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里的首位武者》 第1章 陈家村:陈溪 “十四年了。” 十四年前,陈溪被一阵清凉惊醒,大脑还没从宿醉中清晰过来的他差点儿没被淹死。 身体乏困之下,只能扯开喉咙呼救。 让他没想到的是,飘出去的竟然是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在恍惚中,招来了陈家村的村老陈田地,这才获救,就此被收养。 因临溪而得,得名陈溪。 陈田地以采药为生,陈溪也自幼观摩,三岁开始摆弄,直到六岁那年陈田地年老体衰,正式接手采药、制药。 同年,因为陈田地病重,多次请村医陈仁心前来治疗,开始接触看病技能。 一年后,陈田地驾鹤西游。 陈溪怀着沉重的心情安葬了陈田地,开始了孤家寡人的医道之旅。 本以为是谋生手段,却在八周岁那天得到了一个傻瓜游戏面板。 没有可爱的小姐姐指引,也没有震撼人心的新人大礼包。 只有在兢兢业业做事后,才能开启某项技能,然后随着业务的精通,能够得到“经验值+1”的提示。 自从得到这个面板后,陈溪也费了不少心力,不过迄今为止六年,只得到两项技能。 一个是从小学到大的药剂师,现在处于初级阶段,不过已经积累了大量的经验。 另一个是因为房子年久失修,他用了大半年修葺后,开启的初级木匠。 六年,只有两个技能和一串四位数的经验,陈溪不可谓不努力,只是这个面板实在有些拉胯。 陈溪在晨曦中睁开眼睛,开始一天的工作。 打开自己劈砍出来木门,东边的红日刚落出山头,染红着整个陈家村。 将木架拿到庭院,一一架好,然后将竹簸箕和竹筛子放上去,转身又从门后边拿出二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袋子,从里面取出形状各异、色彩不一的药材,用不同的手法将它们放到上面。 半个时辰后,晨曦这才忙完这些,他脑海中传来一道清晰的“药剂师经验+1”。 “再有个三天,就能够升级到中级药剂师,到时候我就是当之无愧陈家村第一圣手。” 陈家村明面上有两个赤脚医生,陈仁心和陈素手。 前者医术一般,不过胜在价格公道。 后者大开大合,大抵是穷病难治,富贵延年。 不过不管是哪一位,都没到药到病除的境界。 而这个境界,陈溪已经能够达到七八成。 他估摸着中级药剂师就能让一些简单的病灶药到病除。 如果陈家村没有隐藏高人,他已经可以摘下“陈家村第一圣手”的牌子。 抬头看了一下蒸笼着大地的太阳,陈溪又调整了几个竹簸箕的方位,这才进屋。 打开面板: 【陈溪 初级药剂师:1997/2000 初级木匠:50/2000】 早饭是馒头,同样也是午餐。 将五个拳头大馒头装进袋子,灌上满满一壶的热水,又在腰间别上锉刀。 一番收拾整理后,陈溪就朝着后山走去。 神通池,这是他今天要去采药的地方,也是陈家村药材最多的地方之一。 毗邻它的是虎踞峰,上面有着大量珍贵的药材,上百年的都不稀罕。 不过,虎踞峰几乎是陈家村的禁地。 进入里面的,不是出不来,就是大病一场、往生极乐。 对于这些,陈溪觉得有些扯淡,不过因为年纪小,犯不着冒这个险。 步行两里路后,就入了山林。 陈溪拿出锉刀,开始左一刀右一刀的劈砍。 好一段时间没走这条路,不少荆条都长出来了。 若是放任,过个个把月,这些荆条就会长好顽刺,就没那么好收拾了,一个不小心就扎人、撩皮。 目光不停地转动,时而观察前方,时而抬头看看树杈上的情况。 这片林子倒是没啥凶兽、猛兽,但是毒物不少。 三年前他第一次来这里,就在树杈上看到碗口粗的大花蛇。 虽然没毒,但也不是他招惹得起的。 得亏那时候远远就发现,否则说不定直接葬身对方的绞杀。 也是那时候起,对于山林的敬畏感重了不少,行走间更是小心谨慎。 今天陈溪是去采一株之前看好的野山参,应该刚满五十年份,有不错的疗效。 因而他并不急,一路走走停停,甚至停下来摘了一些山果尝了下味道。 穿过密林,陈溪开始攀登石头,那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就在神通池边上的石缝里。 “咦,这里居然长了一片这么好的石橄榄。” 石橄榄,又名石仙桃,本草甘凉质润,入肝、卑、肾三经,既能敛阴养胃以生津,又能清肺润燥以止咳,是炖汤的上等佳品。 陈家村人最喜欢采摘,不管是自己用还是带到集市贩卖,基本都是供不应求。 陈溪决定,等辄反的时候顺手摘回去。 反正石橄榄生命力强大,要不了多久又能爬上一大片。 “哟,又遇到山鸡了。” 只见一只约莫家鸡大小的彩色鸟儿正在草丛里捡草籽,修长而艳丽的尾巴翘得老高。 不少陈家村的孩子都会用山鸡的尾巴装饰帽子,也算是继承了野鸡争奇斗艳的想法。 四下找了一下,拾起两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子。 瞄准,投掷—— 扑腾~ 再次投掷—— 咕咕嘎~ 陈溪有些失望,第一个石子落了空,第二个又只是擦着皮毛。 “要是投掷技能也点出来,这两下至少能中一个。” 想着山鸡肉的滑嫩,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陈家村地处山坳,各种野物并不少见,他有时也能逮着一些,不过比不少那些正统的陈家村人。 找野物、放套子都是一把好手,甚至三五个人就能放倒野猪。 再次向上攀登,刚上一块石头,一个灰色的影子迅速窜进草丛里。 凭借隐约的个头和毛的颜色,陈溪断定这是一只野兔。 他想过这里会有野物,但没想过会有这么多。 不知道是不是约好了。 接下来,陈溪更谨慎了几分。 这种地方天敌(人)少,各种野物野蛮生长,自然也少不了毒虫什么的。 不过好在接下来很顺利,没有遇到那些毒蛇毒蚁的。 到了。 陈溪的眼睛落在两块呈人字形交贴的石头上,迅速移到两尺来宽的缝隙处,一株四叶并生的草本植物。 用木棍将周围腐落的叶子挑开,确定没有毒虫潜藏。 走到野山参周围,趴了下去,小心地用木棍挑开泥土。 半个多小时候,这株野山参露出了全貌,半尺多长的根须,光滑油腻的紧皮,无不在告诉别人这是一株上佳的野山参。 将野山参放进袋子中,弯下腰拍打腿上的泥土。 纯白的布料? 陈溪猛地退了一步,抬起视线—— 第2章 知武道:求取 眉似卧蚕攒威严,唇上轻勾如别剑,一袭白衣写风流,长发写意二十年。 一股许久未曾感受的英武之气逼迫而来,陈溪心中微微发紧,特别是这股卓尔不群的气质,对比十四年看到简直就是鹤立鸡群。 “小弟莫慌。在下万少君,来此寻找煞气之地。” 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不由得轻松了些。 这深山老林,突然来上这么一出,陈溪没有湿了裤子,已经算是表现不错。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方的微笑中释放的善意。 他虽然没有顺风耳、千里眼,但到底耳聪目明。对方悄无声息来到身边,定然有着不错的身手。 “我叫陈溪。什么是凶煞之地?” 说话间,陈溪又上下打量了一遍万少君。 “你不知道凶煞之地?” 万少君皱了一下眉头,很快又释然道:“你不修炼武道,不知道这个也正常。” 在他的解释下,陈溪才知道所谓的凶煞之地是什么样的存在。 也知道了这个世界并不简单,前世那些飞檐走壁,飞花杀人真的存在,甚至崩山碎石也不在话下。 略微一沉思,陈溪就指着前面的虎踞峰。 “陈家村最有可能存在凶煞应该是前面的虎踞峰。传言百多年前有吊睛白额虎盘踞在上面,进入里面的从没有出来过。近几十年,有胆大的陈家村人踏足,不是没出来,就是大病数天就死了。” 万少君点点头,“中了凶煞之气确实药石无灵,除非用强大的武力炼化。不过是不是有凶煞还要去验证一番。这个就当做我的谢礼,后会有期!” 一阵金光闪过,陈溪本能地用双掌笼住。 再去看万少君时,已经没了对方的身影。 “没想到指了下路就得到报酬,这人倒是和善。这个世界的武者武德这么高吗?” 打开合拢的双手,一抹金光印入眼帘。 “金币。” 这个世界用的是铁、铜、银、金,大抵的换算是1金元100银元,1银元100铜币,1铜币10铁币。 在陈家村,经常接触到的也就铁币和铜币,银元很少有出现。 至于金元,陈家村一百多户,拥有的绝对不超过五指之数。 甚至于,有没有都得另说。 “好重一份酬劳!要是再遇,高低要整个大餐,当是找零。” 陈溪不知道的是,他这些话一个不落地进了万少君耳中。 “这小子倒是淳朴,应该不会拿假消息蒙我。” 万少君在树冠上观察着前面的山峰。 修炼到罡气境巅峰,炼化煞气成就炼煞境就横贯眼前。 面对万家收集的数十种煞气,却没有一种符合心意。 恰逢翻开先祖札记,上面记载了西北之处的游记,便来碰运气。 “若是没有收获,便去这小子家蹭吃蹭喝一顿。” 万少君是少年俊才,却没有世家子弟陋鄙风气。 当然,身为天才,自然免不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才有这一次的千里寻觅煞气。 树下的陈溪收拾妥当,便朝着山下走去。 万少君屈指一弹,一道玄妙内气落到身上,他却没有丝毫察觉。 昨天六叔公陈勇铁,来交代去给陈百用复查。 虽然不着急,不过也是一桩事压在心头上。 这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就是要给陈百用。 这边陈溪摘石橄榄、下山且不多赘言。 一个倏忽,万少君就到了虎踞峰峰顶。 山底下一阵凶煞之气直冲而来,就要钻进体内。 万少君不惊反喜,却不敢怠慢,一道淡蓝色的罡气透体而出,护住周身。 “好强的煞气,带有锐金之意,恐怕真是虎煞,甚至是白虎煞,这可是煞气榜上前十的煞气。” 循着煞气的位置,万少君来到一块三丈有余的巨石前。 只见巨石呈虎形,散发着煌煌煞气。 万少君刚走进三丈内,一道强大的虎煞突然从巨石中冲出。 恍惚中,一只三丈有余的巨虎冲天而起,直扑他的面门。 虎目圆睁,巨口獠牙,更加恐怖的是那头顶上的青色王字,犹如君王临世。 饶是万少君早有准备,也是被这虎煞震得七窍流血,狰狞至极。 体内的罡气几乎涣散,好在他的元气远超一般的罡气境。 全力运转之下,这才将进入体内的虎煞镇压了下来。 伸手取出一颗四品丹药服下,几乎是瞬间就将消耗了七八成的元气补充了回来。 “青头虎王煞。” 待到稍微适应煞气后,这才将脸上的污血震落。 再次取出一蓝一红两颗四品丹药服下,刚恢复的罡气倾泻而出,笼向虎踞石。 虎踞石中的虎煞化作万柄金刀,须臾便将他的罡气刺了个千创百孔。 万少君脸上一白,不过却再次涌出磅礴的罡气,将万千漏洞填上。 吼~ 一道巨虎的咆哮,夹杂着无上的虎威,再次冲击在罡气罩上。 万少君的脑中如同受了千金巨力,让本就苍白的脸孔彻底失去任何血色,双眼中快速爬出如同丝网一般的血丝。 万少君是天才,但他还是小看了煞气榜前十的煞气。 更何况,青头虎王煞虽然比不上白虎庚金煞,但也已经不逊色第八的青山白头煞。 虽然没有自然的浩瀚之力,却更为集中、尖锐。 万少君双目紧闭,再次取出一颗五品的丹药塞进嘴里。 玄元护体丹,这是他父亲以权谋私为他准备的保命神丹。 可以说,他这一磕就磕掉了自己的一条命。 玄元护体丹一进入体内,一道强大的力量便涌向了他的四肢百骸。 体内刚滋生的罡气再次喷涌而出,将之前散落的力量重新拧合起来,化作一道深蓝色的罡气罩。 两颗四阶丹药,一颗五阶丹药,他的身家已经去了九成九。 若是只保住性命,不用别人,他也会将自己捶死。 一颗四品丹药就足够罡气境拼命,而他已经用了两颗四品丹药和一颗五品丹药。 要是没有收获——这样的败家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 体外的罡气已经是他巅峰时期的三倍,再来就超出他的极限了。 吼~ 一道冲天的虎啸再次响起。 这回不仅仅是落在万少君身上,而是整座虎踞峰。 正在下山的陈溪脚下一震,若不是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树干,定要在地上打几个滚。 “刚才有老虎的声音?” 陈溪有些疑惑的看向虎踞峰的位置,脑中浮现万少君的身影。 他很确定不是幻觉,但是山谷中又没有回声。 唯一的答案——武道伟力! “不行,重活一世,一定要修炼一下!” 陈溪虽然有决断,但是想要修炼武道,依旧有太多困难。 首先横亘在面前的,便是最重要的修炼路径,也就是功法。 前世尚且有传男不传女,甚至传长不传嫡。 就是现代,“留一手”的也不少见。 陈溪收回目光,朝着山下奔去。 虎踞山的事,不是他现在能够触碰的。 第3章 医道:复查 烈日两三斜,门口的药材有些已经隐在阴影下。 将身上的物品卸在阴凉处,陈溪便开始挪动一部分药架子。 “小溪,你回来了。” 陈溪没有回头,“勇铁叔公,不是说了我会自己过去,怎么又跑这一趟。” 来人正是陈勇铁,陈溪称为叔公,实则两者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从陈田地那里论,也是出了五服的关系了。 这种小村庄的关系,很多都是从长辈处论。 只要关系还可以,两人论交,小辈就往下排,没有什么有序的刚理伦常。 “这不我可以讲讲百用的情况,你好对症下药。” 陈勇铁黢黑的面孔上堆着笑容,褶子一道又一道,一看就知道年纪小不了。 别看他现在满脸慈祥的笑容,实则是个铁面人物,平时少有笑容,不过做事极为认真。 这性子契合了长年侍弄药物的陈田地,否则两人也不会有那么深的交情。 陈溪明白,对方是担心陈百用,否则也不会三番五次来家里叫他。 自从陈田地走后,他可是一年也没来过一次,就算来也是路过。 这次来请他,纯粹是因为陈田地生前跟他提过陈溪懂医术。 再加上几次治疗下来,至少是将陈百用的命吊着。 “行吧,您在阴影下说,等这些药处理好了就去给百用叔看病。” 陈勇铁恢复了正常的脸色,略微带了苦味,在阴影说起了情况。 其实,无非就是用餐情况和气色。 不过对方事无巨细,几乎从他上一次看诊讲到今天。 摆弄完,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勇铁叔公,情况我了解得差不多了。我捡几味药,我们就出发。” 陈勇铁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不着急。” 不着急? 我在磨蹭几分钟,恐怕得被催掉一层皮。 没多久,陈溪就提着带着袋子跟在陈勇铁后面。 倒不是前后走表示尊重什么的,纯粹是因为他们走的是小道,基本只有一个半人宽,容不得两人并走。 “勇铁叔,又叫小溪看病。跟你说,还是赶紧找仁心他们看看。这病啊,拖下去不行。” 声音是从旁边的明堂传出的,里面站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左右的肥胖女人,一脸的着急相。 朱梦梦,是陈仁心的堂姐。 从她丈夫那里论,两人也能认得上亲戚。 “小梦啊,又在准备晚餐了?你们金堆可真够能干的,今晚又炖肉吗?” 听到这话,朱梦梦不开口了,只是用眼睛瞪了一下陈溪。 对于这种情况,陈溪也是门儿清。 就是觉得自己影响了陈仁心出诊,少赚了一份钱。 不过小孩的身份,很少去辨口。 到底是一群挣扎在世界上的苦命人,受金钱*望支配,被世俗眼光逼迫。 倒不是他清高,只是重活一世,很多都看开了。 更何况,谁不是其中的一员呢? 两人走出百十米后,陈勇铁才开口。 “这些个坏种,不知道你的厉害,早晚有一天求到你头上。” 对于陈勇铁的奉承,陈溪不知道对方有多少真心。 到底是想待会儿看病,自己多出几分力。 “本领学来就是用,求不求的不重要,关键是知不知道。” 陈勇铁笑着点点头,伸手推开腰门,里面便迎出一位老妇人。 “小溪可来了,先喝杯水?” “阿婆,不用。赶紧给用叔看完,您还要煎药呢。” 说话间已经被二人引入一间昏暗的房间,两扇窗户紧闭,不漏一点缝儿。 “小溪。” 说话的人有气无力,是久病在床的陈百用。 此时双目凹陷,气若游丝。 饶是如此,依旧压着三床被褥。 一番检查后,陈溪露出一丝笑容,“恢复得不错,接下来再养养。” 陈百用哼哧一声,没发好声音。 给他掩上被子,陈溪当前走出房间。 跟出来的只有陈勇铁,脸上带着几分焦虑。 几次下来,他也知道了陈溪的个性。 好事好说,坏事笑着说。 “百用怎么样?” 陈勇铁压低着声音,不过里面的担忧丝毫掩饰不住。 陈溪径直走,直到出了大门才开口问道:“勇铁叔公,你实话告诉我:百用叔是不是去虎踞山了?” 陈勇铁眼神一僵,懊恼地点点头:“都怪我……” “勇铁叔公,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天下同欢乐,苦难各自知。 陈溪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能力,追根刨地那不是他干的,更不想听这种忏悔的话。 “原以为百用叔只是阴气入体,用了不少阳属药物,算是拖延了煞气进入心脉的时间。我现在能力有限,你们先用这个方子给百用叔熬药。 这是我配置好的药包,一日两次,文火煎熬一个时辰,必须在子时来临之前和午时服用。” 陈勇铁用颤巍巍的手接过药方,带着哭腔说道:“小溪,你一定要治好百用,他的儿子还小,要是有个……” 陈溪伸手阻止对方下跪,郑重地说道:“勇铁叔公,我一定会尽力。你若是这样子,我转头就走。 用药的时间一定不要错过。另外,这株野山参在用完药后,折一段三寸左右的根须让百用叔含在嘴里,三天后我再来试试。” 按照系统的尿性,三天后他差不多能撸够三点经验,成就中级药剂师。 到时候自己的医术更上一层楼,没准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至于能不能实现这种跃进,就要看面板给不给力。 “小溪,你就不能给叔公一个底吗?” 陈溪又是无奈,又是有几分怒火。 我免费给你看诊,甚至是给药,还告诉你怎么做了。 仁至义尽! 你还要我给承诺? 他还是强压下怒火,冷漠地重复道:“我现在治不了,三天后看情况。你们若是有更好的法子,可以试试。后果就要你们自己承担了。” 说完,不再理会对方老泪横流,转身离开。 对于陈家村,除了安身立命,他并没有太多的情感。 唯一的牵挂——爷爷陈田地已经驾鹤西游。 剩下的,除了收购草药的,能叫上名的都算不错的了。 以前想着攒一笔钱,游山玩水。 现在,他多了一个目标——练武。 陈家村除了最为强壮的猎户,也就一些庄家把戏,他自然看不上眼。 外面的世界,他以前不太着急。 一来年龄小,二来积攒的钱财不够,三来没有太明确的目标。 现在,第二、第三解决了。 而且练武这种事,宜早不宜迟。 前世就有根骨一说,年龄也很重要。 十四,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如果还小,到有练武的地方打磨一下筋骨,做准备也是不错的选择。 陈溪站在明堂边,俯视着陈家村,暗暗做下决定! 第4章 意外事:武道 是夜,陈溪尝试前世的运动方式。 蛙跳、俯卧撑、仰卧起坐,轮流做了三组。 不得不说,常年在山林中奔走,这个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 带着些微的身体疲惫感,进入了梦乡。 夜晚的陈家村极为宁静,偶尔有的犬吠声,也会很快平息。 三三两两的烛火,摇晃着各自的心事。 陈勇铁家,五道人影围坐在一起。 “老大的病真的没办法了?” 开口的是陈千忠,陈百用弟弟。 他刚一说完,旁边的夫人不由得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摆。 “爹,陈溪到底怎么说?” 许小倩脸上的忧虑是最重的,谁让她是陈百用的媳妇儿。 陈勇铁吸了一口旱烟,然后吐出,将自己的脸掩在烟雾中。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他说现在治不了,三天后再来看。” “现在看不好,三天后就行了?” 陈千忠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要我说,当初就不该叫他,陈仁心、陈素手两个,那个不比他资历老,比他医术强?爹,我们叫他们来试试?” 许小倩心中一百个愿意,“爹,让他们试试,总比我们这样拖延下去强啊。” 许兰花没有吱声,只是爱怜地看着许小倩。 说来,两人还是远亲。 许小倩嫁给陈百用,还是她使的力,她既是对方的婆婆,还是半个媒人。 现在许小倩快成未亡人了,心中自然有愧疚之意。 陈勇铁长叹一口气,“你们以为我不想?陈仁心、陈素手两人看这症状的,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的。这才叫了陈溪,没想到他也不顶用。” “陈溪?”陈千忠嗤笑一声,“毛都没长齐呢。治了这么久,都没有一丝好转。要我说,陈仁心他们是没遇到老大这种轻症的,要不可能早就治好了。” 许小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勇铁,好像怕他不点头。 别看陈勇铁一把年纪,他们家的财政大权依旧牢牢在握。 一家之主,没人能够挑衅。 他不点头,一个铁币都掏不出来。 “爹,虎头还小,不能没有爸爸。” “我是舍不得钱财吗?”陈勇铁脸上满是怒容,“我现在就去请他们。” 陈千忠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爹,这大半夜的,搅了人家的美梦,到时候出工不出力,老大可抓瞎了,而且晚上灯暗。陈溪的药,还是先顶着用。五十年的野山参,没准儿有奇效你呢。” 要不是这是救命之物,这五十年的野山参可早就被藏起。 长夜熬不熬人?不清楚。 不过总有不少人在背后论人长短。 一处千尺豪宅,正门口挂着医者仁心的匾额,里面不时传出一声臭骂声。 留着山羊胡子的陈仁心端坐正位,边上正是朱梦梦,此时正滔滔不绝地说着陈勇铁家的抠门和冷酷,至于陈溪身上则被挂上了乳臭未干之类的评价。 “堂姐,有人确实要钱不要命,有他求上门的时候。” 陈仁心捋了一下胡须,脸上带着浓浓的自信。 “陈溪这小子,等他害死陈百用,有叫他害怕的时候。” “当家的,我听说那陈百用是进了虎踞峰,你……” “哪里听来的?”陈仁心老神在在,“陈百用卧病在床超过三个月了。要是进了虎踞峰,这白事早就办完了。” “弟妹不是听岔了,就是听到错的消息。” 虎踞峰的凶名早就入了所有人的耳,朱梦梦自然也清楚。 “堂弟出马,自然是手到病除。不过也有个万一,拖着拖着,这陈百用自己好了呢?到时候,陈溪那小子的名头打出去……” 朱梦梦的话没有说尽,不过陈仁心知道她的意思。 陈百用本就是体格健壮之人,自愈能力不差。等他的身体反应过来,没准真能自愈。 “放心吧,他们很快就回来请我。” 陈仁心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朱梦梦不知道所以,不过也没深问,只是继续奉承着对方。 第二天,朝阳如约升起—— 陈溪依旧像往常一样侍弄药材,不过等到进入山林挖草药的时候才看到“经验+1”的白光。 药剂师经验的获取并不仅仅是晾晒药材能获得,寻找、采摘也能触发经验的获取,不过需要积累一定的量。 但是侍弄药材,或者单独找草药,都无法完成“经验+1”。 这也是他六年下来没能升到中级药剂师的原因,恶劣天气和肢体发懒都多多少少影响了他获取经验。 到了晚上,陈溪将运动量加到四组。 第三天,就在陈溪以为是重复的一天时,一个意外的人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 “你在修炼?” 出声的正是前两天遇到的万少君。 “是他!”陈溪心中咯噔一下。 正要怀疑对方是来讨债的,不过看到对方脸上的笑容,消了这个想法。 “万……” 见陈溪有些为难,万少君开口说道:“叫大哥吧,正好比你大几岁。” 陈溪的内心彻底松懈下来了。 万少君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脸上的笑容依旧。 “万大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陈溪带着几分诧异,“我只是在锻炼身体,没有修炼的法门。” “武道的力量。你要不要试一试?” 万少君的话让陈溪大喜,就是他多活一世的心境都控制不住。 他想过种种修炼武道的方式,没想到机会一下子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难道真的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你要教我?” 万少君点了点头,突然紧绷着脸色:“武道之路步履维艰,更是凶险异常,你是否做好准备?” “人定胜天,我会努力修行的。” 陈溪微微捏了下拳头,双眼似乎在放光。 “哈哈哈,不用这么紧张。” 万少君脸上一松,他此行是为了酬谢对方。 青头虎王煞,虽然让他九死一生,甚至使用了珍贵的丹药,但是在收获上同样巨大。 丹药毕竟是外物,哪有自身的实力来得实在,更重要的是他迈入了炼煞境。 而且是以青头虎王煞作为煞物,根基之浑厚,不是一般人能够想象的。 “你不请我进屋坐坐?” 这句玩笑话将陈溪从癔症拉回现实,连忙开始热情地招待。 看着在厨房中忙碌的陈溪,万少君心中生出几分犹豫。 他能够感受到陈家村生活的宁静,陈溪身上更是带着淡然的气质。 教授对方武道,定然会打破原本的生活。 而且武道凶险,福祸难料。 陈溪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否则定会再次表下雄心。 他现在的精力全在眼前的晚餐上,得空的时候会偷瞟一下门外。 手中的菜刀飞快地切着手里的蔬菜、腊肉,就连珍藏的糖块都拿了出来。 “初级厨艺0/2000”,熟悉的白光浮现在眼前。 第5章 炼体镜:入门 厨艺入门了! 陈溪没想到还有这个意外收获。 这一世他做了七八年的三餐,再加上前世几十年,就算一天一个经验,也早该入门了。 没想到到现在才出现,看来经验值的增加不纯粹靠熟练度。 自从发现面板,他不是没琢磨过,只是对方油盐不进,更是忽来忽去,最后只能随缘了。 不过眼下是关键时刻,陈溪顾不上琢磨,快速将三盘菜出锅,端上餐桌。 “万大哥,我们先用餐。” 万少君走上餐桌,先看了餐桌一眼,没想到这餐厅的桌子雕龙画凤,好不精致。 本以为只是外面充门头,没想到里面也一样。 刚才他看过,这幢木屋半新不旧,多有修补的痕迹,还做了不少的新纹饰,显然下了一番苦工。 “这几道菜不错,看来小弟的手艺不错,有口福了。” 陈溪露出一个笑脸,毕竟有人抬举。 “万大哥要教我武道,一顿尽心尽力的饭菜自然应该有。” 对于这三道菜,他还是比较自信的,应该是他几十年厨艺的巅峰,虽然远不及大师傅的手艺,但是家常菜的顶尖水准还是有的。 两人开始动筷,餐桌陷入了沉默。 陈溪自己的眼睛也亮了,没想到自己的厨艺能到这个程度。 青菜脆而不生、熟而不老,腊肉肉嫩多汁、香而不腻,豆豉杂鱼也是骨酥肉香。 两人都是大胃王,两大碗米饭下肚,依旧意犹未尽。 “小弟这厨艺……” 万少君竖了个大拇指,“可惜少了一壶美酒。” “美酒没有,滋阴补肾酒不少,待会儿送你两坛。” 陈溪的话让万少君一阵语塞,不知道怎么接这辆车。 只能转而说道:“我给你讲一讲武道。” 一听武道,陈溪就摒弃了杂七杂八的想法,全身心地投入倾听中。 “武道无垠,入门三境……” 万少君直接讲了将近一个时辰,陈溪除了凝心倾听,便是给他加了几次水。 入门三境,指的炼体镜的练力、炼血、炼脏,三者达到一定水平后才能开始修炼武道。 炼体镜以练力为主,力成三百斤为小成,力达五百斤为中期,九百斤为大成,一千斤是极限。 大成之后就可以开始修炼入品功法,修炼元气。 只要修炼出第一缕元气,便是真正入门,练气境。 “修行武道,不仅有外强,还有内障,一定要戒骄戒躁。” 说完最后一句,万少君喝了一大口水。 “这是锻体功法《山君功》,你先熟记,明早开始修行。” 陈溪接过薄薄的一个小册子,和前世的练习簿差不多大小,也是二十来页。 将万少君引到客房,陈溪第一次秉烛夜读。 《山君功》虽然有二十来页,真正修炼的招式却只有六招,集炼力、炼血、炼脏为一体。 又是一个时辰,陈溪终于熄灭了烛火。 《山君功》的招式已经记下,要点也明晰,不过能不能做到还要另说。 一个招式,不仅要有肌肉劲力的配合,还要调整呼吸。 客房,盘膝坐在床上的万少君露出一丝笑容,又很快恢复平静。 武之一道,有莫大凶险,也有莫大魅力。 他选择连夜给陈溪,也是一个考验。 第一自然是诱惑问题,考验他的意志。 第二是关注他的性格,有没有鲁莽行事。 虽说武者气血强大,容易冲动,但是若是束缚住心猿,就能免去很多麻烦。 就目前来看,陈溪除了根骨,都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长夜多梦,陈溪在梦中化作了一只巨虎,肆虐在森林中,出爪非死即伤,张口就能摄人心神。 “我好像是个人。” 就在这个念头逐渐清晰后,梦境便破碎开来。 窗口已经微微发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等他推开门,万少君已经站在庭院中间。 “我……” 万少君睁开双眼,“伺机而动。” 陈溪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嘴里,脑海中浮现第一招的动作要点,猛地趴到地上。 “山君不是蜥蜴,手脚绷直。” 一根小木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万少君手中,不等陈溪反应过来,木棒便敲在肘处,恰到好处地纠正他的动作。 接着是脚、腰、脖颈,就连臀部都没有逃过。 约莫不到五分钟,陈溪的四肢就开始发颤。 “猛虎下山。” 陈溪再次变换动作,又是一番调教。 万少君似乎知道他每个动作所能坚持的临界点,一到他坚持不住就让他换招式。 六招结束,陈溪面红耳赤,大汗淋漓。 平时轻巧的身体变得无比的沉重。 “休息一刻钟,进行第二遍修炼。” 看着陈溪拖着身子走进厨房,万少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第一次就能够完成六个招式,这小子的资质有这么高?还是因为年纪问题?” 《山君功》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功法,但已经是筑基功法中上乘的存在。 他开始铸就根基的时候是八岁,分两天才完成所有的动作,这已经被万家称为天才。 而陈溪第一次就能够完成,不考虑年龄,已经远远超过了他当年的资质。 “十四的筋骨……” 陈溪这份成绩对比正统修炼有些惊讶,但是对比十二岁就完成炼体镜积累的他们,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也好,这样他还能有些机会。” 一刻钟后,陈溪带着汗湿的衣服回到庭院中。 也不用万少君提示,直接开始了第二遍修炼。 根据刚才的感觉,在合适的时间变换成下一个动作。 不过,中间还是吃了不少棍棒。 一旁的万少君微微有些惊讶,因为陈溪调整动作的时间跟他观察的相差无几。 “是巧合还是天才的敏锐感觉?”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陈溪已经开始第三遍的修炼,再次在万少君惊讶的目光中完成整套动作。 “看来他真的有敏锐的感知能力,可惜要是早个五年,不,只要三年,就有一个天才。” 练武任何时候都不晚,只是时间、精力都会有些差距。 第四遍…… 万少君没有阻止。 虽然第一次修炼最好是三遍,不过还要根据个人体质做细微的调整。 这种调整要在一些强大的武者身上,或者具有特殊能力的人,才能把握。 而陈溪,有可能就是这类特殊能力的人,强大的身体感知能力。 第五个动作,第…… 陈溪脸上青筋暴起,意识开始涣散。 嘭! 第六个动作刚一完成,重重地摔在地上。 牙龈上渗着血丝,身上的肌肉也不住地发着颤。 “我,呼,我修炼,呼,不下去,呼……” 万少君点点头,“你的修炼达到了极限。今后的修炼不要盲目追求整套动作,只要身体达到极限,中途就断开。” 陈溪咧嘴一笑,仰头透过天井看到外面的蓝天。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样干。 清幽的蓝天做底,棉白的云朵做景别,好一幅灵动的自然画卷。 第6章 人世间:利害 饭后,万少君飘然而去。 临走前重申了几个告诫,并留下一个储物戒和一本功法;带走了绝大部分陈溪浸泡的所有药酒,只留下给他留下几坛养气壮骨功效的药酒。 理由是,小孩子不需要这些。 陈溪很想说,保健要从小开始,不过万少君没给他机会。 望着了无生气的天空,陈溪帐然若失。 有些人朝夕相处,离去时没有半点触动;有些人见上寥寥无面,每次分别都有情绪波动。 “坏了!” 陈溪强忍着身体的疲惫,从屋里搬出药架子,然后开始晾晒药材。 一番忙碌后,这才坐在大门口休息。 至于上山采药,今天是不打算了。 身体疲惫不堪,行走山路和躲避毒蛇猛兽都不太利索。 经验面板如意料中的没有提示经验增加。 “三天,还有时间。” 按照陈溪推断,陈百用要是按时服用方子,能够再支撑五天。 如果不按时用药,他怎么也救不了。 义诊,再搭药,陈溪的牺牲足够多了。 “小溪。” 在阳光底下混混沌沌睡去的陈溪被一个洪亮的声音唤醒。 “天河叔,你怎么来了?” 陈天河,陈溪关系最密切的人,也是生意上的伙伴。 他大半的财富都经过他的手,剩下的就是那枚刚得到的金元。 只要对方有心,自己的财富几乎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下。 “这几天药店的药材卖得不错,提前过来看看有没有。” 陈天河在临安镇开设一家药店,他收购的药材大多是自用,只有百年以上的药材才会转手。 “药店的生意不是一直都很平稳,怎么这回消耗这么快?” 一般,两人的交易是半个月一次,就算出入也会提前打招呼。 今天才七号,到交易时间还有大半呢。 “镇上的帮派起冲突,伤了不少,整个临安镇的药材都用得七七八八了,不少还溢价了。” 陈天河的语气有些凝重,像是在说一件极为郑重的事。 帮派,武者吗? 以前也有这样的事,不过都不严重,只是正常交易的时候提一嘴。 陈溪一直以为是前世那般的帮派纠纷,现在看来是武者争抢地盘。 陈溪掩饰好眼中的异色,开着玩笑说道:“天河叔生意兴隆,是不是给我的药材也提提价?” 陈天河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开心地说道:“没问题,只要这两天可以交货,给你溢价一成。不过只有这一次。” 陈天河决口不提药材的品质,盖因陈溪的药材大多是野生的,新鲜采摘,再加上陈溪晾晒、烘烤的手法高超,品质都在优良以上。 没想到随口一说,提价这么顺利。 “药材都在架子上,还要两天。要是着急,今天就可以提走,十天八天内用不完的,你让伙计晾晒一下。” 陈天河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一双肉乎乎的手不时抓起一味药材,或闻或搓。 “你这是偷懒,要扣钱。” “爱要不要。” 刚刚啃下来的肉,怎么可能让它溜回去呢? “这里面的水分还多了,价格还提高。你这样不行,我……” “天河叔,少赚一点,你看你那肚子,都快流油了。” 谈妥了价格,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突然,陈天河压低了声音,“陈百用是不是你去治的?” 陈溪一愣,不过这不是什么秘密,点了点头。 “你啊,太鲁莽了!那小子快不行了。” 出岔子了? 陈溪猛地站起来,准备取药去看望陈百用。 “你干什么?”陈天河眼睛一瞪,“那小子已经病入膏肓,临安镇的方神医都不一定能就回来。” 听到这么一说,陈溪也冷静下来了。 他现在的医术,依旧是老样子,去了又能如何。 补阳药剂加上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已经是现阶段他能给出的最佳处理方式。 “陈百用是进了虎踞峰,我给他吊着命。”陈溪的目光有些涣散,“我三天前去看过,开了方子,还搭上一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参,再吊个五天不是问题,怎么今天就传出不行了?” 听到五十年份的野山参,陈天河有些心痛,这可是要搭上大银元才能买来的补药。 不过眼下这个不是重点,“你……哎!反正你要做好准备,保不准,陈勇铁要赖上你。” 陈百用三四十,正是干活的年纪,折损了对陈勇铁一家来说是巨大的损失。 “应该不会,我从头到尾都没收过诊金。” 陈天河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就因为你没收,才会落下话柄。” 略一思索,陈溪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自己医术不到家,才不敢收诊费,不知道的人看来是他明知道自己救不了还拿陈百用试手。 哪怕他当初和陈勇铁再三确认过,现在空口无凭,全凭一张嘴。 陈勇铁一家可是五六张嘴啊。 “天河叔,临安镇上的房子什么价格?” 陈天河一愣,不过马上点点头。 “搬走,避开风头确实是一个好选择。镇上的房子贵是贵了点,不过你负担得起。千尺大的,七八十银元。” 对于这个的认识比较深刻的,就是港星口中提到的“千尺豪宅”。 九十多平方,够他住的了。 从个人的意愿出发,陈天河是不希望他搬走的。 “尽量处理吧,我也会帮着你,毕竟田地叔他们还在这里。” 提了这个沮丧的话题,陈溪顿时没了谈兴。 日已到西山,是时候整理药材了。 两人合作,不到半个小时就完成了收拾工作。 测量,算钱…… 陈天河没有像刚才一样计较得失,而是爽快地递给陈溪三个银元和五十个铜币。 这一次的收益比之前多了五十个铜币。 “小溪,听叔的,能避尽量避开。下次记着点。” 陈溪点点头,“我会的。” 陈天河径直离去,陈溪站在明堂前将陈家村收在眼底,一如既往的平静。 数十道袅袅升起的炊烟,田间赶着时间做活的陈家人,准备归巢的鸟儿。 多么美好恬静的乡村! 前世在喧嚣的城市里摸爬滚打,后来才明白,童年的时间最好是在乡村里成长。 少一些诱惑,多一点纯粹。 第7章 大收获:黄金角蛇(准签约!抓条毒蛇泡个酒吧!) 隔天醒来,陈溪只是简单地修炼了一遍《山君功》,便收拾着上山了。 药材已经都让陈天河拿走,自然不需要晾晒。 不过要采摘新药材,得废上不少功夫,因而出发得早。 六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迫切想要多采摘药材,多挣些钱财。 穷文富武,接下来的消耗大着呢。 就算一些普通的药材他能够自给自足,那些入品阶的药物可是可遇不可求,上了年份的更难。 除非,进入虎踞峰。 万少君可是告诫他了,虎踞峰有煞气,非罡气境不可踏入。 而且,陈百用的例子可就在眼前,容不得他蒙蔽自己。 依旧是一柄锉刀,几个袋子,不过不再是神通池,而是大西山。 大西山是陈家村周边最大的山峰,里面的路径众多,陈家村人经常到里面砍柴、取药。 不过因为大,所以里面的各种药材也是最为齐全的。 半个时辰后,陈溪袋里已经多了杜若、及几、风藤、白前等几位药材,分量都不多。 一个半时辰后,眼前的路已经变得狭小,有些路段已经被杂草荆棘覆盖,只能隐约辨认。 大西山虽然平坦,但是深入的人并不多。 大部分是为了收拾一些柴火,远了挑回去又累又难走,没人愿意犯这种傻。 也就采药的人,需要根据地势找一些药材,走得深了些。 再往前走,路也就没了,只能靠自己闯。 一抹紫色突然闪进陈溪的视野中,他的目光不由得拉了回来。 随着靠近,他终于确定这株半米高的菌类植物。 百年紫灵芝! 这可是要以金元计价的。 将顶上的叶子一一拿下,这才露出它的全貌。 伞盖呈紫黑色,有脸盆大小,泛着漆样光泽,下面是碗口粗细的菌柄。 手中的锉刀手起刀落,斜切在菌柄的底端。 紫灵芝应声而落,被陈溪的左手稳稳擎住。 别看这灵芝硕大,其实没有多少分量。 就在这时,陈溪眼前突然浮现出熟悉的白光。 “经验+10”。 随着这道白光之后,一股剧痛从脑海中传来。 陈溪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到地上。 纵然是陷入昏迷,他的脸上依旧在不断地蓄着汗水,脸皮不停地抖动。 一刻钟后,脸上的肌肉才微微松开,汗水慢慢蒸干涸成一层白色的晶体附在脸上。 另一边,陈家村,陈溪的木屋前,挤满了人。 老的、少的。 哭的、吼的。 站的、跪的,还有一个躺的。 更有六个人头戴白布,脸上满是悲伤和愤怒,正是陈勇铁一家。 周围还围着不少愤慨的人。 陈江河也在边上,正在不停地劝着对方。 陈勇铁油盐不进,甚至不时呵斥他一句。 “他陈溪是不是知道自己害死了百用,不敢露面?” “我们就在外面等,等到他出来。” 眼见对方一副无赖模样,陈江河只能转移目标,这里敲一锤,那里砸一榔头。 大西山深处—— 茂密的树冠终究没能遮全,阳光穿过缝隙洒落在枯叶上,有一个斑点落在的位置有些不同。 是一只颤动着的眼睛,长睫毛盖下一层淡淡的密影。 就在这时,一股摩擦的感觉从脸上传来,并且不断地向前游动。 恶作剧? 陈溪秉着呼吸,脸上的东西依旧在不停地向前游动。 爬虫! 陈溪脑海中闪过蛇的身影,不过和想象中的光滑不一样。 等到前部爬过头顶,陈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一条淡黄色的身体正在视线中缓缓前进,鱼鳞一眼的鳞片细密地排列在上面。 陈溪心中浮现一个模糊的猜测,呼吸放得更加平稳了。 直到尾巴离开他的身体,整个人便以着极其奇怪的姿势人立了起来,然后迅速往后退了三步。 他的这番动作也惊吓到了黄金角蛇,正面对着陈溪,张着蛇口,裸露出两颗细长的毒牙,漆黑的信子上下摆动着。 陈溪摸了一下腰间,这才发现锉刀落在地上,手上没有趁手之物。 见对方的凶态,陈溪再次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黄金角蛇突然一跃而起,在空中崩成一条黄线。 蛇口逼近,陈溪准备正准备再次后退,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冲动。 陈溪的全身突然绷紧,犹如一头窥视的猛虎。 在毒蛇近身三尺的瞬间,陈溪突然张口发出一声如同呼啸的声音。 “吼~” 随着这声怒吼,强大的虎威落在黄金角蛇身上,头上的双角趴了下来。 陈溪的双手如同闪电般出动,右手先掐住蛇的七寸位置,左手迟了一个拍子,却刚好落在蛇尾上。 两手猛地一拉,一阵轻微地脆响后,陈溪就变成了单手提蛇。 “黄金角蛇,这可全身是宝。” 将黄金角蛇安置好后,陈溪就收拾起散落的物品。 他的面前再次浮现出白光,“《山君功》:10/1000”。 武道功法也可以。 陈溪心潮澎湃,不由得捏着拳头轻舞。 “冷静,要冷静!” 只要有熟练度,他就可以通过努力,将功法推到大成,甚至是圆满。 个人面板—— 【陈溪 中级药剂师:0/5000 初级木匠:50/2000 初级厨艺:0/2000 武道:未入门 《山君功》:10/1000】 他之前之所以晕倒,便是因为初级药剂师晋升中级药剂师,面板在脑海中灌输了许多医药知识。 大脑承受不住,这才晕过去。 按照陈溪的猜测,中级药剂师相当于主任级别的医师。 别人学习、实践至少二三十年,他一瞬间就得到了,这庞大知识没有直接挤爆他的头,已经是托两世为人的福庇了。 而且,这一次《山君功》直接增加了10点经验,再加上初级厨艺的觉醒,其间关于面板的秘密也需要他进一步思考、分析。 大收获之下,下山的路子就算多背了一个大袋子,也是极为畅快的,脚下可谓虎虎生风。 半个时辰后,房子就遥遥在望了。 什么声音? 他的房子在陈家村西北角,罕有人来。 “他一个外来户,姓什么陈。昧着良心做事,我们姓陈的可没这样的人。” …… 这么多人! 心中早有猜测,但是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么恶劣的人性。 陈溪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大门前面的担架是那么显眼,还有头上挂的白布。 “死了吗?” 就在陈溪心中升起几分沉重只是,几道声音彻底让他恢复了冷漠。 “把门砸开,到里面去等。” “对,砸开,这房子还是天地叔让我给盖的。不能给坏人住。” …… 这主意一起,早就有等得不耐烦的,飞起一脚揣向木门。 第8章 辨病情:陈年仇(顺利完成签约!) 咔嚓—— 横在两扇门上的木闩应声而断,两扇小门更是重重的来回拍打着。 早就嚷嚷够了陈江河冷冷地站在一旁,脸上有愤慨,有羞耻…… “你们在做什么?” 陈溪的声音很冷,两只眼睛如同刚才的黄金角蛇的眼神,紧紧盯着前面的这群人。 正准备往里冲的众人停下脚步。 那个出脚的陈天灯更是一脸讪讪的模样,悄悄退到人群里。 这种事若是事后知道也就那样,现在直接被抓了个现行,怎么样他都不占理。 “小……陈溪,你把我儿子给医死了,你要偿命。” “对,偿命,偿命……” 陈天灯在后面嚷起来,没一会儿便汇聚了不少人的声音。 “你,你们疯了。” 陈江河的声音有些嘶哑,不过依旧扯起嗓子。 一路小跑到陈溪面前,小声地说道:“不是跟你说躲起来吗?” “刚采摘的药材,你帮我看一下。” 陈溪卸下袋子,从腰间抽出锉刀,缓缓走向人群。 “你,你要干什么?” 陈勇铁有些打颤。 “你们都要我偿命了,我拉几个垫底。” 陈溪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人。 正面迎上他目光的,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 “都说杀人偿命,你胡乱医治,现在把陈百用治死了,偿命不是天经地义吗?” 陈溪认得这个肥胖的人。 肥胖的人一般是把眼睛挤成一条缝,这人却硬撑着三角眼。 “陈素手,怎么就说是我治死的,不是你医死的呢?” 本来喧嚣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齐齐看向陈素手。 陈素手却不慌不忙,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少胡说,我就把了一下脉,连药方都没开,怎么会把陈百用医死呢。” “对,素手去看的时候,陈百用已经医治不了了。” “你没有医治?”陈溪将目光落到另一个角落,“那就是陈仁心开方子了,你把陈百用给医死了!” 陈溪的声音一直很平静,平静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事外之人。 “陈溪,我没想到你不仅医术不到家,连做人也不行,胡乱冤枉人。陈百用明明是你延误了治疗的时间,才使他病入膏肓,回天乏术。要是一开始就由我来医治,陈百用早就康复了。” 看着陈仁心退得一干二净,陈溪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眼中微微透露出一股仇恨。 “六年半前,我爷爷弥留之际,你给他开了窜天香这味药,记得吧。他本能撑到来年年头的,结果连年尾都没走过去。” 陈仁心的双眼微眯,遮掩眼中的惊骇,嘴上却说道:“你懂什么?窜天香益阳补身,对身体有大好处。” “窜天香是益阳补身,但也是虎狼之药。我爷爷本就是高寿之年,身体腐败,被你这济虎狼给带走了。” 解释完,陈溪又转向陈勇铁。 “你说,陈百用是我医死的?” 陈勇铁看着他手里的锉刀,喉咙有些发紧。 “这小子怎么和其他不一样,这么刚。不是吓唬两下,讹诈一些钱财就好了吗?” “陈溪,你少在那里欺负老人。” 陈千忠走到陈勇铁后面。 现在,他们一家人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蚁。 一旦众人知道了真相,他们肯定没脸活下去。 而且,讹诈钱财的想法肯定泡汤。 “三个多月前,你就开始治疗我哥,现在……呜呜呜——” 看着对方拙劣的演技,陈溪的目光还是看了担架的位置一眼。 陈百用还没死? 陈溪重新移回目光,终于发现了头部轻微起伏的白布。 不知道是为了留下几床被子,还是为了渲染死亡的氛围,陈百用身上就搭了一条白布。 “三个月,什么病经得起三个月的折腾,这人啊……” “陈勇铁也是猪油蒙了心,怎么会相信一个毛头小子。” “看病,还是要请医术高明的。否则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见所有人重新将焦点放在陈溪身上,陈千忠心中暗喜,甚至那张假哭的脸都翘起了嘴角。 “陈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仁心趁机质问起来,眼神瞟向陈素手,想要他一起将陈溪摁死。 不过陈素手是什么人? 他可是富人最喜欢的医生,哪里需要在这里争穷人顾客。 而且,他又没挣到一分钱。 来,纯粹就是为了凑热闹,看场戏。 “说,我当然有话说。” 陈溪蔑视地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就就听他们说的,认定我把陈百用医死了。那你们知道陈百生什么病吗? 陈勇铁和陈千忠没跟你们说,陈百用去了虎踞峰吧?” “你胡说。你还我丈夫的命来。” 人群中一个头缠白布的妇女冲了出来,一双手就要抓向陈溪。 陈溪没有丝毫犹豫,手中的锉刀送出。 只要对方敢继续向前,就能看下一双爪子。 不过一旁的人眼疾手快,将许小倩拉住,任由对方在远处张牙舞爪。 众人见这一幕,不由得打起退堂鼓。 本以为锉刀只是壮胆用,没想到对方真敢劈砍下来。 “三个多月来,我看了陈百用不下十次,给你们的药剂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帖吧。三天前,我还上山给他挖了一株五十年份的野山参,一份钱都没收,这些你们也不知道吧?” 就在众人将目光移到陈勇铁几人身上时,陈千忠惨嚎道:“这不正是你的阴谋诡计吗?明知道治不好,自然不敢收钱。施舍一些小恩小惠,堵我们的口。大哥,你死得好冤啊!” 全都被陈天河说中。 后面的陈天河无奈得只能摇摇头,本是善举却成把柄。 “陈溪,练习医术不是这样子的。你要真想学医,拜在我门下或者素手兄门下,十年八年总能学点东西。” 不知道是清高,还是报复刚才陈溪拉过他下水,陈素手突然接道:“我不收。用人命练习医术,医德不过关。学了医,是害人还是救人,难说。” 陈溪早就对这些人不抱希望,只是将事实说一遍罢了。 “你也配讲医德。七年前,你来给我爷爷看病的时候,开的灵芝、雪芙蓉、冰莲子,你都用了什么?后来我家钱财用尽,你开始推脱。你有医德?穷人请不起,富人医到穷。这医德真是高尚!” 陈素手的德性,众所皆知,只是从来没有人撕破脸面。 “胡说八道。老夫为人延命,自然要用上等药材,自然花销极大。” 陈仁心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不过还是帮他道:“陈溪,你少东拉西扯。我们今天是来讨公道的。” “对,要讨回公道。” 陈勇铁也回过了神,老泪纵横地哀嚎起来。 “如果这里不是我的家门口,我一定用这把锉刀砍个血流成河。” 说着,还配合地晃晃锉刀。 磨得发亮的刀刃反射出一道道银光,如同利剑寒光。 “你,你不要乱来。” “说到底,你们不就是要赔偿吗?” 陈溪的嘴角微翘,“要是我把陈百用恢复到三个月前的样子,你们觉得够不够呢?” 第9章 村长来:你们没把我当陈家村人 众人一愣,陈仁心和陈素手更憋着一张难受的脸。 如不是时机不对,定然要大笑起来。 “陈百用都死了,你以为你是扁神医,能够起死回生?” “大话说得越来越没谱!” …… “陈溪,你在干什么?把刀放下,有事大家好好商量。” 一个带着威严的白发老人迈着矫健的步伐,旁边还跟着猎人装扮的中年人。 “村长,村长你可来了!这陈溪,动不动就动刀子。” “是啊,知错不改!” “村长,把他逐出陈家村。” …… 陈远洲,陈家村的村长,也是陈氏一族的族长。 旁边跟着的是他儿子,陈金锤,是个猎户,不过不常在村里。 两人刚一靠近,陈金锤就带着叉子来到前方。 “陈溪,放下刀子。” 这是上阵父子兵啊,陈溪没有理会。 “陈溪,村长在这里,你不能在猖狂了吧。” 陈千忠从陈勇铁后面走了出来,来到陈金锤身边。 “金锤大哥,这陈溪太凶戾了,你来了就好。” 陈家村不是什么富裕村子,唯一的经济就是到外面买卖东西,而这里面占大头的就是陈金锤。 这些年早就挣得盆满钵满,镇上买了房子,几个儿子更是长年呆在镇上,据说在学武。 就是陈远洲本人,虽然挂着村长的名头,一年除了节日、祭日,也鲜少呆在村里,美其名是“家人团聚”。 这一次回来,应该是祖先祭日临近。 赶趟儿了,凑到一块。 陈远洲一来就拉偏架,显然不站在公正上。 陈溪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锉刀别到腰上,缓步走向担架的位置。 “你,你要干什么?” 虽然没了锉刀,但是刚才立起来的威慑力尤在。 “看病。” 陈金锤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陈远洲。 陈远洲走上前,有些疑惑地问道:“看什么病?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小子这么镇定,难道真有把握?”陈仁心心中暗暗嘀咕,又想到陈百用真是进入虎踞峰,心下多了些慌张。 “还吊着一口气。” 陈远洲转头看向担架,一时间也没了动作。 他被告知的是,陈溪医死了陈百用。做好准备,要来支持公道。 现在被告知没死,年老的他一时反应不过来,站在原地思考对策。 德高望重的村长都不插手了,众人更不会动。 “不行,这小子要是真有手段,我的医术不就真像他说的——不行?” 想着,陈仁心不由得看向陈素手。 他现在依旧对陈溪有些发憷,想要拉上陈素手。 陈素手也有这个念头,不过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断,病入膏肓、药石无灵。 依旧老神在在地负着双手,等着看戏。 陈仁心也明白对方的想法,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只能硬着头皮上前。 “百用都被你折腾成这样,你还不放过吗?”转头说道:“小倩,不能再让他随意摆弄了,让百用走得安详一点。” 陈溪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笑意,“真要让他少受点苦,就应该一刀把他杀了。” 陈素手厉声呵斥道:“陈溪,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医道仁心,可不是杀心。” 陈勇铁夫妇更是涕泗横流,“小溪,你就饶了百用。他太不容易了,他……” “我是给他看病。这两天你们没少折腾吧?” 陈溪伸手推开陈仁心,“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死。” “三天前我就说过,三天后我再来问诊,没想到你们今天就抬着担架来了。正好,省得我走一趟。” 陈溪蹲下身体,伸手揭开白布。 一张一层皮包裹着惨白面孔出现在众人眼中,凹陷发黑的双目,微微发青的双唇,似乎都在说这个人已经死了。 只有那一丝痛苦的表情,才能告诉大家——这人还没死。 陈溪的食指和中指先是点在眉心上,一股轻微的刺痛从指尖上传来。 接着手指下移,撑开对方的眼睛,浑浊的眼神带着一丝痛苦。 再往下,陈溪将他的嘴唇掰开。 “又是窜天香,你开的还是陈素手开的?” 每个医生都会有自己药理,不过借鉴这种事也是常有的事。 “这小子真有门道,一眼就瞧出药方。” 陈仁心有些心虚地看了下陈素手,自己私底下收集药方的事,没想到就这么被当众说了出来。 只能正言道:“开药治人,有什么错?” “可惜你没治人,差点提前送走他。” 陈溪依旧在检查,手指已经切到对方的脉搏上。 “陈百用单独服用我的方子,含服野山参,至少能撑过明天的亥时。你这味窜天香一用,现在不动,今天亥时肯定是过不了。要不是他身体底子好,昨天就过不来吧?” 陈溪的诊断让陈勇铁一家瞪大了眼睛,昨天陈百用确实好一番折腾。 后来含服了野山参,这才消停下来。 陈千忠脸色一变,指着陈溪骂起来:“明明就是你的问题,还在拖累仁心医师。” “气入肺腑,五脏俱损,药石难灵。” “我就说你救不了。” 陈千忠的话几乎脱口而出,不过他马上就捂住自己的嘴,又迅速放开,涨红了脸说道:“我的意思,你把我哥治得这么惨,怎么可能还能治得好。” 现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溪身上。 许小倩也不好发作,其他人只是在心中记下这件混球事。 “我没说治不了。” 陈溪松开陈百用的手,“江河叔,你有三棱针吗?” “你要这东西干嘛?” 陈江河早就在陈远洲出现的时候,放下东西,走到跟前。 他虽然在外面拼搏,这陈家村的根基可不能断。 陈溪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家里备着,“陈百用气贯全身,用三棱针给他导导气。” 陈江河眼睛一亮,冲向自己的家。 原本准备看戏的陈素手眯起了眼睛,视线落在陈仁心身上。 “真,真能治?” 陈仁心愣在那里,心中只能祈祷对方只是在唬人。 原本戒备的陈金锤收起了叉子,眼神有些闪烁。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百用的病有多重,至少陈仁心和陈素手是束手无策。 而陈溪能够医治,可想他的医术有多高明,至少比两人高一个层次。 医生对于他们普通人来说,重要性毋庸置疑。 就算是那些强大的武者,不也对医生毕恭毕敬。 不管是以后自己需要,还是别人需要,都能派上大用处。 陈溪转过身,面向着陈远洲说道:“正好,今天村长也在,做个见证。” “我陈溪这条命是爷爷陈田地捡回来的,本来应该算是陈家村人。几年下来,大家要的药,只要有,从没收过一份钱。陈勇铁之前求上门,我也跟他说过,医术有限,不敢保证,他也点头了。三个多月来,我数次上门看诊、送药。今天,他陈勇铁一个吆喝,你们就上门来堵我,踹门、骂街。” “归根结底,你们没把我当陈家村人!” 第10章 断情谊:一笔有两个陈字 “从今天起,我陈溪的陈不是陈家村的陈。从此,不会理会陈家村的任何事。” 众人脑中一阵发懵,满脑子都是陈溪—— 自绝于陈家村。 陈仁心和陈素手却是心中欢喜。 经过这么一遭,若是陈溪将陈百用医治好,他的医术就彻底打出去了。周围的十里八村,也会慢慢传遍。 到时候,有陈溪这座山峰在,哪里会想起他们两座小丘陵。 而且,陈溪自己采药、晒药,这成本比他们还低。 价格战也打不起。 有了他今天的话,陈家村的头疼脑热还得找他们。 陈金锤却是眼睛一瞪,第一反应——陈溪要和他断绝关系。 他本就常年在外,两者没有交情,唯一的纽带就是陈家村,以及他父亲陈氏族长的威严。 “小溪,严重了。你是陈家村的水土养大的,怎么能这样随便割舍?” 众人也慢慢反应过来了,不过他们的眼光有限,只是可惜了一个免费拿药材的地方。 再加上脸面问题,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陈溪瞥了陈金锤一眼,知道对方看到了自己的价值,否则也不会从没有交情突然来这么亲切的称呼。 “我只是请陈村长见证。以后,我和陈家村的人没交情。办事,凭钱!” 后面四个字说得掷地有声,打得陈远洲一个激灵。 陈远洲到底是一村之长,听了儿子的话马上明白了他的意图。 “小溪,不能这样。你爷爷陈田地在族谱上,你也在上面呢。祭祀、祭祖,都要做的。” 乡村最强的纽带便是祖宗和血缘。 后者,陈溪没有。 前者,这一世他心中就一个陈田地。 “我爷爷的事我会办好,办不了会请陈江河帮忙。至于其他陈家的祖宗,还是你们陈家人自己祭拜。”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陈溪这下彻底触怒了众人,就是陈金锤也不敢再出声劝阻。 陈远洲更是气得发抖。 陈溪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来回扫动,丝毫没有道歉、服软的意思。 这些人念着他是陈田地抱养的,却不在意自己就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更不去辨别陈家村人的真假。 对于陈家村,他的心死了。 “针。” 过了一会儿,陈江河终于气喘吁吁地回到这里。 递完针,喘完气,这才发现场中的异样。 对于众人这副模样,陈溪知道他们只是在等待—— 一旦他没治好,迎接他的就是一顿口诛笔伐,甚至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只是,他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中级药剂师的实力,不是他们能够想象。 陈溪拿出一根半尺长的针,轻弹了一下,感受指尖的震动。 “治,我会治,但是不会治好。不过能够保证至少恢复到我治疗前的模样。” 说完话,陈溪的手变迅速落在眉心处,一个旋刺,半尺长的银针就扎进了一半。 一旁的陈仁心、陈素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法,每一针都要在脑海中思考良久。 可惜,陈溪既没有用特殊的手法,也没有什么威慑阎王的针法。 只有简单到极致的银针入穴,再加上一些颤针。 一刻钟不到,便合上了针筒。 双手六根,双脚八根,上半身一十二根,头上一十二根。 陈溪抬头看了一下时间,双手连动,或捻或弹,所有的针来回操弄了三遍。 半个时辰,陈溪突然伸手一扬,银针便落在一块石头上。 针孔处渗出一滴黑血,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银针导气。 陈江河也是内行人,自然知道陈溪这一手有多厉害。 以针搅动体内的气,再从里面凝练出阴毒,最后用银针带出来。 “是大医师的境界吗?” 陈江河惊骇的同时也有一丝不确定,因为他所知道的只是高级医师。 至于陈仁心和陈素手两人,虽然见识有限,但是好赖还是分得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悄然退出人群。 三十八根银针整齐地落在石头上,一半闪烁着银针本来的银光,一半闪烁着黑光。 许小倩紧张地问道:“好,好了吗?” “没好!” 陈溪没有准备蒙骗对方,“他体内九成九的阴毒已经拔出来,这个状态比他之前好了数十倍,我给他看病这件事到此为止。剩下的你们另请高人。” “陈溪,陈溪,我求求你,把百用都治好吧!百用他不能死……” 许小倩跪在陈溪面前,双手就要抱住他的腿。 陈溪虽然疲惫,不过不至于到腿脚都迈不动。 一个闪身到了大门前,提起陈江河放下的袋子。 临进门前扭头说道:“诸位,热闹看完了,该散了。” 许小倩就要冲到门口,陈江河连忙拉了她一把。 “陈百用身上的病灶已经差不多了,只要开些温补阳气的药剂,调养调养就可以了。陈溪现在恼怒你们,就不要再往前凑了。” 许小倩和陈勇铁几人将信将疑,不过也明白,现在陈溪不待见他们。 日已近西山,想散不想散都得散。 陈江河和陈金锤没有走,反而朝着陈溪的屋子走去。 大门只是门闩断裂,陈溪也没去关门。 话已经说白,应该不会再有人没脸没皮往上凑,也就懒得关了。 两个要进门的人在门口对视了一眼,不过谁都没有开口。 “你进来干嘛?” 这话是对陈金锤说的。 “江河叔,你要有时间留下来吃个便饭。” 陈金锤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愉快,反而夸起陈溪。 “小溪这医术,太厉害了。就算是临安镇,也没几个有你的水平。” 陈江河脸上一喜,没有急着说话,而是走上前帮陈溪处理起药材。 “夸奖的话,到这里就可以了。没其他事,我这还忙着。” 陈金锤的脸上多了一丝恼怒,不过很快就掩藏起来。 从他进屋到说话,陈溪就瞄了他一眼。 “小溪,你跟村子里都这样了,我在镇上给你找处房子怎么样?” “暂时没打算。再见!” 陈金锤微微捏了下拳头,“那我就先走了,来镇上不要忘了通知我。” 等到对方走出屋子,陈江河才说道:“无利不起早。小溪你这么不给他面子,今后要堤防一二了。” “放心吧。”陈溪连头都没抬。 陈金锤充其量就是强壮一些,撑死就是炼体镜中期的力量。 只要他修炼有成,对方根本就不在他眼里。 陈江河见他丝毫不在意,没有再提这件事。 告诫这种事,过犹不及。 两人只不过是生意伙伴。 今天留下来,除了他之前的提醒,还有就是送银针的事。 没错,就是送。 一套三棱针价值七八百铁币,已经是价值不菲。 “那套三棱针是废了,待会儿我给你拿钱。” 陈溪似乎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开口直接堵死,“你也别说什么不值钱、礼物啥的。做生意,不要掺杂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讲钱。以后你要是需要我帮忙,我也不会跟你客气。” 陈江河原本还想讲讲情谊,听到这话就不想讲了,脸上还多了几分笑容。 不讲情,讲价! 第11章 系统秘密:还是泡个蛇酒吧 不讲情,讲价。 求医的人,最怕的就是什么都不讲。 只要愿意跟你谈钱,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因为医术高明,医德都不会太差,不太会狮子大开口。 就陈溪刚才的行为来讲,他完全可以按照之前说的,给你治个七八分。 实际上,他除了后续的温养没做,病灶已经全部拔掉。 刚才的操作看似简单,但是他额头都冒汗了,外行人肯定也知道下了功夫。 至少,陈溪这边的医德值得信赖。 另一种情况,你得罪医师。 那就怪不得他了,谁让你不长眼。 看是在帮忙处理药材,其实只是帮忙做一些力气活儿,没一会儿陈江河就大汗淋漓,胸口都湿透了。 “小溪,你这处理药材的手法太厉害了!” 陈江河直起腰,用袖子擦着汗。 别看陈溪只是简单的折、摆,里面可有很多注意的地方。 既要保留药效,又要尽量平衡药材里面的药力。 陈江河一开始都没看出来,后来细品才发现里面的奥秘。 从三年前,他在陈溪这里拿的药材就都是上等品质了。 可以说,他是看着陈溪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陈溪露出一个笑容,没有正面回应,反而打起趣。 “江河叔,你这体质可不行,阿婶没嫌弃你。开药店不要顾着赚钱,自己身体也调理一下。正好,今晚我开坛药酒,给你补补。” 陈江河脸色一变,正色道:“叔的身体可好着,你婶很满意。” 不过也就这句硬气,下一句就变了,“你的药酒行不行?不行我可得多喝几杯。” 陈溪自然知道男人不会服软。 就算是软男,讲到这件事上也会硬上十分。 “这是什么?” 陈江河见有个袋子没有解开,伸手就要去拿。 陈溪眼疾手快,一把操在手里。 黄金角莽可遇不可求,极为珍贵,他可不想让别人知道。 “一条黑白寸蛇,晚上处理了泡酒。” “那可是好东西。” 陈江河很快将形状和东西对上,没有再好奇。 “你洗把手,歇会儿。我去拿酒。” 陈江河也没客气,这房子他进来的次数不少,熟门熟路。 没一会儿,陈溪就扛着一坛盖着泥封的酒走出来。 “江河叔,你把它打开,先舀一碗尝尝。” 没下酒菜就喝酒? 陈江河也是个医生,虽然医术差了些,但是一些基本的养身常识还是有的。 不过他还是先揭开了泥封。 瞬间,一股甜糯的酒香飘了出来。 不仅没有药材的刺鼻味道,就连酒精的刺激味都没有。 陈江河探头往里瞧,上面没有丝毫漂浮物。 当下,也顾不得什么空腹不喝酒,拿起陈溪准备好的碗,舀了满满一碗。 澄澈的黄色液体,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一小口,一大碗…… 就在他准备第二碗的时候,闻到酒香的陈溪开口了:“不要贪杯,要不待会儿你就喝不了了。” 陈江河咽了口口水,忍下了诱惑。 空腹喝酒,再加上没有压酒的食物,上头再快不过了。 是夜,两人酒足饭饱。 陈江河提着大半坛的药酒往家里走,陈溪却坐在桌前盘算。 面板上的经验又增加了,而且是初级厨艺和中级药剂师同时。 【陈溪 中级药剂师:5/5000 初级木匠:50/2000 初级厨艺:1/2000 武道:未入门 《山君功》:10/1000】 5点中级药剂师的经验来源于给陈百用治病,1点厨艺来自于刚才的晚餐。 之前的10点《山君功》经验,是与黄金角蛇搏斗的时候得到的。 “之前虽然也做饭菜,但是大多是应付了事,所以即使经常下厨也没办法点亮厨艺。” 陈溪想起以前中学老师说过的事:我妈烧了一辈子的菜,依旧成不了酒店里的厨师;而那些厨师,认真学几年就可以。他们之间差了一个“认真”。 做事——要认真! 不过这也不是全部,比如点亮《山君功》。 万少君教导他的时候,不认真吗? 自己独立修炼的时候,不认真吗? 来到这个世界,陈溪确实懒散了不少,但是他对于想要的东西的追求还是很认真的。 比如,继承爷爷陈田地的处理药材能力,他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还有,重新修建房子。他愣是自己准备工具,一道一道地刻画出来,从早上刻画到晚上,坚持了大半年。 也就是——认真也不一定能够点亮技能。 想想也是,要是稍微认真一天两天就能够有所成就,那别人的坚持就太没价值了吧。 做事——要持之以恒! 药剂师、厨艺、木匠,哪一个不是日积月累? 《山君功》…… 陈溪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功法的细节,一个不落。 “按理说,《山君功》不应该那么快出现。除非……” 林子徒手抓蛇的画面在脑海中回放—— “后退,黄金角蛇突然袭击。我准备再次后退,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勇气,然后发出老虎一样的吼声,然后是猛虎一般地出爪子……” “《山君功》虽然只是筑基功法,若是能够领悟猛虎的神,功法的修炼将会一日千里。” 这是万少君的原话。 “猛虎的神,看来那一刻符合了猛虎的气质。” 无所畏惧的霸气,出手果决迅猛—— 想到这里,陈溪直接跳到庭院中,按照《山君功》修炼了起来。 第一遍结束。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山君功》经验+1”。 不对,没有老虎的气质。 看似凶狠的动作和神态,实则只是空架子。 第二遍,第三遍…… 身体中传来一股疲惫感,比昨天第一次修炼来得更加迅猛。 陈溪知道,这是身体在示警。 一旦他继续修炼,身体可能会受伤。 “三遍?是因为今天的消耗还是其它原因?” 陈溪不知道,只能日后了解更多情况再行分析。 毕竟夜已深,而且他还有一条黄金角蛇需要处理呢。 一个空瓶,一坛未启封的白酒,新鲜的药材…… 第一步,取蛇毒。 第二步,处理黄金角蛇;泡酒。 陈溪用的是鲜蛇浸泡法,不过用了不少药材,除了滋补的,还有调整气味的。 完成后,重新用清水和泥,封上坛口。 时间,是一记强大的神药。 所以,接下来交给她了。 第12章 潜修练:两年流水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李白写的,个人系比较喜欢。) 虽然已经正式宣告和陈家村断绝关系,但是陈溪并没有立刻离开陈家村。 而是继续在那里呆了两年,稳固自己的武道根基。 万少君告诫他的,不要着急闯荡外面的世界,先稳健自己的根基。 只有炼体镜修炼好了,接下来的武道之路才会顺畅。 第一年—— 陈家村还会有人来找他,看病的、讨药的都有,他都回绝了。 不过,药材就放在明堂晾晒,还是有不少人自取了。 陈溪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 上门的访客倒是只有陈金锤,不过每一次都带什么来就带什么走,还要加上一碗水。 至于想要的承诺、交情,陈溪一点都没给。 对于这种逐利者,陈溪不置评判,只是抱着不得罪、不结交的态度。 反正自己对他无所求,一直保持着超然的态度。 或许认识到了陈溪是柴米油盐都不进,后面来得就少了。 陈江河还是准时地上门收购药材,不过数量增加了不少,价格还是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他还想要收购药酒,被陈溪坚决地拒绝,不过偶尔会拿出来招待他。 陈溪每一次浸泡药酒,都是因为找到上佳的材料,不是极为珍贵,就是在某一方面有特效。 这种酒卖出去,委实有些可惜。 再加上他不缺钱,不着急着做这个生意。 还有一个人上门了,陈百用。 带了不少野味。 陈溪倒是接待他了,不过东西同样没留。 剩下的事,便是陈溪个人的私事了。 上山采药,晾晒、售卖…… 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件。 不过需要提一下的是,自从进阶中级药剂师后,这个技能获取经验的难度高了不少。 基本要十天八天才能得到一个经验值,要想达到5000的目标,他至少要活到一百五,而且要手脚灵活。 要不是知道给别人治病可以获得更多的经验,他几乎要宣布放弃这项技能的发展。 在修炼上,倒是有了不错的进展。 一开始的只能完整修炼三次,完全不带保留的修炼。 一个月后,身子骨得到了突破,能修炼四次。 第二次突破则是第四个月,达到五次。 一直到现在,已经能够一天修炼六次,甚至修炼完成后依旧精力充沛。 不过每天能够增加的经验值从来没有超过3个点,以至于《山君功》的经验值没能得到突破。 无法验证功法经验满值后会怎么样? 是直接圆满,还是有进阶的东西。 自从初级药剂师进阶得到莫大的好处后,陈溪就一直期待着系统的下一轮馈赠。 木匠手艺,早就让他放弃了。 毕竟重活一世,只当一个木匠,未免心有不甘。 初级厨艺这项技能倒是稳步增长,一天2-3个经验值,已经堆了小一千。 最主要的原因,因为练武,对于食物的要求高了不少。 当然,最重要的突破还在经验面板的更新。 多了武道境界一项,发生在他修炼的第二个月。 更神奇的是,在前一段时间,武道境界进入了炼体镜中期。 这也意味着,他的身体力量能够达到五百多斤的力量。 陈金锤的威胁直接减半,这也是他一次次忽视他示好的资本。 突破当月月底,陈溪就做出进入深山的决定。 不过愣是拖了一个月才出发,因为他的功法再次得到了突破,经验值更是堆到了999. 不过更让他郁闷的是,这个999好像是一道天堑,一直没有动静。 这才让他放弃了功法圆满后再入山的决定。 第二年—— 陈溪带着试炼的想法,踏上了历练之路。 武器还是那把锉刀,毕竟对锉刀的熟悉已经刻入骨子里。 贸然换武器,也找不到合适的。 总不能草率地拿一柄叉子,或者随便找根棍子吧。 第一次,陈溪还是去了大西山,逛了大半圈,没再遇到百年紫灵芝这种好东西,黄金角蛇更是不见踪迹。 没错,陈溪就是想逮着一个地方,把它撸干净了。 不过还是让他找着了一条近两尺的黑白寸蛇,直接晒干、酿酒,还和陈江河分享了一些。 第二次,陈溪转头去了东山坳,在那里遇上一头老狼。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头年迈的老狼,居然有跟他差不多的力量。 后面凭借着年轻的身体,硬生生将它耗走。 如果拖下去,他自然能赢。 问题是,狼毕竟是丛林中的野兽,他拍马也赶不上,更何况还没坐骑帮忙。 经历过两次试炼,《山君功》的经验值依旧停留在999上,让他彻底心灰意冷,不再在上面琢磨。 只是每天态度端正地打磨着身体,提升武道境界。 虽然没有数值提示,但是能够感觉到身体不断地变强。 他在等,等下一次的突破。 闲暇之余,他开始翻看万少君给他留的第二本功法。 《周天引气法》,这本属于武者真正的修炼功法。 不过仅仅是黄阶中品,位于入品功法的第二个层次,能够修炼到罡气境。 陈溪没有丝毫嫌弃,反而津津有味地琢磨起来,特别是里面的修炼要点。 第三次入山,他去了虎踞峰后面的不知名山峰。 据陈田地提过,虎踞峰后面还是山,也有名字。自从虎踞峰成为禁地后,想去只能绕一大段路,就慢慢被遗忘了。 而正是这次决定,让他大有收获。 不仅《山君功》顺利圆满,更是得到了一个未知的宝藏。 他刚进入山里后,就听到了虎啸声。 本来打退堂鼓的他,身体再次传来一阵熟悉的悸动,和当初遇到黄金角蛇相似。 陈溪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声源处前进,最后来到一个虎穴。 更没想到的是,一人一虎直接对视上了。 陈溪自然持刀戒备,全神贯注在老虎身上。 意外地,他竟然慢慢陷进去,手中的锉刀掉落,身体匍匐在地上,自动摆成了《山君功》修炼的姿势。 恍惚中,他化身成一只人形老虎。 一人一虎开始了搏斗,张口嘶吼、腾挪、跳跃、虎扑…… 最后,陈溪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剩下骨子里的本能。 直到他醒来,巨虎就卧在他身边,帮他舔舐着伤口。 陈溪吓出一身冷汗,这才发现是系统给了他惊喜——《山君功》顺利圆满。 两年的修炼,终于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第13章 临安镇:房子 在余悸中和大老虎简单的互动后,陈溪明白对方是将他当作了同类。 前世对于老虎的恐惧,让他坚决地离开了大老虎。 回到家里,他才镇定下来打开面板—— 【陈溪 中级药剂师:41/5000 初级木匠:51/2000 初级厨艺:1003/2000 武道:炼体镜中期 《山君功》:圆满(虎威)】 陈溪猜测,那头母老虎之所以和他亲近,应该是因为《山君功》圆满后领悟出来的虎威,让它以为是遇到了同类。 再加上一母一公……一母一男才对,后面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人兽,准确的说是——人虎。前世应该从来没有过吧。 嗯嗯,陈溪也没有实现这个0的突破,依旧给大家留了创造历史的机会。 后来他尝试过,虎威只是精神上的威慑,对于野鸡、兔子这种小动物效果蛮好的。 一但被震慑住,基本是停在原地瑟瑟发抖。 这也导致他后面的伙食直接上了几个档次。 不过在比较凶悍的野物上,就大打折扣。 比如野狼,只能让它一个瞬间失神。 《山君功》的圆满,让他的效果直接飙升。 再加上充足的肉食和药物支持,直接在短短的几个月跨入炼体镜后期。 修行速度倍增,让他对于《山君功》里面提到的大圆满有了期待。 在随后的几个月,力量很快也到达了瓶颈,每次在即将功成时,力量就自己逸散,无法达到千斤力量的圆满状态。 不过册子上提到——三年筑基,因而也没着急。 虽然不知道圆满有什么用,但是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根基打得越牢靠,以后走得更远。 翌日,修炼完《山君功》。 陈溪失望地抹掉脸上的汗水,圆满依旧遥遥无期。 这意味着他还不能修炼《周天引气法》,也就是说他还不能打开那枚储物戒。 而他已经打定主意,前往临安镇,进入武者的世界,去那里接触修炼武道的资源。 换上一身青衫,整个人清爽了许多。 就在他准备端详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时,一阵敲门时打断了他的自恋。 进来的是老熟人,陈江河。 没有丝毫客气地在桌上坐下来,然后拿出一张纸铺在桌子上。 然后指着上面的三个红点,说道:“这里是南边,普通人家居住的地方,价格适中,只要六十银元,砍砍价,五十六七应该能拿下。 西边,这里人员混杂,三教九流都有。五十银元差不多,不过不推荐。 最后一处,镇中心,也是我店铺刚搬迁过去的地方。边上就是镇守卫在的地方,安全上没有丝毫的问题。缺点是,价格贵,一百银元往上。 我问过了,旁边有一桩九百尺左右的,九十六银元可以拿下。到时候你到店里来看诊,不用一刻钟就能到。” 上次交易完,陈溪应了陈江河的邀请,到他的春晖堂当坐堂医师。 这几年的经营,陈江河赚了不少钱,再加上房租到期,以及陈溪给他的底气,直接将药店从镇东搬到了镇中央。 虽然少了一个品质优良药材的来源,但是多了一个医术高超的医师,后者才是一个药店的根本。 这两年,虽然没见过陈溪给别人看病,但是自己的身体一点一滴的变化,让他对陈溪的医术充满了信心。 陈溪直接请他帮忙找房,省得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过去折腾。 “你这图哪里来的?” 这张地图虽然只有七十公分见方,但也不是能够轻易隐藏起来的。 陈江河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的袋子,“储物袋,没见过吧?花了我两个金元。” 万少君介绍过储物戒指,需要元气才能使用。 陈溪上下打量起陈江河肥硕的身体疑惑道:“你是武者?” “想什么呢?”陈江河一拍他的肩膀,“修炼成武者要多少资源,那是我能想的吗?不过我儿子将来一定是武者,到时候让他保护我们。” 陈溪微微点头。 这才对。这两年下来的消耗的药材虽然没有卖出去的多,但是价值是它们的好几倍。 “这是储物袋,普通人也能用。不过需要在里面放置元气石。” 一颗乳白色的石头出现在陈江河手里,“这是下品元气石,据说一块可以帮武者修炼出一缕元气。” 陈溪接过石头,触感和前世的鹅卵石差不多。 “和石头没什么区别啊?” “武者,要武者才能感受出不一样。” 陈江河夺过元气石,重新放进储物袋。 “知道你要搬家,特意将它带回来,到时候行礼可以放在里面。储物袋的是,不能跟别人提起。” 提醒完,陈江河又将使用方法告诉了陈溪。 两个金元,足够让很多人疯狂了。 两人一番商定后,约好明天寅时出发,前往临安镇。 陈江河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回来,陈家村后脚也跟了回来。 而且是带着一队人,每个都是孔武有力的大汉,身上都是鼓鼓荡荡的肌肉。 “金锤,你确定这次会有大收获?这陈家村……” 陈远洲虽然在陈家村嘴里昧下不少财物,但是在镇上的花销不低,难免有些入不敷出。 见了不同的世界,陈金锤的眼界也不一样了,进了镇上一个小帮派。 平时一副猎人装扮,其实是穿越在山林中寻找“两脚猎物”。 “老大,你放心,一定不会错。陈江河这几年开药店赚了不少钱,不仅将药店换到镇中心,更是买了一只储物袋。而且,他还在看房子。你想想看,他身上现在有多少钱?没有五百银元,也有三百吧?” “这么多!”岳海鳄双眼发亮。 他们劫掠的钱财不少,但是一次能够有一百个银元的财物就不错了。 再处理下来,能剩个四十银元就不错了。 所有兄弟一分,就更少了。 五百银元一分,这回他至少可以得到一枚金元。 “好好好,这一单要是拿下,回去春花阁的姑娘你们随便选,我买单。” 岳海鳄的一番话让所有人不由得咽了下口水,犹如色鬼见到一丝不挂的女人。 一行人咋咋呼呼地隐进了山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一坛酒清空后,陈溪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就药酒、钱、衣服,再加上一些药材。 陈溪翻出一个小包袱,里面是一套婴儿的衣服和一块青玉。 在青玉上轻轻摸了一下,然后重新包好,放进储物袋中。 他还准备了一个不小的包裹,用来做掩饰。 所有的物品收拾好,陈溪走到大厅,取出三炷香点燃。 随着三道淡淡的青烟升起,他的目光越过它们落在一个白色的瓷罐上。 “爷爷,我们要离开陈家村了。” 白色瓷罐是陈田地的骨灰盒,陈溪早就选好良辰吉日,这也是陈江河今天赶回来的原因。 “以后我们就在外面了,您要是想家了,借给我托梦,我带你回来。” 是夜,陈溪盘坐在大厅中—— 第14章 在路上:劫道 寅时,破晓的晨光撒到陈家村中,鸡鸣起,狗叫来。 陈溪再次点燃三柱清香—— 卯时不到,两人就坐上了一辆马车。 马只是最差的驽马,后面说是车,其实不过是一块板上立了几根辕木。 陈江河坐在最中间赶马,陈溪则抱着骨灰盒坐在旁边。 “你把田地叔也带出来,以后不回陈家村了?” 陈溪轻轻颔首,“我无牵无挂,走到哪是哪。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自然要带上。等哪天想念村里了,再回来。” 陈江河笑了笑,没有当真。 陈家村对于陈溪可不怎么友好,而陈溪又是那种念情不念旧的人。 唯一的牵挂就是陈田地,连骨灰都带出来了,显然是彻底隔断了。 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不过没有说出来。 “天河叔,讲讲春晖堂。” 陈江河赶着马车,开始讲起了药店的情况。 春晖堂的年纪比陈溪大,是他二十年前开的。 一开始只卖药材,后来赵前尘医师主动来做坐堂师父。到现在,已经有两个医师轮流坐诊,还有三个学徒,负责处理药材和抓药。 “只卖陈品药材?药材的质量怎么样?” 对于药材的处理,陈溪极为关注。 这个过程一个不慎,药力要少掉三五成。 “要不再招两个学徒处理药材,高兴了随便教他们一点医术?” 听着陈江河打趣的话,陈溪摇摇头。 “这个可以缓缓。想当我的徒弟可没那么简单。等我坐堂一段时间,名气有了再来考虑。” 陈溪知道陈江河心中的想法,他也没有敝帚自珍的想法。 等中级药剂师经验一满,他能得到更多。 而且,生病的人那么多,他一个人可看不过来。 陈江河哈哈一笑,“是啊,不能收一些歪瓜裂枣的徒弟,败坏名声。要不,看看我儿子小凡?你的医术他学个两三层,这辈子我就不用烦恼啰。” 两人开始聊起了天南地北的事情,不过更多集中在临安镇的事上。 药店分布,坐堂医生…… 镇卫军,世家,帮派…… 马车来到一处回头路的拐角处,看路的方向是缠在山腰上,像是前世低配版的盘山公路。 “累不累?一半路了。” 陈溪抬头看了下太阳的位置,估摸时间是辰时,从出发到现在大概是两个小时。 “不是一半路,是走完了这辈子所有的路。” 两人的目光齐齐投向前面的位置,陈江河手中的鞭绳重重甩在马屁股上。 杂毛驽马嘶叫一声,脚下的步子陡然加快,马车的速度直接提升一倍有余。 “抓紧!” 没有准备的陈溪一晃身子,迅速分出右手把住车辕,这才没摔下马车。 就在马车刚跑过的地方,冲出了七个壮汉,有些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赶。 “停下,饶你们一命!” 岳海鳄挥着手里没有刀鞘的刀子,明晃晃的银光晃在两边的草木上,一股无形的杀气散发出来。 陈溪没有犹豫,将手里的骨灰坛放进储物袋中,抽出手中的那柄被陈江河嘲笑的锉刀,站在马车后面。 “小溪,你干嘛?” “江河叔,你赶好马车。” 陈江河心中也极为惊慌。 以前听一些盗贼剪径的事,都当趣事,没想到今天真遇上了。 陈溪的目光一扫,很快落在一个熟悉的面孔上。 “陈金锤。” “什么?” 陈江河心中一惊,瞬间明白了原委。 顾不上懊恼,手中的鞭子不时落在马上。 不过他没有盲目,毕竟只是一匹驽马,多快速度早就心中有底。 “岳老大,他认出我了,不能留。” 陈金锤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为了争取更大的功劳,亲身参与进了劫道。 岳海鳄眼中冒着凶光,心中更是暗暗发恨,“这般让老子狂追,还想活命?” “乳臭未干的小子,以为拿把砍柴刀就想砍人了?” 陈溪的体格虽然极为强壮,但是脸上稚气未脱,自然少了一分威慑。 “小光,你上去将那小子踹下来。” 他话音一落,边上的一个光头便超出他一个身位,迅速逼近陈溪。 “小子,死在我手下吧。” 田光一咧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 手中的刀一转,刀刃朝向马车。 陈溪的目光微眯,手中的锉刀轻提。 看着飞快落下的长刀,心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小光一来就下死手,这小子的身体都要被劈成两半了。” 就在盗贼戏谑的时候,锉刀已经迎上大刀。 吭~ 厚厚的锉刀直接将长刀砍出一个口子,陈溪的双脚更是在田光惊恐的目光中揣在他的胸膛上。 一道强悍的力量落在他的身体,直接让他的身体横飞出路沿。 “啊~救我!” 田光尖锐的声音砸在右侧的山峰上,而他的身体已经落在道路之外。 疯狂舞动的双手显得那么滑稽可笑,再配上惊恐的表情——无尽的绝望! 岳海鳄双眼一瞪,气得咬牙切齿。 未竟半分工,先折损一名手下。 田光的力量虽然不是顶尖,但是一身速度却无人能及,帮他解决掉了很多难缠的“肥肉”。 不过他们也知道,田光能不能活下来要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杀,杀了他。” 岳海鳄有些气急败坏。 “那小子只是有些蛮力,小心一点不着道就能轻易地杀了他。” 就在这时,田光尖锐的声音消失在山谷中。 众盗贼脸上一抽,都知道田光活不了了。 脚下猛地一发力,速度又快了三分。 拥挤的队伍逐渐分出了批次。 岳海鳄带着两人离得最近,后面缀着两人,陈金锤落在最后面。 七人中,其余六人都是炼体镜武者,只有他是靠身体蛮力的。 “小峰右边,小马左边。” 说话的时候,岳海鳄稍微将速度降了下来,和两人齐平。 就在三人离马车只有三米的时候,岳海鳄暴喝道:“出手。” 陈溪睁大了眼睛,将视野放到最大。 左中右三把刀,一起向他砍来。 凶险,尤甚当初那头母老虎。 不管他挡住哪一把刀,其余两柄都会砍在他身上。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向右侧偏去。 陈溪的身体也向右倾下,失去了平衡,他不惊反喜。 手中的锉刀毫不犹豫地挥向左边。 两道交错,迸溅出一道火花。 小峰身子一斜,摔在地上,后面跟上的两人纷纷从他身上跳过去。 前面的岳海鳄咒骂一声:“该死的运气。” 马车依旧在狂奔,他们的气息已经开始乱了。 继续下去,他们肯定会跟丢的。 岳海鳄等人突然调整了速度,紧紧跟在后面。 陈溪的眉头一皱,两者之间的距离变化他一清二楚。 按照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被甩开。 空手而归,还死了一个同伴,他们会甘心? 第15章 终得救:女侠 “江河叔,看好前面。” 陈溪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能开口提醒。 眼见距离拉开,他不时地回头看向前面的路。 拦路树! 陈溪的双目一凝,终于验证了他的想法。 陈江河的眼中满是绝望,本以为能够倚仗自己的驾车技术逃出生天,一根横在路上的树干直接让他的技术失去用武之地。 “小溪,待会儿你骑着马走。帮我照顾你嫂子他们。” 似乎知道陈溪他们发现了情况,岳海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小子,没想到吧,真正的鬼门关在前面。” 似乎这种从希望到绝望的戏码让众盗贼找到了快感,同伴的死亡和刚才的憋屈瞬间得到了释放,所有人脸上露出迥异的笑容。 “鬼门关不是开了吗,就在山谷。” 陈溪用刀指着左下方,脸上没有表情。 “你找死!待会儿让你尝尝千刀万剐。” 被揭了短,岳海鳄的脸色再次变得难看起来。 “老大,应该让狗把他咬死。” “江河叔,加速。” 陈溪彻底转过身体,扶着车上的木头走到陈江河旁边。 “这样的话,我们会车毁人亡的。” 陈江河原本的打算是在拦道木前停下来,解开马车,陈溪骑马逃走。 “相信我!” 陈溪的左手微微用力贴在他的肩膀上。 陈江河一咬牙,“好!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 陈江河以为陈溪是想让盗贼捞个空。 鞭绳一扬,重重地打在马屁股上。 刚刚准备慢下来的杂毛马再次甩开蹄子,放开速度跑了起来。 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陈溪突然探出身子,锉刀精准地挑在缰绳上。 “抓紧缰绳。” 陈江河刚听到声音,身体便飞了起来,落向马背。 他瞬间明白了陈溪的意图,要让自己骑着马逃走,赤红的眼睛瞬间涌出泪水。 “小溪~” 不过他没有犹豫,双手落在缰绳上,双腿夹在马背上,身体趴在马脖子上。 也亏得他这两年身体素质提高不少,否则估计直接滚落下马。 杂毛马身上陡然多了两百多斤的重物,脚下一软,差点儿没摔倒。 见驽马带着陈江河跳过拦路木,陈溪脚下一蹬,高高地跃起,落向前方。 刚一落地,就借着惯性向前冲去。 没错,这才是陈溪真正的想法。 陈江河骑马逃走,他则奔跑前进。 虽然他的体力没有岳海鳄他们强,但是刚才他们可是消耗了不少。 咔—— 马车撞上拦道木,顿时四分五裂,木块横飞。 后面紧跟着的六人脸色齐齐一变,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 陈金锤更是急红了眼,“岳老大,不能让他们逃走啊!” 岳海鳄顾不上理会他,发足狂追,一下子就超过他们一大截,朝着陈溪逼近。 汇合的队伍再次拉开了距离,稀稀拉拉地散在路上。 岳海鳄想要追上追上骑马的陈江河已经没戏,但是陈溪…… 陈溪这个仇人! 只要他追上对方,拦下他,等众人上来,想怎么玩怎么玩。 咻~ 尖锐的马嘶鸣声从前面的转弯处传进陈溪耳中,让他的眼睛一眯。 他刚转过弯,人仰马翻的陈江河出现在视野中。 那匹杂毛马躺在地上嘶嚎着,左前蹄折成了九十度。 一旁的陈江河头破血流,不过愣是一个声音都没发出来。 眼睛看着陈溪的方向,满是绝望,流着无声的泪水。 陈溪深深吸了一口气,跃到山上,手中锉刀高举。 几个呼吸,岳海鳄出现在拐角处。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受伤的马上,然后移到陈江河身上。 脸上刚浮现一丝喜意,右侧方突然传来树木晃动声音。 他的目光盯在从空中落下的陈溪身上,身体猛地扑向左前方。 不过依旧慢了一步,锉刀狠狠地划过手臂,一道尺长的伤口出现在上面。 “小子,你该死!” 刚一落地,岳海鳄便提着刀杀了过来。 陈溪也在地上打了个滚,手中的锉刀再次砍向对方。 岳海鳄看似凶狠,其实心中已经生了几分惧意,手上的刀没用足劲。 锉刀落在上面,让陈溪打了个趔趄,只能匆忙回刀格挡。 两人,一个心存拖延时间,一个打斗经验不足,短时间交手了十几个回合。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溪的眼睛一阵山手。 手中的锉刀一劈,回身就要走。 岳海鳄自然不愿意放过,一个纵跃到前面。 刚一站稳,陈溪的锉刀已经递到他腿上。 随着锉刀划过他的双腿,陈溪重重地摔在地上,一个翻身就要撩开对方的肚皮。 岳海鳄惨叫一声,心中惧意吞噬了最后一丝愤怒,将刀横在自己的下方。 其实只要他敢冒险,直接一刀劈下去,陈溪不死也重伤。 可惜,他已经失去了当初以命换命的勇气。 哐~ 长刀飞了出去,岳海鳄也惊险地躺倒地上。 陈溪提刀砍向地面,却被对方翻滚躲过。 “老大。” 一群人围上了陈溪。 后面陈江河见状,泪水流满了整张脸,冲淡了上面的血迹。 “他们来了,你也要死!” 陈溪没有理会劈向他的刀,锉刀再一次挥下。 脸上刚浮出喜意的岳海鳄瞬间凝固的表情。 锉刀直接砍碎胸骨,肚皮也切开了大半。 陈溪身子一歪,滚到路边。 砍下的刀没有落空,剁在了岳海鳄的身上。 生命正在消散的岳海鳄瞪大了眼睛,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是死在手下手上。 出刀的几人一愣,齐齐收回了刀。 后面追上的人不明所以,不过并不影响他们看向路边沿的陈溪。 这是他们给岳海鳄的死的交代! 陈溪的翻身的动作依旧在对方的刀下,而且没有丝毫活命的机会。 一刀脖颈,一刀后庭。 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至于体面,那是活着的人讲究的。 咔嚓~ 脖子传来一道脆响,然后是清晰的疼痛。 被砍中脖子也好,留一点体面。 没想到临死前的幻觉居然是一个美女—— 一袭白裙裹着修长的玉体,纤纤玉手握在剑柄和剑鞘上,双肩如刀削,领如蝤蛴,一张足以令百花失色的精致瓜子脸,放着搭配到极致的五官。 嘴角的那抹淡笑,足以融化整个世界。 第16章 临安镇:初临 回光返照之际,弥留在我心中竟然是一个茜茜公主的面孔和浅浅公主的身材集合体。 这算不算另类的圆梦? 就在这时,腿上一个东西压了下来,将他从意幻中唤了回来。 陈溪的目光转向脚的位置,陈金锤几人躺在地上,咽了气。 致命伤——无一例外都在脖子上,一道剑痕。 他们死了,我还活着? 陈溪的眼睛一转,再次落在刚才的位置,只有青山绿树和蓝天白云的背景,哪有什么美女。 剑上,剑—— 陈溪莫名地打了个冷颤,站了起来。 “多谢姑娘相救,在下临安镇陈溪,若有能效劳之处,定万死不辞!” “走了。” 陈江河的声音让陈溪彻底松了一口气。 巧笑倩兮的面孔竟然是杀了五个人后的表情,这意味着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样,人家都救了自己一命。 陈溪低头想了一下,弯腰在几人身上一阵摸索,摸出了不少银元、铜币、铁币,总共大概五十个银元。 最大的收获是岳海鳄身上找到的两个册子,一本炼体镜功法,还有一本是入品阶的修炼功法。 摸完尸,陈溪的脚一挑,六具尸体有序落下山崖。 第一次杀人,并没什么特殊感觉,甚至极为淡定地从尸体上取下锉刀,还在对方的衣服上抹干净。 “好兄弟,生不能同屋,死后可以同穴。走好!” 劫后余生的陈江河已经自己坐起来了,正看着陈溪傻笑。 他看似受伤颇重,其实都是皮外伤。 鲜血渲染,让他看起来极为凄惨。 陈溪走到他身边,开始给他检查。 看着他痴傻的眼神,陈溪的目光慢慢变得凝重。 外伤好治,要是脑袋…… “恐怕我还真得照顾江河婶了。” “滚蛋,我自己会照顾。” 陈江河终于回过神,然后在陈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服他走了两步,陈溪就松开手走向杂毛马的位置,开始查看起它的伤势。 马车破损,不用多想。 就算陈溪是初级木匠,他也没有工具来修补。 倒是马还能抢救一下,只是左前腿骨折,外加一些皮肉伤。 就地取材,用锉刀削出几片合用的木板,将马腿固定好。 受伤的驽马再次开始工作,上面扛着肥硕的陈江河。 “小溪,真能行?” 不是陈溪要压榨杂毛马,实在是陈江河行走的速度堪忧。 “行不行,你不都坐在上面了?” “江河叔,这些人什么来历你知道吗?” 陈江河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起来。 “临安镇有三方势力,最强的是官方的势力镇守卫,其次是三大世家,剩下的就是各种帮派。陈金锤加入的应该是一个小帮派,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这回被盯上,是我的问题。” 陈江河脸上满是后怕,没想到自己被别人盯上还不知道,要不是有几分运道,两人就要交代着荒山野岭里了。 “没准是盯上我了。” 陈溪倒不是宽慰他,而是根据事实说话。 这条路陈江河走了几十年没事,自己一跟来就发生这样的事。 不管是有预谋还是运道,都跳不开他。 “临安镇练武的多吗?” 刚才短暂的交手,他就辨别出了七人中有六个炼体镜的武者,只有陈金锤不是。 最强的岳海鳄,在被偷袭、重伤的情况下,依然能够和他对抗,固然有他经验缺乏的问题,但是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多,也不多。” 陈江河解释道:“镇守卫和世家基本都是武者,要想成为镇守卫至少要炼体镜中期。加入帮派的就不一定了,身强体壮的、能溜门撬锁技能的都能加入一些小帮派,陈金锤应该就是这种。普通人里,十分之一不到,进武馆的费用可不菲。最出名的武馆是飞云武馆和刀剑武馆。” 之前陈江河讲的大多和医药相关,这次才是真正的势力分布。 不过他能够知道的也只是表面,真正的高手,也就知道一个镇守卫的总旗雄霸天,就连什么实力也不清楚。 “小溪,你也是武者吗?” 哆哆嗦嗦,陈江河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算不上,真正的武者要练气境才算,我现在充其量就是力气大一点。刚才那个救我们的女侠,你看清楚了吗?” 陈江河摇摇头,“我就看到一阵剑光,然后站在树顶,又一个眨眼就消失了。” 本就不抱什么希望,陈溪也没有失望。 感受到陈江河心中的余悸,陈溪便扯开了话题,只是自己在心中慢慢琢磨。 未时,临安镇的城墙终于遥遥在望,路上的人也多了起来。 两人一马,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哪怕他们身上带着伤。 三丈多高的城墙没有守卫,不过有一个关着门的小亭子。 “走,我带你先去找魏牙子,看房去。” 这是陈溪说好的,先安置下来。 至于陈江河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没有太大问题。 两人又走了十多里路,来到一处破旧的房子前面。 “魏牙子,我们看房子去。” 陈江河冲里面喊完,转头说道:“要是就叫他的名字,魏牙子不一定应你,要是说看房子,就是病在床上他都会马上窜出来。” “陈胖子,你又在编排我了。” 屋里走出一个中年人,留着小八字胡,正在套一件蓝色的外套。 “哟,你这身上怎么挂了彩?” 陈江河也不辨口,直接问道:“祥平街那套房子还在不?我们去看看。” “这就是你那侄子?” 魏牙子上下打量着陈溪,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还破了不少口子。 相貌?那不是他关注的重点。 “房子还在,不过价格我可讲到底了。” 说完,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放心,只要房子合适,一个铁币也不会少你。” 陈溪没有生气,生意人的嘴脸,很多时候都很现实。 而且陈江河也介绍了,这家伙就是冲着钱走的。 听到这话,魏牙子顿时眉开眼笑,掏出一大串钥匙。 “走走走,看房子。” “他就这样,有钱办事,没钱滚蛋。” 陈江河没有压声音,足够前面的魏牙子听清。 “哎,我也不想啊。春花阁的姑娘,一晚就要一个银元。没钱,这个临安镇可呆不下去。” 魏牙子不以为耻,反而很坦然地讲起生活的艰辛。 “你这色鬼,早晚不行。我这侄子可是请回来坐馆的,好好留个人情,哪天准能用得上。” “你那春晖堂虽然也有春,但是跟春花阁的春可不一样。我宁愿在那里睡一个月,也不去你那儿一刻钟。” “早晚死在床上。” 话不好听,但是魏牙子却笑呵呵地回道:“不死床上死哪去?” 陈溪没有说话,不过他倒是蛮喜欢魏牙子这种性格。 直言不讳,还开得起玩笑。 第17章 入新居:突破 不多时,三人来到一幢庭院前,魏牙子打开厚实的木门。 “这个小院不错吧?”魏牙子眉开眼笑地介绍道:“宽旷,洗衣洗菜都能在这里,还能摆张桌子喝茶,练武也能在折腾开。” 陈溪点点头,确实是个不错的场地。 见陈溪满意,魏牙子继续引着他们往里走。 “房子,八年前建的,用的是上品的红砖,坚固、大方。门窗用的是松木,防腐防虫,耐用……” 一圈看完,约摸两刻钟。 三人回到庭院中,魏牙子开始总结。 “这幢房子的地段、位置、坐向……” “直接说价格吧。” 陈溪知道他继续讲下去,没有个三五分钟结束不了。 反正就是一通吹嘘,总结这房子有多好。 看都看完了,就算不明白里面的道道,东西在那里可错不了。 “爽快!小兄弟这人我喜欢。” “别,你还是留着喜欢春花阁的姑娘。” 魏牙子咧嘴一笑,一点也不尴尬。 “我就说你这人干脆。一百二十八银元,我就赚你一个银元,这数字也吉利。” “你上次不是说九十七银元,这个价格差太多了。” 陈江河先不干了。 魏牙子没有着急解释,眼睛瞟了一下陈溪的脸色。 对于这价格,陈溪没有底,不过不妨碍他支持陈江河,也是皱着眉头。 “哎~真不是我多赚。九十七是房子的价格,你总不能只要房子不要庭院吧。这庭院这么大,三十个银元不过分吧?在这里摆张桌子,可谓冬有阳光夏有荫,多惬意的地方。” “贵了!”陈江河直接断言,“就一个空地,三十银元,你抢劫啊!” 魏牙子眼睛一瞟,“小弟,你怎么看?” “我捂着口袋看啊。” 陈溪还做了个捂口袋的动作。 他对于这个世界钱财的理解不深刻,但是能省则省的道理还是懂的。 “这样吧,我少赚一半,一百二十七银元五十铜币。” 魏牙子一副我白忙活的样子。 “有个庭院确实不错,不过我刚来镇上,没亲戚、没朋友,也没太大用处。一百零八个银元,可以我们就成交,不行我们就去看别处。如果没有,江河叔,你还认识其他买房子的吧?” “一百零八也太贵了。”陈江河嘟哝一句,才说道:“旁边还有个姓洪的,不过不太熟。” 魏牙子的脸上很精彩,这价格一开,他确实只能去一次春花阁了。 而他手头上也没有更合适的房子了,洪牙子又是他的竞争对手。 “这价格……” 陈溪走向大门口,“江河叔,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天快黑了,今天可就得睡大街。” “睡不了,叔自个儿打地铺也给你整床上。” “一百零八就一百零八。” 魏牙子脸上挂着惨痛的表情,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就当赔本交朋友。小兄弟下次要是要换房子,一定要来找我。” 陈溪点点头,没有在这种场面话上较真。 在陈江河的帮助下,两人很快完成了地契交接,房子正式到了自己名下。 接下来,采购、换锁,直到天黑才完成。 两人在外面吃了顿饭,然后分开。 回到院子里,陈溪没有急着休息,而是修炼起《山君功》。 一遍,两遍…… 他身体越来越滚烫,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然后融进筋骨中。 随着这些力量进入,筋骨生出一股淡淡的酥麻感,如同蚂蚁在上面漫步。 汗珠滚落,一道白光浮现,“炼体镜圆满”。 成功了! 陈溪直接拉开面板—— 【陈溪 中级药剂师:73/5000 初级木匠:52/2000 初级厨艺:1987/2000 武道:炼体镜圆满(强筋劲骨) 《山君功》:圆满(虎威)】 果然有隐藏功效! “好像很普通。” 强筋劲骨和虎威根本就没法相比,和跑步的“强身健体”没太多区别。 心中吐槽了一下, 不过还是等到修炼完整才收工,这应该是他最后一遍修炼《山君功》了。 “没想到刚一走出陈家村就突破了,看来武道果然需要打斗的经验。” 一边感慨,一边开始洗漱。 完了,陈溪点亮一根烛火,查看起摸尸的收获。 钱财不用再数,重点是那两个册子。 《炼力诀》,陈溪翻了一边,只是普通的练力法门,差了《山君功》不止一筹。 “万少君应该是出身大世家,炼体法门也不普通啊!这《炼力诀》费时费力不说,效果还差,而且很难达到圆满境。” 翻看完就扔在了一遍,拿起第二本。 《一气生万法》。 好大的口气。 标题党? 微微摇头,不过还是沉下心看下去。 开篇没有丝毫的介绍,而是一道药浴的方子,《养元汤》。 陈溪刚以为是养生药剂的时候,便被一味药材吓了一跳。 元灵花,养元丹主药。 养元丹能够辅助练气境修炼,一粒便能炼化出50 到100缕元气。 这个知识来自系统的灌输,是晋升中级药剂师的馈赠内容。 “疯了吗?” 陈溪直接骂出口。 使用养元花配置出来的药浴,居然只是为了滋生第一缕元气,练气境入门。 别看是破境功效,但是这一步对于炼体镜圆满的陈溪来说根本就没有难度。 只要废些功夫运转功法,这一步就能够踏出去了。 要不是他今天刚突破,再加上今天一天的劳累,刚才可能就直接破镜了。 “……元力强,则气劲强!” “这是常识,谁不……” 陈溪突然明白了什么,重新翻到药方上面。 一味味药材在脑中浮现,形态、功效、属性。 接着,所有的药材碰撞在一起,最后的功效也浮现了出来——生元力! 陈溪又将功法翻阅了一遍,终于发现了这道功法的奥秘。 《一气生万法》的练气境不仅仅是提取,还有拧合。 若是没有《养元汤》,拧合这个效果由于没有差别不大。 但是要有了它,这道功法直接就赢了普通功法一倍,至少比《周天引气法》是这样。 因为《周天引气法》提取出来的元气,只能不断地累积数量。 药浴的元气加上身体中提取出来的元气,两道凝成一股,这样的元气在量上就强了别人一倍。 “1+1”甚至不一定能够达到1的效果,但是两个一样的筷子合在一起一定强于一根筷子。 两道元气虽然不同源,但是本质是一致的,合起来的效果绝对远好于普通元气。 元灵花,能不能买到? 陈溪暗暗做下决定,不过他没有定死。 “一个月,要是一个月没找到,就修炼……” 又看了几遍《一气生万法》,将它印入脑海中。 “可惜……” 第18章 春晖堂:坐诊 《一气生万法》是一本残篇,只有练气境的残篇。 不过从功效来看,这本功法的品阶绝对在《周天引气法》之上。 带着淡淡惋惜,陈溪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叱咤风云—— 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赵师傅,今天新的坐堂医师就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一大早,春晖堂的两位医师凑到了一起。 一身儒医装扮的赵前尘摇摇头,“我就是来认识一下,毕竟以后要共事。” 闻艾有些失望,不过也在他意料之中。 赵前尘之前是个学子,一心在科考上做文章。 年近四十,只摘了个秀才,只能另谋生计。 幸得赵家是医药传家,他虽不感兴趣,却也从小耳濡目染。 当初陈江河开药店,就是他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主动上门,成了春晖堂的首位坐堂医师。 二十年来,虽然大病难决,但小病上的造诣可谓如火纯情。 再加上读书三十来年,明心见性,知道自己的三分三。 有感医术对人的莫大作用,甚至抓着孙子从小学习医术。 “希望是个德高望重的前辈,能教我们几手。” 闻艾只能打了个呵呵,略微违心地说上一句。 他虽然没有赵前尘的年纪大,但是从小就学医、就医,四十多岁的年纪,医术还要胜赵前尘一筹。 不过他是后面加入春晖堂的,在陈江河的信任度上差了不少。 “教不教要看人家愿不愿意。东家既然选择让他坐堂,定然有高明的地方。” 就在这时,学徒方小圆端上来两壶茶。 “赵师傅,温师父,喝个早茶。” 方小圆和李大嘴比两人来得早,不过到了先整理药店、打扫卫生。 放好茶水,方小圆就准备退下去,被闻艾喊住了。 “小方,新的坐堂师父要来了,你是跟我们学医术,还是跟新来的坐堂师父。” 方小圆的脸上露出为难的脸色,十三的年纪他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不过他谨记家里人的告诫,少说多听。 当下把目光投给同伴。 正在旁边抹桌子的李大嘴把头低得更低了,似乎是看不清上面的灰尘。 赵前尘皱了一下眉,摸了一下方小圆的头顶。 “不管跟谁,都好好学。医道啊,太博大精深了。你下去忙吧,很快就有人来了。” 闻艾虽然不满,不过没有继续为难下去。 看似在为难方小圆,更多还是试探赵前尘的态度。 坐堂师父是一家药店的门面,地位、酬劳都不是二师傅、三师傅能比的。 关键是,位置让人占了,什么时候空出来太难说了。 方小圆没有斥责同伴,低着头默默地干活。 “这就是春晖堂了。” 陈江河的声音传入药店,得空的赵大嘴连忙迎了出来。 “店家,您来了。新来的坐堂师父呢?” 陈溪和陈江河一同跨进大门,里面两位看病的人不多,赵前尘坐在太师椅上假寐,闻艾则坐在问诊台,方小圆正在抓药。 “这就是新的坐堂师父,我给你介绍。” “赵师傅,闻医师,这是陈溪,接下来会在春晖堂坐堂。别看他年纪小,医术极为高明。人情世故上,你们多多关照。” 赵前尘缓缓睁开眼睛,带着笑容走过来来。 旁边的闻艾则呷了一口茶水,这才起身过来。 “欢迎陈师傅。” 看着赵前尘红五十出头样貌,陈溪就知道对方没少在养生上下功夫。 关键是,人家气质文雅,显然是那种心性沉稳的人,极适合养生。 “陈师傅。” 闻艾点头致意,脸上咧着笑。 “两位师傅都是前辈,接下来就请你们多多指导。我们一起在医术上探讨。” “好说好说。” 闻艾没有丝毫迟疑地应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一旁的赵前尘点点头,“都是看病的人,治好病最重要。” 恰在这时,有人上门问诊,闻艾就回了看诊台。 没多久,赵前尘也告别离去。 陈江河又给陈溪介绍了两个学徒,讲了一下春晖堂的格局。 “店主,你先去忙吧,我看看药材。” “要不要我陪你一会儿?” 陈溪果断拒绝,他知道陈江河是想给他撑场面。 不过,他需要吗? “那行,晚上我来接你,去家里吃饭。那个,小圆,你跟在陈医师旁边,勤快一点。” 正在抓药的方小圆连忙走了过来,“好的,店家。” 然后有些胆怯地喊了一下陈溪,“陈医师。” “放松点。”陈溪拍了一下这个只比他小两三岁的少年。 方小圆小心地瞥了一眼看诊台,赵大嘴正认真地跟在闻艾身边。 走进药台,伸手就要去拉抽屉。 方小圆一个加快动作,抽出了三分之一。 “这是白术。” 陈溪点点头,“它的药性是什么?” 原本就紧张的方小圆,头上登时冒出细密的汗水,不过还是脱口而出。 “味甘、性温,健脾益气,燥湿利水,止汗,安胎。” “学得不错。”陈溪夸赞一句,又接着问道:“这批白术的质量怎么样?” 这时候陈溪已经用手掐了一片白术,微微用力折了一下。 “上品,最好的白术。” 陈溪点点头,没有点评。 接着打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是最为常见的一味中药,红枸杞。 一一查看过去,有时会问方小圆几句。 “小方,按方子抓药。” 闻艾递过来药方,旁边跟着赵大嘴。 大嘴人如其名,是个嘴巴很大的青年,年纪在十九岁左右,比陈溪还大不少。 陈溪的目光落在药方上面,然后又看了病人一眼。 方小圆结果方子就要去抓药,这时陈溪走了过来帮忙。 只见他随手一抓,直接放到桑皮纸上。 方小圆急道:“陈医师,还没称呢?” 陈溪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称。” “你想陷害我?” 闻艾的声音微微有些大。 “闻医师,你可以随便验证。” 陈溪面不改色,手上的动作没停,嘴上解释道:“我从小晾晒药材,过手的药材不会差半钱。” 身后的赵大嘴已经熟练的拿出工具,开始称量了起来。 不过他每称完一份药剂,就摇一次头,闻艾的脸上就难看一丝。 凑在称前的方小圆则是满脸的佩服。 “陈医师手法高明,看来以后抓药能快上不少了。” 闻艾打起哈哈。 “这是新来的医师?这一手太厉害了。” 一旁的李阿三也是极为佩服,瞬间被这一手征服。 “医师配药只是基本功,小圆多多努力。” 陈溪没有回敬闻艾,一来有病人在场,二来还犯不上。 不遭人妒是庸才! 更何况,他的年纪和资历确实不足以让对方服气。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早晚能让你服服帖帖。 第19章 春晖堂:折服 “你是说我的基本功不行?” 闻艾本就藏着火的脾气瞬间被点爆,甚至顾不上旁边有病人。 李阿三没想到会有这出,也不急着走,站到了一边。 陈溪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想明白对方的理解。 果然,同一句话不同人解读起来是不一样的。 陈溪意识到自己刚才话语的不妥,但是他更关注闻艾的立场——这闻艾对我有很大意见啊! 自己属于空降司令,短时间内肯定会侵犯到闻艾他们的利益。 “你的基本功是你自己事,我说不说都改变不了。闻医师,火气有点大了,昨天没休息好的话,让赵大嘴给你泡一杯菊花茶。” 本就怒气冲冲的闻艾一听这话,顿时目眦欲裂,用手指着陈溪的鼻子骂道:“毛都没长齐,别以为看两本医书就能当医生。” “看两本医书是不能当医生。” 陈溪在心底又加了一句,要是有个游戏面板就可以。 “不过这个方子要是多上三分之一的白术,就能断根了。” “你……” 闻艾正要反驳,陈溪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一想,你的诊断和药剂的效果,应该能想明白。” 陈溪走到看诊台,接待起下一个病人,正式开启了坐堂医师的生涯。 站在原地的闻艾脸上涌出一股潮红,眼中阴晴不定地看向陈溪。 “这小子是误打误撞,还是医术真的那么高明?” 他开的药方只是前人留下的,也就是照搬医术上的内容。 而患者的病情明显有一些出入,这才是他刚才诊断那么久的原因。 李阿三见另一个主角走了,不由得走上来拿药。 赵大嘴刚要将药剂递出,闻艾却伸手拦了下来。 “加上三分之一的白术。” 赵大嘴愣了一下,看向正在诊断的陈溪。 只见他面容带笑,正和患者交谈。 患者拿着药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样就好了吗?” 他也不是第一次看病,那一次不是三番五次的问询,有的还会反复追问。 “只要你没骗我。”陈溪解释道:“问询只是佐证我的诊断。你这病又不是什么私密事件,想来不会。去吧,三天后要是没有康复你可以来找我。” 病患依旧有些迟疑,“要不,要不换闻医师来看看?” 陈溪笑容依旧,伸手示意了下方向,“闻医师在那里,你可以去请他检验一下。” 脸色恢复平静的闻艾结果药方,看着上面清楚的文字,一个一个的推敲。 看着看着,他突然皱起眉头。 不过想到刚才的一幕,没有着急着判断。 “药方都对,在剂量上我有些不确定,您等一下。” 闻艾带着药方走到陈溪边上,不过没有马上打扰。 陈溪进行着自己的看诊,不过依旧是一双质疑的目光,频频将视线落向身后的闻艾身上。 年龄不一定能代表能力,但是它确实代表了阅历。 时间给予你苍老,也给予你岁月的经历。 “只是寻常病状,一剂熬两次,第一次午时前用,第二次午时后子时前,不要混乱。另外,尽量多晒太阳” 这回陈溪开的是三天的量。 “不是应该五天的剂量吗?” “医师,我不怕花钱,就怕治不好。要不你还是给我开五天的吧。” 但凡病患,最怕的就是反复折腾,不仅耗钱、耗时,更耗身体。 “五天是常规,现在阳光充足,足以弥补一部分阳气。一剂两用,可以充分利用药效。这样,三天后没好,你可以来找我,免费送你两剂药。我姓陈,你可以叫我陈医师。” 听了这话,老大爷这才站起佝偻的身体,朝着药台走去。 闻艾看着老大爷的背影,抿了一下嘴。 “怎么,有不同意见?” 闻艾收回神,拿着药方说道:“这雪绒花的剂量是不是多了?” “不错,根基很扎实。”陈溪的意思是对方的药方掌握极为牢固,“你去看看抽屉里的雪绒花。” 闻艾有些不明所以,一旁服侍的赵大嘴已经一个激灵地去取雪绒花。 陈溪没有继续解释,而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在脑海里回忆《一气生万法》的法门,然后尝试在身体中模拟。 雪绒花一到手上,闻艾眼中瞬间明悟了。 “这批雪绒花经过曝晒,伤了药性,药效只有原本的七八成。” 一旁的赵大嘴和方小圆瞪圆了眼睛,这是他们没想过的。 “你……” 闻艾刚想问,脑中回想起陈溪刚才的行为,“你刚才是在查看药材的药效?” 不管是他还是赵前尘,都停留在对症搬药的阶段,陈溪这手对病量药已经超过他们一大截。 而且,他还能考虑天时。 这手医术绝对比他们高明好几个层次。 “是我着相了,接下来请陈医师多多指导。” 这一刻,闻艾心中的小想法飞灰湮灭。 别人若是赢你一线,你可以奋起直追。要是你已经看不到对方的声音,最好还是埋头超越自我。 显然,陈溪无意间展露出来的境界,已经超越了他太多太多。 “医术治病,但不能治心。你很不错,接下来希望你可以更进一步。” 陈溪站起身,退到后面,伸手示意他坐下。 这一会儿,他也算明白了。 春晖堂的病人都是些小灾小病,并不难处理。 显然,刚刚搬过来的春晖堂名气有限。 病人看病和普通人追星是一个性质,只不过前者是为了身后,后者是为了娱乐。 但凡病重的,定然是寻找名气大的医师,小灾小病倒是无所谓些。 陈溪刚才露出那手徒手取药,为的也是打出个名头。 前世有徒手切肉,吸引粉丝,系统帮他完善的这一手不用上实在可惜了。 “您坐,我……” 陈溪伸手打断他,“你不想进步?” 闻艾愣了一下,然后做了下去。 陈溪接着说道:“病患万千,是看不过来的。这些简单的,当然是靠你们。有解决不了的,我自会出手。” 春晖堂的规矩和前世的提成法有些相似,简单说就是多劳多得。 而陈溪是坐堂师父,有优先选择看诊的权利。 当然,二师傅、三师傅治疗不了的,他也要出手。否则要点的名气就伤了。 闻艾松下一口气,心中更是佩服万分。 年纪小,医术高,心胸宽广。 接下来,闻艾除了看诊就是去查看药材,让赵大嘴和方小圆疑惑不已。 陈溪却是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位共事的医师。 中午用锅餐,陈溪将两个学徒叫到身边。 “看病开药,两者虽然有前后,但是医术只是工具,药材是基础。看不死人,药能救人也能杀人。接下来我会让店家买新鲜的药材,你们要学着处理药材。” 方小圆和赵大嘴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乖巧地应下。 这春晖堂,还不错! 第20章 医药不分家:寻药 戌时将过,陈溪这才在方小圆的带领下离开药店。 一边走,一边了解临安镇。 临安镇虽然地处偏僻之所,但是到底是一个城镇,而且是人口上百万的城镇,已经不下前世的县城。 “这里是临安镇最大的坊市。” 陈溪在门口看到一个牌子——中安坊市。 刚走进去,嘈杂声便充斥到耳中。 “坊市里面设有阵法,不仅能够隔绝声音,还能够保护坊市。” 我是乡下来的土包子,陈溪心中莫名地想捂脸。 难道是阵道? 陈溪没有发问,因为方小圆也不是真正的武者,能够解决的问题有限。 果然,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武道的世界远比自己想的要丰富,要精彩。 “小圆,今天这么早就休息吗?” “琳姨,没呢,我这是带先生来看药材,回头再来找小丫玩。” 方小圆脚步没有停留,陈溪自然没有停下的意思。 “先生?小圆读书了?” 不管怎么看,陈溪确实和医药先生相差甚远。 “你经常到坊市?” “我家就在坊市后面。我爹娘原本想让我去回春堂,不过他们不收普通学徒。后来就托关系到了春晖堂。” 没想到遇到半个地主,怪不得闻艾让他带着我。 坊市的繁华程度还在陈溪估计之上,不仅两侧店铺林立,甚至店铺前的空位也被用起来了。 一张底布,一把小板凳。 野鸡、野兔这种陈溪熟悉的野物,当然也有家禽。 不过终归是一些常见的东西,就算能当药材,那也不是大头。 为了几根毛、刺,带回一只野物。 费不费钱不说,绝对是费工夫。 “先生,外面都是生活必需品,草药这种要到偏巷。” 陈溪点点头,前方出现了不少绿植。 两人果然拐进了偏巷,这里和外面比起来确实冷清了不少。 不少青葱的草、树、花、果摆在摊位上,有的甚至是一麻袋一麻袋的放在那里。 陈溪在这里看到不少熟悉的药材,只是在成色上差了一些,有的甚至断裂了,大大影响了药材的药性。 一路行来,没有任何人招呼他们买药材,大有“爱买不买”的任性气质。 当然,这只是人家的态度,至于衣着,灰头土脸的大有人在。 本就是为了查看药材,所以两人走得比较慢。 不时还会停下来,摸一下、闻一下。 就是这样了,人家也不带理会的。 路线过半,入眼都是一些普通药材,顶了天就是几十年的人参。 至于元灵花这样的灵药,一根也没瞧着。 “李医师,来看看我今天中午刚采摘的金线草,品质上佳。” 陈溪梦地回头,一个三十许的青衫人出现在后面。 一旁那个脸上漆黑的老汉,皱纹堪比包子上的褶子,手里正托着一捧漆黑的泥土,上面一颗金光闪闪的植物立在上面。 金线草,一阶灵草,是金元丹的主要。 虽然比不上元灵花,却也是同阶的草药,区别在一个是头一个尾。 “倒是新鲜。”李医师点点头,“不过距离成熟还有一段时间吧。我买回去还要养三五个月,不划算。关键是这气候,能不能成活都不好说。” 见陈溪不走,方小圆沿着视线看去。 “李医师是回春堂的先生,医术极高。” 不过这话刚说完就闭上了,不再提一个字。 “知道金线草吗?” 方小圆摇摇头,眼睛去盯着前面的药草。 “一阶灵草,武者用的。普通人吃了,体质强壮能受点补,体质差的直接腹如刀绞。” “我知道,是不是虚不受补?” 陈溪轻轻颔首,“相差仿佛”。 方小圆得到肯定,脸上更是开心。 却在心中暗道:先生居然懂灵草,不知道他是不是武者? 他虽然不认识灵草,但是听过名头。 “三十个银币,您拿走。” 李医师摇摇头,“成熟的金线草才五十个银元,这个就是一株小苗,我只能出五个银元。” 老头将金线草收了回去,微微摇头,“不太够唷!” 李医师也不再费口舌,劲直往前走。 其实这株金线草的价值在二十银元,不过老头极为精明,没有让步,也就是他知道真实价值。 强行拿下,他要担负培养不活,血本无归的下场。 就算是活了,也要三五个月才能收获。 有风险,回报慢。 陈溪不着急着走了,而是落在后面。 不过这回他失策了,再没有人向李医师推荐灵草,最多就是一株九十年的野山参。 可惜,这株野山参伤了根本,没有继续培养的机会。 否则到了百年,也是一阶灵草中的中上品。 这么长时间没有收获,陈溪决定不再当跟屁虫,带着方小圆来到老人的摊位上。 “老丈,那株金线草能不能让我瞧瞧?” 老人挑了一下眉头,“你认识?” “老丈说笑了,不认识我也不会提。” 听到这话,老人才哆哆嗦嗦地取出刚才那袋泥土。 “三十五个银元,可以你拿走。” 陈溪上下打量了一下金线草,又用手触碰了一下泥土。 原来如此! 陈溪终于明白李医师为什么不买了。 “这泥土是老丈自己配制的营养土吧?里面的肥力过盛,这金线草得重新调配泥土才能种下,我只能出十五银元。” 老人脸上一副不高兴的样子,正要反驳。 “老丈别急着拒绝。金线草之所以珍贵,最重要的是里面的金属气息。没有对应的泥土,药力很快就会消失。我不知道您哪里采的,想来距离不会近,否则也不会自己配制上佳的泥土。这株已经出土六个时辰,再过两个时辰便回天乏术。”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因为陈溪说道分毫不差。 “小哥是?” “春晖堂坐堂医师。先生卖不卖?” 老人借口赞叹道:“小小年纪就当坐堂,看来又一位圣手要成长起来了。十五银元,实在是少了点。” 话是如此,估计对方连春晖堂在哪儿都不知道。 “实话说吧,二十银元是带原土的价格。我纵然能配制出合适的泥土,价格也要三四个银元,再加上风险和功夫,一个银元不过分吧。我是诚心人,您要是也诚心,我们就做这个诚心交易。” 老人低下头想了一下,终于点点头。 交易完,陈溪又说道:“老丈要是有其它灵草,不妨来找我,一定给你公道的价格。” “哟,灵草岂是那么容易获取的。不过老汉记下了,小哥在……” “中山路16号,春晖堂陈溪。” “先生,你还会培养药草吗?” 陈溪带着方小圆回到刚才的路上,买了一些黄铜、玻璃器皿等物品,又提了之獐子,才回到药店中。 在方小圆惊诧的目光中,他将调制好的溶液,均匀地倒在花盆中。 “好了?” “当然好了。”陈溪一拍他的头,“快回家吧,接下来会越来越忙。这么早休息的日子不多了。” 春晖堂没有打卡的概念,亥时后只要没病人就会关门。 在陈溪承诺“明天告诉他后”,才恋恋不舍回家。 陈溪不知道的是,他们刚走不久,李医师又回到了摊位。 第21章 越来越好:混乱 021越来越好:混乱 “春晖堂陈溪?难道是换坐堂师父了?” 都说——同行是冤家。 春晖堂开业的时候,回春堂就有让人去查探过,不过没有在意。 现在多了一个了解灵草的陈溪,这事就可大可小。 小,自然是只是了解一些灵草的皮毛。 大的话,可能抢占回春堂的资源。 “回去和师父说一下,看看什么情况?” 不知道被关注的陈溪,拜访完陈江河家,回到自己的小院里,将金线草安置好,这才继续琢磨《一气生万法》。 日月更替,春晖堂的门前多了几个药架子,上面晾晒着不少药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正有模有样地翻着药材,即使是头上满是汗水了,也没有丝毫的不开心。 陈元心,陈江河的小儿子,也是陈溪的口头徒弟。 不仅是医药上的,还是武道上的。 能不能转正,就要看对方能不能通过考验了。 春晖堂的业务拓展极为顺利,没有因为多一个人出现问题。 至于陈溪,已经慢慢用医术征服药店里的人,做着放手的坐堂医师。 倒是赵前尘有些惊讶,因为闻艾对陈溪的认可度比他还高,还以为换了个人。 而,这样安逸的日子,即将到头。 回春堂后堂,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负手等着李医师。 “师父,您叫我?” 李同济恭敬地站在门外,眼中带着崇拜看向屋里的老人。 “进来。” 老人慢慢转过身,露出自己面容,真是回春堂的创始人,张仲春。 李同济恭恭敬敬地走到面前,“师父,您找我什么事?” 张仲春递出一张纸,上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 “这是陈溪的资料,你觉得该怎么做?” 陈溪,年十六,陈家村人,自幼被陈田地收养…… “治疗煞气入体?十六岁?他的医术怎么来的?” 张仲春点点头,这个徒弟没有让他失望,看问题很精准。 “你觉得他的医术到什么地步了?” “大医师不太可能,最有可能是高级医师的境界,他的背后至少是大医师。有其他大医师会来我们这个偏僻之地收徒?” 张仲春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收到消息。 大医师,那可是和他一个级别的存在,地位尊崇,甚至在一般的武者之上。 “交好还是……” 李同济心中同样不平静,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医术竟然和他一个境界。 “我觉得应该考教考教他的水平,再做后面的决定。” 张仲春点点头,“这件事就由你安排。” 张仲春是大医师,地位尊崇,但是势力发展上远不及根深蒂固的李家。 就在两人商定的时候,春晖阁突然多了不少人流。 从头疼脑热到头破血流,不一而具。 忙得前脚不着后脚的闻艾突然趁着抬头的功夫提醒道:“陈医师,要不要跟店家说一下?” “嘿,我说你们的医师行不行?这多病人还在聊天。” 说话的是一个袒露着胸毛的毛汉子,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汗骚味,周围的人都纷纷低头捂着鼻子。 “快点快点,老子的头壳要炸掉了。” “水呢?连杯水都不给吗?” …… 知道的人,这是药店。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菜市场。 不仅是方小圆和徐小春,就是陈元心都忙得满头大汗,可见药店里面的人有多少。 陈溪是看诊台、药台两边跑,这才省去了取药人积在一起。 其实不用通知,陈江河早就接到了消息,带着几个亲戚跨进大门。 “各位,小店刚刚搬迁过来,人手安排少了。在这里谢过诸位父老乡亲的相信。请各位放心,今天我们的药师不看完病,绝对不走。” 然后给陈溪递了个眼神。 “你是药店的老板?你不知道病拖不得,小病变大病,大病变绝症。” 说话的还是那个毛糙的大汉。 陈溪从药台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毛汉子,略微严肃地说道:“这位大哥,病情确实拖不得,要不三四十就不行,嫂子不是守活寡。” “小子,你说什么?” 毛汉子涨红了脸,伸手就要来抓陈溪。 就在毛手要抓到衣领前,一只白皙的手掌扣住了对方,让它进退不得。 “你……” “恼羞成怒吗?你是来看病还是来打架的?不知道病不讳医吗?” “我,我没病。” 陈溪突然伸手在大汉的腰上一戳,右手顺势松开。 原本生龙活虎的壮汉顿时变成弯曲的大虾,倒在地上,脸上惨白。 “病没病知道了吧?” 原本喧嚣的药店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大汉在地上不停地吸气。 “大家不要急在一时,若是有十万火急,我们定然会先给你治疗。” 这时,队伍中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他们是被雇佣来捣乱的,不是来丢脸的。 而且,自家老大的实力自家清楚,连他都不是人家的一手之敌,自己难道上去送菜? 那些被同心堂“请”过来的病患更加不想蹚浑水,做好自己的本分——看病。 见场面安静下来,陈江河顿时松下一口气,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小民,你帮忙引导一下病患……” 这回,他可是把岳丈家的男丁都请过来帮忙,也彻底地赚了一把脸。 等他安排完,这才有时间回味自己最明智的做法——请陈溪坐堂。 想着想着,突然歪了楼,“今天该有多少银元进账?” 是的,陈店主已经不在乎一个两个铜币,要日进斗银了。 地上的毛汉子终于缓和了几分,见陈溪走过来,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表情。 “你要干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的病要不要治?要治的话就去准备钱。” 见陈溪不再往前走,这才松下一口气。 要是知道他的想法,陈溪一定回他一句:老子有病去闻你的体骚味。 “真,真能治?” 看着毛大汉忐忑的表情,陈溪有笑出来的冲动。 为了保持自己的稳重、威严,只能绷着脸说道:“能治,要一两百银元。” 一听到这个答案,毛大汉脸上的灰败之色一扫而空。 “狗头,你们死哪去了,赶紧回去拿钱,拿两百银元……还是全拿来。” 听到他的呼唤,人群中走出两个精瘦的年轻人。 “老大,真全拿?” “赶紧,我治好了,以后多给你们一份钱。” 听到他的承诺,所有人眼睛一亮。 他们平时也就能分三成,一下子多了三分之一。 其实是他们想多了,毛大汉一旦康复,娶老婆、养孩子哪样不需要钱…… 那些普通人就不一样了,他们更关注医术。 而陈溪…… 第22章 越来越好:疑难杂症 人群中,不管是大男人还是小女人,俱是眼睛一亮。 男人的难言之隐,无非就是闺房里的那点东西。 不管是自己用,还是自己男人用,不都是幸福的一生? 看病的人有了秩序后,陈溪也空出了手,不时还能喝上一口茶。 激灵的陈元心更是早早沏好茶,还不时关注茶水的温度。 一个年逾五十的佝偻老人突然开口要求道:“那个,我能不能请陈医师看?” 陈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 有了这个开口,其他人也纷纷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闻艾两人有些无奈地看着陈溪,等候他的安排。 陈溪摇摇头,“诸位,我们春晖堂是病人为出发点,所以不管是哪一位医师给各位看病,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我也会在一旁看着,有比较严重的,一定会出手解决。” “陈医师的话是能够保证所有人康复了?” 陈溪看了一眼钻牛角的人,只能再次解释道:“神医都不敢保证这个,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 陈江河也适时地站了出来,“各位,我们开药店是尽自己的力解决各位的病痛。请不要夸大流传。这个世界的疑难杂症太多了,谁也不敢说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 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陈溪则带着老先生走到一旁。 “趴上去。” 陈溪指着一旁的长床。 “你不问问我治疗什么?” “老先生面色红润,四肢灵便,唯一的难处就在这脊椎上了。若是还有其他,恐怕得另请高明了。” 老人点点头,没有一点惊讶的意思,反而说道:“你应该认识我吧?” 这是哪来的自恋鬼? “老先生很有名?” 看着陈溪兀自忙碌的身影,宋半桥也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这是在偏远的临安镇,就算知道他的名字,未必见过他的人。 见对方沉默不严,陈溪以为自己伤害到了对方。 但凡名流,特别是自命不凡的名流,最讨厌别人当面说不认识他。 他猜想,眼前这位就是。 “老先生见谅,我之前一直在陈家村,来临安镇不过七天。一直呆在药店内,确实有些孤陋寡闻了。” 陈家村?这又是哪里? 宋半桥哑然一笑,“哈哈,没事,是我迷障了。你不认识我,正常!老夫之前多次寻医问药,传出不小的风头,还以为会有所风闻。劳烦陈医师了!” 陈溪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点点头。 双手掐出两根银针,开口告诫道:“老先生,我现在只是瞧出三分病状,接下来要用银针断诊。颈背会有些许酸麻,烦请忍耐!” 宋半桥眼中散过一道果然如此的神色,嘴上却是说道:“陈医师尽管施为。” 陈溪瞅准穴位,银光一闪,拿着银针的右手已经落在了拱起的背部,然后轻轻捻了几下。 接着,左手的银针如同无头的苍蝇,在上面一阵乱刺。 就在这时,陈溪突然松开右手,银针仿佛受到牵引,弹射向屋顶,直接没入横梁。 陈溪一脸凝重地将左手的银针取下,“老先生可以下来了。” 宋半桥看陈溪皱着眉头,顿时明白,对方治不了,不由得宽慰道:“小兄弟莫要纠这个结,我这个病状请了不少大医师,都束手无策。” “没说你的病治不了。”陈溪依旧眉头紧锁,“我要好好想想更好的方案。” “你说什么?” 宋半桥眼中爆射出一阵金光,一股强大的气势落向陈溪。 不过他反应及时,只是一闪而逝。 陈溪也有些惊讶,这老先生也有类似虎威的技能? 难道也有类似的功法修炼到圆满? “你这症状可以治,但是很废钱。” 陈溪也收起为对方降低成本的想法。 能够有这样气势,再加上一把年纪,身家应该不菲。 自己是入了先前的胡同,以为来春晖堂的都是些囊中羞涩的平民百姓。 “老夫这些年还是攒了不少身家,陈医师尽管说出来。” 陈溪点点头,“你这个症状是阴气、阳气和风煞三气搅和在一起,导致里面的气机紊乱。化,化不得,因为天地无外乎阴和阳。泻,泻不出,因为风煞无处不在。融,也融不了,除非血肉一起消融。” “确实有医师这么说过。陈医师的办法是什么?” 陈溪没有完全相信他之前的豪言壮语,而是委婉地说道:“这样,我写一些灵药,你要是能全找来,这病就有的治。” 宋半桥眼睛一亮,跟着陈溪走到看诊台。 陈江河走过来问道:“很棘手?” 陈溪点点头,“是只吞金巨兽。” 听到他这么说,陈江河反而松了下来。 看病收钱,天经地义。 等到陈溪挥完笔,宋半桥已经走过来了。 “你先看,不懂再来问。” 这人自诩身价不菲,要是连灵药也辨别不出来,就不要指望了。 陈溪回到闻艾二人身边,边上已经积攒了不少药方,正等着陈溪最后确认。 两人也不着恼,反而很开心。 因为陈溪每次看完药方,有不妥的都会在事后指出来,加以指导。 另一旁,宋半桥看到药方,原本还很淡定,到后面也瞪直了眼睛。 “怪不得说是吞金巨兽。这些药,就是广厦城的世家大户都未必拿得出来。只是,这是让我知难而退,还是真能治愈?” 以他的身家,拿出这些东西,也要伤筋动骨。 宋半桥拿着药条找了一张太师椅坐下来,看着陈溪年轻的面孔,出了神。 这么年轻,医术还要胜过大医师,可能吗? 陈溪刚看完药方,又忙着去抓药,一时间忘了宋半桥。 倒是陈江河,看出了对方的不凡,让陈元心送上了一盏茶。 “老爷爷,请喝茶。” 宋半桥一愣,看到一个虎头虎脑的崽,脸上露出一个笑脸。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陈元心,元气的元,心脏的心。” 陈元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奶气,很好听。 “很好的名字,你爸妈一定很爱你。那个陈医师叫什么名字呢?” 陈元心眨了眨眼,“他是我师父,不能叫名字。” “你拜他为师父,学什么?” “练武,还有制药。他说我还不能学看病。” 说到后面,陈元心有些沮丧。 宋半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你这么聪明,以后一定能学到他的全部本事。” 听了他的安慰,陈元心立刻露出一个大笑脸:“嗯,我一定会学会的。老爷爷,你自己坐会儿,我要去帮忙了。” 宋半桥目送着小机灵离去,眼神重新回到陈溪身上。 “这手徒手抓药确实不是一般的高级医师能够掌握的……” 第23章 越来越好:震慑 酉时,药店中的病人一一取药离去,没有再生波折。 “我在隔壁的小店点了吃食,大家收拾一下,移步就餐。” “太好了,终于可以吃饭了。”陈元心欢呼一声,“我都快饿死了。” 听到他奶声奶气的话,众人不由得露出笑容。 纯真的世界,总是能不经意间治愈别人。 看到所有人都笑了,陈元心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我,我又没骗人。” 说着急了起来,“我今天帮忙干了那么多活,你们看,肚子都瘪了。” 看着双手贴在肚皮上的陈元心,众人的笑意更浓了。 陈江河走了过去,将他抱起来。 “大家不是在笑话你,是喜欢你才对你笑的。” “真哒?” 陈元心睁着转着眼泪的大眼睛,一副假的我就掉眼泪的模样。 “当然!” 听到陈江河肯定的话,陈元心挣扎了一下,落到地上,然后跑到陈溪身边:“师父,是不是真的?” “真的。” 陈溪伸出手,摸了摸小萝卜头。 “臭小子,还不信我的话。” 陈江河有些无奈,感觉自己的儿子被拐走了。 “不是,我要看师父是不是喜欢我,这样我就可以早日学到真正的医术啦!” “真是个小机灵鬼!走,吃饭去。” 陈元心突然眨眨眼睛,“还有老爷爷,老爷爷也一起。” 这时宋半桥也站了起来,“陈店主,不介意我蹭个饭吧?” “哈哈,也就一副碗筷的事。” 陈溪故意落在最后,和宋半桥一起走,“先生怎么称呼?” “宋半桥。” “宋老先生,”陈溪点了下头,“您还有什么想问的?” “陈医师,可否说一下治疗的方式和成功的几率?” “四成,准确的说,不到四成。”陈溪的面容略带严肃,“三气混交,气息混乱,不是一般手段能够解决的。” “治疗法,针灸。分为两个阶段,以针断气,以灸纳气;以针理气,以灸补气。成则气顺,败则药物尽毁。” “不伤人?” “伤,不过是伤医师。” 陈溪脸上多了几分无奈,这种挑炸药包的行为,爱谁谁。 “很重?” “重则筋骨爆裂,轻则筋脉拉伤。” 陈溪脸上咧出一个笑容,“所以,先生要是有决定,还要付出一大笔诊费,不比药物差多少。” 宋半桥点点头,“如此这般,我倒是更相信先生了。冒昧问一下,尊师……” 陈溪摇摇头,“我没有师父。先生信,我没有师父;先生不信,我同样没有师父。” 两人的谈话瞬间凝固住。 陈溪没有理会对方的想法,而是直接大步向前。 刚才陈元心已经几次想来找他,不过被父亲拦了下来。 宋半桥看着陈溪的背影,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又睁开,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徒弟有将近四成的把握,师父呢? 要是陈溪说师父远游、仙逝,他还能信服一些。 没有师父…… 众人坐下,陈江河站起来说道:“辛苦各位了!我明天会给各位奉上一份分红。希望各位接下来继续用心看诊,服务好病人,继续提升医术。” 这话更多是一种表态,众人也纷纷露出笑容。 就在众人畅快用餐是,回芳阁和春堂两位店主聚在了一起。 “这元成安是怎么办事的?不仅没有按计划行事,还助长了对方的名气。” “方老板是在怪罪我办事不利喽?当初我就说这个法子不行,你说要先试试对方的成色。元成安是只有一股蛮劲,终归是我们走了眼,怨不得人家。”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一步,等,等看诊的结果。若是效果不好,添一把火,就能吧春晖堂烧毁。若是好,就需要黄店主出手了。” 黄世仁眼中闪过一丝恶毒,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 “第二步,由我出面,比试医术。” “这不妥,对方医术不弱,我们一起上。” 不管春晖堂的名声怎么样,他们击败对方多少都能获取不小的名声。 回芳阁不比春堂能背靠回春堂,只能自己谋划。 要不是自己创建得早,未必能坚持下来。 黄世仁自然需要多多谋划,得到更多的利益。 张人心点了点头,“头阵可以交给黄店主,比些什么,可以思虑一番。” 黄世仁眼睛一亮,“哈哈,张兄爽快!” 屋内,两人对视一笑,达成了下一步计划。 另一边,酒足饭饱众人再次回到春晖堂。 这不是陈江河要求的,而是陈溪他们三个决定的。 一天的忙碌,但是复盘更加重要,毕竟关系到医术的提升。 不知道为什么,宋半桥也没急着离开,而是在一旁旁听。 直到戌时,一群人突然闯入春晖堂—— “镇守卫办事,众人退让!” 一道严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惊醒了沉浸在学习中的众人。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门口,只见一群穿着红黑劲服的武者迅速占领门口。 陈江河心中一跳,站了出来,“不是春晖堂的店主,请问有什么可以为镇守卫大人效劳的?” 镇守卫? 临安镇的官方势力。 陈溪的目光落在上面,若有所思。 坐在太师椅上宋半桥站了起来,有些严厉地说道:“明兆,你好快的速度,走到哪儿都能找到我。” 一个青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身穿青袍官服,上面绣图不一样的中年人。 “老爷,这可是夫人吩咐的。您都出来大半天了,大家都急死。我们已经挨个一馆地找,这是最后一处。” “宋老,欢迎您莅临鄙镇,鄙人添为临安镇主官华晨统,旁边是副官袁宏希。” “见过宋老爷。” “我们想您移驾镇卫所,吃个便饭。” 两个首官都过来了,陈溪脸色不变,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陈江河微微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位的来头这么大。 “你真够可以的,连官家的力量都惊动。” 曲明兆有些无辜地说道:“这可不是我惊动,是您的声名招来的。是吧?” “是是是,曲护卫说的都是实情。听说宋老在寻医,我们临安镇确有一医术精湛的医师,我已经命人请到镇卫所。” “是吗?”宋半桥脸上带着歉意说道:“陈店主、陈医师,惊扰众位了!” “没有没有,宋老不用如此客气。” 陈江河连连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惶恐。 陈溪点点头:“自便。” “你……” 袁宏希刚要斥责,宋半桥打断了他。 “那我就先告辞,到时候可能还要劳烦陈医师。” 稳重的华晨统仔细了看了陈溪两眼,甩开腿跟了上去。 “小溪,你……” 陈江河本想说一下他,不过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有些人是要受制于人,俯首帖耳。 有些人是可以张扬个性,随心所欲。 陈溪就是后一种。 第24章 多方关注:师父 陈溪走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道:“江河叔放心,宋半桥不过是震慑,这些镇首官不会轻易妄动。” 陈江河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宋半桥既然能有这样的名声,应该不是心胸狭隘的人,也就不会刻意针对。 而他刚才的态度,华晨统他们就算不关照,也不会随意来找茬。 被这件事一冲击,众人也没了研习的心思,很快各自散去。 —— 镇卫所正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宋老,这是张仲春大医师,是临安镇最高明的医师。” 张仲春知道宋半桥,不等介绍就恭敬地问候道:“宋老。” “别,你我年纪相仿,你称我先生即可。张医师,待会儿就麻烦了。” 张仲春的年纪确实足够,但是宋半桥求过的医师不知凡几,年纪、声望在对方之上的也有一小半。 尊敬有的,让他折节下交,张仲春还不够格。 “能为宋先生看诊,是我的荣幸,定当竭尽全力。” “两位德高望重,快快入席。” 东道主华晨统连忙示意众位入座,转头就让下面上菜。 没一会儿,鸡鸭鱼肉就被端上了餐桌。 用过餐的宋半桥只是动了两筷子,就停下了。 华晨统的心更不在美食上,见状连连招待。 “你们尽管吃,我思考一番事情。” 这话一出,众人不再劝,不过用餐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华晨统更是停下筷子,耐心等着对方。 倒不是他着急,更不是他不懂时机。 宋半桥这样的人物,什么样的医师请不到。 张仲春的医术是不错,那也只是在临安镇,撑死也就广厦城的一流水平。 真要等看完诊,恐怕连说的机会都没有。 宋半桥早就练达人情,想明白后就主动开口了解其情况。 “华首官有什么老朽能够帮忙的?” 两人一番交流后,宋半桥应了一些事,不过没有全部同意下来。 即使是这样,华晨统也是喜笑眉开。 不到一刻钟,所有人就停下筷子。 “张医师可用好了餐?” 见对方点头,华晨统郑重地说道:“那就拜托张医师,全力施为。宋老是我们临安镇的大恩人。” “算不上。”宋半桥摇摇头,“张医师不要有压力,尽力施为就好。” 张仲春也没有托大,“宋先生的病情早有耳闻,仲春定然竭尽全力。” 两人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了房中。 屋外,曲明兆和袁宏希喝了一杯小酒,慢悠悠地说道:“袁副官可了解那春晖堂?” 袁宏希对着外面一招,一个三十左右的书吏走了上来。 “春晖堂的店主陈江河,二十年前在镇东面……月前搬到刚才的位置。多了坐堂医师和学徒方小圆,今天回芳阁和春堂组织了不少人去冲击药堂,不过被对方顺利解决。曲护卫对这春晖堂感兴趣?我让人去把他们叫过来。” “那倒不用。”曲明兆摇摇头,“只是老爷去了那里,老夫人、夫人他们要是问起来,我也能说道说道。” 曲明兆举起酒盅示意了一下,倒进嘴里。 心中暗暗琢磨,陈家村应该就是下面一个小村庄,陈溪和陈江河应该是同出一村。 “这陈溪小小年纪就做堂,这医术定然不弱,可知师承?” 袁宏希摇摇头,“这种私密事,没有专门打听,哪里能知道?” 这时,张仲春开门走了出来,将这些内容听了个正着。 “华首官,宋老的病情不是老朽能解决的。” 华晨统点点头,本就在意料中,也谈不上什么恼羞成怒。 至于曲明兆,就更轮不到他来发火了。不管是越庖代俎,还是狐假虎威,都给自己讨不了好。 “张医师,你可知道陈溪陈医师的师承?” 刚要走的张仲春停下脚步,眼中犹豫了一下,很快说道:“都说同行是冤家,老朽确实有调查过春晖阁。” 张仲春将自己的目标定在春晖阁,降低自己的目的性。 “这陈溪是孤儿,自幼被采药人陈田地收养,与同村关系不睦。其辨认药材的能力与医术,明面上来源于陈田地,至于底下的人老朽没有查到。” “张医师的意思是,这陈溪有师承?” 这宋半桥怎么这么关注陈溪,难道他能治疗宋半桥的病? 张仲春摇摇头,“不见皆为虚妄,只是有所猜测。医术总不能凭空而来?” 他没有评价陈溪的医术,一来没有亲见,二来他也不愿随意夸人。 “今天感谢临安镇首官的招待,也辛苦张医师了。老朽年迈,精力不胜,要先行离开了。” 客人虽散,张仲春和袁宏希却又再次回到餐桌前。 不过这时已经换上了两盏茶。 “宏希老弟,这宋老为什么这么关注春晖堂?” 袁宏希皱了一下眉头,“听他的意思,应该是要找他背后的师父。” 华晨统点点头,“这么说,春晖堂那里可以稍加关注,重点还要放在寻找陈溪的师父上。” 袁宏希补充道:“而且不能直接上门找他师父?” 华晨统点点头,两人又商讨了一些细节,这才各自散去。 回春堂里,张仲春没有休息,不是不停地翻着医术。 可惜,翻到最后只有叹息。 宋半桥等人拒绝华晨统的留住,慢步走在街上。 “老爷,今天可有收获。” 宋半桥脚步一顿,递给他一张清单。 曲明兆结果纸张,眼中发出微微白光,照在上面:“茅针花,雪落梅……这些都是灵药级别的药材。这是那陈溪给你开的药方?” 宋半桥微微点头。 “这些药材都是行气补血,也有乱气起冲的,五花八门,不成药法。” 曲明兆武道精深,再加上常年跟着宋半桥,也读了不少医术,知道一些药理。 “陈溪说有三成多的把握,你觉得可靠吗?” “真的有把握?”曲明兆有些激动起来,他可是知道宋半桥对这个病有多上心。 “嗯?” 宋半桥回过身看着他。 曲明兆平复了一下心情,才说道:“药理是不通,但是行不行不知道。不过老爷这个症状可不是正常的患病,用些奇招也不奇怪。” “你说得轻巧。” 宋半桥没好气。 他虽然也有这个打算,但是这个试验品是自己,而且代价不是一般的大,就需要仔细斟酌了。 “带着这个方子回去问孙老?” “我也是这么打算。” 宋半桥接着说道:“这样,你安排一些人手,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找出他师父。” “我明白。”曲明兆点点头。 “临安镇这边应该也会做,你多加关注。” 陈溪不知道有这么多人惦记着他,自己悠闲地坐在院子里。 《山君功》圆满,《一气生万法》已经了解透彻,差的只有元灵花。 “系统界面——” 第25章 元灵花:比试(铭记昨日的首张月票) 【陈溪 中级药剂师:193/5000 初级木匠:52/2000 初级厨艺:1988/2000 武道:炼体镜圆满(强筋劲骨) 《山君功》:圆满(虎威)】 短短几天的时间,中级药剂师的经验暴涨到193点,比他这两年采药、制药的经验还多。 今天获得的经验是大头,满打满算有一百点。 不过像今天这种,估计一年到头都不一定有一天。 等事情平息,每天的经验会有所增长,但总体上应该是细水长流型。 初级厨艺只增加了一点经验,初来临安镇,实在无心烹饪。 这几天下来,陈溪已经走了三个坊市,认识了不少药农。 苦苦寻觅的元灵花一直没有踪影,倒是其他一阶灵草又遇到几株。 除了养元汤需要的药材,陈溪都没有出手。 即使是这样,他的存款也消失了大半。 这个月,陈江河要是不给他发工资,很快就得上街敲碗了。 穷文富武,真不是随便说的。 “医术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眼前最重要的是元灵花。” 陈溪想到了李医师和回春堂,“李医师认识一阶灵草,回春堂会不会有这些?” 打定主意后,陈溪就收了心,任黑夜吞噬一切,等晨曦开启新的一天。 翌日,陈溪依旧先坐诊。 辰时,陈江河如约而来,用红纸包了份谢礼,送到众人的手中。 就连陈元心也收了一份,乐得他直说要更努力学习医术。 直到日近正午,陈溪交代了一声,就准备一个出去。 坐在门口的陈元心,那双黑溜溜的眼睛跟着他在转。 陈元心本就是好动的年纪,成天的呆在药店,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跟我走,敢不敢?” 陈元心小心地瞥了一眼陈江河,发现对方笑着点头。 握着肥嫩的小手,陈溪不由得打趣道:“这小孩要是卖了,能换多少糖葫芦呀?” “不能卖,才不能卖!卖了,卖了你就没有徒弟了。” “哈哈,不卖不卖。能不能当我的徒弟,还要看你努不努力。” 他的话没有引来陈元心的回应,只见他的眼睛盯着回芳阁的牌匾。 “怎么啦?” “里面有一个很凶的伯伯,会吓人。” “你爸爸说的?” 陈元心摇摇头,抬起小手一指。 门口正走出一个身高有八尺,脸上挂着横肉的中年人,最重要的是那双三角眼,散发着锋锐的眼神。 “春晖堂陈溪。” 黄世仁的眼中突然爆出一道精光,他已经定下了比试内容,正踌躇满志,没想到隔天就送上门。 昨晚他们就研究了不少病患拿到的方子,尽都切症。 第一步除非是泼脏水,否则很难实现。 这也说明了他医术高明,上门踢馆,风险太大。 “黄店主,好眼力!” 陈溪伸手摸了摸陈元心的头,带着他走上去。 手中的小手一抓,脚下的步子却没有犹豫。 “哈哈,陈小医师的徒手抓药可是传遍了临安镇。不知能否展示一番?” 在对方的面前停下脚步,没有因为对方言语中的轻视不高兴,不温不火地说道:“这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来者是客,黄店主不招待一下吗?” 黄世仁的三角眼一睁,嘴上不饶情,“这药店没有客人,要嘛看病、抓药,要嘛上门踢馆。不知道陈小医师是哪一种?” 陈溪的左手传来一点潮湿,用右手顺了顺陈元心的头顶,安抚着他的情绪。 “抓药。就是不知道黄店主店里有没有?” 黄世仁有些意外,自己都这么咄咄逼人了,陈溪还是这般不卑不亢,这可和他的年龄不太相称。 “回芳阁,有的是药材。你要什么药?” “放心,我也不要什么雪地fl子、七叶一虫花,就要元灵花。” 黄世仁的眼睛一凝,嘴上的声音却微微提高了不少,“区区一味元灵花,我回芳阁没有十朵也有八朵。不过你想要,可没那么容易拿走。” 今早,他刚收了十二朵元灵花,这也是他出现在药店的原因。 一听元灵花的数量,陈溪心中一喜,接着又是发愁。 不管黄世仁刁不刁难,单是元灵花的价格就能让他望而却步。 从药农手里收取,还能压个价。 药店里,只有溢价,区别就是良不良心了(药性保存得好不好)。 “见过没钱买药的,没听过买药有困难的。黄店主划个道!” “比试!”黄世仁吐出两个字,“赢了,元灵花可以出手给你。输了,你就灰溜溜的滚蛋。” “黄老板是看我年少好欺负。”陈溪弯腰将陈元心抱了起来。 平时一副小大人不让抱的陈元心没有拒绝,而是乖巧地呆在怀里。 “元心,有些人只是看起来凶一点,就敢欺负比他小的。其实呀,就是一只假老虎。” “假老虎。” 陈元心的大眼睛看着黄世仁,上下打转着。 再没有比小孩纯真的眼神更能直击心灵了。 黄世仁的眉头一跳,怒气上脸。 “要是你赢了,八朵元灵花你直接拿走。” “有点诚意。比什么?” 陈溪终于松开口,不过黄世仁却是一脸凝重。 刚才的交锋,他没有占到半点便宜,也就意味着——陈溪不是莽撞的人。 不过想到自己的技艺,心中又安定了几分。 “针法、验毒、解毒三项。” “手法?” “不限。” 陈溪微微闭上眼睛,然后在一阵嘈杂声中看向店里。 为首的是一青年,旁边跟着一个相仿年纪的公子,后面还有四个手拿兵器的壮汉。 更让陈溪在意的是,少年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他,杀过人! “没想到还能遇上一出戏。黄店主,不介意我多喝杯茶吧。” 虽然是对黄世仁说的话,他的目光却放在陈溪身上。 “雪帮主说笑了,忙我帮不上,几张椅子的位置还是有的。” “那就好,总算没有再让我在秦少面前丢脸。” 陈溪的心中将此人对上了号——雪落凡,两年前临安镇风波的始作俑者。 没想到对方才十八岁,实力至少是第二境。 两年前突然崛起的血战帮,一举成为了临安镇三大帮派势力之一,帮主正是雪落凡。 怪不得有这么强的杀气。这个秦少,应该是三大世家的秦家。帮派与世家……临安镇的势力,有些错综复杂啊! “不过我需要请几位见证人,需要一些时间。”黄世仁对着陈溪说道:“陈小医师,比试一个时辰后开始。我会请春堂店主、仁心堂店主以及袁副官前来裁决,你那边……” “不用,医术做不得假。” 黄世仁的话被噎在喉咙里,不由来的一阵心慌。 不过开弓的箭没有回头路,只能留下一句,“里面看座。” 陈溪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缓步踏入回芳阁。 “认识一下,血战帮帮主雪落凡。” 雪落凡的话验证了陈溪心中所想,不过他更多思量的还是他的另一个身份。 第26章 元灵花:针法——银针扫穴 武者。 这是陈溪接触的第二个,那位远观的女侠不算。 来临安镇上路上遇上的陈金锤一行人,最强的岳海鳄也不过是半步练气境,严格来算不是真正的武者。 “春晖堂陈溪。” 介绍完,陈溪就带着陈元心参观回芳阁,可惜最为感兴趣的药材都是密闭封存的,根本就看不到。 他的冷淡态度让秦公子涌出一股恼火,“小子,给你点面子叫医师,不给脸你什么都不是。” “少和。”雪落凡呵斥道:“陈医师只是醉心医术。陈医师,少和的脾气比较冲,还请见谅!” 秦少和依旧一脸不痛快,不过没有再开口,用气愤的眼神看着陈溪。 陈溪拍拍陈元心的后背,“无妨,一个人一种性格,我们又不认识。” “你……” 雪落凡压住秦少和,“少和,你们先回去。放心,他们不敢动我。” 秦少和将陈溪的样子看了个清楚,他已经明白了雪落凡的想法。 诸人离去后,雪落凡跟在陈溪身边,一言不发。 回芳阁的规模至少是春晖堂的两倍,在店的医师至少有三位,学徒更是有十个,而且楼上还有一层。 “师父,这个药店好大,那个药,还有那个药,我们都没有。” “药店里的药都记下了?” 陈溪有些惊讶,春堂再小,也是一百多味药材,想记全不花上一些功夫可做不到。 而且只是别人抓药的瞬间,他就辨出了不同的药材。 陈元心才六岁,前世可还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这有什么难的。” 看来自己的准徒弟还是个小天才,陈溪对他多了丝期待。 半个时辰后,雪落凡终于忍耐不住了,“陈医师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最差不就是离开回芳阁。” 雪落凡彻底被噎住了,没想到对方是因为这样才没将这件事放心上。 “陈兄好心态。” 陈溪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两人,一个高高在上,一个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终究,雪落凡先降了身份。 这不意味着他输了,只是两人可以开启平等对话。 “哈哈,人活一世,好活赖活都得活,何必和自己过不去。走,一起喝杯茶。” 陈溪也看得差不多了,率先走到休息处,自然有学徒来奉上茶水。 接下来的一幕更有趣,陈溪问他武者的事,雪落凡感兴趣的则是医术,两者来了个颠倒。 一来一往,权作交换了。 一个时辰—— 黄世仁带着一些人走进回芳阁,然后热情地邀请众人坐下,这才向陈溪介绍。 “这是张仲春大医师,是……” “人到齐了就开始。” 陈溪的声音很平静,“我敬的是医术,年纪和名头都不重要。” 这话一出,饶是修养深厚的张仲春都忍不了。 “少年天才是你的本事,却不是你目无尊长、恃才傲物的倚仗。” “既然是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能倚仗?” 陈溪将陈元心交给陈江河。 这场比试已经在有心人的扩散下,聚集了临安城三分之二以上的相关人物。 “好好好。”张仲春气得言不由心,“开始!” 陈溪的猖狂,让众多医师议论纷纷。 一旁的黄世仁更是偷偷地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他没想到陈溪这么不给面子,直接让这些大人物下不来台。 也亏得他医术高明,不需要同行帮衬——这恰恰是陈溪的倚仗。 很快,几个学徒开始布置。 同济堂的医师站在中间,作为比试主持人。 “针法比试共分三关,第一关——银针扫穴,按照所报穴位施针。每正确一处便记一分,同分则比拼速度。” 没多久,便有两个学徒送上来两具假人和诸多银针。 陈溪伸出修长的十指从银针袋上拂过,然后才点头确认。 接着,又有四个学徒站到中间,手里拿着一份穴窍题。 “哑穴。” 一道银光闪过,陈溪手中的银针就落在假人上面。 “五虎穴。” 两人俱是将十道银光扎人假人手上。 手法之快,让众人叹为观止。 不过却没人发出声音,只是凝神静气地看着比试的两人。 十息之后,又变成两人同时唱穴。 “中白”、“大敦”。 两人左右手并用,忽远忽近,每每落下便在假人上添加了一根或数根银针。 又十息后,再添一人。 这回,两人都少了那份气定神闲,眼中只有银针和假人。 接下来,难度虽然没有变,但是足足唱了有上百息的时间,才结束这场比试。 陈溪的气息依旧平稳,但是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 黄世仁更是不堪,上下大喘着气。 “两人,用时相同。” 话落针停,纵有偏差,也在毫厘之间,算不上胜负。 两人走到台下休息,这才有三位医师上前查看。 “师父,给你擦擦汗。” 陈元心拿着一张洁白的手绢踮起脚尖,拼命地往陈溪脸上推去。 陈溪微微一笑,蹲了下来,享受徒弟的服侍。 陈江河也在一旁,没有询问情况,紧张地一会儿看看陈溪,一会儿看看查看的众医师。 一刻钟后,张仲春接过接过结果,皱了一下眉头,自己走上前对着假人查看起来。 “两人均扎针八百三十二,全部正确,用时相同。胜者——陈溪。” 众人被这个结果给愣住了,黄世仁更是皱起了眉头。 这结果不是平局,而是自己输了。 “盛一手,我输在哪儿?” 同济堂的盛一手摇摇头,“你自己上去看一下。” 他的医术有七成都在针灸上,这也是他第一手选择比试针法的原因。 凭借他数十年的练习,早就针不离穴,断然没有出错的情况。 看着脸色如常的陈溪,一股热血涌上头,越过众人来到陈溪扎针的假人前。 八百多根银针密集地落在假人身上,却没有丝毫凌乱,反而乱中有序。 对于银针刺穴的功法,黄世仁再熟悉不过了。 颤抖着伸出右手,从穴窍上拔下一根银针。 “两寸三……哈哈,这一局是我输了。” 说完这句话,黄世仁好像卸掉一口气,整个人佝偻了下来。 不过很快,他又挺起胸膛:“第二关,第二关我一定会赢!” 他是明悟了自己输的地方,周围的大部分医师也若有所思,不过却没人点破。 陈溪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结果认可。 他是不在意输赢,因为他相信自己不会输。 黄世仁有备而来,他陈溪就是仗着是实力强大碾压对方。 医道——讲究的还是实力。 见两人接受结果后,盛一手再次走到中间—— 第27章 元灵花:针法——行针有法 “第二关——行针有法。” 这回上来不再是假人,而是两个真人,两人年纪相仿,气色相似。 精神状态萎靡不振,双目几乎要闭合上,脸色白里透着青。 “我是东道主,病人由你先选。” 黄世仁强自镇定,摆出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 “就他。” 陈溪选了离他近的病人。 两人表现出来的病状相仿,但是这一位在体格上稍弱几分,底子和恢复能力自然会弱上一筹。 占了便宜的黄世仁心中暗喜,脸上没有表露出分毫。 接下来两人各引一人进入室内治疗。 刚一进入,病人就焦急的问起来:“医师,我和我哥哥还有救吗?” “放心吧,你这病还没到需要跟阎王强命的程度。你先趴到床上。” “真的可以?” 陈二蛋趴到床上,但是头却不安分地抬起来看着陈溪。 看来不解释一下,是不能安心行针了。 “你们两个应该是进入沼气极重之地,并且在里面留夜,导致里面的阴气入体,再加上里面含着的水煞。现在身体的感觉是极为沉重,恍若灌入重水,整个人一直在下沉。” “没错,就是这样。”陈二蛋点点头,张口还想再问。 “你要想好,这病黄店主未必能够根除。一旦延误了时间,水煞和阴气交结,病理就会改变。到时候就不是扎针能够解决的。” 陈二蛋脸上阴晴不定,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得了,遇上个要钱不要命的。 陈溪没办法,这显然是黄世仁的后手,而且能够不留半分痕迹。 就算别人问起,也只是兄弟情深,担心彼此。 静室之内,又没人,大也可推脱。 手中捏起两个银针,在陈二蛋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刺入脖颈的位置。 陈二蛋双眼一闭,头颅重重地落到床上。 陈溪本不想如此操作,毕竟昏睡状态的身体并不一样,身体机能远远弱于平时。 另一边,黄世仁没有看诊,直接让陈铁蛋趴在床上,手中银针一根一根地落上去,不时停下来捻针,流畅至极。 心中有腹稿的陈溪也没有停滞,先在头上扎了三根银针,激发陈二蛋体内的气血。 看不到的脸上开始涌出一股潮红,就连背上也开始微微发烫。 三个呼吸后,陈溪再次拿起银针,倏忽间落到陈二蛋的脊柱处。 一排三十三根,代表三十三重天。 做完这些,陈溪又弹出一根银针,迅速擦过三十三根银针的针柄,最后——通红的银针落在天柱骨上。 昏睡的陈二蛋猛地一个打挺,身上的银针竟然纷纷掉落。 陈溪伸手一扫,所有的银针便被扔到一旁。 将陈二蛋翻了过来,开始截气、疏气、引气、泄气…… 每扎完六根,陈溪就收一次针,然后再重新扎下一轮。 六轮之后,陈二蛋睁开双眼,陈溪放下针走向门外。 大厅中,黄世仁已经坐在一旁,正让学徒看茶。 自己的速度果然落后一截,不过陈溪却不慌不忙。 “陈医师,黄世仁快了你有将近五十息。” 陈溪微微点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师父。” 陈元心挤到他怀里,眼睛巴巴地望着他。 陈溪顺势抱住他,严正地说道:“元心要记住,看病不是比赛,不能光想着快。” 正志得意满的黄世仁脸上一僵,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咳咳咳……” “治病救人,一定要以症为先,祛除病根。” 陈元心眨眨眼睛,用力地点着小脑袋。 将近一刻钟后,第一位病人走了出来,正是黄世仁医治的陈铁蛋。 “黄医师,你真是神了,我全部都好了,筋骨轻了一百倍。” 说完还在地上跳了几下,展示身体的恢复情况。 陈铁蛋脸色潮红,双目中却带着一股迷雾,行走间步履稳健。 “这黄医师的手段真是厉害,一个病恹恹的人,一下子就生龙活虎了。” “是说不是,而且看病时间还短。” “陈铁蛋兄弟可是赚大了,一个铁币不花,就治好了病。” …… 场中窸窸窣窣的声音,虽然不大,不过却是声声入耳。 雪落凡看了一眼陈溪的表情,发现他依旧气定神闲。 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胸有成竹,还是真的不在意。 众多医师点头的同时,将陈铁蛋请了过来,开始诊断鉴别。 就在这时,陈二蛋也推门走了出来。 相比哥哥的红润脸色,陈二蛋就普通很多了。 面色正常,气息平稳,双目晶亮,行走间肢体正常摆动。 “这陈二蛋可就差多了,是没治好吗?” 普通人先入为主,根据脸色、状态判定情况。 众多的医师却不一样,目光齐齐看向抱着小孩喝茶的陈溪身上。 黄世仁脸上的镇定全去,拿着盖壶的手微微发着颤。 陈二蛋的头微微低着,似乎是做错了什么。 也不用别人招呼,就自己走到中央。 正在被诊脉的陈铁蛋一瞪眼,泪水从眼眶中流了出来,连忙用右手擦掉。 张人心心中一沉,不过还是开口说道:“气顺血畅,病状去了九成。” 当他的目光落在张仲春脸上,却发现对方的眼中多了一丝愤怒。 “黄店主,这局你自己来判吧。” 张仲春没想到了解别人的医术还有这样的“收获”,自己的记名徒弟居然敢昧着良心说话。 说完这个决定,张仲春直接甩手离开。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中间。 黄世仁仿佛被抽掉了所有的气力,“我输了。接下来不用比,十二朵元灵花待会儿请陈医师带走。”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着楼上走去。 “这,这怎么就输了?”厅中的吃瓜群众议论纷纷。 陈元心才不管这些,在陈溪的怀里支棱起来,“师父,你赢了。太棒了,你赢了!” 陈溪也露出笑脸,“赢了。” 雪落凡有些意外,三局两胜,这才第一局还没结束,对方直接被打掉了所有精气神。 这陈溪的医术强到这种地步。 “恭喜陈医师!” 陈江河也跑了过来,脸上抑制不住的神采,似乎赢的是他。 正在擦眼泪的陈铁蛋再也抑制不住泪水,哗哗地往外流。 陈二蛋连忙走过去,“哥,你怎么啦?” 这时候,一个学徒端着一个托盘走了上来。 上面摆着十二朵纯白的花朵,就连花蕊也是白色的。 陈溪站起身,走到陈铁蛋身旁,右手的食指直接扣在晴明穴的位置。 “你,你要干什么?” 随着陈溪的这一下,陈铁蛋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哗哗地流了一地。 陈溪也不解释,拿起元灵花就走。 盛一手走过来拦住陈二蛋,“你哥好了。” 第28章 招揽:医道境界 盛一手开始解释—— 他本来是不想做的,毕竟这回黄世仁颜面尽失,不应该再落井下石。 但是围着的人群显然不会统一,只能硬着头皮上来。 “黄医师的手段也极为高明,将所有的水煞封到眼中,只待泪水流进,再上一些温补双目的膏药,不日也能完全恢复。只用银针就有些不够了。所以黄医师输了一筹。 至于陈医师的手段,完全将水煞和湿气化解在体内,手段更加高明。陈二蛋不仅完全恢复,还修补了体内的肾气不足。以病补缺,医术更胜一筹。” 众人依旧不明所以,但是也听出了陈溪确实更加厉害。 盛一手没有走,或者说来这里的医师都没有走。 他们的医术和黄世仁就算有高下,也不会相差太远。 陈溪的横空出世,意味着自己等人的头上多了一个人。 若是德高望重也就算了,低一低头、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可陈溪的年纪小了他们一大半,甚至有的是他的爷爷辈。他们进土了,人家还能上蹦下跳呢。 他们需要一个共同的态度来对待陈溪。 作为胜利者,陈溪并没什么感觉。眼睛落在手里的元灵花才有感觉到一点成就感,以及直接回去修炼的冲动。 至于打败黄世仁,本就是意料中的事。 不过作为打工人,该上的班还是要上的。 陈元心叽叽喳喳地在陈江河怀里说着陈溪,然后又说黄世仁是大魔王。 反正没有一点条理,不过紧扣核心思想——我师父医术高明。 一同踏入春晖堂的还有雪落凡。 “有事?” 雪落凡点点头,眼睛审视了一下四周。 堂堂血战帮的帮主花费了两个时辰看热闹,显然有其他的目的。 陈溪与黄世仁比试这件事,闻艾他们也是清楚的,碍于店里不能没人,没有前去围观,现在回来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陈溪露了个微笑,带着雪落凡走进内间,讲解的事落到陈江河身上。 里面是看病治疗的地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环境。 雪落凡没有丝毫嫌弃,一屁股坐下。 然而他的下一句差点没让陈溪直接将他踹出去。 当然,前提是他踹得动。 “我想要你!” 再搭配上一双灼热的目光。 陈溪心里打着颤,强忍着不适说道:“雪帮主是有点肾器走水,不过不用将我带着身边。开一点药,三五天就能解决。” “你…那你就开吧。” 雪落凡刚想辩驳,想到对方高明的医术,没有纠结这件事。 “不过我说的不是这个,我希望你能坐镇血战帮。” 陈溪也明白过来了,对方是要挖人。 去了血战帮固然有好处,能够接触更多的武者。 不过相对的,危险会大大增加。 元灵花到手,很快就能踏入练气境成为真正的武者,不过也仅仅是最弱的武者。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雪帮主抬举,我一个小医师,去了血战帮能有什么用?总不能调制一些毒药。” 雪落凡没有放弃,而是依旧目光灼热地看着他。 “先生应该有听闻我血战帮是两年前进入临安镇的,短短两年就成为三大帮派之一。可以跟先生透露我们下一步的计划。” 没有给陈溪拒绝的机会,直接说道:“三年内血战帮要一统临安镇,包括临安镇官面上的势力。” 我不想知道啊! 前世,陈溪不过是一个升斗小民,就是生意上的尔虞我诈,收购、吞并,那也是不见血的纷争。 而这种黑暗势力的统一、君临,绝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见血! 见命! “很宏伟的计划,不过我帮不上忙。” “你不信?” 雪落凡一副我知道你的顾虑的样子,“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这条龙是过江龙呢?” 你哪来的自信——自己有那王霸之气? 陈溪也知道,对于雪落凡这种骄子,一般的拒绝没有用。 “不知道雪帮主是哪里的过江龙?天安镇,翔安镇,或者广厦城?不管是哪里,临安镇的三大世家和镇卫所都不会纳头就拜吧?” 雪落凡微微摇头,“都不是,再往上。我是真正的过江龙,就算他们不纳头就拜,我也会把他们的膝盖打弯下去。” 陈溪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心中更快地盘算着。 他已经不是之前陈家村里的陈溪,对于这个世界多了解不少。 广厦城是天福府第二强盛的大城,再往上就只有万福城。 只是按照雪落凡的意思,万福城恐怕还不是终点。 “雪帮主今天应该是去找黄世仁合作,他拒绝了。” 雪落凡眼中爆出一道精光,“没错。不过主要的原因是我没告诉他身份。” “原因……” “他不配。”雪落凡脸上露出一股傲气。 看着这盛气凌人的气质,陈溪没有丝毫的不舒服,反而觉得本该如此。 “黄世仁的医术不错,但是要让我折节下交,远远不够。” 雪落凡将目光逼向陈溪,“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医术至少是大医师的境界。十八岁的大医师,圣手之位定能窥视。” 除去学徒,医道有五境。 第一境医师,能诊病断病,开方治病。这也是一般的学徒出师水平。 第二境高级医师,有手到病除的能力。临安镇能有这一手的大都在回春堂。 至于张仲春,已经是第三个境界,也就是和陈溪一个境界,大医师。这个境界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是有妙手回春的能力。 之前张仲春拂袖而去,就是看出了陈溪的水平,无颜继续点评。 黄世仁也猜测出一二,这才果断认输。 “那你为什么不收服回春堂?回春堂家大业大,医师高明,药材也充足。” 雪落凡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口反问道:“陈医师觉得我会一直呆在临安镇?” 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陈溪只是摇摇头。 “临安镇是个小地方,三五年内我一定会离开。回春堂的资源不错,甚至在广厦城也能占个位置,但是它的天花板就在那里。我不需要手下的人为我开疆拓土,但是跟不上脚步早晚要淘汰,何必浪费心力。” “我看好你,陈溪陈大医师。”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利益观,陈溪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没有反感。 前世,他就经历过这种。 只要你价值足够,领导给你按摩,甚至是擦鞋也不是不可能。 “你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武者修炼的门槛,元灵花就是帮助你突破下一步。我可以为你提供修炼的资源,甚至是功法、武技。” 雪落凡的条件让陈溪无法拒绝,不过他依旧没有答应。 “春晖堂离不开我。”陈溪站起身,推开紧闭的窗户。 大厅中的病患比之前多了不少,不是因为临安镇的病患增多,而是春晖堂的名气打出去了。 雪落凡点点头,“两个月,两个月后血战帮就会开始吞并天龙帮和铁剑帮。” 陈溪点点头。 两个月,足够他在武者的道路上走出一段距离,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第29章 元灵花:感谢黄世仁 送走雪落凡后,陈江河嘀咕道:“两人在里面呆那么久,这雪帮主的问题这么严重?” 陈溪的脚下一软,连忙解释道:“大哥,可不能乱说话,小心被拉去投江。” “什么大哥?叫叔。” 陈溪知道陈江河想了解什么,他也没准备隐瞒。 将两人达成的协议说了一下。 “两个月,这么快。” 陈江河知道自己春晖阁留不住陈溪,但是没想过这个时间会这么快。 “两个月,足够闻艾达到高级药师的境界,一般的疑难杂症难不住他。有需要,可以让他直接来找我。还有,元心我可能要带走的,毕竟是我的大弟子。” 闻艾能力的提升虽然安了陈江河一份心,但是一听到陈溪承认陈元心为弟子,陈江河差点没欢呼起来。 “春晖阁随时欢迎你回来。元心,就交给你了。” “还有两个月呢。” 陈溪很没好气,感觉这家伙想在甩锅。 “两个月不多了,我得跟你婶做做工作呢。” 陈溪没有理会这家伙,结束了一天的看诊。 回春阁—— “大医师。”李同济惊呼起来,没能在师父面前保持镇定。 “师父,是不是判断错了?他才十六岁,大医师。” 张仲春脸上有一丝不悦,自己的徒弟天资、实力都不错,但是心境上远比不上陈溪。 回想起陈溪在比试中的神态,不由得微微赞叹。 “同济,你有天资,别人也有。大夏国之大,大有超过你的,更何况还有大夏国之外的地方。我告诉你情况,不是让你大呼小叫,而是希望你戒骄戒躁,潜心学医。” 李同济也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师父不喜欢没有涵养的人。 压下脸上的震惊,“是,同济一定谨记师父的教导。” 张仲春何尝不知道他的做派,只能暗暗摇头,“不知道自己的心愿谁能去完成?” 心头浮现的陈溪,很快就被他摇出脑外。 “针对陈溪的布置停下来,尽量和他交好,至少不要交恶。” 李同济低头应道:“是。” 回春堂中的态度转变只是一个小缩影,临安镇的医道格局悄然改变。 之前的回春独秀,现在多了一座高峰——有陈溪的春晖阁。 这种变化,陈溪漠不关心,他正忙碌着烧水、调药。 和医道相比,武道之路才是他真正的重心。 他没有流芳百世的想法,也不追名逐利,唯愿一世逍遥。 武道才能真正地护住生命,把握住自由。 今天他遇上的是讲原则的雪落凡,要是蛮不讲理的,直接武力镇压,更甚者像陈金锤那般害命谋财。 趁着等水的功夫,陈溪又将《一气生万法》拿了出来,一字一句地对着,直到确定没有任何偏差。 水面的蒸汽渐多,细小的水泡趴伏在底部,陈溪开始往里面投药—— 三株后停了下来,直到气泡蒸腾而起,又是五种药材放入,然后加水;水再次烧到沸腾,最后将元灵花被投入,然后开始调制浴桶里的药水。 半刻钟,药浴正式开始。 赤条条的陈溪跨入浴桶中,滚烫的药水瞬间将他的皮肤烫得通红。 刺痛感直钻脑门,这个并没有让他生出半分退缩的想法。 盘坐在桶底,露出浴液半个头。 《一气生万法》的呼吸法调整好,一道道粗壮的鼻息冲入肺腑,迅速激荡起体内的血液。 强大的药力也开始顺着奋张的毛孔钻进体内,涌向血液。 奔腾的血液更加快速地流转起来,落到腹部处的时候,一股吸力突然从丹田处探出来。 滚烫的血液没有被撼动,依旧滚滚向前。 陈溪再次调整起呼吸频率,气流越加粗壮了起来,搅动浴桶上方的热气,形成两道回流。 第二次,血气再次涌动,陈溪的头部也开始变红,不下于被浴液烫出来的皮肤。 丹田处的吸力陡然强了数倍,一道道的力量开始被收摄到里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丹田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将沉浸在呼吸法中的陈溪惊醒。 顺着轰鸣声探去,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出现在脑海中,中间一道拇指粗细的气流出现在上方,不时地翻滚着,却没有冲出方寸之地。 元气! 练气境! 两个词先后蹦到陈溪脑海中,他终于武道入门,成为一个真正的武者。 陈溪没顾上高兴,呼吸法不停地运转,体内的力量和浴桶的力量不断地被收摄进去。 而这些元气都没有之前的粗壮。 陈溪明白,这是要运转《一气生万法》中的修炼之法了。 丹田中翻滚的元气突然停了下来,卷向两道元气,然后将它们拧在一起,等到它离开的时候,一道和它相同的元气出现在丹田中。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过由于功法熟练度的问题,陈溪没能让新拧合的元气成为听话的员工,依旧只能用第一道元气拧合涌入体内的元气。 就在这时,一阵冰凉感和饥饿感同时传入脑海中,疯狂涌入丹田的元气也停歇了下来。 “六道,练气境初期走了一大半。” 陈溪有些激动,不过又想到自己消耗了一朵元灵花,顿时大感无趣。 他的这身修为可以说是金元堆起来的。 “要感谢黄世仁,他不是地主恶霸,而是个慷慨相助的好人啊!” 损失十二朵元灵花的黄世仁仰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屋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溪跨出浴桶,剩下的大兄弟调皮地抖了一下,似乎在欢呼他武道入门。 “练气境而已,不是什么高手,要心态平和。” 话是这么说,陈溪却压制不住激动,远转体内的元气,重重地会出一拳。 快! 强! 一道清晰的破风声传入陈溪的耳中,告诉着他的变化。 “这一拳至少是之前的两倍。” 两千斤的力量,相当于前世的一吨。 “果然是武者强大!” 他苦练《山君功》两年,加上前面的十四年,还不如今天的一个突破。 武者的强大,令人发指。 他可以感受到,身体的各个方面也有了巨大的进步。 修炼,一定要往下修炼! 陈溪冲进屋,挖出那枚被他第二次压进泥土中的储物戒。 这是万少君离开前留下的—— 第30章 储物戒:武技 “万少君不愧是世家子弟,财大气粗!” 储物戒的空间足有十二立方,是陈江河那个储物袋的六倍。 按照空间大小的价格来推算,这个储物戒就价值就不下十二金元。 而它真实的价格,将远超出陈溪的想象。 这些陈溪不知道,但是他这些元石的价格可是明明白白。 一百多块和陈江河当初拿出来的下品元石相仿,可以很直接地就确定它们价值上百金元。 后面那十块大上一圈,白上一丝的…… 最吸引陈溪的还是那三本册子,册子依旧是和练习册一般大小,不过厚了不少。 两本跟剑有关,《基础剑法九式》和《清风剑法》。 还有一本是《虎拳》,看样子是《山君功》的进阶版本。 陈溪先翻看的是《虎拳》,跨界的事哪有老本行来得顺手。 “虎拳,拟态老虎而创,为黄阶中级功法,练成后一指、一爪均有一虎之力。” 看完开篇,随后是正式的修炼之法。 或许是为了生动形象,上面的图案是一个个的人形虎姿。 用人的样子刻画出老虎的行姿、扑食、打斗等动作,要点一一记录在边上。 “好像不难,要不就先修炼它。” 从潇洒飘逸上来看,剑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那也得有剑,显然陈溪不能满足。 陈溪开始记忆功法的要点—— 以腰带动,以气催力…… 抓、摆、撩、搂、按、压等手法,蹬、踹、勾、踢等腿法,以及弓步、马步、跑步、独立步等步法。 陈溪没有丝毫顾虑,很顺畅地蹲到地上,双手呈掌状抓着地面,开始修炼起来。 院里,尘土飞扬,平滑的地面多了一个个爪印。 陈溪沉浸其中,不觉间将十指磨破,渗出一丝丝的血迹。 “呼——” 长出一口气后,陈溪停了下来。 十四招,招招劲力强劲,凌厉、霸气! 十指连心,陈溪将手指翻了过来:“功法是好功法,就是有点废手指。” 陈溪一边处理手指的伤口,一边思索着招式。 第一遍他就将招式修炼得差不多了,差的就是化为身体的本能。 “以后要是谁惹我了,一抓过去,直接撕裂喉咙,让他去阎王爷那里后悔。” 护理完手指,陈溪又想起了一道淬炼手指的药浴。 “都是普通的药材,明天配置出来浸泡手指。” 进入练气境,又修炼了武技,今天的收获让他十分满意。 梳洗一番后,便躺到床上。 个人面板—— 【陈溪 中级药剂师:193/5000 初级木匠:52/2000 初级厨艺:1988/2000 武道:炼体镜圆满(强筋劲骨) 练气境初期(强劲元气) 《山君功》:圆满(虎威) 《一气生万法——练气境》:入门】 哟,一下子出来这么多。 让陈溪意外的是,练气境就直接出来了特性。 只是这个“强劲元气”是不是有点敷衍了? “《虎拳》还没有入门,看来还要多修炼几次。” 带着胡思乱想,陈溪终于开始做梦—— 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老虎,行走在山间,一会儿跳跃,一会儿扑咬,一会儿甩尾…… 第二天—— 《虎拳》修炼入门,十指没有再出现破裂,也没有形成角质层,而是依旧白嫩青葱。 第四天—— 陈溪开始记忆《基础剑法九式》,并用树枝演练。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提升武力,他可不乐意趴在地上修炼《虎拳》。 然而系统的提示让陈溪深深地怀疑起自己,前世是不是一头老虎 两天入门也就算了,它居然五天小成,十天大成,一个月后圆满,最后得到的特性居然是—— 强大虎威! 陈溪感觉自己被严重地消遣了——这是个假面板。 而最让陈溪感到欣慰的还是武道上的修炼。 因为有充足的药浴,他的武道境界已经进入练气境中期,并且迅速朝着后期迈进。 练气境,元气八十缕,距离下一个境界不远了。 不过随着修炼,陈溪也感受到速度地降低。 不仅是元灵花消耗完了,而且身体中能提取出来的元气越来越少。 要不是有下品元气石辅助,他现在未必能有五十缕元气。 修炼资源再次成为他需要面对的问题。 陈溪踏入春晖堂,赵前尘已经开始看诊,不过他身边多了个小孩,正睁着大眼睛看向门口。 “爷爷,陈医师来了。” 陈溪给了他一个笑脸,释放友好的信号。 赵零榆,陈元心的玩伴,最近来得比较勤,经常和陈元心一起处理药材。 抱着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的想法,让他们一起背汤头歌。 都是一些基础知识,不是高深的知识。 问候过后,陈溪就进屋开始撰写医书。 一本叫《行医常考》,记录的是常见病状的处理方法。 另一本叫《行医解难》,记录的是在药店中遇到的难症怪病,不仅有症状,还有处理的方法。 没错,这就是陈溪做下决定后开始做的事情。 有了这两本书,再加上闻艾和赵前尘的医术,坐镇春晖堂足够了。 既然要走,就要减少后顾之忧。 还有一本《药材常考》已经给了陈江河,这家伙终日行走在坊市,收购药材。 这也是春晖堂人流变大后,一直没有受到药材掣肘的原因。 将昨晚思虑好的记下后,陈溪又拿出了另一本册子。 之所以叫册子,因为这里面记载的只是授徒计划和内容,并没有明显的章节。 陈元心的武道已经入门,只要陈江河自己监督修炼就可以。 医道上的修行,可就要别人一对一指导了。 原本陈溪想要将他带在身边,但是考虑到他的年纪以及血战帮接下来的动作,还是选择让他留在春晖堂。 等争霸的事情结束,根基也打好,再跟着他学习不迟。 至于赵前尘和闻艾愿不愿意,陈溪表示不再自己考虑的范围。 “师父,今天学什么内容?” 陈元心把脑袋探进屋里,后面跟着一个小尾巴。 “昨天的都学会了?” 陈元心拉着赵零榆走进屋,笔直地站在一起。 陈元心起调:“预备起——” “预备起——四君子汤中和义,参术茯苓甘草比,益以夏陈名六君,祛痰补益气虚饵,除却半夏名异功,或加香砂胃寒使。 升阳益胃六君芪……” 两道奶气的声音合在一起,别有一番味道。 他们背的正是前世中医的《汤头歌》。 至于哪个版本,只能说面板版本了,因为陈溪前世也没读过医术,这些传承全部得益于面板的灌输。 四道歌诀背完,陈溪这才不情愿地拿出一张纸,“你们慢点儿学,要不师父这里都掏空了。” “哈哈哈……” 陈元心大笑着接过去,“不行,就要掏空你。” 看着两人跑出去,陈溪的脸上不自觉地挂上笑容。 “陈医师,外面有人找你,说是雪帮主让他来到。” 第31章 路上:痴汉截杀 出事了? 陈溪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他和雪落凡约定的时间是两个月,现在不过刚过去一个月。 “让他进来。” “天龙帮护法断天涯。陈医师,帮主让我来找你,让你尽快到血战帮。” 来人是一个九尺的光头汉子,双眼泛着精光。 “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天龙帮最近一直在挑动事端,两个帮派的碰撞越来越大,伤了不少兄弟。” 陈溪点点头,“你在外面等一下,我交代一些事。” 练气境修炼到中期,《虎拳》更是圆满,在这个偏僻的临安镇,应该算有一点自保之力,不需要顾虑那么多了。 没一会儿,闻艾和赵前尘走进屋中。 陈溪指着桌上的两部医术,“这是我这些天编写的,留在春晖堂,你们闲暇可以翻阅。实在解决不了的,可以记下症状,到时候我来解答。” 接着又拿出一沓纸,“这是元心和零榆的学习计划,不求快,但要根基扎实。” “您要走?” 陈溪点点头,“不管是医道还是武道,走出去是必须的!春晖堂交给你们,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在外面遇到你们。” 闻艾脸上极为复杂,他想到了一个多月前的冲突,还有一个月来的指导。 倒是赵前尘极为洒脱,“谢先生多日的教导,愿先生前程顺利!” 在外面晾晒药材的两个小人儿看着陈元心准备出去,笑着和他告别。 陈溪摸了摸两个小萝卜的头,在他们疑惑的目光中和断天涯踏上了去往血战帮的路。 血战帮在临安镇的西北角,是最为没有油水的一块地方。 西北角本来没有什么成型的大势力,被雪落凡一搅和、一收拢,很快就落在他手里。 经过两年的培养,也算是一股不错的势力。 不过和天龙帮、铁剑帮相比,还是差了不少底蕴。 两人穿过闹街,进入普通区域。 这里房子破旧了不少,不少房门都是随意靠着。 街上空无一人,甚至连猫狗都见不着。 陈溪的目光看向断天涯—— 一柄黑色的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在手上,眼睛凝重地扫视着四周。 西北角虽然偏僻,但也不是荒无人烟。 两人齐齐停下脚步,陈溪更是凝重地说道:“有杀气!” 断天涯看了他一眼,双眼眯了起来。 他并没有感觉到杀气,但是常年行走在生死边沿上的经历,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不对。 “陈医师,待会儿你躲在我后面。时机合适,你先走。” 陈溪没有犹豫,微微点了下头。 见他们许久没有动静,应天龙一个翻跃落到两人面前。 “应天龙。天龙帮准备和血战帮开战吗?” 应天龙将大刀扛在肩膀上,一步一步地逼近两人。 “断天涯,听说你能够一剑断天涯,不知道能不能断了我这条天龙?” 应天龙咧着嘴,眼中的玩味儿越来越浓。 “陈医师,你往回走。” “不用。” 陈溪果断拒绝。 自己已经露了面容,只要想找,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唯一活命的机会,杀过围拢,进入血战帮。 断天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些,“那你往后退。” “能不能,试一下便知!” 断天涯拔出手中的剑,双手握上剑柄。 一般的剑都是单手剑,断天涯的刀柄足有一尺三寸,是非典型的双手剑。 “很好,不愧是血战帮的护法,这等勇气还是值得称赞的。” 应天龙拿下肩膀上的刀,眼中凶光毕现。 “小的们,出来认认人,别整丢了被骂废物。” 随着他的招呼,涌出了十二个人,手中提着不同款式的刀。 “丧狗,你和弟兄们给我守着,我来试试断天涯。” “是,副帮主。” 一身黑色劲装的丧狗一挥手,一群人自发散开,朝着两侧包围过去。 断天涯眼中一道精光闪过,手中的剑刃扫出一道剑气。 丧狗脸上一紧,向着侧面扑了出去,然后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 “狗,就好好站着看门。” 罡气境中期。 陈溪的目光落在三寸深的剑痕上,心中对于力量有了更多的认识。 落地后,丧狗迅速站了起来。 灰头土脸的样子着实狼狈,不过脸色如常,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狼狈模样而着恼,反而露出一抹玩味儿的眼神看着陈溪。 被人欺负准备拿我泻火吗? 陈溪摸了摸胸口凸起的圆环,感知着里面的凶刃。 “嗬,那也是我的狗。” 应天龙露出龇牙咧嘴的表情,随着身体地跃进,口水竟然洒落到空中,像极了一个疯狂的痴汉。 “不听话的狗连主人都咬。” 刀剑一触即分,应天龙的身体直接倒飞出去三丈远,落地后狠狠地在地上留下三寸深的脚印。 而断天涯则嘴角微笑,散发出一抹不屑的意味。 “副帮主?不会是因为你是应神龙的亲弟弟吧?” 应天龙没有因为对方的嘲讽发怒,反而怪笑道:“嚯嚯嚯,你还真是够力量。” 手中的大刀挽了个八字,一道灰蒙蒙的力量落在上面。 又一个罡气境中期。 陈溪微微有些紧张起来,罡气境可不是他能够对付的,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丧狗脸上也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断天涯也皱起了眉头,手中的长剑主动挥出去。 大刀上同样挥出一道灰蒙蒙的罡气,两者在空中相撞,最终消弭于无形。 在罡气离刀后,应天龙带着邪笑再次杀向断天涯。 刀剑碰撞,断天涯的刀死守不退,只能落入下风。 见两人纠缠在一起,丧狗再次一挥手,十二个人从两侧包围了过去。 “断护法!” 陈溪突然高叫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惶恐。 “小子,一个普通人居然敢参与帮派的纷争。” 断天涯自然听到了这声音,不过他更知道自己不能分心。 心中越是如急躁,他手中的剑就越加沉厚。 一剑一剑挥出,竟然扳回了劣势。 感觉到断天涯的变化,应天龙脸上露出了更加痴狂的笑容,手中的大刀气势更足了十分。 陈溪色厉内茬道:“你们堂堂武者对付一个普通人,无耻!” 丧狗突然回头喊道:“天龙帮主,他说我们无耻。哈哈哈……” 在交锋的应天龙也跟着怪笑了起来,手中的刀竟让更加凌厉一分,再次压过断天涯。 “小鹿,你去解决他,看看他有没有牙齿?” 一个手下提着刀一步步靠近陈溪,逼得他再次后退。 “下辈子……嗯?” 长刀落下的瞬间,陈溪滚到了一边,让对方的攻击落了空。 “小鹿,你行不行?昨天的鹿鞭没啃吗?” 丧狗的手下嚷了起来,脸上带着浓浓的戏谑。 “啊~” 小鹿的脸上有些绷不住,双手握住刀,劈向陈溪。 这招力劈华山,一去不回—— 第32章 新身份:武者陈溪 瞬间—— 陈溪的速度提高三分,一脚揣向小鹿的因为动手而暴露出来的裆处。 啪啪! 两道不知道有没有的破碎声冲进小鹿的脑中,“啊——” 这一脚可不普通,用《虎拳》里的腿法虎仔弹腿,足有千斤巨力。 毫无防备的蛋蛋,岂能不碎? 剧烈的疼痛让他缩在一起,手中的长刀落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小鹿。” 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小鹿,丧狗等人冲了上来,不过没人理会他,而是眼神凶狠地围住陈溪。 就在这时,陈溪突然靠近丧狗。 这个头上留着圆心头的瘦子,显然是几人的老大。 丧狗没想到陈溪会自己送上门,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陈溪左脚踏前,双手化掌为爪,快速地扫过他喉咙。 咔嚓—— 丧狗不敢置信地看向陈溪,挥在半空的双手迅速捂住自己的喉咙,上面正疯狂涌出鲜血。 丧狗的手下也没有想到,温顺的绵羊怎么突然变成了老虎。 陈溪没再多看丧狗一眼,一个**探食,迅速攻向敌人的下三路。 阴险? 下流? 那不是陈溪考虑的事情,生死存亡关头,他只考虑过下去的机会。 丧狗终于瘫倒在地上,脖子上的手也失去了力量,松开来,眼中依旧满是不甘。 “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一个手下突然高喊起来,手中的长刀砍向地面。 已经将《虎拳》修炼圆满的陈溪化身为虎,熟练地穿梭在众人之间,甚至在交错间直接踢断对方的腿。 “丧狗,丧狗你怎么啦?” 看到乱作一团的手下,应天龙也察觉到了不对。 陈溪矫健的身影没有停下,虎爪、抽腿,每一次都落在对手的关节处。 一柄柄长刀只能砍在地面,溅出火花。 没一会儿,十一个人,能站着的只剩下三个,其余的都倒在地上惨嚎。 提着刀的三人只能背靠背地盯着前方,眼中充满了惧意。 “副帮主,丧狗老大死了。” 地上—— 丧狗的头枕着一摊血水,睁着两只眼睛,没有呼吸。 “死得好,哈哈哈——” 应天龙的反应再次让断天涯看不懂,不仅漠不关心,反而更加疯狂与他交手。 陈溪也在关注另一边的战局,手中提着一柄卷刃的长刀,缓缓走向倒在地上的天龙帮帮众。 “别,别杀我。” 陈溪轻巧地躲过对方的刀,手中的刀送出,精准地切入肋骨。 虽然他没解剖过人体,但是一应构造却也了如指掌。 长刀扬起,挡住偷袭的刀,脚踩虎步,在对方退回去的瞬间,长刀环过对方的脖子。 一颗斗大的头颅落在小鹿的面前,惨嚎的他一愣,眼中的疼痛多了恐惧。 “啊,快来救我,我不想死。” 十二个人,三个死人,七个重伤,两个拿着刀发抖。 “应天龙,你的手下是废物,你也是废物,天龙帮更是废物。” 陈溪一步一步地走向抱团找安慰感的受伤群众,挂着血迹的他恍若地狱死神,至少在七人眼中是这样。 七人不停地吼着:“阿三,小乌,快来救我们——” 已经丢胆魄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前方的应天龙,竟然慢慢地靠近。 陈溪一扬手中的片刃刀,在空中抖出尖锐的声音,吓得对方往后一退。 在七人惊恐的目光和破口大骂的声音中,片刃刀迅速挑过众人的手脚。 看着收刀回身的陈溪,七人又是疑惑又是痛苦。 命暂时没丢,但是身上的伤痛是真真切切。 陈溪将手中的片刃刀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吸引前面两人的注意。 “好呀,你们血战帮好谋划啊!这小子是你们哪找来的,就不怕死在这里?” 一身血气的陈溪确实让断天涯惊讶,不过他的注意力依旧放在应天龙身上。 陈溪纵然是武者,也只是练气境,远不是罡气境的对手。 “我可不是你们这些废物。”陈溪站在旁边输出伤害,“要我说,你们这些反派怎么回事?截杀就喜欢搞这种给我们翻盘的机会。你这条龙要是再不走,待会儿就变成死虫了。” “是吗?要是我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呢?” 就在这时,应天龙身上的气势陡然强盛了三分,断天涯更是直接被这一刀斩退。 “小心!” 果然会来这一出。 陈溪没有丝毫犹豫地冲进身后的木门,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小子,你活不了了。” 应天龙没有丝毫犹豫,带着强大的罡气追了上去。 罡气撞在门上,木头顿时四分五裂地散开。 一块拳头大的碎木砸在陈溪的胸膛上,让他闷哼一声,手中高举的刀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斩了下去。 扑哧—— 应天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手中的大刀挥向陈溪。 一刀得手,陈溪没有丝毫留恋,化作一只伏地虎,一个纵跃脱离了应天龙的攻击范围,然后直接冲天而起,破碎的瓦片从洞口洒落下来。 “啊,我必杀你!” 应天龙脸上没了痴相,只剩下强烈的杀气。 陈溪一落地,就看到断天涯准备冲进去。 “走!” 不是陈溪不想斩草除根,而是他根本没有ma本事。这场偷袭得手,一来是对方的轻敌,二来是他没运转罡气。 再次出现,应天龙定会将他挫骨扬灰。 另外,天龙帮虽然比较远,但是定然会关注着这一边。 血战帮固然近,但是没有防备,未必知道情况。 断天涯见陈溪安然无恙,便也退了出去,两人飞快地朝着血战帮前进。 就在两人刚离开,一个容貌和应天龙有六分相像的壮汉出现原地,严肃的面孔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天龙,怎么会这样?” 正被手下搀扶的应天龙,怀中抱着一条腿,脸上表情扭曲。 一见应神龙出现,另一手毫不犹豫地打在对方的脑袋上。 小乌惊恐的眼珠滚落到地上,至死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应天龙将沾满红白之物的右手放进嘴里舔了一下,“大哥,帮里的废物出错了,那小子不是普通人,至少是练气境巅峰。” 看到弟弟行为,应神龙眼中露出阵阵杀气。 “我们先回帮。” 阿三没有被杀死,在一旁发着颤,不过却不敢有下一步动作,直到两位帮主离开,这才敢将裤子尿湿。 赶路的断天涯突然喊道:“什么,应天龙的腿被你砍掉了?不行,我要回去补一刀。” 陈溪没有劝阻,这是淡淡地问道:“你的任务是什么?” 断天涯瞬间被噎住,不甘心带着陈溪前往血战帮。 第33章 入帮:服毒 错失杀死应天龙的良机,断天涯心中多了几分郁闷,没有在同陈溪讲话。 别看应天龙断了一条腿,想要杀他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没准还会被他拉了垫背。 对于这种痴汉,陈溪可是知道他们有多难缠。 除非能一击必杀,否则能躲多远躲多远。 在断天涯的带领下,来到一处新痕明显的大房子前,顶上挂着“血战帮”的匾额。 鎏金的大字,气势磅礴。 “帮主,陈先生带回来了。” 两人进入虎堂,雪落凡正背着手站在中间。 “欢迎陈医师。” 雪落凡热情地走上来,就这会儿功夫已经扫了个囫囵,将陈溪拉到身边, 原本还想说一下此行情况的断天涯被晾在一边,只能先将话咽回去。 “诸位,这是我特意请回来的陈溪陈医师,以后无比保持对先生的尊敬。如有冒犯,帮规严惩!” 陈溪露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在下一介医师,定然尽最大的力量帮助诸位。起死回生不敢说,只要你有一口气,我就敢和阎王爷抢一抢人。” 就在陈溪说话的时候,雪落凡已经问起了情况。 “应天龙伏击我们。” 雪落凡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杀气,“待会儿你跟我详说。” 转头自责地说道:“陈先生,是我安排不周,让您冒险了。请先生先换件衣服,去去晦气。待会儿我向先生介绍帮中的情况。” 陈溪笑着点点头,随着一个聘聘婷婷的侍女离开了虎堂,任由血战帮众人挂着怀疑的表情。 一番洗漱后,再次踏入虎堂,所有人静默不语,气氛显得极为凝重。 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血色瓷瓶上。 “陈医师来了。正好,这件事你觉得如何?” 开口的是一个和弥勒佛有三分相似的中年人,甚至头上都是光着的,脸上极有亲和力。 不知道不是天生带着一副好面相,就算说这种危及自身性命的事,依旧笑容满面。 听完后,陈溪咧出一口大白牙,不过他下一刻的话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白应该是惨白的白。 了解了事情真相,陈溪笑着说道:“吃呗!只要你不是鬼,这颗毒药就是保护你的。争斗死了,自然万事休;如果没死,帮主也不会自毁长城。” 陈溪率先打开瓶子,一颗淡蓝色的遥望出现在手里,一个仰头吞了下去。 “陈医师,你……” 雪落凡刚要制止,陈溪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根本来不及。 “往后我也是血战帮的一份子,这样也保险一点。” 哈王庾澄庆的本意是,借助陈溪打消掉这件事。 可惜,他低估了陈溪的惜命。 血战帮这种刚组建的势力,人员复杂,内墙的凶险程度远在外敌之上。 “陈医师不会是能解这个毒吧?”一个阴仄仄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 三角眼,蛇堂堂主。 陈溪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 对方说的没有错,三阶的逍遥丸确实是一种致命的毒药,但是却难不倒他。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反而看了雪落凡一眼,说道:“若是能解,大家不是多一个保障。不过帮主拿出来的毒药,恐怕不是那么好解的。” 雪落凡露出一个笑脸,也不辩驳。 场中众人脸色微变,不过也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拿起蓝色逍遥丸扔进嘴里。 陈溪没有去观察众人的动作,反而开玩笑道:“帮主,这样让我站着,不太合适吧?” 雪落凡指了指旁边的一个位置,“今后陈溪负责医堂一应事务,为医堂堂主。不过他的地位位同副帮主,不受任何人管辖。” 刚服下丹药,众人的脸色本就不好看,结果又来一个平起平坐的人,眼神不由得一阵闪烁。 “倒是个好消息。”陈溪露出一个笑脸,“医堂不受节制是好事,没人能够以权谋私,除了我自己。” 这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不过众人还是捧场露出一个笑脸。 “好了,陈溪的医术大家以后验证。现在我来介绍一下诸位给医堂堂主——血战帮除了我这个帮主,还有三位副帮主,今天没到场,以后再介绍给你。接下来是四法王,分别是哈王庾澄庆、狮王巴钧、蛇王张血玉以及冰王黑蝎。右护法你认识了,断天涯,这是左护法范逍。十位堂主:鼠堂堂主锦飞,牛堂堂主牛笛……” 陈溪将所有人的名号记下,然后扬声道:“医道上的事,我刚才就说过了。但凡做不到,诸位可以来直接打我的脸。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希望各位收集到上好的灵物能交给我。当然,请我配置一些丹药也是可以的。” 众人微微点头,灵药能够利用不过一二成,换成丹药可是三倍甚至是十倍的效果。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陈溪的水平。 心事重重的众人没有攀交情,而是各自散去。 雪落凡带着陈溪走向屋子的西北角—— “三天内我们就会击溃天龙帮,到时候伤员会有点多,需要你做好准备。” 陈溪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问道:“帮主,临安镇有多少炼煞境的高手?” “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个感兴趣。” 雪落凡拿出一本小册子塞进他怀里,“今晚回去慢慢看,现在先去接手医堂。” 要是让陈溪自己收服医堂,有没有问题不好说,但是绝对需要一段时间。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平半手,是之前医堂的负责人,治疗外伤有一手。前不久我就将他拉下来了,除了地位,待遇没有丝毫削减。其余的医师有八人,学徒二十名。”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一处小院,中间摆着一个个的药架子,正晾晒药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有些刺鼻的中药味,不过很难辨别出是哪一味药材。 更为显眼的是,旁边一张躺椅上正睡着一个中年人,一脸的惬意,想来是做了美梦。 “洪甲乙,平半手的徒弟,八位医师之一。” 陈溪点点头,走上前。 “洪医师,药材是这样晾晒的吗?” 美梦中的洪甲乙翻了身,准备继续睡。 陈溪一脚踢在躺椅上,几乎要翻过去。 洪甲乙猛地惊醒,“干,干什么?” 后面的声音猛地低下去,因为他看到了陈溪后面的雪落凡。 “帮主。” 就在这时,屋里走出十二个人,齐齐向雪落凡问好。 “正好,这是陈溪,以后医堂的堂主。” 白了胡子的平半手上下打量了一下陈溪,“春晖堂陈溪,没想到这么年轻。” 拿年龄说事,这老家伙有点幼稚啊。 “年轻不是事。看病救人,阎王可不会给老人面子。”陈溪的视线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药架上面,“这些药材是谁负责晾晒的?” 平半手皱了一下眉头,率先说道:“是我指使他们做的,有问题?” 陈溪心中暗笑,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上钩了。 脸上不动声色地问道:“那就请你们看看黑白二丑、五灵脂、大腹皮这几味药材晾晒得怎么样了?” 众人很快就找到了三位药材,脸上露出羞赧的表情,有的甚至低下头。 “你说说这三位药材的问题在哪里?” 陈溪随手指了一个人,距离平半手最远的年轻人。 蔡青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确定自己中了大奖。 “五灵脂是秽物,应该,应该单独安置。 黑白二丑是阴物,要阴干。 大腹皮,大腹皮有些老了。” “看来医药之术还是到家的,缺少了一分用心。” 陈溪将目光收回,没有继续指责。 “医堂是血战帮的后盾,保障受伤弟兄的性命,马虎不得。还请平医师检查药材,受污染、药力补足的立刻补足。有困难的,整理好。明天我会再行检查一次。做不到……做不到怎么办,帮主?” 已经将双手环抱起来的雪落凡回道:“医堂的事自然交给你来处理。不过事关弟兄的性命,马虎不得,建议陈堂主从重从严。” 陈溪点点头,露出微笑,“正好,我准备研制几种毒药,当个药童吧。”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陈溪,就连平半手都不例外。 “放心,有我在,死不了。” 试毒药,死不了,那是什么惨绝人寰的情境? 所有人咽了口口水,看陈溪的目光如同在看恶魔。 “听懂了,就去干活吧。” 看着离开的众人,雪落凡算是彻底放下心了。 “医堂就交给你了,今晚给你安排了一个宴席,欢迎你的到来。” 陈溪摇摇头,“这个宴席等收服天龙帮再来开。” 雪落凡认真地看着陈溪,迎向他的是陈溪的自信的眼神。 “好,等功成,向所有帮众介绍我们的医堂堂主。” 第34章 正人君子:危险来 是夜,陈溪带着一身药味住进医堂后方的院子,服侍他正是轻轻。 “少爷,是先沐浴更衣还是先吃夜宵?” 轻轻的脸上带着一丝羞涩。 这种清纯的模样,饶是陈溪两世为人也是一阵心旌摇曳,只能在心中默念清心咒。 “先去帮我烧一桶水,将沸之前叫我。” “是。” 轻轻出去后,陈溪将手里的药材拿了出来。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调理,身体的耐药性已经逐渐消失。 周围的环境危险系数增加,陈溪也顾不得继续等抗药性完全消失再用汤浴来提升修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以前难寻的元灵花,血战帮里并不少见。 甚至二阶的灵药也有不少,能够炼制用来增加罡气的丹药。 陈溪也终于明白雪落凡的底气来源于哪里—— 三个炼煞境的高手,冠绝其余两个帮派,超过三大家族,媲美镇卫所的力量。 一旦真的被血战帮蚕食掉底层的力量,就是镇卫所反应过来也无力回天。 陈溪又将小册子拿出来翻看—— 上面记载的炼煞境高手共有十二名,除了镇守卫的首旗实力是炼煞境中期外,其余都为初期。 三个帮派中,顶尖实力最强的是血战帮,底蕴最为深厚的是铁剑帮,天龙帮历经更迭,已经大不如前。 林林总总一百多条信息,真假,陈溪并不确定。 因为雪落凡就没记录在上,其他各势力有没有遗落…… “强人太多,必须苟。” 一刻钟不到,轻轻就再次回到堂中叫陈溪。 拿起桌上的药包,来到厨房。 陈溪看了一眼,水温正好,开始往里面加入药材。 “公子是准备熬药浴?” 轻轻的美目盯着每一味药材,暗暗记在心上。 陈溪微微点头。“我习武晚,只能加些手段,否则跟不上其他人。” “下次公子可以将熬制药浴的任务交给轻轻。” 陈溪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养元汤》虽然算是奇药,但还没到让他敝帚自珍的地步。 只要他愿意,能够调整出数道和它差不多的药浴。 这要归功系统的灌输,不仅拔高了他的医术,更是拓展了丰富的药物知识,大概是医药不分家的原因。 药浴熬制好后,陈溪本想自己搬动浴桶,没想到手臂纤细的轻轻竟然轻而易举地举起上百斤的药浴。 一会儿后,陈溪整个人蒸笼在浴桶内,随口问道:“修炼到什么境界了?” “炼体镜后期。” 陈溪挑了一下眉头,没想到一个侍女也是远超普通人。 “轻轻不是临安镇人吧?” “公子聪慧,轻轻是帮主的婢女,捡在身边。” 陈溪的眼睛微微眯起,是监视还是刻意结交? 要知道,美女在哪里都是稀缺资源。 轻轻看似坦白,未尝没有这事根本就掩盖不住的原因。 “那是出身大地方,愿意服侍我这乡土人?” 轻轻惶恐地说道:“公子,可是轻轻哪里做得不好?” “没有。我只是说实话。以后药浴就交给你了,每日酉时给我备好。对了,熬制的方法记下了吗?” “记下了,奴婢定然备好。” 陈溪是背着对方的,他也不想费心思去思考这些。 只要他的价值在,没有背叛,雪落凡就不会对他出手。 对方的家世不凡,只要漏一点东西就足够自己吃饱了。 “嗯,你下去准备宵夜,两刻钟后药浴就能完成。” “是。” 屋内重新恢复了平静,陈溪慢慢合上双眼,运转功法。 一道道能量进入体内,被他体内的元气炼化,进入丹田中。 原本略显空旷的丹田空间,此时拥拥挤挤的,八十多道元气密密麻麻的散落在里面。 没有昔日的活泼劲,几乎是原地不动地垒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陈溪也尝试过,将它们拧在一起,却徒劳无功。 两刻钟后,陈溪睁开双眼。 这一次的药浴为他增加了三道元气,远不及之前的六道,不过也比完全靠自己修炼强了两三倍。 厚着脸皮让对方服侍完,陈溪就让她出去了,自己思考起今天的情况。 天龙帮内—— 应神龙高坐首位,目光扫过手下。 “这回被血战帮摆了一道,诸位有什么想法?” 应神龙是压制着怒气,自己的亲弟弟被砍了一条腿,虽然已经接回去,但是这脸可丢大了。 他对应天龙的疼爱,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从帮派改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这也是应天龙以罡气境中期成为副帮主无人反对的原因。 “帮主,我觉得当下之急是对抗血战帮。” “副帮主,我觉得这件事并不冲突。那陈溪是雪落凡请回来的,要是将其斩杀,定能打击血战帮的士气。而且,他的修为不强,只要我们布置妥当,岂不是手到擒来。” “我也赞同云护法的意见,先杀陈溪。” 曲盛元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的本意是从大局出发,其他人的意见是从小处着手,殊途同归。 “很好!我已经探清那个小医师的情况,就安排人手吧。” “帮主高瞻远瞩,复仇就在旦夕!” 夜——未必能眠…… 第35章 受袭——武道之心觉醒 之前送走雪落凡,陈溪并没有当甩手掌柜,而是回到医馆和所有人一起筛选药材。 整顿队伍的目的是为了更精诚的合作、做事,而不是立官威、立人设。 在陈溪的引导下,二十多个人快速地拣择药材,剔除了不少腐朽的药物。 饶是有这么多人,他们也用了将近四个时辰。 做完这些,陈溪又根据接下来需要的药材把几味欠缺药材交代给平半手,让他明天找齐。 医馆,最后一盏油灯被吹灭—— 忙碌大半天的医堂终于在黑暗中安静下来,但又很快被几道黑影打破了这份安静。 散开的黑影很快又聚在一起,“这里没人,那就是在后面院子里。” 六人一点头,身形冲天而起,落到屋檐上。 挂在廊道的灯笼摇曳着昏黄的光,偶尔有只飞蛾飞过,很快就停下来休息。 “这血战帮一点警惕性都没有,要是帮主……” “今天的任务是杀了那个医师,不要节外生枝。” 一道略微沉稳的声音直接掐断了纷飞的想法。 “听曲帮主的。” 安静下来的小队伍悄无声息地落到隔壁的院子里,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陈溪的房间。 在梦里幻化成一只白虎的陈溪,突然生出一阵心悸的感觉,猛地从梦中抽离出来。 就在陈溪以为只是一个梦境的时候,房间的桐油纸发出噗尺一声。 淫贼? 陈溪的脑回路随着前世走,不过他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有危险。 体内元气涌动,将倦怠的筋骨唤醒,轻手轻脚地将被褥从身上移开。 《虎拳》施展开来,如同小猫一样落到地上。 他现在惊呼,也许能将来人吓走。 但是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当然是打疼、打怕贼人,最好直接将他们留下。 给陈溪这个底气的是这个地方,血战帮深处。 贼人的身份,无非是血战帮的敌手。 至于平半手等人,不是他瞧不起,而是对方根本就没这份勇气。 陈溪落到门后,准备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一、二、三……真给我面子,安排了六个人。” “我和翟护法进去了结他,你们在这里戒备。” 护法? 陈溪身上汗毛炸起,他脑海中率先天龙帮的翟护法对上号——罡气境中期。 这个说话的人,能够安排护法的人,帮主还是副帮主? 一个罡气境中期,一个罡气境后期,还有四个打手,要罡气境吧? 陈溪的呼吸压制到最平缓,目光缓缓地在房间内扫视。 门,不行——自投罗网。 窗户,不行——跑不过对方。 最后将目光仰到屋顶,心中做下决断。 身体重新直立而起,双腿半蹲。 双手猛地一趴地—— 啪! 哗啦—— “不好,被发现了。” 曲盛元猛地冲进屋内,顺着瓦片掉落的地方看去,立刻发现顶上的窟窿,一个闪身出现在屋顶上。 “救命,有贼人!帮主、法王、护法……” 陈溪刚一落到外面,便如同猛虎下山一样冲向前方。 “小子,你跑不掉的。” 曲盛元身形一闪,出现陈溪的面前,手上强大的罡气将他周围的瓦片都刮起。 全力一击? 陈溪的脸色很难看,手脚一使力,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身下的瓦砾碎裂开来,整个身体狠狠地砸落进屋里。 落到地上的陈溪,手脚竟然没入地板三寸,嘴上更是直接吐出两口鲜血。 虽然躲过了那带着罡气的一掌,但是后背还是受了罡气的余波,犹如千斤巨力压下。 余波尚且如此,要是正面击中…… 陈溪抽出手脚,准备再次逃亡时,却发现手脚打着颤,一时用不上力,只能挣扎着扶住房门。 “帮主,快走。” 曲盛元正要往下跳,彻底结果陈溪。 听到呼唤,不由得看了下面一眼…… “既然舍不得走,就不要走了。” 极其温和的一句话,却让曲盛元遍体生寒。 炼煞境! 一个肥头大耳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他连看都没看就朝着声音相反的方向掠去。 为什么血战帮有这么多炼煞境? 曲盛元心中愤恨的念头还没落下,一股巨力落在他背后,整个人直接印在地上。 “帮主!” 四个手下齐呼,冲上去围在身旁。 见状不妙的翟天临早就跃出了数百米,隐入了周围的住宅中。 “小子,你没事吧?” “你是谁?” 陈溪的面色依旧发紧,体内的元气飞快地在体内游走,舒缓着筋骨上的不适。 “猪皇,知道吧?” “原来是前辈。” 陈溪再次咳出一口淤血,任由身体滑落到地上。 猪皇,血战帮三位副帮主之一,炼煞境强者。 “实力太差。”猪皇摇摇头,走上前渡过一道元气。 “还好是我,要不连帮你疗伤都做不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陈溪仿佛感觉身体轻了三分,不由得运转功法炼化这道力量。 原本一脸自豪的猪皇突然瞪大了眼睛,迅速移开自己的手掌。 “小子,你什么来头?” 他的喝问没有得到回应,陈溪已经沉浸在功法的运转中。 体内奔涌的元气如同猫遇见了老鼠,紧紧缠住猪皇的元气,开始蚕食起来。 猪皇的元气精纯了不止十分,但是却没有陈溪练出来的粗壮,竟没挣扎几下,就被吞吃了个干净。 在陈溪的感知中,他的元气又壮大了一丝。 吞食好的元气再次游走在体内,竟然所到之处淤塞尽开,就连五脏六腑上的伤也好了七分。 外面,雪落凡已经出现在陈溪的院落,脸色有些难看地盯着猪皇。 “一个炼煞境连罡气境也护不住,是不是最近骨头都松软了?是想去地云渊挖宝,还是魔帝森林狩猎?” 猪皇连带惶恐,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明面上的身份虽然是副帮主,但是在这位爷面前——不过是一个家奴。 “少主,是我大意了,愿意受罚。” 雪落凡对于应神龙极为了解,早就安排猪皇守株待兔,没想到还让兔子给咬了一口。 “少主,先给陈医师疗伤要紧。” 又是两个陈溪没见过的中年人落在雪落凡身边,正是血战帮的另两位副帮主。 猪皇感激地看了两位一眼,连忙说道:“我刚才给陈医师疗过伤,不过他内体的元气极为古怪。” 就在这时,陈溪睁开双眼,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愤怒。 一切的罪在于自己的弱小! 陈溪没有怪罪其他东西,而是直指自己—— 我陈溪,要做一名强大的武者! 第36章 目的:天海学院 “陈堂主,你怎么样了?” 陈溪露出一个笑脸,尽管他心中正发恨。 “没事了,谢谢帮主关心!” 陈溪看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地上。 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不过衣着依旧能够辨认,正是出手击要杀他的曲盛元。 旁边有四个人被简单的两手首缚,嘴上塞着布条,其中两个正不断地磕着头。 “是我没安排妥当,让你陷入险境。” “不!”陈溪轻轻摇头,“炼煞境保护我,已经足够高的待遇了。还是我的实力太弱了。 帮主,不知道帮内是否有功法可以给我修炼?” 雪落凡一愣,不过马上说道:“当然,陈医师可以人选三门功法。还有其他要求吗?” “我想要一柄剑。” 《虎拳》确实不错,但是遇到武器,先天就弱了一筹。若是手里有武器,防御一二,没准这一次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猪皇副帮主,这件事就交给你,务必为医堂堂主寻一柄上佳的宝剑,再加一套宝甲。” “一定做到。” 猪皇转头对陈溪说道:“陈堂主,明日我就将宝剑和宝甲带过来。” 陈溪微微点头,有些歉意地说道:“另有一事相求,想请副帮主派几个练气境后期的武者和我切磋,磨砺武技。” “林三、林思,这任务交给你们,陈堂主的安危也交给你们,必要的时候可以豁出去生命。” “那不用。”陈溪笑着摇摇头,“关键的时候和我一起杀敌即可,生死我命,你我都是一条命,没有贵贱。” 刚走上来的两个二十多的青年,背后负者三尺长剑,剑柄的位置一左肩一右肩,面容有七分相似,显然身出同脉。 “誓死保护陈医师。” 雪落凡这才脸色稍济,微微解释道:“林三、林思两兄弟都是罡气境初期,不过兄弟心意相通,合力能够对抗罡气境中期。” “谢帮主、副帮主!” 陈溪原想再提一个要求,不过一想自己得到的已经极多,等做出成绩再提不迟。 “时候不早了,就不打扰陈堂主休息了。若有需要,尽管提。” 目送众人离去后,陈溪脸色阴翳地回到屋中。 “公子,要不就在奴婢房里将就一下?” 轻轻早就在一旁服侍。 陈溪看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容颜,依旧美丽动人。 “不用,你去给林三、林思两兄弟安排一下房间。我要修炼一番。” 轻轻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林三、林思并没有动。 “你们也下去休息。现在不会有危险。” 林三和林思对视一眼,没有离开的意思。 “怎么,我的话不顶用?休息好了,我还要你们指点我剑法呢。” “是。” 林三和林思这才退了出去,屋里就剩下陈溪一人。 —— 血战帮和两帮的争斗近在眼前,时间不足以让我再精进一个境界,看来只能在武技上下功夫了。 赤手空拳,《虎拳》暂时够用了,就算再修炼也一时半会儿入不了门。 剑法上面,《基础剑法九式》已经纯熟,虽然面板上还没有显示入门。明日请三思兄弟指导一番,还不行就直接修炼《清风剑法》。 短板还在于身法,也不知道有没有前世武侠小说那般的轻功,有的话挑一门上品,好好修炼。 至于其他功法,还在于以后。 就在陈溪闭目思索、养伤的时候,雪落凡带着三个副帮主来到虎堂。 “陈医师虽然没事,但是这件事不能这么了了!” 雪落凡怒气未消,一个未来的圣医,值得他这样的示好。 “少主,这陈堂主的来历……” 开口的是老成持重的刀皇,也是血战帮的副帮主。 “此次夺取天海学院的名额只是第一步,直接成为内院弟子才是最重要的一步。李方舟那边猪皇要继续关注,不过我们不能将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少主的意思是,这个陈溪的医术可以媲美李方舟?” “不,至少和李方舟一个水平,至于有多高,后面继续观察。这一次一统临安镇的地下势力就是帮助他提升医术的最佳时刻。刀皇,你直接召集十大堂主,奇袭天龙帮或者铁剑帮,猪皇压阵。”下完命令,雪落凡脸上露出一丝狠意:“实施计划,不计伤亡。” 身材魁梧的刀皇露出一个笑容,双手一晃,全身的骨头发出一阵脆响,如同一道道战鼓的轰鸣。 “好,属下的筋骨都快生锈了。” 看着大步流星离开的刀皇和猪皇,雪落凡又说道:“另外一边,你先盯着。李方舟那里暂且缓缓。” “是,少主。” 灯火通明的血战帮,人群激愤,不时发出刀枪棍棒碰撞的声音,战意澎湃。 —— 怎么还没回来? 应神龙的脸色极为平静,内心的焦灼只有自己知道。 床上的应天龙沉沉入睡,那条断去的大腿已经被续上,不过脸上的仇恨依旧清晰可见。 “帮主——” 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床上的应天龙猛地睁开眼睛,用略微沙哑的声音问道:“大哥,那小子的人头拿来了?” “放心吧,一定会拿来给你挫骨灰玩。” “不。”应天龙脸上涌出一股病态的笑容,“我要用来当夜壶,天天给他的脑袋洗澡。” 应神龙点了一下头,没有反对弟弟的想法,转身走出去。 “怎么样了?” “如帮主所料,血战帮聚集了大量人手。只是,副帮主那边没有消息。” 应神龙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没有怪罪,而是吩咐道:“你去地牢,将最后一个牢房打开。” “帮主。” 许昌咽了口口水,“我们是不是应该让弟兄们也戒备好?” 应神龙淡淡地说道:“放心,他已经归顺天龙帮,只是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没有出来。许护法,让你给他开门是让他记住你,到时候随便给你点指导,破入炼煞境指日可待。” 许昌没有一丝心动,脸上更多了几分疑虑。 “这一位是……” “许护法,你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会自废武功吗?”应神龙不等对方回答,有说道:“天龙帮到了危机时刻,需要他的力量。” 许昌犹豫着微微点下头,“属下愿效犬马之劳。” 看着离去的身影,应神龙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狠辣,看向身后的房间,眼中重新恢复了仅有的一丝温和。 “天龙,你等着,等你恢复了,这临安镇想去哪儿去哪儿,再也没有人敢伤害你!” 许昌踏入地牢,一道凶戾的气息迎面而来,让他心中的狂热稍微平息了一些。 “也不知道帮主哪里找来的凶人,希望不是岔子!” 第37章 地库:功法残篇 天龙帮地牢,只有一扇敞开的木门,静静地打开着散味—— 浓郁的血腥味,能熏煞所有鼠蚁。 所以,这里除了死物,什么都没剩下。 不知道多少丈厚的石墙,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生硬栏木,不知道锁在何人身上的琵琶钩…… 追寻血腥味的来源,都在琵琶勾上,一段生黑,一段红得发暗,几近生出血煞之气来。 —— 天亮时分,陈溪便跨入医堂中,开始择药。 没过多久,平半手带着几个小厮扛着几个麻袋来了。 互相点头后,陈溪就开始让他熬制伤药。 没错,这方子便是昨天定下,今天要制作的药粉。 “平先生年事已高,做些监督,不要出了差错。” 平半手点点头,脸上却没有领情的表现。 虽然没有臭着一张脸,但是依旧没有什么言语。 一时间,药房中——起火的烤炙药材,动药碾的碾药粉,舞铡刀的切药材段…… 浓郁的草木腥味儿弥漫在院子里,比之昨天还要重上两三倍。 “听说了吗?昨天有贼人来我们医堂了。” “是新来的堂主吗?” “一个医师,怎么招来……” “干什么,药材处理好了?” 平半手声音突然从后面响起,两个小学徒吓得连忙闭上了嘴巴。 打发了几个闲聊的学徒,平半手憋着脸来到陈溪身边,“堂主,这药粉有何作用?” “化瘀止血,活血止痛,解毒消肿。”陈溪没有丝毫隐瞒,“外伤不重,药粉下去三息可止血。就算是大出血,也有极好功效。” “真有这么好功效?” 面对平半手的质疑,陈溪笑笑没有再说话,只是自己快速地进行最后药粉的糅合。 半个时辰后,陈溪看着黄色的粉末,几乎和前世相似。 要不是面板的灌输,这个前世国家级别的机密药方可到不了他手上。 药材普通常见就算了,药效这么惊人。 要不是时间和条件所限,估计他保险子也要制出一批。 平半手第一时间发现了药粉成型,不由得凑了过来,鼻翼微微抽动。 “就这个药?” 陈溪麻利地将药粉包成三包,然后交给林三。 “将这个药粉给帮助送过去,用法和药效都在上面,一并交给帮主。” 林三看了林思一眼,见对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医堂中。 “林思,你大哥这一手,我能学吗?” 见陈溪眼神神往,林思微微一笑说道:“身法,确实很适合堂主。武库内的《踏步三升法》、《凌空踏物》、《梯云纵》这些都极为适合练气境武者。大哥的《神行百步》,需要罡气境,对资质要求略高,我都没修炼成。” 陈溪没有丝毫的沮丧,反而有些兴奋地说道:“看来里面功法不少,我得好好挑一挑。” 林思欲言又止,默默地守在一旁。 背对着他的陈溪自然没有发现这些,转身走进屋里。 “平医师,药粉的制作在药材耗尽之前不要停下,最后的糅合我回来再做。” “堂主是?” “我去练个武。”陈溪扫了那些小学徒一眼,“他们说得没错,昨天是有些贼人要来杀我。” “堂主医术高明,确实需要一些护身之法。” 陈溪没有回复他的恭维,而是郑重地说道:“药材加工就交给你们了,完成就可以先休息。” 在林思的带领下,陈溪来到一处地穴—— 漆黑的通道里,一道烛火悠悠地晃动着,烛火下面,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里面盘坐。 “陈溪,你是哪里的人?” 老人的目光有些浑浊,不过却仿佛能看穿人内心。 陈溪恭敬地对着老者行了一个礼,“老先生,小子是天地间一草芥,水土肥美自然茁壮成长,穷山恶水自然随风飘荡。” “却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不过内心坦诚,进去吧。”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里面顿时灯火通明,老者则缓缓闭上了双眼。 再次行了个恭礼,陈溪这才朝前走去。 走出两步,陈溪转过身。 视野中的林思摇了摇头,示意他只能自己前往。 “忘了问问他的建议。” 事已至此,陈溪只能埋头往前。 面前的武库实际上有三个房间,最大的摆放着各种兵器、护甲,小一点的散发着药香,最小的就是陈溪此行的目的——功法之所。 这就是血战帮的底蕴? 兵器如何,陈溪不懂,但是寒光阵阵,看起来极不简单。 药材上,陈溪草草辨了十几样,二阶、三阶的灵药居多,甚至还有四阶的艳阳花、枯死草。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有更多的诱惑。 陈溪微微出了口气,将心中的渴望压下,目光投向另一间屋里的三个书架。 前面两个架子上标明“武技”,后一个架子则是功法。 摆在最前面的是一些寻常的功法套路,陈溪翻看了一下就放回原位。 黄阶下品《单手剑》、《双云鞭》、《挪移身法》…… 看到如此清晰的功法分层,陈溪直接掠到第二个架子上。 黄阶上品,还是黄阶上品,最后一本依旧是黄阶上品。 “玄阶难道是一道坎?” 万少君留下来的三本功法,最高的清风剑法,也是黄阶上品。 这里的武技足有数千册,但是黄阶上品的武技只有三册,分别是剑法、身法、以及拳法。 陈溪直接将黄阶上品的《百转腾身术》拿到手中,然后看着那本拳法发呆。 拿还是不拿? 陈溪嘬了嘬牙花,转身走向功法的架子。 万事不定,拖字先行。 陈溪的目光在入门筑基功法生面一一扫过,没有看到熟悉的《山君功》,倒是遇到了熟悉的《周天引气法》。 咦,黄阶上品功法这么多吗? 陈溪抽出第一册《铁身决》,发可以修炼到罡气境,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和《周天引气法》不一样的是,它能够提升身体的防御力,就像是武打片加了特效。 本想继续开拓一下自己的视野,陈溪很快就发现是自己太天真了。 《吸星玄功》——残缺。 《玄奇功》——残缺、 陈溪刚要将目光移走,熟悉的五个大字落在他的眼中。 上面郝然是——《一气生万法》。 “还以为是那伙盗贼的奇遇,没想到也是烂大街。”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陈溪还是将它取了出来。 《重元化生罡》! 这是——《一气生万法》的后续篇? 《一气生万法》的强大,陈溪可是深有体会。 当初力压丧狗等人,固然有偷袭和武技的加成,但是延绵不断的元气支持,才是真正挫败十几号人的根本原因。 “生罡之力十倍于普通罡气……” 果然还是这么变态! 陈溪没有带走的想法,而是沉下心开始查看整本秘籍,将里面的内容背下。 第38章 大医师:出手 陈溪将最后一段内容记下,微微吐出一口气。 “可惜这么强大的功法,终究还是残篇。也不知道这样的运气能够支撑我走多远?” 就在他思绪万千的时候,甬道里传来呼唤声:“堂主,帮主急召,您……”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陈溪匆忙将册子送回原来的地方,然后又飘身到前面。 犹豫的一下,陈溪还是将那本黄阶上品的拳法取下来。 “堂主,莫老说——若是没选好,可以下次再来。” 听到林思的话,他才想起自己没有问老人的名字。 扬了扬手中的册子,陈溪说道:“还有一本没选好。走吧。” 两人走到老者旁边,陈溪再次微微施了一礼,这才带着林思离去。 就在两人转身的时候,莫老再次睁开双眼,不过不是之前的浑浊模样,而是带着精光。 “四少爷恐怕难以降服,若是以友相交……算了,老头子不过是个护道之人,哪里轮得到我操心这些。”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所有的光亮瞬间消失,陷入一片死寂中。 刚一踏出甬道,陈溪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外出征战的弟子送回一百多号伤人,有些受伤极重,平医师等人束手无策,只能回来叫你。” “征战?我们对天龙帮开战了?” “是铁剑帮。” 林三的答案让陈溪有些意外,来袭的人明显是血战帮,出手的对象居然是铁剑帮。 小册子上面介绍,铁剑帮的底蕴和实力无疑是三个帮派中最强、最长久的,稳坐钓鱼台。 ——看来血战帮有自己的打算。 陈溪到没自恋到对方一定会马上为自己出气,这也是他强烈要练武的原因。 求天求地求人,不如靠自己。 “我们的战果怎么样?” “铁剑帮三分之一的地盘被我们攻下,不过帮派成员也损失了不少。” 三分之一,奇袭…… 在陈溪思索之间,三人已经到医堂。 “陈堂主,麻烦你了。” 一个艳丽女子从众多伤员中走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道:“陈堂主,我妹妹交给你了!” 陈溪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血迹,知道来源于他的妹妹樊梨花。 至于鸡堂堂主的真名,并不在明面上,全都称呼她“樊堂主”。 “放心!” 陈溪走到担架上,一个身穿血衣,脸上一条六寸多长的豁口,几乎切入头骨,原本娇俏的容颜反而衬托出了恐怖。 陈溪的目光没有在伤口上停留,迅速移到身上的伤口,数十处狰狞切口没有影响陈溪对于病情的判断。 并指点在樊梨花满是血污的大动脉上,心思电转。 “继续用元气护住心脉,让人去找帮主要来元转血草。准备梅花针、锋勾针还有多头火针,研磨玄元骨藤备用。” 看到樊堂主依旧一脸担忧地立在原地,陈溪不由呵斥道:“快去啊!” 陈溪没有理会接下来的事,转身开始处理起断肢的伤员。 “别说话,你会没事的。” 陈溪如同穿花的蝴蝶在伤患中游走,身上的白衫很快就成了血衣。 “元转血草来了。” 陈溪抬头扫了周围一眼,指了指旁边的几个伤患,示意平半手他们先处理。 来到樊梨花身旁,边上已经放置了一包灰色的药粉以及三个针筒。 “用元气将元转血草化成汁液。” 陈溪一边吩咐一边让学徒将樊梨花抬到屋里,然后将他们喝退。 刺啦~ 血衣从樊梨花身上被剥离,露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伤口。 “你,你做什么?” 陈溪连头都没抬,手中的银针落到樊梨花的肾脏上,“撤去元气。” 鸡堂堂主一咬牙,伸手在樊梨花身上一抹。一脸关切地站在旁边,准备需要的时候随时出手。 就在这时,陈溪微微转动上面的针,直到微微有鲜血渗出才停下。 提起锋勾针,精准地落在伤口上,七针落下;左手一陇将所有的针聚在一起,右手的多头火针迅速穿过缝隙,落在伤口上。 缓慢松开左手,然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将七根针拔出。 “顺着银针注入元转血草汁液。” 一道银色的汁液落在银针上,慢慢落入伤口,滋养着伤口上的组织。 等到差不多后,陈溪运转体内的元气,顺着银针落到针尖,然后微微一振,迅速将损坏的多头火针收回。 完成脾脏的修复后,陈溪拿起针,快速地将伤口缝合。 半刻钟不到,陈溪就将所有的伤口处理完。 “注意伤口。疤痕的问题,等伤口愈合得差不多我会给他配制祛疤药膏。” 将身体盖住后,陈溪又看了一眼脸上的蜈蚣缝合,将心火平息下来。 鸡堂堂主张了一下嘴巴,皱着眉头说道:“谢谢陈堂主!” “算了,这么没诚意。”陈溪摆摆手,转身走向门的位置,“外面还需要我。” 看着离去的身影,将目光落回妹妹身上。 找了两个学徒跟在旁边,一边做一边讲解一些伤情的处理方式。也不管他们听不听得懂,治疗摆在第一位。 直到酉时将近,陈溪处理完最后一个伤患,一屁股坐到地上。 “堂主。” 陈溪伸手制止了学徒想要将他扶起来的举动,“我缓一下就可以了。去几个人准备一下晚饭。” 刚喘了几口气,雪落凡便踏门而入。 “陈堂主。” 没有顾及陈溪身上的血渍,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你们怎么能让你们堂主坐到地上?” “帮主,不怪他们。” 陈溪一脸疲惫地说道:“是我不让他们扶的,要缓口气。” “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陈溪摆摆手,“送回来的伤员已经处理完毕,除了几个断肢的兄弟可能会影响今后的修炼,其余的只要好好护理,都能完全康复。” 雪落凡脸色一沉,“陈堂主,有没有办法让他们全部恢复?” “帮主~” 无数道感动的声音响起,有些甚至带着哽咽。 陈溪皱着眉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需要二阶、三阶的灵草辅助。” “好,你列个单子,不论什么代价我一定收集回来,到时候就劳烦陈医师了。” “谢帮主——” 陈溪默默退到一旁,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休息。 他没有再运转元力,因为早在刚才就消耗一空,此时的他甚至连修炼之前都有所不如。 要恢复,恐怕需要三五天才行。 练气境还不能勾动外界,只能缓慢炼化元石,以及服用丹药。 后者太高端,他还没有接触到——短时间恢复是不可能的。 医堂堂主,看来很不好当啊! 第39章 练气境:后期 “陈溪。” 雪落凡的声音! 没有之前的距离感,透露出了亲近、友好。 “帮主……” “没人的时候叫我落凡就可以了。” 雪落凡摆了一下手,“今天多亏了你!那个药叫什么?止血的能力很不错,至少多挽救了一半生命。” “云*白药。” “这个名字?” “迷惑对方。”陈溪随口胡诌了一下,总不能解释这是前世优秀国度的人民创造的。 雪落凡点点头,没有再纠结在上面。 “这次的目标本来是天龙帮,不过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陈溪露出一个笑脸,“我是医堂的堂主,负责救死扶伤。天龙帮早晚是一条死虫子,至于早晚就不重要了。” 说着语气突然严肃起来:“不过这样的大场面,还是要少一点。我一个练气境,哪里堪得起这样的大阵仗。” 雪落凡的右手在左手上一抹,一个药瓶出现在他手中。 储物戒指,陈溪早就注意到了对方手上的戒指。 “补元丹,练气中期一颗,后期两颗。” 没有丝毫客气地接过药瓶,端详了一下药瓶,然后挑开瓶盖。 九粒黄豆大小的药丸落在里面,呈暗黄色,陈溪微微嗅了一口气,然后盖了回去。 “哈哈,七成药效的良品丹药,可算是稀罕货。正好适合我,我就不客气了。” “你能辨出丹药的品质?” 雪落凡彻底呆住了,辨别丹药品质,那可是入品的炼药师才有的技能。 像陈溪这样闻一下就辨出品质,至少是高品炼药师才有这样的能力。 陈溪一副你大惊小怪的模样,淡淡的说道:“丹药无非是药力的集合,但凡精通各种药材,都能分辨出来。说到底,炼药师不过是医师进一步加工了药材。” 雪落凡眨了一下眼睛,那高高在上的炼药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普通。 ——不对,炼药师需要,需要……总之医师距离炼药师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他,陈溪,真的有炼药师的天赋吗? 雪落凡感觉自己的面前落了一个大宝贝,恨不得一下子把他揣兜里。 炼药师炼药需要什么? 药鼎,火,药材。 好像也不多,要不让陈溪先试试手? “干嘛呢?” 陈溪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把雪落凡从yy中唤了回来。 “你会炼丹?” 看着雪落凡火热的目光,陈溪连忙后退了一步。 “不会。”陈溪没有丝毫犹豫。 面板赋予了他对各种药材的了解,但是对于各种丹药,他却仅限于知道,怎么炼制却是没有半点传承。 “那你要不要试试?” 陈溪露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太高看我了。虽然能够解析出里面的药材,但是药剂的数量、炼制手法、添加药材的顺序一无所知,唯一的结果就是浪费药材。” 雪落凡吐了一口长气,也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唉声的叹气。 不过他能够确定的是,陈溪不会炼药。 两人又聊了一些,陈溪便回去巡视了一遍所有病患。 不得不感慨,武者对于探查伤势、治疗上确实有独到之处。 不需要借助工具,也不用慢慢排查,一有猜测直接查看,也不用跑各种检查。 收获一波感谢后,陈溪就回了后院。 轻轻正俏生生地在院中等候,一见陈溪便迎了上去。 经过一天的修葺,损坏的屋子已经修缮好了。 有如前世情侣、夫妻间的半抱姿势。 陈溪是这不想说这话的,“今天忙了一天,都是血污。” 轻轻捂嘴一笑,“没关系,待会轻轻和公子一起换衣裳。” 一起? 陈溪的脑袋有些宕机, 看着扭着腰肢出门的轻轻,陈溪不由得感叹道:“真是个妖精!” 趁着这会儿功夫,陈溪拿出养元丹,直接倒出两粒,一股脑扔进嘴里。 一道道元力从腹部转移向丹田,补充着里面的空虚。 本来已经所剩无几的元气在元气丹的支援下,迅速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 就在陈溪以为结束的时候,身体突然被举了起来。 “以为我太累了吗?” 索性没有睁开眼睛,享受着地主老爷的待遇。 当然,他这个老爷受到的服务是全方位的。 炼体镜后期的轻轻,可不是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比的。 “公子,真不老实。” 陈溪本来还想继续听下去,体外强大的药力开始钻进他体内。 本来已经饱和的丹田,再次吸收起养元丹的力量,将它和养元汤的能力糅合在一起,充实着丹田。 一道道元力落到丹田中,很快就跨过了九十缕,朝着一百缕进发。 ——元力耗尽有这样的好处? 以前的元力需要运行《一气生万法》来引导,现在几乎是气随心动。 某种程度上已经打破了功法的桎梏,进入了新的境地。 陈溪下意识地看了面板一眼,上面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之前行医的时候,为了维持体力,《一气生万法》一直没有停下来,元气没有丝毫停歇地奔腾在体内,炼出一道道力量融入身体。 ——莫不是元气潜移默化适应了身体? 一个个念头一闪而过,陈溪的丹田依旧在远远不断地吸纳元气。 就在这时,一阵空虚感从体外传来,陈溪的眼睛一睁。 “轻轻,再去熬煮一份养元汤。” “是。” 轻轻不着寸缕的娇躯快速奔向厨房,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香浪。 陈溪依旧在运转功法,不断地调身体的状态,适应新增长的力量。 不知道过了多久,轻轻的声音再次想起。 “公子,是更换浴桶还是……” 陈溪的双手转动,澄澈药浴化作一条喷水的龙冲向门外。 “直接倒进来。” 轻轻没有马上做,而是将手探进药浴中,感觉差不多才将新的药浴倒进桶里。 滚烫的汁水冲刷在陈溪的身体上,被没有让他感觉到半分难受,而是平静地闭上双眼。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陈溪的脸上突然勾起一丝微笑,然后睁开双眼。 “公子,突破了?” 轻轻身上披着一件白纱,与没有相差并不大。 陈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突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住轻轻的肩膀,然后将对方带到了浴桶中。 水花四溅,温香暖玉—— 第40章 打脸:中毒 “公子~” 如同蝇蚊之声,不过在陈溪耳中却是清晰可闻。 无他,距离太近了。 “别说话,我给你舒展舒展筋骨,早点突破成为武者。” “嗯。” 轻轻嘤咛一声,闭上了已经迷糊的眼睛。 随着怀中的香玉娇躯离开,陈溪又在暖香的被窝中养了会儿神才起床。 在轻轻面带红晕的服侍下,开始了新的一天。 相比家中的心旷神怡,医堂可就不是什么好去处了。 直接让轻轻完成了整个炼体镜后期的修炼,不日就能够进行聚力生气,跨入武者行列。 用陈湿人的话,他并没有帮轻轻修炼,只是将她身体里面的潜力开发出来。 正沉沦在临别前轻轻的妩媚眼神里,突然被一阵断断续续的痛苦叫声打断。 “怎么回事?” 陈溪的声音从门口传入医堂内。 “堂主。” 学徒林乐冲出来,解释道:“是毒。铁剑帮在刀上淬毒,慢性毒药,正在吞噬伤患的骨髓。” 毒? 陈溪的脸顿时拉了下去,感觉就像被闪了十个巴掌。 “什么时候知道的?” 晨曦的眼睛扫过所有的患者,最后将目光落在平半手的身上。 “寅时。负责守夜的弟子过来通知我。” 刚到医堂,陈溪就狠狠地立了下规矩,所有人正对他心有余悸。虽然他平日里笑脸迎人,但这种亲和还在被观望中。 平半手管了他们两年,于情于理都亲近一些。 出了这种情况,怨不得任何人。 仔细看了一个患者的脸孔,不是正常的发黑,反而是一股潮红,若不是上面紧绷的脸皮和凸起的青筋,还以为这是一个极为健康的人。 和脑海中的各种中毒后的情况做着对比,一个个剔除,最后留下三种。 探出右手切在脉搏上,脸色越来越严肃,“梅花针。” 林乐立刻递过来一把银针。 “平医师的判断是什么?” 陈溪将梅花针扎入左手腕,跳出一滴鲜血。 “陈堂主,情况怎么样?” 雪落凡到了,旁边跟着左护法范逍以及四个堂主。 “帮主。” 雪落凡点了下头,目光依旧落在陈溪身上。 范逍等人虽然没有说一个字,但是一双双眼睛中满是质疑,甚至蛇堂堂主已经在示意平半手解释。 “面红如潮,痛入骨髓,众人的病状和嗜元血毒很像。” 平半手将目光投向陈溪,“不过好像有些出入。” “不错。” 在众人的目光中,陈溪仅仅是肯定对方的判断,自己则更多关注在那滴鲜血上。 嗜元血毒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隐晦地动了一下,齐齐看向雪落凡。 不仅是因为这种毒素的难缠,更重要的是救治需要耗费大量珍贵的药材。 做个简单的换算,救治一个重了嗜元血毒的人,一个普通的大户人家立刻变成贫苦人家。 就在雪落凡皱眉的时候,陈溪终于开口了:“平医师,看看这滴鲜血。” “陈堂主……” “放心,帮主。” 陈溪将他的话堵回去,“不是嗜元血毒。” “明明就是嗜元血毒的症状,你是不是查探不出来。” 陈溪瞟着这位眼尖眉细的蛇汤堂主一眼,没有辩驳,而是转头吩咐林乐去准备药材。 “医堂堂主,你位高权重,但是不能这样漠视兄弟们的生命。兄弟们浴血奋战,为我们血战帮争夺底盘和资源,现在连生命都得不到保障。你这个……” “蛇堂主。”雪落凡出声打断他,“陈堂主自有决断,我也一定不会眼睁睁让弟兄们死去。” 雪落凡眼底的犹豫都落在陈溪眼中,“骨君堂主好像也懂医术,要不交给你医治?” 扔着这句话,陈溪抬脚朝着一个房间走去。 “情况怎么样?” 鸡堂堂主正用元力护住樊梨花,此时早已香汗淋漓,眼中满是无助。 听到陈溪的声音,马上转过头,焦急道:“陈堂主,我妹妹她中的是什么毒?” 运转《一气生万法》,一道道乳白的元力被陈溪关注到银针上,然后落在心脏的位置。 樊梨花脸上的表情一松,直接昏睡过去。 “樊堂主放心,我已经知道病状。堂主的妹妹应该是罡气境吧?” 樊桃花点点头,脸上的担心一点没有收敛。 “陈堂主医术高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始解毒?” “令妹我准备放在最后。” 一听这个决定,樊桃花立刻瞪大了眼睛,“陈堂主,我妹妹的境界虽然最高,但是她的伤最重。” “我知道。”陈溪不缓不慢地说道:“最后救治,半个时辰就能够恢复。如果先救治,需要半个月来恢复。” 看着对方狐疑的眼神,陈溪只能解释道:“我的修为有限,元力催针会耗费我九成的元气,到时候就没办法再医治其他人了。其他人只能先压下症状,再用药杀死里面的病源。” “病?不是中毒?” “如果我们猜错,中毒的人都是后面受伤之人。与他们交战的兵器,应该极为污秽。” 樊桃花眼前浮现交战的场景,除了一开始打得对方措手不及,后面的交战过程一直弥漫着腥臭味,原以为是血腥味,看来里面大有名头。 “这应该是铁剑帮掌握的微生物,你也可以简单理解成一种毒素。” 就在陈溪还要往后说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林乐的呼唤。 “樊小妹这边应该暂时没事,有情况你让人叫我。” 陈溪挽起袖子,开始安排配置药水。 “小妹?你好像被占便宜了。” 放下心的樊梨花看着躺在床上的妹妹戏谑到,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到。 “你就这么想当上堂主吗?” 樊桃花眼中又是疼爱,又是无奈。 第41章 美眸下:宽衣解带 042美眸下:宽衣解带 “陈溪堂主,要是没办法救治,我们赶紧请张仲春医师,免得耽搁了弟兄们的性命。” 陈溪的脚步一顿,双眼凌厉地看向骨君。 周围的雪落凡正忙着查看伤患,其余的几个堂主眼神飘忽。 “蛇堂主有自己的想法,可以带着你蛇堂的兄弟去别的地方救治。” 陈溪的目光扫过众人,“不信任我的,可以自行想办法。” “陈堂主,消消气。骨堂主的意思是……” 陈溪伸手一拦,唤过林乐,安排熬制药水。 “陈溪,你不要太狂,你未必能解掉这毒。” 陈溪没有继续辩驳,而是拿起银针,迅速地落在病患的身上。 “平医师,他们的症状是分枝抽干菌引起。脸色潮红只是高热的一种表现,接下来他们还可能出现关节肿痛、寒战、神志模糊等症状。病情进一步加重,甚至可能直接引发器官衰竭,最后死亡。” 平半手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看陈溪处理。 “我现在用银针抑制他们血液的流动,配合杀菌药水,能够逐步控制病情,三日后逐步好转,十五日完全康复。” “堂主,降低血液流速,会影响他们的恢复。” 陈溪没有抬头,这会儿功夫能够再让他处理好一人。 “治病养伤,治病在前,病好养才有意义。” 看着陈溪随手在病人身上扎了两针,骨君瞪大了眼睛,那些扎过针的人依旧面露痛苦。 “帮主,陈溪这是在玩弄兄弟的性命,赶紧制止他。张仲春医师那里,我和李医师有几分交情,到时候我们可以联系上李家。” 后面的话只落入两人耳中。 “骨君,陈医师是我请回来的。”雪落凡眼中依旧有几分顾虑。 血战帮毕竟不是成立久远的组织,现在靠的就是利益和实力将众人捆绑。 一旦这些人的性命无法挽救,对于血战帮的发展绝对是重大的打击,引发帮众离心离德。 “堂主,药水熬好了。” 陈溪走到药炉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每人先喂半碗,没有发症的,喝三分之一碗就可以。” “堂主,没发症为什么要用药?” 陈溪活动着腰腿,随口说道:“因为不能确定他们身上有没有这种病菌,预防一下。若是三天内没有发症情况,就不用再服用了。” “好了,这里交给你们了。” 走进屋里,樊桃花正看着妹妹在发呆,察觉到陈溪进来才回过神。 “外面好了?” 陈溪点点头,盘坐到地上恢复体内的元力。 刚才看是随手扎针,实则运用了不少元力。 屋外,没有因为陈溪的离去而安静下来。 痛苦的呻*声依旧没有停下,骨君的眼中依旧闪烁着各种想法。 雪落凡瞥了一眼陈溪在的屋子,将平半手拉到一旁。 “平医师,陈堂主的治疗真的没问题?” 平半手脸上满是不确定,“这个什么分枝抽干菌,我第一次说。陈堂主这手控制心脏速率极为高明,有没有效不好说。” 雪落凡脸上的愁色更重了几分,“那这个方子?” “就是普通消炎消肿的方子,不过里面多了几味药草,药力会强上数倍。要是——” 说道一半,平半手停了下来,脸上多了一些犹豫。 他活了一辈子,早就练达人情,就算是对陈溪有不服气,但是不说上司坏话的道理还是记得的。 “这样好了,我们做两手准备。” 雪落凡明白对方的意思,陈溪虽然重要,但是基础还是临安镇。 想好后,雪落凡唤来了骨君,交代完后叮嘱道:“这件事秘密进行。” 骨君看了一眼对方的脸色,点头应下。 一刻钟后,陈溪在樊桃花的眼皮底下睁开双眼。 “可以开始了?” 看着樊堂主脸上要压制不住的焦急,陈溪没有再说安慰她的话,而是用行动表示。 来到樊梨花床前,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正看着他。 “你醒了?我帮你拔掉……” 陈溪伸到高耸上面的双手突然停了下来,视线重新回到对方的眼睛上。 “怎么啦?” 樊桃花走过来帮忙拢了一下发丝。 “那个,这次用到的银针比较多,所以需要……” “脱掉衣服?”樊桃花脱口而出,“你之前可不是这么扭……” 樊桃花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落在自己妹妹脸上。 原本医德深厚的陈溪也多了几分尴尬,这种事情当着主人的面提起,他也有些架不住。 樊梨花病态的脸上一红,对着姐姐眨了几下。 心中忍不住嘀咕道:怎么这个时候醒来,我应该装作没醒。 若不是陈溪知道对方的发音系统没问题,还以为对方有说话方面上的不便。 “妹妹,你再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樊桃花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等着自己的姐姐,心中不住地嘀咕: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就在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开口的时候,樊梨花伸手在她脖颈处一摁,意识顿时模糊了起来,陷入漆黑。 ——还是昏睡过去省事。 虽然都说医生眼中无性别,但是真实中又有几人能做到。 陈溪沉吟了一下,还是倒出一粒补元丹含进嘴里。 樊桃花自然看到这一幕,心中微微有些发紧。 以她罡气境,补元丹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陈溪却在这个时候用上。 而他越是严阵以待,樊桃花心中就越没底。 心底甚至有种冲动,让陈溪停下来,换成保守治疗。 不过这些只能留在心底了,陈溪手中的银针一根根的落下,先是任督二脉,然后扩散到其余的奇经八脉,几乎不到两寸间就会插上一根银针。 八条筋脉处理完,陈溪的头上已经见汗,甚至能够看到他的后背蒸出了烟气。 不是因为陈溪的功力高深,而是力量剧烈消耗造成的情况。 体内的元气十去其九! 陈溪将含在舌下的补元丹吞下,任由丹药的力量补充体内的元气。 微微乏力的双手再次同时挥动,开始在各个支脉、微脉上施针。 樊梨花身上的皮肤慢慢地变得滚烫起来,一点一点微小的汗水穿过毛孔。 陈溪终于扎完了该扎的针,不过他没有丝毫松气,而是目光灼热地看着所有的银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在看银针缝隙间皮肤。 什么桃园圣谷,圣洁雪山,陈溪统统不知道,他的眼里只有银针。 突然,他的双手摁在樊桃花的脚踝,将两条玉腿打开。 始终关注着陈溪的樊桃花瞪大了眼睛,陈溪这是准备做什么? 扎针?可是他手里已经没有任何一根银针了。 第42章 治疗:自由 什么隐私和私密,陈溪统统没有放在眼里,他心中只有病人。 完成这些后,陈溪再次回到腰间的位置,伸出手一边转动银针,一边注入元气。 若是知道的人,便知道这是银针导气。 每一针都落在穴道上,元气一旦落下很快就会进入穴道,发挥最大的作用。 樊梨花的身体越来越红,身上的汗珠已经有红豆大小,正不断地汇聚在一起,滚落到一旁。 若是此时测量她的温度,定会发现对方已经飙升到了四十。 樊桃花也发现了这种状况,若不是陈溪借助银针不时在银针的位置注入一道元气,樊梨花的身体早就承受不住了。 她一边关注着陈溪的举动,一边又不断地瞄向妹妹的身体。 如果只是一般的暴露也就罢了,这种被男人明眼窥视那个地方的情况,绝对是羞耻至极的事。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跟自己的妹妹讲。 不过很快,她也不需要纠结了。 气血涌动,不断地冲刷着樊梨花的意识,在陈溪没有注意的时候,眼皮转动了起来。 沉浸在治疗中的陈溪,突然将所有的元力凝聚在手指之上,戳向脚底,强大的元力直冲樊梨花的身体,费了他小半个时辰扎上去的银针猛地被震出体外,落到地上。 受到这股冲击,樊梨花不由得睁开双眼。 陈溪眉头一皱,伸手一顿操作。 “啊~” 先是樊桃花的低呼,接着是一声无比尖锐的尖叫。 “啊——” 魔音穿脑,一股浊水流出,陈溪一屁股坐到地上。 这声尖叫也让他清醒了过来,脸上的专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尴尬。 “樊堂主,怎么啦?”交代完的雪落凡出现在屋外。 “咳咳,樊堂主,剩下的清理工作就交给你了。” 陈溪说完连爬带滚,准备去看门。 当他的手按在门闩上,不由得又回头看了一眼。 “还看。” 樊桃花正准备给妹妹清理,却冷不防陈溪的这个回头。 躺在的床上樊梨花更是羞愧得想死,却又避无可避。 “我要出去,先给樊小妹遮一下。” 陈溪的嫩脸一片通红,至于身体的反应倒不是那么强烈,或者说还没反应过来。 再加上身乏体困,实在没什么心思。 樊桃花这才慌忙遮好,示意他赶紧出去。 陈溪打开门,本就靠着一股毅力支撑着身体的陈溪见到外界,身体的酸软再难以抵抗,直接瘫倒在地。 众人见状,正准备上前。 “别上来。”喝止后,陈溪咬着牙回头拉上门。 当然,这个过程难免透过门缝,又看到了不该看的情景。 “嘿嘿,陈医师你是上演什么大戏?” 看着黝黑脸庞的牛笛,陈溪有些不明所以。 自己进去当然是看病治疗,有什么戏可以演? 顺着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衣裳上,顿时明白对方的想法。 凌乱不堪的衣裳,也不知道是外面治疗时造就,还是在里面留下的。 再加上里面是鸡堂堂主姐妹,难免让这些人有了邪*的念头。 嘴角一抽,“怎么,看我倒在地上也不来扶我一把?” 陈溪只能岔开话题,一旁的林乐连忙走过来扶起他。 “堂主,你这是怎么啦?” “腰肾损耗严重。陈堂主,你该好好补补。” 牛笛一副我很懂的表情,一双浓眉不停地做着妖。 “陈堂主,这是?” 雪落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自己手下这对姐妹花他自然印象深刻。 这等极品,哪怕是在自己的家族也是极为稀罕的。 “看病、治疗。” 陈溪对于这些人的“羡慕嫉妒恨”很了解,心中除了鄙视就是狂言:有本事你们也去学医术啊。 “小乐,送我回去。” 雪落凡皱着眉头:“这才不到中午,你就要回去?” 就算这里是医堂,是你的地盘,但是我这个帮主还在这里,而且还有那么多患者。 林乐没有动,低下了头。 “帮主,都已经救治好。我现在身乏体困,实在无以为继。” 陈溪当然明白对方心中的想法,只是他已经做完了该做。 前世本就是因为性子受不了种种约束,这才回归山林。 这一世前半生又是寄情山野,性子更加放荡从心。 雪落凡不经意地落在其他人脸上,又仔细地看了对方两眼。 “陈堂主……” 刚要再劝说,骨君已经吩咐完手下走回来了,“陈堂主力有不逮,确实应该好好休息。” 雪落凡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了开来。 “那陈堂主就先回去休息,切莫累坏了身体,医堂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谢帮主!” 观察敏锐的陈溪自然没有漏过众人的表情,心中纳闷,却不动声色地向众人告别。 走到门口,又对平半手叮嘱了几句,除了观察病情和服药叮嘱,陈溪还让他们抽空继续制作白药。 就在陈溪离开不久,雪落凡等人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虎堂,雪落凡高坐诸位,审视着众多手下。 从庞大的家族走出来,从最小的那个变成大权在握,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要不是为了更加宏伟的目标,他早就放浪形骸。 不过相比眼前的小场面,家里才是他真正想要呼风唤雨的地方。 “帮主,我已经约好李医师,很快就能前来为弟兄们诊断。” 早就有猜测的雪落凡并不惊讶,反而面带笑容说道:“办得不错。不过这件事一定不要让陈医师知道,让他心生间隙。” 憨厚的牛笛瓮声瓮气道:“帮主,陈医师的医术还是值得肯定的。昨天的救治,还有那个云南白药,太厉害了。” 雪落凡点点头,“陈医师的医术自然值得信赖。” 他目光在众人的脸上扫动,“要是不厉害,我也不会亲自将他请回来。” “但是现在遇到的是毒,他的阅历上难免不足,又与平医师的判别相差太大。为了兄弟们性命,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啊!” “帮主仁慈!” 就在雪落凡收买手下人心的时候,铁剑帮非但没有垂头丧气,反而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大吃大喝。 元奎怀抱着*胸半露的女人,不时啃一下手里的肉块,更多时间让自己的大胡子扎在白花花的大地上,还深深地嗅上一口气。 “帮主,您这一手实在是太高明了。血战帮那小子现在一定忙得头晕脑胀!” “雪落凡?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哈哈哈哈……” 众人一片哄笑,不屑之意好不掩饰,仿佛对方这是一个跳梁小丑。 第43章 陈溪:回归自我 “帮主,你将嗜元血毒告诉他们,不是帮他们快点找到解毒的方法。” 元奎哈哈大笑,没有解释,而是一头扎进喷香的肉宴中,不是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凌法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山羊胡子的盛书举起酒杯遥遥一指,“我们这嗜元血毒可不是真正的嗜元血毒,而是一种名为嗜元血虫的毒素,和真正的嗜元血毒天差地别。帮主给他们指的不是生路,而是死胡同。到时候,血战帮不仅会财政匮乏,甚至无数成员丧命、离心离德。” “哈哈哈……”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刻意如此,盛书刚说完,元奎就抬起头,举起桌上的酒。 “不愧是军师。来,我们满饮此杯。”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庆祝起来,那些丢失的底盘、失去的成员都无关紧要了。 等放下杯子,元奎抹了一把胡子上沾染的酒水。 “我要给那小子上一课,不是财大气粗就好用。建立帮派的学问,大着呢!” “帮主英明!兵不血刃啊。” 和铁剑帮的热闹相比,陈溪的院子简直就是一汪死水。 盘坐在院子的正中间,没有林乐,没有轻轻。 睁开双眼,挑了一根树枝,随意在地上涂起鸦。 他不是在作画,更不是在计算什么,纯粹就是下意识地划动。 ——陈家村,或许孤独,倒也充实。 ——春晖堂,确实忙碌,却也随心所欲。 ——血战帮,大权在握,里面的人心却杂了。 陈溪知道这种事情难免,毕竟一个锅里就那么多东西,你多了我就可能少。 雪落凡看重他身上的利益,自然会多有倾斜。 相应的,别人得到的就少了。 现在明面上他只得到医堂的东西,以及一些不会伤害到他们利益的功法。 但是雪落凡的明确站台,却让他们看到了更长远的东西,必须要制止这些发生。 这就是他们的生存哲学,扼杀潜在对手。 陈溪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雪落凡的改变。 昨天的改变,今天的转变,一切让他有些难以适从。 陈溪的目光落在前面的轻轻身上,权利、女人都是让人上瘾的东西。 两世为人的陈溪,同样难以经受它们的腐蚀。 眼前的局怎么破? 血战帮中的不和谐,外面的虎视眈眈,他似乎没有更多的选择。 武道! 陈溪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强大的医术,不匹配的武道修为,他就是一个瘸腿的巨人。 只是武道的提升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纵然他有强大的医术辅助,也不可能一蹴而就成为罡气境高手,哪怕他用了一个多月就跨过练气中期,连破两境。 从一百缕到一千缕元气,可不是一样的“十倍”,而是九百缕,是练气境初期到中期的九倍。 元气的积累? 陈溪再次想到了丹药,一粒补元丹的功效尚且如此强大,其他丹药呢? 修为——丹药——灵药! 丹药他是炼制不出来,但是可以配置成药剂、药浴这种低配版,就算是效果差一点,但是辅助效果也远比现在好。 至于灵药…… 陈溪的头微微仰起,看向血战帮之外的天空。 “我的眼界还是太浅了!” “公子,公子,吃饭了。” 轻轻美丽的脸庞离得无比的近,两只眼睛像是黑宝石。 “吃饭。” 陈溪笑着伸出手,让对方拉自己起身。 身体稍微恢复后,陈溪就准备开始修炼剑法。 用的是猪皇让人送来的宝剑,据说是百炼钢所制,几乎达到了前世吹毛断发的程度。 还是武道小白的陈溪,只是掂量了一下重量,然后就在三思兄弟的指导下开始修炼剑法——最基础的《基础剑法九式》。 本就烂熟于胸,只是在对方的帮助矫正下掌握的剑式,两个时辰后,陈溪就做到了几乎无差错。 “堂主的练剑天赋太厉害了,接下来就需要勤学苦练了。若有不懂的,尽可以问我们兄弟。” 面对两人的恭维,陈溪夸奖了对方几句,给他们放了假。 是夜,陈溪神采奕奕地接待了断天涯。 两人的职位上难分高低,陈溪也没有套近乎,彼此以职位相称。 “能获取的武道资料?也就两家武馆,不过……” 断天涯脸上带着一丝不屑,“若是炼体镜,那里还能去一去。堂主已经是练气境……” 看着对方摇头,陈溪明白是武馆的层次太低,对方都看不上。 “我这里倒是有一本《武道通识》,陈堂主要是感兴趣可以那去看看。” 桌面多了一本古朴的大部头,书角已经被盘磨圆润,显然经常被翻阅。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溪伸手取了过来,取出猪皇送来的另一件物品天元心铠。 “我身上有的不是黄白之物,就是药材,也就这件天元心铠适合武者用,望断护法不要嫌弃。” 断天涯没有接,而是摇摇头。 “不值当。《武道通识》不过是一本闲书,去了城里就能买着。陈堂主要是想感谢,送我一坛药酒,足以。” “得了,我更宝贝我的药酒。”陈溪开了句玩笑,接着说道:“这天元心铠正适合断护法。我一个医师,哪有机会遇上强敌?” 几番推脱,断天涯收下了天元心铠。 陈溪见再也了解不到更多的东西,便和对方推杯换盏,直到两人酒酣。 临别时,陈溪又拿出一坛黑白寸蛇药酒赠予对方。 “公子想潜心修武?”轻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般来说,侍女要在一旁服侍的。 陈溪的占有欲有些强,只是让对方准备酒水,然后就让她回房间。 两人的交谈没有秘密,在隔壁的轻轻听了个一清二楚。 “武道自保。”陈溪带着醉意吐出四个字。 在轻轻的搀扶下回屋,“武道才能真正的安身立命。” “公子在血战帮呆得不安心吗?” 轻轻拿来热水,开始服侍陈溪。 “多事之秋,谁能置身事外。等这群人康复,我就要成为对方的眼中钉了。”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陈溪不由得闭上了双眼,低声说道:“轻轻,好好练武。这个世界很精彩,前提是你足够强大。” 正在给他洗脚的轻轻停顿了一下,有些出神地看向陈溪的脸。 “我就一个侍女,怎么变强大?” 轻轻的声音慢慢低了下来,专心地拨弄着陈溪的脚丫子。 坐着的陈溪露出一个笑脸,没有再说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轻轻服侍得太舒服了,还是因为她的话。 这个世界的人形形色色,归根结底就三种—— 一种正方,一种反方,还有一种忽正忽反。 前者不到十分之一,第二种不下十分之三,多的是最后一种。 陈溪不再开口,屋里陷入了沉默。 直到轻轻完成服侍。 “公子,今晚要侍寝吗?” 第44章 武馆:生娃要趁早 夜,浓得让人睁不开眼,更何况是醉着的陈溪。 夜,香得让人舍不得停下呼吸,因为怀里抱着暖香暖香的人。 陈溪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内心的腐败,在香甜中入睡。 再次来到医堂,陈溪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异样。 不是因为自己的衣着诡异,而是别人心中藏着事,目光多了难言的情绪。 ——平半手搞事情了? 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却只发现了对方眼里坦坦荡荡。 不是他。 陈溪的脑海中闪过骨君等人,落后将雪落凡留在脑海里。 ——若是他,就不应该问他们。 念头一闪,最后留下——也只能是他,或者是他应允的。 陈溪心中冷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地检查起所有人的情况。 “陈堂主,辛苦你了!” 对着病人笑了一下,“过个十多天天就能全部恢复。” 把完脉,陈溪除了脸上的笑容,心中却是拔凉拔凉的。 这好大一笔药材烧掉了。 他马不停蹄地为第二个人把脉,然后是第三个。 但凡昨天爆发出症状的,无一例外都服用了不少其他药材。 “幸亏没有和那份药剂起冲突,反而有一丝促进。” 林乐用正常的声音问道:“堂主,你说什么?” 陈溪微微一笑:“没什么,就是想说,药不能停,要按时服用。” 说完就朝着樊梨花在的房间走去,叩响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见是陈溪,樊桃花瞪大了眼睛,似乎在说——你还敢来。 “姐,是谁来了?” 陈溪脸上坦荡,直接回道:“是我,来给你复查。” “你,你……” “姐,让陈堂主进来吧。” 陈溪低声说道:“还没你妹妹看得开。” “你……” 樊桃花脸上带上几分怒气,像是威胁、震慑。 殊不知,这个表情在陈溪看来更增加了几分女人味。 “辛苦陈堂主,谢谢你昨天的医治。” 说到后面,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模样。 哎呀,女人啊! 我是医师,医师眼中无男女。 陈溪笑了笑,伸手切在对方的脉搏上。 “恢复得很好。”说完转头对樊桃花说道:“樊堂主,接下来可以给妹妹吃点滋补元气的食物,加快恢复。如果没有其他情况,七八天就能恢复完全。” “真的?”樊梨花顾不上咬牙切齿了,一脸欣喜。 “当然,不过这些伤疤就要久一点了。” 一听伤疤,樊梨花又不说话了,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担忧。 察觉到对方的眼神,陈溪奇怪道:“只是需要时间来褪去疤痕,不是除不掉。” “真的?” 怎么又是这个? 对方的眼中多了几分希冀,不过更多还是怀疑。 “怎么,你姐姐没告诉你?好了,我出去给你配制药膏,三天后就可以开始用了。” 陈溪关上门,开始找药材调制药膏。 周围的医师、学徒,尽皆沉默,医堂内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将雪白的药膏装进瓶子后,陈溪转身开始调制白药。 “堂主,白药的调制方式可以传给我们吗?” 开口的是平半手,脸上带着几分羞愧。 “也不是什么秘密手法,你自己看。不懂的问我。” 陈溪依旧在调制药粉,没有加入乱七八糟的手法,依旧简洁明了。 接连三次后,“会了吗?” 平半手黢黑的老脸多了几分红晕,缓缓点头。 “既然会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陈溪放下手里的药,“林乐,待会儿将药膏给樊堂主送去,告诉她——三日后才能用,用前要清洁伤口,一日三次,涂抹均匀。” “是。”林乐双手接过瓶子。 陈溪开始整理身上沾染的东西,然后转身走出医堂。 昨晚放假的三思兄弟似乎忘了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到岗,他也乐得自在。至于安全问题,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反而是对他们没有到岗多有猜测。 就在他离开不久,骨君就再次来到医堂,身边带着一个三十上下的中年人。 “李医师,又要麻烦你了。” 在屋内的平半手等人不由得看向彼此,心中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不过众人都没开口。 “人呢?快点出来帮李医师。” 外出的陈溪自然不知道医堂内的种种,很快就被一阵呼哈声给吸引了过去。 声音来自一处大宅院,门口不断有壮汉进出。 尘心武馆。 陈溪见门口没人看守,抬脚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百十平的院子,有数十个小孩、青年人,以及中年壮汉,正一板一眼地练武。 “你是来学武的吗?”一个很可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陈溪转头看去,是一个大眼睛的小女孩,头上扎着两条辫子,手里拿着一根一米二左右的红缨枪。 “你怎么知道?” 辰心妍眨眨眼睛,露出我就是知道的表情,没有回答陈溪,而是冲着里面喊道:“爹,又有人要学武。” 看着走出来的年轻人,陈溪又看了小女孩一眼。 五岁多,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 这位,二十三,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似乎是知道陈溪的想法,辰东方说道:“尘心武馆辰东方,那是我女儿辰心妍。小兄弟是来学……不对,你已经过了炼体镜,练气境,我这里教不了。” 陈溪看着这个温和的年轻人,实在很难和有五岁的孩子联系在一起。 按照这个速度,他今年谈恋爱,明年结婚,差不多能赶上对方。 “爹,他也是练气境高手吗?一点都不像。” 就在陈溪一愣神的功夫,辰心妍已经跃上了辰东方的怀里。 看着对方的眉眼,陈溪知道心中的荒唐应该是真的。 “馆主好眼光。” 对方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修为,对方的实力绝对不弱。 有些慎重地问道:“馆主说的教不了是什么意思?” “你这人怎么那么笨,就是不教呗。” 辰心妍的话再加上大白眼,陈溪脑门拉起一堆黑线。 “心妍,不许这么说话。”辰东方低头对女儿说了一声,然后道歉道:“对不起小兄弟,我这女儿疏于管教。” 他怀里的辰心妍嘟了下嘴,在他怀里扭动了几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天真烂漫。”陈溪随口糊弄一句,“我想了解一些武道的知识,不知道尘心武馆有没有?” 就在辰东方沉吟的时候,辰心妍再次开口:“当然有了,不过不教你。” 辰东方脸上眼中满是无奈,一脸歉意地对陈溪说道:“武馆确实不对外面开放,所以很抱歉。” “心妍,到妈妈这里来。” 陈溪的目光被这道女声吸引了过去,是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妇,头上挽着发髻,气质温婉,和武馆格格不入。 原本准备碰钉子回去的陈溪,突然凝神看向对方的眉眼。 “喂,小兄弟,你这眼睛似乎很不礼貌。” 辰东方看似呵斥,不过语气极其平和。 “嫂夫人应该对馆主很重要吧?” 第45章 玄阴煞:春天的感觉 “当然很重要。”辰东方没有丝毫掩饰,“不过你也别想通过她来……” “要是我能压制下她的病情呢?” 陈溪打断对方的话,带着强烈的自信。 辰东方没有高兴,反而板着脸说道:“小兄弟是哪里听来的消息?她很好,不需要打扰。小兄弟慢走,不送。” 说完转身朝里面走去,拒绝的意思没有丝毫的掩饰。 是把我当骗子? 看来又是年龄的锅。 陈溪扬声道:“六年前,玄阴煞。” 辰东方的脚步一顿,依旧坚定地朝着前方迈去。 见对方油盐不进,陈溪的眉头锁在了一起,只能威胁道:“辰馆主,药医不死人,你们只有三年的时间了。玄阴入台,阎王来裁。” “叔叔,你真的能治病吗?” 辰心妍小跑了回来,避开了辰东方要拉他的双手。 “我娘每天都好冷,连个觉都睡不好。心妍最大梦想就是和娘一起睡,一觉到天亮。” 正准备呵斥他的辰东方张了张嘴,缓缓合上。 “玄阴煞入体,是浑身冰冷,每到子时就会遍体生寒,知道寅时后才能慢慢恢复。”陈溪蹲下身子,轻轻摸着他的脑袋。 “不过我未必能全治好,因为需要很珍贵的药材。不过延缓玄阴煞发作,还是能做到。” 辰东方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延缓的情况他当然知道,只是这样的折磨,只是多受一些苦而已。 三年时间,这是她为女儿留的。 “你说的是陨岩火莲,传说中的八阶灵物。” 陈溪一愣,没想到对方知道最难的救治方法。 “这种宝物有多难得,你应该知道。”辰东方的脸变得很僵硬,“既然你知道玄阴煞,那自然也知道这种病发作起来有多痛苦。我,我不想她继续折磨下去。” 陈溪有翻白眼的冲动,他又不是患者,痛苦这种东西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而且眼前这一位比一般的玄阴煞入体更加严重,痛苦自然天差地别。 “若是一般的玄阴煞入体,倒也不难解决。”陈溪叹了口气,“馆主夫人应该是为了孩子,将玄阴煞封在骨髓里,导致玄阴煞和身体融为一体。想要剥离,确实难上登天。现在我能解决的方式是压下玄阴煞,取来六阶天灯菁液来综合,方能除根。” “六阶灵物?” 辰东方的眼睛一亮,这个好像是可以有的。 “天灯菁液真有用?” 陈溪点点头,“这是主药,至于治疗方式,还要看到时候身体的情况。” “好,太好了。”辰东方的身体微微发颤。 “大哥,你别激动。”陈溪连忙让对方冷静下来,“现在关键是让馆主夫人来把把脉,然后压制她发作的情况。” “心妍,你去…不,小兄弟请,到里面去看诊。” “娘,叔叔来给你看病了。”辰心妍冲向内院。 陈溪跟在辰东方的后面,询问起了具体情况。 走过一段青石路,两侧的花草多了起来,有几株甚至是灵药,正开着鲜艳的花卉。 “辰馆主的小家经营得绿意盎然,生趣满园啊!” “这些都是她种的,只是终究不能为她减轻半分痛苦。” 陈溪不再开口,只是跟在对方后面。 “娘,就是这位叔叔。” 辰心妍此时带着厚厚的手套,一只小手在刚才那位少妇手上。 刚一踏过门槛,一股阴寒的气息就迎面而来,几欲钻入脸皮中。 这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寒美人啊! 一对青眉如立寒冬,霜白一般的双唇如含冰雪,身体裹着厚厚的皮衣。 “东方,不是说了不再看诊吗?” 少妇的声音让陈溪打了一个激灵,眼中的冷漠更是提醒他病情的严重性。 “娘,叔叔是我叫来的。” 辰心妍转身抱住母亲,脸上带着几分哀求。 “生病,或许你很痛苦,但是你的亲人可能更痛苦。给自己一分希望,何尝不是给他们一份希望呢?” 少妇眼中生出几分迟疑,那股刺人的寒意似乎弱了一分。 “人活着才有机会。”陈溪看了辰心妍一眼,“我现在能够帮你压制九成的玄阴煞,剩下就要靠你自己熬过去了。” “九成?” 少妇眼中带着浓浓的怀疑之色,手却温柔地抚摸着辰心妍的小脑袋。 “真与假,你自己体验一下不就清楚了。” 陈溪将目光投向辰东方,示意不要忘了自己的报酬。 没有丝毫犹豫,辰东方点了点头。 “那好吧。” 少妇的眼睛落到辰心妍的脸上,眼中多了几分眷恋。 看着对方露出皓白的手腕,陈溪微微摇头,转头对辰东方说道:“能不能准备一间密室?” 辰东方微微点头,引着陈溪走向一个房间。 他的怀疑依旧没有打消,但是更相信自己的实力,陈溪在他眼中根本就不够看。 看着这间地下室,陈溪微微有些皱眉,这个尘心武馆好像太不简单了。 那个辰东方给他的压力,比那几个炼煞境还要强几分,而且有这样的密室。 心中微微一叹,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姐姐何名?” 刚想只会对方怎么做,却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没了丈夫、女儿,少妇恢复了冷冰的语气:“程夕妍。” “把外面皮袄去了吧,反正你穿着也没什么用。然后背过身子。” 程夕妍眼中浮现一丝怒火,不过很快就压制了下来。 随着黑色皮袄离身,姣好的身材呈现了出来。 这几天释放自己内心的魔鬼,勾起了曾经的记忆,陈溪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他的动作没有逃过程夕妍的眼睛,对方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是静静站在那里。 陈溪毫不犹豫地夸奖道:“程姐果然是个大美人。” 程夕妍有些意外,不过陈溪已经走到他身后。 运转《一气生万法》,一道莹白的元气聚在指尖,缓缓探向对方的脊柱。 就在手指距离对方的身体还有三寸时,手指上传来的温度就比冰块还要冷上三分了。 陈溪微微咬牙,迅速将元气导入对方的身体上。 程夕妍的身体微微一颤,在她的努力下才没有避开。 自从生下辰心妍,她就再没有和任何人有过肌肤之亲。 哪怕是心疼女儿,也是隔着厚厚的衣服。 此时,陈溪也是有苦难言,一道道寒气直欲将他冻住,若不是元气远超一般人的强大,根本就无法保持理智。 他的元气刚走出不到一尺的距离,就消融在对方的身体中。 而程夕妍却是眼中一亮,一股久违的温润感觉回到了身上,如同遇到了春天般的感觉。 第46章 治疗:被轻薄 这道温暖的感觉,让程夕妍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冰雪般双唇竟然微微打开。 “嗯~” 一个如泣如诉的*吟声从她嘴里发出,竟没有丝毫的察觉。 正在探查的陈溪却听了个清楚,不由得微微有些诧异。 ——这女人难道没有被元气疗过伤吗? 元力的强大,陈溪窥视了一些,在疏通经脉、疗伤上都有奇效,特别是木属性的元气。 陈溪不知道的是,一般人的元气一进入程夕妍体内,立刻被冰冻,融化为玄阴煞的一部分。 而《一气生万法》练出来的元气,虽然依旧不敌玄阴煞,但是主要的原因是他的实力低下。 否则,他甚至有可能直接用元力驱除对方身上的玄阴煞。 就在程夕妍沉沦在美好感觉的时候,背后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她的神智猛地一清,眼中多了杀气,还带着几分犹豫。 程夕妍身后的陈溪丝毫未察,表情凝重地思考着。 短短几个呼吸,他的元气就消耗了将近一半。 在他沉思的时候,程夕妍已经无声无息地穿上了皮袄,一双寒霜般的眼睛盯着他。 过了半晌,陈溪才长出一口气。 “治疗……” 陈溪说到一般的话好像被冰冻住,是在是眼前这张脸太冰冷了。 微微吞了口口水,温润了下自己的喉咙,这才接着说:“治疗方法是导出一部分玄阴煞,然后封印一部分。效果好的话,可以封印九成。” “不是七成?” 陈溪绕有深意地看了对方一眼,微微点头,“检查之前只有做到七成的把握,现在了解了真正的情况,能做到九成。不过需要一些药材辅助。” 多余的两成是功法的加成。 “真能达到九成?” 虽然不是全压制,但是能做到九成。 这对于一直是自己苦苦支撑的情况,已经好上太多了。 陈溪很快写下几味药,递给对方。 “按照这张方子准备好,另外需要一瓶补元丹作为元气的补充。” 说完,陈溪就闭上眼睛,盘膝做了下来,开始恢复元力。 经过昨天的修炼,元气再次增长了近十缕,不过补元丹的消耗也已经过半。 功法运转数圈,元气再次充盈在丹田里。 “这是三瓶元气丹,还有方子上面的药。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辰东方的声音很平静,跟他的脸色一眼。 ——这个男人…… 陈溪微微有些佩服对方,大概是经历了寻找希望,然后又在失望中等待绝望,现在自己又给了希望,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 天灯菁液虽然不是八阶那种稀罕的灵物,但是绝对是天价之物,而且也极为难寻。 想要得到,机缘和财力缺一不可。 “我有所求,一定会尽全力。” 临出门,辰东方又看了程夕妍一眼,眼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溪开始处理灵药,有的碾碎成渣,有的化成药液,有的脱干水分。 接着又拿出几个竹筒,开始不停地往里面塞东西。 之前他用的只是针法,现在单是银针已经解决不了了。 一旁散发着寒气的程夕妍,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 事实上,从诊断完她就一直看着他。 只是忙于恢复和准备的陈溪,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些。 ——手法娴熟,医术已经臻至一流,不过也仅是大医师的水平。 都说久病成良医,程夕妍虽然没有达到,但是对于医术也算有所了解。 ——可是大医师他们也找了不少,甚至更高明的医师,无一例外(不行);倒是身上的元气极为古怪,竟然比辰东方还要强大几分,能挡住玄阴煞的侵蚀。 专注准备的陈溪自然不会想到,一直对他没有好态度的程夕妍竟然对他这么好奇。 若是知道,估计会打上好几个寒颤吧。 “开始吧,脱掉衣服。” 又不是第一次,程夕妍极为干脆地将皮袄扔在一边。 “继续脱。” 陈溪的声音极为淡定,就像是在喝白开水。 “还要?” 程夕妍的双手在贴身的衣服上扭捏了几下,问道:“是不是只要背对着就可以了?” “我是医师。”陈溪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待会需要在膻中穴、神藏穴、灵墟穴、神封穴、天溪穴、天池穴、乳中穴、中庭穴这些穴道上扎针,还要在这些地方布置灸法。” 程夕妍抿了一下嘴唇,本就没有血色,也看不到什么变化。 多年的折磨,她早就磨出了强大的内心,甚至能够坦然面对死亡。 裸露在陌生人面前,虽然依旧需要跨过心里的羞耻心,但还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随着最后一件衣服离开身体,陈溪的心中没有半点绮念,反而露出了怜惜的神色。 程夕妍的身体极其完美,光洁的小腹,修长的四肢,简直就是造物者的巅峰杰作。 但上面的皮肤没有一点血色,几乎是一白到底。 陈溪知道,就算在上面划一刀也不会出血,甚至不会痛。 “待会儿,就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并不特别,却让程夕妍心中一跳,平静的内心多了一丝波动。 陈溪顾不上这些,让她坐在自己面前,快速地将揉制好的艾条点燃,然后开始熏烤。 没一会儿,陈溪的左手就夹着六根艾条,刺激着穴道。 当他的左手移开后,右手的银针迅速落到上面,然后注入元气。 本来没什么感觉的身体,随着银针扎入,微微的酸麻感开始扩散开来。 ——有感觉了。 程夕妍感觉自己的心好像重新开始跳动,要活过来一般。 当然,这纯粹是因为玄阴煞不仅冰封了她的身体,还有情绪。 随着越来越多的银针扎在身上,甚至开始爬上特别的地方。 不过陈溪特别注意,没有让自己的双手触碰到不该碰的位置。 随着身体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程夕妍的眼神不由得落在陈溪脸上。 只见他额头上密布着汗珠,却脸不红心不跳,专注地施展灸法和针法。 看着看着,不由得入了迷。 陈溪却越来越凝重,将最后的银针拿在手里,然后扎入最后一个穴道中。 入迷的程夕妍猛地被一股寒气冲醒,然后就听到:“张嘴,将嘴里的寒气吐出来。” 然而程夕妍却只是瞪大了眼睛,不停地转着。 “该死,忘了。” 陈溪这才想起,这些银针扎进去,程夕妍根本就动弹不得。 此时,他一手拿着艾条熏烤,一手点在银针上,一旦松开必定会导致玄阴煞倒流,冲破银针的封锁。 “程姐,得罪了。” 在程夕妍瞪大的眼睛中,陈溪将自己的嘴巴印了上去,一股强大的寒气直冲脑门。 ——我,被看光了,还被轻薄了! 第47章 玄阴煞:提升 陈溪没有旖旎的想法,反而陷入了困境。 强大的玄阴煞,竟然直接冻住他的双唇,就算他运转体内的元气上去,也依就难以处理,反而牙关处传来冰寒的感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元气剧烈的消耗,程夕妍唇上传来玄阴煞并没有减弱。 ——不行,这样下去只会前功尽弃。 除了更强烈的冰冷,并没有感受到半分寒气。 陈溪的眼神一阵闪烁,喉咙深处传出一道吸力。 凝聚在程夕妍喉咙里的寒气受到牵引,一点一点穿过咽喉、嘴巴,然后落入陈溪的嘴中。 刚一到他口中,原本温顺、懒散的玄阴煞瞬间变成脱缰的野马,迅速进入他的体内。 开拓新战场吗? 陈溪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这可是强大的玄阴煞,岂是他一个小小的武者能够承受的? ——完了!筋骨要被玄阴煞直接冰冻住了。 匆忙间,陈溪只能运转元气,一掌拍在程夕妍的腹部上。 体内的玄阴煞被镇压,多余的寒气也被陈溪吸出,陈希妍的身体快速恢复着。 随着银针落下,气血迅速流转,四肢正逐渐恢复。 陈溪顾不上再检查对方的情况,匆忙吞下两颗补气丹,盘膝坐下,催动功法炼化丹药的同时护住身体的筋脉。 进入体内的玄阴煞扩散向五脏六腑,压制着他体内的气血,影响着心脏的跳动和血液流动。 从外界看,陈溪的皮肤正在打颤,一个个的毛孔快速地收缩。 程夕妍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来到他身后。 冰凉的玉手刚一触碰到陈溪,他猛地睁开双眼,呵斥道:“走开!” 程夕妍一怔的功夫,手上被一股弱小的元气弹开。 ——自己本想帮助他,却被这般对待。 原本缓和下来的脸色再次变得冰冷,索性双手环抱,冷冷的眼神落在陈溪身上。 陈溪也知道对方是想帮她,只是这一帮又要出大问题。 届时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两人都会直接被玄阴煞所害。 体内的寒气越来越盛,所有的元气涌向心脉。 作为医师,陈溪自然知道哪里最为重要。 ——幸亏修炼的是《一气生万法》,元气的强大远超一般的元气。 玄阴煞的厉害,甚至能够直接冰封炼煞境的元力。 而他一个小小的练气境,却能在它的侵蚀下活下来。 虽然护住心脉,但是玄阴煞依旧很快地蔓延向身体的其他地方。 没一会儿,陈溪的眉眼就覆盖住一层冰霜。 程夕妍眼中闪过几丝担忧,微微握着粉拳。 ——这陈溪什么来头,居然能生生扛住玄阴煞? 在她强大的感知中,陈溪虽然被玄阴煞侵蚀,但是心脉并没有被冰冻住。 她之所以能够在玄阴煞下活下来,凭借的是强大的修为,而陈溪显然跟强大没有关系。 就在陈溪以为自己是困兽犹斗的时候,腹中的两粒补元丹逐渐化开,一道道的元气融入丹田。 原本萎靡的元气得到支持后,心肺猛地一振,气血慢慢地涌动起来,冲刷着寒气带来的不适。 就在五脏六腑的寒气散去后,陈溪陡然发现自己的元气竟然超过一百二十缕,而且依旧没有达到极限。 ——这些寒气可以帮我修炼? 一道道元气冲向剩余的寒气,迅速炼化起它们,化作一道道精纯的元气融入丹田。 随着最后一丝补气丹的药力耗尽,身上的寒气也统统被炼化,归拢到丹田中。 两百二十缕,比之前多了一倍不止。 陈溪不由得想到了程夕妍体内的玄阴煞,接着又是自己问她的瞬间。 陈溪激动了起来,不是因为温香的画面,而是自己修为快速提升的渠道。 默念了几遍清心咒,才将心境平复下来,缓缓睁开眼睛。 “你,没事?” 程夕妍脸上没有惊讶,反而眼中有一丝担忧。 “只是一丝玄阴煞,被我炼化了。” 陈溪的双眼如同盯着一块肥肉,当然眼前的人儿比肥肉美丽无数倍。 “刚才谢谢你,不过你现在不能接触阴阳属性的力量。刚才若是让你帮我疗伤,寒气一定会冲入你体内,冲击银针封印。体内的煞气倒冲,症状更甚十倍。” 程夕妍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以此封印只能坚持三天,三天后需要再次行针。” 陈溪脸不红心不跳,仿佛在讲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 三天? 程夕妍脑海中浮现的是最后一幕,唇齿相交,气息交换。 “一样的治疗方式?” 看着闪烁的美眸,陈溪微微摇头,“我现在只能做到这样。银针扎穴,千变万化,但是每一种变化都会带来不可预测的后果。” “那,好吧。” 程夕妍转过身,陈溪在她的脖颈处看到一丝红晕,很淡,但是绝对不会出错。 重新回到地面,日已西斜。 “怎么样了?” 辰东方迎了过来,辰心妍更是迈着小短腿冲向程夕妍。 “娘,你有没有好一些?” 程夕妍面含微笑,伸手将她抱了起来,然后用手碰了一些她的笑脸。 “啊~冷…不冷了。娘好了。” 辰心妍眨着眼睛,快活地喊起来。 程夕妍两只眼睛眯成月牙看向陈溪,微凉的脸蛋贴在辰心妍脸上。 还在等答案的辰东方也走了过去,不过被陈溪拦了下来,将他拉到一旁。 “夫人身上的玄阴煞封印住了,不过里面的玄阴煞太强大了,不能受到刺激。” 辰东方脸上喜悦消失了一般,“陈医师的意思是?” “忌讳阴和阳的力量。若是阳力,会引发玄阴煞反扑;若是阴力,内外合力,都会造成封印破裂,甚至引发更严重的情况。另外……” 听完情况,辰东方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陈医师医术高明。” 陈溪见他绝口不提武道修行上的事,只能自己宣之于口。 “不知道贵馆的武道修行书籍在哪里?” 辰东方叹了一口气,“也罢,我本想用丹药作为谢礼。既然陈医师执意要看些文献,那就带你去吧。” 文献? 陈溪心中一阵拔凉,这就是你这般大高手的书库? 回头看了一眼程夕妍,发现对方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 “三日后,我再行登门。” 想到三天后自己的实力又能飙升一大截,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个弧度。 ——他想干嘛? 程夕妍连忙收回眼神,装作和女儿嬉戏。 第48章 结果:药方 ——告诉你下次治疗的时间,紧张什么? 陈溪有些莫名其妙地摸摸后脑勺,跟上前面的辰东方。 “里边就是武馆收集的书籍,你可以自行翻阅。” 辰东方推开一扇门,十二平方左右的房间,里边零星摆着几个书架,上面放着各种书籍。 陈溪还想问问对方关于武道的事,转头一看对方只剩下背影了,收起请教的念头,自力更生。 书架上的书不少,但是凌乱不堪,有天文地理,有历史人文,有小说杂谈……五花八门。 更让陈溪崩溃的是——书籍交错,没有一丝规律。 了解的方法,抽出书籍看书名,然后猜测,最后决定是否阅读。 第一本《五郎八卦棍》——本以为是棍法秘籍,翻了两页才知道只是一本小说,讲的是油炸鬼董志华修炼《五郎八卦棍》后叱咤风云的故事。 第二本《临安镇县考》——这倒不是挂羊头卖狗肉,里面是实实在在的临安镇历史,记载了百十年来更替的主官及重要事迹。 接连十三本,虽然套路不一样,但是内容基本一样,和武道没有关系。 见状,陈溪也就熄灭了沙里淘金的想法,转头关注起里面的人文地理嗯。 《百华国纪年》、《广夏七十年》、《天京风云》…… 一连翻找了将几十本,陈溪这才抱着它们走出去。 这个地方虽然有些光线,但绝不是看书的好地方。 门口正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手里提着一根短棍,像是在看守。 “陈医师,要走了吗?太好了。” 陈溪被对方的举动弄得一愣一愣的,我要走就这么值得开心? 穆汉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用手摸着后脑勺,解释道:“馆主说招待客人,得有人守着,这样我就不能练武了。” ——你是憨憨吗? 陈溪露出一个有些难看的表情,“我把书带回去,你要不要记一下?” “不用,这里面的书都不重要。” 穆汉子连连摆手,让陈溪又是一阵尴尬癌。 “我们走吧。” 这个鬼地方,陈溪一刻也不想呆了。 他要回去,家里好歹有个大美女。 辰东方没有再出现,如同两者之间并不相干。 虽然书籍无关紧要,但是已经有补气丹作为报酬,也不算亏了。 就在陈溪前脚刚离开,辰东方就从门口的偏屋中走了出来,看了他的背影一眼,问了穆汉子几句,然后就走向后院。 “心妍,下来让你娘休息一下。” 辰心妍嘟了一下嘴,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还是下了地,没多久就跑开了。 “有事?” 程夕妍脸上的笑容消失,变成和之前一样冰冷。 “你……” 到口的关心话语卡在喉咙,变成:“我想回家族一趟。” “做什么?” 辰东方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出来五年了,该回去看一下家人。” “我身上的玄阴煞刚控制住。”程夕妍的心和表情一样冷。 辰东方转过头焦急地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去找天灯菁液,彻底治好你。” “心妍呢?跟你走?” 辰东方微微摇头,“心妍让他陪着你,等找到天灯菁液,我们一起回去。” 程夕妍眼中一如之前清冷,也没有再开口,缓步走向屋里。 或许辰东方真的是回去找天灯菁液,但需要急在一时吗? 她只是刚接受治疗,能不能达到效果都是存疑的。 临进屋,程夕妍清冷的声音响起:“武馆的弟子安排好。” 辰东方眼神闪烁,不过还是很快变成决绝。 “本就是一些炼体镜,打发了就好。” 见对方消失在视线中,辰东方便去前院安排学徒。 —— 血战帮,虎堂。 雪落凡的脸色有些阴翳,边上坐着三位副帮主。 “少爷,这个月的修炼资源快用完了,下个月的还要十天才能到。” “那你们说怎么办?”雪落凡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嗜元血毒的难缠,你们是知道的。能不能成功,血战帮是关键。” 三人都没有开口,此行的目的就是君临临安镇,自下而上的计划是早就定好的。 雪落凡是三人的主子,他的成败关系到他们以后的待遇。 只是,他本就落后于家族内的公子,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更会被对方拉开距离。 就算成功,也会落后别人一大截。 “那就先用我们的资源修炼吧。” 魔皇的声音极为低沉,脸上没有犹豫。 猪皇皱着眉头说:“会影响根基。” 进入炼煞境,除了基础的元气石,修行资源都需要根据煞气来调整。 不仅要兼顾属性,还要兼顾根基。 三人将目光投向雪落凡,等他自己做抉择。 对于三人来说,只是少了半个月的修炼资源。 但是对于雪落凡来说,这是影响武道潜力的事情。 一步错,丢掉不仅是机会,还有可能是武道之路。 雪家,可以养废物,但是不可能继续投资一个没有潜力的子弟。 “十天半个月,我等得起。” 雪落凡的话掷地有声,脸上的表情极为坚决。 “少爷,这次行事有些稳妥了。” 魔皇眼中黑芒弥漫,散发出慑人的气势。 “不说骨君哪里来的消息,就是陈溪这边——少爷选择相信他,现在的行径又大有出入,恐难以收服其真心。” 听到陈溪,雪落凡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昨日莫老就传来话,陈溪此人心高气傲,恐难以收服。” “养不熟的白眼狼。” 猪皇肥硕的脸庞,气愤填膺。 “我倒不这么看。” 刀皇身上散发着一股霸道的气息,“越难收服,不正证明对方是个天才吗?天才是有傲气的,要折服这股傲气,自然是难。但是再难,能难过争夺家主之位吗?” 雪落凡沉默了,眼神不由自主地低下来,看着地面。 魔皇和刀皇对视了一眼,心中微微叹息,两年来的顺风顺水让雪落凡的锐气丧失了不少。 “你们觉得我做错了吗?” 雪落凡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在质问。 猪皇本想奉承一下,却被魔皇的气势所慑。 最后,沉默表明了三人各自的态度。 低着头的雪落凡,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不过终究没有将这股火发泄出来。 —— 医堂,骨君面带微笑地目送李同济离去,回头用威胁的目光瞪了平半手等人一眼,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等到他也离去后,平半手才微微叹道:“堂主是对的,武道才是立世的根本。德俊,今天你值守,其他人就各自回去吧。” 路上的李同济,正看着一张方子,不断地在心中琢磨。 陈溪打死也没想到,自己刚拿出来的方子已经到了别人手上。 第49章 其他医师:傻子 忙碌一天,陈溪除了修炼了几遍剑法,没有再去折腾别的。 就连乖巧的轻轻都没有招惹,而是安安心心地查看自身的修为。 带着两百多缕元气的满足感,以及练气大成指日可待的期待进入了梦乡。 相比陈溪的安稳,铁剑帮里就充满了凝重的气氛。 “血战帮中毒的人无一伤亡。” 这道消息本来无关紧要,但要是和血战帮的生死存亡联系在一起,元奎就无比重视了。 事实上,血战帮帮众中毒的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只是大多不知道根底,正等着后面的情况。 不少势力对于铁剑帮也有了新的认识,多了不少忌惮。 “帮主,血战帮财大气粗,请了不少高明的医师,延缓病情不是不可能。” 平半手、陈溪、李同济…… 这些人的消息早就摆在众人面前,只是一直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 “李同济不足为虑,他开的正是解嗜元血毒的方子,骨君这条线引导得不错。起效果的应该是这个陈溪开的方子,这个人的医术……” “陈溪的成名于与黄世仁比试,恰逢雪落凡在回芳阁,两人应该是那个时候联系上的。数日前,断天涯去春晖阁接陈溪,应天龙派人伏击。” “这么个人才,难道你们就没有人看到?” 说到后面,元奎几乎是咆哮的语气。 盛书提醒元奎:“帮主,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血战帮下一波攻击。” 若是血战帮困于毒上,自然不需要担心血战帮的下一个动作。现在反而需要警惕对方恼羞成怒,大举进攻。 更重要的,他们的秘密武器没有奏效,对外的威慑力弱了九成有余。 虽然依旧会有所忌惮,但也只是普通的防范。 毕竟一个有解的毒药,只是处理起来麻烦一些而已,远没有“中之必死”的威慑力。 元奎握了握身边的铁剑,眼中多了一分决断。 “盛书,你去联系天龙帮,和他们商讨对抗天龙帮的事。一切,由你便宜行事。” 盛书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帮主,我准备从应天龙那小子身上着手。被砍断一条腿,他肯定忍不下这口气。” 元奎点点头,同意道:“应神龙不好糊弄,应天龙这条痴狗但是不错的突破口。一切就交给军师了。” 看似全部放权,盛书可不敢当真,将初步的想法提前说了出来。 “另外,这陈溪交给凌法王,有没有问题?” 元奎的声音极为平和,但是凌法王却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三天,只要三天内那小子敢出来,我就把他的头提到帮主面前。” “哈哈哈,很好。”元奎眼中带着凶光,“血战帮敢动我们,就要做好脱一层皮的准备,陈溪就是开始。” —— 新的一天对很多人都是新的开始,比如尘心武馆。 平日里三五成群的练武者不见了,只有冷清的大门。 辰心妍睁着大眼睛,“娘,那些练武的叔叔怎么都没来?” 昨晚,她实现了‘躺在妈妈怀里’的梦想,睡了最香甜的一觉。 “你爹让他们不要来了。” 程夕妍脸上挂着笑脸,眼中却比玄冰还要冰冷。 “以后都娘陪着你,好不好?” 辰心妍眼睛一亮,然后好像想起什么,歪着脑袋。 程夕妍没有催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好半晌,辰心妍才开口说道:“那爹呢?” 虽然才五岁,但是她观察到的东西超过了所有人的想象。 昨晚的告别,今天的消失,无一不在说明他已经离开。 “他走了,去很远的地方。以后只有心妍陪着娘,心妍愿意吗?” 调整好心态的程夕妍,眼中露出几分温暖。 辰心妍将小手放进嘴里,皱着小鼻子,哼哧哼哧,不知道怎么说话,最后说道:“娘是不是好了,以后能一直陪着心妍?” “嗯。”程夕妍点了下头,然后又说道:“心妍是担心娘太累了吗?” “嗯。”辰心妍也点了头,然后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在学娘说话。” “真是娘的好女儿。”程夕妍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冰凉的唇印,让她笑得更欢了。 “娘还会叫你姨娘过来,陪着我们,保护我们。” “姨姨,姨娘,好哦!以后心妍也要像姨姨那么漂亮。” 口头上的安抚,很顺利完成了。 程夕妍却没有开心,在辰心妍看不到的地方——面无表情。 陈溪也一样,面无表情。 例行的把脉、查看,没有一个例外在说另一份药并没有停下来。 ——二阶、三阶的灵草这么不值钱吗? 嗜元血毒之所以让人谈之色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治疗所需要的药物远超一般人能够承受。 这对于当初为了元灵花东奔西走的陈溪来说,简直就是在糟蹋东西。 当他的目光落在平半手等人身上时,他们不是装作没看见,就是低头继续忙活儿。 “血战帮……” 陈溪低声呢喃着,缓缓推开樊梨花等人的房门。 “陈堂主。” 樊桃花唤了一声,引来了樊梨花快速将被褥盖到头上。 陈溪脑中浮现昨日的一幕,不由得有些尴尬。 好在他社会演技学院毕业,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我来看看樊小妹恢复得怎么样?” “谁是小妹?” 樊梨花一把掀开被褥,带着怒气的眼睛看向陈溪。 一旁的樊桃花轻捂了下嘴,好笑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陈溪也不回答,只是盯着她的脸看气血。 伤口依旧,不过已经没那么狰狞了。 脸上依旧苍白,隐约能看到一丝血色。 就在对方即将承受不住陈溪的眼神时,陈溪才断下结论:“余毒尽去,接下来好好修养就可以。对了,帮主他们有来看过吗?” “有点不方便。” 樊桃花带着一丝微笑,不知道是因为妹妹好了,还是对于问题的掩饰。 “帮主请了别处的医师,没让他进来看看?” “你知道?” 看着樊桃花脸上惊讶的表情,陈溪没有丝毫成就感。 自己是装傻充愣,但是却被当做傻子。 ——看来我再装下去,真要被当做傻子了。 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樊梨花解释道:“我的意思是,那个李医师每次来都是偷偷摸摸躲着你,所以就想你不会知道。” 李医师? 陈溪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去坊市的情境,那个三十许的中年人。 ——回春堂,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我当上这个堂主确实没几天,但是医术在手,什么看不出来?两剂药共用,血战帮的底子不知道能支撑多久?”陈溪悠悠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事,就当我还不知道。” “为什么?” 陈溪看去,发现樊梨花脸上带着一丝气愤。 “他们要瞒我,让我知道了得多尴尬。”陈溪脸上带着笑容,心中做下决定。 第50章 春花阁:袭杀 陈溪又走了,离开血战帮的驻处。 樊梨花姐妹却没有停下讨论,而是诉说着对他的不公。 平半手站在门口,看着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变成目送。 之前去了尘心武馆,薄有收获,陈溪就想去看看另一家武馆的情况。 就算是闭门羹,或者无功而返,也能解决自己心中的记挂。 他刚走出没几步,眼角闪过一道身影。 血战帮? 还是天龙帮? 陈溪脚下的步伐突然快了几步,闪进巷子里,几个转身,躲在角落。 就在他凝神等待的时候,身前走过几道身影,却没有余光中的人影出现。 错觉? 一刻钟后,陈溪转变了自己的目的地。 春花阁——临安镇最出名的地方。 男人的胜地,女人怨恨的场所。 陈溪来这里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寻花问柳,而是因为对方强大的背景。 这幢三层的建筑,占地不下五百平,在临安镇绝对算是巨无霸的建筑,就是镇卫所都比不上。 刚一靠近,丝竹管乐之声就在耳边袅袅升起。 门口并没有迎来送往的姑娘,上面顶着牌匾,两边立着八字对联—— 闻香下马 上床摸黑 刚一踏入门内,一道软糯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公子,你可来了。” 未见其人,心先酥一半。 入眼的是一个圆脸姑娘,脸上带着令人发腻的笑容,娉娉婷婷身高一米三。 陈溪的眉头微微一皱,这可和春花阁大名极不相符。 “看来公子是没有相好了。阁里为公子准备了不少新来的姑娘,任您挑选。”余菊花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的改变,还调戏道:“公子要是看上奴家,我也愿意跟公子走呢。” 腻,实在是太腻了。 这春花阁的前台,深谙人心啊。 “我今天就是特意来见识春花阁的姑娘,能不能从我这里掏走银子,就要看你们的本事了。” “公子见笑了。我们春花阁的姑娘最不爱银子,爱的是公子的人。” 语言练达,不愧是能当春花阁前台的人物。 “不知道公子喜欢什么样?我们春花阁有文、武、艺、术四阁。” 陈溪抬头看去,东南西北四楼各立一阁。 “公子要是不清楚,可以踏上月台,看看四阁的姑娘。” 看了一眼立在中间的月台,上面摆放了两张桌子,各有八把凳子,应该是让人坐着品味的。 “不用,春花四阁定要一一品鉴。第一次来,就文阁。”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文阁来客了。” 随着余菊花的呼唤,一个手拿竹简的温婉女子走了出来。 “公子,奴家有礼。” 看着对方因为揖礼呈现在他眼前的雪白,陈溪有些发懵——这是诗书之礼。 蔡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敛,上前拉着陈溪就往里走。 显然,陈溪的文学修养并没有达到对方的要求。 陈溪跟在后面,进入一个廊道,两边挂置着一幅幅墨宝。 “公子可有留墨之兴?” 虽然问了陈溪的意向,但是她的脚步并没有停。 要说书写工整,在历代药方中他陈溪能算上一个,书法上就不够看了。 “墨哪有姑娘香?” 前边走的蔡颜脸上更加难看了,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穿过廊道,他们进入的是一处屏风环立大房间。 透过纹饰着诗词、兰草的屏风,里面有数十个手拿诗书的倩影,还能听到嘤嘤不绝的诵读声,却又细听不出什么东西。 蔡颜推开一扇屏风,里面放置着一张桌子,桌上是一本书。 “公子是谈诗词,还是饮酒作诗?” 陈溪大咧咧地坐下来,毫不客气地欣赏起眼前的姑娘。 “姑娘何名?” “蔡颜。” 看着低眉敛眼的姑娘,陈溪大感扫兴。 “来壶酒。” 不多久,蔡颜便拿来一壶酒和两碟小菜,在一旁服侍这陈溪。 一个像走错地方的酒鬼,一个像是淸倌儿,谁也不在意谁。 大感无趣的陈溪很快就起身扔下一个银元离开,留下皱眉不已的蔡颜。 ——后门,这小子第一次来,会不会惹事? 想到这里也坐不住了,身姿绰约地走向总管的房间。 春花阁的后门可不像前面那么冷清,反而积聚了不少人。 只是陈溪交际不广,否则老中青都可能遇上熟人。 “公子慢走!” 声音同样好听,模样却极为娇俏,而且不是一个,简直就是环肥燕瘦尽皆囊括其中。 陈溪刚踏出门,一道银光射在他的眼睛上。 没有本能的闭眼,而是一个起步,消失在门口。 手中出现一柄宝剑,化出一道银光斩向近身的黑影。 刀剑交错,陈溪后退了三步,这才有机会看清对方的面貌。 国字脸,一字眉,宽嘴薄唇。 没有场面语,再次挥刀砍向陈溪。 陈溪手中的长剑倏忽消失,化作一只猛虎,不断地在地上纵跃。 不是他不想与对方硬碰硬,而是对方是罡气境,一身气力远在他之上。 长刀挥空,黑脸汉子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更强大的气势从身上展露出来。 轻微的压迫感让陈溪的脸色微变,一个纵跃消失在对方面前。 就在对方挥刀看向后边的时候,陈溪陡然出现在他的身前。 五指如爪,划在对方的脖子处。 手指上传来的剧痛,让陈溪的脸色大变,一个伏身,落到地面,双手挡在身体前面。 一股巨力从手上传来,身体直接横飞出去三丈,落到地上。 罡气境的内罡! 若不是他的修为更进一步,这一脚就足以让他手骨碎裂。 饶是如此,双手依旧发麻。 “有几分本事。杀你的叫凌庆山。” 凌庆山用手摸了一下脖子,上面三条指甲印记,不过只是皮外伤。 铁剑帮法王凌庆山。 陈溪刚将对方对上号,大刀就再次挥来。 一股薄薄的罡气浮现在上面,陡然增加一股犀利的气息。 该死!是罡气境中期。 陈溪想也没想,直接转身准备离去。 “你逃不掉的。” 面前出现的两人,眼带杀气,显然是凌庆山的手下。 陈溪踏着虎步,出现在两人侧面,转身消失在两人面前。 一道银光闪过,两个斗大头颅滚落到地上。 凌庆山眼中凶光毕现,长刀上的罡气更盛三分。 宝剑回身,陈溪直接被砍飞了出去,手中的宝剑也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长刀再次落下,不过这回没了罡气。 “刀下留人。” 一道厉喝从春花阁内传出,凌庆山的身形微微一滞。 “加强虎威!” 一个朦胧的气势落到凌庆山身上,将他震慑在原地。 半个呼吸的时间,锉刀划过,凌庆山的脖子被切开三寸深的口子。 原本杀气凛凛的凌庆山,轰然倒地,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眼中满是绝望。 第51章 春花阁:东晟 落地后,陈溪用锉刀杵在地上,体内元力运转,修复体内的伤势。 “你怎么把他杀了?” 说话的是一个五旬的老者,脸上满是怒气。 压下伤势的陈溪微微抬眼,“杀人者人恒杀之!我没有追究在你们这里受到刺杀就不错了。” 陈溪捡起地上的宝剑,顺手在三人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古天福脸上浮出怒容,不过瞬间就变成了皱眉。 “我们东家有请公子上楼一晤。” 陈溪用余光瞥了一眼,将财物塞进怀里,伸手拍了拍凌庆山身上拿出来的刀法秘籍。 凌庆山出身铁剑帮,本应擅长剑法,没想到不仅使的是刀,随身携带的秘籍也是刀法。 他没有收藏癖好,但是若能用来交换一些资源,也没辜负对方黄阶中品的品级。 “公子。” 古天福身上一股强大的气势压向陈溪,就连他手中的书页都微微发着颤。 比凌庆山强,罡气境后期,还是炼煞境? 眼前的这人并不在雪落凡给的册子上,实力之强已经可以比肩副帮主层次的人物了。 ——春花阁。 陈溪有些凝重地看了一眼——这幢三层花楼,对他来说已经不亚于龙潭虎穴了。 “那就让我见识见识春花阁的待客之道,前面带路。” 陈溪一语双关,心中不断地想着对方的目的。 古天福脸上摆出淡淡的笑容,在前面引路。 在他的带领下,陈溪连上两层,来到第三层。 越到上面,建筑的纹饰反而更简单,就像是由奢入俭。 不过以他初级木匠的眼力,却看出这寥寥几刀里的大功力,兰花有空谷清幽之感,猛虎的可爱中带着一股野性。 至少,陈溪现在的水平远做不到这些——形意兼备。 古天福引着陈溪出现在名为“三瘦阁”的房间前,“东少,客人带到。” 没有敲门打扰,只有板正的恭礼和温和的语气。 “让他进来。” 听到答声,古天福才直起腰,推开门,伸手示意了一下,“公子,请!” 视线穿过房门,阻挡视线的是一座屏风,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 神秘,年轻,强大—— 压下心中种种揣测,踏入房间中。 目光在屏风上扫过,房间终于露出了五分之四的面貌。 之所以只有五分之四,剩下的五分之一被屏风隔绝在里面。 和外面的简约风不一样,里面显得华丽富堂,雕龙画凤,暖香暖色,尽显女子妍丽之风。 更让陈溪惊讶的是屏风里飘出来的香味,清淡绵长,吸一口头清目明,正是难得的悦神香。 悦神香的功效不仅仅是凝神静气,更能提升精神力,为武道修行助力。 配制一克都要花费上百银元,可以说是真正的在烧金子。 可见,这春花阁确实是只下金蛋的母鸡,这样烧钱的悦神香竟然放在这么开阔的空间。 当然,格格不入的是——正位上的年轻人。 不是因为地点,而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冰冷、嫌恶。 二十五六,五官立体,却没有丝毫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 陈溪刚走上去,对方就质问道:“陈溪,你在我春花阁行凶,可知罪过? ——这么快就摸清自己的底细。这春花阁果然恐怖非常。 他和凌庆山打斗到上楼,不会超过一刻钟的时间,对方不仅知道了自己,还摸到了底子。 “春花阁难道就擅长倒打一耙?” 陈溪缓缓在屋里的一张太师椅坐下,轻轻敲了一下茶几,“待客之道也差了些?” 原本冷峻的脸孔,微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陈溪。 “好胆识。” 陈溪也不知道对方是夸奖,还是讽刺。 又见对方拍了下手掌,就有两个妩媚的侍女端着茶上来,奉茶的时候特意弯了下腰,露出丰腴的雪白。 “我叫东晟,是春花阁的大管事。” 姓东? 不再三大家族之列,镇守府也没有姓东的高手。 介绍完自己,东晟身上的傲气散去了不少,不过眼神依旧是睥睨的模样。 “陈堂主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 陈溪用余光看了一眼屏风的位置,喝了一口茶,才缓缓说道:“男人来春花阁,还有其他事?无非是肾火旺盛,想要泄泄火。可惜,这火没灭掉,差点儿把命丢这了。” 东晟没有扯地域的问题,“有古老在,陈堂主不会有性命之危。” “什么是性命之危?丢掉性命才叫性命之危吗?” 陈溪突然转头问道:“东晟公子请我前来,应该不是为这件事扯皮吧?我们开门见山吧。” 端坐的东晟突然站起来,“陈医师可能看出我身上的不适?” ——考查? 陈溪的心中微定,自己能被惦记的,也只有一身医术以及性命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陈溪也没有提要切脉,微微回味了一下茶水的回甘。 “东晟公子守着偌大的春花阁,很是不容易啊。” “职责所在。”东晟皱着眉头,“我问的是,身体有没有状况,不是我的工作。” 陈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从我进门到现在,都是东公子在问我。却不知,春花阁到底属于谁的力量?我们又是敌是友?” “敌人,你不配。朋友,还要继续看。” 东晟继续往前走,背对着陈溪。 陈溪微微点头,“若是能治病,自然能做个朋友。若是治不了,我也就不在你们眼中。春花阁,确实有这样的实力。” “你是个明白人。” 东晟的脸色已经变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微微握紧,看向陈溪的目光带着一丝淡淡的杀气。 他也是个聪明人,领悟了刚才陈溪那番话——肾有问题。 “明不明白,无所谓。我终究就是一个手艺人。” 陈溪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转头说道:“这茶水香而不浓,沁人心鼻,不愧是财大气粗的春花阁。在下有一张小方子,不知道能否换一两茶喝喝?” 东晟身上的杀气消失了,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样子。 陈溪却是心中微微苦笑。 有些事,真不是对与错的问题。 “茶自然不是问题,只要方子值。” 东晟站到屏风旁边,神情恭敬了起来。 见他这副模样,陈溪也知道,正主要出来了。 东晟,只是大总管,不是春花阁阁主。 第52章 看诊:中毒 “东晟,备上十两雀舌茶,陈公子离开的时候让他带上。” 这道声音恍若午夜梦回曾经在耳边流转,又如清泉打落回荡在幽谷中,魅惑中带着清脆。 在陈溪期待的目光中,一面屏风被移开,现出三个女子。 当前一位,笼罩在黑纱下面,身上穿的是黑色的齐腰襦桾大衫,透露出大气而神秘的气质。 他心中明白,排头这位是正主,也是声音的主人。 陈溪将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没有能关注到两个侍女。 “姑娘慷慨。”陈溪微微颔首,“不过姑娘身上的伤我治不了。” “公子连看都没看,如何就一眼断定自己治不了?” 说话间,女子已到近前。 陈溪能够感觉到黑纱背后那双眼睛,看似无意却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陡然压在身上,不同于杀气,更不是来自实力的压制。 “姑娘……” “妾名——司马云裳。” 听到司马云裳的介绍,东晟双眼中射出一道凶光。无关杀意,而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陈溪点头示意,“司马姑娘的声音平稳中正,却难掩其间的虚空。身姿浮摆,却隐在心肺。九成以上是伤在肺腑。若是没有猜错,应该是元气凝结成顽石。姑娘的修为应该在炼煞境之上,远不是我练气境的银针能够触碰。强行用针,只会引爆顽石。” 东晟有些不服气,“引爆又如何?” 陈溪摇头不说,脸上的严峻已经是他的答案。 “若有先天高手护持呢?” 陈溪对于司马云裳的忌惮再次增加,依旧摇头道:“先天在旁,即使先天也无法幸免。” 元气顽石已经不是普通的炼煞境力量,而是自身不断压缩、凝结,最后形成质变的存在。 可以说,司马云裳最强的地方就是那处顽石。一旦打破平衡,便是一招强大的同归于尽招式。 “先生医术高超,可有解法?云裳此问确有唐突,但是事关己身性命。若是先生有教,任先生开口。” 陈溪的右手食指悄然落在眉心处,轻轻地敲打着。 屋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唯恐打扰了他的思路。 悦神香悄然燃尽,最后一缕烟逸散了出去。 陈溪依旧沉着一张脸,目光重新回到司马云裳身上。 “把个脉。” 司马云裳刚伸出手,身后的侍女便走到侧面挽起宽袖,露出如同凝脂般的肌肤,修长的十指宛若青葱。 如同接到什么指令一般,东晟立刻背过身体。 陈溪刚要动手,似乎想起什么看了对方的黑纱一眼。 元气吞吐,一卷细绳出现在陈溪手中。 是的,他对于司马云裳有些忌惮,连肌肤间的接触都不想有。 又将一根银针绑在上面,屈指一弹,银针好像有生命一般,自己缠上了手腕。 一旁的东晟动了一下嘴巴,又缓缓合上。 银针恰好横在脉搏处,随着陈溪拉紧细绳开始勒紧手腕。 陈溪左手拉绳右手切在线上,然后闭上眼睛。 十息、五十息、百息…… 一刻钟,皓腕凝雪的手臂上出现一道淡淡的红印,开始扩散。 黑纱之下,没有人能看到司马云裳的表情,不过陈溪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突然,左手一松,银针落回手中。 “结果如何?” 陈溪手上的银针突然弹出,如同一根离弦的箭。 噌! 银针化作粉末,洒落到地上。 “你谁派来的?” 陈溪的脑袋一偏,右侧的剑锋散发着寒气,直刺皮肤。 一道红痕出现,殷红的血丝染到剑锋上。 “东晟!” 随着司马云裳的轻喝,陈溪脖子上的剑收了回去。 “二、三。” “咳咳咳。” 司马云裳弯下腰,左手捂住肺处,剧烈地咳嗽了三声,却无血无痰。 听到咳嗽声,陈溪才睁开眼睛,若无其事地抹了一下脖子上的血迹。 “救不了。” 陈溪站起身,准备离开。 “站住!你这样就想走?” 东晟横在陈溪面前,寒剑在手,只消司马云裳一句话就会割下陈溪的脑袋。 “你放肆。”司马云裳突然暴怒起来,一道罡气打向东晟身上,直接将他打飞出去。 “小姐。” 东晟声音中满是委屈,两只眼睛怨毒地看向陈溪。 两个侍女对视了一眼,默默退到后面。 “先生受惊了,云裳御下不严,还请先生恕罪。” “哎!” 叹完气,陈溪走到东晟身边,准备将他扶起来。 “东晟公子护主心切,可以理解。只可惜,在下能力浅薄。” 东晟身体一扭,远离了陈溪的魔爪,像个发脾气的小孩。 “纵然是这样,也不能坏了礼仪。”司马云裳语气微软,“你们两带东晟下去疗伤。” “是。” 东晟一步三回头,犀利的眼神不断地落向陈溪,威胁不断。 随着司马云裳挥手,门轻轻地合上。 “先生有何教我?” 沉凝了一下,陈溪直接抬头说道:“你中毒了。” “不可能。”司马云裳一挥袖子,无形的压力再次落到陈溪身上。 “禺谷之毒。”陈溪也不辩解,直接将名字说出。 “元气顽石就是毒果,而毒因就在顽石之内。顽石散,毒素出,所以无解。” 黑纱下,司马云裳的眼神变幻着。 陈溪接着说道:“禺谷之毒非一日之功,需要七七四十九次毒源。” “我身边有下毒的人?” 感受着对方即将爆发的气势,陈溪微微有些窒息。 ——实力相差太大了。 “不知道。”陈溪后退了两步,“不过下毒之人定然对姑娘极为了解。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告辞了。” “真的无解?” 明亮到极致的眼睛盯着陈溪,如同要将他看穿。 “不是我能解的。” “小姐,东晟公子已经安排好了。” 司马云裳身上的气势尽数消失,扬声道:“玲花,你去取来茶叶,送公子离开。” “是。” 屋里陷入沉默,就连呼吸声也微不可闻。 “小姐。” 陈溪知道自己该走了,转身走向门口。 “公子,等等。” 司马云裳突然唤住他,递过两瓶丹药,“唠叨公子一下午,聊表谢意。” “无功不受禄。” 陈溪刚要拒绝,对方却直接塞进他手里。 手掌交错,一股滑腻感传到陈溪身上,不等他回味,司马云裳已经消失在屋里。 见拒绝不得,陈溪只能说道:“那就愧领了。” 门口,司马云裳的两个侍女已经在等候。 陈溪这才看清两人的模样。 眉眼如画,竟然有七成相似,却又不是卵生。 在陈溪的目光下,玲花突然取出一件黑袍套在身上。 “公子慢走。” 另一侍女道了个万福,进入了房间,应该是服侍司马云裳去了。 陈溪明白,黑袍才是玲花。 “麻烦玲花姑娘了。” “公子客气了。但凡小姐吩咐,我们必定会做到。” 陈溪能够感觉到,她心中有一股傲气。 直白的说——看不起陈溪。 陈溪自然也不会拿热脸去贴冷屁股,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在前面引路。 第53章 香饽饽:三方 出了春花阁,一股若有若无的危机落在他的心神上,心中多了几分警惕,目光不断地扫视着四周。 此时,天边昏黄,群鸟低空归巢。 低矮的房群后霞光万道,展现着天地的无限风姿。 “放心,就算这些废物多上十倍,我也能将你平安送回去。” 陈溪摩擦了一下手中的瓷瓶,目光依旧在不断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你们春花阁究竟是什么来头?” 就在玲花微微愣神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数道弓弦震荡的声音。 陈溪手中的长剑挥出,拦住两根箭矢。 虽然功成,但是他的手臂也被震得发麻。 玲花身上散发出一阵杀气,人消失在原地。 “杀人了。” 呼喊声四起,街上的人疯狂逃窜。 就在第二次弓弦声刚响起,一道惨叫从开弓的位置发出。 随着奔跑的人群,陈溪潜入一幢民宅中。 “镇守卫在此,贼人休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阵兵器拖沓出鞘的声音后,一个个求饶声开始出现。 ——这么快? 严重和前世姗姗来迟的形象相反,镇守卫不仅第一时间出现在杀戮现场,更是以着绝对的优势拿下所有的贼人。 “李旗官,镇卫所要和天龙帮作对吗?” 躲在屋里的陈溪头都大了,刚才是铁剑帮,现在是天龙帮。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让两大帮派轮流暗杀? 刚才还是普通阵仗,现在都上远程攻击了。 下一次呢? “作对?是你们天龙帮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全部带回去!既然你出现在这里,想来跟你脱不了关系,一起带回去。” “你…好!神龙帮主一定会为我们讨回公道的。” 就在陈溪还要往下听时,身边突然传来一阵雅致的香味。 “走,去血战帮。” 戏是看不成了,陈溪起身跟上玲花。 两人刚走出去,一个四十多的男子拦在他们面前,后面不少镇守卫押着天龙帮的帮众。 “两位还不能走,需要请你们到镇卫所走一趟。” 见其装扮,陈溪知道对方应该就是那个李旗官了。 “镇卫所要为难春花阁?” 玲花身上的气势居然比李旗官还要强上三分,逼得对方不得不后退两步。 听到对方的介绍,李旗官心中微微苦笑。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功劳,没想到反而成了难碰的刺猬。 春花阁的强大,不仅镇卫所中早有明言,就是他们李家也再三叮嘱过。 “敢问姑娘是哪位?”李同芳恭敬地行了一礼,“将这些人带回去是庆首旗下的命令。” “怎么?还想用你们的首旗来压我?” 玲花身上的气势依旧凌厉,丝毫没有受到对方名头的影响。 庆首旗,其实是镇守卫的最高长官,也是小册子上最为强大的那位——庆吞衫,镇守卫的首旗,炼煞境中期的高手。 “只是希望姑娘赐个名号,好让在下回去做个交代。” 李同芳心中憋屈,但是两者的告诫由不得他韧性,而且对方的实力还比自己强。 见对方的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陈溪知道,对方的目的恐怕是自己,玲花不过是恰逢其时。 ——看来这场伏杀,应该在镇卫所掌握中。只是,他们要找我干什么?杀了凌庆山的事? 好事? 没有听说过哪家好事还要假借名义,遮遮掩掩的。 陈溪决定——装孙子。 回了血战帮后,自然有雪落凡去和镇卫所交锋。 “就怕给你的到时候不是交代,而是麻烦。” 玲花脸上浮现出隐约的怒气。 其实,“春花阁”三个字已经是很好的交代。只是李同芳不死心,想要将事情做得完美一点,弥补自己的差池。 作为两个势力的联结者,李同芳同样有自己的自信。 ——一个名头,自己难道还知道不起吗?而且身后还有那么多共事的人。 回头看了一下手下,李同芳沉着脸,“职责所在,还请姑娘见谅。” 玲花柳眉一竖,手上推出一掌。 李同芳需要交代,他玲花就不需要吗? 要是连护送个人,都要爆出主上的名讳,她还有什么用? 李同芳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一言不合就出手,被重重地拍在右胸口,连连后退。 “李旗官。” 要不是身后的镇守卫出手将他扶住,恐怕免不了出一个更大的糗。 “你…” 就在他的话还没吐出来,玲花提起陈溪,一个纵跃消失在众人面前。 李同芳脸上一阵青红,只能生生吞下这个丢脸,阴沉地带着下属返回镇卫所。 他记不了春花阁的仇,难道还不能惦记上陈溪。 体验着空中飞人的陈溪,对于对方最后一个眼神,也是心知肚明。 只是,这事也怪不到玲花身上,一切只能默默扛下。 没一会儿功法,两人就停在血战帮门口。 “多谢玲花姑娘,要……” 一道香风刮过,陈溪身边已经没有人。 只能摸了摸鼻子,张望了一下四周,走回院子。 和昨天的收获满满不一样,今天除了伏杀,就是遇上莫名其妙的事。 回到院中,知会了轻轻后,陈溪便让自己沉浸在练剑中,一遍接一遍。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跨入血战帮,便有人将他的消息上报给雪落凡。 “帮主,这个陈溪就是个祸害。招惹了铁剑帮不够,这回又粘上了天龙帮。” 骨君添油加醋地讲着自己的看法,恨不得直接让陈溪滚蛋,甚至直接被拍死。 铁剑帮刺杀的消息早就传出,再加上他们的情报,刚才事也掌握了一些。只是因为种种思虑,没有让人出手。 要是让他们知道,镇卫所也想要陈溪,估计直接打包、送上。 “话不能这么说。”牛笛瓮声瓮气地说道:“天龙帮和铁剑帮本就是我们的仇人,陈堂主跟他们结仇,定也与这个有关系。” 可惜,牛笛的话没人响应,甚至遭到了骨君的讽刺。 “够了。”雪落凡按下事件,“派个人警告一下陈堂主,非常时期,少出去招摇。” 夜晚,陈溪接到帮众的传话,让他一阵心寒。 天龙帮和铁剑帮,自己什么时候主动招惹过? 自己加入帮派中短短几天,就成了麻烦人物? 天龙帮不说,反正应天龙一定是记下自己了。 铁剑帮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自己解了对方的毒,引来对方的忌惮。 至于反杀凌庆山之后的仇恨,也应该另算吧。 自己的麻烦来自哪里? 血战帮! 今夜,陈溪没有让轻轻暖被窝,一个人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 武者的世界这么现实,弱小即原罪! 第54章 镇卫所:何处去 带着种种焦躁和不安,陈溪辗转在床上。 “既然已经选择走上武者的路,就要接受各种挑战。” —— “法王,堂堂一个法王居然被一个下九流的医师给杀了。你们命不要了,但是我铁剑还要脸。让他学剑,推三阻四,一把破刀连人都杀不了。” 元奎脸上没有之前的从容淡定,咆哮声回荡在众人耳中。 “徐熙,你告诉我,那个医师是什么境界的高手?” “练气境。” “哈哈,练气境,好高深的境界。你们一个个,都有罡气境吧!” 元奎气极反笑,“左右金刚,陈溪交给你们。提不回来他的头,你们也不要在回来丢脸了。” “是!” 左右金刚都是大块头,一身修为更是罡气境中期,修为之深厚更在凌庆山之上。 “帮主,我已经和天龙帮的应神龙接触过,对方也有对血战帮出手的打算。具体细节,还要帮主定下时间和他会晤。” 陈溪虽然让铁剑帮丢了面子,但是血战帮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元奎怒气稍歇,看向盛书,“很好!时间就定今晚,春花阁。届时由军师安排人说随我前往,其他人留下防止血战帮动手。” 去春花阁自然是一件妙事,但是以元奎现在的怒火,自然没有人找不自在。 天龙帮内也上演着讨论陈溪的事,只不过这里不是倾盆暴雨,而是黑云压城。 “镇守府介入的原因是什么,尽快查清楚。还有,这陈溪怎么会和春花阁扯上关系,也去查一查。” 应神龙脸上保持着极致的理智。 左首的位置坐着应天龙,此时脸上红润,一点也看不出刚断了腿。 “帮主,铁剑帮盛书来意是什么?” “诸位很上心帮里的事情,本帮主倍感欣慰。” 应神龙的目光如同一道道血刀,剐过众人的眼睛。 “血战帮对铁剑帮出手了。雪落凡那小子野心勃勃,又不知天高地厚。若是任他得手,下一个目标定然是我们,一统临安镇的地下势力。” 应神龙的目光移到对面,那里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煞之气,他周围方圆一丈都是空落的。 “帮主,不如让血杀大人出手,震慑血战帮?” 提到血杀,众人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当初的一幕—— 头发披散的血杀,散发着浓郁的煞气,血淋淋的大嘴不断地落在老帮主的尸体上,每每啃下一块血肉,见到他们还咧出一口血牙。 本来悲愤万分的众人,直接被震慑当场。 就在这时,应神龙突然出手,和血杀交战在一起。 众人这才看到血杀的实力,不下于应神龙的炼煞境高手。 经过一番打斗后,应神龙在众人惊骇中,将血杀收入血战帮。 侯泉城出声反对,却被血杀直接咬断脖子,便没人再敢吱声。 又是那个咧嘴的笑容,直接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巴,这才有了血杀一人端坐一方的情况。 “血杀不能妄动。” 应神龙岂会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不想正面面对血战帮。 “此次盛书就是来联系我们,合力将雪落凡打下凡尘。” “这…帮主,为何不让他们和雪落凡打个你死我活,然后趁机出手,有没有机会拿下整个临安镇?” 应神龙眼中闪过一丝血光,一个闪身出现在血杀身边,双手拍在双肩的位置。 原本精神奕奕的血杀,瞬间闭上了双眼。 就在众人莫名其妙的时候,应神龙缓缓开口:“我何尝不想?只是那样,你觉得那些世家、镇守府会同意吗?除非我们能够对抗他们。” 众人心中一阵泄气,帮派的实力再强,也没有世家、镇守府的底蕴强。 “诸位好生修炼,他日才有达成目标的机会。” 应神龙心中微微冷笑,一群只想坐享其成的混账东西,若不是还需要你们做筹码,早就留不下你们了。 “天龙帮和铁剑帮共存,才是最好的结果,血战帮多余了。” 所有人心中一凛,因为他们再次感受到了应神龙身上的杀气。 自从他当上帮主,就开始收敛杀气,杀戮之事逐渐交到应天龙手中。 只是,他当初刻下的杀神模样众人可没忘。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口放豪言时,应神龙却微微一笑:“我们需要铁剑帮,元奎那家伙的剑已经许久没见血,我们要给他机会。” “一切听从帮主安排。” “哈哈哈……” 众人慢慢跟着应神龙笑了起来,屋内的肃杀之气尽散。 应神龙自然开心,再次震慑了所有手下,平静地看了眼依旧闭着眼的血杀。 —— 第二天,陈溪本想安分地留在医堂中,李同芳的出现打破了他的想法。 “李旗官,一大早就来我血战帮,不知所为何事?” 雪落凡的脸上带着三分笑容,并没有被官家力量找上门的为难和忐忑。 李同芳握剑的手也是微松,“只是奉首旗的命,来带走贵帮的医堂堂主——陈溪,” ——又是陈溪。 雪落凡心中生出一股怒气,却是一脸为难地问道:“陈堂主可是哪里做错了,还惊动了庆首旗?” 李同芳拱了拱手:“只是奉命行事。” “既然庆首旗下令捉拿陈溪,我们自然不敢不遵从,李旗官跟我来。” “家弟跟我说,雪帮主深明大义,定然不会为难我,他果然没有看错。” 雪落凡露出一个笑容,“哈哈,李医师医术高超,看人眼光自然不会差。” 两人交谈间,踏入了医堂。 陈溪刚才房间内走了出来,见到两人,眼神不由得微缩。 雪落凡更是先一步收敛了笑容,脸色严肃地看向陈溪。 两人来找他,显然是达成了某种协议,要嘛问询,要嘛就是要带走他。 从情况来看,无疑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帮主。” 陈溪缓步走过去,心中对实力和势力有了新的看法。 “陈堂主,镇卫所需要你前去问询。你放心,只要你没事,血战帮定会保你平安出来。” 陈溪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心中却给雪落凡和血战帮判了个死刑。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撕破脸,“配合镇守府问询自然不是问题,不知道我能不能先了解一下是何事?陈溪一介医师,虽然不敢说仁心无双,但也医治了不少人。” 听着陈溪一语多意的话,雪落凡眼中的怒气更甚。 “上头的命令,我也没有多问。陈医师,请吧!” 不知何时,平半手等人围在一旁。 “帮主,不能让他们带走陈堂主。” 樊桃花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让雪落凡心中不由得更坚决了几分。 第55章 屈辱:囚牢 留在雪落凡准备开口,陈溪率先说道:“诸位的关心我收到了。这镇卫所还是要走一趟的,省得给帮里添麻烦。” 他面带笑容,好像这是赴宴,而不是被镇卫所带走。 “医堂的事,就交给平医师了。希望诸位早日康复!”陈溪交代完这些,就对着李同芳说道:“走吧,李旗官。” 至于雪落凡,已经被他选择性遗忘。 他现在考虑更多的是,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春晖堂? 还是离开临安镇? “帮主,陈堂主加入血战帮,救治数百人,白药更是惠及无数。” 看着拼命维护陈溪的樊桃花,雪落凡心中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樊堂主,我说了,只要陈溪没犯事,就一定会保他出来。” 雪落凡的话苍白无力,也不知道能让谁信服? 他们是血战帮,和镇卫所一白一黑,就这么拱手交出自己的手下,其他人作何想法? 听到后面的对话,陈溪脸上的笑容终于冰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普通的镇守卫拿出了一张枷锁,来到陈溪身旁。 “李旗官,这是做什么?” “小子,别以为你一个堂主,到了镇卫所,你什么也不是。” 李同芳没有说话,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 来自一个镇守卫的屈辱! 陈溪握起拳头,压抑着心中的愤怒。 “我是去问询,若要给我上枷锁,给我一个明确的罪名。” 似乎是感受到陈溪身上的怒过,拿枷锁的镇守卫看向自己的上官。 李同芳给了旁边手下一个眼神,示意他出手。 “当街杀人,够不够?” 枷锁落上的瞬间,陈溪的表情尽去,如同古井不波的圣人。 这时候他想起前世那句话——生活就像强坚,如果无法反抗,那就享受吧。 他享受不了,但是他可以忍受。 没有情绪的眼神扫过这些人,将他们的容貌记在心里。 天上依旧是蓝天白云,只是不同别时,云层似乎低得有些压抑。 一路行来,自然少不了指指点点。 这种焦点,陈溪不想要,但是他没有愤恨。 看热闹的事,古已有之。 当然,对于事件的作俑者,陈溪早就铭记在心,至于刻的多深,就要看他能气量到什么情况了。 陈溪被抓走的消息,很开就传到了元奎、应天龙等人耳中。 “大哥,我去安排小子们,让他们把那家伙了结了。死在牢里,这可便宜他了。” 一股更大的危机涌向陈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镇卫所上。 一行人走得并不快,或者说是刻意慢走,甚至绕了小半个临安镇,和游街的区别就是没有人唱事、没有贴大字。 也亏得陈溪体格健壮,数十斤的枷锁没有将他压垮。 “李旗官。” 众人一阵问候后,李同芳带着陈溪走向牢房的位置。 陈溪看着那个只有半米高的口子,猜想就是自己走进去的门。 至于旁边那个一人多高的,显然不会是留给他的。 就在他准备进去的时候,一道声音让他停了下来。 “等等。” 来人和李同芳身穿同样的衣服,应该也是一名小旗。 “木生发,你要做什么?” 李同芳和木生发两人同为小旗,是竞争关系。 实力上五五分,剩下的就看到底是谁更得长官的心了。 木生发面容消瘦,一双眼睛闪烁着精光,散发着精干的气质。 “这人应该就是陈溪吧?”虽是疑问,但是语气极为肯定。 “庆首旗可没说他犯什么罪,你这样做是滥用职权,置庆首旗于不义之地?” 李同芳见手下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连忙厉声喝道:“你不要胡说!这陈溪杀人,是众所皆知的事,怎么可能没罪?你说,你是不是杀人了?” 被推搡得晃了下身体,陈溪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李同芳。 大有一副——你大爷是清白的,你在污蔑我的架势。 至于陈溪杀人这件事,木生发自然也知道,不过是自卫杀人,而且这件事已经被春花阁扛下。 陈溪的态度不仅让李同芳怒气飙升,就是木生发心中也升起不喜。 “哈哈,人家根本就领你的情。木生发,少管闲事,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李同芳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睛瞪向陈溪,“陈医师,陈大医师,你自己进去吧。” 吃瘪的木生发,双手环抱,没有再插嘴。 狗洞? 陈溪没有往前走,站在原地。 李同芳对着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神,便有镇守卫上前将枷锁打开。 “李同芳,我再劝你一次,这陈溪可不是普通人。” 陈溪瞥了对方一眼,弯下身子穿过矮小的洞口。 这不是“能伸能屈”的问题,而是他陈溪必须低头。 穿过矮牢门,一股湿潮的发霉味钻入鼻孔,里面的光线微弱得让他失了视线。 直起腰后,陈溪的目光才微微适应里面的情况。 数十个栅栏围起来的牢房,有的三三两两,有的空空荡荡。 “李旗官,怎么安排这人?” “最里面,让那小子好好品品里面的味道。” 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就按李旗官的话安排,独门独院,还有粪香,惬意快活。” 没多久,一道催促的声音就传来了,“小子,往里走。” 穿过甬道,陈溪能够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但是并没有像前世电视剧里面一般喊冤。 越往里走,里面的光线越暗,只能隐约辨出身形。 陈溪微微躬下身子,直到里面,几乎是折着腰在走。 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入鼻腔,让他的眼前微微有些发暗,他这才明白“粪香”的意思。 “小子,戴上。” 眼前这位矮小的狱卒拿出一对圆环,一手一个锁了上去。 手铐?又不像。 等到两个都戴上后,陈溪微微感觉身体一沉,一身强大的元力如同石沉大海,失去了感应。 “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居然要这般待遇。希望你有足够强大的后台,否则这里就是你这辈子的安身之所了。” 狱卒打开一扇木栅栏,“进去吧。” 到了这里,已经一点光线也没有,只有冲天的臭味。 陈溪抬起双手,轻轻在鼻孔边上按了几下,封闭嗅觉。 穿过木门,耳边立刻传来锁链哗哗作响的声音,然后就是上锁的喀嚓声。 “牢头,这小子什么来历?住这么好的房子。” “少问。他是名医师,你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以请他出手。其他花花肠子就不要想了,想了也白想。” 这是陈溪听到的最后对话,牢里变得极为安静,周围一片黑暗,只有远处的入口位置才有一丝光线。 当然,陈溪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 由于牢房低矮,直接一屁股盘坐在潮湿的木板上。 第56章 地牢:地阴煞与剑 这间牢房没有铺甘草,只有一层木板,已经发潮,涨起来。 随着衣服压上去,上面的水迹就侵染了到陈溪身上,一股诡异的寒气袭向陈溪的皮肤。 地阴煞。 陈溪的眼皮一跳,这是一间杀人于无形的牢房啊! 若是炼煞境,地阴煞也是一种不错的煞气,能够用于突破、修炼。 但是对于陈溪来讲,下场就只有被侵蚀筋骨,毁去肉身。 陈溪弓着腰,不断地在地上摸索,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牢房的大小约莫是四三的格局,不过这个不是他关注的点。 思量片刻后,陈溪开始在一个角落里摸索起来。 旁边的牢房传来斥责声:“小子,你就不能安分点吗?” “安分的死吗?” 陈溪的声音低沉、沙哑,让人毛骨悚然。 “瞎老六,安静一点。他要折腾,由他去。” “哼哼!” 就在说话间,陈溪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用手指扣起身下的木板。 也亏得他炼体镜圆满,又修炼了《虎拳》,一身气力尤在。 一小块木板被无声地打开,刚能容纳一只手穿过。 柄——剑? 片刻后,一柄剑被抽了出来,周身的地阴煞猛地强了十倍。 虽然看不清样式,但是散发的寒气告诉他,这就是地阴煞的源头。 就算陈溪不知道,也能肯定这柄剑比猪皇找给他的剑好上百倍。 端详了片刻,散发地阴煞的剑就被他送回了洞里。 入了宝山,却不能将宝物带走,还有可能让自己丧命于此。 选了离剑最远的地方,重新坐下,双手轻轻地摸了一下手上的圆环。 ——没想到这个世界还有这样的宝物,镇压元气。 若是能够运转元气,恐怕很难关住武者。 随便藏一枚储物戒,嘴里、胃里、玄牝之门等等,再容易不过了。 ——若是能够运转元气…… 陈溪知道,如果拖延下去,他只有尝试越狱之法。 只是他位处深处,这个计划基本没有成功的机会。 《一气生万法》,他本能地运转功法。 嗤—— 朦胧的元气从身体深处慢慢转了起来,流向四肢百骸。 没有镇压住—— 陈溪的神情顿时亢奋了起来,这意味着他有更多的时间坚持下去,因为地阴煞的事很快就能解决。 随着元气调动,储物戒的空间慢慢出现在脑海中。 陈溪爬着回到原来的地方,再次打开木板,将里面的剑送入储物戒中,里面多了一柄四尺三的长剑,强大的地阴煞不断地冲刷着储物戒的空间。 好强的一柄剑! 陈溪切断联系,运转着元气,驱逐体内些微的地阴煞。 ——镇卫所,李同芳……我们有得玩。 陈溪相信,只要坚持一天,就能出去。 他没有狂妄到敢豪言——我命由我不由天,但是保住自己的把握一直捏在自己手上。 至于地阴煞,确实有些超出了他的掌控。 时间——那就修炼吧! 没有躁动的陈溪,牢房极为安静,安静到连耗子问访都没有。 时间转瞬来到了下午,李同芳将嘴里的酒气化掉,准备向庆首旗汇报。 今天早上将陈溪扔进地牢,狠狠地为自己出了口气,心情舒畅,不由得小酌了两杯。 “首旗,那小子带回来了。” 庆呑杉是个五十上下的老头,身子骨瘦小,看起来干巴巴,不过没人敢小瞧他。虽然明面上只是临安镇的第三把手,但是一身实力却是临安镇的牌面,炼煞境中期的强者。 “带过来。” 庆呑杉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准备去找华晨统。 “带过来?不送到审讯房审讯吗?” “审讯什么?”庆呑杉回头盯着他,眼中越来越严肃,“你把他怎么啦?” 李同芳脑袋一懵,知道自己把事情做岔了。 “我,我…将他送进牢房了。” 庆呑杉严厉地瞪了一眼自己的得力下手,“去吧,把他带到查言房。” 没想到简单的一件事,竟然出现这么大的偏差。 李同芳连忙点头应下,就准备去叫人。 “等等,人稍微整理一下。我给你留两刻钟。” 李同芳像小鸡一样点了下头,快速地跑向牢房。 “完了,事情怎么是这样子的?这小子,真的有来头?不是陈家村,不是一个医师吗?……” “福林,将陈溪给我带出来。”李同芳面容严肃地吩咐老头,又补充道:“态度恭敬一点。” 福林眼睛一转,顿时预感到一丝不妙,心中默默算了一下陈溪进入地牢的时间。 三个时辰! 煞气入体,那可是大遭罪啊。 就在他忐忑的时候,高举的火把出现在陈溪面前。 暖黄的烛火撑开了地牢里的黑暗,散发着阵阵火气。 牢房里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是清瘦就是皮包骨,显然都过得极为不好。 此时,一双双凹陷的眼睛盯着烛火,带着一丝希冀,还有一丝渴望。 随着烛火破开一层层黑暗,一双双眼皮重新盖上。 地牢是什么地方?销魂蚀骨的牢房,来到这里基本没有再见天日的。 陈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只是李同芳一意孤行,这才有了这一遭。 “陈医师。” 福林一边低声唤着对方的名字,一边麻利地打开牢锁。 “什么事?” 陈溪的声音没有预想中的虚弱,福林眼睛一亮,就连鼻子尖的异味都淡了不少。 “李旗官来找,你可以跟我出去了。” 陈溪心中升起疑问——黑暗虽然会影响他对时间的判断,但是远没有到第二天的地步;难道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庆呑杉? 见他没动作,福林不得不再次催促道:“走吧,陈医师。” 身上的元力归入丹田,陈溪才起身走出牢门。 他的目光扫过牢房,终于见识了里面的惨状,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的声音有气无力。 他们虽然没有在地阴煞的牢房里,但是强大的地阴煞可不是什么乖孩子,早就弥漫在整个空间中,只是浓淡有别罢了。 地牢,显然不是好地方,而是一个身体死刑之所。 陈溪心中也没有什么怜悯,他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浓郁的杀气和血气,还有对生命的冷漠。 这里的阴潮和冰冷,或许就是对他们的生命的报复。 走过,后面重新恢复黑暗,那群人终将沉沦在黑暗中。 终于到了地牢另一头,黄色的烛火和外界的光线交错影印,如同是光明的分界线。 陈溪也再次看到了李同芳,沐浴在照进地牢的自然光,正面落成阴影,这个阴影又在烛火中照亮了一部分,带着昏黄和灰暗。 第57章 庆呑杉:气势交锋 谁正谁邪? 陈溪定不了结论,但是他在李同芳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 不以为然的表情,带着一丝僵硬;随意的眼神,却直勾勾地落在甬道中。 随着两人的走近,一股难言的味道越来越浓,李同芳不由得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两人。 最后,他确定了味道的来源——陈溪。 李同芳嫌恶的说道:“这么臭。福林,你带他去换一身衣服。” 没等福林答应下来,陈溪就生硬地说道:“不用了,要是还要回来,岂不是多此一举。” 李同芳的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不好。 这般模样到上官那里,自己定然要吃挂落。 不要说提拔,就是现在这个位置都未必维持得住。 “陈溪,你这身适合见人吗?见的还是首旗大人。”没有再给陈溪反驳的机会,“福林,带他下去。” 福林心中微微叹气,脸上却恭敬地答应下来。 “陈医师,还……” “走吧。”陈溪直接打断他的话,眼神在李同芳身上深深一瞥。 刚才不过是试探,显然对方心中有鬼。 他虽然没有洁癖,但绝不愿意顶着一身熏人的味道出去见人。 福林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眼睛带着三分感激回报了对方。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李同芳的脸沉了下来 “气色如常,没有地阴煞入体的迹象。是什么手段?” 李同芳的第一个反应是地牢里的地阴煞消失了,不过很快就被他否决掉。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况,地牢绝不会那么平静。 另一个就是陈溪的身份,疑是大医师层次的医道高手。 这个“疑是”,是他听到消息后,自己经过处理、再加工后做出的判断。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换洗过后的陈溪出现在视线中。 停下心中的分析,李同芳走到陈溪面前,示意他跟着走。 ——应该是好事。 两人拐过廊道,李同芳平淡地说道:“待会儿不要乱说话,否则……” 话里的威胁味道不要太浓,陈溪冷眼看了他一眼,视线重新回到这幢白墙红瓦的小楼上,临安镇官府府邸。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祟,小楼给他的感觉比前世的高楼大厦还强烈,庄严、肃穆。 脑海中浮现只见过一面的华晨统和袁宏希,还有宋半桥。 ——若是他们,应该还是为了我的医术。这庆呑杉…… “陈溪,记下了吗?” 自己的话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李同芳不得不再次开口。 “你是怕我告你一状。” 陈溪的语气平和,心中的把握更足了。 “你…”李同芳还想在威胁一下,看了看前面那扇关着的小门,只能最后说道:“我身后可不是只有镇卫所,还有李家。” ——查言房,这个房间的名字可不怎么好。 果然和陈溪猜测的一样,四面素墙,仅有三张太师椅与一张凳子相对。 示意陈溪坐下后,李同芳在他脸上足足盯了有五秒的时间,才慢慢走出房间,守在门口。 屁股下的板凳冰冷生硬,显然是给待罪之人的位置。 相比面壁,板凳反而是更好的去处。 缓缓坐下,腰板笔直,双目微闭。 屋外,华晨统和庆呑杉缓步而来。 庆呑杉面容严肃,华晨统的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站在门口的李同芳刚准备开口,却发现华晨统拐进了另一间会客房,心中不由得一沉。 庆呑杉的眼神落在自己的手下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首旗,首官他……” 庆呑杉没有理会,直接看向陈溪。 陈溪也在打量他,五十许的年纪,一身黑袍,面容刚正威严,俨然是小身躯大能量的那种。 “陈溪?” 一个人? 事实正朝着不利的方向走去,陈溪的心微微提起来,点了一下头。 “说话!” 声不大,却如霹雳。 “医师——陈溪,见过首旗。” 陈溪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声音带着一丝冰冷。 “你不仅是医师,还是武者。” 庆呑杉并没有缓和下来,反而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一股强大的压力落到陈溪身上,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武者——杀人! ——要定我罪。 陈溪的大脑快速转动,不断评估自己的处境,思考着对策。 “生活艰难,医师谋生,武者自保。” “杀人自保吗?” 陈溪的心迅速往下沉,事情正朝着最坏的方向走去,索性闭口不言,等对方继续说下。 门口的李同芳脸上一喜,心中大定。有了庆呑杉支持,再加上家族的力量,就算是华晨统也动不了他。 庆呑杉见他不开口,继续说道:“不要以为不开口,就能遮掩一切。昨日,你在春花阁杀了凌庆山和他的两名手下,在明昌老街又杀了一人。你可知罪?” ——难道这些人里面有他的亲朋故旧? “杀人者,人恒杀之。我出手,为的是自保。” 陈溪脸色紧绷,转而说道:“临安镇乱事渐起,杀戮之事不断。镇守卫却游离在外,怎保普通人的性命?我陈溪一介医生,却无奈要拿起凶刃。这是罪?若是罪,应该归咎到何人身上?” 庆呑杉平静的脸也拉了下来,这是直接指着他的脸在骂——他们不做为。 “不管如何,掩盖不了你杀人的事实!” “是啊,事实不容颠倒。” 陈溪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的脸,仿佛要看清上面的每一缕变化。 屋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陈溪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身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门口的李同芳几乎要拿出武器,冲进去,心中不住地说着:不识好歹的混蛋,一刀了结了省事。 屁股下的凳子传来咯吱的声响,陈溪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虎威! 庆呑杉的眼睛一凝,对面的陈溪好像化作一只老虎。 ——这小子的资质…… 他自然明白这种变化代表着什么,功法圆满,意志蜕变,直指炼煞境。 也就是说,只要陈溪积累足够,他踏足炼煞境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 考虑到他的年纪,天才算不上,但是后续的潜力远超一般人。 打杀陈溪的念头一闪而逝,庆呑杉瞟了门口一眼。 打杀陈溪固然简单,但是华晨统那里可不好交代,而且事关那位大人物,两人又没有死仇,自然不值当。 至于李同芳,不过是利益交换,还是交给李家自己去头疼。 就在这时,陈溪坐下的椅子发出一声脆响——咔嚓! 陈溪双脚一撑,一跃而起。 庆呑杉身上的气势也猛地一收,甩手送出一把太师椅,落在陈溪的下方。 在空中的陈溪,升起万分疑惑,不过身体还是稳稳落在椅子上,眼睛紧紧盯着庆呑杉。 先打压,再示好。这庆呑杉安的是什么心? 第58章 软硬兼施:翻脸 听到屋里的动静,李同芳早就按捺不住,猛地冲进屋。 然而,没等他看清楚情况,胸口一道巨力直接将他踹了出去。 蹭蹭退靠到甬道的墙面上,脸上青红交替,也不知道是内心变化还是受了内伤。 他看到了出手的人,自己的上官庆呑杉。 不说陈溪有没有这份胆量,就是有,实力也做不到。 他沉着脸看向屋里,此时房门已经紧闭。 屋内,陈溪自然看到了整个过程,心中暗暗为对方的实力震惊,然后猜测对方的意图。 罡气境后期,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而,这一脚看似凶猛,实则用了巧劲,最多就是让对方疼上一阵子。 “陈医师医术高明,能看一个救一个。我庆呑杉虽然略有两分实力,但要覆盖整个临安镇,还是远远不够。” 吹捧,诉苦? 陈溪也没有拿捏自己的姿态,“什么身份做什么事,陈某不过是做一个医师的本分。” 对于对方的变化,陈溪抓不住头绪,依旧保持着距离。 不过他能够感觉到对方态度的变化,朝着好的方向在走。 “是啊,每一个人做好本分,临安镇哪会有这么多琐事。陈医师对于被袭杀,可有什么想法?” 这转变之快让陈溪微微有些咂舌,“没有想法,无非就是自保。临安镇乱局渐显,我们这等实力弱小的,除了避开风浪,就是再小心谨慎了。” 庆呑杉微微点头,没有在意陈溪顾左言右。 “听闻陈医师有房产在周围,要是住在里面,镇守卫能够多多照看一二。” 这已经是赤*裸的示好了,微微将身体靠到太师椅上,舒缓刚才绷紧的身体。 “庆首旗不追究我杀人的事了?” “哈哈,陈医师不是早就交代是为了自卫吗。莫不是陈医师在欺骗我?” 看着脸色缓和的庆呑杉,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意图,但这一关算是过了。 微微摇头后说道:“尘世之人,哪有诸般如意事?陈某谋生,难有定所。镇守卫有镇守卫的任务,不用为陈某浪费心力。” 陈溪自然不敢贸然吞下,只能将恩情推出去。 “陈医师为人坦荡。”庆呑杉点点头,话头一转问起了自身的情况,“陈医师医术高明,可有什么可教我?” 陈溪明白的对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给他看看身体。 “大人武道高深,气息粗壮,身体康健。只是在公事繁碌,难免有些上火,只要稍加注意即可。” 两人的交谈慢慢偏离轨道,气氛变得融洽起来。 人在矮檐下,陈溪自然无不可。 一刻钟后,庆呑杉才转头说道:“此次找陈医师过来,一来问询昨日的情况,没想到手下曲解了意思,让陈医师吃了苦头,再次向你致歉。” 陈溪没有急着回应,等对方后面的话。 “二来,首官有事相询,已经在会客处等候。” “人都有自己的想法。”陈溪轻飘飘地揭过事,“首官大人有事,陈溪自然尽力,烦请首旗告知路线。” 庆呑杉的眼睛在他脸上来回看了几次,站起身,“同去。” 跟在对方后面,陈溪再次看到了李同芳,对方的脸上堆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困惑、恼怒、杀气…… “首旗大人。” “去做事吧。” 庆呑杉轻飘飘地打发对方,带着陈溪离开。 李同芳的脸彻底阴沉下来,对方的态度代表了什么意思,他再清楚不过了——自己被放弃了。 没有庆呑杉的支持,他就只能倚靠李家。 而李家大费力气将他送进镇守卫,要是知道他这般处境,还会继续支持他吗? 就在他死死盯着陈溪的脸时,陈溪的视线一扫而过,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好,很好! 李同芳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转身走向地牢。 陈溪的这份无所谓,比嘲讽、反击的态度更加伤人。 “首官大人。” 华晨统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庆老,不用那么客气,请坐。” 走到陈溪面漆,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就是陈医师吧。来,坐。” “见过首官。” 三人分宾主坐下,开始闲聊。 没错,就是闲聊。一会儿讲临安镇的风土人情,一会儿将最近的大事故。 语气温和中却带着一份生疏,极尽友善之意。 半刻钟后,庆呑杉起身告辞,还专门和陈溪进行了告别。 ——这老狐狸,对陈溪这么上心? 华晨统多看了陈溪两眼,没有能发现特别的地方。 “陈医师,我就开门见山了。” 陈溪微微正坐,“首官但讲无妨。” “我想要找贵师,请他帮忙治疗。” 一听是找自己的师父,陈溪脸上一个愣神——怎么所有人都在找自己要师父。 或许,万少君算半个。 和治病有关,那就只有面板了,可是对他们来说面板和死物差不了多少。 “我没有师父。” 听到这句话,华晨统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房间里的温度也低了几分。 “首官,在下确实没有老师,行医救治之事都靠自学。先通药理,后学治病救人,才有今天的成就。首官若有需要,在下一定尽力。” “尽力?要是救不好呢?” 华晨统脸上怒容毕现,“我要的是十成十的救治,不是无能为力,不是草莽尝试。” 陈溪微微一叹,“我何尝不想有个师父,帮我指明道路、提点医术,然而事实就是如此。首官的要求,在下实在无法做到。” “是我激动了!”华晨统一副沉痛的表情,“实在是病况甚重,需要高明的医师出手。” “我理解,治病之人谁不想遇上高明的医师,一次解决苦痛。” 陈溪的态度依旧平和,“这临安镇还是有不少上好的医师,上有回春阁,下有回芳阁、春堂等等。实在不行,首官大人可以去广厦城找找看。” 华晨统的脸色一滞,临安镇是他的底盘,自然了如指掌;广厦城虽然不清楚,但是也不会有更高明的人了。 “陈医师,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医术高明,尊师定是人间圣手。还望看来治病救人的份上,告知位置。但有要求,你尽管提,本官一定做到。” 陈溪继续摇头,“在下确实没有师父,无法为首官解难。如果首官信得过在下,不妨让我给病患把把脉。” 见陈溪如此柴米不进,华晨统的脸色更加难看,一掌将身边的茶几拍裂,起身走了出去。 “既然陈医师这么不配合,那就在这里好好想想。等愿意开口了,再离开吧。” 软禁! 陈溪想过对方会翻脸,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看着对方的背影,陈溪没明白为什么对方一直执意要找自己不存在的师父。 他也上去尝试闯关卡,因为在门口处多出的两道呼吸显然是来看守他的。 看着四分五裂的茶几,陈溪满是无奈。 ——也罢,至少是处人呆的地方,姑且就再等上一天。 第59章 找来:进击的李同芳 尘心武馆里,一个稚嫩的笑声响彻整座府邸。 “小姨,快来抓我。” 辰心妍欢快地跑着,不时看向后面的猎手。 一个容貌上佳的少女出现在她身后,脸上带着一丝甜润。 “小妍,慢点跑。” 程夕妍看着一袭白衣如雪的妹妹和女儿打闹,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她虽然许久没有和家里联系,但是这个妹妹一直记挂着她。 两日前的一封书信,昨日就踏步而来。 “哈哈,被抓住了,被抓住了。” 辰心妍在程梦妍的怀里咯咯地笑着,手脚轻轻地挣扎着。 “好了,妍儿该去修炼了。” 听到妈妈的话,辰心妍嘟了一下嘴,不情愿地从怀里下来。 “小姨,你待会儿还要陪我玩。” “去吧,我的小烦人精。”程梦妍轻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着一步三回的小人儿消失在前堂,程梦妍转头看向姐姐。 “姐姐,你说的那个陈医师,什么时候来?” 她的手被程夕妍握着,感受着上面散发的寒意,已经趋近冰块,再下去很快人就会重新进入冰冻状态,变成那个没有感情的姐姐。 “应该快了。” 治疗的情境一闪而过,程夕妍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悸动,很快被体内的玄阴煞压制下去。 “日已近正午,三天的时间就要到了。” 程夕妍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程梦妍能够察觉到她在苦苦忍受寒意。 若是一贯始终,程夕妍自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身体刚恢复到接近正常情况,承受能力降低了不少。 寒气来袭,不免有些无法承受。 “那个医师在哪里?我去找他。” 程夕妍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妹妹的性格,不过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 “陈溪,血战帮的医堂堂主。你客气一点。” “帮派医师,看来这个医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程梦妍心中嘀咕了一下,已经消失在屋里。 对于这一幕,程夕妍没有一点意外,更没有一丝担心。 程梦妍的资质本就不下于她,当年就是罡气境后期,又过了五年,就算没到先天,至少也是炼煞境后期。 这一身实力,绝对能够在临安镇横着走了。 唯一担心的就是她火爆的性格—— “把陈溪给我交出来!” 血战帮正门门口,一身劲装的程梦妍对着里面喊。 “这里是血战帮,不许在这里捣乱,快走!否则对你不客气。” “哟,好漂亮的小妞,来这里找哥哥吗?” 骨君刚送走李同芳,见到门口处的程梦妍眼中一亮,就差脸上没有挂哈喇子了。 “找死!” “啊!”骨君惨叫一声,身体重重倒在地上,胸口上传来一股剧痛。 “快放开骨堂主。” 守在门口的弟子纷纷拔出武器,将程梦妍围了起来。 身上无处不传来痛楚的骨君不由得龇着牙,但是脑中却无比的清醒。 “臭…姑娘来血战帮所为何事?” 骨君没有认错,因为周围都是帮派中的子弟。 不过他更清楚眼前的姑娘是什么实力,绝不是他能够招惹的,绝对是炼煞境以上的高手。 问题是,他已经招惹,只能尽最大的力平息对方的怒火。 “贱骨头。”程梦妍脸色稍济,不过嘴上却没饶过对方。 “我来找陈溪,你们快把他带出来。” 陈溪! 骨君对于这个名字更加怨恨了十分,悄悄将他列入自己的仇人序列。 “姑娘,陈溪不在血战帮,他犯事了。” “他不是你们医堂的堂主?” 程梦妍的脚下微微用力,“你还准备骗我?” “唔唔…”骨君的脸涨得通红,等对方的脚微松才缓过气说道:“没,没骗姑娘,他昨天就被镇守卫带走了,没有放回来。” “真的?你没骗我?” 程梦妍眼中冒着危险的光芒,对方但敢有丝毫欺骗的迹象,脚下就会报废掉对方的性命。 “真的,如有欺骗,任您处置。” “哼!” 随着一声冷哼后,骨君的胸口一阵轻松,程梦妍已然移开了脚。 “骨堂主,你没事吧?” 在周围弟子的帮助下,骨君站了起来。 刚整理好衣物,雪落凡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骨君,出了什么事?” 强忍着疼痛,将刚才的事删减掉自己的狼狈的情节后讲了一遍。 “来找陈溪,实力不下炼煞境,女子……” “刀皇可有察觉到?” 见对方摇头,雪落凡眉头不由得锁了起来。 沉吟了半天没想出什么,只吩咐手下前去查探,自己带着众人回到屋里思考对策。 —— 镇守府,程梦妍翩翩落下,宛若仙女降凡尘。 “谁?” 随着一声呼喝,数百名镇守卫涌了出来,将她围在中间。 “姑娘是何人?为何擅闯镇卫所?” 庆呑杉越众而出,戒备地看着对方。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强,但是对方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我来找陈溪,快把他交出来。” 程梦妍双手叉腰,眼睛在庆呑杉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看向牢房的位置。 在她看来,实力最强的庆呑杉也仅仅是能够扛他一两招的弱者,自然没将他放在眼里。 “姑娘……” 一股强大的气势落在庆呑杉身上,他的眼睛猛地圆睁,心中惊起惊涛骇浪。 ——临安镇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的强者?来找陈溪,难道是他背后的势力? “姑娘稍候,这就请陈医师出来。”强忍着身体上的不适,庆呑杉转头对李同芳吩咐道:“李旗官,你去禀告首官,陈溪医师的朋友前来找他。” 李同芳眼睛一转,恭声应下,眼睛瞥了一眼场中的佳人一眼。 ——礼仪是差了点,容貌却是上佳。 片刻,李同芳气喘吁吁地跑到华晨统办公处。 “同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这么大动静?” “回首官。陈溪的同伙打进来了,庆首旗让我来请您前去帮忙。” “什么?” 华晨统怒吼一声,消失在屋里。 看着对方离去,李同芳脸上露出一丝怪笑,快速走向陈溪在的位置。 安静的甬道和外面的紧张气氛完全不一样,镇守卫守卫的房间没有丝毫紧张的感觉,只有极致的安静,就连陈溪的呼吸也微不可闻。 “李旗官。” “打开门。” 里面打坐的陈溪猛地睁开眼睛——来了吗? “可是…” “我奉首官的命令来带走他。”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达成意见。 “陈溪,跟我走。” 盘坐的陈溪如同入定老僧,连抬眼都欠奉。 ——你找死。 李同芳伸手点出,陈溪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就晕过去。 “李旗官,你这样……” “这陈溪目无法纪,我只能出此下策。放心,所有的事情我一力承担。” 说着,将陈溪提在手里,几个健步消失在楼内。 第60章 屠戮:同归于尽 偌大的院落,上百人围着一个女子,手中利器尽皆出鞘。 相比他们的严肃表情,女子脸上反而气定神闲,除了有一丝不耐烦。 突然,这份和谐被一声暴喝打破—— “庆老,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玄黄的煞气激荡在官袍上,散发着强大的气势。 在庆呑杉没反应过来之际,煞气冲向程梦妍。 只见她美目一凝,随手一挥,强大的煞气顿时消失于无形。 “青狼啸日。” 招式没有见效,华晨统虽然震惊对方的轻描淡写,但是更多的是凝重,以至于他直接将煞气化形使了出来。 “首官,住手。” 可是招式已经施展,哪里是那么好中止的。 嗷呜—— 众人耳中好像响起一阵狼嚎声,一股强大的气势降临到身上。 一头丈高的青狼虚影出现在上空,俯视着底下的众人。 程梦妍看了华晨统一眼,伸手拍在空中的狼影上。 “噗——” 随着华晨统的一口鲜血喷出,青狼化作一缕炊烟消失在空中。 “程姑娘手下留情。” 庆呑杉出现在两人中间,强的力量被他运转到手上。 空中的程梦妍眉头微皱,挥出一道煞气落在他身上,身体一转出现在华晨统身边,在他惊骇的目光中踹在对方的身体上。 就在她准备杀了华晨统时,庆呑杉满脸惊骇地喊道:“姑娘,陈医师在首官手上。” 重重砸在墙上的华晨统眼中满是迷茫—— 这么强大的对手,有叫他的需要吗? 临安镇有这么强的人? 不是一个小姑娘吗? …… “马上给我交出陈溪!” 程梦妍眼中的怒意越来越重,淡淡的杀气慢慢涌出。 庆呑杉甩动发麻的双手来到华晨统旁边,“首官,你怎么随意出手?” “不是你让我来帮你的吗?”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喊道:“坏了!” 顾不得身上的伤势,一跃而起,冲向楼内。 程梦妍出现在两人面前,眉目含煞,“你们想逃?” 陈溪被镇守卫捉拿来,定然是下了囚牢,现在两人往里逃,自然以为是要逃跑。 “程姑娘,陈溪在里面,他可能有危险。” 两人边说边绕过程梦妍,朝着楼内跑过去。 程梦妍皱着眉头跟在两人后面,眼睛一刻也没离开两人身上。 “首官、庆老,发生什么事了?” 正面迎来的是袁宏希。 “李同芳坏事了。” 李同芳,他主力接洽的势力,也是他向世家势力释放信号的代表。 “他要带走陈溪。” 华晨统逮着两人斥问:“人呢?” 几人已经看到敞开的门,最后的希望破灭。 “李旗官说您要他带走,已经离开。” “传我命令,将李同芳和陈溪找出来。所有人,都去。” 跟在身后的程梦妍瞬间明白了,自己前脚刚到,别人后脚就将人带出去了。 不过她一没见过陈溪,二不认识李同芳,只能脸色阴沉地看着众人,一股强大的气势一闪而逝。 其意不言而明,“我只给你半个时辰。” 华晨统和庆呑杉的心提了起来,只有袁宏希有些不解地看着两人。 “首官、庆老,李同芳是镇卫所的旗官,这一位是……” 华晨统露出一个苦笑的面容,他知道搭档的意思——亲疏有别,可惜人家的实力足够打破所有的壁垒,更何况李同芳的行为等同背叛。 当然,如果可以也会选择硬气到底,但是实力和形势根本不允许。 “庆老,你跟他说怎么回事,我出去找人。” 程梦妍冷着一张脸跟上华晨统,在她看来:每过一分钟,自己的姐姐就将多受一分钟玄阴煞的折磨。 华晨宇心中胆战心惊,小心地说道:“程姑娘,要是看病救人,可以请张仲春,他是大医师。” “大医师有什么用?我姐找过的大医师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我现在只要陈溪,一旦出现意外,我就将镇卫所上下屠戮一遍。” 强大的煞气冲刷得华晨宇遍体生寒,没有丝毫怀疑里面的真实性。 武者,特别是强大的武者,一人屠戮一城都不是不可能,更何况临安镇连城都算不上。 程梦妍虽然年轻,但是暴露出来的实力将镇卫所折腾个遍根本不是难事。 一个镇守卫气喘吁吁地来到两人跟前:“首官大人,找到了,在,在…横波桥。” “快,带我们过去。” 横波桥上,李同芳正被几人围在上面。 李同芳一脸凶狠地将剑架在陈溪脖子上,而陈某人却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退开,给我退开,否则我就杀了他。” 他对面的是木生发,正好言相劝着:“李旗官,何至于如此?赶紧放下陈溪,我会为你求情,取得首官的原谅。” 他心中同样希望李同芳做下不可饶恕的举动,不过依旧一脸严肃地劝告着。更何况李同芳已经不可能回头,若是平安救下陈溪,更是大功一件。 “原谅?”李同芳五官狰狞地说道:“我完了!镇守卫的旗官完了,李家的弟子也完了。我不要做废物,不要当蛀虫。一切都是他!” 李同芳的剑越来越贴近陈溪,甚至在激动剑划破了上面的皮肤。 “谁说你完了。”华晨统连忙开口:“只要你放下陈医师,没人会怪罪你。” “站住!”李同芳将剑紧紧贴在陈溪的脖子上,“你们不许踏上桥一步。” 虽然他不知道程梦妍的实力,但是华晨统可是妥妥的炼煞境高手,只要一有机会,自己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李旗官,你在做什么?快放下。” 庆呑杉也到了,见这副场面,眼皮子不由得跳了起来。 程梦妍为了陈溪直接闯入镇卫所,一旦他受创或者被杀死,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 “只要你放下陈医师,我定会保你无事,不论是李家还是镇卫所。” “哈嘎嘎……” 李同芳发出比鸭子叫声还难听的声音,“我的没退路了。你们越是紧张他,就说明他越重要,我就越没有希望。” 李同芳的脸蒙上一层死寂色彩,“是你安排我去抓这个小子,第一天招惹上了春花阁,第二天我又得罪了他和首官,家族也放弃了我,今天我干脆把首官也得罪了。短短三天,我因为他得罪了身边所有的人,被他们唾弃、放弃。一切的根源,都是他!” 他突然低头说道:“陈溪,你说我应该谢你还是恨你?你的医术把那个傲气冲天的李同济打击得傲气全无,但又让我得罪了所有人。哈哈哈!这是不是上天故意安排的剧本,让我杀了你这个恩人和仇人。” “首官大人、庆首旗、木生发,还有李家,我们下辈子再见!” 李同芳将自己的脖子也向剑上贴去,准备一剑了结两人。 “不好!” 众人都明了——同归于尽! 第61章 再次治疗:好看吗 一根明晃晃的银针突然出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落在李同芳的手臂上。 “啊~” 李同芳的右边一僵,上面传来一阵剧痛传来。 趁着这间隙,陈溪一手拍开对方的手臂,整个人迅速滚向地面。 “小子,你找死!” 微弱的罡气弥漫在腿上,一脚揣向陈溪。 “你敢!” 程梦妍瞬间出现在陈溪面前,朝着李同芳的腿上拍出一掌。 “噗——” 陈溪的身体如同一个炮弹,砸进程梦妍的怀里。刚醒过来的他,再次晕了过去。 没来得及挡住李同芳的罡气,落在往回缩的右腿上——嘭,一团血雾爆裂开来。 “啊——” 和之前的刺痛不一样,这一次是心如死灰的惨叫。 本就失衡的身体,飞向横波河,脸上带着不甘和怨毒。 噗通! 随着血花散开,李同芳消失在横波江中。 “陈溪。” 程梦妍没有再看李同芳,带着陈溪消失在横波桥上。 袁宏希来到江边,往里探了一眼,对着两人摇头。 庆呑杉这才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嘴上更是不饶人:“死了好,省得祸害!” “庆老,注意言行。” 华晨统也好不到哪去,不过作为首官,还是要顾及更多东西。 “袁副官,李家那里交给你处理。木旗官,派两个人下去打捞一下。” 事情落幕,横波桥上围着的人们三三两两散去。 可以预想,李同芳身死落江的事很快就会传出去。 —— 程梦妍刚一落地就迅速带着陈溪进入密室,准备给他疗伤。 闻声赶来的程夕妍,面容冷峻,双眼不含丝毫的感情,犹如一个机器人。 “梦妍,怎么啦?” 听到她的声音,程梦妍更加着急了,看了一眼怀里的陈溪,强大的元力迅速灌输到他体内,帮助他炼化刚才喂进去的丹药。 元力迅速进入胃里,落在丹药上,一道道药力被炼化进入血液中,随着血液进入身体的各个部位,修复伤势。 没有听到里面的回复,程夕妍只能站在一旁等候。 “娘,娘,小姨回来吗?” 可爱小人冲了进去,发现自己的母亲冷冷地站在外面,一个猛扎冲进怀里,熟悉的冰冷笼罩而下。 “呀,娘,你又生病了。” 辰心妍连连退了两步,担心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小姨怎么还不回来,她不是去带医师吗?” “娘,你等等我,我去拿皮袄给你穿。” 程夕妍的视线目送着对方离去,一言不发。 ——快点醒来。 随着元力的增大,炼化丹药的速度再次加快。 “嗯~” 陈溪脸色痛苦地睁开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元气控制一下,呃!” 受了惊扰的程梦妍,手上的元力瞬间失控,迅速冲撞在陈溪的体内,让他的脸猛地涨得通红。 “哦哦!” 程梦妍连忙将元气控制住,不过也仅仅是稳定输出,并没有减少多少。 陈溪的嘴角抽了抽,没有继续沟通,而是主动运转起功法,加快丹药的炼化。 二阶辅灵丹,药力不仅庞大,而且效果显着。 半晌后,丹药药力尽数被陈溪吸收,身上的伤势好了九成。 程梦妍松下一口气,将元力撤回体内。 就在她稍作调息后,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体内的元气少了一丝。 ——炼化丹药消耗掉的吗? 美目在陈溪身上停留了下,没想到正好迎上陈溪睁开双眼。 眼神的碰撞,并没有什么火花,程梦妍开口道:“好了吗?尽快给我姐姐治疗。” 在刚才睁开眼睛的时候,陈溪就发现这个密室就是上次进来的那个。 “你是馆主夫人的妹妹?” 陈溪有这个猜测,纯粹是因为他和程夕妍有七成的相似,再加上熟悉的地点。 “不准叫馆主夫人,我姐姐叫程夕妍,我叫程梦妍。”程梦妍冷下一张脸。 对方突然发火,让陈溪摸不着头脑。 没有再询问,只是将这件事记下。 “姐,快点进来治疗。” 程夕妍的身影出现在屋里,让陈溪的眉头一跳。 “玄阴煞又溢出来了。” 转头对程梦妍说道:“你快出去。” “出去?为什么?” 程梦妍好看的眼睛闪烁着疑惑,“难道治病救人还要避开别人?” 呃~陈溪猛地想起,程梦妍也是女的,而且是对方的亲妹妹,不需要太多避讳。 不过又想到自己需要玄阴煞,正准备找理由。 “梦妍,心妍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你出去看着他。” 程夕妍面色冷峻,如同在吩咐下人做事。 “那好吧,正好我需要换件衣服。” 顺着对方的话,两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对方的胸口。 没办法,白衣裳的暗红色实在是太显眼。 “流氓!” 看着对方款款离去的背影,陈溪不由得用手摸了一下鼻子。 ——怎么就流氓了?又没露点。 “好看吗?” 冰冷的声音让陈溪瞬间清醒过来。 ——这冷得好像有点奇怪? 视线扫过程夕妍的表情,除了冰冷,看不出其他东西。 “开,开始吧。” 随着程夕妍的动作,衣服一剑一剑离开了她的身体,那具无暇的玉体再次出现在面前。 陈溪闭眼深吸了两口气,收摄心神。 之前没想过,一心治病救人。这回算是重温,不免有了更多的。 陈溪不知道的是,在他深呼吸的瞬间,程夕妍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又很快被冻灭。 艾灸条上次还有剩下,不需要再重新揉制。 点燃后,迅速放置在穴位上,刺激着上面的气血,等穴道一柔化就迅速出针。 很快就来到了最后的步骤,陈溪看向程夕妍,发现对方也正盯着自己看。 “程姑娘,失礼了。” 同样的话后,陈溪再次封住对方的口。 冰冷的气息刺激着他的心神,心中的旖旎绮念被压制住,特别还有主人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 随着吸纳,一道道寒气进入喉咙,涌向周身各出,将身体中的些微躁动彻底冰封住。 随着最后一口寒气吸纳完,陈溪震落银针后立刻盘腿运转功法开始炼化。 程夕妍眨了一下眼睛,脸色微微浮出一丝红润,不自然地看了陈溪一眼。 随着身体的复苏,她心中的情感再次涌出来。 由于体内元气元气增加,这一回的炼化比上次轻松了不少,不过时间上并没有缩短多少。 终于,陈溪睁开带着喜意的眼睛,看向守在一旁的程夕妍,心中一阵犯难。 “程姑娘……” “叫我夕妍就可以了。” 陈溪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称呼上的改变而已。 “夕妍姑娘,你身体怎么样?” ——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就在他念头频起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落在他脸上,激得他一个激灵,却又没去躲那只手。 ——这样的温度,还能接受。 第62章 治疗后:程夕妍美好的开始 白嫩的玉手还是冰冷非常,但已经能够感觉到上面的柔软,随着接触时间的拉长,上面慢慢有了一丝温度。 微微点头,离开冰凉的小手。 不知道是烛火昏黄,还是陈溪故意视而不见,正面严肃地说道:“恢复得不错,这套针灸之法依旧有效。接下来就需要支持以恒地控制,直到能够彻底根治。” 程夕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接下来就劳烦你了。” ——连称呼也不叫,这…… 心中一阵,陈溪看向门口,“走吧,先出去。” 随着地下室的门打开,一大一小两个人美女出现在眼前。 两人都是一袭白衣,容貌又有五六成相像。若不是大姑娘足够年轻,说是母女也没人反驳,现在看来更像是姐妹。 “娘!” 辰心妍乳燕归巢一般扑向程夕妍,似乎忘了之前的冰冷。 已经褪去皮袄的辰心妍将女儿揽进怀里,母女深情潆绕在二人之间。 程梦妍虽然也想问问情况,但也没有和小外甥女争抢,而是转头在前面引路。 昏暗的甬道口,明亮的阳光落在上面,蒸腾着微小的粉尘——正上下翻滚,好不快活。 出了甬道,是一个假山园林,里面百花争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娇媚,翻飞的蝴蝶更是为这个庭院增添了生命的气息。 “娘,蝴蝶,蝴蝶来找我们了。” 辰心妍眼中的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眼眶,不过依旧留在妈妈的怀里。 往日里,这个院子一直没有缺过花,但是在程夕妍一身冰冷的气息下,没有蝴蝶愿意来造访的。 随着这几天寒气得到控制,院里的玄阴煞气息逐渐消散,这才有了今天的一幕。 “要不要去和它们玩?” 常年处在冰冷心境下,程夕妍的心变得异常通透,更何况是她心中最大的执念,早就对辰心妍的想法了如指掌。 果然,辰心妍眼中更加异动了——眼睛紧紧地盯着蝴蝶上,却很快趴进程夕妍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道:“才不要,要让妈妈抱着,一直抱着。” 程梦妍心中微微有些激动,再次看到了姐姐温柔的笑脸。 多久,自从姐姐被玄阴煞入侵,就算是挤出笑脸也是带着冰冷的气息,特别是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现在一回想不由得打个冷颤。 “看什么呢,梦妍?” 程梦妍几乎是脱口而出:“在看大美女!” “先说什么,陈医师在呢。” 程夕妍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红晕,和院中的花朵呼应。 一旁的陈溪没有尴尬,反而笑着说:“美,确实美。” 程梦妍嘻嘻地笑开,辰心妍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一分。 辰心妍认真地说道:“嗯,妈妈是大美女,心妍是小美女。” “那小姨呢?” 程梦妍将脸凑到她跟前,好像要让她看个仔细。 “小姨当然也是大美女,和妈妈一样的大美女。” 看着活泼的女儿和妹妹斗嘴,程夕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这是她从生病以来最美好的一天。 陈溪悄然观察着她的脸色——一切朝着好的发展。 玄阴煞虽然不是心病,但是随着身体长期处于冰冷,情感逐渐丧失。 六年,程夕妍早就没了感情,只剩下辰心妍这个执念,就连辰东方也没有丝毫的情感色彩。 辰东方也明白,所以一朝得释,他想的不是坚持下去,而是离开,结束这种煎熬。至于辰心妍,他也明白争下去必然没有结果,除非他留下。 对于辰东方的选择,程夕妍同样明白,所以没有挽留。 或许是上一次的缓冲,程夕妍的速度远比上次来得快,甚至这感情翻涌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既然妍妍这么喜欢小院,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 程梦妍得到想要的答案,自然乐得捧一下小外甥女。 “好啊好啊,就在这里。” 辰心妍拍着小手,眼睛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突兀地说道:“可惜少了爹。” 陈溪刚想问情况,却发现两姐妹的脸色不太好,到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再次来到这里,他也察觉到了异样。 不仅不见辰东方,连练武的人也不见了,再加上程梦妍之前的告诫,显然这一家子出现了小问题。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治疗的情景,心中刚萌生出来的一丝想法,立刻被强大的清心诀掐灭。 “妍妍,我们一起去准备食物好不好?” 辰心妍开心地说道:“好呀,妍妍最喜欢小姨做烤肉。” 程梦妍接过姐姐怀里的小外甥女,两人蹦跳着走向厨房。 “陈医师是不是也好奇?” 程夕妍的语气很清淡,似乎在问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 这是个好挠心的问题! 他想说是,却又涉及程夕妍的隐私问题,而是是伤口;如果说不是,又和八卦之心起了冲突。 “看病救人我擅长,家长里短我真不太懂。夕妍姑娘的身体依旧没有完全康复,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态,家里琐碎的事情要少思少虑,珍惜当下——令妹和女儿都弥足珍贵。” 程夕妍眼中亮了起来,重新露出笑容。 “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也不知道来帮帮我们。” 程梦妍手里拿着一个烤架和一些肉,辰心妍则提着一些瓶瓶罐罐。 辰心妍更是直接地喊道:“娘,快来帮我!” 两人齐齐走上前,接过东西。 不同的是,陈溪拿的是工具,程夕妍则是人物两得,将小人儿报进怀里。 陈溪上手后,就没有停下,开始燃火,处理食物。 程梦妍则乐得不用动手,在一旁看着。 过了一会儿,辰心妍终于回过眼,“咦,小姨你怎么没有在烤肉?” 程梦妍脸上浮现一丝尴尬,没好气地说道:“臭心妍,一点也不疼小姨。” 辰心妍眨眨眼睛,在自己的身上闻了闻,最后凑到妈妈身上闻了一下,“不臭,一点儿也不臭,还香香的。” 辰心妍则是笑得眉眼弯弯,眼睛不时地瞄了一眼正在忙碌的陈溪。 被说得不好意思的程梦妍上前准备帮忙,却被陈溪拒绝道:“我来吧,大美女下厨有点煞风景。” “那个,这是你自己说的哦。” 程梦妍顺水推舟,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咦,是小姨想偷懒。” 辰心妍没有放过自己的小姨,又说道:“陈叔叔,你做的好不好吃?要是不好吃,妍妍可不吃啊。” “哈哈,那你待会儿尝尝。” 在陈溪看来,一个大小姐的厨艺能到哪去,自己的初级厨艺已经积累了大半经验,怎么也不会输吧。 当然,他更在意的是“叔叔”这两个字。 十六岁就是叔叔级别了吗?考虑到对方的年纪,陈溪又有些能够接受。 不过更快,一顿暴击再次来了。 “心妍,陈叔叔给你做吃的,你都要谢谢他。” 这个又好听又刺耳的声音来自程夕妍。 “可是娘不是说了,要实话实说。妍妍就不喜欢吃爹做的饭菜,太难吃了。” 听到她再次提起两人不喜欢的字眼,陈溪以为场面会再次冷下来。 第63章 血战帮:结束 “那以后都不用吃喽。” 程夕妍的声音极为平淡,似乎在说一个不相关的人。 没有冷场,陈溪重新投入了自己的烤肉大业。 没多久,程梦妍也加入了打闹的母女团体,三人嬉笑。 陈溪一边看着袅袅升起的炊烟,一边听着三女交织在一起的脆生的声音,一时间竟然沉浸其中。 安逸——热闹——充满了和谐。 豪宅——佳人——乖巧的女儿…… “陈叔叔,肉烤熟了吗?妍妍快饿死了。” 辰心妍的声音击碎了陈溪的沉湎,回到现实中—— 豪宅不是他的,佳人是他的病患,女儿也是别人的。 陈溪也顾不得伤心,手中的烤肉继续翻转,散发着淡淡的肉香。 不过,距离烤熟还要一段时间。 他取出数根银针,在火上烘烤了一下,然后用小刀在肉山切下几片薄片串在上面,几个肉串就完成了。 烘烤——调味—— 陈溪递过一个小碗,“尝尝吧。” “谢谢陈叔叔!” 入味的烤肉很快就征服了三人的胃口,于是烤肉变成了烤串。 最后,辰心妍拍着圆滚滚的肚皮,闭上了双眼。 陈溪收拾妥当后,准备告辞离去。 “你要回血战帮?” 程梦妍虽然不清楚情况,但也知道陈溪的处境一定不会好。 “有些事还是需要了结的。” 陈溪的目光极为幽深,似乎看到了什么深远的事情。 程梦妍还想继续劝,被程夕妍制止,拿出一把小剑递给他。 “这把剑里面封印着一道炼煞境中期全力一击的力量,只要注入元气就能够激发。” “不行,这太贵重。” 陈溪没有怀疑它的真假,推迟不想接受。 “拿着。” 程梦妍也塞过来一个球状的物品,“看谁不爽就扔过去,能够炸死一大片。不过你必须准时回来…不,提前一天来这里做准备。” 仔细想了一下自己的处境,陈溪将两件物品都收了起来,反正没用还能还给对方。 用了…… 陈溪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被两女捕捉到,对视了一眼。 “那我就收下了,两天后我一定出现在这里。” 和两女告别后,陈溪朝着血战帮走去。 —— “杀!” “宰了铁剑帮这群狗娘养的。” “垃圾!” “嘿!” …… 嘈杂的呐喊声从前面的院落传来,陈溪很快就判断出这是血战帮在攻打铁剑帮。 平罗街道是铁剑帮的势力范围,临近血战帮不远。 “怪不得街道上空无一人。” 陈溪的眼睛扫过紧闭房门的房子,迅速朝着交战处靠近。 ——血战帮占据上风,没有罡气境中期的高手。 辨别了一下衣服,陈溪出现在己方阵营中。 “你是?”牛笛黝黑的脸转向陈溪,瞬间认出他:“陈堂主。” 陈溪对着他点了一下头,转身来到一个伤患边上,开始实施救治。 “陈堂主。” 陈溪没有说话,迅速将伤患严重的帮众做处理。 牛笛瞅了一眼,安排了一小队人护在他身边。 “杀呀,弟兄们,拿下铁剑帮的杂碎。” 似乎是生命得到了保障,牛笛手中的铁棍舞得虎虎生威,大有一往无前的气势。 其余血战帮帮众似乎得到了鼓舞,士气大涨,迅速将铁剑帮的众人压制了下去。 “投降不杀!” 又是一声怒吼后,血战帮帮众也有样学样,汇作一道音波洪流,冲击在落入下风的铁剑帮帮众耳中。 “啊~我杀了你。” 糜昌黎自然知道这样的变化是陈溪带来,将之视为肉中钉,剑上的锋芒顿时迎上他。 正在享受胜利果实的牛笛没想到会有这种变化,只能大喊:“陈堂主,小心!” 已经沾染一身血渍的陈溪,时刻关注着场中的变化,手中出现一柄利剑,身形如同一只灵活的猛虎与对方交错而过。 利剑入体一寸,便如同扎在铁块上,再难进分毫。 罡气境,罡气护体。 陈溪的右手一转,崩开对方的肋骨。 “啊~” 糜昌黎面孔扭曲,所有的罡气涌向胸口。 强大的力量落在利剑上,一股反震之力传到手上,陈溪手中出现一柄锉刀,以迅雷之势划过糜昌黎的喉咙。 糜昌黎虽然是罡气境,不过是初入的境界,身上的罡气并不多,无法护持周身。 一股热血喷出,陈溪一个虎扑避开。 牛笛冲到跟前,糜昌黎的身体刚好落下。 “陈堂主——” 转头看向陈溪,发现对方正一丝不苟地给兄弟们治疗。 糜昌黎的实力他最清楚不过了,两人打了个半斤八两。 一个身体力量更强,一个罡气更加浑厚。 现在却被一介医师给斩杀,死在一柄锉刀下面。 牛笛迅速安排好后续的处理工作,出现在陈溪身边。 半个时辰后,血战帮的帮众全部处理完毕,陈溪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处理已经投降的铁剑帮成员。 牛笛本想让他不用处理了,不过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这些受伤的铁剑帮成员,很有可能以后也是他的手下。 一个时辰后,陈溪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剩下的交给牛堂主,我要先回帮里了。” “陈……” 陈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只能放弃想要说的消息。 唤来一名得力的手下吩咐道:“青三,你速速回帮里,把陈堂主回帮的消息禀告给帮主。” “是!” 没多久,一身血衣的陈溪出现在血战帮门口。 “站住,你不能进。” 陈溪皱了下眉头,看了下身上的衣服,拿出一块医堂堂主的令牌,“我是医堂堂主。” 门口的帮众拉下脸,“医堂堂主已经取消,我们……” “陈堂主。” 守门的帮众被打断话语,转头行礼,“帮主。” 雪落凡如同一位偏偏佳公子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几位堂主。 “帮主。” 陈溪没有揪着身份的问题,静静等着对方的说法。 “陈堂主辛苦了,先回去换洗衣服吧。” 雪落凡脸上的关心没有让陈溪有半分感动,只是微微点头朝里走去。 路过医堂,熟悉的药香味充斥在鼻间,陈溪微微有些出神。 ——没想到自己一身医术,竟然被从里面赶出来。 自嘲着再次踏入自己的院落,一如既往的清静,没有三思兄弟,没有…… 冷水从头顶冲到脚下,陈溪前所未有的清醒—— 血战帮的旅程应该结束了。 没多久,陈溪就一身青衣地出现在房间中,看了一眼那个新补上的屋顶。 “陈堂主,我带着酒水来庆贺你回来。” 第64章 雪落凡:驭人 陈溪打开门,将雪落凡迎进屋内。 “劳烦帮主了!” 两人落座后,轻轻将篮内的酒菜取出来摆到桌上。 看着雪落凡脸上的笑容,陈溪脸上无喜无悲。 “来,第一杯庆贺陈堂主平安归来。” 陈溪顺着对方的意思,将酒水灌入喉咙。 “这第二杯,感谢陈堂主一回来就出手相助牛堂主。” 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情景,血战的牛笛,伤痕累累的帮众。 微微一个长呼吸后,再用酒水将心中的不适压下。 他的不适源自——有人在外浴血奋战,有人在里面享受美酒佳肴。 不过人在矮檐下,万事不由心,这也更坚定了他出走的决心。 “第三杯,是我向陈堂主致歉的。” 陈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没决定好这杯酒喝不喝。 似乎是看出陈溪眼色,雪落凡没有急着伸出酒杯,继续说道:“血战帮在临安镇根基浅,在很多地方还有欠缺。镇卫所那边,确实一点关系也没有,还请陈堂主多多包涵。”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陈溪将杯里的酒倒进嘴里,“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陈溪主动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也给雪落凡斟满。 “一天下来我也想明白了,这个堂主确实不适合我。年纪轻,资历浅,实力有限。当日被帮主搀扶上去后,以为只要慑服医堂众人、医术高明,就能坐稳那个位置。这杯酒,是我感谢帮主的提拔之恩,也是我辞去医堂堂主的一杯酒。” “陈…陈堂主,你的医术没人不服。你这……” 陈溪摆摆手,将杯子放在桌上,“我这人是山里长大,没什么礼仪,就是有一点,说出去的话就像钉子,有一个算一个。喝!” 雪落凡的眼睛乱转,摸不清陈溪的真正情况,不由得再次想到莫老的评价——无法驾驭。 “你要是辞去堂主之位,我该给你安排什么职位?” 陈溪放下手里的杯子,转了一下眼睛说道:“所谓‘无事一身轻’,就被给我安排位置了,有活儿干活,没活儿喝酒、逛街,落个逍遥自在。” 雪落凡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让人看清里面的想法。 当然,屋里除了他,就陈溪和轻轻。 陈溪也没有窥视他的心思,只是低着头倒酒,一副苦大愁闷的样子。 他明白对方的顾虑:一方面本就不想给太大的权利,以免自己失控;另一方面又不能什么都不给,对他没有制约。 雪落凡,其实也在两难之地。 两人,一个在沉思,一个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第三人,目光倒是不时移动,不过没人在意她。 啪! 接连二十杯后,陈溪随手将杯子一放,整个人趴到桌子上,醉倒了过去。 还在思考的雪落凡有些失神地看着醉倒在桌上的陈溪,一时间没有任何动作。 一旁的轻轻,数次想要张口,终究还是谨守自己的本分。 至于“陈溪的侍女”这个身份,雪落凡这个正主可在呢,他甚至还是陈溪的主人。 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趴下去不久的陈溪微微拉起了鼾声。 “把他送回房就好。” 雪落凡的声音分不清喜恶,心中想要叫醒,却又担心对方继续胡搅蛮缠。 轻轻走上前,将陈溪扶起。 熟睡的陈溪吧唧一下嘴,鼾声暂时消失,身体软绵绵的挂在温香的身体上。 直到两人消失在门口,雪落凡才回想起刚才的交锋。 他今天的本意是摸清楚带走陈溪的神秘女人,却被他打乱了节奏。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就没弄清楚陈溪的底子。 驭人之术,他自认已经薄有心得,但却屡屡在陈溪身上吃瘪。 等到轻轻回到屋中的时候,雪落凡已经不在房中。 她望向屋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像是在捕捉空中的不明物体。 躺到床上的陈溪重新睁开了眼睛,运转元力炼化体内的酒气,一股浓郁的酒精味迅速弥漫在房间内。 雪落凡有他的目的,他陈溪也可以有自己的行事方式。 陈溪没有被这件事影响太久,很快就收回了思绪。 —— 今天受了李同芳带着罡气的一脚,五脏移位,幸亏在从程梦妍的帮助下,伤势已经基本恢复。 而尘心武馆,那个馆主离开的原因不知道是什么,不过从程家两姐妹的态度来看,应该是感情上面的问题。也就是说,程夕妍现在是…… 想到这里,陈溪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喝醉了,头竟然微微疼了起来。 美女无主,自然是值得开心的事,但是眼下对陈溪来说绝不是这样。 想不出好的对策,陈溪很快就跳过了这一条。 实力上,能够应对弱一点的罡气境初期,如今天遇到的,但是罡气境防御确实不是他能够轻易破开的。若不是他罡气不足,那一刀就无法得手,除非用散发着浓烈地阴煞的那柄剑。 元力涌动,储物戒中的那柄剑出现在朦胧的意识中,又很快被他切断联系。 如果是罡气的攻击…… 苟——并不丢人。 练气境的进步倒是极为可观,直接增加到四百缕。 练气后期即将过半,罡气境的功法应该研究起来了。 只要踏入罡气境,在这临安镇中就能有自保之力。 想到自保,手上陡然出现两样物品,赫然是程氏姐妹交给他的两件物品。 手轻轻地剑匕首上轻轻抚过,他隐约能够感受到上面一股极为锋利的气息,至于有多强大就说不上了。 而那个球状物品就更奇特了,根本就看不出材质,里面更是一股混沌的状态,如山沉,如石硬,如海深…… ——这些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奇淫巧技?又或者也是武道的伟力? 不得不说,这两样东西拿在手里,心就安定了不少。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动,一道较小的身影进入了房中。 元气运转,两样物品消失在手上,轻轻翻了个身。 “公子。” 轻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溪没有理会。 “公子,轻轻知道你没睡着。” 说话间,一具火热的身体挤进了他怀里,温香萦绕在鼻间。 “你是不是恼怒轻轻刚才没在院子里?是帮主把轻轻叫走了,说不用再服侍公子了。后来,又听到帮主去了公子的堂主职位。直到下午,帮主又让轻轻跟他回到院子,服侍你们。” 陈溪依旧没有动,不过强壮的身体免不了有些反抗的动作。 一只滑腻的小手伸向那里,陈溪伸手将它拦了下来。 “睡吧。都不重要。” 轻轻转过身,将身体更加贴牢在陈溪身上,如兰的气息打在他的胸膛上。 这样的夜晚,注定有的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有的人温香暖玉在怀、做春秋一梦。 还有人温香暖玉在怀,却又一梦难做。 因为,他不想成为那一个——被驾驭的人。 第65章 面板:《清风剑法》 清晨,陈溪没有再出院落,只是专心地在院里练剑。 《基础剑法九式》,每一招犹如信手捏来,呈现在陈溪的剑上。 剑长三尺六,上面银光闪闪,正是猪皇送来的那一柄。 除了熟练,陈溪的剑法真的就乏善可陈了。 没有煌煌大气,没有奇绝诡异,只有一板一眼的基础剑招。 三遍后,陈溪手中的剑法突然变了。 一招遥传阙里,剑光如同一只鸿雁在上下翻飞,每一次点落的角度都不一样,如羚羊挂角。 接连三十剑,剑剑同法,却剑剑不相同。 第二遍,第三遍…… 直至第九遍,肌肉开始发紧,一道元力才注入手臂中,缓和里面的酸胀。 闭眼思考良久,陈溪手中的剑才再次动了起来。 这回,遥传阙里多了三分迅捷,再加上原本的无迹可寻,恍若一道神来之剑。 收剑,瞬间又是银光闪烁。 陈溪手中的剑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欢快地在手心转动,一会儿顺时针,一会儿逆时针,剑身也是小幅度地画着圆。 这一招——源法逐心,是一朝追剑。 施剑之人几乎是以命相搏,剑随着对方的手而去,直抵对方心脏。 稍有个不慎,自己反而会丧命在对方手下。 和第一招一样,陈溪同样是练到肌肉的极限,才用元力恢复。 辰时中,轻轻俏立在一旁,手上提着饭盒。 一招鸿鹄入冥,陈溪手中的剑消失不见。 轻轻见状,拿着洗漱物品走上来,先给陈溪擦掉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让他洗手。 如同地主老爷,陈溪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来自轻轻的服侍。 “公子,今天一直练习剑法吗?” “待会儿去医堂看看,看看那些人怎么样了?” “要不要我跟着?” 陈溪微微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开什么玩笑,我是去了因果,不是去送福利。 饭后,收拾的自然是轻轻,陈溪信步而走,目的地是医堂。 医堂门口,陈溪没有丝毫压力地抬腿走进去。 “堂…” 林乐一眼就看到他,却把其他字眼儿卡在喉咙里。 “林乐,我不是医堂的堂主了,叫我陈溪吧。” 在他视线的方向,平半手跟在一个三十许的医师后面。 等到对方抬起头,很快就认出了他——李同济。 同行是不是冤家,陈溪不确定,但是李同济绝对把他当作冤家。 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嘴角更是微微拉起,如同看到一个苦大仇深的人。 陈溪微微一笑,走到一个患者身边。 “陈医师~” 陈溪的手刚切到脉搏上,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却慢慢地将它压下去。 “昨天就没喝我开的药?” “嗯嗯,他们说没用,不用喝了。” “是啊,没用!” 陈溪心中堵上一口气,悲哀地看向李同济一行人,刚要开口,却被李同济抢道:“陈溪陈大医师,你已经不是医堂的堂主,还来这里做什么?” 拳头瞬间握紧,然后又随着呼吸慢慢松开。 “行医济世,不是嫉贤妒能,草芥人命。”陈溪转头对平半手说道:“如果不想他们死,就尽快让他们恢复用药。” 李同济五官奋张,咆哮道:“就你那土方子想治疗嗜元血毒?要不是我开的方子,他们早就死了。” 一旁的平半手也是为难地说道:“陈医师,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换药的事,是上面决定的。” 上面?雪落凡? “这不是我们的陈堂主,不,是前堂主,现在什么也不是了。” 骨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言语中满是嘲讽,“不是堂主还这么喜欢看病治疗,要不你给我捏捏腰,昨天小桃红太卖力,这老腰都有点受不了。” 说着还猥琐地前后晃了下腰。 是炫耀昨晚开庆祝会去了吗? “我是不当堂主了,你有资格指使我做事吗?” 陈溪丝毫不给对方面子,转头对李同芳说道:“治病救人不是一拍脑袋就可以的,我把话撂在这里,今天你听他们就活,你不听后果自负。” 接着扬声道:“诸位,你们的病离不开我那副药,喝不喝你们自己应该有所决定。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踏入医堂半步,祝诸位早日康复!” “你,你给我站住!”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陈溪想也不想直接扑到地上,一个虎扑落到院门口。 “哈哈哈,这是医师还是狗啊?” 陈溪脸色阴沉地站了起来,看向正猖狂大笑的骨君。 罡气境中期。 用强大的理智将怒火压制了下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们要是出事,你可逃不了,别忘了那毒药。” 骨君的笑容戛然而止,“毒药,什么毒药,你不要胡说八道。” 陈溪没有理会他,直接扬长而去。 而李同济则用疑惑地眼神看向骨君,显然将它放在心上了。 骨君费尽唇舌,才将李同济安抚下来,让他相信没有毒药。 当然,更大的功劳来自于其他帮众,因为他们没有服用什么毒药。 “李医师,你的药真能解嗜元血毒?” 李同济哈哈大笑,“怎么,被陈溪吓破胆了?嗜元血毒可不是什么秘密,解毒之方很多人都有。还有,自从不服用陈溪的药物,他们已经不腹泻了,明显有了好转。” 听到他的话,骨君才稍微安下心,不过眼底依旧藏着一丝担忧。 回到院子,陈溪想到刚才的狼狈模样,心中怒火越烧越旺,索性拿出剑在院子里发泄了起来,嘴里不住地念叨着:“该死,不该死。该死,不该死……” 听到动静,轻轻走出房间,看着疯狂舞剑的陈溪,心中微微叹息。 聪明伶俐的她怎么会猜不出,陈溪定是在医堂受了屈辱。 “公子医术这么高明,这些人怎么不相信他?” 说着说着,似乎想起什么,两个脸颊悄然爬出一道红晕。 就在这时,陈溪眼前浮现一道白光—— “清风剑法入门” 随后,剑招挥动间更加流畅了几分,仿佛有一股淡淡的清风萦绕在上面,随着剑跳动。 “哈哈!” 陈溪快意地笑了两声,在轻轻疑惑的目光中再次舞动手中的剑。 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一会儿,轻轻不由得痴了,不由得喃喃道:“公子练剑真好看!” 就在这时,陈溪挥出轻飘飘的一剑,斩在碗口粗的林木上。 没等它反应过来,又是几剑划过。 直到陈溪停下手中的剑,随着他嘴里的一口气吐出,那颗桃木化成均匀的八段落到地上。 “公子好厉害!这是什么剑法?” “清风剑法。你要是想学,以后教你。” “不能现在教吗?” “想什么呢?这是入了品阶的剑法,修为不到容易伤到筋骨。而且我现在不过刚入门,还在摸索,等到大成才能教授给你。” 看着嘟着嘴离开的轻轻,陈溪的眉头皱在一起。 短短几天的相处,这个丫头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不浅的分量——色授予魂也好,真情实感也罢,终究是要处理的。 扔下心中的烦心事,将目光集中在面板上—— 第66章 探底: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陈溪 中级药剂师:670/5000 初级木匠:52/2000 初级厨艺:1993/2000 武道:炼体镜圆满(强筋劲骨) 练气境后期(强劲元气) 《山君功》:圆满(虎威) 《虎拳》:圆满(加强虎威) 《清风剑法》:入门 《一气生万法——练气境》:小成】 面板上的变化,除了刚入门的《清风剑法》,中级药剂师的经验也积累了一大截,初级厨艺也逐渐靠近2000,距离期待的灌输已经不远。 让他疑惑的是,练气境都进入后期,而且积累过半,《一气生万法》依旧没有达到大成。想修炼到圆满,更是遥遥无期。 ——莫非《一气生万法》还有其他妙处? 陈溪将功法一字一句地回顾了一遍,印证自己的修炼。 没有出入! 陈溪皱起眉头,许久之后叹了一口气,“哎,这就是没有师父的弊端。” 没想明白,陈溪只能放下这件事,转头看起《百转腾身术》。 这道身法的要点在于“转”上,讲究灵活多变。另一个“腾”则是最后达到的效果,圆满后能够一步腾跃出百丈。 之前剑法入门,脚下的动作就是参照了这门步法。 一边看着,一边动起脚,元气灌注之下,顿时感觉身体轻了几分。 一遍看完,陈溪也将步法又熟悉了一遍。 最后虽然远没能腾跃出百丈,但是还是轻松达到了十丈的距离,好悬没撞到柱子上。 重新估量好距离,开始第二遍的修炼。 没多久,他的修炼就被轻轻打断了。 “公子,牛堂堂主和鸡堂堂主来拜访你。” 陈溪停下修炼,“将他们安排到会客厅,先让他们喝点儿茶水。” 对于两人的造访,虽然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太多奇怪。 换好衣服后,陈溪出现在会客厅中。 “牛堂主,樊堂主。” 陈溪做到主位上,两人就讲起了来意。 “我此次前来是代表自己和妹妹向公子转达谢意。听说公子在练武,特意送上一瓶练气丹。” 樊桃花的眼里饱含感激,但是嘴上的话却给陈溪一股抗拒接近的感觉。 自古看病收诊费,陈溪嘴上客气了两句,然后让轻轻收下诊金。 这时,牛笛爽朗地笑了起来,“没想到樊堂主和我想到一块了,我的谢礼也是一瓶练气丹,感谢陈堂主鼎力出手,救治那帮小子。” 陈溪没有收下,而是想了一下拒绝道:“樊堂主的谢礼我收得心安理得,毕竟是为她妹妹治疗。牛堂主这份,我就不能收了,为受伤的帮众治疗本就是分内之事。” 牛笛睁大了眼睛,口直心快地说道:“陈堂主的堂主不是被帮主拿掉了,你这个救治理应得到酬劳。” ——我的堂主是被拿掉,你也不用这样强调一遍,给我找不自在是吧? 陈溪心中翻着白眼,嘴上却说道:“是拿掉了,不过我还是血战帮一员,出手救治帮众在情理之中。” “那樊梨花就不是帮众了?陈堂主,你……” “牛堂主,陈公子不是这个意思。”樊桃花笑意吟吟地打断牛笛的话,“陈公子可是为了梨花特意施针、开药,这才是他收我礼物的原因。” 陈溪微微点头,治病养伤是他的分内事,但是除疤、特殊施针就完全是恩情了。这份恩情大小就要看个人怎么衡量了,一瓶练气丹也说得过去。 见状,牛笛只能嘟囔道:“都是你们说的,反正俺老牛嘴笨。” 微微摇头,没有多辩解,只是多看了樊桃花一眼。 像牛笛这种耿直汉子,看似好说话,其实最是难说通。一下子应允下来,除了他本身就是这么想,恐怕更多是提前做好了工作。 再加上两人联袂而来,后一种的可能性大一点。 而且两人少有眼神交流,看来此行大有深意啊。 樊桃花主动讲起帮里的情况,自从一举拿下铁剑帮三分之一的地盘后,血战帮转入了蚕食状态。 一边听,一边点头,就算言语间多有吹捧,陈溪也只是笑笑过去。 “帮里杂事颇多,我们倒是不如陈公子自在逍遥。” ——来了! 陈溪露出一个苦脸,“何曾自在逍遥?前日不是在镇卫所的地牢就是在囚禁中,好悬没有丢掉性命。” “这么凶险?”樊桃花一脸好奇,带着关心说道:“能不能讲讲?” “也不是什么秘密。” 陈溪将李同芳带走后的事情讲了一遍,到程梦妍将他带走中止。 “这个白衣女子是什么来头,居然敢闯进镇卫所?” 看着牛笛浮夸的表情,陈溪心中暗暗发笑。 “来头不知,不过若不是有强大的背景,就是有镇压整个镇卫所的实力。” 陈溪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带着一分神秘,让他们难以捉摸。 “公子也不知道来历?”樊桃花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就这么出手救了公子?” “哈哈,哪有无缘无故的爱?只不过看上我的医术。” 听到医术,樊桃花不由得轻轻点头,“那公子出手了?” 陈溪只是点头,没有往下说。 樊桃花也明白,话尽于此。 一旁的牛笛又开始了笨拙的吹捧,陈溪自然没有半点成就感。 见陈溪再不开尊口,樊桃花只能放下。 看着离去的两人,陈溪的目光却看向了血战帮最深处。 “公子,吃饭了!” 收回神,陈溪开始享用美侍女准备的饭菜。 “公子,这是练气丹。” 陈溪没有接,手里的筷子不断地夹着饭菜。 “给你,收下。” 没给轻轻感动的功夫,继续说道:“练气境的功法有了吗?” 以对方以前的身份自然不会缺,不过现在到了他身边,可就不一定了。 轻轻抿了一下嘴,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尽快修炼,成为武者也多一份自保之力。” 轻轻突然露出一脸决绝的表情:“公子不怕轻轻成为武者,离开公子吗?” ——两者有必然联系吗? 陈溪一细想,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武者当侍女,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没有抬头,继续吃着饭菜,平静地说道:“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选择来血战帮,也可能选择离开血战帮。只有不断地走出去,才能够进步。我只会是你人生中遇到的一个人,你可以有更精彩、更广阔的的天地。” “公子,我……” 轻轻拿着手里的练气丹,不知道该怎么说。 “做好当下。” 陈溪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指了指桌上的碗筷,“然后好好修炼。”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门外传来—— “陈溪,给我出来!” 第67章 选择:有始有终 别人来送礼,你打上门来,以为我很好欺负吗? 陈溪自然辨出这道声音的主人,因为他是老熟人。 “公子,骨堂主……” “做好你的事。” 陈溪的手上出现一把小剑,然后跨步走了出去。 罡气境中期…… 陈溪还没下台阶,就看到骨君一脸着急的出现在院口,索性不下了。 站在上面,冷冷地说道:“怎么,病发了?” 骨君一愣,不过很快就冲过来说道:“快点跟我去诊治。” 见对方的手抓来,陈溪屈指成抓,隔开对方。 “你想要和我动武?” 阴深的罡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气势不断地攀升。 陈溪左手扣着小剑,右手握着长剑。 看到他这副模样,骨君脸上顿时阴沉得滴出水。 “敬酒不吃吃罚酒!” “百蛇盘踞。” 看着骨君消失在眼前,陈溪手中的剑一个回环护在周身,正是《清风剑法》里的归剑——鸿鹄入冥。 一道道银光在他身边闪烁,不断地碰撞在骨君的双手上。 可惜,对方身上有罡气护体,伤不得分毫,剑上更是不断传来一阵细微的震荡之力。 骨君心中暗恨,却又不能施展全力。 正如陈溪猜测的一般,那些中毒的人没有再服药剂镇压、清除里面的病菌,现在已经再次开始反噬。 就在骨君刚摸清剑招套路的时候,陈溪也察觉到对方的变化,手中的剑招一转——金龟与君,将周身护了个密不透风。 本已经近身三尺的骨君,一个反应不及,被削下一缕发丝,脸上微微一沉,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 本想三拳两掌将对方拿下,没想到对方的武道修行这么高。 看着陈溪手里的剑,心中没有来的多了几分寒意。 陈溪若只是一名医师,他自然能够拿捏,要是加上高明的身手,两人的角色就要交换了。 不过就算他心中有想法,也只能压在心里。 “陈溪,人命关天,你要见死不救吗?” ——现在知道着急了? “难得遇到一个好机会,骨堂主就让我好好试试剑。” 看着陈溪脸上的微笑,骨君心中更是愤怒,手上的剑紧了又松。 “好,希望你不要后悔才好。” 陈溪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一招遥传阙里,直递骨君的面门。 他没有后发先至的能力,只能占个先机了。 骨君的脸色更加难看,看似直逼面门的一剑,却又虚实不定。 若是直接以力压人自然不会有岔子,但是自己可有事相求,一旦惹怒对方,撒手不干…… 自己身上的毒药请了不少人看过,一点端倪都没瞧出来。要不是定时发放解毒药,他都要怀疑真假了。 骨君手中的剑横出,刚一隔开陈溪的剑,就对方的剑却落下三寸,直指喉咙。 寒芒一点,一招白云出岫,运剑如云,飘荡在骨君的身边。 一个攻,一个守,转瞬交手三十多剑。 骨君的眼睛落到陈溪的脚上——剑法精湛,身法不足。 陈溪显然是拿他练剑,但是那些病人未必能够支撑下去,而且消息要是泄露,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好。 下一刻,陈溪就发现对方的剑法变了,专攻下三路。 接连硬接了几剑,陈溪就开始后退。 从一开始的有章法,到后面只能苍茫后退。 陈溪的余光落在周围的桌椅上,心中猛地做出一个决定——华发自遂。 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出现在陈溪脸上,身体腾空而起,手中的剑自下而上引到头顶,转瞬落向骨君的头顶。 什么? 骨君顾不得继续攻击,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罡气,长剑横在头顶。 咔! 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在他的剑上,直接将他压进地上三寸。 就在他准备反击的时候,陈溪已经落在地上喘着粗气,双手杵着剑,显然已经没有再战之力。 愤恨地咬了下,将眼中的不甘收起来,缓缓放下手里的剑。 现在的陈溪,元气几乎耗尽,气力也是十不存一。 骨君阴沉着脸站在一旁,心中对陈溪进行新的评估—— 练气境后期,实力不下一般的罡气境。 ——这小子的年龄、天资,我怎么会瞎了眼惹上他。 心中后悔不迭的骨君,一边想杀了陈溪一了百了,另一边却又要求着对方。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心中升起杀气的瞬间,陈溪的袖子里面多了一把小剑。一旦对方出手,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见对方没有动手,陈溪才放下心,张口咽下一枚补气丹。 “骨堂主稍等,等我调息好。” 然后在骨君和轻轻的注视下开始调息,恢复体内的元气。 倒不是他托大,而是他有信心骨君不敢出手。 众人的毒或许有人能解,但是绝不是李同济,而且事情迫在眉睫,陈溪才是最好的人选。 他敢拖着他骨君练剑,显然是有把握的。 一是他相信骨君不是蠢人,二是他更相信自己的后手。 只要一有异动,手中的小剑就可以瞬间激发出去。 半刻钟后,元气恢复九成,陈溪的身上似乎多了一丝凌厉的味道。 “走吧?” 骨君的声音极为生硬,还带着淡淡的杀气。 “不着急,我得换件衣服。” 骨君看了一眼他身上,点了下头。 刚才看似陈溪占据上方,其实是对方刻意让着他,一身七八处口子的衣服就是最好的证明。 陈溪踏入屋内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再次出现在庭院中。 一身黑衣,一定黑色纱帽,彻底将他掩盖在里面。 “陈溪?” 见对方点头,骨君又问道:“这是?” “骨堂主想要让被人知道是我出手的?”陈溪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率先走向医堂。 他和骨君交手,一方面是存了练剑的意思,另一方面是想拖延一下时间。 不是为了招来更多的人,而是为了掩盖自己的身份。 骨君一出来就找到医治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即使被别人看出来,他也有更多的转圜余地。 自从做下决定,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降低自己在血战帮的存在感。 从雪落凡那里的乱拳出击,到医堂的说狠话,再到现在的掩生前往…… 其实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但是作为一名医师,他不能这么做。 没人教过他医德,但是从前世继承的意志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有始有终,方有所成! 看着乌黑的背影,骨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疾步跟了上去。 院角落的轻轻眼中多了几分清亮,刚才的那丝迷茫尽数散去。 她明白了陈溪刚才那一番话,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手里拿着刚才那瓶练气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屋里,准备翻开自己新的生活篇章。 第68章 黎华郡主:天海学院 “他到底是谁啊?” “我猜是陈医师,只有他才有那么高明的医术。” “他刚才给我切脉的感觉,和陈医师的手法一模一样。” “要是陈医师的话,为什么要遮掩起来” 原本沉浸在病痛折磨中的医堂,随着陈溪的离开,渐渐安静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讨论——刚才给他们看诊的到底是谁。 随着有人提起陈医师,话题便没有离开过陈溪。 骨君脸色复杂地回到医堂中,一群人围了上来。 “骨堂主,刚才那位医师到底是谁?” 不远处低头忙碌的平半手也微微抬起头,倾听着对面的对话。 骨君突然露出笑脸,“世外高人,不想让人记下模样,我可不敢冒这样的大不韪。诸位好好养病。” 平半手收回目光,他早已有所猜测,只不过想要确定一下。 至于这个人是谁?他的答案是自己无颜去见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他也不认识。 “骨堂主,帮主召你!” “马堂主。”骨君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不用问也知道,定是这里的消息泄露出去,雪落凡准备过问此事了。 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到平半手身上,“平医师,这里就交给你了,不要再出岔子。明日李医师过来,自会解决一切。” 说完才走向一脸憨厚的马堂堂主,准备询问一番。 不等他开口,马堂堂主就先开口了:“骨堂主尽心尽责,不过莫要荒废了蛇堂的事务才好。” “什么意思?”骨君的脸拉了下来。 马堂堂主摇头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表面意思。” 骨君阴晴不定地看着他的脸,想要分辨里面的意图。 而马堂堂主就像是一匹最勤恳的马,一句也不说,只是埋头赶路。 另一边的陈溪,在一处隐蔽的角落换下衣服,慢悠悠地走向血战帮,进入集市溜达起来。 就在他优哉游哉闲逛的时候,一道刺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滚开,要是拦住了郡主的凤驾,你们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郡主都来了? 陈溪退到一边,看着野蛮的车架。 前面两匹没有一丝杂毛的白马,身上套出四条手臂粗的麻绳,拉住一架雕刻龙凤的红撵。 左右各有八人,竟然单手抬在红撵横出的红木上,手上微微可见青筋,显然力道用到了一定的程度。 十六人,眼冒精光,身上蒸腾着一股雾气。 隔着数十米,陈溪甚至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一股压力,远比骨君给他的更强,绝对是炼煞境甚至更强大的存在。 陈溪的目光不由得往上移动,四面粉色的轻纱垂下,里面的情况只能隐约看出是三个人。 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和一座肉山。 陈溪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两侧巨大的车轮之外,为什么还要有八根横木了。 红撵走得并不快,再加上前面有人提醒,并没有出现什么践踏的场景,只是每每红撵一近身,周围的人就将头低了下去,丝毫不去窥视里面的情况。 学着众人的做法,等到红撵过去后,陈溪才抬起头问边上的摊主,“这个郡主是什么来头?” 低头摆弄自己物品的老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摊主乐呵呵地说道:“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 见陈溪点头,又继续说道:“这每年六月是凤凰木开花之际,城南的南离坡如同一片火海,美艳至极。这东南王的小女儿,黎华郡主最是喜欢,每年的五月都会来这里呆上一两个月。” ——一个小小的临安镇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陈溪心中惊讶的同时,再次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无奈。 不过作为封王的存在,至少应该住在万福府,那里距离这里不下五千里。 “小兄弟,来一把素扇,自己描绘个山水,勾画个雄鹰展翅?” 陈溪接过对方的扇子,低头看起来。 扇骨是普通毛竹制作的,扇面也只是普通的白纸糊上,不过打磨得不错,没有一丝毛糙。 “这东南王离这里可是不远,为了看一个凤凰木的花跑到这里……” 那老板见陈溪似乎准备掏钱,更乐得介绍起来,“万福府确实离这里极远,但是黎华郡主在广厦城的天海学院学武,来回左右不过五百多里。” 陈溪的目光一下子凝住了,拿着手里的扇子发起呆。 刚才不应陈溪的摊主突然开口:“我说岳老三,别白费口舌,这小子口袋里肯定没有钱。” 陈溪回过神,知道自己刚才的模样让对方抓着了。 “我这人还真不太受刺激。老板,你这扇子有没有更好的?一个品质的东西,总不能让我买上十把八把吧?” “小兄弟不必如此。我旁边的兄弟心直口快,嘴巴不太受管。” 话是这么说,老板却从下面掏出不少扇子,有品质更好的,也有差一些的,一副任君选择的模样。 陈溪一边挑着,一边问道:“这天海学院招学生吗?” 看着陈溪投入挑选的模样,摊主更乐了。 “招呀,不过除了世家子弟、皇家贵族,不是真正的天才不要,每年也就在临安镇挑走一两个。” 一听这么严苛,陈溪心中的兴趣蔫了一半,没有兴趣再往下问。 将手里的七把扇子交给摊主算钱,“七把,价格公道我就拿走。” 虽然有些遗憾陈溪没有继续挑下去,不过做成这摊小生意,还是很开心的。 “上佳竹扇三把,三十六铁币。中等四把,四十铁币。合计七十六铁币。” 陈溪手一摸,八个铜币出现在手里,“不用找了。” 说完拿起扇子就走,连道谢的机会都不给。 “这样都能捡到钱?” “狗栗子,就跟你说,不能以貌取人,你就是这般高低眼。” 身后的庸庸扰扰没有影响陈溪,他正盘算着去了解更多武道修行的消息。 第一个想起的自然是尘心武馆,不过辰东方已经离开,想要知道只能从程家姐妹那里了解。 其他天海学院? 一百多万人才招收一两名,不用想也知道他的规格一定高到没有朋友。 镇卫所、三大世家、三大帮派? 亦或者那位黎华郡主? 陈溪的脑海中想起那座如山的身躯,身上不由得几分不自在。 至于其他种情况,几乎不存在。 哪个郡主身边会带这么庞大的侍女,也只有她能不嫌弃自己了。 思索间,血战帮大门遥遥在望。 收拾好心情,陈溪刚要抬脚走进去,一看里面,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了下上面。 没错,是我住的院子。 “陈医师回来了。” 随着这声宣告,所有人将头转了过来。 陈溪也挨个地数起人头,当初他的欢迎会上都没这么多人吧。 第69章 事件影响:不见的骨君 帮主——雪落凡——第一篇。 副帮主——猪皇、魔皇、刀皇,三皇齐临——第二篇。 护法——断天涯、范逍——第三篇。 十位堂主,除了骨君,九个都来了——第四篇。 第五篇,侍女若干,正在一旁侍奉茶水。 真正让陈溪怀疑的是,场中的气氛极为平静。 “诸位大驾光临,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吗?” 缓步踏入院子里,陈溪的目光将周围扫了一遍,没有轻轻的身影。 “陈医师,下午是不是你出手的?” 雪落凡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似乎要看透他。 陈溪有些疑惑地问道:“出什么手?我下午逛街去了,还买了几把扇子。” 说完拿出刚买的几把扇子,展开了其中一把,“质量还可以,你们要不要来一把?” 雪落凡狐疑道:“真不是你?” “咳咳。”陈溪将目光投向断天涯,“什么事总该让我先知道,才能决定要不要认下。” 似乎是送的礼物起了作用,断天涯解释道:“医堂的兄弟病发,有人出手救了他们。” 陈溪皱起眉头,佯做生气地说道:“他们不是已经开药,过个一两天就能好吗?” “你忘了你早上大闹过医堂?” 听到这话,陈溪微微一嗤鼻,“对哦,现在医堂已经不归我管了,我操什么心。” “真不是你?”雪落凡脸上露出一丝惋惜,“本想是你出手的,届时我就向黎华郡主推荐你,没准有机会进入天海学院。” 陈溪大刺刺地寻了块石头坐上去,一副乡野形象。 “若是寻医问药可以让他来看看,别的就算了。对了,那个天海学院是什么?” 听到陈溪的答案,所有人脸上出现了不同层次的失望表情。 “天海学院是个学武的地方,比武馆好上一些。” 似乎是陈溪的答案让他很不满意,雪落凡的答案极为潦草。 接着就看到他们众人纷纷起身,“打扰陈医师了,我们告辞。” 陈溪笑了笑,伸手示意了下。 等众人离开,陈溪脸上多了一丝无奈——这就是信息不对等的代价! 进屋后,他依旧没有看到轻轻,心情烦躁的他再次练起剑法。 除了一招一式,他还回忆骨君与他对战的情境,不断地揣摩招式。 剑练累了,就练步法,直到身体实在累得站不住才停下。 暮霭降临,小院里的光线越来越微弱,最后将陈溪也吞没在里面。 陈溪慢慢地坐在台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会及时掌灯的乖巧侍女不见了,屋里也是一片漆黑。 他想到了陈家村,那种安静和黑与这里不一样——那里的安静和黑是属于他的,而这里不是。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在大城市里打拼,灯红酒绿、醉意茫然,最后是一样的。 陈溪拿出一坛药酒,拍开泥封,就着坛口喝起来。 喝了两口后,陈溪又站了起来,先走进自己的房间摸索了一遍,一无所获。 然后去轻轻的房间,依旧是黑压压的一片,不过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要是有一盏灯就好了。” 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手上突然出现一个朦胧的光球。 原来就在心中的念头起的时候,不自主地运转了体内的元气。 “一气生万法?”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猛地看到梳妆台上有一封信。 陈溪顾不得研究功法,移步将它拿起来。 信封上面没有一点文字,陈溪只能直接将里面的信抽出来。 “公子,轻轻走了,去追求公子说的武者之路。不过轻轻记下了,公子要教轻轻剑法。下次再见,公子可不要食言!” 短短三句,没有什么长情,只有简单的告知。 陈溪的心一松,却又有一丝失落。 他不知道轻轻的字迹,但是能够看到上面的字迹流畅,书写定然是行云流水一般,应该没有什么胁迫的事。 一丝挂念彻底放下,喃喃道:“走了,都走了,我是不是也应该离开了?” 将信折好收入储物戒中,再次回到院里喝起酒。 身无长物的他本应该走得很潇洒,只是因为尚有病人和杂事才回来。 医堂的病人经此一遭,应该不敢再有什么岔子;樊梨花那边只要按照医嘱用药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诊金也已经收下。 最后,雪落凡出现在他脑海中—— 一开始的霸道无双,自命过江龙。从血战帮的底蕴来看,对方确实出身大家族,资源远远超过临安镇。但是进入帮派后,发现对方并没有想象中的开阔胸襟和魄力,反而处处算计。 当初以为是一块进入武道的跳板,现在反而成了掣肘。 心中落下对雪落凡的评价,陈溪又开始盘算双方的得失。 当初获得礼遇——陈溪大肆整理医堂,虽然没有革新,但也有一定的作用;行医救治不在话下,可以说是尽心尽力;医药上,只有白药和祛疤膏两样,没有医术传承。 反而是自己,尚未进入帮派就遭受截杀,在医堂当主官却被其他的堂主干预,更是经历了镇卫所一劫…… 陈溪将最后能喝的一大口酒咽下,凭借着感觉盖上泥封。 踉踉跄跄地颠回房中,仰躺在床上,等待掀开新一天的篇章。 陈溪的今日落幕,别人却远远没有。 一处四面清壁,除了入口再无其他空隙的地牢,此时灯火通明。 “骨君,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 雪落凡坐在一张简陋的方桌前,慢斯条理地喝着茶。 跟在他旁边的是刀皇,不过现在拿的不是刀,而是一条带着倒刺的鞭子,上面挂着新鲜的血迹。 一道模糊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帮主,我都说了,求帮主留我一命。” “都说了?可是他陈溪不承认啊,你们到底是谁在说谎?” 一个是严刑逼问,一个是功劳不认,谁真谁假? “真的是陈溪,就算是打死我,也是陈溪。” 骨君不知道有一天,别人配合他,却成了他苦难的根源。 “你就这么想死,刀皇,满足他。” 雪落凡依旧拿着杯子在喝,不过里面一点也没有减少。 原本低垂着头颅的骨君猛地抬起血淋淋的面孔,嘴上疯狂地求饶着:“不要啊,帮主,饶命!饶命!我不想死。饶命……” 刀皇转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主子,停顿了三息的时间,才将元力灌注入长鞭中,伸手甩出,缠住骨君的脖子,然后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下辈子投个好胎。” 骨君的两只眼睛瞪得浑圆,几乎要暴突出来。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的眼前依旧是一片血色。 第70章 黎华郡主:名额 奋张的血口几乎要撕裂两边的嘴角,猛力掀动的鼻翼,都无法给他带来一丝气流的更替。 昔日滚滚流动的元气,此时如同死水。 随着口涎和着血丝留下,骨君的脑袋重重地垂了下来。 刀皇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右手一扬,软鞭离开骨君的脖子,挂到一旁的墙壁上。 软鞭缓缓地将身上的鲜血撒向地面,化作一个个微小的血花绽放在地上。 “刀皇,你说他们谁在骗我?” 低着头的雪落凡,整张脸都落在阴影中。 刀皇没有丝毫的犹豫,张口就说:“陈溪。” “呵呵,和我想的一样。” 雪落凡将杯子放到桌子上,“你是不是在想,明明说谎的是陈溪,为什么死的是骨君?” 刀皇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退了两步,因为雪落凡要站起来了。 缓步来到骨君的尸体面前,说道:“有的人活下去对我有价值,有的人活下去只会给我找麻烦,就只能死了。” 他的这番话也不知道是在为骨君做解释,还是在告诫听到的人。 刀皇脸色如常,眼中流露出不忍。 接着,雪落凡又走到软鞭前面,直直地看着上面的血珠。 “陈溪,陈溪我该怎么处理他?” 刀皇小心地说出答案:“继续招揽?” “这可一点也不像刀皇。” 刀皇沉默不语,等着雪落凡的答案。 “招揽自然要招揽,不过要先敲打一番。” 转过身对着刀皇吩咐道:“将陈溪要离开的消息传给铁剑帮和天龙帮,最好让人鼓动一下。” “陈溪要离开?” “他一直在做收尾的工作,还看不出来,这种迂腐的人。最多两天,他就会来向我告别,甚至不告而别。” 雪落凡的脸上多了几分狰狞,“人是我邀请的,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看着脸色剧变的雪落凡,刀皇连忙说道:“既然如此,属下就连夜将消息传过去,免得让他小子逃脱了。” 随着刀皇退下,雪落凡也闭上了眼睛享受中终结一条生命后的快感。 “陈溪,你别想掏出我的手掌心!” —— 凤凰别苑,随着华晨统和袁宏希的离开,慢慢安静了下来。 芊芊回到屋内,盈盈正在一旁伺候黎华郡主。 “郡主,已经送走两位临安镇的主官。” “嗯,那些东西你和盈盈看着分。南离坡那边的事安排好,我要看到整个凤凰木花绽开的过程。” “谢郡主!一定不会出差错!”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不过芊芊也没有退下去。 过了一会儿,黎华郡主开口问道:“还有事?” “落凡公子递上拜帖,想要拜访郡主。” “不见,无非是看上我手里的名额。” 黎华郡主慢慢撑开眼皮,一双与体型完全不相符的眼睛露了出来—— 凌厉、肃杀、灵动、幽深…… “说到小凡子,和他一起来的孟泽西怎么没有一丝消息?两年,就是一只蜗牛也应该爬到了。” “是。会不会是孟公子没有来临安镇?” “那小子那么看重天海学院的入学机会,怎么可能没有来?三年一个,错过又要等三年。去吧,查一查,也好回去堵他大哥的嘴。” “是,奴婢就去安排。” 一旁的盈盈尽心服侍着黎华郡主,这时候才开口问道:“郡主,这名额准备……” “盈盈有想法?” 盈盈连忙说道:“奴婢哪有想法,就算有那资质,也没那么丰厚的身家。” “倒也是。”黎华郡主重新闭上眼睛,“这名额可是个祸害,不要让它去祸害人才好。不过要是有人能治好我的伤,倒是可以给。” 作为贴身侍女,盈盈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情况。 身出王族,却性格要强,为了在天海学院呆下去,不惜练禁忌功法。虽然功成,却也落下了根子,变成这副模样。 “王府那边也没消息吗?” “医圣可不是那么好请,请到也未必能治这个病。不说这个扫兴的事了。不知道今年的凤凰古木出不出世,要是明年可就轮不到我们了。” “凤凰古木千年一息,万年一空,一成就是准元血器,其他时候就是一普通的凤凰木。想要得到,非大气运不可。郡主洪福万丈,定然能如愿,炼就百血归元红缨枪。” 听到这话,黎华郡主微微睁开眼睛,抬起肥大的的手点在盈盈的头上,“什么时候学的恭维话,一点也不中听。” “不用学,都是真来话。” 盈盈的头没有动,脸上却露出笑容。 “哎,要是真有什么洪福,也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盈盈闭上嘴,黎华郡主看似随和,待他们也亲厚,但是又有那个女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 更何况,当年艳压一方,众人捧求,如今门前冷落,唯恐避之不及。 不过也是这样,黎华郡主的武道突飞猛进,成为真正的天才人物,就算是东南王也极为重视,亲待不下嫡世子。 “妮子是怕我怪罪?” 黎华郡主哪里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心中虽然有疙瘩,但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比起那些食不果腹,先天残缺的人,我已经极幸福了。况且这是我自己选的道路,披荆斩棘的武道才是我真正的追求。” “郡主一定会好起来的。” 黎华郡主心中微微叹息,比她更在意自己的反而是身边人——母妃、父王…… 只是要重新塑造穴道,岂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带着低沉的心情,落下夜幕。 陈溪缓缓睁开双眼,除了少了一具温香的身体,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他盘坐在床上,运转功法,将体内残余的酒气排出体外。 脑袋清明后,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医堂可以不用去,事了。 断天涯那里要说一声,到底共过患难。 最麻烦的还是雪落凡那里,恐怕不是那么好过。 想清楚后,陈溪就开始行动。 第一站——血战帮大本营。 “请禀告帮主,陈溪求见!” 随着护卫进去,陈溪才有闲心看这处宅院。 足够五人并入的院门口,楼阁台榭上的画梁雕栋,顶上的奢华金瓦…… 就是那镇守府也没有这般浮夸! 陈溪将目光移到假山旁边,数个侍女正在那里采露水,不由得想要进去问个究竟。 “陈医师,还请稍候。” 陈溪讪讪退了两步,开口问道:“那便是在做什么?” 守卫看也不看就说道:“采露,帮主煮茶所用,没准陈医师有机会尝尝。” 说着说着,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羡慕。 不就一壶茶,至于吗? 第71章 辞别:言语交锋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侍女用嘴含着叶子,慢慢往钵盂里倾倒。 果然是世家豪门,这等享受行径,非一般能够消受。 陈溪想起之前给雪落凡开的方子,与其说是调养身体,其实是调养他身体里的药理。 现在看来,里面恐怕养了不少娇妻美妾,少不要服用一些大补之物,导致药力过盛,身上有虚浮燥火。 就在他念头纷起的时候,里面的护卫终于出来引他。 没多久,他就被带到一处偏院。 说是偏院,里面的装饰依旧豪奢。 上面有飞龙火凤,中间有艳舞百花,旁边更是林立青蓝紫玉,桌上燃着淡淡禅香,虽然不比悦神香,也是上品了。 陈溪看了两刻钟,主人依旧没有露面,就是奉茶的人也没有。 索性就找了处客位坐下来,闭目养神。 羲神茫茫,致使陈溪昏昏欲睡。 “陈医师~” 陈溪缓缓睁开双眼,看了屋外的光线,又听到雪落凡的声音。 “看来是昨晚在轻轻身上太辛苦了,要不我拿点灵药给你。” 雪落凡的脸色似嫉妒,似讥讽,又像是无所谓。 “轻轻不在我那里。” 陈溪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本来是应该过来要人的,但是我现在没有半点职务,自然不应该再接受优待。轻轻也不在这里?” “你在怪我?” 雪落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女人,还是职位?” 看着那副自以为是的面孔,陈溪有种给一拳的冲动。 “那绝对没有。”陈溪露出笑容,“只是今天来做个了断,和帮主告别。” 本以为对方会惊讶一下,雪落凡的表情却是“我早就料到了”。 “你的吃穿用度,地位、灵药、侍女,哪一样不是我给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说退出?” “是,这些都是你给的,不过我现在还剩什么?一座空院子?” 陈溪的脸上极为平静,没有上火,也不着急,“有些事情我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武道争霸之路我确实不懂,但是医道上的事除非不做否则逃不过我的眼睛。” “那不是你不服从管教吗?” 雪落凡虎着脸,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管教?是因为我诊断不是嗜元血毒?还是因为我不听劝?” 陈溪微微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这才发觉对方连一杯水都没给他上。 是遗忘还是狭隘? “我确实不知道血战帮有多大的底蕴,只知道一个铁币掰开花,就病治病,把东西用在合适的位置上,多余的资源省出来为血战帮提供更大的发展。可是我可有得到真正的信任?万千灵草送水流。” 雪落凡眼中闪过一丝后悔,至于是心疼灵药还是懊悔当初,陈溪是猜不出了。 “你已经不信任我,我再留下去有什么意思?当一个你养的闲人吗?雪帮主,我们好聚好散。我继续当我的医师,你们需要来看诊,一如之前。” 雪落凡静静地看着陈溪,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中也不带任何情绪,像个深不可测的人。 “你一定要离开吗?回到春晖阁?那里可没有武道修行的条件。” 陈溪看了一眼香炉的位置,里面刚好燃尽最后一缕香烟。 “回不去了,好马怎么能够吃回头草。” 陈溪将目光投向门外,那里阳光明媚,草木生机盎然,正是蓬勃生长的季节。 “回城中,镇守府旁,有我的房子。” 他的话既是回答,又是一种暗示。 雪落凡突然语出惊人:“如果我要杀你呢?” 陈溪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白的讲出来。 “你不会。” 他的语气很肯定,这回轮到雪落凡发懵——你哪来的自信? “第一,没什么价值。唯一的价值是防止我投敌,只是他们会放心?我会愿意?” 陈溪竖起第二个指头,“第二,我身后关系到很多人。比如一个叫宋半桥的,再比如上次从镇守府将我带走的人。虽然不一定比得上雪帮主的背景,但终究是麻烦事。不值当!” 陈溪不知道的是,当他讲到“宋半桥”的时候,雪落凡的瞳孔已经缩了起来。 “第三呢,可能最没价值,也可能是最有价值的事。你们要是有个难解之疾,没准还得落我手里。” 说完三点,陈溪才重新看向雪落凡,对方正双目紧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就这样,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陈溪相信对方一定想要留住自己,或者杀了自己,但也相信对方能够保持理智。 沉默的氛围持续了很久,直到雪落凡睁开眼睛,满是惋惜地说道:“是我让陈医师失望了!” 陈溪眼带笑意,微微摇头又点头。 “每个人要走的路不同,帮主有雄才大略,我只能顾好小家,小家子气的人,两不相合。陈某在这里祝愿公子早日一统临安镇,届时还要仰仗公子。” 雪落凡点了下头,“陈医师什么时候走?我让他们准备两个小菜,做个饯别酒。” “哈哈哈,雪帮主可别,前晚不胜酒力就在眼前。他日雪帮主功成,我定然上门讨个酒水。” “好!”雪落凡站起身,走向门口,“陈医师走的时候,我定当在门口相送。” 陈溪跟在后面,闻言也说道:“那可不一定,我可是自由之身,雪帮主事务繁忙。能得雪帮主这句话,陈溪领情了。” 雪落凡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正立中间,一副目送的样子。 陈溪脚步一顿,从他身边拐过,直到院门口都没有再回头。 出了大门,陈溪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回头说道:“哥们,你可猜错了。” 说完也不理会一头雾水的护卫,朝着外面走去。 没多久,断天涯的房子已然在望。 这要得益于血战帮将高层都集中在了一处,否还没那么好找。 陈溪叩响大门,然后在门口等。 嘎~ 小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你是?” “我是陈溪,来找断护法。” 老人摇摇头,“不认识。老爷不在,改日再来。” 说着准备关上大门,陈溪连忙用手挡住。 “劳您代传一句,我就走。” 老人才收起戒备的眼神,不过依旧警惕地看着他,“好,你说。” “麻烦你跟断护法说,陈溪已经离开,谢断护法护送之恩!” 说完,陈溪就飘然而去,朝着镇中心走去,隐约从后面传来老人自语的声音:“这不是两句话吗,一句告别,一句感谢。” 陈溪不由得哑然,挫败感消散了三分。 第72章 退去:接连追杀 刚才和雪落凡的交流,看似明刀明枪,其实里面藏的机锋何其多,若不是陈溪的底牌足够,这一趟他还真不该走。 当陈溪将他违背的信义戳破时,雪落凡真的动了杀心,最后被他身后的关系网震慑住。 第二次交锋则是在问去向,陈溪半打半消,再次摆明自己的倚仗,也暗示自己和镇卫所有所联系。 最后一次则是相送,藏的是刚入帮服用毒药的事,告诉对方自己有解毒的能力,也是再一次展示自己的价值——看病治病的价值。 就像陈溪自己说的,好马不吃回头草,出了血战帮的大门他没再回头,只是长出一口气,然后跨大步朝前走。 就在他刚走,就有人将他的去向送了出去。 “他不是回镇中。” 雪落凡的脸色谈不上好看,紧握的拳头更是告诉了属下他的愤怒。 魔皇睁开漆黑的眼睛,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道:“帮主,他去的应该是病患家中?” 病患代表的自然是那个强闯镇卫所的强者,不下于炼煞境中期的强者。 这意味着陈溪也是有所准备的,利用自己背后的关系镇压敌人。 雪落凡眼中恢复清明,淡淡地说道:“将消息传出去,血战帮不要参与此事。” 手下领命出去后,雪落凡依旧不断地盘算着。 “临安镇出现这么多高手,能不能让家族那边派一两个高手过来?” 魔皇再次睁开眼睛,“临安镇虽然高手频出,但是并没有干涉里面的内务。若是求助,官方定然会出手,而且是广厦城方面的。” 雪落凡的脸瞬间绷住,他自然知道广厦城有多强。 他可以言语上看不起,但是绝对不能轻视广厦城的实力,就是他的家族也没有这个资格。 “那就加快动作吧,铁剑帮那边的进度太慢了。你们三个一起出手,镇压住元奎。” 魔皇的眼睛猛地睁开,整个房间为之一暗。 “好!” —— 陈溪的面前突然跳出两个人,一言不发就拿着刀砍向他。 “杀了人啦!” “快走啊!” 陈溪错身让过刀剑,迅速拿出自己的剑,横在胸前。 “你们是什么人?” 一高一矮两人不发一言,再次攻向陈溪。 本就少有人群的街道,此时已经空无一人,倒是方便了三人交手。 陈溪手中的剑扫向两人,落在他们的武器上,发出两声脆响,瞬间崩开了两个口子。 两人收回兵器,看了一眼上面的豁口,一个转身消失在陈溪视线中。 “这就走了?什么意思?” 虽然交手时间极为短暂,但是陈溪已经知道两人的实力最多在练气境中期,远不是他的对手。 提着剑边走边想,突然,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他们是拖延时间的。” 就在陈溪的脚步加快三分,拐过一个巷口时,七八个壮汉横在他前面。 铁剑帮还是天龙帮? “你们专门在等我?” “这小子,就是看你不爽,打他。” 为首的光头手提狼牙棒,狠狠地砸向陈溪的面门。 果然不能善了! 陈溪一紧手中的剑,一道银光划过,切在狼牙棒上。 瞬间五六把武器落向他的身体,逼得他只能收剑后退。 瞅准机会,使出清风剑法,一记遥传阙里点在一个人的肩膀上,瞬间化出一道血花。 “不想死,就给我滚。” 冷着脸的陈溪如同一个杀手,双眼如同两把匕首,刺向众人。 正捂着肩膀的壮汉,微微后退了两步,落在其他人后面。 “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人吓住,你们怎么…呃……” 他眼睛看向陈溪,随着陈溪的扬剑落到地上变成一具尸体。 “杀了他,为老大报仇。” 陈溪的眼睛看向喊话的人,聚灿猛地后退了两步。 手中银剑没有停顿,再次砍向众人。 一连串的碰撞后,地上多了几片断裂的残剑。 “走,快走……” 看着几人做作鸟兽散,陈溪脸上没有丝毫喜色,提着手中的剑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就连他以前会做的摸尸,现在根本就没想法。 如果他没猜错,他要离开血战帮的消息已经就被传出去。 而且来人绝对不是血战帮,剩下就只有那三个势力了。 果然,他没走出多远,又五个人拦在面前。 “陈溪,让我们北村五兄弟来试试你的斤两。” 北村是临安镇下面的一个大村落,这五兄弟是铁剑帮得力的手下,都是练气境后期的高手。 老大手持双锤,也是第一个攻向陈溪的。 看着虎虎生风的两柄大铁锤,陈溪又后退了两步,让过对方的锤子旋风。 就在他准备趁对方气力用尽的间隙出剑时,一对钩子上前就要钳住他的剑。 手腕一转,迅速将剑收回,背后又传来两道风声。 好紧密的配合! 陈溪顾不上继续使用剑法,化作一只伏地虎,从对方的腿边窜过,手中的剑一扫而过,一条毛腿冲天而起。 “啊~” 这是北村五兄弟中的老三,此时瘫倒在地上,凄厉地惨嚎着。 众人见状,脸上怒气横眉。 “老五,你去护着老三。大家小心对方的速度。” 陈溪突然一个飞跃,上了旁边的屋顶,如同一只豹子一样向前冲去。 预料不急的三兄弟,追出数百丈,老大便停下来制止他们继续追。 “追不上了,老三的仇,别人会帮他报的。” “这小子奸诈、诡异,前面的人……” “放心吧,那可是罡气境的高人,那小子绝对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尽快回去将老三送去治疗,应该还能保下那条腿。” 三人追得凶狠,退得也如一阵风。 见三人放弃,陈溪没有急着回到地上,而是依旧在屋顶上腾跃。 不过没多久,一阵杀气直接拦下了他, 一个转头,一个身穿黑色锦衣的女子立在他前面,手里抱着一把见,眼神迷茫地看着前方。 “你又是那个帮派的哪个帮派的?” 黑衣女子冷漠一笑,手中的剑笔直地刺向陈溪。 陈溪手中的剑扫出,于对方的剑碰撞在一起。 凌厉的剑招在他身上盘旋,若不是力道差了点,定然被对方压下。 他心中模糊的猜测浮现出来——罡气境! 对方的剑招更是一招接着一招,比前面拦路的人高明了无数倍,就算是清风剑法也不过是略高一筹。 实力和剑法都弱了对方一筹。 陈溪脸上多了几分狠辣,既然你这么狠,我就比你更狠。 随着对方的撩剑之后,陈溪抓住机会欺身而上,左手成勾。 “卑鄙!” 握着手上的黑布,陈溪脸上露出一个冷笑。 “原来你不仅会说话,还挺白的。” “无耻!” 女子握着剑就准备再次杀过来,左手刚要移动却发现自己不能放下。 “啊~” 鬼叫一声,竟然消失在陈溪面前。 第73章 武器:元血器 再次看了眼手里的黑色布料,搓了一下。 ——嗯,蛮光滑的,布料不错。咦,里面怎么还有亵衣? 想起起刚才的柔软收集以及那一抹白皙,脸上不由得一阵尴尬,终于明白女子退去的原因,原来是真的露点了。 这股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陈溪就再次踏上去尘心武馆的路。 拖得越久,出现的人越强。 陈溪的身体迅速在街道和巷子里中游蹿,手中的剑紧握在手,审视着视野的每一个人。 就在路程过半的时候,陈溪再次停了下来。 “真看得起我,出动这么多人。” 陈溪脸上满是自嘲,目光停留在领头的辫子男身上,身上散发着罡气境的力量。 刚才的女子只是罡气境初期,现在中期的人物已经到了,而且对方身后还有六名手下。 “陈溪,束手就擒,跟我们回去听候副帮主的发落。” 副帮主,他得罪的只有一个——应天龙。 “拓跋一男,你们天龙帮还真是不要脸!” 知道对方是罡气中期,陈溪手上不由得扣住小剑。 “活捉陈溪。” 随着对方的令下,陈溪不由得将小剑收入袖中,手中的剑一转,元力在手臂中流淌。 拓跋一男身后的六个手下迅速围向陈溪,手中各种兵器散发着阵阵寒光。 随着兵器交接,陈溪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剑上的清风剑法更加流畅了几分。 接连八招,陈溪手里的剑就伤了两人。 原本看不起陈溪的六人,眼中多了一份凝重,出手更加谨慎起来。 陈溪的剑法每每不是落空,就是被两人合力挡住,等他想趁机追击的时候,迎来的是三人的联手攻击,只能收剑回身。 不过饶是陈溪的元力和力量更甚一筹,在对方的人海围攻下,没一会儿身上就多了两道口子。 白云出岫!陈溪手中的剑变得飘忽起来,迅速扫过几人的面孔,逼得对方向后退去。 本应该追击的银剑,瞬间回到陈溪身边,然后如法炮制。 在最后一人身上的时候,陈溪的剑贴上对方的刀,在他的惊骇中,陈溪竟然贴着刀靠了过来,那柄亮闪闪的剑一步一步地逼近他的脑门。 ——不要命了? 木勇脑门上满是汗水,他确实可以一道砍在陈溪的身上,但是自己也绝对会丧命在剑下。 不想失去生命的木勇,用手中的刀一拍,打在陈溪的剑上,借着这股力量让开了位置。 达到目的的陈溪看也没看对方一眼,直接窜进旁边的巷子。 仅有五十公分宽的巷子,除了两侧三丈高的白墙,里面空无一人。 “废物!” 随着一声叱喝,一道强大的气息从身后传来。 拓跋一男出手了! 冲出十多丈,陈溪猛地转过身,手上现出一柄小剑。 见到这柄黝黑的小剑,拓跋一男脸色满是惊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地拐进了旁边的岔口,消失在陈溪的视野中。 正准备激发小剑的陈溪,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拐进另一条巷子里。 见外面没有动静,拓跋一男微微测出脑袋看了一眼。 “护法,那小子呢?” “滑不溜秋,在前面,追上去。” 看着前面的六个手下,拓跋一男也紧随其后,心中却是思考着刚才那一幕。 想到上面黝黑的光芒,他心中又是一寒,紧紧跟在手下后面。 “禁忌之器,这小子真的有这种宝物?” 七人循着脚印,不断地逼近陈溪。 “陈溪,你这医师还真不好追!” 拓跋一男皱起了眉头,他听出了说话的人——花剑花间,实力更高他一层。 七人出来后,果然看到陈溪前面有一个白衣少年,手上的剑不断地晃动着,画出一朵朵的银花。 “你也在这里?”花间挑了一下眉毛,毫不客气地说道:“拓跋一男,你不够看,回去让荀稷山过来。” 位处中间的陈溪抽了一下脸,心中咒骂:老子就这么让你无视,那还出手? 一个罡气境后期,一个罡气境中期加上六个练气后期手下,真看得起他这个小小的练气境武者。 拓跋一男虽然被嘲讽,但是他的眼睛反而落在陈溪那只落在袖子里的手。 看着上面袖子上的凸起,没有继续上前,而是对着花间喊道:“想让荀少主出手,这小子不够格,倒是你连脸面都不要了,居然对一个练气境后期出手。” 陈溪瞥了对方一眼,看到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袖子上,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花间给了他一个凶狠的眼神,然后将眼神落回陈溪身上,“陈溪,你杀我副帮主,当用你的命来偿还。你是想干脆一点,还是吃点苦头?” “那可未必,我倒想看看罡气境后是不是真的不可力敌?” “无知!” 花间抬起剑,瞬间点在陈溪所有的攻击线路上。 一阵精光闪过,一道剑尖深入前面。 这柄猪皇送来的利剑当场报废,折在对方的剑下。 金属性罡气,增加兵器的锋利度。 “不堪一击,留下性命吧。” 花间看了拓跋一男一眼,眼中的挑衅展露无疑,似乎在说人头我拿走了了。 拓跋一男露出一丝冷笑,眼睛却紧紧地盯着陈溪的左手,隐隐有些期待。 “那把剑是不堪一击,那试试这把。” 陈溪的话一落,一道强大的煞气出现在巷道中,煞气的源头正是陈溪地牢里的收获。 花间脸色剧变,立刻发动身法要退出去,陈溪手中的剑已经落下。 扑哧! 这是花间手中的剑断落,扎进土里的声音。 刚才废的是陈溪的剑,现在轮到他了。 花间捂着胸口,脸色难看的问道:“元血器,你怎么会有元血器?” 另一边的拓跋一男更是懵了,这个剧本再次反转了。 对方身上不仅有强大的禁忌之器,还有价值连城的元血器。 他不禁位置能够活下来感到庆幸,给了花间一个可怜的眼神。 “不对,这么强大的元血器你怎么可能拿得住?” 花间再次意识到不对,一般的元血器他都掌控不了,陈溪怎么可能挥得动气势这么强的元血器。 掌握元血器的无不是强大的纵横境高手,这么强大的武器自然是掌握在强者的手里。 陈溪身上的元气涌动,手中的剑斩向花间。 在拓跋一男惊诧的目光中,花间竟然没有丝毫抵抗的动作,任由剑划过他的脖子。 陈溪也皱了一下眉头,不过对方已经倒地身亡,目光自然就落在拓跋一男一行上面。 “护法,我们也要上吗?” ——上你…… 拓跋一男脸皮抽搐,强如花间都两刀解决,我上去送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