《我真不是邪神大佬啊》 第一章 我是星辰主宰? “嘶……头好疼。” 这是哪里,他是谁? 哦对了,他叫路回,刚刚下雨天不知道谁把井盖偷走了,现在他估计在坑里躺着吧。 路回艰难地睁开双目,待他看清视线内的景象后,突然身形一僵。 他的周边,他的眼前,有一群穿着黑袍戴着白色面具的人在盯着他,而他的身下,赫然是一片猩红的魔法阵。 至于为什么说猩红,因为这片魔法阵看起来就像是由不知名动物的鲜血绘制而成。 法阵的周边摆放着十二根白色蜡烛,此时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数不清的动物或类人生物的尸体摆放在更边缘处,高度足足达到了几十米。 在路回还没有搞清楚这里的状况的时候,那些穿着黑袍的人看见他一个个激动万分,他们全部俯身下跪,向着路回宣告自己的忠诚。 “不是,这什么情况?”路回彻底懵了。 这时候,不知道谁开始大喊:“全知全能无与伦比的星辰主宰,我等迷途羔羊的引路行者,您无比崇高,您的国即将降临于世,而我等时刻恭迎着您的归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好像看见他的样子会直接灰飞烟灭一般,路回自我怀疑地看了一眼自己,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原来那样,是个人。 还是个人就好。 他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只当是做梦,自己应该是梦到有人召唤神灵然后召唤出了自己…… 啊哈哈哈,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玩的事。 “星辰崇高,希望您能赋予您的奴仆以力量,以便您的奴仆为您更好地献上忠诚,这是您最忠实最卑微的奴仆为您献上的供奉。” 说完,那人摊开双手,颤颤巍巍地从身后取出一只盒子向着路回递去,期间不敢与他对视一眼。 对此,路回想说,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但他还是伸手接过了,在触及盒子表面的一瞬间,他感觉内心有着异样的冲动,想要立刻将盒子打开。 盒子表面呈现暗黄色,有着极为繁琐的镂雕花纹,似乎在刻画着一只怪物,引诱着人将其释放。 但路回打开后,发现里面只是存放着一个皮质书封的手账本而已。 “这是做什么的……” 路回刚想问,突然从脑海中闪过这个手账本的信息。 “恶魔皮质手账本,采用地狱最为作恶多端的恶魔之皮精炼而成,拥有它,你可以记录所有你想记录的任务,它会帮助你完成,成功完成后可提升神力,未完成将消耗生命。 注:任务超过三次未完成上面的表皮封面就会自动替换成你的皮。” 这一切资料来得太突然,就像本来就存在于他的脑海中一般。 路回忍不住感到疑惑:“奇怪,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知识?” 这个梦具体到这种程度了吗。 “因为您全知全能!”黑袍人们更为恭敬地俯身赞美道。 他们的眼中满是狂热,同时也极其隐晦地透露着对于力量的渴望,路回点点头,既然这是自己的梦,那让他们提升一下力量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具体如何去做他也不太明白。 于是他对着眼前的信徒们说到:“力量,就在你们的心中……”需要靠着你们每天去奋斗,去拼搏,积极向上,努力进取。 他话都没说完,“唰——”地一声,全体哗然。 只见有一位信徒当场头痛欲裂,大喊出声,死死捂着自己的心口:“力量,我感受到了力量!这就是您的伟力吗?” 紧接着他的身形暴涨,筋肉摩擦发出“嘭嘭嘭”的激烈响声,直接撑破了那身黑斗篷,白色的面具坠地,反射出森冷的光泽。 此时的黑袍人,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身肌肉凸出,青筋暴突的巨型怪物,他的肌肉过于庞大,已经遮蔽了眼睛、四肢,与其说现在的他像一个人,更不如说像一颗巨大的桑葚合适。 路回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桑葚,不,那怪物大笑出声:“太棒了,太棒了,我逐渐理解了您的智慧!赞美星辰!” “不,我不理解我的智慧。”路回腹诽道。 “这就是您的力量,您肯注视我们这群蝼蚁是我们的无上光荣!我懂了!” “您又懂什么了,大懂王?” “赞美星辰!” “不要再赞美了!” 路回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来,然后……他抓到了自己的被子。 纯白色的被子,纯白枕头,纯白的房间,除了他自己身上的蓝白色病号服,一切装置都是白色的。 门是关闭的,房间内的一切带有尖锐棱角的东西都被人用软橡胶垫所包裹,没有柄的牙刷,不足手指尖大的插电孔,缺失四分之一的厕所门,床边放置的水果篮无一不在透露着一处信息。 那就是路回是一个精神病患者,这里是精神病院。 病房内的一切装置都是为了防止路回伤害到自己而设。 “我就说刚刚那些发生的肯定是梦,实在是太离谱了。”路回坐在床边,悠哉地晃着一条腿,突然,他眉头一皱。 他的手摸向被子,那里面有一个坚硬的东西,路回将其拖出的那一瞬间,突然瞳孔骤缩—— 手账本,这是梦里邪神教徒献祭给他的手账本。 怎么回事,那不是个梦吗? “难道……”路回小心翼翼地将其翻开,露出其中空白的纸张来,它的里面夹带着一根小小的羽毛书签外加一支暗金色的钢笔,刚好解决了路回没有笔的问题。 路回有些迟疑该如何使用这件来历诡异的祭品,他试探着用钢笔在手账本的开端写到:“我今天不想吃药。” “砰砰砰”,敲门声突然从门外响起,一个女护士不等他回应就推门而入,只见她满脸职业化的笑容。 “路回,该吃药了。” 说完,她便拿着药片和水朝着自己走来,路回顿时觉得这个手账本也不是那么靠谱。 正当他准备接过药片吞入腹中的时候,窗外突然拉响了警报声—— “有病人逃离医院了!所有职工立即锁好重症病人房门,关闭所有院落,到楼下集合!” “怎么突然发生这种事。”护士有些诧异,却是匆匆地将水杯和药片朝着路回一递,自己飞快地跑了出去。 门被锁上了,路回手里攥着药片和水杯微微发愣。 好像……是真的。 第二章 院长跑了我就是新院长 就在他还没有搞清状况的时候,身旁的手账本突然自动浮现出一行字来:“神力已反馈,请查收,赞美星辰!” 路回看到这番话,先是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神力”是什么意思。 他的血液中似乎有热流涌动,直接冲向他的大脑,路回感觉舒适至极,仿佛再次回归了母体的怀抱。 他动了动手,只感觉手臂比从前更有力量,与此同时,他的大脑也清醒了不少,思考时的效率极高。 但这一切只是他的感觉,具体如何他还需要认真地测试一番。 于是他将目光移向了床头处的果篮,路回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红色的苹果,只见他坐于床边沉思一般地观察起这颗苹果来。 突然,路回的手微微一动,这颗苹果应声而裂,他的手再次松开,苹果的碎块掉落满地。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手,将苹果残渣清理过后重新看向床上的手账本。 如果说完成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务可以增加神力的话,那他一直写,他的神力岂不是能一直增加? 只是物极必反,不能做到的任务究竟界限在什么地方倒是很值得人玩味。 于是他试探地写到:“有什么事情是你办不到的?” “我什么都能做到!”手账本飞快地浮现了这段文字,路回能感受到它极其骄傲的情绪。 倘若这个祭品有人形,那它现在应当是双手插腰高昂着头颅,一副欠揍的模样。 什么都能做到……路回直觉这句话是骗人的,如果自己真信了这家伙的鬼话恐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但是这个本有三次的容错率。 “容错也得容在合理的地方,要是对它提出自己要毁灭世界或者成为世界首富应该办不到,更别提真的成为神明,要是这样的话,那群信徒也不用把东西献给自己了。” 路回注视着它,突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手中的钢笔飞快地在手账本上书写着文字。 微微颤抖的手暴露出了他的紧张与兴奋。 他这样写着:“让我成为院长。” 一道微光闪过,笔迹消失,接下来,又浮现出新的笔迹来。 “您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赞美星辰!” 成功了! 居然成功了! 路回兴奋地捧起手账本,难以置信地注视着其中的黑色字体。 “赞美什么星辰,不如跟着我一起赞美手账本。” 他简直激动到无以复加,路回已经看院长不爽很久了,只是不知道手账本准备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愿望。 就在他臆想之时,只见院落又有广播大喊道:“全部职工注意!就在刚刚,院长也从精神病院翻墙跑了!” “咦,你为什么要说院长跑了?” “你是不知道,院长之前跟那个逃跑的精神病患者在一个房间内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出来就精神不正常了,大喊着这个世界是虚无的,浮空之处藏匿着人类看不见的怪物。” “我们已经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件事给隐瞒起来了,医生们也想尽了一切办法去治疗院长,但他根本就不配合啊。” “哦,对了,临走前,他还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 “他说他要把院长的职位交给路回。” 接下来,就是一阵电流的声音“滋啦滋啦”地响起,不知道谁喊了一句:“谁忘关广播了!” “咔嚓”一声。 整座医院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 路回面色僵硬。 “这不合理,真的。” “您本次的神力已反馈完毕,感谢星辰您的意志,您的存在本身就是伟大崇高。” 一道比先前的暖流要浓烈得多的神力冲击着路回的身体,他突然捂住了头,只感觉自身力量飞涨得要爆炸一般。 手账本幽幽写到:“恭喜您的伟力到达了九阶,星辰您至高无上,您距离您的神国更近了一步。” “九阶?那是什么。”离开梦境后,路回已经失去了洞悉一切的错觉。 “觉醒了超自然能力的人被称为觉醒者,一共是一到九阶,您刚刚起步,自然是第九阶。” 手账本回答了路回的问题之后,路回再次得到了一小部分的神力反馈,这让他不由惊奇。 “原来提问也可以获得神力?” “知识就是您的力量。” 路回不敢苟同,但他确实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有些异常,有无数非人类所能理解的事物藏匿其中,但很显然路回还不明白怎么动用它们。 这时候,有脚步声回荡在他的病房外面,听声音像是有七八人的架势。 路回连忙将手账本藏在了枕头套里,自己也迅速躺到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闭着眼睛假装睡觉。 “吱呀——”他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涌入其中。 为首的医生也不管他是否真的睡着了,低声地咳嗽了一声。 “编号为000的病人,路回,我们现在要通知你一件事。” “鉴于院长在离开医院前留下的话语,我们经过讨论后决定,请你来做代理院长,期限为从今天起到真正的院长回来的那一天。” “我需要跟你们走一趟吗?” 路回睁开眼睛,探头问道。 医生摇头:“不用,你就待在这里就好。” “那我可以离开病房四处走吗?就在楼道里,我不乱跑。” 路回心里也明白这群医生还在把他当做精神病,反正之前的院长精神也有问题,所以是不是精神病对他们来说问题不大,现在的他就只是一个傀儡院长而已。 果然手账本也不能让事实歪曲太离谱吗…… 那位医生看了他一眼:“只要有医生跟着就可以。” 路回的眼睛发亮,他翻身跳下了床,指着那群人道:“给我一件你们的白大褂。” 于是他成功换下了身上那件病号服,穿上了白大褂,看起来有模有样,倒真有几分一院之长的气质。 路回趁人不注意偷偷地将手账本放进口袋,对着医生们道:“我要出去透气。” “请。” 有医生朝他比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他的后面出了门。 有病人本来正在水房接水,看到迎面走来的一大群医生,一下子僵住了。 再看到为首的那个大约十六七岁模样的男生时,他更是惊得连自己手中的水杯什么时候掉了都不知道。 “路……路回!?” 第三章 院长好忙 “哎……这不是小七嘛,今天吃药了吗?” 路回双手插进口袋,用极其玩味的语气询问着沈漆今日的病情。 沈漆的脸色一变,本想教训他,但看见他身后有这么多医生还是强忍住了。 更可气的是,他发现路回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什么变化,就好像那番话不是从他口中说出的一般。 医生的打扮让路回多出了几分文雅博学的气质,当他抿起嘴来失去笑容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显得冰冷起来。 沈漆更觉得气愤不过,当初他殴打这个人时,他脸上可不是这样的表情,麻木,不甘,幽怨,痛苦……那才是弱者该有的。 那才是他想看到的! 路回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抓狂,回头对着医生笑了笑。 “这个病人的狂躁症还没好得彻底,以后不要让他自己一个人跑出病房了,不安全。” 当下就有医生不乐意了,觉得他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你还命令起我们了?” “不能吗?你们觉得狂躁症患者为什么可以单独走出病房去接水,他的发病规律吗,你们真的掌握了他的发病周期了吗?” 路回眯起眼睛:“我曾经见过五起以上的病人打架案例,都是由这个人动手,当初他勾结其他病人殴打一个抑郁症患者,导致患者抑郁加重自杀未遂。” “你们怎么敢让他自己跑出来的?”路回问,“收了多少钱,跟我说说?” “路回你这个狐假虎威的狗东西!” 沈漆本来就比常人容易激怒,见他这样在一群医生面前议论自己终于忍不住了。 他握紧了拳头,把拳头攥得“咔咔”作响面目通红地朝着路回走去,路回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去死吧!” 他一个拳头挥下,但却并没有落到路回的脸上。 “路回现在是代理院长,不能让人在医院动他!” “什么!代理院长,你们疯了不成,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就是一个疯子,我不承认!我不承认!” 路回身后的医生可由不得他承认不承认,他们冲了上去将他围住,随后迅速以擒拿的手势将其控制,强行拖着他回到了病房。 期间路回没有再理他,而是继续慢悠悠地行走在精神病院的楼道间。 白衣随动作翻折飘动,洁净依旧。 突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路回十分诧异地抬头,前方的墙上不知何时盘踞着一头鬣蜥状的巨大黑影,见黑影没有注意到他,路回想也不想地躲进了身后的门中。 普通患者的病房的门锁采用推拉式的门栓,通常不会反锁,但今天毕竟情况特殊。 只有那些病情严重的病人才会采用更为复杂的锁来加以束缚,路回他自己就有幸得到了这样的“款待”…… 好在门栓从外面也不难打开。 然后,他和门后的病友面面相觑。 “……” 路回发现门内的居然是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见到路回后迅速把自己给藏到了被子里。 “你是……之前那个被沈漆欺负过的抑郁症患者?” 女孩露出半张脸来,突然认出了路回:“你是之前救过我的那个哥哥?” 路回点点头,之前他见沈漆在跟着一群精神不正常的人在楼道里作威作福,还殴打一个小姑娘,他就连忙拉着这个小姑娘跑了。 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她。 “你的病好点了?”路回记得之前她住的可是重症室,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外面有巨大的怪物,你最好躲起来。” “我知道,它在人没有去世的时候是不能随意对人出手的。” “但是在人死之后,它就会吃掉人们的灵魂和身体。” 出人意料地,女孩直接说出了自己也能看见那种怪物,她低着头沮丧道:“我就是因为能看见这些怪物但别人不相信我才被送来的,为什么别人不能相信我呢……” 路回看不得女孩哭,安慰道:“放轻松,有些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你看我跟你一样,我也是因为这个才被送进来的,这样想有没有好受点?” “只可惜……根本就没人相信我们。” 路回听见外面有医生的脚步声,应该是他们押完沈漆回来却发现自己不见了,正在找自己吧。 路回叹了口气,究竟是这医院一点都不专业,还是手账本让他们智商下降得太厉害呢,七个医生押一个病人,也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他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了手账本,提笔写到:“怎样才能除去门外那只怪物。” 片刻后,手账本上浮现了内容:“已为您开启全知之眼。” “开启后,可以看清境界不超过自己两阶的神异弱点以及相对应的部分资料,您完全可以用自己的力量战胜它,我最崇高的主人。” 女孩从病床上看去,从她的视角来看,只看到那个曾经救过她的大哥哥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手账本写了些什么后,又重新将本放入了口袋。 他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要出去!那个怪物会吃了你!”女孩想要喊出声,但是门已经被关闭了。 她连忙跑过去想要拉开门,却发现门根本就拉不开。 路回走出病房后直接将门给反锁,然后一脸郑重地盯着那只还趴在墙边的巨大蜥蜴黑影。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趁着医生去别的地方找他了还没回来,路回想要试试手账说的那个所谓的全知之眼究竟有什么用。 然后他的大脑就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只见那团蜥蜴形状的黑雾中,有许多人类的脸庞在嘶吼着,咆哮着。 他们的五官漆黑空洞,面目扭曲,在那片黑雾中相互猎食,吞噬同类吞噬得不亦乐乎。 “人体蜥蜴,九阶神异,由人类的灵魂受到堕落腐化的污染后变异而来,会受到濒死者的吸引前来捕食新生的灵魂。” “神异:为人类灵魂受到污染后的产物。” “濒死者,是那个病房里的人快不行了吗……”路回谨慎地盯着它,全视之眼开启后,他的双眼闪烁过一丝橙金色的光泽。 在全知之眼的视野下,那只神异身上的漏洞与资料无所遁形,其中最为明显的漏洞就是它的眼睛。 路回突然有种自己真的全知全能的错觉,他停止了思考,只凭本能朝着那只神异伸出了手来。 随后,他的手里面逐渐浮现星辰般的黑色物质,竟是瞬息间凝聚出了一把漆黑的巨型镰刀。 路回微笑着手持镰刀朝向神异走去,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他的身体似乎不再属于自己,就像是一台最完美的战斗兵器。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闪避都能被提前判断好,计算出最精细的攻击范围来。 路回有些迷恋这样的快感,但是他还是需要速战速决,久战无益。只见那头神异怒吼着朝他张开了嘴,下一瞬,路回一个闪躲,神异的攻击落空,路回直接半蹲在了它的头颅之上。 穿着白大褂的少年亢奋起来,疯子一样地弯起了橙金色的眼睛,随后,他高举镰刀一挥而下—— 他如同死神一般。 第四章 想对你说的话 “噗呲——” 一声闷响,那怪物的脑袋被镰刀洞穿,数不尽的黑色气体从其中飘出。 路回单手捂住口鼻,目光中橙金闪烁,他孜孜不倦地将镰刀挥起,再落下——挥舞着的镰刀甚至被他抡出了刀影,在神异的头颅之上肆意贪欢。 灵魂就像成熟的庄稼,而镰刀,就是收割它们的绝佳工具。 路回压抑着嘴角,他吸进去不少鬣晰神异所飞溅而出的黑色气体,只觉大脑活跃无比,那些逸散而出的冤魂围绕着他,随后钻入了他的镰刀中消失不见。 在路回的镰刀发疯似的攻击下,那只神异已经散得不能再散,但出人意料的是,它依然顽强地活着。 它化作了一条黑色的小蜥蜴目光凶狠地瞪着路回。 “路回,你没事乱跑什么?” 有医生的声音从路回的身后传来,路回周身一顿,那只蜥蜴见此,戏谑地对他叫了两声,然后转身欲逃。 “哈,没本事的觉醒者,永远困在你们的精神病院里去吧!” 蜥蜴不屑地想到,谁知道下一刻,它的身体猛地被刺穿,镰刀的刀锋将它钉在地板的瓷砖上。 它难以置信地回头,发现路回也在用戏谑的表情打量着它,就如同打量着一只真正的爬虫。 它被镰刀钉到了地上动弹不得,力量飞速流失,不断地被那把镰刀吸收。 而路回的背后,医生正在快步地朝他走来。 “你在那里干什么呢,今天你的散步已经结束了,跟我回病房。” “没事,我只是看见一个蚂蚁,觉得好玩。” 路回知道这些医生什么都看不到,话音刚落,他向前几步走到了它的身边,然后抬脚朝它踩去。 蜥蜴只觉得头颅一声脆响,视线彻底归于黑暗。 它突然觉得路回说的没错,自己的这幅样子,确实像极了爬虫或是蚂蚁。 可悲,可恨! 若不是它还没有吸收到足够的灵魂恢复全力,一个小小的九阶人类,怎么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它不甘心! “啊啊啊,可恨的、该死的人类,气死我了!” 蜥蜴张嘴咆哮着,但当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它的周边已经不再是医院那白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环境,而是一片令生物望而却步的混沌与漆黑。 空气中,时不时有莫名的腥味传来。 蜥蜴有些迟疑地探出了头,左顾右盼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异常。 毫无疑问,这里的环境看起来还不错,比精神病院更适合它们这种吸收灵魂为生的神异。 小蜥蜴顿时有了勇气,只见它昂首挺胸地伸出左爪,迈开了第一步—— “啪叽”一声。 它再次被人踩到了鞋底。 “咦?这里怎么有一只黑龙神异幼崽?还没有翅膀……九阶的啊,那没事了。” “谁!谁敢踩本大爷!” 蜥蜴被人揪住尾巴从鞋底揭起,它愤怒地嘶吼到,突然,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状,整只蜥蜴都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只见抓着它的人穿着一身布满奇异暗纹的黑色斗篷,周身的威压简直要把它碾压成泥。 这还是这个人没有特意去释放威压的情况。 “怎么回事……”蜥蜴环顾着四周,到处都是这样穿戴着黑色斗篷脸上有一张白面具的人,他们的脖子上还悬挂着一个个诡异的雕像。 在更远的地方,那边的墙壁上甚至还蛰伏着一只巨大的浑身布满紫红肉块的怪物,它用蜗牛般的触角牢牢地黏住了墙壁,以确保自己不会从墙上滚落下去。 那群黑袍人正在齐刷刷地看着它! “怎么了,布莱德斯?你居然会在祷告中分神,星辰在上,愿祂宽恕你的罪孽深重。” “星辰在上,我罪无可恕,但我发现了一只九阶的黑龙神异幼崽,你们说,祂会喜欢它吗?” “应该……会吧。” 周围陷入无边的沉默,许久,不知道谁说了一句。 “丢进神异堆里吧。” “星辰崇高!” “星辰崇高——” 众人不再理会那可怜的小蜥蜴,而是纷纷仰头双手交叉成一个奇异的姿势继续高呼起星辰主宰的威名来。 “阿嚏!” 路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朝着前来的医生笑了笑:“你们一直在找我?” 医生翻了个白眼:“不然呢,我们从病房里一出来你就玩失踪,要不是你没什么危险性我们就直接报警了。” 说完他打了个电话:“已经找到了000号病人了,还在原楼层,准备查监控的不用查了。” 这时,他突然发现路回的手保持着一个握攥的姿势,似乎手里有什么东西,但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医生不免觉得可笑:“这次你拿的什么?让我猜猜,是扫把、簸箕还是拖把,你要打扫地上的蚂蚁吗?” “对的。”路回点头,一脸纯然的模样。 另一个视角中,那把镰刀在窗外的光照下投出一道极黑的阴影,仿佛其中隐匿着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逐步复苏一般。 他轻笑道:“蚂蚁不好好打扫可是会脏了地板的。” “这么厉害啊。”医生敷衍地配合着精神病患者的表演,然后准备把他带回病房。 就在这时,路回却径直走向了方才被神异盘踞的那一间病房的门前,径直地打开了门栓走了进去。 “你在干什么!?”医生发现他的行为异常,立刻追了过去,但进入病房后却发现原本待在病房里的病人面色苍白,瞪大着涣散的双眼。 他已经失去了呼吸。 他的床边放着一封信,纸张有些皱褶,不知道已经准备了多久了。 路回走到那人的身边拿起那封信,发现这是居然一封提前写好的遗书。 这封遗书大致讲述了一位父亲对孩子的思念,从小到大,父亲都爱着孩子,但是孩子却嫌弃父亲没有钱,表现得十分叛逆。 在长大后,孩子赚了钱,但他依旧不想赡养老人,直接把父亲送进了精神病院。 遗书的结尾,这位老人在哭诉:我好想你啊,儿子,能不能来看看我…… 路回看完后,轻轻地将遗书放回原处。 随后,他走到那位父亲身前,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那小子真不懂得感恩和珍惜,畜生。” “这就是所谓的吸引神异,甚至能够直接生成神异的灵魂吗……” 他喃喃自语。 “但是怎么可能……当时那只神异应当没能狩猎到灵魂才是,而这位病人看样子已经去世差不多几个小时了。” 第五章 无法理解之地 还有书信中提到的这位“儿子”,路回觉得有必要去把遗书交给他,然后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曾经在网上看到过一句话,精神病患者其实是家中病的最轻的那一个,这句话路回不敢完全苟同,但确实能反应出一定的道理。 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人,不必对他们留有情面。 跟随路回而来的医生也是皱着眉头看完了那封遗书,哀叹一声。 “家门不幸。” “你们准备把遗书交给他的儿子吗?” “那是必然的,我们医院有病人家属的联系方式,现在这种情况需要家属来认领遗体……等等,回你的病房去!” “我是代理院长,院长不在我就是正牌院长。”路回反驳,“就算有副院长又怎么样?你看哪个家属认你那个天天出国也不知道出哪个国的副院长。” “哦,对了,副院长最近好像去非洲留学了。”路回飞速道,“所以你还是得让我面见家属,然后让对方认领遗体。” 医生简直气到不行:“你一个未成年你懂个屁,这时候就算副院长不在也轮不到你,快回你病房去。” 路回无奈:“行吧,那你们出事了不要找我。” “谁没事找你啊,那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平时胡闹也就算了,这么大的事不是你该管的懂不懂?回去,走走走。” “哦。” 路回就这么被塞回了病房,门被人上了锁,但他完全没有一点着急的模样。 这所医院会有需要他的时候的,路回对这一点坚信不疑。 现在他无事可做,于是他开始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清算起自己除掉那头神异后得到的神力来。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又更进了一步,这种能够操控超自然力量的感觉令人沦陷。 任谁都抵抗不了它的诱惑力。 但突然出现的那把镰刀是怎么回事。 路回本来在看遗书的时候把它收了回去,现在却无论如何都召唤不出来,他不免有些困惑,于是他再次掏出了手账本。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伟大的星辰之主,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他刚刚打开手账本,还没开写,这个本就自动显现出字体来。 路回觉得这个手账本也许有着自我意识,于是他提笔写到:“怎么称呼?我总不能一直叫你手账本吧。” “哦,天呐!全知如您,自然不能困惑,您竟然会想到我的名字……您、您可以为我取一个名字,一切遵从您的意志。” “那……”路回思索了片刻,“纳特亚手账怎么样,既然是神灵祭品,自然不能把名字取得太离谱。” 路回强忍着给手账本起“翠花”之类名字的冲动,写下了它的名字。 幸运的手账本还不清楚它究竟躲过了怎样的一场灾难。 纳特亚十分感动,赞美的词汇溢满了整张书页,随后它觉得自己占地方,又默默地将那些词汇删除了。 “告诉我镰刀是怎么回事,还有我的能力。” “自然,我的主宰,您的力量与众不同,是源自星空的仅属于神只的力量。 那把镰刀名为阿塔尔之镰,是至高无上的您的星辰神器。” “您现在神力暂缺,控制它可能有些困难,在非必要时刻不易召唤——但是没关系,等到您的神力回归,它将是您最得力的使徒。” 路回想说自己真不是那什么星辰之主,为什么一个两个对他说的话就好像他就是星辰本人一样。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那我的信徒他们现在在哪里?”那种地方,路回怎么想都不像是正常能找到的。 恐怕是哪座山的洞穴…… “很抱歉,星辰,您与我现在的神力暂时还不足以支撑这个问题,三次机会减一……崇高星辰,请宽恕您最忠诚仆从的罪孽!我有罪!” 路回没想到只是问一下自己信徒在哪都不行,当下他也不敢再写下怎么才能见到他们这样的问题了。 沉默片刻后,他将纳特亚收起,自己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起来。 迷迷糊糊间,路回陷入了沉睡。 这次他倒是没能见到信徒们,也打消了路回心存只要睡觉就能见到他们问个清楚的侥幸心理。 睡梦间,路回突然惊醒。 门外熙熙攘攘,几声巨响传来。 似乎有人准备踹门,有人拦着不让踹,却还是被踹实了。 门外有人大喊:“院长,叫你们院长出来!” “我们院长不在这里——” “呵,不在这里?我有的是钱,我在这个精神病院里面为了关爱我的老爹有的是眼线,你们跟我说不在这里?” 路回猛地从病床上坐起,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大门,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他披上放在床头的白大褂,径直地走向那里,冷声道:“我就在这里,开门,我正好想跟这位谈谈。” “可是——” “听院长的话。”有人妥协到,然后解锁了病房的大门,路回从中走出,直面门外的青年。 青年西装革履,嘴里违背了医院的规定叼着一根点燃的雪茄,本来做出来应该很有气质的动作到他这里却显得分外违和。 他的眼中没有贵气,有的只是匪气,任他华冠丽服,也遮不了自己一副市井小人的姿态。 路回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 “你好啊,暴发户。” 他上前握手,说是握手,路回只是象征性地伸了下手,两秒不到的时间就收回了,那人的手愣在半空几秒,不免有些恼怒。 “这就是你们代理院长?和你们医院的内核倒是很配,精神病院院长不让精神病当谁当?” “不过我来这可不是为了说这个的,你们谁当院长关我什么事。” 谢山突然垮下了脸看着在场的所有人,他的身旁还有两名穿着黑衣服戴着墨镜的保镖,见状,立刻上前将路回团团围住。 “我信任你们才把我爸交给了你们,结果你们就是这样给我个交代的?什么叫通知我爸去世了让我节哀?我爸他身体好着呢,到你们这里才几年啊。” 他手里攥着一张纸,路回认出那是那位父亲的遗书。 下一刻,谢山大笑一声,将写得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不少错别字与涂抹的纸张置于胸前,“刺啦刺啦”几声撕得粉碎。 他将纸屑朝天一撒,片片飘散的纸屑纷纷扬扬落地,将地面铺得雪白一片。 谢山双手抱臂,眉头一挑:“我爸在这去世是不是你们精神病院招待不周?我都不敢想象他在这平时都过的什么苦日子,我也无法想象他究竟受到过你们多少虐待。” “我苦命的父亲,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医院赔钱!没一百万我们法院见!” “可是遗书……”有医生提醒。 “遗书?什么遗书。”他的脚踩在了那些纸屑上,甚至还用脚尖碾了碾,“我没看见!你们看见了吗?” 几个壮汉保镖环顾着四周,众多医生敢怒不敢言。 “你们看见了吗!?” 他将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 这时,路回幽幽地举起了手:“我看见了。” “没看见的都是瞎了吗?”他说。 第六章 被人勒索没钱怎么办 “你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 “这里是医院,我是这里的院长,谁都不能在这里闹事!”路回看着谢山的双眼,“一百万?也真亏你们想得出来,一分钱都没有。” “这么说,你们是不打算给钱了?” “你来精神病院勒索钱……哈,好大的胃口。”别说财款已经被院长存放进了银行,密码保密,他今天就是真有这一百万,也不会给这人半分。 谢山瞬间急眼了,他觉得既然那位离院出走的院长将位置交给了路回,那他就一定继承了院长的财产。 毕竟院长总不可能真的卷款跑路。 他哪里能想到这小子居然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无碍,自己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 “是你自找的!” 谢山愤愤道,随后,他从口袋取出一颗种子扔到了地上。 触地瞬间,那枚种子像炸弹一样被引爆,无数细小的花粉扩散开来,种子也飞速地长成了一根根带着尖刺的荆棘! 荆棘迅速地狩猎起周围除了谢山和他的保镖之外的所有人。 医生们看不见荆棘与花粉,他们只觉得头晕目眩,浑身刺痛,难以动弹半分。 但路回却是飞快地避开了种子攻击的范围,朝着一边跑去。 谢山双目睚眦欲裂:“这小子也是觉醒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同类。” “同类?别恶心我了。”路回抬手唤出镰刀,刀锋上闪烁出阴寒的光泽。 他将镰刀指向谢山:“花粉的痕迹,你的父亲身上也有,你我都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神异的形成的前提是携带负面情绪的灵魂,你为了得到这样的灵魂将他送入精神病院派人折磨他,就为了得到那样的种子?” 全知之眼悄无声息地开启,这个人身上的种子已经将他的目的暴露得一干二净。 他的父亲死于自己最亲爱的儿子手中。 “九阶神异:蓝荆棘之种,野外的蓝荆棘会捕捉靠近它的一切生命。 身上独有的特殊花粉可以让生灵陷入迷幻中吞噬灵魂,等灵魂被慢慢消化后,蓝荆棘将跳过花朵阶段直接长出果实,食用后可大幅增长觉醒者的力量。 果实的种子仍可供播种,继续生长出新的蓝荆棘来。 注:蓝荆棘之种会不断吸收携带者的寿命。” 路回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你已经达成了你的目的,现在还要来敲诈医院的钱,不得不说你还挺有经商头脑。” “一般人想不到的事情怎么就被你想到了呢?” 谢山以为路回在夸他,弯嘴道:“现在普通人怎么能赚得到钱,还是觉醒者省事,只要稍稍做一些手脚,财路简直源源不断。” “可惜我那穷鬼爹没这福气,不然我就能从小富到大了。” 说着说着,他突然将目光转移到路回手上的镰刀:“武器不错,等我拿到钱杀了你之后它就是我的了。” “嗯,对啊,相当不错——” “不错到我都有点惶恐不安了!”路回眼神一凛,提着阿塔尔之镰朝着谢山的方向奔去,谢山立刻让两名保镖冲了出去。 保镖各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刀来,朝着路回突刺而去,路回懒得看他们一眼,直接镰刀横扫着从二人之间穿过,他们甚至都近不了路回的身。 “铮——” 金属器碰撞摩擦的声音响起,路回直接用刀尖勾掉了一个保镖手中的刀。 他没有兴趣理会另一个保镖,而是直接冲向了荆棘生长的地方,对着荆棘的根部挥下巨刃。 谢山连忙指挥更多的荆棘阻挡他,同时,那些荆棘上的雾状粉末也飞速地扩散在路回眼前。 路回暗道不好,迅速地退后却还是迟了。 他已经吸入了那些花粉,现在头昏脑涨根本使不出力气,手中的镰刀也变得无比沉重起来。 “哈哈哈哈,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谢山突然从荆棘中抽出一根荆棘之鞭来,阴测测地朝着路回走去,看着他逐渐失力,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模样,谢山心中那是无比的畅快。 “院长,你还是乖乖地将钱交出来,不然你的灵魂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折磨中直接转换成神异了。” “不过我还挺好奇你会被腐化成什么样子的神异……每次目睹这个过程都像是开盲盒一样的刺激。” 路回半蹲在地,双手扶住镰刀的柄,整个人都虚弱无比,他的嘴角苍白,似乎在说些什么。 “别杀我,我说、我说,钱……钱在——” 谢山见他终于肯说了,大喜过望:“钱在哪?” “在……” “在哪?” “它就被之前的院长放——” 谢山的心脏揪紧,整个人的心都钓了起来。 “就在……” 下一秒,路回昏倒了,依靠着镰刀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谢山的表情瞬间垮掉。 他当即怒火攻心:“你这个混蛋!我杀了你!” 他直接抽起荆条就要往路回身上抡去,谁知道一股巨力突然从对面传来,他的荆条另一端已经落入了他人之手。 “你居然连这么简单的伎俩都会中。” 路回抬头看向他,手中附上了一层黑色星辉稳稳当当地抓着荆条,他突然又有了个全新想法。 “刚刚我一直在思考……究竟怎么处理你们这种人才好,现在是文明社会,打打杀杀的简直太野蛮了。” “不过就在刚刚,我想到了。” “我想到了一个很有价值的实验,可能会有点难受,或者有点变异什么的。都很正常,你稍微忍一下。” 说着,路回一个镰刀挥动,直接用刀背将身后袭来的两个保镖一起捅在了墙上。 他一手持镰,一手握鞭,眸中橙金辉烁。 “因为我实在很好奇,人们对于‘我’的看法。” “如果他们认定了我是那种不可直视之神,那么在他们的眼中,‘我’又是什么样子的?” “我怎么能确定我一定是‘我’,亦或者‘我’一定是我?那我到底算是什么。” 路回松开了镰刀,巨镰犹如点点黑色星辰灰烬一般自行消散,倒地时,这把镰刀已然彻底消失不见。 他又将另一只手也附着上星辰神力,想要放到谢山的眼睛上。 “放弃吧,蓝荆棘的花粉对我不起作用,我只是想邀请你一起看常人难得一见的东西啊,如果你能跟我说一下见识过后的感想就更好了。” 路回神情极为认真地将手伸向谢山,谢山只觉周身汗毛炸起,冷汗直流。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他本能地感到了恐惧。 “怪物!这就是个怪物!” 谢山从前根本不理解为什么人们害怕精神病患者,现在他突然明白了,这些人就是一群怪物,一群疯子! 他在冲自己微笑? 他在冲自己微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路回成功地将手覆上他眼睛的同时,谢山的惨叫声迭起,他的身形也开始扭曲起来。 第七章 来自我的精神治疗 他的视野陷入永无止境的黑暗之中,但在那片一望无际的混沌里,却赫然蕴含着亿万星系在其中富有节律地飞速自我运转。 至于在星系的中央——谢山不敢言说那究竟是什么怪物,那东西超出了他毕生的所有认知,无法形容,不可名状。 他只是猝不及防地看了一眼,大脑就被各种混乱的呓语充斥着,头疼得仿佛要炸裂一样。 如果非要形容这种感觉的话,那大概就像一个人的大脑突然自己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触须,并且在他的头里面疯狂跳舞。 没有人能在见到那一幕后不陷入绝望与癫狂,谢山只是看了一眼就疯了,他捂住头颅栽倒在地,痛不欲生,有热流渐渐从嘴角和眼角蔓延向下。 他身上的皮肤也逐渐被爆凸的青筋撑了起来,路回见状不妙,连忙向纳特亚提问。 “怎么才能让他恢复正常?” “您的神力无边,常人根本难以触及您的神威,直视真神、颂念神名都会让低等生灵陷入那可悲的癫狂中。” 纳特亚颇有些幸灾乐祸。 “您只要吸取掉那部分的神力侵蚀即可,但是他的大脑已经受损严重,您要做好他会成为盲人或者植物人的可能。” “不过低等生物居然敢于向您出手,真是罪大恶极!” “万恶的亵渎者,若不是我没有本体不能亲自动手,我定要让他灰飞烟灭。” 路回还是比较关心实验结果。 如今结果已出,他凑过去观察了一番谢山身体上的异常。 如果再继续任由神力侵蚀下去,这人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目前这个人留着还有用,不能死。 于是,路回伸手收回了那部分侵蚀,莫名地从中收到了神力的反馈。 “为什么这样也能增加神力?”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路回直接跟纳特亚通过文字聊了起来。 “他已经受到了神力的冲击,从灵魂上开始信仰着您——何等的荣耀,简直令我嫉妒。” “我一点也不想要这种信徒怎么办……” “我可以帮您制造一个意外,办了他。” “……” 路回想了想:“太残忍了,暂时留着吧,等有人来找的时候让他们补交医药费,不多,也就五百万。” 他直接翻了几倍。 “我主英明!” 于是,新一轮的愿望生效。 路回还有些不大甘心,他又拿剩余的两个保镖中的其中一个做了同样的实验,谁知道这个人也和谢山一样的反应。 他的手臂甚至开始生长出灰色吸盘来,惊得路回连忙终止了实验,走在被蓝荆棘覆盖的走廊上开始观察陷入昏迷的医生们。 原本吸附在他们身上的荆棘已经被斩断,几位医生禁闭着双眼,看样子睡得很熟。 路回摇摇头:“真是,一点都不给院长省心。” 他越过那些人动手清理起墙壁上的荆棘来,又觉得这样实在是太没有效率了。 有的荆棘爬得太高而且布满尖刺,而且它们并没有完全失去活性。 在失去主人的操控后,这些荆棘只是停止了疯长,却仍然会在人靠近的时候猛地抽动一下。 “为什么我要给别人惹下的祸事背锅……”他不免抱怨了一句,然后开始把目光放到倒地不起的谢山身上。 “信徒应该不能违背神灵意愿……”路回想了想,然后突然对着受到神力侵蚀后还在躺平的两人道,“你们给我起来干活,自己惹的事就该自己解决。” 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下一秒,那两人竟然真的摇摇晃晃地直起了身体,尽管双眼依旧紧闭。 二人面色发紫,皮肤如同患有严重的静脉曲张般狰狞可怖。 路回就这样看着他们以梦游的动作从东跑到西,把荆棘收拾得一干二净。 二人速度很快,在收拾完荆棘后直接带着那一大团的荆棘球塞进了杂物室里,又帮助路回把地上昏倒的医生包括一名保镖给排成了一排,手势摆放整齐。 将这一切都完成后,二人也自动走到了那一排人的旁边开始躺尸,动作一气呵成,眼前这一幕莫名令人联想到灵间。 路回心情复杂。 他索性不再管他们,任由他们自然苏醒。 在路过窗边的时候,路回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发现精神病院的大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放着两辆黑色的奥迪,其中一辆轿车的车窗刚好摇下了一半。 奥迪车的主驾驶位上有人,路回目光一动,他直觉那人已经朝着这边投来了视线。 二人的目光相隔百米以上的距离遥遥对望,路回朝那人挥了一下手,略微眯起了眼睛。 “这样下去可不妙,如果医生们还是这样抗拒神异的存在,今天的事情肯定还会再次发生。” 看着自己身上的一身白衣,路回深吸一口气。 “我得好好和他们谈谈,作为医生,总这样心理脆弱可不行。” “我会很难办的。” 这样想着,他立即原路返回,身形从窗口处消失,远处的那人见那里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也移开了目光。 尽管他觉得路回很不对劲,但是那不关他的事,等谢山出来才是重点。 他们说好了成功敲诈完精神病院后财款一九分成,他九谢山一。 若不是他们在背后撑腰,谢山怎么会有现在狂妄的资本,这是他们应得的。 男人在车中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烟雾缭绕,掠过他衣服领口处的一枚金属徽章。 上面雕刻着“sif”三个大写字母。 一支烟抽罢,他捏了捏了眉弓:“最近的神异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 “别紧张,放轻松,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们。” 昏暗的病房内,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分别坐在不同的椅子上,他们面色苍白无比,嘴唇发颤个不停。 路回站在他们的身前,面色温和地看着他们。 “你们都看到了什么?告诉我吧。” 有人突然回忆起了自己突然从地面悬空,浑身刺痛不已,大脑迅速僵顿如同生了锈的齿轮一般。 也有人在迷茫中,看到了从昏黑的视线中一闪而过的死神般的白影和锐利的尖叫。 他们互相询问之后,发现大家都有这样的感觉。 顿时众人的面色更加难看,这些医生都是普通人,来这里治疗一群精神异于常人的患者本来就够折磨神经了,如今还让他们看到这样颠覆三观的景象。 到底哪边的世界才是真实,世上真的有超自然吗?难道患者说的都是真的吗? 难道院长离开病院才是正常的吗,院长当时看到的又是怎样的一副景象!001究竟跟院长说了什么!? 第八章 您好您的单据 “有时候,你们不认同的东西,并不意味着它不存在,永远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及永远不要彻底相信自己的眼睛。” 路回看向了墙上的一块牌匾。 “一个医生必须有音乐家的耳朵,戏剧家的嘴巴。在病人痛楚时,能用精确的听觉去辨别病情,用明快的语言消除疑虑,安抚病人,减轻病人的痛苦。”(注:摘自罗生特) “这就是医生的责任。” 他飞快地扫过众人一眼,从他们之间穿过走向窗台,然后“唰”地一声拉开了窗帘。 顿时阳光以丁达尔光线的姿态投入,光明铺满了整间病房,将他们每个人的身形都照亮,白色的病房与白色的他们显得是如此耀眼乃至圣洁。 “我们不得不承认——神异降临了,现在你们能做的,就是相信我。” “当然不相信也没有关系,可怜你们明明什么也没有做就看到了那些怪物,说出去也不会有任何人理解你们。” “你们会被误解,被人指责,被人当成精神错乱——不会感到悲哀吗?试问就算憋在心里又能如何?” “当夜晚降临,你们心中萦绕不断的恐惧还是会跑出来折磨你们,你们比任何人清楚它们都是真的,你们也会比任何人都害怕它们……” 路回逆光而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这就是事实。” “所以,你们除了追随我还能做什么,准备让这些东西折磨你们一辈子吗。” “你们没有选择!” 他语气强硬,没有给这些人任何辨别与思考的时间。 “现在,有人堵在了病院外准备对我们进行敲诈勒索,想必那人身上也有着超自然的手段,他会做出对医院,对所有人都不利的事情,我需要你们协助我。” “在灾难面前,你们并非什么都做不到。” 路回看着他们愣神的样子,从桌子上取出一个陶瓷水杯握在手中,手臂呈半悬空状。 然后,他突然松手。 “啪——” 陶瓷应声而裂。 里面的茶水溅落满地,也飞溅到一些人的身上——顿时所有人如梦惊醒。 “考虑得怎么样了?” 众人手脚冰冷,大脑空白,却在刚刚的巨响中突然受到了更大的刺激,他们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看见不能理解的存在也算不得什么。 从心理学的角度讲,人们会本能地寻求足以给予自己安全感的事物。 “我们跟你去。”医生们深呼吸几口气,纷纷从座位上站起,走向路回。 “好。” 路回朝他们露出了真挚的笑容:“接下来,我们需要一起来演一场好戏,祝我们合作愉快。” 亲爱的员工们。 一楼,大门前。 一位中年妇女摸出了大门的钥匙,将大门开启,让到一片,有些诧异地看着里面走出的一大群医生。 为首的那位看起来不满十七岁,年轻,从容,但王蓉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这个孩子看着有点眼熟—— 这不是楼上的一位重症病人吗,怎么穿着医生的制服跑下来了? 还有这么多医生跟在他的身后。 她瞪大了眼睛想要询问,一位医生却突然把她拦下。 “他……他不是……”王蓉颤颤巍巍指向路回。 “咳咳。” 医生清咳了两声,然后说道:“以后见到那位要放尊重些。” “可是——” “没有可是!” “那位是我们的新院长!”医生的话语不容置疑。 他不想和王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了,留下王蓉在原地发愣。 “新……院长?” 什么时候换的,广播倒是提到过代理院长的事,大家都当个笑话看。 可就算那个小孩真的是代理院长,那也跟新院长沾不上边,怎么突然就变成新院长了? 她有些不明白,这才几个小时啊,怎么就转正了呢? “不是,你们不要我们原来的院长了吗?” 路回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医院的大门处。 从这里向后看去,整座精神病院的全景一览无余,郁郁葱葱的绿植环绕着纯白的建筑,窗边的一层层铁栏却让这一切与“纯白”格格不入。 比起精神病院所宣扬的宗旨“让患者感受到家的温暖”,这里更像是一所牢笼。 “吱呦——” “牢笼”的大门被开启,路回被众多员工拥簇着从其中走出。 他看着门外的两辆奥迪车,其中一辆是空的,想来就是谢山他们乘坐的一辆。 至于另一辆…… 路回示意员工们先不要做出什么举动,自己向着那辆车走去。 车主将车窗完全摇下,手中的烟冒出红星。 “你是?” “刚刚在窗边我们算见过的。”路回整理了一些领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院院长,路回。” “许信。” 那人私下打量了路回一番:“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第七病院的院长如此年轻有为。” “是不是过于年轻有为了呢?” “不敢当。” 路回懒得跟他扯来扯去,直接开门见山道,“对于谢山父亲的离世,我们深表遗憾,没能及时尽到抢救的义务是我们的失职,我不知道您与谢山是什么关系,但还望您节哀。” 许信的神情也肉眼可见地变得感伤起来,随后他问:“谢山呢?” “哦,对,我要说的节哀就是指这个。” 路回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单据:“这是谢山同志和两位保镖同志的住院收据,您看看他有没有医保之类的可以报销。” “没有问题的话您可以在这块签个名。” “在精神病院住院……”许信突然抬头,“你们把他怎么了?” “您先看完单据再说。” 路回将手里的纸条递了过去,许信皱着眉头看了起来。 “脑神经损伤……眼球晶状体破裂……瘫痪!?” 许信猛地握紧双手,将单据握成一团,这张单据的最下方写着总费用五百万,他哪里还不明白这就是眼前的人来消遣他的。 许信顿时大怒,看样子谢山已经被人给解决了,而眼前这个自称院长的人就是来找他麻烦的! 没想到,这么偏僻的精神病院里居然会出现觉醒者,而且能毫发无损地从蓝荆棘之种的围剿下存活下来。 但……那又如何? 眼前这个人只不是一个九阶的觉醒者而已,他杀过的觉醒者,光是九阶就已经达到了两位数。 第九章 不完全有效的五百万 “看来,我需要好好教教你怎么尊重长辈。” 他伸手拔出了一样物品抵在路回额头,倨傲的眼神俯视着这位年轻的院长。 “年轻人,想从我这里拿到钱,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你不想要谢山的命了吗?”路回视线凝聚在抵住他头的硬物之上,发现这居然是一把手枪。 而且还是一种神异。 “污染者之枪,九阶神异。它为人们提供无限的可能,子弹可以来自它的枪口,也可以来自于反方向,二分之一的必死概率不来体验一下吗。 注:晚上可能会有未知的怪物拿着手枪抵上你的头,最好不要睡觉。” 突如其来的信息让路回有些诧异:“二分之一的死亡概率,还能这么赌吗?” 许信就这样得意地看着路回,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恐惧来。 “谢山固然重要,不过他已经没用了,现在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本来我只想搞到一百万就把谢山那家伙给杀了,不过这时候你出现了。” 他讥笑道:“跟我合作怎么样,把身后的精神病院给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可以让你继续当院长,甚至可以把你引荐给sif。” 许信说着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徽章。 “这可是许多觉醒者梦寐以求都想要加入的地方。” 路回伸手想要拨开手枪,却又被抵住,他不免觉得好笑。 二分之一的概率,恐怕是个人就会犹豫,也怪不得此人迟迟不开枪。 “你在废什么话,你是不是掏不起五百万医疗费用?” “我掏不起,你知道sif是什么吗?全称神异调查基金会的地方会没有钱?别傻了。” 基金会? 路回眼睛微微发亮,那应该有很多钱。 “那你开枪吧,你还在废话什么?” 路回再次伸手触碰枪身:“因为你不敢吗?” “也是,二分之一的死亡率,实在是太冒险了,不过你的底牌应该不止这些。” “让我猜猜,还有个能提高概率,比如幸运值的物品,让你觉得你一定能杀掉我?” 他彻底地握住了枪身,看着眼前许信的满脸不解:“你还在犹豫什么?一百万,你就这么没有抱负?那么大的医院,起码价值几个亿,你却只看到了一百万的利润?” “还有你所说的基金会,它再有钱也不是你的钱,不然你也不用为区区一百万奔波了。” 黑暗渐渐从路回的手中蔓延,席卷上枪身,他闭上眼睛:“你开枪吧。” “你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二分之一的概率……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手中的神异的特性,是谢山那家伙出卖了自己吗! 该死。 “你开枪啊!”路回寒声道。 在身后,众多的医生见此纷纷心急如焚:“院长!” 路回再次向前一步,凌厉的眼神看着他:“开枪!” “你这个疯子!”许信怒骂一声,“这是你自找的,你以为我不敢——” 有着八阶神异“阿兰贝尔的羽毛”提供的幸运加持,污染者之枪从正面射出的概率可以提升到98%,只是每次动用代价都过于庞大。 污染者之枪的特性就是只要选定目标,跟自己的等级相同的生物可以做到一击必杀,不管对方在何处,亦或者距离多远。 许信看着路回那副毫不畏惧的眼神,一股怒火直窜大脑,他手指用力,扣动了扳机。 “嘭——” 银色的子弹射出。 路回惨叫一声,身形不稳向着后方倒去。 随后他又踉跄了几步,站稳了身子,额头上的皮肤却是完好无损:“不好意思,骗你的。” “纳特亚既然说我的愿望会实现,你那把枪的概率论就彻底失去了效用。” 再者说,就算他不信任纳特亚,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就在刚刚,路回已经动用神力将一边枪口给封锁,这把枪攻击的范围只能剩下朝向许信的那一端。 二分之一,说来麻烦,其实只不过是枪本身的判定问题。 向前,或者向后。 不能向前,只能向后,这就是它的弱点。 至于会带来幸运的神异—— 神异比起幸运,更想看到的是万物的不幸。 幸运,并非绝对的。 在他的面前,许信已经是瞳孔溃散,满脸难以置信地“噗通”一声倒地不起。 黑色从脸上伤口的地方开始蔓延,他的身体很快便腐败得如同花甲老人一般,直至消失。 路回则顺手从地上捡起了污染者之枪以及一片金色的羽毛。 “阿兰贝尔的羽毛,八阶神异,来自幸运之神的羽毛,可以让你短时间内变得足够幸运,因为它就是幸运之神对你的眷顾。 注:时间截止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你将会充满不幸。” “果然副作用是不幸。” 路回顺手将它夹在了手账本里,准备合上时,动作一顿。 “不对啊,我的五百万呢?” “哦,崇高的星辰,您的愿望已经实现了。”纳特亚诚恳道。 实现了…… 路回沉思片刻,这么说来也没错,他旁边有两辆奥迪,手里得到了两个九阶神异与一个八阶神异。 按照他的思路来判断,把这些东西出售应该能得到五百万,尽管愿望的结果还是和他预想中有着一定差异。 他本来想要现金来着。 这么多神异他去哪里出售也是个很大的问题。 对了,刚刚许信似乎提到了基金会……基金会应该很有钱,说不定可以出售或者购买一部分物品,有时间去看看吧。 解决完麻烦后,路回让几个员工将后事处理一下,将豪车开进了医院的车库里。 那几个医生现在已经彻底被惊得麻木,他们对路回的话言听计从。 路回直接拒绝了他们让自己搬到院长寝室的请求,他还是比较喜欢自己的床。 不过今后的药也不用吃了。 因为他现在是院长了。 路回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美滋滋地想着,突然,他的门被敲响,护工走进来:“路回,吃药了。” 路回看着护工手里一堆白色的药片,面色变得僵硬起来。 大意了,他只催眠了部分医生,还有那么多人想着给他喂药—— 他很正常的好不好,怎么非得天天吃这些破药呢?每次吃完就想睡觉,他真不觉得自己是精神病啊! 第十章 愿群星常耀 无边之地,一片虚幻的非人类所能想象的绚丽色彩犹如被打翻了的调色盘在星空中徐徐流淌。 月亮大张着眼睛,目光呆滞地俯视着身下这片大地,数不尽的生灵在其中游走,繁衍生息。 而在一片黑色的山崖中,有着一群孜孜不倦地往洞窟中运输着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的生命。 他们身穿黑色斗篷,斗篷上缝制着繁杂复琐的怪异花纹。 他们戴着白色面具,他们的身下没有腿,是一团灰黑色半透明的胶状物如同软体类章鱼一般支撑着他们不断前行。 突然,他们动作停顿,齐刷刷地望向了洞窟的方向。 “感觉到了吗,是祂。” “去吧,该迎接祂了。” “祂终于来了。” 话音刚落,这群怪物突然变得扭曲,触手也迅速地变成了人类的手脚。 “赞美星辰——” 这群人如同狂蜂一般朝着洞窟里涌去。 月球依旧冷眼看着这一切,只是不紧不慢地眨了下眼睛,从中蔓延出些许的红雾来。 路回再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前齐刷刷跪地的黑袍人。 他们好像排练好了一样整齐划一地大喊着:“愿群星常耀!” “嗯。” 路回感觉自己出现在这显得与世界格格不入,上次他还能安慰自己这是梦境,现在却是如何都哄骗不了自己了。 这群人,是真的打心底把他视作星辰来供奉。 “伟大的星辰,您的奴仆们再次为您寻觅到了供奉给您的礼物,还望您满意。” 路回一时不知不好开口,然后当他抬头看向那群黑袍人的时候,漫天而来的信息差点挤爆他的大脑。 他瞳孔缩小,不知如何评价自己看到的一幕。 “一阶、一阶、一阶……二阶,这里的黑袍人最低也是二阶!” 上次来的时候他自己没有神力,尚且观测不出这些黑袍人的境界,没想到这次一来,实力的巨大差距直接让他心神震荡。 现实中的全知之眼不能完全发挥它的作用,仅仅能观察不超过自己两阶的神异。 哪里想到到了这里全知之眼竟然直接全面发挥,让路回领会到了这个世界的深深恶意。 他承认他有点受打击。 一群二阶以上的信徒,为什么要崇拜他这个刚刚踏入觉醒的“星辰之主”? 路回继续将视线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他感受到了这些信徒们都在颤抖,想了想,路回还是收回了视线。 黑袍人们停止了颤抖。 倒是之前那颗变异的桑葚……不,是变异的信徒对他的目光表示出了十足的欣喜以及疯狂的仰慕。 路回有些茫然地看着它的资料,别的不说,这个资料上的半神是什么意思…… 自己当时只是说了一句话,他就成半神了? 他决定不再乱看,而是沉声问道:“距离上次过去了多长时间?” “时间?”他们语气有些搪塞,“星辰,您的奴仆并没有所谓时间的概念,不能触及到您智慧的亿万分之一。” “但距离您上次离去,此处之月已经升起三回。” “月亮,这里有月亮?”路回思索片刻,决定走出洞窟去看看,但他刚刚踏出地上的法阵一步,一股难以想象的斥力便从各处传来。 他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默默回退了几步。 黑袍人们没有任何反应,他们中有人起身垂着头走到了路回身前,宽大的袖袍挥动,地面上出现许多古怪的事物。 动物的头骨、类人的头骨……不知名生物的残物,血红色的石头,长角的罗非鱼,螺旋状的汤勺应有尽有,路回顾不上去查看那些全是九阶的祭品资料。 因为他突然从里面看到一位“老熟人”—— 之前按理来说应该被他除去的鬣蜥神异。 这次再看着它的时候,路回发现它的资料完全变了。 “亡灵黑龙幼体,九阶,古时有人信仰巨龙,但是巨龙对他们不屑一顾,于是他们囚禁了巨龙,将人类的灵魂注入其中,最终他们想要的龙神还是诞生了。” “资料怎么会有差异?”路回有些疑惑,但那只蜥蜴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看他的眼神完全得跟那些狂信徒一模一样。 只见它对着路回顶礼膜拜:“全知的伟大的星辰之主,您忠诚的仆人由衷地歌颂您的回归!” 它也被神力侵蚀了? “星辰!您带我走吧!我会成为您的绝佳助力!请您务必选择我选择我!”蜥蜴在地上焦急地转来转去。 路回没有理会它,直接从地上选择了一块红色的石头。 这里的规则,他需要在接受供奉后满足信徒的一切需求。 他只能暂且观察这些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收起红石后,原本找到红石的黑袍人激动万分。 路回注视起他:“你的愿望是什么?” “啊,赞美星辰,我渴望永恒,我渴望永远地侍奉着您!” 这难度……我都难以存活一百年,你还想要永恒,路回暗自腹诽,但是他还是答应了他的祈求。 在这里,他就是全知全能的法则。 “你现在,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不朽。”路回轻点头。 随后,那人的身躯异化,他的体型不断地拔高,数不清的细小藤蔓攀附与其上,密密麻麻的眼睛般的图案从其表面裂开。 他最终成为了一棵会蠕动的巨树,好在洞窟足够庞大才没有让它把这里毁掉,但仍然有不少巨石坠落。 它的身躯忽然颤动,发出不明的呓语,众多枝条伸出,将它们全部吸收进了体内。 随后,这棵巨树开始散发出枯黄的光,将洞窟映射得明亮了几分。 “赞美星辰!!!” 所有的信徒齐喊道,声音在洞窟中不断回响,路回不禁嘴角一抽。 他从床上睁开眼睛,沉默许久。 看来一次只能接受一位黑袍人的祈求。 他刚刚又造了个半神出来,他真不是故意把人家变成一棵会发光的树的啊。 他在觉醒者里面还只能算刚刚入门,他何德何能去赋予生灵力量和永恒…… “唉——”路回长叹一口气,默默从手边拿起了那块红色石头。 “虽然感觉没什么用,不过也总比选择其他的强。” 全知之眼开启。 “绯红月石,在月亮转变为红月之后取下的月壤,据说曾经有月兽在其上走过,可以在晚上提高您的夜视能力与部分神力。 注:咦,我怎么在晚上总感觉自己脸上长了什么东西?” 第十一章 以后你就叫胖子 “代价是晚上会出现幻觉,还是脸上出现异变?” 路回不禁握紧了这块石头,把这块石头同其他神异物品一样塞进了衣柜内空闲的衣服口袋里。 他依旧贴身携带着手账本,目前纳特亚对他的用处还很大,没事的时候还可以聊聊天,看看它疯狂地吹捧自己。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没有人—— 上京,边区,空旷地域。 高耸入云的建筑如同巨人一般屹立着,令人光是看着就不禁心生敬畏,感叹着自我的渺小。 建筑表面涂抹了特殊材质的涂层,使得科技设备难以从地图上检测出它的踪迹。 在它的顶部,“sif”三个字母极为显眼,并装饰着这所建筑独有的标志。 一位青年男子从大门处走出,眉头紧锁,他的身前佩戴着一枚雕刻着sif字母的金色徽章。 “许信死了……” “觉醒者果然增加了吗。” 一直以来,觉醒者都被纳入组织的管辖区域,凡出现新的觉醒者,组织必须在第一时间将其收容。 或是指派认证成为神异调查员负责前往各地解决神异,或是关押乃至就地正法,这些都说明了组织在觉醒者的处理权上拥有着绝对的权威。 许信是组织的见习调查员,但前段日子被人发现滥用异能对普通人为非作歹,甚至人工制造神异。 组织决定派人去处理这件事。 但是他们还没有找到许信在哪,基地里就传来许信死了的消息。 “啧,许信手中有八级神异物品‘阿兰贝尔的羽毛’,那可是能带来绝对幸运的东西,到底谁把他给杀了。” “难不成是在羽毛产生副作用的时候,他自己因为倒霉结果走路平地摔没了?” “不不,许信那么狡猾,神异没那么容易在他手里失控。” 青年调查员边走边思索起来。 “许信因为通缉令的关系,死了倒是不要紧,是谁杀的他才是关键。” “我们必须找到这个人,觉醒者绝对不能脱离组织的管辖,要是让别的势力提前找到他就麻烦了。” 思毕,他从口袋中取出了一枚小小的芯片,直接粘在了耳廓,这正是一种特殊的通讯设备,除了它,任何通讯装置都不能在组织这里使用。 通讯很快就被另一方接通。 “喂,青川?” “队长,我个人的任务有变动,我请求动用385号神异‘预言晶洞’。” “找许信?还用不上那种神异吧。” “不,刚刚基地内传出了许信已经身亡的讯息,我要找的不是他。” 常青川摇头,随后凝重道:“我要找的是——杀死许信的最新出现的觉醒者。” 对面突然沉默了起来,过了许久,终于传出了答复。 “批准,记得小心,对方敌友未定之前一律按照敌人判定,做好万全准备。” “是,队长!” 滴,通讯结束。 与此同时,路回默默地把头转向了自己的衣柜,他忍不住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我柜子动了?” “我柜子真动了!” 路回当即从床上起身,一把镰刀出现在他的手上,此刻的他满是警惕地看向那边不断颤动的衣柜。 衣柜颤动着,连带着地面也产生了晃动。 在衣柜的柜门门缝处,一只满是肥肉的手突兀地伸了出来,它似乎只是一道半透明的虚影,但是还是轻易地将柜门给掀开了。 一个庞然大物从衣柜中挤出。 映入路回眼中的是一个没穿衣服满是肥肉的肥胖人形生物,它的肥肉几乎已经半垂地,没有头颅,手指上生长着尖锐的利爪。 它的手心处裂开了嘴,当它握爪时,那里出现了一把手枪。 路回突然警觉:“污染者之枪?” 他想起了之前看到污染者之枪的资料——晚上可能会有未知的怪物拿着手枪抵上你的头,最好不要睡觉。 可现在不是白天吗? 路回发现自己还是失策了,早知道就应该及时地让纳特亚处理掉这些神异而不是将它们留下。 有时候神异的异常与使用者是谁或者有没有使用者没有关系。 不过也不算太糟糕,路回现在刚刚睡醒,精神充沛到不行,正好找几个神异补充一下神力。 那个胖子在那里站着不动,它在观察着路回,随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手枪,似乎不太理解这是什么东西。 它看了又看,然后拿着手枪递向了路回,没有丝毫攻击意图,看起来甚至有些憨厚。 路回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过它递来的东西,谁知下一刻,它居然开口了。 胖子的声音低沉但又莫名刺激耳膜:“这是什么东西?”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路回没有放松警惕,他将镰刀竖在了身前,试探道:“手枪?” 胖子摇手:“不对不对。” “神异?” “不——你要说出它的名字。” 胖子摊开双手,手上的嘴巴不停开合:“说出来它的真名,你要一字不差地将其念出,赞颂它的名讳!” “来吧,告诉我,它的真名是什么?” 它的声音带有蛊惑性,但路回再怎么看,那把枪也只是叫做污染者之枪而已,联想到之前的鬣蜥神异梦中与现实资料的不同,路回觉得,还是等到梦中再下定义为好。 真名……反正也不知道,不如现编一个。 于是路回顺着胖子的话道:“它的真名是胖子。” 胖子突然愣住,两张嘴都张得可以吞下两颗鸵鸟蛋。 紧接着,它暴怒而起,直接一步踏地:“不对!不对!这不是它的名字!它的真名是象征颠倒是非的,是腐化堕落的……” 它的话未说完,路回连忙用镰刀附着神力朝它砍去,不知为何,路回在它准备说出后面的内容时突然心生一股极度深寒的不妙预感,就好像让它说完那句话绝对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 “不好意思,胖子,你需要被神力‘净化’一下,我不太喜欢不听话的类型。” 路回状似抱歉地对它笑了笑,但下手丝毫不见心软。 镰刀的锋刃斩出,寒光一闪而过。 只听那两张嘴嘶吼一声,虚影带着不甘淡化消散,它直接化作了神力流入了镰刀中。 手枪随之掉落,在地面上传出清脆的撞击声。 路回上前将其拾起,不由对神异更为疑惑。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离开了手枪后,这把手枪现在已经失去了晚上会有怪物出现的负面作用。” “为什么它那么执着要我念出它的名字,念出来会发生什么……” 第十二章 你的名字 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路回就这件事虚心求助了纳特亚,纳特亚的回答很含糊,似乎它也不太愿意多面对这个问题一样。 但是它也没有把这个问题算做路回的愿望请求,不然路回的提问次数得再次减去三分之一。 “我崇高的星辰,真名是一件绝对不能轻易提起的事物,它就像一个诅咒,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要颂念未知的真名。” “那……星辰这个名讳……” “我主,您的名讳是谁都不可提及的,相信我,我现在都不清楚您叫什么,星辰只是您的权能,并非您的真名。” 路回看完它显示的回复,内心突然生出一种想逗逗它的冲动:“那你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是的!伟大的星辰,您的奴仆比谁都敬仰着您,比谁都想要知道您的名讳!但是请不要告诉我,我会灰飞烟灭的!” 它又字锋一转:“但是,如果您真的想写下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崇高伟大的星辰,我不介意泯灭在您的荣光下,那是我的荣幸——” 就两个字有什么好灰飞烟灭的…… 路回不由腹诽。 下一刻,纳特亚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求您告诉我吧,您的奴仆想知道您的名讳,若是能得到星辰您的真名我就是灰飞烟灭又能如何!” “作为手账本我这辈子已经圆满了!” 路回当即回绝了它,开什么玩笑,万一这个本真的因为自己写了一个名就没了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不行。” “星辰您至高无上……” “不行就是不行。” 路回合上了手账本,将其放进口袋,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没必要一直跟手账本在那里讨价还价,满足它那奇奇怪怪的要求。 收好纳特亚后,路回直接走到了衣柜前把其中的神异全部取出。 “绯红月石,阿兰贝尔的羽毛,污染者之枪。” 路回将它们全部摆放在地板上,之前被人堆放到杂物室的蓝荆棘也需要找个时间处理一下。 神异物品虽说用处很大,但负面作用也很大,如果处理不好就容易被它们反噬殆尽,它们就如同存在着自我意识一般。 其他的神异还好说,关键就是这根名为阿兰贝尔的羽毛,八阶神异,它之前的好运已经被那个名为许信的男人使用完毕,那么接踵而来的就应该是连绵不绝的厄运。 也就是说,它现在是一根实实在在的厄运羽毛,谁放在身边谁倒霉的那种。 “如果说污染者之枪的真名是它的前缀所代指的个体,那这根羽毛会不会也是,它也会突然变出一个怪物来让人喊出真名吗?” “现在高喊出阿兰贝尔这个名字会怎么样?” 路回想了想一堆怪物围攻自己的画面,还是算了。 防患于未然,他应该仔细地把这些神异给保管好,避免不测。 于是他蹲下身子,试探地将双手附着星辰,然后拿起了那根羽毛。 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当他准备撤销神力的时候,他感觉脚下一滑,险些原地摔倒,从这个角度摔倒的话,他的头会直接栽到地上的绯红月石上。 而绯红月石身上全是坚硬的棱角。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还没那么大把握能跟神异来一场“滴血认主”。 好在他又连忙激发了神力。 路回盯着它:“行吧,你等着,迟早我会找个神异来克制你。” 说完,他又试着将羽毛夹在了手账本里准备观察效果,纳特亚是一个没有显示任何境界的神异,想来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损坏。 出乎意料的是,当路回把纳特亚里面原有的白羽毛书签抽走把厄运羽毛放进去时,那根羽毛竟在纸张上面表现变得乖顺无比。 而路回手中的白色羽毛也自动飘回了手账本,将那根羽毛挤到一边,安静的待了起来。 路回顿时觉得这根羽毛很神奇,但是开启全知之眼后却看不出任何有关它的资料。 就好像它只是一支普通的羽毛书签一般。 问纳特亚,纳特亚自己也承认了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羽毛,没什么好稀奇的。 它的字面语气平淡,路回觉得它应该是在为刚刚的事情有些不大开心。 手账本也会不开心吗? 长见识了。 接下来,路回又试探着将自己的神力覆盖在其它的神异身上。 他选用了地上的绯红月石做实验,附着完成后,那块石头已经完全被浸染成了黑色,但黑色星辰很快又销隐,再次露出了它原本绯红的模样。 这时,它资料上的负面效果已经彻底消失。 路回眼睛一亮,用神力覆盖的方法果然可行,但是连续使用神力强行压制神异本身的力量会导致他的疲累。 现在的他,估计覆盖两个神异就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在梦境里面碰见的那只蜥蜴究竟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被杀死的神异都会进入那里吗? 他从地上站起,长时间保持蹲姿猛地起身让他一时间视线变成黑色。 路回站在原地缓了片刻,将那些神异一一捡起重新塞回了衣柜里。 他决定现在去处理一下杂物室里面的蓝荆棘。 那种东西已经不再是种子,既然长成了成体,留着也没多大用处,纯属浪费地方。 而且它现在还是活的,万一突然失控伤人,路回怕一医院的人还不够它吃。 来到病房的门前,路回推了推再次被反锁的房门,不由心累:“这是谁又给我锁上了,还想不想干了,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代理院长的?” “再这样我真的会炒你们鱿鱼啊。” 这样说着,他回到床边摁响了呼叫器,一阵杂音过后,对面接起了呼叫。 “喂?” “喂,吴护工是吗?我感觉我要发病了,你快过来,别想着偷懒叫人家护士代劳,不然一会发生什么你自己承担。” 对面迅速挂断了通讯,想来应该是连忙朝这边赶来。 吴平就是负责看管路回的护工,原本这位000号病人的护工并不是他,但是就在不久前,那位护工已经跟随副院长一起去非洲留学了。 哪怕他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愿意,看管照顾路回的职责还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第十三章 我们医院墙上长水晶 该怎么说呢,造孽啊。 院内的病人都有自己的编号,前五十的都是重症患者,前十的更是没人敢招惹。 本来院内排名最靠前的就是001了,可自从院长把路回带来后,他居然直接变成了比001还要靠前的000号。 但吴平就是想不通,001都带着正院长一起从医院跑路了,这按理说应该更加凶残的000号路回也应该跑,他怎么就能一直安稳地在医院里待着。 而且他还没有发过特别严重的病,一次也没有失控过,理智到不行。 他会跟人友善聊天,热爱生活,也不会像其他病人一样损坏房间内物品,或者砸门什么的。 但正院长亲自交代的药物却没人敢停。 就在刚刚,路回居然说自己要发病了!? 吴平在害怕的同时也不免好奇,这个人究竟得了什么病,他发病又是什么样子。 他实在太好奇了,但是又害怕一开门就被发病的路回殴打,于是他多叫了几个人。 刘主任是他们医院的权威,高医生平时经常去健身房锻炼,一身腱子肉,擅长以德服人,叫上他们肯定能有效压制发疯的000号。 路回就算再怎么疯,现在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小孩,能有多大的能耐。 这样想着,吴平连忙找到了两位医生,将路回说自己要发病的事告诉了他们。 “什么!你把院长锁起来了?” 话音刚落,高医生就脱口而出:“谁让你锁院长的,老刘,跟我过去把那破锁给砸了!” “不是,是病人说他要发病了……” “发病?那是你锁院长的理由吗?院长从来不发病怎么在你锁门后就发了,他才刚刚成为院长,他只是一心想要回报医院他有什么错!” “要不是他救了医院,你觉得我们还能在这里好好待着吗?” “而且最关键的是……”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两位医生悲痛欲绝:“十六岁,已经背负了太多,他这些年忍辱负重,你是不会懂的。” “可是……” “等你到他这个年龄就懂了,老刘,我们走。” 二人气冲冲地离开了办公室,朝着路回的病房走去,留下吴平在原地心态炸裂,他捂住心口缓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跟了上去。 三人到达路回病房前火急火燎地开了锁,然后他们就看到了站在门后刚结束发呆的路回。 路回打着哈欠从病房走出,脚步不停地朝着杂物室走去,刘主任和高医生连忙给他让开了道路,顺便把挡路的吴平给拉到了一边。 吴平看着路回的背影十分疑惑:“不是说发病了吗,看上去怎么这么正常?” 他还以为排名前十一的病人都属于发病都会直接啃人那种。 不行,怎么想怎么异常,他得跟上去。 于是吴平追了过去,走在了路回身后,高医生和刘主任相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院长做什么都是有原因的,都是为了对抗看不见的邪恶。 路回推开杂物室的门,看见那一大团的蓝荆棘几乎已经铺满了整间屋子。 它甚至开始生出了一些细小的根须扎进了地板里。 “幸亏来得早。” 路回感叹一声,拿着镰刀朝它走了过去。 只见他的动作如同收麦一般。 路回避开了那些尖锐的毒刺,一把抓住了它的荆条,随即用镰刀用力地朝着茎面一划,“咔”一声锐响,荆棘被拦腰斩断。 路回将神力附着在镰刀上,荆条很快就被神力所浸染,化为黑雾消失不见。 他不得不感叹一声神力的便捷,镰刀简直就是处理垃圾小能手。 身后,吴平已经瞠目结舌。 “原来,这就是你的病吗?” 原来000号病人发病会进行场景扮演吗,他应该在幻想自家的麦田,怀念着儿时在烈阳下拿着镰刀收割麦穗的美好时光。 原来——他错怪路回了。 “你叫我过来,就是想家了对吗?想念家中稻谷了对吗?” “多好的孩子啊,好孩子,努力配合治疗,你总有一天会回归麦田享受那金色丰收的。” “啊?”路回满脸疑惑地看向他,好像不太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两个医生却不乐意了,他们一把抓住吴平的后衣领反驳道:“胡说,院长这是在拯救世界!” “可这就是典型的病人出现幻觉的症状啊,你看他手里什么都没有,却演得像真的一样。” “你懂什么?院长不是你可以揣测的。” 路回已经明白发生什么了,他忍不住扶额,准备穿过三人回到自己病房看那只有十个台的电视去。 但他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墙角处竟然出现了一些紫色的会发光的东西。 路回本能地看了几眼,发现那些居然是紫水晶晶簇。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全知之眼开启,却显示一片空白。 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这团晶簇只是普通的物品,要么……它已经超过了全知之眼测定的两阶以内的范围,是七阶甚至更高阶的神异。 路回果断选择了后者,谁家医院墙上会自然生长出水晶晶簇,晶簇如果没问题,路回就亲自把它们吃了。 这种超过认知范围的神异麻烦纳特亚也没有用,现在还搞不清这种水晶究竟是干什么的。 谁知道当路回再看向它的时候,晶簇上的光滑面居然如同镜子一般齐刷刷地映出了路回的身影。 “坏了!” 路回连忙扯下身上外套想要蒙住它们,这些紫水晶竟然在下一瞬间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 光芒笼罩了路回,他的身影原地消失。 消失之前,路回的神情还带着一丝愕然。 “院长!” “院长!” “小路!” 路回身后的三人眼睁睁地看着路回消失,连忙冲了过去,却已经晚了。 两位医生悔恨不已,吴平则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面临着坍塌。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 “您要寻找的人已经预测完毕,目前地址……距离您自身范围五公里内,祝您生活愉快。” 基金会内部,常青川双手发抖地松开了预言晶洞的本体,他的手上此时已经长出了一些细小密集的水晶晶体。 看起来竟有些异样的美感。 常青川只能默默地将其一粒一粒地夹出。 方圆五公里,这已经是他能力的最大极限了,如果是队长那种级别,应该可以瞬息之间把人给预测到身后吧。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有把握在三小时之内把人给抓住。 天色渐黑。 第十四章 紫水晶与美酒小镇 夜色降临。 一抹白色的人影自巷口的阴影中走出,手中拿着什么事物在勾勾画画,时不时抬头仰望月色。 月光惨白,几抹琐粹的星辰点缀着夜空,有飞机的残烟掠过天际。 白影欣赏着风景,饶有兴致地看着周边的景观与建筑。 一只黑猫从身旁蹿过,瞪着黄铃般的眼睛与其对视,犹疑过后,黑猫试探地靠近了他。 路回收回了手账本,蹲下身来抚摸着它的脑袋,黑猫兴奋地叫了几声,围着他蹭来蹭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 路回不留余力地帮助黑猫顺着毛,视线却投向了身边的墙壁。 他的视线中多出一个个计时符号,以毫秒为单位飞快递减,原本是三小时整,从他发现这种符号开始它们已经在不断变化着。 这些数字倒计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有可能是店铺招牌、地面井盖、路灯、树干,也有可能就突然浮现在月亮上。 路回并不清楚这些符号归零会如何,他只知道这些跟那些突然出现在精神病院墙角的紫水晶晶簇脱不开关系。 这里简直空寂到不正常,明明路灯与店铺内都明亮无比,但偏偏一个人都没有。 有时候能看见门突然自己开启,餐厅内的煤气自动打开,湛蓝色的明火上铁锅翻动,热气腾腾的美食香气扑鼻。 它们被自动倒进了餐碟,然后餐碟悬空浮向铺着白色餐布的餐桌,其中的菜也在不断减少着。 如果这些动作是人来做,那就再合理不过了。 客人推门走进餐厅,厨师炒菜,服务员端菜,客人享用美食,然后离开。 应该这样才对。 但是没有人,这里除了路回自己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唯一的活物黑猫,它的眼睛内也被标记上了倒计时符号,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路回注意时间的流逝。 “喵嗷!” 路回本来正在抚摸着那只猫,谁知道下一刻它突然朝着一旁跳起,落下时已经是浑身炸毛,背脊拱起老高。 它在龇牙咧嘴地哈气,却不是冲着路回,而是朝着一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它跑了,路回从地上站起,看向月亮。 月亮也如同一轮巨大的钟表一般尽职尽责地显示着时间。 02:39:57。 “是神异展现的空间吗?”路回这样思索着,走进了一家百货商店。 里面的购物车自动行进,在遇到自己满意的商品时就会停下,随后那种商品就会自动漂浮,落入购物车中。 收银台上的机器开开合合,金钱进了又出,扫货机总是“滴”一声响起,然后在另一台机器的屏幕上显示出商品的价格来。 路回的身形穿梭在看不见人影的购物车间,想要伸手触碰,却又直接穿过。 他的动作不停,继续游荡在看不见的人群中。 既然他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那就说明有东西已经盯上他了。 路回走出百货商店,延着道路向尽头走去,边走边感叹着世间的变化。 毕竟他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精神病院了。 走着走着,他突然在一根电线杆前停下,伸手成功触碰到了上面的一张广告纸。 “如葡萄酒般神秘的梦幻紫水晶,予以您地位与无上权力,加盟热线……” 这本来只是一张普通的广告纸,但在路回的眼里就变了样,他连忙加快脚步朝着道路尽头走去。 灯光越发昏暗,路回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彻底没有了灯光。 “糟糕,应该带着绯红月石出来来着。” 绯红月石能够提升夜晚的视力。 现在路回没有月石只能两眼一抹黑,他正在思索着要不要原路返回,毕竟他太久没有到外面来,早就模糊了世界究竟怎样才算正常的界限。 但东西会凭空移动想来绝对是不正常。 他只能再前进五分钟,告诉自己五分钟之后无论如何必须折返。 五分钟后,月光也消失了—— 路回准备回头,但他刚刚踏出一步,眼前突然有一道刺目的光线传来,他连忙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身旁还是那条街道,明亮的路灯照耀着。 灯火通明的餐馆生意好似十分火爆,不断地有“人”进进出出,路回这时候发现它们好像有了一些变化。 现在原本应该是“人”的地方存在着一些稀碎的水晶颗粒,隐约能看出它们组成了人的形状。 而这时,它们的桌子上各摆放了一个空酒杯,明明没有酒,它们却将其放在头部应该是嘴巴的地方再落下。 它们对美酒十分满意。 路回脸色微变,继续沿着之前的路线走着。 商店内的柜台上放上了一个空酒瓶,“人们”购物无论购多购少,空酒瓶似乎成为了销量最高的商品。 而再出门走下去,那根被贴上广告的电线杆仍然好好地待在原地。 “紫水晶寓意着忠诚,我将为其效忠。加盟热线……” 路回想了想,唤出了阿塔尔之镰,一把将广告纸连同电线杆切断,细长的水泥石杆朝向一旁坠落,硬生生扯断不少电线。 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之后,小镇重归黑暗。 然后光明再次亮起。 路回看到了更多人形的细碎水晶颗粒行走在大街小巷。 “喵——” 黑猫冲向了路回,在其身后的阴影中,有一簇人形的水晶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袋猫粮,似乎是想要进行投喂。 路回走了过去,水晶人对他没有反应,只是转身走向了餐厅的方向,路回连忙跟着他走去。 但这个“人”还没有进入餐厅超过二十秒,便被人轰出来了,门口有一个水晶人拿着酒瓶指指点点。 路回觉得应该是没有酒瓶或是酒杯禁止入内的意思。 他上前几步扶起了那个被驱赶而出的水晶人,发现居然可以触碰。 水晶人被搀扶起身后,也不说什么,直接垂头丧气地走了,路回看着它被灯光映射得闪闪发光的身体,逐渐握紧了手中武器。 “它们没有意识,但是身体已经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而且它们都很喜欢酒的容器。” “这个神异究竟想做什么?” 路回再次看到贴着广告纸的电线杆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明白了这里就像是一个闭环。 他这次没有再试图离开这里或者破坏这里,而是静静地站在电线杆旁边,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那些街道上走来走去的水晶们。 当前时间——02:01:35。 第十五章 白水晶与紫水晶 渐渐地,路回察觉到天空之上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蔽,时间符号也渐渐黯淡无光起来。 又要重复了? 路回飞速地扫了一眼本次的广告纸。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紫水晶并不能代表我的诉求,加盟热线……” “咔嚓——” 一切归于沉寂,又从这沉寂中多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当路回再醒来时,发现一群水晶人已经自己围住,正在打量着自己。 它们的身体明显比原来更加接近人形,甚至有的已经生出了自己的手指,正联合着同伴对着路回指指点点。 它们拿着酒瓶在头上轻轻地敲打着,然后做出捧腹大笑的模样,路回觉得它们应该是在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什么呢?没有拿着和它们一样的酒瓶吗? 路回伸出手决定试试要是用武器将它们打碎会如何,却在下一秒瞳孔骤缩。 他的手上布满了紫色的水晶颗粒—— “原来这种东西还会同化。” 路回当即不再犹豫,直接拿起镰刀横扫而出,几个水晶人被砸散了身躯,它们的玻璃瓶也即将落地。 路回冲上前抓住了一个即将落地的空酒瓶,其他的酒瓶落地即碎,那些酒瓶的水晶主人惨叫一声,融化为了紫红色透明的液状物。 一股异香飘散。 “这是!?” 路回顾不上震惊,因为他发现那群水晶已经不再围着他嘲讽。 他现在也是有瓶子的人了。 路回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了几分骄傲的情绪后连忙止住,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长出部分晶体的手,十分不解究竟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难道说,自己会在这里被它们同化,最终也变成一堆水晶碎石吗? 这群水晶人并没有因为同类的碎裂而沮丧,而是十分庆幸它们新同类,也就是路回的诞生。 众水晶开始用酒瓶敲打起胳膊表示欢迎,奈何路回完全看不懂它们的意图,现在已经没多少时间供他挥霍了。 如果在时间终止之前不能找到破开这处幻境的方法,恐怕他真的要变成一个整天拿着空酒瓶子乱敲头的雕像了。 “喵。” 之前那只黑猫再次出现,它轻舔着地面上水晶化成的美酒,瞳孔微微扩散。 它似乎很满意这样的味道,竖起尾巴凑到路回脚边喵喵直叫。 路回将它抱起,颠了颠又放下。 “这么沉,你也算是这块不正常稍微正常一点的生物了。” 黑猫似乎很满意路回的触碰,但下一秒,又听见他说:“不过反过来说也可以,你才是这里最不正常的。” “要么,你是一只神异,来这里有别的目的……” “要么,就说明你是从‘外界’找到漏洞钻进来的生物,你的存在证明了这里并非牢不可破。” 路回将其放下,打算跟着黑猫走,猫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为了以防万一,路回从口袋中取出了手账本,写下了自己的目的。 如果直接写下与水晶有关的东西路回担心纳特亚难以实现,他也只能写下尽量容易一点的合理要求。 “黑猫会回到出入口。”路回如此写到。 字迹消失,纳特亚迅速将新的字迹展现:“我崇高的星辰,您的愿望终将实现,世界会赞美您的真容。” 成功了。 路回没有意外地收起手账本,跟随黑猫而去。 那只猫也并不介意路回跟着自己,而是在街巷中兜兜转转起来,期间路回觉得这样还不够,他用神力侵蚀了几只水晶人。 就姑且给它们命名为一二三号吧。 他让一号躺到了路中间,把酒瓶放在心口上。 让二号站在贴着广告纸的那根电线杆前,紧紧地盯着广告纸看。 三号则是顺着这条道路永无止境地直行下去。 路回追随着黑猫,在小镇里面兜兜转转。 他看着周边不断变化的时间数字,开始思考在什么情况下幻境才会重置。 经过这几次的试探,幻境重置的时间明显不稳定,也许它们本来就具有随机性,但路回不相信什么随机。 肯定有原因。 01:30:22,路回跟随黑猫走到了一处死胡同的尽头。 那里有一个垂头丧气的水晶人,它手里没有空酒瓶。 水晶人取出了自己心脏位置的一块水晶,是白色透明的,它似乎很开心,绕过路回朝着外面跑去。 路回看了看黑猫又看了看水晶人的背影,想了想直接抱起黑猫就追随水晶人而去。 它走到了餐馆外,注视着里面一位坐在中心位置正在“用餐”的同类,那位同类旁边摆放着相当漂亮的酒瓶。 它有些胆怯。 但它还是走了进去,拿着白色水晶朝那位同类诉说着什么。 然后它因为没有酒瓶被赶出了餐厅,同类在门口处疯狂嘲讽着它。 白水晶落地,它只能离开,顺便灰落落地捡起了地上的白水晶。 路回突然脸色古怪,它,该不会是在……表白? 水晶人走到了暗巷处的垃圾桶前,将白水晶丢进了垃圾桶中。 路回突然眼前一黑。 再次回过神,他又发现自己站在了电线杆前。 “爱情不能代表永恒,但我们应该追求永恒,加盟热线……” “果然。”路回一拍头颅,发出一声清响,他发现自己水晶化更严重了。 一号二号三号水晶人都没用表现出异常,说明问题就出在了那个表白被拒的水晶身上。 而且黑猫不见了,路回还得再找到它。 “酒瓶……酒瓶,呸,找那个水晶人要紧。” 路回直接冲进了死胡同,期间还是没忍住抢了一个酒瓶。 路回再见到水晶人的时候,它刚刚取出自己的白水晶心脏,路回连忙冲了过去,一把抢过了它的白水晶。 “咔——”水晶人第一次发出了着急声音。 路回无视了它:“你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他拉着水晶人走到餐厅门口,气势冲冲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此时所有的水晶人都把头转到了他们的方向。 路回把白水晶朝桌上“啪”地一放,酒瓶一摆。 “给你五秒时间立刻跟它在一起,不然我就砍了你们。” 第十六章 有您是他们的福气 路回的情绪已经有些偏水晶化,但是他尚且还能保留思考的能力。 上次砍碎水晶人后,他们全部化为了酒,这刚好也解决了路回一直以来的疑惑——为什么它们全部带着空的酒器。 如果说这些紫水晶本来就是酒的话,那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先是在医院墙角看见水晶晶簇,再然后进入了这看似光怪陆离的幻境中,自身的意识也逐渐不清醒。 就好像醉酒一样。 而白水晶,就像是醉酒之人还未被美酒侵染的心智,如果把求婚的水晶人看做神异本体,它在趁着最后一丝理智向心上人表白。 而一次次的拒绝让它心灰意冷,只得将这一切当做一场又一场的梦,不断重来。 但它没有酒瓶,也没有在水晶人中代表美好的紫水晶心脏,心上人怎么可能接受它呢? 它是残缺的,没人会喜欢白色的水晶。 它也觉得自己是高洁的,因为它有与众不同的最纯粹的白水晶心脏! 但路回不管这个,这个神异怎样都好,但是把自己困进来就是它的错。 路回看着自己手臂上生长出来的晶簇,直接挥舞着镰刀把身旁一个想要打人的水晶人给砍了,它立刻变成了酒水。 路回用酒瓶装满了酒,然后把白水晶放在了那摊酒水上。 水晶立刻变得紫红且妖冶,比寻常紫水晶更为引人夺目。 路回拍了拍那个求婚的水晶人的肩膀,将紫水晶放在了它的手里:“现在,你是你们镇最富有的年轻人了,立刻放我出去,不然我就把你们都砍了——” 他已经感受到自身动作开始变得僵硬起来,再经历几次轮回,恐怕他会彻底变成雕像。 那个水晶人捧着自己的心脏久默不语,良久,它突然抬头,神情表露出了如同真人一般的灵动来。 “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处理我的幻境,结局也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好吧,年轻人,算你赢了,以后有机会我们还会再见的,等你成年我请你喝酒!” “算了吧。”路回忍不住道,“我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这幻境……挺憋屈,生前没少受罪吧。” “确实,不过好在我最后想通了嘛,我以前没求婚成功,一时间自暴自弃,努力修行,谁知道最后居然真被我成神了,哈哈!” 路回点点头:“那就好——” “等等,成神!?” 路回还待问出些什么,他眼前的幻境突然崩溃,一只黑猫在门外疯狂叫喊。 他也顾不得多想,连忙跟随黑猫跑了出去,留着一众水晶人齐刷刷地扭头看着他的背影,身形逐渐碎裂。 月亮上倒映着时间为00:15:13,但当它准备再次变换到12的一瞬间,月亮崩溃。 幻境也如同水晶碎片一般飘散粉碎。 最后的广告纸上铭记着一句台词:“如果当初换位思考,我是不是也就失去了成神的乐趣?” 随后,它随着幻境一同被撕裂。 路回飞快地跟着黑猫狂奔,突然看见前方有一个白色的裂缝,他和黑猫一同冲了进去。 视线一亮。 再次睁眼,还是那片建筑,但是那些倒计时符号与水晶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路回正待庆幸,突然,一只脚踏入了他的视野,也惊到了地上的那只黑猫。 “喵嗷——” 黑猫逃窜而去,路回则有些不满地抬头看向来人。 未见其人,先见其证。 路回再眨眼时,一张证件已经竖在了他的面前,上面是一张青年男人的照片,底下还标注着他的名字。 “常青川……八阶神异调查员,直属sif?” 路回看了一眼,随后那人迅速地将证件收起,腰间挂着一副手铐外加一把直刀。 “我在着等你清醒很久了,你就是新觉醒的觉醒者?这么年轻就能除掉那个到处躲避追捕的许信?” 路回一听,迅速后退一步,对面的人也是慢慢地拔出了长刀。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听我说完,不然我的刀可不留情。” “你说。” 常青川倒是觉得他挺配合的,他上下打量了路回一番:“你是个医生?” “我是个院长。”路回诚恳道。 “嗯?” “我从不骗人。” 路回看着他拿着手铐准备随时将自己拷走的架势,不由腹诽。 这哪里像之前许信说的人均做梦都想要挤进去的基金会,这分明就是强迫你同意,不然就直接拷走。 下意识地,路回看向了常青川的手,发现他的手上居然有许多细碎的紫水晶颗粒,瞬间悚然。 他险些以为自己还未能突破幻境。 常青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撇了撇嘴:“很正常,为了任务总是需要牺牲一下的。” “如果不是动用了385号,我还真没那么容易找到你。” 随后他又道:“不过你还挺厉害,我第一次见预言晶洞被一个九阶的觉醒者给破解,它这次也算没完成任务,需要被记录在档案上。” 路回觉得还好,他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有所提升,这样的机会并不常有,但他还是十分在意幻境中水晶人所说的“神”是怎么回事。 路回需要了解这样的资料,了解得越多越好,知道得越多,越不容易被人蒙在鼓里。 就比如自己星辰之主的身份来源,它一直是路回心中的一根不拔不快的刺。 “能跟我讲讲它的资料吗?” “不行,你不是基金会的成员,我没必要告诉你,除非你通过了测试,加入基金会。” “加入基金会,我还能自由活动吗?” “当然可以,我们又不是什么限制成员自由的组织,非任务时期只要不暴露身份跨地旅游都没问题。” “待遇如何?” “五险一金,包吃包住,麻袋装钱,节假双休,首领常年失踪,组织美女众多,时常组团游玩,会内环境优良。” 常青川一口气说完这些,然后关注着路回的反应。 路回沉思片刻,然后朝常青川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不能离开医院太长时间,还请允许我回医院报信。” “您是知道的,我是是医院的院长,我对自己的员工,自己的病人们有着不可推卸的义务与责任,我要对他们负责。” 常青川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顿时肃然起敬。 他直起了身子。 “您是一位好院长,他们有您是他们的福气。” “我也觉得。” “但是你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招,我会盯着你的。” 第十七章 觉醒者一起搬砖怎么样 “请便。”路回认真道。 接下来,常青川开车将其送回了第七医院,为了防止路回逃跑,还特意在门外等候。 几个医生一看自家院长回来了,立马上前迎接他,然后凑到他的耳边窃窃私语道:“院长,您突然消失都快把我们急坏了。” “这个也是来送车的吗?感觉这次这个不如上次的奥迪档次高啊。” “不是,这是我一个朋友……” “院长的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 几位医生热情地走向了常青川,把他的车围了一圈,常青川突然感觉不安起来,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超出他的预料。 “你好,感谢你将我们院长送回。” “你们刚刚认识不久吧,来让我跟你好好介绍一下我们伟大的院长,我们的院长是个大好人啊,他的壮举简直无人可及。” 常青川微笑着看向他们:“你们真的很尊重他呢。” “因为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 “能跟我具体讲讲吗,我很好奇他是怎么以这么小的年纪当上一院之长的。” “没问题,我跟你说……” “咳咳,都别围着了,话说你们把谢山父亲谢栋的后事处理得如何了。” 路回朝着他们走来。 众人道:“已经将遗体转移到第一医院了,目前联系过死者的其他家属,只有他的亲弟弟愿意认领。” “这样啊。”路回不再过问,让他们多与调查员聊聊天,最好能争取到基金会的投资份额。 这倒不是他摆架子,归根结底,这些医生只不过是被他运用了一些心理暗示才对他死心塌地,病院里更多的医生还保持着正常心智。 言多必失,路回打算回自己病房把神异都带走,常青川必须留在这里。 要是让他跟着上楼,路回的精神病患者身份绝对会被拆穿。 “你,跟我来一趟,我这有些账目对不上。” 路回指着刘主任道,刘主任内心一喜,能得到院长赏识的机会可不多。 他连忙跟着路回一同回到了大楼。 回归楼层后,路回也没有真的准备去查看财务状况,而是直奔自己病房,至于刘主任路回则让他守在了门口待命。 打开衣柜,路回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清一色的病号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也幸亏他留存着几件普通的衣服,不然他都没法想象白大褂搭配病号服的模样。 从病号服衣服的口袋中取出了绯红月石与污染者之枪,路回不由心想:如果能将这些东西都储存进异空间,随取随用就好了。 就像他的镰刀,用起来就很方便。 “等等……为什么不行呢?” 路回手中拿着两件神异,想象着它们与镰刀并无二致,他的手中渐渐泛起黑色的星辉,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完全浸染神异。 他要让神异的所属权不再属于它们自己,而是彻底归属于星辰。 黑暗渐渐吞没了红色的月石与乌黑的手枪,然后它们的身形逐渐在路回手中隐没。 “成功了?”路回甩了甩手,发现确实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 然后他又试着像感受阿塔尔之镰一般感受那两件神异,它们又再次出现在路回的眼前。 只是下一秒,路回突然眼前一黑,他捂着头踉跄了几步,眼中却满是亢奋。 “代价比我想象的大,但是很值得。” “等神力积攒到一定程度提升境界之后,这些事信手沾来应该是没有问题,而且这样的尝试也算是抹杀了神异的自我意识……” “之前那只鬣蜥也是,它被灭杀进入梦境后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与我为敌的事。” 联系出那条蜥蜴在梦中拼命地想让路回注意到自己的情景,路回不由唏嘘。 “神的力量,真是可怕。” 他直接将这两件神异收起,转身走出了病房。 “我们该下楼了,刘主任。” “没问题,院长。” 路回走在前方,刘主任在背后,他们又一次在别的医生诧异的目光中走下了楼。 尤其是王蓉,她已经搞不清这些医生究竟要干什么了。 路回明明应该没有离开病栋,却突然由着刘主任从外面领着他回到了这里,然后在里面待了还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又一次出来了。 “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王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忍不住道,院长规定过病人不得擅自出这栋楼,尤其是前十一位,连自己楼层都不能离开。” “这个病人我记得是000号特殊病房的吧,他是怎么回事?今天不给个交代别想通过这里。” 路回挑眉,估计上次浩浩荡荡一大群人王姨不敢拦,看这次人少所以要拦下他们吗。 “也是个麻烦。” 路回当着他们的面走上前去,手中星光泛起,王蓉见此,连连后退:“你,你……” “王阿姨,晚上别那么晚睡觉,早点休息。”路回伸手,在她的眼前不过一寸的地方停下,黑色逐渐填充着她的视线,“晚安。” 话音刚落,王蓉倒地晕厥。 路回让刘主任把她带到办公室让她好好补个觉,自己则是离开了病栋。 推开门,路回向着常青川的方向走去,随即遣散了围在那里聊天的医生们。 “久等了,不好意思,财务部出了些问题。” “没关系。” 他示意路回上车,然后一踩油门而去。 路回从车窗处探头,发现第七医院已经渐行渐远,他随后坐正了身子。 “你不怕我跑了吗?” “我相信你。” “嗯?” 常青川道:“虽然我的队长常说要把所有第一眼看到的觉醒者当做你的敌人,但是我始终否认这种观点。” “觉醒者也是人,也是从普通人过来的,他们常年过惯了普通人的生活,组织纪律早就深入了他们的心里,怎么可能突然就被改变。” 他眼眸坚定:“假如你是一个普通人,你有一天获得了超能力,你会怎么想,你会用这些力量做恶得到内心想要的一切吗? 九阶,这时候的力量还十分弱小,大部分人这个阶段的精神力顶多只能五双木筷折断,能想着去做什么大恶的事。 这个阶段的觉醒者根本对抗不了枪或者电击器之类的武器。 他们连抢劫都要担心会不会被普通人围殴,顶多就是在搬砖的时候多搬上一些,赚更多的钱养家糊口罢了。” 第十八章 红月红月红月 “这个想法倒是很有意思,人性本善论吗?”路回点评道,“那为什么还要收觉醒者呢?” “因为到了觉醒者这个层次,人们已经变得可以看见神异,甚至利用它们,神异的强大足以弥补一些觉醒者能力上的不足。” 他道:“有时候神异运用得好,九阶觉醒者的杀掉七阶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利用神异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起的。” “至于你,我选择相信你,不仅仅是我相信人性本善论,还有最关键的一点——385号它认可了你。” “385号,那个制造循环幻境的神异?”路回敲了敲车窗的边沿,忍不住询问,“我能问一下它的资料吗?” “不能,等你正式成为调查员之后再说吧。” “那要是成不了呢?” “呵。”常青川笑了一声,“那你整个人就算废了。” “以后估计你就只能永不见天日,在笼中了却余生。” 他突然停车:“不要试图对任何人隐瞒你手里神异的事,你能杀掉许信说没有借助神异的力量谁都不会相信。 那种人不是好人,杀了也罢,并不会因为这个处罚你,你也不必有过多的心理负担。 但唯独神异,你绝对不要想着隐瞒它们的行踪。” “因为这涉及到了所有调查员的底线。” 路回若有所思。 照这个进度看,他手里的神异怕是会被没收啊。 不过没关系,神异的所属权不可能改变,认星辰为主的神异路回有把握收回,就算它们被扔到大西洋路回也能做到让它们下一秒出现在自己手中。 “哦,对了,还有一点。” 常青川道:“如果你成功加入了基金会,我们就是同事了,基金会对教会深恶痛绝,尤其是邪神教会,我们一直跟他们势同水火。” “你跟他们没关系,对吧?” 路回想了想,诚恳道:“没有,绝对没有。” 他能跟教会有什么关系? 完全没有关系。 他只是一个喜欢做梦的普通人而已。 但路回难得听到“邪神”二字,还是很想多了解一些相关的事情,常青川却不肯再多说一句话。 就好像这件事是什么禁忌话题一般。 黑色的车一路驶向远方。 路回正准备眯一会,却感受到车辆一停,常青川开始催他下车。 “嗯,这么快就到了?” “这种车是基金会特有的,能缩短一些空间上的距离。” “真是神奇。”路回不由赞叹。 二人下车后,常青川走在了路回的前方领着他朝着前方的建筑走去,路回站在它的前方,感叹着不愧是能被称作基金会的组织。 跟自己一比,这建筑完全是一座庞然大物,人类在它的面前实在是太过于弱小。 一群人陆陆续续地从这庞然大物中进出,他们看见路回,有的还感到新奇陌生,但只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常青川带着路回走入了基金会内部,期间经历了多重身份验证,多到路回开始麻木。 “一般职位高的调查员是不用这么多验证的,基金会可能就是怕有卧底混入其中。” 他解释到,然后就让路回站到前厅等候,他自己则是离开,说是要处理一些重要的事情,一会会有人来找他。 “该说他太相信我了还是说太相信基金会了……” 路回就这样被人丢在了大厅,他左顾右盼一番,发现不远处有一排座位,路回当即决定去那里坐一会儿。 能坐着何必站着? 但当他坐下的一瞬间,有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提着同为黑色的手提箱从他身旁经过,路回突然感觉自己听到了手提箱里发出的一些声音。 那种声音以极低的频率于手提箱附近徘徊,冲撞着那可怜的脆弱箱扣。 它在低语,在飞快颂念着一样谁都不知道谁都不想提及的名讳,从它的颤动来看,它十分兴奋。 “红月,红月,红月,红月!红月!红月……” “闭嘴!”那提着手提箱的男人突然用手狠狠地拍了箱身一下,那其中的颤动突然停息。 男人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就躁动起来了。” 他随即看了座位上的路回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便匆匆离开了。 “红月?”路回在座位上思索着红月的含义,但下一刻,又有人在他的身旁坐下,路回回头看去,发现是一位看起来相当和蔼的老人。 老人两鬓斑白,胡子微卷垂胸,但被梳理得相当整齐,他的眼眸深邃,灰蓝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路回。 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你就是路回?我听青川提到了你,所以过来看看……你还真是年轻,年轻好啊,年轻可以做到很多事,不像我,走两步路都快不行了。” “您看起来倒是很健硕,请问您是?” “啊,瞧我这记性,我就是一个平常老头,你要是愿意,我姓典,你叫我典爷爷也行,正好我一直想要个孙子。 可惜我老伴没得早,我现在连个儿子都没有。” 路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我叫您典叔吧,您看着也没那么老,您今年应该有六十了吧?” “啊哈哈哈哈,你这孩子嘴甜,不错不错,我喜欢。” “我今年都九十了。”老人看起来相当开心,“走走,叔带你去登记去,有了新鲜血液的注入,基金会也能变得热闹一些。” 说完,他起身朝向一边走去,路回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倒是另一边,一巷暗角处,穿着黑衣的男人拼命地摁住地上疯狂抖动散发不详的手提箱:“怎么回事,你今天怎么反应这么大?” “镇定,给我镇定!” “红月红月红月!红月终将回归!祂们终将回归!” “给我闭嘴!” 男人迅速抱着手提箱走到门前写着“212”的房间门前,打开门将它丢了进去。 随后他连忙摁动开关,满屋的日光灯瞬间被开启,刺目的光芒直射地上的手提箱。 “红月!红月!红月不会放过你们的!!” 很快,它的身上被激起了灰色的烟雾,彻底没了动静。 男人心有余悸地看了它一眼,随即关闭了房门,从另一间室内取出了档案袋。 “212号,2175年7月23日,记录发狂,危险等级变更……” 第十九章 你们就宠祂吧 “等级从中立变更为——危险。” “发狂原因不明,该神异依旧在呼唤红月的降临,需警惕三十年内所有与红月有关的信息。” “……” “调查员署名:孟之荣。” “记录次数:54。” 记录完这一切,孟之荣心有余悸地捂住了眼睛,他的眼睛受到了神异的污染,他需要立即申请污染清除。 “站在这里就好了吗?” 路回的前方,是一杆巨大的秤,秤的两边被分别放置着两尊雕像,一个天使一个恶魔。 据介绍,这杆秤是一个编号030的神异,可以帮助觉醒者测试异能天赋,方便基金会为调查员规划今后发展方向。 而在秤砣的身前,还站着七个准备测试的人,看年龄,路回发现自己确实是这里最小的。 典叔在一旁示意他不用紧张放平心态,路回默默扭过了头,他的异能是神力,不会测不出来吧。 正当这时,前方突然传出一阵欢呼,那尊天使雕像缓缓振翅:“s级天赋,擅长霜冻,恭喜你,新的调查员!” 后方人朝他投去羡慕的眼神。 “s级,居然是s级!” “天啊,我听我未来队长说,就算整个基金会翻过来也找不到二十个s级,今天居然出了一个s级!” “马马虎虎吧。”那个人似乎早就知道结果的样子,直接看了一眼结果就走到一旁。 顶着一众人的羡慕嫉妒目光,他撇了撇嘴:“看什么看,s级很牛吗,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这话说的,路回要不是看出他眼角那种得意的弧度估计就信了。 这个人的微动作写满了:“快来夸我,我居然是s级,我比你们都厉害,快来羡慕嫉妒恨我吧!” 但是路回又觉得,他是有这样的资本的,毕竟看周围人的反应这个人确实值得夸一下。 于是他也朝着那个人投去了羡慕的目光,跟大家一起喊起了:“大佬求带。” 那人也注意到了路回,眉头一挑:“未成年,怎么连小孩都能混进调查员里面?你这么小能觉醒什么异能,卡片召唤吗?” 路回估计是自己长得太显年轻,明明十六岁应该能和十八混淆,但偏偏自己就是能被人认出来伪装成年人。 再说卡片召唤……什么样的人才会有那样的异能啊—— “a级天赋,擅长卡片召唤,恭喜你,新的调查员。” 瞬间空气凝固了,二人脸色古怪地看向那位觉醒卡片召唤的三十岁左右的朋友,只见他听到结果后满脸的难以置信,紧接着,他开始狂喜。 “a级,我居然是a级,而且还是我最爱的卡片类异能,不枉费我从小到大收集了几箱子卡片!我出息了!” 另一边的典叔轻抚手掌,满脸笑容:“能得到自己喜欢的异能就好。” 柳任大脑一僵,没想到自己随便说说的居然成真了,他颇有些气急败坏,指着路回道:“别得意,小孩,待会你就觉醒过家家炒菜异能吧你!” 下一刻—— “b级天赋,擅长烹饪,恭喜你,新的调查员。” “耶!我最喜欢做好吃的了!” 那位二十一岁的女生握拳道,眼中满是惊喜,她朝着柳任投出了感激的目光。 见此,其余人连忙双眼放光如狼似虎地看着他,随后众人朝他一拥而上,柳任大惊:“你们想干什么!?” “哥!”有人抱着他的大腿,“我想要透视眼异能。” “哥,能让我长翅膀吗,我看中那个天使翅膀了!” “哥!我想变身!” “大哥——” “滚啊!” 柳任大喊道:“你还想变身,你那么胖变什么身,你要是能变身,他都能成神了!” 说完,他指着路回,路回一愣。 被看出来了? 然而事实没有众人想象得美好,自己许的愿并没有成功,伴随着一声声“c级”、“b级”之类的响声,路回这边的响动就十分突兀。 他刚刚站在秤砣的前方,那天使与恶魔的雕像竟然齐刷刷地睁开了双眼,随即散发出一金一红的光芒来。 众人忍不住闭眼,典叔突然眼皮微动。 待到众人回神,那两座雕像早已不见,随之而来的是真正的天使与恶魔。 圣洁的十六翼天使与森冷可怖的六翅恶魔。 他们齐齐地看着路回,眼眸中倒映出了他的影子,随后,令路回想象不到的景象出现了。 二者朝着路回低下了头颅,双手交叉成一个奇异的姿势叠放在胸前。 “赞美您。” 路回再回头,发现时间仿佛被静止了一般,这片区域,只有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他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见到您不现身可是大罪,您比世界还要崇高。”天使缓缓道,声音空灵而又保持着特殊的中性感。 “但是……星辰啊,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叙旧的时候。” “星辰?”路回没想到自己居然能在梦境有关的事物之外再次听见这个名字。 恶魔俯身道:“请让我们为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您本身神力不该归属为那些所谓的低卑异能。” “为了避免他们起疑,我们必须要这样做。” 路回明白他们的意思了:“你们是想伪造异能?” “是,吾主,您的力量必须是莅临一切的,您不该与这群蝼蚁同流合污,他们不配!所有生物包括祂们都不配!” 话音落下,犹如审判之日的钟声响起。 路回甚至有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们就直接凭空消失了。 这时,030号神异的声音也自动响起。 “sss级天赋,未能检测出所擅长事物,建议全面发展,赞美您,新的调查员!” 在场的众人皆是大惊失色,就连典征都险些直接失态。 房间内骤然沉寂一片,针落可闻,随即,暴动起来。 “sss级!!!” 目前基金会第一个sss级!? 怎么可能,自几百年前基金会创立以来,最高评价也不过是一位“ss”,怎么可能突然出现了sss! 是神异坏了吗? 这一刻,他们知道,基金会要变天了—— 原本s级的柳任在sss级面前瞬间什么都不是,他甚至生不出一丝妒忌的心理,只觉得这一切都十分荒诞。 “sss级……怎么会是sss级,竟然真的有这个等级吗?” 第二十章 请听题 “竟然真的存在sss级的天赋吗?” 此刻结果一出,众人看路回的眼神都变了,就好像站在那里的不是路回,而是一个稀有到只能在神话中看到的怪物。 而且这本神话还必须是一本冷门到少有人敢于阅读的神话。 柳任把眼睛揉了又揉,他看向身旁那尊最为显眼的神异—— 030号神异[界限天秤],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一切居然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要知道,天赋虽然不能决定一切,但可以确定的是,天赋越高的觉醒者未来走得路越长,最起码他们的路更为平坦一些。 等级在s级以上的觉醒者就没有出现过废物,如果不能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杀死他们,他们的前途堪称无量。 绝佳的天赋意味着他们的力量提升飞快,而且极为强大,强大到超乎人类的想象,这也难怪众人这么大的反应。 这群人中,也只有路回面无表情,他还想再询问一些有关“星辰”的事,没想到天使和恶魔这么快就开始玩消失。 “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我怎么感觉你们才是不尊重神的那部分人……” “而且sss级,会不会太招摇了点。” 他还不想出名,他觉得自己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做没把握的事,结果被信众给整了这么一出。 “唉——咳咳咳!” 在一众人或惊或妒的目光中,路回的后背被典叔给狠狠地拍了一下:“可以啊小伙子,你可是基金会创立以来前所未有的一位sss级天才,怎么闷闷不乐的。” “走走走,我带你去炫耀一下,这么大的事,必须让全基金会都知道,神异我也得挨个给它们喊两嗓子。” 路回被拉着向外走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在心里默默诅咒了那杆秤。 祝他们翅膀上有毛的掉毛,翅膀上没毛的脱发。 界限天秤不知为何浑身一抖。 室内的众人朝它看去,可是再怎么看,那动静也没有再出现。 兴许只是他们的错觉吧。 离开那间屋子后,路回担心的典叔见谁都喊两嗓子的事还是没有发生,不由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样才对,低调行事,方能活得长久。 那位老人凝视着他,对他说:“孩子,你可能还不知道sss级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你恐怕很难再离开基金会一步了。” 路回眼眸微抬:“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现在的你对于基金会的意义不亚于那些神异,所有人都必须让你尽快地成长起来。” 典叔摸着自己的胡须,朝着一边走去,示意路回跟上:“我们与教会和秩序那群疯子常年为敌,水火不容,你的出现让我,让基金会看到了新的曙光。” “调查员,你真的了解调查员为何物吗?” “我们常年与神异,与人相对抗,甚至自身也处于千钧一发的污染边缘,但我们不能后退。” “只因,我们的背后就是全人类——” 他带着路回行走在一片有些昏暗的走廊,走廊的两边墙壁上被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照片,它们里面的人物都是灰白的,甚至有些照片是空的。 路回停在了那些空的相框前。 典叔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不免生出怀恋:“这些,都是最伟大的调查员。” “这些空的也是吗?” “是。”老人点头,沉声道。 “他们,都是被神异污染的孩子,已经被强制执行消除,他们到了最后已经失去了人性,就算是一张照片,也会对普通人的大脑带来侵蚀。” “所以他们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没人会记得他们存在过,长什么样子,什么性别什么性格喜欢干什么…… 也只有这些空白的相框能给他们留一个最后的纪念了。” “路回。” 他随即道:“你的事我都听青川说过了,年纪轻轻就可以除掉通缉犯,你很不错。” “所以我们决定,不没收掉你的神异,让它们在你的手里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多谢。” 路回朝着他感谢道,虽然拿走不拿走结果不会改变,到头来神异还是他的,但别人的心意他领了。 老人负手,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那你意下如何,我们并不是强人所难的地方,如果你想要退出的话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们会对你进行记忆删除与异能封印,你将再也不会记得有这个地方。” 路回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这个方案,他认真道:“我要加入。” 他的求知欲很重,任谁也不能在自己莫名其妙地被人称作神灵之后不对自己的身份好奇。 更何况这里明显可以作为一个变强的平台,留在这里何乐而不为呢? 能手握星空,无人会甘于平庸。 所以他郑重地说下了“我要加入”的这番话。 典叔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几声。 “好,好孩子!” “但你接下来还有几道判定要通过,这是每个调查员入门必经的判定,以防你其实是教会或者秩序那边派来的奸细。” 他朝路回招手:“跟我来吧。” 路回跟着他走进了一间纯黄的屋子,这间屋子的内壁被一种奇特的软黄橡胶充斥着,看起来甚至还有些水气球的流动感。 而地面则是普通的石灰水泥地面。 房间的顶部有一盏巨大的聚光灯,中央则是放置着一台巨大的机器,机器中的无数零件组成了一把靠椅。 老人示意路回坐上去,路回照做了,然后下一秒,那机器竟生出了一条手臂,将他的视线完全遮挡。 “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当前规则:不可说谎,不可隐瞒。” 机器的冰冷声线传来,路回倒是对它的这番举动无感,直接说道:“开始吧。” “那么,预备调查员,请听题。” 它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中,又因为软胶墙壁的阻挡,无法渗透到外围。 “第一题,请问你对教会了解多少?” “完全不了解。” 他这是实话,就连号称自己信徒的那群人,路回都没搞清他们到底是谁。 第二十一章 我们星辰,弱小无助又可怜 他们究竟又想做什么。 “叮——” 机器响了一声:“回答正确。” 它继续提问道。 “第二题:秩序是什么?” “不清楚,没有听说过。” “叮——” “回答正确。” “第三题。” 它顿了顿,然后向着路回提问到。 “你觉得,你是什么?” 这番问题若是让别人来回答恐怕别人会犹豫,但路回不会。 他的心里一直清楚自己的定位。 只见他缓缓开口:“我是人。” 我是一个人类。 机器上方的灯光闪烁。 “叮——回答正确。”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路回感觉身边的典叔已经没了那么大的警惕心理,原本他一直对自己抱着一种若即若离的顾忌。 但现在,那种情绪已经荡然一空,路回感觉他松了一口气。 “第四题,你愿意同意基金会第一条款,正式成为一名调查员吗?” “以下是基金会第一条款……” 它说了很多,大概有半个小时,但路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这种形式就像在手机电脑上下载什么软件时突然跳出的同意拒绝选项一样。 选择拒绝,软件就会自动关闭,所以这边建议直接同意。 “我同意。” 路回在它念完所有条款之后同意了这份要求,机器将他放开,顶部绿光一闪。 “认证完毕! 姓名:路回 性别:男 年龄:16 等级:sss级天赋觉醒者 职位:初级调查员 种族:人类 血型:o 备注:略微有些营养不良,有贫血风险,建议多吃点东西补补。 综合评价:这是我见过最好的调查员!” 路回:“……” 典叔走到他的身边:“感觉怎么样?” “还好。” 路回如实回答。 “其实你可以选择跳过的,但我没想到还真有人去听完那一大堆的第一条款,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他大笑着把路回推出了房间,边推边问他:“你现在已经是一个正式的调查员了,证件马上就下发。” “接下来的流程就是选择小队加入,加入后你们一个小队就像是一家人,但是鉴于你的特殊,我觉得你应该不用去选小队了。” “为什么……”路回这句话还未问出口,他的身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群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哦豁,都来了?”典叔笑了笑,向路回介绍道,“这些是各队队长,平时很难见到的,没想到今天一听基金会出了个sss级的苗子,都把自己的事给推了飞速地赶回来。” “你看看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好了。” 说完,他又把路回往前推了推,路回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误入狼群的羊羔,而他身前的正是一头头对他虎视眈眈的恶狼。 “您是……” 有人注意到了典叔,想要开口,却被他使了个手势止住了。 “怎么样,苗子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这可是万里无一的sss级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的会长……” 典叔沉默不语,只是笑容更深。 “好了,接下来是年轻人的主场,我一个糟老头子就不在这里凑热闹了,走喽走喽,孩子,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他不紧不慢地朝着外围走去,各队长纷纷为他让路。 然后等他走远后,他们的目光再次凝聚在路回身上,众人纷纷上前围住他,竟是直接围了一圈。 “sss级……我第一次见到活的sss级——” “小朋友,跟姐姐走吧,姐姐家里有好看的。” “你的算盘打的我在南极洲都能听见!小子,别理他们,来我这里,我家也没什么好的,就是最近买了条矿随便玩玩。” “去去,就你那破矿天天臭显摆,卖了都没个腰子值钱,孩子,看看我们第一小队,各路综合第一,选我们你不吃亏!” “选我们!” “选我们!” “选这边!” 路回看着他们一副气急败坏甚至准备大打出手的架势,满脸生无可恋。 他感觉自己像极了菜市场上面的菜,只不过这棵菜多出了自主选择的权利。 但必须选择的话他也不知道选哪一个,只能随便指了一个。 谁知道这么一指,众人都沉默了。 “第……第九小队,你确定吗?” “确定。”路回点点头。 随后他发现众人的目光都不太对劲。 “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路回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怎么了,第九队有什么问题吗?” “第九小队只是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小队,成员也没有几人,综合实力根本就是排行末尾的。” “更何况,九队队长他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原本目光还算友善的九队队长突然眼神一变:“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在说什么你应该清楚才对,神异突破收容的事大部分都是从你的辖区发生的,而且你还见过了那东西……” “呵呵呵呵,见过它的人基本都活不了多长时间,它的存在本身不就预言了你们最后的结局吗?你为什么还是不愿意交出它。” 有人道:“陆风竹你德不配位,会长怎么会当初怎么会同意让你来做九队队长?简直是胡闹,就应该把那东西交给我们来收容。” “那不是你们可以触及的。”陆风竹咬牙切齿。 众人不再理会他,而是重新把目光放在了路回身上:“希望你慎重进行选择,九队是一支多灾多难的队伍,跟着他们,你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毕竟九队的结局都注定好了,团灭就是他们唯一的宿命。” 他们这样当着面说自己的同事,双方居然没有打起来? 看来这位队长确实是人缘不太好。 路回闭上眼睛又睁开,双目直视着九队队长陆风竹:“抱歉,我……。” 他早有预料地移开了头,谁知道路回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傻眼。 “我选择第九队。” 众人大惊失色。 “你是疯了吗?那可是被诅咒的队伍!” “存在即合理。”路回道,“我不怕什么诅咒,再者我也把我的目的直说了吧。” “我会待在第九队执行任务,如果他们最终还是免不了这样的结局,那我就是新的九队队长,我会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第九小队。” 他的话太过超前,甚至颇有些大言不惭的味道,众人回过神来,竟是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第二十二章 联合起来演戏 新的九队队长? 基金会调查员小队的队长有多难胜任他们可是深有体会。 这个年轻的调查员居然在刚当上调查员第一天就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要当调查员小队队长? 即便这也不算辱没了他的天赋,在所有人看来,路回的天赋足以支撑他成为未来的会长。 会长的目光远大,对他们来说又怎能算是坏事。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但高兴归高兴,他们疯了才会认为路回能在诅咒中活下来,在未来对抗神异的过程中,sss级可是他们最大的底牌! 但路回依旧走到了陆风竹的身旁,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调查员路回申请加入第九小队,队长您的意向如何?” 他的目光冰冷:“所以你是为了队长这个头衔来的?” “九队不招人的吗?”路回有些疑惑。 他的思路总是有些与众不同,在他看来,九队面临的处境已经到达了极限,按理说这时候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加入才对。 边缘化的队伍也有自己的好处,那就是自由度会高上很多。 路回要的就是这样的自由,所以他想也不想地拒绝了第一小队的邀请。 他还在顾虑着自身的秘密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被人发现。 路回的目光凝重起来,他视线中的陆风竹也在看着他,突然嗤笑了一声。 “我听说这次有一个前所未有的好苗子,所以才回来看看,也没想到这么大的好事竟然真的能落在我们头上。” 他的笑容突然带上了匪气:“真是意外的惊喜,你要是不怕死,第九队欢迎你——” “至于你说的成为队长的事,还是等打赢我再说吧。” 他衣角微动,迈开步子走向外围,路回在各路队长的目光中很有礼貌地朝着他们鞠了一躬,然后连忙跟上前方人的步伐。 他不免好奇心泛滥:“请问您是几阶?” “四阶,s级。”陆风竹比出四根手指道,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比过我,这队长的位置什么时候是你的。” “我觉得五年内吧。” “你对你的天赋这么没自信?” “那……三年?” “不,我给你一年,一年内,达不到这个高度,直接滚蛋。” 路回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一年啊,一年后又是怎样的一番情景还犹未可知,但保守估计应该可以把现在的他给一巴掌拍死吧。 路回还对自身实力如何提升有些疑惑,他感觉自己的神力很容易增长,甚至有时候做完梦都能感觉到自己实力的提升。 但对于如何晋级,他可以说是一窍不通。 “算了,等有时间找个没人的地方问问纳特亚。” 要是贸然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手账本拿出,路回觉得自己的手账本很快就会被没收。 毕竟这里是基金会,这里最不缺的就是神异以及能够认出神异的人才。 陆风竹为自己的队伍招来一位新的队员,显然心情很好,他带着路回走到调查员休息区域,然后指着一扇门。 “你未来的队友都在里面,不去看看?” “当然要看看。”路回想也不想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又猝不及防地僵住了身形。 “你居然选了第九小队!?” “是你?” 二人同时出声,路回颇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居然在这见到了常青川,还和他成为了队友。 至于其他人,也并非完全陌生。 路回之前见过这位穿着黑衣的男人,他当时提着手提箱,好像十分匆忙。 男人本来正在座位上坐着,见到路回来,起身走向他,上下打量了几眼。 “孟之荣。” “路回。” “嗯。” 他的话很少,说完后就继续坐会了位置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一旁的常青川连忙道:“别管他,他就是比较忙,一天要写几十份调查记录呢。” “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段宫,家里很有钱。” “我叫安淡月,这是白夕照。” 被称为段宫的是一位看起来相当文雅的男人,仅凭外貌上判断,路回觉得他今年应该还不到三十岁。 但明明是大热天,这个人却戴着棕色格子围巾把自己捂得死死的。 至于安淡月和白夕照,她们可以称得上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女生,漂亮、高挑、富有魅力。 安淡月穿着一身火红的连衣裙,工装夹克外套搭配着短靴,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用一根发绳稍加约束,看起来有些慵懒的气息。 而白夕照则是简单的休闲装,t恤加宽松版的短裤,手上戴着一个腕表。 路回向着他们一一问好,众人一顿有的没的寒暄后有人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队长呢?队长怎么没进来。” “难不成一直在门外?” 常青川走上前将门拉开,发现门外空无一人。 “队长?” “啪——”一沓卷宗被放置于乌木的办公桌上,九位穿着统一的人齐齐地站于桌前。 他们站姿笔直,身形挺拔,胸口处坠着只属于超自然调查基金会的纹章。 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位端坐在真皮靠椅上的耄耋老人,老人的胡须苍白而微卷,灰蓝色的眸子宛若鹰隼。 但很快,他又大笑起来,笑得毫无章法。 “风竹,他真的选了你,真的那么说了?” 陆风竹表情透露出些许的无奈:“会长,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坚持。” “坚持好啊,为什么不能坚持……啧啧,没想到传闻中比第一小队还难加入的第九小队,竟然让新人捡了漏子。” “本想让你们说些让新人知难而退的话,没想到他越挫越勇,甚至还扬言说要成为九队的队长——” “不错,哈哈哈,后生可畏,比我当年更甚。” 老人端起身前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弯起了嘴角。 他赫然就是路回之前遇见的老人——典征,也是基金会传说中的那位ss级二阶的会长。 他是调查员中的传奇,是神话。 “会长,第九队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小队,负责的神异更是被教会觊觎,路回他以九阶的身份加入……会不会太早了点?” “会吗?” 第二十三章 赞美之词溢于言表 “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我年轻的时候都已经跑教会里面大杀四方了,他这个年龄也该做一些年轻人该做的事情。” “不然干什么?”典征指着第一小队队长的鼻子道,“难不成跟着你们去北美钓鱼?” “额……”第一小队队长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与会长辩驳。 典征变本加厉,又指向了第四小队队长:“还是跟着你们去南极拍摄企鹅?” “你们的任务虽然繁重且意义非凡,但毕竟耗时太长,不利于培养新人。” “我要的培养,是必须在最短的最恶劣的环境中让他们迅速成长,直至能镇守一方。” “留给调查员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慢慢梳理起胡须:“这次的新人中也有好苗子,都不是什么特别坏的孩子,把他们安置给第五到第八小队吧。” “你们看看这是这次的名单,看上哪个了直接领走。” “至于一到四小队,你们的新队员将从晋升的调查员中补充,相关事务去咨询012号[智能机器者]。” 交代完所有的事项后,典征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了,你们走吧,难得见你们聚齐一次,你们应该多联络一下感情才对。” “你们看我啊,一把年纪了,老朋友早就死光了,呵呵呵。” “会长……”有人担忧地看着他,却被他强行赶了出去,到最后,只留下陆风竹一人。 他目不斜视:“还有何吩咐?” “你负责的那本神异……暂时不要让路回看到,虽然说要让他绝境中成长但也不能往死路上逼。” “那本书——” “别念出它的名字,你可以走了。” “去想想自己该怎么利用它,不要天天那么悲观。” “……是,会长!” 陆风竹朝着他行了个军礼,随即离开。 在他的身后,典征的目光渐渐压抑,灰蓝的眸子注视着他的身影,直到大门关闭。 “走,你第一次来这还不知道,基金会餐厅的饭特别好吃。” “因为太过美味,我们在世界各地都开了连锁餐厅,好评如潮,如今也是基金会的收入来源之一。” 第九小队的队员们第一次全员出动,是在前往餐厅的路上,期间他们一直在给路回科普着各类基金会的传闻。 而路回也是听得很仔细,心里还在盘算着能不能给自家医院拉到赞助。 女生都很热情,路回发现他的队友除了常青川外,最热情的就是两位女生,剩下的两个男人基本上都不怎么爱说话。 路回觉得可能是他们还跟自己不熟,没什么共同话题吧。 而常青川……怎么形容呢,老好人一个,好像和谁都聊得来,自来熟。 堪称交际场上的王者。 路回他们刚刚坐下,眨眼功夫,常青川已经帮各位叫来了服务员,点好了菜,只是到路回那份的时候多询问了他几句。 例如想吃什么,放不放辣,加不加调料,要什么饮料。 如同五星级酒店般的待遇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在被问及有什么想要的菜品时,路回认真地思索了片刻,他有点想吃刺身。 于是路回点了一份章鱼,结果一个人在那里嚼了半天触手也没有嚼烂,给自己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他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点刺身。 众人纷纷笑起他来,队友们的距离也被拉近了一些。 根据常青川介绍,调查员在基金会中有着极大的福利,他们吃喝玩乐都是免费的。 用他的话来讲:“只要调查员一心为基金会,基金会是不会亏待调查员的。” 这件事的真假还有待考证,但最起码现在路回在吃饭,餐品堪称是顶级珍馐美味,所以路回姑且认同这是真的。 吃着吃着,众人突然起身,路回也连忙站起。 他们的身边多出了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正是端着盘子的陆风竹。 “队长!” “队长你去哪了——你怎么自己端着盘子过来了?” “你们继续吃,不用管我,我不习惯麻烦人家服务员,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他放下盘子,里面是一大条的烤羊腿,洒满了喷香的孜然与黑胡椒粒。 等到众人落位后,陆风竹拿起羊腿直接狠狠地咬了下去,撕出了一大条肉,吃得满嘴都是油。 咽下这口肉,他看向路回:“等这顿饭吃完了睡一觉,明天我们就该离开总部了。” “这么快?”众人惊讶道。 “嗯,红月教会那边又在挑衅,我们必须去打压一下他们的锋芒,不然他们还真以为自己信奉个破月亮自己就能变成那破月亮。” 他冷笑一声:“路回你是新手,不需要你去处理多大的灾害,打倒些小鱼小虾让我们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们会尽量找机会给你历练,你也早点适应,提醒一下,实力太差会死。” “我明白。”路回弯了弯嘴角,“但我没那么容易死。” “因为你还想当队长是吧?” 众人纷纷大笑,但都是善意的不带任何恶意的笑容。 一时间,小队氛围其乐融融。 夜深人静。 深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路回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目,但是表情却不大好看。 他紧蹙着眉头辗转反侧,嘴里似乎在颂念着什么。 “污染者……污染者,伊……” 另一处,梦境中,黑袍白面的生物们纷纷围住了一坨不明的会蠕动的怪异物体。 而路回就站在它的一侧,冷眼直面着它。 “无礼的罪徒,胆敢对星辰不敬,判——抹杀之刑罚。” “星辰崇高!” 众人高呼着神的意志,几位一阶的身形更为庞大的黑袍人走出,手中紧握着法杖。 看周围人对他们的恭敬程度,这些黑袍人应当在族群中担任着祭司之类的权能。 巨大的会发光的树木伸出了枝条将中央的生物团团包围,如同肉球般的紫色怪物周身涌现大片浓雾。 “这是罪恶的投影,不属于真实。” “但罪恶的名讳也不可复述,不然这里会遭受灾难。” “我们的神还未完全降临,我们必须加快进度——” “崇高星辰,您的奴仆们将这罪物归为祭礼,呈贡于您!” “赞美您!” 第二十四章 社恐的魔法师 众人纷纷低垂着头颅,而路回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在这里,他也知道了之前寄存于污染者之枪的神异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是出于某种限制,他不能提及。 就算眼前的怪物只不过是一具微不足道的投影,它的名讳,也不是寻常生命可以触及的。 只见他开门见山道:“你们做的不错。” 路回朝着那从污染者之枪中抹除的神异伸出了手,它的身影很快就变得更加虚幻。 它破口大骂:“我诅咒你,你胆敢伤及神只,你不得善终!” “神只——哈哈哈哈哈哈。”路回笑了起来,在场的所有黑袍人都笑了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用视线描摹着神异的轮廓,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能问到更多的情报。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在心中疯狂思索神应该是怎么样的形象。 孤高、俯视众生、无所不能——睥睨一切。 一丝金芒闪过,路回睁开了双目,手中也唤出了据说是星辰之主专属的阿塔尔之镰。 纳特亚手账本自动漂浮在半空,翻动着古老的残页,犹如在低语着什么噩梦的篇章。 他一身白衣。 “我,来自永恒,比永恒更崇高。”路回缓缓开口,目光直接穿过了那团虚影,犹如经历了万古沧桑,再无事物能入得其眼。 “您,来自宇宙,比星河更久远。” 众黑袍人俯身,异口同声地恭维道。 “你说你是神只,可笑,连星辰之主的名讳都不知晓,胆敢在此放肆。” 他手握长镰,静静地看着地上那摊越来越虚弱的神异。 神异如梦初醒:“你说你是星辰之主?你在开玩笑!?”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开玩笑,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路回抚摸着纳特亚的封皮,就像抚摸着什么宠物一般。 “是吗,可据我所知,星辰之主祂应该是知晓我的真名的,平时也会直接唤我的真名,你若是祂,就念出我的名讳。” 好一个激将法。 路回神色不变,但全知之眼却映出了它的真名,那名讳似乎存在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鼓动着人将它念下去。 伊戈罗纳克的虚影,四阶神异,虚弱期为八阶神异…… 伊戈罗纳克的虚影…… 伟大的伊戈罗纳克的虚影…… 伟大的伊戈罗纳克…… 伟大的伊戈罗纳克! 路回连忙关闭了全知之眼,意识到大事不妙,因为他感觉自己身体变得极为难受起来,在梦境中不可能出事。 唯一的可能就是现实中的他出事了。 单是看一眼这个名字,居然就能影响到现实!? 在这时,那虚影猛地大笑起来:“来,念出我的名字,星辰,我会将你纳为我的从神,啊哈哈哈哈。” 路回握着镰刀的手微微收紧:“你刚刚叫我什么?” “星辰,怎么了,是陌生了吗?” “不,不是。”路回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你居然叫我星辰,我真是受宠若惊。” 现实中,路回已经在床上咬牙切齿起来,他的皮肤生长出了一些奇异的斑纹,那些斑纹又蠕动着开始变得立体。 伊戈罗纳克的虚影觉得路回特别好骗:“我们的关系不该僵硬,星辰之主,旧神沉睡大半,为何我们不能趁早联合起来,给祂们当头一棒呢?” “我们一起去找到那本书,然后再次让世界陷入灾厄吧。” 他直立起身,却被黑袍人给压制得死死的,只是情绪却越来越亢奋。 “来吧,叫我的名字,快叫——” 路回捂着额头,脸色有些苍白:“我承认你提出的条件很诱人,所以作为见面礼,我给你一个权限。” 他眼中的金芒消散:“一个体验全知全能的机会。” 全知之眼消失,下一刻,从那虚影的身躯上,徒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撕拉——” 全知之眼从那里出现,里面映照出了路回的身影。 “你这是想通了?”虚影本来有些惊喜,但当它用这只眼睛看到路回时,那份惊喜就完全变了味道。 路回也学着它的口气道:“来吧,念出我的真名,我亲爱的朋友。” “你……你——你竟然,你怎么敢——” 它大惊失色,但那只眼睛却无论如何都闭不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愤怒地大吼,表皮冒出了浓烟,就如同被硫酸腐蚀了一般。 神只的名讳确实不可知,不可写,不可念,念必有知,于谁都无差。 现实中的路回不是神,所以被侵蚀了,但梦境里的这道投影它……也不是。 它弱小到黑袍人可以直接在弹指间抹杀,又怎么能接受星辰之主的真名呢? 神名还是太高贵了,尽管路回也很想知道它究竟看到了什么,但再这样下去自己的本体非得没命不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就是它最后的归宿。 但为什么他看到自己的样子就没事,难道真名比真容更具杀伤力吗。 路回用镰刀横扫过它的身体,这道虚影彻底被路回吸收。 “原来被杀的神异可以跑到这里,倒是个不错的发现。” 全知之眼被收回,到现在路回也没能问出自己身份的所以然来。 问这些黑袍人,只会清一色的“星辰崇高”,着实让人不爽。 “星辰崇高!” 众人喊道,随后有人走近了路回。 “主,这是您的奴仆为您准备的……” 这次是单独供奉吗? 路回接过了那件物品,发现居然是一块黑色的布料。 “社恐的黑布,七阶神异。它是由一个胆小的魔法师缝制的,还没来得及做成衣服,这位可怜的天才魔法师便死于魔法物品大甩卖时众人的踩踏,从此他的灵魂变得社恐,这块布也一样,带着它,可以让你获得容易被人忽视的能力。 注:该魔法师不希望看见你比他过得快乐,他希望你也被人群踩成烂泥才好,小心任何有大甩卖或者人多的地方。” 路回看也不看后面注释,直接用神力侵染了布料,它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说出你的愿望。” 他现在干这个已经轻车熟路。 第二十五章 谢谢你啊,纳特亚 见路回接受了自己的祭品,那位黑袍人的神态更为恭敬:“您的奴仆永远效忠着您,因此希望您可以将我变成人类。” 路回看着他,这个要求还真是古怪。 黑袍人在路回的目光中颤颤巍巍地解释道:“人类……我曾经在虚空的裂缝中瞥见过一眼,那是真正的人类,他们渺小,脆弱。” “但是,却是我能形容的真正的美丽和优雅,他们是多么了不起的生物,比起我们更接近神明。” 他逐渐慷慨激昂:“他们真是美极了!棒极了!星辰,我的愿望就是,我想变成人类。” 路回有些不大能接受他们的脑回路,明明他的样子已经很接近人了,却还要追寻人类的模样吗? 而且他们都不知道自己的神在现实中就是个人类吗,这个梦境没有其他人了吗? 他很无奈,但他毕竟已经答应了信徒的愿望,也只能助其实现。 “先提醒你一句,不能保证你最终的样子,你只能自求多福。” “赞美您!” 黑袍人后退几步,路回看着他,脑中逐渐浮现了人类的形象。 难得信徒这么喜欢人,路回还是希望他可以变得容易入眼一些,这样他也不至于到时候自卑。 黑袍人的身形开始发生变化,斗篷底下不断有漆黑的雾气飘出,这些雾气有自己的形状,犹如血管一般分布。 而他的躯体也消失不见,黑袍落地,随即黑雾四起,再次凝固。 四肢,躯体,头颅,五官,头发。 等路回反应过来,原本的黑袍人已经以一位管家侍从的形象出现在了路回的面前。 黄金比例的身形,不由让人期待他五官的模样,可当路回看向他的脸时,脸色突然一僵,差点镰刀都拿不稳。 “怎么样,主,我现在是否美丽动人?” 路回深吸一口气,把头扭向一边,看向正在蠕动的大桑葚。 “……挺好的。” “有鼻子有眼,还有一张嘴,嘴还会说话,真神奇。” 路回说的不假,确实五官俱全,但五官都错位地挤在脖子上,脸上只有一张嘴在开合。 嘴里还满是尖牙。 如果不看五官的话,这位管家的模样简直再端正不过。 鉴于这一幕太过戏剧化,路回决定给自己制造的“错误”们取名字。 因为在全知之眼的视野中,它们已经有了自己的名字,而路回则负责将名字告知。 桑葚的名字是“沉沦者”,树的名字是“卡尔拉巨树”。 至于管家—— “就叫你管家吧。” 路回不好意思对他说他在资料中的名字叫做“自恋家”。 他现在的模样足以让一个正常人陷入疯狂,完全和自恋沾不上边。 实现信徒的愿望,交易达成。路回再次得到了神力反馈。 他感觉自己距离八阶已经很接近了,现在甚至可以跳到天花板上。 当他醒来时,天已经半亮。 路回半睁着眼睛,下意识环顾四周,却在下一刻突然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瞬间清醒。 他看见房间里的家具摆设都碎裂得彻底,门上有砸痕,墙上有斑驳的抓痕,而自己的手指尖端布满了白灰。 路回毫不怀疑如果这个门不是基金会的门,它会被直接砸烂。 这是怎么回事。 是梦里看见了那个名字吗,所以自己就发狂了? 路回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表皮完好无损,但他还是很好奇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会突然发狂,他从来都没有发过狂,就连在精神病院的那几年甚至更早之前都没有。 “神……”路回反复念叨着这个字,心生寒意。 只不过是一个名字,只不过是在梦里看到了一个名字而已,居然就能让一个人失控,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好在基金会房间的隔音效果都很不错,不然他昨天晚上那么大的动静早该被发现了。 路回看着一地的狼藉,粉碎的台灯,缺腿散架的木椅,被推倒裂为两半的桌子,只能默默取出手账本。 “我闯祸了。”他哀叹一声,随即用钢笔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没有人会在意这里的狼藉。” “伟大的星辰,您的愿望已经实现……天呐,可怕的破坏力,这里的大门非常牢固,不到六阶不可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您的伟力惊人。” “谢谢你,马屁精。”路回收起手账本,默默等待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他上前几步把门给打开,发现走廊上居然站着人。 “队长?” “你起得挺早。”陆风竹道。 “队长你为什么要站在走廊上发呆?” “因为我昨晚梦游,把房间给砸了。” “……”路回惊讶,“大家都梦游了吗?” “常年接触神异,梦游砸个房间很正常不是吗。” 陆风竹神情不变:“该把所有人都叫醒了,我们离开这儿。” 说完,他直接走到一扇门前开始摁门铃,直至把所有人都叫醒。 路回总感觉他是怕被罚款或是被人指责。 众人走出房间后,安淡月连打了几个哈欠:“队长你又梦游砸屋子了,现在撤?” “反正基金会有时间倒流的神异,恢复个屋子还不是小菜一碟,我们走,该去揍红月教会了。” “是的队长!” 众人都兴奋异常,于是路回砸坏屋子的事也没有人在意。 第九小队走出门后,直接开车驶离了基金会。 一路上,常青川都在给路回介绍红月教会的情况。 “所谓红月教会就是信奉绯红月亮的一群人,他们相信红月的到来能够让未知的神异复苏,从而增强他们自身的力量。” 路回总觉得这个套路在哪见过,十分熟悉。 “他们最近好像在寻找一种名为月兽的生物,这种生物存在于红月之上,会在红月降临时投影到世间。” “基金会里面有真正的月兽残肢,神异212号,它被封存在手提箱中,必须时刻用日光灯直射,不然就容易脱逃。” 白夕照补充道:“之前为了引诱教会入圈套,我们曾经借出过月兽残肢一次,但那群人里面还是有聪明人存在的。” “我们的计划泡汤,差点连212号也折损,幸亏队长救急,不然就来不及了。” 第二十六章 别动!打劫 路回再次回想起了之前孟之荣从他旁边路过时,手中的手提箱中传来的移动。 居住在红月之上的月兽,很难不让人联想到绯红月石。 这两样物品皆是来自于红月,也许当时月兽残肢是感受到了绯红月石的气息也说不定。 说起月亮,大部分人都对它抱有幻想,如果真的有月兽存在,路回第一时间能联想到的形象就是兔子。 但又想了想自己制造出来的一群歪七扭八的“错误”,路回还是决定放弃幻想。 免得下次回应信徒祈愿的时候给他们整成兔型怪物。 比如女仆兔耳金刚芭比自带腿毛什么的。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直接去教会吗?”路回问。 “不,在此之前,我们要捣毁他们的几处秘密窝点。” 陆风竹云淡风轻道:“那些家伙狡猾得就像老鼠,他们会举办不定时的聚会来追求红月力量。” “而这些聚会都是一个个小群体,不管他们的话,他们也会混在人群中给教会通风报信,十分麻烦。” “就是情报人员的意思吗?”路回看向窗外,丛生的树木不断后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陆风竹点头:“对,可以这么理解。” “我需要做什么?” “你需要找到他们。” 陆风竹道:“教会的小团体十分分散,我们待会去挨个击破,而你,你的实力不足,所以我们需要你在找到他们后先按兵不动,收集他们的情报。” “然后等我们过来,里应外合。” 说完,他示意孟之荣给路回一个通讯器。 第一眼看见这个东西,路回还有些惊讶,他以为通讯器是那种类似于传讯电话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它的体型十分小巧。 就像是一个微型耳机,拿到手里丝毫感知不到它的重量。 路回收下了通讯器,陆风竹叮嘱他:“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我们安排你潜伏的都是低阶的小团体,但是你也不要掉以轻心,有什么不对,立刻呼救。” 他神情严肃。 “是,队长。”路回知道队长担心队友的安危。 但平心而论,没有这个必要。 到达目的地后,陆风竹让他们下车,每个人都给了一张巴掌大小的地图,上方的红点。 “这些地方用较大型的电子设备会被发现,委屈你们一下看纸质地图了。” “较大的标准是什么?”路回问。 常青川解释道:“较大指的是手表以上的体型,全部都能被探查到,他们里面的人有极强的反侦查能力,所以你的通信设备也要尽量在人少的地方使用。” “我明白了。” 路回抬头看向四周的环境,高大的楼层如同雨后春笋般耸立,雾霾缭绕,使得远处的楼层都蒙上了灰蒙蒙的色泽。 犹如巨兽一般。 解释完毕后,队长又确认了一遍还有没有谁有其他问题。 “没有问题了?” “没有。”众人回答。 “好,三天内,我们要捣毁他们的据点,三天后,一个都不能少,就在这里集合。” “那么,撤。” 众人朝着各自的目标四散而去。 路回揣着地图走进了茫茫雾霭中。 他走到一处高楼的阴影处,摸出了自己的神异—— 社恐的黑布。 路回将黑布披在身上,巨大的黑色布料笼住了他的身体,刹那间,他的气息消散得彻底。 “在27楼……有点高啊,不管怎么样先试试黑布的效果再说。” 路回随便选择了一栋高楼走了进去,然后到达一楼,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就传来声音:“谁啊。”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他打开门后,竟然对门外的路回视而不见,四处寻找刚刚到底是谁在敲门。 “咳咳。” “奇怪,怎么没人?” “大爷,能看见我吗?” “这年头,谁啊乱敲门,真没素质。” 老人念叨了几句,然后便打算关上门:“红月在上,原谅他们的恶作剧吧。” 红月? 这个人是教会的人,还是被传播了信仰的普通人? 路回觉得应该是后者。 他直接用手拉住了老人的门,不让其关闭。 路回现在的力气并非常人能比,那老人尝试关了几次门,还是关不上,更加疑惑了。 “这是诅咒,这一定是诅咒!” “这都看不见?” 路回拉开门,打了老人的胳膊一巴掌,他的力度放得很轻,只能说是用力触碰而已。 谁知道下一秒老人突然暴怒:“原来是你,恶魔,你什么时候出现在我家门口的,居然敢攻击我?” “我要告知红月,让祂消灭你——” 不等老人话说完,路回立刻把门一甩转身就走。 “原来可以屏蔽到这个地步,只要不攻击人就行,话说这就是存在感低的感觉吗?” “这也太低了。” 路回开始有些同情那个被踩扁的毫无存在感的魔法师。 既然效果不错,路回就不必担心怎么混入集会的问题了,但是以防万一,他还是多找了几家试试效果。 效果很显着,人们只会注意到攻击状态下的他,不管他的攻击轻重。 期间遇到一个被信仰侵染得比较狂热的人,以示惩戒,路回走的时候把他给锁回了房间。 还报复性地顺走了他家的红月像和门把手。 把门把手给扔了,他掂量着手中的红月像,这尊神像大概是一半黑一半红的月球模样,路回把绯红月石放在它的上面,没有任何反应。 “这不是个假的神像嘛,地摊货手感,好像还是塑料做的。” 事实上,他猜错了,这不是塑料,而是树脂。 “你们也太敷衍了。” 感觉,信红月不如去信奉星辰。 起码黑袍人都很友好。 路回捧着树脂月球像走向自己的目的地,站在一楼准备坐电梯时,却被人拦下了。 “你是谁,以前没在这个楼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住户。” 正当路回惊诧自己居然被发现了的时候,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路回下意识回头,就看见一个大概高达一米七八的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把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是幻觉,因为下一秒,女人又移开了视线,抬腿准备走进电梯。 第二十七章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我让你站住没听见吗?” 电梯旁的男人勃然大怒:“没有得到这里居住证的人不能进入电梯。” “还有这规定?”女人不解,又看了看自己牵着的小孩子。 “通融一下吧,孩子还小,我们要去二十七楼,太高了他根本支撑不住。” “你说二十七楼?” 男人变得更为警惕,上下打量了他们许久,眼神微变:“二十七楼被封闭了,你们找不到的。” “你的气息不对,怎么会想去二十七楼?” “因为我们都一样热爱绯红月亮大人。” “是吗,那我考考你们,绯红的颂词是?” “呵呵呵。”女人笑了几声,不作回答。 正当男人觉得自己被耍了的时候,她的嘴中突然飘了另一种声音。 那种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仿佛枯木中寄居的乌鸦,又仿佛是一位黑夜的女巫在咏叹,空寂而悠扬。 “红月在上。” “午夜的钟声回荡,嬉笑的孩子们在歌唱,无与伦比的绯红之王,原始月亮睁开独眼,高歌恭迎您的降临——” 听着这段颂词,路回竟感觉到了绯红月石的颤动,他立刻压制住它的异常,意味深长地看着这一切。 话语刚落,男人的态度直接进行了一百八十度大翻转。 只见他展露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双手交叉:“红月在上。” “大人,很抱歉对您进行了阻拦,您可以去参加聚会了。” “没有下次了。” 女人越过他轻声道,手里牵着的孩子也突然一百八十度转头看向了那个男人。 “嘻!”他咧开了嘴巴。 他们走进了电梯,路回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决定走楼梯,谁知道他刚有动作,下一刻突然从手臂处传来一股拉力,直接将他带入了电梯内部。 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路回看见那个孩子大笑着伸手,飞速把所有楼层都摁了一遍。 完事后,还看向了自己的母亲,渴望夸奖。 “干得不错。”女人轻抿红唇,没有斥责孩子,反而夸奖了他一句。 “这里有祟物,怎么能让脏东西玷污红月的高洁。” 说完,她看向了路回所在的角落,那个孩子还在疯狂摁着电梯楼层的按键。 突然,他一用力,将这些按键给戳穿。 “轰——” 电梯一停顿,紧接着突然不升反降起来。 从1,开始向0,向着负数转变。 所有的灯都熄灭,电梯内漆黑一片。 有什么东西在电梯中伺机而动,路回想也不想直接取出了绯红月石,刹那间,红光大亮。 路回也看清了女人和男孩的脸,他们的身上飞速长满了坑坑洼洼的石块,却在被红光照射到的一瞬间变得平静下来。 “果然,是神异。” 路回看着女人手里牵着的那个孩子,就算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还是不肯放手。 “你们的聚会还真是大手笔,直接用神异伪装成普通人……” 难怪黑布的伪装会被看穿。 弹指间,路回对面的二人再次发生了暴动,女人的嘴角裂到耳根,伸出了细长的舌头。 而那红舌上,又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嘴巴。 那些嘴巴里面,则是更多的红舌。 “我——” 路回险些爆粗口,他的精神值在梦中与梦外完全是两种境界,看到女人异变的瞬间,路回莫名有种自戳双目的冲动。 他立刻唤出了污染者之枪,在这种地方镰刀根本发挥不了它的用处。 随后,路回又找出了纳特亚手账本里面夹着的羽毛,用尽全力将它侵染。 那根羽毛奋尽全力反抗神力的侵蚀,它毕竟是八阶神异,路回侵染它还需要费些功夫。 而这段时间,已经够那两头神异扑过来将他撕成碎片了。 怎么办,直接开枪吗? 路回有二分之一的概率直接抹杀对方,对方死,或者自己死。 但是对面有两只神异,所以这个概率还要再更低,路回可不敢赌。 他的神力侵染只能防止神异主动攻击自己,顺便为己所用,但污染者之枪这样的神异它的内在灵魂根本就不可能听从路回的话。 毕竟那是一位邪恶的,不可提及的神明虚影。 所以无论如何,路回还是要承担它二分之一的风险。 “嘶——”那个小男孩犹如被人控制的木偶一般关节以非常人所能及的角度扭动着。 他纵身一跃,路回连忙蹲下身体,只听见头上传来一声巨响。 电梯的墙面已经破了个大洞,铁皮外翻,从这里甚至能看见其中夹层的结构。 “算了——大不了这根羽毛送给你们了。” 路回一个闪身,从那个破开的大洞里面钻了出去,他用手扒着外壁上的断沿,另一只手则是用星辰包裹羽毛,直接丢了进去。 羽毛被星辰控制着直接飞向神异,贴在了其中一个的皮肤上。 随后,星辰消散,羽毛接触了那只神异的皮肤。 路回在心中默数着三位数。 “三、二、一……” “嘭!”他的嘴里发出拟声词,电梯上的绳索突然断裂,这座电梯以极其迅猛的速度直坠地步。 路回也跟着下坠,他连忙召唤出了镰刀,用镰刀横叉在这处空间内,刀锋切裂着钢铁内壁,传出“刺啦”的刺耳响声。 路回用手紧攥住它的把柄,在绯红月石的加持下,他在黑暗中的神力能够达到最佳,视力也达到了巅峰。 他的头脑异常清醒,盯着下方几秒后,不出意外地听到了底部传来的重物坠地以及钢铁坍塌的巨响。 撞击声极其剧烈,路回看见周围的墙壁都在震颤。 数不尽的灰尘飘荡飞速,许久才归于平静。 麻烦似乎解决了。 路回双臂用力,坐到了镰刀身上,然后用神力催动纳特亚以及其自带的钢笔。 “你去看看楼下那根羽毛还在不在。” “好的,星辰,乐意为您效劳,我的荣幸!” 这也算一个愿望达成,路回感觉自身神力的涌动,不由感慨。 实现愿望得到的神力还是太过微弱,到目前为止,吸收神异得到的力量增幅最大,而通过愿望得到的神力则十分微弱。 也许这就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吧。 路回看着手账本飞入地下,过了许久,它又飞了回来,将里面夹着的一根金色羽毛展示给路回看。 第二十八章 失重 路回开启全知之眼,满意地点点头,厄运被消耗完毕,接下来就轮到好运了。 也许神异的模式转换需要经历空窗期,但路回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镰刀的支撑并不稳固。 他握住羽毛,撤掉了武器,身形从高处直直坠落。 坠落间,路回看着上方的一片漆黑,犹如一道巨大的吞噬万物的黑洞,深不见底。 他闭上了眼睛,体会着这次难得的失重感。 在偌大的黑暗且压抑的建筑内部,一道红光极速坠落,它渺小得如同一叶扁舟。 在即将接触到地面残骸的同时,路回又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金黄,触感轻柔温暖,他仿佛被包裹在大片大片的羽翼中。 在他的视线中,一位虚幻的天使投影用金色的羽翼笼罩住了他,防止他受伤。 天使的模样模糊不清,似乎很快就会消散,但动作却是掩盖不住的小心翼翼。 “阿兰贝尔……”天使的声音空幻,“这是我的名字,也是‘我们’的名字。” “幸运的人总是应该得到眷顾的,而幸运到极致也就是不幸。” “让你活下来,是幸运,也是更大的不幸,谁能想到呢,作为幸运之神的我其实比谁都希望看到别人的厄运!” 祂的语气更加轻柔:“所以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他们都叫我幸运羽毛,但是我更喜欢他们直接称呼我阿兰贝尔!哈哈哈哈哈!” 这位天使似乎有些疯癫,祂把路回放下后,又当着他的面飞快消散了,也许因为这是一位神格象征着秩序善良的神只名字,路回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 路回想也不想直接把羽毛夹回了手账本,这东西还是有风险,等有时间路回得好好研究一下。 不过路回也没想到所谓的幸运居然是幸运之神的虚影亲自出来保护了他。 他的运气未免好到过头。 环顾四周,底部的环境倒是比上面那狭窄的地域宽阔了不少,路回的身侧就是电梯的废墟,破损不堪的残片中,有一只手直直地插在那里。 路回走了过去,那只手突然发癫,猛地朝他抓来,路回立刻唤出镰刀把它斩断。 被斩断的手就像溺水的鱼一般在地上抽搐着,被路回用神力吸收。 他收回手,觉得这只神异对神力的增幅还可以,于是更加肆无忌惮地转身用镰刀对着那只手臂的切口处砍了下去。 片刻后,两只濒死的神异被吸取一空,路回静静地站在那里观察着自身神力的反馈,一动不动就如同一尊雕像。 “收获不错。” 路回动了动身体,看着四周封闭的环境,他直接走了过去敲了敲。 “邦邦——” 对面有回音传来,似乎是空的。 虽说自己的目的地是二十七楼,但是这个地方都不知道负多少楼了,电梯也坏了,路回只能考虑可能存在的楼梯。 他高举镰刀附着神力,把传出空响的一侧给切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规则的门。 等他完成的那一刻,“门板”朝着另一侧脱落,路回直接踏着它走了出去。 有了绯红月石的照明,这里的景象还是显得比较清楚。 只是到处都透露着暗红的色调,未免让人感到压抑。 而那些未被光照到的黑暗尽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响声,不像是老鼠,倒像是别的什么。 比如人的交谈声。 有谁在说话,还是在这么隐秘黑暗的地方? 路回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手中抓着绯红月石继续朝着那边走去,只是目光却更为谨慎起来。 越来越靠近了,就算有着社恐的黑布做掩护,他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几步踏出,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巨响。 路回向后看去,发现自己原本用镰刀切开的门竟不知什么时候又自动“长”了回去。 它与原本的连接处严丝合缝地合并在了一起,缝隙消失,就如同从一开始便是如此一般。 入口被封死,路回没了退路,好在他本来也没指望从那里离开,观察了那处一会儿,路回继续朝着前方迈开了步子。 “这里除了杂物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路回一路上看到了不少杂物,都是些废弃的桌椅板凳。 这一路走来,两边全是倒塌的桌椅板凳,路回感觉自己像是在走一条毫无尽头的闭环。 他踢开了脚下的一条凳子腿,突然发现这些杂物倒塌的方向有些异常。 它们倒塌的姿势大多向上——大多数是桌面凳面朝上,桌腿凳子腿则是乱七八糟地像被胡乱塞进了家具一般。 而且等路回走进时才发现,这些桌椅居然还有悬空的。 那些东西朝下的部分杂乱无章,但是如果看它们的上面,则是诡异地处于一个平面上。 无论是它们的边角还是面,能整齐地触及到一个平面。 这根本不符合力学,路回用手敲了敲桌子。 他边走边敲,最后直接站到了一个还算完好的桌子上。 失重感瞬间传来。 路回感觉到了自己仿佛被倒挂过来了一般,血液开始朝着头顶灌去。 他抬头,上方还是漆黑一片,绯红月石照耀的区域有限,只能零零星星映出几条年久失修的管道。 锈迹斑斑,也许在许久之前,它们还在从缝隙中朝着外面滴着水。 于是锈迹接踵而来,爬满了它们的身体,甚至蔓延到了墙面。 但这些锈迹也不同寻常。 它们向上生长,鳞次栉比,如同雨后春笋。 路回甚至看到了一条水锈不断延伸,直到它自身隐没在黑暗中。 “水位逆流,桌椅倒悬。” 路回取出了之前的廉价红月像,想也不想地朝着上方扔去。 那神像果真如同真正的月亮一般升入了黑暗。 他大致明白了自身的处境,这处空间是颠倒的。 那些桌椅也很好解释,如果将颠倒的空间分为不同的平面,那么它们就会因为重力倒在第一平面上。 除了第一平面,应该还有更多的平面。 可以的话,路回很想再把阿兰贝尔给召唤出来让祂带自己飞上去,贸然起跳可能有未知风险。 这风险不亚于在夜晚不知道楼层高度的时候贸然起跳。 第二十九章 绯红月亮之像 一秒、二秒、三秒…… 路回心里数着数字,但还是没有听见上方传来撞击的声音。 他有些诧异:“没有高度?” 这样想了想,路回又把刚刚才使用过的阿兰贝尔的羽毛给扔了出去。 脱手后,羽毛直接朝着上方飘去,不见了踪影。 它现在是象征厄运的羽毛,就算遇见上方有什么生命体也无妨,羽毛会给对方带来厄运。 不是路回不建议尝试,他的神力可以隔绝羽毛幸运用完后在一定时间内带来的反噬,但别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而且路回觉得,幸运之神的虚影再过不久就会开始讨厌他。 上方最顶部,大约二十七栋楼的高度。 一群遮蔽了自身面目的人相聚在了一起,他们互相在对方的肩膀上拍打,手中抓着一撮红土,抹在了对方的衣领上。 这是相互确认身份的一种仪式。 等到众人确认无误后,他们各自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们围在一个绯红的圆形法阵旁,红色的不断闪烁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法阵的中央盘腿坐着一个人,手举一根镶嵌宝石的木杖。 “那两个神异还没来吗?” “没有,我们要继续等吗?” “不,直接开始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什么时候我们非得指望神异的相助不可了,真是可笑。”他说。 “红月在上——”其余的众人高呼,他们把手放在法阵的边沿处,准备用自身的力量加速红月对世界的侵蚀。 “绯红月亮!高呼您的大名——” “午夜的钟声回荡,嬉笑的孩子们在歌唱,无与伦比的绯红之王,原始月亮在上,高歌恭迎您的降临——” 中央的人语气飞速,振奋且激昂地大喊着红月的颂词。 “我们祈求您回应卑微的蝼蚁的请求,注视我们吧!” “无与伦比的绯红月亮,我们祈求您睁开眼睛,俯视大地!”众人也跟着高呼应和起他来。 “嘭——” 他的话到激昂处,只见他双臂伸展向上,做出一个犹如要拥抱月亮的姿势,谁知道下一秒,他突然惨叫一声,痛苦倒地。 一个破损的红月像咕噜噜地朝着一边滚去,它的一侧因为撞击向内部凹陷。 “大人!” 众人皆是大惊,但仪式已经开始,就不能停下。 “抱歉了大人,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能请您回归绯红的怀抱了。” 他们咬牙切齿:“这个节点绝不能失败,我们只能把您一起献红月,相信您若有知,一定也很欣慰。” “地上会出现神像……这是绯红的意志,这一切都是绯红的意志。” 刹那间,红光更烈。 在红光的照耀中,他们的心中一喜:“成功了?” 随后,一枚羽毛轻飘飘飘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法阵的中央,还不待众人多想什么,地面突然裂开,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 红光就如同他们精神的光辉一样熄灭了。 原本被砸晕的人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他先是环顾了四周一圈,随即勃然大怒:“你们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绯红不会放过你们!” 他愤怒地拿起木杖,上方传出阵阵黑气,黑气缭绕中,他朝着众人冲去准备惩戒他们,但下一秒他却猝不及防地踩到了地上的塑料神像。 脚下一滑。 黑气失控直接扫到了几位信众,他自己也被这黑气波及,痛苦地在地上抽搐起来,恍惚间,法阵再次被开启。 光芒一闪,塑料神像从地上消失不见——它被作为祭品献给了红月。 头巾遮掩下,众人大张着嘴,一众人凑不出一句话。 “祭阵被启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绯红月亮很少回应祭礼,祂怎么会收下那种劣质的神像,这到底是怎么成功的!?” “完了完了,祂若是苏醒,肯定会勃然大怒的。” 众人又将目光放在了飘落在地的羽毛身上:“这是神异!?” “谁带来的这种东西,一定是它惹怒了绯红月亮大人,我们里面有叛徒!” 众人已经失去了理智,有人看着羽毛心生歹意,准备前去将其捡起。 “八阶神异,也算是不亏,用这件神异当做礼物,大人说不定就会平息怒火。” 而且现在异动已经平歇,这件神异应该处于暂时的平静期。 这样想着,他朝着羽毛伸出了手,谁知手刚刚触及羽毛表面,那上面居然闪过了几抹星辉。 他的手如同碰到了岩浆一般,迅速收回,而羽毛也自己飘向了上方,隐没在黑暗中。 它周身的光辉闪烁,如同一颗星辰转瞬即逝。 底部,路回正靠在桌子旁无所事事地等待着,片刻后,他伸出手,手里静静地躺着一根羽毛。 “欢迎回来。” 也不枉费他一路上对羽毛的侵蚀,果真十分有效。 现在它又是幸运之羽了。 路回使用了羽毛,再次让天使虚影将他送到了顶部,只是天使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祂甚至都不跟路回说话了。 祂觉得路回这种投机取巧的方式十分可耻,但是自己只是个虚影,只能机械地执行规则。 金色的羽翼挥动,很快,路回便感觉到了重力的变化,周围的环境甚至发生了翻转。 双脚踏上地面,他心里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路回将羽毛收回,发现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许多蒙面人,脚下则是有着一片巨大的开裂的法阵。 总觉得,大家的仪式都十分相似。 路回把目光放在教会的人身上,那些人似乎因为什么事争执了起来,他站在角落听着,可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大致就是:领头的人被一个神像砸到了,紧接着出现了一片羽毛后地上的法阵又出现异常损坏,等领头的人醒后地上的法阵再次复苏,把破损的神像作为祭品献给了红月。 而神像是路回带来的,也就是说,路回给红月送了个类似于塑料手办的东西过去。 路回默默感慨:“幸运之神,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 他现在只能期待绯红月亮自动忽略他,不要跟他一个小人物一般见识。 第三十章 假如我是月亮 尽管据信徒所说,绯红月亮已经沉寂多年目前尚未复苏,可能只有在复苏后才会发现旁边多了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球在围绕自己公转。 恐怕到时候这位月亮会气得不轻,路回顿时更加坚定了阻止红月复苏的决心。 “实属无奈。” “不过既然已经得罪了你,还不如得罪得更彻底一点。”路回喃喃自语,他盯着手里的绯红月石,一个疯狂的想法逐步在脑海中形成。 趁着现在红月沉睡,自己身上又有黑布负责遮掩气息,路回直接将手中的绯红月石高举。 它失去了黑布气息的遮掩,光芒开始被人注意到。 路回走到了人群近处,让月光显现。 红光瞬间铺满这片区域,也将所有人的身影照亮,他们的投影在身后的地面上扭曲成犹如黑洞般的怪状。 有人从中感受到了什么:“这是绯红月亮的月光,祂在这里投下了光辉!” “祂降临了!” 一呼百应,众人纷纷俯身于地,嘴里颂念着什么不知所以的词汇。 为首的人越发恭敬:“大人!恭迎您,我等不胜惶恐,恭喜您距离复苏更近一筹。” 路回看着他们,用神力改变了些许声音,压着嗓子沉声道:“你们的所作所为我都感受到了。” 红月的声音一出,不见其身,只见猩红,众人简直恨不得把身体贴到地面。 他们都是底层人员,哪里听到过神灵的声音,又哪里见过这种场景,能与绯红月亮大人进行接触,这可是首领才有的权利。 “为了您,一切都是值得的。” “嗯。” “我的时间不多……为了让月光照耀在世界各地,我需要一个眷属。” “而这样的眷属,太强的已经失去了培养价值,太弱的承受不住我的注视——你们同样也是,太弱了,若非我今日意念化音,你们甚至都承担不起红月本身的一句言语。” “大人您的神力伟岸!” “不必恭维。” 路回道:“我不需要你们所谓的教皇,他已经失去了资格。” “既然是你们一起召唤了我,你们都有成为眷属的机会,然而,我只需要你们中的最强者。” “被选为眷属的人,将负责引领世人,将月光遍布世界,我将赋予那位眷属荣耀、地位、完美的异性、无尽的财富、甚至是——永生。” 有人浑身一抖。 “那么,祝你们好运吧,孩子们,红月会一直注视着你们。” 月光散去,空间再次归于昏暗阴冷。 众人来不及梳理自己犹如被人当头一棒的情绪,他们中已经有人迅速地反应过来,迅猛地伸出携带着异能的一拳打向身旁的同伴。 同伴也不甘示弱,很快,他们已经失去了理智,相互扭打了起来。 路回看了他们一眼,径直走到一旁坐下,拿出手账本开始聊天,而在他的身前,众人已经倒下了一片又一片。 人们都是自私的,没人希望把成为眷属的资格拱手相让,就算其中有人比自己高阶又如何? 他们就真的比自己有种吗,凭什么自己不能成为最强,凭什么自己不能得到红月承诺的那一切。 路回只负责忽悠,至于信不信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了。 在人群的不远处,一根金色的羽毛出现后又消失,回归到了手账本的夹页中。 路回随手翻动纸张,将其掩藏。 他右手持钢笔,左手手肘压在腿上,手掌支撑着头:“这里的人最高的境界是八阶,气息已经非常接近七阶了,而我还不曾了解过境界是如何提升。” “就算可以提升,那我的力量与常人不同,提升方式应该也会有很大的局限性,难度应该不会低。” “崇高的星辰,您不必思考这个问题,您终会得到您想要的一切的。”纳特亚诚恳道。 “这不是废话嘛,完全没回答我的问题。” 路回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只能暂时作罢。 他摸了摸耳朵里那一枚小小的传讯器:“不知道队友们和队长怎么样了。” 他刚说完,传讯器里面突然传来了声响,是常青川的声音。 “路回,方便接通讯吗,方便的话请回答是否潜入成功,如有难处敲两下通讯器,不必回复。” “方便,算是成功了吧。”路回看着还没打完的众人,含糊道,“他们刚刚打起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打的。” “打起来了?”常青川有些担忧,“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需要,我还没被发现。” “但是我来的时候发现一个奇怪的特点。” “你说。” “这栋楼,是颠倒的。” 路回把之前的事大致讲了一下,不免对发生的事情感到稀奇。 “颠倒的桌椅,倒挂的水锈,就连从底下来到这里的过程中,我也在半空中发现了不少漂浮着的桌椅,它们身边的区域好像被分为一个又一个块面。” “现在哪里是正面,哪里又是反面,讲真我有点分不清了。” 路回苦笑一声,他很不喜欢这种空间上的错位感,之前的紫水晶小镇也出现了这样的感觉。 这只会让他觉得,世界是不真实的,他生活在一个虚幻的世界。 常青川那里没了声音,但很快,他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得习惯这样的情景,它们不会只发生一两次。” “作为调查员,我们就是在真实与虚幻中迷茫,在迷茫中挣扎,很多人已经迷失在了这个界限中不分你我。” 他的语气突然加重:“但是楼层颠倒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你待会儿去禀告队长,也许这是什么新的神异。” “总之,以自身为重,等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赶到。” “好。”路回摸了摸耳朵,挂断了通讯。 随后,他又将传讯器开启:“队长在吗……” “我在。”陆风竹接通了通话,他的手按在耳朵上,但眼神却十分犀利,如同猎豹般凝视着猎物,随时准备着一击毙命。 他的周围,站满了一众身着红衣的教徒,为首者已经不再掩饰自己的面目,这位红衣人须发鬓白,手握权杖。 “你在跟谁讲话,我的老朋友,是你那些可悲的队员吗?” 第三十一章 曾经,我爱过一个神 “嗯,好,我知道了。” “我会尽快去处理——” “放心,这边一切安好。”陆风竹露出了洁净的牙齿,“有空,马上就有空了。” “陆风竹!”附近的人恼怒,“你胆敢无视神父!” “这话就不对了,我们的老朋友难得与我们一见,我们应该以礼相待。” 李赞坦言道,“而且他只是在与自己的下属说话——说些最后的遗言。” 陆风竹此时已经挂断了通讯,被他的话逗笑了:“果然潜伏这个事不适合我,内斗倒是适合你们。” “你们猜怎么了,有一处端点的人自己打起来了,听说是什么红月降临在了那里。” 李赞眼眸骤冷,语气森然:“什么?” “红月要选眷属啊,你那么辛辛苦苦想要得到祂的力量,结果祂转身就去注视你看不起的低等下属,要从那群人里面选出最强的一个成为眷属,啧啧啧。” 他调侃:“感觉是不是就像正在追的漂亮女人跟别人跑了一样难受?” “你以为你胡言乱语我就会信?” 虽说如此,隐入袖袍的手还是暴露了李赞的内心。 “红月眷顾万物,若真的存在眷属,那由他来指引我们也是再好不过。” “但是眷属不是你。”陆风竹很久没有这么幸灾乐祸过了,“那里出现了颠倒空间,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什么吧。” 李赞脸色越发黑沉。 预言记载:“红月照耀之日,潮汐倾覆,海水逆流,深海的极渊中,无名之雾蔓延,不可名状之恶复苏,祂将将大地拖入汪洋……” “他说的是真的,颠倒空间除了教会人员无人可知。” 他又不信邪地取出了一个水晶球查看起来,下一秒他突然又将水晶球摔裂,头发无风自动。 见他一幅信仰崩塌的模样,陆风竹敛起笑容,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枪,“砰砰砰砰”毫不犹豫接连几发向着对面的人开枪。 直至子弹用尽,他又收回了枪,转为了长刀从地面一跃而起,“唰”地几声,朝着他扑来的信徒徒然倒地。 陆风竹二话不说,提刀朝着李赞砍去,李赞虽处于暴怒的边缘,但应对危机的本能意识还在,他挥舞手中权杖,与刀刃相撞在了一起。 陆风竹不忘刺激他:“红月已经抛弃了你们,还不明白吗。” “你穷极大半生为祂准备的祭品祂不收,转身却收了一个塑料神像,呵呵呵。” “可悲的人,不能升职不说,挚爱的神只还跟别人跑了。” “我要撕了你的嘴!” 他的法杖红光四起,周围的人也纷纷朝着陆风竹攻击起来。 奈何陆风竹的身形太过灵活,几乎两刀下去就能收割一个人命,愤怒就如同一把烈火在灼烧着李赞的心脏。 “休得诋毁绯红月亮大人!” “你认不清现实吗,之前你还能安慰自己祂在沉睡,但现在很明显红月已经有复苏的迹象了,虽然这对教会来说是好事,但对你恐怕并非如此。” “毕竟谁让你对祂抱有不该有的心思。”陆风竹不肯放过任何刺激他的机会,硬生生把一个狂信徒说成了暗恋红月结果被绿的可怜虫。 他趁着李赞暴怒的机会乱刀突刺,身影忽隐忽现,刀光乱舞。 而李赞也不甘示弱,他继续挥动着手中的权杖,目光有一瞬突然不自觉地瞥到地上的水晶球碎片处。 里面有一道人影,头裹布巾,遮蔽了面孔,但他还能看出来——那是信徒,区区八阶的信徒。 红色的光芒将他吞没,那位信徒伸手,手中捧着一块同为红光的石头。 绯红月石! 这下李赞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喷出,面如死灰:“红月宁可承认那个八阶的人,也不肯注视我一眼。” “四阶,我到达这个地步不易,每日不肯懈怠修行,每日都会向祂祈祷,究竟是为什么。” 哀莫大于心死,即便是陆风竹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没有丝毫反应。 “我不甘心!既然红月不肯选择我,那么我就要成神,我要祂的力量,我要祂的神格!我要将祂踩在脚底让祂好好看清我!” 他的脸色越来越癫狂,面容扭曲,陆风竹神色一变,连忙想要前去阻止他,只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这位狂信徒喉咙一腥,径直倒地,四阶的觉醒者竟是直接了断了自己的性命。 如果单是这样还没什么,坏就坏在这个人生前有了太大的怨念,临死前甚至还对生前信奉的绯红月亮说出了大逆不道的话。 如果坐视不管,接下来诞生的,就是—— 陆风竹看着李赞的身体表面飞快异化,许多瘤状物在上方蠕动,又逐渐分化,犹如溃烂的皮肤表面。 与此同时,路回开始注视起最后的胜利者,他手中捧着路回递出的绯红月石,经历过无数的战斗,他现在已经是虚弱无比,连站着都十分勉强。 “我赢了——” 他正准备高兴,头巾却在这时自动脱落。 路回将手附着星辰,死死地摁在了他的眼睛上。 少年抓着他的衣领,眼角弯起,瞳孔泛滥着着橙金色光泽:“恭喜你赢得最后的胜利,绯红月亮的眷属。” “来,跟着我念——” “赞美星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样的喊声,不同的地方,却在同一时刻响起。 巨大的怪物拔地而起,路回的绯红月石已经宣告牺牲,因为方才在此人产生异变的同时,月石竟也跟着消失不见。 随后,一头巨大的生物出现在路回面前,它有着如同无眼蟾蜍一般的身体,呈现灰白色粘滑的表皮,最为令人感到不适的是它的嘴部位置没有嘴巴,前吻部替代的是一根又一根的短小触手。 “打个招呼吧,月兽。”路回脸色有些苍白地笑了笑。 视觉效果太过震撼,他还是不太适应这类生物,只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现在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更别提查看这只神异的完整资料了。 最后一刻,路回只能依稀分辨出它的名字——月兽。 第三十二章 最刺目最扭曲的星辰 “咕噜咕噜咕噜——”从月兽的嘴中发出了些奇怪的声音,路回听不太懂,放到梦境中可能会容易交流一些。 于是他跟月展开了交流,询问它能不能进入梦境,月兽想也不想飞快点头,当它听到梦境这个词汇时,它的脸上竟露出了向往的神情。 身形一隐,月兽消失在了这处空间,地面上只留下一滩灰白色的粘液。 路回在原地闭上眼睛缓和了一会儿心理阴影,胃中难受至极,他还是没忍住跑到一边干呕了几声。 “怎么会存在这样的生物……我梦里一直在跟这样的生物打交道吗?” 之前面对污染者的时候看见的是虚影,路回还能接受,但是由他侵蚀出来的生物却是实体,还是一种非常匪夷所思的形象。 “难怪他们都说调查员无时无刻都在与污染作斗争,短时间直视他们尚且危险成这样,更别提长期与他们打交道了。” “不过这也恰好说明月兽的等阶不低,该说不说,不愧是能把绯红月石消耗的神异。” 月石与月兽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绯红月石有一句介绍是:曾有月兽在其上走过,而它自身也是来自于红月的月壤。 红月之上难不成生活着月兽,可它们又是怎样来到地面的。 基金会现在已经存储了月兽的断肢,这就说明现在月兽已经出现过地面。 越想越诡异,路回在原地来回走了几步,恨不得马上入梦看个明白才好。 “但那种梦境似乎只有被召唤的时候才能出现,难道就这样等着他们主动召唤我吗?” 作为神灵主动出现似乎位格低了一些,但关键是路回觉得自己不是神啊,低也就低了,无所谓。 现在最关键的就是弄清楚月兽出现的原因,路回直觉这是对抗红月极为重要的节点。 但要怎么进入梦境也是个问题。 路回坐下沉思着,取出手账本在其上勾勾画画,他在尝试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复构出梦境中的法阵。 只见他先是画了两个圆,大的圆圈包围着小的那圆圈,随后一笔带过一个奇形怪状的五芒星。 接下来就是不停地添加细节,添加各式各样琐碎图案文字。 但在法阵上出现的古老文字他也不可能全部记住。 纳特亚似乎看出了他的苦恼:“赞美星辰,您是想要逆向回归梦境之地吗?” “没错。”路回承认道。 “不必这么麻烦,您只需要链接信徒的大脑,让他们念下您的颂词即可,至于法阵圆形外围的文字,也同样是您的颂词。” “颂词?之前倒是听到过红月的颂词,那些又长又奇异的句子就是颂词吗。”路回心想。 “颂词是对一位神灵最高的赞美词,也是祂们用于传播自身伟业以及沟通信徒的最好工具,当信徒不知道神灵名讳但又想与其沟通时,一般就会选择颂词中提到的词汇。” “例如绯红月亮,又例如您的威名——星辰之主。” “听起来还挺有神秘侧的感觉。” “可以告诉我我的颂词吗?” “当然,星辰崇高!” 纳特亚激动地将文字浮现,它在描述它一生中最为崇拜最为令它心神荡漾的事物,就连字迹也工整了不少。 它把之前自己的废话全部删除,独留了一页用于写下这段颂词。 “崇高混沌中最刺目扭曲的星辰,无尽群星之主,诞生自虚无的破碎者,虚无重启您的国度,旧日是独属于您的篇章。” “崇高混沌中最刺目扭曲的星辰……”路回下意识跟着复述这段文字。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与黑袍人之间的链接,这种体会十分奇妙,冥冥混沌之中,他们之间似乎真的有什么看不清的联系。 这些联系就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地交织在心灵的各个角落,牵一发动全身,路回可以像一只蜘蛛一样顺着蛛丝找到自己的目标。 而且令他惊奇的是,这些蛛网过于繁多,那就是说明星辰之主的信徒不止有他在山洞中看到的那些。 但就当路回想要了解那些人是谁时,却在全知之眼中显现出了权限不足的信息。 “权限不足?连半神我都能在这些细丝中找到,怎么会权限不足。” 难不成—— 路回想到了一个可能,连忙远离了那些蛛丝。 “无尽群星之主。” 路回的意识触及到了一条透明的链接,感受到了该链接主人的思想,他在发自内心地信仰着路回。 正是老熟人黑袍人。 “诞生自虚无的破碎者。” 路回轻声道,那名黑袍人忽有所感地抬起头,他俯视跪地向着天穹上的群星行礼。 “您的降临是我们莫大的荣耀,这意味着您的复苏更近一步。” 头顶的群星色彩更为浓烈了些。 “毕维安斯。”路回念出了他的名字,被念道名字的黑袍人周身一僵,嘴角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良久,这份喜悦又归于平静。 星辰降临在了他的身体,当路回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一位身姿端正的男子,只要忽略他的脸,他简直就是最英俊男人的模板。 “管家。” “这是您第一次主动降临。”管家带着他行走在乱石间。 这也是他头一次看到梦境中除了山洞以外的世界,头顶的星空中幻彩流动,月亮几乎占据了五分之一的天穹。 路回盯着那散发着白色月光的月亮看了许久,跟着管家回到了山洞。 山洞中此时空无一人,路回只当是那些黑袍人也有自己的事情,不能一天到晚总是待在山洞中。 感受到他的气息,尚存于山洞中的卡尔拉巨树努力地蠕动了一番,散发出了枯黄的光辉努力将山洞照耀明亮。 但似乎并无作用,路回觉得这份枯黄的色调只会显得这里更加诡异。 先前被送到梦境中的月兽就呆在一旁匍匐着,感受到路回的气息,它直接站立起身。 “赞美您。” 这下,路回可以听懂它的话了。 梦境中,视觉上的污染无效,路回直接靠近了它,将手放在了它的体表上。 阴冷湿滑的触感传来,路回笑着拍了拍它的身体,只觉得手感还不错。 “你对红月了解多少?” 第三十三章 腐生妖狼 “我们……” 月兽吻部的触手挥动着:“我们喜爱……不,我们憎恨着神月。” “我们信仰着另一位神明。” 这句话与它的资料无异,它们确实在信仰着另外一位神只,但后方的名字被抹消了,甚至连权能,全知之眼都不肯透露一丝一毫。 这或许是一种自我保护,但路回来都来了,怎么可能空手而去。 他的眼睛放在月兽的身上。 “月兽,七阶神异,性情残暴的生物,喜欢将其他种族的生命变成自己的奴隶并以折磨它们为乐,居住在月亮上只吃活物,值得一提的是,它们有着相当高的智慧与文明,信仰[资料错误],有些也信仰着伟大有角之母。 注:你不会以为你能驯服它们吧,这群家伙狡猾残忍,而且已经有了自己的信仰,比现在的你聪明一百倍。” 不能驯服? 路回看着眼前顺服的月兽,一点也看不出它有攻击的意图,但以防万一,路回还是让卡尔拉巨树为它制造了藤蔓构建的牢笼。 层层叠叠的树干交织相错将月兽困起,封锁在了树干上,片刻后,卡尔拉巨树又从顶端伸出了一根枝条,卷动着一样发亮的物品递给了路回。 路回伸手将那件物品接过,入手轻盈,冰凉的温度在接触皮肤后迅速变得温热。 “琥珀?”路回拿起琥珀,里面封存着一个小小的不停在蠕动的白色肉团,赫然是月兽身上的某处组织。 “月兽之瞳,八阶神异,有人说月兽没有眼睛,但他们怎么尝试过将其切开寻找到底有没有呢? 持有这件物品,能让你拥有月兽的夜视能力,并可以在一定的程度上威慑敌人,毕竟被月兽折磨过的人就没有不畏惧他们的。 注:你真的不害怕自己最后变得像它们一样残暴吗?” “多谢了,卡尔拉。”路回诚挚地与巨树道谢。 “呜——”卡尔拉巨树受到夸奖,激动地光芒更加明亮了几分,从它的内部传来了空幻悠扬的声音。 如同巨鲸的高歌。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料以及一枚琥珀后,路回决定下次被召唤时给他们赐福,毕竟他已经尝试过了,现在的状态赐福无效。 眼前一黑,他回归了现实,手中也出现了包裹着月兽之瞳的琥珀。 “月兽既然并不信仰红月,那又为什么要出现在红月教会附近……” 另一侧,陆风竹手甩几个刀花,将扑面而来的秽物给斩落一边,在他的面前,一头巨大的狼型异兽朝着这边嘶吼着。 它的口水滴落,瞬间将坚硬的地面连带着同伴的身体给腐蚀一空。 “李赞,这就是你想出的办法,把自己变成这种怪物?” “从前的你红月尚且不会注视,更别提现在了,令人恶心。”他嫌恶地捂着口鼻,后退两步。 四阶神异——腐生狼。 “吼!”腐生狼长啸一声,伸出利爪冲向陆风竹,它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只懂得疯狂地追杀自己的猎物。 它的四肢踏过的地方,腐烂之物丛生,那些原本还算崭新的物品也加速了自身的破败。 很快,地面上的众多尸体已经化为了累累白骨,只需受到一丝一毫的震动,就会彻底化为灰烬。 陆风竹不打算与其周旋,即刻身形一闪,离开了此处。 那头神异失去了目标,依旧不甘心,它的鼻子微动,顺着气味朝外飞速奔去。 陆风竹的速度极快,它的四肢也不落下风。 但它依旧不满足于此,脚下生风,腐生狼直接纵身一跃,冲破了楼层的墙壁,碎屑与它一齐飞出。 当陆风竹看向后方时,那头巨大的神异眼中闪烁着红光,在雾霭中透露出极端的妖异,如同两盏红色灯笼高高挂起。 它的身体飞快膨胀,带有腐蚀性的唾液横飞,穿刺了无数的建筑。 “吼呜!”狼的声音穿梭在各个高耸的巨大建筑之间,渐渐将周边的雾气染上了猩红的色彩。 很快,这片区域就如同被隔绝于世,形成了猩红的真空领域。 在四处潜伏的九队成员们颇觉意外地体会到了地面的震动,一瞬间,红月教会的成员们更是纷纷起身。 “这个气息——是高阶神异。” “腐生狼。”远处的教会,一位老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视线仿佛能穿透一切般看向了神异所在之处。 “李赞异化了,有点奇怪,他不是负责布置节点吗,怎么会突然出事。” “基金会的人出动了……”他看向了墙壁上的浮绘,那里一笔一划地刻画出了一位身穿红衣的高大男人,在他的身后浮现了无数的触手,触手向上延伸,盘成了一轮明月的形状。 而男人的脸部则是模糊不清的,似乎被谁刻意划去了面容。 “红月在上。” 那位男人的身旁,匍匐着众多皮毛溃烂的巨大魔狼,那就是绯红月亮真正的眷属——腐生狼族。 它们会永无止境地奔跑,永无止境地追随着月亮,无尽的奔跑消耗着它们的生命,直到肉体被彻底污染,自身化为一摊淤泥。 某种意义上,李赞也算是达成了自己的心愿。 “荒谬,简直荒谬。”他踱步几番,“计划还未完成,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变成这些畜生。” “不,他应该是受到了人教唆,究竟是什么人能教唆得动李赞,他对红月的信仰比大多人都来得真挚。” “教皇殿下,要我们出手吗?” “节点现在已经完全破损,只怕是我们之中出现了内鬼,你们不用去——我也该适当地活动一下筋骨,亲自会会基金会的老朋友了。” 这位老人身边出现了一根身长两米且布满珠宝的黄金权杖,他伸手解下了身上的红绒披风,迈动着脚步走了出去。 “得在造成更多伤亡之前挽回一切。” “绯红月亮会注视着我们。” 他一脚踏上虚空,再迈出一步,已经站在了茫茫雾霭之上。 “吾神绯红月亮,您固然伟大,但我效忠的只是您本身,还请原谅我肃清这头并非您原生眷属的叛徒。” “他已经打破了我们所有的计划,使您的复苏推延,滥杀您的信众。” “其罪,当诛!” 第三十四章 热爱教育的化身 他的声音如雷贯耳,无数的人干受到了异常,想要逃离自己的楼层,却发现自己所在的地域发生了颠倒—— 他们的头正冲着地面! 不,应该是地面冲着他们的头。 路回与他们的情况正相反,无数的杂物朝着他这边落下,他几个跳跃,迅速躲进角落,头上刚好有物体用作遮挡。 “轰隆轰隆”几声,桌椅板凳以及灰尘堆积在一处,已经快要将此处淹没。 路回的耳朵承受不住间隔二十七楼重物坠落的声响,甚至出现了嗡鸣声。 他连忙用神力围出一小片保护罩,避免飞溅的木屑将自己刺伤。 “重力再次颠倒了。” 尘埃落定后,路回收起了防护,将琥珀放进口袋,努力从淹没自身这片废墟中刨出了一个出口。 “咳咳……咳咳!”出来后,路回咳嗽了几声,看向身后的废墟,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座由桌椅板凳变成的小山。 “就我这么倒霉吗,还是所有楼都这个情况。” “这下这里应该也由原来的负二十七层转为了正二十七层,但是如何出去也成了个难题,电梯已毁,楼梯相必也被砸得好不到哪里去。” “这里连一个窗户都找不到,不如砸墙。”路回咬定了念头,提着巨镰朝着墙壁挥去。 然而一刀砍出,墙壁佁然不动,倒是快把他自己的手给震麻了。 路回身后异变再生,那些桌椅竟然散发出了微弱光芒,一眨眼功夫,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了一起,而这片区域,也变成了一间宽敞的教室。 教室讲台上摆放着一枚正在流动的沙漏,它里面的沙子十分特殊,细腻而又柔和。 那是与绯红月石同种材质的月壤。 四扇窗户出现在教室的墙壁上,从里面看向外面只能看见一片茫茫白雾。 路回一愣,他的附近不知道什么已经坐满了人,看不清众人的面孔,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被尖刀划过的纸模一般。 他听见讲台上有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路回,你为什么不回你自己的座位去,为什么要站在哪里呢。” “抱歉,老师。” 路回下意识应声道,扭头看了一眼讲台,然后找了个空着的座位坐好,看起来赫然是一副三好学生的模样。 他在不动声色地盯着讲台上的“人”。 台上的“人”也同样在盯着他。 那人一动不动地用手支撑着讲台,静若雕塑,良久,他才笑了笑,手里自动出现一支粉笔在讲台上勾勾画画着什么。 他画的是一个带着笑脸的球,本来那个球是闭着眼睛在微笑,好似酣睡一般。 但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球,那个球比大球小上许多,却毫不犹豫地撞上了大球,大球的脑袋被砸出个大包,表情变化,已然是从梦中惊醒。 在小球的不远处,他又画了许多人,其中有一个被涂满白色的小人笑得格外猖狂,白色小人的身边还有一只金色的长翅膀的小人嘴角都快咧到天上…… “打住,打住!”路回想要站起,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得飞快,但讲台上的人还在涂抹勾画着一样事物——祭阵。 绯红月亮的祭阵。 眼前这位,恐怕来者不善。 联想到不久前误将劣质神像献给红月的这件事,路回觉得,这位十有八九,就是绯红月亮的化身或是投影。 红月画完自己的阵法,满意地拍了拍手:“放轻松,孩子,你的恶作剧真的很有趣,我都忍不住要为你鼓掌了。” “绯红月亮?”路回指了指黑板,又指了指他。 “对。”红月很坦然地承认了。 “别那么惊讶。” “虽然大多数人认为红月只会带来灾厄,但我本身却毫无争议在担当着一位教育与幼子之神,在万千的化身中,我唯独钟爱教师这个化身。” “我也喜欢没有成年的孩子。”他说。 “他们的心灵还未受到污染,纯净得就像月亮。” 路回听罢,不由腹诽:“那还真是够灾厄。” 红月看着路回,忽然收起谈笑的语气:“但你不同,你并不纯净。” “你的灵魂深处出现了我厌恶的气息,难不成你已经见过祂们了?”说出了些不明所以的话后,红月放下了粉笔,此时黑板上的法阵已经完成。 看起来比路回当初在手账本上乱涂鸦的法阵精致了无数倍。 “算了,无所谓,也幸亏你遇见的是我,若是什么脾气坏的化身……你这条命恐怕就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神呢,顾名思义,与信徒处于一种不对等的交易状态,信徒的所求得到回应,那么神才会得到信仰之力,许多神就是因为这样才能够迅速强大起来。” “也有许多神明诞生自信仰。”他用手背拍了拍手臂上沾染的粉笔末。 路回思索半天,还是放弃了询问自身有关星辰之主的问题,危险性太大。 红月笑着:“所以我收到祭品的第一时间就过来实现愿望了,虽然物品很粗糙,但毕竟也是信徒的心意。” “虽然你也不算是信徒,不是吗。” “虚伪与扭曲之神,星辰之主。” 路回脸色微变。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神明晋升的方式,而我想要帮你,就这么简单,毕竟你掌管群星,其中也包含红月。” “我们不该是敌对方,我还等着你彻底复苏的那一天……哈,现在说这些还未免太早了。” “神只曾经是多么辉煌,世界都要因为神的存在而蛰伏,而最终呢?我们却不得不选择死亡或是沉睡。” “你甘心吗!?”他质问着。 “甘心。” 路回心中十分无辜,面上却还要配合着微微蹙起眉头,面露怒色。 “谁会甘心。” 只见他单手置于心口握拳:“我们终将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旧日终将回归于此世。” 红月终于展露出了最真挚的微笑,他一挥袖,窗口外的白雾变得透明。 “你还是一点儿没变。” 第三十五章 红月至上 “那么,我的朋友。”他摊开手,“现在看向窗外,我来支付你那份树脂神像的报酬。” “我来告诉你,我们是如何晋升的。” 路回走到了窗边,身后那些坐在椅子上的学生们整齐划一地将头扭向了他的背影。 路回顿时如芒在背。 他想要回头,却被身旁的红月化身给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这个星球上没有神,所有的类似于神的东西都是祂们的投影以及化身。” “恶魔,迅速从此处消失!”教皇的权杖高举着,无数的法阵从他的背后衍生,烈火争先恐后地从此处涌出,最后凝结成为一只火焰大鸟冲向了腐生狼。 “嗷啊啊啊啊啊!” “吼呜!” 火焰本来就是腐尸的克星,在烈火的包围下,寻常尸体根本撑不了多久便会坍塌,但这头腐生狼却意外地在其中坚持了许久。 久到教皇都要以为它已经免疫了火焰时,这头狼突然转移视线,看向了众多建筑中的其中一栋。 它眼中红光更甚,迈动着四肢想要朝着那里奔去,但火鸟就如同附骨之疽般跟着它,它跑到哪里,烈火就跟到哪里。 饶是它,也忍受不了火焰中极高的温度,但心中莫名的触动却在引领着它的本能。 它四肢紧紧抓地,暗色的腐蚀不断地以它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紧接着,无数的地刺从那些腐蚀中刺出,如同雨后的春笋。 这些尖刺上方布满了参差交错且潮湿的锈痕,若是被它们命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畜生,倒是有些脑子了吗?” 教皇暗骂了一句,也随着它的视线发现了那栋从外观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楼层。 唯一的异常可能只有少数人才知道,那栋楼中封印着能够颠倒空间的神异,当教会需要之时,它就会被启用,以防一些意外发生。 “空间沙漏,来自绯红月亮的馈赠,红月至上!” 眼看着腐生狼就要奔向那里,教皇连忙再次祭出召唤阵,以冷热交替之法召唤出了一头冰龙。 这头冰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冰霜巨龙,而是全身皆是由液氮组成的氮龙。 接触到它的事物会被迅速冰冻,直至跌落在地,摔得粉身碎骨。 “嗷呜——” 腐生狼的肉已经被烈火灼烧成了碳状,身后还有一头巨龙紧追不舍,但它不在乎这些。 此时,它的双眼只剩下视线内的那一栋建筑。 绯红的浓雾中,巨狼的身影夹杂着火光交织在其中,而它的身后是苍白虚幻到几乎要与浓雾融合的龙,巨龙所过之处,浓雾化为红色冰晶纷纷坠落。 “呜——” “绯——” “绯红月亮大人……” “大人……红月至上,我真的就没有资格成为您的眷属……” “您真的有注视过您的信徒……吗。” 触及楼层的一瞬间,路回看见了一只比窗户还要巨大的裹着烈火的漆黑狼爪,它只差一点就要触碰到这里。 但它还是抵不过命运的捉弄。 它的身体逐渐被冰龙吞噬,忽地落地摔得破碎,就连周边的红雾也迅速被白色雾霭吞没。 很快,一切归为寂静无声。 红月安静无比,看到这一切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还抽空扭头问了路回一些问题。 路回十分不解地看着他:“那头狼也是你的信徒,你就这么任由他们内斗?” “不是你挑起的吗?”红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路回自觉装作没看见。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如果是你的信徒发生这样的事,你会怎么做呢?” “我应该会问清楚缘由,然后把他们都关起来。”路回未经思考,脱口而出道。 “对,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红月道,“当你去在乎蚂蚁间的争斗,甚至回应它们对你的感情时,你也跟一只蚂蚁没有什么差别了。” “它们心中对你有刻板印象,凭什么你就要变成它们印象中的模样。” “在人与蚂蚁的斗争中,人才是占据主导方的,相对而言,神也是如此。” “我们从来就是比任何事物都要崇高的存在,为什么一定要回应他们呢,没有好处的事可没人愿意去做。” “俗话说蚁多可吞象。” “你非得杠我也没办法。”红月一拍额头。 “办法我已经告诉你了,能不能想出来全靠你自己。” “星辰之主,希望你不要苏醒得太晚,小心祂们把你的本体啃食得一干二净,渣都不剩。” 说完这句话,他转过身来,面向了所有面目模糊的学生:“来吧,孩子们,我们来唱歌了!” 那些尚未成年的孩子们闻言,兴奋地开口歌唱,音阶由最开始的低沉压抑,又逐渐变得高昂。 他们的和声飙向了一个路回从未听过的高度,只觉刺耳又压抑。但在这份痛苦的听力折磨,居然又能令人体会到一丝莫名的悲凉与凄壮。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当路回再次回神的时候,他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第九小队的成员们,以及队长陆风竹。 “队长!各位!” “路回?你什么时候跑到这里了,我们还以为你失踪了,通讯器也不接,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安淡月担忧道。 “我没什么事,只是原本就颠倒的楼层再次颠倒,被埋在下面了。”路回隐瞒了自己见到绯红月亮化身的事情。 “被砸到了?”常青川问。 “没有,我躲得快,就是有些耳鸣。” “难怪你身上这么脏。” “等任务结束后我用神异帮你看看。”白夕照道,她手中持有擅长疗伤的神异,全队大大小小的病全是她来负责。 “谢谢夕照姐。” “不用谢,分内之事。”她把身后的武器往肩膀上一放,路回这才注意到她的武器居然是一把大锤。 他顿时肃然起敬。 “那队长,我们的任务算完成了吗?” “算,怎么不算,能气到教皇这老头儿比什么都值——而在这件事上,你有大功。” “你是怎么想到把塑料神像塞给红月这个方法的,太绝了。” 第三十六章 队长家的牛死了 “我们听队长说这件事硬生生把四阶的神父给气到变异,刚刚引起地面震荡的腐生狼你知道吗,它就是被气到变异的神父。” 安淡月捂嘴道,到了最后,她终于绷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我能笑一年。” “淡月,斯文一点。” “对不起嘛队长,但是真的很好笑。”她这样说着,却还是迅速安静了下来。 “我们成功破坏了敌人的阵型节点这点不假,但现在最关键的麻烦摆在了我们所有人的面前,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教皇亲自降临。”陆风竹道,“他处理完辖区内的神异,一定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估计现在,他已经开始搜寻我们的行踪了。” “队长,他是冲着你来的。”段宫开口,“我去引开他。” “你打不过他。”这是肯定句。 接下来,陆风竹带着众人走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角落,以求更好地避开教皇的视线。 他从怀中摸出一根蜡笔,再墙面上画出了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圆圈,但画完后圆圈却毫无反应。 陆风竹将蜡笔收回:“他封锁了空间。” “真是欺人太甚。” 他的衣角随着动作而摆动,将蜡笔丢给了自己的队友,提刀向着外围冲去。 “你们必须不停地在墙上画圆,一旦线条变色,就立刻从圆圈中离开,它会把你们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那队长你呢?”路回问。 “放心,我死不了。” “再说,我出事了你不是正好能当上新队长吗?” 这样说着,陆风竹点身形迅速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路回还在那里看着已经消失的背影,他身后的队友们却一齐围在了墙边。 常青川在墙壁上画着圆,当他累到筋疲力尽的时候,立刻有人代替他接过了蜡笔。 “梦想蜡笔,六阶神异,可以在任何地方画出一个直达家园的通道,有了它,你再也不会远离你的家乡。 注:玩累了吧,你真的很累了吧,那就睡吧,永远不要醒来。” 路回走上前,想要接过画笔,却直接被众人拒绝。 “你现在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支撑它的反噬,安静待在这里就好,我们会搞定一切的。” “小孩子只要崇拜地看着大人就行了,别觉得我说话难听,等你长大了,你也可以这样跟比你小的孩子说。” “另外,你真的不用担心队长——他可是我们全队人中最耀眼的太阳啊!” 众人虽然已经受到神异影响疲惫不堪,但他们眼中却满是信念与坚定,路回若有所感,抬头望天。 一瞬间,他明白了“太阳”的含义。 雾霭之中,两道身影交锋,一红一白的冰火异兽被召唤而出朝着其中一个身影呼啸而去。 那是九队的队长,陆风竹。 他忽地降落,站在地面上凸起的地刺上,然后手握长刀高举。 雾,忽然散开,但这片区域却被染上了不同于红月的赤红之光。 这光芒越发强烈,使得这里亮如大火炙烤。 “陨石——” 随着陆风竹长刀的挥落,天空之上的巨型陨石也随即逼近着地面,教皇连忙触发权杖中的力量,“水”“火”“地”“风”四道元素天使虚影挥动羽翼朝着陨石伸出了双手。 在它们相接的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皆是白茫一片。 众人连忙闭上了眼睛,白夕照接过画笔,就算她闭着眼睛也不妨碍她在墙壁上持续画圆。 太过刺眼的光亮直接让这片区域遭受了降维打击,那一刻,所有物体的身影都仿佛变化成了黑色的线条,纯白则是它们的背景。 “队长牛笔——” 不知道是谁在扯着嗓子大喊,但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世界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轰隆隆!!!” 能量的爆破激发了空间震荡,瞬间形成了一片圆形的真空领域。 陆风竹抚摸刀身:“好久不见了,冕下近日可好。” “你们基金会果真是心狠手辣,是想把这里的无辜群众也跟着赶尽杀绝吗?” 教皇的目露凶光:“而且我没猜错,你的队员也在这里,你就真的不怕波及到他们?” “怕啊,但我更担心您找他们的麻烦。”陆风竹站在尖锐的地刺之上,“好在您是一位好教皇,仁慈的您是不会让自己辖区内的群众受害的,我只是借势发挥一下。” “谢谢您的屏障了,这份仁慈让我自愧不如。” “哼。” 教皇收敛了些许脸色:“我本无意为难你们,只是你们手中的那本书太过极端与危险,你们根本压制不住它,不如交给教会保管,也能让你们图个清净。” “别惺惺作态了,要打就打,陨石我还没放够。” 陆风竹说罢,就要再次挥动长刀,教皇见状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争斗没有意义,红月在上,愿他原谅你我的罪孽。” 他最终还是无奈妥协了。 教皇转身离去,雾霭飞速地填充了这处领域,众人的视线再次变得灰蒙蒙一片。 而这时,第九小队的队员们正在画的圆圈逐渐变色,他们心中一喜,连忙交代同伴进入其中。 陆风竹利用恐吓之法吓退了教皇,但当他朝着这边走来时,很明显能看出来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好。 “队长你牛死了!”众人连忙夸赞他,想要上前搀扶,却被拒绝了。 “干什么,我可还没老呢,搀我干嘛?”他骂骂咧咧道。 “而且什么牛死了,你家牛才死了,一天天的净咒我——” “……” 当众人都进入圆圈后,路回和他是唯二留在外面还没有进去的人。 陆风竹看着路回,笑道:“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厉害!” “想变得跟我一样厉害吗?” “想。”路回诚恳道,然后他就被人一脚踹进了圆圈内。 “想还在这站着干嘛,在这站着能变厉害,我天天搁这儿站。” “队长,我这是白衣服。” “……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 穿过圆圈后,所有人都哀嚎一声,累趴在了地上,路回的损耗并没有他们严重,他慢慢蹲下身体看着他们。 第三十七章 两个月亮 要说天降陨石那一幕不令人触目惊心是假的,路回也想不到,人类居然可以做出这样洞天彻地的壮举。 陆风竹的战斗方式直接在他的心中埋下了道标。 他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掌握强大的力量,但根据红月的描述,神明提升力量的代价太过沉重—— 这意味着他必须丢掉感性,但除此之外,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丢弃的东西了。 “都快起来,别在这里趴着,回屋睡去。”陆风竹一进来就开始对着地面上的人说道,随后,他捡起地上的掉落的蜡笔。 那根蜡笔被人用了那么久,却看不出丝毫磨损,一如崭新时的模样。 神异的副作用开始展现,众人都困倦得要命。 但它仅仅是透露出一个苗头,陆风竹就直接动用异能将它掐断在了摇篮里。 众人瞬间清醒,纷纷起身,路回也跟着他们站了起来。 他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说这里是一处豪宅都不为过,复古的大厅内部装潢着整洁光亮的大理石地板,洁白的墙面下端被雕刻了繁杂的无名花纹。 台灯上装饰着星星点点的水晶,在透光的地方闪闪发光,家具的把柄都是红木,看起来颇为造价不凡。 “这里是?” “是基金会给配置的房子,因为风格自拟,队长也懒得挑选风格索性就变成这样了。” 安淡月轻笑一声:“怎么样,有没有家的感觉。” “我理解的家可能跟你们不太一样。”路回摇头。 众人不免好奇了几分:“那是什么样的?。” “是纯白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屋子。” “屋子,那不就是病房吗?” “路回他是一所医院的院长。”常青川解释道,顿时众人更起劲了。 白夕照眼眸微亮:“你也喜欢医术?” 路回连忙撇清:“我是精神科的,我懂什么医术。” “那你能看出我在想什么吗?” “不能。” “现在呢?”安淡月也凑到了白夕照旁边。 “也不能。” 路回如实回答,众人笑了起来,但很快,他们纷纷捂着头踉跄了几步。 精神力被消耗得太多,他们必须马上休息,白夕照收起手中大锤,向着众人说道:“都去睡觉,我们都身体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精神力枯竭有猝死的风险。” “没这么严重吧。”孟之荣撇了撇嘴,却招来了她的怒吼:“去睡觉!” 这一声倒是中气十足,丝毫没有听出半分虚弱的味道,众人包括队长都硬生生被她吼得后退一步,一哄而散。 临走前,常青川拉着路回跑了,带他去找属于自己的卧室。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我们都会尽力帮你做到。” “哦,对了,这是队长嘱咐我交给你的东西。” 说完,他从口袋中摸出两样东西交给路回,随后脚步虚浮地离开了这里。 路回把这两件物品放在手中,它们分别是一张身份卡片以及一枚刻有基金会标识的徽章,有了这些,路回也算是有了一个官方的调查员身份。 看着这些物品,他莫名对基金会心生了几分归属感。 路回走到衣柜旁,打开衣柜,发现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摆放好了一些崭新到未拆吊牌的衣服,甚至包括睡衣。 看大小尺寸,都很合身。 路回走进洗手间清洗了一番,躺在了床上。 算起来,他已经几天没有吃药了,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莫名好上了不少。 这也让路回愈发坚定药片确实存在问题。 他开始思考起来。 “短期内似乎是没有别的什么值得顾虑的事情了,但神力提升一定要泯灭人性吗?” 这个问题还需进入梦境后询问信徒,也许他们会知道更为确切的答案。 路回翻动身体,将被子向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熟悉的黑暗再次席卷而来。 “……” 但当他睁眼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黑袍人与洞窟,而是另一处空间。 这片区域空无一物,却唯独在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一个石制的台子,上方放置着一本厚重且体型庞大的书。 这本书有半个他那么长,路回在原地观察着那本书,没有轻举妄动。 “第九小队的管辖中倒是有一本书,难道就是这一本,就是它诅咒了九队所有人?” “呵。”路回自嘲一声,“现在恐怕该轮到我被诅咒了。” 他试图无视那本书,朝着别的地方走去,但无论他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视线始终对应着石台上的书本。 它似乎在提醒着自己,除了翻开它,路回别无选择。 路回抬了抬手,发现神力依旧可以使用,他迅速召唤出镰刀满脸慎重地朝着石台处走去。 石台高达两米,台面倾斜出了一个刚好让书不至于掉落的角度。 在路回靠近后,它的旁边竟然自动生出了阶梯,指引着路回一步步踩了上去。 很快,路回来到它的面前,却发现这本书不存在任何的神异波动,它真的就只是一本普通的书而已。 并非它的等阶高于自己路回探知不到,在他的直觉中这就是一本普通的书,只是进行了做旧处理。 但当他的手即将触及封皮时,纳特亚却自动飞了出来,纸张翻动,文字飞快地在上方浮现。 “不要试图查阅它,不要试图理解它,不要试图靠近它,不要试图续写它。” “这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东西,请您远离它。”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一样东西危险。” 已经面对过一众一阶,甚至半神神异的纳特亚居然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渐渐地,路回收回了想要触碰书本表皮的手。 他的目光凝重,想也不想地准备离开阶梯,但他刚一回头,台阶却自己消失了,只留下他脚下踩着的这一级。 而在这层台阶之外,地面变得深不见底。 路回随身携带的琥珀刚好能让他无视黑暗,于是他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巨大的月亮逐渐逼近了蓝星,它睁开了眼睛,在它的身侧,有着一模一样但颜色绯红的星球。 第三十八章 预知未来的启示录 路回当即就认出,那是绯红月亮,但另一个月亮该如何解释。 还不等他多想怎么会出现两个月亮,那两轮巨大的明月朝着蓝星愈发逼近。 它们的身影在天空之上不断地扩大又扩大,很快,已经占据了半边天穹。 它们的靠近引发了大海之上出现血色的巨型潮汐,巨浪卷没了城市,一个庞大的黑影在海中游曳着身体,巨大的触手几乎伸出了几十层楼的高度。 它顺着海水游到了被吞并的城市之上,在那处盘踞了下来。。 “那是什么!?” 路回难以置信地看着下方,那犹如地狱绘图一般的景象实在超出人类所能理解的范围,此时的他已经愣在原地,呆滞得仿佛一截木头。 大脑被各种混乱的场景充斥着。 他背对着身后的书,自然也没有发现几道黑影已经逼近了他——巨大的棘刺从书本上伸出,尖锐的部分对准了路回的脖颈。 “铮——”一声锐响,在它刺下去的同时,路回却猛地转身用镰刀与其对峙,奈何那些棘刺过于坚硬,刀锋砍向它们却直接顺着它们的身体划了下去。 一如两件钢铁相撞。 见偷袭不成功,那些棘刺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它们拉长了身形,天空中这时也下起了雨,湿湿滑滑的触感滴落在路回的脸上。 他下意识一抹,在手里的居然不是雨滴,而是一条正在爬动的怪异蛞蝓。 路回连忙将蛞蝓甩掉,但越来越多的蛞蝓如同雨滴般坠落,很快,他的身上就爬满了这种古怪的软体动物。 那些蛞蝓在他的衣服上,皮肤上爬动,就连掉落在石台上的蛞蝓也飞快地朝着他涌来。 在他的双眼也被蛞蝓蒙蔽的一瞬间,巨刺从各个方位刺穿了他的身体,路回被棘刺穿插着悬挂在了半空,身下的巨渊中触手翻滚。 “自此,忤逆者已死。” “放肆!” 一道声音在路回的耳边炸响,路回身体动作先于大脑,他立刻起身,睁开了眼睛。 入目昏黄,眼前是那位只要不看脸哪里都能看的管家。 他单膝跪地,身后还跪着许多黑袍人,卡尔拉巨树在诉说着对路回的担忧,沉沦者在原地舞动着它那肥硕的身躯。 “星辰,您还好吗?” “还好。”其实他一点都不好,方才被刺穿的感觉可是实打实的,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人清楚认知到自己只不过是沙漠中的一粒尘埃。 话说他不是死了吗,怎么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难不成刚刚的事情也是一场梦境? 路回百思不得其解,于是他询问了管家关于九队书本诅咒的问题,顺便隐去了第九小队的存在。 管家耐心地听他说完,恭敬道:“吾主,您没有翻动那本书,并未遭受诅咒,但它却用其它的方法来让您提前看到了未来。” “你说那是未来!?” “是的,它的内容绝不会出错,只要显示过的事,就一定会发生。” “它的名字并不是什么禁忌,但它本身却是实实在在的禁忌,只要不颂念出声,一般不会招致麻烦。” 他伸手用手指在半空中勾勒出了一个名字:“好在它只是抄本,若是原着,建议现在的您还是不要触碰为妙。” 路回看清了那个名字:格拉基启示录。 而当路回问及深海中的无数触手时,管家却没有提到那只巨物的名讳,只是隐晦地写下了一个神明的称号。 “那位,大家都称呼祂为沉睡之神,祂还有另一个称呼:拉莱耶之主。” “大海,终究还是过于危险。” 经历过不久前的死亡体验,路回认同了他的话,但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 “管家,如果我要提升力量,需要做些什么?” 他本以为管家会直接告诉他,没想到听到这番话后,这里所有的生物都激动非常:“您想要提升神力,是准备加速复苏了吗?” “你们怎么这么激动……” “因为这意味着距离您降世的世界又近了一步,啊,赞美星辰。” “星辰您的权能就是群星之主,您掌管的无尽群星亦或者知识皆是您的力量来源。” 管家的牙口开合:“如果您想要提升神力,不妨从群星入手,让它们把力量回馈于您。” “红月算吗?”路回想了想,问道。 “自然,不过以您现在的能力,与祂们接触还需要借助颂词或是直接找到祂们的虚影或是化身。” “然后就可以向他们索要力量了吗?” “不。” 管家摇摇头:“然后就把他们打一顿,直接吸收吞噬即可。 路回顿时表情微妙。 管家笑了起来,嘴角裂到耳根:“您之前可是一直这样做的,群星的更替、湮灭,不一直都是您来决定的吗——” “那摒弃人性回归神性也算必要的一环?” “呵呵呵呵,吾主,是否是绯红月亮的化身与您说了些什么,您是最伟大的群星主宰,您怎么会有人性。” 路回已经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星辰之主这个位格着实过于高大,他也被这些自称信徒的黑袍人们赋有了太多不该有的寄望。 “绯红月亮欺骗了您。”管家脖子上的眼眸散发着诡谲的光亮。 “我明白了。” 路回默然不语,良久后,他张口:“我有个主意。” “我们就在这里,向红月献祭,我要召唤祂的化身。” “这是祂的祭阵,我需要你们帮忙布置。” 此话一出,原本沉寂的众人纷纷有了异动:“可这处是您的领域!怎能容忍绯红月亮降临。” 路回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的身后浮现了一个石制座椅,路回直接坐了上去,斜靠在了椅背上。 “天下星辰归一家,既然我们还有这层关系,那确实应该好好叙叙旧了。” 黑袍人们不再做其他言语,很快,新的法阵被布置好,路回让卡尔拉巨树从月兽身上切下一条触须作为见面礼。 一切准备就绪后,路回从座位上起身,朝着法阵中央一步步走去。 “抱歉了,绯红月亮,杀你一个化身,希望你不要生气才好。” 他在红月祭阵的中央站稳了身体,身下刻画着一轮巨大的禁闭双眼的月亮。 第三十九章 惨遭不测的红月 他学着印象中的信徒模样,虔诚地闭上了眼睛,就如同自己真的是绯红月亮最真挚的信徒一般。 “红月在上,我祈求您的降临。” “午夜的钟声回荡,嬉笑的孩子们在歌唱,无与伦比的绯红之王,原始月亮在上,高歌恭迎您的降临——” “午夜的钟声回荡,嬉笑的孩子们在歌唱,无与伦比的绯红之王,原始月亮在上,高歌恭迎您的降临。” 怕仪式难以成功,路回让信徒们一齐高呼着绯红月亮的颂词。 地上的月兽触手突然扭动了起来,猝不及防地从地面上消失。 成功了。 路回心中一喜。 而一道身影也从法阵之上浮现:“如此庞大的信徒群体,究竟召唤我所为何事。” “——是你!” 红月刚刚反应过来,路回已经抱歉地朝着他笑了笑:“还真的是天下星辰是一家,欢迎回家,绯红月亮。” “星辰之主,你想干什么,你忘了我们结为盟友的事了吗?” “这件事还是算了吧,我们不合适。” 路回边说边后退几步离开了法阵范围,顺便用脚将阵法边缘的线条擦除。 这下,红月便再也无法再借助阵法反向传送离开。 之前路回就注意到红月在教室勾画法阵的事了,他一直留了个心眼。 “盟友是不会做出欺骗的这种事的,而且我已经向信徒们了解过了,星辰的本体并非你们可以反抗的。” “你怎么胆敢欺骗星辰之主呢。” 路回已经退到了法阵之外,众多的黑袍人走上前去将他团团包围,他们的面具上散发着惨白的荧光。 很快,被包围的绯红月亮化身就没了动静,毕竟阶级差异过大,区区一个化身根本反抗不了什么。 等到众人再次散开,路回朝着地上的红月伸出了手,彻底将这份化身给吸收干净。 他握了握手,感觉体内的神力在暴动着,那一刻他甚至真的有了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 他的心情好转了起来:“你们这次干得不错,有谁需要实现愿望吗?” 黑袍人们这次却无人回应,倒是管家朝着他行礼道:“请您实现我的愿望。” “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希望您一切顺利。” 路回一怔,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跑去祝福别人,哪怕这个别人是他信奉的神明。 不过路回又很快释然,他笑道:“好,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的大脑被疲惫占据。 路回不禁打了个哈欠,走向了一旁的高椅坐了上去,他侧着头昏昏欲睡,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那么,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赞美您!” 他的身形变得黯淡,最后从原地化为点点星光消失。 而洞窟之外的星空变得更加绚丽,绚丽到极其不自然,它的色彩甚至将明月的光辉给比了下去。 许多生灵从自己的巢穴中冲出聚集在星空之下,它们都诧异着星空的异常。 有智慧生命不禁为这片星辰蛰伏,站立在山崖之上吹奏起了长笛,古老绵亘的笛声很快便融入了这片夜空,与其相融。 “赞美星辰,恭迎您的回归——”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茫茫夜幕下,不知谁开口说出了这番话。 “……” “嘶,头好疼。”路回摁着自己的太阳穴掀开了被子,从床上起身。 他突然发现动作比从前轻盈了不少,唤出镰刀,召唤的过程也没有之前那么艰难。 现在他使用镰刀已经不用消耗什么神力,这把武器就如同他自己的四肢一般操控自如。 而且对于神力的掌控也更进了一步,这无疑是一个好现象。 但还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他被启示录给盯上了,这本书没有成功引诱他翻开,也没有成功杀死路回。 它一定会不甘心,时刻伺机而动准备卷土重来。 路回庆幸自己活下来,但却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活下来的。 他不仅活下来了,甚至还毫发无伤,但他能感觉到自己那时确实是触碰到了死亡的界限。 他拉开窗帘向外面看去,天已经亮了,正好他这是已经感觉到了饥饿,便决定出门找找有没有吃的。 刚出门走了几步,他便看见外面段宫和队长在讨论着什么,段宫摘下了围巾,他的脸上有一块黑红的巨大疤痕,爬满了下半边脸以及脖子。 见路回过来,段宫默不作声地把围巾朝上提了提。 “醒得挺早,不再睡一会儿?” “不用了,我就是有点饿了出来找吃的……队长,我们吃什么?要不我来做饭吧。” “你会做饭?” “会一点儿。” “你小子发展还挺全面。”陆风竹笑了笑,“不过不用了,一会青川要带我们下馆子,说是完成了任务就必须吃一顿好的奖励一下自己。” “这样之后执行任务时一想想任务结束有美食,顿时就让人充满了动力——” 他看了看表:“不过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再回去睡一会儿?” “我不困,队长,我有另一件事要汇报。” 路回目光凝重:“昨天晚上,一本书找到了我,诱惑着我翻开它。” 此言一出,陆风竹与段宫二人的脸色剧变。 “你也被盯上了吗……你翻开它了,看到了第几卷?” “我没翻开,但它却让我看了别的东西。” 路回把昨晚的事简单省略地描述了一下,不由担忧起来。 “预言显示城市将遭遇海啸,陆地将变成海洋,就没有什么办法来阻止它发生吗?” 一旦预言里的画面成真,那么大地上的数亿生命都将被汪洋吞没,说是世界末日也不为过。 三人面面相觑了一番,气氛显得格外沉重。 众人欲言又止。 “预言不可避免,但人类不会屈服于所谓命运。”段宫如此道。 “不错,如果双月真的逼近蓝星,就算竭尽所有人的异能,就算竭尽科技能源,我们也要把它们摧毁。” ”到了那个时候,想必人们也会放下隔阂,联手退敌吧……但谁也不想真的走到这一步。” 第四十章 段宫的指导 他皱起眉头:“知道预言结果且跟启示录接触过的人毕竟是少数,我们不能把这件事公开给群众,这只会加速末日的来临。” 现在,他们也只能从萌芽阶段将末日起始一点点地铲除。 基金会首先要做的,就是阻止红月教会召唤红月的仪式,除了绯红月亮外,还存在的另一轮明月也不失为一个巨大的麻烦。 “我们平时在晚上看见的月亮就是它,但它在基金会内部还有另一个名字。” “我们叫它原始月亮。” 明月一直在照耀着众生,它的光辉为所有人共有。 “大致能想到。” 在绯红月亮的颂词中,有一句值得人回味的“原始月亮在上”,路回当时就猜测过绯红月亮与原始月亮的关系。 事实证明了他的猜想。 他还想再询问更多关于原始月亮的事情,陆风竹却开始凝视着他。 “你八阶了?” “嗯。” “晋升挺快,不愧是基金会最有天赋的调查员。” “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的武器是什么,你如果缺少武器我可以帮你向上级申请。” “不用,我已经有趁手的武器了。” 说完,路回召唤出了镰刀,抡出了几个刀花后将其举在手里,段宫眼睛微微发亮。 陆风竹打趣道:“你这把武器倒是很稀罕,段宫他向来对武器有研究,你若是不想回去睡觉而是想打发时间的话不妨跟他练练。” “这样也能知道你们二人之间的差距。” “可以吗?”路回问道。 “可以。”段宫点头,然后伸手从手心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刀柄,他握住刀柄竟是从手臂中拔出一把长刀。 刀刃雪亮,路回甚至能从它的身上看到周围环境的倒影。 “跟我来。” 丢下这句话后,段宫朝着外面走去,而路回也连忙跟上。 他们来到了院落的空地上,路回来不及欣赏别墅的院落风景,他已经有些兴奋地握紧了镰刀的刀柄。 段宫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把长刀横在了身前:“战意不错,你尽管使出一切招数来攻击我,如果能够伤到我,就算你赢了。”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会失血过多死亡的问题。”段宫淡然道,“夕照会帮忙治疗伤势,但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尽量做好防御措施。” “你不会想让她来负责治疗的。” 说完,段宫点后腿一蹬,路回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出现在了路回的身前,单手持刀朝着路回挥来。 路回来不及用镰刀阻挡,他迅速后退,腰身一弯堪堪躲过了攻击,他将镰刀扔向上空,在地上进行了几个后空翻后,伸出手来抓住了掉落的镰刀。 “有些功底。”段宫继续朝着他攻击,刀走偏锋,刀刀直逼路回的心脏要害。 路回抡动起武器击向刀刃,二者相撞的瞬间路回仿佛听到了自己骨头的一声脆响。 “好大的力气。” 他换手握着镰刀,本来最出力的右手被震得虎口生疼,路回甚至都快感觉不到手腕之上手掌的存在。 他现在弯一下手指都十分艰难。 “记住,敌人不会对你仁慈,他们可不会傻兮兮的等着你来用刀刃攻击他们。” “受教了——”路回也改为了单手握刀,他的右手手指蜷曲,时不时地颤抖着。 下一瞬,段宫的刀再次向着他袭击而来,路回眼睛度上一层金光,镰刀的刀锋也被染成了漆黑。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不敢硬接段宫的刀,而是转身就跑,段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背对敌人也是一件绝对错误的事情。” 路回背脊发寒,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后方有刀刃已经抵上了他的脊梁骨,前方就是贴满石灰岩材质的凹凸墙壁,现在的路回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段宫手臂用力,刀锋即将刺穿路回的血肉,路回这才明白,他是认真的。 “认输吗?” “你认真的?” 路回觉得段宫是真能做出用刀把他的心脏刺穿这件事。 “我还不至于认真,我要是认真,你在最开始的一瞬间就已经死了。” “好吧好吧。”路回苦笑一声,但他的肌肉依旧紧绷。 路回一改动作,朝着墙壁冲去,段宫见此连忙挥动刀锋,银光闪动。 下一刻,他看见路回的一只脚踩在了墙上,然后硬生生地在上面踏出了一步,身形于半空来了一个完美的翻转。 白衣翻飞,转眼间,路回在半空移动镰刀,将其贴近段宫的头。 照这样下去,路回在落地的瞬间,镰刀的锋刃就会受到力的作用划破段宫的脖颈,将其的头颅彻底切断。 段宫发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新同事,他挥刀将镰刀振开,自己后退了几步。 路回落地,扭头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 他动了动镰刀,刀锋上挂着一块围巾的边角布料。 “这算不算我赢了?” “……”段宫摸了摸自己的围巾,发现确实缺失了一块布料,“你的基本功还算可以,以前学过?” “自学过几天。” “练习还需要持之以恒,你的武器虽说杀伤力不错,但它同时也有一个巨大的缺陷。” “镰刀这种武器攻击范围呈现一个被挖空内部一块的半圆形,一旦你被敌人近身,它就会立即失去它的作用,除非你能够及时脱离敌人的正面压制。” “或许你需要一些能正面防身的东西,我会提议队长帮你申请一把能够近距离攻击的神异,至于长短按你自己喜好。” 这番话说完,他再次朝着路回举起了刀:“再来。” “好。”路回活动了一番刺痛的手腕,再次握紧了长镰,跃跃欲试道。 但在这时,他们的进程却突然被人打断,抬头望去,队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聚在了远处看着这边,拍手称好。 那个拍的最起劲的是他们队长。 “小路啊,你很不错。”陆风竹朝着这边走来。 “队长。”段宫与路回站直了身体,陆风竹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他看向段宫:“你还是老样子,对新人从不仁慈。” “我已经收手了。” “收手还把同伴的手弄骨折了?”陆风竹压低声音道,“其实你还是低估了他对不对,承认吧,你都没有料到他真的能伤到你,还划破了你的围巾。” “如果不是这孩子善良,你的脖子现在可能就不保了。” 第四十一章 自嗨式演讲 “没那个可能。”段宫道。 “行行,我们不讨论这个了,出门聚餐去。” 陆风竹带着两个队员与远处的队员相会,把路回推到了白夕照面前:“夕照,把他的手治好。” “好的队长!” 白夕照从挎着的包里取出了一个木盒,她将木盒打开,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排长针。 针盒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路回居然用肉眼看到了其中蕴藏着大量的不可描述的怨念。 他的神情僵硬,已经想到了自己未来的下场,连忙后退:“不用不用,这个骨折是会自己好的,不用麻烦夕照姐了。” “骨折怎么会自己好?快来试试我的神异[痛苦神经],我们小队就你没试过了,用过的都赞不绝口。 听名字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路回急于向她证明自己真的没事,索性一咬牙,把神力附着在了手上,硬生生把内部错位的骨头给扭正了回去。 他动了动手:“你看,已经没事了,我的异能也能治疗骨折,这些小事就不麻烦夕照姐了。” “哦……”她似乎有些失落。 “哦。”众人也有些失落,路回忍不住朝着他们吐槽:“你们为什么也要‘哦’啊!” 在路回的抱怨间,众人离开了别墅,乘车驶向了远方。 他们的车辆停在城市中的一家看起来不甚起眼的餐厅,出入餐厅的人络绎不绝,可见生意之火爆。 “服务员,开一桌。”陆风竹朝着前台走去,路回他们则坐在座位上,周围的人群吃饭喝酒抽烟熙熙攘攘,十分热闹。 他问:“我们不去包间是有什么说法吗?” “当然了,你要知道人多的地方最适合打掩护了。” 安淡月低声道,眼睛瞥向不远处:“据说这些人里面混有秩序成员,我们要防止他们惹事。” “这群人可爱惹事了,明明就像一群小混混,偏偏起了个名字叫做‘秩序’,他们喜欢做一些引起人群动乱的事情,而且还觊觎着基金会的神异们。” “他们很厉害吗?” “不厉害,但很麻烦,基金会曾经发生过几次神异收容失效,里面出现了他们的身影。”段宫的声音放得更低。 “如今接到举报说这里出现了秩序成员,我们便将这一次的聚餐选在了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大致了解情况后,众人又恢复了正常的聊天,这时,队长也抱着一箱啤酒走了过来,路回刚要接,他的手里就被塞了一瓶橙汁。 “小孩喝什么酒,喝你橙汁去。” “我再过两年就成年了。”路回抗议道。 “那你成年了吗?” “……”那最起码给他瓶冰镇可乐吧。 路回嘴上嫌弃,其实还是喝得很开心,很快,服务员便给他们这桌上好了菜。 这些菜都是家常的饭菜,但厨师功力足,也足够让这些菜品容光焕发,令人食指大动。 路回刚准备动筷,突然从外面进来了一大帮人,其中几个走到了他们隔壁桌,在隔壁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要干什么的时候,他们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一声巨响后,那些餐具破碎,连带着饭菜也飞溅满地。 路回感觉事情逐渐朝着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连忙多往嘴里塞了几口菜。 当那些人掀完隔壁桌准备来掀他们的桌子时,陆风竹默默站起来身,然后揪住他们领子一人“咚咚”给了两拳。 “这不,秩序的人来了。”孟之荣戏谑道。 “我以为他们潜伏在人群中准备伺机而动,还真没想到他们居然就这么正大光明进来掀桌子。”路回又啃了几口馒头。 “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快,他就明白原因了。 “刺啦”几声,餐厅的卷帘门被关闭,电闸被人动了手脚,整个餐厅陷入了黑暗之中。 节能灯随即亮起,幽绿的色泽笼罩了众人身影,也仿佛一只大手捏紧了众人的心脏。 他们开始变得躁动不安,惊呼出声,议论声、碰撞声、孩子的哭声不绝于耳。 “哭什么哭,都给我蹲下!” “哇啊啊啊!”那孩子的哭声更甚,本来餐厅内就不止一个孩子,孩子们一呼百应,一时间哭声震天。 秩序的成员实在忍受不了这样嘈杂的声音,一声枪响,众人瞬间抱头蹲地。 从外面也传来了广播声:“喂,喂,听得到吗——” “朋友们,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 “我们都坚信人各有命,但你们不知道的事,人类其实是一种有着无限可能的生物,他们遇见危险会从身体中爆发出巨大的潜能。 如果含着不甘而死,或许人们就会变成神异也说不定。 完美的,强大的神异是我们更高层次意义同类,但是,基金会却把它们关押了起来,这不算是败坏道德吗!” “所以,我们要提倡神异自由!” “我们要解放神异!” 路回目瞪口呆,又往嘴里塞了一口夹着咸菜的炸馒头片。 陆风竹端着啤酒跟队员们干了个杯,饶有兴致地听着外面人的演讲。 门外的人还在继续义愤填膺:“但是朋友们,我们已经劝导过基金会释放我们的同类,他们根本不会理会我们底层人的意愿。” “那就反了他们!” 有人终于忍不住道:“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你们就一点也不关心你们的同类遭受那样的对待吗,你们就没有同情心吗!?果然、果然你们跟基金会是一路人。” 门外的声音开始变得疯狂:“我要求他们释放所有神异,否则我就开始杀掉这里的所有人。” “十分钟不回应就杀一人,二十分钟杀两人,三十分钟杀四人,四十分钟杀十六人!” “好家伙,在这玩平方。”路回用纸擦了嘴,队友们也纷纷放下了酒瓶。 “不用跟我装,基金会的人,你们也在里面吧,我劝你们最好向总部汇报,我手里人质的数量远超过你们的想象,如果不乖乖按要求听话他们的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第四十二章 收容失效 他的话音落下,餐厅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突然被开启,一个带着口罩与鸭舌帽的男人在外面拿着话筒高声演讲。 他的身旁堆满了被抓来的人质。 “岂有此理。”九队的成员起身,秩序的成员朝着他们扑了上来,皆被一拳撂倒。 “你们最好乖乖听话。”广播响动。 而这时,餐厅内部的秩序成员里,有人朝着他们举起了武器。 “队长,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吗?”路回扭头看向陆风竹。 “这些人都是普通人,连觉醒者都不是,他们怎么有胆量包围基金会的队伍——” 如果他们是觉醒者,一开始直接动用异能把所有人都困住就好了,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非觉醒者甚至驾驭不了神异,他们还要鼓动基金会将所有神异释放,可见其心歹毒。 正当路回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时,陆风竹看了一眼屏幕,屏幕上的人已经将武器高举。 “我记得,神异【污染者之枪】和那根羽毛应该在你的手里。” “是。”路回唤出了名为“胖子”的神异,顿时,他感觉周围的人齐刷刷地把武器对准了他。 路回又召唤出了阿兰贝尔的羽毛,把羽毛贴在了胖子的身上。 陆风竹嘱咐他:“你尽管攻击,有我们在,这些人伤不到你。” “没问题。”路回活动了下手腕,举起污染者之枪,将它对准了屏幕里那个人。 他轻声道:“看清了吗,那就是你的目标。” 路回毫不犹豫地摁下扳机,子弹在幸运的加持下脱离了枪口,穿过了屏幕。 只要选定目标,这把枪可以说是必中,但中弹的究竟是敌人还是自己这一切都要交付给运气。 而拥有幸运之神加持的路回从来不用担心运气的问题。 下一刻,屏幕里的人心口出现了一个弹印,他颤颤巍巍地挪了下脚步,枯萎迅速席卷了他的躯体,直到此人消失。 路回见此,如临大敌般将羽毛收起,否则这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会遭受厄运反噬。 “干得不错!”安淡月惊喜道,一刀挥出,斩落了朝这边袭击而来的一枚子弹,子弹落地,硬生生被劈为了两半。 “我们得尽快把这些人撂倒,保护群众。” “记忆清除的事之后再说。” 说着,陆风竹用腿踢着桌子直接把一旁准备攻击的人给拍在了墙上。 孟之荣动用异能为普通人的身体覆盖一层防护,然后把他们转移到了一侧。 白夕照摸出神异【痛苦神经】,甩飞出去,被击中的人痛苦倒地,犹如被毒蚁撕咬,疼痛不堪。 路回和段宫则是相继召唤出了武器,将卷帘门撕开,准备出去救人,然而他们刚刚踏出大门,天空中突兀地回荡起了巨大的警报声。 “呜——” 二人脸色一变,望向警报传出的方向,一个巨大的模糊昆虫爬行在道路上,头部依稀可见长满了倒刺,如同几副天线组装在了一起。 它一步跨出,来往的车辆纷纷躲避得飞快,但也有躲闪不及的,直接相撞在一起,从车厢内冒出了滚滚浓烟。 “拟声虫!?”路回诧异道。 “你知道它?” “我小时候在家附近看见过,后来它就莫名消失了。”路回神情恍惚,“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它,我去跟它打个招呼。” 他刚刚朝拟声虫的方向走了几步,就被段宫拦住。 “站住,别盲目靠近,它在基金会是危险等级——这可是一只五阶神异。” “五阶,它混得那么好?” “你去释放那些被困的群众,我负责去对付它。”说完,段宫不等路回说些什么,直接朝着拟声虫冲去。 而路回也连忙跑到了被绑架的众人身边帮助他们松绑,这些人不仅被束了手脚,甚至还用黑色胶布封住了他们的眼睛和嘴巴。 “快……走!”路回刚刚撕开一个人嘴上的胶布,他直接大喊出了这句话。 正当路回不明所以之时,他的身后有几个人自动挣开了绳索,朝着他掏出了武器。 他们的神情都太不正常,嘴中念叨着“秩序不灭,秩序永恒”之类的话,并且这些人也全都是身上感知不到一丝异能波动的非异能者。 这些都是秩序的成员。 双方实力差距过大,路回很快就将他们放倒,他又将其余被绑住的人释放。那些人恢复了视力,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远处的巨大昆虫,皆是满脸惊恐地四散逃开。 这时,队长他们领着一群人走了出来,看见四散奔跑的众人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夕照,你带着他们去防空洞避难,顺便阻止神异靠近居民楼。” “其余人,跟着我冲出去。” “基金会被人算计,部分神异脱逃,收容失效。” “果然这些普通人只不过是幌子。”路回心想。 “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也许他们的人已经混入了内部,就是不知道与他们接应的是哪位成员。” 说完,陆风竹就要带着人冲过去,路回连忙道:“队长,我有个想法。” “你说。” 路回之前的表现不错,陆风竹还是认可他的脑子的,也有耐心听他说说自己的观点。 不过前提是他们的脚步不能停歇,他们必须紧抓时间,晚一秒都有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路回狂奔着,飞速说道:“那只拟声虫我认识,我可以去说服它一起来帮忙对抗其它失控的神异,把损失降到最低。” “你在想什么?神异之所以是神异就是因为它们是灵魂扭曲之后的产物,你怎么跟它友好交流——” 陆风竹否决了他的观点,众人加快了脚步来到一处岔路口。 天空中突然飞过一条巨大的绳子,待众人看清它的身影后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绳子。 那是一条长达百米的线虫。 “真是恶心的东西。”众人纷纷提着武器一跃而上,将其斩断,一截截的虫身坠地。 然而这条巨虫被斩成无数截之后依旧活蹦乱跳,从它身体切口的断面处伸出了一条条纤细的血管想要将身体连接。 陆风竹大喊一声:“都让开。” 一团火焰包裹了他手中的刀刃。 第四十三章 我的兄弟,五阶神异 陆风竹挥刀朝着铁线虫袭去,但刀身并没有接触虫子,一刀祭出,刀气化为火光席卷了铁线虫的身躯。 那些断开的身体被火光吞没,在原地不断弹跳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你们去搜寻城中的神异,我得回总部一趟。”陆风竹严肃道,说完,他取出了梦想蜡笔,直接走到一堵墙边画了一个大圆。 “目的地是01号基点。” 说完,他走了进去,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众人:“你们只要解决神异就好,其他的别多想,尤其是你,路回。” “放心吧队长,我从不做出格的事。” “别死了就行……”他深吸一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地,看得出来内部发生了十分严峻的事情。 路回与队友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你这冒险劲有我当年风范,但还是得注意自身安全,有事通讯器联系。” “好。” 说完,他们就各朝一方跑去。 路回在道路上发现了许多密密麻麻的小虫子,这里仿佛成了昆虫的伊甸园,它们爬行在城区的各个角落,几乎每个地方都能看见它们的踪影。 “这么多昆虫不可能都是单独收容的神异,一定有它们的主体。” 路回眼中金芒闪过,这些密密麻麻的虫子附近出现一条条极其细小的透明丝线,路回的目光朝着丝线的延伸处看去,最终在里面找到了一只尾部硕大的白虫。 它的腹部与上半部分身体严重不协调,如果非要比喻,大概就像是有人在馒头一侧放上了一粒米。 “它应该就是虫王没错。” 路回的镰刀毫不留情地斩下,在接触的瞬间,虫尾直接爆裂,周围的虫群也发生了躁乱。 它们想要阻止路回继续伤害它们的女王,然而路回已经将神力凝聚在方圆半米内,它们根本无法突破这道屏障。 见那只虫王还在挣扎,路回又朝着它补了几刀,它这才没了动静。 虫王一死,虫群立刻化为一团雾气消散,这些雾气带有一定毒性,路回立即遮掩口鼻离开了这片区域。 正当这时,电流声、警笛声、类似于新闻节目的说话声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巨大的虫躯已经爬到了高楼上,正在瞪着无数只绿幽幽的复眼死死地盯着他。 路回心里一惊:“它什么时候跑到上面去了。” 之前见到它时,它可是在很远的地方。 而且段宫不是去对付他了吗,段宫人呢? 难不成他已经被—— “不,不可能。”路回连忙将不好的念头甩出,抬头看向上方的庞然大物,那只巨大神异也运动着自己的腿,朝着路回逼近。 看着它的真身完全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路回竟感到了一丝恍惚。 别人不清楚这只神异怎么来的,他可再清楚不过了,毕竟这只拟声虫可是他小时候的同学带到班里的“玩具”。 那位朋友喜欢猎奇的东西,于是根据锹甲虫的模样自己手工制作了一个仿生标本。 在路回的印象中,那位同学自从把这只拟声虫制作完成后,就天天魂不守舍地带着这只虫子。 大家都说他有病,但所有人都说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直到有一天另一位同学指出,他变得好像一只锹甲虫。 大家这才注意到他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层黑黑的鳞甲,背后也出现了一对透明的薄膜。 时不时地有人看见他拿着老式收音机在自言自语。 被人发现,他就把收音机收起来。 再后来,他退学了,路回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家里的窗户外。 巨大的拟声虫在外面伸出头看着路回,头上长满了如同天线一般的倒刺,它的声音也夹带了老式的广播音。 他对路回说:“路回,我成功了,我成功把自己变成了拟声虫,我是不是很厉害!” “以后我就可以学着它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样子了。” 这个人把自己做的拟声虫当做童年英雄来崇拜,路回永远忘不了他那时的语气,那时的他就算身体变成了虫子,也还是激动得无以复加。 小时候的路回为他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而感到高兴。 但是他的样子引发了人们的慌乱,从那天之后路回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路回还以为他跑去了别的地方,万万没想到是被抓走了。 童年的伙伴再见面却是这幅刀刃相向的模样,不由令人唏嘘。 “喂!沈崇,还记得我吗?我们小时候经常一起玩。”路回朝它挥挥手,它的前爪一顿。 “路回?” “是我。” 那只巨虫转动着头颅。 “你好像长高了。” “你也变了不少。”某种意义上…… 二人商业互捧了一番,说着说着,拟声虫爬下了高楼,来到了路回的身边。 “我这些年被人关起来,他们都把我看成怪物,每天给我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肉。” “大家的遭遇都差不多,我也天天被人关着吃药,幸亏现在不用再吃了。”路回笑了笑,“你是怎么跑出来的,想跟我讲讲吗?”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一阵杂响之后本来关押我的大门就自己开了,现在出来也没地方去。” “城里那么多虫子没一个好看的,本来还想能不能看见第二只合我眼缘的虫子,结果都长得跟如花一样,丑爆了。” “我个人觉得蝴蝶和拟花螳螂不错,实在不行试试大蚕蛾或者熊蜂,毛茸茸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还是兄弟你懂我。”它弯嘴笑了起来,“但是这些就不要再提了,上次我被螳螂在嘴角开了个洞,直接口腔溃疡好几个月。” “是吗?”路回看向它。 它朝着路回走进,庞大的身影已经完全笼罩了路回:“对啊,你看……” 它的锹甲大张,露出里面深不见底满是利齿的巨口来,它凑得更近,然后——突然猛地合并两边锹甲,锹甲相撞的声音就如同车祸现场一般刺耳。 “你怎么不看了,躲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那广播声再次传来,但它的画风却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模样。 第四十四章 博士 它眼睛幽幽发绿,在原地狂笑不止,嘴里的酸液滴落在地面腐蚀出一个又一个的坑洞。 “段宫在哪?”路回问它。 “段宫是谁,是不是一个戴着围巾的男人?” “你知道我在说谁。” “啊,对了!我记得他,他一点都不好玩,冷冰冰的都不说话,所以我把他踩死了!” “路回,我们两个这么久没见了,不应该多聊聊天叙叙旧吗,躲着兄弟干什么——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我可没那个福分。”路回纵身跃出,躲开了拟声虫那如同尖刀般的前钩爪,他想也不想直接唤出了社恐的黑布披在身上。 他的反应快,拟声虫比他的反应更快,体型的差距不可弥补,它的前爪直接把路回的黑色布料撕裂成了两节。 也幸亏这是布料,如果是别的神异可能就直接毁在了当场。 社恐的黑布发挥了它的作用,路回的气息弱了许多,但在五阶神异的眼中还是不够看。 它大张着嘴,口中有绿色酸液凝聚,这个距离一旦被攻击到路回必死无疑。 生死危机时刻,路回看着怪物巨渊般的大嘴,手中出现了一根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羽毛。 羽毛的体表上附着着黑色星辉,那是路回的神力,路回准备趁着这个大好的机会让拟声虫吞下厄运羽毛,这个决定堪称大胆到找死,因为拟声虫口中的酸液已经蓄势待发。 接下来,就是比拼速度与运气的时刻。 路回手臂蓄力,准备朝着拟声虫的巨口扔出,然而在这时,一副针管突然射在了拟声虫的甲壳上。 巨大的力量甚至直接刺穿了五阶神异的甲壳,它连嘴里的酸液都来不及喷出,就直接朝着力的另一端倒去。 拟声虫的六只虫爪抽搐了几下,当场没了动静。 “126号神异[拟声虫],回收完毕。” 一个身着白大褂的青年走进了路回的视线,只见他拿着一张小纸片写了些什么,在靠近拟声虫后直接贴在了它的甲壳上。 庞大到宛若高楼一般的拟声虫迅速缩小,变成了一只正常大小的虫子被他抓在手中。 五阶神异居然就这样被轻飘飘地解决了? 收回拟声虫后,那位青年又注意到了路回,朝着他走来,伸出了手。 “基金会总部a区秦向松博士,向sss级调查员致以问候。” “不敢不敢。”路回也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一位博士,于是也伸手与其相握。 基金会的博士,怎么想都是高层职位。 “呵呵呵,您真是太谦虚了,以您sss级的身份完全可以在基金会横着走,说不定我以后还要仰仗您。” “都是自己人,就不用客套了。”路回松开手,“请问您有见过我们小队的段宫吗,他前去处理神异,结果失踪了。” 路回还是不认为拟声虫可以杀死段宫,看队长当初力战教皇的模样,队员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算出事,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觉醒者的拼死反击远比想象中来得更为震撼。 “段宫啊,那是个很有毅力的人。”秦向松这样说着,“你不用担心,他没事,我已经让他去处理其他神异了,顺便我还能看看您对神异的应对措施。” “不得不说,您的反应神经真是不错。” 他举起双手鼓起掌来,路回不动声色地远离了他一些:“这些神异是怎么突破收容的。” “告诉您也没有关系,这些虫型神异本来是我负责收容研究的,但今天突然有人冒充了我的样子进入了我的辖区,将神异全部放出。” “我可快被会长骂惨了,只能跑出来抓回这些神异——最好不要让我发现是谁这么无聊,不然他就会成为我的下一个实验对象。” “希望尽快找到那个人。”路回收回了羽毛,谁料秦向松突然把目光放在了他的手上。 “你的异能倒是很有意思。” 他的眼神流露着不自然的喜悦,路回知道这是什么——求知欲。 “秦博士,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要去寻找队友了。” 他有些心疼地将破裂成两半的黑色布料叠好搭在手臂上,试探性地往前走了几步,结果对方并没有追来。 反而是在原地朝着路回挥手告别。 “一路走好!” 路回加快速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直觉告诉他还是远离科研人员比较好,尤其是能够瞬灭五阶神异的科研人员。 秦向松站在原地继续挥着手,直到路回的身影消失。 他向前几步,地面上有几滴殷红的液体,秦向松直接蹲下身,手中出现了一个滴管。 那滴管的口径极细,放在血滴上,自动提取了小半管的血液。 “收集到了好东西。”他将滴管与视线齐平,弯起了眼睛,目光中透露出阴冷。 “这种力量超脱了人类的极限,拥有这般不可思议的基因,人类一定能超越自身的极限。” “今天能得到sss级的血液,也不枉此行了。” 另一边,路回正在奋力与一只神异对抗,这是一只八阶的类似隐翅虫模样的昆虫,一番争斗过后。 路回看着完全没了动静的虫子,试探着用手附着神力触碰上它的体表。 “宇宙中的星辰温度极端,它们不会欢迎任何生物的存在。 黑色的星辉迅速蔓延了这只神异的体表,那些星辉在一刹那发出红光,瞬间就将神异冻结成为黑色的冰雕,只需轻轻一碰,它就会彻底粉身碎骨。 星辰的光色与温度息息相关,光色越冷,温度越高,反之亦然。 路回也是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道划痕,血液已经凝固,兴许是之前拟声虫的攻击路回并没有完全躲开。 “也不知道有没有毒。”路回心想,“如果能这样不断研究温度的变化,之后应当可以逼近绝对零度的效果,或者相反……” “达成普朗克温度——绝对热度。” 这无疑给路回开发了新的思绪,他直接在城市中疯狂寻找起神异,来实验自己的温度变化。 第四十五章 绝对零度与绝对热度 “嘶——” 一只神异的倒下伴随着无数神异的惊恐,战况也由一开始的神异围攻路回变成了路回单方面围殴神异们。 而且他清楚自己的实力,路回从不找七阶以上的神异作为对手,那跟白送没什么区别,冷热交替间,甚至有神异扛不住压力,选择了自爆。 然后它们就在自爆的一瞬间被冻结成了黑色冰晶,紧接着受热直接融化成一摊烂泥。 “还是有局限性,我只能用手附着力量去接近动弹不得的神异才能带来温度变化,镰刀达不到这个效果。” “如果赋予刀刃温控会怎么样。”路回自言自语道,“也许可以试试。” 他双手握紧镰刀,试图将星辉完全覆盖在它的刀锋上,实验过后,路回将手凑到了刀刃一侧,感受着它的温度。 “变冷了一些。” 现在的镰刀附近温度就与打开冰箱冷冻室的一瞬间铺面而来的温度差不多。 路回又试着赋予它热量,感受到了温暖。 “……现在是个小太阳电暖了。” 可能现在去改变武器的结构还是不太现实,毕竟这把武器再怎么说也是神器,不可能让他轻易实验成功。 路回又捡起地上碎裂的虫肢,试图以它为武器模板进行改变。 红光闪过,它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冰刃,但锋利归锋利,这把新“武器”只适合突袭,不适合格挡。 它太容易碎裂。 至于加热它路回暂时还不作考虑,因为控制度不足,加热后只会得到一摊摊烂肉。 “既然冰刀可行,那就多做一些备用。” 这样想着,路回开始收集起地上那些尚且完整的昆虫肢体来,把它们摆在了一块,用神力把它们尽数冻成冰,收入未知空间中。 “搞定,该找下一批神异了……话说也不知道队友他们现在如何了。” 这样想着,路回摸上了耳朵里的通讯器,准备询问一下大家进度,但他刚把手放上了耳朵,一根巨大的棘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他袭来。 路回只来得及回头看了它一眼,那根棘刺是如此令人熟悉,熟悉到直接让他回想起了面对启示录时的渺小与无力。 他再次被刺穿。 但熟悉的疼痛感却没有传来,路回下意识睁开眼睛,发现这根棘刺只不过是一道虚影,根本就触及不到他。 恍惚间,那根棘刺再次朝他袭来,但这次却很快就消失殆尽,一个身着白大褂的青年手中抓着投影仪一般的机器,喃喃自语:“谁把[恐惧造像仪]给带出来了。” “秦博士?” “你是……sss级的那个孩子?”他看见了路回,朝着路回走来,伸出了自己的手。 “初次见面,我是基金会总部a区的博士秦向松,前来收容或捕杀逃离的神异——等等,你认识我!”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您刚刚可是直接捕捉了五阶的拟声虫,我们才见过。” “什么!我根本就没有见到那只拟声虫。”秦向松一拍额头,“有人冒充我打开了a辖区收容所的大门,放出了昆虫神异们。” “听着孩子,事态可能很紧急,你见到的那个不是我,他是秩序的人,最擅长伪装以及模仿。” “他变出的人甚至能通过虹膜与血样测试,现在这个人混进了人堆里,我们很难再把他找出来——我就不应该开那个破会议,那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和生命!” 路回看着他,神情不变:“刚刚那个博士也说过类似的话,虽然他看起来更像恶人,但是我还是不能笃定你就是好人。”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真的。” 众多神异的环伺之下,二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秦向松摇头:“我没办法证明我是真实的,在dna完全重合样貌能力相同的情况下,谁也不能证明我就是真的那一个。” “而且我也没打算向你证明,告诉我,你刚刚是在哪里找到那个冒牌货的?” 路回伸手指向了一旁的道路:“距离这里两条街……”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看见这位博士化为一道白光朝着路回所指的方向冲了出去,几秒过后,狂风吹动了他的衣服,险些没让路回被吹跑。 路回盯着那个方向的现在尽头,那里早已不见了秦向松的身影。 “普通成员果然是掩护,但我还是理解不了那个人为什么会救我。” “假如那个人是真的博士,那这一个又怀揣着怎样的目的。” “再假如这个是真的呢……” 路回看向自己被划伤的右手,这似乎是他唯一与拟声虫有接触的地方。 …… 秦向松一路疾行,来到了一处岔路口,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到处都不见那冒牌货的踪影。 “该死,这家伙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仿徨间,秦向松在身前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他一下子愣住了,似乎是没料到这人竟然会主动出现。 而且,冒牌货的手中还拿着一样东西,一抹猩红映入秦向松的视线,他眉头一皱:“你拿着的是什么?” “看不出来吗,是血啊。” “我问你是谁的血!?” “秦向松”在这里卖了个关子,只见他晃动着滴管:“是你们基金会的特级保护‘动物’,在觉醒者历史上都是独树一帜的sss级调查员的血液。” “同为研究者,你就不好奇吗,究竟是什么在影响着我们的资质,那些神异与我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伟大的,伟大的神异,它们突破了人类的界限,无视了‘资质’的问题。” “所以你们想让所有人变成神异?” “当当,恭喜你答对了,博士,不过我的理念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我只希望他们都变成神异,我自己则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统领着它们。” “你简直是在做梦,不可理喻。” “就当我不可理喻吧。”他高举着滴管,“sss级的血液,会不会让我突破自我的瓶颈呢?” 说着,他当着秦向松的面将滴管中的血液滴了一滴到了自己的嘴里,面露微笑。 第四十六章 梦的神秘乐章 血腥味很快就在口中炸开。 “秦向松”闭眼张开双手,作享受状地微笑了起来:“听到了吗,基因进化的乐章。” “更高层次的基因可以帮助我们提升自己,既然如此,还要什么拼命苦修进阶呢。” “对我来说你们真是相当愚蠢,不懂得利用相互吞噬的乐趣,一辈子活在旧世界的可怜虫大抵便是如此。” 说着说着,他的周身突然出现了诡异的波动,黑色的雾气蔓延在他的体表,像是几条蛇环绕着他游走了几周。 他眯起眼睛,如同透过那些雾气看到了世界的真谛,眼底也泛起淡淡的金光。 强大的气息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激荡:“三年,困扰了我三年的瓶颈终于破碎,如果是刚刚的我可能还要忌惮你几分——而现在,博士,你凭什么觉得你还能战胜我。” “对了,要不然我们玩个彻底的角色扮演,我把你杀了,然后让我彻底成为你,正式入驻基金会成为博士。” “我比你们这群平庸的科学家更有才华,更适合‘照料’那些可爱的神异!” 说完,他狞笑起来,吹了个口哨,无数只巨虫从土中爬出,围向中央的秦向松。 那声口哨着实穿透力太过强悍,在远处的路回若有所感地朝着那边看了过去,心中多出了一股莫名其妙的异动。 “星辰,有人窃取了您的血液,并将它作为进阶材料吞下……不可饶恕!不可饶恕!”纳特亚漂浮在路回的身旁愤怒地显示着文字。 它的字迹凌乱,像是一个人愤怒到极点而写出的书法。 路回扭回头伸手接住了手账本,手握暗金色钢笔。 “确实令人不爽。” “那就想办法让他吃点苦头吧,纳特亚。” “赞美您的意志,啊啊啊,我要狠狠惩罚这个无礼之人!” 愿望达成,路回许下的愿望并非不可及,因为他的异能毕竟不同于众,血液也是。 既然他拥有星辰之主的神力,那么血液自然也与其有着万千联系。 提及真正的星辰之主,那可是连绯红月亮都要忌惮的存在,祂的血液,可不是那么好喝的。 “入梦吧,亵渎者。” “谁是真谁是假已经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利用血液彻底掌控住对方。” 路回感应着远处血液中的神力,低语道。 那抹神力对他来说再显眼不过,只要他沉下心来感受,离体的神力明亮得就如同黑夜中的繁星。 一根无形的丝线链接着他们,路回紧闭双眼,挥动镰刀将那根丝线斩断。 繁星之间没了联系,脱离轨道的星星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秦向松本来还在被与冒牌货控制的神异们缠斗,谁知道本来站在原地看好戏的冒牌货突然瞳孔缩成针尖,血丝充满了整片眼白。 他弯腰抱着自己的头后仰,脚步不断踉跄,口中还在嘀咕着什么发音古怪的词汇。 秦向松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变成这样,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操控者精神错乱,被他控制的神异们自然就慌成了一团。 他很快就将它们一网打尽,这些神异的精神也变得不甚正常,被人靠近居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谢问寻……”秦向松手握弓弩朝着痛苦锤地的冒牌货走去,此时他已经卸去了伪装,露出了自己原本的模样,是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丢进人群都很难认出来。 但偏偏这个人如此棘手,他的异能近乎无解,给基金会带来了不少麻烦,严重危害了非觉醒者的安全。 如果神异的存在被大部分人知道,那社会就会彻底动荡,神异会成为他们畏惧、崇拜、利用,甚至是主动制造就能得到的工具。 “你必须被处决,这是全体议员的决定。” 说着,他将弩箭对准了谢问寻的脑袋,毫不犹豫地射出—— “崩!” 谢问寻觉得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模糊了时间与地点,他走在一条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旋转楼梯上,楼梯中间的黑暗直达深渊,黑不见底。 他近乎对这片无尽的阶梯感到麻木,但这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门,这道门看起来相当古老,锈迹与苔藓覆上了它的半扇门面,嘶哑阴沉的声音从门的内部传来。 “入梦者,是继续沿着这片永不见尽头的阶梯踏下,还是选择进入门内?” 他想也不想地走向了门边,推门而入。 哪想到,他刚刚踏入门中一步,那大门便自动消失,谢问寻看向眼前,超越人类认知的物质迅速地展现在他都眼前。 描绘着无法理解之星的法阵上,众多黑袍白面生物直勾勾地回头看向了他,那些生物并非人类,他们的腿部本该生出脚的部分被一条条灰白的触手腕足所取代。 就连他们隐藏在黑袍下的手臂,也同样是由触手组成,就好像是触手组成了他们的肌肉,却忘了再为他们覆盖一层皮肤。 “嘶!”一条幼小的黑色蜥蜴四肢紧绷朝他嘶吼,周围似乎还存在着更多不可名状的生物,但以他的眼睛,却无法看清。 并非他的眼睛不好,自从喝下sss级觉醒者的血液进阶后,谢问寻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这么好过了。 无尽的力量,他能感受到的尽是无尽的力量,以及突然自我认知紊乱。 这份紊乱导致他认为自身便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 他感觉自己智商前所未有地卓越,能够碾压自己见过的所有生物,任何人都不配与其站在同一平台上与其对话。 三阶,他本来应该可以在城市中横着走,也可以在大部分神异的包围下表现得淡定自若,来去自如。 但他在这里,竟不由失去了自己所有的自信,尤其是当一个面目扭曲的管家服饰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时。 那位管家打量了他半天,突然咧嘴,口中尖牙显现:“妄图窃取吾主智慧以及力量的可悲之人,我该如何惩戒你。” 他绕着他走了一圈,边走边摇头:“你是人类?算了这不重要,我的美丽以及优雅早已超越了你们人类。” “如今你需要面对自己的罪……” “不,我没有罪。” 第四十七章 万虫归一线 谢问寻否认,然后无视了众人环顾起四周的环境,毫不遮掩自己脸上向往的神情。 他握住管家的手,管家的尖锐指甲刺破了其脆弱的皮肤,但他却面不改色,持续亢奋地大声开口。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归所,我终于触碰到了旧日!我有什么罪!” “古籍上说的都是真的,这个世界有神,神灵终将重归于世。” 谢问寻的探知欲望前所未有之重,甚至让他无视了这里所有的神异和黑袍人们,现在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向管家诉说自己的喜悦。 “我一直相信着旧日的存在,祂们引领着世界前行,创造了属于那个时空的辉煌,人类亦应追寻祂们的脚步,达成更高层次的文明。” “告诉我,这里的神明是哪一位,我将毫无保留地将我的灵魂献给祂。” 见到此人似乎也对自己的神表现出了狂热的喜爱,管家脖颈上眼睛的眼神稍显柔和。 他双手交叉,垂眸道:“你很走运,让我们赞美世间最刺目最扭曲的星辰——星辰之主。” “赞美星辰。”黑袍人们高呼。 这番热情感染了谢问寻,他学着他们的模样双手交叉。 “赞美星辰之主。” 管家放下双手,脖颈上的眼球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能感受到你的真诚,允许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希望你有朝一日也能召唤星辰,请祂洗净你的心灵。” “我不胜荣幸。” 恭敬过后,谢问寻的意识归于虚无,他闭着眼睛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朝着自己脑门而来的弩箭。 “博士……博士!你绝对想象不到你们为我带来了多大的惊喜。” 他将弩箭随手抛出,箭头落地发出了脆响。 秦向松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反应如此迅速,刚刚他不是还精神错乱了吗? “我现在没空陪你玩,只能先请你滚开——”他动作飞快,一把扯住秦向松的衣领将其甩进距离最近的建筑,力道之大甚至将墙面砸穿了几道。 “果然不是所有热爱科学的人都会兼具武力,仅凭你那可笑的境界堆砌怎么能赢得了我,废物。” 他头也不回地呼唤着众多神异跟随他离开,但在离去的路上,他再次遇见了路回。 “这不是我的大恩人,sss级调查员阁下嘛。” 路回就那样看着他朝自己靠近,然后上下打量着自己,露出满意的表情。 看得出他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你很有前途,调查员阁下,这么有天分的你怎么能甘心沦落在基金会这种地方。” “不如你以后跟着我,为我的研究提供便捷,我们将造福全人类,将开辟一个全新的时代!” 路回当即回绝了他:“我没兴趣跟你们这群人渣同流合污。”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基金会也就只能为你们提供这种教育了。” 他朝着地面抬手,众多神异朝着路回缓缓逼近,地面甚至承受不住它们的体重,被神异压到直接开裂。 “你的血很有用,就算今天不能带你走,我也要放干它们,哈,你最好考虑清楚。” 谢问寻指挥着神异们朝着路回张开了血盆大口,路回看出这个人是铁了心地要向他示威,逼迫他做出选择,自愿归顺。 他不免心中好笑。 “抱歉,我没听清你刚刚说了什么,要不你再说一遍——” 路回微微抬眸:“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跪下!”他神情睥睨,目光一凝。 顿时,黑雾激荡,神海之中星辉乱舞。 他的声音回荡在谢问寻的脑海中,一双橙金色的眼睛出现在那里,瞳孔注视着他,像是在看他本身,又仿佛是透过了他的身体在看别的东西。 谢问寻甚至什么都来不及说出,就直接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压低了身子,但更恐怖的地方是,他现在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心理都难以生出。 “你到底是——” “我是谁不重要,你就留着后半生慢慢猜吧。” 路回通过控制谢问寻的方式控制了神异,让神异把谢问寻叼在嘴中跟着自己离开。 冥冥中,整城的神异尽数聚集在了路回的身后,这条队伍也越排越长,形成了城市中颇为独特的奇观。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陆风竹看见了路回身后跟着一片乌压压的神异朝着自己走来,尤其是路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表现出一副漠视一切的神态。 事实上他只是在走神。 陆风竹肌肉紧绷,暗自发力,险些以为路回被策反,叛变了基金会。 “队长。”路回走上前打断了他的蓄力,抬头看了上方十几米高的神异一眼,那只神异立刻抖动翅膀飞下,嘴里还叼着双目无神的谢问寻。 路回也不知道他会为什么变成这样,明明不久前还是生龙活虎的。 “我回来了。” “把他们带回基金会关押起来吧,既然主谋已经抓到,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发生收容失效的事故了。” 陆风竹张大了嘴,颇为不解:“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不。”路回摇头,“这些多亏了一个陌生的神明虚影,凭我自己还办不到这些。” “是哪位神明?” “绯红月亮。”路回毫无心理压力地甩锅给红月,“那位化身秩序善良,他帮助了我很多。” “他是个好人。” 陆风竹将手放在下巴处:“红月的化身居然已经出现到了这里,好在是守序的化身,如果是秩序恶化身就麻烦了。” “干得不错。”他摸到了自己耳朵上的通讯器,“我会通知基金会的后务组来这里将神异全部带回并执行群体记忆删除。” “你通知你的师兄弟姐妹……” “不用了,我们早就发现了神异的异常,一路跟来了。” 安淡月、常青川、孟之荣、白夕照他们从角落中走出,路回看着他们,发现少了一个人:“段宫呢?” “段什么宫,叫师兄。” 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路回回头,恰好看见段宫搀扶着秦向松朝着这边走来。 他长吁短叹:“我以为段师兄你……” “放心,没那么容易死。”他冷着一张脸,“我被人困在蚁穴中,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脱。” 第四十八章 san值审判 说罢,他幽幽地将目光转移到路回身后的一群白蚁神异身上,它们虽然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耐不住数量居多。 白茫茫的蚂蚁铺满了地面,其它神异在爬动时很容易就会踩到它们。 但没人能想到,它们之前的数量更多,充斥了整片地底世界,在地底形成了一条白色暗河。 段宫以一己之力,把它们的数量消减至如今的程度。 “也不知道秩序的人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了它们。” “总会问出来的。” 陆风竹转身:“白蚁这一点也得告知后务组,它们的啃噬力足以将城市地底掏空,希望后务组的同事尽快将损坏处重建吧。” “又是一大笔经费。”孟之荣道。 “没事。”陆风竹哈哈一笑,“后务组那群人可有钱了,不用心疼他们。” 众人跟着唏嘘了起来,这时,路回若有所感地移动视线,刚好与谢问寻的目光对上。 那双眼睛先是失神,然后震惊彷徨,再来就是无尽的欣喜若狂,但他始终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路回他们就一直在这里看押着谢问寻以及神异们,直到后务组的人来临,九队成员与他们进行了交接,离开了这里。 在车上,路回盯着陆风竹的背影不免好奇:“队长,你之前急匆匆地离开,是出什么事了。” 陆风竹目不转睛地开着车:“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怀揣着疑惑,路回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飞速后移的风景形成一堆单调的线条。 他们的车辆飞速疾驰,突然路回感觉周围风景一变——车辆穿过了屏障。 向前看去,众人依稀看见了基金会的轮廓,它仿佛被雾气包围,随着距离的拉进而令其身形越发清晰。 “下车。” 车辆缓缓停下,众人从内部走出。 “经过这次的事,我们在总部发现了基金会的内鬼,并成功将其抓获,为了防止我们中还有谁的思想发生异变,经议员讨论过后,决定为所有人做一次全面的理智判定。” “判定不合格的人,会被直接收押进行第二轮忠诚度判定,如果几轮判定过后还未合格,那么这个人的后果——” 陆风竹故意卖了个关子,隐秘地扫了众人一眼。 “会彻底在人间蒸发。” “不只是物理层面的蒸发,还包括社会上的,你们的朋友家人都会彻底将你遗忘,就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这个人。” 说完,他带着队员们沿着道路走入了基金会的大门,再次来到这里,路回依旧感到了压力,不知道这里究竟收容了些什么怪物。 让人在靠近这里的同时便呼吸一滞。 推开大门,路回发现这里意外地站满了人,远比他想象的多。 这是把能召回的调查员都召回了吗? 常青川走在路回身侧:“不同阶级的调查员审核方式不同,虽然平时也会定期做一下理智判定,不过像今天这么大规模的还是比较少见。” “待会,你要去跟自己同等阶的那处排队等待审核,平时跟在我们身边不知道你会不会压力比较大……你可以跟同级的人多接触一下。” “交几个朋友,日后的路也会好走许多。” 路回领了他的好意,他确实没什么机会接触一下自己同阶段的同事们,偶尔有这样的机会也不错。 他们走入了人群的视线,不少人认出了陆风竹,脸上敬畏、不满、厌恶皆有,陆风竹也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带着自己的队伍穿过人群。 “你们看,那不是最废物的第九小队吗?”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那个私自把启示录据为己有的队伍。” “别看了,多晦气啊,万一我们也被启示录诅咒了怎么办,我还想多活几十年,不想像陆风竹一样短命。” “那个是sss级的路回……可惜了,摊上这么个短命队伍,自己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这一队表面上是基金会的特殊队伍,实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全部变成神异反咬我们一口呢,恶灵退散退散!” 有人越说越激动,好像站在那里的根本不是一直以来保护他们并值得他们托付后背的同胞,而是有着什么深仇大恨的妖怪。 路回走在人群中,耳朵能清晰地听到这些诋毁九队的言辞,他扭头看向那个人。 之前路回在加入九队时就听到过类似的措辞,没想到诋毁的话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看什么看!”那人本来大老远赶回基金会就心生不满,如今发现一个比自己等阶低的新人居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他感受到自己受到了挑衅。 觉醒者本来就容易因为自己拥有与众不同的异能而心高气傲,如今的这位更是直接自大狂妄了起来。 路回默默扭回了头,在那个人以为他认怂的时候,路回的声音突然回荡在人们耳边。 “基金会对觉醒者的来者不拒造成鱼龙混杂的场面,我也能理解,但是我们入会前连一个素质考试都没有的吗?” “对自己的同伴都心生怨怼,我要怎么相信你们这群嘴碎的人真的在努力对抗神异。” 他看着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微笑道:“你们要是对启示录有想法就自己去找到原着,别对一个抄本念念不忘。” “最后,祝嘴碎的你们——审核全部不合格。”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他们怒视着人群中这个区区八阶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有人甚至愤怒地拔出了武器想要上前狠狠地教训他。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一柄大锤砸落到了他们的身前,众人甚至感觉到了地面一颤。 “呀,不好意思,手滑。”白夕照在路回的不远处捂嘴轻笑,笑容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队长,这群人的武器碍到我的眼了,他们怎么可以在基金会内部召唤武器啊,我们不是有规矩不允许召唤武器的吗?” “确实有这个规矩。”陆风竹驻足,点头道。 诋毁者更为恼怒:“不让召唤武器,那这是什么,玩具吗?” 说完,他指着身前的一人多高的重锤道。 第四十九章 我在吸收污染 “对,怎么了。” “话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白夕照笑得越发意味深长,她的眼睛完全眯起:“我们和你们的本质上是不同的。” “我们是基金会钦定的第九特殊小队,是你们这群非编队成员的上级,这个规矩,早在队长还不是队长之前就有了,是由他和其他高层共同制定的。” “你们诋毁上级就算了,还向上级——向基金会唯一的sss级调查员拔出武器,我都要赞颂你的勇气了,都说人类的赞歌是勇气的赞歌,大家歌颂的其实是你对吧。” 白夕照走上前,其他队友站在她的身后,就像她最坚定的护盾。 她从地上提起了大锤,抡在肩膀上,一指刚刚诋毁他们的几人。 “我认可你们的勇气,你们可以获得特权,提前进行审核。” “什么!?” 被她指到的人都一脸不可置信,然而下一秒,基金会的广播竟然直接点到了他们的名字,让他们进行理智值判定。 顿时,所有人都远离了他们。 这些人目瞪口呆,口齿不清:“怎么可能,九队不是最差劲的一个队伍吗,连普通调查员小队都比不上,这真的是九队吗?” “你一定要这么想那祝你早日自己建立特殊小队,一定比第九队厉害得多。” 陆风竹看着走到他们身旁的白夕照:“干得漂亮。” “单纯看不惯他们欺负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新成员罢了。” 她说着收起了大锤,走到了仅次于队长的前方。 常青川默默道:“大姐头还是这么恐怖,你也看到了,以后尽量别受伤,毕竟她是我们队伍里面唯一的医生。” 路回非常认同他的话。 基金会有许多区域,不同的区域各司其职,相辅相成。 兜兜转转之间,众人把路回送到了b区附近,嘱咐他自己找到队伍完成审核。 随后,他们便离开了,九队的其他成员也要进行自己的审核,谁都不能例外。 但路回毕竟是新人,众人怕他迷路,于是队长他们给路回塞了一张地图让他沿着路线走,再三叮嘱千万别走错了。 各个分域收容着不同的神异,它们被关押的地方堪称基金会的禁地,非相关负责人员踏入会先是会被警告,一旦坚持入内便会遭遇乱枪扫射。 甚至还有铺面而来的激光射线,只需轻轻一接触,便能将人切割为无数碎块。 “这么严峻的条件秩序的人也能潜入,他们还真是有些本事。” 路回拿着地图东逛西逛,上面繁琐的路线简直令人眼花缭乱,好在半小时后,他终于走到了b区的审核大厅。 一眼望去,大厅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数量竟是比之前那个大厅的人还要多上一倍。 “不知道要排队排到什么时候。” 他站在漆黑的走廊上准备朝着那边走去,却突然发现前方右侧的角落里有东西在颤动。 路回走近一看,原来是一个人蹲在了角落,他险些以为又是什么神异跑出来了。 这个人身上逸散的气息,让他有一种不大舒服的感觉。 “你还好吧?”路回试探性地询问。 “啊——”那个人猛地回头,双目通红,脸上似乎有泪痕,然而最引人注目的不是这些,而是他紧紧捂着的手臂,上面多出了一团又一团的肉粒。 那些肉粒还在生长,但速度很慢,饶是如此,这个人的状态也绝对不容乐观。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曾经见过面的人,那就更值得注意了。 “你是当时测试异能时候的那个s级觉醒者?” 路回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怎么也无法将当时那个桀骜目空一切的他与现在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可怜人联系在一起。 他一下子没了声音,飞速地看了路回一眼,然后低头:“你想笑就笑吧,马上就要审核了,像我这样遭受污染的觉醒者怎么能在审核中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路回半蹲着身体:“我为什么要笑你?” “理智值审核之后是忠诚度,你只要没什么反骨基金会又为什么要杀了你?你s级的天赋他们力保你还来不及。” “组织内一定有神异可以帮助你清除污染。” “可是……可是那些东西不会放过我,它们每天在我的脑海里叫喊着杀杀杀,让我杀了所有人。” “它们要把我变成怪物,我会变成神异吗?我不要变成神异!” “我那么优秀,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干……对抗污染,哈哈哈哈,老子可算明白了什么叫做对抗污染,这就是那什么破调查员的宿命!” 他的双目充血,越发通红,而瞳孔却变得灰白起来,灰色瞳孔倒映出了路回的身影。 路回大致猜到了他是怎么回事。 他应当是在对抗神异的过程中接触了那些与不可名状之神有关的神异,然后陷入了疯狂。 路回问:“你想活吗?” “废话,当然想啊,谁会想这么快就去死,我还没报仇,我一定要把那烂东西千刀万剐……咳咳咳咳咳……” “那就信我一次,不要动,不要有任何声音,这件事也不能告诉别人。” 路回伸出手,星辉直接布满了他的右手,并向后延展到手腕上:“我要做一个新的尝试。” 在确保周围没有什么监视的东西后,路回用手握住了柳任胳膊上长满肉粒的那一处,诡异的触感直达他的内心深处。 路回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眸子在黑暗处微微发亮,手上的星辉也渗透了柳任的血肉,顺着他的血管四处捕杀污染。 整个过程对路回来说十分艰难,因为这必须考虑到极其精确的肌肉神经甚至血管纹路,确保每一缕神力都能在其中自由流动。 柳任更是好不到哪里去,被星辉浸入血肉带来的疼痛不亚于他受到的污染,甚至比污染更甚,他想要哀嚎出声,但又想到了路回叮嘱的绝对不要出声。 他咬住了自己的牙,“咯嘣”几声,后槽牙几乎快被咬碎。 他额头上渐渐冒出了汗,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你到底在干什么……” 路回没有理他,许久后,他手上的星辰消散,眼睛也重归于黑。 “我在吸收污染。” 第五十章 成绩不合格的后果 路回松开了柳任的胳膊,柳任下意识朝着那处看去,发现肉粒已经完全褪去。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脑海中的呓语也停了下来。 失去了污染的折磨,他的脸色好转了不少,跟他一对比,仿佛路回才是那个一直被污染和呓语折磨的人。 但他的疲惫并不纯粹,他此刻的喜悦无人可知。 “神力果然可以吸收污染。” “星辰之主本质上是邪神,祂相当于一个巨大的污染源,理应对其他污染带有一定的抗性。 路回猜想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脑子里念出污染者【伊戈罗纳克】的名字后才只是破坏了一个屋子。 他这些天对抗的神异并不算少,也对神明有了初步的认知。 那就是,如果祂们想,祂们可以直接顺着念头将你抹杀,就比如拉着路回入梦的启示录。 仅仅是一个临本,就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路回不知道组织是否找到了原着,万一有人趁着末日预言传播些什么奇怪的思想,这才是人类的灾难。 路回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感觉自己也许可以凭借这条路快速提高神力,然后直接去搜寻群星众神化身的讯息,省时省力。 目前还需要再观察一下这样做是否存有隐患,如果确认可行,他就能彻底大展身手一番。 “走吧,去排队去。” 路回带着柳任前去排队,前方队伍几乎淹没了审核处的标识大门,柳任不免有些异议。 “要不是动用神异有代价,组织直接用它们给咱们集体进行一遍探查就好了,哪里用排这么久的队。” 经历了这番折腾,柳任现在对路回完全失去了敌意,他现在只觉得路回无所不能,俨然一副崇拜透顶的模样。 “没关系,正好也能了解一下同阶层的各位调查员们,对了,还有非调查员。” 路回看见人群中有几个服务员打扮的中年人满脸兴奋地在排队的过程中讨论着什么,也看见一个女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努力逗自己孩子开心。 这里人山人海,觉醒者数量众多,可对比起非觉醒者仍旧显得微不足道,蓝星上生活着几十亿人,在末日降临的时候也只能依靠着这些不足几万数的觉醒者来奋力抵抗。 “不,恐怕觉醒者也抵抗不了……如果真的没有人站出来对抗绯红与原始月亮,击退传闻中的沉睡之神——” 那一望无际难以描述的旧日邪神,常人只会觉得这般古怪的生物不应出现于世。 路回不由回想起来当时启示录预言的末日之境。 以及,从深海而来的那头怪物。 祂就像一个臃肿的人,却有着龙一般的特征,湿滑尖锐的鳞片,肥大的尾巴,一双破败的翅膀几乎只剩下被少许的翼膜连接的骨架。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祂的头颅,赫然是一头硕大又扭曲的章鱼,路回当时看见祂时,那头颅丛生的触手们延伸到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祂的触手吸附着高楼,直接将其拔起。高楼对比祂的身躯就好像一个婴孩的玩具,城市在祂的面前是如此弱小,人类的文明在祂面前是如此脆弱。 所有东西就这样被毁于一旦。 “我们所生存的家园会遭遇灭顶之灾。” “有些事情并非人类可以办到,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星辰之主身上一试。”路回伸出单手按压了几下太阳穴。 “也难怪组织如此不顾质量地大肆招聘调查员……时间紧急,对他们来说调查员素质如何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不是性格十分极端无恶不作基本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短时间内大量培育战士,才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他们到底会用什么方法来对抗天灾……真是令人不解。” 路回目光呆滞,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他习惯性思考所有的可能性,却在思考更深时被人打断。 “全体通报:a区审核处2号大厅,六阶调查员组存在多人违规,审核失败,理智值:56,低于平均值;精神状态:中下;对组织的忠诚度:26。” “结果判定:不合格,执行清除,予以通告。” 语音播报完毕,路回在墙壁上的屏幕上突然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这不就是刚刚冲撞他们队伍的几个人。 他当时只是说着祝他们不合格诅咒一下他们,没想到真的就成真了? 那群人被绑在一处空白的房间,双目满是惊恐,但也不全是当时诋毁九队的人,路回还在这些人里面看到了不少生面孔。 “应该是巧合,不过还真是想不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对组织有异心。” “可惜了,毕竟是六阶的调查员,如果我是会长,应该会假装处理掉他们,暗处把他们折磨成神异收容起来,然后留着对抗天灾充作炮灰。” 路回完全不觉得自己思考了一件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而是继续盯着那处屏幕看。 看着看着,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感觉自己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凭空消失。 当他再看向屏幕,那里已经没了人影,路回只记得有人因为审核不合格被处决了,却怎么也记不清被处决的人是谁。 他周围的人倒是对这件事没有太大反应,他们根本感受不到记忆清除,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有人被处决,自己只要去参加审核就不会沦落成他们那样被处决的思想。 谁也不会去在乎有哪些人消失了,又有哪些人曾经存在过。 “这又是哪个神异做的?”路回都要忍不住为它喝彩了,这个能力实在精妙绝伦,且十分实用。 如果没有它在,也许那些心存异心的人在看见通报的一瞬间就会暴乱,在组织内部掀起腥风血雨。 “下一个,sss级八阶调查员,路回,请于十秒内走入门中进行审核。 “该我了?排队还挺快。” 路回稍微吃惊了一下,人在走神时时间流速就会格外快,于是他只能无奈地耸耸肩,走上前—— 柳任突然拉住了他的衣服:“你刚刚……万一……” 路回吸收了污染,万一他被神异判定不合格,直接抹杀了怎么办? 他欲言又止。 路回拉开了他的手:“别闹啊兄弟,你这样显得我做贼心虚。” 第五十一章 拉莱耶之主!克苏鲁! “我一生光明磊落,还用担心一个理智值判定不合格?” 他面露轻松,走进了房间内。 然后他看到了摆放在桌上大大方方摊开的一本大书—— 格拉基启示录。 隐匿在其中的疯狂黑暗气息证明了这不是抄本。 “原着?” 路回面色一僵。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启示录上有什么字都能被看得一清二楚,尽管那些都是造辞奇特的非流行性英文。 不幸的是,路回之前自学的英语成绩还不错,所以他可以无障碍阅读,一眼扫去硬是被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单词。 “祂具有艺术造诣,祂会挑选艺术家入梦,祂成就了疯狂的艺术家!” “祂是伟大的拉莱耶之主!伟大的沉睡之神!” 糟了! 路回暗道不妙,立马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可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走到了桌前,慢慢从桌底下拉出了凳子坐下。 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张羊皮纸、一根羽毛笔,外加一瓶红墨水。 路回拿起了羽毛笔吸满了墨水,他开始在羊皮纸上写信。 “我最亲爱的朋友们: 我最近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那些梦非常诡异,令我感到不适,它们让我的低血糖又犯了——但是我还是想把一些振奋人心的事分享给你们。 我尝试着画出来梦里面的内容,你们猜怎么啦?那幅画被卖出了天价。 哈哈哈哈,很难想象,不久之前我还是一个贫困潦倒的穷小子,现在却已经住上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豪宅,买了三个年轻又漂亮的仆人供我消遣。 我觉得我已经可以挤入上流社会了,朋友们,这一切都多亏了那副画,一定是有神灵在冥冥中指引着我,我已经突破了瓶颈,现在的我被人们誉为最有代表性的艺术大师。 我开创了一个新的画派,这一切多亏了你们,尤其是昂利斯,你不愧是我的挚友,感谢你一直在无条件地支持着我的创作。 作为回报,我把我最新完成也是我最满意的一副画送给你,顺便送给你我以画作为原案制作出的一个小雕塑,我称呼它为——克苏鲁。 祂十分具有意象派代表性,我相信你会喜欢祂的。 其他的朋友我也会给你们带去礼物,不要太着急。 你们的好朋友,当代的艺术大师,谦逊的胡克。” 路回用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没能制止身体不受控制地写信,他亲眼见证了一封信件在他的手中完成,然后又被他放到了桌面凭空出现的烛台上点燃。 火舌很快便将信件吞没,就连半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沉默几秒后,路回突然从凳子上起身,双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了桌子。 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副被卷起来的画,以及一个暗灰色的不足手掌大的雕像。 “胡克,我的朋友,你的艺术造诣的确无人可及……” 路回听见自己开了口,迫不及待地将画布展开,随后,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直线下降。 那副画到处都是杂乱的线条,以线条为触手,三位邪神相互撕咬斗争着,但结果只是使得线条更加杂乱地交织在一起。 这些线条用色饱和度极高,上方画满了一只又一只的横瞳眼睛,眼睛的上下两端都画上了形同尖刺般僵硬的睫毛。 红色怪物,黄色怪物,绿色怪物斗成了一团,半边画布又被蓝色的油彩涂抹,好似汪洋吞没了祂们。 路回认出这些怪物的身份,如果他没猜错,这些怪物分别是绯红月亮,原始月亮以及拉莱耶之主。 随后,他又拿起了桌子上那尊不足手掌大的雕像,章鱼型怪物蹲坐的姿势令他大呼神奇,一下子便对雕像爱不释手。 “这是奇迹,胡克,我相信你的梦是真实存在的,普通人的梦不可能制造出如此完美的形象——克苏鲁,我们都应该相信祂的存在。” 他像是不满足似的,在原地走来走去,饶是如此也无法平息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抒发我内心澎湃的感情呢?” “伟大的克苏鲁!”他尖叫一声,飞速地颂念着同一个词汇。 “伟大之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 他越来越激动,亢奋之处,他直接搬出了自己的画架,在画板上挂好画布,准备好笔刷和颜料肆意创作起来。 他的动作大而夸张,颜料溅落满地,甚至飞溅到了自己的脸上,在此之间,他一直在重复着同一个词汇。 桌上的雕像眼睛显露出诡谲的光泽。 “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 他的眼白被血丝充斥。 “永恒的府邸,深海的长渊,拉莱耶之无光国,求觐者跪拜入梦,见证您的无际长……”眠。 念到这里,路回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身体,以及身前的油画。 “我在……干什么?” “刚刚我念的又是什么,颂词吗?” 路回心有余辜地盯着眼前自己创作的油画看了好一会儿,上面已经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色彩堆积,又被纯黑色画出了一条又一条触手的剪影,那些黑影中央是一抹白色十字。 想来那白色十字代表的是星辰之主,而周边的黑影也许代表了各式各样的邪神。 “没想到会在这得到星辰的讯息,不知道是我自己的潜意识在作祟还是启示录刻意为之……画还没有画完,不知道再继续下去会发生什么。 路回又试着拿起了笔,但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刚刚的灵感,他本来就不擅长绘画也跟艺术不搭边。 非要跟艺术扯上关系的话,不知道院长经常说他搞行为艺术算不算。 “最刺目最扭曲的星辰。”路回思考着黑袍人们对星辰之主的评价,想了片刻,又盯着那副画盯了半天。 “在混乱的色彩,极致的黑暗中,色彩与它们完全不统一,大概也算是一种刺目扭曲吧。” “如果把这两幅画看做预言,第一幅画寓意着天灾是因为神的相互争斗而起,那第二幅画又寓意着什么。” 第五十二章 理智与疯狂 路回并不知道画寓意着何种未来,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必须得先下手为强。 既然他已经被迫观看了启示录受到了诅咒,那再看下去也没什么危险,俗话说得好,债多不压身。 “你所谓的诅咒就是让人被邪神盯上是吗?” 路回离开画架,擦了一把脸上的颜料,站到了启示录的前方,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罐黑颜料,说着说着就要把颜料往启示录上面扣。 “我让你再预言——” 这里不是梦境,而是基金会内部,他不相信基金会真的会放任神异杀人,所以他决定报复这本书对自己的迫害。 路回抓着的盒装颜料已经开了口,随着重力的倾斜甚至能看见它的缓缓流动。 一旦被这种颜料沾上,恐怕寻常的书籍就直接废了。 正当颜料要被扣落到启示录身上时,路回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很明显,他又被启示录控制了。 于是二者开始僵持不下,路回用尽最大的力气把颜料抵向它,启示录也在控制着路回的身体禁止他那么做。 “别那么小气,不是喜欢画画吗?我让你画个够——” 路回眼中的金芒大亮,黑色星辉从他的手开始向着身体蔓延,最终到达了手肘的地方。 在星辰之力的影响下,路回的手脱离了启示录的控制,尽管只有短短的一瞬间,他还是成功把颜料倒了上去,一大坨黑颜料污染了原本干净古朴的纸张。 路回又拼着最大的力气将启示录合上,那一堆颜料直接被他夹在了里面,想也不用想就能知道其中的惨状。 周身一轻,路回知道控制已解,他随即将启示录从桌上抱下——它的体积过于庞大,路回只能采用这个动作。 然后,路回把这本大书扔到了地上,把暗灰色的邪神雕像放到了它的上方。 “祝你我都平安。”路回做出了一个祷告的姿势。 监控室内,许多人围在了那里,一脸茫然地盯着监控下的内容。 被监控的房间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这样的好处是节省时间,使排队的人不用等太久,不再浪费众人的时间。 可现在他们却十分希望时间再慢一些,因为眼前发生的事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接受范围。 “405号神异【恐惧造像仪】,能够虚拟出人们心底最为恐惧的事物,之前被人偷出去了几只,幸亏后来它们被秦向松博士带了回来。” 【恐惧造像仪】的外表为一只大眼睛的跳蛛,能通过眼睛与同类传达讯息。 在野外时,它们会先用幻境引起猎物最深刻的不适与恐惧,降低他们的精神值,随后用蛛丝捕获猎物。 注:不要让它们看见同类,就算是刚刚孵化的小蜘蛛,有人观察到它们曾经联合起来举办了某种邪恶的仪式,不幸被它们发现,我们到达现场时只发现了一台摄像机。 一分钟前。 “看看是谁来了,这不是我们sss级天赋的调查员吗,让我们看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吧。” 查看监控的人们坐在监控室里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中的一切,然而不久后他们却看见了启示录原着在幻境中被具现化,皆是震惊。 随后,他们又看着路回像表演情景剧一样自导自演了起来,他表演了一个写信的艺术家,又演绎了一个收到信件和雕像后极度兴奋的“挚友”。 他开始在凭空投影的画板上作画,但根据他们调查过的路回资料来看,这个人根本不会画画。 然而他画出的那副画,却已经表现出了一种超脱俗世的极限邪性,黑暗压抑的画中存在着唯一的亮色十字星,星辰本可以让人感到黑暗中的慰藉。 但众人盯着它看了几眼后,只能从中解读到毛骨悚然。 “那十字星应该也是一位邪神。”他们中最有资质的人开了口。 结合前面画的三位神灵,再加上这一位,那就是四位。 “难道我们的天灾要同时面对四位旧日不成?” “天灾的事尚且遥远——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我们眼前的屏幕能够隔绝污染,就算这样也感受到了精神上的压力,那位于那间屋子内,看着自己亲手画出那种画的路回精神状态又如何呢?” “他真的不会被污染吗?” 众人沉默了。 渐渐地,有人打破了这种僵局,他指着屏幕:“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十分开心的样子……”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所有人的心都“咯噔”了一下。 屏幕那头,路回微笑着把所有能塞的颜料全部塞进了启示录的书页,那本书被糟蹋得残破不堪,塞到最后,路回的手中只剩下一尊雕像。 这尊雕像不像启示录一样,它摔不坏,砸不烂,路回只能把它放到一边,双手合拢颂念起拉莱耶之主的颂词来。 “永恒的府邸……” “深海的长渊……” “……” “我将启示录作为祭品献于您,如若您听到了我的祈求,请收下我的祭品,情况特殊,不便画阵,还望见谅。” 屏幕外的人们目光凝重:“要阻止他吗,这分明就是召唤邪神的颂词,让他念出来真的好吗?” “我觉得不必审核了,他的理智值如何一目了然,我们直接下结论就好。” “他的精神状态根本就不像一个正常人,就算他是我们基金会唯一的sss级调查员,也不是他免除接下来的惩戒的借口。” “胡乱念神灵的颂词十分危险,极有可能被其感知,但联想一下他是九队的成员,一切就合理了起来——他恐怕早就被邪神盯上了。” “会发疯也不奇怪。” “的确。” 坐于首位的男人又盯了一会儿屏幕,敛下了眼睑:“下结论吧,sss级调查员路回,判定不合格,分值——” 他按下身前的按钮,路回突然若有所感地扭过了头看向了恐惧造像仪的方向,在众人的眼中,就好像他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正在透过恐惧造像仪凝视着他们一般。 按钮被摁下又弹起,屏幕的底部由系统自动评判出了路回理智值的得分。 第五十三章 谁是旧日拥护者 众人屏住了呼吸,整个房间内针落可闻,他们的心跳加快,似是如何也不能接受这个结果。 “100分,绝对的理智,令人惊叹的意志,令人惊叹的心灵、最难能可贵的调查员!”系统如此赞叹道。 有人“蹭”地从原地站起,双拳攥起。 “满分!?” “他都那个样了还能满分!?系统是坏了不成?” 路回与远处的恐惧造像仪面面相觑,很快,他就感到了无趣,扭回了头继续研究着神灵贡礼的仪式。 究竟是非法阵不可,还是心诚则灵。 好像他的心也没有多诚。 旧日带来的污染有时也不能相提并论,例如路回目前觉得最危险的生物是污染者伊戈罗纳克,当初路回仅仅是在梦中看了一眼它的名字,现实中便陷入了疯狂。 这应该是一位在名讳上下足了功夫的神只。 或者说,等阶低的人需要谨防思考以及颂念神灵真名。 不然就会产生各式各样的麻烦。 路回也只能避免自己想到伊戈罗纳克的名字。 而克苏鲁,路回刚刚已经念过许多遍祂的名讳,若这位真的苏醒,怎么也应该能听到他的声音。 祂不作理会,有可能是祂在沉睡,亦或者在观察。 所以路回又用启示录做试探,来观察这位神明是否苏醒。 他无所事事地蹲在启示录旁:“绯红月亮已经有复苏征兆,祂的化身在地面上依旧活跃,虽然不久前才没了一个化身,但我相信一个神不会那么小气。” “原始月亮目前为止渺无音讯,我还需要多收集一些资料,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作为一直以来悬挂在天上的月亮,怎么想都比红月好调查一些……大家的权能都是星球,交流起来肯定会更友善。” “最好能让星辰之间达成合作,不过那得是很久之后的事了。” 路回暗自用手戳了戳启示录的封面,发现它并没有被送走,不由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每个旧日都苏醒了。 他刚这样庆幸完,结果视线内的启示录突发异变—— 一条手臂粗细的青灰色触手在它的身侧伸出,缓缓地爬上了古籍的封面,路回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它,在握住它的一瞬间,冰冷的触感直达心底,让他针扎似的连忙收回了手。 那根触手似乎能无限拉长,它绕了启示录的书身一周,将其拖入了地下。 原本坚硬的地面变得如同海面一般,让启示录的潜入毫无阻碍。 直到所有的物体都消失,路回才沉默地站起身。 这一切都是来自他心底的幻觉。 他想。 但又不完全是幻觉,只要祂们愿意,祂们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你,基金会的人可能没有意识到,角落处的那只名为【恐惧造像仪】的跳蛛在幻境刚开始不久后就死了。 它的神经被细小的触须代替,支撑着它像一只木乃伊虫一样活动。 原本大而亮的眼睛已经失去了光泽,看起来像极了几块圆形的煤球。 “过来。”路回站在原地,朝着跳蛛招手,那只已经死亡的跳蛛竟真的朝他爬了过来。 这场恐惧造像,对它的负担不可谓不重,它既需要支撑起整个幻境,又要替路回承担大部分与旧日有关的污染。 别人的幻境起码都是小打小闹,隐藏在心底的可能造成污染的恐惧无非就是神异袭击,被人单方面殴打产生了阴影等,到路回这边直接旧日复苏,画风突变。 也难怪它承受不住。 它死后,有不可名状的意志控制了它的身体完成了这次录像。 路回猜测那应该就是格拉基启示录干的好事,它总是喜欢搞事情。 跳蛛飞快地朝着路回爬过去,在地面上抬头,挥动着自己的两根前腿,好像在打招呼一般。 随后,拳头那么大的跳蛛纵身一跃,跳进了路回的手心,用一条腿在上面勾勒着文字。 “你们逃脱不掉的,末日是你们唯一的宿命。” 路回看着它把文字写完不由觉得好笑,然后突然握拳,裹着星辉的手一把将它捏碎。 他松开手,跳蛛的碎块自由落地。 尘埃落定,路回准备等待审核员宣布结果,然后他看见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闯进了这间屋子。 “调查员路回,我们有理由怀疑你的理智值为负,与旧日有关,你需要被收容!” “嗯?”路回转身看着他们,表情有些疑惑。 “因为启示录?” “因为你念出了颂词!你已经被祂们盯上了,带走。” 说完,有人上前来想抓住路回,路回向后方跳跃了几步:“但是我的理智值没有问题,我对基金会的忠诚也毫无疑问对吧。” 他的话带着肯定的意味:“我现在清醒得很,我没有陷入疯狂,没有做出任何损伤基金会的事情,你们给出的理由毫无根据。” “我请求面见会长说明情况。” 审核员们义正言辞:“你有什么权利面见会长?跟祂们有关的事物我们都需要做到谨慎再谨慎,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这是为了全体人类的安全考虑,我们已经做出很大让步,若不是看在你sss级调查员的身份,你现在应该立刻被执行清除。” 说着说着,他们拿出了武器对准了路回,奉劝他不要反抗。 路回扫视了他们一圈,没有发现一个对这种不合理的制度存有异议的人。 某种意义上来讲,路回能够理解他们,但恐怕不能如他们所愿。 下一瞬,路回唤出了阿塔尔之镰。 “你可要想好了,胆敢对我们动手就是与基金会为敌,你这旧日的拥护者!”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难听,路回嗤笑道:“拥护者?祂们配吗——” “我一生只为了我自己而活,任何妄图干扰我的东西我都会想尽办法让它们付出代价。” 说完,他的眼睛被橙金充斥,手臂上星辉蔓延,他完全放开了自我,那些星辉蔓延飞速,很快,便蔓延到了他的半边侧脸,勾勒出一个颇为复杂的五芒星。 “你们可能仗着人数、等阶,或者神异碾压我,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神’与‘神只信徒’之间的差异。” 第五十四章 狡诈的欺瞒之兽 “轰——”地一声。 有审核员被突如其来的怪力攻击,他连忙闪躲,那股无形的力量直接轰到了他身后的墙上。 路回朝着他走去。 “看来你们是真的顾忌我是sss级不敢动我啊。” “那我是不是可以稍微放纵一下,我会用尽全力来攻击你们,你们最好可以做到一直不还手。” 路回弯起了眼角,如同一条剧毒的蛇环伺着所有人,明明他只是个八阶调查员,却成功地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威胁。 审核员们眼神交流了一番,不知谁大喊了一句:“拿下他!” 顿时,敌动,我动。 众人顾忌sss级调查员的身份不敢伤他,他们急需一个研究路回与邪神关系的理由,但路回可不在乎这些,自从八阶之后,他已经可以掌控星辰的温度。 他向前踩了一步,黑暗蔓延,蓝色星辉如同流星一般在黑暗覆盖的区域肆意游动。 那群人不愧是七阶以上的审核员,躲得相当快,就算如此,由于星辉过于密集,被它们接触到的人还是惨叫了一声,皮肤上出现了烧伤的黑痕。 路回眉头一挑:“仅仅是烧伤?这可不行。” “我要的效果不止于此。” 刹那间,那些星辰在路回的控制下融合在了一起,坠落到了地面。 于是,幽蓝的火焰开始灼烧,如同火蛇吞吐着芯子直奔猎物而去。 有人召唤出了许多由水凝结而成的鱼,这群鱼以空气为水畅游在这片区域,它们瞄准了地上的火蛇,飞快地游下。 火焰被扑灭,水蒸气四处蔓延。 路回神情更为愉悦,他周围的星辰突然转变为赤红。 严寒的空气瞬间冻结,那些水蒸气凝固成冰晶纷纷坠落,路回又祭出之前冻结的神异残肢,毫不留情地朝着众多审核员袭去。 众人被他这疯狂的不留缝隙的攻击所震惊,他才加入多久,就已经能达成这个高度,该说不愧是顶级的天赋吗? 但,到此为止了! 有人拔刀将那些飞来的断肢斩落:“我们没有心情再陪着你玩过家家了,你已经展露了你的天赋。” “所以我们更需要调查清楚你与旧日的联系,这是为了全人类!” 他斥责一声,提着刀冲向了路回,路回举起镰刀与其相击,被直接击退撞到身后的墙上,喉咙一腥。 “段宫之前还是留手了。”路回看着自己镰刀上正在慢慢被修补的创口,苦笑一声。 人太多了,自己不可能打得过他们—— 那就让这里变得更加混乱吧。 他眼中的金光更甚:“月兽!” 话音传出,在遥远之地的巨树上,一头怪异的生物猛然抬头,下一刻,它的身影出现在审核室中,几乎要把这里挤得密不透风。 “……”它朝着路回低了低头,身形缩小,等到自己大概有路回那样的高度,它才将目光移向了敌人。 路回指向身前:“把他们都打晕,你就不用再在牢里待着了。” “呜呱!”它颇为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把目光放到了身前一众目光呆滞的审核员中。 他们已经被惊掉了下巴。 “这是什么……” “好像是月兽。” “是月兽,完整的月兽,还是活的月兽!” “这里怎么会出现这种东西,难不成他还和绯红月亮有关!?” “常人遇见一个邪神注视姑且疯狂,他居然在八阶就做到了就与三位邪神有干系。” “拉莱耶之主亲自发出信仰邀请,启示录以本体模样投射在他身边——” “就连绯红月亮!绯红月亮也将自己的信徒留下庇护他!” 路回看他们的样子,很想解释一句月兽不是绯红信徒,它是谁的信徒目前还不清楚…… 但绝对不是红月的。 而且被旧日注视也绝非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这么震惊? 真的很值得震惊吗…… 路回看着他们,那他们是不是可以去吹嘘一下“我被星辰之主注视了”这件事。 路回摇摇头把奇怪的思想甩出脑外,他强忍不适,指挥起月兽来。 “月兽,使用十……不好意思串台了。” “尽情放肆地破坏吧。” “呱——”无眼的蟾蜍仰天大叫,一声声波动超出了人耳所能接受的极限,听到它的声音的人皆头晕目眩起来。 路回在看见它张口的一瞬间就已经用神力覆盖了耳朵免受噪音污染。 月兽是一种狡诈的生物,路回又怎么可能不提前提防它。 它的舌头上卷着一枚树叶,这是卡尔拉巨树的叶子,有了它,月兽的声波攻击将更为致命。 它的声波甚至携带着催眠作用,长期听到它声音的人,会不自觉地开始转化为它的奴仆。 也因为这一点,卡尔拉巨树绝不会把叶子交给它,它是自己趁着巨树不注意悄悄偷到的。 这也足以证明其心狡诈。 它的目标是路回,对于路回的怨念之深让它不狠狠地扒他一层皮绝不罢休,其他人只是顺带罢了。 月兽受契约影响,不能杀路回,但还不能折磨他吗? 它暗戳戳地谋划着—— 但是它没想到路回居然不受声波影响,于是十分恼怒地加大了音量。 “咕呱!咕呱!咕呱!!!” 受到半神卡尔拉巨树树叶加持的嗓音威力巨大,很快,路回都有些承受不住这样的音量,尽管受到神力保护,他的耳朵还是渗出血来。 他姑且如此,更别提别人了。 众人捂着头颅痛苦倒地翻滚着,就连原本坚固的墙壁也出现了碎痕,眼看墙壁就要彻底坍塌,月兽看了路回一眼,嗤笑起来。 它直接变大撞向了墙壁,将这栋屋子撞得破碎——它逃跑了,冲进了人群。 在外等待审核的人们突然看到墙体塌陷,一头巨大的无眼蛤蟆朝着他们扑来,脸色剧变。 倒地的审核员浑身发颤地指着路回:”你做了什么……” 路回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擦了擦上面的血:“这不是挺好的吗?” “什么?” “免费给大家提供一个捕捉月兽,调查红月的机会,我是不是很无私。” 他靠在断墙边缓了好一会儿:“你们要是实话实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非得用污蔑人的手段自讨恶果。” “算了,无所谓,我已经达成我的目的了。” 残破的房间外传来惊呼声,但这次却不是惊恐,而是喜悦。 “会长——” 人们欢呼起来。 第五十五章 疯狂之影 “会长——”路回也露出了惊喜的眼神,绕过地上的审核员们跑了出去。 “站住,给我站住!”身后传来那些人费力嘶吼的声音,路回对他们充耳不闻。 来到房间外部,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然后走到一边看着远处那位正在与月兽搏斗的,传说中的会长。 传奇调查员,二阶ss级觉醒者。 还是他的老熟人。 视线中的那个人在路回初步步入基金会时便已经与他接触,是这个人带着路回认识了基金会,也是他带着路回完成了异能的测试,给了路回在人前成功瞒住自身神力的机会。 典征,绝对能称得上一个完美的首领,一个真正的男人。 他身后背着一把重剑,明明年岁已高背脊却丝毫不见弯曲,挺拔如松。 “真是好久没有见到过活生生的月兽了。”典征摸着自己的胡子,另一只手却悄悄地握上了身后重剑的剑柄。 他的速度很快,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招的,人们只看见他用手触碰了剑柄,紧接着他身前的庞然大物就轰然倒地。 最为诧异的还是路回,月兽的嘴里可是含着半神级别的树落下的树叶,虽然树叶的威力会大打折扣,但他也没想到月兽居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倒地濒死。 至于为什么是濒死,因为路回留着它还有用,在它即将死亡的片刻争分夺秒地将它扔回了梦境洞窟,卡尔拉巨树再次用藤蔓将其包围起来。 “哦?”见到月兽消失,典征也并无意外,而是目标含笑地看向了路回这边。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会长惊呆了,有人惊呼起会长的威名,一呼百应,很快,所有人都兴奋到爆炸,起此彼伏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会长!!!” “安静,安静!”有人在现场维持秩序,让众人不至于太过疯狂。 典征朝着他们挥了挥手,然后直线走向路回,人们纷纷为他让路,他就这样极具压迫感地朝着路回一步步走来。 他的身形与上次见面时不尽相同,现在的他更为高大,看起来像极了一位身披战袍的帝王。 “你……”典征站到了路回面前,愣了一会儿后开口。 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到了他们身上,大气都不敢出。 传奇调查员与史无前例的sss级调查员站在一起,怎么想这都是一场不同寻常的会晤。 路回先发制人,无辜笑道:“典叔好。” “嗯。”典征朝他点了点头,紧接着目光又放到了破损的屋子上,看着里面被伤得七七八八的审核员们,触摸起了自己的胡子,眼眸深邃。 “我看到了过去。” “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典征如此道,路回本来以为他准备发怒,没想到他居然直接拍了拍路回的头,把它们揉得乱七八糟。 他的身形过于高大,目测起码两米一,在他面前,路回确实算得上是一个小孩子了。 所有人都被会长的这番操作给惊到,会长平时根本不亲近任何人,他一贯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不明白怎么就突然亲近起那个sss级的小子了。 难道真的是天赋决定一切?不可能啊,有人还见过一队队长因为办事不利被他直接追了半个基金会打。 但会长对路回……这个态度就很微妙了,这不是告诉所有人他的背后有自己做靠山,谁也别想动他吗。 “会……会长。” 有审核员费力起身,指着路回,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他与邪神有关,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他,更何况也是他召来的月兽,毁了整间审核室。” 典征看向路回:“是吗?” “是。”路回直接承认,谁料典征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毁得好,我早就看那间屋子破,看它不顺眼了——”他的眼神一变,又看向告状的审核员。 “既然你们想选择在人群面前污蔑我们同伴,那就要做好面对我的准备。” “这孩子的精神力前所未有地优异,理智值更是未曾下跌过一分,你们便污蔑这孩子精神值为负?” “他是一个优秀的调查员,为了基金会兢兢业业,我不知道你们污蔑他是有什么用心。” “我们……” “我们什么我们,谁跟你我们?”典征看着他,“是哪个研究员交代你们的任务,说出来让大家都乐乐。” “算盘都打上天了,也幸亏路回有些反抗的手段,他要是直接被你们带走,恐怕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谁都看得出会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有柳任一脸气愤地瞪着那群负责审核的人员,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做出这样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情。 路回现在是他的恩人,敢对他的恩人不利,就是在对他不利! “既然你们干不了这个活,我们可以换一批人。” 典征拍了拍手,立刻有一众人从他的身后走上前带走了那群审核员。 他们的穿着整齐,武装全面,从头到脚都被装备裹得严严实实,胸口悬挂一枚雕刻着“sif”标识的金属勋章。 熟悉他们的人都一脸震撼,“sif”特战队,他们的行踪不定,据说曾经有过击退复苏旧日的战绩,不过这只是传说,具体情况无人知晓。 他们竟然会出现在这里……不对,他们是怎么出现的。 在场那么多人,竟无一人发现特战队的人是如何降临的,特战队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基金会的“疯狂之影”——从不在人前露面,一心对抗旧日的降临。 会长为了路回连他们都叫过来了!? 顿时,众人看路回的眼神都变了,“私生子”、“亲孙子”之类的传言不绝于耳。 特战队的人离开了,典征看了一眼坍塌的房间,挥挥手将那边恢复了原状,又重新找了一群人去担任新的审核员,随后,带着路回离开了这里。 柳任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感想,他就是下一个要进行审核的人,也是要面对新任审核员的第一个人。 造孽啊。 第五十六章 信徒可以扔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柳任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 该说大哥不愧是大哥吗,一言不合就砸基金会,甚至能让会长出面为其保释并且抓走了原本的审核员。 他的压力好大啊。 万一他被检查出携带污染源……虽然路回应该帮他清除了,但万一呢,万一他的理智值不足呢? 理智,理智! 他深呼吸,睁开眼睛,给自己打足了气,推开门朝着里面走去。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幽暗又深不见底的走廊中,典征与路回并肩而行,路回知道这是会长给予自己的尊重,他也因此感到了些许不解。 “这里很好,环境很干净,地方很大,人也很多。” “除此之外呢?” “您心里应该清楚我的回复吧。” “哈哈,你这孩子连一句恭维的话都不说,这要换成别人,早就把我的马屁拍上天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他背着手,略微加快了脚步。 路回见此连忙跟上去,以免落后太多。 他问:“您为什么要如此袒护我,仅仅是因为我的天赋高吗?” “不止……”典征摇头,“我年轻那会儿,脾气暴躁——你知道比我们天赋更高的是什么吗?” “什么?” “邪神子嗣。” 路回瞳孔微缩。 “那是刚于污染与呓语中诞生的怪物,它是邪神降世的容器……也是我的老师。” “他被附身后只是最开始表露出了一瞬间的异常,接下来表现得与常人无异,但我还是毫不留情地杀了他。” “他是我最敬重的老师,也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人,那个人的战力……给我们都留下了极为惨痛的阴影,他就像一尊人形的不可控的旧日支配者,所过之处,满是苍籍!” 路回心感不妙,看向了典征,他像是沉溺在巨大的悲痛中无法自拔。 “我们无法承担与旧日有关的任何事物,对祂们而言,人类的文明根本无足轻重。” “但你不一样。”典征意味深长地看向前方,前方一片黑暗,不见光亮。 “启示录是一本末日书,但也是一本救世书,曾经我们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在它的页面上谱写新的内容——人类会有转机,就算不能除掉那群旧日支配者,也希望祂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于是,你出现了,你让我看到了新的转机,你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启示录它……很喜欢你。” “啊!?”路回感到十分震惊,把他杀了也算喜欢吗,当初万刺穿身的感觉可是实打实的疼痛,以至于路回现在想起来还不自觉地后怕,“您是说认真的?” “当然。” 典征的面上也出现了笑意:“它想办法让你重复看到末日预言,并想办法让你与其他旧日支配者接触,其实是为了将你引荐给旧日们。” “在它的眼中,你等同于祂们的存在。” 他又转过身来,停下了脚步:“一旦你被旧日接纳,祂们会想尽办法污染你,但你的精神值极为特殊,你可能会对污染做出排斥或是不适,但你的理智不会因此降低半分。” “你不会彻底失去本心。” “这,才是我庇护你的主要原因。” 路回明白了,会长是想要自己接收启示录送来的情报,并及时传达给基金会,来防止各式各样的意外。 最开始的末日预言,也是九队的人阅读启示录后告知了基金会,紧接着出于各式各样的原因被外界的小部分人所知。 说白了就是卧底—— 嘶……路回沉思了片刻,不管是邪神在邪神中充当人类的卧底,还是人类在邪神中充当人类的卧底,怎么想都没有好下场啊。 他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就突然被卷进了这样的大风大浪。 他只能先应付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会想办法对抗祂们,杀了祂们。” “你倒是口出狂言,不过我欣赏你的这番话。” 典征拍了下他的肩膀:“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完,他带着路回消失在原地,等到路回反应过来,直接抬手捂住了眼睛。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很不适应,可当他放下手后,四周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在他身前的是一道形同监牢的大门,外部的人可以从探窗看到里面的情景,内部的人却无法看到外界分毫。 他向前几步看向了其中,那里面的环境十分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而在其中的人就坐在床上形同疯癫。 “谢问寻?” 那个人抬起头时,路回突然蹙起了眉。 谢问寻在里面好像得了精神分裂一样,不断地扮演着各式各样的人格,时而疯狂、时而沉稳、时而羞涩、时而冷漠,着实能把普通人给吓一跳。 因为就在路回观察他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把目光投向了大门,他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扑到了大门上,双眼抵在窗口,直勾勾地与门外的路回相对。 路回眨了下眼,没有更多反应。 他神情开始激动:“吾主,是您吗吾主,我感受到您的意志了啊哈哈哈哈,您是如此崇高,其他的神在您的面前就是垃圾!” 路回默默移开了目光,不明白他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您愿意注视我是我的莫大光荣,您的智慧就如同星空一般浩瀚无痕,我为您画了神像,您一定会喜欢的。” 说完,他跑回了床边,从床板底下抽出一张纸,迫不及待地放到了窗边。 路回看了一眼,那画像上了颜色,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到的颜料,这个人画了一个穿着黑斗篷的怪物,脸部完全就是扭曲触手的集合,极度引人不适。 “我一点都不喜欢……” 他要是长这样他都想把自己给灭了。 “什么,您说您很满意?” “不,我不满意。” “太好了,以后我也会为您创作出更多的作品,将您的神恩广布,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您的智慧!” “……”路回已经无话可说,“真到那一天,我第一个掐死你。” “赞美您的智慧!” “你最好祈祷这个门一直不开!”路回咬牙切齿。 而谢问寻却在不断祈祷着门现在就打开,他已经迫不及待为星辰做些什么。 “吱呦——” 就在这时,门开了。 第五十七章 你背刺我,我背刺你 路回与他面面相觑,场面一度令人窒息。 原本聒噪的谢问寻也不再说话了,而是变得沉寂,跟前面的人几乎视同两人。 他的眼神犀利,仿佛要把路回盯出一个洞来。 等了许久许久,路回也不见他开口。 于是他自己拉开门走进了屋内,在床边坐下,期间谢问寻的头也不断地追随着他的身影进行转动,实在拗不过去了他才会把身体偏移一些。 他迈开腿走到距离路回两米远的范围内,拍拍手:“这不是我们sss级的调查员嘛,您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大驾光临。” 路回瞥了他一眼:“你再重复那个sss我可以把你舌头给卸了,不阴阳怪气不会说话吗?” “我来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什么问题?” “我需要双月的情报,与祂们有关的事情你可以通通告诉我,比如神异投影、化身,或是信徒和子嗣,有多少要多少。” “有意思,你能给我什么?”他慢条斯理地把星辰的绘卷收起,嘴角含笑,“我一秒不到就能杀了你,给我个不杀你的理由。” “别说是什么高层带你过来的,那个理由可吓不到我。”他直起了身体,模样逐渐发生变化。 “我曾经变成过典征的模样在基金会内逛了一圈,可惜最后被“疯狂之影”发现,追了半个城市。” “我又模仿过各类神只的信仰者混入其中,不被察觉。”说完,他身上红色显露,竟是直接变成了红月教皇的模样。 “我能模仿所有人,也能替代各种人,关键就是看我想不想,而不是做不做。” 谢问寻坐到路回旁边,变成了他的模样,路回看着他,竟然生出了一种照镜子的错觉,他的大脑误认为两边都是他,而且这种感觉极为强烈。 强烈到路回都快要否定自己的存在,认为自己的存在是虚假的,也是错误的。 他垂下头,轻轻鼓掌:“不愧是高阶的觉醒者,厉害厉害!” “你也是挺厉害的,区区八阶竟然就敢于坐到我面前。” “呵,毕竟我们都是为了那位而拼搏。”路回学着梦境中的信徒双手交叉,“赞美星辰。” 谢问寻听到这句话,双目瞬间瞪大,血丝遍布。 “你果然也是祂的信徒!” 这下就可以解释自己上次莫名其妙失去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是怎么回事了。 一定是这个人奉了星辰之命,得到了祂的力量—— “不不,”路回摇头,“我并非直属星辰之主。” 他不卑不亢道:“我是吾神绯红月亮的信仰者,群星本就朝拜一主,我如此拼命,就是想为红月大人出一份力。” 反正他只需不承认自己身份,一口咬定绯红月亮就对了。 在实力壮大之前,承认自己的身份不异于找死。 “我得知红月大人想要加速自身以及星辰大人的复苏后,自然也要前来尽一份心意。” “预言书说道,双月同现引起天灾,从而三神争斗,这份表演甚至可以打动星辰之主,令其从亘古不变的混沌中苏醒,为信仰者与眷属带来赐福。” 赐福…… 谢问寻心神恍惚。 自从上次误入梦境之后,他的内心可以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仿佛找到了世间最为强大,致命的旧日。 祂的信仰者众多,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二阶之上,有些眷属的境界甚至就连他都看不清。 能拥有如此强大的信徒的神定然不是等闲之辈,谢问寻希望能找到祂,与其达成交易,让自己突破人类的界限。 他要追求力量的极致,他想要成神! 眷属,信徒的地位都不是他想要的,他崇拜那群旧日支配者,也希望能变得如同祂们一样无所不能,俯视万物。 故此,他需要见到星辰之主,总有一日,他会将星辰之主召唤而来,当祂降临在世间,谢问寻可以想到那时候人们面上的恐慌表情。 一定十分精彩! 至于绯红月亮——可笑,若不是借着原始月亮的威名,区区绯红月亮在旧日中很快就会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好吧,看在你也算为吾主效力的份上,我就告诉你。” 谢问寻依旧保持着路回的模样:“绯红月亮的化身众多,目前降世的化身我却只发现了三个,分别是教师、商人、以及流浪者,虽然说我们很难想象旧日有性别之分,不过祂的化身确实都是男性。” “至于原始月亮……啊,我愿用世间最美好的词汇来歌颂祂,祂每到晚上就会出现,白天便与太阳替换,有时候光是看着祂,我的心情都会好上不少。” 他嬉笑起来:“人们为祂创造了不少神话传说,赋予祂美好寓意,就算我没有见到过祂的化身,我也由衷认为这位神应该被称为‘原月母神’。” “母神没有教会,因为祂的存在已经不需要教会,祂本身就是一个值得人们信仰的源头……试问谁不看月亮呢,又有谁真的不喜欢月亮呢?” 他高昂着头:“所以你可能很难打听得到母神的情报,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月亮,并且每个人对月神的印象都不同。” “故此我还是建议你从红月,从你自身的信仰那边下手展开调查。” 空荡的房间内,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相互交谈着,就好像其中一个人在和镜子中的自己对话一般。 而且这种错位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步加深。 路回继续问:“教会那边值得调查吗?” “他们没什么好玩的,顶多就是一群天天顶着绯红月亮的名头到处乱跑的人罢了,不过你若是感兴趣,可以去一趟那里。” “那里的屋顶上绘有红月的大浮雕,据说是其化身亲手雕刻,通过那样东西,你应当可以快速接触到祂……比如说毁了它,化身想不出现都难。” “不过你信奉红月,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的吧?” 路回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谁说的?我当然会做出这种事。” 谢问寻的笑容戛然而止。 “就像你表面上对着星辰效忠,但谁知道你成神后会不会立刻背刺祂一样,我也有我的原因。” 谢问寻听完这番话,当即乐出了声:“没想到啊,居然还有和我一样的人,人们畏惧旧日,渴望着祂们的力量。” “但唯独我们却不同,我们都想要把自己的神踩在脚底!” 第五十八章 旧日的院长 “赞美星辰!” “赞美绯红月亮!” 二人相望片刻,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他们互相握了下手:“若我见到星辰之主,我会帮你美言几句。” 谢问寻也附和他:“一样,如果我能见到绯红月亮化身,也会帮你在绯红月亮面前多说好话……不过嘛,我得出去才行。” “每天在这里,别提多无聊了,都快把我搞得精神分裂了。” “既然星辰之主全知全能,我希望能从祂那里得到更多知识,实在不行,让这里多点书籍也可以啊。” 他用路回的样子抱怨着,突然看着路回的脸说了一句:“我觉得你的样子还挺好看的,以后这个形象我就不换了。” “不行!” 路回顿时一阵恶寒,连忙起身离开了这里,然而他才刚刚触碰到门,却意外地发现这个门并没有上锁。 路回动作停滞。 这个人,不趁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 方才门自动打开的时候他也不想着从这里离开,他待在这个房间内丝毫没有逃离的意识,却又向往着逃离这里后的无拘无束。 “他还在算计什么?”路回心中警铃大作,但看向后方的人还在一脸无辜地玩弄着手指,该说不说,用他的脸做这件事真是找揍! 算了,谢问寻在做什么想做什么根本不重要,路回有办法让他再也做不出来。 睡吧。 他的双眼金光一闪,在另一头的谢问寻突然打了个哈欠,自觉拍了拍枕头拉上了被子坠入梦乡。 “祝你好梦,一点儿也不虔诚的信徒。” 路回暗骂一声,他看不得别人好过,直接把对方被子掀了,推门离开了这里。 出来后,外面依旧空寂无比,他左顾右盼,入目之处是一排又一排的监牢,牢门紧闭,不知道里面关押的都是何种囚犯。 他好奇地靠近那些牢门,却猝不及防地一脚踩空,等他再恢复知觉,他已经回到了漆黑一片的走廊原地,典征在一旁微笑地看着他。 “见到那个人了吗?感觉如何。” “不怎么样。”路回如实评价,“性格恶劣,心性不善,自私自利,有反社会人格倾向,精神分裂是装的。” 最后一句,他说的无比诚恳。 在精神病院那么多年,他也懂了不少心理学,又怎么会分不出来别人是装的还是真的。 那人纯粹就是有表演型人格,喜欢追寻刺激,想办法让自己表现得与众不同,让别人注意到自己,仅此而已。 “他的信仰也充满虚伪,想凭借旧日的降临一步登天成为旧日,对神尚且如此,更别提对自己的同类了。” 典征听完他的话,微微点头:“你说的不错,作为秩序的高层研究员,我们都很难摸清他在想什么,但同时,我们也杀不了他。” “他的异能特殊,可以变成他人的模样,也可以窃取他人的气运乃至生命力,杀了他,被他变成的人气运和生命力就会流失,如此诡异的异能,不亚于诅咒。” “呵。”路回笑了一声,不做评价,只能说基金会还是老油条,姜还是老的辣。 典征带着他往回走:“我们调查过你,发现你的身份……挺特殊。” “在进入第七医院前,你的一切资料都是空白,我知道你可能不想多说什么,我就不作多问了。” “但是我相信你对那所精神病院的感情应该很深,不然也不至于在那里那么多年,有那么多机会离开你都没有动身,反而做起了代理院长。” 路回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第七医院的点点滴滴:“虽然有些病人确实脑子有病,但是大多数人还是挺不错。” “办事又厉害,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那里的。”他故作轻松道。 “你喜欢就好。” 典征和蔼地笑了起来:“因为你来自那里,所以我们投资了第七医院,长期内那里都不会再遭受金融危机,医疗设备、建筑之类的东西都足以让它们翻新几倍,病人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至于离开医院的病人和正院长,我们也派人去调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从离开医院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路回沉默片刻:“人间蒸发,什么样的东西才会让他们自己离开医院,又诱导着他们消失。” “神异?” “不。”典征否认,“也许是比那更可怕的东西。” 更可怕的东西—— “旧日支配者!?” “不。” 出乎意料地,典征再次否认了他的回答,这下路回可猜不出什么东西比旧日还要可怕了。 楼道瞬间归于寂静,从其中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路回双目瞪大,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答案。 典征告诉他,他要做好未来面对两尊旧日的准备。 这岂不是说…… 他的院长和病友也是旧日!? 这太匪夷所思了。 路回神情恍惚,一路走到了审核室的门前也没有缓过神来。 病友就算了,院长可是他最信任的人,当初要不是他以精神病患者不能流落在外为由收留了路回,保不齐路回还在路边流浪个几年。 来到第七医院后,院长也处处护着路回,为了让他不受别人欺凌,特意把他移进了000号病房,每天吃药…… 等等,路回心脏突颤,飞快跳动起来。 为什么之前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为什么要吃药,既然自己没病又为什么要天天吃药,他吃的又是什么药。 如果院长真的是旧日,那喂他药的目的是什么,一个邪神开了一家精神病院,怎么想怎么怪异,简直令人细思极恐。 这样想,那只出现在病房外的鬣蜥状神异大概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它只可能是院长亲手投放的,除了这个解释,没有证据能说明邪神的地盘会出现外来神异。 且不同于自己被莫名其妙安上星辰之主的身份,院长他可能早就是一尊成名多年的旧日邪神化身,这些年却一直兢兢业业地经营着一家精神病院…… 试问,真的有邪神肯安分到这种地步吗? 第五十九章 吸取污染之人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路回心情十分复杂,院长、001,要不是典征提出他们可能是旧日,他估计要被一直蒙在鼓里。 路回内心冷漠,很难真正与人交心,但对于院长,他的信任却是实打实的,路回把院长当做家人,即便他把医院的人全怀疑一遍也不会试图去怀疑院长一次。 没想到正是他最信任的人在下一步大棋。 他没有难过,有的只是释然。 大家都有隐瞒的地方,这里就算是扯平了。 “果然,怎么可能有人无缘无故把陌生人当做至亲。”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典征又交代了他一些收集旧日情报、关注旧日动向的话后,便离开了,路回顶着全体人的目光走到了审核室大门前,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敢拦他。 柳任从那里推开门,刚好就看见了路回朝他走来。 “路哥。” “这次的审核这么久?” “可能是因为原来的神异被破坏了吧。”柳任讪笑着,完全不见了曾经的嚣张跋扈。 他凑到路回跟前:“要我说还是路哥你牛,我本来还很担心这次审核,结果他们说我跟你有过接触,让我在之后你需要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就放我过了,是不是很神奇。” “确实是很神奇。” 既然审核通过,他们也就没必要再在这里逗留下去了。 二人朝外走了两步,路回突然想起队长让他多和别人接触接触,不要老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嘱咐。 但是他实在没那个心思,也不想辜负别人的人情。 要怎么做才能迅速和别人打好关系呢? 对于这个问题,路回在沉思片刻后终于有了主意。 路回让柳任先走,随后自己在审核室的大门不远处放了一把凳子,坐了上去。 他坐姿随意,但又让人生不出任何被轻视的心理。 “觉得自己身上污染太重过不了审核的,来找我清理。” “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这番话轻飘飘的着实让人没有信服力,但路回都已经被会长明显偏袒到那种地步,现在他的话无疑是在场的各位中最有份量的。 更别提他那sss级调查员的身份,史上头例,绝无仅有,要是他说可以,那一定就是可以! 他说不定真的能为大家清除掉污染! 瞬间,众人眼神发亮。 路回心情好了不少。 在神力储存到瓶颈前,自然应该对力量来者不拒,他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做呢?神异的污染本就来自于旧日的阴霾,他吸收这些,亦是壮大了自身的力量。 污染源本身去吸收污染,没有一点问题。 尽管过程可能有些不大好受,可带来的神异增长也非常地可观。 渐渐地,有人试探地站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来,他的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白色的小颗粒。 路回再认真一看,发现那些并不仅仅是疙瘩,而是一颗又一颗的珍珠! “你真的能帮我吗?” 那人哭诉道:“我受够了,我真的怕到要死,自从吃了那只蚌,每天我的皮肤都会生长出这些珍珠,而且伴随着剧痛,我再也不想看见任何与蚌有关的神异了!” 珍珠蚌会把进入壳中的颗粒打磨成漂亮的珍珠,但这些对它来说却是一个痛苦万分的过程。 人们为了利益,故意往它们的肉中填入坚硬之物,一报还一报—— 现在,它们也想要人类尝尝它们的痛苦。 路回缄默片刻,微笑地伸出手来触碰了那只满是珍珠的手,黑色的星辉迅速朝着对方蔓延而去。 一分钟后,那些星辉消逝,路回眼前的人已无大恙。 那人险些喜极而泣:“神医!您是神医!谢谢您,我终于不用再每天担心审核不过,以及不用再饱受神异的折磨了!” “这是医生应该做的。”路回脸色苍白地笑了笑,人们觉得他在勉强,但是无人得见他那越发澎湃增长的神力,巨幅涌动的星辉几乎都要染上他的影子。 他的体验极佳,恨不得这样的机会多来一些。 他的神力越强大,将来在对抗旧日中获胜的希望就越大。 人类的文明在祂们面前不值一提,那邪神呢?既然星辰之主掌握群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那可是相当强大的权能。 换句话说,祂掌握着宇宙星辰。 有这个充分且必要的条件在,击退旧日,或是让祂们有来无回完全不是没有可能。 “还有谁需要我的帮助吗?”他就坐在那个座位上,耐心地看着人们,仿佛他自己真的是一个悬壶济世,乐于救死扶伤的医生。 “污染不会自己跑走,我也不会一直坐在这里。” 他摊开双手,眼中金光一闪而过。 “机不可失,朋友们,大家既然相聚于此,那就是缘分,不用担心我的能力能不能帮你们彻底清除污染,我的异能就是为此而生的。” “而且,它比那些受到污染而产生的神异好用得多,来到我面前,不用支付任何代价就可以解决你们的后顾之忧,你们还在顾忌什么?” 他的话音落下,众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很快,又有一些人站了出来,路回的那一侧排满了队。 毕竟谁也不敢确定自己身上真的没有污染,长期接触神异,污染可是无孔不入,从精神和身体各个方面来摧毁这群觉醒者的意识。 有病没病,做个检查也好啊。 大部分人抱着这样的心理来排队,路回开心,大家开心,会长也开心。 这可是一次共赢的项目。 审核室内,几个审核员凭借神异看向了外围,目光凝重。 “这样放任他真的好吗?我觉得……这个路回有点可怕。” “会长特赦的人你害怕什么?不过他的异能居然是这个,能够清除污染也不枉是sss级异能,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要是真的可以无条件无限制清理,基金会的那些用一次就要付出惨重代价的神异也就可以扔了,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好的美事。” “等着看吧,凡事皆有代价,没有什么事物可以逃脱守恒定律,更别说他是人类——你们信不信,很快,我们就能看见他浑身虚弱,受污染支配吐血到变异的模样了。” 他用手指触动着屏幕,将屏幕中路回的身影放大,随手召唤出了武器放到身边,似乎是准备随时冲出去对抗新生神异。 第六十章 拒绝道德绑架 审核员们目光如炬。 然而一分钟、两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路回还是没什么变化,反而状态越来越好,整个人都显得活络了不少。 路回感觉自己的状态从来没那么好过,撑过一开始的不适之后,他的神力也开始接纳了这些污染,并能飞速将它们同化。 那些星辉就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肆意吞噬着入侵的能量。 因此原本要看他笑话的审核员恐怕只能失望了,路回乐呵呵地招呼了下一位客户,完事后又乐呵呵地跟对方说了再见。 顾客就是上帝,这话果真不假。 他真是越来越喜欢自己的同胞们了。 “这次到此为止吧。”路回准备从座位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众人道。 虽说吸取污染很爽,但是他现在能吸取的毕竟有限,路回隐隐感觉自己体内的污染已经即将达到饱和,再肆无忌惮地吸取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要是真的能够肆无忌惮地吸取污染无视瓶颈,路回甚至感觉自己能一路飙升到半神,不过这种好事还是想想就好。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寻找月亮们的踪迹,薅红月的羊毛。 路回起身欲离开,谁料这时突然有人站了过来,把他团团包围。 “路回大人,您还没有帮我们清除污染,您还不能走。” 他们虽然用了敬语,但威胁之意也浅显易懂,这几个人身形高大,路回那身形简直要让人怀疑他会不会被人一拳给打死。 “我不能走吗,谁规定的?” “这里只有你能帮助人们,你走了,大家怎么办?” “你真的觉得我们里面不会有人因为审核被判处死刑吗?” 路回无视了他们想要继续往外走,哪里能想到这些人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不由叹息一声:“是我低估了人性,不过我也能理解你们。” 要是他自己有这个烦恼,他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找救命稻草,但是他真正不理解的是—— 是谁觉得他很好说话? 路回二话不说,一拳把身前的人锤到了二三十米之外的墙上,其他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我既然能吸取污染,也能放出污染,你们最好给我收敛些小心思,神异的使用姑且有代价,你们怎么就敢来伸手要免费的午餐。” “嘶——”那人费力从墙上把自己给扣出来,死死地盯着路回,“你不过一个八阶,我们这里有的是七阶,你嚣张不了多久。” “你又嚣张得了多久?”路回走到他身前,单手覆盖了黑色星辰,“清理污染是吗?我来帮你。” 说完,黑暗迅速席卷了壮汉的身体,他的身形迅速发生扭曲和异变。 巨大的尖刺从他的身体上,在地面上伸出,众人被吓得连连后退,有些胆大的人已经拔出了武器。 “你加重了他的污染!?” “怎么会,我确实帮他清除了,但是我今天太累了,异能有点失控。”路回环抱双臂,看起来颇为懊恼,“一不小心,就让之前储存的污染跑出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后面的这位叔不会要变成神异了吧,希望你们可以阻止它,毕竟邪恶的神异是调查员的天敌。” “你就让它这么攻击我们?” “不。”路回默默唤出了镰刀,把镰刀握在手中歪头一笑,“我也很乐意杀死神异。” 在场的人心顿时凉了半截,但其中总有异类,被路回清除过污染的人纷纷站了出来,口诛笔伐那群对路回有异议的人。 “审核员不管这事吗?” 审核员们在门内捂头:“会长说路回不出意外的话将在未来接替他的位子,只要他自己不变神异,我们就要尽全力护着他。” “怎么护,这怎么护——感觉他再过一段时间都能把我们摁地上打了,他需要护个屁!” “就像他打的那个人,七阶调查员……等等。”一位调查员站了起来,“系统显示那个人的忠诚值有问题,在围堵路回的人中,路回唯独对他出了手。” “是巧合?” 路回实在让人琢磨不透,但是既然知道那人对基金会心中有异,那就足够了。 于是,在众人最需要审核员的时候,新任的审核员们推门浩浩荡荡地冲了出来。 当即有人恶人先告状:“审核员,你们真的不管管那小子?那小子都要翻天了,在基金会把同伴变成神异,你们要是不给个说法今天没完!” “你们看到了?” “那不就在那里摆着,那么大一坨神异……等等,那么明显你们看不到?” 审核员们面色不改:“哪里有神异,那里只不过是一团对基金会存有异心的垃圾罢了。” 他们派人去解决了那只尚未成型的神异,又笑着脸面对着路回。 “路回大人,辛苦您了,您慢走。” 路回不予理会,只是在经过他们身边时,开了口:“里面有六个内鬼,你们最好注意一些最后审核结果数量是否有误——我筛查过的人中并无异常。” “想来是内鬼心虚,不愿让我接触罢了。” 落下这番话后,路回离开了此处,走向了黑暗的走廊,那里柳任还在等着他,二人一同离开了b区。 几个时辰后,审核员们看着系统的报表,个个瞳孔地震。 刚好是六人忠诚值不合格,数据完全相符。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路回有所怀疑,现在审核员们已经完全被路回折服。 这个人,无论是天赋,还是被会长的重视程度都实至名归,不应该再有人怀疑其真实性。 而且他手中的武器是基金会没有登记过神异,会长默许他持有自己的神异,也可见会长对他的看重。 这个路回,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 就连基金会都调查不到他的过去。 他像是一张白纸突然降世,家庭住址、父母名字、学籍都被深深隐藏,恐怕这种事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但对于路回来说,过去——绝不是什么快乐的日子,真相足以让人陷入疯狂,他强迫着自己遗忘过去,不将过去记起。 他只需要过好自己的现在足以。 “会长!各位!”来到b区的大门口,路回看到了九队的大家在门外迎接他,就像是家长在等孩子放学。 路回向他们挥了挥手,欢笑着朝他们走去。 第六十一章 这个女仆她漂亮吗 谢问寻在梦境之地醒来。 他睁开眼睛,还有些诧异自己是怎么睡着的,自己丝毫察觉不到自身陷入了睡眠,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紧接着,他环顾了四周一番,此处并非洞窟内部,而是洞外的一片荒野,紫黑色的杂草丛生,天空中巨大的白色月亮幻影禁闭眼睛,似乎已经彻底沦陷在周围幻彩星空为其编织的美梦中。 这里光影迷幻,如同被打翻的油墨,尽显不真实之景。 谢问寻想要从地上站起,没有人会无视这样独树一帜的世界,不对它感到好奇。 然而他刚刚动弹了一下身体,突然从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一根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贯穿了那里,死死地锁住了他的骨骼。 远处,一道白影朝他这边走来。 那人穿着纯白色的精致晚礼服,戴着高帽、身披斗篷、手持手杖,看起来就像是一位绅士,或者说——魔术师。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腰间还插着一根与自身装扮相违和的长笛。 “您好,谢先生。”魔术师脱帽向他致意,“欢迎您来到吾主的梦境。” “这里是哪里?” “我说过了,是吾主梦境。”魔术师笑容依旧,“看来您是迷路了,需要我带您四处逛逛吗?” 谢问寻看着他,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链条,但那位魔法师却丝毫没有要帮他解开的意思。 “为什么不帮我解开?不解开我怎么逛。” “这根链条可不是我为您安排的,一切都是吾主之意志。” “你说的吾主难不成是星辰之主大人?” 魔术师笑而不语。 “祂无所不能。” “谜语人。”谢问寻小声嘟囔了一番,他紧盯着魔术师,身形逐渐虚幻起来,似乎是想要变成他的样子。 “噗——” 谢问寻幻形失败,忍不住吐出一口血,那血溅落在地上,周围的紫色植物疯了一遍将其淹没,生长得更为茂盛。 这一切只是徒劳,他自己根本记不住魔术师的模样,更别提动用异能幻化成他的样子了。 多年来,谢问寻凭借这个招式几乎是无往不利,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栽在这里。 明明魔术师的样貌十分出类拔萃,是让人见之难忘,会留下深刻印象的类型,但偏偏他就是变不了他的模样。 甚至,他连魔术师的一片衣角都幻化不出。 谢问寻心中大骇,这人的境界他看不出,如今身体被困,异能无法施展,只要魔术师想杀他,他只能如同实验台上的小白鼠任人宰割。 危难到极致,谢问寻竟然静下心来,他看向魔术师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既然我在这里看到了你,就说明我对你有利用价值,说吧,什么条件能让你放开我?” “我喜欢与聪明人对话。” 魔术师凑到了他的身边,掐住了谢问寻的喉咙:“你真的能达成这个条件吗。” “但说……无妨。”谢问寻呼吸压抑,这四个字说得艰难无比。 “那真是太好了。”魔术师喜笑颜开,微微抓紧了自己手杖的把柄。 “我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见过吾主了,不知道祂现在如何,可那些黑袍生物总是无情地把吾主最最虔诚的信徒拒之门外。” “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就在你来到梦境的时候,我想到了。” 他将帽子放回自己的头上,双目散发出微弱的金色光亮。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化身,带着我见到祂,先别急着拒绝,我可以赋予你——神权,而你要做的就是借给我你自己身体使用权的二分之一。” “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谢问寻额头上滴落一滴冷汗,这位魔术师居然敢许诺神权,他,不,应该是祂的身份就昭然若揭了。 这是一位神。 但即便是这般强大的神也要去信仰星辰之主,自贬为“信徒”,而不是“眷属”,或是“从神”。 星辰之主的权能,当真就只手遮天? 魔术师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却不作更多解释,他只是摩挲着自己的手杖把柄,静静地等待着谢问寻的回答。 “不用着急,梦境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我已经等了亿万年时光,可以慢慢地等待你的回答——我有的是时间。” 魔术师伸手,凭空变出了一副扑克牌,他的双手飞快地洗着牌,数量众多的纸牌在他的手中灵活切换。 谢问寻目光一滞,他看见一张牌掉了出来,正好掉到了困住他的那根锁链上,锁链在纸牌面前如同蛛丝一般任其切割。 纸牌落地,锁链破碎。 他抬头一看,魔术师已经戴上了一张无脸面具:“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祝我们合作愉快,我的新化身。” “也提前恭祝——吾主愉快。” “赞美星辰!” 洞窟内,路回再次在信徒面前现身,他观察着各个黑袍人和神异的动静,他们每个个体都低垂着头,恭敬不已。 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异常,但路回明明记得自己让谢问寻入梦了。 难道他没能成功进入梦境? 压下心底的疑惑,路回收下了黑袍人的一件崭新的祭品。 “纸折鸦,七阶神异,用特殊的纸张折成的代表灾难的乌鸦,将它放飞吧,它会变成一只真正的乌鸦吸引敌方一次火力,一次性物品。 注:只能吸引一发火力,一发!用完后立即找到它的尸体丢进水里十二小时整后捞出,不然它遇到的灾难会立刻报应到你身上。” 路回还是比较满意这件物品,有了它就相当于多了一次活命的机会。 将纸折鸦放进纳特亚的夹页后,路回心情很好地问信徒:“你想要实现什么愿望,尽管说出来。” 那黑袍人俯下身体:“最刺目最扭曲最仁慈的星辰,我祈求您,让我拥有无数妻子——您的信徒钟爱白发红瞳长双马尾十二岁以下身高一米八九的人类萝莉女仆。” “嗯。”路回点头,突然察觉不对劲,“嗯!?”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女仆? 第六十二章 半神,艾丽菲尔 信徒以为路回没听清,他抱歉道:“是您的奴仆有罪,没能表达清楚祈求令您无法反馈,我深感惶恐。” “吾主,白发红瞳长双马尾十二岁以下身高一米八九的人类萝莉女仆,感激不尽。” 路回:“……” “我……”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他生平最恨伸手党,但是信徒们不是伸手党,他们都是可爱的孩子,他应该满足这群可爱的孩子,这群孩子才会继续给他薅羊毛。 但是这要求—— 路回一咬牙,几乎把后槽牙咬碎,默念了几遍“人应该是有原则的”。 但是他们给的太多了! 横竖变就是了,变成什么样不关他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能归于星辰的意志。 “如你所愿。” 他的话音尾调未落,那位信徒浑身一抖,倒地不起,紧接着他疯狂抽动起来,宛如一条离水挣扎的鱼。 一阵灰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了一件黑色斗篷外加一个白面具。 众人屏息朝着那边看去。 一秒、两秒、三秒过后,一只白净幼小的胳膊从那黑斗篷底下伸出,抓住了那片白色的面具。 那道幼小身影抱着面具缓缓起身,睁开了眼睛,深红色的瞳孔黯淡无光,脸上的肤色极白。 她雪白的长发披肩到地,又被黑色的发圈挽起成为两根马尾辫垂落。 新生的神异好奇地观察着自己的变化,左看右看,原本的黑斗篷在她身上都显得过于宽大不合身。 路回观察了她一会儿,竟有些欣慰——是个可爱的女孩子,雪白的肤色和头发在这片污染之所甚至有些格格不入,她的面容纯净到圣洁,比起这里,她更应该待在神殿成为预备圣女…… 等等,路回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记得这个信徒的愿望是有老婆,而不是自己变成老婆。 “……” 完了。 他一拍额头,每次愿望实现的方式总能让他眼前一黑。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位信徒貌似还挺高兴。 她外表看似无害,但当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拉开斗篷的时候,那斗篷下方并非令人遐想的躯体,而是无数颗美貌女孩拼接而成的头颅。 这些头颅们有着各自独立的意识,头戴女仆发箍。 她们的眼睛会齐刷刷地盯着一处,在黑暗中散发着猩红的光,她们会让你明白何为真实的恐怖。 女孩的斗篷下方长出了一条布满尖锐鳞片的蛇尾,让她的身体拔高,这下路回也不算解决不了“一米八九”的萝莉问题。 下一刻,路回连忙让她变回去,斗篷遮住她的身体,这位信徒又变成了漂亮小女孩的模样,她开心到原地转圈:“赞美星辰!您果真全知全能,您的奴仆感到十分受宠若惊,十分满意!” “您的神十分不满意……”路回再次腹诽道,随后他赋予了这位新晋半神名字。 她的每个头都显示了名字,路回从中挑选了一个最靠前的名字为其赋名。 “艾丽菲尔,欢迎你进入半神行列。” “您的意志斐然,我将以此为道标行进于您的星辰国度。”艾丽菲尔双手行礼,她深深地拥护着星辰。 当路回让她随意挑一个地方站时,女孩却猛地扭过了头看向了洞外,她张开嘴,瞳孔聚集成极小的一点,尖锐的牙齿泛着冷光。 不只她如此,所有黑袍人包括神异都将头扭到了洞口方向。 路回一怔,迅速召唤出了阿塔尔之镰,星辉蔓延了半边山洞。 他不知道为什么信徒们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异常,但警惕一些总不会有坏处。 管家走到他身旁,站到了他的前方。 他的手臂上搭着毛巾,就在不久前他还在负责管理着洞窟的内务,现在却已经如临大敌。 “不该来的家伙靠近了这里。” “星辰,您该离开了。” “我要杀了这个家伙!”艾丽菲尔发疯一般冲向洞口,众多头颅齐齐发音,巨大的蛇尾拍打地面一窜而出。 路回也只能看见残影掠过,她的身影已经不见。 洞窟内所有半神以上的神异也纷纷凑到洞口,想要钻出去。 除了管家——他目前是路回所有信徒中看起来最为智慧的神异,这位管家尽职尽责地挡在路回身前,保护着路回。 洞口外传来了声音。 “吾主,多年不见,您如今安好否?” 谢问寻的声音? 路回橙金色的瞳孔紧盯洞口。 外面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这番话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如果路回同意了,他就会立刻出现在这片洞窟内。 就好像现实中若是发生灵异事件,诡异会在门外敲门询问其中是否有人,如果回应,诡异就会突破界限,直接占据原主人的房子。 “不要回应。”管家后退一些,“您如今尚未完全复苏,不必理睬这个叛徒——” “祂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呜——”卡尔拉巨树伸出藤蔓将这片空间加固,正当这时,它树冠上囚禁的本应奄奄一息的月兽却大笑起来,“呱呱”的声音惹人厌恶不已。 卡尔拉一藤蔓下去将其抽晕。 路回从神异们的反应观察出,谢问寻可能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从而被拒之洞窟门外。 而附身他的东西可能是全盛时期星辰之主的信徒,不然祂也不会这么嚣张。 路回现在深刻体会过了什么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的心脏跳动加速,然而这并不代表他畏惧外面的人,而是代表了他此时的兴奋。 他无视了管家的阻拦闭上了眼睛,将自身意识降临在外围的信徒身上,与谢问寻对视了一眼。 谢问寻外表依旧,眼睛却已经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黑袍人经常戴着面具也有自己的好处,那就是不会有任何东西能透过白色面具看到他们的脸,路回也不认为仅凭三阶的谢问寻可以发现他已经附身在了信徒黑袍人身上。 既然附身谢问寻的人接触的是曾经的星辰之主,那祂应该也想不到星辰之主会屈尊到附身信徒跑到外面来看他吧。 路回隐晦地观察了他一番,实在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非要选谢问寻做附身对象,尤其是他的背后揣着一根长笛,让路回更为疑惑起来。 这根笛子有什么用? 如果把笛子毁了会怎么样。 他一向敢于付出实践,说干就干,路回操纵着黑袍人朝着谢问寻的背后袭击而去,与此同时,他在多位信徒的脑海中都发布了指令—— 攻击长笛! 第六十三章 来自星空的幻彩 击碎那根笛子! “得令,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艾丽菲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的战意高昂,召唤出了无数少女的虚影围着谢问寻转起圈来。 那些虚影边围着谢问寻边转圈,边跳着古怪的舞蹈,看起来像极了中世纪女巫们举办的邪恶仪式,她们跳着跳着,没有脸的面孔上突然裂出了鲜红的嘴角。 他们杀不死魔术师的化身,却也不会让他好过。 “消失吧,消失吧,消失吧!” 虚影们不停变化着阵型,趁着谢问寻不注意的时候飞快扑向他,但都被他躲过。 天空中又突然黑云密布下起雨来,紫红色的雨水落在大地上,大地竟鼓起了一个又一个的脓包。 巨大的半神,沉沦者把自己的身躯粘在了不远处的山壁,它改变着天气,瞬间天空打起响雷。 倾盆的紫雨坠落在地面,被它们接触到的土壤变成了五芒星般的触手怪物,这些怪物齐齐朝着被困于仪式中央的谢问寻爬去。 谢问寻踩碎了一只爬到腿边的五芒星神异,略微有些诧异:“这群半神神异,我之前倒是没有见到过它们。” “是基于黑袍生物为蓝本改造的吗?没想到卑贱的低等动物也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吾主着实偏心。” “他们怎么配得到您的力量?” 他感叹着这具化身身体的弱小,远不如自己的本体强大。 但他的本体已被神只诅咒,不得靠近星辰之所在,不得直视星辰,不得颂念其名,不得颂念其词,不得进行祷告。 难得进入梦境之地的外来者略为强大,勉强符合了魔术师对化身的最低要求,可还是突破不了这群黑袍人的防线。 半神…… 谢问寻扫视着他们,突然勾嘴一笑。 他举起了身后的长笛放到嘴边,微微瞌下双眼。 “阻止他!”路回惊觉不妙。 沉沦者的身躯瞬间放大,体表伸出无数尖刺朝着谢问寻压去。 那一声笛音尖锐刺耳,在场的所有生物在接触到那声音的瞬间顿时倒地,痛苦地哀嚎起来。 路回只感觉到仿佛有一把捣杵在不断搅合着他的大脑,但大约是由于梦境神力加持,他还能勉强维持着自身最基本的活动。 谨慎起见,路回并没有勉强自己站在原地,而是也学着其他信徒倒地不起,捂头挣扎。 又为了寻求真实,他甚至把衣服布料都撕破了几处,脸上的面具也用手指抓出了黑痕,以求达到蒙混过关的效果,在此期间,他的注意力一直不曾从谢问寻手中的笛子上离开。 那根笛子恐怕也是什么神器,没有了它,占据三阶觉醒者谢问寻身体的生物在黑袍人面前屁都不是,更别提阻挡那些半神的攻击了。 路回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吹着笛子从他身边走过,两只金瞳直勾勾地盯着山洞洞口——尽管那处已经被卡尔拉巨树的藤蔓所封闭,巨树藤蔓上分泌出一种剧毒的汁液在向着外来者示威。 “吾主,我是否能见您一面?” “这么多年了,您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沮丧起来,“我在这梦境中等待了成千上万年,得到您复苏的消息别提我有多惊喜了。” “但您一日不取消诅咒,我就一日不能见您,我们曾经征战诸神的时光恍惚如昨日,您却执意要丢下旧日功臣封闭自身,甚至选用了曾经最不待见的黑袍白面人成为眷属。” “我很遗憾。” 他嘴上说着遗憾,行为可不见一丝懈怠,那根长笛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什么神奇的魔力,让卡尔拉巨树的藤蔓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枯萎。 “吾主,您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除了我以外,您其他的信徒眷属都是废物——” “轰——”一根灰色触手突然朝他袭击而去,谢问寻回头,发现无数的触手自半空中翻涌,就如同末日的降临。 路回操纵着黑袍人的身体解除了人形,他们的真实本体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多头章鱼! “你居然还能在笛声中活动?对于一个二阶生物来说也算是难得。”谢问寻动作不停,他不会停止吹奏,也不能停止。 因为在笛音停止之时,那些倒地的神异们会直接朝着他一拥而上,将祂好不容易寻觅到的化身一举歼灭。 路回就是看中了这一点,他操纵着触手们密集挥下,作为星辰之主的信徒,这群黑袍人也有着能够调动星辉的潜力。 “赞美星辰——” 庞大的生物挥舞着几条触手做出了拥抱天空的姿势,天空中的白色月亮瞬间睁开了眼睛看向地面,它周围的幻彩也发生了躁动,仿佛随时都可以从天空中坠落。 早在路回第一次见到洞窟外的景色时便看中了那幻彩之中潜伏的神异,只可惜现在附身二阶神异的他才勉强有了与其对话的资本。 于是,路回开始与其沟通,试图与那片幻彩建立联系。 出乎意料的是,那神异十分慷慨地回应了他。 天空中的圆月再次闭上眼睛,那一刻,天地骤然间变得黯淡无光,一切事物都失去了自身原本应有的色彩。 梦境世界被划分为了黑白两色。 但星空依旧幻彩绚丽,绚丽到令人毛骨悚然,它们之间流淌着最不能为人理解的颜色,若是降临在世上,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受不了这压抑而浓重的色彩而陷入癫狂。 “星之彩。”路回轻轻地念出了它的名字,似乎是怕惊扰了它。 顿时,星空翻转,群星颠覆—— 这片匪夷所思的色彩从天空中如同瀑布一般流下,变成万千的光雨,又仿佛有人从天空中向下扔出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彩纱。 谢问寻的眼睛突然变回了漆黑,他捂着眼睛惨叫一声,那色彩光雨落在他身上,直接把他的存在染为了异色。 就是现在了。 路回趁着谢问寻短暂摆脱控制的一刻,挥动着触手飞快朝着他抽了过去,把他拍上了天空。 艾丽菲尔对路回的意思心领神会,她蛇尾一用力,直接冲向了半空朝着谢问寻的那只手臂张开嘴狠狠咬去—— “咔哧!” 白发的女孩成功咬下了“猎物”的手,抓住了那支长笛把它塞进斗篷,有无数头颅眨动着眼睛将其看管。 “不行。” 路回的命令继续传来。 “笛子不能留,直接用你最大的力气咬碎它!” 第六十四章 马戏团的红色传单 “是的,遵从您的意志。”他们用意念交流。 一切都于电光火石之间完成,艾丽菲尔落地时,嘴里正叼着一根有了裂痕的白色长笛。 她猩红的眼中竟泛起了泪光,尖牙也被崩掉一颗,就算这样,她也没能完全咬断口中的笛子。 幸运的是,这根笛子不经过修复恐怕是再也吹奏不成了。 不幸的是,艾丽菲尔很心疼她自己的牙,一路上捂着半边脸沉默不语,看得路回忍不住用黑袍人的触手拍了拍她的头,一时不好控制力度,他险些没把自家信徒给拍进地里。 “回去。” 路回让所有人回到洞窟中。 外面那个自称是他信徒的人没有允许进不到这里面,他又请神异星之彩为这里布施了几层屏障,直接剥夺了谢问寻靠近这里的权利。 这些要求星之彩都一点不差地完成了,路回觉得它实在是个好神异,只要不与自己为敌,神异都是好人。 某种程度上……这便是真理。 次日清晨。 路回从自己的小床上醒来,看向了窗外,太阳才刚刚升起—— “希望不要再见到谢问寻了,本来他就够难缠了,现在还变成了某位的化身。” 再看看自己的实力……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实力。 明明路回自己只是不久前才接触异能的新人,却要面对完全不是他这个阶段该面对的东西,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 路回感觉自己就像是在与死神共舞,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谷底,不得翻身。 他渴望着力量,自从体会过信徒的身躯后,这种思想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充斥着他的脑海影响着他。 他觉得这应该是吸收了太多污染的结果,明明几年前他还是一个佛系到可以举着枸杞茶去看老大爷下棋的人,现在居然也在乎起那些有的没的力量。 “纳特亚,早上好。” “早上好,向您致敬,我最最崇高的星辰,您在梦境中的表现实在是太棒了!” “我还差的远。”路回坐于床上,把手账本放在膝盖上书写着。 “纳特亚,我希望我能得到绯红月亮,或是原始月亮的线索。”写完,他突然想到了梦境之地的圆月,那轮长有五官的月亮似乎并不属于双月之一……它又是什么来头。 纳特亚很快回复:“您的愿望终会实现。” “你说如果我没有指定化身,直接举办召唤仪式,祂们会回应吗?”路回承认自己有些急功近利,但这个问题的答案十分关键。 如果答案可行,无疑能够让路回少走不少弯路。 只是可惜,纳特亚否决了这个问题,也就是说,除非路回与那些化身有过接触,不然他根本召唤不出那些化身。 而最近有过接触的化身,谢问寻,先不说路回知不知道附身他的神只的颂词,就算知道,路回也不想召唤他过来。 纳特亚依旧孜孜不倦地为他讲解着一些事物:“梦境中的月亮是来自所有生物共同幻想的产物,它可以代表任何月亮,但离开梦境,它将不存在。” “梦境中存在一种特殊的小船,乘坐小船可以飞往月亮。” “梦境之地十分宽广,甚至不亚于您目前所处的星球。” “您在梦境是全知全能的!星星们都很崇拜您。” “最后一句就不用加了。” 梦境中崇拜归崇拜,现实说不定都巴不得星辰之主消失。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路回是一颗星球,他上面有一个老大,老大又受了重伤实力大减,他一定会很乐意干掉老大自己成为老大的。 不乐意的当他没说。 路回合上手账本将它收回异空间,准备去洗漱一番。 但他才刚起身,突然就在地上发现了一张红色的传单,路回将其捡起,目光从它上方的文字扫过。 “你是否厌倦了朝九晚五的日常? 你是否看腻了千篇一律的电视剧? 你是否在家中宅到发霉宅到无聊? 你是否想来一些不一样的刺激? ——新奇马戏团将于东街开展一次为期三天的马戏表演,喜欢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 凭借此票入场,有惊喜相送。 朋友们,还在等什么,快带着你的家人朋友一起来看马戏表演吧!” 路回暗自感叹:“纳特亚,你每次实现愿望的方式都挺直接的。” 竟然直接往房间里塞传单……就是这张传单与月亮有关? 路回暗自祈祷——希望是红月化身跑去表演马戏了,千万千万不要是祂的信徒,绯红月亮的信徒看起来比绯红月亮聪明,他打不过他们。 当然,这番祈祷只不过是调侃,事实就是:他现在谁也打不过。 “这太令人难过了。”路回用翻译腔自娱自乐地调侃了一句,然后走向卫生间,在镜子中,他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路回在镜子面前站了许久,这倒不是因为他自恋,而是他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数字:56。 他试着擦了擦那里,数字可以被擦除,但三秒后,它会再次出现在原处。 “这是什么东西?”路回擦了它几遍后看着它再次出现在额头上,索性就不管它了,直接在漱洗过后找到了队长他们。 众人正在看电视,看见他,也招呼着他坐下来一起观看节目,那节目是一个爱情伦理狗血剧,他怎么也没想到队友们会好这一口。 路回观察了一番队友们的额头,发现没有一个人跟他有相同状况,但他们也没有一人去注意路回的额头。 他们都看不见数字? 他摸出了马戏团的传单,放在了桌子上,众人的目光随即被传单吸引。 “你们知道新奇马戏团吗?” “马戏团……你也对这个有兴趣?”安淡月拿起那张传单查看了一番,“他们可是相当有名的马戏团,无数人挤破了脑袋想去看都挤不进去。” “你居然能拿到他们的传单,一张传单就相当于一张vip入场券,能让你免费入场!在入场后还可以凭借这张纸享受各种优惠,比如零食打八折,免费的汽水和气球什么的。” 她把传单双手高举逆着光观看,突然目光一变,看向路回。 “等等,你是什么时候得到了传单,你这段时间应该根本没有空接触发外面传单的人才对。” 第六十五章 快乐动物旅行团 “就像你们所看到的。”路回目光凝重,“它凭空出现在我的身边,我觉得这应该与神异脱不了关系,放任不管的话,它会找更多人进入马戏团。” “我的额头已经出现了一个数字56,不知道这意味着座位号还是其他……” “我懂你的意思了。”陆风竹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你放心,我们不会让队友一人去面对未知的神异,既然这个马戏团与神异有关,就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面。” 路回笑道:“谢谢队长,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可以一起去看马戏表演了?” “我可以买点爆米花吗,我一直想去马戏团玩!”安淡月激动到跳起。 白夕照附和她:“我也有点想去,听说那里面有个猴子会解费马大定理方程、会编写软件破解各种密码,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全能的猴子。” 其余人:“不是,那真的是猴子吗?” “真的,我给你们看看它的照片。” 说着,白夕照举着手机给放在众人身前,照片中的浅棕灰色猕猴双腿站立,手中握着一根粉笔正在黑板上书写着高数题,不同于其他猴子的是—— 这只猕猴有明显的地中海!一脸的睿智,看起来简直就跟人如出一辙。 “现在猴子都这么卷了吗?”常青川目瞪口呆,“我记得队长说过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高数没及格,题一个都不会做……” 陆风竹默默地看向了他。 “对不起队长。” 陆风竹又默默将头扭回。 “看日期,新奇马戏团应该会在明天进入东街,他们的性质毕竟是巡回表演,不早点动手的话,下一次可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能撞上。”陆风竹分析道。 “所以我们今天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出发——不用准备路回的门票钱了,他免费。” “可恶!”安淡月咬牙切齿,“我也好想体验一把vip票的乐趣,咱俩换换吧!” “只要淡月姐你不介意,我没意见……” “算了算了,我说笑呢,我们当务之急还是要处理神异,我们……”她说着说着就有些说不下去。 “什么时候我们能一起真正出门玩一次,不用理会那群神异就好了。” “会有机会的。”陆风竹拍拍她的肩,众人也纷纷鼓励她。 如果可以安居乐业,谁又想去天天面对那群可能会置人于死地的神异,但这件事总是应该有人站出来做的——有人负责对抗污染,也有人负责安居乐业。 众人都没了异议,他们继续讨论起电视剧的内容来。 “再看一集,最后一集啊,看完你们都给我去训练。”队长给他们拿来了早饭和瓜子,众人边嗑瓜子边追剧。 “这个女的判了几年?” 他们讨论起剧情。 “这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准儿媳妇,我要有这么孝顺的儿媳妇我都得高兴死。” “他俩终于订婚了——啊啊啊啊啊我好激动——完了,被车撞了……” “什么玩意!?” 电视剧的剧情最终止于男女主订婚,过马路准备回老家报喜时一起被车撞,进icu后又突然查出女主的血型与男主相匹配,他们两个,其实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但这时,重男轻女的恶婆婆却打算用她的血来救大出血的男主,以命换命—— 可谓是十分狗血。 “造孽啊。” “我第一次看这种剧情,现在的电视剧都这样吗?”路回不懂,但是他大为震撼。 “……”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因为他们也被雷得不轻。 然而这部电视剧的剧情雷归雷,竟然该死地让人有些上头。 一集电视剧播完,他们颇有些意犹未尽。 但众人还是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们飞快且自觉地收拾好了桌面跑去训练。 路回今天依旧跟段宫对打。 打着打着,他险些又被虐个半死,区别就是这次的挨打没有上次的严重罢了。 “不过是被人打到拇指错位,不妨事,一点也不疼。” 路回拒绝了白夕照的治疗,自己硬生生地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错位骨头扭了回去。 不疼是假的,但是路回就是有一种直觉,被白夕照治疗会很惨,惨到路回宁可自己正骨也不想体会一次她所谓的“治疗”。 白夕照只能沮丧地收回了自己的【痛苦神经】。 时间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众人换上了便服,准备一起前往马戏团。 陆风竹坐在驾驶位,听着常青川打趣道:“队长就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他乐呵呵地承认了:“队长不就是队员的监护人吗,你们多依赖依赖我,想搬哪搬哪。” “这辈分可太乱了。”孟之荣捂头。 安淡月笑嘻嘻道:“我觉得就挺好,任务结束后我们去唱歌吧,好久没去了。” “哪儿有时间唱歌。” “那就去找个有神异的ktv?” “那玩意儿可不好找啊。”陆风竹笑了一声,“我尽量吧。” 他踩下油门,车辆飞驰而出。 一个小时后,众人待在车上甚至感到了无聊,路回正在观赏着窗外的景色,这时,突然有一辆大卡车从他们旁边驶过。 那辆车车身新颖,涂抹了儿童插画般的油漆,后方装着一层又一层堆积而起的铁笼,那些笼子中装着各式各样难得一见的动物。 笼身上挂着横幅:“新奇马戏团巡回演出三天!定点东街!” “这么快就见到他们了……”路回心想着,然后不经意间与笼中的动物对视。 那些动物的眼神充满快乐——也许不该这样形容,但这个词偏偏是最符合它们的。 正常动物被关在笼中应该只剩下麻木或是呆滞吧,怎么会出现那样的眼神? 什么样的动物才会在笼子里露出快乐的眼神? 他又试图在其中寻找传闻中的那只会解方程的猴子,但卡车实在开得太快,不过一溜烟的功夫,他们已经开远了。 “卡车还敢超车!”陆风竹握着方向盘骂了一声,“不能惯着他们。” 路回从后面站起,扒着前面座位头枕看向前方:“我们要跟上去吗?” “你坐好,我们就这样维持原速,太近容易被怀疑。” “反正,他们也跑不了。” 第六十六章 开幕演出 陆风竹轻松道,他又将油门向下踩了踩,与前面的车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不至于靠得太近被怀疑又不至于间隔太远被甩开。 他的目光并非尽数聚集在前方卡车上,而是观察着视线内的一切事物。 随着路程的增加,他们视线中的人也越来越多,那些人身穿红白条纹的马甲,戴着三角帽朝着同一个方向行进着,到了最后,第九小队的车甚至被四面八方而来的人围堵,在人流中方寸难行。 “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常青川将头探向窗外。 “周围也看不见马戏团的帐篷啊。” 他叫住一个行人:“不好意思问一下,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那行人突然被叫住,还挺惊讶:“你们不知道今天是新奇马戏团来这里演出的日子吗?” “知道啊,我们就是来这儿看演出的——但是怎么没见他们搭的帐篷。” “因为还没到时间吧。”行人伸手朝着远方遥遥一指,“在心里默念十个数,就要开始了!” 四周的人都屏息起来,人山人海竟然也能营造出一种针落可闻的气氛。 十、九、八、七、六…… 五、四、三!二! 一! 全体炸裂! 众人都高高抛起了帽子扔向天空,接住后他们整齐统一地迅速分成了两列。 两声喇叭声响起,从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张红毯席卷而过,一铺到底,随后,三头大象打着头阵踩着红毯迎众走来。 那些大象穿着红绸乐队服,戴着礼帽,身前挂着一张大鼓,而它们的鼻子抓着鼓槌,一下一下地将那些鼓敲动。 “咚!咚!咚!” 方才路回没有看见大象,也许这些大象是另外的车运输的。 但有一点路回可以肯定,这些动物的确眼神不太对劲,它们好像都太快乐了,肉眼可见的快乐。 大象走过后便是猴子,十几只猴子拍着金锣走起路来一跳一跳,若是忽略它们的眼神,这群动物的确讨人喜欢。 马戏团的开幕震撼,直击人心,但路回从来没有所谓欣赏艺术美的细胞,他一直把眼睛放在动物们的眼睛上—— 快乐的狮子,快乐的山羊,快乐的熊、快乐的孔雀、快乐的狼! 他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这群动物的表情都像人,它们在笑,而且它们本身又并非神异! 想到这个,路回顿时就没了观看马戏表演的兴致。 现在路回只求立刻找到红月化身,悄悄地进行接触后,回梦境召唤吸收完事。 耳边锣鼓震天,路回充耳不闻。 他看向陆风竹:“队长我们下车吗?” “啊?太吵了我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我们下车吗!!” 这下是全车人对着他一起喊,陆风竹摸了摸耳朵:“最近耳朵不太好使,下车下车……哎哎哎旁边的人让一下,开个门!” “把车停这里应该没事吧?”常青川有些顾虑。 “没事。”段宫回了他的话,“丢了报销。” “……”他不是这个意思。 路回凑了过去:“放心吧常师兄,既然这里活动要举办三天,人是不会少了,今天散了明天还得凑一堆人,车停到哪里根本就无所谓。” “而且,丢了报销。”路回又重复了一遍段宫的话。 常青川摸了摸鼻头:“行吧行吧,都听你们的,丢了报销。” “哇——” 人群惊喜地尖叫起来,路回也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顶巨大的帐篷像充气气球一般拔地而起。 顶部还有一个红脸蛋的卡通猴子举着一个球。 路回眯眼看了好一会儿,发现那好像是个月球模型。 “不愧是绯红月亮,会玩。”他心想道,然后就看到众人朝着那顶帐篷涌去。 第九小队的人按兵不动,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观望着,直到人进得差不多,看起来没那么拥挤后,他们才朝着那边前进。 “记得,我们要表现得自然一点,狂热一点。”常青川不断提醒着众人,“段宫,之荣你们也笑一下,哪里有人去马戏团玩还耷拉个脸,好像有人欠你们钱一样。” “路回你也是,你没事也笑笑,我感觉你也有他们俩面瘫的资本。” 突然被点名的路回一愣,他不爱笑吗? 好吧,他好像大多数时候都喜欢在别人倒霉的时候笑。 所谓微笑可是一门学问,路回回想着一些开心的事情,瞬间就弯起了嘴角,却得到了一个“你笑起来像是要去杀人一样”的评价。 是他太心急了,路回还得再想想其他值得开心的事情。 就在这时,他们的队长完美地向他们演绎了何为狂热的最高境界。 队长他站到了队伍的前列,摁着工作人员的肩膀晃动着:“别人的红马甲和小红帽都是哪里来的,为什么我们没有!” 队员们心中大骇。 工作人员被他晃得头晕。 “先生……你别晃了,这些都是搞宣传的时候发的,你们不在场自然没有,交了门票钱可以补领啊——” “这还差不多。” 陆风竹放开了工作人员的肩膀,指了指身后的队员:“六个人。” “一百五十元一位,儿童半价,一共九百元。” “真特么的贵!” “……” 陆风竹他们交了门票钱,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马甲和小红帽后,让他们进入了场地。 众人给路回打了个眼神:我们在前面等你,有事通讯器联系。 路回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虽然他不怎么常用通讯器,但不得不说队友们确实是在关心他,这份心意他领了。 下一刻,路回走近了工作人员,出示了自己得到的传单,工作人员在看到传单的那一刻眼神微变。 她笑意盎然抬头地看向路回:“贵宾,您可是贵宾!我们这里有vip专用通道,请跟着我们的迎宾员往前走。” “还有迎宾员?” 路回还在对他们的程序感到疑惑,突然就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触碰他的裤角,他低头一看,刚好与一只幼猴迎面相对。 那只幼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不停地向他做出作辑的动作。 “你是迎宾员?”路回半蹲下了身子看着这只小猴子。 “叽吱!”小猴子依旧双眼蓄满泪水看着他,就在这时,它突然被人牵紧了脖子上的绳索,牵绳的人一脸歉意。 “不好意思,尊贵的客人,它不是迎宾员,我是。” “它还小,可能还没有适应这里的环境,有些想自己的妈妈了,我正准备把它带回给母猴照顾。” 第六十七章 路回的新装 “叽!”那幼猴更加悲痛欲绝,尖叫起来。 “这样啊——”路回弯起了眼睛,吓得身前的迎宾员一怔。 “客人您生气了吗?” “没有,我只是在练习善意的微笑,刚刚排在我前面走的那几位是我的亲人,我不知道要和他们分开,我可以告个别吗?” “我们会派专人去向他们说明情况的,您这边走。” 路回又看了她一会,终于迈开了腿。 说明是肯定不会说的,因为路回没有听到通讯器那头有任何的回馈,反而听到了队友在问他现在如何的讯息。 路回摸了两下耳朵,示意目前一切安好。 他随着迎宾员走在黑暗的甬道中,迎宾员突然来了一句:“您是第五十六号贵宾,坐在第二列。” “在节目开始后如果表演人员需要观众配合,您可以上台共同演出,结束后我们会有精美礼品相赠。” 路回指了指她牵着的毛茸茸的幼猴:“比如这个?” “呵呵呵,您真会说笑,现在像您这样帅气又幽默的高中生已经不多见了。” 路回知道她误会了自己是学生,不过他也没必要解释什么。 路回并非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学习,在进入精神病院后院长一直以各种理由来给他塞书督促他完成学业,一路从高中课本塞到大学课本又塞到考研密卷,不过就是院长离开后他没人管了而已。 况且院长离开之后发生了那么多事他再去看书也不太现实。 好吧,说白了他就是懒,他很诚实。 接下来,路回任凭着迎宾员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指向里面:“里面是专门的更衣室,有多种礼服任您挑选。” “礼服,马戏团的特等席还要穿礼服?这又是什么规矩。” “节目需要,外加凸显客人您的身份高贵以及增加参与感嘛。”迎宾员笑道,“我们的传单有限,每一位收到它们的人员都是贵客,我们会为这些贵客安排特定的礼服,让你们度过一次不一般的马戏团之旅。” “请您进入房间。” 路回带着疑虑推门走进了房间内,那一刻,他的眼差点就被里面的衣服给闪瞎。 这些衣服全部都是高定,个个身价不菲,从华丽到简约应有尽有。 他主要不是被衣服闪到了眼,而是衣服的资料,这群衣服都被涂上了一种特殊的九阶神异物品,没什么太大的用途,只能让衣服稍微结实一些。 路回不得不感叹举办马戏团演出的人真是大手笔,衣服都用神异来武装。 他直接从里面随便挑了几件衣服,又拎起一个自认为不错的面具换好走了出去,看得门外的迎宾员与猴皆是面色一僵。 “怎么样?”路回问她。 迎宾员支吾不语。 猴子狂翻白眼,哭得更厉害了。 总感觉……一言难尽。 有种缺少脑干的美,屋内那么多高定衣服,能搭配出这一套的人也是个人才。 迎宾员实在无话可说,她带着路回进屋亲自给他选了几件衣服让他自己换,然后离开了屋子。 路回非常鄙视对方的审美,他感觉还是自己的眼光好一些。 十分钟后,第九小队的人坐在座位上有些心急起来,他们小声交流着。 常青川:“队长,小路怎么还没出来,通讯也不说话,我有点担心他。” 陆风竹:“路回是个聪明孩子,他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安淡月:“前排怎么坐了那么多穿着华丽的人,他们又是哪来的?来参加上层晚会这也不对啊,这里不是马戏团吗?我们进错场了吗队长!?” 白夕照:“感觉常年穿一件白外套的路回与前排的人格格不入……” “入”还没说完,他们便见到了一个提着手杖,身着一身黑色长款西装,脖子上戴着宝石领巾脚穿黑靴的年轻绅士从前排一侧的门后走出,深邃的漆黑将他的皮肤衬托得更为白净,英俊不凡。 这位绅士眼睛上挂了一副金框单边眼镜,为他的气质又平添了几分文雅与神秘。 在场的观众皆因为他的出现而倒吸了一口凉气,九队的各位坐这么远都能听到观众们的赞叹——尤其是前排的vip观众们。 他低着头说着什么,众人的通讯器中接收到了路回的讯息。 “队长,各位,我出来了,你们在哪?” “我是前排黑衣服戴缺了一半的眼镜的那个。” “……” 那是路回!?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路回连忙解释:“你们要是看见我千万不要误会,真不是我故意这么穿的,工作人员说为了节目效果给每个收到传单的人都准备了衣服——其实我觉得我自己选的那一套小丑七彩爆炸头装效果更加炸裂。” “没事,就是你整天穿着同一件白外套,突然看见你这么穿有点不习惯,挺好看的,真的。” “确实很帅,回去就把你白外套全扔了。” “你们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他无奈道,也不知道一件衣服而已有什么值得夸赞的,“队长,你们看出来了吗,前排人员包括我身上穿的衣服全涂满了九阶神异。” “从前排的座位来看,起码能坐七十人左右,那神异要染遍七十件衣服,甚至在后方更衣室中还有更多闲置的被涂遍神异的衣服,消耗的神异数量不可谓不多。 如此大的手笔我不相信他们会安安稳稳完成一场演出。” “而且那些动物也很不对劲,不管如何,还是等到演出开始后再下定论吧。” 路回这样将自己得到的情报汇报完毕,坐到了第二列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他右侧的人是一个戴着舞会面具的老妇人,左侧则是一个低头一直在玩手机的大约八九岁的小孩子。 这个小孩从路回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就在打游戏,路回坐到他身边了他还在打游戏。 他歪着头看了这个小孩的手机一会,突然道:“你打算一直玩手机,就算节目开始也继续打游戏吗?” “马戏表演有什么好看的。”男孩手指飞快在屏幕上触动,“要不是老妈给我塞传单让我来我才不来——她现在在后面坐着呢。” “没什么好看的?”路回右侧的老妇人抬起头,隔着路回对那个小男孩喊道,“现在的孩子真是没大没小,新奇马戏团诞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第六十八章 钻火圈 “那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自愿来的。”小孩看也不看她一眼,给老妇人气得够呛。 她还准备站起来教育男孩,路回连忙拦住了她,顺便把今生所有能夸人的词汇给想了一遍。 “这位美丽成熟的女士,小孩子不懂事,大可不必和他一番见识——您可以和我讲讲有关这马戏团的事情,本人对这个很感兴趣。” 老妇人本来被人拦住心情不爽,但见到路回如此彬彬有礼后也没多说什么,她冷哼一声:“下等人就是没大没小,还是和上层人士说话舒服,有些人穿着华丽也不能遮掩下等人的本质。” “……”路回不懂,看个马戏表演怎么还产生阶层差异了,但是他还是礼貌地笑了笑。 “您说的是。” 他在老妇人的额头上发现了数字“55”。 那个小男孩则是数字“57”。 55、56、57,这些数字刚好能连上,但只有路回能看见这些数字,当事人却对此一无所知。 不知道说些什么,就骂一遍绯红月亮吧。 那老妇人满脸热忱道:“新奇马戏团最开始时并不叫这个名字,他们起源于上流社会之间的一次赌约。” “据说是有一位落魄的富人受尽了嘲讽,他的金钱散尽,别人觉得他无法再东山再起,于是他便与嘲笑他的人打了赌。” “即便是穷到身无分文,我也会混得比你们强,他如此说道,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富人社会,凭借自身的一技之长成为了短暂的流浪艺人。” “他自那之后结交了许多动物朋友,这些动物以他为首成立了马戏团,他们巡回演出,他们得到了越来越多的钱,到了最后,他们成立的马戏团变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马戏团,堪称一票难求,史无前例。” “纵然现在马戏团的创始人已经故去,可传说等到马戏表演进行到高潮时,那位创始人的灵魂还是会出现在舞台上与众人一同欢呼。” “他的马戏表演精彩绝伦,会带给每个人难以想象的快乐。” “他们的名字——‘猩红’马戏团!”老妇人激动道,就在这时,台上礼花打响。 灯光闪烁,一个戴着弯沿帽的人凭空出现在舞台上,他伸手一挥变出了一束鲜花抛向众人。 观众们纷纷起身去抢那些散落的花束,路回不为所动,他问老妇人:“然后呢?” “年纪大,不方便了,年轻人,可以送给老人家我一朵花吗。” 路回食指与拇指并拢,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凭空变出了花,递给了她。 老妇人眼睛一亮,她本意是让路回帮她抢花,没想到他竟然会为自己表演魔术。 “后来就听说他们因为名字不合规定改为新奇马戏团了。”老妇人拿着花,将花插在了发髻上乐呵呵道。 台上的演出开始,主持人在简单介绍一番后开始表演抛鸡蛋,他手中凭空变成鸡蛋向上投掷,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鸡蛋的数量也越来越多。 就在鸡蛋的数量达到十三的时候,他终于有些坚持不住了,他把鸡蛋向上一抛,十三枚鸡蛋旋转着如同车轮般飞出,落地后,它们又变成了十三只兔子快乐地跳起舞来。 主持人摘下帽子向下丢去,那些兔子纷纷跳进他的帽子里,最后主持人接住帽子,帽子又变成了鸽子飞了一圈后爆发成片片的红玫瑰花瓣飘落在地。 众人为这精彩的表演鼓掌,路回则是在有动物出现的时候一直盯着那些动物看。 身旁的老妇人以为他喜欢动物:“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还挺有爱心,你也是素食主义者吗?” “不,我只是喜欢观察一些事物,挖掘它们的本质。” 那些动物在笑,什么能让它们那么笑?是驯兽师控制了它们吗? 求知欲是可怕的东西,路回在一些事情得不到答案的时候思想容易变得极端,他只能努力遏制着自己冲上台抓住那些动物研究一番的冲动。 对他而言,克制也是一种本能——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退下,驯兽师带着狮虎两兽围绕着舞台边缘走了一圈,然后让它们表演起跳火圈来。 “诸位是否觉得表演还有些不够尽兴?台下有哪位观众想上台与我们体验完全程?”驯兽师欢呼道。 “又有哪位观众想近距离触碰一下兽王,与它们合影?” 许多人都举起了手,路回暂时不打算凑太靠前的热闹,他坐在原地如同一个旁观者一样观察着这一切,看着那群人像疯了一样地想要挤上台。 他佁然不动,就如同这荒诞世界中的一座空白雕像。 他看见前排的vip被邀上了舞台,所有生物的脸上都面带笑容。 穿着华丽衣服的人抚摸着老虎和狮子,试图骑在它们的背上,在尝试成功后引发下方一片叫好。 驯兽师鼓着掌:“精彩,实在精彩,感谢这位贵宾的倾力配合。” “现在我们来尝试一些高难度的挑战——骑着老虎钻火圈!” “贵宾您意下如何!?” “我迫不及待了!”那人抓着老虎的后脖颈任由它在驯兽师的指令下狂奔起来,朝着燃烧熊熊烈火的铁圈钻去。 这样的动作着实危险,那配合表演的人根本就是个普通人,要是被灼烧的铁圈碰上一下,轻则皮开肉绽,重则引火烧身。 但那人还是没有一丝畏惧,就像之前提到的,所有生物都很快乐。 老虎接近了铁圈,老虎纵身一跃! 那人突然在即将凑近火圈的时候直起来身子,众人只听见他的一声惨叫。 那人从虎背上跌落在地,火焰迅速将他包裹。 “这,这!”稍微有些理智的观众都已经站了起来,驯兽师却依旧不慌不忙:“大家不要怕!” “请你们看向门口的方向!” 所有人扭头向那边看去,只见原本应该被烈火灼烧的人已经站在了那里,聚光灯向他聚拢,而他也超着众人鞠了一躬。 再看舞台上,那团灰烬之上的火焰散开,一只雪白的鸽子身披礼服出现在了原地,“咕咕”地叫了几声,拍打着翅膀十分开心的模样。 顿时,掌声雷动—— 第六十九章 奇怪的人 “啪啪啪啪——”路回也跟着他们鼓起掌来,感到了十足的惊喜。 “精彩精彩!” 他的眼中透露出异样光彩。 路回看着驯兽师让那只鸽子飞到自己手上,又让它落到了老虎的头上,他与三只动物朝着在场的观众们低头行了礼,随后灯光一暗,有专人带着那三只动物离开了场地。 之前表演的人从后门处走回了原座位坐下,也跟着鼓掌叫好起来,但在路回的视线中——他身上的礼服已经彻底失去了神异的踪迹。 相反,之前那只鸽子身上的礼服却显示了神异的资料,再联想一下九阶神异赋予礼服的特殊韧性。 这些情报聚合在一起,路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马戏团把上台表演的人变成了动物,台下这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空壳! 坐在座位上鼓掌的人是假人傀儡,那只穿着礼服的鸽子才是原本的他,马戏团借用着人变成的动物来赚钱,甚至猖獗到在全国进行巡回演出。 “我们这些收到传单穿着礼服的人都是你们眼中的家畜对吗?” 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琉璃镜面反射出舞台上还在继续上演的“闹剧”。 猴子骑马、猩猩骑自行车、雪原狼站立走路,棕熊踩高跷、鹦鹉顶气球…… 路回看着这些“快乐”的动物们,仿佛看见了一个个被麻木精神后强逼着自己快乐的人类。 驯兽师继续在台上喊道:“还有谁想与这些可爱的动物们一起玩耍吗?” 他怀中抱着一只猴子幼崽,路回当即就认出了那是之前迎宾员牵着的那一只,它实在是太好辨别了——这只小猴子的毛色与其他猴子都不一样。 本来哭唧唧的幼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那副虚伪的快乐模样,路回意识到对方可能比他想象得要有手段。 “它实在是太可爱了。”路回右侧的老妇人看着台上的小猴子,感觉自己心都要化了一般。 “别过去。” 她高高地举起手来,路回快速给她摁下,结果她在一秒不到又举起了手。 期间老妇人还瞥了路回一眼,提着包挡在身前警惕道:“你想干什么,你想独吞这次上台的机会所以阻止我上台吗?” “还是你对我心存不轨,准备动手动脚?我可是有原则的,你们这群年轻人动不动就想被有钱人包养,一点也不思进取,亏我看你还像个年轻的上层社会人士——” “……” “驯兽师!” 路回实在听不下去她诋毁的话了,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顿时,他被聚光灯照耀,成为在场所有人的瞩目焦点。 “这位成熟的女士好像已经迫不及待地准备上台表演了,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可以请她先上台演出吗?”路回单手抚胸,语气温和地说出了这番话。 “我不希望让女士等太久而失望。” 驯兽师面朝他的方向一笑,示意道:“当然可以,年轻的先生——来吧女士,我保证你会喜欢这个舞台,你今晚就像明星一般动人。” “你真会讲话。”老妇人颤颤巍巍地从座位上起身,伸出手看向路回,“扶我过去,那么高的台子我自己可上不去。” “当然没问题,非常乐意为您效劳——”路回搀扶起她的手来带着她一路走上了台,转身向台下看去,台下的观众红压压的一片,拥挤又压抑,他们的眼睛在灯光的衬托下反射出诡谲的光泽。 还是自家队友好,在人堆中看着就属于越看越面善的那一类。 他们朝着路回挥了挥手,通讯器中传来声音:“这里确实存在很多蹊跷,我们刚刚发现马戏表演会产生特殊的气场,这种气场也会让人逐渐迷失在其中。” “想必你应该发现人与动物之间的联系了,但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他们手里的人质实在太多。” “当务之急是保住你自己安全,记住不要配合他们表演,也不用勉强自己救援其他人,现在露馅无疑只是害了他们。” 路回伸出一根手指上下点了两下,代表着自己知道了。 随后,他向着驯兽师和老妇人示意自己要回到座位上,驯兽师拦住了他,把怀里的幼猴递给路回。 “看它好像很喜欢您呢,您能不能在与它在下面待一会儿呢,接下来的节目您可以与它一起表演。” 路回默默看向了猴子的脸,这只小猴子现在咧着嘴笑嘻嘻的,还没有之前的哭脸可爱。 那猴子用不同于之前的希冀眼神望着他,面对如此水汪汪的大眼睛,很难有人对它说出拒绝的话—— “不能。”路回没有丝毫犹豫道。 说完,他故作歉意地看了他们一眼:“虽然你们很难相信,但是我确实是不喜欢和动物长时间近距离接触,我会过敏。” 路回一本正经地胡扯:“过敏这件事谁也控制不了,打喷嚏、长红疹、头晕目眩,说不定我第二天就会因为这个所谓的过敏进医院。” “对了,我的医疗保险还过期了。” 驯兽师睁大了双眼。 “怪不得您之前在台下表现得那么郁郁寡欢,我理解您的心情,先生,喜欢马戏表演但是又不能近距离接触该是一件多么令人抓耳挠腮的事情——” “感谢理解。” 在路回走下台后,驯兽师又将猴子递给了老妇人,她十分欣慰地接了过去,一把将猴子搂在怀里。 “沾沾喜气,沾沾喜气,这可是知名马戏团的动物,出去我也算是有资本可以吹嘘的人了。” 她在舞台上与那些动物接触了一圈,再次坐到路回身边时,路回已经感受不到她身上的神异气息了。 舞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只穿着蓝色大裙的雌孔雀,正绕着舞台飞来飞去。 路回用星辉凝聚成针,趁无人注意时扎了一下身旁假人的手,她没有任何反应,只会做几个设定好的程序动作。 他用星辉变换着方式多试了几次,发现假人真的就没有一丝痛觉。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到底是什么原理呢?” 旁边的小男孩却在这时放下了自己的游戏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路回也停下了自己对假人的“研究”,微笑扭头:“你不继续打游戏了?” “你们都是怪人,我要找妈妈。” 第七十章 欢呼吧!恐惧吧! “你妈妈不要你了。”男孩左边的人看不见路回的动作,那人觉得小男孩颇为有趣,便开始逗他。 “我建议你还是继续玩手机,什么都不要管。”路回诚恳地对男孩说道,却看见他脸上越来越不安的神情。 左侧的人继续展开挑逗:“找什么妈妈,你妈妈跟人跑了,她不要你了!” “你能不能安静点?”路回双目一凝,金光飞速闪过,那人看着他的眼睛双目失神,顿时没了声音。 他安慰身边的男孩:“没事,你继续玩你的,一会儿我给你变个魔术,比游戏有意思多了。” “你也是魔术师吗?” “对啊,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这是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路回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假人,“这其实是一个道具,是不是很神奇。” “这不是真人吗?” “真人可不是这个反应。”路回跟他说起了悄悄话,成功把这孩子给忽悠了过去。 表演还在继续,贵宾位上的假人还在不断增加,而路回左边的小男孩和男人暂时无恙。 只要有人上台与动物接触,驯兽师总有办法让受害者从所有人面前消失一瞬,也许是用布遮盖上受害者的身体,也许是利用视觉错位效果进行身体的替换。 涂抹上九阶神异的衣服可以自由伸缩,柔韧性操作自如,也难怪会多出了那么多穿着华丽衣服的微笑动物,可怜其余观众还在固执地认为这是节目的昂贵效果,固执地叫好。 路回的通讯器中传来队长的声音:“如果他们不害人的话,节目确实挺精彩,我都有些看入迷了。” 他知道队长是在开玩笑,就是谁入迷队长都不会有事,他摸向了耳朵,小声道:“他们应该有一个专门关押这些动物的地方。” 但他们没事关押这么多人变成的动物是为了什么?如果是为了钱——他们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没必要再去祸害这么多人。 如果是为了信仰——普通人的信仰来得远没有觉醒者有用,但也不排除这样的可能。 路回身边的“活人”越来越少,他们还在疯狂地鼓掌,时不时有前排的假人回头与路回招手。 “你不上去玩吗?” 路回身边的老妇人假人第一次开口,她那被涂抹得浓厚的红唇上扬,生动的表情足以以假乱真。 “我对动物毛发过敏……” “不用担心,年轻的先生,这次的表演没有动物,你不必有任何顾虑。” 他右前方的人直勾勾地看着他,路回也看向了台上,发现一个穿着西装打着红领结戴着高帽,有两撇小胡子的人已经代替了原来的驯兽师。 他的身侧有一个巨大的箱子,果真是没有了那些快乐动物的身影。 接触动物不是变成动物的必要条件了吗? 也好,他该去给各位观众露一手了。 路回拍了拍身边小孩的头:“看我给你上去表演几个魔术,保证你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你能比他们都厉害?” “当然可以。” “队长……”路回低声说道,“我要上台了。” 再不上台,恐怕所有人都会怀疑他,他们的计划也会被打乱。 而且,据说演出达到顶峰高潮之时,创造马戏团之人的灵魂将会现身,路回很想会会那个人,想要知道绯红月亮的化身是不是他。 通讯器内寂静片刻,传出了声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需要我们的援助就说出来。” “我觉得不用,你们就安心看我表演就好了——” 他迈着从容的步伐再次走上舞台,走到了小胡子男人的身前。 小胡子男人激动道:“亲爱的贵客,我们知道您不喜欢与动物接触,所以为您量身打造了接下来的节目,还请您喜欢。” “您能愿意上台可太好了,虽然前排的各位都是我们的vip,但我们都一致认为,您才是这些贵宾中最特殊的一位。” “相信前排的各位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跟我感同身受,对了,请允许我自我介绍,鄙人柏科,诚邀您成为我的助手。” 柏科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飞快说道,他整个人显得非常健谈且活泼,他就像一个多动症患者一般,动作没有一刻消停。 他拍打着身旁的箱子:“先生您喜欢刺激的事物吗?” “我很喜欢。”路回回答。 “非常好,非常好,非常好!”柏科连续说出了三个“非常好”,他绕着箱子转了一圈,不知道按了什么开关,那个箱子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按了那个开关一次,瞬间从箱子的内部伸出无数的刀刃,刀刃锋利,尖锐森寒。 “我们要表演的是——请您躺进这里面,我们会关闭箱子,里面这些带毒的刀将会刺进您的身体。” 柏科开怀大笑:“当然,为了避免观众认为我们没有打开开关,我还会手中拿剑把这个箱子给扎成刺猬,劈成三段。” “而您,将为我们,为我们在场的所有人带来奇迹!” 路回此时温和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不善,但他还是笑着听柏科这个小胡子男人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给说完。 前面大家还只是快乐地与动物玩耍,而他却要玩这个? 也不是不可以。 路回一脸微笑地看着柏科介绍内容,又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脸微笑地抓住了他的脑袋后的头发:“看我表演有什么意思。” 他抓着这个人面向观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大家也知道了,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毕竟我现实中是一个非常,非常内向且胆小的人。” “相信比起让我表演,还有一件事更能挑起你们的肾上腺素。” 路回俯视着台下众人,在他们的目光中拉起了柏科的手举起。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看身份互换,现在就让我来代表在座的观众们,将这个人‘碎尸万段’吧,他最后是死还是活呢,真是期待。” 柏科在他身旁吞咽起来口水:“先生,按照规矩,是您要表演……” “对,是我表演,我的演出已经开始了!” “欢呼吧!各位来宾们!” 第七十一章 星辰的首次呼唤 “噢噢噢!”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我们的马戏团是最精彩的马戏团!” “我们的表演人员无所不能!” 路回高喊着:“我们的宗旨是——” 台下的观众齐声喊道:“快乐!快乐!快乐至上!” “你们想看柏科,这位无所不能的表演人员为你们演出奇迹吗?” “想看!”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把他放进箱子里,杀了他!杀了他!” 图穷匕见—— 观众固然喜欢看前排人员参与演出,但看久了也会感到些许审美疲劳,这些人有上台的机会,而他们没有,大部分人都会感到不甘心。 在外面,一张新奇马戏团的贵宾传单甚至被炒到过数十万高价,却在最后停止了拍卖。 他们可以穿上华丽漂亮的衣服与他们的偶像接触,台下人喊得再怎么用力也不能让台上的人记住自己——最重要的是,他们想看真正的刺激,能够让传说中的那位灵魂出现在现场的刺激! 而路回的表现让他们眼前一亮,他们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从骨髓里透出兴奋的感觉了。 常青川在观众席位上四处扭头,感到了异常:“队长,路回他……” “这是最好的选择。”陆风竹摩挲着手指,“他们是真的想杀了他。” “一旦路回真的顺从他们躺进了那个箱子,我们可能之后见到的就会是一个假人,真正的他当场就会死去。” 孟之荣跟着道:“觉醒者虽然异于常人,但本质上毕竟是人,路回拒绝了参与动物表演,他们便想到了这样的方式来对付他。” 若是路回依旧拒绝,恐怕会被冠以不配合的骂名驱逐,然后在出去的路途中遇害。 他抬头看着舞台:“这间马戏团完全有本事杀死觉醒者,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可能还会收敛一些。” 段宫:“就当是给他的历练吧,等他实在不敌我们就出手。” 白夕照:“我赞成!” 路回此时已经将柏科摁进了箱子中,当着所有人的面准备关上箱门。 “嗯?”他突然疑惑一声,“你们的箱子里有虫子,这就是所谓的‘毒’吗?” 路回看着那隐藏在角落中几乎要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蝎子,不得不感叹马戏团的人还真是费劲了心思。 “蝎子很可爱。”路回隔空做出了抚摸它的动作,然后一挥手,手里出现了一片金色羽毛。 他将羽毛放在柏科手里,柏科一时间拿着羽毛竟有些不知所措。 “愿幸运之神眷顾你,晚安。” 他关闭了箱门,然后从地上捡到了柏科之前拿着的剑举了起来,用剑尖摁下了木箱上的按钮。 “啊啊啊啊啊啊——” 外面的人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惨叫声。 里面的人听到了从外面传来的叫好声。 路回高举着剑,犹如虔诚的卫道士把剑挥下,然后疯狂地挥动起来。 “这不比马戏表演有意思吗?” 他的剑刺下,却没有感觉到刺中肉身的实感,顿时觉得没劲,但路回知道,神异【阿兰贝尔的羽毛】是不会放过里面那个人的。 下一刻,聚光灯移动到门口处,柏科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那里,他朝着众人挥动着双手,走向舞台。 “很完美的控场能力,先生,现在该你——” 他说着说着,没注意脚下的的凳子,“嘭”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大家——”周围传来哄笑声,他站起身继续说道,结果再次被凳子绊倒。 “你——” “嘭”,第三次。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他身边的观众已经笑岔了气,众人认为这是节目效果,纷纷称妙,但其实只有柏科自己才知道自己走个路走得有多憋屈。 路回站在舞台上压了压手:“我们不要笑话他,让我们鼓励他勇敢地站起来好吗?” “好!” 台下的柏科最终还是在众人的“鼓励”下站起了身子,他本身并非觉醒者,所以路回也没有为难普通人到死的意思。 那些由人类变成的动物也并非神异,但看管他们的人绝对是觉醒者且持有神异。 要怎么接近它们,难不成真的要变成动物?但从柏科想用箱子对付他的样子看,他们也不是非要路回变成动物不可。 他们想要的应该是别的东西,比如他的命。 “先生,我们已经感受到您玩耍得十分快乐了。”正当这时,从幕布后出现了两个脸上涂满油彩,戴着红鼻子,七彩爆炸头的小丑,他们示意柏科退场,大概是他们终于发现了路回确实不是柏科可以应付的。 路回站在原地,他们便一左一右地将他围住:“该您了,先生。” “大家都对您非常满意,相信您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对吧?” 他们拍了拍手,原先的箱子已经被损坏,幕后的工作人员出现将抬走,又重新更换了一个更大的上台。 小丑踩了踩脚下的地面,脸上的笑面油彩十分明艳。 “地面是实心的,不存在逃脱可能。” “箱子是密封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他们又向在场的众人演示了木箱的内部,指挥着工作人员拉来一条长长的水管。 紧接着,两头大象从幕布后朝着这边走来,抬起鼻子长啸一声,小丑们摸了摸它们的皮肤,一个满意道:“您接下来要演出的依旧是逃生游戏。” 另一个迅速接话:“您要躺进这个木箱,我们会往里面注水,直到加满——” “然后我们的大象朋友会一脚将其踩爆,怎么样朋友们,这个节目还刺激吗?” “放轻松,这只是魔术表演,我们都知道魔术表演是不会出事的,您不用害怕。” 他们说完话后就开始观察路回脸上的表情,想要看到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不过路回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变化,恐怕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一定要玩这个不可吗?” “别这么扫大家的兴,先生,这个机会可是除了贵宾之外的人体验不到的。” “也好。”路回点点头。 “就让我来体验一下,被大象踩碎骨骼的感觉。” 路回扔下手里的剑,另一只手提着银制手杖把柄走到了木箱前躺了进去。 他双手握住手杖置于胸前,闭上了眼睛,顺便开始链接梦境中的一位“老朋友”。 “吾主在呼唤我!?” 梦境洞窟,黑色的小家伙惊喜抬头,在石头上原地转了两圈,随后身影消失不见。 第七十二章 龙与星辰的演出 水位在上涨。 随之而来的是……黑暗,压抑,和足以将人逼疯的森冷恐惧。 那些冰冷的、无处不入的东西会蔓延过人的身体,将人的躯干吞没得一点不剩,水剥夺着生物的灵魂,密闭的空间剥夺着生物的心灵。 路回拥有卡尔拉巨树赠送的琥珀,可以在黑暗中无障碍视物,因此,他能够清晰地观察到自己被上升的水位一点点淹没的过程。 耳边仿佛又回响起了某种存在的呓语,水里面漂浮着数不清的蛞蝓! 有一只爬到了路回的脸上,路回将其从脸上抓起,双目凝视着它。 “不反抗会死。”那些蛞蝓发出声音,奇异的声音齐声回荡在他的脑海。 “反抗会死。”它们继续低语。 “唯有疯狂是宿命,疯狂是永恒。” 越来越多的蛞蝓出现在水里,路回手中的那条奇形怪状的暗黄蛞蝓扭动触角:“有危险……可以呼唤我的名讳,说不定……我可以帮助你……” “崇拜我,我赋予人们绿色腐烂,引领真实与不死……” “呼唤我的名……格拉基……” 格拉基启示录—— 路回捏碎了手里的虫子,感觉祂真是无处不在。 难道自己现在的样子被格拉基认为马上要死了?怎么可能。 他还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来。 路回闭上眼睛,星辉蔓延在箱子内,将格拉基投下的虚影驱逐,顺便把水隔开一些,留给自己呼吸的余地。 箱子外,大象已经伸出了脚掌对准了箱面,只需要一声令下,它们就会踩上去,爆裂的血箱一定会引发全场的情绪高潮,路回闭着眼睛都能够想象到那将是多么空前绝伦的盛况。 马戏团在影响着观众的心灵,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失去了辨别是非的能力。 他们要刺激,那就给他们刺激! “吾主星辰,我已经受到了卡尔拉大人的赐福,现在可以在人前现身,并为他们所见。” 虚无之中,一头怪物露出了利齿,背上生着两根修长的骨刺,双目猩红。 “不错。”路回满意道,一件较为残破的黑布神异出现在了他身上。 【社恐的黑布】,可以有效避免他人的注意,代价是要小心人多的地方避免踩踏—— 说起踩踏,路回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快被踩成肉酱了,刚好自家羽毛消耗完了它的厄运,于是他又将羽毛召唤了回来。 羽毛对他的所作所为十分不满,阿兰贝尔阴森的气愤声音甚至已经传入了路回的脑海。 “愚弄气运之人,你会遭到报应。” “我知道您很急,幸运天使大人。”路回拿起羽毛,压低了声音,“但是我这边也很着急,算账的话您等以后再说……稳妥起见,等我半神以后定当登门拜谢。” “无耻!你这个卑鄙无耻的——” 路回用神力封闭了它的传音,不知道它一根毛哪里来的这么大怨气。 但是一根羽毛都是七阶神异,想必幸运天使本人一定更为强大,路回已经在思考要不要多薅几根羽毛的问题了。 从实用性来看,幸运羽毛简直是一件神器! 但路回认为如果真的有人因为这些羽毛去与幸运天使为敌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好在自己身上的羽毛只是承载了部分天使意志,只要用神力封闭联系,谁又知道路回曾经对它做过什么呢。 路回将羽毛放在身上,带着黑布,然后召唤出了自己某种意义上的第一只活体神异【人体蜥蜴】,亦或该称之为——【亡灵黑龙】幼崽。 它这段时间在洞窟内吃喝不愁,还有一堆二阶以上的大佬陪它玩,过得简直不要太滋润,于是,它的本体比路回刚见它时肥了一圈……不,是大了一圈。 小蜥蜴平时在洞窟内保持无害的迷你肥尾守宫模样,出来后直接原形毕露。 现在的它比起路回最初见到它的时候,身形更加接近一头巨龙。 “来吧,小家伙,我们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木箱外,两头大象的脚朝着木箱踩下,在场所有人想要观赏到的血水奇观却没有发生。 他们看到了木箱在大象的脚掌落下的瞬间迅速炸裂,黑色的浓雾从中诞生并夹杂着星辉蔓延,很快,便扩散到了全部的舞台。 那些黑雾宛若一头巨龙舞动着身躯,怒张双翼,血红的眼睛散发的光芒突破了黑暗,像极了两盏灯笼在上下漂浮。 巨龙般的黑雾尽情肆意地在舞台上展示着自己,星光闪烁,那片浓雾边缘的星辉转变为火红,在舞台上凝结了一朵又一朵璀璨的冰晶。 “吼——”巨龙的声音从浓雾中咆哮而出,刹那间,天地失色,人们的耳中、脑海中只留下了那一种声音,与此同时那些飞舞的星辉徒然变为海蓝,又逐步转为金色,最后,整片黑雾都被染为了橙金的色彩。 此时的雾气如同金色的巨龙怒甩双翼,它的身形缓慢消散而去,舞台上,一头只有传说中才得以一见的生物弯起嘴角四肢着地,翼骨亲昵地搂住了两头还在微笑着,但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的大象蹭起了它们的脸颊。 “龙……” “是巨龙!?” “真的是龙!!”” “好厉害的特效,好精彩的表演!” “果真,不愧是新奇马戏团,总能给我们带来耳目一新的事物!”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台下的观众们已经彻底失控,他们撕心裂肺地欢呼着,为这精彩的表演叫好,这样的表演已经脱离了魔术的范畴,给他们带来了莫大的新鲜感和惊喜。 而台上的两个小丑已经傻了眼,他们面面相觑。 “这和设想的效果不一样……” “那小子就算命大不死,变成了动物……可是……龙也是人可以变的吗,简直荒谬!” “它的身上没有衣服。” “会不会是超过了神奇衣物的范畴,直接撑破了?” “……”小丑哑然失声,“那傀儡呢,变成动物后,傀儡怎么没有出现?” 他们又把目光放到了台下,发现路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贵宾位上目光狂热地鼓着掌,看起来与周围的傀儡相差无二。 “再来一个!” 路回鼓着掌,如此喊道。 第七十三章 他好可怕 台下的路回确实是假的,真正的他已经趁着方才的暴乱利用社恐黑布躲进了幕后。 黑龙制造的节目效果有其存在的必要,路回想要让舞台混乱,而且是越混乱越好。 表演引发的热度越高,创始人灵魂最后出现的概率就越高,但鉴于路回刚刚搞了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有出现—— “一定还有什么关键点没有完成。” 而关键的地方就在这些动物身上。 故路回为了确保演出的万无一失以及假人制作的准确性,他从箱子中跑出来后直接去接触了附近的大象。 有神力的庇护,他的理智不会受到影响,不至于像那些奇怪的动物一样满脸傻笑,但他此时样子确实是发生了变化…… 路回披着黑布找到了一面镜子,他二话不说就朝着镜子走了过去,这样的体会可不常有。 紧接着,路回朝着镜子举起了爪子拍在了上面—— 这是一只体型超过其它猫一倍的猫科动物。 “为什么是……”路回观察了一番,思索了片刻,“猫。” 不是老虎,也不是雪豹,只是一只单纯的体型硕大的猫。 他以为自己受到旧日的影响会变成什么稀奇古怪的生物,还是个正常的动物就好,这是一件好事,代表他目前还未被旧日影响得太深。 现在,他是一只穿着礼服披着斗篷的猫了。 借助神力,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变回来原本的身体,所以他现在完全可以借助猫的形态对马戏团展开调查——他必须搞清楚那些动物都被关在了哪里。 想起就去做。 路回直接撤掉了身上的黑布寻找着幕后工作人员聚集的地方,果不其然,才过了没多久,他就被人发现,并被钢叉一把叉住给塞进了网里。 工作人员提着网一脸疑惑:“怎么还有跑出来的猫?这群畜生平时可听话了,最近这是怎么了。” “那个猴子也是,这只猫也是……” “话说我好像对这只猫没有印象,这么大的猫是狮子猫吗?” 他将网提到眼前观看,路回眯眼给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吓得那人险些将手里的网给丢掉。 “这群畜生果然太吓人了,我还是接受不了,一想想它们之前也是人,我就心底发麻,直犯恶心。” 他深吸一口气:“一切都是为了召唤出那位的灵魂。” “演出的效果已经出乎意料,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收获了。” 他抓着网朝着黑暗深处走去,来到了一处没有任何事物的地方,紧接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枚硬币扔在地上,那硬币凭空消失,地面也出现了一个方形大洞,有台阶一路蔓延向底。 网中的猫耳朵一动。 怪不得就连队友们都探查不到动物们被关在了哪里,果然有类似于结界之类的屏障存在。 工作人员带着他下了台阶,来到了地底,“啪”地一声打开了灯,照亮了地底的景象。 明明他们下来的时候没有听到一丝一毫的声音,但地底堆积的动物数量远比路回想象的要多。 密密麻麻的动物如同标本一样僵硬着笑脸被胡乱堆放着,有些甚至四肢僵直倒地,嘴角也不忘摆出笑容。 唯一能证明它们还存活的恐怕只剩下眼睛,它们的眼睛会跟随着工作人员移动,直到翻白眼才会重新转回原位。 那个人带着路回来到了一件挂在墙上的礼服旁边,把他从网中倒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这猫真沉——快了,就快了。” “等把那些收到传单的人全部变成动物,或者把不配合的人杀死以后,我们的计划,就可以正式开始实施……” “一整个马戏团的观众,一整个马戏团的祭品。” 他的神情极为激动,几乎有些口齿不清。 最终,这位工作人员,只是对着墙上的衣服深深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路回在他的身后睁开了眼睛,遥遥地望着他们背影离去,又眼睁睁地看着结界与灯光一齐关闭。 那些动物的目光投向他,咕噜噜地转动着眼球,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他还能动弹。 路回不理它们,直接观察起了墙上的那一件礼服,从材质上来看,这件礼服无疑比在场的所有动物身上礼服加起来都要贵重得多。 金丝花纹,纯金配饰,丝绸质地光滑柔顺而贵重,最引人瞩目的是它在领子以及袖口都缝合了一层皮草,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制成,但对于现场这么多动物来说,皮草的存在总归是相当不妙。 这件礼服应该是马戏团创始人生前最喜爱的衣装,所以他死后众人就将它收集起来用作复活所需。 他们巡回演出,就是为了给衣服收集复活的某种能量?历经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些能量还没积攒成功? 如果创始人真的是红月的化身,他会死亡可能是他换了身份,可能是附身的人寿限已尽——又或者绯红月亮是故意的! 祂在故意引领人们为祂源源不断地输送力量,制造这些动物以及对马戏团狂热并乐于将这份狂热传播的民众! 路回不由被自己的想法所惊到。 “看来红月也没我想象的脑袋不灵光。” 再怎么诋毁红月不如原月,毕竟祂也是一尊实实在在的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的旧日,若是没有自己的小心思也不至于存活到现在还没有被原始月亮给吞并。 至于阻止——为什么要阻止? 路回还巴不得现在就让这位的灵魂复活,然后拉进梦境直接吞噬。 他或许会顾忌普通人的生命,尽量避免无辜的人遭殃,但是在期盼灵魂复活的这一点上,他和那些马戏团的工作人员一直都站在统一条战线。 那又有什么是比众人的信仰之力还要强大的存在,会让红月的化身不顾一切也要现身呢? 路回眸中金光渐渐溢出,一只猫在满是微笑动物的环境中笑得格外诡异,甚至在他周围的一些动物虽然还睁着眼微笑,但眼角已经泛出了泪光。 好恐怖……他们明明只是喜欢看表演的无辜群众,为什么要遭到这样的罪…… “再坚持一下,小蜥蜴,我们马上就可以与这位猩红马戏团的‘创始人’先生会面了。” “马上——” 第七十四章 流浪艺人,坎迪尔先生 “午夜的钟声回荡,嬉笑的孩子们在歌唱,无与伦比的绯红之王,原始月亮在上,高歌恭迎您的降临——” 路回试探性地开口,当着墙上礼服的面念出了这段颂词,他的声音并非猫的叫声,而是切切实实的人声。 不出他所料,周围似乎有什么东西受到了颂词影响而发生了改变。 而在这一系列蝴蝶效应的影响下,最能切身体会到气场变化的并非路回本人,而是在舞台上面对亡灵黑龙幼崽不知所措的表演人员。 “这是怎么回事,能量怎么乱了?我的心底居然感到了愤怒。” “人们的快乐在消失,动物也是——”小丑一下子钻进了幕布的后方。 “大象的笑容快要消失……不能再这样下去,再放任不管我们积攒的东西都会毁于一旦……” 别管剩下的人了,直接开始吧。” “会不会太早了,我们预计还要巡回五个城市……” “巡回?巡回个屁!” “再犹豫下去之前积攒的东西都会报废,我们可承担不起那么多人的怒火,这批畜生死了我们还可以再积攒,但能量没了就是真的没了!” “能量的增长多么缓慢你还不清楚吗?好不容易才走到了这一步……好不容易!” 这时的小丑脸上已经完全不见了笑容,惨白与血红的油彩在他的脸上被修饰得异常狰狞,他在原地踱步了片刻,迈出了脚步。 另一个小丑惊诧地跟上:“你又要干什么?” “放出那些畜生。” 他的双目布满血丝,脚步不停:“是时候该给那群观众表演终幕了。” “他们享受了这么久,也该为马戏团做点贡献不是吗。” 他摘下自己的红鼻子,随手一丢,那枚红球“骨碌碌”地滚向于角落中。 “你也不要闲着,别跟着我,去稳定观众席那帮傻瓜的情绪。” “都是因为那小子——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是他扰乱了我们的计划……” 丢掉了假鼻子的小丑越想越气,他走到封有微笑动物的地方,丢下了一枚硬币,焦急地等候了片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气得他连跺了那处结界几脚,结界都毫无反应,小丑满脸怒火地后退几步:“难道真的要去找那些拥有古怪能力的人帮忙,为什么我自己不能独吞战果。” “他们天天只会围成一个圈说着令人听不懂的话,可明明撑起这个马戏团的是我!他们什么都没做!” “我也想要得到那些神奇的能力,有异能真的了不起吗——人与人之间一点也不公平!” 在小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心灵完全被愤怒情绪所占据,曾经所压抑在内心的事完全爆发。 就在这时,结界被开启,通往黑暗的阶梯一阶一阶地浮现在他眼前。 小丑眼前一亮,快步踏上了台阶的地面。 来到地底后,灯光亮起,他第一眼看到的居然并非那些微笑动物,而是……一只体型庞大蹲伏在地上的猫。 “缅因猫?什么时候我们这里有人变成这种畜生了?” 那人看着这只猫的眼睛,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竟然硬生生地在愤怒状态下清醒了几分。 “它身上的这件衣服……”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而是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口哨。 “唳——” 尖锐的哨音响起,那人连续吹了三声,对着室内喊道:“跟我走吧,畜生们。” 话音落下,那群原本还如同标本的动物突然有了动作,它们纷纷从地上站起,浩浩荡荡地围在了小丑身前。 那只猫也凑到了小丑身旁不远处,抬头看着他。 “先下手为强,对不住了,那些迟迟没有动静的拥有异能之人,我会向伟大灵魂许愿——抽干你们所有的异能。” 他大抵是太过亢奋,直接一脚踢向了身旁凑得离他最近的鸽子,那只鸽子被他踢到墙上,还在挣扎地拍打着翅膀,发出了凄惨的哀鸣。 “看啊,畜生总归还是畜生,在人类面前,你们是多么弱小。” “人能站在生物链顶端并不是没有道理,最起码人类比你们有脑子。” 他说完这番话,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那只受了伤的鸽子仿佛没遭受任何虐待一般跟了上去,速度与其他动物无二。 来到外面,路回即刻让黑龙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离开,它很懂得表演的精髓,在演出了一个全新的震撼全场的特技后化成星雾消散,与此同时,小丑带领着众多动物登场。 “那头龙是怎么回事……” 算了,无所谓—— 他张开双臂:“女士们,先生们,现在为你们带来本场演出的压轴节目,你们是否都已经感到了迫不及待?” 台下一阵欢呼。 九队的成员皱起眉头:“队长,我们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路回说没事。”陆风竹没有纠结这个问题,“只有除掉灵魂,马戏团的阴谋才能被彻底终结,不然便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而他自己试图用表演打动灵魂不成功,需要靠着工作人员配合。” “太冒险了——”常青川看向舞台。 舞台上,小丑与众多动物站在一起看起来颇为快乐地表演着,在场的观众们也受到了这份欢乐的感染,尖叫声与欢呼声不断。 就在欢呼声庞大到几乎将帐篷顶掀翻时,灯光徒然熄灭。 数百只鸟兽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出了诡异的光,它们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属于人类的笑声。 其中有成年人的声音,也有孩子的稚嫩声音。 “呼——呼——” 小丑突然摸出一个气球来,自顾自地为其吹起了气,气球越涨越大,在涨到极致时猛地炸开! “啪!!!”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与动物一齐大笑着,地面上突然泛起了红光,人们再向下一看,这哪里是红光,明明就是某种类似于魔法阵的祭文。 层层叠叠的祭文将地面笼罩,也彻底杜绝了现场的人逃离马戏团的可能。 “这些快乐的灵魂!您感受到了吗!?” “新奇、不,猩红马戏团的创始人,流浪的艺人,富可敌国的商人,顶级的优秀企业家!” “坎迪尔先生!” 第七十五章 主动接纳污染吧 刹那间,马戏团内阴风阵阵。 动物与人在最快乐的顶峰被收割,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各种变化。 观众的身上或是生出鳞片,或是毛发爪牙……奇痒无比,他们纷纷都有了仰天长啸的冲动,已经渐渐地失去了理智开始互相攻击。 “队长!” 陆风竹伸出了手,一层无形的屏障展开,很快就将所有人笼罩,使得观众们陷入沉睡避免遭受更进一步的污染。 舞台上的动物在仰天长啸,小丑已经快要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悦,他不顾其他,死死地盯着幕布的方向,聚光灯重新聚拢在那处——平淡无奇的幕布背后,似乎有什么诡异的存在正在酝酿而生。 “哒。” “哒。” “哒。” 从幕布后方传来了脚步声,一只枯糙到形同古木的手从那里伸出,缓慢地揭开了帷幕。 “啊……” 那人头发乱糟糟的,皮肤极白,犹如在白色的染料缸中滚过一遍一般。 他一身华贵的衣服,却只是衬得自己越发像披了凤凰毛的秃公鸡与披了狼皮的狗。 他本身的存在没有半分压迫感,即便穿着艳丽也让人体会了一把邋里邋遢,但在场的众人却没有人敢轻视他的存在。 他是流浪的艺人,曾经倾家荡产过的商人,也是可悲的创业者,好在他成功了,但是也为之付出了代价。 “红月本体在上。”他捂着胸口颤颤巍巍道,“好久没有启用这具化身了。” “嘿嘿,没想到我还能有复活的一天,祭品看起来有些少,但是也相当……咳咳,不错。” 他向前走了几步,小丑眼睛越发明亮,他此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情绪的不对劲,现在的他只想跪俯在这位复苏灵魂的脚下。 “你,也相当不错……” 重获新生的坎迪尔向着眼前这位新生的小丑伸出了手,但就当他要触碰到小丑时,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脸上挂着一副单边眼镜的人却突兀地出现在了他身边,反手抓住他了的胳膊。 “贵安,坎迪尔老先生,复活节快乐。” 坎迪尔刚刚复苏,还没来得及享用自己眼前丰盛的祭品,就猝不及防地与身边的这位凭空出现的黑衣年轻人撞上了视线。 眨眼两秒后,他骤然心中大骇—— “星——” 星辰之主!!! 别的神可能分辨不出星辰之主的存在,但是他的本体作为这位邪神昔日的星辰眷属之一,祂的力量之源,又怎么可能分辨不出! 那双眼睛中刻意散发的神力波动,以及路回此时比较低的境界,都能让红月化身很快就能分辨出这位就是众星的主宰…… “你们给我献个祭品就算了,怎么把星辰献过来了!”他简直想要大声咆哮,但路回为了避免他说出那四个字在一开始就打断了他。 “队长,我可能需要一下你们的帮助。” “你小子,没想到真的让你尝试成功了——” “干得不错,勉强给你个及格分吧!” 陆风竹从座位上站起,提刀直接冲向了舞台砍向还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的坎迪尔。 路回跳下了舞台,朝着其他成员走去:“幕后应该存在觉醒者,我担心他们会在最后跳出来惹是生非横插一脚,我们得去解决掉这些隐患。” 他说完后,众人都赞同了他的意见,安淡月抹着眼睛:“你长大了……” “……那啥,我才加入队伍没多久。” 段宫:“可以,虽然打架不如我,但是脑子还算凑合。” 孟之荣:“确实。” 常青川:“路回已经做得很好,你们就不用吝啬那几两夸赞的词汇了。” 白夕照:“对啊,你们应该多关注一下当代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有事,你刚刚变成猫……又是怎么回事?那么肥的猫我还是第一次见。” 路回扶额:“那只是毛长了点,不是肥,我们还是不要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哈,大家只是都喜欢逗新人玩。”常青川笑了笑,“你的表演很精彩,刺激过了头,差点把我们都给吓一跳。” “还有,黑龙神异很帅,就是翅膀有点发育不全。” “那头龙比刚见面的时候大多了,我最开始遇见它的时候都没看出来它是龙。”路回眨了下眼睛,“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跟我来。” 说完,他立刻带着队友们奔向幕后,坎迪尔想要阻止他们,却被陆风竹一刀挡住。 “你想去哪里,老不死的?” “无礼卑贱的人类!你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红月化身刚刚复苏,力量还未回复,根本抵挡不了陆风竹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他双目爆凸,看向陆风竹身后的小丑,一个已经被吓傻,另一个满脸的狂热与恭敬:“你们还在傻愣着干什么,我需要灵魂,杀了这群动物——算了,现在展现你们忠诚的时候到了——” “愿意为您效劳,坎迪尔先生!”狂热的小丑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随后对准了自己的脖颈,另一个小丑见状,连忙扑了过来想要抢夺那把刀。 “你疯了不成!” “我没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为了坎迪尔先生,这一切都是必须的。” 说完,他狠狠地刺了下去,另一个小丑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 说完,他口吐鲜血,踉跄了几步,“扑通”一声—— 径直倒地。 狂热的小丑手举利刃,看也不看地面上同伴的尸体一眼,他大笑不止:“你不会真以为我傻到会伤害自己吧,愚蠢的东西。” 说完,他止住了笑容,一会儿愤怒至极,一会儿开怀大笑的行为让陆风竹明白,这个人已经没救了。 他的心灵遭受了污染。 而且这还并非红月主动污染的结果,他是自愿承担了污染的腐蚀,心甘情愿地自甘堕落为红月化身的拥护者。 小丑的动作太快,陆风竹也来不及阻止,因为坎迪尔在那一刻不知道用了什么招数,让他无法脱离坎迪尔方圆十米以内。 “你——”陆风竹盯着他,坎迪尔古怪地说道:“我只是在做我本来就应该做的事情罢了。” “而且,你难道不觉得我十分仁慈吗?” 第七十六章 地中海猴子 他戏谑地看着一个小丑杀死了另一个小丑,血液从地面渗透,进入猩红的祭文中。 “太慢了,我的力量还没有完全回归!”他抬起了枯燥的手,上方的血管如同一条条青蛇蜿蜒其上,凸显着自身的狰狞与恐怖。 “年轻人,你确定你真要与我为敌?比起我,刚刚的那个穿着黑衣的人才更值得你们注意。” “你在说什么废话?”陆风竹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他发动攻击,刀刀刺向要害,他的刀身逐渐泛红,熊熊火焰从其上升起,又迅速坠落于地。 “我们队的成员,不注意他难道注意你?” 这些火焰沿着地面上的祭文延伸,几乎快要将那些掠过的祭文吞噬殆尽。 “你的困人把戏似乎有时效性,不太稳定啊,它又能挡住我多久?” 陆风竹摘下了自己头上的三角帽扔在地上,火焰立刻吞噬了那顶红帽子,随后呈现波纹状散开,将磨刀霍霍的小丑与呆滞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动物隔开。 小丑气急败坏地盯着他,若是眼神能杀人,陆风竹现在应该死得渣滓也不剩。 然而陆风竹不仅活蹦乱跳,还把坎迪尔玩弄在股掌之间,但有一件事也让陆风竹颇为郁闷,那就是这个人根本杀不死! “铛——” 铁器落地,那小丑气愤到向着陆风竹投掷出了飞刀,却被他轻松躲过。 他惋惜地看着地上的利刃:“你的人还不错,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坎迪尔用手臂硬生生地接住了他的刀,眼中流露着狡黠。 “你们都高兴得太早了!” 与此同时,路回他们推开了一道又一道的木门,前方是关闭的一排门,后方则是被推开或是强行“推开”的一众门,密密麻麻,十分壮观。 那些门后的房间中,一群工作人员围在一起瑟瑟发抖。 “明明就是一个破帐篷,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多房间?”安淡月破为不耐烦道。 “也许是空间类型的神异?”路回猜测着,然后摸着镰刀直接朝向门缝一划。 门开了,门后却空空如也。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都已经分开推门了,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那群躲起来的觉醒者在哪,问工作人员他们也咬定了不知道。 以防意外,路回还亲自动手给他们做了心理催眠,结果他们居然是真的不知道! “这可麻烦了……” 路回甚至动起了要不要在原地大骂红月引他们出来的心思。 他往房间内走了几步,想要仔细观察一下,然而在他进入之后,房门自动关闭,路回连忙回头,却看见原本的门已经消失,只剩下一堵光秃秃的墙。 “想要借此把我困住?”他不动声色地握紧武器靠近墙壁,结果墙壁又在他的眼前慢慢地变化为银镜。 四面八方的镜子没有反射出路回的身影,出现的是一群罩着头巾穿着奇异的人。 他们盘坐在镜子中,正对着路回围成一个圆环。 “奉劝你们,不要碍我们的事。” “我们的神即将复苏,阻碍者当万劫不复,万劫不复!” 路回把镰刀立在身旁:“绯红月亮?祂的化身灵魂不是被你们马戏团的小丑召唤并成功复苏出来了吗,你们不出去还在这里等什么?” “化身,呵呵呵,我们要的可从来不是什么化身。” “有些化身与本体并非共同的意志,你可以看做共享记忆的两个个体,尽管我们对祂们同样恭敬——” “但我们要复苏的,从最初、最开始便是真正的绯红之月!” 路回突然从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思绪,但那思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并没有抓住这个关键。 “红月大人常年不予回应,不予苏醒,我们只能想到借助其化身与其交流这个方法……为了这个短暂的希冀,我们已经准备了太久。” “我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人来见证我们的成功了,亲爱的‘观众’,赞叹吧,然后归附于红月的光照之下!” 他们说完这番话后,开始手舞足蹈起来,紧接着镜面破碎,墙壁与门重新复原。 路回有了不妙的预感,他连忙奔出房间,冲向幕前的舞台,期间不忘用通讯器传告众人:“快,快回去找到队长!” “情况之后再说,有信徒要借助被复活的红月化身唤醒真正的绯红月亮!” “什么……这片空间被封锁了,出不去?” 路回停下脚步,直接挥动着武器砍向身边的墙壁,墙壁出现了裂痕,但很快就复原,归于原位。 他只能继续试着推门,身旁的门被推开后,路回在门后发现了一只秃顶的猴子,它的脖子上缠着铁链,周身伤痕累累似乎只剩下了一口气。 那只猴子睁开一只眼睛看向路回,它的另一只眼睛已经完全看不见东西。 “你也是来拷打我的吗?” 路回摇摇头,收起武器走到它的不远处蹲下:“不用说了,你一定是人变成的动物。” “我的队友跟我介绍过马戏团有一只聪明绝顶的地中海猴子,你就是那个猴子?你又为什么会被人锁在这里。” 那只猴子看他的眼光依旧警惕,它犹豫了半天:“你真的不是来拷打我的?” “我可没有虐待动物的习惯。”路回摊了摊手,表示着自己的友善,“你也不用害怕我,毕竟我们都是被关在这里的可怜虫。” 他循循善诱:“能跟我讲讲怎么出去吗,说不定我可以带你出去。”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你小子一看就不像什么好人,呸呸呸,离我远点。” 猴子嫌弃地转到一边,下一刻,它的脖子一紧,路回在它的后方单手提起了它的脖颈,逼得它与自己面对面。 “我没时间跟你闲聊,那群人马上就要唤醒邪神,到时候你和我还有这个城市里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手覆星辉,眼看就要伸向猴子的眼睛,那猴子突然开口:“他们要唤醒绯红月亮也不是一两天了,根本没那么容易成功!” “就算有着化身的帮助……那具化身都被红月抛弃多年了,祂还真不一定会为往昔的化身所触动。” 第七十七章 梦中女神,原始月亮 “你如果真的担心红月会醒来,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将其制止,不过这也算是以毒攻毒……” “说来听听。”路回收起了手上的星辉。 那猴子松了一口气,尚未失明的眼中莫名流露出一丝悲哀,任谁也不知它究竟哀从何来。 “闭上眼睛,按照我说的做。” 路回看了它一眼,将信将疑地闭上了双目,视线归于黑暗。 猴子的声音继续回响在他的耳边:“现在在脑海中构思一个散发着白色柔光的球体。” 黑暗中出现了白色的光亮。 “接下来,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直到把这段话给记得滚瓜烂熟。” 说完,它的语气发生了变化,听起来低沉沙哑,虔诚无比。 “黑夜之归属,安眠之美神……” 黑夜归属,安眠美神—— 等等、等等…… 路回猛地睁开眼睛:“这是谁的颂词?” “你还知道颂词!?”猴子一惊。 他本以为路回就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普通的觉醒者,颂词这种东西除非是虔诚信徒或者常年与神只打交道的人从某种渠道得知并加以利用,寻常人记住神只颂词根本就是有害无利。 它也没想到路回竟然只凭两句就能辨别出来它说的是颂词。 猴子焦急地呲牙道:“我又不会害你,我要是有那么大本事也不至于被人锁在这块天天挨打不是吗?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听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路回抓着他后颈的手略微用力了一些,“谁的颂词?” “疼疼疼疼!” 猴子尖叫起来:“是原始月亮,原始月亮!我对你又没有敌意,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一个伤患!” 原始月亮……原月母神? 还真是意外的答案。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打算让我召唤原月解决红月苏醒的问题?” “不,是解决我身上伤势的问题,我伤得很重,我的眼睛都瞎了你看不出来吗?” “……” “你干什么那么看着我?我可是原始月亮忠实的拥护者,你见过祂的化身吗,你知道祂的化身多漂亮多美吗,我不当祂的拥护者难道让我去拥护你吗?” “我要是能被祂亲手打成这样就是死也无憾……”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要不要把你另一只眼给戳瞎。”路回想要这么做的冲动十分强烈,但现在还不是戳猴子眼睛玩的时候,他手上的力气松了一些,“你继续说,我觉得你的方法可行。” “是治伤的方法吗?” “对对对,你的伤马上就好了,快念!” “晦气,年轻人真是没大没小的。” 说完,它也不再耽误时间,继续颂念出声:“黑夜之归属,安眠之美神——” “假使歌声回归大地,众生将为您祈祷吟唱,跳起济世之舞——” “啊,伟大的神圣、伟大的慈爱、伟大的美德、伟大的乐土!” “赞美您!月亮!” 它每念完一句,路回就会跟着念出一句,直到路回念完睁开眼睛,他才发现,眼前这只猴子身上竟散发出了莹莹白光。 片刻后,它身上的伤尽数痊愈,猴子开心地大叫起来:“赞美月亮,不愧是最最最美丽的月亮女神!” “也谢谢你啊,小孩,你是第一个愿意跟我一起念女神颂词的。” 路回直接松开手,它“哎呦”一声地掉落在地,捂着自己的尾巴痛不欲生:“你干什么,摔到我尾巴了!” “我在遏制掐死你的心,你要是再不告诉我出去的方法,我现在就把你献祭去见你那最最最美丽的月亮女神!” 路回此时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的时间很宝贵,万一绯红月亮提前苏醒,他们谁都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横竖这个猴子的嘴里吐不出什么正经话来,不如直接用神力将其污染—— 路回看着它,眼睛渐渐浮现了一层阴霾,那猴子却原地跳起:“别生气别生气,我现在就带你出去,你先帮我解开。” 它伸手将自己脖颈上延伸的链条递给路回,路回会意地抓起了链条,那猴子愣了三秒,意识到路回并不信任它,抓耳挠腮了一会儿,任凭路回牵着自己跑了出去。 路回用通讯器通知了自己的队友这边发生的事,看着他们很快便从不同的房间中走出,向着他奔来。 常青川边跑边喘:“这些房间都太诡异了,里面居然还有幻境!” “对啊,师兄你当初为我准备的紫水晶小镇也挺诡异的。”路回幽幽地说道。 “那不是以防万一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是心虚的表现,“那件神异顶多就是把人困死,一般不会伤人性命,反正大家当年不少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紫水晶不会伤人性命,但这里会。”孟之荣愈发谨慎,“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们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这么说来,我感觉我现在的情绪确实不对劲……我在生气……”路回思索着,他牵着的猴子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承认吧,你就是爱生气,你日常肯定就是一个暴躁的人。” “废话真多,闭嘴!”路回吼了它一句,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你又生气了,年轻人不要轻易被别人影响情绪啊,学着我宠辱不惊……” “……” “我要杀了你。” 猴子冷笑两声,不做理会。 它一路带着他们前行,令谁也想不到的是,它竟然直接冲破了幻境的屏障,带着众人奔向幕前。 众人皆感到不可思议,他们中不乏五阶左右的觉醒者,连他们都做不到的事竟然让一只猴子轻松破解。 “我就知道马戏团里有很聪明的猴子!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秃头猴儿吧!”安淡月惊喜道。 “什么秃头猴儿!难听死了!要不是看在你还算漂亮的份上我就要骂你——听好了,本猴……不是,本人名为华树,是很非常名的教授!大名鼎鼎的高智商人才!” “没听过。” 路回向前几步重新将它提起:“我问你,你知道原始月亮的祭阵长什么样子吗?” “问这个干什么?”它思考了一瞬间,双目猛地放光,“你是打算召唤我女神了对吗!?” “你小子终于能做一件好事了!!!” 第七十八章 月光未能照耀之处 “原月的祭阵我倒背如流,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它自豪地为自己出类拔萃的记忆力拍了拍手鼓掌,却抬眼看到了路回那越来越不善的目光。 路回皮笑肉不笑:“那还不错,就请你在地面上画一个祭阵出来,为了你的女神你应该很乐意是吧?” “我当然……乐意!”猴子的尾巴甩来甩去,“祂是如此美丽,祂的美丽甚至令我自惭形愧,万一祂真的现身,我却被嫌弃该怎么办?” “你想得太多了,什么样的神会去嫌弃一只秃顶猴?” 众人立刻决定从他们里面选出一个人来监督这只猴子画阵,以防它再去耍什么花样,其余的人则去援助队长,主要是去看一下有什么是他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而最终这个被选出的人——是路回。 “我们还不能完全相信这只猴子,你看着它,我们去找队长。”常青川嘱咐道,“注意安全。” “好。”路回点头,随后便在地面上搜寻了一番,成功在角落处找到了一根粉笔。 他将这半截白粉笔递到了猴子手里,猴子盯着自己手中的物件咂嘴:“你就让我用这玩意召唤我女神?” “不然呢?” “我要血!没有血的祭阵和没有糯米的粽子有什么区别!太寒碜了!给我血!” “你确定……” “那当然,而且我要你的血。”猴子伸出指头指向他,“总不能用我的,我的血可宝贵了!损伤了一点你赔得起吗?” “你别后悔就好。”路回应和着它的话,随后黑星闪烁,他利用星辉凝结,这些星辉变成了一个瓶子。 “要多少?” “就你手里这个瓶子,一整瓶——” “刺啦——” 它的话还没说完,路回就毫不犹豫地用神力覆盖手指切向了自己的手臂,鲜红的血液飞快地流失,路回迅速地将瓶子接在它们的下方,很快,便接满了一整瓶。 神力又将伤口处的皮肤并拢,止住了血液的流失。 “给你,这次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想到你还挺舍得,这还差不多。”猴子满意地接过血液,然后用手指沾着血捻了捻,认真地盯着地面,在地面上绘起祭阵来。 它边画边念叨着属于原始月亮的颂词。 “黑夜之归属,安眠之美神,假使歌声回归大地,众生将为您祈祷吟唱,跳起济世之舞——啊,伟大的神圣、伟大的慈爱、伟大的美德、伟大的乐土!” 路回在注视着它的动作,再一次从它的举止中感到了无尽悲哀,甚至还夹带着些许的恐惧,他不由感到疑惑:难道它就真的这么惧怕被原月嫌弃? 那猴子充耳不闻,继续念叨着奇怪的语言,但路回知道,它应该就快要成功了,因为路回已经感受到了周边气温的降低。 “希望原月不要像红月那样没脑子,可以理智地沟通是最好的情况,只要可以沟通一切都好说。” “黑夜之归属,安眠之美神,假使歌声回归大地,众生将为您祈祷吟唱,跳起济世之舞——” 地上的猴子开始跳舞,血阵也渐渐泛起光亮,那只猴子突然睁开眼:“快,说出你的愿望!” 它几乎目眦欲裂地说出了这番话,路回立刻闭目作祈祷状:“原月母神在上,恳求您的垂目,将红月降临的可能抹除!保佑我们成功。” 此番话说完,那猴子又徒然变得喜悦:“你的愿望会实现的,月神答应了你的祈求。” 它的话音落下,月光笼罩了此处。 一位白色少女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她白裙翩然,圣洁无比,白净的脸庞上是一对如同圆月般的浅色双眸。 她是原始月亮的化身之一—— 她的存在即是美丽,她的存在亦是禁忌。 月亮表面的光洁背后,是无尽的堕落昏暗—— 是不可名状…… “好久没被人召唤了,这里是哪里?”少女开口,随后注意到了路回。 她盯着路回静默了片刻。 “啊,星辰!赞美星辰,我没想到竟然是您在召唤我……但是您现在的状态……” “好奇怪,您这是怎么了。” 她的反射弧似乎是有些长。 “我的状态之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阻止红月化身。” “红月?” “呵,原本我是对红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既然是您的要求,那就我就答应好了。”她轻启红唇。 “但是您需要付出代价。” “您固然高尚,但那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您的本体姑且沉睡,我不杀您就算是我顾念旧日恩情,您又怎么可以一丝代价都愿不付出?” 路回哑然:“不是,我还什么都没说。” “我希望您有时间去月球背面帮我清理污染之物,如果您愿意,那么契约成立,我现在就可以成为您的助力。” 清理月球背后的污染—— 那还远不是现在的路回可以办到的事情,但他还是迅速地答应下来,并在最后加了一句:“留祂的化身一命,我另有用途。” 少女玩弄着银发:“您的愿望我自然不会推辞,现在,让我来会会这位红月化身。” 她又看向脚边呆滞的猴子,流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丑陋又恶心的存在。” 猴子如遭雷劈,直接石化在原地。 “看开点,被嫌弃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说不定以后她会对你刮目相看呢?” 路回连忙上前拍了拍猴子的背,抓住后颈将目光呆滞的它提起,跟着少女走向了台前。 揭开幕布,入目即是深红的光,仿佛有存在为众人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猩红滤镜,地面上横七倒八地栽满了人,动物们齐齐愤怒地嘶吼想要攻击地上的人类。 它们的攻击已经渐渐带上了异能,似乎有了朝着神异转变的苗头。 而九队的队员们与一群戴着头巾的人战在了一起,红月的化身根本杀不死!每当陆风竹用刀将他的头颅斩下,不久后他就会再次站起,伤口愈合如初。 “是什么在提供他能量!是地上的人吗?” 队友们的精神似乎有些异常,他们的眼上蒙上了血光:“要是能把这些人全部都杀了……不对,应该都献给红月!” “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什么!” “队长……我快要支撑不住了……”安淡月痛苦地捂住头,手中的武器显而易见地不稳。 “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坎迪尔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笑出了声。 第七十九章 何故留恋无情物 “坚持不住就放弃吧,你们不该与我为敌,我们应该是一伙人才对。”坎迪尔说完这番话,他的半边脸突然消失,身体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但他的声音依旧穿透着所有人的心灵。 “腐化堕落才是常态,在这个虚伪的世界,纯白即是原罪。” 坎迪尔的身体倒地,但很快,又有无数红线从其伤处伸出,很快,他再次恢复正常,如同一个提线木偶般从地面站起,枯哑嘈杂的声音再次传递在所有人耳边。 “你们无法对抗旧日,你们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 “你们可能还不知道——你们的异能,本身就与神异相差无二,它们来自污染,接受污染的奴役从一开始就是你们的宿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陆风竹的刀再一次从他的喉咙穿过。 “你以为这种事谁不知道?闭嘴吧你,今天你必须死,一次杀不死我们就来试试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你最好能一直嚣张,嚣张到最后!” “做这种无用功有什么用?” “为了人类。”陆风竹再次挥起了刀,“你们会对人类产生威胁,你们这群旧日没有存在的必要。” “哈哈哈哈……”坎迪尔再次被洞穿的身体,他狂笑出声,但笑声却猝不及防地停顿。 这次伤口没有复原,坎迪尔有些僵硬地低头,从那片伤口处看到了无数正在扭动的异形生物——那些是半化蟾蜍的白色蝌蚪,背上生满了密密麻麻的毒瘤。 “这种生物……原始月亮……” “好久不见了,只会坏事的蠢东西。”少女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出,从洞穿的伤口处朝着他露出了纯净的微笑。 “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化身的尸体你舍不得销毁,把它们藏起来,被人找到后复活……啧啧,我都不想再评价你什么了。” “现在的你还是你吗,被人类复活,加以利用,要是你的本体知道了会怎么想,祂会不会觉得自己真没用,然后‘嘭’地爆炸啊,要真是那样可多好,我就再也不用在宇宙里面看见绯红月亮那个难看的家伙了。” “你这化身性格简直玷污母神的高洁,我要杀了你!”坎迪尔气急败坏。 “我本来就很高洁,该死的是你才对!” 二者的化身互相诋毁,很快便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路回摸出了镰刀,直接砍向正潜伏在队友身后准备伺机偷袭的红月信徒,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常青川晃了晃头,眼睛布满血丝地看向他:“路回?” “是我。” “这里的人不是你这个等阶可以对付的!你快离开这里!” 路回摇头:“我当然知道八阶的人还不配加入这样的战局左右一方,但是……” “八阶的神呢?” 他说完,直接高举镰刀,无数的星辉顷刻蔓延而出,抵御着来自红月的污染。 既然不能解除污染,倒不如凭借星辰的力量以毒攻毒,反向腐蚀红月! 他手中还抓着那只猴子:“你看好了,没有谁是天生就应该被轻视,如果他们轻视你,只能说明你能力不足,但不能说明你的所有能力都该被人看不起。” “你的智商不低,为什么不凭借这点优势去试试帮助原始月亮,让她对你刮目相看呢?” 说完,他将手中的猴子放下:“去,想办法帮帮你的女神吧,教授。” “你……”猴子抬头看着他,路回在一片猩红与白芒交织的光亮中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甚至流露出隐隐的兴奋。 他觉得这里发生的事很有意思。 “不正常的人类。” 猴子移开了目光,冲向了舞台—— “小心右边的攻击!”它大喊一声,原月化身的少女转身一躲:“我看见了!不用你提醒!” 她伸手划出无数光剑,齐齐地钉出,将坎迪尔以及其信徒们行动封锁。 “尔等实在大胆,罪无可恕,吾乃原始月亮之化身,在此将汝等断罪。” “好中二!”路回不由在心中腹诽道。 “原月在上!”猴子目光发亮,它打从心底爱戴着原始月亮,见到原月占据上风比它自己打架赢了都高兴。 见原月不理睬它,它重新将目光对准了那些发狂的动物们,开始跳起了济世之舞。 猴子的动作夸张,那些动物受到舞蹈的影响动作也变得更为夸张,它们竟齐刷刷地扭转着身躯,跳起扭曲奇异的舞蹈来。 “回归吧,净化吧,归于月亮的怀抱。”猴子呼喊出声,那些即将变异的动物们也跟着它一同鸣叫。 白光逐步遮掩了猩红,它们重新变回了人类,随后向前踉跄着走了几步,摔倒在地。 “成功了,他们身上的污染已经解除。” “噫,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猴子注意到了路回的目光,路回看着它,有些欲言又止。 “你……原来性别为女?我还以为你是个光头的大爷。” “嗯?”猴子低头一看,自己的动物形态也在刚刚被解除,它……她现在已经回归了原貌,只是头顶依旧敞亮。 猴子一摸自己的光头:“啊哈哈,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点是我帮你们解决了这些动物,想必我女神应该可以对我刮目相看了!” 她顿时充满了希冀,但原月化身的目光依旧没有投向她。 原月只是在半空停留了片刻,便将红月的化身变为了石像,带着全场的绯红月亮信徒离开了。 临走前,她还不忘向着路回传音:“星辰之主,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这尊化身就留给你了。” “我知道了。”路回见证了她的出现与消失,连忙转身去查看自己队友的情况,原始月亮的化身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强大,远非红月可以比拟。 万幸的是,队友们的问题不大,只是看起来颇为疲倦,眼睛都快睁不开。 队长也是,他们的队长已经一头栽在了地上倒头呼呼大睡。 “没事就好,感觉这次确实有些难办,若不是原月化身降临,我恐怕就得多花费一些手段——嗯?” 路回发现那位由猴子变成的秃头女子站在原地遥遥地望着他,一动也不动,于是直接上前询问:“你怎么了,不用太过在意原始月亮的目光,她的本体毕竟是旧日。” 第八十章 魔术师的荒谬理论 “不。”她摇头道:“我不在意这个……只是……就在刚刚,原始月亮的化身让我回想起了我自己的过去。” “我,跟坎迪尔相差无几。” 她突然痛苦地瞪大眼睛,眼泪从她的眼眶中迸发,她浑身颤抖,“我也是被抛弃的化身,我是被祂抛弃的化身!” “什么?”路回惊诧。 她情绪十分异常:“我是被原始月亮本体抛弃的化身!祂抛弃了我!我被丢下了——” “因为我生病了吗,因为我的力量不够强……” “我那么憧憬她,原来就是因为我向往着她,她就像曾经的我,她也是临走前才解开了我的记忆,但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我……我!” 她突然抬头盯着路回,上前几步:“你是星辰!吾主,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谁来告诉我?” 她的身体散发着光芒,伸手将舞台上的人尽数移向了观众席位,尽管他们都禁闭双目,还是不妨让这位女子一步步地走向舞台。 “表演一直是我的梦想。” “我有些东西不得不让您看到。” “现在,您是在场唯一清醒的观众,也是群星的主人。” “我,华树,这场节目只为您表演,希望您可以欣赏完这场演出。” “也许一些内容会帮助到现在的您。” “我不甘心——”她一字一句道。 华树的表演欲强烈,她站在舞台中央,挥动手指,万千的丝线从中飘出,紧接着她又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满头乌丝的女子。 她在研究神异之时,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月亮,月亮选择了她作为化身,赋予她一些异能以及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的意识险些泯灭在那巨大的意志冲击中,但不知为何,她的意识借助着当时正在研究的神异留存了下来。 原始月亮的意识控制着她的身体若无其事地隐藏在研究所,研究着各种神异。 但有一天,人们从显微镜底下发现了一种新型的生物,这种生物看起来与平时的细菌完全不同,自从发现它之后,在极短的时间内,整个研究所被这种看不见的生物所占据,被笼罩在它们的阴霾之下。 研究所的人员们感染了疫病,为了避免疫病的传播,当时作为原月化身的华树封闭了研究所,想要困死所有人。 但总有研究员脑袋中装着令人想不到的思想,他们通过隐藏的地道逃到了外面想要求助医生的治疗—— 然后,全城覆灭。 华树活了下来,原始月亮都快要放弃这具化身,因为她实在是病得太严重了,可她就是硬生生地支撑到了现在,支撑到了身体内特殊的病菌失去传染能力。 她接受了各种治疗,原本漂亮的皮肤,浓密的头发完全消失,她的头发落光,皮肤也变得如同干柴般坑坑洼洼。 “我支撑下来了,我证明了自己,所以请原月您一直注视着我。” “我需要您的力量,若没有您的伟力,这场疫病将会殃及世界。” “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赋予我更多的伟力,将这疫病的源头清除……驱逐旧日支配者——哈斯陶吕克!” 哈斯陶吕克——疫病本源,瘟疫之神,祂有无数个体,只要祂尚在蓝星一日,人们便远离不了重大疾病的噩梦。 祂本身并不能传播疾病,但却会放大疾病的影响力,扩大它们的规模。 “希望本体您能回应我。” 华树日复一日地祈祷着,作为原月的化身,她每天兢兢业业地传播着原月的威信,引领着信徒们共同对抗疫病,但原始月亮自那之后却没有再回应过她一次。 直到某天,一位银发的少女来到了此处,她很轻易地就驱逐了哈斯陶吕克的分裂个体们,用一种奇异的火焰将祂们赶走,庇护了整座城市。 华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女孩,在她的映衬下,自己的形象越发丑陋不堪,简直形同小丑,亦或者是下水道里的爬虫。 那女孩看着她,对她微笑,笑容如同月光一般明亮:“我也是原月母神的化身,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我和你确实是同类。” “啧,好在现在不是了,原月不再注视你,丑陋的东西不值得本体的注视,你现在的形象只会引发我们一些不太妙的回忆。” “所以,你被抛弃了,仅凭你现在的样子,没有神会垂爱你……或许你可以去找找跑没影的疫病本源或者没用的绯红月亮,看看祂们愿不愿意收留你?” “在这个世纪,没有信仰被神遗弃可是很可怕的——你会被人当成怪物烧死!” “呵呵呵呵。” 她嬉笑着享受着众人的拥戴离开了,而华树只能终身活在月亮的阴影下,夜晚的月亮如影随形几乎无处不在,她又怎么逃开? 后来,她遇见了最开始的绯红月亮化身,坎迪尔,那时的坎迪尔年轻气盛,刚刚遭遇失败的他十分不甘心,想要回归上流社会的心愈发强烈。 华树在他危难的时候帮助了他,结果坎迪尔不仅不知恩图报,反倒是称呼她为“亵渎者”,将她变成了一只猴子带着她四处奔波演出,竟是赚的钵满盆满。 不甘心的华树依旧留存着自我意识,她开始日夜诅咒坎迪尔,在他成功被人冠以最成功的创业者加以褒奖时,他终于得病死了! “他死了,是不是说明他也被神遗弃了,我是不是可以重获自由了?” 猴子日夜祈祷的愿望终于实现,但这时,却有一个身穿白色魔术师打扮的人出现在了这个城市。 他自称流浪魔术师,第一次出现,是在坎迪尔的葬礼上—— 魔术师悲懊地在红月化身的葬礼上与众人一同哭泣,站在坎迪尔的棺材前深深地鞠躬。 然后他开口了。 他说:“坎迪尔先生——他是神明的使者,神明的代行者,亦是化身,他一生坎坷,不该如此早逝,若是你们谁可以将他复活,说不定就能得到神明的垂青,满足你们的一切愿望。” 荒谬! 第八十一章 马戏团诞生始末 猴子冲着他咧嘴嘶吼着,但却只是被他轻飘飘地扫视了一眼,随后眯上眼睛继续与众人商讨着自己的理论。 华树曾认为魔术师不会成功,毕竟要复活人那也太荒谬了,而且化身是神只意识侵占的成果,灵魂会逐渐被神所污染,死亡后消失。 若不取得神只的二次注视,复活出来的那又该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东西? 但魔术师偏偏就是成功了。 当华树看着一群人拥促在他身旁坚定不移地称自己为绯红信徒要复活化身,再借用化身沟通红月本体的时候,她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这人到底是谁?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图亚大人万岁!” 那群新生的信徒对着他欢呼,拥促他,想要让他继承坎迪尔的马戏团,让他成为猩红马戏团的首领,却被他直接拒绝。 谢图亚走到华树身边,拎着她的后颈将其提起,面向众人。 “以后,这位就是新生的马戏团首领……不过原本的名字不符合大众审美,我们就稍微修改一下。” “就叫——新奇马戏团吧。” 于是,在万众的瞩目下,新奇马戏团诞生! 华树不出意外地成为了马戏团的新首领,大家很快就发现她十分聪明,便带着她一齐进行演出吸引群众目光。 信徒们或者工作人员则负责收缴能量以及制造新的动物,这些由人变成的动物在进行表演时内心会变得十分痛苦,而这正是他们需要的能量来源之一。 再后来,信徒们更换了一代又一代,但华树还存活于世,他们便对这位原本的首领不再恭敬,开始拷打她收集她身上的能量,反正打不死,他们就想要将猴子往死里折腾。 而原本凭空出现的流浪魔术师谢图亚,也凭空地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无人得知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时间的钟表继续拉进着,路回在光怪陆离的异能情景剧中见证了新奇马戏团的发展历程。 幕终。 “啪!” “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现场唯一的观众为台上唯一的演员鼓起掌来,路回起身,发自内心、由衷地对华树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这段表演确实给了他不少的启发…… 化身与神之间的关系,化身与化身之间的关系居然也可以这么微妙,比如,化身的不死特性,又比如—— 魔术师谢图亚,给了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如果他没有猜错,恐怕自己在梦境中已经见过类似的存在了。 “谢问寻现在还被困在梦境之地,他现在已经成为了某位存在的化身,绝对不能将其放出梦境。” “他接触了我的血,说不定附身于他的那位神会凭借这种联系找到现实中的我,那样可就不妙。” 他隔着舞台与华树相望,徒然一笑:“演出辛苦了,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不辛苦!” “星辰您的问题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太好了。”路回放下鼓着掌的手,双眼在黑暗处微微发亮。 “告诉我,华树,你现在身上是否携带疫病本源的个体。” 他用的是陈述句,并非疑问句。 “……”华树面色一僵。 “您怎么会这么想……” “猜测罢了,你可以不回答,我来细数一下我猜测的事物,你有反驳的权利,但你不能否认事实。” 他拿起了座位边的手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观众的席位,站在了小道中央。 “你,曾经是邪神化身。” “你在成为化身之前恐怕研究的神异不是普通神异,嗯……是疫病本源个体?” “从一开始,你就决定利用研究所的人做实验?成为化身加速了你的进程,让你的实验提前了,正好留了一丝生路给研究员们,他们还要以为自己死里逃生,殊不知你的计划是污染全城,乃至世界。” “原始月亮看中了你的野心,所以选择了你成为化身,太有意思了,你在表面忠于祂的同时也在利用着祂的力量。” “你与疫病本源达成了共识,祂会维持着你的生命,但是作为代价,你失去了自己的容貌,你却不甘心,希望原始月亮将你的样子恢复如初。” “祂当然不会愿意,于是抛弃了你,你在渴望力量的同时又嫉妒着祂其他化身的美貌。” “紧接着,你又找到了绯红月亮的化身希望得到帮助,你主动让他把你变成猴子进行演出,为什么呢?” “哦,对了——你想要与他共享能量,但最后发现他也是个扶不起的废物,于是你动用潜伏在你身上的疫病个体感染了他,让他病死,这也就能解释了你不停诅咒的行为。” “当然,仅凭这些还不能完全让我确信是你的问题,问题是——魔术师谢图亚选择你成为一个带有邪恶性质的马戏团首领。” 他歪着头:“首领总不会无缘无故选的吧,如果你真的那么无害,为什么他不去选择路边随便一只老鼠,偏偏就选择了你一个被抛弃的化身猴子?” “没有价值的事情我相信很少有人愿意做。” “所以……我可以猜测为,这一切的一切皆由你一手策划而成……假装失忆,假装无助受虐,你活了数百年,不应该天真到这种地步。” “好巧不巧的是,本人一直相信人性本恶论,而你——” 路回握紧手杖的银制把柄,“你就是这番理论最好的证明。” 华树呆滞地看着他,满脸的难以置信:“我……我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我没有,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冤枉我?” “你真的觉得是我冤枉你了吗?”路回轻声问道,“原始月亮不杀你,已经是祂最大的仁慈。” 华树浑身颤抖,但在路回愈发坚定的目光下,她突然捂住了头,一时间没忍住笑出了声。 “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星辰之主,不愧是高位神只,即便沦落到现在这番状态您的思绪……依旧敏锐。” “恭喜您猜对了,可惜,本来您可以毫无痛苦去死的,为什么要揭穿我呢,让我一直做一个受害者不好吗?” 第八十二章 谢幕终礼 “你的目的是什么?” “早在百年之前,谢图亚大人便预言到了这一天的到来,他让我在这一天示弱于所有人,然后杀死每一个观看本人演出的观众。” “虽然我没有为您表演马戏,不过我觉得那种东西您应该也看腻了。” “表演的内容,也不过是我的即兴发挥而已。” 她伸出手来,手中空空如也,但若是有人在此时用显微镜一点点将手心中的物质细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其上黏附着一只相当古怪且不断蠕动的扭曲微生物。 疫病本源——哈斯陶吕克。 华树此时的心情极为畅快,她固然看起来卑劣不堪,但如果能杀死星辰之主,也能间接地削弱那些与星辰有关的神只力量——这也是为什么双月化身迟迟不对路回动手的原因。 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星辰是否还与星辰的本体存在联系,但只要能杀死现在的他,恶心到抛弃过自己的原始月亮,怎么样都好! 美丽的事物令人向往,令人渴求,同时也令人求而不得后产生嫉妒。 “赞美恶疾,您的力量简直无往不利。” 华树握住了拳头,又伸手做出了挥洒的动作,哈斯陶吕克的个体随风融入半空。 如果不加以阻止,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简直可想而知。 “祂会选择空气中随机一个病原体促进分裂和变异,您不是全知全能吗,不妨来猜猜会是什么疾病呢?” “我可没有自称过全知全能,这些不过都是他人的臆想。”路回伸手一翻,手中出现一本古朴的手账。 “知晓常人不得知之真实,为其解惑是为全知。” “能行常人不得行之事,有人求之,为其还愿便是全能。” 他在手账本上勾勾写写,片刻后,合上了手账本,重新将双手放回了手杖把柄上。 “这里这么多人,你想把他们全部感染未免也太卑鄙了。” 黑色的星辉蔓延,在众人的体表处浅浅地覆盖上一层。 华树嗤笑:“您不会觉得您现在的力量可以阻止疫病的传播吧,有时候,慈悲心可是会害了您。” “还是头一次有人对我做出这番评价。”路回遗憾地摇头,“算了,跟你这种低等智商的猴子也说不清……” “你什么意思!?” “呵——”路回此时朝着她掀开了手套的一角,那其中的皮肤已经腐烂发乌,甚至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我利用神力短暂地庇护了所有人,普通的病菌短时间内突破不了防线,这样现场就只有我会遭受到感染,毕竟柿子要挑软的捏。” “你……没想到您竟然如此大爱无私,太愚蠢了,太讽刺了……” 华树目眦欲裂:“该说不愧是您,要是原始月亮有您一半的心性我也不至于——” 她突然说不出话,因为她看见路回在极短的时间内全身腐烂化为了一摊脓水,疫病本源的威力今时不同往日,简直比原本还要恐怖! 这就死了? 那记忆传承中高高在上无比恐怖诡异的星辰之主就这样消失了? 她赢了? 她赢了! 华树先是诧异,随后欣喜若狂地从台上跳下,踉跄着走到了那摊脓水边,她想要庆祝以及欢呼,但此时的她已经失去了唯一的观众。 “我赢了——” 她失声道,不知为何又痛哭起来,直接跪在了那摊脓水旁,似喜似悲的她,简直像极了一个疯子。 “我赢了,是我赢了!我才是赢到最后的人。” “……是啊,辛苦了。” “我成功报复了原始月亮。” “你做的很棒。” “赞美恶疾!” “恶疾与你同在——” 有不属于她的声音从华树的身后响起,应和着她的话,华树半知半觉地察觉到不对,她猛地回头,直接被身后的人一脚给踹出十几米远,砸坏了不远处的舞台设备。 路回从阴影处朝着她走来,伸手招来了一只漆黑的乌鸦,乌鸦尖叫一声,飞快消散。 神异【纸折鸦】,可以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路回在危机关头直接利用了它转移了疫病,原本的一张看似普通的纸已经变成了疫病之鸟,它的体内含有无尽病菌,甚至包括了过于微小的疫病本源个体。 在捕捉到这位旧日的单个个体后,路回当机立断地趁着纸折鸦还存在的瞬间将它传回了梦境交由信徒们想办法处理。 “我许了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希望本次的计划万无一失,好在纳特亚很少会让我失望。” “它同意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华树的声音尖锐嘶哑。 “不知道?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天已经晚了,星辰们在低语,你听到了吗,它们在说——”路回放低了声音,“你该睡觉了。” “你!!!” “噗通”一声响动,华树直挺挺地倒地,恐怕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是什么时候中了路回的招数。 路回很享受这种步步为营的感觉,早在幕后的猴子向着路回索要血液,亦或者路回将它提在手中的时候,便已经想尽办法将血液染在它的伤口处。 “想要我的血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真以为我会对谁放下戒备,什么都不做吗?” “我可是很记仇的。” 路回收回了附着在众人身上的星辉,走上舞台面朝众人行了一个郑重的绅士礼。 “马戏表演已经结束,感谢各位的捧场与支持,从今天起,新奇马戏团正式宣告破产倒闭。” “对于造成的损失,我深感遗憾并无能为力,请大家有序退场,概不退费。” 他如是说道。 随后,他一个人在舞台上孤零零地站了许久,走下了舞台又回归观众席位看着身旁队友们昏睡的面庞。 “好无聊……” 失去了事物新鲜感的路回不由抱怨了一声,头直接向后一倒,闭目沉睡了过去。 希望这次大家都会做个美梦。 各种意义上的“美梦”…… “……” “午夜的钟声回荡,嬉笑的孩子们在歌唱,无与伦比的绯红之王,原始月亮在上,高歌恭迎您的降临——” “……” “黑夜之归属,安眠之美神,假使歌声回归大地,众生将为您祈祷吟唱,跳起济世之舞——啊,伟大的神圣、伟大的慈爱、伟大的美德、伟大的乐土!” 第八十三章 祝你生日快乐,朋友 “请回应我等之呼唤,给予我等赐福。” “红月化身坎迪尔。” “原月化身——华树。” 枯黄色调的洞窟内,信徒们围在一起,由半神们出面对化身进行强制性的召唤。 路回坐在信徒们搭建的神座之上,招了招手,一只黑色的小蜥蜴爬了上去,摇着尾巴模样极为顺服。 “继续,一次不成功,就继续尝试更多次,我倒想看看他们能坚持到多久,梦境时间不与外界关联,我们有的是时间。” “吾主,您真是越来越懂得如何使唤信徒们了。” 纳特亚漂浮在一旁,文字显现其上。 路回抬头看向它:“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赞!您其实完全不用吝啬动用权能,这些信徒与您来说就像猪羊,您可以尽情使唤他们,是您的话,就算让他们下一刻全去死也完全没问题!” “算了吧,我可不是什么黑心老板。”路回摆了摆手,“本人还是很有良心的,我尊重所有打工人。” “啊,是我唐突了,赞美您,您永远是最最值得我等追随的神!” 纳特亚在半空飞来飞去,它的身形突然被绯红与莹白之色笼罩,路回直接将它收起,站了起来。 洞窟内,已经多出了两位不速之客。 “唔……” “这里是哪里?” 华树从地上站起,左顾右盼,却猝不及防地与一位白发血瞳的小女孩面面相觑,女孩弯起了大大的眼睛:“你好,欢迎你的到来。” 艾丽菲尔长相十分可爱,再一次激发了华树的嫉妒心,但她还来不及多说些什么,就与一群等阶高到她都看不清的信徒对上了视线。 她的表情越来越惊恐。 这是哪,这是哪? 记忆传承中可没有提起过这种地方!扭曲的紫红肉瘤,五官错位的管家,阴森到长满眼睛花纹的巨树,还有这个怎么看怎么不正常的小女孩—— 她太过精致漂亮,简直就像是一个会动的仿真关节玩偶。 艾丽菲尔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瞥着嘴面露不善:“我的灵魂可是男性!男性!收起你那令人恶心的妒忌心理,当着星辰的面我不想杀你,但是再用你的那种眼神看我你会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她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透明的瓶子,里面装着含有腐蚀的液体,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吾主星辰,我可以用这个泼这个……吗?” “咳,艾丽菲尔,吾主崇尚文明。”管家走到她身边,挥手让她收回了那瓶溶液,又朝着华树弯曲了几下手指。 她立刻感受到了窒息感,视线越发模糊,恍惚之间,她看到了路回在遥遥地朝着她微笑。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跟你们无话可说——” 她咬紧牙关,愤愤不平,攒动着全身的力量想要自爆:“哈斯陶吕克呢?你们把祂的个体怎么了!” “祂?谁在乎。” “但请你不要随意颂念神明的名讳,祂们要是醒来听到你的呼唤,这可就麻烦了。” 管家发现了她的意图,伸手虚握,她直接在一个半径一米的球形范围内爆成了血雾。 但恐怖的是,她还活着,她头一次这么憎恨自己的不死特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球形屏障包裹着自己离星辰之主越来越近,他朝着自己伸出了镰刀。 “该说晚安了,女士。” 无尽的黑色星辰将她包围,她的意识受到了不可名状的污染,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宇宙变换—— 她……死了。 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死神直接宣告了她的消亡。 路回利用镰刀将她的力量吞噬,原本还期待原始月亮曾用化身的力量可以突破自身的瓶颈,结果只是让神力更凝固了几分,瓶颈却毫无动弹。 他静默几分:“看来,原始月亮是真的放弃你了。” 但颂词还可以将其召唤而出,只有一种可能,她还不愿意放弃化身的这个身份,本能地响应了这份还残存着微弱联系的召唤。 “没办法,看来你和原月确实没缘分。” “但我和绯红月亮有啊——” 路回开心至极,又到了喜闻乐见的迫害红月环节,他注视着一侧的坎迪尔石像从祭阵中上升,坎迪尔是被迫害而死,按理说也不算红月抛弃了他。 石化渐渐被解除,坎迪尔刚刚恢复视力,就看见眼前白光一闪,他的头颅再次被斩断。 路回持续吸收了太多力量,他居然感到了恶心和头疼,磅礴的星辰之力冲击着瓶颈的枷锁,洞窟外的天穹之上,星之彩正在不安地躁动。 “您要现在突破吗?” 信徒们对着路回低下头,管家温和地站在他的不远处询问道,艾丽菲尔不齿他的态度,因为她觉得管家是一个虚伪的半神,远不如自己来得真实。 “真想和他打一架,天天端个管事的架子难道不累吗,可耻,真可耻。” 管家看也不看她一眼,完全无视了她的态度,倒是路回觉得颇为有趣。 “现在还不需要,反正瓶颈已经消失,厚积薄发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路回收回阿塔尔之镰,“辛苦你们了。” “您的意志使然,我们十分乐意为您效劳。” “今天有人要献祭吗?” 路回询问道,很快,就有一个黑袍人从人群中走出,匍匐于地,取出了一件物品呈现在路回面前。 路回看着那件神异,微微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 “生日蜡烛!?” 信徒手中的蜡烛呈现莲花型,他高举莲花蜡烛异常兴奋道:“吾主,这是您的奴仆从外界裂缝中搜寻到的一件物品,还望您过目。” “生日惊喜,七阶神异,嘿,你过生日的时候有见过这么炫酷七彩的蜡烛吗,只要它被点燃,它的歌曲将会一直回荡在指定之人的脑海中,毁了它也没有用,它会一直响,一直响,某种意义上,制造它的人也忘了怎么把它关闭。 注:有时候在晚上它会突然发出响声,这时候千万不要理它,不然它就会盯上你,陪着你度过每一个难忘的生日。” 路回默默地关闭了全知之眼,心情十分复杂。 第八十四章 疫病医生——因塔洛鸟 真是……一言难尽。 “吾主,您对这份祭品还满意吗?” “我……” 路回突然想切开他的脑子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挽救一下,但信徒毕竟是一番好心,他们并不觉得献祭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什么错。 信徒无罪,有罪的是路回与他们格格不入的思想。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路回如此催眠了自己几番,然后收下祭品表情略带挣扎地询问这位信徒:“你有什么愿望?” “尽量说得详细具体一些。” “赞美星辰!”那信徒十分虔诚地对着路回双手交叉行礼,将自己的心愿娓娓道来。 “在我尚且弱小的时候……我的故乡,曾经爆发过疫病灾乱,族人死伤无数,原本繁华的城市也变得荒芜凄凉。” “今天在处理疫病本源的个体时,我不禁再次回想起了那段惨不忍睹的时光,痛由心生。” 他坚定道:“我希望您赋予我医术,您的奴仆祈求足以灭绝疫病的医术!” 这次居然是一个正经的愿望? 路回的视线在他的身上停留片刻,想要成为医生是一个不错的心愿,但是路回有些担心凭借往常实现愿望的惯性,会不会一不小心直接把这个信徒变成与疫病有关的怪物…… 这番担心不无道理,毕竟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它发生的可能性相当高。 路回犹豫了片刻,直接坐回了神座。 “可以,但是你要回答我一些问题。” “请您尽管询问,只要是目前可以说的我都会对您知无不言。” “还有不能说的?” “您尚未完全苏醒,有些事情会对您的神力产生一定影响,并非我们刻意隐瞒,请您宽恕。” “这样啊……”路回手搭在座位的扶手上,手指无节奏地敲击着,发出“嗒”、“嗒”的声音。 这声音听得众信徒无端内心一紧。 “启示录这本书,预言在不久的将来,红月与原月与苏醒的拉莱耶之主发生争斗,但是里面似乎也提到了星辰,我想问的是——” “有没有人知道,星辰在其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是阻拦者,还是帮衬者?” 路回看着他们,按照自己的心思,自己应该会尽全力阻拦旧日的争斗,但一旦答案是“帮衬者”,那路回就可以判定自己未来会遭受那些不可名状的污染……亦或者情况更糟,星辰本体复苏。 他一直在思索自己与星辰之主究竟有什么联系,他的存在既不像化身也不像神明投影,从那群信徒的态度来看,他们是切切实实把路回当做了星辰之主本尊来对待。 这可就相当微妙了。 但路回等待了半天,他们支支吾吾死活挤不出一个字来。 看来他们也不知道格拉基启示录预言的动机。 “啊,好怀念待在精神病院每天吃吃药看看书不用动脑子的时候。”路回无奈地心想,一旁的管家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不耐烦的情绪,想也不想直接俯身下跪。 其余信徒跟着他的动作一致而行。 “启示录是由其信徒编写,吾主不妨从那里入手。” 管家说:“我曾经与其崇拜者打过交道,他们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四处搜寻神只的讯息并对之进行预言。” “你是在哪遇到他们的?” “印象很模糊,只记得那附近有一个藉由陨石砸落而形成的大型湖泊,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您的奴仆现在也不知道那些崇拜者是否还存在。” “估计祂的本体也在沉睡……问信徒们还不如问队长他们来得直接。”路回心想道,同时又觉得管家确实很有眼力见,是个可用之材。 一般的老板应该都会很喜欢这样的员工。 路回让他们不必保持着下跪的姿势,然后对今日献祭的黑袍人进行赐福。 “你既然想要成为医生,那保留在你们之间的疫病本源个体就交由你保管,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万死不辞。” “不错。”路回同意了他的献祭,眼睁睁地看着他周身散出黑雾。 他的面具破裂,被一根漆黑的鸟喙取代。 他的身体长出黑色的羽毛,手臂变成翅膀—— 当这只古怪的生物发出声音,部分等阶较低的信徒直接捂住了耳朵,倒是路回不受噪声影响,但是也不忍地扭过了头。 信徒,变成了鸟人! 跟医生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完全不搭边。 “你们谁给它个大点的斗篷,告诉它当个鸟嘴医生也不错,别想太多。” “吾主,我……” “我有!” 管家本想站出来,却被艾丽菲尔给打断了接下来的话,她伸出双手在半空抓挠着,很快,就凭空编织出了一件黑斗篷,套在鸟的身上,竟是无比合身。 路回想了想,用全知之眼看向那只两人高的黑鸟:“你就叫——因塔洛鸟。” “赞美您!”因塔洛鸟忍住了鸣叫的冲动,身形一闪变化为了人形,斗篷也随之改变,竟真有了几分中世纪鸟嘴医生的风范。 “我将履行医生的职责,济世救人。”他抚胸道,“我也会竭我所能,看守疫病本源。” “这样最好。”路回从座位上起身,将小蜥蜴随手放在了神座扶手上。 “信徒们,下次有需要时再召唤我吧。” “赞美您!!!” 路回的身形逐渐隐没于虚空,他才刚刚离开不久,黑袍人们便解除了人形,从斗篷底下伸出无数触手离开了洞窟。 洞窟内变得空旷,仅留下几位半神驻守。 因塔洛鸟重新变回鸟类的形态,飞向了卡尔拉巨树的顶部枝头。 它梳理了一下羽毛,略带纠结地开口:“现在我拥有了医者的能力,但我却越发恐惧。” “你为何恐惧?” 卡尔拉巨树散发着柔光,温和地向因塔洛鸟询问道。 “我的新能力——病理审断,它可以探寻一个人的病因与病果。” “我斗胆对吾主使用了这份能力,祂并没有发现,我真有罪!但是病理审断的结果是……吾主现在确实有很严重的问题,也许祂自己都意识不到。” “这份疾病并非来自外部,而是思维。” 因塔洛鸟长嘶一声,又对着巨树低声道:“祂病了。” 第八十五章 一锤定音 卡尔拉巨树听完它的话,沉吟片刻。 “你确实不应该那样对星辰动用能力,祂也许并非是察觉不到,只是觉得你没有危害,不过你说的病……” “祂现在确实与以前不同,曾经的星辰残酷,扭曲,群星的争斗祂都不会放在眼里,甚至纵容,现在的吾主简直太过于慷慨……甚至平易近人——” “这是好事吗?” “或许吧。”卡尔拉摇晃着叶子,“有些事不是吾等可以揣测的,既然吾主在沉睡以前选择了我们作为眷属,我们就要竭尽所能地侍奉祂永生永世。” “记住,吾主永远是对的,不该管的闲事不要多管。” 因塔洛鸟闭上眼睛:“我知道了,您是长者……感谢您的教导。” 路回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便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天空,他猛地清醒环顾四周。 队长在开车,队友们也安静地待在车内。 车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变成了敞篷车。 察觉到他醒来,队友们看向他:“睡醒了,不再多睡会儿?。” “我们怎么在车上,马戏团呢?” “被后务组拉走了,顺便逮捕了一群人,还给吃瓜群众们来了个记忆大清除!”安淡月握拳欢呼道,“而且我们小队还被夸了,记了大功,他们说以后会给我们拨更多钱。” “那车顶呢?” “全自动升降车顶,不觉得很高级吗?” “……” “感觉这次任务完成得莫名其妙……原始月亮的化身居然会当众现身。”段宫摸了摸下巴,陆风竹打断了他的思考。 队长自在道:“不是都说了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以前我们又不是没面临过几次莫名其妙任务就结束了的事件。” “世界上的未解之谜那么多,要是都要究根问底,就连会长都顶不住啊。” 路回默默认同:“队长说的对。” “是吧,我说的从来都是真理。”陆风竹握着方向盘笑道,白夕照看着他们,露出了微笑。 噩梦般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事件似乎是结束了,来谈谈后勤吧——你们好像都受伤了诶。” “……” 一瞬间,整辆车的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她的声音还在继续回荡,细细数落:“队长,你的头出血了。” “青川,你的胳膊,段师兄的后背,孟师兄的腿,淡月的脸都出血了……” 安淡月连忙捂住脸:“什么,什么,我的脸怎么了?” “还有……路回你……咦,你好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有点儿营养不良……” “不过都不是太大的问题,让我来给你们治疗吧。”她幽幽地摸出神异【痛苦神经】,她的话音未落,众人脸色皆是剧变,让白夕照治疗——简直比突然发现自己身边有一尊邪神还要恐怖。 但是现在众人都在车上,逃也逃不了。 陆风竹一言不合猛踩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发生刺耳的声响,漂移到不远处的空地,然后大喊一声:“大家快跑!” 顿时众人都使出了全身解数弃车而逃,几乎是一瞬间,车上就只余下了白夕照一人。 她手持银针微微发愣,突然有青筋从她的额头的皮肤上凸起。 不听话的伤患,相当可恶。 “别让我抓到你们……” “嘭——”一声重锤落地,白夕照浑身散发着暗黑气场提锤走向了众人消失的方向。 她是六阶觉醒者,但这仅限于战力方面,一些事物是无法用等阶来衡量。 从医术上判断,她的能力甚至可以与专精医术的五阶觉醒者相媲美,但偏偏她自身最擅长的能力不是医术,而是酷刑、拷打类异能。 每当患者坐在封闭的诊断室,听着她的大锤摩擦过地面激起火花的声音,那一瞬间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心理状态较差的患者甚至都会直接晕厥,然后在短时间内走马灯般回想起自己这辈子做过的错事。 “队长居然又带头跑,不过就是治个伤,每次都要我一个个找。”她提着大锤前进着,但队友们都隐藏得很好,短时间内竟察觉不到他们的踪迹。 路回把社恐黑布揣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出,跟着队友们的动作总是没错的。 他躲在楼房四层的黑暗角落,这里前后互通,离窗户近方便逃离也方便观察敌情,综合来说,这里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躲避所。 然而他这么想,有些生物也这样想,在路回放缓呼吸时,他在附近听到了富有节奏的细小呼吸声,路回直接唤出镰刀跳到另一侧。 在阴影中,一只一米高的巨型蜘蛛无声地出现,它的自身颜色已经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几对绿油油的大眼睛盯着路回,身上长满了绒毛。 “蜘蛛神异,而且已经非常接近六阶。” 路回目显金光扫视了它片刻:“这种蜘蛛是群居生物,最近是它们的繁衍期,如果在附近看见一只,很可能这座城镇已经被蜘蛛们包围。” “嘶——”巨蛛大张口部的螯肢朝着路回扑来,路回自认难缠,一刀把它砍向了窗口,蜘蛛巨大的体型卡在了那里,路回又补了几脚把它踹出去。 不远处的白夕照听到了声音连忙跑来,结果却看见一只巨型蜘蛛神异坠落在地,见到她后又想要对她发动袭击,白夕照直接抡起锤子狠狠地朝向它的头砸动。 一锤爆浆。 绿色的血浆溅落满地,被她飞速避开。 “真没想到这里在这里都能碰见神异,还真是一刻也不得空闲。” 她捂住右耳:“大家别躲了,这里存在繁衍期内的蜘蛛神异……接下来我们可有的忙了。” 白夕照的讯息才传出不到十秒,九队的人已经尽数聚集在她的身边,当她看见路回直接从旁边楼的窗户下一跃而下时脸都快绿了。 “你们怎么……我的治疗真的就那么恐怖?” “咳咳,其实,也还好了。” “那解决完神异你们必须让我给你们疗伤!” “嗯嗯,好。”众人各看各的方向,就是不敢看着她的脸。 “下次一定。” “下次一定!” 白夕照额头青筋暴得更明显了,她直接将巨锤抡在自己的肩膀上,觉醒者的武器,应该面向敌人,而非队友。 接下来,那些蜘蛛神异可就遭了殃,从白昼到黑夜,又从黑夜到白昼,绿色的鲜血伴随着朝阳升起,洒满了大地—— 第八十六章 为全人类而战 “当理论被推翻,人类的思想被颠倒,当已知成为未知,最熟悉成为最陌生,我们又当何去何从?” “我们走在钢索上,脚底是深渊万丈,污染在其中盘踞,死亡并非终点,只是最温和的解脱。” “调查员的敌人众多,甚至包括了调查员自己,在这条路上,我们可能最后连自己也不会剩下。” “那么,你的决断呢?你真的觉得,自己能忍受污染,承担这份责任吗?” “虽赴死吾将前往兮,为了全人类。” “回答得很不错。” 记忆中的男人微笑着抚摸起自己的胡子,手心中放置一枚金色徽章朝自己递过来。 “你叫……陆风竹是吗,好名字,以后,你就是基金会特殊小队的队长,负责看守启示录,它的原着被镇守在【数据模糊】,若不出意外,五十年内,它的封印不会松动。” “至于它的抄本就……交给你了……以及……辛苦你了。” “这是我的使命。” 画面一转,画风突变—— 一只怪异的枯黄色蛞蝓形生物盘踞在积水的洞穴内,祂的体表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棘刺,发出尖锐又令人陷入混乱的棘刺摩擦声。 祂的崇拜者已经被棘刺洞穿失去了人形,口中还在颂念着什么话语。 他们在呢喃:“绿色腐烂……绿色腐烂!” 绿色腐烂!绿色腐烂!绿色腐烂!绿色腐烂!绿色腐烂! 被眼前这古怪生物棘刺洞穿的人很快就会变成活死人,供祂差遣,他们,就是真正的格拉基的崇拜者。 而那条体型诡异庞大的蛞蝓,其名为——格拉基。 格拉基发现了隐藏起来的陆风竹等人,又挥舞着棘刺朝向这边袭击而来…… 那些跟随着祂的动作一齐袭击之人,其中有几人的面孔,陆风竹十分熟悉……因为那是他的队员们,不久前他们还在一起并肩作战…… 人类在神的面前是多么脆弱不堪,宛若泡沫,即便是泡沫团结起来,那也不过是更多的泡沫罢了。 “队长,队长!” “队长!” 陆风竹猛然睁开双目,眼白泛红,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捂住自己的胸口锤了几下,额头已经有不少冷汗。 门外是白夕照的声音:“队长,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没事,把我的药拿来……算了,你还是动用神异吧。” “你是认真的?” “我哪次不认真?” 门被打开,白夕照手持银针进入其中,然后关上了门,她走到陆风竹的床边,看着他完全异常的精神状态。 白夕照拔出一根针来:“忍不住就算了吧,队长你胆子明明还挺小的,你的污染集中在大脑,每次都要……” “别说那些废话了,我扛得住。” “好。” 白夕照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然后摁住了陆风竹的头,一根银针夹杂着异能直直刺入他的头骨,直达脑部神经。 陆风竹顿时浑身抽搐,但偏偏就是死咬牙关一声不吭。 一场治疗下来,白夕照帮他取来了垃圾桶,陆风竹双手抓着垃圾桶狂咳不止,片刻后,他又接过纸巾擦了擦自己嘴角的黑血。 “祂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盯上的猎物的。” “我们都是可怜人……”白夕照说。 “可怜?不,我们都是幸运者,往好处想,常人估计一辈子都体验不到这样的刺激,我们能全部体验个遍,这不比看恐怖电影有意思——咳咳、咳咳咳!” “队长,你还是躺着吧!”白夕照想了想,“我听b区的人说,路回似乎有净化污染的能力,要不要让他来看看?” “你还真信存在那种能力?凡事都有代价,以后还是劝劝他不要乱动用这种能力了,不然未来的他一定会后悔。” 而且这种污染与寻常污染不同,格拉基会持续不断地引人入梦,除非将祂彻底杀死,不然这种污染根本无可能被根除。 陆风竹坐在床边缓和良久:“对了,你是因为什么来找我?” “总部的情报组传来消息,我们的辖区内出现了人在晚上莫名其妙失踪的情况,按理说这种事应该找警务人员,但这件事涉及到了神异,似乎是有觉醒者在其中作梗。” “觉醒者?哪个组织的。” “不清楚,也许是非官方的呢?” “哈——”陆风竹打了个哈欠,起身开门,“一天天的不能闲,又有活干了……好想开车出去喝酒。” 白夕照颇为无语:“您身为一个队长,是怎么好意思当着队员面表现自己想要偷懒的思想的?” “说明没把你们当外人。” “……懒鬼。” 他们很快就召集了所有人,路回站在其中发现常青川嘴角还有泡沫,应该是本来正在刷牙,被强制集合后来不及漱口就跑来了。 陆风竹忍着笑意:“青川啊,你真是吾辈楷模,待会说完了事你赶紧去漱个口吧。” 常青川抿着嘴郑重点头,然后就听着队长宣布了新收到的任务。 队伍解散后,他立刻冲向了卫生间。 路回看着他急急忙忙的身影,自己则是悠哉地冲泡了一杯茶,捧着茶杯好像一个老大爷一般坐在院子角落的竹椅上,观看着段宫与孟之荣对打。 在观看对打的同时他又尝试着把自己杯中的茶水凝结成冰,又融化变成水向上泼出,瞬息间变为水雾又化成无数细小冰晶落回杯中。 冰晶再次融化受热成为热茶,路回喝了一口,觉得味道怪怪的…… 他观察着水杯:“这是什么时候的茶叶?” 远处的孟之荣停下攻击,看着他的眼神略带讶异:“你是从柜子上拿的?那罐红茶保质期只有二十四个月,队长偏说茶越放越值钱,已经放了很多年了。”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它的年龄比你还大呢?” “孟师兄你别在不该幽默的时候幽默啊……”路回手指微动,杯中的茶水瞬间清空。 好在觉醒者的身体素质不错,不然路回真的担心自己明天就得住院,赶不上与大家一起出任务。 “说起这次的任务……真的是非官方的觉醒者作祟?” 第八十七章 失踪 觉醒者没有官方引导,就很容易误入歧途,沦为教会亦或是秩序的傀儡。 但若是这个人哪边都不加入又会如何?路回在思考着诸多可能,比如那个人该怎么面对无法消除的污染,怎么对抗随着自己能力的不断提升意识中疯狂因子的加重? 又怎么面临三方大势力的追捕? “也许对方什么都不在乎,不然也不会当着三方的面做出这种夜晚拐人的事情。” “自由自在的感觉,也许还不错……我都有点羡慕他了。”路回对自己思考了什么不妙的事毫无察觉,依旧捧着一个空杯子观看队友们的切磋,看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静下心来看看切磋也十分惬意,观看经验高于自己的人对战可以给自己带来不小的启发。 比如现在路回就在感叹着居然还有这样的攻击方式,原来还可以这样防守,着实是大开眼界。 他们对打完,路回把茶杯放在椅子上,提着镰刀上前,在眨眼的瞬间气场骤变。 “还请师兄指教。” 段宫手持武器看着他:“你的异能似乎更……无法描述了?” “这形容词也太古怪了。” “不过这是好事,你的天赋确实异禀,几乎每天我都能观察到你的气势发生一些变化。” 路回一惊:“这么明显?” 要是变化真的这么显而易见的话可不太妙,路回还在纠结着这个问题,可下一秒他看到段宫勾起了嘴角,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锵!”一声,二者的刀锋相对。 段宫眼神凛然:“反应不慢。” “都是师兄教得好。”路回刀锋下撇,然后上勾,一道极寒的刀光凝聚挥出,这个路数正是方才观看段宫与孟之荣二人切磋学会的,就连段宫都不得不承认,路回的学习速度实在是过于可怕。 他将寒光挥散,刀刃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白霜。 “很不错,来学学这招如何——” 二人的切磋一直持续到傍晚,弯月替代了白昼将夜幕拉下,又持着点点星光缀于其中。 一座名为许昌镇的城镇却并没有安于寂静,在夜色的笼罩下,一首舒缓的单色音调飘荡在其中,似乎是有人吹响了训蛇人的乐器。 于是,群蛇出动,但这首音乐引来的却并非蛇类……是人。 是安安静静排成一列,身上还穿着睡衣便闭嘴眼睛走出家门的人。 那些人影如同丧尸一般行进在阴影小巷,他们同时做着一个诡异的姿势——他们四肢与身躯互相配合,尽可能地摆作圆形,让自己变得看起来更像一个字母“o”。 这也让他们行进困难,但饶是如此,他们还是在努力摆正姿势前进,一群“o”呈现蛇的走姿游荡在小镇中,然后靠近了一堵墙。 墙上出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冲他们招手,他们排队站在墙边,一个接着一个走了进去,穿过了墙壁消失无踪…… 未知的黑影在墙壁之间穿梭,用沙土将所有建筑的直角底部填充平整,令其变得圆滑。 它忙碌了一晚,直到太阳升起,人们发现又有人失踪了,惊恐,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然而报警根本就没有用处,该消失的人还是一个不少地失踪了! 这时候,人们想到了各种各样的方法,比如逃离小镇,比如晚上把人绑起来,束缚住不让动弹,又比如找人看守,保护受害者。 但这些都通通没有用处。 逃离了小镇的人第二天变得渺无音讯,打电话会传出统一“不用找我了”的机械音,把人绑起来那人晚上会自己把绳索咬断……没错,就是咬断!找人看守那人也会莫名其妙睡着,第二天起来一看,受害者还是会失踪。 他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了,镇民们把自己能想的方法都想了一遍,他们甚至找来了记者,渴望寻求媒体帮助。 记者扛着摄影机来到了此处进行采访,听了镇民们的话后只将他们说的当做民间故事,准备晚上留在镇中一探究竟。 然后到了第二天,记者也不见了。 镇子内的边边角角都被填上了沙土变成圆角,更过分的是,沙土都填到了镇民的家里,有人半夜醒来借助月光看见墙壁在自己向外流沙,沙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恐惧到达了极致,现在每到夜晚,镇子里的人就会变得人人自危,生怕失踪的人什么时候会轮到自己的亲人,轮到自己。 这样的情况直到第九小队来到此处也没有得到缓解,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一片死灰,说话也无精打采,看着九队的人,就好像又看见了一群即将在夜晚失去踪迹,引发他们不安的可怜虫。 “你们来了,就出不去了。”一位老太颤巍巍地举着拐杖轻敲地面,她唉声叹气一番便不再理会他们,自顾自地回到了屋内,将门关上锁好。 “队长,能探查到是怎么回事吗?”路回捏了捏指尖上从墙角收集的沙砾,开口询问道。 “有点思路,不过还不能太早下结论。” 陆风竹用手摸着下巴,吃了闭门羹他们也不能放弃搜寻情报,其实最好的方法就是等待夜晚来临,他们直接藏匿起来观察墙中的影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这样的方案很难实现,因为就在他们踏入小镇的一瞬间,影子就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现在估计正在想办法对付他们。 “他们并不欢迎我们,可能说服他们给我们腾个屋子也不是那么容易。” 常青川盯着禁闭的门扉,然后又看见队长越过了他重新站在了门前敲着门,里面的人不作理会他便敲个不停。 终于,那老太被他敲烦了,“嘭”地打开门,被陆风竹往手中塞了几张纸币。 陆风竹呲牙一笑:“就当住宿费,我们只是来旅游几天,实话实说,我们一直认为我们这个小镇子是一个很不错的风景旅游区,靠山靠水,风景优美。” “谁跟你我们?” 老太的脸色越来越差,众人还以为她真的嫌弃他们到这种地步,谁料她快速地将纸票放回口袋,生怕有人跟她抢。 “你们就这点诚意?” “啊?” “这个,”她用手比划了一番,“不够,你们人这么多,得加钱。” 第八十八章 墙中穿梭之影 “噗嗤——” 陆风竹当即笑出了声,他乐呵呵道,“钱,噗哈哈哈,钱,我们看起来像有钱人吗?” 他一指身后队员:“这些都是我亲戚朋友,我们组团出来玩的。”又指了指路回:“你看我们还带着未成年。” “未成年”路回刚蹲在角落开始观察沙子,莫名躺枪:“……” “所以你们不给钱?”老太不依不饶,与他们僵峙起来。 “便宜点。” “不可能,我们这是亏本生意,我都不赚你一丁点利润。” “你租个房还讲究什么赚不赚的,一个人一晚五百,三千爱住不住,我可不想晚上你们失踪又让我背负几条人命。” “五百太贵了,你这房子就值五十。”安淡月提议了一声,众人齐齐附和。 明明基金会每年给他们拨的款一分不少,但他们还是喜欢过这种分毫必争的日子,主要不是因为队长提倡“不能让金钱蒙蔽了你们的内心,忘记了生活的冷暖”,而是因为队长抠门。 领导的作风对下属会产生一定的影响,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都会变得比较抠门。 再者,一个人五百,着实太贵了,上次马戏团的门票钱差点没把队长给心疼坏。 路回对队友们激烈的讨价还价充耳不闻,他一心沉浸在研究沙子的乐趣中,因为他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这些墙壁用指甲刮一下与寻常墙壁一致,但是当用附着星辉的手去刮蹭它时,墙壁会流出细沙。 就好像它们是活的一般,也会像寻常动物那样流血,至于疼痛与否不得而知。 “沙子确实是寻常的沙子,墙壁也是寻常墙壁,但偏偏又具有活性。” “要是把它们拆了会怎么样……” 路回把沙子抓在手中,又任凭它们在指缝流出,拍拍手站了起来,发现大家还僵持在讨价还价的漩涡中。 他走了过去,低声问道:“现在讲价到哪了?” 安淡月回应:“五百块与五十块僵持不下,我们也不能当着群众的面暴露……你懂的,估计老人要价这么贵就是想趁危捞一笔,这价钱都快赶上外面酒店的价钱了。” “现在的民宿啊——你有什么办法吗?” 路回摇头:“我估计不太行。” “去试试?” “……那好吧。”路回走到了正在与老太理论的队长旁边,迟疑开口:“五块行吗,我身上只有五块钱。” 顿时,所有人都沉默了,那天阳光明媚,气温却有些泛凉。 陆风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有天赋,各种意义上的天赋……怎么说呢,你比我更适合砍价。” 最终他们也没有成功把价钱讲到五十一个人,而是对半砍价,每人以二百五的价格成功租到了屋子,估计是把老太逼得急了,她最后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是充满恶意的。 “你们最好在晚上祈祷没有恶灵找到你们。” “恶灵抓人会有规律吗,比如提前出现预兆之类的。”路回问她,却被她瞪了一眼,路回表情不变,眼中却有金色快速闪过。 老太的目光当即一黯,她缓缓开口:“墙上流沙,恶灵盯上谁,离那个人最近的墙壁就会在晚上流出沙子把墙角填成圆角。” “即便将沙土铲平也无济于事,沙子会一直流出,填满每个角落。” “而且被盯上的人身上也会出现洗不掉的沙子。” 老太快速地将这番话说完,恢复了清醒,她看见路回在自己眼前,痛骂了几句便离开了,路回自己回到了房间。 这里的民宿只有单间,而且整体而言相当破旧,路回还能在墙角处发现未除尽的沙痕,想想应该是之前被盯上的人造成的。 民宿老板将这里简单打扫了一番,继续租给下一个人。 “黑店。”路回如此评价道,用神力从各个家具上收集了半个指甲盖大小的样品,这些东西并无异常,异常的仅有墙壁本身。 “究竟结果如何还要等晚上才能见分晓。” 他研究完墙壁的碎块整了自己一手沙子,走进水龙头旁想要将这些沙子洗干净,结果这些沙子却无论如何都洗不掉。 路回看着手上的沙子,眯起了眼睛。 “看来你生气了。” “你”指的是盯上他们的神异,或者觉醒者,趁着现在天还早,路回想要出门去搜集更多情报。 他简单向队长说明了一下想法,陆风竹在通讯器那边沉吟良久:“我一直猜想这次的神异是什么,它给我的既视感实在太重,但我们最好祈祷不要碰见的是它,不然这次任务会相当麻烦。” “是什么神异?”路回好奇道。 “有可能是猎犬……算了,也许是我想多了,其他成员都出去搜集情报,你出去也记得小心。” “好的,话说队长你在干什么?” “……我在吃饭,你要是饿了就出去找你师兄师姐要钱去。” 言外之意是:别想管我要钱。 “好,队长你慢点吃,我们不着急。” 通讯被截断。 另一侧,陆风竹的手中拿着一张模糊的照片,其上有一道黑影,仅凭外形来判断有些像一头吐着长舌的狼,但其表面又过于污秽,烟雾围绕着它的身形,令人无法将它的形象具体描述。 “可能真的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过居然真的有觉醒者做到了这样的伟绩,值得赞叹。” “古往今来,多少人对此求之不得……” 他的声音越发颤抖,同时还伴随着深深的难以置信以及喜悦。 “猎犬,是机遇也是风险,是风险也是机遇。” “如果真的是它的话——” 路回此时已经走在了小镇的道路上,难得他可以自己一个人悠哉逛街,奈何这个镇子上的人们看起来皆是死气沉沉一片。 众人人人自危,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失踪的就会轮到自己,自然也不会想去搭理路回。 但这里仍有几个外来的游客一脸乐呵呵地举着摄像机到处拍摄,似乎完全不把镇中的传言当回事。 他们看见路回,还满脸笑容地打了招呼,过来请求合照。 “你是本地人吗,能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个镇子吗?这里哪里有好玩的?” 第八十九章 我只是来旅游的 “这里有吃人的怪兽。”路回一脸冷漠,却把那几个游客逗得乐到不行。 “啊哈哈哈哈,你真爱说笑!” “这里的人都不怎么爱说话,还是你看起来比较面善,果然年轻人就是好啊。” 那几个人自来熟地围在路回身边,有人注意到了他的手,奇怪道:“你的手上怎么这么多沙子?” “挖墙挖的。”路回看着他们,一个新的主意在心中定型,也许……可以利用一下这些人来打听情报。 他闭上眼睛整理情绪,再睁眼已经变得一脸纯然,就像一个真正的专门过来游玩的旅客一般。 “你们也是听过这里的传闻来到这里的?”路回睁大眼睛。 “那当然,神秘莫测的东西谁都喜欢,不过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来这里就图个放松心情。”蓝衣服的男人说道。 “等等……也?莫非你也是游客?” “没错。”他点头。 “说到这里的传说,我听着可邪门了。”路回故作恐惧模样,“你们看我的手,传说中被墙里的恶灵盯上后,人的身旁墙壁就会流出黄沙,皮肤上也会沾染洗不尽的沙砾。” “然后恶灵就会把人抓走,一点点吃掉。” “我不久前发现我的手上沙子真的洗不掉了,按照传闻中的故事发展来看,我马上就要消失了,你们遇见我也算你们倒霉……唉,不管真真假假总归是晦气,有时候生活真的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哇,好可怕啊——你自己都不害怕的吗?” 一个穿着黄t恤的女生捂着嘴:“你说的都是真的?” “肯定是假的,哪里有沙子洗不掉的,洗不掉的沙子是什么沙子?从皮里长出来的吗?。” “这件事很难说,问镇民他们也只会越说越邪乎。” “谁知道你是不是跟那群镇民串通好来坑旅客的,接下来要干什么,拉进特产购物区强制消费?” “你们都想哪里去了,我就是一游客,既不指望你们赚钱也没有镇民给我塞钱,要是你们只当这是个传说故事,问一下不是更能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算了,我想起我还有事,我该走了。” 他不走还好,他一走,游客们认定了是他做贼心虚,生怕他是骗子又去祸害其他人,连忙堵住了他的去路。 “你跟我们一起去。” “你们不担心我是骗子了?” 另一个黄t恤的胖子似乎和身旁的女生是情侣:“我叫朱渝,她是夏芝芝,那个大哥叫刘义涛,你既然说自己是旅客,我见你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是自己来的?” “不,我跟亲戚朋友来的。” “我们本来还想拉你进我们旅游团,虽然现在才勉强三个人——” 旅游团?路回眼睛一亮。 “我可以进吗?” “你不是说你还有亲戚朋友……” “没关系,我主要就是喜欢到处找人一起玩,他们会理解我的。”路回笑眯眯说道,说着说着,带着他们走向卖吃的地方。 “来,我请你们吃煎饼,你们肯定都还没吃饭,一路走来,想不饿都难。” 在路回走向煎饼摊后,他身后的几人窃窃私语起来。 夏芝芝:“你们别说,我感觉这个小孩人还挺好。” 刘义涛:“好什么好,那张嘴太会编了,你们还真信他的鬼话?” 朱渝:“别管信不信,我们来这里就是来玩的,图个乐子——不是,你们还真想让第一次见面的人请客?” 他们相顾一眼,朝着路回走了过去,阻止了他付款的举动。 “你一个小孩能有什么钱,花的都是大人辛苦赚来的血汗钱,我们请你吃了,就当是入队的欢迎礼。” 路回拒绝几次无果,礼貌地道了谢。 于是,他们一群人围在一个小摊上坐着,开始……啃煎饼果子。 啃了几口,小摊老板过来擦拭旁边的桌子,却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路回露出来的手,脸色发青。 众人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怎么了?” 老板支支吾吾:“没什么。” “没什么是什么意思,是因为镇上的传言?”刘义涛一拍桌子,“老板,来跟我们讲一讲呗。” 黄t恤的情侣也起哄着:“对啊,老板,我们都很想听。” 见老板实在不想说,朱渝一激动,往桌子上拍了两百块钱:“这个数也不能说吗?” 老板眼神微动,还是叹了口气,搬了个凳子坐到了他们旁边。 “钱我就不要了,但是这件事……真的很难讲,我劝你们外地人还是趁早离开的好。” “为什么?”路回问,“不是说离开镇子的人都会失去音讯吗?” “那好歹还会有一线生机啊,可惜我舍不得家乡不愿离开,不然,我也该走了。” “……” 路回若有所思。 “再给我们讲一遍那个传说吧。”朱渝激动道,“那些传说都是真的吗,要是真的,那些神秘侧的事物都是存在的对吗?” “天使,恶魔,神仙,土地爷什么的都存在!” “喂喂喂!你都想到哪里去了!”夏芝芝假意斥责他,却也带着希冀的目光看着老板,引发了朱渝的不悦。 路回的手指轻敲桌面:“我想知道的关键点可能与他们都不太一样,我差不多已经知道了故事的大概,但有一点我却百思不得其解。” “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了解的是,第一个失踪的人,他在失踪之前的精神状态。” “嘶——”众人还不觉得有什么,摊主却抽了一口凉气,似乎是在讶异的同时又回忆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物。 他看看路回的手,又看看路回的脸:“你这个年轻人切入点倒是一针见血,怎么说呢,当初第一个失踪的人,原本还是一个比较正常的人。” 路回笑着:“然后就疯了?” “你怎么知道,有其他人给你讲过?” “没有,老板你继续。” 摊主对老板这个称呼很是受用,他环顾了四周一番,随后低声道:“那个人,原本是我们镇走出的大学研究生,人特别聪明,也老实,就是喜欢没事把自己关屋子里捣鼓些有的没的。” “人家说这是科学实验,咱也不懂啊,能跟着人大学生沾沾光,要是我儿子也能考上大学,我都得做梦笑醒。” 第九十章 矛盾的自我认知 “然后呢?” “然后……守村人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摊主把手支在桌上:“每个村都有一个或几个莫名其妙脑袋痴傻的人,他们整天在村子各处转悠,据老人说,这样的人是为了给村子挡灾,大家都把他们称呼为守村人。” “而那第一个失踪的高材生……就有一段时间变成了差不多类似于这样的情况,原本他还只是痴傻,走路歪歪扭扭,身上也脏兮兮的乱往沙子堆跑,乱往土坑里跳。” “再后来,他好像恢复了正常,人也变得干净利落起来,但是却直接从一个傻子变成了疯子,他整天念叨着‘所有人都会死’‘所有人都会死’,然后,他就失踪了。” “这个镇子不断地有人失踪,我们所有方法都尝试过了却根本无济于事。” 摊主唉声叹气:“你们说,这会不会是诅咒啊,我们镇子这是遭什么孽了。” 路回:“看开点,我们要相信科学,一定有什么东西能解释这种现象,所以不用担心。” 众人看向他:“你是真的心大。” “那是当然。”路回试图用指腹擦除手上的沙子,“我一直都相信事在人为。” 摊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手上的沙子意味着什么,你已经被盯上了,不久后你就会像之前的镇民一样消失,年轻人,听我一句劝,离开镇子说不定还能保命。”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神情逐渐变得认真:“对于求知欲旺盛的人来说,如果一些东西得不到解释,他们会变得相当极端。” “当然,我不一定是在形容自己,万一第一个失踪的人也是经历了这样的历程才变成那样……” “不用多想,就当我随口一提。” 接下来,众人又向摊主询问了一些有的没的问题,在得到解答后,满意地离开了小吃摊。 “感觉就像在玩剧本杀一样,真有意思!” 他们还是没有把故事当真,只是当一个好玩的乐子看。 夏芝芝提议他们去镇子附近的山上转转,如果恶灵会出现在墙上,那远离带墙的地方也许可以试试。 刘义涛否决了她的观点,照现在这些离开镇子后失踪的人来看,应该有人尝试过这个方法,但也失去了踪影。 逃到山上,只会加速失踪进度。 “身上没出现沙子并不代表被放过,只要是踏入这个镇子的人,失踪只是早晚的问题……可他们到底被带去了哪里?” 路回整理着脑海中有限的线索,已经把第一个失踪的人列为了首要嫌疑人。 那个人也许是在精神异常的那段时间遭受了污染,侥幸获得了异能。 但他为什么要带走镇民以及外来者们,是单纯想要庇护他们?还是利用他们做点其他的事情,比如……血祭。 “希望是我想错了,但愿失踪的人还活着。” 接下来,路回跟着旅游小团队东转西转,默默在心中记下了走过地方的大致地形路径,还能顺便蹭吃蹭喝。 在路边遇到常青川坐在那里吃面条时,路回朝着他远远地挥着手打了招呼。 常青川看着路回跟着那一众热热闹闹的人大包拎着小包,身上挂满了土特产的模样,险些没被面条给呛住。 路回趁着身边的人购物的契机,走向了常青川,绕到他背后好心地帮他拍了拍背,常青川扭头:“你什么时候搭上的旅游团?” “路上遇到觉得对寻找线索有用就跟着了,他们人很好,还管饭。” “……你还挺聪明,但是蹭饭这种事就不要干了,要是让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们基金会真的没钱。”常青川给路回塞了一些钱,让他去还给众人,顺便自己买点想要的东西。 路回表现得再成熟本质上也还是个孩子,面对头一次接触的新鲜环境,怎么可能没有自己想要购买的事物? “谢谢师兄。”路回接过钱郑重地道了谢,常青川又指了指旁边的面馆:“吃面吗?我觉得这里的牛肉面味道还不错,除了没有牛肉什么都好。” 路回摇头:“不用了,我已经饱了。” “对了师兄,你知道被盯上的人身上出现沙子后,一般几天会失踪吗?” “大致是两天左右,我问出了一些消息,第一天皮肤表面会渗出沙子,那些沙子粘连在皮肤上开始出现如同神经般的痛感,强行祛除与剜肉无差别。” “第二天就会出现幻觉,经常能听到音乐声,而且变得嗜睡,神经衰弱。” “还真是离谱啊。” “对了,你问这些做什么,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路回的手隐藏在白色外套的袖口中,被问及时,也只是摇了摇头:“单纯好奇,要是特征这么明显,我打算去找一下符合这些特征的人。” 他撒了谎。 “师兄,我走了。” “好,再会。” 与常青川告别后,路回摩挲着自己手上的皮肤,沙子具有颗粒感,他试图把沙子祛除,果然感到了钻心的疼痛。 就连神力都无法祛除这些沙砾,但路回并没有因此产生恐惧心理,他也不想去寻找那些跟他有一样经历的人,问了只会得到相同的答复,纯粹在浪费时间。 “也许去第一个失踪的人家里问一下会得到不一样的线索。” 路回站在原地,旅游团的人找到了他,路回告诉他们自己因为一些原因要离开,并将之前的钱交给他们,对他们表示了感谢。 至于为什么要对常青川撒谎……或许是他本质上还是习惯一个人承担一切,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寻找外界帮助。 路回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自私的人。 就算外在表现得再好,他的本质还是对人疏远且充满了不信任,要取得他的信任实在是耗费时间,而且路回觉得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他喜欢利用别人,实在不是一个可以放心交付的好队友。 第九小队很好,之前的第七病院的院长也很好,如果有机会,路回会毫不犹豫地回报他们的恩情,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让自身成长起来,强大到完全不需要他人的庇护。 强大到,他可以成为一方大树,庇护他人。 第九十一章 心理诱导 一个小时后……路回站在了一栋建筑前观望。 “这栋房子应该就是第一个失踪的人的住所,也不枉费我问人问了那么久。” 他上前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锁,很快就被打开了。 从外观上来看,这栋建筑只是一栋二层的自建楼,里面带有一个小院子,但院子里面已经长满了杂草,显然已经无人打理许久。 “他是一个人住,自己走出房门后顺手把门关上,看起来像是上了锁。” “其他人估计都对他避之不及,更不会去检查一下他的家中是否有人,只是很多天没有在街道上见到‘守镇人’,然后就觉得他失踪了。” 路回抬腿踩过那些杂草,发出“咯嗤咯嗤”的声响:“但如果始作俑者真的是他,他会不会还留在现场,要真的开门跟野生的觉醒者面对面,那可就有意思了。” “吱呦——” “咳咳咳……” 路回将门推开,差点被里面的气味给呛到睁不开眼,那并非什么厨余垃圾腐烂发臭的气息,而是类似于一种化学药物的刺激性气味。 他挥挥手将气味拍散,把门大开着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了进去。 里面倒是没他想象的凌乱,顶多就是灰尘多了一些,蜘蛛网结满了房间大大小小的角落。 而且这里的墙角没有成片的沙子。 路回继续深入其中,目光也越发谨慎,他最后探查到了卧室,然后在卧室的墙角发现一块完整的被煮熟的骨头。 上面还沾着一些肉渣。 路回查看了一番,觉得这应该是牛腿骨,人的骨头并没有这么粗。 “再结合队长的那一句‘猎犬’,难不成这家人在养狗?” “嘭。” 有容器被打翻的声音传来,路回当即集中了精神,朝着地面看去——这房间还有地下室。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揭开了地板,既然他被人发现了,就要更谨慎才行。 下一秒,路回在地面半蹲着揭开地板,里面突然一张人脸,路回假装受到惊吓引诱对方露出更多面容,随即冷笑一声,直接把地板一附神力给用力砸了下去。 下方出现人的惨叫声以及重物落地声。 他这才慢悠悠地打开地下室的门板朝着下方看去,借助琥珀带来的夜视能力,路回可以看到下方的人已经几乎半昏厥,脸上肿了一大片。 甚至可以看到有鼻血冒出。 不是吧,这么脆弱? 路回纵身一跃而下,跳到了他的身边细细打量着他。 从年龄上看,这个人确实与之前摊主老板所描述的形象相符合,在路回打量他的同时,那个人幽幽转醒,刚一转目光,就看见黑暗中一双金色的眼睛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他白眼一翻,险些再次晕厥。 路回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四处找找有没有灯的开关,打开灯后,地下室瞬间被光明充斥——这里的环境如同实验室,密密麻麻的玻璃器皿在桌上摆放杂乱,有的里面还有未知的生物残肢。 地上散着多张运算草稿,凌乱的字迹不难看出当事人在计算一些数据的时候内心逐渐狂躁。 狂躁到最后,这些草稿纸被撕成两半,上面出现了鞋印,看来还被踩了几脚。 最令路回感兴趣的是地下室的墙角,没有沙子,它们直接被建成了圆角,看起来也别有一番风范。 “呃——” 许子澄摸着自己的鼻子,感觉自己鼻梁骨都要碎了,但现在还不是在乎这些的时候。 有人闯入了他家,他还看见了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是那只怪物又跟过来了吗!? “嗨,你醒了,不再多睡会?”一道陌生男声传入许子澄的耳朵,他被刺激得连忙回头,直接对上了一双金瞳。 “啊啊啊!”他被吓得大叫,四肢并用地后退,边退边喊,“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神志不清,看来是有过什么心理阴影,路回想了想,露出少见的和煦的笑容。 好久没试过心理疗法了,再用用看也无妨。 “冷静,冷静,已经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你了。”路回站到了他的远处,摊开双手以示自己并没有攻击性,他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令人忍不住去相信他。 “我们都是同类人,我是来帮助你的,也只有我能帮你。” “谁跟你是同类人?立刻从我家滚开,不然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这样好吗?”路回循循善诱,“我一离开,那家伙就会找到你。” “嗯……猎犬……” “对吗?” “猎犬”这个词汇险些让许子澄心脏骤停,他捂着心口,“你怎么会知道。” 路回笑容更深,他向前走了几步:“那怪物一定折磨得你很苦,你纵使觉醒了异能也无济于事。” “对……对!它会杀死全镇的人!” “你想保护他们?” “我想改变结局!” 他痛苦不堪:“但是我已经尝试了无数次,我算不出来,我根本逃不开那头怪物的追捕,有异能有什么用,根本没用!” “在危险面前,我们都是一样的渺小!” 路回又踏出了一步:“渺小吗?” 他唤出镰刀,黑色星辉从墙角渗出,似有万千星系在其中运转,一头巨型黑龙的身影若隐若现地盘伏在他的身边,发出低吼声,喷出火焰直冲许子澄。 许子澄的瞳孔缩成针尖般大小,他根本躲不开。 他惊呼一声,闭上了眼睛,却迟迟没有感受到灼热,他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巨龙的烈焰被四处围来的星辉阻挡,黑龙的身影随即消失。 路回撤回神力与镰刀,询问道:“现在还觉得渺小吗?” “你作为一个觉醒者,不能与其他觉醒者接触,后果只能是坐井观天,自甘弱小。” “个人的力量羸弱,不代表群体的力量羸弱,我见过有觉醒者被称为传奇,也有觉醒者可唤动天象,引发陨石坠落。” “我们会帮你,所以你还在害怕什么呢?” 路回已经走到了许子澄的身前,环抱双臂微笑看着他:“不用害怕,已经没事了。” “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吧。” 第九十二章 时间与空间狂想 许子澄头脑越发混乱,他本能地觉得不应该去相信眼前的人,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在影响他的思维,令许子澄忍不住相信了路回的话。 这一切感觉来得莫名其妙,但路回接二连三的问题已经让他无暇思考。 在被问及人们皮肤上出现的沙子是怎么回事时,他又开始摇头:“不是我干的。” “是你让人们失踪的吗?你把人们都弄到哪里了?” “不是,不是我干的。”他恐惧道,“我什么都没有做。” “不是我,根本就不是我!” “好,我知道了,你冷静一些。”路回察觉到了他的精神即将失控,“我相信不是你。” “你愿意相信我?” “当然,一直以来压抑着内心很辛苦,没人愿意相信你,大家只会把你当疯子的感觉我也体会过,所以才说我们是一类人。” “你可比我轻松多了,起码没人束缚你的自由。”路回试图安慰他,却被他反驳。 “不,你不明白,有些东西远比失去自由恐怖,我在被猎犬追捕,那些皮肤上带有沙子的人也被它追捕——另一个我想要拯救他们,但根本什么都做不到!我们都是废物!” 另一个“我”? 他逐渐目露癫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在地下室跑来跑去,他跑到墙角:“你看这些墙角,只要把墙角弄成圆形,猎犬就不能从墙上钻出来了——” 路回想起了那些会渗出流沙的墙壁。 所以流沙的真相是有人趁着猎犬出现之前把它盯上的人提前隔离并带走? 他又接着说:“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再不成功,镇子里的人都要死,猎犬也会跑到外面。” “如果你真的和我是一类人,你会帮我的对吗?” 这就开始拉拢阵容了? 路回伸出手敲击了几下墙壁,发现它们是实心的,并不存在内室的问题,也杜绝了所谓“另一个我”袭击的可能。 他回答:“我当然会帮助你,因为我是一个好人。” 许子澄怎么想这句话都很可疑,他感觉自己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但又找不到哪里不对劲——他的思绪完全被带偏了。 他看着眼前白外套黑裤子的年轻人信誓旦旦地对他保证,所有的觉醒者都会站在他这边,因为他干的是一件伟大的事情。 所有觉醒者? 不不不,他并不想加入任何一方队伍,无论是秩序、教会、还是神异调查基金会许子澄通通都没兴趣。 他想要得到帮助,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要加入他们,在获得异能后,许子澄没少收到来自他们的“关爱”。 许子澄也并不认为自己自私,不加入任何一方能保证他的绝对自由,只要他是自由的,他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异能最大程度地保护镇民。 他的异能太过特殊,如果被那些人抓到,也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 在星辰之力的影响下,许子澄忍不住把这些话向着路回透露了几分,他只是一个八阶的觉醒者,根本难以抵挡吸收过三具旧日化身后增长飞速的星辰神力。 “你的异能是什么?”路回问。 “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路回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重复了一遍他刚刚说过的话。 许子澄后知后觉地捂住嘴。 路回远离了他。 “你说你不想加入任何组织,我们为什么不能自创一个全新的组织呢,以后你就是组织的老大,想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人会阻拦你。” 许子澄不敢置信:“你疯了吗,自创组织!?那些大势力怎么会放过你!” “被发现只能说明组织运营有问题,说明你还不够苟,这样吧,现在我们新建一个组织,你是老大,我是赞助,就叫圆角吧。” “不是,这……” “谁赞成,谁反对?” “我……”许子澄默默举手。 路回看了他一眼:“反对无效,就这样,新组织成立了,我们可以用这个组织干我们想干的任何事,至于成员——该有的总会有的。” “为圆角的成立欢呼吧。” “好草率啊!这槽点也太多了!”许子澄哀嚎一声,被路回上前拍了拍肩膀,表示自己可以为其阻碍官方的视线。 最后哄得许子澄一把鼻涕一把泪,直言世上还是好人多,恨不得把自己小时候被人一脚踹进蹲坑或者暗恋过自家宠物狗的事都全盘托出,路回听得也是一愣一愣。 不是,兄弟,大可不必说得这么清楚! 根据许子澄所介绍,他的异能时光回溯最长可以回溯到一个月以前,代价是对大脑的损伤,这种损伤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而且胡乱使用回溯异能容易造成时光扭曲以及时间谬论。 路回打从心底觉得,这个人被各方势力追捕不是没有原因的,涉及到时间的异能最起码也是s级,而且这个人现在只是八阶。 他在心中已经给许子澄打上了人傻,好骗,目前较弱,潜力大,能力特殊的标签,这样的异能,没有组织会不为其疯狂。 他的能力现在就可以做到许多事,一旦这样的能力成长起来,未来会发生什么也未曾可知。 但据其所说,这个时空还存在另一个许子澄,也许是过去或是未来的他来到了这里,试图再度解救小镇的未来。 也许可以用这样的能力影响旧日天灾…… 路回陪着许子澄蹲在墙角,商讨着应该如何应对猎犬的威胁。 “话说回来,你见过未来或者现在的自己吗?” 许子澄摇头:“不同时空的自己不能相见,但那应该是未来的我,或是现在……或是过去……或者平行时空,等等,时间!时间是什么,空间又是什么,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存在,又以何种姿态存在——” “我在哪,我又该在哪!?” 眼看着他抓着头发精神又开始变得异常,路回抬头看向屋顶,沉默不语。 “这些问题很难回答,你要问为什么……因为我学历也不是很高。” “天天思考那么多问题再加上异能使用过度,你会疯简直太正常了,要是被官方带走,你这样的人可能最后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九十三章 追逐时间的猎犬 “所以你不用想太多,以你未来的自己出现在这里的表现看,他的智商完全超过了你,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完全高兴不起来,我总感觉你是在嘲讽我傻。” “能意识到这些说明你很有发展前途,你要拿出组织首领的气质。” “什么组织,我们组织甚至都没有成员……” 他大脑越发混乱,然后突然感觉自己手中一凉,路回让他伸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往那里塞了一只黑色蜥蜴。 那只“蜥蜴”当着他的面伸出分叉的舌头舔了下眼睛,许子澄被吓得一激灵,寒毛颤栗。 “现在不是有了。”路回道,“这个小家伙叫小黑,以后会辅助你把圆角发扬光大,你们好好相处。” 同时他还不忘暗中叮嘱黑龙:“盯着他。” 小黑弯起了眼,再次用舌头擦了一下眼球,瞳孔逐渐缩成针状。 “谨遵您的意志,吾主。” 在场的几人还不知道,今天看似玩笑般创立的名为“圆角”的组织会在未来的觉醒者中掀起多大的风浪,现在他们只关注眼前的事——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许子澄根本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我曾经有几次受不了痛苦回到过去,想尽办法借他人的手把自己给抹杀。”他说。 “然后失败了?” “不……有一次我成功了。”许子澄闭上眼睛,视线陷入漆黑,“但是现在的我还活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路回立刻接话:“平行时空。” “对,所以我永远不知道来自未来的我是恶是善,但是有一件事我很想说……” “什么事?” “我从没在其他时间段见过你。”许子澄陷入了思考,却立马避开了这个话题,路回还来不及询问他具体怎么回事,就听他说道,“猎犬会追逐穿梭时间的人,所以它绝对不会放过我。” “镇子的灾难也因我而起,我必须对他们负责……我必须变得强大,强大到足够摆脱时间诅咒。” “我想要杀死……延达罗斯猎犬!” …… “延达罗斯猎犬……” “它们会追逐时光旅行者,想尽一切办法撕裂一切穿梭时间的人,很难被摆脱,这种生物长相并非狗的模样,而是彻彻底底的怪物形状,可以寻找一些圆形的洞窟躲避它们,或者用特殊神异幻化物将墙角填充让它们误以为这里没有供它们现身的地方……” 陆风竹坐在床边,手中是总部提供的资料。 “既然有猎犬出没在这里,说明它已经嗅到了穿越时间的人的气息,跟猎物有关联的人它也一个不会放过。” “啧,真是相当古老又麻烦的生物,大老远追人也不嫌累,说多了就是活久了吃饱了撑得。”陆风竹如此评价道。 再想想接下来面临的天灾,无非就是邪神打架人类遭殃而已,但人类渺小得如同蝼蚁,蝼蚁也根本不可能劝动大象换个地方打架,不要毁坏它们的家园。 人类还是太过于弱小。 “弱小即是原罪。”他收起手中的资料,起身,“我得想办法去找到猎犬……” 然而陆风竹刚刚有动作,阴森的声音骤然从他身后响起:“不要多事。” “哦,为什么呢?”他转过身,与墙上攀爬的蛞蝓虚影面对面。 “格拉基冕下。” “你还真是敢直呼吾名——” 格拉基的虚影在墙面上扭动了一下身躯,又突然跳在木床上,祂的身体占据了大半个床铺,但这还远非祂的体型极限。 “我很喜欢你们新的成员,我欣赏他深谋远虑,表里不一的疯狂因子,他的灵魂中也有令我喜爱的气息。 这样的人安于束缚实在是太可惜了不是吗,我可是很难真心去夸赞谁,如果说你们令我想到某些化身或是较弱的旧日存在,那么他令我想到的,则是一位超出你们想象的强大无比的神只。 所以,你们最好安分一些,不要妨碍我的好事。” 格拉基的棘刺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祂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延达罗斯猎犬并不能帮助你。” “你的老朋友们也不会因为时间回溯而完好无损地回到你身边,呵呵呵呵……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见见他们,只要你前往我的本体封印所在——” “你废话真特么多。” 陆风竹默默往嘴里叼了一根烟,打了个响指,烟草自动引燃,同一时间,也有烈火席卷在蛞蝓虚影之上,格拉基的虚影冷哼一声,身形逐渐淡化消失不见。 烈火随即熄灭。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烟雾氤氲了他的面庞。 “威胁我,还当着我的面要对付我的队员,忘了当初是谁打得你们满地找牙了吗?” 他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是我啊。” 陆风竹感受着体内的污染再次被格拉基所牵引,默不作声地抽完了烟,将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中,又去洗了一把脸,将嘴角的血迹洗净。 但说没有顾虑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于格拉基评价路回的观点。 超乎常人想象,强大无比的神灵……是哪位? “觉醒者的异能本质上也属于污染产物,它们来自不可名状,但路回的异能确实过于怪异,难不成这份怪异并非来自旧日!?” 月色拉开了帷幕,又被乌云遮蔽。 黑暗中,急促而单一的乐声响起,双目紧闭的人们穿着睡衣推开了家门,把自己摆成奇怪的形状前行着。 拐角的墙壁处,两颗脑袋探出。 许子澄一回头,看见一双于夜晚中反光的眼睛,差点又尖叫出声,路回连忙用神力封住了他的嘴。 不得不说,许子澄提供的方法很可靠,只要失去听觉再稍微施加异能屏蔽,就完全不用担心会变得像那群呈“o”形梦游的人一样。 他们现在可以依靠嘴型进行交流,二者的夜视本领也都还可以,但许子澄痛苦地表示,路回封住自己的嘴,自己根本开不了口。 “你想说什么?”路回解开神力无声地询问。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万一被发现了就完了。” “被谁发现?” “被谁发现都得完!” 第九十四章 来自未来的呼唤 路回面不改色,倒是他神情惊恐:“你为什么要拉我出来,你的眼又为什么这么恐怖?你是人还是怪物?” 许子澄有太多的问题想要询问路回,路回也耐心地一一回答。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拉你出来还是很有必要的,待会躲起来不要发出动静,小黑会帮助你隐蔽身形,至于眼睛——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异能也是。” “另一个时间来的你在干的事情明显更诡异更像怪物,不要去关注有的没的,关注重点。” “好吧。”许子澄小鸡啄米式地点头,又注意到了更远处屋顶上几道一闪而逝的身影,他还来不及喊,路回就认真地用口语对他说道:“别乱出声。” “那些是谁……神异基金会的人?还是教会……他们是来抓我的!?” “我问你,有人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吗?” “没有,我平时出门戴口罩,就是今天出门出得急。” “……那好,你藏好,要是被发现了就咬定自己是普通人,别露出自己有异能的表现,因为他们现在在找的不是你。” 路回目不转睛:“未来的你优秀的表现成功吸引过去了他们的注意力,只要你想,你完全可以在白天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与他们擦肩而过,没有神异的鉴别他们很难发现自己要找的就是你。” “恰好出门时他们只敲定了一个范围,主要想对付的还是猎犬,其次才是野生的觉醒者。” 许子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你怎么这么了解他们?” “因为那是我队友。” “哦哦。”许子澄整理了一下被头顶蜥蜴弄乱的头发,等到路回的身形向后移动,隐没在黑暗中他才发现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啥,啥队友!!!” 他今天究竟是和谁一直待在一起,官方的人!? 官方的人教他躲避官方的人?是这个时间线不正常还是他不正常。 “我就说穿梭时间多了会变傻的,完了完了,我就不应该胡乱穿越,这个时空它肯定有问题——” 许子澄心生退意,想要趁机逃跑,头顶上那条蜥蜴却突然爬到了他的脖子上,头与尾刚好绕脖颈一周。 小黑对他传音:“首领,拿出您的气概来,那位是不会害您的。” “祂是天底下最好的领导。” 狗屁最好的领导,这心机不拿去忽悠延达罗斯猎犬都可惜了,幸好自己发现得早,现在逃,立刻逃。 虽然时间异能还在冷却期,强行使用会导致再傻几年,不过那种感性的痴傻并不会影响到他的运算能力,他还可以继续研究自己喜欢的事物。 “我不陪你们玩了,告辞。” 他准备穿过墙壁,只要穿过身旁的墙,他就可以回到几天前,立马搬家,搬得离路回远远的,实在不行就多挖几个地道出来。 他搬地下住。 然而他刚有这个想法,脖子上的蜥蜴突然咬住了它自己的尾巴,许子澄的脖子被勒得更紧,窒息感与恐慌感随之而来。 小黑的传音已经带上了几丝不耐烦:“告诉你一件事,我有剧毒,不想死的话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你只要敬请期待吾主的表演就好。” “祂是不会害你的,但是我会,我没有祂那么仁慈,现在我离你那么近,真想一口把你咬死,愚蠢可憎的人类肉质还是可以的,呵呵呵呵。” 许子澄感觉世界失去了光亮,他的眼在冒金色星星,直到蜥蜴松开了咬住尾巴的嘴,他才得以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但下一刻,这只蜥蜴瞳孔扩散,睁大了眼睛,又装作一脸可爱无辜模样。 “在你的实力得到我的认可之前,我会一直盯着你,加油啊首领。” “……”许子澄浑身颤抖,手脚冰冷且麻木。 蜥蜴和路回,当真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生物。 “唳!!!” 乐声还在不断吹奏,笼罩了整个镇子,一个把自己笼罩在迷雾中的男人一边吹响自己手中的简易乐器一边后退,引得梦游的众人跟随着他一齐行进。 当他走到一面墙壁旁时,一只巨大的利爪令人猝不及防地从墙面抓出,但男人却面不改色,他继续吹奏,墙壁上瞬间渗出流沙将利爪吞并,与墙壁一同变成了沙堆。 而附近已经出现了不少这样的沙堆,到了早晨,它们就会重新复原成墙壁,但随着利爪的攻击越来越频繁,沙堆的形成速度也越发缓慢。 “最后一次了,把所有人都带到一个没有神异,没有异能,人们都可以安居乐业平安度过一生的时空。” 男人露出了真面容,与许子澄有七八分相像,但面部更为消瘦,轮廓也更加深邃。 他是来自未来的许子澄。 “许子澄”并不想看着悲剧重演,无数次面对着镇民的全体死亡让他几近失智,他若是死亡便会成为神异,成为新的延达罗斯猎犬——这根本无解。 这是一个时间闭环,他逃不过,一直以来与延达罗斯猎犬的追逐中终归是他落了下风。 “路回,我必须找到路回,这是仅有的一条路回存在的时间线。” “许子澄”焦急地观察着梦游的人群面孔,但根本没有在这些人里面发现路回的身影。 他实在有些烦躁,延达罗斯猎犬接二连三的攻击也让他逐渐愤怒,但他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放下手中乐器,自顾自说着一些常人听来莫名其妙的话。 “许子澄”的表情变得虔诚无比,双手置于胸前,摆放出一个奇异的姿势。 他在低语。 “崇高混沌中最刺目扭曲的星辰—— 无尽群星之主, 诞生自虚无的破碎者, 虚无重启您的国度, 旧日是独属于您的篇章。 您的信徒在此祈求您的垂目, 赞美星辰!” 路回本来准备与远处的队友们汇合,却突然扭头看向了“许子澄”所在的方向,眼神诡异到吓人。 良久,他弯起了嘴角。 满天星辰似乎发生了一定的扭曲。 “没想到我还能在现世发现星辰之主的信徒,原来我还能活那么久啊,真是可喜可贺。” 第九十五章 伟大崇高的星辰 既然从未来前来的许子澄颂念了星辰之主的名讳,而路回自认为他自己绝不可能把星辰的颂词给告知他人。 那么只有两种原因,其余人告知,或是未来世界星辰之主苏醒并降临了。 在路回心中,从来不曾将自我与星辰之主归为一体,化身与本体尚且有区别,更别提他与星辰之间这种奇妙的关系。 他必须时常提醒自己,不要被迷惑心智,一旦他真的把自己划离了人类,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无所不能的神,到时候恐怕一切都晚了。 “我就是一个冒充者,哪里懂什么邪神。”他自嘲两声,然后暂且不理会那边急到发慌的“许子澄”,奔向了队友那边。 “进展怎么样了,发现猎犬的弱点了吗?”路回与他们继续用口语交流。 常青川摆摆手:“延达罗斯猎犬根本无法用寻常的攻击命中,它看起来也对我们充当的诱饵没兴趣,只是一心想吃掉那些梦游的人。 安淡月对他的话进行补充:“按理说我们应该现在就去追捕诱人梦游的觉醒者,但奇怪的是,我们根本无法具体发现他的位置,他的身形不定,与猎犬如出一辙。” 路回若有所思,环顾了他们一周,没有发现陆风竹的踪迹,不由感到疑惑:“队长呢?” “队长说要试着向总部申请对付延达罗斯猎犬和抑制时间穿梭的神异,到现在都没回来。”白夕照道。 路回:“我觉得比起那些,我们还应该申请几个可以脑海传音的东西。” “话说回来,那个觉醒者是几阶?” 众人沉默片刻,常青川道:“我们现在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更别提查出他是几阶了,但这是总部派下来的任务,理应是在我们能够完成的范围之内。” “万一是刚好和队长平级呢?” “那基本不可能。” “我知道,但是以防万一,我还是想去看看。”路回扭头看向“许子澄”的方向,却意外地看到了隐藏在边边角角处的人。 他眼睛一动:“那也是我们的人?” 众人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远处角落的人影不断移动,匍匐在高处很容易发现。 安淡月:“那些人是……秩序!?” 白夕照:“果然,他们也对这次的觉醒者很感兴趣,还真是死咬不放,哪里都能看见他们。” 常青川:“接下来怎么办?” 段宫:“静观其变,看看他们怎么处理延达罗斯猎犬。” 路回本想去探查未来许子澄的想法也被搁置,他现在十分好奇秩序的人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 回想起秩序,他就忍不住想到谢问寻,顿时对这个组织失去了所有好感。 那个人现在被星辰之主曾经的信徒选中成为邪神化身,在梦境里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开。 路回并不打算让他醒来,要是醒来,沦为化身的谢问寻还不知道会带来怎样的灾难——他完完全全就是一颗灾星。 第九小队的众人就像看好戏一般呆在房顶,准备坐山观虎斗,未来的许子澄可就遭了殃。 他现在有苦说不出,有神召不来,在颂念了几遍星辰之主的颂词无果后,他本来都要放弃了,就在这时,一群人不知道从哪里冲出,将他包围。 “你就是……觉醒了时间异能的人?跟我们走一趟吧。” “秩序的人?” “许子澄”怒视他们:“本来心情就不好,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瞬息之间远离了身后的墙壁,那些墙角的沙子被大风吹散,巨大的黑影从中扑出,张牙舞爪,一口咬上了秩序之人的身体后重新飞回。 黑影掠过,几人随之倒地,他们的上半身已经消失不见,内脏与血液混杂着散落而出,甚至还冒着腾腾热气。 “好吃吗?” “嗷吼——”猎犬几口将食物吞下,又面目狰狞地冲着“许子澄”而去,却在瞬息间被墙壁上的沙子操纵着身体硬生生转了个向,袭向了秩序众人。 为首的几人躲开了猎犬的攻击,看着它重新进入墙壁,阴测测地笑出了声。 “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刚刚停下了吹奏。” 而这时,梦游的人也停下了行进,他们站直了身体,依旧闭着眼睛沉浸在梦乡之中。 更多的人从阴影处出现,将这些人围住,对着他们举起了武器。 “跟我们走,或者让我们杀了他们,选一个吧。” “真无耻。”许子澄想要控制流沙攻击他们,几个秩序的人被地上的流沙变成的尖刺洞穿,但更多的人则是毫不留情地将武器刺进了镇民的身体几分。 他们目光狡黠:“我们人多,可以尽情陪你玩,但是你觉得这些人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啧,一群恶心的虫子。”他后退一步,无形的波动自他的身体溢出。 【时光停滞】 “吼!”异能刚刚发动的那一刻,延达罗斯猎犬像发狂一般撞击着流沙的屏障,强力且频繁的攻击将沙子扬得漫天飞舞,如同一场剧烈的沙尘暴。 “吾主,我一直坚信着您的存在。” “就当最后一次。” “请回应您最卑微的奴仆。” “崇高混沌中最刺目扭曲的星辰—— 无尽群星之主, 诞生自虚无的破碎者, 虚无重启您的国度, 旧日是独属于您的篇章。 您的信徒在此祈求您的垂目, 赞美星辰!” “如果您真的存在于这个时空,那就现身吧,我愿将这里所有的秩序之人的生命献祭于您。” 狂风沙暴越发激烈,“许子澄”的头发与衣襟被吹动,随风狂乱翻飞,而猎犬的攻击似乎随时可以到来,将他撕裂为两节。 “轰——”沙上的屏障出现了裂痕。 “许子澄”几近绝望。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不知道进行了多少次的死亡降临,但这时,沙暴突然停滞。 无尽的星辉迅速蔓延,将他拉进了一个宛若宇宙的领域,在这片领域中,盯得那些星辰太久会使得生命的灵魂变得扭曲癫狂。 路回站在他的面前,不由觉得好笑:“你的献祭方式跟我有的一拼,看来大家都喜欢随便拉些东西就开始献祭。” “许子澄”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白衣服的年轻人,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 “您是……星辰之主大人!?” 第九十六章 恐惧无处不入 “什么星辰之主?”路回连忙否认,“别乱叫,我不认识什么星辰之主。” “我是……” “您是绯红月亮最忠诚的信徒。” “许子澄”接了他想说的话,路回有些吃惊,然后就看见“许子澄”直接“扑腾”一声半跪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未来世界的您本体确实降临了,祂破灭了双月,却也造成了比天灾更严重的危害,时间是不可测的,一旦走错一步就会造成不计其数的错乱后果。” 路回微微睁大了眼睛。 “我穿梭了无数时间,耗死了无数的自己才找到了您,首先希望的就是您来阻止延达罗斯猎犬——阻止我。” 他痛不欲生:“那条猎犬,就是我自己,从一开始出现毁灭小镇的延达罗斯猎犬,就是其他时空死亡的我,如果真的能解决一切的话,我真希望从一开始就没有觉醒这种异能。” “吼呜——” 猎犬游荡在星辉覆盖之外,不断地撕咬攻击着这边的领域,它不受时间停滞的限制,可以自由穿梭于时间长河之中。 怎样压制它确实麻烦,因为仅凭路回现在的能力难以在延达罗斯猎犬手上坚持太久。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解决麻烦?” 路回召唤出了武器谨慎道:“你都直接叫我星辰之主,又说未来星辰的本体会毁灭一切,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因为您是群星的希望,您是所有时空中仅有的携带人性的‘个体’,您是唯一。” “啊,赞美您!” “赞美你个大头。” “您怎么能说脏话呢,一个合格的神是不能说脏话的。” “我——” 放狠话归放狠话,在星辉屏障被撕裂的一瞬间,路回迅速撤回了神力,并将那些神力附着在镇民的周围,然后命令“许子澄”撤掉了时间停滞。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流沙又重新将猎犬拖回墙壁中。 秩序的人回过神来,惊奇地看着路回:“怎么又多出了一个人?”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个小鬼很眼熟吗,最近发布的任务榜单上好像看见过他——” “啊,我当是谁,这不是基金会他们当宝的sss级觉醒者吗,那身白衣服在晚上也这么显眼,怎么办,杀了还是抓走?” “那还能怎么样,直接打个半死带回去不就行了,说不定还能领个功。” “不用说不定,完全可以领头功了!这可是绝无仅有的sss级,那群研究员肯定会乐疯了。” 路回也没想到怎么会在这里被人给认出来,“许子澄”还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快用您那无敌的头脑想想办法啊,路回大人!” “……”路回扭头看向他,“你能召唤未来的人或者生物过来吗?” “不能。” “那就用沙子困住他们,把地面变成沙子形成流沙让他们都陷进去!” “许子澄”下意识按路回说的做,路回又让他把镇民那边的沙子升高送上了屋顶,星辉依旧笼罩在他们的体表。 秩序之人似乎预料过了这一幕,摸出了一件神异阻止了他们继续往流沙中陷入。 这次的人可不像路回他们遇见的小喽啰,确实是有些能耐在身上,也难怪能暗算神异基金会成功导致收容失效。 几人阴险地朝着这边举起了枪,路回也面无表情地朝着对面举枪。 这种情况下,就看有没有人敢去拼一把,先行开枪。 “许子澄”在一旁怒目圆瞪:“卑鄙,枪这种东西就不应该被允许使用!” “不要紧。”路回准备试着与纳特亚或幸运羽毛沟通,让对面的攻击落空,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在一瞬间拉月兽出来挡子弹,但路回突然注意到他们里面有个人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 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先行开了枪,“砰”地一声,路回眼睁睁看着他的枪口冒出了红光。 “咔——” 下一刻,那神异子弹被斩落,段宫举着刀站在路回面前,然后,他的队友们一同出现。 白夕照二话不说给了不远处的敌人一锤子,重锤落地,地面以锤面为中心出现了半径两米的裂痕,然后那些裂痕中爬出了幻影,人们会在其中看见他们此生最害怕的东西。 但它的效果只针对敌人。 其余人一齐拔出了刀,长短不一,这种刀是本部统一配置,可以根据个人需求选择长短以及单刀还是双刀,但路回的刀还没有锻造成功,所以他暂时没有。 再者说,路回觉得阿塔尔之镰就很好用了,有没有新武器都无所谓。 “你跑得还挺快,我们都没发现你什么时候从屋顶消失,结果你就和秩序的人打起来了。” 现在也不用担心出声会不会被发现了,直接开打才是最省事的。 路回看向面目错愕的“许子澄”,向队友说明道:“他停止了时间,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情况,这个人不是敌人,先灭了秩序才是关键。” “懂了。”众人毫不留情地朝着秩序的人发动了攻击,敢打他们的人主意,那就要做好与他们为敌的打算。 在恐惧幻影的威胁下,敌人的面目露出了绝望,有人看见了数以万计的虫子,有人看见了自己的债主,也有人看见了自己家人那濒死的面容。 “沙沙沙——” “为什么还不还钱,再不还钱我们就立刻把你的房子变卖!” “不想死,我们还不想死,你为什么逃出去了,你怎么不能去死,凭什么你能代替我们活下去!” 无尽的幻影从地底涌出,安淡月提刀用刀背抹过了他们的身体,被触及的人皮肤变成凝胶样的物质,随后直接全身变成了果冻。 常青川将那些果冻物质晶体化,变成了水晶后,其余人将它们砍碎。 碎裂的水晶落在地上,迅速失去光泽,化为石头。 路回看见地上还有石头在跳动,担心它们会复活,直接用镰刀伸在了地上,星辉覆盖而出将它们全部侵蚀。 他“咦”了一声:“这些人身上携带的污染很重,他们真的有必要为了视人命如草芥的组织拼命到那种地步吗?” 第九十七章 是那个男人! “谁知道秩序许诺给他们什么呢,教会还能理解,无非就是希望从神那里获得力量,但秩序我们是真的理解不了。” “这个组织在几百年前就有了,凭空冒出,然后与我们为敌了几百年。” “奇怪的组织。”安淡月如实评价道,但接下来更奇怪的事发生了。 又有更多的人从各方角落中慢慢走出,把他们团团包围。 “这些人又是从哪里出来的!?” “遭了。” 路回心中有不祥的预感,他立刻心灵沟通黑龙,让它把现实的许子澄看好,实在不行就让他被墙中的猎犬抓走。 “记住,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可以直接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落入秩序手中。” “谨遵您的意志。” 小黑刚刚在脑海中回应完路回,就有脚步声从胡同深处传来,许子澄屏住呼吸蹲在墙角,尽量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明显就是冲他而来。 “别出声。”小黑叮嘱他,然后立起脑袋爬到了地上,幻化身形成为了一条高达一米的大狗。 “呜——汪汪!汪汪汪汪汪!”它摆出了凶狠的架势朝着脚步声跑出了一段距离,然后远远地冲着对方吼叫,想要装作寻常的狗将对方吓跑。 但那人不仅不逃跑,反而朝它随手弹出一指,瞬间,大狗的头颅被洞穿,直接倒地,整个过程没有被人正视一眼。 小黑心中大骇,地上的大狗瞬息被分解,变成无数亡灵朝着来人袭去,而自己的本体则迅速找到了躲起来抖如筛糠的许子澄,把他变成了灵体状态推进了墙的另一面,它则变成了许子澄的样子蜷缩在墙角。 “喂,喂喂。”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来人的面庞渐渐在月光下显现,是一个脸上有很长刀疤,被刀疤贯穿的那只眼睛戴着眼罩的男人。 “你就是许子澄,ss级【时光变换】异能的拥有者?”他摸出一张照片,仔细比对了一番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胡茬,“相似度在99.9%,但是气味很奇怪。” “怎么才能确定你就是真的许子澄呢?”他盯着蜷缩的人摇头晃脑,似乎颇为疑惑。 “对了!”他想到了好主意,“你不是会时间异能吗,我要踢爆你的头,要是你能让头回到被踢爆之前的样子,那我就承认你是真的!” 地上的人抖得更厉害了。 “我要开始踢了——” 他的脚上附着着罡风,向后摆动,铆足了力气狠狠地向这边踢来。 小黑瞳孔一缩,这招附着了异能,那双鞋子还是神异物品。 不能接。 地上的人迅速抱头下伏,险险躲过了男人的一踢,但头顶的砖墙却被巨大的冲击力所洞穿,发出了巨响。 尘埃落定,另一侧的许子澄目光恐惧地隔着洞看向这边,猎物与猎人仅有一墙之隔。 男人弯下腰,也隔着洞对着他挥了挥手:“晚上好,你也是许子澄吗?” “呃!”许子澄毛骨悚然,他想要说话,但是却发不出声音,他头一次感觉自己与死亡的距离如此相近,死亡并不可怕,死之前的恐惧才最令人难熬。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他想要发声,但“啊啊”了半天,也没有发出一句完整清晰的话来。 “轰!!!”墙外的男人又飞起一脚,彻底将墙壁踢穿,他踩过碎裂的砖块朝着许子澄走去,但下一秒,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他拍来,男人朝着爪子伸出拳头,毫不留情地将利爪洞穿。 小黑此时已经变成亡灵黑龙,它并不在乎自己爪子上的伤,但是许子澄绝不能落入别人的手里。 它张嘴咬上男人的肩膀,然后狠狠地将他甩到一边,紧接着迅速冲到吓傻了的许子澄身边叼起他就跑。 许子澄完全神志不清,开始傻乐呵起来,他笑了几声,然后伸手拍了拍黑龙的嘴:“哗哗,大蜥蜴,我们是不是要被杀死了啊。” “闭嘴!你个愚蠢的人类,你烦死了!” “嘿嘿,你不是第一个说我烦的,大蜥蜴,你怎么不飞啊,是因为你的翅膀太短,飞不起来吗?” 小黑嫌弃他太烦龙,直接用一个团子状的亡灵堵住了他的嘴,世界总算清净了,但这个烦人的傻瓜又开始鼓掌。 他不说话了,开始在小黑的脑海里传音:“那个大个子跟上来了!哇,他的速度好快,大黑蜥蜴你要加油跑!” “他在狂奔!” “他越来越近了!” “他要抓住你的尾巴了!” “他抓住了!” “轰隆——”一声,巨龙的尾巴被男人抓住,直接甩了几甩扔向了天。 许子澄兴奋道:“大黑,你在飞耶!” 小黑感觉自己头眼昏花,不知道救这个家伙到底有什么意义,还不如直接杀了的好。 它只是一条八阶的小黑龙,它做错了什么要遭这样的罪,但是小黑龙也很羡慕洞窟内的先驱前辈们能够向星辰献祭,得到强大的力量和帅气的样貌。 可以的话,它想得到自家神明的嘉奖,要是它能成为半神,它做梦都能笑醒。 “这个人我必须保住,做事就要做到最好!放心吧,虽然你是个愚蠢的人类,你们人类又经常抛弃深爱着你们的猫猫狗狗,但是我是不会做那种事的!” “一切为了吾主。” “为了——星辰大人!!!” “吼!” 它在空中怒吼一声,目光凛然,觉悟之间,它的身形渐渐变大,双翼也逐渐伸展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它挥动拍打着双翼,如同一颗流星一般划过天空。 它,进阶了。 七阶神异——【亡灵黑龙】! “太棒了!”许子澄冲它竖起了大拇指。 小黑冷哼一声:“看来你们人类有时候也不算太没用。” “诶嘿嘿嘿……呼呼,飞啦!” 他的声音继续在小黑的脑海中傻乐呵:“又有一个鸟在飞!” “什么!?”小黑迅速扭头,看见之前追逐他们的男人凭空飞在空中,对着这边紧追不舍。 它心底“咯噔”一声。 巨龙的飞行速度在所有生物之中都是顶尖,它们本来就代表了绝对的,顶尖的力量与速度。 这个人居然还能追过来!? 第九十八章 生日大惊喜 他是怪物吗!? 人怎么可能飞过龙! 小黑内心几近绝望,上一次绝望还是星辰之主大人一脚把它踩碎的时候,每一次,它遭遇的都是来自实力上的碾压。 “可恶的人类,要是吾主在你这个位阶,他一定能一脚把你从这里踹进深海的拉莱耶城!” 它叼着口中的人拼命向上飞,但嘴里的人脸色越来越差,小黑意识到人类可能承受不住高处的低温与缺氧,但反观身后追逐他们的人—— 脸不红气不乱,哪里有一点儿不适应高空的模样,这家伙真的是人吗? “吾主,我可能快要坚持不住了……” 它终于忍不住向路回发出求救讯息,路回他们正在与第三波出现的人堆交战,眼下的人似乎越来越难缠,他们的防御力呈直线上升。 路回接收到他的讯息,只发出了一个命令。 他要求亡灵黑龙用最大的力量向这里撞。 “不用顾及我和你带着的人,用你所有的力量,撞!” “遵命!” 它长啸一声,飞到最高处,月亮上显现出一头巨龙的黑影,然后,这头龙收拢翅膀,呈现导弹状朝着路回所在的方向直勾勾地射去,它的速度之快,直接在空中爆发了几圈无形的音爆。 它口中的许子澄口吐白沫,直接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路回现在已经可以看见导弹般的巨龙离地面越来越近,它身后还追随着一个黑点,想必就是追杀他们的人。 “快跑!” 路回大喊一声,他提前招呼队友们拿到了六阶神异【梦想蜡笔】进行传送,他们在地上画圈,纷纷跳入,“许子澄”收尾将关闭缓慢的圆圈用沙子掩埋。 那一瞬,他们的耳朵失去了听觉,为了保护镇民不受伤害,众人纷纷用自身的异能形成护罩,把所有攻击都集中在那一片领域,为了避免攻击的压缩造成护罩破裂,他们还在上方留了一个开口。 神异的人被直接清空,庞大的光芒直接呈光柱爆发,波及了身后追随而来的男人,他的身影被光芒照亮,下意识举手一挡。 光淹没了他。 梦想蜡笔的传送将众人传到了远离小镇的山上,他们刚好可以看到那边的情景——一道金色光柱直冲天际。 过了很久,这道光才散去。 路回也觉得很意外,谁能想象看起来最黑名字最凶恶的亡灵黑龙,本质上携带着光明属性呢? “结束了吗?”安淡月眯着眼睛朝那边看去。 “不,还没有。”路回一挥手,而且不知为何,他探查到山上全是人,“都是秩序的人,秩序组织真的有这么多人吗?”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倾巢而出了? “那个跟着黑龙的脸上有刀疤戴着眼罩的男人又是谁?” 常青川面露谨慎:“根据你刚刚的描述看,那是秩序组织的六王之一乌多言,是个十分难缠的人。” “六王又是什么?” “你也知道我们分为九个队伍,每个队伍配备一个队长吧,对队长的要求都是最顶尖的人才,那六王就与这样的性质差不多,但他们选出的六个人不带队,通常单独行动。” “而且性格恶劣狠辣,打起来连自己的战友都不会放过,和他们比起来,教会的人都显得可爱多了。”安淡月补充道。 白夕照:“半斤八两吧,你忘了以前的教会是怎么对待觉醒者的吗?他们称呼我们为巫师和女巫,会把我们抓起来给烧死,啧啧,幸亏我没有生在几世纪前的国外。” “真是可怕的历史。”路回看着黑暗中的光柱黯下,闭上眼睛感受着小黑当下的处境。 它还活着,但已经相当虚弱,在最后一刻,它将许子澄护在了黑翼之下径直坠地,有积攒的亡灵从它的体表溢出,挣扎着消散堕入地狱。 小黑倒在地上,身体随着呼吸起起伏伏,它那红色的眸子转到了一侧,那里是一道嵌入地面的人影,他在烟雾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仿佛无事一般朝着他们走来。 “他和你直接没有任何契约关系,神异居然会主动保护人类?” 小黑朝着他呲牙。 “这根本不可能,让我猜猜,你应该还有个主人,是他指示着你保护你翅膀下面这个人,谁是你的主人呢?” “听我说,小神异,神异应该是自由的,没有人有资格奴役你们,你们代表了崇高的意志,你们的存在就是代表了你们应该凌驾于万物之上!” 黑龙皱起了面部肌肉,表示着深深的不解:“你在说什么?” “觉醒者会利用你们,神异基金会把你们关起来,教会的人把你们充当献给神的祭品,只有我们,旨在与神异和平共处,因为你们才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他站在黑龙的身边,俯身看着它:“把你护着的人交给我。” 黑龙的嘴里冒出点点火星,但实在是没有了喷火的力气。 乌多言伸手向它的翅膀抓去,但却被一根利爪拦下,他看向黑龙的眼睛,发现那里的赤红已经逐渐转变为了橙金。 路回接管了它的身体,动了动翅膀不愉道:“别乱对陌生神异动手动脚。” “你真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将不可能变成可能,那才是神迹,不是吗?”黑龙咧开嘴,然后两爪并拢,在两指间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七彩莲花状小物件。 七阶神异【生日惊喜】,会一直发出生日快乐的歌声,直到把对方弄得崩溃。 “许个愿吧,朋友,今天可是你的生日!” 乌多言一脸疑惑:“今天可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还有两个月才到。” “别管是不是你生日,从今天起你的生日就是这一天了。” 路回将莲花蜡烛砸向他:“没有蛋糕就带着蜡烛凑合凑合过吧,happy birthday!” 乌多言被路回的这番操作整得晕头转向,但他还是本能地觉得应该破坏那支蜡烛。 它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动,紧接着,蜡烛开始发出“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声。 第九十九章 谁打架这么阴啊 “这真的只是一支普通的蜡烛,你真的不想收下它吗。”路回十分诚恳道,然后眼睁睁地看着地上的蜡烛被一脚踩得稀碎,完事了还被对方狠狠地用后脚跟碾了几下。 乌多言看着黑龙的眼睛:“你……不是刚刚那头神异吧?” “呀,被发现了。” “你是谁?” “我是它的主人,咳咳,我是,绯红月亮大人最忠实的信徒。” “红月教会的人?我们这次可没有收到教会出动的消息。” “没有就对了,这一切都是红月大人的意志,你们的所有活动都在红月的观察之中,都是绯红对你们的考验。”路回故弄玄虚拖延时间,实际上已经在翅膀下附着了一层星辉。 这些神力侵入许子澄的身体,在没有更强的人救场之前这是唯一能让他活命的方法,接下来这个人会变成星辰之主的疯狂信仰者,可以直接丢入梦境洞窟。 但经历过上次丢谢问寻进去结果被邪神截胡的事后,路回再做这种事要做到万分谨慎,如果不是许子澄的能力十分有用,路回也不会冒这种险。 “我也要控制住神力,不能让人再转变成神异……只要侵蚀灵魂的一部分就好。” 他现在明白未来的许子澄为什么对他那副态度了,果然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此话不假。 “抱歉,不是我不想让你彻底自由,而是情况不允许,大不了等时机成熟直接把你扔出去让你随便跑——” 路回的神力还在侵蚀,若是有人此时揭开黑龙的翅膀,就能看见它的双翼之下是一片浩瀚星空。 乌多言绕着黑龙走了一周,还是倍感疑虑:“教会的人为什么要掺和这次的行动,我们只接到了基金会第九小队出动的消息,怎么,你们也想分一杯羹?” “我们的教皇冕下在派遣我之时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六王之一的乌多言大人,结果神异不懂事,一时间没有认出您,失敬失敬。” 黑龙张开嘴:“信封就在我的下颚从左往右数第六颗牙底下,它由龙牙封印。” “替我向拉瑞埃大教皇问好。”他走到黑龙的头前方,将手伸向黑龙的牙,这时,路回猛地合并牙齿,狠狠地咬向了他的手,神力与毒素混合着注入乌多言的血肉。 乌多言似乎感知不到多少疼痛,硬生生把黑龙的上下颚用力掰开,路回又吐出了龙息来攻击,果不其然也没有任何作用。 磅礴的龙焰冲击着他的身体,乌多言就像溪流上的一块石头,直接将汹涌而来的活水分流。 乌多言很生气:“你在骗我?” “果然在绝对的力量之前,任何伎俩都没有作用啊。” 路回看起来已经认命,乌多言也朝着黑龙的头挥起了拳头,下一刻不出意外的话,他会直接将龙头给打穿。 但偏偏在下一刻就出了意外,一首快乐的生日快乐歌曲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起在他的脑海中,乌多言拍了拍头,那首歌曲依旧在脑海中回响。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这是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都说了,这是生日快乐歌啊,你以前都没人给你过过生日吗,真是太可怜了。”路回露出了怜悯的表情。 “以前,每当我生日的时候,院长医生和病友他们就会一起为我举办生日会,那天可以吃到很多好吃的。” “有院长很喜欢但是我很少尝试的章鱼刺身,有甜味的但吃多了会腻的生日蛋糕,还有大家一起唱的生日歌。” “生日歌就应该让别人为你唱才开心,哪里有自己给自己唱的。” 黑龙为他拍爪鼓掌,开心地唱起歌来。 “祝你生日快乐。” “滴滴滴滴滴滴。”乌多言脑海中的歌曲随之而响,他面目一抽,右眼皮狂跳。 “祝你生日快乐!” “滴滴滴滴滴滴!” “祝你生日快乐~” “滴滴滴滴滴……滴滴~” “祝你生日快乐!” “滴滴……滴滴滴……滴!” “不要再响了!!!” “啊啊啊啊啊这东西怎么关掉!” 乌多言捂着头痛苦道,他最讨厌这些欢乐的歌了,这些只能提醒他自己曾经过得多么不幸,别人应该拥有的东西他一样都没有。 路回眨了下眼睛,金光黯淡下来。 这种蜡烛的威力还没有完全触发,等它响过一阵子之后它的声音就会变成像快没电时候充满电流杂响的音乐,它会伴随乌多言度过每一个生日。 不如说,每天都将是他的生日。 “多快乐啊,不是吗?” 原本,若是他不将蜡烛踩碎或许还有破解的法子,但现在—— 路回虚弱地笑了笑,果然这副身体已经到达了它的极限,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乌多言大怒:“我杀了你!就算是神异又怎么样,教会又怎么样,敢这样对付我的都是我的敌人!” 他的手臂突然变成了如同螳螂一般的弯刀,直冲着黑龙的脖颈斩下。 “咔吱”一声,黑龙的头颈分离。 头颅坠地的一瞬间,它的身形化成了万千亡灵呼啸着,哀嚎着于天空中飞舞。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就是敢与我作对的代价!” 乌多言一巴掌拍碎了附近的亡灵,走到了地上禁闭双目脸色苍白的许子澄身边,一把抓住其后衣领将其提起。 “任务完成,收工——不要再响了!!!” “不要再响了!” “啊啊啊啊啊啊!!!” 梦境之地。 许子澄艰难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群怪物乌压压地站在他的身边,瞬间就把他吓得坐到了地上,几个怪物私下交流着什么。 “这是星辰最新的信徒……” “来的时候没有被魔术师截住吧?” “放心,魔术师和祂的新化身皆被放逐在梦境的另一端,星之彩会将其镇压,但是我担心星之彩到底能镇压祂多久。” “啧啧,要是吾主处于全盛时期,哪里容得下祂那么放肆,当着吾主的面抢夺信徒炼作自己的化身,真是罪该万死!” 许子澄听他们的交流听得一头雾水。 第一百章 失踪的陆风竹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是一抬头就对上了因塔洛鸟那象征丧病的眼神,他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是一个人类。”管家盯了他好一会儿,评价道,“感觉还是没我好看。” “自恋狂,你连我斗篷下女仆的一颗头上的头发丝都比不过!”艾丽菲尔把他推到一边,换成自己站在了许子澄面前。 许子澄呼吸一滞,眼前的白发女孩圣洁美丽,与周边的那群怪物格格不入,她的一呼一吸一颦一笑之间仿佛都携带着特殊的魅力,令人情不自禁地为她着迷沦陷。 艾丽菲尔用看垃圾般的眼神看着他:“你那是什么表情,很好看吗?” 她反手抱住自己:“这是我老婆,不给你看!” “嘶——” 天使,这一定是天使! 许子澄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瞬间被爱神的箭给射中发生了暴击,只是他还没震撼多久,小艾丽菲尔的蛇尾巴就无情地把他给拍到了墙上。 从墙壁掉在地上的时候,许子澄的脸上还充斥着幸福,看得艾丽菲尔露出了反胃的表情,直接拍了拍手,卡尔拉巨树伸出了藤蔓让她立了上去,然后把她带到了树顶。 她遥遥地指使管家:“你去对付他,我讨厌白痴。” 管家扶额:“我讨厌你们所有人。” “所以你才是白痴。”艾丽菲尔不屑,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大树,“你也这样想吗?” 卡尔拉巨树温和道:“不,我很喜欢大家,只要看见你们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了。” “大家都要和平相处,不要内讧。” “看看,这就是差距,不像某人,星辰大人在的时候表现得比谁都殷勤,实际私底下比谁都要傲慢。” 管家与艾丽菲尔互相看不对眼也不是从成为半神开始,他们早在双方还是黑袍人的时候就已经互相看不对眼,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新来到洞窟的人类。 因塔洛鸟绕着他走了一圈,用鸟喙啄了啄他的手:“时间异能,好少见。” “他让你们想到了什么?” 卡尔拉巨树:“延达罗斯猎犬,更深层次的就不可多想了,你我都明白触碰时空只会招致不幸。” “吾主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所以这个人之后应该会被丢出去,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他的安全,要是魔术师得到了拥有时间之力的化身,后果简直不可想象。”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规划着未来的事项。 “吼……”一头黑龙凭空从半空出现,然后坠落于地,因塔洛鸟直接身影一闪躲开,避免了被它砸到。 黑龙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活力,众半神相顾几眼,因塔洛鸟变成人形凑到了他的身边蹲下。 “看上去快要不行了,星辰的力量维持了它最后一丝生机。” “大黑!”许子澄惊呼一声,冲到了黑龙的身边搂住它的脖子,“大黑你振作起来,你不要死,你不能死!”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大黑啊!你死得好惨啊!” “一边去,不要耽误医生的治疗。”因塔洛揪起他的后领扔到一边,然后变出了一个医疗工具箱为其疗伤。 他取出一个针管向后抽动,透明的药剂自动在其中生成,接着因塔洛弹了它两下,找到了黑龙的鳞片缝隙将其注入。 药剂见底,黑龙“唰”地起身抖了抖翅膀:“星辰,吾主星辰祂……” “等等,你还没拔针!” 因塔洛鸟重新变回了大鸟的样子用喙把它背上的针管给拔掉,一口将针管囫囵吞下:“仔细说,吾主怎么了?” “祂……祂……” 祂遇到了危险—— “闭上嘴,外界的一切关于我的事物除我之外,任何人禁止在梦境提起,这是规矩。”路回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他脑海之中响起。 “与我神力契约者,违背规矩者,我有权随时将其抹杀。” 小黑如梦初醒,它晃了晃脑袋,改变了话语:“祂的力量我看不懂,我根本理解不了祂的伟力,不愧是至高无上的神灵。” “而且祂、祂……祂今天生日!” 小黑一时嘴瓢,脑子一时间不知道组织了些什么混乱的预言出来,它只知道那一刻大伙看它的眼神都变了。 怎么了吗,它听路回描述的,生日应该是一件好事啊,小黑并不明白众人怎么会这么看它,只知道有谁低头闷声说了一句话。 “哦,我的星辰啊。” 目前不在梦境中的路回刚刚把意识收回,还不知道小黑给他挖了多大一个坑,在他成功阴了乌多言一把后黑龙与许子澄齐刷刷地在他的面前消失。 乌多言双手捂着耳朵,还没有从生日歌的阴影中走出来就发现到嘴的鸭子飞走了,人都快炸了。 此时此刻,路回在远处的山上睁开眼睛,仍是心有余悸。 “好强,太强了……幸亏脑子不太好使,踩碎了蜡烛,不然就要栽那里了。” “我们该怎么对付他?” “许子澄”疑惑道。 “我觉得这件事还是需要队长来做,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路回道。 队友们认同他的说法,但现在有一个问题,他们并不知道队长哪里去了,甚至就连通讯器也联络不上队长。 队长是一个队伍的主心骨,也是一个队伍的主要战力来源,失去陆风竹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与乌多言过招? “队长不可能无缘无故失去联系……是那只虫子吗……”几人打了个眼色,还是有些顾忌“许子澄”的存在。 “没那个可能,现在的……虫子根本不是队长的对手。” 他们口中的虫子自然指的就是格拉基,但路回也认为格拉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让陆风竹失踪。 “所以,队长他是遇到了什么新的危机吗,还是——故意的?” 路回心中想着最坏的打算,但这时,乌多言已经暴怒地朝着这边飞速冲来,他周边的气势大涨,看起来就如同一头红了眼的野牛。 他经过的地方,狂风飞舞,甚至掀起了地皮乱石。 第一百零一章 “不好!” 白夕照一把接过了梦想蜡笔准备逃离,但身后一支箭突然朝着她袭击而去,安淡月眼疾手快地推开了她,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那支蜡笔也掉入了地面的草丛。 “谁?”众人警惕,从四面八方又出现了新的一批人将他们包围,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 路回瞥了“许子澄”一眼:“你还挺受欢迎。” “别挪愉我啊,我担不起这样的大任。” “我知道。” “欸?” “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人出动这么多人,这里面肯定有人是假的,我更倾向于有人使用了幻象类异能,不是的话就当我没说。” 路回把神力凝聚成针状一齐射出,这些针被人避开,但由于他们人太过密集,还是有人不幸中招,星辰针直接穿过了他们的身体落到地上,在地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好像真的是真假人混合的,但是我们无法区分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假。”常青川道。 “我有一个主意。”路回说。 “什么?” “我们可以放火烧山——” “首先你的出发点很好,其次不建议你出发。” 山火一旦蔓延,造成的后果可比秩序、教会、基金会三方混战严重多了,最起码他们里面还有人会尽量去避免波及普通人,山火却能直接造成区域性的生态毁灭。 但该说不说,放火烧山这番话语路回说得很大声,四周前来包围的人中有人听到了他的话后,身形一动,孟之荣朝着那边投出了匕首,果不其然听见了惨叫声。 段宫趁机连忙将梦想蜡笔拾起,常青川在四周建起了一圈圆形水晶墙壁,段宫也趁机在墙壁上画圆,他们连忙凑近了大圆准备从那边逃离。 但最前方的段宫却迟迟没有动静,众人不由疑惑:“怎么了?” “蜡笔……失灵了。” “什么!?” 蜡笔可是神异,神异怎么会失灵,他们在使用神异的时候就默认好了要支付使用它们的代价,这是一场双方都同意的交易,既然如此,神异又怎么会突然失灵? “难道是直接令其它神异物品失灵的神异?” “许子澄”猜测道。 “真的存在那种东西?” “存在,我的记忆中存在一个这样的神异,它的名字是——” “黑扑克牌。”有人接了他的话,众人愈发谨慎,因为那个声音并非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发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黑扑克牌】,五阶神异,使用它的时候随机从其中抽三张,如果是三张连续的数字,则选择里面数字最小的牌代表对应神异的等阶,将它的作用抹除一个小时,对高于自己等阶的神异无效,如果没有抽到对应神异的数字牌也算无效。 注:每次抽取需要献上一个人的生命,毕竟凡事都有代价,我个人更是贪得无厌。” 那个人从包围他们的人堆里面挤了出来,理了理自己凌乱的发型,然后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路回看到他的那一刻瞳孔微动:“001!?” “呀,路回,你也在啊!看来我这次出来还真没出错。” 来人正是当初从第七病院越狱的001号病人,林述,路回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加入了秩序那一侧。 昔日的好友难不成就要这样针锋相对? “你们认识?”常青川问道。 “认识,这是我的朋友。”路回没有否认,而是直直地看着林述,“能放我们走吗?” “我还以为你会跟我叙叙旧,居然这么直接,好吧,我就直说了,不能。” 他指了指身边的人:“看见了吗,我现在在秩序内部混得还不错,他们的理念我很喜欢,我们此次出动就为了抓你旁边那个拥有时间异能的拿去研究时间秘密,然后获得被封印的时间神异。” “但是今天意外地发现了你也在这里,啧啧,真是造化弄人,在医院的时候我就发现其实你也是觉醒者,只是一直没有使用自身的天赋,现在好了,你居然直接加入了神异基金会。” 林述摆弄着手中的黑扑克牌:“乌多言马上就要过来了,你要怎么办呢,路回。” “院长在哪?”路回问。 “打赢我,我就告诉你。”林述飞出一张扑克牌,直接把常青川设置的屏障击碎。 “神异是好东西,就算能力不足,用神异也可以弥补很多缺陷之处。” 他一步踏出,四面八方的人跟着他移动,一部分人的手兴奋的都在颤抖,但唯独右边的几人没有动静。 林述朝着右面抬了一下眼,又看了一眼路回:“你们不是乌多言大人的对手,马上就是你们的死期。” 路回突然懂了他的眼神,低声道:“往右后突破。” 他们提着武器一路冲出,直冲右面人群袭击,不,甚至不需要袭击,路回甚至眼也不眨地穿过了第一个人的身体——这些人都是幻影。 “可恶,别让他们跑了!给我追!” 林述的声音从后方遥遥响起,他又抽出了三张扑克,见不是自己想要的数字,“啧”了一声,又继续抽取。 他周围的人也以此为他支付了代价,一个接一个倒下化为灰烬,紧接着又有幻影重新站了起来。 “数字五,不错的结果。”林述微笑着,将卡片扔向了地面,远处的乌多言正在冲来,但他很快就发觉了不对劲。 他的鞋正在融化! “这是怎么回事,神异提前要求支付代价了!?” “我不允许,停下来,还没有到时间!” 如果神异【疾速】的副作用现在就发挥出来,它会直接带着乌多言的脚骨一齐融化,乌多言连忙将它脱下,然后怒目大吼:“林述——” “我在,乌多言大人!” 林述直接瞬移到了他的身边,低头抚胸,满脸都是对上位者的崇拜。 乌多言愤怒地指着自己已经被腐蚀掉一层表皮的脚:“这是怎么回事,猎物他们抓到了吗?” “我们的成员正在对他们进行围捕——至于您的脚……天啊,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伤了您尊贵的脚!” 第一百零二章 大胆且冒昧 “怎么回事,你还敢问我怎么回事!?”乌多言一拳朝着他打了过去,林述硬生生受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烦得很!你告诉我,刚刚你在用黑扑克做什么!” “我在带队围捕猎物。” “猎物呢?” “好像跑了。”他说的无比诚恳。 “但是,这不都是您的错吗?要是您不叫我,说不定我就能成功用黑扑克牌堵住他们那转移性质的神异了,至于您的鞋……我只能说节哀。” “你一个新来的,还敢跟我还嘴?” “就算新人,也是首领看好的不是吗?毕竟被指名带队执行任务的是我,真令人苦恼……您又何必与我一个精神病患者一般见识。” 林述擦了擦嘴角:“啊,疼疼疼,多亏您留手,不然我人就没了。” “……”乌多言生气归生气,但他根本拿林述没办法,杀也不能杀,因为据首领所说,林述与邪神有关,甚至有可能就是某位的人间化身。 但那又怎么样,他看不顺眼照样打。 而这些信息,还是林述当初被他们的人找到时自曝的,是真是假还有待考量。 看着眼前一脸天真的林述,当初首领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垃圾堆旁边翻垃圾找吃的……不管怎么说,他真恶心! 林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表皮下被植入了一种特殊的芯片,这让他无法逃离秩序组织,不过这都不是问题!只要他知道路回也离开了医院这件事就足够了。 “路回,加油跑啊,记得要一直保持警惕心,在这个世界,稍微放松一下可是会死人的。” 乌多言还在与林述僵持不下,从暗处突然出现的一发子弹直接命中了乌多言的心脏,他浑身一激灵,看向了子弹飞出的地方,随后直接勾手成爪,生生地从皮肤下挖出了那颗子弹。 “铛”,子弹落地,他自己的皮肤也快速愈合,好像感受不到一丝疼痛一般。 乌多言咬牙切齿:“陆风竹——” “你救不了任何人!今天他们都会死在你面前!” 陆风竹? 林述好奇地朝着子弹射出的方向看去。 陆风竹也从阴影中显现了身形,他现在的样子令人触目惊心,皮肤下许多虫状的东西在其中蠕动,眼睛中也布满了血丝。 造成眼下状况的罪魁祸首无非就是格拉基,祂想尽了办法不让陆风竹去救路回他们,为的就是满足自己看好戏的恶趣味。 陆风竹按了按自己皮肤上凸出的区域,苦笑一声:“这可有点疼啊。” “但是多亏了祂,我现在感觉自己重拾了青春!” 他的眼睛上染上了奇特的阴翳,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顿时无数棘刺从地表升出,陆风竹邪笑着看着乌多言与林述二人:“来打一架吧,我要是赢了,就把你们都杀了。” 乌多言目光也逐渐谨慎起来,他看了一眼林述,一把将他拉到了身前作为挡箭牌。 “你,去试试他的能力如何。” 能力如何?林述看着眼前神智已经快要不清醒的陆风竹,再看他身后的那些具有特殊代表意义的棘刺,哪里不明白乌多言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除掉自己。 “别这样,乌老大,我胆子小,就是个菜鸡,让我当肉盾我也不够格啊……” “少废话!” 乌多言明显不吃林述这一套,直接朝着陆风竹的方向把他丢了过去,半空中,数十条棘刺迎面朝着林述袭击而来,直接将他扎了个对穿。 “啪——”他的身体被扯得四分五裂。 “……” 乌多言颇为无语。 “就这种货色……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这么轻易就死了真不知道首领看上你什么了。” 现在没了挡箭牌,乌多言反而兴致高了不少,他活动了一下拳脚,脑海中又响起那恼人的音乐。 “可恶,我要将你们所有人撕得粉碎!” 他一脚蹬地,“轰”地袭出,陆风竹也控制着棘刺朝他冲去,下一刻乌多言一把抓住了那些棘刺,向一边猛扯,棘刺根根崩断。 但陆风竹的火焰异能也不是吃素的,烈火精准地从棘刺的断口处滋生,化为火蛇爬上了乌多言的身体。 乌多言直接张口,把火蛇往嘴里塞,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咀嚼声。 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经过了一路的颠簸,路回他们终于摆脱了真假人的抓捕,用梦想蜡笔又传送回了小镇旅馆的房间里。 他们一群人待在一起相顾无言,之前使用过蜡笔的人纷纷忍不住倦意,倒地昏睡了过去。 “还没有结束,但是大家已经快坚持不住这种仿佛没有尽头的战斗了……主要是那些人真的很难缠。” 路回与“许子澄”帮众人拿来了被子与枕头,观察了一番自己的手——手上的沙子还是没有消失。 “我必须出去。” “许子澄”说。 “猎犬还没有离开,我的任务还没结束,我必须把他们带到一个没有神异与异能的地方,让他们过上安定的生活,猎犬找不到那里,我也不会让它找到那里。” “祝你好运。”路回朝他挥挥手,但他却毫无动静。 “许子澄”也看向了路回那快要被沙子淹没的手:“很抱歉,吾主,把您牵扯进这件事。” “我无所谓。” “但是……这是必要的,原谅我吧,这都是为了您与世界。” “许子澄”后退两步,取出了一个造型独特的乐器放在嘴边,当着路回的面将其吹响,路回想要说些什么,但眼神忽地一黯,沉默地跟随他离开了房间。 墙上开始渗出流沙。 “未来的您会复苏,会毁灭一切,没人能阻止一位高位神只,那只好由我来阻止。” “我要将您封印,带到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人们比这里平等,我相信您也会很开心的吧,您是一位好的领导者,根本不适合也不应该做一个毁灭万物的邪神!” 他伸出手来放在路回的眼前,手心处赫然是星辰之主的祭阵。 “崇高混沌中最刺目扭曲的星辰, 无尽群星之主, 诞生自虚无的破碎者, 虚无重启您的国度, 旧日是独属于您的篇章。 您最虔诚的奴仆祈求您的赐福,实现我最冒昧的愿望。” “许子澄”大喊道:“我想要封印您所有的意识!” 第一百零三章 童年阴影 路回只存在于一条时间线,这是有原因的—— 许子澄将其他时间线内的“路回”都扔到了没有神异的时空,那些“路回”不能称之为人,他们大部分都没有名字,只是一个又一个仿佛无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恐怕只有他们,才担得起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院“000”号。 许子澄很担心现在的路回也会走上他们的老路,不过现在的路回尚且具有自我意识,有分辨是非的能力,那就足够了。 他不能杀掉路回,也只好把现在的记忆给封印,送去和平的地方,祈求他一辈子也不要想起自己的真实身份。 正当他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阿塔尔之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并砍下了他的手,自己飞到了路回身边。 路回拍了拍它的刀面:“好孩子。” “啧,忘了还有这把镰刀了,某种意义上来讲,它也是星辰的眷属,又怎么可能不出现妨碍我。” “你以为我清醒是因为镰刀吗?”路回捡起“许子澄”断掉的手,扔给了他,“许子澄”当即利用时间之力恢复了伤口,与路回拉开了距离。 路回看着他:“你是星辰的信徒啊,信徒又怎么能伤害到神灵?” “我根本没有伤害您!我这是——” 路回默默露出了自己的手,手上依旧覆盖着沙子,但那些沙子下已经渗出了血迹。 “我这个人有个习惯,我喜欢没事就揭自己伤口上结的血痂,这个也不例外,但是沙子是不能算成我自己的血痂的,这也算是你对我造成的额外‘伤害’。” “许子澄”目瞪口呆。 还可以这样操作? “而且你还不只是我普通的信徒,我不清楚其它时空如何,在这个时空内,你与我有神力上的契约……可惜信徒伤人了,真苦恼啊。” 路回嘴上说着苦恼,可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我们不能违背公民意愿,这不合法,直白来说,我根本不同意你的任何意图,你想都不要想。” “你甚至对着星辰的祭阵说要对付我,简直太可笑了。”路回道。 他慌吗,他当然慌,因为现在的他打不过“许子澄”,万一真的让这位思想新颖的信徒得逞,他人就没了。 正当他思考对策的时候,一头巨大的黑影飞速从附近的墙体朝着这边袭击而来,路回的瞳孔逐渐映照出它的身影,“许子澄”心一慌:“路回大人!” 它出现得实在太突然,以路回现在的实力躲闪不及,“许子澄”挡在了他的面前,下意识发动了时间异能,但延达罗斯猎犬还是成功咬上了他的身体。 它的嘴太过巨大,直接将他们二人吞并,随后飞入墙中,露出了欣喜若狂的表情。 “……” 这里是…… 路回再次睁开眼睛寻找“许子澄”时,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自己现在待在一个完全密闭的房间。 他思索片刻,觉得自己可能是……穿越了。 没错,就是跨时间穿越,而这一切,都要感谢许子澄这位好信徒,这个人简直堪称信徒中的典范。 路回看着四周完全空无一物,只有一扇门的房间,朝着门走了过去,他想要抓住门把手,手却直接从把手的位置穿了过去。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 门外是一个大人加一个六岁左右的小孩子,那个大人看了里面一眼,直接将那个孩子踹了进来,孩子穿过了路回的身体跌在了地上,大人则是骂骂咧咧地关上了门。 大致就是这个孩子患有脑疾,先天性情感缺陷,有一定的智力障碍,根本没有人愿意收养,就算收养,过几天也一定会像躲避瘟神一样地把他送回来,然后就会遭遇离奇的灾祸,轻则骨折,重则死亡。 最终迎接他们的,毫无例外都是疯癫。 那个孩子被踹在地上也一声不响,默默站了起来找了个角落,自己抱着膝盖蹲好,看起来乖巧到可怜。 路回凑上去,那个孩子突然抬起头与他对视,然后又一声不吭地垂下头。 路回内心一惊,这个孩子看起来—— “这就是小时候的我?我以前居然是这种性格……” “你好。”路回凑上去和他打招呼。 那个孩子毫无反应。 路回又想了想:“我要收养你。” 他有了一些动静。 “你有名字吗?” “我……”他挣扎着开口,似乎是在思考自己的名字,但是怎么都想不起自己该叫什么,苦恼地抓起了自己的头发。 “不清楚,叫什么都可以。” “那就叫路回吧。” “……” “好。”他小声说道,“收养我的人会变得不幸福,你真的要收养我吗?” 路回撇撇嘴:“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你自己幸福不就好了。” “可是我自己也不清楚幸福是什么……就像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明明不属于这个世界却还站在这里一样。” 他这番话说得十分平静,就跟踹他进来的大人所说的一样,这个孩子没有情感,反正路回是自始至终没有发现他的语气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就好像一台机器。 路回蹲在他的旁边:“我现在不属于实体,应该是许子澄的异能影响到了我,但很可惜我没有到达他理想中的那个世界,而是回到了过去。” “我现在告诉小时候的自己名字,算不算改变未来呢?” 他现在是灵魂状态,按理说也可以附身,路回直接拍了拍幼年自己的头,附在了他的身上。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还指望着从你这里找到回去的方法,你也不用管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他说完这番话后就没了动静,好像真的消失了一般,幼年路回,不,路回打了个哈欠,困倦逐渐涌入大脑。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有领养人,应该也不算是孤儿了……对吧? 他靠在墙角睡着,天色渐黑,夜幕已至,白天的那个大人再次打开了这所空房的大门。 “已经查出来了,这个小不死的身上携带异能天赋,而且天赋远超一般觉醒者——太可恨了,如此卓越的天赋居然在这个傻子身上。” “反正你活着只能害人,不如把你的异能交出来,自己去死吧。” 他看着路回那淡漠无神的眼睛就生气,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强硬地把他拎了出去。 第一百零四章 向星星发誓 路回任凭他把自己带出了房间,目光映出了渐离渐远的如同牢房一般的屋子。 异能,那是什么? 路回不清楚这个问题,他只知道眼前的人把自己绑在了椅子上,然后给自己安装上了奇怪的头盔,又链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线,从五脏六腑处传来了剧痛,也许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他感觉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变化,有东西从身上消失了。 紧接着,眼前这个似乎叫做安迪的大人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多么强大的异能,不可思议,现在它们都是我的——至于你,你已经没用了!” “得找个时间把这小子处理掉,这小子太过邪门……如果实在没有人领养就只能交给医院,做一笔小小的器官交易……” 他又把路回关了起来,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路回可以和别的小孩子关在一起,那些小孩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他,都离得他远远的。 他们不理会路回,路回也不想理会他们,自己一个人蹲在角落观察蚂蚁,不过听那些同类所说,他们应该是想要逃离这里。 突然有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走上前来:“我们晚上就能越狱成功了,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你干嘛跟那个白痴说话,我们说什么他都听不懂的。” “那不是正好吗?” “正好什么?” “我们和大人们来个声东击西,就把他作为诱饵……我听说啊,这个人被好几个领养人都扔回来了,靠近他的人都会被厄运附身,我也算是做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那就这么办吧。” 孩子们当着路回的面打定了主意,然后围住他:“喂,没人要的,我们发发慈悲要带你离开这里,接下来都听我们的,懂了没?” 路回没有反应,迟疑了许久,觉得自己应该点点头,于是又引起一片哄笑。 到了晚上,那些孩子掀开了被干草掩埋的地板,那里已经被挖出了一条甬道,从土壤来看,他们应该准备了很久,而且还不是从他们开始准备的。 这里面,灌注的,是一代又一代被埋葬自由的孩子们渴望自由与太阳的灵魂。 前不久,这条甬道才被挖通,它连接着外面街道上的下水道,虽然很难闻,但是只要忍一下,他们就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孩子们窃窃私语:“我听说,那个没人要的其实是一个觉醒者,觉醒者你们知道是什么吗——他会超能力。” “真的假的,那他不会杀了我们吧?” “怕什么,就算会超能力那也是以前,我从护工那里打听到安院长已经为我们惩恶扬善了,院长已经收走了他的能力——有超能力的都是恶魔,我们现在要做的也是杀死恶魔!” “说的对!” 这些孩子打定了路回不会告状,让他自己留在这里,告诉他在护工早上来送吃的东西的时候直接往外冲就好,边冲边大喊“我要越狱”,喊得越大声,获得自由的希望就越大。 这样,院方发现他们不见了的时候已经晚了,而且他们还会把怨火全部发泄到路回身上。 路回乖巧地点了点头,瞳孔映射着他们嬉笑的嘴脸,然后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地道逃跑,帮助他们把地板用干草合上藏好,就这样坐了半夜。 几个小时后,他站起了身,走到了那片藏匿着逃跑通道的地板前,心中那个自称自己领养人的声音响起:“你不跑吗?” “我不想跑。” “你不感到愤怒吗?” “为什么要愤怒?那种只不过是生物为了满足自己需求的最低级的情感,我没有必要为这些早已注定好命运走向的生物愤怒。” 领养人惊了,他自己对九岁之前的记忆十分模糊,万万没想到曾经的自己会说出这样一番思想超前的话。 路回又说:“在你看来,我的行为是不是很傻,但凡事皆有代价,现在发生的事,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会在未来反噬给自身。” “我只对你说这番话,因为我们才是同类,在其他人看来,我或许是愚笨,但在我看来其他人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愚蠢,我们都沉浸在自己的自娱自乐里,谁也没有资格评价谁。” 小路回闭上了眼睛:“但我还是要谢谢你给我取名字,我终于也是有名字的人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再也没有出声,直到天亮,护工打开了房间的门,路回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她:“阿姨,我要越狱。” 护工阿姨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惊恐地尖叫出声。 孤儿院全员出动寻找跑出去的孩子,甚至还假惺惺地报了警,至于路回则是被带到院长室,安迪满脸阴沉地看着他:“他们人呢?” “跑了。” “你为什么不跟着跑?” “他们不让。” “哈,哈哈哈哈哈——”安迪反而是被他这番话给气笑了,“我还能指望一个傻孩子什么呢,我把你叫到这里,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你又有新家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他拍了拍手,一对夫妇连忙走了进来,对着路回嘘寒问暖:“这就是我们要领养的孩子?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没有名字,你们可以给他取一个……” “路回。”路回说,“我叫路回。” 安迪的脸上有点尴尬,不过他很快就将这番情绪掩盖下去。 “不知道这个你们还满意吗,他曾经是觉醒者,现在已经失去所有异能,但也算是一个好用的容器……不用顾忌他在场,他听不懂。” “院长,我们很满意,您说个价吧。”夫妻露出笑容。 “这个数。”安迪伸出了几根指头,然后那对夫妻满脸喜悦地答应,交付了钱后高高兴兴地领走了路回。 他们把路回带到了车上,路回看向车窗外,安迪在抹着眼泪与他告别,但嘴角的笑却是怎么也止不住。 “没事了,没事了。”那对夫妇安慰他,“以后我们就是你的父母,会给你最好的医疗与教育,绝对会治好你的病。” “真的吗?”路回问。 “真的。”女人回头,伸出手来与路回拉钩,“向星星发誓,我们会对你好的。” “好,向星星发誓。” 小路回眨眨眼睛,与她拉钩。 第一百零五章 就叫我……星辰之主 既然他们向星星发誓了,那他们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如果对星星说谎,结果可是非常可怕的——星星会生气,会杀了所有人。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果真没有食言,夫妇二人对路回无微不至,几乎将他视同己出。 路回有了一个新家——他们居住在别墅里,有了私人医生,私人教师,他的“父母”担心他孤单,甚至给他找了几个玩伴,这些孩子一点也不嫌弃路回不善言辞,想尽办法与他一齐玩耍。 而在这样的环境感染下,路回的话似乎也渐渐多了起来,性格也变得开朗了一点。 小路回的朋友也没有名字,父母说路回可以自己给他们取名字,于是小路回就称呼他们为一号和二号。 路回家里还养了一条小狗,叫做三号。 父母不解他为什么要给朋友们取这样的名字,但他们也不能对脑子有问题的孩子要求太多,这样取名,也许是因为容易记住吧。 同时,他们还发现路回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会露出笑容来。 他很少笑,但他的笑容很纯粹,看起来就令人心生暖意……没人不会喜欢一个爱笑的孩子。 父母将他叫到跟前:“你在笑什么?” “我在和我的领养人说话。” “可是你的旁边并没有人……而且我们才是你的领养人,你的父母,懂了吗?” 小路回若有所思,他的父母又摸了摸他的头:“你的那个领养人都和你说了什么呀?” “他不让我告诉你们。” “这样啊,那你喜欢与一号二号三号一起玩吗?” “我很喜欢。”路回点头,“他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就好。” 夫妻二人欣慰地点点头,然后让三人一狗住在了一个房间,他们亲密得就像真正的亲兄弟,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放学。 三号是一只漂亮的金毛犬,会在他们上下学的时候接送他们,无论他们干什么都喜欢围着他们转,乖巧到不行。 路回笑容似乎也多了起来。 某天,他与自己心中的灵魂说道:“我好像懂得幸福的感觉了,我感觉很开心。” “是吗?那祝贺你。” 那个声音在今天变得十分冷漠,路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看着前来迎接自己的三号,三号远远地就看见了他,然后朝着他冲来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身上。 “汪!”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三号!” “汪汪汪!”三号叼过了他买菜的塑料袋,摇着尾巴陪着他回家,在那里,一号和二号还等着他一起打游戏。 朋友很好,父母很好,一号二号三号很好,房子很舒适,床很软,饭菜也很好吃,游戏也很有意思。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喜欢他们。”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路回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的父母坐在客厅中央,家具都被胡乱地丢在了角落,地面上有一个血色的祭阵,而脸色苍白的一号和二号,就被扔在了阵型的中央。 那些血,明显就出自他们,而他们早就没了气,父母二人看见路回,笑着朝他招手。 “孩子,过来,爸爸妈妈有东西要给你看。” “汪!汪汪汪!”三号朝着那边疯狂地吼叫出声,丢下嘴里的菜,拉着路回的衣角想要把他往外拉。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路回站立不动,他无法思考为什么一号和二号会变成这样,但是心里的声音告诉他应该快跑,那就跑吧。 三号和路回转身就跑,但还没跑几步,从后背突然传来刺骨的寒意,路回低下头一看,有尖刺扎穿了自己的身体,有点疼,但是可以忍,三号应该也可以忍。 他转过头,三号已经倒在地上,眼睛泪汪汪地看着他,没了动静,而路回被尖刺拖回了屋子,他看着越来越远的三号,朝着它伸出了手。 “三……号……” “感受到了吗?容器在恐惧,他在恐惧,他在愤怒!” “我们的努力从来没有白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回被重重地摔到了祭阵中央,有黑色的东西从那里升起,想要淹没他的视线,路回感觉自己的身体很疼,血管、内脏,皮肤,无论是哪里都透露着一种钻心的剧痛。 “一号和二号也这么疼过吗?” 他闭上眼睛:“你们欺骗了星星……” “星星会吞噬你们的灵魂……” 那对夫妻相视而笑:“果然是小孩子,现在还相信什么星星。” “白痴!愚蠢!” “乖乖作为神灵降世的容器才是你的宿命!” 他们瞳孔血红,狞笑出声,与此同时,黑暗也将路回吞没。 “仪式完成了……” “等等,我感应不到神明的气息了!” “怎么回事!?” 女人将信将疑地想要上前观察,但地面上的黑暗在涌动——黑色的星辉瞬间爆发,瞬间就吞没了方圆几万公里的世界,天空变得宛如黑夜,而造成这一切恶果的男女夫妻二人在一瞬间直接化作了尘埃。 星辰会将他们的灵魂不断重组又分裂,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黑夜中央,路回睁开金色的眼睛,无波无澜,他现在就如同一具没有任何情绪的木偶,他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很茫然,他觉得自己知道很多,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这一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一个白衣服的男人找到了麻木的他。 “找到您的存在可真不容易,要不是我动手及时,这几万公里的人可就直接死光了。” 男人站在他面前,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不足挂齿,但是您似乎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我的帮助,相信我可以帮助您。” 他拍拍手,在路回的面前出现了一扇门,那扇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片诡谲的犹如宇宙般的星体。 “穿过这扇门,您将变得全知全能,获得通晓一切的可能性,虽然这样做不合规矩,但是这都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男人做出了“请”的手势:“啊,对了,我现在是第七病院的院长,不知道您的身份是……” “我……”路回顿了顿。 “就叫我……星辰之主吧。” 第一百零六章 谢图亚 “星辰,这就是您的神位吗?” “你可以当成是。” 路回走到了那扇门前,毫不犹豫地穿过了它,随后,漆黑的天空恢复了正常,人们的记忆也在那一刻消失,路回看向身旁男人的脸:“我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 “但是,我好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 “嘘,请不要说出来,否则会招来不幸。”他摆摆手,“其实您自身的变化已经很明显了。” “我要赋予您的,就是……真正的人性。” “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吧,星辰大人,无论是过去或现在,亦或是未来。” “遗忘过去,重新开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话似乎带有某种魔力,说完后的不久,路回就昏昏欲睡,院长直接把小路回抗了起来,转了个身。 来自未来的路回默默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与他撞了个照面。 “哎呀哎呀。” 院长单手抬了抬眼睛,“瞧瞧这是谁……一位异时空的旅客。” 路回看了一眼他肩膀上幼年的自己:“你不用跟我装傻了,如你所见,我来自未来。” “嗯,然后呢,你需要回去的方法?” “我需要一个真相。”路回摸出了武器,刀刃指向他,“你其实什么都知道,包括我就是你肩膀上孩子未来的灵魂,也包括我的真实身份。” “在未来,我得到了恶魔皮手账本,紧接着我对它许下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实现的愿望,我希望我能成为院长,然后你就跑了……它不可能胡乱实现不合理的愿望,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我说的对吗?” “001号林述的越狱,你的越狱,突然出现在医院里的亡灵黑龙都是你一手策划,你到底想干什么?” 路回冷笑几声:“全知全能的并非是星辰之主,是你才对吧,神异基金会会长对我说我们医院有两位旧日支配者的时候我还有些想为你们辩解,其实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白大褂的男人皱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必跟我角色扮演,我相信全知全能的你根本不会听不懂未来发生的这些事情的意思——” “……” 男人沉默了。 “好吧,路回,看来你的性格确实改变了不少,但是我有一点要解释一下。” “什么?” “我亲爱的000号,我可不是什么旧日支配者,而且我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 “你可以相信我,也可以相信林述,我们两个永远都是你可以信赖的家人……至于回去的方法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是凡事皆有代价,你用什么来与我谈条件呢?” “你都说是家人了,一家人还说什么代价?”路回道。 “哈哈,你说得很好,你想得也很美。”男人朝他伸出手,竟然触碰到了他的肩膀。 他拍了拍他的肩:“很久没吃药了吧,我给你准备的药物都是特殊的,长期停药会非常危险。” 他从手中变出一瓶药:“吃几个。” 路回直接接过,拧开药瓶倒了几粒在手心,然后一吞而入。 “你不害怕我害你?” “你要是想害我我恐怕根本活不到现在。” “那确实……我会给你药物,想活命的话就别停。” “……” “好吧逗你玩儿的,这些药品都是我的神力凝结而成,可以在生死危机的时候出现保护你的生命。” 所以之前在梦中被格拉基棘刺洞穿的时候其实是这些神力救了自己一命? 路回对院长这幅无所谓的态度相当无语。 “药已经吃了,我要怎么回去。” “你真的要回去吗?按照现在的情况对你很不利,你就算回去也改变不了什么,结局已经很明显了,你的队长你的队友全都受到了格拉基的诅咒,他们迟早会死。” 男人指向后方:“你也看见了你的过去,所有人都会离你而去,我赋予你人性是让你去认识这个世界,而并非感情用事。” “你认识得如何?” “我认识到有同类的存在,世界才会丰富多彩,如果他们全部消失,这个世界于我和空白的病房无异。”他回答。 路回盯着男人的眼睛:“我还没玩够呢,他们怎么能死?” 这番话说完,眼前的男人又突兀地笑了起来。 “真可笑——你是神,你的父母想要将你作为容器复苏邪神,但是那只邪神根本就不够格,所以祂死了,你待过的孤儿院院长取走了你作为‘人’的异能,他也会在不久的将来受到神罚。” “你的记忆遗失了太久,恐怕都忘了自己的生命有多么漫长——你不会死,但是你会眼睁睁看着所有人死在你的眼前。” “最终,从人性回归到神性,重回神位。” 男人朝着路回伸出了手,路回突然感觉自己突然变得十分疲惫,他的身形越发透明,直接从灵魂状态变成了一颗金色的光球,附着在幼年自己的身上。 “我还是喜欢你直接叫我尤歌啊,000号,难得在这个时空重逢,不如你就直接呆在这里见证完过去发生的一切。” “我当然不会食言,在不久的将来,你会如愿见到许子澄。” 尤歌将幼童抱好,闭上了眼睛,一个瞬身便消失不见,然而在不久之后,又有人重新踏入了这片已经变得破败的别墅。 来人一身整洁,白帽白礼服白皮鞋,穿戴整齐,他将自己打扮得一丝不苟,仿佛自己站在这里面对的并非是废墟,而是精致高雅的上流晚会殿堂。 这个人是谢图亚,路回梦境中出现过的“魔术师”化身之一。 谢图亚提了提手杖,表情有些不满:“还是来晚了……明明我在感受到主的气息瞬间就尽快赶来,没想到还是被抢先了一步。” “尤歌先生可真狡猾啊——”他腹诽道,神色略为阴沉地离开了原地,他朝着一旁道路走去,那正是之前路回与三号逃跑的地方。 路上没有人,但是有一具金毛犬的尸体,它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似乎是死不瞑目。 谢图亚站定在它的旁边:“你好像很不甘心。” “你的名字是?” “啊。” “三号,相当于没有名字……” “真可怜,你们这些动物的宿命就是把一生都贡献给人类,而自己却惨遭不测。” 第一百零七章 请你搬走,谢谢 道路中央,一个白衣的年轻人对着尸体说话的场景十分诡异,但更诡异的还在后面——谢图亚朝着三号的嘴里放了一张扑克牌j,随后,三号的身体溶解又组合。 毛发溶解,随后是肌肉、内脏,再后是骨骼。 骨骼又重新组合,生出新的血肉,皮肤随之而来。 片刻后,一个孩童懵懂地站在地上,睁开了眼睛,双目空洞。 “你的名字是许子澄,我赋予你时间的能力,允许你作为一个人而重生。” “呵呵呵呵呵呵,就让我们来把尤歌的计划搅乱,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有趣起来吧。” “赞美吾主。” …… 尤歌带着路回回到了第七医院,路回慢慢地转醒,茫然地看着四周:“这是哪里?” “这是医院,以后你就是这里的病人,在你独立之前这里一直都是你的家。” “我没有家。”小路回想到了自己曾经的“家”,连连后退,看起来比不久前生动了不少。 他想要呼唤自己内心中的那个灵魂,却无论如何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尤歌似是能看穿他的想法一般,蹲在他的身旁:“你在找谁?” 路回脸上写满了警惕,他明显是不想说出来,尤歌也尊重他的想法,带着他穿过走廊上楼,然后站在了一扇门前。 “咚咚咚。” 尤歌敲响这扇白色的门,然后笑眯眯地对路回道:“这可是我们全院最好的病房。” “谁啊——” 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站在门口,抱着枕头一脸困倦,显然是还没睡醒。 “林述,介绍一下,这是路回,以后你们就是病友了。” “哦,你好。”林述伸出手来与路回握了握手,又打了一个哈欠,“还有事吗,没有我继续睡了。” “你的屋子不错。”尤歌道。 “那肯定的。” “嗯,搬出来。” “……哈?” “你可以搬出来了,让你新朋友住里面。” 林述瞬间清醒,他看了看路回,又抬头看了看尤歌,困意一卷而空,他满是震惊地指向了自己:“我……他……那我走?” “你不走谁走,一个化身就不要老是装嫩,快把屋子腾出来给新朋友。” “……”林述感觉自己失宠了,明明之前院长人还是很和蔼的,结果态度在今天说变就变。 再说化身怎么了,这栋医院能建起还多亏了自己这个化身辛勤地在大半夜搬砖盖楼,结果尤歌居然翻脸不认人!? 还有年龄,他直觉眼前这个小孩存在的时间比自己都久,他们谁没资格说谁! “等等,这位也是……邪神?”林述打量着路回,观察到他身上还有轻易察觉不到的诡异气息。 “什么邪神,没有礼貌,以后你们就是好朋友了,要好好相处。” 尤歌一把摁住了他们两个人的头,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林述你不是001吗,这孩子以后就是000号。” 林述的表情逐渐凝重:“……老大,你实话实说,这个小孩不会是你本体与母神之间的私生子吧,我一直觉得你们之间有某种不可描述的关系。” “而且你们也挺般配,母神大人多漂亮啊,你就一点也没有那个心思吗。” “去去去。”尤歌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这话别乱说,以后也不要在000号身边乱提,他正在塑造人性,目前并不需要关于我们的讯息,我不在医院的时候,你就负责照顾好医院的一切,包括000号。” “但是老大你真的对他好上心,你确定他真不是你的私生子?” “赶紧搬出去把地方腾出来吧你!” 尤歌一把扯着林述把他丢到了外面,然后进了他的房间,把被子床垫都给他扔了出去,林述惨遭被子糊脸,然后把被子从脸上扯开,满脸怨念看向路回:“我恨你。” 幼年路回躺着中枪。 “不行,越想越气,我得揍你一顿,现在就让你认清谁才是真正的老大!”林述说完就站了起来,举着被子就想把路回罩住打他。 其实林述并没有太大恶意,只是想跟路回闹着玩而已,但是年幼的路回并不这么想。 眼看着林述越发逼近。 接下来,只听一声巨响—— 片刻后,尤歌收拾好东西走了出来,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被打飞到墙上的林述与蹲在墙边“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路回。 “忘了告诉你了,他的神力不久前才爆发过一次,我还没来得及封印完。” “我又不是打不过,我只是不想和新来的一般见识!” “……”林述摸了摸嘴角,疼得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好疼啊,这到底是哪位大神,真的是化身吗?” “这位可不是化身。” “哈?” “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我现在没法和你解释。” “不是化身,难不成还是本尊……等等,不是吧,老大你别吓我!” “啊哈哈……” 尤歌挠了挠头,打着哈哈一手拎一个带走了两个小孩子:“接下来就要给你们收拾住处了,之后会有阿姨来收拾的,现在就让我们去吃饭吧。” “就会转移话题,而且你为什么叫人家阿姨,你怎么比我还能装。” 转角处,一位护工提着水桶与拖把迎面走来,林述立即换上了甜甜的笑容与其打招呼:“漂亮姐姐好。” 尤歌:“漂亮姐姐好。” 路回:“……” 护工停下来:“院长好,小林述好啊,又多了一个小家伙,是新来的病人?” “啧啧,这么小就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尤歌拎着路回的那只手往上提了提:“这个孩子是我带来的,以后他就是000号病人。” “000号!?他病得这么严重?”护工的眼圈已经有些泛红,“太可怜了,这是造了什么孽才进这家医院。” “额……” “他只是有点认知障碍而已,我正在带着他做康复治疗,首先就是要让他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先不说了,漂亮姐姐再见。” 这番话说完,尤歌绕过了护工,带着两个孩子走下了楼,护工越发不解,她看不透院长,就像她也不曾理解为什么院长要给十个病人上编号一样——啊,对了,现在是十一个病人。 她总感觉……院长的精神状态也怪怪的。 “唉,都是苦命人,我也是苦命的月薪三千的打工人,老板有时候还拖欠工资……” “拖欠工资的都该下油锅!” 第一百零八章 明与暗的交锋 尤歌一路拎着路回与林述走到了食堂,然后给他们两个点了吃的,坐在餐桌边看着他们两个吃饭。 林述吃得狼吞虎咽,路回则是十分拘谨,任谁都能看出他此时的情绪十分不安。 毕竟他现在面对的,是完全陌生的自己与完全陌生的世界。 更令他不安的是,在之前穿过尤歌所设的门时,他看到的怪物。 那只怪物的形状变换莫测,十分抽象,然后成百上千的触手扭动着,在向他传递什么讯息——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迟早有一天,你会见到我。 年幼的路回强迫自己忘却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噩梦般的形象,尤歌却在这时对他说:“那就是你,不过你不用害怕,你会在接下来的生活中模糊自己对于‘门’内看到景象的记忆,并逐步消化我传递于你的一切。” 路回吞下口中的饭菜:“在孤儿院的时候,有一个令我感觉十分熟悉的灵魂给予了我名字,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他现在也失去了踪迹。” “你们能告诉我,他去哪了吗?” 他在询问的是未来自己的去向。 “这个嘛……先吃饭,吃完饭就告诉你怎么样?” “好。” 路回默默埋头吃起了身前的饭菜,但他们还没吃几口,门外突然有人大喊:“有病人逃跑了!” “又有病人从精神病院逃跑了!” 林述险些被一口饭给噎着,路回神色古怪:“这个医院经常有人跑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林述一拍桌子,但是尤歌却在此时站起了身。 “你要找的人来了。” 他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很快,外面的人又开始大喊:“人抓回来了,没事了,都散了吧!” 尤歌轻轻鼓掌:“好一手换牌术。” 他走到门扉旁,招呼路回与林述跟着他出去。 他们一路走到院落,看见几个医生在对着一个孩子嘘寒问暖,尤歌朝他们走过去,低头扫了那孩子一眼,他的眸光幽深不见底,当即吓得男孩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他开口:“我们院里,跑出去的是这个孩子?” 医生们回答:“对啊院长,这小子可精了,一下子就窜没了影,看来我们需要把电网再覆盖得更多一些。” “哦,对了,孩子,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许子澄。” “许子澄?” 尤歌勾起嘴角,俯视着瑟瑟发抖的许子澄:“我们院里没有叫做许子澄的孩子,刚刚跑出去的不是他。” 路回他们就在身后,尤歌用身体挡住了许子澄看向他们的目光,再次话锋一转:“但是有什么关系,进入这家医院,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欢迎来到第七精神科医院,孩子,替我向你背后的‘家长’问好。” 他的表情对于许子澄来说太过可怕,许子澄直接哇哇大哭起来,这位“罪魁祸首”反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让医生们快点把他带走。 这番操作不免引得一些医生心生不满,但他们哪里敢反驳院长的决定,除非饭碗不想要了。 “什么不是许子澄,跑出去的明明就是他。” “就是就是,我们还能搞错吗?” 走远的医生们开始小声嘟囔,尤歌能清楚听到他们在说的每一句话,却只是一笑而过。 “那个人就是许子澄,可惜,他不是你想要找的那一个。” “谢图亚喜欢控制人心,也喜欢凭空创造新的物种,对他来说,许子澄可以是金毛巡回猎犬所变,可以是人与人相遇所诞,但时空中,必定会存在名为许子澄的人。” “而且这个人的使命,就是找到你,把你送入特殊时空。” 尤歌转身摸着路回的头,但眼睛却像是直接透过了他在看另外一个人。 “时间太过复杂,始于源点,终于源点,有些人的宿命却是无法逃避也无法更改。” “超脱于时间的神异——延达罗斯猎犬,它的出生是注定的,结局也是注定的。” 许子澄会出生,许子澄会变成神异,许子澄会不断穿梭于时间的乱流中,受到永无止境地被自己追杀的诅咒。 看起来很残忍,但是这也是一切妄图歪曲时空之人的宿命。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某人的这番作为已经成功恶心到尤歌了,谢图亚为了创造新的许子澄,竟然直接将这个时空的许子澄给杀死,然后把他的灵魂给了一条狗。 他将名为三号的狗变成了许子澄。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条狗之前还与路回一起待过,他们之间可以说是感情很深。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谢图亚都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想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走到远处与医生们待在一起的许子澄缓慢扭头,冲着尤歌扭曲一笑。 他无声用口型冲着尤歌说道:“我已经进来了,你还能拿我怎么样,杀了我吗?” “杀了我,主会不会生气呢?说不定一生气祂就会提前复苏,然后我的心愿达成,皆大欢喜不是吗。” “横竖你才是输家,尤歌,你就是一个失败者。” 尤歌背对着他带着路回与林述离开:“别急,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朝着某处传音道:“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这个医院里的规则是——谢图亚和狗不能入内,你的换牌术也无用。” 尤歌的话即是规则,在他说完这番话后,另一边的谢图亚脸色惨白了几分,他完全失去了对许子澄的控制能力,而且还受到了尤歌的精神攻击。 换牌术,那是一种交换卡牌的能力,用自己手中一张牌换走对方手上一张卡牌,这些牌,指的自然就是医院的病人与许子澄,现在所有人都将许子澄当做了从医院逃出又返回的那个人。 原本只是一个小试探,没想到尤歌会直接把他这一招给禁用。 “意料之内,但是尤歌你真的好狠的心呐,你就非要阻碍一个忠实的信徒想要见到神只这样的卑微愿望吗?” 尚位于医院内的尤歌并不想过多地理会他,那边恢复到正常的许子澄又露出了瑟缩且畏惧的表情。 他已经与谢图亚失去了联系,现在只剩他一个人在医院里孤军奋战。 第一百零九章 不好好学习的下场 横竖,他会完成谢图亚大人的要求的。 应该……吧? 许子澄就这样被一路带到了病号楼二楼,医生们把他塞进了病房,并嘱咐他不要乱跑。 “哦,对了,你之前不是抱怨过病友脑子有问题吗,我们会尽快给你更换病友,所以你可不能再跑了。” “医院是养病的地方,不是监狱,等你的病好了自然可以离开这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平心态。”医生和蔼地说道,“那么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许子澄往屋内瞥了几眼,一间屋子有三张简洁的病床,一张桌子,目前在床上躺着的应该就是他的病友。 他们看起来很老实,见到许子澄来还贴心朝他挥手。 横竖精神病院的病友再更换也是精神病,那就不用换了。 医生们对他的决定感到诧异,开始担心起他的精神状态恶化,并决定汇报给他的主治医师。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他们离开了。 许子澄呼出一口气:“总算能安静了。” “那个院长可真吓人,站在他的面前,我就有一种自己随时会死的错觉。” 他锤了锤自己的心口,眼里流露出深深的忌惮:接下来,我就要想办法收集到尽可能多的情报并且接近吾主。 正当他在筹备接下来的动作时,他名义上的病友,也就是被他替代的那个人的病友突然从床上坐起了身,声音冷硬道:“你……不是之前那个人吧。” 许子澄回头,心脏一颤。 他接着道:“我已经知晓了一切,你不必再隐瞒了,多说无用,你的计划我不会干涉,因为我们永远是一条线上的人。” 许子澄迟疑许久,试探道:“你都知道了?” “不错,我知道一切,包括你的过去,你的未来。” “所以——” “蘑菇大侠,让我们重归于好,我们还是那个所向披靡的菌菇侠组合!” “我!杏鲍菇侠向猴头菇侠发出归队申请,猴头菇你快点击同意一下。” 许子澄目瞪口呆,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自称杏鲍菇侠的病人继续向他逼近:“怎么了,伙伴,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振作起来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战胜黑暗,拯救我们的村长吗!” “什么村长!?” “当年比武大会,你信誓旦旦说会打败魔头,如果成功了就要迎娶老村长,你成功了,但——那魔头竟然有九条命,他抓走了村长,你为了拯救村长踏上了旅途。” “啊,对,我还有村长的照片。” 他摸了摸一旁床铺的枕头下方,从枕巾里摸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满脸沧桑胡子拉碴的老人,边角处还用黑色碳素笔写着一行字:这是抚养我长大的爷爷,不能忘记爷爷。 很显然,这个所谓的村长,是病人他爷爷,不过这个病人已经把他爷爷给忘了。 这都是什么烂故事! 这故事为什么还有开头和过程,他为什么还得娶病友的爷爷? 许子澄气得手都在发抖,他指向了屋内的另一个躺在床上的人:“那他呢,他又是谁?” “他是个npc。”杏鲍菇侠回答。 “呦!不跑腿的懒蛋没有奖励领。”npc一抬手,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然后顺手从枕头边抓起了一只拖鞋扔到了他面前。 “啪!” 杏鲍菇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那只拖鞋,瞳孔骤缩,嘴唇开合:“这是……全村最好的剑,你要把这个给他……” “没关系,因为他是希望啊。” “只有他,才会拯救我们大家,我还等着他带着村长穿上婚服的那一天——一定会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吧。” 接下来,许子澄又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只拖鞋,他手捧人字拖,目光徒然坚毅起来。 他脑补了一下穿着婚纱的老头。 他慢慢发现了事情的严峻性。 在这样的环境下,之前的病人不想跑只能疯。 他必须马上把这两个精神病给换走,不然下一个疯的就是他,天天说什么杏鲍菇,猴头菇什么的,搞不好以后还会出现菌类大战。 他转身开始敲门:“医生!医生!” “放我出去,我要换了这两个人,我没病,我是正常人!” “医生!!!” 太可怕了,精神病人太可怕了! 谢图亚虽然把原本许子澄的灵魂转移并为己所用,但性格上还是保留了原本的性格,现在谢图亚的意识不在,许子澄自己呆在这里已经初步感觉到了崩溃。 “我还小,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病房门是封锁的,医生没有回应,屋内有两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他被谢图亚赋予的异能还被那个所谓的院长给封锁了,使不上一丝力气。 没人能理解他现在的处境,现在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身后的两个病友目光诧异:“猴头菇你又想离开这里?” “不行,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没有我们跟着,他们会把猴头菇侠抓走烧烤的。” “说起烧烤,我就饿了,npc,我们晚上吃什么。” “吃猴头菇吧。” 许子澄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又重新支楞了起来,他拼了命地拍打门,但是外面依旧没有人理会他。 尤歌重新带着路回与林述到了食堂,他为路回介绍着医院的一切:“我从不认为我的患者是疯子,他们看到的世界不同,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才是真正的天才。” “而我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提供一个家,一个归处,然后想办法让他们去慢慢融入社会。” 林述:“那个把大便藏被子里伺机攻击医生的也算吗?” “你就非要找我茬是吧。” “老大我错了!” 尤歌清了清嗓子,重新向着路回讲解:“我们不排除某些病人是天生的脑子有问题,但我们会看好他们,你应该很难接触到那些病人。” “除此之外,你需要学习,学习才能累积知识,不然你的智慧只不过是你沾沾自喜的愚蠢而已,从明天起我会担任你的教师,每周都会进行考试,不及格的话你就去和林述一个病房。” 尤歌诡谲一笑:“他晚上做梦会变成另一个形态,会咬碎附近的所有东西。” “不好好学习的下场就是被邪神吃掉。” 第一百一十章 您就是牌佬? “不不不!我不是,我没有!” “我明明这么人畜无害,老大你怎么忍心污蔑我!” 林述当即想要否认,但被尤歌提前预判了他的预判,直接被禁言术给禁了言。 尤歌一本正经地问路回听明白了没有,路回也煞有其事地点头。 “明白了,林述会半夜咬人。” “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向他学习,他是个反例。” “对。” “……”林述自己努力挣脱了禁言术,满脸的不高兴,“你们两个唱双簧还挺开心。” 尤歌拍拍他的头:“那肯定,不过你晚上要注意,千万别再乱啃东西了。” “我都说了我不会乱啃东西!” 林述有理说不清,也懒得再解释,他嘱咐路回:“如果你在晚上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千万不要回应,只要你不回应,那些声音的来源就会自己消失。” “但是一旦你回应了它们,你就会被某种麻烦的东西缠上。” “是不要跟它们说话的意思吗?” “不错。” “好。”路回应了下来。 这一天暂且就这样平安地度过,夜晚,路回自己躺在病房的床上,四周是标准的对付重度精神病患者的装修风格——没有尖角的家具,厕所缺失一半的门…… 这样的房间宽敞,但缺乏人气,黑暗又压抑,路回睁着眼睛辗转反侧睡不着,他索性坐了起来,透过被封锁的窗户看着外面的星星。 “邪神……还有那些古怪的力量,真是颠覆认知。” “这些力量被少数人掌握着,应该还会存在一些管辖他们的组织,不然社会就会彻底乱套。” “还有之前寄存在我内心的灵魂,你还在吗?”他低着头,“不管你还在不在,我都要感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名字。” 而且,教会了我找到“同类”的方法。 在小路回即将被他的父母利用祭阵转化的一刻,那个灵魂教导了他,不要压抑自己,彻底接受祭阵中溢出的恶念。 然后放开自己的思维,让神力爆炸—— 那一瞬间,天地晦暗。 杀害一二三号们的凶手也死了,尤歌也出现在他的面前,并且抑制了他神力的波动,允许他通过“门”拥有人性。 那个灵魂告诉他:濒死的一刻,潜能才会爆发。 而他从来不担心一位邪神的潜能不足。 “院长应该还会问你的身份,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么就告诉他,你现在的身份是——星辰之主,星辰就是你的权能。” “不用怕,就这样告诉他,横竖你说的都是实话,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他不理解那句“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含义”,但灵魂不会害自己,这件事他还是清楚的。 路回离开了床,穿上鞋子悄悄地走到窗边,想要看星星看得更清楚一些,夜深人静的时刻,天空的星辰反而愈发明亮。 “咚——咚——咚——” 这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路回猛地回头,想起了院长所说过的千万不要理会半夜出现的声音。 他盯着那处看了片刻,又意识到窗户没有拉上窗帘,等他回头,一张扑克牌中的大鬼牌已经被贴到了窗户的正中间,邪恶地狞笑出声。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你在看星星吗,在这里看星星太单调了,我来给你表演个魔术,把它们都染上颜色吧!” 鬼牌说完这番话,窗外的夜空中,一颗星辰大放异彩,诡谲又不容理解的颜色们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迅速蔓延,那些颜色不断扭曲变形,饱和度高得令人直犯恶心,头晕眼花。 鬼牌笑得更为尖锐:“喜欢吗,现在星星们变得更加赏心悦目了,你可以尽情观赏它们——” “咦,看你的表情,你不喜欢?” “那微笑的月亮呢,孩子们都喜欢笑脸!” 它的话音落下,一轮圆月又出现在夜幕中,它的正中央刻画着一张僵硬的笑脸,就像是从真人脸上扒下去又贴到月亮上的一般。 天上的月亮笑容古怪,脸颊突出,笑纹明显,露出了惨白的牙齿。 鬼牌观察着路回的反应,满心期待——但他好像没什么反应。 “月亮也不喜欢,那你喜欢巨人吗?” 窗外又出现了高达二十几层高楼的巨大人影,他浑身瘦长,简直就像一具粘连了一层皮的骨架,两只瞳仁被束缚在空洞的眼眶中,就像两只灯笼。 瘦长的巨人在月色中朝着这边挥手,锐利的尖牙闪烁着寒光。 路回眼睛也不眨。 很吓人,要是别人,估计就被吓惨了,但是它在吓路回,路回从小到大还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字面意义上的不知道怎么写。 鬼牌中的小人脸上笑容有些绷不住:“这些,你都不喜欢吗?” 路回摇头。 “你也不害怕?” 路回点头。 对于不久前才拥有人性的路回来说,让他理解“害怕”这种情绪还是过于艰难了点。 他知道自己见到的都是幻觉,只要自己呆在房间内不出声,他就是安全的,这是对院长实力的信任。 窗户上的鬼牌语气已经有些怒音:“你这是在看不起我,我一定能找到让你恐惧的东西。” 路回朝着它的方向走去,伸出手摸了摸,发现它居然是在窗户里侧,也就是说,它一直呆在房间内。 但它还是一直贴着窗户,是有什么原因吗? 路回朝着它伸出手,鬼牌开始大叫:“碰到我你就会死!” 它都已经这样威胁了,但抓向它的手仍没有丝毫停顿,路回从窗户上把它揭了下来,然后试着使用自己仅存不多的力量封印了它。 他的力量应该就是属于星辰的力量,但现在这些神力在缓慢流失。 外面的景色重新恢复了正常。 “这张牌到底怎么来的……” 他拿着这张牌,摩挲着光滑的牌面,把它给放在了枕头下方。 次日早晨,他向尤歌提起这件事,但尤歌却说这是正常现象。 正常现象有多正常路回是不清楚,他只知道,每天晚上窗户上都会出现一张扑克牌。 他也会每天收集到一张牌。 再多几张,他都能组成一套扑克了。 白天路回开始向院长讨教扑克牌的玩法。 晚上路回则会自己和自己打牌,但是缺好几张牌就令路回十分懊恼。 这种时候,他就会看向窗户。 “希望今天不再出现重复的牌,我缺的几张要是能补上就好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还可以这样 “但这些扑克牌到底是怎么来的,又为什么会出现在窗户上。” 林述也注意到了路回每天拿着的牌,他询问尤歌,尤歌看着他:“你知道谢图亚的真实身份吗?” “不知道。”林述诚实回答。 “谢图亚并非是神的本名,祂的真名如何也只有祂自己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祂曾经侍奉过那位伟大的星辰之主。” “这些牌是祂送给星辰的祭品,每天一张随机的牌会出现在路回的附近,等路回将这些牌收集完全,谢图亚就可以依据这些扑克与他对话。” “那不能丢了吗?” “丢不掉,所以我才告诉路回说是正常现象,谢图亚的手段防不胜防,目前路回的人性还未构建完全,所以不会受到精神污染,可时间一长就说不准了。” “许子澄……” “许子澄就是时间的错误,不提也罢,但是我们还是要谨防谢图亚别的手段。” “他从来不做无用功的事情。” 尤歌闭上眼睛:“本体们沉睡了太久,预计不久的将来祂们就会完全复苏,我可不想让谢图亚在这个关键点上给人下绊子。” “老大说的对!” “嗯,杀祂一个化身……应该也没什么吧。” “如果他真的敢把手伸到我的领地里,我必然让他有来无回,本体之间的事情应该等本体复苏后再解决,现在我们谈论的,是化身之间的问题。” “而我们的问题是——我这个人,可是领地意识很强的。” 一谈及本体,林述不由避开了尤歌的目光:“讲真我不觉得有哪个神可以威胁老大你本体的生命。” 尤歌只是淡然一笑:“其实我也觉得。” “但是——”他话锋一转,“警惕不能丢,现在把祂的化身消灭,才能省去未来的诸多麻烦……这位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想要对付路回,那我们也可以反向发展,比如……利用路回为诱饵……引蛇出洞。” “我懂你的意思了,老大。” 另一边,许子澄在计划越狱的事,他好不容易有放松的机会逃出病房,医生们倒是很守信用,把之前那两个热爱角色扮演的病友给换走了。 可关键是,新的病友也不太正常,他们很能伪装,在医生来的时候假装正常人,但是医生一走,就原形毕露。 这两个人假装自己是蜘蛛和蝙蝠,一个天天用手挥来挥去说是在织网,另一个想尽办法把自己倒立起来睡觉。 这倒是没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但问题就是蜘蛛和蝙蝠都喜欢吃虫子,而他们坚信许子澄是一只害虫。 一只大扑棱蛾子。 “我受不了了,我得离开这里,这种活谁爱接谁接吧,潜伏在精神病院?怎么能有人想到这种损招。” “只能说对不住了,谢图亚大人……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建议您找寻一个合适的人才前来担以重任,再和精神病们待在一起,我感觉我已经离成为精神病不远了。” 至于星辰之主? 谁爱找谁找吧,他不干了! 这样愤愤然地想着,许子澄一脚踢飞了地上的易拉罐,他没有看路,此前一直在盯着地面想事情,等待许久,易拉罐落地的响声也没有出现,他不由抬起了头。 远处几个穿着蓝白条纹服的病人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为首的病人一把将手中的易拉罐捏扁,往后一扔。 “你也想要起舞吗?” “啪嗒——”易拉罐落地声响起,仿佛触动了什么信号一般,许子澄警铃大作,拔腿就跑,身后的病人也紧追其后,笑声猖獗。 “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跑了,他跑了!” “我想到一个很不错的实验,可以颠覆从古至今的理论——为什么他能跑呢,如果没了腿,他是不是就不能跑了……” “不行了,越想越激动,我一定要论证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我真是个天才!” “啊啊啊啊!救命啊!精神病要杀人了!” 许子澄感觉自己的两条小短腿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他慌不择路,直接朝着楼上跑,恰好有人正在楼道里饮水机前接水,挡了他的路,许子澄火急火燎地想要推开那个人。 但是身后的精神病看样子可不是善茬,搞不好真会杀人的! 许子澄一咬牙,拉着那个人的袖子就开始狂奔,他真是太善良了,被拉的人水都没来得及接完,全部洒到了地上。 路回颇为无语地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水杯,还有正在紧追不舍的几位病友,再看看拉着他跑的人……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想起来了,这不就是之前那个越狱没成功的熊孩子吗,依稀记得是叫……许……许兜子? 名字有点绕口。 路回:“放开吧。” 许子澄:“不能放。” 路回:“放开。” 许子澄:“不行,他们会杀人的,你永远不知道那群精神病下一秒会做出什么来,他们说不定会砍下你的腿,拿去当回旋镖玩。” 横竖路回说什么许子澄也不肯放手。 他们就这样狂奔到了顶楼,那群病人也追到了顶楼。 二人站在天台上,身后是铁丝网,那几个病人不怀好意地接近着,他们桀桀桀地笑出了声。 “我当这是谁,这不是我们医院的000号吗,院长眼前的大红人,怎么,今天院长终于肯让你出来放风了?” 路回不理会他们,扭头看着许子澄:“所以你为什么要上楼跑?” “楼下也不开门啊。” “楼下起码有警卫室的在执勤,你跑到楼上是想干什么,怕被人围得不够快吗?” “我……我一时心急,没想那么多。”许子澄心虚道,但他知道现在一切都晚了,他的小命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 没想到他的死因是被精神病人整死,这样的死法等他到了地下估计要被同类笑三年。 他已经想好自己的腿要被打断的画面了,但一旁的路回却在这个时候开口:“你死不了的。” “啊,为什么?” “你看着就行。” 那群围住他们的病人原本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现,但下一刻,他们的态度骤变。 “我们已经成功抓到你们,现在该你们抓我们了。” “快跑啊!兄弟们!” 第一百一十二章 吓人太有意思了 “救命啊,打人了!” 这群病人追到他们两个后,“哇”地作鸟兽散,很快,天台上只剩下了路回与许子澄他们两个,清风掠过,许子澄脸上是抹不尽的尴尬。 “那啥,他们还挺会玩。” “你放心,有反社会心理的病人医生们都会看好他们,而且他们跟我们不一个楼,没那么容易见到,所以你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一定保证。” “不一个楼!?那得多危险啊,啊,问一下,他们是干了什么才会被单独隔离。” 路回摊手:“谁知道,我觉得隔壁楼的平均智商比我们楼高多了,可能是隔壁更聪明才被特殊对待?” “你怎么一副很向往那栋楼的样子。” “别胡说,我怎么会向往他们。”路回走向铁丝网旁向外眺望,用手拉了几下铁丝网,测定了一番结实程度。 他指向右方的大楼,那栋楼的所有窗户都被包得严严实实,多层金属防护,玻璃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可以防弹的特制玻璃。 “听说那群人都是犯过罪的重大嫌疑人,但是被查出了精神有问题然后被送到了这里,也算是变相的监禁。” “假如,我是说假如啊,能让我跟他们交流一下,听听他们曾经的事迹就好了,天天在病房自己和自己打牌看书写作业真是无聊到炸,好想去那边玩……” 路回对那些人具有相当高的兴趣,许子澄看着他向往的神态,略显畏惧地开始后退,这时路回又突然叫住了他:“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许子澄浑身一抖,举起双手:“我叫许子澄!” “原来如此!”路回一锤手,“我之前见过你,还以为叫许兜子,但是转念一想,怎么能有人叫许兜子这个名字。” “……哈哈,真好笑。”许子澄讪讪然,“我得回病房了,我该吃药了,一个小时不吃了,怪想念的。” 那些病人叫路回“000”号,有编号的病人,在医院的传闻中是比反社会人格患者更具有恐吓力的患者,传说他们得的都不是正常病,又有传闻说他们通通都不是人。 据说有人在晚上听见过从001号林述患者的房间内传出的巨大磨牙声,然后第七医院就传出了林述其实会吃人的讯息。 许子澄可不想丢了自己的性命…… 他往下楼的门那边走了五六步。 等等等等。 既然有编号的十一个患者传闻都不是人,那会不会里面就有自己要寻找的人呢? 当初尤歌全程阻挡了许子澄看向路回的视线,以至于他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见到路回。 “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 “啊,可以,我叫路回,来握个手吧。” 许子澄一脸苦大仇深地与路回握手,好像路回下一刻就会变成怪物吞了他一样。 握完手他拔腿就跑,然后转角遇见爱,他发现一个黑影隐藏在角落里不知道把他们的话听了多少,见他靠近,那黑影走出一步,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眼睛闪烁过病态的光泽,舌尖舐过自己锋利的牙齿,仿佛一头来自于深渊的恶魔:“你这是要去哪啊。” “怪物啊!”许子澄吓得往回跑,躲在了路回的身后。 路回无奈:“别吓小孩了,你都快给人家孩子吓应激了。” “切,说的好像你不是小孩……”一样。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林述就想起自己眼前这个人还真不能按年龄判断,立马不吱声了。 “所以呢,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借一步说话。”林述瞥了一眼许子澄,路回会意地把他从身后拉到身前,然后朝着铁门的方向推了推。 “各就各位。” “预备——跑!” 林述做出鬼脸:“哇!我要吃了你!” 许子澄:“啊啊啊啊啊!!!” 他直接跳了起来,玩命地冲向了铁门的方向,许子澄太过害怕,以至于自己跑步顺拐了都没发现。 路回默默朝林述比了个大拇指,赞美道:“你好像那个专门吓小孩儿的大魔王。” 林述:“承让承让,比不上尤歌老大——他从老吓到小,连老头都吓。” “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就是想来传一下老大的话,你还记得孤儿院里当着你的面越狱的那群欺负过你的熊孩子吗?” “记得,他们怎么了?” “他们……都死了。” 几个小时前。 爱心孤儿院,一位白西装的年轻男子带着一群孩子站在了它的大门前,门卫揉了揉老花眼,还以为看错了。 但再仔细一看——这些孩子,不就是他们走失的孩子吗? 他连忙前去迎接,清点了一番这些孩子的数量,发现竟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完完全全对得上号。 “这是……这是!” 男子露出了得体的微笑:“请不要激动,我在外发现了这些孩子在流浪,他们说想要回到这里,我就带着他们来了。” 孩子们也跟着笑:“对啊,谢图亚叔叔是个好人,他费了好大力气才带着我们回来这里,回来我们的家。” “好人,必须是好人!”门卫也深感认同,然后前去握手致谢,“您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请务必留下来吃顿饭,我们的院长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先生。” 谢图亚与其握手,然后带着蹦蹦跳跳的孩子们走进了孤儿院的大门。 安迪从门卫那边得知消息后便连忙出来迎接,他看着失而复得的小孩子们,笑得别提有多灿烂了。 “回来就好,院长叔叔快想死你们了。” “我们也很想念院长叔叔!” 接下来,安迪把这些孩子晾在一边,让他们自己安静站成一排,自己则是重新换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看向谢图亚。 “感谢你带着这些孩子重返家园,你可以走了。” 谢图亚疑惑:“奇怪,我没有从您的神情中看出您对于这些孩子的关爱,您看他们的眼神,怎么说呢,就像是在看商品一样。” “你!”安迪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直接,“外人没资格这么评价,我平等地爱着他们每一个人。”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应该给您一些谢礼表达我们院方对您的感谢……您看,这个如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疯了 他从桌底下摸出一沓百元大钞,“啪”地一声放在了桌上:“这些怎么样?” 安迪随后低头看了一眼:“不好意思,拿错了,这些是我的。” 他又重新拿出了一沓更厚的纸币来,只不过,这些纸币的面额都是一元。 安迪将捆住这些纸币的绳子解开,抓着这些钱往上一抛,洋洋洒洒的纸钞落下,有些甚至落在了谢图亚的肩膀上,更多的则是落在地下,给地面与桌子都铺上了另一种颜色。 安迪拍了拍手:“这些都是给你的,不用夸我大方——捡啊,你怎么不捡?” “是嫌弃给的不够多吗?” “……”谢图亚无奈地摇摇头,把肩上的那张纸钞拿在手中,“您是一点也没有让我离开这里的意思,所以才这样捉弄人的吧。” “对我来说,一张纸钞就足够了,钱多了可花不完。” 他珍重地将一元钱放在手心,然后另一只手将它盖住,当他的手抬起来的瞬间,原本的一张一元钱已经变成了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钞。 安迪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他摸向桌子,自己的钱还在,他随即松了一口气。 那就是说,谢图亚的钱真的是自己凭空变出来的。 “很惊讶?”谢图亚微笑,“一点小把戏而已。” 钱在他的手中变换莫测,它可以变成美金英镑,也可以变成夺目的金银珠宝,钻石翡翠。 安迪觉得他是在用障眼法戏弄自己,顿时气急败坏,不过转念一想,横竖这个人表演的也不过都是些魔术的手段,而自己现在可是切切实实地拥有着强大的异能。 他冷笑几声:“你嚣张不了多久了。” 他把自己桌上的钱收好,然后单手朝向谢图亚的方向伸去,刹那间,谢图亚周围出现了数个黑色浮空的球体。 谢图亚的手中出现一张纸牌,伸向这些球体中的其中一个,纸牌在接触球体表面的瞬间迅速湮灭不见,连灰烬都不留半分。 他眉头一挑:“物质分解?倒是个很有意思的异能。” “哈哈,这就是我的底牌,有它在,今天你就别想离开这里。” 这样,他自己就不用给人钱,也不用承担孤儿院秘密泄露的后果,眼前的年轻人直觉敏锐得可怕,安迪可不敢保证他出去后会不会乱说些什么。 谢图亚观察了身边的球片刻,赞叹道:“真是不错的异能。” “我欣赏识货的人。” “只可惜,这么好的能力用在你身上简直白瞎,物质分解的威力之大,甚至可以排列于ss级异能之上。” “ss级之上……” “sss级!”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最强的!我就知道!”他高兴到疯癫,迫不及待与众人分享这一喜悦,直到谢图亚站在那里,看他的目光完全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时,站在不远处的孩子们也动了,他们走到了安迪的身旁,齐刷刷地抬头看着他。 他们目光诡异,面带肉眼可见的憎恶。 孩子们开口。 “真是恶心的渣滓,跟你站在一起超过一秒我们都觉得是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你将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肮脏的人类!” “你做了一件大逆不道的事,可惜你自己还在沾沾自喜,认识不到自己的罪。” “愚昧,低贱,肮脏,可恨——” 他们一边说着话,一边开始围着安迪转圈跳舞,这些孩子越转越快,越转越疯狂,把安迪转得眼花缭乱,不祥的预感也随之而来。 “你们在干什么,停下,快停下!” “停下……为什么要停……” “都是你的……错。” “是你害……死了……我们!” “们”字说完,他们的头颅齐刷刷地从头上滚落而下,眼眶中黑漆漆一片,没有眼睛。 安迪身上一痒,他连忙低头掀开衣服查看,结果发现自己的皮肤上凸出了一个又一个眼球大小的疙瘩,隔着皮肤甚至还能看见瞳孔在内的转动。 “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安迪放下衣服,直接控制黑色球体笼罩了谢图亚的身形,那些黑色的球体疯狂压缩,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完整的黑球缩小不见。 谢图亚消失了,但安迪脸上没有一丝对于胜利的喜悦:“手感不对。” “物质分解没有攻击到任何东西。” 他左右张望:“他人不见了,应该还在这个屋子里才对。” “在哪里,是这里吗!” “还是在这里!” 物质分解的黑球将整间屋子除了钱以及那些孩子的尸体以外都分解殆尽,但安迪脸上还是没有露出分毫笑容,相反,他的目光越来越凝重。 屋子里面没有目标。 “冷静,我要仔细想一想,这些说不定都是幻觉,都是那个人的把戏,他一定也是一个觉醒者——该死的觉醒者!还有同样该死的幻觉系异能!” 他为自己制作出了一个物质分解的黑色屏障,严严实实地护住自己。 “你害不了我,但凡你敢靠近这个屏障,你就会立刻被分解成尘埃,我不知道你是来到这里是什么打算,但是我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让。” 这些孩子的尸体他没有处理掉,倒不是因为他爱惜孩子,而是因为他留着这些孩子的身体还有用,还可以卖钱。 “目光狭隘的人,即便获得了世上最强大的力量,所想的也不过是那些鸡毛蒜皮的渺小事物。” 谢图亚站在暗处,眼神中从没有对人类的怜悯。 “这就是所谓的人性……” 安迪并不知道,他经历的这一切并非是幻觉,而是现实,谢图亚变出的那些钱也根本不是戏法,那些金银财物都是真的,也不知道安迪知道这些事后会作何感想。 但他现在是永远也知晓不了了。 谢图亚目光平静地离开了孤儿院,他走到稍远的地方,观赏着因为安迪的发疯胡乱使用异能而逐步塌陷的建筑。 看吧,人性就是如此渺小,只要稍加引导,它就会彻底消失。 安迪现在的警惕性甚至到了举目皆兵的地步,他看谁都像是谢图亚假扮的人——他开始大肆杀戮,而每杀一人,他身上的眼球就会多出一双。 谢图亚说的没错——他已经疯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演出者与观影者 而疯狂的终焉,无非就是灭亡。 年轻的白衣男子优雅地脱下帽子向着废墟行礼,再起身时,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张扑克牌。 那张牌上画的是一个黑白的小丑滑稽地大笑,手中举着一只黑球,黑色的球体刚好与安迪抢夺来的【物质分解】形成的球体相对应。 恰逢这时,一个已经辨别不出原本人样的“生物”从废墟中走出,那怪物走过的路上流满了乌黑的血液,它周身眼球遍布,体态臃肿。 “还给我——” “还给我!” 它是安迪死后的怨念集结腐化而成的神异,它的怨念只有一个——它不允许有人夺走它的东西。 而现在,它的私人财产,无论是钱、孤儿院,甚至是异能,都被无情掠夺,对于一个贪婪的守财奴来说,这根本是无法忍受的事。 “还给我……还给我!” “还给我!!!” 它朝向谢图亚扭动而来,谢图亚朝着它招了招手:“我亲爱的朋友,不要这么大的火气。” 谢图亚晃动着手中的纸牌,神异的众多瞳孔也随着纸牌晃动的方向而移动,它们看着眼前的男人把纸牌随手一丢,神异立刻朝着那个方向扑了过去,但是无论它怎样寻找,也看不见地上的扑克牌。 “哎呀哎呀,小鬼牌不见了,它到哪里了呢?”谢图亚的语气玩味,目光状似寻找地看向了一个方向,那边正是第七医院的所在之处。 神异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瞬间变得血红。 “还给我!还给我!” 它狂叫着朝着那个方向直线爬去,神异的眼中只有那张被封印了异能的纸牌,路上无论遇见何种障碍,它都会无情碾压而过。 树木、花草、昆虫、鸟兽…… 再过不久,它就会抵达人们的居住区,如此巨大的生物,普通人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只能如同蝼蚁一般被它杀戮。 不仅是普通人,寻常异能者在它的面前也绝无反抗能力,被它碾压吞噬后的结果也只有死路一条。 这片区域内,唯一能与这头神异对抗的人只有尤歌,但尤歌目前并不能离开医院,否则谢图亚就会开始对医院下手,简称偷家。 “好了,尤歌,希望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 “咔——”尤歌本来正坐在座位上与众医生开会,他却突然捏扁了手中的塑料瓶。 众医生顿时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尤歌看着他们,微笑:“有时候,发泄情绪对于患者来说也很重要,比如我们可以给他们塞一些东西让他们破坏,破坏心理人人皆有,在发泄过这些情绪后,大家的心情就会平静许多。” “常人生气况且想要打砸东西,更何况精神本来就不趋于稳定的患者们,你们可以制备一批这样的解压物——资金我批准了,就这样下会吧,解散。” 说完这些话,尤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医生们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议论:“院长是不是生气了?” “别乱说,你就不怕院长听见了撤了你的职?” “但是他为什么生气?” “心理医生还猜不出来?” “拜托,我们是搞心理学的,又不是会超能力读心术的。” 众人一时间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但有资金总是个好事,索性停止了讨论。 尤歌离开会议室后便没了踪迹,下一瞬,他出现在001病房的林述面前,林述与路回正在打牌,看见他来,连忙收起了扑克牌,站起了身。 “老大!我真的在监督他学习,我们就是学累了打牌放松一下,绝对不是我被人忽悠着开始斗地主!” 路回:“我作证,他说的对。” 尤歌:“……” 他叹了一口气:“林述。” “老大我在。” “谢图亚放了一只三阶神异,目前正在朝着这边赶来,从它的速度来判断,再过三十分钟它就要进入市区了。” “我不能离开医院太远,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了老大,我现在就去揍它!” 林述顿时变得跃跃欲试起来,他的眼睛闪烁着遇见猎物的兴奋,但他还没跑出去就被尤歌拦住。 “你们差距不大,要打起来,说不定会难以维持人形……看见你真身的人非疯即死,你们的争斗更是会波及大片地域,所以你不能去。” “再者说,想必谢图亚也算计到你会去的可能性了,按照他的性格,他会猝不及防地暗算你一手。” “我才不怕他。”林述撇撇嘴,耷拉下了脑袋,满脸扫兴表情。 路回觉得这件事与自己没关系,随即绕过了他们两个,坐到了床边拿起了书本。 他翻了两页,周围没了说话声,于是路回把书下移了一些,发现尤歌就半蹲在他的面前。 尤歌询问他:“你有什么想法?” “我?”路回放下书,不知道这件事怎么就绕到自己身上了。 林述:“老大,他能有什么想法,他可能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自从某人每天晚上给他塞一张牌,现在他是越来越学不下去,就沉迷斗地主了……老大,我提议把这小子的牌给他没收。”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交给我保管,让我玩。” 尤歌不理会他,而是就这样用眼睛看着路回,路回突然发怔,他感觉院长的眼睛就仿佛有什么奇异的魔力一般,让他根本移不开目光。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在那片空间内,他看见了之前附着在他身上的灵魂,也就是“领养人”。 灵魂笑着与他打了招呼:“快回答啊,院长正在期待着你的答案。” “别这么看着我,我不帮人替考的,他想拖我出去回答问题,想都不要想……这里是你的主场,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到未来的走向。” “你到底是谁?”小路回问他。 “我是一个见证者。” 灵魂拍了拍手,在他的意识中构建出了一个椅子,坐了上去,看起来颇为自在,他甚至给自己构建了一桶爆米花和一罐汽水,俨然已经把自己当做了观看电影的人。 “心灵世界就是好,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第一百一十五章 去学习吧,何为恐惧 那个灵魂俨然比小路回更像这里的主人,他把爆米花朝路回那边递了递:“吃吗?” 路回摇头,结果那个人真的就把爆米花收了回去自己一把接着一把吃了起来,半点也不给他分。 这一点也不像个领养人、监护人应该有的样子。 路回眼巴巴地看着他吃完,片刻后,那人把纸桶随手向地上一丢:“你怎么还在这?” “我在等你帮忙。” “你也该有点自觉了,大家可是都把你当成神,神不就是万能的吗,你就算利用别人也好,把他们当成工具也好,怎么能求人呢” “没一点骨气。” 小路回不解:“到底什么是星辰之主,自从穿过了那扇门,我不了解的事就越来越多,我也开始考虑从前根本没有想过的问题……” “而且请求你是最好的方式,在我的思维中,你是唯一一个拥有我想要的答案,并且还有可能把答案告诉我的人……” “行了行了,我最烦小孩了——请求是吧,既然你向我祈愿,那么就要承担应有的代价。” 灵魂打断了路回的话,向着半空大喊了一声:“纳特亚!” “啪”,一个皮质封面的手账本掉落在他的膝上,路回还没来得及惊讶,那个本子自动翻起页来,它见到灵魂本人太过激动,甚至发出了类人的说话声。 但它并不会说话,这一切只是意识间的交流。 “呜呜呜吾主星辰,您最最忠实的奴仆纳特亚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原谅我的无礼,愿您的神国终临,您的奴仆好想念您——” 灵魂不理会它,而是指着小路回:“你,跟着他。” 纳特亚会意,它自动飞起冲到了小路回身边,紧接着,灵魂身下的座椅消失,他站起了身。 “院长找我出去无非就是想问问我的见解,那么我就来告诉他我的方案,呵呵呵,就怕他老人家不高兴。” 灵魂悄悄地将头凑到了小路回的耳边,阴测测道:“你这样告诉他……” 几分钟后,病房内的寒气几乎已经可以低至冰点,尤歌黑着脸掐住了林述的脖子,一旁的路回想要制止,却被他一个眼神盯得说不出话来。 尤歌随手将林述甩到一旁:“我现在很愤怒。” 林述捂着脖子咳嗽两声:“老大你愤怒掐他啊,你为什么要掐我……” “你掐不死。” “……” 林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他感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虽然他的疼痛神经弱,也不能这么玩啊,该说不愧是老大,老大的想法从来不是他们这些做小弟的可以揣摩的。 还记得自己刚刚降临在蓝星的时候……想吃人就吃人,想炸楼就炸楼,到了第二天就莫名其妙被一群自称什么sfi神异基金的人追着打,还是现在的尤歌老大把他救了出来。 那时候的老大还在学习模仿人性,对下属可好了,直到有一天,他学到了生气、愤怒这种情绪—— 情绪害人,也害神。 林述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走到了路回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这个人身体中存在另一个灵魂,老大想要把他叫出来,结果那个灵魂不仅不乐意还把烂摊子全丢给了老大。 就这样老大还不对着他发脾气……该不会真是私生子吧!? 亲生的都不能这么亲。 林述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真理,同时看路回的眼神也越发忌惮。 “我觉得你的提议值得一试,虽然有些风险,但是高风险高回报。” 揍完林述后,尤歌的脸色好看了不少,这让林述一度怀疑他只是单纯最近工作压力大想揍自己一顿。 林述莫名兴奋:“那我们现在出发吗?” “不,没有我们,你自己在医院看门,我带着路回出去。” “……为什么,我也想出去打怪!” “听话,回来给你买吃的。”尤歌拍了拍他的头,“你去陪许子澄玩。” “我不想跟傻子一起待着。” “你们半斤八两。” 尤歌拍拍手,在面前出现一个光洞,他又将目光投向身后一言不发的路回:“你可想好了,这样做的后果你根本难以承担。” 路回抬起头:“就这样做吧。” 他跟随着尤歌穿过了光洞,一阵刺目的白光闪过,路回艰难地睁开眼,他被阵阵的类似钟响的声音扰乱了思绪,经过提醒才发现,那居然是神异的叫声。 随着视线的上挪,那头怪物的身躯完全显现,它的庞大已经遮蔽了一小半天空,扬起的灰尘遮蔽了它的身躯,使其置于其中若隐若现,成百上千双眼睛时不时眨动,投射着红光。 若是站在远处的高地上看,保不齐会有人将它误认为摩天大楼亦或是安装了众多灯泡的塔,但……它是活的,现在,神异就立在那里,且不断地朝着市区的方向前进。 “害怕吗,害怕还来得及……对了,你应该还没学到如何去害怕。” 尤歌牵着他的手,一步步朝着神异走去。 “那么现在,你应该学到了——” “何为恐惧。” 弱者对强者的恐惧,生物与生俱来的恐惧,亦是它们为自身安危考虑,为了规避危险所衍生而出的——恐惧!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发缩短,等到二人与神异之间的距离不足百米时,尤歌停下了脚步,他握紧了牵着孩童的手,好像在告诉孩子不要怕,他就在这里。 但下一秒,路回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尤歌冷笑几声,就在刚刚,他动用神力直接从路回的皮肤下割断了他的脚筋。 他像一个真正的教师那样教导着路回:“记住,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 路回看着他,咬牙切齿地想要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尤歌站在他身边:“你看这头神异壮观吗?它就是安迪,就是你之前受尽屈辱折磨的源头。” “现在,它要来取走你的命了——” 尤歌说完这番话,自己的身形在路回眼前消失,他站到了远处静待这场好戏的发生,再过几分钟,路回就会被神异给碾压而死。 第一百一十六章 魔术领域 它越来越近了—— “还给我……还给我!” 它发出了人声,但这样的声音对于听到它们的人来说无异是一场折磨,硬要打个比方,只能说把几千只蛤蟆一齐鸣叫的声音录下再调回声调至最大才可以与其相媲美。 除此之外,路回发现自己的耳朵流出了血液,他随手蹭了一把,目光的倒影中映出了迫近的庞大怪物。 “安迪……”他喃喃自语。 另一侧,尤歌所在的地方,一道白影悄然显现了身形。 数道利刃直冲尤歌的脖颈而去,他眼睛眨也不眨,那些攻击自动在他的眼前消失。 谢图亚站在他的不远处,打量了他几眼:“尤歌院长,别来无恙,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开玩笑的,叫出真名可是大不敬的行为。” 尤歌不为所动:“你的笑话还是这么烂,真希望你待会儿还能保持乐观笑得出来。” “我们来细数你的罪吧。” “我能有什么罪?” “当初,你的本体,在众多星系中胡乱屠杀神只,夺走祂们的神格吞噬,顺便毁灭星系,这样的你——简直是宇宙的一颗毒瘤。” 谢图亚表情不变。 “后来,你的所作所为引起了一位神的注目,祂对你的能力很感兴趣,然后跟你打了赌,你们开战,要是你输了祂就会抹杀你,赢了的话祂亲手将神格与眷属奉上。” “你自然不甘示弱,但同时你也不是祂的对手,祂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你一直以来的信念,你也成为了祂的左膀右臂。” “祂带着你与一众神只平息着群星的灾祸,然后你们胜利后,祂却消失了——很不甘心不是吗?” 尤歌笑了笑:“听说消失之前祂还取走了你们一人一半的神格,我知道你很想找到祂,想得都快患上癔症,但是祂现在在哪里呢?” 他们一齐将目光放在了远处的路回身上,也是在那一瞬间,断了脚筋动弹不得的路回被神异张嘴吞了下去。 它甚至还咀嚼了几下,通红的眼睛转动了几番,继续爬行。 尤歌:“啊……晚了一步,忘了告诉你那个就是你要寻找的目标。” 看着谢图亚愈发迷茫的眼神,他忍不住提醒:“你主没了,要不你再换一个神信仰?” “你看信仰我如何?本人全知全能,你这样的人才住院我可以安排一个编号,不收你钱,包吃包住。” 谢图亚似乎并没有被他的话所干扰,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在那一瞬间,那双眼睛染上了异色,整个人从尤歌的面前突兀消失。 他降临在安迪化作的神异头颅之上,三阶的神异就像蜡烛一般飞速融化,它痛不欲生地摇晃着身躯想要将谢图亚甩下去,然而那也只不过是加速自己融化的速度。 诚然他设计想要将尤歌引出来,但没想到尤歌会玉石俱焚,将原本护着的人亲手推到了死亡面前。 谢图亚在那里静待了许久,也没有觉察出内部有任何生命气息。 “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尤歌啊尤歌,真是被你摆了一道,果然全知全能之神哪怕是一具微不足道的化身也不容我等小觑——” “但你不会真以为一个障眼法可以从我这里蒙混过关吧?” 尤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那谁知道呢,你笃定我会为了保护星辰留在医院,面对三阶神异的进犯束手无策,但可惜你还是漏算了一步,你没有想到我会亲手葬送他。” “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我可以不计前嫌,现在就送你去见星辰之主!” 话音落,谢图亚飞速伸手,凝聚神力变出一张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又招出一支纯白的长笛。 他看向长笛略显遗憾:“可惜不是本体手上那一支,不然今天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能淘汰掉我这一具化身换您一起毁灭,这具化身的存在也就不算白费。” 尤歌略显遗憾:“还以为星辰的消亡会引你发疯,看来你的信仰也不过如此。” 谢图亚:“能说出这番话,只能说你还不够了解祂,也不够了解我。” “算了,横竖你们都是生活在自我臆想中的可怜虫而已。” 在说话的间隙,谢图亚已经悄悄地设出了结界领域以防尤歌逃跑,他隔着面具吹响了长笛,喑哑单一的乐调就像重锤一样敲打着人的心灵,折磨着人的双耳。 “唳——” 尤歌捂着双耳在他一旁现身,一脚朝着他踹去:“别吹了,真他大爷的难听!” 他这一腿将谢图亚踹到了结界边缘,结界产生的剧烈震荡在领域内引发了十级地震的效果,尘埃四荡,大地开裂,若是没有结界的阻挡,想必附近市区的人都要被沉入地底。 笛声没有中断,这是一场只要开始就难以停下的独奏,单调的笛音还在折磨着双方的精神,好在二者都不是普通人,精神力无法按照寻常数值计算。 饶是如此,在接触到笛音的瞬间尤歌还是感到了自身血肉的震颤——这噪音,具有某种针对细胞的腐蚀性。 长期处于它的影响下,只怕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地面荡起的尘埃尚未落下,谢图亚面具上的眼睛散发着诡异的光,他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盘踞在战场,吹奏起不可名状的乐章。 地面有白色的手伸出,那只手越伸越长,手臂关节处则是另一只手链接。 它们手臂与手臂相连,越来越多相同的手如同雨后春笋般钻出,盘踞在四面八方。 这些苍白的手上抓着空白的纸牌,谢图亚亦可以借由这些纸牌自由进行空间跳跃。 牌,就好比他自身的眼睛,能够清晰观察到敌人哪怕一丝一毫的微小动作并加以反制。 巨手抓着纸牌凑到了尤歌的身后,那张牌面上也随之出现了红桃a的字样与图画。 谢图亚的面具浮现在纸牌上,但下一刻,它就被尤歌回头的一个眼神击溃。 尤歌看着四面八方的手挥动着纸牌,面露不悦:“就是你带着我们医院的病人开始不务正业打牌,这让我很难办啊。” 第一百一十七章 败者入梦 他挥手间,那些手臂被齐根斩断,这倒并非最恐怖的地方,恐怖的是,尤歌到目前为止还未祭出过任何武器。 而谢图亚已经底牌尽出,任谁来看,这一场战斗谢图亚必败无疑。 “呵呵呵。” “果真如此吗?” 此时,一个白西装的男人站在市区的最高层朝着那处看去,看尤歌院长跟一具人偶打得不可开交,他感到有趣至极。 男人长了一张和谢图亚一模一样的脸,不如说,他就是谢图亚本人,而正在争斗的也只不过是是一具人偶。 从始至终,谢图亚都没有踏出过这里一步。 但是尤歌不愧是精通心理学的化身,他说的没错,谢图亚的内心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平静。 他有些顾忌,因为实在摸不透尤歌在搞哪一出,敢带着自己的目标出现在眼前还将其害死,若不是自己留了一手,恐怕那个孩子现在真的没命了。 “你说对吗?小朋友。”谢图亚转过身,身前是一本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的路回。 路回微笑:“谢谢你救了我,不然我可就被尤歌那个无所不用其极的人给害惨了。” 他嫌弃现在的姿势不够舒服,又重新换了一种坐姿,当路回抬眼的时候,双眸中的橙金一闪即逝。 现在,是未来的路回接管了这一具身体。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犹豫,在彷徨,你不敢面对真正的星辰,你崇拜祂,但也只是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祂,而祂几乎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 “我的存在让你迷茫——啊,我主怎么会是这个样子,这真的是星辰大人吗?” “你是这样想的。” 路回从椅子上跳下,拉进了他们两者间的距离。 “但是尤歌不会找错人,我也确确实实地变成了现在这幅弱小的模样,现在你又在想干什么,绝对不予承认?” “恐怕不是,这一天你已经算计许久,你连那个尤歌都敢算计,还有什么是你算计不到的……我被抓是注定的,在无尽的时间线里面,你都让许子澄将我带到了异时空,那个时空已经堆积了太多的‘我’。” “真是令人毛骨悚然,谁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条时间线你注定不会得逞,现在的我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 谢图亚看着分析得头头是道的路回,忍不住鼓了鼓掌:“说得很精彩,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来自未来的灵魂——” 他被认出来了。 但也无所谓,路回本来就没想伪装自己。 他直视着谢图亚的眼睛:“告诉我,你的目的是什么。”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幅画面还真是让我忍俊不禁。”谢图亚扶住额头低低地笑出声。 “哈——” “抱歉抱歉,你现在叫什么名字,我听说是叫路回是吗?是自己给自己取的名字?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自己穿越到过去给自己起名字。” “这样想着,你还真是可怜呢。” 他轻飘飘撂下一句话后靠在墙边,似乎是想看看现在的路回究竟有什么办法对抗他。 无力,弱小,可悲的灵魂,又被灌注了令人厌恶到作呕的人性,这样的劣质个体,怎么会是自己的对手。 路回神力掠过,无尽的星辉漫布了整间屋子,谢图亚表情依旧不变。 他没有感到任何威胁。 甚至有些无聊,谢图亚遗憾地摇摇头:“到此为止了。” 他的身体离开墙面,伸出手来想要抓向路回,结果发现路回朝着一旁的星辉中虚抓了几下。 那一刻,庞大的威压猝然降临,在场的所有人都险些被镇压在地,威压之巨,甚至令整片空间都发生了剧烈的颤抖。 一根苍白如某种不明生物骨骼所制的长笛出现,被路回抓在手中,笛身破裂多处,但仍然难掩盖其周身幽暗晦涩极度危险的气息。 路回抓着笛子转了个圈:“这支笛子,你眼熟吗?” 谢图亚眼睛倏地睁大。 这是…… 本体的东西…… 路回的声音还在持续:“你说,如果我吹响这支长笛,会发生什么,邪神的力量,不是这个世界能抵抗的吧。” “横竖在未来的天灾中世界会毁灭,那还不如就趁着现在大家一起死吧,我一点都不介意——” 他笑得十分歇斯底里且疯狂。 “信徒?你永远都不配,无论是过去现在,亦或是将来。” “你信仰的神从未眷顾你。” 按照路回的这种拖延时间的方式,谢图亚有几千种方法从他的手上取得长笛,但下一刻,尤歌从他身后走出,他周身僵硬,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路回把玩着长笛,这根笛子是在未来的梦境中从沦为魔术师化身的谢问寻手上收缴的战利品。 事实果然不出他所料,神明的东西饶是自己的化身也不能随意动用,但路回却可以随意使用,这还都要赞美曾经神力无边的星辰之主。 “星辰夺取了群星与信徒眷属们各自一半的神格,消失无踪。” 在这里要特别感谢尤歌院长的科普,不然路回也难以将思维放在这一层。 看着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谢图亚,路回拿出了古老的手账本,摊开给众人展示。 上面写了寥寥数语:“化身可入梦。” 而纳特亚的回应是:“如您所愿。” 尤歌与路回对视一眼,尤歌咧嘴,随后一拳轰向了谢图亚的头。 “轰!!!!” 万物归于黑暗。 “……” “结束了。”路回撤回了自己的神力,“我把这具身体残存的神力给用光了,剩下的烂摊子你们自己解决,现在送我回去。” 尤歌拍了拍他的肩:“你怎么这么心急,不好好为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庆祝一番吗?” 路回摇头:“我还有人等着我救,没空搞庆功宴,至于谢图亚更不用担心了,会有人收拾他的。” 尤歌笑而不语。 最终,路回还是拗不过院长,被带了回去举行了没有意义的庆功宴,看着尤歌吃生海鲜吃得不亦乐乎,路回满脸嫌弃,离得他远远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手持黑物质的小丑 林述跟他同样的表情,凑到他的旁边唏嘘不已:“怎么会有人喜欢生吃章鱼。” “噫,老大还在生吃海星……海胆!?” “那是什么,生河豚吗,不愧是老大,品味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路回撇过头:“我……我有点恶心。” 尤歌将盘中最后一片生鱼肉放进嘴里,优雅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良久,他面向路回询问道:“你这么心急回去,是想好怎么对付秩序了?” 路回耸耸肩,战术后仰:“其实——完全没有想好!” “战力差距太大,敌我双方的人数又相差众多,要赢基本不可能。” “虽然我完全没有办法,但这不是有院长您吗,您稍微给点思路……这办法不就有了,皆大欢喜的结局相信大家都不会拒绝的。” “真行,你薅羊毛都薅到我头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尤歌鄙视他。 “话不能这么说,您看就咱俩这关系,别说薅羊毛,不给件羊毛毯子都说不过去。” 路回正面对着尤歌,笑意盎然:“可以的话再多送我点神异——” “太过贪心可不好,一口气吃不成胖子,而且你都拥有梦境这么庞大的资源,怎么好意思来啃我一个化身的老本。”尤歌果断拒绝,站起来身站到了路回的身后。 路回的视线也随着他移动,二者之间对峙,隐隐透出火药气息,林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他并不担心两人会打起来,因为尤歌肯定会是赢的那一个。 而且现在的路回应该也不会想不开去跟尤歌打起来……的吧…… “您是全知全能之神的化身,那您也应该知道我是认真的。” 路回道:“我需要的不仅仅是对抗秩序,他们只不过是个障碍,我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位沉睡在深海的神只,拉莱耶城的主宰者。” “我要对付祂的方法。” 尤歌听完路回的话,掩饰下自己眸中的意外。 他正色道:“你明白凡事皆有代价。” “我明白。” “那就好,要神异的话也不是没有……” 他伸手,变出了一样东西交给了路回。 路回不客气地将其接过,拿到眼前查看,手中的这件物品由石头雕刻而成,在它的身上察觉不到任何的神异气息。 它刻画了一尊怪物,一个由章鱼、龙、人类组成的呈现半蹲姿势的怪物。 林述“蹭”地起身:“老大,这个是——” “对,这是祂的神像,怎么使用它不用我多说。” “至于代价……呵呵,你以后就知道了。” 看着尤歌这幅神秘兮兮的模样,路回试着将神像收回梦境,但这具身体的神力已经枯竭,他只能讪讪然地将神像放进口袋。 但神像确实是个好东西,路回可以借助颂词来向神灵献祭,有了神像无疑会提升不少成功概率。 试想可以将神像看做电话,没事去骚扰一下邪神—— 当然不建议轻易尝试,不成功还好,成功了容易猝死或者进精神病院。 这顿饭就在路回不断试图薅羊毛的话术中结束,然而尤歌除了给他一尊神像之外,什么都没有送,甚至还让路回背负了未知的代价。 想想还有点亏。 所以路回决定再想办法薅点啥,晚上回到病房后,他还没有放下这种念头,想要薅点羊毛的心思越来越强烈。 恰逢这时,窗户上一阵异光掠过,路回走到那边,发现那面玻璃上再次出现了一张纸牌——手持黑球的黑白小鬼。 谢图亚已经入梦,扑克牌居然还能出现? 路回没有触碰那张牌,而是取出来幼年的自己藏起来的全部纸牌,认真地数了一遍,发现确实缺了这张牌。 如果凑上这张牌,一副扑克就成了形,但是会发生什么也未可知,毕竟这可是某人献上的祭品,拿了别人的祭品就必须要给以回应。 “献上祭品的人不是谢图亚,他借助别人的手给我塞这些扑克牌,应该是自己受到了某种限制不能亲自献祭。” 不然就凭他当年在梦境中的那股自负,早就恨不得一天自己向星辰献祭八百回,用尽一切办法重新夺回神格,哪里还能轮得到别人来掺一脚。 路回盯着玻璃上的纸牌,那纸牌上的黑白小丑突然开口狂笑。 “嘿嘿嘿,别那么着急,我来问你一个问题,答对了这张牌以及里面的东西就归你了!” “请问,什么动物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却是三条腿呢?” 路回不假思索:“是人。” “错了,错了!”黑白小丑把手中的黑球给一口吞了下去,他的嘴张得很大,显得十分滑稽。 “答案是——你的狗!” “我哪里来的狗……” 等等。 狗!? 印象里是有这么一条叫做三号的狗,但说起狗,路回还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延达罗斯猎犬,超越时间的诡异生物。 他已经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连忙去开门,这次的门倒是没有被锁,路回很轻易就将它打开。 门外是漆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走廊的深处有声音在呢喃,那里似乎存在着来自深渊的恶灵在朝着活人招手,想要将所有人拉入地狱共同陪葬。 黑白的小鬼牌自动从窗户的玻璃上剥落,飞到了路回的身边,诱惑着他遵从自己的想法朝着那边走去。 路回看也不看就将它抓到了手里撕碎,随手扔到身后,自己走出了病房。 “你这样……是不道德的!”那些纸牌碎屑自己又拼了起来,跟了上去。 每个病房内都有不同的声音,有人在哭泣,有人在狞笑,也有人在歇斯底里地用指甲挠门,路回愣了片刻,纸牌还以为他怕了,谁知道他站了半天,冷不丁来了一句:“许子澄的病房在哪来着?” “兄弟,带个路。”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可是高贵的神异,想让我给你带路,门都没有,你自己不会想办法吗?” “你带不带?” “我不带。”纸牌内的人物高傲地昂起头,然后它就发现路回在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盯着它,手里还拿着一支不知道从哪里顺来的笔。 “等等,等等,你干嘛——”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许子澄之死 “我给你画个好看点的形象,你现在的样子也太丑了——你喜欢什么样的,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加蝴蝶结的漂亮公主裙?” 纸牌瞬间惊恐:“不不不,你不能这样,真的不能这样!” “我可是高贵的神异!”小丑牌退到墙边,内部的人物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你现在没有神力了吧,那就乖乖地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人类绝对不能违抗我的意志!” “我好怕。”路回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纳特亚,教教它规矩。” “啪!”纳特亚突然出现在它的背后大张着纸页,然后一把合住,将这张牌夹到了最里面。 “你骂谁是人类!我弄死你个没教养的脏东西!” 路回:“……” 一下骂了三个人,真有你的。 “带我去许子澄的病房。” “遵从您的意志,吾主!”纳特亚高兴地在半空转了个圈,然后飞向了远方。 路回跟了上去,经过一番弯弯绕绕,成功抵达了许子澄的病房门前。 他现在虽然无法使用神力也无法将神异收回,但是他完全可以将它们释放。 故此,路回敲响了房门。 “咚——咚——” 第三声“咚”还未响起,门“吱呦”一声打开了,就好像有人一直守在门后,专门等待路回前来敲门。 许子澄站在门后,手中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蜡烛,跳动的火苗照亮了他的下半张脸,他的眼睛则显得格外黯淡无光。 路回问:“你刚刚在献祭?” 他的话简单直接,虽然表示了自己的疑问,但答案众人都心知肚明。 路回绕过他,顺走了他手中的蜡烛照向屋内,地面是用碎纸屑拼成的祭阵,被火灼烧后留下灰烬,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而病床上还躺着两个人。 路回直接走到了病床旁,测了一番他们的鼻息,外加侧颈上脉络跳动情况,发现这两个人还活着,但身上皆有伤口,显然是被放了血。 “嘘,不要吵醒了他们。” “我们来说说报酬的问题吧,你向我献上祭品,我会实现你的愿望,那么,你想要什么?” 许子澄茫然摇头:“我只是遵从谢图亚大人的愿望进行祈祷。” 他双手交叉行礼。 “虚伪与扭曲之神,无尽群星之主,请您倾听我的祈求。” “我的愿望是——请您把最后一张小鬼牌吞下。” 路回一愣,纳特亚也愣住了,它十分愤怒:“你个无礼的狗东西!” “纳特亚,不要骂人,不能说脏话。” “好的,吾主!” 路回从手账本中取出那张牌,作势就要放进嘴里,却在最后一刻停下,他看着许子澄:“这个,是我曾经的异能吧。” 作为“人”的异能,并非神力,而是切切实实的异能。 谢图亚去孤儿院屠杀了一番,紧接着带回了他幼年就被夺走的异能又献给了他,这么忠心的信徒,只能说——黄鼠狼给鸡拜年。 许子澄点头,肯定了他的想法。 路回不再犹豫,直接把纸牌塞进了嘴里。 有点恶心,不过勉强能吃。 他吞下封印异能的纸牌后,感觉眼前一黑,疲惫感从灵魂深处滋生,好在下一秒就恢复了原状。 路回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枚纯黑的球体。 【sss级异能,暗物质分解】 这是它的全称。 路回静静感受它的威力,这种球体的内部能量紊乱,凡事被它触碰到的东西都会被拆分成肉眼不可见的物质被传送到另一处区域。 至于这另一区域特指什么路回也不大清楚,但他猜测或许是宇宙中的黑洞。 异能交付的是未来路回的灵魂,并非过去,否则时空就会乱线,这段时间直接跳转另一段平行世界,未来直接被更改,路回说不定也就很难回到原来的时空了。 他收起手中的黑色球体,见许子澄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许子澄默默抬起头:“谢图亚大人吩咐了,我完成任务后,需要自爆,所以我马上就要死了。” 他说完这番话后眼睛突然恢复了清明,许子澄左顾右盼一番:“怎、怎么回事,我怎么身体这么痛。” “你怎么在这里,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他注意到了拿着蜡烛的路回,被吓了一跳,却还是忍住恐惧向着路回询问道。 路回默不作声,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然后—— “嘭!” 烛火跳动着被淹没。 一条狗的尸体静静地倒在地上,尽管面目全非,意识空间内,幼年路回的灵魂还是无意识地流了一滴眼泪。 他摸了一把自己的脸,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向另一个灵魂:“我的狗彻底死掉了,是吗?” “我没有朋友了,是吗?” 那个人蹲下,拍了拍他的头,告诉他:“不是。” 他说:“你的狗没有死,等我把延达罗斯猎犬抓来给你当狗,它就再也死不了了。” 许子澄彻底死亡的瞬间,位于时间裂缝中的猎犬嗅到了这令其兴奋的气息,它撕开裂缝,穿过墙壁,病房内的温度瞬间低了不少。 路回不再压制自己,积压已久的神力爆发,他也从八阶晋升为七阶,汹涌的神力再次充斥了当下的这具身体。 镰刀被祭出,万千星辉铺满了病房,在外界漆黑的天空上,阴霾被驱散,巨大的银河显于其上,闪烁着刺目且带有污染的光辉,甚至压过了城市间灯火的明亮。 路回将神力与异能相结合,创造出了小型的黑洞,巨大的吸力让猎犬寸步难行,它吼叫出声,下一刻,锋利的镰刃又将它的头贯穿。 路回手一拉,把它的头颅拉得向前了些,头颅的裂口再次扩大,黑色的暗物质吞噬着它的身体,猎犬挣扎着后退,它大张起嘴想要将路回吞下。 路回挥手间十几枚黑球扔了过去,将它的头颅破坏得犹如一块带洞的奶酪。 “吼呜——” 一柄光剑贯穿了它的整具身体,路回扭头,看见尤歌正穿着睡衣站在门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注意点动静,别把我楼拆了。” 第一百二十章 时间闭环 “有您护着,怎么能算拆楼呢?” “不算?你选择在这里晋升,你知道我要收拾多大的烂摊子吗?我要是不掩盖外面的异象,明天精神病院得爆满,说不定还得多上几个神异。” 路回继续挥动镰刀:“这么严重?” “你要怎么才能明白邪神中‘邪’的含义啊,晋升之时引发的异象可是实打实的污染之景,常人根本无法抵御污染,会直接陷入疯狂。” 路回:“我认为‘邪’与‘善’都是被他人定义的,我们不应该那么肤浅。” “就像谢图亚,从我的现在角度看,他是一个好人,但是别人可就不那么认为。” “他想要促进我的成长——人们种植庄稼不就是为了收获吗,现在我身上没有神格,等星辰复苏,处于虚弱期的时候,他就可以快乐地取走神格,简单粗暴。” “但你还是收下了。”尤歌道。 “我自己的东西我当然不会客气,与其担心谢图亚还不如担心绯红月亮会突然抽筋。”他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尤歌竟一时间难以反驳。 言语间,路回将猎犬的身体完全由暗物质包裹,原本庞大的猎犬为了挤进这件屋子也真是苦了它了。 “院长,你见过那只叫做三号的金毛吗,它有半人高,总是对着人笑,笑起来很治愈。” “能帮个忙让这只神异变成那个样子吗?” 尤歌叹息:“你越来越会使唤人了。” 他抬起手,延达罗斯猎犬的身形不断被挤压,被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有着金色毛发的狗。 “强行改变物种也是有代价的,这只狗只能活半年。” “半年……嗯,半年也可以。” 路回撤销了自己的力量,病房在路回与尤歌的能力下恢复原样,床上的两个病人也得到了治疗,只不过他们依然保持着沉睡。 “汪汪!”金色的大狗在原地转起圈,摇起了尾巴。 “三号。”路回摸着它的头,最终,可悲的许子澄还是没逃过变成狗的命运。 无论是哪一个许子澄,结局都如此惨淡。 他走到尤歌身旁,拿出自己收到的全部纸牌,那些纸牌现在永远也凑不成一副,因为它们缺了一张小鬼,除去那些重复得太多的,现在只有五十三张。 路回将这幅牌递给尤歌:“交给林述玩吧,他其实还挺喜欢斗地主的,就是永远都赢不了。” 尤歌接过牌,凝聚神力将双手合拢,一张黑色全新的小鬼牌出现,并迅速将这副牌染黑。 【五级神异——黑扑克牌】 “是不是很羡慕可以随手制造新神异的能力?” “确实。” “等我们在未来有缘再见时,说不定我可以教你。” 听着院长讨论起未来,路回的脸色渐渐变得古怪。 “院长,你未来在医院的地位一落千丈啊,医生们都觉得你没啥用,导致他们觉得我也没什么用。” “而且还传出你跟着001号越狱了,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有什么好玩的不带他!? “我们……咳咳。”尤歌眼神飘忽,“我们要给那些医生一点成长的空间,不能老是管着他们是吧,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你不走了吗?” “走可以,但是要说明情况。” “哪里有那么多情况,心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是阴谋,快走快走。” 尤歌的面前出现一道奇形怪状的门,他二话不说把未来路回的灵魂拉了出来塞进了门里,然后“啪”地关上门,生怕再过一会就会暴露出什么。 “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烦人。” 大的路回走了,小路回的意识重新接管了身体,他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尤歌。 “所以你们到底是去干什么了。” “……” 那一刻,尤歌还以为是自己扔错了魂。 “乖,小孩子不要管那么多。”他态度变得和蔼,往小路回的手中塞了那副黑扑克牌,“去找你林述哥哥打斗地主去。” “这个点他已经睡了。” “他不睡也死不了。” “哦。” 尤歌带着路回与三号走到了001号病房门口,打开了一点门,然后,他们隔着门缝听到了里面传出巨大呼噜声。 “呼——” “喝——” “呼——” “喝——” “呼噜噜噜——” “喝——” 小路回有些犹豫:“要不,还是不进去了。” 这声音别说打呼噜了,说邪神在里面k歌都有人信,不过林述好像就是旧日化身,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他想要后退,回到自己的病房,下一秒,尤歌摁住了他的肩膀。 “你知道之前那个灵魂的身份吧。” “……我知道,那是我自己。” “他走之前有对你说些什么吗?” “他说要让我记得一件事——我是个人,不是什么邪神。”小路回认真地回想,“如果神性大于人性,我就会消失。” “我其实不太理解他的话,神比起人来说,祂们是位于更高层次的存在,未来的我明明也很喜欢强大的力量,那他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 “谁知道呢。”尤歌道,“也许是比起做神来说,当一个人会更快乐也说不定。” 说完,他推开了林述房间的门,林述还在四仰八叉地睡觉,结果被一脚踹下了床。 他大喊出声:“谁,谁要暗算寡人!” 尤歌俯视着栽到床下的他:“起来玩斗地主,这次的牌齐全了,你也不用玩你自己改编的双人玩法——我们现在一起来打牌。” “打牌!”林述一听打牌就精神,连忙起身像没事人一样接过了牌组洗牌,他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盯着小路回。 “他走了吗?” “走了,临走前还把牌留下说要送你。” 尤歌道:“珍惜现在的时间吧,半年后,现在路回的记忆就会彻底消失。” 三号也会死去。 “他会完完全全作为一个普通人开始记事,多年内不会触及到神秘侧的任何事物,直到——那处梦境的裂缝出现。” “但是老大,普通人哪里有精神病院开局的。” “有道理,那就扔出去再捡回来。” “这什么破主意啊啊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绝不出卖组织 “……” “祂们来自现在,祂们来自过去,祂们来自永恒。” “众神复苏之日,便是末日降临之时。” 幽暗到仅剩几处未知生物带来的光亮中,路回感受到自身处于一种奇特的无重力领域之下,但仍然可以凭借意志进行活动。 那些散发荧光的生物拖着细长柔软、近似缎带一般的尾巴慵懒地游动,吞吃着黑暗中的浮游物,将产出的光之粉尘远远抛在身后,久久而散。 这些生物像水母,头顶完全是一个精致的圆形,但它们的拖尾属实一眼望不到尽头,也永远不会交织在一处,混乱与秩序并存,却又令人感受不到突兀,仿佛它们的存在就是理所当然。 “院长又把我扔到哪了……” 唯美幽静的环境下,不合时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路回朝着那些游动的荧光生物招了招手,有一只向着路回游来,停在了他的身前,路回好奇地摸了摸它的脑袋——触感就如同果冻一般冰凉软弹。 荧光生物的身体异常轻盈,最细小的动作都会把它们推离原位。 路回不明白这是什么,硬要说的话,这幅画面像极了某人做出的光怪陆离的梦,几条游鱼从这些生物中窜过,路回若有所感地回头,他的身后是一座极为绚丽壮阔的城市。 被收纳起来的雕像在发热,路回将它取出捧在手上,那些城市的灯光璀璨夺目,数不尽的海洋生物在其中追逐嬉戏。 再次眨眼,那些美好的景象消失,城市的地面枯骨堆积成山,微生藻类与海虫淹没了它们,最终,连这些分解者也彻底消失,化作了海底的淤泥。 沉重的呼吸声就回荡在耳边,每一块构建城市的石头、钢铁都在发生共颤,不可名状的存在环抱着那些高楼入梦,枕着不知何人搭建的神坛。 神像成为了唯一的光源,路回将它举过头顶,它的光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沉睡之神,拉莱耶之主的神国。” 拉莱耶城。 祂在沉睡,亦在做梦,也许做的会是个美梦也说不定。 “所以院长把我扔这里是什么意思,让我看拉莱耶之主睡觉现场吗……” 路回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但同时觉得这里应当不是现实,而是类似于某种幻象的地方。 他孤身一人游览了这古城一番后,那位存在还是没有苏醒的意思,更不存在什么精神污染。 “收手吧,朋友,这一点都不好玩,没什么意思。” “不好玩?” 所有的幻境消失,格拉基启示录再次于眼前浮现。 漆黑的领域,唯有书与人可见。 “可这就是真实存在过的事物,它们不仅存在于曾经,存在于传说,它们也存在于未来。” “你所知道的自然灾害,火山喷发、台风、海啸、地震,难道真的只是自然灾害而已吗?” “闭嘴。”路回打断它,“你不用跟我传教,我不信仰长得丑的。” “不,这不是传教,这是在告诉你一件迟早要面临的真相——至于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了,我的启示录书页上正在记录你的故事,希望不要让我太失望。” “……” “我随时都在,若你遇见难处,可以向我祈祷,呼唤我的名——死梦之王,格拉基。” 祂说完便彻底消失无踪,黑暗中只剩下路回一人,路回静默片刻,闭上了眼睛,身形彻底于黑暗中隐没。 意识回归,路回眼睛睁开的那一刻,看见未来的许子澄正要帮助自己挡住从墙中窜出的延达罗斯猎犬,路回面色不改,大喊一声:“林述!” “嘶啦——”刺耳的声音响起,青年的身影浮现,手持纸牌投掷而出,纸牌化作巨大利刃将许子澄本人与猎犬皆切割粉碎。 他一个落地,潇洒回头一笑:“哥帅不帅!” 路回微笑地鼓掌,赞美道:“你好像有那个大病。” “我就不该指望能从你的嘴里蹦出什么好话。” 林述尴尬地挠挠头,不过很快就把那句话抛在了脑后:“……你都记起来了?” “嗯。” “那,”林述认真道,“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过的吗?我容易吗!” “你看我那么强一个人,却要奉老大之命潜伏,潜伏那个头啊潜伏,他们还老打我,打我的时候我真想一口吞了他们,但是老大不让,老大说要化身与人和平相处,相处麻了个相处。” 他似乎压抑了太久,一下解放了天性,话语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路回看着他,其实自己本来想了别的方法脱离困境,但是转念一想,这不是还有林述吗。 于是就有了上面发生的事情。 路回走上前:“你怎么把他们都杀了?” “放心吧,谁都可能死,但唯独许子澄不可能,他不知道衍生了多少个自己,我见一个打一个。” 路回:“你这个性格从小到大没变也是奇迹,但估计你的这次行动包括在时间旅行之后救我也全在院长的考虑之下,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谁知道,院长从来都是只爱吩咐人,自己想什么都憋着……好烦啊,不想潜伏,想变成旧日形态放松一下。” “你们队长刚刚把我打碎,我还没来得及去那个乌多言面前来个复活……特么的还敢打我,他算老几啊!” 林述越骂越起劲,路回听他骂了乌多言十分钟还不带重复的词,突然觉得他的语文水平大有进步。 “那你接下来还有别的安排吗?” “继续潜伏呗,还能干什么,还有,院长说我在长时间内只能帮你这一次,没事别叫我,我还得帮他们组织跑腿,没事掀掀桌子,欺负老弱病残什么的,说到这个我就来气,我特么——” 眼看林述又要开骂,路回连忙制止了他:“先别急着骂,有什么情报没?” “什么情报?” “关于秩序这个组织,有多少情报都可以。” “你干什么,我可是很有原则的,我不当内鬼,我永远忠于组织。” 方才骂得比谁都很的林述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要忠于组织,路回深受感动,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摸出五块钱交给他。 “你受苦了,去买包辣条吃吧,我会替你多跟院长美言几句的。” 林述摸摸鼻子:“其实还行,哎呀,你不用给我钱,我有钱,咱又不是穷,其实被老大夸奖也很不错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接过了五块钱塞进兜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失控 “好兄弟,你想要什么情报?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我都可以说。” “你见过秩序的首领吗?”路回开门见山问。 “见过啊,就是那个人把我领回去的,不过……诶嘿嘿嘿。”他突然笑出了声。 “你猜怎么着,那个首领——大美人,我就没见过长得那么符合我审美的人类,你就等着我升职,把她拿下吧。” “符合你审美……”路回不觉得旧日支配者能有多好的审美,指不定对方是一个长得奇形怪状大鼻子像章鱼的女人,但既然好友都这样说了,那自己只能祝福他们。 “祝你早点拿下女朋友,早日结婚,早生贵子,孩子考上名牌大学有个好工作找个好对象,然后享受子子孙孙无穷无尽的天伦之乐。” “行,就凭你这句话,结婚叫你当伴郎,不多说了,我去监视乌多言那个崽种了,你们队长还在跟他打,希望他能快点打死那个狗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队长怎么被死梦之王给缠上了,我知道你想救,但是听我一句劝,别掺和这件事——那东西太过棘手。” “老大说活得久的秘诀就是不多管闲事。” 路回认同他的话:“你说得对。” “对吧对吧!我什么时候说错过。” 林述见路回难得认同自己的话,满意离开后,路回的嘴角又低了下去。 眼下未来的许子澄被杀,猎犬也解决了,似乎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他总觉得心中不安。 他走回屋里,看着正在熟睡的众人,这股不安感越发强烈。 “到底怎么回事。” 遇事不决,路回觉得自己想再多也没用,他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心想还是睡一觉。 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但当他靠在墙边,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那股不安感反倒逐步加重。 路回警觉起来。 危险来自梦境!? 说起梦境,路回倒是把谢图亚丢进去过,谢图亚这具化身绝对敌不过梦中洞窟的众信徒,但他的鬼点子太多,保不齐又给自己增添了什么新的乱子。 保险起见,路回通过契约的联系询问了小黑龙,小黑龙却说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正常,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谢图亚联合将他困住加以封印,等候路回处置。 “吾主!真的一切正常,什么都不用担心!”它着重强调道。 路回更担心了,但无论怎么询问,也只能得出个“一切正常”的结果。 他走到屋外把这个时空的许子澄从梦境中放了出来。 “到底怎么回事?” “啊,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骗你我是狗!”许子澄对天发誓,他的表情无比认真,路回也不想过多为难人,告诉他:“你这边的危机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猎犬去缠着你们。” “其实猎犬的主要目标是你,你要真的想规避镇民危险的话建议你搬走,嗯,去北极怎么样。” “北北……北极!?” 许子澄的心“咯噔”一声。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去北极待着。” “不行不行不行!北极会冻死人的。” 许子澄心里是一百万个不愿意,路回盯着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解释,留他自己独自忧虑半天。 “你走不走?” “啊,真要去吗,我能不能收拾一下东西。” “我觉得不用收拾,这条蜥蜴给你,趁早上路。”路回将小黑龙召唤出来嘱咐他们立刻离开,不然等队友们醒来后这边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他用神力帮许子澄做了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只要他不傻到往敌人那边凑,敌人基本上很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承诺过自由,这就是自由,不过所谓的自由真的是人们想要的吗? 许子澄捧着小黑瑟瑟发抖,再三确认:“真的要去北极吗?” “你要不愿意也可以去赤道。” “啊——” 他终于察觉到路回是在逗他,目的是让他赶快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自以为发现真相的许子澄忍不住对路回充满了感激,他左顾右盼,确定真的没有猎犬与流沙出现后,连忙跑了起来。 下一秒,小黑嫌弃他的速度太慢,化为了本体把他放在背上,腾空而去。 路回看着他们的背影,对未来充满了不自信,也不知道自己的投资对不对,但从未来许子澄的表现来看,战力应该不会太差。 而且林述说过他会负责猎杀,也不知道他猎杀的是人还是由人变成的神异,路回思来想去,还是准备把幸运羽毛拉出来增加一下最近的幸运值。 倒霉的事情他可不想再经历了。 “按理说许子澄也不会死,在过去抹除了这一存在后,现在的许子澄依旧存在,也许院长说的是正确的也说不定。” 许子澄即是时间的错误。 路回一边想,一边打算召唤纳特亚,从它的夹页中取出羽毛,但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下来,瞳孔微缩。 在道路的尽头有一道人影缓缓朝着这边行进,路灯纷纷亮起为他照亮前行的道路。 但那些灯的光未免太过于黯淡,在黑夜中显得甚是昏暗,简直是微不足道。 “队长?” 路回有些不确定道,因为那个人很像陆风竹,却又完全不像,他的周身弥漫着血气,染红了前行的灯光,路灯闪烁几下,发出电路异常的噪音,再然后就是“嘭”地炸开。 火焰从爆炸中蔓延,路灯的玻璃碎片坠落一地,下方的人就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无视玻璃坠在身上的伤害,脚踩着那些碎片片刻不停歇地走过。 道路开始徒生许多线条,那些线条狂乱挥舞又拧作一团化为棘刺,在见到棘刺的一瞬间,路回仿佛听到了格拉基的嘲笑声。 “赞叹吧,陆风竹借助了我的能力平息了灾祸,现在他自己成了灾祸——哈哈哈哈哈哈哈,人类还真是可笑啊,早点这样做不就好了吗。”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路回看着越发逼近的状态明显不对劲的陆风竹,默默召唤出了镰刀挡在身前,然后用力地向前挥出,无形的刀锋席卷而过,在陆风竹身前的路上砍出一条巨大的切口。 第一百二十三章 今天我们——弑神 “看来不用林述,队长解决乌多言也绰绰有余,只不过这代价索要得还真是昂贵。” 路回觉得还是自己好,比起其他神只,他的赐福简直就是做慈善,这么物美价廉的祈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所以,路回决定涨价。 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况来看,姑且不提涨价的事情,双方实力悬殊过大,而且又有格拉基从中作梗,轻敌的话很容易出事。 他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当前情况还是要把队长带离人区,这边人太多,打起来光是余波都能横扫一大堆人,更别提现在他的队友们还处于神异使用过后的疲惫期。 他需要引开陆风竹。 “队长,你今天丑爆了!”路回远远地隔着道路大喊,紧接着,他开始骂格拉基的坏话,借用了不少林述的词汇,怎么难听怎么骂。 终于,陆风竹成功被引来,路回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眼皮直跳。 这个速度,属实突破了人类极限。 “我说……这样不怎么公平,我们来玩个公平点的吧。”路回佯装镇定。 “什么?”陆风竹停下脚步,晦涩道。 “把你的等阶压到我这个程度,我们再打一架,相信这件事死梦之王也赞成吧,你现在杀了我什么也得不到,而且我不认为你会这么轻易就让我去死。” “别听他说的,这家伙最会油嘴滑舌。” 陆风竹提醒。 “有意思,要是你输了该怎么办。”格拉基不理会陆风竹,祂的虚影在路回身旁现身。 路回移开目光不看祂,避免自己受到什么不该有的污染:“唐唐启示录,也有不曾记录的东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感兴趣,但是我提出的条件你一定会心动。” “哦,说来听听。” “你听说过……梦境入口吗?” 那一刻,格拉基的气场有了些许松动,祂扭动着硕大的身躯:“幻梦境的入口,你要告诉我这个?” 幻梦境? 路回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词汇,不过眼下也不能穿帮,只见他煞有其事地点头:“这笔交易怎么说都不亏,你要是逼迫得我太紧,保不齐我下一秒就自我了结,你想要的什么也得不到。” “……你在……威胁我?” “我有什么厉害的地方让您觉得我在威胁您,还是说,您对幻梦境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惜了,那我一定没有胜算——我现在就去死。” 他说着,手中便出现了黑色球体,【暗物质分解】这样威力强大的异能径直对准了自己。 “我的生命不值钱,但是那种秘密想必价值相当可观。” 格拉基冷眼看着他:“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既然你执意如此——吾将应允汝步入死亡之境。” 死梦之王,既然被称作“王”,那就有祂自己的高傲,格拉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遇到路回之后,祂的耐心几乎要被路回耗尽。 路回闭着眼睛,嘴角轻轻上扬:“那就,再见。” 他毫不犹豫地动用【暗物质分解】进行攻击,于此同时,细长的棘刺飞速朝向那端伸出,陆风竹的异能也瞬间爆发。 只不过,这次对准的目标,是庞大而扭曲的邪恶虚影。 格拉基连忙控制棘刺格挡,数百条棘刺被撕裂,祂不敢置信:“……你们!!!” “呸——要我配合你,想都别想,你以为自己算是什么东西!”陆风竹的刀锋夹杂着异能朝着格拉基攻去,路回的攻击也接踵而至,他忍不住笑出了声:“队长,我就知道你不会被这种家伙控制,演得还真像。” “那肯定,不然怎么邀得动这位大神出手,把乌多言给打得濒死……啧,要不是他身边有个叫林述的怎么杀也杀不死的人把他带走,我就能一刀戳死乌多言。” “能把六王中的其中一个打得半死,随行人员近乎全灭也算不亏,短时间内秩序的士气将大减,应该不敢再来找我们麻烦。” 事情,还要从陆风竹独自在房间时格拉基找上门说起,祂提出要陆风竹不出手,方便自己去观察路回的时候,陆风竹就想到了自己强行出手会被祂制止从而加以控制。 来自灵魂的污染不可逆,但这污染又能够增加自我的血性,让人变得暴躁易怒且具有攻击性,越发背离人类。 既然都不可逆了,还不如好好利用这一点,陆风竹知道这次的事件不同寻常,涉及时间的问题上,秩序组织从来都是比谁都要疯狂,所以他们会想尽办法前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陆风竹藏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小队受到攻击,多次表露出想要出手的意图,格拉基也多次进行阻止,于是,污染就这样加剧,在不可逆的损伤中,陆风竹他凭借自我意识熬了过去—— 他突破了。 三阶觉醒者。 他假装彻底失去意识,心中只有对秩序的愤怒,在队友不在的时候对秩序出手,邪神的力量果真强大,磅礴的力量近乎令人痴迷。 再然后,格拉基带领他接近路回,路回从他的话中感受出了异样情绪,得知队长并没有被彻底控制。 路回其实还蛮想和队长战斗一次,只是等阶的差距带来的后果只能是被压着打,所以他提出了能不能压级,顺便隐晦地向格拉基询问出梦境的事情。 然后得出了一个未知的名词——幻梦境。 它是否就是自己受到召唤时所步入的地方也未曾可知,但今天的收获已然足矣。 现在是他们小队团聚的时间。 “闲杂人等,该退场了!” 陆风竹将手上手表的指针调前。 “【一只表】,六阶神异,一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男士手表,可以将使用其他神异时受到的影响存储一小时,代价是释放后需要经受双倍的痛苦,半年内只能使用一次。 注:时间是很可贵的,希望你老之前能认识到这一点。” 他目光变得凛然,宛若刀锋一般锐利不可直视,房屋内,躺在地上的九队众人突然转醒,然后从中冲出,站到了陆风竹身旁齐齐地对格拉基发动攻击。 “嘶——” 祂的虚影咆哮出声,众人却越发兴奋。 “你看到了吗!队长,我们在弑神!” 第一百二十四章 第九小队的队长 “弑神?就算你们消灭了这具虚影,我还有千万具,这种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格拉基的声音在他们每个人的脑中响起。 “陆风竹,你这样反倒是害了他们。” “你想推卸责任让我有负罪感?不好意思,负罪感那种东西早就扔马桶冲走了。” “趁着今天天气不错,我们来算算帐。” 陆风竹心情甚是愉悦:“诸位,开屏障,今天我们包场。” “了解!”众人齐声道,纷纷用出了自己的屏障将这片区域与外界划开,格拉基的虚影见状,冷哼一声。 “无意义的挣扎,反抗我能让你们得到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但是解气就好。”陆风竹回应祂,“兔子急了姑且咬人,遑论人呢?” “人……呵呵呵,如果你们觉醒者还喜欢称呼自己为人的话,那么好吧,我就让你们死在末日灾变之前。” 祂的棘刺四面八方地伸展,沿着屏障铺满,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人囚禁。 路回观察着这压抑的囚笼,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眼睛变为了橙金,神力构建的屏障在触及棘刺的瞬间便开始逐步对那些事物进行分解。 在那一刻,他明白了所谓神明虚影的含义——虚影即是意识的体现,并非真实存在于世,但就算是邪神的一缕意识,蕴含的污染也不可谓不重。 祂们的污染中包含着常人所不能理解之思想,那是超越次元、纬度、时空的不可见物质,蚂蚁不可能理解人类,现在也是同理。 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也是人的本性,就算众人知晓死梦之王的强大之处,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与其对抗。 就好像他们当初选择接纳启示录的抄本,选择成为整个组织的异类一样。 格拉基目视着他们个个战意高昂的模样,就像人类看着几只蚂蚁在脚下对着自身张牙舞爪,不由感觉荒谬的同时又有着几分好笑。 “我赢不了。” 祂这是指自身这具虚影——赢不了。 “但是,你们也赢不了。” 数以千万计的棘刺面对众人的攻击几乎毫无招架之力,尤其是陆风竹晋升之后,实力大涨,灼热的火焰几乎都要淡为白色,将那些杂乱的棘刺化为火的汪洋。 白焰混杂着各式各样的异能光晕,耀目的光自虚影之上炸裂,引得众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睁眼之时,地面只剩一大片的焦化物,夹带着点点火星闪烁着微光。 陆风竹摸了摸口袋,从中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然后那支烟不经点燃自动冒起了烟,他深吸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吸得太猛咳嗽了起来。 见众人将目光投向他,陆风竹悻悻然地丢掉了香烟,用脚碾了几下。 “咳咳……这烟牌子不行,我抽了咳嗽。”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次都算是胜利了,嗯……回去吃点好的放松放松,诸位要开心一点。” 众人的目光更加忧虑,但他们也不能说什么,凭队长那样的性格根本不会放在心里。 “嘿,我现在可是三阶觉醒者了,三阶你们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整个组织都难找到几个比我等阶高的,行,我出息了!” “把镇民们都集体转移进一个房间内,通知消除记忆的人员过来,我们收工。” 他笑着对队友们下达命令,从他们那里接过梦想蜡笔想要将人集体送回,路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队长似乎在着急做什么事情。 “队长,回去后你需要去总部消除污染,你这次的伤太过严重。” 白夕照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她离开之前盯着陆风竹,郑重嘱咐了他这件事情。 “还有,你必须在白天之前回来,不然我们就把你珍藏多年的茶叶全都给你倒掉。” “别别!其他的都好说,这个真不行!”陆风竹一听有人要倒掉他的茶叶,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从声音判断,他还是很有精神,但外表总不能突然就掩盖那股疲惫的精气神。 白夕照摇摇头,从光圈内离开了这里,这次梦想蜡笔的代价由队长支付,他这么着急赶众人离开,一定是有什么不能由他们参与的事情。 但其实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自己一人待在了屋顶,看着被雾霾遮掩到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 “咳咳咳咳——总算能自己清净清净了。” “也不知道任凭路回放走许子澄是对是错,这孩子的秘密真的……比我想象的多……” “这个事还真不好交差……我得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次日。 众人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聚在一起,围着沙发上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队长。 陆风竹估计是太过疲惫,穿着衣服在沙发上睡了一晚上。 晚上看不真切,白天借着光,众人才注意到——他的伤口实在狰狞又古怪,就像是从身体内部朝外衍生的伤痕一般。 他们不好意思再打扰队长,于是联系了总部的人趁着队长睡着连人带沙发一起抬走了。 “专业的事还得专业的人来做。”常青川摸了摸下巴,“我们现在该干什么的就去干什么吧。” “夕照,把针放下,队长现在已经被抬走了。”孟之荣提醒她。 “……好。”白夕照将神异收回,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大家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是心里还是牵挂着队长的安危,晋阶看起来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们都知道,队长就算天赋再好,也不该在这个时间点上选择提升自我。 唯一的可能就是异能已经被污染催化…… 死梦之王的力量远不止那么简单。 路回今天没有跟随众人去训练,而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锁上门。 他的头脑有些恍惚,眨了眨眼睛,刚靠近床边就倒了下去。 “……” “崇高伟岸的星辰,吾等敬畏的虚伪与扭曲之神,无尽群星之主宰,请聆听仆从之祈求,满足其最为卑劣的愿望。” 路回被杂乱的声音所唤醒,他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开始扫视周围,发现并没有人祈愿。 路回眉头一跳:那声音又是从哪里传出的…… “谁在说话?”他的心中疑惑,这次的祈愿居然这么着急,他还清醒着就想要强制拉他入梦,同时也令他更为谨慎起来。 差点忘了这个地方,还存在一颗灾星。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不该存在的宴会 “久违了,吾主,真是许久未见您的这幅模样,令人不由怀念起多个世纪前的时光。” 耳边回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路回反倒是松了一口气地坐回了神座。 “果然是这个东西在祈愿,我还当闹鬼了,吓我一跳。” 他暗自心想道,表面却不动声色,管家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被众半神封印到动弹不得的谢图亚躺在地上显出了身形。 为了防止他作乱,半神们甚至封闭了他的五感,现在的谢图亚,眼睛是瞎的,耳朵是聋的,嗓子也是哑的。 但是路回还是收到了他的祈愿。 路回用手指轻敲着神座的扶手,平静道:“这里的所有人都很厌恶你。” “包括我。” “您是不是太仁慈了。”谢图亚用只有路回能听到的声音向他传讯,“信徒向神献祭,神可以选择拒绝,而被邪神拒绝的后果就是死亡,与此同时,献祭也绝不能终止。” “但我来到这里观察了一下,我猜测您从来不考虑他们献什么东西,一概接受不是吗,您猜猜我刚刚献祭了什么东西?” 路回伸出手来,手中抓着一把随地可见的沙土,那些沙子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一把沙子。” 路回又换了个姿势坐着,看着那些沙子从自己的指尖流尽。 “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雪中送炭总比锦上添花来的好,我还挺喜欢这些黑袍人送给我的东西,实用性很强,不过你说的对,别人送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横竖神力无限,分给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你看这么多的半神,一人分几个神格是不是就可以创造新神了——”路回在“神格”二字上加重了语气,他说完之后,谢图亚顿时沉默。 路回也不想与他废话那么多:“既然我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献祭已经成立,说出你的愿望,让我听听你的愿望是什么。” “您确定要听?” “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哈哈哈哈,还真是傲慢,看来您已经充分体验过神性带来的便捷,那么吾主,我的愿望就是——请您,将您的本体复苏。” 路回俯视着他,眯起了眼睛。 在谢图亚期待的思想下,路回弯起了眼角,橙金色的瞳孔却不带一丝情绪波动。 “好啊。” “如你所愿。” 梦境之中,万物在刹那化为了黑色石像并粉碎,天空中的星之彩不安地游动,又被倾覆的星辰所吞没。 星空化作了由无数只眼球组成的黑暗物质,又凝结为触手自上而下席卷了大地。 祂过于庞大而扭曲,人们根本看不到祂的真实面目。 路回目视着这一切的发生,洞窟、地面、信徒们,最终自己也化作星尘融入那位古老而又难以名状的神只,谢图亚不知自己的五感得以什么时候恢复,但他脸上的激动之色却难以伪装。 他措辞许久,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等的言语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呢喃了片刻,最后他选择双手交叉,向着天空之上的怪物顶礼膜拜。 “赞美吾主。” “撕拉——” 黑暗中出现一只巨大到一望无际的眼睛,缓慢地将瞳孔移向了他。 他的笑容逐渐消失,脸上出现了宛若石裂的纹路,不过半息之间,谢图亚就完全消失无痕。 那只眼睛又缓缓闭合,然后移向了别处…… 梦境之中,路回与众信徒眷属看着地上的谢图亚面目狰狞挣扎起来,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描述的幻象,最后竟生生地没了气息。 他突然明白自己的扭曲之神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了,自己的神力会扭曲信徒的愿望,令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 在祈愿的同时也要注意自己是否能承担得了愿望的反噬,这才是真理。 现实的祈愿尚且可以正常完成,但这是在梦境——他的神力在这里可以得到最为充分的发挥。 路回估计在过去的谢图亚没有向星辰之主献祭过,不然也不应该沦落至此。 “实在是很有意思,不是吗?仅仅是在幻象中实现了愿望,也可以算作交易完成。” “而我收取的祭品并非一把沙子,我要的是下一次晋升的材料。” 星辰曾经的信徒化身,想必是一个不错的材料,这下也可以省下路回到处找寻红月化身当材料的问题了。 卡尔拉巨树将谢图亚的尸体拖进树干进行封存,这下路回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他发现众信徒的模样却不太对劲。 卡尔拉巨树的树枝在移走前还在他的面前放了一枚圆形的果子。 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信徒们纷纷在他的面前放上自己的东西,路回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这是怎么了,准备集体献祭? 艾丽菲尔清了清嗓子,提醒他:“吾主星辰,您现在不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 路回更加疑惑了。 “您不说,他们可就抢先开口了。” 说什么,说这个季度员工们表现得都不错,再接再厉? 路回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出现,果不其然,下一刻,他们整齐地站成了一排,然后高呼—— “吾主,生辰快乐!!!” 他的身形一僵。 “……谁跟你们说今天是我生日的?” “小黑龙说的。”艾丽菲尔道。 路回一阵窒息。 今天根本就不是他的生日……他好像突然能理解一些乌多言被迫过生日的感受了。 可是看着众人露出由衷欣喜的表情,路回还是不忍泯灭他们的热情。 算了,就当是提前过生日吧。 他用意念联系了尚且奔波在外的许子澄,让他去买几个蛋糕和吃的献祭过来,顺便他自己和小黑也需要进入梦境一次。 费用报销。 许子澄对他的命令感到不解,但还是照做了,等许子澄带着蛋糕,黑龙背着包裹里面装着吃的来到梦境时,路回笑了笑:“难得有一个开心的日子,我们来举办宴会如何。” 他用神力构建了长桌椅,管家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餐盘与桌布,甚至蜡烛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尽心尽力地举办这一场本不该存在的生日宴会,丰富的食物堆满了餐桌,人形的信徒们纷纷落座,非人形的半神们也用着自己的进餐方式“落座”,他们举起透明酒杯向路回示意。 里面装的不是酒,而是卡尔拉巨树提供的果汁,硬要说的话,这果汁也算是一种特殊的神异。 “干杯。” “赞美星辰!!!” 路回与众人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钱人家的傻儿子 果汁入腹,他能感到自身的神力有所提升,但该说不说,卡尔拉树的果汁味道属实是不怎么能为大众接受。 怎么说呢……它的味道就像腌了二十年的酸黄瓜中长满了黑色杂菌的酱汁,蛆虫在其中改朝换代不知道生生灭灭了多少。 只有品尝过的人才能深刻铭记它的滋味,光从气味上闻不出任何异样,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路回发现信徒们都挺喜欢这种味道。 他默默地放下杯子接过了管家递来的布擦了擦嘴,又用神力将那块布分解殆尽。 “今天就让他们好好庆祝吧。” “是。” 管家衣装服帖,礼仪得体,恭敬地垂着头直到路回的身形消失在原处,这时,艾丽菲尔向他走来,终于忍不住发问:“所以星辰是不收那些礼物吗?” “也许是他不太满意,以后我们也要提高献祭的质量,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敬献给主,祂也许不会生气,但谁也不敢赌祂的赐福会不会要了你的命。” 艾丽菲尔觉得他难得说的有道理,匆匆将手中端着的蛋糕吃完后从人形变成了神异生物形态:“这东西太好吃了!但是现在我们的任务依旧迫在眉睫,还不是安图享乐的时候。” “再吃两块,我就出去找新的祭品!” “出去记得避开封印之地。”管家嘱咐她。 艾丽菲尔眉头一挑:“你提醒我这个干什么?” “自从你变成这个样子后脑子好像就不好使了,提醒一下怕你忘了而已。” 管家举起酒杯,又为自己续上了少许果汁:“那片地方沉睡着太多未知又迥异的事物,还远不是现在的我们可以触及的领域。” “再等等——” 路回离开梦境后,掐着时间把被一群大佬包围吓得动也不敢动的许子澄包括小黑龙给驱逐出境。 至于饭钱……路回还在攒,攒好了再说,他现在正处于啃老阶段,仅有的五块钱还给了林述。 贫穷令人悲伤。 他应该试试自己之前的想法,去贩卖神异,但他的手里也没有太多神异可以卖,总不能把纳特亚给卖了吧。 本着取舍的原则,路回把主意打到了月兽的身上,如果月兽的触角可以不断再生,他岂不是可以一直卖下去—— 路回眼睛一亮。 又过了几天,队长依旧没有回来,队友之间的氛围虽说与往常无异,但总归还是有些不同。 他们都很担心陆风竹,尤其是从本部传来的消息说陆风竹一直都没有苏醒,这无异于朝着九队当头一棒。 “怎么到现在都没有醒,不是已经治好伤了吗?”白夕照不解。 “也许是精神上的问题。”孟之荣回答道,“总之最近我们小队都会处于一段最强战力消失的情况,诸位一定要守好心神,不能让外物钻了空子。” “如果队长不在,从总部派发下的任务就不可能再是团队任务,想想好的,久违的个人任务不令人激动吗,个人任务一般轻松又有意思,还能领取很多报酬,我们可以多给队长买点茶叶,他回来以后说不定会很开心。” 安淡月笑了笑,然后突然想到一件事:“啊,路回你还没有经历过个人任务对吗,不用担心,这个任务一般就是找找东西或者帮人看家之类的。” “也不知道你会收到什么样的任务。” “我也很想知道。”路回如实答道。 他手抓着一把收入鞘的长刀,这把刀是今天早上总部发给他的,说是最新锻造,采用不外传的技术精冶而成,削铁如泥,将发丝轻轻向上一放就可以轻易将头发断成两节。 并且这把长刀还是一种神异,可以随着刀主的实力提升而提升,刀柄上雕刻着“sif”三个字母,拿到外面也算是一种官方的标志。 路回想说自己有武器,给自己配刀属实是没有必要,不过镰刀拿着毕竟太招摇,平时出任务非必要还是拿刀就好。 当他在院落里试着挥刀的时候,对面的假人直接被隔空斩断,那一刻他就明白这把刀确实配得上它的噱头,但长刀的手感属实比不上阿塔尔之镰。 他还需要多与新武器磨合一番。 队友们惊叹他的实力增长飞速,陆风竹属实是捡到宝了,但路回觉得还不够。 能面对旧日天灾的实力,最起码也要是半神,甚至是神级。 神明之下,皆为尘埃。 时光的指针被拨动,很快,路回他们便收到了各自的任务。 路回本来很好奇自己的任务,直到他拾起那张凭空出现的纸一看,顿时没了兴致。 “是什么是什么?”安淡月颇有兴趣地向他询问,“我的任务是去解决闹神异的问题,你的个人任务是什么?” “我……”路回不太想回答,直接把纸张交给了她让她自己看。 安淡月接过白纸,定睛一看。 “你要去学校!?” 路回:“……” “没事没事,开心点,说起来你这个年纪的不上学天天乱跑也确实不正常,上学啊,青春期确实能够引发人最纯粹的美好幻想。” 安淡月一边安慰他一边憋笑:“抱歉,一想到你也要上学受作业折磨我就很想笑,我要给大家伙都看看。” “噗哈哈哈哈哈哈!上学!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路回旁边围了一群人。 白夕照:“你也到了这个年纪了啊,要不要给你买个书包,你喜欢什么样式的?” 段宫:“任务上有具体说明,你要去的地方是一所贵族高中,里面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这群人里面可能存在教会的人,你的任务就是找到他们并除掉他们,防止他们对学生传播反人类的思想。” “但是贵族高中……”常青川开始沉思起来,“那得不少学费吧,而且生活费也得备足,不能让别人看不起我们。” 他们打量着路回:白衬衫,黑裤子,某购物平台买的不到一百一双的鞋,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有钱人家的傻儿子。 “这样吧!”安淡月锤手,“我们给他买点衣服,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金银首饰也安排上,手上不戴二三十个金戒指算什么富人。” “钻石手表,一个胳膊上戴五个!我不允许有人看不起我们小路。” 第一百二十七章 实践出真知 想法很美好,但是路回不同意。 他认为大家不应该那么物质,他只是去做任务,又不是去炫富。 而且从表面上来看,这任务确实是没有什么难度,既然会派给他,也说明这件事他可以完成。 路回悄悄地收回了纸条,将其反复看了许多遍,确定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后便收了起来。 “哪个教会的你们了解吗?”他问。 “不清楚,但还是要小心,那些人都以复苏邪神为己任,指不定里面有人携带着献祭得来的神异。” “我倒是不担心那个,我在想如何能迅速被教会的人列为目标盯上,省得接下来还要一个个找出来。” 路回颇为遗憾,可惜不知道他们信仰的是哪位神,也不知道神灵的颂词,不然就可以引他们出来。 “算了,这些事还是等入学再说。” 他想了想:“那所学校叫什么名字,有照片吗?” 安淡月拿着手机搜索:“艾克因高级中学,也算是相当有名的一所贵族高校,由艾克集团与当地教育部联合创办,属于民办高中,但该说不说,能上这所学校的学生不仅要有钱,还必须要有门路。” “任务只说了让你进去,没说是怎么进去……他们集体公司老板肯定也不缺钱,要不,我们把他们公司老板绑了威逼利诱?” “师姐,我们是正经组织,不能那么干。”路回扶额,“他们集团有觉醒者吗?” “应该没有,要是有的话任务就会变更成为消灭或收容觉醒者。” 安淡月是那种坐不住的性格,她闲下来后立刻决定去给路回置办学校可能会用得到的东西,顺便把一直不愿意出门的路回拉了出去。 他们坐车逛了一路,到商场后,路回身上已经挂满了手提袋外加一个行李箱,安淡月看着路回身后的行李箱:“一个行李箱会不会有点少,我们再买两个吧。” “我觉得已经可以了,再多就拉不下了。” “嗯——我想想我们现在还缺什么没买,书包、文具、台灯……还有玩偶!” 路回一惊:“怎么还有玩偶!?” “玩偶不是每个人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才能睡得安心吗,我的房间里就铺满了玩偶,那些带关节的小家伙们尤其有意思,晚上你睡不着的时候还会为你唱歌讲故事哄你入睡。” “电子的吗?” “不,是异能驱动的。”安淡月神秘一笑,“我还没有跟你讲过我的异能是什么吧,虽然不如sss级那么稀有,但它可是s级异能【偶怨】,平时也可以和玩具们讲讲话什么的。” 他们又走了一会儿,路回跟着安淡月走到了玩具区,看着货架上一排排可爱的毛绒玩偶不禁汗颜。 “我一定要选一个吗?” “反正今天不是你花钱,随便选吧。” “那好。”路回思索片刻,目光在一堆玩偶间徘徊,最终锁定了角落处的一个巴掌大小的晴天娃娃。 “就它了。” 安淡月忽笑出声:“怎么选了它,没想到你喜欢这种……你是怎么发现这里面藏了一个神异的?” “直觉。”路回总不能说一眼就能看出那里冒着大字还写着介绍,直接上前将晴天娃娃拿了出来。 它的构成十分简单,一块白布包裹一个球,用绳子一系,于是这个娃娃有了头和身体,它的身体下还挂着一个铃铛,脖子上系着的绳子则可以挂起来,看起来宛如上吊。 “【天气预警】,七阶神异,晴天娃娃可以祈求晴天,所以为了晴天的到来,人们会在自家门口挂上这种玩偶期待一个好兆头,有一位少女也想要这样的晴天,但是家里没有晴天娃娃,她将自己做成了玩偶,从此天空再也没有阴天。 该神异可以预警危险的到来,当危机来临,它就会晃动铃铛发出声响,然后掉落。 注:掉落后可能会消失不见,你最好期待它是不见了而不是躲起来观察你。” “连这种地方都存在神异,看来污染对人类社会的入侵正在加重。”安淡月突然严肃起来,凑近了些观看。 随后,她看向了路回手中抓着的神异:“回答我,你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 “……” “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等一回过头,自己就在那里待着等人把自己买回家。” “你在憎恨着谁,但是你也不清楚?” “嗯……” “原来如此,看来事情比想象的复杂。” 安淡月与神异交流的过程路回全程一声不响,直到对话结束,安淡月她才抬起头。 “这只神异也是来历不明。” “我可以与玩偶类的事物对话,不管是普通玩偶或者是神异,我遇见的神异大多没有自己以前的记忆,或者只有很少的记忆,它们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等到特定的条件后才会开始引发灾祸。” “但这些神异是怎么出现,又是谁将它们分散的依旧是个未知数。” 路回沉思片刻:“其实异能的存在也很奇怪,神异分为生物与非生物,那携带着异能的觉醒者在某种程度上是否可以被划分为神异?” 觉醒者在觉醒之时又发生了什么? 这个问题,并没有人清楚,就连安淡月都说自己只不过是有一天醒来突然可以听到玩具说话,然后就成为了觉醒者。 “做过什么奇怪的梦吗?” “梦都是千奇百怪的,我一般不会特意去铭记梦境,但是等队长回来你可以问他,他总是做噩梦。” 许多次,陆风竹都会从睡梦中惊醒,双眼充斥着血丝开始打砸东西,所以为了防止自己的这种行为,陆风竹习惯在睡觉的时候把房间铺满结界,可以尽量减少损失。 路回听闻后默不作声地收起了神异,sss级的特权就是可以捡到神异不上缴,这样确实在很多地方方便了不少。 他想,或许梦境就是一个诱因也说不定,污染通过梦境传播,觉醒者死后执念过大则会转化为神异。 活体的神异来源解释通了,但这份猜测还不完全正确。 如果想要其附着真理性,路回还需要亲自去实践一番。 比如……入侵某个人的梦境。 第一百二十八章 现场表演人格分裂 拉人进入自己的梦境简单,但是如何进入他人的梦境路回并不知晓。 而且路回也不能保证自己在进入他人梦境后,被入梦的人不会精神崩溃变成怪物,所以除非是路回与对方有生死之仇,不然他不会轻易去尝试这个方法。 他压抑着自己想对安淡月甚至商场内所有人下手实验的内心,表面上装作无事发生。 等阶提升的代价就是背离人性,他已经感受到何为心灵污染,心底似乎有种情绪在不断放大人心的欲望,叫嚣着让他杀死目光所及之处的所有人。 那声音在呼喊:你是神,你可以尽情去做你想要的一切,去夺回属于你自己的神权,复苏你的本体,那才是你应当有的姿态!!! 路回没有理会它的意思,无事人一般继续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与安淡月逛街,等到他们出商场的那一刻,路回的身形已经彻底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大包小包堆积在一处的臃肿会动的个体——路回他被埋了进去,这时他才感受到陪着女生逛街的可怕之处。 若不是他到达了第七阶,今天他怕是要栽在这里。 安淡月依旧在思考要买什么东西:“你觉得,给你买个新手机或者电脑怎么样。” 被大兜小兜淹没的路回:“我觉得,我们已经没地方放了。” “也对,那你需要金银首饰吗?” 路回长叹一声:“师姐,你到底有多少钱?” “钱这个概念本身对于我们而言就没有意义,那玩意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吗?” “我说的是在成为觉醒者前。” “我说的也是。”安淡月道,“在成为觉醒者后不能轻易在常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也不能利用异能去对普通人抢劫谋财,否则官方的人就会盯上你。” “不过看你现在的样子,哈哈哈,还真是意外的有种反差萌,好吧好吧,不逗你了。” 她拍了拍手,一辆路回从没有见过的长款豪车停在他们身前,安淡月让路回把东西全部放进去,开车的人缓缓扭过头,目光空洞而僵硬,嘴巴如同雕刻的木块一般微笑着。 “别被吓到了,这是我的人偶,负责开车的,但是因为长得太丑,不能见人,所以就没有让它出来提东西。” 安淡月提及此,路回已经快速地将东西全部放到了车里,回头看着她,安淡月噗嗤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问为什么我不提一点东西对吗?” 她抬起手,手上的障眼法消失,无数条半透明的银色丝线自她的五指垂落,不知最终蔓延于何处。 她的手指微微一动,那人偶司机顺从地关上车门,开着豪车离开。 安淡月解释道:“我的手指其实很脆弱,可得好好保养,不然说不定哪一天会像人偶的关节一般突然坏掉也说不定,呵呵呵呵——” 她笑着朝另一边走去,其实她还不至于提不动东西,她只是单纯喜欢逗别人玩而已。 凭借安淡月现在的力气,可以轻易轰碎一面石墙,但是她还是喜欢在别人面前演得拧不开瓶盖,每次都让白夕照帮她拧开。 白夕照也拿她没办法,总是摇头:“你啊,离了人可怎么活,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吗?” 安淡月总是与她嘻笑而过。 接下来,她又带着路回反反复复买了一大堆的东西,直到夜晚的降临,在路回的要求下,安淡月将路回送到了艾克集团的门口。 他们远远地便看见那栋醒目的高楼大厦耸立在众建筑间,顶层悬挂着冒着白光的商标立牌。 路回站在它的门口,双手插在口袋。 其实个人任务也有让他锻炼社交能力的意思,不然不可能连入学通知书都没有写就让路回前去那所学校驱赶教会人员。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集团老总,从他的手上得到入学通知书。 这件事,路回认为没有必要让队友帮忙,能提升能力的时刻并不多,社交也算是一种能力。 于是路回清了清嗓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身上的装扮还是原来那一套,但是气势已经完全不同。 路回走进去便四处观察了一圈,然后找了个沙发坐下,目光放荡不羁,一看就是一个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且被人娇生惯养养大的孩子。 接待人员看见他,立刻上前想要询问他有什么事,却被路回冷眼一瞥,呵斥道:“别靠近我,我的衣服那么贵,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让那个男的下来,再不下来就跟他说他小情人跟一个新男的跑了。” 接待员被他一连串的话搞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在脑海里找寻了一圈人也不记得自己见过路回,而且这个态度让她只觉得对方是来找茬的。 她还是耐着性子:“请问你是?” “我,呵,你也不打听一下这块地方谁罩的,你别跟我说话,你还没那个资格,叫你们有资格的过来。” “我来找我爸,你算是哪根葱,信不信你再不叫他下来你明天,不,今天就得收拾东西滚蛋!” “你,不,您得说明一下您的父亲是谁。” “我说了,你没资格跟我说,叫管事的下来,叫你们经理下来。” 接待人员拗不过他:“经理正在开会!” “开会?”路回冷笑一声,“好,我记住你了,你很称职。” 接待人员心下一惊,总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你明天不用来了。” 说完,路回不再理会她,径直上了楼,楼下的接待人员愣了片刻,连忙想给自己的上级打电话让他报告经理,但是却怎么也打不通。 “该死,不会真的是哪个领导的儿子!!!” “呵——” 路回在离开她的视线那一刻又重新更换了另一种气质,他温文尔雅,目光带着笑意,却掩饰不住那种精明干练的气场,一路畅行,路回与来往的工作人员打招呼,甚至走到一个正在工作的人身后夸奖他工作干得不错。 他的气场太过独特与强大,让别人忽略了他的年龄,只认为这是哪个单位新来的领导。 路回与工作人员谈笑风生:“你认为,你们老总对你们怎么样?”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文物爱好者路回 “老总人挺好的,从不拖欠工资,为人和蔼,虽然头发稀疏,但那都是他对公司的心血!” 工作人员哪里敢在上级的面前说老板的坏话,那一番话组织下来,简直快要将老板夸上天。 但路回懂一些心理学,从眼前这个人的眼神来看,他在撒谎。 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人,手臂有轻微颤抖,手指蜷曲且有紧握的趋势。 他在撒谎,从反方向来想,这个公司的老总小气吝啬,拖欠工资,为人虚伪,从不把员工放在眼里,也许天天花天酒地才会导致脱发。 说不定还有一副啤酒肚。 路回询问那名职员:“你对你的工作满意吗?” “我……我非常满意,我希望能一直在这个岗位上发光发热,为公司做贡献。” 他表达的内容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但依旧难掩这个人心中对工作与领导们的恨意。 他觉得这个地方糟透了,所有人都糟透了。 这个公司什么时候能倒闭啊! 路回可以理解他,毕竟社畜大多如此。 干一行恨一行,行行想骂娘。 “所以领导,我们最近表现还可以,年终奖能不能透露一下有什么,有涨钱吗?” 职员提到钱的时候双目发亮,满怀对金钱的憧憬与期待,被这番纯挚的眼神盯着,路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有梦想是好的。” “是是,您说的是!” “你说的这个我考虑考虑,但是我发现我们这里的人有的还对公司不怎么熟悉,整天只会蒙头工作,我问你,你知道老总叫什么吗?” “额……我……” “叫许客来。”旁边的同事小声提醒他,他大梦初醒一般:“我们老总姓许,叫做许客来!” “公司一共有几楼?” “二十九楼。” “经理有几个人?” “一个总经理和两个副总经理,还有很多负责各项事务的经理……他们现在正在二十八楼开会……” 职员越说越小声,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问这些问题,现在公司还搞这些突击考察的吗?他只是想安静赚个钱他有什么错? “好,我明白了,好好工作,加薪的事少不了你的。” “谢谢,谢谢领导!” 路回转身离开了工作室,直奔电梯而去,他没有选择二十八楼,而是直接按下了二十九楼顶楼的按钮。 “真有意思,我在这栋楼里面感受到了神异的气息,可是这栋楼里目前遇到的都是普通人。” “是谁在豢养神异呢?” 电梯内部的钢板如同镜面一般反光,路回对着自己的镜像整理了下衣服,一路到达顶层。 “叮——” 电梯门开了。 路回从中走出不紧不慢地视察过那些关闭的木门,然后看到了其中一扇门上贴着一块方形的标识,上方书写四个大字“闲杂人员禁止入内”。 神异的气息便是从门后散发而出。 路回推了推门,门被紧锁着,但这难不倒他,他将手对准门缝,神力凝结为一张薄片,稍微操作几下——门开了。 这种利用卡片开锁的方式普通人也可以学习,学会后再精通几招就可以开一家专业开锁的店铺,但切记这一切需要提前向警方备案,不然后面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门后是一间仿古的办公室,精致的原木茶桌摆放在长桌上,紫砂茶具在茶桌内装饰得整整齐齐,长桌旁是一个大型的青花瓷古法鱼缸,锦鲤快活地在碗莲的叶子下嬉戏。 墙边放置的则是玻璃展柜,里面堆积着各式各样的古董,其中就有着这么几个木盒,从木盒的内部散发着不详的讯息。 路回触碰了一下玻璃,微微眯起了眼睛。 二十八楼,正在听着下属们作本月度工作汇报的许客来忽地一怔,他直接起身,目光变得森寒无比。 还在汇报的那人不明所以地看着上司急匆匆地离开了会议室,然后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许客来不在乎别人在他走后议论了什么,但是有人动了他千辛万苦收集到的珍藏品,光凭这一点,他就可以宣判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死期。 但是等许客来到达自己办公室门口后,却无端生出一种慌乱感,就好像门后有什么深渊猛兽正在那里等他自投罗网一般,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都不是傻子,正当他在思索如何是好的时候,门“吱呀”一声,自动开启。 一名穿着白衬衫的少年逆着光站在玻璃展柜前,阳光将他的身形轮廓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少年见他来,对着他露出了纯真无害的笑容。 “您的柜子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许客来面色阴沉道:“你是谁?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出去!” “我没有恶意。”路回连忙解释,“我家里一定要让我去艾克因高中上学,不然就不认我这个儿子,您也知道,那所高中的毕业证也算是贵族们的通行证嘛,所以我就来找您了。” “我问了好多路才找到您的办公室,可惜刚刚您不在。”他煞有其事地摇头,然后看向那封存着神异的柜子,“您的收藏真的很棒,其实我对古董非常感兴趣,可以的话能跟我讲讲吗?” “比如这个明永乐时代的青花瓷鱼缸,做工精良,釉面有油性,光洁、莹润且细腻,从发色来看使用的应当是国产料,而非进口的高铁低锰型料子,青白的混搭有讲究,现在市面上很难见到这种类型的混彩。” “我还注意到您的茶桌上配有紫砂茶宠,这茶宠很有意思,通常的茶宠都是普通的做工人员制成,很少看见大师的手作,从光泽来看,您把它照理得相当不错,普洱茶养茶宠确实会见效快一些,但我个人还是钦佩慢工出细活的人。” 路回每讲一句,眼中的钦佩就增加一分,这下许客来也愣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详细地夸赞自己的收藏品,是个懂行的。 然而这一切还不足以让许客来信任路回,他本能地对路回心生膈应,路回并不在乎他的态度,而是开始转身介绍玻璃展柜内的藏品。 第一百三十章 替天行道 说起那些存放着神异的盒子,路回顿了一下:“这些盒子一定——价值不菲吧。” “毕竟这种木材的原材料在全球境内都被列为了濒危物种,因为它们的手工制品太过于精美,所以被人大肆砍伐,不过您这个看起来倒是年代久远,不必担心,我不会揭发的。”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文物爱好者一样展露着自己所知晓的文物讯息,讲到激情澎湃处,路回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扯住那里的绳子拉出一条项链来。 项链的黑绳穿着一颗锐利的牙齿,色泽与金属有些类似,放在太阳底下时,它慢慢地散发出了赤红的光。 “这个是我的收藏品,虽然不能和您的相比较但是也算是比较少见的一类,因为就连我都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动物的牙齿。” “我觉得许总您收藏品广泛,见多识广,肯定会认识的吧?” 许客来看着他手里的项链,只是一眼,却根本移不开目光。 他再次抬头时,连带看路回的眼神都变了。 “你是从哪得到这个的?” “不对,为什么你能把它抓在手里,难不成你是……” 话未说完,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全身肌肉紧绷,拔腿就跑,路回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衣服阻止了他的行为。 “你跑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放过我这一马吧!” 从路回把那颗古怪的牙齿抓在手中的那一刻,许客来就感觉到了牙齿的不同寻常。 他常年与这些东西打交道,自然认出那是一件神异物品,而拥有神异物品还贴身携带不加以防护的普通人很快就会出事,所以这个人——是觉醒者! 现在的野生觉醒者少之又少,许客来可以判定眼前的人一定是官方人员,他心中有鬼,自然第一反应就是逃离这里。 “别担心,我又不会把你怎么着,您还没告诉我,您对这枚牙齿了解多少?” “不说也没关系的,我们可以……” “我,我说!这是月兽的牙齿,是神异!”许客来顾不得什么仪态,“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官爷您能不能行行好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还挺懂货。”路回把玩着那颗牙齿,这枚神异还是刚刚链接梦境从月兽的嘴里拔出来的,不得不说卡尔拉巨树真的很体贴,它性格温和且任劳任怨,可能只有月兽才明白它的藤蔓伸进自己嘴里,毫不拖泥带水地拔出自己牙齿的时候是多么残忍。 卡尔拉一下子拔出了它五颗尖牙,挑出了最规整漂亮的一颗心满意足地交给了路回。 “月兽的牙在整个市面上都很少见,但最近刚好有人在采购,我作为一个中间商自然可以与其交换情报,然后从中获得一些好处。” 许客来吞咽了一口唾沫:“敢问阁下您是哪一方的人?” “我红月教会的。”路回毫不避讳道,“你对绯红月亮大人有意见?” “教会的人!?原来是自己人!”许客来听闻他是教会人员后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面色激动,快速走向茶桌准备给路回倒茶。 “好险好险……差点就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 淡红色的茶水落入杯中,许客来表面大笑着,但后脚跟却趁着路回不注意,猛地向下用力踩去,将脚下的那块地板踩得凹陷了几厘米。 路回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的黑影,等他回头的时候,从头部传来了剧痛。 “咚——” “扑腾”一声,路回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许客来一改方才形象,连忙对着前来的人道:“我们可能暴露了,这个人自称是红月教会的,你们认识?” “红月教会?不认识,我们跟那个教会不熟,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也不像神职人员,倒是让我想到了一些被污染折磨得发疯的家伙。” “刚刚的事我都看到了,这个人想入你旗下的学校,但可以排除他是sfi的人,要是那边的人,你现在已经被团团包围,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神秘人跨过地上的路回,走到许客来身前:“也许是新的野生觉醒者也说不定。” “只是这张脸……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他有些警觉,靠近路回将他翻了个身,谁料路回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力度之大甚至能将人的骨骼捏碎。 神秘人闷哼一声,迅速甩开了他撸起衣袖查看起自己的伤势来——在被抓住的区域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古怪五角星线条,那线条的起始与末尾并不连接,而是自顾自地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跌落在墙边的路回拍了拍自己衣服上沾上的墙灰,捂着头站了起来,几缕鲜血从上面流出。 神秘人愤怒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只是在做一个实验,别担心,神职人员先生。” 路回看向许客来:“许总是有自己的野心的,作为普通人能一步步爬向高位也不易,也许是依靠觉醒者帮了不少的忙,但许总您有没有想过,这些觉醒者看不起普通人,就像您看不起为自己打工的可怜人一样。” “他们会在榨取完您最后的价值后杀了您,谁也奈何不了他们,他们会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还会致力于让你也去对着他们的神感恩戴德。” “试问许总,您真的甘心吗?先不必回答,现在我就给您一个机会。” 路回看着神秘人胳膊上不停蔓延的黑线:“这东西会填满他的皮肤,然后他就会死亡,但是只要您可以在他死之前终结了他的生命,他的异能就会转移到您的身上。” “您就会成为梦寐以求的觉醒者。” 许客来万分警惕:“你到底是谁!?” “我的名字不足挂齿,就当我是一个魔鬼好了,那么许总您不来赌一把?代价小得我都心动了,您只需要杀了他,就能获得无尽的力量。” “而如果不照做,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二选一,正常人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神秘人僵硬地回头:“许客来,你别听这个人胡说——” “噗呲——” 许客来没有任何犹豫地从茶桌下拿出一把刀来刺入了神秘人的身体,见到神秘人满脸震惊的模样,他歉意地笑了笑。 “抱歉啊,大人,想要活下去并没有什么过错。”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交易 “而且你们过去也荼毒了不少人命,我这难道不算是在替天行道吗?” “许客来!!!”神秘人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区区连最基本的异能也没有觉醒的普通人,迟早被淘汰的渣滓而已,竟然也敢对自己出手! 他单手握爪,眼看就要将许客来的心脏捏碎,但就在这关键性的一刻,黑色的线条蔓延到他的脸上,生生地制止了他的行为。 许客来见状,下手更加狠辣,他知道觉醒者的生命力有多么顽强,因此下手也绝不心软。 一分钟过后,原本生龙活虎的觉醒者已经被刀刃摧残得不成人形。 在未成神之前,所有的生物只不过是肉体凡胎罢了。 “砰砰、砰砰——” 他的心脏飞快跳动,衣服和脸上都有被溅上的血迹,许客来的瞳仁僵硬地转向路回,机械般地笑了两声,嗓音沙哑宛如老鸦。 “您可一定要保我啊。” 说完,他把刀子丢在脚下,从前襟的口袋处摸出一块手帕将手上的血渍擦除干净,然后回到茶桌处从底下抽出了纸张,亲手写了一份入学通知书,盖好了章。 “如果您能让我获得异能,我可以将艾克公司的最大股份转让于您。” 路回安静地看着他,许客来摸了摸稀疏的头发:“当然,您这样的强者肯定不会缺钱,自然也不会稀罕这点股份。” “我把地下黑市的消息告诉您,那里是连官方都不曾知晓的地方,觉醒者和非觉醒者们在那里交换或购置神异……只可惜他们总是换地方举办,但也就那固定的几处位置。” “多找找,肯定能找得到。” 许客来将一份地图交给了路回,路回粗略地观察一番后,发现居然就有一处地点标记在艾克因高中。 教会的人在那里出没,神异交易的黑市也有可能在那里举行,路回倒是对这所学校越发好奇起来。 但眼下还需要解决许客来这个麻烦。 他希冀又畏惧地看着路回,生怕他下一秒就杀了自己,但对异能的渴望已经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曾经沧海难为水,见识过奥妙无穷的异能,许客来早就将生死抛之度外,做梦都想要得到异能,让自身也成为觉醒者。 只见眼前的少年拿出一个古朴的手账本写了些什么,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露出略显异样的表情。 少年沉思片刻,收起了手账本,双目变为橙金,地上的尸体闷响一声,皮肤上那些漆黑又杂乱的线条铺满了他的整具身躯。 尸体迅速被压缩,成为一颗玻璃球大小的黑色圆石。 路回用神力把这颗石头递向许客来,告诉他只要睡前用石头泡水喝就好,石头彻底被泡化的那一天,就是他觉醒异能的时候。 这个方法可行性如何路回也不大清楚,但纳特亚说这样是目前成功的可能性最大的方法。 根据它的介绍,这种方法在古时乃至现在都被列为禁术,将觉醒者作为药引来帮助普通人觉醒异能的方法一旦被人发觉,等待路回的将是所有觉醒者的一致敌意。 至于直接用神力帮助普通人觉醒异能,纳特亚表示,如果是星辰的全盛时期完全没问题,这也越发令路回疑惑。 如果觉醒异能涉及到如此深不可测的背景,在众神沉睡的现在,人们究竟是怎么得到他们的异能,并且不立即被异化成为神异? “人果然是一种奇妙的蕴含极大可能性与未知性的生物。” 路回与许客来握手,示意这次交易合作的圆满达成。 他并不在乎使用禁术会不会被人敌视,如果不能满足自己的求知欲,那简直比杀了他都要难受。 “这就对了,人类的规则并不能束缚高维的神——你将主宰一切……” 脑海中的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路回仍旧没有理会它。 对于这种东西,越理会只会越来劲,最后蹬鼻子上脸,成为一个巨大的麻烦。 也许这个东西会和死梦之王聊得来也说不定。 最终,路回还是没有拗过许总的热情,拿到了公司的部分股份,对方说如果真的觉醒异能,就再追加百分之二十,让路回成为最大的股东。 他深受感动,告诉许客来如果他能给自己追加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路回就把他引荐给一个名为“圆角”的神秘组织。 那个组织十分神秘,甚至没有几人听说过,在那里传说中的巨龙都只能给人当跑腿的小弟,怂得跟壁虎没有一点差异。 他的话也诱导得许客来对那处神秘组织越发期待起来。 利益关系建立后,二者是相见恨晚,许客来亲自送路回下了楼,接待人员看到老总对刚刚自己怀疑过的人如此殷切后整个人都惊住了。 “许……许总好,这……这位……” 许客来怒瞥她一眼:“你就这么跟我们股东说话的?” 说完带着路回走了出去,路回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用食指轻轻地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然后跟随许客来走出了门外。 接待员先是迷茫,再然后是惊恐。 她想,她大抵是要完了。 她会不会被开除啊!? “大人,这边请。 许客来与路回二人走到门口,路回拒绝了这人想要开车送自己一程的想法,而是独自一人漫步着离开了他的视线。 天空下起了小雨,路回远远地就看到了师姐的车停在远处,他有些错愕,因为他当时亲眼看着那辆车载着师姐离开,本想着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但这辆车居然又折返了回来。 头顶的雨也停了,一个长相乱七八糟,戴着口罩用衣服把自己伪装得严严实实的人偶出现在他的身边,手举着一把透明的雨伞。 雨滴落在上面发出“啪嗒”的声响,顺着伞面蜿蜒而下。 “我不会过问你去干了什么。”人偶低声道。 “我们回家。” 路回:“怎么好像我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他不觉得自己哪件事做得不对,在路回的思想中,他自己永远都是对的。 但来自师姐的关心他还是很感激地接受了,然后陪同身边的木偶上了车,木偶给它自己系上了安全带,然后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油门一踩,一路疾行。 第一百三十二章 新同学的报到 “……” “你说,一个学生最坏可以坏到什么程度呢?” 嘈杂的教室内,黑板被涂画得不剩一点空隙,红色的粉笔写满了肮脏到不可入目的文字。 一个易拉罐从第一排被踢来,又从最后一排被踢了回去,砸到洁净的墙面后,留下一摊被饮料染色后的污渍。 “谁知道呢,是罢课、逃学?” 是上课吃东西、是校园暴力、是盲目攀比,还是顶撞老师? 都无所谓。 “对我们来说,这所学校只不过是走个过场,我们生来就站在罗马,享受着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多的人都想象不到的生活。” “这样就满足了吗?” 空白的卷子被折成纸张抛出,飞到半空坠下,然后被人踩在脚底碾碎。 “当然不。” “以我们的能力可以做到更多,我们可以洗净世上的一切污秽。” “如果说世上的钱可以摆平99%的事情,那么剩下的1%,就由异能来摆平。” “为新生的主献上灵魂,让我们歌颂祂,持续传播祂的美德!而这所学校中的恶行,终将被崭新的信仰所净化。” “我们的目标——感染这里的所有人。” 地上的纸飞机残骸被人拾起,冲着顶端哈了一口气后,又从窗口丢出,风将它吹向了不知名的地方。 自然没有人在意纸飞机会飞向何处,但现在是上课时间,院落里突然出现的新面孔自然引起了教室内人的注意。 他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跟随着教务处的老师向宿舍走去,而门口停放着一辆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黑车,车外一群人目睹着他的身影远去,其中有人甚至忍不住抹了一把脸。 “他都这么大了,都上高中了,我感觉好像我自己的崽上学了一样。” 安淡月望着路回的背影潸然泪下,忍不住抽泣起来,她想要把眼泪抹到白夕照衣服上,被白夕照不动声色地躲开。 “你也太夸张了。” “你不懂,呜啊啊啊,我打小家里穷,没钱上学只能早年辍学打工,攒钱还不够花,现在看见小路上学,也算是我们家出了一个有文化的人了。” 她欣慰道,段宫则双手抱臂皱起了眉头:“他不会惹祸吧?” “大概……不会?”常青川不太确定,“很难想象什么样的老师才能让路回服帖,但他是个好孩子,希望他不会受欺负。” “嗯。”孟之荣点了点头,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临走之余,他回头向着身后的楼层看了一眼,只是这么一眼,楼内的人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有人大汗淋漓地捂住了心口,痛苦地抽搐起来。 “这是警告?” 这是警告! 警告什么,不准对新生出手吗? “呵呵呵,呵呵呵呵,太有趣了,我倒想看看这个新来的是什么来头。” 路回背对着校门,感觉到队友们已经开车离开后才松了一口气,他着实不理解他只是出个个人任务怎么大家都要来送他。 凭借着许客来亲笔写的入学通知书,又有他接着给校长打电话特别提名路回的事情,路回轻而易举地入了学,有专门的老师负责他入学之后的所有事情。 只是这行李属实太多,路回和这名老师一起搬都要搬两趟。 学校内不允许开车,不然他们的压力就会减轻不少。 “同学,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二人好不容易来到宿舍门前,路回的宿舍是一个两人间,各自的屋子分开,房间宽敞且带有厨房,独立洗浴间,衣柜书桌电视应有尽有。 路回不解:“这里不是学校吗?怎么还有电视。” 老师为他解释:“这台电视只能看1台,不能换台,不过同学你的身份比较特殊,是许总亲自介绍,所以我们给你安排了十四个台。” 路回:“……” 过于贴心,不好评价。 “那边的是校服,换上后就去教室报道吧,同学你还记得你在哪个教室吗?” “记得,是高二4班,我看过校园的地形图。” “很好,你可以去上课了,这里交给老师收拾就好。” “麻烦了。” 路回去洗浴室换好衣服拿上自己的书包就出发了,里面装满了崭新的书本以及文具。 尽管心中一千个不情愿,路回还是要前往教室上课,希望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学习,还认得那些知识。 也幸好这所学校不用像某地要求学生男生剃平头,女生齐耳短发,不然路回的头发就保不住了。 他怀着一路上积攒的复杂的心情进入教学楼,寻找着自己的教室。 “高二4班……1班、2班、3班,啊,4班。” 房间内充斥着朗朗读书声。 路回敲了敲门,教室瞬间变得寂静,片刻后,一个中年男人打开了门,看了路回几眼:“你就是今天报到新生?” “是。” “进来吧。” “同学们安静一下,这位是新来的转校生路回,希望大家和他和平相处。” “好了,同学,介绍一下你自己。” “我……”路回张张嘴,看着底下这么多目光齐刷刷地望着自己,弯起了嘴角。 心底的声音:“杀了他们!” 路回:“我的名字是路回,道路的路,回家的回,爱好是知晓各种我不曾知晓的事情,,讨厌的东西还没想好,希望和各位相处愉快,共同在学习的道路上砥砺前行。” 有女生在底下窃窃私语,捧起了脸一脸痴迷:“新同学好好看。” 她旁边的男生不满:“是好看,再好看也看不上你,你死心吧。” “但我在跟着我爸参加宴会的时候怎么从来没见过他,我们贵族圈子的人都互相认识,难道他是从国外来的?” “得找个机会打探一下,看看是谁家的少爷,看有没有商业利用价值。” 班主任看向路回,发现他依旧是那副面带微笑宠辱不惊的模样,不由得高看了几分,最起码不像有些人一来就叫嚷着我爸是谁谁谁,敢惹我就让我爸拆了你们学校。 “路回你就找个空位坐吧,我看看……第一排和最后一排都有空位,你是选择哪一个?” 路回指了指最后一排的位置:“就那里吧,上课比较自由,主要是我不喜欢靠老师太近,没安全感。” 班里一阵哄笑,班主任脸忽地黑了。 得,又一个祖宗。 第一百三十三章 你是真的勇 “那祖宗……不是,那同学,你就坐到最后一排的位置吧。” “好的老师。”路回朝着最后一排的方向走去,在接近自己的位置时突然有人伸出了脚,若是一个不注意,他恐怕就要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被绊倒,然后引发全班的哄笑。 事实上,他也确实没注意,他照常迈动着步子走了过去,就像腿被蜘蛛网拦截了一般轻轻地将蛛网撕开,接着,就听到一声剧烈的哀嚎声。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 路回坐到了自己的位置,看着前方同学的腿有些讶异:“同学,你的腿怎么了?” 怎么了? 众人的目光忍不住放在路回前桌的那条腿上,男生的腿以一种不自然的方向扭曲翻折,歪着的方式就像一个反写的字母“l”一般。 但在其他人的眼中这个人只是被路回踩了一脚而已,偏偏他就要捂着腿大喊大叫。 有人鄙夷起来:“被家里宠惯了,真以为谁都能被你绊倒,不就是踩了一脚,大喊大叫什么?” “切,本来还想看新来的被绊倒呢,没劲。” 班级里热闹了片刻便冷却下来,就连班主任似乎也不大在意这种事,而是继续讲起课来。 被踢折腿的男生捂着腿持续哀嚎,但别人只认为他矫情,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路回大致明白了这个班级是什么样的情况——班级氛围自由,老师的身份不如学生,学生们的父母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样的身份加持下,老师根本不敢多管班级内的事。 所以管事的并非老师或是班主任,而是另有其人。 他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一下前排的肩膀:“真的有这么疼吗?” 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幻觉,甚至就连幻痛感都降至最低,这个人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 事实就是路回只是踩了他的鞋一下。 那人猛地回头,双目充斥着血丝,一字一句道:“我记住你了。” 他亮出手上的一个圆圈印记:“今晚下学,有种别回宿舍。” 路回“哦”了一声。 然后下课向医务室申请了一个轮椅,把他“扶”了上去,男生坐在轮椅,捂着自己的腿,还以为路回是怕了他,不由得意道:“算你识相,看在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的份上,自己把右手的手筋挑了,然后当我小弟。” 路回:“你有病?” “不照做我就向神告发你。”他神秘兮兮道,“新来的,你怕是还拎不清自己的地位,我们的学校里存在真正的神,祂可以在一瞬间让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再多的金钱也买不回你的狗命。” “为什么这么说,你亲眼见过?” 男生在那一瞬间感觉自己的信仰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学校内存在着三位神明,祂们统领着我们的秩序,你这样违背秩序的人,没有神愿意接纳你成为祂的信徒,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路回听闻不由好笑:“这学校还能容得下三位大神,厉害厉害。” 原本他接到的任务只是前来调查教会的人,没想他们渗透力顽强到直接虚构出三位神明。 恕路回直言,别说三位真神,就连神明的虚影恐怕他们都接触不到。 若是神灵真身降临,方圆千里估计都直接消失化为泡影。 到底是哪个教会如此嚣张? 给上层社会的子孙后代传播这种思想,要是他们毕业了进入管理层又该如何治理群众? 这些路回倒是不想管,他现在对那素未谋面的三神充满了好奇。 于是他询问男生:“你信仰的神是哪一个,是里面最弱的吗?” “胡说八道,我信仰的必须是最强的!” 后来路回才问出来,这所学校的“神”附身在特定的学生身上,然后他们便有了通天彻地之能,引得学生们争先恐后地信服,但有时候那些神会离开,学生也会变成正常人的样子。 那三个学生由于可以与神明沟通,被大家尊崇地称呼为“使徒”。 他们是十分神秘的存在,很少有学生亲眼见过“使徒”本人。 “怎么样,怕了吧。” 路回不理解,但大为震惊。 原来普通人可以好骗到这种程度。 骗一群人可比骗一个人容易多了,因为大多数的人具有从众心理。 就算偶尔有异议,也会立即被同类的否决声淹没,最终的结局只有两种,同化,亦或是淘汰。 眼前这个坐轮椅的男生叫做高杰书,他的信仰来由就是力量,哪个神厉害他就信仰哪一个,反正不亏。 但被问到信仰的神叫什么名字,或者有什么称呼时,他却是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 高杰书气急败坏:“关你什么事!” “你不是说只信仰最厉害的吗,我现在给你推荐一个信仰,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你推荐的又是哪块儿犄角旮旯找的穷神?” “咳咳……”路回抬头望天咳了两声,从口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石雕。 “不知道你有没有心情了解一下我们的天主和教父,伟大的旧日支配者,拉莱耶之主……” 他手里那着的,赫然是从尤歌那里得到的克苏鲁的雕像。 但高杰书连看也不看,直接抬手将神像打落在地,石头与地面相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有完没完,我都说过了我对最强的神之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除了那位以外,其他的都是垃圾,我说清楚了没有!!!” “你小子今天敢让我受到这样的耻辱,不管你是哪个家族的,我都要让你跪下来求我,你就等着吧!喝呸!” 他自己摇着轮椅走了,因为觉得自己受伤太严重索性请了病假不去上课,路回忍不住为他的行为竖起了大拇指,趁着周围没人将地面上的神像捡起,认真地擦了擦上面的灰尘。 “您也看见了,都是他干的,不关我事。” “不过你们沉睡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这些教会的人互相拉拢信徒影响普通人的思维,搞得我都有点好奇最强的神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朋友,吃雪糕吗 然而最强的神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现身的,路回也只能想办法等祂自己出现。 再者,他实在没有体验过高中的生活,也很想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尝试一下这样平静的日子。 路回过往的记忆无非就两种,孤儿院和精神病院,就连为数不多都亲情,和一二三号在一起的时光都是被人杜撰,所有东西都是虚构的。 要不是后来能遇见院长和队长他们,发现世界上还有好人,估计他都直接去帮助旧日天灾毁灭世界,叫嚣着这个世界从不美好了。 “就当我偷个懒,这几天先不管什么任务。” 他在中午下了课准备去食堂找找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比如雪糕,过去尤歌管制雪糕很严格,因为医院里曾经有个病人用不可描述的东西自制雪糕分发给病友们和医生的经历。 那个病人的病症很轻,当时没多少人在意,经历过这一番事情后他直接被关进了重症监护室。 据说,那些医生集体罢工,还是尤歌一个个给哄回来的。 自此,第七医院的病人禁止吃雪糕。 众所周知,每一条奇葩的规定后总是充斥着血淋淋的教训。 但这跟路回没多大关系,他只是一个喜欢吃凉的东西结果惨遭“禁令”毒手的人而已。 路回走到食堂卖雪糕的地方,选了一大堆冷冻的东西抱到餐桌上自己大快朵颐了起来,正当他吃完第三块的最后一口,嘴里叼着雪糕棍准备撕开第四袋的包装时,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穿着校服,看起来和他是同年级。 这个人的肩膀上戴着一个红色的袖章。 “同学,你这么吃会生病的。” 路回抬头看着他,把手里的雪糕递给对方:“你吃吗?” “不吃——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不要说话,我正在体验生活。”路回道,“学校规定不能吃这个了吗?我又不是在这里喝酒,等我喝酒你再来管也不迟。” “哈——”那人显然没想到路回这么说,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袖章。 “你是今天新来的吧,不认识这个也正常,但是你可要听好了,你是学生,我是学生会,来到这里就要守我们这里的规矩!” “我们学生会的规矩就是——不允许学生因为生病而旷课,生病会影响成绩,使徒大人绝对不能看见我们这幅堕落的模样。”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同学,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了我们的底线,把你的班级姓名学号都报出来,扣学分。” 路回随口一提:“学分归零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那人冷笑一声,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但你是一个新生,我可以放过你这一次,条件就是你要加入我们‘红’使徒这一边。” “你们的规矩真多啊,难怪信徒少得可怜……”突然有声音出现打断了他的话,另一人走到路回身旁,“这个新生我们注意很久了,他说,他想加入我们自由自在的‘蓝’方。” “你们——”红方的人攥紧了拳头,“狗屁蓝方,没有规矩这学校迟早会被你们毁掉,你问问新同学真的想上课没有一点上课的样子,而是一群学生聚众看电影打游戏用后排插座吃火锅堕落下去吗!?” “额……”看着矛头突然指向了自己,路回默默道,“我觉得第二个听上去很诱人。” “对吧!”蓝方的人和他达成共识。 “你闭嘴!!!”红方气急败坏,但蓝方却嗤笑道:“这就急了,你忘了你们规矩里还有一条不允许在公共场所大声喊叫,不允许生气吗?” 红方突然愣住,他不可置信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破坏规则。” “不对,我破坏了规矩,我有罪——” 他颤颤巍巍地后退,突然扭头看向了食堂内的柱子,不顾一切地朝着那边撞去。 路回面无表情地咬了一口雪糕,没有任何动作,眼看那个学生的头就要撞上柱子,横死当场,他的脚下地板突然翘起一角绊倒了他。 那个学生的头磕到了地上,他在那里躺了两秒,突然起身惊恐万状,双目一阵清明。 “假的,都是假的,我要离开这个学校!” 他惨叫着向食堂外跑去,但食堂内有几个正在吃饭的学生“蹭”地起身,飞速地围住了他,然后将他硬生生拖了出去。 路回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将雪糕递给蓝方的人:“吃吗?” “你这……” 那人有点不淡定了,这个新生应该还没经历过使徒的洗礼,那这幅淡定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害怕的情绪吗? 正常人不都应该害怕到发抖直呼“你们这里不正常,我要回家”吗! 蓝方的人想也不想地拒绝了路回的雪糕,然后询问道:“所以同学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一方,践踏那些顽固得令人憎恶的规矩?” “我再考虑一下,你们不是有三个教派吗?”路回摆了摆手。 “可是,没有哪个势力有我们这样的自由——”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等通知吧。”路回又撕开一袋雪糕,“现在是休息时间,别逼我动手。” 蓝方对上他的眼神,周身猛地一震,这个人的眼神就好像在透过他看向另一个人。 他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最终,这个人还是没有自讨没趣,而是让路回再考虑考虑之后,就被吓得有些顺拐地走了,但路回还是能感受到周围时不时出现的监视目光。 在他加入教派之前,恐怕这些被同化的学生都不会善罢甘休,还有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就是有的学生并没有被同化得彻底,他们的内心依旧保留着对事物的恐惧。 亦或是冷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半个小时过去,路回将桌子上堆积的垃圾扔掉,但唯独带走了那些雪糕木棍。 他将木棍们清洗干净,每根木棍上都清晰地雕刻着一颗小小的五芒星状图案。 这是一个类似于传送阵法一样的小东西,路回打算把它们散步到校园各处,也算是给将来的自己留一条退路。 第一百三十五章 我和我的深潜者室友 万事还是务求谨慎到最谨慎,按照目前所得知的情报分析,路回感觉自己会在不久后便成为这群失去理智的学生们的追杀对象。 虽然他们目前也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 但是有个保障还是好的。 “他们分为红教派和蓝教派,难不成第三个教派代表的颜色是黄、紫或是绿?”路回边走边想,“那他们教派怎么过的审……” 另一边,高杰书推着轮椅待在宿舍里连打好几个喷嚏,他用干净的布料擦了擦鼻涕,心想谁在诋毁黑使徒大人。 “黑使徒在上,最好那个人现在就祈祷别被我逮出来,不然他完了。” “阿嚏!阿嚏!” 他又连打了两个喷嚏,突然感觉周边的空气都变得寒冷,于是暗骂了两句准备推着轮子去关窗户。 想想他自己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在家里他都是说一不二,父母都是名镇一方的大企业家,他走到哪里不是被万众敬仰,万人瞩目,被那些管家和女仆喂着金汤匙长大。 结果区区一个路回,也敢弄伤自己……他一定要知道对方是谁家的种! 路家,他活这么大也没听说过上京有哪家姓路的可以和他家平起平坐。 这么嚣张,难不成是隐世家族!? 想到这里,高杰书推轮子的手停下了,窗户就近在眼前,他再往前推一点就能够到。 按理说是这样的。 但他的轮椅却好像被谁推着前进了一些,风吹得更大,直接将他的窗户给关住。 高杰书从玻璃的倒影上看见自己的身后隐约有人在,他立刻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空气似乎变得更冷了。 “高杰书……高杰书……” 有声音在呼喊他的名字。 “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谁!?” 他猛地扭头看向鱼缸的方向,那里面有几条海鱼在吐着泡泡盯着自己,眼瞳发白,这是死鱼才有的症状。 这鱼缸是他花大价钱整理的海缸,近乎铺满了六分之一个屋子,珊瑚活石、海星砗磲里面样样不少,平日里也有许多的海鱼在其中自由嬉戏。 但现在,它们就好像被谁投毒一样都死了,现在与其说是在游动着盯着人看,不如说更像是被什么生物从后面抓着它们的尾巴晃动着,试图营造出一副它们还活着的假象。 高杰书不安了起来,连忙想推着轮子出去,但有一股奇异的力量阻止了他的动作,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痒,想要伸手去挠,但脸上的触感却是又湿又滑。 与此同时,他看着鱼缸内的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好想跳进去…… “我们生来就是自由的,我们属于大海。”那些死鱼的嘴张张合合,对他说道。 “大海里有无数的同伴。” “有神奇的同伴。” “有被称为传说中的生物——美人鱼的同伴。” “我们想看美人鱼!” “想看想看!” 气温又低了一些,高杰书现在从鱼缸的倒影上看见了自己的形象。 他的下半身几乎没有变化,但上半身已经完全变成了鱼头,四肢的指尖长了蹼,身上覆满了鳞片,高杰书浑身僵硬地看着自己的模样,想要眨眼确定这不是真的,但鱼怎么会有眼皮。 海鱼们快活地嬉笑:“是美人鱼!” “美人鱼!!!” “是深潜者大人!!!”有一条小鱼翻了白肚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高杰书不可置信地用长了鱼蹼的手抓着腮,尖叫着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跑了出去,连自己腿受伤的这件事情都忘了。 “……” 路回在午休的时间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路回用钥匙打开了门。 路回看见一个鱼头人身的深潜者朝着自己跑来,且伴随着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鱼腥气。 路回“啪”地关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要死,舍友不是人就算了,能不能别这么重的体味。” “不愧是贵族高校,成分就是花。” 那鱼人开始在门后用力拍门,拍得路回脑瓜子疼。 “路回!路回我知道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啊,得罪的人太多不记得了,请问你是?” “你别装傻!我承认我是想绊你一下让你出丑,我也承认我有想过找人围殴你一顿让你懂懂规矩,但是你怎么能把我变成这副鬼样子!你到底对我施了什么邪术!?” 路回的声音从门的另一边传来:“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 这句话是真的,他要是出手,现在高杰书就不只是变成鱼人这么简单了,最起码眼前这个形象一般人还能叫得上来名字。 他摔了拉莱耶之主的神像,不死都算是祖上积德。 但总让他保持这样样子也不行,因为路回和高杰书是舍友,这么大的鱼腥味会导致路回无法在宿舍待下去,这么一想,也就不难理解那些公共场所禁烟的条令。 “你不是有你们那使徒大人吗,叫他来帮你解决。” “你个混蛋!使徒大……他……他……”他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 路回在门外守候了片刻,他知道高杰书的信仰正在消失,被强迫的信仰本来就是不稳固的,与其信奉未知的神明,还不如自己想想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路回拿出口袋中的克苏鲁神像:“可以把他变回正常人的样子吗,我想回宿舍睡觉了。” 他只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神像搭理自己,但下一秒,屋内传来了重物落地声,听起来就像人在里面摔倒了一样。 路回打开门,发现鱼腥味和鱼人都已经消失不见,不由得对神像感激起来。 他蹲下身子,观察着高杰书还有没有气,谁料他突然抬起了头,一把夺走了路回手里的石像,揣在怀里就像个宝贝一般。 高杰书眼神痴迷:“……克苏鲁……伟大之克苏鲁,无所不能的克苏鲁!克苏鲁!克苏鲁!” 路回意味深长地看了神像一眼:“我就知道。”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也比舍友是个到处发散鱼腥味的深潜者强,他喜欢供着神像,那就让他供着好了。 反正东西最后的所属权也不会变。 第一百三十六章 他在忽悠你 高杰书捧着神像如获至宝,兴致冲冲地把拉莱耶之主的神像用玻璃罩护起来,原本放在里面的东西被他随手塞进了抽屉里。 他做的这一切都在客厅,路回不太想理他,于是自顾自地掏出了神异【天气预警】绕过客厅挂在了阳台。 晴天娃娃的笑脸十分治愈人心,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根绳子是挂在脖子上而并非头部,显得整个布偶都怪异了起来。 在路回将它挂好的一瞬间,它眨巴了几下眼睛:“中午好,现在时间是十二点四十八分,今日天气晴转多云,气温二十三摄氏度到十五摄氏度,温差较大,注意保暖。” “危机预警指数:0。” “你居然真的是个天气预报。”路回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想要再看看它还会不会开口说其他的话。 这件神异似乎并不像纳特亚那样聪明,它看起来傻乎乎的,只会播报时间和天气。 但这个危机预警指数又是怎么判断的,他舍友都变成深潜者想跳海缸供奉起洋菩萨了,这个指数显示的却还是“0”。 “难道是只检测对它自己有威胁的东西?” 路回将手附着神力凑近它,它的眼睛似乎动了动,弯着的嘴角也下压成了一条直线。 “要……变得奇怪了……” “危机预警指数:3” 路回:“……” 数字上升了,但这个语音是怎么回事,路回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扫视了后方的高杰书一眼,幸亏神异可以只让特定的人听见自己的声音,不然路回恐怕就要体验一下社死的滋味。 “如果是您的话……我不介意的。” “不,道理我都懂,你这个语音可以别这么难听吗?” 播报天气的语音还好,但是一正常说话就会变成坏掉的收音机那般的声音,感觉就像是老大爷在喉咙里卡了一口痰一样。 神异的表情在笑脸与平静之间来回转换,似乎是被打击到了,接下来无论路回怎么试探它,它都坚决不发出任何声音。 危机预警指数又变成了“0”。 它不想开口,路回暂时也懒得和它聊天,将它自己留在了阳台上,等路回再转身的时候,高杰书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个香炉,上面摆放着三支香正准备点。 神异不正常,学校不正常,室友也不正常。 路回尽量忽视了客厅的室友回到自己的房间午休,突然想起来院长说要给自己药,但不知道他把药品放到了哪里。 院长不是会食言的人,他说给了,那就一定给了。 路回的目光扫视了房间一圈,然后又回到了自己的意识空间中,在那片角落里成功找到了药瓶,他拧开瓶盖,将几粒白色的药片放在手中。 他作势要将那些药物吞下。 那奇怪的声音再次出现:“我劝你最好别吃这种东西。” “尤歌他不安好心,一个神的化身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做一件无聊到炸的事情,还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收留病人,治愈病人……别逗了,他的本质和谢图亚没什么两样。” “不,应该说所有的神都是一样的。” “我们应该做的就是重新取回往日的权能,然后抹杀所有事物!” “所以,把那个药瓶交给我……我来替你销毁它……” 路回拿着药片的手臂突然被凭空出现的手抓住,一道漆黑的人影从他的身后走出,外表和他的影子如出一辙,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它都是一个纯黑色的宛如黑洞一样的人形剪影。 “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你一直压抑的内心,我就是……你——” 它抓住路回的手想要从他的手上夺走药瓶,但路回却突然反抓住它的手,一刀朝它挥出。 巨大的镰锋将它的身体撕裂,使得它在地上扭动成了两团漆黑物质。 路回手持镰刀走上前,俯视着它,晃了几下手中的瓶子,药片相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这东西不过是当个诱饵引你上勾罢了,想冒充我,你也配!?” 他看着地上黑暗物质的眼神就仿佛看一摊秽物:“污染这种事不是一蹴而就,你从我吸取与沾染的污染中诞生,你也是所有觉醒者都要面对的一关。” “但是你与其它污染不同,你平日里接触了我的神力,所以比它们觉醒神智来得都要早。” 路回后退了几步,看着地上的两摊黑暗物质飞速融合,然后重新变成了人形。 “我说得对吗?” 那人影停顿片刻,摇头。 “你说的不对,我和其它污染不同,它们会反噬宿主,最终将宿主的意识彻底抹除,但是我很有自知之明。” “我只是想见证一下你会成长到哪一步罢了。” “虚伪之神,扭曲之神。” “没有我,这些称号就不完整,你在顾忌什么,你可能没有意识到除了接受献祭,还有一个能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 “我来告诉你发动旧日天灾意味着什么——打个比方,它能让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凝聚业力成神!” 路回看着它:“你想说明什么?” “每一个灵魂都是天空中的星辰,镰刀是收割的利器,也是神明最得力的‘使徒’,若是你不先祂们一步复苏,被蚕食的只能是你自己。” 黑影慢慢地靠近路回,摊开双手:“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没人能理解你,但是我不一样,我们有共同的思维,共同的战斗方式和共同的记忆,你完全可以信赖我。” 中反手在空中虚握两下,一把和路回那柄一模一样的镰刀出现在他的手中,路回看了那把镰刀几秒,兀地笑起。 影子感到奇怪:“你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可怜,你是孤独的,如果我不理你就永远都没有人和你说话,你的愿望也是孤独的,杀死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只剩你自己真的好吗?” 路回用镰刀的锋刃勾住了黑影的脖子:“你觉得呢,注孤生的污染物。”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一个合格的宿主 “!” 黑影的头颅被镰刀割下,它很快便恢复如初,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漆黑的脸上睁开了两只空白的眼睛怒视着路回:“你想用语言蛊惑我?” 路回抬头望天:“没有啊,只是我觉得如果我只能被你影响的话岂不是很亏,你看,你没有朋友,整天待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没人和你说话,时间长了不疯也得疯。” “所以你和我联手我不就能出去了!”黑影面部表情有些狰狞。 路回:“为什么我要让你出去?” “我要毁灭世界!” “为什么你要毁灭世界?” “因为我没有朋友。” “你看,为什么你没有朋友?” “因为我要毁灭世……”黑影说着说着突然停下,它像是接受不了程序般的错误一般出现了短路的现象,路回见此不由释然。 这种东西诞生的时间不长,智慧也有限,就像是某种新生的木马病毒一样,但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了。 人们只会把这种东西称作污染、黑暗面、魔障,却从来没有人去关注它们的心理健康问题,它们生来就没有自由,生来就被敌视,也就导致它们会去敌视所有人。 路回与黑影面对面:“和我打一架,做个交易怎么样,如果我输了这具身体就归你,你就自由了。” 黑影抬头。 “先别急着高兴,如果我赢了——”路回故意绕了个关子,看着黑影迫切的眼神,说道,“你就当我的朋友。” “这样,你就不再孤独,不再是孤身一人。” “……” 黑影的眼瞳颤抖起来,但那并非感动,而是愤怒。 它一字一句道:“你在戏耍我!!!” “我改主意了,我要把你彻底抹除!”黑影控制着镰刀在半空划出一道猩红的十字,路回右眼皮一跳,用武器将袭来的十字挡住,但那十字攻击落到眼前又消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后方。 “撕拉——” 路回来不及转身用镰刀抵挡,于是长刀出鞘,他在那一刻将武器置换,抵挡一秒后又用力跳开镰刀的攻击范围。 “刚刚差点就死了,好险。”话虽这样说,但路回的眼神却愈发兴奋,和自己对战的机会可并不多见。 抬手间,路回四周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球体,他一直都很好奇,既然阿塔尔之镰拥有神器的名号,定然是坚硬无比,【暗物质分解】又号称同级之下什么都可以分解。 那,用这些球体攻击镰刀又会发生什么呢? “去。” 随着路回一声令下,这些球体也向着黑影袭击而去,黑影不由想要避开那些朝它袭来的攻击,但球体的速度异常迅捷,它用镰刀抵挡,镰刀和身体都被砸出几个大洞。 那些洞并没有马上愈合,黑影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空洞,也学着路回那样攻击,路回颇为遗憾地摇摇头,看来黑影是虚构不出真正的阿塔尔之镰。 但让他自己用异能攻击自己的武器,他又不舍得——万一不小心弄坏,那可就亏大发了。 双方的异能对撞,产生一道剧烈的冲击波,在这无边无际的意识空间内凭空生出乱流来。 蛮横无比的神力与那些乱流相互交融,冲击上空,然后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将黑影的身体击打得像一块黑色海绵。 路回的力量占据上风,可他的脸色并不算好看。 那片影子,它发挥不出自己真正的力量,它在保留自己的实力。 真是古怪,明明他们实力相当,保留实力又有什么意义? 路回的瞳孔变为橙金,星辰领域瞬息之间便蔓延开来,那万千的星系就如同眼睛在注视着猎物,流露着贪婪的寒光。 在神域中,他就是绝对的主宰。 星辰们对着黑影展开了目不暇接的攻击,路回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黑影被攻击得溃烂不堪,在地面上蠕动着密密麻麻的残破身躯。 “你输了。”路回平静地看着它,然后撤销了领域,朝它一步步地走去。 他靠近了地上那些稀碎到还在不停扭动的黑暗物质,蹲下身观察着它们。 “你为什么不使用全力,是真的太孤独想要朋友了吗?一个人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待着,想必一定无聊到炸。” “如果你还有力气能听到我在说什么的话就跟我握个手吧……我来做你的朋友,我们一定很合得来。” 那团物质动了动,然后缓慢地攀附、凝聚在一起,隐约能看出来它们逐渐形成了一只手。 “……谢谢。”黑影缓缓道谢,然后抓向路回的手,路回微笑地伸出手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就在两只手接触之际,路回的手瞬息间便附着了神力与异能,光影流转,巨大的痛苦瞬间包裹了黑影,它,不,应该说它们嘶吼出声,犹如数百条蛇类濒死时的哀鸣。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路回睁开眼睛,艰难地捂住脖子,后颈上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纹路。 他们的争斗从来不是正大光明的,路回会借助言语迷惑污染物,污染物却不能靠着这招迷惑路回,所以它示敌以弱,借着分身与路回缠斗的时候趁机想要占据路回的身体。 它的招数被识破了,但那又有什么关系,某种意义上,它已经成功了一半。 路回苦笑出声:“你看,这可不是朋友之间应该做的。” 黑影:“闭嘴,你别以为你的话可以影响我,我不吃你那一套!” 路回:“我们可以谈谈……” “闭嘴闭嘴!” “你不是想杀人吗,我们……” 黑影:“你终于想那么做了?” “对啊,我有个周密又严谨的想法,保证我们可以杀到爽。” 黑影:“那真是太好了,可惜我不会再听信你的任何话,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宿主!” “别这样,我们去杀人吧!”路回诱惑道,“你可是神只的黑暗面,这么容易情绪波动可成不了什么大事,其实你之前的计划也一样,你难道不觉得随意收割灵魂是十分愚蠢的行为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让那些自命清高的人主动献上灵魂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红vs蓝 黑影成功控制了路回的身体,但这时它却没有一丝开心起来的意思。 它捂着脸,从指缝间隙间露出的双眼麻木。 十分钟后。 宿主的声音还在它的耳边回荡,但它却已经开始怀疑自我。 “到底……谁是宿主,谁是黑暗面……” 它已经分不清了。 “我到底是为什么诞生,那他呢,他又是怎么诞生的,为什么有人可以否认我的理想否认得这么彻底,还口口声声说这些都是为了我好。” 路回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看看你,小小年纪就开始颓废,没有志气,死活不学好。” “你再看看队长那里的污染源,强大,帅气,感染力强,你们不都是污染源吗,凭什么人家可以做到你就不可以,你们是两个物种不成!?” “你那灭世的思想好像脑子有坑一样,对神来说,信徒也是主要的一环,我不建议你继续保留你的那种极端思想……” “你知道为什么你思想不成熟吗?” “都是平时玩手机玩的。” 这一句话撂下,黑影作为一个新生的污染物,内心仿佛遭受了不可磨灭的重击。 它,它都没玩过手机—— 路回又开始劝它:“你现在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但你应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正好你在外面,帮我把作业写了谢谢。” “练习册每个科目往后填四页,还有七张卷子,笔记记得明天前写完,英语单词两个单元六英三汉,记得背,老师晚上提问,虽然我们是新来的但是也不能颓废你说是不是。” 黑影攥紧拳头,深呼吸几口气,离开了房间。 为什么声音不能屏蔽—— 谁能让他闭嘴。 门外,高杰书跪拜在拉莱耶之主的神像前烧香,高呼着祂的名讳。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了“路回”,头也不扭地对他说道:“吾主说,不建议你现在出去。” 黑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脑海中的路回幽幽说道:“杀了他。” 黑影不愉:“还轮不到你来教育我——” 路回接着说:“不过不建议你直接杀,你知道那种古代酷刑吗,随便选一个,在地上用对方的血画祭阵,然后先这样,再那样,最后他只剩半口气了,这时候用神力污染他,他会心有不甘地堕落成为神异。” “我们把神异收起来,可以跟其他的神换好东西,趁机把那些关于星辰的神的颂词搜集到手,召集祂们化身,就可以吸取那些化身晋级。” 黑影满脸不可思议:“你这也太黑了!” “会吗,其实还好了,你既是我的黑暗面,一定有比这个还要省事的手段,用出来让我看看。” 高杰书察觉到“路回”有些不对劲,他站起了身子,身上的肌肉暴涨,长出整齐的鱼鳞来:“你为什么要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看着我,别想打断我对吾主的祷告!” 黑影错愕,它根本没露出那种目光,故意露出那种眼神的是……路回。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跑到它面前挑衅,于是它把积攒的怒气都发在了高杰书身上,暴打了他一顿。 不过它没有打死高杰书,虽然路回一直叫嚣着让它杀人,但是它正好在叛逆期。 只不过这下,高杰书是真的需要坐轮椅了。 高杰书肿着眼泡求饶:“大哥,我错了,别打了,再打人就没了!” “还敢在我面前显摆那一身鱼腥气吗?” “不敢不敢!” 路回给出了建议:“你观察一下,他刚刚是不是变成神异了,那他又是怎么变回来的。” 难不成正统的神就是可以把人变来变去,还是说,高杰书现在成为了旧日的眷属。 黑影一拍脑门,路回突然发现身体的控制权转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任凭他如何在内心呼喊,黑影都坚决不予回应。 它可能……自闭了。 路回心想。 但黑影占据路回身体还是对他存在着影响,路回的后颈那里生出了不可逆的黑色镂空图案,有些类似于两只眼睛交叉在一起的逆十字星。 借助这样的印记,黑暗面比往常更加容易影响路回,但它现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敢再出现,留着路回本意识在外面与高杰书大眼瞪小眼。 另一边,学生会。 几名带着纯色面具的学生围在由空教室改造成的会议室长桌旁,目光齐刷刷地盯着荧幕。 之前试图拉拢过路回的红使徒的男生向着柱子撞去,路上被地板绊倒,然后瞬间清醒。 清醒,意味着失去了控制。 会议室中,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这声音过于突兀,所有人都目光都投向了发出声音的人。 “不好意思,我不是笑那个人头被撞了一下就恢复清醒,也绝对没有嘲讽诸位能力的意思。” 那个人用食指碰了碰脸上的红面具:“我只是在想,用外力强迫学生们信奉使徒果然还是存在隐患,万一某天那些外力都失效了,我们岂不是会成为众人得而矢之的存在?” “就比如说……”他弯曲了几下手指,荧幕上的录像自动倒退,显示出了路回的脸,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眼睛注视着镜头。 “我们在餐厅的饭里加了些有意思的东西,但偏偏这个学生在入学的第一天不去试试新鲜的饭菜,而是去买了一堆雪糕代餐。” “也许他就是喜欢吃零食呢?”蓝色面具的人反驳他。 “正常人这样吃早就进医务室了吧,我们红方有规定,不许学生因为这种小事生病。” 蓝方:“恶心人的规矩。” “随便你们怎么想,健康的学生都能为学校创造出最大的价值,生病的人则是次品,他们很快就会被这个大环境所淘汰。” 红面具的人敲着桌子:“但我关注的重点并非这些,我关注的是……我们最近的行事有些过于招摇,很有可能引来sfi那群苍蝇。” “而这个新生在这个时间点入学,会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蓝方:“所以你怀疑他是官方的人?开玩笑,这么年轻的觉醒者哪个组织不当宝贝捧着,更遑论舍得让他脱离队伍乱跑,就算觉醒异能又怎么样,异能的修行如此艰难,看他就不像能吃的了苦的样子。” “他能有几级啊。” “你看看你们,天天规矩这规矩那把脑子都给搞成浆糊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阴谋论? “我不想和你们做无谓的争吵,一切的一切最好还是交给黑使徒那边的人来决断。” “他们擅长诱发人类的所隐藏于心的人格,如果那个新生真的是觉醒者,我倒是很期待觉醒者的黑暗面会是什么样子……” “呵呵呵呵,不行了,一想到能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官方人员露出他们丑恶的嘴脸,我就兴奋到无以复加!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红面具的人兴奋不已,胡乱地抓挠着自己脸上的面具,浑身的肌肉绷直,看得在场的众人忍不住一阵恶寒,汗毛耸立。 “李案,你真他.妈是个疯子。” “也就黑使徒能治治你,你这么听黑使徒的话还加入红使徒的一方干什么?” “嗯……硬要说的话,我喜欢红色,这个理由怎么样?”他从口袋拿出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张,摊开后,观赏起纸张上的画作来。 其实这也称不上画作,顶多就是用黑水笔将纸张涂黑,留下两个眼睛般的空隙用红笔填充罢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使徒了,神明的意识不再降临于学生身上,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使徒会是谁,说不定会是我哦。” 李案夸夸其谈,然而事实本当如此,神明的意识不投在学生身上,使徒就不会出现,他们几个人只能轮流伪装使徒来传达自己的思想,借此控制学校的中枢。 遏制社会的最好方式就是控制他们的上层,而遏制上层的最好方式就是从幼苗抓起。 他们通过伪装成学生的模样来到这里,起初便是听说了这里有神只意识降临过的讯息。 现在没有神在,这里就是他们的天下,每一个新生都必须经过他们的筛查,确定安全后才能在这个学校待下去。 而引诱人堕落的最佳方式是什么——当然就是激发对方的黑暗面。 “我们的招数还没有对普通学生使过,一旦那名新生真的是官方的人,那就别怪我们了。” “堕入黑暗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嚏,阿嚏!” 在路回的意识空间中,黑影不由打起了喷嚏。 路回幸灾乐祸地问:“怎么感冒了?要不要去给你买点水果罐头?” 黑影犹如良妇遇见采花贼一样大惊失色:“滚!” “你真是,真是不可理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路回自讨没趣,咂了咂嘴,他只是看黑影没衣服穿给它用神力幻化了一条开衩到脖子的旗袍,谁知道对方只是看了一眼就直接把衣服给溶解了。 能恶心到人自然是最好,路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斩草除根方为上策。 至于现在,他走在路上无人不为他频频回头,因为他正推着自己舍友的轮椅向班级走去。 教学楼有电梯的好处就是方便,不然路回还有向众人解释自己是怎么把舍友连同轮椅搬上楼的。 但他推着舍友进入班级时却发现氛围不太对劲,更令人疑惑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戴有黑色面具,讲台上一个红面具的人看见路回,脸上的面具抽动了几下。 这只有面部表情过大脸上肌肉堆在一起时才会发生。 那个人看见路回与坐轮椅的高杰书,快步向它们走来。 他首先斥责了高杰书:“为什么不戴面具,不知道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紧接着换了另一副笑腔看着路回。 “同学,你想好要加入哪一方了吗?” 路回指着面具答非所问:“这是什么?” “这个是我们校园活动会用到的面具。” “有什么用?” “就像校服一样,在活动当天不戴面具扣除班级分。” “那给我一个。” “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什么颜色? 路回认真思考了片刻,发现实在是难以抉择:“我可以戴三个吗?” 红面具的学生脸上的面具抽动得更厉害了,他按住自己的面具:“不行。” “您的面具这么抽是得帕金森了吗?” “不是。” 此时,红面具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拿起了一个纯黑的面具恶狠狠地朝着路回的脸上扣去,路回没有躲闪被他扣个正着,然后身形僵直在了原地。 红面具满意地拍拍手,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又将目光放在坐轮椅的高杰书身上,高杰书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从轮椅扶手挂着的书包里取出黑色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我将永远拥护黑色,黑使徒大人为我们带来希望与净化!” 他们的声音呆板,路回伸手扶住轮椅,想要将他推回座位。 艾克因高等学校的教室很大,完全不用担心位置不够的问题。 红面具的李案拦住了路回,让高杰书自己扶轮椅回去。 “现在,你将不能说出任何谎言,如实回答我,你是否是觉醒者?” 路回的头抬了一些,突然用双手捂住头,像是这副面具给他带来了极大的痛苦,正在摧毁他的大脑中枢神经一般。 李案见他这副反应,心中大喜:“没错,觉醒者,真的是觉醒者,十六岁的觉醒者,啊哈哈哈,真是遇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大人,查到了,这个路回是sfi绝无仅有的sss级觉醒者,因为他们那边隐瞒的消息也不是很严,所以我们轻而易举就可以破解他们想要隐藏的情报。” 一个学生从门外走来,低头在李案耳边窃窃私语。 李案顿时大喜过望,同时开始有些担心面具的控制效率会不会不够,但看着路回捂着头挣扎的模样,他现在只觉得这些担心是多余的。 “来吧,释放你的黑暗面,让我们一起借助这个学校为踏板,触及真正的未知吧!” 路回抱着头蹲下了身,后颈处的十字星图案发出了足以令人心灵扭曲的白光,正在一点点地被染为橙金色。 他用指甲抓挠着面具,但面具像是在他的脸上生根一般无论如何也难以撼动。 最终,路回放弃了挣扎,缓缓站起身来。 李案面具后的脸狰狞地笑着,他靠近了路回,然后突然顿步。 班级瞬间寂静无声,全场人员都将目光注视向路回,而路回一动也不动,好像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复苏。 “轰——————” 第一百四十章 红色神只 路回注视着李案,抬手一巴掌将他轰飞到墙里,砸穿了几座教室。 瞬息之间产生的压迫感甚至令在场所有人的面具裂开了缝隙,那些面具有自动愈合的功能,但处于强大威压之下的面具自我愈合的速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班级内传出“咔吱咔吱”此起彼伏的撕裂声。 沉重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仿佛一位神只正从那之下初步苏醒。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倒不如说,他们已经喘不上一口气,全身上下都细胞仿佛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在与自己的灵魂为敌。 压迫感遏制着所有人的感官以及心脏。 “你们……做了什么?” “竟胆敢将我召唤,是做好以灵魂为价的准备了吗?” 路回的黑暗面再次被路回丢了出来,它现在感觉愤怒无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怎么能有这样的事! 它已经对外界有心理阴影了,曾经宿主还顾忌着一些东西不怎么搭理它。 而现在只要它一出现,它的宿主就像它亲妈一样在它耳边念叨一堆东西,简直完美解决了它出生就没有母亲的无解难题。 路回:“我是你爸。” 黑影:“闭嘴!” 很好很好—— 黑影怒喘几口粗气,现在它直接父母双全了。 要不是实在打不过路回,它也不用这么憋屈,路回的身体素质属实是一言难尽,按理说不可能有人能强过自己黑暗的一面,因为两个个体就像是镜子的两面,谁也难以奈何得了谁。 这种时候,就看黑暗方对本体精神上的折磨了。 但轮到路回后,画风就不对劲了起来。 黑影打不过他,是真的打不过,它能感觉到路回从头到尾都在放水,一次真正的实力都没有显露过。 但路回喜欢顾忌这顾忌那,它可不会,不然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具身体这么好的天赋。 所以在出来的那一刻,它就尽情地显露出了这具身体现阶段应有的水平,果不其然,真正的神力无疑就该带有这样睥睨一切的感觉。 在见识过它的这番行为后,路回在意识空间内不由捂住了额头,但也没有制止它,不出意外的话,黑影接下来就应该宣告自己就是神了。 他微微皱眉。 再然后,学校里面传说的三位神必定不会坐视不管,想必祂们已经对突然出现在自己地盘里的陌生神力充满了好奇。 希望黑影可以打过祂们……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好疼啊——”远处,遭受重击的李案捂着半边脸艰难地从废墟处坐了起来,他放下手,脸上的红面具已经向内凹陷得十分严重,让人十分怀疑他现在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黑影意外他居然还没死,朝他勾了勾手,李案整个人从地上被拔起飞到了它的身前,脖颈被紧紧攥住。 “你不是这里的学生,只是个伪装了年龄与外貌的觉醒者,说说看,你是哪个教会的?” “呃哈哈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而且,现在是上课时间,还是不要给别的班的同学造成困扰才是。” 黑影眯着眼睛,用空闲的那只手打了个响指,破损之处尽数复原。 李案眸光一亮:“好厉害!” “我也觉得。”黑影笑了起来,然后故技重施,又将手里的人给狠狠砸了出去。 “轰————” “轰————” “轰————” 五遍。 十遍。 二十遍—— 李案再次落到了黑影手中,黑影目光凶狠,但心中惊疑不定:“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路回摊手:“不知道啊。”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万能的吗!?” “万能的那是院长,别乱造谣,小心他听见了过来打死你。” 虽然这么说,但路回心底有个猜测。 死不了的东西大概率不是人类,就算是觉醒者,被摔这么多次也该成烂泥了,但李案依旧生龙活虎,并且伤势还在不断复原,颅骨也在重组。 他不禁想起了安淡月的异能【偶怨】,比起真人,李案更像是傀儡一类的东西,但如此精细的傀儡又很难制作。 除非有人把真人炼成了傀儡—— “慢着……炼制傀儡,教会的人会炼制傀儡吗?” 路回叫住黑影:“换回来。” “不行,我根本回不去,这个面具也扯不掉。” 就算面具碎裂成粉尘,它们还是会牢牢地吸附在脸上。 路回在意识空间内注视着这一切:“那就用刀把脸皮给削掉。” “你疯了吗!?”黑影大喊。 “神力可以恢复,那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再晚它们就要在穿过颅骨在大脑扎根了。” 路回的声音异常冷静:“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传说中的‘神’就要降临了。” 李案再次被击飞,发出了惨烈的哀叫,墙灰伴随着碎砖不断地砸落在他的身上,那具身体也是彻底没了人形。 他的四肢扭曲,又突然抽搐,后背着地,四肢朝着反方向对折,硬生生靠着那四条脆弱的骨头“噔噔噔”地爬行起来。 李案一边爬行,一边张嘴发出常人所听不见的声波攻击,这种声波可以令人烦躁,扰乱人的心神。 黑影警惕地看着越发逼近的李案,召唤了镰刀,冰冷的锋刃映射出了对面可怖的真身。 “这就是他们的‘神’?” “他们怎么想到把这种东西当神看的,我看着都恶心。” “但这东西的污染性想必不低,要是我吞噬了祂,说不定就可以战胜现在的宿主……”黑影暗自心想,然后不顾一切地降临神域。 在那一刻,所有的学生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它的身上,他们脸上带着不同颜色的面具,那面具上没有表情,也可以说正因如此,面具囊括了世界上所有的表情。 学生们齐声道—— “我们将红色的神献祭于您。” “请庇护我们诸事顺利,学业有成,业绩辉煌,独占鳌头。” 黑影握紧了镰刀的把柄:“这是怎么回事,你不觉得太诡异了吗?” 路回思索片刻:“红色的神明代表成绩。” “我又不是问你这个!” 第一百四十一章 你践踏草坪 “他们……他们真的把神献祭了——” “伪神而已,假的。”虽然话是这样说,但路回的心态远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 作为长期进行献祭或是接受献祭的专业户,路回可以轻松分辨出这并非是真的邪神献祭,那个红色的怪物根本称不上是神。 它更像一只红色的四条腿蜘蛛,从镰刀的倒影来看,那只蜘蛛的后背上携带着人脸的图案,好似有真人的脸庞被雕刻在蛛背上。 在爬行时,那副假脸上的眼睛图案挨个扫过爬行时看到的每一个学生,看到黑影时则是兀自哭泣起来。 “真难以想象,吾嗅到了罪孽的气息……” “在学校这个神圣的地方。” “在眼前。” “在现在……” “六阶神异。”黑影谨慎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决定下手果断一些,镰刀的柄太长很多事情都不方便,这时候sfi他们发放的刀就刚好派上用场。 它将刀刃对准路回的脸,毫不犹豫地动了手,然后狠心一撕,在经历一番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之后,裹挟着星辰的神力缓缓将伤口愈合完毕,路回双目充血,盯着李案的目光就好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总算和黑影换了回去,黑影默默地为他的情绪心悸——它感觉路回生气了。 不愤怒是假的,谁也没法对生生割下自己的皮肉这样的苦痛无动于衷,而红蜘蛛显然也没有将路回当成一种威胁,他快速摆动着四肢朝着路回扑来。 “你的气息改变了,我闻不到任何味道……” “唰——”路回横刀接住了他撕咬而下的牙齿,然后将刀一竖,硬生生将对方的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眸光森寒:“闻不到?那就再靠近点去闻。” 路回收回长刀,双手覆盖神力抓住红蜘蛛的上下颚用力掰开,【暗物质分解】的球体直接被路回塞进了嘴里面,但那蜘蛛下一秒又消失在原地,路回抬手用异能轰击墙壁,将其从上方击落。 “唳!!!!!”他大叫着,背部的眼睛转来转去,然后控制着身体转身想要逃走。 四周的学生们也一拥而上,阻挡着路回的去路。 路回幽幽地注视着红蜘蛛逃离的背影:“在神域还敢逃跑?” “是不是一点儿也不把星辰之主放在眼里。” 每个觉醒者都会在一定的等阶内觉醒出领域,在领域中,他们的战斗能力与行动速度可以得到大幅度提升,但开启领域对自身异能的负荷也不可谓不重。 但路回不同,他使用的是神的能力,神域也可以无限次使用。 唯一的问题是容易迷失自我,将自我归为异类。 “让开。” 路回没有开口,但他的声音就宛若神旨一般令所有学生却步,紧接着自动为他让出一条路。 “赞美您——” 众人低着头齐声道。 路回扫视着他们,突然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去,把李案抓回来。” 众人领会他的意思,黑压压地冲出了教室,但尽管是这么多人一齐拥挤,也乱中有序,并没有发生任何踩踏事故。 黑影叹为观止。 “不愧是宿主,这份魄力确实是我不能比的。” “也许比起我,你才应该去当那个黑暗面……” 路回冷静下来后,摇头:“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黑影:“为什么?” 路回摸着自己的后颈,能清晰地摸出上方图案的纹路:“你不是污染本身,你只是一个具象化的衍生品罢了,污染依旧存在,我的性格将越来越偏激也是事实。” “而且那些污染不止来自于外界,它们更多的是来自我接收到的这份神力……星辰之主,本身就是一个无可比拟的污染源。” “假如,我是说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开始失控,变成了满身是脓泡和眼睛的怪物,就只能指望你来阻止我了。” 黑影环抱双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就想布棋,拿我当棋子。” “什么棋子,你不是我最好的儿子吗?” “你少来!” 路回这边“父慈子孝,其乐融融”,红蜘蛛那边则是瘫倒在地—— 他刚刚吃了路回的一发异能,感觉整个本源灵魂都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正当他准备修整一番,卷土从来的时候,地面突然传来了富有频率的震动声。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斗志昂扬,一班最强,齐心协力,共创辉煌!” “左脚青龙,右脚猛虎,二班二班,气势宏武!”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因为有我,三班称王!” “四班四班,我是四班!再说一遍,我是四班!” “……” 红蜘蛛愕然回头,看见一群黑压压的学生按着班级分队朝自己冲来,整齐统一的步伐搭配响亮磅礴的班级口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这里跑操。 然而他们并没有沿着跑道跑圈,而是将红蜘蛛团团围住,集体颂念起未知的咒语来。 那咒语晦涩难懂,听起来繁杂绕口,红蜘蛛的心都揪了起来,他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异能也在渐渐流失。 难道这是什么禁忌的上古咒语!? 诅咒! 他们居然试图对他下诅咒! 不知天高地厚的崽子们! 红蜘蛛发出嘶鸣声,试图去攻击那些学生,但那些学生一动也不动,依旧在颂念咒语。 过于匪夷所思的一幕让红蜘蛛停下了攻击,担心有诈。 直到路回出现,这些学生才安静了下来,看着浑身绷直的红蜘蛛,路回没告诉他刚刚的咒语只是用来骂人的古神语。 他忘了在哪儿学到两句,但这种东西就像寻常的外语一样——只要你学会了两句,你就会一直显摆那两句。 路回学着之前红面具的模样,俯视着地面上的红蜘蛛:“同学,你违反了校规。” 红蜘蛛狠着脸:“我违反了哪一条?” “你践踏草坪。” 这么多人都在假草坪上站着,路回偏要给这位红神安上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在众目睽睽之下,红蜘蛛也发现自己失去了对戴面具学生的控制权。 “根据新校规规定,践踏草坪,不好好走路的人,处以死刑。” “立即执行。”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理恶魔 说着,路回朝着他举起了镰刀。 红蜘蛛大惊失色:“等等,等等!” “你不过只是一个七阶的觉醒者,我可是六阶的神异,生命力不知道比你强了多少倍,你真的以为你能杀了我!?你做梦!” “你不能杀我!” “我是神!” “我可是神——” 我可是神的“神”字还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眦欲裂地盯着路回,飞溅而出的猩红 红蜘蛛的人首分离,头颅直接被挑在了镰刀上,顺着锋刃滑落,“扑通”落地。 巨镰的刀面仍旧洁净如新。 红蜘深受重伤,在危机关头解除了对李案的附身,路回随即一脚踩在了李案的头上。 “你是哪个教会的人?” 那头颅上的脸面色煞白,咳嗽了几声吐出血水,嘴角夸张地弯起。 “我们是……真理恶魔。” “但你肯定都没有资格听说,毕竟sfi只是拿你们当炮灰,从来不会去讲解这些东西。” 路回听着他诋毁组织的话,不作任何评价。 “人们的信仰是多种多样的,也因此成立了各式各样的教派,而其中几个最广为人知的教派分别是——真理恶魔,始原之月,丰饶之母与光耀旭日。” 路回:“为什么?” “因为我们几个教派可是罕见的亲民,也不排斥异教徒。” “我是问为什么要告诉我?” 地上的头颅动了动:“我们调查了你,你常说的话就是自己信奉绯红月亮。” 路回:“……” 调查得还挺全面。 李案继续说道:“始原之月教会中分为两个派别,分别是大月教与小月教,大月教信奉的是原月神,小月教信仰的则是绯红月亮,也就是俗称的红月教会,不过这两个派别对彼此之间不甚友好。” “看你的反应,你似乎也第一次听说这些,但是却有勇气自称是红月的信徒,我不得不佩服。” “你就不怕红月的罪罚吗?” 红月的罪罚? 这个问题倒是把路回给问住了。 “祂哪里敢降下什么罪罚,不要命了吗……”黑影在意识空间撇了撇嘴,“星辰之主是群星的顶头上司,而绯红月亮只是个连原始月亮都比不过的爬虫。” “你说祂们两个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姐弟还是母子?” 路回想了想:“说不定是恋人。” 黑影瞬间毛骨悚然:“你别瞎猜测,原月得是瞎了眼才会看上红月,从化身见人品,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路回不想和他们讨论更多这样的话题,他现在对李案口中的真理恶魔很感兴趣。 亲民?从他们对学校做的事来说,可一点也配不上这两个字。 “我确实不在乎谁对我降下罪罚,倒不如说我巴不得红月来找我,我们之间,有那么一些小小的私人恩怨需要处理。” 路回的脚微微用力,直接将李案的头踩得稀碎,那些残渣中块与块,血肉与血肉之间互相牵引,似乎很快就能链接起来。 “原来如此……”那些残渣仍旧发出了声响,“你是一个不敬神的人。” “没有信仰的人是可悲的,也是可恶的,你赶跑了红神,这个校园内的平衡就会被打破,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没有了规矩,混乱与随心所欲的蓝将占据这里,如果你能成功引出蓝色神并将他消灭,那么规矩与混乱都会消失。” “这个学校会被黑吞噬殆尽,学生们也会完蛋,这就是你们sfi干的好事,本来如果不是你们,这里一切都安然运转无恙,你要记住,罪责全在你——” 李案放肆地大笑着,路回沉默地看着他,突然说道:“你说的对,这么伟大的壮举交给别人也不合适,只能我来了。” “还要多谢你给的机会。” 李案的笑容逐渐消失。 路回朝着同学们喊道:“同学们,现在我们没有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来踢球吧!” 话音落下,李案感觉自己的头不受控制地复原,然后被路回踢了出去,周围数百人蜂拥而上,将那个头踢来踢去。 至于他的身体,则是被路回用神力拆分塞到了不同的屋子封存起来,免得他再满学校乱跑惹出麻烦。 有时候,死不了的东西玩起来最有乐子—— 就这样,时间到了傍晚,学生们都恢复清醒,自发散去,偌大的操场只剩一只孤零零的骷髅头。 “真理恶魔……不会饶恕你们……” “往生黑白境内的乐土, 冥船之上的扬帆掌舵恶魔。 您是恶, 您是罪, 您是真实, 是禁忌之……” 他满怀怨念地吟诵着属于真理恶魔的颂词,却在念至最后一字时被人从后方提起,一个戴着蓝色面具的人将骷髅头抓在手里,往回走去。 “你也有今天啊,李案。” “你所做的一切在我看来简直愚昧,sfi能让你这么轻易就查到他的资料,肯定是因为他们觉得就算敌对势力知道也无所谓,他们官方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你哪里来的勇气看不起sfi。” “可怜的孩子,现在连恢复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不要紧,真理会庇护你。” 李案的骷髅头上下开合,但发不出声音。 他本来就要颂念完毕,却被人硬生生打断。 行动前唯唯诺诺,行动后才跑出来进行嘲讽的人,一律都是马后炮。 “真理恶魔不会放过你们每一个罪人!!!” “你们都有罪!” “……” 是夜,群星璀璨。 路回站在宿舍的窗前眺望着那些星辰,高杰书则继续擦拭着存放拉莱耶之主的玻璃柜。 路回想,本次的任务只需要他找出那些教会的人,处理学校的危机似乎并不在他的业务范围内。 而且平衡已经被打破,越往后的“神”只会越难以对付,他们手中的人质太多,路回总不能回去对总部说“学生全部击毙,任务圆满完成”。 要真的那么干了,陆风竹就是现在醒了也得被气晕过去。 他询问黑影:“查找的如何了?” 黑影先如今都快忙疯了,它的手触动着一根又一根的透明丝线,这些东西就是路回在对付红蜘蛛时留下的追踪手段。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人生来自由 所谓的丝线并非真实存在,而是代表链接的载体。 黑影摊了摊手:“如你所见,红蜘蛛的踪影不定,再往上就查不到了,有什么东西在干扰这些信息网。” “真理恶魔的人把手伸得太长,能制造出李案那种不死个体的绝不是等闲之辈,科技与异能的参与,对生理细胞的改造缺一不可,难以想象这会是教会干出来的事,印象里他们可是非常古板啊。” 路回:“毕竟他们也在与时俱进,但我不相信他们真的能搞出什么永生不死,一定是因为我们没有找到能决定生死的核心。” “真要存在那种不死的人形武器,觉醒者们也不至于三足鼎立到现在。” 路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但却没注意到黑影那复杂的情绪以及看怪物一般的眼神:“你还真敢说,现在的你和人形武器有什么差别。” 它一想想路回的神域中潜藏的亿万星辰就不禁心悸,每一颗星辰都是活生生的个体,它们就像忠诚的士兵一样守卫着路回。 在神域中伤到路回同样会引发它们的恨意,那种恨不得生生撕裂敌人的愤怒呓语会在敌人的心神中扎根,播种下诅咒与污染之种。 群星的流转甚至能改变一个人的命盘走向。 若路回愿意去研究神秘学,也许就可以通过牵引命星的方式直接影响到他人的运势,可惜他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正当路回在思考要不要买本神秘学入门指南看看时,黑影突然道:“线索被截断了。” 路回一愣:“看清楚是什么把线断开的吗?” “是蜘蛛……”黑影的声音不由严肃起来,“很多蜘蛛。” 整片空间内,密密麻麻的全是蜘蛛,蜘蛛堆积如山,八条腿在白色的丝巢内爬来爬去,蛛卵蛸被真丝缝成一个个的茧悬挂着,有专门的蜘蛛会负责为它们胎教“唱歌”。 蜘蛛没什么奇怪的,但黑影涉及的地方毕竟是异空间,红蜘蛛的线索就此断开,蛛巢内也并未发现任何红蜘蛛的踪迹。 相反,那些蜘蛛发现了黑影,并试图逆着线路将它捕获。 “真理恶魔会是一头蜘蛛吗?” “那谁知道,我只知道我差点就回不来——喂,你就不能关心关心我,我差点就没命了!” 路回觉得它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辛苦了。” “拿出诚意来,给我喂点神异,比如把那个手账本给我吧,我能感觉如果吃了它就可以提升不少实力。” “我觉得你还不如去和梦里的管家商量商量让他为你毁个容,或者去把艾丽菲尔的老婆们给吃了。” “……你在说冷笑话吗?” “对。”路回居然一本正经地承认了。 他告诉了黑影自己的想法。 路回准备和黑影交换,自己去探寻蛛巢一番,而黑影则接替他明天去应付失序的校园生活。 黑影一听,大喜过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同意了——那群蜘蛛简直就像是一群失了智的疯狗,除了自己的同类见谁咬谁。 它用尽了所有力气逃脱也险些丢了命,这还是它的身体与污染亲和的基础上,如果路回自己去,大概率是有去无回。 这正好契合它的心愿,只要路回一死,这里就是它的天下了! 路回看出了它的心思,只是默默拿出纳特亚手账本:“我会活着回来。” “当然,您的灵魂就如那浩瀚星辰不朽,吾等应向您献上最崇高的敬佩之意。” “那就好。”路回松了口气,然后把纳特亚收了起来,以防万一,他带上了神异【阿兰贝尔的羽毛】与【社恐的黑布】,这几件神异看得黑影眼睛都直了。 “这些神异真的不能给我吃?” “你怎么总想着吃神异,给你抓个真理恶魔回来你吃不吃?” “你敢抓我就敢吃。” “行,等着。” 路回说完就与它互换了意识,黑影显然也没把路回的话当真,它只是默默祈祷路回早点出事,死得越惨越好。 污染衍生物不需要睡觉,所以黑影就这样站在窗户边诅咒了路回一晚上,这才意识到天亮了应该去上课。 它走出门,发现那个深潜者室友又把自己泡在了海缸里,浑浊到发绿的海水夹杂着死了许多天被泡到发白的鱼将他环绕,黑影不由捂着口鼻满脸厌恶。 它走了过去敲敲玻璃缸,心想难道路回早就料到外面这么恶臭才让自己出来不成? 高杰书的鱼眼转动:“怎么了?” “你是不是把过滤器关了,还有你能不能换换你缸里的鱼,最好把你自己也给换了。” “你曾经也是个正常人,现在就没发现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吗?”高杰书本能地感觉自己就应该这样生活才对,不过舍友说的也有道理,确实该整一些活鱼回来了。 黑影把海缸过滤器的电源插上,动用神力驱散了屋里的味道,然后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背后的高杰书朝着他伸手:“等等,你不帮我推轮椅我怎么去上课!?” “自己推,你上半部分是鱼又不是下半部分,关我屁事!” 说完,它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宿舍。 黑影决定要做一些符合自己身份的恶事,比如现在去搜刮点钱。 除了杀人,人再坏也就该止步于此了吧。 然后它出门撞到了人,回头发现自己钱包一空,而那个人早就跑得没影。 黑影眉头一皱,发觉事情不简单。 正当它准备发怒的时候,一只体型有教学楼大的克莱因蓝色绒毛蜘蛛行走于人群间,人们对它的存在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它的存在本该如此。 “咔嚓!”一个女生停下来,为那头巨兽拍了张照片,黑影走上前询问她:“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女生听闻,很诧异地扭头看着它:“你睡傻了吗?那是我们学校的吉祥物小布鲁啊,它庇护着我们每个学子的自由,维护我们的权利。” “什么权利?” “当然是不去上课的权利!纵情享乐的权利!不受控制随心所欲的权利!” “自由,无拘无束,就是人们生命的意义。” “人,生来自由。” 第一百四十四 黑市 天空的晨雾尚未消散,蓝色巨蛛的身形在其中穿梭,黑影还未走上几步,便险些被迎面吹来的蛛丝糊了一脸。 蜘蛛摩擦着自己前方的附肢,声音如同广播般被扩散—— “同学们,我们生来自由,还请在校园内随意玩耍享乐,做符合身份的最正确的事情。” “一旦有人开始学习……杀无赦,请各方同学相互监督,举报有奖。” 它慢慢地爬到教学楼上:“你们都是未来的精英,社会真正的人才,推动时代只需要1%的人,而你们就位于其中。” “让我看看谁违背规则在学习……” 它攀爬上墙。 窗前,猩红的眼睛浮于其上,有人拿着书本惊恐地蜷缩在窗底,下一秒,无数根蛛丝将其贯穿。 “啊啊啊啊啊!!!” 越来越多的人戴上了蓝色面具,他们拥护着蓝色神只,崇尚着自由与权利。 戴着蓝面具的人影悄然出现在黑影的身后,语气带笑:“这就是失序的代价,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你,红蓝方僵持已久,谢谢你为我们蓝方做出的努力,愿永恒真理将你庇护。” 黑影瞥了他一眼,看出这个人并不是实体:“道德绑架对我来说没有用,不管是红蜘蛛还是蓝蜘蛛都得死,你们的教会也迟早要亡。” 身后的人音色一沉:“那就让我们看看你的本事,别以为sfi的人还能来救你,整所校园已经被障眼法所笼罩,你的结果最终也只不过是成为真理恶魔的食粮而已。” 黑影打了个哈欠,显然没把身后的声音给听进去,不过它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于是不由露出了另一副虎视眈眈的面容。 “我饿了,你来得正是时候。” “你……你想干什么!?” 黑影不等他反应,整具身体化作漆黑的星辰污染体向着他扑去,按理说精神体无法被捕捉,但另一边的一个戴着蓝面具的人突然痛苦地捂着心口,栽倒在地伸直了手。 “救我——” “那个人……他会吞食灵魂……” 身旁的同伴见他不像装的,想要救他却也无能为力,不由着急:“我都跟你们说了先对付那小子,你们偏说要等待黑市出现,等黑市出现,我们的人都没了!” 他对付红神的招数你们又不是没看在眼里,蓝神挡不了他多久,我还是奉劝你们一句——小心阴沟里翻船。” 另一人与他持不同意见:“如果蓝神都挡不住他,我们就更不可能,黑市绝对不能暴露在sfi眼皮底下,但也只有黑市的出现可以真正杀了他。” “毕竟那群‘卖家’不会想看到自己的地盘出现sfi的人。”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慢慢悠悠地向着教室走去,黑影故意去得很晚,就算如此,教室内还是零零碎碎没有多少人。 老师在讲台上自顾自讲着课,课下的学生干什么的都有,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吞剑的、打麻将的、吃火锅的…… 任课老师用粉笔写了几道题后,终于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拍了拍桌子:“同学们,这里是课堂,你们上课不是给我上,是为了自己学习,你们要是这副态度还来什么学校,干脆回家继承那一亩三分地去!” 学生们嘻嘻哈哈地,没有人理会他,对他们而言这都是考验,如果真的有人听信老师的话,那个人才是傻子。 任课老师十分气愤,却也无可奈何,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台下的学生们开始开香槟互相拼桌敬酒,满屋子撒钱。 黑影心想幸亏路回现在不在这里,不然恐怕就要乐疯了,作为一个邪神穷成这样也是没谁。 “那本大爷就好心地帮他捡几张吧。” 这样想着,黑影以快出残影的速度接过那些空中洒落的钞票攥在手里,排成整整齐齐的一叠,随后走到讲台上把任课老师赶到一边,接过他的话筒。 “同学们,俗话说得好,再穷不能穷教育,既然收了你们的学费,那就由我负责给你们讲课。” 台下有学生不满:“你算是哪根葱?” 黑影见人有异议也不恼,微笑地朝着他伸出手挥动了两下,那名学生自动倒立了过来,不受控制地大喊:“我是只猪!我是只猪!” 其余的学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与黑影犟嘴的同学在班里边倒立边骂自己。 “还有谁有意见?”黑影的目光扫视着他们,见没有人反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听我说,你们是特殊的学生,所以更不能堕落下去,首先跟着我学习一句话——” “星辰之主是最牛逼的神!” 此时此刻,身处异空间的路回还不知道黑影借着他的身体干了什么事,只是内心隐约有一种不安的躁动。 他以为自己纯属是因为即将靠近蜘蛛巢穴,这才产生了此类情绪。 眼前的白色蜘蛛巢,每一只蜘蛛都足有一人的大小,路回必须谨慎到不能再谨慎地靠近,将幸运羽毛留下再走。 他周身罩着黑布,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然后挪动着步子。 近一些,再近一些。 又靠近了一点点,路回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蛛巢的上空悬挂着数不清的茧,有些茧还未被蛛丝完全包裹,路回也得以将其中的事物认出—— 都是人类。 它们将人类悬挂,然后包裹成茧!? “沙沙,沙。” 那是蜘蛛们低语的声音,路回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这些语言。 “沙……” “这次的黑市,我们准备的东西会不会太少了。” “说起来,我们的货币也不充足,凭什么蛛丝不能充当货币,这不是在歧视我们吗?” “无所谓,主会出手。”一只小蜘蛛兴奋道,“能亲眼见证吾主虚影的降临比什么都重要,在我的一生中能见到祂一眼,我就是死也知足了。” “主非常重视这次的黑市,多带些蜘蛛,不能给祂丢脸——咳咳,那边的人,你听够了吗?” 路回正偷听着情报,突然被蜘蛛揭穿,而且这些蜘蛛还朝着自己的方向爬来,他只能略带尴尬地挠挠脸,然后现出了身形。 第一百四十五章 蜘蛛之神 “我觉得你们说的都有道理。”路回的样子尴尬地笑了笑。 “是外来入侵者!”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西内!” “别激动啊,有话好说。”路回摊开双手,以示自己没有任何敌意,“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普通人,恰好听闻你们在讨论‘黑市’,倍觉好奇。” “这个‘黑市’到底是做什么的?” 路回的态度很友好,但蜘蛛们可就没那么友善,它们宛若被首领设定了精密程序的机械士兵,会毫不留情地用毒牙刺穿任何一个妄想靠近蛛巢的可疑人物。 当惊动一只蜘蛛时,离其他蜘蛛的围攻也不远了,但路回当然不会让它们有机会得逞。 神域以一种无形的波动散开,仅仅把自己和它们几个包围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几只蜘蛛从气势逼人到略显焦急的模样,路回靠近了它们一些。 就这几只八阶的蜘蛛,路回可以轻易要了它们的性命。 “沙,沙沙,沙!” “卑鄙的入侵者!”蜘蛛们张牙舞爪,但谁都不敢靠路回太近。 养过食人鱼的人都知道,一条食人鱼与一群食人鱼的威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当一个鱼缸里只有寥寥无几的鱼时,这条食人鱼就会变得极度不安,甚至社恐,甚至不敢去攻击金鱼。 眼前的蜘蛛们也跟食人鱼没什么区别,群居生物,脱离群体就是对它们最大的伤害。 “不要怕,孩子们,我只是单纯地想来问你们几个问题罢了。” 路回上前一步,那些一人高的蜘蛛们被吓得浑身一抖,后退到神域的角落挤作一团。 “问问题就站在那里就可以了,你不要过来!” 蜘蛛们通体雪白,长着长而密集的绒毛,红色的眼睛大而亮,看起来就宛如跳蛛的放大版,它们挤在一起着急忙慌的模样说不定能诱发某些人的特殊癖好。 它们就仿佛诱惑的化身,动作间隐约透露出几分清纯少女般可怜兮兮的影子。 路回面对它们的“诱惑”异能无动于衷,他对蜘蛛不感兴趣。 结合蛛巢上方悬挂的人类来看,这些蜘蛛恐怕都是各地方莫名失踪的人变成的,那位“首领”将他们捕获,带进巢穴将他们变成了自己的臣民。 这些“臣民”不肯说话,没有关系,路回有足够的手段让它们乖乖地把真相交代出来。 他的眼睛渗出橙金色的光,那些蜘蛛兀地尖叫起来,但这样的反抗只会让它们被神力侵蚀得更为迅速,片刻后,几只蜘蛛对着路回垂下了头颅。 “赞美星辰。”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你们巢穴的首领与真理恶魔是什么关系?” “主……不,蜘蛛之神只是与真理恶魔有着合作关系而已,祂也是为数不多清醒着的邪神。” “等等,清醒!?” “是的,蜘蛛之神,黑暗编织者——阿特拉克纳克亚,祂承载着特殊的使命,负责编织着世界的桥梁,所以祂不可能也不会沉睡。”一只蜘蛛道。 另一只蜘蛛补充:“但我们从未见到过祂的本体,祂的本体现在在何处也没有任何蜘蛛知道,听说这次的黑市蜘蛛之神化身将会亲临,这里所有的蜘蛛都十分期待。” “期待就是抓捕无辜的人类将他们转化成蜘蛛?” 听着路回的话语,蜘蛛们齐齐歪头:“无辜是什么意思?” “那些人生前已经患有疾病,卧病在床几年也不能动弹,是蜘蛛之神给了他们一个重生的机会。” “而且,大家都是自愿的,不自愿的人都病死啦!” 几只蜘蛛的话天真且残忍:“星辰大人您是想知道黑市的事情吗?您也会出席那里!?” “那些神异们见到您一定都开心极了,在黑市上,不仅能见到许多神异生物,还有机会遇见神灵的化身买卖东西,而我们本次准备的是红蓝蜘蛛的核心。” “那两个家伙是由世间被杀死的蜘蛛怨念集结而来,所以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几只蜘蛛挤挤攘攘,都吵着要先说话:“我要是能得到蜘蛛之神的青睐就好了,我也想成为祂的眷属。” “你做梦,这次的机会我会先你们所有蜘蛛一步!” “你们这两个蠢货,比起蜘蛛之神,我还是想跟随星辰大人……诶,星辰大人呢?” 它们摇头晃脑地寻找半天,也没有发现路回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而此时的路回正在匆忙返回原身体。 那几只蜘蛛刚刚颂念了蜘蛛之神的真名,尽管隔着一层神域,但路回还是感觉不到安心,似乎有什么东西压抑着他的内心,而他也发现,自己对这个名字有一种古怪的熟悉感。 就好像自己与这个名字的主人早就相识一般。 话虽如此,但路回可不期望邪神之间能存在什么友情,是敌非友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是友非敌。 一根丝线贯穿了整片异空间,不知链接何处,路回就是凭借着它进行往返,但当他细细感受这根丝线的时候,他察觉到丝线的另一端被一只手握住。 “星辰之主……来到这里也不打个招呼吗?” 几乎是眨眼的时间,路回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变了,此时的他坐在一张有靠背的椅子上,身前圆形木桌罩着格子桌布,古朴的茶具自动斟满了红茶,而对面,就是一张戴着绅士高帽,商人一般的中性面庞。 平心而论,这张脸长得异常妖冶,五官如同雕刻一般深邃,一颦一笑携带着令众生倾倒,祸国殃民的魔力,红茶冒出的蒸汽氤氲了此人的面庞,隔着蒸汽,路回看到了一双如渊深邃的金瞳。 多么不可思议,上一秒路回还在异空间内寻找返回的路线,下一秒就被人邀请到这座玩具店一般的屋子里“做客”。 四周的玩具挂在墙上,看起来时代已经颇久,但由于它们主人的爱护,这些玩具没有沾染一丝尘埃。 路回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对方既然把他带到这里,就说明对方没有要杀他的心思。 最起码现在没有。 第一百四十六章 链接梦的桥梁 尽管心里有了猜测,路回还是斟酌着语气。 “阁下是?” “我的大名,你应该已经听过了——阿特拉克.纳克亚。” 蜘蛛之神。 果然,这下可没有侥幸的道理了。 长期以来的避讳真名,就是因为神只可以感知到自己真名被颂念,若是本体沉睡还好,化身并没有真身那样的通天彻地,但路回现在面对的可是彻彻底底的旧日真身。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避免路回承受不住邪神本体降临的污染,这位蜘蛛之神选择了变成人类的模样出现。 “不用顾忌我,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阿特拉克端起红茶杯,从桌上捻起一块方糖放入其中,又加了些许的牛奶。 精致的银色茶匙将杯中的饮品搅拌均匀,茶的香气扑鼻而来。 路回没有碰那些饮品,直接开门见山道:“您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现在的我毫无还手之力。” “噗——”阿特拉克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这么拘谨,你大可不必对我使用敬称,说起来,我们两个算是老相识了,只是全知全能之神将你掩护得很好,我也是现在才通过那些子嗣们找到你。” 祂抿了一口茶:“每一只人化蜘蛛都可以当做是我的眼睛,有它们在,你的那点儿躲避手段还是攒下来对付旧日天灾比较好。” “你说呢,我的老朋友?” 路回不解:“你说的‘老朋友’,恐怕是和星辰本体,我本人并不知晓。” “哈哈哈。”阿特拉克笑得更开心了。 “不,我的朋友,我们的友谊并非从过去开始,也并非从那具不可名状的真身开始,而是从你——” “从我?” “我给你一个提示。” “幻梦境。” “啪——”路回脑海中仿佛有一根弦猛地断裂,他的眼中也难得流露出几分错愕与茫然。 梦境!? 他还想了解更多关于幻梦境的事,但这时阿特拉克却箴言微笑起来。 四周的环境开始飞速溶解褪色,分子们不断变换重组,最终,便是一片浩瀚如宇宙般的景象。 广袤无垠的星辰铺满了视野,环境再一变换,变成了一头蜘蛛辛勤地挥动着八条长腿。 祂在永不停歇地编织一张巨大的网,在清醒的人世与梦境的大裂缝之间架构起桥梁,链接着现实与梦境。 “这就是我想给你看的幻梦。” “看,那就是我。”阿特拉克对着路回说道,“每个神都有着自己的职责,我负责编网,全知全能之神负责给予人们所不曾接触的知识,月神引领着潮汐的变换,你的权能又是什么,你真的知道吗?” 路回表情微妙,但阿特拉克却不给他思考的时机,祂拍着路回的肩膀:“既然要想,那就把自己想得无所不能一些。” “比如这个世界不能没有你,不然就会灭亡,这样想,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厉害?” “唯心主义啊。” “你的信徒们不只存在于幻梦境,他们遍布世界各地,找到他们可能会有些困难,但梦境中的这些信徒都是忠心耿耿,我实在不忍心拆散你们,把梦境当成分割你们的门扉。” “所以,现在起我开放这个资格,准许梦中物受到你的指示降临现实。” “但他们的等阶也会被压制,毕竟凡事皆有代价。” 凡事皆有代价…… 路回问:“你想要什么?” “你这个人别总把别人想得这么坏,我只是一个闲得无聊的旧日支配者而已,我也不能指望你给我捉两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让她们来成为我新的眷属。” “当然,你要是自己变成少女我也不介意,其实你的神力可以做到的,对吧——” 路回觉得很好笑,果断拒绝了祂,按理来说,神是有性别的,但是路回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来这位蜘蛛之神究竟是男是女。 在介绍完这一切后,阿特拉克重新将路回带到了玩具屋,不紧不慢地将桌上的红茶品尽。 “希望你们在黑市上玩得愉快,真理恶魔可以是你的敌人,也可以是你的盟友,这一切,就看你下一步棋怎么走。” “反正我可是对你的期望很高。” 祂放下茶杯,挥了挥手,路回的身影当即消失。 阿特拉克又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冲泡了一杯红茶,下一秒,座位被清理干净,新的客人出现了—— 一只蛞蝓状的生物趴伏在桌上,逐渐扭变为人类形状。 “死梦之王的虚影,好久不见,你也要参与这次的‘黑市’?”阿特拉克抬眼。 “这样才有意思,毕竟这算是那位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在众神的眼前露面,我不护着点,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打死就不好了。”格拉基抓起茶罐中的一把茶叶,直接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祂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路回,原本只是出于一个兴趣,没想到路回的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秘密等待发掘。 格拉基擅长记录,也清楚地了解自己眼前的旧日——阿特拉克.纳克亚的可怕之处。 祂编制着沟通现实与梦的桥梁,但桥梁建成之际,世界末日将会如期而至。 “路回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阻止旧日天灾,他怎么会想到你也是一个加速天灾降临的元凶。” “呵呵,本职工作罢了,不过比起‘他’,我觉得你还是称呼‘祂’更为合适,尤歌为祂赋予人性,那么我们不妨添油加醋一把,把这份‘人性’毁得一干二净。” “外神!?外神又如何!有些事情不是谁能决定,该发生的事就一定会发生!就算是创生三柱神全部降临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所以我讨厌激进派,你真是……”格拉基摇摇头,起身离开了这里。 祂并不认同蜘蛛之神作为一个旧日支配者去贬低外神的言论。 这让祂觉得对方还活在自己的臆想中。 …… 路回回到了自己原本的身体,捂着头眩晕片刻后,还是有些恍惚—— 自己真的与旧日支配者本尊进行了接触。 如果可以将信徒眷属们从梦境中放出来,这无疑会省上不少事,但等路回看清眼前的一切,“唰”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跪在地上。 “赞美星辰!”众人齐声道。 路回面对着这番浩大的阵势,表情微变,连忙摆手:“我不是,我没有,别乱喊啊。” 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喊出星辰之主的名号,万一被总部知道了他该怎么解释? 我执行任务的途中顺便当个邪神? 完本大结局 抱歉了,各位,这本书本来为爱发电,没有全勤,但是现在也发电不下去了。 先别急着骂,先看我写几句。 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写的呢,大概就是在某站上看到了克总的剪辑视频,觉得很带感,也想写一个同样带感的。 其实写这本书之前,作者在看斩神,当时文思泉涌,现在扑街简直扑到家。 给你们个数值参考一下,均订不过百,不仅不过百,它还只有十五。 但我坚信扑街必神,经过我不懈的努力……它终于变成了……十六。 月收入喜提十块,满二百提现,感觉,不如拼夕夕,换位思考这放在谁身上谁都会心态炸裂,每天收藏在加二与减二之间反复横跳,收订比好像在嘲讽我是个二百五。 只能说一个大写的惨,感觉自己的努力得不到回报,但是很纠结我要是切了那些为数不多的读者你们该怎么办。 然后又往后写了几章,有点写不下去了。 所以我决定大致讲一下之后的发展大纲,也算是给你们一个交代,骂也骂轻点啊,心态最崩的其实是作者,以前当读者还不觉得,现在觉得写书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都是我未曾瞻仰过的梦_(:3」∠)) …… 路回在之后的金字塔内突破了等阶六,洞窟内的信徒们一齐制服格赫罗斯的化身,然后让路回得知了两个真名,自己的和格赫罗斯的,但是他谁也没告诉,回到现实世界与众神一起走了格拉基的化身一顿任务完成返回找队长。 结果队长不见了,发现格拉基虚影早就对队长下手,他们又一起去救队长。 后面的还没想好,总之就是升级打怪解决问题升级,然后等阶半神的时候众神开始复苏,天空中的月亮被替代成为格赫罗斯。 马上这个星球就会被毁,所有人都会死,格赫罗斯让路回二选一,是加入天灾还是对抗天灾。 路回不可能允许有人打自己一巴掌给个枣这种事情发生,他决定与同伴一起消灭格赫罗斯,预言的事情重演,原始月亮,克苏鲁,黄衣之王哈斯塔,蟾之神等众神对在异空间对格赫罗斯发动猛攻,但还是不敌。 无奈之下,路回准备解开自己身上的部分封印,堪堪保留部分人性,向着格赫罗斯不要命地攻击。 最终,他们胜利了,人类赢了,路回虚弱地躺在地上,努力抑制着自己的人性崩溃,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没事的时候,路回被谢图亚给补了刀。 然后,彻底失控。 他死了,身体化为空壳被丢进之前各个时空空壳们投放的世界。 与此同时,另一个意识复苏。 他睁开眼睛,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漆黑的房间内与人下着一场棋,棋子倒下,很明显是他败了。 对面的人腰上背着长笛,赫然是谢图亚,对方问他想起身份了吗? 星辰之主?不。 星辰之主本来就是群星编制的谎言,他的真实身份,被三柱神都隐瞒得彻底,因为只要他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他就会明白,这个世界就是一场笑话。 全知全能是被人赋予,至高黑暗将其诞生,万物归一是其本能,盲目痴愚才是本性。 一切的一切,皆来自于盲目痴愚之主,至高混沌阿撒托斯在对峙棋局时所做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原有的世界就要崩塌。 而谢图亚正是跃动与阿撒托斯身边的乐者,祂们吹奏长笛让阿撒托斯陷入无尽长眠。 谢图亚问祂,是准备接受自己至高无上但是被黑室永久封存的现实,还是准备再次沉睡过去重新开始新的棋局对弈。 那一具具时空的空壳,都是棋局上一颗颗被遗弃的棋子。 阿撒托斯微微一笑:“那就重新开始吧,不过这次,你再也不能戏耍别人置身事外。” “没人能在我面前当棋手。” 祂毫不留情地杀了谢图亚,让祂也变成棋局上一颗棋子,然后闭着眼睛沉入梦境,在下一盘永远不会停止的虚假的棋。 在那个世界,所有死去的人皆复生,所有人欢呼着他的回归,然后一起欢乐地生活了下去。 那里没有了异能,没有了天灾,众人都作为一个人类欢聚一处,一起开办了一场盛状空前的庆典。 路回删除了自己的记忆,作为一个普通人有了自己的家人朋友。 但祂的轮回,才刚开始,而且还要不断重复下去。 …… 祂是虚伪与扭曲之神,祂是无尽群星的主宰,祂是全知全能者。 但人们都对祂存在误解。 伟岸如祂,也不过只是群星编织出的谎言罢了。 人们从没有见过祂的真身,但所有人都对祂的存在深信不疑。 传说当流星与陨石落地,当群星错位相撞引致毁灭,向祂许愿,祂就会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虚伪,扭曲的真相即是黑暗与无边无际的噩梦,所有的事物只不过存在于那场幻梦,在梦中,所有人都会高呼祂的无上名讳——星辰之主。 但在梦境外,也只有一尊被关押于黑室中的可悲入梦者,白色的扭曲人偶们为其吹奏喑哑难以入耳的长笛,敲响沉重的鼓,愿其得以好眠。 但,祂不该再沉睡,祂该醒来了——全知全能者,为何我们不能称呼祂为盲目痴愚者? 我们伟大的源初,混沌之核,至高无上的主宰阿撒托斯大人! …… 至此。 本书完结。 叩谢各位长久的支持。 …… 发了本新书,两个连载作品没有全勤,必须完结一本,好遭罪啊。 还是要感叹一句,养书真的会养死书,真的(疯狂的咆哮,扭曲地爬行,抽搐且无差别攻击视线内所有物体,倒立并且绕着房子转圈) 咳咳。 新书有兴趣的大家可以去看看,是宝可梦的同人,偏轻松欢乐一点,等收藏够一定字数我就开个群,在里面抽奖送一些小福利,比如宝可梦玩具公仔什么的,都是正版。 大家有空可以去新书那边玩。 那么,再次散会。 新年快乐,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