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榜》 第一章 世上无鬼神 “徐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教室的门被推开,班主任柳筠黛探半身进来,长发、精巧容颜,宽大的教师工服在胸前处稍显紧致。 “柳老师,有事儿么?”正在上课的老师放下粉笔询问。 “找个学生。李白,你出来一下。”柳筠黛先是歉意一笑,然后提高声音喊道。 教室的最后一排站起一个男生,皮肤很白,长长的头发甚至挡住了大半张清秀的脸。 走廊里,柳筠黛开口:“你爷爷给你请了一周的假。你收拾一下就先回去吧。” 李白闻言,愣住了。 “高三还请假,是出了什么事情么?”身高一七五的柳筠黛抬头询问自己的学生。 李白显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摇头,准备转身。 “都快毕业了,你这头发到底什么时候剪?!当校规不存在是吧?!”柳筠黛叫住李白。 “我记得校规还规定师生都要穿着得体。” 说罢,李白转身。 然后屁股就被柳筠黛踹了一脚。 没踹动。 李白也没回头,只撩了一句:“还有不能体罚学生!” 匆忙赶回家的李白看着眼前清瘦却矍铄的老者,问:“为什么突然给我请假?还请了一个星期。” “我要死了。养你这么久,给我守个头七不过分吧?”老者端坐在客厅的罗汉榻上,悠悠的说道。 “装神弄鬼!”李白皱眉。 “生死大事,与神鬼何干?”老者笑着摆了摆手,道:“坐,你进门之前我已经叫了救护车。” 说着,老者又咂么咂么嘴,道:“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道解虹化,但一是要敬畏人世间,二也是怕给你留下麻烦。啧,还真是遗憾啊。” “是感觉哪里不舒服么?”李白有些恍惚的问道。 “你境界还不够。所以不知道:死,其实是让生命变得完成。啧,账户密码你知道。保险箱密码你也知道。所以我也实在不知道该交代些什么。不如就这么说一会儿话吧。” “有些玩笑开不得。”李白调整了一下呼吸,才道。 “莫慌。莫慌。” “我送你去医院!”李白。 “别浪费时间了。你还有时间问我一个问题。” “身世?” “换一个。” 老者眨了眨眼睛。 李白失笑,然后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那您就说这个世界上有鬼神吗?” “没有!”老者回答的非常笃定。 李白怅然一笑,再看向老者时发现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 “哔波哔啵……”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声音。 七月初二,被一些人称为“真人”的张益潮仙逝。 救护车拉走遗体、医院开出死亡证明、暂存一夜之后,殡仪馆火化…… “小伙子,你在干什么?!”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都说他是个得道高人,怎么就没有舍利呢?”李白一边扒拉着骨灰,一边回应。 “咱们这炉子多少度?!还舍利!?金子都烧化了!你这是对先人不敬!”工作人员没好气道。 李白抬头,很认真的对工作人员说:“如果连他都没有。那么这个世界上就都没有了。” “你……唉……”工作人员刚想骂人,却被他的前辈拉走。 “陈叔,您拉我干什么?!” “刚倒出来的人骨头多少度?”陈叔问。 “几百度吧?怎么了?那小子想钱想魔怔了!”工作人员愤愤不平的说着。然后,他愣住了。 旋即两个人的目光,又一起看向正在徒手扒拉着还微微发红的骨头的李白…… 客厅里原本就有香案,之前张益潮就有点凝神香的习惯; 李白也点,不过他有点的是红色包装,四十五块钱二十根的那种。 把从殡仪馆带回来的盒子放在香炉之后,点香,满酒。 从口袋里拿出红色烟盒,点燃,满酒。 端起酒杯,跟香案上的那只碰了一下,李白道:“咱爷俩,走一个。呵。” 李白笑着,泪如雨下。 月上中天时,正只穿着一身宽松睡衣瘫在沙发上的柳筠黛接到李白的电话。 “喂?”柳筠黛声音慵懒。 “嗯。”李白轻哼。 “嗯?”柳筠黛地坐起,宽大的睡衣却只滑落到了胸前。 “……就是想打个电话。”沉默了一会儿,李白才道。 “所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柳筠黛提高声音。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李白轻吟。 “……不会吧!老人家给我打电话时声音很精神啊!” “他同别的老人不太一样。” “明天……要不我现在过去?”柳筠黛斟酌道。 “我还是想再单独陪陪他。” “那……你难受了就给我打电话。” “嗯。” 是夜,灵堂前,没开灯。 屋内光源只有香火蜡烛,还有李白嘴里的烟头明灭。 道家有送亡者的经文,李白却念诵起了《道德经》《清净经》以及《太上感应经》等经文。 原因无他,张益潮生前常常念叨罢了。 对了: 张宅,嗯,如今是李宅了,并未存一本经书。 李白会念,完全是因为自小听张益潮的念叨,自然而然的也就记下了、懂得了。 就这么念着,念着,李白便进入了物我两忘的澄明状态。 此为定。 李白第一次进入这个状态时,时年三岁。 上幼儿园时,他就经常因为不自觉的入定,被惊慌失措的园方给送到医院。 入定后的李白,口中犹在诵读着经文。 只不过吐字和语调越发的飘渺,似乎暗合了某种格律。 手中的香烟早已燃尽,灵台之上的香烟依旧袅袅。 可不知为什么,围绕在李白周身烟雾却是始终不散。 就这样,一定便是七天。 期间李白接香、添灯油不断,却一直不曾从定中醒来。 朦胧恍惚间,似乎总有人来灵堂拜谒。 来者皆有灵性。形态却是各异。 总似梦境般,玄而又玄。 第二章 荒神 李宅的大门被打开,魁梧的蓄须中年人走进来,看了李白一眼。 李白只觉得眼前朦胧破碎,看清来人之后,道:“程叔好。” 程叔先是扫视了屋内,才把目光落在李白身上,道:“今夕回魂?” 李白点头。 然后程明便不在搭理文歧,径直坐在罗汉榻上。 “程叔有烟么?” 程明从口袋里拿出香烟,自己点上一根,然后把剩下的扔给李白。 “程叔,火。”李白抽出香烟。 “你的呢?”程明问道。 李白恍惚打量四周,道:“不记得放哪了。” 程明就将手中的打火机掷向李白。 “咻!” “啪!”李白接过,点燃香烟,吐出烟雾之后,道:“那个……程叔?”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我没通知过您。” 程明充耳不闻。 “轰隆。”一道惊雷响起。 李白转头,一位黑发老者也在此时出现在门口。 程明看了来人一眼,便撇过头去。 黑发老者走到客厅,四处打量,怅然的感慨:“有心归有心,但真人故里总不该存妖灵邪气。去咻!去咻!” “张爷爷您来了。”李白招呼来人。 想起也不知为何,见到这位老人时,显少不闻雷声。 黑发老者也姓张,张雨亭。 张雨亭一只手搭在了李白的肩膀上,道:“别跪着了。入定之后还是要吃点东西。毕竟你还在长身体。” 说着便轻轻一提,便把虽然看起来消瘦,体重却绝对不轻的李白给拎了起来。 “人家已经修到了清明定。还用你多事?”程明嘟囔:“再说我看他凡骨已经长的差不多了。” “清明定?凡骨?程叔,所以我不会再长个了?”两人的一番对话,李白就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还能长这么高吧。”程明说着,用手指比了两个两三厘米的手势。又道:“前提是不能破童子。” “还有没有一点大人的样子了?!”张雨亭“啧”声说着,转身走到了程明身边,道:“给老爷子挪个地方!” 程明撇嘴,屁股却也跟着动了。 “你这有吃的么?”张雨亭询问李白。 李白摇头,道:“只有贡品。” “那去买点回来。等下还有人会来。”张雨亭吩咐。 “嗯。”李白点头。 厨房里,李白一个人在忙碌。 鱼头、肥肠、鲜蘑菇,文歧下意识采买的食材都是张益潮生前喜欢的口味。 “我来帮你吧。”温柔的声音想起。 李白回头,看到那个美过夏花、明媚过秋阳的温婉女人。 “季阿姨,您来了。没关系,这顿饭就该我做答谢您们。”李白撑出笑意,道。 “那我帮你打个下手。”季芙蓉说着便走进了厨房。 伊人纤细灵动的手指洗菜,切菜,甚至都不用做出成品,只看过程,便是享受。 “那个……”良久之后,李白开口。 “何须问?”季芙蓉似乎猜到了李白要说什么。 李白沉默了一下,道:“我知道你们都是高人。” “你道骨天成,命格慑阴,寻常牛鬼蛇神躲你都来不及。”季芙蓉笑着说道:“所以你看不到,也感受不到。除非是阳神……呵,说这些做什么。你从小就是个有主见的。” “洞察世事,强身健体这些已经是难得的修为了不是么?”李白说着,又试探道:“或者……” “你前路还长。且听且看。”季芙蓉说着,把洗好菜的放进了盆子里。 “滋啦!” 鱼头下锅。 余晖落后,满院微凉。 就在李白上菜的当口,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出现在了大门口。 “呦,三位都在呀。”年轻人说着走到饭桌前坐下。 季芙蓉对来人微微欠身,程明则是报了拳,张雨亭则是先瞄了一眼门外的余晖,才开口道:“这是修为又精进了啊。我以为你要等到太阳下山才能赶来呢。” “您是?”李白没见过来人,但见他与三位长者相识,就准备去再添一副碗筷。 “不用管他。有个座就行了。”张雨亭开口。 “哈?”李白。 “不妨事。就按雨亭说的,有个座就行。”年轻人对李白说道:“我叫秦牧,其实咱们见过。” “您好。”李白不置可否,只是应承。 就这样李白、程明、张雨亭、季芙蓉、秦牧五个人落座,却摆了六张椅子。 季芙蓉摆的。 “季阿姨,还有人要来么?”李白见状询问。 “秦局长,真人不在了,不知道九局有什么安排?”季芙蓉没理会李白,而是转头询问秦牧。 “真人的存在本就是天赐。如今真人不在,淞江自然也要恢复到九局、荒神共同护持的寻常状态。”秦牧。 “啪!”程明拍了桌子,道:“荒神?!” “还请上神给个合适的称呼?”秦牧不咸不淡道。 “其实荒神这个称呼也挺好。可说这淞江一地,不比寻常。秦局长还是要去跟七步聊聊。他作为本地荒神之主,每天不是喝酒、聚会,就是近美色、打麻将的,总不是个办法。”张雨亭摆了摆手道。 “那也是人家的修行。我怎么好置喙呢?”秦牧摊手,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便对季芙蓉道:“要不仙子去劝劝?” “啪!”在李白记忆中,一直温婉的季芙蓉把酒杯摔在桌子上。 一时间,众人静若寒蝉! 片刻之后,张雨亭呷了口酒,顶住来自季芙蓉的压力,转移话题道:“我徒弟火候也差不多了。如果祭坛有变,我也可以搬来关外住一段时间了。” “你那徒弟……你强抬他命格,又传他雷法,就不担心哪一天他被自己召唤出来的天雷给化了?!”程明语气生硬。 “我既然能改他的命格,他也习得了雷法……你又怎敢说他的命格就不该是如此呢?!”张雨亭悠悠说道。 在二人争吵时,李白心有所感的猛地回头。 所见唯有灵堂香火,再无他物。 于是,李白放下碗筷,起身,对四人附身拱手道:“我方才觉得我爷爷就在我身后。我知道诸位都是高人。还请诸位助我再与亲人一见。” 场面,安静了。 第三章 跃出水面的鱼 季芙蓉叹息,道:“既然如此,就由我先来吧。” 说着,双手结出了一个分别按了食指和中指的参差手印,然后回掌向前一推,喝了声:“封!” 声音落下,文歧只觉得周身涌过一阵电流。 “我暂时模糊了你的命格。” “小子,你的眼界太高。那我就留一道目光在你的眼睛里。” 李白只来得及看到程明的双目之中好似射出两道光芒。 酸、胀、麻,眼泪随之落下。 张雨亭伸手拍了拍李白的肩膀。 李白随即觉得好似一道惊雷在自己的耳朵里炸响! “啊!” 伴随着全身酥麻、耳中轰鸣、泪眼婆娑,李白回头,可身后却是什么都没有。 “以你的情况若想观阴。还需要一个引子。”秦牧说着,举起了酒杯。 李白立刻就懂了。 操起酒瓶来,咚咚咚就是几大口! 然后,那道身影出现了。 “你骗我!”李白对着那身影嚷道。 张益潮身影走到李白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世上无鬼神!”李白咬牙道。 “本就没有。”张益潮说着,坐到了椅子上,对同桌的众人拱手。 “那你什么?幻觉?!”李白追到桌子前,又指了指秦牧:“还有,现在我能感觉到他也不是人了!” “咳,怎么说话呢?” “真我已游太虚。如今你见到的,不过就是一缕念头罢了。”张益潮摆手,随意道:“至于他,阳神而已。我记得《太阳真神经》你也会念。” “真人,您养了他十八年,真就什么都没教给他!?”程明忍不住开口询问。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教呢?我这个孙子呢,为人良善,身体特别好。”张益潮说着闻了闻红烧肥肠,又道:“做菜的手艺也不错!以后他老婆要享福咯。” “厨艺可不是您教的。”李白忍着复杂情绪说道。 “食者厨之师。”张益潮淡淡道。 “真人,这些事情,本不该由我们这些外人来做。”季芙蓉轻叹道。 “其实该教我都教给他了。” “你只告诉我,没有鬼神!”李白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张益潮拿起酒杯,饮了一口。放下酒杯,转身,如轻烟一般辗转,口中说道:“尔等所见之我,是鬼神么?一丝留念而已。以念头为依凭,历七天,十四昼夜、八十四个时辰所化的一缕残念。若是轻言鬼,那诸位可见生死大册?若说神,天庭又在何方?” “九局也好,我等这些荒神也罢,自恃知道的比常人多些,能做之事多些,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餐风饮露能活否?”张益潮娓娓道:“游鱼跃水便不是鱼了?我知诸位在天人交感之下,都觉醒了零星来历。也都担负起了守一方净土的责任。但既在人世间,所修之事便自然落在人上。至于鬼神……我还是那句,没有!” 众人动容:“谨受教。” “您这是要走?”李白心有所感。 “我不是走了已经七天了么?”张益潮的雾状身形出现在李白面前。 “没来得及察觉啊!” 张益潮的身影笑了,也散了。 李白颓然坐下。 季芙蓉坐到李白身边抓起他的手,安慰道:“再见已是机缘。” “我不懂。”李白。 “有什么不懂的?真人是把选择的权利再一次放在你自己的手上。是遁入滚滚红尘,还是照见真世,亦或者是……” “慎言!”程明打断张雨亭怅然。 “睡一觉吧。”季芙蓉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混乱的脑袋。 然后,天就亮了。 李白发现自己正躺在沙发上。 季、张、程、秦皆以不在。 出门时,李白看了一眼昨晚张益潮喝的那杯酒,少了些,便将剩余的残酒喝下,满口都是不讲道理的浓烈。 恍然如梦。 嗯,张益潮给他请的假也到期了。 “你气色很差?要不要再休息一下?”上课铃响之前不久,柳筠黛拦住想要走进教室的李白。 “你气色更差。是出了什么事儿么?”李白看着柳筠黛,皱眉问道。 “担心你算么?咳咳,作为老师的那种担心。” 李白抬手,拨开了柳筠黛的额前的头发,皱眉。 后者先是本能的躲避,然后又强迫自己不要动。 “被人看到!”柳筠黛。 “说说吧。最近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儿?” “能有什么特别的事儿啊?就是正常上班啊。”见李白问的正式,柳筠黛便如实回答。 李白则是很认真的说道:“你要是不说清楚。那我今天就不上课了。就一直跟着你。” 教学楼的走廊上,两个人僵持在了那里。 “给你脸了是吧?!你跟着我成什么体统?”柳筠黛板起脸来训斥。 “你跟我说体统?”李白也没心思同对方拉扯,直接逼近一步说道。 “体……统……”被李白吐出的气息喷到脸上的柳筠黛反倒是不慌了,就拉长了声音。 总之,就是特别幼稚。 “啧。”李白的身体进一步倾斜。两个人的脸已经离的很近了。 “真会被别人看到的!这两天忙的很。陈主任安排我带七班几天。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要不放学你等我,我带你出去吃东西。”柳筠黛怂横怂横的。 “七班?陈主任?陈……洪波?”李白眯起了眼睛。被唤起一段记忆的他,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啪!”柳筠黛回手就敲了李白脑袋一下,嗔怪道:“你跟我没大没小也就算了!对别的老师可不能这样!” 李白沉默了一下,然后询问道:“你第几节课去七班?” “这就准备去了。怎么了?”柳筠黛不解。 “没事儿。你先去上课吧。”李白后退一步。 “总之……放学别走。”柳筠黛欲言又止。然后转身去了七班。 可就在柳筠黛踩着点,抱着教材走进七班的教室之后,却突然转身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李白,皱眉道:“李白同学,有事儿咱们下课说。” 李白伸出手,在柳筠黛略带讶异的目光中伸出手指按在了她的颈部。 柳筠黛瞬间失去意识,全身瘫软。 李白顺势抱住这具诱人的身体,转头,对讲台之下的高三七班同学们说道:“这节课,我来上好不好啊?” 第四章 鬼境 讲台之下无人回应。 嗯,也自然是无人的。 或许在满头黑雾的柳筠黛眼中,讲台之下坐着的是一群青春洋溢的高中生。 可是在李白眼中,讲台之下坐着的则是一群焦黑狰狞,或者干脆就是人形焦炭的……嗯,念头。 “起立!” 清丽的声音是从一个这样念头那里传出。 烧焦的校服混合着半碳化的血肉,那是肉眼可见的惨烈和痛苦。 其余念头随声站起。 有些碳化层度较深的念头,甚至在站起时还掉落了大量的碳化的身体组织。 饶是以李白的定力,在见到这一幕都不自觉的默念起了经文。 等心思凝定之后,李白才开口嘟囔:“这就是鬼境么?” “老师你在说什么?”听声音还是那名叫大家起立的念头。 李白转身开门。 打不开! 拿出自己和柳筠黛的手机……没信号。 “老师,不上课么?”清丽的声音开始发寒。 “好,上课。柳老师之前讲到哪里了?”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李白无奈道。 “聊斋。” “干的漂亮!”李白咬牙道。 “老师?” “好。”李白说着,便硬着头皮在黑板上写下:“姑妄言之妄听之,豆架瓜棚雨如斯,料应厌做人间语,爱听秋坟鬼唱诗。” 深深的一个呼吸,李白才开口道:“戎狄入主中原的朝代,汉人的气魄被打没了,文华自然不够大气。所以那些文学天才,要么就是写一些小情小爱,家长里短。要么就只能寄托于鬼神,比如咱们今天讲的这篇《聊斋》……” 讲到这里,一段回忆突然出现在李白的脑袋里,于是他话锋一转,道:“在讲《聊斋》之前,我想给大家讲一个我爷爷曾经讲给我的故事……” “刚建国不久的时候,一位干部接到市里的任命,让他组织一座已经停工很多年的机械厂的复产工作。 干部到厂区一看。 嚯! 厂区杂草丛生;厂房破烂不堪;机器设备更是只剩下了一些搬不走的大空壳子。 然后干部就在心里盘算:要把这间工厂恢复生产,绝对不会比重新建一座来的更加容易! 好在呢,那时候的干部有理想,群众也有热情。 清理厂区,修补厂房,就连一些厂里需要的小工具,都有新招的工人从自己家带过来。别不信。那时候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 至于工厂需要的大型设备,那就需要国家采购调拨了。 毕竟这些东西,着急也没用。 等好不容易设备下来了,干部就回市里找领导要技术人员。想着最好是让领导在全市这一层面上发力,争取把那些机械厂的老技工都找回来。 领导却说:“你猜机械厂为什么会荒废?” 干部摇头。 领导说:“当年机械厂党小组组织骨干力量保生产,支援前线。结果反动派几发炮弹下来……唉!总之,你再等等。咱们市现在百废待兴,哪里都缺专业人才。你回去先组织学习,最好能自己培养出一批……” 当晚,干部在宿舍喝了闷酒,怎么也睡不着,就大半夜的跑去厂里转悠。 然后他就发现主车间竟然亮着灯。 干部生气了! 想着:现在供电这么紧张,居然还有人敢浪费? 可等干部气哼哼的走进车间,竟然看到几个工人正在调试刚到的机器。 见此情况,干部惊喜道:“没想到咱们厂还是有能人的嘛!可咋不白天干呢?” 一位老工人回答:“长官,白天人多……” “对对对!人多眼杂!”干部当即就拉紧了脑袋里的另一根弦瞬,道:“咱们厂有能人这事儿可不能让市里知道!咳,我是说,现在刚建国,还有很多特务潜伏在群众当中嘛。所以,一定要注意保密……” 可刚给自己找到理由的干部紧接着又惆怅道:“可生产总不能偷偷摸摸的。要不这样吧?我安排几个进步同志过来跟你们学。” “是!长官。”老工人爽快答应。 于是,机械厂就这么诞生了一个夜间学习班。 没用多久,掌握技术的工人越来越多。机械厂也领先其他兄弟工厂,率先实现了复产。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干部每天都在忙着到处受表扬,作报告。就连以前那些躲着他的市里领导,也都天天求着他外派技术人员到其他工厂帮扶。 干部心里高兴!美! 直到有一天,他接到了宣传部门的通知。说有记者要下厂采访,然后做一个机械厂涅盘重生的专题报道。 “厂长同志,其实我已经走访调查一段时间了。对于咱们机械厂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当年的机械厂就是英雄厂。为了支援前线,十几名工人冒着敌人的炮火生产,最终壮烈牺牲。如今的机械厂为了支援国家建设,也是发扬了自助实干的精神,率先恢复生产!所以我这篇报道,准备两相结合,着重报道机械厂传承的英雄精神。”记者。 “感谢记者同志啊。我呢,不是本地人,也是在上任之后,从领导那里了解到先辈们的壮举。这样,您能把他们的资料给我看看么?以后我开会的时候,也好给厂里的同志讲讲前辈们的精神。”干部。 “有有!这些天我一直带着呢。不光有文字资料,还有他们的照片呢。”记者说着从包里拿出了这段时间他找来的资料。 等干部拿到照片一看,却愣住了。 因为照片上那些牺牲的前辈,赫然正是他那晚在车间里看到的那些调试设备的工人。 干部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 不惧生死自然也就无畏鬼神。 所以他按下心中波澜,不动声色的接待了记者。 然后喊来他安排学习的工人。向他们询问进度。 “学习不是结束了么?”工人一脸诧异。 “什么时候结束的?”干部。 “就是咱们恢复生产的前一晚……” 当晚,干部独自一人带着烟酒熟食来到了车间。 车间黑洞洞的。 干部慢悠悠的在里面转了一圈,终未见他想见。 于是干部就把他带来的东西摆成贡品,然后鞠躬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回头时,隐约好像又看到车间的灯亮了。 我爷爷说,那是牺牲工人的念头终归放心不下,所以形成了鬼境。 等生产恢复了,那些念头也就消散了。 那么,问题来了,诸位放心不下的又是什么呢?” 第五章 呵,女人 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李白只觉得一阵恍惚。 然后他发觉竟还站在走廊上,一只手搂着昏睡的柳筠黛。 “柳老师怎么了?你是……”另一个声音响起。 “于校长。柳老师突然晕倒了。”李白对走过来的中年男人说道。 于校长伸手,似乎想要搀扶柳筠黛。 摸着良心说:没有任何一个中年且保养的还不错的校长,能对柳筠黛这样的女老师不报一点幻想! 李白则是干脆的用一个公主抱,直接踩碎了于校长的那点幻想。 动作莫名其妙的熟练。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于校长又惊又气的询问。 “高三二班李白。情况紧急,我直接送柳老师去医院检查。”李白回答的很坚定。 “你放开……”于校长急了,愤怒和失去某些重要东西的感觉席卷全身。但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李白的动作又过于的快,再加上人在心虚的时候,往往都会显得优柔寡断。 所以,当柳筠黛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头则枕在文歧的腿上。 “脖子疼。”柳筠黛边做起身子,边嘟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我把你弄晕的。”李白。 “你想干什么?”柳筠黛整警惕的抱胸。 “真想干什么你就会在酒店的大床上醒来了。”李白口嗨。 “起码背也不会这么疼!”柳筠黛白了李白一眼,然后抱怨。 “你是不是傻?别的地方呢……咳咳。说正事。高三七班、陈洪波还记得么?”李白。 “不是跟你说了么?陈主任交代我给高三七班代……等等!七班,咱们年级哪有七班?!啊!我想起来了,七班,不就是二十几年前出事故的那一班么?陈主任也……”柳筠黛说着,脸色兀自大变。 李白见状点头,道:“很好。看来你暂时脱离了鬼境的影响。” “鬼境?你是说我最近见鬼了?!”柳筠黛惊慌询问。 李白想解释,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 “暂时还不知道。需要咨询专业人士。”李白就道:“你现在身体已经受到了影响,干脆请假吧。” “我带的可是毕业班,请假?!”柳筠黛提高声调。 “请假!记住,在事情解决之前。我在学校,你才能在学校。”李白认真道。 “霸道学员么?”柳筠黛扯起嘴角。 李白不理她。 柳筠黛就揉着背,碎碎念的抱怨道:“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开间房?” “当时你可是昏迷状态。去开房不怕人家酒店报警么?”李白白了柳筠黛一眼。 柳筠黛哼哼唧唧了一阵,问李白:“那,现在咱们能回学校了么?” “不能。起码要等我找到你不会再次被拉入鬼境的办法。”李白认真道。 “那你快找啊。”柳筠黛。 李白看表,道:“我约了高人,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去干别的?” “既然出来了……我也有一阵子没回家了,我准备去我爸单位看看。”柳筠黛想了一下,回答。 李白点头。 柳筠黛站起来,看向李白,道:“走啊。” “你先走。”李白。 “嘶,给你脸了是吧?!”柳筠黛说着,就拉李白。 “别动……腿麻了。”李白说着,还微微转过头去。 柳筠黛表情马上就变得明媚了起来,说了声:“那你先缓着,我先走了。”之后,就屁颠屁颠的走了。 带柳筠黛走远,李白直接站了起来,向着跟张雨亭约好的方向走去。 呵,女人。 一处喧嚣处的后街,有一间三层阁楼。 伯伦居。 淞江某个圈子的聚集场所。 李白走到茶座前,对张雨亭说:“对不起老爷子,我来晚了。” “我也是刚到不久。”张雨亭随意道。 “没耽误您的行程吧?” “我也没那么着急回去。说吧。”张雨亭说着,给李白倒茶。 “就像我在电话说的那样,我们学校突然出现了一个鬼境。还把我的班主任给拉进去了。” “你也进去了?”张雨亭抬了抬眼皮。 李白点头。 “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感觉怎么样?”张雨亭似乎来了兴趣。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像是睡着了,感觉挺奇妙的。”李白回答,又问:“我有一个问题……” “鬼境的出现跟你有没有关系?”张雨亭猜到了,就道:“还记得昨晚季芙蓉是怎么说的么?” “季阿姨说我有道骨,还说我命格慑阴。”李白回忆了一下。 “道骨就不提了。至于命格慑阴这个说法也对,就是有些笼统了。命格这东西……真人就一点都没给你讲过?”说到一半,张雨亭尤不信的问道。 李白摇头,肯定道:“没有。” “那我就跟你说说:有一种堪算命理的方法是依据八字做格,而后勾连成线,继而形成专属于被测者独有的命格。比如一个人拥有极向离明格,那么他就能做皇帝这……”张雨亭娓娓道。 “那今上……”李白打断。 “呵。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张雨亭失笑,道:“画在纸上的格子太浅陋了。一个二维平面,又怎么能够展现出命理的玄妙呢?就像季芙蓉在给你看命格的时候,看的也不是那张纸,而是她脑子里三维,甚至是四维图像。你一定要问今上……我只能说,在真正懂得此道的人的眼里,是的!” 李白闻言若有所思。 张雨亭继续道:“你的命格本身会散发一种能量。而这种能量会驱使灵体或者其他怪异远离。而昨晚季芙蓉模糊了你的命格,也就抑制那种能量。你也正是因此才能进入鬼境。” “可是那场事故发生在二十五年前啊。那岂不是在我入学之前,那里就已经形成了鬼境?”李白仍是不解。 “鬼境的形成也需要时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你又凭什么笃定在你入学之前,那里就没有这个鬼境呢?”张雨亭无所谓道。 “嗯。您说的对。”李白赞同,随即又问:“那,我该怎么办?” “想学手段了?”张雨亭笑。 第六章 指点 …… “要不您出手……”李白试探的询问。 “我出手帮你转学好不好呢?”张雨亭玩味道:“凡人畏果,菩萨畏因。除非不得已,谁敢直接插手这种事儿?” “我依稀记得昨晚那位叫秦牧的不人不鬼的东西,好像说过什么九局,什么荒神之主……” “真人这才刚走,你就要给他丢人现眼?”张雨亭提高声音道:“张益潮的孙子碰到区区鬼境还需要假他人之手?!” “好吧。那如果您是我,您会怎么做?”李白只好这般询问。 “转学。” “要是必须要出手呢?”李白追问。 “从内部把鬼境破开一个口子,然后引阳雷劈。”张雨亭说着,手指还不自觉的捏了一个法诀。 “阳雷?” “雷分阴阳。口诀、手法、功效多有区别。以阳雷劈阴魂是最彻底的手段。嗯,你学不来的,多说也是无益。”张雨亭摆了摆手。 “呃,那程叔呢?” “他呀。他眼中有乾坤,看一眼,那鬼境也就散了。” “这么厉害?!” “跟我引雷一样,要付出代价的。”张雨亭说着,眼见李白又要询问,就道:“你还想问季芙蓉会如何解决是吧?她会用玄机掌把那些阴魂全部打散。” “季阿姨?会什么掌法?!”李白瞪大了眼睛。 “我们这种人谁还没有点身手呢?只不过她的掌法……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说就是附魔了。” “那么,我……” “你应该先问我为什么会选择简单直接,一了百了的办法。” “为什么啊?”李白从善如流。 “阴邪之物,最是难缠。所牵扯的因果太多。所以我们这些人通常都会选择斩草除根,是非对错什么的,来世再算吧。”张雨亭说完,整个人靠在了椅子上。 “可我也没这些霹雳手段啊。” “你有。”张雨亭认真道 “哈?” 张雨亭把茶壶推到李白面前,道:“茶水有些凉了。你帮我热一下。” “哦。”李白就准备往茶壶里加热水。 张雨亭一把攥住李白的手腕,然后把他的手按在烧水壶上,道:“我是让你用手,直接给茶壶加温。” “哈?那要怎么做?” “你长这么大,有被烧伤、烫伤过么?”张雨亭反问李白。 李白陷入沉思,面色肃然的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上古又一种龙,名螣蛇。红磷、黑角、白翼,主南方,火。” “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问题。但是这个问题你得自己琢磨。”张雨亭摊手。 李白没在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放在茶壶上。 良久之后,李白叹息松手,道:“做不到啊。” “没发现么?里面的水其实是沸的。” “是哦!您不说我都没发现!”李白后知后觉道。 “慢慢来吧。真人既然不教你,就有他的道理。” “那鬼境?” “如果你一定要管,就算没有霹雳手段,你还有常规手段。去搞清楚鬼境的成因,感化也好,帮他们完成心中执念也罢。具体怎么做,看你自己了。” “也只能这样了。那个,有一个人,被鬼境牵如其中,我担心她……” 张雨亭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箓,道:“把这个给她。” 李白接过附录,又问:“戴在身上么?” “那太麻烦了。烧成灰给她喝了。可保他百日之内不受阴魂所侵。”张雨亭自信道、 有真功夫在身上。服务又人性化。 他在朝源一定赚了不少钱吧? 李白这般想着。 张雨亭有约先走了,李白则是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思索。 这感觉就好像你是一个店铺的老板,刚跟马老师聊了半天形势、战略、人生,但是等人家走了之后,你还得琢磨得赚多少钱才能抵付这个月房租。 “买单。”最终也没想出什么东西的李白喊。 一个看起来异常灵秀的年轻人走过来,坐到了李白的对面,道:“你第一次来,免单了。” “七总。我还是给钱吧。”李白认识来人。 七步,此间老板,就是昨晚秦牧口中,那个似乎和季芙蓉有些瓜葛的荒神之主。 “啧,你这个叫法还真是……”七步先是感慨。 “您这个名字也……当然,我也可以喊您七叔。但看您这状态……七哥。”李白试探。 “别。跟艺人撞了。”七步摆手。 “呵,您还什么都知道。”李白笑了。 “真人不在了。你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过来坐坐。” “谢谢。先前见面是我失敬了。我也是刚知道您是淞江的荒神之主。只是我真没那么喜欢喝茶。” “二楼麻将、包厢,三楼露天烧烤、大模轰趴。”七步淡淡道。 “是我狭隘了。”李白能说什么? “你没来之前,雨亭跟我聊了两句。关于二十五年前的那场意外,我倒是知道一些东西。”七步话锋一转。 李白赶紧给七步倒茶。 “那一年的新闻闹的很大。毕竟是三十几条人命。还是淞中的学生。”七步说着,看向李白:“知道他们是去哪里写生么?” 李白摇头,毕竟是他出生七年前的旧闻。 “丰泽湖。”七步则是直接说出三个字。 “然后呢?”李白眨了眨眼睛。 李白的反应让七步愣了一下,旋即失笑。 李白懂了,当即解释道:“七总,我呢,之前对咱们这个圈子缺乏了解。您这个反应显然是有什么我该知道的东西却不知道是吧?要不,您受累给我涨涨见识?” “那里有妖。” “妖?” “妖。”七步确认,道:“以前就曾听说过真人好像未曾留下传承。之前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应该是这样啦。” “爷爷让我自己选。” “那,现在选好了么?” “还在选。” “哈。总之呢,写生在那里,事故发生地也没离开那片区域。”七步笑的不置可否。 “妖……会做这种事儿么?”李白面露不解。 “好问题。别的地方不知道。但丰泽湖的妖应该不会。” “为什么啊?”李白。 “丰泽湖底有一座庙。如今那座庙的主人不许。” “您认识那位主人?” “我这个荒神之主在她眼里又算是什么东西呢?”七步笑,莫名的有些森然。 “……”李白。 第七章 调查 喝了手中的茶,七步问李白: “听劝么?”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好。实在没招了,你可以去一趟。即便真人不在了,遗泽总还是在的。”七步指点。 “您这个实在没招了有些微妙啊。”李白。 “手机。”七步伸手。 李白递出手机。 七步接过之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一通操作,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李白。 “异网app?”李白。 “没事儿多翻翻。下一次咱们聊天会顺畅些。” 晚上,一处小饭店,柳筠黛珊珊来迟,嘴里念叨着:“你最好真有事儿。我爸难得能抽出时间来跟我吃饭。” 李白把奶茶的盖子打开,然后拿出符箓。 “嘭!” 不知为何,符箓在他手上自然,灰烬尽皆落进杯子里。 李白盖上盖子,摇一摇,递到柳筠黛面前:“你喜欢的口味。” “不是。你这加料都不背着受害人么?!”柳筠黛瞪大了眼睛。 “没有料,也没有受害人!你喝了,就不会再被那些东西骚扰了。”李白。 “呃,我知道你爷爷是淞江最厉害的先生。所以,你这算是家传?”柳筠黛拿起奶茶,边仔细打量,边说。 “不是。”李白摇头,然后思索一下道:“应该是天生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柳筠黛凑近查看李白的手。 “你都见鬼了。我徒手烧符很奇怪么?”李白抽回手。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啧。哎呀,感觉跟你有隔阂了。”柳筠黛单收托腮,吸管还在嘴里。 “相信我柳老师。这点隔阂,远远不如我们两个原社会阶级差别大。”李白很认真的说道。 柳筠黛吸着加料的奶茶,问李白:“你调查我?还是算出来的?” “看出来的。” “怎么就看出来了?”柳筠黛不服。 “你的天真和你的年龄不成正比。”李白淡淡道。 “你听听,这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高中生该说的话么?”柳筠黛撇嘴。 “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找一找关于二十五年前那场意外的资料。最好有公安方面的权威材料。” “你这么成熟,该知道司法独立性吧?”柳筠黛挑了挑眉毛:“没有正当理由就调取重大事故资料,这可是要犯错误的!” “二十五年前的一场意外,还上升不到这种高度。帮我,你喝下的符箓可是有时效性的。” “哼,威胁我?!”柳筠黛挑了挑眉毛。 “不敢。你既然是老师,也一定很想帮那些学生吧?” “嗯……”柳筠黛被说服了。 “铁锅炖鱼头来了!”此时两个服务员端着一口大锅进来。 足足有六七斤的大鱼头,再加上粉条、肥肉,还有一圈贴在锅边上的玉米面窝头。 “咱们俩吃的完么?!”柳筠黛都看傻了。 “我饭量一直都比较大。”李白摸了摸鼻子。 “那也不能请我这么个青春美少,呃,大美女吃铁锅炖啊!”柳筠黛皱眉。 “他们家还有炒菜,想吃什么自己点吧。”李白说着,把菜本递给柳筠黛。 “我是担心吃不掉浪费!唉,看起来不错哦,那我可随便点啦?”柳筠黛一边翻着菜本,一边说道。 “嗯。反正我都吃得下。”李白无所谓道。 刚刚无意中点燃符箓之后,李白就一直被铺天盖地的饥饿感袭扰。 翌日中午,柳筠黛把李白喊到办公室,把一个文件袋交给放到他面前。 “看来伯父的职务比我原本想象的还大呀。”李白抽出资料感慨道。 “送它过来的人说:资料比他想的难拿。保管方详细了解了诸如谁要、要来做什么、我爸知道么?等等情况。”柳筠黛也没反驳。 李白看东西很快,他抽出一张事故现场照片,递到柳筠黛面前,道:“看出点东西来么?” “真惨!大巴车烧的只剩下架子了。”柳筠黛面色沉重。 “是一个完成的架子。”李白重复道。 “我又不瞎。”柳筠黛挑眉。 “车架子完整,说明撞击的力度并不大。也没有像电影里似的发生爆炸。”李白说完,转头看向柳筠黛。 柳筠黛也歪头看李白。 李白没有马上解释,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资料,直到他看到某段内容后,便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油罐车司机成功逃生。” “这就奇怪了呀。”柳筠黛在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油罐车司机在笔录里面说,他还曾经试图去大巴车上救人。” “然后呢?” 李白一摊手,道:“没有然后了。笔录明显被删减了。大小姐,再帮我个忙呗。” “你想找那个司机?”柳筠黛可不傻。 李白点头,道:“拜托了。” “喂,这可关乎公民信息安全!”柳筠黛端起肩膀。 “就这点事儿,还上升不到那个高度。而且,我是在解决问题。不然你也不想看到等我毕业了。淞中出事儿、被关停,继而成为都市传说什么的吧?”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柳筠黛迟疑。 “以前我也不信。但是现在看来……”李白面露担忧。 “好吧。我试试。”柳筠黛点头,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就对李白说:“对了。上午你上课的时候偷偷的刷手机,别以为我没看见!等下手机交出来,我放学再还你。” “呵,要不要我把密码也告诉你啊!”李白。 “六个六嘛。早就知道了。” “我不是在刷手机,是在恶补一些知识。”李白无奈解释。 “你居然在上课的时候看那个?!”柳筠黛瞪大了眼睛。 “知识!不是姿势!你还有没有一点当老师的样子了?!”李白这个气啊。 放学之后,还有晚修,但是李白翘了。柳筠黛和一个无论怎么看都是四十岁左右又但肯定没有的男人在校门口的车里等他。 “李白,这位是郑凯。你跟我一样喊郑哥就好了。”柳筠黛在车里给李白介绍。 “您好郑哥。麻烦您了。”李白陈恳道谢。 “事情麻烦么?”郑凯严肃问道。 李白点头,然后道:“我也是没想到您会亲自跑这一趟。其实有个地址,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毕竟牵扯到了小筠。不深入了解一下,在我老板那里也交代不过去。”郑凯说着开车。 第八章 惨剧经过 柳筠黛先是下意识的看了李白一眼,然后很认真的说: “郑哥,我没事儿的。” “不怕一万啊。”郑凯。 车子在饭店门口停下,众人下车,直奔一个包厢。 一位年纪大约六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迎了过来,满脸谦卑笑容的对郑凯说:“领导您好啊。” 郑凯摆手,道:“我算什么领导。咱们进去聊。” 寒暄过后,几人进屋落座。 “杨总可以安排上菜了。咱们边吃边说。”郑凯。 “好。那,咱们喝点?”杨总。 郑凯看李白。 “也好。”李白。 “好什么好?你是学生?哪能喝酒?!”柳筠黛不干了。 “那……”自是有眼色的杨总显得有些为难。 “说这种事情,还是喝点比较好。”李白就道。 “好吧。那你少喝点。”柳筠黛妥协了。 开了酒,上了菜,杨总也就打开尘封的回忆,来了一句:“有些事儿很邪性。”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郑凯,连忙道:“嗨,当着领导面,说这些会不会不合适啊?” “请杨总务必讲个明白。”郑凯。 “二十五年啦。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年我刚买第二辆车。活儿一般,就辞掉了一个司机。我自己开一辆。谁知道……” “入秋了,六七点钟天已经擦黑了。其实我远远的就看到对向来的那辆大巴了。可原本空旷的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我本能的躲人,就跟对向来的大巴车蹭到了。我感觉到当时剐蹭的强度气死并不大,也不知怎么的,竟引燃了油箱……” “我当时也吓懵了,赶紧从副驾驶下车。本来是想跑远一点的。结果看到大巴车那边没什么动静,就又跑步过去看。然后……” 说着,杨总的神情变了。 那是一种回忆起了恐怖遭遇的茫然与恐惧。 “杨总。喝酒。”李白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杨总的手腕。 “啊?哦。喝酒。”杨总立刻回过神来,眼中的恐惧也随着手腕上莫名的热度而消失不见。 喝了酒,杨总才继续道:“我一到大巴跟前,就看到车上的那些学生……他们竟然也都在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对,毛骨悚然!”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跑过去拍车门。结果开车那个司机居然也是那样的表情看着我……” “我拼命敲车门。还是没人理我。后面我急了,就从路边捡来石头砸车门、砸玻璃。可是汽车玻璃你们知道的,真的很难砸碎。尤其是那辆车的玻璃……” “后面火越烧越大。我就只能眼看着一车人在我面前烧死。”杨总说完,自己喝了一小壶,给自己压惊。 李白又给杨总倒满。 杨总抬头,看李白,道:“其实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车里那些人,即便被火一点一点的烧成炭,都没有一个人挣扎大喊。” “看来这些就是笔录上被删掉的内容。”李白说着,又提了一杯。 “我当年做的笔录被删了么?”杨总说着,也不等李白回答,就自语道:“嗨,这倒是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么看。当时那些学生和老师就已经不正常了。”柳筠黛已经不自觉的凑到了李白的身边。 “不正常才更符合当时的情况。”李白说着,又对杨总说:“杨总,您说您当时是躲一个人影,才会跟大巴车剐蹭是吧?” “是的。”杨总笃定。 “听起来,那场事故是被安排的。杨总和他的油罐车,只不过是完成这起事故的工具。”郑凯总结。 “反正从那天开始,我就不想动车了。用保险赔下来的钱做起了工程。没成想,这一步还算是误打误撞的走对了。”杨总说着,也反应过来了,就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我不该听到?领导放心,今天这番话我出门就忘了。” “来,喝一杯。”李白提酒,道“杨总,这些事儿我不怕您听。您愿意帮我,已经是善莫大焉了。” “嗨。小伙子,没事儿。我这一辈子啥没经历过?”杨总豁达道。 李白点头,然后对柳筠黛和郑凯说:“千头万绪啊。按说当时的情况若真是这样,那些念头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回学校。变成幽灵巴士才更合理一些。” “咳,我打断一下。李白,你觉得小筠真的适合再去学校么?”郑凯突然开口道。 “这个您可以放心。她现在身体里现在多了些东西。”李白诚恳道。 郑凯和杨总一起看向柳筠黛。 表情嘛…… 反正郑凯已经拿出了电话,看来是要在第一时间给自家老板汇报情况了。 “郑哥您别误会。一道加持过的符箓罢了。”李白赶紧解释。 “哦。我没误会啊。”郑凯自然的放下手机。 “要死啊!话说的清楚一点!”柳筠黛锤了李白一下。 举止之自然亲密,搞得郑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汇报一下。 “杨总……这么说吧,当年车上的那些学生,现在有时候还会在淞中上课。偶尔还会拉一两个倒霉蛋过去给他们讲课。”李白摊手道。 杨总闻言,表情怪异。 “杨总。张益潮老先生您知道吧?”郑凯。 “知道!知道!那可是咱们淞江的老神仙。苦于无缘得见。要不……”杨总一脸崇拜加期待的说道。 “老人家已经去了。他是老先生的孙子。”郑凯指着李白说道。 “哈?!哎呦!怪我!有眼不识泰山啊!”杨总连忙说道。 “别。我算个什么山?”李白忙道。然后话锋一转道:“杨总,其实我并不了解那个圈子。但我在这里要先给你道歉。” “道歉?为什么?”杨总有些紧张。 “您也不用紧张。我只是有一种感觉,这件事情不简单。担心万一影响到您。”李白解释道。 “小真人,请您把话说明白。”杨总急了。 “简单来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些念头出世了。若是我不理会,肯定将会有无辜的人受到牵扯。比如学校的老师。比如,或许直接,或许间接造成了惨剧的您……” 第九章 能换个问题么? “……间接造成惨剧的您!” “哎呦!小真人。那您可得帮我想想办法。”杨总这下是真的慌了:“有什么需要我的,您尽管说。” “您已经帮了我不少忙了。我也不想骗您,办法我还在想。”李白抱歉道:“这样吧,如果您那边要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就随时联系我。” 李白说着拿出了手机,跟杨总添加了联系方式。 吃饱喝足之后,郑凯走了,因为心里揣满了不安所以喝多了的杨总是被司机抬走了。 “明天见。”李白。 “站住。”柳筠黛。 “干啥?” “刚才你喝了有一瓶吧?” “我酒量好。” “一个学生,居然喝那么多酒?!” “呵。你在担心我。”李白懂了,就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回家,我还有事情要做。” “喝了一斤酒还做事?!”柳筠黛提高音量,又道:“我不管!你去哪我都跟着。” “那我要是去酒店开个大床房呢?”李白笑的很邪恶。 “标……间可以么?”柳筠黛又怂了。 “一张床干活。一张床休息是吧?!”李白顺嘴口嗨。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柳筠黛微微撇过头。 “我送你回家吧。”李白缓下语气。 “我不!” “郑哥!”李白大喊。 “神经病呀?!”柳筠黛不明所以。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郑凯从远处走过来。 “郑哥你还真没走!”柳筠黛一脸惊讶。 “送她回家……我们一起。”李白。 眼见着柳筠黛走进一幢房子,郑凯开口:“你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这话从何说起啊郑哥?” “你猜我能胜任现在的工作,是因为运气好呢?还是擅长观人做事儿?再说你俩之间的事情,瞎子都能看得出来。”郑凯无奈道。 “我……” “我就是一个传声筒。想好了再说。” “缘分吧。” 这就是李白深思之后的答案。 “……”郑凯。 “我回答的不够好是吧?” “没有。只是增加了我汇报工作的难度。”郑凯回答,然后提问:“你去哪?” “学校。”李白。 在淞中门口,李白下车。 门卫没人,所以李白轻松的翻过了校门。 今晚他之所以喝了那么多酒,是因为他想去见一个……念头。 “李老师。您这是要去哪?”说这话的,是一个身穿校服,长相甜美可人的女同学。 李白才刚翻进教学楼的走廊不久,就被对方拦了下来。 “怎么称呼?”李白看着身边已经变成高三七班外的走廊,无奈道。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女同学。 “我记得你的声音。”李白叹息,道:“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赵璐茜,高三七班的班长。昨天你给我们讲的那节课很有趣。”赵璐茜轻描淡写道。 “谢谢。咱们一起学习进步吧。” “你的出现,是个意外。”赵璐茜。 “相信我,你们的出现才是意外。”李白认真道:“我刚刚见到了那辆油罐车的司机。” “他?棋子罢了。”赵璐茜面露索然。 “看来你知道的比我想的多。那么事情就简单多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帮你们。”李白。 “帮我们?烈火焚身的痛苦你知道么?”赵璐茜的声音越发寒冷,以至于连周遭的空气都冷了下来。 “能换个问题么?这个真不知道。”李白吐着白气,特别无奈的说道。 李白能够感受到对方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一是因为周遭的确变冷了,走廊里的玻璃开始起霜。 二是因为赵璐茜的样子也从引人无限遐想的清秀女高,逐渐转化成了那天所见的焦黑模样。 随着赵璐茜的逼近。 李白只觉得越来越冷,心里越来越慌。 “你们是哪个班的?!” 一声断喝在此时响起。 李白的目光越过赵璐茜,看到拿着手电的于校长正疾步走来。 作为今晚淞高的值班校领导,于校长日常巡夜,没想到竟然撞见了男女同学的深夜幽会! 嘿嘿……咳咳。 而当于校长走近几步,看出幽会的男方赫然是那个把柳筠黛从他面前抱走的男生时……那么,指导他接下来行为的到底是私人恩怨还是职责所在,就真的很难说清楚了。 “别过来!快跑!”李白大喊。 嗨呀!居然让我不要过去?! 哼哼!既然你们已经露相了,还想往哪里跑?! 去尼玛的惩前毖后,去尼玛的治病救人! 高三是吧?! 我就要是整的你无心高考! 我就是要让你为坏了我的好事儿而付出代价! 哇哈哈! 这一刻,其实真的很难说清楚“赵璐茜焦炭一般的脸”和“于校长扭曲的内心”哪个比较丑陋一点。 于校长从疾步,变成了小跑。 然后,赵璐茜回头了。 嗯,是只有头转回去的真正意义上的回头。 “嘎?!”见到这一幕的于校长当即惨叫一声。可是他的身体还在因为惯性,不断的向着那张焦炭一般的脸接近。 赵璐茜张嘴。 一阵刺耳的鸣叫声响起。 李白听闻只觉得心烦意乱。 至于于校长,也不知道是因为直面鸣叫,还是因为他跟李白不一样,鲜红的血液直接从他的口鼻处迸出。 人虽然还没倒下,但失去焦点的眼神,还是能看出他已经在极度恐惧中失去了意识。 “呵呵呵!”赵璐茜邪魅的笑了。 真的很邪,也真的很魅! 随即她的身体开始离地,逐渐转化成黑雾,然后那些黑雾又顺着于校长仍在流血的鼻子,一点一点的钻了进去。 见此情况李白就问:“这样,他会死么?” 李白的问题,出乎了赵璐茜的意料,以至于她把碳化了一半的脑袋转过头来,反问李白:“作为荒神,你不知道生人的魂魄,在被怨念侵蚀之后,可以转变成为鬼境的养料么?” “问题我也不是荒神啊。”李白摊手,道:“但是我知道做这种事,总会有代价。所以赵同学,我希望你不要冲动,毕竟我还在想办法帮你。那个,即便我不行,但我也认识很多荒神……” 第十章 校长的职责 午夜、月自教学楼的另一边斜照,光影晦暗,厉鬼食人? 寻常人别说经历,就是臆想都不会有这般恐怖的场面。 “呵呵呵!你的确不像荒神!如果是慌神一定会阻止我,消灭我!即使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有荒神的功劳。” 赵璐茜越说越激动。黑雾涌入于校长鼻孔的速度也在加快。后者则是不断的痉挛抽搐。痛苦而又本能的排异着。 “荒神的功劳?!”李白皱眉,问:“谁?!冤有头债有主。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来想办法把始作俑者找来,让他付出代价!” “嘭!”于校长摔在了地上。 赵璐茜也化成了那个女高模样,再一次出现在了李白面前。 “是我说错话了么?现在你要先弄我了?”李白说着面露悔恨,道:“早知道,你弄他的时候我就跑了。” “你好像真不在乎这个人的生死。”赵璐茜的声音带着疑惑。 “我冒着激怒你的风险,已经让他跑了。在道德上我已经是感动淞高的模范了好么?”李白郁闷的说道:“是他跟野狗见到肉包子似的冲过来自己找死。” “你这个想法像妖多过像人。更不像荒神。”赵璐茜说着,身影变换了一个方位,道:“既然你不在乎别人生死,为什么还要帮我们?” “三十几个高中生莫名其妙的被烧死了,不把事情弄清楚,让恶首付出代价,我心里不舒服。”李白坦白道。 “……”赵璐茜似乎陷入了思考。 “你说,你们的惨剧,跟荒神有关?”李白追问。 赵璐茜轻叹,道:“关于那天的记忆一切都很模糊。但如今回忆起来,在事故发生时,我感觉到了几道荒神特有的能量。不只是荒神,还有妖。” “如果仅仅是这样就怪到荒神头上,未免有些武断了吧?没准是妖干的呢?没准荒神是想阻止惨剧的发生呢?”李白。 “那如果我告诉你:作为鬼境的一份子,我现在还能感觉到我们的能量仍时刻被某个跟荒神有关的东西吸收,你还会觉得我武断么?”赵璐茜移动到了李白的近前。寒雾黑气甚至直接喷到了李白脸上。 “法器么?”李白摸着下巴,嘴里嘟囔着:“制造惨剧,促生鬼境,然后又用荒神手段时刻回收鬼境的能量。干出这种事儿,不怕遭天谴么?” “天谴?那也得有天才行啊。”赵璐茜嘲讽道。 “现在不讨论这个问题。”李白摆了摆手,道:“知道那个法器在哪么?” 赵璐茜摇头,说道:“我们和那东西之间的联系不在此间的维度上。所以,我没办法告诉你它的位置。” “没关系。我去问问专业人士。”李白就道:“作为一个念头,你能知道这么多,已经大大超出我的意料了。” “从那天以后,我就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有清醒、混乱。这些信息,也是我思考了很久得来的。”赵璐茜怅然道。 “这个清醒,是有代价的吧?”李白沉下声音问道。 “没有。”赵璐茜灿烂一笑。 “明白了。我会尽快的。”李白却是心头一紧。 “你该走了。”赵璐茜的身体逐渐又有了变化的趋势。 只不过这一次变化的速度很慢,似乎是她在有意压制,不想在李白面前在露出狰狞的样子。 李白转过身,深处一只手向后指了指仍在地上抽搐的于校长,道:“那个,要不你在吸一点他身上的魂魄?如果这样会舒服一点的话。只要不弄死他,代价应该也不会太大。” “呵呵。你跟他有仇?”赵璐茜。 “没有。”李白摇头,道:“只不过他作为校长。自己做出一些牺牲,让学生少承担一些痛苦本就是他职责所在。工资里就有这部分的钱。” 在听到走廊里弥漫着一声悠悠叹息的时候,李白转头。 赵璐茜不见了,于校长还躺在地上。 李白走了。 李白甚至没给于校长叫120。这倒并不是因为他看出了后者对柳筠黛有想法,仅仅只是不想因为于校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受到无端指责罢了。 毕竟,大家除了是校长和学生的关系之外,也没有那么熟。 尤其是这货还是老校长去年卸任之后新调来的。 赵璐茜说的对,他可没有什么普度众生的宏愿。 从学校出来,李白直接去了伯伦居。 穿过门口停着的一堆豪车。 李白在门口被一个彪形大汉拦下:“私人会所。非请勿进。” “七总让我没事儿就来坐坐。麻烦您进去问一下好么。我叫李白。”李白诚恳道。 “说个开玩笑似的名字就想让我进去说一声?快滚蛋!”大汉不耐道。 “不是。要说开玩笑,七步这个名字更开玩笑吧?!起码我还有名有姓的。”李白无奈摊手。 “想惹麻烦是吧?”大汉向前一步。 一股实打实的气势压向李白。 之所以说是实打实,那是因为李白发觉自己的双腿竟然有了站立不稳的趋势,要不是自己后腰处的一块骨头突然发热,自己没准真就跪下了。 李白再抬头,看到大汉身后隐隐是一道人熊的虚影。 多少有些不自控的,李白的眼神变了,本就大大的双眸突然变得修长。 “呵,妖?!”李白不屑道。 冥冥中,好似有巨物吟啸。 大汉脸色骤变,然后“嘭”的一声瘫倒在地。 满脸惊恐也就算了,裤子都转瞬之间湿透了。 然后,七步就出现了。 “你来之前先给我打一个电话呀。” 他边说边把大汉扶到椅子上,然后才走到李白面前。 “不好意思七总。有了点意外发现,风风火火就来找您了。”李白在此时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走。刚好今天姑娘多。咱们上去边喝边说。”七步说着,一只手搭在了李白的肩膀上。 “刺啦” 七步搭在李白肩膀上的手,冒起了一阵青烟。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李白忙道。 “我知道……算了,我也不知道吧。”七步甩了甩手,欲言又止。 第十一章 这个版本没听过! 顶楼的露天酒吧,李白坐下,旁边坐了一个身材火辣且好看的姑娘。 “你不会介意吧?”七步边说,那只刚刚还好似烫到了的手边在身旁姑娘的大腿上摩挲。 李白拿起酒杯,对七步说:“好哥哥!” “哈哈哈。” “就是咱们说的话,姑娘们方便听么?”李白问道。 “没事。她们会觉得咱们是喝多了,胡说八道呢。”七步无所谓道。 “是啊,白哥哥放心。不该听到的,我们什么都听不到。”李白身边的姑娘说着,贴到了李白身上。 嗯,她倒是没有被烫到。 “好吧。”李白就道:“楼下那个家伙是妖?偷秃子袈裟的那种?” “呵呵。嗯。”七步直接承认了。 “那看来我要重新审视荒神之主这几个字的分量啊。”李白感慨。 “不用在意。我是废物。”七步说着,又提起了酒,道:“说说吧。什么事儿让你这么晚找到我这来?” “我查到了一个消息:有一件法器正在时刻吸收着淞江中学鬼境的能量。当年的惨剧,也有荒神参与。”李白说完,目光灼灼的盯着七步。 “你漏说了一句:当年在现场的还有妖。”七步说着,也探身向前,问:“所以,你怀疑我?” “怀疑有什么用呢?毕竟我连一个鬼境都摆不平是吧?”李白说着,搂过身边的姑娘,跟她碰了一杯。 “既然怀疑我,还来见我。就不怕我把你留下么?”随着七步轻飘飘的一句话落下。起风了,在远处的天际云层中,隐隐有雷光闪过。 “有点。但我还是来了。” 偌大的顶层,两个人都很平静的看着对方。 “我看你瞟了一眼酒瓶?怎么,想拿瓶子敲我?”片刻后,七步又挑衅的说道。 “也想过。但是担心碎掉的玻璃会划伤你旁边的小姐姐。”李白如实回答。 “呀!两位老板,喝酒喝的是开心。吵什么呀?”李白身边的姑娘撒娇。 “是啊。是啊。来,来喝酒。”七步身边的姑娘也反应过来了,忙道。 “没事儿。一个酒瓶肯定敲不死淞江的荒神之主。我敢过来也是赌,输了,也没办法。”李白拍着姑娘的肩膀,安慰道。 见状,七步笑了。风止雷歇。 “别那么看低自己。你已经很棒了!”七步赞美道。 两人再次碰杯。 “我记得我给你直过一条路。”七步。 “比起妖,我信你多一些。”李白。 “别。你马上就不会信我了。”七步怅然道。 “为什么?”李白。 “二十五年前的那个下午,我突然心神不宁,继而察觉到丰泽湖那边有异动。然后……”说到这里,七步顿了一下,道:“我感觉到了真人的气息已致。于是我就就偷了个懒,安心的准备晚上的酒会。结果……你知道咯。” 李白闻言瞬间恍惚了。 七步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李白发呆。 片刻后,李白平静开口:“关于那个法器,你知道多少?” “哎呦。我以为我已经高看你了。”七步很是意外。 “如果,这事儿真是我爷爷干的。我回去就把他扬了。”李白平静道。 “果然,螣蛇也是龙啊。”七步感慨。 “要不您就说全。半截的话,还是不要说了好么?我真的快忍不住用瓶子敲你了。”李白眼神一凝,道。 “别别别。我也担心会弄伤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我也只能感觉到你跟腾蛇有关。更多的,真感知不到。毕竟,我是废物嘛。”七步忙道:“不过既然你问到了那尊法器。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她俩还能听么?”李白都惊了。 “哈哈。”你回头看看。 李白听话回头,看到那个一直在陪自己喝酒的姑娘已经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着”了。七步身边的姑娘也是。 甚至不只是她们俩,顶楼的所有宾客,此时都“睡着”了。 看来,七步要说的,还真是一个常人不能听的故事。 是夜此时无风,月偏小满。穹顶少星多寂寥。 “传说,传说啊:始皇帝分天下九州三十六郡。收天下之兵,置九鼎,铸十二金人,用三十六坛以祭之。用以镇国祚气运。”七步娓娓道。 “这个版本我倒是没听说过。”李白听的很认真。 “那就继续听下去。”七步摆了摆手,道:“九鼎所在,最为隐秘,历代王朝都有专门的机构负责。到了现在,那个机构的名字叫九局。而十二金人,为天下刀兵之母。原本专有皇室掌握。但朝代更迭,沧海桑田,到如今这等人间凶器到底在谁手上,已不可考证了。至于三十六祭坛,自然要由方士来管理。后经种种变故吧,反正现在的方士有了一个新名字。” “荒神。”李白懂了。 七步点头,道:“既然是祭坛,总要祭献点什么。活人、三牲、怨念、怪异。大抵如此。你说淞江一地,要是有什么法器在时时吸收鬼境的能量。那除了祭坛之外,我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了。” “这么残忍的东西,不祭不行么?”李白挑了挑眉毛。 “也不是不行。”七步随意道:“传说中始皇帝后来也觉得如此祭祀不利于家国民生,于是一边停了祭祀,一边派人东渡寻仙,准备换一个方法镇压国运。结果……天下大乱,烽烟四起,天不假年于始皇,奋六世之余烈的大秦帝国,仅二世而亡。后来两汉倒不是不信,只不过皇权统治垂危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事情了。所以才有了斩断大汉脊梁的王莽,才有了弄死了亿兆黎民的人妻曹、小霸王和刘关张。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以你高三的历史学历,应该都学过。反正祭坛这东西呢,就是你今天不祭,明天不祭,后天我就给你来一把大的。哈。” “所以,荒神就是侩子手?今天杀几个,明天杀几个,用生灵娱天?以求这种没尊严的和平?”李白的情绪再一次出现了波动。 李白不是不知道世界的残酷。但文明发展到了今天,残酷的本质早已被披上了很多层外衣。 996也好,007也罢。 虽说本质还是用你生命赚剩余价值的徭役,但总不会是你敢不卷都弄死你的那般赤裸。 第十二章 血还是热的 似乎察觉到了李白的情绪波动,七步缓下声音道: “话也不能这么说。世上总有该死之人。或者罪有应得,或运气不好。除此之外,天灾、疫病,总不会缺了祭祀的生灵。荒神将这些生灵引入祭坛,换取国泰民安。如是而已。” “张雨亭老爷子跟我说过荒神不沾因果。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李白心念定了一些。 “是啊。荒神,终归不是神。最多也就是救一些无辜之人,杀一些该死之人罢了。我给你注册的异网你没看么?上面那些任务就是用来干这个的。朝廷方面有九局组织协调,其实很多恶性案件都被另案处理放到里面了。”七步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是颓废。 “那个祭坛在哪?!”李白。 “……”七步沉默。 “你是淞江的荒神之主。那个祭坛难道不该在你家地下室么?!”李白提高音量。 “我说过了。我是废物。你的问题就是我说这话的底气。”七步说着站起来,扶着女儿墙看向远处,道:“如今临江省一地的祭坛的控制权并不在我手上。” “妖?”李白皱眉。 “没错。妖。”七步怅然,道:“多年以前,一个我打不过的大妖占了祭坛。我当然不能认怂!就约九局的一个姓秦的王八蛋一起过去找回场子。想抢回祭坛。结果,哈,那王八蛋事到临头不出手也就算了,还以九局的名义认可了妖占祭坛的行为。我当时也是上头了,就准备死磕,然后就被人薅着脖领子拽回来了。” “我爷爷薅的?”李白。 “现在你明白了吧。祭坛上自然有荒神的能量,可现在却是被妖控制。”七步没否认,就是默认了。 “所以,祭坛就在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丰泽湖水下的庙里?你认为是我爷爷和九局至少是参与,嗯,最不济是放任了丰泽湖的大妖制造惨剧,目的是为了维持祭坛的运转。”李白。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儿。”七步面露赞许。 “你没调查过?”李白怀疑。 “我是废物嘛。”七步无所谓道。 “啪!” 轩尼斯的瓶子在七步的脑袋上碎了。鲜血留下。 “现在,我不用担心砸到姑娘了。”李白甩了甩手上的碎玻璃,和手被划破后流出的血。 “这下念头通达了?”毫发无损,只是发型乱了的七步似笑非笑。 李白伸开双手,嚣张道:“不爽你可以打回来。来呀!打我呀!不服弄死我呀!” “其实我能理解你的失控。曾经坚守的三观被颠覆之后,大部分人都会恼羞成怒。这一点都不奇怪。”七步说着一抹头发,发型瞬间就变成了背头。 让李白郁闷的是,这货还是很帅。 “我爷爷头七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什么是荒神,更遑论荒神之主了。但是我不傻,我知道你的位置,就是聊斋故事里面的城隍。而作为一个城隍,你竟然至城内百姓生死于不顾,你说你该不该打?”李白义正词严道。 “你聋啦?我是不是说过我是废物了?我是不是说过我的祭坛都被妖抢走了?!你还想让我做什么?祈求上苍,还淞江一个朗朗乾坤么?!”七步的情绪终于激动了起来,低吼道:“那你当那些生灵是祭献给谁了?抽卡了么?!” 李白走向卡座,拿起外套,摸了摸“熟睡”姑娘的头发,转头对七步说:“我不管你是不是在利用我。反正我都会去丰泽湖问个清楚。如果我死了,我希望你能找回作为本地荒神之主的责任。如果我……呵呵……算了。” “唉!” 李白抬头,看向顶楼七步露出的脑袋。 “你也不是一点反击能力都有没有。起码你的血还是热的。”七步在顶楼对李白汉化。。 李白笑了,问:“我还以为你会突然良心发现陪我一起去,或者送我点宝物防身什么的呢。” “等你活着回来吧。”七步说完,就缩头跑了。 伯伦居,也重新响起了音乐。 只一个晚上的时间,李白却干了太多的事儿。 如今又要去送……咳咳,去探究事情真相。 真的好想把柳筠黛喊出来,补上人生的遗憾啊!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打开手机导航,目的地,丰泽湖。 淞江是一个风水非常好的城市。 那么具体好在哪呢? 李白记得张益潮这样念叨过:“山不高,水不深,风不大,雨不急。临江有湖,不缺雨水。土地平缓,少坡地肥。冬天不冷,夏天不热。就是青龙位主仕途的山丘被凿出了古时水牢,对此地主官多有不利。” 是的,被称作淞将最厉害先生的张益潮,并没用什么高深的堪舆话术来形容这个地方。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淞江本地的主官堪称高危行业。不是犯事,就是背锅。上一任主官竟然在在职时中风了。这也是全国此类官员中的独一份。 尽管大家都知道这种省城附廓的主官都不好干,但淞江主官的仕途多舛程度,也的确奇葩了一点。 丰泽湖,是淞江近郊的一处广阔水域。 要说那里有妖,李白的确是在不久前从七步口中听到的。 但要说那里有娘娘庙,这个传说,李白可是从小听到大的。 在淞江的本地传说中,丰泽湖底有座庙,庙里有一位漂亮的仙家娘娘。她老人家经常做好事。谁家要是穷的揭不开锅了,仙家娘娘就会让山精水灵送米送菜。逢荒旱年,老娘娘也会施法降下甘霖。 由于传说中庙在湖里,凡人去不了。所以经常有受到恩泽的老百姓沿湖祭拜。 半夜三点,李白终于蹬到了丰泽湖。 深深的吸一口气,李白只觉得……有一点吓人。 毕竟这是三更半夜的荒郊湖边。 李白犹豫着是不是把共享单车藏起来,毕竟这是此间唯一的交通工作。可又想到如果在此时此地单车还被扫走了,那一起被扫走的恐怕就不只是车了,还有他碎了一地,再也不可能被粘合起来的三观。 第十三章 仙家娘娘 李白走到湖边。再往前走半步就踩进水里的那种湖边。 先是仔细琢磨了一下,然后才对着湖里喊:“我是张益潮的孙子!来此是想了解祭坛的事儿!有没有妖来接待一下?!” 看,“我爸是李刚”的确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要是没点关系,你办点事情连个敲门砖都没有! 湖面空旷。 瑟瑟的夜风轻扬着湖边的垂柳。 没得到回应的李白有些尴尬,就又喊了一句:“我想知道二十五年前的那惨剧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一秒……咳咳,十分钟就这么过去过去了。 而回应李白的,依旧只有无边的沉寂。 搞得他像个神经病似的。 又等了好一阵子,李白实在是没招了。 就干脆脱掉了裤子,特别不讲公德的往丰泽湖里来了一泡。 反正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还没上过厕所。 “哗啦啦……” “把裤子提上!”一道女声自李白身后响起。 李白没停,也没回头,有些尴尬且硬气的说:“办不到!” 然后,李白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什么巨大的东西抽了一下,巨大的力量让他整个人也如同他尿出的抛物线一般,摔进了湖里。 湖水冰冷。 是的,从小不怕热不怕火的李白天生怕冷且不喜欢水。 所以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果: 他不会游泳! 奋力挣扎了好一会儿之后,李白才察觉到了湖水好像没那么深。于是心理素质不错的他很快就站了起来,湖水也刚好没过了他的下巴。 然后李白就看到了一双脚。 一双干净到有些粉嫩的脚。 一双干净粉嫩到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的脚。 一双每一颗脚子头都称得上珠圆玉润的脚。 一双,女人的脚。 而且,那双脚踩在湖面上。 李白顺着那双脚抬头往上看,入目的是一双修长白嫩的美腿。 一双在月光的照应下,反出朦胧光晕的美腿! 早年间市井流传腿玩年。而这双腿,就是玩一辈子……咳咳。 在往上…… “咕噜咕噜……” 李白的头被那只脚狠狠的踩回了水里。 等李白再探出头,那双脚的主人已经跟李白拉开了距离。 一席薄纱长裙,玲珑中透着古典的雅致。 一张美的雍容华贵又不失妩媚的脸。 “你,怎么不说话?”漫步在湖面上的女神一般的存在提问。 李白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打了一个寒颤。 “那个……”李白。 那东西毕竟不是水龙头,能说开就开,说关就关是吧?! 女神秀眉微蹙,轻点湖面,水波纹以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冲向李白,在他水面之下的胸口上咚咚咚的敲了几下。 “噗!” 饶是身体素质好如李白,也被这几下震的吐了血。 李白一脸悲愤。 不是?按照你们丰泽湖的法律,随地大小便判几年啊?! 讲真,这个世界上恐怕不会再有人像他这样,因为随地大小便而被打成重伤了吧? “你说,你是张真人的孙子?”女神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嘲弄。 “是。”李白一边擦血,一边回答。 特别委屈。 “说谎!真人不沾染凡尘,哪来的孙子!?” “我也知道他不是我亲爷爷。但我的确是被他从小养大的。”李白连忙说道。 “嗯,倒是有弟子跟本宫提过。真人的灵堂之上,有一个傻子。但是你,可不像是一个傻子?!”那位存在的声音中仍然满是嘲弄。。 “……”李白无话可说,心里堵得慌。沉默了半天,才弱弱的说道:“咱们能到岸上聊么?我是真不喜欢水。而且我还怕冷。” 女神闻言没说话,只是自己转身一步步走到了岸边。 李白见对方似乎也没打算用法力把自己弄上去,就连踉跄,带狗刨的回到了岸边。 嗯,还绕了一下路,躲开了被他污染过的那片湖面。 来到女神的身前,李白小心翼翼的询问:“不知道您是?” “你来找本宫,却不知道本宫是谁?”女神声音不悦。 “那您就是从七步手中抢了祭坛的那位……高人?”李白机智道。 “此地百姓都唤本宫为仙家娘娘。” “呃,好吧。仙家娘娘。能告诉当年那场惨案的缘由么?”李白。 “怎么,你觉得那件事儿是本宫做的?” “是有这么个怀疑。”李白也知道自己这话对方不会爱听,就连忙补了一句:“不过请您放心,我的怀疑一视同仁,就连我爷爷也是怀疑的对象。” “淞江的荒神之主就是个废物!” “嗯,他自己也经常这么说。”李白表示认可。 “你来告诉本宫荒神应该做什么?” “娘娘,我不是荒神。”李白尴尬。 “嗯?”这个答案显然没能让这位仙家娘娘满意。 “呃,但是我可以猜。赏善罚恶?”李白小心翼翼的试探。 “名为祭坛,实为因果。若不是要庇护众多同族,本宫又怎么会选择接下这份因果呢?七步那个废物整天得了便宜还到处卖乖,要知道祭坛出了是荒神之主的象征之外,同样也是荒神之主的枷锁!”仙家娘娘惆怅道。 “所以,是你杀了那三十多个学生?”李白方才怂萌怂萌的眼神突然变了。 “呵呵。”仙家娘娘嗤笑着问李白:“如果真是本宫杀的,你又当如何呢?” “我想,给他们讨个公道。”李白很认真的说道。 “区区凡人。若不是看在真人的面子上,本宫早就把你丢进湖里淹死了。居然还敢跟本宫提公道?”仙家娘娘声音发寒。 李白脱下湿透了t恤,犹豫了一下,没脱湿淋淋的裤子,道:“不敢!” “呵!”仙家娘娘冷笑。 “也要提!”李白。 “凭什么?!” “不知道。但是我准备死磕一下试试。” 李白的双眼在此时已经泛起了红色。然后他半是自觉,半是不自觉的将手指弯曲成爪状,原本正常的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利爪,双手交错着在身前合一。 轻轻一拉,六条极深的血槽,就这么出现在了李白的两只小臂上。 鲜血滴落在河岸上。升起阵阵高温带来的白烟。 李白开口,也吐出一口白气。 第十四章 螣蛇 那位女神一般的仙家娘娘见状也是一怔,旋即失笑道:“你就该是真人的孙子。道骨铭文。铭的还是螣蛇纹。” 而此时的李白的思绪已经陷入了混沌。 断绝了五感的他,视界里似乎只剩下一片赤红! 事实上从见到这位仙家娘娘开始,李白就又感觉到腰部阵阵发热,心中更是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把眼前按在地上,然后把她身上的衣……咳,是把她撕碎! 现在,既然聊崩了。既然打不过! 李白也就干脆放飞自我了。 是真的把自我给放飞了。 因为此时驱使他行动的,与其说是意识,倒不如说是一股潜藏在骨子里的本能。 还不等第二滴血落到地上,李白整个人已经冲到了仙家娘娘的面前。一爪划出,速度之快,以至于响起了破空之声。 真的破空了。 因为大空了。 好在李白这一击,还有延伸伤害。那就是他的血! 滚烫的血呈箭矢状态洒向仙家娘娘,可惜同样被后者轻松躲开。 血,落在地上。 沾染的绿草立即焦黑、黄草瞬间燃烧。 仙家娘娘灵巧闪避,李白则是不要命一般的猪突猛进。即便到不了仙家娘娘的近前,小臂的伤口却好似扭开了的水龙头一般,疯狂挥洒鲜血。 似乎是想用这种也没有多远的远程攻击,伤害到对方。 按理说,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是不该有这么多的血可以用来霍霍的。 但显然李白目前也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 “你爷爷就没教过你,与人战斗,起码要用自己能够掌握的方法么?”仙家娘娘皱眉,声音里逐渐有了怒气。 李白听不见。 李白的血还没洒完! 终于,还是有一滴鲜血射在了仙家娘娘的手腕之上。 一点青烟升起,仙家娘娘洁白的手腕上被烙上了一朵小小的桃花。 仙家娘娘怒了,手中两条长练甩出。 “咚!” “咚!” 长练竟然在李白的胸前敲出了鼓声! 剧痛,让李白恢复了绝大部分的自主意识。眼前的血色,随之消退。 他知道,胸前的骨头断了,内脏也遭受了强力震荡。 一口鲜血被他强行含在嘴里,然后趁着仙家娘娘收回长练的机会,将其一把抓住。 长练似冰如刀,李白抓住长练的手直接出现了一条深可及骨的伤口。可即便如此,李白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 然后顺着长练回收的力量,直接欺身到了仙家娘娘的近前。 “噗!” 满满一大口献血都被他用嘴化作血雾,其中大部分都被喷在了仙家娘娘身上。 可惜这一次,血却失去了之前的杀伤力。被血雾布满全身的仙家娘年,甚至都不能说是狼狈,反而是平添了一股妖冶的美。 “啧,真好看。赵璐茜。我尽力了。真该约柳老师出来的!” 这是李白在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三个念头。 至于为什么他在失去意识之前,还有闪过三个年头的功夫?为什么这三个念头,还都跟姑娘有关…… 随着李白的扑街,仙家娘娘怔了好久,才神情复杂的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李白,最后,嘴角扯出一丝弧度,但是又被她很快的收敛了。 紧接着仙家娘娘突然开口: “本宫就说你是废物!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敢出来么?” 回应她的,是一如回应先前李白的无边的沉寂。 相比与李白的不讲公德,仙家娘娘的手段可就多了。 两条硕大的水蛇从丰泽湖中起,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砸向了湖边的一颗老树旁边。 而那颗不知道生长了几十年的柳树左拍右挡,将两条水化的大蛇拍散,七步随后出现在了树冠之上,道:“白玉儿。人家就是一个孩子,还是张真人的孙子,你出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本宫的名讳也是你这个废物能叫的?唆使这愣头青来我这送死,真人若是真有知,你会被他给活活掐死的!”白玉儿。 “放屁!我是在指导这小子成长。不面对你这种千年大蛇,他咋能觉醒螣蛇铭文呢。”七步。 “你再说一遍?!”白玉儿。 丰泽湖中这一次升起了足足九条水化大蛇。 不,居中的那一条已经不能说是蛇了,而是生有麟角。 “咳咳,那个本座今天过来,不是跟你抢祭坛的。不用搞出这种生死一搏的架势吧?”七步忙道。 尽管如此,他所站柳树旁边的十几颗大树,也开始了诡异且急速的生长,摇曳晃动,好似做好了随时迎接战斗的准备。 “哼,本宫要杀你,还用不上生死一搏!”白玉儿话音刚落,丰泽湖四周就亮起无数展小灯一般的眼睛,湖面上,也隐隐出现了几道大型生物的虚影。 “比人多是吧?再废物的荒神之主也是荒神之主!逼本座今天斩妖除魔是吧?!”七步见状也开始了叫嚣。 “嗖嗖嗖!” 七步身后,也出现了大约三十几道人影。 “既然这样,就别怪本宫杀绝淞江荒神了!反正都是不顶事的!”白玉儿说着,身体逐渐升起。 湖面上的虚影大物,也快速凝实,低吼一声! “白玉儿,你来呀!”七步。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当口,一个声音急急忙忙的喊道:“别冲动!别冲动!” 人随声至,年轻秦牧的身影出现在了白玉儿和七步的中间。 “王八蛋!”七步咬牙切齿道。 “你骂谁?!”白玉儿。 “骂我骂我!”秦牧忙道。 “你滚!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七步显然不想领这个情。 秦牧就当没听见,转头对白玉儿说:“真人羽化了,我们三个也是时候该见一面了。娘娘,不如收了神通,散了众家弟子,咱们三个好好聊聊?” 白玉儿闻言沉思了片刻,湖面上涌起的九条水蛇重新入水。 巨物身影也随之消散。 “特么的用你多事儿?!”七步仍在叫嚣。 秦牧转头,对七步说:“你再跳,我就把你扣在鼎下面,然后看着娘娘打你!” “……”七步稍微权衡了一下,然后怂了,道:“散了!” 三十几位荒神的身影随即离开。 有一道身影散开的方向,好像是李白放共享单车的…… 第十五章 祭坛事儿 就这样,不久前还一副大战将起的场面便只剩下秦牧、白玉儿、七步和趴在地上不时抽搐一下的李白了。 “鬼境的出现,是因为祭坛出了问题?”秦牧严肃问道。 白玉儿面露愁容的轻轻颔首。 “似乎是因为祭祀不足,所以祭坛在自行寻找祭品。” “哼,我就知道!有能耐抢,没能耐管。要不说你们这些女人啊……”七步又跳。 “你闭嘴!”秦牧、白玉儿同声呵斥。 “……”七步。 “唉。建国之后,国计民生远超历代王朝。最近十几年,就连被处决的犯人都少了。你们也知道,不只是淞江的祭坛出了问题,除了少数地区,全国各地的祭坛皆有不稳。”秦牧感慨道。 “南边还好点。起码还有一堆卖药的……”七步碎碎念道。 “临江这处祭坛,在七步手里的时候就是勉强维持。如今娘娘更是以妖力镇住祭坛,牺牲不可谓小,你们都功德大焉。”秦牧总结道。 “按说有真人超度,不该形成鬼境的。”白玉儿说着用脚踢了踢李白,一脸无奈的说道:“而且那种连系极为隐秘,本宫也是最近才发现些许端倪。然后这个愣头青就被人唆使跑过来了!” “能斩断两者的连系,让鬼境自行消散么?”秦牧倒是没纠结这个,只是询问。 “祭坛如今已是不稳。贸然斩断,我担心会让真人留下的时间提前到来。而且我的武器斩不了,要斩只能你们来斩。”白玉儿说着,挥了挥手,一张纯能量的祭坛出现在了三个人的面前。 按照比例看,这处能量祭坛是微缩了的。 秦牧一边打量,一边对七步说:“你看看,人家才掌管了多久,就能掌握这种层度的祭坛使用方法。反倒是在你手上那么久,你除了会用修为镇压,还会干什么?!” 七步张了张嘴,愣是没能想到反驳的话。 吭哧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比在我手上的时候又残破了不少。” “已经很好了。你所说的残破,大部分来自于二十五年前的那场变故。虽说早有记载,但祭坛能够召唤修罗这种事儿,谁都没见过。处理起来,难免有些手忙脚乱。幸亏那时真人在淞江。”秦牧心有余悸道:“你看到那些似有若无的线了吧?这下难办了啊。只有先修补了祭坛,才有机会斩断祭坛和鬼境的联系。可想要修补祭坛,就需要祭献掉其他的生灵……” “你也算是官方人士。不行就去找一批死刑犯呗。”七步随意道。 “咱们国家现在一年才处决多少人?要不我让人去你那里扫黄,然后把抓到的人都毙了好么?!”秦牧直接怼了回去。 “你特么的就跟我过不去了是吧?!”七步又要炸毛。 “不是跟你过不去。而是要告诉你,别没事儿总想着夺回祭坛。这东西说难听点就是个定时炸弹。放在你那,我还真担心哪天炸了。”秦牧看都不看七步,训斥道。 “我看你就是担心你的鼎!”七步撇嘴。 “九鼎镇着国运,同样的,国运也镇着九鼎。哪怕这处祭坛真炸了,顶多也就是九局上下跟修罗血拼。鼎,无事。”秦牧摇头道。 “那他怎么办?我看要是不能解决鬼境的问题,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白玉儿又用脚点了点地上的李白。 秦牧蹲下身子,一只手放在李白的背上,一只很小的迷你鼎先是出现在秦牧的头顶,然后顺着他的手臂直入李白的体内。 昏迷中的李白吐了一口血。 秦牧抬头,看向白玉儿,拱手拜托道:“娘娘。” “打上门来,我还得给他点好处是吧?!”白玉儿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微缩的能量祭坛还是散成了光点,然后纷纷没入李白的身体之中。 李白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有了血色。 “啧。”七步本来一直在抱着肩膀看戏,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就对两人说:“你们看我干什么?第一我不是九局老大,不能调动鼎的能量。第二,我的祭坛被人抢了……你们不是想让我直接渡修为给他吧?我没问题啊。但要是他扛不住死了,你们可别怪我!” “他刚刚觉醒道骨中的螣蛇铭文,如今亏空的厉害。你早些年不是到处跟人家说,你之所以能得道,是因为有仙翁入梦。传道法,受逢春丹是吧?刚好木生火。你说这不是巧了么。”秦牧一拍巴掌道。 “哈?!”七步后退一步。 “哼!看来不仅是废物,还很卑劣!这些年真人可没少指点你!”白玉儿在一旁冷哼道。 七步闻言,脸色变了几次,才终于下了决心。 只见他闭目单手结印,一股欣欣向荣的能量开始在他的手掌中集结。 仙家之物,大多不在此世间维度,当然也没有实体。 待七步将丹药的能量打入李白的身体之后,才擦了一把汗,对两人说:“看清楚了,我传的可不是我仿制的丹药。而是仙人传下的仙丹本源!这下,我不算是亏待真人后裔了吧?! 两人这才收回了目光。 “娘娘,还请带我们去看一下祭坛实物吧。如今既然知道了,祭坛与那处鬼境有关,那于情于理,我们都该想办法解决它。”秦牧诚恳道。 白玉儿点头。却又不自觉的看了一眼李白。 “擦!大小伙子在野外睡一觉怎么了?!就他散发出来的螣蛇气息,蚊子都不会咬他的!”七步发现了,就摆了摆手随意道。 “本宫没……算了。”白玉儿说着一展裙袍,三个人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次日上午,李白爬起来。 小臂处不见任何疤痕,精神似乎也很不错。 昨晚的种种,倒像是一场梦幻。 但李白知道,那不是。 思索了一番之后,还白还是决定先回市区,起码要洗个澡,换身衣服。 走到昨晚他藏共享单车的地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着空空的青草地,生死于前都没怂的李白都要被气哭了。 第十六章 这是神话小说 “你要死啊?居然不接电话!”电话那边的柳筠黛气急败坏骂道。 “不是要死。是没死就算运气好啦。”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你在哪?”柳筠黛的声音中满是关切。 “电话里说不清楚。”李白无奈道:“我在丰泽湖边上,找共享单车。” “哈?你还找个屁?!我去接你。”柳筠黛。 “你没去学校?”李白。 “不是你跟我说,只有你在学校我才能去的么?!”柳筠黛提高了声音。 “……”李白。 一处粥铺里,柳筠黛抢下李白要往嘴里塞的馒头,道:“差不多就行了。你都吃了九个了!” 李白倒也没继续抢馒头,而是一口气喝了眼前的粥,道:“你说的对。我想吃肉。” 柳筠黛虽然担忧,却还是起身去给李白买了两个包子。 眼见着李白继续狼吞虎咽,柳筠黛忍不住道:“你慢点吃!” “这个包子好小!”李白边吃边抱怨。 “不小了。”柳筠黛说着,觉得李白的眼神不对,就拍了一下他脑袋,嗔怪道:“你跟什么比呢!?” “我没有……嗯,在发呆。我现在全身的血液都在胃里,脑袋空空的。还有点困。”李白解释。 “说说吧,怎么回事儿?衣服也是又皱又破的,你这是跟人打架了?”柳筠黛。 李白摇头道:“不能说。说了你会担心。” “你不说我更担心!”柳筠黛急了。 “简单来说就是我昨晚被人忽悠去博了一下。现在还不知道结果。”李白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搏?!我就知道你昨天不会老实回家的。害我担心了一个晚上!总之,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柳筠黛霸气道。 “那洗澡、睡觉呢?”李白眯着眼睛调侃。 柳筠黛一把抓住李白的头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老娘是认真的!” “疼,疼……去再给我拿两个包子。”李白被薅精神了。 “转移话题是吧?!” “昨晚我以为我要嘎了的时候,想到了你。”李白。 实事求是,李白真的没有说谎。只不过是没把话说完罢了。 柳筠黛松手了,软下声音来道:“别吃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有些问题,要是医院真能解决。那我昨晚就该报警。”李白苦笑。 眼见着李白在舔手指,柳筠黛无奈又去买包子了。 好在呢,这一次,李白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下来,看起来没那么吓人了。 “什么都不说了。我辞职,你转学!”柳筠黛。 “不是什么事儿能都躲的。”李白。 “别跟我来这套!你就是一个学生!这本就不是你的责任。”柳筠黛急了。 “不是说了,还要看事情的结果么?” 是的,李白在等一个结果。虽然他并不知道昨晚自己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但既然自己没死,伤也不见了。 那…… “啊哈!”李白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刚醒没两个小时的李白又困的不行了。 他想克制这奇怪的困意。但逐渐睁不开的眼睛和抑制不住的哈欠都表明了,这具身体迫切的需要睡觉。 嗯,一个人的那种。 “跟我走。”柳筠黛见状道。 李白恍惚的点了点头。 他之前可从来没有过这种这种精神断电的情况。 跟着柳筠黛来到车旁边,李白指了指不远处:“还开车么?旁边就有酒店啊!” “那是啥好地方么?别废话,跟我走。” 李白犹豫了一下,但倦意上头的他实在是懒得在这件事儿上纠结。 “你确定你真的不用去医院么?” 看着脑袋四处乱歪,如果不是有安全带,恐怕已经撅那儿了的李白,柳筠黛担忧道。 “没事儿。就是单纯的困。” 李白扬手说道。然后那只手顺势落在了柳筠黛的大腿上。 别说,还挺滑。 “拿下去!” “手太沉了,没力气拿起来了。”李白一脸茫然的说道:“要不你找个阴凉的地方停一下。我就睡车里?” “我在附近有一间公寓。你再坚持一下。” 说完之后,柳筠黛倒也没再继续纠结李白的手放在哪。 “那最好快点。你见过那种玩没电了的遥控车么?就是要蓄一蓄力,还能倔哒一下,然后就再也动不了的那种。” “想说话你就多说两句。万一真睡着了,你就只能睡车里了。我可搬不动你。” 就在李白已经进入到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时,车子开进了一栋公寓的停车场。 “还能坚持么?”停车之后,柳筠黛问李白,然后发现李白正用独眼看她,就问:“你这又是在搞什么?” “实在是没有力气同时睁两只眼了……”李白。 “……” 就这样,在柳筠黛的搀扶下,李白踉踉跄跄的下车、进电梯、走进了公寓。 “你看起来挺瘦的,没想到这么重!”柳筠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说道。 “你身上倒是跟看起来的一样,肉呼呼的。” 这倒不是李白故意口嗨,只是人困到一定程度,是会出现这种胡言乱语的情况的。 “别废话了!床在二楼。” “不去。身上脏。不能睡你的床。” “没事儿。脏了我再洗。” “呵。算了。我刚才看到客厅那里有一块毯子。”李白说着,就往他记忆中的方向使劲。 是的,只能是“刚才看见”和“记忆中”了,因为此时李白的眼睛已经完全睁不开了。 挣脱柳筠黛的控制,李白往前蹭了两步,估摸着差不多到地方了他就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啊!” 这声惊叫来自柳筠黛。 刚反应过来,准备再次控制李白的她被带倒了。 那么,言情小说里男女主人公一起摔倒的俗套剧情就要发生了么? 不。这是神话小说。 明明没再睁开眼睛的李白动了: 腰部发力,以一个违反重力的动作凌空转身,抓住了柳筠黛。 “嘭!” 李白的后背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柳筠黛则是趴在了李白的身上。 “呼呼!”柳筠黛大口的喘气,有累的,有吓的。 趴在还不算宽阔的胸膛上,并没有着急起来的她开口:“喂。你没事儿吧?” 回应她的,却只有李白发出的轻轻的鼾声。 第十七章 照见 丰泽湖边,两道身影突然出现。 “不应该啊。那小子不该醒的这么快啊?是不是被谁看到,叫救护车给拉走了?”七步疲惫的脸上满是疑惑。 “应该是饿醒的。因为身体知道自己要睡好长一段时间,所以要唤醒大脑去储存一些热量。”秦牧边说,边往树荫下走。 “真的假的?你说的好像狗熊冬眠似的?”七步。 “从基因的角度来说,人和狗熊的差异不会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秦牧。 “呵,你跟我说基因?!” “真人回魂时,一边教育李白,一边教育我们:餐风饮露能活否?要敬畏这人世间。”秦牧说着,顿了一下,道:“其实那天你该去的。” “关你屁事啊?!”七步骂着,点燃了一颗香烟,道:“我是不相信他就这么死了。所以我是火化当天去的。还看到那个傻小子在入定。” “相信真人是对的。”秦牧拍了拍七步的肩膀。 七步回头打掉秦牧的手,随即笑道:“你现在透明度差不多也是百分之八十五。” “没办法。维修祭坛的消耗比我预想的要大。”秦牧摊手。 “擦!说的就跟只有你出力了似的!老子最少消耗了十年修为!”七步撇嘴道。 “你要是消耗十年。那白玉儿就最少消耗了百年。她一个女人,借祭坛庇护一方妖灵,又以自身压力镇压祭坛,也不容易了。”秦牧感慨。 “她是妖。她远比我能活!” “你跟一个女人比……算了。我走了,你去找一下李白。安排人护法也好,照顾也罢。挺好的事情,别出了什么意外。”秦牧说着,也不给秦牧拒绝的机会,身形逐渐透明。 公寓里,李白依旧躺在客厅的地摊上。 只是脑袋下面多了个枕头。 身上多了一张毯子。 柳筠黛洗了个澡,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就又回到客厅。 泡了杯茶,刷着手机,偶尔看两眼熟睡的李白。 那么,此时柳筠黛感受到的是爱情的甜蜜么? 不是。 她现在只有一种感觉,就是那种自家的狗子跑出去疯了一夜。自己也担心了一夜。然后终于把狗子找回来,看着它脏兮兮的睡在客厅里。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顶多就是安全感得到了补偿。 不久之后,柳筠黛也在沙发上睡着了。直到她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揉着睡眼,顺着铃声的方向看去,窗外已是夕阳透过落地窗照在……李白如同雕塑一般的肌肉线条上! 是的。 此时的李白除了重要部位因为有什么东西凸起,所以卡住了毯子之外,整个人都是赤裸的。 客厅里到处都是被他撕碎的衣服。 柳筠黛当即就清醒了。 眼睛瞪的大大的。也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就是觉得自己很渴! 愣了能有几秒钟吧,柳筠黛才又被电话铃声唤醒。 响的并不是自己的电话。是李白的。 蹑足走过去,从李白的口袋里拿出手机。 “喂?” “……手机的主人在你那?” “在的。在睡觉。” “你是?” “我……我是他班主任。” “这样啊。你方便照顾他么?还是我安排人过去接他?” “不用。”柳筠黛拒绝的很干脆。 “那……行吧。李白大概要睡一到两天。期间他会一直发烧。这是正常现象,不用送医院。” “发烧?有危险么?” “危险肯定是没有的。不舒服也是肯定的。不过跟收获比起来,就完全不值一提了。” “会不舒服么。” “你真是李白班主任?” “……” “算了,他要是有什么情况,你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挂断电话,号码显示自然是七步。 柳筠黛转身走到李白身边,蹲下,把手放在李白胸口的皮肤上。 “嘶!居然这么烫!” 于是柳筠黛起身就去卫生间接了一盆凉水,又从冰箱拿出冰块放进盆里。 “哗啦啦。” 跪坐在李白旁边的柳筠黛把毛巾拧成八分干,然后没做什么心理建设的就把冰凉湿润的毛巾按在了李白的皮肤上。 被冷水一激,李白倒是没醒,只不过身体动了动。 这让本就处于不稳定平衡的毯子向下滑动。 柳筠黛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毯子的一角。 愣了两秒钟后,脸上除了淡淡的红晕之外,还添了一分气恼。 好像在说,让你手欠! 李白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柳筠黛的公寓里不可能有脚下这一道白色且有些发红的山岭。 四周都是浓雾。 李白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 那不走行么? 问的好。 方才李白尝试过了。 除了有些无聊之外,不走好像也没什么。 而且,走,也不累。 跑,也不累。 就是热。 李白知道自己现在做的这个梦肯定不一般。 毕竟谁家做的梦能有这么高的清晰度?脑子还这么清楚?而且,做梦是感觉不到温度变化的。 李白试过硬醒,失败了。 扇自己巴掌,不疼你敢信? 那就往前走吧。 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抱怨:一般这种情况不都会给点提示么? 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或者说从李白在梦中有意识开始,似乎就没感觉到过时间的流动。 李白停下,因为面前是一处笔直的断崖。 “啧。”声过后,李白直接飞身跳下了悬崖。 没有坠落的感觉,所以,李白也没能醒过来。 只是一个恍惚,一根硕大的白色且有些发红的柱子,就那么自然又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打量了一阵之后,李白觉得这就是自己刚才走过的山岭。 看来此间不仅没有时间,就连空间都是混沌的。 一道同样硕大……不,此间大小没有意义。 暗红色的纹路出现在柱子上,不是烙印,也不是浮现,因为,它在动。在追逐、吞噬一只鼎状纹路、一个三角纹路以及一个圆点。 李白有了一些明悟,有些一血猜测,姑且算是半脸懵比吧。 可就这么看着,看着,李白还真看出了一点感觉。 那暗红色纹路的动作似乎有着独特的神韵。 冥冥中好似有一条头角峥嵘,肋生双翼的巨蛇,在不断蚕食着一只青色的鼎、土色的祭坛以及一个绿色的……球? 第十八章 我洗好了,你要洗么? “那小子三天没出门了?” “是,老板。”郑凯。 “小筠呢?” “出门买菜、买水果、买奶茶,昨天还和刘茜茜喝了一个下午茶。不过……” “嗯?” “不过结束的很匆忙。从出门到回家,不到两个小时。” 坐在后座上的英挺中年男人呼吸重了一些,道:“去她那。” “老板,要不要我先给小筠打个电话?” “哼!” “是我多嘴了。” 公寓里,李白睁开了眼睛。 这一觉睡的太久,以至于他现在眼神有些呆滞。 抓了抓头发,口很干,就站起来去找水喝。 听到厨房里有响动,走过去,看到柳筠黛做饭的背影,就问:“哪里有水?” “你总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都准备给你叫救护车了。别喝冰箱里的。餐桌上有温水壶,你……啊!”柳筠黛倒是没有被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到,不过当她回头看向李白时,却真的被吓到了。 “哈?!” “呃。” 李白闪现回到了客厅。 “衣服就在沙发上!你快去穿好!”厨房里传来柳筠黛的声音。 “那,我之前的衣服呢?”李白也很尴尬。 “你睡着的时候自己撕了。又脏又破的已经被我丢了!” “哦。”“我能先去洗个澡么?” “卫生间在二楼!” “哦。” “等等!” “哈?” “记得穿好衣服再下来!” “放心。我又不是暴露狂。” 李白说着,上了二楼。 柳筠黛心神不定的把锅里的菜炒完。 哎?我刚才放没放盐? 总算把炒好的菜放到桌子上。 柳筠黛从冰箱拿了一瓶冰水。 喝了一大口之后冰凉把瓶子贴在发热的脸上。 “叮咚!” 门铃响了。 本就心神不宁的柳筠黛被吓了一跳,挂在门口,平时循环播放图画的pad的上出现了自家老父亲和郑凯的身影。 慌乱中,柳筠黛只来得疑惑他们怎么来了,就自然的打开房门。 而在她说完“爸,你来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会儿自己似乎有些不方便啊。 “我不能来?” “那个……”柳筠黛的目光越过老父亲,看向他身后的郑凯。后者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完蛋! “你正做饭呢?”柳父说着走进了公寓。 “啊?那个,您吃了么?” “没吃的。一起吧。”柳父。 柳父坐在沙发上之后,四处打量。 他越看,她越慌。 郑凯给柳父倒了一杯水。 这间公寓,平时柳筠黛不过来的时候,本就是他找人通风打扫的。 “那小子呢?”柳父没喝水,而是一脸严肃的询问柳筠黛。 “爸。你听我跟你解释。他是……” “他是谁我没准比你都清楚。”柳父打断了自己女儿的解释,道:“我不清楚的是,他为什么在你的公寓里待了三天。” “他为了解决我们学校的那件事儿,出去了一夜。回来之后就有些不正常。然后就一直在睡觉。” 柳筠黛没生气,没矫情。因为差不多从她上初中开始,就已经有专门的人员负责他的安全了。 隐私? 呵。有安全重要? 高中、大学时追求自己的校草、公子哥? 他们中有转校的、有退学的、有再见到自己绕道走的,甚至还有被警方带走调查的…… 至于自家老父亲知道李白比较特殊的身份也很正常。 毕竟以他老人家的级别已经有了知道大部分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的资格了。 更别说自己还因为那起惨剧找了郑凯帮忙。 讲道理: 人家先得是自己老父亲的助理,之后才是自己的郑哥,是吧? 综上。 柳筠黛情绪逐渐稳定,她觉得自己能解释清楚。 “睡了三天?”柳父皱眉。 “是啊。睡了三天。”柳筠黛理直气壮道。 然后,楼上就传来李白的精神抖擞的声音:“我洗好啦!还剩下很多热水,你要洗么?!” 郑凯捂住了半张脸。 柳父瞪大了眼珠子。 “爸,我说他刚醒您信么?”柳筠黛现在的心,特别累。 片刻后,柳父仍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郑凯刚续杯的温开水。 李、柳二人站在茶几前,不时交换一下眼神,显得特别心虚。 “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张益潮老先生去世的消息。你要节哀。要是要什么困难,你就来找郑凯。”沉默良久之后,柳父开口了。 “谢谢您。”李白诚恳道谢。 “其实,我见过你。”柳父。 “嗯。我记得您。十四年前,您来过我家。那时候应该是您刚调回临江省。” 柳父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 “我听说老师同学对你的评价是超乎年龄的沉稳?” 李白尴尬一笑,道:“让您见笑了。这次的事儿我承认是我上头了。” 柳父闻言,的嘴角有些松动,道:“先吃饭吧。我下午还有个会。” 压抑的气氛在此时瓦解。 “哈?”柳筠黛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有意见?!”柳父。 “没有,没有。爸,您等我再给您添两道菜。”柳筠黛。 “时间上怕是来不及……” “叔叔,我来帮忙。很快的。”李白。 “嗯。”柳父点了点头。 厨房里,李白成了主厨。 “你刚才跟我爸聊的天里是不是有什么内涵?”柳筠黛压低声音询问。 “前两句就是一般的寒暄。然后我能记住十几年前的事情,让叔叔有些意外。之后他隐晦的讽刺我这一次是被人家忽悠当枪使了。我听出来了。没反驳。马上认错。不笨,态度也好,就给叔叔哄开心了呗。” “滋啦!”配料、豆瓣酱下锅。 “啧啧。你俩还挺聊得来。”说着,柳筠黛凑近李白,道:“你还挺会的嘛。” “这才哪到哪?”李白知道,柳筠黛说的不是菜。 柳筠黛把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 麻婆豆腐。 “小筠怕吃辣长痘。没想到我还能在她这吃到这个。”柳父。 “老板。李白那个小伙子是个有心的。”郑凯。 “呵,我不信。赶巧吧?”柳父不置可否。 没多久,已经解下围裙的柳筠黛端着第二道菜过来了,道:“爸,咱们先吃,李白收拾一下厨房马上就过来。” 看着这道经典川菜回锅肉,柳父笑了,道:“别。咱们等他。” 第十九章 忽悠,接着忽悠。 一顿午饭吃完,李白跟着柳父走了。 既然已经醒了,他也就再没有了当着人家爸爸的面,还赖在人家姑娘闺房中的理由。 “你去哪?”柳父问坐在副驾驶的李白。 “伯伦居。叔叔。” “用不用我让郑凯陪你?” 柳父果然知道很多呀! “叔叔,我没打算去找场子。就是还有一大堆不明白的事儿,得让他给我说清楚。” “你也是荒神么?”柳父不置可否,而是问道。 “还不算吧。但我确实拥有一些力量。” “你还很年轻。” “我爷爷常说,人世间自有安排。” “年轻人沉稳是好事儿。” “总得看看人家安排的好不好,是吧叔叔?” “嗯,也对。”柳父。 车子停稳,李白准备下车:“谢谢叔叔。” “等等。”柳父叫住李白,问:“你真的记得十四年前的事儿?那时候你还不到四岁吧?” “叔叔。您当时问的是‘仕业’。您走之后,我爷爷有交代我一句话,让我下次见到您的时候告诉您。” 郑凯原本还算放松的身体僵住了。 “哦?老先生有何馈赠?” “有些事情,要是告诉您了。可能结果就不一样了。但要是一点都不告诉您,结果可能也不一样了。”李白说完一顿,道:“这就是我爷爷让我转达您的话。” “玄之又玄啊!”柳父似乎在回味这段话。 “叔叔再见。” 车子开出去一段之后,郑凯偷偷的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老板无声的笑了。笑的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伯论居一楼,李白问正在值班的旗袍小姐姐:“七步在么?” “您是李白?” “嗯。” “老板说您来了就等等他。您坐,我给您泡茶。” “谢谢。给我倒杯水就行了。最好是冰的。” “您是不是觉得很热?” “是啊。” 李白从睡醒开始,就一直觉得体内燥热难耐。 “那症状对上了。”旗袍小姐姐说着从箱子里柜子里拿出三个罐子。 “哈?” 旗袍小姐姐一边用手指点着三只罐子,一边说道:“老板交代,如果您前天过来,就喝这罐,昨天过来就喝这罐,今天过来就喝这罐。” “这熟悉的套路感觉,让我都不是那么想喝了啊。” “喝了,就不热了。”旗袍小姐姐说着看了李白一眼,那叫一个清新温婉,魅眼流丝。 “要不,等等?” “等啥?” “等我兄弟武松回来。” 旗袍小姐姐笑,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浅绿色的茶叶在碗底碾平。 水开后灌入碗中,封盖。然后又将热水倒在茶碗上。 闷上一息。 盖开一缝,盖碗微斜,头汤缓慢流出。 然后再加入新的热水。 “请。”旗袍小姐姐把装在汝瓷杯里的莹绿色的茶汤放到李白的面前。 “谢谢!” 李白拿起茶杯,一呷一品。 口齿流香间,好像整个人都清新了起来。 那一直难以言明的燥热,算是被压下去了。 “您是会喝茶的。”旗袍小姐姐。 “您是会泡茶的。”李白。 “熟能生巧罢了。”旗袍小姐姐谦虚。 “耳濡目染而已。”李白。 就这样,在李白整整喝了五碗茶之后,七步来了,问:“好喝么?” “喝的舒服。”李白喝美了。 “你来找我做什么?”七步。 “不重要了。”李白。 “……” 七步来了,旗袍小姐姐就坐到了一侧,把主位让了出来。 坐定之后,七步开口道:“收获如何?” “还不是很清楚。”李白自然知道七步问的是啥。随即反问七步:“我晕倒之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来了很多人?” “很多人是怎么猜到的?” “我骑过去的共享单车被扫走了!”李白。 “哈哈哈……” “哈……咳,放心,我没拿你当枪使。你不见白玉儿,又怎么能觉醒道骨上的螣蛇铭文呢?” “白玉儿……她就是你口中的大妖?!” 七步单手蛇形晃动。 “白蛇呀?”李白瞪大了眼睛。 “你关注的点很奇怪呀?” “……” “祭坛出了问题。二十五年前的惨剧正是因此而起。”七步正色道:“你晕倒之后,我、秦牧、白玉儿联手修补祭坛,然后尝试斩断它和鬼境的联系。” “既然您用的是这个语法,看来是失败了。”李白。 七步点头,道:“可也不能说一点收获都没有吧。我们在修补祭坛时发现同祭坛有联系的鬼境远不止你淞高一处。这算是一个新的发现。你昏迷的这几天,秦牧进京去总局汇报情况。我也通知了其他的荒神之主,他们现在也在自查此类情况。从陆续的反馈来看……很不乐观呀。” “那,斩不断的原因是啥?”李白显然更加关心这个。 “那条联系的线太虚了。我们斩不到。”七步摊手。 “虚?比你们的手段还虚么?” “小子,你这话说的情商含量可就不高了。” “抱歉。我只是有一种感觉,你还是在忽悠我。” “祭坛毕竟不像九鼎那般始终有传承有序的专人看护。那些得到祭坛的荒神之主只能通过流传下来的只言片语来维护。就好像你在有些游戏中获得的道具,没有说明书,功能什么的只能靠自己参悟摸索。所以,我才会说祭坛能够创造和联系鬼境,这算是一个新的发现。” 李白听懂了,不免沮丧,道:“这么说,没办法了?” “办法没有……但是有想法。” “能别逗孩子了么?!”李白。 “虽然我们的手段碰不到那条线。但秦牧借来的鼎的力量却可以。所以我们猜测……” “跟祭坛、鼎同属一源的天下兵器之母十二金人或许可以?!”李白抢答。 七步点头,道:“秦牧这次去总局开会之后,会把一块疑似金人碎片借出来。” “怎么还疑似?” “金人下落不明,我跟你说过的。此次借来,也算是一个测试了。”看着李白的反应,七步不禁哂笑道:“也不知道是因为你从小跟着真人长大,所以眼界太高了,还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总之,你高看我们这些人了。要知道若无道骨铭文,即便是修炼多年的老荒神、九局的老员工,其手段都没法显化于世间。” “好吧。为了聊天能够进行下去,我就姑且信了。” 听李白这么说,七步倒是也不纠结,只是手指门口道:“比如门口有一只厉鬼,寻常荒神用雷法击之。过往行人就只能一个‘神经病’念咒、跺脚、吐血罢了。甚至就连那雷声都听不见!” 第二十章 晚餐 从伯伦居出来,李白有些感慨: 人世间。 似乎这三个字把荒神们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李白回家了。 自己出来四天三夜了,家里还有张益潮留下的花鸟鱼虫要照顾。 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李白买了很大一块牛肉,还有一些葱姜小料。 到家之后,通风,给花浇水,给鱼喂食,给张益潮和堂口里的其他供位上香。 然后就去厨房牛肉切片清洗,沥干水分。 香菜切小段,留根。 洋葱半碎办条。 蒜切碎、葱切段。 把这些辅料全都放进装着沥干牛肉的盆里,再放入盐、蚝油、白酒、鸡汁、白糖、植物油、鸡蛋、鸡精,然后就是充分的搅拌。 初秋的天气有些凉了,也不用在放进冰箱里冷藏。 就直接盖上帘子整盆放在小院里常温腌制。 拿出烤炉,放入木炭。 做到这步时李白停顿了一下。 没像平时那般去找引火材料。而是伸出手掌放在炭块上。 闭眼,用意念反复勾勒那日所见纹路。 后腰发热,被旗袍小姐姐的那杯茶压下去的燥热再一次升起。然后只觉手心也是暖暖的。 睁开眼,烤炉里的炭已经全部烧的通红。 “啧。” 这火太猛,没法烤肉啊。 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在人世间显化的手段呢? 因为自己有道骨? 道骨上有腾蛇铭文? 可这俩到底又是啥呢? 虽然好像很多人都能看出来什么,也都知道什么。但李白就是有这样一段执念: 不能说,只要没被别人看到,就是不能承认! 这般想着,李白捡出去一些炭火,又添加了新炭。 炭火明暗之间,牛肉在烤架上发出“滋啦!”声。牛油滴落在炭火上,引起一簇又一簇的火苗。 原始诱人的香气开始再小院弥漫。 已经饿的受不了的李白从盆里跳出纯瘦的牛肉,粘上小料直接放进嘴里。 啧,那是更加原始的味觉体验。 就这般吃两块肉,喝两口酒。 没看手机,因为此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 今天是阴阳历十三,所以月亮很圆。 月夜新凉,周遭逐渐升起了雾气。 朦朦胧胧的。 心里涌起了一个想喊柳筠黛过来的冲动。 今天她铁定会被叫回家吧? 柳宅。 餐桌上坐着四个人。 柳筠黛、轻熟版柳筠黛、慈祥版柳筠黛还有柳父。 饭桌上的气氛多少有些微妙。 就是那种有一件事儿发生了,大家都想说,但又都有顾虑的微妙。 “小筠交男朋友了?”慈祥版柳筠黛放下筷子,道。 “没有呀。外婆。” “那孩子年纪比你小?” “都说没有啦。” “呵,他还是你的学生?” “外婆,您再这样,我就不吃了。” 慈祥版柳筠黛转头对轻熟版柳筠黛说:“何苦纠结来纠结去的呢?这不就问出来了。” 柳筠黛和轻熟版柳筠黛同时放下筷子。 “呵呵!”柳父没忍住,笑了出来。 “传业啊。” “唉,妈。”柳传业。 “那孩子你见过了?” “见过了。” “怎么样?” “聪明又沉稳。” “长的呢?” “挺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审美吧。高高瘦瘦、眉目清秀,就是头发有点长。” “呵,当年我送若溪去宿舍,你过来帮忙拎行李的时候,可还扎着辫子呢。” “咳,妈您不说我都忘了我也留过长头发了。可那时候我都大二了。” “传业呀。” “唉,妈。” “头发这东西可不是一下子就能长到扎辫子的。” “……”柳父。 “所以,你其实还挺满意的?” “年轻人的事儿,还是让年轻人自己决定吧。” “嗯?”老太太眉头微蹙。 “中午菜不够了。那小子去厨房加了两道菜。全是川菜。” “工于心计可不好。” “不是的,妈。”这是柳传业第一次跟老太太的观点相左。 “嗯?” “他只是聪明。他记得十四年前,我跟他爷爷说过我祖籍川蜀的事儿。” “十四年前……他是张益潮养大的?!”老太太微微动容。 柳传业点了点头,道:“十四年前我调回淞江,还是爸安排我去见老先生的。” “呵,我还以为你总算想开了呢。原来根子在这呢。” 柳母苏若溪摸了摸女儿的头,叹息道:“小男生心思都是不定的。” 老太太摸了摸苏若溪的头,道:“干嘛小啊。男人的心都是不定的。” 柳父放下筷子,道:“得。您这话说的我也吃不下去了。” “哎呀!妈!外婆!爸!我和李白之间真没什么!”柳筠黛感觉自己要被玩坏了。 “李白是谁?”调皮的老太太眨了眨年轻时一定非常大的眼睛,问道:“咱们刚才谁提过这个名字么?” 柳筠黛哭唧唧的跑掉了。 三人继续吃饭。 “那小子和七步走的比较近。”柳传业。 两个女人神色一紧,老太太担忧道:“那可别再学坏喽。” “妈,那个人年轻的时候名声也不好么?”苏若溪。 “嗯。运动的时候那些人整理他一大堆材料。数量最多的还不是封建迷信。呵,是生活作风问题。”老太太。 “玄门中人,游戏人间也是可以理解的。”柳传业。 “他的游戏的可不止人间。据说同其他的荒神之主也有纠葛。”老太太撇嘴,又问柳传业:“你最近见过他么?还是那副年轻人的样子么?” 柳传业点头。 “看,贼心不死吧。”老太太。 “从我得到的消息来看,李白好像是刚接触玄门、荒神,的确需要有人引导。要不要等您明天回去跟爸说一下,看看能不能安排……” 老太太打断柳传业要说的话,道:“张益潮的养孙可轮不到咱们这些方内之人安排。再说秦牧也在淞江,总会有所关照的。” “嗯,秦叔叔算是比较正常的玄门中人了。起码看起来就很仙风道骨。上个月我们院有个案子需要九局配合,我还去看过他老人家。”苏若溪。 很明显,如果此时李白也在饭桌上的话,一定会茫然于……秦牧?仙风道骨?! “妈。要不您再多住两天?”苏若溪。 “不了。明天参加完烈士遗骸回国仪式,我就回去了。”老太太摇头道:“你爸现在心情也不会好。我得陪着他。” 第二十一章 母子平安 “老乡!有人在家不?!” 李白听到声音,就微微偏头,看向小院的门口。 城中小院,何谈防盗? 不过是围了一圈半是景观的篱笆罢了。 一个身穿老式军装的年轻人出现在柴扉旁。 愣了一秒钟之后,李白站起来邀请。 “有人。请进来说。” “好。” 年轻人高兴的走过来,见到李白面前的烤炉肉盆,似乎有些诧异,又有些尴尬。 “你,您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觉着你这暖和,就过来了。你吃饭呢?那……我走了。” “别呀!我自己吃饭正无聊呢!您来了刚好。咱们一起吃!” 李白说着,挑了几块刚刚烤好的肉放在控盘里,递到年轻人面前。 “这可不行!这是违反纪律的!”年轻人连忙拒绝。 “没事儿!” “不行!” “那咱们各退一步!我烤好了就放在您面前。您闻总行了吧?这不违反纪律吧?!” “啊?这……” “还这什么这啊?!” 李白说着,把烤肉递到年亲人的鼻子前面,后者忍不住闻了闻。 “嘶!真他娘的香!香的我好像都不饿了!” “哈哈。那喝点?” 说这话的时候,李白已经又拧开了一瓶白酒。嗯,最贵的那瓶,是他准备最后慢慢品的那瓶。 又是递到了年轻人鼻子前面。 “哪能喝……咳咳,这酒闻着就呛!没村里酒厂酿的香!” 年轻人说着,原本灰白的脸上却有了红晕。 李白看着瓶子上的飞天女神,哑然道:“我这条件也就只能这样了。” “嗨!兄弟你等我回村的。我打上两瓶给你邮过来。呃,就是不知道邮局给不给邮。不给邮的话,你就只能等我探亲回来啦。” “好!我等着!” 李白说着,又给年轻人递了根烟。 “不……” 李白瞪眼,道:“肉不吃!酒不喝!烟再不抽解放军同志你就过分了啊!你们指导员就是这么教你们跟老百姓打交道的?!” “那,那我就抽一根?” 年轻人挠头。 “您可劲儿抽。” “嘿嘿,我上次偷连长烟抽,还被他踢了一脚。骂我这么小岁数抽什么烟?!” “您贵庚?” “啥?” “您几岁?” “我多大是吧?过江的时候十六,现在,嗯,十八了。” 李白点头,喝了一大口酒。 “您这是刚回国?” “是啊。白天被接回来的。连长说今天整备,明天就能回乡探亲了。” “那您咋出来了?” “我也不知道。其实大家都想出来看看。但连长就给我放了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转到这来了。”年轻人说着挠头。 “我这暖和。” “对。这不生着火呢么?你是不知道啊!在战场上可不敢生火!连长说一生火,美鬼子的飞机就过来炸了!” “没事儿。您现在回国了,美狗不敢过来!” “哈哈。那咱这仗就不白打!” “嗯。肯定不白打!”李白坚定道。 “啧,就是,我听说,他们有那个什么原子弹。那东西挺厉害的!” “没事儿。咱们现在也有了。” “啥时候有的?!”年轻人瞪大了眼睛。 “您们在前线打仗。后方的科学家加紧研究呗!” “那飞机……” “飞机、坦克、大炮、导弹,航空母舰咱们都有了!不仅如此。咱们老百姓现在也有钱了,国家也强盛了!您看我这小老百姓不也能吃得起烤牛肉么?再打仗的话前线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战地医疗都是世界一流的。”李白说着又喝了一大口酒。 “我们就打了两年仗,祖国就啥都有了?!” “是您们打出了底气。打出了发展的根基啊!” “嘿!这话听着得劲儿!我……再闻一鼻子?” “您请!” 李白说着,抓起酒瓶跟年轻人碰瓶。 两个人\/“人”就这么说着、喝\/闻着,时间已经到了午夜。年轻人站起身来,道:“老乡,我觉着我得走了。” “我送您。”李白也站起来。 “不用。”年轻人摆了摆手,道:“我觉得我要去的地方离这不远。我好像本来就是要去那的。结果被你这摊火给引来了。” “不远?哪啊?”此时的李白也有些微醺了。 “就是……那!”年轻人说着,目光停在了李白隔壁的小院。 李白顺着年轻人的目光看过去,隔壁那家一二楼都亮着灯。 “没事儿。那我送你到门口。”李白搂过年轻人的肩膀,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嘿呦!这个热乎!感情热的不是那炉火,是你呀!”年轻人惊讶道。 “哈哈,那更好!能暖和您一下,是我的荣幸!”李白哈哈大笑。 隔壁门口,李白目送着年轻人走进了小院,走进了入户大门。 虽然,院门和大门都是关着的。 李白站在门外良久,对着大门轻轻鞠躬。 然后大门就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急匆匆的跑了出来。 是隔壁请的阿姨。 阿姨见到李白,先是一愣,又是惊喜,嚷道:“女老板好像要生了!你会开车不?!” 李白也是错愕。随即眼中红光一闪,周身酒气瞬间蒸发,道:“我会!” 去医院的路上,隔壁孙姐一边痛苦呻吟,一边对正在开车的李白说:“小白呀。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别客气!远亲不如近邻。把身份证给我,等下就让阿姨陪着你,手续什么的我来办。” “那哪行啊?!” “林哥不在。你听我的。” “唉,预产期还没到。你林哥是个当兵的。假也没那么好请。他现在正连夜赶回来。他在开高速,我也不敢催他……哎呦……” “姐你少说两句。林哥保家卫国,您这还有我呢。” …… 产房的门打开,一位医生走出来,看着迎头走过来的李白,问:“您是患者的?” “邻居。” “她家里人呢?”医生皱眉。 “她丈夫是军人。又没到预产期。所以……” “这样啊。”医生点了点头,露出和善的笑容道:“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您功德无量。”李白诚恳道!!! 第二十二章 勾魂使 月渐落,星铺满。 草窸窣,树盈香。 凌晨三点,李白回到小区。 在走到自家小院不远处时放慢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柴扉处站着两个人。 等他走近再看: 啧,不像人……也不像鬼。而是有类秦牧那般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到近前时,可以确定这两位不是人了。 因为那是两张模糊的面目。 不恐怖。反倒让李白感觉有些高深。 嗯,这个不恐怖也仅仅是对李白来说。 要是换个人凌晨三点见到这两位,呵…… “两位,找我?” “既是荒神,就该知道不可擅动轮回!” 声音空灵沉寂,不似常人说话。 “那个,我年纪小,也没人教我咋做荒神,要是做了什么犯忌讳的事儿……我道歉行么?” 沉默。 良久的沉默。 久李白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二位。咱们就这样干瞪眼也不是办法啊?要不咱们进去说?” 然后,就是又一阵沉默。 “懂了。你们进不去是吧?” “真人遗泽终是有限。你要好自为之!” 两“人”说完转身。其身影逐渐与夜色相容! “等等!” 李白眼眸闪红,后腰发热。 身影与夜色相容的进程停滞,然后逆转。 两“人”转过身来“看”李白。 这下轮到李白沉默了。 “那个,我也累了一天了。还喝了不少酒。做了件好事儿吧大半夜的还被人堵门。我年轻气盛的总会有些脾气。而且,我也没想到你们还真‘等’了。” 李白干干巴巴的解释道。 对方显然是生气了。 因为起风了! 至少得有十级的风从李白正面吹来。 那风很冷,钻入骨头缝里且噬咬的冷。 这还是李白第一次被冷到骨头疼! 随即,冥冥中一声巨物狂啸! “嘭!” 那是一团火焰炸开燃烧的声音。 李白站在“火”中,眼前事物皆是氤氲。 那火驱尽了了寒气,隔绝了阴风,并且还借着这风势越烧越高。 李白歪头,嘴里喃喃:“龙珠?” 然后李白知道了此时自己身后一定出现了什么东西。因为他能感觉到两“人”的“视线”越过了自己。 嘴角不自控的扯出了一个嘲讽笑容。 紧接着不受控制的是手,它抬起。 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随即化作一并五分像的巨大火刀。 五分像而已,所以仅是神似。 “尔敢!?” 空灵沉寂的声音又加入了恐惧。 那只不受控制的手臂扬起。 仅有神似的火刀与之完全同步。 劈! 两道身影以超出了李白认知的速度急退!堪堪躲过火焰刀锋,然后快速的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废物!” 这样一个念头自李白的脑中升起。 已经恢复身体控制权的李白配合着点头。 “你也是!” “……”李白。 “您这是喝多了?用我帮您开门么?”一个声音自李白身后响起。 李白回头,见来人是正拿着电筒巡夜的保安。 之所以他没看见电筒的光亮,是因为他一直处于火焰之中。 那…… “谢谢啊。没事儿。没喝多。”透过逐渐熄灭的火焰,李白一边观察保安的反应,一边说道。 保安他……没反应。 “那行。您早休息。我继续巡逻了。啊嘁!” “嗯。晚上巡逻,你也多穿点。” “本来不冷的。刚才不知道从哪刮过来一阵冷风。走到您这才暖和点。” 保安的脸色难看,带了病容。 李白勉强控制着即将熄灭的火焰聚集在了右手上,然后在保安的肩膀上拍了拍,道:“辛苦您了。” “应……” 随着看不见的火焰没入他的身体,保安不自控的打了一个哆嗦。脸色就立竿见影的好看起来了。 “应……应该的。” 目送保安离开,李白马上拿出电话给七步打了过去! “喂?” “打扰您了?” “没。我刚从夜店出来。准备开个包厢喝通宵呢。你啥事儿?” “我……你那有吃的么?” “什么?” 淞江一家高端商k的包厢里,一大群男男女女在喝酒、唱歌之余,也在时时围观李白旋饭! 两盘炒粉,一锅蟹粥,一整只烤鸡,小吃没数。 对了,等饭的时候他还吃了两个大果盘喝了好几瓶精酿啤酒。 七步递来一张纸巾,对李白说:“刚才看你这么吃,我也饿了。但是我没敢动筷子,怕你咬我。” “用了那个力量之后,会饿。很饿。”李白说着,又喝了一瓶啤酒。 “呵。道骨铭文真香。修为不够没关系。还可以消耗人世间的能量。”七步感慨。 “说吧。怎么了?” “我被‘人’堵了。” “什么人?” 李白指着自己的脸画圈,道:“脸是模糊的。两个。” “勾魂使。你干什么了?” “我好好的在家烤肉。有一位入朝小战士的念头来了。我邀请他一起吃个饭,喝了点酒,聊了会儿天。他想起来他原本应该去隔壁的。我就送他过去。然后隔壁大姐要生了。我又送大姐去医院。等我回家时,哈,远远的就看到那两个家伙在门口堵我!” “你狠!敢擅动轮回啊!” “是。那俩也这么说。但这事儿也得掰扯掰扯:我干啥了?” “第一,你家那个院子。勾魂使进不去。第二,你这个天生道骨铭文的荒神礼送英魂轮回。我要是勾魂使,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咋办。况且他们因为种种原因,脑子有些……” “种种原因?” “社会上的事儿少打听。” “哦。” “等等。你说你用了铭文的力量……你们交手了?” “他们放阴风吹我!我直接炸开一团火焰!然后我化火为刀,‘咔’那么一批!那俩就狼狈逃窜了!” 两人谈论这些事儿,从来不避讳别人。 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又配合着李白说出的话,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是这小子喝多了! “小子。如果说你去丰泽湖之前对于铭文的控制是能点根烟的话,现在最多也就是能烧个炕!螣蛇这种神异,最烦的就是阴晦之物。他们也算是踢到铁板了。可是我想不明白,勾魂使没理由直接对你出手啊?你……” “能不说么?” “所以,你着急忙慌的过来找我。是因为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李白点头。 “放心。因为种种原因,也不会有啥后果。” “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就是你以后自己走夜路小心点。那些家伙因为脑子不好,所以记仇的厉害!” 李白闻言抢走了旁边小姐姐手中的鸡腿,两口就给干了。 “还有没有点人样了?!”七步。 “吃点东西,压压惊。” 第二十三章 这破烂,哪捡的? 李白睁开眼睛,斜照的秋日夕阳温暖而伤感。 生物钟彻底乱了。 以后上学可咋办? 而且,自己还是被饿醒的。 下楼,打开冰箱,空了。 顺手从酒柜上拿起一瓶白酒,打开,一口干掉了半瓶。 “嗝!” 坐在门槛上,打了一个酒嗝。 手里拿着红布包裹的秦牧出现在大门口。 “这就喝上了?没菜干剌?” 李白揉了揉眼睛,道:“刚醒。家里没吃的。饿疯了。” “还是要好好修行。总是消耗人世间的能量,你身体扛不住的。”秦牧说着,坐到了李白的旁边。 “咋修行?” “真人自由安排。” “那安排呢?” “且行且看。” “呵,我猜老爷子是记仇了。小时候他不给我看动画片的时候,我往他茶杯里尿了几次尿。” 秦牧也笑,把红布包裹递到李白面前。 “金人碎片?” “打开看看。” 李白接过,打开,问秦牧:“哪捡的?” 红布包裹之下的,赫然是一节带着黑泥铁锈的破烂铜片。 “是不是垃圾,你晚上自己去试试不就好了。” “我试?” “你试。” “你咋不去?” “拿在我手里,它就是一块垃圾。” “那我……” “你天生道骨铭文。” “呃……好吧。去哪试?丰泽湖?” “淞江一中。” “为啥?” “你见过草木根须吧?都是越靠近源头越粗。而且,万一它要是真家伙……谁也不知道这玩意会不会跟祭坛起什么反应。” “那就我一个人去?” “你怕?” 李白点头,道:“我怕在我斩那条线的时候,会不会对鬼境里面的念头造成什么影响。我又没什么补救的手段。” “这样啊。”秦牧点了点头,道:“不过你想象中的手段,我也没有。” 李白皱眉。 “别被港产恐怖片给误导了。你口中的念头跟我们存在的世界本就是两个维度。玄门中人可以借用那个维度力量将之灭杀、击退,却绝难再做其他的事情了。就好像我借给你一把刀,你可以轻而易举的用来杀人,但若让你用刀给谁做个心脏搭桥手术,你能么?” “所以,我要是搞砸了,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要是强烈要求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你要是搞砸了,我也可以给那些念头念经。” “有用么?” “信则有啊!” “算了。我出去找吃的,您自便吧。” 李白说着,拿起红布包裹的东西起身,出了院子。 夕阳下,手持红布的少年,身影萧瑟。 “啧。”秦牧。 李白走进一家骨头店。 店长小姐姐迎过来,原本她是想跟客人说:不好意思,满位了。请您到外面排队。 但当她看清李白的长相时,却不自觉的说了句:“您接受拼桌么?” “好。” 店长四下找了找,然后把目光落在一张摆满加量招牌菜,对面还有人正拿着设备拍摄的大桌。 那是店里找来做宣传的美女主播。 店长领着李白走过去,对正准备拍摄的主播说:“他坐桌子的另一边,会不会打扰你?” 美女主播正在工作,当然不想被打扰。就皱着,看向店长和跟在她身后的李白道:“不……打扰的。” 声音都不自觉的夹了起来。 “好的。谢谢啊!”店长很高兴得到了主播小姐姐的理解,转头问李白:“先生,您要点什么?” “就她吃那个招盘大骨头。先给我上五份。” “五份?” “嗯。” “您还有朋友要来么?” 李白摇头,道:“上吧。吃不了我打包。” “那喝点什么?” 李白把剩下的半瓶酒放在桌子上,道:“谢谢,自带了。” “哦。好的。” 李白坐下,目光呆滞的看向前方。 无他,饿的。 另一边的主播小姐姐则是因为目光总是不自觉的瞟向李白,导致自己进入不了状态。 一个开场白而已,却迟迟录不完整。 拍摄人员无奈的放下设备,对主播小姐姐说:“要不,你先调整一下?” “啊?好。就是这些菜要凉了。” 无意中听到这句小声的嘀咕,李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蹿过去,对小姐姐说道:“您看这样好么?我先吃你点的骨头。等我的上了就还你!” “哈?好。” “谢谢。”李白鞠躬道谢。 “呃,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吧?”主播小姐姐歪头,问:“你很饿?” 李白放下手里已经啃干净的一根大骨头,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吃完的?!”主播小姐姐惊的瞪大了眼睛。 “我录下来了。你想看的话……记得开慢放。”摄影人员。 一分钟之后,李白喝了一口酒。看着已经只剩下骨头的空盘子,眼睛里再一次失去了光彩。 “你,你这是吃急了,撑着了?”已经看傻了的主播小姐姐好奇凑过来询问。 李白转头,目光越过漂亮的主播小姐姐,看着她桌子上的其他美食,问:“那个,我能先吃那些么?放心。我等下会再给你点一份的。” “哈?!哦。那,那你坐我这吧。” “谢谢!”李白的眼睛又亮了。 就这样: 一盘排骨坚持了二十秒。 一盆棒骨绝没撑过三十秒。 就连最不容易吃的脊骨也没能在李白的嘴下没坚持超过一分钟。 当李白开始用馒头沾酱骨汁水的时候,他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在围观了。 一大口将带来的酒喝完,李白才抬头看向四周,这会儿已经回魂的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您也能看出来。我是个做自媒体的。能采访一下你么?”主播小姐姐凑过来。 “嗯嗯。” 李白一点都不抗拒。毕竟刚刚这位小姐姐对他可是有着让肉之恩。 “你……多高?” “去年量了一次一八二,今年应该长了一些。” “是因为发现今年开始变得能吃了么?” “不是。因为裤子短了一块。” “呵呵。你这么瘦。怎么这么能吃啊?” “消耗大吧。” “你喜欢运动?” “算是吧。” 毕竟这事儿解释不清楚,李白也只能这么说。 “真羡慕你们男生。吃了这么多,肚子居然一点不显。” “可能是被肌肉挡住了吧。”李白再一次抓了抓头。 这下轮到漂亮小姐姐的眼睛亮了。鼓了鼓勇气,道:“那能掀开衣服给我们看看么?” “啊……这……好吧。” 李白说着,撩起了t恤。 白皙的肤色之下,出现了六块棱角分明的肌肉。 毕竟但凡身上还有一丁点脂肪,李白也不会被饿成这样。 漂亮小姐姐下意识的捂了捂嘴,喃喃道:“六块肌肉喂!” “八块。” “那另外两块呢?”脑子已经完全不在对话上面的小姐姐下意识的询问。 “过分了啊。” 第二十四章 劣质铜尺 这顿其实不少钱的晚餐,在主播小姐姐和店长商量之后……免单了。 前提是李白同意他们使用旋饭的拍摄素材。 买了酒和花生,李白来淞江门口的草坪上等。 等晚修的学生下课。 等教学楼里的人气再散一散。 李白知道自己最近酒的有点多。 这倒不是多么的爱好。 实在是他只有在喝了酒之后,对于另一个维度的感知才会得到增强。 至于 酒量和喝酒误事? 从他三岁那年偷喝张益潮的酒开始,他就没有喝醉过。 至多就是微醺。 而且喝酒之后,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放松和愉悦。 打开红布包裹,把那根“烂铜”握在手里。 李白知道这玩意即便不是金人,不是天下刀兵之母的碎片,也绝对是个有来头的东西。 因为只是简单拿着,李白就会觉得气血上涌,耳边也会似有若无的想起战场上,刀兵相击的铿锵生。 想松手,却失败了。 倒不是手被这东西给粘住了。 而是拿着这东西的手不受控制了。 嗯,身体不受控制了,这是最近很平的事情,所以李白倒也不慌,而是选择默默的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一道热流自后腰起,穿过他的身体,汇入那东西当中。 如果说这仅仅是发生在内部的变化,那么外部的变化很快也发生了。 泥污锈渍开始从烂铜上剥离。 不是那种简单的掉落。 而是化作了极其细碎,浓稠也闪着微光的粉末,缓慢的,以一个反重力的方式向四周飘散。 就这样历时很久,久到那股自李白后腰升起的热流无以为继,久到人声隐迹,久到月已西斜大半,李白终于得到了一截……不是那么脏的烂铜。 随着那熟悉的饥饿感袭来,李白再一次恢复了对于身体的控制。 吗的!好想摔了它! 大哥!我是要用你来砍东西,你起码得有个刃吧?! 这个念头才刚升起,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烂铜的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原本不规则的类长条形状,也开始变得扁长!在李白忍受着饥饿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他终于得到了一根……劣质铜尺?! “我xx!” 气呼呼的李白拎着铜尺来到学校附近的一家烧烤摊。 老板是个年纪不大的胖小哥。 “唉,兄弟,你好长时间没过来了。” “胖哥,还剩多少串?” 小摊真的很小,只有三轮车拉来的烤炉和两张桌椅。 没有冰箱,自然也就不会有太多的存货。 “哪种串?” “一共剩多少?算了,都烤了吧。” “都烤?今天没啥人,可还剩不少呢!” “烤吧小哥。先可快的来。” “呵呵,你这是有多饿呀?” 李白呲牙,眼神也变得有些狭长,道:“饿到我现在看小哥你这身肉都有点馋了!” 胖老板吓的一哆嗦。干笑两声,就动作麻利的开始给李白烤串。 “冰镇啤酒在三轮车上的泡沫箱子里。” “嘭!” 嗯,在胖老板说话的同时,李白已经用铜尺开了一瓶。 那个用来保冷的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被李白搬到他脚边了。 胖老板见状,关心道:“老弟你这是碰到啥事儿了?等我烤完陪你唠唠?” “您快点让我吃上就算是帮我了。” “那也得烤熟不是?” “纯牛羊肉的撒点孜然就行!” “……” 就这样,没过多久,李白就让胖小哥提前收摊了。 李白付完钱要走,被胖老板拦住,道:“要不你等我收拾一下,我用三轮车送你回家?” “谢谢小哥。我……” “要走回家,顺便消消食是吧?” “嗯,对。”李白说着,摸了摸仅有八分饱的肚子。 “你今天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在老家吃串也是五十一百串的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现在的人好像突然就不能吃了。”胖老板感慨。 “现在条件好了嘛!”李白说着,跟胖老板挥手再见,然后想着深夜的淞江一高走去。 顺利的翻过学校的围墙,走进无人的教学楼。 没有召唤鬼境的手段。 这一次赵璐茜也没有在第一时间出现。 所以李白只能用笨的办法,来到了那间已经空了的,原高三七班。 门锁了。 李白直接用铜尺砸。 一下。两下。 没砸开! 于是李白对这玩意能派上用场的期待再次降低。 “你怎么就不能敲一下门试试呢?” 李白回头,看着赵璐茜,笑道:“我回来了。” 赵璐茜也笑了,虽然周身还在散发着陈腐的黑雾,可笑容却一如青春般明媚。 赵璐茜向前一步,紧接着又退了半步。 “这是干啥?” “想抱你。但是你身上太热了!” “对不起,这个真控制不了。” “行了!说的我好像多想抱你似的!”赵璐茜一脸嫌弃。 “我……” “谁在那边?!你们是哪个班的?!”一个熟悉的怒吼声响起。 是的!那晚之后,足足在家休养了三天的淞江中学现任于副校长,公认的下一届校长于庆年校长同志。又值夜班了! 那日于校长睁开眼睛时,已是清晨。 归功于睡眠和大脑对于人体的保护机制,使得先前经理的种种画面,更像是一场噩梦。 再加上似乎也没造成什么客观后果…… 闹鬼唉? 难道自己作为一个高中校长要到处跟人家自己见鬼了?! 何况自己受过的多年教育和社会见闻,也不支持这种事儿啊! 当这一套心里建设走完之后,什么脸上残留的血迹,什么周身的虚弱和不适,都被他自己合理化成了:自己怕不是有什么大病发了吧?! 所以于校长火速给自己叫了一个120! 什么? 怕学校的人知道? 自己可是在值夜班的时候发的病! 等到了医院之后,于校长几乎给自己安排了所有的检查。 而检查的结果自然就是……你们谁见过抽烟、喝酒、加班、熬夜给自己老婆交公粮之余,还得靠吃药跟两名情人没事儿搞个浪漫且身体特别健康的中年人?! 倒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中医说于校长是惊悸过度,血亏阳虚。 于校长还跟人家梗着脖子说,我不虚啊! 女中医无奈的解释,中医讲的阳跟你理解的那个不是一回事儿。还是学校校长呢,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被那些驴唇不对马嘴的伪中医广告给唬住了?! 第二十五章 男人就该狠一点 淞江一中的财务来医院结清了费用。 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大病的于副校长带着领导的关切和问候,教职工代表的期盼和祝福回家荣养了三天。 可别小看的这三天的考量。 荣养的时间短了,值班期间病发入院这件事儿,就显得假了。 可荣养的时间长了,又会给相关领导留下这名同志虽然爱岗敬业,可惜身体不好,不能给他加担子的恶劣印象。 第二个后果无疑更加恶劣! 所以荣养个三天,然后带着憔悴的病容回到岗位坚持工作,这才是最优解。 仕途不是请客吃饭! 是付出,是表演,是不输赘婿宁立恒的十步一算! 而且为了把戏演全套,于校长甚至在复工的第一天就给自己安排了值夜班。 然后他就喊出了那句:“谁在那边?!你们是哪个班的?!” 喊完之后,于校长只觉得一阵恍惚。 因为那曾被恐惧支配的感觉,从记忆中苏醒了…… “你那天手下留情了?” “没有。是他身体好。”赵璐茜傲娇。 “啧。” “他真的很烦人啊!” 赵璐茜说着转身,身形鬼魅一般……呃,总之眨眼之间出现在了于校长的面前。 而且李白眼中的暗黑皮肤女高风,到了于校长这顷刻间就化程了实打实的厉鬼妆容! 赵璐茜裂了裂嘴。 对!是裂不是咧! 烧灼扭曲的脸上扯出一个惊悸可怖的渗人笑容。 “嘎!” 处于绝对恐惧之中的于校长的喉咙里发出了不知所谓的声音。 然后他就看到自女鬼周遭黑雾中,浮现出来一个又一个的面目全非,肢离破碎的鬼影。 天知道此刻的于校长是有多么想就这么晕过去!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吓过一次,承受恐惧阈值变高了,就是无论如何也晕不掉。 他想喊! 可因恐惧而锁紧的肌肉已经完全封死了声带振动的余地。 他还想跑! 可那些鬼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这样正好。我带你进鬼境。” 当赵璐茜再一次出现在李白面前时,面容又恢复了清秀女高的模样。 李白看着乌黑扭曲的墙壁、残损的桌椅、布满暗红手印的玻璃,以及从手印指缝间投过来的爆燃产生的红光不禁皱眉。 “这就是鬼境?” “不全是。” 李白疑惑的转头看向赵璐茜。 赵璐茜微微偏过头,眼神躲开李白的视线,然后解开了自己的上衣。 两座小丘中间赫然是一个好似烧穿且仍在燃烧的黑洞! 一条自无来土黄色细线,没入其中。 “斩得断么?”赵璐茜说着,穿好衣服。 “你知道的吧?如果我斩不断这条线,你或许还有机会继续存在下去。可梧一旦斩断,已经被祭坛当做媒介继而控制鬼境的你,也就烟消云散了。”李白郑重道。 “呵呵。你干嘛这个表情?能够解脱,对我来说是好事儿啊。” 李白面色肃然。 “你猜如果你不能斩断这条线。我作为我的意识,还能存在多久呢?”赵璐茜看着李白,娓娓道:“与其在痛苦中沉沦失去自我,倒不如来个痛快。” “或许还有保住你的办法。” “然后让我的那些同学承担本不必要的风险?!” “干嘛要这样想?!”李白不解。 “我是班长呀。”赵璐茜回答的理所当然。 “那重要么?!你这些年在鬼境里消息闭塞,有个地方甚至搞出来个五道杠的小傻b!” “哈?真的假的?呵。不一样的。” “有啥不一样?!” “我的同学们信任我。至于你说的那个五道杠,只会被当成是笑话吧?” “……” “李白。” “干嘛?!” “帮我。” “我……”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男人啊!?狠一点知道么?!”赵璐茜吼着,面容逐渐扭曲,周遭的的黑雾随之沸腾了起来。 “好。你说的对。男人就该狠一点!脱衣服!” “……” 云裳去,小丘重现。 这一次赵璐茜的目光没有闪躲,而是直直盯着李白。 片刻后: “看够了么?!”赵璐茜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包含了三分邪魅,三分羞怯,三分无奈和一分凄凉与遗憾。 李白举起铜尺,开口道:“不闭上眼睛么?很血腥的!” “那我也得有血才行呀。”赵璐茜洒脱道。 “我有呀。” 李白说着,手腕一抖,然后握住铜尺向自己的心口猛地一插! “噗!” 血光崩溅。 “啊!你在干什么?!” “咳,咳咳,出来!”李白艰难开口。 “什么出来?!你这是怎么了?!”方才还甚是洒脱的赵璐茜彻底慌了。 “闭嘴。没你的事儿。”李白瞟了一眼赵璐茜,随即又开口道:“我知道那座能量祭坛和那个充满玄妙的小球你没消化完。吐出来!能量祭坛用来帮她承受反噬。绿色小球帮她补全被祭坛同化后留下的亏空!” 隐隐的,李白好似听到了一声嘲笑。然后就发觉自己的手臂,再一次不受控制了。 笑?!笑你尼玛13啊! “你不会以为你真的能完全控制我的行动吧?!”李白说着,低吼了一声。脖颈处的青筋和额头边上的血管同时暴起。 “噗嗤!” 扎向自己的铜尺距离心脏又近了一分。 “咳咳……”李白疼的干呕,艰难道:“要么答应我。要么我死,你就留在这被祭坛封禁的鬼境里当一个安静的骨雕吧!” 没有人能够威胁本座! 李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控制解除了。 将军。 它在赌自己不敢死。 那,我就死给你看喽。 “不慌。”李白扯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对赵璐茜说:“我来陪你。” “不要!”赵璐茜凄厉嘶吼。 与此同时,铜尺穿破了李白的心脏。 而之所以是穿破不是穿透,倒不是因为李白没用力,而是属于螣蛇的力量,再一次出现了。 呵。我可以跟你保证。这是我最后一下用自己的命威胁你。 这话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李白想出来的。 因为他的伤势已经不允许他有力气再说话了。 第二十六章 流光飞舞 就在赵璐茜不顾一切扑向李白的同时。 一座小小的透明祭坛从李白的身体里飞出,在接触到赵璐茜的时候瞬间变大,将她包裹其中,控制了她的行动。 同祭坛一起飞出的一颗荧绿色小球则是穿过祭坛虚影,直入赵璐茜胸前的仍在燃烧的孔洞之中。 李白抬头,双眼狭长且猩红。 左手虚空一撵,一根自无处生的土黄色细线就被他捏在了指尖,向后一拉,那线就被绷的笔直。 那始终紧握铜尺的右手向后一拉。 “噗!” 带出一大蓬鲜血。 抖腕,铜尺扬起。 不,这会儿已经不能叫它铜尺了。 因为在插入李白身体时还是铜尺模样的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初具了刀的雏形。 斩下! “嘣!” 当李白的眼中猩红褪祛,眼前出现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明媚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落在讲台下三十几名高中生,洋溢着青春和感激的脸上。 “起立!” 随着赵璐茜的一声口令,同学们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鞠躬!” 礼毕后,在李白的注目下,同学们的身影一个个化作流光飞散。 直到只剩下赵璐茜。 “这是梦?” 赵璐茜摇头,道:“你刚才吓到我了。” “对不起。” “我是要你道歉么?” “之前认识了一位入朝小战士,一不小心就被他的无畏精神给感召了。” “我……” “啥?” “有一点喜欢你。就一点,但真的喜欢。” “嗯。” “嗯?” “嗯。” “我得报答你?” “别。” “为什么?” “我坚持认为这是梦。而以我这么多年做梦的得出的经验,你一报答。我就醒了。” “一定得是那种报答么?不过,要不试试?”赵璐茜说着,又要解衣服。 “这样不好!” “你刚才不是看的挺喜欢看的么?” “那时候以为自己会死。抱的是多看一眼不亏的打算。” “呵。好看么?” “当然好看了!要是有时间,都值得写首诗。” “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小荷才露尖尖角这种。” “别说了。再说我就要讨厌你啦!”赵璐茜羞怯的嗔怪。 李白挠头。 “我得走了。” “我都不要报答了,就不能让我多做一会儿这个梦么?” “你听不到么?” “啥?” “外面有两位修为精深的荒神正在诵经帮我直入轮回。我现在一只眼睛看到的是你,另一只眼睛已经能够看到产房里的护士了。” 淞江一中墙外的空地上,秦牧席地盘坐,口诵经文。七步则是站在他的身后,闭着眼睛,汗水在他下颌处汇聚,然后一滴滴的落在草地上。 阴风骤起,两道面目模糊的身影随之出现。 “既是荒神,就该知道不可擅动轮回!” 那沉寂空灵的声音响起。 “滚!” 七步眼睛都没睁的低吼。 “轰隆!” 星空下,旱雷骤响! 那两道身影一滞,随着一尊金色巨鼎的出现,有些仓惶的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那,抱一下?”李白。 赵璐茜一头扑进了李白的怀里。 少女很轻、很香,李白甚至还闻到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我这种情况,一定会记起来的。” “嗯。” “然后我就来找你。” “也别太早。” “嗯?”赵璐茜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抬头疑惑的看向李白。 “下不去手还有法律风险。”李白怅然道。 “坏人……” 声音落下,伊人化作流光飞舞。 于是,梦醒了。 李白关上那扇落下满尘埃,曾属于高三七班的门。 路过倒地抽搐,嘴里不时发出奇怪声音的于校长时,李白好心的用铜尺将他敲晕。 是的。 铜刀又变回了铜尺。 翻过围墙周,李白来到秦牧面前递过铜尺,道:“这是个真家伙。” “唉。我就知道这玩意是个假的。”秦牧没接铜尺,唉声叹气道。 “嗯……哈?!” “总局这么多年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保管它。” “不是。我说这是真的!” “可能是上古练气士的丹炉残骸。也可能道门的法器碎片……总之太久远了,如今已经不可考证了。” “所……” “碎了就碎了吧。有形之物终难免有破碎的一天。唉,也是可惜了。” “谢谢啊。”李白明白了。 秦牧点了点头。 “我送你回家?”七步。 “能送我去吃点东西么?” 这个时间,没什么人的海底捞里一个人旋肉,一人喝酒,一人看着。 空了的装肉盒子已经在隔壁桌堆成了小山。 李白旋着旋着……睡着了。 “碎片认主了?” 秦牧点头。 “我其实一直搞不懂那玩意的标准是什么。” “反正就是来自碎片的认可。” “啧,我都没想到保住那个被祭坛同化的灵的办法,居然被他找到了。” “人世间,到底自由安排。不说这个了。” “我带他回去?” “他这个面相,怎么看都是有女人的。” “你说的是他的班主任。可这都快天亮了……呵,我打电话。” 熟睡的柳传业被老婆推醒。 “怎么了?” “小筠刚刚开车出去了。”苏若溪。 “哈?几点了?” “快五点了。” “睡毛了,起床买早点去了吧?”柳传业说着,翻身还想再睡。 “你闺女到现在上班还得我去叫她!”苏若溪说着,锤了老公一下。 “放心吧。会有人跟着她的。”柳传业摸到自己老婆的手,拍了拍,亲了亲。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苏若溪甩开收。 “你是说,她可能是去找那个小子了?”柳传业闻言瞬间就精神了。 “不然呢?! “没事儿。那小子是个有分寸的。” “呵,这话真不像是从你柳传业嘴里说出来的。” “咳咳。睡吧。” “要睡你睡。我睡不着!” “真不睡?” “不睡!” “闺女还不在家?” “你这不是废话……呃,你要干啥?!啊!别!轻点!” 上午,柳宅的门铃被按响。 “小郑啊。进来坐吧。”春风满面的苏若溪招呼。 “夫人早上好。我就不进去了。麻烦您提醒一下老板,上午还有个会。”郑凯。 “开会?呵,那你还是进来吧。他应该是去不了了。” “老板怎么了?叫医生了么?” “不用叫医生。就是逞强结果把腰扭了。他就在客厅沙发上趴着呢,你有啥事儿进来自己跟他说吧。” “腰扭……哦。那不用了,我先去安排一下原定会议的事情。晚一点我再来看老板。” 回到车里的郑凯擦了一把冷汗:这个时候去见老板,要是不被己记在小本本上那就怪了! 第二十七章 缸中白骨 李白终于还是睡到了柳筠黛这间公寓的床上。 穿着短裤。 也只是穿着短裤。 人是七步和秦牧帮着送回来的。 当时看着李白心口触目惊心的伤口,柳筠黛声音发颤的质问两人:“这么严重的伤,真的不需要去医院?!” “真不用。他的情况特殊。去了反倒麻烦。”七步。 “有什么特殊的?!” “很多。比如伤口愈合的速度。” “可他再特殊也只是一个高三的学生。这种危险的事情,难道一定要他去做?!” “咳咳。丫头。你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他今天这件事儿,还真的只有他能做。”秦牧。 “你叫谁丫头呢?!” 秦牧被噎的张嘴无语。 “这一次他要睡多久?!”柳筠黛转头问七步。 “一两天吧。” “我需要做什么?” “准备些吃的。最好是肉。他睡醒之后应该会很饿。” “这我知道。还有呢?” “应该也没啥了。你有我电话。万一他出现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情况,打给我。” “嘭!”公寓的大门,被柳筠黛狠狠的关上。 看着像是昏迷多过睡着的李白,柳筠黛重重的叹了口气。 困意来袭,便像猫一样的趴在大床的一边,睡着了。 …… 老者拍了拍柳传业的后背,道:“小柳挺头不错嘛。” 柳传业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对老者说:“辛苦严老了。” “呵,是你小子辛苦了。”严老调侃。 跟骨头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他,只一上手,就差不多就能知道病因了。 “我车上还有两瓶虎骨酒。送你了。” “擦么?” “擦哪?!”严老挑了挑眉毛,露出了不符合他年龄和人设的笑容。 “老爷子,您这就是瞧不起我了!” “虎骨酒活血化瘀,对你的扭伤有好处。有什么问题么?!” 柳传业哑口无言。 “辛苦严叔了。” 这时苏若溪走了过来,先是向老爷子道谢,紧接着就开始数落自己老公:“跟严叔犟什么嘴啊?!” 柳传业苦笑,道:“你听见什么了,就让我别犟嘴?” “严叔说什么肯定都是为了你好!” “嘿嘿。那可不一定。为了你好也说不定。” “哈?” “丫头。中午做啥了?” “粤菜,我最近新学的。连我爸都没吃过呢!” “哈哈。好。咱吃饭。小柳去把酒拿来。你陪我喝点。” “好。郑儿啊,你躲那么远干嘛?听到了吧?去拿吧。”柳传业。 饭桌上,几人聊了会儿当年严老志愿作为军医入朝的往事。柳传业就同严老碰杯,抿了一口之后面露惊喜道:“老爷子,你这酒好香啊!” “行。能喝出香来就不算糟践东西。” “您往里面配了药?” 严老摇头。 “不可能。您老不会以为我没喝过虎骨酒吧?” “这虎不是一般的虎。” “是啊。要不咋能让人给泡了呢。” “我他吗没说东北话!” “哈。那怎么个不一般?难不成它成精了?” “大概吧。”严老若有所思道:“送我骨头的老战友告诉我。这牲口滥杀、嗜血、吃人。麻醉枪没有丝毫效果。最后是当地部队组织了两个连的兵力才把它结果了。” “哈?还吃人?!”苏若溪吓了一跳。 柳传业眨了眨眼睛。 “别装了。你这个级别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呢。” “临江省这种情况很少发生。”被戳破了,柳传业也就不装了。 “临江多幸运啊。除了九局和荒神之外,既丰泽湖水下娘娘庙。还有那位张真人。” “您老还不知道么?”柳传业沉下声音。 “啥?” “张真人在不久前仙逝了。” “唉。那这一杯,咱就敬真人吧。” 放下酒杯,严老感慨道:“早些年我有幸拜会真人。记得他有一个小孙子,长的特别可爱!现在也应该是大人了。” “不算大人。高三。” “你和真人之间有联系?”严老有些意外。 “我也只是在多年之前有幸拜会过一次。不过您老说的那个小孙子,是我女儿小筠的学生。” “哦?那他成绩一定特别好吧!” “这个我还真没特别了解。您老为什么这么说?” “呵呵。拜会真人哪能空手?当年我带了两瓶自己调配的药酒。我和真人正品呢。那小子就把瓶子抱起吹!” “那么小就喝酒。”柳传业皱眉。 “我还记得当时的情景……” “小子,等你长大了再喝。现在喝也喝不出好来。”比现在年轻十几岁的严老逗正太李白。 “喝的出来的。”李白。 “哈哈。你要是真能喝出来,我就再送你两瓶怎么样?” “您这酒里有人参、首乌、石斛、环蛇蜕、风干豹筋、黑枸杞等一共二十七种泡物。所以它虽然看起来是酒。但实际上是您想仿制道门酒丹对吧?” “……” “可惜泡物灵气不够。除了人参还算是有点意思之外,其余的也只能算是个凑数的。您起码得凑上九味人参那个级别的泡物,才能够的上散丹的标准。”李白认真道。 年轻的严老彻底呆住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啊。他还不该知道这些。”张益潮说着,在李白的头上轻轻点了点。 李白被点的晃了晃脑袋,眼神又恢复了孩童的澄澈。 “好喝么?”张益潮问李白。 “不好喝。辣!”李白说着,拿起了一旁的果汁灌了好几口。 “真人,这是?”严老都看傻了。 “早慧伤身。这是人世间的规则。”张益潮给严老解惑:“就拿这酒丹来说。所需材料,你总是难以凑齐的。即便凑到了。在泡制的时候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再即便没出问题……” “那会怎么样?”问出这话之后,年轻的严老觉得自己喉咙有些干。 “三九之数为小环,加一进品,呈四七数。而炼制酒丹的人,便是酒丹中最后一味泡物。这是早年癫狂炼气士探出来的一条成功率很低的超脱之道。好像只有刘伶一个人成功了。” “怎么会有人自己把自己……” “痴人何其多!即便不算刘伶,还有干将、莫邪。” “……” “在人世间做一位通达的医者不是挺好的么?把那个丹方忘了吧。你能见到我,证明你或许有此机缘。但刚刚我这小孙儿眼中映出的你,却是一具缸中白骨。” 年轻的严老闻言起身,对着张益潮和懵懂的李白,各自鞠了一躬。 第二十八章 老房子着火 送走严老之后,柳传业把郑凯喊过来,问:“你说那小子又受伤了?还是七步和一个查不出来的人帮忙送到小筠的公寓的?” “是的老板。”郑凯。 “伤的多重?” “从拍下的照片来看。心口处有一个很深的口子。但就在他没去医院。在被送去小筠那里之前还在海底捞吃了小三十盘羊肉……” “三十盘?!” “至少三十盘。他们一共点了三十三盘,七步可能是看馋了,也吃了几口。” “受伤的原因呢?” “从九局给到我们的通报来看,是李白解决了淞江一中的怪异。” “那些人过分了!既然有七步在,怎么还让一个学生顶在了前面!”柳传业脸色难看。 郑凯没敢接话。 “受伤了……严老的酒……” “老板。我在严老的车里放了现金红包和两箱茅台。” “我知道这些你会做的。”柳传业摆了摆手,道:“你去把那两瓶虎骨酒送到小筠那去吧。” “是。” “现在就去。” 郑凯出门之后,听到一切的苏若溪坐到丈夫身边,叹息道:“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现在起大早去护理别人了。上周我还给她洗了内衣,她能照顾好别人么?!” “总会有这么一天的老婆。” “我原本以为有一天会是我对你说句话。没想到,最后放不下的那个人,居然是我自己……你见过那孩子,他人怎么样?” “能吃爱喝酒算缺点么?” “爱喝酒可不好。” “小筠要是觉得不好,会管教的。” “就是有点小。” “那小子可是张益潮的孙子啊。不比常人。” “那他在学校……” “我是那种会去调查女儿交往对象的封建家长么?!” 苏若溪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自己的丈夫。 “好吧。我是。那小子性情淡薄,沉稳内敛,不屑跟同龄人相处。高中三年下来接触最多的异性就是咱们女儿。” “你还真让人去查了?!那还是个孩子啊!” “我……” “父母?” “他是张益潮的孙子。” “唉。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过倒是也不用担心小筠以后的婆媳问题了。” “呵,你想的真够远的。” “我不该想么?!一个大小伙子在咱们姑娘家都睡了几天了?!” 柳传业张了张嘴,没说出那句:刚才不还是孩子么?! “腰还疼不疼了?” “不……那么疼了。还在隐隐作痛。” “那你趴那,我给你按按。” 按了一会儿,苏若溪拍了拍老公的屁股,道:“你趴好!” “趴不好!” “为啥……哈哈!啊!别!你腰还没好呢!” “就当是康复训练了!” “你……别!我先去卧室拿套!” “早上也没用!” 就在郑凯终于等到柳筠黛接电话,于是他拎着两瓶酒走进公寓单元时,自己的电话响了。 看了一眼来号,连忙接起:“老板。” “酒送到了么?” “小筠才接电话。正准备上楼。” “别送了。你去买点高级牛排,燕窝鱼翅什么的高级补品送过去吧。” “……好的,老板。” 半个小时候,打着哈欠的柳筠黛坐在副驾驶对郑凯说:“郑哥,我不信你能把我爸让你送来的东西给忘了。” “给你正哥留一条生路。” “哈哈。不过你能过陪我买东西,也算是帮了大忙了。” “真有那么能吃么?” “上次他请我吃铁锅炖。那家老板说李白是第一个问他能不能续锅贴的客人。” “咋能请你吃那个?” “他说还有其他的菜。让我随便点。反正他都能吃的完。” “其实回过头来想想。上次老杨摆了排场点了那么多东西,最后好像也没剩下啥。” “郑哥……” “啥?” “我单位的事情。” “不等他醒了亲口告诉你?” “总得有个心理准备。我妈教我:女人可以装傻。不能真的傻。” “昨晚,李白化解了淞江一中的怪异。” “那些人也真是的,竟然把一个高三学生顶在前面!” “呵。” 柳筠黛看郑凯。 “老板说过一样的话。” “本来就是!” “可能……是他觉得自己女人的事情,就要自己搞定吧。” “是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他的确是因为我才卷进去的。” “有位人杰说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女人,男人根本就不在乎财富和地位。”郑凯说完刚好红绿灯,就转头对柳筠黛说:“其实你也一直知道的,是吧?” “郑哥。” “嗯?” “给我留点面子!毕竟我是女生,还是他老师。” “月女采莲秋水畔。窄袖轻罗,暗露双金钏。” “我可没有古墓派的功夫能交给他!” “杨过也没靠过任何一种古墓派的功夫闯荡江湖是吧。去哪家超市?选贵点的没关系,反正今天刷的是你爸的卡。” “那咱们去买几十斤和牛?” “哈哈哈。还真是嫁出去的姑娘啊!” 晚上,事到临头的郑凯硬着头皮向柳传业做了汇报。 “哦。探病嘛。花的多点就多点。这没什么。” 郑凯没说话,感觉有些意外的同时还感觉到自家老板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这件事儿上! “帮我安排一下。我这腰得修养几天。” “应该的。那去海边?” “山野温泉吧。清净。” “明白。那,三天?” “两天。咱们可着夫人的时间来。”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不用走太远。咱们临江温泉景区也不少嘛。” “是。老板。” “马上安排。” “是!” “还有……找机会告诉那个臭小子:他吃的东西花的可都是老子的私房钱!要是敢对老子女儿不好!现在他吃了多少,老子以后就会从他身上割下来多少!他是谁的孙子都没用!” “老板放心。真有那么一天,我去割,您不知情。” “呵呵。去安排车吧。” “老柳,咱们这个时间过去,晚上要是饿了,酒店的厨房还营业么?”身穿很难跟柳筠黛分出母女风格衣服的苏若溪走了过来。 柳传业看向郑凯。 “夫人放心。都安排妥当了。” 所以说,老房子着火这种事儿…… 第二十九章 捂不住! 李白睁开眼睛。 没做梦。 饿。 伸展手臂。 摸到了滑嫩的皮肤。 不用看李白也知道那是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味道甚至是她的呼吸节奏,都已经被李白深深的记在了脑子里。 窗外的天空仍是黑的,远山的边缘却已经蒙白。 把蜷在床边的柳筠黛抱进被窝里,然后搂着。 “唔?” 柳筠黛发出朦胧无意识的声音。 “还早,再睡一会儿。” 李白在柳筠黛的耳边轻声说道。 “嗯。”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抱着姑娘睡觉,心里的安宁和血液的过分集中让李白的大脑缺血,所以本来已经清醒的他再一次迷糊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白被饿醒了。 嗅觉灵敏的他闻到了动物蛋白被加热之后的特有香味。 强忍着饥饿,李白先去卫生间洗澡。 用柳筠黛的毛巾擦干全身之后,李白看着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最终还是只穿了条短裤。 回头看着李白走下楼梯,柳筠黛嗔怪道:“就不能穿好衣服再下来!” “饿。” “呵。那你先吃着,我继续给你煎牛排。” 李白走到柳筠黛身后,随手抓过一块刚煎好的牛排,两口吃掉。咂么咂么嘴,道:“这玩意绝对不会便宜!” “你要感谢老柳同志。他出血给你补血。” “不用。我对他女儿好就行了。” “真对我好就少让我担心。” “对不起。” “吃吧。知道你肯定饿坏了。” 于是站在柳筠黛的李白就不断的从柳筠黛身边伸手过去拿牛排吃,然后慢慢变成了他抱着柳筠黛吃。 “去饭桌上吃!” “这样舒服。” “我不舒服!” “为啥?” “你腰上顶着一根钢管会舒服么?!”柳筠黛脸颊微红道。 “食色性也。”李白理直气壮。 “滚!没听说过一起来的!” “男生嘛。刚睡醒都这样。” “你以为你睡着的时候它就消停啦?!” “我跟市面上那些男生不一样。我身体比他们好多了!话说你现在煎的这块牛排是不是撒过一次盐了?” “看到了还不快滚!惹急了我给你切下来煎了!” 李白悻悻的回到客厅。 打开冰箱,朝厨房喊了句:“啤酒好少啊!” “就这还是昨天去超市给你买的。我平时又不喝酒!不够喝的话置物架上还有白酒。是郑哥装修这公寓的时候拿来做装饰的。” “我之前也不爱喝酒。” “哈!哈!哈!”柳筠黛端着煎好的牛排出来。 “真的。因为我一喝酒,身体就会不那么受控制。” “这样的人很少么?有什么奇怪的?” “跟喝多了不是一回事儿。以前不知道原因,最近才知道。” “什么原因?” “你知道螣蛇么?” “长翅膀会喷火的龙。在奇门遁甲的理论里还是方位和隐语。” “不愧语文老师。这传统知识储备真没的说。” “哼。你的语文不还是我教的!”柳筠黛一边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一边傲娇。 李白站起来,转身,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一节脊椎。 “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是有点不舒服。要不你帮我按……咳咳咳!不是!我要说的是这里住着一尊螣蛇的精神投影。” “哈?” “你不是好奇我怎么能够徒手点燃符箓么?这就是原因。” “呃……” “干嘛那个表情。你又不是没见过奇怪的东西。” “这个反应恰恰说明我信了。一般人会觉得你在开玩笑,或者干脆把你当成神经病!” “笑话!我李白的玉体是谁都能看的么?!” “呵呵。那你给大爷转个圈。” 李白听话的转过来,双手还装模作样的挡了起来。 “要捂也得捂该捂的地方啊!”柳筠黛啐道。 “太大了。捂不住。” “你坐下!让桌子来挡。” “我能吃能喝又撑不死喝不多的情况,多半也是因为它的存在。” “这种事儿跟我说没关系么?”柳筠黛放下刀叉,问李白。 “除了你我也没跟别人说过。虽然那些人似乎也知道,虽然他们的确对我很好。嗯,虽然喜欢算计我,但目的应该是也是在为我好。” “哦!这不是应该的事情么!你吃我的,学我的,住我的,你不跟我说跟谁说?!” “还有抱你的,蹭你的……呃……” “我就知道你那个时候没睡着!说漏了吧!” 柳筠黛张牙舞爪扑过来揍李白,李白则是一直被动防御,偶尔伸出魔抓,占两下便宜这样。 片刻后,柳筠黛脸颊微红,喘着粗气的坐回了自己的椅子。嗯,累的。 “我们能回学校上课了?” “作为学生,我的立场不让我说能。但事实如此。” “哈!好笑。你还知道自己是学生!?学生的天职就是在学校学习。” “我不用。我有家庭教师。” “……” 柳筠黛叹了口气,道:“这么危险的事情,以后能不做就别做好么。” “没啥危险。我当时一刀……欸,我刀呢?” “你说那块烂铜?在阳台晾着呢。我看它太脏了,就帮你刷了刷。谁知道根本刷不干净。” “呵呵。” “笑啥?” “是挺贵重的东西呢。” “那我是不是做错事儿了?把包浆刷掉了,导致古董贬值了这种?” “没事儿。再贵重的东西跟你比起来也不算啥了。” “油嘴滑舌!明天我去上班。之前会给你存好牛排。你就在我这好好休息吧。” “为啥?我也能去上学啊。” “你的伤……”柳筠黛看着李白胸口处浅浅的拿到印,没能继续说下去。 “没事儿了。对了。你晚上要不要回一趟家里?”李白换了话题。 “不用。我爸妈去临市的温泉度假酒店了。我之前都没意识道,他们也是那种浪漫的夫妻。” “哈。这不是挺……”李白说着,猛地回忆起了十四年前,柳传业报给张益潮的生辰八字,然后右手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开始掐算。 “你干什么?还有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呃……你可能要有一个弟弟了。” “哦。哈?!” “我也很懵。只不过懵的点是我什么时候会算命了?” 第三十章 家庭教师 “你说我妈有了?这怎么可能?!” “是啊!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呢?!” “可是我都还没结婚,我妈竟然要有二胎了!” “呃,那要不咱们上楼,抓紧时间的话没准还能搏一搏……” “你给我坐下!”柳筠黛这个气呀! “……” “呵。我家又没什么家产。有个弟弟好像也挺好玩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柳筠黛很快就想通了。 “突然掌握了一个技能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不对!这太奇怪了!我为什么突然会了我不会的东西!”李白还是想不通。 “耳濡目染吧。毕竟你爷爷是……” 李白摇头,道:“不是。我倒是见过他给别人批命。但他都是直接说的。哪怕对方报过八字,他也从来没有演示过批算的方法。可是我现在脑子里明显是有一套非常成熟且自洽的算命方法。真是太奇怪了。” “要不然就是突然开窍了?” “暂且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要不你问问那些专业人事?” “这种神奇的事儿,再信任也不能对别人说。” “这是你爷爷教你的?”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他也从来没有教过我这方面的事情……就是一直有一种警惕的本能。” “这样挺好。保持住。以后我也能少一点担心。” “算了,不管怎么说鬼境的事儿总算是解决了。反正明天才去上课。今天做点什么呢?” “做什么?!” 柳筠黛说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一沓书本和试卷放在桌子上,道:“吃完了我就给你补课。这段时间你都耽误多少课程和复习进度了!” “哈?!” “哈什么哈?!” “语文也就算了,怎么还有数学和英语的卷子?!”李白随手一翻,不解道。 “姐姐当年可是临江省的女状元!” “当年高考的作文题目是《我的xx父亲》么?” “吃着老柳用私房钱给你买的和牛说这种话!良心呢?!” “是和牛嘛?!我就说这玩意不会便宜的吧!” “快点吃。我先给你讲上次月考的语文卷子。阅读理解这块简直一塌糊涂。对得起你这种级别的国学功底么?” “阅读理解么?烂点也不奇怪。这么多年我也搞不明白:为什么我明明能够理解作者,却偏偏理解不了出题人的脑回路!” “都是有方法可循的。再说,你又咋能确定不是出题人更能理解作者呢?” “抬杠是吧?我想想……月考的阅读理解给到的文章是xx写的吧?也没走多久……要不我想办法给他招上来问问?” 一本书飞过来,稳稳的砸在李白的脑袋上。 “啧,人家电影里的家庭教师的态度可比你好太多了!”李白接住弹落的书本,抱怨道。 “哪部电影?” “xxxx-xxx。” 然后李白就又挨揍了。 仙岭度假村,柳传业和郑凯正在套房的阳台上准备晚上的烧烤。 “咱们这次是纯休假。我让你带女朋友来了。” “老板。没有啊。” “呵,上次开委员会的时候,各省份0、1、2号家里的情况我还真帮你留心过。可一时之间也没发现特别合适的。” 郑凯刚要开口解释却被柳传业挥手制止,道:“我是孤儿这件事儿你知道。跟你家夫人也是校园恋情。你不是外人,我大可以跟你承认我当然能够看出来她家庭不一般。但那真不是重点。比如我也跟xx的女儿谈了一段时间。但是激情过后,我还是烦了。那时的我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渣男。” “您是。” “呵,这不是你平时跟我说话的风格啊?” “老板。现在渣男是褒义词。” “是么?那哪天李白要是变成了渣男……” “我去割了他,老板您不知情。” “做得好。”柳传业拍了拍郑凯的肩膀,继续道:“我拿我自己现身说法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情如果功利了,格局也就是那样了。而我对你的期待却不只如此。我还在,我还能往上走。你不一定就需要一个能够在仕途上帮助你的伴侣。当然,我也知道凭咱们哥俩的感情,你甚至还希望你的伴侣家庭还能帮到我。” “老板。我……” “要是张真人还在就好了。我去见家长的时候带着你,也好安你的心。” “老板。我察觉到李白在那个圈子里面的地位很超然。” “咱们哥俩说话,不用隐语。玄门,荒神,你直接说就行了。” “是。” “你的发现不奇怪。整个玄门都欠着真人的人情。那些人看似潇洒,游戏人间,其实比谁都信因果。” “老板?” “嗯?” “就您知道的信息,张真人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就我知道的信息么?建国后的历任天子,都拜会过真人。”说着柳传业看着郑凯,道:“不用表情管理。当年我听到的时候也不信。我就问你一件事儿,秦牧多大岁数了?” “没有一百也有九十了吧。” “那我现在告诉你:那天你给我汇报的跟李白吃饭的除了七步之外的另一个查不出来的人就是秦牧。别人,也没资格跟七步坐在一起哄孩子!” “哈?这……”郑凯满脸的不可置信。 “也别这那的。还是前面的那个问题,七步多大了?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十年前。十年来他唯一变化的就是发型。连发量都没变!真是……” “让人羡慕啊。”郑凯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 “回去之后抽时间植个发吧。用我的私房钱。别总把自己搞的那么老成。真有好姻缘都给错过了!” “谢谢老板。不过……” “啥?” “您的私房钱不多了。” “嘶……算了。就当是给小筠花的了。” “其实,我最开始跟您汇报的时候,以为您会反对。” “哈哈哈。那小子脑子好使,我这当长辈的脑子就差了么?他能记得十四年前的事儿,我又怎么可能会忘了呢?我记得那日我与真人把酒聊过秦、聊逐鹿,结果那小子偷喝了几口真人的酒,就说了一句:他们都太傻了。其实只要把鼎按在手里,无论谁抓到了鹿,都只能老老实实的献于鼎前。实在不行就封他个候嘛。” 第三十一章 你妈才多大?你妈知道啥?! 落花流水本应该是个挺美的词。 可以用它来形容日子。 流水自不必说。 花则是李白和柳筠黛每天偷偷摸摸的小浪漫。 比如柳筠黛会面沉似水,声音严肃的把李白从班级里喊出来。 李白那标准的淡漠表情也会在同学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露出几丝恰如其分的惶恐。 有时候,当李白再回到教室时,他白皙的脸上甚至还会出现一个清晰的手印。 这种事情多了,一中校长甚至不得不硬着头皮找柳筠黛谈了话,双方深度交换了关于体罚学生问题的看法。 那他俩这么搞,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么? 首先他们俩暧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经验丰富,反侦察能力强不说,主要是他俩调情的门槛还特别的高。 比如有时候在课堂上柳筠黛会让李白站起来接着自己背一段诗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这种。 又比如延伸教学到古代宗教政治家的文采时,李白也会主动站起来,对柳筠黛背上一整段仓央嘉措的长诗。最后四句是: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个人乐此不疲。别人却毫无察觉! 而这种在公共场所偷情的感觉……想想还挺刺激的。 所以两人慢慢的也就变得变本加厉,肆无忌惮了。 那放学之后的李白会干嘛?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咳咳。 “你给我转了两万块钱是咋回事儿?”李白问开车的七步。 “呵,你可是秒收,现在倒是想起来问我了?” “有钱干嘛不收?!你们不会真以为我爷爷给我留下了很多遗产吧?我最近都已经开始囤那些被当做狗粮的鸡鸭肉了!” “你解决了淞江一中的鬼境。秦牧在九局给你申请下来了一笔奖金。最近一段时间,你还解决了不少其他的鬼境是吧?下次做事之后记得向我汇报。都是有钱拿的。” “你今天来找我就是因为这个?” “原本是的。但是你说你都开始吃狗粮了。那我就带你吃一顿好的吧?” “好的?和牛无限畅吃那种的么?” “你看我长的像你爸么?!” “我……呃,这话也没毛病。” “你自己偷偷摸摸做的事情,其实也是在缓解祭坛的压力。所以这顿饭更该是白玉儿那娘们请你。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你能想象那场面么,全是生的?” “无所谓。我饿疯了的时候看胖子都流口水。” “呵呵。今天的局倒是有很多胖子。你最好克制一点。真给吃了,会影响临江省的经济发展的。” “商务局么?那我得跟我班主任报备一下。” 李白说着,拿出电话。 “呵。班主任,你们年轻人的玩的是真花。” “七步要带我去吃饭。晚点给你电话。”电话接通了。 “我妈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自己注意一点。” “臭丫头!这小子开的是外放,我可听着呢?!你妈才多大?你妈知道啥!?” “我姥姥也说你不是什么好人!” “……” “哈哈。咱姥说他啥了?”李白笑着询问。 “你吃晚饭打电话说。要是喝多了就来我这。就这样吧。” 电话挂断。 李白看七步。 “看我干什么?!这都是俗世中人对我的误解罢了。” “您知道我跟芙蓉阿姨关系也不错吧?” “操!” “肯定的呀!不然她也不会提到你就想剁了你。” “……” 饭店是特别高级的那种。 包厢是特别大的那种。 酒是特别贵的那种。 菜是特别少的那种。 然后李白就不开心了,幽怨的看着七步。 七步只好叫来服务员,让他先上几盘牛排过来。 “王总。您还没介绍这位小兄弟呢?” 一个带着眼镜的胖子询问七步。 对了,七步在俗世中的名字叫王七步! “张益潮的孙子。” 话音落下,饭桌上的几人看李白的目光当时就变了!然后纷纷向李白敬酒。 “你们要是有啥事儿可以问他。十万一个问题。由于人是我介绍的。所以你们也得给我十万渠道费!” 李白瞪大了眼睛看着七步。 “看我干嘛?现在市面上的渠道费五十六十是很平常的。” “小真人,我最近有个项目……”戴眼镜的胖子显然对这个价格没有任何的疑异。 “……生辰八字。”咽下嘴里的肉,李白无奈的问。 在戴眼镜的胖子报出来之后,李白的左手随即掐算,然后他说:“别投了。” 戴眼镜的胖子闻言面色一滞,强笑道:“小真人,您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也花了不少钱么?” 李白刚要开口,就被七步拦下,道:“罗胖子。从现在开始你每说一句话,咨询费涨二十万。” 罗胖子把嘴闭得严严的,点了点头。 “官符格位骤明忽暗。帮你促成这个项目的朝廷中人就要……不,是已经被调动岗位了。不信你就等一等。尔如果我没跟你说这些。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你会继续做他继任者的工作。更多的工作!更大的投入。凡此种种,最终会形成一个你的财劫……” 李白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七步,道:“四十万。真便宜。” “这种事我有经验,都是儿长做常有的。”七步安慰李白。 “那……”罗胖子。 “六十万。”七步。 此时罗胖子的电话响了。 就在他接起电话的几秒钟后,一颗颗冷汗出现在他发量不多的脑袋上。 挂断电话之后,他又马上拨通了另一个电话:“给王七步的私人账户转六十万。现在就转。” “哈哈哈!对不起我喝多了啊!罗胖子你这戏演过了啊!”这时一名头发浓密的中年人笑道。 “哈哈。被张总您发现了啊!”罗胖子笑道。 七步没说话,只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所有人都知道那代表什么。 “几十万的事情都是小意思。”张总毫不在意。 七步又伸出了四根手指。 “是啊张总。不用多久,您老婆孩子就会几千亿几万亿的给您送钱了!” 张扬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 第三十二章 知道?知道! 安静。 “我佩服你。明知道自己活不久了还能谈笑风生。你现在最想直到的答案,其实是想知道怎么才能把自己尽可能多的财富交给儿子是吧?” 七步伸出了两只按下了大拇哥的手。 “小真人,我一个将死之人就不跟您道歉了。” 张扬倒是坦率的承认了。 “这就一百了。”七步。 “我能告诉您两件事儿。”李白。 “一百四。”七步。 一件事儿二十万,合理。 “第一件事儿:你现在的儿子不是你的儿子。”李白说着向张扬投出同情的目光。 “这怎么可能?!”张扬长大了嘴巴。 “一百六。” “别着急崩溃。你寿宫绵长,不出意外的话你活个九十几岁不成问题。” “不可能!我去了三个地方做的检查!”张扬的情绪激动了起来。 “一百八。” “没错。你的确得了很严重的疾病,但是这并不影响你长寿啊。要是一定让我用科学的角度给你解释:你很不幸的体内出现了一些坏的细胞,但你又很幸运的拥有更多很能打的健康细胞啊。” “您这是在鼓励我?” “两百。” “那这鼓励可真够贵的。你今年四十二是吧?咨询费可以等你五十二的时候再结。我无所谓。” “我有所谓!张扬你快点安排转账哈!”七步。 “小真人,我敬您。王总,我谢谢您!” 张扬怅然说着提酒。 “二百……” “算了。别加了。张总,我再送你一句:别顾及情分。也别怕影响恶劣。先去做亲子鉴定。然后以婚内重大过失诉讼让那个女人滚远一点。你那么有钱。哪天喝多不高兴了,找人灭了那个贱货和野种也不是不行。你以后会找到一个年轻、漂亮还特别能生的姑娘。我是算命的,不是写命的。所以我只能看到你会有三个以上的儿子。对,还只是儿子。后面的孙子……张总,您还想再听么?” “哈。呵,我还想知道……” “啪!”七步以一个诡异的身法出现在张扬的身旁,直接抽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张扬被抽懵了。 看向七步。 七步则是指了指李白。 张扬顺着七步手指的方向看向看过去。 两行鼻血正从李白的鼻子里流淌而出。 张扬见状见状起身连连鞠躬。 后来,即便剩下的老板都极力表示:多少钱没关系!只求小真人能够赠两句!但七步还是叫停了这个项目。 所以余下的时间,就是单纯的喝酒聊天吃饭。 要说还有波折,那也就是张扬和罗胖子为了抢买单而打起来了。 是真打。 两个肉呼呼油乎乎的中年人在饭店大厅抱摔,场面一度特别下饭。 最后这个问题还是在七步说出:还有下一场呢! 这才得到的解决。 夜总会里,李白越过身边的几个漂亮姑娘,对七步说:“你怎么知道我会算命?” “你会么?”七步显得很惊讶。 “……” “我只知道,这些老板知道你是张益潮的孙子就足够了。” “你很缺钱?” 七步搂过身边的姑娘,问:“出台多少?” “您不用钱的。” “多少?” “别人过夜八千。您的话都是五千好么?” 七步看向李白,道:“看到了么?” “你其实不用这么现身说法。只要跟我说一句知道盖茨比么?我就明白了。” “你爷爷总是让我们这些人敬畏人世间。一些人觉得我是最不屑这样的教诲的。可其实我才是做的最好的那个。” “所以,你真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你应该知道。” “明白了。那我走了。” “舍得么?这里的姑娘八成你不用花钱也能睡。” “讨厌啦!”姑娘。 “她们没有我的姑娘好看、身材好。而且我的姑娘也不用花钱!” 轻轻亲了身边的姑娘一口,李白起身离开了。 出租车上,李白拨通了柳筠黛的电话。 “没睡呢?” “这不是废话么?!你语文老师怎么……呃……” “我喝多了。想去你那睡。” “想来我这睡?那你能保证老实么?!” “你要是不信我可以找去个u形锁。” “找u形锁干嘛?” “把我那个东西锁起来啊。” “不要脸!” “跟你我要脸干嘛?” “呵。来的路上给我买点宵夜,我饿了。” “肉串、臭豆腐、烤冷面?” “能不加香菜加韭菜么。”着1。 “那你还是别来了。” “有件事儿我得跟你说。” “说。” “我强撑好长一段时间了。我现在很虚弱。” “不用买宵夜了。直接过来。或者我去接你。” “哈哈。虚弱的我比较能让你放心么?!” “李白!”柳筠黛语气不善。 “我知道你心疼了。就是最近不小心看到了一些田园女权鸡汤,说什么男人就不该让女人知道自己的苦什么的。” “那些贱货其实也挺可怜的。妄想通过扭曲正常价值观的方式让自己变得不劳而获。她们本来就不配拥有爱情和幸福。” “哈。那正常的姑娘该怎么做?” “怎么做?给你洗裤衩算么?!” “……” “怎么不说话了?” “等下你还是别让我进去了。我怕我爱你到控制不了自己。” “哪个进去?” “你学坏了!” “跟你学的!” …… “除了小吃,怎么还有这么多吃的?”柳筠黛不解。 “吃完饭后打包的。他们根本没怎么吃!后面七步又叫去了夜总会。所以我先把打包的菜放在了饭店前台。来你这里之前,我让司机师父拐了个弯。” “夜总会?!你点姑娘了?” “他们给我点了六个你敢信?!”李白瞪大了眼睛。 “这就是你身体虚弱的原因?” “是结果。” 冰雪聪明,说的就是柳筠黛这种女人。 “你给别人算命了?!” “人家给钱了!” “你这是又让七步给算计了啊!你以后出去把嘴闭严了!我虽然不懂这些,但也知道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是没有代价的!给了多少钱?” “我不知道分了多少,因为我让七步直接转给你了。” 柳筠黛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眼睛瞬间就红了,道:“我不要!我不要你去伤害身体赚的这种钱!” 李白伸手,摸了摸柳筠黛的头,道:“哪个男人不是在通过损害身体,赚钱养家呢?” 第三十三章 你就是我的天下 李白也是没想到:乱说话的后遗症居然这么严重。 心脏挨了一刀,他只是躺了一天多就能上学了。 可这一次乱说话,却让足足躺了三天。 原因是他生病了。 病倒不是什么大病,感冒。 可严重倒是非常严重。 高烧三天,意识模糊,身体出汗的量甚至一度超过柳筠黛强迫给他喂水的速度。 最重要的是,李白从小到大就根本就生过病。 直到三天之后,李白才能颤颤巍巍的起来喝点粥。 甚至对于餐桌上的牛肉都提不起丝毫的胃口。 要知道他可是李白啊! 要知道那可是牛肉啊! “感觉怎么样了?”柳筠黛担忧的询问。 “感觉被扒了一层皮。” “这回儿长记性了吧?” “可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 “能帮我一个忙么。” “跟我说这种话?” “帮我洗个澡。我已经被汗泡的全身都馊了!” “这么过分的要求,你是怎么有脸提出来的?!” “反正你也不是没看过。再说我都虚成这样了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对吧?而且,晚上你就睡在我边上,不嫌味儿么?” “没事儿。我能忍。” “我忍不了啊!我现在鼻子特别好使。不舒服的劲儿上来,我甚至都要被自己熏吐了。” “那……除非你穿着短裤。” “行……吧。” “还不情不愿是吧?姐姐的清白可都被你涂黑了!” “嘿嘿。对了,你会给别人洗澡么?” “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先看一部教学影片什么的?” “有这种影片么?” “有呀。比如xxx-xxx、xxxx-xxx这些!” 就这样,恼羞成怒的柳筠黛实在没忍住,殴打了正在康复中的李白。 最后,澡还是帮忙洗了的。背擦的也很干净。 甚至在她离开\/李白要站起来冲水之前,还特别提醒:短裤脱下来放在一边就好了,晚点我来洗。 李白安慰自己:理想和生活总是有差距的。 当李白穿着柳筠黛特别给他买来的冬季浴袍下楼时,发现郑凯也在。 “你好点了么?”郑凯询问。 “好多了。可还是虚弱的厉害。”李白挪到郑凯的对面坐下。 “我煮的姜茶。你刚好也喝一点。”柳筠黛说着,给李白倒了一杯。 “老板让我过来看看。还给你带了一些肉。” “上次那种的么?”李白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点。 “呵,上次那种老板买不起了。” “不能吧?毕竟是那么大的干部。” “干部也分很多种。老板是比较穷的那种。咱们自家人说自家话:老板最近的大笔花销除了给你买肉之外,还给夫人买了首饰。另外夫人一直心仪一款手表,老板可能还要为此再攒一阵子。” 李白闻言看向柳筠黛,后者会意轻轻点头。 “说起夫人。这不是快到中秋节了么。夫人想要邀请你到家里吃个饭。”把谈话进行的行云流水的能力,已经渗入到了郑凯的骨子里。 “求之不得啊。” “嗯。那你多休息。这也没几天了。头一次去见丈母娘,总得有一个健康的状态是吧。”郑凯笑道。 “这个你放心。我这其实不是病。就是人世间给我的警告。让我难受三天,以后别瞎哔哔这样。” “哈?那还真是玄之又玄啊。”听到李白这么说,郑凯有些许的错愕。 “我也是今天才有了明悟。其实我自己都没往这方面想过。心里就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明摆着这是人世间修理完我之后撂下的狠话。我爷爷以前常常念叨敬畏人世间,我想这种事儿他早就知道了。所以没啥玄的,甚至还有些幼稚!” 一阵冷风吹来。 “阿嚏!”李白打了个喷嚏。 然后三人回头看窗户……关着的! “你知道还乱说话!”柳筠黛气的抽了李白一巴掌。 李白按住那只手,拍了拍以示安慰。 “我猜有些话我们这些普通人说出来,反倒是没事儿的。”郑凯若有所思道。 李白点头,道:“我们这些人有时候会借用人世间的力量,于是就会不可避免的跟它产生联系。这样也好也不好。不好的点要是如果我做了什么让它不爽的事儿,它抽起我来比较顺手。好的点是正因为它抽我比较顺手,所以就不会因为不好收拾我,所以在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用天雷劈我这样。” “这……” “我现在说的这些今天之前的我也不知道。都是跟那道明悟一起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的。” “涨见识了。”郑凯感慨。 “郑哥。” “你说。” “千万不要因为知道了有我们这种人的存在,就看低自己的价值和重要程度。人世间终归是普罗大众的人世间。所以最无拘无束,拥有无限可能的只能是他们。我爷爷之所以一直没让我做选择。想来他也是这般看法。嗯,这不是来自明悟大礼包,是我自己想到的。” “听君一席话。”郑凯郑重道。 郑凯告辞离开之后,李白又去睡了一觉。 等他睡醒,看到已经换上睡衣的柳筠黛正坐在他旁边看书,屁股旁边还摆着一大堆试卷。 于是李白机智的又闭上了眼睛。 “别装了。起来补课。” 李白无奈的睁开眼睛,道:“我难受!我不舒服!” “我说,别装了!” “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难受不难受你咋知道?” “我会看!” 李白顺着柳筠黛的目光向下看。 “呃,没谁规定我不舒服,它也得跟着打蔫吧?!” “那你是不知道这三天它是有多老实!” “我不管!我头疼!” 柳筠黛挪动身子,李白还以为又要挨打所以本能想躲,结果就听柳筠黛说:“别动。” 柳筠黛轻轻的抱起李白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按压。 “我一边给你按头,一边给你补习总行了吧。” 李白突然觉得自己那些荒诞的理想好像突然就实现了一部分。 “啧。我这要是考不上清北,真应该自裁以谢天下。” “不用谢天下。谢我就行了。” “可你就是我天下啊。” 第三十四章 敕封 黄昏的江边,一个颓败中年男人看着夕阳晓月抽着烟。 这时少年走了过来,在男人的身边坐下:“大哥,给颗烟抽。” 男人愣了一下,却还是拿出了香烟递过去,道:“我这烟可不好。” 少年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燃抽了一口,咂么砸么嘴,道:“是有点冲。” “呵。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个更年期老婆。玩命挣钱,不敢生病,不敢吭声,不敢有情绪,唯恐本就一团乱麻似的生活变得更糟。所以,中年男人抽的不是烟。” “总不会是寂寞吧?” “是给虽然看起来还活着,但其实已经死了的自己上香罢了。” “我虽然很想安慰你。但我也知道你说的对。” “好了。这不该是你这个年纪需要理解的事情。还是去玩吧。去放肆的挥霍青春。” “不能放肆了。” “为什么?” “因为我有女朋友了啊。” “哈哈。只有一个么?” “大哥别闹。我说的是那种很正式,要去见家长的女朋友。” “啧,白瞎你长成这个样子了!那你算是亏了。” “倒是也不能这么说。看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我倒是觉得我省事儿且赚了。” “这只能说明你比同龄人更成熟。” “呵呵。多谢夸奖。虽然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我也常常会干出那些说我成熟的人眼中少年人才会做的莽撞事。” “少年人做少年事。不能叫莽撞。” “少年人做少年事。这话真好听。” “今天是中秋,你也早点回家吧。陪陪父母。”看着逐渐明亮的晓月,中年人对少年说。 “可是我没有呀。一个月前还有一个爷爷。可如今他也不在了。”少年摊手。 “你想他了?” “肯定想啊。他走了一个星期之后还回来责怪我怎么还没适应。呵,我当时要不是把精力都用在控制自己不哭上,我……肯定得哭。” 虽然少年说了一句奇怪的废话,但中年人还是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你也知道今天中秋。那你怎么不回家呢?” “老婆改嫁了。孩子在父母那。老人带着孩子过日子也不好。见到他们,我也帮不了什么忙。所以虽然我也很想见他们,可心里还剩的那点尊严不让我回去。”中年人惆怅的说道。 “就只因为这个?” “倒也不全是。你还年轻所以不知道:每当节日的时候,总会有人触景生伤的寻短见。我在这江边,能救的、该救的、一时想不开的,还是想着救一下。” “还有不该救的?” “所以说你年轻啊。总有一些人死了,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比如一个像我这样的中年人,得了绝症。治吧,倾家荡产。最后也还是个死。人财两空。可不治吧,家里人看着心里也不会舒服。所以,倒是不如死了干净。” “没能陪伴家人到寿命的最后。会后悔么?” “中年人哪能这么任性?!再说,死都死了,他还后个什么悔?” “呵,是啊。”少年说着站了起来,对中年人说:“我得走了。今天我要去岳父家过节。要是去晚耽误了,明天我都不敢上学了。” “你还在上学?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我女朋友是我的班主任。” “干得漂亮!” “大哥,我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干这种事儿。所以,等下万一有个差错,你多担待。” “你什么意思?”中年人也站了起来。 他的肤色逐渐变得惨白,头顶缺了一块,大量的水也凭空的附着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却好像没看到一般,举起一把破烂铜尺,指着中年人。 “房戬。投江而亡。因受祭坛牵引化灵,成鬼境。又因心有牵扯,难入轮回。期间救投江、溺水者数人。此为大功德。今我敕封你为此地神灵。受香火祭。可积功德金身。” 此言出,在两“人”之间的小世界里,周遭景物尽数模糊,只余下天际未落的残日,初生的晓月,还有两点星辰。 在这“简单”的小世界内,一道巨物的影子自李白身后显现。 伸展双翅,麟角峥嵘。 巨物对天际长啸。 好似在催促着谁。 “滴。” 水声响后,光影朦胧。 中年人的身影在错愕中被水纹模糊。 等他再清晰时,死相尽消不说,竟然还带出了一丝神圣的庄严。 “你的父母孩子,会有人定时给他们一些钱。你多积攒功德,他们的日子也会越发好过。天天捡钱包,出门遇贵人这种事儿只要你努力,也不是不可能的。至于你老婆的男朋友,等我哪天有空了会帮你揍他一顿。我能帮你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中年人下拜:“谢真人。不过,打人什么的就算了吧。” “不行!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我一定得打他。毕竟他们是在你还没死的时候勾搭上的。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我更想打你老婆!” “呃……” 少年人从口袋里拿出两包中华,丢给中年人,道:“你那个烟不好抽就算了。还特么受潮了。过节了,你也抽点好的。” “怠慢真人了。但就您抽的那根,还是钓鱼佬们丢在岸边的……钓鱼佬嘛,您知道的。” “行了。你走吧。” “我送您。” “快走。我不想刚装完13就在你面前丢了面子。敕封你的代价比我预期的要大。我现在是强撑的。等你走了,我得躺这缓一会儿。” 中年人闻言再叩首,然后消失了。 “噗通!” 少年人瘫倒在江边的沙石地上。 然后他的电话响了。 “喂。” “你跑哪去了?” “你家附近的江边。” “怎么还没过来?” “有点事情耽搁一下,这就过来了。” “……你又受伤了?” “没有啊。” “李白!” “你别想诈我!我现在说话的语速和力量跟平时没有一点差别!” “跟这些没关系。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心疼了一下。” “……我没事。” “开位置共享。我来接你。” “好。” 第三十五章 中秋宴 柳宅。 李白对着苏若溪鞠躬问好:“阿姨您好。感谢您的邀请。祝您中秋快乐。” “别说这么见外的话。衣服怎么脏了?” “让您见笑了。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染上草汁了。你先脱下来泡上。我给你拿你叔叔的衣服你先穿着。” “妈。您再给他找条裤子吧。屁股那里也脏了。” “嗯。” 不多久,换好衣服的李白走进厨房:“阿姨,我来帮忙。” “不用。你吃现成的就好了。” “没事儿。我差不多是记事儿就会做饭了。” “你也是个不容易的。”苏若溪轻轻一叹。 “其实我挺欢做饭的。” “你叔叔就从来不下厨房。” “他是大人物嘛。” “没有人是天生的大人物。” “那可能就是您给惯的了。我猜在认识您之前,他十有八九也在宿舍搞过香辣锅。” “呵呵。你说的有道理。” “您这里没请阿姨,我也是挺意外的。” “请了。但,人家也要过节嘛。啧,你这刀工的确是会做菜的。” “您提醒我了。我还真得好好练练刀功了。” “别那么惯着小筠。她做菜也不差的。” “妈你过分了。这么快就把我卖了。”柳筠黛端着水果走进厨房,喂李白吃了一块西瓜。 苏若溪看见就笑,道:“看来是卖不上价钱咯。因为你会得帮他砍价。” 柳筠黛抿嘴偷笑。 “倒不是说厨房里的刀工。是因为最近有一位长辈送了我一把破刀。” “刀?不就尺子么?”柳筠黛知道李白说的是啥。 “它有时候会变成刀。就是变的代价有点大。”李白挠头。 柳筠黛似乎想到了什么,就道:“尺子也挺好。” “长辈……我小时候其实也见过你爷爷。没想到两家以后还有这样的缘分。”苏若溪感慨。 “他肯定想到了。以他的性格,应该会跟阿姨您说了些当时您听起来有些奇怪的话吧。” “你要是这么一说……老人家当时好像的确说了一些类似丫头真好看,以后生的丫头也一定是个好看的这样的话。呵,还真是神了!” “这对他来说算是基本操作,倒是也没什么奇怪的。” “李白。” “阿姨您说。” “我也没那么老。你直接说基操勿六我也是听得懂的。” “我知道。但……还是不敢放肆啊。毕竟您是我的丈母娘。我进门之前都想好了:要是发现您是个规矩大的,我一进门就直接给您跪下磕一个。既然话都说道这了,要不我现在……”李白说着就撩开了围裙。 “你神经病啊!”柳筠黛气的踢李白。 “哈哈哈!别别!咱家可没这么大的规矩。”苏若溪被李白逗的笑的不行。 “没看出来,你小子还挺会哄长辈开心的。”柳传业在此时走进厨房。 “呦。叔叔您回来了。要不我给您磕一个。” “你还没完了。”柳筠黛又踢了李白一脚。 “呵,你不用别拦着他。我对他又不差。女儿就算是赠品了。单凭那些我都没舍得吃过的牛肉。他给我磕头也不亏。等等,你这身衣服……” 任何一个男人在看到另一个男人“睡”他女儿,哄他老婆开心,还穿着他的衣服,都不会多么开心。 “孩子来的路上摔了一跤。你今天表现的不错。回来的挺早。”苏若溪开口了。 “过节嘛。” “郑凯那孩子来了么?” “被我硬拉来了。因为工作原因来不及回老家,要还是自己一个人过节未免就太可怜了。” 暮色渐浓,雾月初上岭。 五人坐到了饭桌上。 “怎么喝这个?老柳你别那么小气。这大过节的还是喝严老上次带来的酒吧。”苏若溪看着桌子上摆着的行货酒,皱眉道。 “我不是小气,那个酒它……算了。郑儿,去拿吧。”柳传业也不好说出原因,只能无奈道。 “嗯。” “李白。我听说你爱喝酒?” “阿姨,我以后一定适量。” “呵,这种事儿还轮不到我管。”苏若溪说着,看了眼自己的女儿。 柳筠黛轻轻点头。 随着柳传业的举杯,柳府中秋宴也正式开启。 放下酒杯,李白惊讶:“这家伙竟然是个有道行的!” “谁呀?”柳筠黛不解的问。 “被拿来泡酒的那只老虎。”李白。 “你咋知道?”柳筠黛追问。 “我……很难说清楚。”李白想回答,却只能无奈摊手。 “呵呵。李白是个会喝酒的。其实送我这酒的老者你也见过。他姓严,还记得么?”柳传业有意无意的提起。 “严?酒。哦!十几年前他来过我家。还送了两瓶酒过来。我就说这泡酒的手法怎么会有些熟悉呢。”李白恍然。 “老人家说你当时居然能够喝出酒里一共有二十七味泡物。” “是。他那时候有些魔怔了。再继续下去,他自己就会成为第二十八味泡物……欸?!我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呢?!”李白说着说着,自己懵了。 几秒钟之后,他反应过来之后又马上歉意的对众人说道:“对不起。我最近脑子里总是会蹦出一些我没学过的东西。一时间有些懵。现在没事儿了。” “别想这些了。”柳筠黛心疼道。 “嗯。不想了。” “老人家也是闲聊提到了这些。我能感觉到他其实是不甘心的。不甘心于他作为普通人难道就不能接触那个玄之又玄的世界。”柳传业有些怅然的说道。 “叔叔,这些事倒也没那么绝对。比如,阿姨您今年……” “四十九咯。”苏若溪。 “您像么?” “给你嘴甜的。你不知道,跟我们单位的小姑娘一比呀……” “不靠现代医疗美容,不化妆的话您绝对能碾压她们。就说我女朋友算是显嫩的吧?您跟她走在一起,会有人觉得你们两个是母女么?” “你女朋友……”柳传业撇嘴。 “老柳你闭嘴!让孩子说!”苏若溪。 “……” “那怎么会这样?”苏若溪问李白。 “我猜当年您肯定在我爷爷那吃了什么东西吧?” “吃什么……对了,桃子。我吃了桃子。”苏若溪回忆起来了。 “这就对上了。虽然我不知道我为啥知道,您当年吃的十有八九是吃了生长在人世间难得福地吉壤上的蟠桃。吃上一口活几万岁当然是做不到的。但延年益寿,延缓衰老的功效还是能够保证的。” “是这样么?!” “阿姨。请您把手伸过来。” “你小子要干什么!?”柳传业。 苏若溪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过去。转头看向李白时,却又是春风拂面。 “……”柳传业。 李白把手指搭在苏若溪的脉博士。 几秒钟之后,李白笑了,先是对显得紧张兮兮的柳筠黛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道:“恭喜阿姨。您,果然有喜了!” “哈?!”苏若溪懵了。 第三十六章 潜龙在渊 “叔叔。恭喜啦。”李白抱拳拱手。 “李白,郑儿啊。陪我去客厅抽根烟。” 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即便听到这种消息,却还是能够保持冷静。 客厅里,三人抽着烟。 烟是郑凯拿出来的,李白在外面买不到的那种。 是的。 即便市面上绝大部分所谓的特供香烟都是造假贩子搞出来的装13道具。但的确是有一些香烟是普通人很难买到的。 “这烟……” “郑儿。烟还有多少了?” “十三条。但其中有四条是要送礼的。” “先都给李白吧。你再去想办法搞一点。” “是,老板。” “不用的叔叔。我白天都在学校。又抽不了那么多。您留好自己抽的和送礼的,给我拿个一两条就行了。” “李白呀。不给你烟我总不能给你诊费吧?你收着,就当咱们一起高兴高兴了。” “既然这样。那就恭喜叔叔儿女双全了。” “这也能诊出来?!”柳传业还是有些失态了。 “这个不是诊的。是算的。” “你还真是……家学渊源啊!” 李白笑笑,也没解释。 “这个年纪怀孕,我有点担心你阿姨的身体。” “阿姨身康体健,福寿绵长。” “郑儿啊。” “老板。” “我私房钱还剩多少?算了,你都转给李白吧。” “这……!” “叔叔。这就过了。” “咳咳。对不起,我是太高兴了。也太感谢你了。” “一家人不说这种话。” 片刻之后,五个人又再一次回到饭桌上。气氛越发的欢愉且融洽了。 “我这一怀孕。最近几年可能没办法帮你带孩子了。”也是高兴坏了的苏若溪一脸歉意的对李白、柳筠黛说道。 “妈!你说啥呢!” “呵呵。李白啊。明年你就考大学了。有什么打算?”苏若溪。 “阿姨,我还不确定是不是去读大学呢。” “怎么能不读大学呢?不读大学你……”苏若溪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是的。就像您想的那样。我没有学术抱负,没有就业困扰。读不读大学对我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遗憾。所以……就挺鸡肋个事儿。不过即便要读,也一定是淞大。当然了,如果我女朋友辞职去读研的话,我就肯定也得去读了。” “呵,你女朋友。” 跟岳父的抵触情绪不同,岳母是很愿意自己的女婿这般形容自己的女儿的。 “李白呀。你就没想过读了大学之后去九局工作么?你该知道,虽说都是玄门,但九局毕竟是公门中人,有了这层身份,一些事情做起来也会很方便。”柳传业推心置腹道。 “叔叔。我即便要接班,也是接我爷爷的班。没理由也不能去接秦牧的班。” “这中间有什么区别么?” “之前淞江……不,起码是临江省的玄门格局是秦牧、七步还有丰泽湖那位仙家娘娘。” “丰泽湖真有仙家娘娘?!”柳筠黛瞪大了眼睛询问。 “真的有。” “长啥样?” “特别凶!” “哦。你继续说。” “他们三方分别控制了鼎、祭坛还有大量的荒神。按说关系应该不咋地的。但是因为我爷爷的存在,他们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也捏着鼻子通力协作的护佑了一方平安。如今我爷爷不在了。他们可以默许这个事实。也有耐心等我成长起来。可一旦我加入任何一个方,那这个微妙的平衡可就被打破。” “关于这方面我知道的信息毕竟有限……这么严重么?” “嗯,很严重。这么说吧。我今天加入九局。没准今天晚上七步就会去丰泽湖拼了命的夺回祭坛。又如果我跑去跟七步混。” “不可以!他不是什么好人!”苏若溪皱眉。 “我知道。阿姨您放心。我就是举个例子。他总坑我。我也不是很见到他。” “也是难为你了。”柳传业感慨道:“如果你需要什么帮助……” “叔叔。您现在是潜龙在渊。能不能,就别动!” “啊!别说了!你流鼻血了!”柳筠黛一边阻止李白继续说下去,一边手忙脚乱的拿出纸巾给李白擦鼻血。 “孩子。你这是……”苏若溪也急了。 “阿姨我没事儿。” “妈。李白上次生病就是因为他乱说话!” 苏若溪马上就懂了。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越发让他满意的女儿男朋友。 “叔叔。您命格太重。”李白笑着指了指天,道:“就这反应速度,看来人家一直盯着你呢。” “闭嘴!”柳筠黛急了。 “不说了。不说了。” “老柳,你听到了。七步坑李白。” “我明天去找他聊聊。”柳传业沉声道。 “叔叔阿姨消消气。他虽然坑我,但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我好。起码暂时看起来是这样的。” “那他还带你去夜总会呢!” “他天天长在那里,无论是我有事儿找他,还是他有事儿找我,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哼!不要脸。” 也不知道柳筠黛是在骂谁。 “李白啊。我们做长辈的要是什么都不能为你做,会觉得自己很没有用的。虽然这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困扰,但我和你叔叔真的不想这样。要不明天我去找一下秦老先生,看看是不是能用两家几十年的交情,让他为你做点什么?” “阿姨。真不用。秦牧对我很好。最近还送了我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 “是么。那你还总叫他秦牧,是不是有点……” “这不怪我。谁让他在我面前出现,永远是一副年轻人的样子。” “年轻人?” “哦。是这样。阿姨您知道阳神么?” 眼见着苏若溪愣住了,郑凯适时的垫了一句:“小说里那种灵魂出窍,不惧风吹日晒的境界?” “是的。郑哥。不过秦牧好像也没到你说的那种境界。最多也就是清晨黄昏能出来浪一浪。” “已经是神仙手段了。”郑凯面露神往。 “郑哥。” “我知道。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 “呵。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就是随口一说,马上就被制裁了。所以这人世间的主角永远是普通人。” 第三十七章 威武爸气 柳传业理所应当的喝多了。 郑凯则是拒绝了苏若溪的再三挽留,赶回单位加班。 厨房里,李白洗碗。 “我帮你。”柳筠黛凑过来。 “不用。乖,去吃水果刷手机。” “不行。那样我会有负罪感的。” “就当给我这个找了大小姐的凤凰男一个表现机会?” “我不喜欢听你说这些。” “那就抱着我吧。” “嗯。”柳筠黛从身后抱住了李白。 “因为不在意才会开这种玩笑。你也别在意。我可是很厉害的。谈笑间,天机尽露。挥手时,厉鬼荡平。念之所动,敕封神灵。手之所动,锅碗干净!正所谓:一把铜尺闯天涯,妖魔鬼怪都不怕!我用我手洗油渍,立白雕牌算个啥!” “后面几句是什么鬼?!” “故意的。说的太好会显得自恋且中二。” “你本来就很好!那个,你真想让我去考研么?” “我更想让你待在家里,然后我出去赚钱这样。” “不行哒。那样时间久了,反倒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那咱俩就都在家里待着。没钱了就去找老柳批点文件,咱们再给卖出去。” “你要是去跟他提这个要求,他好像还真没办法拒绝你。”苏若溪说着走进了厨房。 “妈,我爸睡着了?” “没。在房间里闹着还要再跟李白喝点呢。” “呵。叔叔其实没喝多。就是高兴的。” “李白呀,你这酒量是真的吓人啊。郑凯那孩子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可被你喝的出门的时候都打晃了。” “阿姨您放心。我有个比较特殊的情况,喝再多也不会伤害身体的。” “第一次来家里吃饭。你这又帮着做,又帮着收拾的。别弄了。去帮我看看你叔叔。他要是还在闹,你就陪他聊会天吧。剩下的我来弄。” “好的。”李白从善如流。 等李白离开之后,苏若溪一边刷碗一边对柳筠黛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男朋友哪一点么?” “沉稳、聪明、懂礼数,有能力?啧,您这就难为我了。毕竟他的优点那么多。” 苏若溪摇头失笑,道:“你就嘚瑟吧。我说的是责任心。” “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这么漂亮这么香的女儿每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他却能忍住不吃。这还不叫有责任心呢?” “这种事儿,真能看出来?!” “能。或许看别的小姑娘还没那么容易。但你是我生的,我养的,看你还是很容易的。” “过分了妈。人家还有没有隐私了?!再说,就不能是你女儿洁身自好?!” “呵,就怕只要人家一开口,你屁颠屁颠的把自己洗干净了。” “妈!” “别急。再多当半年小姑娘吧。他只要一天没毕业,就不会吃掉你的。因为,他要顾忌你的名誉和职业道德。” “他会在意这些么?” “他除了那张脸,样样都比你成熟了不止三十年!郑凯是什么样的人杰?是谁都能说教的?七步、秦牧又是什么样的人物?难道你真以为李白就凭自己是张益潮的孙子,就能跟他们谈笑风生了?异于常人的人我见得多了,你爸见的更多。可我们又是怎么看待李白的?你爸喝成那样了还想着找李白,真不是因为他认可了这位门前贵客,而是因为他觉得李白是有资格跟他聊天的。你爸那是多骄傲的人啊?!当年**x接见,回来还跟我吐槽xx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嘿嘿。妈。那天李白赚了xxx,直接让七步转给我了。七步那个王八蛋给他点了六个小骚货,他在包厢就待了十几分钟,然后就回来找我了。” “你完了。碰到这样的男人……要是哪天他不要你了,你这辈子都看不上其他男人了!” “我愿意!” 李白拎着两个酒瓶子,敲开了柳川业的房门。 “叔叔?” “进来吧李白。” 李白走到阳台上,接过柳传业递过来的香烟。柳传业则是接过李白递过来的酒。 “你猜我现在想什么?” “这不难猜叔叔。您在想今天的月亮,怎么就比往年的漂亮。” “是啊。这不难猜。人在心情好的时候就会变得更简单。你是玄门中人,那你说这月亮上是不是真有嫦娥?嗯,这个能说吧?” “能说。您知道这些又改变不了什么。我猜是有的。” “那仙子就不怕冷热,不用呼吸?” “月宫自然是四季如春,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桂花香味。” “虚实之分?” “虚实也是看角度的。您不是应该信唯物辩证法的么。怎么信起了牛顿的绝对时空观了呢?” “取巧了。” 李白摇头,道:“您误会我了。还没到我做弄臣邀宠的时候呢。我是真的这么觉得的。” 一行鼻血,从李白的鼻子里飚射了出来。 “别说了。我知道也领情!” 李白不管鼻血,反倒是从腰间抽出那根铜尺,指着天:“别特么给脸不要!你当真以为我斩不断那些联系是么?!当我好欺负?大过节的别逼我翻脸!” 鼻血,还真的就不流了。 “……我儿威武!”柳传业叹服。 “对不起叔叔。我失态了。” “别说这种话。” “其实,我今天是很高兴的。难免就性情了一下。” “以后节假日了,就跟小筠一起回家吃饭。” “好啊。您知道我在吃饭这一块,开销也挺大的。” “怎么会那么能吃呢?郑儿一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都没敢信。呵呵。” “我知道您能看见。这么大月亮,你也出去伸伸筋骨吧。” 话音落下,一道庞大的身影自李白的身后飞出。月空之上,一条肋生双翅,头角峥嵘的龙影逐星戏月。 “那是……” “螣蛇。我刚威胁了人世间,所以它也敢出来浪一下。我那么能吃那么能喝,也是因为它一直住在我后腰的一根脊骨上。这些事儿,我不会跟外人说。但是家里人也没必要瞒着。我也跟我女朋友也说过。只是她看不见。” “人世间?” “老天爷之类的同义词。” 柳传业点头,然后抬头对天说道:“你听着!今后如果我女婿做错了什么,你别跟孩子计较。来找我!你要是再敢让他动不动就生病、流鼻血,我柳传业一定有办法让你后悔!” 第三十八章 仙风道骨秦局长 柳宅的客房在一楼。 睡到后半夜,李白醒了。 因为有人拱进了他的被窝。 自不用猜是谁。 “天气凉了。穿的这么少跑来跑去的在冻着了。” “你这真暖和。我定了闹钟。爸妈睡醒之前我还得回去。” “你是笨蛋么?” “我好心跑过来给你抱。你还骂我?!” “别乱动。那酒有点门道。怪不得你爸不想拿出来呢。” “嘿嘿,其实我感觉到了。要不我转过去?呃,好像也不对。” “呵,睡吧。” “你不会是想等我睡着了……” “是啊。你现在反应过来夜晚了。” “哼。”柳筠黛傲娇的哼着,然后很快就安心的睡着了。 当翌日早晨柳筠黛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又睡回了自己房间的床上。想着男朋友很体贴且强壮的又在黎明前把自己小心翼翼的回来,她就很没出息的又想去找男朋友了。 “妈。李白呢?”身穿睡衣的柳筠黛从客房出来,问迎面走来的苏若溪。 “刚睡醒就找是吧?!我跟他说附近有个早市。他就去买早餐了。” “他去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你现在去追肯定来不及了。去洗漱一下,等他买回早餐来开饭吧。” “哦。” 当柳筠黛再下楼时,李白已经回来了。 苏若溪则正在说李白:“……咋买这么多?吃的完么?” “嚯!居然买了这么多种!”柳筠黛看着一桌子的小吃感叹。 “没关系。有我呢。” “嗯,这倒也是。我只要是跟你吃饭,好像就没见桌子上剩过吃的。” “哈哈。是啊。我昨天也是到后面才反应过来,那么一大桌子菜,居然一点都没剩下!”苏若溪。 “大小伙子能吃是好事儿。李白。哪天伙食费不够了就来找我要。说起来我们单位小灶也不错。听说大师傅以前是做国宴的。”柳传业也在此时下楼。 “真的么?那要是您没时间跟我吃饭,我可以去了随便吃然后划您的叉子么?” “叉子?哦。账单是吧?哈哈。我上班就交代,你随便。” “记得带上我。”柳筠黛。 “肯定带上你呀。万一叔叔招牌不管用,还可以把你押那。” “不用押。她小时候总去那里吃饭。脸比我都熟。” “爸,您今天还能休息么?” “我再休息郑凯就该累死了。昨天他应该是通宵加班。原本他等下是要来接我的。我没让。让他多睡一会儿。今天还得出差。可能要一两天才能回来。” “哦。” “我等一下也要去燕京。”苏若溪。 “去看姥姥姥爷么?” “总得去检查一下。在淞江检查总是有顾虑的。李白,阿姨可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啊!” “我知道。中西医结合嘛。再说您也该跟外婆商量一些事儿了。” “哈哈。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昨天我没忍住跟老太太说了。估计她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估计睡不好的还有外公。对了叔叔,外公没给您打电话?” “……你这是算的?我下楼之前电话打过来了。我没敢接。也是不知道接了该说啥。”柳传业尴尬道。 “哈哈哈哈!”除了柳传业之外的三个人都笑了。 等两位家长都走后,柳筠黛对李白说:“我要回去补个觉,你要出去么?” “有点事情。要去找一下秦牧。” “哦。”柳筠黛情绪有些低落。 “睡醒了去约一下姐妹。去跟她们显呗一下你有多好的男朋友!” “脸呢?” “晚饭前我去找你。咱们边吃边商量今晚睡哪。” “去我们公寓吧。离学校近。明天就要上班了,能多睡一会儿。” “我们公寓?” “快滚!” …… “请问您找谁?”荷枪门卫询问李白。 “秦牧。辛苦您传达一下,就说李白找他。不过,他应该可以算到我会来找他的。” “我不是你爷爷。就算能算到你来找我。也算不到具体的时间。”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走过来。 “局长!”警卫敬礼。 秦牧对警卫笑了笑,然后对李白说:“走吧。我带你转转。” “没算到您还在这?” “办公室里全是茶叶。我想去超市买瓶可乐。刚好看到你了。”秦牧摇了摇手里的可乐。 “我也想喝。” “那就回去再买。看,我要是你爷爷不就在办公室摆几瓶可乐么?” “伦理梗?” “呵。” “那天您在我家说见过我。我为此还疑惑了一阵子。现在见到您这个样子,才算是想起来。” “想起来?那时你才一岁多吧。就记事儿了?那你记得我……” “我记得我还穿着开裆裤,你没事儿闲的非要弹我小xx!特么的!那时候我还不太会走路,只能连滚带爬的跑掉了!”李白说着,捏了捏拳头。 “哈哈哈!” “我女朋友还觉得你比七步好太多了!殊不知……” “哈,说起女朋友……你怎么还是……” “这么明显么?” “就跟领口上的口红印一样的明显。”(致敬三天两觉)“所以,你在意的是那天程明说的,不近女色的话还能长高的那几厘米?” “她是我的班主任。” “明白了。还有半年。你慢慢熬吧。” “幸灾乐祸是吧?你这个年纪你……” “本座已修至阳神!” “阳神就能……” “能!” “你白天……” “谁大白天干那种事儿?要脸么?!” “擦!好气啊!” “别气了。你是来找我问敕封神灵的事儿?” “您比我爷爷也没差多少了。” “超市到了。你去买完回来我再跟你说。” 秦牧的古典办公室里,仙风道骨的秦牧躺在里面的休息室床上。年轻秦牧翘着腿,坐在李白边上说道:“一般情况,修行有成,机缘足够的灵会主动找人讨封。当然被找上的,都是注定不凡的人杰。因为只有他们才有足够的气运。或者说,资格。但荒神就不同了。可以主动敕封灵。只不过很少有荒神会这么做就是了。” “为什么?” “除了消耗过大之外,一旦敕封,荒神同灵也就有了联系。简单来说就是灵作恶,荒神跟着一起挨雷劈!” “那灵要是积德行善呢?” “那荒神可赚了。” “赚了?怎么说?” “形式多种多样吧:捡钱包,遇贵人,如果荒神恰巧敕封了一个已经或者以后能够做下大功德的灵。这就是算是秉承人世间的意志。没准会让那位荒神得到真龙天子的庇护,让人世间不敢轻易惩罚他呢。” “……” 第三十九章 这死丫头命真好! 李白笑笑,没说话。 “你敕封的那只灵,九局会派专人过去登记。然后基础的香火供奉,家人生活会的到保障的。”秦牧。 “低保?” “是吃低保还是成富豪主要得看他自己。” “怎么像是写网文的?” “都是服务行业嘛。咱们国家的神灵可没外国神灵那么好的命。坐在医院的医生、坐在包厢的小姐姐、坐在庙里的神灵都得努力让客人满意。” “呵。听着都像是在说小姐姐。对了。我一直想问你。都是保持年轻,为什么你和七步选择了两条路?” “我不是特例。七步才是。他仙缘好到让人眼红。早些年有仙人赐给他逢春丹。当然,嗑药也有后遗症的。” “什么后遗症? “天天春心\/身荡漾!从此长在夜总会里!” “哈哈。” “这段时间你清理了不少鬼境。我这里帮你申请了一笔奖金。原本是想让七步转给你的。既然你来了,倒是省了一道。” “不用转给我。直接转给我女朋友吧。” 秦牧盯着李白,看了一阵之后道:“也是。长成你这个样子出去鬼混也用不着花钱。” “我得长个。” “除了敕封神灵的事儿,你还有啥事儿?” 李白从腰间拿出铜尺,放在茶几上,对秦牧说:“我想学刀法。” “不是尺法么?” “您就别吐槽了。这玩意有时候是可以变成刀的!” “轻易还是别变。对你的负担太大了。” “您这不是什么都知道么。” “唉。如果说我和七步的修为能够支撑它到化刀那个层度五百次。你的修为甚至不够他消耗五百分之一次的。所以你要是强行使用它,就只能用非常极端方式透资本源。所以,真正摆在你面前的问题不是刀法,而是修为。” “修为?我会入定的。” “如果说修行是挖一个水池。入定能够帮助你把鱼塘挖的更大。你的道骨和腾蛇就是砌池塘用的水泥钢筋。而我所说的修为,则是池子里的水。” “那怎么加水?” “吸天地之灵气,纳日月之精华。” “我刚刚是听到了一句废话么?” “还真不是。就算不是修士,普通人在沐浴晨光满月时也会感觉心情舒畅。虽然因为他们不懂方法,却也还是被动的增长了一些修为。除此之外,像什么神物精华啦、仙家丹药啦,也能够提升修为。还有就是可能你自己都没意识到:当你秉持人世间的意志,消灭了一只恶鬼,瓦解了一个鬼境之后。人世间也会为你降下修为。不过,这种降下的修为,也可以被人世间再拿回去的就是了。” “哈?您不说我还真没注意到!” “你欠银行一个亿。谁要是给你的卡号转个一两百。银行也就无所谓给不给你提醒了是吧?” “明白了。” “真明白了?” “还是请您说说方法吧。” “方法?你不是会么?” “我会?” “你会。因为一直都在按照方法呼吸吐纳。” “我真没意识到这些。而且……既然我一直修行,怎么还会欠一个亿呢?” “一小部分原因是你还小。积累的时间自然不够。而绝大部分原因则是……真人似乎在一直压制你修为的增长。” “那他图啥?总不会怕我厉害了,抢了他生意吧?” “我理解不了真人的境界。就像你也理解不了我的境界一样。” “啧。饿了。” “我带你去食堂。” “你就这个样子带我去么?” “我这个状态九局里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知道的那些人会叹服。不知道的那些人会畏惧。而这样的结果对于当领导来说,其实是个挺好的事儿。” “你这不是境界高!是心脏!” “看。就说你还不能理解我的境界吧。刀法的事儿,我会留心。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抽出一些时间来。话说,为什么是刀?” “你看那些大火的日漫。主角可都是玩刀的。” “好理由。” …… “结了婚气质就是不一样了。” 咖啡厅里三个姑娘坐在那里享受下午茶时光。其中一个脸蛋很漂亮,一个脸蛋漂亮,一个脸蛋漂亮且贵。 “能有啥不一样的。没听说度蜜月几天之后老婆回国,老公直接留在当地工作的。从回国开始,我不是在外面吃,就是吃外卖。真是一点结了婚的感觉都没有。”漂亮姑娘抱怨。 “能让公司离不开,才说明华哥的能力啊。” “呵,你不也是在准备结婚么?” “别提了。我爸粗了一辈子。跟他那种文化人不对脾气。这不正逼着他攒钱凑彩礼呢么?” “你男朋友有才学,懂技术,人也是不错的。不行你回去做做家里工作?” “当年在部队里政委都做不了他工作,你让我去做?” “那不行你自己贴点。不够我也可以借你点。” “滚远。我可是在找老公。又不是在找需要领养的奶狗!” “说起这个。小筠你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出来给我们见见?” “我什么时候说我有男朋友了?” 漂亮姑娘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柳筠黛:“看出来的。” “真的?小筠你这嘴也太严了!” “也是刚确认关系不久。”柳筠黛强迫自己不要表现出羞怯。 “衙内?背景太深,不好出来见人?”漂亮姑娘瞪大了好奇眼睛。 “干嘛非得是衙内啊?就不是学校体育老师?”脸蛋漂亮且贵的姑娘有意见。 “呵呵。”漂亮脸蛋的姑娘笑的意味深长。 “茜茜你不用这么笑。我说的是男朋友,又不是老公。” “那为什么非得是体育老师?” “那为什么你前前男友是个体育生?” “身体好嘛!” 两个姑娘说着相视而笑。 此时,柳筠黛的短信提示响了。 有着一张漂亮且贵脸蛋的姑娘瞄到了,就惊讶道:“现在老师的待遇这么好了么?!” 柳筠黛拿起电话,看了看短信,道:“我也不知道是谁转给我的。但大概是男朋友给的家用吧。” “原来不是衙内。是豪门贵公子啊。”刘茜茜。 柳筠黛歪头思考了一下,道:“在某个圈子里,他家还真是豪门。” “看你这个死样子!他年纪大不大?” “不大的。” “那高不高?” “高。” “帅不帅?” “嘿,帅的。” “大不大?” “大!呃,茜茜你在问什么呢!” “你回答什么我就是在问什么咯。” “光大没用。硬不硬?” “……死蔷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擦!这死丫头命真好。找个男朋友又高又帅又年轻,又长又硬还给家用!”蔷薇撇嘴道。 第四十章 痔疮 “别说了!晚上一起吃饭!”肖蔷薇。 “我晚上约了男朋友。”柳筠黛推辞。 “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她就是想见你男朋友。你还自己送上门了。”刘茜茜。 “你不想见?!”肖蔷薇斜着眼睛看着刘茜茜。 “我干嘛不想见?真要是极品,万一她们哪天分手了,我老公可是长年在国外的!” “你才傻!你这么说,小筠都不敢叫她男朋友了。” “哼!我的男人!你们两个小骚货抢不走的!”柳筠黛冷哼。 “站起来去哪?” “尿尿!” “切!尿遁。” “理解一下。毕竟又长又硬又年轻嘛!嘿嘿。” 李白吃饱了,正在秦牧的办公室喝他很贵的茶。 电话响了。 “嗯嗯。” “那个……” “嗯?” “晚上一起吃饭。” “这不是早就说好了的么?” “有外人在的那种。” “我又不是什么偶像明星重度社恐。有外人就有外人呗。它耽误肉香么?” “是我两个姐妹啦。一定要见你。我要是不安排,她们就不让我走。” “那我就安排吃饭的地方吧。怕啥?我很见不得人么?” “你冤枉我!”柳筠戴委屈道。 “我错啦。对不起。” “那你安排好地方给我发地址。” “yes!madam!” “yes!madam?”秦牧一脸调笑。 “帮我安排个吃饭的地方。您要是安排不了,我只能去找七步了。” 七点半,三个夺目的姑娘走进一处庄园酒店。 “能临时订到苏园的包厢。你这位男朋友果然是豪门少爷。”肖蔷薇。 “是我任性,给他出难题了。”柳筠黛。 “呵,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都美坏了吧?一定是想着:哈!真给老娘涨脸!”刘茜茜。 在侍者的引领下,三个姑娘走进了一处四周环水包厢。 “这间包厢我就来过两次。” “我三次。有一次还是两家会亲家。” “小筠,你男朋友到底什么人啊?!” 有人敲门。然后一个年轻帅气的阳光且满头大汗的男生走了进来。 “小哥哥。走错门了吧?不过,留个微信?”肖蔷薇。 “微信是啥?”小哥哥说着,坐到了柳筠黛身边,到:“对不起。我来晚了。” “怎么满头大汗!”柳筠黛直接用衣服帮李白擦汗。 “路上碰到了一起事故。我帮忙把翻了的车抬起来。又等了一会儿救护车。” “你没事儿?” “没事儿!” “那有人受伤么?” “开车的大姐腿断了。” “真可怜。” “没事儿。大姐说有保险。” “咳咳!小哥哥。你是多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呀?!”肖蔷薇。 李白转头,回答道:“两位小姐姐对不起。我眼睛虽然面积不小但公摊大,使用面积只能装下我女朋友。” 肖蔷薇摔了筷子,气道:“我饱了。” “蔷薇你别闹。” “不怕。我能吃。”李白不以为意。 “咳咳。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的男朋友,李白。这两位是刘西西和肖蔷薇。” “呵呵。李大少,你这是急的,还是车里的空调坏了?”刘茜茜。 “累的。我蹬共享单车来的。” “你真有环保意识。” “那倒也不是。我没车,也没有驾照。想开车也开不了啊!” “没车的可订不到苏园的湖心阁。不。连苏园都订不到。” “那到底是人厉害,还是这家饭店厉害呀?”李白眨了眨眼睛。 “……” “小哥哥。” “别叫小哥哥。我比你年岁小。” “哈。那你岂不是也比小筠小?!” “不怕。别的地方大!” “哪里大?”肖蔷薇嘴角一斜。 “格局大呀。” “……” “李白你是做什么的?”刘茜茜。 “算命的。” “哈哈哈。那你给我算算?”刘茜茜只当李白是在胡扯。 “你有痔疮。” “……”柳筠黛,肖蔷薇。 “!!!”刘茜茜。 “你不要乱说话!” “我没乱说,你真有。都长到屁眼外面来了。” “我特……小哥哥,不可以跟菇娘说这种话的。” “你老公在国外吧?” “是又怎么样?” “他有桃花运,你有桃花劫,还有痔疮。” “柳筠黛!姐妹淘的群聊你也跟你男人说是吧?”刘茜茜一拍桌子。 “我要是说了我是狗!再说,你就说过担心有人勾搭你老公。没说过你有痔疮啊!”柳筠黛赌咒道。 “除了痔疮是已经发生了的事儿之外,运和劫都还是虚数。还是有机会抢救一下的。” “能别提痔疮了么!柳筠黛你男朋友到底是干什么的?!”刘茜茜快崩溃了。 “你最好相信他。”柳筠黛说着担忧的看着李白。 “没事儿。她们的事儿说多少也无关痛痒。” “那我就放心了。” “我不放心!”刘茜茜。 “信我。就啥事儿都没有。”李白挥了挥手。 “信你?!出国的机票是那么容易订到的么?!” “叮咚!” 茜茜的信息响了,内容是她之前预定的机票出票了。 “卧槽!” “再赠你一句。断了吧。出国好好陪老公。我说的桃花劫可不是落在你老公身上。” “我没有!你别乱说!” “我作为柳筠黛的男朋友,送她第一次见面的两个闺蜜一些金玉良言而已。痔疮……” “能别提痔疮了么?!” “啧,张益潮你们知道么?” “耳熟。”刘茜茜。 “你说的是那位张真人?”肖蔷薇。 “你不是要说你是张真人的弟子吧?”经人提醒之后,刘茜茜一脸狐疑的看着李白。 “不是弟子。是孙子。” “哈哈哈!明明姓都不一样。就你这说谎话的水平,是怎么骗到我们小筠的?” “她这是明显的被点破之后的气急败坏。你别跟她一样的哈。”柳筠黛很认真的对李白说。 “柳筠黛你是哪边的?” “闺蜜和男朋友之间,肯定是无条件的支持男朋友啊。”柳筠黛摊手,道:“他真的是张老先生的孙子。他跟你说这些,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别狗咬吕洞宾。 “本来就没有嘛。”刘茜茜。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 第一道菜就是一只八宝鸭。 “呵呵。”李白笑了。 “你笑啥!?老娘没找鸭子!” “那就是笑你死鸭子嘴硬咯。”李白摊手。 “……”刘茜茜。 “真精彩!那小哥哥你也给我算算桃花好了。”肖蔷薇。 “算了吧。你就是个嘴强王者。不过,既然不想给别人甜头就别乱撩。要是哪天真碰到个傻的、愣的,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调。” 第四十一章 托梦 李白和柳筠黛在那里温情脉脉的吃饭。 刘茜茜和肖蔷薇则是在那边运气加磨牙。 “你们快吃呀。”柳筠黛。 “要你管?!”刘茜茜。 “我女朋友是心疼你们。因为你们再不吃,我就都吃完了。” “头一次见面。光吃饭哪能行?!”刘茜茜眼珠一转,说道。 肖蔷薇听到这话,眼睛也亮了。马上附和:“对。咱们得喝点!” “改天吧。这里比我想的贵。光是吃饭就超预算了。”李白推托。 “我车里有!这就去拿!”肖蔷薇说着窜了出去,然后很快就让服务员帮忙抱着一箱白酒又进来了。 “车里拿的?”李白。 “反正不用你花钱!” “何苦呢?在这里买这种酒,不会便宜的。” “我乐意。” “退了吧。” “哈哈!你不会是不能喝酒吧?”刘茜茜。 “我酒量真一般。我女朋友知道的。” “哈?”柳筠黛。 李白伸手,掐了一把柳筠黛的屁股。 “啊!他很能喝的!你们还是别跟他喝了。”又疼又羞的柳筠黛瞪了李白一眼,又转头对两个的闺蜜说。 “怎么滴?心疼了?他要是喝不了你就帮他喝!我倒是要看看他知不知道心疼你!”刘茜茜这会儿已经上头了。 “没事!他要是真能喝我们也认了!谁让他是姐妹的男朋友呢。”肖蔷薇。 “哎!”柳筠黛看着两人,叹了口气。 “叹气也没用!李白,你不是算命的么?怎么就没算到自己今天会有此一劫呢!哈哈哈。”刘茜茜虽然还没喝呢。但是这个癫狂的状态,却像是已经喝了不少。 “服务员!拿杯子!不!直接拿分酒器!”肖蔷薇。 “那还拿什么分酒器啊?”李白说着,拧开瓶盖,仰头张嘴,手臂举高。 潺潺酒水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入美少年的嘴里。 柳筠黛在一旁看的都有些痴了。 刘茜茜和肖蔷薇见了,也是情绪复杂的咽了一口口水。 “茜茜……” “嗯?” “画面真好看!小筠命真好。” “嗯。” “你想哈:这样的帅哥给她喝水的时候……那体验……真是绝了!” “给她喝……你特么!” 半瓶酒入口之后,李白眼神飘渺的看着两人说:“要喝咱们就……嗝……就这么喝!” 两只小美女见状,表情马上就变得猖狂起来了! 这小子是在强撑! 喝倒他! 今天一定要让他出丑! 刘茜茜和肖蔷薇仅仅只是对视了一眼,便达成了共识。 “别呀。这不是还有菜么。咱们边吃边喝。慢慢来。”刘茜茜。 李白闻言,脸色一变,旋即隐去,道:“这不公平。你们,你们是两个人,个人。” “服务员。把小杯子拿回来。”肖蔷薇。 “没关系。你喝多少。我们姐妹就喝多少!”刘茜茜。 “真的?” “还能骗你?不信你可以让你女朋友监督啊!是吧小筠。” “我现在不是很想跟你们俩说话。”柳筠黛无奈道。 就这样,推杯换盏。 就这样,谈天说地。 就这样,李白始终是一副东倒西歪,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就这样,原本还兴致勃勃,虎视眈眈的刘茜茜和肖蔷薇两只小美女,逐渐变成了东倒西歪,一副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 “服务员。” “先生。” “给我加一份稻香肉、坛子肉、红烧排骨,哦,那个八宝鸭也不错。再上一只烤乳猪。白糖就不用上了,上两份烤猪酱。对了,再上一份果盘。” “吃得下?”柳筠黛。 “喝饿了。还有这里的菜是真挺好吃的。” “她俩的脑子加一块都比不了你一半重。坑她们很好玩?” “你生气了?那对不起呀。”李白。 “我没生气。还,也挺解气的!谁让她们想坑我男朋友!” “柳,筠黛。你瞧不起,谁,谁呢?!”刘茜茜。 “哈哈!你是难受的不行了!所以才点吃的压压是吧!?”效蔷薇瞪着“智慧”的大眼睛,对李白说。 “是啊。是啊。”李白。 这两个家伙甚至都没能撑到李白后面点的菜上齐,就趴到了桌子上。 帮着柳筠黛把这对小趴菜带回公寓,弄到了床上。 李白盯着床看了好一阵。 柳筠黛见状没好气的说道:“咋地?你还在琢磨自己睡哪么?” “其实挤一挤……” 柳筠黛踢了李白一脚。 “你今天还是回家吧。” “这就是所谓的看似赢了。实则输的彻底吧。” “你知道就好!” “其实我可以睡客厅的。” “不方便!” “我发烧了。喝多了。头也晕晕的。” “滚!” 从公寓出来,李白走出去好远也没找到共享单车。 夜风微凉,微醺而不知冷。 走着走着,李白停了下来。 拿出手机,接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扰一个老人清蒙,可不厚道啊。”秦牧。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别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遇到什么问题了?” “淞江什么时候建的民国风情街?而且为什么都这个时间了,店铺还在营业,街上还有这么的多人?而且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很民国!街上开的车也很民国!就连距离我不到五十米的那个正在指挥交通的警察穿的也是民国的制服!” “八月十五人赏月。八月十六鬼过节。” “哦。真涨知识了。” “我顺嘴胡说的。” “……” “人世间除了鬼境那种极特殊的情况之外,再有些游魂野鬼也就了不得了!还过节?!” “那……” “你应该是误入时空夹缝中了。” “居然有这种事儿?!” “是啊。居然还有人体内住着一尊螣蛇的。你说多奇怪?!” “……我不会被困在这里吧?” “就当是看一场沉浸式电影,或者做了一场梦吧。而既然是做梦,就总会醒来的。” “做梦?” “做梦。” “可……” “我们虽然白天见了面。可你回忆一下。你有留本座的电话么?” “……虽然很难接受,但是我明白了。” “玩的开心点。呵,活着托梦,你小子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第四十二章 这该死的民国! 挂断“电话”之后,正处于三观大震中的李白的三观很快就又大震了! 他,饿了! 假的!都是幻觉! 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这种无比虚幻的状态下,还会产生饿这种生理感觉呢? 但这没用! 因为没用多久,李白就抱着饿疼了的肚子蹲了在了马路边上。 “同学。你没事儿吧?” 李白抬头,一个身穿小礼服的漂亮小姑娘出现在了他面前。 “同学?” 李白喃喃,然后就看到自己的穿着已经变成了皮鞋、背带西裤白衬衫。 鸡……咳咳。 “……谢谢。我胃疼。” “那我送你去附近的诊所?” “不用。老毛病了。” 所以说,关于男人说谎天赋这种事儿…… 李白缓慢的站起来,自然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旋即脸色露出一丝恰当好处的慌张和尴尬。 “怎么了?是在找药么?” 李白摇头,苦笑道:“原本是打算在附近找家馆子喝碗肉汤暖暖胃的。结果皮夹子还不见了。” “这位少爷。全申城扒手最多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身穿深色汗衫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先是对李白报以同情,然后对礼服小姑娘说:“小姐,咱们出来的就有些晚了。要不……” “曲叔。这位同学明显是碰到困难了。” 礼服小姑娘先是对中年人正色道,又对李白说:“同学,要不我邀请你赴宴吧。那里除了有肉汤之外,应该还会有医生。” “谢谢。不了。这太麻烦你了。”李白拒绝的非常干脆。 “拒绝女士的邀请,可不绅士哦。” “我不是绅士。就是个倒霉蛋。” “小姐!”中年人有些着急了。 礼服小姑娘却不看他,而是对李白说:“倒霉蛋!” “好吧。我叫李白。你怎么称呼?” “何思。” “我这算是问名成功了?” “哎呀,后悔邀请你了。你是坏人!”礼服小姑娘羞红了脸。 与此同时,不远处一个年纪不大衣衫褴褛靠在两人目之所及处墙角的少年,头歪了过去。 作为荒神,李白能够感觉到一条生命的流逝。 这,该死的民国!你不亡谁亡? 何思坐在人力车上。曲叔拉着车。李白在车子旁边走。 速度很慢。 因为李白要求曲叔慢一点,说自己胃疼走不快。 “你为什么要这么倔强呢?我再给你叫一辆黄包车不就就好了。”何思歪头看李白。 “坐不惯。” “其实我也不想麻烦曲叔。但听说是因为最近汽油被管制了,所以家里的汽车开不了。” “我腿长,你们这的车都太小。坐着肯定不舒服。” “呵呵。这倒也是。你这个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我们中学篮球队长都没有你高!” “能吃吧。营养好。” “少爷这话说的有道理。我见过的长大个的,都是屠户家的孩子。少爷这个口音是……” 李白思索了一下淞江民国的时候叫啥。 “淞江。” 是的。淞江一直叫淞江。 没多久,宴会地点到了。 六和饭店。 进去之后,何思对李白说:“对不起,我要先去见我父亲……” “不用管我。我先去跟服务员要点吃的。” “呵,要管的。我父亲的私人医生也在。” “嗯。不着急。因为你父亲总不能还带着私人药店。” “呵。你是坏人。” 李白坐到角落,喊来服务员。 “先生?” “能先给我上点吃的么?” “这……先生,等何先生讲完话之后,我们就可以开席了。” “这么大的酒店。要是传出饿死人的名声可不好。” “先生您开玩笑了。” 李白看着服务员,道:“我是认真的。” “啊……好的先生。我先给您上一份本店招牌炸猪排。”服务员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在这位奇怪客人的眼中,看到了涌动的猩红。 “等等。” “先,先生?” “多上几份。 “是。” 就在舞台上一位身穿西装,手拄文明手杖,带着眼镜的蓄须短发的中年人感谢宾客来参加他生日晚宴的时候,李白已经用两口一块猪排的速度开始了干饭。 好在他选的地方够偏僻。 没坐在前面坐满客人的圆桌上。 不然这会儿他没准已经被工作人员给扔出去了。 然后,一个身穿西装,梳着油头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李白目光扫到他,然后差点没被噎死。 “思思说你有胃病?可你这明显是饿的呀!” “唔……唔!水!” 年轻人见状无奈,给李白递了一杯水。 “呼。” “你……” “你先听我说。”李白打断年轻人,道:“你是秦牧。” “你?!”年轻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听我说!”李白挥了挥手。 “你是秦牧。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但是我知道你以后会是九局临江省的负责人。你不用也震惊。因为我远比你震惊!” “因为你在不久之前还告诉我,我误入的只是一个被时空遗忘的夹缝,一个虚幻的浮光掠影。你还说我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居然还是能在活着的时候给你托梦!” “说完了么?” “你不信?” “你还是多吃一点吧?我不管你是谁。但是在这个时候能够叫出我名字的,都不能活着离开了。”秦牧说着,一把手枪已经在桌子下面对准了李白。 “特么的!我要是没碰到你,真的一点都不慌!浮光掠影嘛。死了无非就是醒了罢了。但是居然让我碰到你了。所以搞得我心里也没底了。”李白那叫一个郁闷!郁闷的嘴里的炸猪排都不香了。 “这就是你的遗言?” “帮帮忙。告诉我一个:我说出什么才能让你相信我的事情!” “要不,你试试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秦牧表情玩味。 “我背后哪有人啊?!我背后就特么有一条螣蛇的虚影。但是从我进入这个时空开始,它就特么的没动静了!” “螣蛇?你身后组织的代号?” 李白头疼,咂么砸么嘴,脑海中甚至生出了‘要不你是把我杀了吧!我搏一搏看看能不能醒来’这样念头。 “何先生的致辞要结束了。我会在宾客掌声响起时开枪。说吧,是谁培养你了。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李白叹了口气,这会儿他也想开了。 夺枪? 呵。 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这玩意又准又快! “谁培养了我?张益潮?也不知道这会儿老爷子是不是已经穿上开裆裤了……” “……现在,我宣布,宴会开始!”舞台上,何先生宣布了宴会的开始。 舞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白抬头看着复古的天花板,可直到掌声结束,枪声却是没能响起来。 第四十三章 谨小慎微秦局长 “你认识先生?” 果然,在这个国家不管什么时期最管用的还是“我爸是李刚!” “我是他孙子。” 秦牧默默的又举起了枪。 “我特么都说了我是从未来来的啦!” “……我需要甄别你的身份。” “那你最好快点。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还有什么时候会醒。” “很快。因为先生此时就在申城。” “……” “你刚才情绪波动了一下。怕暴露了?”秦牧眉头一挑。 “我情绪会有波动是因为他死了。” “你说先生死了?!”秦牧又举起了枪。 “别激动!现在是哪一年?” “你耍我?!” “爱说不说!” “民国26年。” “那他还能活九十几年呢。等等,民国26年?西元1937年?!” 秦牧面容毫无波澜的点头。 “几月份?” “七月初一。” “七月初一,还……等会儿。你说初一所以是阴阳历?”李白手指掐算,道:“那不是西历八月六号了么?!” “你到底要说什么?!”秦牧的耐心显然已经不多了。 “我相信你秦牧绝对不是汉奸。所以八月十三号小鬼子会发动淞……一场自入侵我国以来规模最大的战争。甭管我是不是在做梦!可万一要真有用呢?!你的身份不可能是普通人!你要马上把消息传递给高层!必要的时候你得拿枪指着他让他信!快!” “呵!你以为装疯卖傻有用?!”秦牧面露嘲讽。 “那你特么的就马上崩了我!我用这条命为这条信息作证总行了么?!” “乱世间,人命如同草芥。你高估你的命的价值了。” “那你就马上带我去见我爷爷!你现在还小,境界不够。如果此间不是幻影!我爷爷肯定能看出点什么来!” “秦医生。你们认识?”何思在此时走了过来。 “思思。我和你带回来的这位同学……有些渊源。” “呵。那真是太巧了。对了,秦医生,他胃疼。辛苦您给看看。” “不用了。我现在胃不疼了。改头疼了!” “头疼?!你看起来人高马大的,怎么身体这么差啊?” “……” “我吩咐了服务员给你们这桌加菜。我先去陪我父亲招呼宾客,等下就过来。” “思思你去忙吧。刚好有时间。我给他好好检查检查。”秦牧。 “嗯。”何思走了。 “你刚才掐算时间的指法……你是玄门中人。” “你这会儿境界这么差的么?难道就感觉不出来我……”李白没好气的说着,然后自己卡住了。 因为他在自查之下,发现体内的那点修为竟然荡然无存了! 不仅如此。就连之前跟他同根生长了那么多年的道骨铭文,在此时也没有一点感觉! “呵,我就是没……” “不用说了。我特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刚来的时候明明还有感觉!”李白自己也懵了。 “我就帮你分析一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来到这个时空之后,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我刚来!就给你打电话了啊!” “电话!?”秦牧面色古怪。 “呃,不是现在这种要号的有线电话。以后科技发达了。每个人都有一个烟盒那么大无线电话。虽然那个时候通话仅仅是它的功能之一了。” 秦牧沉默了几秒,才又问:“那九十几年后的我跟你说了什么?” “你信我?” “枪在我手上。” “对。你拿枪你是老大。你说我是误入了鬼时空缝隙。还说我不是在打电话。而是以入梦的形式联系的你。” “然后你就饿了?!” “对啊。我身体有些特殊。想做一些事儿又修为不足时就会出现……你是说……”李白反应过来了。 “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要马上回答。慢一点,或者回答错了。我马上开枪。而且我会想办法遗忘掉见过你的这件事儿。你要是真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 “问吧。”李白深呼吸。 “你从哪年回来?” “西元2022。” “家在哪?” “淞江。” “那时松江的荒神之主是谁?” “七步。他对外称自己王七步。” “就是那个为人正直且不近女色的七步?” “这话你你说出来自己不想笑么?!” “都2022年了,他的那些毛病还没改么?真是老有少心,死不悔改!” “你猜我为什么会认识这个样子的你?!”李白虚着眼睛看秦牧。 “我也获得仙缘了?” “你练成阳神了。” “哦。那也不错!” “何止是不错啊!省饭还不用带套!” “带套?” “现在还没有么?就是跟姑娘……” “行了。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 “你信我了?” “我猜你之所以会暂时失去了荒神的力量。不仅是因为你用那些力量联系到了九十几年后的我。还因为那些力量和你的特殊之处,帮你拨动了因果,让你遇见了这个时候的我。”秦牧摸出了香烟,给了李白一根,自己抽了一口,道:“宴会结束之后,我带你去见……你爷爷。” “行吧。反正我也得再吃点东西。” “所以,真的有人体内会住着神兽虚影?” “呵。” “你笑什么?” “我给……九十几年后的你托梦的时候,你用这句话嘲讽了我没见识。而且,你敢说你没有么?!” “那说明我没怎么改变。不像七步,真的很难想象就他那个鬼样子是怎么掌控了一百年祭坛还不出问题的。” “大哥。等我吃完了你再试。”李白心累的放下猪排。 “为什么这么说?” “我不知道那件事儿发生的具体时间。反正等我知道的时候,祭坛已经被一个很凶的蛇妖给抢走控制住了。七步还跟我吐槽过:你这王八蛋当时帮蛇妖不帮他!” “我信你了。只是他一直用自身修为填补祭坛。我怕要是帮他不帮竹叶青。他可能就活不到你那个时代了。”秦牧感慨。 “白玉儿!胸特别大!长的特别好看!我当初……咳咳,我以后的某一天,会被七步那个犊子坑去找白玉儿晦气。然后被暴打了一顿。不过也因此觉醒了螣蛇的力量。你们三个还分别送了一只能量小鼎、一颗能量仙丹,还有能量祭坛。不过后面又被我从螣蛇嘴里夺出来,用来救了一只灵!就你这老阴比的性格,我现在严重怀疑我被七步坑的每一次,都有来自你的默许和放任!”李白已经被测试的有些气急败坏了! 第四十四章 那小子命真大 “我先去陪一下何先生。你在这里等我。” 秦牧明显是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你也等着。我回去就去九局造谣你和保洁阿姨有一腿!还一定挑最胖、最魁梧的那个来造谣!”李白瞪着猩红的眼睛说道。 “呵,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你又怎么能知道亡国灭种之际的艰难呢?” “我原谅你了。” “呵呵。” 没多久,何思又来了。 “没想到会这么巧。你居然跟秦医生是故交。” “你不用去陪你父亲么?” “不想见到我?怎么说我都帮了你。” “真是聪明呀。我明明已经控制我的语气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不肯坐黄包车,一路上又时不时的把注意力放在街边的难民身上……你对我的态度转变,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何思说着,坐到了李白身边。 “啧,怪我把你当成小女孩哄了。” “小女孩么?我参加过学生运动。走在第一排。结果我运气好。身边的同学最少的那个身上挨了四枪。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篮球队长,他因为长得壮,整个胸口被子弹打出了一个天窗。” 李白的眼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我虽然不知道你和秦医生究竟有什么渊源。但你会产生这样的情绪波动,说明你一定是生在一个有权有势的家庭。” 一个生活在自主强盛国家的普通人的正常情绪,却是腐朽动乱朝代的人眼中的贵族矫情。不得不说: “宁做盛世犬,不做乱世人啊!” “你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仅仅只是因为你没懂得:这是一个即便善良,也需要学会麻木的世界。” “对不起。是我把对这个时代的不爽情绪,错误的发泄到你们这些努力改变的人的身上了。”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过分的李白真诚道歉。 “所以。你是留洋回来的?” “我只能说。我的确做过的一些可以鄙夷同龄人的事儿。但要是跟你们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呵。李白是个假名字吧?真名字不能说的那种?” “这个我能跟你保证。名字是真的。虽然可能给我起名字的那位不靠谱,恰好刚看了一首青莲居士的诗。” “寄养?你不会是哪个大军阀,甚至是领袖的私生子吧?” “不是!他们不配!” “谢谢你的坦诚。” “也要谢谢你的邀请。” “秦医生是高人。他治好了我父亲非常严重的疾病。所以我们何家必须为了他承担风险。” “特么的!我越来越恨这个时代了!你才多大。这真不是你该想的事情!”李白是真的生气了。 “怎么?这会儿又知道心疼了?!” “我不想说谎。我刚才的确心疼了。” 何思微微错开李白的目光,压下声音说道:“那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但看到你好像不舒服的蹲在路边,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了起来。” “我……” “你是谁?!算了,不重要。我警告你,离思思远一点!” 一个身穿小格子西装的年轻人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一样的人物。 “他是谁?”李白问何思。 “他……” “算了,不重要。反正他来的正好。”李白挥手打断。 “别冲动!” “不是冲动。是一些情绪的确需要发泄。” “你……”身穿小个子西装的年轻人似乎要放什么狠话。 “砰!砰砰砰……” 是的。李白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才刚说了一个字,李白暴风雨一般的拳脚就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跟在年轻人身后的保镖见状当然要出手。 李白抬头,赤红的双眼让两个保镖的动作停随即滞了一瞬。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一瞬,这两个从军队退下来的保镖,就被李白给放倒了! 心中亟待发泄的情绪让李白的出手没有丝毫的顾虑。而之前殴打年轻人也像是完成了某种蓄力。 当李白的拳头离开一名保镖的脸上时,竟然留下了烧灼的痕迹! 年轻人抓到空隙,从腰间抽出手枪。 心中的警兆让李白预感到了危险,转身,夺枪,然后对着年轻人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咔咔!” 卡壳? 于是李白干脆就把手枪头尾相调,然后对着三人开启了猛砸。 并不是没有人想来制止! 比如何先生,见状大惊失色的他刚要吩咐手下人干预,就被一旁的秦牧拦住了。 “秦医生,那可是……” 秦牧挥了挥手,道:“这小子命真大!” “秦医生。命大不大的这会儿还说不准吧?那毕竟领院长的公子!” “我是说姓孔的那小子命大。李白没用过枪。所以不知道要开保险。不然这会儿姓孔的那小子脑袋上已经全是枪眼了。”秦牧看的真切。 “秦医生……” “没事儿。我来处理。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用。值了!看来这小子说的真的是实话。”秦牧摸着根本就没长出胡子的下巴说道。 “别打了!再打就死了。”何思说着从身后抱住李白。 “好。听你的。”李白说着停止了身体的大幅度动作。 可就在何思力道稍松的瞬间,李白又是一记枪把,砸在了年轻人的脑袋上。 “啪嗒!” 这是颅骨完全碎裂的声响。 “你知道他是谁?”何思情绪复杂问李白。 “敢对我动枪,是谁都得死!” “那你知道后果?” “我倒是希望真能有后果。” “我听不懂。” “放心。不会牵连到你们。秦牧会处理的。” “呵。你以为我怕的后果?!不过你说话这态度……秦医生是你的下属?” “没有什么秘密组织,也没有什么上级下属。嗯,或许有吧。只是我还不知道。” “对我说着这些没关系么?。” “因为我也在身上感受到了一阵熟悉。特么的!” “跟我熟悉不好么?”何思不高兴了。 “我担心那会让你活不长。噗!”李白猛的吐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何思吓到了。 是的。姓孔的被打死了何思都没什么表情,这会儿的她,被吓到了。 第四十五章 那时候你还小 “为什么?!” 李白一脸不解的瘫坐在地上,询问赶过来的秦牧。 “我并不是未来那个跟你相识许久的秦牧。所以,你这么没头没脑的问出来,我都不知道你在问什么。”把手搭在李白手腕上的秦牧回答。 “我之前跟你说了那么大的一件事儿,人世间连个屁都没放!怎么我就对何思说了她可能会活不长。胸口就好像要裂开了似的?!” 秦牧闻言,看着一脸焦急的何思叹了口气,道:“换个地方说话。” 一辆老式,不,也有可能是民国26年准新的车里。 秦牧开车。 李白和何思在后座。 “为什么要带她来?”李白。 “我为什么不能来?!”何思气道。 “一场国家投入全部战略储备的战争,会因为七天前这个消息泄露而停止么?”秦牧问李白。 “其实我什么都做不了是么?”李白情绪低落道。 “小孔在历史上也是今天被打死的?”秦牧疑惑的反问李白。 “那倒没有。那小子十年后还在上海滩跟小蒋斗智斗勇呢。后来他和跟他一样的那群虫子捞了很多钱,然后就跑到美国去做蓝色贵族了。”李白不屑道。 “那还是改变了的。他的伤我看了。即便死不了也变成傻子了。”秦牧点头道。 “死不了么?可惜了。” “什么改变历史?你为什么会知道十年后的事情?!”何思瞪大了眼睛。 “你把她带出来,难道是要杀她灭口?!” “……”何思。 “还是你有什么能够让她失去一段记忆的手段?” “呼!”何思松了一口气。 “我年轻。境界还不够。你的有些问题,还是让你爷爷回答你吧。” 车子开进一处院落。 下车时,李白一个没站稳被何思稳稳扶住。 “谢谢。” “纯粹是无意识动作。怎么就不把你摔死呢?!” “呵,还是个傲娇的。” “我听不懂你的胡言乱语。” “等你八、九十岁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懂了。” 三人走进小楼,张益潮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先生。” 张益潮点了点头,然后自然的对李白说:“大孙儿回来了。” “我果然是做梦对吧?”李白虽然嘴上这么说,眼泪却是如同流水一般的淌下。 “那要看哪个你了。此间的你,没有。彼间的你,正站在你班主任公寓的门外。我准备了些彼间的你吃不到的东西。呵,哭什么?!”张益潮说着,走到李白身边。 “给你哭丧!” “那你哭吧。反正我发丧那天你也没哭。” 李白拉过何思的手,用她的礼服衣袖擦干了眼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何思。 “什么怎么回事儿?我可不记得你信绝对时空观。” “那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境界高嘛。” “……” “来。过来吃东西。丫头和秦牧是没吃,你是吃了不少,但是这会儿应该又饿了吧?” 饭厅里,四人落座。 “吃吧大孙。不是我以后苛待你。实在是那时候真没有这么大的家伙了。”张益潮指着桌子上那条特么的得有两百斤的黄鱼说道。 李白先是夹了一块鱼腹放到了何思的碗里,然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大块。两口吃掉。 不得不说!是真特么的好吃! “她是怎么回事儿?” “大孙。爷爷也不是什么都能告诉你的。” “那,您也知道松沪会战的事儿?” 张益潮点头。 “正因如此,即便我对秦牧说了这些,却没被人世间惩罚是吧?” 张益潮再点头。 “那您知道怎么不管?!” “结果是什么?”张益潮反问李白。 “早作准备,总能减少一些损失不好么?!” “是谁告诉你我没有准备的?历史书?” “……我其实真的没什么用是吧?!”李白又觉得嘴里的鱼肉不香了。 “我张益潮的大孙怎么可能是个没用的?!我只是境界高,又不是全知全能!要是有什么你想做的事儿,你就去做啊。”张益潮看李白的眼神中,全是溺爱。 “……那我就想陪着你!” “呵呵。不是陪了快二十年了么?”张益潮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那我看很多人物不爽!我要去弄死他们!” “去去去。不过你现在能力有限。用别的力量……这个时代的荒神也还来不及知道你是张益潮的孙子。你要真想,我就安排秦牧陪着你好么。不过爷爷还得叮嘱你,有些事儿,可为就为,不可为也莫要强求。”张益潮。 “说起能力……我的道骨铭文呢?” “神物降世自有时数,现在的你可还没有这些东西。” “可要是这么说,现在应该也没有我啊!” “谁说的?” “哈?” “我是你爷爷对吧?” “对……” “你是我孙子吧?” “擦!” “所以,有我有你,多顺理成章的事情。” “既然如此。我要上战场,杀鬼子!” “嗯。这的确是你该做的事儿。刚好。你不是想学刀法么。我就教你一套。也省的你以后到处跟人家说:你爷爷啥都没教给你!” “什么刀法?” “此刀法。名杀生!” 随着张益潮的话音落下,李白的脑子里竟然真的多了一部刀法。 一部需要尸山血海滋养的刀法。 “您这境界是真的高!对了!我经常莫名其妙的会一些我不该会的技能……难道根源在这里呢?!”李白震撼的问道。 “这叫什么话?没有什么你会的是你莫名其妙会的!都是你靠着天赋和努力学会的。”张益潮正色道。 “呼!之前,嗯,未来的十八年,您跟我说话时境界可没这么高。” “那时候你还小。境界太高也怕你听不懂。” “呵!有道理!” 吐完这句槽,李白是真的没问题了。于是他就开始了专心干饭。 等到吃完饭,张益潮就打发自己的孙子先送何思回家。 李白说:我又不认识路。 张益潮说:丫头认识回家的路啊。至于回来的路……这个时候上海才多大?只要你不傻,肯定能找回来。开车去。 李白说:我没驾照! 张益潮说:滚! 等两人走后,秦牧问张益潮:“您安排我去救何广志的时候,就算到了今天?” 张益潮点头。 秦牧也点头,道:“李白打小孔的时候,看到的人太多了。我收尾的时候可能需要点出他是您孙子的身份。” “呵。不用。等那位院长明天找你的时候,你就告诉他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 “这么强硬么?” “这个时代的国家。强硬是是最可贵的品质!” 张益潮悠悠说道。 第四十六章 旖旎夜 车上,李白轻叹,然后开口:“你不是应该有一大堆问题么?”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反倒是顾不上问问题了。” “这不奇怪!青春期的女生都这样。” “青春期?” “就……” “我懂了。这样看来,未来的人也不难理解嘛。” “能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人类这几千年来都没什么进步,没理由这大几十年突然进步了。” “所以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呢?” “你真信我是从未来来的?” “秦医生和那位老先生都是大人物。我这么个商贾人家的小姑娘,还不值得人家骗。” “没准是为了骗我呢?” “那也不错。” “哪里不错?” “那样的话,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相信你了。” “……你问吧。但是得问的具体一点。”李白一时语塞,只道。 “这个国家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不愧是五四青年!这国家废了!”李白先是感慨,然后回答的斩钉截铁! “……”何思。 “因为不废就特么的没天理了!你知道么?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做了那个秃子!无能沐猴!窃国自立!” “……” 作为进步青年,何思不是没听过反贼言论。但像李白反的这么彻底的,还真是第一次听。 “不过在这片土地上会诞生一个崭新的国家。虽然也犯了一些错误,浪费了一些时间。但八十年后,就又变成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国家了。” “数一数二?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啊。”何思这才回过神来。 “你此时的难以置信,就是对那个国家取得成绩的最好肯定。真的是非常不容易且非常出色啦!” 李白也跟着感慨。 “我是信的。” “为什么?” “我见过一些外国的军人和外交官。在你身上,有跟他们一样的自信。能生长在一个强大的国家,真好。” “也不知道那只秃子现在在哪?你越说我越想去做了他!” “那还是跟我说说文化吧。你那个年代的文化。” “虽然我不爽这个时代很多文化大家的人品和做法。但单说文化本身,我那个时代真的比不得此间。乏善可陈都算是夸奖他们了。” “没准是你的标准太高了呢?” “哈!我标准高?你们这个时代有电影了吧?” 何思点头。 “我们那个时代累计票房最高的电影居然还是《西游记》!” “应该挺好看的吧?” “一部两部就算了。但一堆猴子谁都烦了!” “我理解不了。”何思摇头。 “那我这么说吧:那时民间文化输出感染力最强的居然是网文你敢信?!” “网文?” “呃,类似现在的连载小说。形势有所不同罢了。” “能让外国人看我们的小报。这已经很不错了啊!” “啧。跟国际地位不匹配啊!” “那诗歌散文呢?” “截止到我回来之前。近代最好的诗歌还是《再别康桥》。最好的散文还是《荷塘月色》。” “那看起来我们生活的年代也没什么那么差嘛。” “如果没有战乱屈辱、遍地饿殍,旷野里不飘散着那么多无辜亡魂的话……是的。” “……那就没有差一点的诗歌了?”何思闻言顿了顿,又把话题转回了文学。 “真不是差一点的问题。比如一个女诗人写男人一尿一个坑,女人一尿一大片什么的!” “哼!你肯定是乱说的!” “我倒是希望我是乱说了。也希望就没有这么个小丑给文学抹黑。毕竟我们曾经是那么的璀璨!” “所以,你也是个文化青年?” “我不是。我是rapper!” “英文?什么意思?” “一群没什么文化的……呵呵。” 何思听出了李白的调侃,却还是坚持道:“总还是会有一些好诗歌的吧?不然岂不是很悲哀。” “好吧。” “旖旎夜,玉盘出落。霓虹饰楼阁,阁饰月。江畔人家门外坐,少语贪歌。清涟荷,香染潮波。妙雨点花萼,萼点蝶。媛女妖童荡舟过,嘤咛青涩。多情惹,踌躇苦多。青丝化霜雪,雪化劫。举杯山鬼卧野坡,醉梦宫阙。” “呼!有些艳了。但巧思用典和美感,都非常的不错。作者是你们那个时代的杰出诗人?” “时代不同了。那个时代的年轻人不去会去追捧什么当代诗歌。还有点文化的会去听听流行音乐,没文化的干脆去追捧说唱和喊麦。” “流行音乐我倒是能够理解。但说唱和喊麦……是琴书鼓书那种的么?” “你这么说就太抬举他们了。” “哈哈。那就说说体育吧。都世界数一数二了,足球一定拿过很多世界冠军了吧?” “对不起!” “干嘛突然道歉啊?” “我是在替那群踢球的给你道歉。” “哈哈。有那么差么?!总不能连那些绰尔小国都踢不过吧?!” “在足球上,咱们才是毫无争议的绰尔小国。” “哈哈哈哈……对了。” “什么?” “你说我会死?为什么?” “你听错了。” “李白!”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却对你感到熟悉……” “啧,也不错。起码还有转世轮回。”何思是真的聪明。 “别这么想。秦牧和我爷爷不是说了么?都是能够改变的。” “嗯。” “你家还没到么?” “早就过了呀!” “……” “呵呵呵。” “何思,我们那个年代可是很开放的。你要是这么撩,没准会有你未必能够承受的后果的!” “男女之间的事儿。哪个时代不一样呢?哼!你要在这里么?还是把车停在一个偏僻一点的地方?我得提醒你,要是被别人看到了,吃亏的可是你!” “……” 车子最终还是在何家门前停下。 下车前,何思点了点李白的胸口,对他说:“我知道你不会欺负我。” “你是怎么把这句毫无逻辑支持的判断,说的这么有底气的?!” “你在那个时代有爱人。”何思神情灵动且落寞。 “那又怎么样?!” “幼稚。”何思说完,下车回家。 李白则是愣了一下,然后气急败坏的拍了一下方向盘! 第四十七章 杀生刀(上) 李白不是傻子,所以他很轻易的找回了张益潮的小院。 当他走进客厅时,发现张益潮还在等他。 “呵。我还以为你今晚你不会回来。” “你以……后很少会我开这种玩笑。” “那时候,你还小嘛。” “……所以,我还能在这个时空待多久?” “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全知全能。而且难道你不觉得:我能知道你会来到这里,就已经是很高境界的表现了么?” 李白坐到了张益潮的对面,道:“所以,你在这个时空的身份是什么?“ “身份?没有的。” “秘密?” “如果有一天,你的能力达到了一定的程度,那你也不需要什么身份了。” 李白点头,道:“我需要一把刀和一些装备。” 张益潮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把铜尺放在茶几上面,道:“明天一早秦牧会过来带你去熟悉枪械。” 看着铜尺,李白瞪大了眼睛。然后又不解的摇头道:“这不对呀!它明明是在吸收了我的血液之后才变成铜尺的。” “那它在遇到你之前是什么样子?” “被珍藏在九局的一截烂铜。” “哦。那咱就说哈,既然它有能力变来变去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之所以能够让它改变形态,就是因为你已经在拥有它之前,先拥有过它了呢?” “你,你这是果因论!是量子力学!” “哦。原来洋人管它叫这个么?但在咱们这里,这叫境界。” “爷爷。” “孙子。” “您是怎么做到每一句话都想让我倒翻天罡,但仔细一想,又让我无法反驳的?!” “我……” “好了。我知道答案了!您要说的是您境界高是吧!”李白捂脸。 “早点回去休息吧。”张益潮笑。 李白没动。 “怎么了?“ “我怕我睡醒之后再醒来会在在柳筠黛的公寓,或者只有我一个人在的家里。” “大孙。” “嗯?” “即便如此,你不是也做了一个好梦嘛。”张益潮。 “您说的对!” 翌日天明,李白睁开眼睛。 然后他就笑了。 因为他仍睡在那张陌生且古朴大床上。 洗漱下楼,看到秦牧走来。 “正想去叫你吃饭。” “我爷爷呢?” “我来时先生就不在了。” “昨晚爷爷说今天你要带我去熟悉枪械。” “吃完早饭就带你去。” “陪着我不会耽误你原本的事情吧?” “呵。我原本就是被先生安排在何广志身边。直到遇到你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吃过早饭,一个面容严肃本地人开车把两人送到一个地方。 车子挺稳之后,李白对秦牧说:“我还以为会带我去某个军营。没想到居然是监狱。” “今天你没想到的事情一定不止这一件。需要我提前告诉你么?”秦牧很认真的问李白。 “不用。” “呵。” “也是好奇的。但又怕问了你会瞧不起我。”李白摊手。 秦牧带着李白来到监狱后面的刑场。 空旷的场地边缘插着几根柱子。 一张桌子上摆放着各种枪械。 “这里基本上就是国内能够见到的所有枪械了。”秦牧边说,边熟练的摆弄着桌子上的枪械。 装填弹药、开保险、上膛、击发…… “擦!原来是我没开保险!我昨天还以为是那小子命大,枪卡壳了呢!”李白嘟囔。 “不用以为。那小子是真的命大。我今早收到消息,被你打成那样的他居然没死。还在手术之后恢复了意识。” “说起这个来,他爹这会儿当院长了么?他跟他……姨夫关系怎么样?” “你不用担心这些的。” “嗯。” 李白点头。 就两人说话间,李白已经照着示范,丝毫不差的重复了一遍秦牧方才的动作。 “嗯。剩下的就是练习了。” “砰砰砰……” 李白拿起一把手枪,对着三十米外的柱子打空弹夹。 子弹尽数中柱不说,其落点甚至不会超过一两厘米。 “看来我挺有天赋的。” “嗯。” “你这个反应很打击我的积极性啊。” “且不说你是先生的孙子。就说很多荒神本来就对射击这种形式,拥有更高的天赋。你没射过箭么?那个天赋加成的更加明显。”秦牧耐心给李白解释。 “是因为精神力更好么?我说我怎么能隐约‘看到’目标的落点呢。有点自瞄那味了。”李白喃喃,随即问秦牧:“我今天就在这里练枪么?” “练什么,就看你的选择了。” “看我?”李白不解。 秦牧对身边一名狱警头头挥了挥手。 没多久,三个衣衫褴褛的囚犯就被带了出来。 李白看向秦牧,秦牧看向领头的狱警。 预警头头点了点头,上前给了其中一名囚犯一个大嘴巴子! “啪!” “八嘎!” “小鬼子?”李白。 “这所监狱被我们临时征用来关押一些敌国间谍、军方人员什么的。”秦牧对李白简要的说明情况。 “所以,他们就是我的活靶子?” “这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先生有吩咐:你喜欢把他们杀光了也行。喜欢给他们买张船票送回国也罢。我的任务只是给你提供子弹、递刀子或者买船票!” 李白点了点头,然后对那位领头的预警说:“小哥。拜托你给我找一条干净的裤子。然后再帮我把他们绑结实一点。” “是!”狱警给李白敬礼回答。 然后李白看向秦牧,一脸歉意道:“我真没什么战斗经验。不得不把这些畜生先绑起来。你等我熟练一下我爷爷教给我的刀法……” 秦牧挥手打断李白,道:“你不用说了。只要你没真让我给他们买船票。就是让我给你找个大炮来轰他们,我都会很高兴的去帮你安排的。” “呵。” 片刻之后,换了一条狱警裤子的李白,站在三根柱子前面。他在指挥着狱警们该怎么绑这三个小鬼子: “小哥。麻烦你给这个人绑成这个姿势。” “对。右手再高一点。” “支撑是个问题……那辛苦你找一根棍子来。” 一众狱警手忙脚乱,在心里腹诽这位莫名其妙的贵公子就是个精神病。 第四十八章 杀生刀(中) …… 事实上这么想的并不只有那些狱警。就连那些小鬼子也是这么觉得的。 其中一个玩的比较花的小鬼子甚至“猜到”了李白想要做什么。 所以在被安排的过程中,并没有多少恐惧的小鬼子一边聊天,一边辱骂李白。 “你能听懂他们的话么?需要把他们的嘴堵上么?”秦牧显然是听懂了一些,所以他询问李白。 “能听懂一些。但多半都是比较幼稚或者比较私人的那种。” “是什么样的学习渠道,才会造成这种结果的啊?!”秦牧忍不住询问。 “动漫和那种片子。” “听不懂。” “再过几十年你就懂了。” “听起来再过几十年我也就没兴趣懂了。” “啧,那你这不是听懂了么?!” “……” 小鬼子的造型终于被摆好。李白手持铜尺,在一个正在对着他谩骂的小鬼子面前站定。 闭目,脑中浮现出那套名为杀生的刀法。 第一式,断头! 是的! 名为杀生的刀法,第一式就是这么硬核! 运足气势的李白睁眼,挥“刀”! 铜尺先是打断了三根小鬼子的手指,然后又打掉了小鬼子的一片头皮。嗯,顺便还打碎了小鬼子一小块头骨! “嗷……啊!” 小鬼子的嚎叫声响彻刑场! “啧。”李白完全无视小鬼子的惨状,而是转头询问预警头头:“小哥。” “少爷。”狱警头头的声音发颤。 他被吓到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发现了李白不是神经病。而是因为他现在觉得这位少爷不只是神经病!还是一个冷血的变态的武疯子! “就没有高一点的小鬼子么?” 是的!没发挥好的李白开始非常没有体育精神的怪设备了! “少爷。小鬼子么。也就这么高了。而且,也可能是您长的太高了。”狱警头头陪着笑脸解释。 “行吧。” 李白撇了撇嘴,然后闭目,屈膝。 杀生刀第一式!断头! 这一次小鬼子的一只手被铜尺打断了。 遗憾的是:这一击依旧没能斩到小鬼子的脖子,而是把他的下巴打飞了! 是的。 小鬼子的下颌骨被直接打飞了出去。 连同被带飞的还有大量血肉和一部分舌头。 狱警头头也是亲自给人用过刑的狠人。可如今见到这一幕,腿还是不自觉的有些发软。 李白甩了甩沾在铜尺上的血,怒视正在呜呜乱叫的小鬼子,骂道:“你特么的刚才是不是动了?!” “他没动!你这刀法也不能光有气势。还得顾及手法。出刀时要狠也要稳!刀入肉时也要注意那股巧劲儿。”秦牧出声指导。 “嗯。那我下一刀注意。”李白态度诚恳。 “你先自己练着。我要去处理一点事情。” “哦。你忙。” “你陪着。”秦牧对狱警头头说。 “秦爷。小的也有事情要……” “嗯?!” “小的的事情不重要!我在这里陪少爷!” “嗯。小心伺候着。” 秦牧回了办公室。李白则继续留在刑场上,不断的试图复制出自己脑海中的那一刀。 一刀。 两刀。 三刀…… 没风。 所以今天刑场的空气质量奇差! 有血腥味,有屎尿味,还有呕吐物的味道。 “小哥。让弟兄们去远一点的地方吐!”李白因为刀法进展缓慢,皱眉对狱警头头说。 “是!少爷,哇……” 李白他们是早上来的。 中午之前,狱警头头脸色苍白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对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秦牧说:“秦爷。我被少爷赶回来了。” “你没伺候好?!”秦牧皱眉。 “绝对没有!就是……少爷嫌我吐的恶心。” “你小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少爷为了练刀。杀几个畜生你怎么就受不了了?!” “秦爷。您知道小的是投过军、打过仗、管过监狱的。小的原本以为多血腥的事儿咱都见过了。但今天咱这位少爷,用窄面都有小拇指粗的尺子,生生把小鬼子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砸碎。脖子一段一段的砍断。还伸手插进没死透烦人小鬼子的眼窝里,纠正小鬼子脑袋的位置……这种事儿,小的是真涨见识了!也是真的扛不住了才会吐的。”狱警头头委委屈屈的说道。 “特么的谁让你形容的这么详细了?!老子中午还吃饭不吃饭了?!”秦牧怒道。 “秦爷。小的对灯发誓,这都是小的搂着说的!” “……行吧。你也不容易。他练的怎么样了?” “第十九个了。我出来之前,少爷已经斩下了十九个小鬼子的脑袋。” “他斩的越来越快了?” “那倒是没有。小的不懂刀法。但小的能够感觉出来,到了后面,少爷是故意不想让那些小鬼子得好死。尺子扫下来的每一片肉,大小好像都差不多。就跟是要涮火锅似……” “呕……李海你要造反是吧?!”似乎不小心联想到了什么的秦牧气急败坏呵斥! “小的不敢!小的就是这么一形容!”李海一边解释,一边抽自己。 “得让他歇会儿了。别再入魔了。”秦牧叹了口气。 当秦牧和李海再一次出现在刑场时,角落里已经堆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正午烈日之下,浑身已经被血镀了一层暗红的李白单手持尺。 收身,挥尺! 一个小鬼子的仅剩下不多肌肉组织的头骨在天上转了两圈。跟着一起转的还有小鬼子绝望的眼球! 紧接着李白快如闪电的一尺劈下…… “嘭!” 小鬼子的头颅爆开。 红的!白的晒了一地。 刚巧见到这一幕,强忍着心中的震撼的秦牧喊:“午休了!” 李白回头,扯出了一个露出两排牙齿的笑容,道:“哦。你们回来的正好。这个年代有胶皮管子么?麻烦帮我冲一下!我也饿了!” “……”秦牧。 “……”李海。 此时的李白给他们的感觉就是:哪怕他说想要吃那堆尸体,两人都是信的! 饭堂外,李白独自坐在门廊下几乎是一口一个的吃着包子。 秦牧走了过来。席地坐到了李白旁边。 “你不用过来的。我身上有味。下午还得继续砍人呢,所以犯不着洗的那么干净。” “你其实可以去食堂吃的。因为在可以去监狱食堂吃饭的人里……除了你之外也没谁能吃的下了。” 第四十九章 杀生刀(下) 李白放下包子,面露感慨: “哎!其实我这个人心肠挺软的。” “嗯……嗯?!” “真的。在我们那个年代,会有一些xx把虐待动物的视频……呃,影片……短的电影放在网络……网络要怎么跟你解释呢?” “所有人都能通过什么方法看到的短的电影?”秦牧自然也是聪明的。 “对!每次看到那种东西我都是又愤怒,又不忍心看。” “还有啊。我那么喜欢吃肉。有一次去一家饭店刚好碰到他们在杀牛。听到牛的惨叫,别说那顿饭了。我之后很长时间都没再吃过牛肉。” “不过!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我们这片土地上的小鬼子……哼!它们在我的眼里甚至不如蚊子!” “起码我只是烦蚊子。可我不恨蚊子啊!” “反正在我的记忆中,能形容这群东西的,好像只能是另一群这种东西。” 秦牧拍了拍李白的肩膀道:“看来是这群畜生在我们这里造下了无边孽业啊!” “别用畜生这个词。” “嗯?” “抬举了他们。侮辱了畜生。” “……” “这么说吧……”李白指了指堆在角落的那些小鬼子的尸体,道:“哪怕我吃的包子馅是那堆烂肉做的。只要清洗干净,杀菌消毒。我吃起来都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接到先生命令的时候,甚至还可笑的怀疑你能不能下的去手!” “还有多少?” “什么多少?” “小鬼子啊?” “十来个吧。如果你需要,我再想办法弄一些过来。” “不用那么为难自己。这个时候在咱们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外军、强奸犯、人贩子、倒卖烟土的大毒枭什么的都可以。” “呵。我算是知道你的善恶标准了。” “当然了,最好还是小鬼子。因为除了他们之外,我也很难一边保持高度专注理智的研究刀法,一边残忍的杀人。” “我有一件事挺好奇的。” “啥事儿?” “为什么你会把它当刀?”秦牧看着铜尺问道。 “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么?” “知道,金人碎片嘛。作为天下刀兵之母的它在传说中的确能变幻成各种形态,各种武器。但还是按照传说,那需要完整的金人。可你现在只有这么个碎片。怎么说呢?我甚至都在担心它能不能发挥出先生传授的刀法的本来实力。” “它也是能变的。只不过需要以我作为媒介的螣蛇的力量。” “哦?” 简简单单的一个“哦?”就表达了秦牧一堆疑惑。 而李白解释起来也很容易: “八十几年后。你把它从九局拿出来交给了我。” “是这样么。” “嗯,是这样。我用完之后想把它还你。你却说‘果然是假的!’‘这么多年九局费时费力的保存它,还真是浪费了’你还说‘这玩意大概是古代炼器士炼炸了的丹炉碎片’‘碎了,可惜了。’” “呵呵。还是很奇妙的感觉啊。”秦牧说着站了起来,道:“你先吃着。我出去给你抓鬼子。” “辛苦了。我一定省着点杀!高效率的杀!” “省着点就不用了。注意高效率就好了。” 正这时,又有三个小鬼子被从两人身边带去刑场。虽然还没有被开始练习,但已经听了一整个上午同类痛骂惨叫的他们早已经被吓傻了。连走路都费劲! 吃完最后的几个包子,李白一边揉着已经红肿的手腕,一边拎着铜尺,走向了那些已经被绑好的小鬼子…… 那一傍晚,申城残阳如血! 当皓月初升时,李白从浴盆里走出来。 抬起手臂闻了闻,然后他面露疑惑。 “那不是血腥味。是煞气的味道。”张益潮正从卫生间的门前走过,看到这一幕就对李白说:“不用换衣服了。家里又没外人。先过去吃饭吧。” “你回来了。” “也是刚回来。” “我已……后怎么没闻到过?是时空穿梭让我的鼻子变异了么?还是那套刀法引起的?” “呵。那又不是一个能够随便杀人的时代。你一直能够闻到。只不过是没碰到能散发煞气的人罢了。” 张益潮笑着给李白解惑。 饭桌上坐着四个人。 张益潮、秦牧、李白还有……何思。 “爷爷。您不是没外人么?!”只穿着一条大裤衩子的李白有些无奈。 “是没有啊。”张益潮。 “你居然还坐下了?!还不快去穿好衣服!”何思红着脸偏过头,不看李白的呵斥。 “哼。我那个年代就是这么开放!天天都是不穿裤子在家里乱跑!” “真的么?!”何思的三观大受震撼。 “真的。我证明。三、四岁的时候他真的很喜欢光着屁股到处跑。直到后面总是有人要弹他小雀雀,才不得已穿了裤子。”张益潮笑呵呵的“回忆”。 “哈哈哈!”何思。 秦牧也笑。 李白却指着秦牧没好气的说道:“就你没资格笑!这个坏头就是你开的!” “……” “今天刀法练的怎么样?”张益潮问。 “先生,您确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秦牧放下筷子。 “没事儿。李白会有分寸的。”张益潮摆手。 “霸道!第一式我大概练到了三分。”李白思考了一下,然后这般回答。 “能熟悉到三分已经很不错了。”张益潮闻言点头,然后又勉励道:“慢慢来。有爷爷在,你有都是时间和练习的材料。” “我以前以为:这种武功、刀法什么的,消耗的应该是气功、能量、修为。但是我今天才发现,消耗的原来是气血!是那股只在虚实之间的体内能量的消耗!是实打实的在蒸发血液和消减肌肉!” “呵。你这就叫熟视无睹。” “熟……哈。明白了。”李白闻言先是不解,随后恍然。 因为那尊螣蛇虚影的原因,他早该熟悉这种消耗模式了。 吃过饭。 张益潮照例让李白送何思回家。 何思指了两次路,李白就皱眉道:“这不是回你家的路。” “要你管?你是我的谁呀?”何思没好气的反问李白。 面对这种特别明显的女人要吵架的前戏,李白果断选择不说话,然后掉转车头。 已经去过一次的地方了,怎么可能还需要别人指路。 “我不回家!你要么送我去我要去的地方。要么停车!” “要是在我那个年代,我没准已经把你丢下车了。但在这个时代、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我真的没法让你到处乱跑!” 第五十三章 一个小问题 张宅午饭的餐桌上坐着四个人。 张益潮、秦牧、李白,还有一直不好意思抬头的何思。 “爷爷您昨天几点回来的?”李白开口。 “天亮以后。” “那咋不多睡一会儿?” “我境界高,并不是那么需要睡觉。” “先生。杜镛派人来送了一大堆礼品到我那。”秦牧。 张益潮点头,然后问李白:“你喜欢这样的人?” “讨厌不起来啊。不过,为啥我把小孔打成那样都没事儿。反倒不过是给流氓头子指了条路,就挨了人世间接连两下窝心腿?” “呵。说到什么的时候挨踹的?” “说到让他去旧金山整合华人帮会,拉拢议员的时候。后面的话我就没敢说了。” “大孙子,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世间不止我们一个国家。如果因为你随口的几句话,就让一个能够称霸世界国家的发展史受到些许影响。这个事儿,有点不合适吧。” “我是不相信蝴蝶效应的。哪怕我回到了二十年前把落榜生给做了,以彼时普鲁士的形势,也一定会诞生另一个小胡子。” “落榜生是谁?”何思忍不住询问。 “现在德意志的元首。他想考艺校,结果落榜了。”李白给她解释。 “呼!” 怎么说呢?这个信息对于何思这个有一定知识民国小姐姐还挺颠覆的。 “看来李白是更相信时势造英雄。不过这种讨论,是不会有结果的。”秦牧。 张益潮拍了拍秦牧的肩膀道:“不用出结论。但还是能再往深处讨论一下的。” “大孙子,我们姑且相信,干掉了一个小胡子,还会有另一个小胡子这种事儿。但有没有一种可能,另一个小胡子是个犹太人,或者他谎称自己是一个犹太人。反正目的是想要犹太人的财富嘛。换一个方式索取而已。可即便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变动,就会让今后的局势,多了多少变数?” “呃……”李白一下子被问住了。 “再说你也干不掉的。你爷爷我境界高吧?哪怕我现在想去干掉蒋某人,都是绝无成功可能的。” “先生!我不这么认为!只要您想,我可以……”秦牧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侮辱,当即反驳。 “咔嚓!” 庭院外,一道天雷响彻。 何思被吓的扑进了李白的怀里。 “哈哈。小秦你看到了?” “丫头,不怕。爷爷在,雷就辟不下来。” 李白一边给何思摸毛,一边面露思索。 “大孙子。人世间自有意志。即便昨天你给杜镛规划了完整的路径。黑金帝国、拉拢议员,控制选票和一部分国家意志什么的。又即便他有经世之才,逆天的气运,最后真让他成功了!可也不会出现什么华人黑帮总统这事儿。或者说即便出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无非就是美国又多出了一个老牌华裔政治势力罢了。至于总统,不过是一个被推倒舞台上唱戏的角罢了。唱词一样、脸谱一样、鼓曲一样,什么都一样。那这套行头之下的那个人是黑是白是黄是棕,又有什么差别呢?” “人世间自有一套完整的纠错系统。你偷偷摸摸的挖一挖墙角,它就会给你一些警告。同时它也会容许一些改变。但如果你的行为破坏了它剧本中原本大段情节的走势。呵,那等着你的就只能是自紫霄神雷或者天降陨石了。” “爷爷,我跟你聊社会学。您跟我聊玄学。”李白被教育了,但他还是嘴硬的撒娇。 “哈哈。什么聊到底不是玄学呢?哲学?数学?还是量子力学?” “您以……后怎么不跟我说这些?别再说因为我年纪小了!” “我不是天天在说要敬畏人世间,还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 下午,何思被秦牧送回来了何家。 李白则是回到监狱,再一次用一把铜尺让一些“幸运”的小鬼子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等晚上秦牧来接李白的时候,李白很认真的对秦牧说:“保下何家以及何思的绝对安全。优先级在保护我之上。拜托了!” “这些事情,先生都有交代。你不用操这个心。” “不一样的。总不能啥心都不操。” “呵,我不是跟你说过么?” “啥?” “机会难得,玩的开心点。” “呵呵……那我想玩点刺激的。” “昨晚不是挺刺激的嘛!为了让你玩的尽兴,老爷子昨晚是去我那休息的。” “……”李白先是沉默,再是挠头,道:“今天练到了后面,我是让把小鬼子松开的。但是他们已经被吓破胆子了,所以练习的效果差强人意。” “那我明天给你找些新的鬼子。” “还是不够刺激啊。” “所以你到底要干嘛?” “我不想等你抓鬼子来给我杀。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抓鬼子?” “我以为你会在等几天才会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情况有变。” “鳝变。嗯,我说的是……” “鳝鱼那个鳝嘛!你个表情已经告诉我了!” …… 位于狄思威路的日料店内,秦牧、李白对面而坐。 一个喝茶,一个干饭。 “这个时代日料的种类太少了。”李白边吃还边抱怨抱怨。 “你在那个时代总吃日料?” “不总吃。便宜的也就那么回事儿。贵的就真的太贵了!” “我的意思是……” “我懂。为什么我明明表现的那么仇视他们,却还喜欢吃他们的东西?呵,日料日漫日音日本a、\/是无辜的。” “最后一个我是真的理解不了。” “那我给你讲讲……” “行了。你那个表情已经就已经讲的很好了。” “那些老师在没拿报酬的前提下,帮助了不知道多少少年普及了生理卫生知识。这是大功德!” “所以,她们选择了这个行业,就都不结婚了么?”秦牧还是没忍住,问道。 “时代不一啦。嫁不了太好,总不会嫁的太糟。还是有很多人抢着要的。” “啧。你吃饱了么?” “五分饱吧。” “门口那张桌子上的三个人是特工。” “嗯嗯。” “不过有一个小问题。” “啥?” “为了我们两个人能够顺利脱身。你一旦动手,这里就没人能活。” 第五十四章 真·日料 李白扫视一圈日料店内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问:“都是日本人?” “都是。” “那就没问题了!” “可这样似乎不符合你的是非观。” “等下你就知道了。” 李白说着站起来,走到门口的那张桌子旁边,抽出铜尺。 血光崩现。 最靠近李白的特工,脸上仍然挂着错愕的表情,只是的头颅已经倒着同脖子平行了。 是的,因为脖子一边还有厚厚的皮肉连系着,所以李白还是没能砍断。 欺身,对着坐在里面的人再砍! 这一次,因为入尺角度的关系。 李白把另一个鬼子特工的脖子砍成了一个锐角。 可惜的是依旧没能砍断。 虽然头颅最后还是掉了,那也是因为剩余的皮肉,没能刚过重力。 “八嘎!”最后一名特工叫骂着掏枪。 李白回身横抡! 然后默默的看着一只头颅,在一段距离之内,平行的往李白出尺的反方向凌空转了好几个圈。 然后…… 一个在公共租界合约签订不久,就来到上海滩的日本老鬼子身首分离。 一个从东京老家来上海滩舅舅这里过暑假的高中生的脑袋也离开了他的身体。 接下来是日本领事馆一个文职人员的母亲;一个敏锐的嗅到此时的上海滩将会诞生商业机会的日本商人:两个在国内就相识且成为闺蜜的军官家属:刚刚还在为李白精心烹制料理的老板和他今年才十七岁的侄女。 地狱一般的场景把那对闺蜜其中一个年仅六岁的儿子给吓傻了! 李白走过去,开口道:“吓着了吧?我应该先杀你的。” “没有藏着的人了吧?”李白转头问秦牧。 秦牧摇头。 “那走吧。到安全的地方咱们接着吃。”李白。 车上,秦牧没忍住问李白:“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侵略战争的本质是一个国家对另一个国家发动的不义战争。所以作为侵略国的一方,本质上没有无辜者。” “可……那个孩子。” “你猜这场战争下来。我们国家死了多少比他还小,远比他无辜的孩子?” “我自然不用你来告诉我战争中的小鬼子是多么的没有人性……” 李白挥手打断了秦牧,很认真的对他说:“更加让你难以想象的惨剧,这个时间,还没发生呢!” “……” 包含三个特工在内的十二鬼子命丧日料店,放在任何时候都能成为新闻。 但这一次的热度之不热,却超出了很多知晓此事的人的想象。 本地的大部分报纸都被要求对此事静默。 小鬼子那边或许是因为开战在即,为了避免横生枝节也没有选择大张旗鼓的调查。 反倒是不少境外媒体报道了此事。 毕竟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死法,死的又是这些人,还有现场的惨烈程度都着实是有些骇人听闻了。 那么,针对日本人的恐怖袭击就这么停止了么? 怎么可能? 李白也知道自己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战争,几乎做不了什么事情。所以他干脆拉着秦牧跟他一起搞起了针对在沪日本人的恐怖行动。 在袭击一处日本浴室时,李白又问秦牧要了一把刀。 “你想练双刀?” “再过八十年你就能懂我在干什么了。” 那一天,澡堂里残肢断臂头颅飞舞,鲜血混入热水中后,使得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烈。 在偷袭一栋小鬼子的秘密据点时,李白中了两枪。 “子弹居然都卡在肌肉里了!”诊所里,秦牧有些惊讶的看着刚从李白体内取出的子弹,啧啧称奇:“这种步枪子弹穿透力可是很强的。” “要是真能穿过去,我也不用挨第二枪了。第一发子弹的力量把我的动作带变形了。”李白趴在手术台上抱怨,随即话锋一转道:“不过也算是好消息。我身体的韧性好像并没有因为道骨铭文不见了而下降。” 手术室的门在此时被推开,满脸担忧的何思冲了进来,在看到李白时,她的眼泪直接就彪了出来。 “你……” “她咋会来?”李白问秦牧。 “这间诊所就是何家的产业。”秦牧摊了摊手。 李白点头,对何思说:“别慌。我没事儿。我要是真伤到了那种程度。手术室你也就冲不进来了。” “怎么弄的?”何思走近,一边擦眼泪一边问李白。 “一个小鬼子蒙的。我原谅他了。毕竟我已经把他砍碎了。”李白说着,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了何思的头。 “你别乱动啊!” “没事儿。又不疼。”李白脸色惨白,满身大汗的说道。 “秦医生!为什么不给他打麻药?!”何思对着秦牧发火。 “他体质特殊。麻药对他的作用很差。”秦牧解释。 “放心。这点小伤。天不亮就好了。”李白。 “怎么可能!?” “思思,他没骗你。给他取子弹的时候,我就发现他的伤口愈合速度不正常了。所以我先在弹孔附近划了一刀。你看,这才多久,居然已经愈合了!” “特么的!我就说第一刀的位置很奇怪嘛!”李白也急了。 八月十二日夜。 上海滩的几处鬼子秘密物资仓库燃起了熊熊大火。 “你这境界够高的啊。水火不侵啊!” 秦牧看着身边衣服都快被烧没了,但身上却不见一处烧伤的李白感慨道。 “火还好。水还是侵的。噗。”李白说着,喷出了一口血。 “这话也算天机?”秦牧不解。 李白摇头,道:“那仓库密封做的好。所以刚才发生爆燃了。我被气浪冲飞,然后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了。” “我需要担心你的身体么?” “不用。喷血而已。我自己早都习惯了。只是……” “啥? “没事儿。我就是在埋怨自己只能做这么多了!” “已经做的非常多了。这几座仓库一烧,小鬼子的整体战略都得做调整。” “呵。” “笑什么?” “对于即将到来的战争。我原本以为我会沮丧于我终归是不可能阻止它。可现在我想的居然是:终于可以在战场上杀鬼子了。”李白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屁股,因为一阵风吹过,他本就被烧焦的裤子竟然复燃了! 第五十五章 理想国 借着这个螣蛇回归,李白需要调养气机的功夫。 李白坐在楼顶上跟说什么也不走,所以被张益潮带在身边的何思说话。 远处,一片残阳炮火。 “在我来的那个年代。但凡有点文化的,其实都曾幻想过回到民国。幻想跟那些文人才子聊文化,跟民国名媛聊风月什么的。” “还真是只是有一点文化啊。他们不知道民国还有战争动乱么?不,应该说大多数时候都是战争动乱。” “理想国嘛。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事、物、国家、年代产生向往时,往往就会忽略那些不好的。” “所以。这里也是你的理想国?” “民国不是,你才是。” “呵。那如果不算我呢?” “我自然也想过。而且我想的要比他们全面的多:打一些想打的人。帮一些该帮的人。杀一些想杀的人。参与一些想参与的战争。然后才是文人风华,名媛风月这些事儿。” “还真是对不起啦。可惜我不是名媛,只是一个商人家的女学生。” “别闹。名媛在我那个时代是骂人话。” “真的?” “真的。就像卧龙凤雏在我们那个时代也是用来形容傻子。” “哈哈。” “吃过晚饭。我就要出去参加想参加的战争了?” “不能,过一夜么?” 李白一边摸着何思的头,一边轻轻摇头。 心道:“被屏蔽怕了。” 在残酷的战争中,李白修为进步的很快。 只是他察觉到的方式比较奇葩,就是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容易饿了。 一场战斗下来,螣蛇的虚影也总是会离开他的身体出去浪一圈。 “这家伙去是吃什么了?不会连我军的英魂都吃吧?!”李白担忧的询问身边的秦牧。 秦牧摇头,道:“它吃的是业火。当然了,如果灵本身就罪业深重的话,也会被它吞了。” “哦。那就没事儿了。”李白自己都生吞鬼子,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就不好奇我的铭文是什么?”秦牧。 “我自己都藏着掖着咋好问你。”李白摊手。 “放心。咱们在这样一场战争之下生死徘徊。总会有机会见到的。”秦牧。 李白点了点头。 然后操起机枪钻进了一个巷子。 虽然谁都没主动提起过。 但自从战争开始,李白他们就一直在破坏后方,偷袭打巷战。 这个年代、这个地点的正面战场主要还是依靠步炮协同,空袭洗地。在巷战中尽可能的干掉更多的小股鬼子,破袭一些小鬼子的城内据点,才能将荒神这种特殊兵种的最大作用发挥出来。 是的。 荒神不只有李白和秦牧带的人。李白还见到了几个生面孔荒神。 一个用钵盂轰翻装甲车的僧人。 一个半人半鬼模样,拼着身受重伤,也干掉了一个级别应该不小鬼头子的道人。 那个道人在被李白他们冒死救回来之后不久就消失了。 李白他们也不以为意。 毕竟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荒神都是为了拼命的。 所以,区区救命之恩罢了,有什么好让人家谢的? 李白脱离小队,之身身摸到一个五人小队身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些吃的分给了他们。 小队成员狼吞虎咽,也没说谢谢。 李白知道自己不该在心里计较这些。 但!李白!把吃的分给别人! 这种事儿难道不该谢么?! “战况艰难。你要是再不告诉我那个军礼到底是咋回儿。可能也就不用告诉了。” 是的。 五人小队领头的那位,正是李白战争开始时认识的连长。 “没事儿。我是荒神。会看相,你少说能活个八九十岁。”李白。 “呵。”连长不置可否,道:“你们这种人多么?” “我也是不久前才了解到这些信息的。全国能有千八百个吧。” 连长闻言思量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即便都有你这两下子,好像也没啥用。” “比我强的有都是。” 连长的眼神亮了一些。 “但是不如的更多。”李白摊手。 “就没有那些能够飞天遁地,搬山填海的?”连长似乎不死心。 “有。但是在人世间是使不出那种力量的。换句话说:即便有荒神在你面前填海搬山,你也看不到。” “在我眼前我还看不到?我瞎么?” “力量一旦超越了界限,发力者自然就会被排除到这个人世间之外了。平行时空也好。异次元时空也罢。总之就是人世间给生灵设了限制,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人世间的主角只能是人!呵,我也是闲的,跟您说这些,您也只会当我胡说八道。” “次元时空我还是能听得懂的。” “哈?” “我是留德生。去年才回国。” “那你可真任性。” “你不也是?” “呵。别守了。你们现在人数太少了。接下来跟着我潜行的方向游走。尽可能的收拢散兵。单说这场战役就还得打一阵子。别着急送死。” 李白说完就跳出掩体,然后在街巷的阴影中鬼魅一般的消失了。 “连长。他是神仙么?” “不是。你仔细看,还是能够看到他的身影的。只不过他速度很快,潜行时身边还会升起一些模糊的阴影。吃完了就走,跟着他留下的记号。别被落的太远。这可是历史上都难寻的斥候啊!” 战场当然不是李白刷经验的游乐场。 险死还生的情况不说时时刻刻吧,比起饭点只多不少却也绝对不是虚言。 开战两个月之内,光是骨折李白少说就经历了几十次。 有被枪打的,有被炮崩的,更有他在鬼子追逐之下,不得已跳楼摔的。就连头骨都被子弹掀开过。 好在他血厚恢复快,才能屡次绝处逢生。 不过头骨被掀开的那次,还是格外的凶险。 一边流着口水,一边不时管在坐在旁边眼泪就没停过的给他喂粥的何思叫了一天大哥。 等他缓过来之后对秦牧说:“我后悔那天cos死侍了。” 秦牧闻言,挠了挠头,问张益潮:“先生,李白不会真的傻了吧?” “杀生刀练到第几式了?” “我最近尽练枪了啊。我要是能回去就报名奥运会!” “这有什么关系?杀生刀的招式我一早就教给你了。所以你要理解的是杀生,而不是那个刀。” 李白闻言,沉默了一下,道:“没机会啊测试啊。” “很快就有了。” 第五十六章 天机将至 战火纷飞,已经收拢了两百多名战士的连长被火线提升成营长。 兵源和武器弹药得到了一定补充的他,同时也被上峰命令执行一些攻坚克难的行动。 比如在眼前这座桥的一边打阻击。 “连……营长!沙袋不够了。我们能不能去附近空置建筑里办一些转头家具过来充当掩体?” “扯淡!到时候炸弹没炸死咱们,却被破铜烂铁碎木块给崩死了!沙袋不够就收缩掩体。分成前后梯队。再不够就安排一些人先躲进后面的巷子里!”营长。 “反坦克锥会做么?”李白的身影再一次出现了。 “那是什么?!” 李白蹲下,随手泥土堆了个三角立方体。 “高度差不多就是坦克地盘的高度再高一点。为了增加强度,砌之前也可以先在桥上钉上几根铁钎做骨架。” “有用?”李白一堆出来,营长就看懂了这是干什么用的了。 “比你费劲巴力的往桥上堆障碍物有用太多了。小鬼子还没见过这东西。所以你现在搞出来,没准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营长点了点头,然后对身边战士说:“看懂了么?看懂了就照着他说的去做吧!抓紧时间。” “最好真的有用。不然浪费可是战士们做掩体的宝贵时间。” “如果是在欧洲战场上面对德国的重型坦克,这种临时搞出来的,水泥标号不知道达不达标的简易版真的未必有用。但好在比起德军的坦克来,小鬼子的坦克也是简易版。” “是啊。比起小鬼子来,他们那个盟友才更让人绝望。” “没事儿。小胡子注定是个悲剧。” “怎么说?”营长也来了兴致。 “小胡子横扫欧洲自然不成问题。但是任何一个能够横扫欧洲的君主,接下来要的必然就是东进。为了资源也好,为了御敌于边境之外也罢。问题是在此时军事科技之下,没有哪只军队能够征服统一的毛熊。” “且不说它们俩目前还是盟友。就说你凭什么说德军就打不过那头北极熊?” “因为毛熊有用此时地球上最最规模的武器。” “什么武器?” “严寒。” “有些道理。但……” “争这没意义。”李白打断营长,道:“等小鬼子的部队到了。我们会在大桥左边两百米左右的地方奇袭。尽可能的减缓你这边的防守压力。你要记住……” “这场战役还没结束。我还不着急死是吧?” 李白摇头,道:“这场战役就快要结束了。但这场战争,还要打很久。” …… 何思走过客厅时,向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的张益潮问好。 “张爷爷。” “叫爷爷就好。坐。” “您,在等我?” 张益潮点头。 “那您喊我一声就好了。” “总会见到的。” 何思歪头。 “天机到了。本座给你一个选择……” …… 皓月当空,一抹红色的血光迸现。 一颗带着钢盔的鬼子头颅飞的很高。 而在那颗头颅落地之前的瞬间,李白扬起脚背。 “嘭!” 十几米之外,鬼子的头颅连同钢盔的被分成两半。 “我以为你会来救它们。所以搞得砍人的时候都没法专注。你,破坏了他们死亡的价值。”李白开口。 甩了甩长刀上面血液和脑组织,短发年轻人从阴影中走出:“死,是战士的宿命。” “哈。照你这么说,送他们去死也是我的宿命咯?” “不。你的宿命是被我杀死。” “快要点逼脸吧!小鬼子的荒神,总算是碰到了。快过来,砍死你之后我还有事儿呢!”李白说着,转身看向秦牧等人,道:“你们都不许开枪!他应该就是爷爷跟我说的那个机会。” 说完之后,李白转身,一只手背后,一只手持铜尺迎敌。 “为什么是把尺子?” “因为你瞎!因为你不识货!” “哼!” 短发年轻人的身形动了。 “砰,砰,砰……” 李白走到倒在血泊中的短发年轻人身边。 “砰,砰…… 对着他的脑袋、心脏又是连补了几枪。 甚至就连那双满是错愕,震惊,愤怒的眼睛都被李白打爆了。 片刻后,李白和秦牧他们坐在一起抽烟。 “可惜了一个难得的对手。跟他生死搏杀之后,你的刀法一定还会有所进步。”秦牧。 “越是强大,越要在第一时间弄死他!这是国战,本就不该有什么别的小心思。再说,我又不是武痴。对了,你知道他的底细?” “从气息上看。应该是小鬼子有阴阳师背景的荒神。你要是好奇的话可以去翻翻他的尸体,一定有不少附录、雕刻,那是他们召唤式神用的媒介。” “式神?那他不不带着出来?为了隐藏还是为了装13?” “不划算。召唤式神的消耗太大。时间也有限制。再说,咱们这边不止一尊铭文,他能不能召唤出来,都不一定。” “阴阳师什么的很厉害么?” “的确有很厉害的。” 李白闻言点头,起身走回到短发青年尸体旁边,挥舞铜尺,将对方的头颅砍了下来。然后又随手拿起一根鬼子上着刺刀的枪,对着青年的胸口一顿乱戳,然后就是搅动。 等做完这一切,李白回来,又点了一根烟,对秦牧说:“这下应该没问题了。呃,算了,稳妥起见,等下看看哪里有粪坑,我把它收拾一下丢进去……” 李白正说着,自他身后,一道龙影飞出,在青年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上空好像一口吃了什么东西,然后,龙影回归。 李白看秦牧。 秦牧笑了出来,道:“这小子居然这么倒霉的找上了你!” 李白先是思索了一下,才轻轻摇头,道:“也许他家长辈也告诉了他:我是他修为更近一步的难得契机。” 李白说着又站了起来。 “你去哪?” “找粪坑啊。” “还找?” “谁知道这不是那小子的金蝉脱壳。”李白理直气壮。 半个小时候,一直端坐在军舰甲板上的老者睁开了眼睛。因为他刚刚感知到,阴阳宗最优秀,潜力最大的弟子死了。 不仅死了。还得的干干净净。 不仅死的干干净净。 老者甚至还能感觉到一股厄业,纠缠上了那个弟子的后代! 第五十七章 爱赌的国家 老者抬了抬手。 一名身穿军装的鬼子过来躬身道:“上师。” “中熊死了。你电告东京,把他后代一并杀了吧。” “上师?” “呵。穿上这身军服,竟然敢质疑我了!” “弟子不敢!弟子这就去安排。” “回来。” “你们在我眼中如同猪狗。换做平时,杀了也就杀了。但既然现在是战时,也要考虑军心,所以我就给你一个解释:中熊不仅死了。一股厄业还纠缠上了他的后代。他的孩子我见过,拥有成为阴阳师的天赋。若他以后进入宗门,各方看在他父亲的份上,难免会将资源倾斜给他。但那股厄业却会让他难以成长。资源有限,不容浪费。既然那孩子注定苦难,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让他去陪他的父亲吧。去交代吧。做的体面一点。妻子思念亡夫,抱子投海什么的。” “是!上师。” 老者将目光落在远处岸边,然后那处岸边就出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随便鬼子的登岸部队正在不远处集结,却愣是没有一个察觉到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附近的这件事儿。 年轻人的身影在队列间穿行,在炮火间漫步,在生死中游走,闲庭信步一般,没有丝毫的停留。但是在路过一些建筑时,年轻人却会偶尔停留,目光深邃,像是在回忆他关于此地的记忆。 直到,他走到了租界的一幢小楼门前。 止步,对着门口行礼。 大门打开,一位青年荒神对年轻人说:“先生让你进去。” “我都当不起一个请字么?”年轻人面露不悦。 “先生有交代。”青年荒神。 “什么交代?” “要进就进。不进就滚。” “……辛苦带路。” “呵。先生说的果然没错。就不能给你们这些小鬼子好脸色。就跟那些没脑子的野畜生似的,你给它吃的,它跟你呲牙。你打它一顿,它反倒屁颠屁颠的过来舔你了。” 年轻人闻言周身涌动起了诡异的能量波动。 然后他就听见张益潮不徐不疾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这化身不想要了?” 年轻人的动作一僵,在青年荒神回头戒备时,硬挤出笑容,道:“咱们还是先去见先生吧。” 片刻后,张益潮打量着年轻人,道:“不错。没用媒介,纯粹用修为和供奉之力构建的化身也算难得。” “比之贵国阳神之术如何?” “没有可比性。”张益潮面露不屑道。 “先生……”年轻人明显是想争辩。 张益潮却是不耐烦的挥手打断道:“就不说中成和大成了。即便是小有所成的阳神也能做到与常人无异。而你这套路数,就是想让没有荒神天赋的人看到都挺费劲的吧?” “我……晚辈其实一直向往贵国的阳神之法。还请先生不吝赐教。当然,为表答谢。晚辈也会让军方做出一定的让步。”虽然话语中仍是恭谨,但在态度上,年轻人还是不免带出了强国的骄傲。 “你练不了的。”张益潮撇了撇嘴。 “先生莫不是敝帚自珍?” “汉语没学到家就不要乱用成语。阳神之法乃是明珠般的煌煌大道。怎么珍贵都不为过。” “受教了。那如果在之前那个条件之后,再加上晚辈愿意拿出式神之法呢?” “式神?这样么?”张益潮说着摘下手边的一节兰花叶子,甩手抛到空中。 修长的兰花叶子在空中扭摆,也不掉落,灵光涌动之后,一条青绿色的小蛇盘横在了虚空之中。 “这……”年轻人瞪大了眼睛。 张益潮挑了挑手指,青蛇便窜回张益潮指间,又变回了那片子。 张益潮又把叶子插回叶茎处,松手。 兰花叶便又重新生长了回去。 “先生您是如何做到的?” “简单的御灵手段罢了。看,你们就是有这个毛病。喜欢把我们的小玩意拿回去当宝贝。别惦记了阳神之法了。因为习练的前提是得有道骨。有了道骨,阳神才有了栖身之所。” “道骨?” “这个你们更不用想了。那东西在炎黄子孙中都少的可怜。你冒着毁掉一个化身的风险,总不是来求教的吧?” “先生。我想说的是:这是一场人间的战争。我们这些存在不如就此退场如何?” “你是什么存在?你死了么?你要是死了你就退吧,没人拦着你……对,你们叫往生。” “……先生你该知道拒绝我的后果!” “哦?”张益潮似笑非笑的看着年轻人。 “我是说,我既然有能力让军队做一些让步,就同样有能力让军队给你们的军队更大的压力!” “哈哈。那你告诉我,到底我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你这么个阴阳师去指挥你们国家的军队呢?你大胆的说,只要我觉得计划可行,我一定竭力帮你!”张益潮大笑,然后又是嘲讽,又是认真的询问年轻人。 “……”年轻人的脸色几次变化,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们这个国家的人啊,脑子是真的不正常。平时乖顺麻木。战时泯灭人性。崇拜强者,却又笃定自己永远成不了强者。所以只会一边崇拜,一边时刻等待着强者衰弱时在冲上去咬死强者。好像只要把所有强者都咬死了,你们就是强者了。呵。” “本钱不多还喜欢赌,一赌就赌身家。就好像你明明即将油尽灯枯,却还是凝出这具化身来找我赌一把。” “你赌你能用更强大的军力逼我退出战争。即便这一手没赌赢,你还赌我会顾及体面,不会对你这具化身出手。小子,你说我是该夸你有冒险精神呢?还是该为你感到可悲呢?” “先生的境界,晚辈自然是望尘莫及。不过,晚辈还是赌先生会放我这具化身离开。” “抓紧时间说说原因吧。毕竟我是真没想到。” “谁知道一个油尽灯枯的大阴阳师会干出什么事儿呢?比如冒着天罚在贵国的土地上释放一些瘟物。又比如蛊惑一些军人的心智,让他们对平民做出兽行!”说到这里,年轻人嘴角上挑,龇出了一排牙齿。 张益潮摇头失笑,道:“你知道你这把输在哪了么?” “先生莫非真不顾那些无辜生灵?” “回答我的问题。” “哼!我高估了先生的境界。” 张益潮还是摇头,无奈道:“你用把自己变成畜生来威胁我。却不知道,你们国家又何止你一个畜生啊!” 言罢,张益潮挥手。 年轻人的身体寸寸泯灭! 第五十八章 行事风格这种事儿…… 军舰的甲板之上,老者的眼神突然暴突,然后包括眼、耳、鼻、肚脐眼和肚脐眼下面的两个孔都涌出了鲜血,至于口,口是喷的! “上师!” 两名弟子见状围了过来。 “滚。” “是!” “回来!” “跟军方负责人说,马上送我回去。要快!通知他们,平将门结界出现了破绽。我留在那里的化身为了填补结界已经玉碎!” 两名弟子闻言大惊失色,连滚带爬的跑去汇报情况了。 是的,这位宝相庄严的上师说谎了。 那么,这位阴阳宗的当代宗长安培信之真的就只有这点水平么? 失徒、失身、失信之后只能选择灰溜溜的逃回去? 事实上,对于安培信之来说,如今的局面大致都还在他的掌握之中。 从他能够对张益潮说出人间、天罚这个词,其实就能看出来作为玄修的他还是有所敬畏的。 仅仅凭这一点,安培信之就已经要比那些掌权掌枪的狂妄疯子要清醒理智高明太多了。 可是他同样清楚:在这种举国战争之下的清醒根本不叫清醒,而是叫愚蠢。 如果阴阳宗在这场战争中毫无表示的话,哪怕他在那个顶层圈子里的地位超然,也不免会遭受非议! 况且! 张益潮说的没有错。 霓虹国有一个算一个,赌性都很大。 安培信之也一样! 要是赢了呢? 大概率会赢……吧? 且不说赢了之后国内格局变化什么的,就说那个古老国度璀璨的玄门经典、秘宝道藏……如果不能深度参与进来,根本就不要想有染指的可能! 所以怎么参加?参加到什么程度?这就是考验智慧的时候了。 为了防止被敌国荒神偷家,我安排主要力量(嫡系)驻守各大结界这没毛病吧? 为了保证远征部队不被敌方荒神袭扰,我安排宗门剩余力量(非嫡系)包括我亲传弟子在内全部投入战斗。 这,你不能说我不尽力吧? 如果还不满意,那我这把老骨头亲赴战场,随时准备同敌方的老怪物门下场死磕,这样,谁还有话说?! 无奈何: 如今我最得意的弟子为国玉碎。 就在我想为徒报仇的时候,国内最大的结界却出了问题。 我因此受到重伤也是大家都看得到的! 所以,哪怕我暂时回国调养了。战后我也是有功之臣!你们在那个古老国家得到的好处,也必须分我一份! 至于万一战争失败了……玄修遭到天罚了…… 关我什么事儿?我的双脚又何时踏入过那片土地?! 这个方案不能说是完美吧。起码也是性价比最高的了。 只是,被弟子搀扶回到船舱里的安培信之不知道为何突然升起一股警兆。 于是他不禁想:难道平将门结界真出问题了?! 租界的那栋小楼里,青年荒神对张益潮说:“先生,我不太懂那些小鬼子的那些手段。您毁掉他一个化身,对他来说伤的很重么?”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嘛……这种损伤相当于你失去了一个肾,另一个肾的功能也受到了严重影响。”张益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卧槽!那岂不是比死了还难受?!”青年荒神震惊。 “倒也没有那么严重。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没理解到位。是我高估了你在某些事情上的执着程度。” “先生,您知道其实我本性并非如此!实在是仙缘所致。很多事情我也没办法啊。”青年荒神摊手。 “呵。你就从来没考虑过,你为何会有此仙缘么?” “呃……啧,总之是便宜那个老小子了。应该想办法留下他的。”青年荒神转移了话题。 “不妨事。” “嗯?” 张益潮回手又将那片他刚刚才安回去的兰花叶子掰了下来,对青年荒神道:“我刚刚借由这片叶子,从他的化身中汲取了一分他的本源。等下你找个脏一点的化粪池丢进去。最好找百年内市政工程都不会动的那种。” “哈?!” “我境界比他高多了。又是以有心算他无心。所以也没那么难!” “也是……不过,先生。仅仅只是丢进化粪池么?我是说,咱们不应该……” 张益潮挥手打断道:“人家好歹也是阴阳师。你使出一些血尸污魂的手段,对他来说难受是难受,但终归还是能够找到化解的办法的。而如果你把这东西丢进化粪池,虽然一时之间没法让他太难受,但只要他不把这东西给捞出来,那他就承受的就是永生永世……嘿嘿。” 青年荒神看着张益潮仙风道骨的模样,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什么化粪池?”满身血污的李白在此时走进客厅,然后他看到了青年荒神:“七步,你也在啊。” “你是谁?怎么会认识我?”七步懵了。 “他就是我的孙子李白。” “哦。”七步打量着李白,问道:“你真的是从未来回来的?” “你都能见到神仙。我从未来回来有什么奇怪的?” “也是。所以你认识未来的我?” “认识啊。你没事儿总带我去夜总会。” “那倒是正常。”七步恬不知耻的点头。 “但也老是坑我!” “呃……” “算了,我先去洗……对了。你们刚才说什么化粪池?” “先生让我把一样东西丢进一个尽可能大,且今后几十年市政工程改造最好不要动的化粪池里。” “啥东西?尸体么?” “我倒是很好奇你为啥会有这样的第一反应!” “因为我刚去丢过呀。城建路和永宁路交汇口那里有一个特别大的污水处理池。前清建的,八十几年后仍在使用政府也没动它。你丢那里去吧。你甚至都不用下去,因为那里外围刚好被炸弹炸塌了一块。” 脑子不差的七步很快就自行脑补出了一个跟实际情况大差不差的事情经过,然后不由得感慨道: “……啧,不愧是祖孙,行事风格竟然这么一致!” “爷爷。我浪费一个好对手。” “真可惜啊。” “可是我不后悔。” “我大孙子做的对。去洗澡吧。你这个样子会吓到何丫头的。” “嗯嗯。” 第五十九章 逆天而行 少女坐在阳台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嘴角轻动。 李白五感早已超人,所以哪怕还离得远,却也听到少女念的是:“……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木。” “放心!我不纳妾!”李白走过去,直接把少女拥在怀里。 “今天没受伤吧?” “有。” “哪?”少女急忙转过身来查看。 “你读这玩意伤了我的心。”李白臭不要脸的说道。 何思拍了李白胸口一下,嗔怪道:“这种传唱千古的好词,怎么能用玩意来形容呢?!” “好。不是个玩意行了吧。” “有辱文华!” “文君应该这么写:吃着碗里,看着盆里,想着锅里,真该剪了你!” “不会的。” “你太好骗了。” “你最知道咯。” “是呀。” “我说不会的意思是:真要剪才不会提前警告那个负心汉呢!” “……调皮……呵呵。”李白干笑,道:“走啦,去吃饭。听说你中午都没吃?” “虽说国破在即,山河有恙,你为国征战我不该拦你。但我作为女人,难免会担心。” “好啦。我这种算是很不错的了。你看外面那几十万战士,哪有像我这样,打仗中途还能回家吃饭的?”李白安慰。 “乱讲!当我是傻子么?当我没看到那天你被秦牧背回来的样子么?!” “那今天就休息。” “真的?” “真的。” 吃过饭,秦牧、七步、李白三个人坐在一起喝茶。 “这熟悉的感觉啊。”李白感慨。 “未来我们三个经常这样在一起么?”七步好奇。 “严格来说是你们两个经常在一起商量怎么坑我。” “说吧,你想做什么?”秦牧。 “搞那个仓库么?我就说为什么先生会突然叫我过来呢。”七步恍然道。 “就不耽误他们做英雄了。我相信他们也一定会理解我的选择的。”李白则是摇头。 “嗯?”七步。 “我要绑一个人!最好连他家人一起绑了。然后逼他下一个命令,而且还要确保这个命令被执行!” “谁?”秦牧。 “xx!” “为什么他明明张嘴说话了,我却听不见他说的是什么?!”七步惊了。 “我也听不到。但是我好想猜到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秦牧已经从李白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中知道了一些将要发生的事情。灵性如他,隐隐猜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答案。 轰隆隆,小屋外雷声阵阵。 “卧槽!这架势!小子你这是泄露什么天机啊?!” “他不是泄露天机,他是想逆天而行。”秦牧摇了摇头,道:“七步,你说这场战役失败了,小鬼子的兵锋会指向哪里? “这种国战,肯定是往首都打呀!啧,我就是从后续防线过来的。情况不容乐观啊。所以李白担心的是首都沦陷?战力不济的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那么症结所在就是进城之后会干什么?!嗯,老百姓遭殃是免不了的,就拿北平来说。等等。溃军守城,小鬼子艰难攻克,然后愤而屠城!所以李白要绑的是xx!然后让他下令驱散城中老百姓!不得已的话,还必须铁血驱离!” “啪!”“啪!”…… 这不是掌声,而是几道旱雷打在了小院门口的街道上。地砖都给劈裂了。 三人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 自然不可能是被雷霆吓到了。 而是来自人世间的警告,好似铜锤一般的敲击在他们三个的心脏上。 小楼门口,张益潮默默的站立,抬头看向天空,他穿的袍子,时不时的呈现出反重力的状态。 很明显。 如果不是有张益潮站在门口。 房间里的三个人,早就被雷劈了。 半晌之后,滚滚雷声收敛。李白呲着被血浸染的牙齿说道:“看来最大的雷被我爷爷顶了。咱们就研究一下可行性吧。时间虽说也没那么紧迫,但是这种事儿还是早作准备的好。” 七步刚想开口,却被秦牧拉了一下。 “好的。最迟明天一早,我会拿到xx的行程。但战争时期,行程这个东西践行率也未必多高。这样吧。我会安排人持续对xx的行程更新。我们也做好预备方案。七步,你先走一步,去首都想办法控制守军将领,起码要做到有那么一支队伍可以无条件的执行你的命令!” “……好。” “我就知道你们会跟我一起做的!但我还是得提醒一句:这种逆天而行的事儿,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不能后悔!不能手软!后世有一个非常恶心的观点大行其道:有一列失控的列车,将要撞到一百个人。而你拥有一次改变它轨道的机会,但轨道的另一边有一个人。” “呵。那个恶心的观点总结一下来就一句话:宁愿什么都不做,让火车撞死那一百个人,你也没有权利去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但是在我看来,别说轨道的那边只有一个人,就是他有九十九个人,我都会选择改变列车的轨道。别说这种明显有利的选择,即便是面对未知的选择,做出选择,也要比什么都不做,要强的多!” “我……秦牧你别拦着我!你拦着我我也要说!对于你,我有不好的预感!”七步很认真的对李白说道。 “那是好事儿。起码代表咱们要做的这件事儿有成功的希望!”李白笑道。 “行吧。我这就走了。希望还有机会带你去夜总会。” “好。咱们夜总会再见。” 目送七步离开之后,李白问秦牧:“你一个劲儿的拦着他干什么?” “他还不够了解你。所以他不知道如果他不说,你还有知难而退的可能。一旦他说了,你的决心也就下了。唉。”秦牧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呵。”李白笑着离开了书房,走到客厅时对门外喊:“辛苦爷爷啦!” “不辛苦的大孙子!”张益潮回应。 李白上楼,脱去外衣,抱住正在床上瑟瑟发抖的何思,道:“打雷了哈。不怕。” “嗯。”何思反手抱紧李白的手臂。 过了许久,李白感觉何思抱着自己的手臂仍在用力,就道:“睡不着么?” “……嗯。”这一次,声音小了很多,还带了羞怯。 于是李白就懂了。 一件件衣服,被从被窝里丢了出来。 第六十章 计划开始 “报告!” “讲。” “夫人来了。” “不见!”xx皱眉,道:“让她回去!” “总座,这是夫人给你写了信。”工作人员说着,给xx递上信封。 xx接过信封,本想有空再看,却见到封口处粘着火漆。就挥了挥手,工作人员随即离开。偌大的办公室就只剩下xx一个人。 信封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五个字:女儿被绑架。 还有一只便签:一人到三楼303室。依行则千金无恙,大局无恙。 xx把整个信封点燃,然后叫回工作人员,吩咐:“送夫人回家。告诉她我来处理。” “是。” “等等。303室是哪个部门在使用?” “好像是以前九局的办事处。” “哼。装神弄鬼。你去吧。叫卫队长进来。” “是。” 片刻后,卫队长进来。 “报告!” “总部防御可有异动?”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卑职刚巡岗结束。若总座不放心。卑职可以再去确认一遍!” “不用了。你下去吧。提高警惕!” “是!” 等卫队长走后,xx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然后一个人敲开了303室的大门。 “请进。”开门的是一个面色苍白,满是疲惫的年轻人。 xx面色严肃的走进了房间,房门随之关上。 xx看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年轻人,这个年轻人的脸色……更差。 是那种得了什么大病,弱不禁风的差。 事实上不禁是脸色,在供热效果不错,xx穿衬衫单衣都嫌热的办公大楼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竟然裹着一件皮裘! “坐。” “只有你们两个病秧子么?让其他人出来吧。”xx面露不屑。 “只有我们两个病秧子。”坐在沙发的年轻人再一次开口。 xx点了点头,坐到了年轻人的对面。 “你们想干什么?” “不急。” “什么意思?” “我们要干的事,已经开始干了。” xx站了起来。手枪也掏了出来。 坐在沙发上的年轻人从皮裘里抽出一把铜铁,向后一甩。 铜尺未曾离手,但铜尺所指方向的铁皮文件柜上却出现了一大条深深的划痕。 xx面无惧色的对着年轻人扣动扳机……没子弹! “我是不想杀你。不是不能杀你。关于这一点,希望你能相信。” “你为谁做事?执委会?保密局?总不会是日本人吧?”xx脸色难看。 李白不理,收回铜尺。 “铃铃铃” 秦牧走过去,接起:“是我。好。嗯。” 挂断电话,秦牧对李白点了点头。 “好了。没有变数了。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李白对面前的xx开口道:“我们需要你下这样一道命令:首都内一切居民立即强制出城。储备物资,接收溃军,改为军堡用。” “……为什么?!” “不能说。说了我又少不得得吐上几口血。” “你们是不是疯了?!且不说我不可能答应你们,下这样荒唐的命令。就说你们知道一旦实行这个命令,要死多少人么?国家要损失多少税收,多少财富么?!” “不讨论。没结果。还有,你记不记得我刚才说过:已经开始了?” “什么意思?!”xx感觉到了不妙。 “我们先前讨论过不少方案。基本上都是围绕着绑架你,然后威胁你下这样的命令来展开的。”李白没说话。说话的是秦牧。 “白日做梦!” “你说的对。所以我们放弃了那些方案。而是改成囚禁你,控制你身边的人,然后下达一个假命令。”秦牧。 “……” “就在刚刚,你的这条命令已经下发。” “没用的!这种乱命即便是我下达的,也一定会有人反复确认的!” “你看他是不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李白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这又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天以来,他主要的工作就是要确保那些具体执行这项命令的人,不会向你确认。而是命令一旦下达,就火速执行。”李白解释。 “我们研究每一个这样的人,然后针对他们的性格特点、所思所想做出单独方案。坦白说,我低估了这件事儿的工作量。”秦牧总结。 “异想天开!即便你们能控制别人!但xxx可是总裁留下的亲信。除非我亲自当面跟他要求,否则他不可能会配合你们的!” “如果你夫人带着你的亲笔信去找他,他会配合的。” “哈!我夫人凭什么帮你们?!”xx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因为你女儿被我们绑架了啊。你忘了么?” “你……哼!即便如此,你们也是来不及的!总裁一旦得知消息,一定会叫停这个乱命!” “驱离的快一点,手段激烈一点,死一些人之后,还是来得及的。” “哼!几个小时,你们……” “不。我们有两天一夜的时间。” “什么意思?!” “你家总裁会因病昏迷两天一夜。” “嘶!你们真是疯了!”xx瞪大了眼睛。 “到时候即便尚未完成驱离,但木已成舟,溃兵也该进城了。你的总裁只会琢磨治你什么罪以及那大几十万流民要如何安排。”李白。 “收手吧!国家疲敝,尚有强敌虎视。你们不能这么折腾!只要你们同意停手,我可以用人格保证:截止到目前你们造成的一切后果,都有我来承担!”xx言辞恳切道。 “看。” “看什么?!” “这就是我不想杀你的原因。为了哪怕只有一个无辜平民不受鬼子屠戮,你就受点委屈吧。”李白的言辞也很恳切。 …… “姐姐,我这是被绑架了么?”小姑娘眨着眼睛问何思。 “是呀。”何思点头。 “那我该做什么?” “只要不走出这间房子,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所以,姐姐你也被绑架了么?” “不是。是我男人绑的你。所以,我算是绑匪家属。” “你们绑架我,不可能是为了钱……所以是因为我父亲的关系咯。唉,那你们算是白绑了。他不是那种会顾虑子女的父亲。”小姑娘叹息道。 “嗯。我男人也是这么说的。所以他们威胁的是你母亲。” “……”小姑娘愣了一会儿,又问:“这是哪里?” “租界。说来也是可笑。这里是目前我们这个国家最安全的地方。” “那,要绑我多久?” “两三天,大概吧。” “哦。” “我那里有些书,你要看看打发时间么?” “你这里有画板么?” “画板? “嗯。我喜欢画画。你男人就是我在去学画的路上绑架的我。” 第六十二章 为什么你背着我睡别人! “生了一个?” “川岛芳子是他姑娘这事儿你们不知道?” xx摇头,道:“我甚至连川岛芳子是谁都不知道。” “啧,也是。你级别太高。不知道也没什么奇怪的。总之,你以后小心一点姓汪的就行了。信我的话,哪天喝酒的时候你就直接掏枪毙了他!” “好。我会留心的。但是没有证据,我总不能因为听了你两段歪诗就把同事给干掉吧?” “噗!”李白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擦了擦嘴角之后,发现这是徒劳的,随着鲜血不停的涌出,李白的眼神里也有了明悟,到:“其实这也是证据。” “孩子!你这身体?”xx也吓了一跳。 李白先是轻轻摇头,然后对秦牧说:“看来,我们成功了。可以送我回去了。” 秦牧微微偏过头去,重重的呼了一口气出来。 …… 李白睁开眼睛,看着何思问:“你咋来了?” “不是我来了。是你回来了。”何思满脸心疼。 “我睡了多久?” “七天。” “那……” “你们的计划成功了。” “呼。那我就放心了。” “没问题了吧?没问题了就先好好休息。我陪着你。” “还有一个问题。”李白摸着何思的脸颊,不等下一句话出口,眼泪却是先流了出来:“你怎么也死了?!” “不哭。”何思一边帮李白擦眼泪,一边说道:“报纸上说是舰炮误炸租界。” “怪我!是我把事情做的太过。所以人世间才会认为我这一条命不够赔的。所以才把我女人也给捎上了!”李白自责道。 “不怪你!小女子能有幸同夫君共赴国难,拯救无辜百姓,这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好事情!” 李白沉默半晌,歪了歪头,看向何思身后正在画画的另一个小姑娘,问:“那,她是谁?” “她是xx的女儿呀。我们连累了她才是真的。”何思面露愧疚。 少女抱着画板,走到床边,开口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呢?姐姐你也说了,我是xx的女儿啊。” “对不起。我欠你一条命,下辈子一定还你。”李白诚恳道。然后看着少女的他又觉得一阵熟悉,不由得脱口而出道:“我不是在哪见过你?” “呵呵。”少女笑,然后对何思说:“姐姐,你下辈子可要好好看住他哦。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走了。” 少女说着,背起画板转身消失。 “就剩我们了。”李白。 “嗯。” “那你进来?”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闹了。”何思无奈道:“我们聊聊天?” “聊啥呢?” “文学吧。那天那首格律很奇怪的词是不是你写的?” “见笑了啊。” “怎么会见笑呢?旖旎夜,玉盘出落。霓虹饰楼阁,阁饰月。即便在我的年代,也是不输康桥的漂亮啊!”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文豪。” “好吧。虽然基本功是差了点。但毕竟年代不同嘛。这样好了,下辈子我就做你的国文老师,好好给你上上课好了。” “呵,国文老师……”李白刚想说笑,可想到了什么的他直接呆住了。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可是凭文学加分考上的复旦!在杂志上也登过作品。虽然只登过一次,但教你还不是绰绰有余?!”何思满脸的傲娇。 李白强稳住心绪,问:“哪本杂志?署名是真名还是笔名啊?” “哼!不告诉你!”何思继续傲娇,道:“除非我念一段词,你能在其中猜出来我的笔名。” “你说。”李白声音发颤。 “杨柳飘萍,庭筠望江千帆过,波如眉黛。” “呼。柳筠黛。” “我才要呼吧!你是真聪明啊。不过你怎么又哭了?!”何思只觉得莫名其妙。 “柳筠黛。” “干嘛?!” “你睡醒了就开门看看。我回忆了一下,脑袋里并没有坐电梯下楼的记忆。所以我猜我正在你公寓门口扑街呢!” “你在说……唔!对啊!我不只何思,我还是柳筠黛!李白!你特么居然背着我在外面睡别人!” “别人?” “呃!我不管!你……” “别激动。” “我男人没管住裤腰带我能不激动么?!” “激动容易醒。” “哈?” 何思的身影就在她一脸怒容中消散了。 李白起身,下楼,来到客厅,喊坐在那喝茶的老人:“爷爷。” “嗯。我大孙子好样的!”张益潮面露笑容。 李白坐到张益潮的身边,问:“所以,是跟我想的一样么?” “我大孙子这么聪明,即便错也错不到哪里去。” “不能明说?” “说了,也就变了。” “那什么是说了也不会变的?” 张益潮想了想,回答:“我那天对丫头说:就拜托你照顾好李白了。” “所以,您其实没走是么?” “这是什么傻话。我是你爷爷,当然会一直陪你了。”张益潮笑着,摸了摸李白的头。 “那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您?” “当然是在你需要爷爷的时候喽。” …… 柳筠黛猛的坐起来。 “你干什么啊?”已经醒酒睡着了的刘茜茜被惊动。 “做恶梦了么?”肖蔷薇也醒了。 “嗯。我梦见我男朋友睡了别人!” “噗!”刘茜茜笑喷了。 “谁呀?不会是我们吧?”肖蔷薇。 “不是你们。好像也是我!” “呵,你这不是做恶梦,是做春梦!”肖蔷薇。 “不是……算了。” “你干什么去啊?”刘茜茜。 “我还梦见他在门口扑街了。我得去看看。”柳筠黛。 “唉。睡傻了。”肖蔷薇翻身继续睡。 “行。你去吧。上来的时候记得带瓶水。”刘茜茜。 柳筠黛下楼,开灯走到大门前,打开可视门禁,然后她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为李白,竟然真的就趴在她门前的地上。 “醒醒!” “嗯?”李白睁开眼睛,看着柳筠黛,笑了。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脏不脏的就不说了,地上凉你不知道么?!” “可能是喝多了吧?”李白坐起来挠头。 “你会喝多?!” “我也是人呀。” “呵。” “好啦。我走了。” “站住!” “啊?” “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坏事儿了?!” “从何说起啊柳老师?!” “我,我做梦梦到的!” “梦到什么了?” “梦到你把我……总之就是梦到你干坏事儿了。” “讲点道理行么?” “我……” “那个,天都快亮了,我真的好累啊,我想先回家睡觉了。” “……你等着。”柳筠黛说着,先是回头锁好门,然后拉着李白来到隔壁门口,用密码开了隔壁的门,对李白说:“你今晚就睡这里吧!我现在脑子有点乱,你等我脑子清醒了,就第一时间就来审你。” “嘿嘿。那之前……” “你闭嘴!” 第六十四章 最好真的有 “扬了?!”李白瞪大了眼睛。 “你很在意这种事儿?”秦牧似乎有些奇怪。 “倒也不是。就是觉得怪怪的。” “那你说如果我要是给你下葬了,然后再带你去拜祭你自己,这样是不是更怪。” 李白想了一下。 “也是。” “再说也不是我想把你烧了。当时你刚一咽气,你身上那条螣蛇的飞走了。走之前还把你给烧了。烧的还特别彻底。你那么大的个子最后只剩下一小戳淡金色的灰烬。想来是你的道骨所化。” 说到这里,秦牧叹息一声才道:“后来金陵失守,八万军民身死殉国。我就把你剩下的那点骨灰在城楼扬了,用以祭奠。啧,道骨就是道骨,效果确实不错。” “八万么?真是太值得了。” “原本是多少?” 李白愣了,反问秦牧:“你不知道么?” 秦牧指了指自己的脑子,道:“我有两套记忆,一个清晰连贯,一个模糊散碎。我因为记得你曾托梦给我,两相印证之下才理清了一个脉络。” “这不是跟柳筠黛一样了么。我还以为你有全部的记忆。” “柳筠黛……哦,原来那丫头是何思一转。啧,真不知道是该夸你专一,还是该骂你渣男了。” “本来我以为会有什么天反覆地的变化。结果就像老爷子说的那样:人世间自有一套纠错系统。呵,唯一明显的变化就是中秋后多了一天假期。”李白说着,自己都笑了。 “不能这么说。你的功绩不可磨灭。只是不会出现在历史书上罢了。” “呵呵。我还真不在意这个。” “这我信。” 这时候,李白的电话响了,七步打来的。 秦牧看到来电备注,笑道:“那家伙一定是刚睡醒,现在一定也是懵的。” “喂。” “啥也不说了。晚上夜总会见。”七步。 “呵。明天吧。今天得陪何思。” “何……明白了。那就明天。喊上秦牧一起。” 电话挂断。 “是啊。你们有过约定。”秦牧感慨,随即又问:“你急忙过来找我,就是要解这些心中疑惑?” 李白从后腰抽出铜尺,一抖手腕,铜尺变化作残陨长刀。 随后,黑红色的火焰将刀身通体包裹。 “我死了,你把它带在身边,八十几年后又还给了我。啧。无限套娃了。告诉我,我该砍谁?”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爷爷的性格我了解。他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我所知道的这个世界似乎并不需要我有如此充沛的武德。” “话也不能这么说……” 李白打断秦牧。 “我要说的其实不是我。别忘了你我曾并肩作战。如今小一百年过去了,我真的很难想象你的修为已经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层次。同理,七步呢?再同理,能欺负七步的那位仙家娘娘呢?更何况季阿姨、程叔、张爷爷他们也跟你平辈论交。啧啧,如果没有一个同样甚至更加强大的‘敌人’,单是你们这些人的存在,就足够可以让世界变成另一个样子了。我说的对么?” “丝丝入扣。” “so?” “你怎么看人世间?” “除了弄死我,以及弄死我的时候很疼之外,其他的挺好的。” “呵呵。”秦牧捧场的笑了。 “限制了我们这些人,其实是对普通人的庇护。”李白很认真的说道。 “你能这么想我不意外。但总有一些人不这么想。” “逆天而行么?这个我熟啊。” “人世间的基础是什么?换句话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片土地上不到处乱飞神仙的?”秦牧没着急回答李白,而是问了他这么一个问题。 “商亡周兴,封神之后?” “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我这等荒神练气士也都销声匿迹了呢?” “始皇帝扫六合,天下大一统之后。” “没错。九鼎、祭坛、金人不仅镇压住了人间气运,同时也成为了人世间的基柱。我们这些人为了人间安定,甘心接受束缚。但同样也有一些人想要砸碎九鼎,捣毁祭坛,崩了这束缚他们的人世间,而后求一个长生大自在。” “听起来他们似乎也没错。” “这种事儿本就无关对错。只关乎于立场。” “那些人很厉害?!” “厉害的不像话!” “真能搬山填海,毁天灭地?” “有的可以。” “那我咋没听说过?” “因为你一直活在人世间啊。你知道的,一旦动用超越人世间的力量,就会被拉到人世间以外的次元。” “是啊,我知道。可知道和打心里相信毕竟是两件事。毕竟我也没有亲眼见过。”李白摊手。 “是你的话,自然可以见到那种风景。不用着急。” “最好到时候我也有那种力量。你也知道,当别人怀疑你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是真的有。” “这点你可以放心。不会有人敢怀疑你没有的。” “哈?这是让我放心?!” “先生教给你的杀生刀基本上就是这个世界攻伐的天花板了。再配合上金人碎片和螣蛇铭文。啧,别人能搬山填海,你未尝没有能够一刀山海平的那天。” “pua?画饼?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个还没参加工作的学生。” “不要着急。” “嗯。” “反正你也躲不掉。” “擦!” …… 今天的对话本来就是秦牧知道的越多,愿意说的越多也就结束的越快。 所以当李白买好食材回到公寓的时候,塑料姐妹花们甚至还在商量,晚上到底要不要吃火锅。 “这么早?” “秦牧还算上路。没用我太多废话。” “我帮你洗菜。” “好。我来切肉和做酱料。” 不算大的厨房里,李白和柳筠黛在忙碌晚饭,刘茜茜和肖蔷薇则是一边一个的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手里还都拿着水果零食。 “你们这样太欠打了!”柳筠黛见状说道。 “咋?耽误你们说悄悄话了?晚上在被窝里慢慢说呗。”肖蔷薇习惯性的开车。 柳筠黛小窘。 “被窝里能使用的对白有限。翻过来调过去的就是那几句。”李白则是直接踩了一脚油门。 第六十五章 荒神死了 一大块软了吧唧的羊肉,被李白用柳筠黛厨房里不算多锋利的菜刀,快速的切成一堆薄厚均匀的肉片。 “哇!你男人刀工好厉害!”刘茜茜被李白眼花缭乱的刀工吓到了。 “呵,他杀人更厉害。”柳筠黛鬼使神差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如今的社会,自然不会有人相信柳筠黛的话。 “哈。喂,你还杀过人啊?你不是算命的么?”刘茜茜。 李白回忆了一下被自己虐杀掉多不胜数的小鬼子,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没杀过人。” 然后摸了摸还在发呆的柳筠黛的头。 “话说你切的也太多了吧?”肖蔷薇看着那盆肉片,以及正准备继续切下去的李白,不禁问道。 “没事儿。他能吃。” 对于柳筠黛的话,此时的姐妹俩自然是不相信的。毕竟能吃也得有个限度。 直到晚餐开始半个小时后,这俩姑娘看李白吃饭看的都顾不上自己吃饭了。 “到底是年轻啊!”刘茜茜感慨。 “这还是搂着吃呢。敞开了怕吓到你们。对了,今天还喝点么?” “……”俩姑娘。 “少喝一点吧。应应节气。我记得家里还有一些黄酒。”柳筠黛打圆场。 三个姑娘的战斗力加在一起也比不了李白。 所以吃到了后面,桌面上的情况就是李白炫肉,三个姑娘偶尔夹一筷子,然后喝着被柳筠黛用小铁炉温热的黄酒,聊天。 “茜茜,你家里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肖蔷薇询问。 “别提了。我爸没剩下几根的头发都要掉光了。” “怎么了呀?”柳筠黛。 “就……算了。说了怕你害怕。”刘茜茜。 “要怕也是咱俩怕啊。人家有男朋友在身边,怎么可能会怕?”肖蔷薇。 “我们学校有一个老师,去年因为说话说一半被人家打了。现在还没出院呢。”柳筠黛。 “那我也就说了啊。我家工厂……闹鬼啦!”刘茜茜一惊一乍。 “哦。然后呢?”柳筠黛追问。 “哈?你不怕?” 柳筠黛笑着歪了歪头,道:“不怕。” “啧。我都说了。人家有男朋友在身边,怎么可能会怕!对了,李白你不是张真人的孙子么?要不你帮茜茜找找高人?!” 突然被q到,李白咽下嘴里的羊肉,道:“哪家工厂?” “长实。”刘茜茜在回答时,不自觉的带出了骄傲。 “哦。大厂啊。即便真有什么怪异,我不信你爹不认识几个荒神。”李白说完,继续炫肉。 “能说出荒神来,你果然不是假的。荒神的确也找了……”刘茜茜。 李白正在炫肉,没空给她捧哏。 “然后荒神死了。”刘茜茜眼见着李白不捧,只能继续说道。 “哈?怎么死的?” 李白终于放下了筷子。 “猝死。而且不是什么怪异。就是闹鬼了。”刘茜茜笃定。 “别乱说,这个世界上哪有鬼?!”李白郑重道。 柳筠黛赧然一笑。 “真的有……” “荒神死了。荒神之主知道么?”李白打断刘茜茜的坚持。 “荒神之主?” 显然,这是刘茜茜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儿。 李白想了想,也就不问刘茜茜了,而是打给七步。 “又想出来了?今天不行。我有事儿。” “有荒神死在了一间工厂里?” “你听谁说的?” “那工厂老板的女儿是柳筠黛的闺蜜。我们正一起吃饭呢。” “啧,真够绕的。” “鬼境?” “不像。那位荒神的修为没有了。” “修为没有了?我不是很懂。但听着就不正常。” “事情还在调查。现在不好下结论,你要是有兴趣明天可以来找我。” “好。” 挂了电话,李白问刘茜茜:“你说闹鬼,怎么闹法?” “闹法?就是有很多员工看见了鬼魂。对了,听我爸说一些设备参数也出现了不正常的变动。也报了警,调了监控,没有发现人为痕迹。总之闹到现在,生产线开不全不说,即便开了,也会因为参数诡异变动之类的原因,造成很多损失这样。”刘茜茜。 “这样啊。” “你刚才就是给那位荒神之主打的电话?他是……” “荒神的头。” “呼!大人物呀!” “你们才是大人物。” “嗨呀。” “我不是在酸。人世间只有人才是大人物。一些鬼蜮手段,终归是上不了台面的。”李白说完,又拿起了筷子。 吃过饭,姐妹俩告辞离开。 晚上,被窝里,柳筠黛问李白:“你明天要去找七步么?” “嗯。” “哦。” “放学之后才去找他。” “嘻嘻。” “睡吧。” 再一次回到学校,李白多少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 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他都需要一个回忆过程。 他脑子好,自然不可能忘了。 但在回忆那是知识点时,脑袋也不免有一个略过那段时光的过程。 历史老师在复习抗战知识点时,感慨着正是因为有了当年那些英雄的付出,才有了如今安定繁荣的国家和你们充满无限可能的生活。 李白不自觉的挺起了胸膛。 这个小动作被历史老师捕捉到了,就夸李白铭记历史三观正。 中午,李白和柳筠黛去了距离学校稍远一点的地方吃饭。 “没吃饱的话就再点啊。”柳筠黛对李白说:“我就是知道你不想被围观干饭,才订的包厢。” “体贴哦。呵,没关系。我差不多饱了。我现在的饭量已经下降到了那种别人只会说一句‘好饭量’但不会让人奇怪吃到哪里去了的程度了。” “为什么会这样?有什么不舒服么?” “因为我更强了。” “强不强我不在意。总之你没事就好。” “你真好。” “哪里好?” “别人都关心我吃的撑不撑,只有你关心我怎么吃的这么少!” “别人?” “围观的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啊。” “我真觉得我好像觉醒了一些前世的记忆。” “被我欺负的那些?” “要死啊?!是我今天备课的时候,看到一些古文选段……然后我就发现自己竟然可以通篇背诵!你说神奇不神奇?!” 第六十六章 故人之后 晚上,李白和七步在长事厂区门口见面。 “这是长实的老板刘老板。这是李白。”七步简单的给两人介绍。至于跟在刘总身后的助理,自然没有介绍的必要了。 另外,由于市面上的“总”泛滥,当介绍一家企业真正主人时,通常会使用“老板”。 “你好。” “你好。” 李白握手的时候还看了看刘总的头发。 嗯,他闺女说的没错。 “一起进去看看吧。”七步。 “那咱们坐厂区电瓶车?” 助理的建议相当合理,因为长实的厂区真的很大。 “还是走过去吧。现在我也是一头雾水,别再错过了什么线索。”七步摆了摆手,又问刘老板:“你没问题吧。” “王先生,我可是长跑冠军啊。” “你们公司的内部比赛么?”看着刘总挺起的肚子,七步毫不客气的吐槽。 刘老板闻言,笑容赧然。 七步边走边对李白说:“我是睡醒之后一脸懵比,然后推演了一番才给你打的电话。” “秦牧告诉我你因为手上沾血,难过了很久……相信我,是值得的。” “嗯。我也是在后来有能力推演出了那个可能,才慢慢放下的。” “不是可能。”李白提醒。 “是啊。不过,是真的神奇啊。”七步看着李白,说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从柳筠黛家出来,突然就扑街了。然后就到了那个时代。对了,我还给秦牧打电话问了问……” “打电话?” “秦牧告诉我,我是在托梦。”李白说着捂脸。 “先生一定是知道的,他就没跟你说说?” “说了但是又没完全说。” “怎么说?” “道经你没读过?” “无中生有那一套?” 李白点头。 七步眨了眨眼睛,也笑了。 李白和七步就这样边走边聊,刘老板就一直很有涵养的跟在他们身后,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好似自己真的只是在饭后遛弯。 然后,他的助理看不下去了。刚要开口,李白和七步却在此时止步。 李白闪身,出现在助理身侧,一根手指点在助理的额头上。 助理干脆利落的软了下来。 李白抓住他,把他放在一旁的绿地上躺好。 七步对面露诧异却未出声的刘老板说:“有些东西还不好被他知道。” “王先生,那我就可以知道了?” “别装傻。不知道的人做不了你这种规模的生意。” 刘老板笑了。 “刘老板,你抢了小鬼子的生意?”已经嗅出了些许气息的李白问道。 “作生意嘛,以和为贵。” “你要是这么聊天,我俩可就走了。”李白皱眉。 “那我这么说吧。长实集团从一间小作坊到如今的上市公司,基本上都是靠着挖小鬼子的墙角走过来的。早些年小鬼子啥玩意卖的好,我们山寨啥。到了后面,我们用前期赚到的钱造车。挤掉了不少小鬼子在华和欧美市场份额。”刘老板。 “哈哈。不错。不忘初心。”李白笑道。 “那说啥了?我爷爷可是打过小鬼子的!” “之前没听你提过啊?”七步。 “毕竟是国军出身。方便提的场合不多。”刘老板摆了摆手,道:“其实我第一次知道荒神的存在,就是我爷爷跟我说的。他说当年在战场上,有一个年轻人拿着破烂刀,身如鬼魅,砍瓜切菜一般的虐杀小鬼子。还说那个年轻人跟他说,他能长寿。呵呵。” “他说在哪碰到的那个荒神?”李白忍不住追问。 “xx会战。” 李白觉得有些恍惚,仔细端详着刘老板的脸,果然看到了那位连长的影子。 李白看向七步。 七步懂了,也是惊叹:“竟然这般的巧!” “老战友的孙子。做的又是坑小鬼子的生意。这次你不许收钱。”李白对七步说。 “这位小哥。您家长辈也……”听了一个大概的刘总惊讶的询问。 不等刘老板问完,李白就抽出铜尺,甩手化刀,身形朝着一处灯光照不到的地方突进,然后消失在了刘老板的视线之中。 “这刀……莫非就是当年传下来的?!”刘老板瞪大了眼睛。 在李白的视线之中,一个身穿和服的身影在他的前方急速跳来跳去。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速度。 李白是人。 所以追不上。 擦! 随着李白的情绪波动,破刀上燃起了黑红色的火焰! 然后李白大力一甩! 暗夜的幕,被这捧旋转的火焰划破。 与之一同被划破的,还有那个已经跳到了最高点的和服身影! “叮!” 破刀回到李白的手里,又重新变成了铜尺。 李白抬手,一颗雕刻成狐面人形的透明石头,也落在李白手上。 此时那石头上满是皲裂。 按说应该已经碎了。 但却好像有什么力量在将它强行聚拢在一起一般。 李白见七步和刘总过来,就顺手把石头丢给了七步。 “阴阳宗的式神引。” “可以这样么?用荒神的手段直接干预商业活动?人世间不管他们么?!”李白一脸不解的询问。 “怎么可能不管?我就是因为跟你有一样的疑惑,所以才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七步摊手。 “我不信这玩意能杀死荒神。”李白。 “我推衍过,正主还没有走。” “那在这里工作的人会不会有危险?” “荒神不能对普通人出手。否则人世间会在第一时间降下制裁。” “那我……” “天下动荡之时,人世间也是自顾不暇的。” “擦!那它居然还抽时间过来弄死我!” “是啊。”七步叹息。 “那要怎么把那个正主给找出来呢?” “他要是有心要藏,使用人世间允许的力量是找不出来的。”七步摇头,随即又道:“好在他还没走。还想着用调虎离山的手段给自己引出一条生路。” “so?” “既然找不到。那就把他一起拉进来吧。” 七步说着,一只手按在李白的肩膀上。然后另一只手伸出双指。 “起!” 李白抬头,就看到天空中赫然是一块大到不像话的能量八卦虚影。 七步在手指下落的同时,喝了一声: “劈!” 百十道雷霆从八卦中劈下。 就在周遭雷霆隆隆,闪电让人眼花缭乱之时,一把倭刀直奔七步后心…… 第六十七章 呵,命运的齿…… 一刀红光划过。 李白的破刀斩断来了来袭的倭刀。 同时李白自己也出现在了七步的身后。 所以断刀也刺进了他的胸口。 李白看着对方那张平常、布满黑雾的脸,轻轻的拔出断刀。 偷袭者倒地。 “不愧是杀生刀。在斩断敌人刀的同时,也斩断了他的生机。”七步感慨。 “还有么?”李白问,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出来。 “没了。” “他脸上的黑气是什么?我看着不舒服。” “死气。我就说怎么会有荒神来做这种事呢。原来他本来也活不长了。连系到刘老板抗战后人的身份……很可能是当年你干掉的阴阳师的同门后代,然后把账算到了刘老板身上。” “那咋不直接……明白了。他杀不了刘老板是吧?” 七步点头。 “刚才那一招是?” “你当是武侠么?每一招都有个名字。修真嘛,更多的时候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当你的修为达到某个程度,自然就会开始研究释放的手段。” “啧,好幻灭。不过也好华丽。下次柳筠黛想看大片,还去什么电影院啊?!直接拜托你和秦牧对轰就好了!沉浸式体验。” “谢谢啊。” “神经。” 恍然间,李白耳边传来刘老板的惊呼:“你们刚才去哪了?!怎么突然就消失了?!这位小哥,你受伤了?!” “我没事儿。”李白摆了摆手。 “刘老板。事情解决了,你就安心做生意吧。”七步。 “啊?!这!不!。我得先送这位小哥去医院!”刘老板坚持道。 “好好干!继续挖小鬼子的墙角。你女儿跟我女朋友是姐妹。缘分这东西还真是有趣啊。”李白犹豫着,还是拍了拍刘老板的肩膀。 刘板板被拍了这两下,心中不免升起一些异样情绪。 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 看着七步搀扶着李白离开,想追过去,却又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几息之后,刘老板能动了。 但那两个人的身影,却早已经消失不见。 “老板。您没事儿吧?”助理在此时跑了过来。 “我没事儿。你从那边来。看到王先生他们了么?” “没有啊老板。”助理一脸茫然。 …… “老板,烤……” “不好意啊哥们。今天我这小摊被人包了。”一中门前的胖老板一脸歉意的对客人说道。 “哈?包了?你这也能包?那我打包行么?” “实在是不好意思。人家包的就是我的食材。” “啧,行吧。” 不远处,李白和七步两个人脚边一人一箱啤酒。 李白染血的背心已经被扔了,此时的他正光着膀子穿着外套撸串。 呃,意外的搭配啊。 再配上一条铁链子,辅警就该过来问话了。 不多久,又有一个年轻人走过来,从旁边拉出一个小马甲坐在下。 “怎么受伤了?” “怪我。下意识的帮他挡了一刀。是我多事儿了。” “别这么说。那包含了死志的一刀换成我也未必能毫发无伤。” “不用这样。即便那一刀有伤害到你的威力,你也是能够躲开的。” 秦牧听懂了。点了点头,问七步:“长实的问题解决了?“ “呵。边喝边说吧。里面还有些故事,挺下酒的。”七步。 “话说你咋不用本尊过来呢?还能跟我们一起撸串!胖哥烤的东西挺好的吃的。”李白埋怨。 “呵。老人家的身体还是不要吃这些了。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吃不了东西?”秦牧说着拿起一串烤油边,两口干掉,道:“是不错。” “卧槽!什么原理!?”李白瞪大了眼睛。 “修炼嘛。这种事儿到了一定程度之后,也就开始不讲理了。”秦牧摊了摊手。 三人吹了一瓶啤酒。 “那个连长你还记得不?”李白询问七步。 “很快就升成营长的那个?” “对。长实的刘老板是他孙子。你说这不是巧了么!” “的确很巧。但要是仔细想想,所谓因果纠缠,不就这样么?” “啧。刚刚七步把我拉进了那个世界,是真的涨见识了!”李白感慨。 秦牧转头问七步:“你带他去哪个夜总会了?里面啥项目把孩子震撼成这样?!” “滚!” “那么大的能量八卦在天上。刷一下子就是几百道天雷劈下来!真的。我有被震撼到!”李白伸出双手,对着天空划出了一个无限大的圆。 “哪有几百道那么多?八十一道而已。” “呵,那他就是故意跟你显摆呢。如果真是那种需要劈八十一道雷霆的存在,你也抗不下那一刀。还有,你要调整一下,此间安乐,不是战场。” “有么?” “呵,我和七步坐在你对面,你却还是不自觉的把精神力放在身后。” 李白恍然,收拢了散出去的精神力,整个人果然轻松了一些。 正这时,李白的电话响了。 “怎么啦?” “没怎么不能给你打电话?” “随时随地啊朋友。” “呵,在干嘛?” “跟秦牧、七步吃烤串。” “哪一家?” “学校门口胖哥。” “那……” “你过来呗。” “不好吧?” “有啥的不好的。我让胖哥给你烤点酸甜鸡骨架。” “算了。你们肯定有事情要说。” “说啥你都能听。再说,我也想你了呀。” “既然这样。好吧,我这就来。” 挂断电话,李白指了指自己胸口上的伤口,对秦牧说:“帮我遮掩一下。柳筠黛要过来。” “还遮掩干什么?七步你给他留个口子解闷呢?”秦牧斜眼看着七步 “那刀上有死气。我给他治疗的速度不会比现在螣蛇吞噬来的快。” “啧。好吧。”秦牧说着挥手。 李白低头,伤口还在。 “……” “普通人已经看不到了。要是让你也看不见,我得动用鼎的力量做法。你需要么?”秦牧知道李白要说什么。 “趁着柳筠黛还没来,我有一句话要说。”李白。 “你见过啥世面?放心,明天夜总会我会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七步。 “你们也感觉到了是吧?”李白无视了七步的调戏。 “呵,命运的齿轮……”七步。 “有几年没听到这句话了。”秦牧打断并且吐槽。 第六十八章 约定 只要感情还在,那这个世界就没有不喜欢缠着男朋友的姑娘。 就像无论嘴里怎么喊着减肥,怎么喊着宵夜烧烤对健康和体重多么的不友好,也没有哪个姑娘能够拒绝自己的本命烤串。 柳筠黛的本命烤串就是烤鸡骨架。 鲜香入味不说,又因为肉的确很少,还能有效的减轻自己没能自律的负罪感。 李白也不是第一次给柳筠黛买胖哥家的鸡骨架吃了。 所以说这俩人之间的暧昧,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没多久,柳筠黛迈着两条大长腿过来了。 “那个,我该怎么称呼这两位?” “名字。”李白。 “老祖儿。”秦牧。 “小哥。”七步。 “哈哈。那秦牧、七步,谢谢你们照顾李白!”柳筠黛自然还是得听自己男朋友的。 “相互关照罢了。”秦牧摆了摆手。 “七步呀,你以后能不能少带他去那种地方?!”显然这句话柳筠黛想说很久了。 “哈?”七步装傻。 “来,我敬两位小哥一杯。”柳筠黛倒是也不纠结,而是端起了酒杯。 放下酒杯,柳筠黛有些奇怪的问李白:“你怎么光着膀子穿外套?” “跟七步一起去打架。被人薅破了。” “你知道那衣服多少钱么?我自己都舍不得买那个牌子!” “对方赔了。” “真的?” “真的。” 拿命赔的。 一个多小时后,胖哥今天所带的材料告罄。 空了的啤酒箱子也已经摞的老高。 李白背着已经喝开心了的柳筠黛回去。 秦、七二人则是多留了一会儿。 七步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碎而不破的狐面雕刻递给秦牧。 秦牧感受了一下“啧”声道:“这是在投石问路啊。那老东西居然还没死?!” “被李白砍死的那个阴阳师身上的死气应该也是他转移的。看来他活的也并不痛快。” “是先生不想让他痛快的。所以他也真的很难痛快的起来!那东西还在那里?”秦牧先是感慨,后是询问。 “在。藏东西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丢在那里,然后不去管它。”七步。 “我明天再回京开会。你看好李白。”秦牧。 “那,荒神榜的事儿……” “等我回来。看情况,咱们再商量要不要跟他说。” …… “其实我没喝多。”李白背上的柳筠黛嘟囔。 “你没说这话之前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但现在有些拿不准了。”李白。 “呵。喝多了的人才会这么说是吧?” “不知道。我没喝多过。”李白傲娇,道:“不过这是一个系列。比如疯子也喜欢说自己没疯。” “那,我不喜欢你!”柳筠黛说完,就把脸贴在了李白的后脑勺上。 “嗯。我也不喜欢你!” “你不能这么说!你又没喝多!你得说喜欢!”柳筠黛勒了勒李白的脖子。 “不只是喜欢啊。” 柳筠黛老实了。 “我今天要是不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去我那睡了?” “出来好几天了。家里有花草要浇,有乌龟要喂。” “你家离一中有点远。” “嗯?” “但是离淞大比较近!” “决定要去考研了?不再想想了?” “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谁敢笑话你我先打洗他!” “其实我当年想做老师的时候全家都不理解。但我就是想做老师!是那种很坚决的冲动。谁说什么都没用!可就在最近,当我意识到你就要毕业了的时候,我突然就觉得我似乎不是想做老师,而是想做你的老师。就,很奇怪!毕竟那时候,我也不认识你是吧?” “……”李白。 …… “好吧。虽然基本功是差了点。但毕竟年代不同嘛。这样好了,下辈子我就做你的语文老师,好好给你上上课好了。” …… “以前情况还好一点。但是最近……我发现自己竟然连班里的学生都认不全了。哪怕是为了不误人子弟呢。这个老师,我也不能再做下去了。对了,说起这个,你同桌叫啥来的?” 李白闻言也是愣了一下,道:“是啊,叫啥来的?” “哈哈哈。给咱们班上课还好一点。有别的班跟我关系不错的学生私下跟我说:我最近上课还很容易发呆。” “关系好?公的还是女生?” “讨厌!” “你或许很难想象高中生之于漂亮女老师的幻想。” “那你呢?” “我……有时候吧。” “那……就辛苦你再忍一忍吧。” 柳筠黛勒着李白的两只手臂从来都没有松开,反而越搂越紧了。 翌日放学,李白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家里。 开门前他有一些恍惚: 当自己走进家门,张益潮正坐在客厅喝茶的恍惚。 啧。 客厅里自然没有张益潮。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李白多久不打扫这间房子,似乎都没有什么灰尘。 浇花、喂鱼准备烤肉。 是的。 一个人在家的李白实在提不起兴趣去厨房做菜。 还是烤肉最实在。 美味又管饱。 正在李白生炉子的时候,柴门外有人喊:“老弟在家吗?” 李白歪头,看到一个军人站在门口。 军人没穿军装,但李白就是知道他就是军人。 这倒不是因为什么气质,而是因为李白认识。 “林哥呀。正好一起吃点。” 林哥看见李白,快步走过来,先是把手里拎着的两瓶酒放到一边,然后一把攥住李白的手说: “老弟啊!我可等了你两天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有啥可谢的。那不是应该的么!”李白自然知道林哥在谢什么。 “不谢哪行啊?!前天你大侄子满月。大过节的也不好请你去家里坐坐。你这一大盆肉……等会还有人要来么?” “你这不是来了嘛。别说什么请不请的了,一起喝点,高兴高兴。刚好你这也带酒了。” “啊?!那我这就回家再拿两瓶。” “呵,怕不够喝是吧?不用。我家酒多的要命!” “不是。我给你拿的这两瓶一个九五年的,一个是九七年的。”林哥有些忸怩。 “嗨。那咱哥俩先喝九五的。酒嘛。不管什么牌子多少年的都是用来喝的。” “哈!兄弟大气!” 等等。 …… “嗨!兄弟你等我回村的!我打上两瓶给你邮过来……” …… 想到这里,李白笑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吃着,聊着。 然后李白的电话就响了。 “我在家里吃烤肉。你直接过来吧。” “哈?不好吧?” “快点滴。想你了!” “行吧。” 挂断电话,李白跟林哥解释:“你弟妹。” 第六十九章 问神 毕竟林哥家里还有刚出月子的老婆和刚满月的崽。所以虽然他酒量不错,却也不可能跟李白喝道半夜。 八点多钟的时候,他就起身告辞了。 然后炉边就只剩下李白和柳筠黛两个人。 李白把烤好的牛肉沾上调料,用生菜裹好,递给柳筠黛。 “怎么你做啥都这么好吃啊?” “孰能生巧。”李白说着,直接干了一大口生肉。 “你要教我,然后我来做。” “呵,就咱俩吃饭,谁做不是做?” “也不能一直是咱俩呀。”说这话的时候,柳筠黛眼神看向别处。 “那不然这样。他五岁之前还是我给你做。等他五岁之后,我教他给你做?” “呼!还可以这样?!”柳筠黛瞪大了眼睛。 “当然可以啦。他要是不做我就削他。” “嘿嘿。” 酒足肉饱,柳筠黛说:“那我先回去了。” “回去个屁。住着吧。我那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和毛巾。” “可是……没有内衣啊。”柳筠黛红着脸说道。 “新的内裤和我的背心能不能将就一下?” “没试过。” “那就试试。” “睡衣……” “我有t恤呀。” “护肤……” “你不需要!”李白很认真的打断道。 “……好吧。” 当晚,只穿着李白的一件t恤的柳筠黛像平常那样被李白抱着睡。 那么,她留下来因为李白提供了洗漱用品、毛巾、内裤、背心和t恤么? 呵。 中秋过半且未供暖的天气已经很凉了。 但柳筠黛没有丝毫冷的感觉。被李白抱着的她甚至都不想盖那个薄薄的被子。午夜梦回时,还会不自觉的发出猫一样的舒服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去上学\/上班的时候,柳筠黛先是用目光示意,然后问李白:“我觉得怪怪的。这样穿真的好么?” 李白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你早该这么穿。还没那么夸张。” 柳筠黛翻了一个白眼,道:“哼!等以后掉下来,你就不这么说了!“ “掉不下来,你基本盘大。” “呦!你知道的不少啊!” “我睡着的时候你翻我电脑了?!” “……” 午餐的时候,柳筠黛对李白说:“还没供暖。可是在网上买的电热毯还没到货。” “退了吧。我放学先去处理一点事情。你自己吃饭。我争取在你睡觉之前赶回去。” “奥。” …… 是夜,一个纹了眉的中年男人走到一处人少的小巷。 一个高瘦少年迎面走来。 待两人走近时,中年男人错开身子。 “啪!” 纹眉男人被抽懵了! 这莫名其妙的自己怎么就挨了一个大比兜呢?! “啪!” 这下是反手。 脸倒是不觉得疼。 麻麻胀胀的。 但脖子肯定是被这力道给抻了一下。 以至于纹眉男人第一次尝试回头竟然没成功。 “咚!” 这是纹眉男人后背撞到墙壁声音。 是被高瘦少年一脚踹飞后撞到的。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纹眉男人直接化身人肉沙袋。 在此之前他是怎么也没想过,仅仅只是一个人的拳脚,却能用“雨点一般”来形容。 两分钟后,少年停手。 “噗。” 中年男人吐掉血和碎掉的牙齿,然后发出灵魂拷问:“你是谁啊?为什么打我?!” “我是帮你女朋友的老公打的。” “……哪个?” “擦!” 李白一脚踢在了中年男人的脸上,直接给这家伙踢晕了过去。 打完人的李白来到了江边,对着水面大喊:“淞江口真君何在?!” 岸边的灌木丛一阵摇曳,片刻后一对青年男女探出头来。之后女的一直在用方言骂李白,男的则是在拉着女人离开。 这很正常。 这么不尊重自己女人的男人,你能指望他有什么血性么? “真人。您这是何苦呢?” 房戬的身影出现了。 “哈?” “我不信您没发现他们。” “夜凉如水。我是怕他们吹风着凉。对了,我说到做到了哦。” “真人的恩德无以为报。公家的人来给我立了庙。我也回家里看了,公家人跟我家里人说我是为国牺牲,做了安置……” “我说的不是这个。” “啊?” “我刚刚帮你打了一顿你老婆的男朋友。” “谢谢。”房戬真诚道谢。 “不客气。”李白点头,道“还有,别叫我真人。叫李白。” “是。” “呵,不过我下次还想喊你淞江口真君。” “您想喊什么就喊什么?我都会在第一时间出现。” “这倒不是我恶趣味。名字是很神奇的东西。越喊也就越来越实在了。我这么说你懂么?” “以前不懂。但公家的人给我写了牌位之后,有了明悟,懂了一些。”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懂。呵,今天过来看你。就是想告诉你我完成了承诺而已。” “真……您有心事?” “是不是神都能看穿凡人的心事?” “您可不是什么凡人。我会这么说,完全是因为我比你痴长了几岁。” “最近我经历了一些事情。本来就挺心绪难平的。结果又发现我很信任的人又在合起伙来瞒我一些事情。我知道他们瞒着的事情会很麻烦。也知道他们是不想给我增加思想负担。可越是这样,心越难安。” “嗯。” “嗯?” “呵,我也是真没想到。您竟然真的是来问神的。可您问我这样一个是被您自己敕封的神……” “呃……是我矫情了。再见。” “恭送真……再见。” 求神问卜。 到头来不过也是问自己罢了。 这般想着,李白很快就豁达了起来。 直到…… “擦!屁大会儿功夫车就被扫走啦!” 李白一赌气,就跑回了柳筠黛的公寓。 “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白抱起柳筠黛亲了一口,然后就把姑娘放下,过去开冰箱了。 “感觉存货不多了呀。” “明天下班我就去买。你还没吃饭么?” “没。还有羊肉……我搞个小火锅,你要不要吃?” “吃一点吧。你调的蘸料是真的好吃。” “诶。还有两块牛排。那我再调一个牛排蘸料。想吃不?” “嗯嗯。” “啧,想你爸了。” “……” 第七十章 梦里的和尚 柳传业是有多不扛念叨呢? 翌日上午九点半,没去学校的李白就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里。 “我这里有些烟酒,等下你一道拿回去。” “没有牛排什么的么?” “呵。等知道你的人多了。估计会有的。” “您这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要小。” “以前的大一点。后来有政策了。” “这样啊。那以前淞江一哥的办公室空出来……” “哈哈。我知道你要问啥。空着呢。我上次去,看到好像是被物业用来堆放保洁用品和做员工临时休息室了。” “这么教条?” “组织一大,管理总会有一些避免不了的僵化和浪费。横向对比,我们已经是非常的灵活和高效的了。” “这我是信的。毕竟成绩已经摆在那里了。” “小筠跟我说,她准备辞职考研了。” “真不是我劝的。” “我没怪你。反倒希望这就是你的意思。你这么聪明,一定懂我在说什么。” “感谢叔叔您的信任。” “呵。突然找你过来,电话里也没跟你说清楚……是因为一句两句真说的不清楚。我碰到怪事儿了。”柳传业正色道。 “您?不可能吧。”李白一脸的不信。 “为啥我就可不可能?”柳传业好奇的问道。 “这么说吧:就您这单位,我之前不是荒神的时候都绕着走。” “官气什么的么?” “朝廷是人世间的具象化。级别越高的衙门,具象化的程度的就越高。具体到官职也是一样的。对于大部分荒神来说,走进您这间办公室,就跟走进荆棘丛里的感觉没什么两样。荒神都是如此,更别提其他的怪异了。” “那你在我这会不舒服么?要不咱们回家说?” “我没事。我的情况比较特殊。再说,您不是也说过要罩着我么?” “那就好。”柳传业点头,而后道:“上个月我和你阿姨去了淞下的度假村,回来之后就经常做同一个梦。” “噩梦?”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噩梦。就是经常梦到一件古刹,一个和尚用木槌敲我的头。” “您内心这么强大的人,如果单纯是这样您也不会对别人说起。所以,变数是?” “我今早睡醒。发现头被敲破了。” “呃……” “你知道头上破个小口子都会流一大堆血。一觉醒来,枕头都给血浸透了。幸亏你阿姨回娘家了。不然会吓到的她的。” “您选择跟我说的原因是:这种事儿不能让有朝廷背景的秦牧和七步他们知道是吧?” “其实我倒没什么所谓。但小筠外公毕竟还在位置上。” “叔叔。” “嗯?” “坦白说。从进来开始到现在,我啥都没看出来。如果不好问别人的话,恐怕您就得抽出点时间来了。” “去那个度假村?” 李白点头。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让人打听了。度假村的附近的确有一座废弃的古庙。详细资料你要看么?” “普通人能打听出来的资料,其实也没啥参考价值。还是得去现场看看。” “那现在就去吧。明天你阿姨就回来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叔叔您相信我,没事儿的。” “嗯。我自然相信你的能力。” “不是。我让您相信的不是这个。这么说吧:如果说我身上被人世间链了一条线的话。那么您身边就被人世间筑了一堵墙。那些邪门歪道、荒神野鬼的不要说打您主意了,就是走在街上跟你打个照面都会损伤修为。” “呃,这算是好事儿吧?” “当然算。起码能落个简单清净。” “呵,行。那你坐我的车?” “咱们没准得过夜。所以叫上您女儿行么?我坐她车。” “随你。” 柳筠黛一边开车一边对李白说:“咱们班上的同学有一个算一个。寒假我出钱给他们上考前补习班。我这个毕业班的班主任当的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没事儿。你要是过意不去,我可以在高考前算算题目,然后……咳咳。” “你咋了?” “小事情。被人世间警告了而已。难怪历史上科举那么多鬼故事呢。” “管好你的嘴!”柳筠黛气道。随后又不放心的询问:“我爸真的没事儿?” “事儿肯定是没事儿。但会不会有什么小插曲,现在还不知道。”李白如实道:“不过有我在,你放心。” “你也别太勉强自己。实在不行就打电话给秦牧他们。反正我姥爷都那个岁数了。退了退了吧。”柳筠黛叮嘱。 “你咋连这个都懂?” “呵。巫蛊之祸嘛。皇帝未必就相信那玩意有啥用。但作为人间的至高主宰,天然不能允许超越他权限的存在。更何况,‘九局’的存在也由不得皇帝不信!”说到这里,柳筠黛看着李白挑了挑眉毛,道:“文史不分家。你是有多瞧不起你的高中语文老师啊?还有啊!我昨天布置的卷子你好像也没做!” “……我昨天收拾完厨房想做来的。但是有人吃饱喝足泡上脚之后看恐怖片还非要抱着我……” “你看山上的叶子红了。” 李白下车的时候看到柳传业、郑凯和一个中年人站在一起。 “李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祁彬,是松下主管治安的领导。这是李白,这是我女儿。”柳传业。 “您好。”李白。 “祁叔叔好。”柳筠黛挽起了李白的手臂。 “您好。您好。”祁彬忙对两人说道。 “领导。那咱们是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直接去你说的那间破落的古刹吧。” “好。我给您带路。” 山路崎岖,李白对气喘吁吁的柳筠黛说:“要不我背你?” “不用。最近吃的太多了。刚好减肥。” 前方祁彬擦了一把汗,对柳传业说:“还是您身体好。” “你抽空也得锻炼锻炼。我记得当年你可是在全国散打大赛上拿过名次的。怎么荒废成这样了。”柳传业。 “当着老领导的面,我就不说是工作累的了。就是特么的是管招商的那几年给喝的!分量是蹭蹭的涨!体质是欻欻的降!” “呵。回去之后你可以跟我女婿好好聊聊。” “李小哥也喜欢散打?” “他喜欢喝酒。” “哈。领导放心。我一定陪好。” “你还是量力而行吧。我和小郑加在一起都喝不过他。” “……” 第七十一章 林深见庙 “哈哈哈!那李小哥真是海量啊!” 祁彬当然得这么说,虽然心里是不信的。 毕竟当年淞下祁三斤,又岂是浪得虚名的?! 下午四点,日头在西边天际的云后半遮。 山里林密风凉,虽是白天,斜照之下却已经有了暮色。 转过一条林中岔路的弯口,一座破败的小庙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呼!领导。就是这里了。” 祁彬喘着粗气说道。 “老板,我先进去看看。”郑凯。 “一起过去吧。没啥事儿。”一直走在最后,背着柳筠黛的李白走过来说道。 “小筠下来。这是爬山。不能这么欺负李白。”柳传业皱眉。 “哦。”柳筠黛下来,还揉了揉眼睛。 是的,在光影晦暗、山风习习、趴在爱人背上有节奏的晃动和李白暖和的身体等等加成之下,柳筠黛差点睡着了。 李白脱下外套,给柳筠黛穿上。 破败的古刹只有一正殿两偏庙,没见围墙。或许之前是有的,如今塌了。当然也可能从来就没有过。 “领导。我查了县志,这间古庙最早记录于明朝。后世维修翻新也都是僧侣乡民自理的。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所以一直香火不旺,也没有什么传说流传下来。” 虽然柳传业没跟他的这个老部下说明自己来此的原因,但能做到这个位置上的人,又有谁不是人精呢? 柳传业点了点头。 “祁叔叔。辛苦你在外面陪一下我女朋友。” “这?” 看到下属投来的目光,柳传业再次点头,道:“辛苦你了。” “嗨。这有啥辛苦的。” 李、柳、郑三人走进正殿。 正殿不大,大约十几个平方。一门三窗。 门早已经朽烂,两个大窗的窗棂一个倒扣回正殿里,另一个已经消失不见。 至于殿后的换气小窗用的则是石棱。 斑驳的泥塑佛像还在,佛前供案却早就塌了。 柳传业对着佛像双手合十。 “叔叔不用拜。佛像里一点灵性都没有了。” “无妨。我拜的是心中佛,又不是泥胎。” 随着那柳传业的话音落下,在里面的眼中,果然看到佛像之上,燃起了一点灵光。 啧。 潜龙就是潜龙。 郑凯谨慎的到处看看,刚要伸手掀开一块碎掉的窗棂。 “那下面有小动物。”李白出声提醒。 郑凯闻言,放轻了手下动作,轻轻抬起一个角。 两条擀面杖粗细的大蛇果然盘在下面。 郑凯也是猛人,除了眼角忍不住的抽动之外,并没有其他别的反应。 “你咋看出来的?是有什么痕迹么?”放下窗棂,郑凯忍不住询问。 “你把我想深了。我哪会那些?是因为它们修出了灵气。在我的眼中那个位置上的虚空飘着两簇灰色的灵光罢了。” “那我这明明是想浅了啊!”郑凯吐槽。 “呵。不用到处翻了。我没看到什么线索,倒是有十几个类似的存在。” “嗯。”柳传业点头,又问李白:“会冲撞了它们么?” “不。是怕它们被我吓死。因为对于它们来说,我才是那个恐怖的妖怪。”李白笑着,率先退了出去。 螣蛇散发出来的威压之于这些弱小的生灵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的沉重了。 眼见着三人出来了,柳筠黛问:“这就看完了?” “没什么线索。你们都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另外两间庙看看。” 佛教初入中土时,修塔供佛。 僧人在塔前结庐,用以自住,称庙。 后来香客多起来了。 登塔礼佛变的不再方便。 于是佛像就被搬进了庙里。 再后来,信众越来越多,佛像也越来越多。 便逐渐有了更细的划分: 殿是用来供奉神仙的。 庙则是僧用来存身的。 凡此种种。 “我跟你一起?”郑凯。 “行。” 走进左边的那间庙时,郑凯询问李白:“我怎么觉得这里荒废的年头更久?” “你的感觉没错。因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没有小动物、没有虫子、没有其他什么东西来过了。老人不是总说嘛,房子这东西是需要人养的。” “这个我知道。可是你说这间庙连虫子都没有来过。为什么?” “真聪明。真会抓重点。” “跟你说过几次了。这是你小哥我吃饭的本事。” “这间庙里住过一个很厉害的人。就跟我家似的,别说蛇虫鼠蚁了,就是我几天不打扫,也不会有什么灰尘。” “蛇虫鼠蚁什么的我倒是能够理解。但灰尘……” “别看我。我也解释不了,觉得很神奇。” “当当当!” 突然间,三声钟磬响起。 诡异而突然。 深秘而悠远。 远山惊起一行飞鸟。 幽深吹来一阵清风。 “走吧。”李白拍了拍吓了一跳的郑凯。 李白刚一出来,柳筠黛就紧张兮兮的跑过来问:“你听到了么?” 李白摸了摸柳筠黛的头,然后对柳传业说:“叔叔,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好。” 半路上,柳筠黛忍不住问李白:“哪里来的钟声?” “庙后。” “祁叔叔去看了。说没有啊。” “以前有。” “哈?!” “哈什么哈?有我在,你怕啥?” 众人回到度假村时,房间什么的自然是早就安排好了的。 晚饭时间也到了,祁彬安排了包厢和一大桌子菜。 “领导,你们平时鱼肉都吃够了。既然到了这,咱们就吃点山野菜吧。” 说是山野菜,也都是很贵的山珍。 “别呀!我没吃够!祁老板,请务必安排一下牛排烧鸡大肘子什么的。”李白。 “怪我忘了提醒。”郑凯道:“我这就出去安排。” 没多久,郑凯回来了,对李白说:“这里有特色烤全羊,我先给你烤了一只。不够再说。” “谢谢郑哥。一只够了。我最近没那么能吃了……对了,你们也是要吃的,那就再点一只。”李白认真道。 “好。”郑凯。 经过小半天的相处,坦白说祁彬没看懂李白。 柳家女婿这重身份自不必说。 但仅仅是这样明显是不够的。 高门府邸家的女婿祁彬也认识几个。他们在这种同老丈人在一起的场合不说处处小心谨慎吧。但做到郑凯那种程度,也只能算是起码的标准。 可这位小爷…… 第七十二章 刚刚好 这位小爷好像就没把柳传业的身份当回事儿。 对待柳传业,完全就是那种平常女婿对待岳父的态度。 或许还更随意和亲近一些。 难道他也是衙内? 这个猜测刚升起来就被祁彬自己否定了。 这位小爷身上的确有一股独特气质。但那绝对不是来自于依靠上位者的气质。更像是他自己就是上位者的那种……超然? “祁彬曾经做过小筠外公的警卫员。”宴席开始之后好一会儿,柳传业才道。 李白放下羊腿,开口道:“叔叔您放心。毛病找到了。我来解决。” “他很快就会被调去省城工作。履新的岗位我当年也做过。”柳传业又道、 李白转头,擦了擦手,对着祁彬举起了酒杯,道:“祁老板,等你来淞江,我介绍九局的秦牧给你们认识一下。” “谢谢!谢谢!”祁彬忙端起酒杯,跟李白碰了一杯。 看,这位爷啥都懂。但又似乎对此并不怎么在乎。 然后就听李白继续问道: “自己人,不用客气。这家度假村跟你有关系是吧?” “李小哥。不,李大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啊!”祁彬否认。 “嗯?”柳传业。 “领导,我承认这个项目是我堂弟和别人合伙做的。但我可以对灯发誓,我在这里半层股份都没有!”祁彬连忙解释,并且在心里打鼓:李白这话是不是领导借着他的嘴说出来的?! “祁……老板?”柳传业这才品出来。 “……领导,我……”祁彬脸色难看。 “我要是再跟您掰扯股份这个东西之于您的职位……似乎就有点侮辱在坐各位的智商了。明白跟您说吧:这个项目早晚会出问题。祁老板。升官还是发财,我劝你还是想想清楚择其一吧。对了,不是把钱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才叫发财,您懂我在说什么吧?” “我……懂。”祁彬有些颓了。 “小彬啊。” “领导。” “我相信你会做好选择的。” “感谢领导信任。”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的祁彬眼睛里又有了光。 “好福气啊。”柳传业感慨。 “是是是。能跟着您进步,是我的福气。”祁彬连忙说道。 “一部分吧。另一部分是你有这个缘分能让我女婿赠你几句话。” “哈?是是,感谢李小哥。感……您流鼻……” 柳筠黛叹了口气,一脸心疼的用纸巾给李白擦拭鼻血。 “我道行太浅。让大家见笑了。” “就不能管好那张破嘴么?路上我怎么跟你说的?!爸!” “诶诶。”柳传业连忙回应。 “冰箱里的牛排没有了!”柳筠黛气呼呼的说道。 “买!爸爸买!小郑啊,回去之后别的事情先放放,先去买牛排。” “是。老板。”郑凯。 “祁大哥,加个联系方式吧。”李白。 “好。我加您。” “别您您的了。叫我李白就行了。既然我受到惩罚了,其实也就代表着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哈哈。人世间到底只是一个程序。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随着李白的话音落下,鼻血从另一个鼻孔流了出来。 柳筠黛都要被气哭了! 狠狠的拍了李白几下。 柳传业一脸关切。 郑凯凑到正在懵比的祁彬耳旁小声嘀咕了两句。然后祁彬看向李白眼神就变了。 这一刻,祁彬再无疑惑。 所有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酒席宴罢,李白、郑凯送祁彬到停车场。 “感谢!感谢!”祁彬握着李白的手不住说道。 “客气!客气!” “李白啊。别的我也不懂,就不多说了。但是我懂喝酒啊。你是真的能喝!” “您也是我见过的普通人里面最能喝的。” “嗝?普通人?你说的不普通的那些是特种兵什么的么?”打了一个酒嗝的祁彬眼神有些迷离了。 李白摇头,道:“荒神、阳神、还有一个我朋友手下的妖怪这些。” “呵,妖……妖魔鬼怪,真的有么?” “真的有。你想看么?” “好啊!反正我还没看过!哈哈哈!” 郑凯皱眉,正要开口让祁彬赶快回去,就听李白说: “那你转头看那边的景观湖。” 祁彬转头,景观湖边只有用来装饰的灯火明灭。 “没……” 就在祁彬开口的同时,李白的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然后祁彬就看到湖边一个离地三尺高,八尺长的青灰色影子也正在看着他。 是的。尽管离的很远,尽管灯光晦暗,但偏偏祁彬还是看清了那张暗青色且缺失了不少组织的脸。 “真惨。死于山洪。”李白说着抬起了手。 在祁彬的眼中,鬼影也同时消失。然后他就开始一层又一层的出冷汗。 “祁大哥。” “祁大哥?”李白提高了声音。 “啊?!啊。刚刚那是……”祁彬惊魂未定的询问。 “还想看么?” “不,不!不看了。” “那行。你回去好好养病。明天就不用过来送了。”李白。 “养病?” “嗯。你刚刚被吓到了。” “我……” 李白挥手打断祁彬,道:“祁大哥,人活在人世间,各自有各自的寿数福缘。我今天之所以会被人世间惩罚,不仅仅是因为给你直了条明路,还因为我强行提升了你的运数。给了你一个达到了原本不该达到高度的可能。” “你我本无交情。今后我大概率也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所以我出手,我受惩罚完全是因为你是我准岳父开口向我引荐你。原本我还打算帮你处理掉之后的一些反噬。也没打算告诉你。毕竟就像我说的那样:我既然没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也就没什么必要让你念我的好了。是吧?” “但是。你刚刚借着酒劲,憋屈了一晚上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了。刚好我又送上门一个‘妄言’的马脚。你肯定没什么太大恶意,但你打心里不爽我这个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在乎状态也是真的。” “看。我就是什么都知道。很多事情,我也的确没什么所谓。我不会踹你梯子,但强提命格所要付出的代价你就自己扛着吧。” “一点恶意,少了几年寿数,少了几分福分,多了几分坎坷,多遭了一些罪。呵。人世间这套系统是真的厉害。我出来送你真没有想过这些。湖边的那一位也不是我安排的。一切都是巧合,一切都是刚刚好!” “嗨呀!喝多了!妄言!妄言!你上车吧。回去好好休息。” 说完之后,李白又露出了那人畜无害的笑容。 第七十三章 刹那佛国 祁彬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我觉得你走仕途也是一把好手。恩威并施、连消带打都让你玩出花来了。”郑凯感慨。 “等退休一看。嚯!荣誉主任科员!哈哈哈。” 郑凯思索一下,点了点头,又问:“他看到什么了吓成那样?” “我说了怕你晚上不敢上厕所。” “我不怕。” “对。那些东西更怕你。” “所以,他真的会生病?” “嗯。还会很凶险。”李白点头,道:“事实上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估计他回去之后先是会觉得不舒服,然后发低烧。去医院检查之后发现一个不轻不重的慢性-病。折腾他一两年这样。可我却直接加了一把火。让这个病情来的凶险和猛烈的同时,却也在客观上缩短了患病的过程。祁彬同志因为积劳成疾倒在了工作岗位上了,领导得来看看吧?得来了解了解吧?一些小的错误……人都这样了!还说这些干什么?!而那些取得的成绩……祁彬真是个好同志啊!等他出院之后,有关领导一定会安排他脱离一线岗位,但级别一定是越级上调的。等到了那个时候,如果柳叔叔愿意出手,呵,不仅会收获祁彬格外的忠诚,出手的难度也会大大的降低。毕竟启用一个劳模一般的干部,怎么可能会落下什么口实呢?” “嘶!说实话,老板没什么钱了。但明天的牛排我就是刷他信用卡,用他的身份证借wd我都得给你买最好的和牛。”郑凯感慨道。 “呵。其实我也是在慢慢的学习。以前我其实不是很能理解我爷爷他们,或者文艺作品里面荒神的行事风格。总感觉他们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总之就是那种好像什么都知道,可做起事情来又缩手缩脚的。即便最后事情成了,也会有一种‘你其实什么都没做!就是嘴炮了两句。’的感觉。” 说到这里,李白拿出了香烟。 两个人互相点上。 吐了口烟雾,李白才又道:“现在我才慢慢懂得了,原来出色的荒神就该少做少说,在关键时刻出手,跟人世间互相熟悉,互相套路!” “相信我,你进步的特别快。” “没办法。除了我爷爷之外,还有两个老阴13天天琢磨怎么套路我。我这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 “我从没想过让李白做这些。”听了郑凯的汇报之后,柳传业感慨。 “老板,我觉得应该说是李白很喜欢为自己亲近的人做一些事儿。” “是啊。早慧的孩子我见过,但真没见过这么懂事儿的孩子。wd就不要借了,怪丢人的。我办公室抽屉里还有一张卡。里面是几次出国的补贴。那真的是最后的私房钱了。” “是。老板。不过……” “不过?” “老板,您忘了您就快又要做父亲的事儿了?” “……” “奶粉、尿布,少不得还得再请一位阿姨。” “呼!没关系!不行我就申请公务员贷款!” “还有……” “还有?!” “万一您再成姥爷了。” “小郑啊。” “老板? “别说了。再说我就要失眠了。” “那件事儿?” “李白既然说没事儿,那一定是没事儿!小郑啊。即便明早睡醒时我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窟窿,也一定是我自己睡觉不小心!” …… 午夜十分,李白轻轻的把手从山丘上拿开。 “唔,不好摸么?”柳筠黛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的说道。 “怎么会呢?摸不够的。” 柳筠黛转身,抱住李白。 “不想让你去冒险。” “法治社会,哪里来的那么多危险。不过你是越来越聪明了啊!” “我一直很聪明。而且越来越了解你了。” “信我不?” “有时候,有些事儿是信的。” “乖。咱按套路聊天行么?” “哼!”柳筠黛哼唧,抱的却是越来越紧了。 “你再不松开我就……” “就怎么的?你来呀?!” “……你看啊。人家既然找上门来了。又主动约我。我要是不去,岂不是堕了我爷爷张益潮的威名了么?!” “法治社会!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这样。我答应你。只要你让我去,我以后就不乱哔哔了!” “真的?” “我保证。” “没危险?” “一个老秃驴罢了。嘶!轻点!” 柳筠黛悍然出手,抓住了李白的弱点。 “见到人家跟人家客气一点。有什么事儿好好说知道么?!” “知道,知道。” “不行就跑!不用有什么顾虑。马上就秦牧、七步求助知道么?” “其……嘶,知道,知道!” “行。你去吧。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睡觉。” …… 山林之中,李白的身影快如鬼魅。 拐过白天的那个林路弯口,李白走进了一间繁华的古刹。 旭日下,香烟袅袅,香客如流。 “啧。” 这熟悉的感觉啊。 但似乎又有什么不一样。 “李施主。师父让我在此地等你。”一个小沙弥出现。 “辛苦带路。” 小沙弥领着李白穿堂过院的来到一间佛堂。 “师父。李施主到了。” “嗯,去玩吧。”一老僧起身,对小沙弥说道。 什么,为什么没有对于老和尚的形容? 因为,这就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和尚。 别什么说法相庄严,什么高深莫测了,观察敏锐的李白甚至在老和尚袈裟的前襟上看到了汤渍和几颗饭粒。 “李施主,请坐。我这里有自种的野茶,还算爽口。” 李白坐下,自己倒茶,品了一口,微涩又寡淡,有些许回甘。 “大师怎么称呼?” “称呼无意义。” “那就当为了叫起来方便吧。” “妙缘可好?” “那,妙缘大师,此间何处?” “何处不重要。” “此为何时?” “何时没所谓。” 李白点了点头,抽出铜尺拍在茶几上。 “李施主。此间为刹那小佛国。我也非我。所以称呼、地点、时间当真是没有意义的。”老和尚解释。 “那您是谁?想做什么?敲三下钟约我三更到此。可别跟我您是须菩提!” “阿弥陀佛。贫僧妙缘。亦是施主你先寻的贫僧。” 第七十四章 痛苦的蜕变 李白看着老和尚,手又重新放在了铜尺上。 “我女朋友让我要礼貌。但老秃子你要是这么聊天的话,就别怪我不讲武德了啊!”李白急了。 “要不是你天天拿个破木槌敲我岳父脑袋,我会来找你么!?” “稍安勿躁。喝茶。” “不喝!我要喝可乐!” 这就是找茬打架了。 “可口还是百事?” “……” “那就百事吧。”老和尚说着,便将一厅冰百事放在了茶几上。 “您从哪拿出来的?!” “贫僧说了,此间为刹那佛国。若不能心想事成,还称个什么佛国呢?” 被这一手镇住了的李白又老实了。 “约李施主你过来,本就是不想添平白的误会。” “嗝。啥误会?”喝了一口可乐的李白问。 “贫僧之所以耗费修为的去敲柳施主,也是受人所托。” “那雇凶的人是谁?!” “呵。张益潮。” “哈?” “李施主同龙蛇之属大有渊源……”老和尚并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 “我跟龙还好,蛇不熟。” 老和尚笑。 “和尚你这个笑容有深意呀!” “灵蛇若想化龙,要生头角。这是一个既矛盾又痛苦的过程。灵蛇的修为越高,头顶就越坚硬。皮下的麟角就越是不容易长出来。但若为了长角就把灵蛇的头皮强行割开,危险不说,还会减损灵蛇的修为。而修为一旦减损,灵蛇也就长不出来角了。” “您是在比喻我岳父?” “亦是比喻,亦是事实。” “不懂。” “不懂是正常的。贫僧也有太多不懂的东西了。” “那……” “李施主。” “嗯?” “刹那已至。”老和尚双手合十。 在李白的眼中,周遭一切如同花瓣凋零,转瞬之间他就发现自己所坐之处是白天到过的那处古刹庭前。 “幻境?不是!这分明是一招牛13爆了的杀伐手段啊!” 李白回到度假村时,柳筠黛果然还没睡。 “这么快!?” “下次说这么早!” 柳筠黛笑,然后指着李白手里的塑料袋问:“这是啥?” “野果子。还挺好吃的。就给你摘点回来。在外面洗好了,你直接吃吧。” “唔,好吃。” 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柳传业对李白说:“没再做那个梦了。” “嗯,叔叔也别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了。”李白也没有多说。 “祁彬真的病了。”郑凯。 “没事儿。死不了的。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李白。 “李白啊。上午接到了一个电话,我得回去了。你和小筠再住一天么?” “不了吧。明天回去,最少还得耽误半天的课。” “那就一起回去吧。” “服务员。”李白。 “先生?” “拿一瓶你们这最贵的酒。” “好。” “李白啊。我车里有酒的。”柳传业等服务员走后,才笑道。 “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我车里也有酒了。”柳筠黛无奈道。 “我其实没那么爱喝酒。一来是因为工作需要。二来是因为酒它扛饿啊!” “工作需要?”柳筠黛不懂。 “我以前不喝酒,看不到那些奇怪的东西。”李白摊手。 “行。小筠和小郑就不要喝了。咱爷俩喝点。但我下午得见同事,真不能喝的太多。”柳传业。 “叔叔。我敬你。” “是我该敬你呀。” “都说了,那个事儿过去了……唉,好像也没完全过去。这杯酒庆祝您高升。” “哈哈哈。谢谢啊。不过叔叔我最近应该是升不了……”说到这里,想到什么的柳传业愣住了。 回去的路上,柳筠黛问李白:“我爸真要升了?” 李白点头。 “你弄的?” “我只是你的男朋友,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呸呸呸!” “那怎么会这么突然?” “里面倒是有我爷爷的布置。但打铁还需自身硬。” “噢。” “时间还早。回到市区之后要不我带你去海边?” “回去先把卷子做了。我还能给你补习一下其他科目。” “啧。” “啧什么啧?!一天天的干啥都有兴趣,就学习这么费劲!淞大也是重点!” “稳的。那就先去超市吧。总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啊!” 吃过晚饭,柳筠黛拉开架势给李白吃小灶。 “啪!” “你专心一点!被你抱着给你补课就已经很过分了!你的手就不要乱摸了!” “我很专心啊!” “你摸的我都没法专心了!我讲到哪里了!?” …… 东北山区,年轻人走进一间房子。 “小先生,您来了!”一位老者迎了过来。 “老爷子,您孙子呢?” “炕上躺着呢。” “我先去看看他。” 年轻人走进里屋,看着躺在炕上,脸色苍白的少年。 上前,伸出手指,按照少年的额头之上。 “咋样小先生?”老者问。 “跟你的判断一样。魂吓丢了。” “可我怎么就叫不回来呢?” “被东西拦住了。” “那咋整。” “没事儿,我把拦魂的东西吓跑就好了。” 随着年轻人的话音落下,屋外响起了隆隆雷声。 雷声停下时,炕上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爷。” “唉。生子,你总算醒啦!” “他是?” “你叫小先生就行了。” “小哥们,你看着啥了吓成这样?”年轻人好奇的询问。 “是啊生子。你跟爷爷也守了几年山了,按说该见过的都见过了。咋还能被吓的连魂都丢了呢!?” “我,我看到四个小鬼儿抬着一只老虎上岗子。”少年说着,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他仍心有余悸。 “这片山上有老虎成精么?”年轻人转头问老者。 “别说成精了。早多少年就没有老虎了。应该是过路的。”老者回答,然后又对他孙子说:“虎妖那玩意本来就能拘伥鬼。我不是跟你念叨过么?瞅你那点出息!” “不是,爷!我不怕老虎,也不怕小鬼儿!是那老虎太大了。我看走神儿!” “大?能有多大?” “不比大客车小!” “啥玩意!?” “真滴!” “什么真滴?我看你是被崇了!” “田老头。”听了一阵子的年轻人在此时开口了。 “小先生。” “今晚你和你孙子就不要走出这个院子了。我出去看看。小哥们,你在看到的?”年轻人。 “二道杠子,顺着山脊,往蘑菇屯的方向走了。” “行。田老头,我看完之后会先到你这。如果我明天早上还没回来,就给师父打电话吧。” 第七十五章 那些人 此时东北山林中的夜晚,最多也就只有几度。 年轻人却是身穿单薄衣服,在林中奔走。 大约奔了一个小时,年轻人止步。 对着一个方向抱拳:“问个路。” 老者从林中走出,也是抱拳:“见过先生。” “老虎往哪走了?” “往东,好像要上大岭。” “你见到了?” “虎威太盛,我等靠不了前。” “你最近听着点啥没?” “前天大岭下了一场雪。” “这个时候大岭下雪不稀奇呀。” “岭阴有一条沟,没存住雪,半夜放红光。” “没有仙家去看看么?” “去的都死了。我一个侄子也去了。才十五年就启灵了,可惜了。” “感谢。我不白问。你要是想找弟子,收阴功,就去找守山田老头。” “谢先生!” 如果此间有外人,就会看到一只黄鼬,正在对着年轻人拱手。 知道了目的地,年轻人在午夜前赶到了“老者”口中的那条沟。 “老者”没骗人,年轻人站在远处的高地,果然看到了沟中发出阵阵红光。 “很漂亮是吧?那是火气。山中积蓄的火气。” 年轻人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标准的东北大哥站在他身后。 于是年轻人戒备,一只锤子从袖口里探出,然后将之攥在手里。 “你这个如临大敌的反应是知道自己打不过我?”东北大哥询问。 “呵,你出现在我身后,我都没能发现。光是看着你,就被你的虎威刺的睁不开眼,这怎么可能打得过。”年轻人眯着眼睛苦笑道。 “年轻人自然打不过老妖精。我感觉到了雷法,你是张雨亭的徒弟?”东北大哥走到年轻人的身边,也不看他,目光一直放在红光之上。 “是。我叫徐墨林。” “不怕我跟你师父有仇?直接一口把你吞了?!” “我是东北人。” “呵,我还是东北虎呢。所以呢?” “我要是真觉得今天真走不了了,会选择散尽修为、命数勾引天雷,然后在死之前骂你两句。而不是选择不认自己的师父。” “傻小子,要是下次还有这种不认师父就能活的事儿。你不仅要不认,还要骂我,骂的越难听越好。”张雨亭的声音响起。 “师父!” 老爷子走过来,没理自己的徒弟,而是伸手搭在东北大哥的肩膀上,道:“金彪。你离我徒弟远一点。” “什么情况?这种感受大妖威势的机会,寻常荒神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我要不是感觉到他是你徒弟,我都懒得现身。” “他命格是我强抬的。身上也没有道骨,扛不住你的威势。” “啧,没想到你会收一个没有道骨的徒弟……算了。你来干啥?是怕我吃了你徒弟,还是要跟我抢这点白山余脉渗出来的火气?” “都不怕。我是怕你被抓去泡酒。”张雨亭压下声音。 “你喝多了?”金彪斜着眼睛看张雨亭。 “元清你知道吧?” “黄河中段那位?” 张雨亭点头,道:“上星期它的真壳飘到了岸边。” “不可能!” “是真的。当地的荒神之主在第一时间就赶过去看了。那房子一般大小的壳不是元清是谁的?再说他们关系本就不错,怎么可能会认错呢?” “那些人做的?”金彪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不然呢?邓刚么?曾大盆么?” “……” “别这么看我。这都什么时代了?我视频软件里面那个叫史前金渐层的可能认识的人,你敢说不是你?!” “呃……” “元清就是去采甲子一生的蚌珠时出的事儿。如今你来这里吞百年酝出的地火……这都是有规律的行动,我自然要过来看看。” 金彪挥了挥手,四个人影出现。 “去地火边上守着。如有异动,马上来报。” 人影消失。 “师父!他养伥鬼!” “滚一边去!那都是杀人如麻的柳子土匪。其中有些还是为师跟金彪一起干掉的。你金叔已经修为有成,如今在白麓市做地产生意。顿顿下馆子,吃的比咱爷俩好多了!怎么可能会吃人?要不是你婶子管的严,没准都……” “你特么的还想怎么糟践我?!” “师父,我婶子也是……” “别提那个母老虎!”金彪瞪徐墨林。 徐墨林点了点头。 “你在来的路上吓到了一个孩子。他爷爷是此地的守山人。”张雨亭。 “倒是感知到了一个灵气不差的小子。啧,不错,能被吓到,说明他能看到我法相。” “可他被吓跑的魂儿被困住了。是我徒弟引了阳雷才惊走了困住他的东西。” “不是伥鬼做的。那小子的爷爷既然是守山人,所以也不能是本地的清风仙家做的。” 说到这里,金、张二人对视一眼。 “铃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金彪随即开口:“伥鬼被收走了。” “咔嚓!” 星空下,旱雷响。 张雨亭摊手,道:“没劈到。” 随即大声喊:“不妨到此一叙!” “师父,咱们为啥主动暴露?” “一边呆着,老实看着。” 铃声由远及近,然后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 身上穿着明黄色的道袍。 “张雨亭。本地荒神之主。” “金彪,本地大哥。” “徐墨林……呃,忘了我师父不让我说话的。” “哼。荒神之主跟妖怪搞在一起……还真不愧是你们这些人世间的走狗能干出来的事情!你这还修的是什么道?!” “我修的又不是道。是雷法。” “你特么的刚才是在骂我师父么?”徐墨林举起了锤子。 “我收回我之前的话。你这徒弟没白收!起码我喜欢。”金彪。 “小朋友。我们这些人呢,虽然借用了人世间的力量,却也被它制衡。对它自然谈不上有什么好感。所以对待你们这些人,基本上都秉持着井水河水的态度。但是,如果你们要是搞事情。想把这个天下搞乱。那我们可就有了出手的理由了。” “大言不惭!” 中年道士说着摇铃,两道身穿铠甲的身影在起身后隐,现。 不是飞来。 也不是突然出现。 是真的隐、现。 “好臭啊!师父,啥玩意?” “僵尸。” 第七十六章 搏杀 关于僵尸的传说古已有之。 从最古早的帝女旱魃为始祖,分支两系,人形的称将臣。兽形的称金毛吼。两者皆有大神通,大破坏力。 也因如此,所以这东西数量稀少,鲜少见于记载。 等传说发展到了近代,茅山御尸、湘西赶尸兴起。 得法之人可以炼制僵尸,而后又对其进行控制。 就威能来说,这些僵尸同帝女一脉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但胜在相对容易制作。而且,如果得法之人有能力将这种山寨僵尸炼制到比较高的阶段,也的确也能恢复一些帝女系僵尸的威能。 比如出现在三“人”面前的这两具,显然就是炼制出了超越经典物理的奇幻属性。 那周身浮动流转的黑色雾气,无不诡秘而不祥。 金彪上前一步,一脸不屑的嘟囔:“这特么过期肉吃了也不知道会不会闹肚子!最近啤酒喝多了,本来肠胃就不好!” “老金你先别出手。我来。”张雨亭拦住金彪。 “为啥?” “他们肯定还有后手。”张雨亭说着起了一个手势。 金彪一见那个手势,便拉着徐墨林退倒了一边。 徐默林只感到一阵异样,然后就看到一个巨大的纯能量震卦符箓从地面升起,一条条巨矛一般的雷霆随之不断的劈向那两只僵尸。 只是雷电虽快,那两只僵尸虚实转化的速度更快。 只一个瞬间,前后就有十八道雷霆劈下。可都只是穿过了僵尸虚化的身体,劈在了山地之上 “荒神?可笑!”中年道人冷笑。 两只僵尸的手臂上的黑雾已经触碰到张雨亭的脖子。 似乎在下一个瞬息,张雨亭的脖子上就会出现一排血洞。 嗯,如果那时身首还在一起的话。 “咔嚓!” 伴随着雷声的响起,这即将发生的一切突然暂停了。 与之一同暂停的,还有始终在僵尸周身氤氲黑色雾气的流转。 中年道人眼神中满是茫然。 另一个震卦符箓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 从中射出的巨大雷霆,直接将他的躯干击穿了一个偌大的洞。 洞中看不见血肉,洞壁处全是焦黑。 “你最可笑!有什么话要留下么?” “你们这些欺天……” “算了。这些话听腻了。”张雨亭说着挥手。 两道雷霆劈在僵尸的身上。 雷霆过后,地上只留下两撮黑灰。 随着僵尸被消灭,与之心神相连的中年道士也在同时气绝。 生机泯灭。 “师父牛13!咦?怎么感觉这么冷?!”徐墨林。 “小子,你看天上。”金彪。 徐墨林抬头,然后就呆住了。 因为此时的天空上密密麻麻的亡灵正在漫天飞舞。 “卧槽!” 这倒不怪徐墨林没文化。事实上见到这种场面,就是托尔斯泰来了也得扔下一句卧槽! “壮观不?” 徐墨林咽了一口口水,道:“不怕。我师父可以召唤阳雷劈他们。这些阴魂,最怕的就是阳雷了。” “嗯,然后你师父就因为灭杀数量如此庞大的阴灵,而被人世间给制裁了。” 漫天阴灵怨鸣哀嚎,对着三“人”就要扑下来。 “咋办?!” “好办!” 一声虎啸响彻天地。 等徐墨林再回头时,就看到一尊足有大巴大小的斑斓巨虎,正在对空长啸。 随后那漫天的阴魂就好像卷入了某个看不见的漩涡一般,被卷进了虎口。 张雨亭自然没像自己徒弟那般的看戏,而是在不断的寻找。随着他目光一凝。便有两道雷霆向着一个方向射出。张雨亭身形暴冲,脚踏雷霆,几乎在转瞬之间就来到了一只不起眼的幡的正前方。 此幡极其简陋:一根弯曲的,细细的乌色木杆,一节一尺长的飞边帛带。 张雨亭凌空结双手印,指射雷霆的同时挥指一斩。 “咔咔嚓!” 雷剑同木杆相击时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角力虽然只在瞬息,却同闻雷霆咆哮和恶鬼哭号! 张雨亭须发皆飞舞,口出一声:“咄!” 雷霆威势再涨! 细细的乌色木杆随之被断断。 徐墨林一个晃神,就见金彪在那揉肚子,自家师父则是喘着粗气。 “没抓到?”金彪。 “应该还没走。”张雨亭。 “刚才那是招魂幡?那群人怎么这么喜欢玩阴间的东西?”金彪。 “那是因为那些人不想跟人世间产生连系。” “师……” “小心!”张雨亭急吼。 “噗嗤!” 徐墨林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紧。 张雨亭起双手印,十六尊艮卦符箓,瞬间升起,将三“人”包裹其中。 紧接着就是一阵密集不断的“噼啪”声。 无数枚污秽不堪的钉子,接连不断的打在由艮卦符箓撑起的能量场上。 金彪把徐墨林放倒。 “我……” 徐墨林说着,想要抬起头看看自己受伤的地方。 “别看!” 金彪直接把徐墨林的头给按了回去。 “小子。我问你,你想好了再回答。蛛丝能提水么?” “……能!拔河都行!” “好!躺好!闭眼!” 金彪说着,手化虎爪,对着徐墨林的胸口一抓一提。 闭目的徐墨林先是觉得一疼,然后又感觉轻松了很多。 而金彪使出的是在必死无疑的情况下讨一个口彩,以期留下一线生机的土办法。 至于金彪为什么会用这么个成功率极低的土办法,实在是因为情况紧急,已经没别的办法了。 “这样挨打不是办法。你放开个口子,我出去吞了他们!”金彪急了。 张雨亭摇头,沉声道:“这就是他们想要的!这钉子过于的歹毒,你的法相也扛不住几枚。” “那咋办?” “搏一搏吧。” 随着张雨亭话音落下,一道灵光从张雨亭的头顶射出。天际之上,一个年轻的身影出现。 年轻身影目光如电的扫视四方,然后双手起诀。一个全由震卦组成的诡异八卦符箓出现在他的身后。 “疾!” 数十道雷霆瞬发瞬至的轰在了隐秘处的一男一女身上。 年轻的身影随之消失。 张雨亭睁眼,直接喷出一大口血。 气息萎靡至极。 三“人”周遭的艮卦符箓消散,可仍有钉子飞来。 金彪的法相巨虎是再一次出现,将张雨亭和徐墨林盘护在身体之中。 有些铁钉被皮毛挡住了。 有些则是没入了皮毛当中。 巨虎哀嚎! …… 第七十七章 算命 朔风吹老树,红叶悠悠。 “咳咳。”金彪一边从自己身上往出拔钉子,一边脸色难看的咳血。 张雨亭虚瘫软在地。 胸口缺失了一大块皮肉的徐墨林则是在那里倒气。 “没有人了吧?”金彪。 “有也没招啦。我强出阳神,还暴露在雷法之下,没魂飞魄散都算是运气好了。” “你徒弟咋办?” “师父,我还能坚持!”徐墨林强撑着开口。 “你先省省力气吧。”张雨亭。 “哦。” “老金,帮我把那节断幡摄过来。” “我没力气了。让伥鬼去拿吧。” 片刻后,张雨亭用那一节看着也就一尺长的白帛在徐默林的伤口处缠了一层又一层。 金彪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就问:“你这是在用阴蜮之气给他续命啊。这样就算救活了,也会改变他的体质吧?” “会。但这也是他命里的一劫。我说过,他的命格是被我强抬的。所以多灾多难也是注定的。” “呵,那些人不喜欢人世间,我看你也没有多敬畏。”金彪吐槽。 “三十六个荒神之主,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真正敬畏人世间的。所以大家基本上都挨过真人训斥。虽然,我们都觉得真人自己也不怎么敬畏。” “师父。我感觉好一些了。” “嗯。” “师父……” “你就不能歇会儿?你不想歇会儿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不是,师父,我好像突然冒出了一些抑制不住的想法。” “唉。”张雨亭叹息,问:“啥想法?” “我想唱歌跳舞。” “……”张雨亭。 “我还想rap打篮球。” “……”金彪。 “我还想穿……” “别说了。再说我就该后悔救你了。”张雨亭。 当晚,受了重创的金彪在采集了地火之后,身体情况已经明显的好转。但因为要送重伤的师徒二人回去,金彪也就没再化回本尊,而是先送他们回了市区,而后自己买了张动车票回了白麓。 中午的时候,李白来到了柳筠黛的办公室,先是抱过来亲了两口,才说:“老师,我要请假。” “不准!” 柳筠黛这个气啊! “别闹。一个长辈师徒两人都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又要打架?” “不打架,纯探病。” “要出临江?” “嗯。朝源。” “多久回来?” “一两天吧。” “哎。我要不是你班主任你咋办?” “那你就能跟我一起去了。” “回答正确。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还有件事儿需要你帮忙。” “啥事儿?” “帮我订机票。我没坐过飞机。” “嗯。这就给你定。” 柳筠黛用手机操作,李白在一旁看,只看了一会儿李白就忍不住问:“那不是有更早的么?干嘛非订了个晚的?” “不能订那家。” “为啥?” “那家空姐好看。” “……” 飞机一落地,柳筠黛的视频就弹过来了。 “你咋在商场?”柳筠黛皱眉。 “机场商店。太冷了!我要得买套厚一点的衣服。您好,请问您这有秋裤卖么?” “快别丢人了!机场哪里有卖秋裤的!怪我,忘了给你准备了。也怪你身上总是热乎乎的……” “我身上热我知道。但我不耽误我怕冷啊!我刚才查了一下,今天早上降的温。吗的!这个城市对我太不友好了!”李白抱怨。 “这样。你去那些运动品牌的商店。那里一般会有加厚的运动装卖。” “哦。” “别挂视频,我给你挑。” “哦。” 从机场出来,李白上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xx医院。” “好嘞。看病人么?” “伤员。” “那要不要先去买点补品?” “不用。太见外了。” “小哥你第一次来朝源?” “是啊。” “专程来看探病?” “嗯。” “坐飞机来探病,那真不用买啥了。光是这份情谊就足够了。你第一次来的花我得跟你说清楚:朝源机场距离市区特别远,你该做城际列车的。半个小时一趟。要不我前面绕个弯就给你拉回去?不收你钱。” “不用。” “别怕抹不开面子。没事儿。能省干嘛不省啊!” “外面太冷了。我真不想下车了。” “行。那车费我给你打个八折!你是第一次来朝源,我得给你留个好印象。” 听到司机这么说,李白挪了挪屁股,从后视镜里看了看司机的脸。 “师傅,报个八字吧。” “哈。老弟你还会算卦?!” “反正车程得有一阵子,就当是解闷呗。” “好。甲申……” “呵。您这明显是以前算过啊。八字可不是现代人应该掌握的知识。” “我们这的人就信这个。碰到点啥事儿都爱找大仙儿算算。” “哦哦。那大仙儿一般都是怎么算的?” “就是先说说我的情况,然后……” “情况?”李白打断司机,道:“你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哥哥跟你不是一个父亲。弟弟因意外残疾。你夫人在学校工作。但不是老师。你有一个儿子,有一个女儿。等等,哈,儿子是小三生的……是像这样么?” “……老弟,前面有一个服务区。” “服务区咋了?” “那里能停车,然后我下车给您磕一个!你这也太他吗准了!” “哈。磕一个就算了。其实师傅你的命真的可以算是平顺了。没病没灾的隔三差五的还能发一些小财。话说,我不理解,大哥就你这种命没事儿去算个什么劲儿呢?” “嘿,上次你二嫂子怀了。我去算算我能不能有个儿子。” “神特么的二嫂子!” “嘿嘿。” “那我就给你指条路吧。” “您说!” 也是因为之前李白说的实在是太特么的准了。所以司机明显紧张了起来。 “别离婚。” “……” 司机沉默了,李白也没再开口。直到过了很久,司机才叹息道“哎!我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媳妇让我早点回家。说有事儿跟我说。我其实已经有这个预感了。但又觉得她未必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李白反问司机。 “我该怎么做?” “回家跟老婆坦白,诚恳的道歉,把财产都过户到她的名下,尽可能的争取到她的原谅。然后跟小三做个了断,按时支付儿子的抚养费。” “我感觉这样做我很可能会鸡飞蛋打。”司机苦笑道。 “师傅。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厚道人。而我指的路,是一个厚道人该走的路。我既然能说出你的前尘,自然也能看到你的去处,但是你确定要我说么?是你自己做了错事。也是你长久以来的厚道,让你遇到了我。” 第七十八章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李白敲门。 一个胸口缠着绷带,浑身散发着丝丝黑气的虚弱年轻人过来开门。 “您好。张老在么?” “在。你是李白吧?我叫徐墨林,是他徒弟。” 两人边认识边往里面走。 比李白上次见他时,似乎老了十岁的张雨亭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七步也是个嘴欠的。没啥大事儿还折腾你一趟。”张雨亭。 “我一开始还好奇您们为什么会在医院。看到您徒弟我才明白。”李白说着,坐到了张老的旁边。 “明天再换一次药他就能出院了。尸血钉对修为一般的人太麻烦。我也担心他被感染。” “我来了。今天晚上出院也可以。”李白说着,一只手搭在了徐墨林的肩膀上。 徐墨林瞬间就被一团火焰包裹。 大团黑气被从徐墨林的体内逼出来,旋即就被火焰烧成了虚无。 “卧槽!”等徐墨林反应过来时,周身的大火已经消散。 “好像还有一些阴气?是阴气吧?我烧不干净。”李白若有所思道。 “无妨。那是他的命。” “谢谢啊兄弟!”终于舒服了的徐墨林对李白说。 “不客气兄弟。”李白笑道,然后又问张雨亭:“我不懂。如果那些人要造人世间的反,为什么不直接来找你们这些荒神之主,不去找九局?而是去截杀大妖呢?!” “积蓄力量。” “杀大妖能积蓄力量?拿去泡酒强身健体么?” “呵,差不多吧。妖丹妖源什么的。那些人不想跟人世间借力量,所以只能打一些大妖、秘境、遗藏的主意。当然,也不一定是大妖,寻常的小妖才是他们的主要猎物。” 张雨亭这话让李白想到了白玉儿。 “走吧。先带你吃点东西。墨林自己先去办出院,然后来月明找我们。” “哦。” 医院外的人行道上,李白对张雨亭说:“你安排人给我送件羽绒服来行么?我现在不仅是冷。还被冻的一阵一阵的犯困。” “嗯。我看出来了。所以才带你去吃烤肉。我们走过去,正好说一些我徒弟不方便听的话。之前我脑中突然多了一些记忆碎片,今天看到你这么熟练的使用螣蛇的力量,才算是了然。” “那时你也在?” 张雨亭摇了摇头,道:“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即便同为荒神之主一级,也不是谁都是秦牧、七步那种一百多岁的老怪物。比如你季阿姨,今年才四十五。” “哈?四十五?我以为最多三十岁。” “这里就咱们爷俩。你还这么唠嗑就没意思了。” “最近交女朋友了,对这种事儿难免比较敏感。见谅啊。” “你的那个老师?” “嗯。” “挺好。真人念叨过这事儿。” “咋念叨的?” “你刚上高中的时候,真人跟我说过一次这下有人看着你了。” “他啥都知道。”李白感慨,然后又问:“你徒弟他……” “你现在也能看出来了?”张雨亭有些意外。 “嗯。他什么时候死的?” “三岁。他父亲也是我徒弟。你不是问我为什么那些人不直接找我们麻烦么?” 李白默然片刻,才奇道:“三岁!?那他还能长大成人?这算什么?僵尸?借尸还魂?” “原地投胎。”张雨亭淡淡道。 “呼。还可以这么玩?”李白瞪大了眼睛。 “肯定是不可以的啊。但我也不能眼瞅着自己徒弟被灭门了不是?” “代价很大?” “很大。这么说吧:那时候我比现在厉害多了。” “啧,您用心良苦啊。” …… “来。尝尝朝源的本地烤肉。” 李白直接夹起了腌制好的生肉。 “唔。腌的比我好多了。蘸料也好吃。” “腌制的方法我发给你。走的时候给你带几斤调配好的蘸料。”张雨亭。 “兄弟,你也喜欢吃生的?”徐墨林。 “瘦的喜欢吃生的。肥的喜欢吃烤的。”李白。 “其实我也喜欢吃生的。但是我小时候这么吃,我师父总削我。” “那是你师父事13!你姐我这里的东西干净着呢。”一个长的就特别有福相的微胖美妇人走进包厢说道。 “明姨。”徐墨林。 “咳。李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这里的老板李月明。”张雨亭略显尴尬的介绍。 “您好。我叫李白。”李白站起来说道。 “啧,你看看人家这小伙子长的:要个头有个头。要模样有模样。还有礼貌。”李月明。 “呵。我是张先生的晚辈。不敢喊您大姐。但您实在是太年轻了。搞得我都不知道喊什么了。”李白无奈道。 “哎呦呦!这小伙!这顿明姨安排了!你这样:等大姐忙完过来咱们喝点。你们慢点吃,不许走啊!” 显然,李白把话都说到了李月明的心缝里了。 李白看了一眼火炉和牛肉,特别笃定的说道:“您放心,现在就是打死我,我都不走。” 等李月明离开,张雨亭骂李白:“多事!” “这两情相悦的事儿……你看看人家七步!” “看他?看他什么时候死在女人身上?!” “来。咱爷俩三走一个。” 放下酒杯,李白对张雨亭说:“我以前以为自己就是普通的怕冷体质。最近才明白是螣蛇的关系。神兽也冬眠么?!” “你这还算是好的。彩南的荒神之主身负金蟾铭文。” “一睡十六年么?” “我重说,金蛤蟆。” “呃。” “所以那家伙顿顿吃虫子。我每次去彩南最头疼的就是跟他吃饭。” “好在他是彩南的荒神之主。还没有那么奇怪。” “嗯。他开了一个山庄,就是吃全虫宴的。现在在视频网站上特别火。” “啧,说起这个,你吃牛肉真的可以么?”李白意有所指。 “呵,别瞎猜。再说夔牛也不是牛。” “我猜错了?” “你之前不是也一直不想承认么?其实这是身负铭文者的天生自觉。一天不露相,就坚决不承认。” “嗯。就是有一种不安全感。” “应该的。” “嗯?” “你猜它们是怎么从神兽变成铭文的?” “你知道?” “不知道。”张雨亭摇头,道:“但想来也跟为什么是荒神而不是神一般的答案。” 正这时,一个年轻人送来了一个大包裹,里面装着秋衣、秋裤、羽绒服、暖宝宝。 李白道谢后连忙穿上,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屋子里你先把羽绒服脱了吧。”张雨亭。 “我不。”李白。 第七十九章 下雪了 眼见着李白就是不脱,张雨亭也只能无奈的摇头。 “刚才那位小哥……”李白欲言又止。 “咋了?”徐墨林。 “本尊是个刺猬?”李白试探的询问。 “有我的手段,你不应该看出来啊。”张雨亭也很诧异。 “是他的气质出卖了他。”李白摊手。 刺头,豆豆鞋,外套上还嵌着金属钉子,还有一副獐头鼠目的样子…… “其实每一个荒神之主都或多或少的承担了一些化形妖精的安置问题。”张雨亭点头道。 “对。七步伯伦居的门卫就是熊。”李白:“不过,化形这么容易的么?我是说我们这些荒神都被人世间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懂你的意思。”张雨亭说着提起酒杯。 爷俩放下空杯之后,张雨亭才继续道:“化形也分很多种。刚刚的魏浩也好,伯伦居门口的熊强也罢,他们都不算是完全的化形,只能说是看起来像个人了。原本是什么,其实还是什么。而真正化形的大妖,则是已经修成了宝体,而原本的身体则是化作了法相。” “所以,白玉儿从生理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个女人?” “你别那么看我。我就是顺嘴一问!”李白注意到张雨亭眼神的变化,连忙说道。 “我给你安排了些朝源特产,走的时候一起带回去。”张雨亭很厚道的换了一个话题。 “这里的蘸料就挺好。别的不用那么客气的。” “原本是不用客气的。但你现在有了女朋友,就等于有了另外一大家子家人。你爷爷不在了,一些该尽的礼数我得帮着张罗。我给你准备的东西,除了蘸料和一些给你女朋友的东西之外,剩下的你都给你准岳父送过去。咱们也是大户人家,千万别在礼数上被人家给看扁了。” “嗯。” 张雨亭说完这些话,李白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羽绒服脱了吧。你都冒汗了。” “哦。” 这会儿李白也算是暖和过来了,便脱了羽绒服又问:“那些人不借用人世间的力量,居然还能伤害到你?” “呵。我在荒神之主这一等级里,算是很弱的了。”张雨亭洒脱一笑,道:“而且在这样一个世界里,强又能强到哪里去呢?” “强到哪里?一旦使用超凡的力量……” 张雨亭打断李白,道:“然后就会进入异时空?可是能进入多久呢?最多几分钟的事情罢了。” 这时,李月明推门进来,骂张雨亭:“老东西你跟孩子乱说什么呢?!” “哈?!”张雨亭懵了。 李月明放下一大盘生拌牛肉对李白说:“姨看你爱吃生肉。这是姨特意给你拌的,你尝尝。我那边还有一桌朋友,等他们走了姨就过来陪你喝酒啊。” “姨您先忙,我不着急走。喝通宵都行。”李白说这话的时候,强忍着大笑的冲动。 等李月明离开之后,李白抢在张雨亭之前开口:“毕竟上岁数了。咱不追求时间,追求质量就行了。” “做人要厚道。你信不信我给你扒的只剩下一条裤衩,然后再把你踹出去?”张雨亭斜着眼睛看李白。 “我错啦。”李白诚恳道歉。 “嘿嘿。”徐墨林傻笑,然后被踹了一脚。 “……我跟七步、程明他们聊过这事儿。以现在的军事科技,一个全副武装的连,基本上就有机会弄死一个荒神之主。全国这种级别的荒神多说也就是几百个,可哪个军区没有几百个连呢?你也不是没上过战场。你应该很清楚荒神在其中能够起多大的作用。” “我爷爷……” 张雨亭再一次打断李白:“你有爷爷,人家也有满载航母和大伊万。” “……” “小子,什么是人世间?人世间就是你自可以神奇;你自可以目有乾坤;你自可以起手雷霆;你自可以百人一刀斩;你自可以一剑西来,万剑归宗,你甚至还也可以妖化人形,颠倒众生等等等等,但跟人世间的亲儿子比起来,你永远都没有掀桌子的资格。” “嘶!咱爷俩走一个吧。您疼我跟我说这些交底的话。不像七步和秦牧,光想着怎么坑我。” “秦牧是你爷爷带在身边成长起来的。行事风格难免……老道。” “您其实想说的是阴险吧?” “至于七步……那家伙早晚不是死在女人身上,就是死在女人手里。” 张雨亭根本不接这个话茬。 徐墨林伤重,张雨亭精神萎靡,这顿饭自然也不可能吃到多晚。等到李明月过来,几人喝了杯酒,这顿饭也就结束了。 回到酒店时虽然已经挺晚了,但李白还是给柳筠黛发了一个消息:“睡了么?” 视频很快就弹过来。 “怎么还不睡呀?” “耽误你啦?那我现在睡?”敷着面膜的柳筠黛在那里酸。 “是在心疼你这个起床困难户。” “不放心。”柳筠黛的声音里有小委屈。 “有啥不放心的?” “怕你跟人打架。更怕你跟那些不是人的东西打架。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以前还没那么担心你的。” 李白知道柳筠黛这是被前世记忆给影响了,就安慰道:“放心。这样,刚好你还没睡,就给我订明天最早的回程机票吧。” “其实我刚才已经查了。最早能订到的也是明天晚上的。” “怎么会这样?” “天气原因。好像是因为降雪。” “降雪?”李白重复着,然后走向了套房的露台。 就在他上楼的短短片刻功夫,鹅毛一般的大雪已经飘洒了下来。 城市的霓虹闪烁,又被雪加了一层极唯美的滤镜。 “呼!” “干嘛那个表情?” 李白翻转摄像头,道:“没见过呀。” “好美。” “可惜了。” “可惜啥?” “第一次看雪不是跟你一起。” “……” “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纠结。” “纠结啥?” “纠结是不是要翘班去找你。” “那你看这样好不?等下挂了视频你再刷一下机票。我回去和你过来哪张机票更早,你就买哪一张?” “嗯。” 第八十章 童话? 下雪时,没那么冷。 所以即便后面挂断了视频,李白还是一个人在露台上站了好久。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在楼宇间跳来跳去。 动辄就是几十上百米的距离与落差。 李白被它的这份灵动和调皮给吸引了。 有些好奇,甚至想飞身出去追。 这么想着的李白转头回了房间。 这种事七步或者阳神状态的秦牧或许可以吧? 至于他自己? 他住的房间在三十层。 他知道自己如果从这个高度掉下去,甚至都不会比普通人死的更好看一些。 一觉睡醒,看到柳筠黛发来的信息,李白直接拨通了昨天那个司机的号码。 “师傅,方便送我去机场么?” “小哥,你老家在哪?要不我直接开车给你送回去?”电话那边司机感激的情绪溢于言表。 “呵。还不着急回去,是去接我女朋友。” 出租车上,两人寒暄了一阵子之后,还是司机先忍不住了先询问李白:“你就不问问我昨天回家跟媳妇咋说的?结果咋样了?” “你眉头上的乌云已经散了。显然你已经做了厚道的选择。” “像你说的一样。我媳妇的确早就知道了。我跟她坦白道歉之后,她只是让我给那个女人打一个电话,就说我这边出了点事儿,需要五万块钱。急用。呵,我本来还想着五万块钱能试出啥来。结果……呵,她在电话那边一个劲儿的说我出事儿了她娘俩可咋办啊!还追问我有没有啥安排?这个月的钱还能不能按时转给她了。我生气把电话挂了,结果她真的就一直没再打回来……” “改称呼了?不叫二嫂子了?”李白笑着揶揄。 “说句侨情的话。我有点伤心了。” “不。是你自作多情了。你貌似潘安么?你特别有钱么?你能给她的不过是愿意尽可能的付出罢了。而这恰恰是愿意给你当小三的姑娘,最不看重的事情。” “老弟啊。你这一刀扎的太狠了。” “狠么?那如果我说这是现在的姑娘,最不看重的事情呢?呵呵。” …… 知道柳筠黛来了。 讲究的张雨亭晚上又安排了一桌席面。 一家环境不错的私厨,食材也都是市面上比较少见的东北山珍水皇什么的。 就重视程度来说,不知道要比昨晚那顿烧烤高的什么程度。 当然了,李白也清楚,要论在张雨亭心里的重要程度,还是月明烧烤。 嗯,烧烤也不重要! “张爷爷好。听说您不舒服,我给您带了些补品。”柳筠黛。 “哈哈。好孩子。冷不?要不要我让人也给你送件衣服?你不知道,李白昨天都要被冻傻了。” “呵。其实我觉得还好。他倒是一直很怕冷。也是因为突然知道了您这边的情况他着急赶过来,也就没准备厚衣服。” “嗯。他从小就是那种看着冷漠,内里也是个重情义的。来,姑娘。尝尝这道雪蛤。好吃不说,还美容。” “唔。好吃。” “还有这条鳇鱼。下午才打上来。” “嗯嗯。” 柳筠黛应着,夹了一块鱼腹放进李白的碗里。 宴席吃到半途,李白想起了昨夜所见,就问张雨亭:“我昨天看到了一个银白色的小东西,它能在大楼之间跳来跳去。” “应该是雪魅吧。一般会在下雪时出现。尤其初雪的时候。” “那不下雪的的时候它在哪?”李白好奇的追问。 张雨亭笑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存在都是拥有实体的。倏忽而来,飘然又去。我们这些荒神总喜欢说什么大自在。呵,其实我看它们才是大自在。” 李白点头。 “明天你打算做什么?”张雨亭。 “我们准备回去了。” “再待一天吧。” “有事儿?” “朝源的年祭是每年省城落雪的第二天。你不想参观一下么?” “年祭?不会很血腥残忍吧?” “血腥肯定是不血腥的。但要说残忍不残忍?这就要看站在谁的角度了。” “怎么说?” “抗战剿匪的时候,当时东北几位荒神之主就预感到了今后祭品不足的问题。所以他们联手制作了一个永续的次元,把那些身染孽业的灵都收录其中,然后每年拿出一定数量的灵给祭坛祭祀掉。” “卧槽!这也可以?” “当时那个小畜生跑了。以至于东北没能成为正面战场。荒神之主能做的又很有限。所以就腾出时间和精力来搞出了这个东西。后面打朝战的时候,还有荒神过江去收了很多美鬼和棒魂过来。” “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这哪里残忍啦?分明是我们这些荒神给了这些孽障一个赎罪的机会。”李白煞有介事的说道。 “嗯。你说的对。”张雨亭一脸赞同。 吃过饭,李白和柳筠黛在江边漫步。 天空不时仍有零星的雪花飘落,李白转头看向柳筠黛,猛然反应过来这才是独属于他的雪中精灵。 “看我干什么?看路啊。” “不看。我的修为已经达了在路上无论怎么走都摔不死的境界了。厉害吧?” “哇!好厉害啊!” “明天我去参加那个仪式的时候,你要么去买逛商场,要么干脆在酒店做个汗蒸spa?” “我不能去么?” “可以是可以。但你去的话会觉得很无聊。因为有些东西你看不见。我当然也有办法让你在短时间内能看到,但是又怕吓到你。”李白认真解释。 “会很可怕么?” “比如坐在你旁边的小哥。你一个晃神,就看到他长着一个巨大的黄鼬脑袋这种……” “咦!这个真接受不了。妖精的话,一些可爱的小动物……” 李白打断柳筠黛,道:“相信我,放大到人类大小,还是人身兽首的话,真没啥小动物是可爱的。” “嗯。也是。那,你就不怕?还是已经习惯了?” “你知道的,我身体里有神兽印记。所以从来是它们怕我。比如你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然后看到旁边有一尊卡车那么大的老虎……嗯,我要是不遮掩的话,他们看我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 “唔。我稍微代入了一下,就理解了。那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像童话。” “黑暗童话还差不多。” “你有心事。”柳筠黛突然停下,很认真的问李白。 “你咋看出来的?”李白诧异。 “你是我男人。你有心事我还用看?” 李白搂住柳筠黛,轻声道:“我其实没什么心事,就是在好奇七步,嗯,应该还有秦牧正在淞江背着我搞什么飞机?竟然这么大费周章的把我留在朝源。” 第八十一章 丰泽湖上起烽火(上) “啧,还是露了相了。” 秦牧对七步这样说。 “哪露了?下雪前起一场大雾有什么奇怪的?朝源每年都是在初雪的第二天举行祭祀这事儿都传承上百年了,有啥比它还合理的?”七步挑了挑眉毛。 “如果只看这两点问题是不大。但如果加上‘你告诉了李白张雨亭遇险受伤的消息’还有朝源的荒神精挑细选出的那个出租车司机的话,事情就显得刻意了。”秦牧淡淡道。 “因为柳筠黛跑去找她男人,那司机求李白指点迷津、挽救他婚姻和人生的戏码最后不是没用得着上么?!如果这都刻意……那就只能怪你和李白这种人太喜欢算计,内心太阴暗了!”七步撇嘴道。 “呵,说我阴暗,你还少坑他了?” “放屁!我坑他要么是你默认,要么干脆就是你指使的!” “指使太难听了。我那只是建议。” “吵什么吵?闭嘴!”一双美目一直死死盯着正在颤动祭坛的白玉儿压低声音呵斥。 两人闭嘴。 此时丰泽湖的四周正在被全方位戒严。 不仅使用了行政力量,甚至还出动了部队! 这么说吧:一些国外的间谍机构,此时正在为此加班。 “不管咋说,我还是不相信仅仅是因为‘李白斩断过祭坛的触须,这一次会成为主要攻击目标’这个原因,你就这么大费周章的把他支开。你肯定有事情连我也一起瞒着了。”七步压低声音说道。 “我要是说这是真人留下的安排呢?” “你这个理由就有点耍流氓了。” “嗡!” 土黄色的祭坛颤动陡然加剧! 原本古朴陈旧且浑然一体的祭坛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璺。 这些裂璺原本应是极细的,之所以会这般显眼,完全是因为一道道红色的光痕正从内部射出。 “比二十五年的那次更加猛烈啊!这里绝无困住它的可能!不要无谓的毁掉此间。白玉儿,直接给祭坛移到湖面上去!”秦牧急道。 白玉儿仅仅犹豫了半秒,便双手起诀,三“人”一祭坛在余下的半秒到来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了丰泽湖的半空之中。 此时丰泽湖的湖面上满是船只。 每条船上都站着人影和一些不太像人的影子。 秦牧和七步同时捏起手诀。 硕大的能量八卦从湖中升起。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伴随的并不是雷霆,而是在八卦的正中央出现了一尊巨大炉鼎的影子, “九幽,现!” 随着秦牧的断喝,天空变成了紫色。一只只巨大的水母一般的奇特造物出现且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有不少显然是认识这东西的船上的人影,纷纷跳到了“水母”之上。 九幽。 正是秦牧的铭文。 其形若伞,其状如雾。 乘其可飞升九天,亦可遁入九幽。 与其他神兽不同的是:天下有九幽无数,但其实也只有一尊九幽。 除却九幽、炉鼎之外。 一时间湖面上满是巨物虚影。 此为虚法相。 是那些即将成为大妖的妖族的最强形态。 而祭坛刚一出现,便被一阵热烈的红光包裹。 一把简单的交椅,缓缓的浮现其上。 交椅上还坐着一道虚影,衣着朴素,面目模糊。 身影挥手。 便有数个红色裂缝出现了在了他的周围。 一列列身覆盖全身穿铠甲的人形战士从红色裂缝中鱼贯而出。 此为,修罗! “炉鼎天火!迸!” 随着七步的这声断喝,无尽火雨,自那虚影炉鼎中喷出,直接砸在了修罗的队伍当中。 大战起。 交椅上的虚影却似心有所感,神态悠闲的对着一个方向眺望。 朝源的方向…… 远在朝源的李白突然闷吭了一声。然后脸色苍白的捂住了胸口。 柳筠黛看到赶紧跑过来扶住李白,焦急的询问:“你怎么了?不舒服?” “呼。很奇怪的感觉。不像是人世间的惩罚,而是像跟我有什么牵扯的东西出现了……”李白深色迷茫。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能不能给我倒杯酒?” “这个时候还喝酒?!” “压压心火。” 柳筠黛先是又急又气的白了李白一眼,然后询问李白:“要不要给秦牧或者七步打一个电话问问?” “呵,这个时候能打通就怪了……咳咳。”李白说着,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而就在他忍不住的同时,还把柳筠黛揽到了自己身后。 伴随着一道柳筠黛看不见的火焰自他口中喷出的还有几滴炽热鲜血。 有多炽热呢? 酒店的地毯瞬间就被烧穿了。 柳筠黛吓了一跳。 “你……” “莫慌。我先入定。”李白说完,就直接闭目坐下。 意识世界。 李白质问脱缰二哈一般的螣蛇:“你特么的在搞什么飞机?!?发情了!?附近有母螣蛇么!?” 螣蛇以一阵翻滚咆哮作为回应。 李白却听懂了它的意思,然后神色变得怪异了起来。 因为螣蛇说的是:它感受到了它老子的气息降临人世间。而它现在之所以这般的不安,倒不是因为它想去见它老子,而是刚好相反的担心它老子会过来抓它! 丰泽湖上的战况从一开始就直接进入到了白热化。 从裂缝中涌出的好似源源不断的修罗向着在场的荒神、妖怪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这些家伙明显具有极其优秀的战斗素养,攻击手段朴素而直接,杀伤力更是惊人! 一位明显是擅长化水为冰的荒神在身前撑起了足有两米厚的冰盾,修罗一刀斩下,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奔向下一个目标。 片刻后,受到战斗的余波震荡,那巨大的冰盾才和那位荒神一起分成了两半! 事实上这些修罗不仅高攻还高防。 除了秦牧、七步、白玉儿等少数十来个“人”的攻击之外,这些修罗依靠全身裹甲,甚至能够同时抵挡三四个荒神、妖的攻击。 无论是烈焰、横木、还是冰雪、飞石,又或者是虚法相的野蛮冲撞都难以破开他们身上的护甲。 而且面对那些从居高临下发动攻击的荒神,这些人性战士除了投掷自己的武器之外,更有些修罗的铠甲中居然生出了钢铁翅膀,让它们能直接飞上天空与敌人搏杀。 第八十二章 丰泽湖上起烽火(下) 性命这个东西在战场上尤显廉价。 支离破碎的尸块、一颗完整的头颅、染红一片湖水的鲜血……这些都代表着一条性命的消逝。 而此时丰泽湖面上的这些,尽皆来自于荒神和妖族。 那修罗呢? 难道修罗就不会死么? 在三位荒神和一尊准大妖的合击之下,一尊修罗的铠甲被轰的残缺破碎,随即便被战斗的余波吹散,化作齑粉。 对于这个结果,没“人”感到意外。 因为他们都清楚,所谓修罗就是这等战斗时将自身完全融入铠甲的狂战士! 除非战后自行卸甲,否则: “甲胄在,修罗存。甲胄损,修罗伤。甲胄碎,修罗殒。” 所以,那不知何时在战场中扬起的黑红色“沙尘”,其实也是一具具修罗的尸体。 而这也说明战斗的场面并没有一边倒。 因为: 修罗虽然多,九幽的数量却也不少。 一条条触须自九幽中伸出,缠住修罗之后,在限制它们活动的同时,大量紫色的液体顺着触须流到了修罗的铠甲之上。 那些液体似乎有着非常奇特的属性。 它不仅能够降低铠甲的强度,而且如果炉鼎中持续迸发出来的天火落在上面,又会产生助燃效果,让天火持续不断的燃烧。 如果说普通的荒神、妖族打起修罗来会显得特别吃力的话,那么秦牧、七步这一等级的存在在对战修罗时不说是砍瓜切菜,却也是差不多了。 秦牧的武器是两把黑色的短剑。 七步用的则是一把重剑。 从他们武器中传出的气息来看,显然是和李白的“铜尺”或者“破刀”一样,同样是金人的碎片。 而跟李白不一样的是:他们手中的武器要么精美绝伦,巧夺天工。要么浑然天成,大巧不工。总之跟李白那初具刀型的段位比起来,明显是已经将金人碎片开发到了极致! 七步仗着急速在战团中到处砍杀,一把双手重剑被他挥出了螺旋桨一般的感觉。秦牧则是依靠诡异的身法,丰富的战斗经验,让短剑不断的破开修罗那坚硬无比的甲胄,而且除非是救援,不然永远是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丰泽湖上,烽火连天,尸血飘零。 丰泽湖上,波澜不惊,暖阳微风。 “指挥员同志!”军人跑到指挥车上,对着眼前的中年人敬礼。 “讲。” “能不能让战士们距离湖面再远一些。已经有不少战士呕血倒地。而且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能听到厮杀声、闻到血腥味的感觉也吓到不少战士。” “你被革职了。” “指挥……” “闭嘴!呕血?!真到了战场上呕血算个他吗的什么事儿?!我们的战士可以受伤,可以殉国,怎么还可以被吓到?!你他吗的是怎么给老子带的兵?!要不是任务仍在继续,老子是真想毙了你!现在,带着你的枪,给老子站在湖里警戒!任务结束之前,你要是敢上岸,就地枪决!” “是!” 其实在通常情况之下,次元内发生的一切会与现世完全隔绝,但此时已经打成热窑一般的次元内显然不是通常的情况。 大量修罗的死亡,大量荒神、妖族的陨落,还有一次次燃烧寿数和修为换来的强大攻击所产生巨大能量和意志,都在透过次元屏障,无时无刻的刺激着警戒部队的神经。 有那么一个瞬息,秦牧和七步隔着战场眼神交汇。 然后: “九幽,聚!” 战场上的无数九幽先是同时消失。 紧接着一尊巨大的九幽便将交椅上的身影和他身边数个裂缝尽数包裹在了其中! 而一同被包裹住的,还有那尊不知何时已经在交椅上方倒悬的炉鼎! 无尽炉火兜头倾泻。 在紫色汁液加持之下,原本就汹涌的炉火更是化作数条咆哮的火龙! 火龙在九幽中翻飞,一次次的砸在交椅所在的位置。 就在战场上所有存在的注意力,都被这幅震撼的景象所吸引时: “呵。” 一声轻笑响起。 然后: “嘭!” 那巨大的九幽轰然爆裂,化作无数飞散的袖珍九幽。 秦牧在此时又起手诀,一道紫气从他体内射出,化作无数流光灌入到了那些袖珍九幽当中。 袖珍九幽接着这两重力道又穿过一个又一个修罗的身体,然后消失。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秦牧的阳神! 而几乎同一时间,七枚淡绿色的荧光也从七步的体内飞出,直入在巨大的爆裂中已经出现密密麻麻皲裂的炉鼎之中。 而做完这一切的七步瞬间面容直奔五十岁,身体也从半空中跌落到一条船上。 在那七枚莹绿色的灵光融入之后,炉鼎上皲裂随之弥合,炉中火气再次大盛。 一条巨大的火龙冲天而起! 火龙周身火焰红到发黑,白近透明! 火龙所过之处,似乎就连这方次元,都被烧到模糊! “嘭!” 一声爆裂,巨大的火龙化作漫天火雨。 不偏不倚的落在每一尊修罗身上。 寒光在此时闪现! 状若飞仙的白玉儿此时已近极速。 在不惜妖力的疯狂加持之下,手持长剑的白玉儿几乎已经化作一道耀目的白虹! 这,就是此时世间三位顶级高手联手之下的舍命绝杀! “咦?” 交椅上的身影只发出这一声。 那柄长剑,就在距离交他的额头只有寸许的位置突兀停住了。 白玉儿一口鲜血喷出。 事实上交椅上的身影并没有对白玉儿做什么。只是在电光石火间截停了白玉儿全力一击这件事儿本身,就已经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全赖秦牧、李白最后清场,此时还站在战场之上的,除了荒神就是妖。 可即便如此,面对交椅上人影表现出来的实力,却也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于是,整个次元天地,都随着所有所思的人影,一起沉默了。 直到良久之后,交椅上的人影轻轻甩手,似乎有什么东西打进了白玉儿的体内,然后白玉儿便一边吐血,一边倒飞了出去,被几位女性妖族堪堪接住。 “呵。” 交椅上的身影站起,转身…… 第八十三章 大善之言 随着那人影转身,红光、裂缝、漫天的黑红色烟尘,还有那道人影旋即消失。 丰泽湖上,只余大战之后疲惫的荒神、妖族、散落在湖中的尸体、大片大片的血水以及伤者的呻吟。 白玉儿已经昏迷。 苍老的七步艰难的站起来,向着祭坛走去。 他每向前走一步,似乎都年轻了几岁。 七步之后,梨花海棠、白雪乌丝。 行至祭坛前,七步除了发色灰白之外,面容基本已经恢复到了原本的模样。 七步将手按在祭坛之上,身形连同着祭坛先是消失,然后七步又独自出现。 随后他来到白玉儿身边,对正在照顾白玉儿的妖族说:“祭坛已经放回原处。你们先带她回去修养,这里由我们来收尾。” 片刻后。 次元破碎,老年秦牧站在湖边,此时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风烛残年之感。 “当年真人仅仅是露个面,就能让那位知难而退。如今我们半条命都搭进去了,才堪堪拖到他不得不离开的时间。呵。”七步走到秦牧身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说道。 “知足吧。幸亏真人提前告知了时间,我们才能提前做好准备。不然后果可堪设想?” “你说,要是那位能过来……” “你很闲么?想这些做什么?”秦牧打断七步。 “编外荒神的战损稍后我会安排人报给九局。这里交给你了。我上年纪了,扛不住先回去了。” “脸呢?”秦牧斜着眼睛看七步。 “我特么的本来就比你大两个月!” 朝源,酒店内,李白睁开眼睛,亲了在他身边,一脸关切的柳筠黛一口。 “你没事儿了?”柳筠黛惊喜。 “没事儿了。”李白点头 “还去参加祭祀么?” “应该是不需要了。我等下跟张老说一声,咱们订机票回去吧。” “订明天的吧。” “嗯?”李白诧异。 “我爸在朝源。晚上怎么着也得一起吃个饭。” “哈?” “这么惊讶干什么?你没算到么?” “叔叔的命即便是我也看不了那么具体。”李白摊手。 晚上的饭桌上,只有柳传业父女和李白。 “没郑哥在,还有些不习惯。”李白。 “呵。你能有我不习惯?不过也不能拦着人家进步不是?”柳传业笑着说道。 “我本地长辈给您准备了一些礼品。小筠已经分好了,您能用上的给您留下,剩下的我们带回去给阿姨。” “都带回去吧。我现在住酒店。也不是那么方便。” “好仓促啊。” “是啊。如果不仓促也不会让我来。”柳传业先是感慨,随后又笑道:“呵。在淞江时还不觉,一到朝源才发觉今年又快过完了。李白啊,你过年来家里吧。” “嗯。” 李白点头。 “其实朝源也挺好。” “是因为喜欢雪么?”柳传业。 “是喜欢这里有暖气!” “哈。你怕冷是吧?喝两口,喝两口就不冷了。” 柳传业说着和李白碰了一杯。 “爸。你过年可以回家么?” “呦。我闺女懂得越来越多了啊。呵,我又不是主官,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自然也是有假期的。” “可是……”柳筠黛欲言又止。 “不跟本地的领导抢春节值班,主动淡化自己的存在,这本身也是一种态度。”李白帮柳筠黛解惑。 “所以,您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待多久?”柳筠黛看向她爹。 “嗯。我这次的工作调动主要还是帮别人占位置。” “这个我知道。就像我们学校的于副校长身体不好病退了,他的位置空下来了。同事们都猜资历足够的教导主任会上位,结果上位的却是快退休的后勤主任。大家一开始还都说看不懂呢。结果没多久,一个年轻人从下面市县教育系统直接调来我们学校接任后勤主任。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于校长的位置,是给他留着的。” “呵。差不多吧。” “于校长病退了?”李白。 “是啊。你跟他很熟?” “呵,有些渊源罢了。我不是很喜欢他。” “你俩不该有什么交集的呀?” “缘分让我们相遇在……” “好啦,不要鬼扯啦!” “哈哈。他还真是让鬼给扯了。” “跟小筠撞到的那次有关?”柳传业是什么样的头脑,自然是听出了李白的弦外之音。 “嗯嗯。一半怪他倒霉,一半怪他自己心术不正。” “管他呢。反正我明年夏天就辞职了。” “研究生想读什么专业?”柳传业。 “语言文学。” “呵,我还以为你会换一个专业。” “不换。我喜欢。” “李白想读什么专业?” “我呀,随着她呗。” “哈?那样岂不是我读研了还得给你补习?”柳筠黛瞪大了眼睛。 “我其实有认真想过:如果我没有荒神天赋的话,大概率是能争一争状元的。” “吹牛也不看看旁边有谁?我是你的班主任,我咋没这么觉得呢?” “我那是没把主要精力没在学习上。你看哈,过目不忘、理解能力强的吓人、能在脑袋里建构数学公式和图形。这不是妥妥的做题家模板么?”李白摊手。 “李白的话我是信的。”柳传业挺李白,又顺着话题问了一句:“那考了状元之后想做什么呢?” “我其实想走仕途。” “哎呦。你这么说叔叔可就精神了!说说,想走哪种仕途?” “主动申请下乡。” “有眼光!按现在的趋势来说,初入仕途的年轻人最佳开局其实就是下乡。名声好听,级别好调,又容易出成绩。而且村官也是主官,也要管人事、批条子、做预算,这其实是一个全方位的练习。也是一个能在上级领导面前拿得出手的履历!然后呢?”柳传业兴致勃勃的询问。 “然后干到退休。” “……” “噗哈哈哈哈哈!”柳筠黛笑的拍桌子。 “李白啊。你这可是把我狠狠的闪了一下啊。”柳传业没好气的说道。 “叔叔,咱们家里人说话,你说现在一个没有背景但德才兼备的年轻人,有没有可能做到你这个级别?” 原本李白只是随口一问,柳传业听了却点了根香烟,认真的思索了起来,片刻后才道:“我想了几条路。都需要奇遇。不然绝无可能。” “所以呀。与其输在终点上,倒不如输在起跑线上。还省得跑了不是?为村民踏踏实实做一些事情。无愧无悔的过完这一生不也是一个很好选择么?”李白。 “此言大善,当浮一大白!” 第八十四章 大淞守湖人 次日傍晚,回到淞江的李白见到了透明度在百分之八十左右的秦牧和顶着一头灰白发色的七步。 “说说吧。为啥把我支开?” “你爷爷的安排。”秦牧。 “嘶,这个答案就有点耍流氓了。”李白。 “我当时也是这么说的。”七步。 “我不能看着我的战友、朋友在前面流血,还要让他们分出心力来琢磨怎么保护我。”李白诚恳道。 “都知道了你还问?”七步傲娇。 “知道了一个大概罢了。更具体的要靠猜测和脑补。”李白。 “下次不会了。”秦牧。 “呵,我就姑且暂时信了吧。”李白笑,显然是不信这话的。 三人在九局的小食堂吃了一顿饭,秦牧、七步也跟李白亲身说了一些大战的情况,散场时李白对两人说:“晚上我会守在丰泽湖。你们安排人手的时候把这点也考虑进去。” “呵。”七步。 “知道了。”秦牧。 事实上就在今天早些时候,丰泽湖边上,郑凯对区相关负责人和丰泽湖管委会的领导说:“别的都无所谓,电是一定要通的。因为有取暖的刚需。” “是,领导。按照您的要求,简易房今天就能达到入住标准。后续升级维护工作我们也会全力做好。” “老罗啊,你在丰泽湖也是干了十几年了。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也清楚。”郑凯转头对丰泽湖管委会的主任罗森说。 “清楚,清楚。” “真清楚么?”郑凯追问。 “领导,丰泽湖从未有过溺亡记录。” “嗯。看来你是清楚的。那就给入住这里的人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对了,再交代你一句违反环保、安全政策的话:他哪怕是在湖边烧烤,你们也别管他。”郑凯叮嘱。 “哪能不管呢?附近的雷鸣村可是盛产本地牛肉的。”罗森唱起了“反调”。 “呵。” …… 李白原本以为,说服、安抚柳筠黛会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结果…… “要注意安全。在做任何决定之前,你都要想着我,知道么?”柳筠黛盯着李白,很认真的说道。 “呃……你这就给我整不会了。”李白一边摸着柳筠黛的脸,一边愣愣的说道。 “那我说你听着。” “嗯。” “我不是第一天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也不是第一次看你去做冒险的事儿。可我还知道你愿意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承担一些本可不需要你去承担责任。这也是你独特的品质和魅力。所以我能做,也只能是在为你担心的同时为你感到骄傲!” “呼!荒神欲居甘露灭,岁来贪食温柔乡。不想去了呀。”李白感慨。 “真的?” “真的不想去。但是又不能不去。秦牧、七步他们把难啃的骨头都啃了,我也总得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不然都不好意思见他们了。”李白无奈道。 “哼。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于是从回到淞江的那天晚上起,李白就开始白天淞江一高上课,晚上丰泽湖守夜的生活模式。 而柳筠黛呢,则是完全不容商量的承担了接送李白的工作。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晚上,郑凯敲开了李白的房门。 “郑哥你来了。” “住的还习惯么?” “保安哪能睡觉?” “那你咋办?” “白天上课睡呗。” “小筠不管?” “我在她的课上睡,她不忍心叫醒我。” “呵。” “不管怎么说,谢谢了。我原本只是想让你跟有关方面打个招呼,别驱赶我这个露宿者。没想到你安排的这么到位。尤其是最近天气冷了,你的安排真的是帮大忙了。” 李白说着走到冰箱跟前,打开冰箱门,里面全是牛肉。 “还有这个。我是真的想给钱。但是我不动用荒神的力量居然没撕吧过那个丰泽湖管委会的领导你敢信?!” “哈哈。说明人家有上进心。既然人家做到了,我也会在一定范围内给予回馈。你就安心的吃吧。” “我来这守夜是怕有人要对那位仙家娘娘不利。如今淞江的荒神还有九局的力量都损失惨重,我能做的也只是守在这里,未雨绸缪,尽一点绵薄之力。”李白缓下声音说道。 “你还真有意思哈。拜托我的时候说的不清不楚。现在又主动告诉我详情……” “当时算是最危急的时刻,难免颇多顾虑。” “现在最危急的时刻过去了?” “好很多了吧。昨天七步喝多了还喊我过去唱歌。” “你这评判标准也是……行了,我走了。就是路过来看看你。” “郑哥。” “嗯?” “凡事不用太较真儿。你前方的路,是很多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平顺,你不用去就山,山自会来就你。你懂我在说什么。” “瞧不起你郑哥?” “这是哪里话?” “老弟啊,你说要是你走在街上看到有小偷在从真乞丐碗里偷钱,你会怎么做?” “我……” “呵,反正我会打那个小偷一顿,然后再给他扭送派出所。至于那个小偷是不是跟派出所有关系,我会不会因此惹下麻烦……我,起码不会后悔。” “让我自惭形秽了啊。” “这是哪里话?我当然知道你是在为我好。为此还会付出代价。谢谢你老弟。” “郑哥,你得知道,虽然我有时候会很恶趣味试探人性。但绝不会对自己亲近的人这么做。” “我知道。不过,没关系。你郑哥随时欢迎你来试。结果或许会让你有些失望,但看结果总不会让你太失望。你能理解你郑哥么?” “我……x这群王八蛋祖宗!连扶贫的专项经费都贪!哥,跟他们死磕到底!工作没了不要紧。大不了咱么就换条路发展!财富这个东西对于我们这些荒神来说算什么?!你要是真为这种事儿沉了,你老弟我保证你进福布斯!这话我说的!人世间都不给面子!” “哈哈哈。” 郑凯走了,走时还在吟诵: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吓硕鼠兮还朗朗,安得猛士兮凯歌嘹亮! 第八十五章 户外烧烤 世界上有很多条路,似乎每一个人都有很多种选择。 但现实情况是世界上也有很多的人。而有些路很窄,只能走一个人。 就像李白在柳老师的公寓和这间简易房之间选择了后者。 郑凯也一样,在高速公路和崎岖山路之间,他也选择了后者。 就这样,时间又过去了半个月。 听说郑凯陷入到了麻烦当中。 李白自己也陷入到了期末考试的复习当中,总是在夜深人静时疯狂的刷题。 柳筠黛说的没错,淞大也是重点。 而高考也真不是平时到处浪,临阵磨枪就能轻松应对的小场面。 即便总是有天才状元在媒体上说自己是如何“荒废”学业,不满足于天才,想要把自己说成是生而知之的神仙。但上过学的都知道,考前大多都是重复性的练习,比较聪明的那些学生,也仅仅只是能够减少练习的时间罢了。 凌晨三点,正在巡湖的李白濡染时尿意上涌,便对着一颗老树施液体肥。 然后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句:“把裤子提上!” “我……还是办不到啊!”这般恍如隔世的感觉让李白竟无语凝噎。 就这样,李白在担惊受怕中断断续续的尿完了这泡尿。转身,看着眼前的风采一如初见的女神,面露尴尬的说道:“你就不能换个时候出现?” 白玉儿不接李白的话茬,只是清冷道:“本宫无事,不需你在守在这里。” 这话说的很生硬且不近人情。 事实上昏迷许久白玉儿才刚刚苏醒,从身边妖族的转述中得知了李白守在湖边这件事儿之后,她就在第一时间寻过来了。然后就看到…… 李白摇头,道:“再等一等吧。目前来看,淞江的荒神力量还处于相对薄弱的时期。别的不说,秦牧的阳神连月光都不能晒久了。” “即便是真有什么凶险,以你现在的修为,也做不了什么。”白玉儿。 “起码能做到死在你前面。”李白。 “你走不走?!” “不走!你咬我啊!?” “……”白玉儿盯着李白看了好一阵,然后一个转身,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李白耸了耸肩膀,继续绕湖巡逻。 几天之后的晚上,李白站在马路边上挥手:“胖哥!这里!” 还在远处慢行张望的胖哥听见李白的声音,便把三轮车开了过来。 “你这是野营烧烤么?我特意多带了些啤酒和烤串。” “我帮你搬。”李白。 就这样,李白帮着胖哥把他的全套工具和食材都搬到了湖边,没多久,李白就在丰泽湖边吃到了正宗的一中门前烤串。 “老弟。别跟我说就你一个人吃!”胖哥边烤边说。 “哪是我一个人?慢慢的人就来了。反正今天我把你包了。你就放心烤,食材不够了我屋子里有牛肉。你随时去冰箱里拿就好了。”李白随意道。 “哈。这荒郊野外的除了咱哥俩哪还有人啊?!真的弟弟,要不是你喊我,换个人给多少钱我都不敢来!” 李白笑笑,没说话。 可没一会儿工夫,就陆续有“人”过来,拿上几串胖哥刚烤好的烤物,然后朝李白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李白吃着、喝着,跟柳筠黛聊着信息倒是挺惬意,但慢慢的,胖哥慌了。 “老弟。我怎么觉着情况情况不太对啊!” “哪里不对了?炭火不够旺么?” “炭火够旺!但是我怕咱俩这里阳火不够旺!我刚才在给那个哥们递串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他的手上有鳞!” “呵呵,怕了?” “怎么可能不怕?!” “胖哥。” “嗯?” “真怕了的人要么当时就喊出来了。胆大一点的会等人走了再跑。总之不会像你这样,还跟我这儿谈笑风生。” “嘶!我这是上贼船了啊!弟弟,让你胖哥死个明白!说吧,你是什么变得的?!我早就感觉出来不对劲了!人哪有像你这么能吃的!”胖哥洒脱道。 听胖哥这么说,李白差点没把嘴里的酒喷出去,笑道:“别乱猜。我就是人。” “呼。那还好。” “除了我之外的,都是妖。” “卧槽!” “是挺卧槽的。” “那咱俩跑?” “请人家吃饭,咱俩跑了像话么?” “弟弟,你是在请妖家吃串。” 李白给胖哥起了一瓶酒,道:“胖哥,我不是普通人你信吧?” “老弟,你说你是妖王我都信。” “咳咳。胖哥你别乱说,那娘们有点虎。且不说刚才你见的都是人家手下,就是单挑我也武扎不过人家。”李白回忆起了当日被白玉儿殴打的恐惧。 “弟弟,不是哥说你。那你提到人家时候不客气点!”胖哥。 “……呵呵,果然,你不牛13谁牛13!”李白感慨。 “牛13?你胖哥是干啥的你不知道?”胖哥自嘲一笑。 “回去自首吧。打架这种事儿真的很难说对错。我会安排让你风风光光的回家过个年。然后再去服刑。三年!就三年!出来你就海阔凭鱼跃了。”李白。 “……我被通缉了?” “胖哥,我知道这些是因为我不是普通人。你也不该是一个在学校门口烤串的。” “呵,谢谢弟弟看得起我。”胖哥说着,跟李白碰了个瓶子。 “不是我看得起你。而是你的确值得。比如就现在这个情况,换个人早就跑了!鞋都跑飞的那种。有胆识,懂隐忍又放得下身段,你已经具备了古往今来成大事儿者绝大部分素质了。唯一欠缺的就是背景和气运了。不,你是有气运的。” “这话怎么说?” “你碰到了我。” “哈哈。行,我听弟弟的。” “啧,当断则断。你是真厉害!” “主要我是怕如果不听你的,你把我吃了。” “以前还有这个风险。现在不会了。” “所以弟弟你这是修行有成了么?” “我都说了我不是妖!” “别听他乱说。淞江就没有吃人的妖!”伴随着声音的响起,身穿现代衣着的白玉儿坐到了李白旁边的小凳子上。 李白给她递了一瓶酒,胖哥则是非常有眼色递上烤串。 “是是是,我嘴贱。”李白说着轻轻抽了自己一下。 白玉儿也不理他,只是静静的吃烤串。 “胖哥,先烤两串实蛋。” “好嘞。” 李白不用转头也能感觉到那张极美的容颜正在瞪他,所以他干脆不转头。 “嘶!”李白吃痛。 因为他肋间的肉被掐住,然后又被狠狠的拧了一下。 而吃痛之后的李白……还是没敢转头…… 就是这么硬气! 第八十六章 化妆的神只 清冷的月光和尘世的炉火交相映照着白玉儿的容颜。 啧,李白不得不感慨人家是真会长,仅仅是看那一张脸,都美的如梦似幻。 “要看你就大大方方的看。鬼鬼祟祟的,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样子了!” 白玉儿虽然没看向李白,但大妖的感知又岂是浪得虚名的? “自惭形秽,不敢直视。”李白有理有据的回答。 “不敢?你胆子不是一直很大么?”白玉儿。 “上次二13呵呵的来找你要说法,是被一个畜生坑了。”李白说着,喝了一口闷酒。 “勇气从来都是神奇的伟力。有时甚至能够模糊时空,颠倒乾坤。” 白玉儿说完,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向李白。 看的李白有些小紧张,自然清楚白玉儿指的是什么的他就道:“其实倒也谈不上勇气。只是机会摆在那里,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我更怕心难安。” 白玉儿轻轻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呼,弟弟,我刚才连大气都不敢喘。”胖哥。 “为啥?我没感觉到她释放了啥压力啊。”李白不解。 “咋说呢?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我站在铁路上,一辆火车即将驶过来一样。”胖哥说这话的时候,明显还心有余悸。 “这样啊。那可能是一种生命层次的压制。怪我,没考虑到这些。” “那位,就是淞江传说中丰泽湖里面的仙家娘娘?” 李白点头。 “啧,我这得是多大的福分啊!”胖哥感慨。 “你没注意到么?” “注意啥?” “她化妆了。” “哈?!啥意思?而且我也没敢看啊!” “我的意思是说,你是在指望一个会化妆的神只给你什么保佑么?我才是你的福分。我给你指路,然后还能给你铺路,就是你在学校门口让城管抓了我都能想办法帮你把车要回来!甚至就连那娘们……哼,你以为我每天在这里看夜是在干什么?行为艺术?!”李白一边揉着自己肯定被掐青了的肋条,一边小声哔哔。 这时,又一个身影走过来拿串,然后犹豫了一下对李白说:“娘娘为了倾听围湖祭拜信众的祷告,修了闻声秘术,你说话还是小心点吧。” 临走之前,还拍了拍李白的肩膀。 “等进去之后,有空多读读书。历史、经济是的都可以。等你出来之后,凭咱俩这关系……” 胖哥打断了李白的语重心长,义正言辞道:“李白同学,咱俩其实也就一般……” “擦!” 随着秦牧阳神的透明度重新负向拉满;随着七步的发色重回乌黑并且经常出入夜总会,在跨年夜的前一天,李白知道自己可以下岗了。 下午课间的时候,李白分别给秦牧和七步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这件事儿。 秦牧回答:“知道了。我安排一下,晚上过去。” 七步则说:“难怪本座有些心神不宁。你放学别走,等我去接你。” 是的! 越是搞玄学的,自然也就越相信玄学。 最后一晚。 听听! 这是特么多不吉利的词儿啊! 当晚,秦、七、李三人在湖边围炉烧烤。 “你那简易房怎么变成帐篷了?”七步好奇问李白。 “现在都在传郑凯这次麻烦大了。所以下面一些人都在努力跟他切割。嗯,那个简易房就是郑凯安排的。”李白解释。 “短视。你岳父不是要不了多久就会调过来做第一副职了么?现在那些人这么跳。呵,我甚至都觉得这是你岳父和他弟子商量好的,就是想把这些人引出来,到时候杀了立威!”知道不少消息的七步很腹黑的揣度。 “即便是仕途中人能看那么远那么深的也是少数。能看出来的自然不会跳。至于那些跳的,或许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吧。”李白摊了摊手。 “呵,老秦,你们九局……” “我们九局上下一心,同心同德。”秦牧抢先说道。 “你这么聊天就没意思了。”七步。 “九局是个专业性很强的部门。内部构成大多也是师徒传承这种相对传统的形式。其他衙门那些糟烂事儿,在这里缺乏土壤。”秦牧。 “啧,也是。未能修成宝体,就永远不能称为大妖。说到这个,白玉儿咋没来?出个门的事儿,懒成这样子了么。” “呵,咱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就是因为烦你才不来的。”李白笑道。 “擦!我是受害者我都没说啥,她有啥理由烦我?!”七步不干了。 “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祥林嫂。”秦牧。 “你特么……” “张雨亭的徒弟徐墨林去参加选秀了,差点没把老头气吐血。”李白起了个头。 “那小子经历了阴曹地府一日游,本来就染了去不掉的阴气,这次受伤之后雨亭又用了引魂幡给他的拔毒吊命。啧……”秦牧 “选秀而已。又不是去南朝做练习生、去暹罗做手术。”七步笑着说道:“那个圈子里妖倒是有不少,荒神可是不多的。不错,也算是给荒神开拓了新的择业选择。” “他是怎么做到的?”李白好奇。 “你问手术么?”七步坏笑。 李白朝七步比了一个中指。 “我只能推测出一个大概。雨亭是东北荒神,所以应该会有一些独特的萨满手段。”秦牧当然不会像七步那么二,他知道李白问的是什么。 “换命什么的么?可死而复生这种事儿……” “太玄幻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这也要看死是怎么死的。断绝生机的形式有很多种。翻生的办法同样也有很多种。不要说我们这些荒神,就是现代医学对于死亡的定义不也一直有争论么?” 李白点头。 “啧,三个荒神坐在这聊科学。”七步撇嘴。 一夜无事,直到黎明前夕,李白随手拿起了一只空酒瓶子,对着不远处的一颗老树就扔了过去。 “砰!” 在老树被砸秃了一块树皮的同时,那只瓶子也变得粉碎。 那到底有多碎呢? 细碎的玻璃粉末随风而起,并且在树旁勾勒出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第八十七章 顶尖天才 玻璃粉末勾勒出来的人影好似水墨画最后浅勾和留白。 似乎只要玻璃粉末飞过的地方,就还有人影。 “呃,影分身么?” 秦牧摇头,道:“别吐槽了,我们已经被包围很久了。” “有多久?”李白。 “从七步开始讲二十年夜总会发展史的时候。” “卧槽!那不是很久了!”李白惊了,又问:“那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现在还说不准。”秦牧。 “为什么?难道他们还有援兵?”李白的脸色不自觉的凝重了起来。 秦牧伸手搭在了李白的肩膀之上。 原本漆黑的天空已经化作一片醉人的绿色。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天上地下同时升起的两个巨大无比的八卦符箓。 上为震,下为巽。 而就在这个由两个巨大八卦符箓撑起的天地之间,草木疯长,然后野草化剑,直接刺伤、刺杀了不少在此时此间已经无处遁形的身影。 湖边大树也都是此时疯狂伸展横摆,不断有人被拍打的飞起,坠落,然后再被打飞! 此时的七步凌空独立,周身莹绿色的仙气飘飘。 除了头发不够长,没穿古装而是身穿古驰之外,到真有些谪仙人的气象。 “之前一共一百五十三个。但是我不知道其中有多人能抗住七步这一波洗地。”秦牧淡淡道。 “卧槽!我之前还以为他修的是雷法。” “雷法算是辅修。他的仙缘本命还是木。你看这两个符箓,一为震、二为巽,两者相合才为木。”秦牧耐心的给李白讲解。 “震为雷,巽为风……所以他风系魔法也很6?” “神特么的风系魔法。不过打底也是差不多的东西。”秦牧就笑。 而天上的七步在此时好似也听到了烧烤炉边上两人的对话,双手便又捏出了一个新的法诀。 霎时之间,天空中满是利刃破空的哨声。 不少被老树拍飞上天的人,顷刻间就被那一道道看不见的风刃斩的七零八落。 “吊!”李白的词汇储备并不贫乏,但这种场面无论任谁看了,基本上也都是要么呕吐,要么喊“吊”的两种情况。 “这就是荒神之主的真实实力?”李白的语气之中不免带了震撼与憧憬。 “比平均实力高一些。毕竟他还没有使出全力。” “哦,哈?也就是说……”李白反应过来了。 “没错。七步就是天下最顶尖的几个荒神之主之一。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仙缘太好。天赋太高呢。哪怕是在他在夜总会的时间比处理荒神事务多,处理荒神事务的时间又比修炼多的情况之下。” 秦牧感慨之后,又问李白:“你刚才似乎想出手?” “我想是不是能火借风势,又怕把七步控制的草木给烧了。” “没事儿。想试就试试。他符箓之下草木可不是你的火加上他的风就能损伤到的。”秦牧鼓励道。 “嗯。” 李白点头,然后从腰间抽出的铜尺瞬化破刀,紧接着又化为火刀。 双目似乎有焰火燃烧的李白把火刀甩到天上,于是无数原本透明的风刃瞬间化为火刃。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火刃继承了李白刀法中的某些特质,原本还有些杂乱的覆盖式的风刃,也随之增加定向打击能力。 一颗颗头颅被火刃割飞,然后又被那不熄的黑红色火焰给烧成灰烬。 看出点东西的秦牧有些诧异的看向李白。 李白则是比出了一个七的手势,道:“第一式断头,我已经有了七分火候。” “啧,年纪大了,就忍不住感慨:想起你当时在监狱砍鬼子的样子,还真是恍如隔世啊!” “对于你来说是恍如隔世。对于我来说就真的是隔世了。”李白也是感慨。 就在此时,自草木深处突然升起了一阵灰白色的雾气。 秦牧见状,直接抓着李白退到了几百米之外的湖心岛上。 雾气所过,草木尽皆化作黑灰。 空中的七步再起手诀,原本的风刃又化作阵阵劲风。 死死的压制住雾气,不让它飘过来。 雾气之中,忽有一道金光闪现。 秦牧的身影陡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挡在七步的身前,手持两把短剑的他稳稳的将一根飞来的长矛卡住。 李白抬手,破刀重新回到他的手上。 转身,砍! 一道火痕甚至在虚空中兀自燃了一会儿才散。 其实也不算是兀自,因为李白的这一刀斩落了一截袍子。 身形不高的中年人扯掉起火的长衫,对李白说:“这下没人保护你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秦牧可是我的战友啊!除了我自己之外,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我的实力了。”李白说着挥动破刀,一簇簇的火苗从他体内飘出。 当然,游离飘出的毕竟只是极少数能量。绝大多数能量则是被李白注入到了破刀之中。 而随着更加强大能量的注入,破刀上开始变得更加狭长,刀身上也开始涌现出了模糊的纹路,刃虽未开,却也比之前更加像刀了! “所以,不是你抓到了落单的我,而是秦牧故意把你留给了我!我们俩没仇,你现在走我不杀你。” “哈!黄口小儿大言不惭!看我雾杀阵!” 中年人说着,手捏法诀。 一道道由浓雾组成的能量场瞬间就将李白重重包裹其中。 “小子,我看你似乎颇擅杀伐之道,而这雾杀阵中蕴藏着无数细微的金属石粒,陷入其中者先化皮,后凌肉,再削骨……呵,希望你在意识消散之前,能够对于杀戮,有一个更深的理解……” 火光在此时迸现。 “怎,怎么可能?!你的修为明明很一般……”中年人看着从雾杀阵走出,衣服早就不知所踪且身上满是小口子的李白震惊道。 浓雾消散,因为中年人一只用来捏诀的手臂,已经在跟他身体分开的同时,化作了灰烬。 “可能是因为我比你更懂杀伐吧。你也是天真。我都能察觉到你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脚下的能量波动呢?我之所以站着不动,是因为我对你不了解,没把握抓到你。好在,战斗嘛,有一个人不动,另一个人通常也不会跑太远。呵。再说,杀伐这东西:还是直接一点的好。” 李白说着第二道斩落。 杀生刀第一式,断头! 刀光闪过,中年人无头尸体倒下。 第八十八章 第二回合 一刀挥出的李白并没有止住身形,而是选择继续前冲。 是的,就在这片刻的功夫,湖心小岛上已经出现了更多的敌人。 通常来说:像李白这种并不是那么了解荒神攻击手段的情况,在临敌时会非常吃亏。 对方捏什么样的手诀、周遭涌动出什么样的能量,这些分别代表了什么?李白并不清楚。所以他没法在第一时间做出应对,也就更别提预判了。 好在李白还有一个优点,血厚! 在螣蛇铭文的加持之下,李白的防御力和恢复速度都达到了一个其他荒神望尘莫及的地步。 哪怕他的修为不高! 当年打仗的时候,李白就很自觉顶在了最前面。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但凡有什么损伤,吃两块肉也就补回来了! 所以无论是冰霜、突木、风刃、砂石,甚至是真刀真枪,李白都选择以身硬抗,然后择机反杀。 至于阴灵污秽、恶毒诅咒……呵,螣蛇最烦也不怕的就是这些东西。 比如就在前方战成一团的时候,躲在人后的一个姑且称之为咒系荒神老者耗尽修为的对李白完成了恶毒的咒术,可就在他等待着李白咒发身亡的时候,却看到在那小子身上突然有红光闪过,然后他自己就先背咒术失败的反噬给搞气绝身亡了。 事实上难受的远不止这位死的窝囊的咒系荒神,那些参与围杀李白的荒神都有类似感觉。 因为李白之前某系法师的说法并不算全错。 大部分荒神就是这等重修为不重身体,重术不重攻伐的存在。 在人世间的压制之下,长生不老这种事儿太难、太渺茫,慢慢的大家也就干脆不动这个心思了。每一位荒神都只琢磨一件事儿,那就是如何在有限的生命中,创造更加强大杀伤手段。 尤其是这些不想跟人世间产生连系,还整天想着猎杀大妖,掠夺妖源的荒神反贼,基本上走的全是脆皮暴击流。 然后,他们就碰到了李白这个bug。 高防,像妖。高回复……嗯,也不像荒神。 最气人的是一些针对妖族弱点研究出来的战斗方式,用在他身上还收效甚微。 刚刚气绝的那位荒神就用自己生命证实了这一点。 比如在朝源的山里,仅仅三根污魂钉就让天赋还是御魂的大妖金彪受到了重创。一根就差点要了徐墨林这个年轻一代佼佼者荒神的命!最后逼得张雨亭不得已将自身羸弱的阳神暴露在了雷法之下。 可如果那些钉子钉在李白身上,不要说三根,就是他被那样的钉板给拍了,只要钉子扎不深,甚至都不会对他的行动造成什么影响! 就像此时正一v几的李白,虽然模样狼狈,血流了一地,却也是他在压着那些荒神在打! 那么,李白是不是无敌了? 当然不是。 想要干掉李白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那就是以力破巧。 使用高出一个等级的力量…… “躲!” 天空之上,已经召唤出来九幽的秦牧突然大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李白也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寒意直奔自己的后心! 然后,一柄长剑自他背入,穿肺,胸前而出。 巨大的力道和脏器的贯穿伤害让李白直接吐了一大口血! 然后李白借力加速,带着那柄穿肺长剑,继续压着前面的荒神打!并且成功斩掉一个荒神的头颅。 战场上积累的生死搏杀经验和本能都在告诉李白: 回头? 那是找死! 至于为什么是穿肺而不是穿心,则全赖李白几乎是在听到提醒和感受到危险时的极限横移! 一只只紫色的“水母”穿过里面身前荒神的身体。 李白松了口气,因为这些“水母”在穿过敌人身体的同时,也带走了他们绝大部分生机。 转头。 秦牧正背对着他。 而将目光越过秦牧,则站着一个脸色清冷的女人。 李白踉跄的走到秦牧的一侧前方,也不需说话。 秦牧抬手将长剑拔出,李白又喷了一口血,身体也摇晃了一下。 “认识?”李白动了发白的嘴唇。 “她叫丁雨,以前九局的同事。你还在流血,她的剑伤没那么容易愈合。你先休息,我来处理。”秦牧。 “呵。不用。越级打怪升级快。”李白说着,在仍在流血贯穿伤口上出现了两处黑红色的火。 一阵烧灼之声响起。 仍残存大量剑意的伤口被李白强行弥合。 与此同时,一簇簇火焰自李白腰部以下升起,组成了一件火裙,解决了他在方才的战斗中造成的衣不蔽体的问题。 火裙完成的瞬间,李白动了,没有丝毫的犹豫,提刀直接砍向丁雨。 毫无疑问,丁雨的修为境界完爆李白。 所以即便是失去了武器,丁雨依然能够凭借速度、力量和身体诡异的移动和适时出现的荒神术法压着重伤的李白打。 在这个过程之中,李白胸前的伤口崩裂被冒出的火焰烧焦再崩裂,在烧焦……骨头崩裂的清脆声更是没停过! “你在找死?!好!”丁雨说着,一指落下。 躲闪不及的李白被一簇从天而降的能量长剑多处插入之后钉在地上。 “咳咳咳!不,不是找死。只是越级打怪升级是快,但,咳咳,死亡率也高。”李白艰难的回答了丁雨的问题,然后就在丁雨的嘴角扯起嘲弄弧度的同时吼了一声:“螣蛇!舞!” 布暗红色的翅膀暴烈舒展,将钉住李白能量长剑尽数碾碎。 不只是翅膀,李白的身上也开始出现一层又一层的鳞甲。 李白的头发变成了火红色,无风飘动。 “来!第二回合。”李白看着嘴角弧度僵在那里的丁雨淡淡的说道。 …… 看着身体透明度大约在百分之九十八的秦牧再一次出现在自己身侧,七步分神看向李白。 “啧,他对于铭文是这般理解的。” “不只是理解,还是一个相互适应的过程。当年在申城……情况不对啊!”只说了一半的秦牧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神色随之变得凝重。 第八十九章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淞江的本地人都知道一个这样的传说:丰泽湖水里有一座娘娘庙。 这个说法在人世间显然是错误的。 因为经过回声定位、遥控潜艇,甚至是有潜水员下水探秘寻找,都不曾见到半点那个传说中娘娘庙的影子。 而如果是按照荒神的世界观……这个传说也不准确。 因为在荒神的眼中,娘娘庙并不在湖水里,而是在湖水下! 偌大且凌乱的中庭院落之中,鲜血横流,数具荒神的尸体和几十具妖族的尸体横陈错落。 三人站在正殿的台阶之下,数十个大小妖族站则在正殿台阶之上严阵以待。 而由院落向正门延伸,这一路上,也全是尸体! 照应这些尸体的,是悬在穹顶之上的一汪如墨色宝石一般的湖水,散发的微光, …… “……情况不对啊!”秦牧 “是啊!到现在一个妖族都没出现,明显是水下也出了大问题!”七步此时也意识到了,恨恨道:“人世间哪有什么巧合?!还真是特么的出事儿了!就说怎么李白守的最后一夜偏偏撞到了白玉儿渡劫了呢?!啧,还是本就凶险异常的启灵甲子劫……白玉儿又是大伤初愈!难不成这是她的死劫?!操!还是大意了。应该多带些人手的!” 随着七步的刹那失神,从岸边升起的浓雾又向前压了三分! “别慌!我在上面撑着,你下去看看情况。”秦牧。 “别跟我抢!实在不行的时候我还能拉着李白进丹炉里面躲一躲。你下去!”七步。 秦牧没争辩,因为也没那个时间! 下一个瞬息,他心念李白:“白玉儿可能出事了,你在上面很危险!要不要跟我下去?!” 李白是在冲向丁雨时听到的这话,听到之后他收紧双翼,速度甚至突破了音障。使出了他此时全部的力量斩出了一刀! 丁雨知道这不是能够躲掉的一刀,所以只能选择硬抗。 手捏法诀,唤出十几道能量巨剑立于身前的她眼看着那道黑红色残月袭来。 刀光似月! 剑影如峰! 红月过处, 皆化虚无! 不止那十几道能量巨剑。一同碎掉的还有丁雨的双臂,胸骨…… 丁雨被击飞。 黑红色月牙透体而出的余威甚至将七步撑起的次元斩出了一个洞,丁雨则是顺着这个洞飞了出去。 生死不知! 李白横刀大喊:“我怕死了!快带我下去!不然我下一刀就砍你!” “……”秦牧在心里叹了口气: 孩子大了,不好骗了。 …… “时间不在我。杀!” 正殿台阶下居中那人开口。 中庭仅仅休止了片刻的战斗便又重新开始了。 身侧一人捏起手诀,在三人周围撑起了金色的艮卦符箓能量场。 另一个人则是直接从虚空中抻出了一把好像是由舰炮暴改的超级重机枪,对着正殿就开始了轰击。 是的!在荒神与妖族的战斗中使用热武器,不得不说是一种简单粗暴到了极致,同时也有效到了极致的方法! 破坏力极高不说,对于修为的消耗又极低。 要知道妖族在成为大妖之前多是依靠自身通常,通常并不擅长攻伐术法。 而且这些妖族此时还有不能避开的理由,所以也只能选择撑起虚法相死顶。 而虚法相,毕竟还不是法相! 子弹密集打在一层层虚法相之上。大部分被阻拦掉了,凹陷的弹孔掉落在地上时发出的声音被机枪的轰鸣声完全掩盖。 偶尔也有打进法相中的子弹,每每都能换来一阵血花,惨叫或者呻吟。 虽然不是荒神术法,却是绝对的压制! 随着一层层虚法相的崩碎,台阶之上的妖族距离化为一地残肢碎肉的时间也进入了倒计时。 即便如此,居中的那位似乎尤觉不满。 单手捏出一个怪异的法诀之后,一团黑灰色的雾气将机枪的枪口包裹了起来,自此之后,那些射出的,沾染了着灰黑色雾气的子弹中的绝大多数都能打进层层虚法相之中。 只一个瞬间,便有数尊虚法相崩塌。 就在此时,一只巨熊撑着已经淡到了极致的虚法相自台阶上扑下! 枪口上挑,密集的子弹甚至减缓了巨熊下坠的速度。 直到它扑到三人近前时,子弹甚至已经从他宽大的胸背后透了出去! 双目一片赤红的巨熊一边狂吼,一边挥舞着两只巨掌不断的排在艮卦符箓的能量场上! “砰砰砰!” “呵,畜生就是畜生。没脑子!” 居中那人看着胸膛被打烂的巨熊,嗤笑道。 虽然机枪的轰鸣很响,虽然巨熊的狂啸震耳,但那人轻轻的说话声音,还是能让中庭的每一个人和妖都听得真切。 “叮叮叮……” 子弹突然打不进去了。 巨熊的双眼也在此时恢复了正常颜色。 一层状若透明,又坚硬无比的屏障出现在巨熊的周围。 “我是娘娘在养熊场里救出来的。娘娘把我买出来时,我是上还背着取胆器。我的确没什么脑子,但如果不是娘娘救我,我连胆子也要没了。人世间来一遭,我只记得两件事,恨人类,感谢娘娘。” 这话不是从巨熊嘴里说出来,却也清晰的出现在了三人的脑子里。 “呵,自爆妖源?啧,可惜了。”那人说出这话的语气依旧轻松。似乎笃定在下一个瞬息就要到来的妖源大爆,并不能伤到他的分毫。 然后,一只长满鳞甲的手拍在了巨熊的肩膀上。 “对不起,我替人给你道歉。” 李白说着,另一只手直接抓在包裹着黑灰色雾团且炽热的枪管上。 就在巨熊愣神的瞬间,一只水母一样的东西先是将他包裹,然后缩进了他的体内。一同被包裹住的,还有他自爆妖源前鼓出来的能量场,和蓄势待爆的妖源。 李白拍在巨熊肩膀上的手用力一拉,然后身受重伤但还没死的巨熊就叽里咕噜的滚到了后面。 “啊!” 李白大喝一声,重机枪的枪口被他捏死。 等他把手收回时,手上只剩下了不到一半的血肉。 “这黑乎乎的一团是什么东西?硫酸么?”自然能感觉到这东西是谁搞出来的李白问三人中居中那个男人。 “弱水。”男人回答。 第九十章 化学公式 “弱水……化学公式是啥?”李白斜着眼睛看男人。 这一次男人没回答。 李白抡起长刀猛的砍向男人的头颅。 “杀生?” 男人眼光微变。 艮卦符箓上金光大盛。 李白也被弹飞,撞到了巨熊身上。 “呵!”持枪男人露出讥笑,然后他的神色就变了。 因为两柄短剑已经悄无声息的穿过艮卦符箓,插进了他的小腹之中。 这就是李白和秦牧两个人不知道共同经历了多少场血战攒下的默契。 虽然对于秦牧来说,那已经是久远以前的事情,但有些事情,是无论多久都不会被遗忘的。 是的。就在李白莽上去,吸引了注意力和艮卦符箓能量集中的短暂窗口期,秦牧几乎是在同时刺出了双手短剑。 居中男人手捏法诀,一根由弱水组成的箭矢射向近在咫尺的秦牧的天庭。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横在中间的九幽迟缓了速度。 而就在弱水箭矢穿过九幽的过程当中,秦牧屈身双剑横摆。 弱水箭矢自他头顶掠过,然后又被站在他身后的李白一刀斩碎。 持枪男子半截身体滑落到了地上。 “散了吧。” 居中男子说着一步走出艮卦符箓,看着秦牧开口道:“好久不见,不做局长做保姆了?呵,也是。你是跟着真人成长起来的,所以这活你不干谁干?” “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在淞江再见到你。”秦牧。 眼见着男子不说话,李白捧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你爷爷在的地方,他不敢来!是不是啊,殷雨?”秦牧。 殷雨闻言不以为意,只是叹息道:“我方才有些着急,就是不想见到你们。既然如今不想见也见了。那属于你们的死劫,也就提前到了。” “哎呦。听大哥你这话的意思,还打算手下留情了是吧?”李白。 “原本是的。但既然你们来了,情分也就没了。”殷雨。 “擦!那你着情分可真水。”李白吐槽。 “呵,不愧是真人的孙子,一眼就能看出我是玩水的。泽国!”殷雨说着,捏出一个法诀。 然后李白和秦牧同时向后移动了十几米。 因为殷雨话音落下,在他周围转瞬间就升起了一只巨大水球。 水体黑灰混沌,竟然全是弱水! 坚硬古朴的地砖和上面的尸体几乎是在顷刻之间就被弱水消融。 然后这颗巨大的水球,就以一个散步的速度,向着李白、秦牧碾压了过来。 刚缓过一口气的李白持刀蓄力,一道道火焰从他身上的鳞甲缝隙中射出。 那火焰交织、重叠,然后顺着李白的双手在长刀上汇聚。 挥刀。 一抹货色残月扑水后,隐匿无形。 一刀未果,李白却是毫不停顿的举刀再挥。 这一次残月已经变成了弦月! 可那强大的能量却仅仅只是让水球出现了几缕波澜。 于是李白高高跃起,短暂腾空之后,劈出了他目前的极限……一道半月。 这一刀劈出的同时,李白不仅周身火焰尽数被抽尽,就连身上的鳞甲随之消失了。 秦牧接住坠落的李白。 而李白的目光则是一直死死的盯着那半轮火月。 火月切入之处,水球终于被艰难的分开了。 炽热的火月同弱水之间激起了激烈反应! 在大量黑色烟雾被蒸腾的同时,甚至还响起了刺耳的蜂鸣之声。 可就在火月切入到距离水球中央的殷雨还有三米左右的时候,还是熄灭了。 水球重新合拢,一切波澜不惊。 “操!”李白气急败坏。 “九幽。”秦牧。 无数九幽涌入弱水之中,九幽闪动的紫色光彩遮挡住了殷雨的身影。 这一次弱水球移动的速度变慢了,却没停,仍是缓慢的向前移动。 李白看着身体真实度肉眼可见的下降、透明度肉眼可见提升的秦牧,问道:“你也搞不定?!” “我和他死磕四六开,嗯,他六。算上七步的话他得跑。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我也没什么办法阻止他继续前进。”秦牧的神色有了焦躁。 是的,李白和秦牧又陷入到了跟先前妖族一样的处境当中。 “白玉儿什么情况?”李白。 “她正在渡启灵甲子劫。自顾不暇。”秦牧。 “渡劫?!这么巧么?!可也没什么动……” “咔嚓!” 打断李白的,是一道灌入他们身后正殿的雷霆。砖瓦被悉数崩飞的同时,整个正殿都跟着摇晃了几下。 李白好似隐隐听到了白玉儿受创之后的呻吟声音。 “这雷给人的感觉跟平时的不太一样啊。”李白。 “因为这是纯粹的人世间意志。”秦牧说这话的时候,透明度已经变成了百分之五十。 “呼,我有一个办法。”李白。 “不行!现在还没到搏命时候。” 两人之间的默契让秦牧马上就知道了李白说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办法。 “呵。”李白笑着站了起来,脸色又白了一分的他身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鳞甲虚影。 “可是现在不搏,等下就连搏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白说着,甩开了秦牧拉着他的手,直接冲进了弱水当中。 几乎是在他冲入水球的同时,大脑就已经感知到了焚身蚀骨的滋味。 而且弱水奇重,以至于即便李白已经竭尽了全力,他在弱水之中的行动看起来仍是在做慢动作。 九幽消失,李白也就看清楚了殷雨。 后者眼神之中闪过意外。 李白却是因为剧痛和力竭导致的面目狰狞。 李白没有挥刀,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之下根本挥不起刀。 所以他选择迎着殷雨,忍着剧痛,艰难的一步一步向前走。 原本李白还有些好奇殷雨召唤出这些弱水,却不见符箓。 直到深入弱水之中,李白才看清了那些混合在弱水之中的若干迷你兑卦符箓。 嗯,不是离,是兑。 所以弱水的化学公式应该更加接近沼泽…… 不是李白在这种时候还在胡思乱想,实在是正经历身上大量皮肤肌肉被溶解的他疼的思绪在不自觉的飘飞。 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第九十一章 我李白,说到做到! 薅头发,勒脖子。 记忆力那么优秀的李白甚至都很难回忆起来,自己上一次这么打架,是幼儿园的小班还是中班来着? 是的。 此时的李白正一手薅住殷雨的头发,另一只已经被弱水融出骨头的手臂则死死的勒住殷雨的脖子! 不得不说,这是技术含量极低的初级战斗。 但同样不得不说的是,这也是在实在没办法时候的搏命打法! 而就在此时,一个紫色的“秦牧”出现在了两人身侧。手持双剑他视弱水中所有不利的条件为无物,就像平时那样对着殷雨接连斩杀出了十三剑。 弱水球从中爆裂! 身上已无一块完整皮肤的李白掉在被弱水溶出的大坑里大口喘气。 在他身边,则散落着整整十四块殷雨。 紫色的秦牧消失,几近透明的秦牧跳入坑中,把李白抱回了正殿的台阶之下。 “干,干的漂亮。” 李白的声音沙哑。因为他的脖子已经被弱水融穿了。 秦牧的脸色却仍是凝重,道:“我送你出去。” “所以,他还没死?”李白歪头询问。 大坑里,殷雨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然后十四块身体同时化作一汪汪弱水。 一个全卦能量符箓出现在距离秦牧、李白前方不远的地方。紧接着殷雨带着方才捏出艮卦符箓的那人从中走出。 “看来不只是畜生没脑子。你也没有。那可是弱水,即便是我也没法以真身置于其中。”殷雨看着李白嘲讽道。 “这只说明他比你强!比你有勇气!”此时的秦牧已经没有了往昔的淡定。 “勇气。呵,一群只敢在人世间下奴颜卑膝的弱者,有什么资格跟我提勇气这个词儿?”殷雨讥笑。 “破坏秩序需要勇气。守护秩序则需要更大的勇气!这是先生的话。可惜你没能听得进去。”秦牧。 “先生?他是谁?他来过么?”殷雨盯着秦牧,诛心的问:“他这个来路不明的孙子就要死了,他知道么?他现在,又在哪里?!” 秦牧没说话,只是面色凝重的看着李白。 此时的李白全身都呈现出诡异的红色,这是螣蛇之力在修补他破损的身体。 可是…… “啧,螣蛇嘛,龙族嘛。这东西的确拥有旺盛的生命力。但却不代表它能不死。再说,你也有铭文,所以你该知道,这些神兽能力的上限取决于荒神自身的修为。至于他,他有个什么修为?!毕竟,弱水又怎比寻常?”殷雨悠悠道。 似乎是为了验证殷雨的话,一小片已经被螣蛇之力修补好的皮肤之下竟然又发出黑气,然后又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残破模样。 “嘶……我猜,我这个比凌迟疼。”李白。 “别听他的。有我在,你死不了。”秦牧说着,先是闭目,等他再睁开眼睛时,原本透明的身体竟然开始由虚转实。 “这是有人带着你老迈的身体正赶过来是吧?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自己也清楚这是来不及的。”殷雨说着,一个微型的坎卦符箓出现在他的手上。 这一次,殷雨却是没有做什么攻击,而是驱使着卦象不断变化。 李白自然是看不懂卦象的,可他却看能到秦牧的脸色正变得越来越难看。 “水无常形。所以自古以来最了解人世间剧本的都是我这种以水为本命的荒神。卦象我也给你演示了,今日本就是白玉儿的死劫。所以你阻止不了我的。秦牧。”自觉已经胜券在握的殷雨反倒是不着急了,而是提出了一个建议:“当然我也留不下你和七步。所以你走吧。白玉儿死后,七步重掌祭坛,有冤有仇的咱们之间重新再来过。” 秦牧沉吟片刻之后开口:“先把李白接出去。” “呵,随便。反正他死定了。你的本体不可以在靠近。让别的荒神进来接他。”殷雨。 “都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么?”已如丧尸一般的李白扶着秦牧,踉跄的站了起来。 “你怎么……”秦牧看到螣蛇之力已经停止修补身体的李白,一时语塞。 “既然修补不了了,就干脆不修了。毕竟那样还挺疼的。”李白洒脱道。 “你做的对。我要是你就交代好遗言,然后给自己一个痛快。”殷雨似乎真心的在给李白建议。 李白只是朝殷雨摆了摆手,然后对秦牧说: “你之前跟我说,你和七步联手的话,他得跑。怎么跑?是像他刚才出现时的那个样子么?” 秦牧面露不解,却还是点头。 “明白了。帮个忙,让柳筠黛忘了我。”李白。 “李……” 似乎猜到了李白要干什么的秦牧只来得及喊出一个“李”字,他的这具阳神就被李白一直搭在他身上的手吸干了紫气,然后消失不见了。 “所以,遗言交代完了的你,到底想干什么?”殷雨饶有兴致的询问李白。 “你刚才说螣蛇嘛,生命力强什么的漏了两点。”李白转过头来,对殷雨说。 “哪两点?” “螣蛇者,主南方火!次为一。” “嗯,那半轮火月也算是惊艳。”殷雨点头认可。 “螣蛇者,喜混沌!此为二!” “混沌……” 殷雨的脸色终于变了。旋即召唤出全卦符箓。可这一次出现的全卦上的阴阳爻却在不断变化。 “你!”殷雨震怒。 “我。”李白淡然。 “你用剩余的螣蛇之力混沌了此间时空!” “显而易见。” “你得死!” “这不是废话么。”李白摊了摊手,然后顺势把始终聚集在手上的紫色能量尽数打进了身后不远处,已经奄奄一息巨熊的身体里。 “哼!多此一举!它的妖源也是我的。你倒不如用这些力量让自己死前舒服一点!”殷雨的面容狰狞了起来,看起来似乎比李白都吓人。 “这不还是废话么?我就是想让我死前舒服一点啊。”李白说着,指了指自己那颗一部分已经暴露在空气中,跳动的越来越弱的心脏,道:“这样做我心里会舒服一点。” “……”殷雨沉默了。 那双翅膀,再次在李白的身后展开。紧接着螣蛇的虚影,一边哀嚎,一边从李白的体内飞出。 道骨中的神兽铭文,会在荒神生机寂灭前被强制驱离。 这种事儿,李白经历过。 …… 丰泽湖上。 老迈的秦牧从外部破开七步撑起的次元,然后对着天空之上仍在与人激战的七步喊道:“不要管这里了!跟我下去救李白!” …… 丰泽湖下。 李白身后的一众妖族,都在用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个曾经请他们吃烧烤,如今拼死守护他们的荒神。 被紫气包裹的巨熊因为身体动不了,更是狂啸不止。 …… 一个月前的那夜。 “本宫无事,不需你在守在这里。”白玉儿清冷对的李白说。 李白却是摇头道:“再等一等吧。目前来看,淞江的荒神力量还处于相对薄弱的时期。别的不说,秦牧的阳神连月光都不能晒久了。” “即便是真有什么凶险,以你现在的修为,也做不了什么。”白玉儿。 “起码能做到死在你前面。”李白。 “你走不走?!”白玉儿急了。 “不走!你咬我啊!?”李白秀起了二皮脸 …… 我李白,说到做到! 第九十二章 不对!这不对! 看着眼前那个模样凄惨,生命之火也如风中残烛的李白,殷雨已经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双手捏诀之后,六个兑卦符箓同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紧接着,密集如同雨点一般的弱水箭矢从中急速射出。 自己苦心谋划,原本该是十拿九稳的行动,竟然被眼前这个本该不构成威胁的荒神给生生的搅和了。 先前那个耗费了大量修为的术法也本应该是无解的! 可偏偏……呼…… 现在折腾了这么久,妖族未灭、白玉儿未死,秦牧还特么的这么跑了!如果自己上面的手下顶不住七步和秦牧的搏命合击……鬼知道还会平添多少变数! 所以,内心狂躁的殷雨甚至已经等不及李白自己油尽灯枯了。 你真该死啊! 现在! 看着暴雨一般的弱水袭来,李白的眼中也即将失去光彩。 生亦何欢? 他知道。 死亦何苦? 不苦,只是遗憾。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到人生的走马灯。 能不能把那些有爷爷、有柳筠黛、有秦牧、七步的快乐时光留的久一点? 然后,他却看到了一席纯白的裙摆和穿着它的那个美止无暇的女人。 这是死亡女神还是接引神女? 卧槽!这是白玉儿! 随着白玉儿的出现,那漫天的弱水箭矢,转瞬间便化作了清澈的雨滴落下。 “这不可能!”殷雨大吼。 “不对!这不对!即便你侥幸渡过此劫,也该身受重创的!可这气息……你竟然还晋升了!” 白玉儿并没有理会殷雨。 看着遍地妖族尸骸和甚至比大部分尸骸都难看的李白,白玉儿的脸上已经不只是清冷了,还有愤怒。 她起手,十数条水柱自那宝石一般的“天空”倾泻而下,待汇聚到她的手上时,又向前分流出了无数把水剑。 “剑雨!” 随着白玉儿声音的落下,水剑便毫不停留且源源不断的刺向极速殷雨。 殷雨仅剩的手下上前一步,在第一时间就撑起了层层叠叠的艮卦符箓能量场。虽然占地不大,但却又仿佛真的有一座山峰横亘在那。 可“山峦”却难挡这阵蕴含无边杀意的急雨。 没用多久,那座由层层叠叠艮卦符箓组成的“山峦”就崩塌了。 紧接着,这位殷雨最后的手下,就被剑雨击穿。 趁着这会儿功夫,殷雨身后六个兑卦符箓中同时涌出大量的弱水,在他面前形成了弧面水墙,并且随着弱水的持续补入,还有重新化球的趋势。 白玉儿来势汹汹的水剑虽然能够刺破弱水墙,却怎么也刺不过去。 而卡在墙壁上的水剑也很快会被弱水同化、消解。 白玉儿见状,原本就散发出来的强大气息竟然再涨! “凝!” 原本的水剑也随之化作了闪着寒光的冰剑。 这个变化来的很突然。 所以这一次冰剑不仅刺穿了弱水墙壁,甚至还刺穿了墙壁后的殷雨。 殷雨闷吭一声,懊恼之后眼神一凝,有了决定。 六个兑卦符箓先是从他身后顶到了他的身前,然后又捏诀唤出全卦符箓。 符箓上的阴阳爻依旧散乱,殷雨则是直接抓起了身边重伤的手下,将他扔进散乱符箓上。 那位手下甚至都来不及挣扎就被八卦内混乱的时空之力撕扯成了碎片。可他作为荒神的死,却也让八卦符箓在一个瞬间归位了。 与此同时,顶在最前面的六个兑符箓尽数破碎。随之产生的狂暴的能量风暴,迟缓了白玉儿追击的身形。 殷雨则趁机遁入全卦符箓…… “啧,跑了啊。”李白说完这几个字之后,眼神中光彩急速消失。 白玉儿闪身来到李白面前,然后毫不犹豫的咬在了李白残损的嘴唇之上。 李白的眼神之中又瞬间恢复了光彩。 这倒不是因为这个粗鲁笨拙的吻有多神奇。 而是因为在接吻的同时,李白察觉到自己好像吞掉了什么东西。 当然,不仅是白玉儿的口水。 “那是啥东西?”李白问白玉儿。 “能吊住你这条命的东西。”白玉儿微微错开李白的目光,道:“谢谢。” “嗨。客气啥。”李白。 虚空中响起螣蛇喜悦的龙吟。 那巨大的身影就要重回李白的体内。 白玉儿伸手轻轻点了点李白,然后李白整个人就被包裹在了一块寒冰之中。 “你的力量治不好他。等我把他治好了,你再回去。” 白玉儿对脑袋差点撞到冰坨上的螣蛇虚影这样说。 “……”螣蛇。 然后白玉儿来到那些妖族身边,他们基本上是个个带伤,好在都没有性命之虞。 白玉儿边施术治疗,边做着种种交代。 最后,白玉儿来到巨熊的身前。 “娘娘。” “你伤的很重。但有秦牧的紫气护持,你可能会是恢复最快的那个。”白玉儿。 “那小子……” “我都知道。不需你操心,我会救他。” 白玉儿说完之后,便带着那块包裹着李白的冰坨消失了。 片刻后,狼狈不堪的七步和老迈的秦牧出现在了残损正殿的前方。 “李白呢?!白玉儿怎么样了!?”秦牧来到一位妖族跟前,焦急的问道。 “秦局长。娘娘已经无事。她带着李白疗伤去了。”妖族回答。 “殷雨呢?”仍拎着巨剑的七步追问。 “当然是被娘娘打跑了。”妖族骄傲道。 “打跑……那白玉儿和李白去了哪?”七步。 “这我就不知道了。”妖族摊手。 “怎么能不知道……” 秦牧拉住还要追问的七步,指了指一处塔楼的屋顶:“它还在,李白死不了。” 七步顺着秦牧手指的方向看去,见到已经有了几分凝实的螣蛇虚影,正在盘在上面拨弄屋檐的风铃。 “这……那咱们就跟它似的干等着?”七步此时有太多的担心和疑惑。 “咱们哪能跟它似的?还是去帮那些妖族疗伤吧。”秦牧说着,目光开始寻找在他记忆中受伤极重的那只巨熊。 然后秦牧就看到那只巨熊也不幻化回人形,而是保持着兽形靠在柱子下面抽雪茄。胸口伤处还闪着怎么看,怎么眼熟的紫光。 …… 第九十三章 就很明显 虽然整个人都被冰封住了,但李白的意识一直都在。 冰冰凉凉的感觉倒是让他觉得一阵难得舒服。 然后他就睡着了。 一次次的极限透资和濒死,让李白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累到了极致。 所以放下心来的他稍有舒适的感觉,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在梦境中,李白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池温水当中。 水波不时涌动,那些早已渗入到自己身体里每一个角落的弱水被这轻柔的波动一点一点的带出了出去。 与此同时,体内好像还有一股温润的能量正在阵阵扩散。 这股能量驱使着血肉皮肤重新生长。 因为是在梦中,所以李白也说不清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直到他就察觉到了池水中好似有多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女人。 因为他被那个人抱住了。 还因为抱住他的那人似乎也没穿衣服。 就,很明显。 光滑的皮肤散发着微微的凉意。 体内的那团能量似乎也在那个人的引导之下,不断滋润着自己损伤最重的那些地方。 嗯,那种感觉怎么说呢…… 虽然李白知道自己是在梦中,但还是有了一阵阵的如梦似幻的舒爽之感。 就这样,李白感觉到自己残破的身体重获新生。 体内那团能量也在此时上升,然后出现在了自己的嘴里。 再然后,李白感觉到自己又被一双熟悉的嘴唇给吻住了。 熟悉的不只是嘴唇,还有那份粗鲁和笨拙。 嘴里的那团能量好像要借此回到那个人的嘴里。 出于本能,李白抱住了那个人。 然后他就感受到了那个人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察觉到如此细微的变化,李白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许、可能、大概不是在做梦。 清醒这种事儿,往往都是全方位的。 比如另一种本能的冲动让他身体上的某些不分起了变化。 这种变化通常都会有几重阻碍,不会轻易的被别人察觉到。 可是眼前的情况,显然不在“通常”这个范畴里。 “……” “啊!”李白吃痛,在彻底清醒的同时也睁开了眼睛。 口中的那团能量随即被吸走。 然后李白就看到白玉儿那张完美脸孔,以及脸孔上的愠怒和红霞。 “把眼睛闭上!”白玉儿声音有些发颤。 “那你松手!”李白说着,还瞪大了眼睛。 嗯,李白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谈判需要。 白玉儿松手。 李白磨磨蹭蹭的闭上了眼睛。 “你是在做梦!明白么?!”白玉儿的声音中满是威胁。 李白一个劲儿的点头。 出水的声音响起时李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敢睁开眼睛。 片刻之后,李白听到了白玉儿的一声:“醒醒!自己出来,穿好衣服。” “哦。”李白睁眼之后,甚至还做戏做全套的揉了揉眼睛。 走出好似由美玉堆砌的池子之后,李白用体内残存的螣蛇之力烘干了身上的水珠。穿好一旁案子上准备好的长衫,还对着一张巨大的镜子照了照。 来到外间,李白看到穿衣服的……咳咳,看到身穿那席白裙的白玉儿,诚恳道:“谢谢。” “你在此间舍命。本宫自然会救你。所以无需道谢。”白玉儿的神色依旧清冷。只是李白还是能从中看出一丝不自然。 “刚才……” 白玉儿转头瞪着李白。 不仅如此,一柄看着就不好惹的长剑也凌空对着他蓄势待发。 “……睡的很好。我先走了。”李白说完就有些仓惶的跑了。 李白走后,白玉儿兀自轻叹。 然后李白又回来了。 “……”白玉儿。 “那个,我该咋从这里出去?从这座水下建筑群出去。那个,嗯,是需要什么术法么?有修为要求么?还是有什么机关?”李白小心翼翼的询问。 “……秦牧和七步那个废物在外面等你。”白玉儿。 “哦哦。”李白应着就蹿了出去。 “回来!”白玉儿。 李白又蹿了进来。睁着一双看起来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白玉儿。 “如果你乱说话。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白玉儿。 “我知,我知!做梦的事儿谁会乱说是吧。”撂下这句话之后,李白头也不回的跑了。 听着李白快速离去的脚步声,白玉儿也不知为何笑了。 只这一笑,便是阳春三月。 …… “嗨。”李白对坐在亭子里喝茶的老迈秦牧和七步打招呼。 两人在打量一阵子李白之后,秦牧先开口:“你没事儿就好。” “这才一天,你这也好的太快了吧?”七步疑惑道。 “我……身体好。”李白说着,吹了一个口哨。 一条巨大的螣蛇虚影,也不知道是从哪飞过来的,反正是一头钻进了李白的身体里。 “不过,一天了么?现在几点?”李白。 “早上六点。”秦牧。 “那还来得及。快带我出去,今天是期末考试。”李白。 “好。”秦牧 …… 淞江一高,柳筠黛拉李白拉进办公室,然后仔细打量着他。 不仅是看,而且还这里摸摸,那里戳戳,然后才抬头对李白说: “我去湖边接你的时候,秦局长出现告诉我你受伤了!” “让你担心了。不过现在好了。好像还变强了一点。”李白说着轻轻抱住了柳筠黛。 “我不在意你强不强的,只是不想你有事。”柳筠黛。 “我知道。对不起。”李白。 “那……” 李白知道柳筠黛要说什么,就抢先回答:“短期之内,淞江无战事。” 然后李白就能明显的感觉到,松了一口气的柳筠黛身体都软了下来。 整个期末考试,历时两天半。 然后就是寒假。 由于李白发挥出色,所以柳筠黛也就没坚持给李白假期报补课班。 不过,由于柳筠黛花钱给班上除了李白之外的几乎所有学生都报了补习班,李白不受美女班主任待见这件事儿,也就再一次在班级里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在补习班上休息时跟身边的同学说:我有好几次看到班主任训完李白之后,脸都气红了,还一个劲儿的喘粗气! 旁边马上有人补充:平时装装高冷,神神秘秘的也就算了。咱们班主任对咱们这么好,李白还总是气人家,真他吗不是个东西!成绩好又怎么样?这种人到了社会上也绝对混不好! 有女同学听他们这么说,就忍不住讥讽道:你们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帅学习好! 在背后痛斥李白的那个男生马上反唇相讥:呦。还不让说了?!可人家李大仙记得你叫啥名字! 是的。 由于经常不分时间的请假缺课,李白在学校里还有一个“大仙”的代号。 从某种角度来说倒也是算是一种家族传承了…… 第九十四章 干这行的妖精多了 车上坐着三个人,郑凯开车,李白坐在副驾驶。 虽然还不到下午四点,柳筠黛就已经在对着车窗外映雪的夕阳说:“好美!” 北方的冬天,拥有更漫长的夜,更浓缩的阳光和更美的夕阳。 “其实我真不该来的。挺好的二人世界,被我一个电灯泡给打搅了。”郑凯。 “那你就把这当成是学校老师带着学生参加的私人豪华冬令营吧。”李白。 “你是小学生么?冬令营还要老师陪着?”柳筠黛。 “所以才要加上私人和豪华啊。”李白。 “听起来不像是给小学生参加的。”郑凯笑道。 “郑哥,我发现自从你被停职之后,反倒是开朗了不少。”柳筠黛。 “不然呢?难道要躲在家里写自白书啊?”郑凯自嘲一笑。 “就当是给自己提前放个假吧。毕竟你这个职也停不了多久。”李白一边看向公路边上堆起的大雪,一边调侃道:“如果你要是闹,要是申辩,那些人反倒就不慌了。可你却是这样逆来顺受,不吵不闹,他们反倒是慌得不行。你要是再失联两天,哈……估计就得有人得抑郁症。” “哪有那么严重?”在这些事情上,郑凯保持了一如既往的严谨。 “他们出手太仓促了。如果再等一等,等你多做一些有争议的事情。也等他们能把收尾工作做的再细致一些,没准还能有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李白说到这里,转头看向人畜无害的郑凯,道:“可是郑哥你手段凌厉,硬是逼得他们不得不兵行险招,放弃了这个机会。” “只能说是自作孽。你岳父很早以前就跟我讲过他读伟人着作的读后感:斗争从来都是,也只能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如果本末倒置,其结果往往都是难以挽回的沉重灾难。”郑凯感慨道。 “柳爷透彻!”李白遥拍马屁。 “德行!”柳筠黛。 没多久,一个并不对外营业的私家冰雪度假村到了。 站在门口迎接李白的是一个身穿貂皮的东北大哥。 没错,这大哥正是虎王金彪。 “李白吧?”金彪开口。 “金哥。”李白跟大哥握手,然后给大哥介绍郑凯和柳筠黛。 寒暄之后,金彪说: “行了,咱儿进屋唠吧。你嫂子也在。咱们今天就吃饭喝酒,你们也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再安排你们出去玩!” “听您安排。”李白。 进屋之后,大哥指着一位同样高大壮实但漂亮的圆脸大姐对李白说:“这就是你嫂子!” “嫂子好。这是我我女朋友柳筠黛,这是我小哥郑凯。”李白。 “好好!来嫂子这就跟回家一样。你们就敞开了吃喝玩乐。不过老弟你身上这玩意挺吓人啊!唉,这话能说么?”金嫂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能说能说。他们都知道我是荒神。”李白忙道。 “小郑你这官也不小啊。嗯,以后还能当更大的官。”金嫂对着郑凯说。 “借您吉言。”郑凯。 然后金嫂又看向柳筠黛,赞道:“姑娘你长的真漂亮!比那几个当明星的小狐狸精都好看!” “哈哈,谢谢嫂子夸奖。您才是好看的。又飒又好看!”柳筠黛。 李白解释道:“嫂子说的狐狸精不是不好的话,应该真实狐狸精。嫂子,我也好奇,都谁是啊?” “就xxx和xx嘛。都是。”金嫂随意道。 李白、郑凯、柳筠黛听了一脸震惊。 “嗨。干那行的妖精多了。”金嫂则是嫌弃三人大惊小怪。 “那啥,这也快到饭口了,咱们也准备准备开整了呗。”金彪。 “张老不来了么?”李白有些诧异。 “墨林那小子好像要去朝南做什么练习生,雨亭忙着正在管徒弟呢。来不来的不一定啊。”金彪。 “哈哈哈。”李白实在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晚餐特别丰盛,各种山珍野味牛羊肉。 “不好意思啊。荤的有点多。我们都吃习惯了,就没注意。”金彪挠头道。 “这是哪里话?!我其实挺怕冷了。来朝源的最大动力就是这口吃的!”李白当即说道。 “是啊金哥。李白最喜欢吃肉了。最近还好些,之前一个人就能吃掉一头烤全羊。”柳筠黛。 “老妹啊。你家这位的情况特殊,能吃也是应该的。”金彪自然清楚李白是怎么回事儿。说到这里,就对李白说:“你这个情况呢,我也不好找别人陪你喝酒。能上桌的可能只有月江的老海和沈宁老胡家的那几位。所以今天只能是我们两口子陪你喝酒了。” “金哥千万别这么说。已经是盛情款待了!我回去也找人问问,看看能不能遮掩一下螣蛇的气息。”李白。 “没用。妖族在这方面特别敏感。就拿你嫂子来说吧,她道行在我看来也就一般。连她都能一搭眼儿就看出来你……” “咚!” 这是金嫂一杵子倒在金彪肋下发出的声响。 金彪闷吭,屁股底下的凳子都出横移效果了。 “说谁道行一般呢!?”金嫂厉声质问。 “……”金彪没敢吱声。 “来,我敬酒大家一杯。那个老妹啊,你要是不能喝酒就喝果汁。都是野生的山果子榨的!”金嫂热情道。 “嗯嗯。好喝的。”柳筠黛。 众人举杯。 放下空杯之后,李白不禁想:合着刚才给金彪那一杵子,就算是下酒菜了呗!啧,这酒喝的,真费老公! 一开始,郑凯还能跟上那两口子和李白的喝酒节奏,可慢慢的,海量如他也只能喝起了本来只属于柳筠黛的果汁。 期间,李白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李白做了啥,反正身体里涌起的那股燥热不见了。 “哈!老弟,你哥这酒咋样?”金彪。 “没喝之前,我都不咋相信居然有五百年的人参。”李白称赞道。 “好多年前的一场山火,我组织人手帮消防队扑救。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我也用法相冲了几次林子。等火扑灭了之后的一天晚上,一个我都看不出深浅的老头敲门,给我送了一绺胡子。”金哥平静的讲述着。 “连你都看不出深浅?”李白好奇。 “老弟啊。嫂子跟你说句到家的话吧:林子大了,啥玩意都有!”金嫂认真说道。 “啧。也是应该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李白。 第九十五章 在意的和不在意的 比起白玉儿不食人间烟火的性格,金彪除了活的的年头长了些,知道的掌故多一些之外,完全就是东北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标准大老爷们。 市井之气分外浓厚。 “……其实鬼子那时候的战斗力已经非常差了。野战完全就是碾压,山地都白扯!鬼子依托城防的时候还好一点。那也是毛子顾忌城里的工厂。啧,几万人几万人的被围,稍有反抗就是飞机大炮一通洗地。”金彪也是跟李白喝高兴了。 李白也被金彪带动的气氛给感染了,也附和道:“那支关东军已经是不入流的丙等甚至更差的部队了。再说当时那个大形势,估计他们也提不起什么战斗意志。37年的小鬼子还是很猛的。尤其是舰炮和步兵协同的登录作战。十几个人的战斗小队,我就是杀了十个,剩下都带跑的。” “对啊!你是打过仗的!”金彪一拍脑门,道:“那我得敬你一杯!” 放下空杯后,金彪感慨:“战场上的煞气对妖族的压制太厉害了。所以我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你说你参加过那场战争?”饶是以郑凯的沉稳,酒劲上涌的他也忍不住好奇了。 “有些事其实很难说清楚。非要解释的话只能是,我既在此时此间,又在彼时彼间。”李白为难道。 “你这是量子态啊!”郑凯。 “嗯。如果量子也存在于时间维度的话。”李白。 “总有一些力量能够干扰时空。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变化,最少也是得到了我和你们嫂子那个层度才能感觉得到。小郑啊,你不知道,你这个老弟是做了大牺牲,造了你甚至都难以想象大功德的。”金彪显然是知道轻重的,所以也就明说。 就在郑凯,柳筠黛好奇李白到底做了什么牺牲?造了什么样的大功德的时候,金嫂开口了: “哦!你们说这个我也想起来了!我就说那天睡醒咋觉得有哪里不对呢!我还以为你金哥在外面找狐狸精了呢。还削了他一顿。” 众人笑,算是把这个话题给差了过去。 李白提酒对金彪说:“对不住了金哥。” “嗨。没事儿。别听你嫂子瞎说!她削我啥时候需要理由了?”金彪风清云淡道。 “呃,你们夫妻感情真好。”李白能说啥? “郑啊。你是不是最近仕途不如意啊?没事儿,马上就好。”金嫂对郑凯说。 “还得再借您吉言啦。”郑凯道谢。 “郑哥。咱们得敬嫂子一杯。说这些沾你工作单位事儿,嫂子要损修行的!”李白拿起酒杯站起来道。 “是么。感谢感谢!”郑凯也赶紧跟上。 三人喝了酒,金嫂感知到了什么,就道:“还真没损修行。可这也说明有人已经漏过天机了。老弟,那个人除了你还能是谁呢?金胖子,你看看人家老弟这事儿做的多漂亮!自己把亏吃了,还把把人情给咱们!” “嫂子。我被人世间踹惯了。小来小去的也不是那么当回事儿。而且我这也不是给你们送人情,我小哥也不是没有可能不会被调来朝源工作,就当是给他搭个桥,积累点人望了不是挺好的好么!”李白笑着说道:“今天,通过长海,呃,通过李白这样……” 金彪夫妇大笑。郑凯则是朝李白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哈哈……长海这个太有意思了。我也回忆了一下,我竟然认识三十多个长海。这名字也不知道咋回事儿,一百多年前就有人叫。”金彪。 “是挺有意思的。不过那些往酱缸里扔西瓜的,往桌子上扔饺子的,还有那些拿苞米叶子蘸酱的就不知道是哪冒出来的畜生了。看那些评论给我气的,真的,换建国前我都有生吃他们的心思。”金嫂。 “嫂子,生气也别吃。人世间之下妖族吃人的代价太大。犯不上。”李白。 “可不是么老弟。我知道一些启灵很早,天资很高的妖族就是因为吃过人,要么早早夭折,要么怎么都成不了大妖。这人……” “人世间是真他娘的偏心眼!”李白帮金嫂骂了,然后道:“我来骂。你骂损修行。也犯不上。” 酒席宴罢,宾主尽欢。 回到自己的小房子,柳筠黛忍不住问李白:“金哥和嫂子真是老虎精?” “嗯。但他们不是一般的妖族,而是一个更高的生命层次。”本就是之前打过预防针的事情,此时李白也就给柳筠黛解释。 “就是觉得很不真实。毕竟明明那么好的……呃,我倒不是说妖精就不好,就是……”柳筠黛一时之间想不到合适的形容。 “违和?” “嗯嗯!” “啧,还语文老师呢。”李白嘲讽。 “唔,我觉得那个果汁也有度数。我感觉晕晕的。” “不是度数。是那东西灵气很足,你算是身体好的。普通人喝了早就放倒了。” “那,我为啥没倒?”柳筠黛。 “因为你本来就很有灵性啊!如果你不是叔叔的女儿,九局要是发现妥妥特招你。”李白。 “那个,金哥说你做了很大的牺牲?”这才是柳筠黛一直憋着的问题。 “呵,都不问我造了什么大功德么?” 柳筠黛摇头,道:“不是很在意那个。” 李白抱过柳筠黛,柔声道:“要说牺牲,可能就是我差点失去了你吧。” 其实时间还早。但醉果汁的柳筠黛早早就洗澡睡觉了。 睡的很沉,以至于李白把手抽出来,她都没能感觉到。 午夜之前,李白穿上厚厚的羽绒一套走出小屋子,雪地上金彪正在炉子边上烧烤,金嫂则是在扒蒜。 “唉,老弟你咋出来了?”金彪疑惑的看着走来的李白。 “闻到香味了。”李白。 “其实成为大妖以后身体对于吃的要求已经不高了,但老虎嘛,怎么能不喜欢吃肉?”金嫂感慨的说道。 “快别扯了。你那就是馋。人族小姑娘喜欢吃零食,你这个虎娘喜欢吃牛五花。不就是这么回事儿么。”金彪撇嘴道。 然后他就被自己老婆一脚踹进了雪地里。 第九十六章 旧时平常事 李白也算是看出来了:金彪总挨媳妇打,也不能全怪他媳妇! “我最近应该是涨了点道行。换成以前的我,打死都不会出来的。”李白接过从空中掉落的夹子,然后上前帮忙反烤牛肉。 “其实也未见得是你有多怕冷。大概是被你身上的那个铭文给影响了。”从雪地里爬出的金彪看的透彻。 “嗯。很有可能。它就是特别怕冷啊、水啊什么的。”李白点头。 “不是怕。是讨厌。”金彪走回来更正道:“我们这些妖族在成为大妖之后,多多少少的会觉醒一些零星的远古血脉记忆。比如螣蛇,它其实不怕冷。但在远古的很多场大战中,它的对手都把它的翅膀冻住了,从而限制了它飞行的能力。所以慢慢的,螣蛇也就自然讨厌这些东西了。” “这算是什么重大隐秘么?”李白有些吃惊。 “久远之前的平常事罢了。虽然飞行要依靠翅膀,但是螣蛇的防御力也是很惊人的!”金彪接回夹子,然后打量着李白道:“说起这个,你也是真猛!居然敢在弱水里跟人搏杀!即便有螣蛇护……你当时得伤成什么样了?!白玉儿是怎么把你救回来的?!” 李白摇头,道:“不能说。说了你可能就再见不到我了。” “嘿嘿嘿。”金彪笑的很猥琐,道:“其实我还真知道一些……” 然后金彪就又被他媳妇踹飞了。 “还特么的没有有一点做大哥的样子了?!”金嫂气的骂人。 李白治好熟练的接过二次掉落的夹子。 “不管咋说,老弟你是好样的。哪怕抛开真人的影响力,我们这些人也越来越不会把你当成是晚辈了。”金嫂感慨道。 李白拼死保护白玉儿行为,无疑在妖族这个群体里给他加了很多分。 “嗨。是你们这些前辈抬举我。其实我的实力在荒神这个级别都不说是顶尖。更不要说荒神之主、大妖这一级别了。”李白坦荡道。 “话不是这么说的老弟。很多人到了这个级别之后会生出一种感觉: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可也有极少数人在到达了这一级别之后,则是生出这样的感觉:就这?呵,老弟你,显然是第二种。”金嫂。 “啧,嫂子啊。你这不是挺知书达理的么?干嘛天天总削金哥?”李白笑道。 “傻弟弟,有些女人是平时啥都顺着自己男人,但是喜欢藏心眼,在有事儿的时候给男人掣肘。还有些女人就是像我这样:平时连打带骂,但是在大事儿,关键时刻永远支持自己的男人。”金嫂。 李白点头。 “呸呸!”金彪吐了两口雪,然后愤愤的说道:“但是在我们家,就特么的没有大事儿!” “老弟,你先烤着啊!”金嫂说着,走过去,开始了对自己老公的追打。 雪原之上,李白既看到了一对夫妻的亲密日常,又看到两只漂亮极了的巨虎正在追逐打闹。 给李白甜的呀。 以至于他在黎明前回到床上之后,还抱着柳筠黛狠狠的亲了两口。 给人家姑娘都给亲懵了。 还以为自己男人要干什么的她,内心还小小的慌乱了一下。 然后她就懵比的发现突然发疯的李白竟然经睡着了,气得咬了李白一口。 嗯,就是一个字。不用拆开。 过了良久,才气呼呼的又睡着了。 次日下午,金彪两口子带着两人来到附近一处半私人滑雪场。 之所以说是半私人,那是因为此间还是多多少少有一些客人的。 而之所以又叫做私人,则是因为这里的所有客人都是金彪两口子的客人,或者是他们客人的客人。 化形百多年的两位大妖,在始终跟官方保持着不错关系的情况之下,其所代表的能量圈子绝对是相当恐怖的。 其实要说滑雪,一行人也就柳筠黛玩的很开心,被人参酒滋润的不行的郑凯则是有精力需要发泄。 至于李、金夫妇实在是难以提得起兴趣。 毕竟,对他们来说,这玩意太简单也太慢了。 终于,柳筠黛玩累了,李白也就不用始终随行保护她的安全了。 李白本想让柳筠黛歇一会儿,可这姑娘又对三傻拉雪橇产生了兴趣。 然后他就被七只边跑边甩舌头的傻子拉着在雪道上跑起了圈。 站在场地围观的李白问道:“金哥,你说它们能成精么?” “呵,别说化形了。就是启灵,这个品种得需要什么级别的奇遇啊?”金彪笑道。 “所以,他们真的很笨么?”李白。 “不是笨。是楞和倔。真的,人族里面那些二傻子啥样,它们就啥样。”金彪说着挥手,一条熊版阿拉跑了过来。 金彪一边撸狗一边说道:“你看。就我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别的狗见到我早就跑没影了。就拿那个边牧来说吧,我甚至都没见过不是关在笼子里的边牧。可你看这三个傻子……我养的一只二傻子竟然敢在身后踹我你敢信?!” 李白回忆了一下,果然发现自己记忆之中撸到过的狗子只有三傻。 至于在撸别的小狗时,人家不是拉了就是尿了。 嗯,特别尴尬。 “啊!” 这时,由七个傻子拉着的柳筠黛在几人眼前尖叫着呼啸而过。 “弟妹这是害怕了?”金嫂。 “没有。她这是玩疯了。”李白。 没一会儿,有人骑着一匹马靠近了速度已经慢下来的刘筠黛的雪橇。 “玩这多没意思啊!来骑马吧!”说这话的是一个年轻人。 而年轻人见到漂亮姑娘一个人,总是会有些想法的。 “不。这个挺好玩的。”柳筠黛笑着拒绝。 长着她这个样子,这些年也早就被搭讪惯了。 年轻人倒也没纠缠,而是策马跃出,似乎想要给柳筠黛留下了一个帅气的背影。 于是柳筠黛的目光中就出现了九个背影,七只傻子的,一匹马的,还有一人的。 啧,真的是相当不重要的风景啊。 又过了好一会儿,柳筠黛从雪橇上下来。 李白迎了过去,伸手捂了捂柳筠黛被冻的通红的小脸。 “呼,还是你身上暖和。” “咋嗓子还哑了?” “狗狗们不听话!喊了很久才停下。”柳筠黛。 “呵。”李白笑。 然后两个人便被七只狗狗围住了。 李白举手,接过一包金彪扔过来的肉干。 “它们是再跟你工钱呢。”金彪 “刚跑了那么久就吃东西没事儿么?”柳筠黛。 “少吃一点没事儿。不然人家努力工作图啥?”金彪笑着解释道。 第九十七章 噫!太残忍了! 因为同样是自家产业,所以晚餐也就直接滑雪场里吃了。 当金彪再一次拿出昨天的那种酒时,郑凯就道:“金总给我换别的酒吧。” “这酒喝不惯么?要不再试试?真的是好东西。”金彪就劝。 “我知道着是好东西,但真的是无福消受。”郑凯投降了。 “哈。昨天李白不是帮你化解了药力了么。行,喝不了咱就换。服务员……”金彪。 郑凯有些疑惑的看向李白,李白则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郑凯这才恍然,笑道:“跟你在一起,还真是如玄似幻啊。” “这有啥玄幻的?化解药力这种事儿,最多也就是算个低武。有内功就行。”李白随意说道。 “内功么?你有么?”柳筠黛好奇的询问。 李白摇头,道:“我没有。” “哦。”柳筠黛。 “但是我有修为!金哥金嫂有法力。对了,还有天赋神通。”李白嘚瑟。 众人失笑。 “天赋神通?”柳筠黛瞪大了眼睛,似乎很好奇。 “弟妹啊。我倒是可以给你演示,就是怕吓到你。”金彪笑呵呵道。 能在重点高中做语文老师,除了关系特别硬之外,柳筠黛的聪明和博学也是自不用多说的。 所以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自己男人和金彪口中的天赋神通是个什么了。就笑道:“金哥,我其实不怕的。我跟李白确定关系,就是因为我陷入到了鬼境当中。是李白救的我。” “啧,这下改灵异了。”郑凯摊手。 “小郑啊。我猜李白应该跟你说过吧:这人世间其实是非常真实的世界。很多妖鬼神奇,普通人基本上是没可能碰见的。哪怕真有什么闹鬼作妖的,荒神和大妖也会很快去处理。而如果闹得是荒神和大妖,那人世间也会直接干预。就像李白他爷爷总说那句话:敬畏人世间。”金彪。 “嗯。李白跟我说过。他跟你一样,担心我作为普通人会因为见过神奇而迷失。”郑凯。 社会虎金彪,不仅大气,还厚道。 菜陆续上来,五人又开始了昨日未竟的聊天。 金彪善谈且知道极多近代掌故,比如他说他跟东北王喝过很多次大酒。 “……小张性子软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他懂事就已经是太子了。没过过他爹早些年那种跟悍匪火并争地盘,枪口搏命的日子。至于老张身死,也是人世间的意志,毕竟有他在虽然不会便宜了小鬼子,但凭那个秃子,永远别想吞并东北。” 众人随后为老张喝了一杯酒。 “历史没有如果,后人只能扼腕。”放下酒杯的郑凯慨叹。 “嗨。倒也不用扼腕。老张自己都看开了。嗯,他那种人王到了最后时刻,自己都有所感觉。我听他副官说,最后老张挺洒脱的。”寿数远超普通人的金彪对于这种事儿看的很淡。 “果然,最早王字的解释就是沟通天地人。”柳筠黛。 正说着,包厢的门被推开,中年人带着年轻人在服务员的陪伴下走了进来。 “金总,夫人。”中年人端着酒瓶和酒杯进来就笑着文豪。 “呦,柴局。”金彪夫妇也站了起来。 “下午就在雪场那边看到你们了。”柴局。 “来了客人,招待一下。来,咱们喝一个。”金彪说着举杯。 两人干了一杯之后,柴局身后的年轻人也跟上敬酒。 “金总,这是赵光,家里是燕京的,这次是来朝源投资。”柴局帮忙介绍。 “金总您好。”赵光。 “年轻有为啊。”金彪。 很商务的两人喝了一杯。 “金总,你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这些客人啊。”柴局。 “你好啊。我叫郑凯,在临江乐洲工作。”这种场面,可是人家的专精。郑凯自然不需金彪介绍,起身轻车熟路的应对。 “您好,您好。”柴局热情道。 毕竟无论是金彪客人的身份,还是这种自报家门的方式,都让他不能不热情。 紧接着赵光也过来敬酒。 然后就是李白、柳筠黛。 等到赵光跟柳筠黛碰杯的时候,赵光开口:“怎么喝果汁?” “宴饮唯性情,酒不酒的无所谓。”柳筠黛。 “好学问。没想到这么巧。”赵光。 “是啊。”柳筠黛淡笑。 “既然这么巧就加个联系方式吧?”赵光。 “呵,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柳筠黛摇了摇头。 “你们都是年轻人嘛。”柴局见状补了一句。 李白站了起来。 “柴伟,你带着这小子滚出去。”金彪倒也不见愤怒,只是淡淡说道。 可仅仅只是这句话,就让已经微醺的柴伟醒酒了。 “金总,你这……”柴伟有些尴尬,然后马上对赵光说:“咱们走吧。” 赵光还有年轻人的气盛,酒劲和一点色心,就说了一句:“我们就不走他能怎么的?这都什么社会了?!操!” 然后赵光就感觉自己的后脖子被掐住了,疼! 除了剧痛之外,皮肉的拉扯甚至让他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唉,你这怎么动手了?!”柴伟急道。 李白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这么喜欢干这种事儿。你这么不去拉皮条啊?比你上班有前途。”李白嗤笑道。 柴伟的脸色,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紫了下去。 然后李白就像提溜两只鸡崽似的提溜着这两个人,把他们拖着丢出了包厢。 “啪!啪!” 是赵光和柴伟正反面拍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艰难呼吸,又摔的不轻的两个人回头怒视。 却见到一个服务人员正用白酒倒在李白的手上,李白则是边洗手边对两人说: “当着我的面死皮赖脸的搭讪我女人,你们俩这时运也是够背的。回家老实呆着吧。车轱辘都得用轮胎垫起来的那种。” “你等……”摔得鼻青脸肿的赵光正要放狠话。 李白甩手打断,道:“别放狠话了。还是留着点力气等下求饶吧。” 就在赵光露出疑惑表情的同时,就有年轻人过来,先是把赵光的嘴堵上,然后拖走了。 柴伟愣了片刻,然后朝着李白鞠躬,道:“对不起。” “呵。”李白转头回了包厢。 金彪笑着对李白说:“对不住啊老弟,让你碰到这种糟心事儿。” “嗨。这哪算什么糟心事儿啊。你也交代一声,给点教训就行了。爱美之心嘛。真落下什么残疾的就过分了。啧,讲道理其实该我自己动手的,但是那样好像更欺负人了。”李白。 李白说着,自己脑补了一个画面,自己手持火焰长刀,肋生双翼,一身螣蛇铠甲的打……一个人。 噫!太残忍了! 第九十八章 赵光维权记(上) 冰天雪地中,被几个人暴打的赵光先是嘴硬,叫嚣着类似:“你们打死我啊!”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不这么叫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人似乎真的是奔着打死他去的。 虽然没动用任何器械,但那毫无停止迹象拳脚打击,都表明了正在打他的这些人,似乎并没有把他死不死的当回事儿。 然后他就开始求饶了。 类似什么:“大哥大哥过年好,你是我的爷,我是你的儿……” 就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殴打他的几个人走了。 柴伟在此时走过来扶起遍体鳞伤的赵光。 “报,报警。”赵光眼中闪着恐惧和怒火。 “没用。咱们走吧。我送你去医院。”柴伟。 “你他妈……” “啪!”柴伟一个耳光扇在了赵光满是鲜血的脸上。 “我特么的是猪油蒙心了才会帮你去金总的包厢找姑娘!” 被抽了一巴掌,赵光也是算是恢复了思考能力,就问:“这土大款靠山是谁?” “别问了。去医院看看,有事儿就转院,没事儿你赶快离开朝源吧。”柴伟心烦意乱道。 次日中午,赵光他爹赵曦风尘仆仆的出现在了儿子病房里。 翻阅着很长诊断。 在得出只伤不残的结论之后,赵曦问他儿子: “一晚上了,想明白没?” “打了止疼药早早睡着了,没顾得上想。”赵光。 “不算吃什么大亏。就是得遭一点罪。”赵曦。 “我有几颗牙松了,要不干脆拔了吧。还有我头晕,头疼。”赵光。 “昨晚到现在有人来看过你么?”赵曦。 “没有。柴伟送我到这里,交了一万块押金之后就走了。”赵光。 “所以,明白了么?”赵曦。 “在朝源我们惹不起对方?”赵光。 “呵,行。起码脑子没被打坏。这次是因为什么啊?”赵曦。 “我想认识一个姑娘。”赵光。 “人家男朋友就在边上,你硬要认识?”赵曦。 “您都知道了还问我?柴伟跟您汇报的?那您就该知道,我其实也没干啥,对面就直接动手了。”赵光摊手。 “那说明在人家眼里你就是个臭虫,说拍死就拍死。”赵曦。 “那小子家里长辈是谁?我要是弄个轻伤,能给他送进去不?”赵光。 “唉。且不说那些你不该知道的。你知道昨晚也在包厢的郑凯是谁么?”赵曦。 “临江乐洲的班子成员?”赵光不是傻子。昨天郑凯的自我介绍就是这个意思。 “二把手。”赵曦。 赵光闻言愣了一下,然后才道:“地方上的……” 赵曦耐心余额不足,直接打断道:“他昨晚坐的什么位置?谁坐的主位?!” “……”赵光哑然,一股小丑竟是我自己的复杂情绪涌入心头。 赵曦拍了拍儿子的肩膀,道:“说吧,你是怎么想的?” 顶着巨大的不甘,赵光终于还是说道:“怪我飘了。咱们出院吧。” 赵曦露出欣慰的表情,道:“行。长进了!可你爹我辛苦爬到这个位置上,不就是让儿子能嚣张一点么?!” “爸?” “知道我为什么来么?”赵曦。 “不知道。”赵光茫然。 “金总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整个东北,能跟他说上话的人不多,恰好你爹我就认识一位。走,出院。爸带你去要一个说法回来!”赵曦。 “嗯!”赵光的眼里,又有光了。 一个小时后,赵家父子敲开了一间独栋小楼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人。 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的伤,似乎比拄拐的赵光还重。 “进来吧。我师父在客厅。”年轻人。 “辛苦了。”赵曦的姿态放的很低。 赵家父子走近客厅,见一个黑衫老者正端坐在客厅上。 “先生。”赵曦。 “嗯。” “小光,叫先生。”赵曦。 “先生您好。”赵光礼数周到。 “说吧,为啥挨打?”黑衫老者问。 “我喝多了,行为有些唐突了。”赵光。 “你们走吧。春秋笔法用我这来了。” 赵光见自己父亲一个劲用眼神示意自己,就硬着头皮说了实话: “是因为我看上了一个姑娘,想要她的联系方式。但是她男朋友在旁边。” 黑衫老者点头,问:“你知道人家男朋友在还去撩拨?” “先生,现在年轻人不那么在意这种事儿。”赵光解释。 “出去吧。” 赵曦回手抽了赵光一个耳光。 “……有没有男朋友的,我这种家庭背景和自身条件并不需要在意。先生,我有几个前女友也是这么认识的。”赵光刨析自己之后发现,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难以启齿的。这不是就是这么个世界么? “呵,不错。无耻也无耻的坦荡。金彪那、昨晚、是不是他正招待三个客人,一个在政府工作,一个年轻帅气高高瘦瘦,姑娘知书达理,又很漂亮?” “您真是神了!”赵光。 “赵曦啊,你想怎么样呢?” “先生,我想帮我儿子要一个说法。” “怎么样说法?”黑衫老者表情玩味。 “要么让昨晚打我儿子的人自己去自首。要么就让那个年轻人带着他女朋友一起来给我儿子道个歉。”赵曦。 黑衫老者点了点头,道:“赵曦啊,当年你父亲叫我一声大哥,所以即便他早早的去了,这些年我对你也是能帮则帮。” “是。我能走到今天,全赖先生关照。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赵曦。 “你过来。” 赵曦上前。 “啪啪!” 黑衫老者正反抽了赵曦两个耳光。 “先生,为什么?”被抽懵了的赵曦边问,嘴里边流出鲜血。 不只是赵曦,一旁的赵光也懵了! 就在此时,始终站在一旁的年轻人摘掉了固定手臂的绑带,一脚把拄拐的赵光踹倒在地。 然后便展开了一个伤员对另一个伤员的殴打! 边打还边骂:“草泥马的!我白哥的女人你都敢打主意!他没打死你!你徐爹打死你!” 张雨亭看着自己的徒弟,脸色露出了笑容,不错,还有点男人血性!然后他又转头看向赵曦,语重心长的说道: “凭我和你父亲的交情,我保你平安落地。再送一句:看好你儿子。” 就这样,才刚出院的赵光,不到两个小时后,又紧急办理的入院申请。 第九十九章 赵光维权记(中) “爸!这里!”柳筠黛对刚刚下车的柳传业喊道。 柳传业笑着走了过来,司机则是自己开车走了。 “老板。”郑凯。 “郑老板?”柳传业。 “哥。”郑凯。 “嗯。”柳传业笑了,然后拍了拍郑凯的肩膀说道:“等我回去,欺负你的那些王八蛋一个都跑不了!” “嗯。”郑凯。 “叔叔。”李白。 “我之前还以为你和小筠会想着出国呢,我连报备都做好了。”柳传业。 “国内风景也不差。再说,如果她想去的话,除了您和阿姨之外,别人也拦不住。”李白。 “侠以武犯禁啊。”柳传业调侃。 “韩非的法又不是如今的法。以民为奴,以兵为牲,放在今天他就是头号反动派。” “闺女,帮我驳他。” “我不。”柳筠黛。 柳传业失笑,只好自己上阵,道:“韩非子所处的时代本就是奴隶制的尾声,如果都已今天的思想刻度去要求古人,群星也当不复璀璨。” “帮我驳你爸。” “讨厌!”柳筠黛锤李白。 “那,叔叔说的对!”李白。 几人都笑。 “你们出来玩带上了郑凯,有心啦。”进酒店的路上柳传业对李白说。 “我还担心破坏了您想锻炼他的规划呢。”李白。 “跟你走的话就完全没这个担心。”柳传业笃定道:“因为我知道,你会带给他更大的收获。” “您要是总这么高估我,我该有压力了啊。”李白。 柳筠黛跑过来,挽住两个男人的胳膊,然后在雪地里很开心的往前跑。 饭桌上,柳传业对李白说:“我还以为你们会邀请我去金总那。” “您无意深耕朝源,把您请那去,纯粹是平白不让您同事安生。”李白。 “嗯。下一站去燕京?”柳传业点头后询问。 “对。柳筠黛想妈妈了。”李白。 “小筠外公是老行伍了……嗨,你也用不着我叮嘱你什么。”柳传业说到一半,自嘲道。 “是的。自从我知道我妈怀孕之后,我外公现在只烦你一个。”柳筠黛。 “哈。没事儿。他烦我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柳传业倒是很无所谓的说道。 “哎呦,叔叔,恕我不能跟您感同身受了。我岳父对我特别好。特别喜欢我。”李白贱兮兮的说道。 柳筠黛没忍住笑。 “啧,你说的我心情很复杂啊!”柳传业。 “那,喝点?”李白。 “你们不是要去燕京?” “又不着急。您还要去上班么?” “我有假期。” 那边郑凯已经把酒打开了。 “叔叔,您就敞开喝,反正这是酒店,你喝多了就睡这。”李白。 “啧,听你这么说我又不舒服了。” “咋就不舒服了?”柳筠黛。 “你,啧,算了。我是说其实我一直都喝不过你外公。当年就没少在酒桌上受他气。这些年我因为工作关系,酒量也决不能说是差了。但等我有女婿的时候才发现,我也喝不过他。”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李白。 正这时,柳传业的电话响了。 …… 熟悉的单独病房里,愁容满面的赵曦抽起了烟。 如果说昨天赵光住院还有些没伤小养,小伤大养的嫌疑的话,那么此时的赵光是真的需要入院治疗了。 除了加重的伤情之外,他的两条胳膊甚至都被精通擒拿的徐墨林给卸下来了。 抽了一支烟,赵曦才抬头问赵光:“是请中医来给接上,还是做复位手术?还是……” “爸,要不算了。咱们回燕京吧。”被两顿暴打,打崩了多少年来塑造的三观的赵光打断他爹的“好主意”。 “怪我。我也没想到会撞到枪口上。操!能把你和柴伟两个人拖出去,我早就该想到那小子也是荒神!”赵曦满脸悔恨和自责。 “荒神?”赵光。 “别打听。你还不够资格知道这种事儿。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赵曦。 “……”赵光。 “这样儿子,我还有个老朋友……”赵曦看着赵光,认真的说道。 只是没等他说完,赵光就一脸惊恐的打断道: “我不去!” “……”赵曦一阵无语,随后道:“不是荒神一系的关系!我也是糊涂了,你受伤了这是事实。你爸我这个老朋友是朝源治安口的一哥。那小子要是荒神的话……倒也好办了!你这个样子,不用做什么工作也是个轻伤!到时候,就该他求着咱们了!” “爸,我这个伤可是金彪的手下和您的那位先生的徒弟给打的。”赵光提醒他爸。 “那两位你爸搞不动。你下辈子努努力,争取投胎到一个更大的背景还有希望。”赵曦不咸不淡的说道。 “爸。真的。算了吧。”赵光无力道。 赵曦看着自己的儿子,郁闷的说道:“早知道挨两顿打你就老实了。我早该自己安排人这么干了。” “……”赵光。 “不占理的事儿你小子干了那么多,如今占理了你反倒是怕了?!等我打个电话,然后跟我去报案!”赵曦瞥了自己儿子一眼。 两个小时后,治安口的大楼内的一间办公室里。 朝源治安口一哥徐文亮对赵曦语重心长的说: “老同学,这个事儿我是真的不想参合。我在朝源工作了二十年了。金总的分量远比你知道还夸张。咱家小少爷在人家的地盘上撩骚人家的客人。还是特么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要不,就算了吧。真的,我一小半是忌惮,一大半是丢不起这个人!” “我儿子现在这个样子你也看见了。”赵曦说着,指了指轮椅上的赵光,又道:“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这位老同学能照章办事。哪怕你们前脚抓了,后脚他身后的大佬有话出来,只要他给我儿子道个歉,你们马上把人放了我都没意见!” 徐文亮沉吟良久,才道:“嘶,那先安排验伤吧。你知道打你儿子的年轻人是谁么?我可没脸去问金总。” “那小子叫李白。”赵曦。 “打成是李白自己打的么?杜甫没帮忙么?!”徐文亮。 第一百章 赵光维权记(下) “……真就叫这个名字。”赵曦有些急了。 “好好好,可光有个名字,还是这么个名字,你让我咋抓人!?”徐文亮连忙安抚道。 “我有照片。”赵光说出拿出手机。 等手机拿过来,赵曦和徐文亮接低头一看,发现照片上三分之二是一个漂亮姑娘,三分之一一个帅气的年轻人。 此时年轻人正把漂亮姑娘从雪橇里抱出来。 徐文亮看了看照片,然后眼神鄙夷的看了看赵光。 赵光则是羞愧的低下了头。 赵曦也是一脸讪讪的表情。 然后徐文亮又把目光放回了照片,只是他越看,脸色越凝重。片刻后面露悚然,然后他一脸郑重的问赵曦: “你之前说跟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人叫郑凯?” “是。我查了一下。是乐洲的代二把手。”赵曦倒也没隐瞒。 徐文亮点头,拿起电话,吩咐:“来两个人。” 赵家父子面露喜悦,心下暗赞徐一哥是真给办事啊! “首长!” 没多久,有两人进来经历。 “把他先拘了。没有我的命令,谁让放都不许放!”徐文亮指着轮椅上的赵光说道。 “是!” “徐文亮你干什么?!”赵曦炸了。 “……”赵光倒是没说话,只是露出了又惊恐、又困惑、又释然的复杂表情。 等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时候,徐文亮才道:“你先坐那,好好听我说。朝源的班子新调来个镀金的爷这事儿你知道吧?” “苏老爷子的女婿?”经历过最初的“卧槽”之后,赵曦也算是恢复了些许城府。 徐文亮点头,然后又道:“人家下一步就该封疆了,不用是谁的女婿。” “然后呢?这跟你拘我儿子有啥关系?!”赵曦脸色难看。 “这位爷呢。是我的顶头上司。他负责的各方面一哥,都被招去谈话了。维独没叫我。”徐文亮面色阴晴不定道。 “他是来镀金的,不想伸手敏感部门不也是正常的么?怎么的?你为了在上司那有个好表现,就打算拿我儿子秀大公无私!”赵曦讥讽道。 徐文亮并不由着急反驳赵曦的讥讽,只是继续说道:“然后我在大哥授意之下,主动去找那位爷汇报工作。可前后汇报了没十分钟就被他给请出来了。这还正常么?” “那你就小心点吧。这点体面都不给无非就是两种考虑:顺利高升则是彻底表明不揽权的态度。留在朝源则会一定把你拿掉,然后换成自己人。”赵曦能做到那个位置,倒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是啊。得小心点。所以我得先把你儿子拘起来,然后跟人家请示一下该怎么处理。”徐文亮。 “操!这不还是拿我儿子……等等,你是说?”恍然而惊的赵曦一度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 徐文亮点头,道:“没错!郑凯就是柳传业在临江的助理。照片上的姑娘是他的女儿。我在他的办公室里看过他女儿的照片。你家少爷是真牛逼!在朝源,在金总的地盘上,撩骚朝源治安口顶级一哥的女儿!哦,还当着人家女婿的面。” “……” “你也不差。居然还找到我这想给你儿子要一个说法……”这下轮到徐文亮讥讽赵曦了。 “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呵,你脑子乱?我这是差一点。你们算是把老柴给坑苦了。”徐文亮显然是知道一些事情原委的。 “我……” “别‘我’了,把来龙去脉咋回事儿详细的告诉我。金总那里发生的事儿不用说了。老子干了半辈子治安了,你儿子这伤明显是分两次打的。你们自己下的手?还真够狠的啊!”徐文亮。 赵曦有些失魂落魄的说了事情的详细经过之后,不说铁石心肠也差不多了的徐文亮也是感慨:“我就不计较你瞒着我柳家女婿是荒神这事儿了。因为你儿子这运气也是真没谁了!” 饭桌上,柳传业有些意外的接到了下属徐文亮的电话,在听了对方的汇报之后,表情不免变得怪异了起来。 “我考虑一下回你电话。” 柳传业挂断电话之后,问柳筠黛:“有人骚扰你么?” “哈?哦,电话咋打到您这来了?没人骚扰我。就是有人问我要联系方式,然后李白很霸道把他们丢出去了。”柳筠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好气的询问:“是又发生了什么吗?! “被丢李白就出去之后,那个人又被金总安的人打了一顿。然后他爸来了,找到了张雨亭先生,然后那个人又被先生的徒弟给打了一顿。可能是他们父子咽不下去这口气吧,就又去找了朝源管治安的徐文亮。徐文亮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就先把他拘了起来,然后跟我汇报了一下……哈哈哈哈。” 说到后面,柳传业自己都笑了,感慨了一句:“那小子也算是倒霉死了。” 几人听了都笑,只有李白面露感慨。 柳传业自然察觉到了女婿的异样,就道:“李白你要是觉得不解气,我就不给徐文亮回电话了。多关那小子几天。” 李白摇头,道:“本来就不是啥大事儿。女朋友漂亮惦记的人多这种事儿很正常。我还担心金彪为了做给我看,就把他腿打断什么的特别交代了下手轻点。我刚才是感慨那小子是真够倒霉的。原本还有一层活命的机会,就因为您刚才那无心的一句话,现在他活下来的概率已经无限趋近于没有了。” “啥情况?我刚才说啥了?”柳传业不解。 “您说他,倒霉死了。”李白。 “我说死就死?”柳传业仍是不解。 “您是啥命格啊。有心说的倒还无妨,这种无心之语往往都是人世间借您的嘴说出来的。”李白解释道:“我之前看到他就是一头乌云罩顶。非遇大贵人护持不能活的那种。现在好了,大贵人直接给他上了一个dbuff。” …… 昨日赵家父子走后,张雨亭叹了一口气。 “师父您咋啦?”徐墨林。 “感慨老朋友的嫡孙没了。” “我出手那么重么?”徐墨林看着自己的拳头。 “不学无术的东西。你打了人家那么久,难道就没看出来点啥么?” “看出来点啥?就是感觉那小子特别倒霉……是哦。我就没见过谁倒霉成这样的!”徐墨林后知后觉道。 “那小子已经挂了死相,带了死气。他亲爹又是个亡子的命格……” “解不了么?” “当然能解。但他有你这么个肯牺牲修为帮他改命的师父么?!” “嘿嘿。” “如果他能老老实实在家呆,再有贵人护持,没准还能捡回这一条命。但如果他沾了哪怕一丁点刑杀之气,基本上也就算是交代了。” “刑杀?进监狱那种么?” “别说监狱了,只要他走进治安口的任何一桩建筑,他想不死都难了。”张雨亭摇头说道。 第101章 力能扛鼎 燕京,车子开进一处偌大院落。 进门前有岗位查询,进门后则是北方不多见的林木掩映。 车子停下之前,李白看着车窗外那个大肚子的“柳筠黛”和韶华仍存的“柳筠黛”吐槽道:“你们家真省,三代人用一张脸。” 柳筠黛锤了李白一下,后者下车,对着两版“柳筠黛”问好:“阿姨好。外婆好。” “李白呀,你好像又涨了点个子。”苏若溪。 “是么?最近衣服裤子都是柳筠黛给我买的。就没怎么注意。” “孩子,你阿姨都没介绍。你咋知道我是外婆的呢?算的?”老太太笑眯眯的问道。 “外婆,这个不用算。您们长得太像了。我刚才还跟柳筠黛说呢:她和阿姨都是随了外婆您这张国色天香的脸。”李白认真道。 “哎呦呵呵呵。给你这小嘴甜的。我可不吃这一套啊!来,孩子快进屋,外面冷别东着。”老太太。 “您这还不吃呢?!外孙女都不管了!”稍后走过来的柳筠黛这个气啊。 还有,刚才李白跟她是这么说的!? “呵呵。”老太太笑,抱过柳筠黛仔细看了看:“好。还是没有大姑娘的样子。真好!” “小姑娘的样子很好么?”柳筠黛。 “如果能永远做一个小姑娘。谁还会想做女人呢?你能这样,说明你被照顾的很好。”老太太。 “嘿嘿。”柳筠黛。 李白从车里拎出大量的礼品,跟他细长的身形形成了夸张的对比。 “咋不分两次拿呢?”丈母娘心疼女婿。 “是分了两次啊。剩下的那一半还在车里。”李白笑道。 “嚯!那这也太多了!”苏若溪。 “去见了朋友,人家也很热情。”李白解释。 当李白第二次返回车里拿出礼品之后,看到苏若溪还在边上等他,就道: “阿姨您太客气啦!我们都是小辈,您和外婆原本就不该出来。更何况您还有身孕。” “我是大龄产妇。多运动也是好事。再说,你不只是小辈,还是我们的门前贵客。”苏若溪。 李白闻言就笑,然后把两只手上拎着的礼品拿到了同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搀着苏若溪往房子里走。 “不重么?”这是成熟女人才会在意到的细节。 “没关系。我力能扛鼎。”李白笑着说道。 时间是下午四点多,李白几乎是放下礼品行礼,就进了厨房。 “没这个道理。”老太太就道。 “这孩子第一到我家里的时候也这样。”苏若溪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幕。 “这次我带了一些半成品,还特别请教了大师傅,您二位就让我表现表现。”李白说着,就开始把一些山珍泡水,野味解冻。 “小筠是现在这个样子就不奇怪了。”老太太感慨。 “是啊。我早就跟她说过:除了李白,她不可能再看上别的男人了。”苏若溪附和。 过了一会儿,整理好房间的柳筠黛跑下来,把她妈喊走了聊一些生活琐事,怀孕心得什么的。 老太太则是一直没走,就站在后面看着李白做菜。 “外婆,要不您也去歇一会儿?”李白。 “不累啊。作为一个外婆,有啥能比看着自己满意的外孙女婿还赏心悦目的?你腌制鹿肉是想炙烤的吧?可是我这里没有烤箱你准备怎么办呢?”老太太语气玩味。 “爆炒怎么样?”李白抖机灵。 “我还没退休,现在仍在九局总局工作。”老太太自报家门。 “嗨,怪我有眼不识泰山了。”李白先是自嘲一笑,然后对着锡纸包裹的鹿肉挥了挥手,紧接着它们就被一簇簇小火苗给包裹住了。 “怎么见符箓?”老太太。 “我能感觉到您不是荒神,却能看见符箓?”李白有些疑惑。 “就,只是能看见而已。”老太太解释。 “这样啊。这火不是我问人世间借的,所以也就不需要符箓了。”李白。 “嗯。丰泽湖一战,我也是看了战报的。你在其中修为肯定不是最高的,却是最勇敢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老太太赞扬道。 “一点变量,不足挂齿。”李白随意说着,又处理起了鱼片。 “李白。” “外婆。” “哪怕是为了小筠,你也要多加小心啊。”老太太语重心长道。 “嗯。我会的。”李白承诺。 老太太说完最想说的话之后便走了,偌大的厨房里李白恣意挥洒厨艺天赋。 因为心情不错,还特意把一条毛巾绑在手臂上,cos小当家。 接近两个小时后,菜品即将完成时一位老者龙行虎步的进了厨房。 “李白?” “您是?” “能认出我太太来却认不出我?!我是小筠的外公。”老者傲娇。 “外公好。怪我眼拙。也怪阿姨和柳筠黛的样子跟您好像也没啥关系。”李白歉意的笑道。 “哼!跟那家伙一样不招人喜欢!”老者冷哼。 “马上就能开饭了。”李白也不接这话。 “花里胡哨的。大老爷们就该去战场扬威!” “外公。” “嗯?” “我扬过。”李白。 “……我知道你前些日子在丰泽湖跟那些老鼠大战一场!可我说的扬威,是指扬威于敌国!” “我说的也是啊外公。” “哼!油腔滑调!什么时候?哪场战斗?!” “1937年,申城会战。” “哈?!” “我和秦牧累计至少干掉了一个联队的鬼子。不信您问他。”李白说着,还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睛。 “……你今年几岁?!”老者提高声音。这倒不是他认为李白是在说谎。而是在信了李白的话之后,开始担心李白也是秦牧一般的老怪物。 “十八。外公,我不是从那时候活到现在的。只是因缘际会的回到过那个时候。”李白边回答,边做着一些收尾工作,又道:“外公,有些事儿您这个级别应该清楚啊。” “你知道我是什么级别?” “没特别了解过。当然也不用了解。您也知道我是荒神,就您这身七杀坐命的杀伐命格……有些事情在我眼中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李白解释。 “我不信这些。” “您当然不能信。您要是信了国防也就危矣了。”李白认真道。 “怎么说?”老者露出了笑容。 “只有真正强大的人,才有资格不鸟人世间的安排。外公,我历史一般,廉颇将拜何位来的?” 第102章 荒神榜 席间,老爷子虽然依旧看李白不是很顺眼。 但是在酒精和好胜心促使之下,还是同李白聊起了战争。 “……总有人说现在的战争变化很大。但是若以目的和结果论,目前战争的本质还是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有生力量。那些看起来很科幻的前沿科技,并不适用于今天绝大部分地方。”苏老爷子感慨道。 “您老高屋建瓴!”李白忙道。 “小子你在拍马屁?” 李白微微摇头,道:“前些年都说老美这里先进,那里科幻,可有哪一场战争不是地面部队去收的尾?我们还远远没有到电子游戏战争时代。” “你这个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总有一些人提出要全力发展高科技武器,而忽略传统战法和强兵训练。”苏老爷子哼哼。 “这种人哪个国家都有。可真到了亡国灭种的时候,往往都是那些铁血传统老兵能够鏖战到最后,有时甚至还能搏出一线转机。至于他们,其中相当大的一部分都带着高科技投了!”李白说道后面,难掩不屑。 “哈,到底是……” 李白用眼神给老爷子示意。 “……个男子汉!”老爷子的反应一点都不慢。 吃过晚饭,三代柳筠黛要去商场逛街,买衣服、化妆、采购年货和婴儿用品之类的。李白原本是打算跟去做搬运工的,却被苏老爷子开口留下了。 车上,老太太先开口,道:“还行。虽然还是嘴硬,但是老家伙心里也很喜欢李白这个孩子。” “过年的时候老柳看到这场面,估计要郁闷了。”苏若溪。 “我就知道会这样。李白平时跟秦牧玩的就挺好。”柳筠黛。 “没礼貌!”苏若溪。 “是李白让我喊名字的。”柳筠黛就道:“而且我能感觉到他们相处模式并不是那种长辈和晚辈,而是朋友伙伴。秦牧是大哥、李白是二弟、七步是不靠谱的三弟这样。” “呵,如果是别人的话,我会觉得怪怪的。但如果是李白的话,倒也没什么奇怪的了。”苏若溪很快就自洽了。 “是李白的话,就没什么奇怪的了。”老太太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下这句话。 …… “外公,要不我把餐桌收了,给您倒杯茶咱们聊?”李白眼见着老爷子不动筷子了,就道。 “别。喝酒挺好。我看你也没吃饱。再说,等下还有人要来。也不知道他们吃没吃。”苏老爷子阻止。 “给人吃剩不太好吧?我再去做两道?”李白才刚说完,就心有所感的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不用做了。也不是那么饿,凑合吃一口吧。”七步边走过来边说。 老年秦牧则是跟在七步的身后,步伐从容。 “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李白看着两人,有些懵。 两人落座之后,七步对李白说:“有些事情,即便我们不说你也要知道了。倒不如我们先说了,也好有个准备。” “连环阴?”李白虚起眼睛。 “没有连环阴。你也不要疑神疑鬼。”秦牧叹息道:“上次我们阻止你回淞江,其实已经露相了。但是你选择相信我们一次。如今我们也是实在是不好意思再阻止你来燕京了。” “呵。那你原本打算怎么做的?”李白好奇的询问。 “初步设想是劝说茂清以‘这个外孙女婿老子不满意’为由‘大发雷霆’不让你来燕京。”秦牧指了指苏老爷子。 “哼,我是那么容易被人影响的?!”苏茂清。 “外公,他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阴险狡诈不说,还长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死样子。总之就是特别可怕。”李白。 “嗯。他就是这样的。我给你证明。”七步说着夹了一口菜。 秦牧无视了两人的吐槽,只是问李白:“有些事情,你早就起疑心了吧?” 李白点头,道:“除了白玉儿和金彪之外,最近一段时间还有很多位大妖都遭遇到了袭击。虽然异网上说这是逆荒神们在猎取妖源,壮大实力。但我了解到他们的组织结构甚至比九局和荒神都来得松散。所以怎么可能会在不同的地方,时间又相去不远的组织这种规模的行动呢?!” 说到这里,李白停顿了一下,随即又道: “所以,要么是各自为政的逆荒神统一了。要么就是他们中上层人物知道了某个消息,这看似统一的行动实则是在为那个消息做准备。” “其实你和秦牧是一种人。”听了李白的分析之后,七步感慨道。 “你骂谁?!”李白。 “你们两个够了。”秦牧先是无奈,随即对李白说道:“仅仅凭借公开、半公开的线索,能分析到这种层度已经是极限了。” “更多的,还是我来告诉你吧、没错,除了荒神之外,世间还有逆荒神。听名字也知道,那是一群逆贼。这人世间的逆贼。干翻人世间,挣脱身上的束缚,寻觅一个长生大自在就是那些人和妖族就是信条。” “果然也有妖么?异网上的贴子偶尔会提到了一些妖族和逆荒神联合的事情,但很快就被删帖了。”李白抱怨。 “联妖讨逆,是甲子前定下来的调子。”秦牧正色道:“我知道你是咋想的。逆荒神猎取妖源,他们怎么还能联合是吧?其实你自己再往深里想一步就该了然了。妖源对谁的帮助最大?!再说每年失踪死亡的荒神还少么?真的很难说其中有多少是被妖族吃了血肉,被逆荒神夺了造化。你当年吃小鬼子的时候,把它们当人了么?” “好小子!外公敬你一杯!”听到这里,苏茂清精神了。 李白笑着跟苏茂清碰杯。 秦牧继续说道:“当然,你也一定会想,如今情况总体稳固。如果仅仅是搞一搞恐怖活动,似乎这些逆党早就该蹦跶不下去了是吧?事实上……七步对你说过祭坛、九鼎、金人,却唯独没对你说出最后一个人世间的基柱。” “擦!果然有那个东西!”李白一拍桌子。 “哈?你连这个都猜到了?!”七步惊讶道。 “又不难猜!按照神话传说,商时天道不全。于是便有了武王伐纣。大战即起,亿兆亡魂充地府。仙、圣、妖死后被封神榜收录以全天道。既然始皇帝重启乾坤,必然还会有类似封神榜的神器,重新收录神只。所以,那东西叫啥?” “它叫……荒神榜。”秦牧。 第103章 重启 “荒神榜么?”李白咀嚼着这几个字,然后面露疑惑的询问:“可……” “你先听我说。”似乎知道李白问什么的秦牧打断他,道:“八十几年前,截止到金陵指挥部时,你、我、七步谁强?” “你们远比我更懂战斗。”李白。 “这会儿就不用客气了。”七步随意道。 “那,我强。”李白。 “如今呢?”秦牧又问。 “哈?逗我呢?!” “为什么会这样?”秦牧。 “这不是显而易见么?!你们比我多修炼了八九十年……”李白说到这里,也意识到了秦牧这个问题中是所指的。 “事实上我和七步的修为已经很久没有长进了。现在该你问了。”秦牧。 “为什么会这样?”李白无奈,却也只好问道。 “因为慌神榜关了。”七步叹息。 “关了?啥意思?”李白。 “如今的世界,在人世间的压制之下已经显少有神奇。换另一个说法就是:对于荒神来说,几乎已经到了绝境。可人世间又需要荒神来维持它的根基。这很矛盾。所以它只能给那些有荒神天赋的人开一个修炼的后门。”秦牧。 “荒神榜。”李白。 秦牧点头,继续道:“那些人可以进入慌神榜中历练、修行、寻找各自的机缘。” “那它为什么会关了?”李白问。 “不知道。”秦牧给出了非常无奈的解释:“历史上它也是有规律的开开关关。” “那何时开?”李白。 “今晚十二点。”秦牧。 “这么仓促?”李白意外。 “仓促仅仅只是对你来说。而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等的太久了。”秦牧。 “所以,你们过来是准备带我一起进入到那个荒神榜的?”李白。 秦牧摇头: “是我们送你进去。” “哈?” “起码这一次,我们进不去。”秦牧无奈道。 “何解?” “你玩过网游么?” “网游……这次开的是新手村,所以你们这些大号进不去?”李白试探的问。 “如果按照网游设定的话……那么这次荒神榜也不是游戏开放,而是内测!我们拥有九鼎这个级别的源代码,可以提前放进去一个人。”秦牧。 “那再引申一下……祭坛是大区,金人碎片就是邀请码咯?”李白。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儿。”秦牧。 “你们这是脏比之间的心心相惜。”七步撇嘴。 李白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多了。不由得吐槽道:“你们为什么不早一点跟我说。或者说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 “先生有交代……” 李白忍不住打断秦牧:“他以前是不是没事儿就交代两句!?不然怎么可能会交代的这么具体?!” “真人交代的是:不到最后时刻,就不让你选择是不是成为荒神。” “哈?这么说我还不是荒神?!”李白懵了。 “不算。”秦牧、七步异口同声道。 “没进过荒神榜的,都不算是荒神。”秦牧进一步解释。 “那这一个名额为什么是我?因为我是关系户?”李白。 秦牧摇头,道:“你是能进去的荒神、妖族里最强的。而且……内测玩家一般会面临什么样的风险?” “bug,删档?”李白说着,又点头道:“嗯,明白了。你们之所以不想我去,除了我爷爷的交代之外还因为危险。那,为什么还一定要去?” “我们只是运营商,并不是开发商。而且这是一个开源的游戏。作为授权运营商,我们要面对更多的问题。简单来说,越早进入,掌握越多的信息,才有可能把这个游戏长期健康的运营下去。”秦牧。 “以前不是运营过么?”李白。 “版本不一样。”七步。 “哈?” “他理解的很到位。”秦牧表示赞同。 “好吧。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李白。 “为什么要当着你女朋友外公的面跟你摊牌?”秦牧。 “是。”李白。 “茂清是军方之于荒神的负责人。每年部队里发现的拥有荒神天赋的战士,最终都要汇总到他这。而且,鉴于你刚刚成年,为了严谨起见,我们觉得你在做决定的时候还是需要有一个家长在身边的。”秦牧。 苏茂清笑。 “……” 李白一阵无语,随后道: “好吧。我没问题了。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等柳筠黛回来,你跟她道别?”秦牧。 “要去很久?”李白。 “两界时间并不同步。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在你进入和出来是在同一个时间。当然,以前也有很多人、妖族,永远的留在了荒神榜中。” “那还等个屁啊?!外公拜托您跟柳筠黛说,我被七步叫去喝酒了。”李白。 “小子。” “外公。” “祝你旗开得胜!”苏茂强说着喝了杯中一半的酒。 李白见了也喝了一半,道:“您上岁数了就早点休息。这酒明天再喝,我也琢磨一下明天做点啥给咱爷俩下酒。” “哈哈哈……” 在苏茂清畅快的笑声中,三人离开了苏宅。 车程其实不远。 等到了地方之后,李白甚至觉得他们三个用跑的话没准更快。 那是一个被绿植布满的巨大蛋形建筑。 李白跟着进入建筑之后才发现,现场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了。 啧,还真是最后时刻啊! 李白的感慨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的目光很快就被建筑中央的一尊巨大的金鼎给吸引了。 “金的?”李白愣愣的问道。 “铜的。”秦牧。 “那颜色?”李白。 “本来就是这个颜色!你猜如果当年的荒神、工匠指着一尊绿油油的鼎对始皇帝说:陛下,完工了。你猜他们会有什么样悲惨的下场?”秦牧反问李白。 “呃……” “其实你看到的那些青铜器当年都是类似的颜色,只不过它们不是神物,扛不住时间的侵蚀和自然氧化罢了。”秦牧又解释。 “所以,当年的金字塔真的是彩色的?”李白。 “那我哪知道?我是华夏的荒神,又不是波斯的祭司。”秦牧摊手。 “……” 第104章 我叫t800 身穿制服的高挑小姐姐走了过来,询问秦牧:“秦局,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秦牧点头,一块能量两仪符箓随即在他身后缓缓的升了起来。 就在李白惊奇且专心致志的打量着,这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符箓的时候,八个不同卦相的符箓也在建筑里亮起。 两仪符箓移动到金鼎上方,八个卦相符箓则是各自射出能量汇聚其上。 黑白两色太极鱼开始游动,过程中又有金粉洒落。 慢慢的,那些金粉逐渐在金鼎上空化作了一行文字: 虚妄界,临海边陲,灭无鬼之鬼,功莫大焉。 两仪散,八卦隐。 “这是?”李白。 “提示。你即将进入榜中世界的提示。”秦牧解释。 “世界?” “世界。”秦牧点头,又问:“你原本预期的是什么?一片一望无际充满危险和宝藏的原始深林?” “所以,我要去的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李白。 “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真实了。”秦牧摊手。 “那不是无限恐怖么?”李白懂了。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差不多吧。”秦牧。 “请务必把楚轩找来跟我一起双排。如果你能发誓不告诉柳筠黛,把樱空妹妹找来也行!” “不要浪费时间吐槽了。以前我们在得到提示之后,都会在第一时间思考对策。”秦牧不接李白抛出来的梗了。 “我又不怕鬼。不是应该它们绕着我走么?难道我会被削弱?”李白不解的问道。 “我记得我刚刚才跟你说过荒神榜的意义。”秦牧。 “如果不削弱的,那就是我要去的世界人均,不,是鬼均十殿阎罗?”李白。 “都说了不要浪费时间吐槽了。虚妄界,临海边陲,无鬼之鬼。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有想法了。”秦牧无奈道。 “嗯。如果我真足够聪明的话,那是不是该带上一本《反xxxxx》?”李白。 “……” “不闹了。那就给我随便带一兜子枪械吧。”李白。 “要是可以的话,让你开坦克去都没问题。可你能带的只有金人碎片化作的那把刀。”秦牧。 “哈?!卡的这么死么?那我这身衣服……” 李白只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到了七步一脸坏笑,和秦牧将要点头的动作。 “李白没事儿,大老爷们怕啥?”七步。 “谁是李白?叫我t800!”李白。 时至凌晨,一张平常的门极其突兀且自然的出现在了金鼎的正下方。 说它突兀,是因为之前绝对没有。 说它自然,是因为它又给人一种它一直在那里的感觉。 就,很分裂! “呼。”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之下,李白走过去开门,进入。 在众人眨眼间,一尊浑身爆燃着业火的荒神,走了出来! …… 一处天台上,李白唤出火袍遮挡身体。 极目远眺,李白看到了那个巨大无比能量罩子一般的边界。抬头,穹顶上除了虚妄界,临海边陲,灭无鬼之鬼,功莫大焉这些字之外,还有一个“七”。 “倒计时么?”李白自语。 …… 辛苦了一天宋珂返回家中。 南方临海湿热的天气,让已经在外奔忙了一整天的他很快就脱的只剩下一条短裤。打开空调,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刷着外网新闻,检查着自己辛苦工作的成果。 值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年轻、名校毕业、学生会领导、青年人的意见领袖,最近的工作也得到了雇主的肯定。前途无量不说,自己的个子还很高……嗨,气不气人?! 正在宋珂犹豫着是不是叫一个迷妹来家里,给自己缓解一下工作压力的时候,他卧室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分外清秀帅气的年轻人,穿着他买来之后甚至都没舍得穿的名牌走了出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里?!”宋珂说着,手指也在手机上按出了报警电话的号码! “呵,你们这种人真恶心。白天打警察,家里进了陌生人却在第一时间选择报警。”年轻人说着挥动了手中的一把破尺。 宋珂也在此时按了拨通。 嗯,大脑先是告诉他,他已经按了。可紧接着又告诉他手腕处滚烫且剧痛。 宋珂猛地起身,低头,看到自己拿手机的手还在沙发上。 在看到自己手腕处一片碳化焦黑之后: “啊!” 宋珂惨叫。 而那个不速之客则是淡定走到冰箱前,从里面拿出一些干果和啤酒。 然后就那么一边喝一边吃,一边看,不,应该是欣赏宋珂痛苦惨叫。 之前介绍了那么一大堆宋珂的优点,其实都说明了一件事儿,宋珂是一个聪明人。 所以他的大声惨叫一部分是真疼!一部分是恐慌!一部分是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不部分啧是想通过惨叫引起邻居的报警!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几分钟。 终于,无论是警察、邻居、午夜这么久都没到和对面年轻人若无其事喝酒的恐怖举动,终于让他心下破防了! 于是他找准时机,冲向门口……然后一头撞到了一个看不见的墙壁上。 就在李白抽刀的刹那,一个只能覆盖住客厅的小小次元随之形成。 “聊两句?”李白。 “……” “不聊就把你另一只手也砍了。”李白平静道。 “我的联络人是保罗教堂的纽曼神父!我可以提供我们之间交易的录音!”宋珂果然是聪明人,所以他怂的很快。 “那些等下再说。”李白轻轻摇头,道:“我想先跟你说说,你们这么搞的后果。” “……” “别露出那个表情。我要说的不是那些现实且严肃的后果。而是一些很猎奇的后果。”李白说着,又打开了一罐啤酒:“你们这块地方啊,原本虽然相关风起较浓,但真是没有鬼的。直到你们搞出这些事儿,这下好了。满大街都是鬼!” “鬼?”宋珂一脸疑惑。 “鬼。” 李白点头,道:“好了,现在我问你说……” 没用多久,李白就能问到了他能问到的一切。 所以说,聪明人真是…… 第105章 陈警官 李白拿起宋珂的手机、翻钱包: “啧,你们这里真落后。还得随身带着钱包。” “能放了我么?我一定不会乱说话!”聪明人宋珂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知足吧。你已经是我遇到的汉奸里面,下场最好的一个了。起码你熬不下去之后,还能选择一死以谢天下。”李白就要离开。 “等等!” “干嘛?想让我帮忙杀了你?” “不不!”宋珂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在新闻上查了查,看看谁最跳……” “可是,我不是最跳的那个啊!最出风头的是那个臭娘们!”宋珂一脸悲愤。 “我还没说完。我是先看谁最跳,再查谁最高。”李白。 “最高?为什么?”宋珂茫然了。 李白掸了掸身上的衣服,道:“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 宋珂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身高,竟然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从已经崩溃的宋珂家里出来,李白的脸色并不轻松。 折磨一个死汉奸并不能让他内心产生波动。让他不轻松的原因是关于如何破局的思索,以及心中不断缓慢攀升的危机感。 “这个世界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的么?”李白嘟囔。 “哔!哔哔……” 装了消音器的枪声从不远处的巷子里传出来,李白疾跑过去,看到了一个身穿风衣男人正对着一个倒地的男人开枪。 “哔!” 开完了这这一枪之后,那个持枪男人把枪口对准了突然出现的李白。 李白无视枪口,走到近前,蹲下查看伤……不,这会儿应该可以叫死者了。 “你不怕?!”持枪那人开口。 “你子弹都打光了。”李白。 “呵……”持枪那人就笑,然后倒退一步,似乎准备离开。 “这种方法的确能够解决上他身的恶鬼。但却也会催生出一个更强的恶鬼。”李白说着,把手按在死者身上。 火光乍起,仅仅数秒之后,尸体便被烧的干干净净。 螣蛇之力就是这么霸道! 想当年即便是烧李白,仅仅也只是留下一点道骨的灰烬。 持枪那人愣了一下,没惊慌,但是也不跑了。 “你是法师?” 李白暂时没空回答。 他抽出铜尺,瞬化火刀,然后对着天空一斩。 “呼!” 黑红色的月牙带着带起了一阵热风。 而原本空旷的虚空中则出现了一个被月牙击中后,浑身着火,扭曲挣扎的影子! 刺耳的嚎叫声随即响起。 持枪男人忍不住捂住耳朵,可却起不到丝毫作用。 数分钟后,火光才堪堪消散,那刺耳的声音也随即消失。 李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即便是这种喽喽,居然也能硬抗弦月这么久的么! “怎么称呼?”李白转头问男人。 “姓陈。” “我叫李白,你做什么的?” “不能说。” “那就是警察咯。”李白。 “呵!”才算是缓过神来的陈警官自嘲一笑。 “你能给我提供这些东西的资料么?”李白。 “你还需要我给你提供?”陈警官。 “需要。” 陈警官看了看手表,道:“收工了。你去哪?” “一起吃个饭?”李白。 “我要去的地方菜一般,酒很多。”陈警官说着,还从口袋里拿出酒壶,喝了一口。 “我喝酒也一般。”李白。 李白坐上陈警官的车,后者则是边开边喝酒。 “你们这都不查酒驾的么?” “这辆车,刑事豁免。”陈警官。 “哦。对了,你这么有灵性,应该知道自己快死了吧?”李白。 “知道。不然谁会像我这样醉生梦死?”陈警官。 “你醉生梦死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鬼越来越多,而且还越来越强大。以前还能一枪搞定,现在动不动就能碰到诈尸的?我说的对么?”李白。 “我越来越觉得我给不了你什么资料了。”陈警官。 “还是能的。开心一点。碰到我算你运气好。你的命呢,我争取保下来。”李白。 “这个问题我忍了很久了,你是神仙么?”陈警官。 “呵。” “我们拜了这么久二爷,他知道么?”陈警官。 “你们不是还拜过一阵外国老娘们嘛?她知道么?”李白。 “呵。” “你们拼命的时候,有哪个人会想着关老爷保佑?还不都是职责所在,保一方生民这些,所以你们拜的其实是自己。”李白。 “谢谢。” 车子嚣张的停在一间餐饮吧门前的马路上,陈警官带着李白走了进去。 “南哥,今天这么早啊?老板还没到你就到了。”过来点单的小姐姐先是调侃陈警官,又马上把目光放在李白身上:“帅哥,你想点点什么?” “牛排、意面尽管上吧。”李白说着拿出钱包,抽出几张千元大钞放在菜单上。 “这……”小姐姐吓了一跳。 “伸手。”李白。 小姐姐通常很听有钱帅哥的话。 李白又抽出一张放在小姐姐的手上,说:“辛苦了。” 等小姐姐晕晕乎乎的离开之后,陈警官开口道:“原来你是财爷。” “你刚才眼睛一直盯着钱包里的证件照。所以你该知道钱包不是我的。”李白。 “不用看证件。你把钱包拿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不是你的了。”陈警官。 “咋知道的?”李白好奇。 “你拿出钱包时候的动作说明你没有用钱包的习惯。所以……上面都不用钱的?”陈警官也很好奇。 “还真不咋用。早都数字化了。” 没用多久,吃的和酒都上来了。 陈警官是十分不健康的纯喝,李白则是一边吃一边喝。 嗯,即便如此李白喝的也丝毫不比陈警官少。 “你说你喝酒一般?!还有你也太能吃了?!”陈警官。 “刚认识,客气一下罢了。” “……”陈警官一阵无语,随后又问:“你说你能保我一命?” “我至少能保证你七天之内不死。至于七天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存在了。但如果结果是好的,你也就不用死了。”李白。 第106章 人间鬼蜮 似乎比起自己的生死,陈警官更加在乎的是: “结果?” “结果。”李白点头,道:“如果我不能做出改变的话,那你一直忧心的那个最可怕的未来就一定会到来……此间无鬼却已成鬼蜮。” 陈警官闻言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除了那些资料之外,我还能怎么帮你?” “帮我找到鬼。”李白也很认真的回答。 “街上多的是。你刚刚还干掉了一个。” “不是那种喽喽。”李白说着,喊来服务员小姐姐:“我需要纸和笔。” 不一会儿,纸笔拿过来,最上面还有一行电话号码。 “呵。”陈警官笑 李白没管这个,只是写下了一行行人名。然后推到陈警官面前,道:“能帮我找到这些人的行动轨迹么?” “都是大人物啊!他们能帮到你么?”李白的这份名单让陈警官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李白笃定。 “怎么帮?” “他们死了就是在帮我。” “……” “不然你以为满大街的鬼是怎么来的?!”李白提高了声音。 “我不懂。”陈警官摇头。 “这些人为了各自和身后的利益……哼,你以为把一方人间化作鬼蜮只能通过杀大量的人么?灌输错误的思想,荼毒一整代年轻人同样可以做到。原本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鬼的!他们就是制造了这些鬼的无鬼之鬼!”李白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那杀了他们末世危机就解除了?”陈警官需要一个答案。 “应该是。” “应该?!”陈警官提高了声音。 “试试呗。反正这些人都是该死的。”李白无所谓道:“再说,真正让我担心的其实不是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我杀不了他们。” “的确不好杀。这些人中很多都是有安保经费的。”陈警官点头。 李白摇头,反问陈警官:“记得么?那些鬼是会越杀越强的。如果我的推断没错的话,这些人也一定会一个比一个难杀!” “以前,我总觉得是我疯了。”陈警官看了李白良久,才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呵,遇到我之后呢?”李白笑着捧了一句。 “遇到你之后,我觉得我病情加重了!”陈警官。 “哈哈。” “陈警官,这么好带朋友来我这撒钱啊?” 打断两人的,是身穿一席深色长裙,身材婀娜还风韵犹存的大姐姐。 “这位是这里的老板,丽莎姐。”陈警官介绍。 “嫂子好。”李白。 “呵,我不是嫂子。陈夫人可不好做。”丽莎笑着否认,不过又反问李白:“你是怎么看错的呢?” “当然是陈警官看你时倾慕的眼神咯。”李白笑着说道。 “呵,怪不得我那些员工都没法专心工作呢。原来是来了一位年轻帅气嘴又甜的贵公子。”丽莎姐自然能听得出来,李白说的是反话。 “陈警官,我觉的你以后还是要么辞职经商,要么干脆朝九晚五的等丽莎姐养得了。不管哪种日子都比你现在醉生梦死的强多了!”李白。 “你要辞职了?!”丽莎姐惊喜的看着陈警官问道。 “我没有。”陈警官。 “我其实是个算命的。所以你最好还是听我的!”李白说着,站起来拍了拍陈警官的肩膀,道:“尽可能的帮我准备好资料。我明天这个时间过来拿。我时间有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李白说完就走了。 看着李白离开的背景,丽莎姐问陈警官:“他是什么人?” “他,未见得是人。”陈警官眯起眼睛说道。 教堂里,李白看着十字架似乎是在发呆,金发牧师走了过来问: “年轻人,你有什么困惑么?” “很多。”李白。 “那你可以跟神说。”金发牧师。 “倒也不是不能说。只是那个工艺品里面一点灵性都没有。我压力还没大到自言自语的地步。” “灵性?” “不只是它没有,你身上也没有。你们那边干这行门槛这么低的么?”李白转头看向金发牧师,疑惑的询问。 牧师愣了一下,然后坐到了李白身边,道:“你是从宋珂那里找来的吧。” “还行。虽然没有灵性但是还有点机灵。”李白。 “孩子,神光未普照之处,尽皆荒芜。” “老家伙,你教的黑历史,我能坐在这里不重样的跟你说两天……还都未必能说到中世纪。” “我相信你只是被恶魔暂时蒙住了眼睛。” “那你们就把手拿开啊!放过这个边陲小城不行么?”李白很认真的说道。 “你这是在神的后花园里诽谤他忠诚的仆人么?” 李白叹气。 “孩子,不用叹气。只要你诚心悔过,神会原谅你的。我也会原谅你的。” 牧师说着,就要拍李白的肩膀。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伸出的那只的手竟然燃烧了起来。 而且那火还顺着手臂向上延伸,很快就烧遍了他的全身。 “果然,死亡才是你们这些人唯一能够听懂的语言!”李白说着,抽出铜尺。劈砍由虚空中向他袭来的一只足有五米高,身穿神袍,面容猥琐的“鬼”。 “果然是这样!原来无鬼之鬼,其实就是你们这些人身上的业!” 李白边自语边闪转挥刀。 一轮轮弦月飞射而出,在业鬼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恐怖伤口。 但是同样的,李白借来的名牌衣服也很快被巨大的业鬼利爪划破,漏出了内嵌其中的螣蛇鳞甲! 抛开其中凶险不谈,这场大战着实精彩! 可教堂的监控却只记录下这样的画面: 纽曼牧师似乎想拍那个年轻人,可他的身体却突然从手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失,紧接着那个年轻人也消失了。 时间过去了半个小时之后,年轻人的身影再一次出现。 上衣不见了,手上还拿了一截…… “停!那是什么东西?” 凌晨的警局内,督查一脸凝重的问身边的同事。 “好像是一把尺子?” “尺子?嫌犯的信息出来了没有?”督查。 “数据库里没有。正在天眼比对。长成这样应该不难找。”另一名正在电脑上操作的同事回答。 第107章 让他去找关公讲数 “抓紧找!纽曼牧师跟很多上层大佬都有私交!要知道不仅是大家半夜被叫来加班,处长也从床上爬起来回总部了。”督查。 “是!欧长官!” 众人重新开始紧张工作之后,警长陈强小声对欧督查说: “头。出来聊两句。” 楼到里,陈强给自己和他上司分别点了根烟,才道:“头,技术部杜头是我兄弟。他很确定的告诉我监控视频并没有被动手脚。而且那个洋鬼子虽然看起来是消失了,但整个过程在我看来更像是快进的过火。就好像是有一把火,从他的手开始烧,然后很快蔓延到了全身。” “什么火那么厉害?几秒钟就把一个大活人烧的连渣都不剩?!三昧真火么?” “还真不好说!毕竟本来就是咱们凡人看不见的火,还有那个年轻人……他消失前的姿势像不像是要去跟敌人搏杀?半个小时后他再次出现时的状态,像不像是刚打完架?所以……” “想说什么你还是直说吧。”欧督查摆了摆手。。 “头,这不是我们能查出来的案子。既然事情发生在教堂,那正好就让他们的洋神去找咱们的关老爷讲数吧。咱们直接找上面面谈,然后把线索移交给杂物部算了。”陈强。 “能交我还用你说?”督查叹了口气,道:“这个洋鬼子的真实身份不简单。一个处理不好,会有很多势力拿这件案子做文章的。” “可……”陈强 “哪怕是做做样子,我们也得查。而且我有一种预感,这特么的仅仅是个开始!”欧督查。 次日中午,陈警官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老腰。 身穿清凉居家服,脸色红润的丽莎姐把一条新内裤丢在陈警官脸上,说:“醒了就起来吃东西。我还给你买了报纸。” 说完之后还亲了昨天表现不错的陈警官一口。 片刻后,陈警官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报纸,在看到一条新闻之后,差点没把嘴里的咖啡吐出来。 心念电转之后,他火速穿好衣服,打开手机。 爆炸一般的短信差点没把手机弄死机了。 “你干嘛!?吃干抹净之后就跑?!”大姐姐见状没好气的说道。 “晚上我会去你店里。”陈警官撂下这句话之后就跑了。 警队总部。 “陈警官,副处长已经等你很久了。”警花小姐姐。 “你气色很差啊。”陈警官日常调戏。 “我是昨晚把老公从身上踹下去过来加班的。你说气色能好到哪里去?”女警。 “……” “当当。”警花敲门。 “进来。” 两人闻声推门进入。 气色同样不佳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 “副处长,陈……” “行了。你先出去吧。” “是。” “等等。” “副处长?” “你先回去休息,开着电话。” “是!”女警高兴的走了。 陈南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香烟自己也点了一根。 “听说总部九五年就禁烟了。” “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吧?”副处长问。 “洋鬼子失踪?”陈南不动声色的询问。 “失踪……你看这个。”副处长说着,把一个pad滑到陈南的面前。 陈南刚点开播放,瞳孔就缩了一下。因为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视频播放完之后,副处长开口询问: “你能看出来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么?” “洋鬼子是被一团火给烧没的。”陈南。 “嗯,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了。只不过别人是分析出来的,你是看到的。还有呢?” “还有就比较玄了。您最不爱听的那种。” “纽曼牧师是很重要的人!”副处长加重了语气。 “这洋鬼子被烧没之后,他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只大鬼的影子。而在那个年轻人抽出尺子之后,那块区域似乎多了一道屏障。我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后面那个年轻人也不是突然出现,而只是屏障崩碎掉了。不过大鬼已经不见了,合理推断是被那个年轻人给干掉了。”陈南。 “嘶。你自己听听,作为一个现代纪律部队的最高领导层,我怎么可能爱听这种东西?!”副处长倒吸了一口凉气,旋即又问:“大鬼?” 陈南拿过pad和电子笔,片刻之后就把一张画着大鬼的图画递了回去。 “呐,李长官,大概就长这样。” “呵,我拿着这个去出通缉令好不好啊,陈长官。” “对不起,长官。” “不用道歉。作为警队的特殊部门负责人,你有什么想法么?”副处长挥了挥手。 “李长官,我只是能看到罢了。普通人被鬼上身了,我也只能连同那人一起开枪打死。长成这样的大鬼,我也是平生仅见。我之前也跟您报告过,最近的鬼越来越难缠了。已经越来越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应付的了。” “我的问题是什么?”副处长沉下脸色。 “您要是一定要问我有什么想法……那我只能回答您,我觉得这件事儿没完。”陈南。 “……”副处长沉默片刻,又问陈南:“那你对视频里那个年轻人有什么看法?” “法师之类的吧……您这么看我也没用。您知道我一直在寻访这样的人。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骗子和神经病,少数一些人也跟我一样,仅仅是能看见。”陈南摊手。 “唉。”副处长叹气,然后对着陈南伸出了一只手。 陈南无奈的从怀里拿出酒壶递了过去。 “回去待命吧。不许喝酒!电话保持畅通!” “是,长官!” 等陈南走后,副处长先是拧开酒壶,灌了一口。然后才拿着pad出去了。他的上司,也在等待着他的汇报。 从警队总部出来,陈南打了一路的电话。回到杂物处之后也是马上打开电脑开始工作。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的找到李白名单上那些人的行动轨迹。 那张放在电脑旁边,写着一行电话号码的便签纸上的第一个名字,这是这位纽曼牧师! 一条清晰的线索在陈南的脑袋里形成: 李白烧死牧师,牧师死后化作大鬼,李白又灭杀大鬼…… 陈南不能确定的是:李白是不是故意留下的这段视频给自己看。 陈南能够确定的是:李白昨晚说的那些猜测和绝望的未来,应该都是真的! 第108章 一点希望 “小伙子,你是真行!居然能忍住疼。” 此时李白正赤膊趴在按摩床上,一位带着墨镜身穿汗衫的老者正在用药酒在给他舒筋活血。 “更疼的都挺过,这就不算什么了。”李白。 如果是拥有荒神天赋的,就能看到这样的场景:老者用擦着药酒的手按压李白身上瘢痕。由淡红色光影构成的更大一圈的手掌也随着老者的手一同翻转,揉捏,那些附着在李白身上的瘢痕则慢慢的化作一缕黑烟、挥散。 “你跟什么东西打的架?那玩意很阴,还神不神,鬼不鬼的。”。 “洋和尚死后蹦出来的东西。沾点他们宗教的特征,又带点他们那个文明的意志。我也没见过那玩意。”李白如实道。 “很厉害?” “对于我认识的很多荒神来说可能不叫个事儿。可对于我来说,就太难了。”李白苦笑。 “你们那个世界管修士叫荒神?”老者。 “还是小瞧您的境界了。您竟然能察觉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李白。 “不难。”老者随意道。 李白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问:“所以,那个大罩子其实是用来隔绝荒……修士的?” 老者摇头,道:“隔绝的是气脉和天数。可没了气脉和天数,修士在此也跟普通人无异。那么,你是怎么找来这里?” “酒丹的气息。”李白解释:“在我们那个世界,也有差不多的方子。” 老者看着药柜上方摆着的三只酒罐子,怅然道:“有需要你尽管拿走。如今此间已经是困守孤城。不管你能不能改变什么,都是我能看到的最后的希望了。” “六天之内出结果。”李白给老者吃了一颗定心丸。 “六天?这是你能在此间的时间?”老者。 “差不多吧。”李白。 “那六天之内如果没有结果你会怎么样?”老者敏锐的发现了李白话中的端倪。 “好坏都是结果。如果是坏的,大概会被此间意志反噬成无吧。”李白。 “为什么会这样?”老者意外。 “我出现在此间,已经是不容于天道的异类。时间一到,原世界对我的保护一撤。如不能为此间做下功业……呵,大概就是这个下场了。”李白。 “你来之前就知道了?”老者动容。 “没人跟我说啊。送我来的家伙以己度人,有些过于看得起我了。跟您说的这些,也是在干掉那个牧师之后才意识到的。”李白无奈道。 “大无畏啊!” “哈,我都这么说了,您老咋还夸?”李白。 “呵呵。” “敢问先生身居何职?”李白。 “看出来了?”老者有些意外。 “您身上的气息跟我两个朋友很像。”李白。 “某姓黄,明焕庭,为港城阳城隍。” 李白点头,道:“您这个职位在我那里叫九局局长。所以阴城隍呢?” “你也说是阴城隍,所以当然在阴司喽。”黄焕庭理所当然道。 “哈?你们这真有阴司?!所以阴城隍是鬼?!”这下轮到李白意外了。 “你们那里不是么?啧,阴司城隍也不能叫鬼,人家那是受了仙箓的鬼仙。”黄焕庭。 “能不能请过来一叙?”李白闻言,想到了什么,于是激动的撑起了身体。 黄焕庭则是把李白重新按回床上:“你猜为什么满大街都是鬼?你以为那个罩子只隔绝了阳间?” “这样么?”李白若似有思。 半个小时后,身穿西装,梳着背头的梁仁从音像店里走了出来。 打开自己刚入手不久商务轿车的门,才刚坐下去,另一边的车门也被打开,紧接着一个年轻人坐了上来。 梁仁下意识的把手放在腰上摸枪。 然后就在他根本反应不过来的瞬间,那把指尖已经碰到的枪就被那个突然上车的年轻人抢走了。 “大佬?哪条路上的?”梁仁举手问道。 “我又没拿枪指着你,举手干什么?你是法籍么?”李白。 “别耍我了大佬。你能抢走我的枪,就能轻易要了我的命。”梁仁。 “别那么紧张。给我做……我看看,一下午司机。”李白说着先是看了看手机上的导航,然后又从钱包里拿出两张钞票丢在挡风玻璃下面,道:“算是油费和误工费了。” “大佬,你载你去租车公司好不好?”梁仁。 “不好。” “为什么?”梁仁。 “我要去的地方可能会有点危险。刚好在街上看到你这个短命鬼。你说这不是巧了么。”李白。 “……” 李白打开导航,把手机放在支架上,道:“碰到我是你的机缘。开车吧。我赶时间。” “……系好安全带啊,老板。”梁仁。 “呵,路过便利店停一下。我买点东西。”李白。 车开了不久,就在一家路边便利店门口停下。 “老板,动作快一点啊。这里不准停车。”梁仁。 “我尽量。” 几分钟后,李白回来,拎了整整两大包东西。 车辆再次启动之后,梁仁看着李白一样一样的拿出吃的,啤酒什么的,就问:“老板,你是要去那里野营么?” 李白把香烟和饮料放到司机好拿的位置之后,回答:“我比较能吃。” “你刚才就不怕我跑了?”梁仁忍不住问道。 “跑就跑呗。我就再看看街上有没有别的短命鬼。实在没有就看哪位计程车司机不走运了。”李白无所谓道:“再说,不来这么一下,你也没法安心开车不是?” “……你说目的地有危险?”梁仁。 “挺玄乎的。说了你该当我是神经病了。还未必能说的清楚。直接问你想问的吧。”李白一边吃鸡腿,一边说道。 “你还说我短命。” “你身上一半官气一半匪气,你这个年纪的警察不能开这种车。如果是黑警的话只会更加低调,所以你是卧底吧?再加上身体还不好,你说你要是不短命还有天理么?”李白打量着梁仁,然后很认真的问道。 “那还真没天理了。哈哈。”被叫破身份的梁仁也不慌张,只是洒脱一笑。 第109章 小家子气的天道 向死而生,是每一个卧底都该有的觉悟。 何况是梁仁这种一旦引爆,对帮会破坏力在港城历史上都能排进前几名的超级卧底。 “说来也是巧了。我昨天跟另一个条子也说过类似的话:你的命,我大概可以保。”李白说着,把已经吃干净的鸡腿丢进塑料袋里,然后又拿出了另一根鸡腿。 “大概?” “有个大概就知足吧。我自己的命,都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李白嗤笑。 “那,你需要我做什么?”梁仁。 “等一等。” “等啥?” “等风来。哈哈。” 李白把自己逗笑了,后果就是他在梁仁的眼中越发像是一个神经病了。 荒郊野外,梁仁看着那个神经病,不断的把手伸向前方的虚空。 反复三次之后,神经病转头,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回去吧。”已经有所得的李白说道。 梁仁丢掉了烟头,踩灭。 车上,梁仁忍不住嘲讽李白:“你说的危险是指这荒山野岭的蚊子么?是挺危险的!咱们是直接去医院擦油么?” 李白没说话,只是轻轻的摇头。 然后看向窗外,思考着什么。 梁仁见得不到什么答案,就一边心疼自己居然开这辆车走这条破路,一边发泄似的踩着油门。 然后这一路上,梁仁的心里越来越烦躁。 车速在不断的提高,超车的频率也在增加。 “唉。”李白叹息。 “失语症痊愈了?”梁仁没好气的问道。 “我原本还想,只要我不说出‘我担心返程的路上会出问题,所以还是回去再跟你说’之类的话,就能避开这该死的返程杀呢。刹车坏了吧?”李白无奈的说道。 梁仁淞开油门,轻点刹车。 果然,车速仅仅只是不再增加,却没有丝毫的减缓。 这下梁仁也顾不上烦躁了,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 由于车辆是从郊区往市区方向行驶的,所以理所当然的的情况就是:马路上的车也越来越多了。 连续做了两次极限超车之后,冷汗从梁仁的额头滑落。 “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李白问梁仁。 “我想……”这话只说到一半,梁仁似乎就明白了李白的意思,于是回答道:“我想按手动刹车。” “应该没用。”李白就道:“不信你按按试试。” 梁仁按了之后发现……干!果然没用! “接下来你还准备怎么做?”李白又问。 “我想打电话给车行……算了,应该也没用是吧?接下来我就该检查安全带然后撞护栏减速了。”梁仁苦笑道。 “那样的话估计车会翻,你会死。”李白倒是很平静。 “……” “你车买保险了么?”李白。 “大佬,这么贵的车怎么可能不买?!”梁仁。 这时,目之所及的前方已经开始堵车了! “啧,那要是车辆损坏的有些诡异,保险公司不赔怎么办?”李白。 “那我就去砍了保险经理!大佬,没时间了!”梁仁急了。 “解开安全带。”李白。 梁仁只犹豫了一瞬间就照做了。 “呦,这么相信我?” “我叫你爸爸行么?!别耍我了!”眼看着距离前车越来越近且再无超车的空间了,梁仁急道。 “那就再相信我一次,把车往山下开。”李白。 “……” “不信了?” “干!死就死了!” 就在车子即将追尾前方车辆的之前,梁仁急打方向。 然后这辆九点五层新的豪华,几乎是从环山路上射了出去! 飞行了一段距离之后,惯性结束。 车子掉落,然后在山崖上翻滚,声音很大。 “我还以为会爆炸呢。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山路边上,李白对惊魂未定的梁仁说道。 “刚,刚才……” 刚才在车子撞开护栏的同时,周身生出鳞甲双翼的李白一手抓起梁仁,然后撞开全景天窗飞了出去。 “给了看点东西,也省的你把我当成神经病。现在怎么回市区呢?”李白自语。 “前面有小巴站。”心理素质绝佳的梁仁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在去小巴站的路上,梁仁问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是啊,怎么回事儿呢……在你刚才心绪不宁把公路当赛道的时候,我也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了一阵倦意。呵,这就有点欺负我智商了。”李白似乎并没有回答梁仁的问题。 “就凭猜测和感觉你就知道刹车坏了?”这显然不是梁仁要的答案。 “当然不只是这些。只是即便跟你说了,你也很难理解。” “那不如你说出来,我试着理解一下?” “好吧。就说,我刚才不是在摸空气,而是在摸一个分割了这座城的屏障。至于是什么屏障,干什么用的你暂时还不用知道。” “我说这个只是想告诉你:这座城市在被分割之后,诞生了一个单独的小天道。” “不同于正常天道的恢弘大气,这种小天道跟这里的人一样,小家子气的厉害。做起事情来毫无格局,全是小肚鸡肠式的促狭。” “我这边才刚刚发现了一点破局的线索,它就马上坐不住了。刚好我坐的又是你这个短命鬼的车,那么干脆来一场车祸吧!嗯,它就是这么想的。” “先是让你心浮气躁,又妄想让我这个有能力变局的荒神睡着!我甚至怀疑你刚刚踩刹车的时候,它甚至直接用某种力量改变了车辆情况。大概就是一个螺丝,在你踩刹车的时候莫名其妙的松开,等你松刹车时又莫名其妙收紧这种。唉!” “我呢,虽然不才,却也跟属于我的人世间斗智斗勇了好多个回合了。真的,就你们这里的这个小天道干的这些个破事儿,让我怎么能瞧得起它呢?!” “好吧。我输了。你说的我是真的听不太懂。小巴站到了。”梁仁认输。 李白却是没有停留,道:“不用等了。我们在的时候小巴是不会来的。到下个路口,随机拦一个幸运儿吧。而且马上就要打雷下暴雨了。” “打雷下雨?”梁仁的语气中全是不信。但也下意识的抬头,然后他就惊呆了。 乌云以一个他从未见过的速度遮挡了太阳。 第110章 知和行 “轰隆!” 大雨倾盆而下。 “为什么会这样?”梁仁追上李白问道。 “无能狂怒了呗。” 李白说着,敲开了旁边一辆车窗。 “干什么?”司机。 “警察!你现在送我们回市区。”李白。 “警察了不起啊?!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司机。 梁仁见状,正要上前说点什么。就看到李白丢了两张大钞进去。 然后司机顶着雨下车给李白开门了。 “……”梁仁。 “呵。人这么做没问题。天道不行。”李白。 …… “哪里下雨了?” 眼见着李白湿漉漉的走进来,陈南疑惑的问道。 “不重要。陈南,梁仁。一个是负责处理奇怪案件的,一个是卧底。你们两个自己认识一下。”李白。 “……”陈南。 “大佬,卧底什么的是乱说的?!”梁仁很慌的打量四周。 “没关系。咱们三个现在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周围的人都不会注意。而且介绍你们两个人认识,也是我的一个计划。”李白。 “啊!”梁仁大喊了一声。 果然无论是餐饮吧的服务员还是其他零星的客人,对此都毫无反应。 “呵,你还真谨慎。”陈南笑道。 “没办法。干卧底的,你懂的。”梁仁。 “我只搞到了三个人的行动轨迹。剩下的我再想办法。后面的是我提炼整理出来的关于鬼的资料。”陈南说着,递给李白一个本子。 李白接过翻看,道:“没关系,咱们继续说。我能一心几用。” “鬼?”梁仁。 “你没见过?”陈南。 “见过……吧?但我以为是我喝多了。”梁仁似乎从回忆里找到了一些素材。 “以前那些东西的确没什么攻击性。哪怕被人看到了,大半也会觉得自己是喝多了或者工作压力太大什么!”陈南。 “我有一个计划。但是那个计划不能说出来。你们能帮我么?”李白看着两人认真的问道。 “大哥,就凭我给你提供的这些东西。已经要判无期了。”陈南。 “好。我需要你在一些关键的时候,帮我误导和迟滞警方。”李白。 “无所谓了。反正港城没有死刑。”陈南。 李白点头,然后看向梁仁。 “大佬,让我跟着你混,你得先让我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吧?!”梁仁。 “啧,你还没跟他说么?”陈南有些意外。 “他的变量很大。有些话还不到说的时候。”李白先是回答了陈南的问题,然后又对梁仁说:“我要拯救这座城市。” “拯救这座城市?这座城市怎么了?!”梁仁。 “也没怎么。就是被隔绝了。鬼无所归,所以只能在大街上盘桓。然后被暴戾和业障侵染,变成恐怖的东西到处袭击人类;街上一堆小鬼闹事儿,还有就是可预期的成为政治弃子,经济崩溃什么的。”李白。 “……” “so?”李白。 “我得明确一下。我们的对手是……”回忆着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见闻,以及遇到这个年轻人之后的种种奇遇,心思几转梁仁开口了,伸手指了指天:“……它么?” “它是其中一个。”李白。 梁仁咽了一口口水,又问:“如果我拒绝了会怎么样?” “我不会抹掉你记忆的方法。所以对不起……” “干掉我?” “不。是把你关起来六天。”李白。 “你做这种大事儿怎么能不够狠呢?!”梁仁。 “是啊。是我太仁慈了。”李白。 “所以,你想我要做什么?”梁仁。 “让你的兄弟去砍那些在街上闹事的小崽子。” “……”梁仁愣了一下,然后才试探的问道:“驱散那种么?” “呃,是我的表达让你误会了。你回去之后,挑一些心腹,然后拿上重武器,去尽可能多的弄死一些小崽子。辛苦了。”李白。 “为什么?”梁仁。 “不能说。”李白。 “说了会怎么样?” “那个小气吧啦的天道会知道。” “做这种事儿,你不给我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总是说不过去的。” “事后不用给。现在不能给。我只能跟你保证:如果成功了,你们不会因为干了这事儿而受到清算。”李白说完之后停顿了几秒钟,然后才问:“现在,你可以选择帮我,或者失去六天的自由了。” “干!如果事后的理由不能让我信服。那我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梁仁。 “去忙吧。辛苦了。”李白。 等梁仁走了之后,陈南有些担忧的对李白说:“你猜他会不会按你说的做?” “老阴……咳。智者不猜这种事儿。我也先走。咱们电话连系。” 从餐酒吧出来,李白又回到了那家实为皇城司的中医诊所。 “来拿酒么?”黄焕庭。 “那酒还是留着我受伤的时候你再帮我擦。或者我成功之后拿来庆祝。又或者我失败了,你拿来吊唁我吧。”李白洒脱,道:“我需要你帮我布一些聚灵的阵法。” “聚灵的阵法……哦,我大概知道你要做什么了。可想要在打开一个勾连阴阳的缺口,光凭那些盘桓在世间的灵还不够。”黄焕庭泼了一盆冷水。 “我知道。我会想办法再搞一些出来。” “所以,你还想要聚谁的灵?”黄焕庭眯起眼睛。 “该死的灵。” “唉!不管屠戮何种生灵都是有违天和的!”黄焕庭叹气。 “哪个天?” “……” 两个小时之后李白出现在了一栋独栋别墅内。 急忙准备出门的中年人看着李白,问:“你是谁?” “你要跑?也不像是那个小家子气的天道给你预警了呀?难道……”李白嘀咕,然后抬头仔细中年人,无奈的笑了:“哦,原来你已经不是人了啊?” 李白说着,挥动铜尺。 中年人只觉得脑袋一凉,然后一边厉声质问李白。 “你说什么?!” 同时他还把手放进了外衣口袋,准备摸出电话报警。 “省省吧。你旁边就是镜子。自己还是自己欣赏一下吧。”李白无奈道。 中年人下意识的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他,眉毛以上的脑袋已经不见了。 第111章 高端的画饼 也是被镜子中自己的恐怖模样给吓着了。中年人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门廊的椅子上。 “怎,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呵,你们这个品种叫什么来着……对了,人魈!” 李白话音落下的同时,火焰长刀已经劈到了人魈的眼前。 “年轻人,你得让我适应适应啊。” 一只手稳稳抓着刀刃的人魈说道。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同之前相比都已经发生了天差地别一般的变化。 “适应尼玛比!”李白说着手上用力。 长刀直接砍掉了人魈的半个手掌。 人魈急退。 在这个过程中,重新生长出了一个巨大的,手指化作五根触须一般的诡异手掌。 “这个时候,港城不该有你这样的人。”人魈。 “那也不能全是你们这些孽障吧?”李白。 “为什么不能?我们又何孽之有?我上街了么?我可是还在各种场合呼吁年轻人要冷静!”人魈嗤笑。 “哪包烟上不写着吸烟有害健康?快别跟我说话了、你现在的样子不说话都已经影响到我的食欲了。”李白说着,一轮弦月斩出,人魈的触手被斩断。 “我这个样子,还不是你害的!” 人魈大吼,然后触须重新生长且快如闪电的射向了李白。 李白接连斩断了四根,肚子却被第五根刺了一个大洞。 人魈得手之后毫不停留的把李白拉响自己的身前。 与之一同被拉过去的,还有虽然肚子上被刺出了一个大洞,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的李白横刀化作的半轮红月。 靠着换伤打法,李白解决了人魈。 然后李白坐到了沙发上,点了根烟,默默的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 …… “老大,做这种事儿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手下一脸不解的问道。 “事情没办好,不能说。事情办好了,不需要了。总之我会跟你们一起行动。如果愿意做的就跟着我。不愿意做的就……算了,不愿意做的自己管好嘴巴。” 梁仁的话音落下,会议室内的众人面面相觑。 梁仁也不催促,任由这份沉默慢慢的发酵。 “老大,出来跑为本忠义,利字先行。您得告诉我们,这么做我们能得到什么。”手下打破了沉默。 众人的目光又都看向梁仁。 “一个机会。” “有大人物给您承诺了?”能被梁仁叫到这里开会的成员,自然没有傻子。 “没有。我猜的。”梁仁笑了。 “……”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开始有手下开始打电话交代事情;有手下安排车辆,还有手下开始连系家伙。 高端的画饼,从来不是我画你吃。 而是我草草画一个,吃不吃随意看你。 …… 丽和公屋围楼的公共天井内,大量的工人正在搭建一个个围挡和架子。不难看出施工的目的是用来封闭整个天井。 同时还有大量装箱的物品被源源不断的送进施工现场。 “所以,为什么是这里?难道这里是那个什么屏障最薄的地方么?”司职城隍司督造官的地产商人胡印询问黄焕庭。 嗯,这个职务并不奇怪,毕竟九局也有建设科。 “不知道。”黄焕庭回答:“我只是知道,这里是全港城最阴的地方。” “这里?最阴?城隍爷,虽然我不懂玄门那么多讲究。但起码我是个盖房子的。这里毗邻商业中心和地铁站,虽然最近这些年住客的确没以前多了,但要说阴总不至于吧?”胡印不解。 “咱俩说的阴不是一回事儿。你盖房子的那些讲究大多是出于实用美观,是营销手段。而在我们这些修士看来阴阳从来都是活的。光阴流转,阴阳变幻。就好像两仪符箓,在真正有道行的人眼中不是普通人看到定格图片,而是一个不断运动的球。”黄焕庭。 “啧,这么玄乎!” “就是这么玄乎。你也别费力气试着理解了。这些东西有天赋的不用学,没天赋的学不会。这么跟你说吧,关于玄学,但凡有你觉得能听懂的,就全是错的。” “哈。那我这个城隍司的督造官做的岂不是好失败?!”胡印感慨。 “不失败。你有建造技术,有关系,还有钱。”黄焕庭拍了拍胡印的肩膀。 “呵,我谢谢你啊!”胡印。 “今晚这里封闭之后。你就安排你的工人在外面守着,千万不要让别人进来。”黄焕庭交代。 “我懂。担心外人冲撞了阵法是吧?” “倒不是担心这个。”黄焕庭摇头,然后反问胡印:“你去过银行、嘉年华、地铁站吧?” “啥意思?” “今晚之后,这里的鬼会比那些地方的人还多!”黄焕庭。 “嘶!那守在外面就没事儿了么?这里的住客怎么办?”胡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会呆在这里尽量维持。如果……非常时刻,顾不了那么多了。”黄焕庭。 …… 李白这个人有很多优点,其中一个就是吃苦耐劳。 归功于陈南情报的准确,几乎就在穹顶上的数字变成五的同时,遍体鳞伤的李白用接连三轮半月,才割掉了那个九窍全长着翻牙利齿的嘴巴的,巨大女性天使形象业鬼的脑袋。 一个晚上,干掉三个大人物。 不。 准确的说法是他斩杀了三只业鬼! 在战斗中,李白评估了这些丑东西的战斗力:如果说最开始纽曼化作的那个猥琐牧师是一的话,那么这只画风猎奇业鬼的难缠程度已经接近七了。 李白怎么都不会相信这么巧自己刚好踩到了敌人实力阶梯。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 自己每干掉一个业鬼,剩下的业鬼就会得道增强。 虽然这是李白早就已经有了的猜测,但当这个猜测被反复证实了六次之后,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李白还是忍不住骂了脏话: “他吗的!说好的内测疯弊者呢?!” “这真的是准荒神之主以下级别才能进入的难度!?还是说对于先秦时期的荒神来说,这种难度就是可以随便刷分、刷成就、刷修为的游乐场?!” 李白一边吐槽,一边从昏迷的安保人员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当然还有钱包。 坐在办公椅上一边抽烟的他还在一边念叨:“不许吃啊!我还有……!” 最后一个“用”还没说出口,李白就睡着了。 或者说,身体的保护机制,让他暂时昏迷了。 第112章 将易 之前纽曼牧师的“失踪”几乎是各大媒体的头条。可当三个比纽曼还重要的大人物同时“失踪”,媒体却好像集体暴盲一般的毫无反应。 大音希声,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陈南又被叫到了总部,见到了脸色比上次还要难看的副处长,和几乎可以说是面色铁青的一哥。至于办公室里的另一个人……是那张写着电话号码名单上的林副司! 此时他们三个人一言不发的盯着正在看视频的陈南。 片刻后,陈南放下pad。忍下心中波澜之后开口:“各位长官,从视频上来看,跟纽曼牧师的案子一样:嫌犯先是把人干掉,然后又干掉了从死者身上出现的大鬼。徐委员这个最明显,因为嫌犯用带着火光的刀气,嗯,姑且这么叫吧。削掉了徐委员半个脑袋之后,我很清楚的看到那只大鬼就是从徐委员的身体里爬出来的。除了重新长出来的几根触须一般的指头之外,直到它被消灭,基本上都维持了徐委员的样子。” “啪!”林副司狠拍桌子,厉声质问:“一派胡言!这是一名警务人员该说出的话?!” “对不起长官。看来我在这里没有意义了。”陈南说着站了起来。 “坐下。”一哥开口了。 然后又转头对林副司说:“现在有能力给我们提供帮助的人并不多。” 陈南坐下了。 “我注意到你刚才用辞是消灭?”一哥。 陈南拿过pad,再次打开绘图功能,很快就画出了一个简笔的人魈形象,然后放到桌子上:“长官,干掉长成这个样子的大鬼,难道不该用消灭么?” “你上次不是好像有什么屏障遮挡么?”副处长。。 “李长官,这次也有。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屏障变淡了。”陈南面露疑惑的说道。 “为什么会这样?”李长官。 “不知道,长官。”陈南。 “刘长官,所以这就是这位警员能给我提供的帮助?”林副司嘲讽。 陈南在此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道:“各位长官。我发现这些大鬼有一个共同特点。” “什么共同点?”一哥。 “他们都不是咱们国家的鬼怪。”陈南。 “你什么意思?”林副司没忍住开口询问。 一哥和李长官不着痕迹的看了林副司一眼。 “我因为从事这个工作,所以对全世界的鬼怪传说、图片文献都有所了解。这些大鬼明显都有外国鬼怪的特征。”陈南边说,边又画出了猥琐神父、半人半兽、还有一个九窍全是嘴的女性天使形象。 “你在暗示什么?”一哥双手合十,身体前倾。 “长官,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陈南。 “呵,你这分明是在暗示这些大人物跟外国势力有关联啊。”一哥笑了。 林副司听到一哥这么说,眼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正这时,敲门声响起,随后一位警队高层走了进来。 “我不是说过不要打扰我们么?发生了什么?”一哥皱眉。 “刘长官,那些闹事儿的年轻人……” “哼!他们哪天不闹事儿啊!”李长官。 “到底怎么了?”一哥提高音量。 “那些年轻人被一伙人开枪射杀。最先消息,确定死亡的已经超过两百个了……” 高层的话音落下。 屋子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新闻媒体这下没法再沉默了。 连同三个大人物“失踪”的消息,被一起放了出来! 警队这下也不用干别的了。 抓住那些枪手,已经成为他们的目前最首要的工作! 乱局至此,好像有些压抑已久的情绪被点燃了。 中午时,一个故意阻碍交通的年轻人被群众围殴至死。 不少因为年轻人闹事儿没了收入的社会人士,也学着戴起了面罩。 只不过,他们不是参与闹事儿,而是找机会就砍杀那些闹事儿的年轻人。 再然后,一些本来就很无良,靠着博眼球生存的媒体就靠着脑补创作,把最近几位大人物的“失踪”和年轻人闹事儿联系了起来。 给这已经燃起的大火上,又倒了一桶汽油…… “绝对有鬼!” 装修考究的私人会所里,林副司对另外两个大人物低吼道。 “肯定有鬼啊。严格来说,我们就是鬼。”身穿休闲服,端着酒杯的人耸肩道。 “能确定么?那个杀手的目标。”身穿西装的男人则是一脸紧张的问林司。 “纽曼,老徐是咱们线上的人就不用说了。至于另外两个,你们看他们之前做了什么事儿,也该知道是拿了谁的好处了。”林副司语气沉重道。 “所以我们死了之后,也会变成那样的鬼么?”西装男不无惊恐的发问。 “干嘛等死后啊。咱们现在真的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么?”休闲男回答。 “说这种话,你被吓傻了?!”西装男怒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事实。连承认都不敢,我们俩到底谁被吓傻了?”休闲男说着,喝了一口酒。 “收钱的人多了。难道个个都变鬼?!”西装男质问。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我老爸坐在客厅里。他看我之后,就一脸惊恐的散掉了。真不知道我在他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什么恐怖样子了。”休闲男说着,脸上露出了苦笑。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啊?!”西装男。 “我觉得,可能是我们这些人把港城搞乱了。让这座城跟着一起,遭了天谴。”休闲男。 “你就别刺激他了!再说,你可是麻雀的高材生!从小是先学英文后学白话的!居然也信这个?!”林副司皱眉道。 “呵,其实这个国家才是最不迷信的!外国可是人人都信神的。”休闲男摊手。 “啊!”西装男的嚎叫着掏出手枪,道:“不行!我得走!得特么早早的离开这个地方!” 这种莫名其妙掏枪的行为,代表着他的精神已经濒临崩溃了。 “唉。”休闲男叹气,道:“你走不掉的。今天一早见到我老爸之后,我就已经想走了。可看着助理,就是说不出来让他帮我订机票的话。住在我们身体里的鬼,已经开始控制我们的行动了。” 第113章 风向变了 随着休闲男的话音落下,他几乎是在同时听到了两个声音: “你放屁!”西装男。 “不可能!”林副司。 “不信你们就打电话给助理。或者干脆自己订机票。祝你们成功!”休闲男说着,又喝了一口酒。 林副司不等休闲男说完就开始尝试了。 可在接通了助理的电话之后,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西装男则是一脸恐惧的给自己订机票,可在其他两人眼中,他只是在不断的开关app。 林副司一脸颓然的瘫坐在了沙发上,不甘的说道: “干这种事儿的人那么多。凭什么到我们这里就有报应了?” “别想那么多了。等下你自己问那个年轻人吧。”休闲男。 “你什么意思?”林副司一惊。 “按照你的描述。那个能看见鬼的警员应该就是那个年轻人帮手。他故意说出那样的话,就是想让你把同党聚到一起,来给那个年轻人杀。”休闲男淡淡道。 “怎么可能!?”林副司自然不肯相信。 “你们这些人能上位,多半是因为运气、背景、会做人做官什么的。却没有真正聪明的。知道为什么?”休闲男反问林副司。 这时候,大门被推开,李白走了进来,回答道:“因为真正聪明的人,都不会选择走到前台。” “砰砰砰……”西服男猛的起身,对着李白就打空了弹夹里的子弹。 “啊!!!” “咔吧咔吧!” 西装男状若癫狂的大喊,以至于连子弹已经被打空都没有察觉。 “砰砰砰……” 又是几声枪响。 西装男脸上的癫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原因是: 首先,在他的想象中,本该一身窟窿的年轻人正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身边。 其次,休闲男在他身后,对着他连开数枪。 双腿、双手和小腹处全是流血飞肉的窟窿。 西装男重伤倒地,艰难的问道: “为什么?” “你有这样的下场就是因为你脑子不够用,天天问为什么。”休闲男先是回答了西装男的问题,然后又对李白说:“见笑了。投名状。大师,我还有没有机会反水?” “你能压制住身体里的鬼?”李白。 “大师考验我?本就没什么鬼。都是我们这些人造的孽!现在,我想悔过。想补救。”休闲男。 “怎么称呼?” “金耀。” “行,你先去门外等我。收拾了他们,我们单聊。”李白。 “好。” 金耀说完,就很干脆的走出包厢并且关上了大门。 三十几分钟之后,屋内传出了声响,很快就有安保人员过来问询: “金先生。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没事。你们老板正在单独谈话。也许是沟通不那么愉快吧?你要进去看看么?”金耀。 “不了。打扰了。”安保人员当然不会没眼色的去看大佬斯比。 又过了一会儿,金耀就听屋内传出一句:“请进。” 金耀再次回到包厢,只见全身是血的年轻人正坐在沙发上喝酒,至于林司和西装男,则是消失了。 “之前枪响了十几声外面的安保都没反应,你又何苦弄出点动静试探我呢?”金耀。 “抱歉啊。不小心侮辱到你的智慧了。纯粹就是习惯了。”李白也是坦诚。 “没关系。怎么称呼?”金耀。 “李白。” “呵。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金耀。 “这么风轻云淡么?”李白。 “如果不能解决我身体里的那个不是鬼的鬼,我这辈子也活不安生了。”金耀无奈道:“所以,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选择。” “明白了。”李白点头,痛快道:“那就先姑且选择相信你吧。” “我能做什么?再约出几个我这样的人给你杀?”金耀。 “刚刚你是不是升起了一阵警兆?”李白问。 “两次,一次比一次强烈!”金耀纠正。 “唉。所以剩下的人肯定更不好杀了。”李白感慨。 “所以,你到底要杀多少呢?或者说你要在多久之内,杀够多少呢?”金耀。 “怎么猜到的?”李白挑了挑眉毛。 “如果时间足够,以你的头脑肯定不会这么急功近利的杀!”金耀摊手。 “呵,还……不知道啊。”李白。 “唉。我就知道很难得到你的信任。”金耀叹气。 李白摇头,道:“这是你的工作。也是你体现价值的机会。毕竟对于你这种跟我差不多的人。我现在是真的没有跟你斗智斗勇的精力。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才能彻底信任你的办法。” “……”金耀沉默了一阵,才问:“很着急么?” “你有一天的时间。所以你准备用这一天来做什么呢?”李白好奇。 “把国外资金尽可能的转移回来。”金耀。 “呵,明智。去忙吧。我休息一下。”李白说完就闭上了眼睛,金耀也退出了包厢。 …… “头。那些疯子就在里面。” 陈强上了刚刚赶来的欧督查的车,然后指着远处的一间荒废工厂说道。 “嗯。” 欧督查没有丝毫即将缉捕重犯的兴奋和紧张,反倒是有些平淡和玩味。 “将近三百条人命啊!还有不少残废的!当是打仗么!干!”陈强显然还没察觉到这些,只是恨恨说道。 “我一路开过来,街上已经没人闹事了。”欧督查自顾自道。 “哈!那群小崽子哪里还敢闹?不要命……”陈强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上司。 “做民调的那班人刚出的结果。风向变了,这场闹剧似乎就要结束了。”欧督查意味深长的说道。 “……”陈强现在脑子有些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烟么?” “哦,有。” 车里,两人开着窗户,抽着烟,欧督查继续说道: “下面死了几百个炮灰,上面死了六个大人物。金爵士正在电视上直播揭露洋鬼子的阴谋,不少大人物也都主动找媒体调转了口风。呵,前几天我走在大街上都能感觉到阴森森的,今天那种感觉也没了……” 第114章 临战不觉 作为那种冲杀在一线的勇探,勇猛和小聪明陈强是有的。但跟他年纪轻轻进步很快的上司比起来,他缺少的就是视野和格局了。 “可是……”有些弯,陈强一时间还是绕不过来。 “你说从狗仔追到那些人逃到这里的消息起,到现在时间大概过了多久了?”欧督查问。 “几个小时?” “那我们接到的任务有是什么?”欧督查转头看着自己的下属,又问。 “盯住这里……可难道不是要等飞虎队……”陈强说着,自己就先说不下去了。 “明白了?风向变了。现在高层也不好处理这些人了。也许他们也在头疼,也许他们现在还顾不上。反正是不会有什么飞虎队的。”欧督查就道:“还有,刚刚你说什么是打仗么?呵,你以为只有枪炮齐鸣,硝烟滚滚的才是打仗?这一场就发生在你身边的战争似乎都快打到决战了,只是你还没有察觉罢了。” “……”陈强。 没错。 带着一众手下的梁仁,的确就藏在距离欧督查他们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的废弃工厂里。 他的一个手下被警察开枪打伤了,这会儿正在嗑药坚持。 “老大。阿彪坚持不了多久了。” “嗯。我知道了。” “老大……” “我们也在坚持。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只有等了。” “可是等什么呢?老大!”手下的承受能力似乎要到极限了。 “等我。”脸色苍白的李白鬼魅一般的出现了。把梁仁的一众手下全都吓了一跳。个别心理素质差的甚至举起了枪。 “事情有结果了?”梁仁挥手示意手下放下枪。 “我先救你手下。很快。” 李白说着走到那个受伤手下跟前,对着伤口随手一扫,子弹紧跟着就飞了出来。然后他又用手指在伤者的头上一点,一道在场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灵光闪过,后者特别配合的脑袋一歪。 梁仁的一众手下围了过来。 “别紧张。他睡着了。死不了的。” 李白说完就来到梁仁面前,道:“跟我去外面单聊。” “外面有警察。”梁仁。 “没事了。等下我让他们派人给你们送外卖。” “……” 工厂宽阔荒芜的院子里,李白对梁仁说:“虽然还没到出结果的时候,但我已经可以告诉你一些东西了。我赶时间,你快点问。” “那些年轻人死的意义并不大?”梁仁问出了他此时最关心的问题。 “怎么说呢。可大可不大。因为我的确做了你下不了手的计划。”李白斟酌着回答。 “我没有你那么聪明。能说的清楚一点么?”梁仁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我跟你说过。我的敌人除了那个小气吧啦的小天道之外,还有别的。别的你还不用知道,就说那个小天道吧。跟类似的存在过招,如果不能做到进退随心,准备万全,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你痛苦做出来的选择,其实只是我和小天道过招的先后手。像现在这样,便是我得先手。如果你下不去手,则天道的先手。一局棋下来,谁也不能说只是靠将死对手的那一步赢的。过河的卒子,支起来的士,其实都在决定这盘棋的胜负。” “你用几百人的命做棋子?!”梁仁低吼道。 “呵,且不说这些人在我看来都该死。就说我的对手可是拿着一千多万条命在跟我玩啊!再说,我只是拿下棋作比喻。你真当这是下下棋呢?!这特么的就是一场战争!想要零伤亡的赢下一场战争,别说是我了,韩信、白起也做不到啊!你做卧底会跟老大说:要不咱们投了吧么?!” 梁仁被李白质问的哑口无言。 “我很忙,也很累,还很伤。还要抽出时间来给你做心理辅导。你几岁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梁仁 “丽都那边的人安排到位了么?”李白又问。 “都安排好了。”梁仁忙道。 “加油,我猜你已经猜到了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什么。”李白拍了拍梁仁的肩膀。 “……” 原来更高端的画饼,是让吃饼的自己画呀! …… “我们是城建署的。有人举报这里正在进行违章建筑。我们现在要进去检查!”丽都围楼外,一群身穿制服的人对工人说道。 “我们是正印建筑集团的。丽都的改造也是上报过的。您稍等,我这就把回执复印件给您拿来。”现在负责人出面解释。 “上报过就不用检查么?!我不看什么回执。你们让开,我们现在就要进去检查!”为首的制服男强硬道。 就在一个钟头之前,他被上司叫到了办公室。 “丽都围楼那里的改造报备收到了吧?”上司。 “收到了。我们已经批准了。”制服男以为是老板跟上司提了这件事儿,就忙道。 “当做没收到。多带些同事去检查,然后叫停。再把场地内的所有人都赶出去!”上司。 “可是……”制服男。 上司把一张支票拍到制服男的面前,上面的金额让他一阵眼晕。 “你不去的话,我就安排别人了。”上司。 制服男控制自己手不抖的拿起支票,然后小心翼翼的放进口袋里。 “去吧。”上司。 “是!” 想到那串即便丢了长俸、打断腿下半辈子都能享福的数字,制服男再无所畏惧! “还不让开!想妨碍公务么?!” 眼见着这些主管单位的领导如此强硬,正印集团的人就有些遭不住了。 制服男那些人进,正印集团的现场人员就退。 就在他们退无可退,制服男伸出手,马上推开财富大门的瞬间。 一根钢管狠狠的砸在了他伸出的那条手臂上。 “啊!”制服男吃痛惨叫。 大量帮会成员随之出现,开始对着要强闯现场的制服人群展开的围殴。 无论男的,女的,无论是刚入职的,还是为快退休的。 所有身穿的制服的人都被钢管、链条、木棒,炉边的垃圾桶无情的招呼。 …… 第115章 不做汉奸,也要理由? “长官。” 身穿职业装警花走进坐着一哥、副处长……还有陈南的办公室。 “怎么了?”副处长。 “城建署那边报警称,他们去您特别交代过的丽都围楼检查,遭遇了怀疑帮会成员阻拦袭击。长官。”警花。 “呵,这是狗急跳墙了。”一哥嗤笑。 “安排两个便衣过去维持一下秩序,驱赶一下围观的群众。”副处长。 “是,长官。” 警花出去之后,副处长询问陈南:“如果是那种规模的话,你能确定那些……鬼不会突然失控攻击人么?” “鬼攻击人的情况本原本也是特例。而且自从……那些人不闹事儿了,社会风向转了之后,我能感觉到情况也在好转。现在我部门的人都在那里,我已经授权他们一旦情况失控,马上开枪。这是我个人的命令,长官们并不知情。”陈南。 “你……” 一哥打断李长官,道:“1708,一旦事态失控,马上开枪。这不是你个人下达的命令,是我下达的命令。” “谢谢,长官!”陈南。 “唉,还是太被动了!”副处长先是叹气,又是气愤道:“都这个时候了,那些人居然还想添乱!” “沉住气。想添乱就得先跳出来。这,不全是坏事。”一哥起身拍了拍副处长的肩膀,然后很快又把目光落回到了桌子上的那只看款式就不常用的电话上。 …… 城建署的人,最终被自己叫来的救护车拉走了。 而在整个过程中,现场始终只有他们这一伙穿制服的出现。 警方如此反常的表现,慌的可不只是身心受创的制服男这些人。还有他的上司,以及开出那张巨额支票的人。 穹顶之上,那个除了李白之外谁都看不见的五变成了四。还有丽都公共天井封闭遮挡中的一些隐秘处螺丝,也开始自己松动。 一些同样是从外面看不到的关键螺丝……却纹丝不动! 因为这些螺丝都是焊死的! 于是,接下来谁都能看到云骤聚、风乍起、电闪雷鸣。 放佛是天空愤怒的咆哮。 数到雷霆并没什么不科学依据的躲开了楼顶的避雷针,狠狠的霹在了封闭天井的绝缘材料之上。 ……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商务车上,一位在社会上素有威望的老者,指着金耀的鼻子质问。 “呵,当汉奸需要理由也就算了。怎么不当汉奸了,还需要理由呢?!”金耀笑道。 “这是一个资本的世界!有什么汉奸不汉奸的?!”老者皱眉。 “您都不要脸了,我还能说啥?!”金耀摊手。 “哼!你以为你洗的干净?!别忘了你爷爷当年给洋人做狗。也别忘了你老爸在那里读的书!”老者一脸怨毒。 “您放心,我不会忘记的。”金耀点头,随后又道:“因为我明天上电视的内容就是公开跟他们断绝关系,还要把他们的脏底子全都掀出来。对了,如果其中一些内容碰巧牵连到了您老,那我可就不好意思了啊。” “你以为你还有明天?!”老者冷笑。 老者身边的保镖对着金耀举起了枪。 “砰!” 从头颅里喷出的滚烫鲜血和其他什么东西溅了老者一脸。 “你!”老者。 “拜拜!” 都还没等车子停稳,撩下这两个字的金耀就打开车门跳车了。 于是此时的车里就只剩下老者,和刚刚甚至没回头就一枪打死保镖的司机李白。 “年轻人,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可以谈的。”老者并没有慌乱,而是很平静的开口说道。 然后老者周身就燃起了火。 不同于之前纽曼的速燃,这一次的火烧的很慢。 李白甚至还用从老者身上窜出来的火,点燃了香烟: “或许吧。可惜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 老者凄厉的惨叫持续了很久。 在这个残忍的过程中他无时无刻不想挣扎,只是却被一股力量束缚住丝毫不能动弹。 良久之后,一只身形巨大,没有膝盖和脊椎的丑陋业鬼从商务车的四面八方钻出,并很快将车子尽数包裹其中。 “卧槽!原来这东西有这么大啊!”金耀震惊。 “呵,你果然能看见。原本没有这么大的。”站在金耀身边的李白说道。 化成巨鬼的老者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展开攻击,而是在那里自语:“这是什么力量?!哈,哈哈哈!没想到连天都帮我!所以,我没错!” 听业鬼这么喊,李白扔掉烟头。 “破案了。” “啥?”金耀。 “小天道已经狗急跳墙了,竟然直接将力量分给它了。”李白摊手。 “哦。”金耀。 “咱就说啊!”李白对业鬼说道:“就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天道,跟你一起堕落了呢!?” 回答李白的,是业鬼的巨爪。 “嘭!” 全身鳞甲、肋生双翼的李白横刀顶住了这一击。 “跑远点。呵。” 李白之所以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是因为他发现金耀这家伙在他提醒的同时就已经跑了。 这会儿都已经跑远了。 讲道理,这只没有膝盖和脊椎的业鬼,不瘫痪都没天理了。 可偏偏这个移动时脑袋甩来甩去的老家伙速度又是奇快! 挥动的大手带出的甚至都不是风刃,而是风墙! 李白一个躲闪不及,就像苍蝇一样在天上被风墙拍来拍去。 毫无容易才找到了一个脱困窗口的李白先是猛地挥翅横移,然后腰腹发力,拧身之后接连斩出五轮半月! 面对越来越强大的业鬼,李白早就放弃了使用起来更加节省修为的残月和弦月,起手就是半月! 可也因如此,李白就需要承受更大的消耗,以及更长的蓄力时间。 五轮半月在业鬼的急速之下只中其一,却也斩断了巨鬼的一条小臂暂时将其逼退。 李白也终于能站在地上歇上一口气。 长发垂下,却已不再是黑色,而是灰白。 三天三夜的脑力、体力超频输出,再加上严重的伤情,让透资本源的后果再难掩饰。 巨鬼断臂重生的速度同样不慢。 随后,那巨大的身影裹挟着恶风再一次向着李白射了过来。 李白却在此时闭上眼睛。 第116章 决战开始 躲在远处观战的金耀见状“啧”声道:“重注错了么?” 然后李白睁开眼睛。 原本灰白的头发在他睁开眼睛的同时已经化作雪白。 李白挥刀。 速度不快。 一轮仅余一点缺口的红月缓慢生成。 可奇怪的是:即便是如此的慢,即便业鬼是那么的快! 李白却还是赶在业鬼袭来之前挥出了这一刀。 “月华·小满。” 连续的苦战、大量的消耗、险死还生的经历除了能换回一个残破不堪的身体之外,还能换回……李白又变强了! 挥出这一刀之后,李白甚至都没再看业鬼一眼,只是轻轻的念出了这几个字。 暗红色月华将业鬼“缓慢”的绞杀,任凭它如何急速,无论他怎么挣扎! 一道生翅的龙影自李白身后飞出,一口将正在崩解的夜鬼吞下。 而李白也在同时失去了鳞甲。 金耀看着满身甚至说不清楚有多道伤口的李白缓步向他走来。 明明是一个已经虚弱到了极点的状态,却还是把金耀吓得不自觉的退后了两部。 “莫慌。给我根烟。”李白。 金耀麻利的递上香烟,并且帮李白点燃。 “很震撼是吧?我知道这种感觉。我第一次看到我一个小哥撑起一尊遮天蔽日的巨大能量八卦符箓,然后又从中射出近白道雷霆时,就跟你现在的感受应该差不多。”李白吐着烟雾说道。 “您小哥是神仙?”金耀。 “不是。一个天天泡在夜总会,偶尔还去祸害良家的渣。”李白笑道。 此时,螣蛇归位。 李白的脸上升起了一抹不健康的潮红,然后喷了一大口血。 金耀没躲,而是从胸口拿出方巾递给李白。 “咳咳,谢谢。” “你的身体……” “糟糕到了极点。”李白。 “……” “别放在心上,我自己都习惯了。”李白随意道。 “!!!!!”金耀。 “外套借我。”李白。 金耀赶紧脱下。 李白穿上,遮挡住了满身的伤痕,道:“走吧。决战正式开始。” …… 丽都围楼的居民已经全部转移。 倒不是什么行政命令,和居民恐惧周围越聚越多的gai溜子。 实在是被整整一夜接连不断的劈在天井的雷给吓到了。 这一晚一天,不断的,有各种部门各种人想要进入到天井的围挡建筑之中。却都被征调过来的正印集团的工人和帮会成员们阻拦住了。 待到华灯初上时,更多的人涌向了丽都。 他们中有被老板喊来的公司员工,有被老大叫来的其他帮会成员,甚至还有被各种工头花钱雇来的临时工。 他们所有人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冲进围挡内! 雨一直在下,风一直再吹,雷也一直在打! 直到进攻方的数量开始明显超过守护的人数时,风歇雨止,雷霆也化作了战鼓一般的隆隆隐雷。 …… 一哥面前的电话终于响了。 “喂。” “好。” “小心。” 挂断电话,一哥开口道:“把所有兄弟都派到丽都去。” “是!长官。”副处长敬礼回答,随即又问:“是要阻止那些人闯进进去么?” “十二点之前是。十二点之后,维持秩序好了。”一哥。 “是。” …… 黄记诊所内,黄焕庭正在给喝着酒丹的李白上药。 是的!所有人都以为此时正坐镇在丽都天井围挡中的黄焕庭,正在自己的诊所里给李白上药。 “我不说你也知道自己伤到本源了吧?”黄焕庭脸色阴沉。 “没事儿。总伤。”李白。 “……”黄焕庭被噎的非常难受,缓了一会儿,才道:“伤成这样,你还有几层的战斗力?” “我么?残血了吧。”李白随意道。 “那不是完了。”黄焕庭。 “没事儿。残血了才能无限制的放大招啊。”李白打趣,然后意识到这位阳城隍可能没玩过那些游戏的他,尴尬的挠了挠头。 “你心态真好。”黄焕庭起码知道李白是搞笑。 “我还真不是在开玩笑。越是快死的时候才越能逼出身体的潜力,让它不计后果的输出。”李白却是很认真的说道:“当然了,也有一点小问题。” “啥问题?” “那就是非常容易死掉啊。”李白感慨。 “……”黄焕庭。 黄记诊所里,两人就这么聊着。 丽都外数量已经难以计数的人正在僵持着。 警察总部内一哥、副处长、陈南不约而同的无视了禁烟条例,抽起了烟。 郊外废弃的工厂内,几明帮会成员正在帮着陈强从车里往出拿吃的。 李白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抽出火焰长刀。 螣蛇自他身后飞出,张嘴狂啸。 伴随着黑红色的烟雾,螣蛇口中接连吐出一个猥琐牧师、一只触手怪、一只半人半兽、一个九窍长嘴的女性天使、一个没有双手只有双脚,躯干处是一张竖着大嘴的巨怪,一个头和屁股倒着长的怪胎,还有那个没有膝盖和脊椎的秃头老者。 这些被螣蛇消化精炼过的业鬼已经化作纯粹的孽业,先是惊恐的逃散,马上又被金人碎片化作的火焰长刀强行吸入其中。 只留下绝望的嘶吼! “给我破!” 李白倒立长刀,而后全力灌下。 此时已经聚集了恐怖业力的刀身直入地面。 一道蕴含着李白的修为、螣蛇的意志、精纯业力的刀芒直冲直冲九幽! 拾荒者不断的揉着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原本巷弄中不起眼的黄记诊所,竟然变成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古代衙门! “那个小天道就是特么的智障!我说啥它就信啥!距离阴司最近的地方,当时就是阳司啦!”脸色惨白的李白还不忘嘲讽。 九天之上,玄雷阵阵。 一直被李白骂,被李白耍的小天道彻底震怒了! 封锁城市的屏障正在急速变薄。 这是小天道正在把屏障其他地方的能量,都调集来李白刀芒所指之处用以抵挡! 天道随即失衡,流光似乎停滞。 李白只觉得一阵恍惚,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面容模糊的“人”站在他的面前。 第117章 正本清源 “没脸见人么?” 李白自然知道此时站在他面前的是什么。 “天道无相。” “帮洋鬼子祸害国人,你也真好意思说自己是天道。” “天道无私。” “操!立你的是这些人的先祖。祭祀你的是历代黎民。现在你倒是说无私了!”李白嗤笑,而后冷哼道:“话说白了,你无非就是想借助其他规则自立。哼,痴心妄想。” “你应该清楚,若像这般调动屏障的力量,仅仅凭借你现有的业力并不能破开屏障。” “你这么不要脸,我怎么可能想不到呢?”李白反问道:“可如果你真这么有把握,干嘛还来找我谈呢?是担心跟我对耗多了,你也无力对抗那个完整的天道是吧?” “你为此间客。可许你灵力修为,并且把你安然送回去。” “呵。”李白笑了。 “笑为何意?” “就这样吧。我手机没油了。” 李白说着挥手,眼前景象随即破碎。 “螣蛇,助我!” 李白于螣蛇,早已经心意相通。 下个瞬息,他的神识便骑乘者螣蛇的意志直抵刀芒和屏障的角力之处。 李白看到屏障在一层一层的崩解,却也在一层一层的修复。 隔着屏障,李白还看到那处阴司府邸,以及两道模糊的身影也在抬头看着他! “帮忙啊!” 李白的神识努力传达这样的信息。 旋即那两道身影便没有丝毫的犹豫,同时催动修为法力、本命法器轰在他们头顶的屏障上! 在两相如此猛烈攻势的夹击之下,屏障不是变薄了,反而是变厚了。 因为小天道也开始疯狂的调动更多的屏障力量来加厚这一处! 而这也就意味着…… …… 荒郊野外,李白三次把手伸出前方的屏障。 第一次,他释放出了荒神的气息。 毫无回应。 第二次,他释放出了螣蛇的气息。 石沉大海。 第三次,没有释放出任何气息的他,只是在把手伸出屏障外时心中默念:我愿在此间天道之下立誓:誓死拯救这座城市。不成功,您弄死我! 善! 李白收手转头,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回去吧。”已经有所得的李白对梁仁说。 …… 丽都外,已经越来越躁动的人群,和那些混杂其中的鬼几乎同时抬起了头。 因为在丽都天空上已经盘桓了两天的乌云瞬间消散,露出了多少港城人一辈子都没见过的浩瀚星空。 天时至,地脉转。 丽都已达太阴。 少阳初生。 公共天井中,围挡顶棚在定时装置下掀开。 棚底画满束魂符文。 地上则摆着三百多个已经断裂甚至崩碎的牌位! 外面的那些鬼,正是被这些束缚在此,经受天雷酷刑的同类绝望哭号所吸引。 此时虽然阵法开启,但其中的鬼却已经被纯阳所炼。只余下一缕浓浓的,生灵彻底寂灭时产生的煞气,直冲云霄。 而与之一同被牵动的,还有一尊由无数人鬼混合一处、时辰、地脉变幻生成的阴阳两仪符箓。 大冲大破的煞气居中,阴阳二气环绕于左右。 其威势之胜,甚至让不少本不该看见的人,却都看见了那道直射九霄的恐怖光柱! 自更高的九天之上,一道紫色玄雷劈下。 而光柱、玄雷交汇的地方,便是此时屏障最薄的那个点。 “哗啦啦。” 此一刻,港城的每一个生灵,似乎都听到了一声什么东西破碎的响动。 顷刻之间: 小天道消融于天道。 无数盘桓在人间的鬼,归于九幽。 一辆辆代表着国家意志的迷彩车辆驶入边界。 九幽之下,收了神通法器的黄袍道人和红袍丑大叔对李白抱拳行礼。 李白回礼。 神识回归之后,李白甚至都顾不上擦拭嘴角处不断溢出的鲜血,而是先打量起手中那把远比先前规整、古朴、精致的铜尺。 这份变化,当然不是无来由的。 而是因它承载了精纯的业火、李白毫无保留的修为、螣蛇坚定的意志,又深入九幽,补全了某些规则才得到的! 寻常刀兵,都是锻造后战斗。而金人碎片,则是在战斗中锻造! “呼,我好累。在您睡一会儿。” 将铜尺插回腰间的李白艰难的爬上按摩床,对黄焕庭说道。 “大恩不言谢。您休息。我为您护持。” 此时李白眼中的黄焕庭已经是脑后有光华,身穿玲珑衣的人间神灵。 就在李白半睡半昏迷,黄焕庭思考该用什么办法治疗李白的伤势,以及弥补他身体亏空的时候,一道华彩从天而降,落在李白的身上。 黄焕庭赶紧对着华彩施礼。 而身处华彩之中的李白,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原本惨白的脸色也有了健康红润。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几次华彩断而后续。 或许这不仅仅是因为李白伤势危重,亏空已极。还因为有一条龙和一把尺子,都在小心翼翼的贪食这些华彩。 待到华彩消散,黄焕庭不禁感慨道:“果然是不世功勋,天赏厚矣!” …… “……呼!虽然我也参与其中。却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精彩的故事。”天台上,从李白口中知道一切的梁仁感慨。 “其实还要再精彩一点。但有些东西,还是没法说全。”李白遗憾道。 “说了会怎么样?”梁仁好奇。 “说了你也听不见。”李白。 “……”梁仁。 “好啦。现在做一个选择吧。是回归警队,还是做一个社团老板。选择前者你顺顺利利的禄位高升。选择后者,各方会在你上位之后,把你之前的底子洗的干干净净。至于以后的路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李白。 “谢谢。”梁仁。 “明白了。”李白。 “我其实不那么在乎江湖地位和财源滚滚。只是帮会成员做的太久了。再回到警队一定有很多人不舒服。也包括我自己。”梁仁解释。 “我说的明白。也不只是明白你做了什么选择。还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选。再见,大佬。”李白说着转身离开。 “你要走了么?”梁仁。 李白抬头看天: 正本清源,功莫大焉! “后天。”李白。 …… 第118章 功德圆满 丽莎姐的餐酒吧里,李白举起酒杯对陈南说:“恭喜啊陈长官,进入高层了。” “我和丽莎姐离婚之前,我的目标是辞职。离婚之后,的目标是能活到退休。谁想到,最后我竟然还高升了。这全都要感谢你啊。”陈南感慨道。 “那不是要复婚了?”李白。 “你能来参加仪式么?”陈南诚挚邀请。 “我也想。可惜没那个时间了。来,这杯就当是喜酒了。”李白。 两人放下空杯之后,李白又道:“你们一哥和真正的高人关系不错。你可以打个报告,聘请一些高人来杂物部做顾问嘛。毕竟,这还是你主管的工作。” “嗯。”陈南也想到了一哥曾经在紧要时刻打出的那通电话,旋即又感慨道:“不过现在街上也没什么鬼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就彻底干净了。” “有人就有心,有心就有鬼。阴阳相生,爱欲恨别。呵,跟你说这些我才发现,这一番下来,我的境界也高了。”李白。 …… 从餐酒吧出来,时间已经是午夜。 天生双月。一弦一小满。 李白愣愣的看了那轮小满月良久,多生感悟。 这不是一般的小满月,而是王……咳咳,而是此间天道给他一个人上的一节私课。 李白对月躬身,行师生礼。 再抬头时,天生只余一弦月。 “既然如此,那就用在此间的最后一点时间扫清余下的孽业吧。毕竟这种事情,谁干都不如我这个不是此间的人干的好。” 李白说着,后背生出双翼。 翅膀挥动,人已无踪。 一只只披着人皮,正惶恐不安或者准备潜逃的业鬼被李白揪出来砍了。 之所以会这般轻松,一是因为李白进步了、螣蛇成长了、铜尺更赋威能了,二则是因为这些业鬼不仅失去了小天道的加持,还被极限压缩了生存的土壤! 就是这么杀着杀着,李白已经把清扫工作当成是修为增长之后的巩固和锻炼。这些“大人物”也享受到了当年李白初练杀生刀时,那些监狱里小鬼子的待遇。嗯,也算是带着螣蛇吃了一顿业鬼自助餐。 那么螣蛇吃的有多欢呢? 当时间已到,李白来到那扇门前时,他周身上下,已经燃起了熊熊业火…… 走出那扇门之后,周身燃烧的业火才熄到一半的李白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一件火袍同时生成。 “真该脱了衣服再去的。这下从里到外的衣服都没了。还说是跟七步去喝酒了。啧,回去之后真不好跟柳筠黛解释啦。”李白郁闷。 “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用九局的名义给你出个公函。说你之前的衣服是因为工作没的。”秦牧的心情似乎好极了。 李白摇头,道:“能这么儿戏出具的公函,也就没什么意义了。” “这可不是什么儿戏!你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圆满。一笔非常丰厚的奖金已经打到柳筠黛的账户上了。”秦牧。 “你们咋知道我任务完成圆满的?而且还知道的这么快。嗯,这个快是对你们来说。”李白好奇。 “你回头。”秦牧。 李白听话回头,见到金鼎上的字已经变成了功德圆满。 “走,先带你去吃东西。咱们边吃边说。”秦牧搂过李白。 “先去给我找件衣服吧。我这浑身着火的样子跟你们都不是一个画风的。”李白。 这时候,高调的工作人员小姐姐过来递给李白一个袋子。 “嘿,小妹妹,他来这一手,让你很失望吧?”七步嘿嘿怪笑。 “前辈,请自重!”小姐姐撂下这句话之后走了。 距离绿蛋建筑不远处的一间考究的食堂包厢内,李白看着一桌子菜感慨道:“本来想着用最后的时间吃一圈港城美食的。” “你想吃的话明天就可以带着柳筠黛再去啊。”秦牧。 “一个味么?”李白。 “呵。”秦牧笑,随后道:“慌神榜世界任务完成度共分九级。功德圆满是最高评定。你这一次是我见过的第三次,记载上的第九次。” “所以,你见过的另外那两次是你们得的咯。啧,还行,进历史前十了。”李白笑道。 秦牧摇头,道:“你是第一。” “为啥?我长得帅?”李白。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内测时得到这个评价的。我之前也说过:内测的难度最高,危险系数最大。更何况,这还是你第一次进入慌神榜。”秦牧郑重道。 “出道即巅峰,起步就辉煌!”七步。 “嗨。全靠同行衬托!”李白嘚瑟。 七步回手给了李白一个脖溜子。 “前辈,请自重啊!”李白。 正这时,李白的信息响了。 是柳筠黛发来了一张转账短信的截图,还有几个大大的问号表情。 “这奖励有点小丰厚啊!起码比跟七步去坐台赚的多多了。”看着上面的金额,李白也是惊讶。 “那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惊人。为我们取得了多么丰厚资源。”秦牧娓娓道:“慌神榜内并不是无数世界,而是只有一个世界。只不过是被分了时间和荒神的活动界限。” “也就是说……”李白很意外。 “也就是说,这一次你在荒神榜中立下的功勋,取得的信息,建立的关系。都是存续的状态。功德圆满,呵,这也就意味着你几乎把这些有形无形的资源,攫取到了极限。可以说是为了今后荒神的进榜任务,铺平了道路!” “呃,那我不是要做一个长长的笔录?” “不用。现代科技已经足够先进了。针对金鼎和慌神榜的辅助科技同样也远超你的想象。只需要几天时间,你在慌神榜内所做的一切,我们都可以倒出来查阅。” “哈?!文字信息么?”李白更意外了。 “你猜我们是通过什么获取那些信息的?”秦牧。 李白自然就想到了始终出现在穹顶上的那些字。 “人世间意志的投影?”李白。 “嗯。所以,我们可以了解到全方位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声音、图像、文字。当然,仅限于同你活动有关的。毕竟人世间的意志在那个世界的载体,其实就是做任务的荒神。”秦牧。 “那……七步去做任务的话,岂不都是十八禁的内容么?!”李白惊呼。 第119章 胜否 吃过饭后,李白也没多做停留。 而是直接跑回家去见女朋友。 嗯,拒绝了秦牧安排车辆的李白真的是用跑的。 速度被压制了。 李白感觉到了那个清晰的界限。 那个得花大力气打破,一旦打破就会被马上踢出人世间,进入异次元的界限。 唤出螣蛇翅膀飞了两息,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因为在此间世界实化双翼所需的能量过大。 这一刻,李白越发理解殷雨那些荒神的选择了。 毕竟,由奢入俭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受啊。 不过,李白并不太关心这个。 当李白没走门岗,而是鬼魅一般的闪入大院时,一间特殊值班室内的战士面色凝重的站了起来。 “没事儿。是苏老的外孙女婿。”躺在在他身后的一张摇椅上的中年人闭目出声。 “外孙女婿?多大年纪啊?!居然有这种修为!”战士感慨。 “十八。至于修为……我也拿不准啊。毕竟早上送来的资料上面没写那么具体。再说人家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也没用什么潜行身法。就是单纯的快。”中年人感慨。 “十八?还没用身法?大哥,你忽悠我?”战士不信。 “忽不忽悠你的,明天你找他聊聊不就知道了。他这个时候来,估计是要在这里过年的。你还怕没机会?”中年人。 “嗯。” …… 李白一把抱住身穿睡衣给他开门的柳筠黛。 “怎么了呀?” “想你了。” “呵,这才几个小时没见啊。怎么像是一个星期没见我似的。”柳筠黛。 “……” 嗯,李白被柳筠黛的精准判断给吓着了。 “那钱是咋回事儿?”柳筠黛。 “我帮九局做了一点贡献。”李白。 “那么多零可不像是一点贡献。又冒险了?”被抱起来的柳筠黛摸着李白的头。 “只要我足够的强,就没有险让我冒。”李白嘚瑟。 柳筠黛挣脱落地,打量着李白,皱眉问道:“衣服是怎么回事儿?之前那套呢?” “想听实话还是善意的谎言。” “别嬉皮笑脸的!那是跟你之前弄坏的t恤一样的牌子,我都舍不得给自己买的那种!而且,外衣裤子可比t恤贵多了!”柳筠黛。 “被时空乱流给绞碎了。”李白讪讪道。 “这就是善意的谎言?”柳筠黛。 “这是实话。”李白无奈道。 “那你还跟我说没冒险?!”柳筠黛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 “真没冒险。我不比衣服结实多了。”李白。 “哼!结实是吧?!以后别想我再给你买那么贵的衣服!你就光着出去吧!”柳筠黛。 “那你不吃亏了。”李白。 柳筠黛气的又锤了李白几下,结果郁闷的发现这家伙好像真更结实了。 “吃东西了么?”柳筠黛。 “没有。秦牧和七步那两个畜生,给他们干活也不包吃!”李白昧着良心骂道。 (情感小知识:既然女朋友这么问了,就说明她一定有所准备。所以这种时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有自己辛苦付东流的感觉!) “来饭厅吧。逛商场的时候我在室内小吃街买了很多小吃。就是想着给你当宵夜的。有的现在就可以吃,有的我再给你热热。”柳筠黛说着走向饭厅,耸了耸肩膀,道:“把手拿下去。” “我不。”李白。 柳筠黛随即露出了“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 就着小吃,李白开了一瓶苏老爷子的酒。 “你想不想去港城玩两天?”李白。 “哈?为什么突然要去港城?”柳筠黛。 “你去买买衣服。我吃点好吃的。”李白。 “买衣服什么的是开口之前想到的吧?”柳筠黛。 李白尴尬挠头。 “呵,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怎么突然想吃刚才港城菜了?”柳筠黛。 “呃……” “好啦。你要是真想去,就年后再去。回来刚好开学的那种。”柳筠黛又靠过来揉李白的头发。 “好吧。刚好可以用来开学之后跟小朋友吹牛13。”李白。 “嗯嗯,到时候你就可劲显呗啊。羡慕死他们。”柳筠黛把李白当孩子哄。 “想羡慕死他们太容易了。我就跟他们说:我每天都抱着阿姨睡觉。”李白。 “……”柳筠黛大羞,却还是强撑着调侃:“你这最多只能让男同学羡慕。” 李白摇头,很认真的说道:“没关系,女同学会羡慕你的。” 凌晨时分,柳筠黛午夜梦回时眨了眨眼睛,然后擦了擦流在李白健硕肌肉上的口水。想着,哼,谁不该羡慕我呢?! 然后就又睡着了。 虽然在荒神榜中的世界,李白也睡了很久。但不是抱着肉呼呼的柳筠黛的睡,何谈什么质量呢。 第二天一早,李白下楼准备去做点早餐什么的。 可还没等他进厨房,就被苏老爷子喊住。 李白穿上厚厚的大衣走出门,看到衣服单薄的苏老爷子正在院子里锻炼。 “胜否?!” “禀大帅,某此去斩奴寇数十,灭走狗数百,大胜而归。”李白拱手道。 “少将军威武!” “为人民服务!”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大笑。 “你刚才要去厨房?是饿了么?”苏老爷子。 “想着做个早餐。材料还挺全,外公您想吃什么?”李白。 “呵,怪不得家里的女人都喜欢你。”苏老爷子感慨。 “我只是喜欢吃饭和看我在乎的人吃我做的饭。” “哈哈哈。别说,我有点想吃炸油饼了。”苏老爷子。 “没问题。您不说我也准备做的。”李白。 “可惜啊。” “可惜啥?” “可惜我都等到外孙女找了男朋友,却还没等到带着孙辈打拳的乐趣。你外婆倒是等到了外孙女婿帮忙做饭的乐趣。”苏老爷子不无遗憾的感慨。 “呵,其实我就是不做饭也不想跟您一起打拳。”李白如实说道。 “为啥?” “我怕。” “有啥可怕的?” “怕一个没忍住就出声指点您。” “你……哈,你也懂拳法?” “我懂刀法。但是您知道,这种东西是一通百通的。” 第120章 天才不加前缀 清晨,勤劳的李师傅做好了丰富的早餐,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称赞。 “你今天要去做什么?”吃饭时,柳筠黛问李白。 “没事儿呀。你呢?” “我要陪我妈去做产检。那你……” 李白打断柳筠黛: “是需要我陪么?没问题呀。” “不是啦。是觉得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柳筠黛。 “休息一下也挺好。再说,我还能去买菜做饭呀。” “你真好。明天我带你去吃燕京的小吃!” “嗯嗯。” 上午十点左右,李白拎着两大兜买好的菜走回大院。 大白天的且不着急,所以李白倒也没用什么魅影闪现。 一个身穿迷彩服的年轻战士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事儿?”李白。 “我叫沈方,在这里做安保工作。能跟你切磋一下么?”沈方满脸热切。 “好呀。”李白说着,把买来的菜放到了一边。 “谢谢。”沈方诚恳道谢,又道:“你可以先把菜送回去。” “不用。”李白随意道。 察觉到对方的蔑视(李白:我没有呀!)沈方眯起眼睛,原地对着虚空轰出了一拳。 “不错!这么纯粹的一拳就能被人世间给踢出了。”已经置身于次元空间的李白称赞。 “现在,你该先把菜先送回家了吧?”沈方自信道。 李白摇头,躬身探步单手化掌。 “你刚才有一个下意识的小动作,似乎是想从腰间拿出武器?拿吧。毕竟我的拳头就是我的武器。”沈方。 李白还是摇头,道:“没关系。掌就是刀的虚操。不算是让着你。” 沈方不再多言,踏步飞身,拳头对着李白的面门就砸了过来。 沈方步起可称迅暴。拳发可称刚猛。 速度之快,直至他人已经凌空跃起,地面上砖石才崩裂开来。 动作是极其的简单,隐隐还透出些许大道至简的意味。 而李白的回应,则是更加简单。 环手,画月,劈掌。 看似缓慢,又一气呵成。 就在拳掌相击的瞬间,李白的身影消失了。 虽说拳掌皆为血肉,次元内确有金石铿锵声炸响。 沈方的拳头看起来有些扭曲。并不是拳头在动。也不是在沈方看起来。而是那处极小的空间在别人看来呈现出了水纹般的波动。 水纹之中,又好似浸着一轮缺了一角的暗红色月亮。 红月不定,缓慢的翻滚。 沈方口喷鲜血的倒飞了出去。 直到他的后背被一只手抵住,并且在抵住他的同时帮他化解了月华小满的威能。 没错,那只手的主人正是消失了的李白。 异次元破碎。 “咳咳。你留手了?”沈方顾不上擦干嘴角的血迹。 “这不是废话么?人家要是不留手你已经被绞碎了。”中年男人出现。嗯,也是方才唯一看到沈方拳头处诡异波动的男人。 “别气馁。把刚猛琢磨到这个份上,已经非常棒了。”李白安慰之后,对中年人微笑致意。 沈方也笑,不过是苦涩的笑,道:“我现在才知道,我这个军方甲子一现的天才到底有多水!” 李白闻言拍了拍沈方的肩膀,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天才,是不用加前缀的。比如小区三元二楼男子铅球历史前十的天才,这种,呵。” “……”沈方。 “老弟,你扎他心了。”中年人无奈。 “被自己人用话扎心,远比敌人用刀扎心来的好。嗯。我这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我是真的用刀扎过自己的心。很疼。”李白说着走到路边重新拎起塑料袋,道:“等你有所得之后再来找我吧。一味追求刚猛,绝不能说是错。但把路走窄了也是真的。一条直线跑到黑,快,固然是快了,但除非你能到达终点,否则就不要跟别人讲底蕴了。再说,哪里有什么终点呢……” 看着李白离去的背影,中年人抓过沈方的脖子,然后按下去鞠躬。 “大哥!你干什么?!”沈方。 “人家好心给你传道。你鞠躬是应该的。”中年人。 “漂亮话谁不会说?!”天才的骄傲不可能被如此简单的敲碎。 “第一,人家说的并不是漂亮话。即便是,也是切中肯綮的漂亮话。第二,这话也真不是谁都能说出来的。起码我说不出来。硬说,味道就不对了。”中年人很认真的对沈方说道:“你现在刚这一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也该琢磨琢磨柔了。” “咋琢磨?跟你似的刷小姐姐露熊扭屁股的短视频?”沈方没好气道。 中年人摇头,道:“那还不够柔。等会我给你发两个视频,你先研究研究。” 等会儿。 沈方打开了备注为蒋万发来的歌舞视频:“鸡……” …… 中午三个女人没回来,苏茂清倒是回家同李白吃了一顿午饭。 “您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忙。”李白举着空杯说道。 “说好了中午要跟你喝昨晚剩下的酒。”苏老爷子说着,也放下酒杯。 “哈哈,大帅信人也。” “到了我这个职务,早就不会做具体的事情了。基本上就是做一些决断,或者用自身的影响力推进一些事情……也就没那么忙了。”苏老爷子。 “明白。您是里子。轻易不出手,出手就杀人。”李白捧了一句。 “杀人么。军人不就是干这个的么?你也是个杀伐果断的。这点很招我喜欢。不像你岳父……” “他是做全面工作的。所以在做每件事之前,要考虑更多的东西,听取更多的意见。这是正确的做法。位高权重的主官太锐意进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李白帮柳传业解释。 “哈哈。你这么懂他,以后也要考公么?”苏老爷子调侃。 “如果我不是荒神。我的第一理想工作其实是大队书记。”李白很认真的说道。 “不错!那的确是个可以做事儿,可以做一辈子事儿的位置。”苏老爷子也是认真的点头。 “您的境界比我岳父高多了。”李白。 “你这是怕我不高兴你帮你岳父说话,往回找补?”苏老爷子含笑看着李白。 李白摇头,道:“一样的话,我跟我岳父也说过。他也很认可我的选择。理由一半跟您一样,另一半则是觉得这个职务可以为以后晋升打好基础。而您说的是:能做一辈子事儿。所以,我才说您的境界更高。” 第118章 谁说玄学不科学? 哪有什么拍马屁?! 李白只不过是长了一双能够发现别人闪光点的眼睛罢了。 吃过饭,李白主动去找秦牧。 “怎么不休息一下呢?”一见到李白,秦牧就道。 “猜到你这可能会有一些事情想要找我了解。也猜到了你可能还会因为想让我休息所以故意不找我。正好没什么事儿,就过来了。”李白。 秦牧点头。 “七步呢?”李白。 “凌晨吃完饭直接回淞江了。” “夜场冲业绩,急电大冤种?” 秦牧笑,道:“我俩一同离开淞江本就是特列。” 李白点头,道:“说吧,有啥需要我配合的?” “暂时真没有。”秦牧摊手。 “哈?合着是我自作多情了。” “既然你来了,我带你转转。” 李白就看着秦牧捏了一个手诀,随后那个年轻版的秦牧便从老迈的身体里站起来。 “走吧。” “嘶。” “怎么了?” “第一次看这种画面不惊讶一下显得不够尊重。”李白。 “神经。” “不过,你这具身体……”李白盯着那具身体。 “看出什么了?” “它在充电?”李白询问。 “神特么的充电!那叫修炼!”秦牧。 “神都出去浪了,形还能自己修炼?” “你就当是肌肉记忆吧。” “只有肌肉就能修炼啦?!” “既然你这么好奇的话……” 秦牧说着,另一个几近透明的秦牧从老迈的身体中站了起来。 “嘶!”李白。 “又尊重了我一次?”秦牧。 “这一次是真的惊讶。”李白。 雪是几天前下的,这会儿已经起了一层雪壳子。 地上、树上、湖面上、零星的建筑上都是比纯粹的雪更加耀目的白色。 燕京的冬天,多数时候都是如此。 想来夏天时,这里应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大园林。 “能教我么?”李白一脸期待的看着秦牧。 “教你啥?” “影分身!” 秦牧笑,道:“不是分身,是分神。阳神中成之后,自行领悟便可。你想学阳神之法么?以你的天资,有个十几年估计就能入门了。” “啧,这样啊。那就再说吧。这就是……总局?” “就算是吧。”眼见着李白转移了话题,秦牧也不再多说。 “就算?” “九局还是有类于人世间的机构的。”秦牧解释了一句。 李白多聪明,马上说道:“没有分部总部之分。所以是九大长老共议制呗?” “呵。”秦牧不置可否。 “以前还以为你们是当代钦天监呢。”李白念叨,旋即又问:“昨天我就想问了,这里没有门卫,甚至好像都没有围墙?” “外围有阵法,普通人进不来。能进来的普通的战士又守不住。” “我对你那句有类于人世间的机构,有了更深的理解。”李白。 两人说话的功夫,秦牧已经带着李白到一栋建筑的门口。 “这里是?” “存放金人碎片的地方。” 这的确是一个能让李白产生兴趣的地方。 对于秦牧说的那种阻止普通人来此的阵法,李白真没啥感觉。但当他走近这栋建筑时,即便血厚防高如他,却还是能感知到非常清楚威胁。 秦牧面前出现了一个小巧的八卦符箓,秦牧用手指拨动符箓上的阴阳爻。 一番操作之后,大门打开。李白这才感觉到那阵威胁蛰伏了下去。 “啧。真科学。”李白。 “科学的本质就是探索事物的规律,然后加以利用。”秦牧说着转头看向李白,问:“所以,谁说玄学就不是科学了?” “……” 秦牧带着李白走进一间摆放着数十个展示台的房间。 一块块破烂和成型程度不一的武器陈列于此。 “不少嘛!” “一样的屋子还有七间。”秦牧。 “卧槽。” “集天下之兵所铸的金人,虽说只是取其精华,但总归不会太小。况且,这里也绝对不是全部。” “那为啥有的是破烂,有的是武器?”李白。 “成型了,就说明它有过主人。” “主人……那别人就用不了了么?”李白。 秦牧随手从虚空处出现的一个符箓中抽出一把短剑,扔给李白,道:“你用它挥一刀试试。” 李白拿着这把精美的短剑感受了一番之后,又还给了秦牧,道:“不用挥。同样的招式,比起我用铜尺,威力至少会打对折。果然,金人碎片是在跟主人一起战斗中锻造的武器。所以专属度太高了。” 看着那些成型的武器,李白又感慨:“岂不是很浪费么。” “对我们来说或许吧。但对于它们来说,不过是在等待主人再一次拿起它罢了。”秦牧。 “文艺起来了呀。”李白调侃。 秦牧却是摇头,道:“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所以,它们都是有独立意识的?”李白。 秦牧点头。 “可它们原本不是一个东西么?” “在成为一个东西之前,它们也是不同的神兵利器。” “这样……那就有问题了!”李白想到了什么。 “啥问题?” 李白从腰间抽出铜尺道:“如果它们不一样。那为啥我两次拿到的都是这货?!” “这事儿你得问真人。我当时就是随便拿了一块。”秦牧眨了眨眼睛。 “呵呵。”李白当然不相信。却也没有追问。思绪良多的他只能感慨了一句:“我爷爷到底是个什么境界呢?!” “这个问题恐怕除了真人谁都没法回答你。而且,即便是真人回答你了,你确定你能听懂?”秦牧。 “那你又是什么境界?”李白虚着眼睛问秦牧。 “什么境界?嗯。还能被你看穿的境界。”秦牧摊手。 李白转过头,看着满屋子的金人碎片,道: “你哪是那么容易被看穿的。况且你们这些家伙还不讲武德的组团套路我。”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被套路的多了……” “就能开始套路别人了?”李白没好气的打断道。 “……就习惯了。”秦牧。 “谢谢。你真是一把年纪了就小小年纪的。你的没品也真是特别有用的安慰!”李白。 第119章 燕岚 在日常生活中,有时会碰到亲朋好友伤害了你,还舔着个大13脸说是为了你好的卧槽情况! 秦牧对于李白就不一样。 他套路了他!还要把他的心来扎! 单押! “你来之前,我一直在复盘你在荒神榜世界的做为。多线布局,智斗小天道。呵,你成长的真快。甚至让我生出了一些负罪感。”秦牧。 “你那分明是成就感!”李白撇嘴道。 秦牧摆了摆手,很认真的说道:“我想说的是,你已经是一个成熟且出色的荒神了。所以你就该清楚,我们并不能控制因的发生。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结果。” “或因势利导,或推波助澜。在同天道的博弈中,尽可能得到我们希望的结果。” “我控制不了祭坛,也控制不了鬼境的诞生。面对这样‘因’,起码以我的境界是无能为力的。就像即便我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那个在保住赵璐茜的同时,还能解决鬼镜的办法。” “七步忽悠你去丰泽湖,是想让你借助白玉儿大妖的威压觉醒螣蛇。” “我们三个给你留下的能量,原本也只是为了弥补你身体的亏空,帮助你修炼。” “至于你会如何选择,有什么巧思,做出什么样的决定……这些同‘因’一样,都不是以我们的境界所能控制的!” 李白闻言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我是信的。但会不会……你们也在别人的影响之中呢?” “对你,真人的确有诸多交代。但就我所知,他从来没替你做过任何决定。”秦牧正色道。 “这些事情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李白摇头,道:“我想说的是,虽然我理解不了他的境界。但我却能感觉到,他同样一直在和某些存在博弈。” “不奇怪。这世间本就是个无限套娃的棋盘。还是那种不一定谁套谁的棋盘。”秦牧对此倒是看得开。 “就像荒神榜中的那个世界?”李白。 “就像荒神榜中的那个世界。”秦牧。 “呼,啥时候公测?”李白结束了上个话题。 “之前一般都是在内测的百日之后。具体的日期要看鼎的反应。” “那下一次就是群体任务了么?”李白。 “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想问的是……到时候有没有身材好,颜值高的姑娘……嘿嘿。” 秦牧鄙视的看着李白,然后掐了一个手诀:一套华丽的长袍随即穿在了他的身上。 “哈?”李白。 “很简单的法诀。以你的天分,很容易就能上手。”秦牧。 “不是。这是因为你是阳神状态吧?!”李白不仅不要脸,还不死心。 秦牧又掐了一个手诀。 一套上秀螣蛇火焰纹的长袍,出现在了李白的身上。 李白扯了扯衣袖,惊道: “我擦!你这是无中生有!这不科学!” “你最近都没上网么?” “网上有啥?有新闻出来说我们这个位面升格了么!?” “我说的是,我国科学家将二氧化碳合成为淀粉的那个新闻。” “呃……还是不对!二氧化碳就算了,可是那些酶是需要人工合成……”李白说到一半,自己就先说不下去了。 “看,你也想到了。无论是二氧化碳也好,还是那些添加剂也罢。都是到处都是的原料。科学家合成淀粉,所需的是方法、公式,以及合成的动力。这套服裳诀呢,也有手诀、心法和作为能量来源的修为啊。”秦牧娓娓道:“那既然材料、动力、方法都有了。你还有什么疑问么?你也别问我原理是什么,这是流传下来的法诀,因为过于简单,所以我也没有仔细没研究过。但那些生产空气淀粉的工人,他们也不用知道其中诺奖级别的原理啊。还不是按个开关就好了。” “贵单位的专业性真是……领教了。”李白抱拳拱手。 “客气啦。” “对了,那天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李白。 “啥事儿? “赵璐茜应该就是那个被你可耻绑架的栗仁的女儿。回到此间之前,我曾在一个应该是我爷爷创造的时空夹缝之中见过她。我当时就觉得她很熟悉。” “呵,一啄一饮啊。当年你是主谋,我和七步是帮凶。如今你在鬼境中舍命救他。我和七步在外面担着因果,损着修为助她直入轮回……”秦牧感慨。 “话说那两个勾魂使……啪!”李白说着,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活该!让你嘴没个把门的。这两天晚上就别一个人出去了。快过年了,被两个鬼差打一顿还不够晦气的。”秦牧。 之前就说过了:越是玄门中人,越信玄学! 有些事情不提还好,一提……嘿嘿。 “回去吧。”秦牧。 “咋了?” “京城的荒神之主正在我身体旁边……”秦牧。 “他对你做了什么?”李白看出了秦牧的欲言又止,于是兴致勃勃的询问。 “你是等不及被鬼差打了是么?”秦牧。 …… “啊!”一个年轻人被赶回来的秦牧踹飞了。 是真的飞起来了。 而在被踹飞之前,他那正在给秦牧的身体……绑脏辫。 “噗哈哈哈哈……”李白没忍住笑喷了。 秦牧看过来。 李白马上一脸沉重的看向老迈的秦牧。 “你这是在瞻仰遗容呢?!”秦牧寒声问李白。 “……”李白。 秦牧身如鬼魅般的出现在年轻人身前,把他拎起来质问:“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开个小玩笑嘛。您大人有大量,何苦跟我一个孩子一般见识呢?”年轻人挤眉弄眼道。 那模样、表情、语气之贱…… “啊!” 年轻人又被踹飞了。 “你这是?”秦牧问落地的李白。 “他刚才那个样子太……一下子没忍住。”李白。 秦牧点头表示理解。 年轻人扶着腰走了过来。 “你就是李白吧。真人家的少爷就是不一样!隔着鞋底子,裤衩子我都感受到了您那股清新脱俗的力量。一个字:特么生猛!”年轻人。 “您好。”李白礼貌问好。然后又不是那么礼貌的问秦牧:“荒神之主?!” “没办法。实力在那呢。” “啥实力啊?!打团的时候搞敌人心态,让人家喊出,团战可以输……对了,您怎么称呼?” “甭客气,我教燕岚。我……” “……燕岚必须死么?!”李白。 “……”燕岚。 第120章 真蠢还是装傻? 燕岚这位京华荒神之主,给李白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又欠又贱。 阳神秦牧消散,老迈的秦牧睁开双眼。 随着他的站起,头上的脏辫也自动解开。 “你最好有事。”秦牧很认真的对燕岚说道。 “闹鬼了。”燕岚。 “然后呢?” “我怕自己搞不定。老黄又出国了。正好您在,就想请您帮个忙。”燕岚。 “就闹鬼?”秦牧。 燕岚点头。 “我不去。你等一下要去住院,所以也去不了了。安排别人去吧。”秦牧说着捏了捏拳头。 燕岚闪身到李白身后,忙道:“别生气。不是消遣您。是我真搞不定。” “你好快呀!”仅凭借那一记躲闪,李白对燕岚有些刮目相看了。 “快怕啥。不软能接上不就行啦?!”燕岚。 “我特么还是个孩子啊!”李白。 “如果你没消遣我的话,那就不是闹鬼,是闹阎王么?!”秦牧。 “呃……” “不是鬼的问题,那就是地方咯?”李白开口。 “旧宫……” “不可能!”秦牧。 “为啥不可能?那里不是有很多闹鬼的传说么?什么宫女墙,嫔妃井的。还有一大堆据说是因为闹鬼,所以不能开放的区域。”李白好奇。 “你为啥不怕鬼?” “不是应该它们怕我么?”李白被问懵了。 秦牧摊了摊手。 李白懂了。 “螣蛇也是龙啊。鬼怕你难道就不怕蕴养了几百年龙气的旧宫么?”秦牧。 “可那些传说?” “一个极权、封闭且颇多血腥事情的地方虽然不会有鬼,但却有很多压抑至极的人。”秦牧叹息道:“京华的祭坛就在那里。这个国家已经不需要皇气了。刚好用来祭祀。” 李白点头。 “你们都不等我说完!是贴着旧宫的一间私人会所。”燕岚。 “那你去找七步吧。没准他会愿意回来。”秦牧。 “其实那会所是我一个长辈开的。开了没几年他就去世了。老人去世之后,场子由他大儿子接手。几个月之后,他大儿子也走了。然后接手的是他的小儿子。结果,年还还没过,人就没了。” 听到这里,李白忍不住打断道:“你自家亲戚连着办白事。你作为荒神之主难道就没去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么?!” “怎么可能没看?他大儿子死的时候我就去看了。一点问题都没有!等他小儿子也没了之后,我不仅自己看了,还喊了其他荒神,拜托了九局的人……结果,他们跟我的看法一样。”燕岚摊手。 “怎么死的?”李白。 “两个病死,一个意外。” “意外的那个是什么情况?” “他特么酒驾自己撞的桥墩子。人都撞扁了。我赶去现场的时候,他还是迷迷糊糊的。我也没问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燕岚无奈道:“现在会所的老板是那位长辈的女儿。干了几年,倒也没有什么情况。可最近突然开始闹鬼。” “怎么闹的?”李白。 “包厢里总是多出来一两个小哥哥、小姐姐这样。” “吓到客人了?” “那倒是没有。” “卧槽,那不是好事儿?” “工作人员害怕啊!再说要是事情传到客人的耳朵里,谁还会去了?” “别说废话了!到底怎么回事儿?”秦牧。 “我分不出来谁是鬼。”燕岚。 “嘛玩意?!”李白。 “我在会所守了三个晚上,并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但在每个包厢散场之后,就会有工作人员反应:刚刚包厢里有多余的‘人’。” “呃,某些行业蹿来蹿去的也正常吧?”李白 秦牧却是意识到事情的怪异,道:“你当是ktv呢?那种地方肯定有严格的人员管理。” “秦局说的没错。而且包厢内的人员的确跟监控对不上。那些鬼并不是每一场都出现。比如我们安排的两场纯荒神局就没有。但只要是那种有真正过来玩的客人的场子,就一定会出现。” “嗯,荒神局还来就真的很过分了。啧,我有一个恐怖的猜测:其实每个夜场里都有很多鬼……”李白。 “你就一点感觉都没有?”秦牧问燕岚。 燕岚摇头。 “那会不会是你的祭坛出了问题?”秦牧。 燕岚挥手,一个能量祭坛出现在三人的面前。 “您自己看吧。真没问题。” 秦牧查看了一会儿,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显然,他也没发现什么。 “反正不是什么要人命的事儿。我现在没空。再说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不行就关了吧。”秦牧说着,眼神扫了扫李白。 燕岚当时就懂了,转头对李白道:“少爷帮个忙。” “好。等会你发个地址给我。我晚上过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鬼。”李白笑道。 …… 燕岚离开之后,李白的笑容也就放下来了,转头问秦牧:“这小子搞什么?” “我也不知道。要么他有不能出手的理由。要么他就是别有用心。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看看呗。你去的话,我会在附近接应你。”秦牧。 “我有点担心啊。”李白。 “担心啥?”秦牧。 “我担心他万一就是单纯的蠢,会搞得我们俩好像心里特别阴暗似的。”李白。 “呵。” “好吧。其实我担心的是:如果他不是看起来那么蠢,那是什么让他在只有咱们三个人的情况下,还是不敢把话说清楚呢?”李白。 “无所谓啦。”秦牧倒不是很在意。 李白回到苏宅,一家人吃了一顿之后,房间里,李白对柳筠黛说:“我等下去办点事情。” “危险么?” “现在还看不出有啥危险。” “不去不行么?” “也行。” “那你去吧。”柳筠黛说着扑到了李白的怀里。 “这是什么逻辑?”李白没懂。 “你这么痛快的说行。就说明事情不是那么重要。通常不是很重要的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柳筠黛。 “逻辑满分。” “啥事儿能跟我说么?”柳筠黛。 “刚认识的一个人说他亲戚家的娱乐场所闹鬼。”李白。 “京华没荒神么?” “那个人就京华的荒神之主。” “有问题!”柳筠黛。 “我和秦牧也是这么觉得的。但钉子要是不拔出来,就总在那里。” “京华九局的局长呢?” “秦牧说他出国交流了。” “哈?有啥可交流的?” “好像是座天使的投影降临在了欧洲的一个小镇上。” 第121章 昆昆的歌 “噫!真有呀!那岂不是很可怕?” 柳筠黛显然是知道原始记载中的天使长啥样的。 李白点头,道:“毕竟据说它们的主要工作是用来吓唬魔鬼的。我见过一只,画风的确很猎奇。” “你见过?然后呢?”柳筠黛好奇。 “被我剁了。” “你真棒!”柳筠黛说着亲了李白一口,然后又问:“那你见过魔鬼么?” “没见过。但是见过跟魔鬼一样漂亮,一样能够魅惑我心的姑娘。”李白看着柳筠黛深情说道。 “讨厌啦!” 跟女朋友腻呼了一会儿之后,穿上厚厚羽绒服的李白出门了。 没叫车,也没跑,而是以不断以纯粹的速度进入次元,极速到达次元的边界,再破碎次元而出的操作赶路。 这是沈方的那一拳带给他的启示。 如果能够在人世间和异次元反复横跳,那么其实也在客观上模糊了那个界限。 至于摸索卡这种gug到底有何意义。 这,其实并不重要。 一路上,偶尔有荒神天赋的路人会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个白色影子。 随着手机导航上的app不断报错,李白的身形也出现在了会所的门口。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这当然不是因为少年第一次踏入这种场所而紧张。 沈方用打出一拳就可以进入次元展示实力。那么可想而知,李白这一路过来,不知道仅凭借纯粹的速度进入了多少次次元,这该是多么恐怖的消耗。 “少爷您来了。”燕岚迎了过来。 “您这个称呼能不能改改?”李白。 “没事儿。京华人叫人少爷跟桂州人叫人叼毛其实是一个意思。”燕岚。 “会说话你就……特么少说两句!”李白。 “嘿嘿。” 燕岚先是带着李白参观了会所的院落。 砖石铺路,奇石布景。 考虑到此间寸土寸金的地段,大自然是不大的。但这明显是经过行家设计的庭院,却带出了一番小中见大,清高典雅的不凡气象。 “谁设计的?以后我要是买院子也想找他设计。” “没问题。事情解决了,我让这里的老板在松江送你一套一比一的院子。”燕岚。 “即便是在淞江,也不会太便宜吧?”李白有些意外与工费的丰厚。 “这个地方,这样的买卖,真不是小钱能衡量的。”燕岚。 李白一点就通,道: “的确没看出来啥。老板呢?” “从外地赶回来的路上。” 李白点头。 “走吧,带你去包厢。”燕岚。 奢华的包厢内,燕岚问李白:“少爷您有啥需要尽管开口。” “啤酒、吃的,还有你回家吧。”李白。 “哈?” “你身上人世间的气息这么浓。我要是鬼我也不来。”想进一步探究事情真相的李白,只好点破一点燕岚先前留下的,不知道是单纯的蠢还是破绽。 “好吧。我去祭坛那看看。反正离得也不远。”燕岚却不是不以为意,只是随意说道。 没多久,一大堆菜品小吃就摆满包厢里长长酒台。 被交代过工作的经理询问李白要不要叫姑娘过来一起玩。 “算了。我忙猜一波我女朋友等下会弹视频过来查岗。”李白。 “那您……” “这样的安排就挺好。对了,鸭子再安排一只,挺好吃的。”李白。 “难道……”经理似乎明白了什么。 “没有隐喻!就是烤鸭!”李白赶紧解释,随即又笑道:“我要是说鸡不错,你是不是就……” “那我就给你放昆昆的歌。”经理。 “忙去吧。你个小黑子。”李白。 一个小时后,柳筠黛的视频果然弹过来了。 李白秒接。 “怎么接的这么快?” “瓜田李下。”李白。 “呵,你在干什么?” “吃东西。喝啤酒。对了,这里的点心不错的,等下我给你打包回去。” “怎么你去哪都跟去了饭店似的?你还怎么吃都不胖。我吃点就胖。” “可是你胖的很聪明啊。”李白。 “你最知道了!”柳筠黛。 “嘿。” “今天有点累了,我要睡了。明天带你去吃本地小吃。” “好哒。” 视频挂断。 没多久,包厢的门就被推开,身穿旗袍,整个人身上都透露着优雅古典的小姐姐的走了进来。 “您好。” “您好。加双筷子吧。”李白。 “……” 旗袍小姐姐表情怪异的坐到了李白身边,道:“我还第一次见来这里吃饭的。” “别瞎说。我还喝酒了呢。”李白说着,又一口干掉了一瓶精啤。 “你很饿?” “应该说我很少有不饿的时候。” “到底是年轻的身体啊。” “我的能吃跟年纪关系不大。” “那跟啥关系大?” “消耗。” “听起来不太正经哦。” “我说啥了就不正经了?!”李白眨了眨眼睛。 “来这里的男人能说自己正经么?” “你进来之前我刚挂断了女朋友的视频。” “呵,那又能说明什么呢?毕竟这个国家实行一夫一妻的时间,跟男人可以合法合理的拥有更多女人的时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小姐姐轻笑。 “事实上,在绝大部分时间里,一个男人能有一个女人就不错了。而有钱有势有能力的人,可以拥有更多的伴侣这件事儿从来就没有变过。”李白。 “呵。只能说强者恒强。而强者的身份,就是很多禁区的通行证。” 李白摇头,“这并不是一个强者恒强的世界。只能说是一个强者常强,且恒有强者的世界。”李白 “你是强者么?” “你吃鸭子么?皮又香又脆。”李白认真道。 旗袍小姐姐说举箸,夹起一块鸭肉沾了了酱料然后放进嘴里。举手投足之间,尽是在日常生活难见的优雅。 “好吃。可惜刷鸭皮的水加的是桂花和蜂蜜,却不是桂花蜜。” “啧,完了,以后不敢说自己会做菜了。”李白摊手。 “过于精致的菜已经不是菜了。虽然有内容,但形式却早已大过了内容。” “您的台费我要是给少了良心会疼。”李白感慨。 “很平常的见解。见笑了。” 第122章 还真把我当曹植了? 李白开了一瓶啤酒放到旗袍小姐姐的面前,道:“喝点?” “呵,我要没有这一点见解,你连酒都不想跟我喝么?”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之前喝了是声色犬马。如今喝了是坐而论道。以后我女朋友问起我来,我也能理直气壮!” “呵。” 碰杯之后,李白喝了一瓶,旗袍小姐姐喝了一口。 “我叫李白,你怎么称呼?” “李师师。” “呃,艺名么?” “你不是么?” “真不是。不信我给你看身份证……呃……” “呃?” “我刚成年。最近又一直在忙各种事情,忘了办了。”李白有些尴尬。 “呵呵。”李师师笑了,笑的很好看。随即轻吟: “当年年少衣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我跟那些二笔少年不一样!”李白正色道。 “哪里不一样?”李师师。 “第一,我穿了秋裤。第二,我还穿了羽绒服!” “有扰文华。”李师师嗔怪。 “这首词算什么文华?他的才华比他爷爷可差远了。这首江南会所有感,无论是立意还是文采,在我看来都很一般。” “若你写,当如何?” “我写?呵,其实我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你说。”李师师托起下巴,等着李白开口。 “我之前觉得:时代不一样了。才华再高也无人欣赏。可最近我又觉得:当年的璀璨文华也不是照耀大众的。本身就是小圈子里的顶层精神娱乐。如果我还按照以前的观点去审视那些诗人画家,是看低了他们。” “这说明你成长了。”李师师点头,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李白。 李白自然明白李师师这个眼神的意思,就问: “还真把我当曹植了?” “女人的直觉吧。反正我觉得你可以。”李师师。 “哈……” “从前夜,雪映玉盘茫茫,而今电光烛火。斑斓燎街。炊烟散袅袅,人声不息,燕语莺声多喧闹。 京华地,伊问才子文章,论道旧宫卿相。绒羽归藏。灼华好颜色,声声不息,独赏孤芳不寂寥。” “公子大才。”李师师起身,施了一福。 李白还礼,问了句:“能抵台费否?” “能。呵,以前我是不相信杜十娘的故事的。”李师师说着笑了。 “也得看脸。我不信即便李甲有我的风流才情,但是长得却初具人形,十娘还会不管不顾的跟他走。”李白。 “那要是长得跟你似的呢?” “那还要什么才华?!”李白摊手。 “哈哈哈。”李师师笑。 这时候,经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年轻漂亮的姑娘。 “不是说了不用安排么?你咋还安排起来没玩没了了呢?”李白无奈道。 “对不起先生。老板有交代。”经理。 “你们老板到了?请她过来吧。”李白。 经理对着李师师说:“老板,您看?” “听客人的。”李师师。 “是。”经理带着两个姑娘走了。 “……”李白:“对不起。把你当上班的小姑娘了。” “没关系的。这个小误会对我来说算是夸奖。再说,既然做的是这样的生意,我又能比那些上班的小姑娘高贵到哪里去呢?要真说有什么不一样,无非就是哪天扫h的时候,我会判刑她们却只会受到行政处罚罢了。”李师师笑道。 “我可绝对没有一点看低那些姑娘和这个行业的意思。”李白。 “我知道的。别拘谨呀。像刚才一样。毕竟公子你付过台费了。”李师师。 “呵,如果你是这里的老板的话,那我好像明白了点什么。”李白无奈的笑了。 “明白了什么呢?”李师师。 “虽然这句话可能有些多余,你也可以不回答,但我还是得问:这里从来就没闹过鬼是吧?燕岚和你希望看到的是外地的九局局长也对此间闹鬼‘无能为力’,至于我,不过是个意外。”李白。 “是,也不是。”李师师。 “哪里不是?” “你不是意外,是惊喜。”李师师说着喝光了剩下的酒,道:“因为你是真人的孙子,苏老的外孙女婿,被九局、荒神、妖族都认可的小真人。” “一定要把自己形容的这么功利么?”李白皱眉。 “小哥哥,你不能因为跟我聊得来,就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吧?”李师师。 “可能是因为我还不够成熟吧。你,到底怎么了?” “娘家男人死光了。我订过婚,夫家也失势了。于是就有人开始质疑我来操这个盘的资格。”李师师随意道。 “如果拿一笔钱退出……”李白自己先说不下去了。 “是的。跟你想的一样,我弟弟当初就不想接这个盘,但有人告诉他,不接不行!可等接了之后,他的精神很快就撑不住了。所以,其实真没人下手杀他。可是那些人就真的跟他的死没有关系么?!然后,又轮到了我。” “你未婚夫呢?” “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听说他在国外过得不错。” “借鬼神之力让别人忌惮,终归不是长久的办法。毕竟你能找来鬼神,别人也可以。” “长久?呵。燕岚早就看过我的命……”李师师嗤笑道。 “唉。正官隐,七杀现,喜偏财,比劫旺。要说命,你就该做这个行业,也该红颜薄命。” 燕岚能看出来的,李白自然也可以。 “如果没有燕岚这个表叔的诸多维护,我大概在夫家失势的时候就死了。” “呵,表叔……” 李白说着拿出电话,拨通了秦牧的号码。 “没事儿了。来吃点宵夜不?” “没事儿了?” “会所的老板是一个如花似玉,端庄典雅的漂亮姑娘。” “然后呢?” “有人眼馋她手里这摊生意。可她要是退了,一样会有人认为她手里掐着什么东西,所以不放心。” “你想怎么做?”秦牧懂了。 “还没决定。” “那你慢慢吃吧。我去揍燕岚一顿就回去了。”秦牧。 “丢人啊!两个阴比被一个二傻子给算计了。” “唉。” 第123章 你想活,就得有人死。 电话挂断。 “呵。” “你笑什么?”李师师问李白。 “我在笑现在除了看笔趣和b站视频之外,果然没有白朴的好事儿。”李白。 “对不起。我也只是想活下去。”李师师微微避开李白的目光,道“可如果命该如此,我也想认了。” “你想活,就得有人死。”李白则是看着李师师,很认真的说道。 “我不懂。” “你应该是懂一些的。只不过没有那么懂罢了。”李白说着靠在沙发上。 “什么意思?” “你要是一点都不懂,起码活下去不是问题。可如果你特别懂的话……要么已经死了,要么也用不着做这些了。”李白意有所指道。 “我说了,我只求一条活路。”李师师轻叹。眼神中满是疲惫与无奈。 “燕岚,进来吧!”李白提高了声音。 “少爷。”燕岚推门而入。 一扇普通的门,自然隔绝不了一位荒神之主不加掩藏的气息。 “既然你都管了,为什么不管到底?”李白好奇。 “您能说出‘得有人死’说明您是明白事儿的。身处我的位置,在这么一个地方,又是这么一件事儿。动吧?须得雷霆手段。可那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就没人知道了。”燕岚说着苦笑,又道: “少爷,不是哪里的荒神之主和九局局长,都是七步和秦牧那种关系的。” 李白这才恍然:淞江以外,九局和荒神之间互相制约才是常态。 稍作沉吟,李白问:“你们手上还有多少股权?” “师师还有百分之十五和管理权。京华荒神占五。你若愿意接手。京华荒神可以让到三,师师可以让到七。你得理解,她也在帮别人持股。”燕岚。 “她保留十和经营全,京华荒神继续占五,但是不能再做乌龟了。另外我要十五。”李白直接道。 “可……” “听我说完。”李白打断想要解释的燕岚,继续道:“其他股东,等比例让出股份给我。可以给那入真金白银投入的股东适当补偿。至于那些只拿干股职能单位和个人……算了,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到时候统一通知就好了。” “反弹会非常激烈!”燕岚。 “早干嘛去了?你们都被逼成这样了,咋也不见他们反弹?还激烈?”李白嘲讽。 “总得……” “见血就都老实了。”李白无所谓道。 “……”燕岚。 “那个人是谁?”李白。 “不是一个人。”燕岚。 “我知道,可总得有个代表吧?”李白。 “林家的金牌白手套。” “具体点。我又不是那种立志做掮客家族赘婿。”李白笑。 “如果某个文件里能够提到超过一百个名字,那就有他家的老爷子。我等下发资料给你。” “那只手套有公职身份么?” “曾经有。”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李白。 “少爷您说。” “那只手套人品怎么样?” “……”燕岚。 “???”李师师。 “怎么啦?我这个年纪有点道德洁癖不行么?”李白。 “李家的两兄弟都不是早亡的命格。”燕岚苦笑道。 李师师闻言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说你没看出来什么嘛?” “很多荒神手段,除非是直接用在我身上,否则我也是很难看出什么端倪。更别说溯源了。”燕岚说着,自嘲的笑了。 “明白了。”李白点头。 “老二死了之后,我差不多把一半以上的注意力都放在我这个表侄女身上。就这,她还有两次差点被车撞死。”燕岚说着,原本嬉笑的脸上也逐渐酝出了怒容。 “呵。”李白的笑声中满是嘲讽,然后对燕岚说:“发给我吧。那只手套。” “现在就做?” “不然呢?你是不是对雷霆一击有什么误解?”李白。 “少爷您威武。” 李白走了,路过心不在焉的李师师身边时,摸乱了她的头发。 燕岚坐下,开了一罐啤酒。 “他会不会有危险?”回过神来的李师师担心的询问燕岚。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他会不会大开杀戒。” “那样他会有麻烦么?” “呵,应该说如果他这么干了,除了他之外谁都会有麻烦。”燕岚苦笑,然后意识到了什么,道:“闺女啊,喜欢上他,你是嫌自己的命还不够苦么?” “我……我哥哥他们……”李师师显然不想说这些。 “以前你知道了没用。现在你也不用知道了。”燕岚挥了挥手,道:“你只是知道他的背景,却不知道那个背景真正意味着什么。更别说经过昨晚之后,就他自己展现出来的价值,用国宝来形容都不为过。” “呵,因为有你这个晚辈在。他给我留面子所以没骂出来:你想保的人别人都敢动!你特么的还算什么荒神之主。”燕岚。 “他不知道您已经尽力了。只不过对方的手段太隐……” 燕岚摆手打断李师师,道:“不用帮我找面子了。因为在他看来:能不能找到幕后黑手根本无所谓!要么使出雷霆手段,直接搞死嫌疑最大的那个,杀鸡儆猴!要么就借题发挥,把所有潜在的威胁、明面上的敌人挨个收拾一顿就好了!师师,这样的男人,你真的敢喜欢么?” “……”李师师沉默,脑袋里想着的是李白付给她的那阙词。 论旧宫卿相,独赏孤芳呀…… 夜的京华飘起了雪花。 赶路中的李白在和秦牧通话:“……直接把最有嫌疑的那个杀了敬猴。然后把那些平时看我不爽的和我看不爽的人抓过来挨个放血。一天天演的无忧无虑,做起事情来又一大堆顾虑,你说他这个荒神之主做的有个什么劲?!” “呵,咱们就说哈,有没有一种可能:荒神之主因为常年勾连祭坛,所以会受到更多来自人世间的制约呢?” 秦牧的话,让李白想到了初见白玉儿时的场面: “淞江的荒神之主就是个废物!” “嗯,他自己也经常这么说。” “你来告诉本宫荒神应该做什么?” “娘娘,我不是荒神。” “嗯?” “呃,但是我可以猜。赏善罚恶?” “名为祭坛,实为因果。若不是要庇护众多同族,本宫又怎么会选择接下这份因果呢?七步那个废物整天得了便宜还到处卖乖,要知道祭坛出了是荒神之主的象征之外,同样也是荒神之主的枷锁!” …… 第124章 不能让她白干 秦牧显然也没想让李白回答: “那些恣意的事情呢,修为不够的荒神想做做不了。修为够了的荒神又因为已经同人世间牵扯太深,承受不了那强烈的反噬。有些事情你可以以己度人,但有些事情你就是何不食肉糜了。” “呵,除了我,你们谁被人世间弄死过?!”李白不服气。 “你玩荣耀吧?”秦牧。 “就是那个玩了两千局都上不了黄金的游戏?没玩过!狗才玩!” “唉。有空我带你。”秦牧叹息,道:“泉水可以秒杀大部分英雄。个别血厚的无非就是多抗一下。那些技术好的高玩可以通过操作规避伤害。然后,游戏出bug了。有个英雄在敌方泉水里挂机了二十分钟才被干掉。你,就是那个bug。” “为啥会这样?”李白听懂了。 “源自人世间修为的含量。” “啥玩意?” “很难理解么?源自、人世间、修为。” “倒也不难理解。”李白。 “逆荒神的宗旨就是推翻这个人世间。所以他们体内源自人世间修为的占比,要远比我们这些荒神来的低。” “可即便是主动废掉自身大部分修为的殷雨,他在跟你同境界的时候,体内所含人世间修为的比重也要比你高太多了。” “如果说我们这些人跟人世间是血脉相连,逆荒神跟人世间是偏远血亲,妖族跟人世间是互通有无的至交好友的话……那么你跟人世间顶多就是个点头之交。接到对方的请帖之后,会在心里骂对方‘穷疯了么’的那种关系。” 不得不说,秦牧的解惑永远是那么具体形象且精准。 “可是我也在人世间修行啊。而且你说过,我修为进步的很快。”李白不解。 “呵,的确很快。可你从人世间得来的大部分修为,其实都被螣蛇和那把尺子吃掉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水池理论。”秦牧。 “可水池里得有……”李白自己先说不下去了。 “看来你也意识到了。你那越修越大的水池常年处于干涸状态。不然你也不会这么能吃是吧?而你在对敌时,使用的其实是螣蛇和尺子的力量。”秦牧直接点破。 “所以……” “所以你泄露天机、作出一些反贼行为的时候,人世间才只能让你生个病,震颤一下你体内那少的可怜的人世间修为,以此来表达不满。要是换成别的荒神,天雷早就劈下来了。” “那,七步有时候……” “第一。七步仙缘深厚。体内人世间修为的比重本就是比较低的。第二,他和我就是那种技术特别好的玩家,可以用丰富的经验和操作规避泉水伤害。但是我们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当初你在金陵那般,敌方泉水挂机的行为。”秦牧。 “好吧。所以燕岚没有你们那种技术?”李白。 “或许有吧。但他要担心使出雷霆手段之后,对方也使出怎么办?那样的话,且不说直接背离了他想保那个姑娘初衷,事情还一定会向着双方,甚至是几反复挑战人世间底线的方向发展。技术再好,也怕没完没了。那跟你在敌方泉水挂机的作死行为,又有什么区别呢?”秦牧。 “哈。还是能扯到我。还有,你刚才是在开车吧?” “别扯淡了。你决定了?”秦牧。 “嗯。就是想着我这个时候应该是有点特权的。不嚣张跋扈一下,可惜了。”李白。 “就因为这个?” “哈。我要是啥都不干,一些人会觉得我愚蠢、一些人会觉得我软弱,还有一些人会因为我啥都没干,满脑子琢磨‘我到底想干什么呢?’睡不好觉。”李白。 “呵,不是因为人家姑娘端庄典雅还漂亮?”秦牧。 “你把我当七步了?” “他没有你这脑子。考虑的事情不会像你这么全面、周到。”秦牧笃定道:“如果是他的话:他大概率会先莽上去,然后在我给他擦屁股的时候,翘着脚骂我是脏比。” “呵。” 挂断电话,李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夜中。 酒店的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只穿了浴袍的白雪正在做护肤。 她在艺术大学读大三。白雪是艺名。 不过叫什么并不重要。 因为上一个作品反响没达预期,所以这个名字八成还是要改的。 卧室里传出鼾声。 来自于一个年过花甲的男人。 老板?金主?男朋友? 是什么对于白雪来说同样不重要。 文艺作品中那些有钱有势老男人威逼利诱花季女大学生的桥段…… 呵! 听着鼾声的白雪,甚至会在心中涌起一阵安乐与满足。 一枝梨花压海棠怎么了? 这年头好看的海棠多的是,有能力又肯出来压海棠的梨花才是稀缺资源! 总是有些人嘲讽东东是走了狗屎运才吸了奶茶。事实却是奶茶不知道得有多幸运,才能被东东吸或者说吸到东东。 那些身材高大、年轻英俊、肌肉健硕的同事和同学,也就是在某个时候,白雪才能对他们提起些许兴趣。 可等脸上的潮红一退,白雪还是觉得此时睡在卧室里的那个矮矮胖胖、肌肉松弛、长相抱歉的老男人比较香! 敲门的声音响了。 白玉穿好浴袍开门。 之所以开的这么痛快,是因为她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是比上部作品男主角还要好看的男生。 “你是谁?有事儿么?”白雪。 “呃,你收到钱了么?”李白径直走进套房,本着不能让她白干的精神,这般问道。 “什么钱?!你是谁?!”白雪警惕了起来。 “等下再说。你最好先穿好衣服。”李白。 “你要干什么?!”白雪。 李白不再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卧室里,看着那个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老人。 螣蛇自李白体内飞出。 以无形之躯带动有形之气把跟过来的白雪掀倒在地。 象牙、深林、裂谷、小溪…… “啊!” 白雪惊叫,然后快速的整理浴袍。 抬头却发现那个好看的年轻人根本没看她一眼! 在李白的眼中,螣蛇一爪从老人身上抓出一个没穿衣服,却戴着白手套的丑陋老者人影。 鼾声停止。 “啧,被业侵蚀成这个样子。你也不算是冤枉了。”李白。 第125章 shi了 螣蛇一口将那个惊恐挣扎的人影吞下。 在虚空中扭了几圈之后,回“家”了。 “他死了。你收拾一下走吧。”李白。 “死了?!怎么死的!?”错愕的白雪几乎是本能问道。 “嗯。我杀的。”李白说着转身出了卧室。 失去生机的身体,很快就会因为排泄功能失去控制而变得非常难闻。何况李白现在五感又远超常人。 李白没走,只是先从冰箱里翻出啤酒,然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抽起了烟。 没一会儿,已经穿好裙子的白雪从卧室走了出来。 没喊,没叫,甚至没跑。 而是也坐到了沙发上,对李白说:“给支烟好么?” 李白有些意外,却还是把烟盒递到了白雪面前。 “麻烦,打火机。”白雪。 “你先叼着。” 白雪虽然不解,但却听话。 李白挥动手指,白雪口中的香烟就被点燃了。后者吸了一口,李白能看出来她在努力控制自己惊讶的反应。 “不用控制。的确挺神奇的。”李白。 “你,是怎么做到的?” “解释不清楚的。不过作为一个小姑娘,你处变不惊的技能点算是点满了。你多大啊?”李白。 “十九。”白雪 “哈。总有人说我稳重。异位而处,我觉得我不如你。”李白。 “呵,我狮山就跟我继父换了手机。被圈里的亲戚带出去应酬。狮五被一个公子哥带去国外同居了两年,十七岁回国读的燕艺。先跟系主任,然后他去年把我介绍给了老周……不管是谁有我这样的经历,没疯没变毒虫的话都会变得成熟。”白雪平静道 “啧。价值观上的问题真的很大。但也是真的励志。”李白说着,举杯致歉,道:“那我就不舔着脸说什么拯救你于水货了。对不起啊。把你金主杀了。” “总是会有意外的。这就是生活嘛。”白雪。 “说说吧。有什么想让我帮忙的么?”李白说着喝了一大口啤酒。 “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这么理智。目的性和执行力又都这么强。没事情求我的话,你早就跑了。”李白。 “能跑到哪去呢?”白雪苦笑道:“这屋子里到处都是我的头发,痕迹。做完之后,老周连澡都没洗就睡着了。” “别跟我说这个。严格来说,我还是个孩子。”李白挠着脸颊说道。 “那你能帮我么?”白雪楚楚可怜的看着李白。 “放心。不会有人找你麻烦的。”李白自信道。 “谢谢。” “这就信了?万一我是装比忽悠你呢?”李白好奇。 “别欺负人家了。人家又没的选。”白雪。 “你段位是真高。今天碰到一个掌控几十亿生意的小姐姐,段位都照你差远了。”李白感慨,又问:“我叫李白,你叫什么?” “白雪。” “改个名字吧:陈梦露。” “好听。可是连姓都改么?” “快别闹了。你本来也不姓白。” “你咋知道?” “说了你也不懂。”李白摊手。 “让我走,你咋还不走?”白雪。 李白转头,很认真的看着白雪,道:“没想到,你赌性还很大嘛。” “既然有机会看到更大的风景。如果放弃了,会觉得很可惜。”白雪。 “用你看不懂的方法杀人、杀了人又不走、徒手点烟、知道你不姓白这些事情综合下来其实有很多种可能。你在赌哪一种?” “赌你是个掌握神奇手段,年轻帅气好说话的大人物!”白雪倒也坦诚。 “哈。那帮我个忙。” “嗯。”白雪跪到了里面的膝盖前,魅惑道:“放心,我洗的很干净。” “起来。”李白。 白雪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李白。 “帮我去餐厅点些啤酒和吃的过来。” “好。我很快回来。” “不知道我等的人要什么时候到。啤酒多搬几箱。” “嗯。”白雪应着,走到门口时回头问李白:“我刚才那么做惹你生气了?” “没。我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而已。”李白。 随着水晶的两次爆炸,推着送餐车的白雪回来了。 “辛苦了。” “不辛苦。” 白雪说着,不断的把菜品零食和一瓶瓶啤酒摆在李白面前的茶几上。 还拿了杯子又去卫生间洗了洗。 “慢用。” 做完这一切之后,白雪又回到了沙发上她之前坐的位置。 “这么多东西都被没叫人帮你送上来……是担心服务员小哥看到我么?” “少一个目击证人,你运作起来也会容易一些。” “哈哈哈!”李白笑。 喝了一瓶啤酒之后,他对白雪说:“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大人物。” “我相信你以后可以是的!放心,我会咬死老周是马上风。也不会对任何人说在这里见过你。谢谢你帮我该的名字,我很喜欢。”陈梦露。 “呵,我的意思是:在你的眼里,卧室里那个死老鬼就是大人物了。但是在我眼里,他跟臭虫的区别不大。”李白。 “呼。” “很霸气吧?”李白。 “shi了。” “都说了我还是个孩子!”李白。 “可是你都听懂了啊。”陈梦露眨了眨眼睛。 李白点头,问:“猜我为什么不走?” “你说了,你在等人。” “等谁?” “老周背后的大……嗯,老周背后的人。” 李白打开一瓶啤酒,放到陈梦露面前,道:“有个观众也挺好。” 随着李白的话音落下,十几个人一脸刚毅的走进套房。 “滚!出去敲门。”李白。 那十几个人先是愣住了,随即一个您轻人上前一步,开口道:“你……” 李白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甩出去的啤酒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弦月般的弧线。 “嘭!” 几乎是在酒瓶砸到年轻人肚子的同时,他就一边吐血,一边倒飞出了套房。 嗯,途中还撞到了两个人。 “我再说一遍。滚出去,敲门!不然,你们都得死。三……” 十几个人狼狈的跑了出去。 然后为首的那人,战战兢兢的敲着洞开的门。 “既然没那个实力,cos什么icac?是不是小姐姐?”李白问陈梦露。 “湿,湿透了。”陈梦露。 第126章 呸!恶心! “有资格说话的进来。没资格说话的进来一个死一个。” 怎么善良,需要人教。而怎么嚣张,只要实力足够或者特别抗揍,便是无师自通的天赋技能。 门外的那些人在一番犹豫之后,最终还是进来了四个。 “我是林先楠。”为首那人开口。 “来自哪里咋不说呢?”李白。 陈梦露笑了。 当然不是没忍住。 那份“简历”绝对是真的,这姑娘的确拥有让男人舒服的天赋。 果然,屋子里除了李白之外的男人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显然这种骑脸羞辱,是他们很久,或者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讲道理:我又不认识你们。让你们介绍的详细一点有什么问题?怎么好像是被我逼良为娼了似的。”李白一脸无辜。 或许是不想被李白继续侮辱下去了,林先楠忍不住先开出了价码: “收购芳庭之后,我可以代表林家承诺:无偿赠予你百分之1.5的股份。” “那里叫芳庭么?”李白嘟囔,随即又道:“那地方我看上了。以后我就是那里负责躺赚的大老板。李师师是我雇佣的董事长。京华祭坛系的荒神负责安保。哦,刚刚我还发现了一个非常优秀的管理人才。” 说到这里时,李白看了看陈梦露。 后者回以微笑。 无视四人越来越难看脸色的李白继续道: “我没打算被收购。所以,立刻停下你们的小动作,重新开业的时候记得送个花篮。” “股份的事情还可以商量。”林先楠。 “没的商量。” “可……” “那三个是不想说话,还是不想活了?”李白打断林先楠,轻描淡写的问道。 “李白是吧?我叫罗文,在京华九局工作。”四人中,满头白发却不见老态的男人开口道。 “文职是吧?”自然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荒神气息的李白嘲讽。 罗文闻言,双手掐诀。 随即便在他的身前升起了两尊符箓,一为坎,一为离。 李白歪头,问:“所以,你是京华九局……烧锅炉的?” “人世间还在,荒神又能如何?这道理你应该清楚。林少既然愿意谈,对你,对生意都是好事。”罗文倒是没有被激怒,而是平静道。 “把手给我。”李白。 陈梦露听话的把手递过来。 在她的手被李白抓住的瞬间,她就看到了那两尊悬挂在虚空中的能量符箓。 “啊。” 陈梦露捂住轻呼,三观开始重建。 “我给你解释一下哈:左边的那个能喷水,右边的那个能喷火……” “哦,呵呵,所以你才说他是烧锅炉的。你太坏了!”强迫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陈梦露抿嘴轻笑。 所以说,这个姑娘是真的很会! “人世间……呵,那你们杀李家哥俩的时候,人世间去哪了?休假了么?见财起意,巧取豪夺什么的本来挺耻辱个事儿,咋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理直气壮呢?呸!恶心!我这么干都知道不好意思!” “都是特殊行业,京华九局想捞一笔经费我能理解。我也被七步拉出去坐过台。给一群大老爷们解惑。可凡事都得有个先来后到。既然这个生意同祭坛系的荒神有关系,你们不主动避嫌也就算了,咋还有脸过来抢呢!” “我不想管你们京华九局和祭坛系荒神之间的糟烂事儿!刚好你来了,我只想告诉你:你们以后谁敢对我的产业,我的员工伸爪子,我不仅会把那只爪子剁了,还会连人一起剁!” 李白说完之后伸出了手。 陈梦露随即就将一根香烟放在李白的两指之间。 这姑娘真的是太会了。 如果她要是有打火机的话,绝对会含在唇上点燃之后,再给李白。 “狂妄!”罗文呵斥。 两尊符箓同时迸射出耀目光彩。 几乎是在同时,螣蛇从李白身后探出,干净利落的将两尊符箓一口吞下。 罗文脸色一白,喷了一大口鲜血。 陈梦露就是心理素质再强大,却也被这一条红色怪龙吓了一跳。 “帅不?”李白问陈梦露。 “能说实话么?” “说呗。” “吓到我了。”陈梦露委屈道。 “对不起啊。” “没关系。”陈梦露摇头,那叫一个楚楚可怜。 原本呢,符箓散掉对荒神来说不叫什么事儿。 自身修为不济也好,被敌人打散也罢。 一场战斗下来,符箓散散聚聚个十几次都很平常。 但如果是被螣蛇这种神异吃了,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因为符箓作为荒神调动自身修为和借用人世间力量的依凭,本就是荒神修为、本源和意志的具象化。 而螣蛇作为神异,被它吞掉的东西对此间来说就是没有了! 本源的丢失,人世间的反噬加在一起。 罗文直接受到了重创! “想跟我合作,下个买卖再说。还有啊:地毯是你弄脏的,等下自己去把赔偿结了。不然我去你们单位财务要钱可就不好看了。”李白。 罗文没回答李白,因为他还在不断的咳血。 “李白少爷,我的老领导周建峰在哪?”四人中梳背头的那个小心翼翼的问道。 “就在卧室。” “那我能先把他带走么?”背头男人。 “带……是带不走了。但是刚好你们人多,可以把他抬走。”李白。 “李白少爷,事情是谈的,何必出手伤人呢?”背头男人虽然这么说,语气却并不激烈。。 “你说谁?卧室里的那个?我没伤他啊。”李白。 背头男人明显松了口气。 “我只是把他杀了。”李白平淡道。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背头男人更是急忙跑进卧室,片刻后一脸沉重的走了出来。 “想杀人就杀人?!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四人中最后一个开口质问。 “你是干什么的啊?”李白反问。 “我是分局陈忠军,就是管这个的!” “李家那哥俩也是被荒神杀的。咋没见你去管?”李白。 “你有证据么!?” 陈忠军说出了这句,自他从业以来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从来没听到过的答案: “我又不需要证据。” 第127章 指尖残月 “你……” “你敢摸枪你就死!”李白平静道。 陈忠军摸向腰间的手停住了。 李白又开了一瓶啤酒,喝的时候,还特别不屑的看了陈忠军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陈忠军上头了。 那只悬停在半途的手,重新一点一点的向腰间移动。 陈梦露见状再难掩紧张,抓着李白的手,开始僵硬。 终于,陈崇军的指尖碰到了枪把。 他的脸上也开始扬起了“虚张声势!老子摸了你又能怎么样!?”的笑容。 李白以指做刀,黑红色的残月瞬间穿透了陈忠军的身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枚焦黑的月牙。 陈忠军愣了一下,似乎仍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真的就这么杀鸡似的把自己宰了。 “噗通。” 陈忠军倒地。 即便死了,脸上仍是错愕的表情。 没有血流出来,因为红月的高温在进入他身体时候,几乎瞬间就把他的内脏都烧成碳。 “现在,你们得抬两个了。”李白。 “一定要这样么?”林先楠惊恐又愤怒喊道。 “不然呢?我是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没有相应的实力,却被家里捧上高位真不是什么好事儿。”李白摇头道。 “李师师和燕岚给你的,我们林家都可以给!”林先楠仍不死心。 “就没人管管这个傻子么?”李白。 “少爷。咱们走吧。”背头男人开口。 “为什么要走!?你也觉得我是傻子?!” “回去说。”背头男人拉着林先楠出去,又转头对李白说:“打扰了。” 李白点头。 两人在门口时,背头男又跟门外等待的众人交代了几句。然后,他就又回来了,对李白说:“那个,我们要把周建峰和陈忠军弄走……” “这是你们应该做的啊。”李白。 “是。是我们该做的。但,您交代过,进来人要是没资格说话的都得死……”背头男人硬着头皮讪讪道。 “哈。” 两具尸体和一个伤员很快就被众人抬走了。 “这些大人物在你的眼里果然都是臭虫。”陈梦露惊恐未散的脸上都是崇敬。 “应该说让他们在我这成为臭虫的,恰恰是大人物的身份。这么说吧,如果我跟一个外卖小哥起冲突了。当然一定是我揍他。但我在揍他的时候大概率还会想着‘轻点!人家明天还得上班呢’这样。”李白。 “你好有爱心!” “一半是因为爱心,一半是因为外卖小哥相对无辜。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我伤害了无辜生命,一定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李白。 “所以,杀那些‘大人物’就没事儿?” “也是有讲究的。”李白点燃一根香烟,又道:“周建峰就不说了。九局的罗文既然敢对我出手,那我就是弄死他,也是他技不如人。至于那个管治安的陈忠军,他要是个一心为公的,我见到他一定特别礼貌的叫他什么叔叔。” “但是,他选择了帮权贵站台。有些比较神圣的职业,一旦行差踏错,的确能获得很多。但失去的没准更多。比如这一次,他就失去了命。我的确是在践踏规则,但却是他们先犯规的。”李白。 “呼。” “别呼啦。有没有兴趣我刚刚抢来的会所上班?”李白笑着问道。 “逼三为娼么?” “哈。不是靠小姐姐赚钱的会所。正确的说法是个平台。还是你想继续逐梦娱乐圈?” “你认识我?”陈梦露有些意外。 “刷到过你的视频、综艺什么的。你总不能指望我会追你演的剧吧?那太难为我了。”李白。 陈梦露笑。 “走吧。虽然没事儿,但是你心再大也不敢住在这里了吧?” “好。”陈梦露应着,然后有些扭捏的站了起来。 李白瞄了一眼,就知道她扭捏的原因了。 不禁哑然道:“我以为你说笑的。你是能控制咋的?” “慕强啊。尤其是你这样年轻帅气、实力通天、杀伐果断的强者。”陈梦露说这话的时候,毫不掩饰自己的内心。 “别打我主意。我很爱我女朋友的。” “真羡慕她。” …… 书房里,林先楠和背头男人做完了汇报。 坐在沙发上的老者开口:“通知该通知的人,我们不争了。” “爸。” “你叫我有啥用?”老者笑了。 “为了芳庭,我们这些年做了那么多……” 不等儿子说完,老者严肃的打断,道:“咱家啥也没做!” “那就这么算了?!” “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等人家重新开业的时候,你亲自去送花篮。再带上一些现金和礼品。澄清一下误会嘛。还有就是想办法跟那个年轻人保持好关系。”老者。 “哈?!”林先楠懵了。 “哈什么哈?那孩子不是说以后有生意要合作么?” “不是。爸,他今天这么做,难道不怕……” “怕啥?” “他杀了周建峰、陈忠军,还伤了罗文和我的一个保镖!” “那又怎么样?周建峰本身也不干净。他死了对大家都是好事儿。罗文主动出手,技不如人罢了。至于陈忠军的身份?呵,从他开始帮我们站台的那天起。那的那身皮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没用了。贪心、坏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他蠢!居然掏枪?!他是喝多了去的么?!”说到后面,老者的脸上也出现了怒容。 “老板。您不在场,当时我们已经被李白压制了。老陈只是想搬回一些主动权。”背头男人。 “呵,王健你这些年有长进。但是不多。今晚的局,你们想要搬回主动权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一个能压制住那个年轻人的人一起去。” “是是。老板批评的是。”王健连声道。 “爸,事发突然。而且罗文怎么说也是当年进过荒神榜的。谁能想到他在那小子面前那么不堪一击啊!” “先楠啊。” “爸?” “你以后呢,没跟他处好关系,就叫他李少。要是把关系处好了……那就随便你怎么叫了。总之别再说‘那小子’了。情绪是会积累的。你城府又不够,万一哪天表露出来,人家一个不高兴了,回手把你砍了怎么办。”老者忧心道。 第128章 捞了好处,不说辛苦 “就,无法无天了?!” 说这话的时候,林先楠瞪大了他那清澈的大眼睛。 给他爹都整笑了: “呵,你遵纪守法么?怎么,你以为就你有我这个爹?可人家也有岳父、外公、外婆啊。还有那位神鬼莫测的真人。” “那位真人不是死了么?!”知道不少内幕的林先楠不解。 “哈哈。咱家早几辈子都是贫农,你爹我也不是地主,咋就生出你这么个傻儿子呢?!”老者多少有些无奈的说道。 “少爷,以那位真人的影响力,死不死的差别不大。再说,谁又敢笃定他就真死了呢?”王健。 “且不说那位真人是死是活。就说人家孩子这个出手时机的选择……啧!” 老者忍不住感慨道: “真是好手段啊!出手之前就通知你们去收尸!你们还不能不去。可去了,人家就直接用你们的脸面作为警告四方的工具。” “最可笑的就是陈忠军了。一条命就这么白白送给人家扬威了。” “雷霆一击啊!” “这一手只有两个玩法,第一就是不管不顾的把所有人都杀了。可这样威是扬了,他自己也快了。而第二就是像现在这样……当着震慑对象的面,杀可杀的人!” 老者感慨着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要是亲手杀了两个人,就是无法无天万人嫌,咱们家也就算是败了。可人家这两个人杀的,大家都会说一句:事情办的真漂亮。还懂规矩。以后可以尝试合作!” …… 芳庭。 李白对等在门口的燕岚、李师师说:“点心给我。” 李师师递上点心,道:“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不用。我比车快。事情办妥了,你能安心睡个好觉了。”李白接过点心,微笑着消失在两人的面前。 “他这个状态,很难让人想到他是刚杀了两个京华台面上的人物。”李师师感慨。 “你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他自己就没当回事儿。知道为什么么?”燕岚。 “实力?”李师师。 “如果你这‘实力’里包含了智慧的话。我猜今晚发生的一切,其实都在他的预设当中。不意外,自然就从容。”燕岚。 “他是算的么?” “什么算的。他应该是在做事之前就想到了每一种可能。且对每一种可能都做了预案。” “真的假的?”李师师不信,道:“我是说他实力强也就算了。居然连脑子也……” “我有权限能查阅一些资料。这么说吧,他现在那夸张的战斗力,完全追不上他的脑子。所以,这样一个实力强横,脑子还能胜天半子的人,你真的还要去喜欢么?” “那,总不能讨厌吧!” “呵。” 燕岚摇头,姑娘在这种时候,就没有一个听劝的。 …… 苏宅,柳筠黛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吃着李白带回来的点心。 “唔,是好吃的。” “你喜欢就好。我刚刚拿到了那家店的一些股份,送给你了。以后你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 “芳庭的股份?” “你也知道?”李白有些意外。 “多少?” “百分之十五。可能要分出去一些,剩下的都是你的。” 柳筠黛放下手里的点心,跳过来开始扒李白的衣服。 “呃,虽然你这么干我也很开心,但总感觉怪怪的。”李白倒也不反抗。 “闭嘴!又伤哪了?!”柳筠黛急了。 李白控制住柳筠黛,道:“啥就伤哪了?我没受伤啊。” “没受伤就能抢到芳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什么抢的?多难听啊。最多,嗯,就算是保护费。”李白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鬓角。 “你觉得我会信?!”柳筠黛盯着李白。 “因缘际会而已。”李白摊手,无奈道:“我说的是实话。不信明天你去问外婆,她应该会知道事情的原委。” “我有男朋友不问,为什么要去问外婆?” “我不想骗你啊。可有些话又不想跟你说。”李白。 “除了你出卖色相!其他的我都能接受!” “哈。谢谢你这么看的起我啊。我这色相有这么值钱么?” “怎么没有?!是我就买!” 李白闻言,抓过柳筠黛来亲了一口。 两人疯了一会儿之后,柳筠黛又抱着奶茶喝了起来。 “股份尽可能的多送出去一些。” “送呗。反正我都送你了。”李白。 “装傻是吧?” 李白重新抱回柳筠黛,道:“股份其实不重要。” 柳筠黛也只是愣了一下,旋即道:“你这境界是越来越高了。!” “一点感悟罢了。像之前的老板那样实力不够,就算拥有再多的股份非但不能带来利益,还会成为差点灭门的催命符。但如果实力足够的话……门口跑过一条狗,我看它一眼,他都得给我叼一块骨头过来。”李白。 “呃,你这比喻……” “他们要是没主动来找我碰瓷,我真不眼红什么京华顶级平台。但既然都在我面前躺下了,我要是什么都不做,没准后果会比做过了还糟!所以,我没骗你。真的只是因缘际会罢了。”李白。 “辛苦你了。” “毕竟是捞了好处。说辛苦就显得矫情了。”李白赧然笑了。 …… “外婆早啊。” 李白说着,把买回来的早点放在餐桌上。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荒神嘛。您知道的。昨晚的事情没给您惹麻烦吧?”李白。 “呵,你做事这么周到,怎么会呢?”老太太笑,道:“不过就算你给我惹麻烦也没什么,一家人嘛。” 李白笑,一边给老太太呈豆腐脑一边道:“我一共要了百分之十五,准备分一些给秦牧。剩下的就都给柳筠黛了。至于她还要怎么分配,拜托您老受累给参谋参谋。” “那么大一笔钱,你倒是真疼小筠,也是真舍得。”老太太。 李白眨了眨眼睛。 “一家人嘛。您说的。” “呵。” “小子,听说昨天有人要对你开枪?!”苏茂清这会儿遛弯回来了。 “外公。我没给他……” “嗯?!” 第129章 有福气的 李白多聪明啊。于是他紧急改口,这般说道: “……开枪打死我的机会!您不知道,当时真的特别凶险!我要是出手再晚一点。可能就被打成筛子了!” “嗯。”苏茂清点头,随即又失笑道:“警用手枪而已,打成筛子太夸张了。” “那就是差点就回不来了!”李白。 苏茂清坐到椅子上,眼见着李白要给他盛豆腐脑,就道:“好孩子,我喝豆汁。” 李白应着,给苏茂清倒了一碗豆汁。 “外婆、外公,我是不是还要做一些收尾工作?比如出点抚恤金什么的。”李白。 “你不用管这些。要是李家丫头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你就该考虑换一张门脸了。”老太太。 “嗯。” 李白点头。同时也在心下感慨:这些真正的大人物或许不是个个都有胜天半子的头脑,但一定都有强大消息渠道。 柳筠黛是接近中午时起床的。 下楼之后跟往常一样: “妈,李白呢?” 苏若溪都不想搭理自己的女儿。 这时,李白刚好拎着两根摘葱走了进来。 “睡醒啦。我给你烤了蛋挞,榨了果汁,还有凉粉。” “嗯嗯。你拿葱做什么?”柳筠黛倒是没着急去吃东西,而是跳到李白的背上,勒着他的脖子把自己挂住。 “给阿姨做孕妇餐啊。只要你吃得下,也是够的。”李白。 “你下去!自己多重不知道么?!”苏若溪却不能不说话了。 以如今李白那恐怖的身体强度,自然不是挂一个柳筠黛就能影响的。 “阿姨没事儿。她很轻的。” “哼!”柳筠黛嘚瑟。 “你就惯着她吧。真是辛苦你了。就咱们三个人在家你还得做两种饭。还都是这么麻烦的。”苏若溪情绪复杂的说道。 “嗨。我又不上班,又不上学,就做两顿饭能辛苦到哪里去。”李白说着,就这么任由柳筠黛挂着,走进厨房继续做饭去了。 没一会儿,餐桌上: 柳筠黛面前摆着对胃口比较友好的早、午餐。苏若溪面前摆着品种多样,色香俱全的正餐。李白面前则是啥都有。大部分还是早上剩下来的油条肉饼包子烧麦什么的。 “唔!这个凉粉好吃!面筋也很劲道!味道好像学校门口的那家。”柳筠黛。 “嗯。我给你买过几次。看你好像比较喜欢吃,就问人家买配方。”李白。 “……”柳筠黛愣了愣,然后也顾不上自己亲妈在场了,跑过来就狠狠的亲了李白一口。 亲过之后又掩耳盗铃似的很快跑了回去。 “擦擦。”苏若溪笑着给李白递过纸巾。 “谢谢。”李白随即擦掉脸上还残留着油花和香菜末。 若溪似乎想到了什么,就训柳筠黛:“你一个老师,让学生去给你买凉皮像话么?” “他自己主动要去的。”柳筠黛反驳。 “嗯,她说的对。”李白。 “呵。”苏若溪笑,旋即又关切道:“你也别光吃早上的剩菜啊!” “没关系的。包子、烧麦这些又没有剩不剩菜这一说。不过我也不是都吃。给外公买的豆汁我就喝不了。”李白摊手。 “真是让人羡慕的福气啊。”苏若溪又感慨。 李白笑。 “你笑啥?我是在说我养的那个。要是可能的话,我当时就应该把她生的再好看一点,不然阿姨总感觉有些对不起你。”苏若溪。 “妈,老二还没生下来呢,你就开始偏心眼了么?!”柳筠黛听着这话,那叫一个心塞。 “我最近看了不少有关二胎的书。里面也有不少调解一、二胎矛盾的内容。我想你俩这差了二十几岁,应该不会再打架了吧。呵,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此时的苏若溪满脸洋溢的都是母性的笑容。 “您想知道问我就好了呀。”李白说着,顿了一下,道:“六月初九未时。嗯,好日子。好时辰。” “……”苏若溪。 “哈哈!”柳筠黛觉得眼前这一幕特别好笑。旋即她又警惕道:“你说这些没事儿么?” “这又不是泄露天机的事情。有经验的医生也能说的准吧。”李白无所谓道。 “除非是开刀!否则不管多有经验的医生,也做不到连时辰都说的准吧?!”柳筠黛。 “是么。我还觉得容错率挺高呢。毕竟一个时辰也有两个小时呢。”李白。 “……”母女俩。 原本下午柳筠黛是打算带李白去吃京华小吃的。 结果饭后没多久,苏若溪就转达了老太太刚打来的电话:让李白在家里等他。 下午两点半,李白上了老太太的车。 “林恪生想跟你聊聊,我擅自做主帮你同意了。”老太太。 “没关系的。”一听姓林,又是个能找到老太太这里的,李白也就不需要问林恪生是谁了。 “呵,老林从来都是个懂做事儿的,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老太太笑。 “哪能白跑呢?我这不是陪您老遛弯,顺便见个人么。”李白。 “你说话好听就多说点。我就小筠这一个孙辈,还是个傻丫头。呃,她以前好像没现在这么傻。都是被你宠的。越来越不动脑子了。”老太太。 …… 车子开进近郊的一处小庄园。 看到李白眼中的诧异,老太太解释:“这是他们林家的老宅子。” “哦。” 李白点头,很快就看到昨晚见过的那个大傻子,正在站在大门口等他们。而在他的身前,还站着一位老者。 “欢迎蓝主任检查工作啊。”老者。 “呵,恪生,你也知道我在单位是做什么的。如果真是来工作……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老太太笑着说道。。 “外婆,你主管什么工作的?”李白多会捧哏啊。 “纪律。” “哈。”李白。 “没事儿。咱们不是一个系统的。”林恪生也是个妙人。对于祖孙两人双簧揶揄,他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没动一下,又转头看着李白说道:“你就是李白吧?真是一表人才!” “您夸奖。您才是老当益壮。”李白说着,目光越过林恪生,意有所指看了一眼林先楠。 第130章 修罗珠 那么李白究竟意指的是什么呢? 大概包含了:一把年纪了还搞事情!有这功夫教教你儿子聪明不好么?! 那么林恪生听懂了么? 呵,怎么可能听不懂? 但是他却…… “哈哈。见笑了。当时要他的时候我的确不年轻了。他小时候我还总担心他身体会不好。最近几年我才发现,原来不好的脑子。” 老狐狸! 李白在心中骂了一句,道: “您别这么说。还挺可爱的。” 林先楠脸色,随着两人的对话内容在难看程度上变来变去。 几人说着话来在林宅客厅,坐定,上茶; 林恪生开口道:“李白啊。我能问你一件事儿么?” “不能。”李白。 “……”林恪生。 “要有礼貌哦。”老太太一脸慈祥和风细雨的“训斥”。 “哦。您尽管问。反正我也不一定回答您。”李白礼貌道。 “哈哈哈。”林恪生仍是不恼,就连大笑也不像是在缓解尴尬,倒真像是被李白给逗笑了。 “一定是芳庭么?” “还真不一定。”李白选择了回答。 “唉。可惜了。”林恪生叹息。 “是啊。孤儿寡女,燕岚做事儿又束手束脚的。肯定玩不过你们。”李白。 “算啦。都过去了。咱们要向前看。”林恪生再一次无视了李白的嘲讽。 “好呀。那您家还有什么场子需要我去看么?”李白。 不得不说,从见面开始……不,应该是从昨晚开始,李白对待林家就非常的没有礼貌。 于是,早就王八退房,憋不住了的林先楠就要出声斥责,却被他老子抢先道:“现在是没有的。但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让林先楠去开一家。地址、规模、主要经营方向都由你说了算。股权四六分。你净拿六,其他一切开资从我们的四里出。法人还不让你做。你看这样可好?!” “爸!”林先楠实在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喊完之后,他的眼睛甚至还在李白和林恪生的脸上反复打量了一番。 林恪生连头都没回,就这般说道:“别看了。你爸我没这个福分。” 显然老狐狸早就已经把自己的傻儿子给看透了。 “有点佩服您啦。”李白。 “没办法。下一代不顶用,上一代就得多操心。”林恪生无奈道。 “您要得到什么呢?总不会是我的友谊吧?”李白试探询问。 “还真就是你的友谊。”林恪生认真道。 “哈?我都不知道我的友谊这么值钱!那我是不是可以去问我的朋友们要钱了?”李白调侃。 “我有一个侄子,会在百日之后进入荒神榜。我希望你能给予适当关照。”林恪生开出了条件。 “呵,侄子?”李白揶揄。 “我一个远方堂弟的儿子。”林恪生。 古时候,豪门大户会豢养私人武装。 太平盛世时震慑宵小。 乱世争雄时扩军逐鹿。 而在如今的时代,荒神无疑是完美的豪门私军。 人数少,战斗力高,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充实了自家的底气。 说难听一点,这种荒神完全可以说是豪门的私人人形核武器! 可越是这样,各方对这种事情的限制也就越多。 其中忌讳也就越大。 毕竟总的来说,这还是一个荒神并不存在于广大认知的世界。 所以,林家这位能够进入封神榜的天才荒神,就只能是“侄子。” “这么敏感的事情,您可真够关照我的。”李白笑了。 “一个人做是敏感。一群人这么做是默契。”林恪生。 “原本,我是能反驳他的。”老太太看着李白,笑着说道。 “蓝晴你太谦虚了。你们家老苏可是……算了。不说这个。”林恪生。 “外婆的名字真好听。”李白。 “外孙女婿的嘴真甜。”蓝晴。 林恪生没出声打扰这副天伦场面,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红色的小球抛给李白。 李白接过,玻璃珠大小的红球晶莹剔透,内部隐隐泛着流火。 “嗯,很好看。这是什么?”李白。 “你不知道?”林恪生有些意外。 李白摇头。 “那总能感觉到点什么吧?”林恪生追问。 “没有。”李白。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林恪生并不在意,而是认真给李白介绍起了珠子:“这是修罗珠。荒神可在紧要时刻将它在心口拍碎,给自身套上一尊临时的修罗护甲。着甲之后,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御都会有很大的提升。可谓是保命神器。我愿意用十二枚修罗珠跟你结下这份友谊。” “这东西散发出来的气息明显跟人世间不对付。荒神用了要是没点副作用,我头都切给你。”李白撇嘴。 “孩子,你也说是副作用。”林恪生。 “嗯……先来三十六枚吧。我回去跟懂行的朋友了解一下,再给您回复。”李白随意道。 “好。”林恪生似乎挺搞笑。 “您都没脾气的么?还是这玩意其实都烂大街了?!”眼看着对方爽快答应了这种无聊要求,李白忍不住问道。 “发脾气的前提条件是得有人能给你收拾烂摊子。如果烂摊子要自己收拾的话,这个脾气还真的不如不发。”林恪生说着,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一边欣赏,一边说道:“这玩意并不比任何同等体谅的宝石便宜。嗯,任何。” …… “修罗珠。”秦牧接过扫了一眼,就道。 “跟修罗啥关系?”李白问。 “应该是修罗界的硬通货吧。”秦牧似乎不是很确定。 “林恪生告诉说,这玩意拍碎了之后能形成一个暂时的修罗铠甲。我猜它会有副作用。”李白。 “嗯。的确有。”秦牧点头。 “啥副作用?”李白。 “在铠甲生成期间,荒神会变得嗜血狂躁。在铠甲消散之后,也会有一段虚弱期。还有最重要的是,荒神在使用修罗珠之后,其气息会在体内残留。你大概也能感觉到,这股气息并不被人世间所喜。所以体内含有此气息的荒神,不仅难以再借人世间的力量,同样很难在人世间提升修为。”秦牧详解。 …… 第131章 我是修罗? 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出乎李白预料的回答,于是他又问: “消除不了么?” “可以。但是很麻烦。” “哦。林恪生说这东西的使用方法是在胸口上拍碎……” “你听错了。应该是心口。”秦牧纠正,道:“这么做的目的是因为珠壁破碎之后,其内部的流火会向着最近的心脏涌去。如果是在同敌人近身作战,肯定就会有大量气息涌向敌人。” “那吃了不就好了?”李白。 “《门徒》看过吧?为什么要把美金变成港纸?” “利润。”李白调侃。 秦牧摇了摇头,道:“拍碎的目的不仅是稀释浓度,还有散掉其中大部分流火的考量在里面。因为无论是剂量还是浓度,一枚修罗珠内蕴含的流火都不是一般的荒神所能承受的。要是直接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就没人试过?”李白好奇。 “倒是有荒神吞服修罗珠之后,身体被从内部烧化了的例子。还有荒神在战斗中多次使用修罗珠,最终变成了失去理智的半人半修罗的怪物。啧,总之都可惨了。” “啧。” “林恪生一共给了你多少颗?”秦牧。 “三十六颗。” “都拿出来吧。我帮你鉴定一下纯度。这颗就不错,算是上品。”秦牧。 “拿不出来了。” 秦牧拿珠子的动作僵硬了。 “因为都被我吃了。” “好胃口!” “我觉得我们要聊一聊了。”李白很认真的说道。 …… 事实上就在李白接住修罗珠的同时,他的身体、意识就被一股莫名其妙的急迫所湮没了。 吃掉它! 马上吃掉它! 之后李白摇头,李白说“没有”,李白面色如常……依靠的都是常人难以企及的强大毅力。 李白很清楚,那种急迫并不来自于螣蛇,更不可能来自于铜尺。 就来自于他自己! 他自己的身体! 凡此种种,不能不让李白联想到先前秦牧、七步想尽办法让自己离开淞江,留在朝源以及同时发生的那场对位修罗的惨烈战斗。 所以…… “我是修罗?”李白问秦牧。 “我……没见过修罗。”秦牧摊手。 “我特么这么心思深重的一个人,却这么信任你的过来问你,你就这么敷衍我?”李白喊。 “谢谢你的信任。我知道这有多难。”秦牧感同身受且无奈的说道:“但,我真没见过。” “嘿!玩臭不要脸是吧?!”李白更急了,道:“那上次大费周章的把我按在朝源,你和七步是去丰泽湖搞什么怕我知道的羞耻基友大联欢是吧?! “没有基友,也没有什么怕你知道的羞耻基友大联欢。”秦牧否认,又反问李白:“你应该知道修罗的形象吧?” “这不是废话么!” “长啥样?” “不就是一身黑红色的甲胄嘛!” “那甲胄里面啥样?”秦牧追问。 “姓秦的你多久没挨揍了?!”李白抽出铜尺。 “你先别冲动。问题就在这里。谁也没见过那些黑红色盔甲里的人。甲胄在,修罗存。甲胄损,修罗伤。甲胄碎,修罗殒。然后就是漫天飘飞的黑红色砂砾。而且那砂砾也难以保存,或者说那些砂砾根本带不进人世间里。” “真的?” “你这真是激动了。但凡是冷静的你都问不出这种问题。即便我骗你,同修罗交过手的荒神多了,你随便问问别人不就清楚了。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一戳就破的谎呢?”秦牧。 “呃……” “不过……” “不过?!” “每次淞江祭坛闹修罗的时候,祭坛上方都会出现一个身穿长袍的人形影子。第一次真人在,他站着,第二次,就是上次,真人不在,他坐在一把交椅上。我对人世间发誓我就知道这些,你要是有需要的话,我甚至可以把那个影子画出来。”秦牧。 “黑红色砂砾……我的刀光也是。” 秦牧手捏法诀,身前出现两个符箓,他从一个中抽出一柄短剑,另一个符箓射出一道火柱,短剑瞬间就变成了火剑。 由于那短剑底色为黑,所以效果倒也是黑红。 “修罗有黑红色的铠甲,我也有黑红色的鳞甲。“ “我拿这珠子拍身上跟修罗一模一样!这种比较没意义的兄弟!你之所以拥有那样的形态和攻击方式,完全是因为你身负道骨螣蛇铭文。我虽然没见过修罗长啥样,但想知道他们总不可能人均一尊螣蛇吧!” “可我要是跟修罗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为什么我爷爷会留下交待,不让我参与那场战斗?又为什么我会特别想吃这珠子?吃了之后又屁事儿没有呢?!”李白。 “真人交待的事情,我能理解的真不多。”秦牧委屈道:“你还记得么?八九十年前,真人还让我去保护何广志呢。要不是碰到了你,我也不知道那个交待是为了什么。至于你说的为什么你想吃这玩意,吃了还没事儿……嗯,倒是可以研究一下。等下我叫人来抽个血。” “抽你大爷!” “行行,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要是让我抽,你就是我大爷行不?” 李白叹气,对秦牧说:“你让人拿个耐高温的瓶子出来吧。我平常状态的血应该不会有什么异样,战斗时候的血,会非常非常的热。” 没一会儿,进出封神榜那天惨遭七步无耻调戏的制服小姐姐端着一个瓶子,走进了秦牧的办公室。 “秦局。” “嗯,把瓶子打开吧。”秦牧。 “你拿着。我怕控制不好烫到小姐姐。”李白对秦牧说。 “好。”秦牧接过瓶子。 李白周身瞬间就被鳞甲覆盖。一簇簇火苗鳞甲的缝隙中飚出。 秦牧递来短剑。 李白摇头,用大拇指的利爪划破中指的指肚。 一滴晶莹的血滴飞出,然后被李白控制的一团火包裹住,飞进秦牧手中的罐子。 秦牧捏上盖子的同时,李白也恢复了常态。除了那根只有淡淡痕迹的中指,还在对着秦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