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一剑》
第一章 李少白的剑
一滴血染红了一片雪,李少白的剑缓缓归鞘。
他转过身不去看那巍峨如小山般的庞然大物轰然倒下,而是眼睛直直的盯着重重迷雾后散发着诡异幽蓝色光芒的洞口。
直到洞口介于虚与实之间,光芒全部内敛。
李少白看到洞口几乎虚弱到肉眼不可见却最终没有破碎,眼里闪过一抹悲戚,喃喃自语道:“这一剑为后世开太平万载。”
……
“近日,多地气候异常,相关专家认为是星体划过地球上空引起的磁力失常,请各位居民为了家人的安全,非必要不出门。现在,让我们连线前线记者。”
吴羲看着新闻播报中因江水上涨某大坝倒灌的情况,又望了望窗外连绵的大雨,心中不免觉得烦躁。
就在吴羲无聊的望着天花板时,电话铃声响起,吴羲随手接起电话“喂,你好。”
“喂,吴羲你在哪呢”电话那头传出朋友大头的声音。
“我能在哪?这么大雨当然在家啊”
这边吴羲漫不经心的回答,那头大头却咳嗽了几声,颇为神秘的说道:“我得到了一手消息,西湖那边有情况,警察已经过去封锁了。”
“哦”
听到吴羲糊弄的回答,大头着急的说:“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卧-槽,这么大雨还出去。”吴羲声音里满是拒绝的意味
大头早料到吴羲会这么说,只能故意惋惜的说:“你不去的话,只能我和戚柒一块去了,诶。”
吴羲本能的想“哦”一声,隐约听到戚柒的名字惊诧的道:“大头,真的假的,咱们文院的那个戚柒?”
“那当然,戚柒可是我们‘神秘与超自然现象研究社’的社长,情报是她透露的,行动也是她组织的。”
吴羲知道大头是狂热的神秘现象爱好者,大二那年大学社团招新的时候加入了一个名为“神秘与超自然现象研究社”的学生社团,却不知道他们
学校四大校花之一,整个文院男生的女神竟然是这个社团的社长。
还等着吴羲回答的大头催促道:“怎么样,去不去”
吴羲犹豫了一下,还是抵不住这近距离接触女神戚柒的机会
“算了,谁让我们是兄弟呢,等我穿个衣服去你家找你。”
“你直接穿衣服下楼就行了,我快到你家楼下了”得到回答的大头小声嘀咕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还没挂断电话的吴羲“呵呵一笑”,转念一想大头这家伙这么快我家楼下,敢情是早就算准了拿捏他,不禁笑骂一声“这个混蛋。”
回应他的则是迅速挂断电话的“嘟嘟”声。
因为父母在外工作,所以吴羲简单的关好电器,就准备拿着雨伞出门。临走前看了一眼衣架上挂着的指环项链,鬼使神差的取下项链挂在脖子上。
楼下,大头摇下别克昂科威plus的车窗,隔着雨幕喊道:“吴羲,上车。”
吴羲“呦”了一声笑着瞅了一眼大头“大头,可以啊换新驴了。”
这时,后车窗也摇下,如春日下的流水荡来,眸光的主人正是文院女神戚柒。
戚柒推开车门,示意吴羲上车。
大头驱驰着爱车行驶在通往西湖的道路,察觉到车内的气氛如窗外的天空一样沉闷,不禁打趣吴羲活跃气氛。
“羲哥,你怎么愿意出来了,啥时候也对超自然现象感兴趣了。不会是别有所图吧。”
吴羲尴尬的瞪了一眼大头,暗骂这小子揣着明白当糊涂。
戚柒看了一眼吴羲,莞尔一笑。
“你就是咱们开大大名鼎鼎的学生作家吴羲咯,”戚柒探出莹白色的藕臂向吴羲握手说:“你好,我是戚柒。”
吴羲礼貌性的握住了戚柒手掌的前半段,随之放开谦虚道:“大名鼎鼎不敢当,就是随便写点东西。”
相顾无言,大头透过后视镜瞥见吴羲憋红的脸,心中暗笑“能让吴羲吃瘪的清况可不多见。”
不过到底是好朋友,大头岔开话题。
“柒姐,你在群里火急火燎说的‘开阳西湖’重磅新闻到底是什么啊?”
说到这个话题,戚柒一改俏皮正色道:“具体是什么我现在也太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它的出现必将颠覆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突然戚柒转头看向吴羲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听说你的父母是考古学家。”
吴羲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认同
大头接话道:“吴羲,你父母又出去了吗?”
“是啊,听他们讲所里有紧急任务需要他们出差,昨天晚上就出发去洛城了。”
戚柒羡慕的看着吴羲“你是不是经常能去看一些奇文异物、遗迹什么的。”
“偶尔吧,因为我小时候没人照顾他们就把我带到所里去,其实挺枯燥的,研究所里要么是石头要么是骨头。现在长大了就不常去了。”吴羲后脑勺枕着胳膊说道。
戚柒正要任凭兴趣向吴羲提问,却控制不住身体向前栽去。
吴羲手机眼快的一手搂住戚柒的左肩,一手屈成直角顶在前座颈枕上。
吴羲正要大骂大头怎么开车的,却看见后视镜里的大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指着前方大桥。
他顺着大头的视线看去,只见数十股硕大、粗壮的水柱在大桥上方五六米左右宛如水蛇一样盘旋飞舞。
因为大雨桥上的行车不多,但还是有十来俩车像他们一样停车驻足观看,不少人举起手机拍摄这种奇景,更有甚者从后备箱里掏出专业相机在三
四个人的帮助下装好三脚架在伞下拍摄。
因为前方车辆的停行,后方慢慢积车。前车的人不为后方的鸣笛催促所动,道路逐渐堵塞。
不等后车的人上前理论,前方数十条水蛇似的水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盘旋下降,其中一条水蛇下降速度尤为快,一尾向下甩塌了大桥。
看着“水蛇们”越来越近,人群开始惊恐,不少人正要驱车逃跑,却绝望的看见后方早已堵死,这下骚乱的人群更加骚乱。
大头惊恐的往后看去“怎么办,前面大桥断了,后面堵死了。”
戚柒双手捂住嘴巴,眼里尽是慌乱,丝毫没有察觉到吴羲的手从她的背后抽出。
吴羲看了戚柒和大头一眼,强行按捺下心中的恐慌,冷静地观察着前后方的情况。
心想后面完全堵死了,掉头是不行了,那就只有向前。忽然胸口一热吴羲定睛看见甩断大桥的那条“水蛇”的尾巴嵌在桥间。
稍一思量,心中便有了答案,看着天空中数条水蛇翻滚着已经临桥两三米。
吴羲下车拉下大头坐在驾驶位让他上车。
大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想怎么做?”
吴羲回头朝他笑了一笑没回答,戚柒顺着吴羲的目光看到了大桥嵌合处不可置信道:“难道你想要冲过去?”
吴羲望着后视镜的他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嘛。”
戚柒和大头仿佛认命似的对视一眼没有出声反对。
吴羲系好安全带挂挡一脚踩下油门,眼神坚定的看着前面大桥的嵌合处。
落下的雨仿佛死神的镰刀般疯狂的捶打着车窗,因为速度过快,前车窗的雨刷器早已不堪重负的折断了手臂。
吴羲在看不清前方的道路的情况下继续加油门,直到轮胎好像滑行在果冻那柔软却坚实的身躯上,在来不及思考的瞬间逃出了它的领地,踏在熟悉的柏油马路上。
戚柒和大头惊魂未定地往车后看去,吴羲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透过后视镜吴羲看到一辆银白色的帕萨特紧随其后越过“蛇尾”,与他们擦肩而过。
桥的另一侧更多的人开始效仿他们从“蛇尾”穿越,运气却不太好,“水蛇”或许是觉得受到了侮辱从断桥中间抽出了尾巴。
天空上数十条水蛇在迫近桥面的那一刻仿佛无力维持蛇形而铺开身体,滔天巨浪从天而降……
车内的三人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压抑的气氛迫使他们说不出话。
随着一阵悦耳的乐声响起,戚柒看了两人一眼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焦急的喊声:“戚柒,你在哪呢,你没事吧。”
“安娜,我没事,我就快到了。”戚柒压低声音免得哽咽声被安娜听到。
“幸好你们没从开阳大桥过,不然后果我都不敢想象。”安娜在得知好姐妹戚柒平安无事后长出了一口气,理所当然的认为他们幸运地绕过了“死亡之桥”。
戚柒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询问道:“你和嘉文他们几个现在在哪呢”
“我们已经到西湖外的安定门了,”安娜小声说道,“警察已经把这边围住拒绝入内。”
“这样的话,你们先在安定门那里等我们,我们还有五分钟就到。”
在疾驰出大桥后,雨越下越小天空终于开始放晴。
一路无言,约莫五分钟终于到达目的地。
在安定门前停车后,车内三人对视一眼,这时才终于有了还活着的感觉。下车后在朋友们的惊讶的目光下戚柒走到吴羲身边抱住了他,红润的嘴唇攀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谢谢你。”
戚柒如蜻蜓点水般抱了一下吴羲,旋即投入到她身边朋友们的欢声笑语里去。
吴羲当然不会自恋到以为人家女生对自己一见钟情。
大头紧蹙着眉头走到吴羲身边“这次要是没有你的话,后果不敢想象。救命之恩无以回报。”
吴羲目光追随在戚柒身上,然后狠狠锤了大头胸口一拳,“生分,太生分。”
大头哈哈一笑接受了他的豁达,心中却暗暗记下了这份恩情。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也太超自然了吧。”
吴羲自然知道大头指的是什么事,只是他同样不知道答案所以没法回答。
看到吴羲摇头,大头叹息道:“其他人估计……,”
另外一边,谈笑着的戚柒身边的朋友们频频偷看吴羲,心中称奇,他们从未见过戚柒何时对一个男子这么亲近过。
饶是以吴羲的脸皮厚度也只能对那炽热的目光们暂避其锋。
“不过,看不出来啊吴羲,你这家伙关键时刻竟然这么靠谱。”大头称赞吴羲一番却又惭愧道,“不瞒你说,我当时都快要吓尿裤子了。”
吴羲看着死党笑骂道:“谁不是啊,我也一样。当时真的以为自己小命不保了。”
只是吴羲没说出口的是,那时项链指环胸口附近的温热,冥冥之中引导着他那么做。
吴羲手指隔着衬衫摸着指环,冰冷的没有一丝感觉,有一瞬间吴羲以为指环的温热是自己的错觉。
戚柒身穿碧绿色的长裙,夏季的暑热早已将淋湿的长裙烘干,乌黑的长发有几绺俏皮的贴在脸颊,只见她步步生莲的向吴羲面前站定,红唇微启贝齿轻合:“我把我们遭遇的事情和他们说了。”
“理应如此。”吴羲微笑看着戚柒简短的回答道。
“那把他们介绍给你认识,可以嘛?”
“当然可以。”
话音未落,从戚柒身后探出三个脑袋。
两男一女争先恐后的向吴羲介绍自己。
秉着女士优先的原则,酒红色卷发的女孩挥挥手道:“我呢名字叫安娜,同样是开大的学生噢,也是咱们‘神秘与超自然现象研究社’的副社长。”
吴羲心中了然,这就是当时和戚柒通电话的女生。
另外两个男孩,白白瘦瘦的叫赵嘉文,白白胖胖的叫刘昊楠。都是大一刚入社的新人。
“你们好我是吴羲,是开大文院的大二学生,主修的是历史。也是你们社团大头的朋友。”
“大头?”安娜与赵嘉文和刘楠对视一眼,默契的看向大头。
“周舟曳,原来你还有一个名字叫大头啊,哈哈”三个人笑成一团重复着,“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有雨伞,我有大头。”
吴羲看着尴尬的周舟曳一脸歉意,摊开双手表示抱歉。
戚柒看着快要笑岔过气得三人,满脸无奈。
“你们三个别笑了,今天还有正事呢。”
说到正题,三人收敛了笑意。
就在此时,吴羲突然看向安娜
“安娜,你今天和戚柒通电话时是不是提到了开阳大桥?”
“对啊。”
“你是怎么知道开阳大桥那边发生了事情的。”
安娜“哦”一声,指向安定门一侧隐秘的角落,只见一辆银白色的帕萨特停在那里,“当时,我们正在这里等着你们,正好听到这俩车下来的人口中说开阳大桥那边发生了事故。只不过,当时我不知道发生的是那么危险的事。”安娜看向戚柒,一脸委屈。
个子高挑的戚柒摸了摸安娜的头。
“先不说这个了,光靠我们也理解不了这件事的匪夷所在。你们先跟我来。”
戚柒领着他们几人绕过安定门,走进一条偏僻的小路在一个木门前站定。
嘉文和刘楠对视一眼正要推门,门却自动打开走出两个黑衣蒙面的怪人,唯一裸-露的双眼也透着警惕。
戚柒看了他们一眼轻车熟路的从包中掏出一个蓝色的徽章交给他们。
黑衣人仔细查看了徽章,然后交还给她。
戚柒正要带几人进入。
黑衣人又出手阻拦道“根据规定,蓝纹研究员可带学员四人”
戚柒一脸为难地看着身后五人,懊恼自己怎么忘了先升级徽章。
吴羲看着扭曲成苦瓜脸的戚柒笑道:“你们进去吧,反正我本来对这些东西也没兴趣。”
或许是怕戚柒推辞,吴羲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去。
戚柒深深地看了一眼吴羲没有说话,只是这个男人却在她的心中留下一棵种子,等待时机破土发芽。
木门重新关闭,吴羲转身看着不见浮云的天空发呆,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是不可思议的,直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去消化其中的种种神秘。
正在他沉思中,身后传来一声轰天巨响“崩”,吴羲本能反应的转过身,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银白色虚幻的剑影直面他刺来。
吴羲只看见一瞬间的剑影,便“砰”的倒下,耳边隐隐约约一阵苍凉、厚重的声音。
“风起时,我正执剑天涯,命绝一剑为后世开太平万载。”
第二章 风起
吴羲站在一座悬空的巍峨宫殿前茫然的看着四周:“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宫殿类似埃及的金字塔形,通体金黄,殿门前两根巨石柱之间悬挂着一顶银白色的大钟。就在他好奇地用手敲击银白色大钟时,突然觉得胸口滚烫刺痛,低下头看去胸口赫然被一柄银白色的长剑穿透。
“你终于来了,一万年,我已等了你一万年。”不知何时,一道虚影站在吴羲的面前。
“你是谁,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吴羲连连发问,他迫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一连串的怪事饶是以他坚韧的心智也难以承受。
虚影沉默着听完他的诉求:“很不幸,因为时间的久远我已经记不清那么多的事了。但是我知道我之所以在这里度过万载岁月……就是为了等你,人族最后的希望——伏羲。”
虚影两手抡圆合抱胸前,火烧云布满的天空开始浮现流动的画面。
一身素白,头戴紫金王冠的中年男子坐在王座上,一团雾模模糊糊笼罩着他的脸部,殿下男子横剑身前,虽处低位却睥睨着王座上的男子,嘴唇启合听不清在讲什么。画面一转横剑男子归剑收鞘转身一气呵成,身后漆黑的庞然大物倒下,男子遥望着远方的迷雾喃喃自语,这次吴羲听得清清楚楚。
“风起时,我正执剑天涯,命绝一剑为后世开太平万载。”沉默片刻后继而说道:“万载之后,人族兴亡在你一念之间。”
话音未落,吴羲胸口指环光芒大作,竟自行脱落束缚它的项链悬浮半空,顿时天空上的火烧云争先恐后的涌入指环,被簇拥着的指环毫无介怀的吸纳它们,像一位仁慈的帝王。
“这是人类仅余的气数。”虚影面无表情地摘下吞纳火烧云完毕沉寂的指环,放入吴羲的手中。
吴羲疑惑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的情况早已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画面中是什么?”吴羲问道。
“是万年前的战争。”虚影回答。
“画面中的男子是谁?”
“是人族历史上最后一位皇。”
尽管吴羲仍然难以置信,却也难以反驳虚影口中话语的真实性,毕竟今天亲身经历了这么多的怪异的事,用现代的科学实在无法解释。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吴羲又问道。
“我?我可以是任何东西,我是无。”虚影回答。
“那我是谁,为什么叫我伏羲?”吴羲又问道。
“你是谁取决于你怎么做,你可以是拯救人类的皇,也可以是一个泯然众人。至于伏羲,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戴着伏羲指环来到这里的人就是伏羲”
吴羲举起指环给虚影:“这不是我的,这是我父母送给我的礼物。”
虚影低下头不愿直视:“我说过戴着伏羲指环来到这座人皇殿的人就是我要等的人。”
也许是万年独自一人的孤独让他有了说话的欲望,虚影看着身后的大殿虔诚的说道:“命运是一条线,冥冥之中总会有一些无形的手梳理或者拨动这些特殊的线。我们是线的时候无法抗拒身后的推力,所以我们要做手,掌握别人的线,不被别人拨动自己的线。”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力量弱小,能力微薄,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所以也做不来,抱歉这个所谓的伏羲指环还给你。你把我送回我愿来的世界吧。”吴羲将指环递给虚影。
虚影并不过于诧异吴羲的决断,因为他早已从他的记忆中窥见了他生活的世界,平和幸福安稳,想必这就是人族万年经营的结果。
但是,如果命运选中的人这时没有挺身而出,人类来之不易的圆满不久就会破碎化为泡影,恐怖会重新笼罩人类生活的世界,噩梦会降临到每一个人身上。
“我并不想以大义绑架你走上命运选中的那条万劫不复的道路。你有选择自己未来人生的权利,”虚影顿了顿,“但是,看看你胸口的那把画影剑吧。”
吴羲低头重新注意到这把带给他刺痛的银剑:“这把剑怎么了,我要怎么取下这把剑。”
“想必你也注意到这个空间是不存在现世的,所以说能够来到这里的事物都是虚幻的,而这把画影剑插入的是你的灵魂。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出了这座人皇殿,不消三日你便会魂飞魄散身死道消。”虚影的声音不夹杂一点感情,似乎别人的生死与他毫无干系。
吴羲心头一震:“你是在骗我,这把剑等我出去这个地方肯定会自己消失。”
虚影看着吴羲没有说话,眼神中却分明透露着“你大可以试试我是否欺骗了你。”
世界上哪有这么离奇的事,吴羲傻眼了,自己好端端的却只剩下三天的生命,换在谁身上,这种事都难以接受。
所幸吴羲并非那种犹犹豫豫怨天尤人的性格,看着虚空沉默片刻心中思定便向虚影问道:“我要怎么做?”
虚影看着伏羲点点头:“去它击中你的地方找到画影剑的实体,你手中的伏羲指环会引导你该怎样做。”
吴羲苦笑着摇摇头,这叫什么事。
“如果三天之内,我没有找到这把剑会怎么样。”
虚影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吴羲又指了指虚空。
“如果你能找到画影剑,在指环的引导下完成祭祀,你会去往一个你陌生的苦难的世界。”虚空中浮现出吴羲生活中场景,“与这个世界好好告个别吧,无论你做出何种选择它都不再属于你。”
话音未落,吴羲便觉得眼前一黑,恍惚中被一束温暖的光芒点中额头,吴羲耳中若有若无听到来自彼岸的嘱咐,“这里的事最好不要与外界说,隔墙有耳,冥冥之中敌人也在暗处历经万年岁月布置些大手笔,至于你的亲人,你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
人皇殿内,虚影在送走吴羲后,遥对虚空轻声道:“你不与他见一面?”
虚空中逐渐浮现出一道人影,仔细看来正是万年前命绝一剑为后世开太平万载的人皇——李少白。
李少白从虚空飘下在虚影面前站定:“不见了,我死前做的太过绝情了,”
“我想他不会怨恨你的,毕竟你是替他而死!”
“尹寿,我不知道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我把人类的未来压在他身上,自己一死了之逍遥自在。”李少白摩挲着右手食指的指环,竟然与吴羲手中的指环如出一辙,“万年前我死,换得人族太平万载,万年后我希望他不死,争得人族世世长存。”
被唤作尹寿的虚影叹了口气:“你们两个纠缠了一辈子,不曾想你羽化他转生最后依然执念不断。”
尹寿看着吴羲消失的虚空
“不管怎么说,人族的未来堵在他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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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羲在黑暗中听到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吴羲,你醒醒吧,睁开眼看看,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么对伯父伯母交代啊。”大头不断呼唤着吴羲。
吴羲眼未睁先给了大头一拳:“大头你小子招魂呢。”
挨了吴羲虚弱一拳的大头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难道他真的是招魂的?
回过神来的大头都没顾得上搭理病人慌忙跑出去,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吴羲:“你躺着我去叫医生。”
吴羲睁开眼,入目是一睹白色房顶,中间单调的四条节能灯。
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是在医院。
门外响起焦急的脚步声,大头带着一个年迈的医师两个护士跑过来。
医生扶了扶挂在鼻子上的眼镜开始查看插在吴羲身上仪器的数据,又用随身携带的手电筒照射了吴羲的瞳孔,口中念念有词:“奇迹、真是奇迹啊!”
医务人员走后,大头看着吴羲眼里满是崇拜:“你太让我惊讶了,如果不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都要以为你是天神下凡了。你不知道你刚送进来的时候,戚柒动用家里的人脉找来几个专家轮番给你诊断,都判断你精神虚弱,八成会成植物人。没想到才半天过去你就让他们打脸了。”
吴羲听到大头说的话,猜想是自己的灵魂进入了人皇殿,魂不在意识当然空啊,他看向大头嘴角一扯咧嘴笑道:“别贫了,戚柒在哪?”
大头脸委屈成苦瓜状揶揄道:“你可真是重色轻友啊,睁开眼就是戚柒女神,也不问问是谁片刻不离守在你身旁。”
转过身装作抹眼泪,扭扭捏捏的但还是告诉了他戚柒的去向,“戚柒回家求长辈动用关系去请首都的专家去了。”
吴羲顿时心头一暖,两人虽然不算萍水相逢但关系也不算熟络,人家为他的事这么费心费力,找个机会可得好好谢谢她。
“不过,估计她也快过来了,我刚刚出去的时候已经通知她们几个了。”大头话锋一转,“但是,你怎么会晕倒在外面呢?”
吴羲记得虚影的嘱咐当然不会说出人皇殿的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隐约记得当时我正在外面晒太阳,突然听见里面传出一声爆响,我就眼前一黑,之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清楚了。话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头紧张的看了看四周,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戚柒的原因双人的病房只住了吴羲一个人,所以大头放心的压低声音说,“今天你没进去真是太可惜了,你知道我们进入发掘基地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嘛。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会当作天方夜谭。”
大头故意不说下文等着吴羲的央求,谁知吴羲面无表情一副你爱说不说的样子,为了不冷场他不得不捏着鼻子借着自己的话头继续说:“我们刚进去的时候,来了一个研究员引我们进入封锁中的一号场地,就是西湖旁的清明园,你猜我看到了什么?清明园正中间拔地而起一株结满紫色果子的果树,诡异的是树上的紫果不仅像心脏一样有节奏的跳动甚至还发出“咚咚”声,更可怕的是紫果表皮上面爬满像血管一样的红色蚯蚓,看着像是在给“心脏紫果”输送血液。”
大头瞅了一眼吴羲见他完全被吸引便讲的更起劲。
“就在我们吃惊地看着紫果时,忽然一个穿着考古工装的人着急忙慌的把戚柒和研究员带走,临走前嘱咐我们赶紧出去后面的场地恐怕会有危险。就在我们看完紫果转身离去时,突然三号场地爆发了一声巨响,当时里面乱作一团,我们怕戚柒有危险就去找她,然后我便看见了我这一生见过的最神秘与超自然的东西——西湖的水面漂浮着一座祭坛样的建筑,而祭坛的中心有一道金黄光束,在光束之中悬浮着一柄丈高的银色长剑,因为我当时离得比较近,我甚至看到了剑身上龙虎形状的纹路。后来,戚柒看到我们便把我们带了出去,出来后就看见你躺在木门前的石凳上。”
听罢,吴羲心中整理一下了现有的情报,初步掌握了现在的情况。讲真的直到现在吴羲都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逼真的梦。
而导致他失去意识的虚剑,吴羲在一醒来就掀开病服看了自己的胸口,哪里有什么剑,唯一变化的是本来应该戴在项链上的指环却在右手的食指上安静的躺着。借着午后稀薄的阳光闪烁着玉石的光泽。距离自己昏迷到苏醒现在才不过半天时间,想起虚影所说的三日期限,看来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进去西湖一趟了。
“对了你看,网上已经出现关于我们上午九死一生才逃出的开阳大桥‘水蛇’事件的报道了。听说大桥断裂后,数百人全部丧生,是溺亡的”大头将手机打开定格在本地新闻上递给吴羲,“不只我们,今天各地都出现或大或小的奇闻异事,像是峨眉山上会说人语的猴子,黄山上自己行走的石头。经过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我认为有一定的可信度。”
“官方方面怎么说。没有人出来解释吗?”吴羲问道
“有,相关专家在事态严重之前发表声明,说是千年难遇的星体划过地球,影响了地球与太阳的联系,导致了磁力失常,因为磁方位的变化造就了一系列怪事。不过,最多持续三天就会完全恢复正常。”
吴羲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笑出声,如果是以前的他估计就相信了,但是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明白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认识的世界了。
“你笑什么?”大头看着吴羲笑出声疑惑说道。
“没什么。”吴羲指着窗玻璃外梧桐树的树叶,“你看,起风了。”
第三章 云涌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拉回了吴羲远走的思绪。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吴羲你醒了?”推门而入的正是“神秘是与超自然研究社”的副社长安娜,女孩颇有些自来熟,分明才与吴羲相识几小时便自顾自的坐到吴羲床边,摇晃他的脑袋。
紧随其后的戚柒瞪了安娜一眼:“安娜,不要无礼。”
戚柒没有理会安娜嘟起嘴表示不满,而是走上前拉起她看向吴羲轻声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眼花的。”
吴羲呵呵一笑,摊开手:“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健康了。”
戚柒看着吴羲故作轻松的样子会心一笑,眼底却涌过一抹愧疚。如果当时自己是黑徽把他带入西湖,或许他就不会出事了。
大头张望了一下两女身后疑惑地问道:“嘉文和浩楠没有过来吗?”
戚柒还没出口回答,安娜率先出声,“他们两个吵着要来但是大一课比较多,所以会晚一点。怎么,本姑娘驾到你不满意是吧?大头。”安娜不怀好意的笑出声。
“怎么会,我恨不得八抬大轿去抬你,还有不准在叫我大头了!”大头不满的抗议道。
吴羲和戚柒看着吵作一团的二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考虑怎么进入西湖去那座祭祀台拿到画影剑。
吴羲借口头晕支开吵闹的二人,看向戚柒问道:“戚柒,西湖那边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和我说一下?”
戚柒有些意外他为何突然对这个事情感兴趣了,略一沉默便道:“基本情况周舟曳应该都对你说过了,碍于保密守则我也不能透露更多。”戚柒看着吴羲失望的眼神,“不过,我可以跟你说的是那里发掘出的东西已经不在人类现有的记载里,至少不在我国千年的历史记载中。”
吴羲眼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能不能带我进去看看。”
戚柒狐疑的看着他的反常,虽然两人接触时间不长,但从初见时看他的言行分明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不知为什么一觉醒来像是换了一个人。
戚柒哪里知道,如果放在平时吴羲对这种事根本是敬而远之,偶尔因为写作需要灵感,也只会翻阅古籍什么的。但是现在性命攸关他不得不一反平常,况且个中缘由又不能和别人说避免牵累身他们。
“估计是不行。自从‘西湖’里发生莫名爆炸后,那的保护等级又提升了,除了相关人员任何人不得入内,我也是刚升级的黑徽才能勉强入内。”看着吴羲眼神里光芒黯淡又补充道:“不过,我可以试试给你申请一下。但成功率不敢保证。”
“真的吗?”吴羲惊喜,“最快什么时候能出结果,明天可以吗?”
“额,这不太可能,光准备材料申请手续下来就得三天时间,更别提后面的背调、审查这些流程,最快也要七天时间。”
“七天不行,为什么当时你可以直接带大头他们几个进去呢。”吴羲不甘心的问道。
戚柒沉默着不说话,只是盯着吴羲
吴羲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垂头丧气的说了声抱歉。
“当时,‘西湖’那里只是简单的被认定为未知的历史遗迹,所以我可以用开阳研究所的研究员身份带领学生进去考察。但是那里发生的事件已经不能用常理形容了,所以主导权已经变更为其他相关领域的了。所以除非各个领域的高级专家,其他人已经不得入内了。”戚柒轻声解释后问道,“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这么急切的想进去吗?”
吴羲抬起头闭上眼摇摇头,戚柒见状知道不可能从他嘴里问出答案来,所幸她也不是什么刨根问底的人。
正巧,大头和安娜敲门进入,身后还跟着赵嘉文和刘昊楠两位新入社的社员。
安娜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尴尬,善解人意的搂上戚柒的肩膀附耳轻声:“怎么了,吵架?小事,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
在场众人耳力都不差,加之安娜又并未刻意放低声音。
当事人之一的吴羲扯着嘴角尴尬一笑,另外一人戚柒则是绯红了脸颊,拉着安娜要走,临走之前她转头看向吴羲,“我会尽量帮你申报看看的,有结果电话通知你。”大头三人也配合着大笑,只是没人注意到赵嘉文看着戚柒的眼神中藏着一抹浓浓的失落,甚至是怨恨。
当她将喊着“我还没玩够呢”的安娜推出门外时,又带着不确定的语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吴羲说道:“有传闻开阳大桥发生的事可能不是自然行为。不过只是传闻你们也别当真。”
亲身经历过开阳大桥“水蛇”事件的吴羲和周舟曳对视一眼心中惊涛骇浪,不是自然行为便是人类行为,两人默契的没有出声追问已经远走的戚柒。
二女走后,赵嘉文和刘昊楠在慰问吴羲一番后也告辞离去。
“大头,拜托你去帮我出院手续。”吴羲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正要换上自己的衣服。
周舟曳伸出手阻拦道:“你才刚醒,还是多住些日子观察观察吧。”
“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我。”吴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况且我还有些必须要办的事。”
周舟曳禁不住吴羲的苦苦请求,帮他办理了出院手续,只不过对吴羲有一个要求:就是这几天务必让自己住在他家。
吴羲倒是觉得无所谓这些,等到办理妥当后,大头强硬地搀扶着吴羲走向自己的爱车。
吴羲看着眼前这俩车,一时陷入了恍惚,今天一切的离奇源头便是从在这辆车开始的,生死时速冲过断桥、银色虚剑插入胸口。梦境里的人皇殿以及虚影和被人轻易定论的三天生命。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辆车上开始。
但是后悔从来不是吴羲性格里的主旋律。先天的性格后天的锻炼养成了他执着于眼前事绝不后退。
月上柳梢头,几天的大雨洗刷得天空澄澈,城市里不常见的星星竟然也配合得挂在黑幕充当这幅天空画上的路人甲。
回到了熟悉的家里,吴羲却有一种陌生的感觉,眼前的一切好像手中的沙,再怎么握紧拳头也拦不住它们从指缝间溜走。
因为两人厨艺都不算精湛所以就在楼下餐厅点了几份特色菜让工作人员送过来。
周舟曳拧开一罐啤酒递给吴羲,“在想什么呢?”
吴羲接过啤酒后摇摇头,“没什么。”
周舟曳看了看他便椅坐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吴羲笑了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突然想到,咱们今年已经大四了,一眨眼就要大学毕业喽。”
“是啊,真快,感觉大学四年什么也没干,就知道疯玩了,到头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没吗?”吴羲坏笑道,“如果不是真的了解你,我差点以为你说的是真的。”
“本来就是啊,这能有什么真的假的。”周舟曳目光躲闪着。
“是吗?那大头我问你,咱们从小认识到大你什么时候对‘超自然’这种东西感兴趣了,我可记得你小子是个痴迷于数学物理的大无趣理科男。”吴羲观察着周舟曳的脸色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对你们的副社长安娜有心思。”
周舟曳不置可否听着吴羲继续说。
“你大二那年参加了一次学校组织的社团联谊会,回来后就告诉我要退出数学社,加入一个叫什么‘神秘与超自然想象研究社’的学生社团,我当时以为你抽风了心血来潮就是说着玩玩,没想到你玩真的,现在看来是因为她吧。”
周舟曳打断了吴羲正要继续说下去的兴致,盯着他一字一句从嘴里蹦出一句话,“她有男朋友,在国外留学呢。”
“有男朋友就不能追了?”吴羲搂住抿禁嘴唇的周舟曳大声喝问,沉默片刻又说道,“有男朋友确实不能追了。”
“别光说我,你呢,咱们开大大名鼎鼎的学生作家吴羲,你又对谁有心思呢?”大头反击问,“别人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大二那年你代表文院参加学校辩论赛因为报社采访耽误了时间,火急火燎跑回来之后在台下看着接替你的选手大放光彩,你说了一句什么呢?”
吴羲举起酒杯的手颤抖了一下,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吴羲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也许这女孩挺不错的。”说完这句话又倒一杯酒,同样一饮而尽。
“我还挺喜欢呢。”两人同时说出这句话而后大笑起来。
周舟曳看着还在大笑的吴羲轻声道:“可是之后你不仅没有营造机会接近她,甚至从那以后刻意避开有她的地方。你只敢在你写的小说中透露出你懦弱的爱的一鳞半爪。”
吴羲饮酒一杯又一杯,周舟曳就那样看着他没有阻拦,他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的与吴羲喝着酒互相揭短。
这一刻,白天压抑心底的恐惧全部释放出来,两人借着酒劲发泄自己的情绪。
客厅的挂钟响了三声,迎接午夜十二点的到来.
吴羲扶起喝得七荤八素,嘴里喃喃自语着痴话的周舟曳将它送到客房的床上。
“不能喝别喝。”吴羲无奈的为他掖好薄被嘀咕了一句。
貌似听到这句话的周舟曳,意识不清醒的大喊一声:“满上,满上。”
吴羲退出房间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尽管已经入夜,但城市的万家灯火依然璀璨。
他摩挲着右手食指上的指环,低语出声:“我只剩两天的时间了,前途未卜啊。”
有一刻吴羲心里想着干脆放任不管,谁知道那件事是不是梦,或者是他精神分裂自己幻想出来的奇闻怪志。但是,他不敢赌。
无论怎样,明天必须行动了,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尽全力一把赢得几分成功的几率。
吴羲闭着眼请不知在想什么,窗外的天空乌云开始涌动,只是他不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一夜无事。清早吴羲睁开眼的那一刻,一张大脸近在咫尺。
“我去,什么鬼。”吴羲大喊出声,“大头,你他娘的想吓死我啊。”
“哈哈,这不是看你长得帅,寻思着亲你一口嘛!”大头举起手中的包子,“逗你玩的,买了早餐洗漱一下过来吃吧。”
吴羲扫视四周,客厅早已被周舟曳收拾的干干净净,而自己则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夏被。
“轰隆隆”外面打起了雷,乌云涌作一团。
“我刚看的天气预报说没雨啊。”大头走到窗前眺望,“这雨真是要下个没完。”
“是呀。”吴羲深有同感。
两人吃着早餐,吴羲已经打定主意,既然正规途径进不去,那就只有偷溜进去。但是在此之前,他需要了解一些事情避免出师未捷身先死。
“诶,大头,你知道昨天‘西湖’爆炸的原因是什么吗?”吴羲一口咬下半个大肉包子装作随口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戚柒带着我们逃出去的时候听她顺嘴提过一句,好像是因为某个研究员擅自摆动祭坛的某个物件引发的。”周舟曳只当吴羲是好奇,并没有多想,“其实说是爆炸并不准确,我个人觉得是某种震动。,类似于地震。因为我当时跑过去的时候位置离祭坛比较近,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种东西尽力在挣脱某种束缚。”
听罢周舟曳的描述,吴羲推测是画影剑与自己手上的伏羲戒指产生了共鸣,所以对外物的触摸产生了抗拒反应。至于震动多半是画影剑的剑灵借助研究员施加的外力,分离自己的一部分。
一想到如今画影剑的一部分还插在自己的胸口,吴羲便觉得欲哭无泪。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吴羲恍然大悟,“那你们进去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我干脆从我们进门后到出门前给你详细讲一遍吧。”周舟曳开玩笑道。
“行啊。”吴羲一脸认真的回答
“我去你来真的?”周舟曳惊叫,但是看着吴羲认真的表情渴望的眼神,他也就没顾得上细究,双手举过头顶,“好吧,败给你了”
于是,周舟曳开始不厌其烦为吴羲重复在‘西湖’里面的过程,遇到细节处,吴羲还会打断他,再三确定那一步的真实性。
直到雨声大到压住了周舟曳的讲话声,吴羲才善罢甘休跑去关上了窗户。
眺望着窗外的雨,吴羲心中定下了计划,只有趁着大雨与夜色的掩护,自己才有一线可能躲过巡查人员接触到祭坛。
而接下来当务之急是支开周舟曳,不能被他发现自己的计划。
吃过早饭后,吴羲看见周舟曳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我记得今天不是星期日吧,你怎么不去上课。”
周舟曳扫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怎么不去?”
吴羲翻了个白眼,“废话,我是病人,请个病假理所当然吧。”
“对啊,你是病人,我照顾你天经地义啊。我怎么忍心一个差点成了植物人的你独自在家,万一复发了,家里连个人都没有。”
吴羲见说不过他,心想看来只能另寻办法了。
第四章 夜袭
雨下了一整天,期间吴羲给父母拨了一个电话,可惜没有人接听,吴羲见怪不怪,父母出差的时候联系不到人是常有的事,只是只有这次吴羲迫切的希望他们接通,听到那句熟悉的,“羲儿,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就在吴羲挂断电话后的一个小时左右,他接到了戚柒的电话。
“喂,吴羲,你怎么擅自出院了?”戚柒明显有些激动。
“那个,我觉得自己身体没多大问题,没必要在医院浪费时间。”吴羲摩挲着下巴,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你的关心,我听大头说当时你动用家里的资源帮我找了好几个专家……”
戚柒在那边沉默着听完吴羲的客套话,平静的问道:“吴羲你是不是以为我图求你什么?为什么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吴羲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回道:“没有的事。对了你找我是不是那件事有眉目了。”
“没有。”戚柒干脆利落的回道,“因为那里的事牵扯太多,由国家机关全权掌握所以现在动用私人关系也没办法,抱歉。”
“这样啊,没事,总之还是很感谢你的帮忙。没有的话可能连这一点机会都没有。”吴羲不怎么觉得意外,毕竟“西湖”那里的情况已经超出常理的范围。
挂断电话的时候,不算不欢而散但两人在昨天极速升温的关系降至冰点。
周舟曳看着这些没有说什么,而是把他拉入一个聊天群,正是“神秘与超自然现象研究社”的社员们。
吴羲刚进去的时候,除了安娜发了一个拳头的表情包,嘉文浩楠两人则是相继发了握手表情表示欢迎,而作为群主的戚柒没有任何表示,就好像没注意到聊天群新增一员。
和安娜几人聊天扯皮一会后,吴羲放下手机自言自语道:“这下好像得罪她了。”
直到夜渐深,戚柒也没有在联系过他,吴羲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去道歉,但是想到自己如今所处的立场,只能苦笑着打消了这个想法。
雨从早下到晚,时钟的指针悄然趴在八点左右,吴羲扭头看着毫无眠意的周舟曳有些无奈,今天他用尽了各种办法,也只是让周舟曳短暂的离开家门买了两份午饭回来。
非常之事用非常之法,吴羲咬牙下定决定。
他决定为周舟曳做一杯助眠的饮品。借口解决一下三急问题,吴羲溜入书房拿到了父亲的安睡药。
出来的时候看到周舟曳趴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打着游戏,他蹑手蹑脚的跑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牛奶,倒了两杯,其中一杯除了加些巧克力,当然还有些别的“佐料”,两杯牛奶放入微波炉加热一分钟后取出。
“大头,别老打游戏了,来喝了这杯牛奶,洗洗睡吧。”吴羲将那杯巧克力牛奶端给大头,甚至还贴心给他吹吹热气。
周舟曳眼神奇怪的看着吴羲,吴羲一惊,心想自己难道被发现了。
“怎么有点像潘金莲与武大郎的桥段‘大郎,该吃药了’说你是不是想害朕。”大头不怀好意的看着吴羲。
“兄弟,有没有可能我性取向挺正常的。”吴羲催促他快喝吧。
“哈哈我知道,逗你玩呢,你先放在这,我打完这把游戏再喝。”周舟曳示意他放在桌子上,只顾埋头游戏中。
吴羲无奈,回房间之前留下一句打完游戏别忘了喝哈。
“手电筒,绳索,口罩,止血药和绷带……”吴羲口中念念有词,不忘将他们放入自己平常户外用的旅行包。
吴羲来到客厅正准备查看战果,就看见周舟曳睡眼惺忪的玩手机,桌子上的牛奶早已被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看见吴羲走过来,周舟曳勉强抬头看他一眼就进入昏睡状态了。
吴羲试探着扶着他的肩膀:“你困了。我扶你进去睡觉吧。”
看见大头没有反应,便放心的将它放在床上。等一切收拾妥当后,时针已经挂在九点半,吴羲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家,毅然决然向外走去。
或许是连续下了几天大雨,又是晚上,空气中弥漫着凉意,不像是夏季反倒像秋天。
不同的是,楼下地上飘落不少树叶,不是秋天那种经历四季后的黄叶,而是被风吹雨打后无奈的躺下。相同的归宿,不过一种是善始善终、一种是半路夭折。
吴羲撑着雨伞,摆弄手机等待网约车接单,不知是的哥们集体休假还是他运气不好,十几分钟后,他的订单还处于无人接收状态,几分钟前也曾被接单,但还是在吴羲失望的目光中又变为无人选中。
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活人还能让尿憋死?眼看时间一点点耗去,他准备扫一个共享单车以解燃眉之急。
“不如,让我送你吧。”
吴羲应声回头身后正是本该安睡的周舟曳
周舟曳走近他,两眼含笑:“不要钱,当然,给也行。”
“你、你不是……”吴羲脑袋发懵。
“我、我、我怎么了?被你精心制作的安眠牛奶搞睡着了吗?”
吴羲不知该怎么回答。
周舟曳扶着脑袋,“我想,今晚客厅窗户上的仙人掌,能睡个好觉。”
他看着低头的吴羲,从他手中抢过雨伞,两人并肩。
“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做兄弟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周舟曳对准吴羲的眼睛,“不谈咱俩从小到大的感情,仅凭你昨天救过的命,让我帮帮你好吗?”
吴羲沉默片刻便认命似的点点头,他知道周舟曳已经退步很多,如果连这点小要求都不答应的话,恐怕他很难独自出走。
依然是那俩别克车,还是雨打着车玻璃,车内安静得像死人的棺中,这次吴羲没有坐在后排而是副驾驶。
周舟曳驾驶爱车绕过开阳大桥从另外一条路驶过,他没有问吴羲要去哪,只是专注着开车,两人心照不宣,他正开往西湖的道上。
路过一片楼群,周舟曳的眼镜片上反射出楼群的霓虹灯光。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吴羲的问话,周舟曳沉吟片刻摇头道:“到了那你就知道了。”
因为没有从开阳大桥经过,这次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到西湖外八大门之一的安定门。一下车,吴羲便看见几个黑影向他们走来。
借着街灯微弱的光芒,这才看清几人的真面目,正是安娜三人。
“你们?”吴羲有些无语,他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只有天知地知,敢情瞒住的只有他自己?
安娜蹦跳着走过来,路上的积雨溅到身后两人,引得赵嘉文和刘昊楠哀怨连连。
“年轻人,听说你今晚有秘密行动?”安娜故作老成的看向周舟曳。
周舟曳顿时有些头大,敢情这姑娘还不知道主角是谁呢?他无奈的努努嘴,眼神飘向吴羲。
安娜俏脸一红心领神会,又看向吴羲喝问道:“看谁呢,说的就是你。”
“听说,你今早还敢给我的好姐妹戚柒使脸色,你好大的胆子。”安娜追问道。
吴羲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解释说:“没有这回事,戚柒怎么样,她在哪?”
“戚柒,还敢问戚柒?”安娜俏脸挂上愤懑的神色,“戚柒去给某个没良心办出入证明去了。”
话音未落,戚柒撑伞从他们身后走来。她拉住在吴羲身前越凑越近,指头都快插到他鼻孔的安娜,“娜娜,你冷静点。”
戚柒打量着一身“专业装备”的吴羲噗嗤一笑,“怎么,制服诱惑?”
吴羲没有理会她的调笑,而是不解的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我应该没有和谁说过啊!”
“这件事,哪件事啊?”戚柒突然凑近他,“如果你指的是穿着这一身‘夜行衣’被安保人员抓住,那么我只能归功于我敏锐的第六感。”
在一旁擦拭眼镜的周舟曳补充道:“从医院醒来后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因为我从未见过你那么迫切的样子,特别是今天你想方设法想让我离开你,所以我就将你的言行举止一并反馈给戚柒,她推断你可能会趁着雨夜的掩护溜进‘西湖’,所以让我格外注意你今晚的动态。我本来……是觉得危言耸听,直到你热了那杯牛奶,你知道我睡觉前从来不喝任何的东西,具我所知你也一样,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就留了一个心眼,没想到果然让她猜中了。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我不过问你的目的,我的初衷只是想帮你。”
一番真情的表白差点让吴羲眼含热泪,其他几人尤其是安娜看着周舟曳的眼神涌动着赞赏。
“真没看出来你这么重感情,有你的。”安娜重重地锤了周舟曳胸口一拳,“再接再厉,不许骄傲。”
周舟曳躲闪着安娜的目光,但是吴羲分明看到他明亮却又一瞬间黯淡下去。
安定门侧忽然发出一声猫叫,吴羲慌忙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
他看向戚柒,戚柒自然知道他的意思。
“戚柒,安娜说的出入证明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戚柒见他一脸疑惑解释道,“我从医院出来后,拜托咱们开阳研究所的主理人走正常手续,只是因为如今的保密等级过高所以事情变得很麻烦,加上看你又很急切的样子,所以我就用了第二个办法,找到如今对‘西湖’禁地有绝对话语权的最高负责人。稍微动用了一点关系,我便经人引荐见到了这里的主理人,对他说清了来龙去脉,其实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想法,没想到主理人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允许我们入内,但是为了安全考虑,他要求必须时刻掌握我们在‘西湖’内的动态。但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此次行动的目的,所以不敢擅自答应。”
静静听完戚柒叙述完毕的吴羲,不由得心头一暖,终究自己是承了她的情谊。他心里明白戚柒口中的一点关系绝非那么简单,至少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吴羲对戚柒的身世并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她是本国扶阳集团的继承人之一,而扶阳集团有两点最为外人熟知津津乐道,一是其名下产业遍布全球各行各业,二是集团继承人的竞争尤为激烈。而戚柒作为家族继承人之一为外人动用家族关系,则代表了她看重吴羲的潜力。
正所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免费才是最贵的,由她们家族传出来的一句话很有道理“无偿的帮助即是一种投资”,如果吴羲接受了来自她身后的资源的关照,未来就要回馈给他们,假如他的回报价值不足以证明戚柒的投资,那么就证明了戚柒的眼光低,无形中也就削减了她在多位继承人之间的份量,所以对于戚柒阶层的人来说,做出的任何行为都要考虑后果。
所以,对他们那些人来说,看似的自由不是真正的自由。
“谢谢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吴羲真诚的说道。
“虽然我觉得这是举手之劳,但是为了不让你有心里负担,等我想到了一定告诉你。”戚柒巧笑嫣然,“所以,你是怎么考虑的?如果介意被监视的话,我们在想别的办法。”
吴羲自问不是不识抬举的人,人家已经前线搭桥完成,自己岂有不走的道理。再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离虚影口中的三天期限只剩一天了,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走一走才知道。
“我同意。”吴羲点头。
“那么,你们跟我来吧!”戚柒也没有废话,带着吴羲几人朝上次的侧门走去。
在门前站定,戚柒扭头看向众人:“我先带你们去见一下主理人。对你们说一些注意事项再签一份保密协议。”
话毕,小门缓缓的打开,依然是两个黑衣人,因为蒙着脸所以不清楚是不是上次的两人。
两人警示地看着众人,戚柒上前一步说这就是我和主理人说的那些人。
不等他们张口验证真伪,两人身后传来一道磁性的男音:“让他们进来吧,老师已经吩咐过了。”
看到磁性男音的面目后,黑衣人点头默然退去。
“戚柒这就是你和老师说的几位朋友。”来人笑道。
“没错,刘醒。”戚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礼貌的说道,紧接着为几人介绍来人的身份,“这是主理人的学生刘醒。”
听到戚柒不带一丝感情的介绍,刘醒笑笑没有说什么,只是目光久久地徘徊在戚柒身后吴羲的身上,颇有深意的眨眨眼。
吴羲见刘醒盯着自己,颇为手足无措,心想不会是有什么龙阳之好吧。
戚柒见状:“刘醒,是主理人让你来接我们的?”
刘醒点点头转身笑道:“跟我走吧,你们可是让老师一阵好等。”
众人进了小门后,惊奇的发现门内竟然没有一点雨滴的迹象,反观门外还是风雨飘摇。
刘醒在前方顿足,看着他们一脸惊奇的表情很是享受,仿佛是在看《红楼梦》里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吴羲敏锐的发现了他的目光,回看过去。
刘醒笑了笑继续向前走去
第五章 锁心猿
刘醒引着众人在迷宫似的小园内东拐西拐一顿好绕。
作为开阳着名的景点——清明上河园,身为本地人的吴羲当然来过,只是如今小园的布局和他印象中的差别很大。
入目看去但见园内这挖个坑那有个洞,拐角处还搭建着几个棚子,原先那种姹紫嫣红明媚的景象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败感。
吴羲向身后的周舟曳抛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周舟曳看到后摇摇头表示不知。
上次他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经过这里,而是直接去了一号场地,所以他也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
又拐过一堵厚实的墙后,前方陡然开阔,一幢宋时式样的房屋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刘醒指着那栋晾着灯光的房屋:“老师在里面等你们,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忙就不陪你们进去了。”
说罢,自顾自地转头离去。
戚柒看着刘醒的背影冷笑一声,便呼唤几人跟她进去。
吴羲则是在他身后大声道了声谢。便快步跟上正在敲门的戚柒。
几乎在戚柒敲门的那一刻,木门便应声而开。
“呦,年轻人你们可让我好等啊。”门内走出一个精瘦的老人玩笑道。
戚柒看见主理人开门走出,慌忙向众人介绍:“这位便是‘西湖’禁地的主理人杨教授,也是……”
耳听戚柒正要介绍自己的丰功伟绩,杨教授慌忙摆摆手笑道不值一提的小事罢了。
紧接着杨教授看向一旁小心打量着自己的吴羲,确切的说是吴羲手上的伏羲戒指,不过老人毕竟是千年的狐狸玩聊斋的,众人丝毫没有察觉老人的不动声色。
“年轻人你便是吴羲吧。”杨教授让开门请众位进屋聊。
吴羲讶然道:“老先生您怎么知道?”
要知道他们六人中除了戚柒和安娜两个女生外,可是有着四个男生,杨教授能精准的指出吴羲的身份,显然是提前做足了功夫。
不过,吴羲也没多想。自己一个外人竟然想进入如今堪称国家级的“西湖”禁地,怎么会不被调查清楚,以国家情报机关的实力怕是连吴羲祖宗十八代养的那只猫叫什么都了如指掌。
杨教授呵呵一笑没有解释反而说道:“其实我们几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见众人困惑,杨教授依次指着吴羲、周舟曳以及戚柒,“虽说是一面之缘但其实我们并没有真正面对面相见。”
见三人一脸迷惑不解。
杨教授不再拐弯抹角:“安定门外那俩银白色帕萨特是我的。”
三人顿时心头一震,立刻联想到三人九死一生逃出开阳大桥遭“水蛇”攻击之后,后面那俩紧随其后的帕萨特。
吴羲看向戚柒眼神中带着询问,戚柒摇摇头眼神茫然,看来虽说两人同在‘西湖’禁地,但老人守口如瓶并未透露这件事
真是无巧不成书,天底下最大的缘分莫过于此了。
说起开阳大桥“水蛇”事件的发生,其实距离今天并不算远,才几天时间而已,所以一些细节三人记得还很清楚,每每回想到还是觉得后怕。
虽然后来官方证实开阳大桥事件的百十人溺亡是谣传,但此事在网络上发酵的越来越离谱,怎么离奇怎么说,吴羲也是从周舟曳那里得到的这个消息。
“想起来了吧,严格来说我这条老命还是你救的,吴羲。”老人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游走在吴羲的身上,“所以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竟能如此临危不乱粗中有细地发现险象环生中的一线生机。”
吴羲与戚柒对视一眼,心中了然。看来几人能畅通无阻的来到这里归功于两点,一是戚柒背后的势力,二便是老人感念救命之恩。
“本来就算戚家女子动用家族资源我也断不能使她如愿,可当我从她口中得知是你有所求,我便同意了,知道为什么吗?”
吴羲默然,他想不通自己被老人看中什么,难道他单纯是想报那一命之恩吗?但看杨教授的言行举止又分明是希望有所求。
“不知杨老可是因为开阳大桥那一面之缘?”吴羲打算抛砖引玉先说出一种可能性。
“是也不是,在我说出答案之前,我想问问你对这里,也是‘西湖’了解多少,或者说你希望进入‘西湖’的目的是什么。”杨教授面容和煦,语气让人如沐春风,但问题确是刀刀要害,精准打击。
吴羲心中暗自思忖,权衡利弊后回答道:“晚辈对‘西湖’了解不多,只知道这里发生异象。至于进入这的目的,我只能说是冥冥之中自有一股力量将我们联系,我身上有种莫名的东西需要在这里找到答案。”
“好一个冥冥之中,老头子我研究这么多年的神秘现象,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杨教授从抽屉中掏出几份保密协议递给吴羲几人,“虽说没必要签这东西,我信得过你们,但必要的规矩还是要有的。”
几人仔细审阅后,互相对视一眼,觉得没多大问题,正准备签名。
杨教授阻拦道:“且慢,在你们签写之前,老头子我也希望你们帮我个忙,好吗?”说的是你们,但老人扫了一圈众人,目光却重点落在吴羲身上。
吴羲心中暗道果然,口中则答道“前辈但说无妨,有什么帮得上忙得我们一定在所不辞。”
“呵呵,其实没多大事,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无论你们的目的地是哪里,第一站必须是一号场地。”杨教授指向戚柒,“戚家女子既然是这里的研究员,自然知道我所说的是哪里吧。”
戚柒点头
关于一号场地,吴羲也有所耳闻,正是“紫色心脏果实”,虽然不知杨教授此举何意,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能光明正大进入“西湖”禁地,并且在这里有很大自主权已经超出吴羲期望太多。所以吴羲仅仅沉吟片刻,便点头答应下来了。
“呵呵,那么请签吧。”杨教授满意地笑道,“天色已晚,院外有些客房可以暂住,不过如果你们比较迫切现在出发也可以,总之一切随你们。”
众人告谢后退去。
门外,吴羲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道:“确实天色已晚,今晚你们先休息吧。”
戚柒和周舟曳两眼微眯,敏锐的发现了他口中的你们不包括他自己。
安娜则是与赵嘉文刘昊楠二人打着哈气说道:“说的也是,那我们先去客房睡觉了。”
正好一个巡逻人员路过,三人问了客房的所在地就与吴羲几人先行挥手拜拜。
吴羲看着身旁还有两人道:“你们俩个不准备去休息吗?”
戚柒与周舟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我们两个要是休息了,谁给你带路。”
吴羲心中一股暖流划过,暗中将两人的恩情记下。
门内,房间里杨教授在凳子上坐下,身前站着先前离去的刘醒。
刘醒看着自己的恩师问道:“老师,戚柒带来的那几人真的会对研究有帮助吗?”
此时的杨教授不复先前的和善,冷冽的笑道:“别人我不敢保证,但那个吴羲肯定会推动研究的进展,他身上有我们缺少的东西。”
刘醒没有追问是什么东西,再说下去就犯忌讳了,别人想告诉你的绝对不会等你去问。寒门出身的刘醒比谁都清楚谨言慎行的重要性。
杨教授站起身推开雕花木窗,独自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想必,今晚他们就会去闯第一关了,究竟效果如何,吴羲是不是他们选定的那个人,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刘醒在老人身后虽然听不懂他的自言自语,但心中暗自记下。
“你去把监控调好,我来好好看看这个命大的人是不是能否创造奇迹。”杨教授对刘醒吩咐道。
刘醒回了声是便去黄花梨木桌上调置电脑。
此时,吴羲和周舟曳也在戚柒的带领下来到一号场地。
推开木门,吴羲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
血红色蚯蚓状的东西趴满紫色果实上,果实向心脏一样有节奏的律动着,一切和周舟曳先前说的一模一样。
稍有不同的是结满怪异果实的树下铺满了血红色与雪白色的花朵,两种颜色相互簇拥。
戚柒惊呼:“这是……彼岸花!”
彼岸花吴羲知道,现实生活中是一种喜欢生长于阴森潮湿地、坟墓或乡间小路边的植物,而神话传说中其生长于天堂与地狱,红色彼岸花盛开于地狱,白色彼岸花绽放于天堂。
就在三人沉醉于此番诡异的美景中时,原本灰蒙蒙的天乌云四散,一束皎洁的月光毫无预兆的射下来,将那怪异的果树与妖艳的彼岸花笼罩。
吴羲站在门前几步,距离正中间还有些许距离,恍惚中闻到一股怪香,挣扎着想抬起耷拉的眼皮。却顿感无力。
就在吴羲即将昏睡过去时,他手指的伏羲戒指散发出一团温暖的浑蒙的黄光,驱散他身上沾染的彼岸花处飘溢过来的怪香。
吴羲看着手上的戒指不知该感慨什么,自己身上背负的一切皆源于它,可是它又数次帮助自己脱离险境,一时间吴羲目光有些复杂。
回头望去,戚柒与周舟曳不知何时已瘫坐在地沉沉地昏睡过去,想必是那怪香的原因,正待吴羲要上前摇醒他们时。
却听见前方发出一声怪响,吴羲警觉地看着周围。
不知何时,原本自己身上环绕的的黄光,不知因何目的竟攀附上了果树,在彼岸花散发出的一片迷雾中开辟出一条肉眼可见的道路。
吴羲心神一动,自己身体内最深处一股神秘的力量正要驱使他向果树走去。吴羲骇然,不知何时他已失去身体的主导权,只能任由那股渴望驱使自己向前走去。
当吴羲缓慢的在彼岸花之间淌过,隐隐约约竟听到婴孩的啼哭与笑声。吴羲有些头皮发麻,事情的发展早已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不由得想到杨教授之所以要自己选择这里作为第一站,肯定是了解了什么情况,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杨教授口中说着缘分,实际上不过是将他当做敢死队员为他探路。
不过三四米远的距离,吴羲却走出了生与死的煎熬感,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恐惧在心中蔓延。
终于,吴羲遭受了漫长时间的折磨后,走到了高出彼岸花一阶的果树边。宛如跳动的心脏的紫果近在眼前,紫果上缠绕的血红蚯蚓仿佛如临大敌齐刷刷转头向他咆哮。
吴羲不由自主的举起手颤抖着一把拽下一个果实,顿时一阵厌耳的尖叫声在吴羲灵魂深处响起,紫果身上的红色蚯蚓一刹那宛若风干的沙石,一碰就碎纷纷脱落。
看着蚯蚓褪去后正常太多的紫果,吴羲喉头涌动不禁频频的咽口水。
而伏羲戒指的黄光宛如一道锁链般束缚住果树,恍惚中看到吴羲看到黄光幻化成一头金龙盘在果树上,眼睛盯着自己手中的果实,目光中充满了如火的欲望。
鬼使神差地吴羲将果实放在唇边渗出舌尖舔了舔,一股腻人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孔,吴羲仿佛受到了极大地刺激享受的闭上双眼抬起头。
当他终于低下头的时候,眼神中透着坚定,一口咬下大半个果实,紧接着第二口就将果实吞入腹中。
突然一股寒意在吴羲体内游窜,肉眼可见的他口、耳、鼻中渗出黑色的血,眼中更是充满炽红的血芒。
见此,果树上的金龙愤怒的咆哮一声,缠绕在果树上的身躯愈发收紧,眼见吴羲就要承受不住爆体而亡,金龙龙尾一甩缠绕在了吴羲的身上。
一股暖意在吴羲体内炸开,游走在他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中与那寒意对峙。
寒意如一头下头虎般毫无顾忌的破坏着,暖意则像一头从云的金龙遍撒甘霖滋润着,经过长时间的对冲,两股力量逐渐力竭在吴羲体内蒸发。
而吴羲的身体一阵折腾后如一个嗷嗷待哺的孩童吮吸着母亲的奶大口吞噬着两股力量消散后的物质。
吴羲面色平静两眼紧闭,他的意识走在一片荒芜的黑暗中,终于又在漫长的时间过后,吴羲发现了一点光亮,他奔跑过去轻盈如燕。
走到近处才发现,那是一团人高的光芒团子,吴羲试探的将手掌探入,见没有危险便一鼓作气将身体全部纳入。
吴羲没入光芒后,团子状的光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入光芒的吴羲瞪大了双眼,他走在如手掌般开阔的平地上,遥望前方,五根巨大的手指如耸立的巨大石柱直插云霄,而在五指前边不远中间还插着一根铁棒般的棍子。
走近看去,才发现五指蔓延出数道如锁链般的红光交汇在铁棒最上方,而在铁棒最上方红光交汇处赫然绑着一只毛脸雷公嘴的猴子。
第六章 乘意马
“这里是哪里?”吴羲看着铁棒上被锁住的猴子自问自答道,“难道又是和人皇殿一样的意空间吗?”
当时在人皇殿里虚影顺嘴说了一句,肉体不能进入意识可以畅通无阻来到的地方就是意空间。
当吴羲走到与铁棒一个身位的距离后,伏羲戒指散发出了与锁链相似的红光,只不过颜色要浅些。
当红光直直得射向那头猴子的时候,大地突然开始剧烈地抖动,那根铁棒一样的棍子竟然开始缩小,直到猴子僵直的腿触到地面,抖动才终于停止。
吴羲打量着面前与他差不多高度的猴子。
七高八低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生,活活脱脱《西游里》孙悟空的翻版。
就在这时,猴子毫无预兆的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充斥着金光只有眼珠是赤红色。
吴羲一惊,不自觉的就要后退。却听到一道喊声:“不慌莫怕,猴哥我是好人呢?”
正要后退的吴羲顿时感到一阵吸力就要将他拉向猴子,好在戒指幽幽的发出一道黄光帮他稳住身形。
“哦,伏羲戒指。”猴子盯着戒指道,“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大机缘呢?”
吴羲的耳中接连响起说话声,可他却并未看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别找了,说话的就是你面前被鸿蒙赤练捆着的猴哥我。”
吴羲看向猴子不可思议道:“说话的是你,可我并未看到你张嘴啊?”
“笑话,本座堂堂上界从天大圣若是连点逼音成线都不会的话,说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猴子一脸嫌弃的看着吴羲。
吴羲颇有些羞赧,这里不是平常的世界,不可以常理而度之。
“好吧,我相信你是什么天什么大圣,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你又是谁,为什么会关在这里?”吴羲请教道。
“小子,你家长辈没教过你问问题是需要好处的吗?”猴子眨了眨火眼金睛嘿嘿一笑。
“不知大圣需要何种好处?”
“我看不如就将你手中的这枚戒指赠予我这‘有猿人’吧。”猴子一语双关调笑道。
话音未落,吴羲还未作何表示,他手中伏羲戒指便涌出一股光芒幻化成一枝羽箭射向猴子的额头,最终在其额头一寸处停下化为齑粉。
看到戒指满满的威胁意思,猴子大骇,这伏羲戒指竟还有自主意识不成,怎么和万年前老祖宗说的不一样。
此刻,猴子的脸上堆满了职业假笑向吴羲套近乎道:“不过我看你与我这“有猿人”比较有缘,就好心告诉你吧。这里乃是五指殿,是关押像我这种得道高人的地方。而我则是九重天中的从天大圣灵明,至于我为什么会关在这里,诶,说来话长,我是被一妖僧暗中偷袭给压在这里的。”
吴羲知道猴子的话不可全信,但此时他也顾不得去伪,急切的问道:“那大圣你可知道此处怎么离开吗?”
“离开,大圣我被关在这有万年之久了,我要是知道方法你还能看见我。”猴子灵明见吴羲一脸茫然,“话说,你是怎么进来的,难道你也是被那妖僧送进来的,让大圣我来看看。”
话音未落,猴子双眼爆发出两道火光射向吴羲双眼,吴羲下意识后退,伏羲戒指却传出一道意念“不可动”。
吴羲只好乖乖照做,在这光怪陆奇的地方,唯有伏羲戒指是他暂时信得过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猴子双眼恢复清明,眼神复杂得看向吴羲叹了口气:“外面不是我的世界,不曾想不过万年时间人族竟然衰败到需要居住在尘界这种末法之地。不过我只能看到你记忆中生活的世界,竟看不到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想必是那伏羲戒指遮蔽天机的缘故。”
吴羲眼神一凛,这从天大圣灵明竟认得伏羲戒指。
意识到说漏嘴的灵明赶紧亡羊补牢道:“万年前曾在家族中看过一张画卷,画的便是这伏羲戒指的模样,当然两者只不过是有些相像,是不是还有待商榷。”
吴羲自动过滤灵明后半句话,震惊于这所谓的伏羲戒指竟有万年历史之久,我国自诩上下五千年历史便傲然全球,那这万年前的器物该是何人所留,石器人吗?
看着眼前的灵明,吴羲陷入了沉思,也许他走向了狭隘才是,从猴子口中的尘界,九重天等一些玄之又玄的词汇,他推测这戒指未必就是生于地球。
灵明看着眼前的吴羲暗道,想必这就是妖僧口中之人。
万年前刚刚入世的灵明仗着自己一身修为在下界大肆胡闹了一番,后来被一从西方而来功参造化的僧人,随手一掌拍在五指山下,就算以灵明的傲性也不得不叹上一句通天修为入世佛陀,后来僧人炼化五指山自成一方空间附于一果树灵枝上镇压灵明,临走前僧人留下一句话,“念你尚幼,本性不坏,今镇压你十万年磨炼心性。若万载后一人携伏羲戒指到此,我教你一段口诀催动这阵法,送他一场造化,他得造化之时便是你提前出山之日。”
“你便是叫做吴羲吧,想要从这五指殿出去也并非无迹可寻、无法可依。”灵明喝声打断陷入沉思的吴羲。
吴羲摇摇头调整一下思绪,不知为何自从经历这种种怪事后,他就很难集中注意力,总是不知觉魂游千里。
“大圣请说。”吴羲问道
“此五指殿内有一阵法,催动之后,阵眼之人将受大宇之火和大宙之冰交相侵袭,待两者九九八十一次运转之后,阵眼之人可得此方空间的主导权。”灵明正色解释道,“不过要是熬不过这八十一次的冰火两重天,阵眼之人不光要魂飞魄散,外界的肉体也要碎为齑粉尸骨无存,化为滋润天地的养料。”
“答应。”又是一道清晰的意念,正是伏羲戒指传出的。
吴羲咬牙,死马当活马医了,这几天的遭遇哪回不是刀口上舔血。
吴羲按照灵明的指示站在五指巨柱中间凸起的一座方台。
只见在灵明所在的棍子慢慢升高恢复如初的时候,灵明口中念念有词:“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渡一切苦厄。”
待灵明念罢口诀后,五指巨柱竟“咻”一声又伸出五道鸿蒙赤练缠绕在吴羲身上。
五道赤练随后燃起不同的光芒,两道红芒赤练锁住他的手臂、两道白芒赤练困住他的大腿、最后一道黄芒赤练套在他的脖颈。
吴羲耳边梵音四起,隐约中听到远方遥声出来一道浩大的声音“此阵名为‘红尘炼心’阵眼之人需忍受八十一道大宇之火和大宙之冰。受肉体与灵魂双重磨难之苦,前途未卜修者谨慎。”
话音刚落,围绕他身边瞬间盛绽开出不久前才见过的红白两色彼岸花。血红色在左手边。雪白色在右手边,两者泾渭分明。
彼岸花几乎在一刹那开满了这片空间,不仅五指巨柱上还有那猴子身上。
不多时,彼岸花终于停止了蔓延,每一朵血红色彼岸花的花蕊都伴随着梵音声摇曳出一团地狱之火,最终在半空中汇聚成整整八十一团大宇之火。而雪白色彼岸花则同样在半空汇聚成八十一块大宙之冰。
吴羲眼瞧着一团冰火如太极图上的阴阳鱼一般朝他冲来,心里不免闪过一丝紧张,直到那团冰火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他才发现竟没有一丝痛感。
好似坐在看台上的猴子提醒道:“好戏才刚开始呢,冰火的强度是从无到有,你还是小心为妙,大意可是会死人的。”
听到此话,吴羲赶忙收紧心神集中注意力。
终于到第十八团冰火的时候,吴羲忍不住痛叫出声,抬头一看半空竟还有几十道,不由得冷汗直流。
就在吴羲承受第三十团冰火的时候,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等他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一轮血月下,眼前是一副地狱的惨象,到处是染血断着的肢体。
突然间,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童向他跑来,嘴里喊着:“大哥哥,救命。”
吴羲下意识伸出手要拉住他,却突然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的人形蝙蝠遮住了血月,染血的镰刀轻轻一挥,孩童便身首分离死在他的眼前,他的眼里溢满了恐惧。
吴羲痛苦的闭上双眼,瘫坐在地上,随后他看向手上的伏羲戒指咆哮着:“你快出来,救救他们啊。”
戒指没有回应。
吴羲绝望的闭上双眼,却突然听见一阵人潮的声音向他涌来。
一大群身穿布衣的妇孺老幼向他呼喊着救命,救救我们吧。
吴羲想要喊出声对不起,我救不了你们。却发现自己根本张不了嘴。
人群穿过吴羲,吴羲伸出手想要拦住他们询问发生了什么,但是却从人群身上穿过,他又在一蹒跚的老人眼前挥挥手,可老人连眼皮都没眨。
他们看不到我?
吴羲看向自己身后,人群涌入的方向。
一位独臂僧人盘腿而坐,虎目圆睁,浑身染血。他身上散发出一股佛光普照着身旁簇拥的人群。
僧人透过人群看向吴羲,吴羲大惊难不成这僧人看得到自己。
他走上前去,正要挥手试图引起僧人的注意。
僧人却率先开口道:“有缘人,这里是万年前的廓天,万年前一股邪恶的力量强行破壁侵入这里,你眼前的惨状便是他们造成的。”
僧人站起身来,脖子上挂着九颗佛珠。
“我们称这股邪恶的力量为暗裔,暗裔之强大难以想象,人族拼上佛陀坐化、道祖羽化,数位大能集体献祭,最后经由万古剑主一剑强行补天封印破壁,这才有了万年休养生息的时间。只是万年之后暗裔定会重新卷土而来,那时人类将遭浩劫。”
僧人话罢,两手合掌颂出佛号;“贫僧旃檀功德佛,送施主一场造化。”
话音刚落,僧人化为一团光雨融入吴羲的身体。
吴羲此刻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与那僧人还未说上一句话。
突然身后杀意袭来,一把阔天刀向他看来,吴羲下意识躲开,心神一动,远方一柄长剑呼啸而来,吴羲握剑一挑将那身后的蝠人斩为两半。
人群密密麻麻的向他涌来,吴羲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长剑,意识到自己化为了实体。了解状况后他迅速掩护着人群向后撤退。
可是这边的骚乱很快引起了其他地方的注意,一大批暗裔恶魔扇动着翅膀向他杀来。
吴羲拼尽全力,杀了十数百只恶魔可还是抵挡不住暗裔的追杀,他身上红色的血与褐色的血滴落。两种血没有一种是他的,红色的是人类、褐色的是恶魔,原本聚集在他身边的人数逐渐在暗裔的追杀下开始减少,直到只剩吴羲身后背上襁褓中的小孩。
终于在吴羲退至一处悬崖边上时,暗裔蝠人不在追击。吴羲解下身上的襁褓,看着里面的孩子悲伤的扯出一个不好看的微笑,孩子乖巧的没有大哭,他好像明白自己所处的境况。
吴羲翻手握紧长剑,冷酷的看向前面身着铠甲的巨大魔物,一刹那人随剑动斩向魔物的脖颈,魔物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任由吴羲斩向自己的脖子,剑刃触到魔物的一瞬间,吴羲便被弹飞出去,紧接着魔物一枪透过他的心脏,吴羲嘴角洇着鲜血被甩倒在襁褓旁边。
魔物提枪离去,身后的蝠人扇着巨翅抬着吴羲和……襁褓,将他们扔向悬崖,吴羲看了一眼血月眼含热泪,又看向孩子,最后痛苦的闭上双眼。
他真的尽力了,可还是无力护住这些凡人。
“如果有来生……”吴羲心中咆哮道。
“若有来生,当如何?”吴羲心底深处响起方才僧人的声音。
“如果有来生,我当为护世人,杀尽暗裔,救人族于水火!”
“若敌有千万,当如何?”
“虽千万人,吾往矣!”
“若一己之力微薄,当如何?”
“必效仿先辈以身堵天,以死明志!”吴羲坚定的说道。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当如是!”僧人欣慰道
“这场造化名为‘红尘练心’,我辈修行人最怕修行途中道心不稳坏了根基,此后你以此信念攀登休仙路,必当常奏凯歌!”僧人佛音泛耳。
当吴羲睁开双眼时,半空的冰火只剩两团,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躯,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有的地方烧露了骨头,有的地方挂着冰霜僵死过去。
“小子看来你已经通过了‘炼心’一关,可千万不要功亏一篑在这‘红尘’之上啊。”见吴羲醒来灵明解释道,“多亏了你手上的戒指数次发出生命之光救了你,不然你这小身板可连第四十团冰火都熬不过。”
经由灵明的讲述,吴羲大致了解了现如今的状况,眼见第八十团冰火向吴羲惨败的身躯冲来,戒指正要再一次散发光芒,吴羲摇头阻止,戒指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强求。
“轰”,冰火狠狠地砸向他的心口,吴羲咬紧牙关,双眼泛红,“噗嗤”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下,他身上烧露的骨头,挂着的冰霜更多,但最终是熬过去了。
“只差最后一团冰火。”灵明兴奋的喊道。
吴羲心中燃烧着一股信念,他大吼出声将方才“炼心”的愤怒宣发出去,坚定地看着九九八十一最后一团冰火。
冰火‘嗖’一声如离弦之箭砸在吴羲的身上,瞬间吴羲双眼黯淡,孱弱的呼吸声也即将消失于无。
灵明眼见即将脱困却功亏一篑,不甘的大吼一声“不”,又看向戒指:“难道你要见死不救,他可是你选择的人。”
见戒指不为所动,灵明咬牙下定决心。
默念口诀,发动火眼金睛两道金光笼罩着吴羲,随后一滴金红色的血顺着金光融入吴羲的身体。
不过片刻,吴羲悠悠的醒来,呼吸也逐渐平稳。
但是那冰火却顺着金光冲向了灵明,灵明骤然遭遇重创,大宇之火将他猴毛燎完、大宙之冰使他火眼冰封。
又是那股浩然声音传来“‘红尘炼心’通过”
顿时捆绑着两人的鸿蒙赤练消失,猴子从棍子上跌落,吴羲从方台上摔倒。
两人重伤昏迷之时,此方空间幻化作如云雾状包裹两人治愈他们的身体,其余部分被戒指鲸吞牛饮全部吸入。
待云雾状全部消失,吴羲顿时感到一股沉入水中的窒息感,可是他的伤势实在严重,隐隐约约他只看到一条白龙游曳在他的身旁。
第七章 三元归一
不知过了多久,吴羲才悠悠的苏醒过来。
环顾四周,他才发现自己身在潭中小坻,抬头看去三个大字刻在石崖上“鹰愁涧”,吴羲讶然,莫不是《西游记》里,唐僧收服小白龙的地方。
放眼望去,此处深陡宽阔,水光彻底澄清,鸦鹊不敢飞过,因水清照见自己的形影,便认做同群之鸟,往往身掷于水内,竟与那书中描写一般无二。
吴羲盘腿坐在小坻中,细细梳理了在五指殿经受“红尘炼心”的经过,叹了口气,看来是勉强通过了。
就在吴羲站起身想要寻找离开道路时,小坻忽然晃动了起来,一条白龙从水中一跃而出,一双细长的虾眼盯着吴羲口吐人言:“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一人一龙皆是瞪大了双眼看着对方,一时之间吴羲有些发懵,难不成自己来错地方了?
他回忆起自己恍惚中沉入水中貌似被一条白龙所救,于是他试探的问道:“咱们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白龙十分人性化的点点头:“我在水里和小鱼比赛游泳的时候发现你在水底,所以就将你驮上来了。”
果然,是这条小白龙救了自己。
吴羲感激的看着白龙道:“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吴羲,你呢?”
白龙从半空下落,下落的时候竟化为吴羲的模样:“我还没有见过你这样奇怪长相的呢?你叫吴羲,吴羲是什么东西,好吃的吗?”
吴羲看着幻化成自己模样一脸天真的白龙:“吴羲不是什么东西,是一个名字,名字呢就是一个代号,对别人的称呼。你没有名字吗?你在这里多久了?”
不管怎么委婉的解释,吴羲都觉得自己是在骂自己。
“名字?我没有名字。”小白龙嘟嘴不满的说道,“我从出生就在这里了。”
吴羲心想,看来这条小白龙的情况与大圣灵明不同。
“那我帮你取个名字吧。”吴羲不由得想起书里小白龙的名字,“敖烈,不如你就叫敖烈吧!”
“敖烈,好呀那我就叫敖烈吧!”小白龙敖烈很高兴自己有一个名字,于是他用自己的脑袋摩擦吴羲的下巴。
吴羲愕然,难道这就是龙的撒娇方式吗?不过看着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敖烈,吴羲多少有点难以名状的感觉。
“敖烈,你怎么会变成我的模样,这是法术嘛?”吴羲好奇地问道。
“啊,你说这个啊!”敖烈听到吴羲的问话随之又变成一匹白马的样子。
吴羲心想自己从五指殿来到这里,肯定是还有什么考验,不过放眼望去,除了这头会变化的白龙外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了。
“敖烈,你呆在这里是不是在等什么人呢?”
“啊,你怎么知道?在我出生的石洞里刻着一句话让我等一个手戴戒指的人,交给他一本书。”敖烈又变化成伏羲戒指的模样。
吴羲了然,看来自己没猜错,于是吴羲举起自己手中的伏羲戒指放到敖烈的眼前,“是这个吗?”
“啊,对对对,你怎么有?”敖烈一脸不解的问道,“哦,难不成你就是我要等的人。”
吴羲微笑道:“看来是的。所以你可以把那本书给我嘛。”
敖烈点点头:“可以啊,只不过你得自己去拿,在悬崖中间的洞中。”
敖烈又变换为吴羲的模样,右手指向悬崖上‘鹰愁涧’三个大字的上方,紧接着他就在吴羲惊讶的目光中慢慢化为虚体直到消失不见。
吴羲看着敖烈的变化深感神奇,但是一想到自己的生命有限,便不敢再耽搁时间急匆匆寻找上山的小道。
吴羲踢下一颗石子滚落山崖,半晌没有听到回声,吴羲顿时一阵后怕,这要是摔下去,绝对粉身碎骨。
他寻遍四周终于一根翠色的青藤,稍微加工一下就成为了专业户外垂吊安全绳,看着手中的编织物,吴羲心想看不出来我的手艺这么好,户外活动没参加。
又看到一棵距离悬崖边的很近的大树,试清树根是否扎实,便将青藤一头绑在树上,一头绑在腰上。
吴羲两脚踏在‘鹰愁涧’的石崖峭壁,深吸一口气,缓缓下降,还好过程比较顺利,只不过半途头顶几颗石子掉落,可是把吴羲吓的一机灵。
约莫一人大小的洞口,吴羲心想这么小的洞口敖烈是怎么出来的呢?
黑暗中吴羲手扶着墙壁一步一个脚印试探着,颇有种桃花源记“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感觉。
吴羲觉得这个山洞有些奇怪,越往深处走越亮。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吴羲看着敖烈颇为庞大的身躯陷入沉思,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至于光亮的原因,吴羲心想也许是敖烈头上悬吊的夜明珠的缘故。
看到吴羲的到来,敖烈幽如深海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就是小白龙新交的朋友吧。那孩子已经对我说过会有访客了。”
吴羲顿时觉得脑袋有点大,眼前除了身体大小其他都与敖烈一般无二的白龙竟口出奇言。
“你不是小白龙?”吴羲一副奇怪的神情问道。
白龙听到他的困惑解释道:“准确来说我是也不是,本质上我们同出一体,但实质上他是我一道具有自主意识的意念体。”
“我本身自从万年前就处于沉睡中,想必你应该通过了五指殿的‘红尘炼心’,正是五指殿的坍塌唤醒了沉睡中的我,而小白龙则是趁我沟通天地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玩,不曾想竟先我一步遇到了你,缘分果然妙不可言。”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已经透过你的记忆了解到你所处的世界和你经历的一切。”白龙轻声低语,仿佛在害怕被什么窥听似的。
吴羲狠狠的点了点头,他看出白龙知道很多事,想必即使在那个世界也是十分强大的存在。
“你且坐下,我会为你详细述说这些东西。”
一张发光的蒲团从白龙身后飞来落在吴羲身前。
“想必你也从‘炼心’中看到了万年前的战争了,细节我就不在赘述了,我只能告诉你那场黑暗浩劫死了很多人。被伏羲戒指选中的人来到这片意空间一共需要通过三关,第一关是五指殿的“红尘炼心”、第二关便是鹰愁涧的“以梦为马”,第三关则是流沙河的“百战千甲”。三者依据修行之人“证其心、修其念、锻其体”三者而建立。”白龙娓娓道来讲的很是详细,“而这第二关“以梦为马”的要求是修出魂外意念突破这片空间的桎梏,也就是你们人族说的一念逍遥,神游千里。”
“我这有你们人族前辈留下的修行残篇《参契》,不过你的时间不多,外界一天该是这里三十日左右。”白龙将《参契》送与吴羲,“这几日你可在这鹰愁涧修习,我五日一醒考察你的修行成果。”
白龙一股脑说了一大堆玄妙的话,虽则吴羲一时间难以消化,但是他已经对这些东西有所准备了,作为现代人来说他已经适应了这种生活。
他小心接过《参契》希冀还能从白龙那里了解些情况,可白龙已经闭上双眼陷入沉睡之中,吴羲只好告辞。
只是上山容易下山难,吴羲低头看向脚下百丈深渊,抬头看上那根青藤早已不知所踪。
正苦恼之时,敖烈鬼鬼祟祟的从洞口探出脑袋
“你在干嘛呀,吴羲?”小白龙敖烈奶气得看着吴羲。
听到这么幼稚的语气,吴羲知道这必然是小白龙敖烈无疑了。
他将自己的烦恼告诉了敖烈,敖烈摇晃着自己小脑袋嘿嘿笑道:“这有何难,且看我御风飞行。”
话音未落,敖烈已然一飞冲天在云端翻滚,不多时他又俯冲下来,张开五爪一把将吴羲抓紧飞入云端。
敖烈将吴羲扔向自己的脑袋上,吴羲紧紧抓着敖烈的龙角,任凭他在云端翻滚,肆意翱翔。
他们两个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下,吴羲基本了解了鹰愁涧的范围大小,他可没忘记第二关的通关条件,白龙要他神游千里突破这片空间的桎梏。
方才他指使白龙一直向前飞,到了一处百丈高的高山便再也前进不得,想来那就是界限。
吴羲倚在大树下乘凉,从怀中掏出《参契》,远处敖烈在云中不断变换着身形正玩得开心。
开篇第一页上书“他观万物,他化万物;他观自在,他化自在。”还好吴羲是文科生,虽然这句话玄奥难懂,但好歹能凭借文字功底逐字推敲。
观就是看,化就是成为,吴羲抬头看着云端的敖烈,心神一动,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泛起,吴羲为了尽快掌握这句话,索性闭上双眼细细体会。
在黑暗中,吴羲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轻飘飘的感觉,身体从未有过如此轻松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
当他睁开眼时,吃惊地发现自己竟飘于半空,脚下正是他盘坐的身体。
我这是,灵魂出窍了?
云中的敖烈见此,“嗖”一声向他冲来。
吴羲下意识双手护于胸前,然则敖烈畅通无阻的透体而过。
吴羲恍然,自己如今是灵魂状态,但不一会他又想到白龙口中的敖烈亦是神游,为何却化虚凝实。
吴羲屏气凝神试着观察敖烈的游动气息。
他敏锐的发现,无论敖烈身于何方,便融于何方。他卧于云中便是云,盘于草木便是草木。
“万物,自在?外观万物,内视自在,原来如此我懂了。”吴羲魂体盘腿坐于虚空与肉体一般。
不消片刻,吴羲魂体竟逐渐凝实,肉体竟趋于透明。
心神一动,吴羲魂体浮于蔚蓝之海,沉于波涛汹涌;站于高山之上,俯瞰山川草木;卧于白云之间,仰视九天苍穹。
一轮日月颠倒后,一颗柳树栽于半空,风吹过片刻又成雨燕穿梭,过小潭若游鱼来往于空明。
一双狭长的眼睛微眯观察吴羲的种种,盘于鹰愁涧洞中的白龙暗道“何等傲人天赋,便是在九重天面对金字塔顶尖那撮人也不遑多让。只是一日功夫便得变化精髓,何况普天之下能在登仙台之前便灵魂出窍化虚为实的人,在我的记忆力也只有寥寥几人罢了。”
吴羲第一次掌握魂体神游并不熟练,但只是在敖烈稍微的言传身教下便能与他在速度上不分高下。
一人一龙游于半空,向着上次探索到界限一念逍遥。
百丈高的高山近在眼前,看山便是山,看山不是山,吴羲心中默念道。
一刹那吴羲气机外泄,若是让炼气师看到前方,只会认为是两座大山对峙。
轻易穿过山体,眼前是一片荒芜的黑暗。
吴羲环顾四周闻不出半点生命的气息。
“你已经通过第二关修其念‘以梦为马’的考验,而这里是锻其体“百战千甲”的试炼地”吴羲回头望去,此话正是从敖烈口中发出的,只不过他的双眼透着睿智的光芒。
看来是白龙控制了敖烈的意念。
话中途,黑暗逐渐退去露出空间本来的面貌。
遍地黄沙,入目荒芜,到处残垣断壁。
吴羲站在一条类似地球‘黄河’的河沿,看着河面漂浮着的数千腐烂的尸体心底不由得涌起一股干呕的感觉。
“这里是九重天咸天域的流沙河界,河中漂浮的是万年前与暗裔对抗的人族修士,而你在这里的考验就是为了让他们死得其所。”白龙娓娓道来,话语中透出万年前那场大战的血与伐。
吴羲默然,他没有参与过甚至听过关于万年前的事,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发表怎样的观点,但想想怎么说都不对,索性沉默。
“你的任务就是送他们的残念归天。”
话音未落,白龙的身躯渐渐隐去。
眼看白龙退去,突然一种奇怪的声音吸引了吴羲的注意。
只见流沙河中的尸体上颤颤巍巍陆续的站起了他们的魂体。
他们齐刷刷扭头看向吴羲,一言不合,腐烂的手臂扬起手中的武器朝他砍去。
吴羲一惊,慌忙后退。
自从他得知这些尸体是万年前为了保护家园与暗裔对抗的修士,他心中充满了敬佩,根本不愿与他们发生战斗。
但,人有情骷髅魂体无义,一个手持朴刀的魂体一刀向他砍来,出手狠辣无情刀刀要害,足以映射出生者必是刀尖上舔血的人物。
紧接着在持刀魂体的掩护下,一柄箭带着破空声刺向吴羲的面门。
吴羲且战且退,借着松软的沙堆退至流沙河百米之外,他伏在沙堆掩体累的气喘吁吁。
半晌见无人追来,偷摸从沙堆往外看去,见周围无人,近些的骷髅尽皆往流沙河退去。
看来他们有活动范围。
吴羲数次折返于流沙河与沙堆之间,得出骷髅士兵的活动范围是距离流沙河半径五百米以内。
正当吴羲思考要怎样非常规通关时,脑海中响起白龙的声音,“剥离这些人的残念何尝不是救赎之道,若轮回还在,他们也好了无牵挂转世投胎。”吴羲默然,是的,白龙说的对,他只顾得自己的同情,不曾换位思考了解骷髅魂体的想法
吴羲站起身,此刻他下定决心,一定要亲手将这千余前辈的残念送与无忧。
他捡起弓箭骷髅射来的魂箭,努力沟通流沙河界的气息,意念一动身在百步外,一箭窜透最开始袭击他的朴刀魂体。
只见朴刀魂体混沌的目光中竟恢复一丝清明,目光中带着欣慰向他点点头便化为光雨无影无踪。
光雨之后,吴羲脑中飞快闪过一些画面,一位剽悍男子一刀砍下一个暗裔蚁人的头颅,却被身后一枪洞穿身体,男子回头大笑:“区区小伤,奈我厉天如何!”说罢不顾胸前搅动的枪头,左手握拳轰向身后暗裔鸟人,众暗裔见此一齐杀来,男人拨开身上的刀剑大喝一声迎敌,最终力竭身亡倒在血泊中。
脑中回顾完朴刀男子的最后一刻,吴羲泪如雨下更坚定了要让众人毫无牵挂的投身轮回。
他脑中牢牢记住厉天的名字,捡起了他的朴刀砍向另一位持剑的魂体,所幸魂体们只能凭借肉身记忆动用肉身力量,但即使这样吴羲也费了半天功夫才解决掉持剑魂体。
吴羲放下卷刃的朴刀拾起刚刚解决的持剑魂体的剑,比起刀还是剑更让他得心应手。
天空泛黄,这片世界没有日月,有的是尸横遍野和一条尸体堆积难以流动的河。
吴羲坐在超出骷髅领域的沙堆上,并不感到肚饿,他脚下放满了武器,各种各样有些他也没见过,但他能够随口说出每把武器主人的名字。
多场厮杀,吴羲的魂体有些疲惫,他索幸从怀中掏出《参契》,参契的第一页便是灵魂出窍这种神通,吴羲很好奇后面会是什么呢。
小心翻开第二页,依然是一段话,这些晦涩的文字吴羲虽然看不懂,但却一眼能够知道是什么意思:“宇宙有至理,难以耳目契。凡可参悟者,即于元气。”
依然是短短的一句话,元气吴羲略有耳闻,在他的世界里那些武侠小说中经常会有关于元气的描写,元气乃是人体最根本、最重要的气,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原动力。也是支撑大侠们使出绝学的根本。
根据这句话,吴羲浅且推敲出:至乃最高,契是闻或者参悟,参悟就是明白了解,元气就是本源。整体意思就是天地中有一种最高的道理,很难用耳朵听到眼睛看到,但是能够明白这种道理的人,就可以感悟到天地中元气的存在。
吴羲不禁嘀咕出声,不能用耳朵听到眼睛看到,那还有什么获取信息的渠道?
他盘腿而坐,魂体进入冥想之中,耳听目闻皆是五感,祛肉体而倾魂体,人之六感。
吴羲觉得身体有些灼热感,分心从冥想中挤出一丝残念,震惊得发现自己竟坐于一团火焰之中,火焰透体而入,却不伤人,反而魂体竟因这种灼热而欢呼雀跃。
吴羲结束冥想,全身心投入感受火焰灼热之中,不消片刻通体舒泰。
远在鹰愁涧天地的肉体胸前生出一朵火焰幼苗,不等人探察倏忽之间钻入吴羲胸口。
白龙卧于洞中遥望此景,“孺子可教也,李先生万年谋局第一子便非同凡响。”
流沙河界,吴羲座下火焰融成一道火莲钻入头顶流于经脉之中。
灵犀一动,吴曦手中剑附上一道火光,轻轻一挥十米外枯树应声而裂,要知道“沙漠不养美娇娘”,更何况在这种恶劣环境下,能在沙漠中生存且不享日月之光的树种,其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好厉害。”吴羲惊叫出声,心神一动,数道元气之火成火球模样喷射而出。
休息罢,吴羲握好手中剑,甩出一道元气之火轰向一群身着同样衣服拿剑的魂体。
十数道魂体一拥而上,吴羲在刺剑中辗转腾挪,每次出手自成一法,或劈或砍、或崩或点,每出一招自有一道光雨绚烂。
在解决完最后一道魂体后,吴羲步下生莲几个呼吸之间已回到沙堆上,放下怀中十几道剑,他叹道:“这群剑修来自同一个宗门,本是宗门保留的最后一点香火,没想到却不顾长辈阻拦折戟于此,可叹可怜!”
流沙河岸八百九十九道魂体,被吴羲用遍十八般武器全部解放。
此刻吴羲不是坐在沙堆而是站在堆积如山的武器上,极目远眺流沙河中余下百道魂体。
无疑,他们远比岸上的人更为强大,但在八百九十九场厮杀中获胜的吴羲也绝非任意拿捏之辈。
在八百九十九场厮杀中,吴羲的杀人技也愈发娴熟精湛,甚至在无休止的杀戮中渐渐迷失本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他如猎豹般伸展腰肢轻盈地从武器堆上跃下,只有这一次,不杀光余下河中人,他不愿退。
河中魂体感受到一股旺盛的生命力向他们驱来,凭着本能意识迎去。
双方人马相遇,一言不合开打,吴羲一剑横在眼前,剑上叠着百样神兵,吴羲力所不逮被拼退。脚下元气红光迸发稳住身形,身后元气化手将武器山上武器抛出,如彗星临日,天空密密麻麻如箭群滑落砸向战场。
此时吴羲早已躲在掩体下,百道魂体不堪密集的攻击频频沦为光雨,刹那间人数暴跌,吴羲持剑几乎在最后一箭从天空落下时,一剑封喉毙命一人。
十三人,吴羲心中默念眼前看到的十三道魂体。
吴羲身体不堪重负的跌倒,却在刹那咬牙又站起来,口中怒喊:“杀!”
十三道魂体几乎就在“杀”字未落时,便闪动身体,持剑砍刀挥棒……劈向吴羲,吴羲无力躲闪,以挥刀左手护头,用身体接下这十三道攻击。
十三道攻击不可不谓势大力沉,魂体们竟一时拔不出嵌出吴羲魂体的吴羲,吴羲脸上沾满了血,噙着带血的笑,一手挥刀,一手挑剑。
刀过之处身首分离、剑过之处剑剑封喉。
十三道魂体化为光雨,吴羲倒向大地,脑海中过着他们的记忆……
流沙河再不见一道魂体,失去残念的骷髅化为齑粉不知被吹到哪里,昏黄的流沙河重新流动,终点也不知在哪里!
浑身是血的吴羲闭着双眼朝天空喊出一个个名字:“厉天、祁浦泽、贺修明……齐凌、于忆……”整整一千个名字葬于流沙河界,整整一千个故事生于万年前的流沙河界,“好走!”
最后一声好走用尽了吴羲全部的力气,话音未落他便昏厥过去。
遥遥一道浩大的声音响起:“第三关锻其体‘百战千甲’通关。”
昏黄色退去,吴羲身在鹰愁涧的洞口里。
第八章 耳目
白龙吐出一道龙息笼罩着昏厥中的吴羲。
他手中的伏羲戒指此刻发出耀眼的光芒,映现出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是人皇殿虚影尹寿。
尹寿看着眼前盘踞的白龙笑道:“子苏别来无恙。”
白龙眼露惊喜摇身一变化作妙龄女子款款施礼道:“龙都子苏见过帝师。”
“万年没见了,我记得暗裔纪的时候你还是小姑娘呢。”尹寿右手在腰间比划了一下,“这么大的孩子就嚷嚷着要嫁给万古剑主。”
龙都子苏面露羞赧道:“尹叔叔都万年时间了,您怎么还记得这件事呢!”
“万年?再过万年也不会忘啊!”尹寿仰头闭目追思道,“当初将你封印于此后,你家长辈大多战死于成天域西方,万古剑主也以一剑喋血于窟天崖。”
尹寿不是无聊到平白说这种感伤事的人,龙都子苏明白尹寿是在告诉她家族长辈将她封印后的结局,其中就有她的父亲。
子苏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她看向昏厥中的吴羲:“这个年轻人便是万年前九天圣人们谋划的救世主嘛?”
尹寿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觉得他怎么样,能不能扛起救世的责任?”
“从三次考验中‘红尘炼心’‘以梦为马’‘百战千甲’看来,此人不仅心存大义、且悟性和根骨绝佳。”
“我相信你的眼光,此番他既然破关你便和他一起回到九重天吧,那里才是属于你的世界。”
子苏明眸闪着泪光:“我还有机会回去吗?万年时间我与这片空间已然融为一体,可以说这片空间便是我的身体,此人离去之时便是‘鹰愁涧’界崩塌之日,也是我身死追寻前人之时。”
“傻姑娘啊,当初你父亲留下《参契》未尝不是给你留下一线生机,你们龙人族因得天馈赠肉身体魄极为强大,却也极难修炼魂体,这一点算是有利有弊吧。但是一旦化出魂体便不同凡响,相当于你们第二条命。吴羲回到尘界的时候你可唤魂体进入伏羲戒指中,待他到九天之时你便可重铸肉身。”
“竟有此法!”子苏一脸激动,但很快又眼神黯淡道,“便是回去了又如何,万年岁月已过我所熟识的已物是人非。”
尹寿听闻此言开怀大笑:“子苏你以为我们为何要在这灵气匮乏的尘界做局,便是因这尘界时间流速快,这片空间三十日如尘界一日,尘界百年才成九天域一年。”
“原来如此。”龙都子苏一脸羞赧,“谁让你们当时不告诉我清楚呢!”
“按理说你们龙人族对天地的感知最为敏锐,你怎会不知两界流速不一呢?”尹寿故作不知。
龙都子苏吐了吐粉红的舌头。她敢说自己因赌气封闭五官沉睡,近些年才醒过来吗。
“吴羲也快苏醒了吧,我就不在此停留了。”尹寿笑脸和蔼,却又带点长辈的严厉道,“子苏,回到九天切记不可玩忽丧志,你天赋最好若不怠修炼未来必定可以助他抗击暗裔,也涨你龙都家族荣光。”
龙都子苏垂起俏脸低声道:“尹叔叔教训的是,此次回到九天,于修炼之途子苏再不敢稍有懈怠。”
尹寿笑着点点头,目光中带着不舍。
眼看尹寿就要散去,龙都子苏焦急喊道:“以后还能再见面吗,尹叔叔?”
临散之际的尹寿说了一句玄妙的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洞中恢复如初,龙都子苏重新化为龙形,吴羲依然在白光中处于昏厥状态。
龙都子苏心念一动,小白龙敖烈透身而出钻入伏羲戒指中。而后她沟通天地,这里竟慢慢化为云雾状的气体进入伏羲戒指中。
半晌,吴羲才从昏厥中醒来,睁开眼一看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与白龙浮于虚空中,且白龙身躯逐渐透明。
子苏看到悠悠醒转的吴羲:“醒了,恭喜你通关‘以梦为马’和‘百战千甲’。”
听闻此话,吴羲展颜一笑:“我在这里多少天了?”
“整三十日,也就是外界一天。”子苏略一沉吟回答道。
“什么,已经一天了!”吴羲着急地说道,“既然我已经通关了,能不能快送我回去,我还有些要紧事没办呢!”
“自然。”
紧接着,吴羲又感到一阵头昏眼花,恍惚中他看到白龙身形暴涨将黑暗全部吸入身体。
……
“吴羲醒了,吴羲醒了!”
耳畔传来周舟曳标志性的喊声。
然后便听见一阵繁乱又急匆匆的声音。
“感觉怎么样吴羲?”戚柒绝美的脸庞陷入吴羲睁眼的一刹那。
此刻她的俏脸上尽是着急与紧张,看着逐渐围上来的人群。
吴羲轻松的笑道:“我没事,话说我们现在哪里。”
其实在他醒来的一刹那便敏锐的发觉了自己仍在‘西湖’的事实,而且看到了窗外西沉的太阳。但是为了扮演好一个一无所知的病人套取情报,他也是下足了功夫。
“我们还在‘西湖’呢,当时我们到一号场地后,不想竟碰到果树开花,想必是那种果实的花香有毒,当杨教授从监控里发现我们的时候,我和戚柒躺在门前,而你则是昏倒在树下。”周舟曳看着周围被戚柒斥退的无关人员继续说道,“所以杨教授就带人将我们从里面救出,因为我和戚柒受毒影响较轻所以正午就醒了,但你可是正经睡了一天一夜了。”
“不过,”周舟曳压低声音附耳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情有点奇怪,为什么杨教授在不知道我们目的的情况下让我们从一号场地开始,为什么那么巧我们进去的时候就因毒昏迷呢?反正我觉得这件事肯定有鬼!”
吴羲惊讶的看着周舟曳,心想不知不觉大头这小子成长了这么多,怀疑的有理有据的。
他看着几乎就要与他脸贴脸地周舟曳,拍了一下他的大头:“别瞎想。”
就在因被吴羲拍了头的周舟曳撸起袖子准备开干时,戚柒引着杨教授来到了房间。
“呦,年轻人这么有活力,看来身体没问题。”杨教授呵呵笑道。
还没搞清杨教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的吴羲,托起笑脸回道:“还是多亏了杨教授的出手相助,不然我们三人说不准此刻就在奈何桥喝着孟婆汤呢。”
“呵呵,你们年轻人福大命大,老头子我还在呢,怎么说喝汤的一时半会也轮不到你们啊!”杨教授说罢爽朗大笑道,外人看去活脱脱一副慈祥老人与儿孙辈聊天的快活景象呢。
“不过,你们到底是怎么昏倒在一号场地呢,我是百思不得其解。当我带着研究人员赶去救你们的时候,除了看到你们三个昏倒外,更为神奇的是那棵果树上的‘紫果’竟一个也没有了。我详细问了他们两人,他们都说不清楚,我想……”杨教授看了一眼周舟曳和戚柒二人,继续说道:“我总觉得昏倒在树下的你或许会知道什么东西!”
说罢杨教授向吴羲递出一道询问的目光。
吴羲心想,看来那些诡异的彼岸花和奇异的光芒,从监控上根本看不到。心中这般想嘴上这般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为我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神奇的东西,就止不住脚步想凑近点看,谁知道刚一过去就嗅到一股香味,随后便晕倒,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听到吴羲装傻充愣的回答,杨教授呵呵一笑:“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这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跑过来,正是教授的学生刘醒。
只见刘醒深深地看了一眼吴羲便附耳在杨教授耳边窃窃私语。
杨教授一愣难以置信道:“有这种事?你等着我一会就过去。”
说罢,刘醒转身告退。
房间只剩下面目深沉的杨教授和一脸茫然的吴羲,以及方才告退又折返的戚柒和周舟曳二人。
杨教授脸上的乌云一闪而逝,亲切的看着吴羲道:“一号场地那边出了点事,要不要和我去看看。”
吴羲还没作答,戚柒便抢先举起手中的饭盒说道:“教授,吴羲从醒来还一点东西没吃呢,不如……”
“是了是了,”杨教授拍着自己的额头道,“你看我这脑袋,只要一碰上这种研究上的事就糊涂了,见谅啊年轻人,这样你先吃饭,八点左右你来上次见面的房间找我,你看可以吗。”
吴羲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说罢杨教授便匆匆离去,吴羲看着怀抱饭盒的戚柒笑道:“辛苦你了,这次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还知道添麻烦啊?三天昏倒了两次!”门后闪出一道红色的身影,安娜卷弄着自己的红色长发嘲笑道,“你这身体素质还是得提高,看起来那么强壮,别是个银样镴枪头吧。”
吴羲还没反应过来,却见戚柒俏脸一红掐了一把安娜,周舟曳也一脸黑线瞪着安娜。即使吴羲再后知后觉,也明白了安娜的意有所指,所以赶忙打岔道:“这次确实给你们添麻烦了,很不好意思。等这件事解决后我请你们吃饭,哪儿都可以。”
戚柒推着鼻子要翘上天的安娜出去:“你先吃饭吧,我们就不打扰你啦,有事再叫我!”
周舟曳还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眼神明亮的吴羲最终叹口气出去了。
当房间内只剩吴羲一人时,他运转口诀想灵魂出窍探游一番,却发现竟无力沟通天地。元气也是,吴羲运气走经脉却发现元气微弱如泥牛入海根本无力动弹。
吴羲推测这是因为人皇殿虚影口中的‘尘界’末法时代。
平常世平常事,除却尘界时间流速快,便于他们找到合适的人外,末法禁气也是考虑的因素之一。
一番休整,吴羲没有告诉戚柒几人而是独自去杨教授的住所找他,千锤百炼后的直觉告诉他,杨教授不简单。
说实话,无论是人皇殿虚影还是杨教授他谁都不相信,但是两眼一摸黑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凭着直觉和有限的线索走好每一步,一步走错便万劫不复。
轻敲门随着门内一道朗声进,吴羲步入才阔别不足两日的房间。
杨教授对吴羲的独自到来毫不感意外,右手指着一把椅子道:“请便”,继而转身继续沏那壶茶。
“尝尝我这壶明前龙井。”杨教授为两人各倒一杯茶,茶上热气缭绕,两人双眼对视之间隐约有种朦胧感,“知道刘醒先前对我说了一件什么事嘛?”
吴羲听到杨教授这样问道呵呵一笑道:“晚辈不知。”
“一号场地的‘紫色果树’拔地而起不翼而飞,连带着二号场地‘倒悬壶’、三号场地的‘流沙棋盘’一并没了着落。”杨教授毫不掩饰,“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有关,也知道你最近身上发生了些玄奇的事,我希望我们能开诚布公的聊聊,可以嘛。”
吴羲当然不会天真的凭几句软话就全盘托出,虽然他此时很震惊杨教授竟然了解这么多事情,但如今的他已非从前那个随意喜形于色的吴羲。
“杨教授虽然我很想替您分忧解难,但您说的话我实在莫名其妙。”吴羲不好意思地笑道。
“是吗?看来是我冒犯了。”杨教授不为所动,“那么‘西湖’上那把画影剑也无所谓吗?我知道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那把锁链中的画影剑吗!”
吴羲细细咀嚼着杨教授语气中满满的诱惑与威胁。不经意间将带有伏羲戒指的右手放于桌面上。
果然,眼神敏锐的吴羲捕捉到了杨教授一刹那看到戒指眼中的波动。
于是他故意说道:“杨教授我知道您对文物鉴定这方面造诣很高,那您看看我手中的这枚戒指是哪朝哪代?”
随着戒指越凑越近,杨教授目光中的渴望越来越炽热,兴许是发现自己失态了,杨教授咳嗽一下呷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谬赞而已,不过我确实对这方面很有兴趣,专业不敢当只是有所涉猎。这戒指成色不错看着有些年头,不过要是更细致的话就得……”
吴羲没等他把话说完便收回了手:“我倒是没指望是什么宝贝,只是对父母送的这件礼物有些好奇。”
杨教授忍住骂娘的冲动,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咦,我怎么看着这戒指的成色和‘西湖之上’那把剑的材质那么相像呢?”杨教授呵呵一笑把玩着手中的瓷杯。
吴羲双眼微眯:“哦,有这种事,可惜没有眼福啊!”
杨教授见鱼上钩笑道:“赶巧不赶早,我刚好要去那里,年轻人对文物有兴趣的不多,我也乐得作这成人之美的秒事。只是……”
吴羲眼中同样闪过一抹鱼上钩的窃喜,脸上装作激动的说道:“那我可得叨扰杨老好好帮我研究一下戒指的历史了。”
“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去?”
吴羲点头同意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走出木门,窗外月明星稀。
第九章 起舞弄清影
“若四方有兵,此剑飞赴,指其方则克,未用时在匣中,常如龙虎啸吟,是为画影。”杨教授看着竭力掩饰激动的吴羲自得笑道:“整片‘西湖’禁地除了我没人敢直言这把剑的名讳,是不知道吗?不是!而是他们没人敢把神话当历史,相传上古时期五帝之一的颛顼以此剑驭四方。”
吴羲心不在焉的附和着杨教授的侃侃而谈,一副心思全在西湖上祭坛金黄色光束内银色的巨剑。
此时西湖风平浪静,与对岸相隔百米的祭坛孤零零的漂浮在水面,黑夜之中银白色巨剑的冲天光芒更显得周围黯淡无光。
隔江而望,吴羲一时无言。历经千辛万苦便是为此剑,但是真真正正一相见心中便有一抹恰如其分的感伤。
“这个世界将传说视为神话,奉本土发掘的文物为华夏正脉历史。”杨教授毫不在意吴羲的急切,依旧慢悠悠地说道:“却不知若人类本不是地球的原住民呢,倘若地球的人类原是弃子呢?”
吴羲闻言一怔眸中的狂热刹那退去:“什么意思。”
杨教授扫了他一眼,走上人工搭建直通祭坛的浮桥,吴羲紧跟其后。
“你可信这世上有能人异士,可搬山造海,引千里剑取人首级;会驱火吞海,雷电中渡劫飞升。”杨教授声音颤抖,“若万年前人类不是地球的原住民而是被人为安置此地,只为上苍之手棋盘上需要造就的一枚棋子而存呢?”
杨教授话语中透露一种让人难以反驳的力量。
吴羲默然也不打算反驳,平心而论事到如今他经历的那些事哪一件算正常的呢?
只是他对杨教授后半句话很震惊
“杨老何出此言,说什么人类不是地球原住民?”
“呵呵,万年前地球真正的土着早已被人为赶尽杀绝,只为某些‘不可名状的人物’将这个世界打造成一座鱼塘,等到那条能够跃龙门的鱼一出现便将其一网打尽。万年前数不清的孩童被从一个世界安置到这个世界,万年的时间,这些孩童生生不息将地球发展成如今的模样。可是却因为一条可以化龙的鱼要将这一切毁于一旦。”
吴羲不可置信的看着杨教授。
“可是背后操盘的手百密一疏,万年前数不清的孩童中却混入了一个被误带而来的侏儒,那便是我的祖先。时间流转,第一代孩童纷纷长大成人,我家先祖曾到处向他们解释事实,可是因为孩童们没有那段记忆根本不信我的祖先,反而认为他失心疯将它逐出族群。”
“因为没有记录的工具,我的祖先便采用最原始的办法口耳相传,可是因为后世的一句口说无凭,口口相传的历史却成了哄人的传说。”
当两人走到浮桥的终点,杨教授口中的故事也草草结束。
吴羲沉浸在震惊中,心中反复咀嚼着杨教授口中的故事。
走的近了吴羲才发现整座祭坛上弥漫着白色的雾气,围绕着祭坛中央那道光速游动着。
当吴羲一脚踏在祭坛上,冲天的金黄色光芒陡然爆开化为一阵劲风涌向四周,数十道水柱在半空中化为“水蛇”虎视眈眈看着祭坛上的两人。
这是,吴羲一瞬间想到开阳大桥上的“水蛇”,两者如出一辙。
吴羲突然心生感应侧身躲闪,回头一看,杨教授手中匕首刺向他正处于他先前心脏的位置。
见他躲过,杨教授不带一丝犹豫匕首侧移拐向他脖颈位置,其动作利落完全不像一个古稀老人那般迟钝。
吴羲后撤尽力与他保持距离:“杨老,这是做什么?”
“可惜可惜啊,如果你能够死在方才那一匕首下,我还能给你一个体面的葬礼,可是偏偏你竟躲过了。”老人愤怒的喊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人类万年的累聚毁于你的身上,年轻人别怪我,怪就怪你不该被选中。”
湖中水蛇在老人话音一落,便齐齐嘶吼着卷向吴羲。
吴羲仅凭身体本能躲避水蛇的袭击,他回忆着在“鹰愁涧”界灵魂出窍后的轻盈感。
看着灵活躲闪水蛇攻击的吴羲,杨教授阴恻恻说道:“戒指果然给你带来不得了的机缘。”
不知何时,阴沉沉的天空乌云翻滚,伴随一声急切的喊声,豆儿大的雨珠从天空砸向地面。
“吴羲。”来人正是闻声寻来的戚柒众人。
随着西湖这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岸上围观的人员越来越多,几乎整座西湖禁地的人都在此。
杨教授看到事态发展如此,阴狠的看着吴羲叫道:“若是你乖乖将戒指交出来,我还能绕你一命。”
“你这老匹夫,果然是为了戒指才引诱我至此。”吴羲骂道。
随着吴羲躲避水蛇的次数渐多,他与巨剑的距离也越来越近,原来吴羲从头至尾的目标都是位于祭坛中央的“画影剑”。
眼中闪烁毒蛇般阴冷目光的杨教授终于不再掩藏,只见他身后浮出一团黑雾。
“红尘炼心”中杀过不计其数暗裔恶魔的吴羲失声叫道:“这是暗裔恶魔的气息。你竟然……”
杨教授身后黑雾托起他的身体,“没错,我就是你口中暗裔的后裔。”
“那你口中的故事也是假的了。”吴羲恍然大悟。
杨教授看着吴羲,如看着羊入虎口的羔羊般玩味笑道:“我可没有说过那是真话,不过我先祖被误携于此却是真的,因为此界末法时代的缘故,我族也沦为人类一般弱小,万年的时间我们家族从事研究‘灵异’,收集各地微弱的灵气存于此环中。”
杨教授举起手腕中的白玉环:“虽说我族万年时间也如人类一般生老病死,但得天独厚我们也探听到关于此界的一些秘密,便是‘化龙’。还记得开阳大桥上的“水蛇”嘛?那便是我用我族千年收集的灵气使出的‘驭水术’,原以为你会死在那里,不想竟让你逃出生天。看来你那枚戒指果然不简单。”
吴羲看着站于黑雾上的杨教授:“没想到你这老狐狸隐藏的如此之深。”
第一次见到杨教授吴羲心里就觉得不舒服,直到他指使他们去一号场地,吴羲进入“红尘炼心”试炼杀过不计其数暗裔,又经过“以梦为马”开窍灵识,之后醒来见到杨教授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杨教授身上竟然有着暗裔的气息,虽然微弱,但早已开过灵识的吴羲却敏锐的发现了。
“不过,你不会以为只有你藏有杀招吧!”吴羲冷笑一声,只见他气机外泄雨珠竟近身不落。
从吴羲发现杨教授身份的时候,就一直提防着他出阴招,而吴羲之所以敢孤身一人与他来到此地,便是因为他早已感应到了此地蓬勃的灵气。
吴羲手中灵气汇集包裹手掌,一跃而上将一条迎面而来的水蛇劈裂,半空中侧身躲过一条水蛇的撕咬,又一拳轰碎了水蛇的头颅。
岸上围观的众人盯着大雨观摩这场战斗,惊讶之声此起彼伏,虽然他们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两人电影般的战斗,想想还是很激动。
杨教授厌恶的看着百米外岸上的平凡人,骨子里将人类视作饵料的特性即使经过万年时间也不曾磨灭。
只见他手指挥动偏向沿岸,一条水蛇就要朝岸上冲去。
吴羲见状急忙回身去救,不料却被水底隐藏的水蛇偷袭成功。
杨教授携着黑雾一拳轰来,吴羲躲避不及被轰出祭坛跌落浮桥。
岸上的人见杨教授无差别的攻击,早已吓得四散而逃。
西湖水面蜿蜒着几条水蛇和一座漂浮的祭坛。
雨越下越大,吴羲忍着剧痛将脸上的雨水抹净,额头的血液渗进他的眼中,此时接连遭受重创的他,仅仅是支起身子便用尽全身力气。
杨教授脚踏黑雾也来到了浮桥上:“不得不说你真的是天赋异禀,能够在这种末法规则中游刃有余的使用元气,你这种天赋即使在暗裔的世界里也不多见。”
数十道水蛇耸立在杨教授身后,如一双巨大的黑暗之翼遮天蔽日。
随着杨教授右手高举向下,黑暗之翼向吴羲扑来。
难道就这样到此为止了吗?吴羲心想
恍惚中,一只柔弱无骨的手攀上他的肩膀将他向后一拉,吴羲失去重心狠狠的跌坐在地。
眼前是他见过最美的画面,一个柔弱的女子义无反顾站在他身前,一双纤细的胳膊张开成一字形,一头秀发迎风飞舞。
此刻,雨打在浮桥上的声音在吴羲的耳中那么清晰,数十条水蛇在女子的身前崩开溃散而后凝聚成形。
“不,戚柒!”吴羲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切哭喊道。
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他挣扎着半跪抱住向后仰倒的戚柒。
戚柒的秀发散开铺在吴羲的腿上,“很傻对不对?”戚柒眼神迷离的看着哭泣的吴羲,“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开始喜欢你的,是你有理有据指出老师教习错误的时候、是你在辩论赛台下拼命鼓掌的时候、还是为你笔下骄傲女主倾倒的时候,我不确定是哪一次,因为我觉得是每一次!我很没有勇气对不对,明明那么喜欢你却不敢说出口,等到我终于鼓起勇气约你的时候还要找周舟曳编了那么一个粗糙的借口,可是……”
戚柒每说一句话便呛出一口血,明亮的眼神逐渐暗淡。
吴羲颤抖的用手触碰戚柒的脸颊:“不、不要再说了,傻的不是你是我,与老师争辩只不过是想在你面前出风头,台下拼命鼓掌是因为代替我辩论的是你,懦弱的我也只敢在书里以你为原型写出一个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明明第一眼就为你倾倒,却还要嘴硬。”
说到最后吴羲泣不成声,紧紧地抱住戚柒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一直留在此刻。
“总感觉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好像一瞬间我就不认识这个世界了。”戚柒玉手纤纤轻轻触到吴羲的脸庞,“但其实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无所谓啊!”
每一个字听在吴羲的耳朵里都是那么缓慢,一字一句凿刻在他的心底深处。
天空上滴落拍打在吴羲的脸上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只是落在他的唇边却觉得那么苦涩,回忆起两人的点点滴滴,校园里从未见过一面说过一句话,偶尔相遇也会故意扭头避免对视,从不在口中流露出对对方的关注,但是却比谁都在意彼此。
吴羲垂下头紧贴戚柒的脸颊不知在呢喃低语着什么,而戚柒早已……闭上双眼。
从头至尾毫无动静的伏羲戒指突然射出一道夺目金光,轰在包裹银色巨剑的的金黄色光束上。两种金光相互纠缠,银色巨剑‘嗖’一声突破光罩,剑体垂直向下浮于吴羲身前。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踩着滴答的雨声出现在吴羲身后,吴羲轻轻将怀中的戚柒平放浮桥。
“拜托看好戚柒。”吴羲没有回头。
身后安娜厉声喝道:“如果你没有为戚柒报仇,天涯海角我都不会放过你。”
在岸中他们清楚的看到了这一切。
“吴羲。”周舟曳喊出声。
吴羲摆摆手,眼眸深处倒映出银色巨剑“画影”。
一团元气之火从伏羲戒指中钻出,覆盖在他的手掌引导他拔出画影。
画影出鞘,虎啸龙吟荡开乌云雨落,此刻方圆百里天晴海阔,没有太阳的夜晚却如白昼,西湖水面更是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一切在一刹那,杨教授因为脚下的黑雾消散狠狠的从半空跌落,数十道水蛇瞬间蒸发飞入云空,湖心的祭坛因为失去了镇压的巨剑显得有些单调。
但随着两道金光的冲入云霄,祭坛中间浮现出一道泛着幽光的石门。
吴羲并不在意石门的出现,他手中握剑指向杨教授,一龙一虎从建中跃出,失去了力量的杨教授显得不堪一击。
随着盘龙在他身上收紧,脸色从涨得通红到发紫直到死青,猛虎撕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但吴羲并没那么好心打算放过他,不只因为他害死了戚柒,也因为他是恶魔的后代,吴羲对暗裔的憎恶从未有如此直观的印象,恨不得赶尽杀绝。
手中画影一挥,杨教授五肢上便绽开数十道刃伤。吴羲重复着挥斩直到杨教授身上遍体鳞伤。
一双手有力的握住了吴羲在此甩动的胳膊,正是人皇殿虚影尹寿。
尹寿看着麻木的吴羲沉声道:“醒来,你陷入心魔了。”
“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你看我在虐杀暗裔,我在为万年前失去的人族报仇。”吴羲癫狂的咧嘴笑道。
“这样的你与暗裔有何两样。”
“可是她死了,为了保护软弱无力的我!”吴羲如野兽般嘶吼。
正当尹寿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一道阴险的声音传来。
“桀桀,我活不了也要拉你们陪葬。”半边脸面目全非的杨教授声嘶力竭喊道。
只见他将手腕中的玉环取下,一口咬破舌头将血滴在玉环上,嘴中吼道:“焚我残躯,与敌同罪。”
“血祭?”尹寿一脸大事不好的表情,“没想到尘界竟混入一只纯血的暗裔,罢了。”
尹寿衣袍飘扬,两手抡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向麻木的吴羲喊道:“擅自将你拉入我们的棋局中,非我等所愿,既然这样索幸将你们一同送入九天域,这也算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吴羲耳中悠悠传来尹寿豪迈的声音:“小子不必沉沦,舍命救你的姑娘已入九天域,只是偌大九天域能不能寻到她便看你的本事了。”
吴羲抬头,只见天空一半白光一半黑芒,随着尹寿虚影的消散,白光逐渐蚕食黑芒。
片刻后,石门射出一道五彩斑斓的光线笼罩吴羲的身体,吴羲全身的血液在一刹那透体而出化成一条血龙涌向石门。
恍惚中,吴羲看到戚柒巧笑嫣然在云上飞舞。
轻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第一章 云梦泽
一道耀目的阳光打在吴羲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忽然他耳中响起一阵绵长的呦呦声,紧接着吴羲便感觉到一条柔软挂着涎水的舌头来回舔舐他的脸颊。
吴羲勉强抬起右胳膊挡在眼前,眯着双眼赫然看见一个毛茸茸的鹿脸贴在他的额头。
“父亲你看,这有只白鹿。”一道脆吟吟的女声传来,“咦,怎么还有一个孩子?”
“蒙儿,莫要大声喧叫扰了圣兽!”一道粗犷的男声制止了蒙儿的放肆。
被叫做蒙儿的女孩全然不顾父亲的训斥,依旧大喊大叫:“啊,白鹿跑了。”
果然,白鹿在林间几个跳跃便如林间的精灵消失在两人的眼前。
吴羲依旧眯着双眼,看着因白鹿跑掉而心生不满嘟起嘴巴的蒙儿。
蒙儿身穿不知名的兽衣,一头油亮的秀发随意披在裸露的双肩,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
“我都对你说过多少次了蒙儿,不准直呼圣兽的名讳,你怎么就记不住呢?”粗犷的男声无奈的说道,“回去之后得好好让你娘亲教训你。”
蒙儿低头朝父亲的方向吐了吐粉红的舌头:“哼,我才不怕呢。”
“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穿得怎地这般奇怪。”同样身着兽衣的汉子走近低下身子摆弄着吴羲的身体。
吴羲挣扎着想躲开汉子的摆弄,却发现自己全身乏力,根本无力摆脱。
“看起来没什么外伤不像被野兽袭击的。”汉子仔细检查过吴羲的身体后得出结论,“不过既然不是咱们云梦泽的人,那就自求多福吧。”
汉子牵着蒙儿的手正要离开却听到蒙儿说道:“可是白鹿,哦不对是圣兽刚才还舔过他的脸呢!父亲你不是说圣兽是整片森林中最圣洁的存在,根本不会亲近人类吗?”
汉子听闻此言猛地蹲下身子,盯着蒙儿大喊:“你说真的蒙儿,你亲眼看见圣兽舔舐他的脸了吗?”
随着蒙儿肯定的点头,汉子抛下肩上的猎物跑到吴羲身边将他抱起。
在十万大山的云梦泽有这么一个传说,谁能得到圣兽白鹿的亲近谁便是大山的主人。相传上申之山的云梦泽部落就是一个被白鹿青睐的年轻人创建的,所以白鹿也是云梦泽部落的图腾圣兽。
所以当汉子林腾听到女儿这般说才准备搭救吴羲,毕竟出门在外谁还不想结一份善缘呢?万一这孩子以后真成了十万大山的主人,哪怕是一方山主,云梦泽部落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
吴羲眯着眼看到兽衣汉子折反,心里升起一抹警惕,但一股沉沉的睡意袭来他心声一句不好便没有了知觉。
林腾一手抱着吴羲,一手托着一只刚猎来的野猪:“蒙儿回去了,今天可是大丰收!”
林蒙玩心大涨蹦蹦跳跳在父亲三四米远:“父亲你可真慢啊,你这还算咱们云梦泽最好的猎手吗?”
不服输的林腾哈哈一笑:“你这丫头,看我不追上你打红你的屁股。”
……
“这里就是九重天,是和你生活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的地方。”恍惚中,吴羲好像听到虚影尹寿的声音,只是当他想要追问的时候,尹寿的声音却逐渐远去。
“娘亲娘亲,这孩子醒了!”吴羲睁开眼的第一眼便看到一个梳着羊尾辫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吴羲坐起身来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冰凉的石床和黑色的屋顶,身上盖着一层兽衣织成的被子,房间不大但也打扫的干净。
再看手上的戒指安然无恙,只是那双手看着这般陌生,白嫩不说,怎么这样小。吴羲拿起床边柜子上的铜镜,惊讶的长大了嘴!
啊这,这,这不是我小时候的样子吗?铜镜里清楚的照射出吴羲稚嫩的小脸,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切都说得通了,自己竟然变小了?
吴羲回想起睡梦中反复出现的画面和声音,只是每次回忆那份记忆便模糊一分,但是他也粗略的掌握了目前的情况。
恐怕这里就是虚影口中的九天域,一想到戚柒为自己而死吴羲的心便一阵绞痛,好在虚影对自己承诺戚柒也转生在这个世界。
吴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变强保护戚柒不受伤害,一想到当时自己的无力他便恨的牙痒痒。
吴羲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点甘甜,他口中不禁颂出《参契》的法诀:“宇宙有至理,难以耳目契。凡可参悟者,即于元气。”
只是一遍念完,肉眼可见淡白色的元气汹涌澎湃向他的身体涌来,吴羲不禁舒服得呻吟出声。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传来,吴羲迅速躺下,准备以敌不动我不动作为应对这个陌生世界的策略。
蹦跳着的林蒙走在前面,身后一位俏丽的妇人紧随其后,手中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汤。
妇人将肉汤放下,身子伏在吴羲的头顶,沉甸甸的胸部近在眼前,吴羲不由得红了脸,虽然现在他身体上不过是五六岁的年纪,但他的心智可还是那个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子。
妇人将手放在吴羲的额头试探他的体温。
吴羲感受着那双手的冰凉和细腻,不禁害羞得侧过脸去。
妇人见怪不怪微微一笑只当这孩子是对陌生环境的抗拒。
“你感觉怎么样,先吃点东西吧?”妇人和善的笑道。
吴羲瞄了一眼桌上的肉汤,肚子很不客气的咕咕叫起来,终于他耐不住香气的吸引,将碗凑到嘴边先浅尝一下温度,刚好适合便咕噜咕噜的大喝起来。
林蒙看着幼小吴羲的吃相,很没形象的哈哈大笑,妇人只是瞥了女儿一眼,林蒙便心虚的绷起了脸,看来在林中林蒙说的不怕母亲果然是大话。
吴羲喝完肉汤后很不客气的将碗递给妇人,砸吧着嘴眼里透着希冀。
“还要喝吗?”妇人惊讶的问道,在她看来自己刚才可是盛了一个成年男子的量,这孩子竟还是觉得饿,不愧是被白鹿亲近的人,果然天赋异禀。“那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吴羲笑着点点头,他这般作态若是一个成年人肯定会遭厌恶,但是一个孩子这般作态确是会被冠以天真可爱。
或许是因为挨训不爽等到母亲走后,林蒙做到床上恶狠狠的看着吴羲:“小家伙,你多大啊,怎么会一个人晕倒在上申之山呢?幸好你是遇到了我这个大善人,不然你可就要被山中的野兽当晚饭喽。”
吴羲看着眼前的少女,依稀还有些记忆,在自己睁开眼看到白鹿的时候同时听到了这个女孩的声音。上申之山,吴羲心里默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冥冥中他觉得自己与这座山的缘分未尽。
看到吴羲陷入沉思,林蒙赏了吴羲一个暴栗:“不准无视本姑娘。”
吴羲看着面前大大咧咧的姑娘:“我只记得我的名字叫吴羲,其他的我都记不起来了。”
闻言,林蒙的眼神瞬间柔和起来:“啊,那你真可怜,不记得自己的家也不记得自己的父母了?”
吴羲绷着小脸就要表演一个泪如雨下,却发现面前的少女竟先他一步泫然若泣。
吴羲不禁头大,大姐该哭的不应该是我吗?
“我叫林蒙,我父亲林腾是这片森林最厉害的猎手,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谁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揍他个满地找牙。”林蒙拍着吴羲的肩膀道。
正巧走近屋内捧着肉汤的妇人听到林蒙的豪言斥道:“蒙儿,姑娘家怎么能张口打闭口杀呢,让外人听着背后怎么议论你?”
林蒙噤声缩了下身子,妇人继续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考虑一门婚事收收心了。前些天隔壁清南坡部落的部落长家的公子来说亲了。你看……”
“不要,我才十五,我还要修星图成仙!我要让云梦泽部落成为十万大山第一流势力!”一直不敢与母亲顶嘴的林蒙突然激动的喊道,说罢气愤离去。
林母伤神得看着林蒙离去的背影幽幽的说道:“这孩子,脾气像谁呢?”
转过身来看着吴羲:“话说孩子你怎么会昏倒在上申之山呢?那的豺狼虎豹可不是一般的野兽啊,你家大人怎么放心你在那里呢?”
看着林母询问的目光,吴羲只好又将糊弄林蒙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什么都记不得了,是失忆了吗?”林母看着可怜小吴羲,“没事孩子,我一会去找巫医给你看一下。”
“对了。”妇人将手里的衣服递过来,“这是邻居家孩子的衣服你先换上吧。”
顺着妇人的目光,吴羲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破破烂烂只剩布条又不合身的衣服,他害羞的接过衣服。
待妇人离去后,吴羲换上这个世界的衣服。
紧接着运转起《参契》的口诀,磅礴的元气被分成一缕缕吸进他的身体,自从来到九天域后便没有动静的伏羲戒指竟也在引纳元气。
驱使元气循环一次七经八脉,吴羲感到身体从未有过的舒泰。
于是彻底恢复的他起身走到门外。
石屋坐落在群山环抱之中,这边的地势显然是高一些的,因为吴羲看见炊烟袅袅从屋后升起,走近一看,山下错落有致分布着座座石屋。
原来林家石屋竟然位于一座小山之上。
“孩子你醒了。”吴羲身后传来一道粗犷的声音,正是从上申之山中救他一命的林腾。
此时林腾惊讶的看着吴羲,没想到这孩子的生命力这么顽强,当时他身上虽没有一点外伤,但内里可是没有一点灵气啊。
吴羲装作重伤未愈的样子没有说话。
林腾见状赶忙让开身体,从他身后钻出一个瘦小的老人。
老人锐利的双眼不断地徘徊在吴羲的身上:“林腾,这就是你口中被圣兽青睐的孩子。”
“没错族长。”
“既然如此,那便让我瞧瞧这孩子的根骨。”
说罢老人步履稳健虎虎生风,一把长白的胡髯如拂尘一般在地上扫动,说时迟那时快,老人一把抓住吴羲的右手胳膊,大拇指与中指从他的手腕一直捏到胳膊肘。
“约莫是七岁,骨头很坚硬是个练武的好胚子,”老人疑惑地说道,“只不过,我竟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灵气波动?”
吴羲闻言:“灵气,灵气是什么?”
白胡子族长惊讶道:“你怎么会不知灵气是什么?”
这时林母出来解围道:“族长,这孩子的脑袋好像受创了,除了自己的名字外其他什么也记不得。”
“原来如此。”白胡子老人和蔼的笑道,“所谓灵气,便是这八荒灵修构筑星图点亮星宿的一种媒介,就和普通人要吃饭喝水一样的道理,这灵气便是灵修的食粮。”
见吴羲仍旧一脸困惑,老人耐心解释道:“天上二十八星宿可知道,其实在人体也有着相对应的星图,只不过必须通过‘自然万物之息’也就是灵气作为媒介来沟通体内的星宿。”
说到此处老人眼里透出艳羡的目光,“对于灵修来说,身体便是棋盘,星宿便是棋子,棋盘下满了棋子,身体便活了,身体活了便能更上一层楼飞升成仙摆脱寿命的困扰。”
“不过能下满整整二十八颗星宿的人,便是在这广袤的十万大山中我也从未听说过,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荡倒是听说东方有此大能。”
“想我终其一生也只能止步于玄武七宿的女土蝠三星再无进步地可能。”族长落寞说道。
一旁的林腾劝慰道:“族长不必伤怀,咱们云梦泽就是凭您这三宿三星独步于上申之山!”
“哈哈,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有这点用处了。”族长林侠问道,“你们家姑娘蒙儿今年也是满十五了吧,若无法在今秋的‘拓星’上展星图,怕是……”
“是啊,那孩子总希望当一个灵修,一直以您为榜样呢。可是,确实没什么天赋,从七岁那年到现在也没展开过星图,更别提沟通灵气了。”
“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听说大山外有些惊才艳艳之人厚积薄发一展开星图便能沟通星宿。”
吴羲津津有味的听着两人的谈话,没有一点打扰的意思,如今他对这个世界还很陌生,如果能多探听一点情报肯定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
“真是人老了,就爱话说当年。”老人用鹰爪般有力的手抚摸着吴羲的头顶,“既然是圣兽亲近的人,说明这孩子肯定有些得天独厚之处,而且他又失忆记不清家里人,你们便好生照料结下一段善缘。”
“我挺喜欢这孩子的。”林母看着吴羲的笑脸出神,“如果鲲儿没死的话,也该他这么大了。”
“酥儿你说这干嘛,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人死不能复生。”林腾上前一步搂着自己的妻子刘酥安慰道。
族长林侠看着相拥的林腾夫妇叹了口气,转身拖着那把雪白的长髯怅惘而去。
第二章 展星图
从地球穿越变为七岁小孩的吴羲从此便在上申之山的云梦泽定居下来。
因为幼小长得颇为可爱又知书懂礼,更是有传闻说他是“圣兽”白鹿转世,所以云梦泽的居民都很是喜爱这个小家伙。
吴羲呢也安稳的在这里生活下来,从村民口中得知了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云梦泽是上申之山的四大部落之一,而上申之山则是族长口中十万大山中的三流山头,至于十万大山也只是偌大雍州一隅之地。
这个世界的修炼方式,是以采集‘自然万物之息’也就是灵气激活人类体内隐藏的星图。这里的每个人会在七岁至十五岁的秋至晚上举行神秘的“启灵”仪式,目的便是测试其是否有开启体内星图的资质。
吴羲每日与林腾穿梭于上申之山学习打猎知识,在这里猎的可不仅仅是普通野兽,偶尔也会集中猎捕名为“异兽”的生物。所谓异兽便如同人类中的灵修一般可沟通体内星图动用超凡的力量。
吴羲每日清早鸡鸣便醒,先去后山来往几趟担几桶水灌满水缸,接着便是在一处僻静的悬崖处口诵《参契》,不知为何来到如此灵力充沛的地方,吴羲竟也不能灵魂出窍,更别提神游千里一念逍遥了。
但好在吴羲深知身体是变强的本钱,没有一具强大的肉体支撑,再强力的招式也无法施展。所以他每日在密林中挥上万拳,更是央林腾为自己做了一把短剑。
“豹哥,你家少爷明日也该‘启灵’了吧。”
“诶,我家那小子一看就不是这块料,老弟你就被寒碜我了!”村口石磨上的光头大汉哈哈大笑,“不过你家公子我倒是看着像。”
“得,承您吉言,我家那小王八羔子要是能开星图,祖坟都得冒三丈青烟。”
吴羲一路上不少听到村民们议论明日的‘启灵’仪式,不过并不在意,他已经知道自己世界里的“元气”便是这片天地的“灵气”。
还未进门,吴羲便隔墙而喊:“娘亲,我砍柴回来了。”
林蒙母亲见这孩子失去记忆不知父母何处,而且长得又颇像自己早夭的儿子,于是便认他做义子。
“欸,你这孩子怎么这般辛勤,不像你姐姐,整日便是无事闲逛要不就是在那盘坐美其名曰‘冥想’。”刘酥接过吴羲肩上的柴火,看向院子里槐树下有模有样盘坐的林蒙。
林蒙紧闭双眼不理会母亲的揶揄,口中念念有词:“体内异气同,默契神变求。一呼见天地,一吸窥日月。感自然万物之息,得天地之奥妙。”
吴羲知道林蒙口中的便是这云梦泽孩子们共有的一道启蒙心得,作用便是沟动天地灵气。
“姐姐,你感觉到灵气了吗?”吴羲在林蒙耳边大喊一声。
“啊呀,你小子要吓死我是吗?”林蒙嘟起嘴,“你们都等着我在明晚的‘启灵’上大放光彩吧。看到时候娘亲还在不在我耳边念叨成亲的事。”
吴羲知道林蒙是在说大话,因为他观察林蒙这么久她身上的灵气也只有丝丝缕缕入体的迹象。但看着她这么坚持吴羲也不忍心打破她的梦,也罢明天林蒙就能认清事实了。
因为林家只有两个睡觉的房间,所以林腾便在林蒙的石屋打了一张木床,所幸吴羲还小,大家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羲儿,最近几日父亲常不在家,每次回来便是一身伤养好后又匆匆离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嘛?”
“不知道,可能是咱们云梦泽又在计划着围捕“异兽”吧。”
吴羲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黑暗,一双如墨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吴羲在云梦泽猎手们面前展露的力量,所以他们也将吴羲当做一个小大人,一些敏感的话题不怎么避讳吴羲。
上申之山东南西北各有一个部落,而云梦泽便是东山的主人,本来四方势力相安无事,可是西山上的林兰谷新尽增了一位开星图朱雀三宿的男人,于是胃口变大想在上申之山多占领一些地盘,但是又不能同时得罪其他三方势力。
于是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与相邻两方相安无事甚至许诺利益,但希望位于东山的云梦泽能够割让一些地盘,这种亏本的买卖头铁的云梦泽当然不愿意同意,所以这几天两村的猎人们时常发生械斗。
一夜无话,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晚上。
“今夜是云梦泽的大日子,一年一度的‘启灵’仪式。若是你们这些娃娃中能有成功开启星图甚至沟通星宿的人,那咱们云梦泽也能在这上申之山上扬眉吐气一回。”白髯拖地的族长站在一处石坛上朗声喊道。
族长话罢,目光在围拢成圆圈的族人中扫视一圈,仅在林腾身前吴羲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说实话他很期待这个被圣兽青睐的孩子。
“小羲儿,你紧张嘛?别紧张没多大事!”林蒙牵着吴羲的手冒出冷汗,分明是她自己紧张。
但是吴羲很配合地点点头:“紧张,我都紧张的冒汗了姐姐。”
林蒙俏脸一红,她哪里不知吴羲这小子是在玩笑她,于是狠狠地赏了他一个暴栗!
吴羲吃痛地从她手里拽出手抱紧头,气哼哼的看着林蒙。
“事不宜迟,今夜好星光,愿我云梦泽儿郎们星图璀璨!”
族长林侠让开身体掀开身后石坛中央高台上的黑布,一个漆黑无光的圆珠躺在石台上,只见天上一束璀璨星光垂直向下融入黑布之下的圆珠内,顿时圆珠抛却黑暗体内充沛星光绽放光亮。
“凡是七岁至十五以内的孩子,在圆珠前排队依次触摸,触碰时需将灵气运集手掌。”族长耐心为孩子们解释,丝毫不觉得厌烦,因为这可都是云梦泽未来的希望啊!
满足年龄条件的孩子们规规矩矩在石坛下排好队,首先走上来的是名为林石的七岁少年。
随着林石的上前,围拢的村民们噤若寒蝉生怕惊扰了灵气的流动影响林石的召唤。
但很可惜,尽管林石累的满头大汗,手心灵气涌动还是很微弱。
族长善解人意的拍着林石的肩头:“没关系你还小,还有的是时间。”
话虽这样说,老人眼中还是掩饰不住那抹失望,毕竟林石少年是他近年来最为看好的一个孩子。
林石走下石坛后,紧接着就跳上来一个女孩,来自云梦泽颇有影响力的家族白家,女孩名叫白冰。
林侠看着白冰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因为白家一门三杰,当今白家家主白沉老爷子从少年便是他的至交好友,老爷子的独子白轩和孙子白辛分别是云梦泽中年青年男人们的领头人,无疑例外白家三杰都是开启了星图的高手,其中白辛更是不过及冠之年便沟通了第一个星宿的第三颗星,被云梦泽誉为上申之山第一天才,将来更是有望接替林侠成为云梦泽的话事人。
石坛上白冰轻松的便沟动灵气运集手掌,之后全神贯注的将手掌贴于接引星辰的“启灵珠”,当白冰手掌接触启灵珠的一刹那,只听到围观人群中一阵喧哗声。
石坛上的白冰一头清爽的短发飘扬,无风自动,身后竟慢慢浮现出一副类似于漆黑天空的图案,天空之上整整二十八个星团分布于东西南北四方,每个星团又由七颗星组建,这便是八荒灵修口中的二十八星宿七星图。
还没完!只见白冰身后图案中位于南方朱雀七个星团之一的井木犴,原本黯淡无光的星星,竟沟动启灵珠上的星光为己用,一颗、两颗。
两颗星星如明灯挂在白冰身后漆黑的空中,站在石坛上的林侠眼中精芒暴涨,呼吸也不由自主得紧促。
天赋,何等天赋,每年云梦泽足龄的孩子没有千余也有百余,可是能沟通星图的不说一个没有也是寥寥无几。
而能够唤醒体内星图点亮星宿的,至少近十年里也只有白家的小子白辛一人,但他那时也只不过是北方玄武斗木獬星宿的一颗星而已,而他的妹妹白冰更是震惊众人的点亮两颗。
正当所有人沉浸于震惊中时,台下的吴羲却敏锐的发现在白冰身后的第三颗星竟还在丝丝缕缕吸引着星光,他下意识喊出声:“还没完!”
“什么?”身旁的林蒙应声接道?
果然,当白冰身后两颗星相继散发璀璨光芒沉寂了好一会,第三颗星‘忽’地亮起,又‘唰’地寂灭,忽明忽暗几次后,第三颗星还是亮了起来,只不过光芒相较于前两颗星辰稍弱一些。
林侠处于震惊中说不出话,此刻他心中只有两个字“天才”,七岁的年纪第一次便唤醒星图,更被提连着勾动三颗星星,虽说第三颗星星光芒微弱是伪星,但距离真正的一宿三星也只不过是一线之隔。
此等天赋莫提小小上申之山,便是在这雍州十万大山也是头一等的天才,要知道一宿三星不过是她武道修途的开始,她的潜力难以估测!
当第三颗星辰亮起的刹那,白冰便虚脱昏倒过去,林侠手疾眼快地接住她,目光中充满希望久久地在她身上停留,好一会才将白冰交给坛下欢呼雀跃等候多时的白家人。
林侠看了看启灵珠又望着坛下百十余年龄不一的云梦泽孩子们,不由得心想便是这些孩子再无一个唤醒星图的,有白家女孩一个也是足够了。
在众人崇敬的目光中,白家人抱着虚脱的白冰如一个凯旋的将军头也不回的离去,他们知道白家的崛起势不可挡,仅仅是那云梦泽顶梁柱般的白家三杰,便压得云梦泽两大家林家和刘家喘不过气,更遑论如今这炙手可热的武道新星白冰。
其实云梦泽本土的家族只有两家,分别是如今任族长的林侠带领的林家,和任主祭的刘挚宗率领的刘家。
白家则是百年前不知从何处迁徙而来的家族,因被当时的族长可怜才允许在山脚下有一处落脚地落叶生根。
启灵仪式仍然在进行,只不过后面接连二十余人无一例外黯淡立场。
看着来人又离去,林侠心中仍存一点私心,希冀着林刘两家可以出来一个唤醒星图的,但很遗憾一直到七到十四岁的孩子们全部启灵完毕,也无一人开起星图。
云梦泽的启灵顺序,是由年龄大小决定的,从小到大依次进行。
对于只剩下的三名十五岁少年少女,林侠可以说是不抱任何希望,毕竟七到十二岁才是唤醒灵图的黄金年龄。而十二岁以后还能唤醒星图的,任凭林侠闯荡十万大山的几十年岁月也没听说过几人。
十五岁组第一个上台的是吴羲的熟人,是一同在林腾手下学习狩猎的林冲。
林冲裸露着上身,表现出山里人特有的粗犷与野性。
毫无意外林冲大喇喇的上前伸手一贴,启灵珠毫无反应。
不等林侠招呼,林冲便躬身告辞,双腿发力身体便轻盈地落在坛下。
站在众人中的吴羲向他挥挥手以示安慰。
倒是林冲看见吴羲的招手嘻嘻哈哈显得对这事毫不在意,只是难掩眼中一抹失落,毕竟至此他林冲便是与武道灵修毫无牵连了。
好在林冲不是什么好沉溺失落的人,与灵修一道殊途,他便决心做上申之山乃至十万大山中最优秀的猎手。
紧随其后的第二个少年身上同样没有发生什么奇迹,黯然离场。
至此整片启灵现场中只剩下一个女孩,正是林腾之女林蒙。
林蒙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娘亲和吴羲,绷紧嘴唇心情忐忑的走上石坛。
随着族长林侠鼓励的目光,林蒙双手紧紧的按在启灵珠上。
一秒、两秒,不过片刻却在林蒙感觉中如万年岁月般漫长。
可是毫无奇迹再现,启灵珠毫无动静。
林蒙眼眸中瞬间续满水意,整整九年她从未懈怠灵气修炼,也从来没有缺席过一次启灵仪式,可是终究受挫于天赋有限而无缘灵修大道。
林蒙回头看见母亲脸上温柔的笑,终于忍不住泪眼汹涌。
正在这时,一只软软的小手攀上她的手面:“姐姐,刚才启灵珠测试劳累所以偷懒了,不信你再试一次。”
林蒙瞧见吴羲攥着她的手便要再按到启灵珠上,轻轻摇摇头:“没关系羲儿,本姑娘才不稀罕呢。”
说罢林蒙就要牵着吴羲下台,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温柔的大力不由分说将她的手按到启灵珠。
一股奇妙的感觉从她的心底油然升起,在旁人难以看到的角度,吴羲手心绽放出一阵白光。
林蒙顿时感到手掌一阵温暖。
“什么,竟还有此事?”林侠苍老带着惊讶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
人群中也爆发出一阵喧哗声。
只见林蒙身后一道星图绽现,正是如白冰一般的无光星宿天空。
遥遥中位于东方的青龙七宿中的角木蛟亮起一颗繁星!
第三章 此八荒
我竟然开启星图了!
林蒙吃惊得捂住嘴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原先已经离场走出半里远的村民们闻风而动,如蝗虫过境一般密密麻麻蜂拥而至。
“闻所未闻!”族长林侠低呼。
林蒙身后真正的功臣吴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林蒙的背影笑了笑。
原来是吴羲运转《参契》强行沟动灵气为林蒙破壁,本身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却一举成功。
随着林侠一声高喊‘结束’,人群散开。眼中是惊奇,嘴里是夸张的话语。
林蒙跑向微笑的母亲欢呼着:“我成功了,我可以踏上武道了!”
“蒙儿,你竟然唤醒星图了。”刘酥惊讶的看着跳跃下来的林蒙。
林蒙牵着吴羲的小手嘟起嘴:“娘亲,你怎地这般小瞧人,我这叫不飞则已,飞则一鸣惊人!”
说罢,林蒙很夸张的哈哈大笑起来。
说实话刘酥并不是很希望女儿走上这一条打打杀杀的道路,只是女大不中留,世界是她们的,该走怎样的路也应该由他们来决定。
吴羲微笑着看着母女二人打打闹闹的景象,心中一股暖流用过。林家人待他不薄若是能够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吴羲是很愿意的。
林侠如老僧入定般站在石坛上,心情复杂地看着林家母女,没想到今年竟只有白家与林腾家两家雏凤唤醒星图,不过白家白冰的天赋不同凡响,林腾家的闺女虽然只是一宿一星,但是能够在十五岁的年纪破壁,大器晚成也说不定!
不过,林侠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在吴羲身上。
方才的转折发生在吴羲跑上台后,“难道,”林侠心中暗道,“和这个小家伙有关系?”
正当林家人也要随人群离去的时候,林侠忽然开口叫住他们。
“林蒙,明日鸡鸣起可来‘祀观’选上一本心法,三本道技。从今日起你也尽快成长为云梦泽的战力。”
听闻此言,林蒙小鸡啄米似地点点头,‘祀观’啊!那可是只有部落里族长和主祭与一众星图强者才能够随意进入的禁地。
“心法,道技?”吴羲疑惑嘀咕道。
没想到却被初开星图的林蒙敏锐的听到,于是开心为他解释道:“所谓心法就是开启星图的灵修锻炼自身道心,加强对灵气的运用与掌握,可以说是灵修变强的根本。如果说心法主内,而道技则是主外,是灵修将灵力外化成的招式。”
原来如此,吴羲恍然大悟。
“小家伙,”不知何时林侠已走到三人面前俯身向着吴羲,“我怎么记得你也满七岁了,怎么不上来试一试呢?”
不知为何,林侠总感觉吴羲身上有些奇怪,每当自己的灵识触及到他身上的时候,就会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推力给抵消。
吴羲低头不语,刘酥出来解围道:“族长,羲儿还小呢再说也不是咱们云梦泽部落的族人。怕就怕若是他的亲生父母找来得知我们为他‘启灵’,恐怕会恼羞成怒。”
林侠一愣,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这茬了!
原来在八荒中,“启灵”仪式可谓大有讲究,首先便是“启灵珠”的不同,像林侠当年闯荡的时候曾有幸观礼过一豪门大户的“启灵仪式”,人家那“启灵珠”便大得不得了,足有一个成年男子般高,接引而来的星光那才叫璀璨如银河。再者他们选择的地点也不同普通人家,尽是些自然万物之息浓郁成形的地方,还有那些大族在唤灵时甚至会辅以丹药增加成功几率。
但是如果第一次“唤灵”时没有成功,确是会被启灵珠打上印记,再不能被其他启灵珠接受。
也罢,虽然不知道这孩子的家世如何,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细节上还是谨慎一些好。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强求。”林侠微有遗憾道,毕竟这可是被圣兽白鹿青睐的人,万一又是如白家女儿那般的天才呢!
另外吴羲全身上下竟没有一丝灵气附体的迹象也是令林侠奇怪的一点,八荒中人虽说唤醒灵图之人少之又少,但灵气附体确是大众普遍存在的,像吴羲这种特例林侠从未听说过。
林侠将启灵珠蒙上黑布,交由一旁等候的侍珠人。
……
秋至晚夜,林家人沉浸在喜悦中,刘酥狠狠地烧了几盘好菜,只是席间仍有些落寞萦绕,原因便是林腾依旧没有回来。
虽说林腾在云梦泽狩猎队中常常有外出几日不回,但缺席“启灵”仪式的确是头一回。
所以席上几人兴致说高算高,说不高是不高,在这种气氛下林蒙唤醒星图的喜悦也不知不觉被冲淡几分了,早早的便入睡了。
吴羲轻盈地游走在上申之山的红魔密林中,手指上的戒指散发着浅浅的光芒。
不知为何,自从吴羲来到这个世界后,伏羲戒指便再也没有给过他一点指示,一眼看去与普通戒指无异,但吴羲深知他的非凡。
而近日久久沉寂的伏羲戒指却突然传给吴羲一道意念。
吴羲不敢耽误小心翼翼从林家潜出,跟随伏羲戒指的意志行动。
自吴羲来到这个世界已然有三月之久,越是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便越不敢懈怠修炼。
他还要寻到替自己一死在这个世界复活的戚柒呢,如果当时虚影尹寿说的是真的话。
不过想来虚影也不至欺骗自己,毕竟自己都返老返童,想必复活也是有可能的在这个世界。
不知不觉吴羲来到一处小溪旁。
“这是哪里”
吴羲至今从未踏足过上申之山的红魔深林,因为这是上申之山少数的禁入之地。不为别的,仅凭这里是那只异兽八爪蜘蛛的领地。
跟随戒指而来的吴羲觉得茫然,一路七拐八拐来到的这个地方竟连几只野兽都难寻到。但是戒指却在这里熄了光芒。
吴羲不禁觉得头大,黑夜中的上申之山充满了危险,因为大多数强悍的野兽或者异兽可都是昼伏夜出的作息。
一阵秋风拂过,吴羲不禁后背发凉鸡皮疙瘩一身。
“喂,大哥你别装死啊,接下来怎么办?”吴羲摘下戒指颤声道。
戒指漆黑的表皮上划过一瞬的闪光,好像在嘲笑吴羲的胆量。
“我可还是个孩子啊,你可不能这样不管不问啊。”这话没错,穿越而来的吴羲如今却是七岁的年龄。
林中风声阵阵与夜枭呜鸣……
或许是看够了吴羲的笑话戒指的光芒陡然消失后紧接着一束星光被遥遥从天空中接引下来笼罩在吴羲身上。
顿时吴羲又陷入了他所熟悉的黑暗。
漆黑的世界里逐渐分化出天空与大地,而在黯淡的天空中一百九十六颗星星悬挂于上。眼前此景分外熟悉正是八荒世界灵修的星图,吴羲前不久才看过白冰与林蒙的。
稍有不同的是,吴羲的星图上竟还有一轮日月。
日月无光,星辰黯淡
一百九十六颗星星按照东西南北的方向依次排列
吴羲心神一动右手伸出虚空中轻轻一握,只见东西南北象征我国四大神兽第一团星团皆是亮起一颗繁星。
若是让外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至今为此可还从未听说过八荒中有哪个人唤醒星图时,同时开启四方星宿的。
更让人吃惊地不止于此,东方青龙七宿之一角木蛟、西方白虎七宿之一奎木狼、南方朱雀七宿之一井木犴、北方玄武七宿之一斗木獬,此般星宿第一颗星亮起的光芒竟投射到那轮昏暗的日月上。
可是那点萤火星光显然杯水车薪,羊入虎口不曾激起一点动静。
吴羲下意识运转《参契》:“他观万物,他化万物;他观自在,他化自在。”
意之所念,身之所至,在这里空间吴羲灵气运转得顺畅,灵魂没有半点束缚顷刻出窍。
一念逍遥看遍山川草木,江河湖海,这里很大,遥远的东边一块看样子被海浪拍打无数岁月的石碑上刻“识海”、不知边际的西方荒漠中貌似天然形成戈壁上写“穷途”、朝南数不尽矗立云中的山峰个个雕有“无涯”二字、向北错综复杂盘根如虬龙的深林自有妙笔成就“浅目”。
总之这片意空间仿佛凭空想象般的存在,也如陌生的邻居互不干涉却相辅相成的各自生长自己的。
只是地面万种奇绝却也冠名无色,天蓝水青草绿统统不存在,只有一如天上黯淡星幕般的昏暗。
尽管这里无光,吴羲却能清晰得看清他们的面目。
这里没有对时间的感觉,吴羲游走在这死一般寂静的意空间。
直到无光日月正下方响起轰鸣声,吴羲才算看到了熟人。
从天大圣灵明挥舞铁棒棍风紧致砸向龙都子苏白龙,白龙吐出一道龙息成护身屏障,转眼化成人形手中持有一柄银剑,正是画影。
以剑对棒不落下风,两人你来我往全然不顾一旁津津有味观摩的吴羲。
直到灵明身后五指殿内三声钟响,灵明抓耳挠腮:“不打了不打了,到点了。”
见两人休战,吴羲赶忙上前拦住各回各家的一龙一猴。
“大圣,白龙前辈且慢,可还记得我是谁?”吴羲询问,怕两人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自己给出答案。
“吴羲?耳熟。”灵明咧嘴露出獠牙,“想起来了你是那个通过‘红尘炼心’的尘世人!呦好久不见。”
人形白龙龙都子苏笑道:“晓得你是谁,吴羲。”
吴羲大喜,急忙询问看着好说话的龙都子苏:“敢问白龙前辈这里是哪里,你们为何又在这里。”
“你不知?”龙都子苏十分惊讶,“难道尹寿叔叔没告诉你吗?”
吴羲黯然:“说实话,自从在地球西湖被虚影前辈以经天纬地之能送入八荒,不曾见过虚影前辈,便是这伏羲戒指也是直至今日才有所反应。”
吴羲向两人原原本本的讲述从试炼空间后的始末。
“原来如此,怪不得多日来人皇殿的大门紧闭,也不见尹寿叔叔的踪迹。而这里是伏羲戒指的内部世界,你看我身前身后的五指殿和鹰愁涧,这都是你通过试炼后他们所处的意空间被你的戒指所吸收所致。”龙都子苏明眸善睐倾城一笑,“不过真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八荒,而不是九天之上!”
八荒,九天?
见吴羲一脸疑惑,龙都子苏解释道:“先和你讲讲我所处的世界九天,九天顾名思意其实是九天域的简化,而九天域的命名又以太古无上道祖所着《太玄》:有九天,一为中天,二为羡天,三为从天,四为更天,五为睟天,六为廓天,七为咸天,八为沈天,九为成天而立名!以九为最等级森严。而八荒!”
说道八荒,灵明上蹿下跳:“八荒我熟,我来讲。”
龙都子苏白他一眼却也没反驳,相对于九天八荒他确实不太熟。
“八荒乃九天之下蛮夷之地,说来八荒远古时候也算作一天,但不知为何却被遗弃沦为无人监管。最野蛮的也是最原始的,八荒之中尽是些星图未满的灵修,但凡有点天赋本事都被带去九天了。想起来当年猴哥我也曾在这里逍遥数载,那时才是快活。”
龙都子苏鼻出“哼”声,眼里满是嫌弃:“逍遥?真是逍遥,不知是哪位屠戮一境,惹怒从八荒出来的修士集体追杀,更是有一位准圣亲自下场悬赏你的猴头,如果不是你们斗战神族的老祖宗抛出一份不小的赔偿,怕是你现在早已坟上青草吹又生。”
听闻此话灵明不语愤懑离场回他的五指殿去了,吴羲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没想到这猴子竟然这么血腥嗜杀,看来以后可得少惹为妙。
“不过你既然来到此地,想必是尹寿叔叔自有安排,八荒的修行环境也挺适合你的,当你将星图点亮即可去往九天成天域做客我龙都。”龙都子苏纤白葱指拂向星空。
日月无光的星空中,东安西北四方各自亮起一颗繁星遥相呼应!
第四章 祀观
“那么为何这吴羲戒指内万物黯淡?”吴羲问道。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倒是有传闻伏羲戒指内万物都是曾经真实存在的,传说铸造戒指的那位圣人以通天手段融‘三千大世界与三千小世界’于戒中,如今戒内万物黯淡可能和你的实力有关,你看,”龙都子苏沉吟片刻指向星空,“这应该便是你唤醒的星图,这四方点亮的星星便是你修为上升沟动灵气所致!”
“星图,原来这是我的星图!”吴羲问道,“不过我曾见过别人的星图都是在体外浮现,为何我的却在这戒指内?”
龙都子苏茫然:“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见,我猜测是你与戒指存在什么灵魂契约。”
“不过,我倒真是第一次见唤醒星图点亮四方星宿的。”龙都子苏颇为羡慕,“你的天赋果真是卓越。既然说到这里我便再给你讲讲灵修的境界划分吧!东西南北四个星系,四星系各有七星宿,每个星宿又由七颗繁星组成。每个星系之间是平等的,而七星宿却有高低,以木、金、土、水、火、月、日,从低到高排列此为大境界,每个星宿又以七星点燃多寡为小境界。”
恐怕吴羲听得迷糊的龙都子苏又举例说道:“比如东方青龙角木蛟三星与西方白虎奎木狼一星,便是前者境界高,两者大境界相等前者小境界略胜一筹。不过无论是九天还是八荒境界高低并不决定一个人的实力,真正生死搏战的时候,境界、心性、手段等缺一不可。”
鹰愁涧忽然荡悠悠一阵悦耳的琴声,龙都子苏轻叹一声向吴羲告辞。
临走之时,子苏向他甩来两本苍旧的竹简:“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便顺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吧。你不缺心法《参契》就算是在九天之上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这三本道技是我家族‘书海’中比较适合你的,权且算你把我送回九天的酬劳。”
鹰愁涧前不见龙都子苏的背影,突然五指殿大门‘轰’的打开眨眼又闭合,从中飞出两本帛书。
吴羲愕然看着手中四本道技,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手这么阔绰!
不过我好像没问他们我要怎么出去啊?
一眨眼吴羲又回到了红魔森林的小溪边“原来只需要向戒指灌输一点灵力就能自由进入啊,我简直是天字第一号蠢货啊!”
不过吴羲敏锐的发现自从自己唤醒星图后,伏羲戒指表面上便对了一层赤红的光泽。
“哈哈,看来我的崛起势不可挡啊!”吴羲看着手上的戒指和四本道技笑出声。
突然幽暗的森林深处响起一道凄厉的兽叫,吴羲吓得抖动了肩头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
翌日清晨,鸡鸣三声。
吴羲盯着蓬松的头发走在山间小道上,身前是衣着整齐的林蒙。
林蒙回头看向吴羲,却见小家伙正一脸幽怨得盯着她,于是吴羲便喜提一个暴栗。
“蒙儿姐姐,你说你去祀观带着我干嘛?我又没有星图。”吴羲委屈道。
他并没有将昨晚的事告诉林家母女,其实很多事吴羲都没有说,这并非是不信任,只是吴羲知道自己的使命与责任,他可不想因为他的关系林家以后被有心人惦记上。
林蒙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吴羲眸光闪动欲言又止。
吴羲没有再抱怨而是主动拉着林蒙的手向山上的祀观走去。
两人心照不宣,林蒙那么聪慧的女孩怎会不知没有平白无故的奇迹。
吴羲也从未将此举手之劳当做丰功伟绩到处宣扬。
云梦泽部落中央有一座小峰,峰不过百米,其中还要算上十米多高的祀观。
所谓祀观乃云梦泽部落祭祀的场所,除此之外其中也存放着云梦泽数百年的财富。
而那珍贵非常的灵修心法与道技也是如此。
吴羲看着面前的矮小老人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钥匙打开门锁。
林蒙与一幼龄少女并肩而立,少女正是那位天赋异禀的云梦泽新星白冰。
“林家林蒙,白家白冰便是今年唤醒星图的人啊,”主祭刘挚宗看向身旁多年好友林侠道,“果真巾帼不让须眉啊。”
“何其如此!”林侠笑道,看向二女的眼神里满是欣慰。
“小姑娘们,今日你们便可进入祀观选取自己踏入的入道心法与道技,切记不可贪多合适才好。”刘挚宗笑容和蔼,“在此之前且将你们的星图绽放给老夫看上一眼。”
闻言,白冰怯生生得瞅着身后的父亲白轩。
当她得到父亲的首肯后,心与意与天地联动,灵气游走在身上,背后星图缓缓浮现。
刘挚宗是第一次真切的看到白冰的星图,七岁少女一宿三星。
此刻他瞳孔收缩:“好一个何其如此。”
林蒙看着身旁比自己低两头的白冰的星图,雀跃的心情蒙上一点阴翳。如果不是吴羲的暗中帮助仅凭她自己的资质是注定无法与白冰并肩而行的。
吴羲敏锐的感受到了林蒙的心思,他轻轻拉着林蒙的手五指用力,林蒙看向他狠狠地点点头。
岂不知古语“后来居上”。
林蒙也展开自己的星图,虽是一宿一星,林侠和刘挚宗也很满意,因为近十年来也只有白冰兄长白辛在唤醒星图的时候点亮了星星。
再说,天赋可以决定下限但决定不了上限,如今年满二十五的白辛也是凭借后天的努力成为了云梦泽青年一代的领袖。
“呵呵,你们进去吧。”刘挚宗让开身体指向门内,“一至三楼是道技,四楼乃心法,至于更上层如今的你们还上不去。”
二女向两位长辈施礼走向那扇门。
“林侠,这个孩子就是林腾在森林里面救下的那个吗?”刘挚宗看向吴羲。
“没错,如今被林腾收养。”
“被圣兽亲近的人可几十年没见过了。”刘挚宗干瘦如枯枝的手掌摸向吴羲的胳膊,“咦?竟没有一丝灵气。”
“这一点我也奇怪,十万大山没有星图的比比皆是,但是没有灵气的几乎没有听说过。”林侠不敢断言一个没有。
这时一旁等候的白轩搭话道:“我倒是听我父亲说过这种没有灵气伴生的人。”
“哦,怎么说?”
“我父亲曾在一本书中看过顺嘴对我提了一句,远古时候曾有一个种族天生万物不染,不食草谷,以日月精华为生,本是天地的宠儿却因为触怒天地被降以神罚,永世不得踏入修道一途。不过这都是道听途说算不得真。”
两位老人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在他们看来这种传说的可信度是很低的。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等待两女出来,吴羲觉得很无聊索幸独自跑入祀观背后十米左右的竹林中玩。
吴羲见四下无人谨慎的观察着周围,而后从戒指中掏出一本竹简,正是龙都子苏赠予他的。
昨晚吴羲好好的研究了戒指一番,发现这个戒指竟然可以储物,只需要将灵气包裹在物体身上就可以将它送入戒指内部。
除此之外吴羲还发现戒指可以遮掩他身上的灵气,这就是为什么林侠和刘挚宗两人都探查不到吴羲身上蓬勃游动的灵气。
吴羲展开名为《龙拳》的竹简,竹简之上三言两语配有图画看着简单易懂。
吴羲有模有样的照猫画虎,两腿微张以半蹲之姿,上身两臂张开附之游龙灵气,气沉丹田左臂探过右臂腋下攀附于上之后右拳轰出。
“哑火了?”吴羲疑惑。
本该从右拳轰出的游龙之气早已不知泄去。
吴羲忙看向逐渐解疑,书上说:盘龙在左,游龙在右,左右凝息,蓄意轰拳。
吴羲逐字逐句的通读一遍,试着将自己的新理解用于实践中。
他又照样轰出一拳,这一拳果然多了些拳意,强风吹拂,拳意正面冲击的方向草木尽皆侧倒。
看着面前倒伏的草木,吴羲颇为开心:“此招出手不俗虽然距离《龙拳》第一式‘游龙破’中所写的日月颠倒,山川崩断还有很大的距离,但第一次使用道技,吴羲还是相当满意这次的效果的。”
吴羲于草木中勤学苦练,不知不觉已日在杆头,他也挥舞了不下百拳。
屏气凝神收拳的吴羲看了一眼头上毒辣的太阳暗道:“坏了,我把蒙儿姐给忘了。”
当吴羲出了竹林外,一眼便看到正要下山白家母女。
白轩目不斜视并没有多看一眼这个被云梦泽冠为“圣兽转世”的孩子,试问天下谁有他女儿七岁开星图,开则便一宿三星这般耀眼的天赋,即便他真是白鹿转世又如何,白家终究是外来户其自古信仰的也并非白鹿。
倒是白冰好奇的扭头看着这个年纪相仿的孩子,不知为何当她靠近他的时候体内的灵气在身体内汹涌澎湃。
吴羲看着扭头的女孩展颜一笑,白冰害羞得贴紧父亲宽大的衣袖。
远远看见吴羲的林蒙蹦蹦跳跳地向他招手:“羲儿羲儿我在这里!”
吴羲无奈一笑,他这个义姐这般跳脱的性子是随谁呢,母亲那么温柔可不是这样啊,难道是父亲,但父亲明明是那种稳重型的。
吴羲高举右手回应。
“猜猜我拿到什么了,看!”林蒙将她手中的薄本递给吴羲。
吴羲看着纸面上的书名轻吟出声:“紫月经,心法?”
“没错,真不想到啊,本姑娘一出手就拿到了二等心法,整个祀观估计就这一本称得上心法的登堂入室。”
“二等?”
“没错,既然境界都有高低,功法道技也都有。”林蒙细心解释道,“十万大山中心法分为四等,以一为至,我这二等《紫月经》可是林侠族长在十万大山外得来的,莫说这上申之山,便是再多几座山头也未必有。道技的品质好坏则分为凡、灵、圣、”
看着因二等心法便欢天喜地的林蒙,吴羲心想拿自己的《参契》可算几等,这可是八荒之山九天的宝物想必更为非凡。
“那蒙儿姐姐你的道技呢?”
林蒙从怀中布袋掏出一本黑色薄书:“绵云手,道技是普通了点不过是凡阶,但他的杀伤力可不弱,掌触则如万蛇噬体,毒素入骨,一炷香的功夫就可化为一滩脓水。”
“这么厉害那其他两本呢?”
“嘻嘻,不给你看。”
“我想看,给我看看嘛!”
林蒙将心法与道技放入布袋与吴羲风一般的溜下山。
祀观山上祀观前。
刘挚宗忧心忡忡的看着林侠:“听说清水溪那里又发生争斗了?咱们的猎人队被林兰谷偷袭给俘虏了。林兰谷如此嚣张跋扈岂非欺我云梦泽无人。”
林侠道:“明日便是上申之山四方会谈,想来是那林兰谷想以此威胁我们让出清水溪。”
“清水溪那可是咱们云梦泽物质最丰富的地方,眼看秋至已过眨眼便要入冬,若是这个时候出点意外,我云梦泽的势力必将削弱,长此以往势必会被其他三家给蚕食殆尽。”
“一切就看明日的四方会谈结果如何。”林侠看着高大的祀观轻声道。
第五章 四方会议
一大早族长林侠便遣人召林蒙去祀观山的家族议事厅。
如今林蒙是开启星图的灵修,足够有资格进入部落议会。遣人特别招呼可以带吴羲去。
不知为何,族长林侠总觉得吴羲这孩子的身份不简单,所以愿意给予优待。
一般而言部落议会是只有极少数人可以进入的,如三大家族林刘白的家主或者继承人、云梦泽星图灵修、几个重要堂口的话事人。
一二十人聚集在相对宽绰的议事厅,族长林侠居中正坐、右侧是主祭刘挚宗、稍低一些下位乃是白家家主白沉。白沉老爷子虽则已七十高龄,一眼看去仍健硕强壮,虎虎生威。
堂下四把交椅坐着维持云梦泽运转得四个堂口的话事人,交椅之后分四列站着十八位星图灵修。此中人即是云梦泽足以傲视上申之山的理由。
显然如今的林蒙与白冰还没算入内,以及那个无所事事的吴羲。
“今日将诸位召集而来,想必你们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族长林侠站起身。
从右数第一把交椅上的黑衣汉子突然怒喝一声:“林兰谷的人欺我云梦泽无人,竟敢擅自跨越边境踏入清水溪偷袭我族猎人队。”
说话之人正是云梦泽猎人堂堂主林清徐,甭看林清徐人长得斯文,名字听着也是个雅人,但确是个实打实的暴脾气,其好武程度比之武战堂的刘战也是不遑多让。
“而且我猎人堂的猎人一队有三五人都在他们手上。”林清徐瞥了堂下林蒙一眼缓缓道。
林蒙听到这句话眼睛里溢满难以置信,她的父亲林腾便是猎人一队的主猎,怪不得父亲这么多日还没回来。想到此林蒙绷紧嘴唇竭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林兰谷自以为多一位朱雀三宿的灵修便可独步这上申之山,岂不知士可杀不可辱,我云梦泽传承也有百年若没有点压箱底的本事,怎么能在这偌大上申之山稳坐四大部落之首的位置,今日召集诸位前来便是要明确告知,今日在麋鹿台的四方会议若是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结果,便只有开战。”
族长林侠走到林蒙身前,在说到结果的时候,向她深深地点了下头。
座下响起一阵爆喝声“战!战!战”。
“除此之外,我还要为大家介绍今年秋至“启灵”上唤醒星图的两位姑娘。”林侠召二女上前,“林蒙青龙一宿一星,白冰朱雀一宿三星。”
林侠话音未落,台下便想起鼓掌声,二女都是村中后辈他们也都认识,可还是为她们的天赋折服,强者无论在哪里都足够受到尊重。
会上为二女举行冠礼后就此结束,所谓冠礼,是一种古老的拜灵仪式,经由主祭之手沟通灵气使自然万物之息更亲近灵修们,以此修炼之途更为顺畅。
族长将二女与吴羲留下,此时议事厅中只剩云梦泽几个真正的大佬。
林侠道:“今日的四方会议由我带领,依照约定可带五人同往……”
林侠话未说完,武战堂堂主刘战与猎人堂堂主林清徐便几乎同时站起身道:“某愿与族长同去。”
刘挚宗也说道:“如今事态不明朗,刘战与林清徐实力是族中数一数二的好手,你可带他们同去防范于未然。”
如老僧入定从头到脚沉默的白沉老爷子微睁双眼:“挚宗此言不假,既然林兰谷的人已经全然不顾协定的界限了,难保此次会议中他们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
族长林侠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便定下他们二人。”
刘战与林清徐二人满意的坐下。
刘挚宗道:“其余三人该选谁呢?不如……”
林侠哈哈一笑:“我早已有考虑!”
“难道,你是要?”刘挚宗惊呼。
“没错便是这三个孩子。”林侠指向台下一脸茫然的吴羲三人,“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刘挚宗还要说什么劝林侠三思。
沉默寡言的白沉道:“我同意。”
“既然如此那便决定由他们五人与我同去了。”林侠道。“你们几人先回去稍作准备,两个时辰后在此等我。”
众人退去,只剩林侠和刘挚宗与白沉三人。
刘挚宗看向林侠:“为何要带三个孩子去,你就不怕有什么危险。”
林侠还没说话。
白沉却说道“年轻人见见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不好,我会在暗中跟随的。”
白沉虽说同意了,但肯定不会放心家中最有天赋的后辈遭遇什么危险。
林侠仿佛早有预料满意地点点头,他知道如果不是什么事关云梦泽存亡的大事,白沉一般都是不予理会的。
林侠虽然被誉为族中境界第一人,但深知沉默寡言的白沉的实力深不可测。
之所以要三个孩子同去,一是希望白沉顾忌孙女的安危可以暗中保护,二是真心将二女当作下任族长培养,至于吴羲‘圣兽转世’权当讨个祥瑞,当然暗中也有测验吴羲的心理。
他敏锐的觉得吴羲有些不简单。不只是他的来历奇怪,更主要的是他明明没有丝毫灵气,却浑身透露一种精猛之气。
林侠年轻时在外游历时曾见一人,也是浑身不染一点灵气肉身却极为纯粹,一拳挥出便可开山断江。再者他对上次白轩说过的传说也很感兴趣。
林侠叫住要走的白沉:“白沉,我听你儿子白轩说你曾在书中看到过一个种族不染灵气食日月精华?”
白沉回头:“一个传说罢了,当不得真。”
说罢转身离去。
林侠看着白沉的背影低声道:“这老家伙几十年都没变。”
当林蒙推开家门的时候看见母亲亲切的笑脸的时候,当即决定不告诉母亲父亲被林兰谷抓走的事实。
吴羲看到林蒙坚定的握紧拳头,心中知道因为何事,他的目光中也透露着坚定,下定决心一定要就救出林腾。
简单的与刘酥解释完情况后便告别离去。
林侠早已在议事厅等候,身后站着刘战与林清徐,两人轻车熟路地带上各自的武器完全就是一副奔着打架去的势头。
见人已到齐,林侠笑道:“咱们出发吧。”
随之从他手心甩出一股灵气波纹,只见从林中飞快窜出一只体型巨大的地龙。
吴羲心想这不就是大点的蜥蜴吗?
林侠抚摸着陪伴自己大半辈子的异兽地龙:“老伙计这次又辛苦你了。”轻轻地为它套上马车的枷锁。
刘战艳羡的看着地龙:“族长,您这地龙可真方便,本身便是玄武一宿四星的异兽,更别提性情还这么温顺。”
哈哈,听到刘战夸赞自己的地龙,林侠高兴的胡子都吹了起来。
在车上,林侠贴心的为第一次参加四方会议的三个孩子讲解:“在偌大的上申之山有四个大部落,分别是云梦泽、林兰谷、清南坡与巨峰山,原来一直是以我们云梦泽马首是瞻,直到后来林兰谷从别的山峰引入了一股外来势力,这才有了与我们争锋的底气。此次四方会议多半是要重新划分地界。”
刘战与林清徐相视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了。”
地龙拉车七拐八绕直至一处高台。
迎面来人牵住地龙的缰绳将云梦泽众人拦下。
“来者何人?”黑衣甲卫沉声道。
“云梦泽族长林侠携族人赴上申之山四方会议。”林侠从车内探出身,从腰间取下象征族长信物的令牌给黑衣甲卫过目。
甲卫看到令牌后大手一挥,前方站列如城墙的甲卫们从中间让开一条道路。
“林侠族长请进!”
“现在都有哪方势力到了?”
“只有清南坡、巨峰山与你们云梦泽。”
林侠冷哼一声:“林兰谷好大的脸面,竟敢让我三家等他一家。”
“这些人是谁?”吴羲躺在林蒙如玉的大腿上问道。
林蒙摇摇头表示不知。
刘战笑道:“此为万栾宗辖下负责下属领地的黑衣甲卫。”
料是这些孩子肯定不知,林清徐抢过话头:“万栾宗乃是十万大山的一流势力,咱们云梦泽所在的上申之山便是属于他们三山五岳十八峰的三山之一,平时他们不会插手这些下属势力的争斗,但是如果影响到了一山的整体平衡,便会派遣黑衣甲卫进行调停。只是真没想到这次他们的反应这么快,历届的四方会议他们也没有插手过啊?”
地龙拖着马车通过“黑色城墙”来到一处麋鹿状的巨石前停下。
吴羲下车后看到这块奇异的石头张大了嘴巴。
两个女孩也是如此。
林侠招呼他们绕到麋鹿石头身后,只见尾巴状的石头延伸到地面,上面雕刻出一阶阶石梯一直延伸到上面。
吴羲走在石阶上往下看好像深处垂直的险峰之山。
麋鹿角上是一片宽广的石台至少得有百米长。
“老友身体如何?”一尊笑面佛似的胖老头迎面而来。
“苟延残喘罢了,没几年快活日子。”林侠看着面前的胖老头有些感慨,“杨奉我们可有一年多没见了吧。”
“整一年了,上次相见还是在上一次。”杨奉玩笑道。
林侠白了他一眼,这老家伙还是那么老不正经。
“刘战、林清徐好久不见了,想必这次,咦,这次连武器都带来了。”杨奉看着二人将武器藏于身后。
“还是没躲过您老人家的火眼金睛。”两人呵呵一笑面露尴尬。
“呦呵,想必这位貌美的姑娘便是林蒙吧,我孙子在家可是念叨的紧呢!”老人戏谑的看着林蒙。
没错,杨奉的孙子杨羡便是林母口中清南坡那位提亲的人家。
林蒙脸色羞红别过脸去。自从那次随父亲出猎,被那位浪荡公子哥模样的杨羡看到,便一直被纠缠,每次被偶遇杨羡都会摇头晃脑背着那酸诗:“未曾相逢先一笑,初会便已许平生。”
每次林蒙都被气得扭过头去,可是你总不能不让人家说话吧。
“咦,这个小姑娘该不会就是云梦泽白家的那个天才少女吧。”杨奉笑道,“这个小子有点奇怪啊。”
“爷爷!”一个少女嗔怒道,“你这样也太施礼了吧!”
石台上南边石桌后兀然跑出一个少女拉住杨奉伸向吴羲脑袋的手。
“清河啊,让爷爷看看这个小家伙,他身上的灵力就向干涸的枯井一般,真是奇怪。”
杨清河向众人施礼道歉后,拉着笑呵呵的爷爷赶紧回位。
“呵呵,林侠好久不见了。”
几人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声音。来人高大的身体藏在黑色的斗篷下面,看不到他的脸最多只露出一个下巴。
“哼,杜峻,你还是这个藏头藏尾不敢见人的样子啊。”林侠冷笑一声身上灵力涌动,刮得面前杜俊的斗篷猎猎而动,“你们林兰谷素来与我们云梦泽江水不犯河水,不曾想你们竟敢背信弃义越过界限偷袭我族猎人队。”
“老东西,胆敢放肆与我林兰谷谷主这般说话。”杜俊身后弹出一人挥刀就要劈向林侠。
“找死。跳梁小丑也敢犯上作乱。”刘战与林清徐以后同声道,话罢两人就要抽出武器轰向来人。
眼看就要冒出生死大战。
笑呵呵的杨奉在桌子上托住下巴,一份津津有味看戏的表情。
而巨峰山的代表也是一脸愕然,得,真没想到今年又能免费看一场大戏。
只是就在两方武器接住的一刹那,一根铜矛挡住两方武器挥向的方向。
只见麋鹿山前那位黑衣甲卫领头人严肃的看着众人。
“四方会谈期间不准放肆武斗,以前我不管,但是现在有我万栾宗黑袍使者在此,我看谁敢放肆。”
说罢,黑衣甲卫身后钻出一个黑衣人。
“呵呵,无妨,看到云梦泽与林兰谷这么有活力,想必今年的“万栾千峰”会很有意思。”
“万栾千峰。”在场知道这个名号的全都惊呼出声。
“看来大家都有兴趣嘛,不知可否给个薄面,容我向众位解释一下。”
林侠与杜俊恨恨地对视一眼,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麋鹿山山角上一年一度难得的场面!
第六章 万栾千峰
黑袍使者落座于麋鹿山山顶的正中央。
无人敢有任何意见,只因他乃万栾宗的黑袍使者,出门在外便是代表万栾宗的立场。
别的地方不好说,在这三山五岳十八峰可没人敢憾其锋芒。
也就是十年前同为三山之一的桃都山,当时的山门魁首贯清洞因不满万栾宗的统治杀了黑袍使者,后来整个贯清洞被血腥清洗鸡犬不留,自此再也无人敢冒犯天颜。
万栾宗之所以能傲视三山五岳十八峰,不单是因为他们的手段狠辣无情,绝对实力才是底气所在。
十万大山中盛传万栾宗的宗主多年前便已是点亮双系星宿青龙与白虎的顶尖强者,更何况现在!无论是顶尖强者还是普通灵修万栾宗在数量及质量上都是能够傲视十万大山的。
“万栾千峰是什么?”吴羲看向身后的刘战。
“所谓万栾千峰是万栾宗对外招收有天赋弟子进行的一场试炼,参与者遍罗十万大山。能够进入万栾宗修炼的灵修不仅可以得到顶尖的心法与道技,若是有幸能被宗门长老收为关门弟子传授修行经验,那么在武道上大概率会走的更远。”刘战略一停顿继续说道,“若是能够更近一步成为核心弟子,还能够福泽家族,比如十八峰的阳川峰的问月山庄,便是因家族子弟被一位万栾宗太上长老收为核心弟子,问月山庄一跃成为阳川峰独一档的存在,其他势力不是被兼并就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过……”
“不过万栾千峰一般十年举办一次,距离上一次举办才不过七年。”林清徐接过刘战的话头继续说道,“万栾千峰对于参赛人员的要求一般是年龄不超过三十岁,星图必须一宿一星起步等。”
“想必诸位都明白‘万栾千峰’对于我们万栾宗的重要性,相信大家心里都有疑问为什么万栾千峰的时间会提前,我万栾宗黑袍使者左承嗣在此也不遮遮掩掩。”黑衣人左承嗣笑容里充满了危险,“如今的三山五岳十八峰过于混乱,我万栾宗为了大局着想决定整顿一下各方势力,有些人得走有些人要留,至于谁走谁留便取决于各方势力通过万栾千峰试炼的人数。比如我看你们上申之山的就应该只留一家!”
此话一出,麋鹿山顶无风却有透骨寒意。
四大家的代表人皆是面色沉重,万栾宗这是要以雷霆手段收服各方势力啊,先让三山五岳十八峰势力内耗,只留下一家后也是元气大伤,那时还不是被任意拿捏。但是如果不遵从万栾宗的指示,便会让万栾宗师出有名逐个击破,那时结果更糟。
左承嗣满意的看着众人阴沉的脸色继续说道:“若是诸位家族子弟能够进入我宗不仅能够光耀门庭,对个人的修行一途更是大有裨益,而且在如今这个特殊时期更是意义非凡。”
话有深意,在场的众人没一个是心思单纯之辈,都知道他意有所指。
“左督使远来辛苦,若能赏个薄面在我清南坡小住几日便是庆幸!”笑呵呵的杨奉道。
“为宗门谋事,刀山火海尚且不惧,更辞辛苦。不过事有缓急,宗主有令命我等使者在转告各山岳峰后七日内返回。希望诸位能给左某一个称心的答案,我好交差,哈哈。”
众人心领神会,左承嗣的意思是七天内就要答复,要么让家族子弟去参加万栾千峰争个排名,要么就准备面对万栾山的怒火。
“我林兰谷自然事事响应万栾宗的号召,只是不知今年的万栾千峰意义既然这么重要,想必会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杜峻问道。
“呵呵,杜谷主问到点子上了。”左承嗣笑道,“今年的万栾千峰有两点与往年稍有不同,一是年岁上压低是必须二十岁以下星图一宿一星的灵修,二是今年的试炼关卡生死不论。”
左承嗣在生死不论四字上可以加重语气,营造出一种肃杀气氛。
果然,只见各个家族代表人面目阴沉得就要滴出水来,每一位灵修都是家族的底蕴,更何况有资格参加比赛的几乎都是各族天赋卓绝之辈,所谓生死不论对万栾宗有利而无害,一来可以挑选出更有天赋的灵修,二来可以借机削弱家族势力,可谓一箭双雕。
但是明知万栾宗用心险恶,他们却毫不办法。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更何况是在蛮荒的十万大山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七日内我都会在这麋鹿山等候诸位佳音。”左承嗣笑里藏刀,“还请莫要在下白费功夫。于此左某话已带到,那就不多耽搁诸位时间,想必你们还有事要处理吧。”左承嗣意有所指哈哈一笑转身离去。
黑衣甲卫紧随其后,身上铠甲泛着凌冽的寒光。
此时麋鹿山顶一片静寂,四大势力代表心中各有思量。万栾宗说的好听是要扶持,实际上就是收编。原本势力虽小好歹是一方之主,若是以后真的被收编,怕是会被处处节制。
林侠率先打破沉默,冷哼一声:“杜峻,我们先翻翻旧账,你们林兰谷的人擅自越过界限偷袭我云梦泽猎人队的事要怎么处理,今天不给我个说法,你们林兰谷一个人也别想走出这座麋鹿山。还有,先将扣押我云梦泽的族人交回来,不然一样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林侠族长冷静,一场误会罢了,您若是出手,我可怕这小小的麋鹿山遭不住你这玄武三宿的怒火啊。”杜峻笑容玩味,“至于你们云梦泽的猎人此刻正在山下等候。”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笑呵呵的杨奉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说不得假以时日我们可就是一家人了。”杨奉意有所指。
“此刻,我们四家应该想好应对万栾宗的对策,不然家族百年基业可就要断送我等手中。”说话之人正是从头到脚沉默寡言的巨峰山族长黄昏。
黄昏年纪不大不过四十多岁,不过性格却最是沉稳。
“哦,难道巨峰山有什么对策吗?”杜峻揶揄道。
因为两家相邻所以多有摩擦,见面不免针尖对麦芒,话里有刺。
黄昏不为所动,摇摇头道:“看来杜谷主主意已定了。”
杜峻笑道:“谈不上主意已定,只不过觉得家族是要改变,上申之山说大也大可容得上四家之地,说小也小只容得下一家之言。”杜峻话里满满的威胁意味。
“哦?既然杜谷主对我们上申之山见解如此之深,魄力如此之大,我也好多年没与你切磋过了,不知可否请教一二。”林侠轻抚长髯,目光冷冽。
“呵呵,一族之长出面岂非让人家笑我等族内无人,我看林侠族长身后有三位幼年才俊,正好我也带有我族孩童,不如就让二者彼此切磋一番如何。”
林侠沉默,吴羲几人都是这几日才开启星图,拿到道技也不过是昨天的事,况且还没受过训练,如何能够对决。
“哦,莫非林族长身后的三人还都是没法开启星图的普通孩子?”杜峻话罢,身后立着的族人哈哈大笑。
早已忍受不了对面多次欺辱的林蒙娇声喝道:“打就打,谁怕谁。”
等候多时的林蒙早已压抑不住怒火,便是此人指使族人囚禁她的父亲,如果眼神能杀人,杜峻此时怕是早已被碎尸万段。
“老东西,赶紧将我父亲还给我。”
“呦,小娘皮年纪不大脾气可真不小,你父亲是谁,竟能教出你这般目无尊长的女子。”
杜峻没有说话面色平静,若是让他和一个小辈口角那可真是奇耻大辱,他身后的一个看着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调笑道。
两人几乎同时跳上山顶中央的石台上。
“我父亲林腾。”林蒙怒道。
杜峻点点头:“原来是他啊,我对他可是印象深刻,那可是一个不可多得好猎手。”
“呵呵,既然你们两家想试试小辈的实力,不如就让我来做这桩秒事的公证人吧。”
“由杨老主证甚好不过,”杜峻对着杨奉拱手,又看向跳上台的林兰谷男子,“杜盈,下手知轻重一点。”
“叔爷,您放心,我杜盈的拳头最知轻重。”杜盈色眯眯的盯着林蒙。
林蒙厌恶地看着对方的目光,两手合掌沟动灵气,身后星图浮现。
“青龙系角木蛟宿一星,仅是这样可不够看呢!”
杜盈身随言动,身后白虎系奎木狼星宿三颗星星亮起。
林蒙率先出击,右脚用力蹬击地面,身体轻盈,眨眼已至杜盈一米距离,一掌拍出。
杜盈丝毫不为所动,哪怕掌风吹拂耳边长发,仍旧选择用胸口硬憾,因为他就是要以最强势的面目击垮敌人的自信。
林蒙虽然是第一次实战,但女人的小心谨慎让她选择以掌化拳增加力道。
不对劲,林蒙下意识放弃对杜盈尽在咫尺的攻击。
果然,只见杜盈身形暴涨,胸口竟直直贴向林蒙的拳头,杜盈右手如空中鹰隼扑捉猎物迅速抓住她的手腕,而后左手从腹间蓄力一拳轰到林蒙的肚子上。
林蒙躲闪不及被一拳轰退,嘴角殷殷血迹。
“战斗技巧这般单纯,你该庆幸现在不是生死战场,不然你早就死在我的拳头下。”
林蒙没有说话,脚步微移,灵气逐渐附于手面。
台下吴羲紧紧盯着林蒙,暗道:“绵云掌”
林蒙手型迅速变换,速度快到几乎生出残影。
刘战看着林蒙使出的绵云掌啧啧道:“这妮子天赋不错比他老子要好太多了,只不过才拿到道技一日时间,便能将其使出一般威力。”
台上,林蒙手型变换,脚步明明只是左右摇摆,却与杜盈的距离越发近了起来。
燕云步,这就是林蒙在祀观拿到的第二本道技,是一本用来提高脚上功夫的道技,用至娴熟甚至可以达到移形换影的地步,只不过现在的林蒙还远远达不到这种境界。
终于,配合着燕云步,林蒙这次绵云掌结结实实打在了杜盈的身上。
杜盈冷笑一声后退,“不错嘛,有点意思。”
说罢,杜盈直愣愣挥拳而上,不顾林蒙燕云步的兜兜转转,竟是径直朝向林蒙,仿佛是锁定了一般。
林蒙不再后退,调集全身气力集于一掌,迎上杜盈的拳头,可是终究不敌杜盈一宿三星灵力的厚重,被打退至石台边界。
“再来再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接得住我几拳。”杜盈癫狂大笑。
只见杜盈拳风紧密,如雨点般轰向林蒙身上。
林蒙毕竟境界低他两星,实战经验也不足,尽管绵云掌发挥到极致仍是被杜盈的拳劲刚猛给打中三拳。
“盈儿这孩子,没什么爱好,最喜欢的就是在自家后院对着那棵百年梧桐练拳,我好几次教训过他,可这孩子倔,不对着树打,就让村里铁匠给他打了个铁桩练拳用。”杜峻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边,语气中透露着得意。‘’
场上,林蒙绵云掌挡住杜盈的刚拳,突然一记鞭腿甩去,狠狠地抽在杜盈腰腹。“羝羊触蕃”是林蒙在祀观拿到的第三本道技也是等阶最高的。
杜盈痛叫出声,目光冰冷:“不陪你玩了。”
只见天空一道惊雷凭空出现炸向林蒙。
“引雷”杜盈怒喝一声,雷电笼罩全身,最后全部聚于两拳,他步履稳健,一拳轰出,雷电如蛇尽皆释放狠狠轰在林蒙身上。
此刻,全场哗然,林蒙倒地。
场中,杜盈仍旧挥舞拳头轰向倒地的林蒙。
吴羲眼眶几乎睁裂,如离弦之箭顷刻即发,却被林清徐手疾眼快摁下
吴羲灵力迸发挣开林清徐的束缚,速度陡然暴涨,几乎一眨眼就到了林蒙身前。
林清徐难以置信的看着手掌,自己玄武二宿的灵修竟被一个毫无灵力的孩子甩开了手
场上震撼的一幕出现了,个子矮矮的吴羲面对高大的杜盈,只用一指便让杜盈雷电缠绕的拳头无法再进一步。
“接下来,和我打!”
第七章 龙拳
“呵呵,屁大点的孩子也敢出言不逊?”杜盈收拳冷笑,话是这般说,心底却不敢大意。
仅是那孩子一指之力便让自己拳意尽散,可见其必有底气。
吴羲看着重伤倒地的林蒙,心里一阵懊悔,若是自己能更快一些阻拦杜盈的攻击,蒙儿姐便不会遭此重创。
不多时,山顶中央云梦泽与林兰谷的人便重新对峙。
“不是,不是警告过你了吗?不要出手那么重。”杜峻缓缓走上前假意训斥。
杜盈面露不屑:“叔爷,我连三成力都没用,谁知道她这么不禁打呢?”
忽然一股灵力旋风从中央迅猛升起扩散,林侠双脚离地半尺,长髯飘乱,手中灵力凝聚成长刀状,眼看一言不合就要开打。
一道童声响起:“你很能打吗?接下来和我打!”
云梦泽众人吃惊地看着吴羲,因为吴羲身后竟缓缓浮现出灵修才会有的星图。而且那上面还不是只有一系一宿一星那么简单,星图之上东青龙西白虎各自亮起一颗星。
在场众人无一不震惊,双系一星,十万大山何曾有过这种先例。
其实他们不知,若不是吴羲启用伏羲戒指遮蔽天机的能力,仅凭四系一星就能让他们惊掉下巴。
林侠复杂得看着前面少年的背影,他猜测得没错吴羲的背景绝不简单。
吴羲没有回头:“拜托林爷爷将蒙儿姐带下去,稍等我片刻。”
杜峻与杜盈对视一眼皆有些胆战心惊,双系一星,天生的强者。要知道正常人都是一系一系点亮星宿的,他这起步就是两系,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早知如此,便不该得罪的。
不过后悔已晚,既不能弥补罪过,干脆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杜峻附耳杜盈:“杀了他。”
双系一星又如何,八荒之中早夭的天才还少吗?
杜盈眼露寒光,刚才自己被一个七岁的孩子一指断力,说出去以后还怎么混呢。
杨奉缓缓点头:“既然你们两家的切磋还未结束,那么继续吧。”
话音未落,杜盈大喝一声‘引雷’,雷电布满双拳,以雷霆之势轰向吴羲,争取一击必杀。
吴羲冷笑一声,沟动灵力施展龙拳第一式‘游龙破’。
“有点意思。”去而又返的万栾宗黑袍使者左承嗣颇有兴趣的看着双方的打斗。
吴羲右手轰出,只见一道虚幻的的银龙咆哮冲向杜盈。
杜盈拳上雷电嘶鸣,如万千小蛇撕咬。
可惜龙毕竟是龙,万千雷电小蛇还未触及龙身便被周遭涌动的灵力绞杀。游龙势头不减依旧冲向杜盈,欲当场格杀。
一道黑袍出现,一招手刀砍断了龙头,黑袍正是左承嗣。
“小小年纪杀心太重可不太好。”左承嗣皱眉,“你这招道技是哪里学来的,此般威力可不像普通的凡阶道技。让我看看你这小子有什么秘密。”
左承嗣正要伸手抓住吴羲,突然林侠从天而降挡住了他的手。
林侠将吴羲护于身后,看着左承嗣淡淡说道:“不知左督使对我孙儿有什么指教啊?”
“怪不得这孩子天赋这般吓人,颇有当年林族长惊觉三山五岳十八峰的气韵,果然英雄出少年。”左督使呵呵笑道。
林侠眼神一凝,目光里藏有伤痛,好像被人揭开了一段不为人知的陈年往事。
“此事到此为止,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一切等你们给我回复后再自行解决。若是你们没有什么事的话,此次四方会议到此结束,各位有什么意见没有。”
听到左承嗣毫不客气的偏袒话语,林侠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走时紧紧牵着吴羲的手,刘战与林清徐见状一人抱着昏倒的林蒙,一人牵着胆怯的白冰跟上林侠。
“他左承嗣算什么东西,杜家小子下死手的时候不见他,咱们家吴羲稍占上风他便出来了,不过是一个两宿三星的灵修,我只手便能干翻他。”刘战恨恨骂道。
林清徐道:“他偏袒倒也在情理之中,谁让他左家并入了林兰谷呢。”
没错,林兰谷最近并入的外来势力便是左承嗣所在的左家,他的哥哥左犹就是那位传闻中的朱雀三宿的灵修。
吴羲从刘战手中夺过姐姐林蒙。
“咦,这小家伙,还挺有力气的。”刘战笑道,“不过你不是没有灵气吗。那你怎么开的星图呢?”
吴羲沉默没有说话,林侠回头看了刘战一眼,刘战识趣的没有追问。
吴羲抱着林蒙跟着他们下山直到山门前一处囚笼旁。
几乎不用林侠吩咐,刘战与林清徐便愤怒地将看守囚笼的人一拳打倒。
杜峻在山顶上没有说假话。
林腾几人确实在山脚下,只不过是遍体鳞伤,脖子、手腕与脚踝上都套着链子。
平时好打好杀的糙汉子林清徐几乎是刹那红了眼眶,怒骂一声:“林兰谷那帮杂碎,我去宰了他们。”
刘战提斧:“老林我同你一起。”
两人心里都不好受,这可都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看着他们被这般残忍的对待,两人的怒火一时难以平息。
林侠转过头看着他们平静地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切先回云梦泽再说。”
吴羲看着如此惨象的林腾,心里涌出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不过他也庆幸林蒙昏过去了,不然被她看到父亲这般惨状,说不得就要去找林兰谷的人拼命。、
“族长,您来了。”林腾用尽力气眯着左眼,口齿不清虚弱的说道。说罢便昏过去了。
林侠亲自驾着马车,吴羲坐在他身旁,车内自然让给二女和遍体鳞伤的林腾他们休息。刘战与林清徐跟在车后无怨无悔。
“孩子,我不问你的秘密。但是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林侠目视前方轻声道。
吴羲不知该说什么,自他从地球来到这个世界后,已经把这里当做他的家了,不过林侠说出这种话,肯定是云梦泽将遇到什么灾祸。但他还是点点头,吴羲不在乎肩上的责任再多一点。
林侠没有扭头去看吴羲给他的答案,仿佛早有预料。
“万栾宗举行的这次万栾千峰绝不简单,三山五岳十八峰这几天都融入了一股外来势力,比如我们上申之山的左家,就是麋鹿山顶的黑袍左承嗣的家族,我怀疑恐怕不是左家并入林兰谷而是林兰谷臣服于左家,若是以后我们云梦泽遭遇什么灾难,还是希望你念及情谊,对云梦泽的族人能救一把是一把。”
吴羲平日在村中不爱说话,所以很多人认为他沉默寡言。
吴羲道:“云梦泽是我的家,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
林侠呵呵一笑:“有你是云梦泽的幸运,回到云梦泽后你来我家一趟,我有一物要交给你。”
吴羲疑惑:“什么东西?”
林侠故作神秘的说道:“你会知道的。”
一路斜阳,林侠驾着马车回到了云梦泽。
早早在此等候的刘挚宗等人赶忙迎上:“会谈结果怎么样。”
林侠没有说话,只是将身后马车的帷幕拉开。
入目惊心,刘挚宗看着满身是血的林腾几人,目光如炬,深邃的眼眸里涌动着愤怒之火。
便是向来处变不惊的白沉老爷子,也是紧皱眉头,身体周遭灵气混乱,可见其心中压抑的怒火。
林侠吩咐几个汉子将林腾几人送回家,随后便召集几位主事人到祀观山的议事堂。
吴羲抱着林蒙跟在背着林腾的汉子身后,身高不过林蒙肩头的吴羲这幅样子属实有点滑稽。
刘酥站在门前看着远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黑点到逐渐清晰,她的眼眶也渐渐湿润。
不知道什么缘故,风云突变,刹那间,乌云密布,伴随着他的脚步声渐近,雨滴缓缓坠落滴落在几人身上,此时她再也绷不住,毫无遮掩的泪如雨下,顾不住悲伤,她赶忙跑过去搀扶他们,并哽咽的询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吴羲沉默低下头。
在林侠召集云梦泽所有灵修,将四方会议上林兰谷的言行一五一十地讲述完毕。云梦泽进入了战斗准备,尤其是看过猎人队林腾几人的惨状,几乎所有有战力的男子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慨。
吴羲面对着刘酥说不出话:“娘亲,是我没有保护好蒙儿姐。”
此时的刘酥面色平静好像无动于衷,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悲恸还是暴露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孩子,这不怪你,真要说对错的话,只能怨林兰谷的畜生行径,我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无法为你父亲与姐姐报仇。”
刘酥这时有些理解为什么林蒙那么渴望成为灵修了。
吴羲看着难掩痛苦神色的刘酥,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为姐姐和父亲报仇。
而那万栾千峰便是最好的机会,吴羲知道云梦泽和林兰谷肯定会参与这次万栾宗的试炼,因为二者都无力承受万栾宗的报复。
自己一定要为云梦泽赢得这一线生机。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变强,说到变强最快的途径一是提高境界,二是磨炼道技。
是时候学习龙拳第二式“千变龙指”了。
第八章 千变龙指
“万栾千峰的参赛人员要求是不满二十岁,必须开启星图且点亮星星的。”
“咱们云梦泽近些年来,能够开启灵图的人越来越少了,更别提在二十岁前启星了。”
“但是如果不同意万栾宗的要求,恐怕他们会暗中支持林兰谷吞并我们。”
“就算赢下了万栾千峰,最后也免不了名存实亡的下场。”
林侠几人围坐在一处火堆旁商议着今后的打算。今年的寒气比以往来得要早一些,虽然是刚过秋至,但天气已有几分冬季冰寒刺骨的气韵。
林侠扒拉着火堆上的木炭,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来人看了众人一眼低声禀报:“林腾醒了。”
林侠停下了手持钳子扒拉火堆的手:“他的情况怎么样?”
“暂时生命无忧,但恐怕后半生走不成路了。”
“多好的猎手啊。”
众人沉默,在十万大山中生存就是这么残酷。
来人迟疑了一下继续说道:“清水溪的事有古怪,林腾要单独和您禀告。”
林侠点头:“你去和他说,我稍后就到。”
来人退去,林侠站起身:“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次的‘万栾千峰’我们是不得不参加了。”
众人点头,养气功夫极好的白沉依旧老神在在,主祭刘挚宗也没有多说什么,而随林侠亲临这次四方会议的刘战林清徐二人皆是握紧了拳头,胳膊上青筋裸露。
林侠与身为主祭的刘挚宗行走在去往林腾家的小路上,两人的步伐皆是不大,但眨眼便已十米开外。
林腾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从今以后他和一个废人没什么两样。
刘酥握着他的手,两眼含泪,不过几天时间,她的家庭就遭遇了如此重创。
“蒙儿,开启星图了?”林腾叹气,“这是好事啊,没想到我林腾的女儿竟真成了高贵的灵修,想必蒙儿很高兴终于得偿所愿了吧。”
刘酥点头竭力摆出笑脸:“是啊,蒙儿这丫头这几天高兴着呢?”
“她人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她。”
刘酥想说几句谎话瞒住林腾,但是当她看到林腾的眼睛,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
林腾的大手抚摸上了床边吴羲的头顶:“孩子,你告诉我,你姐姐在哪呢?”
吴羲没有隐瞒轻声道:“蒙儿姐被打伤了,不过父亲你别担心,巫医来过说没什么大问题,休养几日便可。”
听闻此话,林腾深吸口气:“我林腾是个废物啊,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
林腾身体控制不住得颤抖。
“林腾,不可说此话。”
“族长!”看到进门的林侠与刘挚宗,林腾忍不住颤声道。
林侠快步走上前,扶住林腾。
“不要灰心,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林侠宽慰道。
林腾惨然一笑:“族长我知道。对了族长,林兰谷在清水溪偷袭我们的事没那么简单。”
“这话怎么说。”林侠问道。
“那晚,我带领猎人一队按照林堂主的指示在清水溪附近搜罗过冬的食物,后来因追赶一群疾狼误入了红魔森林,当时我们本想在附近搜寻一下疾狼的痕迹便退去,但是我们发现前方深处有打斗的响声。便冒险准备进入,结果看到了林兰谷的人在和一只八爪蜘蛛缠斗。”
“八爪蜘蛛,是红魔森林那只异兽?”刘挚宗惊呼,“林兰谷的人怎么敢去招惹它,我没记错的话它可是有着星图四宿的实力啊。”
林侠眸光闪烁,示意林腾继续说。
“当时那只蜘蛛异兽的状态很奇怪,看着很虚弱,在林兰谷的人与八爪蜘蛛打斗时,趁着夜色的掩护我们几人绕到他们身后。”林腾停顿,“之后我们先闻到一股幽香,紧接着便看到一株结着紫色果实的植物,它的花瓣每隔十五分钟左右便一片一片地掉落,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过我想林兰谷的目标就是这株仙草。”
“结着紫色果实的植物,花瓣每隔十五分钟左右掉落。”林侠惊呼,“难道是蛇衔草。”
就在林侠脱口而出蛇衔草的时候,吴羲脑海中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蛇衔草,没想到这堕落之地竟还能生出这等天材地宝,不过真没想到这老头子竟如此见多识广,连蛇衔草是什么东西都知道,即便是九天之上,这也是令无数圣人们眼红的东西啊。吴羲,我很需要这株蛇衔草。”龙都子苏着急道。
听到许久不见的白龙的声音,吴羲问道:“前辈,你知道这蛇衔草是什么东西吗?”
“所谓蛇衔草,是一种天材地宝,其主要作用便是能够生肉身,塑灵识。如果我能够吃下它,便能够重新生出肉身。”
林侠呼吸紧促,握着林腾胳膊的手愈发用力:“你确定是结着紫色果实的植物,每隔十五分钟便会掉落花瓣吗?”
林腾讶然,竟会看到族长如此失态的时候,不过看来那株植物确实是个宝贝。
“你继续说后来怎么了,林兰谷的人得逞了吗?”
“应该是没有,就在那只八爪蜘蛛逐渐落入下风眼看就要被围攻剿灭的时候,突然腹腔中发出裂耳的嘶鸣声,只听到十里外同样响起一道嘶鸣声回应,林兰谷的人大叫不好就要撤退。见状我们也顾不得停留立即撤退,却没想到在红魔森林遭遇了那些围攻八爪未得的林兰谷几人。”林腾陷入痛苦的回忆,“因为实力差距实在过大,我们且战且退,如猫捉老鼠般被他们戏弄,几个兄弟也为了掩护我被他们杀掉,最后在清水溪他们讲我们……”
林腾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接下来的结果众人都知道。
吴羲起初听到红魔森林的时候便觉得耳熟,直到林腾说出那阵嘶鸣声,吴羲最终确定就是那天自己被伏羲戒指指引去到的密林。
“蛇衔草。”林侠眼中染着渴望之火,“挚宗,召集村里所有二宿星图的灵修。”
刘挚宗疑惑地看着林侠,不知为何这位老伙计为什么这般激动。
“如果能抢到这株红魔蜘蛛守护的蛇衔草,那我身上的暗疾就有痊愈的可能了。”
刘挚宗难以置信的问道:“你说真的!”
刘挚宗十分清楚如果当年林侠没有经历那场围攻暗算,如今的实力会有多强。毕竟在没有白冰出现的时候,林侠启灵时的一宿二星便是整个三山五岳十八峰的巅峰。
于是,他当机立断点头跑出屋子去召集人手。
此时,屋中只剩吴羲林侠和林腾三人。
林侠瞥了一眼吴羲从宽大的袖子中掏出一张残破的纸章:“本来准备等你来找我的时候给你,既然我先来了所幸便给你拿来了。”
“这是什么?”吴羲问道。
林侠目光迷茫:“这是我当年从一处遗迹中夺得宝物。这么多年我也没有研究出来是什么东西。你还年轻,这东西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有用得多。”
林侠没说的是,就是在这场遗迹争夺战时,他的灵脉被仇家带人给废掉,从此修为一落千丈,沦为这小小的三宿三星。
吴羲接过这张泛黄残旧的纸张,扫了一眼,纸上尽是些他不认得的文字,吴羲揣了起来,心里想着拿给白龙和灵明看一下,毕竟他们两人见多识广。
林侠走后,吴羲在床前陪林腾到刘酥过来。
天色已晚,吴羲去林蒙房间看了她一眼,看着沉睡不醒的林蒙,吴羲再一次感受到在地球上戚柒死在眼前的心痛。
吴羲站在自己常来的那处僻静的竹林里。
身旁小溪潺潺流动,发出阵阵悦耳水敲石声。
“千变龙指。”吴羲看着低声念叨。
吴羲回忆白日四方会议的时候,星图出现的感觉。
灵气如龙卷风般从他身体旋转而出,背后灵图缓缓出现,星图之山四系一星明亮。
“白天我帮你将其他系的星宿掩饰黯淡,但我现在能作用于外界的力量微弱,只能藏住两系。”白龙的声音又在吴羲脑中响起
“足够了,白龙前辈,大恩不言谢,我一定尽力帮你取得那株蛇衔草。”
龙都子苏不置可否,不再言语。
吴羲伸出一指,背后星图青龙角木蛟射出一道治愈青色灵气、西方白虎奎木狼射出一道白色杀伐灵气、南方朱雀是红色灵气、北方玄武是水蓝色灵气。
四道灵气汇集他的指尖,吴羲心神一动,灵气刹那而出,只见一道凝实的四色龙奔涌向前。
吴羲面前大片竹林灰飞烟灭不留痕迹,顿时这片竹林中间出现大片焦黑色土地。
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威力,吴羲心想。不过这还不够,吴羲知道自己的灵力太弱,一指便掏空了自己的灵力储备。
一片月光洒下来,吴羲心中有感,白天与杜盈的战斗让他对灵力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此时被千边龙指掏空的身体正大口吞噬着周遭灵力。
此时吴羲的身体就好像一个不满足的无敌洞,只管索取。
吴羲索幸坐下静心感受千变龙指,任由身体与自然万物之息共舞。
宇宙有至理,难以耳目契。凡可参悟者,即于元气。原来元气就是八荒灵修口中的灵气。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月亮早已不见。
吴羲背后的星图,青龙角木蛟与白虎奎木狼,各自又亮起一颗闪烁青白二色的星星。
第九章 红魔密林
一大早,天未晓。
林侠带领着七位云梦泽至少二宿的灵修浩浩荡荡朝向红魔森林出发。
当林侠从林腾口中得知蛇衔草的下落,连夜召集部落中灵修,之所以这般心急,实在是蛇衔草的意义过于重大。
不仅是因为蛇衔草可以治愈自身废掉的灵脉,接上修行的断途,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蛇衔草必定诞生于灵气充沛的洞天福地。
如果云梦泽能够抢占先机,夺得这处宝地的机缘,便有很大可能更进一步。
吴羲小心翼翼跟在他们身后,借用伏羲戒指的力量小心谨慎收敛气息。他的脚下步法精妙,外人看去好像是在水中游动,这种步法便是《龙拳》里记载的辅助道技‘龙行步’,若是配合杀伤性道技游龙破或千变龙指,威力又要提升好几个档次。
林侠看向身后步步跟随的白沉,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这次为了万无一失可是花了好大的代价才将这尊‘仙人’搬动,不过如果真的可以夺到蛇衔草那这一切便是值得的。
越过清水溪,临近红魔森林。林侠停止跃动的身形,轻声嘱咐身后的众人:“在林中万不可轻易动用威力过大的道技,以免遭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侠之所以要这般谨慎,是因为红魔森林特殊的地理位置,红魔森林位于上申之山的最中央,四大家的领地都与它接壤,所以肯定在各处都安排有哨岗以防危险。
云梦泽众人小心摸进红魔森林,尽量收敛气机步履谨慎,以免打草惊蛇,毕竟这红魔森林可是那位四宿实力的八爪蜘蛛的领地。
他们收敛气机不碍事,可就苦了身后尾随的吴羲,虽然他们遮掩气机的本事远不如伏羲戒指的纯粹,但他们的实力毕竟高吴羲太多,吴羲根本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仅凭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机吴羲还是跟丢了方向。
好在吴羲凭借脑海中残留的零星记忆,认得这是伏羲戒指指引自己来到的那条小溪旁。
放眼望去,阴沉的阳光笼罩着这片森林。有时,森林静谧得如同一切都沉睡在死亡的恐惧中,而有时,忽然闪过的身影与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让人仿佛身在幽冥地狱。粗壮参天的诡异植物,色泽妖娆的无名昆虫,偶尔出现的震耳咆哮,这一切让吴羲不敢多做停留。
循着记忆中那晚凄厉的兽鸣声,吴羲越过小溪,身体灵活地穿梭在粗壮的藤蔓与长满青苔的巨木间。
龙行步施展得恰到好处,吴羲自认为在实战中得到的经验最为宝贵,且依旧奉行地球上那句至理名言“勤能补拙”,所以他不敢浪费丝毫时间。
昨晚点亮青龙白虎第二颗星后,吴羲又进入了伏羲戒指的内部世界,肉眼可见天空那轮黯淡的日月有那么一点光芒。
不过悲催的是,灵明因为打不过白龙,所以把吴羲拉到五指殿对打,美其名曰指导实际上就是虐打。
因为戒指内部没有天地规则的束缚、而且时间流速相对八荒较慢,所以吴羲经常在戒指中练习道技,修炼心法,经过昨天与灵明酣畅淋漓的对打后,吴羲痛并快乐着。
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基础愈发敦实。
就在吴羲专心揣摩龙行步的奥妙时,前方十里左右突然传来阵阵爆裂声。
吴羲心头一惊不敢耽搁,陡然加速。
当他终于赶到爆裂声响起的现场时。
只见林侠正带着云梦泽灵修与人对峙,在不远处还有两只浑身赤红,除了爪子漆黑的八爪蜘蛛。
林侠对峙众人正是以杜峻为首的林兰谷灵修,只不过他们的人数要比云梦泽这边要多一点。而且云梦泽这边的状态很不好,好几人的气息虚弱萎靡,林侠雪白的长髯也被火焰烧焦。
“杜峻你们林兰谷的人便是这种做派吗?不敢光明正大决斗,只敢背后偷袭算什么本事。”林侠身后的刘战怒斥道。
“呵呵,成王败寇,在结果面前一切说辞都是徒劳。”杜峻冷笑一声,“看来果然没白放那几个俘虏回去啊,早料到你们会按捺不住蛇衔草的诱惑,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上次为了杀掉那只母蜘蛛我们林兰谷已经损失了不少人,眼看就要得手之时,没想到竟还有一只更难缠的四宿五星公蜘蛛。不过还真是要感谢你们帮我消耗那头难缠的公蜘蛛。”
八爪断裂四爪的蜘蛛将腹部鼓胀的蜘蛛护在身后,八只眼睛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狠狠地盯着这些觊觎它宝贝的人类。
“没想到这畜牲还有些人性,如果我看错的话,那只母蜘蛛定是怀有身孕,若非如此两只四宿异兽还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当得住的。”
在杜峻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八爪蜘蛛退后几步让开身体,露出身后那株叶子逐渐落完的蛇衔草。
待叶子全部落完后,蛇衔草便算是成熟了,没想到这两只蜘蛛的多日守候竟还是白白做了他人的嫁妆。吴羲脑海中白龙的声音传出。
看到公蜘蛛让开身体后裸露出的蛇衔草,杜峻眼中的垂涎几乎溢出眼外。
公蜘蛛抬起断裂的前爪指了指蛇衔草又指着母蜘蛛:“放…放了…她。”八爪蜘蛛竟口吐人言。
“不愧是四宿实力的异兽,竟开启了灵智,不过只是少许罢了。”杜峻残忍大笑,“不过现在你们都是我的囊中之物,我凭什么要放了她呢?”
可惜这只蜘蛛的实力了,本来凭借它四宿的实力,可以横扫这些人的,但就像龙都子苏说的那样,在真正的实战中,境界、心性、手段,缺一不可,八爪蜘蛛只凭四宿的实力根本打不过懂得合作计谋的人类。
当然,与公蜘蛛大战一场后的云梦泽众人的状态也不太好,在场中只有杜峻带领的林兰谷灵修完好无损,还有一直隐蔽身形藏在暗处的吴羲。
八爪蜘蛛见让出蛇衔草依旧不能让他放过母蜘蛛,凄厉一声长叫,异兽的野性展露无疑,正要与他玉石俱焚。
但它突然收到一道友善的灵力波动,正是来自一直调整呼吸的林侠。
一人一兽几乎在刹那默契的达成约定。
见状,杜峻两眼微眯毫不在意,如果不是有确切的把握,以他的老谋深算这种可能性怎么可能计算不到,实在是此时的他自信心爆棚,根本不在意两只秋后的蚂蚱要如何。
林侠爆喝一声:“为了云梦泽。”
身后众人以林清徐与刘战领衔皆是‘轰’的一声打开星图。
顿时云梦泽那边四色各异。
林侠玄武三宿三星水蓝色的灵气缠绕在双拳,深呼一口气屏气凝神抽出腰腹间双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挥刀劈向林兰谷众人,。
杜峻冷哼一声星图陡然浮现,青龙三宿四星的青色灵气缠绕在银枪上。
“林侠老儿,便让我来会会你,看看你到底几斤几两。”
“无知小儿,老夫闯荡江湖的时候,你还在娘怀里吃奶呢。”
刘战与林清徐或持刀或持锤护卫林侠身后左右,白色灵气与赤红灵气缠绕。
不消一刻,林兰谷与云梦泽各自找到了自己的对手。
“林侠你老了,我承认你年轻的时候确实有过让人艳羡的成绩,但现在你已非当年的你,我也不再是那个听着你故事长大的我。”杜峻用枪格挡林侠双刀一招后,眨眼便将银枪背于身后,“破枪式!”
陡然间,杜峻身上灵气暴涨,手中银枪当头砸下,林侠一时躲闪不及,双刀交叉于眼前,杜峻银枪架于犄角。
林侠喘着粗气:“有点东西,但东西不多。”
林侠蓝色灵力充斥双臂,向上一顶,杜峻携银枪倒退。
“两处闲愁。”林侠大喝一声,抛却手中双刀,两掌合一,身后法天象地。
只见林侠身后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身影,一手持刀迎头劈下,一手拂尘身前侧扫。
恐怖与压力浮现杜峻心头,这一招难挡,杜峻暗道,当机立断,身形暴退。
这老东西身体有暗疾,撑不了多久,杜峻心想。
果然,就在杜峻退去之时,林侠身后法天象地‘两处闲愁’消散。
杜峻猜的没错,自从林侠年轻时灵脉被废后,身体便如一个巨大的漏斗,灵气是只出不进。
“呵呵,你若再能用出方才道技,我便立刻退去。”杜峻笑道,“可惜,你不行,蛇衔草我收下了,你的命我也收下了。”
在林侠的余光中,先前那只八爪蜘蛛根本没有共同出手的打算。
林侠并没有多少意外,他心底也没指望一只灵智初开的异兽会与他合作,方才示好也只不过是希望八爪蜘蛛不要暗中偷袭罢了。
另外一边的白沉也不好受,他一人抵挡着两位三宿灵修的合击。
“没想到白沉你这老小子平日不显山露水,竟有着半步四宿的实力。”
“我也没想到杜克你这老匹夫到现在还没死!”白沉冷笑。
“呵呵,你这般实力死在这里太不值当了”杜克一拳轰在白沉左肩,“云梦泽没希望了,未来在万栾宗的统治下,一山一派是大势所趋。”
“看来,你们林兰谷早就暗中和万栾宗勾结上了。”
杜克对白沉的冷嘲热讽不为所动,“你白家本来就是上申之山的外来户,去得云梦泽怎就不能来我林兰谷。”
“匹夫,休要多言。”白沉沉声道。
杜克摇摇头,看向与他合击白沉的那人点点头,准备发挥全部实力总结他。
三宿六星的实力一展无遗,灵力旋风爆发。
眼见得云梦泽逐渐示弱。
一旁蛰伏寻找机会一击必杀的吴羲正要上前。
忽然,一阵清脆的叮咚声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八爪蜘蛛身后,蛇衔草最后一片花瓣掉落,先前的声音便是这花瓣掉在石头上的声音。
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株蛇衔草上。
第十章 蛇衔草
此时,距离蛇衔草最近的八爪蜘蛛,略微思量所谓富贵险中求,便要出手夺取。
“畜牲,安敢如此?”杜峻冷哼一声,暂且扔下立即结果林侠的想法,转身向八爪蜘蛛掷去银枪,“孤鹜落!”
只见银枪如流星般划破长空立在八爪蜘蛛身前,转瞬而至杜峻当头向蜘蛛拍下一掌。
可是他终究小瞧了八爪蜘蛛四宿的实力。就在他手掌接触蜘蛛头部的刹那,一道灵力屏障从它头顶撑开,紧接着蜘蛛身体腾空,仅剩的四条腿齐刷刷穿向杜峻身上。
杜峻一个躲闪不及,被一爪洞穿手臂、一爪划伤脸颊。
眼见得杜峻在空中失去重心,其背后林侠蓄力一掌紧随而至“大天神掌”。
杜峻见状,心中大骇看向地面上一直无动于衷的两位黑衣:“左文彦救我。”
听到杜峻的求救,被叫做左文彦的黑衣男子不动如山,任由杜峻被林侠大天神掌拍中。
混蛋,杜峻心中骂道,左家人果然靠不住。
就在杜峻被林侠拍倒在地后,黑衣人左文彦褪下面罩,露出苍白的面孔。
背后星图缓缓浮现,南方朱雀星群中,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尽皆点亮,而让林侠惊讶的是,左文彦的第四星宿轸水蚓也是点亮一颗星辰,这,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四宿灵修。
而那另外一位黑衣同样褪去面纱,露出一张苍白秀气的脸,背后星图缓缓浮现,天空中的北方星群,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尽皆点亮,而那第四星宿的壁水獝更是点亮两颗。
眼看如此,林侠颇有些绝望,两位四宿灵修和两只四宿异兽的概念是大不相同的,天不眷我云梦泽啊!
林侠咬牙:“退”。
云梦泽众人在听到林侠的指令后,眼中皆是充满不甘心,但显然命更重要。
刘战与林清徐掩护众人撤退,白沉施展步法脱离杜克两人的围攻,将虚弱的林侠背于身后,调动全部灵气迅速撤退。
眼见云梦泽众人就要退出战场,倒落在地的杜峻吐出一口血沫:“追上他们赶尽杀绝。”
杜克点头,领着众人追击溃逃的云梦泽众人。
杜峻又看向左文彦与左幼怡,见到两人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命令一般,眼中充满阴狠,但是无奈自己使唤不动这两位四宿大神,再者此地还存有两只四宿的八爪蜘蛛。
身体凹凸有致的左幼怡脱去黑色斗篷,露出一身紧致的劲装,杜峻吞咽一口口水盯着左幼怡曼妙的身躯,却被左文彦冰冷一撇吓得回避眼神。
左幼怡在经过杜峻身旁时,嗤笑一声:“谷主,你没事吧?”
杜峻屈辱的点点头。
所谓的左家并入林兰谷的事情,杜峻心里跟明镜似的。左家其实是万栾宗一位长老所在的家族,并入林兰谷的目的便是‘借壳’,万栾宗提前举办此次的‘万栾千峰’的目的一是收罗天才增强宗门实力,二便是借机实际掌握辖下三山五岳十八峰。
左幼怡不过四十多的年纪因为驻颜有术,仿佛二八少女。
八荒世界中不乏有女性灵修以更亲近灵力为变强的目标。只因灵力可以促进身体机能更加活性化,洗筋伐髓,让身体处于年轻的状态。
但容貌绝对算得上美的左幼怡,显然杀戮在她眼中更具地位。
她的眼里闪烁嗜血的光芒,粉红的舌头下意识舔了舔下嘴唇:“好不容易被大哥放出来一趟,不让我满足我可不会放过你噢。”
语气中充满挑逗和诱惑,但显然她指向的目标却不能领会她的魅惑。
八爪蜘蛛嘶鸣长厉,八只眼睛盯着面前这个危险的女人。
四宿一星的实力与它旗鼓相当,但是如果单挑的话,它未必没有机会。
左幼怡左腿蹬地,眨眼便到八爪蜘蛛面前,她从背后掏出弯刀“亮刀带马”,身体呈诡异的折腰,一道寒光而过,八爪蜘蛛的四爪又成三爪。
但显然左幼怡也不好过,就在她折腰割下八爪蜘蛛的蛛腿时,蜘蛛腹部喷射出一道“强酸”,尽管她竭力躲避,但还是被射中肩头,肉眼可见,肩头衣衫腐烂,肩头白肉也被强酸侵蚀。
一招之下,各有损伤。
“速战速决。”左文彦对左幼怡沉声道。
“知道了哥哥。”左幼怡调动水蓝色的玄武灵气洗刷蜘蛛在身上喷射的强酸,“我决定要好好折磨你一番。”
左文彦冲向另外一只母蜘蛛,公蜘蛛想要回身援救,就被裹挟刀光锋芒的左幼怡拦下。
见二人与蜘蛛缠斗的难解难分,重伤倒地的杜峻调整呼吸,动用身体溃散的灵气支撑身体站起。
他缓慢走向蛇衔草,随着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目光中的狂热便也越发炽热。
如果我能够吃下这株天灵地宝,便能够一举突破三宿的界限,成为四宿灵修,而且这远不是上限,以后成为双系灵修的大能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杜峻要摘下蛇衔草的片刻,一直隐忍蛰伏不动的吴羲,突然将龙行步提升到极限,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好像一道蓝色闪光。
眨眼之间,杜峻呆呆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手中,蛇衔草在吴羲的手上。
杜峻看着眼前矮小的蒙面人,发出一道怒吼声。
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熬鹰的却被鹰啄了眼。
“你是什么人,知道得罪我林兰谷的下场吗?”杜峻愤怒发问。
吴羲本欲解决眼前这个接连遭受重创,灵力溃散的聒噪之人,但一来考虑到对方比自己境界高过太多,二来听到这里动静的左家兄妹正要脱离与蜘蛛的战斗赶到。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吴羲使用杜峻没见过的千变龙指,一击打向杜峻额头,果然只见杜峻身前一道灵力波动荡开千变龙指的指气。
“你这招有点古怪。”杜峻沉声。
虽然千变龙指并未对杜峻造成什么伤害,但吴羲用白虎灵力的特性就是绞杀,用到这招千变龙指上,不禁提升了攻击力,还具备分解灵力的特性。
一击未成,吴羲转身就跑,临走之时,手上伏羲戒指戒指亮动,一道白雾笼罩蛇衔草生长的小泽上,眨眼之间吴羲施展龙行步带着蛇衔草与小泽逃脱八爪蜘蛛洞穴附近。
当左家兄妹赶到的时候,吴羲逃走,只剩下杜峻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单蛇衔草被夺走,连那灵气充沛的水和土壤都已无影无踪。
强盗,这简直是强盗啊。
左文彦皱眉道:“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左幼怡将掰断的蛛腿砸向地面看着杜峻:“没用的废物。”
杜峻心里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早知如此不该同意左家并入的计划。
“幼怡,你先去追那个黑袍人,等我将这两只蜘蛛收拾了,”左文彦笑道,“这两只四宿异兽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啊,更遑论母蜘蛛腹中的天生灵图异兽。”
异兽和人类不同,人类灵修的子嗣觉醒星图还看几率,但异兽诞下的子嗣确是绝对的星图异兽。在八荒世界,甚至有专门豢养异兽作战的家族,十万大山便是有一以御兽闻名的山门御兽山。
左幼怡点头,而后转身一把拽着杜峻的衣领:“如果抓不到那个人,丢了蛇衔草,我就阉了你。”
说完,若有若无看向杜峻的下体。
杜峻悲愤的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从中倒出一个翠绿色的小药丸。
“没想到你还有这养伤疗体的灵药‘翠灵丹’。”左幼怡玩味笑道。
另一边逃离八爪蜘蛛洞穴的吴羲,丝毫不敢大意,因为伏羲戒指可以隐匿灵力,但是不能遮掩气息,方才自己暴露于外,恐怕已被杜峻标记了气味。
吴羲猜得没错,此时的杜峻正领着左幼怡朝他的方向赶来。
吴羲施展龙行步穿梭在茂密的林中,禁不住颤抖,看着伏羲戒指心中涌出一股窃喜,幸好这伏羲戒指有储物的功能,不然自己肯定要白白损失‘小泽’的灵气。
当吴羲第一次听到龙都子苏说,伏羲戒指曾融炼了‘三千大世界与三千小世界’就在考虑,既然自己可以进入伏羲戒指的内部世界,那么有没有可能物体也能进入,于是他尝试将一只手掌大小的白碗送入伏羲戒指的内部世界,没想到竟真的成功了。
只不过能够容纳真实物体的空间并不大,至多不过五平方米左右,龙都子苏猜测说:“可能是自身实力有关。”
吴羲暗道,在这个世界一切都看实力,此时的他迫切的想提升境界。
当吴羲专注逃跑的时候,忽然从右前方传出一阵打斗声。
吴羲犹豫片刻便摸过去探看情况,果然如他心中所想,映入眼帘的正是单枪匹马的云梦泽灵修刘啸被林兰谷两人围攻。
尽管刘啸尽力拼杀,可还是在境界相差无几的林兰谷两人的围攻下落入下风,眼看不敌就要被一人挥刀砍下头颅。
吴羲心中不忍,毕竟自己承云梦泽照顾颇多,心一横咬牙穿出草丛,游龙破应声而至击碎看向刘啸头颅的阔刀。
见来人支援的刘啸,顾不得多想是谁,反应迅速调整呼吸,赤红色灵力包裹手掌‘绵云掌’拍向另外一位林兰谷灵修。
灵修的战斗,尤其是境界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生死搏斗全屏一口气,吊得住这口气你就能杀掉对方,吊不住你就要被反杀。
被吴羲偷袭得手的那位灵修,气机外泄,心中大骇,方才那招道技的威力可不是普通凡阶道技所能媲美的,而灵阶道技自己也掌握一门,但远不如对方的威力,那么……圣阶!
林兰谷灵修杜远谨慎的看着面前那位黑衣人,随手使用圣阶道技,而自己丝毫不曾察觉他的气机,要知道自己也是一位二宿四星的灵修啊,即便是谷主杜俊也不能轻易瞒过他的感觉。
杜远向黑衣吴羲抱拳:“我是上申之山林兰谷之人,敢问前辈如此何为。”
吴羲知道是自己的一击偷袭唬住了他,所以便装腔作势点点头。
“前辈可是路过此地,这是我们林兰谷与云梦泽的私事,我劝前辈还是没必要招惹麻烦,出门在外交个朋友总比交个敌人要好。”
吴羲压着嗓子冷笑一声不多废话,肉眼可见白色和青色混合的灵力风暴聚集在右拳,假意再来一指千变龙指。
“二色灵力,是双系灵修。”杜远失声叫道,不敢大意,招呼一声同伴迅速退去。
“哼,山不转水转,前辈有缘再见,这份大礼我林兰谷记下了。”临走之时,杜远还不忘放下狠话。
倚靠在树上的刘啸向比他矮了半头的吴羲拱手致谢,刚才他可是也看见黑衣人的二色灵力风暴。
“前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需,刀山火海亦然不辞。”
吴羲没有暴露自己的真实面目,摆摆手示意刘啸逃命。
他知道二系灵力的事瞒不了多久,杜峻可是见过自己星图的人,八成会猜的出来。
目送刘啸跑走的吴羲,也忙不迭踏上他的逃亡之旅。
自己身后可是至少有着一个四宿实力的灵修在追杀呢!
第十一章 逃出生天
杜峻死死盯着手中的‘觅气罗盘’,看到罗盘上的指针忽左忽右,不禁惊讶那位神秘黑袍人的移动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正当他与左幼怡根据他手中罗盘行动时,前方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
杜峻与左幼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朝那个方向走去。
两道狼狈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正是被吴羲二系灵力唬住落荒而逃的杜远二人。
“怎么回事,如此狼狈成何体统。”杜峻沉声道。
杜远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事情的经过交代出来。
杜峻初听还很惊骇,上申之山几时有双系强者大驾光临?难道是地宝蛇衔草的消息传出去了。
但是当他将两件事主人公的特征一一对照之后,怒声喝道,这不是我们要找那个黑袍人吗?你们竟然白白将他放走。
虽然杜远所说的二系灵力让他有些顾忌,但是蛇衔草的重要性值得他去赌一把。再者他也不相信堂堂一位二系灵修的大佬大可以明目张胆的夺取这株蛇衔草,怎会行事如此低调想到暗中夺取?
就算那位黑袍人果真是货真价实的二系强者,杜峻大可以搬出左幼怡那位身在万栾宗的大哥,相信对方也会卖几分薄面,毕竟行走江湖没人愿意结下无缘无故的死仇。
“你们二人继续去追击云梦泽的余孽,若是再让我发现有此不站而逃的行为,定然族法伺候。”
听闻此言,杜远二人如临大赦,飞快转身朝向云梦泽的方向追赶。
另外一边吴羲在解救刘啸后,速度也是愈发慢了起来,尽管他的道技心法要比这些边荒修士的高阶太多,但是毕竟他的境界在那摆着呢,而今他只不过是一个一宿二星的灵修,灵力储蓄要比他们少的多。
感受到身后的杀意越来越近,吴羲不敢多想,硬着头皮榨取仅剩的灵力维持速度。偏偏这个时候,根本联系不到白龙或灵明任何一人,刚才自己听从白龙的指示,将蛇衔草扔入伏羲戒指内,至此无论自己怎样呼唤都得不到回答,甚至方才冒险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灵识探入伏羲内部世界,也寻觅不到二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吴羲从百战千甲中练就的下意识反应救了他一命,一直缠绕着蓝色灵气小蛇的灵气之箭从他的耳边插肩而过。
“前辈,好快的临战反应。”左幼怡不无妩媚的说道,
左幼怡扭着水蛇腰步步生莲朝向吴羲缓缓走来:“听说前辈乃双系灵修强者,奴家自幼便倾慕强者,若前辈能够自证身份,这蛇衔草便算赠予前辈结下一段善缘。若前辈怪罪小女方才的唐突之举,奴家在男女之事上也算小有心得!”
左幼怡眼神魅惑紧紧盯着吴羲。
吴羲还未有所表示,便听到左幼怡身后传来一道轻微的声音。
杜峻一枪扫开眼前碍眼的树叶,愤怒地扫了眼前妖娆的身影一眼,这女人竟敢嫌弃自己速度慢,独自追击。想到此处杜峻越发渴望增强实力,而最快的捷径就是取得那株天材地宝蛇衔草。
吴羲平静看着两人,心中却暗道麻烦。
这两人的实力他是见过的,那个危险的女人是与异兽八爪蜘蛛不分上下的四宿灵修,而杜峻虽然只是三宿,但也比自己这个一宿要强大太多。
吴羲希冀能够用同样的招式吓退二人,一身青白灵力爆发。
果然,只见杜峻与左幼怡二人皆是两眼一凝,下意识后退。在八荒中每系灵力都有自己专属颜色,而一人身居多系灵力的只有突破一系灵修的强者,不对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天生多系,比如吴羲。
在看到吴羲青白二色灵力后,杜峻不禁想到那个在麋鹿山顶的展露惊人天赋的云梦泽小孩。
难道?杜峻狐疑地看着眼前的矮小的黑袍灵修,那个孩子我记得也该是青龙与白虎双星宿吧,灵力颜色倒也合得上。
想到如此杜峻仍不敢大意,毕竟若眼前黑袍人真是双系灵修,只手便可覆灭他林兰谷,而那左家大概率也不会提什么报仇雪恨之类的天真话语。
“前辈得罪了。”杜峻心一横,追都追来了,若是以后证实了其身份是假的,自己轻易退去,以后还怎么在这偌大上申之山混。
左幼怡眼中疑惑和惊喜一闪而过,疑惑地是这杜峻竟然这么有魄力敢对一位双系灵修动手,喜的是如果真是着了道,自己大可以与他撇清关系,到时候若是再有机会委身这位前辈,得到他的提点,说不定自己也能更进一步。
说罢,杜峻提枪一记破枪式砸向吴羲。
吴羲暗道不好,自己可不是林侠能够硬抗一记破枪式,若是结结实实捱中这招,不死也要褪层皮。
破枪式迎面而至,吴羲只好暂避锋芒,龙行步用到极致,身体闪出破枪式的攻击范围。
见状,杜峻越发确信眼前黑袍人的实力有假,于是他屏气凝神,右手持枪准备甩出一记破枪式,左手抡圆青色灵气依照抡圆轨迹聚集。
‘红拂夜奔’杜峻沉声喝道,只见左右青色灵气化为一道由灵气凝成的鹰隼冲向吴羲,‘破枪式’杜峻右手银枪紧随而至,鹰隼附着在枪头之上。此招为杜峻成名绝技,若是倾力一击即便是四宿强者也得暂避锋芒。
眼看这招速度如此之快,即便是施展龙行步,也不能完全躲过,吴羲暗道一声大事不好。
“可惜。”一道清脆略带遗憾的声音响起,但是在吴羲听来却好像救命的菩萨,声音的主人正是白龙,“吴羲,刚才那株草让我恢复了一点力量,暂且先借给你度过眼前危机。”
吴羲顾不得多想,飞速点头。
刹那间,吴羲如灵力长河当头浇下,身体内灵力如海洋恣肆轰然崩开。
吴羲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身后星图缓缓展开,东方青龙七宿整整七七四十九颗繁星全部点亮
西方白虎七宿奎木狼、娄金狗的十四颗繁星同样明亮如灯。
此时吴羲灵力全部内敛,但灵气威压却让杜峻与左幼怡噤若寒蝉。
当左幼怡看到吴羲灵图的时候,便知后悔已晚,这种威压自己在大哥身上感到过,不过这时要比那会威压更甚。
随手一掌拍掉杜峻的成名绝技,身形一动便在杜峻眼前。
吴羲凝气于掌‘焚天掌’陡然拍在杜峻胸口,焚天掌是灵明送给吴羲的两本道技之一,相比于龙都子苏赠与的三本来说,焚天掌的威力更大爆发更强,毕竟灵明的家族在九天可是被称为斗战神族。
杜峻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吴羲,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黑衣人竟真是双系灵修,且杀伐如此果断,一掌便端了他的生机。此时的他颇为后悔,死到临头才发现生命可贵。
吴羲抽出洞穿杜峻胸口的手掌,杜峻身体轰然倒在地上。
左幼怡如惊弓之鸟颤抖着看着眼前黑衣人,一切只在眨眼之间,从杜峻挑衅黑衣人,到被黑衣人一掌洞穿胸口,只是一刹那杜峻的尸体便近在眼前。
吴羲瞅着杜峻的尸体,心中暗道:“蒙儿姐,我替父亲报仇了。”
此时左幼怡还要说些什么,但是黑袍吴羲冷冷瞪了她一眼,押着嗓子沉声道:“滚。”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让左幼怡如临大赦,此刻心中欲与双系灵修套近乎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什么莫大的机缘也比不过自己生命的重要,尤其是看到杜峻死在自己的眼前,更让左幼怡打消了惹恼面前黑袍人的心思。
至于蛇衔草,左幼怡如今想都不敢想,即便是自己的大哥在此相信也会赞同自己的决定。
风紧扯呼跑,左幼怡不等吴羲还有任何表示,早已施展步法,灵气全部附着于两腿,溜之大吉。唯恐这位强大的双系灵修再反悔,一掌断送自己如花的生命。
看到左幼怡溃逃后,吴羲禁不住跪倒在地,白龙借给自己的灵力强大是强大,但自己本身的境界低,此次强行被撑开灵海,身体有如四面透风的墙,灵力在不断溃散。
灵海乃灵修储存灵气之所,分布于人体七窍,会随着境界修为的增加变大。
如果将吴羲原本的灵海比作小水洼,那么白龙借给他的就是无垠大海,满溢则亏,所以吴羲才会因骤然失去白龙的灵力而跌倒。
不过因祸得福,初次掌握这么庞大的力量也让吴羲看到了更高层次的风景,相信此次闭关后,将灵海缝缝补补境界肯定能再上一层楼。
一掌断送杜峻,一声惊走左幼怡,跪倒在地的吴羲仍然不敢大意,修行一途没有如果,若是此时让敌人看见这般虚弱的自己,怕是会马上在地下再见到杜峻。
强撑着身子继续向云梦泽的方向走去,白龙从伏羲戒指中递出一片蛇衔草的叶子。
吴羲吃下叶子,一股清凉之气在身体中游走,周身溃散的灵气逐渐依附表皮不再四散逃离。
“白龙前辈,这蛇衔草能否让你重铸肉体?”吴羲送出一道灵念传给戒指中的白龙。
“这并非是蛇衔草,而是与它气息长相十分相近的衔蛇草,没想到竟连我也骗过了。”
听得出白龙的声音里十分懊恼。
原来白龙前辈说得可惜是这个意思。
“虽然两者各种特征十分相近,但效果却是相去甚远,好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株衔蛇草对我的用处不大,对你确是大有裨益,我只吃下半株根部,这余下的便等你回去自己消受吧。”白龙道。
夜幕降临,前方灯火璀璨,不时有人大喊着:“族长回来了,族长受伤了。”
看来林侠族长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云梦泽此次行动绝对算是铩羽而归。
吴羲远远绕过前方的灯火,现在他还不能暴露身份!
第十二章 小龙灵敖烈
青、白、红、蓝四色灵气在吴羲身上交织,幸好吴羲闭关的地方足够隐蔽,不然若是让外人瞧见指不定要瞠目结舌当头就拜,毕竟个人身怀四种灵气,那可是几近传说般的四系灵修,至少还从未听说过十万大山有这样的强者。
吴羲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饥渴如饕餮大口吞食着周遭灵气。眼看吴羲从红魔森林带出的那方生出衔蛇草的小泽灵气几乎枯竭,他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心神一动,背后星图缓缓出现,东青龙西白虎二方天空第一星宿皆是亮起四颗星,南朱雀北玄武同样有极大的提升皆是亮起三颗星。
吴羲轻轻一跃,足有三米高,他摇头耸肩身体感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轻轻挥出一拳打到身前一棵老树,老树随拳而断。
这一拳估计足有五百斤的力量,若是现在撞到杜峻,不说打败他,过两招还是可以的。吴羲暗中思量。
吴羲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单论点亮星星的数量,吴羲也算作二宿灵修了。但可惜八荒灵修的境界不是这么算的。平常灵修的升阶都要经过七颗星后的提纯环节,简单来说举个例子,同样是青龙系灵修,青龙二宿的第一颗星蕴含的灵力与青龙一宿七星灵力总和相差无几。
所以说其实吴羲与杜俊的境界差异说是隔了一个天堑也不算夸张,但吴羲天生四系灵修不可以常理度之,而且他掌握的心法和道技高出这些八荒土着不是一星半点,这才有了蜘蛛洞穴前的‘虎口夺牙’,最后一掌杀掉杜峻也是多亏白龙渡给他的海量灵力。
吴羲从伏羲戒指中掏出那株衔蛇草,心里已然打定主意。
突然一条十分迷你的小白龙紧随衔蛇草从伏羲戒指窜出。
“毕竟只是低等药草,配合着小泽的庞大灵力也只不过能凝聚出这么一道触之即碎的肉身。”白龙的声音在吴羲脑海响起,“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要陷入沉睡,麻烦你多照顾照顾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不懂的事可以问问那猴子,八荒的事他比我熟悉。”
吴羲讶然,白龙要沉睡,还要我照顾她,她是谁?
只是龙都子苏根本不给他提问的机会,说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羲、吴羲、吴羲,陪我玩!
吴羲和面前的小白龙大眼瞪小眼,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不就是鹰愁涧的小龙灵敖烈吗?
“你是敖烈?”
“敖烈是什么?”小白龙从半空中一跃而下,歪着头装作困惑的样子,不过一刻又呵呵笑道,“我想起来了,是你给我取的名字。”
吴羲不禁有些头大,眼前的小龙灵敖烈还是这幅懵懂天真的样子,简直比他还不谙世事。一想到白龙陷入沉睡,一时半会估计醒不来,自己以后就要仰仗那个从天大圣灵明,就不禁觉得胆寒。毕竟那可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主,万一哪天惹他不高兴,把自己夺舍了,自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吴羲你发什么呆呢?陪我玩呀!”小龙灵敖烈在草地上翻了个跟头,不小心脑袋撞到石头,“哎呀,疼死我了。”
吴羲一脸苦相看着眼前哇哇大哭的敖烈,自己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孩子,这下还要兼顾照料更加幼稚的敖烈,以后可怎么过呀。
说来奇怪,吴羲在八荒世界呆的时间越长,对地球的记忆就越模糊,现在已经发展到若不集中注意力便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对此吴羲有些心慌,他很怕,很怕自己会忘记戚柒,他要在这个世界找到她。而且找到戚柒的时候自己一定要站到九天之巅。
吴羲将敖烈抱入怀中轻轻哄道:“好啦好啦别哭了,石头坏,我帮你报仇。”
他作势就要打石头,一低头敖烈正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那样子仿佛再说‘我就看着你打’。
见状,吴羲不得已踢了一下石头,‘哎呦’刚才没收住力,吴羲吃痛下意识就想抱脚。
但是却忘了怀中的敖烈,方才看见吴羲吃瘪的小龙灵正哈哈大笑呢,这下被扔到地上,不禁又哭了起来。
这幅景象若是让外人看见了肯定要瞠目结舌,一个半大的人族小孩和一个迷你的小白龙面对面大哭,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兴许是觉得再哭下去就没意思了,吴羲抓着小龙灵的角将它的身子扶正。
“敖烈,你现在还能变化成别的样子吗?”
小龙灵敖烈委屈地点点头。
吴羲也不知道龙在这个时间是否常见,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要小白龙换个面貌安全一点。
“你听我说哈,你现在这个样子在这里太扎眼了,你能不能变成其他动物的样子呢?”吴羲哄道。
听闻此言,敖烈腾跃而上至吴羲头顶,两爪前伸,咆哮一声,一条鱼落他吴羲的头上。
“额,这个不行,最好是可以陆地上能跑的。”
‘吼’,一条蛇顺着吴羲脖子向下滑动。
“这个也不太行,最好有脚可以行走的。”
‘吼’,一只羽毛斑斓的公鸡从吴羲头顶跳下。
有脚能走倒是符合,但是我带着一只鸡闯荡江湖,也太怪了吧!换一个换一个。
‘吼’……
不行。
……
不行。
‘嗷’。一只白色小狼。
吴羲下意识说出“下一个”。
敖烈‘嗷’一声表示不满正要继续变化。
“诶,不对不对,这个能行就它了。”吴羲慌忙叫道,小白狼可以啊,毕竟在这上申之山,狼还是比较多的。若是别人问起来,就说是林中捡的。
就这样,吴羲抱着因为多次变化而疲惫的敖烈,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哟,小吴羲,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小狼。”
每逢有村民闻起来,吴羲就答道:“小河林里捡的小狼。”
后来问的多了,吴羲懒得回答的时候,就将小白龙,噢不对是小白狼敖烈举起来。
村民们就惊讶说一声,“呦是只小狼崽子,白色的呀,少见!”
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吴羲抱着小白狼敖烈终于回到家里。
“咦,这是哪里来的小狼?”被刘酥推出来晒太阳的林腾惊讶地问道。
凭借多年猎人对首席猎手的经验,他一眼就看出了敖烈是只狼。
面对林腾询问的目光,吴羲嘿嘿一笑装作骄傲的叉腰说道:“是我在小河林里捡到的。”
小白狼敖烈配合地‘嗷嗷’叫。
林腾信服的点点头,确实小河林的狼群很多,他们猎人队出猎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落单的小狼,只不过他们的做法相对残忍,基本是就地格杀。
不是没有猎人心里不忍,收养过这样的落单小狼,但是在喂养的过程中两个问题很难解决,一是养狼不是养人类小孩,有些地方做的稍有不对小狼便会夭折,二是就算无病无灾养大了,这些牲畜不念旧情反而会伤主人,不是有句俗语‘养不熟的白眼狼’吗?其实说的挺贴切。
林腾将手伸出毛毯摸着敖烈的头把其中的利害说与吴羲听,见到吴羲仍然肯定的点头,他也只好点头同意,其实越是杀戮的多了,对这些弱小的东西越有一种怜惜。
“对了羲儿,你姐姐醒了,你去看看她吧,我听林堂主说了四方会议的事了,这妮子现在可消沉了。”林腾眯着眼睛享受阳光。
吴羲看着父亲坐在藤椅的样子不禁鼻头一酸,不由得想起父亲带自己在上申之山的各大密林中游猎时的矫健身姿。
虽然林腾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待自己很好,吴羲本来想问问白龙可有救治之法,但是无奈白龙沉睡了,只好找机会求助灵明了。
吴羲探头、敖烈探脑,静悄悄地摸进林蒙屋内,一人一狼屏气凝神不让林蒙发现。
林蒙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屋顶长一声哀叹,短一声唏嘘。这次在四方会议上给了她很难忘的记忆,也让她深深地明白,原来不是开启灵图踏上灵修的道路便天下无敌了。
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呢,不过林蒙也因这次重创因祸得福。不禁从此战磨炼了心性训练了技巧,更重要的是一举突破青龙一宿一星,成为了一个青龙一宿二星灵修。
吴羲悄悄摸到林蒙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小白狼敖烈放在她的床上。敖烈灵活地钻入她的被子里。
起初林蒙还没什么感觉,直到小白狼摸上了两座软软“山丘”竟然竟趴在那上面睡了起来,睡到酣处竟还动情地一口咬上了柔然“山丘”的“山包”。
这下再凭林蒙怎么发呆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只听到林蒙失声尖叫,声音之大足足覆盖半里远。
“孩儿他娘,你听到啥声音了吗?”
“啥声音,小姑娘的声音,敢情是想起隔壁清南坡的相好了?”彪悍妇人怒骂,“我容易吗?数九寒冬我生下你们老刘家的种,我一把屎一把尿养活这么大,你倒好这么多年了还惦记你那相好呢?”说到最后,妇人夸张的哭了起来。
汉子不禁急眼想证明自己可没心思瞎想,但是当他看到妇人眼角上的皱纹,心就不禁化成水,妻子这么多年跟着自己确实辛苦了,他伸出双手将妻子拉到他的怀里……
林家人肯定不知道,因为林蒙这一叫,竟还引起这么一件趣事。
刘酥焦急的冲进屋里:“怎么了,怎么了蒙儿?”
只见林蒙两手抱着小白狼举在眼前,眼里突然充满了笑意:“咦,这毛茸茸的小东西哪里来的,一只小白狼?”
吴羲从地上跳起来邀功:“我的,我的。”
谁知林蒙突然坏笑,“我就知道是你,羲儿。”
说罢林蒙一手揪着小白狼敖烈的后颈肉,一手拧着吴羲的耳朵
“长本事了是不是,敢吓唬姐姐了。”
“嗷嗷。”小白狼十分人性地化举起前爪指着吴羲,委屈地大叫仿佛再说“不关我的事,都是他指使我干的。”
吴羲不禁长叹一口气,这个小叛徒。
刘酥看着眼前这幅闹腾的景象,先前的焦急早已不见,而是快步上前捏着小白狼的狼脸:“咦,毛茸茸的小东西!”
母女俩一人一边捋弄小白狼的毛发,其乐无穷。
第十三章 山之古卷
吴羲盘坐在伏羲戒指内部的五指殿中,凭空取出一张泛黄纸张,纸上无字,除了破旧再无任何引人注目之处,吴羲也不清楚林侠族长在出发红魔森林前塞给他的这张纸有何用处。
“哦,是秘纹纸吗?”不知何时灵明已站在吴羲身后。
秘纹纸?吴羲还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见状,灵明解释道:“这是一种由秘纹师制作的特殊纸张,秘纹纸的用途在灵修的世界很广,有些家族长辈为了保护小辈会在秘纹纸上封存一股力量送与他们保命用,也有些人会将自己的道技、心法、修行经验隽刻其中避免失传。但是无论哪种,这种纸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
吴羲摩挲着手中泛旧的纸张,“那他是怎么用的呢?”
“一般来讲,秘纹纸上会有其主人的灵力标记,但是我看你这张纸上毫无灵力波动,你可以直接将灵力送入纸中试试看。”
吴羲按照灵明的指示,输出四系灵力化作一团火焰烧灼纸张。果然,纸张上的旧黄色逐渐退去,逐渐化为金灿灿的样子。
吴羲心神一动,一缕灵识进入纸张内部。
只见半空中整齐排列着几十个字,只是吴羲并不认识,这既不是地球上的文字也不是八荒中的符文。
吴羲收回灵识,扭头看着身后的灵明。
“纸中内部有几十个排列整齐的字,但是我都不认识。”
有这样的事?灵明也很诧异,“你能写出来吗?”
因为秘纹纸有自动认主的功能,当吴羲灵识进入纸中的时候,这张秘纹纸便自动记录了吴羲的灵力波动,所以除了吴羲现在谁也不能进入。
吴羲点头,凭借过目不忘的的记忆,他在半空中用灵气之火将那些文字一笔一划写出来。
灵明看着半空中吴羲灵气之火写出来的文字诧异道:“这,这好像是上古时期乱古纪的文字。”
乱古文?吴羲疑惑地看着灵明。
说到乱古文,灵明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我曾在族中神殿内的石碑上看到过关于‘乱古纪’的只言片语。在我还没被妖僧封入五指殿的时候,我生活的纪元是暗裔纪,暗裔纪之名是各族族长,各教圣人因暗裔侵入共同商议裁定的。而乱古纪便是暗裔还没侵入的时候的时代,那个时候八荒还是作为九天中的一环而存在。”
原来如此,吴羲暗道,没想到这九天八荒界的历史竟如此久远。
“幸好我曾在族中长辈的训导下,学习过一些乱古纪元的文字。”说到此处,灵明不禁有些洋洋得意。
只可惜白龙龙都子苏陷入沉睡之中,不然可得在她面前出出风头。
“卷名《山》,五方之山定八荒之海,帝者,拾火治水驭万兽开疆,威加海内!”灵明脸上的得意逐渐化为凝重,声音也越来越小,“奇怪,后面的字我念不出来!”
“啊,你不认识吗?”
“不是,这种感觉很怪,我只能看,但是越看越迷糊,就好像字上有法则约束!”灵明看向吴羲,“我想这些字只能由你这个纸张的主人才可以看懂。不过,通过前面的卷首名和注解,我想这还是残卷,后面应该还有别的内容。”
吴羲刚要回答,突然收到外界肉体上留下的灵识传出的信号,吴羲不敢多做停留,向灵明告别后,灵识归体。
外界,林家。
小白狼敖烈咬着吴羲的手指,示意有人来了。
当吴羲睁开眼的那刻,林蒙充满活力的身影跳入眼前。
“羲儿,干嘛呢?”林蒙笑吟吟地拧着吴羲的耳朵,显然还没忘记昨天他协同敖烈吓唬自己的事情。
“哎呀,蒙儿姐,没干嘛,你先放开你的手好吧。”吴羲可怜兮兮的求饶道。
林蒙‘哼’一声扬起头,但扭着吴羲耳朵的手还是放了下来。
“跟我走吧,族长召集咱们云梦泽灵修到议事厅,不知道为什么还叫上你呢?”
吴羲眼露笑意,四方会议上自己因为蒙儿姐受创而暴露双系星宿,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太过惊世骇俗,林侠当机立断要刘战林清徐和白冰收口如瓶,不得泄露关于吴羲星宿的半点消息。所以当时昏迷的林蒙自然是不知道吴羲已经开启星图,而且是双星系的事实。
讲真的,毕竟是少年心性,吴羲还真的有点期待林蒙得知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
当林蒙牵着吴羲到的时候,议事厅里已经挤满了人,他们两个是最后到的。
见人到齐,位于主位的林侠清了清嗓子,下意识的就要抚弄自己的雪白长髯,可手到下巴的时候触之无物,林侠才轻叹一声,尴尬的收起手。
“族人们,上次我已经告诉过你们四方会议上万栾宗的决议,经过慎重考虑和几位长老商量,我们觉得云梦泽必须参加这次‘万栾千峰’,所以此次召集诸位到此的目的,便是决定都由谁来参与这次试炼。”
林侠说罢看向刘挚宗,主祭刘挚宗点点头站起身面向众人:“此次万栾千峰要求苛刻,我云梦泽符合条件的只有六人,但是经过综合考虑只有五人可以代表咱们云梦泽出战。”
台下扭头窃窃私语不断。
“肃静。”林侠扫了一眼众人。
刘挚宗将手中的卷轴打开,“第一位白家白辛,年岁二十,玄武星宿。”
随着主祭刘挚宗的喊声,一位身材修长容貌俊朗的年轻人站起身走上台前,台下众人欢呼声不断,毕竟这可是现今云梦泽的实打实第一等天才,未来更是有望登顶族长一职。
白辛笑容和煦,听着众人的欢呼。
吴羲这就是白冰的兄长,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声名远扬的白家天才,但看起来印象不坏。
“第二位林家林狩,年岁十八,朱雀星宿。”
一位面容阴沉的男子站起身向大家致意,吴羲知道林狩,他的父亲便是猎人堂堂主林清徐,虽然林狩看着可怕不及白辛和善,在村里还被小孩们取外号‘疯哥哥’,听说是因为林狩在战斗中出手又快又狠不讲一点情面。
但吴羲曾与林狩一起外出游猎过,知道林狩其实只是不善言辞,心地并不坏。
“第三位白家白冰,八岁,朱雀星宿。”
当白冰的名字从刘挚宗口中念出的时候,满堂哗然,台下众人都看向正逐步上台的白冰,眼里满是不理解,想不通族长主祭大人竟会让一个年仅七岁的孩子去进行生死厮杀。
但是当白家家主白沉伸手主动将白冰拉上台的时候,一切质疑声都消失了,白沉的主动意味着对自己的孙女有信心,人自家人都不说什么,他们这些外人又怎会多此一举。
“第四位,刘家刘向,年岁十七,白虎星宿。”
众人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
“第五位,林家林蒙,十五,青龙星宿。”
吴羲震惊的看着姐姐:“为什么你要去参加万栾千峰。”
林蒙莞尔一笑轻松的说道:“林侠族长问过我是否愿意参与万栾千峰,我同意了。毕竟姐姐可是将来要成为独步一方的灵修仙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万栾宗那可是一方霸主宗门,如果我可以进去的话,以后的修行肯定会一日千里。”
吴羲沉默不语,他知道蒙儿姐的理由肯定不止如此,当他注意已定也不准备多问,他绝不会让蒙儿姐孤单一人去参加万栾千峰。。
五个人站在台上面对云梦泽诸多灵修,台下掌声雷动,他们发自内心的佩服这些人。五人小队可是代表着云梦泽出战万栾宗。
想到此处,众人不禁对那神秘的第六人产生了鄙夷,虽然不清楚这第六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但是面对云梦泽的生死危机竟然选择了闭而不战,懦夫行为。
吴羲抬头看,却敏锐的发现有人在盯着他,顺着视线看过去,确是高坐堂前的林侠。
“会议结束后,来后房找我。”没来由吴羲心中冒出一句话,台上林侠的笑意愈发浓厚,吴羲了然,看来是林侠动用了逼音成线的手段。
确定参与万栾千峰的人员后,林侠叫退众人。
此时,在议事厅后房。
吴羲与林侠面对面而坐,白沉刘挚宗身居脸庞。
“小羲啊,我并不准备过问你何时开的星图一事,只是我有一个请求你能否先听一下。”
很难想象,身居族长之位的林侠竟可以对一个半大孩子平等。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林侠少年时外出大千世界游荡,见过太多天才,在外面的世界一切以实力为尊,谁管你年纪大小。
“族长有话尽讲无妨,说句实话,我早已把云梦泽当做自己的家了。”吴羲幼稚的小脸上,绷紧嘴唇,两眼清澈。
林侠点头下定决心,“我希望你能够作为第六人代表云梦泽参与万栾千峰。”
吴羲轻轻一笑:“便为此事?其实族长不说,我也要暗中参与万栾千峰的。这下好了,省的麻烦了,哈哈!”
一旁白沉与刘挚宗对视一眼:“小羲儿啊,你果真是双系星图灵修?”
吴羲点头,灵力催动身后星图缓缓浮现,东方青龙角木蛟、西方白虎库木狼各自亮起四颗星。
星图亮起之时,林侠三人皆是目瞪口呆,四方会议的时候他才只不过是一星,这才几日过去就点亮了四颗星!不仅是双系星宿,此等修行速度堪称妖孽。
三人对视一眼,林侠张望了一下窗外,低声嘱咐吴羲切记不可随意展露星图。
大千世界,天才很多,夭折的天才却更多。因为顶尖强者的位置是有限的,没有谁愿意平白多一个与自己同等层次的强者。
林侠看着吴羲感叹道,“好好好,我云梦泽中兴有望啊。”
第十四章 英雄救美
“云梦泽的诸位一路上舟车劳顿想必需要休息。”
万栾宗山门前,一位身着特制黑袍的青年人向云梦泽为首的白沉拱手道。
此次万栾千峰云梦泽由白沉带队,在离去前吴羲曾将半株衔蛇草送予林侠,当林侠看到衔蛇草的刹那,两眼满是不可置信,碍于身旁的刘挚宗和白沉在,他还是选择了沉默寡言。
不过那副欲言又止的有趣模样,吴羲一时半会是忘不掉的。
得到半株衔蛇草的林侠在激动过后决定闭死关,希望凭借这半株衔蛇草的药力修补身体灵脉的残缺。
吴羲在送出蛇衔草后不由得心安,平心而论林侠对他的帮助很大,不仅送给他珍贵的《山》之古卷,还尽力为他安危着想。
在黑袍使者的引领下,云梦泽一行人来到了万栾宗专门用来接待外来修士的赤望峰,选定一处地势较高的客店后,黑袍使者在白沉身便低声耳语一番,便告辞不见。
一共是四间客房,两个女孩自然是靠窗的那间厢房,作为领队的白沉老爷子独自一房,剩下四个男人自然是两两组队,各自认领一间客房。
本该是白沉带领选定的五人参赛,为何却凭空多出一个吴羲,其他人不是没有疑问。
只是当大家带着疑问的目光看向白沉的时候,白沉却在马车中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内视自性,不为外界打扰。
大家又看向林蒙,可是林蒙也是一脸疑惑的表情。
得,看来只能去询问正主了,但吴羲刚上马车就陷入了沉睡之中,直到行至万栾宗山门前才悠然醒来,根本不给他们开口询问的机会。
吴羲陷入沉睡当然不是平白无故,为了尽快弄清楚《山》之古卷的秘密,这些天他时常灵识探入伏羲戒指的内部世界找灵明学习乱古文字。
因为“禁言法则”的约束,吴羲要想知道那些文字的意思,只能靠自己。好在他记忆力不俗,对文字的敏感程度也高,所以学习起来算不得多吃力。
吴羲与林狩相对坐,两人曾在一起游猎过,想比其他两人还算熟悉,自然而然选在一间房内。
“吴羲,你来着万栾宗干嘛?”林狩单刀直入询问道。
“我说我来看看大好河山你信吗?”不等林狩送出不屑的眼神,吴羲笑道:“和你们一样,参加万栾千峰。”
在挑逗林狩一番后,吴羲也不打算隐瞒直截了当的承认是来参加试炼。
“哦,今年秋至夜‘启灵’仪式上你开启星图了吗?没听说过啊!”林狩一脸疑惑不解。
“嗯,阴差阳错开启了星图。”吴羲呵呵一笑,“我就是那没念的第六人,族长本来也没打算让我参加这次试炼的,但我想着来看看,就算是壮壮咱们云梦泽声威。”
“那敢情好。”林狩也咧嘴笑道。
因为吴羲在村里一直表现得远比自身年龄成熟,说话也总是老气横秋的,云梦泽的村民们只当他是早慧,但平时处事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将它当成一个成年人对待。
“林狩哥,你对这次的万栾千峰有什么了解吗?”
“以前倒是听父亲听过一嘴,往年的万栾千峰分为两部分,一是团体赛二是个人赛,团体赛讲究策略,个人便是比拼实力。但是每次的试炼内容都不相同,但总体是围绕这两个方向设置的。”
吴羲点头,事到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忽然,门外出来敲门声。
吴羲与林狩对视一眼。
“小羲儿,快点给你姐姐开门。”
听到是林蒙的声音,林狩看着吴羲玩味一笑,吴羲轻叹一声慢吞吞的挪动脚步去开门。
果然,只见开门后,林蒙脚还没迈进屋内,葱白玉手便拧上了吴羲的耳朵。
“有你的啊小家伙,参加万栾千峰竟然都敢不和我说。”林蒙气呼呼地嘟起樱桃小嘴,“既然来参加万栾千峰,就说明你肯定开启星图了,这么大的事也敢瞒我,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姐姐吗?”
眼看林蒙泫然若泣,泪珠就要淌出眼眶,吴羲不由得苦笑。
这下好了,不禁没看到蒙儿姐震惊的表情,还惹哭了她,真是得不偿失啊。
当吴羲就要羞愧的低下头的时候,突然眼前一黑,林蒙放下扭着他耳朵的手,将他一把拉到自己的胸中,感受着两座柔软的山丘的温软,嗅着少女身上特有的芳香,吴羲埋起的脸不禁通红。
口齿不清的轻声道:“蒙儿姐,我喘不上气了!”
听闻此言,林蒙才将他放开:“小作惩戒,看你下次还有事敢瞒我否!”
吴羲抬头呆呆地看着早先“兴云作雨”的林蒙的俏脸,此刻哪里还有半点淑女的梨花带雨。
这样的惩罚多来几次又怎么样呢?吴羲回想起方才的柔软心中不由得暗道。
兴许是被吴羲长久地注视羞红了脸,林蒙笑骂道:“看什么小色胚。”
吴羲大叫:“不敢不敢,我只是在想以后会是哪种如意郎君会将我这位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的灵修界仙子姐姐娶回家。”
听闻此话,林蒙作势要打笑骂道:“嘴贫”
房内四人皆是笑出了声,尤以林狩的笑声最清朗。
“姐姐,你来找我不会就是为了揍我一顿吧?”
林蒙扬起另外一只手中牵着的小手。
“我与白冰想出去逛逛,寻思着问你来不来。”
吴羲看向林蒙身侧低头不语的女孩,说实话吴羲对白冰的印象不深。
在今年秋至夜未启灵时,白冰就是村中最不起眼的小孩,皮肤很白但长相过于普通,再者她的性格很内向不怎么爱说话,在云梦泽那些流着鼻涕跑三里的孩子们算的上一个另类。
十万大山对孩子的培养还是比较原始的,基本上都是任其野蛮生长,孩子们山里来水里去,性格都很外向,像白冰这样性格木讷的女孩可以说是罕见。
但至从启灵后,白冰一跃成为云梦泽最耀眼的那棵明珠,天生一宿半步三星的天赋让她赢得了太多赞美,不仅是云梦泽,她的天赋甚至传到了外界,便是万栾宗都特意派遣金袍使者验证真假,在看到那七八岁女孩背后的星图后,使者特意嘱咐此次万栾千峰必须让她参加。
“好啊。”吴羲答应。
在听到吴羲答应的声音后,白冰悄悄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正好对上了同样天真无邪的吴羲的眼睛,白冰稍微楞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
“林狩哥,你要一起吗?”林蒙看向在凳子上擦拭弓箭的林狩。
林狩笑道:“你们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游逛了。”
就这样,林蒙一手一个小朋友风风火火的冲出门外。
“爷爷,这样真的好吗?把我妹妹也带来这里。”
在客栈二楼一处窗口紧紧盯着白冰消失背影的白辛轻声说道。
端坐桌前的白沉呷了一口清茗,“温室里是长不出参天大树的,你妹妹的天赋是我白家近百年来最好的,没有之一,白家百年来一直在找机会走出十万大山,回到故乡。现如今你妹妹就是最好的跳板,如果她能够在武道一途上追上你高祖父的境界,那么……”
白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神深邃看向窗外。
“呦,小姑娘,看你年岁不大孩子都这么大了。”一位光头大汉拦着一个两手牵着半大孩子的姑娘淫邪的笑道,“你看能否让大爷试试你这‘身经百战’的小娘皮。”
手牵孩子的姑娘自然是林蒙,在她兴致勃勃的拉着白冰吴羲,准备冲进不远处胭脂铺的时候,突然被面前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鼻尖过眼角到头顶的光头壮汉拦下。
听到光头壮汉的污言秽语后,林蒙冷哼一声,“晦气。”就要绕道而走,却发现身体竟纹丝不动,正当她惊骇之时突然听见一道充满正义的喝声响起。
“哪里来的恶徒,竟敢当街欺辱良家妇女,此番行径让人不齿,今日本少爷就替天行道收了这恶人。”一道身着银白衣衫,长发如清瀑,腰间缀着白玉环,手握长剑的身影跃然挡在光头壮汉身前。
再看清来人长相,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只此亮相便赢得围观群众的满堂彩,“好”
男子话语轩昂,面对光头壮汉当即抽剑出鞘,剑刃寒光闪过壮汉鼠眼。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光头壮汉竟被吓的屁滚尿流当头就拜。
俊朗男子大喝:“快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下次定斩不饶。”
光头壮汉落荒而逃,围观百姓皆是大笑,“好”,更是有邻家小娘依偎在身旁女伴肩上窃窃私语,看向仗义出手男子的眼里满是倾慕。
不等男子回头,身后的林蒙却唾了一口道:“好一出拙劣的戏剧,杨羡你有完没完,你这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能不能换换,一点新意都没有。”
杨羡转过身,嘿嘿笑道:“好久不见蒙蒙,我这不是想着在你面前表现一下吗!”
林蒙冷笑一声不予理会。
“蒙儿姐。”突然杨羡身后闪出一个少女向林蒙打招呼。
来人正是四方会议早已见到的清南坡杨清河。
“哥,我早就和你说过了,蒙儿姐不吃这套。”杨清河一脸无奈看向杨羡。
杨羡羞赧:“下次升级。”
林蒙不理睬,看向一脸歉意的杨清河,“走,清河,你陪我去前面的胭脂铺转转吧。”
看着远去林蒙的背影,杨羡叹道:“女人心,海底针啊!”
杨羡突然感觉衣角被人攥着,下意识低头看去,刚好对上一脸笑眯眯的吴羲。
“下次再来这出,我废了你。”吴羲笑眯眯道,说完这句话他便去追赶前面的林蒙。
杨进不禁打了个冷颤,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竟产生了恐慌的情绪,“原来男人我也猜不透啊。”
杨羡平静地看着胭脂铺前和气融融的景象。
第十五章 争锋
“我没听说过林蒙有你这个弟弟啊?”
杨羡依靠窗台伸个懒腰看向身旁的吴羲。
“我听说过你。”吴羲淡淡回应,“经常缠着我姐姐的登徒子!”
杨羡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希望你的实力有你嘴皮子这般利落。”
已经走了几米远的杨羡突然回头笑道,“好心提醒,别死在万栾千峰上了。”
吴羲目光深邃,盯着杨羡离去的背影,悄悄握紧了拳头。
上申之山的四方势力除了林兰谷的人全都暂住在这赤望峰的客栈。
此时三家带队人,云梦泽白沉、清南坡杨锴、巨峰山黄猿尽皆围绕在一张桌前商讨着关于万栾千峰的事宜。
虽然三家关系算不得多么熟络,但是毕竟同出一山,出门在外还是愿意互相照应一点的。
“根据万栾宗黑袍使者公布的告示说,明日万栾千峰的第一关是团体赛。”杨奉之弟杨锴比较健谈,率先抛出话题。
“我们三家同出上申之山,不管平时家里怎么斗毕竟是关上门的,现在出门在外,还是希望彼此有个照应。”巨峰山二把手黄猿道。
在座各位都是熟稔说话艺术的人精,当然知道合作的意思是什么,不就是明天的万栾千峰第一轮试炼的团体赛,要通力配合凝成一股绳互帮互助嘛。
两人看向沉默寡言的白沉,心里都知道此次合作取决于这位云梦泽白家老人。
白沉面色平静:“两位有合作之意,我云梦泽自然是配合。”
听闻此话,无论是清南坡杨锴还是巨峰山黄猿皆展颜一笑。
房间里边,各个家族话事人为了家族的利益和小辈的安全达成了某中协议,而门外,三家小辈的灵修也没闲着。
“白辛,听说你现在已经一宿五星了,不知真假?”巨峰山的黄禹看向白辛问道。
白辛独自酌着一壶酒,“真真假假,试试不就知道了。”
听着白辛话里满满的傲气意味,黄禹笑道:“呵呵,还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的试炼,若是以后有机会定然讨教一番。”
白辛不以为意,现在不敢打以后就敢打了吗?
“杨羡,听说你现在还没放弃林蒙姑娘?”巨峰山黄彻摇着手中纸扇施施然走道杨羡身边。
杨羡呵呵一笑,手中银剑瞬间离鞘半尺:“关你屁事?”
黄彻面色一沉,冷笑一声:“不识抬举。”
相比男子们的剑拔弩张,女生们的话题就显得和谐一点。
“清河,你这是哪里买的熏香啊?”清南坡杨漾一脸惊喜看向姐姐杨清河。
杨清河微微一笑眼光流转到林蒙身上:“与林蒙姐姐下午逛集市一家胭脂铺买的。”
而此刻的林蒙正不厌其烦地在吴羲的脸上试着买来的各种妆粉。
上申之山的四方势力除却不在的林兰谷,云梦泽参与试炼人数是六人,清南坡是五人、巨峰山同样是五人。
……
天色还处于将明未明,吴羲看着赤望山山脚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灵修,几乎全部都是灵修,虽然灵力浓厚程度有强有弱,但是这可都是一脚踏出武道一途的天眷儿。
人群自发性的分成一个个小团体,基本上是各家族或者各山头的在一块,而那些没有家族势力的散修默契的地站在一起,且锋芒最甚,毕竟他们没有家族庇护。
就在赤望山脚这些灵修嚷嚷着怎么还没人出来组织试炼的时候,一道锋芒如剑的灵力波动瞬间出现笼罩全场。
一柄飞剑从远处凭空出现,站上亭亭玉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是万栾宗的李修亭。”
“什么,是那位被当代万栾宗宗主赞为‘古今一剑’的小剑仙李修亭。”
“他这手御剑术至少得有二宿的实力吧?”
“啧,不愧是万栾宗,果然天才云集。若是我等散修能够进入万栾宗,若是鲤鱼跃龙门,如果能够再得到宗门长老的赏识,以后的武道一界岂不是天高任鸟飞。”
吴羲听着不远处散修群体们的高谈阔论顿感聒噪。
这位“千古一剑”李修亭确实玩得一手好驭剑术,只不过离真正的御剑还差得远呢。吴羲心中灵明的声音突然冒出。
吴羲觉得李修亭的出场相当惊艳,听到灵明的贬低不禁问道,“大圣,何出此言?”
“嘿嘿,你注意感受那柄剑身上的气息,还不是感觉和李修亭身上的差别很大呢!”灵明从伏羲戒指中钻出一道灵体。
吴羲惊讶问道:“大圣你这样明目张胆出来能行吗?”
“呵,问题不大,八荒中连半步仙人都罕见,更别提那些可以魂游的真正仙人了。得益于那株衔蛇草,虽然只是边角料没法让我铸成白龙那样的肉体,但是好歹可以在外界短暂凝聚真魂。”
吴羲恍然大悟,又追问道:“大圣你口中的两种气息是什么意思?”
灵明脸上浮现出追忆的表情,“我曾在九天见过真正的剑仙,人如其剑,他站在那里你根本分不清是剑还是人,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当时他一声令下,十八柄养命飞剑破体而出的壮观场面。而你眼前的这个叫什么李修亭的千古一剑,连自己的本命飞剑都没有,我估计他那把剑上被家中长辈刻了什么法阵,只需要注入灵力就可以短暂御空飞行,不行你看!”
灵明手指向李修亭的方向。果然,吴羲清楚的感觉到李修亭脚下飞剑有一瞬间气息羸弱。
几乎是吴羲发觉的刹那,半空中的李修亭华丽地飘然落下,又引得山脚下那群女修士眼冒金光,好像发现了什么宝物一般。
“首先感谢诸位道友不远千里来参加我万栾宗难得的盛典‘万栾千峰’。因为人数众多不得已分成四方赛场,而这四方赛场的赤望山赛场便由在下主持。”
“这万栾千峰究竟有什么魅力,竟会引得这么多人来参加?”吴羲不禁向白沉问道。
白沉看了一眼吴羲,淡淡道:“在灵修的世界中宗门与家族是不同,背后有强大势力的豪族公子自然是不在意这些资源的,但是那些出自小门小户的灵修或者无牵无挂的散修要想在武道一途走的更远,自然需要一个平台,而宗门的作用就是如此,开宗立派招徕灵修自然是需要给予资源的。这些人若是可以进入万栾宗,不仅可以得到海量的资源和高阶灵修的指导,若是天赋拔群的话甚至会被某位大能收为弟子,心法道技任君采撷。”
吴羲恍然,若不是自己有白龙和灵明给的心法道技,恐怕也会来此搏一搏机会。
所以说,每逢十万大山有万栾千峰这样的试炼,几乎半数灵修都会聚集,有想法的就参加,没想法的权当看个热闹。
“那么废话不多说,我简单介绍一下咱们赤望山的第一轮的比赛规则。我们的第一轮试炼名为‘铭牌战’,时间期限为三天两夜。在稍后的正式比赛开始前,我们的黑袍使者会为大家发放刻有自己名字的铭牌,你们需要将自己的灵力存入其中,比赛过程中每人需要抢夺到其他人的铭牌,最后时间结束的时候,个人手中至少要有五个铭牌才算获得进入下一轮的资格,而手中不足五个或者没有的道友则遗憾出局。”李修亭展露森口白牙,刻意停顿营造肃杀气氛道,“比赛途中生死不论噢!那么诸位道友对比赛规则可还有疑惑。”
一位光头年轻人喝道,“若是比赛途中铭牌被抢夺,是否还能继续比赛。”
“可以的,约定时间过后,比赛才算结束。”
“那我们在哪里试炼,难道就在这狭小的赤望峰?”
“当然不是,试炼场地会在我稍后开启的秘境,该秘境是我宗八位太上长老出手炼化的一方真实的小天地。”
当李修亭说到秘境的时候,场下众人无一不是眼神狂热,八荒世界但凡沾染到秘境一词,其中肯定会有各种天材地宝,洞天福地。这其实也是众多灵修参与试炼的原因之一。
“而且我承诺,诸位在秘境中所获任何一物我万栾宗绝不索求,当然如果有道友愿意出手,我万栾宗也绝对会欣然高价收下。”
吴羲心想,这小天地难不成就和自己手中伏羲戒指的内部相同嘛?
李修亭话音刚落,便从赤望山顶飞出五位黑袍使者。
看灵力波动,至少是二宿灵修,仅仅是一方试炼场地便能同时出现六位二宿灵修,这万栾宗的底蕴果真可怕。要知道云梦泽的二宿灵修也有不下七八位,但自从红魔森林折了三位后,云梦泽可谓伤筋又断骨。但反观万栾宗看样子二宿灵修在他们那都只不过是入门级别,这就是差距。
五位黑袍使者对视一眼,袖中同时飞出一把泛着蓝光的钥匙。
见状,李修亭点点头,身前灵剑飞入半空飞速旋转,五把蓝光钥匙仿佛被接引一般同样飞入半空,围绕着灵剑旋转。
正当大家的注意力集中于飞剑之山。
赤望山主峰前兀然爆发出一道‘轰隆’声,一道虚幻的幽光黑洞陡然出现……
第十六章 第一道铭牌
黑袍使者将镌刻本人名字的铭牌分发于人。
吴羲将灵力注入铭牌之中,感受那石质材料的清凉与沉甸甸。
“对了,我差点忘记,有一点我要告诫各位,在你们进入这扇门后,落脚点是随机的。”李修亭站在高处俯瞰着诸多灵修缓缓补充道,“那么赤望山第一轮试炼‘幽虚秘境’正式开始。”
吴羲与身旁的云梦泽众人对视一眼,随着向前缓慢行走的人流踏入那扇虚幻的门。
林蒙紧紧牵着吴羲的手,深吸一口气随之踏入。
当吴羲踏入那扇门的时候,只感觉到一阵眩晕,紧接着便脚踏实地。
一眼望去,他所处的这片地方,有高山、险崖、瀑布、茂林。
吴羲仔细观察着周边环境,催动灵力感知周围隐藏的气息,可是一无所获。但是身在此地他可不敢大意,毕竟这里可是分分钟要人命。
吴羲轻叹一声,看来是与林蒙姐分散了,得赶快找到她。
忽然吴羲手中的戒指钻出一只小狼,正是小白龙敖烈幻化成的,龙灵敖烈欢快的在吴羲周围嬉闹,这里的灵力要比外界充裕得多,如果不是有时间限制,吴羲可能会想一直呆在这里,按照正常的修行进度,不用一年时间他就至少可以达到三宿灵修的程度,若是让外人听见,恐怕会冷嘲热讽其不知天高地厚,但是一来他的天赋比这些莽荒土着要高出太多,二是他的心法《参契》也绝非云梦泽祀观山所藏《紫月经》之流可比的。
“真羡慕白龙铸就的肉体啊!”
不知何时,灵明也从伏羲戒指中冒出。
吴羲问道:“大圣为什么你不能铸就肉身呢?”
长久的相处,吴羲也了解到灵明与龙都子苏虽然同样是被困在意空间,但是两者的境遇却并不同,龙都子苏是以强大的灵力和存在的肉体支撑着鹰愁涧意空间,而灵明所处的五指殿意空间则是那佛教圣人以有形物体五指山炼化,用来镇压灵明的魂体。所以说龙都子苏可以在回到原来世界时,借用天地灵气逐渐摆脱意空间重铸肉身,而灵明却不行,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一道魂念,他要想重塑原本的身体,则需要借助被佛教圣人以无上手段击溃的肉体,但是灵明也不确定,那僧人是否在镇压他神识后,彻底磨灭他的肉体。
“会有办法的灵明,等我境界差不多的时候,咱们就去你和那僧人打斗的地方,总会有些蛛丝马迹!”吴羲轻声道。
灵明倒是毫不在意:“呵呵,没有肉体更是乐得逍遥自在。倒是这片幽虚秘境有点古怪,竟然和我的五指殿意空间差不多,这可不像八荒修士那些星宿灵修所能造就的!”
吴羲讶然,难道这片秘境这么神奇。不过暂时他可管不了这种事情,当务之急是和林蒙及云梦泽那些灵修汇合,再者还要抢夺他人的铭牌作为通往下一场试炼的通行证。
你小心点,看样子这片空间可不只有你们人类那么简单,灵明莫名其妙的嘱咐了一句便跑回了戒指中。
吴羲收敛笑容郑重点头,“敖烈,走。”
看来敖烈已经忘记了自己身为龙族的身份,十分熟练的“嗷”了一声,堂堂骄傲的半龙族硬是让吴羲训成了人类豢养的宠物,若是让沉睡闭灵的龙都子苏看到,想必会提着那把画影剑追着吴羲砍上一套剑招。
终于,在吴羲钻入密林半个时辰后,灵力探查发现了两个人的灵力波动,其中一个很熟悉但绝不是云梦泽的各位。
吴羲不敢大意,这片空间的规则中可是明确规定生死不论,他借助伏羲戒指的‘蒙尘’能力遮掩自己的灵力波动,蹑手蹑脚地摸向方才探查到灵力波动的放向。
吴羲善用龙行步,来往穿梭于遮天蔽日的高大树木之上,他站在一颗离地八九米左右的枝干上,仔细观察地面上打斗的痕迹。
空气中还残留着两道灵力波动纠缠的迹象,充满炽热火气的朱雀灵气和破阵催坚充满绞杀意味的白虎之气,看样子朱雀终究不敌白虎,吴羲从树枝上一跃而下,走到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旁边。
男子脖子被一刀割破,腰间的铭牌也被夺走,看着眼前的尸体,吴羲突然感慨道这个世界的残忍,自己被虚影强行安排使命来此对抗暗裔,却没想到修行之敌,竟遍布万事万物。
忽然吴羲感觉到背后一股强烈的杀机涌现,下意识侧身躲过身后的拳劲,一双缠绕雷电小蛇的拳头呼呼从他耳边穿过,一时之间吴羲耳朵里竟响起‘嗡嗡声’。
吴羲定睛看清来人,忽然咧嘴一笑,不是冤家不聚头,眼前周身弥漫着白色绞杀灵力的不正是四方会议出言不逊,打伤林蒙的杜盈吗?
“小鬼,真没想到还能在这万栾千峰中遇到你,你说是你自己交出手中铭牌还是让我亲自来拿呢?”
吴羲玩味的看着眼前的杜盈,看来地上这人便是他杀的了。
杜盈看着面前表情轻松的吴羲,不禁恼羞成怒咬牙切齿:“看来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地上那人死得这般凄惨,我会废了你的灵脉,让你生不如死。”
杜盈背后星图缓缓浮现,白虎一宿四星。,看来经过四方会议那场战斗后,这人也是所有长进。
不过,只是这般境界还是不够看!
吴羲冷笑一声,“上次让你跑了,这次没人阻拦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吴羲星图浮现,东西两方天空各自亮起四颗星星。
看到吴羲的星图,杜盈眼神瞬间一凝难以置信,双系一宿四星,他怎么会进步这么快,上次见还只是一宿一星。
此刻杜盈心不由得一凉,原本信心满满,以为就算他这么修炼,这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自己依然可以在境界上碾压他,没想到此刻两人竟然平级,而且对方可还是双系灵修。
杜盈反应也算快,见状不对,引雷覆盖双脚转身就跑,这还怎么打,傻子才和你作对呢。
吴羲嘿嘿一笑喝道,“哪里跑。”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杀机,眼孔猛烈一缩暗道自己避不开。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转身就跑的杜盈就被一道白光洞穿身体。
“呵呵,好久没见过天生的双系灵修了呢。况且年纪这般小便是一宿四星,难得。”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吴羲身后,吴羲面色一沉,自己竟然根本感觉不到他灵力的存在,看来这个人身上同样有伏羲戒指这般的灵宝可以屏蔽灵力波动。
吴羲言出法随龙行步施展到极致,瞬间与那个神秘的灵修拉开四五米的距离。
“呦,这是什么步法,有点意思看起来等阶不低呀。”
男子信步闲庭,步履之间竟还有莫名悦耳的铃铛声响起。
吴羲面容凝重的看着终于露出全貌的白衣男子,这个人给他的压力竟然比被自己杀掉的杜峻还高。
“大道天音,天生的仙修种子,八荒中竟还有这样的妖孽。”灵明的声音在吴羲脑海中响起?
什么是大道天音,吴羲暗道。
所谓大道天音,乃是某些被天道选中的特殊婴儿出生所带的异象,这种人是注定的仙修,未来成就不可想象。但是这种妖孽即便是在九天也颇为罕见,没想到这灵炁匮乏的八荒竟也会出现。在暗裔纪最后的时段,就有一位被称为“风暴降生”的女帝力挽狂澜拯救了九天之一的更天域。
男子丝毫不在意眼前警戒的吴羲,径直走向杜盈的尸体,手心一道灵力化作一双手扯下杜盈腰间的令牌。
好厉害的驱使灵力手段,吴羲虽然也能够驱使灵力幻化成别的样子1,但绝对做不到如白衣男子般的信手拈来。
“见面礼,送给你。”白衣男子将杜盈铭牌甩给吴羲。
吴羲下意识接住,感受着手中铭牌的冰凉问道:“你是谁?不准备抢我的铭牌吗?”
“还以为你是哑巴呢。”男子随和的说道,让不知情的外人看见绝对会沉醉男子面容的华美,赞道好一位翩翩公子哥,可是谁能想到就是这样一个长相比女子还俊美的男子眼都不眨随手杀死一个人,“在下钩吻,来自山外。”
钩吻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但是吴羲看到后却不禁后脊发凉,这是一个危险的人。
看着钩吻身上浅淡的白色灵力,吴羲恍然大悟,方才那人是钩吻所杀而非杜盈。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吴羲。”吴羲简简单单说了一个名字,便闭口不言不愿透露其他的信息,毕竟钩吻是一个危险的人,“你还见过别的双系灵修?”
“不久前在山外。”
两人面对面沉默。
“我们还会再相见的,吴羲。”钩吻笑道,话音未落,竟仿佛融为一团空气消失不见。
来无影去无踪,吴羲深呼一口气。
“庆幸他没对你产生什么想法,不然如今的我可不一定能够护你周全。”灵明说道。
听闻此话,吴羲更加坚定了变强的决心,武道一途绝不能依靠别人。
而这幽虚秘境便是一份机缘,吴羲眼神炽热。
第十七章 坟头草
自从吴羲与钩吻分别后,不知在密林中走了多久,幽虚秘境很大,而且没有白天黑夜之分,所以说无法精准掌握时间也是这万栾千峰第一道试炼的问题。
当然在赶路之时,吴羲也没有闲着,经过长久的摸索,他终于掌握了伏羲戒指更进一步的遮蔽能力,能够使星图只出现一方星宿,这样战斗中便不会太显眼,吴羲懂得藏拙的重要性。
突然,吴羲感应到了前方多股灵气的聚集,这之中便有几股异常熟悉的灵力,是他们!吴羲龙行步施展到极致,他不知道前方是敌是友,但是如果不能尽快赶到,便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令人后悔得事情。
吴羲眼前是一处开阔的平地,至少十五人左右分成三个阵营。
果然,在其中较少人数的一方人堆里,吴羲敏锐的看到了气息萎靡的林狩与刘向,围着两人的除了巨峰山的黄彻外另外一人吴羲不认识。
“云梦泽的诸位道友,我劝你们识相一点,将腰中铭牌和手中的地灵草交出来,我们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其后一人又补充道:“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捂着胸口的林狩冷哼一声,“有本事就来拿,但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命枪没命得!”
林狩话有所指,自然是暗示对方场中还有另外一伙人在。
“呵呵,云梦泽的道友莫要用祸水东引的计策来离间我们两方的关系,实话告诉你,早在决定狩猎你们之前,我们就决定了平分狩猎你们身上所得。”
原来如此,吴羲暗道。他深知林狩的实力,朱雀一宿四星,可以说是在场众人境界最高的了,而刘向黄彻也有一宿三星的实力,经过感知那陌生之人的灵力波动也在三星与四星只见徘徊。
对面两方人马,除了为首两人是半步四星的实力,其他几人多在二星与三星之间徘徊。
但是毕竟对方人多,四人终究不敌对方围追堵截下的消耗。
“韩兄,迟则生变,不如……”与林狩对向而战一伙人的为首之人看向另外一个领头人。
被叫做韩兄的男子点点头:“王兄此言有理,速战速决。”
上,王韩二人灵气爆出体外星图浮现,皆是白虎灵修。
二人分去气息萎靡的林狩,手下其他人则涌向刘向三人。
“区区三星,韩涛王生,受死!”林狩怒吼一声迎向两位白虎灵修,朱雀赤红灵力几乎具象于空气之中。看得出林狩准备殊死一搏。
韩涛冷笑,手中长刀迎风而过,“裂地斩”,白色灵力在刀刃,一道光波径直轰向林狩。
林狩偏头躲过,“呵,区区凡阶道技。”
看我漓泉掌,林狩犹如红色闪电眨眼便至韩涛身前,眼见得一掌拍下,身后却突然迸发一道白光。
“小心背后啊,林狩。”王生使用凡阶步法道技‘凶神步’悄无声息绕到林狩背后,使用枪属道技‘破魔枪’配合白虎绞杀特性灵力一枪捣破林狩护体罡气。
林狩咬牙强撑下王生一枪,势头微微削弱的漓泉掌还是拍到了韩涛身上,只不过因为王生的偷袭,本该拍到韩涛胸口的漓泉掌偏到了左肩。
林狩的身体与韩涛一同倒退。
韩涛擦去嘴角血迹,心中不禁暗骂:“天杀的王生,故意慢一步等林狩出招后才出手。”
林狩的身体狠狠的砸到一颗坚实的树干上,星图缓缓消失。
王生冷笑:“对不住了,林兄,虽然你们云梦泽与我们望月峰素来无恩怨,但是我也不能放任你这等天才成功成长起来。”
王生正要一枪洞穿林狩的心脏,在高大树冠中准备找准机会一击必杀埋伏的吴羲,再难沉住气,身形一闪,一掌握住王生枪尖。
王生也被这突来的一幕惊慌了神,正要夺枪退去,吴羲意念一动,周身灵力聚集于拳‘游龙破’,一拳挥出,正中身形暴退的王生。
吴羲青龙灵修一宿四星的实力全面迸发,暗中埋伏多时的吴羲本就是瞅准了机会从树上跃下,再加上对两人合伤的林狩的愤怒与四星青龙灵气的全面输出,种种因素之下这一招游龙破使得王生直接受到重创,昏迷不醒。
这还是吴羲有所留手所致,不然王生非死即残,必众生止步于这半步一宿四星的实力,再难有所精进。
无论是林狩还是一旁驻足观望的韩涛都对吴羲的出现感到震惊,不同的是林狩是惊喜,而韩涛则是心如死灰夹杂一点惊骇,如此年纪看着不过七八岁的左右的孩子,竟有青龙一宿四星的实力。
要知道在这十万大山中,此次万栾宗举行的万栾千峰的条件是十分苛刻的,要知道多少大山中的灵修一辈子止步于三宿四宿的水平,二十岁以下还要至少一宿一星的条件就已经杜绝了大部分的人的机会。
他与王生皆是擦边二十岁的年纪达到一宿三星的境界,这在同时期的灵修一辈中已经算得上顶尖天才那一波。
可是与面前幼小吴羲一比,可谓人比人气死人,小巫见大巫。
“吴羲,真没想到你不仅觉醒了星图,竟然达到了恐怖的四星境界。”林狩在吴羲身后复杂的说道。同时也不由得庆幸吴羲是队友而非敌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说得好,你说是我亲自动手呢还是你们自己交出来呢?”吴羲微笑,童颜惹人心醉,冰冷话语却断人心肠。
韩涛倒也干脆拱手道:“道友慈悲,我等愿放手腰中铭牌,只求一条生路。”
而另一边诸多人围斗的火热的战场也因为这边的动静分开位置。
什么,竟是又多了一位四星灵修,而且年纪如此之下。
刘向黄彻对视一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本来认为这孩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灵修,没想到真人不露相,竟是一位与林狩比肩的一宿四星灵修。
刘向三人聚集道吴羲周围,其他几人也来到了韩涛身后。
韩涛估摸着两方势力,自己这边四位三星,五位二星加上自己这位半步四星灵修,其实实力也不是那么悬殊,但是素来谨慎惯了的韩涛还是示意自己一方的三个人交出了铭牌。
“我记得,你们也在那处坟场得了一株药草吧。”林狩冷神补充着。
韩涛瞳孔猛地一缩,交出四份铭牌还不够,难道还要自己手中的药草。
林狩冷笑,刚才这几人势大的时候可是不禁要财还要索命呢,如今情况反转,林狩可没那个同情心泛滥。
吴羲点头:“索幸彻底一些,省得麻烦,我虽然不爱杀人,但是真打起来下手重了些将你们给重创,在这豺狼恶虎遍地走的密林中,你们可就落不得好了。”
听闻此言,韩涛面色阴沉从袖中掏出口袋取出那株泛着幽幽白芒的药草扔给吴羲。
这下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真不该贪心答应王生那家伙掺和这档事,不仅没捞得好处,反倒陪了铭牌和那份机缘,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药草,但肯定非凡品。
“好东西啊韩兄,你这锁灵袋,没用的话不如也赠与我们吧。”林狩呵呵一笑得寸进尺道。
韩涛再也绷不住怒气:“林狩你莫要欺人太甚。”
但是当他看到吴羲冒着寒光的眼神后,气息一瞬间就瘪了下去。现如今王生重伤昏迷,自己也被林狩漓泉掌拍中肩头导致运气不畅,根本无法与他们对抗。
将铭牌与药草交给吴羲一行人后,韩涛干脆利落的带着同伴转身离场,免得待得越久越心疼而后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韩涛一伙人走后剩下王生那伙人,几人大眼瞪小眼,境界最高的韩涛都逃了,他们这下小虾米更不够看呢。
纷纷抱拳求饶,吴羲倒也没难为他们,只是让他们交出铭牌和秘境所得后让他们带着王生离去。
有一说一,吴羲毕竟杀戮不多,心底对人类还是多一份宽容。
看着手中十一道铭牌,和两个锁灵袋,吴羲不禁头疼起来,这么多东西拿着也不方便,暂时又不能放到伏羲戒指中,毕竟还有旁人在。
吴羲索幸一股脑塞给林狩他们。
几人对视一眼,林狩问道:“吴羲你确定?铭牌事小这锁灵袋可是个宝贝啊。”
锁灵袋?
料到吴羲不知的林狩笑道:“这锁灵袋乃秘纹师所铸,上刻空间法阵,可以存储一些东西,出门在外很是方便。”
吴羲了然,不就和自己的伏羲戒指差不多嘛?王生重伤,韩涛跑了,所以他根本不怕锁灵袋上的主人刻印发觉,灵力轻松探入锁灵袋,一时有些失望,空间并不大,不过两只手大小的空间。
两只锁灵袋所放的东西都没有什么特别,各一株药草和两本道技,只是品阶都不高,吴羲并不太看得上。
吴羲还是将两只锁灵袋分别赠与刘向和林狩,毕竟这是云梦泽自家人。
看着吴羲肯定的眼神,林狩也不扭捏,笑着手下。当然也没亏了眼巴巴瞧着的黄彻和路上相识的严雨,一人给予两道铭牌,还将韩涛那株药草送给他们。
“此番多亏二位相助,不然我们二人断然走不到这里,也等不来吴羲的援救。”
得了好处的二人同时摆手道,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咦,你们不是一开始一起的?”吴羲问道。
听到吴羲的问话,林狩缓缓道:“并不是,他们二人是在我和刘向被韩涛王生追杀的时候遇见的。”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是和韩涛王生结伴而行的!”
这倒是让人意外,吴羲惊讶?
“刚从秘境之门落地的时候,我与刘向离得很近,所以很快汇合。我们两人一边感知你们的灵息,一边猎捕铭牌,但是却在一处阴森的坟地出遇见了他们两伙人,当时他们正和一只异兽缠斗,眼见不敌,我们就上前帮忙,我的伤也是最初被那只异兽造成的,不然区区两位半步三星灵修可没法重创我。”
林狩深呼一口气,但是因伤势过重,难以继续讲述。
刘向见状补充道:“当我与林狩帮助他们击败异兽后,他们告知我们前面不远处一座坟头上长了三株药草,要送我们一株表示感谢,我们也没多想就随他们同去,果然见一座坟头上长有三株药草,我们几人瓜分了药草,之后他们竟还想更深入坟地,林狩感觉到异常不愿冒险,就这样出来后,王生突然向林狩下手,林狩也没料到对方会下黑手,被他得逞,我们两人根本不是对手只能逃跑,在他们穷追不舍时,碰见了黄彻和严雨二人。在后面的你也就都知道了,我们被围堵在这里。”
吴羲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们先将药草炼化吧,林狩哥的伤势不轻,我为你们护法。”
吴羲仔细探查了空气中的灵力,没有一点被牵动的迹象,所以提议道。
林狩几人皆是对视一眼点点头,而后围圆盘坐将药草炼化。
吴羲凝目看着刘向说的方向,不禁心中暗道,“什么样的坟头竟能长出灵草,有点意思!”
第十八章 天孤星
地灵草的主要作用就是固本培元改善根骨,倒是极为适合境界刚刚晋升还不稳固的林狩等人。
唤出小龙灵敖烈为众人护法,吴羲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在离此三四里远的地方营造出一处惨烈的景象用来吸引想着浑水摸鱼捞好处的灵修。
吴羲掂量着手中铭牌的份量,不过一会,所获颇丰。同时他也从这些人嘴里得到了一个消息。
此方天地正在以不规则圆形逐渐缩小,有亲眼见过的灵修赌咒发誓说,“一道紫色光幕正逐渐向这边笼罩而来,有一宿四星的灵修亲身试险没入光幕中,身体竟被侵蚀的残缺。”
吴羲甩出一道铭牌给他,那人喜出望外。奖罚分明一向是吴羲的原则,那位得了铭牌的灵修临走前特别嘱咐了一句:“这位小前辈,虽然你实力高强,但还是尽早往里面撤好,光幕最多半天时间就会侵袭这里。”
吴羲向他道谢,便急匆匆赶回林狩几人闭关的地方,小龙灵敖烈见他回来,高兴的“嗷嗷”叫。
正巧,在吴羲回来半柱香的功夫,林狩几人相继醒来。
不等林狩几人为境界的稳固高兴,吴羲便浇了一盆凉水将那迫近的紫色光幕告知。
几人一商量此地不宜久留,便决定向密林更深处退去。
吴羲看着紫色光幕袭来的方向,不禁担心起林蒙的安危,蒙儿姐虽然在那次四方会议后晋升到了青龙一宿二星的境界,但是在这灵修遍地走,天赋谁也不虚谁的幽虚秘境还是不够看。
在向后撤的途中,几人遇到了不少落单的灵修,他们当然不会心慈手软,将他们通通洗劫干净。此时就算是与几人最为陌生的严雨手中也积累了三道铭牌。
这让身为散修的严雨不禁一阵激动,庆幸自己在那时做了正确的选择。
经过了解,严雨年岁十七,出生在万栾宗统辖地区外的小渡岭,因为家贫从小被邻居孩子们欺负,于是立志成为一名灵修,将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因为是小户人家没有所属宗族,所以只能破财消灾去镇上的启灵馆启灵,说来他的命也不怎么好,第一次十岁时启灵没有成功,父亲却死于林中野猪獠牙下,这对于贫穷的家雪上加霜,好不容易从父亲死亡的阴影中走出,通过镇上帮闲的伙计赞了些钱,十三岁那年又去启灵,结果毫无意外还是没有成功,但母亲却死于那年大雪如鹅毛的冬天。
严雨命苦,父母双亡,也因为这两次启灵巧合还被村里人叫做“祸贼”赶出村子,好在严雨倔强不信邪,因为悲惨的命运,人虽年幼但吃苦耐劳,镇子里不少好人找他帮忙给予赏钱。严雨十五岁那年不顾几位老主顾的阻拦,执意将积攒的钱财再次启灵,就在不少人准备看笑话的时候,严雨的命运峰回路转,他成功开启了星图,并且点亮一颗星,成为了小渡岭百年来第一位踏上武道的人。
但是因为没有师门,更别提传承资源了,他前两年的修行吃了很多苦,直到他听说了万栾宗举办的这次万栾千峰,想着万一运气好成为万栾宗弟子,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于是便来试试。
听罢严雨身世,几人不知该说什么,这位道友命运过于多舛,相比之下自己虽然家族背景不大,但好歹有人指路。
见几人沉默,严雨反倒是毫不在意开导道:“我也没想着成为多么厉害的灵修,只想着以后能吃饱饭,不让我的孩子受欺负就好。”
挺现实的,也许这是大多数散修的想法,背后没有家族势力支持,若再没有机缘,这辈子就算开起星图终其一生估计也突破不了一宿的境界。
突然,吴羲低声道:“噤声”
几人心中一凛,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前方有些棘手的存在。上一次吴羲如此说道的时候,还是被一伙散修埋伏,幸好那几人境界都不高,最高一人也才一宿三星。
但这次,吴羲的神色明显比上次更加凝重,“有两道很强横的气息,是一宿四星,还有三人气息弱一点但也在一宿三星。”
五位光头和尚堂而皇之的拦在密林中一处主干道上,大有‘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的架势。
为首和尚也感应到了他们几人的灵力波动,清声大喊声音极大,应该是用了类似佛门狮子吼的发音手段,“几位施主,相遇是缘,还请现身!”
吴羲几人对视一眼,点点头从树上跃下。
见到五人从半空跃下,为首和尚颇为惊讶,本来在他的感应中,上面应该只有四个人的灵力波动,但是此刻竟有五人,但和尚也没多想。
为首黄袍和尚开门见山,“贫僧五人来自罗汉山的庙佛寺,本来佛家不理凡尘事,但小僧几人师父道吾等需要红尘走一遭锤炼佛心,由此参与这万栾千峰。吾等坐于此并无恶意,只为借诸位一物过那生死劫。”
突然灵明在吴羲脑海中冷笑一声,好一伙道貌岸然的和尚,好言是借坏语不就是抢吗?自从灵明被佛教圣人封于五指殿意空间,对光头和尚心中便自带恶感。
林狩看向吴羲低声道:“罗汉山是与我上申之山同为万栾宗辖下三山五岳十八峰的三山之一,不同的是罗汉山山民几乎全部信佛,而势力也是只有一个便是那庙佛寺。”
不知不觉,林狩几人已经习惯性的将吴羲当做队伍领头。
吴羲上前一步抱拳道:“不知师父法号,此般想借何物?”
“好说好说,不过区区铭牌。”吴羲笑道,“只是我腿软,还请空师父自己来拿才行。”
黄袍和尚见出面说话的是那年岁最小的吴羲,不由得惊讶道:“小僧法号空,所借不过施主腰中牌,不知小施主愿借否?”
空和尚目露寒光,这是人家明摆着调戏他呢!“既然如此,那小僧便自己来取。”
刹那间,空和尚周身佛光起,背后星图现,果然北方玄武星宿一宿四星,与林狩和吴羲同等境界。而且从吴羲的观感中可以清楚感觉到和尚境界的敦实,不像是林狩境界那般虚浮。
空和尚如黄色闪电,身形一闪,一掌拍向吴羲伸出的手臂“佛无量”。
“此掌名为佛无量是我庙佛寺最上乘的道技,几近一等灵阶。”
吴羲一拳游龙破迎上佛无量,不落下风。
没想到这个和尚的灵力基础如此扎实,吴羲暗道,也好,便借此磨炼一下我新学的道技。
想必吴羲惊讶空和尚佛无量的强悍,空和尚则更惊讶吴羲拳头的锋芒。
没想到此等年纪便已至一宿四星境界,况此拳所集灵力至臻至纯,看来这个孩子所修心法也是极为上乘,再看威力绝不是普通的凡阶道技,和尚有点眼界,一眼看出吴羲并未动用全部力量,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妖孽,十万大山会有这等天赋异禀的存在嘛?
空和尚一掌佛无量掌心大放金光,吴羲一拳游龙破手臂陡然迸发道道青色灵力。
一击对罢,两人同时倒转身形施展步法,加速向着对方奔去。
空和尚见吴羲右臂缓缓聚集灵力,料是又一拳游龙破,心中有所防范,如怒目金刚颇具宝相喝道:“看我佛·杵。”
空和尚语罢,只见一道佛门金刚虚影兀然出现在他身后,金刚虚影将手中金刚杵向吴羲掷去,如一道流星撞日,裹挟着狂暴的灵力向吴羲奔腾而去。
宝相?与林侠族长在红魔森林施展的‘两处闲愁’有些许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吴羲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此般威力正合我意。
吴羲心念一动,伏羲戒指忽然闪烁,只不过无人在意。
法随言出,吴羲口诵真言:“山。”
只见吴羲背后星图亮起的四颗星星死命吸收着周遭灵力,还是差点,吴羲暗道。
“我可不是为了帮你,只是单纯看这些和尚不顺眼。”灵明突然说道。
紧接着一股赤红的灵力注入吴羲头顶的青色灵力风暴中,青红灵力疯狂飞转,一座三丈高的小山慢慢从空气中陡然浮现,小山完全现身后向着金刚虚影的掷出的金刚杵缓缓移动。
青红小山与金刚杵在两人正中间对碰,但……很显然金刚杵并非小山对手,青红小山一路势如破竹,与金刚杵的对碰的结果也只是瞬间见分晓。
在金刚杵破碎的瞬间,空和尚身形倒退,一口鲜血吐在半空,满眼是难以置信。
连着使出两招镇山绝学佛无量和佛·杵,竟然是仍被对方摧枯拉朽般击垮。
而这边吴羲也不好受,口中真言“山”便是从林侠赠与的山之古卷乱古文中学来。
经过几日时间的学习,吴羲已经初步了解了山之古卷的乱古文何意。
吴羲也从中学到了显法四字真言,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用便掏空了自己全身所有的灵力,这还要加上灵明所赠的灵力,不然自己恐怕还没等‘山’字显形,便被抽得灵力枯竭。
但是‘山’字真言的威力还是出乎吴羲的想象,从灵明口中得知显法四字真言并不是道技,而是更为珍贵的道术。
第十九章 泾渭分明
空和尚被吴羲打倒后,余下的四位和尚面面相觑,黄袍和尚空可是他们之中境界最高,灵力基础最扎实,被师父誉为可为‘佛子’的庙中人啊。没想到却败于一对一的比拼中,而且还是输与年岁如此幼小的孩子,真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啊,看来师父让他们诸兄弟红尘走一遭,原意果真是磨磨他们的性子。
“几位师父,谁还想要我这手中物,尽管来取!”吴羲笑道。
和尚们双手合十皆道:“贫僧有眼不识泰山。”
林狩上前一步,“我们几人皆是来自上申之山,以后有机会尽可来我们云梦泽讨教。”
“哦?原来是邻居,果真是缘分,不禁让贫僧感叹世界之大不知边际,世界之小缘于此处。”和尚们中又走出一玄袍和尚,观其气度感其念这是两位四宿灵修之一的和尚。
“小僧法号悟,自小山中修习,颇懂佛法,不知可否请施主赐教。”悟和尚不满林狩的挑逗,轻声道。
听闻悟和尚此言,林狩不禁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言行的托大,他求助的目光看向吴羲,却见吴羲一脸爱莫能助的神情,是啊方才那招道术‘真言’已经耗尽了他的全部灵力。
不过林狩也并不是软弱可欺之辈,见避无可避,收敛玩笑神色,屏气凝神规规矩矩施了个俗家礼,“还请悟师父赐教。”
吴羲与空和尚的战斗已见分晓,接下来便轮到了林狩与悟和尚的争道。
两人拉开架势,林狩摆出一招奇怪的姿势,背后星图浮现朱雀星宿一宿四星,再看那姿势经常在林中捕猎的人一眼就可看出,这是下山虎捕食时的架势,悟和尚不为所动只是简单的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忽然空气中赤红色灵力涌向林狩手脚,林狩施展步法虎浮步,速度暴涨如下山猛虎掏向空和尚。
悟和尚面容慈悲,静静地看着林狩向他奔来,“施主且看我佛门狮子吼。”
和尚话音刚落,只见方圆半里,一阵金刚狮子吼声响彻云霄,狮子声波几乎具象于空气,而此时林狩暴涨的身形竟仿佛泥牛入海,速度放缓滞涩的动弹不得。
这是!林狩倍感惊讶,好强的灵压。
而这时悟和尚的星图也浮现出来,玄武星宿一宿四星,但他的第五颗宿星星脚却也亮起光泽,竟是半步一宿五星。
没想到悟和尚的境界竟比空和尚的境界还要高出一筹。
由于佛门狮子吼的效用,林狩身形迟缓不得不改变笔直向前奔跑的身体。
林狩合拳,眼露红光,心中打定主意既然近身不得,我便远程消耗。
一束红色灵力汇聚而成的光波从林狩双眼射出,直捣悟和尚面门。
刘向讶然失色:“一气长虹。”
一气长虹?吴羲对这个名头感到很陌生,但是观感林狩释放的威力来看想必是个不俗的道技。
一气长虹可是咱们云梦泽祀观山藏书阁唯二的一等灵阶道技,非要有大毅力者不能学,练就此招的一个必备条件就是灵气养眼,说是养实则是以灵力小剑刺入瞳孔,以此熬练,日养七剑连养三月方才步入此技门槛。
看得出来,此番对决悟和尚给林狩造成的压力很大,不然不会连这等压箱底的绝招都使出来。
一气长虹不受周围音波干扰,直刺刺冲向悟和尚面门。
见状,悟和尚也不敢再大意,背后星图忽明忽暗,突然一只佛门大手凭空而出,握向第一束一气长虹。
佛无量,正是先前空和尚惊艳众人的一招佛家手段,但显然悟和尚比空和尚对此招领悟更深。
“一击未成,再来一击如何。”林狩怒吼,此刻他也是打出了几分火气。
第二道一气长虹贯向悟和尚,威力比之第一招还要大许多。
拈花手,空和尚不再使用佛无量迎敌,而是改用另一佛门手段。
只见悟和尚迎着一气长虹走去,步伐不大但速度很快,眨眼已至一气长虹前半米远,和尚手中泛着水蓝色灵力轻柔如貌美娘子拈花将一气长虹推到两边。
以柔克刚,悟和尚敏锐的把握到了对战技巧,从而丝毫不费力的将一气长虹分为两半。
“施主,还有何种绝学,尽早使出来,不然贫僧可要主动一回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悟师父可要小心闪了舌头。”
嘴角上针锋相对之后不过刹那,一掌出而一拳到,两人终于实打实的对撞在一起,灵力旋风在两人背后疯狂肆虐,场面比之第一场的吴羲和空还要激烈几分。
终于五六分钟的对峙之后,两人才各自各退。
林狩抱拳,悟和尚合掌,此战结束,不分上下。
随后悟和尚没说一句话,沉默着背负师兄空和尚而去,临行前眼含深意的看着林狩与吴羲二人。
在和尚们的踪影消失不见后,林狩维持不住身体,瘫倒在地,“这个和尚真是个怪物,灵力敦厚不说,手段竟然如此五花八门。”
“难道,他暗中用了什么手段?”刘向担忧道。
林狩摇摇头,“这倒没有,这几个和尚还算正派,没有下什么黑手。”
“林狩哥,身体状况怎么样?”吴羲问道。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力竭,可能需要休息一下。”
吴羲点头,随后从袖中甩出两个黄色的小果子示意林狩吃下,林狩也不扭捏一口一个。
“咦?好东西啊,不过片刻方才战斗后的疲惫便一扫而空!就是味道不太好。”林狩惊讶叫道,“你从哪里搞来的?”
这个黄色的果子名为清神果,没什么特别的用处,唯一的效果就是可以消除疲劳还挺适合战后补充体力的。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就往那里去吧。”
考虑到紫色光幕的原因,他们准备原路还回搭救王生韩涛那群人的墓地处。
说实话,吴羲对林狩口中能长灵药的坟头很感兴趣,虽然灵药等价不高稀有度也一般,但那只是最外层的坟头啊,如果再往里处走,说不定便有什么大药。
再者灵明也说道,有些武道仙人死后身体不腐,灵气聚而不散,经常会在墓葬周围发生各种奇闻异事,灵明还没被佛家圣人封入意空间的时候,就常与从天的友人一起探访古墓,所获颇丰。
富贵险中求,情况不对就风紧扯呼跑。
等吴羲和林狩稍微恢复一点气力可以催动步法的时候,几人又踏上无休止的跑路中。
终于在约莫两三个时辰后,五人来到了那处阴暗的墓地群。
亲眼所见,饶是吴羲的定力也不禁瞪大双眼张大嘴巴,眼前的景象简直太过诡异。
因为这里部分白天黑夜,所以吴羲印象中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暗色的天空了。
墓群上空的天空正是阴暗不见日月的黑色天空,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墓群和周围的密林各方面都十分分明,密林是明亮色调,墓群以灰暗为主,密林虽阔却见昆虫草木走兽飞蝶,但墓葬群除了一方又一方的孤坟之外便再无一物。
吴羲没有看见林狩口中的哪座孤坟上长有宝药灵草。林狩和刘向也很诧异,上次明明见过很多座坟上长有充满浓郁灵气的药草,现在怎么没有了,难道都被其他试炼者拿走了吗?思来想去他们也只能想到这一个答案。
“吴羲,这里有点古怪啊。”不知何时灵明从戒指中冒出来。
吴羲一惊低声问道:“你这样出来没事吗?”
“无妨,这是我的识魂状态,没有灵魂出窍的实力能看到我才是奇怪。”
“原来如此,那为何我能看见?”
听闻此话,灵明白了他一眼,“谁让我现在住在你们家呢!”
吴羲了然,看来是因为伏羲戒指认主的缘故。
“对了,你说的此处有古怪是什么意思?”
灵明脸色凝重,“你有没有发现坟头那里的空气中根本就没有灵力游动。”
听到灵明这么说,吴羲运转心神,将灵力感知扔出,果然灵力只要一进入墓葬群的领地就会脱离掌控无影无踪。
吴羲看向林狩,“林狩哥,上次你们从这里出来的时候能不能使用灵力?”
林狩疑惑,“可以啊,我们还在这里杀了一只异兽呢!”
“不过?”林狩几人也发觉了异常,怎么回事这里竟然感觉不懂灵气的波动了。”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心慌。
“其实不进去也是可以的,我们可以绕道走。”境界最弱实力最低的严雨认怂道。
除了吴羲陷入深思,林狩三人皆是不置可否。
而吴羲也不是在无故发呆,此刻他正和灵明讨论此事的怪异之处。
灵明推测,这里可能有场域存在。
场域?又是一个吴羲不了解的词语。
所谓场域,就是某些大佬死前布置的守护阵法,经过常年累月的时间腐蚀,阵法可能不能用了,但是此处的地理也因为灵气的注入而形成一种奇怪的现象。
吴羲站在密林处,深呼一口气:“退无可退,唯有前进。”
第二十章 一气化一炁
吴羲一脚踏入墓葬群地界的那一刻,心脏不由得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感觉缠绕心头。
“果然是场域,了不得的大手笔,想必此方地界的主人生前实力不弱,最少也是个仙人境界。”因为没有灵气支撑,灵明只得躲在伏羲戒指中以神识和吴羲沟通。
吴羲大口呼吸着带着一口潮湿腐朽味道的空气,来到八荒世界很长时间了,他早已适应身在充沛灵气中的感觉,此时忽然处在纯净的空气中他有点不知所措。
“吴羲,里面感觉怎么样?”林狩站在墓葬群边界朝吴羲喊道。
吴羲调整好呼吸,向林狩几人挥挥手:“不碍事,只是这里面确实没有灵气,你们还是不要进来为好。”
听到此话,林狩几人有些不知所措,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几人也仅仅是犹豫片刻便迈步进入墓葬群界。
林狩刘向笑道:“断没有让你孤身一人进入的道理。”
黄彻和严雨默契点头,毕竟跟着吴羲一路走来可是蹭了不少好处,但是那通关铭牌,两人手中便各自积累了四块左右。
吴羲复杂得看着微笑的众人,曾几何时在地球他也有过这样一群舍命陪君子的兄弟,但如今一切已枉然。
看着面前孤零零的三座坟,林狩与刘向认定这就是先前他们摘下地灵草的地方,坟前焦黑的土壤上依稀可辨他们和异兽打斗的痕迹。
只是奇怪的是,这三座孤零零的坟前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无字碑!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坟后响起诡异的叫声。
众人不禁毛骨悚然,这也太邪门了吧,但是此刻已没有退路,吴羲执意往前走。
寻着诡异的声音,林狩众人紧紧跟随着吴羲向前走去。
因为没有了灵气的支持,他们凭靠肉身走了百十米的距离。然后便看到了长这么大最诡异壮观的一幕。
一座深不见底的巨坑,站在坑边往下看去,一片漆黑却又有一种独特的摄人心魄的魅力。
林狩正要叫住吴羲劝他谨慎,但是却看见吴羲仿佛中了邪一般的,走上坑边一条蜿蜒向下的石阶。
几人对视一眼,草率了,眼前的一幕实在过于骇人,以他们的境界是远不能接触这等诡异的,不知这万栾宗脑子在想什么,竟然把这么诡异的地方放在灵修们试炼的地方。
此时吴羲已经离地面有两三米远了,他们只得追上去。
其实此刻吴羲的意识很清醒,虽然没有灵力动用灵念感知外界,但他的耳、鼻、舌、目,却处在一种从未有过的通明境界。
当他站在巨坑边沿的时候,伏羲戒指给了他一道无比明确的指示“下去”。
尽管心中有疑惑,但吴羲还是决定遵照戒指给的指示。
蜿蜒向下的石阶是盘在巨坑边沿上的,一圈又一圈呈螺旋式向下,也就是说在林狩的角度看吴羲不过离地面两三米远,但其实吴羲已经不知绕着巨大的坑沿走了多少圈才到那个深度。
越往下走环境越黑暗,连头顶那点微弱的月光也早已巨坑吞噬,吴羲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抬起头往上面看到,同样是虚无与黑暗。
不知为何,他突然对嘶吼有些渴望,他想扯着嗓子呼喊林狩他们的名字,却发现根本无法言语。
转身向后,脚步微微挪动一颗石子掉落深渊,吴羲惊骇,下来时的石阶已经断了。他不信邪蹲下身用双手触摸脚边,是的,面前已经没有石阶,这才是货真价实的退无可退。
前方的石阶延伸到深不见底的巨坑之下,而后方,或许已经变成实现前者的更快方式。
吴羲继续往前走去,走在黑暗与死寂中。在漫长的时间中,他的双眼逐渐适应了黑暗,虽然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心情上微微放松了些。
事已至此,懊悔当初的决定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伏羲戒指明确要自己深入深渊之下,就说明下面肯定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正当吴羲手扶这冰凉的墙壁向下走去,忽然觉得脚下陡然开阔,前方隐隐约约有一点光亮。
到底了?吴羲不禁深吐一口气。
如婴儿学步,吴羲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
吴羲触摸到前方有一扇大门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两臂尽力向前推,石门丝毫未动。
突然,伏羲戒指亮起光芒,光芒直射到石门山,吴羲借着光亮这才看清了深渊之下的状貌。
一眼不见边的圆形空地,一道石门耸立在面前挡住了唯一可能的出路。
石门很高很阔,吴羲自认即便是有灵力在身,恐怕也无法摸到顶部。
当戒指的金黄色光芒全部注入到石门的正中央时,红色如血的水流从石门正中央的门锁上出发,游走在石门上的沟壑里,勾勒出一道地球上东方龙的形象。
五爪双翼,熟知地球华夏历史的吴羲自然知道这是千年生应龙。
不等吴羲欣赏石门山应龙的栩栩如生,石门轰然打开,借着戒指光芒吴羲可以看出前方是一条长廊。
“咚咚……”长廊两壁上的灯烛一盏接一盏的亮起,吴羲看看身后,毅然决然的踏入长廊上,石门轰的关上,仿佛沉寂千年许久。
长廊仿佛没有尽头,吴羲仔细观察两壁上的灯烛,惊讶的发现灯烛之所以能发出光亮,竟是因为灯盏里有一只微弱的萤火虫样的生物。
吴羲察看每一盏灯的情况,发现无一例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光亮逐渐消失,吴羲知道看来是走到尽头了。
吴羲站定脚步,眼前又是一道石门,吴羲正要试试推门,石门却自己打开,一股腐朽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看来这里很长时间没有人来了。
当吴羲走近门内,惊讶的发现这竟是一座墓室。一根一米多高的石柱如手掌般上托着一颗璀璨如明昼的夜明珠,墓室呈圆状,分列着八扇门,而在墓室的正中央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口悬浮棺。
吴羲很吃惊,一口棺材悬浮在半空中,究竟是什么力量使然。
“悬棺?”灵明从伏羲戒指中钻出,“好强的炁!”
灵明游走在墓室的八扇门前,果然如此!
“大圣,你怎么能出来了?”吴羲惊喜,以灵明的见识定然能对此时的状况有个解释。
灵明食指放于唇前,示意吴羲噤声。
仔细查看八扇门的情况后,灵明恭敬的对着悬棺拜三拜。
轻声为吴羲解释道:“我终于了解此处为何没有灵气了,你看此八扇门的位置占据八个方向,此为八卦阵,这夜明珠乃是魂者长明火用于照亮轮回路,而这八卦阵的阵眼便是这悬棺。”
吴羲依然困惑地看着灵明,还是不清楚此地为何没有灵气。
灵明继续说道:“还记得我和你说的场域吗?”
吴羲点头。
“场域一般有两种情况产生,一种是人为布置,一种是阵法失效在种种奇异之下天然化成。而此地便是后者,八卦阵经过时光长河的洗练后,原本功能失效,但是却阴差阳错的形成了场域,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此地没有灵气存在的是炁!”
“炁?”吴羲不止一次听灵明与白龙说这个炁字。
“所谓炁也是修行者需要的一种能量,灵气被称为自然万物之息,而灵炁则被称为万物本初之息,前者用于你们星宿灵修,而后者则是为入道的仙人准备,当然这一切对你来说还太早了。简单和你说吧,你在这里之所以感觉不到灵气,是因为这里密布着炁。究其原因还是你的境界太低。”灵明笑道。
吴羲握紧拳头,原来如此,灵明此番话让他希望变强的意愿更加坚定。
“此法如何破!”吴羲道。
灵明正襟危坐:“解铃还须系铃人,场域既然是在八卦阵的基础上形成的,只要破坏了基础八卦阵,此场域自然不攻自破,而破坏八卦阵并不难,你只需要将此阵眼打破。”灵明指向悬棺。
“这八卦阵又该如何破。”吴羲有点无奈,这从天大圣灵明怎么喜欢说话说一半,简直要急死人。
“请神。”
“怎么请?”
“来,你盘坐于长明火前,我教你一段口诀。”灵明笑道,只是笑容有点危险,好像藏着什么诡计似的:“不过,我先说好,请神需要魂魄离体,你自己掂量。”
事到如今,吴羲只能一试,但是他也留了一个心眼,将小龙灵敖烈从伏羲戒指中放出来,不然万一灵明趁自己三魂气魄出走时趁机夺舍了自己,这便得不偿失了。
吴羲按照灵明的指示,盘坐于长明火前,悬棺尾后。
“此乃九天三教之一道教净心咒,一来可排除杂念,安定心神,二来可凡心入于冥寂,返观道心,入于清静之中,有保魂护魄的作用。”灵明盘坐于吴羲面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听罢灵明口语,吴羲认真复述,一次晦涩难言,二回初步念完,三次通透顺畅。
见吴羲只是口述三遍便能铭记于心,料是灵明也不禁咋舌,何等天赋!要知道这净心神咒贵为九天之上道教八大神咒之首,非深谙道教法之人不能习。
吴羲深呼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尝试将魂魄离体。
在吴羲闭目之时,墓室中逐渐弥漫出纯白色的雾气,向吴羲的身体争先恐后涌入。
灵明震惊,吴羲竟还有混沌之体吗?这就是那妖僧万年时间选中的人吗?
就在纯白色雾气源源不断涌向吴羲的时候,吴羲魂魄离体而出。
没想到竟真能在此一气化一炁场域中神魂出窍,此子天赋果然可怕。
墓室顶部突然凭空凝聚朵朵黑云,吴羲魂体坐于头顶,此为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敬我自己。
紧接着吴羲口念净心神咒,循环反复。
突然,一道声音若惊雷乍响,“一生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何人唤我名,敬我肉身体。”
第二十一章 吾名启
吴羲魂体开眼,寻声而看,一道薄雾笼罩的黑影近在眼前。
“哪里来的娃娃竟敢扰我清眠!”那道身影走出迷雾露出一张沧桑的脸,“咦,怎么还有一只斗战神族的猴子在,我堂堂羡天域难道成了你们从天的峨眉山?呦,这只小白狼莫不是成天域龙都的族人。”
听闻此言,灵明顿时满脸黑线,小白龙敖烈也不慢的“嗷嗷”叫,这请的哪是神,分明是祖宗啊!不过此人寥寥几语倒是让灵明也了解到了一个信息。
吴羲所请之神,必定是乱古纪元之后的前辈,因为灵明所在的斗战神族在乱古纪元前居住在沈天,是后来暗裔纪元中期的时候搬到从天的。
吴羲执晚辈礼向面前‘神’躬身三拜,“事有缓急,打扰前辈清眠实非所愿,实是此戒指引以致晚辈误入此地,还请前辈见谅。”
吴羲伸出指上戒给黑影看,财不外露吴羲懂得,但是方才戒指在黑影现身后,流露出强烈的友好情绪,吴羲猜测,此人必定与戒指相识。
果然,当黑影看到吴羲手上的吴羲戒指后,瞳孔猛地收缩,墓室剧烈晃动起来,吴羲的魂体也随那长明火摇曳不止。
“没想到竟然真的走到这一步了吗?”黑影强行镇静下来盯着吴羲问道,“现在是什么纪元,人族是不是还在!”
吴羲不知所措,不知黑影所言。
反倒是灵明上前一步解释:“现在应该还是暗裔纪元,具我所知多年前万古剑主一剑封天,为人类争得一线生机,至于人族,九天域的情况还不知道,但是八荒的天弃之民还在。”
听到万古剑主一剑封天,黑影叹息:“何等惊才艳艳之人,没想到也落得个身死道消的地步。不过我怎么会在遗罪之地八荒域呢?”
吴羲道:“我们本来是参加十万大山的万栾千峰试炼,结果在这被称为幽虚秘境的第一道关卡,误入此地。”
黑影陷入沉思,吴羲灵明不敢打扰。
良顷,黑影轻笑一声,原来如此,没想到我人都死了,还让你这家伙给摆了一道,罢了罢了。
黑影看着吴羲的目光中突然多了些和善,“吾名启,羡天不止境人。”
吴羲可能不知道‘启’这个名字的意义,但是身为九天土生土长的灵明可太清楚‘启’的威名了。
“什么!您是那位羡天人称‘不羡仙,启剑仙’的甲子仙人启前辈?”灵明七高八低的孤拐脸上写满了震惊。
黑影挥手驱散身上缠绕的薄雾,露出面目。
双耳挂青龙,腰配美白玉,一头长银发披肩,脸上虽是道道皱纹如沟壑,却仍不失风采俊逸,好一位谪仙人。
“启,生于九天羡天域不止境,七岁开星图,天生三系一宿三星灵修,十五岁仗剑走天涯,败尽羡天无数天才,被誉为‘独一代’,六十岁星图璀璨登仙台,渡劫飞升之时引天雷七道,勾地火八团。又过千年境界几近各教圣人,凭着一手轻吕剑成剑道魁首,九天共尊为‘不羡仙、启剑仙’九天剑仙。”灵明欲讲欲狂热,细数启的经历越发慷慨激昂,“直到暗裔侵入九天,前辈以身化剑,与暗裔十主之一的黎丘鬼……”
吴羲静等下文,却见灵明掩面而泣。
“一死换一死罢了。”启轻描淡写道。
“启前辈也是咱们九天第一位以一己之力消灭暗裔十主的仙人。”灵明收敛神色,郑重行礼。
在九天启剑仙的传说不说人尽皆知,也是耳熟能详。
“老祖一直以败于前辈手下自傲,且赞您为真侠之大者,时常教导我斗战神族幼儿要学您这般作为。”
“哈哈,你口中老祖可是灵尘那老家伙。他现在可好?”
灵明黯然,“晚辈不知,多年前我因错被佛教巨擘江流法师封入意空间之中,在尘界已万余年。”
江流法师也是做局人,看来此子也是局中的一环。启心中暗道。
“过去的事已成枉然,不必再提。我问你小子,可曾见过一个名叫尹寿的人?”启看向吴羲。
吴羲略作思量,尹寿?不是人皇殿那个虚影!“有,我曾在一处名为人皇殿的意空间见过他,便是他将我从被你们成为尘界的地球送过来的。”
果然,启确定了吴羲的身份,看来这个孩子便是那位的转世身。
“帝师尹寿,他现在在何处?”
“自从那位前辈将我送过来后,便再也没见过他了,不过那座人皇殿意空间在我戒指中,且常闭大门,我想尹寿前辈还在那里。”
“唔,原来如此。”启点点头,“小子你也听这小猴子说过老夫的名头了。老夫不惜死,只是衣钵无人传承实乃憾事,我问你,你可愿学剑!”
听闻此话,灵明比吴羲还要惊讶与兴奋,“吴羲快答应剑仙前辈,这可是难得的机缘啊。”
吴羲当然也很兴奋,如果能够得到这么一位仙人指点,自己的境界绝对会一日千里。
见到吴羲即刻恭敬当头就拜,启坦然受之,他这一生无儿无女赋情于剑,没想到死后竟还能收下一名弟子,且天赋如此卓绝。
启眼光当然老辣,虽然这里无法开启星图,但他还是一眼看出了吴羲是那比自己天生三系还要罕见的天生四系灵修。
“徒儿起来吧。”启温和的笑道,“我既然收你为徒,则必须为你谋一个洞天福地让你修行。我若在沉眠中还好,此地还能容他人,我若醒来,怎可容人放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墓地会从九天落在这八荒中,但凭借八位区区二系星宿灵修也妄图染指我安眠之地,可笑。”启两手一挥,轻吕剑从口中出,古朴黑剑一闪而过穿过墓室,从深渊巨坑飞入苍穹,启心神一动,轻吕剑迎风而过斩断八位万栾宗灵修寄托在幽虚秘境之上的灵念。
幽虚秘境外界,一座辉煌大殿,八位相对盘坐的老者皆是猛的睁开眼,目光中满是惊骇,就在刚才闪过一瞬锋芒,仿佛天都要塌下来,心中一阵惊悸竟然发现此次特意为万栾千峰祭出的幽虚秘境,竟然脱离了他们的掌控,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可是大事件,成百上千的灵修可都在里面啊,处理不好便是一个大事故。
“快,快禀报宗主,幽虚秘境失联。”明显是八位之首的一位玄袍老人向门前守卫的道童喊道。
八人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引发此次轰动的启正老神在在的盘坐于自己的棺材上,此次因祸得福,其实他早已死去数年已久,而吴羲所谓的请神不过是牵引他肉体上的几许残念,按理说人死如灯灭,残念不可存。本来他的残念只能维持片刻存活,但是因为八卦阵失效而成的场域让这里充满了万物本初之息——炁。
不羡仙、启剑仙的九天剑仙启遥遥望着墓室上空,目光直达苍穹,一切都在你计算中是吗,李少白?没想到连我也都被算进你的棋局内了,果真是后生可畏啊。
当幽虚秘境脱离万栾宗八长老之手时,吴羲腰中铭牌‘崩’的破碎,不止是他,所有在幽虚秘境的灵修手中的铭牌全部破碎。
深渊巨坑之外,随着紫色光幕的迫近,还幸存的几百人全部聚集在墓葬群周围狭窄的空间。
此刻,跟随吴羲下坑的林狩四人,莫名其妙从深渊之下的石阶上走出墓葬群地界。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他们深渊巨坑下,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回过神来却在墓葬群外。
“林狩。”一道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
正是被誉为青年一代顶尖的白辛,他的身后站着白冰和林蒙二女,原来他们三人走到了一起。
“呦,白辛原来也在这啊。”不远处又是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便是被讽为狗皮膏药似的杨羡,“我的蒙儿,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
林蒙冷哼一声,“滚啊,谁是你的蒙儿。”
杨羡凭着打是亲骂是爱的原则坚决在林蒙身边纠缠,还好杨清河走来将兄长拉走,不然林蒙不出手,白辛都要出手打跑这个惹人烦的苍蝇。
“林狩哥你们有没有见过小羲儿啊?”林蒙看到林狩身边吴羲的身影,不禁担忧地问道。
林狩和刘向也是很疑惑,“本来我们还在一起的,刚才我们一起深入这片墓葬群界,不过眨眼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听闻此语,林蒙不知所措,眼看着薄雾就要从眼眶中浸出。
乖巧懂事的白冰将小手塞进林蒙的手心,看着她肯定地点点头。
“林蒙,你也被担心,吴羲没那么简单,你知道吗?他可是个一宿四星的灵修啊。”林狩也劝慰道。
林蒙也知道吴羲已经开起星图,但是还不知吴羲竟然不知不觉境界这么高,想到此处虽然还是担心但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随着此处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云梦泽一行人退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林狩指着眼前三四米远的三座孤坟说道:“我们几人就是从此处进入的。”
林蒙看着坟头急切的说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进去找找他吧。”
对于林蒙的建议。林狩与刘向当然毫无异议,毕竟如果不是吴羲,说不定两人早已经身首异处。
几人皆是看向那个一身素衣的年轻人,云梦泽的青年一代领袖白辛。
但是,还不等白辛表态,眼前的墓葬群却如梦幻空花消失在众人的眼前,如泡影一般仿佛从来不存在。
围在此处的灵修无不惊讶那片诡异地界的刹那消失,诡异且分明的黑暗天空消散,让人不适吞噬灵力的神秘力量消失,眼前是一片空荡荡开阔的空地。
而天空上突然爆发出道道紫金光芒笼罩在这些不属于这里的灵修身上,不待他们作何反应,紫金光芒旋转着将他们裹挟一闪而逝。
至此,幽虚秘境封闭,天空中一道浩大的声音回荡,“不羡仙,羡我启剑仙。”
第二十二章 养剑
此刻,外界的纷乱暂时和吴羲划清界限。
幽虚秘境关闭后,万栾宗境内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数百位来自各地的灵修声称在秘境中看到致命的紫色光幕,以及紫金色的光柱,但是对那道浩大的声音却毫无印象,对于万栾宗在此次万栾千峰的组织表现,各大势力表示失望至极。
而在秘境中,启领着吴羲穿过墓葬群,细数着每座坟头的来历。
原来这些坟头的主人都是曾经随着启在羡天域对抗暗裔的仙人。听闻此言,吴羲不由得郑重起来,这些都是人族的救世主,也是他身负使命的前驱,吴羲没有忘记自己被送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之一,便是解决不日之日卷土重来的暗裔。
“他们曾经跟随我转战四方,每一人都是叱咤风云无敌一方的强大仙修。”启每过一处坟头便抓起一把坟上土抛向微风,“老伙计们,此去经年已物是人非。放心,我们不会白白死去的。”
吴羲紧紧跟随在启的身后听他说着从前的故事。
“他名叫李应,是羡天域一位天之骄子,虽曾败于我手但是境界不退反进,没想到折戟于暗裔十主黎丘鬼手下四尸之手。”
“这是谢一言,来自从天域,说起来和那斗战神族还有一点血缘关系,最后也死于四尸。”
“这是允紊,是从八荒界修行上来的灵修,在当年也是惊才艳艳引得各大势力希望纳为己用。”
“这是弇,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从启的口中不时蹦出一个名字,说出一段故事,直到启走到一座比周围更高的坟头,而这也是唯一一座有碑记载的坟墓。
碑上只刻着一个名字“惠南烟”。
启的双手探出却又放下,而最终还是将手放在碑上,“这是我的朋友……”
绝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吴羲看着尽显疲态的老人,不由得想到。惠南烟这很明显是个女人的名字,但是联系到启所说的无儿无女,难道这是启剑仙的红颜知己?吴羲不敢无端猜想。
“小子,告诉我,愿意练剑吗?”
启带着吴羲走出墓群,来到一片开阔的空地。
吴羲狠狠地点头,剑他曾用过,而且冥冥之中他总感觉自己对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那种感觉就像是……归属!
启欣慰地点点头,万事开头难,但是只要你有兴趣,那便有进步的希望。
“剑乃百兵之君,天下百般武器以剑为尊,剑可以说是最符合天地大道的武器,所以我们剑修也是九天之上人数最为庞大的群体。剑分为剑身、剑柄、剑鞘。”启唤出轻吕剑给吴羲看,“而我们剑修的佩剑又与俗世剑不同,就比如我这轻吕,自从被秘纹师锻造出来,就被我以气蕴、血养,而后以天地滋润为鞘,终得此剑。”
吴羲看着眼前缭乱灵炁包裹着的轻吕,心底不由得一阵激动。
虽然看不真切它的真实面貌,但吴羲明白此剑绝非凡品,突然一把银色长剑从伏羲戒指中窜出。
突来的银剑吓了吴羲一跳,但是银剑不管不顾悬浮在轻吕剑旁,剑身发出一道兴奋的虎啸龙吟声,此剑正是西湖祭坛上那把封印的画影剑,龙都子苏还未沉睡前,也曾用它对阵过灵明的如天棒。
“这,这是画影!”当启看到银剑飞出的时候,震惊的喊道,“早在乱古纪元前这把剑就随着那个人的消亡而破碎了啊。”
启难以置信,他颤抖着不敢触碰画影剑的锋芒,“咦,不对!”启大袖一挥,敛去银剑上迷蒙的光芒。
画影剑露出了他的真身,令人惊讶的是,此时的画影剑只有剑柄上约莫一指长的剑身,果然,这不是完整的画影剑。
吴羲失声惊讶,“这是怎么回事?”
启深呼一口气,“原来如此,我还真以为尹寿找到了完整的画影剑,看来只是残剑。这把画影剑来头很大,没有人能真正说清他的主人是谁,但是在我们剑修中流传着一句话,‘天下百兵,以剑为君。君之百位,画影魁首。’画影剑是所有剑修心中公认的第一剑。”
吴羲震惊,原来这把剑的名声如此响亮。
“说起来,你手中的戒指和此剑很可能同属一人。”启又补充道,“你还真是得天眷顾,尽管此画影剑只是残剑,且还处于‘蒙尘’状态,但也不是一般凡剑可比的,作为你练剑的启蒙剑正好。”
启这番话若是换个人来说,免不得被人嘲笑大言不惭,以天下第一剑的画影做启蒙,好大的威风。但,是启就不同了,作为名声响彻九天的剑仙,启如此说,便代表了吴羲修剑上的天赋非同一般。
吴羲耳听着启的解释,眼却紧紧盯着露出真身的画影,没来由心底涌出一阵悲伤,奇异的是画影剑仿佛感受到了他心底的苦楚,反而通灵似地围绕着吴羲飞旋。
“看得出,它很喜欢你。”启笑道,“这是好事,修习我所练的剑道,第一关就是得到剑的认可,看来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对了,你所学心法是什么?”启突然想到。
吴羲小脑袋歪头疑惑地问道:“是《参契》。”
“《参契》?”启眉头一皱,“虽说在九天誉名许久,但这可算不得完整的心法啊,不过在星宿境界确也算得上上乘。”
“你对心法了解多少?”启又问道。
吴羲摇头,“不怎么了解。”
“其实心法分为很多种,关键是寻找适合你的,修行之人不是非得一种心法贯彻到底,像是九天之上的仙人平均至少掌握三种。比如我,在灵力修炼上我用的是我们不止境的《气动功》,但是在我运转灵力御剑时,《气动功》运转灵力过于平和,不适合锋芒毕露的剑道,所以我便用《天羽奇剑》运转灵力催动轻吕剑。”
启话音未落,吴羲便脱口而出,“合适的心法配合适的道技。”
听闻此语,启假意抚摸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脸孺子可教也的得意神情,“没错,《参契》只适合你灵力修炼、提升境界的时候,对于你用剑却并不适合。”
启双手一挥,此地风云变色,虚空中兀然显现三本古老的卷轴,分别泛着金光、蓝光、灰光,“这三本剑道心法都是我在九天之上所取得的,从左到右依次是《飘湘十八剑》、《青灵剑法》与我所学的《天羽奇剑》,你中意哪一本还是哪本都想要,只是贪多嚼不烂,你思量一下如何取舍。”
吴羲被眼前三本冒着光芒的剑修心法吸引,挪不动眼睛,只是他也很难取舍究竟该选哪一本。
就在这时,趴在吴羲肩头的画影剑传给吴羲一道意念,吴羲下意识看向启,“师父,可还有什么别的心法?”
启皱眉,“怎么,这三本不合你的意,这三本任选一本放在九天可都是令无数人垂涎眼红的啊?”
吴羲点下头,不敢看启,懊悔自己竟然出言不慎。
但是启心里并未见怪,手掌抚上吴羲的头顶,“那你看这几本如何,虽然比不上前三本绝顶,但也是极为不错的。”
又是四部心法凭空出现,吴羲认得那些文字从右到左《神门剑》《唐诗剑》《石廪剑》《鹤云剑》,只是其中并未有让银剑悸动的心法。
忽然吴羲的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到《唐诗剑》上,他走上前一步,翻开合着的心法,画影剑突然光芒大作,一张薄纸从《唐诗剑》中飘然而出。
启也很惊讶,沉思回忆起这部心法是自己在一处古老深海王陵中得到的,自己也曾翻过,是比较一般的剑修心法啊。
启上前一步,仔细端详吴羲手中这张纸的内容,“伏灵剑法。内容有点意思,可惜只是残篇。”
纸上是乱古文字,吴羲认得,虽然听启的口气此剑法一般还是残篇,但吴羲认定这就是自己需要的。而画影剑也在吴羲的肩头上荡开周围浓郁的炁,发出兴奋的嗡嗡声。
但是为了避免师父不满,吴羲最终还是选择了绝顶的《缥缈十八剑》,当然残篇伏灵剑法他也没放过,残篇配残剑正如好马配好鞍,绝配。
“有了心法,下一步就是拥有自己的剑。”
吴羲疑惑,难道画影剑现在还不是自己的剑吗?
启笑道,“小家伙,你以为手中握剑就代表剑是你的吗?”
看到吴羲迟疑地点头,启解释道,“人一生有穷而剑无穷,简单讲人是有寿命上限的,虽然修灵可以延长寿命,但是即使星图全部点亮,也不过五百年有余。登仙台后虽然说是寿命无穷,但是每百年的渡灵劫若是过不去,也是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还不如灵修的寿终正寝。但剑不一样,如果不是人为天灾地祸毁坏,剑可以永恒存在。”
“但是我所修剑道并不是一生一剑,而是一剑一生,”
吴羲摇头不懂,启倒是很满意吴羲的疑惑,若是自己一辈子的修剑心得,被一个孩子随便明白,自己也不用教剑,再次沉眠去吧。
“那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拥有自己的剑?”
“养剑!”启慎重说道,“灌血。剑有灵性,好的剑更通人性,听说过滴血认主吗?”
吴羲点头,红尘炼心时他也曾和灵明共用一滴心头血,脱离危险。
“好比母亲用母乳喂养婴孩,养剑亦如此,我们剑修用血精喂养自己的剑。”
以血喂剑是谓养剑,吴羲看着肩头画影,没有丝毫犹豫,跪地向启拜道:
“师父,请教我养剑之法!”
第二十三章 此为画影
此刻天高云阔,曜日乘风。
画影竖剑吴羲身前,露出真容的画影不过吴羲胳膊长度。
“屏气凝神,催动灵力于指尖。”
吴羲迟疑,此时自己还在原本的墓葬群界呢!但,启微微一笑,灵炁散开而灵气聚。
因为这里没有外人在,吴羲没有丝毫掩饰,完整的四系星图展开。
看到吴羲星图之上青龙白虎一宿各四星,朱雀玄武一宿也有三星,尽管启在九天见惯了天才,却也不由得惊讶道:“天赋异禀。”
星图之山四系灵力投射各色不同的光芒于指尖。
不等吴羲有所反应,画影剑轻车熟路一闪而过,割破吴羲的手指,指上鲜红色的血顺着那道细微的伤口,仿佛有莫名力量接引似的,宛如一条红色小龙盘旋着依附在画影剑上。
随着吴羲血液的持续注入,画影剑发出一道满足嗡鸣声,但是吴羲的脸色却随着血液的减少而渐渐苍白。
启看着眼前的一切,幽幽感慨道,“如我当年,还记得我养得第一把剑名为龙韬,当时可是要了我不少血才将它喂饱啊!”
但显然吴羲的上限不止于此,约莫两柱香的功夫,吴羲的两只胳膊已经虚脱垂下,灌血过程还在继续,直到双腿无力支撑吴羲跪倒在地,直到吴羲耷拉着脑袋,眼皮都难睁开。
这?此时的情况有点超出启的预料,虽说灌血养剑是剑修之人必不可少的一道关卡,但吴羲的出血量可有点不妙啊,画影剑即使再怎么不凡,此刻也只是凡剑应该用不了这么多的血液。
灌血养剑所具的危险性很高,一般而言,第一次养剑都会找一把较为平凡的剑,一来容易练就,二来安全性也高一些。
但启考虑到吴羲的天赋,加上正好有趁手的画影残剑,便放任吴羲养剑画影,却没想到画影竟如同不满足的饕餮要涸泽吴羲全身的血液。
金光一闪,从天大圣灵明、成天白龙敖烈从伏羲戒指中钻出,这是怎么回事?两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吸干了四肢与头颅的血液,吴羲早已陷入昏迷,为了方便汲取,画影剑甚至将吴羲的身体引到半空,此时吴羲的耳、目、鼻、口流出四道如丝线般的血河灌注到画影剑身。
启此刻也难以平静,他当然不会看着画影将吴羲吸成人干,但是如果此刻干预,那么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便全都白费,甚至于肉身凡胎的吴羲能不能平安活下来都是问题。
“嗷嗷”,小白狼敖烈焦急的在地上打转,“喂老头,你是不是耍了什么花招?”
灵明一脸震骇,他知道吴羲此时的举动是在养剑,但是他的火眼金睛也看得出吴羲的状态很不好,生命之火在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罢了。灵明叹了一口气,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能苟活。灵明清楚其中利害,当初为了脱离五指殿意空间,自己用一滴心头血帮助吴羲脱离冰火两重天的熬练。
但是心头血和普通的血液是两回事,尤其是他们斗战神族的心头血,基本上一人只有一滴。
可以说,从灵明渡给吴羲心头血的那一刻,灵明便与他单向共生死,也就是说灵明的神魂看似是在伏羲戒指中,实则是依附在吴羲身上。
灵明不再犹豫,踏步而出,“我没有血液,但是还有这无根浮萍般的灵魂,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灵明火眼金睛发动,两道金光从双眼冒出,紧接着灵明的神魂逐渐变小,最终化为一只小猴子的模样。
将维持灵魂状态的力量全部渡给吴羲后,灵明昏倒从空中落下,正好掉在焦急绕圈的敖烈身上。
在得到了灵明的力量后,虽然依旧在不停灌血给画影,但吴羲的身体竟开始自主汲取外界的灵气,全身毛孔打开大口吞噬着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灵气因子。
对于灵明的举动启并不意外,早在吴羲请神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两人的联系,但是看到灵明丝毫不顾及自己可能魂飞魄散的危险,坚持将力量渡给吴羲。
饶是以他千年的阅历,见惯了人情冷暖,也不禁觉得感动。
失去了力量的灵明被敖烈载着钻回了伏羲戒指中。
而吴羲的状态逐渐回暖,画影的无限索求也渐渐微弱,直到一道通天银白光芒从天而降笼罩在画影剑身,画影满足的发出一阵满足的虎啸龙吟声,停止了汲取。
而失去了画影引导的吴羲的身体,从半空跌下,启在一旁眼明手快一把抱住。
养剑成功的画影缩小了身体不过指头长度,围绕着昏迷的吴羲转了三圈,紧接着便如俯身下冲的鹰隼般刺入吴羲的身体。
“大功告成”启满意的看着吴羲,眼神中也多了些自豪,“试九天,谁人问剑初,以剑中魁首画影养之?为我启剑仙徒儿吴羲是也!”
看着吴羲昏睡的模样,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疲惫。
启不由得遥望青天叹道:“将人族的命运交由一个尘界的孩子身上,是否……帝师,剑主,这样做是否真的妥当。”
当时没有人能够回答他,关闭后偌大的幽虚秘境只有他们两人,确切的说是只有吴羲一人,因为启毕竟只是残念。
启抱着吴羲身形闪动,穿梭在密林中,停止侵蚀的紫色光幕在接近启身体的刹那,轰然破碎,而启畅通无阻地带着吴羲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
……
不知多少日,吴羲慢悠悠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滴答着清泉的山洞和一张笑眯眯的脸。
“孩子,你醒了?”启道。
“师父,我养剑成功了吗,画影呢,画影在哪里?”吴羲发觉自己的嘴唇干轴,四肢无力。
启点点头,没有直接告诉吴羲答案,而是将他灌血的养剑直到昏迷的事情详细讲述给他。
吴羲闭上双眼,没想到又欠了灵明一个人情,他心中早已决定以后定要帮助灵明找到他肉体的蛛丝马迹帮助他重塑金身。
“养剑成功,之后便是唤剑。”
吴羲心中低诉画影之名,画影眨眼间便从吴羲的身体中穿出,盘桓在吴羲身侧。
这么小,飞剑?
但意念所至,彼此心念相通的画影不满吴羲的态度,陡然变大,又变成了那胳膊长大小的断剑。
“试着催动画影攻击那根柱子。”启指着不远处的石柱。
“去”
画影剑没有反应。
“哈哈,你不喂给它灵力,他怎么能动呢?”
原来如此,吴羲依照启的指示,将灵力渡给画影。
随着灵力的不断注入,画影的剑身的光芒越发璀璨,吴羲一声令下,画影如一道银色闪光,瞬间击中石柱,石柱中间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出现,再然后陡然倒塌。
好强的威力,吴羲惊讶得张大嘴巴,只用了白虎灵力十分之一的储备,飞剑所过之处便如自己倾尽全力使的游龙破造成的威力还要一般大。
吴羲握上画影的剑柄,顿感剑身沉重,临空挥出一击,一道白色光刃飞出洞口击碎远处一道山峰。可飞剑可持剑。
剑修,有点意思,此时吴羲玩的不亦乐乎,毕竟是孩子心性。
如果,吴羲脑中不由得想到一个点子。
说干就干,星图浮现,四色灵力渡给画影剑,吴羲挥出一击,只见一道四色光芒的光刃挥出连破四道山峰还有大片树木方才罢休。
正当吴羲还要继续,启制止道,“再玩下去,这座洞天福地就被你毁了。”
洞天福地?听闻此语,吴羲才仔细打量起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
这座山洞并不大,中间一个两三米长的水池,水从石壁上倒长的石锥上滴落。
“从今往后,你就在此修炼,此境值得探索的地方很多,但是切记小心。原来你们试炼的区域不过是外围,自从我重现掌握这里后,深处沉眠的异兽也苏醒而来。”启一字一句安排着吴羲,“初步,你可围绕着此处练剑,修行提高境界,之后慢慢拓展活动区域……”
此刻的启就像一个普通的爷爷在教导着孙子,“我的力量维持不了这里太久,希望你在秘境开启之时,境界上四系星宿能够至少每系点亮三宿,修剑能够有所小成。”
启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逐渐虚幻,直到完全消失。
吴羲虽然有些不知所措,但仍是恭恭敬敬向着启消失的方向拜了三拜。
启走后,山洞就剩吴羲一人。
吴羲放出一缕灵念探入伏羲戒指中,虽然启师父已经说过,查看了灵明的情况,只是沉眠并没有什么危险,但吴羲还是很但心他的情况,所以师父刚走,就马上放出灵识进入戒指中。
五指殿和鹰愁涧依旧在,只是却如同那座悬空岛上的人皇殿一般紧闭大门。
白龙龙都子苏因为借给他力量陷入了沉睡,灵明也因为他神魂微弱,吴羲知道自己欠了他们很多。
小白龙敖烈在伏羲戒指中现出了原形,见到吴羲醒来欢快地围绕着他转来转去。
意念所知,黯淡群星的天空中,倏忽飞出一柄银色残剑。
此为画影。
第二十四章 顽石
吴羲翻阅着手中的《缥缈十八剑》以及配套的几式剑招。
无疑,此剑修心法和《参契》对灵力运行的轨迹相去甚远。
前者讲究一个外字,务必求得灵力锋利如棱,而后者讲究一个内字,好像灵力在一个闭环的圆中运行,施展道技时不浪费一丝灵力。
“果然霸道。”随着吴羲对此心法的不断理解,《缥缈十八剑》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霸道路子。
吴羲不动用灵力,单纯凭借力量尝试把握画影剑,但年仅七岁的吴羲只是勉强提得动画影,他的肉身力量并不足。
吴羲不禁皱眉,没想到缺少了灵力支持的身体竟如此羸弱,其实也难怪,长久地浸淫在浓郁的灵力中,吴羲几乎忘记了没有灵力的感觉。
由此,吴羲日常的修行中又多了一项任务,熬练肉体,增强力量。
“呼”,在此自怨自艾也没有多大用处,吴羲提着剑准备走出洞外。
但当他站到洞口向外眺望的时候,不禁一阵头大,此时他所处的位置正在一座孤零零高悬的山峰上。
“师父怎么把我放到如此之高的顶峰上?”吴羲叹道。
从此处一跃而下,以他现在的肉体强度肯定会被摔成一滩肉泥。
没办法了,吴羲运转《参契》催动灵力,尽量使自己身体变得轻盈,想尝试借助地形下去,但小白龙敖烈不知何时从伏羲戒指中钻出,奇怪地看着他。
“吴羲,你这是在干什么?”
吴羲回头,迷你版的白龙扑闪着大眼睛。
对啊,吴羲一拍脑门,我怎么就忘了敖烈呢?他可是会飞的啊!
敖烈身体浮空,轻盈地在半空中头衔尾转了个圈,因为此处没有外人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展露原本的龙形身体。
“敖烈!”吴羲坏笑看向小白龙。
小白龙下意识缩起龙头,“你想干什么,告诉你我可是很强的啊!”
“哈哈,放心,我不干什么坏事。”吴羲一跃而上翻身在背,“把我从这里载到山下,拜托喽。”
吴羲向白龙撒起娇,敖烈玩性大发嘿嘿一笑,“既然这样那么咱们走嘞,飞喽!”
小白龙驮着吴羲一飞冲天在遥远天际。
“啊~不是往天上飞啊,是往山下去。”吴羲扯着嗓子在高空感受风的速度。
敖烈御风飞行装作听不清吴羲的喊声,“什么,再飞高一点,得嘞。”
直到小白龙兴趣丧失,一人一龙才在一处瀑布前落脚。
吴羲晕头转向指着敖烈,“敖烈,你给我等着。”
敖烈吐吐舌头,不以为意。
吴羲收敛心神,观察周围环境,师父曾说过,秘境更深处的异兽会随着他的短暂苏醒结束沉眠状态。
望着此处悬泉瀑布,飞溯其间,敖烈在溪中游玩。
吴羲仔细探查周边灵气,见无异样不由得放下心来,脱去衣衫盘腿坐于瀑布之中,任由千米高悬而下的水流击打着他的身体。
吴羲深知能打先能抗,练骨先练皮的道理,在以后的战斗中,肉身力量绝对与修为境界同等重要。
修行有度,练技有法,吴羲忽然想到在灵明自己的两本道技,一本是掌技‘焚天’,还有一本不就是锤炼肉体的嘛。
吴羲从水中爬出,之所以用爬的,便是因为单靠肉体强度吴羲根本抗不住飞泄而下的水流的力量。
这本炼体道技有一个很朴素的名字‘顽石’。
顽石分为四个境界,入门‘石头’,什么名字这是?哪位大佬的取名技巧啊!
吴羲笑出声,初成‘巨石’、小成‘金刚’、大成‘不动明王’。
‘不动明王’,这个名字倒是很威风,吴羲不禁咋舌。
四种境界以身体能承受四种程度力量为界,分别是入门千斤、初成万斤、小成十万斤、大成百万斤。
何等夸张的数字,吴羲不禁闷头看向天空,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原以为凭借自己的傲人天赋就可碾压同阶,现在看来,差的远呢!
再看书中讲解,以灵气化刀淬炼骨头,以外力伤皮肤强化体表,内外兼修至契合地步。
“顽石”中对身体二字又特别注解,俗话说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身为本体为末,本末不可倒置。
气?吴羲还从未在意过这个问题,但细细一想,灵气也被成为自然万物之息。
天地万物都逃不过一个顺应天道,修行之人更是如此。
欲练体先修身,身中也需一口气!
吴羲放开全部心神,任由身体躺倒在柔软的草地上,仔细感受着口鼻吞吐的每一口气。
吴羲敏锐的感觉到空气中的灵力因子在凭着一个方向游动,吴羲泄放灵力放任它们跟随这些宛若空游无所依鱼儿般似的灵力在空中游荡,他们时而散去四方,时而聚在一起围成圆,又或者彼此对峙。
吴羲完全沉醉在这种感觉,甚至没发现腹部何时竟变得温热。
直到腹部滚烫,吴羲才收敛心神,内视自己的身体,啊这,他的身体丹田处竟生出一团旺盛的火焰。
这股火焰的味道很熟悉,与那空气中的灵力因子一般无二,想必这就是气!
而在外界的白龙眼见得吴羲身前浮现出星图,而那四方星宿又是各自多了一颗星宿。
这口气在丹田,吴羲结束内视,跃入瀑布之中一处小石盘坐其上。
动用顽石法,吴羲仅用嘴巴浅吸深呼,尽管身体还是被水流的力量击打得伸直不得腰背,但是他清楚的感觉到瀑布的力量远不如先前那般骇人。
万事万物都有气,水自然无二,吴羲用肌肤感受着倾斜而下水流的气,体内丹田之火化作一条小蛇游走在吴羲周身经脉,每过一处便有蚀骨疼痛,吴羲咬牙憋着痛,没有制止小火蛇的行动。
随着体内火蛇在吴羲体内游走吞噬灵力逐渐变大,吴羲所承受的疼痛也更剧烈,直到火蛇在心脉处停留,吴羲终于仍不住嘶吼出声,而后眼前一黑,便沉沉昏倒在飞流瀑布下。
当他从昏厥中醒来时,惊讶的发现自己好端端的躺在山洞中,他不由得看向身侧的白龙,难道是敖烈将自己驮回来的。
吴羲突然刺痛,看向身体,只见自己上身无衣蔽体,血管红肿膨胀宛若游龙在身。这?
“早就听说斗战神族的炼体道技《顽石》非同一般,号称‘生者生,死者死’,今日一见果真不枉此名。”启走近山洞,袖口一挥,石桌上多了一些颜色各异的果子,“这些都是饱受灵力滋润的野果,你现在的修为境界还不能采取天精地华,先用这些东西充充饥吧。”
“师父!”吴羲惊讶的说道,“这是您的神魂?。”
启遥遥头,“一道虚影罢了,维持不了多场时间。我残念消散之时,略施小计将神魂分成十份,定时在你身边出现,不过以后出现的日子会越来越长。”
启表情严肃,“你得答应我,往后炼体需有度,《顽石》是很不错的炼体道技即便九天也少有能与它媲美的,但是你太急于求成,本该在养出一口气后,不断温养,待他成型后,在游走全身锻炼肉体。但是你竟强行让初生的气游走全身,甚至外体还承受飞流瀑布的冲击,若不是白龙及时将你拖出来,加上我出现得及时,你非得爆体而亡不可。”
吴羲听着启的训导,不禁垂头丧气。
“但是,”启话锋一转,“你却也因祸得福,不仅修为上涨,肉体力量更是有了极大的进步,距离那顽石入门想必是近了。”
果然,当吴羲释放出星图后,青龙白虎五颗星明亮晶莹,朱雀玄武也有了四颗亮星。
不用灵力随手挥动拳头,一道刚猛劲风自拳中生出,吴羲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拳头,《顽石》果然不得了。
启满意地看着吴羲点点头嘱咐道,“记住修行有度,练技有法,往后不可不管不顾,任性而为。”
说罢,启的身影逐渐散去。
吴羲颇有古生风范执礼恭送启的消散。
待师父走后,吴羲唤剑而出。
画影出身外,听从吴羲的命令从飞剑化为原本大小。
再握剑,吴羲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画影的掌控更牢固。
依照《缥缈十八剑》心法的要求催动灵力,吴羲跟随灵力的运行轨迹挥舞画影。
感受着剑气,吴羲施展《缥缈十八剑》套用的剑招,舞动画影,刺、格、击、洗。
没有动用灵气,吴羲只是简单打完一套剑舞,此剑舞名为‘青莲’。
画影划长空,一剑却生莲。周遭的灵气随着剑舞而动。
以此循环反复,吴羲忍着身体的疼痛握剑挥舞青莲百遍。
有古话说:“读书百遍,其义自先”,练剑也是一样,吴羲挥舞青莲剑招百遍后,明显感觉到身体内的灵气正和画影上的剑气逐渐融合。
剑修中有云“人剑合一”其实就是这种感觉,当然吴羲现在还差得远。
吴羲百遍剑舞后,不禁大汗淋漓,没有衣服遮蔽的上身也因境界提高沾染不少排除体外的杂质。
闻着身上汗津津的味道,吴羲摇头收起画影,跳入石洞中的小池清洗身体。
小池浓郁的灵力顺着吴羲敞开的毛孔进入身体。
他不打算浪费时间,趁着清洗的功夫默背灵明教给他的净心神咒。
不知不觉,他来到八荒已有半年之久,吴羲几乎已经记不起原本世界的事,他觉得自己属于这里,但有些人他不敢忘,也不能忘!
戚柒,你现在哪里啊?
第二十五章 剑挽天华
细数吴羲身上的心法道技,所藏之富等阶之高恐怕比得上万栾宗辖下三山五岳十八峰任何一家。
相比其他人,他已经得天眷顾太多。
幽虚秘境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是明亮亮的白昼,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没有清早的晨曦,和黄昏的火烧天,太阳一直在天空打转,在东西两个方向来回奔跑。
迎着西方的紫气东来,吴羲运转《参契》功法催动灵力完成三个周天循环。
尽管他手中握有《缥缈十八剑》与《伏灵剑法》但他还是最喜欢这个白龙赠送的《参契》,因为唯有在运转后者时,他的心里才会有少许的平和。
换转《缥缈十八剑》心法,在朝阳下催动四系灵力完成一套青莲剑舞,其势若奔雷,形如流云,剑指处水激山荡,锋芒所至风起草木乱。
如若再配上师父所留一些辅助剑招施展的步法和腕法,威力甚至更上一层楼。如那感觉最适合青莲剑舞的步法弓步,腕法蛇缠手,两者交相辉映搭配画影剑,实在称得上一副绝伦的画。
吴羲从来不知,原来力量也有柔美可言,此之谓水无形而有万形。
忽然,一道嘶吼声从背后响起。
吴羲放任这头眼冒红光的异狼向他撞来,在长久的日子里,他不知亲手解决过多少这样冒失的异兽。
总体而言,他们的境界并不高,最强的也不过一宿四五星的地步。
吴羲随手用画影剑割下异狼坚硬的头颅,喃喃自语道,“与其坐以待毙等他们来骚扰我,何不主动出击?”
吴羲轻轻一笑,“只有在真正的生死搏战中得来的境界,技巧才是最宝贵的。白龙我们走!”
吴羲呼唤天空上的白龙将它带回山洞,简单地收拾了一些必要的器物,吴羲向洞外走去。
白龙正要将它驮伏上背,吴羲笑着摇头拒绝,“我想试试”。
日复一日的磨炼,吴羲几天前就已入门《顽石》修成石头身。
青色灵力在吴羲周身荡漾,之所以用青龙灵力,无非是因为它最轻盈。
如羚羊般矫健身姿在峰上各处留下身影,吴羲辗转腾挪在锋锐的石棱、险峻的崖口、宽阔的垭口。
抬头望着身后的山峰,吴羲深呼一口气,头也不回朝着今天太阳升起的方向走去。
小白龙敖烈从伏羲戒指中溜出,吴羲看着她很羡慕,一次偶然的机会他才看见敖烈的灵图,上面整整亮起十四颗微星,真是人不可貌相,幼稚如此的她竟然是一位二宿灵修,真是龙比人气死人。
而灵明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五指殿的大门依旧紧闭。
启师父说,“如果能找到一些强化神魂的药草给他服用说不定会有成效。”
在这些日子里启师父的残魂又出现了四次,前两次教他出剑的技巧,第三次教他弈剑的心理,最后一次教他藏剑的必要。
虽然四系灵力同时输出的道技威力很强大,但为了避免卷入不必要的麻烦,吴羲运转《缥缈十八剑》尝试用单系灵力控制画影,最后得出白虎灵力最契合其剑气,朱雀次之。
吴羲不时切换着灵力,白虎练剑招、玄武润肉体、朱雀熬识魂,而青龙用来赶路。
满目淤泥,一片沼泽。
吴羲走出密林所见第一眼便是这些。
难道无功而返?这样的路可走不成。要用飞?吴羲看向空中白龙,也不行。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要自己读,路要自己走。
事到如今,打道回府可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走吧,沿着沼泽沿岸吴羲寻找比较坚硬的土地过路。
却在一块巨石前停下,上面用暗裔纪文字刻着三个字“舟不傩”
用手触摸舟不傩上的沟壑,竟还能感觉到丝丝入骨的寒意,当年凿刻这块石碑的人必定是一名修为不弱的修士。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在离开石碑不过半里远,入目处一只木舟停在一方高拱土地上。
年代不知多久了,木舟空间不大但容一人有余,勉强能用,吴羲检查完木舟的状况,将它推下沼泽。
停止灵力运转,单凭臂力吴羲轻松滑动木桨,木舟在稍有徐风的沼泽面上畅通无阻。
忽然眼前一座漆黑的大山挡在了他的前路,吴羲想要绕过这座山,天空的白龙敖烈却忽然一道龙息吐在山顶。
吴羲正要嘲笑白龙堂堂二宿灵修的实力一击竟连些碎石都没打掉。
心中却忽然涌出一种强烈的危机感,黑色大山在经受敖烈一技龙息片刻后,突然猛烈地晃动起来。
“何人扰我安眠。”
仅仅是声音便让吴羲耳朵震颤,心神抖动。
黑色大山从沼泽中拔出身体,转过身来,这哪里是山?分明是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蟾蜍。
蟾蜍耷拉脑袋寻找着异样的身影,当它看到吴羲头顶盘桓的白龙,“哦?龙族,可是好多年没见过了。咦?这里还有一个人族!”
“没想到,我被镇压在这里这么多年,竟还能见到别的种族。”黑色蟾蜍的嘴角突然流出一滴硕大的水珠,“虽然只是塞塞牙缝的体量,但我可是好久没尝过鲜儿呢!”
眼见得,黑色蟾蜍一眼不合就要开吃。
而且面前的异兽其灵性简直碾压红魔森林的八爪蜘蛛,吴羲有些懊悔自己的大意。
但他也只得硬着头皮抱拳道:“前辈,在下只不过是路过此地,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还望前辈海量放过我们。”
“吼,你这后生倒是会说话。也罢,你们人族的肉质本就酸臭,不吃也可。不过你可离去,这条白龙不行,虽然体型小,但我闻着可是不得了的纯血啊!”
吴羲还要说些什么,但他看到蟾蜍脸上不加掩饰的不耐烦,知道避无可避,于是道:“白龙回去。”
白龙也知道闯祸了,不愿意回戒指中,想和吴羲并肩作战,但她看到吴羲坚定的眼神还是钻回戒指中。
黑色蟾蜍并不意外,只是扯起丑陋的嘴巴,猫捉老鼠般戏耍的目光在吴羲身上游荡。
吴羲唤出画影剑,星图浮现,四色灵力疯狂运转缠绕在剑身之上。
当黑色蟾蜍看到吴羲星图的时候,突然皱起眉头,“你是在戏耍我吗?何时羡天幽虚境轮得到区区灵修进入。”
原本他还以为之所以感觉不到吴羲身上的炁,是因为他修为深厚,所以恐吓让他离去,却没想到眼前的人类竟然只是一个灵修。
在他纵横羡天的时候,不知道碾死过多少这种蝼蚁般的修士。虽然时过境迁辉煌不再,但他也不是这种人物可以挑逗的。
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在吴羲的身上。
当黑色蟾蜍冷笑出声后,吴羲只感觉到死亡二字在眼前浮现。
没得打,根本不是一个等级。
吴羲吐出一口鲜血,他知道,他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
纯粹的修为压制,宛若萤火与皓月,天地之差。
就在这时,一双手有力的将他扶起,有些无奈地道:“你怎么会到这里呢?也怪我忘了嘱咐你,”
吴羲看到面前熟悉的面容,心底不禁踏实,轻声道:
“师父”
没错,出现在吴羲身边的正是他的师父,人称不羡仙的启剑仙。
吴羲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将他支撑起来,不再受蟾蜍威压的胁迫。
但是当黑色蟾蜍看到启的时候,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愤怒的嘶吼,“启,没想到这老家伙还没死。”
话音刚落,蟾蜍抽动鼻子,诡异地笑道:“原来你已经死过了,这里的你不过是残念。”
启不为所动,“戚风,好久不见。”
原来这只黑色蟾蜍叫戚风,吴羲在启的庇护下,得以窥见戚风的全貌,漆黑的表皮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坑洼,一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睛在那张硕大的脸上几乎看不见。
“你以为凭借区区残念庇护得了他,虽说我的实力早已跌入仙之下,但也不是现在的你可比的。”
启摇头,“仙不可辱,吾徒亦然。”
戚风冷笑,恐怖的灵力威压笼罩两人,周身的劲风将沼泽的淤泥都吹飞,露出沼泽底勾勒着纹路的阵法一角。
启唤剑而出,手握轻吕剑,“千年前我可将你镇压于此,千年后我亦可于此将你斩杀。”
戚风冷笑,“大言不惭”,一拳轰向启,启轻吕剑出,挡住戚风的拳头。
启看向吴羲低声道,“你快走,离开这片舟不傩,当年我布阵将他镇压在此,只要阵法还在他就离不开。”
吴羲略微沉吟,虽然不愿意让师父独自对阵戚风,但是他们两人的战斗自己根本插不上手,留下来也只会是师父的累赘。
早已留心两人动静的戚风嘲笑道:“你以为你能庇护他?那我就让你看着你这后辈在你面前被我杀掉。”
“日月无光”戚风大叫,一道浑浊的黑光自戚风口中吐出,喷射向吴羲。
眼见得黑光将要笼罩吴羲,启将轻吕剑唤回,一剑砍断黑光,却也暴露了破绽。
启硬生生接下戚风一拳,还没完,戚风的拳头竟然化为一团臭泥将启笼罩,“困缚牢”
“启,你不行了,还是乖乖让我吃掉你这后辈吧。”
戚风收回拳头,对着被困缚牢里的启冷笑道。
启轻叹一声,终是人死如灯灭,实力大不如以前。便化为了一团泡影。
正当戚风不屑启的不堪一击,要对吴羲下手时。
一柄锋芒毕露的长剑将戚风的手掌砍下。
正是轻吕剑,正是启。
“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启在吴羲身边从虚空中走出。
“戚风,受死。”
轻吕剑在砍下戚风手掌后,飞入空中,化为万千剑影横剑直对戚风。
戚风如临大敌,“这,这是剑挽天华!”
第二十六章 死生交替
万千剑影悬于苍穹遮蔽天空,戚风藏在阴影中瑟瑟发抖。
“戚风,还记得这招吗?”
“当然记得,你启的成名绝技剑挽天华。”戚风终于收敛小觑神色。
“此剑可让他安稳退去?”启指着吴羲对戚风道。
长久的对峙后,戚风终于点头。
就在吴羲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戚风忽然冷笑出声,“怎么可能?我吃定他。”
“你以为我被镇压在这里千年,只是空虚度日嘛,启?”戚风抖落身上的黑色淤泥,露出原本金灿灿的皮肤,“不要忘了我三眼金蟾,可是大名鼎鼎的羡天四魔之一。莫要以为只有你有压箱底的手段,我戚风也有!”
戚风话音未落,额头上兀然睁开第三只竖眼,竖眼中射出一道璀璨金光射入天穹。
“风卷残云。”戚风大吼一声,顿时此方天空风暴聚集,阴云蔽日,此技竟让天地为之变色。
便是启的脸色也凝重起来,没想到这么多年的法阵削弱,戚风竟然依然具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擒贼先擒王,“去”启催动万千剑影直捣黄龙,率先向戚风发难。
“终究只是残体,此等剑挽天华比之你当年可是差远了。”戚风话音未落,苍穹之上吹起数道狂暴龙卷,拂向剑影。
两者接触之时,狂暴龙卷摧枯拉朽般将剑影毁灭。
当万千剑影尽数破碎只剩下轻吕剑本体时,戚风的风卷残云依然蕴有不小的威力。
“呵呵,启,接我一招如何。”
三道狂暴龙卷从苍穹中俯冲,声势浩大。
启眼神明灭,唤回轻吕剑与身前。
“老伙计,就靠你了。”
说罢,启的身影逐渐虚幻,一道流光缠绕在轻吕剑上。
狂暴龙卷转瞬即至,启回头看向吴羲,“徒儿,看好了。”
吴羲嗅到启身上流转的《天羽奇剑》心法的味道,启挥舞手中剑。
一剑出,而暴风落,启的身影逐渐消散。
当然戚风的脸色也不好,这一技风卷残云几乎耗去了他百年的积累。但是换得启一死,还是戚风还是觉得值当。
只是戚风并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启又出现了。
而这次足足有三个启一同出现在吴羲身旁。
戚风不耐烦的吼道,“你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不过终究只是残念,登不得大雅之堂。”
吴羲面色悲痛,因为师父曾说过,留出十道残念教导吴羲,而现在已经消失了七道,也就是说这齐出的三道,便是师父最后的力量。
启的三道身影对视一眼,紧接着周身散发柔光竟融合在一起。
三道残念融合而成的启无疑变得更强,气势摄人。
“戚风,既然你执意不退,那么就让我们再分出个胜负吧。”
戚风冷哼一声。
启握剑而出,两耳挂着的青龙玉坠却仿佛活过来一般,一上一下附着在剑刃上。
戚风也不敢大意,不禁额头竖目圆睁,身上龙鳞般的表皮也射出道道赤练,在头顶结成一张网。
“一剑青龙。”
“天罗地网。”
两人同时怒吼出声。
两条青龙裹挟着轻吕剑如一道彗星砸向戚风,面对启的摄人攻势,戚风只是冷笑,天罗地网飞出,困住青龙,而后网内生出一阵灵力绞杀,青龙痛苦呻吟。
“你还有何手段,一并使出来吧,启。”
启没有说话,看着苍穹上的对波,即便青龙式微依然不改面色平静。
见状,戚风心底微微有些没底,他太清楚启的实力有多强大,如果此处来的是他真人,即便是借自己十个胆子也不敢放肆啊。
戚风打起精神提防着启的后手。
但显然启并没有想那么多,因为被天罗地网包住的青龙,正大口吞噬着其中的灵力,身形也随着灵力不断注入而变得巨大。
这!戚风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怎么回事,我的天罗地网,明明封住了他与青龙的联系啊。
当天罗地网被两条青龙撕破咬烂,启终于笑道:“戚风,还是我道高一筹。”
青龙在启的指示下合并为一条,嘶吼着向戚风硕大的身体撞去。
戚风一个躲闪不及被青龙打得踉跄,但显然这还没完,青龙先是一道龙息逼得戚风闭上额头竖眼,紧接着如一条捆仙锁似的将戚风缠的结结实实。
“不,启,你已经镇压了我千年,难道现在还想杀我吗?”戚风怒吼,“我姐姐为你而死!你忘了吗?”
听闻此话,启的脸上忽然涌现一股悲戚,束缚着戚风身体的青龙也逐渐松开。
吴羲惊讶,难道师父与这三足金蟾戚风还有什么旧谊吗?听他说,姐姐为师父而死,这是怎么回事?
“一刻也不敢忘啊!”启轻声道。
吴羲惊讶于师父的失态,此刻的启竟泪流满面,要知道即使和戚风的对决中被击碎残念,师父也是淡然处之,可是这……
青龙松开身后后化为轻吕剑。
戚风浑身金光一闪,一阵炫目后,竟化为人类模样。
戚风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轻吕剑,不顾它威胁锋锐的警告,轻轻抚摸剑身。
轻吕剑在一阵嗡鸣后竟是没有反抗。
“轻吕剑,好久不见,我记得这是我姐姐从家中偷来的翠羽铁所锻。”戚风语气里压抑不住怒火,“我姐姐为了你可以背叛家族,可是你呢?你连保护他的能力都没有,你让她死在找寻你的路上!”
启抬头望天,摇头道:“我找了很多年,我将羡天翻了个底朝天,当我终于知道谁是凶手的时候却没有能力为她报仇。”
“你姐姐死后,我寄情于剑,疯狂修炼,只想为她报仇,杀了那个暗裔,可是我……却折戟于与黎丘鬼一战中。”
任你是一代逍遥仙,遇情也要神魂断。
“原来你已经死了!”戚风突然笑道,“死得好。你就该给我姐姐陪葬。杀了我吧,我心愿已了。”
戚风突然将胸膛撞向轻吕剑,只是启眼疾手快,唤回轻吕让他没有得逞。
“我怎么会杀你呢!我若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我之所以费尽周折将你镇压在这里,何尝不是为了保护你。”启苦笑道,“当年你在羡天造了太多杀孽,树立不少仇敌。将你镇压在这里便是为了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只是没想到,将你镇压后,我竟死在黎丘鬼的手里。于此竟让你被此地折磨千年之久。”
戚风情绪不再激动,“所以你临走前说的去报仇,就是去找暗裔了。”
启点点头,“虽然我没有报仇成功,但是他们暗裔十主之一的黎丘鬼也葬于我手。我唯一遗憾的是没有亲手杀了真凶,野仲游光!”
听到这个名字,戚风眼里燃起了怒火。就是他,暗裔十主之一野仲游光,将他姐姐戚雨活生生炼成补药吃掉。
“你们走吧,别让我再看见你们了。”戚风下了逐客令。
启目光柔和摇头道,“不,是你们走吧!”
吴羲和戚风同时惊讶地看向启,这是什么意思?
启缓缓说道:“虽然如今的我已经没有力量直接解开这座万雷劫狱阵,但是如果用我这仅剩的残魂消耗法阵的力量,你在里面持续注入毁灭力量,内外兼攻,法阵会很快失效的。”
“因我起,因我终,我欠你姐姐的一条命便送给你了。”
戚风目光闪烁,冷声道:“没必要,我凭自己也能熬得过这座阵法。”
启不予理会,而是看向吴羲,“徒儿啊,很抱歉为师不能再陪你继续了,我残魂消散后,你便去我的棺椁中摘下我手指上的戒指,那里面有我这一辈子的所藏。”
吴羲泪眼婆娑,他没有劝阻师父三思而后行,考虑后果。只是因为他是师父,自己是徒弟。他说,我听就好。
怕是不放心,启又嘱咐道,“我不知道别人对你有什么期望,师父只希望日后你足够强大到能够保护自己爱的人就好。”
“师父。”吴羲哽咽。
启一步踏出小舟,竟御风而行停在半空,手握轻吕施展天羽剑舞,在启的周围狂风凌乱将舟不傩沼泽的淤泥全部吹走。
一座闪耀着幽幽蓝光的大阵裸露在几人眼前。
“启,我告诉你别多管闲事。”戚风吼道。
启不为所动,看向化为人形的戚风道,“戚风,答应我一件事,出去后照顾我这个徒弟,不会太久,他成仙之日你便可离去。”
启对戚风的拒绝置若罔闻,他知道他说了,戚风就会做。
此间最后一舞,天地不羡仙,羡我启剑仙,启忽然大笑,笑声粗犷豪迈。
就在启的身体化为碎片投射到万雷劫狱阵眼时。
戚风突然嘶吼出声,“启,我心底从来没有恨过你。我之所以对你不依不饶只是害怕暴露我的无能,保护不了姐姐的是我啊。”
启的脸最后消失,他嘴唇颤动却没有声音。
吴羲明白,戚风也清楚,那没有说出口的三个字是,“我知道。”
吴羲拜倒在地,向着师父消逝的方向哭着叩首。
而万雷劫狱阵在启残魂的注入下,变得破碎不堪,一些阵脚都已经消失。
戚风收敛心神,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沉声道,“小子,你先远离这里。”
吴羲置若罔闻,轻声道,“野仲游光。”
少年的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从此他的心里有多了一个目标。
戚风没有催促他,吴羲深深看来一眼师父逝去的方向,龙行步随心而动,眨眼退去。
第二十七章 一剑长歌
启死后,万雷劫狱阵如他所言在戚风疯狂的攻击下很快破碎。
戚风一步探出,踏在舟不傩外的土地上,不知为何心底竟没有惊喜,反而多得是迷惘!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幻想走出那片浅浅的沼泽,但真到了这一天,他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出来后那就样静静地坐在石碑前,望着囚困他千年的沼泽,不知在想什么。
启死后,吴羲骑乘敖烈回到那座山峰。
一天之间,他好像成长了很多。吴羲明白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自怨自艾,人都是要死的,但是死前要怎么做,是自己选的,他要变强。
从深渊巨坑走到底部的墓室,一切都那么熟悉,只是有些东西已不复存在。
八扇门还在,长明火却熄了,棺椁依旧,却不再悬浮。
恭恭敬敬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吴羲道:“打扰了师父。”
旋开钉紧的棺材盖,师父的肉身没有半点腐蚀的迹象,想必这就是仙人的肉体。
吴羲正要小心将师父提到的戒指摘下,肩上却倏忽冒出一团剑气,很熟悉,是师父的。
剑气照耀棺内,戒指自行脱落悬于吴羲面前。
启将一切都考虑到了,若是外人没有信物贸然打开他的藏身所,定然会被无尽的刀光剑气给割的稀巴烂,毕竟仙人不可辱。
吴羲将戒指戴在食指,最后看了一眼师父的风采。
耳挂青龙,腰佩美玉,失去光泽的长银发随意披散在背后,宛若谪仙人,像第一眼看到那样!
当吴羲回到山峰后,却发现戚风早已在那里等候。
“你去哪了?”依旧是不咸不淡的发问。
“取些东西。”吴羲昂首挺胸,面容虽稚嫩,却毫不畏惧。
“哦”,戚风不在意吴羲的冷淡,目光落在他食指上的戒指。
吴羲神色不变,将手藏于身后。
“我姐姐也曾有一枚。”戚风说完这句话,就跳入山洞中间的泉池,“千年了,还没在这般清澈的水中洗过呢。”
吴羲无言,而是转身坐在洞口琢磨起手中戒指。
放开灵识,隐隐感觉到戒指上有股空间波动,想来是和锁灵袋一般的储物灵宝。当然师父的戒指要比锁灵袋那种高级太多。
小心将灵识探入戒指中,吴羲地很轻松进入戒指的空间。
是一座长宽高各五米左右的空间,地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卷轴,吴羲随手捡起一道翻开看,都是至少圣阶的道技。
另一侧摆放着些不凡的武器,大多是剑还有两把阔刀,一枝枪。
还有一扇紧贴在空间墙壁上的门,吴羲试了试打不开,有什么禁锢在?
简单理清戒指内的东西,吴羲收回灵识,师父真是留给他一笔不菲的财富。
既然有储物的功能,就叫你锁灵戒吧。吴羲歪打正着说对了名字。
无论八荒还是九天,对这类可以储物的东西,皆是冠以前缀‘锁灵’二字。
不知还有多久,幽虚秘境就会打开。
在舟不傩时,师父曾低声耳语告诉他:没有我的力量维持,幽虚秘境不会维持太长时间,你务必在这段时间内提升实力好面对外界的危险。虽然我会让戚风保护你一段时间,但那对你有利而无害,我辈修行者无一不是刀尖上舔血过来的。也就是说除非你遭遇必死的状况,否则戚风都不会出手。
其实不用师父嘱咐,吴羲也会用心修炼。
只是在修炼之余,吴羲还有个别的想法,吴羲看向师父埋葬的方向。
山洞里面梳洗完的戚风失神看着吴羲被斜阳照射出的背影,喃喃道,“和那个人真的很像。”
吴羲闭目盘坐内视自己的身体情况。
虽然这几天一直在赶路,但是也没有疏忽了训练,依旧每日用《顽石》法锤炼自己经脉求至坚韧地步,偶尔遇到有飞流瀑布也会借助其力量锻炼筋骨,熬练自己的肉身。
可以说虽然吴羲是一个剑修,但是其肉体强度要远远超过同阶以炼体为主的灵修。
戚风看到吴羲背露的星图,很是震惊,天生四系灵修,即便是九天域也从未听说过。
原来天赋异禀,戚风暗道。
简单的休息后,吴羲不理睬自顾自霸占山洞唯一石床的戚风,向外走去。
这些天无论是东升的太阳还是西升的太阳,吴羲雷打不动要在紫气东来之时,运转三遍《参契》,然后换转《缥缈十八剑》心法练习剑技,之后去到那处被吴羲戏称“飞流直下三千尺”的瀑布中磨炼肉体,剩下的时间他会去做那件事……
日复一日,吴羲的生活一成不变,但他从不感觉到枯燥乏味,只因为他心中明白这一切都是变强必要的牺牲。
这一天吴羲在瀑布前盘坐一个时辰后,来到埋葬启的地方。
这里天色如常,只是那墓葬群深处的深渊巨坑竟能用肉眼微微看到一点底部。
吴羲背起一块从外面运来的巨石扔向坑里。
这就是吴羲这些天的业余活动,为了不再让他人染指师父的陵墓。吴羲决定填平这座唯一的入口。
单凭肉体力量吴羲已经能够轻松举起千斤重的巨石。
他每日都来这里填埋巨坑,希望能够赶在幽虚秘境开启时,彻底封死这里。
但显然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一双金色的竖眼悄无声息的出现吴羲身后,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金色竖眼毫无波动,他明白吴羲是在做什么,但他不清楚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
但是对于吴羲而言,入土为安就是对死者为大最好的诠释。
金色竖眼明灭扑闪,戚风在高峻的山峰上收回目光。
当吴羲因高强度的训练和填埋活动汗津津的回来时,戚风毫无预兆的对他发起攻击。
吴羲面色平静,轻车熟路地应对着他的拳脚。
仿佛对他来说这就是家常便饭罢了。
前几日,当吴羲照常回来时,戚风冷脸撂下一句,“我想欺负欺负你。”便突然迎面给他一拳。
自此,戚风每天都在吴羲极度疲惫的时候,压制修为单凭肉体力量折磨他。
戚风不用灵力,吴羲也倔强得不用灵力。
两人在一处宽阔的空地,你一拳我一脚,拳拳到肉,也不言语说什么废话。。
当然多数时候,吴羲都会鼻青脸肿的回去,但他也不恼,因为他的肉身强度在和戚风的实战中,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久而久之,吴羲心里也明白戚风是在训练他。但是对师父神魂消逝依旧有疙瘩的吴羲并没有低下头道谢。
在倔强这点两人倒是十分相像。
戚风并不希冀吴羲的感恩。
他真的是闲的发慌才找吴羲玩玩,真的,它能有什么别的心思?
“你的速度太慢了,力量太弱了?”戚风一掌震荡开吴羲的拳头,“难道你就这点本事?”
吴羲不为戚风言语所激,拳法有章,鞭腿依旧有力。
“让我试试你的剑。”
吴羲收拳身形后退,背后星图出现,唤出画影。
戚风皱眉,“残剑,难道你连一把完整的剑都没有吗?”
吴羲不置可否,四色灵力疯狂运转缠绕依附在画影剑上。
刹时,画影光芒大作,兴许对被小觑的不满,其剑身隐隐有虎啸龙吟声。
吴羲运转《缥缈十八剑》施展青莲剑舞。
戚风双拳以及双臂都泛起金色,平静地看着吴羲四周剑气幻化的青莲。
两人严阵以待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
戚风自认即使压制境界与吴羲齐平,但是凭借他仙人的底子,以及实战经验的丰富都不是年幼的吴羲可以比拟的。
戚风没有施展任何步法,仅是凭借体魄速度暴涨,眨眼间一拳轰向吴羲面门。
笼罩吴羲的青莲剑气,冒着滋滋声疯狂绞杀戚风的拳劲,一寸一寸的削。
戚风脸色一变,果断后退,看着手腕上的附着的剑叶,不禁暗叹:“好强的剑气。”
见戚风受挫,吴羲乘胜追击转守势为攻势,青莲散为片片剑叶,射向戚风。
戚风冷笑,看来我是被小瞧了。面对着锋芒毕露的青莲剑叶,戚风连躲闪的欲望都没有,直接对准爆射而来的剑叶挥出一拳又一拳。
“莫要以为方才大意失你一手,便可肆无忌惮。”
青莲剑叶被一片片打落消散。
经历这么多次对战,吴羲第一次开口说话:“一剑长歌。”
就在戚风击碎最后一片剑叶的时候,吴羲在原地留下一道身影。
当戚风回过神后,震惊的发现吴羲手握画影,剑刃在他脖颈,一寸!
戚风眼神明灭将画影推向自己的脖颈,吴羲顺势而为,画影紧贴戚风的皮肤,却一寸也前进不得,反而是吴羲握着剑柄的手在颤抖。
戚风松开剑刃,吴羲收回画影。两人都知道这场对决他们各自赢了也输了。
凭借仙人的体魄,吴羲知道戚风稳操胜券。
戚风心里明白,同等境界下他不是吴羲的对手。
一剑青莲,一剑长歌同为《缥缈十八剑》附带的道技,前者讲究变化,后者力求不变,一击必杀。
戚风突然大笑起来,吴羲疑惑地看着他,这人脑筋坏了吗?
两人不知何时已经并肩,就这样走着没有多余的话。
戚风两手套袖,吴羲背负长剑,谨记师父启说的话,“世上最好的剑,以天地为鞘。”
远方苍穹,太阳的身边忽然落下一块碎片,如细沙一般逐渐变多。
吴羲与戚风几乎同时回头看,两人都明白。
离开的日子到了!
第二十八章 北海渔家
钻出水面,吴羲扫视周围的环境,举目是海没有边际,很陌生,这里是哪里?
又一个人头从水中冒出,正是化为人形的戚风。
吴羲和戚风对视一眼皆是无语,这幽虚秘境的落脚点可真随机。
不久前,两人察觉到维持幽虚秘境的力量已经消耗殆尽,天空逐渐破碎,草木渐渐消失。
没用多久,两人就感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两人挤出秘境。
回过神来,已经在这片大海的水底。
“咦,阿公,水里有两个人!”一声童音响起。
船上年迈的老艄公撑开帘幕,“哎呀,还真是。”
老艄公熟练地行船到两人身边,准备搭手援救。
吴羲和戚风默契的装作溺水的样子,虽然以两人的身手,上岸可谓轻而易举,甚至戚风还能御风而行。但是在此陌生的环境还是小心为妙。
老艄公递给两人一根竹竿,吴羲和戚风一把抓住,被拖拽上船。
烤着暖烘烘的炉火,喝着热茶,身上披着一张露絮的薄被,火光照耀在吴羲和戚风的脸庞。
四人围坐在小船逼仄的空间。
习惯秘境中四季如春的气候,初遇此处寒冷的天气,吴羲止不住颤抖,按理来说凭借灵气之火,灵修不该畏惧寒冷才对。
戚风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冷。
看着吴羲惊魂未定的样子,以及他那裸露的上身,老艄公贴心的为他拿来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衣,“孩子,不嫌弃的话,先穿上吧。”
吴羲谢过老艄公,穿上棉衣,感觉暖和许多。
拨弄着炉火的孩子好奇的看着吴羲,这个哥哥好奇怪,怎么不穿衣服,北海的寒气可是能冻死人的。
“老伯,这么冷的天气还出船?”
老艄公脸上浮现一抹无奈,“诶,都是为了生活。”
“城里的大人们要吃北海的泪珠鱼,如果抓不到的话,他们就不允许我们上岸。”孩子用钳子掏出炉子里的红薯递给吴羲和戚风。
掰开刚烤好的红薯,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吴羲正感觉腹中饥饿,张嘴要吃,却发现角落里孩子的目光落在红薯上,暗暗吞咽口水。
吴羲掰开的一半红薯递给孩子,他下意识要接,却最终收回手,看着老艄公。
直到看见老艄公默许的目光,孩子才欢天喜地得接过半块红薯。
“这孩子跟着我受苦了。”老艄公有些唏嘘。
“这是您的孙子?”
老艄公摇摇头压低声音,“不是,是我老友的孙子。他的父亲和爷爷在水上遭了难,留下岸上孤苦伶仃的母子俩,结果今年入冬他娘也没熬过,留下襁褓中的他,我就收养了。”
“您老慈悲。”吴羲道。
“哪里,都是苦命人。”老艄公看向角落里吃红薯孩子的目光里充满了慈爱,“话说,听口音你们两位不是本地人,怎么落水在这北海呢?”
一直沉默的戚风抢在吴羲前说道,“海上遇见风暴,船沉了。”
老人仿佛对他说的理由深信不疑,“是啦,这两天近海内也是狂风暴雨不断。”
吴羲看向吃完红薯,窝在角落里于黑暗中瞪大眼睛的孩子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鱼。”
“没有姓氏?”
孩子黯淡了眼眸摇头。
“穷苦人家,名字就是个代号,有的叫就行。”老艄公解释道。
“我叫吴羲,那个脸色阴沉的家伙叫戚风。”吴羲挪动身体将孩子拉到火堆旁。
他怎会不知,小鱼儿之所以躲在角落里,是因为船内空间太小,能烤到炉火的位置有限。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小鱼儿忽然冒出一句话,让吴羲很是害羞。
吴羲初来这个世界时,还是个跟小鱼儿差不多大的孩子,在幽虚秘境不知过了多久,他现在也长成了一个大孩子。
有一说一,他的相貌不赖,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加上灵气长久滋润的结果,皮肤状态也很好。
让人难免怀疑是显赫家族出来的公子哥。
吴羲抚摸小鱼的头顶,“你也是。”
“老伯,咱们现在是在哪里?”
熟络过后,吴羲问出了关键问题,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幽虚秘境给扔在哪里。
老艄公没有多想,“北海,沧州北海大幽国。”
是山外世界,还记得那位大道天音钩吻便自称来自山外世界。
沧州?吴羲知道十万大山是在雍州境内。
那这沧州是在雍州的哪个方向啊,吴羲迫切想回去。
不知道蒙儿姐和父母亲怎么样了。因为当时事发突然,启将所有灵修都给送走,吴羲还没来得及和林蒙见面。
“方才,我听小鱼说,抓不到泪珠鱼又是怎么回事?”
老艄公叹气,“我们大幽国尚武风气浓郁,国王更是周边几个国王里修为最高的。可是不知道他从哪听的歪风说,这北海里的泪珠鱼是天材地宝有增强修为的效果,于是下命令要渔民们每七天就要上交一条泪珠鱼。”
“可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加上渔民的大肆捕捞,近海内是越来越难见到泪珠鱼了。”
“抓不到这种鱼,就不让你们上岸是吗?”一直沉默的戚风道。
老艄公点头。
“我们已经抓到了四条,但是这也只能在岸二十八天,现在的冬天越来越冷,如果不能呆在岸上,诶也只有死的命了。”
老艄公掀开船舱底部。
四条全身银白的小鱼在水中来来往往。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身上的灵气都很少,吴羲不清楚这鱼果真有辅助修行的效果吗?
看见泪珠鱼的戚风忽然冷笑一声,“还真是风言风语。泪珠鱼?泪非鱼才对吧。”
吴羲看向戚风,因为戚风仅仅传音给他一个人,“在九天确实有一种鱼能够增强修为,提升境界,不过是叫泪非鱼。看来是在八荒传成了谣言。”
“对了,我们马上就要经过望海崖,你们若想上岸,我便在那里把你们放下吧。”
“那就多谢老伯了。”
夜渐深,明月现。
吴羲站在船头,他好久没有看过明月了,清澈的水面照出他修长的身影。
戚风也走出船舱,看着天上明月感慨道,“野旷天低树,江清月近人。”
吴羲颇为意外,没想到你还有这般诗情?
“哼哼,没成为羡天四魔之前,我可也是大名鼎鼎的才子。”
虽说戚风的年岁在人族看来很夸张,但是在异兽中根本不值一提。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间的距离拉近一些。
北海水面上,两船并立,航向望海崖。
“七叔,收获怎么样,这次上岸能不能多呆几天啊?”
老艄公握着船舵,对旁边的船上的年轻人喊道,“不怎么样啊。你呢?你可是咱们村里数一数二的捕鱼好手啊!”
“诶呀,难啊,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近海里因为这些年的大肆捕杀,泪珠鱼的踪迹难寻。”
“要是有艘更大的船咱们也能跑点更远的海。”老艄公自嘲笑道。
“谁说不是呢。”
吴羲在运转功法在经脉循环几个周天,走出船舱。
“哟,七叔这是?”
“前几天在海里搭救的,我这次就是准备把他们送到望海崖去。”
吴羲看向旁边小船摇橹的年轻人,挥手打招呼。
那人倒也率真,露出雪白的牙齿,笑道,“小哥,你长得可真俊!”
吴羲一脸黑线,我怎么没觉得自己长的多好?
吴羲没有自知之明,在年轻渔民的眼里,吴羲却仿若天上人一般。
气质如此出尘,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风范,和城里那些大人一样。
忽然吴羲看向前方,海面上横行着几艘勾连铁索的大船。
老艄公与年轻渔民皆是大叫一声不好,就要调转船头。
却绝望的发现,不知何时船后多了几艘插着黑旗的船只。
显然两者是一伙的。
老艄公停船于海面,身后为首的船只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
汉子戴好棉帽,向他们嚷嚷道:“老汉,都是走在水面的船,规矩都懂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老艄公颤颤巍巍,“天太冷了,实在是没什么收获。”
船舱里小鱼儿和戚风走出。
吴羲低声看向小鱼,“这是什么意思?”
小鱼儿紧紧拽着吴羲的衣角,“他们是黑水团,是这一片的地头蛇。过往船只都要给他们交过路费。不过,平时他们不会来望海崖的啊。”
老艄公低声对黑水团的为首汉子求饶,络腮胡那人却满脸不耐烦。
“老汉,都像你们这样哭穷,我们黑水团的弟兄哪什么保护你们?你说是不是。”汉子高声喊道,“老规矩,东西一人一半。”
黑水团的人,在两船只见搭上木桥。
当络腮胡汉子走上他们的船时看着这么多人,“老伯,别看你船小,人可真不少。不过我劝你别耍什么花样。”
汉子挥了挥手中的朴刀,背后星图浮现,竟然还是一个玄武一宿五星的灵修。
见状,老艄公慌忙摇头,“不敢不敢。”
朴刀汉子指挥手下跟着老艄公走入船舱。
不一会,那个手下骂骂咧咧的出来,“晦气,拢共不过四条泪珠鱼。其他也没什么名贵的品种。”
朴刀汉子皱眉,“给他们留下一条,其他的都拿走。”
老艄公对此无能为力,只是紧紧抱着小鱼。
而另外一艘年轻渔民的船,明显收获更多,足足有十三条泪珠鱼。
年轻渔民无奈的看着他们的暴行。
就在黑水团海盗们准备打道回府时。
一直袖手旁观的吴羲轻声道,“我让你们走了吗?”
第二十九章 不落下风
吴羲的声音不大,却惊得老艄公频频摇头,搞不懂他为何要挑衅。
老艄公不是没有怀疑过两人的身份,但是观察他们这几日的言行举止,却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朴刀男子扭头颇为意外地看向吴羲,毕竟在这北海好久没遇到过敢挑衅他们黑水团的狂徒了。
“听你口音是外乡人,我劝你好好打听一下我们黑水团的名号,不要自找麻烦。”朴刀男子威胁道。
吴羲走上前一步,顿时船身激烈晃荡,站在木板桥的几位黑水团弟兄只是普通人,被一来二下晃入水中。
此举岂止是挑衅简直是蔑视,是可忍孰不可忍,朴刀男子背后星芒大作,一记回环运刀术,朴刀脱手而出,劈向吴羲。
一宿五星,这种程度吴羲并不太看得上眼。一念之下,施展顽石道技,刹时他的皮肤山弥漫着青褐色的光泽。
握紧拳头,一拳轰向飞射而来的朴刀,朴刀刹时调转刀尖插入船头。
“你,你也是灵修。”朴刀男子惊讶道,这是遇上硬茬子了,对方可是连星图都没有催动,便一拳将自己回环运刀术给击落。
忽然一道粗狂的声音响起,“俞枞,你那里吵什么?”
被叫做俞枞的朴刀汉子,听闻此声赶紧跑向自己的船只,恭敬地掀起帘幕,窃窃私语一番。
“哦,有闹事的?让我看看是谁敢这么大胆子。”
俞枞跟在一个身披黑氅的中年男人身后,男子面白须净,只是脸上遮盖眼睛的黑布略显突兀。
看到这身打扮出现的中年男子,老艄公吓得后退了几步。
嘴里念念有词,“祸事了,祸事了,什么收取过路费这种事,要黑水团的第二把交椅黑鸦亲自下场。”
吴羲当然听到了老艄公的喃喃自语。
黑鸦走出,看到已经站在船头的吴羲,对俞枞道,“就是这个年轻人嘛?”
俞枞点头,“就是这个外乡人出言不逊。”
黑鸦眼神一凝,一股灵力旋风自周身而出,卷向吴羲所在的船。
顿时水面涟漪不断,竟成旋涡,吴羲踏步而出,脚下用力强行稳定船体。
哦,看到吴羲如此轻而易举化解了他的灵压,黑鸦也不由得郑重起来。
让手下将自己的双股剑拿来,“小子,我也不难为你,如果你能从我手下跑出三招,我不仅不会要你们的泪珠鱼,还倒送你们十条,如何。”
吴羲森口白牙,咧嘴一笑,“如此甚好。”
当吴羲看到对面也是用剑的修士时,心中就已萌生了切磋的念头,眼见对方主动提起,自己哪有退让的道理。
一念之下画影出,竟是让在场众人吃惊地‘哇’出声。
毕竟吴羲这手凭空而现飞剑术,可是比黑鸦中规中矩的拿剑法看起来要高端太多。
黑鸦面露不悦,不就是区区藏剑术,有什么了得。
看来以黑鸦的层次根本不懂什么叫以身养剑。
黑鸦挥动双手剑挟带雷霆之势,“蛟龙搅浪”,如一头出海绞龙轰向吴羲。
吴羲挥动画影,施展一剑青莲为守势,顾忌到身后几人,吴羲不敢大肆攻击。
一朵朵青莲虚影自吴羲画影剑飞出,将黑鸦蛟龙搅浪中飞出的道道剑光挡下。
一击未成,黑鸦有些高看眼前年轻人的实力。
观其脸色,气定神闲,能够如此轻松接下自己剑技的,在大幽国同阶层几乎没有。
难道他的境界修为比我还要高,黑鸦不禁怀疑道,但旋即摇头不信,毕竟对方如此年轻,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年纪,就是从娘胎里训练,现在也最多是一宿的实力罢了。
“哼哼,小子,你瞧不起谁,如此生死搏战你竟连星图都不敢露出吗?”黑鸦故意以言语激道。
吴羲不为所动,虽然裸露星图并非什么大事,借用伏羲戒指的能力自己完全可将星图掩饰为普通的单系灵力。
反倒是黑鸦因为吴羲的不理睬,愤恨不已兀自亮起自己的星图。
北方玄武三宿斗木獬、牛金牛全部亮起,而女土蝠也亮起三颗星,玄武三宿三星。
吴羲微微有些惊讶,虽然从方才的出手已经判别黑鸦的境界不低,却没想到竟如此高,况且他看着不过三四十岁的年纪。要知道云梦泽的林侠族长是此境界,而被他所杀的林兰谷谷主杜俊也是这个修为。
黑鸦身后的俞枞狂热看向他们黑水团的二当家,身为灵修,尤其是像他这种没什么天赋的灵修,哪个不渴望拥有强悍的实力。
浮现星图的黑鸦仿佛战神附体,双剑挥动更为有力,蛟龙搅浪中飞出的剑气更加密集。
见状,吴羲不敢大意,因为他不仅要应对面前的黑鸦,还得保护身后的老艄公和小鱼儿。
至于戚风,与其担忧他的安全,还不如担心他会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杀戮之魂,大开杀戒。
吴羲催动《缥缈十八剑》心法,青莲的虚影变得更大,几乎笼罩了他们的小船。
蛟龙搅浪的剑气被青莲剑叶尽数消灭。
黑鸦手持双手剑临空一跃,吴羲飞身上前,两人在空中对了一波剑,剑气激荡,海中升起层层巨浪。
在层层巨浪中,黑水团的船只都被掀翻一艘,相比之下更加残破的老艄公的船却如履平地,安稳的不得了。
站在船上的戚风邀老艄公和小鱼儿进舱,老艄公震惊的看着半空中对剑的身影,久久注视后才收回目光。
果然是不得了的修士,我这老眼昏花当然看不出,老艄公自我安慰道。
只是也担心吴羲的安危,毕竟那黑鸦可是北海中数一数二的好手。
老艄公知道自己在此只会添乱,索幸应戚风要求进舱。反倒是平日乖巧无比的小鱼儿,竟死活不愿回舱,要在船面上看半空中两人的比拼。
戚风倒也没有强求,有他在,没什么意外。
半空中的吴羲落回船面,黑鸦同样如此。
方才空中对剑,吴羲终是不止输了一筹,幸好他有石头身,黑鸦的剑技才并未造成什么重创。
吴羲的双臂已经划出道道浅微的血恨,但是黑鸦却比他更为气恼,惊骇。
恼的是吴羲面对自己堂堂三宿灵修,竟连星图都不开,惊的是即便如此,吴羲也能接的下自己的攻击,可见其剑术精湛。
吴羲知道,再不释放星图,落败是迟早的事。
但他还是想看看自己的底限在哪里。
见戚风将老艄公邀进船内,吴羲瞬间明白了戚风的意思,“有我在,不用担心”。
吴羲提剑而上,竟是主动出击。
黑鸦愤怒地看向面前横冲直撞的年轻人,目光里充满了怒火,何等轻视,面对自己三宿灵修,不退反进。
“好好好。”
黑鸦将双手剑握于一手,竟是从袖中又掏出一短刀。
“让我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黑鸦大吼一声。
面对黑鸦的气势,吴羲只是回了两个字“聒噪”。
一剑长歌出,吴羲速度暴涨,身形一动,已至黑鸦身后,再动又是一道身影在他右手侧。
总共三道身影,三道皆是吴羲。
黑鸦环顾四周,分不清哪个是真身,既然这样,那就全都消灭。
“八方风雨”黑鸦环顾四周一声令下,海面升起一道狂暴水卷宛若游龙缠绕在他身上,虎视眈眈盯着吴羲的身影。
“天狼出水”,黑鸦凭着游龙的冲力,左手双股剑,右手弯月刀,认准面前的吴羲,翻转身体宛如飓风砍向他的双臂。
三宿灵修的实力果然深不可测,吴羲身影还未见反应过来,便湮灭消失。
黑鸦又是一刀砍向他的头颅,又一道幻影消逝。
只剩最后一个,想必这就是真身,黑鸦冷笑道,“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吴羲以弓步站立,蛇缠手压腕,冷静面对黑鸦迎面劈来的一刀。
侧身躲过弯月刀招后,画影剑格挡双股剑,吴羲对着近身的黑鸦扯起嘴角。
刹时,黑鸦心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果然,在闪过黑鸦的全部攻击后,吴羲空出的左掌凝聚出一团旺盛的火焰,“焚天掌。”
正是灵明送给他的掌法道技,“焚天”。
此掌技威力巨大,唯一的缺点是需要蓄力。所以吴羲先用一剑长歌制造幻影拖延时间,又借助黑鸦的小心谨慎终于在他挥出双股剑时,蓄力完毕。
吴羲一掌拍出,黑鸦的护体罡气应声而破,焚天掌的力量借助火焰推行的速度在黑鸦腹部全面爆发。
黑鸦吐血倒退,落在黑水团的船只上面。
在场众人皆是哗然,黑水团震惊的是他们的二当家竟然败在一个连星图都没开的年轻人手里。
而年轻渔民和小鱼儿惊得是一直态度和善,与他们有说有笑的俊俏男孩竟是一个货真价实,实力高强的灵修,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心里的敬畏也越发浓厚。
不过三宿灵修的肉体强度果然非同等闲,加上没开星图的缘故威力要大打折扣。
黑鸦稳定身形站起来,玄武灵力在他身上流淌,治愈着腹部的创伤。
吴羲凝聚心神,警惕黑鸦的下一步动作。
他知道方才自己能够一击制胜,一大部分取决黑鸦的轻敌。
但黑鸦只是摆手让手下收起自己的兵器,然后不仅还回了他们的三条泪珠鱼,还额外多给了十条,甚至连那年轻渔夫的十三条也一并送回。
黑鸦慎重地向吴羲抱拳,让手下吹起放行号角。
震荡人心的号角声起,前方铁索连环的大船放出一条缺口。
吴羲点点头,同样抱拳告辞,看不出这黑鸦还挺豁达。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俞枞看向黑鸦低声道,“最近咱们北海不平静,怎么雨后春笋似地冒出这么多怪物来。”
但黑鸦只是望着前方远去的船影,颇为落寞地轻叹一声。
第三十章 所谓灵阁
小船停泊在望海崖的港口中。
“大人,你们上岸后可往西去望海镇,那里有专门服务灵修的组织,灵阁。”老艄公很是恭敬。
尽管吴羲多次劝阻他不用如此拘礼,当见识他吴羲的身手后老艄公却是根本不听,反而姿态放得更低。
对此吴羲很无奈。“老伯你们不准备在岸上停几天嘛”
老艄公摇头,“趁着现在还能出海,能多抓一条是一条吧。明年小鱼就该进行启灵仪式了,如果能抓到任务多余的泪珠鱼卖给货商,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小鱼儿泪眼巴巴,不舍得吴羲离去。
“没关系,有缘还会相见。”
轻声与他们道过别后,吴羲与戚风眨眼消失在他们的目光中。
望海崖位于北海四国的中立地盘,所以南来北往的商贩很多,当然东西大多是走私的,但是也正因如此,依靠望海崖发展起来的望海镇其富有程度可以说能够比肩四国首都。
说是镇其实已经和城差不多,望海镇很大。
吴羲和戚风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他们穿着各异,却都很是艳丽。
毕竟是孩子心性,以前在十万大山时,村民们大多穿的是兽皮粗麻织成的衣物,虽然能够遮蔽身体,也很保暖,但是花样却很少。
吴羲火热的目光配上他那副激动的样子,被不少艳丽小娘白眼。
一路上,吴羲惊讶的发现人群中隐藏着很多修为强劲的灵修。
山外世界竟然有这么多灵修。吴羲不禁感叹,在十万大山中历经几十年的时间一座山头也才不过五十人左右。
而这只不过是繁华望海崖一座集市而已!
灵阁的位置很好找,作为服务地位尊崇的灵修们的组织。
从外面看像是一柄宝剑样子的灵阁坐落在望海镇的正中央。
吴羲哪里看到过如此宏伟的建筑,站在灵阁大门前瞠目结舌。
戚风嘲笑道:“大惊小怪。”
来往灵阁的灵修们看到吴羲一副没见过世面样子,再看到他身上打着补丁的棉衣,误以为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不禁高傲的抬起头,跑向正门前负责守卫的铁甲战士前指指点点。
也许是太多灵修过来投诉吴羲的行头过于有碍观瞻,铁甲战士走上前来,“此地乃服务灵修们的灵阁,闲杂人士请走开。”
听闻此话,吴羲点点头,就要进去。
铁甲战士有些气愤,他在这里守卫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敢如此藐视他们的人。
铁甲战士伸手拦下吴羲,“重申一遍,这里是服务灵修的组织,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吴羲有些惊讶,不知为何要拦他。顺着守卫的目光,吴羲看向自己。
披肩的长发乱糟糟的,上身打着补丁的棉衣,下面穿着一条裸露小腿的兽皮裤子,如果细心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他身上遮掩不住的鱼腥味。
怪不得,吴羲有些无奈,这副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地位尊崇的灵修。
就在守卫打量间,吴羲背后星图浮现,白虎一宿三星。
这下反倒是守卫有些惊讶,人不可貌相,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孩子竟然真的是灵修。
而那些守在正门前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皆是唏嘘,本来想看吴羲自取其辱,没想到被打脸的却是他们。
守卫收起铁戈,敬畏地向吴羲举起右手。
这么多年的守卫生涯,他也见过来自小地方的灵修,所以方才对吴羲也只是怀疑而并未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但他知道当吴羲走进这扇门的时候,一切就都改变了,他的地位会扶摇直上水涨船高。
无论是哪里,灵修都是令人眼红的群体。
就算是加入猎兽团或者镖局,地位酬劳也比普通人要高很多。
吴羲回头看戚风并没有跟上来,也没有多想,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戚风跟着他也只是为了完成师父的嘱托。
当自己成为了仙人时,戚风不用挽留都会毅然离开,这一点吴羲还是很明白的。
灵阁大厅里很快就走出一个穿着华丽的侍女接待吴羲。
“大人,不知你有没有在其他地方注册过灵修身份?”
灵阁是八荒世界的庞然大物,几乎在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分会。虽然他们从不自称为一方势力,但是没有人怀疑他们的能量,只因为灵阁拥有八荒中基数最庞大的灵修群体。
每一个在灵阁注册过身份的灵修都会得到他们的帮助,尽管他们说是无偿,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有很多大能年轻时曾受过灵阁的恩惠。
曾经在某国一方势力因为和灵阁起了冲突,放话要夷平灵阁分会,却没想到反倒是他们一夜之间家族鸡犬不留,事后追查,也只得到了一句,“天灾人祸”草草了事。
见到吴羲摇头,美貌侍女并不意外。
“既然这样,还请您来跟我先注册一下身份牌。”
吴羲知道这是灵阁常规操作所以没有迟疑,跟着侍女来到一处柜台。
“地缚,别睡了,有新人。”
随着侍女的叫声响起,本来空无一人的柜台后,忽然冒出一个尖尖的脑袋。
吴羲审视面前这个长相实在不像人类的脑袋。
尖脑袋见怪不怪,“别看了,我是地精,不是人类。”
地精,吴羲倒是有耳闻。在八荒世界生活的不只有人类,异兽。还有些更加特别的种族,比如尖脑袋的地精一族,天地灵力滋养的精灵一族,生活在地底世界的阴鬼一族。
吴羲有些不好意思,歉意的笑笑。
“名字,年龄,来自哪里,星图星系等级?”
吴羲略作沉吟,觉得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为好,“名字小鱼没有姓氏,今年十四,来自大幽国七海村,白虎星宿一宿三星。”
当地精听到七海村的时候,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吴羲一眼。
难道被看穿了?不对啊,为了避免外地口音被听出,我跟着小鱼学了好几日呢。
而那美貌侍女看着吴羲的目光里也是多了几分同情。
“行了,两个时辰后,你来这里领取你的身份牌吧。”
美貌侍女看着吴羲虽是脏兮兮却难掩俊俏的容颜,再联想到关于七海村的那件事,不禁同情心泛滥。
“我们灵阁,会为有需要的灵修提供住所,每月还会发取固定的俸禄,但是如果需要更多的话,你可以参加灵阁大厅里定期发布的赏金任务。”
美貌侍女将一切安排妥当后,临走时真心关切道,“你放心,七海村那件事我们灵阁也介入调查了,你不用太……对了,我叫茉莉,有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我会尽量帮助你的。”
话音未落,茉莉施礼告辞。
房中留下吴羲一脸不知所云,七海村出什么事了吗?也不知道老伯和小鱼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抓到更多泪珠鱼?
不知何时,戚风已经坐在房间中了,打量房间的陈设。
“马马虎虎,没有我在羡天的行宫好。”
吴羲有些无语,什么条件啊,能跟你这九天的仙人比?
“方才闲来无事,在这望海镇转了转,听到一些有趣的传闻,有关北海机缘的事。”
吴羲偏头不理,戚风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八成有陷阱。但是转念一想师父要求自己到达仙人境界,戚风可自行离去,也许他是为了我提升接界,好早点跑路?
“怎么说?”
“听说北海四国这些天陆续来了不少等阶很高的灵修,能够引得这些人到来的原因便是说北海深处有一座王殿不知何故即将浮出水面。传言说那是很多年前一统北海终北国的最后一代君主的陵墓。这位君主也被称为历代北海国最强的灵修,好像是渡劫飞升时遭受重创,然后被邻国仇敌暗算死亡。反正自他死后,终北国就分崩离析成现在的北海四国。”
吴羲不得不佩服戚风收集情报的能力,两人不过才来此地半天时间左右,他就已经探得此中秘闻了。
吴羲哪里知道,戚风虽然因为千年的镇压,修为受损,但仙人体魄还在,耳目清明,这些秘闻都是他闲来无事到灵阁塔顶吹风正好听人说来的。
半步仙人的陵寝啊?吴羲心头一热。
但是还没完,戚风继续诱惑道,“听说里面还有一株魂灵草,那可是修复神魂的宝药。”
戚风一语击中吴羲软肋,要说吴羲现在心里最愧疚的事,就是当初养剑画影时害的灵明神魂消耗过多导致昏睡。
这些天吴羲不止一次进入伏羲戒指中,感受灵明的气息,虽说隔着五指殿的大门。但随着吴羲境界的提高,他对戒指的掌控更加随心所欲。
吴羲清楚的感觉到灵明的神魂状态并不好,愈发虚弱,有两次更是摇摇欲坠濒临消失,还好吴羲在幽虚秘境一处深潭中找到一株魂儿草,才解了燃眉之急。
“知道什么时候开启,在哪里吗?”吴羲完全被引起欲望。
见状,戚风反而故作矜持起来,气定神闲道,“该知道的时候你自会知道的。”
吴羲在院中寻到一处浴池想要清洗身体,却被告知这里是高阶灵修专属的场地不对外开放,详细询问了吴羲身份牌信息,吴羲显然不够级别,只能去不远处公共的浴池。
换好灵阁专属的衣服后,吴羲的面貌焕然一新,让灵阁正门前等待他的茉莉都没看出来。
“茉莉姐,看什么呢?我是小鱼啊。”
感受到茉莉发自真心的善意后,吴羲不禁对茉莉多了一丝亲近。
“你是小鱼?真没看出来,原来你长得这般俊俏。”茉莉俏脸一红,胸前隐藏不住的傲人天赋呼之欲出。
吴羲有些羞赧,不知所措。
“好了,不逗你了,这是你的身份牌,你要保管好。以后只要遇到灵阁旗下的产业,你只要亮出此牌,便会有人接待你。”
入手清凉,说是牌其实是一块青色的玉。
玉上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灵字,放出灵识后玉牌上兀然出现吴羲的身份信息。
第三十一章 赏金任务
吴羲试着向茉莉探听有关北海王陵的事,结果却是一问三不知。
吴羲知道茉莉不至于在这件事上欺骗他,看来王陵的事很可能是仅限的人群知道。
于是他又向茉莉打听身份牌等级的事。
“我们灵阁的身份牌是以赤橙黄绿蓝紫青从高到低排序的,初始都是青玉身份牌,然后在一段时间内通过接取完成赏金任务,或者参加大厅发布的其他活动,获得贡献值升级身份牌。当然也有更快的升阶方式,就是按照境界修为,如果你现在是点亮一系完毕的灵修,经过认证就可以领取绿牌,两系的就是黄牌以此类推。”
“听起来要求还挺严格的。”吴羲轻叹。
“是挺严格的,不过提升身份牌等级的好处也是很多,像前者四牌不仅可以领取灵阁丰富的俸禄,还可以进入灵阁位于总部的书楼借阅心法和道技,听说里面的东西等阶都很高,还可以利用贡献点换取一些机密情报和天材地宝以及神兵利器。”
心法道技吴羲并不在意,再好能好过他身上这些九天的不传之秘?但是天材地宝他就有点心动了,最近他疯狂打听哪里有滋补神魂的药草,但是关于识魂的药草本来就稀缺,能拿出来卖的价格更是高昂。
“茉莉姐,我想升级身份牌,有什么任务推荐吗?最好是那种可以快速赚取贡献值的。”
茉莉扑闪好看的眼眸,“倒是有一个符合你要求的,只是不知道你实战怎么样?这个任务足足有五十点贡献值,几乎可以让你直接晋升为紫牌。”
“哦,是什么任务?”
“你过来。”茉莉拉着吴羲向打听任务发布处走去。
少女的手如春晓柔夷,吴羲虽说经常被林蒙各方面的逗弄,但那时还小,又是姐姐,根本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而现在不同吴羲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龄,不至于非分之想,却是很容易害羞。
“紫晶猎魔团三星级任务。征集要求:灵修最低一宿五星,实战经验丰富者可酌情降低要求;任务内容:狩猎贪狼兽群体,负责袭扰,支援。任务奖励十古灵币,五十贡献值。特别注意,此任务危险性较高!!!”
灵阁发布的任务等级从一星到五星,难度依次提升,在一层大厅一般是一星二星的较多,像这种要求实战经验有生命危险的三星任务并不多。
详细看完公告板上卷轴的内容,吴羲心思已定,就是它了。
“你决定了。”茉莉见吴羲指着这张任务单点头,“既然这样,那你跟我来吧,先登记一下。”
走到接取任务的柜台前,茉莉道,“小鱼,把你的身份牌拿出来。”
吴羲听从茉莉的要求。
柜台后钻出一个脑袋,看样子还是地精一族。
只见地精熟练地结果吴羲的身份牌在上面蘸取红墨,盖在一张特殊的纸上,是秘纹纸。
红墨顺着青玉的玉尖一滴不剩在秘纹纸上形成一个记号。
“明天一早,去佣兵团驻所,因为你境界不符合要求,所以还需要经过实战审核。”
吴羲答应下来,结果身份牌。
“对了,你现在手里有没有钱?”茉莉问道。
吴羲有些尴尬,说真的到现在他还不知道钱长什么样呢,在他们上申之山多的是以物换物的原始方式。
茉莉善解人意,“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还没领取这个月的俸禄呢。”
成功领取灵阁给予的俸禄,一枚古灵币。
吴羲不好意思的拜托茉莉为他讲解古灵币的价值。
茉莉道,“如今我们沧州基本上全都使用古灵币作为贸易结算方式。一枚古灵币相当于十银币,一百铜币。”
吴羲谢过茉莉离开返回自己的临时住所。
幸好灵阁对灵修们的隐私还是相当看重的。
每间房的地基都交由秘纹师刻印了简单的收声法阵。
吴羲一进房间便盘腿而坐,借助伏羲戒指隐匿自己的灵力波动。
进入冥想状态后,吴羲的星图不加掩饰的浮现。青龙星宿与白虎星宿,前两个星宿总共十四颗星已然亮起十二颗,再看玄武朱雀也是亮起十一颗。
星图之上星光璀璨,吴羲在冥想状态中回味自己和黑鸦的战斗过程。没有使用灵力,紧凭剑技和谋算,吴羲胜了黑鸦,虽说是因为黑鸦大意才被自己击败,但生死战就是如此,如果不是吴羲手下留情,仅凭黑鸦这一次大意,他就有把握即使杀不了他也可以重创他。
运转《参契》第二页灵力篇,吴羲身体内部的灵力犹如一条桀骜不驯的怒龙被一手扼住了喉咙,温顺许多。
直到这条灵力小龙彻底消散,吴羲身体星芒大作,他的四方星宿又各自亮起一颗星,至此吴羲距离三宿灵修的境界又近了一些。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戚风,尽管嘴上不愿承认,但是心底还是认可了吴羲的天赋。
十二岁半步三宿灵修,戚风自认拍马不及,这等修行速度也只有九天帝王榜上的前三甲方可比拟。
幽虚秘境内的时间时快时慢,吴羲出来后第一时间内视自己的骨龄。
当时他参加万栾千峰的时候,不过是七岁的年纪,尽管不愿承认,吴羲确实在幽虚秘境度过了五年时间。
至于在灵阁登记十四岁,吴羲还是觉得尽量不惹人注意为妙,所幸他们没有摸骨取龄的要求。
吴羲的修行速度很快,年仅十二岁的他就已经超过了当初云梦泽的堂主们。
这种修行速度令人咋舌,但细细一想却发现没那么简单。
其一,吴羲先天条件实在顶尖,灵明说过的混沌圣体,先天被天地亲近,无论是乱古纪元还是暗裔纪元,甚至是更早的蒙尘纪元,都算的上卓越。
其二,吴羲起步的心法和道技都是九天顶尖,一直以来教导他的莫不是九天有名的天才,无论灵明还是白龙都算得上同时代的俊彦,启剑仙更是不用说,以剑闻名巅峰时可是各大教主都要暂避锋芒。再者能被万古剑主和帝师选中的人,怎么可能平凡。
其三,吴羲一路的机遇也非常人可比,伏羲戒指内部的意空间有迟缓时间的效用,吴羲在其中磨炼道技心法,就程度而言可谓一日千里。经历过多次生死战,更是在一宿灵修时借用白龙的力量杀掉三宿的杜峻,身上还有被称为千古一剑的画影剑。
戚风看着疲惫的吴羲,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期待,也许他真的能成为比肩启的修士。
时间过得很快,三声鸡鸣起。
清早,吴羲习惯性的站在太阳初升的方向,采集东来之气。
在吴羲的眼中,每天清早东方都会有一大团紫色的灵气,可是不管吴羲怎么运转《参契》哪怕换转《缥缈十八剑》都只能吞纳一小缕紫气。
即便这一小缕紫气对吴羲也是大有裨益,紫色灵气很纯粹,可以直接炼化。而普通灵气不仅需要吸收在灵图上进行温养,等到合适时机还要在体内经脉过滤,最后才能炼化融为己用。
吴羲从锁灵戒中掏出一柄名为‘拂尘’的宝剑,既然决定要隐藏实力,非必要就不能唤剑画影。
与往日不同的是吴羲今早没有联系《缥缈十八剑》的套招青莲或者长歌。
而是选用一本师父的练剑心得,名为《太极》的剑法注解。
“吾之剑有三者,术、意、道。术为招一开一合能伤敌,意为技一来一往可杀敌,唯剑道,吾不知。然曾与小儿论剑,小儿出剑无章,吾有章;小儿挥剑无法,而吾有法。然吾败,非是败于其剑下,而是输于其剑心。小儿剑心如琉璃终成一代万古剑主李少白!”
万古剑主李少白?对于此名吴羲怎会不知,是他梦中的人,是人皇殿的那道伟岸的身影,是那位一剑开后世的男人。
吴羲心情难以平静,挥舞太极剑法的圆竟不能成。
罢罢罢!今日偷个懒。
因为师父练剑讲究一个天地为鞘,吴羲在锁灵戒寻找半天竟然连一把剑鞘都没有。
只是浮尘即便是师父最普通的剑,其锋芒也上乘非同一般。
吴羲师父对不起了,在铁匠敬畏的目光中接过其量身的黑色剑鞘。
“师傅,可知佣兵团驻所在哪里?”
“回大人,就在前方不远处,穿过这条直路,右拐过驿站,看见三颗柳树左转就到了。”
吴羲道谢。
铁匠摆手道不敢。
自从吴羲穿上灵阁特制的衣服后,行人目光中尽是带着崇敬与敬畏。
茉莉姐说,不只是因为灵修的地位超然,更多是因为灵阁注册的身份。
望海镇之所以能够在北海四国中屹立不倒,除了因为他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各国的相互制约,更多的是因为这里有灵阁分会坐镇。
吴羲很多就来到铁匠说的位置,沿途走过一处处佣兵团驻扎地,在十枚铜币的悬赏下吴羲走到了紫晶猎魔团的驻地。
门前两位手持巨斧的壮汉把守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路过的行人,当他们看到吴羲在面前站定,都是有些警惕。
“我来参加你们发布的三星任务的实战审核,请两位代为禀报。”吴羲掷出两枚铜币。
眼见吴羲身穿灵阁制袍,其中一个壮汉沉声道,“请亮出身份牌。”
吴羲点头,灵气注入玉石,身份信息陡然出现,不过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接取紫晶猎魔团三星任务。”
壮汉见状,让出路来请吴羲进去。
“直走,在中央训练台,找一个刀疤脸名叫宰农的人。”
吴羲谢过,迤迤然走入,仿佛根本闻不见驻扎地深处传来的浓郁的血腥味。
第三十二章 出发!贪狼谷
宰农擦去短刃上的血迹,看向吴羲,“你是谁,来干什么?”
吴羲皱眉,眼前人身上的血腥味很重,虽然不喜欢,但他还是掏出玉石表明了身份。
宰农打量着吴羲的面孔,笑问,“你他娘长得比娘们还娘们,你行吗?”
吴羲对宰农的嘲讽置若罔闻,“你可以试试。”
“什么境界?”宰农问道。
吴羲背后浮现星图,白虎一宿三星。
“马马虎虎,上台吧。”宰农指向身后的擂台,“我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撑不住的话,就叫出声。”
吴羲不理会宰农话中的挑逗,径直走上擂台。
方才他进门后,擂台上正进行着一场比试,场中宰农三两下就将对手撂倒。
宰农一跃而上,背后星图浮现玄武星宿二宿四星。
意料之中,吴羲早已探明了他的境界。
眼见又有热闹可看,紫晶猎魔团的其他佣兵渐渐围了上来。
人群中有人喊,“宰农,你可要下手轻点,别伤着灵阁来的小娘皮。”
话音未落,一阵爆笑声响起。
“放心,耽误不了晚上的雄风!”
宰农使一杆长枪,绕着吴羲寻找破绽。
吴羲不为所动,抽出背上长剑,考虑隐藏实力的因素,吴羲用灵力遮掩拂尘的锋芒,看起来就如一般的普通长剑。
宰农不愧是用枪的好手,簪缨长枪直刺试探吴羲。
围观众人正等着吴羲出丑,却见吴羲轻描淡写横剑调开枪尖。
一击未成,宰农收敛心神,像他们这种身经百战的滚刀肉十分明白,战场上大意是会死人的,
“就这点实力?”吴羲故意激道。
“呵呵,牙尖嘴利,看枪。”
枪如游龙,蜿蜒盘向吴羲。
吴羲挥剑打出一套剑花,宰农的枪无法近身。
再来!宰农双臂用力将枪身弯曲到一定幅度,弹射而出,其势迅如利箭。
众人皆笑,看来灵阁的这位长相俊逸的公子哥要落败了。
但吴羲不以为然拂尘剑脱手而出,对斩枪尖。
拂尘与长枪在擂台中央对撞,互不退让。
而他们的主人吴羲和宰农早已在另一侧各自施展步法近身肉搏。
吴羲主动出击,压缩灵力后一掌拍出。
宰农眼光老辣,惊讶此掌威力恐怖如斯,遂不敢硬憾,一记鞭腿迎风而至。
两人你来我往见招拆招,白色灵力与蓝色灵力在两人身上迸发,大风激荡,吹得周围佣兵团的旗帜猎猎飞扬。
“好”,众人皆是连连赞叹,如此酣战可是许久不见。
场中央对招的两人皆是冷笑一声推开对方。
宰农心中暗道,“没想到此子实力这般强悍,看来得拿出真本领了。”
而吴羲也是颇为惊讶,虽说自己压制实力,但是在方才的近战中,对方竟然不落下风,要知道自己的石头身可是能抗压千斤的力量。
下一招见胜负,两人皆是暗道。
宰农背负长枪抽向吴羲,众人只见长枪势大力沉,如一头猛兽咆哮。
众人惊呼,“是宰农的成名绝技。‘追星赶月’”
而在吴羲眼中,宰农的长枪确实已经颇具枪韵,只是宰农境界低微,他得意的出枪速度在自己眼中实在太慢了。
吴羲也是一剑挥出,刺向对方的脖颈。
灵力旋风引起擂台上的尘土飞扬。
待烟雾散后,站在场中正是,宰农!
吴羲已收剑飞身下擂台。
在众人热烈的目光与欢呼高喊宰农的声音中,吴羲拱手让拳。
相比众人的兴奋,擂台上的宰农反而平静,“承让。”
宰农明白自己输了,方才对招中,若不是吴羲收剑,擂台上的宰农不过是一具无头尸体罢了。
见众人误会了结果,吴羲也不辩解,安静地站在那里。
宰农轻叹一声,并没有说明真相,而是沉声道,“你过关了,我承认你的资格。”
宰农拨开众人的簇拥,将吴羲叫到一处僻静的角落。
“多谢手下留情,我输得心服口服。”
“我来这不是为了杀人。”吴羲轻声道。
“不管你怎么想,我宰农知道自己欠你一条命。”
吴羲作摊手状,“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赶早不赶迟,原计划是明天一早,只是刚得到消息,贪狼谷的兽潮可能会提前出现,所以今晚,今晚就出发。”
“好”
“说句题外话,你年纪如此轻,怎么实战经验这么丰富。”宰农问道。
“生活嘛。”吴羲笑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收拾行囊。”
吴羲转身离去,而宰农的目光一直跟在他身上,心中暗道,他绝不是那么简单。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无论是用剑的技巧还是肉身的力量都无可挑剔。”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宰农身后响起。
看清声音的主人,宰农恭敬地低头,“团长!”
来者是一个女人,身披软铠,酥胸处露出一抹雪白,腰间别着一柄银剑,看起来价值不菲。
女人正是紫晶猎魔团的副团长,人称雪剑的江小茹。
江小茹美目扑闪,她的剑在附近佣兵团中称得上数一数二,但是看过吴羲的剑后,单纯以剑技的话,江小茹没那个自信可以稳胜。
“他叫什么名字?”
宰农皱眉,“好像是叫什么,小鱼吧,白虎境界一宿三星。”
小鱼,有点意思,江小茹忽然对这个长相好看的孩子很感兴趣。
而游走在熙攘人群中的吴羲,并不知道一个女人已经惦记上他了。
“以你的实力,一招便可解决那个用枪的男人。”
不知何时,戚风跟上了吴羲的脚步。
吴羲点头后旋即摇头,“赢他不是我的目的,只要能拿到资格就好。”
“搞不懂你,要知道启在你这个年纪可是未尝一败,你作为他的徒弟竟然每天寻思着隐藏实力。”
吴羲不置可否。
反问戚风,“你知道万古剑主李少白嘛,可以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吗?”
当吴羲提到万古剑主的名字时,戚风忽然惊惧,“名不可言。”
见吴羲疑惑,戚风缓缓说道,“在你这个境界还好,说话做事可以毫无顾忌。但是等你到了仙人境界后,说话做事就会契合天道,而那些掌握天道如万古剑主这种无上大能,他们的名讳不可直呼,因为会引发天地共鸣遭受天谴。”
这么恐怖!
戚风忽然没来由的一句,“你师父的名讳曾经也是一个禁忌。”
吴羲下定决心,以后一定会为自己的师父报仇,杀尽暗裔一族,尤其是那个名叫野仲游光的暗裔之主。
“即便是他们已经故去,名字却已经被天道刻印,口不择言是会付出代价的。曾经就有一位得道仙人口不留德辱骂一位故去的圣人,结果在百年一次的仙人劫中遭遇了九天神雷的轰杀,最后身死道消。”
“不过,你为什么会忽然问万古剑主的事。”
吴羲道,“师父留下的剑经中有他的名字,所以想问问。”
戚风眼中流露出向往的神色,“万古剑主啊,那可是横绝一代的天才,纵观整个暗裔纪元也险有敌手。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出生,有记载他最早露面于中天,手中一把木剑扬言挑战整个九天剑修,但……”
戚风故意卖个关子,看着吴羲气恼的表情,继续道,“和你师父未尝一败相反的是剑主未尝一胜,他从中天一路输到了成天。成了整个九天剑修的笑柄,也有人劝他放弃练剑,有这个恒心改头换面学别的未尝不会出人头地。但万古剑主对外界的评论置若罔闻,他再一次挑战从成天到中天,这一次的结果令所有人瞠目结舌,剑主再未一败,他的对手在他手中走不过三剑。”
“在我的记忆中,剑主曾和你师父论剑三次,前两次各有胜负,最后一次在羡天的万剑域,虽然结果秘而不宣,但自那之后你师父封剑退隐,而万古剑主的锋芒在无法遮掩,一跃成为天下所有的剑修的魁首。”
听完戚风的讲述,吴羲不由的呢喃出声,“风起时,我正执剑天涯,命绝一剑为后世开太平万载。”
你说什么,因为声音太小,戚风听不清。
“哦,没什么,你看要下雨了。”吴羲回过神指向天空。
只见原本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忽然就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街道上的商贩和行人怨声道道、骂声连连。
吴羲在住所的附近备好了足够的干粮和水,放在锁灵戒中。
“诶,这个你拿着,这几日我有些事要处理,可能无法与你同去贪狼谷。”戚风扭捏着递给吴羲一张秘纹纸。
“无妨,你自忙你的,不过这里面放着什么东西?”吴羲摆弄着手中的秘纹纸。
“里面放有我千年前的的三式道技,虽然威力大打折扣但是击败仙人之下的灵修还是轻而易举,你拿着保命用。”
吴羲谢过戚风,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戚风确实遵守诺言保护着他。
戚风走后,吴羲找到茉莉姐告别,在茉莉声声不舍的叮咛中,吴羲终于脱身。
轻车熟路走到紫晶猎魔团的驻所处,吴羲才撑开雨伞装作遮雨。
其实以吴羲的灵力修为,风雨根本近身不得。
“你来了,小鱼,我们马上就要出发。”宰农从帐篷中迎上前。
吴羲看着驻所内佣兵们不顾风雨往马车装卸行囊。
“你在这里等一会。等我们收拾妥当。”
吴羲轻轻点头,顺着宰农手指的放向,步履飘然走入一个亮着火光的帐篷。
突然,一股强烈的杀机出现,吴羲下意识闪过身体,一柄长剑险险擦过他的肩头。
一道脆吟吟的女声响起,“你就是打败宰农的小鱼?”
第三十三章 正是在下
“正是在下,不知姑娘有何指教。”吴羲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出剑女子身上。
江小茹美目雀跃出惊讶,天下之大能躲过她出剑的人不在少数,只是能够如此轻松的,吴羲还是头一个。
况且眼前的孩子年纪要比她小得多,境界修为也低的可怜,这就不得不让江小茹惊喜了。
“你好,我叫江小茹,是紫晶猎魔团的副团长。”江小茹爽朗地拍着吴羲的肩膀,“俗话说不打不相识,还望原谅我的无礼。”
副团长,如此年轻?看来眼前女孩绝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幸会。”吴羲轻描淡写拨开江小茹搁在肩头的手,此举让帐篷中围坐的一众血气方刚的年轻修士,暗道不识抬举,却又不禁扪心自问“为何不是我?”
也难怪在座众人如此义愤填膺,实在是江小茹过于美艳。
黑如水墨的长发高高束起成马尾,裸露在外的肌肤雪白如玉,一张俏脸上点缀的五官个个都是极好的,尤其以秋水明眸最为明艳动人。
除却女子的柔美,身披的软铠,腰悬的宝剑又给她增加了几分恰到好处的英气。
“小鱼,来这边坐。”江小茹指着四五人围坐的地方,“这些都是你们灵阁的灵修。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吴羲落座后,一个男人凑上前,“小子,你使剑?”
吴羲点头,那人又道,“我叫江潮,颇懂剑法改日讨教一二。”
吴羲依旧点头。
张朝见吴羲态度敷衍,很不满的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小子你可别落到我手里。
感受到对方浓浓的威胁之意,吴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又有一人凑近吴羲,“小兄弟,我看你好像得罪人了。”
这人向江潮的方向努努嘴,“人家都说宁坏君子,不惹小人,当心。”
吴羲十分认可,“多谢忠告。”
见吴羲开口说话,那人来了兴致,“小兄弟,见你面生,你是刚加入咱们灵阁?”
“嗯。”
“我叫崔浩,认识一下?”
“叫我小鱼就好。”
“看样子这是第一次接任务吧,不过第一次任务就敢接三星级,你胆量很大。”崔浩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这次任务有古怪,明面上是狩猎贪狼王,实际上另有玄机。”
忽然一道笑声响起,打断崔浩,“老鼠,你又在忽悠人?”
崔浩正要争辩,抬头却看见一位带刀男子站在他面前,“李,李阔,你说话要讲证据。”
“你好,我叫李阔,是咱们灵阁此次任务的带队人。”李阔看向吴羲。
吴羲敏锐的发现李阔腰上的玉牌,是蓝色的。
李阔站起身来,“诸位道友收拾一下吧,江团长已带领马队收拾妥当。”
骤雨初歇,泥泞的地面很难走,为了减少马匹的负重,众人皆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当然对于灵修来说,并不是问题,运转灵力施展步法,轻盈如燕的在马队中穿梭,惹得那些身披重铠,手执长戈的魁梧汉子好不羡慕。
“你的剑是跟谁学的,怎地这般犀利?”江小茹问。
吴羲不耐其烦,这个女人也太缠人,一路上喋喋不休,而且因为她的身份两人在一起过于瞩目,这并不符合吴羲口中的低调做人,踏实做事。
索幸敷衍道,“村里铁匠教的。”
江小茹扑哧一笑,“那有机会我可要好好请教一下这位铁匠了,毕竟普通铁匠可没办法教出一个轻而易举打败宰农的用剑高手。”
听闻此话,吴羲眼神一凝,难道宰农和他说了?
“不用多心,你们对战那天刚好看到罢了,我没有恶意。”江小茹目视前方,“尽管你尽力遮掩锋芒,我却依然能隐隐感觉到你鞘中剑的锐利。你放心,虽然我们是雇佣关系,但是也不会强迫你干什么。”
吴羲不做回答。
“对了,你多大?”江小茹忽然一拍脑门,“你瞧我这记性,你玉牌上写的是十四岁吧。”
吴羲奇怪的看着她,问这干什么?
江小茹颇为遗憾道,“你太小了,不然我非得嫁给你不可。”
听到江小茹一本正经的调笑,吴羲差点运气不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见状,江小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柔软微微抖动,惹得周围偷听的汉子们吞咽口水。
吴羲对打架很在行,只是对女人实在不知如何招架,尤其是江小茹这种女流氓。
“逗你玩的,你长得太女气了。其实我喜欢魁梧的,最好是那种武功高强,行侠仗义的江湖儿郎。”江小茹笑道。
吴羲还未作何回应,一些竖耳偷听的汉子们纷纷咳嗽,亮出自己的肌肉,更有一个端坐马背的光头男人,挥舞大刀虎虎生风。
“报~”忽然一道尖细的声音响起,一道瘦弱的身影拍马而来,“副团长大人,团长要您去队伍前头商量要事。”
“这老头子,就见不得我和别人好。”江小茹冷哼,又看向吴羲,“有机会我再来找你聊天。”
在一群火热的簇拥的目光中,江小茹脚尖触地,一跃而起,腰中雪剑抽出,竟是飞向前方。
好一手驭剑术,吴羲也颇为惊讶,果然深藏不露,看样子,比那万栾宗的李修亭还要厉害。
崔浩拍马比肩吴羲,“真看不出来,小鱼你还挺招桃花的。”
江潮也赶上来,“小子,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点,就敢作非分之想。”
吴羲偏头扫视江潮一眼,面无表情。
江潮心底忽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那道目光好像一个吞噬的深渊,要将他活埋。
吴羲施展龙行步,躲开聒噪的江潮。
当江潮还要嘴硬,纠缠吴羲,却突然发现身体内灵气激荡,不听指挥,擅自逆流。
江潮心中惊骇,不知何故。
忽然肩头一只手落下,江潮抬头看到李阔,“不要招惹他。”
李阔话音未落,江潮体内的灵气竟是平静下来。
躲开灵阁几人的纠缠,吴羲向紫晶猎魔团的佣兵们探问此去贪狼谷的具体信息。
只是貌似他们知道的也不多,只说要赶在兽潮之前取得贪狼王的灵核,有人出大价钱悬赏。
灵核,是凝聚异兽力量的核心,一般用来入药,或者秘纹师刻录符箓。灵核很稀有,一般异兽是没有这东西的,灵核价值很高,而贪狼王的灵核更是可遇不可求。
忽然一道吼声响起,“安营扎寨。”
闻言,佣兵们纷纷攥紧缰绳将马绳捆在树上,麻利地卸下辎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吴羲入团的第一天就摸清了紫晶猎魔团的实力,大概二十五位灵修,其余三四十人都是身经百战的普通人。
灵修中最强的就是江小茹口中的老头子,紫晶猎魔团的团长,他的修为吴羲摸不透,至少四宿起步。
嗯?吴羲忽然嗅到一股陌生的灵力气息,在那里。
吴羲刚要拔身而起,却见迎面走来的江小茹也发现了这股隐匿的灵力,抽出雪剑劈向目标。
“慢!”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藏身的树后现身,来人拱手笑道,“不愧是紫晶猎魔团的副团长,人称雪剑的江小茹,在下霍封。”
听闻此话,江小茹面色一沉,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听到此地异动,紫晶猎魔团的佣兵么逐渐围过来。
“哈哈,霍封,你来我团的驻地有何指教。”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众人。
正是紫晶猎魔团的团长,江战。
“江团长莫要调笑在下了,霍某哪里有资格来指教您?”霍封笑道,“只是听说,您来这贪狼谷,特来一会瞻仰您的风姿,没想到却被您的凤女江小茹女侠误会,差点剑刃相向。”
吴羲暗道,原来江小茹是江战的女儿,怪不得出言放肆,敢叫团长老头子呢!
“嗯?听霍先生的意思,你们朱雀火灵团也有意来掺一脚。”
“呵呵,实在是那位大人给的价格太高,足足一千枚古灵币不说,外加一百张雷法秘纹,还有一百副刻有防御秘纹的铠甲和力量秘纹的武器。”霍封皮笑肉不笑,“不过,既然您来了,我们这些小角色注定是陪跑的命。”
江战道,“既然如此,何不退去,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损失人和物。”
看得出来霍封的养气功夫极佳,听得江战的揶揄也不恼怒,“哈哈,来都来了,正好见证您霸刀砍下贪狼王头颅的大好风姿。”
“既然面已见过,那么在下便就此退去,不再叨扰。”霍封话罢,目光隐晦的扫过江小茹,眸中闪过一刹那的火热。
江小茹站到吴羲身旁,“这个人叫霍封,是朱雀火灵团的副团长,虽然说我很讨厌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很强,一年前便是三宿三星的地步,如今只会更高。”
“那你呢?”吴羲忽然问道。
“我?”江小茹有些惊讶吴羲突来的询问,“想知道吗?今晚来我房间我就告诉你!”
江小茹俯身在吴羲耳旁,声音酥酥麻麻,如蚂蚁蚀骨难以忍受。
江战目送霍封离去,转身刚好看到这一幕,老父亲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女儿家家成何体统,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吗。再者他也搞不懂,女儿怎么会对一个孩子情有独钟,而且看起来这孩子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吴羲身后不远处,两道目光牢牢锁定他,江潮的眼中腾起重重怒火。
第三十四章 风花雪月
贪狼谷前不只紫晶猎魔团的佣兵们。
霍封带领的朱雀火灵团以及其它两个颇具威名的佣兵团也在。
江战眸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贪狼谷的谷口很窄,最多只能同时过去两三个人。
此刻,四位佣兵团的团长聚在一起彼此试探,毕竟竞争关系在先,不免话中带刺,语气争锋。
“明人不说暗话,各位都是因为那位大人的悬赏聚在这里,无规矩不成方圆,我丑话说在前头。”光头大汉将手中弯刀插入地下,“各凭实力,谁要是敢暗地里下绊子别怪我仇某人的弯刀不讲情面。”
江战点头认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皆称“好”。
“小鱼,昨晚怎么没来我的营帐?”江小茹一脸人畜无害。
吴羲不由得腹诽,我倒是敢去啊,你老子昨晚在你门前抱着大刀守一夜。
江战回来后,立刻召集团里的主要人员。
很快指令就下达到全团。
由江战带领团里的高阶灵修和几位猎兽好手先行出发,江小茹带领着余下人就地安营等待消息。
四方人马陆陆续续派出人手先行进入贪狼谷寻取狼王的踪迹。
四大佣兵团分别驻扎在谷口的四个方向。
因为江小茹的存在,吴羲根本不用去问,就已经对这些佣兵团有所了解。
除了霍封所在的朱雀火灵团,另外两个眼生的分别是本土的沧浪团,来自大幽国的幽兽团。
江小茹熟练地安排团中干练的游弩手警戒其他佣兵团的动静。
紫晶猎魔团聘请的灵修们以灵阁为主分散于驻扎地的四个方向。
而吴羲很无奈地被江小茹钦点为贴身侍卫。
在一众汉子嫉妒的目光中,吴羲被江小茹拉走。
江潮更是咬牙切齿,若不是李阔拦着,指不定就要和他拼命。
“陪我练剑。”江小茹道。
吴羲婉拒,“规定的任务里好像没有陪雇主练剑这一项吧。”
江小茹莞尔一笑,“现在有了。”
说罢,江小茹抽出雪剑,摆好起手式,“不用灵气,单纯以剑术。”
吴羲无奈,只得拱手,“只此一次。”
江小茹挑眉,剑如雷霆直刺吴羲。
吴羲随手以鞘格挡逼退江小茹的锋芒,而后飞剑出鞘,轻轻一跃于半空中握上剑柄,顺风劈下。
观此剑势大力沉,寻常人定要暂避锋芒,但江小茹不仅不退,反而迎剑于前,雪剑两刃流转道道赤练。
吴羲眼神一凝,惊讶发现雪剑上的白光并非灵气。
这是剑意!
吴羲不由得高看江小茹一眼,原以为江小茹只有剑术高人一筹,没想到竟然已经领悟剑意,虽然粗糙但也非常人可比。
弹开吴羲劈下的一剑后,江小茹顺着吴羲剑气留下的痕迹,挥剑而上。
好快!
吴羲身形暴退,一个后空翻拉开与她的距离。
“呼”,深吐一口气后,吴羲屏气凝神再不敢大意。
江小茹反手立剑于身后问道,“再来?”
吴羲也被打出三分火气,较上真。
两人各自摆出起手式,吴羲决定放弃青莲和长歌对战,改用前不久练习的太极剑法。
只见吴羲手中浮尘剑仿若太极图上的阴阳鱼,游走在身前身后,令人琢磨不透。
见状,江小茹深感有趣,决定使用自己的成名绝技“风花雪月”。
吴羲剑随人动,在他石头身力量的加持下,刚柔并济沿途画出一连串剑花,临近时,剑气逼人摄人心魄。
江小茹不为所动,口中念念有词,身体好像一只云中鹤徘徊于苍穹,手中剑掷出,眨眼间江小茹玉手握上,“风”。
剑身上激荡出一阵狂风在其身前肆虐。
“花”,江小茹脚下生出不知名的虚幻的花影。
“雪”,只见江小茹体内外的剑气竟然全部内敛。
“月”,江小茹递剑出手,雪剑挥出弯月幅度。
硬憾上吴羲的剑刃,不落下风。
吴羲嘴角弯起幅度,她上当了,方才自己故意爆发周身剑气,让江小茹误以为此剑乃是破釜沉舟一击。
从太极剑法中悟出的阴阳剑,看起来刚柔并济,但其实真正的精髓是虚实结合。
吴羲手中的拂尘剑在对持中竟然缓缓幻化让雪剑透体而过。
江小茹此刻也发觉不对,自己的雪剑竟然不受控制,要被吴羲的剑拖入莫名的深渊。
眼见拂尘剑几乎要将雪剑的全部剑身包裹在体内,吴羲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江小茹忽然一笑,雪剑兀然绽放光芒,方才行进中‘雪’字内敛的剑气全部爆发,将拂尘剑上的阴阳剑术尽数炸开。
没想到,熬鹰的却被鹰啄了眼,吴羲无奈一笑,但却并为退让。
你在等我,岂不知我也在等你。
拂尘剑上的黯淡光影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古朴写实的玄色。
两人同时爆喝出声,手中剑径直取向前,剑气激荡过后。
江小茹的剑抵在吴羲胸口一寸,而吴羲的剑,已在江小茹雪白的脖颈挖出一点朱砂血。
一寸长一寸强,这场比剑,是吴羲赢了。
江小茹美目扑闪,“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吴羲收剑而回,拱手向比他要高出半头的江小茹摇头道,“副团长的剑很强,若是使用灵气的话,我必败无疑。”
听到吴羲的谦辞,江小茹冷哼一声,“我还没有那个输不认账的脸皮。不过,你莫要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早晚会再找你赢回来的。”
啊!吴羲顿时垂头丧气,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故意输给她呢。
“报。团长大人来信。”营外传来斥候的喊声。
江小茹还是明白大事要紧,“进来。”
斥候腰上袋中掏出一块玉石交给江小茹,便告退下去。
江小茹没有避讳吴羲的存在,催动灵气打开玉石。
只见玉石上投射出一行小字,王现,速来。
然后便见一点微弱的光芒在玉石上游走。
寻路石,为了参加任务,吴羲可是恶补过相关的知识。
江小茹手中的玉石名为寻路石,是秘纹师以异兽灵核为基础,刻上空间法阵铸造而成。
寻路石分为子母两块,母石为坐标,子石为寻标,石上的光点指向母石的方向。
事不宜迟,江小茹即刻召集剩下的佣兵和灵修准备进军贪狼谷。
很快,佣兵们骑着高头大马列阵在前,灵修们的站位就随意一些,三人一众五人一伍。
吴羲还是孤单影只一个人,没有凑向灵阁的修士们。
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些人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厌恶的气味,最明显的是江潮莫名其妙的敌意。
当紫晶猎魔团到达谷口的时候,前方的人马忽然爆发冲突。
吴羲皱眉,有陌生的灵力。
果然,是其他三方人马也得到消息,准备进军贪狼谷。
所谓兵贵神速,四方人马谁也不愿屈居人后,耽误时间。
无奈贪狼谷的谷口过于窄小,难以容纳这么多人同时进入。
于此,在长时间的僵持下,领头的四方人马陷入了混战。
在尾后吩咐留守佣兵的江小茹终于赶到,二话没说一剑劈出,剑气如光隔开紫晶猎魔团和其他佣兵团的距离。
另外三方人马的头领也终于到达现场。
四人会面,江小茹面无表情雪剑负立身后,不怒自威的气势令人心惊。
“都知道规矩吧?”江小茹道。
另外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几乎刹那,四人拉开距离,亮出自己的武器,抽身向前奔去,欲一招分出胜负。
吴羲身旁的大汉沉声道,“这就是咱们佣兵们的解决方式,胜者王败者寇,谁的实力强就听谁的。”
一阵硝烟过后,江小茹安然走出,擦去剑上的血迹,袖手一挥,“走。”
紫晶猎魔团的佣兵和灵修们乌泱泱涌入贪狼谷。
再看那其他三方人马的小头领皆是缺肢残躯。
能够当上紫晶猎魔团的副团长,江小茹可不是凭借父亲的关系,而是实打实的用实力扞卫荣誉。
其他三方人马,高端战力几乎全部进入贪狼谷,剩下的小头领又怎会是江小茹的一合之手。
当吴羲走到江小茹的身边的时候,江小茹忽然道,“不知为何,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吴羲疑惑,“为何?”
“按理说,像这种危险系数的任务,各大佣兵团都是很谨慎地对待,一般会像咱们一样先派出先遣队探路,你看他们三个佣兵团,留下的几乎都是普通的佣兵。”
吴羲安慰道,“不用多想,可能他们想先你父亲一步找到狼王的踪迹。”
江小茹美目深邃,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而入,却不知后面三方人马的小头领皆是目光阴狠,冷冷一笑。
故意落在队伍后的吴羲,忽然暗自感叹,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没想到江小茹竟然是一个青龙三宿三星的灵修。
江小茹不过二十出头,境界修为不仅比云梦泽的天才白辛高出一大截,甚至和云梦泽的族长林侠齐平。
方才谷口四人对战的刹那,吴羲敏锐地捕捉到江小茹背后一闪而逝的星图。
吴羲施展龙行步,走在队伍最后,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的转过头,没发现任何异常。
朱雀火灵团的佣兵们渐次走入。
怎么回事,我怎么也有点疑神疑鬼,吴羲心底涌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第三十五章 来势汹汹
江小茹手握寻路子石在前方带路,李阔领着灵修在队伍后方提防尾随的朱雀火灵团等人。
李阔将环首大刀扛在肩上,皱眉道,“这些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江潮自持武力冷笑一声,“不如让我杀他个回马枪,看谁还敢纠缠。”
“不行,当务之急是与江团长汇合。”李阔一口回绝。
吴羲点头,这李阔人还算精明,知道此时与后方的人马纠缠纯属浪费时间。
不排除后方三队人马是为了拖延他们的时间故意骚扰。
进入贪狼谷后,吴羲收敛心神留心沿途的环境,灵力波动以自身为点向外扩散,当然这一切都在伏羲戒指的掩饰下进行,不然自己这么庞大的灵力基础可是和一宿三星的实力不符。
贪狼谷内起初是一条笔直的大道,开阔的平地,越往后深入环境越复杂,不一会就只能走蜿蜒盘旋的小路。
两侧是险峻的峭壁,所以他们只能往前走,偶尔会有普通的野兽窜入,这些不用灵修费神,训练有素的佣兵们就能轻易捕杀,当然遇到开启灵图,哪怕境界极低的异兽,保险起见队伍中的灵修就会出手。
忽然吴羲右手侧的峭壁跃下一只贪狼,吴羲只管向前走根本不理会,他身后伺伏的江潮妥善解决。
不知为何自从江潮进入贪狼谷后,就一直跟在吴羲身后,当然这次他学聪明了,识趣地不去骚扰他,但是一但遇到异兽,便会耀武扬威地先吴羲一步出手。
在江潮数次出手中,吴羲也摸清他的实力,玄武二宿一星的境界,肉身力量不错,用双拳作武器。
吴羲也乐得清闲,不与他争此邀功的机会。
忽然,崔浩凑上前,隐晦地向后扫了一眼,莫名其妙地留下一句,“别相信任何人”,自顾自提速去队伍前头。
吴羲虽然不知为何崔浩要提醒自己,但听人劝吃饱饭,他深知无风不起浪。
崔浩走后,吴羲漫不经意地回头看,却发现李阔紧紧盯着自己,似是发现了吴羲的目光,李阔淡淡一笑别过头去。
吴羲总觉得有鬼,看来不能大意。
两侧的峭壁慢慢落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眼看不到顶的高大乔木云枫树。
忽然吴羲身旁走来一个背负长枪的高大男子。
是宰生,宰农的亲弟弟。
因为兄长的叮嘱,宰生在一众灵修中最亲近吴羲。
虽然不知道为何哥哥要自己靠近这个孩子,但从小被哥哥照顾到大的他,对宰农的话言听计从。
看到宰生骑马走近,吴羲抖动手中的拂尘剑算是打招呼,对于宰生的凑近吴羲并不讨厌。
与他人不同的是,宰生很木讷,如果吴羲不主动搭话,宰生就会像影子一样沉默不语。
虽说两人相差个八九岁,但相近的脾性还是让他们成为朋友。
在谷外吴羲也曾试过他的枪,和他哥哥相似的枪法,但枪里有一点他独特的味道。
“云枫树。”宰生头一次主动开口。
吴羲颇为惊讶,是何缘由让宰生主动说话,“你认识?”
宰生点点头,“在我的家乡有很多这种树。”
吴羲只知道宰生的家在北海四国的无肠国,国名很奇怪。
“秋天枫叶泛红的时候,村里人会砍伐它们卖给城里的有钱人家,听说云枫树的木头有一股奇特的香味,醒神助眠很好用。”
说到这里,宰生不知为何神色黯然。
其实吴羲也挺奇怪,据他所知紫晶猎魔团是望海镇的本土佣兵团,宰氏兄弟是无肠国人氏,他们怎会么千里迢迢加入紫晶呢?
忽然队伍后方引发骚乱,吴羲回头去看,李阔已经带人和后面朱雀团等人陷入混战。
尽管李阔人少,但基本上都是灵修,而对面呢只剩些普通人,当然不是对手。
李阔挥舞环首大刀势不可挡,一来一往间,对面便多了几具无头尸体。
这是怎么回事,吴羲以为有敌袭,但灵力探查分明他告诉没有陌生的灵力波动。
吴羲心惊,难道对方实力这般恐怖,能瞒过他的感知?
看到后方骚乱的江小茹也驭剑而来,“怎么回事?”
她看向吴羲。
吴羲也正纳闷,此刻要是江潮对着朱雀团等人大开杀戒,他还能理解,但是李阔,不像是蛮不讲理的人啊。
江小茹飞身过去拦下李阔,“发生什么事了?”
李阔摇摇头,还没回答,紫晶猎魔团的前方又响起混乱地嘶吼声。
怎么回事?
前方来人禀报,“团长,是,是朱雀火灵团的人!他们突然出现截杀我们的斥候,在往我们这边赶!”
江小茹脸色不满冰霜,催动灵力扩大声音,“紫晶猎魔团,防御戒备。”
话音刚落,原本混乱的队伍立马恢复整齐,盾兵在前,枪兵于中,骑兵被圆圈保护在后。
李阔带领着诸多灵修,合力将后方朱雀佣兵团等人杀得溃不成军。
因为四周都是高大的乔木,视野受限,江小茹不敢轻易让众人散开队形,但是如果一直这样,说不定就会被前后夹击。
眼见队伍处于进退维谷的地步,李阔道,“副团长,不如我们后退撤到谷口。”
吴羲明白李阔这般说很有道理,因为后面都是些普通佣兵,很难顶得住他们的拼杀,但吴羲总觉得哪里不对
江小茹陷入深深矛盾中,退,可手中的寻路子石显示他们的先遣队就在前方十里左右,不退,等朱雀团的人杀过来,自己这些人就会陷入包围圈。
李阔催促道,“不能再迟疑了,快退吧。”
在李阔的劝说下,江小茹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点点头,“一字阵型有序撤退。”
江小茹驭剑飞身去前方断后,吴羲毫不迟疑跟上去。
剩下李阔忽然嘴角扯起嘲弄的笑,而这一切都被如树桩般沉默的宰生尽收眼底。
“有些不对劲啊。”吴羲追上江小茹道。
江小茹道,“为何这般说?”
“首先,尾随在咱们身后的朱雀团等人不可能主动挑衅,就算他们包藏祸心也会等到和前面埋伏的人汇合。再者朱雀团的高阶灵修应该都在寻找狼王的痕迹,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分兵出来围剿我们呢?”
江小茹惊讶地看着吴羲,没想到这孩子不仅剑术高超,心思也这般细腻。
“你说的有理,但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想,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确实已经被前后包抄了。”
吴羲沉默,不知如何回答。
正巧这时候宰生也赶过来,告知他们方才离开后,李阔的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难道?”
江小茹不敢多想,但是一路上李阔的举动确实可疑,作为聘请的灵阁灵修本该与江战同去贪狼谷,却执意留守,更是在他们进军的时候,承担起保护后方的责任。
其实这些举动很正常,但是在此刻草木皆兵的气氛下就显得诡异,江小茹也不远多想。
在他们怀疑的时候,紫晶猎魔团的撤退却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路退到贪狼谷谷口。
当江小茹他们赶上的时候,已经退无可退。
朱雀火灵团、沧浪团、幽兽团的人马已经身披重甲,手执长戈守在狭窄的谷口,哪里还有先前半点丢盔弃甲的样子。
这还没完,队伍的后方已经遥遥响起震荡的喊杀声。
江小茹的俏脸上挂满冰霜,此刻只要不瞎都知道他们被埋伏了。
紫晶猎魔团的佣兵们被包围在谷口空阔处。
吴羲无奈摇头,没想到第一次接任务就遇到这种黑吃黑的事。
“呵呵,雪剑女侠,好久不见呐!”
霍封骑着高头大马,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江小茹的身上搜刮。
他的背后又走出两人,正是沧浪和幽兽团的副团长。
“霍封,你敢这样做就不怕我父亲回头杀了你们吗?”江小茹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吞噬霍封。
霍封摇头笑道,“怕,我当然怕,我怕你父亲在黄泉下等我啊!哈哈。”
“哦,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父亲江战此刻正被我们三家的团长合力绞杀。”霍封垂眸,“不过必须得承认,你父亲真难缠,不愧是四宿三星的高手,只可惜运气不好遇见了贪狼王。”
江小茹刚要说话,霍封抢答道,“你想的没错,就是我们团长路权将你父亲引到贪狼王的栖息地。”
江小茹咬牙切齿道,“混蛋,卑鄙无耻。”
“话不能这样说,我们佣兵团的规矩你不是不懂,要怪只能怪你父亲太自信,不愿意与我们合谋夺取贪狼王的灵核。”
“不过,我还是愿意给你们机会的,降者不杀,不降者,如他!”霍封大手一挥,只见他背后扔出十数个血淋淋的人头,正是跟随江战出行的先遣队佣兵。
人头出现后,战场顿时鸦雀无声。
“哥,哥!”宰生难以置信的看着其中一个人头,虽然面目模糊,但是他绝不会看错,那就是他的哥哥,宰农。
“我杀了你们!”宰生怒吼道。
江小茹抽出雪剑,“禽兽,紫晶猎魔团只有战,死战,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不得不说,江小茹果真是一代女侠,即便是这种情况,依然镇定鼓舞人心。
但,紫晶猎魔团中响起的附和声参差不齐。
终于,有第一个丢弃手中长戈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所有人。
一般人选择投降站到霍封身后,还有一半人咬牙切齿愤怒地看着霍封,和离去的人。
他们大多和宰生一样,是地上染血人头的亲属或朋友。
终于佣兵团的人员走后,李阔迈出脚步冷笑着站在霍封身边。
江小茹心如死灰,“你果然是……”
“是什么?叛徒嘛!”李阔笑道,“我本来就不是你们的人,何来叛徒一说?”
忽然李阔的笑容凝固,阴狠的说道,“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这么长时间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吗?我已经和霍封约定好了。你,归我!”
陆续有灵修跟随李阔的脚步走入霍封的阵营。
转眼间,江小茹一方就只剩十多人。
实力太悬殊了,吴羲眼见发生的一切,准备跑路,就算自己发挥全部实力能杀死一多半人,但是早晚也会筋疲力尽被拿下。
就在双方僵持下,两侧悬崖忽然响起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各种嘶吼声,大地震动。
众人抬头,有经验丰富的猎手眼中惊恐已经明白。
这,这是兽潮!
第三十六章 兽潮来袭
兽潮临近还有些距离。
霍封眸光闪烁,眼见紫晶猎魔团其余人宁死不屈,他垂眸看向李阔,而后大手一挥,身后众人齐出。
“留下江小茹,其余人,杀!”
李阔一马当先,背后星图浮现,三宿实力展露无遗。
江小茹身旁紫晶猎魔团的佣兵和灵修们,自发围成一个圆圈,
“副团长,稍后我们兄弟几人拼死为您杀出一个缺口,您抓住机会先跑。”
“我不能!”江小茹脱口而出。
为首领头的佣兵吼道,“如今江战团长身陷囹吾,但只要您出逃成功,我们紫晶猎魔团就还有希望。”
江小茹被保护在圆内,三四位灵修在身后掩护,其余佣兵奋力拼杀在前。
守在贪狼谷口前的本就是普通佣兵,即便是在绝对优势下,见紫晶猎魔团众人悍不畏死,也不禁有些退缩。
江小茹雪剑挥舞不止,将两侧射出的利箭尽数拦截,吴羲在暗处为她格挡阴招。
很快众人杀到谷口百米处,只是因为兽潮的缘故,霍封已经毫无戏耍的心思,终于出动手下灵修。
尽管紫晶猎魔团负责掩护的灵修都是二宿程度的强者,但是依然禁不住对方道技轮番攻击。
几乎前进三四米就有一人倒下,前方开路的佣兵也大多数倒在朱雀团员的长戈下。
李阔只是游走封路,也不过分威逼。只是在他凌厉的攻势下,紫晶猎魔团的活动空间越发拮据。
“小茹,你难道要害所有人丧命吗?我答应,只要你发下武器我就可以绕了你们所有人。”李阔循循善诱,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只是这种笑容在众人看来确实再虚伪不过。
“李阔,天杀的原来你才是叛徒。”出人意料说话的竟然是一直对吴羲有敌意的江潮。
李阔冷笑,“要怪只能怪你太天真,我只不过告诉你那个孩子有可能是奸细,你就处处针对他。不过,还是要多谢你帮我转移注意力,不然我不会那么简单地就策反这些人。”
吴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江潮之所以针对他是李阔搞的鬼。
“不过,你这种软弱的废物好骗也在情理中,明明对江小茹有情谊,却连凑近都不敢,不过这下好了,你们能死在一起,哈哈。”
李阔狂妄大笑,速度陡然加快,解决了碍事那些灵修,游戏可以结束了。
江潮催动灵力,双拳迸发旺盛的火光,“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此刻江潮的身后,只剩江小茹等少数几人。
江潮看向吴羲,“一直以来误会你,是我的错,希望你能保护好江团长。”
江小茹不再擦拭剑上的血,哭道,“哥!”
吴羲讶然,身后的宰生解释道,“江潮是江团长收养的孩子。”
眼见江潮拦住去路,李阔速度暴涨,“找死。”
江潮凄然一笑,“小茹,真希望我不是你哥啊!”
江潮双拳上的火光几乎笼罩他的整条胳膊,“炎拳!”
李阔大刀冒着蓝色的灵气,一刀劈向江潮,“浪潮生!”
两股强悍的灵气对撞,但明显李阔的玄武灵力更为敦实。
李阔一刀劈开江潮的炎拳,有一刀削去他的左臂。
江潮忍住剧痛,又是一拳轰向李阔的脸颊,可惜被闪过。
李阔冷笑道,“结束了,江潮。”
紧接着一刀划向江潮的脖子,谁知江潮忽然后仰跃起,用肩胛骨接下李阔的大刀。
江潮癫狂地笑道,“现在我能抓住你了。”
一时之间,李阔抽不出大刀,江潮瞅准机会,“炎拳”打向他的侧脸。
李阔面部遭受重击,恍惚失神间松开刀柄。
江潮肩抗大刀,又是一拳乘胜追击。
但,李阔境界毕竟高他太多,很快就调整好状态。
门牙几乎被打掉的李阔,口齿不清骂道,“你找死。”
说罢,双掌合拳,刹那间身后星图疯狂运转,凡是亮起的星星纷纷向他投射出光芒。
“伏龙手!”李阔大喝一声,直去面门。
江小茹时刻在关注这边的请款,眼见不对,就要回身去救,可是却被亲自下场的霍封拦下。
吴羲眼神闪烁,已然飞身而去,一剑斩下身侧偷袭者的头颅,“江潮,退!”
濒临极限的江潮嘴角扯出一抹从容的微笑,回头正好看到来援救的吴羲,他缓缓摇头,“你退!”
随后,江潮的身体主动贴上李阔的伏龙手,当两人接触的一刹那,江潮星图上的赤红灵力陡然爆发。
自废武功,李阔的眼里充满了惊骇,“疯子,你竟然已经领悟此法。”
被伏龙手贯穿双目的江潮轻声道,“浴火。”
刹那间,江潮破碎的星图化为一股赤红如血的火焰将两人笼罩。
当火焰散去,江潮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而李阔的身体焦黑如炭,砸向地面。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不知发生了什么,战况竟然逆转,只有同为朱雀星宿的霍封知道。
星系技,这是朱雀灵修的星系技——浴火重生,只有天生朱雀星宿,点亮全部星星的灵修才有万分之一领悟的机会。
“可惜了,如果你是我们朱雀火灵团的人,你的潜力将得到全部的发挥,未来用出完整的星系技也有可能。”霍封颇为叹惜。
江潮的星系技只用出了‘浴火’而无‘重生’。
“不!”江小茹看向江潮消失的方向,一个不慎却被霍封偷袭,还好宰生及时回援逼退了他。
“团长,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宰生低声沉吟,他深刻理解江小茹的感觉,因为先前不久他哥哥的头颅被人随意地扔在地上。
此时,紫晶猎魔团只剩四人,吴羲。江小茹和宰生,还有一人已身中数刀看起来撑不了太久。
由于江潮临死前爆发的巨响,兽潮的速度明显更快,霍封一声令下,所有人一用而出,皆道杀。
吴羲知道前看后看没有出路,被围得水泄不通,只有险峻两壁因为地理位置防守最为薄弱。
吴羲咬牙,只能如此,他拽紧心如死灰的江小茹,低声道,“稍后,我会引发一场骚乱,我们趁机攀附峭壁而逃。”
宰生依旧沉默,只是用力点头。
而那受伤的一人则是无奈一笑,“我蓬庐受团长恩惠才得以活到现在,我发过誓会以死相报,此刻正是时候。”
听闻此话,吴羲没有劝他,两人心里都明白蓬庐坚持不了多久。
吴羲想要脱困,其实轻而易举,只要他施展自己二宿的实力,凭借驭剑术只消片刻他就能逍遥于外。但他必须要救江小茹和宰生。
随着对方人马越来越近,吴羲从锁灵戒中掏出一张秘纹纸,祈祷道:“千千万万不要出意外!”
灵力输入秘纹纸后,一道通天光芒从中升起直插云霄,片刻后天空瞬间阴沉仿佛要滴出水来,乌云翻滚,雷霆四起,道道黑光顺势劈下人群。
日月无光!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他们何时见过这般威力的道技。
只有吴羲三人顾不得看,飞身跃向一侧壁岸,将阻挡的人尽数斩杀。
手中拂尘剑褪去蒙尘,露出本来锋芒,所过之处凡敢阻拦者,尸首分离。
这时霍封也注意到了趁乱逃跑的三人,还没等他追击的话声落下,兽潮的声音轰隆隆在耳边响起。
两侧高大的峻壁站满了一伙伙黑色的兽群,兽群对这群擅自来访的人相当不满,双眼冒着怒火咆哮着如流水般滑下峻壁。
而这时吴羲已经翻身上岸,站在顶上给霍封留下一个平静的眼神。
霍封愤怒大喊,“撤!”
只是已经没有退路,贪狼谷口已经被漆黑的兽群占领,他们只能回身向谷内退去。
而深处不适时宜响起的一连串‘嗷呜’声,更是让胆小者吓破胆,软了腿。
此时所有人只剩爹妈没多给两条腿,一个个飞似得逃窜。
至于阵型,哪里还有什么阵型,早已被聚集的兽群冲散。
霍封最后回头一眼,只看到焦如黑炭李阔的身体被几只眼冒红光大如拳头的蚂蚁撕咬,尚存一点意识的李阔痛苦的嘶吼,但无济于事,很快他就被兽潮淹没。
此起彼伏凄惨的吼叫在霍封身后回应,他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宰了那位大人,他明明保证兽潮最早还有一个星期才会爆发,他明明保证只要杀光紫晶猎魔团的人定然保我们安然无恙,他明明保证……会给我荣华富贵!
霍封的心里充满了后悔,只不过此时已晚,现在,逃命要紧。
而攀上峭壁的吴羲三人,皆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数不尽的异兽和野兽-交相混之,如果说崖底的兽群是江流,那么他们眼前的就是江海。
富贵险中求,吴羲手上的伏羲戒指升起一道柔光将三人笼罩,不到万不得已吴羲不愿暴露戒内世界的秘密。
此刻,他只是尽量遮掩三人的灵力波动,避免被嗅觉灵敏的异兽察觉。
三人身形矫健,灵活穿梭在兽潮们的铁蹄下。
途中不免被数量众多的野兽发现,他们也只能利用灵活的速度,以其他异兽作掩护逃过一次次冲杀。
不断躺倒的庞大尸体阻挡了异兽们的视线,吴羲催动灵力将伏羲戒指的遮蔽发挥到极致。
三人像一只老鼠般生怕被注意到。
河,是一条河!
三人同时发现了前面不远处流淌的河流。
吴羲施展龙形步拖着无力的江小茹紧跟其后,宰生紧跟其后咬牙跳下。
或许因为急病乱投医的缘故,他们被发现这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于是刚落水的三人便被激流冲的七荤八素。
吴羲竭力想保持清醒,却发现喝水仿佛有一股魔力似的,催促他逼上双眼。
昏睡前,吴羲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江小茹散动的秀发。
第三十七章 我有三剑
吴羲从迷迷糊糊中醒来,湿漉漉的头发紧贴他的额头
我这是在哪里?
他茫然地看着身边的环境,处处是巨大石头,不时有狭窄或宽大的洞口。
江小茹呢?宰生呢?
吴羲在目及之处没有发现两人的身影。
他放开嗓子喊着两人的名字,声音在这处没有穹顶的洞天回荡,可是没有回应,半晌后依旧如此。
此处唯一和水有关的便是醒来时身旁的小水潭,吴羲催动朱雀灵力烘干衣服,忽然觉得腹饿,索幸要出干粮和水在小潭旁坐下来。
看来这处水潭应该通向外面,只是水质很奇怪。
吴羲撩起一把水在手掌,清晰的昏睡感陡然袭来,他赶紧将水甩掉。
此路不通,这水究竟有什么力量,竟连我这四系二宿灵修都被催眠。
吴羲尝试关闭五感,将头探入水中,还是不行,那种强烈的眩晕感依然在。
诶,吴羲叹气,看来只能从这些洞口找办法了。
不知道江小茹和宰生的情况怎么样,两人情况都不太乐观。
我得赶快找到他们!
“嗷嗷。”小白龙敖烈幻化成的白狼忽然从伏羲戒指中钻出。
“哎呀,吴羲这些日子你怎么不把我放出来,我快闷死了!”敖烈扑闪着大眼睛委屈道。
吴羲歉意一笑,“抱歉,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来到陌生的环境一切都得重新熟悉。”
“嗯~好吧,原谅你这次,下不为例。”敖烈跳上吴羲的肩头,“我们这是在哪里?”
“我也不太清楚,前不久为了躲避兽潮被急流冲到这里了。”
“嗯?这是什么味道?”敖烈抽动鼻子,迟疑道,“是血的味道!”
吴羲忽然担心,该不是江小茹他们的吧!
“敖烈,你能闻到具体方向吗?”
敖烈点点雪白的脑袋,“可以,跟我来。”
跟随着敖烈的指挥,吴羲收拾好东西,拐入一处狭窄的洞口。
洞口后的道路称得上是七拐八绕,留给吴羲过身的空间也时而大时而小。
“味道越来越明显了。”敖烈提醒道。
吴羲眼中忽然闪过一点光亮,出口就快到了。
他屏气凝神,收敛气机缓缓挪动脚步,躲在墙壁背后,察看背后的环境。
没有感觉到灵力波动,不,吴羲忽然发现两道熟悉的灵力,但此刻却萎靡不振。
是他们,吴羲闪出墙后,加快速度径直冲向灵力的方向。
江小茹手中的长剑斩到巨大黑狼的皮毛上好像触碰到钢铁,火花四溅。
宰生在群狼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却还忧心忡忡望着江小茹的方向。
两人被急流冲到这里,一睁开眼就被群狼围攻。
最令人恐惧的是,那头如人类般端坐在石质王座上的巨大黑狼。
更加惊奇是黑狼居然口吐人言,虽说两人常年和异兽打交道,但寻常异兽可没有这般灵性,两人猜测这头巨大黑狼至少是四宿起步。
“人类,你竟然敢妄然深入我贪狼谷地,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吗?”黑狼露出嘴里雪白的獠牙。
“呼”江小茹长吐一口浊气,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娥眉紧蹙,“宰生,这次拖累你了。”
临时之际,宰生破天荒地哈哈大笑,“哪里的话,能够追随小姐而死,是我的荣幸。”
江小茹愧疚地点头,忽然想到既然吴羲不在此就好,以他的本领应该可以轻松应对发生的危险。
“来世在见吧,小家伙。”江小茹低声轻语。
江小茹抛却手中的剑鞘,准备作殊死一剑。
也许是与吴羲论剑的感悟,也许是接连的打击,不管如何,江小茹手中雪剑的锋芒,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强盛。
再一次用出风花雪月,江小茹化繁为简,没有炫丽的花影,没有爆裂的狂风,只是直刺。
“雪”,江小茹轻声道。
雪剑忽然爆发耀眼的白芒,一股脑涌向狼王的眼睛,那里是他最薄弱的地方。
狼王惊讶道,“好久没有见过如此强的剑意了,只可惜你的境界太低。”
雪剑势如破竹,一路乘风刺向它的瞳孔。
可令人绝望的是,狼王甚至连眼皮都没眨,江小茹的剑尖甚至连它瞳孔的薄膜都没有划出一点伤痕。
“去”,狼王口吐人言。
仅仅是劲风就将江小茹连人带剑吹向地面。
小鱼,你真的是小鱼吗?江小茹不知为何临死前想到吴羲,旋即莞尔一笑。
早已在地面等候多时的群狼刚要跃起撕咬,而隐藏多时等候机会的吴羲,身形暴掠速度提升到极致,飞身接下安心等死的江小茹。
在半空中,江小茹残破软甲下的丝裙飘扬,没有约束的长发随风飘荡,当她睁看眼时,吴羲摆起似笑非笑的脸庞,清澈的眼眸也在看着她。
江小茹在他的怀中没有说话,眼角流下浅淡的泪水。
狼王对吴羲的出现丝毫不感到意外,尽管吴羲已经借用伏羲戒指掩藏气息,但两人的境界修为是在悬殊,狼王清晰地捕捉到吴羲身上散发的气韵。
普天之下,无论是八荒还是九天,修行者身上除却气息,还有气韵,但这些东西一般灵修是接触不到的。
修天息,承天韵,冥冥中有一双手掌控了这一切。
“小鱼。”看到吴羲安然无恙出现的宰生惊喜喊道。
长枪一扫,逼退迫近的群狼,向吴羲的方向退去。
吴羲将怀中的江小茹轻轻放下,催动青龙灵力在她身上游走。
吴羲皱眉,江小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贪狼王实际上根本不屑于对她出手,她身上的伤都是在谷口被朱雀团的灵修所致,最严重的是她背后被霍封偷袭的一掌。
此掌气古怪至极,凝而不散,如鬼混般贴在她的背后窃取生机。
运转《参契》,口诵净心神咒,青龙灵力如春风拂去江小茹身上的邪气。
“宰生哥,你先帮我看好江小茹。”吴羲道。
尽管江小茹比吴羲大很多,但吴羲还是习惯直呼其名,不知为何。
宰生目光坚毅,用力锤了下胸口,一切尽在不言中。
“年轻人,你的灵力属性很奇怪。”狼王巨大细长的眼眸微眯。
根本未曾动手,狼王就已经分析出吴羲的部分特质,“像你这般修为的灵修,怎么会拥有如此强悍的肉身力量,看起来你也用剑,不知道和那个人类女子相比谁更胜一筹?”
吴羲抿紧嘴唇,一丝一毫不敢大意,眼前的狼王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压力。
狼王忽然叹气,“很可惜像你们这种天赋异禀的年轻人非要自寻死路,来我贪狼谷。”
吴羲不知怎么回答,他确实是跟随紫晶猎魔团来杀贪狼王去灵核的。
“不过,我也好久没遇见过你们这般有趣的年轻人族,我可以给你个机会,三招之内,你若可以让我受伤我就放了你们。”狼王道。
吴羲拱手道谢,敛去掩饰的拂尘剑光芒大作。
“不凡的宝剑。”
吴羲没有理会狼王的惊叹,屏气凝神集中于剑,背后星图浮现,白虎二宿的境界展露无遗。
狼王皱眉,这不对。
吴羲背后紧盯战场的宰生不相信双眼似的,擦擦眼睛,难以置信惊呼出声,二宿六星,何等耀眼!
被青龙灵力治愈的江小茹同样惊讶,只是眼中的笑意,嘴角的幅度,让她的惊讶显得不那么真实。小鱼,你果然隐藏了实力。
没有原因,从江小茹见到吴羲的第一面开始,就不相信他的境界修为,没有原因,真要说的话只能模糊概论于女人的直觉。
吴羲终于出剑,白虎灵力附着在剑刃两侧。
一剑生莲,万千莲影从剑身生出,蔓延于狼王。
寒光剑气藏于莲影,时而弱小到斩不断头发,时而强悍到可以横断山脉。
但一切都是无用功,莲影剑光在接触到狼王的刹那,忽然破碎,一朵,两朵……直到吴羲周身莲影消散,手中的拂尘剑光芒黯淡。
一剑未成,吴羲并不气馁,这一步在他的计算之中。
第二剑,一剑长歌。
吴羲拂尘剑重新焕发光芒,三道手持拂尘剑的幻影吴羲出现,每把剑上都流转着不同的剑意。
温和如春雨、旺盛如夏日、凌厉如寒风,纯粹的剑意缠绕在剑身。
春雨剑挥出,狼王无伤。
夏日剑挥出,狼王无伤。
寒风剑挥出,狼王……无伤!
两剑不成,吴羲收回拂尘,气喘吁吁。
连续使用完整的青莲和长歌,饶是以吴羲丰厚的灵力基础也不禁觉得吃紧。
最后一剑,吴羲显得异常平静,宰生和江小茹却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影响吴羲的状态。
没有动用青莲或者长歌,吴羲手提拂尘剑缓缓向狼王走去,拂尘仿佛如同普通人手中的剑,没有任何剑气可言。
狼王也有些疑惑,这个人族孩子在干嘛,难道放弃了?
当吴羲跳起在半空中直面狼王黑白的眼眸,拂尘剑当头劈下,正当所有人以为这就完了,吴羲忽然抛下拂尘。
轻声道,“出”
紧接着一道白芒透体而出,画影剑如白昼弯月顺着拂尘留下的痕迹,没有丝毫技巧,斩下!
还没结束,吴羲口出真言,“山”
正是《山之古卷》四字真言之一。
巍峨的山之虚影逐渐凝实,从狼王头上砸下。
画影剑,山之言,这就是吴羲目前最强的手段,如果这都不能伤他分毫,那就只能动用秘纹纸里的力量。
狼王黑白瞳孔分明,多年不见情绪的眼里闪过长久地波动,这个年轻人带给他太多惊讶了。
吴羲被这一招掏空身体,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好似风中落叶,缓缓飘下。
不等江小茹和宰生作何反应,狼王伸出巨大的手掌接住跌落的吴羲。
吴羲挣扎着问,“我赢了吗?”
宰生和江小茹皆是双眼黯淡,尽管是如此惊人的攻击,狼王依旧没有丝毫损伤。
狼王,将吴羲放在地上,一根黑如墨玉的狼发落在吴羲的眼前。
“我,我赢了!”
第三十八章 血脉压制
当吴羲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头枕在江小茹的玉腿,身体则浸泡在幽绿色的池水中。
浓郁的灵力抚慰着吴羲枯竭地身体。
尽管江小茹心里有很多疑问,但她聪明的一点是,会审时度势。
他们深处敌营还在群狼的包围中。
“人类,你赢了,我说话算数,你们可以离开这里。”狼王道。
吴羲长出一口气,“多谢。”
就在这时,先前隐匿在伏羲戒指中的敖烈忽然钻出,痴迷地望着狼王,不,是它背后的王座!
吴羲有些紧张,生怕因为敖烈的举动惹怒狼王。
通过先前的对决,他已经明白,他们根本不是和狼王处于一个层次的灵修。
吴羲猜测,狼王至少已经完全掌握一种星系的力量,两者的实力相差过于悬殊。
他现在有一点很奇怪,佣兵团们难道不清楚狼王的实力吗?莫说是四方人马,即便再来四方,如果没有高端战力,也是纯粹送死,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局?
吴羲想要抱起敖烈,赶紧离开,毕竟迟则生变。
但他发现,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向乖巧的敖烈,此时竟散发极度抗拒的情绪。
“敖烈,你怎么了?”吴羲轻声唤道。
敖烈睁开吴羲的手径直朝向狼王走去。
见状,吴羲不敢大意,赶忙集中精神准备在狼王-震怒出手的时候,救下敖烈。
但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在几人的眼中,随着敖烈的接近,凡是她路过的地方贪狼皆是顺从地低下头颅。
即便是强大无匹的贪狼王在这时也显得过分紧张。
贪狼王目随着敖烈由远及近,身体内的血液禁不住颤抖。
吴羲他们不知,但狼王自己心里明白,这是纯粹的血脉压制。
狼王不可思议地看着敖烈,作为远古龙神与狼神结合的后裔,贪狼一族,在血脉比拼中他还从没有怕过谁,同样仰仗着优异的血脉,他得以凭借双星系的境界碾压贪狼谷内其他异兽种族。
当敖烈终于走到狼王面前时,尽管因为实力悬殊的关系,狼王没有低下头颅,但它身后的尾巴还是不易擦觉的来回晃动着。
“我在这里闻到熟悉的气味,就在你的背后。”敖烈终于开口,此刻她的双眼透露出坚定,如果他背后的吴羲看到,当时就可以得出结论,这是龙都子苏,真正的白龙。
狼王目光闪动,心中惊骇,“王座之后确实有些不可透露的东西,那是他们贪狼一族在此守护千年的秘密。但是她怎么会知道?”
敖烈身形一动,抛却白狼的身体,恢复白龙的身份。
“龙!”江小茹和宰生同时惊呼出声,再看向吴羲,根本没有惊讶的样子,看来他一直都知道。
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小鱼。江小茹美目扑闪在吴羲身上定格。
而贪狼王在看到化为白龙的敖烈后,瞳孔收缩满是震惊。
一瞬间,他巨大的身体豁然站起,头颅几乎要触碰到洞内的穹顶。
“我族万年的等待,终于等到您的出现,大人!”贪狼王俯下身子,下颌贴在地上,声音里是颤抖,目光中闪烁着激动。
当狼王再度站起身子的时候,洞内的穹顶忽然亮起,一束白光从中射向狼王背后的王座。
只见王座缓缓转身,背后刻着一条龙的身姿。
“我们是天上骄傲的龙狼一族,而非蛮荒之地的低等贪狼。”狼王自豪地吼道,“万年前,我族先辈从天上来此看护,只为完成龙王的吩咐。”
白龙点点头,“辛苦你们了,我曾听父亲说过只言片语,所以知道你们的存在,不过我对你们看护的东西一无所知。”
狼王清晰的记得老狼王时常念叨的一句话:“我们是高傲的龙狼而非贪狼,为了完成龙王的旨意,我们在此结誓完成守护,只为等到预言中的那个人,能够带领我龙族再度走向辉煌的龙神!”
兀然出现符合誓言的天命之龙,狼王显得有些喋喋不休,殷勤地为白龙介绍他们一族的历史,以及忠心。
这时,吴羲也终于明白,在空中漂浮着的白龙已非敖烈,而是那位龙都子苏。
狼王终于发觉自己的失态,咳嗽一声低声道,“大人,虽然我是觉得没必要,但是还有一个考验需要您配合。”
眼见终于步入正题,白龙也是轻松地吐出一口气。
当然她没有对狼王的聒噪心生厌恶,对于这些尽职尽责,忍辱负重地支系族人,她还是相当敬佩的。
狼王话音未落,王座背后的墙壁忽然从中间向外开启。
一条笔直地暗道裸露在众人的眼前。
“究竟是何考验?”白龙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狼王歉意地低下头颅。
白龙点点头,就在她要进去的时候,忽然指着吴羲道,“你和我一起去?”
还没等吴羲作何反应,狼王先声夺人劝阻道,“大人,这恐怕不合规矩。”
“哦?在你们龙狼一族世代传承的预言里,有规定过不然别人陪同吗?”白龙五爪交叉。
狼王沉吟良久,终于点头,眼下可不敢得罪这位能将他们带回天上的龙神候选人。
其实龙都子苏也无奈,并不是她想要带吴羲进入考验,她也担心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危机伤害到他,毕竟这是帝师尹寿和万古剑主共同钦定的人。
只是仓促从昏睡中醒来的白龙,神魂意识薄弱根本无法与承载她肉体与灵魂的伏羲戒指离得过远。
吴羲贸然被点名,有些不知所措,尽管他对眼前的局面还是理不清,但他充分信任白龙。
当吴羲与白龙一前一后走入漆黑暗道的时候,形如墙壁的大门轰地关上,隔绝了两方人的联系。
已经看不到吴羲背影的江小茹,美目扑闪,颤抖着向狼王问道,“尊敬的狼王,可否向您请教一个问题?”
狼王本不欲与人类有过多纠缠,只是想到白龙和这些人有关系,还是不要得罪的好,“看在大人的面子,人类女子你说吧有什么问题!”
见狼王同意,江小茹顾不得失礼,急切地说道,“请问您前几日是否重创过一个人类灵修。”
江小茹将父亲的外貌与灵力修为详细告诉狼王。
狼王没有片刻迟疑,“我没有见过这个人。”
江小茹还想要求证,转念一想堂堂贪狼王应该不至于欺骗自己,毕竟我没有什么地方能危险到它。
既然这样,霍封为什么要欺骗我。整件事都太奇怪了,从城里一位无名无姓的大人发布这个赏金任务,到父亲莫名其妙接下后整夜哀声叹气愁眉不展,再到错估狼王实力,被朱雀团等三位团长袭击。
一般来说,各大佣兵团虽然彼此是竞争关系,但不至于像这样合谋屠戮一方。
能让朱雀火灵等团做出这种背弃底线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江小茹眼冒怒火,紫晶猎魔团现在可谓是名存实亡。
作为团长的父亲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团内的灵修几乎尽数被杀,要么就是为保命投降朱雀等团,驻扎在外仅剩的几人也不知能否逃过兽潮。
江小茹有些绝望,我该怎么办?
感受到副团长悲伤情绪的宰生,忽然低声道,“报仇。”
对,报仇,江小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身体迸发旺盛的战意,感受到主人愤怒的雪剑嗡嗡作响。
狼王凝视着这个情绪转变很快的女子,也许是想结下一段善缘。
从他身后飞出一本破旧的书籍,落到江小茹的面前。
“我年轻时曾遇到过一个人类女子,和你一样是个剑修,她的剑和你很像。”狼王道。
江小茹捡起那本剑谱,轻声念道,“九宫剑法。”
而此刻,走在漆黑暗道中的吴羲,很紧张。
倒不是畏惧黑暗的环境,而是害怕身前游动的白龙。
走入暗道后,白龙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修理一顿,斥责他竟敢让自己变化成一只有损威严的宠物狼。
吴羲畏畏缩缩解释道,一切都是为了低调,但龙都子苏确实根本不听。
不过,当龙都子苏从敖烈的记忆中获取她沉睡期间发生的事后,忽然有些怜惜吴羲。
“不过,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成为那位不羡仙的弟子。”龙都子苏感慨道,“那位剑仙即便是在我们成天域也是鼎鼎有名,虽然在杀掉暗裔十主黎丘鬼后被野仲游光偷袭而道陨,但自他开始九天域的仙人才克服对暗裔的恐惧,联手对抗。”
龙都子苏讲了很多启剑仙的故事,这些事吴羲还是第一次听到。
“不过,真没想到你现在进步这么快,按照现在的速度打破你师父甲子成仙的事迹也只是时间问题。”
听到白龙的夸赞,吴羲尽管自豪但还是谦虚摇头,“还不够,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其实吴羲根本不清楚距离暗裔下次来袭,还有多长时间,但他冥冥中觉得要再快点。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暗道尽头。
两人惊讶的发现,暗道之后竟然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海洋。
吴羲本能反应,这里不是贪狼山谷。
没想到走过暗道后,仿若来到另一个世界。
就在两人疑惑之时,白龙身上的鳞片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紧接着距离他们百米的大海处突然激起一片旋涡,一条晶莹地梯道延伸向下。
一道光幕浮现在两人的眼前。
白龙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走入,吴羲紧随其后。
第三十九章 真龙蒲牢
在走入梯道时,龙都子苏脑海里浮现到达此地前不久发生的事情。
从王座背后走过暗道约有千米处,暗道一侧有扇门。
龙都子苏推门而入,吴羲只能跟上。
一方巨大的空间,到处散落着骨头
“这是狼冢?”龙都子苏道。
吴羲催动灵力观察冢中枯骨,有些晶莹剔透,有些则老朽腐化。
骨头上面依然附着的灵力昭示着其生前的强大。
“人类的味道?”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枯朽的声音。
紧接着庞大的黑影遮住吴羲他们。
和暗道外一般黑色的巨狼虎视眈眈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感觉,老狼我竟然会恐惧。”巨大老狼忽然注意到半空中的白龙,人性化地揉揉眼睛,“您终于来了。”
与年轻贪狼王不同的是,老狼的声音不咸不淡不带一丝感情。
“龙狼一族等您太久,久到我已经快要死去。”
或许是因为行将迟暮,老狼丝毫不顾忌两人地位的差距。
白龙没有他怠慢的态度而愤怒,“见谅。”
老狼咧起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龙,年轻的时候我不信你们的存在,我不知道一个对族人不管不顾的主宗有什么用处,因此我被长辈逐出狼谷。”
“原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回来了,可是当我快要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不能死在外面,我要回家。”老狼继续说道,“万年前我们龙狼一族带着使命下界,只为等待预言中的真龙。起初我们还能通过上界带来的法阵与主宗联系,后来随着暗裔的出现,上界大乱,我们就与上界失去联系。”
吴羲心头一凛,这头老狼竟然知道暗裔的事情。
在八荒世界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关于暗裔的词汇。吴羲推测,当年暗裔动-乱的时代只发生在九天域,而没有波及到八荒域。
白龙眸光闪烁,老狼口中的主宗就是她的家族。
当初年幼时曾听得父亲与族中长老商讨关于下界的龙狼一族,但她追问过去时,父亲只是宠溺一笑闪烁其词,实在被磨得烦了,才会敷衍一句,“你还小,等你成为族长你就会知道了。”
最后,还是从某位爱喝酒的叔爷那里得知,在蛮荒之地的八荒界,有一只旁系龙狼族看守着关于整个龙族的秘密。
但,究竟是什么秘密谁也不知。
老狼盯着空中的白龙发呆,“父亲说他的祖父说,我们的故乡在一座没有边际的巨木森林里。那里美吗?”
老狼说的那个地方,龙都子苏有印象,是成天域龙都的郊外阔海森林,“美,那里很美。”
听到白龙的回答,老狼眼里浮现微许的泪花,“真想看看长在白云里的树是什么样子。”
而后,老狼指向冢中白骨,“死在这里的已经太多了,希望我是最后一个。”
龙都子苏明白他的意思,坚定的点头,“不会更多了。”
老狼拖着朽败的身体跪伏在地,“大人还请往前走。”
空间中央巨大白骨的内部升起一扇门。
龙都子苏向着老狼道谢后,不在停留。
当伏羲经过老狼的时候,老狼轻声道,“看得出来,主上的状态不对,希望你不要辜负他的信任。”
吴羲惊讶老狼敏锐的观察力,也佩服老狼发自心底的敬意。
“白龙前辈,给过我很多帮助,我一定竭尽所能。”
老狼将吴羲送入门后,向着冢中枯骨道,“我看得出来,主上值得托付。”
紧接着数量庞大的骨头群体上涌现出道道虚幻的狼影。
又是一条暗道,笔直通向前。
龙都子苏的情绪不太高,可能是老狼的话勾起了她思念家乡的情绪。
她被封印时,年纪并不大,在他们龙族长久的生命中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暗裔动-乱,她的家族受到毁灭性的破坏。
我要赶快凝聚肉身,回到上界,龙都子苏下定决心。
龙都子苏回过神后,已经穿过滤网般的光幕,漩涡与海岸中间升起一座浮桥。
浮桥禁空,白龙只得用走的。
当她的五爪触碰到浮桥时,忽然摇身一变化为人类女子。
这,难道是白龙的人形?看着眼前的妙龄少女吴羲实在难以和威严的白龙想比。
龙都子苏回头看到惊讶到张大嘴巴的吴羲嗔怒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少女啊?”
吴羲继续惹怒龙都子苏,笑道,“好看好看。”
当吴羲走上浮桥的时候,突然明白为何白龙会化为人形。
浮桥仿佛有一种让人无所遁形的力量,迫使桥上人将自己的全部底细交出。
吴羲也是如此,他背后的四系星图浮现,体内豢养的画影飞出,但那股力量依旧不依不饶,好像要将吴羲刨根问底,伏羲戒指发出一道柔和的光芒将那股力量拨开。
恍惚间,吴羲好像听到一阵悠远的‘咦’声,但当回过神来,海上空阔无人,桥上也只有快走到头的龙都子苏和自己。
吴羲追上走下梯道的白龙,当他们的身影消失后,一道浑身被白雾笼罩的人影出现。
“咦,真奇怪,明明只是一个人类,竟然能通过滤龙镜。”人影收起那道光幕,“养剑灵修,而且身居四象灵力,有点熟悉啊。”
“不过,这个孩子身上有古怪,竟然能弹开垢尘桥‘显形’的力量。”
话罢,人影消散,仿佛从不存在。
两人没走过一阶,延伸向下的梯道便会消失一阶,散去力量支撑的身后重新被海水淹没。
开弓没有回头路,此时已经由不得他们选择,只能往前走。
吴羲看着前面窈窕的身影,不禁暗道,真没想到白龙前辈竟然是女儿身,而且还挺好看的。
就在他将龙都子苏和江小茹对比时。
前方的龙都子苏头也不回道,“再敢胡思乱想,我就把你扔进海里。”
吴羲一惊,她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凑巧吧,吴羲十分擅长自我安慰。
龙都子苏突然停下,吓得吴羲下意识求饶,“不敢了不敢了。”
但龙都子苏根本没有搭理他,而是自言自语道,“那股熟悉的气息就在这里。”
海底一座庞大的水晶宫。
宫门前竖立两根高大,不知什么材质的盘龙柱子。
当两人走近时,柱上盘绕的石龙仿佛活过来一般,镶嵌进宫门上的凹槽。
龙都子苏走上台阶,忽然割破手指送进门环中的小孔。
紧接着,宫门陡然打开,一阵云雾似的气体扑面而来。
“悠悠不知岁月,我于此孤身等待预言中那人。”一道古朴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身负龙神血脉者上前来。”
龙都子苏径直前去。
“何处来哪里去。”
“成天龙都,始终。”
浮桥上那道他们未曾看见的人影出现。
尽管看不清人影真容,但吴羲总觉得人影在笑。
“这里有什么,龙族的秘密又是什么?”
人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龙女,你的状态很不好,肉身的力量很弱。这是怎么回事?”
见人影一眼洞察她的身体状况。
龙都子苏只得避重就轻解释他的身体状况。
人影仿佛一眼洞穿她的谎言,“就是说名为万古剑主的仙人将暗裔动-乱终结。”
白龙点头。
“知道这里是什么吗?”人影指向身后的黑盒,“这里放着九天最后一头真龙蒲牢的龙珠。”
白龙惊呼,“蒲牢老祖!”
人影点头,“在暗裔纪元前,荒古纪元末,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蒲牢在成天无边海大战三教教主,虽然杀掉一人,但最后仍然是被击碎真身。最后经过其他家族的调解,双方同意停战。”
“可是失去真身的蒲牢,再也无法回到巅峰状态。他的龙珠化为八块失散在天涯海角。”
龙都子苏接着说道,“远在九天之前,我们龙族就已诞生。更是因为特殊的力量延续方式称霸九天。而这个方式就是每一代的龙神将被天道认可的龙印封存在自己的龙珠内,但自从蒲牢的龙珠四散而飞后,我族就再也没出过一代龙神,以致于延续不济。”
“没错,龙珠现如今唯一掌握的一块就在这里。”
“为何要放在这里?”龙都子苏很疑惑。
人影的声音透露着疲惫,“龙族寻遍九天,才在这八荒中寻到一处定龙穴。想必你也感觉到了。”
确实如此,龙都子苏自从走到这里后,就有一种不适的感觉。
“我要如何取得。”龙都子苏道。
人影摇摇头,“虽然你的血脉纯粹,但是如今你肉身不稳,恐怕并不适合继承它的力量。”
龙都子苏听闻此话,刚要辩解,却见人影无奈叹气。
“可是现在定龙穴的效力日渐疲弱,恐怕不到三年的时间就会彻底无用,那时这块龙珠又不知飞向哪里去。”
“你可愿冒险?”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人影点头,只见他袖手一挥,一道耀眼龙珠的碎片从黑盒子里飞出。
龙都子苏眼里绽放出炽热的光芒,吴羲也为龙珠的绚丽吃惊。
龙珠随着人影的指尖漂浮道龙都子苏的面前。
当她的用手触碰到龙珠的时候,龙都子苏重新化为龙形。
身躯一盏,盘在龙珠上。
一滴鲜红色的血滴白龙的额头落下,正中龙珠的珠心。
只见白龙的身体逐渐虚幻,而龙珠的光芒越发炽盛!
第四十章 后会有期
忽然,白龙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破碎龙珠仿佛一个吞噬的黑洞不断汲取白龙的生命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吴羲身体内的画影剑嗡嗡作响,像是在悲鸣,又像是在哭泣。
“果然,她的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承受不住龙珠残虐的力量。”人影摇头道,“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她不仅不会收服龙珠,反会被龙珠吸收化为养料。”
吴羲急切地说,“还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吗?”
人影沉吟,“除非这个时候能有一股强大的灵气经过她的身体,注入到龙珠内。可是……”
人影看向吴羲却又摇头道:“虽然你的天赋很卓越,但修为太低,支撑不住的,强行灵渡你也会被龙珠的力量反噬。”
当吴羲听到人影前半句话大喜过望,对后半句的警告却充耳不闻。
一直以来,白龙帮过他太多,如果不是白龙将自己仅剩的力量渡给他,恐怕他现在已经被杜峻杀害。
吴羲屏气凝神,《参契》心法疯狂运转,背后星图不加掩饰忽然出现,四象临空!
“果然是四系灵修。”人影惊叹。
星图之上,四个方向的星光,几乎在一刹那射向龙珠上的白龙。
得到吴羲纯粹灵力输入的白龙,原本紧闭的双眸弯起一点幅度。
看到因吴羲支援,白龙身体虚化的速度得到迟缓,人影暗叹:不愧是四系灵修,不过这还不够,更艰难的还在后面。
果然,人影一语中的,约莫半柱香的功夫吴羲原本挺拔的身体,便因灵力的匮乏而逐渐虚弱。
他的面目呈苍白色,唯独双目有光。
站立的身体渐渐半跪下去,眼看身体就要支撑不住。
吴羲眸光一闪,伏羲戒指内忽然冒出氤氲白气笼罩他。
人影惊讶,这不是单纯的灵气,而是具有空间属性的炁!
人影不亏见多识广,一眼参透白气的本质。
这就是九天仙人身体内的炁,来自幽虚秘境内启的馈赠。
在幽虚秘境时,本该向四处飘溢的灵气和炁被号称吞纳三千大世界和三千世界的伏羲戒指吸收。
当吴羲从人影口中听到白龙需要大量灵气时,立刻就想到它们。
这就是吴羲为何有恃无恐的底气,实在是他手中有大量的纯净灵气。
肉眼可见,白色的炁在经过吴羲身体的净化后,片刻不停继续输入白龙羸弱不堪的身体。
身为本初万物之息的炁,其力量相当强大,竟使得白龙透明的身体逐渐充盈。
龙珠的力量在长久的肆虐后,终于露出疲态。
白龙的灵力在这场争斗中首次获得上风。
看到半空中白龙身体越发耀眼,吴羲扯出笑脸。
只是显然他们高兴太早了。
当白龙的力量将龙珠全部包裹后,龙珠里忽然跃出一道幼小的龙影。
这是?
“这是龙珠的龙灵,她还需要击败龙灵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镇压。”人影道。
睁开细长双眼的白龙凝目看着龙影,娇声斥道,“区区龙灵,安敢放肆。”
龙灵如一支利箭撞向白龙,却被白龙反手一个龙摆尾抽向地面。
得到灵炁支持的白龙,短暂恢复从前仙人的身体。
又是一道龙息仿佛一团火焰喷向龙灵。
龙灵以彼之道返施彼身,同样以龙息抵御。
却是不敌白龙,被龙息逐渐吞噬。
眼见胜利在即,白龙感觉胜利在握。
但是经过刚才的战斗,她身体内的灵炁消耗得七七八八,而被她镇压的龙珠,磅礴的灵力再度肆虐。
白龙一时措手不及,瞬间从上风落到了下风。
看见全部过程的吴羲十分惊讶,这龙灵竟然还有如此灵性,知道先消耗再反击。
重现掌握局势的龙珠,疯狂吸收白龙的力量。
吴羲皱眉,剩下的灵炁不多了,再者我的身体也快支撑不住。
先前在空中二龙争斗时,吴羲内视自己的身体,情况很糟糕,毕竟是肉身凡胎,无法比肩渡劫飞升的仙人之躯。
若不是《顽石》法练就的石头身注重‘身体’修炼,他的经脉早以因承受过载的灵炁而崩溃。
修行之人最是忌讳气断一说。
而且他拥有被启认证的混沌体,虽然在启看来这远不如对剑修更有益的鸿蒙剑胎。
眼见天上白龙从势强至势均再到势弱,吴羲心急也没有办法。
他已经尽量在不爆体而亡的基础上净化灵炁,但显然这一缕缕的灵气对于现在的白龙可谓杯水车薪。
“罢罢罢,反正我也没几年好活了,索幸助你们一次。”人影道。
人影话音刚落,紧接着水晶宫绽放耀眼光芒,一股脑涌向白龙的身体。
而白龙在得到这股力量后,终于可以对抗龙珠,随着时间的推移,龙珠的光芒渐渐暗淡。
在白龙将龙珠吞入腹后,空中席卷一切渐渐平静。
龙都子苏在成功镇压龙珠后,看向吴羲道,“我成功了!”
身体盘成一个圆的白龙,重新陷入昏睡的状态。
人影道,“看样子,她已经成功收服这块龙珠碎片了。”
吴羲拱手感谢,“多谢前辈帮助,只是不知白龙何时再能再度醒来?”
人影摇头,“我也不知,短则三四天,长则两三年都有可能。”
吴羲无奈一笑。
“敢问前辈身份?”吴羲有些好奇,为何人影要帮助他们。
人影身上的白雾渐渐散去,白雾之中竟然是一道令牌。
“我是供奉龙珠于此的定龙穴的护墓灵。”人影道。
原来如此,这时吴羲的身体也终于撑不住,吃痛倒地。
“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人影道,“不过也许这是一段机缘也未可知。”
果然在人影话罢,盘着的白龙忽然张嘴一道白龙扑向吴羲的身体。
柔和纯净的灵气从龙珠里反哺,吴羲瞬间领会人影话里的意思。
当即盘坐在地,背后黯淡的星图重现焕发光芒。
吴羲引导着白芒在身体经脉里游走,五脏六腑,七经八脉。
趋于断裂的经脉在柔和灵力的治愈下渐渐接续,枯竭的灵海内也重新注入源泉。
但这还没完,治愈吴羲的身体后,灵力直觉运转吸收,吴羲背后的星图光芒大作。
青龙亢金龙和白虎娄金狗最后一枚星星终于在如长河般奔涌的力量下冉冉升起。吴羲正式迈入三宿灵修。
剩余的龙珠力量全力冲击朱雀和玄武第二星宿,第六颗星被点亮,灵力狂潮继续冲向第七颗星,终是不继,止步于半步七星。
还好,吴羲并不失望,能够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相当可以了。
但显然有些莫名的存在不满足于此,伏羲戒指内突然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到吴羲的星图上。
沉寂的朱雀和玄武的第二星宿,七颗星全部亮起,吴羲顺势迈入四系三宿一星境界。
见状,饶是人影也不禁咋舌,惊讶吴羲的修行速度。
吴羲看着自己星图不知作何感想,总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好像一直在被人推着走,这种被掌控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想不透也猜不到,只能无奈作罢。
当然,令吴羲惊喜的是,自己不仅修为精进,肉身力量更是一步千里正式迈入万斤巨石身。这就意味着自己以后在对敌中不用那么依赖道技的爆发。
而且隐隐中,吴羲发现自己的青龙灵力带给自己一种莫名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的话,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新生的春草。
吴羲不会知道,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掌握了青龙星象的星系技——枯木逢春。
当他从突破的快感中醒来,白龙依旧在沉睡中。
吴羲明白自己没有太多时间在此耽搁,将白龙暂时托付给护墓灵后,才原路返回。
“人类,主上大人在哪?”狼王道。
吴羲面对着巨大的贪狼王,“她还在接受龙王秘宝的试炼。”
“你给我的感觉和先前很不一样。”狼王道。
吴羲也有这个感觉,总觉得狼王的身躯不再那么巨大,他的力量不再那么深不可测。
如果再让两人比试一次,吴羲有把握不用三剑就可让狼王见伤。
境界步入三宿后,吴羲的信心大涨。
“小鱼,你回来了!”江小茹练剑回来一眼就看到了气质出众的吴羲,“咦,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
江小茹说的没错,突破后的吴羲确实比先前要高一些。
要知道吴羲可不是简单的灵修,他是四象三宿灵修,也就是一人的灵力厚度就可比肩四人,更不要提他妖孽的身体素质。
同样,吴羲也看出了江小茹气质上的不同,比前些日子更加锋利的剑气跃于体表。
没等吴羲提问,江小茹就主动说出来,贪狼王给他剑道秘籍的事情。
宰生站在江小茹身后,沉默着不说话,但从他眼中的笑意可以看出他很高兴吴羲安全回来,而且更强了。
“小鱼,你准备什么时候走?”江小茹突然问道。
吴羲据实已告,可能就在这几天内,因为他还有些事耽搁不得。
“江团长,现在外面兽潮虽然不比前些天,但是依旧还有小股野兽流窜。”
江小茹美目闪烁,没有被吴羲的话动摇信念,依然坚持要做吴羲不在时决定的事情,“不管如何,我要回去看看,这次任务的疑点太多了”
吴羲看她这样说,也不好在劝阻。
毕竟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被紫晶猎魔团雇佣的灵修,江小茹的决定轮不到自己插手。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吴羲问道?
“事不宜迟!就现在”江小茹道。
吴羲点点头,“虽然这次赏金任务我没帮上什么忙,但如果你有需要尽可以去灵阁找一个名叫茉莉的女孩,她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我。”
“没,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江小茹笑靥如花,“放心,我会的。不过你可别小瞧我,毕竟我也是人称雪剑的江小茹。”
江小茹转过身,不让吴羲看见自己眼角的泪花。
“小鱼,你多保重!”一旁的宰生道。
“宰生哥,你也是。”
调整好状态的江小茹背对吴羲道,“不过,真没想到小鱼你竟然和传说中的龙相识,这么神秘的你,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叫小鱼了。”
吴羲不知如何作答。
江小茹也没想吴羲会说,她挥手告别,“我只当你是小鱼,后会有期。”
吴羲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心里有些感慨,人去人走自是情留。
“放心吧,我已经让手下暗中跟随他们,至少我可以保证在这谷内没有异兽可以伤害她们。”贪狼王道。
“前辈,您帮我们这么多,无以回报,日后有用得上话,我必鼎力相助。”吴羲是真心感谢贪狼王。
贪狼王笑道,“不用在意,我这也是为了给主上留一个好印象。”
提到白龙,吴羲眸光闪烁。
不知道白龙前辈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四十一章 终北国墓
吴羲眼见白龙一时半会不会醒来,心里很是着急。
这里和外界隔绝,根本不清楚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吴羲很怕错过终北国王君的陵墓。
“以后,还要麻烦前辈。”吴羲来到海底的水晶宫,对着愈发虚幻的人影恭敬请求。
“份内的事,如今她已经得到龙珠的认可,那么就是龙神候选人,保证她的安全理所应当。”人影道。
从水晶宫出来后,吴羲找到贪狼王到道谢,“这段日子多谢前辈的照顾。”
“无妨,你是我们主上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贪狼王藏有小心思,无形中给自己的地位抬升一个阶层。
吴羲不在意狼王话里的深意,“以后狼王若是有所要求,定当鼎力相助。”
最后,在婉拒狼王执意送他一路的要求后,吴羲孤身一人走出贪狼王穴。
站在谷内最高的山峰上,吴羲远眺山脚下的环境不禁感慨。
兽潮过后,贪狼谷内的肉眼可见异兽们的痕迹,满目是折断的巨木和崩断的山峰。
咦?那里有战斗的迹象。
吴羲一眼就看到了密林里一处冒起尘雾的地方。
也好,且去看看。
自从吴羲破关三宿后,一直想找个机会试探下自己的实力,但是又不好张嘴请求狼王。
这下,正好可以凑合热闹。
吴羲飞身跃下山峰,几个折跳便已落地。
回头仰望身后的千仞山峰,吴羲感叹,这《顽石》法练成的巨石身果然非同一般。
放在以前,从这么高的山峰一跃而下,可要在心里好好斟酌一番。
吴羲身上浅绿的光芒一闪而过。
前方打斗的地方又爆发一声巨响,吴羲不敢耽搁,害怕争斗已经结束,没办法去‘劝架’,毕竟我佛慈悲。
屏气凝神,收敛气息,吴羲已经从他们的灵力波动判断出这是两只半只脚踏入三宿的异兽。
“呦,两位忙着呢?”吴羲走出藏身地,尴尬笑道。
吴羲陡然散发的气息,让场上正酣战的两兽被吓了个激灵。
“人,人类!”巨魔熊已经开启部分灵智,可以口吐人言,但不太流利。
“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来劝劝架,以和为贵!”吴羲笑道。
和巨魔熊争斗的五猎鹿明显灵性要更高一些,“狂妄的人类,你找死。”
话音未落,一道迅猛地光波从它头顶的双脚挥出。
吴羲不为所动,画影剑自行飞出,一剑斩断光波前进的方向。
五猎路一惊,眼前的人类还算有点实力,虽然自己只用了五成力试探,但他尽可以随意躲过我的攻击。
巨魔熊朝五猎路咆哮一声,好像在说‘滚开,这是我的猎物。’
五猎路面目阴沉,没脑子的废物,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一言不合,两兽还要开打完全不顾忌身旁的人类。
这可让吴羲有点不爽,干嘛,这是无视我?
心里这般想,手底已经有所行动。
画影剑完全不用吴羲吩咐,便能通晓吴羲所想。
迎风一劈,一道剑光拂过落叶看向中央缠斗的两兽。
还好两兽也算灵敏,刹那间躲开。
“我说,两位,加我一个好吗?”吴羲皮笑肉不笑,故意装出一副贱兮兮的模样。
说实话,这可是难为坏他了,只能依葫芦画瓢照着先前被兽潮吞噬而亡的李阔的样子。
果然,这一招很有效。
这个人类年轻人三番五次地招惹,彻底惹火了两兽。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在我们的地盘上还敢如此放肆。
巨魔熊怒吼一声,向吴羲奔徙而来,宽大厚实熊掌上的白色灵力表明他拥有白虎系灵力。
巨魔熊一巴掌拍下,吴羲侧身躲过。
忽觉身后灼热,原来是五猎路头顶正在酝酿一个旺盛的火球。
哦,原来你是朱雀灵力。
一剑砍断投射过来的火球,吴羲提剑而上。
巨魔熊手掌甩出一道光波,试图拦截吴羲的前路。
但这又怎么可能,吴羲随手一挥,宽大的袖袍将光波挤压成齑粉。
五猎路眯眼瞧着吴羲的打斗,试图分析出破绽一招定胜负。
但是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挥剑,额,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我去,在贪狼谷从来我们高傲的异兽欺负人类,什么时候轮到他们在我们头上撒野了。
五猎鹿看向巨魔熊,发出一道异兽们才能听懂的咆哮
“联手,这个人类不简单。”
眼见面前的人类如鱼戏水轻松躲过它的攻击,巨魔熊也有些窝火,遂点头同意。
两兽一前一后,同时发动攻击,试图让吴羲首尾难顾。
吴羲呵呵一笑,“有些算计,可是对我不管用啊。”
巨魔熊的熊掌和五猎路的五色光同时同时命中吴羲,激起一片烟雾。
中了,两兽大喜过望。
“不错不错,就是威力小了点。”
吴羲从烟雾中走出,皮肤上闪过刹那绿色的光芒,正是巨石身。
“那么,唤我攻击。”吴羲笑道。
画影剑握在手,一招青莲剑舞顺势生出。
万千莲影以吴羲为中心向外蔓延,二兽眼见不妙,正要退去。
就惊骇发现,不知何时脚下生出一朵小莲花将双脚包裹,移动不得。
紧接着莲影伸开,花蕊中射出道道剑光。
这是吴羲自己对一剑生莲做的小改良。
一阵剑光过后,五猎路轰然倒下,皮糙肉厚的巨魔熊相对好点,但是眼看也是遭受重创。
吴羲当然不敢下死手,这里毕竟是狼王的地盘,人家对他恩惠这么大,怎么好恩将仇报。
濒临重伤的二兽看着吴羲走近,皆是发出一声悲鸣,完了,吾要一命呜呼了。
但令人惊讶的是,从吴羲手掌出来的并不是杀招,而是一股清凉的青龙系治愈灵力。
经过多次试验,吴羲已经发现他的青龙灵力虽然不适合战斗,但是治疗上反倒很有效用。
吴羲也渐渐明白,四象灵力的本质各不相同,各有优劣。
很值得开发。
“好啦,我们愉快的玩耍到此结束,下回见。”吴羲背对着他们挥手道。
二兽虽然不太会人话,但是听得懂,听闻吴羲此话,不仅腹诽道,“还是再也不见。”
吴羲突然回过头疑惑道,“你们说了什么嘛?”
二兽一惊,难不成这年轻人还有读心术,慌忙脸上堆笑,可别惹得这位活阎王再回来。
虽然他不伤及姓名,但那疼痛可是实打实的。
与二兽对战,深觉不过瘾的吴羲笑道,“我现在能不能越阶挑战四宿灵修呢?”
“应该问题不大吧!”稍后,又自言自语道。
出了贪狼谷,是一条笔直通向望海镇的大路。
一路上,吴羲见到很多三三两两结对的灵修。
难道有什么情况?果然,吴羲在一处小酒馆中听到一个消息,今日北海异象不断,时常片刻前还风和日丽眨眼却电闪雷鸣。
而且早已被冻成一片薄冰的水面,这些天竟忽然消融,有出海的渔民信誓旦旦说,北海更中央地带的水烫的吓人。
吴羲望着北海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不知道老伯和小鱼现在怎么样了。”
一路上听到了很多这样关于北海的夸张说法,颇有些风雨欲来的感觉。
常人或许只当一个笑话,但是那些入了门的灵修却早已提前出发,往各个港口。
贪狼谷距离望海镇很有些远,在吴羲全力奔跑的速度下,回到灵阁分发的住所也还是到了晚上。
“嗯,有人?”吴羲警惕地看着屋子窗口的亮光。
难道是戚风回来了,吴羲有所猜测,但他感觉不到任何灵力波动。
他小心在窗口查看,一道绮丽的身影坐在床上发呆。
是茉莉,她这么晚,来我这里干嘛,难道是江小茹来消息了?
吴羲决定吓唬一下这个姑娘,他故意用灵力作出哀嚎声,有挂起猎猎大风。
果然,屋内的茉莉身体有些发抖,颤颤巍巍地想要关上窗户。
估摸着茉莉快要到的时候,吴羲忽然蹦出,大叫一声。
茉莉本来就有些胆战心惊,奇怪怎么好端端地刮起大风,正想关窗,却见吴羲忽然蹦出。
眼见茉莉跌倒,吴羲一看不好,慌忙施展步法跳入屋内,抱住茉莉。
茉莉以为见了鬼,“哇”一声就要哭。
吴羲心想完了,这要是让她叫出来,孤男寡女肯定让人误会。
于是慌忙叫道,“是我小鱼,茉莉姐,别怕别怕。”
听到熟悉的小鱼的声音,茉莉姐抬起眼睛,玉手抚摸他的脸颊,“真的是你,小鱼,可是你不是死了吗?”
茉莉突然的举动,让他红了脸颊。
“茉莉姐,我怎么会死呢,你从哪听到的。”
茉莉终于发觉自己的姿势不雅观,有碍观瞻,脸上飞起了红霞,从吴羲的怀中抽出身。
“七天前,朱雀团的人放出消息,他们联袂四所佣兵团参加的悬赏任务失败。因为紫晶猎魔团擅自招惹贪狼王,引得发生兽潮,紫晶猎魔团的一百三十个人几乎全部被异兽杀死。”茉莉道,“我知道你参加的是紫晶猎魔团发布的三星任务,所以就在这里等你。”
茉莉呵呵一笑,“我就知道你没死。”
吴羲安慰道,“当然了,毕竟我可是实力最强的小鱼。”
真没想到朱雀团竟然倒打一耙,早晚有一天我要找他们算账。
不知道江小茹团长和宰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看样子他们没有找茉莉告知我的情况。
夜渐深,茉莉红着脸告别吴羲。
吴羲忽然问道,“茉莉姐,最近北海可有什么风声,我怎么听说北海发生了什么事?”
快要走出门的茉莉沉吟道,“确实如此,虽然还没有官宣,但听说北海中埋葬的终北国最后一代王君的陵墓,不知什么原因将会从海底升起。所以这些天望海镇来了好些灵修。”
茉莉嘱咐道,“这些天你要小心点,不要惹事,听是外面来地那些人,一个个脾气很大。”
吴羲点点头,“明白了,谢谢茉莉姐的关心。”
茉莉走后,吴羲一个人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索幸就地盘坐修炼。
这些日子虽然境界修为一路高歌猛涨,但是一向注重基础的吴羲,不以为喜反以为忧。
是时候慢下来了,不然境界太浮不是好事。
吴羲内视己身,细细调理经脉中游走的灵气。
自从吴羲将四象星宿全部破关三宿后,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哪里不对劲。
灵脉无事,气海无事,识魂无事。
“哟,几日不见,境界提升如此迅速。”
吴羲睁眼一看,正是一脸风轻云淡的戚风。
“你回来了。”尽管吴羲还是不太喜欢他,但确实看见他后,心里很安心。
“是的,我戚风回来了,而且还带来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北海王墓神魂草!”
第四十二章 入场资格
天明后,吴羲抽空去了一趟紫晶猎魔团先前的驻地,可是空无一人。
不知道江小茹他们去哪里了?吴羲有些担心,害怕他们遭遇了兽潮,或是遇上了埋伏的霍封。
“戚风,有确切的消息说王墓什么时候会开启吗?”
戚风沉吟道,“估计七日内,墓陵会完全露出水面,不过你还是想想怎么去那里吧?”
吴羲心神一凛,难道还有什么条件约束吗?
“你以为望海镇来这么多灵修是白来的?我可听说不仅北海四国内的豪门大派有想法,甚至外界有听到风吹草动的家族都派出族内骨干。”戚风笑道,“像你这样没有根底的散修,可别连船都上不了。”
吴羲眸光闪烁,戚风说的确实有道理,那些大家族怎么可能放任别人来抢夺机缘,只是不知灵阁在这件事上有没有话语权。
吴羲打定主意,如果不能凭借灵阁的身份,那么便偷偷摸摸混进去。
“架架架。”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骑着快马在集市上横冲直撞,丝毫不顾及路上正常走路的行人。
吴羲为了避免惹麻烦,正想着侧身躲过,却忽然听见身后出来惊叫声。
一个女子不知因何原因摔倒,就在吴羲身后,也就是说只要吴羲让开道路,女子定然被冲锋的战马踩成肉泥。
骑马的女人剑路中间依然有人停留,大骂道,“滚开。”
见吴羲置若罔闻,黑衣女子顿时勃然大怒,“既然你找死,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摔倒的女人也看到冲锋的快马,顿时花容失色。
吴羲轻叹一声,凝气站于路中间,眼见战马即将撞到他身上,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一手托住马头,在吴羲的掌控中,快马动弹不得。
“起来,快些离去吧。”吴羲看向身后摔倒的女子。
有围观的路人正叹气惋惜两个人的生命,却见吴羲挡住了马,人群中飞出道道喝声“好!”
女子颤颤巍巍站起身来道谢,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去,看来是被吓住了。
受了惊的马前身高悬,黑衣女子见状飞身下马。
“你找死吗?伤着我的马,你绝对会后悔。”黑衣女子威胁道。
吴羲道:“抱歉姑娘,不过集市上可不是骑马的地方,何况你还骑得这般快。”
说罢,躲过身离去。
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我让你走了吗?”
却见吴羲根本不理会他的冷喝,人已经走远。
“刘伯,去查查他的底细,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敢在望海镇惹我王苏。”
黑衣女子身后闪出一位老者,低眉垂首道,“遵命,小姐。”
吴羲并没有在意这件小插曲,径直前往灵阁,昨晚他托茉莉姐打听的事情,不知有什么消息吗?
“小鱼,你来了。”茉莉站在灵阁任务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身材挺拔,面容稚嫩的吴羲。
任务大厅里灵修不少,想必是或多或少听到些风声,来这里看看有什么情况。
茉莉将吴羲拉大一处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说,“小鱼,确实让你猜到了,近些日子北海四大豪族八大门派都派人进驻咱们望海镇,今早他们陆续派人来灵阁,都被请如顶层的,而且是咱们灵阁平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亲自迎上去的。”
吴羲道,“确定是因为北海的那件事吗?”
茉莉肯定得点头,“十之八九,我从他们身边过的时候,有听到万年难遇、终北、王墓、仙人等词汇。”
“他们现在离开了吗?”
“应该还有些人没走!”
茉莉话音未落,只见楼上走下一位位身穿不同华服的人。
全部都是灵修,有几位老者的实力深不可测,给吴羲的感觉和那贪狼谷的狼王一般。
“既然这样,那就请阁主尽快操办,时间不等人,事不宜迟啊!”
白发长髯,眉目清朗的灵阁阁主微笑道,“澜日亲王放心,至多三日。”
澜日亲王满意的点头,“告辞。”
“告辞!”
跟随澜日亲王的年轻人恭敬的向阁主施礼告辞,毕竟他们可没亲王的身份,安敢轻慢这位灵阁二十八位阁主之一的毕凉阁主。
厅内诸位灵修皆是惊呼,没想到今日竟然能看到阁主大人。
身着宽大灵阁特制长袍的毕凉阁主向众人挥手,面容慈祥。
忽然有人大声问道,“请问阁主大人,大幽国的澜日亲王来找您可是为了商议北海王墓的事。”
众人皆是愕然,到底是那位勇士敢如此直言不讳。
问话之人旁边的灵修皆是让开身体,害怕被身边这个狂妄的少年连累。
少年背着长刀木剑,穿的破破烂烂,一头长发看样子好久不曾搭理。
毕凉阁主没有为少年的直率动气,而是和和气气轻声道,“确是其事。”
满座哗然,看样子北海王墓并非传闻而是确有其事。
“只不过,”毕凉阁主欲言又止,“北海现如今已经被四国控制住。”
长痛不如短痛,毕凉心想不如就趁这个机会说明白。
“本来这件事我准备今晚发布告示,不过既然有位小灵修问了,我便开诚布公罢。”
被称作小灵修的邋遢少年,小脸一红低声反驳道,“我只是个子矮,一点也不小。”
可是没人注意到他的自言自语,唯独吴羲听到了这句话,觉得有意思。
那个孩子看样子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灵气波动微弱,估计是一宿两三星的地步,吴羲有点好奇以这种实力为何对那王墓有兴趣。
“北海近大幽国的海中确实藏有一座多年前终北国的王墓,也确实会在这几日浮出水面,而且经过检测,保护王墓的大阵,经过多年的流转力量很微弱。”
“只是尽管微弱,终究难破,经过四国商讨后决定由八位三象境界的灵修联袂打破一个缺口,因为大阵的约束,缺口只能通过一象以下的灵修。”
厅内诸位灵修同时惊呼,心中暗道,“机会!”
没有高阶灵修的抢夺,对他们来说那可真就是各凭本事。
“不过。”毕凉停顿道。
众人皆是面目紧张,不过什么?
“因为一些特殊原因,王墓最多只能承受二百人的进入,而我们灵阁分到的名额是二十一个。”
满座哗然,却在意料之中。
因为在灵阁注册的灵修基本都是散修,这二十一个名额看似是给灵阁,其实是安慰基数最大散修,顺势还能把这个大-麻烦推给散修之首的灵阁,如果灵阁处理不好,声誉地位都会受到波及,此举简直是一招两得。
吴羲相当佩服
如果四大王国将名额全部把控,势必会引得散修震怒发生不必要的麻烦。但是如果放出少量的名额,那么这些灵修便会因为争抢而顾不上找他们的麻烦。
不得不说,豪门大派之所以是为豪门大派,驭心手段和对人性的理解也是一方面原因。
“那我们灵阁的名额要怎么分配。”一位二宿灵修问道。
王墓最多能承受一象以下的灵修,也就是说最高可以是一系七宿灵修,如果灵阁将名额全部非给那些灵修,那可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毕凉沉吟道,“经过灵阁几位张老的郑重考虑,我们将二十一个名额均分给从一到七宿灵修,也就说,每阶三位。”
厅内众人皆是心中火热,这样的话每个人都有机会,倒不是不可接受。
“敢问阁主,这些名额通过什么方式决定?”有人急不可耐。
“考虑到王墓其中的危险性,我们决定以实力界定各位是否具有资格,也就是说会举行武斗!”
众人信服地点头,没有人不满,即使有人也不敢表现出来,身为灵修本就是强者尊之,弱者伏之。
“诸位若是没有什么疑问的话,还请明日一早来此报名。”毕凉嘱咐一句后,慢步上楼。
众人皆道,“恭送阁主。”
吴羲眼神闪烁,自己必须拿到其中一个名额,但是一想到自己玉牌上刻着的一宿三星又不禁笑容满面。
没想到为了低调虚报的境界,误打误撞让自己已经锁定一个名额。
也难怪吴羲如此自信,试想如今他在同阶段已经处于无人可敌的地步,更何况是和一宿灵修争斗。
“小鱼,你笑什么?”茉莉奇怪的看着吴羲,不知为何在阁主走后吴羲突然笑容满面。
“没什么茉莉姐,我想到了奇怪的事。”
见状,茉莉也笑了起来,虽然不知为何小鱼能够在村子发生了那种事,不见悲痛,但是看见他那么开心,想来也是好事。
吴羲与茉莉挥手告别后,径直向住所的方向走去。
殊不知,在黑暗的角落,有一双眼睛早已盯上他。
“哼,不过是灵阁的区区一宿灵修,竟然敢拦我的马。”王苏接过手下呈上的线报冷笑道,“小子,你给我等着。”
跪伏在地的仆人不禁同情起那个孩子,他深知惹到自家小姐的人,向来没什么好下场。
吴羲走在路上仰头看向天上夜空,月明星稀,和贪狼谷的夜晚很像.
也不知江小茹团长和宰生到底去哪里了?
到处都打听不到他们的消息,仿佛人家蒸发一般,吴羲的心头一沉,不会真的遭遇什么危险吧。
还有白龙前辈,也不知醒来了没?
想必吸收龙珠力量后的白龙境界肯定飞升,我也不能落后才是。
灵明,我一定会拿到神魂草救你的。
吴羲目光坚定,眼前事很多,总得做好后才能考虑未来啊。
第四十三章 何不染血
前往灵阁大厅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王兄,别来无恙啊!”
“呦,李兄你怎么也来这望海镇了。”
“哈哈,哪里的话,你我心知肚明。”
类似这样的对话很多,许久未曾见面的老友相逢不仅寒暄偶尔还会彼此试探。
“小鱼,快来。”茉莉拉着吴羲的手挤进前排。
此举尽管让后面排队的人不满,但是也没谁愿意因此得罪灵阁的工作人员,这个节骨眼惹事并不是高明之举。
地精将吴羲玉牌的信息登记在另一块木牌上,木牌上简单的刻着一颗星辰,以及一个一百一十七号。
茉莉解释道,“这是你的对战牌,星辰数量代表你的境界一宿,数字是你的号码。”
经过茉莉详细的解释,吴羲大概了解了灵阁设置的对战方式。
因为各阶段的灵修数量差别很大,所以使用的方式不尽相同。
比如他们一宿因为人数最多,所以第一乱采用的的是混战淘汰制。
十人一组于一处专门建造的擂台上比试,最后一人胜利,胜利者进入下一轮。
不过具体安排还要等名单人数最终确定才能拟定。
拿到对战牌的吴羲大致扫了一眼厅中一宿灵修的气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
和茉莉姐告别后,吴羲走出门的一刹那,忽然鬼使神差看向正在排队的一人,不只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那人也正好看向他。
是昨晚那名背负长刀的邋遢少年,吴羲暗道。
两人脸上同时堆满了笑,长刀少年虽然依然衣着残破,但那双眸子确是少有的干净明亮。
吴羲走后,长刀少年喃喃自语道,“奇怪。”
“有把握拿到名额吗?”
吴羲无语,你这不是埋汰人吗?我一个三宿灵修打一群一宿的还不是手到擒来。
戚风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方才我暗中观气发现有几个孩子有点不对劲,不排除会和你一样隐藏实力。”
吴羲心神一凛,难道除了我还有谁能骗过地精的眼睛?
灵阁之所以用地精为灵修登记身份信息,原因在于他们有一项很特别的天赋,名为识气。
只要经过他们的眼睛一看,手掌一摸,不管是境界修为还是年龄都作不了假。
吴羲也是凭借伏羲戒指遮掩气息,石头身改变骨骼才险险而过。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傍晚,门外茉莉亲自来通知他今晚就要开启第一轮选拔。
吴羲深吸一口气,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当他来到灵阁为了此次比赛,特意租借望海镇首富手下的斗战场作为比赛场地。
吴羲站在高台上,手中拿着号码牌,俯瞰身下巨大的比赛场地。
“请拥有一星一号到十号对战牌的人员做准备,比赛马上开始。”斗战场回响脆吟吟地女声播报。
随着一声比赛开始,场中世人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
有刀枪棍棒,也有以拳或腿迎敌,前者大度灵气敦厚,后者基本上肉身力量远超常人。
更有甚者头发很长,梳成辫子用来对敌,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高台上坐着些有关系进场的达官显贵们,看着斗战场不时染血的地面,他们兴奋的大喊大叫,“好,好,好!”
“王师傅,等会你去问问那个用大刀的灵修,愿不愿意来我崔家当个护院侍卫。”
说话人是望海镇首屈一指的大豪绅崔鲲,此刻他正在向身后的贴身护卫发话要场中某一位使大刀
当他崔家的护卫,说是护卫其实就是打手罢了。
不乏有这样的人,因为天赋有限还是散修,没法得到资源,委曲求全去看台这些人家里混个温饱。
第一轮的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获胜的正是先前被点名的大刀灵修。
第二轮的战斗,女性灵修较多,引得看台上喝彩声连连。
吴羲一连看了无论,发现实在没什么可借鉴的,无论是道技还是心法或者是实战经验并不比他好。
即便如此,吴羲还是耐着性子看,希望能找到那些戚风说的古怪的灵修。
直到第八轮,吴羲虎躯一震,那位在灵阁大厅和他对视的长刀少年赫然在列。
比赛开始后,长刀少年却仿佛隐匿了一般,根本无人找他对战。
吴羲起初猜测是这些人知道长刀少年的厉害,所以选择避开他,但细细一想不对,如果长刀少年果真那般厉害,这些人聪明点应该联手先把他逐出局的。
嗯?果然奇怪,吴羲没有感觉到长刀少年的灵力波动,但他肯定是灵修无疑,看来是和我一般有些遮掩气机的手段。
再看场中,长刀少年取下手中长刀插在场中,身体轻松自如旁若无人的依靠其上,丝毫不顾及处于混战中的灵修们。
一直到其他灵修陆续出局,场中只剩他和一位使枪的灵修。
长刀少年终于出手,他先是如僧人般两手合十,口诵,“少作杀孽。”
紧接着悍然出手,长刀在握。
用枪灵修被他方才的滑稽动作动摇了心神,少年的突然出手让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慌忙提枪格挡,却被一刀挑飞了手中枪。
用枪灵修没了手中枪,身后西方天空点亮的三颗星疯狂运转,白虎灵气缠绕在双脚,大力蹬击地面回身捡枪。
“嘿嘿,没那么容易。”长刀少年喝醉酒一般脚步颠颠倒倒,一不小心还摔个大踉跄,惹得看台上的众人哈哈大笑。
唯独吴羲和少数几个有点眼力的人发现,不对,这是埋伏。
果然!
当用枪少年大喜过望,提枪就要趁势击垮他时。
肉眼可见的锋芒一闪,一滴血又一滴地血落在地面。
顿时满座哗然,不是因为那滩血,而是因为那具无头的尸体。
虽然灵阁没有特别说明不可杀人,但是同为散修,大家或多或少留些面子。
长刀少年擦拭手中刀,奇怪的是,他不擦染血的那面刀刃而是擦光泽如玉的刀背。
场内鸦雀无声,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
目前为止死得第一个人,很快就被拖下去。
没有人欢呼长刀少年胜利的背影。
但很快事情开始不对味,场内比赛的灵修仿佛心中的野兽被放出来似的。
招招下死手,即便是倒下的人求饶认输也不放过。
尤以第十一轮那位脸带青铜面具,用一双长爪做武器的灵修最甚,一场比赛十个人他杀了六个,若非有灵阁主事人实在看不过去制止他,恐怕那一场会被屠戮个赶紧。
“本次比赛以武会友,而非生死搏杀,请诸位参赛人员谨记。”考虑到失态的严重性,灵阁主事人决定下场主持,而且让播报人员循环播报上面那段话。
吴羲暗暗记下长刀少年和长爪灵修的样子,这两人很古怪。
“小鱼,加油哦!”茉莉特别为吴羲前来助威。
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这是两姐弟。
“呦,小家伙你姐姐长得真不赖,你还缺姐夫吗?”吴羲身后的一百一十八号调笑道。
吴羲不予理会,背上拂尘剑陡然出鞘,寒光映入调笑者的眼眸。
感受到吴羲满满地杀意,那人慌忙道歉,“开个玩笑别在意,别在意。”
其实吴羲也不清楚,为何茉莉为对他这么好。
起初以为是看在他年龄较小特意关照,后来发现不然她只对他一人好。
不会是喜欢我吧,我这招桃花的命啊!当然这也只是想想,吴羲还没那么自作多情。
吴羲是第七个走入斗战场擂台上的,细细探查对手们的灵力波动,没有那么难缠地对手,但是吴羲还是准备贯彻他低调到底的做法。
五五对分,吴羲的对手是一位用拳的少年,看起来肉体力量不错,皮肤上隐隐有一层亮眼的黄色。
吴羲面目平静,压制自己的境界到一宿三星,他准备试试单纯凭借肉身力量能不能取胜。
“吾名古夜,取自万古如长夜之意。”双拳少年颇有古风气韵,只是在说到后半句的时候,脸上洋洋得意的笑容不免让人顿生恶感。
“我叫小鱼。”
“好好好,我会下手轻点的小鱼。”
古夜话音未落,身形已至,说是要手下留情,看起拳劲确实刚猛非常。
吴羲又怎么会被一言蛊惑,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他根本就不准备躲闪,
《顽石》法修成的巨石身,以肉身力量强盛闻名九天,说到底就是能抗揍,吴羲想要试试自己身体的极限在哪。
古夜一拳轰向吴羲面门,见吴羲根本没有躲避,误以为他是被自己的拳劲吓傻了,索幸暗中收力。
拳头打到吴羲额头,古夜转身收拳正准备对战下一个,谁知身后传来声音。
“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吴羲有些无奈。
没想到这笑容邪恶的古夜本性并不坏,他是真的手下留情。
“诶,既然这样,那我也收着点力吧。”
古夜瞪大双眼,怎么可能,结结实实挨了自己一拳这小子竟然一点事都没有。
说话间,吴羲一拳轰向古夜,古夜赶忙迎拳。
两拳相撞,两人各退一步,不同的是吴羲是故意退却。
“看来你有点东西。”古夜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留手了。”
顿时古夜双拳升起明黄色的拳意,“双龙升天!”
吴羲面对古夜强悍无匹的双拳,淡淡一笑,“看我一力以破之,龙拳!”
其实只是普通的之拳,起个名字只是为了逼格高一点。
两拳对上,古夜倒飞而出,昏迷不醒。
速战速决,吴羲不准备再耽搁时间了,主动找上了还未结束战斗的其他灵修。
其他人吴羲只是打晕他们了事,只有那个一百一十八号调笑过茉莉的灵修,在那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花儿开得那般红!
第四十四章 我可不敢
一宿灵修选拔赛结束后,十五位成功进入下一轮的获胜灵修在看众们的簇拥下离开斗战场。
“小鱼,你太棒了!”茉莉欢呼雀跃,一把将吴羲揽进怀里。
感受着茉莉如火炉般沸腾的体温,吴羲的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直到吴羲呜咽着道,“茉莉姐,喘,喘不过气了!”
茉莉才将吴羲放开,“小鱼,真没想到虽然你才一宿境界,战力就那么强!我好崇拜你。”
吴羲脸皮再厚也禁不止这么夸,慌忙摆手道,“运气好,运气好罢了。”
“哼,运气好,那不如和我打一场。”
黑衣女子带着一大群人拦住吴羲二人的去路。
吴羲眼神一凝,真麻烦,来人正是集市上被吴羲单手停马的王苏。
“你怎么在这里?”吴羲皱眉道。
“我?呵呵,来人告诉他。”王苏轻蔑一笑。
手下自有人出来喝道,“小子你是什么身份,敢和我们大小姐这么说话?看看你身后,这偌大斗战场就是我们大小姐家的产业。”
茉莉惊呼,“难不成你是望海镇首富王家当代家主的独女王苏。”
王苏道,“你还算有点眼力见,不如来我们王家当个贴身侍女,不比在灵阁当个侍应要好?”
王苏早已将吴羲调查个底朝天。
茉莉还想说什么,但考虑到两人的身份最终闭口不言。
此时,王苏的头昂扬更甚,趾高气昂地吴羲说,“我当你是个多厉害的人物,没想到只是区区一宿灵修。像你这样的蝼蚁,本小姐一个能打十个!”
吴羲不予理会王苏的冷嘲热讽,这样的人哪里都有,你越搭理,她就越得寸进尺。
老话说,咬人的狗不叫,她能如此叫嚣还不是靠着身后那群家中豢养的侍卫。
“茉莉姐,我们走?”
吴羲拉着茉莉的胳膊就要离开。
不等王苏有所表示,她身后的那群人哗啦啦涌上前拦住他们。
“小子,走,你想往哪走,我们大小姐还没发话,你就敢走?”王家鹰犬中走出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道。
吴羲看向王苏,“你想怎么样?”
王苏呵呵一笑,“今天本小姐心情好,如果你能跪在地上让我绕着斗战场骑三圈,我就放你一马怎么样?”
茉莉担忧地看着吴羲,“小鱼,怎么办?”
吴羲安慰茉莉,“没事茉莉姐,这点小事我会摆平的。”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方才你不是说要和我比试一场吗?不如就按你说的做,三招之内你只要能打着我,我就遂你让你骑三圈。”吴羲眼神冰冷,“如若我要是赢了,我也不骑你,你就乖乖让开让我们离开,口否?”
听闻此话,王苏恼羞成怒,自己堂堂二宿灵修竟然被一个蝼蚁般的一宿指着鼻子邀战,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
“好好好,你若是赢了,本小姐不仅让你们安然离开,还让你骑!”或许是考虑到后半句话不合适,王苏补充道,“骑着绕场三圈。”
吴羲应允下来。
茉莉担忧道,“小鱼,我可听说王家小姐虽然嚣张跋扈,但天赋真的很强,年仅不过二十,就已步入二宿。”
光芒一闪,王苏背后星图忽然,在漆黑的夜晚显得格外耀眼。
场外还没走的人,也被这里的骚乱吸引过来。
无论在哪里,看热闹的人永远不会少,何况是灵修们的战斗。
“这不是王老爷子的独生女王苏吗?”
“年纪轻轻就已经二宿灵修,了不得呀。”
“李老爷,我记得您家的少爷不是和这王苏丫头还有过一纸婚约吗?”
“诶,哪里的话,以前和王老爷子喝酒时的戏言罢了,说是给俩孩子定个娃娃亲。”被称为李老爷的华服老人嘴上是这般说,可是眼里分明透露的是对未来儿媳妇的宠溺。
心里寻思着,是该和王老爷子念叨念叨两个孩子的婚事。
“不过,和王小姐对峙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不清楚。”
“我知道我知道,是灵阁的注册灵修罢,我刚才看过他的比试。”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讨论惹得王小姐很是不开心。
不知何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条长鞭,一鞭甩出打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声。
这手震慑让人群安静几分。
“小子,别怪我没有提醒你,我这鞭子可是用了十条异兽软银蛇的筋制成的,寻常灵修只要轻轻挨上一鞭,就得皮开肉绽。”王苏冷笑道,她手中的鞭子可是父亲花大价钱从秘纹师哪里购来的。
莫说是区区一宿灵修,即便是比她更高一阶的三宿灵修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而吴羲此刻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明天一早还有下一轮呢。
“姑娘,请!”
眼见吴羲轻慢的态度,轻蔑的语气,王苏顿时勃然大怒不准备留手。
身后玄武星图射出道道星光于身,水蓝色的灵力包裹在长鞭上。
王苏娇声喝道,“流星赶月!”
只见长鞭仿佛一条水蛇般,扭曲着身体咬向吴羲。
吴羲暗道,不愧是首富之女,一个长鞭便是不凡物,出手更是圣阶道技起步。
眨眼间鞭头近在眼前,王苏眼看一击要成,刚准备嘲讽。
却见吴羲身形飘忽,不知何时已躲过流星赶月,站在一旁发呆。
呦呵,这一手给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年轻人好身手!
旁人的喝彩声让王苏更气急败坏,第二招,“川流不息”
只见长鞭一闪,吴羲的眼前鞭影重重,看来这招和自己的一剑长歌所化的幻影有异曲共工之妙。
吴羲面对如汹涌潮水般的鞭影,依旧从容。
在川流不息的鞭影将自己围起来的刹那,龙行步瞬间爆发,电光火石间身形已至招式之外。
连续两次的攻击都让吴羲轻松从容躲过,王苏一下慌了神。
再看吴羲,竟然连星图都没有展开,也就是说他完全是凭借肉身速度和观察力。
王苏不由得自问,眼前这个孩子真的是一宿灵修吗?为何这么强!
其实王苏还是实战经验稀缺,毕竟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有遇到过真正的危险。
对战气势露了怯,其实已经输了一半。
“王小姐,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吴羲适宜地补上一句刺激她的心声。
王苏身后的刘伯暗道,不好,小姐要着他的道。
赶忙出声提醒道,“小姐小心,切记不可急躁。”
但是向来说一不二被家里人宠上天的王苏,哪里会理会。
又是一首-长鞭甩去,“苍龙盘岭”
霎时间,两人对战的空间风云激荡,王苏手中的长鞭脱手而出,仿佛一条不受天地法则束缚的苍龙,裹挟着风雨,身披雷电向吴羲咆哮而去。
吴羲屏气凝神,至今为止他一直用着一宿灵力,依然游刃有余。
但眼前这招苍龙盘岭竟然他也嗅到一丝危险的气味。
不能大意,吴羲背后瞬间浮现星图。
虽然只有西方白虎亮起五颗星,但不知为何在众人的眼中,这五颗星的亮度抵得上王苏十五颗星。
待吴羲星图出现后,苍龙尽在咫尺,眼看来不及反应,吴羲抬手格挡。
苍龙气势丝毫不减,突破他的双手狠狠撞向胸口。
吴羲被撞到在地,茉莉惊叫,慌忙跑向他。
“我赢了,哈哈,你被我的攻击打中了。”王苏笑得有点癫狂,不复往日跋扈模样,实在是她被吴羲刺激的一时难以接受。
“喂,小子,别装死我还要骑着你跑三圈呢。”
“呵呵。”忽然人群中传来一道笑声,竟是吴羲从容走出,“抱歉,王姑娘。”
只见原先被苍龙撞到在地的吴羲,骤然化为一缕白气。
游身术,这是吴羲从一剑长歌生出的幻影中悟出的道技。
现在还没有什么破坏性,只能够维持吴羲的模样,但用来以假乱真也够了。
方才吴羲星图浮现的一瞬间,身体就已闪到人群中,原地留下的就是游身术创造出的分身罢了。
吴羲的衣衫一尘不染,王苏明白自己输了,堂堂二宿灵修手握宝器,随手扔出的道技都是被人眼热的高阶道技,可是竟连一个一宿灵修的身体都碰不到。
看众们在吴羲走出后,只是片刻的沉默即刻便发出声声喝彩。
即便是先前夸赞王苏的一众老爷们也不得不承认,吴羲的施展经验要高出王苏太多。
王苏直到现在依旧难以置信,眼中满是迷惑不解,事态怎么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吴羲走向茉莉,“姐,都怪我让你担心了。”
茉莉眼含热泪,刚才她真的以为吴羲被王苏重创。
吴羲也明白茉莉是真的关心他,方才在众人为吴羲的幻影被打倒而爆喝时,只有茉莉奋不顾身跑向他。
忽然,刘伯领着一众王家鹰犬护卫挡在王苏面前。
刘伯道,“年轻人好身手,此事是我们失礼了,两位可立刻离去,这样对我们都好。”
刘伯说得是软化,可语气异常锋利,明显仗势欺人。
吴羲瞬间了然为何如此做派,若是王苏赢了还好,但是王苏输了,难道真的让一个男人骑着堂堂王家小姐绕着斗战场跑三圈。
不说此举成何体统,单是让王家的名誉受损便是个大事情。
王苏最多只是被责备几句,而他们这些下人不仅会被安上一个“护主不力”的罪名,严重情况,甚至会被灭口泄愤。
刘伯眼含祈祷,希望眼前的年轻人识相,不然今天断然不能放过他。
被护在身后的王苏依旧嘴硬,大喝一声,“我们约定的条件是打中,化影凭什么不算。”
此话吴羲倒是没有搭理,而围观看众却纷纷皱眉目露嫌弃,这王家小姐怎地还会耍无赖。
吴羲倒是不在意,呵呵一笑拱手告辞,领着茉莉穿过人群。
这下刘伯一群人大松一口气,心里对吴羲不禁对了些善意。
刘伯吩咐手下人驱散人群,自己走向王苏道,“小姐,不然咱们先回去,明天他还会来此进行下一轮挑战,我们徐徐图之?”
或是因为委屈而泪眼婆娑的王苏,忽然咬牙切齿大声喊道,“小子,你给我回来,老娘说话算数。”
早已顾不得失态与否的王苏在喊完这句话后,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瘫坐在地。
围观看众识趣的分出一条路,露出吴羲和茉莉两人。
吴羲回头笑道,“算了吧,我可不敢!”
第四十五章 十五进八
“茉莉姐,怎么这里没见过其他境界的灵修呢?”吴羲道。
“哦,这是因为选拔的体量很大,各境界灵修的比赛是分开的。”茉莉道。
原来如此,吴羲暗道,我说怎么看不见其他境界的比赛呢。
临入场前,茉莉正为吴羲加油打气。
忽然,吴羲感觉到一股视线在他身上游移,回头看去,正是那位首富之女王苏。
见到吴羲回头,王苏赶忙扭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吴羲心道,真是怕了这位大小姐,可别再给我搞出昨晚的幺蛾子了。
而稳坐高台上的王苏,心里一阵别扭。
不知为何,当他看到吴羲和茉莉有说有笑的场景,心底竟隐约闪过一抹浓重的嫉妒。
昨晚自己战败的消息传回家里的时候,可是让父亲好一阵怒火升腾,若非娘亲求请,恐怕自己要挨上生来第一次胖揍。
即便是这样,也是被父亲惩罚禁闭三日不准出门,可是一想到今天是那个孩子确定最终名额的日子,仍是没忍住偷偷溜出来。
王苏也不知为何,自从昨晚后,就特别在意吴羲的消息。
同为豪绅家的姐妹说自己这是思春,可是天呢,那可是一个孩子!
王苏陷入自己的世界,不由得俏脸通红。
这让余光观察的吴羲,心里一阵困惑,怎么回事这人,扭扭捏捏得毫无昨晚跋扈的姿态。
“请参赛人员前往中央台。”播报声音响起。
第二轮采用的是两两对战制,以抽签决定对手,由于昨晚获胜人员是十五人,所以抽到轮空签的灵修可以直接晋级。
十一,吴羲看着自己手中的签号,看来运气不怎么样,没抽到轮空。
“轮空。”吴羲身侧三四米处有一个小胖子兴高采烈,高声大叫,唯恐别人不知道他是轮空签。
“十一号?”忽然有道稚嫩的声音在吴羲耳边响起。
回头去看正是那位背负长刀,杀人果断的邋遢少年。
“我是三号,看来咱们有缘无分这一轮是碰不上了,不过没事下轮还有机会。”少年笑道,牙齿很白。
两两对战制的要求是一号对二号,三号对四号……以此类推,直到七场比赛结束,加上轮空签的一人,总共八名灵修继续对战,只不过形式改为混战,直到决出三名灵修方可。
还没等吴羲问话,长刀少年就已走开。
“开始比赛了。”茉莉提醒道。
吴羲拉回思绪,回过头不再去看长刀少年离开的背影。
第一轮的比赛人员是昨晚那位被点名夸赞的大刀少年和一位腿法凌厉的中年人。
大刀少年露出背后星图,白虎一宿六星,而中年人露出星图后则让人唏嘘。
比少年还要少一星,玄武一宿五星。
看得出来中年人灵气天赋不太好,所以更注重肉身力量。
两人同时拱手,皆道,“承让!”
紧接着各自凝气于体,大刀少年的刀刃上卷这白光,凌空辟出一记刀光。
中年男人屏气凝神,被水蓝色灵气覆盖的右腿发力直截了当抽断刀光。
大刀少年微微一笑,手中大刀挥舞如旋风,“凌风斩。”
只见一连五道白色刀气向中年男人的身体劈去。
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男人额头渗出汗水,脚下不留情,“无影腿。”
男人一连破去四道刀光,正当他准备抽断最后一道时,忽然大叫不好。
原来是大刀少年借着刀光的掩护,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弹腿刺刀。”少年大喝。
眼见避无可避,男人惊慌失措,心里已经做好了引颈受戮的准备,可是一道强悍的刀风吹过他后,紧接着冰凉的铁刃在他的脖子前停下。
大刀少年收刀于后,原来方才他用的是刀背而非刀刃,且最终还是停下了刀势,不然即便中年男人不死,也要受到重创。
“承让。”
“多谢!”中年男人眼神复杂,自觉投降认输。
大刀少年出来时,长刀少年刚好要进场。
“为什么方才不杀他?”长刀少年问道。
大刀少年很意外,“我为何要杀他?”
“握刀人不杀人,你的刀会哭泣!”
大刀少年原以为他在开玩笑,却见长刀少年一脸认真。
由于吴羲就在旁边,所以将这一切听得真切。
这人好强的杀心,吴羲暗道。
少年上场后,因为有前科。
主事人特别嘱咐道,一旦对手喊认输,便不可再度攻击。如若执意而为,不仅名额取消,还会受到灵阁的审判。
果然,随着‘开始’声后。
长刀少年抽出长刀,根本不动用灵气,仅凭强劲的刀风就将对手逼得无路可退。
终于在试探清楚对手的尽量后,少年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再见。”
一道刀光过后,对手躺在地上,又是一具无头尸体,那声认输差一秒喊出喉咙。
“你!”主事人惊骇,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杀心如此之重,顿时勃然大怒,“你这是藐视我灵阁制定的规矩吗?”
长刀少年一脸无辜,“他也没喊认输啊。”
此话一出,主事人哑口无言,少年说的没错,可……诶,算了。
大刀少年在看台上惊大嘴巴,方才与他搭话那人果真是言出必行,可怕!
第三组,第四组算的上正常,规规矩矩的对战。
到了第五组又出意外了,上场的那位手持双爪,脸带青铜面具的灵修。
这位可是和长刀少年有同样杀人嗜好的主。
主事人见是他,又是好一通嘱咐。
面具人不闻不言,直到‘开始’声后,才有所行动。
他的对手是位一宿七星,手持两板斧的年轻人。
“小子,你戴的这是什么鬼面具,我劝你还是早点认输,免得被我斧头所伤。”两板斧灵修颇为高傲,或许是因为他自认仅凭境界便可碾压对手的自信吧。
青铜面具里传出一道嗤笑声,紧接着面具灵修身如疾影,眨眼便到他的面前。
两板斧灵修眼见对手高高跃起,大喝一声,“找死,看我披风斧!”
斧刃如月,砍向面具灵修的双腿。
忽然,两板斧灵修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斧头竟然穿过他的身体。
身后传来一股刻骨铭心的杀意,不好,他何时到了我身后!
两板斧灵修急忙大喊,“我认……”
输字还没出口,一只暗爪闪烁着黄铜的光芒穿过他的心脏。
他到死也没想通,自己的斧头为何会穿过他的身体。
如果我可以早一点认输!可是再说这些已经迟了,面具灵修抽出暗爪,两板斧灵修的身体应声而落。
见场中又出一条人命,主事人的早已来到赛场。
还没等主事人发怒,青铜面具后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他没说输。”
主事人正要诘问的嘴巴气得抖动,面具灵修说的没错,两板斧灵修确实没有将‘输’字说出口。
主事人轻叹一声,要怪就只能怪自己眼力不行啊。
轮到吴羲上场的时候,主事人再一次修改规则,不准再出人命,违者视为藐视灵阁。
吴羲的对手是一位使枪的少女,长相普通,看起来有些唯唯诺诺。
吴羲善意道,“没关系,咱们点到为止。”
少女轻轻点头,背后星图浮现朱雀星宿,一宿五星,和吴羲压制后的境界一般无二。
不过,令吴羲惊讶的是,当用枪少女手握长枪后,气势陡然发生变化,竟是凌厉无比。
“谁教你的枪?”吴羲好奇地问道,因为女孩的枪法明显是有师承的。
“村中铁匠教的。”少女答道。
吴羲忽然一笑,好熟悉的借口,不久前自己刚刚用过。
但其实吴羲不知的是,少女的枪是确实村里铁匠教的,只是铁匠年轻时倒是在军中当过几年的武师。
吴羲用拂尘剑格挡少女一击后,紧接着步伐如推动的不倒翁般来回晃动。
吴羲用出昨晚的游身术,一瞬间场上有两个吴羲。
显然少女实战经验还是有所欠缺,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吴羲找准机会,一剑挑飞少女的长枪,剑风将其吹倒在地。
“我认输。”有了前车之鉴,少女眼见不敌,慌忙认输,毕竟她可吃不准眼前这个长相可爱的孩子是什么心性。
看台上王苏见吴羲获胜,不由得“嗷耶”一声。
声音很大,引得看台下紧张的茉莉回头看。
咦,这不是昨晚那位王家的小姐吗?茉莉奇怪的看着她。
王苏见状,慌忙别过头去,只是眼中的喜意是藏不住的。
“王苏,你怎么这么开心,难不成这个孩子就是昨晚打败你的人?”王苏身旁陪她同来的朋友夸张地笑道,“看不出原来你好这口,怪不得镇上那些青年俊彦你看不上呢!”
王苏俏脸绯红,玉手慌忙捂住女伴的嘴巴,“你别胡说,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女伴拨开他的手调笑道。
王苏闭口不言,是啊,只是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出。
“咱们圈子里那些公子哥,和一群酒囊饭袋有什么区别,除了会喝花酒,带着手下的鹰犬欺负人,还会干什么?”另一位女伴为王苏打抱不平道。
吴羲下场后,剩下的两场战斗也很快分出了胜负。
一共八位获胜的灵修站在主事人面前,等待他宣布下一轮“八人混战”的开始。
吴羲深吸一口气,暗道,只差最后一步了!
第四十六章 悼剑长刀
一宿灵修的最后一轮选拔赛是八人混战。
正常来说,如果没有吴羲这般隐藏实力的存在,大家的个人实力还是比较接近的。
因此个人战力在混战中就显得没那么重要,团体合作的重要性就显现出来了。
主事人站在高台上目光锁定在长刀少年和面具灵修,幸灾乐祸低声暗道,“我倒要看看凭借你们自身的实力有没有办法留下。”
如主事人所言,其他的灵修都很抗拒他们两位,自发性地就组织在一起报团取暖。
吴羲看到场上已经有三人达成合作。
忽然他看到大刀少年带着上轮轮空的小胖子走了过来。
“朋友,不嫌弃的话不如和我们组成一队?”大刀少年笑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云齐。这位是刘星。”
云齐自我介绍后,又指向那个小胖子。
刘星呵呵一笑道,“你好。”
吴羲并不排斥与人合作,“当然可以,荣幸之至,我叫小鱼。”
于此吴羲也和大刀少年他们组成一队。
而站在场中最边缘的面具灵修和长刀少年,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合作的意愿。
“小鱼,在开始之前我们还是互相熟悉一下吧。”云齐道,“我是白虎星象一宿六星灵修,惯用武器就是我背上大刀。”
吴羲看向小胖子,因为他是轮空签所以还不清楚他的实力如何。
“我是玄武星象,境界比云齐兄低一些是一宿五星,武器硬要说的话就是我的拳头。”刘星举起自己的双拳。
最后轮到吴羲,“白虎一宿五星,武器是剑。”
说着,还抖动一下腰中别着的拂尘剑。
三人各自介绍完毕,又商量了一些场上的应对策略。
“本轮比赛特别有时间限制。”主事人朗声,指着中央炉鼎中的香烛道,“半个时辰分出胜负,最后留在场上的三人获得此次名额。时间结束后若未分出胜负则以灵修的受伤程度,取轻者三名。”
“那么比赛开始。”
八个人一共分成四方站在不同的方向,谁也没有率先出击,而是踱着步子观察,看对方是否有破绽,争取一击必杀。
看台上的群众也不禁跟着屏气凝神,生怕噪乱声影响了场中的灵修。
忽然长刀少年和面具灵修对视一眼,秉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理念,默契地同时出手各自找向对手。
以一敌三!
向着吴羲这方奔来的正是嗜好以杀人养刀的长刀少年。
大刀运气低声喝道,“小心。”
说罢,握紧大刀摆出起手式。
谁知长刀少年奔徙的脚步戛然而止,站在三人前方看向吴羲道,
“吾名悼剑,你呢?”
吴羲暗道,好奇怪的名字,手握大刀却叫悼剑。
“小鱼。”吴羲一步走出,径直冲向悼剑。
悼剑哈哈大笑,仿佛对吴羲的出手早有预料。
云齐与刘星皆是一脸懵逼,不是说好三打一的合作,怎么突然就变成一对一的单挑呢?
不过两人并未放下心中的戒备,因为场上还有另外一个危险的人在。
此刻,面具灵修冲入另外一方三人阵营,如虎入羊群,凶猛无比。
“原来你们就这点本事,亏我方才还小心提防你们一番。”面具中传出冷冷的笑声。
他的对手此时也是被打出七分血性,我去!谁还不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站在这里的,你有猖狂的资本,我们也有我们的傲气。
三人皆是怒吼一声,“杀!”,便各自凭借手中的武器一拥而上扑杀面具灵修。
再看回吴羲。
当吴羲的拂尘剑与悼剑的长刀接触的一刹那,便已发觉他的长刀也非池中物,至少也是和拂尘剑同等的宝器。
这让吴羲不得不好奇悼剑的根脚,按理说拥有这等宝器的人不可能会是普通的散修,至少家里也是北海四国王族的水平,除非他和我一样,也有些不可思议的奇遇。
另一边悼剑在感受到吴羲强大的剑意后,越发兴奋。
吴羲猜得没错,悼剑确实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他的家乡远在沧州临近的渝州。
渝州刀剑并立,他的家族谢家更是被称为刀中魁首。只是在渝州不仅有刀,更是有着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的染家。
据说百年前染家当代剑圣和谢家的刀霸曾有过一场秘而不宣的约战,没有人知道结果如何。
只知道在那场对决后,谢家刀霸宣布闭关,并且家族承认染家为渝州第一世家。
而悼剑正是谢家当代家主的长子,自从谢家自认渝州第二世家后,便不再简单地使用嫡长子继承制。
要想继承家主之位,不仅要是嫡长子,还要用手中刀打败染家当代剑圣,以血洗尽家族百年耻辱。
由此,渝州盛传一句童言,“不败天下剑,不取谢家姓。”
尽管谢家从未承认这句话的真实性,但也并未否认,不否认即是默认!
悼剑自小便在刀上展露了天赋,师父的教习不用七日便能全部通熟,八岁那年更是以七步败师被父亲寄予厚望,取名悼剑,意为哀叹天下剑。
“你手中剑好生了得,竟能挡得住我的龙鳞刀。”悼剑颇为惊讶。
两人此时谁都没有动用灵气,完全就是凭借各自的术和肉身力量对峙。
吴羲早已看到了悼剑手中刀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好像片片龙鳞。
“你的刀也不差,我还从未见过能在我拂尘剑上走过三个回合的武器!”吴羲也道。
“再来!”悼剑道。
吴羲笑而不语,手中剑早已给出了答案,如风吹落叶般缥缈难寻。
悼剑同样卖力挥刀,善用自家祖传刀法《回风拂柳刀》。
只见龙鳞刀上旋起道道劲风,悼剑乘势挥出谢家刀招,鹤翔紫盖!
吴羲轻笑一声,《缥缈十八剑》自行发动,不带一丝一毫灵气的一剑青莲生出。
刀光剑影之中,两人打的有来有回,酣战之中吴羲早已忘了自己要隐藏实力的要求。
这让他的队友好一阵寂寞,云齐与刘星一边戒备着面具灵修,一边欣赏这难得的战斗,不禁暗叹抱大腿的感觉真好。
吴羲的剑意,悼剑的刀气来来往往中激起场中暴风。
高台上的观众早已看呆,都说这一宿灵修都是小打小闹,隔壁武道馆三宿灵修的比赛现场那才叫火热。
现在看来,哪个不识货的拙眼贼说的这话,即便是三宿以上的灵修不动用灵力的话也打不出来这场面。
因为这场战斗,原先空荡荡的看台上忽然就挤满了人,不少人呼朋唤友想要见证这一幕。
毕竟还是普通人多,都喜欢看这朴实的拳拳到肉,对于隔壁场上的灵气对战本就缺乏几分兴趣,因为根本接触不到。
“王苏,你这小郎君也太强了吧,这要是让他长大可还了得。”王苏身旁的女伴两眼冒光。
听闻此话,王苏顿时脸颊绯红,“赵思,你莫要胡说,我来此只是为了找机会收拾他。”
耳听王苏嘴硬,名为赵思的大家闺秀轻笑一声,“原来如此,你俩没关系啊,既然这样,本姑娘我还缺一个暖床的小火炉,我看这孩子就不错。”
王苏虽然嚣张,但毕竟还是一个正经姑娘,从小的生活环境,哪里听过这等下流话。
看着赵思下意识道,“你敢!”
“呵呵。”赵思也不再逗弄这个单纯的妹妹,心里暗道,若不是看中你家的权势,你看我敢不敢?
茉莉此时站在主事人的身边眼看场中吴羲的风采,也由原先的担心转为骄傲,一脸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看中的弟弟,本该如此。”
不过时间可算不上充允啦,小鱼速战速决啊!茉莉扫了一眼炉鼎上的香烛暗道。
这时已经将对手全部格杀的面具灵修终于围剿过来。
不能让他打扰到小鱼和长刀少年悼剑的对决。
云齐一步跨出,看向刘星,“胖子我们上!”
“别叫我胖子。”刘星大喝一声,背后星图浮现,陡然间双拳竟然膨胀数倍。
但细看之下,发现不然,膨胀的并非手掌本身,而是双山的磅礴的拳气凝聚成形。
云齐见状,颇为惊讶,看不出来这小子有点东西。
面具灵修眼见两人拦住他的去路,“找死不成?”
话音未落,手中暗金色长爪迎面一挥,顿时四道捏碎虚空的刃气劈向一马当先的刘星。
刘星爆喝一声,“贯石拳。”
只见刘星拳头上似乎有排山倒海的气势,轻易将刃气淹没。
面具灵修见自己的攻击被轻易击碎,不由得冷哼一声。
紧接着,在刘星的掩护下,云齐的大刀已然挥出。
破魔劲!
这已经是云齐目前掌握的最强力的道技,是积攒了好久的贡献才从灵阁‘书海’中学来的刀招。
一刀挥出,刀光自行凝聚成一道巨大黑袍手持镰刀的身影,飞身将手中镰刀挥向面具灵修的头颅。
此时两人的攻击,已经有些出乎面具灵修的意料,本以为凭借他的境界修为在这样地战斗可以做到轻易碾压,没想到竟然有些出入。
这可不对,面具灵修有些愠怒,凭借这些蝼蚁的实力怎么敢在我面前放肆。
面具灵修将两手的暗金长爪合二为一,光芒一闪过后,长爪轻易就撕裂了破魔劲凝聚而成的黑色鬼影。
“我要杀了你们。”面具里的声音充满愤怒。
合二为一后的暗金长爪,样子有些奇怪,像是一个钻头,但是没人敢怀疑它的威力。
“回光幻电!”面具灵修大喝。
只见三人上空忽然就凝聚出一团乌云,肉眼可见乌云里酝酿着恐怖的雷电。
刹那间一道雷霆劈下,刘星的拳气溃散。
有一道雷霆咆哮,云齐的大刀上布满裂纹。
第三道雷霆分裂成两道,径直轰向两人。
刘星与云齐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双腿在雷霆的威慑下竟然颤抖的动无可动。
眼见雷霆近在咫尺,两人绝望地闭上眼睛。
片刻后,见自己还有知觉,又双双睁开眼睛。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他们面前,一剑劈开头顶的乌云。
“我可没允许你打扰我的战斗!”吴羲朗声道。
第四十七 灵力风暴
面具灵修见吴羲一剑便破去他的回光幻电。
青铜面具下渗出恐怖的笑声,“你比他们两人更有意思。既然如此我便陪你玩玩。”
吴羲厌恶的看着这个发出人不人鬼不鬼笑声的面具人。
“哦,既然你如此自信,那我定然要看看你是何方神圣了。”吴羲又道,“悼剑,我们的战斗往后挪一挪。”
悼剑摊手道,“随你。”
面具灵修冷哼一声,一开始他就没指望悼剑能挡住吴羲。
吴羲决定速战速决动用白虎灵气,他也注意到了比赛的时间所剩不多。
光芒一闪,拂尘剑上染白雾,大量的剑气由内而外冰寒刺骨。
悼剑双眼微眯,暗道真是个危险的男人,仅凭剑术来说是我遇见这么多剑修里面最好的。
面具灵修喝道,“雕虫小技。”
说罢,他右手套着的暗金钻因为灵气的注入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小子,看招。”面具灵修飞奔向吴羲。
吴羲见状,眸光一闪,龙行步跃然施展,身形未动,眨眼间已到面具灵修身后。
“你太慢了。”吴羲嘲讽道。
“只会上蹿下跳的猴子有什么资格指点我?”面具灵修嘴上不甘示弱揶揄道。
吴羲冷笑,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一剑青莲生!
刹那间,两人所处的空间绽满了紧凑的青莲。
青莲缓缓旋转,紧闭的苞叶张开,一瞬间万千剑影出现,伴随着虎啸龙吟声轰向面具灵修。
面具灵修刚要有所行动,却震惊的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双脚已经陷入两株紧闭的莲苞中。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索幸他的实战经验还算丰富,当机立断甩动钻头击碎脚下的莲影。
但这时万千剑影已至,他只能慌忙抬脚稳定身形,口中怒喊,“金玉瓦砾!”
一瞬间他的皮肤上爬满了金色的小虫,金色小虫互相连接竟是化成一张黄金皮肤。
万千剑影一拥而上瞬间淹没面具灵修,在他的金身上留下道道伤痕。
直到金身破碎,面具灵修抬手护住头,可是为时已晚,他的青铜面具在剑气的疯狂破坏下陡然破碎大半。
剑气风暴停止后,面具灵修的衣衫不再如初,裸露的皮肤上划出道道血印。右脸破碎的面具下藏着一只漆黑的眼眸,瘆人的是右脸上布满如蜘蛛般爬行的伤疤。
想必这就是他为何要戴上面具的缘故。
看清他面目后的吴羲倒是平静。
可是那些看台上普通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好丑啊。”
“长得真恐怖。”
“咦兮,好恶心啊!”
面具灵修的右眼猛然瞪大,目光中透露着阴毒。
虽然看台上的观众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灵修的耳力本就比寻常人敏锐,更何况在面具灵修的心理作用下,误以为他们全都是在看过自己的脸后,对自己口诛笔伐。
“不准叫,不准叫。”面具灵修丢掉钻头捂住自己的耳朵,“我要杀了你们。”
吴羲皱眉,不对,这人的灵力波动怎么突然这般剧烈。
果然,面具灵修背后的一宿星图陡然变化,竟然化为二宿七星,半步三宿。
他竟然是青龙二宿四星的灵修!
面具灵修扯下自己的面具决定不再隐藏。
他盯着吴羲的目光中蕴满重重怒火。
紧接着自他身体而出,一股风暴龙卷席卷整个斗战场。
连那看台上的观众都被波及。
主事人怒骂一声,“孽障,尔敢!”
但显然主事人的喝声并没有任何威慑作用,原来他也只不过是一个三宿灵修罢了。
灵阁起初以为,不过是些刚入门的低阶灵修,让一个三宿灵修震慑完全足够了,谁知参赛人员中竟然隐藏这么一个大炸弹。
主事人当即下场,青龙三宿灵力全面爆发,一时之间竟然遏制住了面具灵修的灵力风暴。
可是以他的实力只是能勉强压制。
只见摘下面具后,脸上爬满蜘蛛般伤口的灵修,竟然将地上的暗金钻分开碾碎成碎片,融入自身爆发的灵力风暴中。
吴羲暗道,不好,他这是要波及无辜。
此时,人群逃跑的身影早已将门围堵得水泄不通。
茉莉姐!吴羲赶忙去搜寻茉莉的身影,却见茉莉正朝他的方向跑来。
吴羲刚要有所行动,灵力风暴散开,一枚暗金色的碎片如利箭般飞向茉莉。
不!不!不!来不及了,吴羲双目惊恐。
电光火石间,在暗金色碎片刺入茉莉的一刹那。
一道长鞭夹带着霹雳声甩开碎片,来人正是那位首富之女王苏。
茉莉毕竟是普通人,虽然没有被暗金碎片击中,但是碎片爆炸的劲风还是将她吹倒。
此刻,茉莉瘫坐在地上,惊恐失神。
吴羲终于来到,他扶起茉莉,“茉莉姐,你下来干什么,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茉莉美目盈泛着眼泪,反手握紧吴羲的手腕,“我很怕,不是自己怕死,而是怕你死!”
茉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于此,吴羲也不忍再责备她,一阵好生安慰才将茉莉哄好。
“方才多谢你出手相助。”吴羲看向王苏很感激。
此刻的王苏哪里还有先前的半点嚣张姿态,扭扭捏捏嘴硬道,“都是小事罢了。一报还一报,咱们扯平了。”
吴羲笑道,“好。”
王苏看呆了眼,小小年纪怎么长的这么好看。
“那个,我们赶紧跑吧,我看场中那人有点古怪,估计灵阁的主事人也不一定能压制住他。”王苏轻咳一声嗫嚅道。
“不啦,我还有事要办,可以麻烦你将茉莉姐带出去吗?”吴羲转向灵力风暴的方向。
王苏拍着可怜的胸脯道,“可以,不过你要小心。”
嗯,吴羲点头。
再看场中央的几人,悼剑丝毫不顾及满目的刀光剑气,呆坐在那看场中面具人和主事的战斗,而云齐虽然已经被灵力风暴刮得遍体鳞伤,但好歹还能保持站立,有清醒意识。
但是刘星却惨了,方才一不注意被灵力风暴夹杂着数枚暗金碎片正面集中,虽然拳罡挡下了碎片但是依然被劲风割断了喉咙,只一息尚存。
“老头,就这点实力也敢拦我,当真找死。”
主事人确实天赋没有如何好,七十多岁才到三宿灵修,但是灵阁的尊严不可践踏。
主事人张开星图,青龙三宿二星!
“孽障,安敢破坏我灵阁大事,吾定要拿下你扔入大狱。”
“有本事,你就来。”失去了面具的疤脸男人嘲笑道。
主事人手掌化刃拨开激荡而来的灵力绞杀,一拳轰向风暴中心的疤脸男人。
疤脸男人满脸不屑,抬手对上,“老东西我这就送你下去见阎王。”
两拳相撞,各不退让。
只是主事人毕竟年迈,虽然灵力敦厚,然动作确实跟不上。
一不小心,就被疤脸男人闪到身后对准脊柱轰上一掌。
主事人被打了个踉跄,口吐鲜血。
“老头子,我确实是年纪大了,这么多年白白享受着灵阁的资源,境界在未有过存进。”主事人面带微笑,“罢罢罢,索幸以吾死换得灵阁尊严。”
陡然之间,主事人气息暴涨,斑白的头发竟然有黑发生,这是青龙星系技‘枯木逢生。’
难不成在这关键时刻,这老东西竟然领悟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疤脸男子暗道,不行,绝不能让他焕发新生,先下手为强。
心中这般思量,疤脸男子立刻有所行动,又是一记排云掌轰向主事人。
主事人侧身躲过,却能防下紧随其后的鞭腿。
就在疤脸男子要痛下杀手的刹那,吴羲终于赶到,一掌拨开他的杀招,将主事人救下。
恭敬道,“主事请先退去,这里有我。”
主事刚想劝阻吴羲退去,不要逞强,却见吴羲清澈的眼眸里透露着坚定。
也许这年轻人真的能解决这次危机也说不定,主事不由得心想。
在他拖着身子的时候,吴羲忽然背对他道,“家姐茉莉常说,多年来受您照顾无以回报。”
听到吴羲这般说,主事迟疑一下终究没有说出口,“茉莉的弟弟不是三年前就被邪道中人所杀吗?”
“哦,我还没找你,你倒是来了,有点胆量啊。”疤脸男子笑道。
吴羲没有搭理他,不准备废话。
此人心性极恶,竟然妄想将在场所有无辜的人格杀。
吴羲虽然没有什么惩凶除恶的侠义心肠,但是也容不得他人在自己面前滥杀无辜。
背后星图瞬间出现又消失,一刹那的巅峰实力解决你完全足够。
拂尘剑褪去蒙尘,爆发耀眼光芒。
吴羲挥动拂尘,使出《太极剑法》中的两仪剑招。
一来一回挥动间疤脸男子周身的灵力风暴骤然失散。
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剑长歌,吴羲嘴里轻轻呢喃。
疤脸男子狞笑出声,更显丑恶。
“来啊,看看谁更强,绝灭魔体!”
刹那间,黑色的闪电覆盖他的全身。
两人的身影同时闪动,一道光芒闪光。
二人背对背,相距五米左右。
吴羲默然收回拂尘剑,疤脸男子冷笑一声,缓缓倒地。
“你确实比我强!”
吴羲刚要回身查看倒地的疤脸男子,却见一道速度极快的黑芒将他的身体裹挟遁去。
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是气息还是踪影。
此时悼剑也走来扫视斗战场的断壁残垣后,“看来这次也没机会再打了!”
吴羲没有搭话,遥遥望着黑芒闪过的方向,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第四十八章 天地共鸣
吴羲回到自己的住所后,依然在沉思。
那道黑芒究竟是什么,竟然连自己这般敏锐的感知都无法探测出来。
可谓来无影去无踪!
罢了,一时之间也想不通,索性先放下吧。
“你这算是拿到北海的入场券了吧。”戚风不知何时出现。
吴羲眸光闪烁,“还不知道灵阁对这件事作何反应呢,经过这么一场闹剧,取消所有人的名额也说不定。”
吴羲盘坐在床上,内视己身,进入冥想境界。
经过和面具灵修的打斗,吴羲对境界的感悟更上一层楼。
背后星图不再遮掩,刹那间四色星光盈满整间屋子。
这几日吴羲好久没有进入过伏羲戒指的内部世界。
乍一进去,还以为走错地方。
随着四象星图亮起的星星渐渐多了起来,天空上原本黯然无光的日月,也有些许微光。
漆黑无色的山村草木也逐渐多了些颜色。
看来这条路没错,只要修为境界逐步提高,伏羲戒指的内部世界早晚会全部激活。
不过,有些空空荡荡了。
偌大的伏羲世界内部此时只有吴羲一人。
没有好战成性的灵明,稳重成熟的白龙,吴羲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习惯。
吴羲摇头换走脑内的纷乱思绪,当务之急是赶紧提升自身实力。
因为伏羲世界内部时间流速的关系,在此修行可谓一日千里。
一念之下,画影剑飞出体内。
这就是养剑的特殊性。
一般来讲,外物是不能跟随身体进入此地的。
但是养剑不同,早已和吴羲共用一具身体,一道神念。
吴羲挥舞画影虎虎生风,虽然以他的实力足以碾压一众境界相等的灵修。
但这还不够,他的目标远不止是这些人。
我的攻击手段还太少,吴羲喃喃自语道。
对了,吴羲忽然想到,当初从启那里拿到《伏灵剑法》。
这些天神经过于紧绷了,竟然忘记这张被画影剑认可的剑法。
说干就干,吴羲收回灵识离开伏羲世界。
《伏灵剑法》上用的是乱古文字,幸好吴羲现在初步掌握这项语言,不然此刻还真是要干瞪眼。
此剑法是残缺的,吴羲扫了一眼便得出言论。
不过果真是不凡,不管是从修炼方式还是运气方式都与《缥缈十八剑》大相径庭。
“剑如长河,修者需逆流而上;海纳百川,修者集万家之流……”吴羲默声念道。
伏灵剑法讲究知与行,知行合一是为天上剑。
残叶上刻画着三招剑式,这应该是起手式,如今的吴羲也算的上在剑道登门入室。
毕竟有师父留下的海量书籍,加上自身悟性也了得。
起手式便不同凡响,剑指苍天,以求天道公允;脚踏大地,断人非分之想。
吴羲唤出画影剑,手握剑柄以指天,单脚站立以踏地。
运行灵气不走寻常路,抛却从前修炼时灵气运行的的轨迹。
单独走经脉偏门,以命门分上下,上走悬枢过筋缩到至阳,而后改道隔关入魂门;下过长强,至会阳,紧接着直入气海。
两道气旋在魂门与气海,彼此观望互不干涩。
正在吴羲沉浸修炼中时,外界天空忽然凝聚一大片阴沉的天空,几乎要笼罩整个望海镇。
“爷爷,天阴沉得怎这般厉害。”
老人面露悲戚,“这是灵修们惹了仙人招的报应啊。”
天空并非单纯的阴沉,而是明晃晃的漆黑。
便是你那种一眼看去天空星星明亮可见,细细观之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竟然心神失守,不知不觉间离开自己原来所在的位置半里之远。
近些天,灵阁大张旗鼓的选拔人员,加上北海上的渔民渐渐返回带来的消息。
即便是普通人也都对北海王陵浮出海面的事有所了解。
伏灵剑气走过一遍后。
吴羲手中的画影自行发出阵阵龙吟虎啸声。
紧接着光芒瞬间内敛,化为一缕青烟溜回吴羲体内。
起初吴羲惊骇画影为何如此,紧接着吴羲就明白了。
残剑画影的剑身竟然隐隐约约补上了一旦碎片。
戚风看着收剑回身的吴羲,一脸难以置信,方才的一瞬间,竟然从吴羲的身上感受到一股货真价实的压迫感。
吴羲就这样闭目单脚站立一夜,身后的星图不知何时缓缓运转从虚空中获取力量,渐渐四方星象的亮光停在三宿六星的位置。
何等神速,要知道如今的吴羲方才不过十三所,便已经成为三宿灵修,而且还是四象星宿。
星宿定格后,星图收起。
第二天,一大早茉莉推门而入。
一眼便看见姿势怪异的吴羲,而且不穿衣服。
“咳咳,小鱼你这是在干嘛?”
被茉莉惊醒的吴羲此刻也注意到了自己的窘态。
“茉莉姐,你怎么不敲门呢?”吴羲羞赧道,慌忙躲回床上。
茉莉一脸委屈,“我敲了啊,而且很大声。”
好吧,看来是我昨晚修炼太入神了。
“那茉莉姐,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茉莉的双眸漫出水雾。
见状,吴羲慌忙解释道,“不,不是,你别哭啊,我错了。”
茉莉瞬间收回眼泪,换上一张笑容满面的笑脸,“不逗你了,我来找你确实是有事。昨晚咱们走后,很快就有灵阁执法队赶来搜寻现场。”
“主事对阁主说了你的事,所以阁主想见见你。”
吴羲恍然大悟,突然又担心道,“昨晚没忍住动用了超出正常一宿的实力,不会是被那主事看出什么了吧?”
听不清吴羲小声私语的茉莉歪头道,“你说什么小鱼,走吧,可不能让阁主大人等太久了。”
“哦,好,你等我收拾一下。”吴羲看向依旧站立不动地茉莉道,“茉莉姐,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我还没穿衣服呢!”
“没事,反正都看过了。”
话是这般说,但茉莉还是出去了,毕竟男女有别。
吴羲还是第一次进入灵阁二楼,因为二楼已经是紫牌才能获准进入。
当茉莉将他引到二楼的时候,昨晚那位主事人早已在那里静静等待。
看到主事人后,茉莉叮嘱吴羲一句,,便告辞下楼了。
“年轻人,当真了得。”主事人轻轻拍着吴羲的肩,“昨晚要不是你的话,老头子我这把老骨头估计都要交代在这那了。”
吴羲不卑不亢,摇头笑道,“前辈谬赞了,昨晚我也是运气好,瞅准时机才将那人击败,如果不是您在前面消耗了他太多的灵气,我想我也没有任何办法。”
“呵呵。”主事开怀大笑,好久没见过这么有实力还不傲气的年轻灵修了。
“跟我来吧,阁主还等着见你这位小英雄呢。”
吴羲疑惑道,“不是在二楼。”
“当然不是,阁主在顶楼呢。”
吴羲对灵阁的构造也从茉莉那里有所了解。
类似于剑的灵阁一共分为八层,前七层对应的赤橙黄绿蓝紫青玉牌对应的楼层,而第八层则是灵阁高层人员所在的办公场所。
吴羲跟随者主事人渐渐走上更高的楼层,起初三四楼的时候还能感受到灵力波动。
但是到了五楼后,吴羲便再也嗅不出一点陌生的灵力气息。
主事人也敏锐的注意到了吴羲的灵力探查,“没发现人吧?”
被窥探到举动的吴羲嘿嘿一笑,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很好奇。”主事善解人意道,“一般而言,拥有赤橙黄身份牌的灵修并不多见,除非特别需要更不会到咱们偏僻的北海灵阁。”
吴羲好奇道:“主事大人,他们一般都是什么境界啊。”
主事沉吟片刻,考虑到吴羲的身份,隐晦地伸出两个手指。
最少是二象灵修!
为了区分高等灵修的阶层,沧州这边一般用象来表示,点亮一系完毕的便成为一象。
比如北海灵阁的阁主毕凉,身负二系全部点亮的青龙与玄武,第三系朱雀也点亮了四颗星,所以他的境界便被称为二象一宿四星。
主事将吴羲带到一扇水蓝色的大门前,示意他进去阁主在里面,而后便孤身返回。
吴羲轻声敲门,随着一声‘进’字推门而入。
里头的空间很大,并且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吴羲推门后,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你就是小鱼吧,拯救了整个斗战场的小英雄。”不知何时吴羲面前站立一个和蔼的老头,正是毕凉。
“晚辈见过阁主大人。”吴羲赶忙行礼,毕竟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大佬,戚风已经和他透露过毕凉的境界。
“好好好,你先落座吧,就差你一人了。”毕凉手指一处。
吴羲看过去,赫然发现长刀悼剑与大刀云齐赫然在列。
“那么,我们灵阁整整二十一位灵修便全部在此了。”毕凉道,“将你们全部召集在这里一是为了确定本次北海王墓人选,二是为了嘉奖昨晚表现突出的一宿灵修小鱼。”
毕凉在上面絮絮叨叨讲述着关于本次选拔赛的场面话。
“小鱼,你来了!”大刀云齐见吴羲走来,激动的说道。
毕竟昨晚吴羲的表现太亮眼了,云齐已经彻底沦为他的迷弟。
“你确实很强,但我也不弱,改日我们再约战一场。”长刀悼剑道。
见到熟悉的两人,吴羲心头一热,初见遇到这种大场面,说实话他也有点胆怯。
吴羲扫视在场三人一座的灵修们,整整七座二十一人,也就是说这就是灵阁选定的人员。
吴羲放松身心,几天的劳累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第四十九章 暗中目光
“既然众位没有异议,那么我们灵阁的二十一位便选定诸君了。”
毕凉阁主将整整二十一位灵修的情况介绍完毕后,扭头看向吴羲。
“那么,我们就来说说第二件事。”毕凉道,“小鱼,来,你上台来。”
突然暴露在众目烁烁这下,吴羲颇为无奈。
讲真,他还挺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的。
当吴羲走上台站定的刹那,台下响起热泪的掌声。
毕凉上前一步道,“小鱼在本次一宿灵修选拔赛中,英勇拯救了斗战场内无辜的生命,挽救了我灵阁的声誉。”
“当然,我也为灵阁对参赛人员的审核事故对小鱼表示歉意。”说着毕凉缓缓弯下腰去。
吴羲哪里敢受这一拜,慌忙侧过身躲开道,“哪里哪里,阁主言重了!”
毕凉道,“为了补偿同时也是奖励,经过本阁长老们共同商定,将你的身份牌直接提升到蓝牌,并且特别奖励一千点贡献值。”
哇!这可是大礼。
听到毕凉如此说,顿时满座哗然。
蓝色身份牌还在意料之中,但是这一千点贡献值相当了得,可以从灵阁的宝库中兑换些珍贵的宝物,或者药草,秘纹师制造的符箓什么。
“如果诸位没有什么别的问题,那么本次会议结束,希望诸位在约定的时间到约定的地点。”
在众人散去的时候,毕凉独独将吴羲留下。
吴羲跟着毕凉来到他专属的房间。
“来,小鱼坐,不用拘谨。”毕凉的笑容相当和蔼。
“你如此年纪,便能孤身一人从大幽国来到望海镇,当真不容易。”说罢,毕凉稍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何况是在经历了那件事后。”
那件事?吴羲很疑惑,到底是怎么了。
在了解到自己假名的身世后,几乎所有人都表示哀叹,难不成小鱼的家乡发生了什么祸事不成?
尽管吴羲心里很疑惑,但是脸上除了诚惶诚恐没有流露出其他情绪。
“按理来讲,你昨晚立了大功,不仅灵阁要对你有所表示,我个人也有意奖励你。”毕凉道,“不知你可有什么需求,我看看是否能够满足你。”
听到毕凉这般说,吴羲喜上眉头,这几天自己心里一直担忧着灵明的事,尤其是昨晚进入伏羲世界后,发现灵明的气息十分微弱,几乎已经到灭却的状态。
以毕凉阁主掌握得资源来说,或许有修复神魂宝药的消息。。
“不满阁主说,晚辈确实有一事相求。”吴羲道
“哦,你说。”
吴羲沉吟道,“不知阁主对修复灵魂的宝药可有所了解。”
哦?毕凉有些讶异,不知为何吴羲一个小小的一宿灵修为何对此有需求。
“修复灵魂的宝药倒是稀奇,不过嘛,我记忆中好像收到过一株小识草。”毕凉猛地一拍大腿,“对,在我的私藏中确实有一株。你这样,等我回去找一找托茉莉带给你。”
看得出来,毕凉对吴羲的情况有所了解,已经掌握两人的关系亲近。
吴羲大喜,虽然不知道毕凉口中的小识草效果如何,但只要能吊住灵明的一口气,等他从北海王墓中取到神魂草就行。
“前辈大恩,晚辈无以回报。”吴羲忽然想到自己可没什么钱支付报酬,“只是我如今……”
毕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哈哈大笑道,“我不是说过了吗,算作我的心意。”
“不过,对神魂灵识一类的宝药仙草,在咱们这里倒是不多见,如果你对此需求多的话,我倒可以去总部帮你问问。”
吴羲大喜过望,不顾施礼,高声叫道,“那就有劳阁主大人!”
毕凉看着吴羲告辞后的背影,不由得想到自己从前也是这般。
“呵呵,年纪大咯,时不时就会追忆往昔。”毕凉摇摇头感慨道。
吴羲先走后,早已等候多时的茉莉迅速迎上来,“小鱼,阁主大人怎么说?”
吴羲一字不落地将会议内容说给茉莉听。
当然,略去了部分不适宜说的话。
茉莉雪白的小手拍着伏动的胸脯,看得出来,她简直比吴羲还要紧张。
“茉莉姐,我还有些事没办得先回去一趟。”
吴羲告辞离去。
茉莉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吴羲渐行渐远地背影,喃喃自语道,“好像,真的好像。”
主事的声音突然从茉莉背后响起。
“逝者已逝,好好把握现在吧,茉莉。”
茉莉擦去眼角的泪,回头看去,正见主事一脸凝重的表情。
“主事大人,您放心我早已经放下了。”
说罢,茉莉转身走开,继续忙碌她的工作。
主事望着清澈的天空,这种事哪里那么容易放下呢?
别人不知道茉莉为何对吴羲这般好,但主事明白。
很难想象一个普通的女子竟能在满是灵修的灵阁工作,这一切还要源于主事当年和毕凉阁主出门调查的一件五星任务说起。
大约是五六年前,在望海镇南边的无肠国,发生了一件灭绝人寰的惨案。
无肠国境内的自治领地南类山,其统治家族沫家一夜之间被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屠戮干净。
茉莉两姐弟当时因为恰好不在山上逃过一劫,只是他们回来后却又不幸遇到了前来扫尾的匪徒。
幸好当时还有一伙家徒幸免于难拼死守卫,才换得茉莉逃出生天,只是她的弟弟在混乱中失散。
当时有逃脱的家徒说,茉莉的弟弟沫玄被抓住当场砍掉头颅。
后来有沫家百年交好的家族出了高昂的价钱请灵阁出面,这件事才不了了之,茉莉也因此被带到灵阁中。
说是保护,其实就是变相地软禁。
究其原因,只因为在灾难发生第二天,无肠国便派出大量的士兵进驻南类山,声称因南类无主,避免他国觊觎,王室收回自治,而归国有。
明眼人都知道,这件事和无肠国王室脱不了干系,而那个与沫家交好的家族也因内部意见的不和,国家的压力撤销了在灵阁发布的任务。
所幸那个家族当时家主良心未泯,将十五岁的茉莉托付给灵阁。
自此,茉莉便一直在灵阁工作,充当侍应。
嗯?吴羲在回去的路上忽然感到一股锁定自己的气机。
他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却没有什么异常。
“嘿,小鱼。”
迎面走来并肩而行的云齐和悼剑,他们两人怎么走到一起的?
“嘿,还是那么冷漠,你没忘了我们还有一场未竟的赌约吧?”
“怎么,你想现在?”
悼剑嘿嘿一笑,“当然不是。”
“小鱼,你可真厉害!”云齐真心夸赞道,能以一宿境界力战二宿而不落败,试问天下几人能做到。
这也是为何悼剑此刻不敢提约战的事,如果不动用灵气单纯凭借剑术和刀术,悼剑倒还有些把握。
“你们在这里干嘛,而且还是你们俩个人?”吴羲终于开口问道。
悼剑抢先开口回答,“干嘛?你这话说的好奇怪,当然是等你!”
云齐瞥了悼剑一眼,很不好意思地道,“这家伙从灵阁出来后就一直缠着我,不过确实如他所说,我们是在等你?”
“哦,等我?”吴羲满脸问号。
“额,你没仔细听阁主说的话嘛?”云齐道,“阁主让我们每层境界参赛的三人这几天呆在一起。”
“我知道啊,但?”吴羲预感到不妙,“你们不是要和我同吃同住吧!”
不仅悼剑便是云齐也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
额,吴羲现在只想马上甩开他们,方才那道隐晦的视线也被他忘却。
“诶,小鱼你去哪里,别跑那么快。”悼剑云齐看到吴羲施展步法溜掉,异口同声道。
在暗处,收回目光脑袋缩在斗篷里的黑衣人终于露出面目,正是前不久在贪狼谷和吴羲分别的紫晶猎魔团的副团长江小茹。
“团长,你确定不去找小鱼吗?”江小茹的身后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宰生。
听闻此话,江小茹摇头道,“他已经帮了我们太多,不能再连累他了。”
说完,江小茹的身影隐去。
不一会,三四道身着朱雀团徽的佣兵便出现在这条街。
“那个女人的气息又消失了。”为首佣兵皱眉道。
自从贪狼谷事件后,紫晶猎魔团覆灭,但其他三团也好不到哪里去,损兵折将不说,连那发布赏金任务的雇主也彻底消失。
可以这样说,贪狼谷事件没有任何一方是赢家。
当霍封拖着缺了一条胳膊的身体回来后,深感懊悔,但显然这还没结束,自那之后,三团不时会有佣兵消失,隔天尸体就会悬挂在驻所地附近。
遇见这种事,傻子也知道是紫晶的报复。
由此霍封猜测到八成是那天跑掉的江小茹没死,为了以绝后犯,发动麾下所有佣兵缉拿她。
这也是为何江小茹提前那么多天回来后,没有选择去找茉莉报信,她不想给这个和小鱼亲近的女人带来危险。
不过幸好,霍封等人认定小鱼和这件事没有关系,而且望海镇是灵阁的地盘,吴羲又是灵阁的注册灵师。
经过这么多天的调查,江小茹总感觉紫晶遭袭的背后,绝对有一场阴谋。
很快了,父亲,我一定会为你报仇,为所有因此丧生的兄弟们报仇!
江小茹毅然决然隐匿在黑暗,寻找机会对那四个追击而来的佣兵下手!
宰生的目光坚毅,在他眼里,团长就是他的父亲,江小茹自然便是他的姐姐。
姐姐在哪里,我宰生就去哪里!
第五十章 出海!出发!
望海镇港口,乌泱泱的一群人。
“听说,灵阁此次北海之行由毕凉阁主亲自带队看来是真的了。”
“意料之中,毕竟这次北海四国可是为了北海王墓大费周章,出动了好几位二象灵修压镇。”
吴羲看着望海镇涌动的人头,不知怎地,心底竟生出一股豪气。
“船来了!”人群中有人高声喊叫。
一艘巨大的船缓缓停在港口。
这就是吴羲他们此次出行所乘坐的工具。
吴羲刚要上船,却听得后方穿来一声喊叫,是茉莉!
“此行危险,这个你拿着。”茉莉递给吴羲一只手巾包裹的匕首,“这是我家传的宝物。”
入手不凡,吴羲推辞道:“茉莉姐这不行,太贵重了。”
“拿着!”茉莉用一种不由分说强硬的口气,“在我心里早已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你不收下就是不认我这个姐姐。”
片刻后,吴羲手下,茉莉又道,“一定要安全回来。”
“姐姐。”吴羲没有带茉莉二字,“嗯,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是你姐姐?长得好漂亮啊!”悼剑凑上来,一甩手胳膊搭在吴羲的肩头。
吴羲皱眉,微微抬肩将他的胳膊甩掉,“不关你的事。”
“你是悼剑吧。”茉莉对这个男孩有些印象,只是不太好,她亲眼见过这个孩子杀人如宰鸡屠狗,不带一丝感情。
忽然云齐的声音从船上传来,“小鱼,要出发了,快上船吧。”
吴羲回头答应了一声,“姐姐,我们要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茉莉点点头,显然有些惧怕吴羲身旁的悼剑。
悼剑倒是不在意,大概是见过了这样的目光,“你们姐弟先聊,我先走了。”
吴羲有些意外,没想到烦人的悼剑竟然也有眼力见的时候。
茉莉道,“快走吧,让大家等你一个人不太好。”
吴羲目光闪烁,最后还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转身离去。
人群中,一处宽阔的地方。
“苏苏,你确定不去和他道个别,我可听说北海之行可是相当危险,虽然对灵修而言有大机缘在,但是也有大凶险。”
“我想,他现在还是很讨厌我。”王苏落寞道。
“你王苏的样貌与实力不输任何人,拿出你平日骄傲的样子来,好吗。”陪伴王苏来的朋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听到女伴的话,王苏缓缓摇头,黯然离去。
吴羲所乘坐的这艘船速度很快,没办法,毕竟是灵阁出行的工具吗,当然不能寒碜。
站在船头,宽阔无边的北海海面上一览无余。
“听说,北海四国中的无肠都是用刀的高手,我倒想会一会。”悼剑走来。
“行啦行啦,我们都知道你是用刀第一人。”云齐在后面不满道。
吴羲有些无奈,这两个活宝,就不能让他安静一会。
“小鱼,听说你来自大幽国的七海村。”悼剑眼神闪烁,一脸纠结。
吴羲讶然他为何要这样问,难不成被他看出什么不成。
云齐忽然道,“你这么强不是没有道理,经过那件事后还能保持现在的心态。”
究竟是哪件事,七海村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羲决定一探究竟,老是蒙在鼓里,迟早有一天身份会暴露。
吴羲脸上浮现一抹悲痛的神色,循循善诱,终于从云齐嘴里套出了一件恐怖的事。
七海村一百八十三户一夜之间被屠戮个干净,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死亡后身体还被烧成焦炭。
直到现在这件事还是众说纷纭,每个定论,大幽国的官方说法是被海盗团袭击。
但是有去过现场的灵修指出上述说法的破绽。
因为北海盛行的是少数极有规矩的海盗,他们只劫财,从不伤人姓名,而且活动范围一般都在海上,不会贸然上岸。
不久后,北海最大的海盗团黑水团表示与此事无关,陆续又有小海盗团声明,对此事毫不知情,不负任何责任。
海盗的话当然不可信,但是又有人贴补上一个新证据。
七海村村民的尸体,并非是被刀剑所伤,更像是被人吸干了精血,枯竭而亡。
正常人的尸体在高温烧灼后,都会化为齑粉,可是七海村村民的尸体除了焦黑外,竟找不到一点正常的痕迹。
被大火烧过的尸体皮肤表面甚至隐隐有一种奇异的光泽。
吴羲眼露担忧,不知小鱼和老艄公怎么样。
不过,听云齐所言,事件发生的时候刚好是我们到达望海镇前两天,时间刚好错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也不知道他们之后捕到了几条泪珠鱼,够不够上岸躲过冬天。
忽然,三人同时向右手侧看去,不知何时一条船身勾画腾蛇的船只与他们并肩而行。
一股强大的灵气从那艘船上向他们笼罩而来。
云齐噗通一声半跪在地,悼剑大喝一声,逐渐弯曲的双腿瞬间笔直,只有吴羲,虽然脸色同样苍白凝重,但却屹立不动。
而后,一道冷喝声响起,“巫闲亲王别来无恙,身子骨可还硬朗?”
说话之人正是阁主毕凉,只见毕凉大手一挥,便将方才那股摄人的气势抵过去。
三人的压力瞬间消失,恢复如初。
只见那船上走出一人竟是浮身半空,“没想到毕凉阁主还没死,当真是可喜可贺。”
此话一出,灵阁船上所有人员皆是怒目相对,傻子也听得出对方对阁主极尽侮辱。
毕凉一脸风轻云淡,“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我还等着给你坟头添两把土呢。”
针尖对麦芒,两人谁也不退让。
随着两人对骂的深入,双方船上人的表情十分精彩。
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到疑惑不解,最后恍然大悟。
“哈哈哈,你这老家伙,嘴上功夫不减当年啊!”巫闲亲王从半空中飞身而下。
“你不是也一样,我观你气息还是以前那般虚弱,这么多年实力不见长,嘴皮子功夫倒是精进。”
两人突然走近,一掌对上,顿时海面无风起浪,天空翻卷残云。
二象境界掌力通天!
二人一掌对后,忽然就抱在一起。
“老朋友,正是好久不见。”毕凉阁主道。
“是啊,有十来年了吧。”
“整十年了。”两人同时一阵唏嘘。
见状,吴羲等人终于放下戒备,看来两人关系不错,方才那般不过是特殊的见面方式。
“来来来,我为你们介绍一下。”毕凉看向,因为先前骚动来到船面的全体灵修,“这位是吴启国的巫闲亲王,实力嘛一般般,比我反正差的远。”
巫闲一脸无奈,“你这老家伙。”但没办法,毕凉说的也对,他如今的境界是要比他低一些。
船上一些有见识的灵修顿时惊呼,这就是吴启国孤守一城的拳道宗师巫闲亲王!
“毕凉,这些就是你们灵阁精挑细选的灵修嘛?”巫闲问道。
“自然。”毕凉呵呵笑道,“比之你们吴启国如何?”
“呵呵,差得远!”巫闲不给毕凉这个得意的机会,“不过,我倒是发现了几个有趣的家伙。”
巫闲的目光扫视众人一拳后,最终停留在吴羲的身上。
这就是方才抵住我灵压的年轻人,灵气波动不过一宿境界,有点意思。
巫闲走向吴羲,只一瞬间身体已至。
“小家伙,你姓甚名谁,有没有根脚,愿意来我吴启国吗,吾意欲收你为徒,你看如何?”巫闲问题抛出一个又一个,但都很直接。
吴羲还没搞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却见毕凉飞起一脚踢在巫闲身上,“老乌龟,你挖墙脚都挖到我身上了?”
听到毕凉骂道老乌龟,巫闲顿时勃然大怒,“我去,毕凉我看你个必死,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还叫我这破绰号。”
“老乌龟,老乌龟……”毕凉依旧骂道。
“必死,必死……”巫闲不甘示弱。
突然,吴启国的船只上又飞来一人,看样貌和吴羲他们差不多大。
来人一脸无奈:“爷爷,我姐姐说你再不回去就不用回去了。”
听到刚飞过来的少年这般说,巫闲如老鼠见了猫下意识收缩脖子,显然是害怕之极。
“诶,不对啊,你姐姐压根就不在这艘船上,巫游你这兔崽子敢骗你爷爷。”巫闲气极反笑。
“你便是巫游吧。”毕凉看来一眼巫游又看向巫闲,“老乌龟,这是你亲孙子嘛,比你年轻时候可强太多了。”
“滚蛋,不是我孙子,难道是你孙子。”巫闲骂道。
毕凉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月如还好嘛?确实是好长时间没见过她了,想当年我和她……”
巫闲一脸杀意,手中握出一圈疯狂压缩的灵力气团,“想当年什么,你说啊。”
见状,毕凉闭口不言,一脸陷入往昔享受的表情。
眼见巫闲就要出手,一旁的巫游赶忙拱手道,“想必这就是毕凉阁主吧,爷爷在家时常提起你。”
巫游好言化解剑拔弩张的气氛,只不过他没说出口的是:“爷爷在家时常提起要宰了你。”
“呵呵,巫游孙儿,比你爷爷可是有礼貌太多。”毕凉从袖中掏出一枚玉佩,“见面礼。”
巫游刚想推辞,却见方才还怒气冲天的爷爷,忽然满脸笑意对自己挤眉弄眼。
巫游只好道谢后收下。
巫闲为何转变得这么快,因为他知道毕凉想来出手大方,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孙儿。
当然,来而不往非礼也。
不知巫闲何时从怀中掏出一本老旧的秘籍甩向吴羲。
毕凉点点头示意吴羲接下。
这是什么情况,白得一本道技!
却见其他灵修皆是眼神火热,那可不,拳法宗师巫闲给出的东西定非寻常物。
第五十一章 北海悬岛
经过了方才的闹剧后,船上紧张的气氛逐渐得到了缓解。
吴羲在自己的舱室内翻阅着巫闲给的道技。
这是一招拳技,名为“天坤倒悬”。
看样子是至刚至猛的纯阳拳法。
书里的内容并不难理解,吴羲依瓢画葫芦,来回挥舞几番,便打得有模有样了。
而船上另一处,两位老者对坐。
“老乌……”毕凉刚想开口。
龟字便在巫闲威胁的眼光下硬生生吞了回去,改口道,“老英雄!”
“有什么事,你说!”巫闲白了毕凉一眼道。
“没什么,单纯想问这次北海王墓,你们吴启国分到了多少名额。”
巫闲道,“就知道你没好屁,想刺探我方的情报是吧?”
“哪里的话!”
巫闲轻叹一声,“说实话,二百来人的名额北海四国也没分多少,我们吴启国也才三十五人左右。”
“怎么会?难道是……”毕凉若有所思。
“没错,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放出的消息,说咱们北海域出了一位仙人的墓,不禁沧州各境赶来凑热闹,便是连那相邻的渝州、青州不远万里也都赶来。”
“你们灵阁就庆幸分的早了吧,不然别说二十一,十一个都不一定有。”
“你这是啥话,小瞧我们灵阁不是?”毕凉心生怒气,没人能在他面前侮辱他奉献一生的灵阁。
见毕凉就要发作,巫闲赶忙偃旗息鼓摆手道,“误会了不是,没那个意思!这不是僧多粥少,意思不够分吗!”
巫闲心里明白,真要按照体量的话他吴启国并不是灵阁的对手,之所以那般说只是为了损一损老朋友。
毕凉冷哼一声。
巫闲尴尬也没法,只能继续说,“咱们这还算好的了,四国里实力最弱的钉灵国才分到十八个名额。”
当然我们也不会白白让人夺走北海域的机缘,对这些分到名额的家族的条件就是要他们帮忙出人破坏王墓的结界。”
而这时,一道浑厚的惊呼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北海王墓就在眼前!
吴羲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从虚空中穿出的八道锁链拉着一座悬浮的岛。
这就是那位终北国王君的葬身之所,简直太气派了。
乌泱泱几十艘大船将岛围在中间。
吴羲从岛上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压力,放出灵力波动探查的时候发现。
灵气一旦接触到那座岛的时候就会被吸收。
想来这是因为此岛的境界还没有被打破。
围绕在岛上的船只各式各样。
云齐兴冲冲地拉着悼剑和吴羲看各船上的旗帜。
“你瞧,旗上有灯笼鱼的是大幽国,有月亮的是钉灵国,那是无肠国。”云齐相当熟知北海四国的旗帜,“咦,那是什么,画着一柄无鞘剑的旗帜。”
云齐大为不解,北海四国的象征他全都知道,周边有些小国的他也了解,唯独这柄无鞘剑他判断不出。
这时本来觉得无趣的悼剑,忽然面色凝重,“那是渝州染家的家徽。”
“什么,连渝州的人都来凑热闹了?”云齐苦兮兮道,“本来就没多少机会抢到仙人留下的宝藏,这下好了,又来一群人。”
“还有青州的天下枪左家也来了。”悼剑进一步打击云齐。
嗯?吴羲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他下意识看去,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感觉错了?
不会,吴羲心里暗道,以我的神魂力量,在这种事上不会犯错。
就在吴羲准备放开灵识集中精神探查一次。
突然一道雄厚粗犷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诸位道友不远千里,万里相聚在此。有一个共同的目标,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咱们眼前的这座岛上的仙葬。”
众人的眼中皆露狂热。
“经过各方道友的多次磋商,决定集结众人之力打破结界,让各方的‘小辈’进入,到时候机缘多少各凭本事。”
“大概情况诸位也都了解,我就不废话了,只等今夜月圆之时,还请诸位二象境界的道友同我一起为小辈们大开‘仙门’。”
“理应如此。”各船上不时响起应声,只凭声音的浑厚程度便可断定出声之人皆是二象大能。
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我还是去看看灵明的情况吧,吴羲暗道。
自从前几日毕凉将小识草给他后,当时吴羲就进入伏羲戒指中催化给灵明。
看起来效果还不错,灵明的神魂之火渐渐稳定下来,只是还不够,仅仅是这种程度,灵明还没办法醒过来。
门外出来敲门声,吴羲收回灵念,起身开门。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云齐在门外嘿嘿傻笑。
“嗯,悼剑他人呢?”吴羲有些奇怪,这几天他们两人时常黏到一起,乍一见云齐单独行动,还真有点不习惯。
“不知道,自从白天后,他就神经叨叨地躲在自己的房间不肯出来。”云齐也很疑惑。
“好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吴羲问道!
听闻此话,云齐一拍脑门,“你不说我都忘了,方才外面有人托我交给你一封信。”
信?此时自己身在北海正中央,而这里早已被封锁的飞鸟不过,外面的人肯定不会给自己写信。
那又是谁,围绕在北海中的人?但是吴羲一个也不认识,况且何必大费周章写信,大可以来找他。
“你有看清送信人长什么模样吗?”吴羲道
云齐摇头,“那人将信扔给我后,便噗通一声跳入海中。”
算了,索幸先看信吧,吴羲心想。
白色信封上印泥上的图案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火红色的印泥上刻着一把剑,这是白天见过的渝州染家的家徽图案,吴羲恍然大悟。
但是我并不认识他们啊,吴羲不理解。
拆开信封后,看到里面的内容,吴羲的双眼瞬间通红,周身的灵气激荡。
云齐被吴羲这副样子吓到了,信里到底写了什么,从来没见过吴羲这副样子啊。
“小鱼?”
吴羲手心里的灵力将信纸绞碎,依稀可辨的字迹是“想救江小茹吗?来我的船!”
小茹姐果然是遭遇危险了。
吴羲二话没说,抬脚就奔染家的船,此时距离月圆之刻还有些时间。
“小鱼,你要去哪?”云齐在后面喊道。
“渝州染家。”
云齐追着吴羲来到船面上,惊讶地发现悼剑此刻正倚在船杆上。
悼剑抽出背上的长刀道,“我与你同去。”
吴羲刚想拒绝,却见悼剑缓缓摇头。
知悼剑心意,吴羲也不再固执。
“你留下,我们去去就会。”吴羲回头看向云齐道。
云齐知道自己的实力比不上两人,也不强求,“小心行事。”
吴羲和悼剑二人翻身下船,收敛气息,控制灵力漂浮在海面。
“真没想到,再对上染家的人,竟然是和你这么一个剑修。”悼剑笑道。
“你为何与我同来?”吴羲问道。
“哈哈,你不会是以为我是相帮你把,想太多了,我之所以去是因为我知道他会来,染家的未来家主染尘。”悼剑的双眸倒映着海面上的明月,“倒是你,也和染家有恩怨吗?”
吴羲不知该怎么说,现在还不确定江小茹在不在他们手里,但是只染家知道他们的关系,就是一个足够的理由,让吴羲冒险前去。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吴羲道。
悼剑感慨道,“惹了你这么一个剑修,不知对染家是福是祸。”
两人一路绕到染家的巨型船只侧,吴羲放出灵力感知,仔细的绕过巡逻的守卫。
在这里由不得吴羲大意,毕竟能在这里出现的家族,每艘船上都至少有一位二象境界的灵修。
而气愤现在并不在吴羲身边。
吴羲动用伏羲戒指的遮蔽能力,尽量不着痕迹地扩大搜索范围。
有了!果然是江小茹的气息,宰生也在!
在船舱的底部。
正当吴羲想要继续深入的时候,船上忽然想起一声爆喝。
“哪里来的毛贼,胆敢在我染家的船上放肆。”
吴羲二人一惊,看来是发现他们了。
悼剑正要走出,吴羲用手势制止了他,现在的情况最好是以不变应万变等他们来。
“哈哈,染秀你这鼻子越来越灵了。”
海底缓缓浮出一个身影,那人一步跨出飞入半空。
“我道是谁,原来是青州号称天下枪的徐家老二。”
光头大汉徐老二走上船板,“正是在下。”
“你深更半夜,不去准备即将开始破界行动,来此为何?”
徐老二不太正经,“我这不是想你了吗?自从群雄会一别,我们都多长时间没见过面了。”
染秀面色冰寒,大喝道,“找死,你知道敢轻薄我染家人的下场吗?即便是你徐家也保不住你。”
“好啦好啦,怕了你,我来找你自然是有事商量,只不过月黑风高,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徐老二正色道。
“这还像个样子,来人请徐家徐心进来。”染秀道。
吴羲大出一口气,看来是没发现我们。
却不知他高兴的太早了,当徐心进去的片刻后。
又是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两位也快快现身吧,北海的晚风可是冻人的很!”
还没等吴羲有所想法,快人快语的悼剑一步窜出。
“染尘好久不见,你的剑还锋利否?”
吴羲很无奈,这人也太冲动了吧。
但没办法,事已至此,当不可为而为之。
吴羲身形一闪,便已和悼剑并肩。
“那封信是你写的。”
吴羲话音未落,海面起风刮得船只上的木桶打转。
“是我。”染成一步走出,天地变色。
第五十二章 崭露锋芒
吴羲眼神冰冷,“江小茹团长在哪里。”
“你就是霍封口中的那名年幼剑修小鱼吧,果然身有大道剑蕴。”染尘自说自话。
“回答我的问题。”吴羲道。
染尘风轻云淡,抽出腰中的剑,“胜了我的宵练,我便告诉你。”
抽出剑后的染尘整个人的气质刹那间改变,原来的温润如玉化为锋芒。
吴羲面色平静道,“我来此不是为了打架,不过你若执意不退,我不介意折断你的剑。”
此刻船面只剩甲板上的三人。
悼剑在一旁云里雾里,不知两人云遮雾绕地在说什么。
染尘盈盈一握,摆好起手式,“请!”
两人默契地没有动用灵气。
吴羲一步跨出,拂尘剑顺手而出,一剑刺去!
染尘面对吴羲包含杀意的一剑,表情看起来相当兴奋,“果然好强的剑意。”
而后蓄力多时的宵练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格挡去吴羲的出招。
但这显然还没完,两人同时近身对剑。
“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你还在隐忍,你还没有爆发出你最强的剑意。”染尘道。
“你不是也一样。”
两人手中剑的剑身上疯狂凝聚着剑气,而后逐渐蔓延到周身。
黯淡无光的北海天空忽然闪出道道霹雳,云雾退去,月亮逐渐饱满,不多时,已月圆。
正处在酣战时的两人几乎同时退开。
“看来有点不太巧啊!”染尘道。
吴羲眼神戒备,沉默不语,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实打实的剑修。
早已察觉到船面骚动的染秀忽然出现,“尘儿,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剑修。”
不妙,这是二象灵修。
“正是他,秀姑姑。”
原来这是他的姑姑。
悼剑也深感大事不妙,如果是对上染尘,两人还能拼上一拼,但是染秀一出,那可就是质的差距。
二象境界随随便便一招估计两人都扛不住。
吴羲眸光闪烁道,“你诱我前来,究竟为何?”
“想必你也听过我染家的名声,我呢,平生最爱剑,从霍封那里听来你的剑不错,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所以厚着脸讨要,还望道友成人之美。”
染尘大手一挥,手下人拖着两道被铁链束缚的身影。
铁链上不时闪过道道暗蓝色光芒,那是秘纹师所制的锁气链,悼剑暗道。
而被铁链捆绑的两人,正是江小茹和宰生。
当吴羲看见两人的一瞬间,拂尘剑爆发出一道耀眼光芒,冲天剑气直入苍穹。
“你找死。”吴羲双目升起熊熊怒火,面色冰寒,咬牙切齿道。
此刻昏迷在地的江小茹和宰生,两人可谓惨不忍睹。
衣衫褴褛不说,裸露而出的皮肤上到处都是被折磨的痕迹。
而这时,染尘一改方才温和,狞笑道,“我听说,你们俩个关系还不错是吧。”
染尘慢悠悠地说完,话音未落,船舱内走出一道独臂的身影,正是断壁的霍封。
霍封缓缓踱步走到前面,看起来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气息十分虚弱。
吴羲道,“你们俩个怎么会在一起?”
染尘道,“这还要多亏雪剑小姐的穷追不舍啊。”
染尘瞟了霍封一眼,霍封继续说道,“自从贪狼谷回来后,江小茹就对我们朱雀等三团的人展开猎杀,起初我们毫无办法,毕竟江小茹怎么说也是三宿灵修,加上她剑术超群,隐匿之术相当厉害。直到后来染少爷,给了我一块寻气石,才终于找到了她的藏身之所。”
寻气石顾名思义,就是根据气息找到本体所在位置的功能性宝物。
“不过雪剑确实非等闲之辈,即便是我也废了不少气力才拿下她。”染尘呵呵笑道。
吴羲此刻心里藏有无尽杀意。
“即便是江小茹猎杀朱雀团的人,也是他们两方的私人问题,你为何要插手?”吴羲问道。
“因为,”染尘蹲下身子抚摸江小茹的脸颊,“贪狼谷的赏金任务就是我发布的,朱雀三团对紫晶猎魔团的屠杀就是我指使的。我本来也不想搞成这个样子,要怪就只能怪雪剑小姐的父亲江战不知好歹,胆敢拒绝我的提议。”
吴羲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圈套,不然江战怎么会连贪狼王的实力都不清楚,就敢想着猎取他的灵核呢。
这一切都是因为染尘发布任务时给的假情报。
“江战团长到底拒绝了你的什么要求,让你下此黑手?”吴羲怒不可遏,眼前之人心竟如此狠辣,只不过因为要求得不到满足就大开杀戒。
染尘避重就轻不愿回答,“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我承认你的剑术很强,单凭剑术我也不一定能胜过你,只不过在八荒灵力才是一切。”
染尘话音未落,身后缓缓浮现星图,玄武三宿七星,半步四宿!
要知道,染尘看起来不过二三十的年纪,修行速度未免过快。
不对,吴羲敏锐地发觉到染尘的气息有问题,灵气波动很浮,明显不是自己一步一步修炼出来的。
悼剑也注意到了染尘的异常,“以前一直以为是传言,如今看你的样子果然不假,庶出就是庶出,你比你兄长差远了。”
听到悼剑这般说,染尘的脸色瞬间阴暗,仿佛被击中心里最晦暗的地方。
“牙尖嘴利,悼剑,我兄长能打败你一次,我就能打败你第二次。只要有我染家在,你谢家就永远是千年老二,永远就只能当陪衬。”
悼剑不慌不忙揭短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修炼了那门禁法《合欢剑法》,此剑法以采阴补阳闻名,修炼者短时间内可以修为暴涨,但一段时间得不到补充后,身体就会迅速枯朽。看来你抓这位姑娘,是想用它来练此法。”
染尘癫狂大笑,“我承认,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修炼了那门禁法,我现在是染家年轻一代除了我那该死的兄长外最强的,只要我再吸食了雪剑的剑力,我就能突破四宿,到时候我就会比我哥哥还强,我就能成为渝州最强家族的家主。”
悼剑摇头道,“你疯魔了。”
忽然,一道锋利如丝的剑气爆发,吴羲施展龙行步奔向江小茹二人。
一直沉默寡言的染秀睁开眼皮道,“尔敢。”
说着,二象境界威压全部散开。
顿时,吴羲举步维艰,即便如此,吴羲依然颤抖着双腿向前走,“还差一点。”
随着他距离江小茹的距离越来越近,染秀也很惊讶。
从他释放的气息来看,这个孩子不过是一个一宿灵修,怎么可能在我的灵压中还能移动。
终于,吴羲来到了江小茹身旁跪下。
看着这个从前生气勃勃的江小茹到现在的萎靡不振,吴羲怒吼一声,掌气如刀震开两人的锁链。
背后星图陡然出现,四色灵力疯狂运转,耀眼的光芒直插云霄。
什么!四象境界,不,不是,这是四系灵修,天生四系!
在场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说天生二系的大有人在,三系的古今历史也有,但是这四系星宿确实闻所未闻。
吴羲的星图展开后,仿佛一双翅膀将染秀的灵压全部荡开。
青龙系灵力从他的手掌输入江小茹和宰生的身体。
很快两人身上的伤痕便渐渐消失不见,青龙星系技‘枯木逢春’的效果十分强大。
这是吴羲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暴露他的实力。四系半步四宿!
染尘眼中透露着恐惧又饱含狂热,如果我能够吸食他的剑力,绝对会一举突破一象境界。
染尘所修炼的《合欢剑法》是一门诡异的邪术,修炼者不仅可以吸食异性灵修的境界修为和剑力,采用特殊方法也可吞食同性剑修的本源。
这门剑法的历史很古老,相传它的创始者被染家第一代剑圣消灭,剑法也被染家收缴。只是染家给外界的说法是已经焚毁,没想到若干年后竟会由染家子弟用出来,想想还真是讽刺。
对了,秀姑姑在,她可是货真价实的二象灵修,求她出手拿下他!
面前的情况出乎染秀的意料,她原以为染尘说的那人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灵修,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位人物。
不能让他安然离去,以他不过十几岁的年纪便达到这般境界,等他成长起来后秋后算账,我染家必完。
“即便你是四系灵修又如何,终究境界低微,我现在依然可以杀你。”染秀二象星图出现,长剑在手,赤红色的灵力覆盖在她的剑上。
吴羲神色平静,这一战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手握拂尘剑,四色光芒从黯淡的天空投射下来缠绕在剑身。
两人一剑对上,肉眼可见灵气磅礴激荡,剑刃火花四溅。
此时的染家船附近早已围满了人,方才的骚动几乎让所有人聚集于此。
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对剑,年幼的孩子身负四系星图硬憾二象境界的剑修而不落下风。
这种事别说见,听都没听过,不知不觉间他们总觉得自己见证了历史。
染秀心中暗骂,不好,这小子的剑气怎会如此锋利。
一剑青莲生!
瞬间船面上长满了青莲,随着染秀跳起后又疯狂长向半空。
“染无,还不出手更待何时?”染秀忽然高声喊道。
“呵呵,染秀你撑不住了,才想到老头子我。”一柄剑从虚空出现,一道身影从剑中浮现,“后生,了不得啊,可惜你要止步于此了。”
吴羲眼神冰冷,并不因突然出现的三象威压屈服。
“你说的不算。”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海底响起。
吴羲眼神一亮,是她来了!
第五十三章 他,我罩的!
北海升起一座孤岛之上,孤岛之上一只巨大的白狼孤傲地站立山巅。
白狼侧身一只巨大的黑狼仰天长啸,啸声凄厉,二象境界的灵压全部释放。
这!这是贪狼王,有见多识广的老头子道。
各个家族的带队高手,或挥袍、或荡剑将贪狼王的灵压抵消。
众人皆是抬头看天,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先是看见万古难见的四系灵图,再就是海底升起载有贪狼王的孤岛。
巨大的白狼一跃而上至船面,身体逐渐变小。
别人不知道,但吴羲可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敖烈幻化成的白狼吗,不过看样子现在是龙都子苏。
“又被你救了一命,白龙前辈。”吴羲不好意思道。
白龙有些无奈,自己这个不知道算什么关系的道友可是很能惹麻烦。
“你想好了吗?今日你暴露了真正的实力,明日你便能闻名整个八荒,到时候麻烦可少不了。”
吴羲眼神坚毅,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白龙点头,敌人多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好借机磨炼心性和实力。
“你们两个老东西,这么大的年纪欺负一个小辈,这就是你八荒修士的气度吗?”白龙转头看向染秀等人。
染秀与染无对视一眼,从未听说过贪狼谷有只白色的狼王。
两人唯一忌惮的就是岛上那只黑色巨狼,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二象境界。
“哪里来的畜生,有你插话的地方,莫要以为找到贪狼王做靠山就可安然无忧,染家的底蕴不是你们这些低等异兽可以比拟的。”
白龙呵呵一笑,还没回应。
岛上的贪狼王便已经勃然大怒,口出一道白光轰向染秀。
“人族的老妖婆,安敢如此对我们主上说话,你好大的胆子。”
眼见贪狼王一言不合就开打,染秀一个躲闪不及,被白色光波烧焦雪白的长发。
染秀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但好在驻颜有术,所以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
此时冒然被叫做老妖婆,心中怒火升腾,“孽畜,你找死。染无哥!”
染无低声应了一声,“我看现在情况不对,尘儿修炼《合欢剑法》这件事不能暴露,还是息事宁人为好。”
哪知,悼剑根本不给机会,大声向周围围观灵修喧嚷道,“渝州染家当代家主的庶出二子染尘!修炼早已被禁的邪魔功夫《合欢剑法》,不知各位怎么看,反正我悼剑看来,染家这么多年倡导的浩然正气就是个狗屁。”
悼剑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虽然他们大多来自北海四国,但是也有不少来自渝青二州,这一下如果不能自陈,染家的名声可就算是废了。
局面成长到如此,染尘也是追悔莫及,起初自己不过是被霍封妖言蛊惑。
想着夺下吴羲那把不凡的剑,再吸食他的本源,却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混蛋,你莫要信口雌黄,你身为霸刀谢家的人自然是对我们染家极尽诋毁。”
染尘此话一出,悼剑的身份也终于暴露。
“真假难知?那你便让在座的前辈一观你的气息。”
“此言有理。”围看的灵修纷纷附和。
这是,染无走出呵呵笑道,“我家尘儿近日修炼我染家堵门功夫导致气息不稳,现在连开启灵图的力气都没有,还望各位口下留德。”
话音未落,染无三象星图兀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并且伴随着恐怖的威压和嗡嗡作响的鞘中剑声。
赤裸裸的威胁!尽管染无的理由是那么蹩脚,但现场无人敢冒犯天颜,毕竟在灵修的世界中本就是强者为尊,实力为先。
这时染无又道,“贪狼谷异兽忽然从海底冒出,我看是对我们人族的仙葬有所图求,当务之急是要将这些和人族对立的异兽全部宰掉,还有这两个和异兽私通的小崽子。”
染无说话很高明,轻易就给贪狼王此行定性,而且将以种族大义将众人捆绑到一起。
众人明了染无话中意,但并不反驳,确实让这些异兽分一杯羹没有道理。
“我看谁敢惹我灵阁的人。”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毕凉阁主兀然出现挡在吴羲和悼剑的身前。
吴羲道,“阁主!我……”
没等吴羲说完,毕凉将食指放到唇前,“噤声”
“毕凉,你这样做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染无眼神收缩,威胁道。
他倒不是惧怕毕凉,而是担忧他背后的势力灵阁。
那可是八荒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没人愿意招惹的存在,即便是他们天下第一剑的染家。
“屁话真多。”毕凉性子也烈,开口就骂道,“真要说的话,你染家连北海域的人都不是,怎么还敢妄想染指北海的仙葬。”
染无被此言噎得说不出话。
“说得好。”看众灵修早就有对北海四国中人瓜分仙葬的要求不满,此刻更是找到了组织一般,齐心抵制。
眼见场面闹得越来越大,各个家族的大佬终于出手,纷纷现身。
向两边劝道,“大可不必,你看已是月圆时,破界之机可遇不可求。”
染无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既然毕凉阁主要护到底,我染家就给这个面子。此刻先开仙葬为好。”
一番话,染无就占尽先机,他已经退步。毕凉若是再追究就显得薄情不识抬举,耽误了众人的机缘。
毕凉扭头看向吴羲,吴羲缓缓点头,说到底他也不想让阁主为难。
“既然如此,那就请诸位道友一齐破界。”毕凉也道。
众位大佬纷纷道,“理应如此。”
染秀的目光从始至终游移在吴羲和白狼龙都子苏身上。
一个是天生四系灵修,未来的无上仙人,一个是毫无灵力波动,却能口吐人言被贪狼王称为主上的白狼。
吴羲此刻早已将江小茹和宰生救回来,只是还昏迷不醒。
龙都子苏吐出两口纯白色的雾气,吹入他们二人的身体。
“没关系,问题不大,他们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经脉、识魂都无碍。”
吴羲放下心来,“你们这样冒然出现真的好吗?”
“无碍,你以为我会毫无准备便出来。”龙都子苏雪白的狼头高昂。
这一幕被皆被染尘看到,就是这头狼的出现将他们的计划全都大乱,染尘的目光森寒。
“稍后,我就不进去了,我怕贪狼王一人应付不来。”白龙意有所指。
吴羲瞬间了然,没人能保证仙葬结界打开后,染家人不会联合其他人秋后算账。
毕竟贪狼王的灵核可是个好东西。
“嗯,你们小心。”吴羲目露担忧。
龙都子苏十分人性化地扯起嘴角,“稍后你把他们一起带入墓地吧,这里对他们也是一场机缘。”
“嗯好。”
两人的对话都在暗中进行,所以外人无法窥听,即便是三象境界的染无也不行。
毕凉没有参与破界行动,毕竟结界能承受的力量是有限,再多人也没用。
“阁主,我现在还不能对你解释这其中的缘由。”吴羲见毕凉走来,沉声道。
毕凉摇摇头,“我理解你,我灵阁从不过问个人的机缘。修行一途光有天赋还不行,资源,机缘缺一不可,我灵阁修士缺少资源,但却从不缺少机缘。世家子弟的通天大路也好,散修的僻静小路也罢,总要有走上顶巅的路。”
白龙逼音成线,“看来你们这位阁主的境界很高啊。”
“多谢阁主,灵阁大恩必不敢忘。”吴羲发自肺腑道。
听闻此话,毕凉拈须呵呵一笑。
这就是灵阁巍然耸立八荒的秘诀,收拢人心施以恩惠,灵阁以诚信待人,人自生死回报。
“你放心吧,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结识贪狼王的,如果稍后发生大战,我会从中斡旋的。”毕凉早已看出吴羲的担忧。
此时整整九位二象灵修将仙葬悬岛围成圆,同时输入灵气,破坏大阵结构,力求突破一个“门”。
北海中央的晚夜亮如白昼,所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中央。
吴羲带着渐渐恢复意识江小茹二人回到灵阁的船上。
临走前瞥了眼目光阴毒的染尘,吴羲知道他和染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既然你们号称天下第一剑,那便先试试我的剑再说。
在那之前,染尘必须死!
其实,吴羲是个善良的人,即便是贪狼谷是朱雀团等人要杀自己,对战时也是尽量不杀人。
但是染成真的让他怒火中烧,仅凭他那修炼的邪功到三宿境界,期间就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可以说,染成的实力是血和骨硬生生熬出来的。
“小鱼,你真的……”云齐眼中的不仅是崇拜而是敬畏。
几乎全船人目光都在吴羲身上,这是四系灵修,从来没有过的存在。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不少人觉得荣幸,四系灵修几乎是必成仙人的存在啊。
已经有敢赌的灵阁灵修向吴羲抛出善意,“小鱼兄弟,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是就是,平日这些世家子弟没有看起过我们散修,有了你我们散修也能昂首挺胸了哈哈。”
众人附和。
即便是那些自诩实力高强的一系七宿灵修,虽然自持身份没有搭话,但是看着吴羲的目光也都饱含善意。
终于,这一声爆响过后,悬空岛升起一束粗大的光柱插入云霄。
八根束缚悬岛的锁链断了一根。
仙葬开了!
吴羲目光火热,下定决心要凭借这次机缘,将境界提升到四宿。
“我们走!”
第五十四章 寒霜幽莲
“小鱼,我……”江小茹满脸愧疚。
她醒来后已经从吴羲那里知道了事情的全部,尽管吴羲省去了凶险的部分,但一向聪明伶俐的她又怎会不知吴羲孤身入虎穴的危险。
“话说小茹团长,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回来了,为什么不去找我。”吴羲问道。
江小茹闭口不言,吴羲明白她的沉默,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算了,我们走吧。”吴羲看着众多灵修陆续走近‘门’,只剩他们寥寥几人。
“这是?”江小茹和宰生一脸疑惑。
刚刚苏醒的两人对眼前的情况并不清楚,只知道现在他们在北海。
“这是仙葬。”吴羲搓着小手兴奋道,“听说里面可有大机缘。”
忽然,一道冷哼声响起,吴羲循声看去,只见背负宵练剑的染尘在一群染家灵修的簇拥下走过。
江小茹的眼神冰寒,“我一定要杀了他,还有霍封那个杂种。”
虽然江小茹素来出言大胆,但是对人如此明显的恨意吴羲还是第一次见到。
“有机会的。”吴羲眸光闪烁,染尘的行为已经触到吴羲的底限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他。
“我们也进去吧,还不到悬岛里是什么情况呢。”
“好,我们也走吧。”
吴羲一行五人,浩浩荡荡地走入‘门’。
白龙看着吴羲的背影,不知为何竟有些欣慰,他的成长是她一步步看着起来的。
而吴羲没入门的刹那间,忽然感觉到一股触电般的感觉扫过自己的身体,很奇怪。
这,众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从外界看悬岛和从里面看完全就是天地之差。
身处其中时,才知道孤岛的浩大。
门的附近挤满了人,有位天生具有领导者气质的灵修站在高处喊话。
“诸位道友,此行我们都是初来乍到,所求不过是机缘,在后面的探险时,还请守望相助。”那位灵修呵呵笑道,“毕竟拿到机缘是一回事,拿走机缘又是一回事。”
“看服饰是大幽国的人。”云齐道。
吴羲嘿嘿一笑,大声喊道,“既然如此,还请这位兄弟为我们带路。”
吴羲出口,全场的目光投来,无人说话。
“这是那位四系灵修!”
“还是离他远些好,不然一不小心惹到他,人可就没了。”
瞬间,吴羲的身旁便空出一大块地来。
额,吴羲是万万没想到会成这样,本想着大家一起走,还能有个照料。
现在看来,除了灵阁的众人,和那些自持修为高深的灵修,其他人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那座宏伟的陵墓在孤岛的正中央,一眼就能看到,围绕着中央的是一大片茂密的丛林。
“算了,我们还是自己走吧。”吴羲讪讪道。
此时,悼剑他们都应声,唯有江小茹面色冷峻,一双美目搜索着什么。
吴羲知道,她是在寻找染尘的身影,“小茹团长,我估计他们已经去那里了。”
江小茹顺着吴羲的手指看向那座墓陵,终北国王君的大墓。
最终,百十位灵修并没有一起走,而是分成三三两两的队伍。
各有各的私心,这样也算稳妥。
“嗯?这是清神果。”吴羲看到了熟悉的果子。
他曾在幽虚秘境见过,味道不错,效果也好,索幸摘了些。
不得不说,埋葬仙人的地方确实不一样,灵气浓郁滋养的天地万物很多,品质也不赖。
吴羲几人的速度不算快,考虑到丛林这么大,应该会生长不少的好东西。
忽然,一条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粉红色舌头如闪电般偷袭而至。
吴羲一掌拍退舌头,回过头看去,只见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蛤蟆在灌木丛中埋伏。
绿色的斑纹皮肤和叶子完美地融入到一起,而且气息隐藏得非常好,如果不是吴羲灵识敏锐,说不定真会被他得逞在手。
一击未成,蛤蟆转身就跑。
“还挺识时务。”江小茹玩笑道,“打不过就跑。”
“嗯?那是异兽刀螳。”悼剑忽然惊讶叫道,“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我谢家老祖宗手札里记载的异兽。”
顺着悼剑的视线看去,果然见到在幽绿色的树叶中,藏着一只两足似刀的螳螂。
螳螂见状,意识到自己被发现,慌忙要跑路。
悼剑急不可耐,拉着云齐就跑。“小鱼,你们自己先走吧,我们俩人去练练刀。”
额这,吴羲眼见两人兔子一般窜出,无奈一笑,“算了,以他们的实力应该没什么危险。”
不过,有一说一这里还真是危险,才多大一会,距离门的位置不过几里左右,便已经见到了三四只二宿的异兽。
“小茹团长,宰生哥你们俩个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吴羲沉声道。
江小茹点点头,有些无奈,这才几天不见自己就沦落到被照顾的地步了,不过这种感觉也不错。
宰生依旧沉默寡言,手中的银枪因为被收缴,此时赤手空拳。
吴羲一拍脑门,“我说怎么看着不顺眼呢,原来你的武器没了。”
吴羲从锁灵戒中掏出师父的所藏,一杆长枪,和一柄形似雪剑的长剑。
“等找到染尘,再拿回你们的武器吧,暂时先用他们代替。”
长枪上泛着幽暗的蓝光,宰生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入手不凡,比自己那杆普通的枪不知要好到哪里。
递给江小茹的雪剑同样如此。
幸好吴羲没说出他们的来历,不然宰生非要顶礼膜拜不可。
密林中,凡是见到吴羲三人的一律绕开,仿佛见到了上古凶物一般。
我有那么可怕吗,吴羲很无奈,这就是暴露实力最大坏处,以后还怎么扮猪吃老虎。
江小茹的目光时常停留在吴羲身上,原来这个孩子那么强大,一想到自己当初调笑他,不禁觉得脸热。
吴羲早已洞察了江小茹的注视,“小茹团长,我还是我,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江小茹笑笑没说话,说的是,他还是他,只不过比以前更强大。
“前方聚集了不少人。”宰生道。
三人对视一眼,悄悄摸了过去。
借用伏羲戒指的能力,遮蔽三人的气息再简单不过。
林中有一处长有三株青莲的小潭,小潭附近聚集了不少灵修。
“那是寒霜幽莲!”江小茹低声喊道,眼里是藏不住的火热,“不过,看样子那些人还在等它成熟。”
吴羲不得不佩服江小茹的见多识广,一路走来,遇到的各种事物她大多都能说出个一二来。
“呵呵,毕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没见过也听过了,不算什么。”江小茹看到吴羲敬佩的目光,很是不好意思。
“大概什么时候能成熟。”吴羲问道。
江小茹微微沉吟,轻声道“看样子快了,你看潭中三株青莲的莲苞微开,花叶凋谢。”
吴羲看去,如她所说。
“那我们就等它片刻。”吴羲看出了江小茹想要,虽然不知道寒霜幽莲有什么用。
根据戚风听来的消息,神魂草在墓陵深处,晚到一会应该不碍事吧。
忽然吴羲心底升起一股危机感。
果然,潭边还没反应过来的灵修们,被水中突然冒出的异兽一道吐息打中。
水花四溅,吴羲也看清了那只异兽的真身。
一只天青色的巨大蟒蛇从潭中探出头,额头上还长着一个小小的角。
“好久没有见过人类修士了,人族你们好大的胆子,妄想染指我的青莲。”蟒蛇口吐人言。
吴羲暗道,看来有些麻烦,这只异兽的灵识不低,境界应该很高。
只见蟒蛇的气息陡然暴涨,星图浮现赫然是七宿境界。
吴羲扫视一圈潭边人,没有一个超过七宿的,最高的是一位来自无肠国的六宿灵修。
境界低微的灵修早已落荒而逃,毕竟什么都没有命重要是吧。
于是谭边还剩下十几位分布四五六宿的灵修,想着集结众人之力击败那条水蟒。
水蟒的双眼微眯,冒着寒光紧紧盯着这些不怕死的人类,“看来你们是不知道平纹虹淑蟒的厉害啊?既然这样我就成全你们。”
此话一出,七宿境界的灵压全开,有两位四宿境界的灵修撑不住落荒而逃。
嗯?不对,这头大蟒蛇气息不对。
吴羲动用灵识,集中精神,敏锐地发现水蟒藏在潭下半截躯体,似有大片的伤痕。
“道友们,不要怕,不过是只一系七宿的异兽,又不是一象境界,何惧哉。”那位唯一的六宿灵修开口大喊。
“齐兄说的是,兄弟们上啊!”不少人附和壮胆。
水蟒见状顿感不妙,吴羲猜得没错,前不久这只水蟒确实刚和一头觊觎青莲的暴熊打过一架,虽然将其打跑,但是自身也受了严重的伤,不然哪里会和这些人类废话。
有些不妙啊,水蟒暗道。
一瞬间,十数股道技的光芒全部招呼道水蟒身上。
水蟒勃然大怒,收紧鳞片防御。
“既然你们找死,我就成全你们。”
水蟒话音未落,方才承受道技攻击的鳞片全部离体,宛若一道道冰棱一般,向四周射去。
一众灵修纷纷躲闪,有些速度较慢的躲闪不及,正中胸口,大叫一声昏厥过去。
“道友们,趁他现在没有防御,上啊。”那位六宿灵修躲过八九道冰棱后,看到了水蟒的破绽。
手中蓄积的灵气正要喷薄而出。
“嗷呜,水蛇,几天不见怎么拉,被几个人类灵修踩在鼻子上打。”一道嘶哑,勉强能分辨出人类语言的声音响起。
水蟒双眼一凝,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第五十五章 一剑秋明
一只高约四五米的银色巨熊屹立在水蟒和人类灵修中间。
“暴熊,你来这里干什么?”水蟒面色一沉,预料到不会有什么好事。
“蟒兄,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见外了不是,邻居遇难我自然该鼎力相助。”暴熊裂开大嘴笑道,“只是你老兄前几日打得我到现在还腰酸背痛呢,你看?”
平纹虹淑蟒眸光闪烁,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意思。如今两兽同时处于七宿巅峰多年,只等青莲熟透后,借机破关。
也罢,这样和人类消耗下去,最后也只能两败俱伤便宜了那头狗熊。
“事成之后,分你一株。”水蟒道。
暴熊摇摇头,“对半。”
水蟒大骂暴熊得寸进尺,趁火打劫,但仍是咬牙切齿道,“行,听你的。”
二兽联手,可就苦了谭边十几位人类灵修。
原来和水蟒对战还能凭借众人力量,以数量压制,但现在又出来一头七宿异兽。
“不过,咱们这里可是好多年没见过人类灵修啦。”暴熊舔着嘴唇,双眼冒出血芒。
“嗯,那位仙人不知为何要将自己的墓穴抬出海面。”水蟒伸直脑袋,遥望深林中央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暴熊沉声道,“仙人自然有仙人的做法,我等无需过问,但是既然仙人没有特别嘱咐,那就说明这些人类灵修可以随意处置,老熊我可是好多年没尝过人类的血肉呢。”
“也是。”水蟒认同的点头。
嗯?吴羲在暗处听着两兽的对话,陷入了沉思,听他们的意思,那位王君的意识还在。
我怎么觉得我们看似是在夺取仙人的机缘,实际上却是被算计了呢。
“青莲也快熟了,先宰了这些人类灵修吧。”暴熊大吼一声,明亮的天空忽然浮现道道雷霆劈下。
银色的皮毛山缭绕着暗紫色的雷电,“一破雷霆。”
霎时间,万千雷霆直奔潭边灵修。
“快躲。”无肠国六宿灵修大喝一声提醒其他人。
众位灵修也不傻,慌忙提起灵力发动护体罡气。
暗紫色的灵力接触罡气的那一刻,旋风激荡,吹动灵修身上的衣衫猎猎飞扬。
“吞云引。”水蟒也加入战斗,无形的雾气凝聚,看似没有威力,却将人类灵修身上的罡气腐化。
在二兽的配合下,数位人类灵修的应对显得不堪一击。
“呵呵,区区人类。”暴熊不屑一笑。
“速战速决吧。”水蟒道。
二兽各自凝聚力量,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而那些人类灵修满脸绝望,这下完了,跑又跑不掉,不知何时二兽合力将此房空间封锁住了,躲又躲不开,他们道技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一青一白二色灵团从异兽的血盆大口中吐出,肉眼可见其中蕴藏的毁灭力量。
诶,吴羲无奈叹气,毕竟都是人类灵修。
在灵气团接触到灵修的一刹那,吴羲突然出现挡住,尽管身体被击退二三米远,但还是将灵团打散。
紧闭双眼的数位灵修,正疑惑怎么灵团还没到,缓缓睁开眼。
惊讶的发现身前有一个人不仅挡住了二兽的攻击,甚至主动出击。
那,那是四系灵修,灵阁的小鱼。
这片空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灵阁有一位四系灵修,注定的仙人,即使没见过,或多或少也听说过。
吴羲标志性的四系星图缓缓打开,按照东西南北的顺序,星宿逐渐亮起。
二兽的目光也逐渐从震怒到疑惑到惊讶。
二兽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里看见一瞬间的恐惧。
“四系灵修!!?怎么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不是吧,水蛇,你怎么招惹到这号人物了,那什么我还有事,我先撤了。”暴熊心生退意。
“亏你长这么大个子,胆子这么小。”水蛇虽然心里也有些胆怯,“四系灵修又如何,又不是四象灵修,怕他作甚。”
吴羲安静地听着二兽自言自语。
“那个,我稍微打断一下,”吴羲终于忍不住开口道,“我没什么恶意,只是想问问你们能不能把那株青莲给我。”
吴羲指向潭中那株眼见就要盛开的并蒂三莲。
听闻此话,二兽的眼神同时收缩,果然如此,这个人类灵修也是打着青莲的主意。
“事关我们突破一象境界,不能服软。”水蟒看向暴熊,逼音成线道。
“没错,注定的仙人又如何,不如早早将他扼杀在摇篮中,你我分食他的血肉,四系星宿灵修的血肉说不定比青莲的效果还要强。”
上!
二兽同时发动攻击,半步一象境界的力量全部挥出。
吴羲面色平静,心中暗暗称奇,不愧是半步一象。
“既然二位想要‘以德服人’,我小鱼奉陪。”吴羲笑道。
拂尘剑出,四色灵力疯狂肆虐缠绕其上。
“山”吴羲口吐真言,动用了好久不用的山之古卷的道术。
恍惚中,一座虚影大山凭空出现,而后逐渐凝实阻拦二兽前进的道路。
一剑生莲!以吴羲双脚开始,虚莲呈笔直方向延伸向大山上,兀然炸开,万千剑影刺向二兽。
二兽怒吼一声,周身灵气疯狂肆虐,绞断剑影,撕裂大山,暴熊一掌拍向吴羲。
果然好强,这就是半步一象的实力吗。
吴羲施展龙行步滑过暴熊一掌,却没躲过水蟒的鞭尾,被狠狠抽在肩头上。
吴羲暗骂卧槽,几个跳跃后退拉开距离。
看着自己肩头的红印,吴羲庆幸早已修成了巨石身,如果还是石头身话,这下不死也要掉层皮。
吴羲手握拂尘剑,背对着那些灵修道,“你们还是快些离去吧,我没有把握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吴羲话音刚落,一剑辟出,身后被封锁的空间露出一个洞口。
几个口喊着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灵修,眼见生路已出,慌忙逃走。
最后剩那一位六宿灵修咬牙没有走,这一退道心不稳,这辈子都没有突破一象的希望了。
“我来助你。”
这时,江小茹和宰生也从暗处出来。
现在的局势变成了四对二,只不过双方的实力还是有差距。
江小茹一步来到吴羲身边,“不如分而击之。”
那位六宿灵修道,“这位姑娘所言在理,便让我齐荡与这位兄弟负责这只蟒蛇,你们两位负责那头暴熊可好。”
吴羲点头,可以,这两头异兽联手攻防兼备,确实难缠,不如将他们分开更容易打败。
一剑长歌!
吴羲身化虚影,言语挑衅道,“臭狗熊,来打我啊,打不到啊打不到。”
吴羲身形敏捷,在树上折返跳跃,吸引暴熊的注意。
果然,暴熊虽然实力强大,但是灵智略低,很容易上了吴羲的当。
“狗熊!”水蟒还想劝阻,却被飞来的一枪打断。
正是宰生,宰生星图绽开,二宿。
水蟒顿时勃然大怒,“你这区区二宿灵修,也敢放肆,找死。”
齐荡在看到宰生的星图后也有些无语,原以为这位兄弟至少也是四宿灵修,诶!
水蟒一记鞭尾抽来,齐荡挺身而出,一拳轰向水蟒的尾巴。
六宿灵修的星图展开,齐荡屏气凝神全力以赴。
再看吴羲那边。
将暴熊引离水蟒百米左右,吴羲与江小茹同时驭剑而出。
一剑秋明!吴羲爆喝一声,第一次用出《缥缈十八剑》附带最后依照剑技。
刹那间,此方天地忽明忽暗,空间弥漫着青幽色的雾气。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剑气,吴羲的身影黯淡无光。
暴熊找寻不到吴羲,顿时大怒,“人类你在哪里,快出来。”
吴羲的声音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我在这里。”
又出现在三四米处,“也在这里。”
不一会又来到他前方,“也可以是在这里。”
暴熊被吴羲这番嘲弄得怒火中烧,浑身散发赤红的光芒,“烈焰焚天。”
话音刚落,吴羲一剑秋明制造出的青幽雾气,被尽数烧毁。
吴羲的身影也暴露出来。
“呵呵,人类小鬼,我看你这回还能往哪里跑。”
暴熊正要发动攻击镇压吴羲,忽感肩头剧痛,低头一看,肩头被削去一块肉。
而后方的女子正笑吟吟的提溜着那块散发血腥味,饱含天地精华的熊肉。
“听说熊掌更好吃。”
暴熊听到江小茹口中毫不掩饰的轻蔑,差点一口老血吐出。
现在的人类怎么比我们异兽还野蛮?
吴羲没有惊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一剑秋明并非纯粹的攻击手段,它最大的作用其实是遮蔽。
方才自己过意吸引暴熊的注意,让江小茹动用风花雪月。
不过,暴熊的皮毛确实厚重,即便是威力强大的风花雪月也不过才削去一块肉而已。
吴羲施展龙行步,速度提升到极致,一掌拍出,焚天掌。
赤红色的灵力从吴羲的手掌钻入暴熊的肚子里。
但是暴熊也不傻,经过刚才的偷袭,早就防范了吴羲一手。
当吴羲的手掌接触他肚皮的那一刻,竟仿佛没入沼泽般被包裹。
“这是我们暴熊一族的伴生道技,融化。只要发动,无论敌友接触者都会被我们的身体吞噬,你太托大了,四宿灵修。”
吴羲惊骇,自己没入的手臂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力气。
江小茹此刻也注意到了吴羲的窘境,大喝一声,“去。”
手中长剑如苍龙盘日,千雨破初阳!
这就是贪狼王赠与江小茹那本剑法的附带道技。
只见万千剑雨当头浇下。
暴熊怒吼一声,一道毁灭光波从口中吐出。
就在两者接触的一刹那,天突然毫无预兆的黑了起来。
所有人的身体强制性地凝滞在那里,就像时间被停止了一般。
在不可捉摸处,或许是虚空,或许是远方,一道不夹杂一点感情的声音响起。
“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就这个丫头了。”
第五十六章 手下留情
话音消失,天地恢复如初。
空中对撞的剑气逐渐势弱被光波吞噬,江小茹倒飞而出。
小茹姐!
吴羲没有急着去查看江小茹的情况,而是挥出拂尘剑吸引暴熊的注意,以防他乘胜追击。
一剑秋明!
氤氲弥漫的雾气重新覆盖此方天地。
暴熊一时间寻不到方向,愤怒地咆哮声响起惊的鸟雀飞散。
吴羲趁机来到江小茹身边。
“没事吧,小茹姐。”吴羲青龙系的灵力持续不断的输入到她的身上。
江小茹摇摇头,伤势并不严重,虽然千雨破初阳的剑气并没有溃散那道光波,但幸好改变了它的运行轨迹,这才没有受到重创。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暴熊在一系七宿境界浸淫多年,远不是江小茹区区三宿六星可以相比的。
而另一边,宰生的战斗则更为艰难。
虽然有着齐荡六宿实力的助力,但仍不是水蟒的对手。
先解决这里的战斗吧。吴羲暗道。
“小茹姐,你先离这里远一点。”
吴羲没有说原因,江小茹眼神闪动,基于百分百的信任,还是拖着枯竭的身子躲到一处较为安全的角落。
一心不能二用,吴羲全神贯注灵念追踪暴熊,眼神明灭闪烁。
收回拂尘剑,画影剑不用接引自行飞出。
所幸这方天地已经被吴羲的一剑清明封锁,外界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长久未出的画影在现世的刹那,剑身嗡鸣似在诉说自身的委屈。
对此,吴羲很无奈,似乎太有灵识也不是好事。
手握画影剑,朵朵剑莲生出,长至这方天地每个角落。
吴羲第一次动用《伏灵剑法》运行灵力。
实话实话,他心里也没有把握。
吴羲如影随形,人随剑至,瞬间自身已站到暴熊对面十米处。
只见吴羲摆出起手式,剑指天,脚踏地。
暴熊紧张地看着面前这个天赋妖孽的人类,虽然境界并不高,但一身手段层出不穷。
随着吴羲起手式的时间逐渐边长,暴熊明显不耐烦,眼神涌动着愤怒与火焰。
“吼,裂空爪!”
暴熊的手掌忽然长出五道硕大无比的爪影,迎风一劈,一道足以划开大地的光芒直射向吴羲。
吴羲面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仿佛身心都沉入自己的世界。
“镇身剑。”吴羲轻声低语。
瞬间,虚空中毫无预兆伸出八道锁链绑住吴羲的手脚,画影剑悲鸣一声,剑身竟然也化为一道锁链绑住他的脖子。
裂空爪转眼已至,狠狠劈到吴羲的身上。
暴熊大喜,就算天赋妖孽又如何,中了我这一招不死都要万幸。
忽然,他瞳孔收缩,他看到了什么!
裂空爪在吴羲身上留下的伤口,转眼间愈合,反而从他的方向打出一招一模一样的裂空爪。
九条锁链从吴羲的身上尽数脱落,竟化为九柄利剑,跟着那道裂空爪轰向暴熊。
这!!?
暴熊还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道技,下意识想要后退,却惊骇的发现,身后百步是万丈深渊。
避无可避,唯有一战。暴熊怒吼一声,手握虚空抓出一团耀眼光芒,撞上裂空爪后的九剑。
一剑,轻易破碎!
暴熊大喜,不过如此。
二剑胜前剑。
暴熊被逼退!
三剑仍如此。
暴熊退五步。
四剑、五剑、六剑、七剑、八剑。
一剑比一剑锋芒甚,威力强,暴熊已退至深渊边沿。
回头看去,深渊里的黑暗仿佛具有生命,诱惑着暴熊跳下。
第九剑!
吴羲手握第九剑,紧闭双眼。
两人处于的这方天地,在吴羲闭眼的那一刻,瞬间化为乌有,只剩黑与白。
一剑而过,拂尘点在暴熊的胸口,“退!”
暴熊眼里满是恐惧,我堂堂七宿灵修竟然会害怕一个四宿灵修??!
尽管心里不愿相信,但暴熊的举动出卖了他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吴羲握着画影剑的手并未用力,像一尊雕塑般屹立不动,而暴熊的双腿竟颤抖着后退,那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不!”暴熊跌入深渊,双掌抓住深渊的坑沿,“放过我!青莲我不要了,都给你!”
吴羲睁开双眼,两眼空空,面无表情一剑斩断暴熊手抓的坑沿。
霎时间风云变色,整个世界都化为一缕青烟钻入吴羲的画影剑上。
暴熊缓缓睁开眼,恰巧对上吴羲的眼睛。
这?是幻术!方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意识交锋。
“人类,我早就知道,你没有那个实力,我堂堂暴熊大人怎么会败于你……手呢。”
暴熊话音未落,忽然发现全身突然剧痛,定睛一看,心脏附近插入一柄残缺的短剑。
一柄短剑直挺挺穿过暴熊的身体,锋芒的剑气从剑身生出长进暴熊的血肉中。
“这,这,不可能!”暴熊双眼收缩,三米多庞大的身体砸到地面上,死前眼里尽是难以置信。
吴羲面色平静,双眸里抑制不住涌动着一股强烈的杀意。
镇身剑是伏灵剑法中的第二式,以剑引诱,以镇载体。
此剑技施展最难的就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引诱对手进入意识领域。
幸好暴熊对吴羲有着发自内心的恐惧,利用这一点,吴羲施展游身术幻化虚影引诱暴熊,而真身则在暴熊身后,伺机递出一剑。
还好他成功了,不然被暴熊近身,仅凭他现在的巨石身,绝对会被轻易撕碎。
一剑秋明的领域解除,雾气渐渐消散。
在场众人都看到了暴熊的尸体,和吴羲眼中抑制不住地杀意。
水蟒惊惧,暴熊竟然死掉了,而那个人类活了下来,而且气息越发强悍。
四对二的局面,变为四对一,形势很不利。
吴羲手握画影剑朝着水蟒缓缓挪步,水蟒的眼神随着吴羲的距离逐渐收缩。
对生命的看重在这时占了上风,水蟒嗖地一下窜入小潭,顺着洞口逃跑。
在水蟒的气息消散的瞬间,吴羲轰地倒下,眼中的杀意迅速消散。
这一式道技对他的消耗是在太大,即便自己有着四个灵海也不够消耗。
“小鱼!”江小茹拖着受伤的身体,向吴羲跑去。
伤痕累累的宰生见状同样如此。
只有那位六宿的灵修齐荡见状,眼神晦明晦暗,下定决心后施展步法提升到极致,取走了小潭中三株成熟的青莲。
江小茹和宰生也看到这一幕,只是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们去追,而且当务之急是查看力竭昏厥的吴羲情况怎么样。
“这个混蛋”江小茹看着齐荡逃跑的方向骂道,“如果不是小鱼,他早死个八百遍了。”
然而不等江小茹两人气愤,却听到齐荡逃跑的方向发生阵阵巨响。
不一会,只见满脸血迹两眼透露着疲惫的悼剑和宰生拖着一只绿色刀螳的尸体走来,当然还有一株并蒂三生莲。
“幸好方才嗅到了小鱼的气息,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找到你们。”悼剑道。
“这是怎么回事?”江小茹惊讶地看着那只明显比起初遇到大得多的刀螳,和那株寒霜幽莲。
“你说这两个啊,别提了,真倒霉死。”悼剑举起远比他得多的刀螳道,“起初我们本想找那只小刀螳练练刀,谁知道那个小东西跑得飞快,将我们俩引到巢穴附近。”
“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这只老刀螳埋伏,而且他还有半步六宿的实力,我们俩且战且退找你们‘求救’,好不容易闻到你们的气息,谁知正好在前面碰上一个倒霉的灵修,刀螳误以为是我们的人和他打了一架。”
“那小子也不是个简单货色,竟然是六宿灵修,但是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我们就过去帮他,帮着帮着就都给打倒了。”悼剑话说得轻松,但实际上当时的情形远比这凶险的多。
“没事,回来就好”江小如道,“小鱼没什么事,看样子是力竭,休息一会就好了。”
打扫一番战场,虽然扫尸不道德,但悼剑秉着物尽其用的原则,还是将那些人类灵修身上的宝物搜刮一番。
唔,吴羲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不敢动弹,醒来前他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
筋脉被倒行的剑气割裂,灵海中刚刚存储一些灵气。
吴羲动用青龙系力气疗愈周身,星系技枯木逢春很快就发生作用。
看着聚拢而来的江小茹众人,一个不少,吴羲放下心来。
悼剑邀功似的在吴羲面前将他和云齐的辉煌战绩,添油加醋地炫耀一遍。
听罢,吴羲感慨似的发了一句牢骚,“看来在珍宝面前,情谊什么都是没用的,不过那人没有趁势将我们全部格杀,已经算的上仁至义尽了。”
江小茹深有同感,“永远不能低估人性,这种事在紫晶猎魔团当初跑任务的时候见得多了。”
江小茹说完这句话,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眼眸低垂,情绪低落。
吴羲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不知如何安慰。
索幸转移话题,向悼剑要来那株青莲递给江小茹。
“小茹姐,这青莲到底有什么用啊,惹得两只异兽争夺。”
随着两人的关系递进,吴羲早已改口叫姐。
“幽霜青莲又称‘破界花’,顾名思义是在修士破境时服用。”
“那你用了吧,你不是已经临境了吗?”
吴羲见江小茹还想推脱,继续说道,“你的实力提升了对我们的队伍也是好事。”
环顾四周,众人皆是点头。
江小茹美目闪烁,终是答应,“不过,我们还是分而食之才行。”
吴羲哈哈一笑,确实他也已经三宿六星了。
嗯,好!
江小茹和吴羲面对面盘腿而坐,悼剑三人为其护法,盯防四周。
很快,江小茹的身上便续满了星光!
第五十七章 五年之约
吴羲睁开眼后,伸出双手,环顾四周。
这里是哪里?
好熟悉,我曾在哪里见过。
“又见面了,伏羲戒指的拥有者。”
吴羲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是他!
呵呵,不知何时,虚影尹寿站在吴羲的对面,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的进步确实很快,看来戒指没有选错人。”尹寿一步上前。
“她在哪里?”吴羲没有思考,脱口而出。
旋即吴羲又疑惑着自问她是谁?
来到这个世界后,吴羲关于那个世界的记忆逐渐模糊,几乎已经全部消失。
只是不曾忘的是,脑海里时常萦绕的几个名字,冥冥中总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但就是无论如何想不起关于他们的事,关于他们的长相。
“戚柒她在哪里?”吴羲又问道,尽管他不知为何要问,但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不问要后悔。
尹寿安静等着吴羲平静下来,才缓缓道,“或许在九天,或许在暗域,总之哪里都有可能,唯独不在八荒。”
“可否再具体一些?”
尹寿缓缓摇头,“送你一人到此已是我的极限,至于他们,我只能保证生死,不能保证去向。”
吴羲心里涌现出一股强烈的苦楚,“那你现在出现是为了什么。”
“我也有我的使命要完成。”尹寿抬头看向虚空,“冥冥中天地之间有一股暗流涌动,时间不够了。”
“是暗裔又要入侵了吗?”
“是,不过对你来说还为时过早。”尹寿忽然惊讶,“看来你已经寻到了启那个老家伙,他现在在哪里?”
听闻此话,吴羲眼神黯淡,轻声将自己拜师启后的事情讲给尹寿听。
“唔。”尹寿并不太惊讶,“你不必介怀,或许那样对他是最好的结局。”
看得出来尹寿和启是相识的,听口气关系还不错。
“那前辈此次出现找我有何事?”吴羲收敛神色,他不信尹寿出现只是为了闲谈。
果然,只见尹寿先是叹气,“你在八荒能呆的时间并不多了,虽然你修行的速度已经堪称旷古绝世,但仍不够。”
“还有多长时间?”吴羲直截了当问道。
“五年!根据万年前万古剑主的推演,五年后八荒通往九天的最后一道门就会关闭,如果那时你不能得道成仙飞入九天。门户关闭,后果难以想象。”
“会有什么后果?”
尹寿的眼眸宛若一汪泉水,深不见底。
“你此生再无成仙的机会,此世再无见到前尘人的可能。”显然这还不是最严重的,因为尹寿的脸色很严峻,“仙门关闭的那一刻,暗裔就会侵袭八荒。”
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想必你知道,万年前的那场暗裔动-乱并没有波及到八荒,同样也知道早在乱古纪元八荒还是作为一天连接九天域。”
“八荒现在所存的修士其实都是乱古纪元失败家族的后裔,当初暗裔最初侵蚀九天的时候,九天各派教祖原本是将祸水东引,转嫁给八荒天,谁知暗裔竟绕过八荒直接攻击九天,这才让八荒天逃过一劫。”
吴羲眼里流出深深的震撼,原来万年前还有这等秘闻。
“而五年后,八荒天会彻底脱离九天域的控制。没有了当初万古剑主集结数百位教祖之力的‘一剑’保护的八荒天根本就没有能力抵御暗裔。”
吴羲眼里忽然冒出怒火,“难道九天的仙人们就这样见死不救吗?就因为他们是罪族后裔。”
尹寿摇头道,“并非如此。九天巴不得在八荒天作为和暗裔最后一战的地方,可是不行。这里是破败的一州,灵气匮乏,灵炁几乎没有,看看这些八荒修士的水平你就明白了。”
吴羲疑惑不解,但他确实感觉到八荒天大道残缺,天地不完整。
“你师父是不是和你说过他甲子成仙的故事?”
吴羲点头。
“你是不是以为你师父成仙的速度很快,不过区区六十年。”
吴羲点头。
“呵呵,你可知道你师父成的是什么仙?”尹寿的脸上露出艳羡的神色,“在九天你师父你成仙的速度不仅不快反而太慢了。以他同时代的年轻修士举例,三十年也有,四十年也有,即便是二十五年成仙的也有。尽管如此,但只有你师父一成仙就万众瞩目,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得的是九转金仙的道。”
“恐怕你很难理解九转金仙这个称号的重量。我就这样告诉你吧,上一个成就九转金仙的还是在乱古纪元。那位仙人结束了乱古,开启了暗裔纪元,被万族推为共主,也是唯一能和天地所举的龙神一战的人。”
吴羲第一次听到关于师父的这件事,原来一直以来还是低估了师父的实力。
尹寿道,“扯得远了,这些东西以后等你到了九天自会明白,说回正题。乱古纪元时,各派教祖之所以将罪族后裔安置在这里,便是因为此原因,八荒天不是被九天放弃,而是被大道遗弃。在我那个时代,八荒天就已经相隔百年才能出一个仙人,如今只怕情况更严重。”
吴羲忽然想到,如今所处地方,北海孤岛的主人,不就是一位飞仙失败才被对手重创而黯然殒命的半仙。
“简单点讲,八荒天的炁几乎已经一点不剩,如果九天的仙人们来此,实力会大打折扣,保命都难何提御敌。”
吴羲沉默不语,看来是他想得简单了。
“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我们没有办法。”尹寿看向吴羲的目光里忽然闪烁,“所以把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我们?”吴羲不知何意,“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就阻拦不了三年后的暗裔入侵。”
尹寿的身影突然闪烁,逐渐虚幻,“我的时间不太够了,我留了一些东西给你,放在伏羲戒指内的人皇殿中,切记三年之后务必要得道飞升。”
说罢,尹寿消失不见,吴羲的眼前一黑。
再回过神来,发现面对而坐的江小茹,其背后的青龙星系,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箕水豹四团星宿已经全部亮起,除了这些青龙第五星宿尾火虎也亮起了两颗。
一举突破三宿,来到了四宿二星。
江小茹紧闭双眼收纳星光,打牢基础,还在稳固境界。
再看回吴羲,除了和江小茹相同的青龙星宿突破完毕,白虎星宿最终定格在觜火猴一颗星。
显然幽霜青莲的力量不足以支撑吴羲继续破界,这还不够!
明白时间紧迫的吴羲片刻不敢耽误,逼音成线递给悼剑一句话。
悼剑颇为惊讶,但是没有询问,而是手脚麻利地飞奔向暴熊的尸体,悼剑的长刀很锋利,再加上失去灵力滋润的皮毛没那么坚硬,悼剑很容易一刀划开暴熊的尸体,在里面翻翻找找。
“果然有!”悼剑举起一颗耀眼的水晶,正是暴熊的灵核。
吴羲接过灵核,疯狂地吸收着其中的灵力,而他身后星图上的朱雀星系随之亮起,不仅如此玄武星宿竟也渐渐开始积攒力量,冲击星壁。
七宿境界暴熊的灵力果然非同一般,吴羲不仅成功突破朱雀四宿轸水蚓,来到了第五星宿翼火蛇一颗星,玄武星宿也突破到半步五宿室火猪的地步。
还差一点!当吴羲思考还有什么存储大量灵力天地宝物的时候。
一睁眼,悼剑笑嘻嘻又举着一颗灵核在自己的眼前,旁边是一具被剖开的刀螳尸体。
大恩不言谢,这份情吴羲记下了。
没有迟疑,吴羲接过灵核就开始吸吮。
很快刀螳的灵核就见底了,而吴羲也成功破壁点亮玄武星宿室火猪的两颗。
四系星宿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吴羲和江小茹的身体笼罩。
这是升华!
悼剑见多识广,知道这阵光芒代表着什么,是天地大道给予灵修的福泽。
“快,别傻站着了,咱们也赶紧进入修炼状态,沾沾小鱼的仙气。”
宰生和云齐对视一眼,慌忙盘腿而坐,升起自身的星图。
当悼剑的星图升起,云齐不禁暗骂一声,“我去,你小子原来也藏私了,敢情就我一个是货真价实的一宿灵修。”
悼剑背后的白虎星系,奎木狼和娄金狗赫然全部亮起,而第三颗胃土雉也是亮起三颗,二宿三星!
要知道悼剑的年纪差不多和吴羲同岁,虽然不能和吴羲相比,但是在这八荒之中也是绝对的天才。
耀眼光芒在外人看来或许只有一瞬,但是对于身处其中的五人而言却好像过了百年。
而先前那道无影无形,不知何处的声音又响起,“竟然能打败暴熊,击退水蟒,小小年纪真了不得,只是你不适合我留下的所藏啊。”
话罢,此地又如当初。
当光芒全部收敛,五人陆续苏醒。
互相看着其他人的灵图,沉默片刻旋即大笑起来。
试问天下人,谁能在此年纪达到他们的境界。
五人之中,除却江小茹年满二十,宰生次之十七,云齐再次之十五,吴羲和悼剑同岁十二为末。
只是吴羲的笑声里却隐隐有一种他人尝不出来的味道,或许是……悲伤?
五年之后,我们只剩五年的时间了吗?吴羲不禁扪心自问。
“我们走吧,是时候该去那里了。”吴羲话音未落。
他手指的方向,终北国王军的大墓中央升腾一股通天的光芒。
一道浩大悠远的声音响起在岛上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的宝藏只留给你!想要,就来拿吧!”
第五十八章 递投名状
那道声音消失后,所有人的心中兀然浮现几行字。
“意欲进入吾之陵墓者,需得十戒以作资引;擅自闯入吾之陵墓者,魂飞魄散后果自负。”
十戒,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心里都生出疑问。
但当他们低头看去,却见不知何时小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灵修们陆续集中到陵墓附近。
并没有太多人将那句话当回事,死去多年的仙人还能有多少能耐?
“呵呵,李兄,别来无恙。”
“呦,王兄满面春风,看来此行收获不少。”
“哪里哪里,不过是路上遇上了几株还算不错的药草罢了。”
吴羲带着江小茹他们躲在一处僻静的角落。
厮混在灵修界这么久,让他明白一个道理,有人处便有纷争。
江小茹看向吴羲:“稍后真的会爆发大战?”
“一定会的,没有人舍得仙人遗物就这样从自己眼前溜走。”
吴羲目光闪烁,方才心里兀然出现的那行字多半是真的。
要说证据的话,低头看去,五人的小指上赫然戴着那句话里提到的戒指。
吴羲也曾试着想摘下,却发现根本不行,好像牢牢长在指头上一般。
“真不知道待会会发生怎样的大战。”江小茹美目流露出担忧。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像她那样想。
就比如离她最近的悼剑,俨然一副摩肩擦掌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
嗯?吴羲嗅到一股恶心的气息。
是他,染家染尘。
吴羲赶忙拉住忽然眼冒凶光的江小茹,这事急不得。
终北国王墓附近大概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左右,有些人得到那个消息后不愿意冒险,有些人则永远不会出现,因为已经在林中被异兽吃干抹净。
“诸位道友,别来无恙啊,看得出来大家在林中都有所收获,可喜可贺。”
依旧是那位‘门’前无肠国的修士。
那名修士话锋一转又道,“想比大家都收到那个消息了,我以为那不过是仙人临死前留下的恐吓把戏罢了,仙葬就在眼前!”
众人顺着修士目光看去,巍峨的陵墓占据了整座悬岛的大半。
相较陵墓,吴羲他们所在的那片森林就小了很多。
“安兄说的对,诸位莫要以仙人调戏而自相残杀。”
“道友说的是。”
尽管是这么说,诸多灵修依旧沉默不言,而附和的大部分人尽是些境界较低灵修。
这些人明白,如果真要发起大战,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小修士。
“呵呵,这位道友既然这般笃定,何不以身试险,去为我等开辟一条乾坤大道?”染尘冷笑一声揶揄道。
吴羲目光凝聚在染尘身上,染尘也早已注意了他。
江小茹杀意十足,因为染尘不仅目光在她身上游走,还下意识舔舐下嘴唇,流露出强烈的欲望。
“哈哈,虽然我发自肺腑的想为诸位道友探险,但实在是实力浅薄,不足以为重任。
不过,我倒是认为此处有一绝佳人选,只是不知那位大人愿意否。”
无肠国灵修皮笑肉不笑。
“安兄,不必妄自菲薄,你只管说出那人姓名,若果真合适,众位兄弟必当让他‘同意’。”众人中有人附和。
吴羲下意识觉得不妙。
果然,无肠国的灵修毫无意外地指到了自己这里。
“我认为灵阁的小仙人便十分合适。”
众人的目光紧跟那位灵修的手指看向吴羲几人。
“哦,这个说法我倒是同意。”染尘阴险一笑,水上浇油道。
眼见众人向吴羲逼近,尽管吴羲心里不清楚自己和那位灵修有什么过节,但现在的情况不允许他想那么多。
“小鱼!”江小茹低声暗道。
现在的情况早出了他们的预料,如果答应这个要求,谁能确保那句话是真是假;如果不答应,这些人肯定会强制让他答应。
“呵呵,既然这位兄弟说话,不就是想要一位‘探路石,那就来一个呗。”吴羲密语江小茹不要轻举妄动,而后一步跨出。
“不愧是未来的仙人。有胆气。”
无肠国灵修露出满意的神色,众人拾柴火焰高,即便你是天赋卓绝的四系灵修又如何?
整座王墓隐藏在宽广高大没有边际的山体中。
进入终北国王君墓的唯一办法就是山前那道青铜门。
也有些灵修不信邪希望凿开山体,却发现灵力接触山体的刹那便被吸收。
想来是仙人临死前下了禁法。
吴羲一步跨出便来到那位无肠国灵修面前。
“你是说想要一位探路石冒险是吧?”吴羲看向那道门。
“道友所言不差,正是您这位‘英雄’出手的时候。”
无肠国灵修看着吴羲面容平静,忽然觉得有些后悔,但事已至此不能后退,索幸硬着头皮回答吴羲。
“既然这样,不如就你来吧。”
吴羲话音未落,灵气陡然爆发,早已蓄力完成的焚天掌直接拍到那人的胸膛。
啊?无肠国灵修还没听清吴羲说了什么,身体便倒飞而出入半空中。
吴羲冷冽一笑,想害我,自寻死路!
紧接着身形一闪,吴羲的身体同样飞出半空,临风一脚将无肠国灵修的身体提到门上。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众人还未来得及反应。
只看见门前诡异的一幕发生。
无肠国灵修的身体在接触到门的刹那便开始融化。
不一会,整个人便化为一滩脓水,血肉都被青铜门吞噬。
而他手上的那枚戒指落下,吴羲悄然收走。
这!那句话是真的。
众人瞳孔收缩,无肠国灵修绝对不是吴羲暗中下的黑手。
只因为那位无肠国的确有领导众人的资本,他是一位六宿灵修,几近悬岛一众灵修的巅峰。
也就是说,吴羲的速度快到那位灵修无法反应。
几乎在无肠国灵修接触到门的刹那,吴羲就料到了他的下场。
说时迟那时快,吴羲飞身而后,密语江小茹几人,“退。”
就在众人还为眼前发生的诡异一幕震惊时,吴羲早已领着几人跑掉。
吴羲临走时回头看向众人,不禁悲哀地心想,都说天道无情,人又哪里有情呢?很快这些人中将有大半沦为滋润悬岛土地的肥料。
吴羲猜测没错,他们走后不过五六分钟。
王君墓前就发生了一场规模巨大的互相残杀。
那些境界较低的灵修几乎被屠戮殆尽,少数几人因为距离较远幸得生存。
吴羲带着几人辗转逃回丛林一处隐蔽的角落。
看着手中无肠国那枚灵修的戒指化为一团光芒,融入自己的小指戒指中。
这?吴羲清晰的感觉到戒指给自己传递了一道信息。
“二”
算上自己的戒指,和那枚无肠国灵修的戒指,所以是两个吗!吴羲了然。
尽管心里不愿意杀人夺戒,但吴羲没有办法,他必须进入王君墓。
只因为那里有一株修复神魂的大药——神魂草。
“小鱼,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悼剑咧嘴一笑,“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现在不要急,刚刚开始混战,我们没有把握从中获利。”吴羲扫视周围。
就在这时,云齐突然说道,“小鱼进来这么久,多亏你才得到这么多的机缘。
“王墓的外面的宝物药草已经足够让我惊喜的了,我就不去王墓浑水摸鱼了。”
云齐下定决心,按照目前混乱的情况,自己呆在吴羲身边就是累赘。
吴羲看向云齐的目光无奈,“你确定吗?王墓里面的东西绝对要比外面这些东西好得多。”
云齐摇头,“不用劝我了,我的天赋我知道,那些东西对我来说实际效用并不大。”
吴羲点头,只好如此了。
这时,宰生也说道,“我和云齐兄弟一样,也不准备再进王墓了,我俩就在外界寻找一些机缘吧,正好有个照应。”
吴羲有些意外,宰生的天赋虽然比不上他们,但是比起一般人还是不差的,不知何出此言。
江小茹还想说话,却别宰生的眼神制止,“小茹姐,你不用劝我,我的天赋我明白,多一个人多一份危险。最后能留下的一定都是实力强悍的灵修。”
吴羲沉默,宰生说的有理,他也明白了他们两个人的想法。
他们五个人就是要五十枚戒指,除却自己手上的还要击败四十五人才行。
宰生和云齐心里明白,吴羲绝对不会放弃他们,只是一路上俩人知道自己给他添的麻烦够多了。
一时之间,几人的气氛有些沉默。
还是悼剑解围道,“都别那么灰心丧气嘛?有这功夫我们还是先想想怎么夺取那么多的戒指吧。”
吴羲举起自己的戒指道,“当时无肠国那个人死后,他的戒指自行掉落被我的吸收了。
“我想,只有单纯的击败还不行,可能要下杀手。”
听闻此话,除却嗜好杀人的悼剑,其他人都是紧皱眉头。
没想到那位仙人的杀戮之心也是如此之重,死后竟然还以众人自相残杀取乐,不得不说相当恶趣味。
“现在王墓前的情况估计相当……”
吴羲话未说完,心中兀然响起一道声音。
“合格者一人!十二人后青铜门开启!”
“你们听到声音了吗?”吴羲问道。
众人皆是点头,看来王墓前的混战已经有人得胜了。
不过还好,貌似开门是有限制要十二人。
吴羲咬牙,他们也得抓紧速度了,以青铜门前的人数来看,应该可以供养出十位左右。
他们这里还有三个人,窝着不是办法,需要主动出击夺取戒指。
忽然,宰生提议道,“不如兵分两路,你们三人去猎杀,我们二人绕道回‘门’。”
“不行,”吴羲当机立断,“现在悬岛的情况这么混乱,单是你们俩人我们不放心。”
“小鱼说的没错。”江小茹如是说道。
云齐和宰生哈哈一笑,故作轻松,“瞧不起人可是?我们两个足够有能力自保,再说我们赶快出岛总比在这安全得多。”
吴羲三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承认,确实如此。
良顷,五人分成两队朝向两条不同的路!
第五十九章 冤家路窄
呼,吴羲取下敌人手上的戒指。
一路走来,但凡遇到的落单灵修他们全都没有放过。
鲜血从尸体的伤口流在地面。
吴羲面露不忍,还要杀到何时。
“算上这个戒指,我们手上就有七枚了”江小茹美目扑闪。
悼剑忙着擦拭自己长刀上的血迹,根本没有心思算计手上的戒指有几枚。
其实对他而言,仙葬算不得什么。
他谢家的霸刀又不是没有斩过仙人!
悼剑曾从谢家的古传中看到过一些旧事。
曾几何时他谢家也有仙人,而且声名不低。
现如今他们家族一直秘传的《柳叶刀法》,据说就是那位仙人留下的。
嗯?有人。
吴羲忽然惊觉,一股相当熟悉的气机向他们包围。
是染家人!
“呵呵,你们跑得还真快,让我一顿好找啊!”
染尘缓缓悠悠从林中走出,在他身后屹立着数位气息强大的染家灵修。
吴羲三人毫不意外他们的出现,反而隐隐有些气愤。
因为一直以来,不禁染尘在找他们,他们同样在找染尘。
本身除了悼剑吴羲二人皆非嗜血之人,但是如果对象是染家人那又两说。
而且悼剑所在的谢家本身染家就不对付。
“上!”
染尘一声令下,数位灵修皆是朝着吴羲三人的方向包围而去。
刹那间,数十柄长剑飞鞘而出,竖立在半空中。
“即便你是四系灵修又如何,岂不是双拳难敌死手。”
看来染尘根本没有想着公平竞争,单纯想凭借人数压制他们。
吴羲扫视四周,七八位分布在三四五境界的染家灵修已经展开星图。
还有四位灵修仅仅是驭剑而出,表情是相当不屑。
不能让他们包围成功。
吴羲大手一挥,一座大山浮现。
正是《山之古卷》里的山之真言。
在吴羲嗅到染尘灵息的时候,便暗中埋伏了几手。
“退。”吴羲大喝一声。
江小茹和悼剑同时后退,对方人数太多,而且实力都不低,不宜硬拼。
随着吴羲三人的退走,大山轰然落下。
“去”
染家剑修同时驭剑而出,击碎大山。
“你们能跑去哪里?”
染尘狠狠盯着吴羲三人退走的方向,“追!要活的,我要好好折磨他们一番。”
“是。”
其实染尘的实力在这些人中并不算突出,但无奈人家有一个好爹。
即便是庶出,但染尘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可以比的,甚至说他们之中还有依附于染家的外姓人。
七八位染家剑修瞬间分开,看得出来他们的实战意识很好,经验也是相当丰富。
牢牢锁定吴羲三人的气息,以半圆站位,彼此间不落单。
而剩下的那四位实力最为强悍的剑修,皆是步步跟随染尘保护他。
虽说染尘是庶出,但他母亲的地位并不弱于正妻多少。
只为他目前同样出自渝州数一数二的豪门——王家。
而染尘背后这些灵修,就是他母亲专门从王家调派来的。
吴羲三人此刻且战且退,对方有破绽时当即反击,对方占上风时也不恋战。
“小鱼,接下来我们怎么打,不能一直让他们追着撵。”
“是啊,如果仅仅是这八个人,我们还能拼一下。”
吴羲面目平静,心里计算着与染尘的距离。
现在问题最大的是,染尘背后的那个人出不出手,何时出手。
兵分三路,吴羲看到前面有一个岔路口,当即决定。
哦?后面追逐吴羲三人的染家剑修,眼见三人分成三个方向逃跑,也是分成三队。
吴羲放出灵力波动,发现自己身后尾随着四道气息。
有强有弱,应该是两位三宿,一位四宿和五宿。
大概了解清楚对方实力,计算出有一战之力。
吴羲故意放慢速度,给后方追击的敌人留下希望。
在丛林中好一番辗转腾挪,吴羲在跃过一条小河后,停下了脚步。
画影剑瞬间飞出,辟出一道剑气斩向那名气息最弱的剑修。
一剑秋明。
剑气之后,吴羲立刻施展剑招。
氤氲弥漫的雾气逐渐将五人笼罩。
“呵呵,小子你还能往哪里跑?”
那位实力最强染家灵修冷哼一声,驭剑直面吴羲。
“染庭大哥,莫要和他废话,一剑斩了他,拿给染尘少爷。”
后方,一位拖着胳膊的三宿剑修冷声道。
他就是被吴羲突然袭击,挥出剑气所伤的那名三宿剑修。
“一、二、三、四。”吴羲站在那里数着他们的人头,“不太够啊,还差得多。”
染家剑修瞬间了然吴羲指的是什么,何等蔑视!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从我们的剑下全身而退?”
染庭不仅好奇地问道,他还从未见过死到临头,还有胆量嘲笑的灵修。
“退?”
吴羲颇为意外,脸上浮现出一副不知所谓的样子。
“为何要退!不仅不退,我还要杀了你们呢。”
何等狂妄,染庭不忿,眼冒怒火,自古以来轻视染家剑的人都会死。
“兄弟们,宰了他。”
染庭的喝声未落,四人便已一拥而至,纷纷亮出自己的星图。
四把飞剑在吴羲头顶盘旋,凝结成一张罗天大网,要将吴羲一网打尽。
吴羲冷笑一声,这些人的剑术还不如染尘那个修炼邪功的废物。
一剑飞出,拂尘剑便破开了大网,在空中与四剑纠缠在一起。
“不妙,这小子的剑怎地这般锋利?”
染庭面露怀疑,“收。”
吴羲见状,也收回了拂尘剑,转而握在手中。
“都说你们渝州染家为天下第一剑,那么便让我这无名小卒领教领教吧。”
染家剑修不言不语,心如止水。
催动染家独特剑修心法,运转灵力手持长剑挥舞向吴羲。
不愧是渝州第一豪门,不得不说染家剑修仅是这份剑心,就要比我至今遇到的剑修要好上太多,吴羲暗道。
不过,区区四剑,何足挂齿。
吴羲迎剑而上,强悍的肉体力量借助两仪剑招的韧性,轻易便将对方四人击退。
一招不溃,染家四人围着吴羲绕圈寻找破绽。
有了!染庭发现在吴羲浑圆的剑气下有一处地方毫无防备,那就是他的小腿。
染庭一个眼神,另外三人心领神会,不用言语。
一人砍头,两人刺胸,染庭扫退同时出剑。
吴羲一惊,来不及防范,便被染庭挥剑砍伤小腿。
瞬间,形势急转直下,吴羲落入下风。
一击得逞,四人飞身而退,继续绕圈。
“再来!”染庭心里十分得意。
在此出手,吴羲惊骇着拖着伤退来不及防备。
却见四剑故旧,砍在同样的位置。
拿下了,染庭大喜过望,正要砍断吴羲的小腿时。
突然惊骇的发现手中剑竟然不听使唤,宛如陷入泥潭被吴羲的身体牢牢锁住。
“呵呵,砍得爽吧!”
不知何时,吴羲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谈笑之间,那位早就被砍伤手臂的三宿灵修,便尸首分离。
剩下的三人心中惊骇,何时?
再看被他们砍中的吴羲,早已化为一尊泥人。
困缚牢!这就是吴羲从当时师父大战戚风是学到的道技。
当然和游身术一般是改良版。
又是一剑,另外一位三宿灵修的左臂断去。
再来一剑,那位四宿灵修发现自己握剑右手没了。
还算染庭发现得快,“快,弃剑。”
“哎呀,就你还算有点脑子。”
其实从一开始,四人就陷入吴羲布置的埋伏中。
借助一剑秋明生出的雾气,吴羲使用游身术搭配困缚牢,做出一个家人吸引染家剑修的注意力。而后隐去身形,借助伏羲戒指的隐匿能力偷偷溜到四人的身后。
这时,他们再发觉已经晚了。
转瞬之间,染家四人死伤大半。
染庭咬牙,没想到四人的围剿竟然还能被吴羲反杀一人。
“化阵!”
染庭大吼一声。
一声令下,三人又从各自的锁灵袋中驭出飞剑。
“小子,受死吧。”
染家三位剑修同时大喝一声,驭出的飞剑刹时金光闪闪。
“罗天剑阵”
三位剑修以吴羲为中心站成三角形,三剑而出,剑尖相抵构成金字塔形。
“有点意思?”
吴羲惊异,别说这罗天剑阵确实有点道道。
从他的感知中,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足以媲美七宿全力一击的力量。
眼见罗天剑阵即将笼罩他,吴羲并不准备躲开。
他很想试试自身肉体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看看《顽石》法修成的巨石身能否挡得住这一招罗天剑阵。
而染家三人见吴羲并不避开,还以为他被吓破了胆,一个个大喜过望。
身处罗天剑阵中,感受着磅礴的剑气在自己身上肆虐。
吴羲紧皱眉头咬紧牙,还不够。
阵外,染庭见吴羲还在强撑,大喝一声,“灵气灌溉。”
身为主剑人的染庭,疯狂运转自己的星图输入灵力。
顿时阵内光芒大作,剑气骇人。
是了,吴羲感受到剥皮断骨的疼痛感,就是这种感觉。
巨石身在磅礴的剑气中苦苦挣扎,最终不敌‘轰’地炸裂。
“成了。”染庭眼见吴羲被剑光淹没。
“哦,什么成了?”一道声音从阵内传出。
吴羲手握拂尘从阵内踏出,一步走出,阵破!
他的身上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顽石》法记载中的小成金刚身!
“接下来,也该你们尝尝我的剑了。”
吴羲脸上堆满了和善的笑容!而后一剑挥出,
蔼蔼雾气退散,霎时天地变色!
第六十章 不传之秘
阵破的刹那,染家三位灵修倒飞而出。
而这时吴羲挥出的剑气紧随其至。
“不!”
那位断了胳膊的三宿灵修也在这一剑下化为齑粉。
剑气兵分三路,一路杀了人,一路断了魂。
染庭堪堪躲过剑光,大口喘着粗气。
这小子怎么会这么强,不仅灵力天赋强大,剑术比之更是胜一筹。
染庭望着渐渐逼近的吴羲,咬牙切齿。
“小子,你可知道得罪我们染家的下场,即便你在这里能够苟活,出去后我染家剑修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吴羲并不在意他的垂死挣扎。
“抱歉,我没时间和你拉扯了,我还有事要忙。”
话音未落,两人心中有响起一道声音。
“合格者三人,十人后……”
“合格者四人,十人后青铜门开启。”
接连又有两人成功夺取戒指满足了资格要求。
吴羲一步踏出,没时间再和这人拖延下去了。
“来世做个自由人吧。”
染庭还想垂死挣扎,突然释放五宿灵气想要逃跑。
却被吴羲眼疾手快,一剑砍下头颅。
“诶,可惜。”吴羲也为自己手上的染血-头疼,他本就不是嗜杀的人。
干净利落地将四人的尸体搜刮一遍后,吴羲捡起了他们的戒指放入自己的戒指中。
嗯?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吴羲惊喜的发现自己戒指里的数字已经变为了‘九’。
原本除了自己手上这枚和无肠国灵修,两位落单散修的戒指也四枚。
加上染家四位剑修的四枚和染庭手里额外的一枚,吴羲的手里足足有九枚。
还差一步!
吴羲边想便掏出寻路石,寻找江小茹他们气息。
不知他们那里怎么样了。
江小茹如今进阶四宿,手里又拿着吴羲赠予的仙兵,即便是对上高一阶的五宿也能应付。
但是悼剑就不一样了,不过才二宿境界,虽然刀法超群,但……
吴羲不敢细想,急忙沿着寻路石上的方向追去。
前方突然传来打斗的声音,吴羲敏锐的察觉到前方的灵气波动。
是悼剑。
吴羲闪身从隐蔽处飞出,加入战场。
“呵呵,小鱼你来了。”悼剑满脸是血,却仿佛不到疼痛似的,硬生生扯出笑容。
“嗯,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应付得来,不过你再晚来一会,这次就换我被人祭剑了。”
悼剑仍旧乐观,丝毫不为自己身处的境况绝望。
谢家人的祖训便是,“天下没有人是不能死的,没有谁的血是不能用来祭器的。”
其实说悼剑天性嗜好杀人是不妥当的,从小的教育如此。
悼剑心里没有什么生命诚可贵的概念,唯有天下万血皆以祭刀!
吴羲不用问也看得出来,现在的情况好不到哪里去。
染家两位剑修见吴羲贸然加入,皆是心头一惊。
吴羲的出现就意味着追逐他的四人全部殒命了。
那可是两位三宿,甚至还有一位四宿和五宿啊。
竟然全都被眼前的孩子杀死,这就不得不让两人怀疑自己到底够不够资格。
吴羲扫视两人一般,便大致清晰了他们的实力。
两位四宿,在他眼中并不太够看。
但是追逐只有二宿的悼剑还是相当够用的。
不过,悼剑确实了不得。
虽然自身受伤颇重,但追杀他的两位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处,同样负伤。
“速战速决!”吴羲轻喝一声。
悼剑用嘴唇擦去长刀上的血迹,狠狠点头。
刹那间,吴羲两人的星图光芒大作。
还是头一次见到吴羲星图的两位剑修,皆是惊呆了眼。
传闻果然不假,这是一位四系灵修。
不过和传闻有出入的是,他何时已经进阶为四宿灵修。
修行速度如此之快,已经算不上让人咋舌,简直是心惊肉跳。
吴羲四个气海疯狂敛气纳息,紧接着拂尘剑飞出,挥向其中一人。
悼剑呵呵一笑,身上杀意疯狂肆虐。
找上了吴羲特别留下受伤最重,实力微低的那位染家剑修。
“尔敢!”
那位剑修见原本只敢抱头鼠窜的悼剑,这次竟敢主动出击不由得勃然大怒。
我打不过那位四系灵修,还收拾不了你这个区区二宿刀修。
说着,染家剑修迎风飞剑,对上了悼剑的刀。
而吴羲出剑后,只一剑便将对手击退。
五宿他都杀过,当然更看不上这位区区四宿五星的剑修了。
“这位小仙人,我想我们之间是否有什么误会!”
“哦?怎么说。”
“我想你和我们家少主之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仇怨,只要你愿意退一步,我可发誓帮助你重获我们少主的善意。”
吴羲呵呵一笑,这人心里的小九九他又怎么会看不出,不就是想将自己骗到染尘面前,联合那四位高阶灵修将自己谋害。
“行啊,等你到地下了,帮我给你们少爷带个话?”
染家剑修闻言,面色晦暗,旋即咬牙,大不了一死,我染家人何曾怕过死。
当然说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吴羲呵呵一笑,毫不在意他的且战且退。
逃,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在距离悼剑半里的距离,吴羲直截了当地收下那名剑修的戒指与头颅。
孤身返回想要帮助悼剑,却惊讶地发现他也已经结束战斗,只不过气机折损得颇为严重。
不过悼剑能够将两倍于自己的对手击败,不得不说他的刀法有些门道。
悼剑一道砍下染家剑修的头颅,不满道,“真碍事,打了半天不过才一枚戒指。”
悼剑感觉到自己戒指内变动的数字,“三”有些无奈。
“别发牢骚了,我们该去找小茹姐了。”
“诺,这枚也给你。”吴羲将方才所杀剑修的戒指递给悼剑,旋即阴险一笑。
“他们这些小喽喽哪里会有多余戒指,我估计既然他们能从‘门’前杀出来,必然积累了足够多的戒指,他们身上没有那就说明在染尘身上。”
悼剑眼眸一亮,此话有理,找他去。
“合格者五人,十人后青铜门开启。”
两人对视一眼,这么快!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时辰,十人便可全部凑齐。
走!
根据寻路石的指示,吴羲二人施展步法,不出一会便来到了一处空旷的地带。
“呵呵,不愧是四系星宿的妖孽。
“你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了染庭他们几人都死在你的剑下了。”
当二人出现在这片地带片刻后,密林中便传出一道阴邪的声音。
染尘缓缓从暗处走出,四位高阶灵修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吴羲眼神一凝,江小茹手中的寻路母石就在染尘的手里。
“这块石头怎么会在你的手里,她人呢?”吴羲目光涌现出杀意,尽量平静地问道。
“哦,你说雪剑啊!”染尘脸上装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说这块石头是那位雪剑的吗?”
染尘呵呵一笑,话音森冷,“来啊,打赢我就告诉你。”
话音刚落,染尘身后四位气息强悍的灵修便走出了三位。
一名五宿,两名六宿。
前所未有的压力压在吴羲的心头。
不过既然自己能杀死一只深处七宿巅峰多年的暴熊,难道还怕三位不到七宿的灵修吗!
只是,吴羲明白这只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想比异兽,人类的手段要高明的多,不仅道技变化多,威力更强,最重要的是会动用谋略算计。
接连大战,便是吴羲拥有四个气海也有些支撑不住。
他大口喘着粗气,口中念念有词,将灵明所教的净心神咒反复诵读。
看得出来,那三名染家剑修不敢大意,尽是缓缓踱步寻找吴羲的破绽。
这是悼剑突然道,“那名五宿的交给我吧。”
吴羲扭头看了悼剑一眼,只见悼剑背后的长刀闪烁着诡异的血芒。
他的整个身上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血海狂涛!不愧是谢家号称有刀仙之姿的悼剑,年纪轻轻就已经掌握了这等秘传。”
众所周知,在八荒道技分为灵、凡、圣三阶,在普通人眼里圣阶道技已经是天人之物,非顶尖豪门不可拥有。
其实不然,圣阶尽管稀有,但更为罕见的则是圣阶之上,顶尖豪族都有的压箱底道技——秘传!
何为秘传?不传之秘。
无论是谢家还是染家,祖上都曾出过仙人。
而秘传便是他们成仙之时,得大道感悟造就出来的无上瑰宝,非绝顶仙人不能拥有此等机缘。
悼剑的眼里血腥和杀意疯狂肆虐,竟是主动的找上了那名五宿剑修。
快点,再快点,悼剑心里如是想。
方才他能够将那名四宿灵修斩杀,便是仰仗谢家的秘传血海狂涛。
但是以他的实力,此技轻易不能施展,不然很容易入魔失去理智。
悼剑抡起长刀虎虎生风,一时之间那位五宿灵修竟被逼得只有逃跑的份。
他们并非是染家的剑修,所以用的并不是剑。
此时和悼剑对战的这位是王家的外姓子弟,名为刘涌,使的也是刀。
当然此刀非彼刀,刘涌所用的是比悼剑长刀要短得多的朴刀。
刘涌找准机会,从悼剑的刀势中抽身而退。
这个人真难缠,不过他所用道技真是不凡,如果能从他口中问道。
我刘家说不定就会一跃成为渝州的一等家族。
此时的悼剑眼见刘涌退去,谢家步法血刀步瞬间施展,一步而过再度到刘涌面前。
刘涌低声咆哮,“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谢家的不传之秘究竟有多强。”
一瞬间刘涌身后涌出如大海般磅礴的水青色灵力。
而悼剑身后如一条血龙般的滔天血气并不落下多少!
大战,一触即发!
第六十一章 海之真言
当然这个时候吴羲并没有太多闲心观看悼剑的对战。
此刻,就在他的眼前,还站着两位蓄势待发的六宿灵修。
左青龙、右白虎两位王家灵修瞬间绽开了自己的星图,皆是六宿三星!
“王近,王远,只要不杀了他,怎么都行。”
染尘在后方下达命令。
王近,王远是正宗的王家本家,此次跟随染尘一起来此,是染尘母亲特意为王家谋来的机缘。
毕竟,细数八荒界中半步仙人的墓都是十分罕见的,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登天梯”。
二人各自手持一柄样子奇怪的环首刀。
“小子,虽然我们素不相识无仇无怨,但是很不幸你得罪了小尘。”
“放心,我们会尽量在不伤及你性命的前提下打败你。”
“当然,如果你能自缚受降,我们也能在小尘面前为你求情。”
其实王近王远二兄弟细说来,和染尘还是关系不算远的表兄弟。
“二位,尽管来,正好我也想试试六宿境界的灵修。”
吴羲说话间星图展开,四色灵力在空中化为四象虎视眈眈看着对方。
“如此甚好”
王家兄弟在看到吴羲的星图后,皆是眼神一凝,虽然早就知道了他的不同凡响。
但是如此近距离接近这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灵修,还真的有些不敢置信。
王家兄弟先发制人,一步做两步,眨眼之间已至吴羲面前。
王近在上,王远在下,环首大刀横扫而去。
六宿实力深不可测,吴羲暗暗心惊,若是被这一招打中几次,即便是如今的小成金刚身也扛不住。
尽管非‘养’剑,但吴羲常常使用的拂尘剑也有几分通灵。
心神所念,拂尘拂剑而去将两柄环首大刀尽数挡下。
王家兄弟不由得心惊,虽说他们并未使用道技,但是力量可是一分没有吝啬。
即便是这样,依旧被吴羲写意般的出剑挡下。
不得不说,这个孩子远比他们从前接触到的剑修要强大的多。
“如果,就这点实力,可是不太够看。”
吴羲以言语激将,希望对方情绪出现波动露出破绽。
但可惜王家兄弟也是身经百战,并不因此次攻击没有达到预料中的地步而受挫。
“呵呵,小子,我才发现相比于你的剑术,你的嘴皮子功夫更厉害。”
“跳浪潮生!”
王家兄弟抽身于吴羲身前三米左右。
两刀合刃,迎风辟出一道刀光。
刀光之后隐隐有大海汹涌。
吴羲眼神收缩,从这一招他竟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一剑生莲!
吴羲当即施展自己的剑招,一株株青莲从脚下生出对撞刀光后的汹涌大海。
嗯,不对?
吴羲惊异的发现,向来一往而不利的一剑青莲,这次竟然隐隐有不敌之势。
一株株青莲在大海的攻势下逐渐崩溃。
巨浪裹挟着汹涌磅礴的灵力向吴羲奔涌而来。
不好,不能被这一招正面打中。
一剑长歌。
吴羲瞬间施展出自己的《缥缈十八剑》第二式。
一道闪光过后,原地出现三位吴羲,分成不同方向退后。
王家兄弟暗暗惊异,这个孩子的手段简直层出不穷,完全不像一个无门无派的灵阁散修。
力量分成三个方向的大海在击破吴羲两道幻影后,终是力竭被吴羲本身打散。
吴羲目光闪烁,两拳泛起光芒。
游龙破!
两道苍龙之影咆哮着向王家兄弟奔腾而去。
王近低声道,“此招有古怪,不可使其近身。”
说时迟那时快,王近王远二兄弟各自从环首大刀辟出一记刀光。
远远地便将苍龙之影击碎。
呼呼,接连放出道技的吴羲脸色有些苍白。
这些道技强则强,但对灵力损耗得也是相当快。
不过寥寥几招,身体内的四个气海便有一个快要干涸。
吴羲眸光闪烁,背后星图凝聚成的四象,皆是口吐彩光。
彩光之下,吴羲的十指皆是亮起耀眼星芒。
千变龙指!
这是吴羲从前最为依仗的一招道技。
只不过比之原来版本,吴羲小作改良。
十道龙指陡然飞出,于途中汇聚到一起交换光芒,而后兵分两路,向王家兄弟奔徙而去。
必须将他们分开,吴羲暗道,他隐隐发觉了什么。
王家兄弟感受着两道肆虐的灵力,瞬间了然吴羲的意图。
这孩子何等敏锐的观察力,竟然发觉了他们的秘密。
王家兄弟轻喝一声,“天外摘星!”
刹那间,二人手持环首刀,刀尖泛起一点寒芒。
一步而过,大刀硬憾千变龙指。
千变龙指碎而不散化为道道剑雨,疯狂肆虐。
嗯!竟然还有后招。
王家兄弟挥刀斩破光雨,且战且退。
这就是吴羲改良过后的变化之术。
有一说一吴羲对道技的理解能力相当强,并且可以在熟识之后加以改造,成更多变化之术。
当然这并非所说改良后的道技要比原来的威力更强,只是变化更多,使人防不胜防。
如果精通战斗的人知道吴羲的此种能力,恐怕会脱口而出道,“此为战斗天赋!”
“王近王远,莫要再以手段挑逗,速战速决。”
染尘不满王家兄弟的迂回作战。
“合格者六人,十人后青铜门开启。”
那道声音又响起,众人皆是面容一凛。
吴羲暗道,“还剩四人得抓紧时间了。”
不过,吴羲下意识看向染尘,却发现他一脸风轻云淡,毫不在意。
吴羲不由得想到,难道他已经集齐戒指了?
一剑秋明!
吴羲封锁了染尘二人的视线,将王家兄弟和自己暂时封闭在一起。
接下来,吴羲不再动用道技,而是手握拂尘剑近身而上。
“看来你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没错,我们二人使用的正是我王家独门心法《春秋》。”
王家兄弟你一句我一句互相补充,见吴羲的目光又落到他们的刀上。
“小子,你眼力不差,我兄弟二人所用的正是独门打造的子母鸳鸯刀!”
吴羲面无表情,心里却因王家兄弟的话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而喜上眉梢。
二人合一则事半功倍,二人分之则事倍功半。
这就是《春秋》心法的独特之处。
吴羲身形所至,游身术幻化一道身影。
经过多次时间,游身术假造的幻影已经具备吴羲十分之一的实力。
虽然对于决定战局的作用不大,但是用来拖延时间却是再好不过。
吴羲真身找上了使用子刀的王近,假身则去缠绕王远。
凭借一剑秋明生出的雾霭,施展龙行步的吴羲身形闪烁,行踪飘忽不定,令人捉摸不透。
几次攻击尽皆落空的王近不免有些急躁。
“小子,你在哪里?有胆量就硬对硬碰上一碰!”
王近希望激将吴羲显出真身。
但年纪虽小,但好歹也是身经百战的吴羲怎么可能会中技。
“弟弟,我来助你!”
一直和吴羲假身纠缠的王远终于突破封锁,来到王近身边。
“你……”
王远眼里饱含深深地诧异,王近的脸庞在他眼里竟化为吴羲的模样。
“哥哥,你怎么了?”
王近看着面前的哥哥不知为何在发呆,不仅上前一步。
而在王远眼里却不同。
眼见这个顶着吴羲面庞的弟弟朝自己找来,王远疯狂后退,怒喊,“你不要过来啊!”
王近一惊,哥哥这是怎么了?
下意识想要伸手触摸。
而在王远眼中,则是这个不明身份的怪物竟挥刀砍向自己。
“小子,你找死,竟敢变化成我弟弟的模样。”
王近震惊,哥哥何处此话?
但是不待他反应,哥哥的环首刀已经向自己劈来。
王近只能后退。
王远看到吴羲面容的弟弟,嘴角竟然挑起一抹嘲笑,顿时勃然大怒。
手中的环首刀抡舞的虎虎生风,“跳浪潮生。”
王近还想要解释,却看到哥哥的面容竟变为吴羲的脸庞。
好呀,王近瞬间明白,这是那小子的手段,故意变化成我哥哥的身份用此接近我。
不一会,王家兄弟竟互相抡刀挥向眼中的“吴羲。”
而真正的吴羲却在一旁看戏,不过这点手段更快就会不攻自破。
因为气息瞒不了人,起初两人惊讶间还能短暂蒙蔽,但是稍微冷静下来后,就能发现对方的气息。
身处伏羲戒指隐蔽领域的吴羲,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他念念有词,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而这时,一剑秋明的雾气被身在外界的染尘吹散。
对砍的王家兄弟也终于发现,对面那是自己的亲兄弟。
我去,被吴羲愚弄的王家兄弟满脸怒气。
“小子,吾誓要杀汝!”
吴羲毫不理会,竟在战场中陷入冥想境界。
而这时身处血海狂涛中的悼剑逐渐占据上风,但是他的理智却也逐渐减少。
刘涌也发觉了这一点,所以他采用比较聪明的迂回战术。
与悼剑的对战且战且退。
“呵呵,小子,你们谢家的秘传难道就这点程度?
“怪不得你们家老祖会败给染家的剑圣。”
刘涌言语刺激,希望悼剑早日失去全部理智,进入疯魔状态。
“败?我谢家刀从不败于人!”
直到一柄长刀从刘涌的胸膛破出,刘涌才震惊地发现,自己面前那个逐渐疯魔的悼剑竟是一道血影。
两人中确实有人疯魔了,只不过不是悼剑而是他刘涌。
从一开始,刘涌不知不觉间就被血海狂涛的杀气影响,失去了判断能力。
悼剑的真身一直躲在暗处,控制血影与刘涌对战。
直到刘涌露出破绽,真正的悼剑才露面,一刀了结他的姓名。
悼剑这方面结束了战斗,吴羲这时也睁开了眼。
轻道一声“海!”
王家兄弟二人惊讶的发现无穷无尽的海水,从他们头顶浇下。
继而环顾四周,才发现氤氲弥漫的雾气从未消散。
而他们两兄弟手中的环首刀已经劈进对方的头颅。
从始至终他们二人就没有从吴羲的一剑秋明中走出。
从一开始他们二人对战的就是真正的吴羲,只不过他们没有发现。
王家兄弟死不瞑目,睁着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与疑惑不解。
不知为何他们的子母鸳鸯刀会砍进对方的脖子。
第六十二章 此为真相
染尘目光闪动,将一切看在眼里。
王近王远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环首刀送进对方的脖子里。
染尘第一次感到恐惧,眼前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竟拥有这般实力与计谋。
一股深深地后悔弥漫在他的心中,招惹这个孩子实在愚蠢。
“你用了什么手段。”
染尘话语冰冷,已经下定决心如果不能冰释前嫌便斩草除根。
此刻他身后那位神秘的七宿灵修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当然如果他知道吴羲曾杀过一只浸淫七宿巅峰多年的暴熊,恐怕就不会如此自信。
“手段?杀人的手段罢了。”
吴羲面无表情与其对峙,暗地里却在疯狂催动气海恢复灵力。
“真可惜,如果能早点遇到你就好了。”
这句话是染尘发自内心的。
突然,百米外的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窣声。
不用回头看,仅凭气息就知道来人正是雪剑江小如。
此时,她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好,独自面对两位半步五宿的对手,并且击杀是相当难的。
此时,人数对比陡转直下。
由原来的十数人对比吴羲三人,转为染尘两人对战三人。
只不过吴羲三人谁的心情都没有放松。
现在场上最难缠便是那位屹立在染尘身后,沉默寡言的蒙面男子。
染尘看向安然无恙走出的雪剑,的目光闪过一瞬间的惊讶。
“如果你父亲当时答应了我的要求,也许局面就不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纵然心中满是愤怒,但江小茹还是耐着性子问道:
“你到底要求我父亲干什么了,仅仅因为他不答应就杀绝我紫晶猎魔团。”
吴羲不由得目光流露出询问,对于紫晶猎魔团惨遭埋伏的事,仿佛一根刺扎进喉咙里,令吴羲肝肠寸断。
染尘眸光闪烁,心中一番挣扎后,终究将真相娓娓道来。
“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染尘看向如一头愤怒的豹子般的江小如。
“我?”
吴羲几人不知何意?
“可能你早就忘了,这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染尘苍白的脸上陷入追忆。
“大概在五年前,你曾跟随过你父亲出席过天下大会。而我就是在那时见到你的。”
江小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自己是曾和父亲去过中州参与天下大会,不过却对染尘毫无印象。
“你不用想了,你不会想到我的,因为那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那如天之骄子的哥哥身上,你也一样。”
染尘的哥哥号称八荒界千古一剑,比之偏处一隅之地,十万大山万栾宗的李修亭要货真价实得多。
或许是同为剑修的缘故,当时江小茹确实更多了关注过那位染家未来执剑人——染不败!
染尘语不惊人死不休,突然冒出一句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开始,就下定决心要娶你为妻。我永远忘不了你看向我兄长目光中的神采奕奕。
没有人知道染家的庶出二少爷,为何一夜之间换了个人。生于染家却从不执剑,甚至厌恶的二少爷为何突然学剑。
可惜我天生愚笨,资质更是差的可怜,正常学剑别说一年,十年我也追不上我兄长的脚后跟。
直到我从师父那听来染家的速成功法《合欢剑法》,我才发现练剑并非要中规中矩。
当我觉得自己学有所成,操着剑去寻找你父亲时,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父亲发现我气息时,那道眼神。
嫌弃,厌恶,恶心!我知道你父亲永远不会同意我的要求。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我萌生送你父亲上路的想法,只要他不在就没有人能阻挡我对你的追求?
对不对!”
说到最后,染尘的语气颤抖,陷入自己编织的世界自我感动。
“原来只是为了这种事,你就杀了我的父亲是吗。”
江小茹语气流露出吴羲从未见过的平静。
只是,她那双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父亲竟然是为了这种荒唐的想法送命,江小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尽管我设计害死你父亲,但却从未想过伤害你。”
染尘话语颤抖解释道。
“威逼利诱朱雀等团,差点让我葬身兽腹,这就是你所谓的“偏爱”?”
听闻此话,染尘仿佛一个被冤枉的孩子,
“不不不,那是意外,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兽潮会提前。”
江小茹摇头,手中剑瞬间竖起,不愿意再听染尘辩解。
“那我呢?我又何曾招惹过你,引得你对我这个无名小卒下手。”
一旁的吴羲问道。
“你?”
染尘摇头冷笑。
“你错就错在,分明毫无根底却能拥有一把名剑,而我!身为堂堂染家的二少爷,却要用这种假货。”
染尘‘豁’地抽剑出鞘。
已然晋升四宿的吴羲,其眼力已经今非昔比。
这!染尘手中的宵练剑竟是一把掩藏极好地假货!
“我染家的传世名剑宵练,自古只能在家族的继承人手中,现如今正在我的哥哥染不败手里。
而你手里的剑,是叫拂尘吧,我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
我不关心你从哪里得来的,我只想问凭什么你个毫无背景的小货色竟然拥有这把剑,而我?却只能用这种假货!”
吴羲惊异,染尘的见识确实广阔,拂尘剑的也能知道。
不过旋即一想,八荒天中的灵修大多都是乱古纪元时的罪臣家族,有这等书籍倒也不奇怪。
原来这就是真相,一切的源头源于染尘的惊鸿一瞥。
罪恶的祸乱只不过是染尘那卑劣的嫉妒和扭曲的心。
“事已至此,一切都回不过去了,
既然不能拥有你的心,我也要拥有你的身,将你的一切化为我登巅的养料。”
染尘的语气逐渐疯狂,方才营造的可怜相,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这才是原本的面目!
“王山,拿下他们,生死不论!”
染尘不再希望拥有活生生的江小茹,一旦暴露了他的丑陋,死的也没什么区别。
沉默寡言的王山从头到尾听着自家少主的言论,并未表现出一点讶异
一步踏出,光芒一闪手中多了一柄样式古朴的铁戟。
而这时,收起血海狂涛的悼剑无力的倒下。
公平的二对二,吴羲眸光闪烁。
“小茹姐,那个用戟的交给我。”
吴羲言外之意就是让江小茹亲自找染尘报仇。
“正合我意。”
江小茹跃跃欲试,她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陡然间,四宿灵气全面爆发。
再看染尘眼神一凝,嘴角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星图展开,他同样进阶了四宿,有一说一《合欢剑法》确实要比普通心法厉害的多。
吴羲谨慎地将王山引离染尘身旁。
在得到染尘的点头示意后,王山一步踏出,七宿星图展开。
玄武七宿四星,远比吴羲预料得强大太多。
吴羲欲用一剑秋明占据地利。
可是雾气刚刚升起,便被王山扭动手中大戟扇动的风吹走。
“王近王远就是死于这阵雾中吧,是作用于识魂的道技吗?”
王山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吴羲。
吴羲眸光闪动,不愧是七宿灵修,仅凭这份洞察力就要比王家兄弟强太多。
对于真正想杀人的灵修来说,这份敏锐的洞察至关重要。
两人对战,若是怀抱杀心,必寄希望于一击得逞。
也就是说,王山此时并不是抱着戏谑的心态,而是带着真正的杀意面对吴羲。
吴羲无比复杂,比面对暴熊时心情还要紧张。
虽说暴熊要比王山高出三星,但是拿仅凭本性行动的野兽和一个会谋算的人类比较,就好比萤火与皓月。
真正的决战,胜负手往往在一合之间。
此刻吴羲与王山都带着一击必杀的决心。
“山。”
吴羲动用《山》之古卷中的‘山’之真言。
巍峨的大山陡然从虚空中出现,继而凝实,格挡两人的视线。
一剑秋明!
吴羲还想要借助山之真言拖延的功夫,生出雾气。
心中却兀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不过刹那,王山挥动大戟便破开了大山,连带着那阵刚刚萌芽的雾气一并毁去。
王山破去大山后,并不言语,仿佛身有风卷残云吞食天地的气概。
一戟朝向吴羲面门砍去。
吴羲知道自己的气机已经被王山锁定,这一戟躲不开,只能硬抗!
运转《参契》,催动灵力,宛若金刚石般的皮肤覆盖在吴羲的身上。
不知不觉,从幽虚秘境出来后,他的《顽石》身已经修到了小成境界。
王山的眼里闪过一抹惊异,即便是一象境界的高手灵修,也不敢用身体硬憾自己的破山戟后。
误以为吴羲是在挑衅,他冷哼一声,“自寻死路。”
紧接着力道不降反增,誓要一击得胜。
吴羲紧锣密鼓,调动周身所能使用的灵气构筑肉体的防御。
这一招如果能防下,吴羲就有三分把握,可以借机反攻。
大戟迎风而至,砍到吴羲的身上,好像碰到了铜墙铁壁。
戟刃深入吴羲的皮肤又好像陷入一滩软泥,王山眼中满是震惊。
吴羲却眼神明亮,有了。
说时迟那时快,养剑画影如迅猛闪电般,直刺刺转撞上王山的胸膛!
“你!”
王山料到自己中技了,却没想到害他受伤的却是一柄破体而出的飞剑。
一剑得逞,二人各自倒退十米左右。
只不过吴羲是主动倒退,而王山则是仰飞倒出。
一招之下见高低!
第六十三章 天地浩劫
而另一边,染尘余光见到王山竟被击退,颇为震惊。
对吴羲破体而出的飞剑到没有太过在意,以为那只不过是从锁灵戒中取出的。
这也不怪染尘的见识太少,实在是养剑之法在八荒界早已失传。
“你还有闲情雅致关注别人?”
江小茹每每出剑必是杀招。
染尘一怔,赶忙收敛心神不敢大意。
江小茹说的没错,此刻的雪剑早已不是那个在岛外被自己击败的雪剑。
冒牌宵练剑上萦绕着无尽黑气。
“你在小看我?”
尽管染尘不愿承认,但江小茹的境界确实要比他更为稳固。
灵犀一剑!
江小茹手中的宝剑绽放一道青色的通天光芒,陡然间她身上的剑意呈倍数增长。
经过升华后的剑意锋利无比。
染尘大喝一声,不好,想要抽身而退。
却发现自己的气机好像被牵引一般,越往后退离江小茹越近。
直到两人相距不过两米。染尘心中一横,既躲不过,那就拼!
二人身后的无尽剑气疯狂肆虐。
青黑灵气在两人身后各自形成象征星宿的四象。
半空中青龙与黑虎撕咬缠绕,其激烈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地上对剑的男女。
孤行只影!
染尘不再留手,使出了家传绝学。
顿时染尘背后的黑色灵力又是形成一头猛虎,一口便将半空的龙虎吞下。
风花雪月!
江小茹见状,也用出了成名绝技。
一步一停,一共四步。
手中宝剑剑刃如一条蜿蜒的小蛇,顺着染尘的宵练剑蜿蜒而上。
同时四宿境界,如果不能凭修为压制,那么能够决定战局便是剑术的高低,手段的变化。
两人丝毫不退让,江小茹被挑中肩头,染尘被割去耳朵。
抱着杀父的血海深仇,江小茹越挫越勇。
而染尘却越战越心惊,有些力不从心。
《合欢剑法》确实短期内能够飞快提升境界,但是中期之后极不稳固,需要不断吞食异性灵修的血精。
距离染尘上次“饱餐一顿”已经过了三日之久。
“这就是你引以为豪的力量吗?不过如此,比之你兄长差得远。”
江小茹冷嘲热讽,希望以此扰乱染尘的心境。
果然,兄长在染尘面前是不能提到的忌讳。
染尘的出剑果然乱了,惊慌失措这下被江小茹瞅准机会,一剑断去手掌。
骤然失去左手,染尘痛得嗷嗷直叫。
“少主!”
而另一边,凭借着深厚修为的王山,很快就调整了状态。
他也注意到了江小茹那边发生的失态,急忙想要回身救援。
“朋友,你的对手是我。”
吴羲眼疾手快,一道剑气劈去拦住了王山的去路。
眼见小茹姐那边态势明朗,断然不可能让这位用戟高手去捣乱。
“你找死,我本想给你个痛快的死法,既然你执意步步威逼,那我就成全你。”
哦?吴羲有些疑惑,通过多次试探,他已经明了王山是一个纯粹的武修。
除了两三招道技外,其他的对敌手段很单一。
“浑沌之圆!”
王山怒喝一声,抛弃手中大戟。
吴羲眼神微凝,不明白对方为何抛弃手中兵器。
王山抛弃大戟后,周身力量猛然内敛。
外面看去就好像一个朴实无华的庄稼汉。
但吴羲明白,越是不起眼的对手越深不可测。
果然,不过片刻。
再看王山,宛若一座沉甸甸的山峰,又好像一座深不见底的天渊。
吴羲收起拂尘剑,改用与自身更为贴切的画影剑。
眼前的王山绝对是他对战过最强大的对手。
突然王山毫无预兆地一拳轰来,电光火石间吴羲只得横起画影以格挡。
即便是这样,吴羲还是被这一拳给轰得倒退五六步。
只是一拳,便有此等威力。
七宿灵修果然深不可测,吴羲的心陡然沉入谷底。
原以为凭借四系灵力能够即便不能比肩七宿,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他面前,同境界下吴羲几乎可以碾压。但是对方比自己高出一个层次后,
被碾压的就是自己。
“在你这个年纪我远不如你,但是很可惜世上没有假如。”
王山忽然有闲心对吴羲挑衅,也许是自身的实力给他的信心认为,只要全力以赴便可以轻易打败这个号称千年难遇的小仙人。
但是他不知道,从吴羲来到这个世界后就几乎没有同等境界的人打过。
越阶挑战对他是常事,同阶对战感受到压力才是难事。
吴羲手里多的是变化手段。
“山!”
王远山冷笑,“这一招我已经见过了,没用!”
“海!”
吴羲没有理会,继续口吐真言。
一座巍峨的山从虚空浮现,一片宽广的海从苍穹出现。
山在海中,海在山上!
王远山惊疑,“这般变化难道是道术?”
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高手,一眼就洞破了吴羲秘言的本质。
道术,那可是只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东西啊。
甚至比道技中的秘传还要罕见。
王远山还是第一件感受到这般压力,而且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带给他的。
海水托运着大山朝王山狠狠撞去。
那股气势好像要将前方阻拦的一切击垮,撕碎,毁掉!
王山敛气纳息,周身散发纯粹的金光。
他是武修,肉身力量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凭借王家独到的肉身法,王山早年间甚至被誉为渝州的“铜墙铁壁”
王山背负灵力大山,脚下踩着剑气长河,毫不畏惧。
便是吴羲也不得不赞叹,“真乃英杰。”
只可惜是对手,吴羲沉心凝气,画影在手。
一剑而出,山河变色,天地为之震荡。
无边草木仿佛一茬茬被晒弯了腰的麦穗,垂头丧气无精打采,被剑风或吹倒或割断。
王山眼见迫近的一剑,大吼一声,周身散发无尽金光,
“天地浩劫!”
只见肆虐的剑气平静、王山背负山河破碎,一切恢复原来的样子。
唯一有变化的是,两人上空凝聚酝酿的雷云。
乌黑色的雷霆道道,不分敌我向两人劈下。
啊这!吴羲不敢想象王山竟如此决绝。
为了保证威力,竟然引诱吴羲一同进入雷池之中。
并且吴羲震惊的发现身处雷池,灵力竟无法运行。
禁法!
吴羲还没有那种力量强行突破雷池,特别是在王山眼皮子底下。
唯一幸运的一点是王山也不能动用道技。
眼见海量雷霆凝聚而下汇成一片雷海。
吴羲发狠,你王山敢,我吴羲身负金刚身又有何不敢?
两人淌过已然淹过膝盖的雷池,不顾雷蛇在身上的缠绕朝对方走去。
相聚不过十米,王山突然加快速度。
双拳之上萦绕着湛蓝雷蛇。
很显然,发动此招的王山要比吴羲适应得快。
一法通,万法通。
吴羲忽然紧闭双眼又瞬间睁开。
王山的气息在此刻竟然清晰可见,吴羲的目光紧紧跟随。
气!
这是吴羲在幽虚秘境中修炼顽石身得到的感悟。
万物有气,有其运行轨迹。
霎时,吴羲周身缠绕无尽雷蛇。
王山眼神一凝,惊讶于吴羲竟能如此迅速参破雷池玄机,何等可怕的战斗天赋。
如果问王山什么样的人最可怕,那他会毫不犹豫的说,像吴羲这样能够从战斗中不断进步的人最难缠。
两人的速度谁也不慢于谁,吴羲完全放弃闪躲,仅仅刹那便已轰出数百拳。
王山也是同样想法,此刻他甚至忘记了不远处被血虐的染尘。
专心致志全神贯注地应对吴羲的出拳。
此刻他已打定主意,他为王家付出了一辈子。
若是不能救下染尘,自己也绝不会苟活,前提是带上眼前人一起下黄泉。
在无尽雷霆中,两人只顾眼前人的攻击,全然忘了身外物。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两人的脸上皆是挂满伤痕,甚至可以说是鼻青脸肿。
反正,如果江小茹在此,绝对认不出这个出拳的孩子是吴羲。
其实比吴羲更为难受。
虽说雷池禁法,但只不过是杜绝灵气外泄,不会干扰身体内部的运转。
而拥有四个气海的吴羲在这上面就很占便宜,虽然灵力总量不如王山多,但好在恢复快。
王山呢,所习拳法更是大开大合的“龙虎拳”,一拳挥出便是一股灵力。
吴羲则是较为变化多端的《龙拳》中的游龙破。
无法外放苍龙的游龙破,力量一缕缕聚集在吴羲拳面。
眼见吴羲出拳越来越快,灵气不见干涸,王山一时心急暴露破绽。
吴羲眼神一亮,终于等到了,瞅准机会对着额头就是一拳。
一拳之下,王山有些发懵。
一步错,步步错,当他醒转心神后,刚睁开眼一只拳头又是落下。
没有了王山力量维持的“天地浩劫”终是无力退散。
雷池消散后,王山腿脚一软趴在地上。
境况好不到哪里的吴羲也只是勉强驭剑而出,强行断掉王山一个胳膊。
驭剑而回,吴羲手握画影,“你的确很强,如果……也对,没有如果。”
王山认命般地闭上眼眸,他输了。
七宿灵修输给了四宿灵修。
“不!”
另一边好不容易收转灵气套用合欢剑招,勉强抵挡江小茹出剑的染尘,看见了这一幕,崩溃破防大喊不要。
而这一叫,又被江小茹找准机会削去一臂。
“尘儿!”
王山见到这一幕,双眼冒血,仿佛一头愤怒的野兽。
只是没人会可怜他们。
吴羲不会,江小茹更不会。
他们不会忘记当初贪狼谷那些被割掉头颅,扔在地上的同伴。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
第六十四章 入场券
双双落败,王山与染尘背靠背。
此时,他们倒不像主仆,而是手足兄弟。
“我可以将悬岛上的所有收获交于你们。”
王山仍有一战之力,但此刻他只想求得一线生机。
不是给自己,而是给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表弟染尘。
吴羲二人没有说话,手中染血的剑代替了他们的回答。
“你们的所得我们自然会取,你们的命也留不得。”
“你可知道赶尽杀绝,得罪染王二家的下场?”
“我想你身边那位比我更清楚?”
江小茹绝美的脸庞上浮现一抹冷笑,此时她的样子仿佛一尊染血女武神。
“山哥,不用求他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染尘颇有慷慨赴死气概,用仅剩的单臂想要横剑自杀。
却被一旁虎视眈眈的江小茹一剑挑飞,抵在额头。
“我说过,你的命是我的,要死也轮不到你动手。”
“呵呵,最后一剑是什么?”
王山突然看向吴羲。
吴羲自然知道他指得是什么,心神一动,画影剑破体而出。
王山还没作何反应。
生于天下第一剑家族的染尘,却满脸不可置信。
结结巴巴道,“你,你绝不是普通的灵阁散修。”
此时,染尘心里无比后悔,他知道那是什么。
尽管只知道一鳞半爪,却更人净化,那是八荒早已失传的“养剑”。
原来你是这样的剑修,染尘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
不过,并非嘲笑别人,而是笑话自己。
自以为修炼了《合欢剑法》就可以一步登天,这些年害死了不少人,到头来还是一名没入门的剑修。
染尘在见到吴羲唤出画影剑的刹那,心便死了,他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剑道上追上吴羲。
江小茹将剑狠狠推入染尘的肩头,她可没打算让他如此轻松下去见阎王。
染尘痛的嗷嗷直叫,骂道,“有种你就直接杀了我。”
王山见状,刚想发作,便被吴羲一剑震散灵力。
“小茹姐,还是干脆一点吧,免得夜长梦多。”
吴羲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做不到杀伐果断。
“合格者七人,十人后青铜门开启。”
众人心中闪过一道播报的声音。
江小茹尽管心里想将染尘碎尸万段,却最终还是理智获胜。
“希望你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受凌迟刑。”
在江小茹将长剑推入染尘脖颈的时候,如是诅咒道。
而染尘嘴角噙着一抹释然的笑意,到此为此。
“走好!”
吴羲一剑砍下闭上双眼的王山,平心而论他还是挺佩服这个男人。
江小茹将剑抽出来后,呆呆地望着染尘倒在地上的样子,久久得没有说话。
大仇已报,但是为何我心里空落落的。
江小茹茫然的环顾四周,周围的一切都很陌生。
一切都已回不去了。
江小茹突然嚎啕大哭,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下。
吴羲一惊,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他只得轻轻搂过高他半头的江小茹安慰道,“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当悼剑从昏厥中醒来时,正好看见吴羲二人正在“扫尸”。
“不是吧我去,你俩这动作也太快了。”
悼剑赶忙加入了新一轮的“战斗”。
“诶,那个是我的。”
“这个给我吧!”
“不是,悼剑你的手干嘛呢。”
吴羲三人将染家剑修的东西全部集中到一起,围而分赃。
一共三个锁灵戒、三个锁灵环、四个锁灵袋。
不愧是染家,身家就是阔绰。
几人将所有戒指内的东西扫视一遍后,不由得惊叹。
里面的东西随便一件放在外界都会惹得疯抢。
“合格者六人,十人后青铜门开启。”
一道声音忽然出现,三人一怔,怎么回事,人员还要倒退的。
不过当他们查看染尘和王山的戒指后旋即明白。
一个“十”,一个“七”。
果然从青铜门杀出来的他们,染尘已经获得了资格。
吴羲将染尘的戒指递给江小茹。
江小茹没有推脱,仅仅是沉吟片刻。
“嗡”那道播报的声音又响起。
“合格者七人,……”
“合格者八人,……”
“合格者九人,十人后青铜门开启。”
江小茹取代染尘成为了七,而吴羲和悼剑也从染家剑修手里凑出了“资格”,甚至还有所剩余。
不同于吴羲三人在岛内愉快的分赃,外界此刻可谓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染秀紧紧盯着的石头,忽然没了光芒。
“怎么,怎么可能?”
“怎么了,妹妹?”
染无一步走来,正好也看见了没了光芒的石头。
两人眼里顿时饱含惊骇,这个石头上藏有一点染尘的生命之息。
而现在光芒消失,便意味着染尘……死了。
染秀“腾”一声站起,双眼冒着怒火。
究竟是谁敢犯上作乱,竟敢打到他们染家头上。
染无也是面色铁青,不敢相信,竟然有人胆大包天到打他们染家的注意。
“染秀,你不是在尘儿的锁灵戒上定下了铭印嘛?”
对啊,我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染秀慌忙闭目,追寻自己留在染尘锁灵戒上的印记。
“有了。”
染秀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气息,吴羲的面目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那个小子!”
染秀惊呼,看向染无的眼神充满难以置信。
看着染秀的表情,血亲剑的默契瞬间让他明白。
“是那个灵阁用剑灵修!”
“我要宰了他。”
染秀悲痛到极致,染尘虽说不是他们染家的嫡子,但是向来和她这一脉走得近。
“别急,现在他还在岛内,等他出来。”
染无宽大的手掌紧紧攥住染秀的臂膀。
“不过,外面好像还有他的支持者。”
染无眸光闪烁,雪白而长的眉毛挡住了无尽的杀意。
白龙踩在贪狼王的肩膀上,盯着染家的大船。
恍惚间嗅到一股杀意,但是她并不在意。
没人能在她手里夺走吴羲的命!
一想到此,白龙的嘴角裂开,雪白的牙齿暴露。
现在的吴羲当然还不知道,杀死了染尘给自己带来了多少麻烦。
但是现在,他们三人一齐走向青铜“门”。
到处都是尸体,地上散落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一路走来,吴羲三人尽量避免与人接触。
从染尘身上他们明白了一件事,并非获得资格就能最终进入“门”后。
距离真正的确定,还有一段时间。
最起码,第十名合格者便迟迟未出现。
终于来到“门”前,眼前完全就是一片屠宰场。
即便是相当嗜杀的悼剑看见眼前的尸山血海,也不禁侧目难以直视。
吴羲放出灵识搜寻周围的埋伏。
能留到现在的没有等闲之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吴羲不敢大意,连番大战三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如果这是再遭遇一个如王山一般的灵修,三人休矣。
躲到一棵树后,周围是茂密的灌木丛,动用伏羲戒指遮掩气息。
此处距离青铜“门”不过百米,进可攻退可守,实乃良地。
嗯?吴羲忽然探到一股丝毫不假掩饰,强悍的气息。
比王山更加强大!
吴羲刚想深入,却发现自己的灵力波动被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锁定。
不好,是诱饵!
吴羲刚想抽回灵息,便听到一道爽朗的声音,“那边的朋友,何必躲躲藏藏。”
三人对视一眼,冒失的悼剑刚想露头,便被吴羲攥住手臂,摇头致意,不可轻举妄动。
“呵呵,不愧是钉灵国无忧王子,果然了得。”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幽国的寻机大人。”
两人好一番互相恭维,而这边吴羲三人松了口气,看来不是发现他们。
“那边的三位朋友,怎地还不出面,莫不是看不起我等。”
吴羲三人一怔,两道气息明白无误地锁定他们藏身之所。
相比江小茹二人,吴羲更为惊讶,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伏羲戒指遮蔽能力失效的情况。
不过,既然已经被找到,那就没有必要在躲藏了。
吴羲三人一步走出,与对方两人对峙。
“哦,这莫不是灵阁那位“小仙人’。”
二人不愧是大家子弟,说起话来滴水不漏,不给人可乘之机。
“在下小鱼,我三人都是灵阁的散修,不能与二位达官贵族想比。”
“诶,小鱼兄哪里话,大家同为灵修,而且还是获得‘资格’。”
在资格二字上,无忧王子特别加重语气,表明自己没有恶意。
“无忧王子所言不假,如今前途未卜,咱们还要齐心协力。”
大幽国的寻机,满脸笑意,一眼看去使人如沐春风。
“自当如此!”
吴羲面露笑意。
“如若小鱼兄不嫌弃,出岛后自来我钉灵国游玩。我国虽处偏僻但山水美如画,好酒多如雨,且姑娘更是一等一的棒。”
无忧王子意有所指。
吴羲还没开口,身后的江小茹便已经表示不满。
“呦,没注意到小鱼公子已经有所良配,失敬失敬。”
无忧王子八面玲珑,方才那番话其实是为了试探两人的关系。
见江小茹不满,心中便已猜得八分。
小鱼小脸一红,刚想解释他们的关系。
转念一想,正好躲去了无忧王子的纠缠,挺好。
三方彼此交换了已至的信息,当然吴羲还没傻到将杀掉染尘的事说出口。
叮,一道清脆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合格者十人,青铜门将于一刻钟后开启。”
几人的目光“唰唰”同时转向青铜门。
终于要开始了吗,仙人的宝藏!
第六十五章 北臣剑
即便是界外也能看到十道通天的光芒。
“那是!”
不等岛外的人有所惊叹,只见数百人的身影从岛内飞出,落在海面。
“快,快,将他们捞起来。”
已经有眼力好的灵修,看出来那是先前进岛的灵修。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毕凉飞身而出,从水里捞出一名灵阁的灵修问道。
在看清来人是阁主后,那位灵修放下心来。
一五一十将岛内发生的一切告之。
不过片刻,海面上漂浮的灵修便被尽数救下。
船上守候的众人也从他们口中明白发生了什么。
“什么,你说道儿被杀了!”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不敢相信族内最有潜力的麒麟儿,死在争夺戒指的路上。
“怎么可能,卜命师说我家龙儿有仙姿,怎么可能死在岛上。”
“你是说,允儿被一头七宿异兽给吞吃了。”
船上弥漫着悲伤的情绪,所有人都以为只要上岛便能将机缘拿到手。
天下哪有那般好的事,从来都是风险与机缘并存。
“王家,我刘家与你们势不两立。”
“害死我家从儿的是他青州徐家。”
不过片刻,各船上的悲伤戚风开始转变。
当这些老者得知自己的孙儿或子辈,是被周围灵修所杀,一个个摩肩擦掌,就要报仇。
第一个动手的是进岛灵修全军覆没的青州家族。
很快,这种血腥的气氛就蔓延到了周围的船上。
有资格进入悬岛的人,几乎都是家族内最顶尖的灵修。
现如今被同进岛的灵修所杀,也难怪他们想报仇雪恨。
唯一置身事外的或许就只有无牵无挂的灵阁,和贪狼谷。
前者是因为原则,后者则是因为从云齐和宰生口中得知吴羲三人获胜。
忽然白龙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意。
低头一看,染家船上的灵修纷纷驭剑而出。
白龙冷笑一声,来了吗?
“嗷呜”
白龙一声令下,贪狼王带领狼群纷纷迎战。
不同于岛外腥风血雨。
剔除无关人等的悬岛显得一切平静。
青铜门外的死尸纷纷融进土地,一阵小雨划过,血迹被冲洗干净。
十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门”前。
吴羲看到身上升腾的光芒,感到一股暖意。
一股奇异的力量治愈着身上的创伤。
十人能够站到这里,都是经过了一轮轮的拼杀。
所以这道治愈光芒让众人纷纷惊叹。
“恭喜各位,能够站在这里就说明了你们有资格传承我的剑。”
忽然一道声音凭空出现,紧接着一道血影从青铜“门”上投射而出。
众人皆是被这道身影吸引。
血影逐渐凝实,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的年纪,面目清朗,嗓音很有磁性。
“你,你是北臣剑!”
无忧王子惊呼,旋即感觉到不妥,“不,是北王,”
听闻无忧王子此话,除了悼剑和吴羲,和两位来自青州的灵修,其他几人皆是面露震惊。
血影并不为无忧王子的僭越震怒,“没错,我就是北臣剑。”
北臣剑?吴羲疑惑,好耳熟的名字。
江小茹见小鱼一脸疑惑,低声解释道,“这位就是终北国那位半仙君主——北臣剑,就是这座悬岛的主人。”
吴羲恍然大悟,怪不得耳熟,毕凉阁主在船上说过他的名字。
十人皆是面露尴尬,他们此行好听点要寻仙缘,实际上不就是盗墓。
如今正主就在他们面前,而且还是一位半仙,说不定一震怒就将他们所有人都杀了。
“没想到我死后这么多年,终北国还能出来这么多优秀的灵修。”
北臣剑扫视一圈众人,便将几人的实力摸得一清二楚。
他的目光在吴羲和江小茹身上停留得最久。
听到北臣剑此话,北海四国的灵修皆是身体一僵。
额,这要怎么说,难道告诉北臣剑说,“从你死后,终北国的国力日渐虚弱,最终分裂成北海四国。”
此话说出口,不是指着这位半仙说,你家没了吗。
他们的微表情瞒不过北臣剑,北辰剑讶然,“怎么回事,为何我说到终北国你们是这副表情。”
十人皆是不语,害怕擅自出口惹得仙人震怒。
北臣剑见众人不语,扫视一眼后走到吴羲的面前。
“你来说,终北国怎么了?”
吴羲一怔,刚才就感觉到北臣剑的目光不对,怎么自己这么倒霉,碰上这种事。
吴羲看向周围,其他人皆是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额,仙人,终北国百年前已经没了,分裂成现在的北海四国。”
吴羲想用尽量委婉的语气表示,后来发现不如直截了当地说,因为自己又不是北海四国的人。
吴羲可能忘了,他现在是小鱼的身份,是大幽国的子民。
北臣剑听闻此话,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地落寞。
“果然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北臣剑脸上虽然悲伤,但是话里却好像并不意外。
“无所谓了,死后无忧忧嘛。”
北臣剑收敛心神看向众人。
“你们十个人通过了我的考验,就是说有资格继承我的剑和我的宝藏。
“从这扇门走进去后,能活着的只有一人。”
北臣剑如是说道,眼里饱含的冷意显示他此刻很认真,绝非开玩笑。
十人了然,北臣剑能用杀戮的方式选出他们,就能再用杀戮的方式选出一人。
吴羲一僵,这个条件不太好。
若是外人,自己还能痛下杀手,但是看看旁边的悼剑和江小茹。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真要遇上生命危险,只能寄希望与戚风了。
北臣剑的身影刹那消失,剩下十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吴羲身上的决绝。
“我们走。”
吴羲带着江小茹二人走到青铜门前。
三人手中的戒指化为一团微弱的光芒,包裹在身上。
一步踏出,三人跨过青铜门。
身后七人见状,纷纷硬着头皮进门。
两个半大的孩子和一个女人况且无畏,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成名许久的豪杰。
吴羲生出双手,眼前和触摸到的都是黑暗。
“小茹姐,悼剑,你们在哪?”
吴羲皱眉,方才进来后就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呜,一盏盏忽然亮起。
“汝名?”
“小鱼。”
一道长鞭突然抽上吴羲,吴羲被打个措手不及。
“汝名?”
吴羲沉吟片刻,看来不能用假名。
“吴羲。”
“年龄?”
“大概十二三?”
吴羲也不确定。
“境界?”
“四宿。”
“星图展开。”
这是几句问话唯一的要求。
吴羲微微沉吟,明白自己瞒不了他。
一道耀眼的光芒升起,星图之山,四方星象尽皆亮起。
“呼,果然如此。”
在星光照耀下,吴羲看到了躲在暗处的身影。
是方才门外的北臣剑。
只不过两者稍有不同的是,这个北臣剑的身影很虚幻,几近透明。
“你用剑?”北臣剑的虚影说道。
吴羲没有犹豫,拂尘剑刹那出鞘。
我听毕凉阁主讲过这位北半仙的事迹。
这是一位剑仙。
“出剑。”
吴羲收起星图,完全不打算有灵气辅助出剑。
在一位半仙面前用灵气岂不是自寻死路。
吴羲决定动用缥缈十八剑中的剑招,那是最熟练的。
一剑挥出,只听得“叮”一声。
北臣剑的虚影不知从哪里也掏出一柄剑,挡住吴羲的劈砍。
两人迅速推开,绕着对方转圈。
此为寻剑。
北臣剑讶然,从他的观察力发现吴羲的剑法明显是有师承的。
杂而不乱。
当然他永远不会知道,吴羲师承真正的九天剑仙启。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之处。
吴羲率先发动攻击,一剑刺出,继而横扫,再……
整整一十八招,招招精准而致命。
北臣剑眼里的精光原来越亮,心中暗道,也许这个孩子比那个女孩还要适合我的剑。
吴羲可没有心情别的想法,此刻他只专注于剑。
在他的眼里,对方的剑势大力沉,凶猛而霸道。
挥动之时,剑气肆虐不止。
当然我的剑也不是泥捏的,吴羲暗道。
一剑青莲生,一剑长歌起。
吴羲连用两招道技,没有灵力生形,只有剑气幻影。
剑气凝成一朵朵小莲花,悬在半空朝北臣剑而去。
这是,好强的剑气,竟可凝形。
北臣剑越来越惊讶,他知道吴羲没有动用灵气,仅凭剑气程度来说。
他明白,吴羲这个年纪,自己远远比不上。
一剑而出,扫掉一片莲花。
“你的剑法有些奇怪,北海可没有这样门派,沧州也没有,你不是这儿的人。”
吴羲讶然,仅仅凭剑法就能看出,北剑臣的名头果然不是盖的。
吴羲不说话,只是出剑更锋利,没可能将师父暴露出来。
见状,北辰剑也不废话,手中虚影剑犹如一只下山的猛虎。
“呵呵,小家伙此剑见分晓。”
北臣剑想要一招分胜负。
吴羲呵呵一笑,应了下来。
寒芒一闪,拂尘剑抵在北臣剑胸口。
北辰剑的剑切入吴羲脖颈半寸。
“我输了。”吴羲收剑黯然道。
北臣剑摇摇头,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吴羲最后一刻收剑了。
只不过,他也不准备说破,毕竟老剑仙还是要面子的。
“小子,你有资格学我的剑。”
空荡荡的大厅回荡着一句话,北剑臣的虚影消失。
第六十六章 神魂草
大殿刹时明亮,却不是先前吴羲与北臣剑比剑的房间。
吴羲知道自己通过了第一关。
沿着一条明亮的大道一直往前走。
前头无路,只有一个人。
无忧王子!
二人面对面,谁也不说第一句话。
相遇在此绝非是为了拉家常,他们心里都明白。
吴羲抽出拂尘剑,道了一声,“得罪。”
无忧王子摇摇头,“请指教。”
吴羲身后的大道消失,二人被完全封闭在一个密闭的空间。
密闭空间并不禁法。
无忧王子率先展开星图,与吴羲仰仗于剑截然相反。
他完全借助自身的灵力,施展术法。
所谓灵修,不过是以灵力为基础的修士。
灵修中又有五花八门的职业。
吴羲的剑修如此,无忧王子的术法师亦然,即便是那珍贵稀罕的秘纹师也逃不脱这份约束。
“术以显形,蒙光以吸,吞!”
吴羲眼神一凝,无忧王子果然是一名七宿灵修,甚至比王山还要高出两星。
十人中除了吴羲三人,其他人最次也是六宿灵修。
吴羲不由得担心,悼剑他们不知是否也遇到了对手。
吴羲一剑而出,斩断了迎风而至光波与无忧王子的联系。
第一招仅仅是试探,无忧王子笑吟吟地看着吴羲。
“你确实很强,在你这个年纪八荒没有人能打败你,只不过……”
无忧王子点到为止。
吴羲小心翼翼地戒备着,他还是第一次与术法师对战,不清楚对方的手段。
只有血才能打开通道!
吴羲明白,无忧王子也明白,
四宿星图完全展开,四色灵气凝聚成的四象星灵在半空盘旋。
一剑青莲生!
四色灵力缠绕在吴羲身上,一缕缕灌注到拂尘的剑刃。
此青莲并不纯粹,而是一朵朵各种颜色的莲。
不过片刻,青莲生长在房间每一处,即便是半空。
无忧王子面色平静,仿佛对此手段早有了解。
“术法显形,风卷残云,散!”
无忧王子话音刚落,只见一条狂暴龙卷从他身后飞处。
那些各色剑莲很快与龙卷纠缠在一起。
吴羲猜到无忧王子很难缠,只是没想到会如此难缠。
现在还不能动用一剑秋明,那就……
一剑长歌起。
三道吴羲幻影在出现的刹那便已散在房间不同方向。
无忧王子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手段竟如此之多。
来自三个方向的吴羲,手握拂尘,仿佛一只俯冲的鹰隼一剑劈来。
很快的速度,无忧王子迅速想出对策。
“术法显形,万法不侵,御!”
一道紫气从无忧身上冉冉升起。
三柄剑的剑尖在紫气上划过,未造成一点伤害。
吴羲知道那并不是灵修身上普通的御敌罡气。
术法师果然有些古怪,和自己某方面有异曲同工之妙,吴羲暗道。
吴羲驭剑而出,想试试自己的拳脚。
焚天掌!
吴羲的手掌冒出一道横向的火焰光束。
无忧王子的紫气罡罩并未退散,刚好将火焰挡下。
只是紫气散去的刹那,吴羲的手掌翩然而至。
对上无忧王子的眼眸,吴羲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果不其然,无忧王子的身体在吴羲的焚天掌下,融为一团泡影。
竟是和游身术一般的幻影,吴羲还是第一次从别人身上尝到这招。
身后一道轻轻的声音响起。
瞬间吴羲被万千剑影包围,只不过这不是他的剑。
无忧王子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术法匿形,万千剑影,崩!”
万千剑影将吴羲当做一个木桩,直刺刺射过去。
吴羲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一剑青莲起。
顿时吴羲身体藏在青莲剑影之中,这是一剑青莲的守势。
吴羲抬头看到,万千剑影被青莲虚影碾碎,只是莲影显然也已不堪重负。
千变龙指!
吴羲如今将《龙拳》中的手段,运用的随心所意。
十根手指道道射出一道游龙光束,硬生生冲破一个缺口。
吴羲施展龙行步,一个闪身便跳出了万千剑影的肆虐中。
深吸一口气,吴羲明白,眼前的无忧王子要比王山强太多。
只不过,吴羲突然笑了起来,如果真让两人对上,则必定是王山碾压。
吴羲身处蒙尘的状态,不管不顾不问不想。
此种状态让无忧王子也是一脸懵逼,不知这位“小仙人”在搞什么鬼!
“术法显形,野火燎原,焚!”
顿时,一片火海朝向仿佛一尊不动明王般的吴羲奔涌而来,意在吞噬与毁灭。
吴羲已经明白如何击败无忧王子,而正好手里又刚夺来的制胜法宝。
而恰好无忧王子一位吴羲已经放弃挣扎,紧绷地心微微放松。
便是这一放松,给了吴羲可乘之机。
天地浩劫!
无声无息,火海消失,万千剑影与青莲虚影消失,一切回归起初。
唯有二人上空一片片酝酿雷霆的乌云显得格外不同。
无尽雷霆缓慢地劈下,数量也不如王山施展的多。
王山死后,吴羲自然接下了他的宝藏。
而那枚锁灵戒中就有这招天地浩劫的修炼方法。
吴羲原本是想用雷池锤炼自己的肉身。
但是此次与无忧王子对战,又让他明白了一点。
禁法!
没错,吴羲观察过无忧王子施法过程。
发现他施法一定是先行动用灵气外化,才能施展手段。
吴羲学习天地浩劫不过一天功夫,不过他是在伏羲戒指中所学。
恰好那时戒内世界的时间流速要比外界慢得多。
借此机会,吴羲已经勉强能动用雷池。
只不过,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
所以吴羲需要速战速决!
无忧王子望着上空劈下的雷霆,面色阴沉。
从那上面他感觉到危险的味道。
但是即刻他再想动用术法退出雷池外,已无可能。
谁能想到,一个剑修却刚好会这种禁法的道技。
霎时,二人身处雷池中,无尽雷海淹过膝盖。
无忧王子倒也坦荡,“看来是我输你一筹。”
吴羲坦然接受,生死搏战本就是以能杀敌最好,不存在什么公平对决。
虽然天地浩劫造就的雷池并不完整,却也足够让无忧王子的实力大打折扣。
“术法匿形,无喜无悲,空!”
无忧王子也看出了雷池的弱电,便是不够持久。
只要能够坚持足够的时间,雷池过后,就还是自己的主场。
但吴羲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强悍的金刚身,淌着雷海就朝无忧王子而来。
吴羲精心凝神,寻找王子飘忽不定的“气”。
施展无喜无悲后的无忧王子速度极快,竟好像不受雷池的影响般,让吴羲一拳打到棉花上,心里别提多难受。
是啦!吴羲终于从数道变焕的身影,找到了那缕独属于无忧的“气”。
锁定这缕气,吴羲一拳轰上了无忧的面门。
刹那间,无忧王子的身影倒飞而出。
他倒死也不明白,为何吴羲身为一个剑修,不仅肉身强度这般强悍,力量也这么大。
最终,在吴羲挥舞数百拳后。
大幽国一代无忧王子殒命悬岛,死在仙缘之下。
吴羲看着无忧的尸体,不知作何感想。
两人并没有什么仇怨,唯一的交集也只不过是“门”前说的几句客套话。
可是不过一个时辰,活生生的人就死在自己眼前,死在自己的拳头下。
修士无奈,大概如此。
想杀之人不能杀,不想杀之人必须杀。
吴羲仔细收好自己的剑,将无忧的尸体摆好,没有去动他的身上物。
正是出于这份难言的心态,给外界的贪狼王和白龙减少了一点麻烦。
“无忧王子薨了。”
来自大幽国的护驾修士一个个,仿佛雕塑般呆立不动。
无忧王子正如他的后缀一般,是真正的王子,而且不是普通的诸侯之之,是当代大幽君王的第三子。
“是谁敢下此死手,霄奴你不是搞错了。”
没有人相信霄奴的话,无忧王子几乎是此次进入悬岛最强的一人。
霄奴没有回话,只是面如死灰,将手中命石递给旁边的人看。
大幽国的护驾员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而且因为吴羲只是杀掉无忧,对尸体给予了尊重。
他们不能通过特殊手段知道谁是凶手。
而这一切吴羲都不知道,包括岛外的血色北海。
吴羲调整心思,当务之急是找到悼剑二人,和那株修复神魂的宝药——神魂草。
那方封闭的房间,在无忧王子死后,自动打开一扇门。
吴羲没有犹豫一步踏出,事到如今,他不觉得北臣剑会耍什么花招。
门后,意外地是一片花海。
各种各样的花,盛开绽放的为多,但也夹杂着一些凋谢衰败的花朵。
深吸一口气,吴羲感觉到了身体内奔涌的灵力。
“这里曾经是我皇庭的后花园。”
北臣剑的血影又出现,“看来那些人有好好地遵照我的遗嘱。”
吴羲不知北辰家何故要回忆,他口中的那些人大概早已老死。
“你有目的而来?你想要些什么。”
吴羲一惊,难道这么明显吗?
但是他也不准备掩藏,说不定还能从北臣剑嘴里问出些什么。
“宝药,神魂草。”
哦?北臣剑有些惊讶。
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想要成仙的机缘,或者强大的道技,又或者神兵利器。
很少人是抱着这样的目标。
吴羲顺着北臣剑的目光看向花海之后。
是一方小园圃。
里面赫然种着一株光彩夺目的药草。
没来由地,吴羲认定那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第六十七章 心魔
“你要用它干什么?”
北臣剑并不是非要问,他们来这里的理由有很多,要多少有多少。
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好奇关于吴羲的人和事。
“救人。”
吴羲含糊其辞,并不想说的太清楚。
“唔。”
北臣剑点点头,尽管心里好奇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我要用什么代价才能换得它。”
吴羲的语气有些迫切,喘着粗气询问。
如果不是本臣剑在此,恐怕他早已扑上去摘下神魂草。
“代价?我不喜欢这个说话。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条件?什么条件。”
“我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北臣剑的眼神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
此刻,他就想一个身处血海的将军,杀气四溢。
吴羲没有犹豫,“要杀谁你说。”
吴羲干净利落,北臣剑反倒有些退缩。
“不,不,还是等一下吧。”
吴羲不免有些急躁,眼前的半仙怎地如此扭捏,哪有一点人王的样子。
“算了,他叫顾遥。”
北臣剑终于下定决心,再没有比眼前这个孩子更适合成为他的复仇者。
“相比,你也知道数百年前,我曾半步踏出仙门。”
吴羲点头,确实毕凉说北臣剑是北海中最后一位踏入仙门的灵修。
北臣剑之后,别说半步仙人,便是四象灵修都很少见了。
“我不知道你听到的故事是怎么样,但我此刻要讲的才是真正发生的事。”
关于这一点,吴羲并不怀疑,如果说故事是经由捏造的,那么由本人说出口的便是事实。
“我曾经只差一步,便登临仙人境界,去往前辈说的那个世界,九天!”
吴羲眼神一凝,果然,北臣剑这个境界的灵修,是知道九天的存在的。
“可是,便是那个顾遥,趁我渡劫飞升时,偷取我的气机,导致我被大道摒弃。
平白经受雷劫,而没有从中得到升华,我的修为自此一落千丈。
而这株神魂草,就是我从大漠商人手中购买至于神魂的补药,只是看的出来我并没有用上。我原以为,顾遥之徒只敢偷偷趁我不备,谁知……”
看样子北臣剑十分愤怒,并不想说出最后的结局。
吴羲静静聆听,没有开口打岔,他在等北臣剑的情绪平复。
“像你看到的那样,我输了那一战。只是我不服,只因为顾遥有他师父在天上的一剑,我才会败亡。
我要你成仙去杀了他!”
北臣剑缓缓出口,越说越激昂。
“仙?你认为我会成仙。”
吴羲目光闪动。
北臣剑缓缓摇头又点头,“我在赌,把仇恨赌在你身上。”
两人对视,谁的目光都不退让。
吴羲拱手,接下这份赌约,“我会杀了他,不管他在哪。”
北臣剑呵呵一笑,将顾遥的体态特征描述给他。
而那株神魂草,自然而然便倒了吴羲手里。
这么简单,吴羲有些不敢置信,看着手中绚丽的花朵不敢触碰。
“对了,”北臣剑忽然想到了什么,“现在八荒还有没有“天道”?”
“天道?”
见吴羲一脸茫然,北臣剑有些着急,如果八荒连“天道”都没了。
谈什么报仇雪恨,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天道就是中州的那道“通天路”。如想成仙进入九天非得通过他不可。”
吴羲恍然,从北臣剑口中听到中州的名字。
让他想起帝师尹寿说的中州,以及五年之约。
“有,有的。”
吴羲回答北臣剑,虽然自己根本没有见过什么“通天路”,但是既尹寿说过五年之约,那就说明天路还在。
听到吴羲这般笃定的回答,北臣剑放下心来。
“初次之外,你还想要什么嘛?”
吴羲眸光闪烁,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至于其他的东西,他实在想不出来自己还缺什么。
吴羲缓缓摇头,表示什么都不缺。
北臣剑有些意外,来这里的人莫不是伴着搬空仙葬的想法。
吴羲小小年纪懂得见好就收,这很不容易。
“既然如此,那我便再送你一份人情。”
说着,北臣剑大手一挥,一道水镜凭空出现。
水镜之中,江小茹奄奄一息躺在地上。
他前面一个蒙面的男子正准备一刀了解她。
吴羲呼吸有些急促,“你有办法救她,对不对!”
吴羲心里明白,既然北臣剑给他看这一幕,就说明他有能力规避。
“对。”
北臣剑打了个响指,蒙面男子放下了刀。
“不过,我只能延缓她死的时间,能救她的只有你。”
“你们俩个是什么关系。”
关系?吴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算是朋友关系吧。”
北臣剑点点头,那你就去救她吧。
水镜破碎,血影消失,花海不再。
唯独吴羲捧着绚丽的神魂草,站在江小茹的身边,那位蒙面男子的眼前。
收起神魂草,吴羲扶起昏迷不醒的江小茹,将她放在一处可以依靠的地方。
蒙面男子并没有因为他的出现显得过于惊讶。
吴羲抽出剑迎敌,蒙面男子甩动双手的匕首,十分娴熟。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吴羲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杀意。
这是一个纯粹的杀手!
吴羲不敢大意,对于杀手而言,只有最简单有效的攻击。
蒙面男子缓缓退后,身形隐匿在黑暗中。
吴羲明显能感觉到四面八方聚集的杀气,但就是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
短暂进入冥想状态,寻“气”的结果也以失败告终。
一道黑光闪光,吴羲重重地摔倒在一旁。
这个房间太暗了,对于杀手来说刚刚好,对于吴羲无言确实十足的不利。
一击,两击……
吴羲无法反手,只能被动挨打。
这片空间禁法,当吴羲第一次运转灵力的时候就发现了。
没想到自己也能沦落到被人玩弄的地步。
吴羲苦笑,感觉有点对不起死在他手里的无忧王子。
刀光剑影之下,吴羲遍体鳞伤。
唯一让人欣慰的杀手露出了身影。
“你太弱了,你的心不够坚硬。”
那道声音嘶哑而又苍老。
吴羲不知所云,丝毫不明白这个杀手在说些什么?
实力太弱自己还能接受,那心不够硬是怎么一回事?
蒙面杀手缓缓脱去面罩。
那张年轻的脸庞让人惊讶,那,是吴羲的脸。
吴羲看着眼前长有一模一样的脸庞的杀手,将匕首缓缓推入江小茹的脖颈。
无力,无力,无力反抗!
吴羲愤怒地咆哮出声,将要阻拦杀手。
但是杀手毫不在意,手心推入的匕首,既不快也不慢。
如果杀手不是杀的江小茹,吴羲肯定会赞叹杀手杀人的方法很写意。
吴羲忽然之间因愤怒充满了力量。
一剑抽出,吴羲的速度暴涨,拂尘如一道闪光割下了杀手的头颅。
杀手头颅滚落在地。
那张长有吴羲脸庞的人头,冲着吴羲哈哈大笑,重复着一句话。
“你的实力太弱,你的心不够硬,你到底为谁活?”
而再看江小茹的脸,那分明的林蒙、是茉莉、总之不是江小茹。
吴羲望着江小茹的尸体,疯狂地挠着自己的脸。
任凭指甲抓出血痕,也不为所动。
当吴羲睁开眼,自己就站在门前。
眼前是一片花海,花海之后有园圃,园圃内有一朵绚丽的神魂草。
“你看到了什么“””
“杀手。”
“杀手是谁?”
“我。”
“杀手杀了谁。”
“杀手杀了……我朋友。”
吴羲迟疑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笑。
北臣剑的身影再度出现,他身后跟着紧闭双眼的江小茹。
“你太累了。”
“累,我哪里累?”吴羲反问。
“你只有一个人。”
北臣剑答非所问,莫名其妙。
“刚才那是什么。”
“那是你的心魔。是你自己一直惧怕的东西。”
“怕,我会怕什么。”
“怕你实力太弱,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吴羲默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北臣剑没有再打扰沉默的吴羲。
袖手一挥,园圃里的神魂草落到吴羲手上。
“你放心,我会杀了顾遥。”
“不,你不用。”北臣剑摇头,“她会杀了他。”
吴羲知道他是在指江小茹。
“那你要我干什么。”
“保护她,一直到成仙之后,这就是我的条件。”
吴羲点头,这种事不用说他也会的。
“她怎么了?”吴羲疑惑不解,为何江小茹会紧闭双眼。
“她在体悟我的剑道,她在轮回。”
北臣剑的眼中露出艳羡,“非是鸿蒙剑胎,不能轮回七道。”
“鸿蒙剑胎?”吴羲眼里露出不解。
“嗯,是天生的剑修。就像一块蒙尘的璞玉,稍加雕刻,就能成为一方名动天下的美玉。”
吴羲默然,原来江小茹也有特殊体质,怪不得如此年纪就能激发剑意。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江小茹对吴羲情有独钟。
如果说鸿蒙剑胎,大道天音体,各自有其特殊与其锋芒处,那么吴羲的混沌体就像一个圆,会纳百川。
“她什么时候能够醒来。”吴羲问道。
北臣剑摇头,“我也不知,她醒后,你们就可以走了。”
吴羲默然,还在想着自己的心魔。
我的心不够坚硬。
对了,赶紧将神魂草化给灵明。
吴羲将神魂草收到伏羲世界,放出一道灵念进入。
北臣剑见怪不怪,他的注意力都在江小茹身上。
第六十八章 炼妖塔
神魂草在吴羲的催动下化为一团光芒,没入五指殿的内部。
失去了血肉的灵明以大殿代替。
吴羲清晰地感觉到灵明的神魂逐渐强大。
不愧是神魂大补药,吴羲不由得暗暗惊叹。
留在外界的本体传回一道意念。
江小茹还在七道中轮回。
吴羲决定借此机会,磨炼自己肉体的力量,稳固自己的修为境界。
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伏羲戒指世界时间流速的缓慢。
四方天空的星象璀璨,日月散发柔和黯淡的光芒。
整个世界的山川草木逐渐有了原本的颜色。
吴羲来到鹰愁涧。
白龙如今有了肉身,又获得了龙身传承和龙珠的力量。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
又来到人皇殿。
相比于坐落在地的五指殿和鹰愁涧,人皇殿处在一个相对独立的位置。
走近处看,人皇殿离地一丈左右。
帝师尹寿说给自己留下些东西,但人皇殿的大门依旧紧闭。
吴羲用力推门,没有反应。
看着殿门,吴羲沉默着,难道现在的我还不够资格吗?
我一定要在五年内成仙,找到那个心心念念,模糊的人。吴羲暗自下定决心。
盘腿而坐于一处山峰中,吴羲内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筋脉已经十分坚韧,皮肤也如金刚石一般坚硬。
多亏灵明赠送的肉身修炼法。
恍惚间,一阵清风吹过。
吴羲好像听到一阵耳语。
“唔,这就是新来的年轻人嘛,还不错。”
吴羲一惊,睁开眼。
四下无人,但是自己分明听到一阵耳语。
现如今吴羲已经是四宿灵修,绝对不可能出现误听这种事。
有哪里不对,自从伏羲世界点亮后。
吴羲总感觉有人在盯着他,整个世界仿佛一夜之间有了生命般。
伏羲世界汇聚三千大世界和三千小世界。
那他到底有多大,抱持着这样的疑问,吴羲决定出发。
因为是灵魂状态,所以不用考虑干粮和水。
吴羲认准一个方向,一直朝前走。
希望用双脚丈量这片土地,吴羲并不准备飞。
他要一步一个脚印,将这个世界的秘密全部了解。
朝向东方,穿过一片巨木森林,来到一处宽阔的大漠。
吴羲有些疲惫,没想到灵魂也会感觉到累。
前方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大漠。
吴羲一步踏出,有脚落在黄沙上。
“我去!”吴羲惊叫一声,他的身体此刻正在迅速下坠。
这是流沙!
不知过了多久,吴羲身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信念所动,想脱离这里,却惊骇地发现灵魂与肉体失去了联系。
这是怎么回事,吴羲有些慌神,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正想着,头顶投射出一道微弱的光芒。
一块巨大的石碑屹立再黑暗中,就在吴羲眼前。
伸出手触摸,却触摸不到穿石而过。
“九层炼妖塔?”吴羲喃喃自语将碑上刻的字念出。
忽然之间,一道悠远的声音响起。
“一层,百妖塔,青请挑战者上擂。”
吴羲下意识追寻声音而去,环顾四周更远处都是黑暗。
而这时,头顶那道微弱的光芒,射出一道直线,指向吴羲身前百米处以方高台。
既然没有别的路能走,那就看看这里能耍什么花样。
我就不信身为伏羲戒指的主人,还能死在这不成。
仿佛听到心中所思所想一般。
那道悠远的声音又响起,“挑战成功者,得生;失败者,则死。”
吴羲下意识打个寒颤,不是吧来真的?
迈动脚步,约莫走了百十步,吴羲站到那处高台上。
刹时,四周传来阵阵咆哮声。
此处光芒大作,吴羲看清了周围。
四周的一切让他有些胆寒。
成片的坟墓,到处倒是散落的骨架。
颇有些像当初“百战千甲”试炼时的场景。
只是明显这里的情况比那儿还要严重。
“嘶,呜~”
到处都响起凄厉的嘶鸣声。
紧接着坟头的土被顶开,腐朽几乎成齑粉的骨架缓缓站起。
一柄骨刀砍来,吴羲下意识躲开。
这里不能动用灵力,吴羲只能动用肉身力量。
再看那柄骨刀,哪里是刀,分明是人的大腿骨。
雪白的骨刃很锋利,吴羲毫不怀疑这一刀砍在身上的威力。
一只骨头上带着少量黑色毛发的四脚兽,朝吴羲奔涌而来。
炼妖塔?难道这些多年前的妖兽吗?
吴羲曾从白龙口中得知,大千世界除却人类外,还有各种各样的种族。
就比如兽吧,有最普通的妖兽,有如灵修般的异兽。
除了这两种,还有一种生来便是仙的妖兽。
白龙家族的老祖龙神就属于这一层。
从白龙口中吴羲也听到一个在九天几乎不是秘密的秘密。
九天再无妖兽。
即便是白龙他们家族这种自称龙神后裔的半龙族,也打不到妖兽的资格。
龙性本淫,半龙族兼具一半龙血一半人血。
灵明的家族也是如此。
如果这些都是妖兽,那这座塔至少是乱古纪元的遗物。
吴羲一拳打碎那只雪白骨兽的头盖骨,好生坚硬!
吴羲顿感手掌吃痛。
得找一个趁手的武器。
画影招呼不出,拂尘又不在手中。
吴羲有些无奈,突然眼神一亮。
脚边那柄骨刀不就是趁手的利器吗?
坟墓钻出不下四五十只妖兽骨骼,加上外面散落的骨架。
吴羲粗略地数了下,确实有一百只左右。
看来想出去,只能通过这个考验。
忽然,一道光波向吴羲喷射。
吴羲后退,却落入一阵黑雾中。
我去!吴羲不禁骂出声,这也太他妈的不公平了,
眼前的发生的一切吴羲再清楚不过了,那是道技。
凭什么我不能用灵力,他们却能施展道技,这不公平啊。
当然,可没人会回应吴羲的指控。
黑雾的侵蚀性很强,吴羲感觉到自己的灵识就快要破碎。
不好,不能在这里神魂破碎。
吴羲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方才那道威胁的声音绝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想到神魂破碎的灵明,吴羲明白如果自己的识魂死在这里。
外界的肉体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书上说,人有三魂七魄才可成为活生生的人。
无论缺了那条魂或魄,人就不能称为人。
吴羲左脚猛地蹬地,从黑雾中跳出。
不能硬拼,吴羲谨慎地躲避成群的攻击。
妖兽能够使用灵力和道技,这对吴羲很不利。
真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妖兽还能使出这么强力的攻击,真不知道他们生时该有多么强大。
吴羲躲开致命一击,不禁想到,既然他们那么强大,有为何会死在这座炼妖塔中呢。
吴羲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戒指内还有这样的地方。
自从修为提升,星星点亮日月有光。
整个世界变了个样子,看来是唤醒了什么东西,吴羲猜测。
吴羲手中的骨头插进一只人形妖兽的眼洞。
呼,吴羲气喘吁吁,在他的脚边已经倒下了数十只。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兽们的攻击更加犀利,看起来是适应了自己的身体。
吴羲退到一处角落,仔细观察着妖兽们的进攻。
终于,吴羲看出来,妖兽的力量确实很强大,但是都是按照本能攻击。
虽然不知道一直为何能锁定吴羲的位置,但是缺乏变通。
吴羲已经知道该怎么了,现在他手里只有一柄不太趁手的骨刀。
既然如此,那就借力打力。
吴羲利用身法,将几十位骨架逐渐分为两队。
使用道技的在左,利用肉体的在右。
紧接着吴羲吸引左方的妖兽攻击右方的妖兽。
又挑衅右方的妖兽,混入左方的队伍中。
效果很不错,吴羲称这招为“左右互搏之术”。
终于,在吴羲和最后一只体型巨大的妖兽,互换一刀后。
整整一百只妖兽骨架散落,再无一只存活。
这样说其实不太对,因为他们本就是死的。
“挑战者打擂成功。一月后继续挑战第二层千妖塔。”
吴羲不禁愕然惊叫出声,“不是吧,还有。”
“别走啊,回答我,一月又是多长时间。”
话音未落,吴羲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已站在黄沙之上。
吴羲有些头疼,是真的头痛。
方才在炼妖塔中他被一只妖兽领着鼓棒打在脑袋上。
肩胛骨也被最后一道砍进一尺长。
虽然是识魂状态,不会流血。
但其实更严重,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外界的身体。
吴羲踉跄着飞向上空,回到熟悉的五指殿前。
“不再去了,这算什么事?啥也落不着,过去挨揍!”
而这时,五指殿的殿门打开。
一只小猴子在台阶上窜下跳,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或者咒骂谁。
吴羲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你,你不会是大圣吧。”
小猴子见到吴羲突然怒气就找到了目标,“吴羲你小子怎么搞的,你给我吃的这是什么?”
吴羲愕然,神魂草啊,大补之物。
不过,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眼前的猴子,除了体型变小,那分明就是从天大圣,灵明!
吴羲笨嘴笨舌地向灵明解释。
却遭到了灵明更深刻的鄙视。
听到吴羲的描述,灵明大叫,“你确定那是神魂草,神混草?”
一个魂,一个混,药力差不多,作用却是天差地别。
吴羲茫然,这有什么区别。
他忽然想到,戚风在将“神魂草”跑出来后的笑容。
我去,被坑了。
嗯?吴羲感应到外界的肉体在召唤他!
看来是江小茹从轮回中醒了。
第六十九章 七劫剑
暂时安抚住暴躁的灵明,吴羲赶忙灵识回身。
睁看眼的刹那,正好对上了一双平静的眼眸。
“哇,小茹姐你离我这么近,是要吓死我。”
江小茹站起身来,后退一步,满脸歉意。
不知为何,吴羲心底忽然升起一种陌离感。
眼前人并不是江小茹,但却长着江小茹的模样。
“怎么回事。”吴羲下意识向北臣剑询问。
却发现周围空空,花海中只剩他们两人。
“小茹姐,北剑仙呢?”
“你是说,我师父?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让我在这里等着你。”
这话是什么意思?吴羲疑惑不解,“你不认识我了吗?”
“啊,原来我认识你吗?”
我去,吴羲一惊,这是什么回事。
轮回剑道,难道还能遗忘记忆。
“小茹姐,我是小鱼啊。”
“原来,我是叫做小茹吗?”江小茹的俏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吴羲忽然大骂道,“北臣剑,你给我出来,你怎么搞的?”
江小茹一惊,有些被吴羲吓到。
“小茹姐,现在你还记得什么,或者北臣剑和你说过什么。”
江小茹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说实话,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师父和我说,只要跟着你,就能找回从前的自己。”
叮,灵明从伏羲世界中钻出。
“大圣,你怎么出来了,我们如今还在被人的地盘上呢。”吴羲一慌,害怕灵明暴露。
哪只大圣向来不服从管教,越是阻止他越要干。
灵明灵活的绕着江小茹转了一圈,“呦,是轮回剑道啊。没想到八荒还有这一脉。”
吴羲一惊,问道,“大圣,你知道这种剑法。”
“嗯,轮回剑道曾属于羡天一个十分强大的门派。修炼者需忘却自己,身入轮回,历经七道后才能找回自己。所以也被称为忘我剑道。”
“看样子,这个小姑娘刚刚经历了忘我,身上还残留着轮回的味道。”灵明抽搐一下鼻子,深吸一口气。
“不过,轮回剑道虽然抛弃许多,但是如果能够成功历经七劫,相应的回报也很好。乱古纪元前就有一位身经七劫的仙修,一个人挑了一天,被后人奉为美谈。”
吴羲眸光闪烁,看来接受轮回剑道是小茹姐自己的选择。
“嗯,这是?七劫剑!”灵明有些难以置信,“这把剑不是早就被葬在亡剑山了吗?”
吴羲看向江小茹腰垮的银剑,那并不是他给江小茹的那把“扶柔”。
七劫剑?
“没错,我记得这把剑最后是插在羡天的亡剑山。”
吴羲问道,“大圣听你那么说,羡天有很多剑修吗?”
“没错,从乱古纪元甚至更早,羡天就是剑修的‘理想国’,天下剑修莫不挤破头皮想进去,到你师父后,这种情况发展到巅峰。”
“羡天十门九派是专门修剑的剑宗,基本上整个九天的剑修都集中到羡天了。”
一旁的江小茹尽管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还是耐心的倾听。
对她来说,这个世界很陌生,唯有倾听才能了解。
兀然间,身后开启了三扇门、
悼剑和其他两人走出。
“呦,小鱼你在这啊。”悼剑三步作两步跳过来,“小茹姐也在啊,诶,怎么还有个猴子。”
“猴子?你全家都是猴子,我是猿人。”
吴羲还没说话,灵明就先忍不住了。
自从身体变小了,他的脾气一点也没收敛,反而更暴躁了。
一言不合,灵明就跳到了悼剑的头上,锋利的爪子拉扯他的耳朵。
还是看不下去的吴羲上前将他们分开。
另外两人一脸戒备,和吴羲一样他们都是杀了人才能到这里的。
难道现在的情况,是准备混战厮杀吗。
那三人明显是一起的,这可不太妙啊。
“这为小兄弟,现在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现在悬岛很少有不认识吴羲的灵修,而这位就是一个。
来自青州徐家,也就是染家船上,被称为徐老三的家族。
“在下青州徐圆,这位是来自北还四国吴启国的巫游。”
吴羲一笑,这人他认识。
他的爷爷巫闲是毕凉阁主的朋友。
巫游也是轻笑一声,掩住徐圆的手道,“徐兄,我们认识的。”
“也只有你这不问闲事的性格,才不知道小鱼的大名。”
“小鱼?你是说那位灵阁的四系灵修。”徐圆瞪大了双眼。
虽然来自天下第一枪的家族,但他并不傲气,反而有些腼腆。
“没错,这位就是。”巫游道。
吴羲有些无奈,以后得学一门易容的功夫了。
当时一发狠,没有伪装,现如今身份暴露于大众之口,以后有些事再不能低调。
吴羲猜得没错,吴羲四系灵修的身份暴露后。
沧州刮起了一阵旋风,波及到青渝二州,不用几日甚至会蔓延到其他几州。
吴羲之名,不出几日便能响彻整个八荒。
吴羲打断巫游二人的奉承,笑道,“二位道友,咱们还是说回正题吧。”
“对,当务之急是怎么出去。”巫游徐圆异口同声道。
吴羲敏锐地察觉到,悼剑三人进来后,那几扇门便自行消失了。
这时一旁的江小茹忽然道,“师父临走前说,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可走。”
巫游二人眼光一凝,师父?
还没等怀疑发酵,吴羲打岔道,“你师父说的没错,修行之路没有捷径可走。”
争夺仙葬有一个忌讳,万不能探问别人的收获,不然很容易被敌视。
吴羲逼音成线告诫江小茹,不要说出关于北臣剑的任何事。
失去记忆的江小茹就好像一个刚刚出声的幼兽,并不懂得怎么进攻和防备。
“依我看,我们可能要打出去。”吴羲的手中忽然就出现拂尘剑。
巫游二人对视一眼,吴羲的意思不甚明了,就是打破这个空间。
悼剑嚷嚷道,“好啊好啊,让你们看看我新学的道技的威力。”
永远不怕惹事,只怕事不够大的悼剑,听到这个提议最为兴奋。
灵明坐在吴羲的肩头上,丝毫不在意巫游二人的目光。
吴羲有些无奈,无论怎么劝说,灵明就是不愿意回到伏羲戒指中。
问他理由,他说,“我怕,里面有鬼。”
吴羲一凛,现在伏羲戒指的内部确实很怪。
不等五人决定好要如何做。
这座空间先发制人竟然逐渐缩小。
空间越来越小,在等下去,五人带着一只猴,都要被挤成肉泥。
几人对视一眼,瞬间各就各位,分别站到五个方向。
虽然不知道北臣剑在搞什么花招,但是吴羲可不会束手就策。
其实吴羲还真的是误会北臣剑了。
他本就死去多年,指引他们的一直都是些残念。
而且将轮回剑道传授给江小茹,他最后的一点力量也都失去了。
吴羲看向江小茹,虽然灵明说轮回剑道没什么问题,但是他心里仍是有些不安。
江小茹手握七劫剑,心神一动,七劫剑在眼前化为七把。
一实六虚,释放无尽杀意。
江小茹现在便是身处杀道中。
巫游二人颇为惊讶,没想到这个不显山露水的女子竟然也是一个用剑高手。
悼剑倒是颇为意外,虽然他知道江小茹的剑术很高,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身上这么浓重的杀气。
吴羲收回目光,这片空间的光幕快要触碰到他了,不能再拖了。
“山!”吴羲没有动用拂尘。
而是口吐真言,动用道术。
一座大山出现,疯狂镇压吴羲所处的空间。
“山!”
“山!”
一共三座大山凭空出现,这已经是吴羲所能掌握的极限。
眼见吴羲已经发恨,巫游二人也不甘示弱,各自使出看家本领。
江小茹的七劫剑化为一副阵法,万千剑影在其中游荡。
悼剑抡起血色长刀疯狂砸向光幕墙壁。
也许是没有北臣剑力量的加持,光幕很脆弱。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五人再次站到了青铜门前。
随着大门的坍塌,连接悬岛的八道锁链剧烈的颤动。
悬岛外正在血腥厮杀的诸位灵修看到这一幕,也都暂时停手。
八道锁链轰然炸裂,悬浮的岛砸向海面,撞击水面的力量激荡起滔天巨浪。
将四周围绕的船只,震得波荡起伏,不过片刻功夫,就有不少船只被冲走。
五道光束亮起,紧接着吴羲几人便被甩出岛外。
自此,终北国最后一位王君,北海至今最近的一位半仙的坟墓,将永远葬入海底。
白龙敏锐地看到了被抛出的吴羲三人。
“嗷呜一声,竟牵动贪狼岛去接引。”
吴启国的巫闲亲王也看到了自己的孙子,大喜之余,赶忙飞身而上一把接下失去重心地孙子。
“哈哈,不愧是我徐家的小狮子。”徐老三哈哈笑道,长枪直入苍穹,穿过徐圆的衣衫,而后落在徐家大船。
灵明即便是不愿意,这时也由不得他了,他的识魂在外界难以维持,只能重新回到伏羲戒指中。
在白龙的指挥下,巨大的贪狼王接过吴羲三人。
“小畜生,你还我尘儿命来。”
稳稳落在岛上的吴羲皱眉,麻烦又来了。
第七十章 各有各的战场
染家人站在大船上严阵以待。
此次染家剑修从悬岛回来的十不存一。
尤其最为尊贵的染尘公子竟然沦为他人,登临武道之巅的垫脚石。
吴羲站在贪狼王的肩头,看到已经被血染红的北海。
各个大船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
吴羲居高临下看向染家灵修。
无疑,他们杀死的染尘的事情已经暴露。
但显然吴羲并不后悔,仅仅是染尘策划的阴谋,便让他死亡显得死不足惜。
身为二象灵修的染秀,“腾”一声飞向半空,相距吴羲等人百米左右。
“剑出!”
染秀话音刚落,染家大船上的剑修纷纷驭剑而出,飞入半空。
几十把飞剑在半空中对着吴羲等人。
眼见对方慢慢的威胁意思,白龙不甘示弱。
领头咆哮一声,紧接着自贪狼王到普通贪狼尽皆咆哮,其声震耳!
“小孽障,你竟然敢谋害我染家公子,你以为凭借这群畜生就能保住你。”
染秀的脸庞已经被愤怒的潮水冲得通红。
三象境界的染无屹立在她身后,并不言语,但没人敢忽视这位真正的高手。
“他要找我,我杀他。世上没有人是不能死的。”
吴羲调整好心底波动的情绪。
“呵呵,牙尖嘴利,你们这些草芥的命,怎能和我们高傲的染家人相提并论。”
无疑,贪狼岛和染家人对战是此刻北海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场战事。
以致于,其他正在纠缠的家族竟然默契地停手。
每个人都在注视他们的战斗。
“诶,即便是前无古人的四系灵修在没成长前,也不能招惹染家啊。”
大千世界从来不缺少天才,但天才早夭就是因为不懂得暂避锋芒。
“我看这个灵阁的散修小鱼,这是惹上大-麻烦了。”
“王老的意思是?”
“呵呵,大家都是聪明人。”
各个大船上的大佬皆是细细低语,暗自考虑着什么。
天底下并不是谁都会怕渝州的天下第一剑染家,就比如青州的天下枪徐家,便是不惧。
强悍的家族代代都有,但是有望成仙的灵修却是百年未见。
八荒已有足足百年时间未见仙人了,以致于各个大家族的小辈都在怀疑,族中史志上记载的仙人事迹是否真的存在。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施以善意,结下一段善缘。
人人都明白锦上添花远不如雪中送炭,更何况是这些老狐狸,他们都在等待两方的进展,或者贪狼岛一方被压制。
几乎没人会认为吴羲等人能够打败染家。
因为染秀身后的染无可是货真价实的三象灵修,这个阶层的灵修几乎都是各个家族的老祖宗,处在闭关中。
能够留在船上的人都是些不符合资格的剑修,而这个资格恰恰决定了这些剑修的底限。
他们之中一大半都是一象境界灵修。
尽管吴羲面无表情,表现得不为所动,但心里还是没底。
“不用担心,我有杀手锏。”白龙逼音成线,以密语宽慰吴羲。
吴羲点点头,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正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染家人可否给我一个面子。”
毕凉阁主带领着灵阁散修聚集在贪狼岛上。
染秀一惊,“难道你灵阁誓要将这个小子护到底?我可记得你灵阁的宣言可是“不管世外事”。”
“毕凉阁主如此选择可是与教义相悖啊。”
毕凉阁主飞入半空,眼神漠然。
“非也非也,染家人此言差矣。如我所说,小鱼是我灵阁注册灵师,理应受到我灵阁庇护,这是符合我灵阁教义,而非相悖。”
染无制止了染秀想要辩解的意愿,“既然毕凉阁主这般讲,意思是这件事毫无回旋之地。”
“仙缘本就是能者得之,染尘棋差一招不幸道陨,本就在常情中。而你们染家却要以势压人,惩戒凶手,这本就不符合道义。”
“呵呵。”染无忽然放声大笑,连声说了三声好。
“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说罢,染无忽然绽放自身星图,青龙、白虎、玄武三个星系全部点亮,朱雀也是点亮三星。
三象三星,果然传闻不假。
毕凉阁主眼神一凝,有些麻烦。
想着也放出了自己的星图,朱雀、青龙双星系点亮,白虎星系点亮了前四个星宿。
二象二十八星。
北海各大船上的老人面无表情,心里却道:仅凭一个毕凉可是挡不住三星的染无啊。
就在这时,巨大的贪狼王“嗷呜”一声,星图浮现在他的背后。
朱雀白虎星系尽皆点亮,青龙星宿也是点亮了前五个星宿。
二象三十五星!
“呜,道友,你我二人可共同迎战对方。”
贪狼王在得到白龙的示意后,开口邀请毕凉。
听闻此话,毕凉点点头,心里稍微有些底。
“哼,妄想以势压人?”
被染无拉在身后的染秀冷笑一声,星图也是浮现。
青龙白虎同样点亮完毕,朱雀星宿亮起了前两颗星宿。
二象十四星。
“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站在贪狼王肩头的白龙,亮出雪白的牙齿。
此话一出,不仅是染家人,便是大船上的各位也都震惊。
难道这不显山漏水的小白狼其实也是一位二象灵修。
白龙不顾及他人好奇的目光,并没有释放自己的星图。
区区二象境界的灵修还不配她过于认真,要知道万年前与她对决的可都是些仙人。
“哼哼,可以,我就先宰了你这个小畜生。”
染秀冷笑一声,方才注意到这只白狼,也早早发现这只白龙压根就没有灵力波动。
“你们去截杀岛上的其他人。”
“遵命。”
驭剑而非的染家灵修,整齐划一的回应长老染无的命令。
大战一触即发。
吴羲看向白龙点点头,紧接着带领悼剑二人一跃而下。
“小鱼,你们真的活得了仙缘!!?”
云齐和宰生早已从岛上出来,此刻正和贪狼们并肩战斗。
“呵呵,是。”吴羲道。
“小茹姐怎么有些不对劲啊?”
宰生偷偷将吴羲拉向一边,轻声道。
“小茹姐得了大机缘,现在正处于关键阶段,不用担心。”
吴羲轻声安慰宰生,正当他准备解释一番,自上而下的喊杀声将他拉回现实。
对啊,现在还在战场,只能等以后再说。
吴羲眼看着染家剑修接阵而下,是罗天大阵。
吴羲在岛上曾亲身经历过此阵。
显然此时即将到来的罗天剑阵要比那次还要强大。
只因为这次结阵的灵修要比那时强大太多。
拢共三十几位剑修,就有足足八位一象境界的剑修,其余人也都是些徘徊在四五宿的灵修。
而此时与贪狼王并肩作战的毕凉感到很强的压力。
面对三象境界的染无,全面释放的压力,他们片刻不敢大意。
染无并没有动用他的剑,区区两位二象境界的灵修,染无绝得自己无需认真对待。
“不见长河。”
毕凉先行出招,只见他大手一挥,身后星图绽放道道星芒。
天空中一条没有边际的长河浮现,奔涌向前向着染无而去。
呵呵,染无一步踏出,根本没有躲避的打算,反而让自己主动身处其中。
身处灵力肆虐,寒意凌冽的长河中,染无游刃有余,丝毫不见损伤。
见状,贪狼王配合着打出一击“暗夜魔光”。
只见长河之山一片无尽的黑暗,仿若一座大山轰然而下,砸在染无身上。
嗯,怎地这般奇怪。
染无忽然心神不宁,下意识躲开这招。
不好,他们竟然能够如此默契。染无大骇。
只见无尽黑暗从天空落下融入到无尽长河中。
瞬间晶莹剔透的无尽长河便成了黑色。
而闪躲成功后,却没有机会跳入长河的染无无奈中招。
宛若黑色雷霆般的流丝缠绕在他身上,陡然间炸开。
再见染无,也无先前从容。
虽然方才那招并没有重创他,但确实让他实实的丢了面子。
凭借自己三象的实力,对付两位二象的灵修还能中招。
染无终于掏出自己的剑。
一柄血红的剑,宛如一尊饮血的魔王般。
“此为血怒剑,毕凉阁主是灵阁的人,我染家自会手下留情。但这只狼的头颅我要割下悬挂在,我染家的船上,要用我的剑饮尽他的血。”
染无的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都能够听得清楚。
再看另外一边,白龙对战染秀。
相比染无的大意,染秀确实万分谨慎,从一开始就动用了最强的手段。
力求一击破之。
但很无奈,白龙的速度实在太快。
自己最强的攻击竟然追踪不到她的身影。
“小畜生,难道你只会躲。我以为你口气那么大,有多厉害呢。”
“呵呵,我也是这么认为,谁知道你的道技都命中不了我。”白龙针锋相对。
白龙不是不想硬对硬击垮对手,但是一来她才刚刚醒来,实力还没有回复。二来,她在等,等那个人的到来。
“剑影万重!”
染秀大喝一声,决定动用范围攻击手段。
一时间,染秀手中的冰魄剑绽放耀眼光芒,而后幻化出万重剑影。
将这片空间完全封锁。
染秀一边追踪这白龙的气机,一边出声挑衅,“小畜生,我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白龙岿然不动,怡然不惧,好像根本不在乎即将到来的万重剑影。
而吴羲这边的战斗正处于白热化。
混乱的厮杀在岛面上演。
不得不说,罗天大阵确实相当厉害。
吴羲没有隐藏手段,他已经唤出了“养剑”画影。
吴羲众人拼尽全力不让头顶的大阵落下。
他知道一旦落地,自己这些人绝对会被绞杀。
就在众人目不转睛观看这场对战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事情就到这里罢!”
第七十一章 戚风出手
无声无息,整片北海的天空被黑色侵染。
而那道声音过后,所有人都平静下来。
贪狼岛与染家人中间横亘着一道天堑。
一道模糊的人影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
在场的各位不乏修为深厚的灵修,却也看不出半空那道模糊身影的真身。
“不知口否听我一句劝,冤家宜解不宜结,给我一个面子你们就此退去。”
模糊黑影看向染无。
所有人都明白,染无正是染家人的依仗,凭借他三象的修为,染家可独步于此。
染秀率先发难,大声喝问,“你算什么东西,藏头藏尾的鼠辈。我们染家凭什么给你一个面子?”
不知为何,染无任凭染秀发难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有些责怪染秀出言不逊,不懂得分寸。
万一对方是一位大能,岂不是平白树敌?
“呵呵,可是好久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不对,是好久没有与人说过话了。”
那道身影哈哈大笑,紧接着笼罩在他身上的模糊退散。
身影露出了真容,是戚风。
从戚风说出的第一句话开始,吴羲就明白了他的身份。
只是吴羲心里很疑惑,不知为何戚风为何要帮他。
师父和戚风的约定是必死之局才能搭救,而现在战斗才刚刚开始,远没有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染秀见到戚风的真容,发出不屑的笑声。
原本还以为是一位隐藏的大能,现在看来不过是一个年轻的小子故作高深。
但染无抱持着与她不同的想法,因为他从眼前年轻人的身上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
“你是谁,何故如此?”
“呵呵,无名小辈不值一提。”
白龙脱离与染秀的战斗,来到戚风的身边,“你来得有些慢了。”
“啊这,路上耽搁了些时间。”
戚风在白龙面前有些没底气,这就更让染秀得意了。
这个年轻人能被弱小的白狼拿捏,看来也不是厉害的人物。
趁着白龙责备戚风的时候,染秀突然发动偷袭。
冰魄剑眨眼间幻化寒冰,将两人笼罩,紧接着万千冰剑从寒冰中射向两人。
戚风低眉顺眼对白龙,却随手将万千冰剑击碎,连带着周围寒冰竟迅速融化。
染秀眼里饱含惊讶,虽然自己只是先动用了七成力试探,但那个人却连眼都没眨,随手就将冰剑打碎。
染无眼神一凝,这个年轻人能贸然进场果然是有两把刷子在的。
自己妹妹的实力,染无还是相当清楚的,对方能够随手打破,看来是个难缠的角色。
“我要你杀了他们。”
白龙目光冰冷,染家这些低贱的人类,方才一口一个笑出声辱骂自己,纵是以白龙的养气功夫,也不由得心生愤怒。
而这时吴羲也从岛上驭剑飞来。
戚风瞅了一眼吴羲摇摇头道,“不行,这些人应死,也不是我来杀。”
吴羲看懂了戚风的目光,“这些人以后我来杀。”
“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戚风道,忽然扔给吴羲一块石头碎片。
吴羲愕然这是什么?
戚风面露笑容,“我想有人知道,而且已经急疯了。”
戚风说的没错,身处伏羲戒指内部世界的灵明,第一时间感应到了戚风递给吴羲的石头。
那是他的身体碎片!
但是因为念力的封锁,他现在既无法出去,也不能传递意念。
灵明在五指殿抓耳挠腮,急得团团转。
只要有那一块碎片,灵明就能借此重铸肉身。
“走?你要往哪里走。”
被蔑视的染秀,更加愤怒,“大哥,对方如此辱没咱们染家,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染无轻叹一声,自家妹子这急躁的性格啥时候能改改啊。
“妹妹,你怎么不懂以不变应万变的的重要性呢。”
说是这样说,不过既然染秀开口了,染无也没理由在沉默。
“想走可以,贪狼一脉都能走,唯独你们要将那个孩子留下,我们还有些账没算清。”
“啊这?”戚风两眼流露出愕然,“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们要走,不用征得你的同意。”
嗯!听得戚风如此直率的轻视语,终是一向深沉的染无也不禁愤怒。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走。”
染无抽出血怒剑,一念之下便已近至吴羲既然三步内。
一剑挥下,吴羲还想以剑对敌,却见白龙缓缓摇头。
吴羲这才沉默着将剑放下。
染无的血怒在临近的既然的一刹那,突然偏转方向,挥向自家剑修。
“大哥,你这?”染秀惊叫。
染无突然退回自己大船上空,伸手拉住疑惑的染秀。
“你们可以走。”
染无看向吴羲几人。
“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染秀颇为愤怒,不知为何大哥突然这样说。
染无密语告诉染秀,对方是个高手,现在打只能两败俱伤,回去召集高手才是上上策。
染秀看着大哥如此坚定的面容,知道事情只能这样办了,只好同意。
染家人在染无的命令下全部退回自家大船。
在场众人皆是不知为何两方对战竟因一个年轻人改变了方向。
而白龙几人也是回到岛上,准备退走的事宜。
吴羲郑重抱拳面向毕凉阁主施礼。
这位老人一直以来帮助了他太多,甚至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得罪染家。
一切语言在这时都显得薄弱。
“阁主大人,我小鱼此声不会忘记您的恩情,也不会忘记灵阁的照料。”
毕凉呵呵一笑,吴羲能够这么说,就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回去吗?”
吴羲知道,毕凉阁主指的地方是望海镇。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回去,他不能再给灵阁添乱,更不想让自己熟悉的人受到伤害。
“希望阁主能够多多关照茉莉姐。”
毕凉阁主点头,此话就已经回答了他的疑问。
“自然,茉莉身为灵阁人,自然该受到我灵阁的保护。”
毕凉领着灵阁散修退去后。
贪狼岛在白龙的指挥下缓缓沉入北海中。
各个大船眼睁睁的看着贪狼岛沉入海底,而无人阻拦。
有血仇的染家都没阻拦,他们为何要犯险呢。
只可惜,没有等到吴羲等人落入下风施以善意,结下善缘。
不过片刻,贪狼岛的一切都没入海底。
染无阴沉着脸,大喝一声,“走。”
他要赶回渝州,将此地发生的一切禀告给族长。
四星灵修,和一位四象境界的异兽。
没错,染无看出了戚风的真身。
是戚风主动暴露了他的真身,就在血怒砸向吴羲的那一刻。
染无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打过戚风,如果再不知好歹,死的就是他们。
而身处的海底的吴羲也满脸疑惑。
贪狼岛神奇的不受海水侵染,自成一片空间。
直到这时,吴羲也有机会问出自己的疑惑。
“白龙前辈,你还会控水?”
白龙依旧保持着白狼的外形,“额,我本来就会。”
“傻小子,身为龙神的后裔,本来就会控水,而且不止这些,风雨雷电皆是可是掌握。
不知为何,戚风竟然有心情调笑,在这以前还真是稀奇。
吴羲压低声音道,“白龙前辈,你是用什么办法赚戚风来帮忙的。”
白龙道,“这是秘密,等你成仙后自然会知道的。”
贪狼岛在白龙的控制下很快就脱离了北海,来到了南海境内。
浮出水面后,一脸忧心忡忡。
北海还有很有很多事未竟,而这些事看来暂时是没办法做了。
还没与茉莉姐道别,老艄公和小鱼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
“白龙前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先去冀州,然后转道去中州。”白龙道,“你不是只剩五年时间了吗?”
吴羲讶然,这件事他还没和白龙说过。
不过,看白龙和戚风的神色明显是对这件事早就知道了。
“尹寿叔叔前不久于梦中对我嘱咐过,要帮你尽快成仙。”
吴羲默然,看来自己的一切行动都在别人的掌控中。
没来由的,吴羲心底深处一丝叛逆。
沉浸在七道中的江小茹,不管不顾不问不言。
吴羲厚着脸皮向戚风讨教关于轮回剑道的问题。
戚风生于羡天,对剑修确实相当了解。
“轮回剑道啊,我知道,那是一门非常邪性的功法。不过早在很多年前轮回剑门就离奇消失了,没想到这最后一脉竟在八荒。”
戚风盯着选入冥想中的江小茹道。
吴羲回味着戚风最后说的那句话,“不入轮回者,魂飞魄散;入轮回者,万劫不复。”
难道这轮回剑道就没一个好下场吗?
灵明早已站在吴羲的肩头,在白龙控制下的岛上有少许炁,能够只能他短暂现身。
此刻他正抱着那块石头,欢天喜地,终于他也将获得肉身,能够回到九天。
当得知那块普通的石头竟然是灵明的肉身,吴羲也很吃惊。
他刚想问问戚风是从哪里得来的,却听戚风摆手笑道,“秘密,以后你会知道的。”
以后,是要多以后。
吴羲有些绝望,为什么这些人还是将他当一个孩子。
我要成仙,而且是要成为师父那样的九转金仙,让他们再不敢小觑。
就是这个念头,差点害死吴羲,但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选择了一条多么艰难的路。
第七十二章 入海关
没有人知道,冀州的海岸线竟然屹立着一座横亘如长龙般的城墙。
乌黑色的墙砖,在风雨侵蚀,与烈日的曝晒下显得过于斑驳。
吴羲站在狭岸目送白龙控制着贪狼岛离去。
临走前,白龙道,“接下来的路怎么走,你自己决定。”
“你不和我一起走?”吴羲颇为惊讶,他一直以为白龙跟随他一起。
白龙摇头,“还有些事未竟,必须要我去完成。”
“对了,我还有件事要提醒你,八荒远不如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要小心‘暗处’。”
吴羲眸光闪烁,决定听从白龙的建议。
在岛上,白龙对吴羲如何快速提升修为,指明了一条路。
生死厮杀稳固心境,天材地宝提供修为。
而这天材地宝,远归而来的戚风提供了一条线索。
冀州保龙郡,有仙境临世!
从戚风的口中,吴羲了解到了一些冀州的事情。
与沧州鱼龙混杂的势力不同,冀州有大一统的王朝。
二十年前,冀州境内还是如同沧州一般混乱。
直到原先的赵燕国,如今的赵燕郡横空出世一位王君,以铁腕政策逐渐收服相邻国家。
不过短短七年时间,冀州百国尽皆臣服。
不服从者也有,只不过下场都不太好……
自此,那位赵燕国的雄主被冀州共尊为皇!
赵燕国也从一隅之地,成为如今冀州的统一王朝,后更名冀国。
从戚风的讲述中,吴羲也了解到一点。
八荒的势力安排。
一隅之主称王,一州之主称皇,八荒之主称帝。
皇者不乏有雄才大略如当今冀州皇君,帝者确实几百年未见。
而戚风口中的那个仙境便是在,冀国的皇宫所在地,现在的赵燕郡。
不过目前横在眼前的问题是如何过去眼前的长城。
吴羲放眼望去,长城蜿蜒不知几千里。
凭借他们的修为当然可以翻越长城,只是长城之上常有巡逻守卫。
再者就算躲过守卫,进城后也没有正经身份。
吴羲皱眉,不由得想到,不知自己灵阁注册灵师的身份可用否。
“喂,你们几个哪里来的?”
忽然一道声音惊扰了他的思绪。
眼前是一队在长城外沿着海岸线巡逻的冀国将士。
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长相却差异很大,无关于俊美否,而是骨相。
早在他们出声以前,吴羲几人就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之所以没有躲藏,是因为这一关早晚要过。
吴羲亮出自己的身份,“几位,我是灵阁的注册灵师。”
显然军士们听说过灵阁的名头,既然窃窃私语一番。
不一会,走出一个头头,将吴羲的身份牌仔细擦看一番后,
“尊敬的灵师,我止戈在手,不能行礼,还望见谅。”
军士面容冷静扫视一圈吴羲身后的几人后,抿紧嘴唇。
吴羲知道,他这是在等自己的解释。
“我们本是北海往来东海商船的随船护卫,不幸遇到了黑水海盗团,经过一番激战后才逃脱。”
军士眼里明显闪过一丝不易擦觉的蔑视,身为随船灵修,竟然只顾自己逃跑。
“可无奈昨夜海上风暴,我们的船在风暴中沉底,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被海浪冲上岸来。”
时值正午,阳光很强烈,吴羲几人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海盐味道。
而且,昨晚确实有一场很大的暴风雨。
如何让一个谎言像真话,便是向吴羲这般,一半真话、三分捏造加上两分戏言。
果然军士很快就相信了这个理由。
当然不只因为吴羲谎言的成效,而是这片海岸确实常常有向他们这样的人。
而且吴羲确实说得一手标准的北海话。
军士道,“尊敬的灵师阁下,我对您的遭遇感到很不幸。但是不用担心,城里就有你们的家在。”
冀州的人称灵阁为灵修们的“家”。
“不过,我们还有军务在身,恕不能相陪。”
军士身上有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不仅吴羲他们指明了方向,甚至亲笔写了一封书信让吴羲交给关卡将军。
吴羲好言谢过,郑重递出一袋钱币交给军士。
虽说各地钱币的制式不用,但金银无论在哪里都是硬通货。
军士想要推脱,但是在难却吴羲的“盛情”,只好接过。
掂量了一下手中钱袋的份量,即便是军士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告别几位军士后,吴羲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人,悼剑和戚风。
江小茹有自己的路要走,宰生自然是打定主意跟着江小茹。
让人没想到的是云齐那家伙,一段时间的接触后,云齐竟然和宰生拜为异性兄弟。
宰生想要跟着江小茹走,云齐脑袋瓜一转,当即决定加入名存实亡的紫晶猎魔团。
自然而然他们三人跟随着白龙,找另外一处下脚的地方。
并且江小茹总觉得自己的父亲没死,而且这件事远不像染尘说的那么简单。
吴羲三人顺着守卫指引的方向来到一处雄伟的关卡。
关卡名叫入海关,夹在两处高山之间。
“城下何人?”
城上探出一个头来,审视的目光在吴羲二人身上游走。
方才走到半路,戚风称自己自有办法过关,先行离去。
吴羲和悼剑各自亮出自己的身份牌。
不一会,一小队军士升起城门,向吴羲包围而来。
这些人和先前遇到的指路军士明显不同,一律身着重甲。
吴羲见怪不怪,此处是重要的关卡,军士严阵以待倒也正常。
军士中兀然走出一位脚步灵活的年轻人,吴羲从他身上感觉到了灵修才有的气机。
年轻人结果两人的身份牌后,仔细查看一番,而后转头向一个军士点头。
紧接着那位军士上前一步,眼中的戒备不减。
“你们从哪儿来?”
吴羲又将自己先前编造的谎言说了一遍,而后又掏出那封巡逻军士写的亲笔信。
军士接过信后道,“在这里等着。”
吴羲目送他离去。
而那位脚步灵活的年轻人突然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大的年纪竟是蓝牌灵师。”
从年轻人站到吴羲面前的那一瞬间,吴羲就看到了他腰腹上垂挂着,若隐若现的青牌玉佩。
毫无疑问,那是专属于灵阁灵师的身份牌。
“我叫刘庆,你们叫我庆哥就好。”
刘庆谈笑随和,拍着胸脯向两人保证,军士去去就回。
吴羲对灵阁的印象相当好,所以对刘庆有一种先天的亲近。
不过,相比吴羲的单纯,悼剑就显得戒备心很重。
悼剑从一开始就觉得不对,但他也不好否定吴羲的决策。
首先海岸上的军士如果真的相信他们的身份,又何必递交书信。
就算是因为他们的灵修身份,军士借机引荐。
但城门前这些军士在看到他们的时候,戒备心很重,尤其是在他们亮出身份牌后。
悼剑锐利的双眼,早已看见了城垛后隐藏的蓄势待发弓弩手。
而且,旁边明明有一道小门,虽然对进进出出的商户检查也很严格,但远不如他们。
不一会,那位军士回来后,大手一挥。
顿时,数十位全副武装的军士或把剑,或执戈,总之都对准了吴羲二人。
就在同时,悼剑抽出背上大砍刀,戒备着他们。
眼见一言不合就要开打,吴羲及时制止了正要大开杀戒的悼剑。
“这是怎么回事?”
刘庆在军士大手一挥后,也是面色凝重,“你们的来历有些奇怪,希望你们配合调查。”
“二位,请随我见过本关城主,一切请他定夺。”
吴羲并不是第一次与人打交道被背叛,虽然心里很难受。
但理智占据了上风,决定听从军士的命令去见城主。
他相信这之间有什么误会。
再者,吴羲对他们两人的身后很自信,单凭这些连灵修都不是普通军士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当他一进城门后,就后悔这样想了。
数百位灵修在城门后各就各位,俨然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
虽然他们的境界都不高,但胜在人多,真打起来,是非常难缠的。
而且吴羲并不知道城里是不是还有别的灵修,掩藏着没有出来。
城主府在一处高地,它本身也有数十米之高,足够借此了望城外。
府门前早已站着一位黑袍的管家。
军士将他交给黑衣管事后,领着刘庆几人退回关门。
临走时,刘庆向吴羲点点头。
吴羲不知何意,在他心里对刘庆的印象陡转直下,方才就是他稳住他们,这才无奈被抓。
黑衣管家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后,径直转身上楼。
吴羲下意识就了然他们的意思,攥着悼剑的胳膊紧随其后。
不知为何,明明此处毫无戒备与守卫,但吴羲就是生不出一点侥幸的心思。
悼剑以密语传言给吴羲,“溜不溜?”
身为渝州人的悼剑,对逃跑不说走,而是说溜。
吴羲一度觉得这个词很有意思。
而后,他同样以密语回答,“先看看情况。”
尽管两人年岁差不多,悼剑却对吴羲有一种天然的信赖。
终于在连上三层后,黑衣管家在一处门前停下,“城主在里面等你们。”
说罢,黑衣管家就要走,可能是有些不放心有叮嘱了一句,“别做傻事,我是说……有些东西看破不说破。”
吴羲两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黑衣管家何出此言。
前半句话,还可认为是威胁,后半句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但事已至此,后无退路。
吴羲敲门声未落,里面就传来一句,“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猛地推门而入。
伏在案几上批改军务的城主恰好抬头。
两双眼眸对上,吴羲瞬间明白了黑衣管家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入海关的城主,竟是一位女城主?!!
第七十三章 边关月
入海关城主打量着二人,“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当起了间谍吗?”
吴羲一惊,“城主这是何处此言,我二人的身世再清白不过。”
只见入海关城主从堆放很高的军务中抽出身来,“既然青白,那为何巡逻守卫说你二人来历奇怪。还有你们不是三人吗,为何现在只剩你们。”
这,吴羲也不知道作何解释,戚风确实另有计划进入城内。
“也罢,既然你们说自己是商船的护卫,那我便让你去灵阁查上一查。”
城主边关月能在这个年纪就稳坐,冀国四大关之一的城主。
不仅因为身份尊贵,是当今冀国皇君的亲迷妹,更是因为她出色的能力。
边关月仔细观察两人的眼色,见其眸光闪动,心中便有了几分底。
就在边关月几乎就要敲定两人可疑身份的时候,悼剑突然挺身而出,
“我有话说。”
边关月有些意外,“你说。”
“我是谢家人,”也许是觉得不够详细,悼剑又补充道,“渝州谢家。”
听得悼剑自报家门,边关月眉目紧锁,“来人。”
两位玄甲铁卫推门而出,静静等着城主施发号令。
“你有什么证据,既然你知道渝州谢家,那就知道在冀国冒充王族是什么后果。”
悼剑先是点点头,随后掏出了自己的长刀。
一阵光芒闪过,悼剑身上的杀气出现了一刹那,便已消失不见。
“先将他们带下去,等明日渝州谢家来人认领。”
边关月点点头,虽然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试问,除非天底下除非渝州谢家的嫡系,谁还能施展出奈落刀法。
“遵命,城主大人。”
边关月虽然是女子,但御下能力很强。
吴羲敏锐的察觉到玄甲铁卫身上散发的敬畏。
悼剑冲着吴羲点点头,示意先行跟随他们下去。
边关月目送他们离去,稍微思索了一下,又俯首到军务中。
“悼剑……”
吴羲跟随铁卫下楼,正要低声询问悼剑方才是怎么回事。
却见悼剑眼神讳莫,点点头,示意他一会再说。
玄铁守卫将两人安排在一处满是军士驻守的营帐。
“两位,可于此休息,等城主发落。切记不可妄为,悼剑无眼。”
二人沉默着听完军士略带威胁的话。
营帐并不大,但容纳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吴羲心想,条件还不错,没把他们关进大牢就好了。
不过,海岸上那位军士真不是好东西,收了钱竟然还背叛我们。但转念一想,吴羲又不由得佩服那些人,坚持底线履行任务,本就是他们的工作。
吴羲对这才建立不过二十年的大冀王朝忽然有些兴趣。
没等吴羲开口询问,悼剑率先如时相告。
原来大冀王朝能够建立,渝州谢家功不可没。
正是因为他们的舍生忘死,先是帮助赵燕过清除内乱,后来又助力他们扫荡敌国。
所以为了报答谢家的大恩,大冀王朝亲封谢家当代家主为霸刀王,且王位世袭罔替。
“我想明日谢家就能来领人了。”
看得出来,悼剑有些落寞,没想到自己出来这么久,遇到这种事仍然需要借助家族的势力。
“走,出去看看去。”吴羲道。
见悼剑有些疑惑,吴羲又说道,“咱们现在应该不是囚徒身份吧。”
也对,悼剑这么一想,就将那些落寞抛在脑后。
果然,他们一出营帐,驻守的军士只是嘴唇潺动,却没有出口阻拦。
不用看,他们也知道这是一片很大的空地,驻扎了至少上千人。
前方忽然传来吆喝叫好的声音。
二人对视一眼,寻声而去果然见一群裸着臂膀的军士,围成一个大圆圈,看着里面的两人厮杀。
“借过,借过。”
还好二人身材手下,又是灵宿学过步法,所以很容易就枪到了前排。
映入两人眼前的是一座十米宽,四五米深左右的巨坑。
巨坑中,数十人正热火朝天地作对厮杀。
“你别说,这个玄州的谍子确实厉害,都熬过三轮了吧。”
“可不是吗,虽说这是一个二宿灵修,但是杀起人来比三宿灵修还厉害。”
“嘿,再厉害能怎么样,下一轮碰上刘大个子也是死路,那家伙这几条可是宰了不杀人。”
说起刘大个子,吴羲发现众人都有些胆寒,看起来这是一个狠角色。
“哼,他刘大个子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败在咱们城主的刀下。”
“对啊,城主能文能武。”
“嘿,说的没错。放眼整个冀州也没几人能和咱城主比,玄州几个不知死活的家,竟然还妄言让咱们城主……”
说到这里,几位军士露出极大的愤慨。
少顷脸上又露出些许男人才能懂的笑容。
吴羲没有心思观看下方的战斗,而是细心倾听周围的谈话。
从这些话里他整理出不少内容。
比如,入海关之所以戒备如此森严,便是因为这几日和玄州时有摩擦。
巨坑里进行生死厮杀的人大多都是临州或他国的俘虏。
而且,看样子城里最近来了不少修为不低的间谍,所以对灵修的身份很敏感。
尤其是向他们这种灵阁的灵修更是重点盘查。
主要是因为灵阁的灵师大多都是散修,很可能受到地方的雇佣进城搞破坏。
吴羲垂眸,却听见身边悼剑大声喝好。
看得出来,悼剑对巨坑下的血腥厮杀很亢奋,兴许是喝彩声过大,惹得周围人向他们看来。
“哪里来的小毛孩子,怎么混进来的?”
不少人带着审视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
吴羲正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忽然一道声音救了他们,“这时城主大人的客人。”
是刘庆,看得出来刘庆在军士中的地位很高。
军士自动让出一条路,“看来你们没什么问题。”
“这话怎么讲?”
刘庆呵呵一笑道,“你们要是有问题,早就被城主扔进这斗生场了。”
原来这叫斗生场啊。
刘庆站在吴羲二人身边低声道,“二位小兄弟莫要见怪,我也是职责所在。”
“就因为前几日顾忌灵阁同僚身份,放进一人,没想到却是玄州雇佣的谍子,竟然去刺杀城主。要不是城主武功高强,反将他拿下。”
说起城主,刘庆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闪动,“幸好城主宽宏大量,不然我现在就人头不保咯。”
吴羲点头,表示理解。
二人正说着话,悼剑在一旁听得腻歪,忽然转身一跳。
众人惊呼,只见悼剑稳稳当当的站在巨坑中,挑衅着剩下的三个人。
其中就有那位被称赞相当厉害的玄州谍子。
“来,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般邪乎。”
悼剑一手握刀,一手竖起中指挑衅道。
巨坑中三人身上还蒙着血腥味,虽然被突然跳下的悼剑吓了一跳。
但见只不过是一个孩子,纷纷冷笑着就要出手。
反正留在这里终究是个死,多杀一个赚。
刘庆有些焦急,“喂,你怎么!”
吴羲拦住着急的刘庆道,“没事没事。”
吴羲心里明白,悼剑虽然嗜杀,但绝不是莽撞的人。
他此举就是为了做给人看。
不知何时,城主边关月已来到他们身后。
身披一副软铠,一头利落的短发,眉毛弯弯下有一双锐利的眼。
边关月绝对是一位灵修,而且很强。
边关月的双腿很有力,迈动时自有一种特殊的韵味。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很大的空间,刘庆也低眉推下。
吴羲刚要有所跟随人潮以后,却听到边关月冷酷的声音,“你留下。”
不知为何,每当吴羲对上边关月的眸子时,总有一种谎言无所遁形的感觉。
此时,巨坑中,悼剑只一刀便砍下了一颗头颅。
用的是正宗的谢家刀法。
“我知道他是谢家的人,但对你有些好奇。”
吴羲不知如何回答,只能沉默。
“但是我也知道你不是间谍。”
吴羲有些意外,不禁赞叹,“城主大人,您看人真准。”
“但我要知道,你们来我冀国所为何事。”
边关月低头看向比他要矮一头的吴羲。
吴羲仅仅是思量一番,不知为何内心非常不愿意骗她。
“我们是为了赵燕郡的临世仙境。”
边关月楞了一下,这件事在赵燕国也是绝密,并没有流传开来,为何一个外地人竟会知道。
稍微沉吟了一下,边关月说:“我可以放了你们,但是我要你帮你做件事。”
吴羲依旧沉默。
边关月又说,“作为条件,我不仅可以放了你们,不召那孩子的家族,还会可以你一封引荐信,你们会获得进入仙境的资格。”
吴羲真是头疼,他现在可真是引荐信给搞怕了。
正当吴羲犹豫时,边关月又道,“看起来你并不知道。渝州谢家的男儿在未满十五岁时,借助家族力量,就会失去继承家主的资格。”
吴羲一怔,原来这就是悼剑犹豫的事吗。
“好,我答应你,你要我干什么。”
边关月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晚亥时,来城主府,切记不要被人看见。”边关月又道,“还有,不要让你这孩子跟来。”
吴羲抬头,正瞧见边关月城主俏皮地眨着眼。
虽然心里不清楚,为何对方为何要让一个素不相识,不知道底细的人帮忙。
但为了悼剑考虑,也只能应下这件事。
而巨坑下,也早已分出了胜负。
悼剑提着那位玄州碟子的头颅,扔向了天空。
引来周围军士喝彩!
第七十四章 替罪羊?
吴羲躲过黑夜的追踪,来到了城主府。
好像是早就清楚吴羲的到来,一道声音响起。
“穿上这件衣服,跟我走。”
吴羲没有啰嗦,简单地套好边关月扔来的夜行衣。
月光如水,吴羲亦步亦趋的跟着窈窕的边关月。
他们去杀一个人。
边关月没有跟他说杀谁,也没有说杀他的理由。
吴羲有一点优良的品质就是,你不说我也不问。
沿着城墙垛,躲过微弱的灯火。
二人隐藏在黑暗中,各自动用灵力实战步法。
吴羲有些惊讶,发觉边关月的步法很精妙,即便是自己全力施展的龙行步,也才堪堪能够追上。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边关月纵身一跃,在一处石头房侧隐蔽好。
这是,她才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稍后,我给你防风,你进去后,杀了里面一个断臂的男人。”
吴羲眸光闪烁,心里有百般疑问。
为什么选他?为什么杀他?为什么是我?
可最终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好。”
吴羲明白,边关月则是找了一个替罪羊。成功还好,不成功自己肯定会被交出去。
因为此次是暗杀,所以一些光明正大的功夫是用不上的。
吴羲蹑手蹑脚翻窗而进,从外面看来石头房很大,但实际内部空间很小。
一楼是一层空阔的大厅,四下无人。
深处只有一个房间,吴羲屏气凝神挪步而去。
耳朵贴在门上,没有声音。
吴羲缓缓推开门,无人。
和边关月说的情报不同,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但是想到边关月笃定的语气,吴羲只得进房间小心摸索。
虽然是在黑暗中,但吴羲的眼力很好。
自从和灵明共用一滴心头血后,不知何时他的双眼也有一点火眼金晴的效果。
房间内的摆设和城主府相差不大,都是布置简单的陈设。
吴羲在房间内绕了一圈后,依旧没有发现有人在。
直到他的左脚踏在一处空心的地板上。
吴羲敏锐的感觉到脚底下的支撑力不足。
在房间靠窗桌子下,有一处密道。
吴羲小心拉起地门,一条延伸向下的道路映入眼前。
抱着最后一点希望,吴羲探出脚。
他已打定主意,见状不对,直接跑。
即便是得罪边关月被追捕,也不能在这里止步。
吴羲踏出一步,身旁的墙壁便亮起一盏灯火。
这里静的可怕,让吴羲不仅皱眉,为什么自己会答应边关月的要求。
自己并没有像悼剑求实,仅凭边关月一句话,似乎自己有些大意了。
放在以前,这是难以想象的。
是否因为实力的进步,我现在的心态过于轻松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
吴羲知道自己的心境出问题了。
一直以来,自己在修行途中太过顺风顺水,并未经由生死决战打磨。
终于到了地面,吴羲也决定这件事结束后,自己要好好锤炼一下心境。
又是一条笔直的路,只不过只有百米左右。
尽头是一个躺在冰床上的独臂男人,离他不远处有一柄断掉的长刀。
除了断掉的胳膊,其他三肢都被铁链锁着。
在吴羲凑近的那一刻,断臂男人突然睁开眼。
“你是来杀我的?”
吴羲一惊,正要后退,却又发现断臂男人根本没有反抗的想法。
“你早知道?”
“呵呵,边关月真是好手段,借刀杀人让他们边家玩的真是娴熟。”
吴羲不知断臂男人何意,“这和我无关。”
从男人的话里,吴羲好像了解了一点。
边家,那不就是如今大冀王朝的皇室吗?
“你是谁?”
“哈哈,小子,你还是不问的好。”断臂男人好像对生死看得很淡,“不过,我可以给你一点提示,我姓谢。”
断臂男人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女声响起。
“杀了他。”
不知何时,边关月已站在吴羲的身后。
吴羲一凛,这个女人的实力真的很强,轻功更是一绝,还从来没有人能在自己不知情的状况下,跟踪自己。
“月儿,你来了,何必让别人动手。”断臂男人显得有些激动。
“谢傲,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谢家贪图太多。”
断臂男人突然吐出一口血沫,“呵呵,这是你哥哥的意思。”
吴羲上前一步,握住男人的气脉,惊讶道,“你的筋脉已经断完了。”
又扭头看向边关月,“对付这么一个将死之人,还要我出手吗?”
边关月不说话,吴羲却注意已定,这是悼剑的家人,自己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说罢,吴羲忽然掏出拂尘剑。
一剑秋明!
浓重的雾气逐渐盈满整个地室,吴羲利索的斩断三条锁链,背上谢傲就跑。
而这一切边关月全部袖手旁观,吴羲顾不得想她为何这样做。
调转全部灵气,电光火石见已经推开地门,翻出石方的窗户逃之夭夭。
而身处地室的边关月周边出动强风,将武器吹散。
“谢傲,这条命我还给你,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欠。”边关月面无表情,只是眼里忽然闪过一抹痛楚。
“小兄弟,你救我可是惹了大-麻烦。”谢傲笑道。
“你可是渝州谢家的人?”
谢傲沉默片刻道,“我是。”
“这就行了。”
很快,身后火光冲天,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敌袭,敌袭!”
吴羲一惊,看来边关月开始追击了。
身处逃亡中的吴羲有点明白,边关月要自己出手的意思了。
她根本就不想让谢傲死,只是假借我的手救下谢傲。
看来大冀王朝边家和渝州谢家并非铁板一块。
难不成边家想卸磨杀驴,又或者谢家功高盖主得寸进尺。
当然这些都和吴羲没关系,虽然他此举依然牵扯其中。
之所以不让同宗的悼剑出面,便是顾忌他的身份,若是以后这件事大白天下,边关月借助谢家人的手杀谢傲,那就彻底得罪了谢家;如果是借他手救谢傲,便又得罪了边家。
而要想两头都不得罪,那就得找个干净人。
和谢家有关系却又不大的吴羲便是上上选,一来他并非本地人,身份可疑。二来他和谢家悼剑关系不错,肯定不会放任边关月杀害谢家的人。
边关月计划得没错,吴羲确实不能眼看谢家的人死。
无数举着火把的人影在黑夜中晃动。
吴羲不敢走大路,只好沿着原路返回。
城墙之上,人并不多,这就是边关月给吴羲留的最后退路。
吴羲不敢大意,尽全力跑回悼剑所在的军营。
他绝不可能自己逃跑,弃悼剑不顾。
又是一个时辰过后,吴羲背着谢傲终于回到了行营。
他还没进去,悼剑却出来了,“你跑到哪里去了。”
“这是谁?”悼剑紧皱眉头、
大半夜的吴羲瞒着自己独自出去,这又背回来一个人。
“听声音,是剑儿?”吴羲背上的谢傲颇为意外。
嗯?悼剑也听出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傲叔叔?”
“嗯,是我。”
悼剑刚想大声惊叫,就被吴羲堵住了嘴巴。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得赶紧跑。”
紧急时刻,悼剑是相当靠谱的,他没有过问吴羲理由,而是转身进入行帐将他们的东西背出来。
远处的火把光芒已经蔓延到这边,吴羲隐约能够听到报信的声音。
事不宜迟,赶快出发。
夜色给了他们最有力的掩护,军士们大多都是普通人,仅仅借助火把的光芒,根本不可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倒是吴羲几人,因为是灵修,很容易就能从军士们身上的灵气,规避撞上的概率。
八荒世界人人负有灵气,但真正的灵修并不多。
更有利一点吴羲几人的是,入海关的营帐驻扎在群山环抱之间。
所以这就又给搜寻增加很大难度。
吴羲几人在山上看到,数十匹骏马驮着数十位军士逼近营帐。
很快每个营帐也亮起灯火,军士们陆陆续续从熟睡中醒来。
只因为报信人道:敌袭,有敌袭。
吴羲扭过头去,“咱们走吧,很快他们就会来搜山的。”
悼剑点点头,却又突然道,“傲叔叔,你的胳膊……”
吴羲的脚步没听,但也耽误叔侄二人的叙旧。
“呵呵,小事,被人砍得。”
谢傲说的轻描淡写,但吴羲知道他的身体状况很严重。
只凭筋脉寸断这一点,星图肯定是废了,能不能保住命就看他命够不够硬。
悼剑也不傻,虽然谢傲没有直接说。
但山下的火光就证明了一切。
谢家与边家闹掰了。
在悼剑心里,总以为谢家对边家有扶持之功,所以相当信任。
不然他也不会贸然说出自己谢家子弟的身份。
“喂,你们哪里来的。”
说话的是军营一名暗哨,不过显然他并不指望问话,他只是想拖延时间,他看见了山下的火光。
吴羲与悼剑对视一眼,心中念头了然。
寒光一闪而过,军士便尸首分离。
二人施展步法,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头。
冀州多山,多关。
所以有可能不经意间两山之间就有一个小国。
吴羲三人奔逃了一夜,终于在一处峡谷停下脚步。
原先的石峡国,现在的石峡郡随着日升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几人在峡谷找了一处小潭暂作休息。
吴羲将背上的谢傲放下,独自跳入小潭。
一方面,他需要洗去身上尘埃,另一方面他要留给叔侄二人独处的空间。
第七十五章 石峡郡
“你叔叔的情况很不乐观,需要找个医生。”
悼剑紧绷双唇,看样子他已经对谢傲的身体情况有所了解。
“距离我们谢家掌控的霸刀城还有些距离,此处荒郊野外的上哪去找医生啊。”
两人都知道后者并不是主要原因,他们从入海关一路逃到这里,虽然没有被抓到踪迹。
但边关月不会坐以待毙,说不定此刻他们三人的画像,已经张贴到各大主城的告示栏上了。
正巧,远处走来一位放牛的老者。
“老伯,打扰。”
开口的是断臂谢傲,考虑到吴羲二人并不会冀州话,所以还是让谢傲询问安全些。
“哦,小兄弟你有什么事?”
老者紧握栓牛的缰绳,颇为爽朗。
“敢问老伯,城里可有什么医生。”谢傲眉头一皱,面目有些苦楚,“诶,我这不是带着俩个孩子路上遇见野兽了。”
谢傲为了演的逼真一些,故意将自己的断臂抖动。
果然,老者见状有些唏嘘,“小兄弟你这话算是问对人了,咱们石峡国别的没有,就是医生多,我听说城里这两天就来了一位云游四方的神医。”
毕竟大冀国统一的时间还不算长。所以有些老人依旧认为故国仍在。口头上的称呼也就一时难以更改。
谢傲仔细请教了老者,神医的具体位置,道谢后,由吴羲背负着离去。
对于背着谢傲这件事,悼剑是相当热心的。
只是他的个子实在有点矮,由他背着谢傲的话,恐怕不用到目的地,谢傲的两只脚就得磨平。
这次吴羲不准备走城门,有时候不走寻常路,反而能收到更有趣的效果。
这不,吴羲背着谢傲刚落地,就被数十位铁甲守卫团团围住。
“你们,哪里来的?”
吴羲很无奈,不是这么倒霉吧,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悼剑想拔刀的想法还没产生,就被吴羲打断。
“几位军爷,误会了不是,我们是云游四方的灵修。”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显然军士并不信。
吴羲看了一眼悼剑,悼剑即刻了然。
对方一共才十人,一人负责五个很简单,难得是怎么一招制敌而又不伤姓名。
“诶,你们两个怎么来石峡郡了?”
刚想动手,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动作。
是刘庆。
刘庆一路小跑挡在吴羲他们身前,“这是怎么回事。”
军士他们显然认识刘庆,而且看起来刘庆的地位还不低。
“回禀刘大人,这三人进城不走正常手续,翻阅城墙,行迹很可疑。”
“原来如此,这个你们不用在意。
这两位是我们灵阁的注册灵师,而且还是蓝牌灵师。”
刘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向军士们解释道,“我这位同僚,比较喜欢玩闹,我可以为他们担保。”
“既然是刘大人担保,那自然是无事,只是最近城里那件事发生后,有些紧张。还请这位灵师以后进城正规一些。”
“一定一定。”吴羲赶忙满口答应,只不过心里却认为,一回生二回熟,我就不信下次你们还能逮到我。
军士们走后,刘庆扫视他们一眼,“小鱼,你们这么快就从入海关出来了。”
吴羲心里有些疑惑,难道刘庆还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吗?
看样子不像是在诈我,“哈哈是的,城主说我们身份青白,就将我们放出来了。”
“哦,原来如此。”
“对了,刘庆哥,你不在入海关,什么时候来到石峡国,不对是石峡郡。”
“昨天下午我收到灵阁发来的信件,所以也是刚干过来。”
刘庆指向一匹瘦马。
原来如此,刘庆是骑着马来的。
入海关与石峡郡之间有一座绵延的大山,山路崎岖并不适合骑马,所以他才来晚了一些。
“小鱼,你身上这位是?”
理所当然,刘庆注意到了吴羲背上这位断臂的男人。
吴羲编了一个谎话,“这是我们在路上遇到的。当时他正好被异狼围攻,我们就出手救下了。不过他伤势有些严重,所以我们就来城里给他找个医生治伤。”
刘庆眸光闪烁,心里有满腹怀疑,但他懂得适可而止,这就是他能够凭借在一宿灵修的身份,在军营中游刃有余的道理。
“既然这样,咱们后会有期,我还要赶去灵阁。”
刘庆告辞而去,吴羲背上的谢傲突然笑出声。
“哈哈,原来你叫做小鱼吗。”谢傲道,“不得不说,虽然你胆子很大,但编谎话却不是那么在行。”
吴羲疑惑,“何出此言?”
“一,冀州多山,山里多异兽是不假,但我这断臂明显早已结痂。再看方才那人应该是灵修罢,我受的是内伤还是外伤,一眼就能看出。
“二,他应该是入海关的兵士,咱们逃走时他应该早已在路上,所以不知道昨晚的事,但是咱们明明比他们晚,却要比他还快,你说能有什么理由?”
谢傲说的是实话,吴羲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多。
不过,他现在只能寄希望刘庆可以保守秘密,或者入海关张贴的告示可以晚来一点。
“不过,你不用担心,咱们既然逃出了入海关,边关月就不会派人来找我们。”
“为什么?”吴羲大为不解,一路上他们只顾赶路,并没有询问谢傲被关在那里的理由。
谢傲冷笑一声,又有些无奈,“因为,我现在名义上是个死人。”
初听不解,但片刻吴羲就明白了了。
也就是说,谢傲的死讯在冀州已经传开,此时如果再传出谢傲还活着的消息,很可能会出动某些人的利益。
算了不想理,吴羲暗叹,太费脑子了。
还是先去给他治伤吧。
吴羲交由谢傲询问,放牛老者口里神医的具体位置。
沿着城门大路一直往前走,在第一家酒馆拐过一处弯道,进入小巷百米,尽头第一家就是神医的所在地。
不过和放牛老头讲述稍有不同的是,城里对这位神医的凭借并不好。
皆是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位满口谎话的醉酒老头罢了。
但是既然来了,究竟有没有两把刷子还是试试再说。
吴羲刚想敲门,却见门“唰”得打开。
“去去去,被挡着老头我的路。”
“您就是神医。”吴羲虽是这样问道,却并不认为眼前的邋遢老头就是神医。
“神医?什么神医!神医在屋里喝酒呢。”
果然如此,吴羲不禁为自己的眼力沾沾自喜。
吴羲让开路,让邋遢老头过去。
“呵,小子你身体有点古怪啊。”老头在经过吴羲的时候突然说道。
吴羲讶然,“老伯何出此言。”
“哈哈,老头我喝醉了,没什么没什么。”
真是奇怪的老头。
吴羲早已从别处听说神医并不是本地人,是一位以云游四海治病救人为己任的“活佛”。
吴羲三人进门后,老头转过身来,飘摇的身体忽然稳如立松。
老头眸光仿佛深泉般清澈,“古怪啊古怪,哈哈”
话音未落,老头的身体一闪而逝。
吴羲三人进屋后,果然见到一个老头醉醺醺的躺在堂外摇椅上。
手里摇着一个老旧的酒葫芦,嘴里念念有词,“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好还乡啊!”
吴羲不敢出声打扰,但总觉得这么不出声也不事。
他放出的灵力感知探测到神医是一位灵修,索幸放出自己的气息,引起神医的注意。
“小子,喝酒吗?”神医睁开眼,呵呵笑道,“将你背上的人放在那张桌子上吧。”
吴羲顺着神医的视线看过去,是一张长不过两米,宽约一米左右的木桌。
悼剑看着这个醉酒老头,觉得很不靠谱,但是傲叔叔的病情拖不得。
听谢傲说,他被困在地室里已有半月之久,断臂则是在一月之前,当时只是草草包扎。
“哎呦,你这伤势蛮严重的哩。”
神医仅仅是张开眼,扫了一眼被平放在桌子上的谢傲。
“神医好眼力,便是如此我们才不远万里来找您医治。”吴羲恭维道。
神医哈哈大笑,“好小子,会讲话,只是你知道老头我医治的条件吗。”
吴羲一怔,确实他一直没问过神医的医疗费,“我这里有些金币,不知够不够。”
吴羲掏出,毕凉阁主临走前送给他的盘缠。
“哦,看来你不知道啊,钱乃身外之物,老头我治病向来不看钱只看缘。”
“缘?不知神医这个缘字如何说。”
“呵呵,眼缘,不过对你们没有,走吧,老头我要睡了。”
悼剑听闻此话,咻地抽出长刀威胁道,“老头,这个伤你治也得治,不知也得治,由不得你。”
虽然发生这种情况并非吴羲所愿,但事已至此也由不得他们在犹豫了。
“呦,好刀,就是血腥味太重了。谢家刀果然名不虚传。”
神医第一次从摇椅上起来,芝麻大的眼凑近悼剑的长刀
吴羲几人都有些惊讶,仅凭刀就能看出来他们的身份,这老头有些门道。
“剑儿,把刀收起来,别伤着老前辈了。”谢傲开口教训道。
自己这个侄儿,哪都好,刀上的天赋堪称谢家第一人,就是这个性子太躁了,和他爹一样。
不过,有一说一,纯正的谢家人都是如此。
谢傲挣扎着坐起来,“敢问老前辈这个缘,怎么个起法。”
“嘿,你就比你家后辈上道了。”
神医袖手一挥,七八支细长的银针便分布扎在谢傲的四肢,和胸腔附近。
吴羲二人大眼瞪小眼,他们并不会医术,所以并不知道有没有效。
不过听到谢傲忽然呻吟出声,他们就放心了。
只见一团黑气从谢傲的嘴巴中吐出。
“筋脉寸断,你得做好星图废掉的准备。”
谢傲仿佛早就预料到了,笑笑,“神医请便!”
第七十六章 塑星草
神医一旦认真起来,便仿佛换了一个人。
不仅醉态不复,甚至隐隐有些仙风道骨的出尘气质。
“来,你们二人搭把手,将他抬进去。”
神医指使吴羲二人将被扎成刺猬般的谢傲抬进去。
屋内琳琅满目是各种奇怪的瓶瓶罐罐,每一种都吴羲都没见过。
悼剑刚要触碰一个装着毒蝎的瓶子,就被神医喝退。
“这里的东西不要乱碰,不然你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哼,我好歹也是一个灵修,区区毒物有什么不能碰的?”
悼剑有些不服气,杀人他都不怕,害怕这些东西?
“哦,那你可以试试。”神医面目平静。
悼剑吞咽口水,刚要伸出手,就被吴羲一把拦下。
“还不知道神医贵姓呢?”
吴羲打岔道,难道还真的能让悼剑试试这些毒物。
“名姓我早已忘得差不多了,你们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吴羲有些腹诽,神医的脾气属实古怪,“呵呵,总得有个代号吧。”
“百草。”
神医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吴羲点头,露出信服的表情。
“这人身体内的毒素,我可以通过针法排出来,筋脉也可以通过手法接上,只有他这破碎的星图,我……”
百草神医露出难言的表情。
“百草神医有话当讲无妨。”
关键时刻,还是吴羲能把握住场面。
百草神医盯着不能说话,只能眼神晃动的谢傲道:
“想治倒也不是没有法子。你们可听说过塑星草?”
塑星草?吴羲二人皆是露出茫然的神色。
“所谓塑星草是专门医治星图破裂的地宝。”
“既然如此有效,拜托神医快些给我叔叔用。”悼剑非常急切,事关叔叔的星图,不得不服软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百草神医摇摇头,“很可惜,我这里没有。塑星草即便是在物产丰富的冀州也很罕见。
一来,是它的生长条件高,需要满足的要求非常多。
二来,是他的生长周期长,花期却短。只开七天,七天后如果不能使用,便会丧失药力。所以不能储存,一般是开则用。”
吴羲面露为难,悼剑则心生悲伤。
两天相处下来,吴羲对道家的家族谢家颇有些了解。
悼剑是谢家当代家主的嫡子,但并不是唯一的孩子。
想必染家对后代的宁缺毋滥,谢家便显得枝繁叶茂。
仅是悼剑还在家族时,便已有十二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孩子一多,分到的爱就少。
一般来讲,长子和幼子是一个家庭最受宠的,谢家也是。
只可惜悼剑两者都不是,但是因为他的刀术天赋,所以地位挺高。
只是久而久之,他的父亲不怎么把他看作一个孩子,而是像对待成年人那样。
因为家主的影响,悼剑在谢家是相当受到尊敬的。
唯有一人不同,便是谢傲。
谢傲是悼剑父亲的亲弟弟,天性的缘故让他十分放荡不羁。
年仅十二岁便独自出门,败尽一州之敌,而后云游八荒,刀术上又进步一些。
直到谢家上任家主,他的父亲去世,他才得到消息,从外地回来。
从此以后,谢傲就专心辅佐悼剑的父亲管理家族。
江湖人称谢家“左膀”。
而谢家帮助赵燕国皇室成就霸业就是他一手操盘的。
至于为何谢傲落到此番境地,吴羲只能猜测。
因为每每说到这个问题,谢傲就两眼放空,闭口不谈。
“敢问百草神医,对于这塑星草您可有什么消息。”
吴羲相信,既然神医说到塑星草那肯定是有什么消息。
百草神医道,“关于塑星草我确实是有那么一点眉目,前两天说是有位采药农从山里得了这么一株。被灵阁商会给收购了。”
灵阁!吴羲觉得有点希望。
灵阁商会吴羲知道,是灵阁下属的一个组织,专门负责灵阁注册灵师的俸禄,以及贡献兑换。
“你们来的倒是巧,明日灵阁商会就会进行一场拍卖会,具我所知拍卖品里面就有这株塑星草。”
吴羲二人对视一眼,大喜过望,有希望就好。实在不行只好杀人越货,当然这个想法是悼剑心里偷偷想的。
“敢问神医,这个拍卖会以什么东西购买?”
这才是吴羲最关心的问题,他现在手里一穷二白。
“钱也行,以物换物也可,哦对了,灵阁的专使贡献值也行。”
额,钱吴羲是肯定没有,就剩那么一点还贿赂军士了。
物自己倒是多,看着手上的好几枚戒指,心想大不了就用这些东西换。
至于贡献值。
一想到贡献吴羲又不仅苦兮兮,他注册灵师这么久,就参加过一次任务,还失败了。
但贡献值,贡献他有啊,吴羲忽然想到。
当时选拔赛时,自己因为有点功劳被毕凉阁主奖赏了一点贡献值。
吴羲心念一动,灵气放入自己的灵阁腰牌,果然看见一串数字浮动,足足一千点贡献值。
“好,那我们明天就去灵阁商会将那株塑星草买回来。”
神医点点头,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事就看各自的造化。
“那这里没什么要你们干的事,你们出去吧。明日傍晚不管有没有去到塑星草,都过来一趟。”
耳听百草神医下了逐客令。
吴羲倒是很识趣,谢过神医拜别谢傲后,就要退去。
但悼剑可是鼻涕一把泪一把依依不舍,想表达不舍感情抱住谢傲,却又无处下手。
看到神医的脸色不太好,吴羲只好强行将悼剑拉走,“别耽误神医治疗,跟我走。”
出了神医家门后,天色有些暗了。
吴羲看着鼻头有些泛红的悼剑安慰道,“相信我,会没事的。”
真没想到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悼剑竟然这么重感情,吴羲倒是有些惊讶。
悼剑也知道这个百草神医有些本事,仅凭他那一手针法,就当得上神医之名。
“走吧,我们去吃点东西,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吴羲隐隐有些不安,都这么久了。
如果边关月真要追究,那通缉告示肯定已经贴的满大街都是。
庆幸的是没有,看来这件事的牵扯很多。
吴羲懒得去想那么复杂的事,这是谢家和冀国王室的事和自己无关。
本身救下谢傲已经是逾越之举。
他可没有忘自己来冀州所为是何,他要借助仙境尽快成仙。
不过想到这件事,边关月说过“仙境”还没有完全现世,知道的人都很少。
即便是现世,也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去的。
吴羲忽然有些后悔,早知道先拿到边关月的推荐信了。
“小鱼,别发呆了,我看这就不错。”
两人走到一处小酒馆,悼剑摇醒正在思考的吴羲。
酒馆的位置并不好,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里,不过两人进去后才发现此地别有洞天。
并不大的小酒馆竟然挤满了人,到处是喝酒划拳,闲聊的声音。
“诶,两位爷,不对是两位小哥,瞧我这张嘴。”
见到吴羲二人进来,麻利的店小二赶忙迎上。
一般酒馆都是几十岁的汉子来,兀然进来两个孩子,小儿下意识用错了称呼。
“两位小哥……这是喝酒?”
店小二有些迟疑,但依旧问道,因为他看见了两人身上的刀剑。
“喝酒。”吴羲大喝,学着旁边的汉子哈哈大笑。
他这一小,别的酒客可是默契地停了下来,全都扭头看向他们。
“两个小崽子,毛长齐了吗就喝酒?哈哈。”
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光头汉子,裸露的伤身满是伤疤嘲笑道。
被嘲笑的悼剑当时就急了,“唰”地一声掏出背后的长刀。
“你笑什么,我们凭什么不能喝,就喝酒。”悼剑道,“小二,两大碗黄酒端上来。”
光头大汉见状悻悻然,因为就在悼剑抽出长刀的时候,身上的杀气瞬间溢出。
实力能伪装,但杀气可是实打实的,非得从人山血海中爬出来,才能练就。
“好嘞,两位少年小英雄,这就给您二位端酒来。”
小二颇有眼里见,插科打诨几句,就将场面又惹得热火朝天。
“这位爷,您也坐。”
光头大汉也不是什么没事找事的人,人家给了台阶,也就顺从的下了。
小二先是将吴羲二人引到一处空闲的桌子,又问清除了黄酒外还要什么吃食吗?
待得一切清楚后,清清嗓子便溜向后厨。
“悼剑,如今还要小心为妙,轻易不要拔刀。”
悼剑哼哼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见。
在来到酒馆之前,吴羲根据神医的指引,先去一家票号换取了冀州的银钱。
“客官,您二位的黄酒,这就是您的小菜。”
等到小二离去后,悼剑终于忍不住飘香示意酱牛肉的勾引,开始狼吞虎咽。
吴羲看着悼剑的吃相无奈一笑,不过想到这是这些日子吃过最像样的一顿饭,也就释然了。
吴羲刚要喝上那么一口黄酒,方才笑话他们的光头大汉挤了过来。
“两位小兄弟,你们不是本地人吧?”
吴羲皱眉,“你有何事。”
“呵呵,别紧张,我没恶意。”大汉抚摸自己的光头,“我名叫赵汉,特地来道歉。刚才那事是我唐突了,不知少年只有英雄在。”
“不过,这位小兄弟的杀气还真是骇人,即便是我这种见惯了死人的也不禁感到害怕。”
赵汉哈哈大笑,脸上颇有些谄媚。
吴羲提防着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这有一桩生意你们做不做。”赵汉压低声音,环顾四周。
第七十七章 贡献堂
吴羲有些愕然,怎么麻烦事一件一剑找上门来。
老天爷,你是不是玩我啊。
吴羲心里埋怨了一番老天爷,面色不变,“哦,你有什么生意。”
赵汉低声道,“这儿人多眼杂的,不方便说。”
吴羲摊出手,“那你还是找别人吧,爱莫能助。”
赵汉一咬牙沉声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普通人,所以我想雇佣你们去救一个人。”
吴羲眸光闪动,前日刚应边关月邀请去杀人,今天就有救人的活找上门来。
这一切就和设计好的一半,吴羲皱眉,心里有一种被安排的不爽。
“抱歉,我俩没什么大本事,你还是找别人吧。”吴羲言辞拒绝。
现在不是行侠仗义的时候,一切不为成仙的事都要让路,吴羲可没有忘了五年之约。
赵汉还想说什么,却见吴羲一脸严肃,只得叹气告辞离去。
“他找我们救什么人?”沉浸于吃饭的悼剑看向吴羲,“那人也是个灵修。”
“谁不知道,不过这和我们无关。”
“噫嘻,好辣。”悼剑喝了一口黄酒,刚入嘴又喷了出来,止不住眼角的泪。
“辣?”吴羲尝了尝,“不辣啊,挺甜的。”
悼剑苦着脸将黄酒推给吴羲,“还是你喝吧。”
酒过三巡,吃饱喝足后。
二人在请教小二哪里有客店的时候,被告知,“二位,本店就有啊。”
“咦,你们不是酒馆吗?”
小二笑道,“虽说酒馆就不能住了。”
吴羲恍然大悟,这他还真不知道。
其实也不怪他,还是阅历少,一直以来他哪里来过什么酒馆啊。
在云梦泽的时候,可没什么酒馆一说。
吴羲扭头看了一眼,因为一口酒就醉醺醺的悼剑,对小二说道:
“你先收拾一间屋子来,将他背过去。”
吴羲大方的递给小二一枚银钱,权当定金。
“得嘞,您请好。”
吴羲目送店小二背着悼剑离去,转身离开。
关于明日的灵阁拍卖会,他有必要先去打探打探情况。
随便请教一位过路人,吴羲就得知了这座城市的灵阁所在地。
还是从刘庆口中才得知,原来这座小城市还有灵阁。
一眼看去,这座城市不大,估计还不如望海镇大。
但其实吴羲有所不知,这座城市名叫玉康国,虽然不大确实原先石峡国的首都。
直到石峡国被灭亡后,首都迁城,这里才败落。
但是灵阁分会却保留了下来。
玉康城的灵阁和望海镇的灵阁大为不同,形状类似一枚巨大的菱形石头。
吴羲站在门前,将腰上的身份牌递给守卫看。
金甲守卫颇为惊讶,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孩子竟然是蓝牌灵师。
他不仅有些怀疑,拿着吴羲的身份牌仔细观看。
不过那上面的主印记确实是吴羲的灵气。
确认无误后,金甲守卫恭敬得将身份牌递还吴羲,让出身后的门来。
玉康城灵阁的一楼大厅很空旷,吴羲有些意外,这里的灵修并不多。
看来随着玉康城地位的下降,连带着灵修都是少了些。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侍女眼中的惊讶一闪而归,脸上的恭敬愈发纯粹。
如此年纪便能获得蓝牌身份,绝对有其过人之处。
“嗯,我想问一下,咱们这里的贡献堂在哪里?”
贡献堂就是灵阁商会旗下贡献换取物品的地方。
侍女深看了一眼吴羲道:“请跟我来。”
吴羲跟随者侍女从一楼大厅后门出去,而后绕过一处黑色房子,在一处地门前停下。
“请跟我来。”
吴羲大为不解,“贡献堂难道在地下?”
侍女点点头。
好吧,吴羲心想反正在灵阁,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不过地底下能有多大的空间。
这个想法一直维持到吴羲真正看见低下贡献堂的那一刻。
吴羲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可笑。
足足有外面灵阁大厅两个那么大的贡献堂,熙熙攘攘的人很多。
吴羲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人都在这里。
入目处足足数十排陈列在玻璃柜子中的宝物,或是草药,或是兵器,或是其他奇珍异物。
吴羲扫视一圈,惊讶之余却有些落寞,这里没有他需要的东西。
而另一边还有些小商小贩在兜售自家的东西。
吴羲寻声望去。
“走过路过,您不要错过诶。我这里有高山雪融花,太祖斩蛇剑……”
“您瞧一瞧,您看一看。本店这也有,那也有。”
吴羲不禁笑出声,还正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各显神通。
有位圆脸小伙眼尖,老远就看见了被侍女指引的吴羲。
再近一看,瞧见了吴羲腰上的蓝色身份牌。
小贩两眼一转,心里就有了几分思量。
“大人,你这是来寻摸点什么?”圆脸小伙三步作脸部,仿佛是跳到吴羲面前问道。
吴羲来了兴趣,“哦,你们这里有什么。”
“呵呵,要什么有什么,不信您过来看看。”
圆脸少年嘴里这般说着,心里又想着甭管你想要什么,进了我的店铺,凭借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定叫你出出血。
侍女告退后,吴羲跟着圆脸小伙到了他的摊位。
吴羲见到他的铺子后,不知该怎么描述,总觉得有些寒酸。
一张沾满油色乌黑的破布,平铺在地上。
布上三三两两放着些枯萎的花草,残破的瓦片,唯一看起来完好是一柄看不出颜色的短剑。
“就这点东西。”吴羲噘嘴有些不满。
圆脸小伙见状,压低声音凑近吴羲道,“就知道您是行家,这些破烂货瞒不住您。
我这里还有宝贝,就是不知您这……”
吴羲剑圆脸小伙右手拇指与食指摩擦,心中了然这就是想探探底。
“你想用什么交换方式,钱币还是贡献值。”
圆脸小伙剑吴羲答应的干脆,以为这是遇上了大户,忙道,“咱们这里的交易方式多样,不过你要是方便,最好是以物换物。”
吴羲深深地看了一眼卖家,他早已感觉到从圆脸小伙身上散发的微弱气息。
最多也就是个三四星的水平。
“道技怎么样,我这里正好有一本灵阶道技,就是不知道你的货怎么样。”
“行行行。”圆脸小伙一口答应,而后神秘兮兮的从地上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
“这个是锁灵戒。”
吴羲有些失望,锁灵戒能储物的东西他多了去,这东西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小伙见到吴羲失望的脸色,知道他误会了,急忙道,“锁灵戒里面的东西才是我想要交换的。”
吴羲又来了兴趣,“里面是什么?”
光芒一闪,圆脸小伙凑的更近,从戒指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瓦片。
很普通的瓦片,吴羲害怕走了眼,还用灵气探了探,发现一点灵气都没有,就是普通的瓦片。
“你在耍我吗?”吴羲双眼微眯,眼里流露出怒火。
这是看他年纪小,好欺负?吴羲冷哼出声,转身就要离去。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咦,拿东西有点古怪,可以收下。”
是灵明的声音,吴羲一愣,但要走的步子并没停下。
果然,吴羲料准了圆脸小伙的心思。
“大人,您别急啊。这个您看不上,咱还有别的啊。”
圆脸少年确实是急了,他是一个三宿,但祖上也曾阔过。
原以为就算家道中落,留下的这些老物件也是宝贝。
谁曾想在这里卖货四五天了,一件东西也没卖出,
这每天的摆摊位可是要交钱的啊,所以见到吴羲转身要走,圆脸少年还想垂死挣扎。
“你还有什么东西,要还是和这东西一样,就不要浪费口舌了。”
吴羲不动声色,故意冷落黑色瓦片。
圆脸少年见还有转机,随手将瓦片扔在地上的布面,
圆脸少年十分希望抓住这个机会,能够卖出一件东西。
当他陆续拿出的东西是在入不了吴羲的发眼。
其实也不怪圆脸少年的东西次,实在是吴羲的眼界太高。
随手一件就是不低于圣阶的道技,或者一等的心法。
更不要提神兵利器之类的。
直到圆脸少年掏出最后一剑,吴羲的眼中的绝望越发浓郁。
“没有了?”
“没有了。”圆脸少年有点难受,看来这单也吹了。
谁知吴羲随手从他手中拿起一柄短刃,“这个怎么卖。”
圆脸少年眼里又亮起光,心里燃起希望,“您有眼光,这柄短剑是我祖父从蛇腹中得来的,名叫破蛇剑……”
圆脸小伙开始了自己的长篇大论,吴羲一笑,并不以为真。
卖家给自己的东西润色是很正常的。
“这样您看有没有什么拳法道技。”
吴羲稍微沉吟,忽然想到巫闲亲王给自己的道技“天坤道悬”。
“你看这个怎么样。”
圆脸少年接过道技轻轻念叨“天坤倒叙”,“好大气的名字。”
“行,成交。”
吴羲拿过道技,“我觉得不太行,你这短剑不太值啊。”
圆脸少年挣扎了一下,“您看我拿两件换你一件行吗?”
吴羲微笑,这就是他要的结果,“可以。”
两人达成交易,皆是爽朗一笑。
第七十八章 来者不善
圆脸少年自我介绍名叫莫舟,是土生土长的玉康人。
祖上曾是石峡国的官宦世家,直到二十多年前被赵燕国征服的时候,因为莫家是彻底的主战派。
战时还好,人心凝聚,而一落败,莫家当任家主就被割了头颅献给赵燕王,连带着拆家,使得莫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后人才昏倒倒卖自家古物的地步。
说来真是唏嘘,一场战争让多少人家破人亡,又让多少人顺势而起。
因为吴羲是莫舟这么多天第一位乘客,又看出吴羲不是本地人,所以他热情地为吴羲坐起了导游。
“小鱼,你来咱们贡献堂有没有倾向。”
莫舟生来一睁眼就是个贫苦人家,过着苦日子听着家里人讲的过往辉煌,学得了在底层一身摸爬滚打的本事,也有着上层人士的眼界。
他一眼就看出了,吴羲四处寻找什么东西的急切。
吴羲一怔,莫舟肯定比自己对这里更了解,不妨问他一下。
“你想要塑星草!”听到吴羲的口中物,莫舟惊叫。
引得四周修士尽皆看来。
吴羲无奈,不用这么夸张吧。
莫舟悻然一笑,“那还真是不好搞啊。”
明显莫舟的消息要比神医百草更深,了解的也更广泛。
“明日中午,就在此地,灵阁商会会举行一场拍卖会。”
吴羲点点头,这些都是他知道的。
“塑星草就是本次拍卖会的拍品。据我听说,石峡国至少有三家顶尖豪族为它而来,其他的小门小户或者个人我就不说了。”
吴羲有些意外,这塑星草有那么抢手吗?
“而那三家顶尖豪族的少主,听说在同一天被人袭击,星图破碎,所以他们此来势在必得。”
莫舟多瞅了两眼吴羲,以为他想要塑星草是因为自己的星图有什么问题。
吴羲皱眉,这可不好办啊。自己手里东西虽然很多,但并不好拿出手。
一来师父留给他的东西价值都很珍贵,但吴羲不是在乎这点,而是因为对于师父的遗物,他还是想好好保存。
而染家人的东西标志性都太明显了,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一定会告诉他们,到时候脱身就麻烦了。
莫舟领着吴羲走到那一排排陈列物的尽头。
这是一道门,上面写着拍卖厅。
“明天就是在这里,听说入场规格挺严的,不过你是灵阁的注册灵师应该会放你进去。”
吴羲讶然,进入拍卖会还有要求。
莫舟看着他的脸色颇为惊讶,“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不过一想到他的年纪,便释然了。看来是没怎么出过远门。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吴羲决定明天看情况再说。
告别莫舟后,吴羲回到了小酒馆。
醉醺醺的悼剑这时也醒了,独坐在一处能够容纳四人的方桌子前,上面摆着三碗黄酒。
“呦,他回来了!”悼剑邀功似的对一张桌子上另外两人说道。
吴羲静默着走过去,二人中有一人他不陌生,就是先前那位拉着他做生意的光头赵汉。
“小鱼,来喝酒,这位大哥请的。”悼剑明显又有了几分醉意,但不像最开始那般强烈。
吴羲警惕地看向光头赵汉,“你来干嘛?”
“呵呵,这位小兄弟说的,来酒馆不就是为了喝酒吗。”赵汉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光头,又指向另外一位全身躲在黑袍,看体态应该是男子的人说,“这位想来见见你。”
“不管你们有什么计划,我们不会参与的。”
吴羲面无表情,不过眼中的好奇倒是多了些。
“如果报酬是一株塑星草呢。”黑袍男子语不惊人死不休。
吴羲一惊,下意识看向悼剑,误以为他喝醉酒泄的密。
“不关这位小兄弟的事,是我的手下人恰巧在灵阁的地下贡献堂听到的。”
“小鱼你不知道,这个黑袍刀上的功夫相当了得。”
悼剑醉眼朦胧,脸上一抹潮红,吴羲这才注意到他的灵气有凝聚渐散的迹象。
“你们打过了?”
“嗯,对对。”
这是今晚悼剑最后一句话,说完后就埋首桌上呼呼大睡。
“你们跟踪我。”
吴羲眸光一闪,就要抽出背上拂尘剑。
“哈哈,小兄弟莫恼,我家少主只不过是对谢家人感兴趣。”
光头赵汉眼见气氛变得微妙,赶忙插科打诨活跃气氛。
吴羲抓住了赵汉话中的漏洞。少主,难道是玉康城的石家。
与莫舟告别时,吴羲简单询问了一下现在石峡郡的豪门大族。
而这石家就是石峡国变成石峡郡的后起之秀,当初赵燕国征服石峡国时可没少出力。
说到石家,莫舟当时就气的牙痒痒,口口声声说,如果当初不是石家的人当叛徒,石峡国说不定还在,他们莫家也不会没落。
吴羲只是静静听他说,他知道就如修士中的天道不可未违背,人间界也有大势不可逆一说。
石峡国是赵燕国征服的最后一个国家,统一的步伐绝对不会停止。
当然,那时吴羲也没反驳莫舟的侃侃而谈痛哭流涕,说到底这又不管他的事。
吴羲心中沉思,他们看出悼剑是谢家人,是因为长刀的缘故还是道技功法的缘故。
又或者两者都有,但吴羲更倾向于后者。
“嗯,就算我们是谢家人又怎样,你们不会不知道冀国皇室与谢家的关系吧。”
“哈哈,这个孩子是谢家人,可您却不是啊。而且我们知道你们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依旧是赵汉回答吴羲的问题。
吴羲冷哼一声,“秘密,我们能有什么秘密。”
“您说的是,诶我突然想到昨日入海关好像出了一件大事,虽说官方没有什么消息,但我们可听说好像是偷偷跑了两个人还是怎么的。”
吴羲眼里划过一闪而逝的杀意,这两人知道些什么,这是吃定我们了。
黑袍人沉默着,一切交由赵汉,他在等吴羲的反应。
吴羲深吸一口气,手掌上缓缓聚集灵力。
“好吧,我就听听你们的生意。”
见到吴羲答应,赵汉也是一喜,忙说,“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换个地方说?”
吴羲点点头,叫来小二将悼剑背回客房。
当吴羲回来后,黑袍人已经先行离去,只剩赵汉在那等着。
“他去哪了?”
赵汉嘿嘿一下,“少主在后面等您。”
吴羲道,“那就走吧,去哪。”
“您跟我来。”
赵汉在前面引路,吴羲在后面警惕的跟着。
看见赵汉一颠一颠的才发现他原来是一个跛子。
“你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又或者你们是谁。”
吴羲在后面忍不住问道。
赵汉停下脚步回头笑道,“到了您就知道了。”
赵汉领着吴羲在一扇木门前停下,“就是这了。”
吴羲环顾四周,这是一处残破的老院,很偏僻周围没什么房子,距离小酒馆大概有五六里左右。
“他也在这?”
赵汉点头,自然知道吴羲说的是黑袍少主。
推开门后,吴羲手掌聚集的灵力瞬间轰出,只不过不是打在赵汉身上。
黑袍少主端坐在庭院中间,一共八个黑袍身影将吴羲包围。
吴羲冷笑一声,身后的门“咚”地关上。
八道黑袍人其中一位轰然倒下,就是他在吴羲进门的瞬间偷袭,反被早有准备的吴羲一记‘焚天掌’打中胸膛。
赤红的火光在那道黑袍人的胸膛附近燃烧。
黑袍少主随手甩出一团水蓝色灵气将焚天掌的火焰覆盖。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赵汉早已闪到黑袍少主的身后,垂首搭手而立。
包围吴羲的七道黑袍人影缓缓移动,仿佛早就被安排等吴羲一进院子就暗杀的命令。
吴羲见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也不在乎。
先发制人,吴羲手握拂尘剑,甩出朵朵剑花。
七道黑影同时开启灵图,或拳或脚、或枪或刀将吴羲甩出的剑花消灭。
吴羲扫视一圈道,“七个二宿灵修就想将我困住,可笑。”
说罢,不等几人反应,吴羲没有动用星图,仅用少部分灵气,使出一剑青莲。
无数莲花虚影在院子里盛开,一直延伸到黑袍少主双脚前,再进不得。
吴羲眼神一凝,这个黑袍少主有点东西,至少是五宿灵修。
而那七道黑袍人就惨了,虽说吴羲没有动用星图,只用了五成实力,但也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
莲花虚影在他们脚下炸开,莲影炸开他们的护体罡气。
莲影之中又有细长剑影,直刺他们的面目。
“慢。”
黑袍少主终于出手,只是一瞬间,他就来到了吴羲的面前。
探出黑袍的手掌轻轻一握,无数莲影剑影尽皆寂灭。
七道黑影搀着那道被打倒的黑影推下,他们已经输了,如果不是少主出手,恐怕就是尸体一具具。
此刻八道黑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惊骇,眼前这个孩子简直强得过分。
星图都没展开,仅用一招就让他们招架不住。
要知道他们可都是二宿灵修,虽然在灵修中算不得高手,但对付一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八道黑影深深的怀疑,这个孩子该不会一象灵修吧。
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们压下,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也太可怕了。
“你很强。”黑袍少主终于开口,嗓音清脆,吴羲甚至以为这个一个女孩。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吴羲又问了一遍,他知道自己展现的实力足以让他们回应。
“很抱歉,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适不适合做这个生意。”
黑袍人缓缓褪去头上的袍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第七十九章 拍卖会
吴羲十分惊讶,那是一张近乎透明般惨白的脸。
不过确实有一种独特的美。
黑袍少主坐回身后的椅子上,“你可以叫我石。”
吴羲心道,难道只是石家的人?不过整个玉康城几乎是他们的地盘,有需要和我做什么生意。
“你想要和我做什么生意?”
“救一个人。”
“救谁,为什么要救他?”
“这不关你的事,你只要知道生意成功的报酬是一株塑星草。”
黑袍少主的语气让吴羲很不爽,他讨厌这种被支使的感觉。
“抱歉,这种不知底细的生意我向来不做。塑星草我凭自己的本事也能拿到。”
吴羲转身要走,他心里总有一种危险被算计的感觉。
话音刚落,一团脸色光芒顺着黑袍少主的双脚飞出。
吴羲一步踏出,瞬间就明白了拿到蓝色光芒的作用,踏出的左脚好像踩入了泥潭,一种迟缓的感觉从左脚一直蔓延到全身。
吴羲周身光芒一闪,收回左脚,而那种迟缓感觉也消失不见。
石一直处于波澜不惊的状态,饶是吴羲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深沉。
“你还想要强买强卖不成,”吴羲道,“在玉康城,你们石家还需要别人帮忙?”
吴羲说出自己的猜测。
果然见石的脸上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瞳孔就刹那收缩又恢复正常。
只是这一刹那却瞒不过吴羲锐利的双眼。
看来我猜对了,吴羲心道。
石咳嗽了一声,看起来身体状态很不好。
“相信我,没有我的帮助你决然拿不到塑星草。”
石的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而且你应该知道不答应的后果,那人是谢傲吧。”
吴羲瞳孔猛地收缩,紧紧盯着石。
“你说。”
石惨白的面孔上露出得逞,满意的笑容。
袖手一挥,八道黑影退下,只剩赵汉仿佛一尊雕塑般站在他身后。
“明日的拍卖会我要你买一个人。”
嗯?吴羲还真不知道拍卖会还能买卖活人,安静的听着石继续说。
“买人的代价是一本圣阶道技,这个我会给你。”
“就这么简单?”吴羲见石不再开口说话。
“嗯,就这么简单。”
尽管石这么说,但吴羲知道绝没有那么简单。
吴羲略微沉吟,答应了这个要求。
如今还不知道石对他们的信息掌握了多少,当前先要稳住他。
当然如果对方真的把他们逼急了,吴羲不介意鱼死网破。
垂首在后的赵汉走出,右手一盈,意思再明白不过。
吴羲跟着赵汉走出院子,回首看了一眼那张处变不惊,仿佛幽泉般深邃的眼睛。
木门关上后,赵汉将吴羲拉到墙角,递给他一个袋子。
是锁灵袋。
“里面有你明天拍卖会需要的东西。”
吴羲接过锁灵袋后,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小酒馆的方向。
赵汉墓室吴羲离去后,回到院子里正巧看到石少主掩嘴吐血。
赵汉慌忙跑过去,眉眼里都是焦急的神色。
“少主,你……”
石少主摆摆手,抬头看向吴羲离去的木门,仿佛那里还有他的身影。
“赵汉,你觉得他可信吗?”
赵汉沉默片刻,而后狠狠地点头,“虽然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但我的直觉相信他肯定与边家无关。”
“谢家那两个人不会碍事吧。”
“现如今边谢两家的关系不复从前,那个小子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谢傲会不会从公主身上嗅到些什么。”
石少主的目光阴沉,随后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一切就看明日了。”
……
第二天一早。
悼剑摇醒熟睡的吴羲。
“不是吧小鱼,你昨天才喝多少就不行了。”
吴羲半眯着双眼,踢了他一脚,敢情你小子忘了你自己的丑态是吧。
“昨天那两个人……”
“那两个人?”
悼剑一脸茫然。
“那个光头和一个黑袍人。”
听到吴羲的提示,悼剑茫然的目光流露出一丝清醒。
“嘶,那是谁来着。”
悼剑捶了捶脑袋,还是记不起来他们的样子。
吴羲一脸无奈,得,这位是喝断片了。
“以后你还是不要喝酒了。”
悼剑惊呼,“不要啊,那玩意还挺好喝的。”
简单洗漱过后,要了一点吃食。
两人走在去百草神医家的路上。
悼剑忽然握紧长刀道,“有人在跟踪我们。”
吴羲点点头,刚出酒馆们他就发现了暗中数道观察的目光。
“不用搭理他们。”
悼剑疑惑地看向吴羲,不知为何他一脸了然的表情。
二人来到神医家门口,还没出声,门就自动打开了。
“你们来了。”
开门的是谢傲。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注定一副刺猬般的样子。
苍白的脸上有一抹血态,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断臂位置的衣袖挽成一团。
“傲叔叔!”
悼剑惊叫,这才是他记忆中的谢傲。
冷静,孤傲,不染凡尘。
吴羲也流露出惊讶神色,真没想到简单收拾一番后,谢傲简直和昨日换了一个人。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
跟随谢傲进院后,远远就看见百草神医躺在摇椅上自酌自饮。
“呦,小子你们来了。”
悼剑一脸不好意思,“多谢神医救治我叔叔,昨日是晚辈冒犯了。”
呵呵,百草神医摆摆手,显得异常洒脱。
“救他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悼剑一脸茫然,吴羲却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当时背着谢傲逃跑的时候,他一直持续不断为他输入青龙系灵力。
按理说仅凭青龙系灵力的星系技——枯木逢春就能治愈他,只是不知道谢傲身体内哪里出了问题,根本无法吸收灵力。
吴羲只能催动灵力将他的外伤修复。
“神医,我叔叔现在是不是没问题了。”悼剑道。
谢傲坐在一旁有些沉默,面目阴沉,不知在想什么。
悼剑还以为叔叔是在忧心自己的星图,便说道,“叔叔你放心,一会我和小鱼就会去灵阁拍卖会将塑星草买来,就算买不来,抢也会给你抢来。”
谢傲一笑,有些感动。
“悼剑我就谢了,小鱼我们谢家欠一个人情,我谢傲欠你一条命。”
吴羲摇摇头,“我与悼剑是朋友,分内之事罢了。”
说完,吴羲倒有些愕然,不知何时,自己心底竟然已经把这个嗜杀的孩子当做朋友了。
谢傲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小子的身体状况暂时稳定了,每日我在给他扎几次针就行,但是要想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塑星草必不可缺。”
吴羲坐在百草神医旁边,看着谢家叔侄在庭院前练刀。
悼剑在刀术上的天赋不可谓不强,但依旧不是其叔叔谢傲的对手。
如果说悼剑的刀是一往直前的江流,而谢傲的道术则是容纳百川的大海。
二人不拼灵气,仅靠刀法刀技。
尽管悼剑挥刀密不透风,仍旧被谢傲简单的一刀一刀给挡下。
“悼剑,你还没学会控制你的刀。”
悼剑有些不服输,嘴里嚷嚷着,“哼,叔叔我的刀可饮过五宿灵修的血。”
“你用了血海狂涛!”
悼剑点点头。
谢傲叹气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悼剑摇摇头又点头。
谢傲收刀归鞘,拉着悼剑坐到一旁对他的刀术指指点点。
秘传确实强大,但不是那么容易用出的,如果不能够熟练掌握后使用,很可能对身体造成一些不可逆转的伤害。
所以,谢傲对悼剑轻易使用秘传血海狂涛很生气。
但是当悼剑将他们在北海悬岛上的凶险告知谢傲后。
谢傲终于点头,按照悼剑说的情况,确实不能再藏底了。
叔侄你一言我一语探讨着刀术。
吴羲则在百草神医旁边,询问者关于谢傲的身体情况。
在一番拐拐绕绕后,吴羲问到了问题。
“谢叔叔身体有什么东西挡住了我的灵气。”
“果然是你,这么小的年纪就掌握了青龙灵力的星系技。”百草老人露出笑脸。
吴羲一脸茫然,什么星系技?
百草老人见状解释道:“所谓星系技,就是每一星系就是独特的技能。”
这一点吴羲知道,当时在贪狼谷的时候江潮就曾使用过不完整的朱雀星系技——浴火重生。
“而这青龙灵力的星系技名为枯木逢春,听说甄至巅峰后有起死回生之效。”
吴羲终于了然,原来不知不觉自己掌握了青龙的星系技,怪不得自己的青龙灵力对于治疗这么有疗效。
百草神医看向谢傲,“他身体内残留着一股奇怪的力量,便是我也不知道究竟为何物。不过暂时看起来并不致命。”
吴羲点点头,百草神医突然站起身来,声如洪钟叫过谢傲,“小子,过来,今天的针该扎了。”
谢傲一脸无奈,他这个年纪还被叫小子,但是想想那是救命恩人,却又没脾气。
倒是悼剑刚刚接受叔叔一顿批评后,偷偷笑出声。
惹得谢傲白眼,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吴羲站起身来,叫上悼剑,他们该出发了。
莫舟早早的在灵阁大门前等着,昨天吴羲成为他的第一位顾客后,他算是发现了商机,比起卖货好像打探消息更有赚头。
看见吴羲二人走来,莫舟三步作两步赶上来道,“还有半个时辰拍卖会就开始了。”
吴羲点点头,“我昨天让你大厅的事?”
莫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随后低声附耳吴羲。
悼剑东瞧瞧西看看,好奇地打量着玉康城的灵阁。
天空阴沉得好像要滴出水来。
吴羲忽然抬头,下雨了。
第八十章 神秘的拍卖物
吴羲他们几乎是第一批进入拍卖会现场的。
他与悼剑凭借灵阁注册灵师的身份,很容易就取得了入场名额。
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莫舟竟然也是灵阁灵修,不过稍微一想又觉豁然。
吴羲环顾四周,大概将拍卖会房间的了解个大概。
硕大的展台正对着数百席普通位置,二楼是十几个厢房,看样子是给身份显赫的人群。
“哇,那位不是是苍雪家族的云管家吧。”
“诶,那个不是细雨家族的花老吗?难以想象他竟然也来了。”
“看你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瞧那位藏在袍子里的才是重量级。”
“咦,那是谁啊,看不出面容。”
“哼哼,你看他臂上绣着的圆盾,不就是咱们冀国的御守家族。”
普通座位早已人满为患,包厢里的人群倒是姗姗来迟,好像他们就是故意迟到,享受这万众瞩目的感觉。
细雨、苍雪、御守三大家族,又被称为冀国的三大支柱。
是赵燕国最开始踏上征服之路时的得力帮手,尤其是御守家族又被称为帝国之盾,当代家主深得冀国皇主信赖。
可以说,很多人此次参加拍卖会未必是真心来买卖货物,更多的其实是来见见世面。
“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三大家族的少主几日前喝花酒的时候,被同一群黑袍刺客所伤,重伤濒死。
当今皇主罕见大发雷霆之怒,更是亲自点名枯花神医为它们救治,神医能救他们的上,却挽救不了他们破碎的星图。”
“你的意思是?三大家族联袂来此,是为了那株塑星草!”
“没错!”
“可是不会吧,凭借三大家族超然的地位,一株小小的塑星草还能让那三位亲自来一趟。”
“你不知道吧,怪就怪在这里。我冀州号称八荒之中,天材地宝最多、山川草木最富,按理说塑星草虽然稀有,但并不是稀缺。
当时枯花神医指明要塑星草的时候,三大家族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是便求整个市面竟然一株都没有。听说早在几日前市面上的塑星草就被一家神秘的组织全部收购。”
“你的意思是,有人针对三大家族,想让他们绝后??!”
说话之人声音越压越小,但却可以维持到周边人能听到的程度。
果然,在他们身边的修士们个个竖起耳朵听,没有人不爱八卦。
说话的两人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状态,清清嗓子继续说道:
“有传言说,是二十年前被亡国的那些贵族暗中策划的,主谋是当初被亡国灭种,侥幸逃掉的魔笛国王子任公子。”
“任公子?不会吧!我记得魔笛国被灭国的时候,所有皇室成员全部被放火烧死了。”
“呵呵,传言是这么说的,指不定人家假死或者用替身逃掉了也说不准。”
二人相识一笑,皆是闭口不言了。
周围修士见状也都纷纷散开,而这时二楼的包厢房也坐满了人。
赵燕国统一冀州不过一二十年,远远未到人心一同的地步。
所以有很多老一辈人还没改过习惯,习惯称郡为国。部分叛逆的年轻人也是有样学样。
好在当今冀州皇主心胸宽广,施行怀柔政策,对这些人相当包容。
当然,不理会不代表放任。如果不能将百姓对故国的归属感转移到冀国,那他边家的江山就不会安稳。
皇主听信三大家族的建议,从上之下推广一言一行,一学一制。
言则统一语言、行则不设壁垒、学则一家之历史、制则一国一制。
不得不说这个建议很好用,虽然不能改变老一辈的顽固印象,但冀州的孩子们基本从心底对冀国这个词汇有了统一的概念。
吴羲一心二用,两耳探听着大厅中散乱的消息,两眼仅仅盯着入口位置。
果然,他看见了石少主领着一群侍卫上了二楼一间厢房。
石少主好像注意到吴羲的目光,又好像没注意到。
不管如何,他上二楼前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
却不是吴羲的方向。
直到二楼的包厢全部坐满,一楼的熙攘声也渐渐停止。
一道苍老却显清朗的声音响起。
“诸位久等了,我玉康城灵阁拍卖会即刻开始!”
不知何时,方台之上屹立一位清癯的老者。
吴羲看到大部分人看到台上人时,目光皆是带着敬畏。
“这位就是咱们玉康城灵阁的首席大长老左景。”莫舟向身旁的两位外地上解释道,“看来这次拍卖会拍卖之物确实不简单,竟让大长老来主持。”
吴羲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敬畏的来由。
一般在灵阁地位最高的就是阁主,阁主之后依次是长老、主事、执事、侍应。
玉康城灵阁大长老左景简单说了一番场面话后,袖手一挥,右侧便缓缓走出一个妙龄少女推着小车。
“多说无益,请诸位道友抬眼看第一件拍卖物。”左景面带笑意,“来自丘絮郡的皇室之物。”
左景面面俱到,不愧是人老成精。
虽然改叫冀州最北的亡国丘絮国为丘絮郡,但随后又说是皇室之物,不知不觉抬了拍卖物一手。
在左景的吩咐下,妙龄少女盈盈伸出纤白玉手,将蒙盖在皇室之物上的幕布掀开。
是一柄短而锋利的宝剑!
“此剑名为秋绪,乃从前丘絮国的护国神剑,由秘闻宗师蓝道所锻。”左景指着秋绪剑道,“其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吹毛利刃,剑身之上更是有着蓝道大师呕心沥血刻录上的聚灵法阵。”
满座哗然,如果仅仅是锋利并不能让人惊讶,但如果说剑身上刻录这秘闻法阵,那就是大手笔了。
在座有不少剑客或收藏家就是为他而来。
“起拍价,三十万狮币或一枚一象灵核或圣阶道技三部。”
左景缓缓说出了三种买卖方式,其中的狮币就是冀州统一后,皇主指定冀州流通币。
吴羲颇为疑惑,不是说可以用贡献值吗?
兴许是看出了吴羲的困惑,莫舟解释道,“咱们灵阁的拍卖物分为两种,已有和他有。
已有的拍卖方式多样,基本上只要价格合适支持任何支付方式,而他有的则不同,灵阁与宝物主人合作拍卖,灵阁负责买,宝物主人负责出价,成功售出后由灵阁收取适量的手续费。”
吴羲恍然大悟,原理如此。
一直以来沉默的悼剑忽然有些心急,“塑星草什么时候轮到塑星草。”
关于和石少主的约定,吴羲还没头颅给悼剑,倒不是他向藏着而是一直没机会。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吴羲想要告诉悼剑的想法。
“五十万狮币。”
声音来自二楼,是细雨家族的那位花老。
“细雨家族果然喜欢收藏这些亡国之物,看来所传不假。”
“确实是,听说前几日风雷城举办的拍卖会,细雨家族也是豪掷五十万买了一顶王冠。”
“果然财大气粗。”
一楼响起窃窃私语声。
吴羲稍微一听就明白了修士们这般说的理由。
想必冀国三大支柱的其他两家,只有细雨家族不是王室出身。
二十年前细雨家族只是一家庞大的百年商会,赵燕国开始在冀州征伐后,当时的细雨商会的会长,将百年积累的财富全部贡献给赵燕国,因此等到了赵燕国的看重。
之后随着冀州的统一,冀国的建立,细雨家的地位水涨船高。
则是出身商贾的卑贱地位无法改变,而这也成了细雨家族每任族长的心头刺。
也就解释了为何细雨家族偏好收集这些王族之物。
花老开口五十万狮币直接吓退了一批人,而有些家族虽然不缺钱但也不愿得罪细雨家族。
“五十万狮币一次,五十万狮币两次……”
看得出来左景虽然面无表情,但显然不太满意,喊价的声音细长且慢,区区五十万狮币可不太够看。
“五十五万狮币。”
还有人敢和细雨家族叫价,大部分人都看向了声音传来的位置。
是石峡郡隔壁的流沙郡的郡守易公子。
花老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易公子,冷笑一声坐下了。
易公子误以为是话痨认输了,不由得笑容满面。
但不等左景喊价一声完毕。
花老身后的一位仆从道,“七十万狮币。”
比钱?我细雨家族还没输过谁。
易公子笑容一僵,面目不善。
一咬牙还想加价,却被身后的管家拉住,“少爷,别忘了老爷的吩咐。”
想到父亲的嘱咐,易公子心不甘情不愿的无奈坐下。
期间细雨家族又和其他家族竞价几次。
最终,丘絮国的护国神剑秋绪,被细雨家族以整整一百万狮币拿下。
左景的老脸都快笑出花来。
百万狮币灵阁抽取三成,也就是三十万,几乎相当于灵阁三个月的支出。
一件开门红,左景也越发卖力。
短短半个时辰的功夫就交易成功三件拍卖物。
直到左景收敛笑意,严肃道,“接下来这件拍卖品,不接受狮币,不接受心法道技,只要神兵利器。”
此话一出,无论是楼下还是楼上,客人们尽皆私语。究竟是什么东西,拍卖方式竟然只有一种。
左景扭头看向幕后的侍应点头,示意她可以将拍卖品带上来了。
看到拍卖物上台的吴羲,眼神一凝,他知道,他要等的“拍卖物”来了。
第八十一章 下血本
黑布之下是一座长不过两米的铁笼,铁笼之中是一位玲珑的女孩。
此“物”一处,整个拍卖大厅雅雀无声。
男性修士目光火热,女性修士自惭形秽。
笼中女孩长得实在太美,即便是吴羲自认见惯了美女,也不得不承认,此女的容貌可以排得上第一。
吴羲听到身边修士吞咽口水的声音,看到二楼包厢中有年轻公子眼睛发直,肆无忌惮在女孩身上游走。
左景很满意买客们的反应,“此女是一位被下了血咒的奴隶,来自遥远的异国,据说还有王室血统。最让人称奇的是,年仅十二岁便已是二宿四星青龙灵修。”
左景舌灿莲花,对此女极尽赞美,恨不得一句话掰成十八句夸。
当然事实证明,左景此举绝不是徒劳无功,因为随着他的赞美话一套一套,男性修士目光中的火热越来越浓重。
“不过各位,话说在前头,这件“拍卖品”要求是神兵利器,可不是普通兵器那么简单。卖家要求各位的兵器至少要经过天道锻造。”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一些灵阁的散修哀叹出声,对于他们而言,神兵利器已是不可想,更何况是天锻地炼的神兵。
即便是二楼包厢中的贵人们,在听到左景此话后,也是眉头一皱。
所谓天道锻造,即是神兵利器在诞生的时候,经过天雷地火玄冰三样任一种打击,而后在神兵利器上留下的纹路,此为天锻地炼。
据说经过天锻地炼后的神兵更能引动天道共鸣。纹路越多,共鸣越强。
左景说罢条件后便闭口不言,看起来胜券在握,其实内心慌得一批。
他认为,女人美则美,却绝不值天锻地炼的神兵利器。
但是当他劝买家不如靠谱一点,选个合适的价钱,却被买家直接驳退,并直言,“大长老且宽慰,您就等着看吧。”
黑袍买家的身影仿佛就在左景的眼前,约莫十分钟无人响应,左景轻叹一声,就要撤下这件“名不副实”的“拍卖物”。
却听到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此为天锻地炼一段神兵。”
顿时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吴羲的身上。
吴羲之所以不当场叫价便是想看看在座买客的反应,估量一下自己潜在的对手。
眼见十分钟还无人响应,左景大长老甚至有将女奴撤下之意。
吴羲终究没忍住,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当所有看客将目光集中到吴羲身上的刹那,尽皆哄笑出声。
“不是我说孩子,你毛长齐了吗,就想着找女人。”
“咦呦,人小志气可不小,小小年纪就想着抗大炮,孺子可教也,哈哈。”
类似这样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吴羲却不为所动。
而他身边的悼剑张大了嘴巴,满眼是难以置信。
莫舟也是一脸震惊,不敢相信吴羲说的话。
还是左景最先回过神来,他依稀记得吴羲。
毕竟蓝牌的注册灵师在玉康城灵阁并不多见,尤其是像他这般年纪的更是绝无仅有。
左景小心翼翼,仔细斟酌着说:“我记得你是我们灵阁的注册灵修,是叫小鱼吧。”
吴羲站起身来,挺拔修长的身躯微微躬身道,“回禀大长老,我是小鱼。”
“小鱼,我得提前告诉你啊,灵阁拍卖会杜绝虚假,如果你拍卖成功后支付不起价钱。
不仅要被灵阁纳入黑名单,还要承受灵阁的怒火。
这次我就当你是戏言,你坐下吧。”
与毕凉阁主一样,灵阁的老一代前辈对后备都是关心爱护多一些。
左景误以为吴羲只是一时冲动,所以甘愿给他个台阶下。
谁知吴羲根本不领情,看着左景坚定决绝道,“我不坐,我确实是要拍。”
左景面有怒色,这孩子怎么得寸进尺。
罢了,随他吧。
“欲买者需将‘价钱’先行验证后,方可参与。”
左景还想着劝一拳吴羲,甚至不惜改变规则,临时加了一个检验环节。
左景看着沉默的吴羲,误以为终于不能让吴羲捣乱了。
谁知吴羲仅仅是沉默片刻,而后一跃而下,来到了高台之下对着左景道:
“大长老,在哪里检验。”
玉康城灵阁大长老一惊,心中暗道,难不成这孩子正有天锻地炼的神兵利器不成?
“你上台来。”
吴羲走上台后,左景又唤来美女侍应暂时主持,而后带着吴羲下台。
黑幕后,吴羲面对左景面无惧色,一脸坦然。
“孩子,我告诫你一句,先不说你没有‘价钱’,即便是你有,用来换个女奴隶也不值当。”
吴羲能够感觉到左景此话是真心诚意,害怕他一时冲动,但是约定的事就是约定,而且这份“价钱”还是石公子给的。
光芒一闪,吴羲从昨日赵汉给的锁灵袋掏出一把铁扇递给左景,“大长老请看。”
当左景第一眼看到铁扇的时候就知道不简单,而接过铁扇仔细观摩的刹那他就明白了,这把铁扇绝对满足条件。
以他二象一星的境界在摸到铁扇的时候,都能够清晰的觉察到一股心悸的感觉。
左景看向吴羲的目光中饱含震惊,众所周知灵阁的注册灵师多为散修。
散修没有家族的资源与支持,在修行一途可谓举步维艰。
而吴羲能够在此年纪就获得蓝牌灵师的身份,只有两个可能,一时境界修为高,而是接取的任务多。
当然左景大长老更倾向于后者。
不过,左景心中想到最可能的答案是,吴羲是匿名加入灵阁的豪门家族的公子。
灵阁的注册灵师虽说普通散修多,但也不乏来自显赫家族的子弟,比如悼剑。
吴羲目不转睛盯着左景,如果左景不同意,那任务可就半途夭折了。
好在,左景的脸色越发柔和,吴羲知道成了。
左景心里也给了小鱼一个身份。隐藏家世的豪门公子。
“这确实是天锻地炼的神兵,你有资格进行拍卖。”
吴羲释然一笑,方才看见左景严肃的脸色,还以为要凉了。
“跟我回去吧。”左景道。
当吴羲跟随左景回到幕前时,几个妙龄少女正在翩翩起舞。
一曲舞罢,少女退去,吴羲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悼剑倒还正常,莫舟则是满眼沉醉在方才少女们的舞姿中,难以自拔。
直到左景开后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呵呵,中场休息罢,咱们继续进行未尽的拍卖大会。
经过灵阁多位长老的检验,认证小鱼具有参与拍卖本轮商品的资格。”
此言一出,方才还嘲笑小鱼的修士们皆是低下了头颅,暗道,是我狗眼看人低喽。
也有脸皮较厚的修士打定主意要与吴羲交好,能够拿出一件天锻地炼神兵换一个女奴隶的人,可不多见。
“神兵一次,神兵两次。”
就在吴羲大喜过望,即将达成交易的时候。
一道笑声响起,“慢,我出神兵二段一件。”
声音来自二楼,吴羲回头望去看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
出声之人是他玩玩不能相信,竟然是脸色惨白的石少主。
吴羲眼露怒火,妈的你玩我是不是,让我拍卖的是你,阻拦我的也是你。
吴羲的脸上挤满了怒火,目光森寒地在石少主身上扫荡。
而石少主呢,对于吴羲的目光置若罔闻不为所动,嘴角甚至扯出一丝嘲弄的笑。
“那是石家的少爷,听说也是浪荡的公子哥。”
“可不是,你瞧那脸白得,没少在女人身上下功夫。”
“这副软样,就是可怜了姑娘,弄回家还不知道得受啥折磨呢。”
几个小人物窃窃私语,为女奴隶以后的生活打抱不平,好像石少主已经拍卖成功似的。
当然话语里也掺杂了三分嫉妒,两分愤怒。
拍卖继续进行,没人为这个小插曲留下太多心神。
除了身为当事人的吴羲。
左景也是皱眉,吴羲的铁扇确为天锻地炼,但纹路却只有一条,这让他想帮忙也无处下手。
“神兵二段一次。”
左景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神兵一段二段各一件。”
此刻众人皆是震惊了,现在的情况就离谱,一个女人而已何至于此。
但他们看到出声的人便释然了。
“是无垠老魔。”
“理当如此,这女孩完蛋喽。”
“我去,这老魔还真是对年轻女孩锲而不舍,竟然用两件神兵。”
吴羲看向无垠老魔所在的厢房,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
鹤发鸡皮,脸蛋倒是尤为的光滑细腻。
无垠老魔是一派之主,由他任宗主的无垠谷在去年天下大会取得了第三名的成绩。
他的实力确实高强,至少也是三象境界的灵修。
不过为人可不怎么样,仅看他的名字垠等同于淫。
据说老魔的修炼功法极为特别,和染尘的《合欢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但细说却也挨不上邪法。这才被八荒正派宗门勉强承认。
吴羲的脸上恢复了平静,但心里怒火却翻腾。
一个个都来阻碍我,好!好!好!
拼宝物我还没怕过谁,吴羲自有他的底气所在。
就在这时,一道极微弱的声音响起,是石少主。
“锁灵袋中,还有一件天锻地炼的神兵。”
吴羲恍然,急忙放出灵气进入袋中。
而后恍然大悟,明白了石少主的用意。
不过,他已经不准备再用这件石少主精心准备的半步三段的神兵利器。
他有了更好的选择,吴羲放眼在师父留下的锁灵戒中。
是时候下血本了。
第八十二章 背叛
吴羲静默,在左景即将喊出第三声无垠老魔的报价时,他终于出手。
“神兵三段一柄。”
空气中无名生起寒意,不知何处有捏碎杯子的声音。
左景难以置信地看着吴羲,此刻他确定如果吴羲不是虚张声势,那就是背后有不输于三大支柱家族的支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吴羲的身上,除了石少主。
一切好像都在他的预料中,包括吴羲的两次报价。
眼看就要竞拍成功的无垠老魔,空空张着嘴巴,最终冷哼一声,拂袖静默。
吴羲站起身后,目光从下到上,扫视一圈。
每一个被目光挑中的人不禁耸肩,表明自己的善意,以恐这道目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几秒。
不过,三大家族的人不以为意,虽然将吴羲的目光里的威胁看做挑衅,却最终没有人在报价。
在他们看来用一件天炼三段的神兵,去换一个女人,这简直是赔钱买卖,即便这个女人美得非常。
当然,他们没有说出口的是恐惧,来自未知的恐惧。
以他们眼光的老辣,当然看得出吴羲并不是石峡郡人,甚至不是冀州人。
而吴羲有底蕴持续叫出这么高的价,让他们不得不产生和左景一样的想法——吴羲的有恃无恐来自他身后的依仗。
台上的左景忠实的做着他主持人的工作。
清楚而流利的声音,连续说完三句同样的话,语速也要比先前快一些。
铁笼里的美貌女奴,眼波流转楚楚可怜,目光里流露出难以猜测的想法。
随着左景手中的定音锤落下,女奴的目光落在她宿命的主人身上。
吴羲笑着向她招手,好像两人许久前就曾相识。
而这种笑容落在同为买客的眼里,则些许变质,成了一种得意,猥琐,淫邪的象征。
女奴很快被推下去,有侍应密语附耳吴羲。
“您的“货物”在后台。”
吴羲明白侍应话里的暗示,只要他支付足够的价钱,那这单生意就算“落地”了。
但吴羲不着急,他要的东西还没着落呢。
其间,左景陆续拍卖出几件文物,三柄武器,一枚丹药。
吴羲对其中的一件文物颇有些兴趣,索幸出手拿下。
此举让他周围的人越发敬畏,没想到这个孩子深藏不露,该不会是哪个州的王子吧。
二楼包厢里也有侍应传言给吴羲上去坐坐,何必与一群贱民同处。
当然吴羲一一婉拒,相比这些无权无势的“贱民”,他更不习惯与这些贵族老爷同处一室。
吴羲歪着脑袋,等待悼剑期许的东西上场。
不时有道道目光锁定在他的后脑勺上,也都被他清晰觉察,这之中以石少主的目光最多。
目光里有吴羲熟知的满意,陌离,也有吴羲不懂的急切与畏惧。
直到左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吴羲才收回心神放在台上。
“那么我们即将拍卖的这件物品,支持各种支付方式。”
莫舟道:“看来是一件已有物,不知道是什么。”
吴羲端正身体,他知道,它来了。
美貌侍应推着一块方形的玉石盒子。
“这是咱们此次拍卖会的压轴物,我相信在座很多人都很期待。”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块玉石盒上,心里暗道:“你这不是废话。”
“请诸位原谅,考虑到这件拍卖物的特殊性,不能打开盒子给各位查看。
但是我以灵阁之名保证,它的药性依旧,它就是塑星草!”
二楼至少四座包厢里的领军人,呼吸在刹那间急促。
颇有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释然,三大家族的继承人就靠这株塑星草续命了。
“但,”左景扫视一圈后说道,“考虑到这株塑星草的价值,灵阁决定采用另外一种叫价法
即是自喊!灵阁不参与定价,一切靠各位对塑星草的需求。”
这老狐狸,先是搬出灵阁抽身而出,而现在又申明不参与定价。
也就是说,这株塑星草的价值完全靠买客们自己哄抬。
“百万狮币。”
细雨家族的花老一开口就杜绝了部分人的贪念,不亏被称为帝国之库的摇钱树家族。
“一百二十万。”
苍雪家族的云管家几乎在花老话音未落的时候报价
花老目无表情,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塑星草只有一株,但三家少主可都处于星图破碎状态。
“一百五十万。”
“二百万狮币。”
价钱几乎在每一次喊价后都有一番质的飞越。
价钱在不断攀升。
竞拍的势力,不止细雨与苍雪家族。
甚至无垠老魔带领的无垠谷也都挤破头参与。
但吴羲意外的是,三大家族之中被誉为帝国神柱的御卫家族,却仿佛和这场竞争毫无关系。
御卫家族包厢里主座上的老者,从始至终都没开口,仿佛对这场闹剧感到厌恶。
钱是好东西,但不是谁都有。
在座众位的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比的过细雨家族。
玉康城灵阁大长老左景,贴心地在台上插了一句解围的话。
“本轮拍卖品的支持各种支付。”
很快就有人醒悟,先前被细雨家族的花老带入了误区,一时兴起纷纷以狮币为标准。
一道威严且决绝但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二百五十万狮币,加一件天炼三段的神兵。”
天炼三段的神兵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这种天眷之物都是可遇不可求,真要换算价值的话,他肯定远超二百五十万狮币。
冷哼声不绝于耳,全部抛向这位不知天高低厚的年轻人。
吴羲眼眸一亮,他的“合作伙伴”终于出手了。
悼剑不明就里,低声向吴羲道,“怎么办。价钱越来越高。”
悼剑没有忘记,吴羲名义上还是一名散修,家底应该不厚。
虽然先前三段神兵买女奴的壮举让他踏实一点,但很难说他还有“实力”在。
要救的是悼剑的叔叔,按理说吴羲没理由尽心尽力帮忙。
所以悼剑一咬牙刚准备将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宝物叫价,却被吴羲阻拦,这才问道。
到此刻,吴羲不在隐瞒,以密语向悼剑解释一番。
悼剑眼神亮了又暗,“你是说,你和咱们头顶的一个年轻人有一场交易,可是……”
悼剑话里有话,他是担心,因为光靠口头保证并不可靠。
吴羲嘴上没说,心里也有着急,好在石少主适时开口,喊出了他的叫价。
花老看向这位石峡郡郡守之子石少主,阴沉的目光里有些怒火。
就是他擅自跳出自己原本规定好的赛道,甚至还开辟出另外一条路。
只凭钱的话,他细雨家族还没怕过谁,但……
花老又看向御卫家族的包厢,真正让他担心是包厢中的龙蛇老人,那位才是一锤定音的关键因素。
花老不由得想起临行前,家主在自己耳边说的话:此去只可满载而归,不可空手而回。
几乎活成一部史书的花老当然明白,家主话里的含沙射影。
听说这次三家竞拍一株塑星草的背后绝不是那么简单,说些僭越的话,很可能有皇室的推波助澜。
有时候,作为仆人的花老也不禁心想,都说伴君如伴虎,一朝君子一朝臣,这句话果然没错。
新君正是想借此几乎打压三大家族,扶持新的势力。
“三百万狮币,外加三枚宗申大师炼制求生药。”
花老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想必三百万狮币,还是宗申大师和他炼制的求生药名头更响。
如果说,神兵是杀人物,那求生药则是保命物。
据传闻,上一代赵燕国的王主【那时还处于征伐时】,征讨当时实力最强大的时国时身受重伤,生命濒危就在一息之间。
就在所有人无望,有大臣甚至隐晦准备丧事时,当时的太子现在的新君,千里之外请来了一枚宗申大师的求生药。
硬生生将老王主从鬼门关拉回来,太子也因为这件事被王主口谕,“我儿吾之命”,彻底坐稳了太子位。
左景也没想到失态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随着买客们的喊价越来越离谱,左景心里不由得一阵大喜又后怕。
几乎就在灵阁从不识货的采药老人手中,购来塑星草的当天,三大家族就拍人来购。
这件事让灵阁相当为难,在冀国得罪三大家族哪位都不好,还是阁主一锤定音说要将塑星草放入此次拍卖物中,这才有借口婉拒了三大家族。
左景眸光一闪,这种场面不是他一个灵阁分阁的长老掌控得住的,他叫来侍应暂代主持,匆忙离开。
不知不觉,竞拍塑星草的势力只剩四家,其余势力终究承受不住压力静默。
花老并不将石少主和亢奋的无垠老魔当回事,此刻在他眼里对手只有笑呵呵的云管家。
无垠老魔对塑星草并没有多大需求,他只不过是知道三大家族对其志在必得。所以任性加价而已。
直到一直沉默着龙蛇老人派人给他送来一张纸条,无垠老莫才停止加价。
老魔身后的侍卫用余光看到,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字,“罢”!
无垠老魔驰骋冀州三十载,不怕权贵不惧富贾,围堵害怕压了他三十年的龙蛇老人。
就在无垠老魔退出的片刻,石少主也推出了竞拍。
此举在外人眼里属实正常,却让一楼的吴羲怒火中烧。
他成功为石公子买下了女奴,而石公子却退出了竞拍,此举无疑是背叛!
吴羲眼神晦明晦暗,正当他准备自力更生时,一道密语传来:
“不可轻易妄动。”
第八十三章 公主?
吴羲无由按捺下心思,并且拉住急躁的悼剑。
莫舟在一旁对吴羲却越发佩服,在他眼里这个孩子般的少年,其蕴含的能量超乎想象。
此刻冀国三大家族尽皆加入了竞拍,便是代表御卫家族的龙蛇老人也不再袖手旁观,报出了价钱,“五百万狮币外加三段神兵两把,和一枚顶级御雷符。”
此时玉康城灵阁大长老也回到了台上,在他之后跟着一位年迈的老人。
老人浑身散发迟暮之气,但是当他走出后,一楼几乎所有人都站起来,注视老人的目光带着敬意。
二楼包厢里的人自持身份,虽然没有站起,但也都点头致意以示尊重。
唯有无垠老魔呵呵笑起来,“武川阁主没想到你还没死。”
一楼站起的人尽皆回头怒目注视无垠老魔,即便是二楼的贵族也皱起了眉头。
“这位就是咱们玉康城灵阁的武川阁主,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三象境界的大能。”莫舟低声向吴羲二人解释道。
站起身的吴羲早已从众人的反应中猜出了答案,并且他对这位阁主的直观印象要比其他人强烈的多。
吴羲第一感觉是这位老阁主的实力深不可测,第二感觉莫名其妙认为这位老阁主十分和善。
在场只有三四人对无垠老魔的失礼不以为意,当事人两位,外加吴羲和龙蛇老人。
“呵呵,无垠十几年不见,身体可还硬朗。”
武川阁主笑吟吟地与无垠老魔打招呼,并且去掉了他的老魔二字。
无垠老魔想要挑起武川怒火的注意又失败了,像个孩子似的气呼呼坐下,不再搭理武川阁主。
“诸位道友别来无恙。”
武川招呼站起身的灵修们坐下。
修士们尽皆心满意足,皆道武川毫无架子,像是家里的长辈,由此对灵阁的印象越发好。
“老头子我深知时间的宝贵,所以自作主张不想耽误大家时间。”武川的笑脸突然换成一张严肃面目,“关于本轮拍卖物塑星草,有意者可出最后一次价钱,由我从中选出质量更高的,诸位看,可好?”
武川明面上说是诸位,但无疑是说给三大家族听的。
“甚妙!”
云管家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另外两家的领头人。
略微沉吟,龙蛇老人和花老也是点头。
武川的提议非常好,给了所有人一个底限,如果像这样无限制的加价是没意义的。
就像修士之间的战斗,切磋才分数招,杀人是要一招制敌的。
吴羲眼神明灭,看向石少主的包厢,却发现玻璃内已经失去了他的身影。
吴羲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被骗了,并且深深得怀疑自己的智商,如此低下的手段竟然就将他给骗了。
但是转念一想又不对,现在女奴还在他的手里,从石少主迫切的语气里吴羲隐隐觉得,这个女奴很关键。
所以………
不等三大家族报价,一张纸条忽然塞入吴羲的手心。
紧随着的是拍卖厅入口位置一闪而逝的石少主的身影。
吴羲在悼剑身体的掩护下,卷开纸条,上面只写着两个子,“出来”。
说实话,吴羲很不喜欢这种被操控的感觉,一步一步都在别人的计算中。
这让他想起自己在十万大山时跟随林腾捕猎的时候,自己如今就好像当时他们围猎下的野兽。
逃跑的每个方向,跳跃的每个落脚点都在猎人们的计算中。
猎人们装腔作势的驱赶,引诱射出的箭矢,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野兽自投罗网的招式。
但吴羲手里也有法宝,那名女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吴羲不相信石少主胆敢欺骗自己。
当务之急是按照纸条上的指令出去,当然吴羲也没忘记安抚急躁的悼剑
“相信我,我一定会拿到那株塑星草。”
仅此一句话,悼剑安静了下来。
像吴羲毫无理由地救下他叔叔,悼剑也毫无理由相信他。
吴羲尽量不惹人注意,小心翼翼躲避追随的目光,从边路出去。
但他的身形显然不想他预料中的那么好,普通灵修还好说,注意力都被三大家族吸引,但二楼包厢里的人对一楼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当然很多人也没在意一个人的走走停停。
注意到吴羲离去的只有眯起双眼的武川阁主和二楼的龙蛇老人。
在吴羲临出门前,恰好听到了三大家族的最后报价。
细雨家族的花老道:“一千万狮币,三柄天炼三段的神兵,三枚宗申大师的求生药,外加一部仙阶道技和一张顶级御火符。”
这就是花老能拿出的全部,其中仙阶道技甚至是他的私藏。
苍雪家族的云管家紧随其后,“八百万狮币,一柄天炼四段的宝器,一部秘传道技,三张顶级的御雷、风、火符。”
秘传,所有人都在怀疑自己的耳朵,秘传!道技的顶级,是一个家族强盛的底蕴,苍雪家族这是下了血本。
仿佛沉浸坐忘状态的龙蛇老人倏忽睁开了双眼,“一千万狮币,一座……”
龙蛇老人最后一句话吴羲没听到,因为这时他已经从地下拍卖场中走出。
吴羲跟随身前不过十米的黑袍人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栋二层小阁。
站在门外,吴羲看到石少主孱弱的身躯立在窗前,眺望着灵阁。
“你背叛了我们的约定。”吴羲缓缓说道,语气很平静。
“不,我们各自都遵守了约定。”
石少主转过身来。
吴羲惊讶的发现,昨日脸色已经惨白得过分的石少主,今日更胜昨日。
在拍卖场时,隔着玻璃和灯光还没发现,现在凑近一看,石少主已有油尽灯枯之态。
“坐。”
石少主指着一掌凳子对吴羲说道,而他自己则坐在先前院子里那张摇椅。
吴羲正想质问石少主此话何意,却见赵汉捧着一个小玉盒走出。
“少主,东西,我拿来了。”赵汉的脚步有些匆忙,声音在哭腔里轮转几趟才发出。
吴羲眼睛一亮,赵汉手中的小玉盒正是灵阁盛装塑星草的容器。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不必再验证真假,离着半米吴羲都嗅到了独属于塑星草的香味,百草神医曾给他闻过。
“我这就将那名女奴送来。”吴羲有些急切。
此时正值黄昏,雨也停了,距离拍卖会开始已过了两个时辰。
让吴羲意外的是,石少主摇摇头,“不,带她走,走的越远越好。”
吴羲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
石少主将玉盒递给吴羲,忽然笑道,“就当这是我们约定里的附加条件吧。”
吴羲敏感的意识到这其中必有缘由,但不等他问,
石少主挥挥手,屏退房间里的其他人。
“那名铁笼中的女子是我的妹妹。”
语不惊人死不休形容此刻恰如其分。
饶是以吴羲的定性对此也难以置信,石少主是石峡郡郡守之子。
如果向他说的那样,那个女奴是他的妹妹,也就是郡守之女,何以沦落到成为“拍卖物”。
石少主直视吴羲的双眼继续说道,“我不是石峡郡的郡守之子,我是败亡的石峡国的皇室后裔。而那个女奴并非如左景所言是遥远国度的皇室后裔,而是我石峡国的公主,也是我的妹妹。”
此话一出,犹如惊天霹雳。
“相信你也看得出来,我命不久矣。只是在我死前希望能保住我月家的一点血脉。”
吴羲深吸一口气道,“为何要找上我。”
“哈哈,你太不小心了。”石少主道,“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在北海引发的震动吗?四系灵修啊!旷古绝今!年仅十五岁便有着四系四宿的修为,注定要成仙的修士。”
吴羲突然感觉到胸闷,转来转去他竟然忘了这件事,当时在北海悬岛已经暴露了身份,他竟然浑不自知,在外界依然凭借灵阁小鱼这个假名游荡。
吴羲有些后怕,现如今他树立的仇家可不少,仅凭渝州染家就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不过,现在你还不用太过担心,你的名声还得迟两天才会在冀州传开。”
吴羲庆幸自己的命大,信息传播需要时间,当时自己星图暴露只在北海和渝州青州部分灵修传开。
“你是怎么知道的?”吴羲忽然想到既然自己的名声还没传到冀州,为何石少主却知道。
“呵呵,我当时也在北海周围的船上,只不过我没有进岛。”
听闻此言,吴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你放心,我嘴巴很严,而且对你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众。”
“那你……”
“不过说实话,当我在玉康城城门前看见你时,确实相当震惊。在那之后我就接到了我妹妹将要被“拍卖”的事情,所以才苦心想到这个计划。”
“你相信我?”吴羲问道。
连他自己也不信,为何要将自己的亲妹妹托付给一个陌生的人。
石少主的脸上突然多了一抹红色,显得很激动,“你很强,而且人品有保障,我可没忘为了朋友,你只身斗染家的场面。”
“可是一旦我的踪迹在冀州暴露,你妹妹跟着我会有危险的。”
“我相信你。”石少主眼神坚定,“如果最后我妹妹依旧无法幸免,那就是我们月家的宿命。”
吴羲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却见赵汉“轰”的推开门,“他们发现了。”
石少主从始至终风轻云淡的脸上,突然浮现几分焦急,“你放心,没有人会怀疑到你身上,你现在就走将我妹妹“买”出来。好吗?”
说到最后,石少主的语气几近恳求。
吴羲也发觉几道强横的灵念在城中肆无忌惮扫荡。
吴羲离开了二楼小阁,回到了灵阁拍卖场。
“小鱼,你去哪了?”
悼剑和莫舟在贡献堂的地门等候,看得出来悼剑有些着急。
吴羲微微一笑道:“解决一下三急,走吧,我们去将那个女孩买回来。”
一道灵识在吴羲身上扫过,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停留。
此刻天色已暗,城中各处冒出了几缕冲天火光。
喊杀声在吴羲身后不绝于耳。
天变了。
第八十四章 举事!
第二天一早,整个玉康城都震动了。
石峡国的亡国太子月无言,带领忠于石峡国的臣子妄想启事,争夺玉康城的控制权。
幸好三大家族的人马恰巧在此,轻而易举击碎了月无言的阴谋。
吴羲走在街上,看见不少老人老泪横流,口中喃喃自语,“太子,太子,天要亡我石峡国啊。”
区区二十年的时间,这些大半辈子生活在石峡国里的百姓,没办法不对太子月无言感同身受。
吴羲将女奴安排在小酒馆里,有时候人多眼杂就是一种最好的保护。
他和悼剑来到百草神医的院子,看看谢傲吸收塑星草后的身体状况。
“月无言啊,那个脸色苍白的男子。”
从百草神医这里,吴羲又了解到一些昨天没问出口问题的答案。
“神医知道他是石峡国的亡国太子?”
“嗯,知道,他亲口对我说的。”
“您就不怕?”
“怕什么,医者,救人无类。”
吴羲对百草神医发自内心的敬佩,觉得这才是真正悬壶救世的人。
“您可知道他又是怎么成为石家郡守之子的吗?”
这才是困惑吴羲的问题,带头投降的石家和亡国太子月无言怎么看都不搭。
百草神医稍微沉吟,说出了答案。
“我也是猜测,也许是君臣家演的一出“瞒天过海”。”
吴羲了然,石峡国的最后一位皇帝知道亡国乃大势所趋,但仍希望留下自己孩子的性命。很难说他有没有复国的私心在,但是石峡国的第一权臣家族石家同意了这个计划。
为了更逼真些,石家带头投降,并将年幼的太子月无言早早抱回来,一养就是十八年。
“不过,我总觉得那个小子不是有勇无谋的人,怎么会挑一个三大家族齐聚的时候举事?”
吴羲敏锐地抓到了神医话里的漏洞,他管太子月无言此举叫举事而不是造反,可见他心里对月无言的观感很好。
对于神医的问题,吴羲勉强凑出两个答案。
一是,为了吸引三大家族的注意力,让吴羲带着塑星草和妹妹躲过追查。
二是,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很不好。
对此,神医也有解释。
“他的身体状况确实很不好,我看过不少疑难杂症,却对他身体内的绝症丝毫不了解。”
沉默片刻,神医又道:“那甚至都不算病,感觉更像是诅咒之类的东西。”
“诅咒?”灵明的声音在吴羲脑海中响起。
“八荒还留存着这种上古秘术。”
吴羲在心中道:“什么是诅咒?”
“诅咒也是一种道术,就和你的四言真经一样。不过这种道术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无论是施咒者,还是受咒者都要遭受天谴,在九天也是人人避之不及的道术。”
吴羲再想追问,灵明的声音已经消失。
“呼”,处于坐忘状态中的谢傲突然长出一口气,打断了吴羲和百草神医的谈论。
谢傲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杀意,饶是吴羲也不禁有些寒意。
“展开星图看看。”
谢傲点头,身后星图缓缓而出。
不用神医说,吴羲也看得出来,谢傲的星图算不上完好,但是已经有了轮廓。
“看来塑星草的作用确实不小,再休息几日,最多三天缝缝补补,你就能和从前一样了。”
“多谢神医!”
百草神医摆摆手,我只不过是锦上添花,真正救你的是这个孩子。
谢傲扭头看向吴羲,目光里带着敬意,“大恩不言谢,谢傲这条命是你的。”
见状,吴羲不禁有些羞赧,他可没料到这种扭捏的场面出现。
幸好悼剑为他解围,“还有我呢,还有我呢。”
谢傲呵呵一笑,“忘不了你,你不是想学咱们谢家的昆仑刀法嘛,我做主了,等我星图恢复就教给你。”
悼剑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继而狂喜,昆仑刀法那可是珍贵不属于秘传血海狂涛的东西。
百草神医与吴羲对视一眼,两人谁都没提至关重要的塑星草。
吴羲何以能从三大家族中抢得塑星草。
昨夜已有传言,是月无言为了破灭三大家族救治少主,将塑星草掉包。
既然如此,如何又到了吴羲的手里。
所幸神医对这两人的观感都不错,并没有向外界透露一点消息,甚至谢傲在此接受救治的事情,外界也几乎无人知道。
谢傲依旧留在神医家,悼剑作陪。所以只剩吴羲独自回去小酒馆。
街上哭哭啼啼的老人大多不在,要么眼泪抹净自己回家,要么被害怕遭受报复的儿女生拉硬拽拖回家。
小酒馆里的人也不多,吴羲从酒馆老板那里取得了一点消息。
听说是,月无言昨晚的举事让三大家族雷霆震怒,有人称三大家族已经调派城外驻守的本家军队,进驻城内准备搜寻月无言的下落。
吴羲有些意外,月无言还没落网,他以为昨夜三大家族的花老、云管家、龙蛇老人联袂已经势如破竹呢。
但吴羲知道,三大家族的震怒不只为了月无言的造反,更是因为月无言将塑星草掉包的举动。
玉康城灵阁的顶楼。
“武阁主,这件事你怎么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吾等可是为了顾及你们灵阁的脸面,才没将这件事广而告之,希望阁主你心里明白。”
花老与云管家你一句我一句,试图将灵阁拉下水,只有龙蛇老人稳稳端坐凳上。
武川阁主身后躬身的大长老左景,已经面露汗水。
昨晚拍卖会的情况任谁都难以相信。
在龙蛇老人说罢一座……后,盛装塑星草的玉盒突然炸开,里面竟然是一张点燃的御火符,若不是阁主武川及时出手,拍卖会场的损失将会非常大。
“几位放心,我灵阁自然会对此事负责。”
武川终于开口,关于拍卖物被掉包这件事,处理不好会眼中折损灵阁的信誉。
对灵阁来说,口碑信誉高于一切,这是他们的立阁之本。
花老与云管家松了一口气,他们并不想过分逼迫灵阁。
没人愿意惹这么一只庞然大物,但老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灵阁在玉康城的势力根深蒂固。
借助灵阁的势力,他们会很容易找到月无言的藏身之处。
花老几人走后,大长老立身看向阁主道:
“阁主,难道真的要帮他们?”
武川道:“没办法,这次月无言这小家伙做的太过了。我们帮他藏了这么多年,也足够当初还清月家对我们灵阁的照顾了。”
大长老左景长叹一声,“这小家伙是昏了头了,如何能在这时候整出乱子呢。”
月无言的身份浮出水面后,很快就到了朝廷皇主的耳朵里。
有消息称,皇主在朝会上大骂当初灭亡石峡国的威武将军办事不利,没有斩草除根。皇主当即下旨将石峡郡郡守石瞻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这是新君当政后第一次下达的铁血旨意,也是盛元年间发生最大血案。
但私下也有人称,皇主退朝后在养元殿笑容满面,丝毫不在意这件事。
孰真孰假,没有人说得清。
吴羲不在乎城中的流言蜚语,他现在正被眼前的女孩整的焦头烂额。
两人差不多大的年纪,也许吴羲还大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扑闪着大眼睛不说话。
“你多大?”
女孩低着头,手指玩弄着长发不说话。
……
类似这种问题吴羲问了很多,有一刻他甚至心想女孩是不是个哑巴。
直到吴羲说到昨夜的动-乱,女孩才稍微感兴趣。
说到月无言,女孩才有泫然若泣的样子。
吴羲试探着问,“你还有亲人吗?”
女孩终于抬起头,低声嗫喏,“哥哥。”
吴羲大喜看来这女孩会说话,他又试着问了几个问题。
有的女孩回答,有的女孩闭口不言。
吴羲渐渐掌握了问话的技巧,终于从女孩口中知道了他想要的信息。
女孩名叫月无语,从小生长在一处高墙大院中,每天见的人不多,一个传功教师,两个女仆一老一少,好像有些亲戚的关系。
直到十五岁这天,她枯燥乏味,困缚高墙的生活结束了,一个嗓音奸细的黑袍人将他卖给了灵阁。
这就是女孩所知道的一切。
月无语极度缺乏常识,所以她说的话,吴羲觉得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月无语并不知道他的哥哥是谁,只知道她有一个哥哥。
而且,当她从吴羲口中得知月无言的名字时,就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多了几分亲切。
“我呢,叫吴羲。受你哥哥的托付照顾你,你以后就跟着我吗?”
吴羲有些忐忑的将月无言的想法告诉他的妹妹月无语,如今他已经决定改用真实姓名,灵阁小鱼这个名号已经暴露了。
月无语红着脸点点头,忽然又问,“我哥哥在哪里。”
这是月无语这么久问的第一个问题,吴羲却不知道怎么回答。
难道说你的哥哥失踪了,或者死了吗?哪种吴羲都说不出口,所以他也有样学样,学着月无语沉默。
终了,吴羲说了一句,“你会见到他的。”
这才打消了月无语的追问。
兀然,月无语突然望向窗外泪流满面。
第八十五章 无投降之君
像城里流言中所说的那样,月无言的举事在决定的时候就已经失败了。
月无言坐在那张熟悉的摇椅上,看向跟随他的石峡国老臣。
他没有说什么勉励的话,他们都知道前途未卜,但他们都没有后悔走上这条末路。
“太子,我们已经陷入包围了。”
光头赵汉面无表情,半跪着向太子月无言据实禀告他们的处境。
“呵呵,三大家族的还真是快,哦不对,应该说是灵阁的鼻子准。”
赵汉忽然愤怒骂道:“如果当初不是老皇帝抬眼看重灵阁,现在哪里还有灵阁在玉康城当家做主的份。”
“赵汉,不准胡说。”太子月无言突然严肃教训道,“这些年,没有灵阁的帮助,我们在暗中的动作早就被冀国的鹰犬闻到了。”
得到月无言的咒骂,赵汉露出惭愧的神色,道:“太子教训的是。”
月无言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小插曲,半跪着在地的三十二个人对此也置若惘闻。
月无言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翻腾的杀意与血腥,他站起身。
半跪的三十二个人加上赵汉,几乎在刹那同时两腿跪地齐声道:“国家危在旦夕,恭请太子登基。”
月无言的脸上多了一抹红色,他伸出手掌轻轻一览道:“准。”
话音未落,两位侍女一前一后提着龙袍,众目睽睽下为月无言更换龙袍。
三十三双膝着地的臣子听着台上的穿衣换衣声,皆是泪流满面,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月家血脉在此坐上王主的位置。
几乎就在月无穿戴好龙袍,让臣子们起身的刹那。
一道轰隆巨响,破门而入。
“月家的小畜生,将塑星草还回来,我还能给你个痛快的死法。”
联手走出的是三大家族的的花老、云管家以及龙蛇老人。
“呦,登基呢,抱歉打扰了。”
云管家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笑话,话中的嘲讽与调侃之意呼之欲出。
由赵汉领衔的石峡国臣子皆是怒目相对。
而月无语不为所动,看向赵汉。
赵汉了然,从袖中掏出一道卷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君继位,开平泰元年……”
赵汉一字一句将卷轴上的话念出,他手中的卷轴是石峡国老皇帝的遗诏。
身穿龙袍的月无言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种不符合年纪的大气与威严。
龙蛇老人制止了云管家与花老的出手,“等他念完,王主要活的当众斩首。”
赵汉念完诏书手,立在黄帝身前,刹那间三十二位臣子将新君月无言团团围住。
“请王君先行离开!”
“否,寡人与众臣同在。”
“善!”
三位老人见状,在得到龙蛇老人的首肯后终于出手。
喊杀声在院子里响彻。
三十三位臣子血战沙场,勇往直前,终是喋血身亡。
二位侍女应称侠女,为国献身。
只剩月无言身穿龙袍,染血的脸上浮现一抹倔强与坦然,袖袍下的双手握着王剑以支撑。
院子里到处是他石峡国子民的尸体,月无言突然哈哈大笑,“好,好,好,我石峡百姓尽是好样的。”
花老冷哼一声,一道劲风拂过,轰向颤颤巍巍的月无语。
月无语硬生生抗下这一招没有跪倒。
“莫要挣扎了,跟我走,我会给你个体面的死法。”
“是龙蛇老人啊。”月无言好像才注意到龙蛇老人的存在,他摇摇头,“很抱歉不行。”
“石峡国没有被俘虏的君王。”
说着月无言趁众人不注意,就要提剑自刎。
龙蛇老人面无表情,手中拐杖不见如何动,便荡漾出一道白色波纹,将月无言的身体控住。
月无言凄然笑道:“难道一个王君连自己的死法都不能决定吗?”
就在这时,庭院的上空兀然阴沉。
无数晦暗的风云聚集在苍穹山盘旋。
龙蛇老人三位皆是抬头看天,他们敏感的嗅到一股危险味道。
果然,只见数道碗口粗的雷霆在乌云中稍微酝酿,悍然劈下,将整片小院子笼罩。
三位大佬当时只有一个想法,日月无光!
他们只能用处全身灵气护住身后自家人,再无力插手恢复身体控制的月无言的自刎行为。
剑刃嵌入脖颈时,月无言轻声呢喃,“谢谢,我妹妹就交给你了。”
说罢,一道寒光而过。
血滴答滴答顺着剑刃流下。
无尽风云持续了很长时间才停歇,仿佛连上天都在为这位新君默哀。
平泰元年第一日,石峡国新君月无言,崩……
石峡国百姓自发上街为王君月无言默哀,到处是白娟,地上散落着纸钱,家家身穿缟素三日,哭声不绝于耳。
就在冀州其他郡的亡国人暗叹,石峡郡百姓有的受了。
冀国皇君下发了一个字的圣旨,“善!”
此举为他赢得了更多的名声。
看着窗外泪流满面地月无语忽然收回了目光,某处黯然的天色也默契的恢复如常。
“还是不要再见了,迟些也好。”
月无语嫣然一笑,天地失色,万物黯淡。
吴羲道:“好。”
五年后,在石峡郡的玉康城,有位老者看着满天的恶魔道:“王君崩的那天和现在的天色一模一样。”
悼剑完成吴羲交付的任务后,将手中的符纸,好生放好,几步就消失在月无言登基的那座院子旁……
于此同时,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传言在冀州悄然流开。
“灵阁有一位名叫小鱼的灵修,竟然是天生四系灵修。”
冀州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是仅靠青州的忘川郡。
“嘿你听说了吗?北海那座仙葬的事?”
“这还能不知道,有个天生四系星宿的灵阁散修,在北海悬岛大杀四方,听说连染家的嫡二公子都死在他手里。”
“乖乖,天生四系星宿,你听说过吗?”
“旷古绝今!”
“对,叫什么来着。”
“小鱼!”
一群人围着一个年轻人,年轻人绘声绘色为人群讲述,他在某位家族的船上做事的时候,听到的故事。
当然,吴羲的名声现在还没有传到紧靠入海关的石峡郡。
吴羲此时正在神医家和谢家叔侄道别。
“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山高路远咱们有缘再见。”
吴羲故意装得洒脱,他不喜欢让人潸然泪下的离别场面。
“小鱼,你确定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对啊,恩人,你救了我的命,我没报答你的。”
自从谢傲的星图有了恢复的希望,他再见到吴羲是一口一个恩人,自己坦然,反而吴羲很不好意思。
吴羲摇摇头,心意已决。
神医门前,吴羲临走时突然回头看向悼剑道:“其实我不叫小鱼,我的真名叫吴羲。”
悼剑也笑道:“我知道,我在等你说。”
两人相视一笑,在吴羲身后的月无语奇怪地看着他们,不知他们为何大笑。
吴羲买了两匹马与月无语各自骑一匹,矮小瘦弱的两道身影消失在黯淡的夜色中。
“我们也走吧。”谢傲面目平静,看向悼剑。
“可是,傲叔叔你的星图还没恢复。”悼剑道。
谢傲哈哈一笑,搂上悼剑的肩膀,“放心吧,咱们谢家的人没有那么脆弱。”
神医任去任留,婉拒了谢傲的报酬。
“救人救命,不为黄白之物,为求一个真字。”百草神医道,“你们都走了,我在这偌大的玉康城也留不下了。”
“你如果真的想报答我,就多做些善事。”
百草神医从院子里牵出一只黄牛,施施然渐渐远去。
谢家叔侄目视吴羲和神医远走的方向。
悼剑忽然问道,“傲叔叔,什么才算是好事?”
谢傲呵呵一笑,“我想,大概是让谢家长刀哭泣的事情。”
……
吴羲和月无语出城后。
传言来到了石峡郡,玉康城闹翻了天,所有人都知道灵阁小鱼曾在玉康城停留,而且在灵阁的拍卖会上购买了一个女奴。
有人慕名而来想要追寻未来仙人的踪迹,也有人怀揣二心想要将小鱼的踪迹卖给他的仇人。
自从,灵阁小鱼的名声传出后。
在玉康城最惊讶的莫过于灵阁的少数几人。
比如,大长老左景。
左景得知小鱼的真实身份后,可谓瞠目结舌,连声称自己老眼昏花,有眼不识泰山,平白失去了结识这位“仙人”的机会。
阁主面对大长老的自怨自艾不以为意,忽然笑道,“你说那天,小无言临死前的天空异象和他有没有关系。”
左景难以置信,“难道……诶,仙迹啊”
戚风送给吴羲的秘纹纸完成了它的使命,其中最后一式日月无光,约莫还剩戚风的四成实力。
即是这四成让三大家主的花老和云管家出了大丑。
前者被雷霆焚毁一条胳膊,后者伤势较轻,却也失去了左手。
唯有三象境界的龙蛇老人全身而退,可是身后的自家将士也折损不少。
雷霆过后,再想向院子里找到月无言的尸体,已是痴心妄想。
走走停停,在冀州多山的地形迤逦而行。
“我去猎些野兽,你先清洗一下身体。”
为了躲避身后的“尾巴”,吴羲带着月无语在大山中走了一天一夜。
吴羲还好,从小在十万大山长大,对山林的适应能力很强。
月无语则不同,虽然是二系灵修,但身娇体贵。
好在月无语知道时下处境危险,倒也忍得住艰苦,没有提什么条件。
一路上忍耐着舟车劳顿,饶是吴羲也不得不佩服。
第八十六章 天黑以后
玉康城在两人身后远远的。
吴羲娴熟地操纵着灵气之火,将捉来的野兔烤的外焦里嫩,油滋滋的十分诱人。
“小子,烤好了没有,大圣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吴羲咳嗽一声,湿柴点燃后的浓烟直往他鼻子里钻。
“快了快了。”
在一旁安静坐着的月无语扑哧一笑。
吴羲和灵明的组合实在太有趣了。
此刻灵明正扯着吴羲的耳朵,龇牙咧嘴道:“快了快了?半个时辰前你就说快了。”
吴羲不满的抗议道:“大圣你不要胡说,哪有那么长时间。”
灵明手中用力,“还敢顶嘴?”
吴羲的耳朵弯曲的幅度更大一些,“我错了,再不敢了大圣,快些松手吧。”
月无语的目光中露出向往以及惘然,她活了十几年还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快活过。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好啦。”吴羲哈哈大笑,将手中串着野兔的手高举起来,好像在展示某中珍贵的宝物般。
灵明眼中的垂涎,嘴角的口水老远就能看见,“给我给我。”
出人意料的是,吴羲不顾灵明的威胁递给了坐在一旁的月无语,“给,你先吃。”
月无语有些惊讶,她看了看吴羲又看了看灵明,慌忙摆手,“你们先吃,不…不用…管我。”
说到最后,月无语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一抹通红。
而这时灵明也停下了争抢,“嘿嘿,妮子,快吃吧。”
月无语抬头看着吴羲和灵明脸上的微笑,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迅速收回来,俏脸上显出一抹为难。
她没忘了,吴羲还是她名义上的主人,哪有仆人吃饭让主人挨饿的。
吴羲看出了她的挣扎,不等她退却,一把将串着野兔的树枝塞入月无语的手中。
月无语一愣,眼角垂挂点点泪花。
见状,吴羲有些手足无措,不禁懊恼是不是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粗鲁。
讲真的,这还是吴羲第一次照顾比与他同龄的异性。
从月无语口中得知她的真实年龄是十三岁。
灵明见缝插针,活跃气氛,又拧起吴羲的耳朵,“我的呢,我的呢。”
吴羲“哎呦”一声,退后,将另外一只烤野兔递给灵明,“这不是嘛。”
“你怎么和我姐姐似的,老爱我拧我耳朵。”
话音未落,吴羲神情忽然有些暗淡,他想到了云梦泽的林蒙一家人。
对他而言,自己的一切是从那里开始的。
吴羲轻叹一声,“我离开的时候只有八岁,转眼已经过去五六年,也不知道我姐姐他们怎么样。”
一时无话,月无语收回目光落到烤野兔上,心中暗道,“原来他也会有心事。”
在月无语的心里,吴羲是宛若天神一般的存在。
原本当她得知自己要被卖为奴隶,好生咨询了一番身边那名小女仆什么叫“奴隶”。
“奴隶啊,就是主人的私有物。是比我们这些仆人还要下贱的存在。”
听到小女仆这番说辞,月无语可是好几天夜不能寐。
时常从噩梦中惊醒,梦中她的主人对她好一番折磨。
幸好她遇到了吴羲。
如果月无语能够再遇见她的小女仆,肯定会一字一句认真的对她说:“当奴隶没有那么可怕,主人对我很好!”
吴羲的确对月无语算得上以礼相待,甚至过而甚之。
因为在吴羲心里,月无语并不是他买来的奴隶,而是他和月无言做成的一桩交易。
灵明拖着他的烤野兔,坐的离月无语近些。
口中哼唧着,“大圣不跟你个野小子坐一块,还是和漂亮的小姑娘坐一起得劲。”
灵明的声音不大,传到两人耳边却很清晰。
吴羲不易察觉地撇撇嘴,心里暗道:“老不正经。”
月无语羞红了脸,给灵明挪开一点位置。
对于这只小猴子,月无语却不怎么害怕,更多的是好奇。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会说话的猴子,尤其是一只能对饲主大呼小叫,拳打脚踢的猴子。
幸好月无语没将她的好奇公之于众,不然,灵明非得闹个翻天。
他堂堂从天大圣,绝顶仙猿的灵明竟然被当作人类的宠物。
不过不得不说,仅用一块碎骨铸成的肉体实在小的可怜,配上浑身通红的绒毛更显得人畜无害。
看着一人一猴坐在一块枯倒在地的老树上,吴羲发自真心地勾起了嘴角。
自从和悼剑进关以后,就是一路奔波,还真没好好休息过。
“我也来。”吴羲抱着他的烤野兔一步而过,坐在铺满落叶的柔软地面上……
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殊不知危险正随着天色的晦暗慢慢将三人笼罩。
入夜后,吴羲盘腿而坐,身后星图异常璀璨。
灵明蹲在旁边咂嘴道:“你的修行速度确实快,只是比大圣我还要慢些。”
吴羲正处于坐忘状态,不搭理灵明的自卖自夸。
灵明无人说话,不得不偃旗息鼓,无奈的托着腮发呆。
月无语陷入了熟睡,偶有几声鸟鸣躲在茂密的树叶后响起。
正是在入夜后的万籁俱寂,灵明却突然支起了耳朵。
吴羲几乎刹那睁开了眼睛,“有人!”
吴羲手中拂尘剑应声而出,发出浅浅的嗡鸣声。
“大圣,你去保护月无语。”
灵明的猴脸上罕见的凝重,手脚并用跑向月无语。
两人都闻见了一股凝重的血腥味,吴羲尤甚,在他的感觉中不只有血腥味,还有一种特别的味道,像是死去好久的尸体的腐烂味道。
吴羲小心戒备着,缓缓向月无语的方向挪动脚步。
此时敌人正在暗中,万不能打草惊蛇。
吴羲放出强大的灵识在周围百米内搜索。
在这个距离,即便是一片叶子落在地面也逃不过吴羲的耳朵。
更何况是一团那么浓重的血气。
找到了,吴羲心中暗道。
西北方向的一颗大树,距离他们应该有个十二三米,那股血味就是从树后传出的。
吴羲叮嘱灵明小心照看月无语,独自挪步而去。
离大树不过三四米左右,吴羲握紧拂尘的剑柄,一剑秋明瞬间施展而出,吴羲将他周围五米内全部笼罩。
紫色的雾气一处,吴羲的感知更上一层。
树后的东西更让他奇怪,先前的推断是错误的,树后的生物绝不是人。
借助雾气的掩护,吴羲绕到树后,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一只狼头被一根铁柱插在树上。
鲜血从断头处滴滴答答顺着树干滑落。
这分明是一只刚死不久的野狼,既然如此,腐败的尸体味道又是从哪而来的。
“啊!”
吴羲猛然转头,是月无语的方向。
吹散一剑秋明的雾气后,吴羲一步就来到了他们的位置。
这里已经没有了月无语和灵明的身影,唯有两匹马的尸体留在原地。
吴羲凑近一看,马的头颅已消失不见。
吴羲强行镇定心神,“躲躲藏藏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一对一单挑。”
吴羲没希望仅凭自己的一句话就能让敌人现身,他已悄悄放出灵识将周围百米内笼罩,只有对方有一点移动,吴羲就能立刻发现他的身影。
可奇怪的是,他不仅没有发现敌人的气息,就连灵明和月无语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就好像两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忽然一声乌鸦飞过,吴羲猛然转头看向东南方向。
一棵参天巨木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吴羲凝神注视,来人身披一张鸦羽斗篷,全身都挤进密不透风的斗篷中。
黑鸦一不走出,面对着吴羲,双眼盈泛着冷光。
吴羲刚想开口-交涉,却见黑鸦一掌拍来。
吴羲冷哼一声,同时一掌对出,两人的速度都不快,但力量可不少。
两掌相对后的劲风将树叶吹得呼呼作响,树干上甚至隐隐有龟裂的趋势。
吴羲收掌而回,拂尘剑随心儿而动,裹挟着狂暴灵气龙卷如一道白色闪电向黑鸦而去。
黑鸦不为所动,两掌合一,缓缓向前推出一道虚影。
只见一道巨大的金色手掌飞出后,悍然对上拂尘剑。
而这时吴羲已近身向前,“山!”
“海!”
一座黑色大山,一条银色长河先后出现。
黑鸦平静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震动,抵御的身形慢了几步。
黑山从黑鸦的头顶砸下,银河将黑鸦困缚。
黑鸦竭力挣脱“山河”真言的束缚后,却被迎面而来的吴羲一拳打中了天灵盖。
这一击,吴羲并未用尽全力,这个身披鸦羽斗篷的人肯定知道灵明二人的下落。
“三宿。”吴羲一脚踢碎了“黑鸦”的星图,逼问道:“说出你的目的,他们在哪里?”
黑鸦冷冷的盯着吴羲的眼睛,吐出一口血沫,头歪向一边,“我带你去。”
黑鸦的坦率反而让吴羲一楞,原以为这“黑鸦”是个硬骨头,还想好好拷问一番,结果人家根本无意隐藏。
“你倒是识时务。”
黑鸦不理会吴羲话中的嘲讽,挣扎着从吴羲抬起的左脚下站起。
“你最好不要耍花样,不然你会发现死亡都是对你的恩赐。”
黑鸦点点头,直视着吴羲,从口中发出一声奇怪的哨声。
紧接着一只乌鸦飞来,笔直的朝前方飞去。
吴羲将拂尘剑抵在“黑鸦”的心口,“你走在前边。”
此刻已是午夜,天黑以后。
第八十七章 大祭司
约莫行进十里,黑鸦终于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放心,我们对你们没什么恶意。”
吴羲小心提防着黑鸦耍手段,“既然如此,为何要偷袭我们?”
黑鸦沉默着没有回答。
吴羲却认为是黑鸦理亏了,黔驴技穷。
“你叫什么名字。”
两人有行进了大约两三里,吴羲问道。
“我父母给我取的名字乌离。”黑鸦很干脆。
“你父母?”吴羲皱眉,黑鸦的言外之意自然是除乌离外还有别的名字。
“没错,大祭司给我取的名字叫割头。”
“树干上那只狼头是你钉上的。”
说到狼头,乌离的眼眸发亮,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没错,不过我是为了祭祀。”
“那两只马头也是割下的喽”
“不!”乌离忽然愤怒骂出声,“是断臂那个混蛋抢先下手,他想在大祭司面前表现忠心。”
吴羲暗道,果然是有同伙的存在。
乌离整个人的状态显得有些可怕,此刻的他与先前那个镇定自若的“黑鸦”想去甚远,这里更像一个狂热的信徒,被人剥离了信仰显得有些急躁。
吴羲小心翼翼跟随者乌离走过的每个脚印,同时放出灵识将自己周身十米内全部笼罩。
直到他们走出阴森的密林,来到一片狭隘的山谷。
此刻抬头望天,月亮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向东看去,天空已隐隐浮现半边晓色。
“就是这里看,大祭司要见你。”
乌离话音未落,吴羲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退两三米,竖起拂尘剑神色戒备,口中“山海”真言几近呼之欲出。
不过两三息的时间,吴羲已被十数道强横的气息包围。
最低的都是三宿灵修,也有两三位五宿灵修,吴羲暗道自己受骗了,但此刻已深陷困局,由不得他再思考。
“一起上,杀了他。”
十数道声音一拥而上,不给吴羲逐个击破的机会。
吴羲冷哼一声,以一对多他还真不怎么怕。
白虎灵图瞬间出现在吴羲身后,驭剑出招他习惯了代表杀伐的白虎星宿。
只见拂尘剑上萦绕着一道白芒,吴羲的身体好像一只翩舞的精灵,在刀光剑影中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乌离这时也赶到了,稍微犹豫一下,从同伴手中接过兵器加入了战斗。
在晨曦中,吴羲身形飘逸,辗转腾挪,心中却挤满怒气与焦躁。
没想到这些“黑鸦”这么难缠,搏杀经验很丰富,每个人单拎出来都是可以称霸一方的好手。
十数道身影离开阴影,在微弱的白昼中显露身形。
每个人都是和乌离一样的打扮,身披黑色鸦羽制成的袍子,全身只漏一双眼睛在外。
“黑鸦们”配合默契,彼此间不用出声,仅用眼睛就能心意相通。
吴羲连续将“缥缈剑招”用了三四套,依然没有摆脱“黑鸦们”的纠缠。
一剑秋明!
吴羲瞅准机会将一个“黑鸦”拉入迷雾中。
其他黑鸦见状,不敢轻举妄动,彼此对视一眼,在迷雾外出招。
迷雾中,吴羲试图利用幻觉打开这个“黑鸦”的内心世界,却惊讶的发现无济于事。
这只黑鸦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仅用身体本能行动,遑论内心世界!
吴羲只好借机一剑割断他的喉咙,将迷雾驱散。
恰巧这时,十数只“黑鸦”唯一的一位六宿灵修,唤出强风将迷雾吹散。
吴羲刚走出迷雾的范围,一点寒芒划过,一只长枪搅来。
眼看躲闪不及,吴羲只得伸出手掌硬接下这一掌。
《顽石》法修成的金刚身非同凡响,出招者显然高估了自己这一枪。
还不待出枪的“黑鸦”目露惊喜。
吴羲手掌泛起莹光,稍微用力,便将那只“黑鸦”连人带枪一并拽到身前,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手“焚天掌”,刚要拍出……
不知何处,一道缥缈的声音响起。
“大人且慢。”
那道兀然出现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似的,吴羲右手聚集的火焰刹那消失,左手紧握的长枪也被夺回。
吴羲连连退后,距离数十道“黑鸦”的包围足足五米左右。
“尔等太过无礼,罚尔等往炼火洞受戒三日。”
话音刚落,数十只“黑鸦”眼露惊喜,同时跪下垂首喊道,“遵命。”
还不等吴羲反应,这些“黑鸦”便作鸟兽散,不见身影不知何处。
再回头,吴羲的身后盈盈站着一位女性“黑鸦”。
只不过这只“黑鸦”,很明显地位要高乌离那些人太多。
“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女性“黑鸦”身上披着的鸦羽黑袍泛着铁质的冷光,罩袍并没有将她的头部笼罩,吴羲能够清楚的看清她的面孔。
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长相不占一点优势。
唯独那两只眼睛分外惹人注目,白眸白瞳!
吴羲不由得放松身心,收剑归鞘。
女黑鸦见状报以微笑,那双奇特的眼眸仿佛在说“本该如此”。
然而不等这满意持续片刻,吴羲已然以雷霆般的速度掏出匕首抵在她的心口。
银白色的匕首,是在北海时茉莉送给他的家传宝物。
尽管已好久不曾饮尽敌人血,匕首的锋利仍不容外人质疑。
“你是谁?”吴羲问道,其语气不容置疑,好像女黑鸦不回答他的话,他手中匕首会毫不犹豫地刺进去。
“我?”那只女黑鸦面色平静不为所动,好像抵在她胸口的不是杀人的匕首,而是挑逗的树枝,“我是这里的大祭司。”
不等吴羲再问,名为“大祭司”的女黑鸦话音刚落,狭隘的山谷两边突然站满了人。
长相各异,但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皆身穿鸦羽黑袍。
吴羲一惊有些心慌,这些人的出现完全不在他灵识的感知中。
何以?吴羲转动眼眸,忽然发现了特殊之处。
包括乌离在内的黑鸦出现,自己灵识都感觉不到,难道是……
“没错,这些鸦羽黑袍有阻断灵识探测的作用。”大祭司好像看出了吴羲的所思所想。
吴羲幼稚的脸上装出丧心病狂的样子,“哼,装神弄鬼,我知道是你们将他们两个掳走的。”
大祭司微微一笑,“掳走,不,我只是遣人将他们请过来。”
即便心中已有猜测,可在大祭司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后,吴羲也不禁有些急躁,抵在大祭司胸口的匕首又深入一点,“别给我绕弯,你的命在我手里。你们是掳也好,请也罢,现在先让我见到他们。”
已经一夜过去了,吴羲内心颇为担忧月无语的情况,至于灵明,他可不会担心,从天大圣的手段可多着呢,即便他现在的真正实力十不存一。
大祭司却仿佛将吴羲的威胁听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驱动身体不等吴羲反应,径直贴紧匕首,仿佛一块豆腐般,匕首轻易的透胸而过。
“你说错了,大人。我,我们的命,不在任何人的手里,”女祭司两只手指向山谷两旁的“鸦群”。
吴羲被大祭司的决绝与果断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手中的匕首已经没有了踪影。
下意识抬头看去,大祭司完好无损地站在一侧山谷前,在众人纷纷拜的倒簇拥下站立不动,好一尊菩萨模样!
大祭司轻轻摆手,身后跪倒的“鸦群”自动分开一条容纳一人有余的道路。
月无语缓缓走出,肩头趴着猴子灵明。
吴羲大喜,刚想叫出声,却敏锐的发现她们两人的情况不对。
灵明无精打采还好说,但月无语两眼失神,看见大祭司后竟缓缓拜倒。
大祭司脸上露出怜爱的神色,轻轻将月无语扶起,而后看向山谷下的吴羲,“想必这就是大人口种的两位。你看他们多么喜欢这里,我又对他们多么亲切,好像自己的孩子一般。”
大祭司的话好像有魔力一般,跪倒的人群纷纷附和,在山谷形成回声。
“亲切亲切,像孩子一样。”
吴羲的眼神逐渐迷离,一副着迷的表情,缓缓拜倒!
大祭司两眼放光,脸上浮现得意的神色,袖中的手不易察觉的稍微动弹。
隐藏在阴影中的“黑鸦灵修”一涌而出,以刀背狠狠地击在吴羲的后脑。
吴羲拜倒的身影“恭敬”的接受了这一击,“砰”的一声炸开。
黑鸦灵修一惊,手中的刀差点扔出。
山谷上的大祭司面露惊异,这!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有那么多废话。”
一道清脆的声音兀然出现,不知何时吴羲已身在山谷上,距离大祭司不过一个身位的距离。
“我说过,不准你耍手段,你好像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话音未落,吴羲利落的抽出拂尘剑,砍掉大祭司的一只手臂。从开始到结束一气呵成。
大祭司好像还沉浸在惊讶中,等到她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掉在地上,大量鲜红的血液从断臂处喷薄而出。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最好不要再耍花招。不然……”吴羲的目光落到大祭司的另一只胳膊上。
大祭司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恐惧,她不住的点头,表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羲指向月无语她们是怎么回事。
大祭司的替身把戏是假,但月无语和灵明却是正儿八经的失魂落魄。
大祭司在吴羲的威胁下刚想开口,眼中的恐惧更甚,突然喷出一口黑褐色的鲜血,扭头看向山谷更深处,声音逐渐微弱,“你跑不了,主人会为我报仇。”
吴羲搀扶住虚弱的月无语,看向山谷尽头轻声道:
“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杀了你。”
第八十八章 千机巧
吴羲口吐真言“山”斥醒摇头晃脑的灵明。
黑鸦大祭司一死,信徒们惊恐万分地朝山谷深处逃去。
“月无语,你还好吗?”吴羲颇为关切地看着双眼逐渐有神的月无语。
在吴羲看来,黑鸦大祭司本身实力并不强,甚至比不上“割头乌离”这些普通的黑鸦,她只是装神弄鬼的手段高明了一些。
要不是吴羲也曾因一剑秋明接触过幻术,说不点真会着了她的道。
清醒后的灵明抓耳挠腮,骂骂咧咧,他堂堂从天大圣竟会被宵小之辈迷药弄晕,传出去在九天还怎么混。
面对灵明不善的眼神,吴羲急忙双手捂住嘴巴,意思自己会守口如瓶。
紧接着猴子灵明又看向山谷深处,他也知道真正的敌人在那里。
一想到被戏弄的自己,灵明心中的想要杀戮的感觉又强盛了一些。
“大圣,你且在这里等候,我去里面一探究竟。”
吴羲小心翼翼的提建议,相比杀人,他更在意的是真相。
山谷深处住的是什么人,为何无故要招惹他们。
“嘿,小子你这是在小瞧我吗?大圣我只是一不小心,才会中招。”
灵明颇有些气急败坏,在吴羲面前丢了脸才是他最在意的事。
吴羲慌忙摆头,“不是不是,只是月无语现在还没清醒,得有人照看着她。”
吴羲没有灵识而是亲身将周围全部探测一遍,看样子黑鸦大祭司一死,其他黑鸦全都飞回山谷内,这里还算安全,吴羲不希望让月无语跟着他们冒险。
灵明略微沉吟,终是点头同意,“好吧,我就破例帮你看着这妮子。不过我可告诉你,你要是不能把主谋的人头给我带来,你就……嘿嘿,等着吧。”
听闻此话,吴羲打了个冷颤。
自从灵明拥有肉体后,就不怎么愿意呆在伏羲戒指内。
他在外界的唯一乐趣,就是揍吴羲,美其名曰“锤炼肉体”。
不过,实话说话,灵明训练的方法确实对肉身大有裨益,尤其吴羲修炼的是他们斗战神族的《顽石》法。
吴羲三步作两步混入逃跑的人群中,随后摁倒一名黑鸦信徒,换上统一的鸦羽黑衣。
狭隘的山谷直径距离并不长,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吴羲已走出谷口。
入目是一处悬泉瀑布,瀑布两侧的各有一段梯道蜿蜒向上。
这是一方硕大的圆形谷底,从上方看仿佛一副八卦阵,一道银河瀑布竖陈点缀。
吴羲抬头,劣化的火眼金睛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忽然吴羲心神一动,驭剑而去斩断瀑布。
黑鸦信徒仿佛一个个提线木偶般对吴羲的玩耍毫不在意。
先前的慌张失措已然消失不见,一个个平静的好像方才谷外惊恐畏惧的不是他们。
吴羲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搞什么花样。
信步而去,走上石阶,斩断的瀑布重新续上。
黑鸦信徒们仿佛闻出了吴羲身上的特别气味,一个个离他远远的
得益于此,吴羲几乎是第一个走完石阶,站到一处方台的“黑鸦”。
下意识回头看去,山谷下已然挤满了蒙面“黑鸦”,足有四五十位,无一例外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到吴羲的身上。
这让吴羲无奈是不是自己的伪装过于低劣,竟连一个人都骗不过。
只是这些拥有星图的灵修黑鸦并没有向吴羲发动攻击,只是平静墓室吴羲向前走,仿佛他是待宰的羔羊,不急一时!
吴羲转身继续向前,石台绕过瀑布直达山体内部。
洞内有乾坤,吴羲戒备着突来的袭击。
目前看来,这些黑鸦很奇怪,时而清醒有自我意识,但也时而迷离失去自我。
吴羲很好奇,这里的主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能把灵修控制到这种程度。
修行入门后,灵修无一例外全都接受过天道恩赐,识魂不会柔弱到任人宰割。
进入山体后,入目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湛蓝大湖,湖面平静,时有微风吹不皱湖面。
令人吃惊的是,黑鸦信徒好像对眼前深不见底的湖水毫无感觉,径直走入,不管不顾甚至湖水淹过头顶。
成群的黑鸦信徒仿佛悍不畏死的死士,吴羲隐隐有些心惊。
他小心蹲在湖边,伸出手试探,惊异的一幕出现了,湖水穿过吴羲的手,不受那一小块的阻碍。
“你可以继续往前走。”
一道声音兀然出现,吴羲刹那回头去看,空无一人,即便是那成群和的黑鸦信徒也已消失不见。
“我在湖底等你!”
声音好像游走在空气中,虚无缥缈。
回过神来,黑鸦信徒继续涌入,吴羲一咬牙转身跳入,拂尘已御剑在手。
果然,湖水穿过吴羲的身体,衣衫上没有粘上一点水,吴羲可以自在的伏羲。
在外面看大湖深不见底,但真正深入后才发现并不是。
湖底是一片宽阔的空地,所有的东西一览无余。
“我等了你好久,预言中的人。”
成群的黑鸦信徒拜倒在王座上的人脚下,吴羲屹立不动,“你是谁?”
吴羲落脚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王座上的女人,与黑鸦不同,她身着一袭纱质的银袍,好像画中的仙女。
“你是谁,什么预言?”吴羲皱眉,看到银袍女子一脸认真,他一时分不清对方是狐假虎威还是确有其事。
银袍女子呵呵一笑,脸色柔和,她伸出纤白的双手抱在胸前,紧闭双眼,“我是他们的母亲,是天意的使者,”银袍女子骤然睁开眼,“也是您的仆人。”
直视银袍女子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一座深渊,纯粹也让人无法报缺,吴羲不由得退后一步。
“哼,鬼话连篇。”
吴羲单手出剑,其势如长风破浪。
拂尘未到银袍女子身前,已有一位黑鸦同时出手接下吴羲的出招。
同样用剑,这位黑鸦的剑却硕大无比,没有剑的灵动,剑身弥漫着一股厚重的苍凉之意。
“吾名满背,请大人赐教。”
来者一口一个大人,吴羲心中不禁怀疑,这是广泛的叫法,还是有特殊意义。
不等吴羲细想,满背已提剑上前。
一剑青莲!
白虎星象在吴羲头顶瞬间凝聚成形,星图之上投射星芒。
杀气在拂尘剑上弥漫。
《缥缈十八剑》心法,讲究的便是一个杀伐果断,凌厉无皮,配合白虎灵气再恰当不过。
朵朵青莲生,万千剑影仙。
青莲在出现的刹那便已盛开,花蕊中的剑影陡然出现射向满背。
满背眼神收缩,屏气凝神不敢大意。
以重剑格挡,一脚踏碎脚下缠绕的青莲虚影。
吴羲暗道,这只黑鸦的实战经验很丰富。
满背咆哮出声,挥舞沉重的黑剑大步踏前,剑刃所过之处,道道劲风将青莲虚影斩为齑粉。
吴羲口吐真言“山海”。
可是不等山海凝聚成形,黑背提剑上挑,破去这一招。
吴羲愕然,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道术真言山海的威力确实很大,唯一的缺点就是凝聚很慢。
一般来说,敌人初见遇到这种情况,稍一迟疑就给了吴羲出招的时间。
看来这位满背相当熟悉道术真言。
满背身后的银袍女子微微一笑,一切都在预言中,包括吴羲的出招。
吴羲挥剑或劈或砍……却一一被满背化解。
两人的速度都不快,每一次出招都在斟酌之后。
吴羲回身退了几步,正视满背,这位六宿灵修的满背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同样用剑,或许满背不如江小茹的剑法精湛,但满背盛在剑意强悍,几乎不输于吴羲。
好在吴羲看过师父所着的《两仪精解》,对术法意都有些了解,此时他心里已有几分思量,知道怎样才能击败满背的剑。
满背径直向前,想将吴羲逼到人群中,他也看出了吴羲的剑法精妙,想用这些普通的“黑鸦”限制他的出招。
吴羲辗转腾挪,不给满背机会,身体却越发向银袍女子靠近。
满背也看出了吴羲之意,有些心慌大喝一声,提剑上前。
吴羲知道时候到了,满背的剑意确实无匹,但得意不得法很容易出现破绽。
破绽只出现在一瞬间。
一剑长歌!
拂尘透胸而过,两个伏羲,一个手握剑柄,一个提着匕首割断满背的脖子。
满背缓缓倒下银袍女子并不惊讶,仿佛这是理所应当的。
“大人果然像预言中那么强大。”银袍女子终于起身上前一步。
“预言,预言,你到底知道什么。”
吴羲相当讨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的名字叫千机巧,是上天送来指引大人走向九天,拯救人族的仆人。”
短短一句话,吴羲震惊了两次。
九天!拯救!
吴羲直觉感到这个女人不简单,他收剑归鞘。
自有黑鸦将满背的尸体抬走。
银袍女子微微挥动玉手,成群黑鸦如潮水般退去。
吴羲知道,是时候步入正题了。
“说吧,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还有你说的预言到底是什么。”
千机巧交叉双手,两人头顶的湖水忽然发生巨变。
一道旋涡悄然出现,勾勒出一副游动的画面。
画中一位身穿黑袍,头戴紫金冠的剑士,一个人站在深渊洞口斩杀恶魔。
“剑士是你。”千机巧道。
“恶魔是暗裔。”吴羲说。
两人相视一笑,头顶的画面变为下一幕……
第八十九章 破身剑
不等吴羲去看头顶第二幅“水画”。
兀然,他眼前一黑,直直地跌倒在地,而远在谷外的灵明亦然。
再醒来,眼前是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伏羲戒指三千世界中流沙掩埋的九层炼妖塔!
“嗯?大圣我这是在哪啊?诶,吴羲小子你怎么在这?你不是……”
灵明歪着脑袋站在吴羲的肩上面露不解。
吴羲暗道,看来是约定的日期到了。
等待的日子是最熬人的,真正面对反而情绪稳定下来。
果然,凭空响起一道悲凉沧桑的声音。
“二层,八十一妖,请挑战者上擂。”
声音消失,一道光芒聚在吴羲身前五六米处,那就是擂台。
不过上次还是百妖,这次数量没有增多反而减少,绝对不能大意。
吴羲看向肩头的灵明露出同样的疑惑,不过这次试炼为何会将灵明拉进来。
吴羲思量一番,对比两次,只得抛出一个比较靠谱的答案。
想必是灵明拥有了肉身,并且和自己共有一滴心头血的缘故。
“小子,你发什么呆呢,快点回答本大圣的问题。”
吴羲小心挣开灵明的撕扯,轻吐一口气,将自己来到炼妖塔的一切事全数告诉灵明。
听罢,灵明的脸上露出难以琢磨的神色,嘴里小声嘟囔着,“不会吧,这里真的有妖兽,那可是了不得的生物。”
吴羲知道现在只有自己的意识被拉近伏羲戒指内,外界的情况还不清楚,自己的肉体可是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下。
说实话,吴羲心里已经承认银袍女子千机巧知道些什么,但不能肯定她是敌是友。
只能尽快通关从这里出去了,吴羲暗道。
“大圣,你先在这里等会,我先去通关。”
“我跟你一起去。”灵明的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
吴羲微微一愣,但还是点头,两个人总要比一个好的多,而且吴羲心里也很想知道恢复肉身的灵明,实力到底如何。
站到集中的光芒下,那道飘忽的声音又响起
“挑战成功者,得生;失败者,则死。”
话音消失后,吴羲下意识想掏出拂尘剑,一手摸了空,无奈一笑。
心神一动,画影剑出。
猴子灵明颇为老练地点点头,“嗯,看样子温养得不错。”
天不遂人愿,不等灵明还想继续说,一道咆哮声起。
紧接着四面八荒皆是响起各不相同的吼声。
整整八十一道腐朽的骨影将两人包围。
吴羲敏锐地察觉到了八十一妖与百妖的不同。
如果非要对比的话,只能说前者的气息更为强横,类似于八荒灵修中的四宿境界,而百妖则是二宿。
也就是说这里一只妖兽就能镇压百妖的十分之一,甚至更多。
灵明的眼神收缩,果然是妖兽。
灵明是九天从天域中的斗战神族,与龙都子苏所在的龙人族,都属于“混血”,严格来说他们都属于亚人种,属于人族的范畴。
迄今为止,他见过不少异兽,各种强大的异兽仙人都曾是他们家族的座上客,但他从未亲眼见到过妖兽,即便是这些腐朽的骨架。
“小心了。他们的实力都很强。”
不用吴羲提醒,灵明已然收敛玩世不恭,从吴羲肩头跳下。
一步走出,如天棒在手。
吴羲尝试着勾引灵力,心里并不抱希望,却惊喜的发现八十一妖层可以使用灵力,虽然稀薄,但终究是有。
一只巨大的骨架向二人本来,速度奇快!
吴羲手握拂尘剑,默念《伏灵剑法》倒行灵气。
自从参透这一页伏灵剑法后,吴羲始终觉得养剑画影与其最为适合,两者搭配可以发出难以想象的威力。
妖兽的四宿境界远超吴羲想象。
据传言妖兽生来便直抵仙境,这确实是事实,只不过凡事都需循序渐进。
初生妖兽也得等满百天后才能真正踏入仙境。
吴羲一剑挥出挡住那只妖兽的蹄爪,而后惊讶的发现在那副骨架上竟然留有少许的毛发。
凝聚半天气息,吴羲最终瞅准破绽,一剑挥出,砍掉了那只妖兽的头颅。
八十,吴羲心中默念剩下的妖兽数量。
而这边灵明与一只高大威猛的妖兽骨架缠斗,如天棒抡舞得虎虎生风,打在妖兽骨架上却不痛不痒。
吴羲见状,刚想上去帮忙。
灵明却心有灵犀道:“吴羲小子,不用顾我,大圣我自有解决他的办法。”
恰巧这时,其他妖兽骨架见拍出的先遣者被吴羲杀死,如潮水一般纷纷涌来。
他们不打算单打独斗,身体的本能意识让他们事先试探一番,已是殊为不易。
妖兽们如今只想尽快撕碎这两个闯入者,好早早重新沉眠。
吴羲摆出伏灵剑法中的起手式。
眨眼间又变为镇身式。
镇身剑。以剑引诱,以镇载体。
整整八道锁链从虚空中爬出将吴羲的身体包裹。
幸好这些妖兽骨骼只有本能,若是让他们拥有意识恐怕会震惊的只觉天昏地暗。
何时区区星图灵修竟然也能用出伏灵剑法中的镇身式?
一刹那,至少十二位骨骼妖兽被吴羲拉入镇身剑创造导的空间。
缠绕在吴羲身上的八道锁链化为八柄利剑,在他周身悬浮。
“去!”
一共八声去,一去一剑一妖斩。
剩余的四只骨架妖兽没有为同伴们的莫名消失有半点迟疑,依然故我,坚持不懈地朝吴羲走去。
只是诡异的是,他们越想靠近吴羲,与吴羲离得距离却越来越远。
最后一剑,吴羲以身镇剑,电光火石间冲着四只妖兽风驰电掣,速度越来越快。
三只…两只……一只,最后一只妖兽,紧紧握住吴羲的胳膊。
他竟然停下了吴羲的剑,虽然这是因为前面三只的阻碍,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但…不应该啊,吴羲皱眉稍作迟疑。
抓到目标的妖兽怒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一掌向着吴羲的胸口拍去。
因为刚才的迟疑,吴羲已经失去了先手之机,拼命躲避也最多只能包住命门。
妖兽一掌拍在了吴羲的肩膀,吴羲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
不等吴羲换口气,一击得逞的妖兽一个箭步追上了他。
吴羲想双手握剑,却发现左肩酥麻,无力握剑只能以右手剑格挡。
画影剑光芒大作,将妖兽的全力一击泄去了七八成气力,其他的力量只能由吴羲的身体承受。
另一边越战越酣的灵明也注意到了吴羲的窘败,大喝一声,“小子稳住,这些妖兽都是些没有意识的骨头,不要想着用蛮力和他们打。你师父教的剑只是让你勇往直“前”吗?”
灵明一句话如醍醐灌顶,几个跳跃拉开距离的吴羲有些惭愧。
他已经通关了第一层百妖塔,没想到竟然还没初进这里的灵明适应得快。
六十五只,擂台上还有整整六十五只。
吴羲朝左臂灌注青龙灵气,枯木逢春的效果很快发挥出来。
不能再用镇身式了,镇身剑虽然能将部分敌人拉入幻觉空间,但是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外界。
吴羲出来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脚下的十五只妖兽,十一只是自己所杀,还有四只多亏灵明的守护。
吴羲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误,他已打定主意非必要不动用镇身剑。
还有一招,吴羲一直没有用过,不是不想用,而是那一招触发的要求很高,但此刻正是时候。
吴羲刹那间,整个人进入空明境界,目空一切,全然不把几十只妖兽放在眼里。
而他的画影几乎在同时光芒内敛返璞归真。
在生死战场中,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是很危险的事。
而此刻,吴羲好像把这种死亡的危险当做醇美的甘露,心动不已诱惑。
伏灵剑法第三式,破身剑,不破不立,先破后立。
吴羲缓缓以右手握剑,横剑身前,而后剑尖直指潮水用来的妖兽。
轻轻一挥,一道剑气飞出,速度很慢,漫到几乎用肉眼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可是就是这么一道薄如蝉翼的剑气却让妖兽们躲闪不及,一剑斩开一道路。
至少有十七八只妖兽折损在这一剑下。
灵明挥动如天棒将身前巨熊妖兽的头颅砸掉,转过头正好看见吴羲那一剑。
他不敢想象吴羲要是晋升仙人境后,挥出这一剑的场面。
但灵明可以保证,只凭这一剑吴羲至少可以在仙人境得到剑修前三甲的地位。
灵明这般想着,如天棒的抡舞也没停下,虽然没有吴羲杀得多,但也有十数只。
吴羲身处破身剑境深感疲劳,但他强压下心头的痛苦,身体的额疲倦,他还想在此境中多带些时间。
吴羲不破不立后,发现自己对剑法的精妙有了更多的理解,吴羲相信凭借这份感悟自己的剑意可以更上一层楼。
一人以后在八十一妖层中尽情施展自己的绝招,
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妖兽的数量锐减。
十五只!
尽管对面皆是些和吴羲同阶的妖兽,但他感觉不到太大的压力。
还是灵明给出了具体的解释,“他们死去的时间太长了,留下的力量很有限。”
吴羲大口喘着粗气,他已经摸清了妖兽们的进攻方式。
八十一妖很少释放远程的道技,这让吴羲省力不少。
七只!
吴羲将自己能想到的招式尽数使尽,在这里吴羲不用担心实力泄露。
“你四我三。”灵明提议道,他的情况比吴羲要惨的多,孱弱的身体不足以支撑长时间的战斗。
黑暗中七只妖兽人性化的蹲坐在地上,两眼空空看着吴羲二人。
“生死不由人!”
第九十章 生死不由人
七只蹲坐的骨骼妖兽缓缓站起身,吴羲鼻子抽动,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危险的气息。
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七只妖兽相当强大,轻视的话,一定会付出代价。
吴羲握剑上前,画影剑锋芒无比,远远看去便让人胆寒。
一只巨猿似的骨骼妖兽冲上前来,吴羲一剑泄去他毁天灭地的拳劲,不由得打趣道:‘
“大圣,这该不会是你家老祖吧。”
本是一句玩笑花话,没想到灵明的脸色却十分严肃,“不排除这种可能。
把他让给我,我是试试他。”
吴羲听罢,乖乖让开,让两个猴子“认亲”。
整整七只妖兽,灵明分去了三只。
这让吴羲的压力骤减,看着眼前以狼妖领衔的四只妖兽,他深吸一口气,而后一步迈出,
体内四道气海已然枯竭三道,最后一道堪堪维持吴羲“养剑”的运转。
狼妖一步迈出,刹如闪电,不过一瞬便至吴羲身前一米处。
“来的好!”吴羲大喝一声,画影剑迎敌而上。
牙齿和铁刃碰撞,火花四溅,寒芒一瞬,胜负已见分晓。
吴羲倒飞出去时,心中难以置信,他的剑刃砍到狼妖的脖子上竟连一道像样的痕迹都没留下。
这怎么可能!
狼妖乘胜追击,嗷呜一声呼朋唤友,竟是相当谨慎。
吴羲暗道,坏了,他最后一道气海也不剩多少灵力。
心之所至,龙行步辗转腾挪,吴羲尽量控制着最低损耗的灵力,找寻破绽。
接连几番攻击不见效,吴羲不由得有些心急,脚步稍微不稳。
四只妖兽见状猛然扑来,仿佛下手猛虎般势不可挡。
吴羲尽量躲避,却还是被咬中了脚踝,腹部也被一掌拍中。
吴羲的身体狠狠砸向地面,不见血迹,因为吴羲是魂体,但那种震荡感,撕裂感却是极为真实的。
灵明的情况忽然比吴羲好一点,只见他游刃有余地利用微小的身躯躲避攻击。
又一次甚至引导自家“老祖”一拳打中了另一只狐狸妖兽的下巴。
吴羲缓缓爬起,咬牙强压下魂体的不适感,他不能被灵明比下。
到这时,吴羲忽然怀念灵力用之不竭的感觉,如果能有足够的灵力挥霍。
吴羲有把握能够在十八招之内解决这四只妖兽。
可是,人生在世本就没有如果。
狼妖大概是察觉到了吴羲维持魂体的勉强,大吼一声向身后的妖兽传递信息,“速战速决。”
四道白芒喷射而来,吴羲心中挣扎一瞬便有了思量。
值此死生之机,他想到了师父启剑仙留下一门诡异的道术。
“魔解”!
据师父留下的只言片语,吴羲大致推测出“魔解”的主人是一个极为强大的邪剑仙,而魔解正是他的成名绝技。
吴羲放空感知,默念魔解的心法,“无生无灭,不死不觉。天道不容,倒施逆行。”
一阵黑雾凭空冒出,锁链似的将吴羲缠绕,进而覆盖。
四道白芒转瞬即来,狠狠轰在吴羲的身上。
预料中的倒飞而出并没有出现,这让仅靠本能的妖兽更显愚蠢。
白芒在接触黑雾的一刹那几乎湮灭殆尽,缓缓化为一道柔和的纯粹的灵力充盈吴羲的气海。
重新焕发生机的气海让吴羲不得不呻吟出声,这种“浓郁”的感觉实在诱惑,差点让吴羲忽略了身前四五米出呆站的妖兽们。
黑雾从吴羲的魂体退散,进而缠绕在画影剑上。
剑身发出嗡嗡的虎啸龙吟声,好像满足的饱嗝。
吴羲提剑上前,轻轻用手指敲动剑身,“现在,该我们上了。”
最后一道气海重新满溢,吴羲终于可以动用他最为信赖的剑招。
一剑青莲生。
伏灵剑气造就的青莲别有一番韵味,它不像缥缈剑气中灵动,而是独有一种厚重感。
只是一朵,却无比巨大。
伏灵青莲将吴羲和四只妖兽的身体全部笼罩。
海量剑气敌我不分,不折手段地折磨在它们攻击范围下的吴羲和妖兽们。
吴羲站立不动,怡然不惧,脸上露出自信且无奈的笑容。
道术魔解带给他的惬意时而浮上心头,吴羲实在不知此法被评为邪魔功法的理由。
难道强悍,舒服也是罪吗?
伏羲戒指外,吴羲的身体表面逐渐有龟裂相。
千机巧的眼中露出难以抑制的冲动,她知道那是什么,那本书有写。
九层炼妖塔内,八十一妖层,巨大青莲散去。
吴羲凭借画影剑的威慑力与身法的飘溢,并没被剑气伤到太多。
妖兽们就残了,除却强大的狼妖受伤较小。
另外三只看起来强撑不倒已是极限。
吴羲没有理由放弃这么好的斩杀试机。
一剑长歌起!
三道身影分为三个方向,只是一瞬间,三柄剑,三个头颅。
“只剩你自己了,最好别挣扎。”
吴羲踱步而去,直面狼妖,也不管它能不能听懂。
狼妖果然不动了,但只是一刻,瞬间它的身体暴涨,骨架竟然成长数倍。
吴羲不由得惊诧出声,“这是什么,再生长?”
闻所未闻!
灵明解决掉两只妖兽后,终于腾出心思查看吴羲这边的情况。
“这难道是“死生骨殖”。”
“那是什么?”
灵明面露尴尬,他也只是随口一说,但既然话已出口,总不能改口,硬着头皮灵明将自己在古籍上看到的只言片语告诉吴羲。
“死生骨殖也是道术,可以让使用者的骨头变大数倍,防御力相当强悍,类似于我们家族的《顽石》法。”
原来如此,吴羲淡然,不过是一门肉身法。
他还真的不信,天下肉身无匹有他画影剑砍不断的。
吴羲不禁继承了启剑仙的剑法,也学会了他的骄傲。
嘴上不说,吴羲心里明白,放眼八荒之大,同阶几乎找不出比他还厉害的人来。
即便是高他两阶、三阶的六宿、七宿灵修他也杀过。
破身剑!
吴羲决定动用他最强的剑技,他想检验一下这门名为“死生骨殖”的道术是徒有其名还是确有其事。
不破不立,一剑而去。
如果是在外界,这一剑足以让天地变色,山河黯淡,尽管吴羲的修为还远未甄至巅峰。
吴羲的剑刃触上狼妖的指爪的刹那。
霎时间,八十一妖层劲风激荡。
一击未成,吴羲后撤几步,继而携带风雷之势再度挥出砍、劈、斩等基础剑招。
狼妖的巨大骨殖表面逐渐有支离破碎感。
吴羲明白这招有效,于是魔解后的身体速度陡然加快,挥出的剑几乎令这片空间激荡。
这时,灵明也没闲着,别看他身体变小,话可没变少。
一边躲避着刚认的便宜祖宗的出招,一面观察祖宗出招的套路。
学无止境,何况这是和他有切身关系的猿妖,如果能够偷得一招半式,回到九天后也能光宗耀祖。
说不定,还能得到爷爷的饶恕!
灵明心里有一根刺,他当初来到八荒并非是自愿,而是无奈。
因为一件错事,斗战神族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灵明去八荒实际上是避难,但年少无知,一腔热血的灵明却认为是家族放弃了他、冷落他、疏远他。
也许他心里也有过猜测,但家族将他扔在八荒后,迟迟不与他联系,这个说法被他自己抛弃。
自暴自弃后他为泄愤,屠戮一境生命。
因为这件事,斗战神族又一次大出血摆平那些九天那些愤慨的仙修,其中一个条件就是和灵明彻底决裂。
是生是死再不与斗战神族有关。
后来的事灵明也知道了,九天遭受暗裔恶魔大举进攻,斗战神族自身安保。
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旃檀功德佛却已将他压在五指殿下。
“老祖,你这身法不错啊,比我自家的筋斗云还要巧妙。”
“哇,这手直拳是什么,威猛无匹,拿给我家的搬山老祖,一定能得到赏赐。”
“咦,这跟骨棒就差的远了,比我的如天棒就差远了。知道如天棒嘛,那可是太古年间号称“擎天柱”的宝贝。”
吴羲一边挥剑感受自身的剑意,一边听着灵明的聒噪。
他算是知道了灵明为何惹事了,就他这张嘴换谁都受不了,怪不得当初被家族流放在八荒。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起码他知道了灵明看样子确实和这猿妖有些了不得的关系。
吴羲抽身而退,躲开狼妖的撞击。
放眼望去,狼妖雪白的骨头上被画影剑砍出不少伤痕,整整八十一道。
“你是最后一只!”吴羲呢喃出声。
灵明终于和自家老祖叙完旧,而后一棒捅进猿妖漆黑的眼窟窿。
收棒而回,灵明好生将猿妖的头骨放好。
虽然他向来顽劣,但对于这个有他有一丝血缘关系的老祖还是不能轻贱对待。
吴羲收回目光,知道是时候解决战斗了。
吴羲凌然一跃,跳上半空。
魔解大法尚存一点黑雾,被吴羲附着在剑上。
伏灵剑招,镇身剑!
八道漆黑锁灵从虚空钻出锁在吴羲身上。
画影剑以难以琢磨的速度插入狼妖的心脏附近。
二者都被拉入镇身空间。
吴羲走遍血流成河的蛮荒大地,苍穹风卷残云,时有神凰仙凤陨落,大地已成焦夷,走兽难活。
他还是第一次在镇身空间看到对方的视角。
吴羲知道在很多很多年前,这里曾有一场大战。
飞剑画影割去狼妖的头颅。
吴羲轻声说道,“生死不由人!”
第九十一章 卜命师
吴羲几乎要累瘫在地,一番鏖战对魂体的消耗实在太高。
若不是关键时刻领悟了魔解大法和伏灵剑法中的破身剑,胜负还两难说。
“挑战者打擂成功。两月后继续挑战第三层六十四妖塔。”
那道冷漠的声音兀然响起又倏忽消失。
紧接着三道耀眼的光芒凭空出现。
“里面有什么东西。”吴羲扭头看向灵明。
灵明扑闪大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看看。”
“嗯!”
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动,过了吴羲反应过来,敢情是让他去。
刚刚经过大战,吴羲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害怕这是炼妖塔设下的陷阱。
仿佛猜到二人心中所想,那道声音又响起,语气不免带点怒气道:
“此乃通关八十一妖层的奖励,三选一。”
原来如此,搞懂了光芒为何物,吴羲二人再不相让,争先恐后向着光芒的方向跑去。
第一团光芒里面包裹着一柄漆黑的铁剑,是件神兵,但两人都不太满意。
没办法,他们二人一人有“养剑”画影,另一人有“擎天柱”如天棒,谁会在乎神兵呢。
看向第二团光芒,是一本秘籍,《死生骨殖》!
这是巨大狼妖最后用出的道术,防御力无比强悍。
前两件放在外界都是被疯抢的宝物,吴羲更期待最后一件了。
最后一团光芒,里面包裹着一小块碎片,吴羲刚要大失所望。
“额,这是什么,看起来……”
忽然,画影剑不等吴羲召唤,擅自离体,剑身在空气中震颤。
吴羲惊讶,自从养剑画影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它如此兴奋。
上一次还是从师父那里拿到伏灵剑法的时候。
很快,吴羲就知道了画影剑为何如此兴奋。
只见第三团光芒中的碎片被画影残剑吸引,二者皆是发出虎啸龙吟声,颇为一种琴瑟和鸣的和谐。
一阵光芒过后,画影又长了几分。
吴羲挥动画影剑,不由得大喜过望,真没想到,苦苦寻不得画影剑碎片,竟然在这里。
这让吴羲隐隐对后面的几层极为期待,他渴望着见到画影剑重新完整的样子。
选择过后,吴羲二人静静的等待着召唤离去。
“怎么回事?”吴羲有些疑惑,记得上次通关后就直接被召唤出去了啊。
“难道……”
“难道是因为大圣我还没选吗?”
看着剩下没有消散的光芒,灵明抛出一个猜测。
“有可能。”
灵明轻轻一跳,直截了当的将“死生骨殖”拿到手,“我对这玩意有点兴趣。”
果然,等到灵明选择后,三团光芒尽皆消失。
一阵眩晕感忽然袭来,吴羲明白离开的时候到了。
再醒来,睁开眼,吴羲清晰感觉到脑后的柔软,千机巧笑吟吟的俯视着他。
原来他竟然枕在千机巧的大腿上,吴羲不由得脸红,扯了扯嘴角。
忽然觉得脸痛,手不由自主摸上脸颊。
如沟壑般的龟裂印记,大概有三四道在脸上一字排开。
再看裸露在外的胳膊手臂,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这是怎…么…回事?”吴羲失声大喊,心里止不住惊恐。
千机巧早已料到了吴羲如是反应,柔柔的安慰道,“在大人没醒来时,我已事先查看,得出结论这种情况应该是暂时性的。”
千机巧给了吴羲一个推理,让吴羲无法反驳,“大人是不是练了什么‘特殊’的功法?”
魔解!吴羲几乎在千机巧提醒后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这门诡异的道术。
一直以来,他修炼的其他功法道技没有一点问题,单单因为那门邪功自己的身体就发生了畸变。
吴羲不由得后悔,在那种情况下还有很多选择可以决定,为何偏偏鬼使神差修炼师父亲笔提注“封封封”三个字的魔解大法。
吴羲猜得没错,道术魔解被九天仙修认为是一门邪魔功法必定有他的道理。此道术强则强,初次修炼甚至能够让修炼者跨境战斗。
但是随着修炼的深入,道术魔解的诡异之处就会体现出来。
身体表面的龟裂之相仅仅是第一步,此功法本就是通过不断榨取身体的潜力,强行提高强度为本质。
据说他的创造者就是死在魔解第三十一次时,身体支撑不住爆体身亡。
千机巧递给吴羲一碗清水道:“喝下吧,这是圣泉,应该可以暂缓大人的龟裂之势。”
吴羲目视着千机巧如湖面般平静的双眸,将信将疑迟迟不敢下嘴。
见状,千机巧莞尔一笑,自证似的轻呷一口,再度递给吴羲。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吴羲一咬牙,吞下了一整晚“圣泉。”
心里已经算计着,情况一旦不对,一掌先拍死眼前的黑鸦首领。
所幸无事,吴羲感受着腹内一小股游龙般窜动的温热,盘腿而坐陷入空明。
内视几身,吴羲发现还好,并不是不可挽救。
仔细探查那股温热的气息无害后,吴羲动用青龙灵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
虽然在炼妖塔中是魂体在战斗,但一些伤害还是不可避免的反应到肉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吴羲睁开眼后脱口而出。
千机巧摇头不语,虽则吴羲是语言中那位天命之子,但这不代表她们千机一族就要臣服,最多是合作关系。
见闻不出答案,吴羲转移话题,“你说的预言是什么意思。”
言归正传,看样子千机巧更愿意解释这个问题。
“这件事还要从我母亲死后,我执掌千机一族时说起……”
明摆着千机巧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吴羲下意识感觉到不妙。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必要的。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千机巧终于停止了讲述,目视着吴羲坐等这位大人的选择。
吴羲听得昏昏欲睡,不由得腹诽,“这个黑鸦首领真是恨不得将他们家族从无到有的全部历史讲一遍。”
吴羲简单讲千机巧叙说的众多内容归纳为两点。
一,千机巧家族世代居住在无望山谷【就是这片山谷】,一直以来以卜命师自称,因为算的颇为精准,千百年来为他们家族积累了大量的信徒,就是这些黑鸦。
二,她口中所谓的预言就是净湖低这些游动的画面,大意是不久后八荒被遗弃,恶魔降临,只有一个人能拯救他们。预言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吴羲稍微一算,发现预言出现的时机,竟然和自己来到八荒界的时间基本一致。
有用的东西就这些,吴羲沉默不语,心中有些不解。
按照预言中所说,八荒界在几年后就会失去保护,届时会有一位救世主带领八荒人民共同抗击暗裔。
但吴羲知道,这绝不会指自己。因为五年后自己成仙时一定会破壁飞生,去往九天,而不是在这里白白浪费生命。
这时的吴羲还不知道以后的选择。
“你说我就是预言中的人。”
“我确定。”千机巧一脸笃定。
见状,吴羲也懒得纠正,“好吧,我们先抛开预言中的事,你为何要指示信徒们抢走我的人。”
千机巧面露挣扎,无奈的说,“很抱歉,这件事事关我族的机密,我不能说。”
不说,吴羲也基本猜出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看看他们千机家族那些信徒吧,一个个有如行尸走肉,连点自己的意识都没有。
再看千机巧,年轻的面容下却藏有一具十分强大的体魄。
第一眼见到千机巧,吴羲就看穿了她的实力修为,至少不低于二象境。
吴羲自论修行速度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经过多位如灵明白龙等仙修们的认证,但千机巧竟然比自己还快,她的实际年龄绝不超过三十岁。
吴羲转身要走,他不觉得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处。
千机巧慌忙站起身,“你这就要走了吗?”
“你还有什么事?”
“不不不,没事了,就是你可不可以留下。”千机巧眼波流转,“和我一起管理这无望山谷。”
吴羲对千机巧的含情脉脉有些畏惧。
“预言中,你会是我的道侣,我可以帮助你更快点亮星图。”
吴羲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只不过他的答案是“不”。
什么鬼啊,上来就要做道侣,吴羲很害怕。
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身不由己,吴羲只得好声婉拒,“我还是比较相信依靠我自己得到的力量。至于道侣的事,我还小没有多少考虑。”
“好吧。”千机巧眉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失望,但心中并没有多少灰心,预言里说过,两人会成为道侣。
天作之合的事,人力是不能胜天的。身为卜命师家族的掌舵人,千机巧比谁都迷恋这句话。
唯一一点不好的事,千机巧不打算给吴羲看第二幅预言中的画面。
“等到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看。”
千机巧妄想用语言诱惑住吴羲的思考,但吴羲自认为没有既定的路。
就比如预言中说他会留下,但事实上成仙后他绝对会立刻飞升去九天。
虽然心中想拯救八荒百姓,但他实在有心无力。
千机巧见吴羲决绝也不再劝,亲自将吴羲送出无望山谷。
谷口前,吴羲问道:“我再这里杀了一个你们的大祭司,你不生气?”
“大祭司?谁啊。”千机巧一脸茫然,“我们这里只有卜命师,没有什么大祭司。”
吴羲一愣,那他杀的是谁?
再询问割头乌离,断臂陶吾等人,千机巧皆道,“有点印象,但不太熟悉。”
目视着吴羲离去,千机巧悠悠道:“此去经年,一片痴心与何人说。”
说不清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但应该不是吴羲。
“这个人很像他。”
第九十二章 苍雪李风华
月无语揉着惺忪的眼眶,一双温暖的大手摸上她的头顶。
吴羲也不知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眼见月无语扭头看向他,吴羲赶忙收回手红着脸道:“你还好吧。”
月无语面露疑惑与不解,“不知道怎么说,感觉自己睡了很长的觉。”
“我们走吧。”
吴羲不置可否,觉得还是不要告诉她更详细的事为好。
灵明早已醒来,在离少女五六米的地方盘腿而坐。
吴羲没有去打绕,修行之人难得的是明悟。
有人苦练一声,境界不过尔尔,有人明悟一时,修为突飞猛涨。
此为天赋与机遇的差距。
大约一刻钟,灵明结束了坐忘状态,恢复清醒。
看到等候的吴羲和月无语,他不由得昂起了骄傲的小脑袋。
几人对视一眼,踏上了离开的道路。
一路上,吴羲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在思考望月山谷卜命师千机巧信赖的预言。
三人谁都没有主动带路,只是灵明在前,看见哪里偏僻,哪边崎岖,就往那里走。
谁都不提会迷路的事。
灵明是无所谓,月无语是不知所谓,而吴羲则是无畏。
路这东西便是如此,无论往哪儿走,都在脚下;无论往哪去,殊途同归。
日上三竿,几日连续走了两个时辰的路,不免有些饥渴。
口头上是说为了照顾羸弱的月无语,稍作休息,但实际上是灵明吵嚷着“在这么走下去,我的腿都要折了。”
三人走过各种山路,或崎岖难行,或平坦一览无余。
上山又下山,一片山连着一片山,不知不觉无望山谷已远远甩在身后。
三人谁的身法都不差,速度快属实正常。
期间经过两三做村庄,灵明想要停留休息,但被吴羲拒绝了。
他迫切的想逃离无望山谷,好像那是一片污秽。
他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从他们离开无望山谷后,这个想法就不由得冒了出来,催促着吴羲快跑。
一颗巨大的参天巨木,三个人伸展手臂也环抱不过来。
吴羲嘱咐灵明看好月无语,不要再发生上次的事。
灵明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但嘴上仍旧逞强,“不管我的事,大圣我是一时大意。”
其实,灵明心里也不知道,为何当时会顺从的跟着那个名叫断臂的“黑鸦”走。
吴羲抱着怀疑的眼神,一步三回头后,一头扎进密林里,准备猎只野兽回来当午餐。
月无语很乖,背靠着参天巨木休息,旅途其实并不疲惫。
她看着身体羸弱,但那只是表面,人家好歹也是二宿的灵修,更是善于滋润身体的青龙星宿,身体素质并不差。
反倒是灵明口口声声喊着“好累”,却并不肯好好休息,窜来窜去,但好歹听从吴羲的话,照看着月无语,没有离她太远。
“就在这里稍作休息吧,少爷。”
“哈哈,全听赵老的安排。”
话罢,就是叽叽喳喳的附和声,例如“少主圣明,不亏是赵老之类的咸淡话。”
“咦,那里是不是坐着一个姑娘。”
一伙人离月无语所在的参天巨木不过十来米。
修行之人眼力好,一眼就看到了几乎被巨木挡住的月无语和上窜下跳的猴子灵明。
灵明二人当然也发现他们了,灵明甚至手指放在唇边示意月无语噤声,全然不知一直说话的是他。
身着锦绣华服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晃着头摆弄着手中的折扇。
李风华露出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看向树边安静的少女。
绝色!是他心里第一个想法,紧接着欲望挤占了心里其他理智的想法。
月无语扭过头,不搭理这位任谁看来都是好一副鲜衣怒马儿郎的的形象的男子。
李风华显然有些意外,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吃瘪。
从前也有些女子故意冷落吊足他的胃口,但谁也没有眼前女子这般决绝。
“在下冀京城苍雪家李风华。”
李风华的意外转瞬即逝,脸上挂着丝丝笑意自我介绍道。
冀京乃是冀国的都城,而李风华便是来自号称冀国三大支柱之一的苍雪家族。
果然,月无语听到李风华来自苍雪家族后,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李风华脸上是和善的笑,心里却冷笑一声,女人果然都是这般势利。
正当他还想再近一步,灵明突然跳起来一爪划破李风华的手。
“你你你!”李风华惊惧着往后退,口中骂骂咧咧。
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见过伤,此时手背上赫然一道血红的伤口。
就在李风华喊骂的刹那,名为赵老的伺机而动,一步就将李风华护在身后。
赵老面容阴狠,李风华在他的护送下受伤,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
但老佛爷爷一向疼爱这个最小的孙子,加上李风华极为擅长的添油加醋,赵老免不得回去要接受惩罚。
在紧张的对峙中,苍雪家的小厮急急忙忙给少爷敷上疗伤药。
月无语也被灵明突然出招吓了一跳,但她知道灵明是为了保护她。
“杀了这只该死的猴子,把那个女人给我带来。”
李风华几乎要歇斯底里,方才的平静,从容,和善荡然无存。
赵老眼眸闪动,表面上他应该听从自家少爷的吩咐,但内心里却不愿,觉得他过于大惊小怪。
若不是你去招惹人家姑娘,也不会被这只猴子抓伤。
只是身为人仆,服从主人的命令是本分。
再说这事也怪自己的大意,荒郊野外不该放任李风华自主行动。不过谁让李风华是冀京出了名的浪子,沾花惹草手到擒来,谁想到阴沟里翻了船。
赵老正要出手,杀死一只猴子在他眼里并不难,只希望抓住那个女孩能够在回去后让少主满意,为他美言几句。
随手挥出一记掌刀,正对灵明的面门。
赵老心里已经计划着该用何种手法将月无语献给少主,捉拿的过程免不了身体触摸。
嘿嘿想到此,赵老看向了灵明身后我见犹怜的月无语,人老心不老,他不过四五十的年纪,人类的原始冲动还是在的。
突然,他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场上又多了一个人。
一个少年,披肩的长发,略显稚嫩的脸上一双眸子明亮得过分。
赵老微微戒备,却并不觉得一个孩子能够如何,“你是哪来的,这里没你的事,快滚开。”
吴羲不闻不问,随手将两只羽芒华丽的松鸡扔在地上,也不怕他们撒开腿跑。
转过身,吴羲向灵明悄悄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
自从灵明重塑肉身后,两人共用一滴心头血的特性逐渐显现,其中之一就是偶尔的心灵相犀。
对着月无语摆出一个安心的笑,“放心,有我在。”
灵明拉着月无语躲在树后,吴羲重新转过身,幸好他回来的早,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只有一块碎骨塑造的肉身,灵明的实力不过是三四宿灵修的地步,对抗不了眼前这位至少一象境界的老头。
“你们是谁?”吴羲反问。
李风华走出赵老的保护圈,挺胸抬头骄傲的说:“我是冀京苍雪家族的李风华,你和这只该死的猴子是一起的吗?我劝你少管闲事,不然后果自负。”
吴羲放出的灵力感知告诉他,眼前的青年很弱,不过是三宿灵修的实力。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不会将他们交给任何人,任何人。”吴羲的语气加重。
他与这些豪门贵族没有根本上的恩怨,即便是在玉康城的一点纠缠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哦?你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李风华冷笑一声,展开了手中的折扇。
赵老微微上前一步,没有废话,施展身法三步作两步,一掌拍出。
吴羲知道对方轻视了自己,连星图都没有动用。
不过只凭掌力,倒真是太小瞧我来,吴羲心想。
一刹那,龙行步瞬间使出,面对尽在眼前的手掌没有躲避,吴羲选择硬憾。
两掌相对各不退让,吴羲觉得理所应当,赵老却满眼惊讶。
他能看出吴羲是一名灵修,却不知道他的具体实力。
方才的一掌看是凶猛,却是试探。
至少是三宿灵修,赵老暗道,如此年轻的灵修?
赵老有些疑虑,按理说这么年轻的灵修绝不会是散修,很可能背靠哪个大家族。
而在李风华眼里则不同,他只看到了对方能与赵老硬抗,甚至对掌中赵老的身体还有些倾斜。
“姓赵的,你干什么吃的,一个孩子都打不过,我们苍雪家族养你是吃干饭的吗?”
李风华不再客气,肆意辱骂这位父亲亲自点名聘请的家族客卿。
赵老脸色发红,他妈的,自己堂堂一个一象境界的修士,在哪不被尊敬,随便找个偏僻的地方都是一教之主,如今被一个年轻人指着鼻子骂。
心里将李风华骂了千万遍,赵老还是逐渐认真起来,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这个孩子,出事后退给苍雪家族就完了。
或掌或拳百十招后,两人同时退后。
吴羲感受着手掌火灼般的痛感暗道,破象后的灵修就是不一样,仅凭掌力都让人吃不消。
吴羲不再保留,一声轻斥,拂尘剑飞出。
赵老惊讶更甚,还是一名剑修。
以他的眼力当然看得出,吴羲手中银剑的非凡。
于是,疑虑更甚,别不是真是哪家的公子吧。
再看吴羲和月无语的气度,都不是寻常人家能够滋养出来的。
赵老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贪那一点东西接下这趟活。
“小公子,敢问是哪里人。”赵老决定还是小心为妙。
吴羲讶然,不知为何对方收拳不打,
“我从北海来。”
第九十三章 酒
北海?赵老第一反应是北海四国的王公贵族。
“敢问小公子来自北海四国哪国。”赵老又问道。
吴羲下意识想说出原先的伪装身份,但说出口的却是,“我来自望海镇。”
望海镇,赵老知道这是在夹缝生存的独立城镇。
那里并没有什么值得赵老特别注重的家族,但他也知道吴羲未必说的就是实话。
“姓赵的,你听不懂我的命令吗?”
躲在后面的李风华见赵老违背自己的命令,擅自和吴羲攀谈起来,不由得怒火中烧。
赵老眼神一凝,这位苍雪家的李公子屡次冒犯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赵侃怎么说也是冀京有名的宿老,如今被一个孩子指着鼻子骂,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想到此,赵老回头眼神不善,瞪了一眼华容不在的李风华。
刹时间,李风华只感到一股透体寒意。
他干了什么,仰仗着自己家族的势力,竟然敢出口威胁意味成名已久的一象宗师。
要知道如此身在荒山郊野,一路来全靠赵老的保护,他才能安然无恙逃过其他“几位”的追杀。
若是此时得罪了这位宿老,他撒手不管,后果难以想象。
一切欺辱等我继承家主之位后再行其事,李风华心道。
“呵呵,晚辈一时口误,还望前辈恕罪。一切全凭赵老定夺。”
李风华稍稍有一些苍雪家遗韵,懂得审时度势是他们家族能够屹立朝野而不倒的秘诀。
赵侃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暂且放过他。
不过他还不清楚要怎么处理眼前这个天赋异禀的年轻人。
“你还打不打。”
吴羲不喜欢对方这个审视的目光。
“呵呵,我们无仇无怨何必打打杀杀。再说了李公子愿意为自己先前的唐突冒犯道歉。”赵侃扭头看向一脸阴沉的李风华,“是不是啊,李公子。”
李风华咬牙,面对赵侃的得寸进尺还是暂时退让,“对,我道歉,方才确实是我唐突了,希望那位姑娘可以原谅我。”
剑拔弩张的一幕,经过赵侃一番手段彻底化解。
直到最后,吴羲也不知道一象灵修赵老为何面对一个小孩子选择退让。
要不怎么说,人老成精,赵侃凭借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经验,一眼基本上就看出个人的深浅。
就比如他身后的李风华,虽说贵为冀国三大家族之一苍雪家族的子嗣,却完全没有他们苍雪家族传统的那身优良基因。
要不是李风华背后的势力给了他足够多的诱惑,身为“北玄十老”的赵侃压根不会跟他有任何交集。
误会结束了,吴羲一步而过,轻声对月无语说,“已经没事了。”
两只松鸡老实地呆在原地,压根没有产生逃跑的想法,因为他们完全被吴羲的灵压给控制。
熟稔的将两只鸡拔毛抽肠,窜上树枝,挂在点燃的灵气之火。
一路的风餐露宿,并非全无好处。
起码吴羲对灵气的运用更上一层楼,已经能够轻松的控制灵活炙烤猎物,而不会点着插着的木棍。
李风华在远处闻到了松鸡的香味,感到腹内空空,不由得大发脾气。
当然他可不敢将怒气发到宿老赵侃身上,这就苦了那些跟随他千里迢迢赶赴冀京的仆从。
“你们瞎眼了吗?没看见都什么时辰了,还不赶紧给少爷我准备吃食。”
李风华原形毕露,不再装得平易近人。
骨子里他还是那个不把人命当命的公子哥。
不多时,赵侃带着善意摇摇晃晃走来,在吴羲身旁坐下,随手将手中的俘虏递给吴羲。
“云州的佳酿,尝尝?”
吴羲不清楚对方的来意,心中的提防达到了顶点。
他能够败六宿,杀七宿,但遇见升华过后的一象灵修仍是无力。
见到吴羲拒绝饮酒的邀请,赵侃颇有些遗憾,“人生一世,不饮尽天下美酒,乃一大憾事。”
吴羲无话可说,只得没话找话,“我还小,饮不得酒。”
赵侃不以为然,小声嘀咕道,“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至少也有五斤的两。”
吴羲笑笑,觉得这个白发老头很有趣。
有一说一,赵侃虽然一头白发,但面容光洁,很有点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味道。
实际上他已有九十多岁,于普通人而言已是高寿,但身为一象灵修,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赵侃完全没有强者与老者的架子,比之李风华的假仁假义明显他的笑容更和善。
“小公子我有些看不透你啊。”赵侃灌了一口酒道。
吴羲默然不语,而后呵呵一笑,“哪里奇怪。”
赵侃摇头晃脑,“说不清。但是只凭你这个年纪能跟老夫过上几招便不了得了。”
“他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前辈方才只用了不过五成力。”
赵侃面色发红,“别说是五成力,便是一成力。让外人知道也得指着我赵侃的后脑勺骂上一句以大欺小。”
看得出来,北玄十老之一的赵侃十分爱护自己的羽毛,珍惜自己的名声。
吴羲突然问道,“方才说那位李公子来自冀京城的苍雪家族?”
谈到李风华,赵侃微微有些气恼。
“没错,他是苍雪家族的后辈,但并不是冀京城的苍雪家族。”
吴羲满脸不解,此话何意?
趁着酒兴,赵侃嘴上没把门的将其中的道道抖落出来。
“这李风华来自苍雪家族不假,却不是冀京城的嫡脉,而是苍雪家族散落在外的一道支脉。”赵侃颇有些神神秘秘,“听说那件事了没?”
吴羲不知何意,只能摇头。
此举正是赵侃要的效果,你不知道我才能说,你知道我还说个什么劲。
“冀京城苍雪家族的嫡脉,当代嫡长孙李玄夜星图被废,外界传言说暂时吊住了命,其实不然,只是吊住了一口气。
宫里来的御医说,只有修补他们的星图,才能让这口气延续下去。更离奇的是,冀州国凡是能够修补星图的天材地宝,一夜之间全部消失,都说这是针对三大家族的阴谋。
最好,好歹在玉康城得到一株塑星草的消息。三家联袂而去,原以为能够手到擒来,谁曾想竟然发生了意外!”
“意外?你是说……”吴羲装作不太清楚,想套出赵侃知道的东西。
赵侃猛地一拍大腿,“谁能想到,玉康国的亡国太子月无言竟然在三大家族的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将塑星草掉包,甚至犯上作乱,大行复国之举。
只不过这阵风来的快去的也快,算来算去不过一天的时间,亡国太子月无语的复国之行就烟消云散了。
不过,好歹于普通人而言他也当了一时的王君,算的上无愧列祖列宗了。”赵侃砸吧砸吧嘴,好似在会为口中烈酒的醇美。
一旁默默无声的月无语身体僵硬,眼眶泛红,头扭向一边。
关于自己的兄长月无言的事,吴羲考虑再三,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告诉他了。
赵侃压低声音又说道:“我还听说,月无言当时死的时候,天降异象,有雷霆万钧。”
这就是赵侃能知道的全部,也是大部分人知道的全部。
吴羲心中暗道:“还好,这些都是些不足轻重的事。”
不过,吴羲心中一直有个怀疑。
究竟是谁在赡养了月无语十二年后,将她卖作为奴?难道是为了引诱玉康国贼心不死的人出来,单就结果来说,此举相当成功。
只是不知道自己将月无语买下,有没有被背后的人盯上。
吴羲微微有些失神,这一幕完全被酒醉的赵侃看在眼里。
日渐西沉,吴羲叫醒睡着的月无语和灵明。
“咱们该走了。”
另一边李风华也差不多休息妥当,遣人将醉酒睡着的赵侃叫醒。
“小公子,你们去哪里,不如和我们一起走?”赵侃夸张的说道,“听说自从玉康城的月无言开了个头后,本就不太平的北荡山脉更显动-乱。那些有窜的山盗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
一旁屹立不动的李风华满脸不屑的道:“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找我苍雪家族的事,活腻歪了。”
除了小厮们的奉承,无论是吴羲还是赵侃谁也没把李风华的话当回事。
莫说你还不是未来的家主继承人,即便你是,盗匪们个个刀上舔血,干这行畏畏缩缩不是惹人笑话。
显赫的身份,只能成为他们猖狂要挟的资本。
连这点都看不清,赵侃越来越对李风华此行的目的抱以悲观,可怜的态度。
“还是算了,我们几个孤单只影惯了。”
吴羲婉拒了赵侃的邀请。
李风华眼中闪过一抹浓重的憎恨,他对赵侃已经足够尊重,可是对方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他身为此行的主人,赵侃邀人一起竟然完全不同他商量。
“既然如此,山高路远相逢不易,各自珍重。”赵侃道。
吴羲微微一笑道:“定然。”
一行人先行离去,灵明站在吴羲的肩头冲着李风华龇牙咧嘴,甚至一手指着另一手背哈哈大笑。
李风华面目铁青,一想到手背上血淋淋的伤疤,他剁了那只猴子的心都有。
可是无奈,赵侃就跟被迷了魂似的,对吴羲等人百般维护,不愿出头。
而跟着他的仆从们,也有些灵修只不过实力不高,有些比他还差。
赵侃目光深邃,目视着吴羲一伙渐行渐远的背影。
“此子绝非俗人。”
第九十四章 冀京
山下是一片平坦的大道,入目是一座巍峨的古城。
城门一侧是块巨碑。
碑上刻有大气磅礴的“冀京”二字。
“这就是八荒冀州界的冀国都城吗?”吴羲眯着眼轻声呢喃。
这是他见过最大的城市,只是那座城门已经快赶上云梦泽林蒙家那座山峰的高度。
“前面好像在查通关文牒。”月无语低声道。
吴羲点头说是,“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一统之后的冀州国,两郡之间来往不再需要曾经的通关文牒,改用更为给方便的通行证。
在玉康城时,吴羲经过教训苦思冥想之计。
身体渐愈的谢傲帮他摆平了这件事。
以他们谢家在冀国的影响力弄两张是通行证可谓轻而易举。
大圣灵明早早被吴羲收回伏羲戒指内,月无语和他装作出走的兄妹。
一队军士纪律严明,在据马两侧分开站好,检查一人放一人行。
“城里这是怎么了?前几日没这么严啊?”
“嘿,你还没听说吗?”
几位老者排着队在一起说话。
“知道三大家族长公子遇刺的事吧。”
“知道啊,你是说和三大家族有关系。可是不是听说,凶手找到了吗?”
“找到?”另一位老人神秘兮兮,颇为不屑,“这话你也信。”
“噢,这事我也听说了。”又一位老者左顾右盼压低声音,“据说三大家族的族长联袂向皇主试压,一定要抓到凶手,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天子脚下犯上作乱。”
“嘿!可好久没见过冀京那么热闹了。”
吴羲在几人身后,安静的听着几位老人的叙说。
看来三大家族嫡长子遇刺的事波澜很大,吴羲暗道。不过心里并不关心,因为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把你们的通行证拿出来。”,铁甲卫士沉声道。
不知不觉,吴羲二人已经排到了队伍的前头。
吴羲脸上浮现一抹谄媚的笑,麻利地从怀中掏出谢傲置办的两张通行证。
通行证上有他们的名字和籍贯。
“谢云,谢多?”卫士冷酷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扫视一圈。
吴羲赶忙点头,这是谢傲给他们取的假名。
“嗯,进去吧。”卫士终于点头,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同意放行。
月无语像一只小猫般依偎在吴羲的后背,纤细的手紧紧抓着吴羲的衣角。
“诶,等等。”
就在吴羲二人即将步入城门的时候,身后的卫士突然喊道:
“你们的同行证忘拿了。”
吴羲绷紧的身体瞬间放松,“是的是的。”
离城门两三米时,于石碑五六步外,吴羲感受着一股源源不断的刀意。
碑上的“冀京”二字,不是简单的雕刻刀所隽,而是杀人染血的刀所刻。
没来由得吴羲想到谢家,只有他们家才有这种磅礴而刚正不阿的杀气。
“嘿,阔别冀京这么多年,本少爷终于回来了。”
吴羲没有回头,这个声音他很熟悉,
苍雪家族的支脉少主李风华。
他的出现引起后方一阵骚乱,但是吴羲不关心,领着月无语坦然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身着寒酸的两位,唯有李风华身边的赵侃匆匆一瞥,好像发现了他们。
冀京城很大,分为外城和内城。
内城包括曾经的赵燕国皇宫以及半壁都城,外城则是霸业一统后以另外半壁都城扩建而成的。
两城相辅相成,前者尽是些达官贵人的民居,禁卫驻军地,后者就要丰富很多,吃喝玩乐没有一样是不包括的。
于此,造就了外城繁华的商业贸易。
严肃的内城与浮华的外城看似格格不入,但却无法割舍。
不少身居高位的文官与武将在外城都有些置业,他们的推波助澜更让冀京城生机勃勃。
当然,这一切都少不了冀国真正的主人——皇主的默许与点头。
冀京外城很大也很繁华。
吴羲对冀州话不太熟悉,所以指使月无语去问路。
当她从吴羲口中听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月无语通红了脸。
拥花苑,听名字也知道这是一处勾栏瓦肆。
即便是月无语长在深闺,两耳不闻窗外事,但身边有个多嘴多舌的丫头,足够让她纯白的内心沾染一点俗世的风情。
“糖葫芦诶,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酥糕,糖糕,玫瑰饼……”
沿街有不少小摊小贩叫卖,月无语悄悄吞咽口水。
将近小半个月,跋山涉水在廖无人烟处,毕竟是个姑娘,嘴上不说哭,心里呐还念着甜。
月无语不敢开口将心中的祈求诉说,只得一会看看这,一会看看吴羲,显出心中的挣扎。
吴羲注意到了月无语的窘态,但他故意充耳不闻。
等到月无语几乎涨红了脸,吴羲才开口解围,“饿不饿,咱们吃点东西吧。”
月无语轻轻点头。
吴羲手里有不少钱。
金币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通用,价值不会贬低。
在玉康城换了不少冀州通行纸币。
“要这个,这个也要,还有这个。”
吴羲大包大揽要了不少小吃,然后一股脑全部递给月无语。
月无语慌忙摆手却又放下,长久的相处,她也知道吴羲是个随性的人,没有必要故作谦让。
小贩们眼见这位虽身着布衣,但气度不凡出手更是阔绰,索幸一股脑全都围过来。
吴羲二人寸步难行,这就是江湖教给他的第一课,财不露白。
吴羲牵着月无语的手,暗自运动灵气,堪堪挤过围过来的众人。
拥花苑坐落于灯火街,入夜后才会开门。
这是谢傲告诉他的谢家的产业,让他来到冀京后有事尽管去找里面的管事。
虽然吴羲也不清楚,为何谢家在地底的秘密组织非得是勾栏不可。
但此处人生地不熟,吴羲只能去寻求谢家的帮助。
“我们去逛逛吧。”
吴羲邀请月无语在这繁华且盛艳的冀京外城转转。
第一次出门如此遥远的月无语显然有些雀跃兴奋。
二人游走在这熙熙攘攘的街道,心思并不在一起。
月无语是被眼前的浮艳吸引,而吴羲则全神贯注在灵气探测上。
冀州一行,根本上还是为了戚风口中的仙缘。
但是走遍小半个城市,吴羲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灵气特别浓郁的地方。
当然也有几处地方很诡异,感受不到一丝灵气,很可能有什么遮蔽法阵在。
不急,那种轰动的事,想瞒也瞒不住。流言会像东流的水一般昼夜不停向四面八方散去。
在外城好一番游逛后,吴羲眼界大开。
冀京远不是狭小破败的玉康城可以想比的,当然更不是远在雍州的十万大山那种野性的地方可以比的。
只不过吴羲并不痴迷这里的繁华,他向来粗野惯了,立刻就让他习惯这种地方显然有些强人所难。
“老赵,你被慢悠悠地走了,就你这个速度,我们到了,打擂都结束了。”
吴羲眼前四五米处,一个汉子拉着一位长相俊秀的男子一脸焦急,又一脸无奈。
打擂?
身处闹市,人群的声音已经很大,然而那个男子的身影竟然能将他们全部掩盖。
而他身边的柔弱男子就显得正常许多,“李哥,你这么着急干啥,又不是你要参加。”
“嘿,我说你小子。你是有了娘们忘了愁,哥哥我可还是孤身一人呢,
听说细雨家族的“明珠”今天会现身现场,我当然得去凑合热闹,万一被人家看山,我不就攀龙附凤,一人得道了?”
汉子的有些语无伦次,话里大多欲盖弥彰。
吴羲对此并不好奇,但月无语却又些心动,扯了扯吴羲的衣角,“哥哥,我们也去看看好吗?”
两人入城来,一只装作兄妹的关系,不过这还是月无语第一次开口,主动叫哥哥。
吴羲心头一热,小手一挥,颇为洒脱,“走。”
与前方那两个男子相隔不过四五米,吴羲牵着月无语柔弱无骨的小手,跟在他们身后。
“朋友,跟着我们作甚。”
汉子突然回头,左顾右盼。眼神掠过吴羲二人的方向又匆匆移开。
吴羲心神一凛,有些佩服汉子的敏锐,但仅此而已,以他的实力根本发现不了吴羲的追踪。
汉子回过头,边走便说:“怪了,我明明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们呢。”
“呵呵”旁边的柔弱男子哈哈一笑,不置可否,他可当太理解身边这位哥哥的一惊一乍了。
行不过半个钟头,果然见到一座被人群簇拥的擂台。
擂台长有十米,宽也有八米左右,四角又各坐着四位老人,气息不弱。
吴羲从旁人的口中得知,那是细雨家为了看众的安全,专门安排的一象宿老守护。
此刻台上正有两个年轻人,一人用刀一人使枪。
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手上功夫疲倦,嘴上却不饶人。
“不是我说,赵思明你要点脸吗,前些日子还跟我说,非你的青梅竹马不娶,今天你就过来跟我抢苏小姐是吧。”
“诶,王哲远,话不是这样说的,你知道啥叫酒后失言吗,那并非是我的心里话。非谁不娶是真的,但对象却不是青梅竹马。”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就是不愿再出手。
“要打就打,别那么废话。”
高楼上专门负责擂台的主事人有些火大,不知道家主怎么想的,竟然当街摆擂,决定小姐的婚嫁。
忽然人群中爆发一道惊讶的叫声,“出来了,苏小姐。”
顿时,几乎所有人都朝着那道声音的主人的目光看去。
若隐若现的屏风中,走出一个女子……
第九十五章 比武招亲
吴羲二人身材瘦小,所以很容易就挤进擂台前侧。
“喂,还打不打啊。”
“诶,你干嘛呢,别推我啊。”
“嘿,下来吧,就你们这三脚猫功夫,狗看了都害臊。”
人群有些混乱,正好让人浑水摸鱼。
有人的钱袋不翼而飞,有人的玉佩不知所踪。
细雨家苏小姐躲在屏风身后,她的出现也只是人群静默片刻。
彼此是酒友的赵思明与王哲远依然在台上僵持着,并不动手。
正当细雨家族主赛人面带愠色想将二人哄下台去,一道矫健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出。
站定后面向台上微微拱手,“在下叶擎苍,来自苍玄派。”
叶擎苍面如冠玉,声音清朗,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豪门大派的傲气。
在听到叶擎苍的自报家门后,人群中简直炸了锅。
“竟然是苍玄派,那可是冀州十大门派之一。”
“叶擎苍啊,我有些印象,好像是通玄掌门两年前收下的徒弟。”
“你是说……那位!天生二系,号称“麟儿”的叶家叶擎苍。”
人群中叽叽喳喳,对叶擎苍的赞美不绝于耳,有的没的大肆谈论。
好像这样说,就是告诉众人他与叶家麟儿的关系非同一般。
吴羲在擂台下不由得捂住耳朵,不知道是谁的嗓音太过尖细,声音一搞刺的他人耳膜疼。
叶擎苍站在台上,身如劲松般笔直,“王管家,我见台上二位兄弟难分敌手,实在等的心烦,不知可否由我以一敌二,速战速决。”
“这……”主赛人王管家面露迟疑,他也是第一次主持这种赛事。
“王管家,不如就依他。”
屏风后的细雨家苏小姐苏寻开口说话,嗓音如敲冰戛玉,清脆甘甜。
叶擎苍面露喜色,以为自己唐突此举得到了苏小姐的赏识。
扫视一圈人群中的崇拜,叶擎苍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不过当他目光扫过吴羲的时候,刚好看到他两手紧紧捂住耳朵。
哼,叶擎苍冷哼一声,倒是也没故意去找吴羲的事。
“二位。”
叶擎苍只说了这一句话,便摆出苍玄派拨运手的起手式。
意思不甚明了,王赵二人面面相觑。
叶擎苍的名字他们没听说过,但苍玄派的大名在冀京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干他!”
王赵二人也听到了叶擎苍与台上王管家的对话,对叶擎苍话里话外不掩饰的蔑视,不由得心生怒火。
他们二人虽然不是出自名门大牌,但一身修为也不是谁都能够拿捏的。
“好,既然叶公子,想要以一敌二,将我兄弟二人视若无物,那我二人便承认之美。”
台小人也从台上人的只言片语听出了些火药味,于是各个满怀期待,拍手叫好。
连带着后方那些混乱的人群也都默契地停止了争吵,静静的等待台上两方的出手。
叶擎苍面色平静,身后星图一呼一吸之间缓缓浮现。
青龙星系,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箕水豹星宿的七颗星全部亮起,第五星宿尾火虎也亮起两颗星。
但这还没完,他的星图不止东方亮起星光,南方朱雀也遥遥有微光。
朱雀星系的亮光无法和青龙想必,但前两个星宿井木轩、鬼金羊的七颗星也是全部亮起。
星图一出,台下静若无人。
在八荒,修士本就稀少,但是在冀州的心脏倒也并不稀少。
如此年轻却修为高深四宿的偶尔也能遇见,只是双系星系却是极为罕见。
最次一次听说这种得天眷顾的灵修,还是漂洋过海从北海四国传出来的天生四系灵修灵阁小鱼。
传说归传说,没有亲眼见,人们多数认为那是人云亦云当不得真。
但现在货真价实的天生二系灵修近在眼前。
叶擎苍心安理得接受人们的崇拜,下意识看向吴羲的方向,发现这个孩子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心情也就更好了。
他不知道的是,当吴羲第一眼见到他的星图,下意识想到当年在幽虚秘境遇见的钩吻,他说过曾在山外遇见过同他一般的多系灵修。
难道说的就是他吗?吴羲心里充满了疑惑。
再看王赵二兄弟,也是被叶擎苍的星图吓的后退两步。
两人的星图也浮现出来,同样是三宿三星,只不过一个是白虎星宿,一个是玄武星宿。
赵思明与王哲远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胆怯。
甭说对方不是双系灵修,仅仅是这四宿灵修就够他们二人吃一壶的。
不过,胆怯归胆怯,二人倒是谁也没想着后退,说到底输给叶擎苍不丢人,但要是未战先退,他们二人在偌大的冀京也没法混了。
二人各自摆出家传绝学的起手式,独属于星宿的光芒盈盈扰扰在他们身上打转。
随着细雨家族主赛人王管家一声令下。
擂台上瞬间只见三道光芒,三人同时施展娴熟的步法,速度提升到极致。
随着三道光芒的接触,台下的人群有些定力不深的不由自主后退。
劲风横扫全场,一招之后,光芒分开。
叶擎苍背对着王赵二兄弟,而王赵兄弟再无力回头去看,“噗通”一声倒下。
众人为叶擎苍的实力惊呼,相比厮杀激烈,一招定胜负更显实力差距与高深莫测。
不同众人的眼拙,吴羲却看得清楚。
台上三人身影交汇的一刹那,不是一招,而是十三招。
不得不说,王赵二兄弟的实力确实不差,只不过他们遇到了更强的人。
叶擎苍面带笑容,心里却十分气恼。
王赵二兄弟的实力超乎他的想象,他和台下众人的想法一般,以为凭借自己的实力足以碾压他们。
虽说结果在预料之中,但过程让他很不满意。
王管家照旧宣布了胜负手。
“擂下可还有人挑战?”
细雨家族的擂台规矩一改往日预先报名的习惯,改成了即时挑战。
随上随打。
比如场上只有一人时,另外一人只要上擂,便是自动同意挑战,胜负分后,再来一人上擂视为挑战……
此擂连摆三天,率先赢得十场者便是获胜者。
叶擎苍负手而立傲视众人,凭借刚才的亮眼表现,他不信还有人敢自触霉头敢上台跟他抢这获胜者的名头。
“我,我来。”
声如洪钟来自台下,吴羲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众人的目光追寻声音的来源地。
说话之人吴羲果然认得,是他们先前跟踪的粗糙汉子。
眼见众人都看向他们,围绕他们的人群自动分开围成一个约莫半米的包围圈。
汉子手摸着后脑勺尴尬一笑,“不,不是我是他,我替他报名。”
众人的目光又看向那个柔软男子,吴羲也不例外,有些好奇这个男子究竟有何本事敢向叶擎苍挑战。
月无语从吴羲的背后冒出脑袋,眼睛扑闪在柔软男子的身上游走。
对于这个好像姑娘般身体单薄的男子,月无语有些担心,恐怕他禁不住台上叶擎苍的一拳。
柔软男子坦然面对众人的目光,“没错,是我要挑战。”
紧接着,他缓缓向前走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窄道,仅容纳一人通过。
方才的完全静默维持时间不长,很快就窃窃私语声响起。
“他行吗,上去不是找死?”
“嘿,你管他呢,他上去找死,咱们倒看个热闹。”
对于这些闲言碎语,柔弱男子充耳不闻,不管不顾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显得坚定有力。
“嘿,出场方式真平凡。”
此话一出,人群纷纷附和。
别人上台都是飞身而至,最不堪的也是施展精妙的步法跳上台。
“书文加油,书文必胜!把那个叫什么叶擎苍的,打得落花流水。”
只有粗糙汉子是陈书文的坚定拥护者。
他们的组合让人惊讶却又不得不说声一句“合适”。
台上叶擎苍面目阴沉,横眉冷竖,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台,这不是摆明瞧不起他叶擎苍。
唯有一人满怀期待躲在屏风内,美眸紧紧地盯着走上台的陈书文。
此人正是细雨家族苏寻小姐。
“在下陈书文,特来挑擂。”
陈书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九个字个个从他的嘴里崩出来,砸在地上。
王管家下意识看向隔楼的屏风,不,准确的说是,屏风后的苏小姐。
“你,你一个书生,不好好读你的书,跑来修士的擂台作甚。”王管家明显认识陈书文,“刀剑无言,劝你好自为之快快退去。”
叶擎苍不傻,他察言观色心里已有几分猜测。
虽然他并未完全胜出,但心底已经把自己当成获胜者,视此次比武招亲的“奖品”苏小姐为自己的禁脔。
眼见这么个奇怪的书生出现,眉目含情望向阁楼上的屏风。
叶擎苍不由得怒火四起。
“王管家此话不妥,既然是当众比武招亲,自然是人人平等。”叶擎苍开口为陈书文开脱。
看似是在帮助陈书文,但他的真实意思显然不是这样,这一点围观众人却是看不出,偶有几位颇有城府的人也只是静眼旁观。
“人人有份。”
“每个人都有几乎!”
类似这样的说从人群激愤的人群中传出。
“你确定。”
王管家的目光落到陈书文的身上,显然还想再给他一个机会。
“我确定。”
陈书文微微一笑,轻轻躬身。
第九十六章 读书人
叶擎苍觉得自己受到了怠慢,心中一股无名火‘腾’地冒起。
呵呵一笑道,“既然这位陈书文兄弟这般执意,还望王管家应允了他。
诸位道友们说,是不是啊。”
叶擎苍先是躬身向王管家示意,而后又看向擂下看众,估计激起民愤。
果然,此话一出,出奇地有效,尤其是叶擎苍那一句“道友”,即便是身为普通人的百姓,也能从这两个字中获得极大的满足和尊重。
“叶公子说的不错。”
“大家都有机会,王管家可不能徇私枉法。”
擂下的窃窃私语忽然就摆在了台面上,大有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王管家见状,只能无奈作罢,摆摆手吩咐下人代表他宣布决定。
“陈书文陈公子符合擂台标准,允准参赛。”
“好……”人群爆发道道喝彩声。
吴羲好奇地看着这个长相斯文的柔弱男子,没来由的觉得这是个书读得很好的读书人。
不过你若问他原因,吴羲却回答不上来,追问得急了,也只能抛出一个“直觉”来。
擂台上二人相对站立,距离约莫两三米。
陈书文执的是书生礼。
叶擎苍施的是修士礼。
这一幕让不少人觉得有趣。
众人满怀期待两人能够奉献一场不同以往的激烈的战斗。
王管家高坐阁楼上,目光闪烁,觉得有些悲哀。
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了,别说是叶擎苍,街上随便找出一个壮汉都能将他打得屁股尿流,这就是一个书生。
可偏偏是这个书生从那么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和自家小姐一眼定终生。
王管家的目光偏离擂台又落到隔壁二楼的屏风上。
苏寻小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王林就是小姐的母亲从娘家带过来的小厮,天地可鉴他对夫人的忠心。
自从妇人染病去世后,小姐就是他唯一忠诚的人。可他王林深得小姐的信任,却不能帮他摆脱困境。
一想到自小备受老爷宠爱的小姐,因为和落魄书生私定终身的事暴露,被老爷囚禁在家中,还想出这么一个法子折辱小姐。
比武招亲看起来威风,但身为细雨家最后一位嫡女,竟然采用这么一种江湖俗气的方式决定嫁娶,太过儿戏。
细数细雨家族其他几位小姐,哪个不是皇主陛下亲自指定的婚约。
王林可怜小姐,但能力有限,冒死求得这么一个主赛人的权利,也只是想尽力替小姐摘除那些滥竽充数,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蠢货。
目前在他看来,只有两三人合得心意,其中又以叶擎苍为最,相貌英俊不说,家世也好,是落叶城的城主之子,修为高强,不仅是世所罕见的天生二系灵修,境界也早早晋升四宿,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两三人中又以陈书文最末,无论从哪方面他相当差劲,唯有一点是别人比不了的,就是和苏寻小姐情投意合。
王管家看不清屏风后小姐的面目表情,如果他能够看到,或许会下定决心,什么家世相貌?小姐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二楼屏风后的细雨家小姐苏寻此时已泪流满面,身后的两个丫头面面相觑,谁都不敢相劝,即使平时苏小姐的态度很和善。
苏寻不是她们伺候的第一位小姐,以她们的经验来说,大家人家的小姐的性格太过喜怒无常。
沉默才是伺候她们的良药,适当的时候还得用身体给她们撒气。
就比如苏寻右后的那位丫头,名叫翠儿,今年不过十五岁。
十三岁前在另外一座府上服侍一位同等岁数的小姐,因为年纪相仿的缘故,两人的关系很好。
直到那个小姐在母亲那里受了气躲在房间哭,翠儿珍惜两人的情谊,跑去劝慰,谁知却听到了世上最冷漠入刀的话:
“你给我滚出去,你只是一个丫鬟,是父亲买来侍候我的奴仆。”
那一天,翠儿安静的退出去了,出了门后却泪如雨下。
小姐说的没错,她只是一个丫鬟。
想比二楼屏风后的沉闷戚风,擂台上的两人在看众的鼓动声中越靠越近。
陈书文不是灵修,甚至连一些拳脚功夫都不会。
叶擎苍清楚这一点,他本可以一掌解决战斗,但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给这个试图玷污自己禁脔的读书人一点教训,不致命却足以让他永生难忘。
叶擎苍没有展开星图,轻轻挥出一拳,自带劲风。
仅仅一拳,陈书文的脚步就被震颤得踉跄。
“陈兄如果你只有这个实力,我劝你还是自己走小去吧。”
叶擎苍故意以言语激陈书文上钩,不要那么早投降。
只是显然他多虑了,陈书文笑笑不说话,眼里充满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出生在贫苦家庭,因满月抓阄抓到一本小册,便被家里人称为读书种子,将来光耀门庭的希望。
他也确实不负众望,年仅七岁便能同背四书五经,十三岁与塾师的提问对答如流。
原以为他这辈子就是这样了,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七月七日七夕节,他应邀去一处血堂讲学,途径一处张灯结彩的花街,惊鸿一瞥,看见了脸纱被风吹走的女子的容颜。
惊为天人也难以描绘这个场景,说是绝代风华也不为过。
缘分妙不可言,那位姑娘的脸纱被风送来他站立的方向,陈书文下意识伸出手接下。
感受脸纱的柔软,一时失神,被一声软糯的呼喊叫醒。
“公子,公子。”
姑娘面若桃花,就站在他的眼前。
陈书文可笑的用手揉揉眼,难以置信活生生的“天人”触手可及。
待得他回过神来,脸纱已被姑娘的丫头利索的拿走了,临了还甩给他一枚份量十足的狮币。
讲一百场学也赚不得一枚狮币,丫鬟随后的阔气,让陈书文静下心来,感慨自己的痴心妄想。
陈书文的身体倒飞出去,叶擎苍一脚踹中了他的肚子,血一丝一丝从他的嘴角殷出。
“好!”
擂台下又爆发道道喝彩声,想比玄而又玄的灵气四溢,还是这种拳拳到肉的战斗更符合普通人的审美。
少数人面色平静,沉默看着台上的一切。
但唯有一人龇牙咧嘴,握紧拳头低声嘟囔着,“站起来啊,书文,站起来!”
说这话的自然是陈书文的好友,那名粗糙汉子李达文。
李达文,名字有文却天生得糊涂脑子,别说书读好,到现在最基本的四书五经都念不通顺。
月无语的小脸搁在吴羲的肩头,幸好灵明不在,毕竟前几日这里已经被他单方面宣布属于他的领地,任何人不经允许都不能碰。
不过这个猴子对姑娘总是格外宽容。
月无语道:“哥哥,他会不会被打死。”
吴羲道:“如果他不下台,肯定会被打死。”
陈书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倒地。
刚开始很痛,到现在身体已经麻木了,叶擎苍的雨点般拳头打在他身上几乎不痛不痒。
但,这只是他感觉。
陈书文的惨状让台下一些畏血的人觉得反胃,再也没有人嘲笑他痴心妄想。
他站在擂台上,坦然被打倒又站起来,仅凭这一点,他已经突破了看众心中封建的桎梏。
另一边频频出拳的叶擎苍微微有些恼怒,对陈书文的不识规矩。
他没有动用灵气,出拳也有收力,想着教训对方一顿便作罢,可是对方得寸进尺就是不愿认输躺倒。
平时失神不打紧,可是在擂台上这一慌神就被人找到破绽了。
一道轻轻的声音响起,“啪”
陈书文满是血的手掌划过叶擎苍的脸,而后缓缓垂下。
陈书文的脸上露出一抹释怀的笑。他不是灵修,没有拳脚功夫,什么都不上人家,但他当众打了对方一个巴掌,这就够了。
陈书文此行没有想过能够连赢十场,他知道自己的实力,但他还是来了。
他原本有机会和苏小姐私奔,但他不愿意,他想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叶擎苍两眼流露出强烈的难以置信,直到现在他还不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巴掌,他堂堂天之骄子叶擎苍被一个贱民打了一巴掌,而且还是当众。
叶擎苍的脸不容控制的扭曲起来,他要杀了他,以最残忍的手段。
一脚踹飞陈书文单薄的肉体,叶擎苍手掌泛起盈盈的蓝光,
掌如刀,此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千刀万剐!
哪怕为此他长久维持的名誉将一落千丈也在所不辞。
一步,两步,三步,步步都踩在众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知道要发生什么,一些胆小的看众已经捂住了眼睛,可是禁不住诱惑,两指间悄悄打开一条细缝。
主赛人王管家突然站起又坐下。擂台允许杀人,而陈书文也没有认输,他没有理由暂停比赛,哪怕他心里知道这会让小姐心如死灰。
吴羲转过身,牵着我见犹怜的月无语离去。
“借过,借过。”
两个瘦小的孩子很容易就从沉默又拥挤的人群穿过,没人在意他们的去向,偶有人看见他们,也暗自认为这是两个见不得血,胆小的孩子。
“读书人不输生不怕死,此情未了来世愿续
苏小姐,我先走一步了。”
陈书文的声音不大,有些微弱,但无论是前排还是后排的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第九十七章 月下
一滴血落在台面上,陈书文的脸上划开一道浅淡的伤口。
一道矮小瘦弱的身影挡在他的身前。
叶擎苍面色阴沉,双眼冒出浓郁的怒火,一字一句道:“你是谁?”
吴羲松开了他的手掌,两手一扬抱拳道:“在下吴西,无问东西的西。”
叶擎苍皱眉,没听说过冀州有这号人物,再看吴羲稚嫩的脸,更觉得可恶。
“此般为何。”
吴羲略一沉默道:“他是一个普通人。”
“我知道。”兴许是觉得没说服力,叶擎苍又补充道,“他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吴羲张着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于情于理他没有道理去插手别人家的选择,他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不知为何,步子明明都迈出人群外,却还是阻止了这一切。
陈书文并没有因为吴羲的出现显得太过惊讶,他的双眼从始至终流露的都是一种平静,哪怕面对死亡时。
“少侠,这是我们的战场。陈书文领会了您的善意,今生无以为报,只得来世再还。”
吴羲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身后的人用来生许诺太多东西,而他甚至不知道人死后还会不会有来生。
吴羲挪开了半只脚,决定还是插手不管。
叶擎苍收回掌刀,静眼旁观这一切,他很自信,他自信无论此刻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他都应付得了。
场上忽然有些宁静,三人在风中谁都没说话。
但,有人忍受不了这一切,不是向来喜欢喧闹的看众,而是躲在屏风后的细雨家小姐苏寻。
“陈郎!”
丫头替苏寻拉开屏风,露出那张绝代风华的脸蛋。
所有人默契的同时惊呼出声,感叹苏小姐的美貌。
唯有一人注意到了那张脸上的憔悴和焦急以及些许悔恨。
“苏小姐比传闻中的还要美。”
“嘿,这可比灯火街那些名满冀京的花魁还美。”
拿身世清白的苏小姐与败落的灯火花魁比,显然是侮辱人。
但对这些连花魁这种都得仰望的人来说,无疑是最高的评价。
“苏小姐。”陈书文轻轻叫出声。
这声纠缠爱恨的声音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因为全场只有身在擂台的叶擎苍和吴羲听到了。
苏小姐的美貌足以让人蠢蠢欲动,她的暴露本身并不符合规矩。
但效果却非常好,擂台上陆续跳上来三五个人。
这时,吴羲的冒然出现反而正常起来,所有人都当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急之辈。
陆续上台的人,让叶擎苍十分恼怒,他的权威遭到了质疑。
别人忘了,他可没忘,眼前这个孩子阻挡了他对陈书文的出手。
比武招亲主赛人,细雨家族清徐院管家王林,对擂台上的混乱局面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过,他毕竟是大家族出来的,胆气还是有一些。
虽身宽体胖,但轻轻一跃稳稳落在擂台上,足以表现出他也非凡人。
“此场还未结束,众位此番跃跃欲试,是何道理。”
王管家负手而立,他不会向这些江湖人行礼,他代表着细雨家族的脸面,更代表着苏小姐的底气。
“嘿嘿,王管家息怒,一时冲动。”
后上来一位瘦高男子小心求饶,他虽然来自冀京一个不小的家族,但和身为冀国三大支柱的细雨家族显然比不了。
也有为江湖俗人不怕权势,插科打诨道:“若是知道苏小姐是这般动人的没人,我刘刀第一个上场。”
更是有些脑子活泛之辈,一边抱拳,一边嘴里说这些求饶的话,而后指向陈书文身边的吴羲,“王管家我等绝对不是来捣乱的,只是见这个孩子破坏比武公平,擅自进场愤愤不平,一时忘了规矩。”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既然如此,就请各位下去吧。”
王管家眯着眼,面色不善犹如毒蝎般的目光落在后续上来的三五个人。
只是心里又有些悲凉,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苏寻小姐未来的夫婿难道要从这里找吗?
王林虽是仆人,但从小长在豪门大院里,见到的人皆非平凡人,王公贵族之类的,哪里会是这般嬉笑怒骂,不知礼仪何物的蠢人。
吴羲想要跟着这些触了王管家霉头的人下台。
“你留下。”王林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吴羲顿足,方才的一时冲动留下了麻烦的陷阱。
转过身,吴羲向王林行礼,幼稚的脸上尽是坚毅。
“你也是来比武的。”王林的脸上流露一丝惊讶。
方才没看清,面对面才发现这是个孩子,在楼上还以为是一个瘦弱的男人。
此次比武招亲限制的第一个条件是不得超过三十岁,但有一点漏洞,没有设置年龄下限。
也就是说只要够强,刚满月你也能上台。
吴羲一时无话,他不是来比武的,但拦下叶擎苍下死手这件事他也说不出口。
那样说,就坐实了吴羲干扰比武正常进行的罪名。
“王管家,不干这位公子的事,是我的错。”
陈书文看出了恩人的尴尬开口解围。
“哦,你的错,什么错?”王管家问道。
陈书文也被问住了,他与这位公子素不相识,翻遍脑海只对这张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若问起,却说出具体地方。
也对,当时吴羲更随他们来到比武地点时,还是汉子的一惊一乍,让陈书文于匆匆人海中回眸一瞥见到了吴羲的脸,但这张脸显然没有苏小姐那般动人,谈不得惊鸿一瞥,自然也就记不牢。
陈书文大可随便找个理由,将这事糊弄过去。
但他是读书人,读书人讲究言之有理,言必有理。
于是两人都沉默,沉默着面对王管家的怒火。
“呵呵,我想这位小兄弟是在效仿我刚才的举动。”
有心插柳柳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叶擎苍本意是想抬高自己的地位,让另外三人听着却不是那么回事。
读书人陈书文脑子动得最快,“我想这位公子是想效仿叶少侠。”
吴羲也聪慧,一点就透,随即接口道:“方才见这位少侠飞身上台,实在潇洒,一时手痒也想试试。造成比武的中断是在抱拳。”
面对这翻说辞,王林有些无奈,如果他执意出发这个孩子,那就是说叶擎苍也属于破坏比武正常进行的凡人。
在百姓面前反反复复,对于维护细雨家族的脸面没有好处。
“原来如此。”王林也是给台阶就下,“少年心性嘛,可以理解但不提倡,只此一次再有如此者,当我与细雨家族对抗。”
王林的声音逐渐提高,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恩威并施,不愧是豪门大族出来的管家。
“既然主赛人原谅了我,那我就下去了。”吴羲躬身要走。
王林还没发表意见,叶擎苍率先出口,“这位小公子,既然效仿,何不效仿到底。”
王林见叶擎苍自说自话,不顾他的存在,不禁鼻子里冷哼一声,对他的印象大打折扣。
叶擎苍才不管他一个管家的尊严,仍旧说道:方才我以一敌二,我也不让你学我一般。还是以一敌二,还是我一对你们二,可好?”
此话像是询问,却明摆着是威胁。
陈书文有些担忧,他好像给恩人惹麻烦了。
天色渐黑,灯红酒绿繁华的灯火街已经开始营业了,吴羲内心并不远浪费时间。
王林也开口了,“叶少侠此言不差,既然你想要效仿,半途而废怎么能行。难道……你这话是借口不成。”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吴羲已经没有了下场的理由。
如果这时之一违逆细雨家的规矩,在冀京城将寸步难行。
“那就照二位所言,那效仿到底,不过不用以一第二,还是一对一来得公平一些。”
叶擎苍冷哼出声,王林的眼也眯了起来。
吴羲说的是实话,听起来不是那么回事是他们的事。
陈书文一个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不留情的讲对比武毫无用处。
二楼走出屏风的苏寻小姐泪眼婆娑,依依不舍被丫鬟“劝回”座位,雕花纹凤的屏风被重新拉上。
被拉上的还有看众们的哀怨,和陈书文一颗死寂的心。
擂台被清空,陈书文被李达文拉下擂台,“这里已经没你的事,你可以死心了吧。”
酉时过半,一轮圆月从云后露出半个胸膛。
无风自动,吴羲与叶擎苍相对而战,衣衫猎猎。
叶擎苍收起玩忽地心,与人对决切忌轻视。
吴羲看到对方眼里的认真,也不禁收敛心神。
第一招试探,空手对掌,默契的谁也没有动用灵力。
叶擎苍对吴羲方才挡下他对陈书文的杀招依然耿耿于怀。
擂台比武与生死搏杀不同,前者讲究规矩,后者则更加随意。
一招过后,两人同时跃后,恰巧叶擎苍高跃的身子挡住半轮月光,样子显得神圣,在擂台下人群引起阵阵惊呼。
与他的月下骄姿想必,叶擎苍的内心很是不平静。
一掌对后,两人势均力敌,谁也不曾后退半步,这对他来说是个耻辱,对方可是个孩子。
吴羲压下心头的吃惊,叶擎苍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一掌对上,他给吴羲的压力比之七宿的染尘表兄王山过之而无不及。
月下,叶擎苍忽然笑起来,一杆长枪从台下等候的仆人手中飞出。
“此乃霸王,敢接否。”
第九十八章 霸王对拂尘
吴羲几乎要累瘫在地,一番鏖战对魂体的消耗实在太高。
若不是关键时刻领悟了魔解大法和伏灵剑法中的破身剑,胜负还两难说。
“挑战者打擂成功。两月后继续挑战第三层六十四妖塔。”
那道冷漠的声音兀然响起又倏忽消失。
紧接着三道耀眼的光芒凭空出现。
“里面有什么东西。”吴羲扭头看向灵明。
灵明扑闪大眼,“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去看看。”
“嗯!”
两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动,过了吴羲反应过来,敢情是让他去。
刚刚经过大战,吴羲心里还是有些膈应,害怕这是炼妖塔设下的陷阱。
仿佛猜到二人心中所想,那道声音又响起,语气不免带点怒气道:
“此乃通关八十一妖层的奖励,三选一。”
原来如此,搞懂了光芒为何物,吴羲二人再不相让,争先恐后向着光芒的方向跑去。
第一团光芒里面包裹着一柄漆黑的铁剑,是件神兵,但两人都不太满意。
没办法,他们二人一人有“养剑”画影,另一人有“擎天柱”如天棒,谁会在乎神兵呢。
看向第二团光芒,是一本秘籍,《死生骨殖》!
这是巨大狼妖最后用出的道术,防御力无比强悍。
前两件放在外界都是被疯抢的宝物,吴羲更期待最后一件了。
最后一团光芒,里面包裹着一小块碎片,吴羲刚要大失所望。
“额,这是什么,看起来……”
忽然,画影剑不等吴羲召唤,擅自离体,剑身在空气中震颤。
吴羲惊讶,自从养剑画影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它如此兴奋。
上一次还是从师父那里拿到伏灵剑法的时候。
很快,吴羲就知道了画影剑为何如此兴奋。
只见第三团光芒中的碎片被画影残剑吸引,二者皆是发出虎啸龙吟声,颇为一种琴瑟和鸣的和谐。
一阵光芒过后,画影又长了几分。
吴羲挥动画影剑,不由得大喜过望,真没想到,苦苦寻不得画影剑碎片,竟然在这里。
这让吴羲隐隐对后面的几层极为期待,他渴望着见到画影剑重新完整的样子。
选择过后,吴羲二人静静的等待着召唤离去。
“怎么回事?”吴羲有些疑惑,记得上次通关后就直接被召唤出去了啊。
“难道……”
“难道是因为大圣我还没选吗?”
看着剩下没有消散的光芒,灵明抛出一个猜测。
“有可能。”
灵明轻轻一跳,直截了当的将“死生骨殖”拿到手,“我对这玩意有点兴趣。”
果然,等到灵明选择后,三团光芒尽皆消失。
一阵眩晕感忽然袭来,吴羲明白离开的时候到了。
再醒来,睁开眼,吴羲清晰感觉到脑后的柔软,千机巧笑吟吟的俯视着他。
原来他竟然枕在千机巧的大腿上,吴羲不由得脸红,扯了扯嘴角。
忽然觉得脸痛,手不由自主摸上脸颊。
如沟壑般的龟裂印记,大概有三四道在脸上一字排开。
再看裸露在外的胳膊手臂,一道道清晰的裂痕……
“这是怎…么…回事?”吴羲失声大喊,心里止不住惊恐。
千机巧早已料到了吴羲如是反应,柔柔的安慰道,“在大人没醒来时,我已事先查看,得出结论这种情况应该是暂时性的。”
千机巧给了吴羲一个推理,让吴羲无法反驳,“大人是不是练了什么‘特殊’的功法?”
魔解!吴羲几乎在千机巧提醒后的一瞬间就想到了这门诡异的道术。
一直以来,他修炼的其他功法道技没有一点问题,单单因为那门邪功自己的身体就发生了畸变。
吴羲不由得后悔,在那种情况下还有很多选择可以决定,为何偏偏鬼使神差修炼师父亲笔提注“封封封”三个字的魔解大法。
吴羲猜得没错,道术魔解被九天仙修认为是一门邪魔功法必定有他的道理。此道术强则强,初次修炼甚至能够让修炼者跨境战斗。
但是随着修炼的深入,道术魔解的诡异之处就会体现出来。
身体表面的龟裂之相仅仅是第一步,此功法本就是通过不断榨取身体的潜力,强行提高强度为本质。
据说他的创造者就是死在魔解第三十一次时,身体支撑不住爆体身亡。
千机巧递给吴羲一碗清水道:“喝下吧,这是圣泉,应该可以暂缓大人的龟裂之势。”
吴羲目视着千机巧如湖面般平静的双眸,将信将疑迟迟不敢下嘴。
见状,千机巧莞尔一笑,自证似的轻呷一口,再度递给吴羲。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吴羲一咬牙,吞下了一整晚“圣泉。”
心里已经算计着,情况一旦不对,一掌先拍死眼前的黑鸦首领。
所幸无事,吴羲感受着腹内一小股游龙般窜动的温热,盘腿而坐陷入空明。
内视几身,吴羲发现还好,并不是不可挽救。
仔细探查那股温热的气息无害后,吴羲动用青龙灵气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
虽然在炼妖塔中是魂体在战斗,但一些伤害还是不可避免的反应到肉身上。
“这到底是什么。”吴羲睁开眼后脱口而出。
千机巧摇头不语,虽则吴羲是语言中那位天命之子,但这不代表她们千机一族就要臣服,最多是合作关系。
见闻不出答案,吴羲转移话题,“你说的预言是什么意思。”
言归正传,看样子千机巧更愿意解释这个问题。
“这件事还要从我母亲死后,我执掌千机一族时说起……”
明摆着千机巧做好了长篇大论的准备,吴羲下意识感觉到不妙。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必要的。
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千机巧终于停止了讲述,目视着吴羲坐等这位大人的选择。
吴羲听得昏昏欲睡,不由得腹诽,“这个黑鸦首领真是恨不得将他们家族从无到有的全部历史讲一遍。”
吴羲简单讲千机巧叙说的众多内容归纳为两点。
一,千机巧家族世代居住在无望山谷【就是这片山谷】,一直以来以卜命师自称,因为算的颇为精准,千百年来为他们家族积累了大量的信徒,就是这些黑鸦。
二,她口中所谓的预言就是净湖低这些游动的画面,大意是不久后八荒被遗弃,恶魔降临,只有一个人能拯救他们。预言出现的时间并不长,吴羲稍微一算,发现预言出现的时机,竟然和自己来到八荒界的时间基本一致。
有用的东西就这些,吴羲沉默不语,心中有些不解。
按照预言中所说,八荒界在几年后就会失去保护,届时会有一位救世主带领八荒人民共同抗击暗裔。
但吴羲知道,这绝不会指自己。因为五年后自己成仙时一定会破壁飞生,去往九天,而不是在这里白白浪费生命。
这时的吴羲还不知道以后的选择。
“你说我就是预言中的人。”
“我确定。”千机巧一脸笃定。
见状,吴羲也懒得纠正,“好吧,我们先抛开预言中的事,你为何要指示信徒们抢走我的人。”
千机巧面露挣扎,无奈的说,“很抱歉,这件事事关我族的机密,我不能说。”
不说,吴羲也基本猜出来了,肯定没什么好事。
看看他们千机家族那些信徒吧,一个个有如行尸走肉,连点自己的意识都没有。
再看千机巧,年轻的面容下却藏有一具十分强大的体魄。
第一眼见到千机巧,吴羲就看穿了她的实力修为,至少不低于二象境。
吴羲自论修行速度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经过多位如灵明白龙等仙修们的认证,但千机巧竟然比自己还快,她的实际年龄绝不超过三十岁。
吴羲转身要走,他不觉得继续留在这里还有什么用处。
千机巧慌忙站起身,“你这就要走了吗?”
“你还有什么事?”
“不不不,没事了,就是你可不可以留下。”千机巧眼波流转,“和我一起管理这无望山谷。”
吴羲对千机巧的含情脉脉有些畏惧。
“预言中,你会是我的道侣,我可以帮助你更快点亮星图。”
吴羲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只不过他的答案是“不”。
什么鬼啊,上来就要做道侣,吴羲很害怕。
如今在别人的地盘上身不由己,吴羲只得好声婉拒,“我还是比较相信依靠我自己得到的力量。至于道侣的事,我还小没有多少考虑。”
“好吧。”千机巧眉眼里流露出止不住的失望,但心中并没有多少灰心,预言里说过,两人会成为道侣。
天作之合的事,人力是不能胜天的。身为卜命师家族的掌舵人,千机巧比谁都迷恋这句话。
唯一一点不好的事,千机巧不打算给吴羲看第二幅预言中的画面。
“等到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再给你看。”
千机巧妄想用语言诱惑住吴羲的思考,但吴羲自认为没有既定的路。
就比如预言中说他会留下,但事实上成仙后他绝对会立刻飞升去九天。
虽然心中想拯救八荒百姓,但他实在有心无力。
千机巧见吴羲决绝也不再劝,亲自将吴羲送出无望山谷。
谷口前,吴羲问道:“我再这里杀了一个你们的大祭司,你不生气?”
“大祭司?谁啊。”千机巧一脸茫然,“我们这里只有卜命师,没有什么大祭司。”
吴羲一愣,那他杀的是谁?
再询问割头乌离,断臂陶吾等人,千机巧皆道,“有点印象,但不太熟悉。”
目视着吴羲离去,千机巧悠悠道:“此去经年,一片痴心与何人说。”
说不清这句话到底是说给谁,但应该不是吴羲。
“这个人很像他。”
一夜之间,一战过后吴羲的大名在整个冀京城修士圈传开。
叶擎苍与王林耳语一番后,再回头寻找吴羲。
却发现擂台已空无一人,擂下看众也三三两两。
第九十九章 裴玉
趁着夜色,吴羲拉着月无语大步开往灯火街的拥花苑。
身后跟着两个“小尾巴”,正是读书人陈书文,糙汉子李达文。
在即将步入灯火街的门牌前吴羲忽然止步,“你们两个跟着我干嘛?”
吴羲自认为自己的隐匿技术很强,一象以下基本没有人能发现。
可两人的跟踪无疑让吴羲大打脸了。
他有些好奇,两个并非修士的普通人何以能发现他的行迹。
“我,我们!”陈书文支支吾吾道。
还是好友李达文比较爽快,“是这样的少侠,今日多亏你仗义出手救下我这朋友,我们特来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显然这只是一方面原因,果然李达文略微沉吟继续说道:“另外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陈书文一脸希冀看着同伴。
“哦?”吴羲有些好奇,他们俩个会找他帮什么忙。
“少侠,你住这里?”李达文显然不想在此人多眼杂地听出他的请求,索幸转移话题。
吴羲看着他道:“不,我来找人。”
看起来他们是本地人,吴羲又问道:“你们知道拥花苑吗?”
虽然白天吴羲来过一次,但白天和黑夜里的灯火街简直是两个地方。
灯火街不亏以灯火二字命名,灯火万千,家家户户都是亮堂堂的,让人眼花缭乱。
还没走进这条街,吴羲就听见不少娇滴滴的嗓音喊着些令男人燥热的话。
“知道,知道,我带您去。”李达文眼神猛地一脸,大手一拍胸脯,心中暗道:“大侠就是大侠,连爱好都跟旁人不同。”
再看到吴羲身后娇弱的月无语,李达文更是坚定了吴羲是一个有品位的色徒。
李达文一溜烟跑到吴羲前面带路,陈书文沉默着跟在他们后面。
吴羲没有忘记这个读书人的存在,细心留意着他的呼吸,吴羲怀疑细雨家小姐究竟看上这个年轻人哪一点。
读书人的腼腆和优柔寡断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从家世、实力乃至相貌他没有一点出彩的地方。
情之一字便是这般奇妙,就是这般没有一点出众的读书人却与高高在上的明珠苏小姐,两情相悦!
灯火街的门牌后隔开了一个枯燥的世界。
吴羲目瞪口呆的审视着眼前的一切,目之所及整整一条街是相等高度的二层楼。
每栋小楼的二层皆是开了一扇宽大的窗户,一群明眸善睐,脉脉流情的少女仿佛一群莺歌燕舞的鸟儿。
山里的孩子哪里见过着中场面,有一说一吴羲见过的美女不好,从他的姐姐林蒙、龙都子苏到茉莉和江小茹甚至身边的月无语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但是她们加起来也不如这群“鸟儿”给吴羲女人的感觉强烈。
忽然,吴羲的衣角猛地被抓紧,身后传来一声冷哼,月无语有些不满哥哥吴羲的失态。
吴羲讪讪一笑,脸色发红有些羞赧。
“吴少侠,要不说您有品味,便是这灯火十里长街勾栏瓦肆数不胜数,您说的拥花苑也是头一等的存在。”
道上行走的大多是男人,摇摇晃晃醉醺醺大多是男人。
“呦,这位公子,你的丫头不一般呐。”
吴羲轻而易举地拨开人群中生出来的手,微用灵气将那个放荡的男子击退,估计一晚上得睡在地上了。
显然,在灯火街不加掩饰的美貌是种麻烦,不时有刚喝完一场的公子哥看见月无语后,一阵垂涎赶来骚扰。
吴羲不胜其烦将他们一一击退,灯火街在他心里印象陡转直下。
“嘿,这位公子,你身边这个姑娘我是真喜欢,要不要交换呢。”
忽然一道慵懒的声音出现在吴羲的耳边。
灵修!吴羲循声而去,果然见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在一群黑青素衣仆人的簇拥下向他们走来。
此人长相平凡,唯独一双鼻子宛若鹰沟一般。
随着鹰鼻男子的凑近,路上多数人幸灾乐祸地将他们围起来看热闹。
“呵呵,这小子不自量力早答应我的条件,也不至于惹上一种祸事。”
“呦呵,能被应天公子看上的女人可真不多,希望这小子识抬举,不要自找难堪。”
……
幸灾乐祸的声音此起彼伏,月无语仅仅缩在吴羲身后,那些登徒子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不怕,有我在。”
吴羲挺直胸膛,低声安慰身后的月无语。
糙汉子见势不妙,却没有退却,颇有一种英雄气概地挡在吴羲两人身前。
虽然这只是一种表面功夫,真正打起来还得吴羲出面,但只这种勇气就非常人可比的。
“这是当今冀州征北将军的嫡长子应天,是一名灵修……”
陈书文站在吴羲身后,将他所直到的全部信息告诉吴羲。
应天领着一群鹰犬在吴羲四人面前站定,“怎么样,小家伙,不考虑考虑?你尽管出价,本大爷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应天的目光里流露出赤裸裸地欲望,放肆的目光跃过吴羲在月无语的脸上扫荡。
“滚!”吴羲实在不想搭理这种仰仗着家里权势作威作福的公子哥。
应天的眼睛猛地一缩,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习惯性地道:
“我父亲是当今冀国四大将军之一的征北将军。”
“我知道。”
“呵呵,你有种。”应天放肆大笑,话音未落,身后飞出一位白衣剑客。
剑客在半空中,刹那抽出鞘中剑,一剑插在两伙人的中间道:
“此地不准流血。”
看得出来,剑客的身份很高,人群中噪乱的声音随着他的出现戛然而止。
应天瞬间的脸色迅速从先前的暴怒换成笑颜,“裴玉剑仙大驾光临,我们这些人哪里还敢惹事,哈哈。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应天领着一群仆从急匆匆地逃离现场,围观群众也渐渐散开恢复原先熙攘场面。
“你是外地人。”
“是。”吴羲答道。
“不管你来自哪里,都不准在这里闹事。”裴玉平静地说道。
吴羲沉默着点点头,目送裴玉的驭剑而去。
“这就是那位声名显赫的剑仙裴玉。”李达文一脸震惊,他今天竟然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剑仙。
“是的吧。”陈书文一脸艳羡,心里想着他要是有裴玉的实力,哪里还需要看被人的脸色,也就陪得上苏小姐了。
远离这个小插曲,李达文领着几人轻车熟路的在灯火街寻寻觅觅。
一向视他为挚友的陈书文不禁暗道,“看来这小子经常背着我来这里,太不够意思了。”
陈书文这话对也不对,李达文确实经常来这里游逛,但却没有进过哪怕一家店,而且他并非是成心背着陈书文,只是觉得像陈书文这种纯良的读书人内心应该很鄙视这里。
路的末端横亘着一座灯火辉煌的点,牌匾上“拥花苑”三个大字无比醒目。
让人奇怪的是,明明这么大的店却门可罗雀,较之周围显得有些冷清。
李达文看出了吴羲的疑惑,上前一步解释道,“拥花苑只接待特邀的人进,他人有通天的权力,不得邀请也不能擅自入内。”
讲真的,李达文没有将吴羲看作有资格进入的人。
吴羲环顾四周,果然看见能进入拥花苑的人都手持名帖。
拥花苑看门的侍卫不是五大三粗的壮汉而是两个长相柔美的男子,他们也注意到了在门前迟疑的吴羲几人。
“几位可有请帖,若是没有,这里可不准闲逛呦。”柔美男子说话也有着女子的软糯。
四人中除了李达文明显憋着笑意其他几人倒是正常,很显然李达文知道些什么。
吴羲点点头,将李达文拉到远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达文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少侠,你不知道拥花苑主营是什么嘛?”
“你看!”李达文手指向其他的勾栏场所,“这是卖女色的,而拥花苑则是卖男色。”
吴羲初听疑惑,再听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尴尬神色。
真没想到谢家的产业口味这么独特。
了解到这一点后,吴羲径直走向那两名柔美的男子。
“明知山有虎。”吴羲道。
“嗯?”两名柔美门童显然有些吃紧,不明白眼前这个瘦弱且俊俏的男子什么意思。
吴羲见两人一脸疑惑,颇有些心急,“明知山有虎,山有虎啊。”
吴羲摆出明显的暗示神色,希望两人能够给予反馈,但显然他高估了两人能够触及隐秘的程度。
“偏向虎山行。”一道低沉的声音兀然响起。
“是你!”
“是我。”
吴羲看着眼前的白衣剑客裴玉,怎么也想不到被称为剑仙的他何以为谢家做事。
成功对上安好,吴羲不由得大喜过望。
等着看吴羲笑话的陈书文和李达文二兄弟此时目瞪口呆,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瘦弱却厉害的少年会被裴玉剑仙亲自迎入拥花苑。
“三位,跟我一起走吧。”
随着裴玉将吴羲带进拥花苑,两位门童的其中一位恭敬道。
吴羲能够得到裴玉的亲自接待,足以证明他是贵客,还好刚才没有失礼,但是慧眼不识真人还是有所冒犯。
门童秋希望能够招待好贵客的朋友,以此减轻自己不周之处。
“您是哪位的谁?”秋道。
月无语低着头,“他是我的哥哥。”
“唔,妹妹啊。”
于此,秋将三人同样迎入拥花苑。
第一百章 谢三娘
吴羲跟着裴玉走过一处长廊,饶到一间闺房前。
裴玉敲门轻声道:“三娘,谢家的人。”
吴羲的五感极为敏锐,依稀听到房间里窸窣穿衣的声音。
“让他进来。”一道慵懒娇脆的声音响起。
裴玉回头看了一眼吴羲,小心推看门将他请进屋内。
瘦弱的吴羲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前。
这哪里是房子分明是一处小天地。
入目是一座湖中小岛,由门前一座拱桥连接。
吴羲没有见到名为三娘的拥花苑主人,“这?”
“跟我来吧。”裴玉道。
吴羲收敛脸上的震惊,心里迟迟难以平静。
这位名为三娘女子何等大手笔,竟然直接将一处小天地挂在这灯火街中。
吴羲小心放出灵识感知,终于发觉了这方小天地的秘密。
这里就和他的当初万栾宗炼化的幽虚秘境差不多,只不过要简陋的多。
遥遥看到,湖中小岛两颗树中间的秋千上坐着一个背对他们的女子。
“你是谢家人?”声音十分空灵,寻声望去发现很是缥缈。
裴玉站到一旁,守住拱桥口,任由吴羲向前走去。
“不,我和悼剑是朋友。”吴羲兀自停下脚步,距离秋千的女子约有十步。
空灵的声音继续说道:“哦,和谢安玄的孩子。不过,悼剑那孩子两年前就离家而去,理说不应该知道我们的存在啊?”
吴羲道:“是谢傲叔叔让我来的。”
说着,吴羲又从锁灵戒中掏出一枚古朴的玉佩。
秋千的人,身体明显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谢傲,他,他还没死?”
“没有,我在入海关碰巧救了他。”
“你救了他。”秋千上的人明显不太相信,“他可是一位入象级的灵修,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一位……”
秋千上的身影止住了话,但意思已经相当明白。
“不过,既然你能将这枚玉佩带来,说明你说的是真的。”
吴羲默然,有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世事无常不能确保眼前这个三娘值得信任。
谢三娘从秋千上站起,缓缓转过身看着吴羲,一双眸子清澈得过分。
吴羲能够清楚感受到谢三娘站起身后,身上蕴含的强大力量。
星宿二象!
“抬起头。”谢三娘道。
吴羲有些尴尬,从谢三娘转过身的刹那他就不敢直视。
实在是谢三娘穿得过于火热,轻纱薄缦,将成熟女性的妙处展示得若隐若现。
“你叫什么?”
“吴羲。”吴羲说了实话。
“多大?”
“十四。”
吴羲有问必答。
“修为境界?”
吴羲默然,唯有这个是他不能暴露的底细。
谢三娘没有纠缠,善解人意地跳过这个问题,“你来找我有何事?”
终于说到正题,吴羲身体一松,“我听说冀京将有一座仙境临世。”
谢三娘的相貌不算太过经验,至多只是平凡,那双清澈的眸子忽然有了颜色,“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别人说的。”
“哦。”谢三娘没有问这人是谁,“确实是有这事,冀京这座城二十年前还是一年废墟呢,没想到如今已经辉煌如此。”
此话并不关题,但吴羲礼貌地没有打断,倾听是一种好习惯。
“冀国三位国师在一个月前发现了冀京城头顶的仙境。”谢三娘忽然笑道,“街上忽然多了很多修士,上次这么热闹还是谢家帮助赵燕国皇室抵抗联军时。”
很明显谢三娘知道很多二十年前的内幕,但听语气她对冀国皇室的观感并不好。
吴羲静静地听着。
“根据三位国师的观察,仙境会在半个月后显露端倪,到时候冀州境内各大门派,乃至临州修士都会来分一杯羹。”
吴羲将玉佩递给谢三娘伸出的手。
“这几日,你就住到我们拥花苑吧,既然你就了谢傲,这份恩情我们谢家不会忘,我会帮你拿到仙境的入场名额。”
吴羲垂手道,目光里尽是恭敬,“多谢。”
谢三娘伸了个懒腰,裴玉走上前来以目光示意吴羲。
吴羲了然跟着裴玉穿过拱桥。
“谢傲,他还好嘛?”
裴玉深得谢三娘的信任,不然也不会让他在一旁倾听。
“我们在玉康城分别,那时他很好。”未了,吴羲又补充道,“还有悼剑,他们两个一起。”
裴玉点头,“你也是剑修。”
吴羲道,“略懂皮毛。”
“呵呵,改日切磋一下。”裴玉不管吴羲是不是谦让,他只是觉得吴羲剑不一般。
二楼早已有等候的小厮,裴玉摆摆手将他唤来,“给这位公子安排一个僻静的屋子。”
“是。”小厮低眉顺眼恭敬说道。
“公子,请跟我来。”小厮向着吴羲道。
小厮领着吴羲在拥花苑游走,楼阁中走动的男女都有。
李达文说拥花苑是卖男色的,明显以偏概全了。
要吴羲来说,拥花苑男女戒备,质量也是奇高。
小厮冬领着吴羲来到楼阁后一片竹林,这里原先是给贵客准备的,所以安全,隐蔽性都很好。
院子里月无语孤独地坐在一处小竹凳上,两手托腮,双眼望着大门的方向。
李达文陈书文二兄弟也是有些手足无措,他们还是第一次进来这种地方。
凭着圣贤书里教导的规矩,陈书文紧闭双眼,口里念念有词,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的夫子话。
“你们还没走?”吴羲一进门就看到来回踱步,面色微红的陈书文。
见到吴羲回来,三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月无语惊喜地道,“哥哥!”
李达文也说,“吴少侠,您可是回来了。”
陈书文支支吾吾道,“我,我们……”
“进来说吧。”吴羲不清楚他们跟随自己一路,到底有什么忙需要自己帮。
吴羲将月无语安置到一处偏房,还把灵明大圣从伏羲戒指内放出来。
“你先休息吧。”吴羲道,又看着灵明,“大圣,还得麻烦你照看一下她。”
从九层炼妖塔回来后的灵明仿佛变了一只猴子,不再吵闹,听到吴羲的请求只是轻轻点头。
正厅内,李达文陈书文二兄弟对着吴羲就是一拜,“恳请吴少侠帮帮我兄弟。”
吴羲觉得有些可笑,“你们总得说出想要我帮什么忙啊。”
李达文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陈书文。
陈书文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恳请吴少侠替我出战细雨家族的比武招亲。”
嗯?吴羲紧皱眉头,虽然心里有些猜测,但他实在想不出他为何想出这种办法。就算替他赢了十场,苏小姐也和他没关系。
吴羲直截了当地拒绝道,“不可能。”
陈书文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去。
李达文接嘴说道,“吴少侠有所不知,细雨家族没有规定上擂者非得是本人,指定人代替上台也行。”
“即便如此,我为什么要替他上台?”
吴羲说出关键问题,他们两人素不相识,难道仅仅因为一次出手相救,就得帮他到底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终于说到这个问题,李达文陈书文二兄弟对视一眼,低声道,“吴少侠来此是为了仙境吧。”
吴羲一凛,仙境如今只是极少数人知道,而且局限在冀国豪门大族阶层中,他们怎么会知道?
吴羲没有否认,“是的。”
陈书文放下心来,他知道接下来抛出的理由足以让吴羲接受他们的请求。
“我们可以告诉吴少侠怎么进去。”
吴羲不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办法,不过既然他们知道仙境的存在,说的话便有一定的可信度。
“明天,明天我会告诉你考虑后的决定。”
吴羲口气松动,他不能将希望全部堵在谢三娘身上。
陈书文眼里止不住惊喜,真么想到这个消息如此有用。
“好好,吴少侠,我们明日还来这里恭候你的决定。”
陈书文瞬间感觉读书人的意气风发回到了自己的身上。
苏小姐,陈书文的眼里燃起了火,他一定要证明天下之大,除了灵修,普通人也能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自此,五年后八州联军的总军师开始了他的逆袭。
当所有人都退去,堂屋内只有吴羲一人。
吴羲深吸一口气,盘腿而坐,内视己身,发觉自己的筋脉越发坚韧。
斗战神族《顽石》法修成的肉体,其坚韧的程度可见一般。
吴羲经过历次战斗,几乎已经要达到其最巅峰。
不知何时,灵明来到堂屋。
看着紧闭双眼,身体表面闪过阵阵红光的吴羲,眼里满是惊异。
低声呢喃着,“真没想到他的修炼速度如此之快。”
顽石法是灵明传给吴羲的,所以他最知道这门道技的厉害之处与修炼艰难之处。
寻常修士修炼非得经过几次生死磨炼才有可能进阶下一境。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灵明身后,“他的天赋很好。”
灵明扭头看去,是在入海关前分别的戚风。
“从来没有见过的好,或许他真的能阻止几年后的那场浩劫吧。”
“你觉得他会留下?”
“嗯,他不会放弃每一个无辜的人。”
两人尽皆沉默,他们都知道吴羲与尹寿的五年之约,也都清楚八荒将要面临的结果。
最重要的是两人的性命都捆绑在吴羲的身上。
从戚风逃出幽虚秘境的第一眼开始他就知道,在八荒天他永远也恢复不到当初的实力。
这里缺少那份天道的馈赠,这份馈赠不是灵炁,而是一份虚无缥缈的“果”
灵修修仙就如,果树开花结果,而八荒的果树现今只能开花,不能结果
话罢,戚风的身影又消失不见。
不知不觉,三十多万字了,星图卷也写了一百章。虽然成绩不太好,但还是会写下去的。
第一百零一章 紫竹林
吴羲一个人走在冀京城的巷道里,不时抬头望天。
谢三娘说那种座仙境就在冀京城的头顶坐落,只是吴羲发现不了一点端倪。
难道是境界不够,吴羲不由得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正低头沉思,迎面走来一胖一瘦两个男子,正是彻夜难眠的陈书文和一脸兴奋的李达文。
“吴少侠,你考虑得如何。”
吴羲抬头发现是他们,砸吧砸吧嘴,有时候主动权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最好。
“我可以答应你们替你参赛这件事,不过条件是你要先告诉我仙境在哪里?”
闻言两人先是狂喜,又互相对视一眼,有些犹豫,他们害怕吴羲知道仙境在哪后就抛弃他们。
吴羲没有威逼也没有诱惑,如果双方连信任都做不到,那这件交易也就没必要再进行下去。
李达文看着陈书文,他是为了好友陈书文的事奔走,所以自然要采取他的建议。
陈书文眼神晦明晦暗,但是一想到昨晚叶擎苍的讽刺,苏小姐幽怨的眼神,以及吴羲的出手相助,他决定赌一把。
“吴少侠,我相信你。既然你想知道仙境的位置,我们就带你去。”
“现在?”吴羲有些难以置信,不知为何向来优柔寡断的陈书文为何这次如此干脆,原以为双方要进行一场讨价还价才能最后敲板呢。
陈书文道:“你的妹妹没跟着你吗?”
吴羲道,“没有,她还在拥花苑。”
陈书文和李达文同时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向吴羲伸出手。
吴羲了然,施施然跟着他们向着某处不知名的路口走去。
走着走着,吴羲发现城里暗处不知何时多了些实力强大的灵修。
无疑,他们都以保护者的身份,暗中保护街上那些小姐少爷。
“冀京,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李达文道。
他们二人都是普通人,当然不明白街上这些突然出现的生面孔是实力强大的灵修。
而且就在刚才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一位笑嘻嘻的老叫花子,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象境修士。
吴羲跟着他们七拐八绕,绕过一处处楼阁,走过一处处深巷,很快就来到了一处城门。
吴羲终于忍不住询问道:“仙境在城外?”
在前头走着的陈书文回头看着吴羲一脸认真,“在南山上的道观后。”
听着不像戏言,吴羲也觉得如这等仙缘须得有一所隐秘的小道才是。
“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
冀京城进城人员审查的很严格,出城流程就相对简易了很多。
守城甲士只是照例询问他们出城要去干嘛,还回来与否,回来要几日……这些锁水的问题。
一切无常出了城门后,吴羲忽然感到一道熟悉的目光注视着他。
下意识转头看去,竟然是她!
入海关的城主边关月,她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两队如黑云般阴沉的士兵,是入海关的守卫。
吴羲第一感觉“完了”,边关月不会是来缉拿他的吧。
只是显然她多虑了,边关月看见了他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在亮出身份牌后,得到冀京城守卫毫无保留地敬意。
边关月向着身后黑云般的士兵低语一番,孤身一人骑着白马从吴羲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嘴唇微动,吐出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好久不见,你还好吗,他还好吗?”
说罢,径直骑着白马穿过城墙一道小门,留下吴羲在路上暗自揣摩她的意思。
“吴少侠,吴少侠。”
还是李达文的叫声喊醒了他,他们二人并没有听见边关月说的话,吴羲明白那是她以密语专门告诉他的。
只是她此话何意,吴羲不明白。
但很显然的一件事是,边关月不想在营救谢傲这件事上多做文章。
“哦哦,没事,咱们继续走吧。”
南山。
从外面看去这是一座不大的山,只是一旦走入就会发现这座山的奇异之处。
一共一千一百八十一道石阶,直通山顶的道观,祛尘观。
石阶上不见多少人,最近的人也与他们相隔百道石阶。
“说起来我们能发现这座仙境的存在,还得归功于陈书文和苏小姐的隐晦恋情。”
吴羲有些疑惑,“这话怎么说。”
陈文书脸色通红,阻止李达文的添油加醋,而是自己讲了起来。
“当初我与苏小姐在灯会一别后,自以为再无缘相见。直到灯会十五日后,祛尘观的道人们提前开启了观里的一项盛大仪式——祛尘仪式。
祛尘仪式有两个作用,一是为合适年纪的孩子勾动星光,观察是否有成为灵修的潜质。”
吴羲点头,看来是启灵示仪式的另一种叫法罢。
“其二,就是对那些善男信女的一种洗礼,听说得到洗礼的男女会很快遇到自己的另一半。”
陈书文脸色通红,不知该如何讲接下来发生的事。
还是李达文贴心,为自己好友排忧解难接口道:“自从灯会一别后,陈书文是茶不思饭不想,当时我还劝他,那肯定是一位大家族的小姐,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碰触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为好。
可惜,这小子不听我的,每日就是借酒消愁,一些邀请他讲学的血堂见他这个样子,也渐渐抛弃他。
正好,我当时听说了祛尘观要举行祛尘仪式,便好说歹说将他带来,一来是为了让他散散心,二来也对祛尘仪式上的洗礼颇感兴趣,想着说不定这小子能遇到别的姑娘才好收收心。”
“谁知道……”
“谁知道,我和苏小姐又在祛尘洗礼上相遇了,这就是缘分。”陈书文小声嘟囔道。
吴羲一边听着他们的讲述,一边观察着石阶两侧的流水。
这里的灵气很浓郁,吴羲有些明白为何仙境选在这里。
师父曾说过,例如幽虚秘境的开启需要很大的灵气支撑,仙境也不外乎如此。
南山五百六十三道石阶。
吴羲三人遇到了叶擎苍。
“吴羲是嘛?好久不见。”叶擎苍笑道。
“叶少侠好一个好久不见。”吴羲回应。
“擎苍,这就是你说的那位不输于你的小天才。”
叶擎苍身后走出一人道。
“没错,柳兄。若不是当时我仗着自己比他多了一处气海,胜负也许就颠倒了。”
被称为柳兄的男子眸光一闪,拱手称拳,“在下青城派柳叶青。”
“在下吴羲,久闻柳少侠的大名。”吴羲偶尔也会说些场面话。
柳叶青和叶擎苍谁也没有将为吴羲带路的陈书文、李达文放在眼里,又或许是他们对这些普通人本就漠不关心。
柳叶青的皮肤很白,在阳光的照射下身体表面隐隐泛起莹润色,“吴少侠这是去祛尘观。”
“呵呵,正是。”吴羲有些无语,南山只有一条路,便是通往山顶的祛尘观。
“那还真是巧,我二人也正要前去倒观,既然如此不如结伴而行。”
叶擎苍也笑道:“我与吴羲少侠不打不相识,正好趁此机会熟络一下感情。”
吴羲有些为难,终于还是摇头婉拒,“还是约定下次吧,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叶擎苍眼里闪过一抹不耐,柳色青倒是笑脸入场,“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此别过,在山顶相见。”
话罢,他两人皆是身形一闪,离开吴羲几人的视线之外。
区区石阶就攀登而言对灵修本就不是什么难事,若不是带着两个普通人吴羲也能如此。
“之后呢?”吴羲问道。
在叶擎苍出现后,两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喘得躲在吴羲身后。
“哦哦。”陈书文回过神来继续说道:“我和苏小姐在一名道人的主持下一起进行了洗礼仪式,我也是在那时才知道她是三大家族之一细雨家族的小姐。
说实话当我知道她的身份后,内心都已经放弃了,可是那个道人的一番话,让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陈书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他说‘情起情灭不由人花开花落自有时。’尽管那位道人是看着天说的,但我却觉得那是说给我听的。”
吴羲有些讶然,看不出陈书文竟然还有这份想象力。
“后来当我直白对苏小姐表达我的爱慕之情后,她也……”陈书文没有继续说下去,吴羲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关心他们二人的感情,之所以能听这么长时间,主要还是在意仙境的事。
“仙境你们是怎么遇到的。”
陈书文点点头,话匣子打开后他的胆气也剧增,“祛尘仪式整整进行三日,我和苏小姐也一次为借口在观内借住三日。我们常去观后一处紫竹林里。”
“那天我记得,下着毛毛细雨,天很黑,隐隐刮着冷风。不知为何我在紫竹林等了很久,苏小姐也没有来,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来时,竹林深处忽然亮起一道耀光。
我禁不住好奇,擅自走过去,发现一道门户模样的光芒成形,透过门户,我看见了后面那方世界。”陈书文自嘲笑道,“也许那是我距离你们这些奇人异士最近的时候。我看见浑身燃着火焰的巨鸟,像是书中的凤凰;我看见五爪金鳞的的金龙,也看到长有独角的天马……”
陈书文说了很多怪模怪样的异兽,但吴羲知道那些是妖兽。
“门户只是停留了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等我回过神来,人已在紫竹林外。观内的道人也将紫竹林彻底关闭,苏小姐也被家里来的仆人带走。”
说到最后,陈书文的眼里有些落寞。
第一百零二章 化道人
吴羲忽然对祛尘道观有些兴趣,他觉得山上这些牛鼻子老道肯定知道些什么。
两个时辰后,吴羲三人终于正式踏足祛尘观。
远远走来一名身着青衣的道人,手持拂尘一脸安然。
“吴居士,观主等你好久了。”
吴羲一脸诧异,“道长,你是说观主知道我要来。”
青衣道人一脸自洽的笑容点点头,“请!”
事已至此,吴羲只得跟随青衣道人去见观主,本来他是想偷偷摸摸溜去紫竹林查看一番。
陈书文李达文二兄弟刚要跟上,青衣道人又道:“二位居士爬山辛苦,且去前厅稍作歇息。”
二人倒也识趣,向着道人拱拱手,又与吴羲告辞。
临走前,陈书文轻声道:“吴少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吴羲右手前掌下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待陈书文二兄弟走后,青衣道人轻声道:“吴居士是个善心人。”
吴羲笑道:“哪里。”
吴羲心里很是惊讶,对这座祛尘观以及这些道人心里无由生出一种神秘的感觉。
他与这些人从未有过来往,可是他们不仅对他的姓名,来此的时间,甚至来此的目的,了解的一清二楚。
青衣道人带着吴羲穿过一处拱门,路上遇见些年纪幼小的小道士皆称他为“青侠师叔。”
吴羲颇为好奇地问道,“道长,我听这些小道士都称你为‘青侠师叔’,不是说你们道士讲究一个平静宁和,淡泊自然嘛,何必取‘侠’这么一个刀光剑影的名号。”
青侠道人将拂尘换到左臂弯道:“吴居士此话对也不对,我被修士既讲宁静自然又何必在乎外物所讲,吾名虽为‘侠’,然求得却是‘侠’字的人字。”
青侠道人说的云里雾里,吴羲不能全部理解,但还是明白了一些。
说到底,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无论是叫侠还是叫匪,还是其他什么刀枪剑戟,关键在于人。
人行好事,则名为好词。
青衣道人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能和吴羲的距离拉开三米以上。
吴羲知道青衣道人有心试探,便也施展步法龙行步紧紧跟随。
青衣道人在前面走着,眸中闪过一抹惊讶,观主说的没错,这位吴居士绝非池中物。
终于青衣道人停下步子,两人站在祛尘观的自然殿门前。
“吴居士我就不送你进去了,郑重。”
说罢,青衣道人一个闪身人已消失在吴羲眼前。
吴羲不由得叹道:“了得。”
一步迈入自然殿,吴羲隐约感觉到一双眸光在自己身上扫过。
大殿正前供奉着一尊宝相庄严,脚踏玄武,手握白蛇的真武大帝像。
吴羲站定,仔细观摩着大帝像,忽然觉得心神晃荡。
一道强劲的吸力好像要将他的灵魂吸入。
就在吴羲即将心神失守的瞬间,一道如惊雷般的声音乍响,“归心。”
吴羲大口喘着粗气睁开眼,不敢再看那尊被供奉的真武大帝像。
“吴居士与我尊有缘。”
循声望去,一个瘦小的玄袍老人端坐蒲团上,正望着吴羲。
吴羲心里闪过一丝震惊,方才他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发现任何人的气机,这个道士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现。
“想必道长就是祛尘观的观主?”
“呵呵,居士聪慧,老道就是本观的灌注。”
“道长何以知道我要来此?”吴羲单刀直入,他不喜欢拐弯抹角。
玄袍道士道以手指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哦?那么道长也知道我为何来此喽。”
“天意难摩,本道不敢妄自揣测。”玄袍道人站起身,“紫竹林。”
一语中的,吴羲瞳孔收缩,“道长何意。”
既然玄袍道人知道吴羲来此为何,再联系到他们关闭紫竹林的举动,吴羲心里有些无奈,看来是难遂其愿了。
“呵呵,居士不用担心,若天意如此,本观自然不敢违逆。”玄袍道人略微停顿,“只是……时候未到,也请居士莫逆天意。”
果然,玄袍道人是要阻拦吴羲去紫竹林。
电光火石间,吴羲飞处一掌直拍玄袍道人胸口,“道长,得罪了。”
玄袍道人并没有因为吴羲偷袭而有任何举动,依旧风轻云淡。
震惊的是吴羲,他的手掌约莫离玄袍道人的胸口有个一指左右便再进不得。
一股强大的护体罡气紧紧裹住吴羲的手掌。
这!
“看来吴居士是个心急的人,不如入我道门修修性子。”
玄袍道人话罢,护体罡气消失,吴羲的手掌也被挤出来。
吴羲心中大骇,别看这位道人其貌不扬看着瘦瘦矮矮,然实力深不可测。
吴羲不由得怀疑,即便是现在的戚风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
玄袍道人忽然皱眉,“居士的身体有些古怪,内藏祸根,表有龟裂之危。”
吴羲默然,而后拱手,“道长说的是,此是我修炼的一门道技留下的后遗症。”
“呵呵,是道术吧。”
吴羲不置可否。
“不过幸好,你的肉身力量足够强大,又饮下了无望山谷千机家族的圣水,这才延缓了龟裂的势头,不过要说真正阻止你身体龟裂的,还是要属你四系星图中青龙星宿的枯木逢春。”
玄袍道人的一番话,让吴羲再不敢生出一点轻视。
这位道人远比他想象得要神通广大。
“我这里倒是一昧药,辅以你的星系技或许可以根治你身体龟裂的情况。”
玄袍道人说罢,静静得闭上眼眸。
吴羲心里明白,道人这是要他保证,在天意未到之时,不可轻举妄动去往紫竹林。
魔解大法后龟裂情况一直是压在吴羲心头的一块巨石。
如果真的能够解决,那么吴羲愿意付出代价,等待玄袍道人口中的天意。
戚风不在身边,白龙也是,身边只有一个灵明对此也不了解。
算了,司马当活马医吧。
吴羲道,“还请道长救命。”
玄袍道人睁开眼眸,眸中精光一闪。
不知怎地,手中忽然多出一个小玉瓶。
“瓶中有七枚药丸,每日晨起时与朝露饮下,以枯木逢生之气游走头部百会、承浆、天柱三穴,而后过璇玑、紫宫到神封三穴,最后汇集脚部涌泉之穴,如此复始三次。七日可愈。”
吴羲收下玉瓶,拱手道谢。
“道长慈悲,但我想您找来不单是为了这件事吧。”
“呵呵,吴居士果然聪慧,贫道找居士实是有一事相求。”
“道长,但讲无妨。”
玄袍道人卖了个关子,神秘地说道:“时候未到,只是希望居士记得就好。”
吴羲有些无奈,实在是觉得这些道人不够爽利。有事说事,看彼此交易的筹码决定事情的结果多好。但是这些道人非得等个时机,美其名为“天意”。
“既然如此,那我便等着道长所说的天意。”
“呵呵,如此甚好。”
“诶,对了,小子一时疏忽,忘了请教道长尊名。”
“吴居士呼我化道士便可。”
化道士,好奇怪的名字,吴羲不解其意,索幸归为道士们的神神秘秘。
“哦,门外有两位有趣的居士,想必吴居士也认识。”
化道士话音刚落,大殿正门忽然打开。
门前正是叶擎苍与柳叶青。
“咦,吴少侠你也在?”柳叶青笑容满面,“哎呀,失了礼数。
在下柳叶青,特来向化观主请教一事。”
柳叶青微微躬身,叶擎苍冷哼一声,他向来对这些道士没什么好观感,但如今身在此地,须得入乡随俗。于是他也满腹不情愿地施礼。
化道人却根本不在意,“不知二位施主请教想要请教何事?”
柳叶青有些迟疑,化道人摆摆手,“想必二位也是为了那片紫竹林而来。”
吴羲一惊,柳叶青与叶擎苍也是满脸惊讶。
他们都以为,祛尘观紫竹林的秘密没多少人知道,看来是他们多想了。
“贫道刚才还在和吴居士讨论这件事,并且他也认同了贫道所说的‘时候未到’一说。”
柳叶青有些尴尬,有种被剥光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
好在他的养性功夫极好,听出了化道人话中的意思,也不恼。
只是叶擎苍显然很气愤,他们两人一大早便登了一千一把八十一道石阶,如今不仅无功而返打道回府,还被化道人轻视。
他与生俱来的骄傲不允许他铩羽而归。
其实他觉得被轻视这件事,明显是多想了。
一般人道人连接见都不会。
“如果,我今天非得去那片紫竹林呢?”
一道无形的压力从他身上荡开,想着化道人笼罩而去。
无论是吴羲还是柳叶青都感觉到了这股压力,更何况身在其中的化道人。
只见化道人臂弯拂尘轻轻挥动,一股乳白色的光晕向着叶擎苍笼罩而去。
其势不可挡,轻易便将叶擎苍放出的灵气崩碎。
叶擎苍半只脚后退,紧紧咬着牙,眼见护体罡气就要被光晕同化。
柳叶青赶忙出声打岔,“道长神功果然厉害,小子佩服。”
叶擎苍的脸色通红,他的护体罡气被光晕同化后逐渐凝实,阻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化道人见好就收,拂尘挥动,乳白色的光晕瞬间消失。
“吴居士,祛尘观不只紫竹林的景色好看,又时间大可以去转转。”
吴羲明白,化道人这是下了逐客令。
“一定,在下一定好好领略这祛尘观的美景。”
“既然如此,那我二人也告辞了。”柳叶青道。
化道人笑着点头,显得和蔼可亲。
三人一同离开自然殿。
吴羲前脚迈出门,便感觉到后方一股杀气涌现。
第一百零三章 仙境
吴羲没有看清那天偷袭他的黑袍人的脸,但他知道那人还会再来。
光天化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的偷袭他。
吴羲有些好奇,究竟是何人有这样的胆识,而他又与那人有什么恩怨?
吴羲有一种感觉,自从踏上冀州的土地,麻烦接踵而来,就好像有一张大网正以缓慢地速度靠近他。
举目四望,青侠道士给吴羲安排的客房紧邻自然殿,想必是化道人的意思。
心神所动掏出化道人给他的玉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老道士说这东西配合着枯木逢春就能根治他身体的龟裂。
放出灵识在药丸上扫过,吴羲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根据化道人交给他的游气法,吴羲先是在体内用枯木逢春之气在七个穴位复始三回,紧接着服下药丸。
药丸入口即化,化作一缕热气在吴羲丹田处运集。
吴羲小心放开魔解大法的龟裂之势,只见瞬间身体表面浮现浅浅裂痕。
吴羲竭力压下心头的疼痛,但是这股撕裂的感觉却越加放肆。吴羲不由得痛喊出声,只一小会,额头上已满步汗水。
时值夏,祛尘观的林木又多,树上聒噪的飞蝉叫个不停。
吴羲丹田内的那股热气终于发挥了作用,缓慢地将吴羲手臂上的裂痕一点点消除。
肉眼看去,吴羲赫然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臂大不相同,一个满是如丘壑般的裂纹,另一个则光滑洁净。
吴羲放下心来,暂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很有效果。
于此吴羲进入坐忘状态,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自己的星图。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境界不高时还没发现,自从登临四宿后,吴羲发现自己的四象越来越难以配合。
这也是为什么,吴羲不经常用四象灵气同时与人对决。
每当他运气两象灵气融合时都觉到一种晦涩的感觉。
他在和叶擎苍对战的时候也发现了这个问题,看起来他的双星系光鲜亮丽,但是并不能同时运集。
八荒州灵修本就少得可怜,更别提旷古罕见的双系乃至多系了。
在这上面没人能给吴羲指导,前方的路需要他自己走,自己探索。
吴羲背后的星图光芒璀璨,四系总共二十八颗星宿,如今已经点亮了十六颗,这让他在星图照耀之下显得格外光彩夺目。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四象几乎同时出现在吴羲的头顶,它们的身躯越发凝实,身上游荡的专属颜色灵气肆意磅礴。
坐忘状态下,吴羲以灵识扫视背后星图。
吴羲有信心在五年后能够登临仙阶。
嗯?吴羲的灵识感应到有人接近。
本来为了能够安心调理一下身体,当时遇刺时便谎称自己受伤了,没想到还是有不开眼的人来打扰。
吴羲感觉到熟悉的灵力波动,是柳叶青与叶擎苍二人。
他们来找我干嘛?吴羲有些疑惑。
不过他也很好奇,他们二人是怎么知道紫竹林里的秘密,还是说整个冀京的豪门大族都已经发现了?
星图眨眼收回,吴羲立身在门外。
见到突然出现的吴羲。
柳,叶二人微微有些惊讶,不过一想到他的境界,倒也都释然。
这是一位不输于叶擎苍的四宿灵修!
“吴少侠身体无恙?幸事”
“柳兄,我早就和你说过,吴少侠可不会被一般的小毛贼所伤。”
呵呵,吴羲不置可否。
“柳兄,叶兄,你们二位有何雅兴,突然来找我?”
“原来只知吴少侠实力高强,现在才知道装糊涂也是一流的高手”
“叶兄哪里的话,我确实不知你们二位找我有何要紧事。”
“既然如此,那我便抛砖引玉,”柳叶青双眼微眯,“紫竹林!”
吴羲暗道,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名人不说暗话,我们想知道吴少侠是怎么知道紫竹林…仙境的秘密。
“秘密。”吴羲含笑道。
柳叶青面色一冷,从一开始他就给了吴羲足够的尊重,可对方却屡次冒犯他。
不知道是不是大家族的公子都这副性格,但凡遭到拒绝,便认为对方不够尊重他。
叶擎苍上前一步,眼看就要出手。
柳叶青终究还是比他要理智些。将他拦下。
“吴少侠,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叶擎苍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仙境,也许可以交换情报。
吴羲有些感兴趣,他来冀州就是为了仙境一事,关于它的情报自然是越多越好。
叶擎苍止住了话茬,环顾四周,“里面说可好?”
吴羲点头,将他们让进屋内。
就在他回身之时,下意识看向天空,感觉有道神念闪过。但却什么都没有
吴羲狠狠摇摇头,暗道难道是那颗药丸的后遗症?
吴羲进屋后,方才看过的那处天空,兀然出现一道睁开的竖眼,“神君,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
“神君,等了这么久,您的棋子终于迈出了第一步。”又是一道清冷的帝音响起。
远在九重天的成天域,一名高大的男子端坐在王座上,浑身笼罩着雾气,看不清面孔。
若是让白龙或者灵明看见,一定会满脸震惊,那些雾气竟然全部都是灵炁。
名为神君的男人赫然是一位高坐九重天的仙之帝君。
自然殿庞的梅林小屋。
柳叶青将自己知道的关于仙缘的事说与吴羲听,其中真真假假尚且不论,但确实都是一些吴羲不知道的事。
“你可知道仙境的门户为何开在这南山的祛尘观?”柳叶情问道,但不等吴羲张口,他又继续说,“祛尘观自然殿内供奉的真武大帝便是这位仙之秘境的主人。所谓仙境其实就是上古时代真武大帝在八荒留下的一座洞府。”
听说里面藏着能让困局星图之巅多年的老家伙,无忧成仙。
这可是让很多老家伙心里火热。”
听闻此话,吴羲心里一沉。
以他如今的修为能和这些青年一代一较高下,但是面对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自己毫无胜算。
柳叶青满意得看着吴羲发沉的面容。
“吴少侠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年轻人面对这群老家伙可是毫无胜算。”
吴羲眼神一凝,“柳兄大可有话直说。”
“要想阻止他们这些老家伙,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提前触发仙之秘境的保护法阵。”柳叶青的脸上露出疯狂的神色。
吴羲敏锐的察觉到叶擎苍在柳叶青的面前有些胆怯。
这是为何?灵识扫过柳叶青的身体,吴羲并不觉得柳叶青要强过叶擎苍。
“好计策,可是要如何触发呢?”吴羲循循善诱希望能从柳叶青的口中套出更多秘密。
只是可惜,柳叶青也是个人精,微微一笑止住了这个话题。
“柳兄这是不信任我?”
“哪里的话吴少侠,通过叶兄的描述,我对你可是信任得紧,尤其是你的修为与实力。”
吴羲摆摆手,这条老狐狸。吴羲听出了柳叶青话中蕴含的意思。
这是要他吴羲去当马前卒,他们躲在暗中伺机而动,成则一荣俱荣,不成则抛弃吴羲。
他们打得一手好算盘,只是吴羲并不打算上当。
他突然对前往紫竹林没有那么迫切了,他要回去拥花苑一趟,隐约中他总觉得自己漏了些什么关键的东西。
而且月无语还在冀京城里,留下她一个人很危险,虽然她的身边有猴子灵明保护。
“哈哈,柳兄真爱讲笑话,论实力,我可不是叶兄的对手。”
不待柳叶青开口,一向骄傲的叶擎苍满脸得意,“吴少侠谦虚了,我也只不过是略胜一筹。如果咱们年纪相仿,我未必就是你的对手。”
吴羲忙称是。
柳叶青则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叶擎苍,发自心底开始厌恶这个强大的旷古绝今的双系灵修。
柳叶青冷哼一声,转身要走,一直以来强调的礼数这时也顾不上。
叶擎苍反而客气起来,与吴羲拱手告别。
只是他的脸上满是迟疑之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柳叶青怎么突然生气了。
目送他们离去。
吴羲忽然抬眸道:“化观主,你看也看够了,听也听够了,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虚空中传出一道尴尬的笑声,便再无言语。
吴羲也不在意,他能发现化道人的存在也是偶然,要不是伏羲戒指捕捉到虚空中兀然出现的一抹波动,他也不会知道有人能够在他面前,彻底地隐匿起来。
屋子里重新恢复宁静,见四下无人,屋外树上的飞蝉又鸣叫起来。
吴羲倒也不太觉得心烦,到了他这个境界,如果心境还不能古井无波,那真是贻天下之大笑。
只是他能忍受得了,自有人不能忍受。
“叫叫叫,叫什么叫,你们这些该死的虫子。”说着李达文扔出一块是他砸向树冠,“惹到吴公子休息,我一只只把你们捉来烤了吃。”
顿时,一大片飞蝉被惊走。
吴羲无奈,他怎么会不知李达文心里那点小九九,他真是有意通报吴羲,他们二人的到来。
见到形影不离的李达文陈书文二兄弟,吴羲心里没来由得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不然他俩在一起算了!
摇头晃走脑内纷乱的思绪,吴羲推开门道:“我会代替你连胜十场,赢下这场比武招亲。”
第一百零四章 万古剑
陈书文先是震惊,紧接着便是狂喜。
他可是亲眼见过吴羲的实力,能够在天之骄子的叶擎苍手中不落下风。
此番得到他的帮助,陈书文甚至已经提前幻想自己将苏小姐牵下阁楼的场面。
李达文的笑脸舒展,轻轻吹出了家乡的小曲。
他与陈书文亲如同胞兄弟,自小相识,打消结拜。
不过,一想到小时候的陈书文,李达文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李达文是从小跟随自己的父母搬迁到陈书文家在的村子。
那时,他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瘦瘦小小,和现在人高马大的样子相去甚远。村里的人又欺生,基本上没有同龄的人愿意带着他玩。
只有陈书文,因为两家离地很近,常常见面,一来二去,李达文也就成了陈书文的跟屁虫,走到哪跟到哪。
两人相反的是,甭看现在的陈书文瘦瘦弱弱,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他小的时候却是同龄孩童里长得最好,发育最快的孩子。
村里大人经常见到他带着一群流着鼻涕的半大小孩,风风火火在群里游荡。当时也就开玩笑叫他“小霸王”。
只是谁知道,这小霸王自从读了圣贤书,不仅性格变了,力量也变小了。
面对两个孩子的不同变化,两家大人是最开心的。他们的成长趋向完全符合他们的期望。
“达文,想什么呢?吴少侠答应帮忙了!”陈书文兴奋得蹦蹦跳跳,声音颤抖。
李达文被这声喊叫给拉回现实,不知不觉他已经被陈书文拉出吴羲的院子。
“是啊,这是好事!”李达文真心希望陈书文梦想成真。
“哈哈,好兄弟。早晚你也会遇到自己心仪的佳人。”
李达文被陈书文调侃得脸红,慌忙摆手,“滚滚滚,你小子,八字还没一撇呢,别太得意啊!”
陈书文哈哈一笑,先走一步,不听李达文在后面怨念满满地絮叨。
二人走后,吴羲微微垂眸,望着漫山遍野的梅林轻叹口气。
“姑娘,你也该出来了吧。”
良久的沉默,终于从虚空中踏出一个黑袍人。
正是昨日偷袭吴羲的那人。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一道清冷的女音从面纱中传出。
竟然是个女人,吴羲微微有些惊讶。
黑袍人无一处没有不缩在袍中,吴羲猜测失误倒也情有可原。
“灵阁小鱼果然名不虚传,听闻你的隐匿手段极为高明,在你面前班门弄斧可真是可笑。”黑袍女子话带嘲讽。
吴羲一愣,这个女人竟然知道他的身份,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从他离开北海悬岛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你是来寻仇的?”吴羲大概心里已经有了推测。
黑袍女子倒也坦率,“没错!你在北海悬岛上杀了不该杀的人,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果然。”吴羲心道。
“你是渝州染家的人。”吴羲说出自己的推断。
黑袍女子沉默了一下,原以为自己已经极为小心,为此甚至临时改用小门小派的绝学,没想到还是露出了马脚。
“你知道?”
“你用匕首的手法我见过,脱胎于渝州染家的剑法。”
“仅凭这一条,你就判定我是渝州染家的人。”
“不。”吴羲摇摇头,“你是临时改用匕首的,我猜你是一位用剑的高手,比我曾亲手杀死的渝州染家染尘要厉害得多。”
吴羲故意激将,染尘是江小茹所杀,他只是在一旁看着。
在听到染尘的名字后,黑袍女子的情绪果然又起伏,握着匕首的手攥得更紧,呼吸也在刹那紧促。
吴羲在观察黑袍女子的同时,也在小心放出自己的灵识扫视四周,是否还有其他埋伏的敌人。
少顷,黑袍女子平稳了情绪,扔掉匕首,摘下头部的面纱,“我是他的姐姐,我叫染画……”
吴羲点点头,却不料染画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是为了给他报仇,我是为了王山。”
王山?吴羲记起来了,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赫然戴着属于王山的锁灵戒。
染化紧随吴羲的目光看向那枚戒指,目光里流露出悲痛之意,口中轻声呢喃,“王山,是你说的江山如画。我一定会为你报仇。”
王山,染画。是一对表兄妹,两人从下青梅竹马,两家家长也愿意亲上加亲,给两个商定了一门婚事。
无论是王山还是染画,不同于故事里男女方对父母包办婚姻的厌恶,两人对双方父母这个决定很满意。
王山当初曾对染画说过,“江山如画,我是王山,你是染画。我一定会带你领略八荒的江山如画。”
但……自从那件事后一切都变了。
王山顺从自己的母亲的意思,贴身保护染尘,却被吴羲杀死在北海悬岛。
不仅如此,悬岛在失去支撑后,跌入北海深渊,如今连他的尸身都寻不到。
染画要为王山报仇。
吴羲猜测得没错,在八荒豪门大族的势力盘根错节,想要找一个人简直不要太简单。
从吴羲真正暴露出自己四系星图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尤其是在北海悬岛事发后,染家更是分出一半人力物力资源,挖地三尺终于寻到吴羲的蛛丝马迹。
可以说,从吴羲一只脚踏上冀州土地的时候,他的行踪就已经暴露了。
“王山是你杀的!”染画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黑袍之中飞出一把银剑。
吴羲道:“这才对嘛。渝州染家人就该用剑。”吴羲又点头,“你说的没错,王山是我杀他的,现在你可以为他报仇了。”
染画冷哼一声,一步踏出,银剑在手,只见满天剑光自她的身后爆射而出。
“剑河。”剑如长河,从一开始染画就掏出全部实力和底牌。
只因为她对王山的实力再清楚不过,那个男人的实力真的很强大,年仅不过二十七,便已是声名在外的七宿灵修,被誉为王家第一人。
更是和自家的弟弟染不败并称渝州刀剑二骄。
可是如今一切都化为泡影,王山成了吴羲崛起的垫脚石,再没有人把王山和染不败相提并论。
眼见剑河席卷,吴羲右手一招,屋内鞘中的拂尘剑瞬间飞出。
伏灵剑气在吴羲经脉中倒转,吴羲摆定起手式盈盈一挥,一道长则一米的剑光逆流而上。
剑光在剑河中激荡,剑河拼命挤压这道剑光,试图将它化作齑粉。
“第一剑名为青龙!”
这是吴羲结合《缥缈十八剑》与《伏灵剑法》加上历次的战斗经验感悟出来的一剑。
以青龙灵气为基,以山川草木唯意,意为生生不息。
吴羲挥出的青龙剑光渐渐在剑河中游刃有余,仿佛一条细长的鱼儿穿梭在潺潺温吞的小河。
这一剑,剑气并不凌冽,反而有些温和,这和启教导的“只此一剑,一剑不可退”的教义并不相符。
只因为吴羲并不伤及染画的性命。
一路走来,他杀了不少人,甚至他已经忘了当初自己是为了什么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直到方才他盯着梅林,看见一家四口欢声笑语,看见中年男人扶着住拐杖的父亲,也看见少年少女羞着脸不看对方地牵手。
他不愿再杀人,起码是无辜的人。
杀掉王山他不后悔,因为当时他们的处境摆在那里,不杀他,自己就会被杀。
但吴羲也知道,杀了染画他肯定会后悔,他不在乎别人来找他寻找,相反这样反而能让他时刻警醒。
一剑青龙生生不息,很快剑河中的“小鱼”就从一条化作两条、三条……乃至百条。
不过眨眼瞬间,剑河中奔涌的剑意就被剑气小鱼给吞噬干净。
染画的眼中闪过悲戚,她明白自己和吴羲的差距,她无力为王山报仇。
不,染画的眼里渐渐聚集坚定之意,哪怕死她也要为王山报仇。
染画放出自己的星图,玄武五宿星图赫然在目。
吴羲看出染画想要殊死一搏,他不由得劝道:“大可暂时推下,让愤怒转化为力量,以后再来报仇。”
然换不言不语,根本不理会吴羲的好心劝慰。
“剑道万古!”染画的嘴巴艰难张开,吐出这四个子。
只见霎时间,天地变色,然后身后的玄武五宿星图疯狂聚敛光芒,只在一刹那射在染画的身上,准确地说是染画的右手和手中的银剑。
吴羲听着耳畔呼啸而过的狂风,环顾四周肉眼可见的剑气散发着森冷寒意在她的身旁聚集。
这?这是秘传?
吴羲收敛神色,事到如今容不得他再留手。
身在外不由己,尤其他现在处在危机四伏的冀州,他必须无时不刻保持着完好的状态。
若是胆敢露出一点怯弱,群狼将会蜂拥而至,将他咬个遍体鳞伤。
就在吴羲将要使出伏灵剑法中的镇身剑时,一道惊雷般的声音乍响。
“咦,我可是好久没见过渝州染家的秘传了,上次见到还是在二十年前的天下大会。”化道人凭空出现,站在吴羲身旁紧紧盯着不远处,浮在半空的染画,“不过这妮子只是勉强使出了半式染家秘传。”
化道人的语气有些可惜。
手中拂尘一甩,一道屏障在他和吴羲身前张开,化道人朗声道:“妮子,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用自己的命去堵着不完整的万古剑。”
随着化道人的声音渐渐提高,一道乳白色的光晕荡开将浮空失去理智的染画带了下来。
吴羲静静地看着化道人,并不准备干涉他。
化道人带着染画离去,给吴羲留下一句话,“这个妮子我带走了,你放心她不会再来找你……起码在仙境开启前,不会再来。”
第一百零五章 闲王
吴羲下山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灯火街的拥花苑,他已经离开了那里两天。
“小兄弟,你就是吴羲吧。在细雨家的比武擂台上惜败叶擎苍的四宿灵修。”
吴羲停下脚步,皱紧眉头紧紧地盯着来人,自从他离开南山后,已经有不下十波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是谁?”吴羲问道。
来人呵呵一笑,身后自有仆从高声报上他的名号。
“你看好了,站在你眼前的这位,就是当今皇主舅舅……最信任的知心人龙管家。”
仆从很会说话,言语避重就轻,不知不觉提高了名为龙管家的地位。
说到底两人不过都是仆人,只不过一个下贱些一个高贵些。
只是再高贵也只是个仆人。
吴羲向来对这些狐假虎威的人不感冒,不咸不淡地回了句“好”,就要离开。
见状,笑如弥勒佛般的龙管家,顿时面色阴沉下来。
眼前的年轻人不识好歹,如若不是奉主人的命令,龙管家早已命手下的侍卫狠狠收拾这个忤逆他的村野小子。
“呵呵,年轻人不要那么毛躁,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或者说有什么需求你都可以提……”龙管家嘴上依旧风轻云淡,“我冀国最是爱才,你若愿意结交,我家主人肯定会很愿意在皇主面前美言你。”
仅凭一个力战叶擎苍的灵修,不可能惊动贵为皇舅的王爷特地遣人。
吴羲暗道,看来自己现在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吴羲缓和脸色,呵呵一笑,“皇舅如此美意,小子必然不敢退却,只是现在我有些琐事要忙,咱们来日方长。”
话罢,吴羲身形一闪便已逃脱龙管家令人拦住的去路。
龙管家目视吴羲离去的方向,冷哼一声大力挥袖,心道:“不是规矩的东西。”
龙管家并不知道吴羲另外一个响彻八荒的身份,方才那小仆从说,龙管家是与当今皇舅最交心的人,这种话听听就好。
交心的前提是平等和利益互换。天地中哪有主人与仆人交心这种事。
白日的灯火街,大路空旷,寥寥几人来往显得很冷清,拥花苑就在这条大路的前方。
此时的拥花苑大门紧闭,与邻近的其他楼阁不同。
拥花苑只在入夜后开门,而其他勾栏偶尔也会在白天开放,充当旅客们的酒堂。
“公子您回来了!”
远远地,门童秋就看见身形掠动的吴羲。
“嗯,你怎么……”
身处这种勾栏瓦肆,察言观色是必修的一课。
吴羲话只说了七八分,秋就明白了九分的意思。
“裴玉剑仙让我在此等候您,他让我对您说,回来后第一时间去二楼找三娘。”
吴羲迟疑了一下,他原本是想第一时间去看看月无语,只是现在裴玉分明有要紧事安排。
片刻后,吴羲点点头,门童秋心领神会,麻溜地带着吴羲从小门进楼。
拥花苑正堂二楼,裴玉倚着栏杆腰垮着剑,修长的身材如玉的脸颊,细碎的阳光撒在他的肩头,真有一番绝世剑仙的味道。
吴羲拱手道:“裴玉剑仙。”
“你去了南山?”裴玉问道。
吴羲点头称是。
“事情有变,你进来吧,三娘要见你。”
门童秋识趣地提前下楼,裴玉在前吴羲在后。
两人在谢三娘的闺房前站定,“进去后须得谨言慎行。”
裴玉没来由得提醒吴羲。
吴羲虽然不知裴玉何意,仍旧是点头应允。
闺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映入吴羲眼帘的却不是先前见到的那处小天地。
谢三娘站在窗户前,凭栏眺望。
“我是该叫你吴羲呢,还是……灵阁小鱼。”
吴羲默然,没想到谢三娘如此坦率。
“真没想到,我谢三娘也有走眼的一天,差点漏过你这尊大神。”
“三娘谬赞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区区四宿灵修罢了。”
谢三娘面露惊讶,声音陡然提高,“四宿?那是四系四宿啊。”
谢三娘显得激动不已,“那可是不世出的天才,吴羲是你的真实名姓吗?”
眼见无法隐瞒,吴羲点头默认。
突然,谢三娘话锋一转,“谢傲给我来信了,他们叔侄被皇主请去皇庭了。”
三娘刻意在“请”字加重口音。
吴羲果然上当,语气有些急切,“他们怎么了?”
吴羲第一猜测是入海关的城主边关月终于还是泄密了,后来一想又不太可能,因为她没有必要多次一举。
当初在地牢中时,边关月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谢傲,但还是故意放了他一条生路。
果然,谢三娘见吴羲满脸焦急神色,放下心来,继续说道:“谢傲的信上说,是你救了他。不过我没想到他和那个姓边的女人竟然藕断丝连。”
姓边的女人自然是边关月,看起来谢三娘对她很熟悉。
谢三娘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拥花苑只在晚上开门吗?还不是因为要躲避朝廷的眼线。自从那件事发生过后,各大家族在冀州的明暗总部被拔除不少,也就是我谢家仗着和边家的那点香火情,才勉强维持到现在。”
三娘这话没错,但拥花苑的维持不只是因为两家那点关系,更是因为有着谢三娘的坐镇才不至于被朝廷斩草除根。
要知道虽然冀京很大,但朝廷要是说想干什么事,还真阻拦不了。
“对了,你去南山干什么,你对山上那群老道士很感兴趣嘛?”
吴羲道:“只不过想去看看。”
“哦,听说你接下了一门请求,要去细雨家族的比武擂台上掺和一脚。”
“嗯,是的。”吴羲心里升腾一股警惕,谢三娘未免知道的太多了,这对他很不利。
“那你可得小心点,现在冀京那些大家族对你的真实身份可是了如指掌,难保他们不会对你起什么歪心思。”
冀国初立,各大朝廷高官与临州的豪门大族牵连极深。
就比如这谢家,就是因为战乱时对边家的鼎力相助,建国后才会如鱼得水。
“我可听说,苍雪家族和渝州染家的关系很近。”谢三娘若无其事的说道。
吴羲沉默,心里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总觉得明日的比武不会那么简单,少不了一阵刀光剑影。
吴羲猜测得没错,事实上吴羲的名字以及生平或详细或简短的摆在各大家族门主的桌上。
闲王老神在在地躺在宽大舒适的藤椅上,口中念念有词,“吴羲,小鱼,到底哪个才是你的真实姓名,真让人琢磨不透啊。”
“你说,老龙,他真的有那么难请吗?本王出马够不够资格请他到府上小酌。”
闲王正是当今皇主的亲舅舅,别人都是母凭子贵,唯有他一人是兄凭妹贵。
被闲王称作老龙的人,只是全身匍匐在地上,身子禁不住得颤抖,“王……王爷出马,必,必然手到擒来。”
“诶,老龙你怎么跪着说话,起来起来,咱兄弟俩。”闲王满脸笑意。
龙管家闻言头低得更深,身子恨不得压进地上。
此番场景若是让那位口口声声称龙管家与闲王是知心人的仆从看到,恐怕会吓地屁股尿流,要知道,背后乱编排主子,在冀州可是死罪一条。
闲王叹了口气道:“你先下去吧。为什么我手底下竟是些饭桶啊,诶,必须得让妹妹给我安排几个称心的丫鬟才行。”
听到退下二字,龙管家如临大赦,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一溜烟地跑出门去。
闲王目视窗外,芭蕉树的几张翠绿叶子探进窗内,闲王出神道,“若是能将那位明动八州的四系灵修拢入我的麾下,我看以后朝廷上谁还敢笑话我是一个“无用王爷”。”
而在灯火街的拥花苑,吴羲与谢三娘长聊一番,终于从她口中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仙境的开启提前了,要不了半个月,最多也就三五天。
谢三娘的目光深邃,“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一定会为你争得一个名额。但我们的事?”
吴羲道:“我必鼎力相助。”
谢三娘很满意,摆摆手。
吴羲心领神会,身形一闪人已出门。
“他真的可信吗?我听说城里有不少人都在打他的注意。”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他可不可信,在交易完成之前,我会与他合作。至于城里那些人,不用管他们,我相信按照他们的做法,一定会适得其反,裴玉你就等着瞧吧。”
裴玉的脸色恭谨,也不知为何,在外人面前冷若冰山难以接近的裴玉,在谢三娘面前便温顺恭谨。
走回自己的小院,吴羲第一眼就看到了落寞的月无语。
变得文静的猴子灵明懒洋洋地趴在她的双腿上。
“大圣,你说哥哥什么时候回来,他都已经走了两天了。”
灵明大圣耳朵耷拉着,有气无力,“管他作甚,在外面疯够了自然就会回来。”
月无语精致的小脸上刚刚挂满愁容,一扭头就看见了微笑看着他的吴羲。
“哥哥!”月无语腾地站起来,甚至忘了趴在她腿上的灵明。
灵明摔在地上,哎呦一声,“吴羲,你跑哪里去了,把我们俩个扔在这里不管不顾。你知道我每天看着一群男的卿卿我我,这双火眼金睛受了多大罪。”
听闻此话,月无语满脸通红。
在这里住了几日,她也明白了这是什么地方。
不过她并不鄙视这里的人,她觉得这些人很好,尤其是秋,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一串糖葫芦。
“抱歉,我去处理了一些事情。”吴羲道。
月无语摇摇头,“没关系的,回来就好。”
第一百零六章 启唤
第二天一早,陈书文与李达文就站到了拥花苑的门口。
“还请小哥进去通报一声。”
陈书文客客气气请门童秋进去通报吴羲。
“不用了。”忽然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是一身劲装的吴羲。
今天就是细雨家族初赛的最后一日,吴羲需要在这一天连续击败十人才能获得进入下一轮的资格。
“吴少侠!”陈书文仿佛见得了救星一般,激动地喊道。
如今将近十五岁的吴羲,脱去了属于少年的稚嫩,举手投足间更见驰骋江湖多年的大侠。
“走吧。”
李达文笑呵呵地躬身在前面带路,在强者面前,他不介意放下自己那无用的脸面,更何况如今他们还有求与吴羲。
在他们身后,月无语躲在门后看着远去的背影,眸光闪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因为是最后一天,今天细雨家族设置的比武擂台旁,一大早就有不少人围观。
常年生活在冀京的普通百姓,太清楚这些高高在上的灵修的想法。
第一个上台的可能是个高手,但真正的高手一定是最后一个上台,享受所以的瞩目。
吴羲他们刚到的时候,擂台上已经有两个三宿灵修互换一臂以平局结束。
细雨家的仆从麻溜地清理偌大擂台上的血迹,好让下一场比武快快开始。
王林管家在阁楼上不厌其烦地述说着上擂的规矩。
“关于本擂的规矩有三点,虽然我已经连讲了三天,但不时会有新朋友,所以我就再讲一遍吧。”
好在王林管家的嗓音细软,表现起来也挺有趣,台下连续听了多遍的看众才没有集体抗议。
“第一要求是,参赛者的年龄不得超过三十岁,毕竟我家小姐今年也才二十岁。
第二,参赛者须是灵修,修为倒是没有规定,实力最重要。
第三必须承诺我家小姐下嫁汝等府上必须是正妻,且不能纳妾。”
三个条件单个拿出来都很严苛,只是如果放在细雨家的苏小姐身上,则显得很宽容了。
比武擂台设置了五天,看众们却没有发现没有一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来挑擂,这一点就显得很奇怪了。
底下传着一条流言说,苏小姐已非完璧之身,不然堂堂帝国之柱三大家族之一的细雨家族,为何以这种略带侮辱性质的方式嫁女?
吴羲站在台下,耳朵里全是这种流言蜚语,听得多了,连他看向陈书文的眼神都显得怀疑。
陈书文敏感的注意到吴羲的眼神,连忙摆手,“不不不,那些都是胡说。我和苏小姐是清白的,我们最多只是牵过手。”
吴羲点点头,这些事和他并没有关系,他只要帮助陈书文拿下这场比武招亲的胜利就行了。
他隐约感觉到,关于紫竹林,陈书文肯定有所隐瞒。
擂台上的血迹清理完毕,王林适时闭嘴,宣布下一场开始。
话音未落,又是五六道身影飞身上台。
其中一人长得颇为奇异,生有四耳,额头上一只闭着的竖眼。
“哇!那是类人族。”
人群中有些见识的人惊呼,没想到冀京还隐藏着类人。
王林霍然站起身,又缓缓坐下,心里哀叹一声,小姐,你的命怎就这般不好。
类人族启唤的出现,让人群爆发一阵骚动,看众们争先恐后地涌向擂台前排,想看清这藏在大山里的类人族和他们到底哪里不一样。
“不是说他们满面獠牙,眼孔血红嘛?这怎么看着不太远一样。”
类人启唤不满擂台下的骚动,不由得冷哼一声,一阵无色的波纹荡开,仿佛一阵狂风似的将看众们吹得连连后退。
“留下两人即可,其他人退去。”王林在阁楼上发话。
话音刚落,台上六人便只留下三人。
据说类人手段特别凶残,与他们对决一旦落败,会被啖眼食肉。
这些下台的人并非怕死,但能活着何必非得死呢。
除了类人启唤,另外两人倒是不在乎对方的身份,什么类人,地精,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杜兄,便让我先上场吧,给您探探虚实也好啊。”
“呵呵,李兄何必谦虚,你要是上台岂有下来的道理。”
两个人相识,但都不是土生土长的冀京人。
他们要想在冀京打响名声,眼前的类人就是最好的台阶,只要打败他,功名利禄尽可到手。
“呵呵。”最终还是李生下了台,只因为杜建承诺借给他看一眼他们门派的圣阶道技“大圣手”。
“开始。”随着王林的一声呼喝声。
类人启唤和刀客杜建的比武正式开始了。
两人缓缓踱步,各自开启星图。
启唤的是一名三宿六星白虎系的灵修,刀客杜建则是四宿一星玄武系。
“呵呵”杜建冷笑一声,觉得胜券在握,两人之间有着质的差距。
启唤看到杜建的星图并不惊讶,在他眼里没有登记的差距,只有胜败之分。
他在山中曾亲眼见过,初生的幼兽一口咬断了毫无防备的三宿灵修的喉咙。
类人一族好武,并且一直有句话在他们族群中盛行。
“与敌对战,总要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启唤突然站定,而后全力加速,没有施展步法,仅凭肉身力量的每一次蹬进。
见状,杜建不由得鄙夷,果然是不开化的野兽,连点步法都不会。
杜建施展家族祖传的步法“灵步”,刹那时身影如离弦箭一般径直冲向启唤。
“大圣手一式,通背掌!”
只听得杜建高喝一声,手掌顷刻被水蓝色光芒覆盖,两臂之间响起噼里啪啦声。
启唤眼皮耸动并没有退让,身上的战意反而越发高昂。
他怒吼一声,在两人接近之时,一拳轰上杜建的通背掌。
两人强硬得对峙,杜建面露难以置信,对方竟然在他的全力输出下半步也没有后退,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
一掌对上,启唤的心里反而轻松,对方的肉身力量并不强,原来是虚张声势啊。
台下的吴羲目露惊讶,感受着空气中焦作的灵力,暗叹一声,“好强大的肉身力量。”
吴羲有些战意,不知道与我的半步明王身相比,谁更胜一筹。
杜建咬牙决定用出全力一击,一掌对后,他已经发现,自己和类人启唤之间的差距并没有他预料中的那么大。
启唤的肉身力量太过强悍!
拥有的星图的灵修之间也分为武修和法修。前者以灵力培育强大且纯粹的肉体,后者则以沟动灵力施展强大的灵力攻击为手段。
两者本质上并没有区别,只是修炼方向不同。
当然普通人眼里,还是法修更受欢迎。毕竟变化多端的灵力攻击在表现上更华丽些。
杜建怒声一声,星图倒转,灵力骤然猛增,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游动的灵气。
“大圣手二式,翻海蛟龙。”
杜建退开一步,两手相对忽然宛如长蛇一般纠缠在一起。
翻海蛟龙是他的门派特有一招道技,欲练此功,修行者须在开始时自废双臂,直到两臂中的蛟龙之气充裕到臂膊中每一根血管里。
启唤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在他的眼里,突然间杜建的气息呈倍数的增长。
启唤虽然信赖自己的肉身强度,但也不傻,明白单靠自己的肉体可以硬抗这一招,但肯定得受重创。
他想连赢十场,就不能在第一场就受伤。
深吸一口气,口中喃喃自语些莫名的文字。
“不灭霸气!”话音刚落,只见启唤的全身焕发出数不尽的黑色光芒,众人的眼里,此刻的他就像一尊魔神降世。
嗯?吴羲眼里流露出惊讶,看着启唤身上的黑气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下意识看向自己玩好的手臂,那好像是魔解大法!
启唤身上的黑雾逐渐凝聚成一幅铠甲,吴羲终于确定,脸色也凝重起来。
无疑,类人启唤使用的就是魔解大法,只是并不完全,也不是说缺失,只是好像是改良过的魔解大法。
翻海蛟龙硬生生地突破启唤的罡气轰击在他胸前的铠甲上。
启唤没有束手待毙,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启唤的手掌忽然握成诡异的爪形,“刺雕破!”
右手一爪刺下,杜建的翻海蛟龙回访击退启唤的刺雕破。
杜建冷哼一声,翻海蛟龙骤然分成两条。
一只缠绕启唤的手掌,一只继续冲击启唤胸膛的护心铠。
突然,杜建心里升起一种不祥的感觉。
就这这种感觉升起的瞬间,战局陡然扭转。
杜建的翻海蛟龙一瞬间在启唤的手臂陡然崩碎,启唤的黑雾铠甲一瞬间解-体,化作一大片黑雾将两人包围,不,是吞噬
擂台下的看众长大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看清战况的机会。
吴羲倒是依仗着火眼金睛勉强能够看清黑雾里的两人。
黑雾之中,杜建与启唤两手相扣,看似是在对峙,其实不然。
吴羲发现,杜建的灵气逐渐被排出体外,并且他的生命力量正在被启唤吸收。
直到这时,吴羲十分确定启唤用出的就是改良过的魔解大法。
到底是邪魔功法,吴羲有些后悔当时情急之下用出了那招。
擂台上被黑雾吞噬的杜建惊骇地发现,浑身无力,星图运转晦涩,难以沟动身体的灵气。
“这,你用邪术。”杜建吐出一口鲜血,心里流露出绝望。
类人果然都不讲武德,比武怎么能用邪术呢。
只是这句话他再也没有机会亲自说出口,黑雾消散,杜建已经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王林下场,目光森寒,他终于看清了黑雾下启唤的真实面目。
类人竟敢玷污堂堂细雨家族的比武擂台。
“类人,你用的是邪术。”
黑雾消散,启唤的脸色有些苍白,听闻王林此话,他的四耳微微耸动,满不在乎。
“我赢了!”
第一百零七章 苏定方
王林管家听到类人启唤的狡辩顿时勃然大怒。
“你把堂堂细雨家族的比武擂台当作你们山林的猎兽场吗?”
此时,王林的衣衫无风自动,大手一扬,手中便多了一个紫金铃铛,星图也在背后浮现。
青龙七宿三星!
启唤的神情终于凝重起来,如果仅仅是比他高一阶,还可游刃有余。高上两阶也能勉强过上几招,可是两人之间足足跨越了三阶,饶是以启唤的心性也觉得无望。
就在台下人群议论纷纷,台上气氛逐渐降至冰点时。
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吩咐王林退下。
王林身上本来活跃的灵气也在刹那冷却,眼中流露出尊敬,看得出来这道身影在细雨家族的地位很高。
只是为了自家小姐考虑,王林还是斗胆说了一句,“二爷,这孽障竟敢在擂台上擅自使用邪术……”
高大身影没等王林话说完,一道冰冷的视线便扫了过去。
王林一激灵,躬身到底,颤颤巍巍地慌忙下台。
被称为二爷的高大身影一步步走近类人启唤,“那是邪术吗?”
启唤感受着来人骇人的气势,不由得后退一步。
他知道这个人远比方才暴怒的王林更加强大。
但即便是这样,启唤仍旧高昂着头,“不是,那是我们一族自古传承的道术。”
二爷站定,“哦?既然如此,向我出招,让我来一探真假。”
启唤感觉到有些屈辱,不等二爷话说完,不灭霸气的黑雾瞬间缠绕在体表。
紧接着化为一张虚无大嘴吞向高大的二爷。
与黑雾只隔了一个身位的二爷,目光平静,任由黑雾侵蚀。
待到黑雾和先前一般完全将来人包裹,二爷才口吐真言一个“退”字。
刹那间,此方天地共鸣,有雷霆闪动,强风吹拂。
黑雾眨眼间消失不见。
二爷扭转过身走向阁楼,留下一句不含感情的话,“这不是邪术,比武继续。”
人群中爆发道道不满声。
“这他妈是谁啊,没看见刚才那具尸体的惨状吗?”
“空口白牙一句话就敢给类人辩白,这不是类人的同党吧?”
“嘘嘘!”有些家族子弟认得名为二爷的高大身影,慌忙提醒伙伴,“你不要命了,你知道那是谁吗?”
“谁啊?谁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蠢货,你想想能让王林管家叫二爷的人能是谁,那是细雨家主的弟弟苏定方将军啊。”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忽然安静下来。大都屏气凝息唯恐刚才的冒犯惹怒这位细雨家族的二家主。
苏定方,是当今细雨家族家主的亲弟弟,两人一母同胞,关系很好。
苏定方从小就是一个武痴,武道天赋很高。自小就拜入冀州第一大门派揽月山,被山中一位太上长老收为关门弟子。
二十年前赵燕国起兵时,就是他千里迢迢从揽月山星夜赶回家,劝告时任家主的父亲,统一乃大势!所以才有了细雨家族在二十年前那次毅然叛变故国投靠赵燕国,以致于故国顷刻间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苏定方如今年纪不过四十岁,有传言称他已经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三象灵修,只是关于这种传闻,苏定方却从没有证实过。
苏定方的话一锤定音,王林内心纵然万分不愿,却不敢违逆二爷苏定方的命令。
这时候如果还敢质疑,那不是明摆着打二爷的脸吗?
苏定方飞身上楼,王林赶忙让开主位,“恭请二爷上座。”
心里轻叹一声,“小姐真是命苦啊。”王林看着台下说道,“比武结果正常,比武重新开始。”
此话一出,看众纵有不满,再不敢声张。
而方才那位与死人杜建争抢挑战名额的李生早已逃离现场。
他与杜建自小相识,也打过几场,互有胜负。
如今杜建轻而易举被类人启唤以邪术所杀,他可不敢不自量力上去自寻死路。
台下,陈书文用焦急的眼神看着吴羲,心里又有些担心。
此时他只能仰仗吴羲,但是又害怕吴羲此刻上台会折戟。
他曾看过一本古籍,里面专门记载了八州各处的奇异人种。
其中有一篇着重说明了生活在冀京附近绝望山中的类人一族,这些人天生力大无比,且幼儿开启星图的比例将近一半。
要知道以数量最多的人族作比,星图修士的比例才在十对二。
方才那位杜建就是和吴羲一样的四宿灵修,可还是被类人启唤以诡异的手段杀死。
吴羲仿佛感觉到了陈书文心里的担忧,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我去了。”
说罢,吴羲身形一动,便已临空而至比武擂台。
“啊,是你。”王林惊呼出声。
他对这个吴羲印象很深,能够力拼双系灵修叶擎苍的天才。
可是他上次不是输了吗?
王林恍然大悟,也对,规则里并没有说不能重复上台,获胜条件只要连胜十场就可。
一想到这里,他又怪自己的疏忽。
当时因为规则的漏洞,才让普通人陈书文上台,没想到修改规则后,只允许灵修上台,还是有漏洞。
王林知道,这次比武招亲过后,自己免不了要接受处罚,这份除非未必是肉体上。
但他很可能以后再也接触不到细雨家族的核心管事位置。
“这是谁?王管家竟然如此惊讶。”二爷苏定方问道。
王林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急忙俯身道:“这位就是近几日传得沸沸扬扬曾在此擂上与双系灵修叶擎苍交过手的吴羲。”
吴羲!苏定方在听到这个名字后,眼中陪你闪过一抹震惊。
这就是兄长所说的那个吴羲,也就是灵阁小鱼吗?
苏定方审视台上的吴羲,如果兄长得消息准确,那么这就是那个年龄不过十五,已经是四系四宿的强大灵修。
王林注意到了苏定方陡然间的激动,心里有些猜测。
“去,开始他们的比武。”
王林遵命,飞身下台,“没想到又能够见到你,你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吴羲笑道,“主赛人抬爱,此次上擂我并非为自己而来。而是为……”
吴羲扫视台下一圈,将目光定格在陈书文身上。
“而是代替他出战。”
陈书文默契地挤进最前排,头埋得有些低。
王林难以置信地看着吴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王林下意识看向阁楼上的苏定方,如今此方擂台地位最高的便是他,怎么决定也得由他来说。
吴羲跟着王林的目光看向苏定方,从苏定方的眼睛里透出的内容,吴羲明白这位细雨家族的二当家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苏定方目光平静,他不在乎大哥女儿的归属,此刻他只想看看吴羲的实力到底配不配的上他的名气。
“可。”简简单单吐出一个字,这场比武便拉开了序幕。
王林临走前,低声嘱咐吴羲道,“你要小心。”
他对这个年轻人发自心底地有些好感,甚至隐隐认为小姐嫁给他说不定也是个好选择,只可惜吴羲只是代替陈书文上台。
被冷落多时的启唤站在一旁心里的怒火几乎要燃烧全场,如果不是大祭司的嘱咐让他收敛一些。
从他来到冀京的那一刻,城里就要多几具无头尸体。
吴羲看向启唤的目光有些好奇。
他曾在沧州北海望海镇的灵阁见过地精,没想到又在冀州冀京见到了类人。
类人启唤的样子和灵明有些相似,吴羲怀疑他们在上古时代,便是和灵明一样的兽人族。
“小子,没看到刚才那个人类死亡的样子吗?”启唤试图恐吓吴羲。
吴羲笑道:“看见了,他被你黑气吸干了体内的灵气。”
启唤瞳孔收缩,眼前的小子竟然能够看懂他不灭霸体的奇异之处。
“呵,既然你看懂了,还敢上台我挺佩服你的勇气,放心我会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吴羲点头,“尽可如此。”
在吴羲的眼里早已将启唤当做了磨刀石,通过这场比武他的明王身很有可能甄至巅峰。
启唤凭借自己强横的肉身力量,大步向前,试图近身吴羲,一击必杀。
吴羲微微一笑,洞悉了他的意图,但他并没有阻拦,他本就希望通过这场比武锤炼自己的肉体力量,所以练剑都没有拿上台。
启唤见到吴羲毫无防备,任凭他逐步近身,心里有些鄙夷,敢情这是一个雏,一点实战经验都没有,找死。
这样想着,启唤的速度越发快,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在他五六步下就缩短到了两三米。
一拳轰上,带起阵阵劲风,直冲吴羲的面门。
吴羲暗道,来了。
在启唤拳头即将触碰脑袋的刹那,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偏过。
紧接着,吴羲早已凝聚多时的焚天掌,适时而发,一掌对上了启唤防守的胳膊。
焚天烈焰般的灵气在吴羲的手掌上蒸腾,启唤的表情也从先前的鄙夷改为惊讶。
眼前这个孩子的肉体强度不一般,他有理由怀疑即便是吴羲当时不躲闪,自己那一拳打到他的面门也不会造成多大的杀伤。
启唤后跳一步,双拳狠狠合上,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狂化!”这是类人一族血脉相承的堵门秘传。
“这个类人的身份不一般,去查查。”高坐楼阁的二爷苏定方道,身后自有影卫闪身离去。
王林羡慕地看着影卫的离开,那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二象灵修,却甘愿给二爷当做贴身护卫。
而台下,吴羲也与启唤互换十拳,不分胜负。
第一百零八章 道术对决
随着战斗的白热化,启唤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兴奋的表情,身体也渐渐躁狂。
吴羲见状,仍旧不避不退。
他也看出了启唤这种奇异的状态是狂化。
狂化是某种高阶兽人特有的一种秘传,根据狂化的时间和强度能够看出这个兽人血脉的等阶。
启唤的力量和速度呈数倍增长,吴羲也是随着接拳的次数越多,应对的手段也就更加娴熟。
启唤的手掌逐渐被血芒包裹,招招之间自带渗人的杀意。
心神所念,吴羲终于认真起来。
启唤有狂化,他也有《顽石》法修成的石头身。
半步不动明王身施展,吴羲的身体表面突然爆出一道通天黄光。
启唤一拳轰到吴羲的肩头,也仅仅让吴羲倒退半步。
两人心里的震惊不比对方少。
启唤惊讶的是,即便是在绝望山的类人一族也不见得有人能硬抗他狂化状态下的全力一拳。
吴羲更加惊讶,全力施展下的不动明王身竟然还是在启唤的拳头下后退一步。
“小子,看来是我小瞧你了。”启唤道。
吴羲没有分神,狂化状态下的启唤速度真的很快,每一拳都如山岳般沉重。
吴羲依靠身体用硬抗,他很想看看自己的肉身强度到底能够有多坚韧。
吴羲问道:“为什么不用你的不灭霸体。”
启唤凝聚的眼神闪动,心里有些犹豫,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秘传感兴趣。
旁人可是都以为自己的不灭霸体是邪术啊。
吴羲道:“如果你再不用,可就没有机会了。”
听闻此话,启唤顿时勃然大怒,何等猖狂的人类,竟敢对他指手画脚。
启唤大手一挥,爆发血芒,刹那间挥出数百道狂拳。
吴羲一一接下,心里不禁暗道,幸好有火眼金睛在,吴羲才能看清启唤出拳的轨迹。
阁楼上,苏定方紧皱眉头,心里有些怀疑兄长对吴羲的评价,是否言过其实。
从擂上两人的对决看来,吴羲最多不过是一个肉身力量强悍的武修罢了。
就在苏定方有些失望,准备回去的时候,只听得人群一阵惊呼。
擂台上的两人终于开始施展各自的手段。
启唤的不灭霸体跃然体表,吴羲的不动明王身也使得他全身爆发金芒。
一拳对一拳,一掌拍一掌。
两人的身影仿佛一道流行般在擂台上交相辉映。
他们的每一闪身都能带起真正劲风,或者道道雷霆霹雳声。
看众们眼花缭乱,一直认为这才是修士们该有的战斗。
徒手比武那都是普通人该干的事。
启唤身上不灭霸体的黑雾张开黑色大口,就要将吴羲吞噬。
吴羲的不动明王身,突然升起一阵罡罩,化作一只大手,撑开黑雾冀京闭上的嘴巴。
此刻的吴羲就好像一尊活佛降世,体表散发着金光,紧闭着双眸,两手不停的挥拳结印。
两人都没有动用星图的力量,完全凭借体内气穴存储的灵气。
吴羲将灵感提升到极致,竭力捕捉黑雾的每一次跳动。
一缕黑雾被吴羲吞入口中,启唤也看见了这一幕,忽然大笑,“你可真是自寻死路,竟敢吞下我族秘传不灭霸体的黑雾。”
但很快他就笑不起了,因为吞噬黑雾的吴羲忽然眼眸赤红,俨然一副狂化的状态。
启唤震惊片刻便了然,“你你你,你不是在吞噬黑雾,你是炼化了我身上的狂化灵气。”
他猜得没错,修炼过真正魔解大法后的吴羲怎么会贪图他身上那点微弱的黑雾,他真正的意图是那携带狂化状态的灵气。
吴羲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千变龙指从他的指尖迸射而出。
弃拳用剑后,他的手上功夫也没有丝毫落下。
十道千变龙指从他的十指射出,阻拦启唤的前进。
就在启唤防御之时,吴羲早已借助这点空隙近身启唤。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掌握了主动权也就是掌握了制胜权。
吴羲一拳轰出,启唤失了先手只能仓促应对。
忽然白色的光芒从吴羲手中爆发,游龙破!
两拳相对,一道咆哮的蛟龙从吴羲拳头上飞出。
激烈的蛟龙灵力翻滚纠缠,直抵启唤的拳头。
启唤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慌神之际,白色的蛟龙冲向他胸前黑雾凝聚成的铠甲。
一黑一白,色彩格外分明。
启唤怒吼一声,黑雾凝聚出一头黑虎,黑虎冲向天空盘旋的白龙。
吴羲见状,微微一笑,又是一拳轰去。
感受着拳头上狂暴蓬勃的力量,吴羲心里说不出的舒爽。
这就是狂化的力量吗?可惜只是暂时的,如果能够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吴羲相信再对决王山这样的七宿灵修就不会那么费力。
甚至,吴羲隐隐觉得如果自己能够获得这种狂化的力量,甚至可以越阶挑战象境的灵修。
启唤怒吼一声,身体接连被吴羲狂暴的拳头打中,饶是以他的肉体强悍强度也觉得难受。
最令人恐惧的是,他的气机分明被吴羲锁定,每一次躲闪都无功而返。
终于在吴羲轰出第十八拳打在右脸颊上,启唤的身体禁不住得倒退。
启唤噗通跪下身,脸色通红,他并不是想要求饶,而是因为身体虚弱无力,双腿无力支撑这才倒下。
吴羲微微有些失望,启唤的肉体强度只能说是同阶顶级,但在他眼里就有些一般。
只凭这种强度,并不能让自己的不动明王身更进一步。
启唤咬紧牙关,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擂下人群爆发一阵唏嘘声。
“打得好啊,就这样打。”
“让这群类人知道我们人族的厉害。”
看众们已经将吴羲当做救世主般的存在,在种族面前,所有人在这时同仇敌忾。
部分人看过两天前的比赛,认得吴羲是两天前和叶擎苍比武的那个人。
本身对外乡人还有些排斥的冀京人,这下子忽然对吴羲的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
吴羲看着启唤道:“如果你只有这种强度的话,抱歉,我要结束战斗了。”
实力差距太大,启唤最为信赖的肉身力量在吴羲面前反而成了短板,比拼灵力的话,整个八荒同阶的灵修也不如有着四个气海的吴羲更丰富。
启唤突然狞笑起来,“人族,你太小看我们呢类人一族了,今天我就要你看看我的真正实力。”
吴羲蹙紧眉头,不明白启唤为何仍旧要嘴硬。
启师父说过,“唯剑不可退!”想来这就是类人启唤坚持的信念,吴羲稍微有些理解。
另外他也有些好奇,启唤分明是强弩之末的身体,还有何力量能够再战斗。
就在吴羲沉思之时,原本灿烂的天空突然阴沉起来。
此方天地突然卷起满天黄沙。
“这什么啊,看不清东西了。”
人群爆发不满声,在这时细雨家族守护擂台的枯坐老头们,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一张巨大的光罩撑开,将围观看众们保护在内。
擂台上,吴羲没有被黄沙干扰,专心看着启唤施法。
原以为类人一族只有肉身力量称得上一绝,没想到还有这种道术。
启唤终于认清了现实,知道单纯凭借肉身力量自己根本不是吴羲的对手。
他如今使用的这招,是类人一族大祭司一脉自古相传的道术,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动用的。
因为施展这招是以生命力量为代价的。
但此刻的启唤已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打败吴羲,杀了这里所有人。
眼见启唤的杀意越来越强,吴羲终于行动,他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个类人身上。
“山”“海”
吴羲口中连吐两道真言。
此时,擂台上的灵气逐渐稀薄。
两人动用的道术疯狂地争抢为数不多的灵气完成自己的形态。
不多时,启唤的身后已经出现半具无头虚影,身形庞大,却没有头颅。
“法相真身。”阁楼上的二爷苏定方有些震惊,喃喃自语道:“真没想到败落的类人一族竟然还藏着这等道术。”
苏定方的眼里流露出些许狂热,此刻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启唤到死都没想到,他会死在自己暴怒状态下,显露的道术真身下。
吴羲脸色有些凝重,这种道术他不只一次见到过,威力十分强大。
现在想想,当初云梦泽族长林侠用出的两处闲愁也是一句道术真身。
自己的《山河古卷》便是林侠赠与他的。
山河真言脱口而出后,约莫和启唤的道术真身同时成形。
一条磅礴奔涌的长河载着一座高不见顶的大山横亘在吴羲身后,仿佛要压住时间长河,割裂岁月一般。
“小子,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吴羲冷漠,对于启唤的狠话不知口否。
有很多人要他死,但是到现在他还是好好活着。
半具道术真身在启唤一声敕令下,缓缓向吴羲的方向移动。
山海真言凝聚的真身随之而去。
启唤两手合一,做出挥砍动作。
道术真身从虚空中抓出一把巨大的斧头,同步启唤的动作,想要将奔涌而来的山海拦腰砍断。
山之真言从长河中跳出硬憾斧刃。
吴羲清楚地感觉到山体的震荡。
“可惜了。”震荡只是持续一瞬间,山体便将斧刃卷碎。“如果是完全体说不定还能和我的山海真言一战。”
吴羲一眼看出了启唤道术真身的虚实,那还是一具半成体。
山海这样将道术真身的斧刃卷碎后,硬生生压碎启唤的真身,启唤在擂台上看到最后一眼,是吴羲转身的背影。
启唤输了。很快他就被从擂台上丢下。
“道术!”二爷苏定方当然看出了吴羲山海二字真言的底细。
第一百零九章 紫星君
吴羲赢得干净利落,赢得擂下一阵喝彩。
王林站在阁楼上是越看越喜欢,若不是吴羲年纪实在太小,王林多想劝劝吴羲假戏真做。
“本场比武,获胜者乃吴羲也。”王林嗓音高亢,带有些许蛊惑意味,“可还有英雄愿意挑战,不战则胜。”
细雨家族设置的比武擂台还有一个隐形规则,就是在一炷香内无人挑战,则自动获得进入下一轮的资格。
之所以设置这种规则,就是害怕因某一灵修实力太强而无人挑战。
但显然他多虑了,宣布胜利的结果话音未落。
便有三人结伴上台。
“那是紫星君,听说出生时其母在梦中见到紫微星滑落。”
“嘿,瞧见那人没有,也不简单,有‘擒魔虎’之称的段二郎。”
“呵,你们说的那两人和那位相比,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嗯?你的口气这么大!那你倒是说说那位是说啊。”
关于最后一位上台的黑衣汉子,擂下人群争执不断。
二爷苏定方瞧见那位黑衣汉子上台,眼里露出些许惊讶,“他怎么也来了。”
吴羲的听力极灵敏,很快就擂下的议论中得出了三人的身份。
第一个跳上台的白面书生,一身紫衣紫裤,便是紫星君许清,在他之后飞身上台的矮小男人,便是擒魔虎段二郎,而那高大让许多人仰视的男人,便是当今护国公的长公子莫都!
说起来护国公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本身超脱与三大家族之外,即便是冀京统一二十多年,他没有自己的家族势力。
有人说他曾是一个当年先皇骑马路过一个村子时,偶然收养的孤儿,也有人说他是海外某一门派的嫡传弟子。
如果说细雨、苍雪、御卫三大家族被称为帝国之柱,那么当年孤身一人的护国公莫邪便是帝国基石。
莫都是莫邪与先皇当年钦点的华阳公主所生,按理说莫都的身份十分显赫,平日行事应该十分高调才是。
令人意外的是,莫都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和大家族里养的姑娘一般。
今年刚刚及冠的莫都今日竟然意外地出现在苏小姐的比武招亲擂台上,不得不让人猜测,是不是护国公和细雨家族的联系借助这件事要跃出水面了。
传言称,莫都是一位实力极其强大的灵修,年不过二十岁就要迈入五宿的大门。
吴羲将上台的三人审视一遍,只是一眼便将他们的底细了解清楚。
衣服最为华丽的紫星君反而是三人中实力最弱的,只有区区四宿一星的境界。
擒魔虎短二郎比紫星君要高一些,是四宿三星。
只有护国公之子莫都,吴羲看不透,三人中也只有莫都能够给吴羲带来危险的感觉。
“你们三人谁先来。”
吴羲有些无奈看着眼前站立不动也不说话的三人。
“呵呵。”还得是王林现身主持大局,“既然无人愿意退让,吴羲便由你来挑选一人吧。”
“可以。”吴羲答应下来。
莫都三人的目光同时集中到吴羲身上,紫星君是兴奋,莫都与段二郎则是平静,好像在说选不选我都行,随你。
于是吴羲只好先选了紫星君,选他有两个好处,一是他最迫切,而是他的实力最弱,消耗也会少一点。
紫星君率先展开了他的星图,青龙四宿一星和吴羲猜得得没错。
“小公子,我劝你还是早点下台吧,你年纪还小。”
紫星君人长得端正,说话做事可就不太正派,还没开打,荤话素话一套套的。
吴羲面带不悦,不明白这个书生怎么打个架还这么不着调,感觉比陈书文还不靠谱。
如是让陈书文知道自己被吴羲拿来和紫星君作比较,可=肯定会一头撞到豆腐上。
同为读书人,他自然听说过紫星君的大名,稍有不同的是,他听说的都是些紫星君的风流韵事。
吴羲不言不语,看到对方没有近身战的打算,右手一招,台下陈书文捧着的拂尘剑出鞘而来。
吴羲仗剑而立,“来吧。”
紫星君面有愠怒,若是在紫云郡,单凭眼前人如此不给他面子,他绝对不会活着走出紫云郡。
“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紫星君许清道,“莫要以为打败一个三宿类人,就可以在强者如云的冀京放肆。小子,这里不是你们山村野林。
须知人外有人你,天外有天。”
吴羲歪着头,非常不耐烦,怎么这人如此啰嗦。
也罢,吴羲决定先手出招。
只一瞬间,擂台上便出现三个吴羲。
一剑长歌!
吴羲拂尘在手,剑尖直抵紫星君许清的胸口。
“好快!”紫星君慌忙用手中纸扇挡住拂尘剑的去路,心里十分惊讶。
他没有看过吴羲和叶擎苍的那场大战,见吴羲上一场和类人启唤以拳头对决,误认为他是一个纯粹的武修,没想到吴羲还是一个剑修。
吴羲心里的惊讶不输于紫星君,原本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花架子,没想到竟然能挡住他的一剑长歌。
与紫星君越有两三米距离的吴羲笑道:“还没完。”
握剑直抵紫星君胸口的吴羲被一扇崩灭。
站在原地的另外两个吴羲,互相掩护,手握拂尘犹如一道银色的闪电,分别刺向紫星君的额头和脖颈。
“雕虫小技。”紫星君自认为看出了吴羲的伎俩,“不就是虚虚实实影身术嘛,既然分不出那就全部毁灭好了。”
紫星君大扇飞舞,顺势刮起肆虐的灵力劲风。
“叶乱狂息!”
“叶乱狂息那不是紫云郡许家的唯二圣阶道技嘛?没想到啊紫星君如此看重这个孩子,一出手就是胜负招。”
说话的人自然是紫星君的朋友,作为朋友他有理由抬高紫星君的地位,这样他跟着也沾光。
在这他心里确实认为,紫星君这一手非同凡响,他曾经以此招在紫云郡连败十八人。
一开始,正如他所说。
叶乱狂息不愧是圣阶道技,饶是吴羲也隐隐觉得危险。
两道身影一道被强风撕裂,剩下的真身则连连后退。
吴羲施展缥缈剑招以剑气挡住如利刃般的劲风。
“再来!”紫星君大笑一声,祭出手中折扇。
又是一道携带青色灵力的劲风想着吴羲袭来,纸扇在许清头顶撑开一掌光罩。
整个擂台风卷残云,狂风吹得人睁不开眼。
这个时候吴羲再想用一剑秋明也不可能。
散去缥缈灵力,倒转伏灵剑气。
吴羲决定用一往直前的伏灵剑法对战紫星君。
起手式,风起云涌。
吴羲手握拂尘剑心无旁骛,简简单单地提剑挥出一记剑光。
这一剑朴实无华,但气势凌厉,像是要斩断时光长河,又像是要破灭天地一切。
一剑而起,狂息渐熄。
紫星君愕然,眼前的孩子竟然只用一剑就将他的绝招击破。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紫星君许清难以接受。
直到这时,吴羲终于亮出了他的星图。
白虎四宿三星!
吴羲从南山下来后,在一次坐忘状态中再一次提高了境界。
当他看到吴羲星图的那刻,紫星君就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孩子的对手。
不过,紫星君忽然笑起来,“我许家自有我许家的骄傲。”
虽然只是比武,但紫星君许清的骄傲告诉他决不可如此灰溜溜地下台。
你不是要连赢十场将我许清当做垫脚石嘛,小心硌脚。
许清祭出的折扇在空中突然飞速旋转继而爆炸。
“陨星破!”
自然是许家唯二的圣阶道技,只不过许家一直认为,将他们家传的陨星落评作圣阶是错误的。
这门家传道技,是数百年前许家一位天之骄子在万丈高的山鼎观电闪雷鸣,日月星颠倒时所悟得。
只因为那位长辈不是仙人境界就将他升华感悟陨星落强行降低阶层,许家不服。
紫星君许清对自家这招道技无比自信,
空中折扇爆炸后,天空突然阴沉下来,黑色浓郁得仿佛要滴出水。
还没完!
叶乱狂息。
许清又一次施展叶乱狂息,
同时用出两招圣阶道技,几乎要掏空许清储存的灵力。
“呵,如果你能借得下我这招,我便心服口服。”
吴羲凝眸,环顾四周,他已经被许清的灵识锁定,这招合击技躲不掉只能硬抗。
吴羲想到肯定是刚才一剑长歌时,拂尘剑上被许清留下了追踪之术。
看起来,这位声名显赫的紫星君并非是酒囊饭袋。
吴羲沉默不语,专心感受空气中肆虐的灵力。
叶乱狂息几乎将整片擂台都封锁,但那并不是最紧要的,空中持续酝酿的陨星破无疑才是真正的杀招。
心神所动,吴羲将不动明王身的防御提升到极致。
拂尘剑竖着插入地上,吴羲道:“恭敬不如从命,我便来接接这招罢。”
终于,一块巨大的陨星在劲风的加持与掩护下,狠狠地向着吴羲砸来。
一块、两块、三块……整整十八块陨星在吴羲头顶轰然砸落。
紫星君猜得没错,后来人们再谈论这场比武招亲时,每个人都记着这场宏达的场面。
救世主吴羲在整个比武招亲擂台上一共受过三次伤,分别是小腿、肩部和额头。
整整十八块陨星同时砸落,吴羲拼尽全力也只能挡下十七块,最后一块在他的拳头上被崩碎。
同时崩碎的还有吴羲的肩胛骨。
吴羲低下头,他好久没受过这样的外伤。
一个被他认为最弱的,一个被他认为稍微认真就能打败的灵修,竟然成功让他受伤。
从这以后,紫星君多了一个骄傲的谈资,吴羲学会了一个道理。
没有谁比谁弱,心就坚韧,孩子也能杀人。
第十八块陨星崩碎的同时,吴羲的剑也横陈在紫星君许清的脖子上。
许清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笑,眼里一抹悲哀一闪而过。
“我认输!”
第一百零十章 鸣凤
擂下响起一阵掌声。
吴羲与紫星君为人群奉献了一场精彩的比武,既有玄之又玄的奇诡道术,又有华丽流转的近身肉搏。
吴羲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也许连紫星君都不知道,自己的合击技和吴羲带来了多少麻烦。
吴羲运转青龙灵力在肩胛部,陨星破残留的毁灭灵力持续不断地在吴羲体内肆虐。
好不容易稳定下心神,肩头哪一点创伤也在青龙灵力星系技枯木逢春的治疗下恢复大概。
第三场比武随着王林的喊声开始。
紫星君下台后,几乎是刹那擒魔虎段二郎便跃上台。
方才争着上台的莫都反而静坐下来,安静地看着擂台。
吴羲没有多想,而是收敛心神专心致志应付着眼前那位黑黝黝肤色,矮小的男子。
“在下段二郎,是一名刀客,请赐教!”
段二郎是个木讷的男子,看起来是个庄稼人的样子。
吴羲拱手,“在下吴羲,学剑。”
吴羲怎么也不能把他和杀伐果断的刀客联系在一起。
在他的理想状态上,刀客至少也是和谢傲那样,一身刀意澎湃,再不济也要和悼剑那般拥有坚如磐石的意志。
眼见段二郎平静如此,吴羲不由得怀疑自己将他排在紫星君前是否正确。
段二郎自我介绍后,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从背上取下麻绳捆着柄的刀。
一眼望去,那把刀并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至少比不上紫星君的折扇。
话罢,两人各自摆开架势。
此时敌人虚实未知,吴羲摆出两仪剑的起手式。
两仪剑相比缥缈剑法少了些灵动,比伏灵剑法少了些气势,但它最大的优点是中规中矩,攻守兼备,用来试探再好不过。
而段二郎自取出剑后,便再没有动作,更别说那规整的起手式。
那是一柄古朴的剑,丝毫没有华丽,宝器的样子。
吴羲也从擂下人群的闲谈中得知了段二郎是一名散修的事情。
两仪剑法放元式。
吴羲以剑画圆,顿时一道如水流般的白色轨迹缓缓从虚空浮现。
只一刹那,轨迹如一道银色闪电眨眼便到段二郎的头顶。
放元式是两仪剑法中的攻招,其势千变万化,令人眼花缭乱。
一眼看去好像有万千剑影,其实虚虚实实之间,只有一剑为真,只有一剑杀敌。
段二郎终于动了,他闭目垂眸将刀尖直指头上圆。
“一破,参天!”
一道凌厉刀光顺势而发,像是要割裂虚空。
刀光与白圆憾撞在一起,彼此互不退让。
吴羲站在距离段二郎五六米处,他的感受最为激烈。
这一刀有势!
就像剑有术法道,刀也有他的境界,技和势两种。
无疑段二郎这一刀突破了技的境界,隐约触摸到了势的门槛。
吴羲有些头大,怎么一个比一个恐怖。
这让人心里不由得有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感慨。
天地中大概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不过,你也有的刀势,我也有我的剑道。
这样说其实是称大了,吴羲的确在剑上很有天赋,但是比之他的师父启还是要差点。
现如今他已经熟练了剑术,剑法上也颇有见解,唯有剑道,玄之又玄,令吴羲抓破头皮也难以参悟。
此刀参天,此刀拜地!
段二郎大喝一声,矮小的身体喊出的声音却很有力。
他是一名散修,没有师父领进门,只有修行在个人。
参天拜地是他两年在一次生死危机时领悟。
他不懂什么叫做技,什么叫做势。
他只知道天下之大,唯一此刀可以信任。
刀光锋利如镰刀,白圆脆弱如麦茬。
一刀看破禁锢他的白圆,段二郎捷步上前,步子迈得很大,速度却不快。
吴羲看出了这个破绽,段二郎的刀很厉害,但散修毕竟是散修,你有本事悟出刀势,却没能力开创步法。
吴羲施展龙行步,身影一转,便闪到段二郎的出刀范围外。
果然,吴羲敏锐地看到段二郎眼里一闪而过的急躁。
收起两仪剑气,吴羲倒转灵气,用出伏灵剑法。
伏灵剑气附着在拂尘剑上,吴羲不再躲闪,你有刀,可我也有剑。
自古剑不避刀,这是每个剑客的底限。
刀与剑而对,人与人而立。
吴羲甚至能听到段二郎粗重的呼吸声。
“你的刀是你自己铸造的?”吴羲问道。
段二郎道:“是又怎么样!”
吴羲看出了段二郎的窘迫,“没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把刀真的不错。如果不是我练剑,我相信我会很有兴趣向你买下这把刀。”
段二郎道,“呵呵,抱歉不卖。”
两人分开,刀剑离刃时溅出点点火焰,那是灵气凝聚成的意。
吴羲再一次主动出击,力图一剑封闭段二郎的退路。
段二郎也是越打越兴奋,面对直面而来的强大剑意不仅不退,反而迎难而上。
一刀挥出,刀刃狠狠地抗在拂尘剑的剑刃上。
霎时间擂台之山尘埃激荡,风云变色。
“再来。”吴羲目露兴奋,好久没与这么纯粹的刀客一对一比试过。
依稀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北海望海镇那次名额选拔站时与悼剑比试。
段二郎没有吴羲那般语言上的洒脱,他的决心表现在挥出的每一刀上。
此刀参上天,此刀拜土地。
段二郎口中喃喃自语,但他口中的话吴羲听得清楚。
只见两人短暂分开后,段二郎手中普通的铁刀陡然换了一个模样。
刀体被雾气笼罩,就好像身处规则之外,不受天地困扰。
肉眼可见,铁刀随着雾气汇聚其刀势也越发强大。
吴羲怡然不惧,右手一招,拂尘剑横陈身前。
伏灵剑法,镇身剑!
八道锁链转眼就从虚空探出,锁在吴羲的肢体上。
如今的吴羲已经十分熟练此招,从发动到完成最多四五息的时间。
完成此招蓄势待发的吴羲静静地等待着段二郎的刀。
他很想看看这一刀的威力,为此他不介意多等一会,哪怕之后自己要为此代价。
终于,段二郎站直身体,铁刀离手飞入半空,对着吴羲挥出一记刀光。
吴羲身上的八道锁链也趁势而发,八道锁链八柄剑!
八道锁链与刀光触碰的刹那,就有七道化为齑粉彻底崩碎,而那第八道锁链因为前七剑的铺垫,也只能勉强支撑。
吴羲的面色终于凝重,这一刀远出乎他的意料。
但,他还有第九剑。
“剑出。”吴羲怒吼一声。
伏灵剑法镇身式,每一剑的剑气都会叠加,一剑更比一剑强。
这第九剑便是吴羲的全力一击。
以身化剑,吴羲跳入半空,人间合一。
只见他的周身散发无尽柔光化作拂尘剑的样子。
剑尖直抵刀刃,与那天地一刀争锋不落下风。
段二郎也飞入半空,握上刀柄输入灵气拼尽全力下压,想要将吴羲一道断绝生机。
比武到这个程度,已经不是谁赢谁败的事情。
吴羲无路可退,只能前进,如果这一退,修为往后很难提高不说,手中的剑再无精进的可能。
毕竟他练的就是“不退剑。”
半空之中爆发震耳的响声,无尽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而散开。
擂下几位守护擂台的灵修眼中都露出恐慌的神色,眼看保护光罩就要破碎。
人群中有些眼尖的人也看出了不对劲,大喊一声,“不好。”撒腿就往远处跑。
不多时,那些看热闹的普通人就都走得差不多了,现场能留下,敢留下的只剩一些自持实力强大的灵修。
就在擂台上的灵气溢散得难以控制的时候,稳坐阁楼上的二爷苏定方终于出手。
他的眼中此刻终于流露出惊讶神色,方才他以灵识探入场内,却发现顷刻被碾碎得干净。
他可是好多年没有遇见过这种事,不过现在他还是得出售,帮助那几位宿老稳住擂台。
苏定方不能让细雨家族的比武擂台在比武中遭到大规模地破坏,毕竟那事关他细雨家族的脸面。
擂台上,吴羲体内的白虎气海几乎要被镇身剑这招给吸干。
段二郎也不好受,如今他对刀势只是略微触及,借助天道之力自然不能久长。
半空中刀剑对立的时间越长,段二郎挥出的参天拜地刀的光芒也就越黯淡,大有难以支撑之势。
身在半空以身化剑的吴羲,深呼吸一口又吐出一口浊气。
伏灵剑法破身剑!
吴羲身体外包裹的白芒顷刻消散,眼看段二郎的参天拜地刀就要砍到他的身上。
转眼,吴羲手中的拂尘剑绽放通天光芒。
破身剑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吴羲的气势自此高涨,相比段二郎的后劲不足,吴羲气势如虹。
半空中刀剑对立的局势就此被打破,吴羲压下手中剑,终于将段二郎的刀斩落。
段二郎被吴羲挥出的剑气斩落在地面,气息萎靡不振。
“怎么会?”他有些难以置信,他以为凭借自己这招参天拜地剑,尽管艰难但最后一定会战胜吴羲。
没想到最后输了还是他。
吴羲手持拂尘剑气喘吁吁,仅用白虎气海连战三场他也很是吃不消。
擒魔虎段二郎瘫坐在地,亲手铸造的刀落在地上,刀身破裂。
段二郎紧紧地盯着吴羲,“我认输,只是我不服输。”
段二郎说罢又张张嘴巴,在脑海里寻找借口,当他的目光落到地上的刀,终是自嘲的笑笑。
“你赢的很漂亮,是我自己学艺不精。”
吴羲运转青龙灵力在手心,扶起段二郎的同时,在他身上用上枯木逢春。
段二郎目露惊讶,抬头看向吴羲如水平静的眼眸终是低下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擒魔虎退场时,吴羲扔出一把刀。
“此刀名‘鸣凤’,希望在你手中真的能够一鸣惊人。”
第一百零十一章 莫都
吴羲心里默念着打败过的灵修的名字。
类人启唤、读书人紫星君、刀客莫都,,接下来是……果然是他!
不出意外,莫都上台了。
吴羲觉得自己有些累,连番的大战,让白虎气海几乎干涸。
吴羲只能趁着休息时间将其他气海的灵气渡给白虎气穴。
稳定擂台后的苏定方重新坐回阁楼上的主位。
坦白讲事先他并不知道护国公的公子会参与比武。
若说莫都是仰慕苏小姐的美貌,又觉得不切实际,且不说以莫都的身份,以后铁上钉钉会迎娶某一位公主,再者自家这位姑娘苏瞳早已和人私许终身,护国公平生最是珍视名节,断然不会同意莫都的参与。
不过,莫都来参与比武招亲也不是什么回事。
一来他家世显赫,修为高深,他来参与可以打破一些流言蜚语。而来莫都的前来,想必也会苍雪、御卫家族浮想联翩,误以为我们细雨家族和护国公绑定。
苏定方又看向吴羲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看起来瘦瘦弱弱弱不禁风,但那双肩膀却实实在在地能抗起天。
接连三场战斗,力战的都不是普通人。
紫星君许清和擒魔虎段二郎这都是能够在冀州青年一代排得上名号的俊杰,没想到竟都败于吴羲之手。
苏定方眸光闪动宛若一潭死水般古井无波,看不出在想什么。
兄长说,当时在北海吴羲展现了的四系星图,可是如今连看三场他也只是放出了白虎星图。
苏定方有些疑惑,以他如今象境的实力,竟然也看不透吴羲的伪装。
总之,吴羲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莫都站定,平静的目光扫过吴羲,“我听说你很强!”
吴羲道:“谬赞,力战三场已是极限。”
谁知,莫都听闻这话缓缓摇头,“不对。”
吴羲心里忽然浮出一个想法,难道他知道我是北海那位“灵阁小鱼”?
果然,莫都道:“你可以亲自检验我是不是值得你露出真正的实力。”
此时,没有人说开始,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战斗的号角已经打响。
上一场被吓走的看众们渐渐返回,也有不少人不愿再冒险。
多年后,提及这场战斗,人们还记的清莫都立场时与吴羲的约定。
吴羲耸动肩膀,紫星君留下的伤是个隐患。和擒魔虎段二郎的战斗,看似吴羲占尽上风,最多力竭而已。
其实不然,吴羲心里最清楚胸口处那团绞割的刀意。
如果有时间可以坐下来治疗,这一切当然不成问题,可是现在他在比武,没有多少休息的时间。
“我给你一炷香的功夫恢复,你觉得够吗?”莫都看出了吴羲的疲惫。
吴羲眼神一亮,很是好意思地道,“此话当真。”
“当真。”
说罢,吴羲就地坐下,不管不顾聚精会神地恢复白虎气海中的灵力。
莫都倒也坦率,说一不二,闭着眼等待一炷香的功夫。
擂台上的两人陷入一个相对和平的境况,而擂下的人群则有些噪乱。
眼见两人不开始打,反而各自陷入休息状态,他们可哪里受的了。
“怎么还不大啊?我等的花儿都要谢了。”
“干嘛呢,干嘛呢只是,赶紧打完我还等着回家做饭呢。”
擂下一众灵修鄙夷地看着这些咋咋呼呼的普通人,也就是这里属于细雨家族才没人敢闹事。
不然早就有火大的灵修收拾这些人了。
“嘿,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知道个屁,知道那位穿黑衣的人是谁吗?”终于有人不满这些凡夫俗子的急躁,开口骂道,“睁开你们的眼好好看看,那位可是护国公的公子,一个个再敢咋呼惹到莫公子,一头给你们砍了。”
虽然这番话不好听,但却很有效,护国公的名头很响亮,震慑起来也是相当有用。
苏定方在阁楼上也注意到这场骚动,只是他并不在意。何时见过大象会在乎脚下的蚂蚁。
他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吴羲和莫都这场比武的结果。
苏定方不由得心里产生一个疑问,吴羲究竟在北海悬岛上终北国王君的仙葬中得到了什么?
苏定方哪里会知道,除了江小茹得到了北臣剑的衣钵外,大部分人在悬岛上都没得到什么,反而丢掉了性命。
一炷香过得很快,吴羲与莫都同时睁看眼。
吴羲站起身,觉得神清气爽。
白虎气海的灵气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吴羲觉得完全可以与莫都一战了。
“请!”莫都摆出双拳,拳头就是他的武器,他从不依赖外物。
这点倒是和类人启唤有异曲同工之妙,看得出来莫都也是主打肉身。
吴羲没有大意,灵识一遍遍地在莫都身上扫过,希望能发现什么破绽。
莫都一步迈出,高大的身影好像一片黑云遮住了太阳。
在他周围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灵气轰地一声炸开。
一只拳头兀然出现在吴羲的眼前。
“好快,躲不开。”吴羲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没想到他还是小瞧了莫都的实力,几乎在空气炸响的那一刻,莫都就已经出拳了。
可是这一切吴羲根本没有发现,直到对他的拳头避无可避,吴羲才发现两人的实力差距。
这绝不是寻常五宿灵修能够拥有的力量和速度。
这时,吴羲顾不得思考那么多,龙行步瞬间施展,身体腾起后跃。
只是在吴羲跃起的一刹那,他就后悔了。
事实上他的直觉是相当准的,几乎在吴羲跃起的顺价,莫都的右腿便带起劲风扫过来。
吴羲在空中只能依靠拂尘剑勉强挡住这一脚。
莫都稳稳落地,安静地看着后退的吴羲。
吴羲心惊,莫都也很惊讶,“父亲说的没错,你的确很有天赋。
只是修行一途,光有天赋还不行,要想登巅还得经历一场又一场的生死磨炼。”
吴羲抬头思量,重新收敛心神。
连胜三场后,他的确心浮气躁了。
莫都的上场给了他一个教训。
心神所动,拂尘剑重现焕发光芒。
吴羲知道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行了,默念缥缈口诀。
一剑青莲!
吴羲右手一挥,自脚下开始生长朵朵青莲虚影。
只在刹那几乎开遍了整个擂台。
莫都踩断脚下的青莲虚影,目光平静地看着吴羲的剑招。
吴羲提剑而去,他不能等着莫都的拳头,必须让他尝尝我的剑。
万千青莲随着吴羲的脚步快速生长,冥冥中好像有大道梵音吟唱。
当吴羲提着剑距离莫都只有一剑的距离时,数百青莲突然炸开化为万千剑影。
顿时整个擂台都被剑影,不,剑海淹没。
莫都身处汹涌彭拜的剑光之中,心神所动,护体罡气自动迎上剑气长河。
无尽的剑气砍在莫都的护体罡气好像触碰到海岸旁的礁石,无功而返。
吴羲并不担心,他冲来没有寄希望于此招能够战胜对手。
一剑秋明!
万千剑影给吴羲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一剑秋明起的雾气很快就盈满整个擂台。
吴羲心里终于放松一点,形势终于对他有利了。
一剑青莲生的万千剑影很快就被莫都的罡气和拳头尽数击碎。
莫都抬头,只看见一片灰蒙蒙的紫雾。
“这也是你的手段嘛,有点意思。”
吴羲躲藏在雾气中,又以游身术幻化出假身,而他则伺机准备用一剑定胜负。
莫都一拳轰碎用来吸引注意力的假身,目光准确地落在吴羲隐藏的方向。
吴羲一惊,难道他能够看见我。就在吴羲蛰伏不住想要出剑的时刻,脑海中一道灵念出现。
“不要被他诱骗,有伏羲戒指的加持,莫说他还不是象境,即便他是也不能准确的找出你的位置。”
说话的人是灵明,吴羲顾不得问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而是问道,“怎么才能打败他。”
灵明不再说话,就好像提了个醒就消失了一般。
大约就在莫都大步迈来时,灵明才悠悠地说道:“你只能靠你自己,或许在这雾气中,你还有什么别的手段才是。”
一语点破梦中人,吴羲了然,瞬间明白该怎么做。
莫都不是寻常的对手,自然不能再用常规的办法。
他知道灵明话里“别的手段”是什么。
将拂尘剑收入锁灵戒中,心神一动,
画影剑出!
一道虎啸龙吟声以吴羲为中心点而散开。
武器之外,看众什么也看不到,即便是高坐在阁楼上的苏定方也不比其他人看得清楚。
吴羲握上画影剑的剑柄,自有一股通透的感觉。
温养多时,两人早已互通心念,不用交流,画影剑自绽锋利。
如今的画影剑比刚拿得时变化不少,最显着的变化一是剑身长了些许,二是通体润泽。
一剑青莲生!
吴羲的位置早已暴露,莫都挥着拳头一步赶来。
只是吴羲怡然不惧,画影剑挥出的青莲非同小可,几乎在出现的刹那就以绽放。
万千剑影一齐朝向莫都的方向射去。
在此片刻,吴羲已经完成剑力切换。
伏灵剑法最配画影剑。
镇身剑!
八道黑色锁链从虚空探出,这次没有困缚吴羲,目标是忙着挥拳应对凌厉剑海的莫都。
“呵呵,来吧,镇身剑是吗?我便接下他如何。”莫都毫不畏惧,迈出的双腿就没停过,任凭剑河在他身上划出道道血痕。
见状,就连吴羲也不得不佩服莫都的毅力。
莫都怒吼一声,如一头饕餮发狂,“九龙封禅!”
顿时万千剑影破灭,整整半头五爪金龙从莫都的拳头上飞出,在半空中锁链纠缠在一起。
这一刻两人都明白,最后一龙、一剑是他们自己。
两人同时大吼一声,“杀!”
擂台外只听得激烈的厮杀声,再然后……看众逃走,擂台倒塌!
第一百零十二章 一战却敌
纷纷扬扬的雾霭尘埃中,莫都一步一步从断壁残垣中走出。
平静深邃的眼眸微动好像一片波澜不惊的湖面被扔出一颗石子。
擂台下已不剩多少人,能够在一阵激扬震荡中留下的无疑不是修为高深的灵修,或城府深沉的修士。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莫都的身上,跟随他一步步走上还算完好的台面,目光里唯一的情绪仿佛在说“这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偶尔有些眸子里闪过不一样的东西,也只是悲哀或者惋惜。
没有人会认为从废墟里走出的莫都是方才那场大战的失败者。
陈书文也是。
此时他的一双眼睛里蕴藏着满满的苦涩,终究还是输了吗?
早该知道的,毕竟那个人可是护国公之子莫都啊!
可吴羲连胜三场的战绩还是给了他一丝不容拒绝的希望。
陈书文眼睛里的失望很快就变幻成急切的样子。
既然比武已经输了,可他不希望帮助他出战的吴羲受到致命的伤害。
一阵微风拂过,一声细碎的响动出现。
在场唯有一人豁然起身,那便是二爷苏定方。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雾霭散去的方向,那里出现了一只拨开乱石碎瓦的手。
苏定方太清楚莫都那招九龙封禅的强大,当年第一次见到这招道技还是在二十年前。
苏定方永远也忘不了,那日护国公,不,那时还是普通人的莫邪就是在此处十里外用出了这招九龙封禅!
直到现在苏定方每每想起那副场景还是会震颤不已。
九条五爪金龙在昏沉的天空上盘桓,口中吞吐着火焰,角上缠绕着雷电。
莫邪身在半空一人力战五大王国最强者,最终用一臂一腿的代价换取了五位强者的喋血。
没想到这次再见到九龙封禅的出现,使用者却没能将对手斩杀于对决中。
发自心底,苏定方还是愿意为莫都开罪。
他宁愿相信是莫都手下留情,但他知道那不可能,相比普通人他知道更多内幕。
莫都之所以在江湖中不出名,那是因为他的每一次对决都是精心挑选好的,挑选的对手都是些隐世的老前辈,而且每一场比武都是生死局。
当然,在苏定发看过了吴羲的三场比武,他看出了这个孩子的强悍,他认为吴羲最终也是用了极大的代价才逃过这一死劫。
“呼呼,你这招很强!”
略显稚嫩但清脆的声音与那道瘦瘦弱弱的身影同时出现。
莫都对吴羲的出现表现得依旧很平淡,眼里依旧是那潭死水,仿佛遗憾的缺失是他与生俱来的缺陷。
“不,是你更强。”莫都毫不掩饰话中的赞誉。
“五年,五年之后,我希望和你在另一个战场上再比试一次。”莫都看着吴羲继续说道。
吴羲的的眸光深邃,两人默契的想到了一起。
五年?五年后暗裔侵袭八荒天,吴羲明白莫都知道很多他知道的事,也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从此,吴羲视莫都为一生之敌的念头就此种下。
莫都忽然笑起来,只是那常年不曾笑过的脸上突然扯出一抹笑容,便显得很诡异。
在众人看来,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威胁,一种“盯上你了”的象征。
在众人目光中,莫都走下擂台,走出此地,走向不知名的街巷深处。
无论是围观的看众还是阁楼上的主赛人都陷入一种错愕,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莫都主动走下擂台,意味着什么?认输!还是不屑?
只是结果已经摆在那里,站在擂台废墟中的是吴羲,他赢了!
苏定方飞身从阁楼上一跃而下,眼神复杂地看着吴羲。
他最难以接受的答案摆在他的眼前。
吴羲除了身上略显脏乱外,并没有一点外伤。
“你胜了。”
吴羲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措词,并不在乎苏定方话里的质疑。
看众们无一不是难以置信,一个个错愕地环顾四周,又惊愕地看向擂台。
陈书文反倒突然平静得一场,此时他的胸膛挺起越来越高,嘴里不住地说道:“我就相信,本该是这样的。”
在他周围的修士也都知道吴羲是代替他出战的,一个个看着他的眼里也都充满了敬意。
可是陈书文一直重复这句话,就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厌烦,直到最后甚至当众嚎啕大哭起来。
擂台上吴羲看来陈书文一眼,递出一个安心的眼神。
此时此地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赢得到底有多么艰难。
“吴羲连胜四场,擂下可还有俊杰愿意上台挑战?”
苏定方扫视擂台周围为数不多的观众,目光里透露出一种威严。
听闻此话,吴羲已经做好了下一场比武的准备,却见到周围那些低调且内敛的灵修一个个都摇起了头。
刚开始还是小声嘟囔,到了最后齐声大喊,“吴少侠当得起这个名额。”
吴羲有些惊讶,一股别样的情绪蔓延上心头。
苏定方好像对这个结果表现得理所当然,直接宣布道:“那么我宣布,因为擂台的损毁,吴羲将会是本次比武招亲第一轮的最后一个获胜者。”
众人一阵唏嘘都为自己错过了机会而感到惋惜,但没人的慨叹是因为没有和吴羲比上一场。
象境以下,皆是认为不敌;象境以上,哦,象境以上则是不符合细雨家族定下的参赛年龄限制。
吴羲深呼一口气,突然举起了手接受了他们,那些修士的欢呼。
吴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赢了,但还不够强大。
陈书文第一个奔上擂台,一把扶住吴羲。
不知为何,他是第一个看出吴羲体力不支的人。
后来仔细回想这一幕,两人都还觉得惊讶。
就连苏定方也没看出吴羲的掩饰,而身为一个普通人的陈书文在靠近吴羲的一刹那就感觉到了他的疲惫。
总之,后来在陈书文的支撑下,吴羲才勉强走下台。
而这时苏定方也早已离开,那些没上台的修士们一个个带着崇敬的眸光目送吴羲离去。
离去,去了风情万种的灯火街。
……
甩过身后那些追随的目光,吴羲看着倚在门前无所事事的裴玉。
裴玉也从手中把玩的那枚奇异的玉佩中拔出目光,看着吴羲一字一句道:“你今日真的很威风。”
换用了青龙气海灵力的吴羲拱拱手,“不值一提,只是我们约定的比试估计要迟一些日子了。”
裴玉道:“可以。”
裴玉让开身体,亲自将吴羲送入他的院子。
陈书文与李达文则被他留在外面。
直到大门闭上,陈书文也没和吴羲说过一句话,甚至忘了嘱咐不要忘记下一次的比试。
读书人未必就是愚笨,不懂人情世故,相反陈书文在这方面很聪明,一眼就看出了裴玉对自己的厌恶。
五年来陈书文一直都没搞懂这份厌恶出自何处,还是五年后,裴玉坐在一头被割掉头颅的暗裔尸体上亲口说道:“讲真的,我并不讨厌你,我只是厌恶你身上那股子迂腐的酸儒味。”
五年后的陈书文同样坐在一头暗裔的尸体上,目视着远方,耳听着裴玉的解释,猛灌了一大口烈酒。久久的回神,久久地说道,“我也讨厌你,只是理由却是羡慕你身上那股子洒脱与不羁,就先这样。”
五年后,两人坐在成山的暗裔尸体上,彼此看着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后一个人类的微笑,同声道:“今日我虽死,亦死而无悔有憾!”
吴羲独自一人盘坐在自己的厢房,甚至没来得及去看月无语和灵明。
今日一战,他虽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受到了相当严重的伤害。
只是这些并非吴羲真正担忧的事,他吞下化道人赠与他的丹药,睁看眼看着裸露-胸口的一丝丝裂纹。
没想到和莫都的一战,竟让魔解大法的后遗症提前开始发作。
吴羲紧闭双眼,这一次他要彻底清除左臂上的“祸害”。
按照化道人的所说的口诀,以青龙灵气引动丹药的药力在指定的几个穴位游走三次。
吴羲长舒一口气,放出灵识扫视左臂上的裂纹,心里涌出止不住的喜悦,左臂的上的裂纹在逐渐退去。
兀然,四象星图出现在吴羲背后,这还是他第一次不听从吴羲的召唤便擅自冒出来。
吴羲还未消散的灵识抬头看了一眼,却震惊的发现,在四象星图的中间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显目的黑洞。
本就各自安分在四方的四象星灵这下子更是对彼此敬而远之,距离较之以前要远得多,大有一言不合就逃脱吴羲星图束缚的势头。
还没等得及吴羲真身睁开眼去看,那个显目的黑洞便倏忽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吴羲突然感觉到身体内的灵力突然暴涨,像是一匹匹不羁的骏马一个个挣脱了缰绳。
吴羲也就是在这时,不费吹灰之力成为了古今历史上最年轻的四系四宿六星灵修。
年仅十四岁,吴羲已经站到了他人一辈子仰望的山巅
而这,却只是吴羲的开始,吴羲歇脚的客店。
这一刻,吴羲的身体就好像丢了线的风筝,一下子就失了力,越飞越远,意识逐渐模糊。
耳旁依稀听到,猴子的笑声和女孩的哭泣。
第一百零十三章 神秘组织
吴羲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一早。
月无语听到响声,急匆匆地冲进来。
看得出来她昨晚很是担忧,眼眶周围通红。
连续突破的吴羲感觉到身体在发出得意的呻吟,身体微动便已高高跃起。
“无语。”吴羲轻启唇。
月无语下意识就要向后退,最终还是踏前一步,跳入吴羲的怀中。
两人相拥,心里喷涌的却是最纯粹的的感情。
月无语小小的脑袋埋在吴羲的怀里道:“你睡了一天。”
吴羲道:“我知道。”
“白衣剑客让你醒后去找谢三娘。”
月无语曾远远的看过谢三娘一眼,她打心眼里承认那是一个能让众多男人着迷的女人。
想打此,月无语的脸蛋兀得通红,不禁心里暗骂自己,怎地如此下流,在背后议论女人。
“行,我知道了。”吴羲有些疑惑,谢三娘找自己所为何事?难道是关于仙境有了新的消息。
兴许是觉得不该耽搁吴羲的时间,月无语从吴羲的怀里挣脱,“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的急了。”
吴羲道:“好。”
看着吴羲离去的背影,月无语有些怅然若失,兀然心里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不让他去!
月无语心里比谁都明白,吴羲对她的所有关照,都是为了履行和自己哥哥月无言的约定。吴羲啊,一直将她当做妹妹。
“嗐,别多想了。你现在能够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尽量不要拖累他。”
不知何时,灵明从某处悄然探出脑袋。
听闻此话,月无语一怔,心里突然好想明白了什么。
要想改变自己在吴羲心里的关系,那就是打破他对她的固有印象,想到此,月无语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
“你能教我修行吗?”
“什么?”灵明大声嚷嚷。
月无语低下头直视灵明的眼眸,“我想修行,我想能够帮上哥哥。”
月无语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吴羲的名字,而是叫她哥哥。
两人的兄妹关系在她心里又何尝不是一道魔障。
灵明突然笑起来,一咧嘴外翻的獠牙更显突出,“为什么不行呢。”
月无语抬起头,看着敞开的大门,脑海里重新勾画起吴羲的样貌。
灵明顺着的她的目光也看过去,眼里闪过一丝冷冽。
他活了很多年,见过很多人,经历过不少事。
他从吴羲的身上看到了重回九天的希望,但是也从他身上看到了“不顾一切。”
这种不顾一切会彻底断绝灵明重回九天,回到从天的可能性。
灵明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他要给吴羲建立更多联系,制造更多羁绊。
他要吴羲为了寥寥几人,放弃这八荒天地的苍生!
……
依然是裴玉在等候吴羲,吴羲看着白衣剑客裴玉,没来由地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裴玉活着好像只是为了给谢三娘看门。
裴玉道:“你恢复得很快,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族了。”
吴羲一笑,没有回答。关于答案两人心照不宣。
吴羲可不相信,作为谢三娘最亲近的人不清楚他的底细。
“走吧,三娘在屋里等你。”
吴羲第三次踏入谢三娘的房间,不禁感叹,还真是一次一个样子。
此时摆在吴羲眼前的不是大湖,不是普通厢房,而是一片生得绚烂的花海。
“你昨日很威风。”谢三娘从花海中探出身,“没想到连莫都都不是你的对手。”
吴羲摇摇头,“我不是他的对手。”
谢三娘呵呵一笑,即便是在满目绚烂中也称得上风情万种。
“我只看到了结果,结果就是莫都自己走下了擂台。”
吴羲不置可否,他不善于解释这种事。
谢三娘继续说道:“我听说你是代替那个读书人上的台,为什么?”
“不为什么。”
“就因为他告诉了你南山祛尘观紫竹林里的事?”
吴羲瞳孔猛地收缩,突然举得自己很可笑。即便已经万分谨慎了,可所作所为依旧那么透明,这让吴羲感到一阵无力。
“你知道吗?在你和那群人比武的时候,南山发生了一件大事。”谢三娘的声音充满诱惑。
吴羲一惊,“发生什么事了?”
谢三娘没有卖关子,“紫竹林里的仙境门户在昨夜被几位不清楚身份的修士破坏。”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吴羲的呼吸不由得变得紧促。尽管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可是脸上还是适时浮现出些许震惊。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谁。”
谢三娘摇摇头,“不清楚,只知道他们隶属于一个神秘的组织。我想或许你会提供一些线索给我。”
“我?”吴羲惊讶地说道,“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嗯,我相信你,毕竟当时你还在细雨家族的擂台上展示自己的风采,这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我想听一句真话,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
“不知道。”吴羲干净利落的回答,这份干脆连他都有一些惊讶。
谢三娘的眼里明显浮出一抹浓浓的失望,“是吗?那还真是令人可惜。”
吴羲关心的并非是门户被谁破坏,而是担心仙境会不会受到影响。
谢三娘看出了这一点,“你放心,仙境依旧会打开,这一点不会改变,只不过到时候进去的限制估计要变很多。”
吴羲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谢三娘重新回到花海的拥抱中,吴羲知道那是送客的意思。
就在吴羲离开,身体即将彻底消失在花海中的时候,在他的背后谢三娘清冷的声音传来,“真希望你和他们没有关系。”
吴羲一愣,没有说话,仍旧不紧不慢的离去。
就在房间里仅剩两个人的时候,谢三娘右手一展,星图在刹那展开,她竟然是一位二象三宿四星的修士。
花海消失,房间露出原本的样子。
裴玉道:“他和他们应该没有关系。”
“希望如此。不过还真的要佩服那个组织的神秘与强大,几个月前刚废掉三大家族的嫡长继承人,惹得三大家族的族长震怒,联手发誓要将冀京挖地三尺找出他们。
可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行踪。好不容易寻到点蛛丝马迹,还是他们主动露出来当做诱饵,趁机破坏了那么大能联手引渡的仙境临世。”
裴玉没有说话,鞘中的剑却在嗡嗡作响。
而这一切吴羲全然不知,他出门后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件事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吴羲想到了祛尘观见到的叶擎苍和柳叶青二人,他们曾经扬言要破坏紫竹林里的仙境门户。
不过令吴羲疑惑的是,那天化道人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过后竟然没有一点防备。
吴羲总觉得这件事里充满了太多谜团。
吴羲晃了晃脑袋,不再思考这件事。
他决定直接去问那个有所隐瞒的读书人陈书文。
吴羲回到自己的院子后,没有发现月无语和灵明的身影,不过他并不太担心。
有裴玉的坐镇,没有几个人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们掳走。
当吴羲一步迈出拥花苑的大门时,惊讶的发现粗糙汉子李达文在大门正前方一脸焦急。
看到吴羲出来,李达文脸上的焦急即刻转为惊喜。
“吴少侠,你出来了!”
吴羲有些惊讶的说道,“我记得下一轮比武不是在明天一早嘛,你这是?”
李达文连忙点头,“是是,不过我今天来找您不是为了这件事。”
“那是何事?”
“诶,是书文!”
“他怎么了?”
李达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些手足无措,“这,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快跟我来吧。”
就这样,吴羲跟着焦急的李达文匆匆出了城。
一路上,吴羲终于从李达文的只言片语中掌握了事情的大概。
便是一伙京中贵族子弟,得知了陈书文侮辱了苏小姐,来找他寻找。
尽管李达文口中一直辩解,“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但吴羲心里坚定,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陈书文正仰面躺在破败的院子里,脸上尽是些淤青,嘴角眼角也都有血迹。
李达文看见了好兄弟这幅样子,急忙跑过去,嘴里喊着,“我去给你拿药!”
吴羲一步走上前,手心蕴含一点青龙灵力缓慢的输入到陈书文的身体。
“他们是谁?”
陈书文不说话,倔强地扭过脸,只是眼角不争气地淌下水滴般的眼泪。
吴羲叹了口气,唤起灵力将陈书文原地抬起,小心的送入屋中。
环顾四周,还可以见到焦黑的土壤,鲜红的血迹。
吴羲知道那是打斗的痕迹,而且是单方面虐打。
殴打陈书文的是一群境界不高的修士。
只是陈书文不开口,吴羲也不敢断定对方究竟是何人。
再者他们的约定中并不包括自己要保护他的条件。
当李达文急匆匆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抱了很多杂七杂八的药,想来他也不懂这种伤该要怎么治。
李达文长相粗犷,心思却细腻,一眼就看到了陈书文脸上的伤口大部分都愈合。
陈书文整个人和先前变了副样子,先前还只是腼腆,如今却是阴郁。
吴羲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不过想来和这次殴打脱不了干系。
还是李达文一言说破了谜底。
是苏迹,他为了给自己的姐姐出气,这才伙同一群仆从跑来教训陈书文。
苏迹是苏寻的弟弟,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两人同父异母,但关系却好得异常。
幼年丧母的苏迹甚至隐约将苏寻当做了自己的目前。
原来这就是陈书文不愿开口的理由。
半晌过后,陈书文浑浊的双眼终于恢复一丝清明。
“我是不是做错了。”
第一百零十四章 秘境决战
吴羲离开的时候,给躺在床上的陈书文扔下一句话。
“我会为你赢下这场比武。”
吴羲抬头仰望冀京的夜空,星星寥寥无几,微风吹拂在身上有些凉。
他清楚苏迹伙同仆从殴打陈书文的事绝不是那么简单。
背后绝对有细雨家族大人物的授意,真正针对的是他,是他吴羲。
吴羲也说不清楚,为了这件事得罪冀京城的巨无霸细雨家族到底值不值得,只是心底隐隐约约冒出一个声音认同他的决策。
吴羲回去的时候,月无语早早的就在拥花苑的门口等候。
吴羲有些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月无语主动从那个偏僻的小院走出来。
吴羲目视着依旧有些腼腆的月无语,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涌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同,却又说不出来。
“我们回去吧。”吴羲道。
月无语乖巧的点头,悄然将手送入吴羲的手中。
两人背影渐渐消失,而在拥花苑某处可以眺望远处的窗台旁。
谢三娘倚栏眺望,“裴玉,你说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历?”
“他?”裴玉面露疑惑,作为谢三娘的心腹,他当然知道她话中说的是谁。
脑海里勾画起跟随在吴羲身旁女孩的样貌,裴玉实在看不出那个女孩有什么特别之处。
裴玉缓缓摇头。
谢三娘闭目垂眸,讶然失笑,实在想不出裴玉竟然也有走眼的一天。
从裴玉那里得不到回答,谢三娘才悠悠的道:“那个女孩可不简单。”
或许两人的对话将长久的掩埋在历史长河中,也许没有人知道,但冥冥中这一番话却改变了某些事件的走向。
翌日,吴羲早早地便从坐忘状态中醒转,今日将是细雨家族比武招亲第二轮的比武。
吴羲将要对战其他几位从擂台上脱颖而出的修士。
吴羲目光平静,丝毫不见怯懦之色,哪怕明知今天的对手将会比上一轮遇到的修士几乎要强上一个等阶。
吴羲跃跃欲试,上次和莫都对战后,获益良多。
他很想再次遇到能让倾尽全力的对手,那对他的修行将大有裨益。
拥花苑的门外,李达文和陈书文蹲在那里。
吴羲快步走过去,“你们没必要等我。我既然说过了,便一定会去。”
听闻此话,两人急忙摇头,两人绝对没有任何不相信吴羲的意思。
上次被打后,陈书文脸上的淤青经过吴羲的治疗,已经不那么明显。
“吴少侠,我们只是想和你一起去,毕竟,你是为我……”
吴羲听懂了陈书文话里没有说完的内容。
“走吧。”
因为已经去过多次,所以吴羲这次轻车熟路,根本不需要他们的带路。
吴羲暗中用灵力推着两人的前行,这才让三人的步法能够保持在同一频率。
两人都感觉到了身后推着的一双无形的手,李达文表现的很兴奋,大概是和从小求而不得的希望有关。
八荒中,没有哪一个适龄的孩子不想成为万众瞩目的星图修士。
陈书文倒是在这股无形的力量中表现得尤为淡定。
三人到的时候,赫然已见那个被吴羲和莫都大战破坏的擂台的痕迹完全消失。
此时这里和先前完全变了一副样子。
吴羲暗暗心惊,旁人看不出,他当然能够看出。
细雨家族用了秘宝在此地隐藏了一片秘境。
吴羲带着两人穿过一道无形的大门。
里面是一片空旷的场地,人并不多,但每一位身上都散发着强大的灵气。
除了吴羲带来的陈书文和李达文。
吴羲的出现在这股强悍气息的主人中引发了一阵骚动。
“就是他嘛,让莫都主动走下擂台的修士吴羲?”
“对,那天我也在,亲眼见过他们的比武。”
“嘿,能让那头怪物主动认输,说明这小子有两把刷子。”
“呵,左岩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吧,莫都哥怎么会输,他只是对这场比武不感兴趣罢了。”
“哈哈,周元,你一口一个莫都哥,旁人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两个关系多好着哩。”
被叫做左岩的修士满脸不屑。
周元是一个瘦弱的男子,先前就是他为莫都辩解。
此时却被左岩呛得面脸通红,“你,你……”
“你?你什么你!我可知道那位护国公之子连你谁都不知道,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为好。”
吴羲对于这些争执与闹剧充耳不闻,带着两位普通人穿行在满是灵修的空旷场地。
众多灵修的目光也渐渐从吴羲的身上挪开,显然是看不出这个孩子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呵呵,看得出来大家很是活跃嘛。”
不知何时,王林从不知何处兀然出现。
管家王林满步在这些年轻有为,修为高强的灵修中间丝毫不显怯场。
他背后站的可是冀国三大支柱的细雨家族,说他狐假虎威也好,狗仗人势也罢。
那份底蕴却是实实在在无法抹除与折煞的。
“各位都是前几日从外面的比武擂台上获胜的修士,首先我要恭喜你们获得了参加下一轮的资格。”
王林走到一处高台,忽然拍拍手。
只是刹那从地下走出八位手托银盘的侍者。
“这是细雨家族给各位准备的礼物,还望不要嫌弃。”
众人眼中一惊,随后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早知道细雨家族阔绰,没想到这还没开始比武,就已经准备好了礼物。
众人从侍者的手中接过银盘中的玉瓶,吴羲当然也领到一瓶。
“这,这是琼浆!”
“什么,真的是那在外界千金难求的至宝‘琼浆’!”
吴羲同样目露惊讶,他当然看出了这个玉瓶中液体的珍贵。
八荒中的珍宝榜排名前十的好东西。
据说一滴就能人原地突破,同样也是疗伤的圣药,据说有起死人而肉白骨的神秘功效。
当然他们这些玉瓶中的琼浆并没有那些神秘的疗伤,吴羲接到手的第一刻就发现了玉瓶中的琼浆被稀释了很多。
只是即便这样,当做见面礼物还是要贵重的多。
王林很满意众人的反应,虽然他只是细雨家族的一个奴才,但同样享受这份目光中蕴含的敬意。
“看起来大家对这份礼物很满意?”
“满意满意,多谢王管家的美意。”
“呵呵,千万别谢我,这是老爷安排的。”
众人都知道王林口中的老爷是谁,能被他成为老爷的只有那位如今细雨家族的掌舵人。
在冀国一人之下数万人之上的细雨家族家主,被冀国皇主亲口称为“国相”的老者,苏烈!
众人又是一番对遥远不知何处的苏烈老爷一番赞美与感谢。
吴羲沉默没有说话,他从不会对一个没有见过的人产生敬意。
即便见过,也少有人能让他发自真心尊敬。
他的师父启算一个,北海灵阁的阁主毕凉也算一个。
王林敏锐的捕捉到了在一旁仿若无人的吴羲三人。
他想起二爷在那场大战后离去时说的话,“此子不能称为细雨家的朋友,就会成为敌人。”
说这话时,王林永远忘不了二爷苏定方眼里的冰冷。
“那么咱们废话不多说,直入正题。”王林正正嗓子。
众人一凛,聚精会神地准备听清王林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的第二场比武,会将诸位放入我身后的秘境中。”
王林右手一展,高台之山缓缓升起一道发光的门户,想来就是那秘境的入口。
众人一阵哗然,都没想到细雨家族竟然会为了这次比武招亲开辟一道秘境作为比武场地。
“稍后我们会将诸位送入秘境之中,请诸位放心,只要不超过我们规定的区域,你们的性命便可得到保障。”
“什么!怎么秘境之中竟还有生命危险。”
王林的话无疑让部分人打了退堂鼓,虽说苏小姐天姿国色,但毕竟不太清白大多数人还是希望能够借助苏小姐这根藤蔓爬山细雨家族这棵参天大树。
只是现在能不能借助抓住藤蔓不说,没有人想从抓取的过程中跌落下来便一命呜呼。
王林对台下众人脸上露出的迟疑不作任何反应,人都是惜命的,没有人会在死亡的面前坦然。
“因为我们上一轮的获胜者只有十二人,所以这将会是决战。”
“我们要如何确定十二人谁才是最后的获胜者。”
说话的人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即便是比之莫都也不遑多让。
王林点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下一个问题,十二人中如何确定最后的获胜者?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无不同,我族大能布置的秘境大阵会在两日内自动毁坏。在两日内十二个人最后一个留下的将会是获胜者。”
吴羲扫视四周,却发现根本没有王林口中的十二个人,加上自己也才只有是一个人。
少一人,吴羲目光闪烁,心底已经有了猜测,
他在这里没有看见叶擎苍的身影,那个人应该便是那最后一位获胜者。
“呵呵,我来晚了,还望诸位不要见怪。”
正想着,一道声如雷霆的话声响起,正是姗姗来迟的叶擎苍。
“不晚不晚,想必规则你已经知道了。”王林笑呵呵道。
“晚辈已经清楚。”
叶擎苍彬彬有礼,和那日在南山上吴羲见过的倨傲那人仿佛是两个人。
“稍后我们会给诸位发放传送令牌,在秘境中诸位只要捏碎令牌,就能从中解脱。”
王林话说的已经很明白,就是将十二人放在一个封闭的环境中进行混战,谁能站到最后谁就是细雨家族的乘龙快婿。
先前那些面露迟疑的修士重现焕发了光彩,听说是和其他人对决,一个个脸上流出了自信的笑容。
在场的十二位修士,每个人都是象境以下成名已久的天才灵修,自然是不会惧怕身旁这些同辈。
虽说吴羲是近来才声名鹊起,但这里还真没一个人敢小瞧他。
所有人都知道能让莫都主动走下擂台的吴羲,可不是像表面那般“瘦弱”。
躲在一旁的吴羲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锁定他,下意识看过去,正是一脸诡异坏笑的叶擎苍。
吴羲目光闪烁,微微一笑算作回应。
“诸位可还有什么疑问?”王林道。
众人目光坚定,没有一个人开口。
“既然诸位没有疑问,那咱们的最后一站就此开始。”
话音刚落,十二道发光的令牌从虚空中飞出,悬浮在众人的眼前。
每到令牌上都写着个人的名字,想来这就是秘境中唯一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王林绕开身体,将秘境的门户彻底暴露出来。
十二位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先前那位发生争执的左岩和周元率先进入。
有人开了头,便有人不甘示弱,很快,场中只剩吴羲等寥寥几人。
吴羲最后向着陈书文和李达文嘱咐一句,“你们可以先走了,放心我一定会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
转过身,吴羲还是有些不放心,手中一闪飞出一块玉石,对陈书文说道:“拿着它,这几日你可先住在拥花苑。”
不等陈书问回答,吴羲的身体已经没入发光的门户。
叶擎苍看着吴羲的背影冷冷一笑,紧随而去。
而这一切都被呆站在原地的陈书文尽收眼底。
第一百零十五章 石年
吴羲进入仙境后,不禁想起当初在万栾宗进过的幽虚秘境。
吴羲望着远空悠悠地说道:“也不知道蒙儿姐他们怎么样。”
他已经离开十万大山,离开云梦泽足有七年之久了。
遥想当初,他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如今却已经要比林腾还要高大。
一道光芒闪过,吴羲的脑海里忽然涌入这片空间的部分信息。
一张类似地图的东西在吴羲脑海里呈现。
地图显示的范围并不大,起码对于这些修为高强的灵修来说,用不了三四个时辰就能将地图上亮起的坐标全部走遍。
吴羲漫步在一条林间小道,灵识在周身百米内来回探寻。
现如今绝对不能大意,除他之外的十一个人没有一个是可以轻易拿捏的人物。
尤其是他,叶擎苍。
吴羲总觉得他最后的笑容别有意味。
吴羲径直往前走,他要去往一处名叫鬼崖的地方。
那里或许会成为最后的决战之地,冥冥中吴羲有这样的预感。
鬼崖、魅谷、魂山是那副地图上唯三亮起血光的地标。
其余,例如西风峰、荫溪等都是再平常不过的白光。
心神一动,吴羲停下脚步闪身在某处巨木的隐秘处。
“难道北海挑战渝州染家的灵阁小鱼就这点本事吗?不敢正面迎战,只敢躲躲藏藏!”
一道声音仿佛就在吴羲耳边响起,但吴羲却实实在在难以寻到那人的踪迹。
吴羲决定不再避战,他要引蛇出洞。
明面上的君子总是要比暗地里的小人要好防得多。
“阁下既然说我躲躲藏藏,你又何必藏头纳尾,出来一见可好。”
吴羲运转灵力让自己的声音传播得更远,更响亮。
“呵呵,小子,好,够种!”
只听得窸窸窣窣一阵树叶响动,一道黑色的身影便从吴羲方才所多的巨木上飞身而下。
见到来人,吴羲眼神一凝,心中震惊万分。
何等强悍的隐蔽之术,能够在自己的灵识下堂而皇之的躲在他头上。
仅凭这份能力和胆识,吴羲便不敢对眼前的男人产生半点大意。
“敢问阁下是?”
“说出我之大名,吓你屁股尿流。没错,本大爷就是名动冀京的云中龙时千!”
听到时千的好一阵自卖自夸,吴羲不由得面露微笑。
他知道这人是谁,此人并非自称的誉名云中龙,而是诨名称作地上蛇的时千。
这人据他所知,是唯一不以实力获得资格的。
时千本人的修为并不算高深,但唯有两点是他人所不能及。
一种是家传绝学“学龙步”。
此步法听人说十分精妙,号称一步一人。当然这里的一人并不是说一步杀一人,而是一步迈出便出现一道类似于游身术那样的假身。
时千也就是凭借这门绝学,才能够在江湖上吃得开。
当然仅凭这门步法道技,时千当然不可能从那么多好手中脱颖而出,这里就要说明他的第二点优势,家世好。
和吴羲对其他几人的了解相比,时千生于皇家,虽然不是正宗的皇室嫡亲,但他的母亲却是当今皇主的亲姐姐。
当年还是圣月公主的边毓秀,为了稳固边家江山,自愿和当时冀州的第二强国时国联姻。
可天意难测,在二十年那场的最后决战中,时国被敌国所灭,宗室子弟尽皆被灭。好在当时身怀六甲的圣月公主因思念家人为由,早在那场灾难发生之前,便回到了冀京。
待得最后一战定山河时,边家彻底将整个冀京纳为己有,而圣月公主也在皇主登基的第二日,自缢追随先夫而去,只留下时国最后的皇室血脉时千。
在那场比赛时,时千事先买通了和他比武的十人,许诺以千金、珍宝、美人和修士最为看重的高阶道技和心法。
吴羲望着这位拥有皇室血脉的时千,目光平静,他心里清楚这位“王子”的出现绝对不是为了和他一决雌雄。
按照他的尿性,绝对会躲到最后,伺机偷袭剩下的最后一人取得这场比武的胜利。
吴羲道:“哦,时千大人这是准备在这里和我一决胜负?”
吴羲目光忽然变得严厉,狠狠地盯着时千。
时千面色平常,心里却如惊涛骇浪,盘算着利用这个外乡人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吴羲放出灵气,肆意磅礴的白虎灵气在半空中化作一头巨大的白虎星灵,咆哮一声奔涌向时千。
见状,时千最后的冷静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忙摆手急声喝道,“不不不,吴公子误会了。”
吴羲放出的白虎星灵站着血盆大口,准确无误地停在距离时千鼻尖的一寸处。
耳朵灵敏的时千甚至能够听到白虎身体巨大强壮跳动的心脏声。
“哦,既然时公子不是来找我比武的,那是为何?”
“呵呵。”时千觉得事情开始向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不由得挺起胸膛,“我来找你,是为了合作。”
“什么合作。”
“你和我。”时千指着吴羲又指向自己,“两人一起走到最后的决胜场。”
“呵呵,谢谢时公子的抬爱,只是无奈,在此片空间我连自保都难,可不敢拖累时千公子。”
了解了时千心里的想法,吴羲顿时觉得索然无趣,他可不想一路上带着一个只会“跑路”的修士。
见吴羲要走,时千突然急了,“别走,只要你能带着我,别地不敢说,再这冀京城,你想要什么我就能给你什么。”
“抱歉,不感兴趣。我还要赶路,就不耽误您的千秋大计了。”
吴羲施展龙行步,一步踏过时千拦住的去路。
就在吴羲觉得自己摆脱时千的时候,却惊讶地发现,时千依旧好端端的站在他身前。
学龙步竟然如此厉害,吴羲暗道,心里对时家这门绝学产生了一丝兴趣。
吴羲不言不语,继续向前走。
时千却以为吴羲这番举动是默认了他的提议,便不再拦住他的去路。
紧紧跟在他身后,哼着小曲打量着吴羲的背影。
吴羲走在前,他确实没有阻拦时千的跟随,如果他有心,即便时千这门学龙步再精妙,也不可能跟踪到他的踪迹。
吴羲感受着时千每一步踏出的呼吸节奏,留心他每一步踏出的痕迹。
学龙步果然精妙,吴羲在武学上的天赋非同小可,仅仅是感受时千步法的频率,心里已经对这门步法有了初步的了解。
“我们现在去哪?”时千问道。
吴羲在前面走着依旧不理睬他的问题,时千倒是善于自我排解,自言自语道:“看样子,应该是往鬼崖走吧。”
吴羲心里一阵微动,对时千的印象有所改观,自己走的这条路通往两个方向,一个鬼崖,一个是西风峰。
时千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正确判断出吴羲的目的地,不管他是不是瞎猜胡蒙的,都是有几分气运在身。
“诶,吴少侠,我可听说这里面有不少人对你的意见可是很大。”
“嗯。”
“你就不怕吗?我听说你和霸王枪叶擎苍的关系很好,为何你不去寻找他的帮助。”
吴羲有些意外,不知为何江湖上竟然会盛传他和“打败”他的叶擎苍关系要好。
“不去。”
“不去也行,反正我是将赌注全压在你身上了。”
吴羲停下脚步,“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何要相信我这么一个外乡人。”
时千见吴羲终于主动说话,不由得大喜过望。
不过当他听到吴羲的问题,终于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我说是直觉你信吗?”
吴羲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时千的眼睛。
吴羲不是小孩子,他也再这个犹如淤泥般的修士世界摸爬滚打了七八年。
当初在北海的时候,他就见到了修士们为了一两件低等的宝物打个你死我活,为了一本残缺的道技,就能将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给背叛。
当然他也曾看见过最诚挚的感情,无论是紫晶猎魔团佣兵们慷慨赴死,还是宰家兄弟的手足之情。
吴羲不喜欢凭借最初的印象就给一个人的品质定性,要检验一个人,最简单就是两人共同遭遇危机。
很快,吴羲等候的机会就主动找上门来。
“我听说,就是在和你对决是时,莫都主动走下了擂台?”
“是我。”
“呵呵,是你就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我叫石年,近端时间很想和那位屠夫莫都打一场,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既然你赢了莫都,那么和你打一架也算是和莫都交手了。”
这是什么逻辑,吴羲有些啼笑皆非,只是看着对方认真的表情,还是忍住了心里泛起的笑意。
“诶,你这什么人呢?你要和莫都打,关我们家吴少侠什么事?”
就在吴羲准备出手的同时,躲在他身后的时千突然冒出了头大声喝道。
石年早就注意到了不敢露出身体的时千,他也知道时千是什么货色。
虽然不清楚他怎么会和吴羲搅和到一起,但以他的尿性,指不定又是用那些“身外物”打动了吴羲。
“呵,我道是谁,躲在背后放屁,原来是地上蛇时千大人啊。”
虽然时千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贵族,但生性活泼的他在江湖上向来随意,所以冀国修士们对他的态度倒也不算拘谨。
再者,冀州民风剽悍,百姓们十分崇尚那些修为强大的武者,比如当今的冀国皇主就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象境灵修。
“尼-玛,石年,你当我怕你啊!有种和我比一场。”
“嗯?”石年冷哼一声,并不把时千的气愤当做一回事。
果然,当石年放出自己五宿灵修的气息时,时千顿时收敛气焰,悻悻地重新躲回吴羲的背后。
见状,石年不仅没有偃旗息鼓,反而变本加厉,灵气旋风逐渐化为一阵肆虐的灵气龙卷。
吴羲眸光一闪,他当然知道,石年的真正目标是自己。
而在这时,石年终于唤起了自己的星图,玄武五宿三星!
不再隐藏真实目的的石年。大步流星踏向吴羲所在的地方。
“接我这一拳如何!”
吴羲气沉丹田,心神所动,星图出,拂尘现。
光芒一瞬,一柄银色的剑硬生生逼退了一只包裹水蓝色光芒的拳头。
石年看着自己拳头的摇曳的火焰道:“看来,我果然小瞧你了。”
说罢,石年大喝一声,只见此番天地的灵气被他如鲸吞牛饮般的归纳在自己身旁。
“吃我这招‘天奔’如何?”
石年的身体瞬间如一道离弦的箭,全身化作一只肉眼难以企及速度的光芒。
吴羲聚精会神,不敢大意。
灵气倒转,伏灵剑气在周身荡漾。
破身式!
霎时间,两道颜色分明的光芒纠缠在一起。
吴羲身化剑,剑如人,在光团中与石年互换招式。
早早施展学龙步的时千躲在战场远处轻声感叹,“师父果然没有骗我,跟着吴羲准没错。”
时千一想到前日自己离宫时,师父在自己的耳旁叮嘱,一定要和一位名叫吴羲的修士打好关系。
必要情况下,动用一切帮助他。
时千的眸光闪烁,心底十分羡慕吴羲与石年呼风唤雨,飞天遁地的能力。
总觉得那样才算是一个修士嘛!
可谁让自己跟错了师父呢,自从他拜入北玄十老的千虚道人门下,除了修炼自家的独门绝学‘学龙步’,便是每日跟着老道士坐而论道。
师父总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长久以往,时千便误以为那是师父再点拨他没有修行的天赋。
只是事实并非如此,时千虽然打斗技巧不住,但是修行速度却是很快。
年仅十八岁,便已是一名四宿三星的青龙灵修。
当时千从无尽遐想中回过神来,吴羲与石年的战斗已从地面挪至半空。
时千穷尽目力,也仅仅才能从快速移动的灵气颜色辨别两人的位置。
他没有错过吴羲展开星图的刹那,白虎星图四宿六星!
时千知道的很多,他既然能够说出吴羲在北海的作为,便说明他知道吴羲是一位四系灵修。
如今他才施展一方星象,便已经能够和石年打的有来有回,如果能够再使用一方星象,胜利唾手可得!
身在灵力旋涡的吴羲其实并不如时千想到那般轻松,石年的实力真的很强。
要不然也不会敢扬言要和屠夫莫都比拼。
此刻,吴羲的身体四周不时生出一朵朵青莲,只是青莲生的快,凋零的也早。
几乎在刹那就被石年的拳头被打的破碎。
“你还有什么本事,就快用出来吧。”石年道。
吴羲双手合掌,驭剑对抗石年的拳头,而自己则在隐约雷鸣中沟动天地灵气。
只听得天空雷声一响,接连瓢泼大雨。
天地浩劫!
是吴羲从王山哪里学来的道术。
道道滚烫粗壮的雷蛇从漆黑的乌云中钻出,自动缠绕向半空中的两人。
石年一惊,“这是什么东西,好生诡异,我的灵气竟然被它吸收。”
吴羲不作回答,任凭两条雷蛇将他们两人围绕。
只见无尽雷霆在雷蛇围绕成的空间游荡。
雷池禁法!
这就是吴羲施展天地浩劫的目的。
从方才和石年的打斗中,他看到了自己修成完整不动明王身的希望。
第一百零十六章 联手
无量雷光很快就填满了雷蛇封锁的空间。
吴羲与石年身处其中对视一眼,两人都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
“不得不说,这这招很强,是渝州王家的天地浩劫吧。”
吴羲眸光微动,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能够准确说出这招道技名称的修士。
“看来王山确实是你杀的。我开始相信你确实有和莫都一战的实力了。”
吴羲双手一样,握拳而上。
顽石法修成的肉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石年眼中并不见惊慌,虽然在这雷海之中不能在吸收灵力,但是凭借他五宿星图气海中储存的灵力。石年有把握耗到吴羲主动解除雷海的时候。
一道雷霆劈下,吴羲浑身携带蓝色的雷光,一拳轰向伫立不动的石年。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势若千钧,所过之处雷海激荡。
石年大喝一声,浑身散发水蓝色的光芒。
两拳对上,彼此都不退让。
石年看着吴羲稚嫩的脸庞,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且不说今日能否战胜吴羲,仅凭他的这般年纪,石年确信不出半年吴羲就将碾压他。
但是,只说现在,石年依旧无比自信。
他比旁人了解更多的北海内幕。
当时的王山的确是七宿不假,但那时他刚刚从另一处福地破镜而出,境界极度不稳,这才被当时的吴羲乘势打败。
石年相信,如果当时的王山是在全盛时期,根本就没有吴羲的翻身之地。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再说这些已是白费口舌。
石年心道,我会为你明证的,王山。
吴羲或许不会想到,石年盯上自己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死去多日的王山报仇。
石年是土生土长的冀州人,但他的所在门派和渝州王家却是睦邻。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石年也一直将王山当做他的师傅,他的兄弟。
可是没想到当时与染不败并称渝州二骄的王山竟然会败于一介四宿灵修,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唤出其他的星图呢。石年心道。
吴羲心中满是无奈,原来他的身份差不多已经公之于众。
拳头与拳头,星星点点滑动的轨迹,好像雨点在水面上荡起的涟漪。
吴羲越打越痴狂,石年的拳头比那个类人启唤还要坚硬。
石年同样吃惊,他的宗门以肉身出名,可是眼前这个孩子竟然能够在他的拳头下不落下风,甚至隐隐有压过之势。
石年怒吼一声,雷海竟都逃离他的四周。
“吃我这一拳。”
石年携带一股崩天裂地之势,一拳瞄上吴羲的面门。
吴羲并没有躲避,而是偏头提肩,以身体颖吃这一拳。
吴羲忍痛倒退,心里却是惊喜。
这不动明王身必须借助强硬的外力才能修成,而眼前石年的拳头却是再好不过。
想到此,吴羲决定不再躲避,他要借助石年的拳力让不动明王身彻底突破界限。
石年又是一拳轰到吴羲的胸膛,只见吴羲身上一道金光闪过,竟是生生吃下了这招。
只是即便这样,吴羲的受创也不少。
虽说玄武灵力并非特别擅长战斗,但是它的特性“阻断”确实生生阻拦着吴羲对自己身体的治愈。
吴羲脚下用力,尽量不让石年的拳头将她打出雷池之外。
他需要雷池的禁法规则,不然功亏一篑这顿打就是白挨了。
整整一十八拳,落在吴羲的身体上。
吴羲喷出一口鲜红的血,内视己身却发现经脉竟然断裂数段。
石年也看出了吴羲是在用它磨炼自己的肉体力量。
“吴羲,你莫要太过托大,别以为你能借用我的力量。”
吴羲心神一凛,没想到竟然让石年看出了他的企图。
而这时他的白虎气海已经亏空,吴羲苦苦维持的雷池到此为止。
霎时间光芒一闪,天色恢复如常。
石年深深长吐一口浊气,“你还不准备用全力嘛?”
吴羲眸光一闪,青龙灵力在身体内部慢慢治愈。
重新唤回拂尘剑,吴羲知道这次想要一句突破不动明王身的企图又要落空。
不过挨了这么多拳也不是一点裨益都没有,起码吴羲知道自己应该向那个方向努力。
一剑长歌起!
吴羲知道是时候要解决战斗了,不能再拖延时间了,他放出的灵识已经至少发现三道强横的气息在朝这个方向聚集而来。
长歌一剑,三道吴羲身影出现在半空。
石年眸光一闪,忽然呵呵一笑,“这就是你赖以成名的剑招吗?究竟有何厉害,让我试一试吧。”
吴羲没有废话,相比于口头上他更痴迷于行动的决绝。
三道吴羲身影手持三把拂尘剑,一剑直抵石年的拳头,一剑欲要割破石年的头颅,一剑怼在石年的胸口。
“此三剑,你要怎么挡。”
石年冷笑一声,双拳继续释放无尽水蓝色灵光,玄武灵力生生不息,在四星灵力中持久最盛!
吴羲三剑速度奇快无比,可石年的拳头更剩一筹。
三剑无一剑近身石年一寸,而石年的拳头却擦着吴羲耳边的发丝而过。
吴羲甚至隐隐能听到拳头滋滋响声。
就在吴羲和石年分开的刹那,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
“哈哈,两位打得如此胶着,不知可否让在下掺一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石年明显知道这道声音主人的是谁。
“杜晦,要打就出来,莫要偷偷摸摸的躲在暗处,免得失了你师门的脸面。”
“呵呵,石兄还是如此严谨。”
就在离两人百米一处虚空,走出一个手持羽扇,身披道袍的修士。
吴羲看着这个道士,心中暗叹,难道冀州连道士都可以娶妻生子了吗?
仿佛是听到吴羲心里所思所想,杜晦向着吴羲的方向拱手道:“在下杜晦,师承南山祛尘观化道人,是一名俗家人。”
“呵呵,道士就道士,什么俗家人,沽名钓誉之徒。”
石年根本不给这位手持羽扇的杜晦一点面子,开口讽刺,闭口嘲笑。
所幸杜晦修自然之道,养气功夫极好,不得他们两个非得先打一架不可。
“石年,你小子嘴还是这么不饶人,是不是王山的死对你刺激太大。”
吴羲的西北方向又走出一人,看得出来他和石年有些陈年旧恨,开口就呛气石年。
果然,他的这番话很有效。
但凡沾染到王山,不管是话还是事,都能引起石年情绪上的剧烈波动。
石年面色阴沉,甚至忘记了吴羲的存在,当时便出拳砸向那名出言不逊的修士。
“南放翁,你找死!”
名叫南放翁的修士明明是一名相貌极英俊的年轻人,却手持一根与他极为不符的桃木拐杖。
“石年你小子可别忘了,我可是整整高你一阶,在我面前放肆,王山在这里还差不多。”
南放翁手中的桃木拐杖射出一道通天光芒,裹挟面试毁灭之气的灵力轰向冲来的石年。
石年一拳打中那道通天光芒,隐隐有将其击破碎裂之势。
南放翁面色平静,嘴角甚至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
紧接着右手一展,星图刹那出现。
在西边白虎天,星宿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参水猿、觜火猴、整整五颗星宿全部亮起,而那第六颗星修毕月乌也已经亮起六颗。
吴羲十分诧异,没想到这位相貌英俊的南放翁竟然是一位半只脚踏入七宿的修士。
吴羲感觉到了十足的压力,虽然暂时他们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但三道若有若无的气机毫无意外已经锁定他。
吴羲很讨厌这种很监视的感觉,右手一战,拂尘剑斩断了周身的异样气息。
“呵呵,你就是那位名动八荒的灵阁小鱼吧,我听师傅说过你。”
杜晦果然将目光转向他,他的瞳孔诡异的只有黑色。
不过吴羲暂时没有从他身上发现强烈的杀意,倒是突然出现的南放翁对吴羲的存在丝毫不感兴趣,而是一心和王山缠斗在一起。
只是和吴羲已经大战一番后的王山明显有些不是对手,南放翁不时冷笑,“难道你只有这点实力吗?就这你还向着为王山报仇。
如果我所料不假,那个名叫吴羲的修士根本就没有使出全力,不然你早就落败,哪里还能撑到我的出现。”
南放翁的推测并不是空穴来风,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吴羲是一名四系灵修,而他从始至终用出的只有白虎灵气。
可以说单论灵气储量来说,六宿的南放翁也未必能比拼得过拥有四个气海的吴羲。
就再南放翁的桃木拐杖即将砸到石年的身上时,吴羲先前感受到的三道气息最后一道终于出现。
来人手持一杆霸王枪,赫然是万众瞩目的叶擎苍。
“呵,你也来了,这里还真是热闹。”
南放翁明显与叶擎苍相识,看起来关系还不赖。
而叶擎苍出现后一句话也没有说,竟然是直接挥出长枪砸在石年的身上,而后一挑就将石年的令牌捏在手上。
叶擎苍的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匹夫之勇。”
说罢,叶擎苍捏碎石年的令牌,令牌发出一针清脆的响声化为一道流光裹挟着满脸震惊的石年遁入虚空。
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变故,吴羲有些头疼,这是怎么回事。
石年怎么会招惹到这么多人?
叶擎苍扭头看向青白二色灵力在身上纠缠的吴羲,“好久不见,吴兄。”
吴羲冷淡的回答一句,“嗯。”
他可不想和这位有可能是谢三娘口中神秘组织成员的叶擎苍又任何联系。
“自从上次南山一别后,虽然仅仅三日,我便已如隔三年。”
“那件事是你们做的。”
尽管心里万分不愿与他们扯上关系,吴羲却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叶擎苍微微一笑,“没错,不过这件事能够成功,还是要多感谢你。”
吴羲脸色一变,“和我有什么关系。”
南放翁和杜晦被两人的谈话,遮遮扰扰如入云雾里。
叶擎苍放声大笑,没有过多解释。
参赛的十二位修士,石年已经出局。
那么便是还剩十一个人,叶擎苍将目光锁定在杜晦身上。
杜晦敏锐的察觉到了叶擎苍的杀意,脸色未变,没想到竟然会被叶擎苍盯上。
南放翁看看了吴羲,又瞧瞧了叶擎苍,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没想到你们二人竟然会联手。”
吴羲这时真是有口难辩,只能缓缓摇头沉默不言。
第一百一十七章 火灵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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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招
火灵狼的脸上浮起冷冽的笑,区区人类,不知天高低厚,竟然想与入象修为的他战斗,简直是自寻死路。
眼见得吴羲四人分开展开星图后,身形一闪分别站在他的东西南北方向。
火灵狼嗷呜一声,星图缓缓浮现在他的头顶。
全部点亮的朱雀星宿勾连成朱雀星灵,在漆黑的星图上嘶鸣盘旋。
仿佛是来自地狱的火焰从星图中突然撒下来。
焦灼与炽热让吴羲几人不由得后退。
“人类,这就是我们的差距。”火灵狼踩在火焰上一步一步向吴羲走来。
在它的心中,第一个要杀的便是吴羲这个屠戮它孩子的恶人。
吴羲握紧拂尘剑,已经做好了随时唤出画影剑的准备,此刻他的心里充满了紧张,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与象级修为的灵修对战。
曾经对战过的那些修士,即便是七宿境的王山,在火灵狼面前依然犹如萤火与皓月。
一剑青莲生!
吴羲运转缥缈剑气,万千青莲自他脚下开始蔓延。
火灵狼高大的身躯,足够他睥睨在场的四人。
此刻它冷哼一声,脚下的火焰猛然剧烈燃烧,吴羲的施展的青莲剑招,几乎距离它还有丈许长时,便被燃烧殆尽。
“呵呵,这就是你们人类引以为傲的道技吗?不过如此。”
火灵狼的灵智的确很高,竟然知道对敌之时,先击垮对方的心里防线。
在异兽的世界中,他们借助星图力量施展的招式并不叫道技,而是叫做星技。
一般来讲,异兽们的星技都是血脉继承,并不存在学习修炼,所以他们对于星技的掌握拥有与生俱来的娴熟。
火灵狼操控星图投射来的朱雀火焰分成四股,奔向吴羲四人。
吴羲频繁挥出剑光也只能勉强阻挡火焰的蔓延,杜晦挥动手中的拂尘射出一套青色的流光,而叶擎苍与南放翁的情况相对要好一点。
南放翁面无表情,不知何时掏出一个细长的玉瓶。
吴羲面露惊讶,直觉告诉他南放翁手中的玉瓶很危险。
“那是南海的至宝,净瓶。”
说话的人躲在一颗巨木后,吴羲斜眼看过去,正是身份显赫江湖人称地上蛇的时千。
不等吴羲询问,此剑南放翁手中的净瓶在他的操持下竟忽然涌出一条河流,与火灵狼的朱雀火焰分庭抗礼,彼此互不退让。
再看叶擎苍,此时已提枪迎上,枪出如龙,搅动混沌风云,甚至隐隐有扑灭火焰之势。
火灵狼环顾四周,差不多将众人的实力分析清楚,只是他并不在乎。
人类中有句话讲,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火灵狼有绝对的自信,可以将这四个人类尽数毁灭,但多了解一下总没坏处。
火灵狼如人般直立站起,忽然一拳轰向手握拂尘剑的吴羲。
“乖乖给我的孩子们偿命吧。”
虽然火灵狼从始至终都表现的极为克制,但他绝望可想而知。
此时满腔愤怒如火焰爆发般关注在这一拳上。
吴羲眼神一惊,被焚烧殆尽的青莲几乎在刹那转为守势。
巨大的青莲虚影将吴羲的身体包裹,火灵狼的拳头打在青莲虚影上,激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
只听得咔嚓一声,青莲虚影的表面已然出现道道裂痕。
就在这时,将朱雀火焰扑灭的叶擎苍三人终于赶来,从三个方向发动道技。
“风衣破云”
“混沌枪”
“大衍龙杀”
一股几乎要将天地吹散的青色领卷风从杜晦的拂尘中飞出。
叶擎苍掷出霸王枪,手中灵力化作一柄小刀模样刺入霸王枪中。
南放翁收起净瓶,两手合一,掌心忽然生出一条金龙冲向火灵狼。
火灵狼不管不顾身后的三招道技,依旧执着破坏吴羲尽全力支撑的青莲虚影。
只是仅仅动用白虎灵力的吴羲终究不是火灵狼的对手。
顽固的虚影在火灵狼的持续加压下轰的一声破碎,吴羲急忙抽身而退。
却不料,火灵狼的速度更块,如闪电般迅疾的拳头狠狠的打在吴羲的胸口,将他抽在时千躲藏的树上。
就在吴羲倒退的同时,叶擎苍三人的攻击终于来到。
旋风,枪劲,龙力触碰到火灵狼的皮肤就像豆腐撞到了钢铁一般,没有造成丝毫伤害。
见状,三人的心猛地一沉,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入象强者的实力。
火灵狼扭头看向他们三人,陡然跃起,连续挥出三记爪光。
三人的第一反应是想要躲闪,却惊骇的发现他们的身体竟被牢牢地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丝毫。
火灵狼挥出的爪光转瞬即逝,不能躲避,叶擎苍三人尽全力运转灵气提升护体罡气的强度。
尽管如此,结果还是让他们心生悲意,爪光轻而易举地割破了罡气轰击在他们的身上。
不过刹那,叶擎苍三人也如吴羲般身体倒飞,击断一大片参天的巨木。
仅仅是一招,在外界被赞誉为天之骄子的四人便全部落败。
吴羲挣扎着站起身,如果不是他的肉体实在太过强悍,火灵狼的这一拳绝对会让他生机尽灭。
见到吴羲站起身,火灵狼的眼中也闪过一抹惊讶,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这么顽强。
按照他的预料,自己这一拳就算不能让吴羲当场暴毙,也绝对会让他受重创。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了。火灵狼心中暗道,它也察觉到了吴羲身上的古怪。
“你的灵力很复杂,很纯粹却又不纯粹。”火灵狼深深的呼吸一口气,鼻尖蹙动。
吴羲站起身后,面目平静,眼里却充满狂热的战意。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对手,绝对的力量,绝对的统治力!
吴羲长出一口浊气,收敛心神宁心静气,白虎星图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一副漆黑异常的夜空图。
紧接着夜空之上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星宿尽皆亮起整整三十四颗闪烁不同颜色的星星。
四系四宿六星!!!
在场众人谁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火灵狼甚至在震惊中不自觉得后退几步。
叶擎苍几人尽管早已知道了灵阁小鱼的身份与传说,但是听说和亲眼看见永远是两回事。
杜晦揉揉自己的眼睛,再定睛看,确确实实。
吴羲亮出自己的一项底牌,并不在意他们的目光,反正他们几人早就知道了。
四方星象同时出现在吴羲的头顶,青龙与朱雀在天空盘旋,白虎从半空一跃而下绕着吴羲虎视眈眈地看向火灵狼,玄武星象紧闭双眸,龟甲上的白蛇却吐着鲜红的信子。
据吴羲的了解,四大星灵在乱古纪元以前曾存在后短暂的时间,他们并不是异兽,更是更高阶的妖兽。
按照辈分来说,龙都子苏家族的先祖龙神还要叫他们一声前辈。
火灵狼不觉有些心慌,看到吴羲那些几乎凝实的星象有些恐惧。
血脉压制,以火灵狼的血脉强度在四象星灵的威迫下自然气焰全失。
但是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火灵狼便醒悟过来,四象星灵在怎么凝实中终究不过是灵力所化,而吴羲的实力不过是四宿,即便他是四系四宿也不会是它的对手。
火灵狼愤怒地大叫一声,吼声带起的灵力劲风顷刻间便将吴羲拟态出的四象星灵吹散。
“人类,即便你的星图古怪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火灵狼四脚着地,浑身散发无尽火光,仿佛一匹来自地狱的恶魔要向吴羲索命。
“不死冥灵火!”
在火灵狼的吼声下,真正一十八道吞天火焰破土而出,向着四人轰去。
吴羲眸子开阖之间,似有雷电横生,寒冰临世。
“天”
“地!”
是山之古经中的四字真言的最后两言。
吴羲一言既出,霎时间天地仿佛变了颜色。
一十八道尽在眼前的火焰光柱竟仿佛被压瘪了似的,逐渐化为一颗火焰圆球。
无形之力最为致命,天地压缩。
火灵狼敏锐的感受到了天地中的灵气在一瞬间被抽空,想来是那吴羲真言的力量。
“人类,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威严。”火灵狼冷笑一声,方才被吴羲压缩成火焰小球的一十八道火焰,连续爆开五颗,利用那巨大的冲击力竟然硬生生的让其他十三颗火焰小球逃离那片禁锢空间。
吴羲眼神冰冷,心里涌现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没想到竟然连四字真言对它也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吴羲思量是否要暂时撤退的时候,叶擎苍忽然大喝一声,“我们来助你。”
只见叶擎苍的星图猛然间增长好几倍,青龙朱雀灵力融合
一赤红一天青两色从星图中窜出,在半空中化为一柄长枪。
南放翁沉声道:“看我南海净瓶之威。”
只见南放翁祭出净瓶,一条宽阔不见边际的江河横陈在空,南放翁的脸色苍白,以他如今的实力祭出如此规模的精华灵核,实在难以承受。
杜晦也不甘示弱,手中拂尘一甩,身后星图星光流转。
一条黑白二色的鱼凭空出现,样子像极了两仪图上的阴阳鱼。
见状,吴羲的眼神坚定起来,这是他惹的祸事,没有理由让他们在前面拼命。
想到此,吴羲内心有些懊悔,自己竟然会产生拿那么当做诱饵的想法。
“火灵狼,你的孩子是我杀的,不过我并不准备给他们偿命。”
话音未落,心神所动,画影剑透体而出。
画影剑出现的刹那,龙吟虎啸声响彻了整片独仞山。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七情
伏灵剑法,镇身剑!
吴羲单脚站立,宛若一根擎天之柱耸立天地之间。
整整八道漆黑宛若来自地狱般的锁链从虚空中伸出,仿若无骨的柳絮般飘扬在吴羲的身后。
一剑秋明!
清风散,紫雾起。
约莫十里地竟皆覆盖上一层紫色的薄膜,吴羲目光淡漠,不带丝毫感情。
所谓镇身,乃镇压己身,断绝七情六欲。
吴羲显然离此招大成还远的很,这是他第一次彻底镇压七情中“惧”。
火灵狼警惕地环顾四周,这个年轻人类给他带来了太多意外。不过,无论你还有多少底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毫无用处。
火灵狼缓缓走向吴羲,每踏出一步便有身前一尺薄雾消散。
叶擎苍三人依旧分站在不同方向,每一个人心里都压制不住的悲哀。
没想到他们最引以为傲的道竟然无法对火灵狼造成一点伤害。
其实他们是自谦了,方才他们所施展的三招打在火灵狼的身上,实实在在的造成了伤害,只不过被火灵狼以灵力迅速修复了。
象境修为者之所以能在普通灵修间一起绝尘,便是因为他们粗浅掌握了规则之力。
规则之力难以拔除,却可轻易治愈灵力造成的伤害。
吴羲不言不语,不闻不问,一心凝神与剑,只见寒光一闪,虎啸龙吟。
画影剑画出一副锦绣山河蜿蜒向警惕的火灵狼。
此刻,天与地,山与川尽皆黯淡,一同随之寂灭的还有火灵狼浑身烧灼的血红色火焰。
“看剑。”
吴羲驭剑而出,剑尖直直火灵狼的额头。
火灵狼轻而易举地嗅出了画影剑的寒意与锋利,隐隐约约中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它与吴羲还有那把能够发出龙虎咆哮声的剑。
火灵狼心里有些疑虑,代代相承的血脉让它对那把不知真名的剑有些畏惧。
“哼,来吧,我倒要瞧瞧你这区区四宿灵修究竟有多厉害。”
火灵狼选择性的忽略了吴羲四系灵修的身份,即便他知道,只要不入象在他眼里都没有什么差别。
吴羲一步迈出,身形仿佛一道金色的闪电,不过一息之间,便提剑砍向火灵狼的头颅。
好快,火灵狼的瞳孔收缩,身体自行作出了防御。
身体短而硬的毛发根根树起,尤其颈部的毛发竟能让削铁如泥的画影剑停顿,一寸也进不得。
迄今为止,火灵狼还未主动发出过杀招,秘境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他需要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战斗时光。
实话实说,吴羲杀得那几个小火灵狼本就是他不要的弃子,扔在荒郊野外能活下来是他们命大,活不下来也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火灵狼王本没有那个闲工夫去追寻他们的死因,只不过是因为天生的血脉联系,让火灵狼闻到了吴羲人类的气味,它这才有兴趣归来一探究竟。
火灵狼甩动脑袋,颈部的毛发轻而易举将吴羲的画影剑推开。
“吴羲,我们来帮你。”
叶擎苍三人终于鼓起勇气决定放手一搏。
能够和象境修为的异兽生死对决,这种战斗可与不可求。
自古以来,危险与机遇并存。
四人站成一个四方形,牢牢将火灵狼锁定。
趁着火灵狼分神的刹那,吴羲身后的八道锁链瞬间刺出。
一道锁链一柄剑,一剑锋芒胜从前。
整整八道锁链宛如八柄飞剑,一齐刺向火灵狼的躯体。
火灵狼本就巨大的身躯在这时突然剧增,几乎要赶上先前被吴羲砸断的巨木。
火灵狼的身上的火焰更甚,化作八柄锤子狠狠的向八道锁链飞去。
霎时间,灵力旋风在既然周身激荡,实力最弱的杜晦甚至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就在一人一狼僵持的时候,叶擎苍三人终于动手,再一次祭出自己的宝器,运转灵力催动秘法。
三道不同颜色蕴含、重生、破碎的光芒狠狠地打在火灵狼的身上。
火灵狼回身不及,被打的吃痛,愤怒的回头咆哮一声。
劲风将欲再次上前的叶擎苍三人逼退,“人类,你们找死。”
火灵狼终于收起戏谑的心态了,决定给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类一些苦头尝尝。
“暗夜魔光!”
火灵狼大声吼叫,只在一刹那,天空突然黯淡。无论是吴羲还是叶擎苍他们,又或者时间,灵力运转乃至身体都变得迟缓,甚至于接近静止状态。
“这就是象境以后的规则之力吗?”吴羲勉强开口,他还没有真正动用自己的底牌。
火灵狼迈出的步法很大,脚步也很缓慢,但显然他不受到规则的束缚。
“这就是我在晋升象境以后领悟到时间之力。修炼至大成,甚至可以直接停止你的生命。”
吴羲知道火灵狼没有说谎,中招它的暗夜魔光后,他好像掉入了无底的深渊。
不过,如果火灵狼真的相信凭借这招就能让他屈服,显然他太小看我吴羲了。
吴羲闭目沉心,手中的画影剑突然光芒大作。
只见万千绚烂的剑影从画影剑中飞出,“飞花乱!”
吴羲曾与师父启留下的锁灵戒中寻觅,偶然看见这么流水剑招,飞花乱便是他的第一氏。
剑影在吴羲周身强行撑开一道光幕,隔绝了火灵狼的规则之力。
火灵狼眼中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眼前的一切。
独仞山并不只他一个入象的异兽,但即便那些比他还要高上好几星的异兽,在面对他的时间规则,也只能败下阵来。
借此,火灵狼能够在这一片独仞山称王。
可是现在令他极为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只有四宿修为的人类灵修竟然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强行驱散他的规则之力。
“人类,我承认,你的确很强,正因为如此,我更不更放过你了。”
火灵狼王十分人性化的摇头,仿佛是在对一朵开得正好的花朵的突然凋零感到可惜。
“火灵掌!”
火灵狼王立起一掌,一掌牌拍在吴羲身前竖起的画影剑上。
刹时,吴羲的身体被倒退,一直退至百米后才看看停下。
“人类,这就是差距,你没有任何希望。”
吴羲喘着粗气,目光却更加坚定。
而这时,叶擎苍三人的攻击也趁势来到。
一拳一掌一腿分别砸在火灵狼王的后辈,颈部和腿上。
只是火灵王依旧定定的站在那里,不为所动,此刻在他的眼里只有正在疯狂凝聚“道”的吴羲。
剑道!
在火灵狼王活过的几百年岁月里,和不少人类灵修对战过,当然也有着剑修。
只不过没有哪位剑修的剑有吴羲现在这般凌厉。
术法道!
道为尊,剑道乃没为剑客力求到达的剑之巅峰。
一剑,吴羲挥出一剑。
这一剑仿佛割裂了时光长河,将天地斩为混沌。
在这一剑面前,生与死仿佛是一体,又好像永远分离。
这一剑又好像从未来穿越到曾经,最后定格在火灵狼王的掌心。
惊悸、畏惧、可怕,无数的负面情绪在火灵狼万身上的蔓延。
他的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地性伤害,但是吴羲挥出的那简单一剑却狠狠地斩在他的心头。
吴羲镇压了心中的惧,然后将这份惧全部寄托在那一剑上施于火灵狼王的身上。
“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一剑,这不是八荒该有的剑道。” 、火灵狼盯着吴羲一字一句说道。
从吴羲唤出画影剑后他就觉得奇怪,来自血脉的声音告诉他那把剑的诡异,只是起初还很模糊,直到吴羲将恐惧情绪给予在剑身上,他才终于听清了拿到声音在说什么。
“这把剑来自九天,这剑道不在人间。”
吴羲轻哼一声,颠倒剑刃,真正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就像伏灵剑力需要灵气倒转运行才能催动一般,伏灵剑法也是一样,剑从来都是双刃,但总有一刃是最为锋利的。
此刻,画影剑最为锋利的一刃对着火灵狼王的脑袋,以迅疾的速度砍向她。
“滴答,滴答,滴答。”三滴鲜红的血液从火灵狼的眼眶出滴落。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此刻却平静得非常,吴羲手中的画影剑在它的鼻子上再不能动弹一下。
“三百年里,你是第三个让我流血的人类。”火灵狼王的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感情,就好像方才流血的不是他一样。
叶擎苍三人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分毫。
三人心里此时充满了惊惧,就在刚才他们趁机打中火灵狼王的时候,一道赤红的宵练缓慢的波及到他们身上,在那一刻,他们三人身上的灵力仿佛掉入了无尽的黑洞一般持续不断的泄散。
不一会,三人就浑身无力在火灵狼王的威压下束手就缚。
吴羲抽身而退,画影剑却拔不出来。
火灵狼王摊开鼻头上的画影剑,他知道自己掌握不了这把不凡的剑。
“那只是第一剑!”吴羲道。
“你还能用出几式那样的剑。”火灵狼万问道,这一剑并不能让他受到重创,却能折损他的心境,修行一途不进则退。
吴羲摇摇头,“拼死只要最后一剑。”
火灵狼王心里一动,但却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吴羲故意骗诱他的鬼话。
看到火灵狼王有些迟疑,吴羲决定放手一搏,画影剑发出嗡嗡声一瞬而回,只是剑体上的光芒明显不像先前那般光芒耀眼。
伏灵剑法,镇身剑,喜
天地中忽然充满了莫名诡异的笑声,仿佛来自幽冥。
第一百二十章 退
火灵狼王的耳旁响起挥之不去的阴森笑声。
七情之喜,吴羲镇压己身,将身体的喜悦情绪尽数附与画影剑上而后挥出。
火灵狼王眸光一闪,浑身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它不愿去赌吴羲这一招是不是虚张声势。
七情之惧给它造成了巨大的心理伤害,说不定若干年后,火灵狼王会因为这一次失措而生出心魔阻碍修行。
可灵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情绪之剑轻松穿过层层的光罩,仿佛无论多厚实的墙壁也挡不住无色无味无形的风。
叶擎苍三人也受到了波及,还好吴羲及时控制情绪剑力的蔓延,才能让叶擎苍三人抽身而退。
原来他全力之下如此可怕,三人心里同时冒出这句话。
无论如何,如何他们再不敢轻视这个在北海悬岛留下赫赫威名的孩子。
“退开。”吴羲大喝一声,他决定引爆情绪剑力,只是在此之前,他终究还是没有硬下心来,将叶擎苍几人留下。
叶擎苍三人闻言,略一犹豫,选择了听从了吴羲的建议。
直到一阵响彻云霄的爆炸声响起,他们才庆幸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吹起的劲风将一剑秋明生出的紫雾吹散,扬起的灰尘铺天盖地笼罩着挥出镇身喜剑的吴羲,和入象境的火灵狼王。
叶擎苍几人震惊的看着眼前这片废墟,即便是胆小怯弱的时千也情不自禁地从隐蔽处走出。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深有数十丈的巨大深坑,巨坑侧边的土壤中还残留着即将消散的剑力与微弱的朱雀灵火。
“他,不会死了吧。”
吴羲挥出的那一剑确实让几人胆寒,为之心颤,但没一个人敢相信那一剑可以重创掌握了规则之力的入象境火灵狼王。
这时,唯有江湖诨名地上蛇的时千打心眼里相信,吴羲不会有事,起码……不会死在这里。
叶擎苍轻叹一声,“此刻只能祈祷吴羲这一剑对火灵狼有效,不然我们几个也跑不掉。”
闻言,杜晦认同的点头,手持宝器净瓶的南放翁却撇撇嘴,讽刺道:“若不是某人硬拉着我们几人现身,我们又岂会落入这无边的纠缠中。”
一旁侧耳倾听的时千刹那间感觉到几人周围的空气变得寒冷。
叶擎苍斜眼看着南放翁道:“没人拦着你逃跑。”
“你!”南放翁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手中净瓶绽放数道光芒,每一道都载满了无穷无尽的杀意。
“呵,原来是还留着杀招准备对付我们呢”叶擎苍不以为意,仍旧出言嘲讽。
眼看两人就要大打出手,化道人的高徒杜晦赶忙劝和,“当务之急是先确定吴羲的死活,这个时候发生内讧,若是让那火灵狼安然跑出来,我们几个都得“化道”!”
听到这番话,叶擎苍与南放翁同时冷哼一声,却是终究没有出言反驳。
尘埃散去得很快,叶擎苍费劲地用目力去查看巨坑下的情况。
不知为何,他放出的灵识只不过是刚接触到巨坑的边缘,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斩杀干净。
只是巨坑下太暗了,仅凭目力什么都看不到。
“不用等了,我看那位“天纵奇才”八成是死在下面了。”南放翁探头往巨坑下凝眸看了一眼,“既然你们执迷不悟,那我便不陪着你们等死了。”
南放翁转身要走,在彻底远去叶擎苍他们时,他站定道:“杜晦,别忘了,你师父只有你一个徒弟了。”
杜晦闻言一愣,而后缓缓转过身跟着南放翁走了。
时千多次探头看向巨坑之下,“他不会死,就算那一剑无法对火灵狼造成伤害,还有令牌,对,吴羲他肯定是捏碎玉牌离开秘境了。”
叶擎苍缓缓摇头又点头,他不清楚吴羲能否在一个入象境的修士面前,而且是一个掌握了规则之力的修士面前,成功捏碎玉牌传送走。
发自心底,叶擎苍对吴羲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一想到那个人嘱咐他,务必要保护吴羲话,叶擎苍便感到一阵愧疚。
他终究是没有践行自己的诺言。
约莫一刻钟,这里引发的巨大爆炸声引得数百只异兽蜂拥而至,当然大多都是些弱小的异兽,唯有站在最前头的寥寥几只让叶擎苍感觉到压力。
就在叶擎苍也要放弃离开的时候,巨坑之下突然响起一阵响声,尽管微弱,但叶擎苍却实实在在地听到了。
“能不能拉我一把。”
叶擎苍站在巨坑的边缘难以置信的回头,那道声音正是吴羲发出的。
此刻吴羲一只手扒拉着巨坑边缘,脸色发白,叶擎苍刚一触碰就下意识收手回来。
吴羲的身体冰凉刺骨,那是让拥有灵气之火的修士都畏惧的寒冷。
叶擎苍以灵力火焰包裹双掌,这才将身体柔软无力的吴羲拉上巨坑。
而吴羲在昏迷前只对叶擎苍说了两个字,“快跑!”
过后,吴羲陷入沉沉地昏睡状态,叶擎苍放出灵识在吴羲身体扫了一圈,发现他并没有生命危险,这才背负吴羲一步千里,迅速逃离战场。
时千见状,也赶忙施展自家的绝学‘学龙步’跟着叶擎苍逃离异兽们包围的巨坑范围。
就在三人离那片战场已有百里之遥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嘶吼声。
无疑,那是从巨坑下出来的火灵狼王的咆哮。
叶擎苍的身体在嘶吼声中一僵,却没有停下脚步。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逃离独仞山,很远很远。
……
当吴羲醒来睁开眼时,自己正盘腿坐在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边,感受到后背的异样,吴羲回过头去看,却是紧闭双眸两手叠在他背后缓慢输入青龙治愈灵力的叶擎苍。
也许是感觉到了吴羲的苏醒,也许是精疲力尽无力支撑,总之叶擎苍也悠悠睁开眼。
叶擎苍道:“你的命很大,这样的伤势竟然还没死。”
吴羲不知口否,微微一笑,扯起的嘴角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旋即他吃痛咬牙,向下看去才发现自己的胸口的血迹。
“看样子,是被一柄灵力剑刃洞开了胸口,幸好你的运气好,那把灵力之刃没插入的你心脏。”叶擎苍微微沉吟,“最后你们在巨坑下发生了什么。”
直视叶擎苍好奇的目光,吴羲本不愿回答,但是一想到叶擎苍为了救自己,主动落入火灵狼王的狩猎范围。
吴羲权衡之下,一五一十说出了巨坑之下发生的事。
原来就在吴羲挥出那镇身七情之喜剑时,火灵狼也同时发动了攻击。
当剑力与灵力纠缠在一起时,强大的能量碰撞引起了空气中的灵气压缩,也就是说那个巨坑是吴羲和火灵狼王联手早就出来的。
毕竟火灵狼王拥有入象境修为,就在两种力量僵持中,火灵狼王施展规则之力想要将吴羲就地格杀,关键时刻吴羲只能再次动用魔解大法,这才将火灵狼王的杀招堪堪挡住。
不过吴羲因此受了重伤,好在趁着火灵王分神的瞬间,吴羲不破不立又挥出一记破身剑,配合着镇身剑,将情绪剑力打入了火灵狼王的灵识。
吴羲猜测得没错,尽管火灵狼王已经入象,依然没有克服身为异兽的短板,那就是灵海!
情绪剑力轻而易举侵占了火灵狼的气海,扰乱狼王的灵力运转,吴羲才有机会借助魔解大法转换的规则之力挥出那道剑光——蕴含规则与情绪之喜之惧的剑光!
而这巨坑之下发生的具备战斗之所以没有到地面上,还是因为火灵狼王那覆盖全场的规则之力禁锢了整片空间。
被情绪剑力搅乱灵海的火灵狼王躲闪不及,连护体罡气都没升起,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剑。而这一剑也确实让火灵狼王实实在在的受到了伤害。
吴羲也趁着火灵狼王愣神的片刻驭剑飞地面,当时因为四个气海的枯竭,差一点就从画影剑上掉下,幸好叶擎苍当时没有离去就在坑边等候,这才将吴羲救下。
不客气的说,吴羲欠了叶擎苍一条命。
两人面对面,吴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向叶擎苍表达自己的谢意。
“我!……你!”吴羲翻遍脑袋,也总结不出一番感人肺腑的话。
叶擎苍料是觉察到了吴羲的尴尬,挥挥手道:“不用谢我,我也从这次对战中获益良多。”
这时,时千也打猎回来,看到了苏醒的吴羲一脸惊喜,“吴少侠,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叶大人说你差一点就被阎王索了命。”
“我没事,谢谢你。”
不知为何,吴羲面对时千却能将感谢轻而易举说出口。
被吴羲感谢的时千,连忙摆手,不太好意思,“我没帮上什么忙,都是……”
时千正要说出叶擎苍的名字,却见叶擎苍突然站起,“既然你没事了,那我便告辞了。下次再遇见我可不会留手。”
说罢这话,叶擎苍一脸亢奋,眼里满是战意。
吴羲目光平静,看着叶擎苍离去,又向一旁忙碌将猎到的异兽炙烤的时千点头。
吴羲深呼一口气,调整坐姿,进入坐忘状态内视己身。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若不是灵明家族的《顽石》法修炼肉身的途径与其他炼体功法不同,吴羲不死也要半残,甚至会废掉星图。
毕竟火灵狼的规则之力真的很强,差一点就整个削掉了吴羲的半边星图。
吴羲的灵识之眼将受创的身体各处扫视一遍,大概有十八道重要穴位处于崩溃状态,有二十一道穴位全然失去了作用。
但这些都不是吴羲最担心的,拥有者青龙灵力,还掌握着青龙星系技枯木逢春,只要花费些时间,吴羲有把握将这些穴位彻底修复。
真正让他担心的是,自己再一次使用了魔解大法。虽然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状况,但……吴羲很但心自己修复魔解大法后遗症龟裂的症状会变得严重。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庞然大物
枯木逢生催使身体重新华焕发生机,吴羲暂且将一些受伤不太严重的穴位修复。
时千不离不弃,将野兽烤好后,坐在一旁安静的等待吴羲醒来。
时千看着自叶擎苍走后,便一直紧闭双眸,身体表面偶尔闪过一瞬间天青色光芒的吴羲,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
对方要比他小个四五岁,却已是名声显赫的修士,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反观自己,除了一手逃跑的绝学被人熟知,另外就是自己那个身份……亡了国的王子大人。
时千心里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虽然在冀国的皇宫里自己还是被叫做王子,但是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人质被绑架在哪里,心里那层疏离感怎么也抹除不了。
十二岁那年,他被一个云游四方的道士收为徒弟,听说他的名头很大,即便是自己那个舅舅,冀国的皇主都不止一次来拜会过。
就是这样一个师父,除了让他苦练自家的绝学,便再无所教。
“此次出山便是你出师的时候,你在山下会遇到名叫吴羲的年轻修士,切记务必要与他结下一段善缘。”
时千忘不了师父当时说这句话时那紧张的神情,就好像自己如果不按照他说的那样做,将命不久矣。
就在时千坐在一旁陷入记忆中发呆时,留在外界的灵识突然反馈给他一道讯息。
时千赶忙看向吴羲的方向,果然,吴羲的气息突然间躁狂无比,隐隐有入魔的迹象。
“吴少侠,吴少侠!”
时千连呼两声吴羲的名字,吴羲躁狂的气息在身体表面闪过一道翠绿的光芒后突然平复,而吴羲也悠悠醒来。
吴羲目光深邃望向远方,“还有多久?”
时千一愣,旋即明白他的意思,“应该只有半天的时间了。”
“还有几人?”
时千脱口而出,“六人。”
在吴羲昏迷的这段时间,
魅谷、魂山相继爆发了一场场规模极大的战斗,十二位参赛人员,目前只剩六人。
吴羲咬了一口时千递过来的烤肉,有些惊讶,烤肉很美味。时千的手艺要比他好得多,吴羲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时千倒也敏感,一眼看出了吴羲目光中的玩味,慌忙解释道,“这,这都是跟我师父学的。”
吴羲点点头,他并非真的在意什么。
“走吧。”吴羲整理衣衫,不过再怎么整理也恢复不了先前那般干净整洁的样子,毕竟和火灵狼王那一战,能活着都是一种天眷,又怎么能奢求别的。
时千道:“去哪?”
“鬼崖!”吴羲道。
时千一愣,点点头,“好。”
时千也有些奇怪,自吴羲进入坐忘状态恢复身体时,脑海中的地图反馈过一个又一个信息,包括魂衫与魅谷爆发的几场战斗,但距离它们最近的鬼崖却平常的异常。
按理说,无论是先行一步的南放翁与杜晦还是后来离开的叶擎苍,这个时候怎么也该到了,可是在鬼崖那边竟然没有一点发生战事的迹象。
翻过了独仞山,后面的道路便通畅多了。
一条大路笔直朝前,一座古碑拦在路中间。
时千一路小跑过去,好奇的查看古碑上的字迹,“上面写了什么字?”
吴羲看过去,他认得那些字,是乱古文。
“鬼叫崖。”
吴羲小声的念出口,惹的时千一阵侧目惊讶,“你认得这些字。”
“不,不认得,猜测罢了。”吴羲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纠缠,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不值得探讨。
时千接受了吴羲的说法,认同的狠狠点头。
“继续走吧,看样子快到了。”
果然,行不过十里地,吴羲与时千二人看到了名副其实的“鬼崖”。
那是两座山,中间由一道锈铁的锁链连接。
一眼望去,像是一座巨大的补天石被什么利器从中间一道砍断,只是藕断丝连,还留着一条细长的锁链。
吴羲站在山底,伸出手轻轻触碰这道黑色的锁链,瞬间一股透体的凉意自心间开始蔓延。
“禁法!”
没想到这道锈迹斑斑的锁链竟然是一件能够禁法的宝器,也就是说想要借助这道锁链攀爬到另一座山,只有凭借自身的力量一步步沿过去
吴羲回头看向一旁打颤的时千,询问的目光还没流出,时千便当机立断道,“我可以。”
吴羲点点头,没有出言相劝。
选择是每个人的权力,在选择之前势必清楚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感受着身体里噼里啪啦的力量,两肩后扯,头向左右旋转,吴羲长吐一口浊气,一把抓着锁链向前沿走。
吴羲没有回头,就这样大概走了十米左右,锁链开始向上延伸,而吴羲的双脚也已原理地面大约三四米左右。
一眼望不到锁链的尽头,吴羲眼里倍增,此刻在他眼里远方只是一座被云雾笼罩的高山。
云很深,不见山
走的远了,离地很高,感受着耳畔呼啸的劲风,吴羲甚至能看见从自己身侧飞过的云朵。
无疑此时他们在后悔已经晚了,鬼叫崖难回头。
当他们决定的时候,就只有两个结果。
要么到达终点,要么摔落山崖,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喂,吴少侠,锁链还有多长!”时千在后面扯着嗓子问道,从他的声音里,吴羲察觉到了他的精疲力尽。
下意识想要回答“不知道”,犹豫一下还是选择另外一种温和的说法,“快了!”
“快了,就快到了。”
不知何时,吴羲已经从心里对时千有些认同,把他看做自己人,自然不想让他半途而废。
“吴少侠,我想回去了,我好像撑不住了。”
“不行,就差一点就快到了。”
好一阵没有声音,吴羲继续向前攀爬,心里有些担心,想要大声呼喊,可是不知因何缘故却空空站着嘴巴没有说话。
或许他心里残留着一种希望,只要没有确认,时千就一直跟在他身后。
终于,一道声音的响起,让吴羲放下心来。
“吴少侠,我真的羡慕你啊。”
“羡慕我什么?”
“羡慕你如此年纪,便有这等成就。”又是一阵沉默,大约半柱香的功夫,时千才继续说道,“不像我,拜了一位名头很大的师父,却什么都没有教给我。诶,吴少侠你能不能交给我一两手道技。”
吴羲“嗯”了一声。
时千或许是有些不放心,“你放心,我绝对不让你吃亏,我将我的家传绝学‘学龙步’送与你。”
这倒是让吴羲有些惊讶,八荒修士尤其是对那些有家世的修士来说,自家绝学那是决不可外传的秘密。
“为什么,那不是……”
“呵呵,要是我的父亲还在我当然不会拿它来交换,可是现如今我孤身一人,不在乎了,其实也没什么好在乎的。”
吴羲从时千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悲凉,不由得安慰道:“你不是还有你的皇主舅舅?他可是冀国说一不二的皇主啊。”
“舅舅?”时千突然扯起嗓子大声呼喊,“我的那个好舅舅啊,为了把我留在冀京,亲手下旨赐死了我那个一心想要回到时国的母亲,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吴羲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安慰话语,竟然引出来一个惊天秘密。
当年的升阳公主竟然不是为了自己的亡夫殉情而死,而是被自己的亲哥哥,当今的皇主边庭玉亲手赐下三尺白绫吊死在皇宫里。
情绪激动的时千握紧铁链,感受着锁链的冰凉咬牙切齿道,“不然,当初时国被灭,为何偏偏独我母亲和我逃过了那一劫。”
吴羲没有接嘴,那是时千的家事,旁人没有资格说三道四。不过打心底吴羲突然有些可怜这个大他几岁的时千。
他究竟背负了怎样的屈辱才能口口声声喊那个杀死他母亲的人为舅舅。
吴羲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快到了!”
就在这时,吴羲终于看到了锁链的尽头,那是一方宽阔的石台。
“跟紧我,马上就要到了,再坚持一下。”吴羲大声提醒身后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千。
还好时千天性乐观,听到吴羲惊喜的喊声后,迅速忘却了先前的不愉快。
松开握着锁链的手,站在平阔的石台上,风很大,几乎就要站不稳身子。
吊这锁链上这么久,好不容易站到了平地,早已乏累无力的时千干脆就瘫坐在地上。
吴羲侧身向下探头,即便他有着灵明的火眼金睛也根本看不见一点来时路的痕迹。
“那个……”时千再地上调整好呼吸,突然扭捏道。
吴羲对他话里的遮掩心领神会,“放心,那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时千点点头,松了口气,奇怪的是他对吴羲完全信任,竟然信服他空口白牙的保证。
换做另外一个人,时千绝对会想出各种法子让那个听到他秘密的人永远张不开口。
两人相视一笑,不过这温情的一幕并没持续多场的时间。
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满脸是血的叶擎苍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身后跟着颤颤巍巍几乎要瘫倒在地上的南放翁。
定睛看去,吴羲才发现南放翁手中的净瓶几乎破碎大半,而叶擎苍的霸王枪的枪头也早已不见踪影。
浓雾中,一具巨大看不清面目的庞然大物,突然伸出一双长满诡异红色长毛的手臂直直地向两人轰去。
叶擎苍拼死将霸王枪掷去,这才稍微改变了手臂轰来的方向。
南放翁眼一横,长发散乱的搭在额前,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来吧,来吧。”
说罢,将残破大半的净瓶祭出,毕竟是一等一的宝器,即便已经破损大半,它爆炸起来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庞然大物显然也有些疑虑,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这一掌。
粗犷沙哑的声音从浓雾后传出,“作为吵醒我的赔罪,还请你们死在这里。”
而这时,吴羲二人终于赶到,一把扶住即将瘫倒在地的叶擎苍和南放翁。
不等吴羲错愕的问话,叶擎苍嘴角噙着一丝血迹目视着吴羲,声音微弱,“快逃,快!”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山大人
不用吴羲呼唤,画影剑自行飞出护在身前。
“咦,你是剑修!”
庞然大物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惊喜,“好久不曾见过人类的剑修。”
吴羲目光冷冽,心里很沉重。
仅仅从庞然大物的气息间他已经判断出两人的差距。
这位可不是先前与吴羲死战的火灵狼王可以比拟的。
“你是谁?”吴羲问道。
“我?”庞然大物的声音里明显流出一丝疑惑,“你家长辈送你进来的时间,没有和你提到过我的存在嘛!”
吴羲没有多说一言一语,放出的灵识铺天盖地将庞然大物笼罩。
“你们人类都叫我山大人。”庞然大物突然动弹,周身的浓雾自动散开。
吴羲这才看见了名为山大人的庞然大物的模样。
一座大山模样的怪物却长着一副人的面孔,浑身插满了锈迹斑斑的古剑,肉眼可见除了古剑插着地方其他被诡异瘆人的黑色毛发覆盖。
山大人张开血盆大口,“真没想到,一觉醒来,外界的人族连我真名都不传颂,甚至还将如此弱小的族人送进来。”
山大人明显对自己的名声不显格外气恼,在此之中更对眼前的这几个人类十分好奇。毕竟曾经能够进入这座鬼叫崖的都是至少入仙的修士。
“而今,你们这些蝼蚁般的星图灵修也可以进入这等高阶秘境了吗?”
吴羲一惊,从山大人断断续续的话语中,他洞悉了一个事实。山大人与外界隔绝,并不清楚外界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他曾是九天的人?吴羲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疑问。
这是怎么回事,九天的秘境怎么会在八荒天出现,吴羲又想到当初自己师父启的葬地本该也在羡天域,不知为何沦落到八荒界。
“这里是八荒界?”吴羲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八荒界?”山大人努力睁开绿豆大的眼睛,一脸疑惑,“那,哦,原来是坟墓啊。”
这下轮到吴羲惊讶了,“坟墓?”
他知道八荒界曾是九天的一天,在乱古纪元被当做弃地放逐在虚空中,可这“坟墓”一说又是怎么来的。
“没错,就是坟墓!”山大人突然咆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坟墓中醒来,我的族人呢?人族你们背叛了我们曾经的誓言!”
山大人环顾四周,身上插着万把古剑突然嗡嗡作响。
吴羲暗道,遭了,这要是山大人发怒,第一个完蛋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要知道,山大人方才说,在九天这里起码是仙人才能涉足的地方。
“前辈,你先别着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在的。”
山大人狠狠地盯着吴羲,“误会,当年暗裔侵占九天的时候,我们族长与你们三教教主各派仙师订下契约,共同对抗暗裔入侵。可是现在呢,你们人类还在,并且依旧不断送弟子来我们鬼崖历练。放眼这片天地,我却连一个族人的气息都闻不到。这就是你说的误会。
我早就和族长说过,人类不可信,他们就是想要拿我们山精的命去堵‘天''的窟窿,”
山大人身上的万剑突然离体,一柄柄竖立着对准吴羲几人。
“我要你们死。”
就在这时,变故突然发生了。
山大人祭出的万把剑,在吴羲身前的画影剑光芒一闪时,突然收敛锋芒。
“这是怎么回事,我方才为何与我的剑短暂失去联系。小子,是不是你搞的鬼!”山大人呼吸粗重,审视的目光在吴羲几人的身上不断游走,最后定格在吴羲身前的画影剑身上。
“这把残剑有些古怪,它叫什么名字。”
吴羲在山大人的询问下心头一紧,略微思考还是说了实话,“它的名字叫画影。”
山大人的身体突然震动,“画……画影!你叫什么名字?”
吴羲沉默刹那,“我叫吴羲。”
“吴羲?吴羲!”山大人的声音突然充满悲戚,“原来如此,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怪不得怪不得。”
吴羲有些疑惑的看着方才还情绪起伏,癫狂无比的山大人渐渐平复。
“原来这就是画影剑,被誉为‘护世者’的主宰之剑。”
山大人的目光逐渐平和,吴羲不由得心头放松。
虽然不知道山大人在想什么,但起码他们几人现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山大人从画影剑的眼睛上明显带有留恋,喃喃自语道:“星图境,星图境,我该给你们安排什么试炼呢?”
山大人狠狠得晃了晃脑袋,万把古剑重新收回巨大的身体上,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座剑山一般。
“对了,就是他了。”山大人突然对吴羲出手。
一柄长不过手指长的小剑向着吴羲刺去,吴羲一惊,赶忙运转缥缈剑力,挥动画影剑挥出一朵莲花虚影挡住小剑的去路。
“一剑青莲,是《缥缈十八剑》的剑招。”山大人目光里露出惊喜,“你和羡天的启有什么关系。”
吴羲道:“他是我的师父。”
山大人目光火热,“这么说他还没死?!”
吴羲的眼里流露出悲伤,缓缓摇头,“我不知道,但他的坟冢也在八荒天。”
吴羲终究没有将伏羲戒指暴露给山大人看,那是他最大的秘密,不可能随意给别人看。
“这样啊。”山大人刹那间有些失落,“没想到,光芒万丈的他最后也会陨落。”
“我师父是死在暗裔十主野仲游光的手里!”吴羲突然情绪激动。
“嗯。”山大人心中的疑惑,大部分都已解开,情绪自然而然就平复下去,“你想为他报仇吗?”
“为此,万死不辞。”吴羲道。
“好!”山大人哈哈大笑,庞大的身躯笑得前仰后合,“那我便送你一场造化,天生四系灵修值得这场试炼。”
吴羲眸光一闪,原来山大人早就发现了他星图的秘密。
“不过你可得想好,这场造化可不是谁都能拿的。”山大人的目光忽地沉下去,“接受了这场试炼,你的结局不是生就是死。”
吴羲没有犹豫,猛地点头,“我愿意。”
山大人仿佛早已预料到了吴羲的回答,大手一挥,两柄古剑从身体上飞出交叉成爻字形,霎时间天地中的灵力被古剑勾动逐渐汇聚成一道古朴的玄门。
“他们呢?”吴羲突然偏头看向昏倒在地的叶擎苍和南放翁。
山大人缓缓摇头,“他们本没有资格踏足这里,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暂且饶他们一命。”
吴羲走上前去,在两人身上翻翻找找,最终从他们腰间找出王管家准备好的令牌。
吴羲看着他们两人轻声道,“别怪我。”随后轻轻将令牌捏碎,可是令吴羲震惊的是,那道传送光柱竟然没有出现。
这是怎么回事?吴羲有些不知所措。
他本想将两人送出这片空间,可是王管家准备好的令牌竟然失去了效用。
这可不妙。
山大人奇怪的看着吴羲的举动,“好简陋的传送法阵。”
吴羲道:“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山大人道:“自我从沉睡中醒来时,这方秘境就被我以灵炁封锁了。”
这?吴羲不禁一阵头大,“可否请前辈暂时解开封锁,容我将他们送出去。”
山大人指着那道试炼的玄门道:“我说过只是暂时放他们一命,他们究竟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你能不能从试炼中出来。”
原来如此,吴羲眸光闪烁。
“好。”吴羲没有转头,沉声对时千道:“看好他们。”
时千有些担心,张着嘴巴好似有万语千言,最终吐出口的只有一句话,“早去早回。”
吴羲大步流星踏前,在他的身体即将彻底没入玄门的时候。
山大人道:‘切近,进入试炼后,谁都不可相信。’
吴羲略微停顿,轻轻点头算是谢过了山大人的提醒。
随着吴羲身体的全部没入,试炼的玄门也在刹那间消失。
时千将叶擎苍与南放翁的身体搬到石台上,目视着庞然大物山大人隐入浓浓的白雾中。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什么九天、暗裔等这些词汇,他连听都没听过。
原来不只修士的世界,我连的你的世界都不动,吴少侠。时千沉默着接受了自己平庸的命运。
吴羲走近玄门后,眼前是一条漆黑的古路。
无声无息、无人无物。
直到一束光芒射来,吴羲才揉着眼睛看清这道试炼后的世界。
一座巨大的剑山横亘在他的眼前,样子象极了山精山大人。
不同的是,山大人拥有自主意识,而这座剑山显然是死的。
吴羲试着走上前,想从山体中抽出一把剑,运转全身力量却发现不能抽动丝毫。
“怪哉!”
吴羲环顾四周,走出漆黑古路的他被剑山包围,只有一条小道向前延伸,想必那就是出去的路。
心神一动,吴羲手掌敛起赤色火焰,是焚天掌,看来这里能动用灵力。
这算的上一个好消息!
突然间,吴羲感觉到自己被一道目光锁定,有人!
吴羲抽出拂尘剑运转缥缈剑力,挥出一道守式莲影。
“谁!”
吴羲连问数声,却没有人回答,可是那道目光却越来越清晰。
直到一阵蜂鸣声响起,吴羲才发觉,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一群古剑包围。
无一例外,它们全都散发正冷冽的敌意,吴羲终于搞清楚自己为何无法找到那道目光的所在地。
剑山并不拥有自主意识,拥有意识的是这山上插着的万余把古剑。
被万剑锁定,吴羲不禁遍体生寒,真没想到这试炼的第一关就如此艰难。
但是吴羲并不准备退却,“来吧,让我们比试一下谁的剑更锋利。”
心神一动,画影剑再次透体而出,吴羲双手持剑,星图一展四系灵力蓬勃而旺盛。
在这里不需要藏头纳尾,抱住性命才是真的,吴羲也很好奇自己究竟能够达到哪一步?
话音未落,万剑而出,一飞冲天。
吴羲抬头,仰望着遮天蔽日的万柄古剑,脸上露出舒展的笑容。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这么多的剑指着。”
这时的吴羲还不知道,在五年后的青州,他一个人要背负多少剑。
万剑仿佛同时接到了号令,在一阵短促而急切的嗡鸣声后。
吴羲高高跃起,一人两剑对万柄古剑!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过剑山
万剑临空如最精锐的弓手射出的羽箭,准确无误每一枝都瞄准吴羲的身体。
巨大的青莲自画影剑中生出将吴羲包裹,不仅如此,吴羲还以剑挥出两仪剑的守之式。
感受到万柄古剑的压迫力,吴羲将自己能够想到的防御招式全部用处,力求能够撑过第一轮。
终于,万柄飞剑以百剑为一队轮番向吴羲袭去。
剑光在触碰到吴羲的青莲虚影的刹那便土崩瓦解,见状吴羲心里不由得一喜。
如果仅仅是这种程度,他并不畏惧。
不过,显然他太小瞧山大人口中试炼的难度了。
第一轮百剑仅仅是让吴羲的青莲虚影光芒黯淡,而第二轮百剑却让青莲虚影出现裂痕。
吴羲心道,不好。
万剑攻势如他镇身剑的九剑一般,一剑更比一剑强。
按照这个情况,最多一千把剑就能将他的第一层防御青莲虚影碾碎。
吴羲猜测得没错,只是唯一的错误他过于小瞧半空中那万把古剑的锋利了。
仅仅是第七轮,第七次百剑就将青莲虚影彻底化为泡沫。
吴羲面色凝重,现如今只能仰仗两仪剑法的守之式。
吴羲以画影剑拨开第八轮百剑、又抡起拂尘剑扫清第九轮。第十轮。
直到第十一轮,吴羲第一次在战斗中暴了粗口,“我去,这什么鬼东西。”
千剑之后的每一剑都抵得上之前十剑的剑意,感受这般凌厉的剑意,吴羲第一次觉得握剑的手有些无力。
其实并非他不强,他能在这个年纪,以星图灵修的身份成功扛过千剑已经世所罕见。实话实说,这道试炼本就不是给他这个层次的人设置的。
多年后,山大人在临终前也透露,“嘿,启那小子的徒弟真心不错,竟然能在那个年纪通过劫剑山的试炼。”
“老祖,你说的那人是谁啊。”山大人身前一个活泥巴的小剑人好奇地问道。
每逢这时,山大人都会一脸深沉的追忆道,“他啊,就是他啊,独一无二的殉道者,你们好像都叫他护世人。”
相比后世的传颂,现如今吴羲还跋涉在剑山剑海的泥泞里。
第十二轮剑转瞬即逝,青莲虚影、两仪剑守之式先后被破。
吴羲负手而立,两剑拂尘与画影竖立身前。
“既然防守无用,那我便进攻。”
刹那间,吴羲整个人的气势如剑一般锋利。
话音未落,百剑已近身前。
一剑长歌。
三道吴羲身影出现,两人各握一把剑,而吴羲的真身就是一把剑。
三剑剑力形成一道翩转飞舞的蝴蝶,而剑山的百剑也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
天地中间炸开一声巨大的声响,不间断的灵力劲风将万剑山的尘埃吹到半空,吴羲身上的衣衫在尘埃中兜兜转转。
尘埃散去,吴羲裸露着上身,眉间流出一抹疲惫。
他扛过了第十二轮剑。
举目而望,被劲风吹乱的天空略显黯淡。漫天飞剑,整整八千八百柄剑成了黯淡天空唯一的一方亮色。
吴羲压下心中慌乱的情绪,突然想到师父曾说过的一句话。
“万事万物皆可避,唯有一剑不可退。”
吴羲一念收回拂尘剑,沉默地看着手中画影剑。
“随我战。”
残缺的画影剑剑身闪过一抹亮光,虎啸龙吟声响起,引得天空上那八千八百柄古剑一齐鸣吟。
这次吴羲选择先手,一步踏出,画影剑仿佛与吴羲融为一体。
半空的几千把剑仿佛受到了旨意一般,竟安静等待吴羲蓄力完毕,才出动了这次的迎剑数。
整整三百把,也就是三轮的剑数。
看得出来吴羲的剑意也给了这些古剑压力,不然不会突然出动那么多剑。
镇身剑,镇惧、镇喜,说实话吴羲不清楚情绪剑力对这腐朽的古剑有没有用,不过他想,既然这些古剑拥有自主意识,说不定会有用,不管怎么说,这个时候任何行得通的想法都值得一试。
吴羲挥动画影剑,将情绪剑力注入到荡出的剑风中。
而那三百柄飞剑也在同一时刻刺向吴羲,仿佛一枝万人齐心协力射出的羽箭,其势若奔雷,电光火石急剑刺破吴羲挥出的剑光,连带着将那些携带情绪剑力的剑风一并吹散。
只不过变故出现在片刻,吴羲猜测得没错,情绪剑力十分克制这些拥有不完全自主意识的古剑,就在三百柄古剑汇聚成的巨大剑尖刺到吴羲额头的刹那。
那阵被吹散开的情绪剑风逐渐在三百柄古剑中开始蔓延,不时有剑从剑群中脱落,直到最后杀到吴羲面前的时候,三百剑群只剩最中心未被波及的十余斌古剑。
吴羲横起画影剑,以画影剑施展两仪剑法攻之式将他们一一挑飞。
十五轮百剑,一千五百到古剑被吴羲溃散后重新插入刀鞘般的剑山。
奇怪的是,就在吴羲心中燃起希望的时候,半空中剩下的古剑竟齐齐发出欢呼鼓舞般的剑鸣声,那样子就好像吴羲的表演得到了它们的赏识。
吴羲又是一步踏出,如今他与古剑群只有一二十步的距离,吴羲心里明白当他能够走到和古剑群一般的高度时,就是他走出这万剑山的时候。
整整五百柄古剑飞出,仿佛一座大山压在了吴羲的心头。
吴羲早已运转伏灵剑力,情绪剑风在五百剑飞出的瞬间已然荡开。
而这一次五百剑也有了应对招式,似乎在暗中得到了某位神明的旨意,五百剑形成一把敛起狂风的宝扇,连着挥动三次,将情绪剑风吹走大半。
当然,情绪剑风也并非毫无建树,就在最后一丝剑风殆尽之时,还是艰难地带走了二百把古剑。
三百把古剑一齐嗡嗡作响,好像在嘲笑吴羲,“还有什么手段,赶紧使出来吧。”
吴羲苦笑一声,画影剑围绕着转了一圈,看来只有用出那一招了。
剑挽天化!师父的成名绝技。
在师父启留下的锁灵戒中,这本剑技藏在第二层
没来由得,吴羲忽然想起一件事,记载此剑招的古籍上还有师父在扉页留下的一行小字,“此招只可用在必死之局”。
还有八千道剑,吴羲知道现在用还早得很。
他想起了吴羲另一项绝技!
一剑青龙!他也曾苦练过此招,不如就用它对敌接下来的一千柄古剑。
就在五百剑重新插回剑山时,半空剑群一次性飞出一千剑,似乎誓要此次将吴羲生机全部磨灭。
千剑一齐发出嗡嗡剑鸣声,而吴羲手中的画影剑也在挥舞一十八次后兀然生出一条胳膊粗细。一人多高的青龙。
青龙在半空怒吼一声,紧接着一头撞向了千剑组成的巨大剑影。
一剑一龙在百米高的虚空激烈对撞,引起一阵阵灵力旋风。
吴羲心生不妙,明显看到半空中的青龙光芒有些黯淡。
不好!
果然,青龙在撕碎五百剑的时候,被一剑削去了头颅,灵气之血洒满了半边天空。
剩余的五百剑继续向吴羲此来,在此危急时刻,吴羲却突然笑了起来。
剑群上当了,先前的青龙只不是引诱剑群的诱饵,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只见漫天的灵气精血中,兀然浮现数十条腾蛇一般的虚影,这些虚影在出现的刹那便分成两股, 一股涌向刺向吴羲的剑群,一股扑向司机等候的七千剑。
最终,刺向吴羲的五百剑在五六条腾蛇的撕咬裹挟下,回援不及被啃食个精光,而那七千剑也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指引般被另一股虚影打个措手不及,兀然乱作一团,竟自顾自厮杀起来。
这一幕更加坚定了吴羲内心的猜测,万剑的背后一定有一个隐藏暗中的“手”在操控,或许从前这些古朴的剑拥有自主意识,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无剑主的温养下,灵性逐渐消失。
吴羲十分满意自己这招改良后的“袖里藏剑”。
吴羲在武学上的天赋可谓令人咋舌。他将师父启的一剑青龙改良后,以青龙作饵,待万剑将其磨灭放松警惕后,其余十数道剑力在漫天精血灵气的掩护下,逐渐凝聚成形变为杀招。
待得七千剑将那股剑力虚影彻底磨灭后,原先整齐划一的剑阵也显得萎靡不振。
在这次突然袭击下,剑力虚影造成的伤害并不大,真正危机剑阵的是剑群在无人操控下的自乱阵脚。就是这次暴-乱下,七千剑锐减到五千。
吴羲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心血来潮,竟然会造成这样一个喜出望外的结果。
他拼死拼活,用出无数底牌才打败三千剑,而这一次突然袭击却整整败落了两千剑。
望着剩下的五千剑,吴羲忽然心中涌出了一种强烈的希望。
“悠悠岁月,这些剑也不复往昔。”
就在吴羲心神摇曳之时,五千剑的背后突然响起一道古朴的声音,直直的传向吴羲的耳朵。
这是密语?
吴羲环顾四周,才终于确定,天地之间这道声音好像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些剑是什么时候的?”吴羲在那道声音消失刹那,紧接着问出。
约莫三五分钟,那道古朴的声音才终于响起,“很悠久了,那时大概还没有你们人族。”
吴羲心中一惊,没有人族那是什么概念!
暗裔纪元不用多说,乱古纪元正是人族的春秋,更前面的纪元,虽然人族还很弱小,但总是存在的。
可是那道古朴的声音直接断定,剑山存在时,还没有人族的出现。
吴羲无法想象,那究竟是多少万年前。
“曾经这里是一片废墟,被“他”重建后,引得四方朝贺,八方共尊,没想到悠悠不知多少岁月,这里又曾为一片废墟,还成了你们蝼蚁般的人族的试炼场地。”
这此,那道声音里明显流露出不满、落寞甚至憎恨。
吴羲本不想出言反驳,毕竟对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前事他了解得很少,所以分不清对与错,不过那道声音里有一句话,吴羲不得不反驳。
“人族不是蝼蚁,我们能从你们认为的蝼蚁成长到现在,便证明了我们的强大之处。”
“呵呵,强大!”
古朴的声音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从四面八方涌入吴羲的耳朵里。吴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随着笑声在股动。
不好,吴羲拼命压制这股悸动,却无济于事,“你,你们懂什么叫强大吗。”
说罢,好长一段时间那道声音不在出现,而在离地百米的半空中……整整五千柄古剑重新汇聚成整齐划一的剑阵。
五千剑一齐跃动发出悲鸣声,就好像在为那个曾经辉煌的时代送葬。
“接下这一剑,我便承认你们人类的强大。”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进阶!!!
抬头望着整整五千把古剑,吴羲第一次打心底生出无力感。
这“一剑”他避不开,也不能避开。
到此为止了吗,吴羲眼中流露出慷慨之色,没想到我没有死在暗裔的手里而是葬送在这道试炼之中。
“这就放弃了吗?”
兀然间,吴羲心底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这道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帝师尹寿!
自从北海悬岛一别后,吴羲就失去了尹寿的消息。
“前辈,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吴羲的声音流露出满满的疲惫感。
尹寿的身影渐渐在吴羲识海里凝实,“不,你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我所知,你的潜力还没有被真正激发出来。”
“我!?”吴羲一时口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手段没有使用。
难道是魔解大法?不!吴羲早就决定不再使用这招磨损道行的道术。
可!
“不是魔解大法。”尹寿提醒道,“是你的剑,你还没有真正用出画影剑的力量,启教过你的那些剑招也是。”
此话犹如响雷在吴羲心底炸开,隐隐约约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条崭新的修行大道在他的眼前悄然出现。
吴羲突然觉得手心发热,低头一看,原来是因为手中的画影剑。
一人一剑心意相通,画影剑也明白了吴羲的意思。
只在刹那,画影剑收敛光芒,突然间就变为了一柄凡世最普通的剑。
“我明白了前辈。”吴羲突然看着半空中五千柄古剑笑了起来,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被万剑给迷惑了。
不要说是吴羲这区区星图灵修,即便是仙人在这剑山对上万剑也将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所以,吴羲真正要解决的并不是天上的剑,而是隐藏在剑山某一处操控万剑的“那个人”。
“画影,我们俩能不能通过这场试炼的剑山就看你的了。”吴羲道。
画影发出一道欢快的剑鸣。
吴羲识海中的尹寿在消散前微笑着点点头,孺子可教也,他和他果然没有看错他。
也许是察觉到了吴羲的阴谋,那道暗中的声音突然响起,话音明显急躁起来。
“杀了他。”
古朴声音一声令下,五千剑刺向吴羲。
此时刻不容缓,吴羲不再犹豫,灵识在刹那间笼罩整片剑山。
在哪、在哪,吴羲焦急的追寻着那道声音的本体,而五千剑与吴羲只有一只胳膊长度的距离。
就在这危机万分之时,吴羲终于发现了剑山某一处的明灭晦暗,那里的气和其他地方有很大不同。
五千剑离吴羲眉心的一寸,吴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游身术制造出一个替代的幻影,借助朱雀灵气喷射的强大推力吴羲顺身来到了那处“特殊地点”。
游身幻影被五千剑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而后锁定吴羲逃脱的气机追寻而去。
只有这一次的机会,吴羲看向追过来的五千剑心道。
没有丝毫犹豫,吴羲将画影剑插入地面。
只听得噗通一声脆响,画影剑与地面的接壤处绽放大片五颜六色的光芒。
“不,怎么会,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吴羲嘴角流出丝丝血迹,眼神明亮,他赌对了。
但是吴羲现在的感觉也不好受,虽然他出其不意地打中了那道暗中的灵体,但是灵体本身的实力不容小觑,临败之时还是给吴羲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伤。
五千剑在吴羲的眼前停下,最近的那把剑甚至已经刺入了吴羲的眼皮中间。
吴羲忽然心中有感身体猛地后退。
回头看去,就在画影剑的插入处,屹立着一道魁梧的身影。
而半空中的五千剑好像失去了全部意识般,竟相掉落重新插回万剑山的山体中。
吴羲眼神明亮,“就是你在暗中操控这剑山上的万柄古剑?”
魁梧的声音细细地打量吴羲,一时沉默,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好像,好像!”
“像?”吴羲有些疑惑,“什么意思,像什么?”
魁梧的身影在短暂的迟疑后,终究还是摇摇头,“不,你不是他。
真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人类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见到我。要知道,在你之前的那些人,可都是实打实的击落了万剑才能见到我的灵体。”
听闻此话,吴羲不禁有些汗颜,原来自己是走了捷径。
“不过,劫剑山不看过程,只看结果。虽然你能通过确有取巧之嫌,不过这些都无关大雅,我还是会给你应得的造化。”
吴羲长吐一口气,不管怎么说这劫剑山的试炼算是通过了。
“前辈,这座山究竟是什么时候的。”
吴羲问出了心底最好奇的问题,既然灵体说这座剑山辉煌的时候,还没有人族的出现,那历史可就太久远了。
灵体面带悲戚之色看着吴羲的脸,口中喃喃道:“像,太像了。”
还是吴羲的几声呼喊才将他重新来回现实世界。
“按理说,我只需要给你通过劫剑山的造化就好了,但不知为何我很想和你聊聊。”
吴羲心中大喜,既然灵体愿意开口说话,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晚辈洗耳恭听。”
灵体悠悠抬头,声音幽幽道:“我生活的时代被称为‘混沌纪元’,实质上就是它的表面意思,混沌,无穷无尽的厮杀与混乱,分不清东南西北,不知道黑夜与白昼,生活在那个纪元的生物,睁开眼就是杀戮与罪与罚,闭上眼就是永远的沉沦。
就是这样的混乱中,黑暗中诞生了三位无上强者,他们一人顶开天地,一人撑开四方,一人身化万物。他们的信徒被称为‘三上行者’。
那三位在重新开辟世界后,最终身死道消,而继承他们遗志的三上行者继续在他们开辟好的世界传播秩序与规则,本来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一座山的出现……”
吴羲眼中流露出震惊神色,“难不成?”
“没错,就是你脚下这座大山。”灵体点点头,“只不过,那时候还没有这万柄剑。这座山来自域外,其本身携带罪恶欲重新将我们的世界拉回深渊,就在这时三上行者中被称为三上圣尊的大人,从天地各处‘请’出十万八千剑,一同将这座山镇压,三上圣尊拼尽全力又以九万八千剑为代价将这座山彻底炼化,你眼前的这些剑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灵体的脸上流露出追忆神色,好像在怀念当年自己跟随三上圣尊征战大山时的场景。
“后来呢?”吴羲追问道。他很想知道如此辉煌的混沌纪元后来发生了什么。
灵体却不愿再说,缓缓摇头,“对你来说那些还太早了,等你什么时候成仙了,就能洞悉一切天地的秘密。在此之前,我要先将试炼的第一关劫剑山的造化赠与你。接着。”
兀然,从灵体掌心飞出一团微弱的火焰,吴羲仿佛受到指引般,自行将护体罡气散去,主动接引那团火焰融入自己的识海。
好温暖,吴羲不禁呻吟出声,火焰在进入识海的一刹那便化为一团精气在他的五脏六腑、七经八脉中游走。
吴羲惊喜地发现,上次自己擅自使用魔解大法造成的伤势竟被治愈。
这简直要比化道人给他的药丸的功效要强上百倍。
吴羲当即坐下,自顾自陷入坐忘状态,他知道虽然灵体对人族的成见很大,意见很深,但绝不会做出伤害试炼成功者的事。
吴羲决定要在这里彻底解决魔解大法留下的隐患,吴羲掏出玉瓶的最后一颗药丸。
入口即化化作一小条游龙灵气,吴羲催动火焰跟在游龙灵气后,游走那几处重要的穴位三次。
吴羲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舒畅,身体内部那些浅薄的伤痕一一被治愈,甚至连苦战都不能进步半点的不动名王身都有些许松动。
吴羲内视己身,趁着最后一点火焰将上次和火灵狼王对战时留下的伤势全部治愈。
待得伤势完全消失,吴羲并没有从坐忘状态中醒来。
他要借机乘势冲击五宿!
在进入试炼之前,吴羲就已经是四系四宿灵修,他在这个阶段逗留的时间太长了,这是因为此阶段不仅需要对灵气的感悟更深,还需要海量的灵气,而这里再合适不过。
信念所动,吴羲展露星图。
四系星图在他的背后陡然生出,紧闭双眼的吴羲没有看到灵体在看到他星图时的震惊神色。
“怎么会,天底下竟有如此巧合之事,这人族孩子不仅长得和圣尊十分相像,就连这四系星图都如此相似。”
灵体显然并不惊讶吴羲的四系星图,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发现了吴羲竭力掩藏的星图秘密。
真正让他惊讶的是吴羲星图上的那道吞噬一切的小小黑洞。
他还记得在不知多少年前,三上圣尊展露天地棋盘,棋盘上黑白二子撞击后便是形成了这么一道旋涡,而后圣尊借助十万八千剑才将大山上的“怪物”碾碎后炼化。
“说不定,这个孩子真的能够给万族带来和平。”
也许是觉得自己异想天开,灵图笑了笑,当年三上圣尊都没有做到事,若干年后的人族修士怎么可能会彻底将那道连接的洞口打破呢。
不过,他还是觉得奇怪,不知为何,吴羲的身上隐隐有种特质令他捉摸不透。
一阵璀璨的亮光闪过,吴羲身后的星图不知不觉又多了八颗闪亮的星星。
吴羲睁开眼的刹那,眼眸中闪过一道金光,整个人显得神圣不可侵犯。
四系五宿一星,吴羲不仅成功突破了五宿,还在青龙心月狐、白虎毕月乌、朱雀张月鹿、玄武危月燕四大星象星宿间成功点亮一星。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千刀谷
吴羲深吸一口气,以玄武灵力扫清身体内排出的污垢。
这就是五宿星宿的力量吗?吴羲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肉身力量有了质的变化,四个气海内储存的灵力陡然翻了三倍。
随手挥出一掌,炽热的朱雀灵力几乎要凝聚成形。
站在一旁自始至终古井无波的灵体眼中也不禁闪过一抹赞赏,在他口中的那位至强者三上圣尊在这个年纪也莫过于如此。
“晚辈谢过前辈的造化!”吴羲道。
灵体淡淡说道:“不用谢我,那是你应得的。不过,那份造化的能力不止于此,以后你会逐渐明白的。”
吴羲眸光闪烁向着灵体执晚辈礼,他早已发现灵体身上的能量越来越微弱,这意味着灵体要消失了。
“还有两关,你就通过了这道试炼,我还挺好奇首位星图强者通过试炼的场景。”
吴羲点头道:“晚辈定不会让前辈失望。”
话音未落,灵体的身影缓缓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这座万剑山。
仿佛是一场梦,吴羲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此刻自己正置身在一片刀林中。
脚下是一座丈许大小的方台,放眼望去一片平地上竖立着不知多少把刀尖向上的古刀。
环顾四周,吴羲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刚出龙潭便入虎穴,才从万剑山走出就来到了这么一片千刀谷。更奇怪的是,吴羲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片刀谷的。
只记得,灵体与万剑山一同消失后,眼前一阵白芒闪过,当时眩晕后,再醒过神来便来到了这里。
恐怕这里就是第二关考验,吴羲心道,既来之则安之。
当务之急是先寻个法子走出这片千刀谷。吴羲放出灵识在刀谷中游走。
咦?那里有些不同,吴羲凝神而去,果然发现在这片刀谷的西北方向有一道发光的门户,想必那就是出口。
接下来的难题就是如何克服这些刀尖向上异常锋利的千把刀,吴羲试着施展肉身法将大部分灵力调动在双脚,从一柄刀上走过,不好,吴羲心中一惊!果断收回双脚。
吴羲眉头紧皱,万万没想到这片刀林竟然禁法,吴羲也曾试着放出灵识寻找禁法源头,却发现自己的灵识一旦离体三五米就会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吞噬。
难道这第二关考验的肉身力量?吴羲心中浮出一个猜想。
第一关万剑山考验的应该是“祭器”,自己驭剑画影侥幸寻到了漏铜,这才堪堪过关。
可眼前这片刀林,毫无一点生命气息,更别提自主意识了,就好像死物一般,这就意味着此关没有任何取巧方法,只有凭借本身实力强硬通过。
吴羲方才试了一脚,发现自己拼命调动不动明王身的防御力与脚掌也只不过勉强挡得出刀刃的锋利,不被穿透脚心。
而且,吴羲眼神闪过一抹疑虑,他的心里有些不安慰,总觉得这片刀林没有那么简单,这些刀刃不仅是锋利那么简单。
吴羲转身看向西北方向,通关的门户就在那之后。
放眼望去,前方是一条百十把古刀铺就的“路”,如果那也算是路的话。
吴羲的目光逐渐坚定,如今只有前进这一条路可以走。
调整呼吸,一心一意催动不动明王身,吴羲探出右脚踩在刀刃上。
一股凉意从脚底逐渐蔓延至身体每一处,吴羲咬牙忍受着这股刺痛感,目不斜视平稳地向前走。
目前来说,如果仅仅是这种刺痛感,他还可以忍受。
而这一切都赖与《顽石》法特殊的修炼方式,内外兼修让吴羲的体表强度以及体内韧性达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
一呼一吸间吴羲已然走过了五道刀刃。
正当吴羲要送一口气时,变故却突然发生了,没来由地吴羲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好!
吴羲单脚踩在刀尖上,一柄闪着寒意锋芒的古刀从他脸侧划过。
吴羲摸了下脸,一道血恨在脸上缓缓绽开。
感受到古刀的锋利,吴羲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好快!
若不是吴羲心生防备躲闪得及时,只此一剑就能削下他的头颅。
环顾四周,吴羲震惊得发现,除了他选择的这条“刀路”,其他方向的古剑赫然从地面飞起,横陈半空,刀刃无一例外全都对着吴羲的方向。
见状,吴羲头皮发麻。此处禁法,本身以不动明王身行于刀路上已经竭尽全力,这下又多了九百飞刀,吴羲忽然心生绝望。
他现在才体会到,山大人当时对他的说的这道试炼恐怖之处时绝非夸张。
事已至此,吴羲只能选择面对,虽然在此地他不能驭剑,但是养剑之强便在于此。
心神一动,画影剑透体而出,一人一剑意念合一。
“老伙计这次还得拜托你。”吴羲对这画影剑道。
画影的剑身上闪过一瞬亮光,就好像是在回应吴羲的期待。
话音未落,九百刀的攻击开始了,又是一柄飞到砍向吴羲的面门。
吴羲偏头躲过,身形奇快以画影剑挑飞那柄飞过头的古刀。
就在吴羲防守的同时,也没忘了脚小的刀路。
一心二用,吴羲一面时刻防御着九百刀的突然袭击,一面尽量将不动明王身的力量集中的脚底。
当他终于走过十分之一的路程时,先前在半空放肆横行的九百到已然剩却八百。
短短十柄刀的距离,吴羲却好像游走在生死只见,恐有一点不慎就会遭遇不测。
不过虽然飞刀危险,吴羲也不是一点好处没得到,最起码他粗略摸清了飞刀出招的规律。
即是,每一次古刀出招时,恰好是吴羲落脚的第三秒,而且一次出刀最多不过十把。
借助两仪剑法,吴羲如今应付起来已经得心应手,守之势的每一次开合都会有一两柄飞刀重新落地。
但是吴羲心情并没有多少放松,无法动用灵力御剑的他,此刻只感觉到手腕酥麻。
每一次出招都需要吴羲集中心力,准确的判断古刀的落脚点。这样吴羲才有机会一击必成将古刀打落。
就像吴羲单脚刚落在第八刀时,因为注意力不集中,被三柄同时飞出的古刀攻击,仓促之下吴羲以剑刃挑飞一柄,剑背挡落以柄,唯有那第三刀无法躲避,吴羲只好在刹那间分出脚掌一般防御付诸于肩,以肩硬生生抗下这一刀。
就因为如此,吴羲差一点就因身形不稳落入刀林中。
吴羲丝毫不怀疑,刀林中蕴含的无尽刀光刀意会将无法动用灵力的他绞为齑粉。
一眼看去前方还有大约九十把刀,半空中约莫也有七八百飞刀。
吴羲聚精会神,将不动明王身的全部防御力分与两点。
一步踏出踩在刀尖,不过三秒便是四把飞到如雷霆般砍来。
吴羲眸光闪动,心中暗道,每一次的出刀数都不相同,其中到底有什么规律?
只是不等他细想,四柄飞刀分别利于吴羲身体四方,紧接着便疯狂旋转起来。
吴羲一惊,这还是第一此见到飞刀形成了具体的阵法。
既然如此,吴羲单脚踩在第十一柄古刀的刀尖上,好似金鸡独立一般,从背后抽出拂尘剑。
一直以来对敌,他最为熟悉还是这柄剑,只不过以前他都是以剑出招,这一次他想用剑本身的力量。
剑性!
和人一样,有些人天生孔武有力,有些人天生智力超群。
剑也一样,每一把宝剑在其铸成之时都会得到天道的馈赠,剑修们将这种天道的馈赠叫做“剑”,剑的特性也叫做剑的天赋能力。
养剑画影的剑性吴羲还不清楚,但是一直跟随他的拂尘,吴羲早已了解得清楚。
和它的名字一样,拂尘,扫清一切藏污纳垢。
吴羲收回画影剑,将拂尘剑捧在手心,口中念念有词,“剑之术、法、道,剑之天成。”
寒光一闪,自拂尘剑的剑身吹起一道微风。
随着距离的延长,这道微弱愈演愈恶劣,直到四方刀位置的时候,已然演化成为一股狂暴肆虐的龙卷风。
四方刀在这股劲风的吹拂下,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不过片刻便被刮会原地。
吴羲也趁着这个时候,连续跨过三柄剑。
“锃、锃,”随着吴羲的跨越,飞刀群先后飞出了二十四柄飞刀。
只不过飞刀虽利,却仍抵不过拂尘剑的剑性“涤荡之风”。
吴羲见状,大喜过望,这是他第一次使用剑性,没想到竟然如此强,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一直以来,吴羲遭遇禁法的情况不多,并且他一直苦于在此种境况应付之招太少,这下好了,只要运用得当,无疑,又给他添了一项利器。
不过,这种无往而不利终究还是被终结在吴羲踩在第三十刀时。
半空中的飞刀也在这时损失大半,吴羲一眼看去约莫只剩下四五百刀。
因为位置过于分散得缘故,他不能准确看出剩余古刀的数量。
吴羲握着拂尘剑的手已经失去血色,赫然发紫,拂尘剑的剑柄浸满了汗水。
吴羲的脸上,四肢被划了不下二十道血痕,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长此以往一定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吴羲咬紧牙关,左肩肩头处传来刺痛感,这是目前他伤势最为严重的地方,不幸被一柄飞刀剜掉了一大块肉,血迹早已将吴羲的衣衫染得不见本来颜色。
吴羲索幸脱掉上衣,裸露出白净却不乏力量感的上身。
“来吧,无论你们还有什么手段,一并用处吧。”吴羲怒吼一声,像是要将心中全部不满发泄出来。
古刀也好似受到了震动,一齐发出“铛铛声”,其音颇有一种杀伐与净化兼存的矛盾感。
吴羲却从这阵声音里发现了一丝熟悉的蛛丝马迹,是他。
这些刀的力量竟然是来自那个人,吴羲想起了在哪里见过这些刀意。
红尘炼心的无目和尚,也就是当年镇压的猴子灵明的功德佛和尚。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三尸鬼
究竟为何此刀谷会和那个和尚有联系,吴羲冥思苦想也寻不到答案。
再说,半空中的古刀也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
目光所及,还剩下四百多飞刀,吴羲刚刚挑飞最后一柄刺来的刀,瞅准机会连翻两刀。
一共八柄飞刀紧接着向吴羲飞来,眼看就要穿透吴羲的额头,只不过棋差一招还是被吴羲躲过,不过吴羲的脸上还是被飞刀划出的劲风刮破脸颊。
殷红的血迹在吴羲的脸颊上流淌。
半空中的古刀见此,一齐发出鼓舞欢鸣声,更离奇的是,吴羲脸颊上的鲜血掉落在“刀路”上,竟然引得刀路震颤。
何等嗜血!吴羲不禁心里有些后怕,如果自己真的掉入刀渊中定然会被千柄古刀饮尽血液,化为一具干尸。
就在这时,吴羲突然发现脚下的路有些异样。
它在向下,刀路在经过一段平稳的路程后,逐渐开始向下延伸。
这?怎么会!
吴羲心中惊骇,怎么会,先前在方台上他的灵识明明探测到这是一条平稳且笔直的路,根本没有这种向下走的路程。
难道是刚才那滴血液的缘故,吴羲心想,不该啊,仅仅是一滴血怎么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出现。
吴羲咬紧牙关,凝气聚神,眼下没有退路,只能向前走,哪怕……前方是绝崖险谷。
当下作此决定,就意味着在一段时间内吴羲手中的剑不会有空闲的时候,吴羲回头去看,身后的刀路正在消失。
吴羲苦笑,看来这是铁了心要逼着我向前走,吴羲忽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不过风险大,利益也大,吴羲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回味着通关万剑山后灵体赠与的那份造化。
如果,通过千刀谷也有这份造化在,吴羲确信自己将会在此试炼中突破六宿,跨入七宿。
这等夸大之词,放在外界恐怕会被人笑话狂妄,可是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吴羲目光里燃烧着熊熊战火,不禁想起了擂台上莫都主动走下台时留下的那个怜悯的眼神,就好像这份胜利是我施舍而你的,这一点让吴羲无法忍受。
进阶五宿后,吴羲相信再对战莫都,一定不会像上次那般被动。
吴羲运气与丹田,虽然此处禁法,灵气不能外放,但并不妨碍吴羲调整呼吸在体内晦涩的运气。
抬手打断一柄飞刀的运行轨迹,吴羲趁此机会,慌忙走到下一个刀尖上。
不知不觉间,吴羲连续动用两仪剑法和拂尘剑的剑性走到了第四十柄古刀上。
吴羲突然发现身后紧紧跟随的飞刀群,不知为何竟然有些畏缩不前,就好像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一张血盆大口,危险悄然来袭。
吴羲环顾四周,突然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走到了山谷之中,更加令他惊骇的是山谷两侧的石壁上赫然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字迹。
“难刀谷,拜者生,闯则死。”
难刀谷?吴羲推测这就是此地的名字,可那拜则生、闯则死又是什么意义。看字意,体语气好像是威胁?吴羲不确定。
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了,吴羲定睛看去,两侧石壁忽然淌出了血迹,时间一久愈演愈劣,竟然化为两道血河。
血河呜咽,不多一炷香的功夫竟然将刀路全部掩盖,细细看去,唯有各刀的刀尖“小荷才露尖尖角”,露出一点弧刃来。
见状,吴羲不禁打了个冷颤,怪事!
这血?吴羲控制好身形蹲下身子,近距离查看血河。
吴羲震惊的发现这血竟然和他在红尘炼心试炼中,闻到无目和尚身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不过,那并不是无目和尚的血液,而是暗裔!
难道这条血河都是在不知多少年前暗裔恶魔死亡前的血。
吴羲站起身,下意识捂住了嘴巴和鼻子,血液的腥臭味在他的周围蔓延。
这血有毒,吴羲感到有些头晕目眩,正是这条血和作怪。
回头一看,那些原本紧跟在他屁股后的飞到群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羲无意识间喊出了佛门颂文,“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从他的身体内突然激荡出道道金光波纹。
“妖孽,安敢放肆。”
无目和尚的身影在金光中浮现,一手持禅杖,一手拨弄念珠,如怒目金刚一般,大手一挥,袖袍一展。
原本兴风作浪的血河在无目和尚的镇压下陷入短暂的温顺。
无目和尚扭头看向吴羲,面容慈悲,眼神中却满是悲切,“没想到连这道试炼都被暗裔给侵蚀了。”
此刻吴羲还搞不清情况,无目和尚怎么会在他身上?这道血河又是怎么回事?
无目和尚仿佛洞悉了吴羲的所思所想,展开笑颜道,“阿弥陀佛,施主慈悲。不知施主可还记得贫僧?”
吴羲迟疑一下还是点头,看起来这个和尚暂时没什么恶意,说真的吴羲还真的从心底对这个曾镇压过灵明万载岁月的和尚有些发怵,即便知道和尚本身是打着替天行道的名义。
“没想到试炼一别后,这么短的时间你竟然能成长到这种地步。”无目和尚的眼光里流出赞许与欣慰。
吴羲微微躬身,对于这位在前线和暗裔生死战斗最后死在那里的强者,发自心底他有着一份敬意。
“小子愚钝,如今还困在星图境止步不前。”
听闻此话,无目和尚几乎要哑然失笑,修炼不到十年的时间,已然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小白到现在八荒界数一数二的强者。
吴羲的成长速度可称得上前无古人,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有来者。
无目和尚都要怀疑吴羲的那番话究竟是不是自夸,但是看到他纯真无邪的眼眸又确切地感觉到他的真诚。
无目和尚心中暗道,“我们可是将万年的气运都赌在你身上了,你不要让我们失望啊,不,是不要让人族,整个九天八荒的种族失望。”
无目和尚突然转过身,金色的眸子凝视着平静的血河。
在和尚的注视下,血河中突然旋起一道小旋涡,一道长着八只恶魔之翼,面有獠牙,眼眸紫青的身影,缓缓伸个懒腰走出旋涡。
“没想到还是没有瞒过你这和尚的眼睛。”怪相虚影道。
紧接着怪相虚影跳过无目和尚,看向吴羲,“这就是你们苦心费力赌出的未来吗?好弱!”
说罢,怪相虚影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起来,一笑整个人就更显得怪诞。
无目和尚面色平静,眼眸好像一汪深幽的井水,能倒映出一个人的善与恶,心中却道,“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被这群暗裔给发现了。”
“没想到万年前的那场大战还是没将你杀死,三尸神。”
吴羲嘴里念叨着三尸神的名讳,莫名感觉到不舒服。
无目和尚看出了吴羲的疑惑,以心语解释道:“这是三尸神,或许换一个名号你比较清楚,暗裔十主之一。”
吴羲猛地握紧拳头,暗裔,而且还是十主之一,吴羲心里永远忘记师父启的仇人,野仲游光!
“不过,如果再给你写时间,或许你真的会成长为能够颠覆我们暗裔的人。”三尸神双眼微眯,紫青的眸光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你们的如意算盘我们的神师早就猜到了,如今我们已经确认了他的存在,所以是不会让他成功走地太远。”
整句话一字不差的落入到无目和尚和吴羲的耳中,无目和尚心生突然心生气慨,没来由得愤怒,这种情绪对于成佛多年的他来说,可谓稀奇。
“阿弥陀佛,你们不要太得意,你以为我们策划了这么多年,就没有准备后手嘛?”
三尸神来了兴趣,“那,要不要比一比,究竟是我们让他死,还是你们能让他活。”
无目和尚没有给他回答,又或者他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我该怎么做?”吴羲心语传递给和尚。
无目和尚道:“安静得看着。”
大战一触即发,无论是三尸神还是无目和尚都早已准备好了迎接对方的突然袭击。
先是无目和尚手中念珠突然化作一颗颗流星般爆射而去,三尸鬼脚下血河被一种莫名力量抬起将这些念珠一个不落得全部击落。
“现在的只不过是一缕念魂,实力差距太大了。”
“呵呵,好大的口气,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不也只是一缕残念?”
三尸鬼淡淡一笑,身后八翼忽然扇动起来,整条血河都在这股力量的支撑下肆虐翻滚,好像要吞噬无目和尚一般。
无目和尚手中禅杖狠狠地轰在地上,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驱使两侧山壁前端猛地合起。
一整条血河被山壁硬生生地扯断。
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三尸鬼冷冷一笑道,“不愧是西天功德佛,仅是一缕残魂便让人奈何不得,真想和全盛时期的你打上一架啊。”
无目和尚没有理会三尸鬼话里的挑战与暗讽。
“你们暗裔的计划不会得逞。”无目和尚说了一句玄之又玄的话,“天道不允许,你们注定只能活在地下。”
这句话无疑触动了暗裔十主之一的三尸鬼,他张开血盆大口,裸露在外的獠牙更显恐怖与渗人,“呵呵,我们会再见的,我倒要看看那时你还会不会笑得出来,五年后将是我们的一战。”
吴羲眸光闪动,终于说到了一个他知道的时间节点,五年后,暗裔将全面侵袭八荒界。
他一定要在那之前得道飞升入九天,继续提升他的实力,未来才会有正面和暗裔十主对抗的实力。
三尸鬼的身体突然隐入血河,“我会一直看着他。”
无目和尚对这句不怀好意充满威胁意味的话置若罔闻,以他的境界早已大彻大悟,不会因为一句话便波动情绪。
第一百二十七章 空明
无目和尚静静地看着三尸鬼的残魂退去,同样是残念的他没有那个实力能够强行留下他。
三尸鬼退去后,血河逐渐透过千刀谷两侧的墙壁退去。
很快,千刀谷中的“刀路”重现显露原本样貌。
无目和尚微睁双眸,低头扫视,目光中流露出追忆又有些落寞,“好怀念啊,这里没怎么变样。”
吴羲道:“圣僧来过这里?”
无目和尚微微一笑,“很多年前的事罢了,噢对,那个时候你师父在一众仙人中一骑绝尘,可是好生让人羡慕。”
吴羲微微一愣,旋即昂起头,凡是有关于九天的人物,没有一个不知道师父的名号,即便是从这些无上大能的口中,师父启也能得到极高的赞誉。
不过,吴羲有些担心,“圣僧,方才那个暗裔,也就是三尸鬼,话里的意思是?”
吴羲对三尸鬼话中的内容很是忌惮,以他如今的实力可不是他们的对手,如果真的被他们找麻烦,恐怕以后的处境会很艰难。
无目和尚安慰道,“你放心,他只是说些狂妄话罢了,只要时间未到,暗裔就进不来八荒界。而且我们对你也不是毫无准备,只要你能够成功在规定的期限内成仙到了九天,我们留下的后手会让你在短时间内具备可以匹敌他们的力量。”
事到如今,吴羲已经接受了自己被计划的命运,其实从在地球上开始自己就落入他们的“圈套”,已经走不出了。
不过,吴羲也有着自己的坚定,那就是找到心中那些模糊的身影。
帝师尹寿说过,他们都被转生到九天。
无目和尚目视着吴羲,额头燃起一缕火焰,紧接着吴羲忽然觉得额头滚烫,原来他的眉心竟然兀自生出一朵莲花火焰,细细看去,和无目和尚额头那道火焰极为相似。
“这是大道之火,据我所知,九天八荒拢共不超过百份,当年我在这里接受试炼的时候,便被灵体赠与了这道火焰。”
吴羲有些诧异,“难道通过第一关后,那位灵体前辈给予的造化还是不相同的?”
无目和尚道:“没错,此试炼共有三关,每一关所赠与的造化根据个人的因素都不相同。当然其中也有主关人的个人因素在。
不过,这大道之火在我所知的诸多造化中也能算得上前等。”
虽然这大道火焰帮助吴羲治愈了隐患,还提升了境界,但吴羲还是觉得它的效果没那么强大。
一眼洞悉吴羲所思所想的无目和尚微微一笑,“它的妙处以后你会知道的,那时好好体悟对你以后成仙可是大有帮助。”
话音未落,无目和尚的身影逐渐虚幻,看得出来他的残魂力量快要消耗殆尽。
临走之前,无目和尚说了一句让吴羲不知所云的话,“你在八荒有很多朋友。”
话罢,无目和尚身影消失,半空中离地的飞到重新围拢过来,不知为何吴羲抬头看到这些飞刀,心中竟无一点害怕犹豫的意思。
“我用的是剑,百兵之君啊。”吴羲喃喃自语道。
忽然之间他好像明白了画影剑的剑性是什么。
吴羲背负拂尘剑,一步迈出,踏步而回。
半空中余下的三四百飞到,一齐飞出十八把。这是目前一次飞出数量最多的一次。
吴羲真正的挑战来了,刀路的后半程才是真正对他的考验,前半程仅仅是小试牛刀罢了。
当然,如果连前面的道路都走不过,就更没资格来后面蹚浑水了。
画影剑透体而出,剑身颜色变得虚幻,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吴羲轻喝一声,大手一挥,画影剑弹出,近在咫尺的飞到在刹那间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势!
剑势!
百兵之君,剑中之皇的画影剑何需哪些花里胡哨,天下万般兵刃都要臣服在它的面前。
如果说画影剑真的有剑性的话,吴羲只能在稍加思考后给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剑势。”
方才飞来的十八刀,有两三把被吴羲的剑势逼得不敢上前,其余飞刀也只不过坚持到吴羲身前一米,便纷纷掉落在地。
一步迈出,吴羲站在第六十柄刀尖。
又是十八把飞刀,显然它们的气势很强,应该是对吴羲的剑势有些准备。
这让吴羲不得不怀疑是否有人在暗中操控这些毫无生气的古刀,忽然他想到无目和尚临走前说过的话,“每个关卡的通关造化,都有着主关人的个人因素。”
这就说明了,这些看起来毫无灵性的古刀背后肯定有一位无上大佬在控制,只不过那肯定不是他的真身,至多是一缕残魂。
吴羲抬头环顾四周,脚下的血河早已消失不见,但墙壁上还留有些血迹。
血的腥臭味弥漫在整个山谷内,吴羲紧皱眉头,暂时放弃了搜寻背后人的想法,这里禁法,仅凭目力吴羲可没那个自信找得到。
而那十八飞刀也在吴羲愣神的瞬间,悄然飞至,幸好养剑画影已通灵性,不用吴羲吩咐便自行离体上前与其缠斗。
吴羲也趁此机会,在此踏出右脚迈步向前。
脚下的寒意时刻提醒着他不可大意,吴羲能够清楚的感觉到不动明王身的作用在减小,半步不动明王身果然不是这些古刀的对手。
吴羲将画影收握在手,施展两仪剑法且打且进,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并在瞬间完成了对想法的实施。
吴羲这次仅仅是防守,并没有刻意将古刀刀落在地。
此刻,半空中已然飞出五十四柄飞到,奇怪的是,后续无论吴羲再怎么迈步,这个数量都没有增加。
吴羲明白,这个想法可行,狭窄的山谷容不下那么多古刀。并且吴羲猜测在不知多少年前,这些古刀的主人虽然一层搏斗厮杀,但却未必就是友军。
果然一试便知,每把古刀都有自己的安全范围不容他人放肆,在暗中操控这些的大能当然也知道这件麻烦事,所以事先给这些古刀下了命令,不要侵占其他刀的领地。
此法好的是,千把刀在出招的时候不会发生内乱,但坏的是一点进入这种逼仄的环境,便容纳不下这么多古刀。
而在这时候,新的问题又来了,头顶上的飞到吴羲可以暂时用两仪剑法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守住,可是脚下的锋芒可是稍微不注意就能立刻将吴羲的大腿洞穿两截。
“心不悟体悟,内不成外不就。”没来由的吴羲嘴里嘟囔出如此一句话。
这句话写在那本秘籍上的卷末,一直以来吴羲都没怎么在意过。
这时突然想到,似乎那句话在暗示着什么。一直以来吴羲心里认为不动明王身无法大成是因为受到的外在磨炼还不够,但其实按照正常进度来讲吴羲经过了多次生死战斗,早就达到了大成的标准。
而这句话就说明了吴羲一直以来的方向错了,内体,《顽石》法讲究内外兼修,吴羲虽然心里知道这一点,但从来没有在意过,对他的重视程度不够,也就造成了吴羲的经脉脆弱经常受伤。
半空中五十四把飞到突然静止,而后在同一时间朝着吴羲横道砍来。
吴羲闪身前跃,两仪剑法守之势施展到极致,肉眼可见一道无形剑罡在他周身织就一道网状的保护罩。
五十四柄飞到仿佛刺入了棉花一般,一身气力被泄得一干二净,就在吴羲放下心来,准备继续思考不动明王身的内铸之法时。
五十四飞刀忽然叠起,一把推着一把,最后凝聚全部刀势于一刀。
那是一把非常小的古刀,通体漆黑,但却闪烁着墨玉般的光芒。
吴羲惊道,“坏了。”
黑色小刀透过吴羲的织就的天罗地网,狠狠插入了他的心口。
吴羲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这怎么可能。
黑色小刀上持续传来肆虐疯狂的绞意与刀势,吴羲无奈苦笑,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在一瞬间吴羲进入空明状态,眼前一片白芒闪过,紧接着意识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
当吴羲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不知边际的白色空间,到底游走莫名熟悉的小红蛇。
这是?吴羲有些疑惑,不知为何自己对这些小红蛇竟然生不出一点畏惧,甚至是敌意。
“这是你的经脉。”不知何处,响起一道声音告诉了吴羲答案。
经脉?就长这样,吴羲觉得可笑。
“没错,这就是你的经脉,或者说也不是你的经脉,当你的小蛇经脉何时跃门化龙,才是他原本的样貌。”
吴羲尽管心里有些疑惑,但明白此时该做些什么,既然自己现在还有意识,就说明他现在还没死。
“滋养他,锻炼他,让他生让他死。”
那道声音说完这句话后,就彻底消失不见。
吴羲一头雾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怎么滋养他,怎么锻炼他?
吴羲环顾四周,只见无数小红蛇围绕着转圈,看得出来它们很喜欢吴羲。
吴羲探出手想摸这些小蛇,却发现他的手竟然可以穿过它们,无法触碰。
反倒是那些小红蛇可以真实的接触到吴羲,吴羲低头正好看见三四条小红蛇趴在他的肩头上。
原来如此,吴羲明白了,这些小红蛇就是他,他就是这些小红蛇。
心神一动,自吴羲的身体突然升腾起一股灼热的火焰,逐渐蔓延至无数游荡晃悠的小蛇身上。
“嘶嘶。”小红蛇们痛苦的呻吟出声,吴羲同样忍受着火焰的烧灼,被朱雀灵力炙烤的感觉非常不好受。
但如果这样能够锤炼他的经脉,吴羲相当愿意。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九十八剑
不知过了多久后,吴羲悠悠醒来,睁开眼的时候,那些小红蛇般的经脉已然消失不见,近在眼前的是二十余把飞刀。
画影剑在吴羲头顶大绽放剑意,这才让陷入昏迷的吴羲没有死在千刀万剐之下。
吴羲在瞬间完成了对焕然一新的身体的掌握,握掌之间似有雷霆咆哮,大成的不动明王身到底有多恐怖,吴羲脸上堆满了满意地笑容。
低下头看去,那把刺入他胸膛的飞剑早已被紧密的肌肉推出胸口。
吴羲召回画影剑,在原地划出一道圈,顿时剑意肆虐璀璨如星。
吴羲回忆着在那处无名空间的遭遇,只记得自身的朱雀灵力仿佛异变一般,从赤红色的火焰逐渐化为幽蓝色火焰。
紧接着火焰焚烧自身,自吴羲向外,整片空间都陷入火焰的旋涡中,那些小红蛇般的经脉在强大的火焰灵力下很快尽皆融化成虚无。
就在吴羲绝望的时候,以为自己将要命绝,没想到手指上沉寂多时的伏羲戒指突然射出一道清凉的光芒,洗涤吴羲的肉身。
在伏羲戒指的帮助下,吴羲逐渐稳住阵脚,慢慢适应了火焰的温度,也在这时,吴羲得以静下心来自己内体的问题。
经脉脆弱而绵软,也幸亏吴羲曾在修炼顽石法时窥见了“气”的存在,不然凭借吴羲这么多次的生死战斗的身体,早已不堪重负自断修行路。
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自然要想办法解决。吴羲环顾四周,只见满天的火焰,整片空间在朱雀灵力的火鸦下竟有着融化的迹象。
就是他了,浴火重生,朱雀星宿的星系技,吴羲曾在贪狼谷见过江潮用过半式。
吴羲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里掌握这项星系技,正好将他的经脉重铸,一飞冲天,化为那道声音里说的“脉如龙”。
在那片空间,吴羲忍受着非人的痛苦,浑身的皮肤都被火焰烧翻了皮,不过吴羲自身的修复能力确实强,火焰刚将他的皮肤烧翻后,治愈能力在片刻又为他治疗大半。
如此反反复复,吴羲几近昏迷,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吴羲成功掌握了“浴火重生”。
当吴羲从火焰中走出时,那片神秘的空间就好像展开的画卷一般缓缓合起,吴羲在醒来时,只瞥到一眼破壳而出的黄色如蛇般的怪物。
无疑,那就是神秘声音提到的“脉如龙”,尽管还小得看不见,但吴羲实实在在地踏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只需要时间等待他成长就是。
吴羲内视己身,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顽石》法已修炼至大成,不动明王身的力量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这个结果完全在吴羲的预料中,当初他怎么也无法大成的不动明王身就是因为经脉脆弱的缘故,如今浴火重生后,大成不动明王身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接下来,就是解决你们了。”吴羲朗声道,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画影剑划出的圆圈在飞刀群不懈的轮番攻击下逐渐崩溃,吴羲索幸主动收回,一步迈出转身正面应对此刻气势汹汹的二十余把飞刀。
同时,吴羲没有停下脚步,他后退着踩在下一把刀尖上,如履平地。
虽然脚下的刺痛感依旧在,但却没有先前那般强烈,这也让吴羲能够分出更多的精力应付头顶悬浮着的那些缠人的“冷冽”。
二十余把飞刀似乎是接到了命令一般,竟然打破了一直以来的规矩,首次将一齐进攻的刀数提升到双数。
吴羲见状,并不慌张,大成的不动明王身给了他足够的自信力。
就在他思考着如何应对的飞刀群的时候,画影剑嗡鸣一声。
吴羲一愣,问道:“你确定?”
画影剑又是一道嗡鸣。
“好吧,那就由你来决定。”
画影剑离开吴羲松开的手,悬于吴羲头顶三尺的距离,陡然间剑性“势”激发到极致,不过这也仅仅是拖慢了飞刀群的脚步。
当然画影剑的攻击还没结束,在剑性“势”的作用下,吴羲得以看清画影剑究竟在干什么。
缺失了剑尖的画影剑仿佛一柄长刀一般,在半空中连续做出道道凌空飞劈的动作。
道道凌冽剑光顺势而出,冲入飞刀群中。
吴羲心中满满的惊讶,要知道此时他可没有给画影剑灌输一点灵力,甚至说他连对画影的基本控制都没有,可养剑画影竟然能够凭借不知名的力量挥出这些强大的剑光。
吴羲第一次发自心底正视自己的这把“剑中之君”画影的强大与神秘,虽说一人一剑心意相通,但直到看见画影剑在做什么的时候,吴羲才知道方才它嗡鸣的意思。
不得不说,画影剑凭借自身力量挥出的剑光并不比被吴羲掌握的时候差多少,甚至说在某些方面比吴羲掌握时更强。
吴羲突然心生困惑,总感觉这画影和人一般拥有着强烈的个人意愿,这可不像师父启说过的“驾驭”,画影在此时给他的感觉更像是自己被它掌握一般。
吴羲狠狠地晃晃脑袋,不想这些有的没的,赶紧通关才是王道。
乘此机会,吴羲几乎以跳跃的姿势连续越过数十把刀尖,幸好千刀谷足够狭窄,不然吴羲坚信那些拥在谷外的飞刀们会一拥而上将他们砍为肉泥。
即便画影能够发出如此强力的剑光,吴羲已经大成了不动明王身,两人的下场也是凶多吉少。
就在吴羲终于踩上了第八十五个刀尖时,几乎已经能够看清前方不远处的那处平阔的高台,吴羲的兴奋溢于言表,胜利就在眼前。
但是当他回头看去时,却吃惊的发现,半空中的画影剑光芒黯淡,颜色几近最漆黑的夜。
动用火眼金睛吴羲也看清了另外一处天空中剩余的飞刀数量,十五把,正好对应着接下来吴羲要走过的“刀路”。
不过这些并不是最令吴羲惊讶的,最让他吃惊的是,画影剑竟然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击溃了飞刀群。
放眼看去,遍地横七竖八插着那些方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偃旗息鼓的古刀。
但是画影剑的全力也到此为此,在一生响亮的剑鸣后,画影剑剑身虚幻化为一道流光飞出了吴羲的体内。
吴羲低声道:“辛苦你了。”
吴羲有些为方才对画影剑的猜忌感觉到惭愧,不管它有没有如人般的自我意识,仅凭两人的这份联系,吴羲就应该全身心信任他。
看着剩余的古刀,吴羲轻声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半空中的十五把飞刀,头衔尾一把接着一把,看样子他们并不准备同时攻击吴羲。
虽然无法动用灵念,但是仅凭肉眼吴羲就能感觉到这十五把古刀身上散发的气势,那不是一般的灵兵可以发出的。
吴羲一步迈出,踩到第八十六个刀尖上,十五刀最前方的古刀在嗡鸣一声后,不带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吴羲的脖子处砍去。
吴羲不敢移动自己的双脚,只好压低重心,双腿微屈,以扎马步的样子看看躲过这一招索命刀。
好险!吴羲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这一刀的速度如此之快,如若不是早有防备,吴羲确信这一刀绝对会让他在阴沟里翻船。
只是经此试探,吴羲也明白了这把刀的特性,“快!”
快,对敌人快,对自己也快。
如果是这样,吴羲眸光闪烁,那么他明白了该怎么对待这把刀。
擦身而过的飞到调转刀尖再一次对着吴羲如猛禽般俯冲突刺,吴羲瞅准机会一背负的拂尘剑格挡,刀尖碰撞的刹那,火花四溅,古刀进攻的轨迹也在这时改变了轨迹。
吴羲瞅准机会,抓住此刀这时的破绽,一掌拍上刀柄将它打飞。
大成的顽石身,不禁防御力强悍,更使吴羲的肉身力量硬生生提升了一个档次,几乎能够比肩七修的武修。
所以说这一招打在古刀刀身上时缺缺实实造成了伤害,吴羲猛地掷出拂尘剑,彻底毁灭了那把古刀想要重整旗鼓的希望,一剑将他撞翻在地。
吴羲走上第八十七、八十八……一直到九十剑的时候,身后尾随多时蓄势待发的古刀瞬间杀向吴羲,无一例外他们的特点全部都是快,而得一丝火眼金睛能力的吴羲对快刀却是最为克制。
世上没有完美的事,古刀追求快的同时,也就失去里利,所以只要吴羲瞅准机会,一掌拍下,几乎没有能够扛到第三绽。
当然凡是都有例外,当吴羲踩在第九十柄刀尖的刹那,脸上瞬间出现了一道划伤的伤口。
吴羲恍惚愣神,那是什么,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机会,而这一剑最后还是在拂尘剑和画影剑同时施展两大剑性的时候才勉强拿下。
九十剑以后,连着三把剑都失去了先前闪电般的速度,它们的特性的“锋”,刀光闪过几乎要劈开两侧的大山。
吴羲坚信,如果不是此地有着特殊的法阵保护,仅凭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刀光,天地都要被劈开,更遑论这些石壁。
面对如此锋剑,吴羲反倒收起拂尘与画影剑,他知道是时候检验一下不动明王身的力量了。
锋利的古刀在吴羲的皮肤上划过不下百道伤痕,吴羲几乎要在他们的攻击下化作一风血人。
不过,吴羲并不慌张,这些伤口太浅了,他还在等,等这些锋剑按捺不住自己真正出杀招的时候。
兴许是感受到了吴羲的漫不经心,锋剑明显有些急躁,没有按照“那位”的几乎,擅自就向吴羲突刺而去。
就是你了,吴羲眼神一亮,“轰”地一掌拍出。
吴羲来到了第九十六剑。
刀路的尽头,就在他眼前,吴羲眼中闪过耀眼的光芒。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对话
吴羲忽然感觉到腿有些发软。
这是怎么回事?
镇!吴羲惊骇地回过头,只见当他一步踏上第九十六刀尖的时候,最后的四刀之一的青铜小刀飞出,而令吴羲双腿发软的那股压力就是从它刀体上发出的。
此刀既不快也不锋,但却给吴羲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就好像被一座大山压着似的。
青铜小刀缓慢地向吴羲俯冲而去,吴羲不由得大汗淋漓,心中很是紧张。
我该怎么办?吴羲深深地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就在吴羲垂头丧气之机,突然眼前一脸,对啊,他还有这招压箱底的绝招还没用。
说真的,这一招不是吴羲不想用,而是因为这是他不久前刚学到的道法。
法天象地!
吴羲曾在《顽石》法中的最后一页看到过关于大成不动明王身的特殊用处,就是可以召唤出灵明家族的独有法象——斗战圣猿。
吴羲两手合一,就在青铜刀即将逼近他周身三米范围时,阵阵劲风吹杨刮起数不清的尘雾。
也就在这种境况中,一具浑身长着金黄色毛发的猿猴虚影直立在吴羲身后。
这就是九天从天,斗战神族特有的法天象地——斗战圣猿。
讲真的,吴羲对于召唤此法相也没有把握,毕竟虽然他修炼《顽石》法,却并不是真正的斗战神族人,还好,他成功召唤出来了法相。
法相斗战圣猿的在出现的刹那间,便挥动大手拍上了仿佛山岳般的青铜刀,二者在十米高的半空互不想让。
不过,此法相终究是技高一筹,随着时间的推移,法相圣猿的大手将青铜刀狠狠推动摁在地上,青铜刀也在一阵不屈的嗡鸣声,和翻滚中逐渐屈服,收敛了全部气息。
见状,吴羲也终于放下心来,真没想到这斗战神族家的法相真身竟然如此强大,吴羲不由得对那个只在别人口中的九天充满了向往,他相信在那里他的实力将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吴羲没有犹豫,一步踏出,踩着第九十七把刀尖上,几乎同时,半空中剩余的三把刀就飞出一把来,这一次出来的古刀,看刀体是一种分不清什么种类的铁做成的。
浑身漆黑,宛如墨鱼,一眼看去让人不寒而栗。
吴羲安静的等待墨玉刀的出招,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它又半点发动的迹象。
这让吴羲不得不疑惑,难道是坏掉了?
在此疑惑之间,墨玉刀终于动了起来,本来横陈着的刀体忽然立了起来,而后轻轻挥出一记刀光。
吴羲也从最初的疑惑,变为惊讶,再到最后的惊骇。
那记刀光从墨玉刀中挥出的时候,不过还是一道宛如微笑流星般的痕迹,但是当他到吴羲眼前的时候,则是一记体型巨大,气势锋利,似乎能将日月,天地拦腰砍断。
吴羲惊骇之时,赶忙催动身后的法相真身阻挡。
不知怎地,法相圣猿咆哮一声,竟从耳朵中掏出一枚细小的掏耳勺,一瞬间后就成长为一柄好似擎天柱般的棍子。
法相圣猿抡起铁棍,凶猛地向着那记刀光砸去。
刀光毫不退让,径直地冲向吴羲。铁棍与刀光在刹那间相撞。
法相真身领着铁棍后退足足有百米,而那记骇人,强力无匹的刀光也随着尘埃的消失而无影无踪。
墨玉刀在挥出那一记惊天骇地的刀光后,便黯然落地。
第九十八刀尖。法相真身被一刀看重了肩头,卸下了一只手臂,大团的金色光芒自圣猿的断臂处澎涌而出,吴羲也随之感觉到一阵无力。
第九十九刀尖,法相圣猿被一刀割下头颅,崩溃化为点点金芒,吴羲在踉跄后退时差点跌落刀尖,危急时刻还是画影剑出现,才勉强帮助吴羲稳住身形。
吴羲目视着最后一把刀尖,道路的最后一块基石,在那之后就是象征着通关的高台。
只是不知为何,吴羲发现自己内心却怎么也生不起一点想要踏上去的欲望。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事先预知了踏上后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吴羲强压下心头的逃避念头,狠狠咬了下舌尖才清醒一点。
最后,最后,只差两步的距离。
吴羲踏了上去,只不过和前九十九把刀尖不同的是,吴羲这次是用左脚先踏上的。
就在他在第一百刀上站稳身体的时候,兀然回头,只见千刀谷那些围绕他猎杀的千刀的最后一把,尽在身前。
吴羲甚至能从那柄古刀的刀身上看到自己的倒影,就这样无声无息,一人一间相互对峙。
吴羲不敢想象,如果这不是试炼而是真正给的生死搏杀,自己有几条命够这把刀杀的。
此时,这把刀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一柄刀,一个死物,而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
古刀不会说话,吴羲却能从近在咫尺古刀刀身上闪过的光亮中明白它在想什么。
“我是一把刀,长在天地间,见过混沌开辟,纪元更迭。悠悠岁月我已忘记了自己在哪里出生,甚至于我是谁?我见过无数修为高强的‘明日星’死在我脚下,化为千刀的养料,你会是他们中的一员吗?”
“我不是。”吴羲低声呢喃,额头抵在刀刃上,鲜红的血顺着冒着寒光的刀刃哗哗直流。
这句话说给此刀听,也说给自己听。
“你们人族有句俗语我觉得很对,岁月催人老,美人最怕是迟暮。其实不知美人,英雄也是一样,你做好准备,下定决心要为‘他们’抵抗岁月的腐朽,黑暗的侵蚀吗?”
吴羲点点头,眼神中闪烁着无比确定的坚定的光芒。
这个问题的答案从他来到八荒界后就未曾改变过。
最后一刀十分人性化的来回晃动身体,似乎在说,“既然如此,那么你就继续向前走吧。”
高台与道路的最后一块基石间缓缓连接到一起。
当吴羲再看向那最后一把古刀时,眼前哪里有什么刀。
高台之下是白骨,肉眼无法数清下面到底有多少白骨。
也许那些不是刀,而是他们的魂,他们坚守到最后一刻的信仰。
吴羲缓缓躬身,对着高台下的白骨拘礼,心底对他们肃然起敬。
或许他们也死在对抗入侵者的战争中,他们也曾风华正茂。
吴羲无奈苦笑,越发觉得自己挑选的这条路到底有多么艰难。
站在高台,一道光芒兀然从虚空中升起。
吴羲走上前去,挥手驱散光芒,被光芒包裹的东西也露出了本来面目。
两块碎片。
见此,吴羲无比激动,心里涌出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画影剑不待召唤,自行透体飞出,此刻没有人比它更欢欣鼓舞,那两块银白色的碎片即是他的一部分。
吴羲万万没有想到,此关的造化竟然是画影剑的残剑碎片。
真是有心插柳柳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吴羲曾拜托过戚风,白龙等人寻找画影剑的碎片,却都没有结果,可是没想到这这里竟然能够遇到。
两块碎片在画影剑的接引下,与它缓缓合二为一。
本就细长的画影剑又长了几分,垂直放在地上,几乎要赶上吴羲大腿。
这时吴羲才想到,这关通过后,好像还没有见到守关人,联想到万剑山的灵体,吴羲突然意识到,或许此关不是没有,而是早已见过自己却不知道。
那把刀!刀路最后一块基石对应的古刀就是此关的守关者。
吴羲回头仰望远方,来时的路消失不见,除却自己站着一处高台,环顾四周是峭壁悬崖。
“你觉得他怎么样?”
在万剑山和千刀谷接壤的某处虚空中,灵体看着古刀道。
听到灵体的询问,悬浮着的古刀沉默良久,自刀体中走出一道浑身笼罩迷雾的身影。
“和那个人很像,和他们很像!”
灵体目视前方,“我也觉得,不只是长相。那个人也曾以如此骄傲的身姿走过这道试炼。”
古刀中走出的人影缓缓摇头,声音充满落寞:“希望他不要走上那条不归路。”
灵体意识到迷雾中身影的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
“不,别担心,他不会死在上苍。”
上苍?如果吴羲站在这里,听着他们打哑谜一般的对话,肯定会痛苦的揉着脑袋发问,上苍又是什么东西。
只是此刻吴羲并不站在这里,自然也就无缘听到他们似乎含有某种暗示般的对话,他现在正焦头烂额地思考着自己应该从何处下去,怎么下去这座高台。
此关造化的两块碎片被画影剑吸收后,吴羲就发现身后的道路倏忽间消失,而自己所在的这座高台正以飞快的速度垂直上升。
吴羲也曾试着跳下高台,就惊讶地发现在高台的边缘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而且这道屏障不是现在的吴羲能够用蛮力打破的。
索幸,吴羲就坐在那里调息养神,恢复元气。
连过万剑山、千刀谷,吴羲的身体内外所受到的伤害是无法令外人想象的。
还好在万剑谷得到的造化将他的境界修为提升了一个高度,又在空明状态中突破了大成的不动明王身,吴羲才能坚持到这里。
如果不是这样,都不用千刀谷中的飞刀,在那条刀路上吴羲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高台带着吴羲很快攀升到与云层差不多的高度。
当他停下的时候,吴羲也刚好同时睁开了眼睛。
环顾四周,白茫茫的一片云雾将他的围住。
“咦,有好长时间没见过试炼者了,而且还是弱小如此的星图灵修。”一道老迈的声音响起。
话音未落,又响起一道童声,“你用剑吗,哇咧,好厉害,可以教我吗?”
“小云!” 紧接着散发着母性温柔又不乏严厉的女子声音大声呵斥前者。
最后,还是一道中年男子声音的响起才一锤定音,“将客人迎进来吧。”
吴羲身在云雾中,听得四面八荒各不相同的声音,方才还噪乱不已,乱如麻绳的心忽然间开朗起来。
同时开朗的还有云雾中让开的路。
一条小道并不多长,吴羲一眼就能望到边,可升起的是他可以看见道路的尽头,却看不清尽头处晃动的人影。
吴羲小心挪步过去,伸出手触摸那道拦截他的屏障,屏障已经消失,吴羲这才探出脚踏上那条云雾小道。
吴羲走着走着,突然就跑了起来,心底涌出一种强烈地想要咆哮的愿望,而这个愿望很快就实现了。
一道仿佛是野兽般凄厉的声音从吴羲的口中发出。
云雾中,那道孩子般稚嫩的声音再度响起,“叫起来了,叫起来了。”
妇人的声音有些无奈,“你们男人发泄的方式都是这种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有些无奈,“我不清楚。”
第一百三十章 将军令
走出浓浓的云雾,吴羲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世外桃源。
放眼看高山流水,低下头四周金灿灿的麦穗随着微风摇头晃脑。
“你来了。”
吴羲正视眼前高大英俊的男子,明明两人素未相识,男子的话中却有一种莫名相识的意味。
男子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夸张的抱上吴羲,“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
“我们认识?”
“当然,吴羲。”男子一口叫出了吴羲的名字。
“可我们从未见过呀。”吴羲一愣,心中明明确信两人是第一次见面,可是对上男子熟络的眼神却又不禁怀疑起来。
高大男子长相英俊,最令人惊奇的是眉间一点女子才有的朱砂痣。
听到吴羲的问话,男子微微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右手食指在吴羲眉间点了一下。
吴羲下意识想要防御,可是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提不出一点防备来。
于此,吴羲在男子如沐春风的笑容下仿佛喝酒到沉醉的闭上双眼。
“这是在哪里?”吴羲挥手扫开眼前的帷幕,下一秒见到的场景却让他目瞪口呆。
成千上万训练有素的将士列阵在前,身上皆着统一的黑耀耀的黑色铠甲,队伍成列或披长戈,或配短刀,无一例外每一人都圆睁双目、紧绷嘴唇,一眼望去让人心生胆颤。
吴羲出来的刹那,列于阵中的将士们同时抖动身上的铠甲,发出“唰唰”的声音,“吾等恭请大将军应战!”
吴羲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是,逼宫?
环顾四周,四周无人,站在百米高的帐台上唯有自己。
难道?吴羲猜测得没有错,很快就有一位身穿银白铠甲的将士快步上台,双腿跪在吴羲面前,头狠狠地砸在地上,声音恭敬中不乏颤抖,“臣等愿随大将军死战,望大将军千万不要接受大颂王朝的‘招安诏令’。”
吴羲本想询问这位银甲将士现在是什么情况,脱口而出却道,“吾必与诸位将士死战沙场。”
此话一出,顿时轮到银甲将士愣神,本想着让大将军回心转意的是指定无望的,这次阅兵仪式多半无用,没想到一觉醒来的大将军竟然同意继续战斗,这让他不由得大喜过望,旋即他声音颤抖眼泛泪花狠狠地将头栽在地上,泣不成声,“我谢安闲代将士们谢过大将军。”
“起来吧。”吴羲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种场面,只好硬着头皮想让这位银甲将士谢安贤起身。
早就有聪明伶俐的随身侍卫在得到主人眼神的示意后,手脚利落的快步下台,将大将军的命令传递下去。
跪伏在地的一种军中将士在听到谢安贤随身侍卫的口语后,皆是一脸难以置信,都没想到向来口拙舌笨的谢安贤竟能让大将军回心转意。
待得将军们向侍卫反复确认得到统一答案后,便翻身上马各回各军,就在吴羲回身在手下人的搀扶下返回殿中时,身后传来一道整齐响亮的咆哮声,“路遥西北三千界,势压东南百万州。”
声声呼啸,竟让吴羲脚下一颤,不知为何心中竟涌出万丈豪情。
方才也是,在吴羲看到脚下黑压压的将士后,心中便涌出一种绝不可辜负的感觉,即便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他们口中的大将军!
返回殿中的吴羲,高坐将军椅,屏退四周侍卫,只留下一个面相愚笨,手脚细长的仆从。
此刻,最要紧的便是了解现在是什么情况。吴羲知道自己是被“世外桃源”的那个长相英俊的男子的突来一指带到的这个世界,不过他并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看样子这里和他从前所在的地球一般,没有强大的灵气和各种玄之又玄的法术。
吴羲心中有个猜测,这会不会就是山大人口中试炼的第三关,虽然不知道自己方才做的决定到底对不对,不过吴羲认为应该没有更正确的答案了。
在他的旁敲侧击下,成功从那个木讷老实的仆从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
吴羲此刻的身体,也就是那位大将军,来自距离此地千里之遥的弓月国,三年前他带着弓月国的国王诏令,奉命讨伐本国西北方向的剑日国,不料当他终于率领着弓月国将士踏上剑日国的土地时,却得知弓月国王暴毙,丞相徐修称国王薨前口谕,废掉太子令幼子贤王上位,在国王大葬三日后,徐修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之借口扶持贤王上位。
明眼人都知道国王薨前换太子这件事绝对有鬼,但没人敢反驳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徐修,唯一有能力抗衡他的“吴羲”这位大将军,又奉诏领着大军奔徙千里征讨邻国。
吴羲这位大将军在得知这件事后,原想星夜启程领军撤退,却又得知原先龟缩腹地的剑日国军队竟然连夜启程奔赴边境,几乎与斥候带来的情报同时到达,万人大军此刻正与弓月国远征军隔江而望,显然他们也得知了弓月国发生的变故。
安静听着仆从的讲述,吴羲右手摩挲着下巴,眸光闪烁,目前掌握的关键信息是,这位大将军竟然与他同名同姓也叫吴羲,而且出声卑微,本身并不是贵族,能够成为本国的大将军除了个人出色的指挥能力和作战英勇外,还有着自己姐姐,先王皇后吴子夫的帮助,也是那位被换下来的太子的亲生母亲。
这就是为何,当吴羲在前线得知先王暴毙,临时换掉继承人乱了阵脚的原因。徐修扶持贤王上位后,肯定会对姐姐和外甥动手。因为徐修知道,一旦让吴羲带领大军回国后,肯定会武力夺权,而且掌握着弓月国大部分兵力,以及最精锐的黑羽军的吴羲是徐修无法抗衡的。
就在吴羲当夜犹豫之时,他的夫人吕幼圭给了他建议,先解决隔江而望,蠢蠢欲动的剑日国大军,之后留下千骑轻骑袭扰敌军,保护我方大军有序撤退。
吴羲十二岁上战场,从最普通的士兵做起,本来当时正得先皇宠爱的吴子夫只要一句话就能让自己那个九五之尊的姐夫提拔他当将军,吴子夫也有这个意愿并且跟吴羲不止一次提过,可吴羲以不想麻烦姐姐为由屡次拒绝。
吴羲心里明白,他和姐姐本就是弓月国以平民百姓,虽然凭借姐姐的美貌飞黄腾达,可两人在国中并无根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那个爱慕美色的国王。
须知天下美人常有,一旦那个贪恋美色的姐夫有了新的目标冷落了姐姐,自有国王脚下假睡的“虎狼”将他们两人啃食精光。
吴羲猜测得没错,朝野大臣都知道国王贪恋美色,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这般对于国王这种无伤大雅的爱好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弓月国什么都不多,就美人多;国王没什么地方勤奋,就皇后换得勤。
不少大臣私下赌称吴家兄妹在国王那里得到的宠爱不会超过两个月,更是有不少大臣私下以金银美婢好酒作赌约,可是这一次他们错了。
一个月过去,吴子夫在国王那的宠爱不仅没有减少,更是与日俱增,而在军中的吴羲也是争气,凭借自己的英勇在战场上杀敌过百,按功行赏提拔为队正,不过两个月又在一场征讨战两君僵持时千里奔袭敌军大营,生擒了敌军主将——天下百位名将之一的宗正。
后来不少文人墨客将这次千里擒敌列作‘春秋十大战役’之一,也因为此战声势实在过于骇人,吴羲顶头主将实在不敢冒领军功,无奈上报朝廷。
而那次吴羲的提擢不是由主管军队的兵部提报自行升迁,而是又九五之尊吴羲的姐夫,弓月国的国王亲自主持,封为正四品的折冲都尉。
由此吴羲的升迁之路才刚刚开始,陆陆续续十年间,吴羲一跃成为令朝野震颤的巨擘——从二品的镇国大将军。
十年间,吴子夫与国王的感情日益稳固,尽管国王仍旧寻花问柳却再也没有更换过皇后,而吴羲也成为了掌握一军的大将军,那时他才不过二十二岁!
而那些世家的贵族子弟在这时也才不过刚刚及冠不过两年,还没来得及拉上父辈从皇宫高墙扔下的钩锁。
在吴子夫做上弓月国的国母第二年,怀上龙种,出生时有日月同天被观星阁的学士盛誉天人之兆。
次年,小皇子一岁时被立为太子,而原先的太子齐王在两月后自缢身亡,宫中常有传言称是吴子夫为了给自己的孩子铺路,害死了齐王。
皇家死个孩子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哪怕他是皇子也只不过让一些人心生惋惜,只不过齐王的身份非常显赫,他的母亲乃是丞相徐修的幼女,也是吴子夫前面的皇后。
齐王一死,就意味着这徐修幼女的彻底失宠,无数攀附徐修这颗大树的藤蔓审时度势纷纷自行脱落,令寻他栖之处,不少人心目中最好的休憩之地便是如日当天的吴家姐弟的府上。
做了大半辈子官,甲子高龄升迁右丞相权倾朝野的徐修,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年迈疲惫的心再一次燃起了年轻时的野心。
自此,以丞相徐修一派和皇后大将军的一派的两极格局在弓月国的朝堂上拉开了对抗的序幕。
很难说先皇对此不知道,但他在任时确实对此毫无反应,任凭两派在朝野上你我“你死我活”,只是根深蒂固的丞相派终究没有挡住大势已去的洪水,随着丞相派官员老的老,死的死,跟随皇后大将军的少壮派逐渐占领了朝堂。
就在这时,久未临朝,年迈迟暮的的国王突然下诏令吴羲率领三军将士征讨与弓月国距离甚远的剑日国。
尽管心中万分不愿,吴羲也曾央求姐姐去探探姐夫的口风,可在那时身为国母的吴子夫竟然连国王的所在地都不知道。
再后来,就是吴羲率军出征,终于踏上剑日国的土地时突然得到国王暴毙的噩耗。
吴羲轻叹一声,屏退因为吴羲一声叹息而不知所措的仆从。
好复杂,原来当将军也不只会打仗那么简单。
吴羲的目光深邃,仿佛透过厚厚的帷幕见到了“吴羲”率军返回故国时见到烽火与狼烟。
第一百三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再后来的事就简单得多了,成功击溃背后伺机偷袭的剑日国军队,吴羲率领着大军返回弓月国。
只是世事无常,谁也没有料到平日一向以铮铮铁骨,以死相谏的丞相徐修会在吴羲率军距离弓月国只有千里之遥时,自愿接受北方最强大的国家大颂国的招揽,代表幼帝接受成为大颂国附属国的要求。
此事一出,朝野震动举国愤慨,只是随着吴羲率领三军出征,掌握一方禁军的丞相徐修一方独大,无人能出其左右。
当时弓月国也有仁人志士自发举起“清君侧”的大旗,却都被强大的禁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
当吴羲率领部分轻骑赶到弓月国月玉门关时,遭到其时任辅国大将军乌蒙率领的嫡系部队与部分禁军的阻拦。
于此两方这样僵持两日后,吴羲等来了他的大军,而玉门关后辅国大将军乌蒙也等来了徐修臣服的宗主国大颂国的援军。
尽管吴羲率领的弓月国三军号称虎狼之师,又携千里奔袭之势,大有一触即溃敌军之志,只是大颂国派来的援助将领也不是无名之辈。
春秋百位名将之一,名次更在吴羲的垫脚石名将“宗正”之上,人称“固城”将军的曹任。
曹任接手玉门关后,第一时间仰仗玉门关天然的奇峻险难建立防御措施,而后固城不出,任由吴羲率领的大军每日门前叫骂,久而久之,吴羲大军陷入困窘之境,前狼后虎进退不得。
更有曹任命令弓月国禁卫将士每日颂唱家乡小曲,勾起吴羲军中将士思乡之情。不仅如此,因为吴羲当时决策要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弓月国,所以舍弃了很多粮草辎重。
此时,曹任固城不出,吴羲大军又在风沙之中渐无斗志,即便吴羲腹内乾坤变化再多也无济于事。
终于在僵持半月之久时,变故出现了,吴羲手下较为信赖的两位将领公开叛变投降被大颂国以弓月国的名义封爵赏地。
虽然最后吴羲以最快速度压制了这股叛军,但三军将士的内心无疑也多了一些揣摩,经此打击,吴羲只能暂且撤退,徐徐图之。
而在玉门关中的固城将军曹任也抓住时机,给予吴羲大军雷霆一击,几乎就将三军打得丢盔卸甲,吴羲的夫人也在这次追击战中被迫走散。
当吴羲退守到玉门关东南外方向,曾经他以此为根据地东征西讨的根据地凯旋城时,深知大势已去,一时之间自锁门户,接连三日不与众将见面,三日后召开的众将会议时,明里暗里透露了想要投降的念头。
他手下这帮将领几乎都是青壮年,几乎是与吴羲同一批进入沙场,他们与吴羲同吃同睡亲如兄弟,自然知道吴羲做出这个决定究竟有多么艰难。
且不说他擅自从远征中撤军的罪责,单是他与丞相徐修的个人恩怨便注定即使他投降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众位将领心中也明白,大将军这是他们这些人一条活路,自始至终丞相徐修只与吴羲大将军个人有恩怨,他们这些将领只不过是听命行事。
再说徐修也不是傻子,弓月国如今如日中天,但要是损失了这么一大批将士无疑会遭到极大的打击,以后再想脱离大颂国的掌控绝无可能。
所以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吴羲投降自愿伏诛,众位将士重新被弓月国兵部派来的将领接管。
但,这些将士不愿。吴羲的身上有一种魅力令他们如痴如醉,他们坚信跟随吴羲会走向更广阔的战场,得到足以绵延后世的荣誉。
后来,他们暗中策划了一场军演,也就是吴羲醒来时看到的那场阅兵,本意就是为了让吴羲重新燃起战斗的欲望,带领他们继续走下去。
而莫名接替这个世界“吴羲”的吴羲,也被心中的那股豪情万丈冲昏了头脑,脑子一热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吴羲高坐帅台上,揉着自己太阳穴,心中相当郁闷。
完蛋了,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冲动的后果,这个世界并没有灵气一说和他原本的那个世界大体相同,人们还生活在冷兵器的时代。
吴羲闭眼,想要进入坐忘状态,却发现无济于事,闭上眼后只是空空一场漆黑。
不过还好,吴羲随后抽出帅椅上挂着的将军剑,站起身随手舞出几条行云流水的剑招。
看来这个世界自己的剑术还能用,这让吴羲心中稍有安慰。
目前摆在他面前的最大问题就是,他不知道如何做才能通过这道试炼的第三关,难道是率军打败敌军冲出重围吗?
吴羲不由得苦笑,让他单打独斗还行,可是率领万人将士他可怎么都做不来,要知道他可没有这个世界的“吴羲”那神鬼莫测的军事指挥才能。
……
界外,云霄之山。
“仙人劫”试炼的第三关的守门人一家,围坐在一片巨大竖立半空的清澈如湖水般的镜子前,笑吟吟地看着在殿里来回踱步心情复杂的吴羲。
“相公,你怎么给他安排这么一道试炼?”
先前那道清脆的女子声音的真身显露出来,眉如娥月挂在湖水般清澈的眼眸上方,一张脸蛋生得貌美中又带着一丝极为惹人怜爱的娇柔,如凝脂玉般雪白的皮肤上蒙着一层薄厚适度,刚好可以挡住女子各种美妙的轻纱。
“呵呵,你不觉得很巧合吗?他们两个人都叫吴羲诶,缘分极尽于此,我总觉得会碰撞出一点不同的火花。”
高大男子从莹白的云雾中走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妥妥一副英俊男子相,又以眉间一点女子朱砂痣最为惹人注目。
听闻此话,女子有些无奈,说实话她也对自家相公这幅飘忽不定的性子觉得困扰,也许是身为母亲的缘故,谢胭对吴羲如此的年纪却要背负好几代人的愿望,还要遭受丈夫的恶趣味戏耍感到一阵心疼,大有几分泫然若泣。
啊这这这!平生天不怕地不怕,敢在龙潭拔龙须、虎穴拽虎尾,与各大凶兽玩耍得左彻,最是害怕夫人每每心血来潮的遍洒“珍珠泪”。
“多可怜啊这小家伙,背负你们强行绑定的责任还要受到这种考验。”谢胭道,“我不管,这一关你得给我放水。”
啊!左彻听闻此话,无奈涌上心头,此刻的心情与那个世界来回踱步的吴羲如出一辙。
“这不太好吧,吴羲的考验可都是万古剑主亲自点定的,容不得一点差池。”
谢胭听闻此话,不哭不闹,只是一脸生无可恋之相盯着左彻。
左彻被看得发毛,只得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尽量在规则之内给予他一点帮助。”
此时的吴羲还不知道自己以为一个女人在这场试炼中获得多么大的便利。
云雾中,一个长相精致玲珑的娃娃手中拽着老人雪白的胡子,满眼疑惑道:“爷爷,父亲是不是又热母亲生气了。”
老人笑呵呵,如老农般粗糙的大手爱抚孩子的头发,“你还小,不动,那是大人间一种特色的相处方式。”
孩子道:“哦,是吗?咦镜子里的人有变化了。”
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吴羲下意识抬起头看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宫殿上方。
总感觉自己好像处在被人的监视中,吴羲心中萦绕不去一种古怪的感觉。
“报!”一阵紧促的通报声拉回了吴羲的思绪。
吴羲背负双手,故作深沉道,“嗯,何事禀报?”
斥候单腿跪地,一身轻骑打扮,唯有头上的盔缨那一束白色不知什么鸟兽的羽毛分外惹眼。
“禀报大将军,大颂国军队已经行军到离凯旋城不过百里的滩河谷,不日之日便会发起进攻。”
“好的,你辛苦了,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另外令军中将军集结在此,我要商量要事。”
斥候低头沉声道,“是。”
低身退走之时,斥候斗胆抬头瞟了一眼大将军,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这种奇怪又说不出来,思来想去,斥候只能以临战心情紧张的理由安慰自己。
因为吴羲的命令是所有将军,所以偌大的殿堂中突然就人满为患显得拥挤起来。
大大小小将领脸上布满战意与怯意,越是能征善战之人越是不愿打仗,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
“众将士可都知道敌军进军到滩河谷一事?”吴羲道。
先前还嘈杂纷乱无比的大殿突然鸦雀无声,紧张的气氛在每个人心中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的难度需要赌上所有人的生命。
还是吴羲在高台上见过的那位银甲将领谢安闲头一个道,“不就是他大颂国的万余虎卫军加上城内那些一巴掌打不出个屁来的烂枣几千禁军嘛。
大将军放心,都不用动用咱们最精锐的黑白羽军,单靠我手下那群废物就能在滩河谷单吃他们。”
谢安闲话说得豪情万丈,但明眼人都知道水分太大了。
弓月国那些禁军确实不堪一击,在座几位沉默不言的将军自认只要两千人就能让他们全军覆没,可是固国将军曹任率领的虎卫军却是大颂国的精锐,向来以能征善战闻名。
大颂国的虎卫军是一群盾甲兵,而弓月国的黑白羽军却大多是轻骑兵和弓弩手的结合,天生的克制。大颂国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将固国将军曹任从南边的征战中撤回,投入到弓月国的战场上。
当然,谢安闲这番话也并非一点好处都没有,起码活跃了气氛,使得更多将领踊跃发言,献计献策。
谢安闲说完这番话后,便哈哈一笑退回了原先站立的位置,与他相熟的将领心中都很是惊讶。
在他们印象中,谢安闲是一位非常木讷的将领,在军中有着“木头将军”的诨名,平日基本都是指哪打哪,基本上没有个人的发言。可是自从上次玉门关败退后,这位木头将军突然开了窍,不仅在撤退途中灵活使用战术,屡次击退敌军的追杀,更是在一处诡异的上仰下合地形,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成功拖延了时间,才使得大军能够退回凯旋城。
谢安闲的变化很大,上次的阅兵军演说是众多将士的计划,但在实行当中却几乎都是谢安闲在出力。
吴羲也注意到了这个银甲将军,而且他先前特地从仆从口中探知了这位将军的基本信息。
“谢将军,你先别走。”吴羲突然叫住谢安闲,“可愿暂为本军副帅?”
鸦雀无声,大殿甚至听得清每位将军粗重的呼吸声。
正在众将错愕之时,谢安闲猛地单腿跪地,“末将,万死不辞。”
其声悠远,绵长,响彻天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袭的决定
大颂虎卫军虽则各个身披重甲,手托居盾,但行军并不满,以此得以看出他们士兵的战斗力。
弓月国的禁军在前方探路,目前已兵至凯旋城下,除却西门,东、南、北三道城门俱有敌军堵截。
吴羲高坐帅台,手托下腮,耳听着斥候从前线冒死得来的情报。虽然他从来没有亲临过战争,但心里明白两军交战,第一波死得便是这些隼鸟般的斥候,而且他也知道每支军队培养这些人都是花了大价钱,大心血的。
“副帅,你怎么看?”
吴羲扭头看向坐在比他矮一点硬木座上的谢安闲,骤然升任三军副帅,谢安闲激动之余,心里也是满满地紧张。
谢安闲深吸一口气,心里认为主帅吴羲的问话是在考验他,“禀告主帅,我认为敌军此番攻城军队以固城将军曹任的虎卫军为主,部分轻骑和禁军为辅。”谢安闲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猜测,“末将以为,大颂军此次攻城是假,围城才是真!”
吴羲皱眉,谢安闲的猜测倒是给他提供了一条新的思路。
“哦,怎么说?”
谢安闲缓缓起身,走向模拟沙盘前,吴羲随之跟上,他有点好奇谢安闲为何会得出这个结论。
“大将军请看。”只见谢安闲指向沙盘某一处洼地区,“这是滩河谷,也就是大颂军先前行军驻扎的地方。”
吴羲点头,“嗯,你继续说。”
谢安闲结果手下递上的棍子,在沙盘上方划出一道蜿蜒的道路。
“大颂军的虎卫军以铁甲名誉天下,但攻城却并不是他们的强项。”
这一点吴羲也明白了,虎卫军的重甲巨盾根本不可能支持他们进行攻城战。
“而散兵游勇般的禁军和大颂的轻骑在正面战场上就不是我们的对手,更何况是在更加艰难的攻坚战呢。”
吴羲眼前一亮,对啊,吴羲率领的三军出发前足足有五万人,虽然在先前的对峙和溃逃时死伤不少人,但目前凯旋城中还有三万五千人,其中具有战斗力的也有二万多人,而且这都是他们弓月国的精锐,搭配了最好的轻刀、劲弩、战马,良铠,即便是在玉门关和曹任对峙时,也只不过让他的虎卫军仰仗天险才能略逊一筹。
如果是在野外战场,这个世界的吴羲自然可以凭借他神鬼莫测的军事指挥才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你的意思是说在他们的背后有援军?”
听闻此话,谢安闲点头又摇头,“现在还不太确定,因为敌军的包围,我擅作主张将斥候的游走范围定格与三十里。”
“无碍,你做的很对。”吴羲实在对打仗指挥毫无概念,专业的事只能交给专业的人做。
顺着谢安闲手指的方向,吴羲看着蜿蜒的线条道,“那你方才所画的那条线又是什么。”
听到吴羲的疑问,谢安闲一愣,怪异地看着吴羲。
吴羲察觉到谢安闲目光中的疑问,只好故作高深,咳嗽一声,对着谢安闲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谢安闲收起疑惑,只当主帅仍旧是在考验他对战场的掌握。
“这条线所经过的点,都是能够通往凯旋城池的据点。我怀疑在虎卫军的背后还有着另外一只轻骑军队在逐步占领这些据点。”谢安闲深呼一口气,“他们是想切断我们的退路和运送粮草辎重的道路,让我们不战自溃。”
不得不说,谢安闲的战场大局观真的很强,他的猜测几乎与敌军将领指定的计划如出一辙,只不过稍有不同的是负责占领这些据点的并不是大颂国的轻骑兵,而是弓月国的禁军统领舒朗。
“舒将军,您此次出征可是丞相大人亲自点名,路途遥遥您劳苦功高,待得回京后定然要高升啊!杂家这里就提前祝贺您了,呵呵。”
“哈哈,总管哪里的话,为丞相大人办差,哪里谈得上劳苦一说,倒是总管您老,跟着我们这些粗人一路上风餐露宿,才是劳苦了。”
谢安闲猜测得没错,在驻扎在滩河谷的虎卫军背后,确实有那么一队千人骑兵风尘仆仆地从弓月国京城一路奔徙而来。
这队骑兵的领兵将军正是奉旨前来镇压凯旋城周围的四大拱卫城。
不知丞相徐修与大颂国究竟有什么交易,竟使得大颂主动放弃了对这些城池的占领。
不过大颂国当然不会做出赔本的买卖,能够让他们派出国中四大精锐部队的虎卫军以及固城将军曹任,可见丞相徐修背后许诺的利益一定十分诱人。
此刻,滩河谷虎卫军驻扎地的正中间,一张巨大的帅帐拔地而起。
一般而言,两军交战,实力相等的情况下,各军将军的帅帐一定不会建造得如此夸张巨大,因为这不是给人当成活靶子杀吗!
能够让虎卫军将领做出如此冒失之举,可见他心里对他的对手有多么轻视。
“二十三的岁的娃娃,也能领兵三军了吗?弓月国底下看来是没什么人了哈哈。”
皮肤黝黑,身材高大,一脸络腮胡,一双眼睛鼓鼓囔囔几乎要瞪出眼眶,固城将军坐在帅椅上哈哈大笑,与手下诸位将军从早先的高谈阔论,逐渐转移到目前对峙的吴羲身上。
说实话,固城将军对朝廷此次安排,心里是相当不满,毕竟一个月前他还在北方和凶狠粗野的蛮兵打仗,此时却在这里看守如老鼠般逃窜得几万人的叛军。
“将军,万不可小觑对手。”
曹任身后,一位手持羽扇一袭华袍的书生人对着固城将军劝道。
“这弓月国的镇国将军吴羲,也就是叛军头领,绝不是寻常将领那般愚蠢,毕竟他可是在及冠之年擒杀了当年的名将宗正。”
这件壮举其实帐内很多人都知道,但固城将军却认为当时年纪轻轻的吴羲占了一些天时地利才取得胜利,其自身能力并不算强。于是他的态度也决定了帐中其余将领表现出来的轻蔑。
“呵呵,军师莫要紧张,有我虎卫军如铁桶般的防御,加上三千人的轻骑军和弓月国那些禁军埋伏,虚虚实实之间,他吴羲不出来还好,出来我便给他上演一出瓮中捉鳖。”别看固城将军人长得蛮横粗野,平生却是最为敬重读书人,这下眼见军师面色不善,忙打着哈哈道:“真不知道陛下是怎么想的,竟然让弓月国那些废物禁军去收复失地。”
“陛下自然有陛下的用意。”军师道。
“哈哈对,陛下英明神武,神思自然不是我等粗人能够琢磨的。”曹任嘿嘿一笑,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他的父亲曾告诫过他,“为官之道,可以不聪明、可以没能力,聪明的人自然有比他更聪明的,有能力的也一样,但做官有一点你不能不记得,那就是要谨言慎行,多看多学多做,少说!”
曹任到现在还记得父亲离世前倚在床榻上,紧紧握着自己双手时说的这番话,话到最后眼角还涌出几滴泪。
曹任之所以对军师这般敬重,一是因为他是读书人,刀剑可以杀人,笔也可以,而且比刀剑杀得更多,而是因为他是陛下御前“私房”内的读书人。
无疑,能够从陛下私房内走出来的读书人自然深得陛下的信赖,而他能够在曹任这落下脚跟,其背后含义不言而喻,这是陛下安排来看管他的。
当然他们的身份很透明,军师也从不掩饰他对陛下比对曹任的忠诚度更高,朝中对他们这些人有一雅号“玉笔郎”。
凯旋城。
在吴羲对谢安闲的推测怀疑作出充分的了解后,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按照正常的兵家理论来讲,东、南、北门四处皆有敌军堵截,唯独西门放空,其中必定有诈。
只是兵法云虚实结合,难保西门看似是敌军故意放出的诱饵实则真的是一条生路。
让吴羲作出这个答案有两点,一是西门的出路玉门关一条路,二是它距离滩河谷最近,如果吴羲从这里突围,势必要陷入两面夹击的困境。
而方才斥候又报上最新的情报,有一队早先与大部队走散的白羽游弩手在从滩河谷绕过时,探知虎卫军驻地的防御弱点,最关键的那顶醒目的帅帐。
擒贼先擒王这个道路吴羲还是明白的。
如今凯旋城周围大致围有敌军轻骑三千,禁军两千,以及无法估量的虎卫军。
从斥候的情报来看,滩河谷的敌军驻所虽然人影错错,但不知因何缘故大多隐藏在驻所附近的密林中。
吴羲猜测,那是对方故意摆的迷魂阵,其实大多数兵力都用在围困凯旋城上。已至虎卫军约莫有万余人,至少有八千人堵在东南北三门。
也就说滩河谷的敌军大本营最多不过有三千军的驻守。
当吴羲对谢安闲说出他的推测时,后者眼前一亮狠狠点头,“将军说的是。”
但是当吴羲说出自己的想法时,后者却猛地跪下,“将军不可去,您是一方主帅理应坐镇指挥。”谢安闲咬牙,“便又末将领军代您夜袭。”
没错,吴羲的想法就是率领两千黑羽军夜袭敌军大本营,生擒固城将军曹任。
弓月国三军精锐中的精锐黑白羽军,后者一律游弩白马,盔簪白缨、而黑羽君则大相径庭,五千人的编制,全部簪缨黑羽,胯下一匹上等黑马,人手一把赴弧月弯刀。
夜袭成功的必要三点是,脚程快,三军中只有黑白羽军符合;不醒目,白衣白马的白羽军显然不适合;有杀伤,只有手握弯刀有草原骑兵风范的黑羽军最为适合。
对于夜袭的想法,谢安闲双手赞成,与其被困城中等着大局已定无力回天,不如就殊死一搏打开局面。
只是这领头将领的人选谢安闲却不愿让吴羲犯险,他给出的理由是吴羲是主帅,哪有主帅上阵拼杀的道理,虽然他不是黑羽君的直系将军,但是他愿意领军夜袭,无论生死。
“那么夜袭的事就敲定了,至于人选咱们再议。”吴羲手指放在唇边,“记住,这件事目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只有我们知道。”
谢安闲慎重地点头,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随从一眼,这是他最为信赖的手下,如果他敢背叛这份信赖,谢安闲自然有的是办法让他生不如死。
至于场中另外一人,那不是他该担心的。
“你先下去吧,我再想想。”吴羲道。
谢安闲低头应允,快步离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快马弯刀
今夜月明星稀,风大得吓人。
吴羲身着一身黑色夜行衣,背负一柄城中打造的铁剑。
不必说这里没有灵气,伏羲戒指安静的趴在他的手指上没有一点动静。
“大将军,你……”谢安闲看着汗血宝马上的吴羲,一脸忧心忡忡。
两人于昨夜敲定夜袭的任务后,吴羲翻来覆去思考一夜还是觉得这件事必须由他来做才行。
轮行军打仗,他不如这个世界的“吴羲”,但要论说个人的武力值这个世界的“吴羲”又不如他。
当初他既然答应了这些将军们应战的请求,那么就绝不能只是嘴上说说。为帅者,寻常则定军指挥;为难时,必身先士卒。吴羲是这样理解一个统帅的责任。
再者,即便此次夜袭任务没有成功,他也有那个自信可以成功逃脱敌军的追捕。
“谢将军不必多说,我意已决。”吴羲道。
当吴羲思量再三将这个决定告诉谢安闲的时候,不必说自然是遭到他的强烈反对。
然而,吴羲用自己的剑告诉谢安闲,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谢安闲怎么也想不到,一向以军事指挥闻名天下,号称“鬼帅”的大将军吴羲,竟然有此等剑术。
吴羲统领的军队,兵员组成复杂,三教九流都有,有吃不上饭没办法才投军的穷苦百姓,也有来自钟鸣鼎食,世代簪缨的豪门贵族子弟,而谢安闲便是后者。
只不过,刚入伍时的谢安闲实在不像一个贵族子弟,没有寻常贵族鲜衣怒马的风流倜傥和八面玲珑,他木讷到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若不是从小习武,练得一身武艺,在军营中指不定得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直到他一步步从一个小小的伍长成长为吴羲帐下四方将军之一,他的贵族身份才昭然若揭。而那个时候三军中没有一个士兵在背后指责他是仰仗自己的家族势力,升迁才会如此之快。
谢安闲作战时从不偷奸耍滑,每每遭遇战时总是第一个冲入战场,身上的刀伤个个长如蜈蚣,枪伤皆如碗大的窟窿。
凭借如此传奇的经历,三军中甚至有千余人因为崇拜他,自愿成为他的嫡系军。
吴羲在升任三军统帅时,一共干了三件令朝野震动的事,其中一件便是允许特定的将军拥有自己的嫡系部队,不过人数根据不同战时情况拥有自己的私军。
此令一处,朝野中不乏丞相派的人大肆抨击吴羲这是“乱搞”,有谋权篡逆不臣之心,这是在为自己将来谋反做准备,若不是当时他的姐姐吴子夫正当红,加上他一战败宗正的光芒实在太过耀眼,说不定吴羲那时就要被“拉下马”。
身为四方将军之一的谢安闲,也从他的千余崇拜者中抽调了精锐百人组成私军——云卫。
“将军,求您务必带上我这百名云卫,不然就是您就地砍了我,我也不会退让半步。”
这是吴羲和谢安闲比试时,一剑将谢安闲的长枪挑飞后,谢安闲说的一句话。
吴羲知道他不答应的话,谢安闲真的不会让他带领三千黑羽军去夜袭虎卫军驻扎地。
“好,我答应你。”吴羲重重地点头,心里暗道,一定要尽全力保护这百名黑羽军。
此刻,吴羲和谢安闲站在凯旋城西门的城门后,身后是黑压压一律弯刀快马的黑羽军,以及和吴羲一般换上黑色夜行衣的百名云卫。
此次计划是绝密,只有吴羲谢安闲外的少数几名高级将领才知道,虽然他们也和谢安闲一样担心吴羲的安全,并百家阻拦,不过在吴羲的坚决下,终究还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无奈同意。
在听到本次夜袭计划的人员组成时,将领们纷纷有样学样想要将自己的私军贡献给吴羲,但吴羲一口回绝。
一来本次计划讲究速战速决,人多不如人精;二来,相比他们这些人,凯旋城更需要保护,这是他们最后一道屏障,再说如今时局动荡,城内肯定混进了不少地方的奸细,一旦见到城内守军大幅减少,肯定会事无巨细地向固城将军曹任汇报。
当时凭借曹任浸淫多年战场的经验,肯定能推断出吴羲的计划。
“不用再说了,就这样决定。由我率领三千黑羽军和百名云卫执行本次夜袭计划。”吴羲在帅帐向围在灯火旁的几位将军一锤定音。
夜袭的出发时间定在今夜亥时,正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滩河谷相距凯旋城不过百里,以黑羽军配备的良马脚程,没有意外的话最多今日凌晨就能到达滩河谷。
“谢将军,我不在的时候,凯旋城就交给你了,又你代替我行驶主帅职责,有违令者,斩!”
吴羲这句话正如同一道圣旨般给予谢安闲处置生死的权力,事实上,给予他这样一道“圣旨”是十分具有必要性的。
谢安闲骤然得势,下面肯定会有不服的将领,到时候临战不听号令会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末将遵命。”
当谢安闲低头应允在抬头时,城门已缓缓开启,映入他眼帘的只剩黑色的背影。
吴羲不是第一次骑马,但这是第一次体验到普通人骑马的滋味,在八荒界时骑马并不比他走得更快,偶尔骑马也一定会以灵力辅助马跑。
感受着耳畔呼啸的夜风,吴羲的心思第一次沉静下来,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心情不由得跟着紧张的战况忽上忽下,好几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这在以前是很罕见的情况。
在八荒天的时候,他睡觉的时间也不长,平时一般由坐忘修炼代替,那样休息的效果对灵修来说要比睡觉更好。
吴羲几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作为普通人的生活,说实话打心底他已经基本上这才是他原本的生活。
若不是因为伏羲戒指,帝师尹寿的安排,他现在或许会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作家吧。
吴羲手握缰绳,身旁黑羽军统领刘铁奴一五一十回报着斥候探报的情况。
“启禀将军,方圆十里内并未见到敌军的身影。前方道路平坦很适合也行,也许我们会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一些。”
吴羲点头,“好,我知道了。”
黑羽军的统领刘铁奴,人长得虎背熊腰,名也取得随意,只是人不可貌相,他实打实是一名猛将。
他和吴羲曾经的身份大体相同,入武前是一名铁匠,因为得罪了地方一名父母官的子孙被发配为奴,脸上至今还清晰的刻着“奴”字,也许命该如此,机缘巧合之下,当时吴羲奉命跟随前任三军统帅征伐邻国,因为兵源不足,大肆征伐各家奴隶。
而吴羲一眼就看中了四肢发达的刘铁奴,刘铁奴入伍后,经过短暂的训练很快就被投入了战场。
也正该这小子命不该绝,竟然在到处人头滚落,遍地鲜血满地的战场上如鱼得水,掌握了老兵们摸爬滚打十几年才能学会的各项要素。
也许这就是天赋,总之刘铁奴很快就从新兵中脱颖而出,混入了老兵群体。
更因为一次偶然情况救下了身陷囹吾被包围的前任主帅,被提拔到精锐部队黑羽军当一名伍长。
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伍长,但那可是在弓月国的精锐黑羽军,一名伍长的地位至少高过其他队伍的尉官。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借助明月的光辉,吴羲很容易就能看清前方笔直的路。
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安静得有点过分了。
吴羲突然心慌,如果这条路的背后是埋伏,这次他们就会损失惨重,血本无归。
只是事已至此,断然没有掉头返回的可能,即便眼前是陷阱,火坑,吴羲也只能尽可能带着士兵们绕过他而不是被他吓退。
黑羽军不愧是三军精锐,全程紧随吴羲的宝马,距离不远不近,而百余名云卫则是团团护在吴羲身旁,显然是接到了主人谢安闲的命令,让他们以死保护吴羲。
“报,大将军前方有一小队游骑,约莫有百十人。”
“能不能绕过他们。”
“不行,他们正好堵在谷口。”
吴羲皱眉,看来已经进入了敌军的境界范围。曹任不是对西门没有防备而是防备的距离定在这片山谷。
想来他也知道自己的兵力硬拼是耗不过吴羲的,与其白耗兵力围堵,不如空出一门留给吴羲作猜测。
吴羲不禁佩服起来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敌军主将,不愧老谋深算。
留下一门不仅可以让吴羲心生猜测,做出各种冲动反应,最简单就是弃城逃跑,还可以让吴羲的士兵们心生怯懦,如果防御不得当,恐怕会兵变。
不过,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曹任怎么也不会想到吴羲不禁没有退,反而迎难而上。
“既然躲不过,那就碾碎他们。”吴羲抽出长剑,喊出了一声无声的“杀”字。
虽然没有听见进攻的号令,但这些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之师,自然知道吴羲拔出剑代表着什么。
于是,三千黑羽军从前到头皆是齐刷刷亮出了自己弯刀,弯刀的刀刃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寒意十足,仿佛来自地府的勾魂使者手中的镰刀。
三千铁骑的马踏声,声声震耳,尽管他们已经尽量收缓了脚步,可骑兵一旦冲锋起来那股劲头真的不由人。
吴羲也不是没有想过,仅用百名骑兵悄然摸过去,将他们解决。
可是那样不仅耗费时间,万一对方有什么防御手段,依旧是前功尽弃。还不如这样所向披靡的充分过去,以最快的速度杀到滩河谷将驻扎在那的虎卫军干掉后,抓住曹任威逼他退兵。
吴羲心中其实有另一套办法,只不过不到万一他并不想用,只要那样做绝对会两败俱伤。
守在谷口的大颂国百名骑兵听到逐渐清晰的马蹄声,皆是一脸震惊。
“你听见了吗?”
“你也听见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里怎么会有马蹄声,按理说弓月国的叛军此时正该被围困在凯旋城,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我们的队伍?那也不对啊,如果是大颂国的军队,怎么也该事先说一声才对。
骑兵队长还是惊讶丰富一点,犹豫片刻后立刻让众人做好战斗准备,并且斥候去探查情况禀告给后方的主帅。
事实证明,这位队长只要再谨慎一点就算做不到名垂千古,也能获得天大的战功。
当斥候骑着快马神情慌张的探查回来后,骑兵队长已经不用从他嘴里问任何情报了。
黑压压如乌云般的弓月黑羽军的弯刀已经割下他的头颅,扔在遍地尘埃的坦途上。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与我人头
不用吴羲的吩咐,黑羽军默契搜索残兵、追杀溃军。
吴羲亲手一剑割下一个头颅,鲜红的血液很不真实,吴羲不知道该怎么描绘这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切豆腐一般干脆利落地割下一个人的头颅,夺走他的生命,看着他的尸体倒在纷踏的马蹄下。
滩河谷前几十里远的小山谷,留下了遍地的尸体和奔徙的马影。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不得不说吴羲这招直捣黄龙真的很危险啊,但凡敌军的前哨将领有那么一点警惕,他们的夜袭计划就要宣布功亏一篑,甚至会被敌军引入埋伏的包围圈中。
不过,战场上不讲究如果,摆在众人眼前的事实证明了吴羲判断的胜利,原先跟随吴羲夜袭的将士们或多或少对这个计划还有些疑虑,如今出师先捷,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计划成功的希望。
奔走一夜,终于在距离滩河谷还剩五公里时停下脚步,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三四对负责巡逻的游骑兵,只是无一例外全都被黑羽军快刀斩乱麻砍杀干净。
一路顺畅的几乎让吴羲心里突然发慌,好在吴羲心志坚定,略微静下心来便恢复了冷静。
三千人马实在不好隐藏,吴羲只能让熟悉这片地域的军士带路找到一处不易被发现的洼地与高低只见的夹谷。
简单让军士们修整,时刻准备出发。
吴羲在露天支起的一张桌子上,与随军的几位将士商议,是集中一点突破好,还是分兵逐个击之成功率更高。
“报!”
突然,一个斥候火急火燎地跪在地上。
“讲。”吴羲心里咯噔一声,觉得大事不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果然,斥候道:
“禀报大将军,滩河谷驻扎的虎卫军突然行军,目的不知何处,另外我军后方突然出现大批不明来历的轻骑,目测约莫有五千人。”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让吴羲一阵失神,五千!哪里来的五千轻骑,大颂国那些轻骑兵现在不是应该在凯旋城东门围堵吗?
即便真的是他们接到消息回援,怎么回访会如此之快。
难道?吴羲心里闪过一个推测,我们之间有内奸!不过这个想法只是在他心里闪过一瞬便消失不见,为帅者,于战时,切记胡加猜疑,信任是一支军队能够所向披靡的基石。
自古百战百胜之师,势必兵信将,将信帅,临战猜疑必败无疑。
好在吴羲心性坚定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既然他们的夜袭计划已经被敌军看破,那么就得想办法补救,将损失降到最低。
吴羲眼神一横,脱口而出,“拼了。”
如今前有狼后有虎,那我就不避锋芒偏向虎山行。
吴羲大吼一声,“全军上马,突击滩河谷!”
关键时刻,吴羲想起了在地球一位英雄的故事,破釜沉舟方能不破不立。
黑羽军不愧是精锐之军,在听到吴羲突然发出的命令,只是犹豫一瞬便翻身上马,恢复阵型。
吴羲一马当先,如今后方有追兵,那便不能再悠哉地分兵拦截,唯有一击必杀才有获胜可能。
“告诉兄弟们,此行只有一个目标,斩首固城固城将军曹任生死不论,事成我为大家庆功摆宴。”
黑羽军三位千户将军皆称遵命,随之各回各军逐次将命令传递下去。
三千马蹄踩在烟雾尘埃中,快马加鞭下区区十里地不过一个多时辰便到达。
吴羲坐在马背上几乎已近能看见远处的滩河谷全貌。
滩河谷是一片背靠大山,中间围绕一座大湖的地方,四周围有一片密林。
这里是一片风景宜人,适合游人歇脚的场所,但是但凡熟悉兵家知识的将领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安营扎寨。
吴羲心道,连他这个初入茅庐从未接触过战争的“新兵蛋-子”都知道的常识,真不知道那位老谋深算,名头响亮的固城将军曹任是怎么想的。
而在此刻,虎卫军的主帅营帐中。
固城将军曹任笑道,“没想到,那小子竟有如此意志,看来是我小瞧他了。”
“呵呵,那叛军将领吴羲再怎么意志坚定,还不是在大将军您的预料中?”低下有将领很会来事,几乎在曹任话音未落的时候便奉承道。
曹任果然很受用,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老了,搁在年轻时谁要是在他面前说这么矫情的话,官大的还好,官小的马上就得被他一刀剁成两段。
如今年纪大了,功成名就,再领军出战,竟然十分享用这些后辈将领们的奉承,不过脸上曹任当然不会表现出来,摆手道:“与本将军关系不大,还得是咱们军师神机妙算,猜到那毛头将领不会束手待毙,肯定会搏一搏西门的生机,只是西门我确实没有放置任何兵员防守的,但凯旋城身后的玉门关可不是吃素的。军师早已密报玉门关的守关将领只要收到飞鸽传书便速度出兵与我合击一处。”
看得出来,曹任的心情十分舒畅,他这一生打过不少战争,但是胜负却不多,毕竟他以守城出名,很少有独自有野战的可能。
如今将要打败一个近些年来声名鹊起的“鬼将”将军,心里很是得意,让那些老家伙看看我曹任不仅可以坚壁清野,带兵作战也不差你们多少。
按理说曹任有这种想法也正常,身为一个士兵谁能喜欢躲在城里看敌人耀武扬威呢。
“好啦,让埋伏的虎卫军出动吧,与玉门关奔驰而来的五千轻骑遥相呼应,活活拖死弓月国的精锐的黑羽军。”曹任笑道,将军令吩咐下去。
吴羲领着大军与大颂虎卫军几乎只隔着一条浅江。
黑压压如乌云与明晃晃入太阳般耀眼的虎卫军隔着滩河对峙。
“大将军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冲过去。”刘铁奴驱马上前道。
眼望着前方以逸待劳虎虎生威的虎卫军,不禁感到一阵着急,不过看着吴羲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刘铁奴可以死,三千黑羽军可以死,死完在所不辞,只是在那之前一定要将大将军送回凯旋城。
刘铁奴握紧手中弯刀,只等吴羲一声令下便号令三千黑羽军冲入敌军。
吴羲扫过河岸另一侧的敌军,谢安闲猜得没错,一万虎卫军的的确确出动了八千分在东南北三门,而这里只有二千虎卫。
按照正常的计划,他们本该携雷霆之势以弯刀快马将这两千虎卫军杀得片甲不留,吴羲甚至幻想过那般羊入虎群的场景。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吴羲回头看向身后尘埃飞扬的后方,突然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不过还好将他们引出来了。
吴羲看向玉门关的方向,低声道:“希望谢将军他们一切顺利。”
没错,吴羲和谢安闲的计划绝非只有夜袭滩河谷驻扎地那么简单,虽然吴羲对战争一窍不通,但他知道兵不厌诈的道理。
正想吴羲想要曹任的人头一样,丞相徐修也想要他的人头,那就意味着如果赌注够大,丞相徐修一定会上钩。
这次的夜袭有两个目的,不出意外的话,那就夜袭;出意外的话,便由吴羲作饵,吸引玉门关守军的注意,相信辅国将军乌蒙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抓住吴羲向丞相徐修请功的机会。
而且为了不出意外,乌蒙派出的队伍一定不少于守军的一半。这就意味着玉门关的守军空虚,有了可乘之机。
吴羲回头看向河岸后的两千虎卫,怒吼一声,“杀!杀!杀!”
连道三声杀,一声高过一声,刘铁奴看着吴羲,眼里不禁涌出些泪花。
多少年,不知多少年,再一次与大将军吴羲并肩作战,再一次听到吴羲亲口喊出的“杀”字。
这一刻,他们没有官阶高低,只是袍泽。
刘铁奴紧随其后,怒吼“杀”字。
吴羲一马当先,驱马跳水,在他身后是无数亢奋,口中吼“杀”字的将士。
曹任站在高低,听到声动苍穹的杀字,再看到眼下三千黑云,不禁动容,心头第一次对吴羲这位“鬼将”涌现出佩服的感情。
“这个吴羲,当得起一声将军。”曹任叹息道,他知道士气在高也无济于事,他们终将马革裹尸。
三千黑羽军齐刷刷竖起手中弯刀,低头俯身在马背减少冲击力,身前两千虎卫军同时竖起巨盾在身前,形成一道城墙般的盾阵。
几乎一刹那,电光火石见,三千黑羽军陆续登岸,悍不畏死地向着虎卫盾阵发起冲锋,连人带马撞在盾阵上,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虎卫盾阵前排举盾的敌军掀起。
只可惜,虎卫军毕竟名不虚传,在黑羽军第一轮自杀式的冲击下竟然硬抗了下来。
“冲锋,继续冲锋!”刘铁奴就是第一轮冲锋队伍中的一员,幸好他皮糙肉厚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刚好落在一处软地,虽则浑身疼痛,好在没有性命危机。
刘铁奴手持弯刀顺着冲锋的骑兵们继续向着虎卫盾阵杀去。
吴羲一马当先,自然也在第一批冲锋的队伍中,只是虽然这里没有灵气可供使用,但他手下的功夫并没有丝毫受损。
吴羲在马背上抽出铁剑,利用胯下宝马跃起之力轻松跳起,跃如盾阵之后。
此刻吴羲正与几十名冲入盾阵后的黑羽士兵奋力厮杀,盾阵之后自然是枪阵。
自古枪盾不分家,战场上尤其如此,虎卫军能够以坚固不可破出名,也有曹任精心打造的枪兵一部分功劳。
第一批黑羽军士兵也大多倒在他们的枪下。
吴羲一剑挑开枪兵捅来的长枪,顺着枪杆一剑砍下那名士兵的手臂,紧接着翻身跃后,躲开背后此来的一枪。
他将自己的五感发挥到极致,这里不是八荒,没有青龙星象的枯木逢生吊命,死了就是死了,吴羲此刻甚至忘记自己只是以试炼的身份来到这里,好像他就是生于斯长于斯,他就是那位“鬼将”吴羲。
围上来的敌军枪兵越来越多,吴羲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与他一起掉入盾阵后的几十位黑羽军士兵,只剩十余位。
他们同样浴血奋战,但他们也没忘记了吴羲的主将身份,彼此自发向着吴羲围拢而去,用身躯挡住刺向吴羲的每一枪。
吴羲怒吼一声,每此挥剑都能带走一人的性命或肢体。
即便没有灵气,以他手中的剑,照样能杀尽眼前的敌人,只是吴羲终究想得太过美好了,没有灵气的他只是一个凡人,尽管武功高强,但终究是凡人,他也会累。
额前的汗水和鲜血混在一起,顺着皮肤上的沟壑,滴进他的眼角。
吴羲感觉眼前一片血红色的朦胧,一剑挑飞一柄枪,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的夺命一枪!
第一百三十五章 突袭
就在那柄长枪距离吴羲只有咫尺的距离时,突然一柄巨大的铁锤砸在那柄长枪的主人身上。
“大将军,我来助你。”
来人是跌落马背的刘铁奴,他随着潮水般的冲锋骑兵刺入了巨盾阵内,刚好看见后备无人保护的吴羲。
“刘将军来的正好。”吴羲回头刚好看见刘铁奴砸飞一个长枪兵,心里不由闪过一抹感激。
没有灵力的世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随着骑兵队的冲锋,越来越多的黑羽军涌入了虎卫盾阵,只是虎卫盾阵却没有因此散形,似乎他们是故意将骑兵们放进来,交给长枪兵围困而死。
吴羲对此心中了然,谢安闲曾给他讲过,曹任率领的虎卫军不单以坚不可破闻名,能征善战也是其一特色。
前排的盾兵不时放入一些黑羽骑军,交给身后的长枪兵以多压少分个击破。
凭借此招,吴羲身边已经至少躺下了百余名黑羽士兵的尸体,而且数量在不断增多,不过黑羽骑军毕竟是不输与任何一支军队的精锐之师,凭借着高超的马术,顽强的意志力,每一位在临死前都至少带走一名敌军。
吴羲扫清周围的枪兵,心中暗道:不能再这样了,现在还能凭借数量优势,以及兵种克制不落下风,但战场随时会因为玉门关的五千轻骑发生压倒性的倾斜。
吴羲高声对刘铁奴说道:“刘将军,这样下去不行。我尽力把你送出去,你率领五百黑羽军绕过盾阵去抓曹任。”
“大将军不可,”曹任听罢急忙说道,哪有让主帅陷入围困,将士出逃的事。“还是我留下吧,您放心,铁奴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刘铁奴的眼神坚定,好像吴羲不答应他的请求,他决不罢休一样。
吴羲轻叹一声,知道刘铁奴心意已定,难以改变“刘将军珍重,等我回来。”
回应吴羲的是一阵响亮爽朗的笑声,和一张没有丝毫畏惧的笑脸。
“大将军尽管去。”
这时被命令贴身保护吴羲的谢安闲私军云卫终于冲破重重阻碍,回到吴羲的身边。
众云卫再见到吴羲的一刹那,眼睛皆是一亮,方才因为吴羲冲的太快,战场又过于混乱,双方失散,可是将他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大将军!”
“你们来了,跟我走,杀出去!”
“杀!”
吴羲骑上一名云卫让出的快马,长剑在手,拍马而出,“杀!”
因为云卫切入战场的时机很巧合,刚好在盾阵开启闭合的刹那,所以他们并没有撞击到巨盾上,马匹也没有怎么受损。
而在盾阵之外,第三轮黑羽骑兵发起了冲锋,考虑到盾阵的特殊性,所以黑羽军三位统领之一的石达锴以百人为一阵,三阵为一轮。
石达锴望着密密麻麻的护卫军,再看到自己手底下自杀式发起袭击的黑羽军,不由得心中一痛,这可都是跟随他多年征战的兄弟,还没得及享受荣华富贵,就要死在这里。
大将军在哪里?石达锴心里好不容易沉寂的担忧又浮现出来,正如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
不知道大将军是听信了谢安闲那小子什么迷魂汤,竟然想出了这种夜袭的法子。石达锴心里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但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在这时,黑羽军第三轮冲锋开始,浩浩荡荡的骑兵们踩过缓缓流动的河水,扬起手中弯刀劈砍过去。
当第三轮十余名骑兵冲撞在盾阵上时,一道不易察觉的缺口裸露出来。
石达锴惊愕的发现,从盾阵之内冲出百余名骑兵,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大将军吴羲带领着他的云卫从盾阵内冲出。
随着吴羲与百余名云卫的冲出,那道裸露的豁口越来越大,到了最后竟然无法完全闭合。
与黑羽军一样的是,虎卫军悍不畏死的将自己的生命填补在那个缺口,只为了让盾阵恢复成形。
而黑羽军当然不会放任好不容易拼出的缺口再度合上,一个个杀红了眼怕马而去。
石达锴经验丰富,眼见得大将军安然无事,还从内部扩开一道扩口,急忙传令下去,一连五阵五百黑羽军投入了战场,如乌云般的黑羽军很快覆盖了泛红的土壤。
当吴羲重新回到河岸之后时,黑色的夜行衣已然不成样子,而他身后的百余名云卫已经不剩多少。
“石将军,调集五百精兵,随我绕过盾阵杀入谷内。”
听闻此话,石达锴一时不知所措,什么,大将军才敢冲出来,这就要回去。
“大将军不可,如今我们已经冲开了豁口,只要不断续地投入兵力,一定能从内部将虎卫盾阵彻底打散。”
石达锴还想要再说,可是一抬头却对上吴羲的眼睛,那双眼神包含了太多内容,亢奋、急切、激动、悔恨唯独没有畏惧与怯懦。
吴羲将手一扬,指向玉门关的方向。
石达锴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知道大将军什么意思,他们没有时间了,如果玉门关的轻骑兵进入战场,他们便只有溃败这一条路。
石达锴咬牙,拼着心头最后的意志道:“您是主帅,这种事交给我们就行了,大将军!”
吴羲心头一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涌起,不过他又很快压下去。
吴羲骑马与石达锴错开身,“石将军现在给我准备好五百人。”
石达锴坐在马背上,仿佛一尊雕塑般,感受着方才吴羲在他肩头拍下的温热,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遵命,大将军。”石达锴知道主帅的意志已经不是他能够改变的了。
他们不希望他死,他也不希望他们死,这就是大将军!
整整五百人也就是五阵的黑羽君站在吴羲身后,仅剩的几十名云卫分成两队在吴羲左右。
“将士们,看看你们眼前,看看脚下的血,我们的袍泽正在前线厮杀,你们愿不愿意为了他们不死而献出献出自己的生命。”
“愿意。”将近六百道不同的嗓音一齐发出震天的怒吼声。
“那好,你们紧紧跟在我的身后,我们杀进去。”
吴羲第一个拍马而出,随后是左右云卫,紧随之是五百名黑羽军。
冲锋的号角已经吹响,除了死亡和胜利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停下脚步。
石达锴站在河岸这边唯一的高地上,眼睛紧紧跟随吴羲的身影,待得吴羲率军接近流河时,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兵吩咐道:
“传我号令,剩下的所有人,分成两队,一前一后,为大将军开路!”
传令兵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问出了他们这个兵种的大忌,质疑!“所有人?”,不过话一出他就后悔了,忙捂住嘴,可一向治军颇严的石达锴这时却和颜悦色重复先前说过的话,“没错,所有人。”
石达锴在此低头,寻找吴羲的身影,可是清一色的黑衣实在难以锁定。
一千五百名黑羽军分成两队,悍不畏死士争先赴冲着即将重新合围的盾阵冲锋而去。
而在盾阵内,刘铁奴拨开挡在身前的尸体重新站起来,鲜红的血液在他的身上已经显得有些浓稠。
“来啊,小子们,你们大颂国的人就这点力气吗,哈哈哈……咳咳。”刘铁奴想要高声大笑,只是才起声,喉咙处便涌出一滩血液从嘴巴里吐出来。
将他团团包围的大颂长枪兵面面相觑,纷纷怀疑,“这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啊,太可怕了。”
他们已经在他身上捅入了不下十处窟窿,他的血甚至都已经流干流净,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倒下又站起身。
“把他的头砍下来。”有些瑟瑟发抖的枪兵小伍长声音颤抖道,他就不信这个弓月国的士兵是不死身。
听到这句话的刘铁奴笑道,“来呀,看你们能不能把老子的头砍下来。”
站起身已经是勉强的刘铁奴,当然无法再防御,只是在十余杆长枪即将捅入他的时候,围拢如铁桶般的盾阵砰的炸开,一道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刘铁奴,你可别他妈给我死了,你还要给我介绍媳妇呢!”
刘铁奴眼前一暗,嘴角扯出一抹惨白的笑,“你小子。”
话音未落,身体轰地倒下。
吴羲并不清楚身后发生的腥风腥雨,此刻他眼前只有那条路的尽头,只要能够进了谷内,抓到曹任,那么这场战斗便宣告着胜利,也代表那些死掉的儿郎的生命没有遭到践踏。
从流和进入滩河谷内只有两条路,一条便是谷口正路也就是虎卫军摆阵的地点,而另一处是一处断崖。
两处悬崖中间隔有一条五六米宽的瀑布,此时吴羲率领大军将要到达,就在他准备命令五百黑羽军停下的时候。
天空突然阴沉起来,霎时间乌云凝聚,一道碗口粗的雷霆劈下打在垭口处一颗参天巨木上,巨木轰地一声倒下,刚好倒在两处悬崖的连接处。
“天命在我。”吴羲沉声道。
“天命在我。”身后士兵接着吴羲的话音怒吼。
“冲过去。”
倒下的参天巨木虽然表体漆黑,但宽大的树体却很平稳,几百只马蹄踩在上面也不见晃荡一点。
……
世界外,苍穹之上。
“怎么样,夫人,这样行了吧!”左彻求饶似的看着谢胭,若是外人看见,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个一脸苦兮兮的英俊男人竟然会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人。
那副样子就像是普通人家怕老婆的气管炎。
“呵呵,一般。”谢胭面上却不领情,心底却涌过一条暖流,终究是自家的男人。
此刻,左彻心里也在做着心理建设,师父应该不会生气吧,我只不过降下一道雷而已,没问题的,绝对没问题。
滩河谷,吴羲已经率领大军越过断缺的垭口,快马加鞭地朝着前路杀去。
……
“他呢!?”站在高出的曹任心里涌过一丝不安,虽然前线不时传来捷报,目前在谷口的战场几乎是一比二的战损,这理应算的上大胜利,但曹任却怎么也无法安心,自从他知道吴羲从盾阵内冲出后,就再无法获知关于他的信息。
虽然两人素未相识,但曹任却没有任何理由的相信,那位弓月国的叛军将领“鬼将”吴羲,绝不是弃站而逃。
忽然一阵急报声响起,拉回了曹任的思绪,只是他还没听到斥候的情报,心里已经认为是一个不好的消息。
“报,大将军,谷口内突然冒出一队……一队黑羽军。”
“多少人!!?”
斥候抬头看了一眼曹任,见这位将军嘴唇突然发白,赶忙低下头如实禀告,“至少…至少五百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右手剑换左手剑
“五百,五百……”曹任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只是重复着五百人的黑羽军。
搁在平时,五百人决定不了任何一处战场的胜利,可是在这里却成了亡命的杀手锏。
为了对抗黑羽君悍不畏死地冲锋,曹任已经将辖下虎卫军尽数派出,如今身边只剩一些文官与少数私军。
曹任不知道鬼将吴羲到底是怎么进入谷内的,怎么会,虎卫盾阵明明守住了谷口。
曹任突然一阵气血涌上心头,但是得亏他的意志力强大,生生将气血咽下。
明明只要虎卫盾阵健存,拖延住黑羽军的步法,他们就能等到玉门关的援军进入战场,可是……曹任心中苦涩,无人诉说,一想起昨日在帐中的豪言壮语,便更觉羞不可耐。
我还没输!曹任心中暗道,虽然五百黑羽军已经进入了谷内,但只要拖延住最多半个时辰,就能等到玉门关的轻骑兵。
曹任吩咐下去,“传令下去,据守高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能主动出击。”曹任没有派人去将谷外的虎卫军召回一部分,他经验丰富心里明白,只要外面的护卫盾阵出现一丝嫌隙,黑羽骑兵就能像潮水一般涌入,此为战争中的“势”。
曹任环顾四周,将文官算上满打满算可以用来战斗的只有二百五十人左右,只有五百黑羽骑兵的一半,但好在他们还有险可守。
吴羲此刻带领着五百黑骑沿着蜿蜒崎岖的小路忽左忽右盘旋着,滩河谷内的道路错综复杂,曹任将驻扎地显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当然那里面也有着对吴羲的轻视。
“停!”吴羲喊住冲锋的骑兵队伍,抬头看向谷内唯一的高地,那就是曹任。
曹任此刻也正看着吴羲,何等年轻!
曹任看着吴羲年轻的脸庞,眼中昂扬的战意,不知不觉竟有一丝恍惚,总觉得好像他年轻的时候,只不过曹任年轻的时候从不担任这般冒险的主帅。
高低之山忽然射下漫天羽箭,吴羲是第一个发现的,急忙大喊,“寻找掩护!”
五百黑羽军迅速分散,各自寻找掩体以躲避敌军的羽箭。
“大将军,让我带人冲锋吧。”
黑羽军走出一名骑兵大声喊道,眼神清澈,偶尔闪过一丝夹杂对功名利禄亢奋的欲望。
大约几年前,大将军才是这般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活捉了敌军主帅,从那之后大将军吴羲可谓是平步青云。如今作为吴羲三军中的一员,没有一位士兵不幻想着有和吴羲一样的机会。
吴羲眼神明灭,他并不在乎手底下的士兵的小心思,对于他而言拥有一个士争先赴的士兵是一件好事,只是高地上射下的飞箭绝对会杀死许多人。
吴羲回头看了一眼藏在各处掩体后的黑羽骑兵们,高声对那名毛遂自荐地士兵道:“你带领一百位黑羽骑兵带头冲锋!”
骑兵兴奋地说道:“遵命!”
骑兵很快就将于自己相熟的百余骑兵领出,这些大多是他同一阵或一营的袍泽,夺取战功的好机会很少,当然要有些自己的心里。
不过他们选择性地忽视了这份滔天的战功不是那么好拿的,是要以付出生命为代价。
“杀啊!”骑兵带头冲锋,高声呐喊。
曹任站在高地低声冷笑,不自量力,如果吴羲以五百骑兵为集体一齐冲锋,他还要佩服一些,可是他竟然以败于骑兵开路,这不是送死?
第一轮羽箭射出,百余名骑兵折损十几人,相当严重的战损比。
正当曹任下令,让弓箭手继续射出羽箭的时候,突然看到,一声黑色夜行衣的吴羲突然从掩体冲出,“所有黑骑与我同冲!”
“咯噔咯噔”五百骑的马蹄声渐渐响起,吴羲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早就知道曹任绝对会眼馋这百余骑兵,而他就是要乘着弓箭手重新装填的时候发动冲锋,因为只有这个时候,黑羽骑兵才有足够的时间冲锋起来。
而一旦让他们冲锋起来,区区弓箭手的箭矢便对他们毫无办法。
曹任见状心惊,“快,快装箭!”
可为时已晚,留在此地的士兵毕竟都是些象征性的士兵,本身并不复杂战斗,而是作为一种仪仗兵存在,指望他们平时装装样子还可以,但是要想凭借他们御敌,岂不是痴人说梦,贻笑大方?
“军师,军师?”曹任慌乱之中想要寻找军师“玉笔郎”的身影,可是高声大喊几句,却并无人应答,正当曹任想要冲着侍卫发火时,却听到侍卫断断续续地道:“禀告主帅,军师……军师他早就离开了。”
“离开?你说什么,他竟然敢临战脱逃。”曹任血涌上头,脑海里忽然响起军师前几日提醒过的话语,“将军,还是不要冒险的为好,留出西门实在是冒险之举,我们只要等着弓月国的军队占领四方据点,到时凯旋城内的叛军必然兵生思变,到时只要许以名诱利惑,以期里应外合,凯旋城定不攻自破。”
曹任心中涌出的无限的后悔,恨不听军士的劝告,可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军士已经先行逃脱,而自己也会在几分钟后被冲锋起来的黑羽骑兵生擒。
与其这样受辱,晚节不保,还不如……曹任看向腰腹中的佩剑,不如自我了断。
就在曹任心生绝望之机,突然听到绽外有斥候禀报,“禀告大将军,玉门关……玉门关的援军来了。”
听闻此话,帐内已经抽出佩剑的曹任虎躯一震,原想玉门关的援军最少还有半个小时的功夫,没想到竟然超出他的预料。
“全军听我号令,拼死挡住冲锋的黑羽骑兵,等待援军的进场。”曹任高声大喝,虎步大迈。
而吴羲这边也从后方的斥候口中听到玉门关轻骑兵的到来,吴羲不禁没有紧蹙,老天爷再玩他吗?刚才还自夸“天命在我”,这下就被打脸了。
不过还好,虽然玉门关的五千轻骑数量是多,但从谢安闲的口中得知,这些轻骑只是一些滥竽充数之辈,几乎没有什么战斗力。
“速战速决!”吴羲拍马而出,一马当先,只要能在战局锁定以前,抓住曹任,那么这场战争还有回援的地步。
高地之上有一处木栅栏围成的门户,那就是虎卫军主帅的驻扎地。
五百黑羽骑兵一字排开,将木栅栏团团围住。
吴羲让一位嗓音高亢的士兵喊话,“固城将军曹任,你已经走投无路了,赶快投降,我们大将军兴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莫要再负隅顽抗!”
吴羲盯着营寨,见并无人应话,大手一挥让黑羽骑兵们准备破门。
正在这时,固城将军曹任走出来了,站在一处高低,身着黑色重铠,看样子很是威风,“呵呵,区区小将也敢大放厥词,老子当年一打四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吴羲目光平静,并不将曹任的反激话语放在眼里,在战场上,“如果”“假如”“忆往昔”都没有用,是非成败只看现在。
吴羲朗声道:“曹将军说笑了,本将军自然不敢与年纪较大的您相提并论,只是现在……”吴羲将话说完。
语言的艺术大抵是如此,拥有留白的一句话总是能够留给人以无闲暇象。
果然曹任在听到吴羲没说完的一句话,脑海中已经替他补充了无数句嘲讽的话语。
“牙尖嘴利的小辈,你不要张狂,看看山下你手下的精锐之师黑羽骑兵可是马上要全军覆没了。”
可惜,吴羲并没有像曹任预料中的那样有丝毫波澜,还是那样平静。
吴羲知道无法劝降曹任了,“杀!抓住曹任,生死不论。”
黑羽清兵闻言,纷纷摘下身后背负的劲弩,只等吴羲一声令下就要射出漫天羽箭。
营寨内,原先还空无一人的岗哨突然钻出多为衣着华丽的弓箭手,正是那群仪仗兵。
两方对射,以黑羽骑兵占领优势。
衣着华丽的黑羽骑兵们百步穿杨,每一箭都没有偏离预定轨道,令人意外的是营寨内那些绣花枕头一般的仪仗兵弓箭手这次竟然没有在黑羽军的漫天羽箭下溃逃。
总之第一轮比试中,黑羽骑兵伤亡三人,而大颂弓箭手却至少死亡二十人。
谷外喊杀声震天,吴羲突然从马背高高跃起,竟然是舍弃马匹充当步兵,而那些如影随形的云卫纷纷有样学样,跳马跟随着吴羲一步步向着营寨逼近。
端坐马背的黑羽骑兵很快开始了第二轮齐射,在羽箭的掩护下,身轻体快的吴羲第一个来到了敌军营寨的门下。
此处没有人防御,可以看出敌军营寨确实兵员不足,吴羲翻身越过栅栏,眼疾手快一剑洞穿了埋伏在下敌军的喉咙。
距离他不过三十米出,手握一柄黑色重刀的曹任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在见到彼此的一瞬间眼神锋利起来,脚步也顺畅起来。
以剑挡刀,吴羲凑近曹任的耳边道,“曹将军,你老了。”
一瞬间吴羲身形如电光霹雳,舞出一套剑招,让人眼花缭乱。
曹任抽身而退,连连却步,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战场上棋差一招他认了,可是没想到在武艺上他竟然以比不过这个年轻人,当真是岁月不饶人,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曹任只认刀法灵力,凭着一柄重刀,即便是在大颂国几位以能征善战的将军也不落下风,想到这里曹任并不服输,提刀而去,两手持握,重重砍下。
吴羲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曹任这般年纪竟然还有如此力量,若不是凭借仅存的一点不动明王身的力量,吴羲还真不一定能在这个世界以力量压制他。
不过,凡是没有例外,吴羲侧身躲过重剑,以右手剑换左手剑,以左手剑收项上头。
曹任的尸体一动不动,保持站立的姿势,吴羲剑尖摁下,尸体轰然倒地!
这一站,是吴羲胜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用兵之道
固城将军死的很突然,没有人回想到他会以这样一个潦草的死法结束他的辉煌的一生。
众多仪仗兵临时充任的弓箭手见状纷纷丢盔弃甲,跪地投降。
吴羲挥剑割下一片稍微干净些的长袍,缓缓地擦拭染血的长剑,那副样子就好像在触摸心爱的人。
恰在此时,几乎毫发无损的黑羽骑兵一股脑涌入营中,吴羲指着先前那名自告奋勇的黑羽骑兵道:“你来割下他的头颅。”
“我!?”被吴羲指着的那名骑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们的主帅,号称“鬼将”的吴羲竟然点名道姓要让他来割下固城将军曹任的项上人头。
这意味着什么?他留给吴羲的印象很深刻,如若此番能够回去,在军中的仕途将会一帆风顺,当然前提是,他所依仗的这棵大树也就是吴羲没有“倒台”。
骑兵凌厉的割下曹任的头颅,其杀伐果断让众多跪伏在地的仪仗兵心生胆寒,之后骑兵又顺手从地上拔出隽有曹字的黑色军旗,旗帜拉掉,一把将旗棍穿过曹任的头颅。
相比其他人对骑兵的冷血感到胆寒,吴羲倒是对其颇为满意,为帅者当然不能太过妇人之仁,“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大将军的话,我的名字叫独孤笑。”
“独孤笑。”吴羲嘴唇轻启,重复念叨了两遍,“嗯,出谷。”
吴羲翻身跳上云卫迁过来的骏马,是时候解决谷外那些负隅顽抗的虎卫军了,而且,吴羲眼神明亮,他已经盯上了那五千轻骑兵。
虽然这些骑兵战斗力很弱,但是只要稍加训练,打散分入辖下三军,吴羲有信心他手下的将领会将这些人训练为独当一面的士兵。
骑兵独孤笑高举大旗在前方开路。
吴羲骑着高头大马,一脸沉思模样,不知在神思些什么,在他的背后,负责善后的黑羽骑兵一把火烧掉了死去的固城将军曹任的营寨。
谷内烧着的营寨很快冒起了浓浓的大烟,这次不用绕路走的黑羽骑兵,很快就从谷内与谷外连接的大路中杀出。
原本因为玉门关五千轻骑兵的陆续加入战场而亢奋的虎卫军,此刻一个个如霜打的茄子一般,瞬间溃不成军。
他们当然知道谷内冒出的大火意味着什么,他们的主帅已经被枭首了。
而另一边黑羽骑兵也看到了这股浓烟,“大将军胜了,快看,谷内冒起了浓烟。”
跟随最后一波骑兵们冲锋陷阵的石达锴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大将军成功了,大将军成功了,石达锴仿佛回到了当年随着吴羲数次冲入敌营的壮举。
石达锴眼前升起了白芒,那是跟随吴羲建功立业的希望,希望并不遥远,而这只是第一步。
“铁奴,你看见了吗?大将军胜了,夜袭计划成功了。”
刘铁奴最终没有救过来,当石达锴将他的身体拖到后方的时候,他已经停息多时。
但……石达锴知道,刘铁奴还在,他的精神将会永远留在黑羽军中,一代一代传承下去,而他石达锴,将会作为他的眼睛替他看,做他手中的弯刀替他杀人。
盾阵因为虎卫军的人心散漫不堪一击,轻而易举被剩下的黑羽骑兵崇冲拦,就在这种情况下,一向所向披靡训练有素的虎卫军士兵竟然做出了最让人失望的举动,竟然一股脑涌向了来援救的玉门关士兵。
从玉门关奔徙而来的五千轻骑兵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却见到同盟的虎卫军士兵向着他们涌来,而他们已经冲锋起来的马蹄却难以停下。
没想到以固若金汤的虎卫军士兵竟然会残死在被嘲讽为游勇的玉门关轻骑兵的马蹄下,想来真是闻所未闻,贻笑大方。
石达锴是一名经验丰富的将领,在此混乱之机迅速向传令兵吩咐下去,让战场上所有的黑羽骑兵迅速围拢在一起,向着谷内靠近。
石达锴明白只有牢牢地围在一起,才能在此混乱大潮中将损失降到最小。
而此刻,吴羲也终于带领五百黑羽骑兵冲出谷口,正好碰到带领黑羽军有序撤退的石达锴。
“大将军!”石达锴眼泛热泪,惊喜万分之余显得有些孩子气,“您没受伤吧。”
“我没事。石将军现在战场是什么情况。”
石达锴收敛神色道:“因为您的壮举,虎卫军溃逃大半,正逐渐与奔过来的玉门关骑兵合一;少部分负隅顽抗的也大多被咱们黑羽骑兵的弯刀割下了头颅。不过现在麻烦的是,已经发起冲锋的五千轻骑兵,虽然他们现在正陷入虎卫军溃军的“淤泥”中,但我想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就能重整态势。”
吴羲点点头,形势不好不坏,虽然曹任的身死的确给虎卫军造成了严重的打击,但这并没有解决他们身陷包围的情况,而且因为石达锴指挥黑羽骑兵们涌入滩河谷内,也造成了他们全都被敌军包围。如果等到凯旋城外那些围城的士兵回访,那他们的结局还是死,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石将军,如今我们还剩多少人?”吴羲偏头看向石达锴。
石达锴此刻正定定地越过吴羲看着独孤笑手中旗杆上的曹任头颅,一下子竟着了迷,连吴羲的询问声都没有听见。
直到在士兵们的眼神提醒和咳嗽下才回过神来,不过他却有些尴尬,因为刚才没听清吴羲到底问了什么。
吴羲善解人意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话。
石达锴略微沉思道:“除了起初的几轮冲锋损失惨重外,其他的混战倒是没有伤亡多少,应该还剩一千八百人左右。”
吴羲暗自思忖,一千八百人加上他身后的五百人就是两千三百人左右。一想起他从凯旋城出发时,身后浩浩荡荡跟着的三千人,他便觉得一阵心痛,有七百个士兵失去,也就意味着七百个家庭支离破碎。
吴羲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和他同等年轻面容的士兵,还没完,如果不能想到破局之法,今日着滩河谷埋葬的将不仅是七百黑羽士兵,而是整整三千!
放眼谷外,玉门关的骑兵将领已经从溃逃的虎卫军士兵手中得知了主将曹任身死一事,玉门关轻骑兵将领没有权利扣押虎卫军,而且他没有那个胆子敢拦这些心比天高一身傲气的大颂国士兵,只能眼瞅着他们逃跑。
当然为了他的轻骑兵不受到溃军袭扰,他下令好不容易冲锋停下的骑兵们三五人聚成一团,缓慢后退,退回河岸。
事实证明,他这个决定不算聪明但很符合他平庸的指挥能力。五千轻骑兵除了部分人受到些许轻伤外,另外有百余人被抢走马匹,被迫成为步军。
和石达锴预料中的一样,大约半个时辰的功夫,滩河谷战场重新恢复平静,除了遍地的尸体和潺潺血河流淌外,和从前没有什么不一样。
散乱躺在地上的士兵有一身黑衣的黑羽骑兵,也有一身铠甲的虎卫士兵,两者的数量大致相同。
两千人的虎卫军有八百人死在黑羽骑兵的快刀下,另外还有三百人死在溃逃路上玉门关五千轻骑的铁蹄下。
算来算去虎卫军反而比黑羽军死得人更多,只是吴羲并不为这件事感到高兴,因为在他心里,打仗只要死一人便算不得胜利。
这也是为什么吴羲自从领军一来,一路摧枯拉朽般横扫邻国,对外却自称“领兵以来从未打过一场胜仗。”
隔河而望,两军对峙。
石达锴骑马在吴羲一旁道:“大将军,让兄弟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吧。”
吴羲沉默着,如今双方兵力颠倒,坐拥五千轻骑守在河岸对面的玉门关将领显然并不着急进攻,显然他也知道,只要拖延时间等待大颂国的援军到来,就能瓮中捉鳖。
可他不急,吴羲却很急,只不过如今双方兵力差距过大,而且黑羽骑兵大多受伤加上连夜奔徙,又一场大战后身体很疲惫,反观玉门关五千轻骑却以逸待劳,几乎没有什么破绽。
吴羲望向玉门关那边,心中默念,希望谢将军那边一切都好。
……
谢安闲仿佛有感,同时回头看向滩河谷方向,暗道:不知大将军那边此时战况如何。
谢安闲一枪洞穿敌人的喉咙,而后用力甩向一侧。
大将军推测得没错,无人围堵的西门果然是一道诱饵,谢安闲亲眼看着五千轻骑兵浩浩荡荡从玉门关杀向滩河谷,也就是在此后半个时辰,谢安闲吩咐大批斥候在外围截杀五千轻骑与玉门关的通信,切断他们的联系。
做好此般种种筹措后,谢安闲领兵蜂拥而至,剑指玉门关。
拢共五千的白羽军出动三千参与攻城,剩余两千与另外两千黑羽军同守凯旋城。其外步兵五千人,普通骑兵四千,以及其他杂七杂八人员两千人,共计一万四千人同时出发进军玉门关。
当五千步兵赶到的时候,三千白羽军已经齐射三轮,四千普通骑兵也在清剿那些没来得及撤回城内的玉门关守军。
吴羲第一次率兵对峙玉门关时,情报中显示守军约有五千轻骑和五千步兵,加上后来增援的大颂国军队,兵员达到两万五左右。
现在大颂国军队正在围困凯旋城,五千轻骑又倾巢而出,也就是说玉门关内只剩下五千步兵。
谢安闲端坐马背,铠甲后的披风随风飘动显得神采飞扬,此战势必成,不然他没脸去见赴险的大将军。
谢安闲指挥五千步兵搭起五座云梯,以三千白羽军的羽箭掩护步兵登城。
此外,谢安闲也没有忘记兵书所云:“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谢安闲命军中嗓门嘹亮之辈将早已写好罗列丞相徐修种种罪状的《讨徐修檄》大声向城内守军宣读。
辅国将军乌蒙老眼昏花,见状不知如何是好,如此作态更让守军士兵觉得失望。于是纷纷哗变,五千守军步兵很快就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守城等待救援,另一派自然主张开城投降。
有一说一,这些士兵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既然身为士兵自然慕强,尤其是这位强者还是在弓月国白手起家的“鬼将”吴羲。
再者不少人对丞相徐修的做法很是气恼,纷纷认为这是卖主求荣之举,叛乱的不是大将军吴羲,是他徐修才对。
于此,里应外合之下谢安闲几乎是兵不血刃的攻占了玉门关。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攻守转换
吴羲骑着高头大马检阅着剩下的一个个气息萎靡的黑羽骑兵:“将士们,你们害怕吗?”
“不怕!”回应吴羲的是一阵整齐的呼喝声。
“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们了。”吴羲手指向遥远的玉门关方向,“在那里,你们的副帅,四方将军之一的谢安闲,正率领着你们的袍泽兄弟攻占玉门关。”
黑羽骑兵们闻言身躯一震,他们是诱饵吗?交谈声此起彼伏。
虽然石达锴也不知情这件事,但是他很快压下了心中的震惊,吼道:“肃静,听大将军说完。”
不得不说,石达锴在军中还是很有威严,此话一出,交头接耳的谈论声彻底消失。
“我知道你们怀疑,心里有疑虑认为自己是诱饵,是我不要的弃子。但是我想请兄弟们想一想,我吴羲和你们在一起!无论生死。”
“对啊,我们不是弃子,不是诱饵,大将军也在。”
黑羽骑兵们很快就被吴羲浮富有真诚感情的讲话点燃,一个个重新燃起昂扬的战斗欲望。
“兄弟们!虽然我相信谢安闲将军已经带领咱们袍泽占领了玉门关,但是我想亲眼看一看,我想去到玉门关的里面,我想回到家乡,你们呢?你们甘愿死在这里嘛?”
吴羲说罢此话,安静地等待黑羽骑兵们的回应。
黑羽骑兵在短暂地沉默后,很快以怒吼声回应吴羲,“杀!杀!杀!”
“既然你们不愿意死在这里,那就跟随我一起杀回去!”
吴羲调转马身,自有伶俐的将领将自己分管的队伍整顿。
所有人都清楚大将军的意思,他们被困在谷内,援军或许有或许没有,但最好不要寄希望,此刻,现在,他们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冲出去,杀回去!
随着一阵响亮的冲锋号声响起,吴羲拍马而出,一马当先,色如墨鱼般的骏马如一枝离弦的箭“嗖”的一声窜出去。
紧随其后的是剩下两千余如潮水般奔流而出的黑羽骑兵。
玉门关的五千轻骑的将军眼见那位在弓月国被视若神话,不败将军的鬼将吴羲带领着一群仿佛来自地狱般的黑色骑兵从滩河谷内冲出,踩过缓缓流动的血河,竟一时看得呆了,连防御口令都没有发出。
等他经由旁边士兵提醒回过神来,吴羲已经带领两千黑羽骑兵渡河登岸。
吴羲俯身马背,“我等同为弓月国将士,吾心不忍手足相残兵刃相向,诸位早些投降。”
五千轻骑的将领不由得虎躯一震,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吴羲说的没错,两方本为一家人,只不过是因为党派之争,才互相残杀,可是忠君之命乃为将本分,尽管将领再不忍也毫无办法,他的主人是被丞相扶持的幼帝,而不是眼前这位仿佛来自地狱的战神的大将军吴羲。
“大将军说的是,大将军既已知,还不早些投降,等待我主的赦罪。”
吴羲耳听将领冥顽不灵,执意要赌上五千骑兵的生命,索幸不再犹豫,他知道空口无凭,再没有伤亡的情况下,任谁对形势都会抱有希望。
吴羲就是要用第一轮冲锋改变他的心意,和他吴羲率领的黑羽骑兵对战就是自寻死路。
五千轻骑也逐渐提速发起冲锋,两千黑骑与五千轻骑任谁对前者都不会抱有希望。
这里是战场,不是小说中的武侠世界,没有以一挡十的神话,尤其是在骑兵的冲锋中,手一扬,刀一挥,血流头落人亡。
真实的生死战场就是这么简单高效,没有人和你一来一往地互相缠磨。
吴羲俯身在马,利用冲击力以及身体的力量轻易以剑刃割下一名对方骑兵的头颅。
一线天!
紧紧跟在吴羲身后的云卫,满眼震惊地看着大将军吴羲干净利落地解决一人,从前只知道大将军用兵如神,没想到武艺也这般高强。
第一轮冲锋转瞬即逝,双方骑兵开始混在对方的队伍中,吴羲双眼如炬搜索着对方将领的身影。
他的目的不是杀光这些轻骑兵,而是将他们化为自己的力量。他心里知道要想俘获一个军队的心,首要就是将他们的将领俘获。
“你?”
“老赵!”
两方骑兵的队伍中不时发出惊讶的问候声,显然这些人早就相识。
“兄弟,我去,怎么是你。”
“你现在跟着大将军呢?”
“对啊,我们原先不是被指派到剑日国进行征讨,谁知道国内竟然发生了叛变。”
“叛变,谁啊,不是镇国将军叛变吗?”
骑兵一脸对方脑子糊涂的表情,“你傻了,丞相徐修为了一己私利谋害老王,废掉太子,拥立幼帝,最可恨的是竟然引狼入室,将大颂国的军队放进咱们境内,这不是叛变是什么?”
“诶,还真是,你说得有道理,我早就对丞相此举愤怒,无奈人微言轻没办法才屈就玉门关。这下好了,有大将军给咱们撑腰,我们杀回国度,宰了卖国贼徐修。”
“好,你把身上的轻铠扔掉,穿上我这身黑衣。”
两军混战的骑兵中不时发生这样的对话,这也造成了原先本来兵力弱势的黑骑竟然隐隐反超玉门关骑兵。
吴羲忙着寻找敌军将领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兼顾照看后方的情况,方才经过那两人时,听到他们的对话,吴羲会心一笑,这也是他敢于以两千黑骑迎战五千轻骑的原因之一。
两军士兵同为弓月士兵,自然相熟得很多,有些是同一期,有些是同乡,甚至还有些是亲生的手足兄弟,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下得了死手。
吴羲方才狠手杀掉一人,也是因为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无疑那是坚定的丞相徐修一脉的拥护者。
吴羲骑着快马在混战队伍中大喊,“吾乃吴羲,乃本国镇国将军是也,前些日子奉老王命令远征,却在踏上剑日国土地时,惊闻国内巨变,丞相徐修公然造化,捏造老王口谕废掉无错太子,拥立年幼无知贤王上位,甚至引狼入室将大颂军队放入我国境内,全然不顾我弓月国的尊严与自主,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今奉旨勤王“清君侧”,望诸君珍重,莫要兵刃相向,我们本是一家人!”
吴羲此话一出,不乏心中早有愤懑不平的将士丢下武器跪拜在地,当然军中也有丞相徐修的死忠拥护者,纷纷放话吴羲“妖言惑众,叛乱的不是丞相徐修,而是镇国大将军吴羲才是。”
对于这些人,吴羲并不准备心慈手软,即便他心软将这些人接纳,日后也会在别的战场上背刺他,为了以绝后患,吴羲不介意背上杀戮同胞的罪名。
在此战结束前,吴羲说了最后一句话,“凡卸甲投降者不杀,继续作乱者杀无赦!”
有一说一,五千轻骑对投降吴羲并不觉得耻辱与背叛国家,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丈量良心与忠心;人人都有一双眼,看得透是非对错。
那是他们的镇国大将军,弓月国的不败神话鬼将吴羲,老王生前亲自口谕,“入殿不跪,佩刀无过”的忠臣!
吴羲很快锁定了躲在混乱队伍中的五千轻骑的将领沈涛。
此时的沈涛只觉大难临头,他不会投降,不能投降,他是丞相徐修的远亲,一家人的性命握在徐修的手里,只要沈涛投降的消息传回徐修的耳中,不用说他的老母妻儿会紧随他在黄泉相会。
“大将军,末将只忠于弓月国,望将军恕罪。”
吴羲给沈涛留下了最后的体面,允许他自裁。
当沈涛抽出怀中短匕狠狠插入心口的刹那,吴羲下意识别过脸去。
沈涛用尽最后的力气,低声说道:“望大将军驱除鞑虏,恢复河山,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吴羲推倒坐在马背上的沈涛的尸体,身后混战的骑兵默契地同时停下手中的兵刃,有些想要浑水摸鱼的士兵被两方人马同时砍死,他们在默哀,恭送这位爱国将领沈涛的最后一程。
吴羲立身于马背,负手而立,站在风中,眼前是翻身下马跪伏的黑羽骑兵和投降的玉门关轻骑。
“君等可愿随我走一程鬼门关!”
“万死不辞!”黑羽骑兵齐声道。
“在所不惜!”玉门轻骑同声道。
当围攻凯旋城的大颂军队奔赴滩河谷时,这里已没有黑羽骑兵的踪迹,有的只是遍地的死人,多到没有一处干净的土地让人下脚。
当大颂军队找到固城将军的无头尸体时,所有人都被眼前惨烈的一幕震惊,纵然这些能征善战的士兵见惯了死人,可谁也别有想到曹任会被一剑割下了头颅,尸体还被烈火燃烧。
就死法来说,曹任可谓是百名春秋名将最惨之一,没有“烈”。
一路上吴羲紧绷双唇,目光如电如火,两千黑骑加上四千轻骑总共六千余人,浩浩荡荡的奔赴玉门关。
直到吴羲见到玉门关的城墙上插着醒目的红底吴字,才发出由衷的笑意。
两千黑骑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让身旁的四千轻骑好不尴尬,不管怎么说,他们曾经是玉门关的守军,两方是对手,如今双方虽然握手言和,但也改变不了他们“背叛”的事实。
再回到玉门关,四千轻骑的心里都涌出一股复杂的感觉,吴羲敏锐的注意到了这种情绪,但却没有管制,这种事只能靠自己。
玉门关门户大开,谢安闲亲自率领城中众将出门迎接。
“大将军神算!”谢安闲跪伏在地激动道。
一切都在吴羲的预料中,谢安闲看见了吴羲身后跟着的四千轻骑。
紧接着一声人头滚落在地的声音惊起谢安闲,“这是固城将军曹任。”
此刻谢安闲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吴羲不仅成功收纳四千轻骑,竟然还能在城墙般的虎卫军中取得上将首级,复刻了当年他的神话。
先是宗正,后是曹任,谢安闲突然觉得这些功名显赫的春秋名将突然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吴羲摘下头盔,快步将跪伏在地的谢安闲扶起,“众将请起。”
哗啦啦的铠甲声拉开了反攻的序幕,从此刻开始攻守转换,掌握了唯一门户的吴羲终于占尽先机!
第一百三十九章 是朋友还是敌人?
失去了主帅的以虎卫军为主体的大颂国军队,在短暂的群龙无首后,在一个人的出现后安定下来。
在滩河谷悄然消失的军师“玉笔郎”,悄然出现掌控了全部的大颂国军队。
依旧是滩河谷,军师玉笔郎余谦坐在本应是固城将军曹任的帅椅上,一脸老神在在怡然自得的表情,嘴里哼着小曲,那副样子就好像如今被围困的不是他,而是占据玉门关的吴羲。
底下的大颂国将领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军师余谦究竟有何底气,在此死局中依旧那般轻松。
终于有将领不满军师余谦的消极态度,愤懑道:“军师,如今我等被困于此滩河谷中,而那叛军主帅吴羲占据了玉门关,绝断了我们的退路,你怎地还有这般闲工夫哼曲。”
此话一出,原先大多低头郁闷的将领们纷纷抬头,目露不平,那副神情好像在说,“军师怕不是叛徒,不然为何固城将军牺牲了,而他玉笔郎的余谦却安然无恙,甚至现在还取而代之,形式三军主帅的职位。”
玉笔郎余谦来了兴趣,坐直躯体,“哦?那张将军肯定是有破局之法了。”
“这!”名为张将军的将领顿时偃旗息鼓,纵然他跟随曹任南征北战这么多年,但大多是以城池防御战为主,像这样野战在外,还被敌军围困的局面是一次未有。只是张将军依旧不服,反以颜色道:“呵呵,军师说笑了,既然如今由您代为三军主帅,是攻是守当然由您做主。”
玉笔郎余谦微微一笑,年轻刚开始蓄须的脸上勾起一抹浅笑,“张将军既然知道如今我才是主帅,那不该闭嘴,听我发号施令吗?”
余谦脸上的笑容在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音后瞬间消失。
明白自己中了余谦话中陷阱的张将军,还想说些什么,转念一想,心中大汗淋漓。
余谦可是他得罪不起的,那可是皇帝眼前的“红人”,两者如果发生矛盾,皇帝偏袒的可不会是他没有赫赫威名的张将军。
“呵呵,军士大人说得是,俺是粗人,只懂行军大战,不会说话,一时心急,望军士大人恕罪。”张将军俯下身子赔笑道。
余谦呵呵一笑,“理解”。
“众位将军不要着急,我们虎卫军乃大颂国精锐之师,如今被困于此,皇上与朝廷自然不会见死不救,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候,很快我大颂国的虎狼之师就会重新抢回玉门关。”
余谦本不想与这些粗人多费口舌,只是他也明白,当下时局稳定军心很重要,而这帐中诸多将领,又是各队主心骨,稳住他们自然就能暂时稳住三军将士。
说实在的,余谦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朝廷能拍出足够的兵力来支援他们,毕竟大颂国现在三线作战,即便他大颂国国富民强,也支撑起来也很是勉强。
余谦此刻在等一个机会,就像他不敢贸然出击一样,他猜吴羲也不敢主动招惹这万余虎卫。
毕竟他们都是些外人,吴羲现在焦头烂额的应该是他们国内的敌人——丞相徐修。
正如余谦猜测的那样,吴羲处在玉门关的将军府里与几位重要将领商谈以后的道路。
现如今,玉门关与凯旋城尽在他手,互成掎角之势,守望相助,放眼关外,除非出动比他高两三倍的兵力,不然绝不可能从他手中夺走这一关一城。
吴羲紧皱眉头,只是让他忧心的是,关外的万余虎卫军,和丞相徐修继续集结的军队。
他得到相当可靠的消息称,丞相徐修得知吴羲夺走玉门关后,彻底放飞自我,不仅向他国求援许诺国土,还向国内外民间武人许以高官厚禄要他吴羲的项上人头,更加丧心病狂的是,徐修竟然以幼帝的名义强行向宫弓月国民间征兵,要求每家每户必须出一名男丁入伍。
吴羲将手中写有秘密情报的信纸放在蜡烛下燃烧,殆尽后道:“诸位将军,这就是国内的情报。”
吴羲话音刚落,谢安闲第一个站出来,“徐修疯了可是,将一个大颂国引进来便已是天怒人怨,现如今又将韵唐与狰秦拉入,他是想将咱们弓月国拱手让人吗?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即便他能够打败咱们,他徐修就有信心到时能有那个能力坐稳这“土皇帝”的位置。”
谢安闲越说越激动,激动之余话语也愈加放肆,最后甚至指名道姓指责都城那些公侯。
“老谢,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同为四方将军之一的王岸石,见谢安闲依旧没有住嘴的欲望,无奈站起身拦住了几乎要站上沙盘的谢安闲。
另外一位三军中的重要将领廉朴同样说道:“急也没有用,我们现在能够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哦,解决,你说怎么解决。”谢安闲呛声道。
已有甲子岁数的廉朴闻言,不由得心中一股火冒出,他活了六十几年,朝中谁不对他尊敬有加,每每遇上谁不称上一声“老将军”,如今却被一个不及他一半年岁的青年将军揶揄,岂有此理!
在廉朴彻底爆发前,吴羲赶忙先行出声呵斥,“谢将军怎么能对老将军如今不敬,即便着急,也不能将刀剑横向自己人,向老将军道歉!”
王岸石站在一旁,不禁有些恍惚,总觉得现在的大将军和从前有些不同,具体哪里却又说不上来,还有谢安闲也是,自从玉门关一战后性情大变,全然不见从前老实木讷的,现在的脾气就像逢年过节制作的火焰筒一般,一点就着。偏偏如此,甭看方才大将军呵斥,但细想那分明是给谢安闲台阶下。
吴羲说话还是很有用的,谢安闲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上的不妥,低下头诚恳地向廉朴道:“老将军莫生气,我谢安闲说话不过脑子,方才所言不针对任何人,若有不妥失礼之处,我道歉,若是心中还有气,那便拿上几枝荆条抽我解解气。”
眼见谢安闲如此屈身,老将廉朴也没了发火的理由,当然为了维持面上的尊严,坐下前还是由鼻子哼哼几声。
“如今万余大颂军队在我军后方,令我如鲠在喉,可是偏偏动他不得。但是如果不理会他们,迎战徐修召集的大军,又令我如芒在背。众位将军有什么想法,踊跃献言献策。”
众将一时无话,忽然听见吴羲身后一道响亮的声音响起,“古语有云,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众将军寻声望去,发声的正是吴羲帅椅旁的侍卫独孤笑。
这是?众将疑惑不解,纷纷呢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茫然。
“你是何人,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有你乱说话的份。”一位年轻将领呵斥道。
众将闻言,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道:“没脑子的东西。这小子明显是大将军的侍卫,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辱骂他不就是打大将军的脸?”
众多青年将领中走出一人,为独孤笑明证道:“这就是跟随大将军赴滩河谷,将曹任老贼的头颅插在旗杆上的独孤笑。”
众将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就是他,早就听闻一位黑羽骑兵毛遂自荐跟随大将军孤身入虎穴,杀得固城将军曹任。
吴羲看向独孤笑,自从回到郁闷后他就将这名黑羽骑兵调在他身边充当侍卫,目的不外乎观察他看看其是否有培养的价值。
“独孤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讲来听听。”
独孤笑方才出声后心中便后悔了,见惹得众将气恼,一时间不敢说话。
“大胆说无妨,也让诸位将军看看你的能力。”吴羲看出来他的窘迫。
最终在吴羲的鼓励下,独孤笑克服了心中的紧张,娓娓道来他的想法:“我弓月国本身与大颂国并没有恩怨,全然是因为丞相徐修的利诱才引得他们出手,既然丞相能以利诱,我们又有何不可。”
“哼,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向徐修一样出卖国家求得他们的帮助。”第一个出声反驳的老将廉朴。
吴羲略微思考,阻止了廉朴示意独孤笑继续说。
廉朴的突然打岔,让独孤笑一时间不知所措,经过片刻的调整才继续道:“未必就是利诱,我说的“利诱”只是一个象征,只要能让大颂国感兴趣就行。再者就像我先前说的那样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丞相徐修见大颂国军队兵败,手忙脚乱之下竟然求援韵唐与狰秦二国。事实上,徐修竟然不经过大颂的同意就求援他国已经触及了大颂的脸面,再者大颂与韵唐和狰秦本身就是敌对关系,丞相徐修同时求援他们,这不是打三家的脸。所以我说虎卫军决然不会在咱们对战韵唐与狰秦二国时发动偷袭,他丢不起那个人。堂堂大国若如此行事,本身便落了下风。”
吴羲道:“有道理。”
众将士也眉头舒展,认为独孤笑的话里有些道理。
“虽说大颂军不会在决战时趁机偷袭我们,但不代表他们就放弃与我们为敌,只要我们露出疲态,也就是决战之后,他们一定会出手,争取利益最大化。”
吴羲道:“你觉得该怎么办。”
独孤笑环顾四周,不由得挺起胸膛,“结盟,最不济也要达成合作状态。”
“你觉得大颂军会同意我们的要求?”
独孤笑略微沉吟,狠狠点头,“他们别无选择!”
吴羲紧紧盯着他,看得独孤笑心里发颤,以为自己哪里说错了,却见吴羲突然哈哈大笑,“好,好办法,我认命你,即日起不再担任我的贴身侍卫,你就去谢将军麾下做一个五百人的小将军,可否?”
独孤笑闻言,心中一惊,刚想激动的答应,却冷静下来,摇头道:“我还是觉得做大将军您的护卫能够学到的更多。”
吴羲道:“你确定,拒绝这个机会,就意味着你还是一名普通士兵。”
谢安闲道:“你的意思是,跟着大将军能学的更多,跟着我就学不到什么?”
独孤笑见状慌了神,毕竟初出茅庐,说话做事少有分寸,“这,当然不是……”
“哈哈哈,不逗你了,你小子选得没错,如果不是大将军不允许,我都想做他的贴身护卫。”
吴羲道:“好吧,那你还是做我的护卫,此外我在拨给你五十人。”
独孤笑闻言,激动的噗通半跪在地,“谢大将军,”又转向谢安闲,“也谢谢谢将军。”
谢安闲摆手道:“你还是别谢我了,听着拗口。”
哈哈哈!将军府,议事厅,众将由一名小兵的话里找到了突破口!
第一百四十章 书生的武器
深夜,玉门关将军府议事厅。
门外月明星稀,偶有几只黑鸦飞过留下几声凄厉长鸣。
“大将军让我去吧,余谦那小子敢不同意,我当场剁了他的脑袋。”
“呵呵,老谢就你现在的脾气,你去?你去能行吗!要我说还是我去吧,凭借我的舌灿莲花,定要他俯首跪拜。”
“我不行?我不行,难道你行?自古读书人文弱,我只要往余谦那小子身前一站,保准吓得他屁滚尿流。”
众将一阵哈哈大笑,谢安闲此话没有说错,要说他的身材长相实在有着挂上大门充当门神的资格。
吴羲拍拍手,拉回众将的思绪,有些无奈地说道,“诸位将军不用再抢了。还是由我去吧。一来我也想瞧瞧这位‘临战脱逃’的玉笔郎余谦到底是何方大圣,二来也显得我们具有足够的诚意。”
众将想要劝阻,可是还没张口,吴羲便摆手道:“你们不用担心我,既然余谦能被成为玉笔郎,至少说明即使他不那么聪明,也不会太傻,依目前的局势他不会蠢到擅自发动征战的准备。”
吴羲没有说出嘴的一句话是,“我相信他也在等着我。”
众将闻言,心中明白是没办法改变大将军的心思了,这时候再劝谏,无疑是不聪明的表现。
“还有一件事,我不只要和余谦谈判,我还要和韵唐与狰秦的主事人谈判,诸位将军可有毛遂自荐者。”
谢安闲眼睛一亮,刚想将手举高高,无奈吴羲下一句话就绝了他的念头。
“谢安闲副帅除外,我不在的时候,玉门关与凯旋城还要他来主持大局。”
这时,众将之中忽然一前一后走出两位书生,“大将军岂是看不起读书人?”
吴羲愕然,“此话何意。”
“自古以来,行军打仗是将军手中刀剑的事,合纵连横是我们书生口舌上的事?不知大将军为何要舍本逐末,用将军去行使我们书生的武器。”
此话一出,不少性子暴烈的将军霍然站起身,虎视眈眈盯着上前的二位书生。
书生此话无疑给吴羲一道惊雷,一直以来他先入为主给自己设定了一个陷阱,便是过于依赖麾下武将。
这种谈判的事,本就该交给这种能言善辩,舌灿莲花的书生才对。
只是大庭广众之下吴羲总不能承认是他认识上的不足,那也太丢脸了,怎么说他也是三军的主帅。
“非是本将军轻视书生,实则是此行如入虎狼之穴,各位都是我军中的宝贝,损折一人都是我军的损失。”吴羲低头叹气,实则余光看着两位书生。
既然这两人敢于众将面前站出指责吴羲的用人不当,仅凭这份胆识,无疑便是这份差事的最好人选。
果然,两位书生听吴羲这番话,一时为书生辩名心切,急声道:“大丈夫七尺之躯,将军可死,吾书生安有不死之理,世人常谓书生文弱,岂不知古有书生以身投河效死故国!”
“先生此话……”
“大将军,恳请大将军将出使韵唐与狰秦的使者身份交于我二人,我二人必不负大将军期望,若失败,愿以死明志。”
吴羲连忙下阶,快步走向跪着的书生二人将他们扶起,“二位先生大义,既如此那出使韵唐与狰秦的使者非先生二人不可。只是先生尽力而为便可,结果不论好坏,还请平安归来。”
“吾张量必不负大将军厚望!”
“吾赵灏必不负大将军厚望!”
众位将军安然坐下,皆被张量、赵灏二位书生的慷慨大义震慑得难以出言反驳。
独孤笑站在阶上,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进而逐渐迷惘,好似回到了很久以前。
……
翌日,玉门关前,皆排列两队兵士。
吴羲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随着百名身着白衣白甲的白羽卫。原本吴羲只想带着自己的几名贴身侍卫前去滩河谷,不曾想这次诸多将军意志坚定,非得吴羲带上这些三军精锐,最开始是一千人,好说歹说才放宽到百人,可也规定了另一条限制,十日!以十日为期,不管结果如何,只要吴羲没有回到玉门关,那谢安闲将不会顾虑前后,发动所有可动员的兵力剿灭大颂虎卫军。
玉门关后,张量出使韵唐,赵灏出使狰秦,二人身后同样跟随着百名黑羽卫。
与吴羲不同,玉门关后虽有几股流匪,但是这些盗寇只敢劫掠过往旅客,没那个胆量招惹正规军。但张量赵灏要出使的地方不同,不仅有着韵唐与狰秦的部队,地方上还驻扎着忠于丞相徐修的地方军,所以说他们的处境要比吴羲危险得多。
谢安闲没有去玉门关后送行吴羲,而是谨遵吴羲的命令给予两位使者充分的尊重。
实话说,士为知己者死,两位书生见由副帅谢安闲亲自送行,不由得热泪盈款,读书数载,辗转多年,参军入伍,好不容易混到一个参谋的机会,可是高不成低不就,同届的师兄弟都在各国拜相封爵,唯有他们二人,曾是老师最为得意的弟子,却潦倒多年,不能扬名。
他们好不容易抓到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他们在议事厅里说过的话绝不是口头说说而已,书生一诺千金,此事不成,当以死明志。
夕阳西下,两方人马奔向不同地界,前路未卜,谁也不知道此向的结果如何。
只是他们心里都怀揣着最朴实的愿望,安邦定国!
吴羲一路向西,路上曾遇见几股人数很少的流匪,无一例外在见到吴羲身后侍卫独孤笑扛着的大旗后,作鸟兽散。
重新回到滩河谷,吴羲怀着复杂的心情,就是在这里,他完成了从前的吴羲没有完成的逆转,也就是在这里,吴羲开始了书写他的传奇。
远远地,望见一队大颂国的游骑兵,吴羲明亮独孤笑挥动帅旗,表明他的意思。
大颂游骑兵见状急忙掉头,自然是快马加鞭报信给暂代虎卫军主帅位置的玉笔郎余谦。
滩河谷内,玉笔郎余谦听着斥候送来的情报,“哦,你是说有人举着鬼将吴羲的帅旗前来咱们滩河谷。”
“谁人敢这么放肆,敢在他弓月国的地盘冒充如日当天的鬼将。”
“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有人在冒充呢,张将军?”玉笔郎余谦道。
自从上次被余谦狠狠收拾一番后,张将军就成了余谦的“狗腿子,”当然也就是他名义上的“心腹”。
“大将军,你是说,是那吴羲!”张将军早已将对余谦的称呼从军师改成大将军,此刻他与帐内诸多将军一般震惊,皆是搞不懂着鬼将吴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要在这样的局势下孤身犯险,难不成是陷阱?
玉笔郎余谦见帐内将军一脸琢磨不透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阵反胃,这就是武人,只会喊打喊杀,连点脑子都没有。
余谦道:“他是来议和的,将鬼将吴羲请进来。”
众多将军本想询问余谦为何如此猜测,可是抬头却见余谦一脸严肃,于是只能狠狠将心头口压下,皆是怀念起当初曹任当主将的时候。
自从玉笔郎余谦上位后,擅自罢免了不少老帅曹任的心腹,而后大肆从军中搜寻书生,强行提拔为一方将领。
众将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曾有一段时间密谋要将玉笔郎余谦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去见老帅,可是三军人多眼杂,未必都是他们的心腹,如果他们胆敢这样做,只要有一个通风给外界,他们这些人别说如今成丧家之犬,即便是能回到大颂国,也免不了人头落地的下场,而这一切皆是源于陛下对这群“玉笔郎”的独有宠爱。
吴羲站在滩河谷河岸外,眼瞧得两队身披重铠,手持巨盾的虎卫军整齐划一地走来。
一名身披华衣,羽扇纶巾的书生模样的人骑着高头大马走上队前。
吴羲打量着眼前这位不像是处于战场上的公子哥,公子哥同样上下打量着身披轻铠的吴羲。
两人同时施礼,吴羲拱手握拳,书生作揖,“久仰久仰。”
“想必你就是玉笔郎余谦!”
“正是,看来您就是折煞春秋名将的鬼将吴羲是也。”
“侥幸罢了。”
呵呵,玉笔郎余谦不知口否。
“我孤身来此,目的想必以玉笔郎的聪明才智定然了然于心。”吴羲道。
玉笔郎余谦,目露惊讶,高声道:“我实不知,倒是我啊本想去玉门关向将军求饶呢。”
“呵呵,玉笔郎说笑了,光靠您麾下的虎卫军便让我坐立不安,哪里敢让你登门求饶呢。”
余谦微微躬身询问道:“将军,里面一叙?”
“自然!”吴羲有恃无恐,竟然跃过余谦先行一步,驱使宝马缓缓向着滩河谷内相进,紧随其后的是百名神采奕奕的白羽卫。
余谦眼神微微一凝,心中暗道:“这位鬼将果然不好对付,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然出发前陛下已经吩咐过我,如果发生意外可以便宜行事,但是若他给不了我满意地结果,拼尽这万名虎卫军也要给他几分颜色看看。”
吴羲环顾四周,几日前的尸横遍野的痕迹已经被连夜的大雨冲刷干净,再看周围那些严阵以待的虎卫军,不由得暗自惊叹一声,“不愧是到大颂国几股精锐之师的虎卫军。”
如果当初双方摆开军形野战,吴羲有信心可以凭借黑白羽军将他们全部翁杀,只是要付出的代价难以想象,有可能十不存一,这还是在骑兵克制盾兵的情况下,吴羲不敢想象,如果对方有骑兵辅助,或者给他们一座城池固守的情况下,自己要怎么获
这么一看,这个世界的吴羲连日攻占不胜,继而心灰意冷是有情可原的。
第一百四十一章 权柄通天
玉笔郎余谦将吴羲迎入帐中,屏退众将。
初时,大颂诸将军不免有些担心,让两人独处一室是否合适,他们已经失去了一位主帅,如果那还能说是因为吴羲乘人不备,如今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再被杀一位主帅,他们大颂精锐之师的脸都要丢光了。只是他们见到玉笔郎余谦一脸从容,想是心中有底,诸将这才无奈退下。
吴羲更为豁达,甚至没让百名白羽卫跟随他入营寨。
玉笔郎余谦问道:“吴将军就不怕?”
“呵呵,玉笔郎说笑了,怕,怕什么?我们不是敌人!”吴羲耸肩说道。
瞧着吴羲这般不庄重的神色,玉笔郎余谦微微有些气恼,吴羲的表现太不把他当回事,那副样子就好像吃定他大颂虎卫军一般。
“吴将军才是说笑了,须知万事不由人,就如这天气一般,昨夜还是连绵大雨,如今却已放晴。此之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说话做事还是不要那么笃定为好。”余谦面带笑容话语却森寒。
吴羲双眼微眯,不知口否,只是伸手,“请。”那副样子就好像他才是欢迎客人的此地的主人。
余谦冷哼一声,终究还是没有痛下杀手。
独孤笑在议事厅猜得大体不错,弓月国丞相徐修求援韵唐与狰秦的事传回国内,令大颂皇帝雷霆大怒。
徐修这招无疑是釜底抽薪,暗中指责他大颂国办事不力。
偏偏大颂国还无法明证自己,因为他们的精锐之师虎卫军还被困在玉门关外。
当然,大颂皇帝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早在徐修求援其他两国的当夜,一份迷信便从遥远的大颂皇庭千里迢迢送往玉门关外滩河谷内虎卫军帅帐的案几上。
信纸上只简简单单写着一句话“君可便宜行事”。玉笔郎余谦当然明白大颂皇帝是什么意思。
丞相徐修已经失去了大颂朝廷的信任,如今徐修败象已露,趁着他们和吴羲这股“叛军”还没有彻底结成生死仇恨,两家未必不能重结秦-晋之好。
“帐内无外人,吴将军有什么话还请直言道来。”余谦坐在高大的帅椅上一脸肃穆,那副样子就像吴羲是他的臣子一般。
吴羲自然明白他这幅作态是什么意思,只是他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自顾自拣了一把品貌还算一流的椅子,吴羲坐下后道:“想必玉笔郎已经听闻徐修求援韵唐与狰秦出兵的事了。”
余谦不知口否,只是不明所以的“嗯呜”一声。
吴羲继续说道:“据我所知,大颂与此二国关系并不好,徐修老匹夫先是求援贵国,再是求救此二国,分明就是不把大颂放在眼里。”
余谦冷哼一声,“吴将军有话还是直说得好,你我二人都是聪明人,不用这般拐弯抹角。”
吴羲笑笑,“好,既然玉笔郎快言快语,我就有话直说好了。我代表弓月国愿与贵国结好……不知玉笔郎意下如何?”
仿佛早在预料之中,余谦惊讶大叫一声,眼里却闪过一丝笑意,“吴将军高看在下了,我只是暂代主帅一位,不敢做主这么大的事。不过,吴将军有此心愿,在我自然是愿意,可是不知朝廷那边会怎么想。”
“古语云: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将军如今既然身为三军主帅,自然是有这个便宜行事的权力。”
余谦油盐不进,依旧拿着千里外的朝廷当借口,不愿松口。
吴羲眼中闪过一抹愠怒,他自然知道余谦如今难缠是因为什么,总归是没见到好处!想着从弓月国割下一块肉来。
略微沉吟,脑中翻来覆去,一条计策悄然涌上心头,“既然如此,真是可惜,我弓月国本想送上千里沃土当做我二国永结同好的证明,只是将军既然做不了主,看来我只能收回这份心意,铩羽而归了。”
果然,当余谦听到吴羲说要送上千里沃土时,眼睛猛地一脸,笑意几乎要溢出嘴角。
吴羲见状,心中暗道:“鱼上钩了。”,他自然不会像丞相徐修那般卖地求荣,如果敢那样做的话,不用韵唐与狰秦的联军杀来,他的队伍就会心生不满,爆发兵变。
吴羲与徐修不同的一点就是在于此,他吴羲师出有名,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而徐修却只是拥着号称老王崩前手写的一道“密旨”,便敢废无失德太子,拥立幼帝,更是在朝廷内外大肆残害忠良,变卖国产求取邻国的保护,惹的天怒人怨。
吴羲说是千里沃土,他可没说是哪里的千里沃土。
玉笔郎自然不傻,压下心头的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吴将军既能送上这份厚礼,相信我主得知自然愿意与您为友。”
玉笔郎余谦自始至终没有将吴羲以弓月国代表的身份看待,而是当做一个个体。
他们心里都明白,丞相徐修一旦兵败,吴羲率军入京,若是能将姐姐吴子夫的孩子前太子赢回最好,若是寻不到吴羲未必不能取而代之,虽然这并不合礼法。
“只是这千里沃土,吴将军还是说的详细些好,也好让我禀报我主的时候,少折腾些麻烦。”
吴羲暗道,“真难缠,老狐狸。”
说来绕去还是拐回这件事上了。吴羲道:“玉笔郎放心,这千里沃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余谦眯着眼睛,“你是说我脚下的这片地方。”
讲真的,余谦有种被愚弄的感觉,这玉门关外的“千里沃土”,与他大颂国过于遥远,倒时他们撤军后,更难对此地又任何掌控。
一阵无话,彼此思忖。
而此时书生张量与赵灏也穿过了安全区,行军到了敌军的领地。
“赵兄,就在此地分别好了。”
“张兄一路顺风,珍重!”
“珍重!”
两位文弱的书生都不后悔坦然接下这份差事。人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
即便此行不成,亦或是吴羲与徐修谁胜谁败都不碍事。后世史学家在记录此事时,未必不会记下二位书生只身入敌营的豁达之举。
张量与赵灏将身后跟随的诸多侍卫摒退,“前路未卜,各位将军跟着我们也无济于事,不仅不能保护我们,反而会因为目标太大给我们带来危险。”
话虽说的不中听,但确实实实在在的实话。
即便是一身不引人瞩目的黑衣,黑羽卫还是过于引人注意。这是二位书生已经商量好事,孤身入敌营。
听闻两位书生的决定,黑羽卫自然面面相觑,不肯退走。副帅谢安闲在玉门关前已经下了死命令,务必要他们紧紧跟随保护,即便是死也要死在书生之前,给他们当肉垫。
只是二位书生意已决,黑羽卫们不听从他们的命令,他们也决然不愿再走前一步。
最终黑羽卫的将领妥协了,依旧是以十日为期限,十日内见不到两位书生,他们也会进入敌营,赴死!
面对此景,即便是以两位书生的心肠也不禁热泪盈眶,拱手作揖,“必不负众望。”
一条大路分作两条小路,两人两马各走一边。
张量去韵唐,赵灏入狰秦,去当那说客,两人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迈出了属于他们传奇的第一步。
直到多年后,不逾矩之年的两位书生分别任弓月王朝的权柄左右丞相,还会想起今日这一幕。
凉风漫古道,束带挽起的长发任意飘摇,一边左一边右。
……
弓月国都城月满城,朝廷之山。
权柄通天的丞相徐修坐在陛下一张藤椅上,老神在在闭目假寐,而那殿上众多躬身的弓月臣子甚至不敢大声喘气,只恐扰了这位丞相的清眠,最令人震惊的是,陛上属于皇帝的座位竟空无一人。幼帝孤零零的站在丞相徐修的身前,执晚辈礼。
这样惊世骇俗的一幕殿下竟然没有一个臣子敢出声呵斥。
噢,不对,也许有,只不过如今他们已经身首异处,血流满地。
出刀,剁头,收刀一气呵成,樊侩已经记不清这是他在金銮大殿上第几个铁骨铮铮的忠臣。只是在他杀过这么多人后发现,这些铁骨铮铮的臣子的骨头并不比他人坚硬,同样是一刀的事,和他年幼给主人家做那杀猪宰牛一样轻松。
“诸位可还有不认同我提议的吗?有就一起说出来,免得我一个个找。”徐修吹着胡子,像是梦中呢喃。
闻言,殿上诸多老臣齐刷刷地跪下,同声道,“全凭丞相吩咐。”
徐修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地笑容,想要站起身来,一旁躬身站立的幼帝,颤颤巍巍的急忙伸出手臂,让徐修抓住。
“呵呵,陛下以为呢?”
幼帝瑟瑟发抖,似乎完全没有听见徐修的问话。
直到身后跪随的小太监轻声提醒,幼帝这才抬起头,满脸疑惑不解,“我听丞相爷爷的。”
举目金銮殿,除了站着的徐修与幼帝,便只有两位身着使者服装的人敢于站立。
韵唐与狰秦的使者目露震惊,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惊骇,这弓月国几时变成这样了。
“两位使者远来辛苦,还请暂且休息一下,改日我必登门拜访。”
“徐丞相言重了,明日丞相要是有空,我等必登门拜访!”
“也好,呵呵。”徐修由幼帝扶着一直走出金銮殿,身后跪着的诸多大臣在此啊松口气。
不少老臣目露茫然,他们曾经都是丞相徐修的死忠,只是现在这个情况,让他们不由得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不知为何自从老王莫名其妙崩后,徐修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往日的谦逊消失不见,完全换了一个人。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群妇孺老幼和一群和尚
没有人知道滩河谷大颂虎卫军的帅帐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知道鬼将吴羲离去时怒气冲冲,一向谦谦君子的余谦也难得爆了粗口。
虎卫军主将起初有些幸灾乐祸,不少人还觉得这文弱书生玉笔郎余谦似乎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不过转而他们就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处境。与鬼将吴羲闹掰就意味着他们的处境从今天开始将会变得很危险,也有不少人开始埋怨起余谦的冲动,觉得就算合作不成,至少要将面子上做好。
威风凛凛如草原鹰隼般的白羽军见到大将军吴羲骑着大马飞出敌军营寨,连忙迎上前去将他团团围住。
一身白羽军服饰的独孤笑一脸戒备,警惕地环顾四周,见寨内无人追来,才松了一口气。
“走吧,回去。”吴羲一脸平静。
独孤笑下意识想询问会谈的结果,只是见到吴羲如此表情,瞬间觉得一切再了然不过。
会谈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距离众将军给吴羲规定的十日还有接近六日。
吴羲骑着高头大马不紧不慢,好像完全不把身后的万名大颂士兵放在眼里。
忽然,吴羲向身旁的独孤笑问道:“此地可有什么名胜古迹?”
独孤笑不明所以,绞尽脑汁后低声道:“据说距离此地百里有一处寺庙,名为佛光寺,那里的泉水深得此地百姓,尤其是婚后多年无孕的女子最为青睐,据说只要饮上一口,回家后最多不出两个月就能‘腹藏乾坤’。”
吴羲来了兴趣,“有这等妙事,既然距离将军们规定的期限还有些日子,不如走一遭好了。”
“这,大将军,有些不妥。”独孤笑闻言一惊,不知吴羲为何这般有恃无恐,要知道他们身后可有万余大颂军。再者吴羲如今是各方势力眼中的香饽饽亦或眼中钉,肉中刺,少不了人暗中派些刺客,就要取他的命。
吴羲爽朗一笑,“别想那么多,万事有我。”
这,独孤笑无话可说,他明白身为臣子的界限在哪里,你可以劝谏主子,但千万不要想着改变主子,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吴羲一马当先,顺着独孤笑方才指明的道路拍马而出。
余下身后百名白羽卫面面相觑,独孤笑咬咬牙,指着一名身材矮小的白羽卫道:“你回城将这件事告诉诸位将军。务必要亲自与副帅面说。余下人跟我走,保护大将军。”
吴羲并不在意身后白羽卫如何安排,此时他正回忆着在滩河谷与余谦定下的“口头约定”。
“我可以代表大颂国与贵军结盟。”
吴羲当时不清楚为何原本还有闲情雅致与他拉扯的玉笔郎余谦,在看到他要放弃时突然的急切。现在想想,虽然大颂国国力是要比弓月国要强上一些,但这和被困在滩河谷的虎卫军无关。
吴羲如今依旧是“叛军主将”的身份,王令对他并没约束,一旦他想鱼死网破,这万名虎卫军必定要被尽数打灭。即便只有万人,但这可是大颂几股精锐之一,不说培养这些身材高大,力大无穷的虎卫兵要耗费多少真金白银,单是那万具重铠,万张巨盾就便价值不菲,足以让大颂国割肉流血。
再者,大颂国如今的处境也不好受,四面树敌,除了西面的弓月国与他维持表面的和平,东、南、北三国可都与他们有摩擦。并且,东方的韵唐与南方的狰秦新尽联姻,韵唐的明珠公主嫁给狰秦皇帝亲口承认的唯一继承大位的明德太子。
两国如此腻乎,便是为了联手对抗逐渐一手通天的大颂国,再说此二国出手的时机太过巧合,偏偏在他们兵败时出兵,难保不是想让虎卫军彻底葬送在此地。
吴羲静静的等待余谦说出他的条件。
果然,余谦继续说道:“为了表示我们大颂国的诚意,无论是吴将军许诺的千里沃土,还是徐修口中的东西,我们一概不要,只是想请吴将军答应一个条件。”
“你说。”
余谦双眼微眯,不在表现的轻狂骄傲,“日后我大颂与秦唐二国发生战争时,还请吴将军助一臂之力。”
吴羲有些惊讶,不明白余谦为何突然这么直白,不过他也干脆地说道:“可以,我愿代表弓月国贵国永修同盟之好,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余谦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像是一个年轻人,承诺太容易说出口了。
“我愿代表到大颂国与弓月国永修同盟之好,如有违背,天诛地灭!”
吴羲此时心里却想着,反正我早晚都要走,到时候诺言自然就不作数了。再说,我愿代表,可不代表弓月国愿意让我代表。
这时,吴羲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意念,“约定!山盟海誓。”
啥意思。正在吴羲疑惑时,脑海中又响起不知多久前听过的那道熟悉的声音。
“小家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在这里活下去!”
吴羲大惊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在这里会死?”
“不出意外的话不会,哈哈。”左彻笑道,“不过看在你现在已经步入正轨,吾心甚慰。”
吴羲道:“我该怎么做这一关才算通过。”
左彻道:“通关嘛,当我觉得足够的时候。”
吴羲还想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才是足够!”
左彻却已飘然不见,只留下一句悠悠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去此处的佛光寺看看。”
吴羲不知所以,回过神来,刚好看见余谦一脸欣喜的样子。
“玉笔郎军中可有间谍?”
余谦一惊,“吴将军为何这般问?”
“我来此,已是人尽皆知,但是结果嘛,我觉得还是不要暴露得太早为好。”
“也是也是,吴将军有心了。”余谦道,“那就让我们演一出戏。”
于此这才发生了,吴羲拍马而出一脸怒容,余谦追在其后大骂的一幕。
吴羲望着前路漫天黄沙,轻叹一声,这佛光寺又是何方神圣不知对于通关有什么帮助?他不清楚此界与外界的时间流速是否一致,若是一致无疑他已经错过仙境。
独孤笑引领着百名白羽卫很快追赶上来,当然这里面也有着吴羲故意等候的缘故。
“独孤笑,你知道这佛光寺到底有何神异之处嘛?”吴羲想要更了解佛光寺的秘密。
可这话却将独孤笑难住了,一来他并不是本地人,二来他素来对道佛之类的不感兴趣。
见独孤笑面露难为,吴羲笑笑,“走吧,让我们一天究竟。”
独孤笑一呆,他还从未见过大将军这幅样子,其实细细一想,吴羲这样才是年轻人该有的精神面貌。
相比于身处战场的果断与老辣,吴羲也只不过是年长他们几岁的年轻人。
“遵命。”独孤笑抱拳道。
所谓佛光寺,并不名副其实,没有金碧辉煌,有的只是一些老和尚,斑驳的青砖和老瓦。
“施主身有杀伐之气。”一名老和尚挡在门前对吴羲说道。
独孤笑刚想上前呵斥,却见老和尚让开门道:“本寺正适合施主驱除杀气。”
吴羲不以为意,他可不是来这里驱除什么杀气的,他要找出左彻说的“值得一看”究竟是什么。
佛光寺并不大,大约只有六七亩地那般,看起来也不新,是一座老庙,并且这里也没有独孤笑道听途说的“香客众多”
“法师,这里怎地这般残破,是不是没有因为没有香客们敬献的香火钱。”吴羲有话直说,并不顾忌和尚们的脸面,残忍的揭开他们的遮羞布。
在他一位,既然身为出家人便不该为外物左右,吴羲此话也有测试和尚们是否虔诚的意思。
老和尚道:“呵呵,施主言重了,庙破与否与香客无关,只是那连年战乱,今日一伙明日一伍,身处乱世有一栖身之处便可。”
吴羲自然知道老和尚这是看出他们身披铠甲是士兵,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以前只知道和尚只会敲木鱼念经,今日才知道原来和尚也有牙尖嘴利之辈。”
老和尚哈哈一笑,“我们是人又不是佛,我们是佛不代表我们是佛。天下人信的也不是我们,而是堂上这些菩萨佛祖。”
吴羲眉头一皱,觉得和尚话说的挺深奥,可是细细一琢磨又好像狗屁不通。
“你说的我不懂,是人敬佛,还是佛敬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和尚不置可否,看起来并不为吴羲的轻蔑生气。
“我倒是觉着施主与佛可是很有缘呢。”
吴羲不搭理和尚这句话,而是问道:“我听说贵寺有一口神泉,能治百病,甚至能让妇人怀孕,有这回事?”
“从前有一些香客远来,来到后觉得本寺和关内没什么不同的,失望之余就盯上了后院那口时而干涸时而涌水的泉眼。香客们说这口泉乃是佛珠手中的心泉,有各种神奇之处,喝得人多了传说也就多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那口泉的种种神奇都是编的?”
老和尚笑笑,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那副自得的神情好像在说,“我可没有这种话,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能否带我去看看。”
“施主想看便看。”
老和尚领着吴羲步入前院,独孤笑等一众人紧紧跟随。就在这时,老和尚突然止步,面向众人双手合十道:“前方止戈。”
这!独孤笑勃然大怒,区区和尚怎么刚让他们将手中的吴羲放下,刚想呵斥,却见吴羲率先将配剑倚放在墙上。
独孤笑还有些迟疑,吴羲说道:“你们不用跟进来了,我相信这和尚没有恶意。”
独孤笑刚想开口说话,却看见吴羲向他递出一个隐晦的眼神,独孤笑恍然大悟,于是郑重道:“还望将军早去早回。”
“放心就是,”吴羲一笑。他当然知道院后藏着些什么。
一群妇孺老幼和一群和尚!
第一百四十三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
“和尚,他们是怎么回事?”吴羲问道。
和尚两手合十,“阿弥陀佛,他们都是我寺的香客,为躲避战乱才逃来此处求我佛庇佑。”
“佛?哪个佛?”吴羲问道。
和尚答,“谁能庇护他们谁就是佛。”
“看起来你们信仰也不是那么虔诚吗!和尚如此多变?”
和尚答,“佛从来不是某一‘具体’,只要人人向善,人人皆是在世佛。”
吴羲默然,问道:“这里有多少人?”
和尚回头扫视,“初来时只有三十五六人,陆续又来了十一二人……”和尚神情肃穆,“中途见我佛七人,至今只剩四十人。”
吴羲独自走上前,蹲下身子,问一名依偎在妈妈怀里的小姑娘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羲至今在战场的血与罚中已经初步完成了冷血的特征,此时竟不由自主说话声柔情几分。
小姑娘兴许是在娘亲鼓励的目光中,兴许是在吴羲的笑脸中,逐渐胆大了几分,软软糯糯的声音在吴羲耳边响起。
“我叫苏苏。”小姑娘不敢直视吴羲的眼睛,说罢自己的名字,又低声补充道,“是凯旋城人。”
凯旋城!此话犹如惊天霹雳,在吴羲心中炸开。
原来凯旋城也有着普通老百姓生活,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吴羲的精神越发紧绷,小姑娘话让他惊骇的发现,他已经被战争改变得漠视起生命。
“想家吗?”吴羲努力在脸上摆起笑脸,似乎很怕吓着小姑娘苏苏。
“家?”苏苏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吴羲身旁的和尚,低下头重复着吴羲的话,小小的脑袋又微微扬起,泪水盈满了眼眶。“家,我没有家了,妈妈说我的家被坏人砸坏了。”
小姑娘将头埋在娘亲的怀里,狠命的哭了起来,嘹亮的声音在小小的寺院每一块斑驳的瓦片上哭泣。
苏苏的妈妈捂住了女孩的嘴巴,明显红了的眼眶和一脸凄苦相凑成了击垮吴羲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人,大人,孩子还小口无遮拦,求求您放过我们吧。”苏苏的娘亲将孩子搂在怀里,身体隐隐护在她身前,很明显她意识到了孩子的话得罪了眼前这位身披铠甲的将军。
吴羲没有说话,安静的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每一位神情麻木的难民身上,“他们都是凯旋城人?”
老和尚答,“有些是。”
吴羲默然不语,心中叹道,是因为我吗?突然他又大声对和尚说:“带我去看看那口传闻中的泉眼。”
“阿弥陀佛,施主您跟我来。”
吴羲离开了身后的戚戚怨怨,脚步匆忙,好像一位败走的将军,丢盔卸甲,仓皇逃跑。
一直以来,吴羲发自心底漠视这个世界的生命,他将这些人或事当做试炼里所必须经历的关卡。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也。”
吴羲忽然想起曾经在功德佛的红尘炼心试炼中说过的这句话。
我这样真的算是一个合格的“护世者”吗?吴羲第一次怀疑起自己是否具有拯救这个世界的能力与资格。
上界!
谢胭对左侧埋怨道:“你看你,把人家孩子整抑郁了。”
左彻看着水镜里的吴羲叹道:“这是他必须要走的路,趁着他现在还没有成仙,心境还很稚嫩,细细雕琢,日后才有可能成为一块璞玉。”
谢胭当然知道左彻的意思,“可我总觉得……”
左彻将她拦在怀里,“你放心,他没那么脆弱,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呵呵,是吗,比如呢?”谢胭揶揄道。
“比如娶了你做老婆。”左侧扭头看向谢胭,一脸深情。
谢胭羞红了脸,“你啊,只剩这张嘴了。”
相比上界的甜言蜜语柔情诗意,吴羲现在可谓心乱如麻,继续打下去还有意思吗?就算成功了又会死多少人。
吴羲第一次对死亡有了清晰的认识,具体的理解。
“阿弥陀佛,施主,这就是那口泉。”和尚指着一汪小小的泉眼道。
吴羲扯起嘴角,“没什么特别的。”
显然吴羲来的不是时候,正赶上了泉眼干涸。
“和尚你说,这一战我是打还是不打呢?”吴羲恍然失神,目视泉眼。
“阿弥陀佛,此事还需要自问本心。”和尚双手合十,眼露凶光,“不过,你最好死了好。”
和尚眼疾手快,迅速从袖中抽出一把沾了毒的短匕刺向吴羲。
吴羲目光平静,平静得有一些不寻常,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中。
和尚对吴羲的平静很是惊诧,出刀的手都不禁慢了一些。
也就是这“慢一些”让他失去了机会,电光火石间,吴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手掌重重地拍在他身上。
和尚的身体倒飞而出,噗嗤吐出一口鲜血,满眼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吴羲看着他,眸中闪过一抹怜悯,这又是谁手中的“刀”。
和尚看到吴羲眼中闪过的怜悯,不禁恼羞成怒,忽地站起身来,提着匕首就要刺死吴羲。
面对和尚的攻势,吴羲不躲不闪,只是在匕首刺过来的一瞬间,身体躲开,而后反手又是一掌拍在他的背上。
和尚只感觉到吴羲此掌势大力沉,打在他的背上仿佛一座山岳般沉重。
“谁派你来的。”吴羲居高临下站在他的头顶询问。
和尚惨然一笑,看着眼前蔚蓝的天空蒙上一层血色道,“想要你死的人,你死了天下就太平了,最起码……弓月国就会少死很多人。”
吴羲蹲下身子为他合上了眼,“你放心,弓月国会太平的,天下也是。”吴羲目光在一瞬间化为冷冽,“想杀我的还有谁,一并都出来吧。”
哐当一声,以吴羲为中心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兀然冒出一群蒙面地黑衣人。
“就你们这点人,也太小看我吴羲了!”吴羲扫视一圈,笑容灿烂,他看出了黑衣人们的彼此戒备,显然这些刺客并不是一伙的。
“既然都现身了,正好也省得我去找了。”吴羲捡起和尚丢下的匕首。
“杀了他!”刺客们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少说有三四十人如潮水般涌向吴羲,那副着急的样子,就好像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巨龙满是金银的洞窟,又或者采花大盗刚刚有所收获的床榻。
吴羲来者不拒,手心冒出熟悉的温热。
是灵气!
尽管不多,而且取之有尽,但这便就足够了。
吴羲大喝一声,以短匕作长剑,剑芒如光,肉眼可见逼退了最近的一波潮起。
刺客们一惊,何曾见过这种阵势。明显是刺客头领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狠毒厉声道:“看不出来堂堂鬼将吴羲竟然还会耍戏法,有意思,兄弟们一起上,砍死他。”
刺客头领的话鼓舞了一众刺客,很快第二波刺客们又发动了袭击。
长剑短刀,连棍巨斧,各种武器应有尽有,吴羲目露惊讶,总感觉这和他印象中的刺客大相径庭。
刺客们不应该一律黑衣,手持匕首或其他快刀,下手果断,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吗?
可是这些人,肉眼可见的业余,吴羲有些失望,还想诱出来一条大鱼呢,没想到尽是些小虾米。
也罢,蚊子再小也是块肉,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和尚有一句话说的没错,“天下是该太平了。”
只不过这份太平将由他来铸造,而在太平之前,吴羲决定独自抗下黎明前的所有黑暗,背负血与罪,等待地狱的审判。
吴羲一步踏出,步步生莲,由短匕的尽头延伸出一道白芒,白芒锋利所过之处,刺客尽是拦腰截断。
一剑青莲生!
步步生莲,吴羲的脚下自动延伸起青莲虚影,一朵朵盛开在刺客们的脚下。
刺客们这时终于醒悟过来,一个个心中的惊骇浮在脸上,“你,你,你不是人!”
吴羲闻言,莞尔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对对对,我不是人,我是来自地府的黑白无常,专门来索你的命。”
“饶…绕过……”刺客没有说完死前最后一句话,大概这一生他最遗憾的就是这个时候。
一剑长歌起!
原地多出两道吴羲的身影,各个手持发光的短匕,分别涌向不同方向的刺客。
如狼入羊群,刺客们毫无反手余地。
很快,遍地都是死尸,各种各样的兵器脱离主人的掌握,散乱在处。
鲜红色的血液汇聚到一起,流向干涸的泉眼。
吴羲用余光扫视,努努嘴不知在对谁说,“瞧,那不是有水吗?”
当吴羲将整整四十五名刺客尽数杀死走回先前的院子后,独孤笑已然领兵将这里团团包围。
难民们瑟瑟发抖,吴羲摁下独孤笑出鞘的刀刃,将他们送回凯旋城,去留由他们选择。
独孤笑低头称是,余光扫向了院子后的院子,好像他很清楚在后面发生了什么。
吴羲将脸上的血迹擦干抹净,迈步正准备走出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吟吟的童声:
“大哥哥你的玉!”
吴羲回头一笑,“送你了,算是大哥哥给你的见面礼。”
苏苏似乎很喜欢这个造型奇特的玉,但又不好意思收下,只好抬起头望向视为整个世界的娘亲。直到在娘亲目光中的默许下,苏苏才收下吴羲送予的这枚玉。
独孤笑留下三十名白羽卫,专程护送这些妇孺老幼,有甚者甚至将自己视为生命的马送给年迈不能走路的老妪老叟。
“大将军,和尚们都去见他们的佛祖了?”独孤笑知道此话过于冒昧,可实在不吐不快。
吴羲嗯了一声,“和尚是不是和尚不知道,见不见,能不能见到佛祖自然也就不清楚。”
吴羲手心的温热已然消失不见,好像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低头看着手掌,那种感觉却清晰的存在。
目送难民们走上回去凯旋城的路,吴羲道:“走吧,回去玉门关!”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月光如水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无由,吴羲脑海中浮现这句诗。
玉门关外,整整二十万大军一字排开,将此处团团包围。
“大将军,起风了。”副帅谢安闲一脸平静,对着吴羲的背影道。
“谢将军,此战可有取胜之道?”
“唯有死战。”
丞相徐修终究没有按捺住消灭吴羲的决心,眼见吴羲越发兵强马壮,他终于向韵唐与狰秦二国下达了最后通牒。
七万狰秦、七万韵唐虎狼之师加上弓月国三万禁卫,以及从全国各地强召而来的兵士,组成了浩浩荡荡的二十万联军向着玉门关攻来。
“死战,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吴羲转身面对着守城的三军,声音不大,却在每一个兵士耳边响起。
“死战,死战,死战!”
“弟兄们,事已至此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跟随我吴羲东征西讨,南侵北伐,历经无数战斗,我们都能取胜,莫说是这城下二十万,即便是两百万,我三军将士亦可将其葬送此地。”
环顾四周,没有一个将士眼中有畏死之色,吴羲道:“我与你们同在。”
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嘶吼,那是只有在濒死时才有的气魄的声音从将士们喉咙里响起。
玉门关下,联军联合指挥帐房中。
弓月国禁军将领崔护正急不可耐地催促韵唐大将军李耳、狰秦大将军白启率军攻打玉门关。
韵唐大将军李耳眼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鄙视,此人连最基本的围城战略都不懂,徐修就拍了这样一个人来?
狰秦大将军白起是一名脸色苍白的中年人,身着罕见的银白色铠甲,腰垮一柄颜色漆黑的古剑。
“现在还不是时候,此时正值敌军士气正壮时,我方若强行攻城势必会损伤惨重。”白启抬起头盯着禁军统领崔护道,“如果崔将军确实攻城心切,我还有一个办法?”
崔护眼睛一亮,“白将军请说!”
白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用您那三万禁军消耗敌军的体力与士气,我与李将军以弓箭手方阵从旁辅助,崔将军,你看可好。”
没等崔浩回答,韵唐大将军李耳抢先说道:“我觉得是个好办法,既然崔护将军得功心切,我相信你会很愿意付出这么一点小小的……代价。”
听闻此话,崔护顿时偃旗息鼓,莫说他愿意,远在都城的丞相徐修都不会同意。
三万禁军几乎是弓月国目前最后的精锐的兵力,跟随崔护同来的另外三万弓月国士兵尽是些强凑来的,毫无战斗力,在战场上形同虚设。如果可以的话,崔护是很愿意将这三万散军派出去送死。
只是如此时机,怕是会引起兵变,到时被叛军吴羲抓住破绽,造成些杀伤,就算崔护有九条命都不够杀的。
“嘿嘿,是我心急了。此战如何打,全凭两位将军安排。”
李耳与白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懂了那一丝暗含的嘲讽。
“两位将军心中可有什么计策?”
李耳道:“围城七日,待得对方士气瓦解,我军可趁机派遣奸细策划叛军将士,到时里应外合,玉门关自然唾手可得。”李耳狠狠地拍了一下手旁的梨花木椅,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看到李耳此般志在必得,胜券在握的神情,崔护不禁有底了几分,心里甚至幻想起了,丞相徐修提拔他当弓月国三军将军。
回到玉门关,吴羲老神在在坐在简单到极致的帅椅上,表情完全看不出有一点慌张。
“总将士都有妇孺老幼散落在各地,不怕徐修鱼死网破,对汝等家人下死手。”
“自古以来,忠孝两难全,我相信家中老母支持我这个决定。”
“大将军不必言,我等自跟随大将军也有五载岁月,说句僭越的话,情同手足,我这人向来帮理不帮亲,大将军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者徐修通敌叛国,本该诛九族,今圣上年纪尚小,难以分辨是非,自然应该由我等忠国之士‘清君侧’。”
“说的是。”
“朱将军此话有理。”
堂内响起一阵喝声,显然名为朱厚喜的将军此话深得他们心意。
“好,既然诸将军悍不畏死,那我也不遮遮掩掩告诉大家一个秘密。”
众将来了兴趣,不知吴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要请出一个人。”吴羲话锋一转,“徐修的奸细是自己出来呢,还是由我亲自将你拎出来。”
众将军面面相觑,不知吴羲此话何意,他们这里有地方的奸细?将军们彼此探头审视着身旁相处多时的战友。
眼见时候已到,吴羲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手中剑便洞穿了一位名为杨漾的将军的心口。
吴羲将剑交予步步跟随的独孤笑擦拭,“朱将军,还请你在此人身上搜寻一番。”
朱厚喜将军不愧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很快恢复了镇静,依照吴羲的吩咐从上至下在杨漾身上搜寻。
“有了!”朱厚喜举起手中的白娟,上面分明写着些字。
不等吴羲开口,朱厚喜便将白娟上的字念出来,“吾养将军千日,望将军报一时。老王突崩,新皇继位,值此国家动荡之时,叛将吴羲蒙昧三军,率军来袭。望将军念国家栽培之恩……”
寥寥百字,将杨漾与徐修的勾当写得很清楚。
一些站在杨漾身旁的将军赶忙躲开,即便是那些平日与杨漾情谊深厚的将军也沉默不语。
叛国那是大罪,临战叛变更是可耻。
“叛徒既然已经消灭,我也该和诸位将军交个实底了。”吴羲双手拍掌。
营帐之后,缓缓走出两道瘦弱的身影,正是书生张量与赵灏。
“众将军都知道二位将军身负重任曾去韵唐、狰秦阵营交涉,结果便由二位军师讲给大家听吧。”
诸将军谁也不知道两位书生是何时回到的玉门关,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好奇他们到底带回来怎样的结果。
张量与赵灏对视一眼,彼此间的默契决定了谁先为将军们陈述。
张量清清嗓子道:“众位将军也都知道,在下曾与十日前前去韵唐大军阵营,只是好巧不巧正好遇上丞相徐修的使者,在下虽是一文弱书生,但心中也有浩然之气,当时之下便抽出佩剑,一剑砍下了他的头颅。”
诸位将军一惊,不由得对张量产生了一丝佩服。
张量继续道:“待我一件砍下丞相使者徐修的头颅时,韵唐的甲士也将我拿下,刚好这是韵唐大将军李耳走出帅帐。我……算了,我还是直接给诸位将军说结果吧。”
“经过我与李耳的一番磋谈,终于让他答应‘择机而待’!”
“什么事择机而待?”有将军发出疑问。
张量道:“所谓择机而待,通俗点就是说,李耳暂时还是会和丞相徐修达成联军。不过……他答应会给我们七天的时间,七天之内他们不会帮助徐修的大军攻城,七天之后他们就会作为弓月国名义上的援军参战。”
众位将军一阵默然,心中思考着这“择机而待”的七日究竟能够做些什么。
张量退下,赵灏适时走上前,“我与张兄的情况大致相同,狰秦白启同样答应给我们七日,不过他也同时答应,我军若是退无可退,他愿意代表狰秦皇帝为我们敞开大门。”
“呵呵,这狰秦皇帝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有将军冷笑道,显然对赵灏口中的退路嗤之以鼻。
吴羲挥手让二位书生暂且退下。“军士为我们谋得七日时间,诸位将军以为该怎么做?”
“如果韵唐与狰秦真的不插手,当然是杀出去,凭借我军将士打崩禁军那些土鸡瓦狗信手拈来。”朱厚喜生平嗜战,一听说不用守城,有攻城的时候便第一个提议。
吴羲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位将军跃跃欲试的脸庞,“好,既然众将军有如此信念,那我们便派出一支敢死队,生擒了禁军统领崔护。”
谢安闲适时提醒道:“诸位将军且慢,我觉得出城作战还是要慎重为好,毕竟韵唐李耳与狰秦白启说的话未必如实。万一他们二人故意引诱我等出城,我们岂不是自投罗网。”
二位书生张量与赵灏听闻此话,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颤抖道:“副帅哪里是不信任韵唐与狰秦,分明是不信任我二人,难道我二人会看不出对方是否具有诚意?”
谢安闲有些无奈,“二位军师多心了,本将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再提醒各位,兵不厌诈!”
二位书生还要齐声反驳谢安闲,吴羲挥手打断,“此事暂且搁置吧,日后再议,月黑风高,诸位将军先回去休息吧。”
二位书生张量与赵拂袖而去,显然对谢安闲的话颇有意见。
待得众将散去后,偌大的议事厅只有吴羲与谢安闲两人。
“大将军这样好吗?张赵二-军师一腔热血,咱们这样做,是不是……”
吴羲淡淡一笑,手拍上谢安闲的肩膀,“我相信,二位军师是雅量之人,断然不会做出什么蠢事。”
吴羲目光深邃,心中还有一句话没说出口,“希望吧!”
月如银盘,一名将士躲开巡逻的耳目,偷偷将一张纸条扔出城外。
忽有一声鸦叫,惊得那名将士缩紧身子,借着月光刚好可以看清将士的眉眼。
此人赫然是在议事厅慷慨发言,执着出城战斗的朱厚喜!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百骑劫营
同时另一处,吴羲站在城头,抬头看着夜空的满月。忽而轻叹一声,不知不觉他来此已有月余,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适应这里。
吴羲搓着双手,心里有一个疑问,明明这个世界没有丝毫灵气因子,那为何在佛光寺身体内又会突然涌出灵气来?吴羲只能想到一个答案,那就因为是左彻,也只有他,第三关的试炼守关人才有那个能力让他拥有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吴羲望着城下千营连结,密密麻麻的篝火方阵,感到心里一阵无力,纵然他在外人面前表现得风轻云淡,但实则他心里很紧张。因为他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七八万人的生死,吴羲不敢大意!
他知道两位书生的话没有半点水分,狰秦与韵唐当然愿意给他们时间,好让弓月禁军,与他的“叛军”拼个你死我活,好渔翁得利。只是吴羲不准备给他们这个机会。
既然你们觉得吃定我了,那就给我看好了,月光照在吴羲的脸上,勾勒出一抹狞笑。
翌日清晨,吴羲再次召开诸将会议。
“众位将军,我昨夜翻来覆去,还是觉得朱厚喜将军的建议很不错,我相信张赵二位军师的情报,今晚……主动出城袭击禁军大营,你们以为如何?”
听闻吴羲的话,朱厚喜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隐晦的笑容。
众将议论纷纷,大部分将领都觉得此时出城作战正是良机,假如韵唐与狰秦二军果真如二位军师所言,那么此次袭击很有可能会将弓月禁军一举击溃,到时候韵唐狰秦二军必不敢进军。
只有副帅谢安闲一脸忧容。部分眼见的将军看见谢安闲这幅样子,皆是心中感慨,这才多长时间,谢安闲在大将军心中的地位陡转直下,都说天下最难猜是二者,君子心与女人心。
现在看来,只说是这两者,无疑太过狭隘,天下最难测者是人心啊。
“大将军,我愿为先锋!”很快就有英勇善战的将军毛遂自荐。
“还是我来吧?”
“王小个子你还来,上次就是你当先锋,排也该排到我了!”
吴羲微笑挥手,“众位将军自不多言,对于此次先锋将领的认命我已有安排,既然此次袭击计划由朱厚喜将军提议,那这位先锋将军自然也该他来担任。”
朱厚喜肥硕的身体藏在众将身后,此时被吴羲点名,众将自然是让开身体,将他们拱到前排,大多目光中都带着几分羡慕。
“我…我嘛?”朱厚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但是看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吴羲面带惊讶,“哦,怎么,难道朱将军不愿意吗?”
朱厚喜一愣,“怎么会,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朱厚喜脸上强行挤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吴羲满意的看着他,“如此,先锋将军便由朱厚喜将军担任,那么下面的议题便是该拍出多少人?”
众将沉吟,四方将军王岸石上前一步道:“依末将看,至少千人。”
千人?朱厚喜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弓月禁军可是有着足足三万人,让他带兵千人去袭击,这不是送死吗?
“王将军,莫要开玩笑了,千人怎么行!”
吴羲见状笑出声,“朱将军说的没错,既然是袭击,怎么能用千人呢,要我说,百人就够了!”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将众将的小心脏震得一颤一颤的。
什么玩意,王将军好歹还给了千人,大将军一下子压到百人。
众将难以置信地看着吴羲,希望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只是吴羲一脸肃容,表示刚才的话他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
“既然是袭击,当然是要出其不意。我们既然是袭击,战术上自然不是和他们正面对战,众将可曾听说过‘百骑截营’?”
众将摇头,不知这是那一场战役。
吴羲缓缓说道,“以百人溃敌军万人,是为百骑截营。朱将军选用百名快刀快马的个中好手,捎上油火于敌军粮草处点燃,而后我等在城上呐喊,挥动旗帜,以号角援之,敌军必以为我方全军出动,而后朱将军带领百人提前换上敌军衣物,见人就杀,口中高喊‘军中有奸细’。而那时敌军营中大火四起,必心慌意乱,自相践踏。这时,我等于城上观韵唐狰秦二军动静,若动,汝等快马撤回,若不动,我将率军乘胜追击。”
众将眼神一亮,纷纷觉得此计可行。
“诸位将军可有异议?”
“哈哈,大将军神策,我等并无异议。”
“大将军神策!”众将军一齐喝道。
吴羲三军拢共不过八万人,其中四分之一还在凯旋城防范大颂虎卫军的动静。所以玉门关中只剩下五六万人,这与城下联军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一旦联军决心要打玉门关,如果没有老天的帮助,吴羲断然没有任何取胜之法,即便依靠着玉门关的城防能够葬送敌军一大半的兵力,但是他们的兵员是源源不断的,而吴羲这边则是死一个少一个,吴羲耗不起。
富贵险中求,特殊情况当然要特殊方法。
袭击的时间定在午夜,所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而这时,心怀鬼胎的朱厚喜将军自然又来到城墙上固定给敌军通风报信的地方。
朱厚喜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圆筒,其中放着写有吴羲全部计划的纸条。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是一想到囚困在都城中一家老小,还是咬紧牙齿,“大将军,对不住了。”朱厚喜的声音里满是颤抖与悔恨,“要怪就只能怪您不识抬举,徐修太过心狠手辣。”
朱厚喜趴在那里,看起来是在心里挣扎,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一双眼睛就在暗中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几乎同时,张赵二位军师的房间分别走入一位,今早在大厅上露过脸的慷慨激昂的某位将军。
张量见到推门而入的李玄,惊讶道:“李将军还不休息,在晚点估计就没机会休息喽。”
“呵呵,先生不是也没睡吗?先生如今是大将军眼前的红人,自该保重身体,将来继续为大将军出谋划策。”
张量光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李将军说的哪里话,出谋划策本是我等书生的本分,大将军要想走得更远,还得是看诸位将军的勇武啊。”
两人一番彼此吹捧,李玄突然道:“先生觉得此战大将军能赢的几率有几成?”
张量脸上的笑容突然压下,“李将军问这干什么,要我说自然是十成。”
李玄一副通透的模样走上前道:“先生莫要自欺欺人了,城外禁军确实不值一提,如果是大将军与徐修凭借各自手中掌握的兵力比拼,丞相自然毫无机会,可是现在不同,大颂、狰秦与韵唐三个大国同时介入我们的内战,前途未卜啊。即便此刻我们没有内战,我国的全盛时期也不是这三国任一国家的对手啊。”
“呵呵,李将军此言不差,只是这和我们有何关系呢?”张量道。
“按年岁,我年长军士几岁,不嫌弃的话我便以兄弟相称了。”也不管张量怎么回答,李玄自顾自道:“不瞒贤弟说,我与狰秦的白启将军有些情谊在,他向我许诺,只要我们为他制造些机会,他一定竭尽全力向狰秦皇帝为我们请功,到时封王封侯指日可待,我也是怜惜军士才华,不忍军士跟着大将军浪费生命,这才来冒险劝告,不知……贤弟以为如何。”
李玄说罢,右手悄然攀上左腰间的剑柄。
张量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一惊,原来军中的叛徒竟然这么多。
张量挺胸抬头,脸上堆满嘲讽的笑,“李玄,我见你作战英勇,这才叫你一声将军。须知你的这份荣誉全是大将军给予的,既然你愿意当叛徒苟活,那你我便无任何轻易可言。”
李玄脸上闪过一抹恼羞成怒,“张量,须知识时务者为俊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走进来。既然你我二人道不同不想为谋,那就便怪我心狠手辣了。”
张量推翻案几上的油灯,油火顺着一条隐晦的火线分散向四面八方,火焰很快将两人包围。
“你,你,你早有防备。”李玄惊骇。
“呵呵,我虽为一介书生,也知臣不事二君,兵不为他将!”张量满眼笑意,“今日我虽死,不失为一书生,哈哈,快哉。”
李玄一脸你就是个疯子的表情,慌乱地寻找着出路,可火焰燃烧的太快,房间唯一的门户早已被熊熊大火堵住。
正在李玄心灰意冷,张量坦然赴死之时,一道爽朗的笑声响起,“先生,果真如大将军所言,胸有雅量。”
谢安闲一脚踹开烧着的大门,身后的“水龙”开足马力喷射。
张量满脸灰尘,“谢将军不也是在配大将军演一出苦肉计吗?”
谢安闲一脸苦笑,“先生慧眼如炬,果真如大将军所言,瞒不过你们的眼睛。”
张量昏厥时看到最后一眼是,一脸惭愧神色的谢安闲和被火烟熏晕的赵灏。
远远地,张量好像看见,大将军扛着一个胖子走过来,只是还没看真切,他就陷入一阵黑暗中。
吴羲扛着被一掌打晕的朱厚喜走过来,“这个死胖子还真是沉呢。”
谢安闲低声道:“两位先生果真不一般。”
吴羲轻轻笑道,“书生嘛,总是有一份坚守在的。反倒是这些敢死畏生的将军们,这次有好几个选择了偷生啊。”
毫无疑问,三军的一切都躲不过吴羲的眼睛。包括这些临战叛逃的将领。
在吴羲的监督下,朱厚喜扔下的纸条更换了新的内容。
“万人将于三日后亥时进攻禁军统领崔护的营帐。”
吴羲喃喃道:“接下来只看这头朱将军的份量够不够重,能不能摧护那个蠢货相信。”
第一百四十六章 唯恐跑不快
城下,灯火依旧,巡逻的士兵不比往日减少或增多。
吴羲让朱将军扔下的纸条中,除了时间推迟三日,时间地点皆准确无误。
“想必崔护那家伙,现在正偷着乐呢。”谢安闲笑道。
“崔护匹夫不足为虑,我现在担心的是韵唐李耳与狰秦白启会选择隔岸观火还是趁火打劫。”吴羲的目光里藏着三分忧虑,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替换掉朱厚喜由四方将军谢岸石担任先锋,其余兵士皆不变。
依旧是百骑劫营,依旧是赴死之举。
“王将军,马到功成!”吴羲走上前狠狠地拍着王岸石的肩膀。
王岸石重重合拳,“末将定不负大将军希望。”
亥时已到,守门将士拉起千斤重的城门,借着月光,王岸石一马当先,身后是同样拍马而出的百名锐士。
“大将军,他们此去……”谢安闲有些担忧,总觉得这个计划还是着急了些。
吴羲道:“谢将军岂不知,兵贵神速。趁着韵唐与狰秦的态度还不明确,我们这时发动袭击,必让此二国犹豫不定。”
谢安闲沉默不语,心里暗叹,希望一切顺利。
吴羲虽然心里也没底,但在众将士面前自然不能透露出犹豫不定的样子,不得不说吴羲做将军的天赋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月余他已然从一个对兵法丝毫不知的小白,成长为一位难得的帅才。
驱使快马奔涌的王岸石听着耳旁呼啸的夜风,心中涌现出一股罕见的激动,百骑截营啊,若是此行成功,那他王岸石的名字在弓月国的春秋大史也能留下一笔。
敌军营帐以韵唐与狰秦两军拱卫弓月禁军为型,三军围成一个金字塔型,而弓月国禁军正在塔尖,也就是正对玉门关城门的位置,两者相距不过十里。
十里,在任何战场上都是一个短暂的距离,显然崔护艺高人胆大,仗着身后二十万大军,对吴羲的精锐黑白羽军不屑一顾。
当然很快,他就将为此付出惨烈的代价。
“兄弟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就在眼前,杀啊!”
王岸石已经能看到敌军营帐上的灯火,一处巡逻的禁军士兵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冲锋而来的骑兵方针。
听从吴羲的安排,王岸石让锐士们在马匹身后挂着铃铛,随着马蹄的震动铃铛也响起有节奏的律声。
借着夜色的掩护,王岸石身后的百人绝对不只是百人。
起码在那一小队三五人巡逻的士兵眼里那绝对是千军万马。
禁军巡逻小队长反应还算比较快,只是不等他喊出声,王岸石便提起游弩一箭洞穿了他的喉咙。紧随其后的是三四枝羽箭射穿了其他巡逻士兵的喉咙。
不用王岸石吩咐,自有骑兵方阵尾后的几位锐士将这些巡逻士兵的衣物剥下。
禁军大营的布置早就被吴羲派遣的斥候探得,王岸石根据记忆力的位置,扬起马鞭飞驰向大营门后左手位置。
“你,你们!”箭塔上的禁军士兵刚想吹起号角,却见一枝羽箭先是射穿他下意识抬起的手臂,紧接着便是刺入他的眼睛。
王岸石身后的百名锐士几乎是吴羲麾下最精锐的士兵,个个不仅武艺高强,射术更是出类拔萃。
对于这百名士兵的挑选,吴羲可是费了大心思,直到最后敲定人选时,吴羲也是好好挣扎了一番。
“兄弟们,胜利就在眼前,冲啊!”王岸石怒吼一声,身先士卒第一个冲入被敌军包围的粮草大营。
百名锐士抽出腰中刀,趁着敌军的恍惚一举冲破了对方的围堵。
吴羲曾对谢安闲说过,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袭对方的粮草大营几乎是不可能的,正如吴羲预料中的那样,能够距离粮草大营五十米已是极限的距离。
弓月禁军的粮草大营整整被十二座箭塔团团包围,随着百名锐士的怒吼声响起,禁军终于警觉起来,一声敌袭打破了禁军大营最后的宁静。
王岸石眼中闪过一抹冷厉之色,“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此时他们距离敌军的粮草大营已不足三十里。
百名锐士冲锋在十二座箭塔射出的密密麻麻的箭中,随时都有倒下的锐士,但是没有一名士兵畏死躲在袍泽的身后。
二十里时,百名锐士只剩下八十七人。
十里时,禁军的五百人步兵到位,锐士们还剩下五十三人。
吴羲站在玉门关上,谢安闲等一众将领站在他的身后,每个人都目不转睛盯着城下的敌军大营,只恐一眨眼就错过奇迹的出现,他们心里都在祈祷着王岸石等人的成功折返。
三里时,王岸石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的锐士,二十四人。
还剩一里时,还是这二十四人,只是他们身上大部分都插着羽箭或是禁军步兵刀剑砍出的血痕。
只剩最后五十米时,王岸石与马上挺直腰背,“兄弟们,点火!吓死这帮小崽子!”
身后回应他的是十七道整齐划一的怒吼声,“点火,扔!”
第一轮扔出去的十八个包裹引油的瓶子散落在粮草大营的各地,十八枝箭尖冒着火光的羽箭如道道流星般落在引油上。
火焰几乎在刹那间点起,王岸石的脸上露出笑容,“大将军,末将幸不辱命。”
王岸石心里明白他的任务还没完成,接下来便是换上禁军的衣物,在军中引发动-乱。
王岸石一声令下,身后十七人同时翻身下马,落入躺在地上的尸体群众,十八匹快马则是径直冲入升起熊熊火焰的粮草大营中。
不过片刻,换上禁军步兵衣服的十八名锐士,在禁军队伍冲过来时,巧妙的混入其中。
“他娘的,一群废物,你们这多人竟然能让敌人冲入营中?”禁军一名将军怒声向垂头丧气的禁军士兵们斥骂道,“都看着我干嘛?救火去啊,等着大火烧完粮草,我带着你们喝西北风嘛?”
禁军士兵本就被这次袭击打得措不及防,此刻正乱做一团,突然被将军一声令下去救火,一个个争前恐后涌向粮草大营。
王岸石知道机会来了,十八名仅存的锐士早已分散在禁军队伍各处,王岸石大喝一声,“有奸细!”而后抽刀砍死身旁的一名禁军士兵。
本来闹腾腾的局面却并没有因为王岸石的举动消停几分,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更何况王岸石的举动只是在小范围爆发震动。
王岸石心里当然明白,只凭他一个人当然翻不起什么风浪,这也是为何他将十七名锐士分在各处的原因。
随着王岸石的率先发难,其他十七名锐士也开始了行动,一边抽刀砍死身旁的禁军士兵,一边嘴里喊着“有奸细”“有敌人”……
很快一颗石子掷出的涟漪波及到了整片湖泊,大批的禁军陷入了混乱中。
多亏天助,粮草大营附近驻扎的是那些临时拼凑而来的军士,这些军士在被强征之前,或是农夫、或奴隶,甚至还有乐人以及死囚犯,毫无例外他们几乎都没有实战经验。
在十八名锐士的添油加醋下很快这些救援的禁军中便流开了一道流言,“鬼将吴羲率领十万大军杀出城来了,禁军将军崔护已经被吴羲活捉。”类如此种。不胜枚举。
要记得,流言的传播远比真相自证的速度要快地好。
玉门关上,吴羲的瞳孔里逐渐映入了冲天火光。
“成了,成了,王将军他们将禁军的粮草大营烧掉了。”
“好,好啊。”
同在城头上密切关注城下敌军大营动静的诸位将军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无一例外嘴角的笑意暴露他们放松的内心。
吴羲扭过头严肃地说道:“战斗还没结束,按照原计划继续!”
诸位将军一凛,迅速退下干起了自己的分内事。
玉门关上点起万枝火把,远远看去就像一条在夜空游动的火龙,整整三万将士同一向一个方向发出震天的怒吼声,一时间,擂鼓声与怒吼声混在一起,一直传播到正在混乱的禁军大营。
在吴羲这边的配合下,王岸石等人散播的那道刘言越发真实,都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在见到玉门关上升起的“火龙时”,这些毫无战斗经验,笃信各种传言的下九流士兵尽皆慌乱起来。
“快逃啊,吴羲杀过来了。”
“是龙,我亲眼看见那条火龙喷射出一道火焰烧死好几百人,一口就咬死了咱们都尉。”
混乱的禁军士兵朝着四面八方逃奔而去,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禁军将领扯破喉咙让众人镇静,却毫无作用,此时再无人听从他的号令。
计划实施的很成功,接下来就是计划怎么跑回玉门关。
王岸石与混乱中找到两位锐士,同他们一起顺着暴-乱的人流向前进。
此时,韵唐与狰秦的帅帐,李耳与白启同时受到禁军粮草大营遇袭的消息。
“什么?不是三日后嘛!”李耳手掌砸在桌案上,一脸难以置信,片刻后缓缓坐下,脸上扯出一抹苦笑,“看来是我小瞧你了,鬼将吴羲。”
白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的举动与李耳大差不差,两人终于打心底里正视起这个“年轻的将军”。
而处与谣言风波正中心的崔护神色灰暗,“完了,全完了。”
ps:虽然没什么人看吧,但上架总归是值得高兴的,祝我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