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恶》 第1章 北纬30°线 浩瀚的宇宙。 一颗蔚蓝的星球缓缓转动着。 这颗星球被生活在上面的人命名为源星。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他们的起源之地。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始终认为这个星球上暗藏着宇宙的终极秘密，是一切演变的源头。 虽然没有太多的依据，但并不影响眼前没有一丝波澜的大好祥和。 突兀的。 一个漆黑的圆形门户忽然出现在星球的外围。 扭曲的光影中，一颗混元的珠子悄然出现。 在静静地悬浮了片刻后。 以远超光的速度向源星坠落而去。 奇怪的是，想象中的撞击和毁灭并没有出现。 这颗珠子就像是病毒一般，无人察觉中深深地侵入到了星球的核心之中。 随着这珠子的入侵。 在源星北纬30°线上，无数的黑色斑点悄然出现。 如果有人悉心观察。 这些黑斑出现的地方，正是蕴藏了源星诸多文明和神秘的地方—— 死亡谷、玛雅遗址、百慕大、亚特兰蒂斯遗址、金字塔、空中花园遗址、通天塔遗址、神农架、三星堆、鄱阳湖...... 外星传说、神秘力量、野人部落、水怪传闻、末日预言、消失的国度、成神之路、不朽之谜、混乱磁场、时光穿梭...... 让人谈虎色变的故事，又不断刺激着探索未知的好奇心。 但在黑斑出现后，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蔚为壮观的金字塔外，零星几个骑着骆驼的游客在这里有说有笑的打卡拍照。 而在塔内，一个深埋于黄沙中的人形石棺由轻到重地颤抖起来。 让人牙酸摩擦声中，石棺的棺盖轰然落地，荡起了黄色沙尘。 就在这沙尘之中，忽然飘过一根浅灰色的残破绷带。 然后无数绷带将沙尘彻底搅碎，抽动空气的尖锐的声音在塔内久久回荡。 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阴森的气息将神秘的殿堂变成了如同修罗试炼场一般的地界。 绷带如蛇般游动，穿过万斤巨石的缝隙，穿过沉闷压抑的黄沙。 在那些游客正准备心满意足的离开之时，迅猛又残酷地裹挟了上去。 片刻之后，浅灰色的绷带被染成了猩红之色。 哪里还有活人的身影，只有逐渐被黄沙掩埋的累累白骨...... 有地狱之门之称的死亡谷。 几个背着猎枪拿着望远镜骑着骏马的人远远地看着白雪与戈壁这对违和的组合。 无数闪电张狂而下，连接着天地，震撼着心灵。 不管见过多少次，都忍不住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就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有生命存活的地方。 一根蛛腿毫无预兆地破土而出。 关节如机械，绒毛似标枪，单单一根腿便有十数米长，最粗的地方达到了一米往上的直径。 对死亡谷习以为常的众人没有注意到这个惊悚的家伙儿。 兀自谈笑风生地向远方离去。 而在他们身后，是已经完全露出身形的巨型蜘蛛，藏匿在电闪雷鸣的阴影之中。 数不清的复眼猩红地盯着远方的人烟...... 磁场混乱的百慕大的海面上，在卫星的拍摄中，几块漆黑的区域让众多专家感到费解。 几番商讨之后，将其认定为未知的浮游生物群。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海面之下。 如今已是一片血腥的地域。 无数凶猛的海洋生物在这里自相残杀，临死前眼中都流露着对黑斑极度的渴望之色。 若是有潜艇盯着这里的诡异磁场前来。 那他们一定能看到本应藏匿在深海中的沧龙、巨齿鲨、邓氏鱼、托斯特乌贼以及梅尔维尔鲸。 最终，作为海洋霸主之一的托斯特乌贼用它的触手生生勒死了庞大的梅尔维尔鲸。 小心翼翼地将黑斑吞入了腹中。 片刻的沉寂之后，百慕大的整个区域都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隐隐还能看到几根数米粗的触手不断激荡着海水，一点点向人类定居的海岸线延伸着...... 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华中屋脊神农架的深处。 在杳无人迹的山谷深处，瓦蓝的湖面覆盖上了黑色的阴影，郁郁葱葱的植被带上了阴冷的面纱。 原本生活在这里的纯白色的物种不知何时变成了通体暗红、嘴脸狰狞的恐怖生物。 它们的体型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从嘴角不断滴落的涎水以及令人望而生畏的利齿上依旧能看出它们的凶残与饥饿。 而在它们身后，一座大山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 起身，舒展。 以为的植被竟是它身上的毛发，呼啸的山峰竟是它沉重的呼吸。 研究了几个世纪的野人，竟以山岭巨人的姿态狂暴地出现。 曾经的温顺化成了泡影，如同张开的地狱之门，放出了绝望的生灵。 诡异的变化逐渐地扩散着。 污染了一群又一群原本的生灵，让它们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威势。 可奇怪的是。 它们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就那样静静地盘踞在人类生活区的边缘。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瞪着猩红的双眼，环视着欢声笑语的人群。 大概，在它们的眼中，这些不过是一顿的口粮。 倒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网红博主、穷游旅客、拉力车队、独行僧侣、专家学者...... 总有人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些大恐怖。 然而，也仅仅是看到了。 这些画面成为了他们人生中最“精彩”的落幕篇章。 也许走过黄泉之路后。 他们还会将其拿出来作为炫耀的资本。 但现在。 他们不过是没来得及抓住最后敲响警钟机会的罪人而已。 和沉寂的诡异一起，嘲弄着人们的无知，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末日。 这一年，是2025年。 人们讨论更多的还是油价涨幅、花边新闻和创业机遇。 而世界各国则是纷争四起，面对战争的硝烟人人自危，渴求着和平的到来。 有人在合众国的会议上争的面红耳赤，有人在世界的边缘传递着消极的言论。 不管是怎样。 这些内耗都改变不了即将颠倒的世界观。 后来有人将这一年称作是倒计时的开端、终焉的篇章。 而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则是自掘坟墓的掘墓人...... 第2章 灭世的光辉 2035年2月28日。 从黑色珠子入侵到开始大肆污染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华国，蜀州绵城。 军区医院的妇产科住院部。 一个身着军装，身材魁梧，相貌威严的男人正牵着一个长相柔美，皮肤白皙的妇女轻柔地聊着天。 在他们旁边的婴儿床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皱巴巴的男婴。 不过纵使男婴怎么扑腾哼唧，都没有引起父母的注意。 完美诠释了：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 “老婆，辛苦你了。” 妇女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满脸都是嗔怪之色。 “别在这给老娘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生自己的孩子有啥好辛苦的！” 大大咧咧的说话方式和柔美的长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谓的“可惜长了张嘴”大概形容的就是她了吧。 不过男人一看就是早就习惯了，丝毫没有影响到脸上幸福的微笑。 “这不是你生产都没来陪你么，我欠你的。” “切~你是西南军区的司令，最近国际上又这么多事情，你没空不是很正常。 你要是跑过来陪我了，我才要说道说道你呢，一个大男人不以国家为重，玩什么儿女情长。 不过你要是真的觉得亏欠，就帮我把电脑拿过来吧，因为这个臭小子我都耽误了许多研究进度了。” 妇女一把抓起丈夫的手，眨着灵动的眼睛，带着撒娇的语气。 女人善变真的是被她玩的明明白白。 “不行，唯独这个我坚决不同意，你刚生完孩子，先把身体养好不行么？” “我也想啊！ 但现在的局势你又不是不清楚！” 妇女皱着眉头，表情十分的忧心。 正像她所说的，在黑斑问题尚没有解决的时候，人类自己已经先行乱套了。 而华国，作为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在这一次的风暴中成为了众矢之的。 自由国强行跳过了合众国会议，武力占领了华国以西的诸多石油国，并以此为跳板不断骚扰着藏区防线。 自诩为世界第一强国的天竺国与南边一众小国达成联盟协定，在华国南线边境驻扎了大量的士兵。 樱花国与泡菜国相互配合，一举跨过了三八线，将战火烧到了东北边境，俨然忘记了百年前华国给他们的教训。 欧联邦也没闲着，他们绕过了战斗民族，通过蒙国强压北方防线。 可以说现在的华国是四面楚歌。 整个国家都如同高速旋转的机器，随时可以看到战车呼啸着奔赴各个战区。 而作为国家军事科研核心的绵城。 自然而然肩负起了不断升级装备的重任。 邓玲珑，也就是此时正躺在病床上的妇女。 她是研究院的首席专家之一，专攻磁共振领域。 现代战争中，磁共振不仅是防御手段，更是破坏敌军卫星系统的关键技术。 这才导致邓玲珑如此的焦急。 不过作为丈夫的艾有明，贵为西南军区司令，对前线的态势远比她要清楚的多。 瞬间便想好了劝阻的理由。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局势，几个战区虽然吃紧，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碰一碰的，你就先休息个把月，至少也让这个小家伙儿吃一段时间母乳嘛。” 邓玲珑温柔地看了眼独自闹腾的婴儿。 内心里算是接受了自家丈夫的建议。 在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多余时间的前提下。 能多陪陪自己的孩子也是一种幸事。 “对了，你还没给孩子起名呢。” “早就想好了，就叫艾凡，平凡的凡。” 艾凡...... 邓玲珑轻声念叨了几遍孩子的名字。 眼神里写满了满意的情绪。 在所有父母都在望子成龙的时候，平凡的意义被曲解了不少。 简单、纯粹、坚定才是平凡的主旋律，而不是用无能、穷苦来作为计量的单位。 形形色色的人中，十个就能有九个幻想着简简单单的生活。 同样，这也是他们对自己孩子的一种祝福。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 马上，平凡就将成为有价无市的精神瑰宝，被追捧，也被追悔。 “对了，那些东西怎么样了？” 哪怕是众矢之的的情况下，艾天明都没有流露过担忧、紧张的神色。 但邓玲珑的这个问题却让他彻底严肃了起来。 眉宇之间写满了无可奈何。 所谓的那些东西，便是北纬30°线上的黑斑。 五年前。 华国的一队专家深入神农架探索，无意间发现了那些变异的物种。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未知的生物，满脸都是兴奋。 可马上兴奋就变成了惊恐。 这些生物挥舞着尖爪残酷地杀戮着专家团队。 学识渊博但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哪里是对手，很快便成为碎肉被这些生物吞入腹中。 不过最后一个专家在临死前还是通过专用通道将这些发现传递了出来。 这件事情很快引起了政府的注意。 无人机、军用飞机、卫星全都对焦在了神农架深处。 自然而然也发现了黑斑的存在。 紧接着，便是世界各地发现诡异黑斑的通报。 让人无奈的是。 哪怕接近黑斑的人全都有死无生。 仍旧没有引起世界各国的关注，只是简单地将这些地方封锁了起来。 唯有华国在付出无数生命的情况下坚持着对未知的探索。 如今五年晃眼。 整个北纬30°线上已经有一半区域陷入了无可查的黑暗之中。 却还是没有拦住利欲熏心的战火。 可悲可叹。 “没有什么新的进展，专家团队还是搞不清楚黑斑的构成，派出去活捉变异物种的人也依旧是有死无生。” 艾天明长叹一声。 军人的直觉在发现黑斑后便一直在警示他可能会有难以估量的灾难发生。 但，光有直觉有什么用呢？ “有没有可能是世界末日的前奏？” “你堂堂科研专家还信这些啊，放心吧，天体、地心、地壳、海洋一切正常，世界末日怎么可能......” 一道绚烂的紫色光芒迅速地划过病房。 让前一秒还温馨交谈的一家人瞬间昏迷了过去。 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 淡淡的紫光将艾凡整个包裹了起来。 也只有他。 第3章 神赐基地 北纬30°线这个被黑斑完全覆盖了起来。 通过卫星的视角的看去。 整个源星就像是被从中间劈开了一般。 一连三道紫色的光圈从这里向源星的南北急速扩散。 第一道光圈划过。 所有生物陷入了昏迷之中。 行驶在公路上的汽车接连碰撞。 火光肆虐、遍地残渣。 翱翔在空中的飞机骤然坠落。 带着百余人的生命结束了航程。 列车、轮渡、机械...... 所有人为操控的事物在这一刻全部停摆。 无数人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第二道光圈划过。 氤氲的白色雾气忽然从北纬30°线上喷薄而出。 将整个源星包裹了起来。 遮挡了所有的视野。 只能听见无数恐怖的嘶吼声在其中回荡。 一段时间后。 白色雾气逐渐飘散。 一部分尚处于昏迷中的人的胸口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的中心，似乎是一颗菱形的水晶。 第三道光圈划过。 紫黑色的液体忽然弥漫而出。 肆意地侵染着周围的一切。 紫色的纹路爬上了动植物的躯体。 让它们在剧烈的挣扎中逐渐枯萎、衰弱。 又在片刻后以狰狞、残暴的姿态复苏过来。 穿过杳无人烟的深山、戈壁、海洋，直奔人类居住的城市而去。 变了，一切都变了。 欢声笑语？ 尔虞我诈？ 欺诈妄言？ 恶语相向？ 硝烟弥漫？ 在顷刻间便成为了历史。 留给幸存者们的唯一话语，便是如果...... 如果当时没有争吵，是否能拥有最后的拥抱； 如果当时没有自私，是否能换来真诚的回馈； 如果当时没有心机，是否能交到贴心的朋友...... 如果。 真的有如果该多好。 ...... 2045年3月13日。 蜀州绵城的深山之中。 一辆深绿色的军车在其中疾驰。 驾驶位上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兴奋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在他旁边的副驾上，艾天明则是一脸淡漠地闭目养神。 又是十年的时间。 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反倒是两道狰狞的伤疤让他本就威严的脸庞多了些许不怒自威的韵味。 “司令，司令，我还是第一次到神赐基地，听说当今世界最尖端的科技都是从这里研发出来的是不是？” “司令，司令，听说您妻子是神赐基地的首席研究员之一，一会儿能不能让她带我参观一下啊？” “司令，司令......” “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是特别行动部队三星大将，司令这个军衔早就没有了。” 冷声的教训让少年士兵稍稍控制住了一下自己的喋喋不休。 好不容易从前线下来，想着能稍作休整。 结果还遇上这么个活宝。 纵是艾天明平时脾气再好，也免不了到了忍耐的极限。 “是！将军！刚刚是我太兴奋了。” “无妨，当今这个世界，能有你这样心态的人都是幸运的。” “谁让我只是个普通人呢，既不能上前线，也不能搞研究。 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反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还不如让自己乐观一些。” 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依旧是乐天派的言论。 却让艾天明愣了神。 这哪里是什么乐观，不过是变相的悲观罢了。 大概绝大多数人都和眼前的少年有着同样的想法吧。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的到来。 只是在今天。 仍旧拼尽全力的活着，说不定，还能搏一个明天出来。 想到这里，艾天明便不由地答应了下来： “一会儿如果有机会，我让我妻子带你在基地里面转转吧。” “真的吗？” “嗯。” 当然是真的。 就因为你那一句：反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后。 军车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脚下。 少年士兵还在疑惑的时候，一颗松果从眼前的树上跌落下来。 在轻微的嗡鸣声中伸出了一个螺旋桨，快速地飞到了军车之前。 红色的激光从两人脸上来回扫过后，机械又带着些许调皮的女声从松果中响起。 “特别行动部队，三星大将，艾天明。 后勤部门，普通军士，王晓。 身份验证成功，欢迎来到神赐基地。 艾将军，你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基地了，玲珑首席最近天天都在念叨你，为了保证基地的平和，以及其他研究员的安静环境，麻烦您一会儿好生陪陪她。” 一串问号加上一排黑线。 就是王晓和艾天明此时的神态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过来都不希望有人陪同的原因。 属实有点太尴尬了。 “将军......这是......” “j007号监视系统，兼具识别、侦查、监控、记录等多种功能，拥有独立智脑，嗯......是我妻子研发的，所以多少有点口无遮拦。 一会儿进去跟着引导别乱跑，要是不小心闯进了红峰区可没人救得了你。” 艾天明这边刚刚交代完。 巍峨的山体便忽然隆起并向两侧缓缓张开。 明亮的基地跃然眼前，各种机器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白大褂，以及隔音会议室中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秃头老家伙儿。 这，便是神赐基地的冰山一角。 包括周围四座山体在内总共五大研究基地。 每一个基地都用其主攻的研究内容进行命名，分别是—— 生命。 研究被黑斑污染的生物、幸存的人类、进化及邪恶的源头。 守护。 研究防御、探查、监视系统。 永恒。 研究能源结构，解决生存问题。 黎明。 研究常规级、战略级武器。 星空。 研究宇宙空间，作为人类最后的退路。 五大基地呈倒三角状掩藏在山体的下方，最浅的都已经到了地下300米。 毫不夸张的说。 在黑斑爆发后，如果不是神赐基地的建立，那么华国很有可能彻底覆灭。 到如今勉强能站住脚跟，庇护更多的幸存者，也是仰仗着这里源源不断输出的尖端科技。 其实每一个第一次来神赐基地的人都和王晓之前有类似的反应，甚至比他还更加夸张。 毕竟这里。 才是目前华国真正的核心之地。 第4章 三六九等 神赐·生命研究基地地下三层。 一间百余平的金属房间中，艾天明闭着眼躺在中央的床上。 在他的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感应装置。 几台精密的仪器上呈现着各类身体数据。 邓玲珑在床边摆弄着一台平板，上面个人信息一栏写着： 特别行动队三星大将，艾天明； 标定身份：神异者； 灵核天赋：a级； 神赐图录：无； 当前等级：六阶高段； 灵变程度：0.3%，灵能纯净，未发现污染痕迹。 “行了，差不多检查完了，待会儿去净化舱泡一下就可以了。” 邓玲珑将平板重重的拍在艾天明裸露的胸膛之上，用行动表达着她心中的怨气。 “别生气了，要不我把另外一只耳朵也给你撒撒气？” 拔掉身上的感应装置。 艾天明一脸讨好的将自己的右耳伸到了邓玲珑的面前。 刚刚进入生命研究基地的时候，邓玲珑便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光，揪着艾天明的左耳一路来到了检测室，极其粗暴地完成了各项检测。 现在还能一副讨好的模样，只能说艾天明将耙耳朵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骨子里。 也算是蜀州男同胞的标杆代表了。 “哎......你知道我只是担心而不是生气，你不是神赐者，没有觉醒图录，很容易受到黑斑的污染，本来就应该一个月来检查一次，结果你硬是拖了三个月才来，得亏是没什么大碍，否则......” 艾天明满脸宠溺地将眼眶微红的邓玲珑抱在了怀中，没有让后者看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遗憾。 ...... 十年前。 紫色的光圈突兀的爆发，彻底打乱了世界的秩序。 那些被黑斑污染的生物露出了它们的獠牙，大肆入侵着人们生活的城市。 血腥、杀戮、坍塌、毁灭，成了那段时间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主旋律。 万里城墙轰然倒塌。 自由神像永坠深海。 地上海水流倒卷，淹没了杀伐混乱的神国故事...... 也许是源星的垂怜。 那些随着黑斑爆发而喷涌出来的白色雾气中蕴含了极为庞大的能量，类似于诸多小说中写到的灵气复苏，而在当今这个世界，则被称之为灵能。 在灵能的孕育下，部分人的胸腔中出现了菱形的晶体，在发觉可以通过晶体吸收灵能之后，便被命名为灵核。 拥有灵核的人成为了抵御黑斑污染和变异物种的核心力量。 他们通过不断的吸收灵能突破人类极限，有的强化肉体，有的开发武学，有的干脆化身成了凹凸曼，到处用灵能发射光线。 在他们的浴血奋战加上军队的悍不畏死下，人们在夹缝中建立了几道天堑防线，并在防线内建设了赖以生存的基地市。 到此，在付出了全世界70%人口的惨痛代价下，人们算是顶住了黑斑的第一次大肆入侵。 五年前。 虽然有着天堑的阻隔，但毕竟沉淀的时间太短太短。 在黑斑的不断污染下，变异生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大。 无数基地市在巨兽的攻击下彻底覆灭，原本郁郁葱葱的土地被染成了紫黑色，断绝了一切生机。 几乎所有人都等待灭绝的时候，七彩的光华忽然铺洒在了基地市中。 闪着各种色泽的厚重书本突兀地从一些灵核拥有者的身体中冒了出来。 没人说得清这些书本的来历，但毋庸置疑的是，它们赋予了人们更加强大的本事，总算是彻彻底底稳固了赖以生存的最后的土地。 经过数年的发展和摸索，人们也形成了完整的等级划分。 根据是否拥有灵核，幸存的人类被分成了六种—— 死亡者。 在黑斑污染中死亡或被变异生物屠戮，他们的尸体会变成污染源之一，在经过净化之后，他们会被统一焚烧。 昏迷者。 这些人是在最开始黑斑爆发的紫色光圈中便陷入昏迷的人，他们的体内明明拥有着灵核，却不知道何种原因一直无法苏醒。 他们的数量并不多，全世界也就50个，全都昏睡在神赐基地的营养仓中，毕竟在灾难面前很少会有人愿意舍弃生命去救助不相干的人，也就华国才有这样的魅力和魄力。 无感者。 没有受到黑斑的任何影响，却也没有凝聚强大的灵核，和原本世界中的普通人一样。 这群人大多数生活在基地市的底层，无休无止地为基地市奉献着自己的劳动力。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成为了一方金融巨头，或者科研人员。 邓玲珑和王晓就都是无感者，还是其中非常幸运的那部分。 一个在科研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份，哪怕在灾难中也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金子。 一个幸运的加入了军部后勤，至少在衣食住行上有了非常大的保障。 恶感者。 一个比变异的生物更令人恐惧和厌恶的群体。 他们是被黑斑彻底污染的人，本该晶莹剔透的灵核在他们体内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黑色。 有着人的智慧，却推崇黑斑的入侵。 在他们的理念中，只有将世界彻底的覆灭才能迎来新的发展。 为此不惜以牺牲自我的方式在基地市中四处为虐。 直白点说，他们就是过街的老鼠。 神异者。 拥有着灵核却没能觉醒图录的那群人。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批站出来与黑斑抗衡的人，也是用身躯和热血筑起天堑防线的第一道关。 按理说他们应该享受英雄的待遇。 可当图录出现之后，他们的地位一落千丈。 没有实际的话语权和决策权，更像是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战斗在最凶险的地方，却从未被歌颂和记忆。 艾天明，便是神异者之一，驻扎在神农架外围的天堑炎黄关。 黑斑爆发以后，神农架的中心区域完全塌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千奇百怪的变异生物从坑洞中蜂拥而出，让炎黄关无时无刻不处在绞肉机般的环境中。 北纬30°线上所有黑斑出现过的地方，都有这么一个坑洞。 但神农架的坑洞规模远超其他地方，加上还有如同山岭巨人般的变异野人，让零死亡成了这道防线上所有人每天梦寐以求的事情。 即便如此，神异者们也没有摆脱被轻视的命运。 只因还有一群人，叫神赐者。 第5章 号生命体 神赐者。 五年前在七彩华光中诞生的一类人。 想要成为神赐者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拥有灵核、觉醒图录。 他们原本和神异者之间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很多在神异者的行列中都只能排在末尾。 但一本古朴的书本就将他们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简单理解，图录就是赋予灵核不同属性的道具。 目前世界所收集的所有图录中，以五大基本元素金、木、水、火、土，以及两大衍生元素风、雷为主。 还有一部分特殊图录可以施展出召唤、封印、致幻这些曾经只存在于电影中的奇异手段。 图录所承载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 可以帮人觉醒专属武器，战力直接翻番。 可以铭刻威势滔天的法术，直接化身奇异博士。 还可以描绘各种奇珍异兽，大有一种“就选你啦”的既视感。 不管是何种方式，结果都是这群人成为了抵御黑斑的中坚力量。 久而久之，他们便自诩为拯救世界的真神。 尤其是自由国、樱花国和天竺国，基本已经形成了一言堂的皇权政治格局，由实力最强大的神赐者主宰着一切。 就连华国也未能逃脱同样的路数，毕竟没有这些神赐者，活着都可能成为一种奢望。 不过华国采取的形式是组建了一个最高统治机构——明堂。 由十三位实力强大的神赐者组成，一个堂主，十二个副堂主，他们统一管理华国境内的所有神赐者，一切决议都由他们商量后传递到各基地市。 这其中有崇尚霸权主义的人，也有坚持以人为本的人，双方互相形成了一个制衡，才避免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不管是哪一派，都对神异者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不过是残次品而已。 但不可否认的是，许多神异者的功绩都盖过了绝大多数神赐者，在基地市中更是名声在外。 为了从根本上削弱神异者的影响力，明堂专门制定了等级划分。 说白了，就是让神异者从名号上就低人一等。 其实经过十年的摸索，仍旧没人搞明白灵核的出现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条件。 军人、乞丐、学生、医生......林林总总，千奇百怪。 有的人通过灵核吸收灵能的速度非常快，所能容纳的灵能总量也非常多。 有的人却只能通过微薄的灵能稍微提升一下身体素质。 根据这些情况，明堂将灵核分成d、c、b、a、s、ss、sss，七个等级，也可以理解成是修行的天赋。 而觉醒的图录，则被他们分成一到五星五个等级。 相比于天赋，图录等级要直观的很多，毕竟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图录的封面上便将星级标注的一清二楚了。 虽然形容起来不太文雅，但确实像极了被打上标签的出圈的猪猡。 当然。 若果拥有sss级的天赋却没有觉醒图录，尚还有可能成为强大的神异者。 但若是觉醒了图录却只有d级的天赋，那充其量就是个会玩点花活儿的普通人。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掌握觉醒的核心逻辑，一切全靠天意。 至于神赐者的实力等级，则被划分成了一阶到九阶，每阶又分为低中高三段。 每突破一个阶段的时候，其实就是灵核破碎、重组、壮大的过程，天赋越高的人自然而然更容易突破，伴随而来的就是越发严重的阶级划分。 像艾天明，就是a级天赋，六阶高端的实力，完整的称谓则是六阶高段零星神异者，零星，便是明堂对神异者打压的最直观体现了。 明堂目前的堂主，则据说是一个sss级八阶五星神赐者，就算有人不满意于现在的格局也无可奈何。 因为，打不过，真打不过。 ...... “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虽然不是神赐者，但我的实力你还不相信么？” 抱着哭戚戚的邓玲珑站了许久之后，艾天明强行压下黯然的情绪，出声安慰着。 谁都想安安稳稳地陪在家人的身边。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总得有人站出来，去做别人不愿意做或做不到的事情。 整个世界大体都是这样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哎......” “不相信又能怎样，反正拦也拦不住你。” “就算你只是一个无感者，你还是会冲到最前面。” 邓玲珑一边帮艾天明整理着衣衫，一边无奈地感叹。 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 再怎么说也算是军人的家属，继续下去反倒是自己不懂事了。 更何况，在担心的同时，自豪感和荣耀感同样不少。 “嘿嘿，还是老婆了解我，放心吧，我保证以后一个月来检查一次，绝对不让老婆大人担心！”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 娇嗔的话还没说完，检查室的金属门便被粗暴的推开。 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眼镜斜挂在鼻梁上，白色的研究服十分凌乱，剧烈起伏的胸膛预示着有什么大事发生。 “邓......邓首席......不好了......昏迷者那边......出......出事了！” “你冷静点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生命检测仪显示，1号生命体有了苏醒的迹象，不过......不过他似乎在吞噬其他昏迷者的生命。” 女研究员刚刚说完，便看到艾天明扛起邓玲珑风一般冲了出去。 二人的脸上有着惊喜，也有着担忧。 1号生命体对于其他研究员来说就是一个需要检测的昏迷者。 可对于他们来说，那却不仅仅是研究对象。 十年前黑斑爆发，紫色的光圈划过病房。 邓玲珑因为是无感者，第一个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艾天明则拥有了灵核，在接受了灵能的洗礼后，第二个苏醒了过来。 而他们的儿子，艾凡，却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变异物种大肆入侵，艾天明被征召到了最前线。 而邓玲珑则抱着艾凡跟着其他研究员一起藏匿到了深山之中。 直到神赐基地的建立。 直到营养仓的研发。 艾凡，成了入驻这里的第一个昏迷者。 也称，1号生命体。 第6章 停滞的十年 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最下层。 五十个透明的营养仓整整齐齐摆放在数千平方米的金属房间中。 平常的时候这里只会安排两三个研究员负责记录昏迷者的每日生命迹象。 包括刚刚那个年轻女研究员在内，大多是一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或者说他们正好是某个高等大学的研究生，又正好挺过了黑斑爆发的混乱，最后正好赶上了华国对人才极度需求的时候。 幸运总是伴随着少部分人，大部分人则都是这份幸运的幸运观众。 这就导致在营养仓出现异样的时候，他们全都变得六神无主。 等到邓玲珑和艾天明赶到的时候。 本该平静的营养液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 也难怪那个幸运儿会说：1号生命体似乎在吞噬其他昏迷者的生命。 四十九个营养仓已经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人形了，就是一罐煮沸的番茄酱，以及一些没有来得及完全融化的骨骼、组织。 反观1号营养仓，平静如水、泛着淡淡的莹蓝之色。 艾凡闭着眼躺在里面，一如刚出生的时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时间的宠儿吧，任凭外面风吹雨打，他依然停留在最美好的大小。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玲珑带着担忧匆匆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便又变回了实验室首席该有的冷静和沉着。 艾天明倒是没有身份的顾虑，直接站在了艾凡的面前，皱着眉头却偏偏满眼的宠溺。 宠溺是因为有了苏醒的迹象，皱眉是因为当前的情况好像有些超出控制了。 “刚刚1号生命体的心率和脑电波都发生了剧烈的波动，他的身体也做出了一些小幅度的动作，综合判断，我们认为他有了苏醒的迹象。” 带着黑框眼镜，年龄大概在30岁上下的男研究员，一边快速操作着控制台，一边流着冷汗汇报着。 “当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1号生命体的时候，其余四十九个营养仓毫无预兆地全都响起了警报，很快便成了您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我们做了全面的复查，营养仓运行没有问题，营养液供给没有问题，精神稳定器没有问题，污染监测系统没有问题，能量干扰器运行正常，可除了1号生命体，其余的昏迷者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失去了生命气息。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换做平时，邓玲珑会非常庆幸可以有这样的下属。他会把所有事情做在你询问之前，然后带着解决办法而来。让你有足够的时间享受一杯法式红茶或者耶加雪啡。 但眼下。 邓玲珑只觉得这个研究员很讨厌。 你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排除了，岂不是相当于说不管谁来都无济于事么。 虽然这么想着，邓玲珑还是取代了眼镜男的位置，开始翻看所有的检测记录。 没有任何操作失误，没有任何能量侵袭。 唯一异常的数据，便是1号生命体的生命力在这期间疯狂地增长。 在她和艾天明赶到之前，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峰值。 倘若真要定性为是1号生命体展开的杀戮和吞噬，这一组数据便足够作为证据了。 总不能指望还是婴儿的艾凡站出来为自己辩护。 所以，邓玲珑趁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将这个情况彻底粉碎在了0和1的乱流之中。 “玲珑！” 艾天明的呼喊将邓玲珑从罪恶还是机智的自我评判中拉了出来。 她看向自家丈夫的眼神。 这么多年夫妻积攒起来的默契让她很快明白： 艾凡，醒了。 然后她在众研究员震惊的目光中按下了打开1号营养仓的确认键。 这很合理。 自家孩子的事情还没有见过哪个父母会有半点犹豫的状态。 他们会坚定地站在孩子的身边，即便孩子站在恶魔的脚边。 整理着因为着急忙慌赶来而略显凌乱的白大褂，这一次邓玲珑反而走得很慢。 上一次让她有如此紧张的情绪，还是和眼前另外一个成熟的男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那一次是为了尽可能展现自己的美好，抓住纤细的红线。 这一次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散发某种光辉才行。 轻轻从营养仓中将艾凡抱出，随手撤下艾天明的外套擦拭着体表残留的营养液。 女人这种生物就是这么奇怪，在有了孩子以后，即便她们再极力否认，还是会把80%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哪怕这个孩子整条右臂形如枯槁，整个左眼一片灰白，身体上的绒毛尽皆雪白。 “邓玲珑！把你手里的孩子拿过来！”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煞风景地闯了进来，又开始说着煞风景的话，霸道地摧毁了时隔十年才一家团聚的温馨。 “这小家伙儿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 “废话！这可是我的骨肉！” “那你也不该扯我的衣服啊，这么多人呢。” “你该庆幸我扯的不是你的裤子！” 就像舞台剧一样，纵是你演得再烂，都会在观众嘈杂的起哄声中将演出时间耗完，然后带着哭腔深深鞠躬，并对自己造成的感官污染表达歉意。 但如果观众不仅不购买门票，还肆意喧哗破坏优秀的节目。 那脾气再好的演员，都会在演出结束的时候破口大骂，顺便发个动态，控诉某座城市的居民素质真低。 “邓玲珑！” “看来观众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粗鄙，你来还是我来。”艾天明朝着士兵的方向撇撇嘴。 “我来吧，毕竟是我的地盘。” 邓玲珑轻叹一口气，将艾凡交到艾天明的手中。 母爱的关辉在她转身的刹那变成了充满威严的首席气场。 “李衮！你是想上军事法庭了么！” “哼！1号生命体吞噬他人生命，有极大被污染的可能，理应交由我们处理，哪怕是邓首席您的儿子！” 在场的普通士兵和研究员全都惊诧地看向艾天明手中的小婴儿。 除了最早入驻神赐基地的那些专家以及少部分中高层外，确实没人知道艾凡的身份。 如果不是场合略显压抑。 其实挺适合抓一把瓜子搬一把板凳的。 毕竟这部剧，可是停滞了十年才重新开播的啊。 第7章 一个人的理想国 冰冷。 冰冷中似乎还有几道闪电隐隐划过。 除了当事人外没有人敢发出声响，但凡聪明点儿的人都不会愿意去当出头鸟。 李衮挑明了艾凡的身份。 却也将艾天明彻底地激怒了，六阶高段的气息散发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军人的身份，恐怕在场的没有谁能保持清醒。 艾凡因为是昏迷者的原因，他的身份一直有着很高的保密等级。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不仅可能让曾经作为顶尖战力的艾天明投鼠忌器，还有可能通过邓玲珑直接窃取神赐基地的研究成果。 可以说隐瞒身份既是对艾凡的一种保护，也是对艾天明和邓玲珑的一种约束。 以李衮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接触到这些隐秘。 用小脑去想，也能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至于目的，唯有排异罢了。 邓玲珑轻轻拍了拍艾天明的肩膀，这才浇灭了越发冰冷的气焰。 “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护卫队队长，李衮；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c级； 神赐图录：一星金系·钢铁之躯； 当前等级：四阶初段； 灵变程度：6.7%，三年前在战场上受到重创，污染程度曾一度接近50%，后得到妥善救治，期间一直留在生命研究基地担任护卫队队长一职。 李队长，我说的可对？” “所以呢？” “你在生命研究基地待了也有三年时间了，对这里的律令难道还不清楚么？” “什么意思？” “律令第三条： 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严禁将枪口对向任何一位自己人； 律令第十二条： 在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且没有得到首席的准允下，非研究人员严禁踏入任何研究场所； 律令第一条： 随意透露、传播研究人员私密者，视情况，当场诛杀或终身镇守天堑不得离开。 请问李队长，你触犯了几条？” 爽！ 艾天明的心里有一个郝建在振臂呐喊。 这才是他最爱的邓玲珑，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却在大多数时候温婉尔雅、娇俏可爱。 看向李衮的眼神也夹带着可怜的意味。 你说你，为啥就不能等她心情平复下来以后再过来呢？ 过来就过来吧，为啥就不能好生说话呢？ 说话就说话吧，为啥还要触碰她的逆鳞呢？ 现在好了，老虎的胡须被拔了，是死是活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邓首席，您儿子的情况已经被上头知道了，你这么说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到最后不仅保护不了您儿子，连您自己可能都得身陷囹圄，何必呢？” 李衮虽然嘴上依旧咄咄逼人，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却越发奇怪了。 那种“咱们各退一步”的商量的语气，当真是对倔强的最后的诠释。 “哦？那如果从数据中没有找到我儿子吞噬生命的证据，不知道您和您背后的人该如何承担神赐基地的怒火？” “这......可另外四十九人......” “怎么，照你的意思，你比我们这些专家学者还要了解昏迷者咯？万一是他们体内隐藏着检测不出来的污染源呢？万一是有人为了栽赃陷害，故意施加了什么手段，又把痕迹抹干净了呢？妄加评论的后果，我想李队长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吧。” “我......不管怎么说，昏迷者都隶属于国家，就算您儿子没有被污染，我带走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呵呵。 看来你背后的那位没有和你讲清楚昏迷者的特殊性啊。 生命研究基地中，有一个从未对任何人开放过的隐秘空间，就在这一层的深处。 你可知道那里是什么？” 邓玲珑走到李衮身前一米的位置，明明只是一个无感者，此时的气息却比艾天明还要汹涌。 “那里，叫做理想国。 是为苏醒的昏迷者准备的生活的居所。 别觉得我在骗你，生命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和你这种不敬畏生命的人不一样。 我们始终坚信，昏迷者会在时间长河中创造奇迹！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便和华国领导集体达成了协议—— 尊重每一个昏迷者的人权； 将他们当做是独立的个体对待； 可以观察，可以检测； 但不可以以任何实验的名义剥夺他们的自由； 给予他们同等的教育； 给予他们同等的培养； 给予他们同等的机会； 他们， 同样是残存下来的华国人中的一员！ 签署这份协议的人，包括了神赐基地的所有首席研究员，包括了军部所有三星以上的将军，包括了明堂里的十三位神赐者。 敢问，李队长背后的人是否有能力单方面撕毁这份协议！” 李衮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想要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1号生命体有吞噬其他昏迷者生命的嫌疑。 也会被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母亲给销毁所有的证据。 如果只是为了排异而采取强硬的措施，或者扣上虚无缥缈的罪名。 那完全不足以对抗这份协议的份量。 到最后只会有一个结局。 他，李衮，会毫无悬念地成为双方博弈的政治牺牲品。 浑浑噩噩，一文不值。 说到底在黑斑爆发前，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朝九晚六、柴米油盐的苦逼打工仔。 灵核和图录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赋予了他极大的权势和地位，但却改变不了他几十年根深蒂固的奴性。 就是那种在领导背后吆五喝六，在领导面前卑躬屈膝的可悲做派。 “邓首席，您也知道我不过是听令办事的杂役而已，今天的事情是我办的欠妥了，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衮90°鞠躬，把谄媚画在了全身每一个角落。 这才是真实的他，连演都不用演的那种真实。 “还不快带着你的人给老娘滚！” 一声厉喝中，李衮灰溜溜地离开了，同时离开的还有之前那些研究员。 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这一家人的团聚了。 “走吧！” 邓玲珑抱起艾凡向深处走去。 “去哪？” “去哪......去属于咱们儿子一个人的理想国。” 第8章 不会好好说话 2050年7月18日。 高悬的烈日给了慵懒一个完美的理由。 春倦、夏乏、秋困、冬眠。 人们总擅长给自己的无精打采找一些客观借口。 当然有一些人除外，或者是生活所迫的劳苦人民，或者是昼夜颠倒的夜游神君，亦或是精神太过旺盛的早起神仙。 艾凡就是第三类人群。 五岁的年龄本该是将被窝当成除母亲外第二个温暖的怀抱。 可他偏偏就养成了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的可怕习惯。 然后顶着一头雪白的碎发，带着无线耳机听着时事新闻，偶尔微笑点头回应一下小区里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的亲切问候。 “小凡，今天也这么早啊。” 经典的废话文学。 倒也不能说艾凡是少年老成，他只是单纯地学习能力很强，强到别人需要九年义务教育，而他只用了两年。 剩下的几年学习时光，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可能也要不到好久了。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都已经在和世界末日玩抢时间的游戏了，课本内容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哦，上面的插画倒是又变了一轮，从抽象派到写实派，再到现在的狰狞化。 本该可可爱爱的小狗子忽然长出了另外两个脑袋，血盆大口加上猩红双目，谁看了都得迷糊。 “早啊，儿子！” 早上八点，艾凡已经吃完从外面带回来的豆浆油条，不管时代怎么变迁，经典的组合永远都不会过时。 正坐在餐桌上做着一套立体几何练习题的时候，头发凌乱、打着哈欠的邓玲珑穿着一条真丝睡裙从二楼走了下来。 自从住进理想国之后，这里就成了邓玲珑的家。 从事科研工作二十多年了，她还是头一次学会按时下班以及不按时上班。 “半老徐娘了，也该学会注意形象了吧。” 不用怀疑，这就是艾凡说的话。 对于此，邓玲珑只是在楼梯上微微顿了顿身，然后以手扶额轻叹一声。 不能说是一种习惯吧，但对于艾凡极其拉仇恨的说话方式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自从教会艾凡说话以后，邓玲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暴怒了。 上一个让她很难控制情绪的人叫艾天明，这也算是子承父业，然后青出于蓝了。 毕竟在艾凡能完整说一句话的时候，他说的是： “妈妈，麻烦你以后见我的时候多少化一点妆，不然我可能没胃口吃饭。” 然后暴怒中的邓玲珑便抄起板凳把在一旁憋笑的艾天明打了一顿。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替你负重前行了。 从这之后，艾凡便将理想国中所有能和他说上话的人气了一圈，邓玲珑也开始了她的道歉巡回演出，各种花式道歉就是希望艾凡能学会好好说话。 遗憾的是，她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知道是不是受黑斑影响而昏迷了十年的原因，艾凡学说话比他学高等数学还要困难，他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更别谈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了。 就像现在—— “幼儿园老师说你已经几天没有去上课了。” “去干嘛？教那些幼儿园老师盈亏问题和牛吃草问题么？” “艾凡！你必须给我学会尊师重道！” “是你教我的达者为师，难不成现在流行左右脸互扇么？” 呼......呼......呼...... 一连三次深呼吸邓玲珑才勉强平复下来情绪。 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搬回研究室住的问题了，短短五年时间就和折寿了数十年一样，这谁受得了。 “不去就不去吧，换个问题，你的胳膊和眼睛怎么样了？” 微风从窗缝中吹来，将艾凡右手的长袖吹起了一些。 枯槁的右手虽然在随着时间逐渐成长，却依旧改变不了它的狰狞。 左眼不仅一如既往的一片灰白，眼眶四周还遍布了纵横的褶皱，像是被飞鸟一头撞破的玻璃一般。 “你是研究员还是我是研究员，难道不应该是你给我一个答案么？” “喂，这可是在问关于你身体的事情，也不能好好说话？” “那你不如带我去再做一个细致的检查，毕竟数据比我要会说话的多。” “你......” 邓玲珑一口气憋得脸通红，匆匆将早餐一扫而光，拿起白大褂就往屋外快速走去。 她怕再多待一会儿就得去樱花国转一圈了，炸了他们那座被浮夸裱装的圣山应该就足够宣泄情绪了。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艾凡丢下手里的试卷，对着已经打开门沐浴在阳光中的窈窕背影说道。 “什么问题？”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理想国？” “嗯？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么？” “谈不上习惯不习惯，只是每天看到那些人工智能属实无聊，也不想被头顶的监控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盯着。 我想让自己，活得更真实一些。” 邓玲珑呆立在门口许久许久，还是一言不发地将房门轻轻合拢。 在艾凡看不见的角度。 她将自己的嘴唇咬的惨白，眼眶中的泪水拼尽全力才没有滴落而下。 这就是理想国。 里面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只有平平常常的小老百姓过着平平常常的生活。 邓玲珑知道艾凡迟早会发现这里的秘密，却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兴许，只有金丝雀才能真正明白牢笼的可悲可叹。 可她又能如何呢？ 理想国协议虽然尽最大可能保护了昏迷者的人权。 但却改变不了他们曾经受到过污染的事实，在百分百确认安全之前，他们只能活在万众瞩目的监视之中。 邓玲珑自己很多时候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什么时候开始，与机器人共同生活的日常也成了判断一个人是否正常的标准。 这到底应该算是时代的进步，还是人类自身的退步。 至少在她的眼中。 当这些机器人在吃鲱鱼罐头和蓝纹奶酪会有所表情的时候，才勉强能算做是三分之一个人。 想到这里。 邓玲珑忍着刺痛狠狠瞪了一眼高悬的太阳，顺便比了两个中指给镜头后面的人。 找个机会，说什么也要将那两种食物塞到那群老家伙儿的嘴里。 恶心死也是一种死。 第9章 埋骨关 理想国中的艾凡幻想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却渴望着理想的生活。 昆仑死亡谷，一如既往的暗沉的天空，以及不断轰击在地面的粗壮闪电，将世界这张画布粗鲁地粉碎成一片一片。 在这里，所谓的岁月静好，就是偶尔出现的万里晴空了，它很美，美到让人没有实感，美到让人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被篡改。 黑斑爆发前这里是无数探险者的圣地，哪怕顶着作死的称谓也要知难而进。 后来华国政府注意到了这里隐藏的大恐怖，并且拉起了绵长的警戒线，还是没能阻拦把好奇心刻在骨子里的那些人。 没有任何的意外，他们都成为了变异生物的腹中餐。 顺便还化成了戈壁上的养料，说不定未来某一株绿植上就附着着他们的灵魂。 黑斑爆发后这里成了重灾区，巨型蜘蛛在紫色光圈划过之后彻底露出了它的真容。 卧高二十米，站立高度五十米，体长接近七十米的变异逍遥蛛。 通体呈黄褐色，八只步足的第一节以及腹部的三圈花纹呈墨绿色，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怖毒性。 原本的八只眼睛指数级增长，至今没人数清楚到底有多少，猩红的光芒不断扫描着整片死亡谷，深藏于地下的蛛群响应了王的号召，将这里真正变成了死亡谷。 庞大的蛛群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不断将杀戮和血腥向四周扩散着。 整个藏省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便成了寂灭之地，无人生还。 天堑雄关埋骨关，就建在遍地蛛群的戈壁之中。 金属搭成的百米高墙一刻不停地释放着高压电流，阻挡着它们的肆无忌惮。 原本这里是不具备建立天堑雄关的条件的。 哪曾想整个华国西方在一年又一年的沦陷与收复中，这里反而成了相对而言难度最低的战场。 相比于高原和盆地催生出来的耐受性极高的诸多变异物种，死亡谷里只有蜘蛛。 由于基数的差距，其他变异生物很难入侵它们的领地，而人类，只需要大量的火和电便能勉强偏安一隅。 所以整个西方幸存的人都集中在了一起，克服了对蜘蛛天然的恐惧，如同钉子般画出了一片安全的区域，自我催眠地享受着片刻的安稳。 这份安稳，在今天被彻底打破了。 ...... 埋骨关m12阵地。 士兵们聚集在高墙之上，抽烟的、打牌的、聊天的、睡觉的，不一而足，主打一个轻松惬意。 倒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身为军人的荣耀和自觉。 主要是十几年来日日夜夜生活在战争的绞肉机中，精神早就变得麻木了，甚至一些人看着恐怖的蜘蛛群都会萌生出“它们好可爱”的想法。 唯一能让他们记得“人”字是怎么写的方法，就只有这短暂的放松了。 无感者在这里是最下层的存在，手里的枪炮是他们唯一的手段。 神异者在这里能当个小队长，大战发生时可以充当大一点的炮灰。 普通神赐者都被授予了军衔，实力不一定是最顶尖的，但逼格绝对抬的足够高。 这特么就是现实，人人平等哪怕在和平年代都很难实现，更何况是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现在！ “老王”，一个叼着烟的士兵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冲着对讲机大大咧咧的说着，从他的臂章上看，应该是一个小队长，“那头大蜘蛛又开始闹腾了，快和指挥部联系一下！” “还用你说？这该死的闪电，黑斑爆发后就基本没停歇过，让信号总是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上头的人是怎么想的，会在这个鬼地方建立雄关，这么多年老子统共没见过几次太阳。” “呦呦呦，老王你这是又开始怀念日的美好了啊。” “滚滚滚！老子现在没功夫和你开玩笑，告诉你那边的兄弟们，上课时间到了，都醒醒脑，别一会儿被点了名！” “求你做个人哦！这些八条腿的爬行动物已经够恐怖了，你居然还让我们回想更恐怖的两条腿生物，信不信一会儿打完架我逼你抄一百遍《出师表》！” “靠！老许你不安好心啊，居然咒我出师未捷身先死，换一个《木兰辞》，我比较喜欢唧唧复唧唧，能让我想起......” “老王！你看大蜘蛛头顶是什么！” 对讲机中忽然传出的惊慌的声音对越来越没有下限的摆条暂时进行了存档。 王洪颤巍巍地举起望远镜，打心底来说，他希望老许只是想吓吓他。 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说的“军中无戏言”，却让他不得不去相信和面对。 刺破苍穹的闪电勾勒出了逍遥蛛完整的轮廓。 和往常一样，散发着它独有的阴冷和恶臭。 不一样的是，在它的头颅两边，此时正悬停着数百个黑影，单独拿出来一个甚至没有逍遥蛛的一个眼珠子大。 但不知为何，逍遥蛛居然匍匐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着。 似乎，在害怕，害怕这群在它眼中和苍蝇一般大小的生物。 紫黑色的皮肤，狰狞的面容，头生双角，四个巨大的獠牙在嘴外交错，绿色的口水滴落而下。背生双翼，翼成三节，在末端有着尖锐的骨刺。身长两米左右，双臂一直垂到了膝盖附近，比人类大了三四倍的双手双脚上长着修长又锋利的指甲。 “恶魔......恶魔......恶魔......” 王洪手中的望远镜无力地垂落而下，呆呆地低声呢喃着。 在信奉自身的力量之前，他信奉的是天珠教，在那里的教堂和书籍中他接触过眼前的这种生物。 越是这样，便越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无力。 “老王！老王！还在不在！” 对讲机中的喧闹将王洪拉回了现实，但明显他更希望这是一个冗长的梦。 “老许......” “我以为你被吓得从墙上摔下去了呢，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灵能都变得污浊起来了。” “它们......是从无边炼狱飘荡过来的绝望啊......” “啊？你说啥？” “没什么，老许，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抄一百遍《出师表》......” 第10章 恶魔的低语 呜~呜~呜~ 整个埋骨关在这一刻警铃大作。 生活在基地市的普通人对此没有太大的感觉，习以为常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又习以为常地排着队走进了地下防御工事。 一年365天，他们有一多半的时间都生活在地下，剩余的时间是在地上准备物资，然后又回到地下。 但对于站在天堑高墙上的将士们来说，这一次，空气中遍布了绝望的气息。 就连平日里深入浅出的明堂两位副堂主也一脸凝重的站在了m12阵地的最前方。 华国明堂第十一副堂主，邓辉；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a级； 神赐图录：三星土系·天地无痕； 当前等级：六阶高段； 灵变程度：3.1%，对神赐者没有任何影响。 华国明堂第七副堂主，杨智；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级； 神赐图录：三星火系·焚天煮海； 当前等级：七阶初段； 灵变程度：9.7%，对神赐者没有任何影响。 华国六大天堑雄关，每一个都会安排2-3个明堂的副堂主在那里坐镇。 对于邓辉和杨智来说，就是心里不断默念mmp。 正赶上他们轮值的时候，遇见这种奇丑无比的陌生物种，光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两个人脸色极度的难看。 打不过，至少现在站在高墙上的人里没有几个会是它们的对手。 倾覆似乎已经是距离不远的事实了。 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这该死又操蛋的世界。 当个普通人，连呼吸都要看上面那些人的脸色。 当个有点实力的人，都来不及享受人上人的生活就必须站在倒计时的最前端，成为大一点的炮灰。 当个实力强大的人，连躲起来猥琐发育都要先突破口诛笔伐的道德制高点。 要知道，在拥有灵核前，他们中很大一部分可是连温饱都要精打细算的人啊。 “哎......把所有人都喊上来吧，这一仗就不用节约弹药了，我可不想到最后人没了东西还有。” 杨智作为埋骨关实力最强大的人，有些丧气地下达了命令。 并不能责怪他传播消极情绪。 毕竟又有四五个身长五米左右的丑陋生物忽然出现在了空中。 它们单个的实力就已经让杨智有些发愁了，实在找不到曙光会从哪个刁钻的角度照射进来。 “玛德，老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师，也不知道哪个杂碎闲的没事赋予我这么重的担子，救赎？至少也得有人先来救赎我啊！” 嘴上碎碎念着，杨智还是抽出了腰间被火焰包裹的长刀。 中华上下五千年，能站在战场最前方的将军里就没有几个孬种。 这也算是一种文化的洗礼了，没有掌声没有欢呼，但不影响播放一曲《孤勇者》。 汹涌的电流在火焰喷薄而出的瞬间覆盖在了埋骨关的高墙之上。 黑洞洞的炮口从城墙上伸出，用狰狞面对更加狰狞的世界。 枪械上膛的声音宛如交响乐的前奏，歌曲的名字叫《打他丫的》。 逍遥蛛群也没有惯着自以为是的人类。 黑压压的戈壁忽然被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珠给覆盖了。 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快速地向埋骨关围拢着。 “它们还是睡觉的时候比较可爱啊。” 杨智不由地想到，不知不觉间连他的精神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开火！”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枪炮终于宣泄而出。 交织的火力网如同黑夜中的一柄火炬，倔强地燃烧着。 精钢穿甲弹呼啸，打穿了一只又一只嘶鸣的蜘蛛，墨绿色的粘稠血液飞溅，散发着令人趋之若鹜的恶臭，本该荒芜的戈壁在它们的腐蚀下反而变得松软了起来。 核爆手雷和灵能榴弹炮坠落在蛛群之中，扬起一片又一片炙热的火光，刺耳的嘶叫声预示着蜘蛛的死亡，却也让周围的同类凶性更甚。 悍不畏死的蜘蛛不断冲击着电光弥漫的高墙，然后蜷缩着八条健硕的蛛腿成为攀登的阶梯之一，埋骨关的凶狠也彻底展露了出来，直径十数米的圆盘锯发出尖锐的声音，裹挟着电浆不断送给逍遥蛛一个粉身碎骨的忠烈结局。 但这一次，和往常有太多的不同。 狂暴了数倍的火力并没有将蛛群打得胆怯，它们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以邪恶之躯诠释了充满正能量的词汇。 巨型逍遥蛛仰天尖叫，迈动着八条擎天柱般的蛛腿，带着大地的震颤凶猛地冲来。 对于这个长久以来匍匐在原地疯狂生崽子的懒鬼来说，这，同样是第一次。 “所有人坚守位置，有灵核的人给我顶到最前面，上来一只砍死一只，不要带着守护身后之人的想法，那只会让你们心存顾虑，就想着不愿意成为这些恶心的家伙儿的粪便就行了！” “老邓，那头最大的就交给你了，拆了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少牙签了，说不定还能搞几个云梯出来，再有火灾的时候就不用对着乱停乱放无能狂怒了。” “激光轨道炮，给我瞄准那群鸟人横扫过去，我倒要看看它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前半生就已经够卑微的了，现在还要仰着头和它们对视，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杨智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邓辉扛着一柄大锤飞出了埋骨关，神赐者在五阶以后便能通过图录的力量进行飞行，神异者则要到七阶的时候才有可能成功。 激光轨道炮怒吼着射出，亮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扇形，精准地吞没了杨智口中的鸟人。 然而，一语成谶(chèn)。 这些鸟人还真就特殊的让人绝望。 激光轨道炮有效吗？ 有效，炙热的光芒撕碎了许多丑陋的身躯，紫黑色血液如雨般砸落。 可几个呼吸后，它们残破的身躯便迅速的恢复了原状，只有零星几只彻底化成了飞灰。 “我靠！闹呢？”杨智呆滞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希望自己能快点清醒过来。 “ky шaл?m x?n?m?p пyл?x?p пyл?hma。” （愚蠢的物种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楚瓦什语，看起来有感觉就用了。） 为首的鸟人终于有了动作，低沉的声音不大却掩盖了天地间所有的嘈杂。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但并不妨碍杨智做出决定。 长刀所向，打他丫的！ 第11章 埋骨他乡 “天地无痕！” 杨智这边还在和那群鸟人凌空对峙。 邓辉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巨型逍遥蛛的头顶。 手中的大锤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重重砸落在逍遥蛛与身体极度不成比例的脑袋上。 沉闷的声音从逍遥蛛脚下的土地向四周扩散，掀起了层层土浪，让不少蜘蛛翻了跟头。 巨型逍遥蛛原本狂猛的冲势也被硬生生逼停了下来。 而在逍遥蛛的脚下，皲裂的戈壁变得如同镜面一般，将它腹部的花纹倒映得真真切切。 天地无痕。 操控重力的三星土系图录，让牛顿不得安宁的霸道能力。 镜面般的光洁土地，就是被重力强压出来的。 原本这种能力的攻击方式是非常灵活的，超重和失重交替出现，过山车都没有这么刺激。 但邓辉在拥有灵核前只是个搞装修的，对于锤子那叫情有独钟。 当然不排除受到了八十和四十的洗脑。 在他的腰间还别着一个小锤，大锤超重，小锤失重。 逍遥蛛大概也感受到了邓辉的难缠，刺耳的尖叫不断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两道毒液箭矢般从它的口中喷出，猛烈的毒性将空气中的灰尘都给灼烧了，化成缕缕白烟附着其上。 “天地倒转！” 邓辉不屑地撇嘴。 大锤放回了肩头，小锤对着虚空轻轻一敲。 管你是多少马赫的速度，没有了重力恐怕还不如一根鸿毛。 轻轻一口气，便将这些毒液吹得调转了头，再加上大锤的加持，冰雹一般全都砸在了逍遥蛛庞大的身躯之上。 物归原主，华国传统美德了。 “好像，也不是很难对付？” 邓辉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大锤，丝毫没有注意到逍遥蛛腹部的纹路上闪过隐晦的光芒。 突兀的。 一根蛛腿从大地下方钻出，呼啸着刺向半空中的邓辉。 他本以为是地面太光滑的缘故，让逍遥蛛不得不匍匐在地上，根本没有想过后者的蛛腿还可以拐弯。 一时的放松警惕让他错过了最佳的抵御时机，只来得及身形下弯，将大锤横在自己身前。 没有重力的干扰，逍遥蛛的力量即便没有山岭那般沉重，也和三百多时速的动车撞击力有的一拼。 邓辉手里的大锤在抵抗了片刻后便应声而断。 他倒是想拿出小锤自救，可逍遥蛛怎么可能会给他这种机会。 蛛腿继续发力，在邓辉绝望的眼神中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着蛛腿流淌而下，刺激着下方茫茫蛛群的凶性，它们开始更卖力地冲向埋骨关的方向。 散溢的毒素彻底破坏了邓辉的心脏，他最后一眼没有投向埋骨关，而是看向了交战中的杨智。 火光冲天的远方是杨智辗转腾挪的身影。 但好像，也已是强弩之末？ “邓辉！” 一刀荡开丑陋生物的利爪，杨智喊的撕心裂肺。 他们之间谈不上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但毕竟一起扛过枪。 更何况还是眼下这种有死无生的局面，少一个顶尖强者都可能让生还的大门彻底关闭。 强者都是孤独的，他们都相信可以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击碎苍穹。 但杨智现在却没有这样的念头，他只希望可以有援军快点赶过来。 在见到激光轨道炮造成的破坏微乎其微后，他便提刀冲了上去。 汹涌的火焰凝聚成了四十余米长的刀身直接横切了过去。 这是他的绝技之一“焚天斩”。 然而无往而不利的斩击这次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五米高的怪物只是派出了一个，便挡下了狂暴的火焰长刀。 身形的暴退什么也代表不了，能挡下七阶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证明它们的强大。 半身的焦黑同样什么也代表不了，飞回来的途中便已经恢复如初。 这变态的恢复能力，比起烧不尽的风滚草还要倔强。 “mol！”（蝼蚁） “cahпa в?x?t?p пyлtaphnhe k?taptat?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强大吧） 在人类破译它们的语言或者它们学会人类的语言之前，杨智表示比上学的时候学英语还要懵懂。 但见到怪物亮出的利爪后，他还是明白了这是要掰掰腕子的意思。 然后，他就飞走了。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道，随意的一击，漫不经心、吊儿郎当。 却让刀身发出悲鸣，持刀的右手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 应该是骨折了。 杨智震惊的想到，又震惊地发现自己连调整的时间都没有。 左耳边传来的风声让他下意识的躬身。 尖锐的破空声让他的头皮一阵刺痛。 换刀左手，自下而上斩去，连虚影都没有碰到半分，风声便从身后再次传来。 闪躲，接二连三的闪躲。 在邓辉的眼中这是闪转腾挪，而在杨智眼里，这就是单纯的戏耍。 猫抓住了老鼠，放跑，又抓住。 这是它的游戏和欢乐。 直到猫玩腻了，一口咬断了老鼠的脖子。 紫黑色的胳膊整个穿透了杨智的心脏，破碎的刀片混着鲜血飘洒在空中。 他的视线里，巨型逍遥蛛已经成功越过了埋骨关的高墙。 枪炮的声音逐渐停歇，恐惧的哭喊成为了主旋律。 “原来......你们......真的是......恶魔......啊......” 逐渐消失的声音，被怪物嫌弃甩落的身影。 杨智拼着最后的力气，捏碎了戴在左手上的手环。 神赐·守护研究基地研发的战术手环，目前只在明堂中进行试用，还没来得及进行普及。 兼具了定位、探查、通讯以及记录等多种强大的功能。 只是可惜多好的装备啊，却出现在了最不该出现的时代。 杨智不知道自己最后的话是否能传到明堂其他大佬的耳边。 不过没关系。 还有一口气足够让他念叨完： 落叶归根，真的，好难。 2050年，六大雄关之一埋骨关，倾覆。 所谓的人口普查到了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谁也没有闲情雅致去关注还剩下多少人。 所以，埋骨关完成了它作为天堑的最终的使命。 给了在这里苟活的人，一个埋骨他乡的结局，很圆满，但很悲凉。 第12章 无耻的阳谋 “他们.....是恶魔......” “力量强大、速度极快，我没有逼迫它们用出其它的手段。” “在它们眼中我就是一个不老实的跳蚤。” “埋骨关没救了。” “让所有人做出最坏的打算吧。” “以前觉得想死好难，总有那么多牵挂束缚着四肢。” “现在看来，活着更难，连怎么死的都无法进行选择......” 满是雪花的影像滋滋地在明堂的会议室中播放。 记不清是第几遍播放了。 从第一遍时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和压抑。 十一个站在华国顶点的人落魄的和最底层的无感者一般无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才会有那荒谬的人人平等。 “都说说看吧。” 元沧关掉了杨智最后传回来的影像，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其中的喜怒。 华国明堂堂主，元沧；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ss级； 神赐图录：五星特殊系·蛮荒木塔； 当前等级：八阶初段； 他是目前华国已知的唯一一个sss级天赋且拥有五星图录的人，同时也是唯一一个突破到八阶的强者。 没人知道蛮荒木塔完整的威能是什么。 只是听说兼具了封印和召唤两大功能，不说一人成军，但也大差不差。 他能坐上明堂的第一把交椅也是情理之中。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的，打呗。” “怎么打，焚天煮海都伤不到他们分毫，难不成用图录去拍恶魔的脑袋么？” “这个建议不错，那你就要努力修炼了，三星的图录应该还拍不出他们的脑浆。” “确实，但拍你还是轻轻松松的。” “怎么，要练练么，正好天天和那些恶心的生物打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输了的去埋骨关抓一只恶魔回来研究怎么样！” “哼！既然你有这份心，直接去逮一只回来好了，省的大家在这里讨论不出个结果。” “够了！”元沧揉着眉头大喝一声，“怎么说都算是现在华国最强的一伙人，和菜市场大妈吵架一样像什么样。” 众人不屑的撇撇嘴。 黑斑爆发前在场的有几个是有了不得的身份的。 别说市场大妈吵架了，就是让他们和大妈吵一架也无所谓。 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人为了鸡毛蒜皮的事争得一地鸡毛。 “吵归吵，有一点说的没错，咱们确实需要去抓一个样本回来，不然太被动了，你们，谁去？。” 没有人回应元沧的询问。 没事咋咋呼呼，有事退避三舍，这是他们的本性了。 百年的和平教会绝大多数人一个道理：我愿意被赋予身份，但不一定愿意承担对应的责任。 简称：甩锅。 “唉......让艾天明去吧。”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者长叹一声宣读了他的建议。 魏星，明堂第十二副堂主。 标定身份：神异者； 灵核天赋：ss级； 神赐图录：无； 当前等级：七阶高段； 作为明堂中唯一的一个神异者，魏星算是少有的还保留着血性的人。 曾经的西南军区元帅，哪怕已是70岁的年龄依然明白拥抱取暖的道理。 他还记得军人的荣耀，也还记得被托付的责任。 可惜他只是神异者，在这个被阿猫阿狗主宰的会议室里，他唯一的作用就是衬托明堂的公平公正。 “魏老......”元沧有点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天明已经突破了七阶，实力并不差。 我们神异者没有你们那种电影特效般的技能，但反过来讲，我们也并不容易被敌人所觉察。 眼下的局面明显不适合大张旗鼓的过去不是么？” “艾天明如果突破到了七阶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这还不够。” 元沧的表情有些阴冷，尤其是在听到艾天明的实力之后。 曾经的他是一家七星级大酒店的大堂经理。 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微笑，然后对着“高贵”的客人点头哈腰。 印在他骨子里的不是儒家的与人为善，而是让人窒息的阶级落差感。 一般这种人都会有两种形态。 欺凌弱小的独裁者，以及满脸谄媚的舔狗。 所以，他下达了打压神异者的决定，只因为，不想让他们被冠以英雄的谥号。 这会让他一身实力全都成为口诛笔伐的理由。 “你想说什么？”魏星紧皱眉头，忽然开始后悔站出来揽下这个责任。 “我们需要第一手的资料，让邓玲珑一起去。” “你疯了？邓玲珑只是无感者！” “那又如何，关于恶魔的一切信息我们都必须掌握，他们要扎在死亡谷里很久，作为生命研究基地的首席，她必须去！” “哪怕这是一个有死无生的任务？” “现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应该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成年之前国家养，成年之后自己走。我可以保证给他提供最好的条件，生活、财富、教育，还可以承诺让他离开理想国那个牢笼。” “呵呵，你不过是害怕神异者异军突起威胁到你的独裁统治罢了。元沧，别拿时代当借口，更别忘了你的家人也是被残忍屠戮的累累白骨中的一具！” “就是因为没有忘，才更需要他们为了大义做出牺牲，这是荣耀！” “去特么的大义，别给你自己的懦弱和自私找理由，你......” 元沧拍案而起，一片荒芜之地作封面的神赐图录漂浮在他胸前。 寂灭、凄凉、压抑，像倒塌的不周山一样，肆意传播着毁灭的谕旨。 在他的身后，一座残破的木塔踏碎虚空而来。 枯木堆叠的塔身上雕刻着丑陋的夜叉和罗刹，毫不掩饰地倾吐着杀戮的欲望。 八阶神赐者，终究不是靠着一腔热血所能抗衡的。 “魏星，很感谢你提出的建议，我采纳了。 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僭越了！ 从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哪怕是赤裸裸的阳谋，你唯一的任务都是执行。 如果你不想让神异者彻底失去话语权，就去做你该做的！” 冷汗滴落而下。 用一条命争一口气，不怕！ 用无数条命争一口气，魏星，还做不到。 第13章 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 正在炎黄关巡逻的艾天明和正在研究室里破译变异物种基因密码的邓玲珑同时收到了任务信息。 “尊敬的艾将军\/邓首席，责令您于两日后潜入藏省，探明并捕获新出现的恶魔族群，并全力搜救埋骨关幸存者。”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消息。 意料之中的是艾天明，从他踏入七阶的那一刻起，他便猜到明堂会用各种方式对他进行打压，恶魔的出现只是避免了那群人绞尽脑汁找理由罢了。 意料之外的是邓玲珑，让一个无感者、研究院首席深入黑斑污染地，这还是天堑雄关建立以后的第一次，这其中的深意属实经不起推敲。 只是。 当目光扫向理想国的时候，一时不知该用何种情绪去面对。 五年，还是太短了啊。 ...... “嗯？你们两个这么闲的么？” 正在客厅看《时间简史》的艾凡听到开门的声音略微惊讶了一下。 但很显然艾天明和邓玲珑的携手出现远没有粒子和反物质相关的知识对他有吸引力。 “你个臭小子，快一个月没见了就是这么迎接你老爹的？” “哇！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好想你们啊！” “好了，欢迎完了，还有什么事情么？” 艾天明额上青筋暴起，他对艾凡说话方式的适应程度远没有经常遭受摧残的邓玲珑强大。 更让他无语的是，每次想要教训一下艾凡的时候，邓玲珑总会先一步教训他。 家庭地位不言而喻。 按邓玲珑的话来说。 艾凡心地不坏，只是不知道为何没办法和善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唉......算了算了，这个给你。” 《纳灵诀》。 接过艾天明甩过来的书，艾凡微微有些疑惑。 这本书他当然知道，一本让拥有灵核的人可以较快吸纳灵能的功法口诀。 他一年前就在问邓玲珑索要这本书了。 结果被告知年龄太小，不要好高骛远。 “小说里的主角团大多数都是从小就开始修炼了，你看他们后来多牛。” “那你没看到这些人要不中途夭折，要不天赋倒退，然后高呼一声‘莫欺少年穷’么？” 确实，能说会道的艾凡也找不到合理的反驳理由，挺俗套的剧情。 只能确定两件事。 暂时修炼无望，以及自己这位仪态万方的母亲也是重度小说迷。 “要离开多久？” 艾凡低垂着头，难得一次没有说破坏氛围的话。 这也是他所能想到的，得到《纳灵诀》的唯一可能性。 “可能，很久吧。” 邓玲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没有能力改变高层，那就只剩下改变自己的生活。 “哦......” “我们走了以后会有人来安排你的生活。” “好好修炼，这个世界很危险，吸纳了灵能之后，记得用它淬炼自己的身体，自身的强大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答应我们，学会好好说话，不是所有人都会和我们一样包容和理解你的。” “如果哪天遇见了不介意你说话方式的人，男孩应该能成为兄弟，女孩可以考虑结个婚。” ...... 艾凡没有回应艾天明和邓玲珑的七嘴八舌。 在他的感觉里，这些话不是临走前的交代，更像是温柔的遗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有一点邓玲珑说的不错，他控制不了说话的方式，但内心和明镜一样。 不仅可以照明白很多事情，还带着一丝脆弱。 应该也算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吧。 所以现在心里有些痛。 直到艾天明和邓玲珑咬着牙决然离开，艾凡都没有改变低垂着头的姿势。 右眼流出了一滴眼泪，左眼则和内心一样。 更加空洞了。 离开了理想国后，邓玲珑去准备研究的设备。 而艾天明则找上了魏星。 不管什么理由，作为一个父亲他都算不上称职，至少在最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老师。” 艾天明躬身敬称，黑斑爆发前魏星就是他的引路人，黑斑爆发后还是这位老人一路指点和帮扶。 “你不怪我？”魏星的表情有些愧疚。 “这是躲不掉的事情，和老师无关，只是我想拜托老师一些事情。” “是关于小凡吧。” “是的，我听说所有的副堂主会平均分配到几个雄关中，我想拜托老师去的时候带上小凡一起，留在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我去争取一下应该可以。” “那就麻烦老师了，这里面有我们夫妻俩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到时候除了上头愿意给的，就从这里面让小凡过得不那么辛苦吧。” 魏星接过艾天明递过来的银行卡，愧疚的神色越发明显了。 “另外，我还听说明堂计划让副堂主们经手都开办几所神赐学院是么？” “你消息挺灵通的。” “小凡可以去您负责的学院么？” 魏星微微沉凝。 “我不知道，所谓的公平公正越发形同虚设了，我可能也快要卸任了吧。” “凭老师的实力和地位想要争取一个学院院长的名额肯定是可以的，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的么？” “我从军几十年，自认为一腔血勇可以面对所有情况，可当我第一次面对变异生物的时候，我还是害怕了，拿着枪的双手不停地颤抖。 幸运的是我活下来了，带着满身的泥泞和血污，身边和我一起坚守阵地的人十去七八，那个时候我特别想带着玲珑和小凡躲起来，管他什么家国情怀、人间正义。 是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坚持下去的答案。 即便现在华国高层一片混乱，很多人没有了传承几千年的血性和孤勇。 我都相信，老师您，是不会变的！” 魏星沉默。 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艾天明的这份信任和期待。 是啊，没变。 但现实就是坑爹的枷锁，你变与不变又能影响什么呢。 罢了，至少这片刻的功夫回想起了曾经的荣光。 那句给艾天明的答案他当然还记得，得记一辈子—— “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 第14章 冰封的尸体 绵城基地市城外。 艾天明和邓玲珑早早便等候于此。 一个擦拭着手中的宽刃大刀，一个摆弄着满是数据流的平板。 得益于神赐·永恒基地研究的空间手环，不仅解决了运输和储存的问题，也解决了繁重的出行问题。 不多时，陆陆续续又有八个人来到了城墙外。 一行十人便是此行埋骨关的所有队员了。 三个研究员。 邓玲珑，神赐·生命基地首席研究员，负责对埋骨关恶出现的魔进行全面的调查。 李平，神赐·守护基地地质研究院，充当一路前行的人形导航，如果有机会就研究一下埋骨关附近黑斑的情况，明堂的人始终觉得恶魔的出现一定有着什么先决条件。 张锋，神赐·黎明基地武器试验员，携带着最新研发的武器装备，实地测验一下它们的效果和威力，待邓玲珑找见恶魔的弱点后，尝试编写武器编码。 七个正式战斗人员。 艾天明，小队队长，a级灵核天赋，七阶初段神异者。 谢滨阳，小队副队长，b级灵核天赋，六阶初段神赐者，二星图录风卷残云，以速度见长的强者，主要负责侦查和警戒。 王娇娇，小队唯二的女性，c级灵核天赋，四阶中段神赐者，二星特殊类图录礼品盒，属于极为稀有的封印类图录，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封印一个活体恶魔。 剩余四人皆是四阶的神异者，充当着可悲的炮灰。 “你们应该都知道此行的目的，恶魔的出现对人类来说是未知的灾难，之前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明堂封锁了消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埋骨关已经彻底覆灭，包括杨智和邓辉两位副堂主在内的所有人，无一生还.......” “不可能！”张锋嘶哑的声音强行闯入了众人的震惊之中，“埋骨关的高墙全面覆盖了高压电流和圆盘锯，更是配备了包含激光轨道炮在内的许多战略级武器，绝不可能被这么轻易的攻破！” 身为神赐·黎明基地的一员，当初在建设埋骨关的时候，张锋同样参与其中。 他确实有资格评价埋骨关的防御工事，但也对现目前所拥有的武器太过盲目了。 不光是他，除了邓玲珑以外的所有人，都深陷在浓浓的震惊之中。 天堑雄关所带来的虚假的安稳，重新激发了他们内心中的高傲，一如黑斑爆发之前，拿着自命不凡的创造，蔑视着所有的生命。 “我同样相信黎明基地创造的武器，但这就是恶魔的恐怖，就是咱们十个人现在聚集在这里的目的。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这一趟，九死一生。 你们有谁怕了现在还可以退出，一旦离开绵城，我的要求是令行禁止，哪怕是让你们去送死！” “咱们本来就是军人，向死而生是惯例了。” “我必须去收集武器资料，洗刷掉黎明基地的耻辱！” ...... 无人退缩，这让艾天明暗暗欣慰。 不管高层如今有多么腐朽，只要还有愿意泼洒热血的人在，华国就还有未来。 “既然大家都有了觉悟，李平，将路线发到每个人的战术手表中，五个人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死亡谷。” 两辆漆黑的军用越野车轰鸣着离开了绵城。 蜀州巍峨的山脉从眼中迅速的划过，阳光为它们套上了薄薄的金色外纱。 微凉的山风穿堂而过，稍微抚平了一些恶魔出现带来的沉重。 打小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曾有过相同的梦想。 等哪天财富自由了，找一个无人的山头，盖一座二层小楼，夏天沐浴阳光看云卷云舒，冬天呼朋唤友围炉煮茶，柴火灼烧的滋啦声穿插在麻将清脆的碰撞声中。 安逸、舒坦。 如果没有任务加身。 对于艾天明他们来说，此行倒是难得的放松。 更何况他们还都知道，掩藏在这美好背后的，随时可能失控的黑斑污染。 在黑斑爆发的时候，整个华国其实都受到了污染，哪里还有什么岁月静好的乐土。 有的人拿命去守护，有的人拿命去创造。 黑斑抑制器就是在这种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的时间线中诞生的。 它的作用很简单，在一定范围内驱散黑斑的污染。 如果没有抑制器的出现，即便有着天堑雄关也无法建立起基地市。 最好的结局就是各大城市在夹缝中找到一定的生存空间，然后各自为战、苟延残喘。 即便如此，天堑雄关圈出来的生存区域内仍旧有许多地方无法放置抑制器。 好消息是，这些地方的黑斑比较“温柔”，并未影响到人类的生存，当然也有可能是它们受到了大自然一定的限制。 坏消息是，黑斑终究是黑斑，你永远说不准它们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凶狠地将苦心经营的最后一块骨头咬的粉碎。 就像艾天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卡斯地狱谷。 谷长12公里，最大深度1000米。 白化岩风华形成了天平秤、铡刀、倒剑等宛若地狱酷刑的场景。 原本在佛教典籍中这里是人类肉身脱凡飞升的必经之路，历经地狱的磨难，直达三怙主圣山。 如今这里不仅地狱般的风景依旧，还被淡蓝色的冰斗全部覆盖，酷刑之上更添锋锐的感觉，仿佛下一秒数百米的崖壁便会倾倒而下，砍去它眼里罪恶的头颅。 更令人胆颤的。 在冰川之下，有着数不清的朦胧黑影。 似人、似兽。 也不知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黑斑带来的未知的恐怖。 纵是艾天明这种在前线拼杀了二十余年的铁血将军，此时也不由在谷口停下了脚步。 皱着眉头紧紧盯着寒风肆虐、阴暗压抑的地狱谷。 他不敢将心里的不安平铺直叙地讲出来，也不敢胆大妄为地进行试探。 在他的感觉里，自从来到地狱谷的谷口之后，这些黑影便将目光齐齐投射了过来。 贪婪和暴虐的情绪穿透了厚重的冰川，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勉强够塞牙缝的食物。 只待，踏过谷口那条荒芜的红线。 第15章 黑冰蠕虫 “李平，你确定你选择的这条路没有问题？” 艾天明终究还是没能端住领队的架子。 他也看的很开，该怂的时候不能刚，不然到时候变成游魂了该抱怨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你不是说要赶在那群恶魔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完成这次任务嘛，所以为了节约时间我尽可能选的是直线距离，两点之间嘛，如果换其他的路线至少要多花费三到五天的时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问题是完成任务的前提是咱们得活着到达任务地点啊，这里怎么看都不是能安全通过的地方。” “哦，你说卡斯地狱谷啊。 以前这里可是美不胜收的一处景点呢，只要不冒然闯入希格让大冰斗是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 虽然黑斑爆发后这里被冰川覆盖，地貌气候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但我们基地是专门派遣过研究员调查过这里的，危险指数想来应该不高。” 李平将手里的平板举到了艾天明的眼前。 上面确实说了卡斯地狱谷危险指数只有两颗星。 像神农架、秦岭这些地方都是五颗星的人类禁区，相比较下这里确实是洒洒水的地方。 可问题是，记录里的地狱谷，冰川下并没有“人潮汹涌”的黑影！ 让人恐惧的可不是这些冰川啊喂！ “很好，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一会儿要是这些黑影忽然蹦出来，就交给你拿着平板上去和它们讲道理了。” “嗯......这些黑影可能是近期才出现的吧，但应该......大概......也没啥大问题吧。” 李平支支吾吾，艾天明揉着眉头。 出发的时候还觉得这一队人都是有血性的华国骄傲，现在看来不靠谱的属性好像更为明显一些。 要不是因为这些话说出来攻击范围有点广，怎么滴也得宣泄一下才行。 啪~ 邓玲珑一巴掌重重拍在了独自发愁的艾天明的后脑勺上。 抱着双臂满眼鄙夷地看着懵圈的后者。 她属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不会顾及自己男人面子的那种泼辣性格。 血脉压制实锤了。 “老......老婆？” “我问你啊，你什么实力？” “七阶初段？” “那你在怕啥？真要有什么脏东西出来了，你把它灭了不就完了？” “问题是要是出来一群呢？” “那你就灭一群！别给老娘耽误时间，赶紧行动！” 怒吼着说完，邓玲珑便转身调试手里的枪支去了，虽然只是一个无感者，但在黑斑爆发初期的时候，她也是扛过枪的战士，不说战功赫赫吧，也勉强能算做是一个猛人了。 反倒是艾天明有些期期艾艾了起来，他很想大喊： 我才是领队！我才是最强的那个人！最重要的，我是个男人！ 邓玲珑肯定会回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权衡利弊下，艾天明还是默不作声地整理了一下情绪，当先迈入了卡斯地狱谷中。 因为被冰川覆盖的原因，卡斯地狱谷外面的温度已是极低。 可当踏入谷内后，饶是七阶的艾天明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更别说邓玲珑他们三个无感者了，寻常的保暖的装备能起到的作用不大，打开了神赐·黎明基地研发的灵能护罩才好受了一些。 这不是寻常的那种刺骨的寒冷，而是连灵魂和思维都开始僵硬的阴冷。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两侧崖壁上的黑影并没有多余的动作，避免了亡魂皆冒的透心凉。 “等一下！” 卡斯地狱谷中段，纵深1000米左右的一段区域。 十人小队行进到这里的时候，一路紧盯着平板的邓玲珑忽然大声叫停了队伍。 整支队伍都是训练有素的老人了，眨眼便摆出了防御阵型。 三个研究员位于中央，四个神异者两两一组分列左右，艾天明和王娇娇一头一尾，谢滨阳取出图录，清风环绕在他四周，随时做好机动准备。 “发生了什么？”艾天明体内灵能鼓动，略显凝重地轻声询问。 “有污染源正快速地接近咱们，应该是某种变异生物，从探测器反馈的强度来看，最多只有四阶的程度，目前距离咱们500米......490......450......” 四阶的变异生物对众人倒是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就是这行进的速度未免恐怖了些。 一秒至少四五十米，这要是冲起来，艾天明也得喝上一小壶。 “它在脚下！” “快散开！” 用不着邓玲珑提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脚下逐渐清晰起来的震颤感。 艾天明、谢滨阳和王娇娇各自带着一个研究员斜向跃起。 四个神异者则是就地一滚，远离了刚刚站立的位置。 一行人刚刚散开，一条漆黑的蠕虫便冲破了冰层的束缚，以一种鲤鱼跃龙门的姿势钻了出来。 它全长五米左右，无足无须，光滑的身体上套着一圈圈纹路，没有鼻眼，整个正面就是一张圆形的巨口，至少上千颗尖锐的牙齿遍布其中，如锯齿般泛着冷冽的光芒。 蠕虫庞大的身躯还在空中，艾天明便闪身到了它的腹腔之前。 双脚呈八字站定，左拳收于腰间，汇聚着乳白色灵能的右拳猛然击打而出。 弓步冲拳，军体拳的常用招式了。 在七阶灵能的加持下，仅仅是四阶的蠕虫一碰便断成了两截。 让人惊恐的是，蠕虫并未就此死亡，上下两截躯体各有想法的肆意攻击着。 黑色的虫血污染了周围的冰层，攻击的力道却没有因此削弱，反而是被疼痛刺激了凶性。 “这是黑冰蠕虫，不破坏它的神经中枢是杀不死它的！” 邓玲珑在较远的地方大声呼喊着。 “就是那种在南北极生活的二三十厘米长的黑色蚯蚓？它们有这么猛？” “拜托你能别用以前的思维看待如今的生物不，另外，我虽然让你来一只杀一只，来一群杀一群，但现在我还是劝你别缠斗了，赶紧跑才是正解！” “为啥，一条小小的蠕虫罢了。” “黑冰蠕虫是群居的，你看看后面就知道了！” 一边说着，邓玲珑在王娇娇的带领下已经化作了前方的一个黑点。 艾天明不明所以地看向身后，然后—— 我屮艹芔茻！ 第16章 礼品盒 一个侧鞭腿荡开黑冰蠕虫的巨口。 艾天明铆足了劲向邓玲珑他们的方向追去。 他以为自己已经在末日的舞台上练够了胆量，可看到刚刚的场景后还是被激发出了隐藏在心灵深处的密集恐惧症。 至少上千条黑冰蠕虫不知不觉间钻出了冰层，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匍匐在地。 最短的不足一米，实力也就相当于一阶的强度，即便是邓玲珑这种无感者，拿着热武器也能随便ko。 最大的问题在于目光所及的最远处，有一条长度达到了二十米左右的庞大蠕虫，光是弥散而出的气息便接近了七阶的层次，先不说打过打不过的问题，深陷包围肯定是铁打的事实。 面对一群令人作呕的蠕虫，艾天明自问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明堂本想安排他去镇守西南安乐关的时候，他严词拒绝的原因。 滇省哀牢山安乐关，别名，滇省虫谷。 可能害怕虫子是许多男同胞所坚持的最后的柔软了吧。 “现在是什么情况？” 艾天明将邓玲珑一把扛在肩头，跟着大部队一路前冲。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老婆大人，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怎么，不开玩笑就能完美解决眼下的局面了？心态真差！” “那......好消息？” “这还差不多，好消息就是咱们距离出口只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了。”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咱们距离出口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呃......啥意思？” 扛着邓玲珑狂奔的艾天明压根没有功夫思考这其中的含义，蠢萌的表情挂在脸上都不自知。 “笨死你算了，咱们的脚底下现在全是黑冰蠕虫，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距离它们全部冲出来顶多也就20秒左右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恐怕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凸(艹皿艹 )！！！！ “那你还玩好坏消息的游戏，王娇娇！开盒子！” 没有任何的质疑，整个小队急停在了冰层之上。 一本花花绿绿的可爱图录飘荡在王娇娇的身前。 随着灵能的注入，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易碎礼品盒！” 两个四平米见方的盒子落在众人身前，盒子外侧印有一个硕大的易碎标志，内侧不仅做了加厚处理，还有塑料泡沫一般的东西垫在四周。 王娇娇的拿手好戏，很奇葩的守护类技能。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顾得上吐槽了。 三个研究员和四个神异者被分开丢进了两个盒子中。 “关盒！” 娇喝声中，两个礼品盒变成了巴掌大小，重量也就和一颗水晶球差不多。 多少带了点空间属性在里面，方便、快捷有颜值。 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不能容纳比王娇娇实力强太多的活物，而且关在盒子里后若没有外人协助是无法移动的。 “谢滨阳！用最快的速度先把王娇娇和两个盒子带出去！” 这个时候自然顾不上多余的关心。 神赐图录·风卷残云打开，淡青色的旋风汇聚在谢滨阳的双脚之下。 拎着小巧的王娇娇，拿着小巧的礼品盒，在呼啸声中向着出口急速冲去。 其中还隐隐约约夹杂着王娇娇兴奋的呐喊声。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个小队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另类的大条。 没了多余的累赘，艾天明的速度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只是前前后后已经耽误了十数秒的时间，脚下厚实的冰层已经遮挡不住近在眼前的密密麻麻的黑影。 左脚猛踏冰面，在黑冰蠕虫冲破冰层之前，艾天明将自己送到了二十米高的半空中，堪堪躲过了撕咬的巨口。 如果硬要形容现在的场面。 有点像从鼻翼处挤出的一堆黑头，通畅是通畅了，恶心也是真恶心。 艾天明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下落的过程中右腿高抬，右脚蹬直，脚尖向下。 瞄准一只黑冰蠕虫的下颚快速地踢出，而他自己则借着反震之力再次高高跃起，向出口的位置快速飞掠而去。 弹腿，十六式军体拳的半招。 本来搭配上穿喉算是军体拳中能快速让人失去反抗能力的招式之一。 但眼下也只能作为后继之力的来源了。 冲拳、侧踹、靠掌。 凡是能打出反击之力的招式被艾天明频繁的使出。 朴实无华的招式倒也支撑着他翩若惊鸿般逐渐靠近出口，甚至已经可以看到王娇娇略带崇拜的小表情。 但曙光往往伴随着一个真香定律—— 当你以为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意外总会不期而遇地出现。 那条被艾天明忽略的二十余米长的黑冰蠕虫毫无征兆地从冰层下面冲出，将它的同类撞的漫天乱飞。 不仅破坏了落脚点，黑洞般的巨口更是遮天蔽日的笼罩在头上。 艾天明自知跑不出巨口范围，索性原地扎起了马步，从背后抽出了宽刃大刀。 灵能全力输出。 暗银色的刀身被镀上了一层亮白色。 没有夸张的刀影出现，只是极致的能量压缩。 除了近在眼前的黑冰蠕虫之王外，其它的蠕虫连靠近都做不到。 双手握刀，慢动作般劈斩而下，却裹挟着万斤之力，在近在咫尺的深渊巨口中猛然爆发。 轰鸣的碰撞声和璀璨的刀光都被黑冰蠕虫贪婪地吞下。 庞大的身躯骤然后仰，几道裂痕出现在它的上下颚处，亮白色的光芒拼了命地想挣脱这个漆黑的牢笼。 两者达成了一个默契的平衡，受伤的却只有黑冰蠕虫一个。 艾天明也被碰撞的余波伤的不轻，几口暗红的鲜血在冰面上注明了“受内伤”三个大字。 幸运的是，他被震出了卡斯地狱谷。 而那些黑冰蠕虫虽然疯狂的扭动着，但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限制住了，无法将身躯探出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劫后余生让艾天明彻底放松了下来。 大口呼吸着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 丝毫没有注意到被他撞飞出去的谢滨阳，以及被他压在右手下面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两个礼品盒。 第17章 羌塘无人区 “老大！” 王娇娇蹲在艾天明的身边，眼睛里全是崇拜。 一开始她对艾天明完全是一种对强者的尊敬，经过地狱谷的舍生忘死和一番杂技表演后，尊敬开始慢慢向仰慕转变了。 当然，这种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现的前提是邓玲珑不在旁边。 太岁头上动土这种事情还是留给武松来做吧。 “你们都没事吧？” “我和谢滨阳倒是没啥大事，稍微调养一下就好，不过其他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艾天明心中一紧，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糟糕的可能。 这要真出点什么事，这任务基本也就可以宣告彻底失败了。 别说借此机会和明堂周旋了，那群被猪油蒙了心智的家伙儿别借题发挥都算是烧高香了。 “发生了什么？” “那个......你也知道，我之前用的是易碎礼品盒把嫂子他们装起来的，虽说里面有很多防护措施，但毕竟是个盒子嘛，所以......他们现在被你的右手压扁了......” Σ(°ロ°)！！！ 顶着疲惫的身躯，艾天明手忙脚乱的将两个皱皱巴巴的盒子捧在手中。 额头的冷汗和淋浴喷头决堤了一样。 他倒是想大喊一声：这锅我不背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要么被明堂给处理掉，要么被邓玲珑给处理掉，左右没差。 嘭！ 王娇娇翻动图录打开了礼品盒。 四个神异者叠罗汉般挤成一堆，那姿势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甚至有两个人嘴巴都是对在一起的。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缺胳膊断腿，虽然对怀中不知道是谁的肉体深感厌恶，但至少意识还是清醒的。 至于李平和张锋。 这两人以紧紧拥抱的姿势陷入了昏迷之中，彼此化成了对方的老树盘根。 外表上看不出他们受到了什么伤害，但口中偏偏就吐出了白沫，还是吐在了对方的口中。 反观邓玲珑倒是一身飒爽，举着一瓶不知名的喷雾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昏迷的两个大冤种。 由于礼品盒解除的太过突然，她甚至连表情管理都来不及做。 “咦？这是安全了吗？” “算是吧......但这两位是什么情况？” 见到众人没有大碍，艾天明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场面有点让人心里不适。 “天知道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空间忽然就折叠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想借此机会占老娘便宜，我就只有拿出防狼喷雾咯。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脆弱，挨了一下就躲到角落里装昏迷去了，连施展其他手段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满脸遗憾的邓玲珑。 对于自家媳妇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脑回路，艾天明也只能感叹见怪不怪。 好在是压坏礼品盒的事情没有暴露，不然他也免不了被当成狼防一下。 好事成双，皆大欢喜。 走出卡斯地狱谷后，众人便没再遇到太大的阻碍。 只是相比于刚出发时，彼此之间了解的更加深刻了，气氛也更加尴尬了。 随便拎出来两个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嗯，都是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感。 直到从郁郁葱葱的山川到入眼皆是荒芜的高原，一行人才重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满脸凝重地看着土黄色和雪白色覆盖下的暗流涌动。 羌塘无人区。 踏入埋骨关范围之前所必经的一段路。 黑斑爆发之前，这里是世界第二大的陆地自然保护区。 人迹罕至，自然环境和动植物资源保存相当完整。 放在以前，这里只有祥和和恬静，躺在车顶，看着瓦蓝的天空变换着模糊的面容，带着寒意的高原微风吹落压在肩头的沉重喧嚣。 这恐怕就是人们对藏省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吧，洗尽铅华的洒脱感，很少有地方能够满足。 只是现在。 这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无人区。 并不是因为这里的变异生物有多么恐怖，单纯的因为它们都是群居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 之所以没有将其划在天堑雄关之外，则是因为无人区地域广阔，很难形成规模庞大的有效攻势，并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 当然，如果是横穿，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平，咱们要通过的区域最容易出现的生物是什么？” “数量最多的是藏野驴，随便遇见一群就不会少于百只，受到污染之后它们算是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野，冲起来很难挡得住。 其次就是藏狼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宁可和野驴碰一碰也不想遇见狼群，狼性文化这种东西留给那些可怜的打工人就好了，我更擅长给他们进行宣讲。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还有可能撞见雪豹，它们倒不是群居的，但个体实力十分强大，而且擅长偷袭，永无宁日的猎捕描述的就是它们。 总之，能不能安全又快速的通过全看咱们的运气了，运气好一路美景放松心情，运气不好一路肉搏灰头土脸。” 这解答，详细，合理，挑不出丝毫毛病。 但问题是艾天明环视了一圈，都没能从任何一个队员的身上看见“幸运”的彩虹色。 论“衰”，他们倒是当仁不让，谁第一谁第二还真不好评判。 “玲珑，准备弥散器，谢滨阳把你斥候的本事全拿出来，王娇娇随时准备礼品盒，全员戒备，用最快的速度冲他丫的！” “弥散器？那东西很耗费能源的，你确定要在这里就用了？” 弥散器。 神赐·生命基地和守护基地共同研发的装置。 通过对黑斑长期不断的研究，弥散器可以模拟出黑斑污染的气息，并将其扩散而出。 对于变异生物们来说，这气息就和母亲的怀抱一样，依赖中带着贪婪，想拥有但却不会想着毁灭，是驱散和麻痹变异生物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不过就像邓玲珑所说的，开启弥散器十分耗费能源，他们这次出来所携带的能源可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使用。 原本是打算进入到埋骨关范围内的时候再使用的，如果能对那群恶魔造成一定的迷惑和误导，他们的任务难度会降低很多。 但眼下...... 第18章 怕什么来什么 “我也不想在这里用啊，但比起运气，我还是选择相信科技，毕竟科技不会打破我的认知下限。” 艾天明环视一圈，无奈的摊摊手。 “反正先准备着嘛，万一用的上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不是。” 邓玲珑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经意间扫到了王平和张锋的面庞，所有的话都被交融的白沫给淹没了。 好像，确实指望不上运气。 油门踩到底的两辆军用越野车呼啸着奔驰在羌塘无人区中。 凌乱的烟尘和飞溅的黑泥在车后漫天飞舞，发动机嚣张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旷的高原之上。 大张旗鼓的行进方式传到了远方变异生物的耳中，嗜血、冷酷的眼神齐齐锁定了军车前进的方向。 这也是无奈之举。 作为有些手段的猎物，用些手段尽量避免血战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愿望终归是愿望，轻易实现就太不符合它的调性了。 艾天明等人在一本正经地戒备和准备，从天而降的意外已经冲他们发起了冲锋。 驶入羌塘无人区仅仅半刻钟的时间，在他们车辆右侧千余米的地方，半边天空都被翻滚的烟尘遮蔽了。 随之传来的还有无数铁蹄践踏大地时，发出的凌乱又沉重的嗡鸣声。 “老公，是藏野驴群，咱们遇到麻烦了！” 坐在车窗边的邓玲珑声音急促的呼喊道。 身长3米，身高2米，栗色的背毛，下肢及腹部被白色毛发包裹，尾毛比寻常毛驴要茂密许多。 和那些凶神恶煞的变异生物不同，藏野驴单拿出来一头都是憨态可掬的模样。 可一旦聚集在一起甩起舌头狂奔，就只剩下“唯恐避之不及”这一个想法了。 更何况黑斑污染之后，不仅保留了它们的蠢样，还强化了它们的四肢和咬合力。 这就像和一个精神病人打架一样，你还秉承了人道主义精神，人家却是怎么爽怎么来，想要打赢真的蛮困难的。 “嗯，我知道，但能不能请你先把脸上兴奋的表情收一收，咱们现在首要任务是逃命啊喂！” “嘿嘿，职业病，职业病......” 作为神赐·生命基地的首席研究员，对于这些变异生物有着莫名的热衷。 像藏野驴这种群居的生物，整个基地也只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头，每个部门拆一块走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队长，队长，情况有点不妙！” 通讯器里传出谢滨阳很是严肃的声音，让本来还想试试活捉一只藏野驴的邓玲珑，也不得不暂时搁置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发生了什么事？” “这群藏野驴数量大概在300头左右，但它们并不是专门冲咱们来的！ 在它们身后还有数量在100只左右的藏狼群！ 它们的平均实力大概在四阶左右，领头的狼王实力则和我大差不差！” 艾天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是藏野驴艾天明还不会太过担心，就是硬闯他都有充足的信心。 但若是加上藏狼群...... 狼这种生物秉承的就是咬不死你绝不放弃的死磕精神以及打了小的就上老的的无赖精神。 别看现在出现的只有百余头，几声狼嚎之后，可能单靠眼睛就数不清了。 在没有绝对压制的实力之前，艾天明是不愿意和它们硬碰硬的。 “玲珑，开启弥散器！王娇娇，随时准备将研究人员保护起来！谢滨阳，前面探路！所有人，全力加速！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鳖孙儿坏事做多了，从出发开始就没有顺利过！这次任务要是能顺利结束，我一定把你们全都拖到寺庙里去开个光！” 黑色的光圈在艾天明话音落下的瞬间扩散而出。 弥散器全功率启动。 完全就是迷你版的黑斑爆发。 熟悉的气息让奔腾的藏野驴群微微一顿，血红的大眼中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迷茫。 但和自己的生命相比，这点诱惑明显不够。 藏狼群只是简简单单地咬死几头末尾的野驴后，它们便再次撒丫子狂奔起来，目标明确，直来直去。 “玲珑，弥散器能不能让藏野驴误认为咱们是同类？” “你在想屁吃，如果在生命基地里，或许还能通过藏野驴的基因尝试模拟一下。 至于现在，能让它们不主动伤害都算是极限了，这还是建立在它们现在没空搭理咱们的情况下！” “那就赌一把，向左转，和藏野驴前进方向保持一致！” “你被吓傻了？” 邓玲珑抬起手摸了摸艾天明的额头。 正常人这种时候想的都是赶紧跑出藏野驴的逃亡范围，能做出转向这种决定的，不是疯子就是叛徒。 “以咱们的车速根本没办法在接触之前逃过藏野驴的冲撞，既然弥散器能够让它们不主动攻击咱们，那还不如顺着它们的方向呢，借助它们的冲力或许还能避免和藏狼的正面接触。”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如果藏野驴失心疯了，那咱们岂不是要被踩的稀碎？” “所以我才说赌一把啊，另外，王娇娇，你那有没有能弱化冲撞的礼品盒？” “有！硅胶礼品盒！软的，有弹性，可塑性强！” 此话一出。 和王娇娇同车的人全都将目光投射在了后者的胸前。 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个声音：真方便。 “那就立马左转，王娇娇，甩两个你的硅胶出来，把两辆车子全包住，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下了！” 比起距离只有三四百米的庞大藏野驴群，艾天明表述中的暧昧完全勾不起众人的兴趣。 转向的转向，弥散的弥散，硅胶的硅胶。 短短数秒的时间便完成了艾天明交待的所有事情。 然后。 艾天明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藏狼威胁下的藏野驴群所能爆发出来的恐怖的冲击力。 它们确实没有了主动攻击的想法，但想让它们在高速行进中变向绕开也属实有点困难。 于是便只有委屈众人临时化身成它们的皮球了。 在荒凉的高原上，体验了一把翻滚的乐趣。 第19章 藏狼王 艾天明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翻滚了多久。 在和藏野驴群接触的一瞬间他便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运动状态的猛然改变让他的脖颈被甩的生疼，如果不是七阶的实力加身，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颈椎会有顷刻断裂的可能。 即便如此，当车辆停止翻滚之后他依旧昏昏沉沉，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是迷幻的彩虹棒棒糖。 “都还好吗？” 稍微缓过劲的艾天明匆忙按住耳麦询问。 不仅是问同车的人，更是问另外一车的人。 以他的身体素质都大呼吃不消，实在不敢想象其他人会怎样。 “咱们这边都没事，不过李平看上去应该要做一段时间的美梦了，另外，他口吐白沫这个现象不会已经养成了习惯了吧。” 邓玲珑匆匆扫了一眼车内众人的情况，将极为嫌弃的眼神最后留给了坐在后排的李平。 “我们这边的张锋是一个模样，他们真应该坐在一起，再交互一次内分泌系统的心得，更要命的是他就在我旁边，我感觉自己已经被玷污了。” 王娇娇擦拭着身上飞溅的白沫，生无可恋地描述着状况。 剧烈的翻滚中她也不确定有没有不幸地品尝到张锋的味道，只能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刀人的冲动。 “没事就好，准备打开礼品盒吧。” “队长，恐怕得稍微缓缓再打开了。” 二星图录“风卷残云”赋予了谢滨阳极致的速度和短暂的漂浮能力。 在艾天明的命令下，他在被硅胶礼品盒包裹住的前一秒跳出了车子。 避免了化身滚地球的结局。 但此时，他却极为无奈地站立在礼品盒上，又极为无奈地觉得还不如待在车里更能让人舒心。 “发生了什么？” 艾天明皱了皱眉头，硅胶的包裹下他看不到车外的情况，但直觉告诉他，衰神怕不是又找上来了。 “老大，你的决断是正确的，咱们确实躲过了藏野驴群。 但那帮畜牲后面的藏狼群明显要聪明许多，它们分成了两波，一波继续追逐驴子们去了，另外一波现在就围在咱们旁边。 应该是弥散器的作用，它们暂时还没有什么残暴的举动，只是咱们想要冲出去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且，狼王也在，正和我进行着私密的眼神交流，可能是在思考一会儿享用的时候是用刀叉还是筷子。” “你可以先建议它最好做成全熟，别闹个消化不良，我可没功夫喂它吃健胃消食片，行了，说一下它们的实力如何吧。” 用力捏了捏眉心，艾天明颇为无语地说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支小队的风格就越来越奇怪了。 当然，他完全忽略了可能是自身原因造成的这个现象。 妥妥的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狼群的平均实力大概在三阶的样子，不强，但架不住数量多啊，一只一口都不够分的。 狼王的实力应该比我差一些，撑死就是五阶高段的程度。 但它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心悸，不太像是寻常的狼王。” “嗯？具体描述一下呢？” “不太好形容，你最好是下来亲自看一看。” 略做思忱，艾天明让王娇娇将硅胶礼品盒暂时打开了一个能让他钻出来的缺口。 当荒凉堆积到了一定程度，同样能变成空旷的绝美风景。 此时的羌塘无人区便是这般。 前提是没有这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 由于远离人类的缘故，这群被黑斑污染的生物奇迹般地延续了原本的食物链，自给自足，繁衍生息。 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没有狂暴的凶性。 艾天明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发现狼群眼眸中的血红深邃了一些，呲牙咧嘴中展示着锋利的獠牙，如果不是站在最前面的狼王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它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咬上来。 自然而然的，他也明白了谢滨阳口中的怪异感觉是从何而来。 全身毛发呈灰白色，没有柔顺的感觉，反倒如同一根根银针，多多少少和刺猬搭点儿亲戚关系。 正常的藏狼，牙齿和爪子是白色的，但眼前的这头却是和毛发一个颜色。 单从外表上来看，与其说它是生物，倒不如说它是一个人造的机器。 狼王的左眼有一道斜向的伤疤，倒也符合所有狼王独眼的特点。 不同的是。 眼前这头左眼的伤疤上，镶嵌着一片漆黑又狭长的树叶。 艾天明想不明白狼王为什么没有将这片叶子处理掉，而是任由其挂在自己的脸上。 更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叶子能这么轻易的划开被黑斑污染后的狼王骨骼。 而谢滨阳所感受到的心悸，正是来自于这片叶子时而散发出来的淡淡黑气。 狼王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陌生气体的贪婪。 散发出来的第一时间，它便会耸动着鼻子将其吸入身体之中。 很人性化地表现出享受和飘飘欲仙的神情，一副瘾君子的做派。 不可否认的是，每吸入一股黑气，狼王的气息便会强盛一丝，照这个架势，恐怕要不了多久它便能踏足六阶的高度。 黑斑爆发后的世界，常理当真是不复存在。 “老大，你说戒毒所收不收藏狼？” 原本还表情凝重的艾天明，在谢滨阳的问话中一秒破功。 神特么的戒毒所。 真要是把狼王收进去，唯一的好处就是里面的瘾君子一定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戒毒成功。 “你要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我建议你最好换个方式”，艾天明翻了一个大白眼迅速下令到，“王娇娇，放两个四阶的兄弟出来，拿上热武器，躲是肯定躲不掉了，不怕死的先来。 其他人，继续待在硅胶礼品盒里，友情提示一下，随便找个人把袜子脱了，塞到张锋和李平的嘴里，我恐怕得让你们再飞一次了。 另外，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在我没有下达指令之前，不许解开礼品盒，任何人不要想着从里面出来！” 一队十人都是聪明人，瞬间便想明白了艾天明的计划，没人出声反对，这已经是眼下的最优解了。 第20章 这是狼? 两名四阶神异者在艾天明命令下达的一瞬间便跳出了硅胶礼品盒。 不带丝毫犹豫和耽搁，好像早已预料到眼下的情景。 “老韩，老任。” 这两人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便一直跟在艾天明的身边，虽然还谈不上是左膀右臂，但也算是有着过命的情谊。 只是可惜最终还是成为了任务的牺牲品。 所谓的善终，不过是满怀良知的高层聊以自慰的诉求罢了。 “老大，说吧，怎么搞。” 老韩猛吸了一口香烟，没有任何波动地询问着，能在任务中壮烈于他而言便是善终了。 “你们……” “老大，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娘们儿唧唧了，我和老任的家人早在黑斑爆发的时候便没了，苟活到现在已经是血赚了。 更何况满车的人里还有比我们更熟悉你风格的人么？几十只狼崽子罢了，拿捏拿捏。” 很无所谓地咧嘴一笑，手中武器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羌塘无人区中显得那般悦耳。 行动永远都是最好的解释。 犹豫才是轻易丧命的根源。 “那头狼王交给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剁成肉酱。 老韩老任，那些狼崽子交给你们了，不用节省弹药，轰得越碎越好。 谢滨阳，把你的图录调整成攻击模式，一会儿要是我听不到战场里的风声，我把你塞到狼王的肚子里！” 黝黑的枪管平举，青色的图录翻动，厚重的大刀插在荒凉的大地上。 没有恐惧，但也可惜没有最应景的那缕血红残阳。 “冲拳！” 一声大喝，艾天明的双拳一左一右打在了礼品盒上，挑战着硅胶的柔韧性。 为了让其余人尽快脱离战场，艾天明是一点力没留。 这就导致苦苦支撑礼品盒的王娇娇瞬间脸色煞白，两只眼睛里布满了委屈的泪水(?_?) 好在是一切顺利，没有在半空中解体。 没有了弥散器的误导，藏狼群齐声发出了凶狠的低吼。 饥饿的表情和中午打饭的学生帮一般无二，头可断，血可流，我的午饭不能丢！ “砰！” 沉闷的爆炸声让刚准备发起冲锋的狼群陷入了短暂的迷惑之中。 已经提刀准备将对将的艾天明也惊愕地停下了动作。 在他的视野里，只看见一颗冒着电火花的蓝色光球眨眼便冲进了狼群之中。 滋啦作响的电浆张牙舞爪地爆发出来，将周边二十米范围内的狼群全都束缚在了一起，来了一盘酥到骨子里的电疗。 吞咽了一口唾沫，艾天明也说不清楚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狼肉散发出来的焦香。 “这是啥东西？” “张锋说是什么电磁集束炮”，老任揉了揉同样被电麻的双臂，随手将冒着黑烟的炮管甩到了后背上，“据他描述有着拘束、电打击两个效果，事实证明威力尚可，就是这完蛋家伙儿现在居然还是一次性的，不然随便两炮还有这群狼崽子什么事！” 随意地点点头，艾天明重新扛起了大刀。 对于集束炮的弊端他并没有太过在意，有最好，没有那便留给未来的战场。 右脚猛踏。 在碎石和烟尘中艾天明直奔狼王而去。 手中的宽刃大刀包裹在雄浑的灵能中，裹挟着与空气摩擦的嗡鸣声，自上而下劈砍而出。 劈山。 艾天明的拿手招式之一，大开大合，凶猛刚烈，追求的就是一个厚重与压制。 狼王似乎也觉察出了眼前这个食物的强大，很抽象地眯了眯仅剩的右眼。 不过头铁狼就是头铁。 它可不管实力有没有差距，挥动一双灰白色的狼爪便迎了上去。 让人牙酸的金铁交鸣的摩擦声中，狼王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翻滚了十数圈后才堪堪停了下来，不过除了断裂的三根狼爪，并看不出有什么致命的伤势。 对于这个结果，艾天明并没有什么意外，黑斑的影响下，所有生物的优势都得到了不讲道理的强化，对于藏狼来说，就是骨头硬，贼硬的那种。 正当他准备乘势而上的时候，狼王却忽然匍匐了下来。 一颗漆黑的光球在它大张的狼口中凝聚，恐怖又邪恶的能量让艾天明心惊的同时只剩下错愕。 这你么是狼？确定这丫的不是披着狼皮的尾兽？ 错愕归错愕。 他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半分迟疑。 面对极速飞来的光球狠狠一刀斩了上去。 轰。 猛烈的爆炸形成了一个漆黑的穹顶，将艾天明完全笼罩了进去。 谢滨阳三人看着着急，但碍于狼群的纠缠，根本无法伸出援手。 当爆炸的余波散去。 一个直径三四十米的深坑赫然出现。 深坑的中央，艾天明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也只有他脚下的土地保存的尚还完整。 除了微微有些气喘外，倒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了。 相比较于艾天明，狼王明显一副用力过猛的虚弱模样，整个狼身都贴在了大地上，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痛打落水狼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啐出一口嘴里的瘀血，艾天明挥舞着大刀便砍了上去。 一边砍还一边大喊着：“让你玩尾兽玉，让你玩客串，让你污染我心中的热血，老子替曾经的二次元死忠们砍死你！” 哪怕是普普通通的基础刀法，对于暂时后继无力的狼王来说都是一次次重击。 除了挥舞着疲软的爪子抵抗外，就只能靠着一身铜皮铁骨硬抗。 久而久之，狼王的身上便遍布了狰狞的伤口，紫黑色的血液洒满了干涸的土地。 大概也是觉察到了狼王濒死的状态，镶嵌在其左眼中的叶子忽然爆发出一股汹涌的黑气，将艾天明弹开的同时，附骨之疽般顺着狼王身上的伤口涌了进去。 看着眼前被裹成虫茧的狼王，艾天明的神色再次凝重了起来。 他真切的感受到狼王原本快要熄灭的气息重新活跃了起来，而且已经临近了六阶高段的层次。 这该死的世界，除了人还是人外，真就没有一样是正常的！ 第21章 破茧 艾天明这边面对着暂时不可估量的变故，而另外一边则是一切顺利。 谢滨阳仗着极致的速度，大包大揽地拦住了半数的狼群。 和艾天明大开大合的招式不同，握着一柄纤细长剑的他显得更为灵巧。 在狼群中辗转腾挪，很难被狼群捕捉到身影，每一次挥剑都能在狼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些伤口堆积起来便成了放血式死亡。 偶尔有藏狼被折腾的烦了想要转移目标，他又会立即一个闪身出现在近前，倒也没让老韩他们那边徒增压力。 当然这也就是仗着实力的绝对压制，换作是他面对狼王，虽不至于落败，但想要把狼王逼到如今的程度那是绝无可能。 老韩和老任则是背靠背采用了交替点射的方式，每一枪都能精准命中藏狼的头颅。 精钢穿甲弹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怕是藏狼铁骨铮铮，最多也就能扛住三四枪便不得不迎接被爆头的命运。 需要换弹的时候，他们便会丢出几颗破片手雷，这东西可是黑斑爆发前的升级款，按游戏里的话来说就是增加了破甲效果。 其实他们两人都并非军旅出身，在成为神异者后才加入了艾天明的队伍。 满腔的热血让他们扔下了恐惧和犹豫，绝大多数时候都冲在了最前面。 这不仅让他们的综合能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快速提升，更用行动诠释了那句话—— 在华国，不管遇到怎样的危机，总会有人挺着胸膛站在最前面！ 此乃传承而来的魂和根！ 只是可惜明堂的建立和神赐者的统治，在慢慢的腐蚀着最光耀的财富，让几千年的坚持逐渐变成了空壳子。 一来一回间，他们二人反倒比谢滨阳造成的杀伤还要更多些，估计要不了多久便能将狼群彻底清空。 不过他们的神色可没有半分放松。 狼王的变化他们也捕捉到了，鬼知道等它破茧的时候会不会变成带翅膀的狼蛾。 在最后一头藏狼被老韩射穿头颅后，黑色的虫茧上也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 一刀一剑两杆枪纷纷对上了即将重生的狼王，让人心悸的气息让他们不得不谨慎面对。 灰白色的毛发和骨骼被完全渲染成了黑色。 整个狼身竟然直立了起来，除了没穿裤子外，像极了西方传说中的狼人。 浑身上下隆起的肌肉描述着恐怖的力量，冰冷的独眼散发着残忍与愤怒的光芒。 “老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谢滨阳的语气多少带了点惊悚，他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现在的狼王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黑斑爆发以来各种生物都发生了变异，但变异毕竟不是变种，这个世界也不存在x教授，藏狼王的这番变化，他们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猜是武装色霸气！” o(￣▽￣*)ゞ))￣▽￣*)o “不是，这个时候就不要表达自己对二次元的怀念了可以吗？”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能更好的理解么？还是说你想让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月亮这东西却能完成变身？ 再或者你辛苦一下，把你大嫂带过来，她会非常理性又严肃地告诉你，她也不知道！” “算了”，谢滨阳扶额，“你就直接说接下来该怎么搞吧。” “我来主攻，你来策应，老韩、老任，你们……” 艾天明的话刚说到一半，一直紧盯着的狼王忽然消失了身影。 土黄色的世界被鲜红所覆盖。 喷溅在脸上的鲜血，让呆滞变成了愤怒。 只是一瞬间。 站在艾天明左手边的老任便被藏狼王用利爪削掉了头颅。 甚至滚落在不远处时还依旧挂着一丝憋笑的表情，武装色霸气，成了他听到的最后一句玩笑。 自己的这个队长只教会了如何坦然地面对死亡，却没来得及教会该如何等待死亡。 “畜牲，我要你死！” 最先反应过来的艾天明红着双眼大喝着。 双手握着大刀对着狼王的腰部横向劈砍过去。 不留余力，只图造成最大的伤害，只图用蛮力宣泄自己的愤怒和悲伤。 铛～ 大刀与狼爪的触碰发出了一声脆响，唤醒了还处于呆滞中的谢滨阳和老韩。 来不及悲伤，他们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应对。 一个利用身法，不断的将手中的长剑刺向狼王的身体各处。 一个拉开身位，将所有的子弹倾吐在了狼王的头颅之上。 密集的攻击并没有给现在的狼王造成什么伤势，反倒是在它的身躯上溅起了无数火花。 “老韩！你快点离开这里！热武器对这畜牲没用！谢滨阳，全力催动你的图录，将它给我限制起来！” 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艾天明迅速做出了安排。 淡青色的飓风在第一时间拔地而起，暗藏的无尽风刃让狼王的动作有了片刻的迟疑。 极高的智商告诉它这些风刃虽然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但也做不到完好无损地突围出去，更何况威胁最大的艾天明同样身处于飓风之中。 1v1。 这便是艾天明的选择。 劈山！ 一如既往的起手式，夹带着愤怒更加的势大力沉。 不同的是，这一次挥爪抵挡的狼王并没有被击退，而是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双脚蹬地，身躯腾空。 艾天明腰腹用力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手中的大刀顺时针转动，包裹的灵能如同水流般划出一道波浪，砍向狼王的脖颈。 右臂举起，坚韧的骨骼帮狼王挡下了这一刀。 这一次，艾天明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中断。 借着反震之力，他的身体再度逆时针旋转起来。 泛着波纹的刀锋从相反的方向再次砍向相同的位置。 断水。 艾天明三大刀法之一。 劈山是势大力沉的劈斩，断水则是连绵不绝的横断。 反震之力加上本身的灵能，让每一次横斩都会越发的沉重。 在与实力相当的敌人僵持的时候，艾天明最常用的招式便是断水，在碾压与被碾压之间，暗藏的杀招是最为致命的。 他在等，等一个可以一击将狼王彻底灭杀的机会。 第22章 瘴叶 面对艾天明接连不断又极为迅猛的横斩。 藏狼王的选择不出意料，交替用右臂和左臂进行着抵挡。 二次变异带来的智商的提升让它很快便觉察出了不对。 越发大力的斩击早已不像刚开始的时候抵挡起来那般轻松。 甚至于刚刚那一下接触，左臂的臂骨都产生了轻微的骨裂，虽然自愈起来很快，但这明显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说不定下次或者下下次，整个臂膀便会被砍下来。 艾天明其实也不太好受。 局面上是他在压制着狼王，实际上他还是低估了狼王的坚硬程度。 逐渐提升的反震之力，就算他的身体扛得住，也保不准手里的宽刃大刀能不能坚持的住。 如果彻底损坏，他可不认为仅靠肉身会是狼王的对手。 好在藏狼王自己先一步做出了变招。 又挡下几次横斩后，它选择了避让。 右腿后移，整个上半身向后弯斜。 仓促之间只能让开半步的距离，却也足够让刀尖从眼前划过。 不过。 艾天明等的又何尝不是这个时机。 早在藏狼王刚刚完成变异破茧而出的时候他就在思考。 黑斑的影响固然严重，但远不至于从根本上改变一个物种。 排除所有的可能原因之后。 那片镶嵌在狼王眼睛中，不断散发诡异黑气的叶子成了唯一的可能。 不断叠加的断水既然没能砍下狼王的头颅，那挑落黑叶便是艾天明下一个目标。 双手持刀变为单手，整个刀身往前送了一掌的距离，刀刃微微下压，不偏不倚地对着黑叶斜砍而下。 原本还对自己的应对感到骄傲的狼王瞬间傻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刀刃再想做出改变已然来不及。 按理说类似于寄生关系的黑色叶子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剥离才对。 可叠加了几十刀后的断水却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便将黑叶挑了出来，狼王坚硬的头骨就和摆设一样。 嗷呜～ 嚣张的藏狼王发出痛苦的悲鸣。 紧紧用爪子捂着破碎的眼眶。 没有黑色的血液流出，刚刚注入到身体中的黑气找到了突破口般又喷涌了出来。 跌落的气息加上剥离产生的伤口，让狼王在地上不断痛苦的翻滚着，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的模样，就连黑色的毛发都在一点一点褪色。 短暂的错愕之后，艾天明再次一刀斩在了狼王的脖颈上。 没有了黑气的加持，只是普通的刀法便让狼王彻底身首分离，结束了它二次元的体验卡。 谢滨阳收起了青色的飓风，同样是满脸的迷茫，作为一个合格的观众，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种草率的结局。 “老大，那黑色叶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天明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蹲伏身子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跌落在一旁的叶子。 形如柳叶，纤细狭长。 深灰色的纹路交错其上，偶有几个黑色的圆点顺着纹路流转，一圈之后变成一团小小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我感受不到一点儿黑斑的气息，想来应该不是变异而来的衍生物。 但终归不是啥好东西，那头蠢狼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带上老任的尸体回去吧，兴许玲珑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当艾天明找到两个硅胶礼品盒的时候，老韩正一脸悲戚地警惕着四周。 重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艾天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或者说他同样需要一个发泄窗口。 就和癌症晚期的人一样，哪怕早已知道了结局，也很难坦然面对。 “王娇娇，解除礼品盒吧，暂时安全了。” 邓玲珑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深深看了眼用粗糙的手段将身首缝补在一起的老任。 还记得老任第一次喊她大嫂的时候，满眼都在讲述着真诚。 那一次，是老任背着重伤的艾天明走出的战场，哪怕遍布在身上的伤口不断喷涌着鲜血，哪怕脸色煞白的他连走路都有些虚浮，仍旧没有一丝放弃战友的想法。 “老任他……” 艾天明摇摇头打断了邓玲珑的话，已逝之人，便别再叨扰了。 “看看这片叶子吧，如果不是这东西恐怕老任也不会出事。” 长叹一声，邓玲珑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研究设备，将被灵能包裹的叶子放了进去。 有事情能帮她分散注意力，也是极好的。 滴～滴～滴～ 机器运转的提示声成了小队里唯一的声音。 一切顺利的任务在出现牺牲后便不会再顺利。 和拿钥匙试锁一样，不到最后一把会持续不断的挑战你的耐心。 两者，都是没有依据的定理。 “结果出来了。” 邓玲珑打破了压抑许久的安静，走到艾天明的身边，脸上难掩惊骇。 “和你猜测的一样，这叶子只是看起来像柳叶罢了，并非变异而来的，准确的说，它和黑斑没有丝毫的关系。” “能判断出它的由来么？” “不能，不管是以前的基因库，还是变异后的基因库，都找不到和这叶子同源的物种，连30%相似的都没有，说它是凭空出现的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那能查出来它让物种再次变异的缘由么？”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 你应该也看到它喷吐的黑气了，姑且称之为瘴气的一种吧，反正也是各种有毒气体和疾病的统称，恰如其分。 我将它融入了用于实验的兔子细胞中，黑斑可以强化物种的基因，而这黑气却极大程度地改变了基因，就和你描述的那头狼王一样，已经不能再称作是兔子了。 两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能激发物种的凶性和杀戮而已。 可以说，这是比黑斑污染造成的变异更为高维的进化，如果扩散开来，将会轻而易举地摧毁咱们千辛万古搭建起来的残喘之地。” “你的意思是说这瘴叶可以称作是黑斑的进化款？” “瘴叶？好名字，就这么称呼它吧，你理解的没错，所以现在，咱们是继续埋骨关的任务，还是临时转向对瘴叶刨根问底一番？” 艾天明略做沉凝之后，给出了他的选择： “不管是埋骨关的恶魔还是瘴叶，对于咱们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但如果，瘴叶其实是和恶魔同源出现的呢？你的基因库里应该还没有它们的记录吧。” 第23章 肌阵挛 越是大胆的猜测越容易说服别人。 毕竟实在找不出可以反驳的正当理由。 奇妙的是这种大胆往往最后都会得到正确的验证。 就和豪斯医生一样，在魔鬼的鞭策下亦步亦趋地接近真相。 所以对艾天明关于瘴叶和恶魔的猜想，邓玲珑都不带经过深度的思考便表达了赞同。 论起内心的狂野和偏执，十个艾天明都赶不上邓首席。 经过了藏野驴和藏狼的洗礼，后面几天的路程显得格外平静。 偶尔跑出来的牦牛和雪豹没有在众人心里掀起丝毫波澜。 和能进行二段变身的藏狼王比起来，它们属实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对那只加鲁鲁兽的研究结束了，你要听听吗？” 邓玲珑关闭了手中的平板，靠在副驾上慵懒地伸着懒腰。 “加鲁鲁兽？还有我为什么要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艾天明这次没有坐在前排，而是被李平和张锋夹在中间，这比让他再次面对狼群都要恐怖很多。 “那只会二段变身的狼王啊，我觉得它比较像加鲁鲁兽。 你们要是能活捉就好了，张锋可以给它量身打造一副金属外骨架，钢铁加鲁鲁，听起来就很帅不是么？ 至于他们两个，按娇娇的话来说就是你的实力最强，要是他们再呕吐的时候，你可以第一时间让他们凑到一起。” “很恶趣味但很真实的玩笑”，艾天明左右瞥了瞥，一语双关地给予了回应，老文字玩家了，“说吧，那头加鲁…狼王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瘴叶确实让它变成了更高维的生物，但代价却是生命的透支。 通过研究，藏狼王的基因序列已经被不可逆地破坏了，即便你们没杀死它，一段时间后它也会自己走向灭亡，还是死状极为恐怖的那种。 就像…嗯…毛蛋，它身体里的所有细胞会逐渐化成虚无，表现出来就是它的身体会逐渐塌陷，最后拧成皱皱巴巴的一团，各个器官在一个圆球里开会，那种景象应该不用我过多形容吧？” “确实不用形容了，我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两位祖宗又要吐了。 也就是说如果瘴叶大范围出现在源星上，就相当于给所有物种按上了生命倒计时，咱们可以开个盘口，赌一下谁先死谁后死。” 艾天明打了一个响指，脸上满是自豪的表情，明显对于自己的形容非常满意。 “很有商业头脑，但前提是你能说服其他人陪你进行这个无聊的赌局。 我想说的是，如果这不是某种神秘力量在践行物竞天择的进化论，那就是源星在自主地选择要淘汰谁或者要保留谁。 毕竟…” 戛然而止的话让艾天明一阵迷惑，顺着邓玲珑的目光看去，驾驶座上的老韩，左大腿上的肌肉正不断的抖动着，但从后者的表情上来看，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觉察。 “老韩，你的腿……” 邓玲珑的语气颇为严肃。 “嗯？我的腿怎么了？” “你没有觉察到它在抖么？” “怎么可能，我自己的腿我能没感觉么，大嫂你怕不是看错了吧！” “不对，停车！” 不由分说的命令让老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踩住了刹车。 邓玲珑极为霸道地将老韩拖出了车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对其进行着全面的检查。 “玲珑，你这是？” “肌阵挛！” 颇为严肃的回答让艾天明戴上了同样严肃的面具。 肌阵挛。 人在睡眠的时候，大脑会对肌肉发出指令，通过震颤来判断是否死亡，很多人在睡着的那一刻会抖动一下就是这个原理。 但如果是在清醒的时候。 那就代表大脑已经默认此人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快车道。 不管因为什么，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能判断原因么？” 艾天明的紧张没带丝毫的掩饰，他已经目睹过老任的惨剧，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你自己看吧。” 接过邓玲珑递来的平板，老韩的透视影像详尽地出现在眼前。 艾天明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在老韩的血管之中，无数条二三十厘米长的虫子肆意地游动着，密集程度仿佛已经将原本的血液给替代。 “这是什么？” “无法辨识，甚至无法精准判断寄生时间。” “是不是把它们全部杀死老韩就没事了？”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确实可以，但现在…你看一下脑部就知道了。” 虫卵。 无数米粒大小的虫卵遍布在褶皱的大脑之中，将每一处致命的部位牢牢占据。 艾天明明白了邓玲珑的意思。 确实可以清除，但清除的结果就是掏空老韩的身体，无非就是能让他死的没有那么痛苦。 “做出决定吧，按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不清楚感染源和具体物种的情况下，很难估量它们的危险性。” “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无人生还。” 毫无意外的答案，只是艾天明始终不愿意承认。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招惹到了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寄生虫么？上次见还是小时候打虫的时候，能被它们青睐至少证明了我身体素质不错。” 老韩不知何时站在了艾天明的身边，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上看不出丁点儿的惧意。 “老韩……” “别这么悲伤嘛，早点晚点的区别罢了，正好可以下去陪老任。 老大，你们就赶紧走吧，要是也被寄生了那才是得不偿失，不过走之前记得给我留点打虫的东西，我可不想见证它们对我的蚕食。” 大局观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至少在驱车离开的途中，艾天明坚定地认为这是一个贬义词。 如果可以选择自私，他更愿意陪老韩走完最后一程，而不是将他丢在寂寥的无人区，在荒芜的黄沙中承认荒芜的人生。 真的是挑不出任何可圈可点的地方。 包括老韩说的最后那句话： “老大，你一定要带着大嫂活着回去。” 很没有根据的祝福不是么…… 第24章 克氏锥虫 羌塘无人区的边缘。 荒凉平坦的大地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攀附着几道墨绿色纹路的鼓包。 偶尔有几个鼓包忽然挪动了一下，但在满眼的空旷中，只会让人觉得是一种视觉误差。 逍遥蛛。 黄褐色的外表成了它们的保护色，哪怕在黑斑的影响下，它们已经变成了最不想招惹的物种之一，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伪装，它们，是真正的猎杀者。 庞大的数量将无人区的边缘悉数装裱，重重叠叠，目无边际。 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如蝗虫一般，明明有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能力，却心甘情愿成为羌塘无人区的戍边人。 不是因为习性或者命令，单纯的因为恐惧。 恐惧到哪怕艾天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距离它们不足百米的地方，它们也只敢躁动，不敢越雷池半步。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恐惧，艾天明他们也隐隐有所猜测。 克氏锥虫。 一种原本应该大量出现在自由国那边的无解寄生虫。 说不清它们到底是通过什么交通方式到达的羌塘无人区。 但有黑冰蠕虫的例子在先，倒也没有必要太过深入的探讨和研究。 黑斑爆发前，克氏锥虫是有特定的传播方式的，至少从根源上是可以做到很好的预防的。 可是现在，它们发生了很夸张的变异，寄生之前无影无踪，寄生途径难有定数，藏匿水平首屈一指，繁殖速度成倍提升，发病现象难以辨识。 这也是为什么老韩直到将死才为时已晚地查出寄生虫的存在。 在老韩的警醒下，邓玲珑对所有小队的人一天三次展开了全身扫描，始终没有发现克氏锥虫的身影。 直到第二个抵达生命终点的人出现—— 李平。 和老韩的肌震颤不同，李平是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脸色煞白，鼻血长淌。 经过扫描终于发现了盘踞在他大脑中的已经全面入侵的克氏锥虫。 按邓玲珑的话来说，李平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无感者，对于寄生虫的抵抗能力更差的缘故。 不管真相如何，结果是他不得不步上了老韩的后尘。 喝下一杯驱虫药后脱离队伍静待死亡。 邓玲珑这次留了个心眼，远程操控着一个微型无人机对李平展开了远程监控。 结果是药被喝了却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反而好像还激起了克氏锥虫的好胜心。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李平昏死在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然后鲜血被一点点吸收，整个人迅速干瘪了下去，骨头的轮廓透过枯槁的皮肤呈现的一清二楚。 吃饱喝足后克氏锥虫顺着他的眼眶一条条爬出。 长达两三米的寄生虫！ 作为神赐?生命研究基地的首席研究员，邓玲珑都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寄生虫。 哪怕是来自于几十亿年前的化石，都没有资格记载它们的存在。 更为恐怖的是。 在全部离开李平的身体后，最大的几条克氏锥虫一头扎进了荒地之中不知所踪，剩下的在眨眼的功夫便分解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微小颗粒。 也就是现在的无人机功能足够强大，不然还真发现不了这个令人胆寒的魔术。 试想一下。 当你一脸惬意地行走在羌塘无人区，陶醉又贪婪地呼吸着空旷的空气，抛下喧嚣和烦恼之后的轻松中，不知不觉混入了细小的寄生虫。 等它们发作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曾经的选择，比起成为寄生虫生长的培养皿，在无良的压榨中抱怨命运的不公显得是那么幼稚。 李平之后，邓玲珑确定了克氏锥虫的存在，更有针对性地展开了检查。 张锋和王娇娇幸运地在很早的时候便查出了虫卵的存在，灵能和药物的配合下，没有让他们也丢掉性命。 可惜的是，仍旧有漏网之鱼。 神异者之一的小海成了第三个告别队伍的人。 他的症状甚至比李平还要恐怖许多。 浑身的毛孔都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渗出滴滴鲜血。 这否认了寄生虫的伤害和灵能有关的猜测，却也引发了每寄生一次都会产生进化的惊悚讨论。 一行十人，仅剩六人。 终于是在胆战心惊中赶到了逍遥蛛的地盘。 也终于确定了为什么变异物种如此多的情况下，它们却十分乖巧的划定了生存的地盘。 每一个区域的接壤，可能都是一条生物链绝对压制的写照。 人类的苟活，也不过是它们心慈手软的循规蹈矩带来的。 而恶魔，极有可能便是为了帮它们撕毁规矩才出现的执法者。 “天明，现在怎么办？ 克氏锥虫难以辩识，可能现在咱们的一呼一吸都是在和它们玩拉扯的游戏，实在不适合原地停留太长的时间。 前面又是无穷无尽的逍遥蛛群，光靠硬闯估计都等不到摸到埋骨关的废墟，咱们就得全部变成口粮！” 邓玲珑满是担忧地问出了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 “退肯定是没法退了，用弥散器吧。” “可是藏野驴群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恐怕剩余的能量只够咱们潜行到埋骨关的遗址，先不说能不能退回来的事情，大概连寻找恶魔踪迹的时间都不会有。” “我知道，但没有其他办法了。 咱们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多的将一路收集的信息传回到神赐基地。 顺便赌一把恶魔们也有虚荣心，它们不会在山野之中休憩。 埋骨关，就是咱们的最终目的地，也是咱们选定的墓地！”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麻烦你将我轰成渣渣吧，我可不想把这里当成墓地，连朵鲜花都没有，只有臭气熏天的蜘蛛粪便！” 抱怨归抱怨，邓玲珑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的麻利，几下便调试好了弥散器，并给每个人做了最后一次细致的扫描。 没有人质疑这样的决定，安静又坚决的做着各自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都是最后一程了，以卵击石都能发出声响，更何况是一次视死如归的硬碰硬！ 第25章 最后的距离 蝼蚁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是当你站在崇山脚下。 是当你站在阔海边缘。 是当你站在月球表面。 是当你站在巨兽身旁。 黑斑爆发以后，一直以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终于认识到了大自然的恐怖，这便是一种蝼蚁。 可当灵核、灵能和图录出现以后，绝大多数人又觉得自己行了，天天叫嚣着冲破天堑雄关包裹的囚牢，光复遗失的大好河山。 面对这类人，艾天明往往都是嗤之以鼻，他很想抓几个典型来体验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弥散器开启后，一行六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逍遥蛛的地盘。 巨大的蛛体靠拢在一起，好巧不巧地形成了一条条巷道，弥漫着阴暗和恶臭的气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楼大厦背后的被遗忘的小道，常年见不到光亮，充满着罪恶、糜烂与飞叶。 尤其是在自由国，污水与乞丐编织成了其中唯二的主流风景，在蒸汽与垃圾的滋养下不断培养着老鼠和零星几只神龟。 很奇妙不是么？ 人们总喜欢拿幻想中的正义来掩盖自己罪恶的事实。 错误永远是别人的。 如果此次任务没有顺利完成，明堂绝对会扣一顶“没有抱着对华国未来负责的决心”的帽子。 再如果恶魔走出了埋骨关的地界，彻底入侵基地市，那各大媒体肯定会报道：残酷！华国的今天竟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想到这里艾天明便忍不住长叹一声。 所谓的家国情怀，终究还是沦落为了某些人利用的把柄。 问心无愧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偏见的眼光和评论。 就好比。 拿着键盘抨击世道不公的现眼包，全然不认为现在的生活得益于负重的他们。 别感同身受，也许就有你。 大概是因为蛛群聚集后造成了磁场紊乱。 李平留下的卫星导航很快便失去了效用，艾天明只好一边抱怨科技还不够发达，一边凭着方向感向埋骨关摸索。 一路上他们发现蛛群竟然也有严格的等级划分。 最外层的是一阶二阶的炮灰，然后是三阶四阶以此类推，黄金圈理论的实际践行者，最中央的就是最核心的。 走到这里艾天明也算是明白为什么两个明堂堂主都阻止不了埋骨关的覆灭。 巨型逍遥蛛那初登七阶的气息让艾天明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按照时间来推算，在冲击埋骨关的时候它至少也是六阶巅峰，如果没有恶魔的介入倒还好，可惜事实就是不存在这种倒还好。 在巨型逍遥蛛的脚边，还有一柄小锤和一柄断裂的大锤。 艾天明认得它们，曾经可以砸碎天地的利器终究还是成了可悲的战利品。 而在巨型逍遥蛛身后千余米的地方，便是虽然残破却依然高耸的埋骨关金属城墙。 远远的便能看见城墙上遍布的无数坑洞，从形状和密集程度上来看，应该是蛛腿攀爬时留下的满目疮痍。 艾天明本想带着邓辉的武器一同完成任务的，至少比遗落在蜘蛛粪便之中要体面许多，可邓玲珑的一句话让他生生停了下来。 “弥散器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 绝对的噩耗了属于是。 “跑起来，用最快速度！老谢你帮一下张锋！” 当机立断的决策，只要能在五分钟内进入到埋骨关中，至少还能赌一处藏匿之地。 “为什么不用礼品盒，那样跑起来会轻松很多。” 带着气喘狂奔的王娇娇满脸的疑惑，她虽然是神赐者，但特殊类图录对她身体素质的加成属实有限，算是神赐者和神异者中的弱女子了。 “弥散器虽然可以伪装咱们的气息，可一旦调动图录，这些逍遥蛛会立马察觉，如果你不想体验被几亿只复眼盯着的感觉，那就卯足力气跑。” 趴在艾天明肩上的邓玲珑做出了回答，这也是最让他们无奈的地方。 不仅是不能调动图录，就连灵能的使用都得小心翼翼，不然艾天明早还飞到埋骨关了呢，他可不想成为飞在空中的活靶子。 “还有一分钟！” 邓玲珑的声音很严肃。 “不到两百米，问题不大。”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但天明，你是不是没有计算登上城墙的时间？你和谢滨阳倒是没啥问题，可娇娇和小杉可没有飞行或者滞空的能力。” 屮！艹！ 艾天明无语地拍了一下邓玲珑的后臀，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身体却再次提速，他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队友了。 三十秒。 他们赶到了城墙之下，顾不上调整急促的呼吸，顺着坑洞开始了攀爬。 六阶的风卷残云还不具备带太多人飞行的能力，仅靠艾天明一人还真做不到帮所有人快速登临。 十秒。 他们爬升到了一半的高度，王娇娇和小杉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出于对生命的尊重才咬牙坚持着。 艾天明头一次觉得天堑雄关的城墙修建的太过离谱，每一米都在磨灭着生还的希望。 零秒。 弥散器彻底关闭。 距离城墙顶端只有最后四分之一的路程。 觉察到几人气息的逍遥蛛群躁动了起来。 发达的蛛腿弹跳着追逐在身后。 不用再顾及藏匿的艾天明和谢滨阳全力而为，先一步将邓玲珑和张锋送上了城墙。 可当艾天明回身刚准备帮助王娇娇和小杉的时候，却发现最前面的逍遥蛛离他们仅有十数米的距离。 小杉决绝地看了一眼俯冲而下的艾天明，他知道现在的局面不可能两个人都获救，艾天明也知道了小杉的选择。 下一秒。 小杉松开了攀爬的手脚，机枪的声音和坠落带来的呼啸的风声同时响起。 他砸在了领头的逍遥蛛的身上。 带着一片蜘蛛跌落而下。 人在空中，便遭受到了逍遥蛛的撕咬。 鲜血飞溅，却没能阻挡倾吐的子弹。 直到整只胳膊被扯落，小杉才最后一眼看向城墙顶端的方向。 艾天明已经带着王娇娇成功登顶。 还有五颗逐渐变小的脑袋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听不清啊，但想来应该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吧。 还有滴落在脸上的液体是什么？ 好想摸一下看看。 是自己的鲜血，逍遥蛛的鲜血，还是追着他下来的某个人的眼泪。 真就只差最后一点啊…… 第26章 翻译 “小杉……” 王娇娇在踏上埋骨关的一刻便止不住的哭泣着。 尤其是在眼睁睁看着小杉被撕成碎片的时候，将她内心最后一点坚强也同样撕碎了。 她不理解是什么让小杉如此轻易地放弃生的希望。 临出发之前，明堂曾派人和她聊过。 大致的意思就是神赐者才是华国真正的统治者，只有神赐者才能让华国免于倾覆，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她便可以获得足够的地位和尊崇。 一开始她是认可这番言论的，对于曾经喝着咖啡做着ppt，徘徊于甲方和乙方的博弈之间，忍受着高层各种压迫的她的来说，又何曾没有幻想过成为人上人，享受财富自由的奢靡生活。 可当这次发生了许多事情后，她逐渐看清了明堂的真面目。 从头至尾，拿命去保证任务顺利完成的都是神异者。 从始至终，为了守护而义无反顾选择牺牲的还是神异者。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他们最真实最可爱的模样。 也许只有他们，才真正拥有着华国几千年传承的精髓吧。 至少她做不到置自己于不顾的这种大义。 人都是自私的，无可厚非。 只不过有的人，将整个天下都纳入到了胸怀之中，哪怕自私，也显得格外无私。 “娇娇，不要伤心了，小杉只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了正确的事情，这就是合格的军人，明白自己使命的军人。” 邓玲珑将王娇娇拥入怀中，用曾经只有艾凡听到过的温柔的声音宽慰着，这也是她从未向艾天明无理取闹的原因所在。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后悔为什么当时我没有第一时间用礼品盒把小杉装起来，那样我们就都能获救了。” “不要自怨自艾，那种情况下如果你停下来使用图录，下一秒就会成为逍遥蛛的口粮。 小杉清楚你对这次任务的重要程度，才选择用生命帮你拖延时间，所以，不要辜负他。” 理性。 将感性深埋的土壤。 艾天明不清楚自己还能保持这种状态多久的时间。 下一次有人牺牲的时候，感性会不会冲破理性的围剿，变成茁壮的树苗，然后让他忘记所谓的任务。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艾天明走到城墙的另一面，看着遍地废墟的埋骨关沉声说道。 “坏消息是咱们彻底陷入了逍遥蛛的包围，加上弥散器失效，任务即便完成了，活着冲出去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更别说还要迎着克氏锥虫穿越羌塘无人区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就地研究，将情报第一时间传递回去。 好消息是咱们已经到了任务地点了，埋骨关现在便是那群恶魔的居所，这大概便是那群蜘蛛不敢越过城墙的原因。 之前有猜测黑斑的出现和恶魔息息相关，如今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收起满心的悲伤，擦干眼角的泪痕。 带着同样的坚决，完成最后的任务。 这是艾天明的态度，也是所有人的态度。 更是所有葬身于埋骨关的人共同的期盼。 鲜血给断壁残垣涂上了深红的油漆。 残肢镶嵌在关内的每一个角落，指责着命运的残酷。 弹壳和枪械讲述着最后的抵抗和反扑，猩红的双眼带着愤怒和不甘。 没有一点儿声音。 却遍地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愤世嫉俗的怒吼。 这是死前无比真实的模样，也是印在时间长河中最后的画面。 而在尚还完整的一些建筑中，数百只恶魔正倒吊着休憩。 和杨智临死前传回来的影像一模一样，紫黑色的皮肤加上狰狞丑陋的外表，无论在什么年代，都一定会是邪恶的代名词。 “怎么做？” 邓玲珑压低着声音，在不明确这些恶魔感知有多强大之前，万事小心是最明确的决定。 “放一个微型路行探测器出去，不要惊动那些和蝙蝠一样打瞌睡的恶魔。 那边有一队看上去是在巡逻的，跟上他们，落单的才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艾天明冲张锋点头示意着。 论实力张锋确实没啥用，逃命的时候也是一大累赘，但论操控这些武器设备，他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强的。 微型路行探测器形状有点类似于没有长大的走地鸡，两条金属腿可以支撑它应付绝大多数地形，高昂的脖颈上有一个独眼，可以720°无死角的观察周边的一切。 一路顺着废墟的各种角落前进，确保没有惊动任何一只恶魔的前提下快速靠近着巡逻小队。 说是巡逻，其实和摸鱼的上班族大差不差，慢悠悠地逛一逛，然后找一处比较平整的废墟一坐就是半天。 这倒是给足了探测器机会，不用一边走一边关注，过马路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妈妈们的至理名言。 近距离看着这一队五只的恶魔，饶是艾天明这种见过太多变异生物的人都不免皱紧了眉头，倒不是说有多么的恐惧，主要还是被恶心到了。 “m?h t?вa???-xa ?aв эpeшmehcem?” （那群蜘蛛又在闹腾什么） 为首的恶魔指了指城墙的方向，本就褶皱的脸越发形似沙皮了。 “П?лmect?п, teh, xыp?m вы?p? пyл?。” （不知道，可能是饿坏了吧） “m?hлe лytpa ta nлemc?p paca。” （真是卑贱又丑陋的种族） “Аhчax ky ч?hax ta tyп? kakan?. c?max man kaлacah, ?ak c?пanл?pax pac?cehe эпnp tax?ahtahпax п?tepme tыt?ht?m?p?” （但确实是很好的炮灰，说起来，咱们好久彻底消灭那些更加卑贱的种族） “nk?пntл? ?ytta пыc?k t?tt?mл?x x??ah ta пyлnh ??tca rp?, ч?t?mл?h k?t?p.” （伟大的黑暗迟早会吞没虚伪的光明，耐心等着吧） 五脸懵圈。 很简短的对话成功将艾天明他们的注意力从外貌上转移了。 从肢体动作上来看，应该是对他们闹出的动静进行探讨，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几人的行踪。 “能不能进行翻译？” 艾天明轻声询问着邓玲珑。 “只能尝试用现有语言库进行相似模拟，无法保证准确度。” “试试看吧，弄明白它们说什么也算是知己知彼的第一步。” 邓玲珑无奈地耸耸肩，拿出平板开始了比对。 这种需要大量数据印证的活儿她实在喜欢不上，更恐怖的是，她还没得选择。 第27章 指甲 “王娇娇你跟我走，谢滨阳留下负责保护玲珑和张锋。” 丢下满脸专注的邓玲珑。 艾天明带着王娇娇沿着冗长的埋骨关城墙小心翼翼的行进着。 恶魔的习性还不清楚，干等着万一等来的只是熟睡后的倾巢而出，那才叫真的麻烦。 而且他并不确定恶魔需要不需要大小便，如果它们有强大的内循环系统，那期待巡逻小队有落单成员也将是痴心妄想。 权衡利弊下，主动出击成了最保险的选择。 “老大，单靠咱们两个想要活捉一只恶魔有点困难吧？” 王娇娇跟着跑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内心的疑惑，决心和信心终究是两种态度。 前者能让人有非常清晰的目标，后者则帮助完成这个目标。 就好比许多人年初的时候都会说：我今年一定要戒烟戒酒挣多少多少钱！ 这是决心。 事实上总会变成：最后一根，最后一杯，好难受啊，这是人干的事？ 这是信心…… ╮（﹀＿﹀）╭ “不是活捉，杨智已经告诉了咱们，这帮家伙儿有极其变态的恢复能力，激光轨道炮造成的伤势都能在呼吸间痊愈。 在找到它们的弱点之前，除了直接将它们轰成齑粉，我想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活捉它们的条件。 当然，如果你告诉我礼品盒的强度可以挡下它们的反扑，我还是很愿意尝试一下的。” “呃……你还是告诉我咱们真正的目的吧，礼品盒在它们眼里，恐怕和黑老婊手里握着的一对大白兔差不多，捏爆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没事少看点国外的动作片，他们的bt爱好会影响你的英文属性，实在想看我可以找人给你分享一些fbi和md的种子，都是些弥足珍贵的影像，要温和许多。” 艾天明满脸鄙夷地扫了一眼身侧的王娇娇，进一步怀疑自己这个小队的正常程度。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累。 心累。 不想解释。 “正事就是咱们要去找找看有没有恶魔蜕下来的皮肤组织，玲珑可以根据这个推演出它们的基因序列，然后便能找到它们的弱点。” 很合理的计划安排。 可王娇娇总觉得有些荒谬。 艾天明似乎在说恶魔们也会出现皮肤瘙痒或者脱发的情况。 怎么想都觉得发生在那么丑陋的生物身上有些奇怪。 然后。 她的三观就彻底破碎了。 在行进了一段距离后，艾天明忽然将她拉到了一块巨石的后面。 这种原始的守城器具是热武器失去效果后最后的挣扎，很显然它没来得及发挥应有的作用。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一只恶魔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着。 王娇娇一直以为恶魔是冷血、麻木、残忍的象征，从未想过它们会表现的和小孩偷吃零食一样，或者是和成人偷看别人洗澡一样。 第一观，碎。 见四下无人，这只恶魔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冲着二十多厘米长的指甲快速摩擦起来。 一边摩擦还一边观摩，一会儿皱着眉头表达着不满，一会儿两眼放光满脸的欢喜。 美甲？ 美甲！ 第二观，碎。 完活儿的恶魔，用指甲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皮肤，像是在感受其锋利程度一般，如果不是忽然流露的怪异表情，这个解释将会非常的合理。 王娇娇几乎可以断定，如果不是因为紫黑色的皮肤，从这只恶魔的脸颊上绝对可以看到两抹潮红。 (?′?`?)*??* 毁灭吧！ 第三观，碎…… “老大……我心里有些不适……” 待这只恶魔离开城墙后，王娇娇捂着心口虚弱的说道。 “有啥好不适的，这应该是一只母恶魔，爱美之心嘛，玲珑那母老虎化起妆来都要个把小时，这是女性的天赋。 而且这也说明了恶魔的大脑绝对要比其它变异物种要发达很多，发达代表了记忆，记忆代表了咱们胜利的希望，这是好事。” “谢谢您的精准分析”，邓玲珑冰冷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暴力地摧毁了艾天明脸上的洋洋得意，“四件事—— 第一，下次没事的时候记得把耳麦关了； 第二，解释清楚你的哪个朋友会有fbi和md的种子； 第三，给母老虎把手脚的指甲都修剪一下； 第四，赶紧拿上恶魔指甲的碎片给老娘滚回来！” 滴～ 通话结束后的忙音极为不普通的变成了耳畔的一句歌声：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悻悻的起身，悻悻的收集起恶魔指甲的标本，悻悻的跟着幸灾乐祸的王娇娇返回。 满脸渴望的张锋、谢滨阳和面沉如水邓玲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艾天明只能默默的说一声抱歉，种子肯定是分享不出去了，这些久远年代流传下来的精华作品，注定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得到继承。 “拿来！” -273.15c的口吻让艾天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乖巧的奉上了指甲碎片。 他信仰的一句真理就是：只要跪的快，死神靠边站。 “基因推演往后稍稍，它们的语言比对有结果了。 有点像缅越加上中东宗教语言的杂交品种，通俗的说就是叽里呱啦听不懂。 探测器刚刚记录的对话翻译过来大体上就是—— 那群卑贱的蜘蛛又在闹腾了，咱们好久开始消灭更加卑贱的族群。 这个更加卑贱应该说的就是咱们人类了，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用考虑谈判的事宜了。” “那对话里有提到准确的入侵时间么？” “目前来看没有，不过最后一句我不太确定，只翻译出了黑暗、虚伪、光明这三个词。 要不你冒充美甲师傅去和它们聊聊，我充当远程翻译，还可以提供美妆建议。” (ー_ー)!! “不……不用了……先把这段对话和翻译方法发给明堂吧，等你破解了基因咱们再开始下一步行动。” “可是我现在有点累，要不你给我放一段动作片放松一下呗！” 张锋和谢滨阳两眼放光。 王娇娇就差爆米花和三角凳。 完。 过不去的黑历史… 第28章 大胆猜测 破解基因序列说起来高大上。 可实际上就现在的情况，邓玲珑能做的也只是将恶魔的身体组织进行剖析，然后和现有的基因库进行相似度的比对。 生物学的进步从来都是这样。 如果源星最早诞生的生命不是单细胞生物而是人类，那进入标本室频率最高的一定会是人类。 而且人类很有可能会成为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 就好比黑斑爆发后的现在。 许多科研人员公认的说法便是：源星食物链重组的必经过程。 只不过一向自傲的人类并不愿意承认。 最终的结果就是可着部分人的生命使劲造，然后让自诩救世主的少部分人体验片刻的人上人。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在无感者的人群中悄悄弥散罢了。 也可以理解成无能之人最后的倔强。 很多时候艾天明也有类似的疑惑—— “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华国人内心根深蒂固的荣耀和责任？ 在明堂成立的时候便逐渐变了味道。 为了躲在身后的芸芸众生和期盼的眼神？ 往往最后换来的都是谩骂和遗忘。 为了向整个宇宙证明源星的韧性和强大？ 前提是真的有人正以上帝视角俯瞰并筛选着一切。 思前想后的结果，艾天明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因为前辈的遗泽以及后辈的福荫。 听听，多么的伟岸和无私，如同艳阳一般照亮了嗤之以鼻的希望╮(╯▽╰)╭ 想到这里，艾天明便不再关注邓玲珑手里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平板。 螺旋结构加上不断碰撞的基因蝌蚪，能看懂这些都要感谢曾经生物老师的侃侃而谈。 “走地鸡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么？”艾天明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转而询问起张锋。 “那是微型陆行探测器，不是走地鸡！请尊重一下黎明基地的劳动成果！” (??????)??漂亮！ 术业有专攻，这自我满足的强势语气对味了。 以前和邓玲珑讨论生命问题的时候，艾天明同样是被三句骂两句的出气包。 “好好好，探测器就探测器，说回正事。” “你们去偷看恶魔激情表演的时候那支五人巡逻小队换人......换恶魔了。” “纪律严明，分工明确o(￣▽￣)d” “老大，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的神经一直这么大条么，什么时候都能说出这种毫无边界的恶趣味。” 张锋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让身旁的谢滨阳和王娇娇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自从他和李平亲密接触后，这个人便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不然你想让我回应什么？剖析一下恶魔为什么更换巡逻小队？”艾天明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生怕被张锋传染上什么东西似的。 “这不是重点！”张锋焦急地指了指探测器传回来的录像。 五只恶魔在行至某处休息区后，另外五个肩膀贴肩膀的恶魔便呼扇着翅膀落了下来。 两支队伍的领头人耳鬓厮磨了一阵后，原先的那支巡逻小队便去往了属于它们的栖息地。 不同的是，原先的恶魔一副散漫应付的模样。 而新换的小队则是严阵以待，此时正大踏步地向城墙方向走来。 “你特么发生了这种情况你还在这玩你猜我猜不猜的哑谜游戏？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你别急啊老大。” “不急？怎么不急，难不成等它们找上来你第一个冲上去分散它们的注意力么？” “你看看现在的影像就知道了。” 镜头切换，艾天明确实沉默了。 新的小队已经来到了城墙的正下方，但不知道为何它们齐齐停下了脚步。 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换上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是......充电两小时通话两分钟？” “咱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 恶魔族群就和曾经的各类企业一样，有着鲜明的阶级属性和kpi考核。 逍遥蛛群发生异动之前，它们就和无事发生的普通白领一样，喝喝咖啡刷刷短视频聊聊未来的股市。 出现状况后，它们开始装模作样的工作了。 只不过逍遥蛛的层级实在太低了，在它们眼中实在翻不起什么风浪，加上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走走过场便已经足够了。 至少在出现重大变故之前，它们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说的不错，但我总感觉你只是想讽刺一下绝大多数人可悲的曾经。” “一介武夫！你要是有邓首席十分之一的智商都不至于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Д′? ○] 艾天明握紧了拳头，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和邓玲珑去做比较。 很丢人的好不好！ 就像学霸忽然选择和傻子交了朋友。 不是别有所图，就是心生怜悯。 “把你的拳头收起来！我看张锋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 就在艾天明正思考该怎么教训张锋的时候。 邓玲珑敲了敲手中的平板，极度冰冷地说道。 实锤了，刚刚的种子问题还是没有过去。 苟着才是王道。 “张锋的意思是，这些巡逻的杂兵一举一动都在更高级别恶魔的监视之中。 之所以它们选择在城墙下休息，想来应该是走出了监视的范围。 就好比装满监控的办公室，最好的摸鱼之地便是洗手间，也难怪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十个里面九个有痔疮。 通过这支底层小队的位置逆推，现在出现的这群恶魔里，实力强大的固然有，但感知能力强大的应该并不存在。 而且它们对没有生命的事物不存在任何的辨别能力，就像探测器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一样。 如果是娇娇的礼品盒，应该能保证咱们安然无恙。” “这不是挺好的消息么，你们为啥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艾天明挠了挠脑袋，泛着清澈的愚蠢的目光在邓玲珑和张锋之间来回扫视。 “什么时候你的脑袋也能突破到七阶啊！ 确实，对于咱们现在的状况来说，这算是不错的消息。 但你仔细想想。 为了追求kpi的金光闪闪，它们会怎么做？ 在整个恶魔族群中，这些攻占埋骨关的又是什么身份？” 第29章 弱点 -_-||-_-||-_-|| 只是两个问题，艾天明便感觉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苦逼的打工仔已经用数以万计的事实证明过——没有人会和自己的kpi过不去。 每当涉及到考核的时候，他们最先想到的无非就两点—— 拼了命地去保自己的kpi，哪怕彻夜通宵都要卷赢别人的钱包。 以及挖空心思去找其中的漏洞，能摸鱼的时候绝对不会浪费一丁点儿时间在工作上。 这第二条恶魔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懒散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哪怕是树袋熊在别的生物入侵自己领地的时候都要次牙咧嘴一下。 它们倒好，恨不得多找到几个闲暇的角落休养生息，完全不管偷偷摸进来的艾天明几人。 明明有着极强的实力，却非要选择当一条咸鱼。 看似平安喜乐，但如果真的像张锋和邓玲珑分析的那般。 一旦他们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面对的绝对是付诸百分之二百努力的恶魔。 尤其是他们现在所遇见的这两拨当值的人员，哪怕就是为了刷信赖感，它们都会豁出性命。 再有就是从上到下的垂直管理了。 如果真的连kpi这么魔性的东西都在使用了。 艾天明可不会单纯地认为现在他们面对的就是完全体的恶魔族群。 充其量也就是基层领班带领的拓荒队。 它们很荣幸地获得了试错的资格，却也很悲哀的佩戴了炮灰的身份。 只是可惜。 如今的人类连给它们造成真正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说，在明堂所有正副堂主愿意舍弃原始身份带来的奴性之前。 唯一能和恶魔抗衡的方法，就是拿缩减了几十倍的人命去填。 阶级统治的悲哀。 明明科技在进步，却不知不觉走上了奴隶制社会的老路。 你我都是为上层人士享受虚假和平的自视甚高的傀儡。 这个话题就连身为神赐者的谢滨阳和王娇娇都无法自圆其说。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大一点的石头罢了。 这种石头往往都是用来奠基的。 “如果你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咱们还真就成为名副其实的救世主了。” 感受到众人都有些消极的情绪之后，艾天明果断地选择了相对轻快的说辞，就挺违心的，但又不得不说。 “这个世界真的还有拯救的必要么？” 感性至上的王娇娇有意地扫了眼埋骨关的城墙内外。 一路经历了许多事情后，她的神经属实已经经不起更进一步的折腾了，放弃可能就在下一瞬间。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有点要成为恶感者的苗头了。” “恶感者？即便堕入黑暗也还不是任人鱼肉的角色，无非就是面对的对手不同罢了。队长，我说的不是角色的转变，而是坦然去面对死亡，真的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挣扎了，早知道对恶魔了解的越多就越绝望，我还不如换小杉一条命呢，至少他的觉悟要比我高很多。” 挣扎，多么形象的一个词。 一个可以涵盖所有人，所有场景的一个词。 就比如为了房租和信用卡拼命折腾自己的我们。 “人嘛，总要学会向光生长嘛。 咱们现在还不是站在了这里，顺顺利利地得到了恶魔的身体组织，只要分析出它们的弱点，咱们还是有很大机会的，那些被黑斑污染的生物，终究不会成为恒久的阻碍，你要相信神赐基地的研究能力，他们会带来曙光的。” “你确实是很称职的队长”，邓玲珑再次移开了紧盯屏幕的眼睛，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通过现有的数据库比对，仍旧是好消息和坏消息。” ╮(╯▽╰)╭ 艾天明能怎么办，每次都是这趟天堂地狱的过山车。 连票都不用购买，自家媳妇会强硬的帮你系上安全带，然后面无表情地冲你挥挥手，祝你一路走好。 “好消息是暂时发现了它们的两个弱点。 一个是只要在一瞬间破坏掉它们的所有细胞和身体组织，它们逆天的再生能力便不复存在了，就像杨智之前使用的激光轨道炮那般，对于实力最次的恶魔还是有极大的杀伤的。 二个便是它们的再生能力是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的，我刚刚尝试破坏了它们的身体组织，即便脱离的了本体，仍旧具备恢复能力，说明他们的能量是储存在细胞中的，当这些能量消耗完，它们也就不具备再生能力了。 换言之，如果能和它们打持久战，并且对它们持续造成伤害，还是能将它们彻底消灭的，就比如naruto的风遁手里剑，伤害频次一定要高，几条命都不够它们浪费的。” “这不是挺好的么，马上就能着手研发针对性的武器了，张锋在这一点上有充分的发言权。” “老大，你还是收起脸上的明媚吧，对此我没有任何发言权！” 张锋狠狠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地远离了一脸兴奋的艾天明。 李平带来的流言蜚语已经让他人设崩塌了，他可不想继续下去直到无药可救。 “怎么？有难度？” “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一个傻子啊！ 你以为这种级别的武器是想研究就能研究出来的？ 就算能研究出来，又能保证对付何种级别的恶魔？ 就算威力天下无敌，难不成你以为打恶魔是打固定靶？ 还是说你想先和它们谈谈恋爱，用你的容颜让它们放松警惕？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目的？生擒它们，研究它们，消灭它们！” “说的挺有气势的，那现在解决它们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它们灰飞烟灭，你告诉我怎么生擒？ 难不成你有自信能单独钓一只恶魔出来，并且和它一路打到神赐研究基地？” 这种状态下的邓玲珑，在艾天明的眼中比恶魔还要恶魔。 凶神恶煞也就算了，你还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滴水不漏地泯灭掉你所有的希望。 事实如此。 就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来看。 既没有条件将它们一网打尽，更没有角度将它们生擒活捉。 死胡同了属于是。 第30章 变摩托 “老婆大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对不对？” 艾天明使劲地朝邓玲珑眨着眼睛。 刚刚邓玲珑的分析说完，王娇娇的脸色便越发不对了起来。 如果没有生擒的办法，她留在这里还真就成了鸡肋，小海的作用都一定比她更大。 二星图录礼品盒，这个评级是一点水分都没有，多出来的一星还是因为它属于特殊类。 →_→ 漂亮的白眼填满了艾天明的整个世界。 邓玲珑自然是知道自家老公的担忧。 无非就是怕任务没有完成，人心先散了。 她虽然没有艾天明那种雄伟的家国情怀，但以她的好奇心，没有挖出恶魔真正的弱点是断然不可能中途放弃的。 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小艾凡值得她拼尽一切。 “北斗。” 仅仅两个字便将在场的所有人震住了。 王娇娇和谢滨阳可能只是听说过这个代表着绝对打击的名词。 而常年混迹在前线以及神赐·黎明基地的张锋，对这个词是又骄傲又畏惧。 黑斑爆发之前华国之所以四面楚歌，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这个“北斗”。 nasa自以为一直压制着华国的航天技术，骄傲地将自己标榜成宇宙的先驱。 就在他们忽视华国的时候，一架携带着七颗神秘卫星的火箭悄然升空。 这七颗卫星在进入宇宙后，便摆出了北斗七星的阵型，静静地漂浮在华国的头顶。 它们的作用不是建立卫星网络，更不是为了进行监视监控。 每一颗卫星上都携带了一枚4j47特殊金属导弹，可以抵抗与大气层摩擦造成的恐怖高温。 北斗刚刚研发出来的时候便进行过测试，一旦发射，只需要一枚便能将大半的漂亮国沉入海底。 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让世界看清了华国的獠牙，空前团结的开始对华国施压，只期望能将北斗消弭于浩瀚的宇宙之中。 黑斑爆发后，所有的一切都被汹涌的黑色浪潮给毁灭了。 唯独宇宙中漂泊的这些卫星保存了下来，北斗更是成为了明堂挺直腰杆的战略级武器之一。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黎明基地最新研究出来的各种武器，都还没有比肩北斗的恐怖破坏力。 这就是物理所带来的绝望和希望。 “会不会太夸张了？” 艾天明对邓玲珑的这个解决办法打心底里不敢恭维，却又不敢表现在明面上。 “刚刚的分析你也听到了，除了北斗，没有什么武器能在一瞬间对恶魔造成高频伤害。” “我觉得以我的实力还是可以试一下的。” “七阶初段的神异者实力自然是足够的，但它们很明显不会单独行动，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咱们暴露了，除了想办法跑路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机会，想要一对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能不能获准使用北斗，即便上头同意了，咱们也会比恶魔先一步蒸发的，北斗的伤害范围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就是一场赌博，单车变摩托的豪赌。” “赌什么，赌咱们比恶魔命硬？” [○?｀Д′? ○] “你真是蠢到家了！当然是赌恶魔不会眼睁睁看着北斗落入埋骨关了！ 只要它们出手拦截，北斗爆炸的余波足以对埋骨关的恶魔进行一次洗地，降低咱们风险的同时，还能为咱们提供一个捕捉虚弱恶魔的机会。 同时北斗也会肃清很大一部分的逍遥蛛，这些东西可没有夸张的自愈能力，只要咱们成功，连逃离的通路也搭建好了，两全其美，万事大吉！” “那......那咱们呢？” 艾天明支支吾吾地询问着，他从邓玲珑的眼中看到了肆无忌惮的疯狂，诠释着这个决定并非权宜之计，而是蓄谋已久。 他现在只希望艾凡在言语暴力已经改变不了的前提下，性格上不要再继承这份暴力。 “咱们？自然也是赌了，赌恶魔可以抵消掉大部分伤害，赌埋骨关的城墙足够坚挺，赌张锋手里的防御屏障不是水货。” “你不会是想在爆炸的一瞬间跳下城墙吧？” 这次询问的人从艾天明换成了张锋，他也没有想到邓玲珑会玩的这么大，完全就是不留退路的硬刚。 “还是你比较聪明，怎么样，我的这个想法是不是特别棒？” “可如果......” “没有如果！”邓玲珑粗暴地打断了艾天明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如果恶魔没有提前出手引爆北斗，那便说明它们有足够的自信抵抗这波伤害，真要是这样，紧靠咱们几个人也不可能完成这次任务。 这和咱们没有抵挡住爆炸的余波会是一个结局，我倒是觉得宁可死在咱们自己的北斗手里，也比死在那群丑陋的生物手里要好得多。 反过来说，如果恶魔连一颗北斗都抗不下来，咱们也就没有研究的必要了，多放几颗卫星上去就是了，几轮轰炸下来屁事都没有了，唯一的问题不过是咱们可能失去最后的立足之地。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华国嘛，基建上面还没服过谁！” 赌徒的一贯思维了。 不管预想中会发生怎样的结局，他们只会往好的方面去想，满满都是胸有成竹。 有的满盘皆输，祈求上天赐予一颗后悔药，有的则是一夜暴富，开始了花天酒地的崭新人生。 艾天明自问不是好赌之人，所以到现在都并不怎么赞同邓玲珑的建议。 但他不同意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王娇娇就是第一个站出来两眼放光的那一个。 她早就受够的心灵上的折磨，在萌生死志之后，邓玲珑的建议反倒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以自诩为英雄的恢弘舞台。 第二个表达赞同的则是张锋。 对武器的痴迷让他短暂思考之后便将理智置于脑后。 可以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证北斗的威力，试问哪个黎明基地的研究员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 少数服从多数。 谢滨阳哪怕和艾天明站在统一战线上也于事无补了。 剩下的，就看明堂那群人愿不愿意赌了。 第31章 北斗 长叹一声之后。 艾天明将这个决议连同邓玲珑刚刚的研究报告一同汇报给了明堂高层。 远在埋骨关的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明堂因为启用“北斗”爆发了怎样激烈的争吵。 魏星自然是站出来表达反对的第一人。 军旅出身的他，对于这种连五五开都不一定能实现的事情打心底里抗拒着。 至少在穷途末路之前，他是不会选择铤而走险的。 和魏星一同表达反对的还有另外四个副堂主。 不过他们的理由是北斗的爆炸范围可能会波及到绵城。 明面上悲天悯人地表达着这会伤害到许多普通人，实际上则是担忧会影响到他们赖以生存的王座。 毕竟，没有匍匐在地的人的衬托，他们即便靠着实力活了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虚伪的圆桌会议决定着虚伪的命运走势。 人类的觉醒到底掩盖不了愚昧的虚荣和傲骨。 不过作为堂主的元沧到底还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如果这颗北斗不落下，恶魔迟早也会成为砍下他们头颅的锋利屠刀。 如此想来，赌一把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要不彻底心死，要不死灰复燃，二选一，总有一半的几率。 这个决定很快便传回了艾天明的耳中，让他看向邓玲珑的眼神中充满了佩服。 “他们的心理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_⊙)? 多么清澈的装傻充愣。 将艾天明所有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唉......准备准备吧，张锋，把你的屏障充能，王娇娇，提前准备好礼品盒，一会儿落到城墙下的第一时间，我要看到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倒计时十五分钟，你们想看的烟花就会在这里绽放了。” 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艾天明还是头一次在王娇娇和张锋的脸上看到如此兴奋的模样。 毫不夸张的说已经是一种病态的兴奋了。 ?(? ???w??? ?)? 一个是因为终于等到了结局的篇章，另一个是因为终于等到了专业的满足。 或许这个决定不是最正确的，但现在看来终究是最适合他们的。 “还在担心有的没的啊？” 邓玲珑摆弄着平板，洒脱地走到了微微出神的艾天明的身边。 “怎么可能不担心，从出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着能带着你们所有人安全返回，这个目标肯定是实现不了了，但能多带回一个也是好的。” “我倒是觉得你真的想多了，你只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解脱后的快活，但有没有可能这是另外一种情绪呢？” “什么情绪？” “就像你当年追番的时候一样，等待更新的时候总会非常暴躁，顺带还诅咒一波作者。 而当你真正看到结尾的时候，除了满足和遗憾，不是还有一份期待么，期待遇见下一部可以让你通宵追随的二次元。 延迟满足这种事情，终究是大多数人挂在嘴边的自我安慰罢了，能即时满足，谁又会舔着脸来诓骗自己呢？” 轻轻落在肩头的纤纤玉手。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温柔的支持。 虚无缥缈的大饼如何能战胜极具理性的分析。 延时满足么...... 这确实符合一路上艾天明所说的所有激励的话语。 一开始效果确实很好，但如今，他们更需要的是即时满足。 十五分钟的等待转瞬即逝。 昏暗恶臭的天空中，冒着火光的流星直坠而下。 此时的北斗距离埋骨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但炙热又危险的气息已经让艾天明几人呼吸粗重。 原本昏睡的恶魔也在这一刻齐齐苏醒了过来。 它们虽然对无生命的事物缺乏感知，但这贴脸的狂暴能量就算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 五只身高五米的恶魔拔地而起。 呼扇着宽大的翅膀直奔北斗而去。 邓玲珑的第一波猜测被证实了。 北斗的伤害足以让恶魔们都感到恐惧，它们不能也不敢让其在埋骨关中爆炸。 刺眼的光芒在空中绽放，如同撕碎阴霾的烈日一般冲散了邪恶的笼罩。 同一时间，艾天明几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逍遥蛛群看到了他们，却难得的没有搭理他们。 颤抖的蛛腿讲述着它们此时的恐慌，如果不是阶层的压制，它们肯定已经冲过了莫须有的分界线。 比起面对有死无生的北斗轰炸，它们反倒愿意去直面克氏锥虫。 更何况这个时候的羌塘无人区同样是一片兵荒马乱。 生物对于危险的感知，总是这么令人折服。 光芒之后便是巨响。 哪怕是躲在礼品盒和屏障之中的五人，在这一刻也纷纷失聪。 礼品盒阻挡了视线，但他们仍旧清楚如浪潮般的冲击已经降临到了埋骨关之中。 只是因为城墙的阻隔，他们才暂时没有化作空中可怜的弹力球。 不过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是宣告着城墙的不堪重负。 大抵是已经发生不可逆的变形了，剩下的就要看这最后的倔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了。 而从宇宙中俯视。 北斗的急速穿刺在源星的表面留下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没给周围的云层执着的机会，恐怖的爆炸便将它们彻底打散。 当初埋骨关将士们心心念念的骄阳，极其另类的闪耀在了他们埋骨的地方。 这样，也算是一种送行吧。 爆炸的冲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数十秒后艾天明他们便再也感受不到大地的震颤。 打开礼品盒。 入眼尽是逍遥蛛的残骸，就连最大的那只，也变成了孤零零的几根蛛腿。 它生前应该是想依靠有力的蛛腿抵抗北斗的冲击，可惜结果却是身体的粉末化。 至于埋骨关的城墙，已经变成了孤零零的几面矮墙。 幸运的是，艾天明他们身后恰巧就有这么一堵矮墙，天命所归实锤了。 有人会问，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黑斑爆发的第一时间为什么没有释放？ 要知道，那个时候变异生物可是和人类天天血与肉混杂在一起的。 一颗北斗下来，根本就不需要黑斑的爆发，自己就能轻易消灭自己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个时候连操控北斗的基地都被覆灭了，兴许有人曾经把手放在了北斗的开关上，只是可惜没来得及按下变成了变异生物的腹中餐。 更何况，总有那么些拥有一定实力的人在等待着。 等待劫后余生之后可以登临高位。 人性的丑陋从来不需要现实的衬托。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第32章 活捉 北斗的成果非常显着。 雄伟的埋骨关不复存在，本就荒凉的隔壁平添了许多破败。 逍遥蛛群同样被成功灭族，当然，对于它们而言仅仅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在黑斑的影响下，又会有新的逍遥蛛从黄土深处露出狰狞的复眼。 此消彼长，人类终究是弱势的一方。 最让明堂在意的恶魔，此时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 别说偷懒了，目光所及之处连一个完整的身影都看不到。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但也确实是一个不可复制的消息。 至于身在废墟现场的艾天明五人，并没有因为完好无损而感到庆幸，也没有因为达到了预期的成果而感到开心。 反倒是面色沉凝，沉浸在各自不同的思考之中。 对于张锋来说，北斗的破坏力从传说真实地照到了他的眼前。 按理说黎明基地的人对于自己所研发的武器一定是充满自豪和欣慰的。 可现在的他满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有违天和。 身在混乱的世界之中，武器的研发就是这么令人褒贬不一。 一方面都在渴望威力巨大的武器来为生存兜底，一方面又咒骂着不尊重生命。 研究员就在这个夹缝中寻找着自己的初心，直到最后一刻不得已越走越偏。 张锋的性格，只能说还不算是合格的研究员。 谢滨阳和王娇娇此时的心理大差不差。 他们之前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日三餐，三餐四季。 灵核的出现让他们不得不离开曾经的舒适圈，站在队伍的前列。 图录的觉醒则让他们体会到了人上人的虚荣，膨胀和自傲不一而足。 埋骨关一行让他们认识了真正的英雄。 恶魔的强大让他们见识了内心的无力。 北斗的爆炸最后让他们明白了一个往日不愿承认的事实—— 在明堂的眼中，哪里有不能抛弃的生命。 神赐者在重要的地方被抛弃，神异者在每一个地方被抛弃，恶感者与其说是抛弃不如说是厌弃，而无感者和昏迷者，连被抛弃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哪一天神赐者挡不住黑斑的肆虐。 那个时候的北斗一定会精准降落在他们的身边，高昂地叫嚣着“你们都是英雄”！ 艾天明和邓玲珑相视了一眼。 除了无奈就是满满的厌恶了。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向上面汇报这个解决办法的确是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但这又何尝不是二人对明堂的最后一次试探。 其余三人接触的事情远没有他们丰富。 北斗的研制成功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面对源星各国的围剿逼宫，北斗没有被释放出来，傻愣愣的作为同归于尽的最后的威慑。 黑斑爆发初期，变异生物肆虐，人们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在等死。 即便是这种局面，都没有人站出来毅然决然地释放北斗，而是寄希望于生命的韧性。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有实力的人反而越怂。 向恶魔们义无反顾的投放北斗，又何尝不是他们的一种认怂。 与其等到以后品尝无力的悲哀，不如大大方方提前来一次重拳。 去拼一个足以让自己保持自信的虚伪的结局。 “打起精神来，咱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呢！” 艾天明压下内心繁杂的思绪，洪亮的声音唤醒了发呆中的众人。 不管如何，眼前的事情才是他们当下应该做好的。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去找找有没有漏网之鱼吧。” 邓玲珑捏了捏艾天明的手心，只有她才能明白自家丈夫内心的沉重。 重新踏入埋骨关内。 这一次一行五人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行踪。 堂而皇之、大大方方。 目光所及之处，别说恶魔的残躯了，连一粒细胞都看不到。 巍峨城墙，yyds。 “热成像对恶魔有没有作用？” 苦寻片刻后，艾天明皱着眉头询问到。 想在偌大的关内找一个苟延残喘的恶魔，这比发现克氏锥虫更让人束手无策。 “不错哦，你的脑子终于转了一次，可惜只转了一半”，邓玲珑别有深意的微微一笑，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她擅长的领域里打压硬实力强大的艾天明。 “恶魔不是冷血生物，热成像对它们自然是有用的，但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刚被北斗洗过地，现在把热成像打开，你一定能看到满屏的橘红色。” -_-|| “那有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我讨厌无头苍蝇。” “当然有了，咱们中张锋的运气最好，男女体液的味道他都有幸品尝过，不如让他走在最前面，说不定下一脚就能踩出一个恶魔呢。” -_-||-_-||-_-|| 张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些对他的挖苦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邓玲珑的毒蛇就从以前的定点打击变成了火力覆盖。 别说主动招惹了，就连呼吸都有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把柄。 更要命的是，对于邓玲珑的这个提议，居然没有人站出来提出质疑，几个眼神交换过后，张锋便被理所当然地推到了最前方。 要不说有的时候真得相信玄学这种东西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张锋领头走了没有百米的距离，他们便看到一支被黄土掩埋了半截的胳膊。 确认过肤色，是恶魔无疑了。 要知道邓玲珑已经明确给出了答案—— 只要还保留有相对完好的一块身体组织，恶魔就会不断地进行自愈。 一块指甲尚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更何况是目光所及的这半拉胳膊。 为了让玄学发扬光大。 艾天明让张锋承担起了挖掘的任务。 在后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提心吊胆之中，他们看到了最想看到的场景。 黄土之下，一只仅有上半身的恶魔凶狠又无力地瞪视着前方。 从它的体长上来判断，实力应该是等同于巡逻小队队长，正好在礼品盒的承受范围之内。 能存活下来估计和艾天明他们是一个路子的。 微不足道的实力，却拥有着逆天的运气，想死，全看老天爷收不收。 第33章 预感 不需要任何的指令。 王娇娇小手一挥便将恶魔装进了礼品盒中。 和之前使用过的易碎礼品盒和硅胶礼品盒不同。 这次她使用的是金属礼品盒，手感虽然不咋地，但重在坚固以及隔绝黑斑的污染，即便恶魔在里面完全恢复了，也不是能够轻易破开的。 而且随着任务的顺利进行，王娇娇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可以说这个金属礼品盒是她的巅峰之作了，如果不出意外，坚持到回归神赐基地是没啥太大问题的。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想想该返回了？” 王娇娇颠了颠手里的金属礼品盒，愉快的表情和之前寻死觅活简直判若两人。 这倒是也合情合理，毕竟她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这一下了。 比起其他人身上担负的任务，她的确应该算是最轻松的那一个。 “话虽这么说，但克氏锥虫始终是一个大问题。” 艾天明摩挲着下巴说道，他现在也是难得的放松，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安全返回。 来的时候各种武器装备齐全都还死了一半的人。 如今囊中羞涩，归途还不见得比来时能轻松到哪里去。 “北斗这一下难道没有让克氏锥虫也销声匿迹？” “对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居然忘了这么关键的一环，那就没啥大问题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我劝你们最好收起这种轻佻的心态。” 嗯，很对味。 邓玲珑的标志性泼冷水。 反正感觉她的最终目的就是不让大家伙儿舒心顺心。 虽然知道她这也是谨慎加理性使然，但每一次都还是让众人心里一颤。 这就像是说不出好话的预言家一般，一旦开口不是死刑就是死缓。 “又......又怎么了？” 艾天明右眼直跳地问着，比起草木皆兵，他现在更害怕邓玲珑嘴角不屑的笑容。 “第一，北斗的威力固然巨大，但深居地底的克氏锥虫显然并不在它的打击范围内。 第二，克氏锥虫的幼生体肉眼难辨，想要靠北斗一炮轰没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三，羌塘无人区面积硕大，在恶魔提前引爆以及埋骨关城墙的阻隔下，恐怕很难覆盖整个区域。 第四，就是作为女人的直觉了，我总感觉恶魔这次出现太过突兀了。” “你说的前三条我倒是认同，但不管如何北斗对克氏锥虫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咱们的归程即便仍旧危机重重，但也要比来时好上许多。 但这第四条是什么意思，虽然咱们已经判断恶魔此次出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排头兵，照现在的局面来看，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紧张吧？” “咱们一直在探索恶魔的弱点，但是始终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对于艾天明的反驳，邓玲珑第一次没有做出敲打的举动，反倒是神情更为凝重了起来。 显而易见。 她脑海里构思的画面已经影响到了她对身边人和事的在意。 “什么问题？” “这些恶魔到底从哪来？” 北斗轰炸下的炙热都掩盖不了此刻降临在身上的寒意。 一直以来他们重视的都是如何去消灭恶魔，如何去提升具有欺骗性的自信心。 确实没有想过去探究恶魔的出处。 即便现在战果斐然，但若是再一次被邓玲珑说中了，那恐怕也是治标不治本的自欺欺人。 说到底北斗也仅有七颗而已，完全不具备持续打击的能力。 “它们会不会是黑斑影响下蝙蝠变异而成的？” “如果是，那早就在基因库里比对成功了，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小孩子一样的话，这比万圣节一个成年人挨家挨户去要糖果还要来的厚脸皮。” “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嘛！” 艾天明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转瞬间就会被打压的渣都不剩。 想要挖空脑壳跟上邓玲珑的思绪，简直比硬扛北斗还要让人无力。 特么就想找一个安安全全的退路，或者一个可以说服自己逃避的理由，咋就这么难呢！ “如果说现在出现的这些恶魔并不是为了侦查源星的实力，而是带着其它目的来的呢？” “其它目的？” “北斗爆炸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了，既然恶魔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又能统帅那些变异的生物。 那为什么它们在攻下埋骨关后就停滞不前了，是因为不屑？还是因为它们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 之前翻译它们语言的时候，有一句话断断续续只译出了黑暗和光明两个词，这句话会不会是‘黑暗终将吞没所有的光明’？ 如果真的如此，那它们攻克埋骨关的行为会不会是传说中的血祭？ 用众多鲜血打开地狱的大门，迎接真正的末日降临人间，以绝对的实力将黑暗入侵到源星的每一个角落？” 合理，非常的合理。 至少艾天明听完这番言论后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也无法否认这是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可能。 凸(艹皿艹 ) 果然不能让邓玲珑处于深度思考的状态。 她思考的结果就是如何才能更精准的扼住希望的咽喉。 就挺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大义凛然地接下这个该死的任务。 后知后觉地面对所有的现实，总好过提心吊胆地用各种未知来恐吓自己。 我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你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撤到羌塘无人区的边缘地带，就地对恶魔展开研究，尽快将初步的研究结果传回神赐基地，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思考应对办法。 别和我说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再研究也不迟之类的话，克氏锥虫、变异狼王、 黑冰虫，我可不敢赌返回的途中还会不会发生其他什么意外。 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么：我宁可错做，也不愿什么也不做！” 非常高大上的觉悟。 但艾天明只想回一句：咱们现在已经做的够多了！ 你都敢拿北斗来赌一个期望的结果了，居然不敢赌回家的路一帆风顺？ 你一路上对各种生物充满了好奇，就差举着手术刀冲上去解剖了，现在开始害怕无法应付了？ 当然，艾天明也只敢在内心里小九九一下。 让他直白的说出来，梁神还没有给他这份勇气。 第34章 你又对了 短暂的商议后，艾天明认同了邓玲珑的决定。 诚然，一颗北斗很难彻底消灭暗藏的无人区的克氏锥虫，埋骨关与无人区交界的地方，想来应该是安全的。 只不过目前这里的环境不太舒适。 散落在地的大大小小的蜘蛛残骸，骨林一般处处彰显着它们生前的锋锐。 四处泼洒的暗绿色血液，即便是干涸坚硬的戈壁阻挡不了其剧毒的腐蚀。 艾天明几人小心翼翼地行走了许久，才在夹缝中寻得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 属于行动派的邓玲珑在科研面前可以忽略其它所有的干扰因素。 双眼冒光的盯着王娇娇手里的礼品盒。 这种状态下的邓玲珑，就算是艾天明都不愿意招惹，但凡多说一句话，他自己都有可能被大卸八块。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黑冰蠕虫、变异狼王、藏野驴群、逍遥蛛、克氏锥虫等等。 这一路上遇见的所有生物，邓玲珑都在极力克制自己解剖的欲望。 好不容易可以放开手脚，还是研究最特殊的恶魔，想让她克制下来，这和强行将核反应堆捏成一个小球差不多的难度。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犹豫再三，出于对下一步行动的考虑，艾天明还是轻声询问道。 “快则一天，慢则三天。” “这么精准的么？” “请不要小瞧一个资深科研人员的判断，更不要小瞧你亲爱的妻子对自己技术的自信。 此前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恶魔细胞的结构，只需要顺藤摸瓜找到它们身上最难自愈的器官，或者找到千里之堤上的那个蚁穴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你想要更加全面和细致的研究结果也不是不行。 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吧，你只需要保证这期间逍遥蛛的毒血不会渗透过来就行。” -_-|| 漂亮！ 果然不管问什么都要被挤兑一番。 每到这个时候艾天明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念自己的儿子艾凡。 在毒舌这项冷门的技能上，艾凡绝对点满了技能树。 冲王娇娇点了点头。 半拉恶魔的身躯在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中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原本只剩下上半身的恶魔便已经重新恢复到了胯骨的位置。 要知道这可是在北斗最大限度地消耗掉恶魔细胞内的能量的情况下。 再加上礼品盒隔绝了散溢在空气中的黑斑污染。 只能说这群丑陋的生物，生命力已经强大到了超出所有的认知范围。 知识盲区了属于是。 “切片还是切块？” 艾天明抚摸着手中的宽刃大刀，语气阴森又狠辣。 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经典名句照进了荒芜的羌塘无人区。 “奇怪。” “什么奇怪？” 看着一圈圈绕着恶魔残躯转圈观察的邓玲珑，艾天明很想说一句“你才是那个最奇怪的”。 “咱们刚才生擒这只恶魔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谁注意过它头上的角？” “(⊙o⊙)…这么刁钻的观察角度我们哪里注意的到。” “不对......不对......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只恶魔虽然恢复的很快，但唯独它头上的犄角没有任何的变化！快！用你的大刀想办法砍一块它的角下来！” 劈山！ 不带犹豫的一刀落下，这种时候听邓玲珑的准没错，这是几十年所养成的良好习惯。 然后沉重的一刀并没有砍下恶魔的犄角，反倒把众人的愕然给砍了出来。 艾天明的劈山是何等的威力，众人都心知肚明。 可就是这样的一击，连给恶魔犄角留下一道痕迹都做不到。 “这玩意儿这么硬的么？” 艾天明自我怀疑地看了看手里的大刀，更加体会到了杨智当时的无力。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软不硬啊，赶紧的，以柔克刚的道理懂不懂！” “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再废话，老娘就把家丑往外扬了啊！” 悻悻...... 尴尬地撇撇嘴，艾天明再次举起了大刀。 不同于劈山和断水。 这次的劈砍看上去要缓慢、柔弱了很多。 不过并没有人质疑这一刀的威力。 碎云。 艾天明的第三式刀法。 看似柔弱的刀刃蕴含着极度内敛的灵能。 以高频次的切割搅动刀锋上的风云。 没有劈砍之后光洁的切面，更没有热血彭拜的一刀两断。 有的，只是碎成残渣的漫天云雾。 恶魔的犄角在这一刀下崩落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是的，即便是以柔克刚，以艾天明如今的实力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一步。 “还行，不算太废物。” 颠了颠手里的碎片，邓玲珑示意王娇娇重新将恶魔关在了礼品盒中。 就在犄角被再次破坏的那一刻，即便是迟钝如艾天明也觉察到了恶魔的异样。 它的恢复，暂缓了。 几乎不用研究也可以确定，这，便是恶魔的弱点。 只不过这个弱点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总不能奢望残存的人类将所有的七阶及以上的大能一股脑派出来，然后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斩角行动。 毋庸置疑，单是数量上，这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是不是只要找到能轻易破坏恶魔犄角的方法就可以了？”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还要等等看研究的结果。” “至少方向对了不是么，我还是相信光明不会被黑暗所吞没，人类也不会......” 意气风发的发言被突然阴暗下来的天空所打断。 阴暗、沉重、邪恶、恐惧的气息如山岳般突兀的降临。 这份沉重和北斗降落前一般无二，只不过一个代表着希望，一个代表着绝望。 艰难地抬起头。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毫无预兆地悬挂在了半空中。 丝丝缕缕的红线缠绕在黑洞的边缘，为其平添了一份诡异与血腥。 省略了探究的繁复过程，艾天明几人很下意识地便想到了黑洞的本质。 桥梁。 连通源星与未知的桥梁。 “老婆，看来这次你又对了，宇智波准备开眼了。” 吞咽了一下口水，艾天明竭尽所能地表现着自己的轻松与淡然。 “虽然很想挖苦一下你的拙劣演技，但在此之前我有必要再次强调一下，我从来就没有错过，听我、信我，才是唯一的出路。” “那现在咱们是逃，还是怎样？” 艾天明自己都知道这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逃？ 可以逃！ 有机会，但没时间...... 第35章 撒血的天空 邓玲珑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干练地收回视线，坚毅地展开研究。 她必须要抢时间。 抢的不是逃跑的时间，而是抵达未来的0.1毫秒。 “一会儿不管会出现什么，你们要做的都是阻拦，哪怕丢掉性命，也要坚持到我初步研究结束。” “放心吧，结婚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安心做你的科研，剩下的交给我。 王娇娇、谢滨阳，你们两个一会儿就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邓玲珑半步。 尤其是你，王娇娇，收起你悲观的情绪，再怎么说你也是神赐者之一，我不强求你有心怀天下的宏愿，但也不要愧对了你所拥有的能力。 张锋，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还有什么有用的热武器都拿出来吧，眼下你也是战斗人员之一。 虽然不清楚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搞出这么大阵仗，肯定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做最坏的打算，用最大的力气。 这是咱们此行的最后一道关卡了。” 很随意地耍了一个刀花。 艾天明看都没有多看邓玲珑一眼便决然地站在了众人的最前方。 由于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甚至与其他人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黑斑起初爆发的时候，他顾不上照顾刚刚临盆的邓玲珑，便不得不扛起沉重的武器站在了最惨烈的前线。 十几年下来，他每天都怀揣着“这是生命最后一天”的觉悟。 哪怕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压抑的愧疚，他也不曾选择过退缩。 这一次，依然如此。 艾天明心里很清楚，哪怕有片刻的回眸，他都将失去赴死的决心。 唯一的好消息。 便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邓玲珑的身前，而不是用思念来一次一次勉励自己。 未知并没有让艾天明等待太长的时间。 只是须臾的功夫，便逐渐露出了它狰狞又恐怖的獠牙。 腥风呼啸着吹起，把掩埋在戈壁之下的恶臭无限放大，虽未见，却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枯骨之中。 紧随腥风飘落的并非血雨。 那些猩红的血线汇聚、缠绕，像极了堆叠在一起的油漆，顺着黑洞的边缘缓慢流淌而出。 然后在一片压抑之中，重重的砸在荒凉之上。 吞没着所有目光所及的生灵和残骸。 鳞次的恶魔睁着猩红的双眼悬停在黑洞之中。 轻蔑地注视着脚下孤零零的五个渺小的人类，似乎多动一根手指都是对它们极大的侮辱。 与此同时。 明堂和神赐基地的警报同一时间疯狂作响。 华国平日里潇洒淡然的数位堂主这一刻终于是坐不住了。 哪怕是一直以高傲示人的元沧也卸下了可悲的伪装，双拳紧握地听着神赐基地传来的报告。 “埋骨关那边传出了恐怖的能量波动，根据观测，能量等级已经远远超过了北斗。” “超过了北斗，那就用两颗！” “元堂主，是超过了所有北斗一起爆发的能量等级，换言之，目前已经没有可以能正面抗衡的热武器了。” 砰！ 会议桌应声而碎。 八阶的恐怖灵能席卷了明堂的每一个角落。 但最终也只是无能的狂怒。 “埋骨关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我们所能观测到的影像里，只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漆黑孔洞，遮盖了埋骨关和整个羌塘无人区。” “艾天明他们有传回什么消息吗？” “自上次申请释放北斗之后，便再无消息传回，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在北斗之下存活。” “你们预估的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这......” “说！” “所有神赐者和神异者倾巢而出，都......都无法匹敌......” “包括明堂的堂主和副堂主？” “是......是的......” 沉默。 所谓的高高在上不过都是虚有其表。 除了魏星，再没有任何一道坚毅的眼神。 甚至就连最强者元沧，都没有第一时间想过要赶去埋骨关，更没有想过要牺牲自己以换取华国更长久的安稳。 “去联系艾天明，我要立马知道埋骨关现在的情况！” 神赐基地的动作很快。 艾天明的手环在决议下达的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虽然对明堂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他还是抬起了手环，准备将即将降临的恶魔群实时汇报回去。 就在他即将按下录像开关的时候。 虚空中很突兀地响起了铁链摩擦的喀拉声。 比黑洞的颜色还要深邃许多的宽大铁链，刺破了天空，一道又一道粗暴地在黑洞之上来回穿插。 原本还一脸轻蔑的恶魔，看到锁链的一瞬间便发出了令人恐惧的嘶吼。 争先恐后地想要从黑洞中挣脱出来，这种遇见天敌时才会表现出来的状态，艾天明实在无法想象竟然会出现在这么强大的生物身上。 还有那些锁链，唯一能确定的，它们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实现的。 哪怕是最强的元沧，想要对抗空间之力都是痴心妄想。 唯一能做解释的，它们是源星最后的倔强，还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破碎的倔强。 但至少，还能为地上的“蝼蚁”多少争取一些时间。 就像现在，锁链停止之后，杂乱的在天空中贴上了一个补丁。 乱哄哄的恶魔群纷纷隐匿在了漆黑之中。 在最近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锁链松动的那一天，或者等待下一次暴虐屠戮之后的血祭。 至于这一天会有多远。 就看艾天明能不能挡住眼前这唯一一只漏网的恶魔了。 他现在心里是真的万马奔腾。 那么霸道的锁链居然还能留个缝出来。 这十米高的恶魔怎么看都比当时进攻埋骨关的那群要强大太多。 如果源星有灵，他一定会指着对方鼻子大声斥问一句： “你特喵的是不是故意在针对我！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好的活着！ 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在封锁对方大部队以后留下这么一只。 这不明显是在拉仇恨吗？” 源星的灵肯定是不会回复艾天明了。 迎接他的，只有一双愤怒的猩红双眼。 第36章 差距 “?aпл?, пnp?h плahnhe ??pett?p пyлt?p!” （卑微的蝼蚁，竟敢破坏我们的计划！） “Аh??mah x?n?h пyлtap?pah чyxл? map!” （黑暗的主人岂是你们能拒绝的！） “?ыh?h ?ыh?h t?p?cл?xпe kyлtapat?m?p пyл?x?p!” （唯有用你们所有人的鲜血，才能平息主的怒火！） “x?m?p?h tyx?p пyлt?p!” （准备迎接死亡吧！） ......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艾天明表示这比弄懂邓玲珑的专业术语都还要折磨人。 “嫂子说你太笨了，它说是你破坏了他们伟大的计划，他们的主要你死！” 作为邓玲珑的嘴替，王娇娇很及时的完成了她的任务。 但艾天明只想表示这么大的锅他是真背不动。 鬼知道那些锁链从何而来，单凭他一个神异者恐怕连锁链的一小截都够呛扛得动。 以前遇见这种事的时候还觉得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现在看来，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牙缝。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头恶魔大概什么级别的？” “嫂子说和你想的一样，七阶中高段的层次，不过以恶魔的肉身强度，至少还得再往上升一阶，你自求多福！” 解释的很好，下次别解释了。 恶魔显然也不想给艾天明他们交流的机会。 猛地一踏地面，挥动尖锐的爪子便冲向了艾天明。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中艾天明身形暴退。 仅仅是一次交锋，他的双臂便微微发麻。 无往而不利的宽刃大刀更是剧烈晃动着，发出阵阵悲鸣。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敢施展断水，先不说恶魔的反击会不会打断断水的蓄力，光是刀身的强度，就经不住几下力量的积蓄。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艾天明不退反进，起手就是全力而为碎云，目标直指恶魔的双角。 他可是将邓玲珑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的记得，只要能成功砍断恶魔的犄角，就还有胜算。 不然即便他伤到了恶魔的肉身，后者也能在眨眼间恢复过来。 “В?л xaл?ш mah?h, ahчax ta п?p?x?t?p пaлat?m?p ap?m?p пyлacш?h？” （可笑的蝼蚁，就凭你还想伤到高贵的我族？） 恶魔嗤笑一声，不仅没有刻意去保护自己的犄角，反而微微低头撞向了艾天明的刀刃。 火花在他们交锋的地方炸裂，刺耳的摩擦声令人退避三舍。 艾天明瞳孔微缩。 他全力的一击没有带来任何有效的结果。 恶魔的犄角上只留下了浅浅的一道白痕，刀身还没退去，痕迹便消失于无形。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犄角的坚硬程度和恶魔的实力是同步的。 他刚刚砍下的碎片，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杂兵随意的施舍。 难怪邓玲珑一再要求就地进行研究。 这要是回到神赐基地，保不准会被研究结果所误导。 恶魔的犄角，是它们的弱点无疑，但同时，恐怕也是它们的优势之一。 没等艾天明收刀后撤，恶魔抬起左手一把便按了下来。 右腿猛地上抬，井盖大小的膝盖瞄准了艾天明的前胸。 这一下要是踢实了，艾天明恐怕也很难再有一战之力了。 “无尽飓风！” 关键时候，谢滨阳提剑而来。 狂暴的飓风从恶魔的脚底呼啸而起，堪堪将其庞大的体型整个包裹了起来。 虽然有些勉强，但好坏是给艾天明争取到了后撤的时间。 “不是和你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你嫂子半步么！” 落地后的艾天明非但没有表达感谢，反而是大声斥责道。 “队长，恶魔只有一头，我守在嫂子身边也没啥用啊。 更何况如果你出事了，就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这头怪物！ 反倒不如和你一起多争取些时间，嫂子的研究一旦有了结果，咱们也算成功了一大半不是？” 匆匆扫了一眼邓玲珑的方向。 张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邓玲珑的四周布下了许多陷阱和防御工事。 虽然也抵抗不了恶魔的攻击，但也算是将谢滨阳给平替了出来。 “也罢，老规矩，我负责主攻，你从旁骚扰，不求击杀，只要能拦住这鬼东西就行！” “遵命队长！” 风锁！ 谢滨阳手中的图录快速翻动。 十数根泛着青光的锁链从中飞出，直直插进了飓风之中，精准地捆绑在了恶魔的四肢和脖颈上。 无需过多交流。 艾天明健步而上。 一击冲拳重重砸在了恶魔的小腹之上。 这要是换成之前的藏狼王，早还被成功击退了。 可如今打在恶魔身上，就连身躯的晃动幅度不仔细看都觉察不到。 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百年前前辈们的游击战术被艾天明玩的是明明白白。 这也是迫不得已。 谢滨阳那几根锁链就为他争取到了这一下的机会。 下一秒便被恶魔暴力摧毁了。 “wahc kaлa?maшk?h kyл?шл?!”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П?p temn?e, ?ak в??лe t?x?t?p пyл? kanp?. П?p?лca п?pax?m!” （不过这些风确实有点烦，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从你先开始吧！） 听不懂恶魔在说什么的人又成功多了一个。 不过它忽然转动过来的视线还是让谢滨阳汗毛倒竖。 不需要知道缘由，结果就是他反倒成了第一目标。 凸(艹皿艹 ) 暗骂一句，谢滨阳连忙将飓风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前脚刚离开原地，之前所站立的位置便被恶魔一拳轰出了一个大坑。 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自己的队长刚刚是在和一个怎样的家伙交手。 要是换成他主攻，恐怕一个照面就能送他去见列祖列宗，还是来不及带任何贡品的那种拜见。 “队长，差距太大了，我能申请重新回到后方吗？”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今天是喷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身上吧，为啥恶魔会一直追着你不放！” 艾天明一击靠掌略微阻挡了恶魔追击谢滨阳的脚步，被反击的力量震退的同时，满是无语的大喊道。 这队伍带的是真令人疲惫，啥本事没看出来，拉仇恨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风眼！ 情急之下，谢滨阳只好直接将图录翻到了最后一页。 恶魔刚刚踏前一步，汹涌的狂风便拔地而起。 和无尽飓风裹挟着不断旋转不同。 风眼之中是绝对的安全，但在四周的狂风中，却夹杂着无数锋利的风刃。 虽然想要切割恶魔的表皮有些痴心妄想了。 但阻拦一时半刻还是做的到的。 这也是谢滨阳眼下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招了。 剩下的，就要看艾天明的表演了。 第37章 遥不可及的十分钟 趁着风眼将恶魔暂时困住。 艾天明迅速捡起了掉落的宽刃大刀。 这一次他并没有施展那三大刀法，而是倒拖着大刀绕着风眼快速奔跑起来。 锋利的刀刃在戈壁滩上刻画出螺旋状的纹路。 随着灵能的注入，这些纹路逐渐泛起淡淡的银光。 下一秒银光升起，将恶魔连同风眼一同拘束了起来。 纵是风眼中的万千风刃，也在这银光遍布的阵法中失去了它本该有的锋锐。 方寸刀林。 将灵能幻化成刀刃的形状，然后压缩在一定范围内，如同滚刀筒一般切割被其困住的敌人。 艾天明在创造出这个招式后便一直很少使用。 主要是因为在正面战场上，很少有机会、有时间对灵能进行压缩。 若不是谢滨阳的风眼，他也很难将其成功施展出来。 如此苛刻的杀招威力自然不用言说。 风眼在与刀林接触的刹那，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让躲到一旁的谢滨阳嘴角一阵抽搐。 人人都说神赐者是上天的宠儿，雄厚的灵能、威力巨大的招式。 殊不知那些真正打磨灵能的神异者，一张一合之间更能造成恐怖的伤害。 就连一直以来傲慢的恶魔，在这一刻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刀林中传出的锋利的气息，让它自降临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金铁交鸣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金黄色的火花在银色的刀林中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刀刃与恶魔肌肤碰撞的结果，都是艾天明拼命压榨自己的潜能才换来的片刻的优势。 暗紫色的血液喷洒而出。 黑褐色的皮肉组织漫天飞舞。 一直保持防御状态的恶魔，终究没能完全扛住高速旋转的刀林。 注视着战场的谢滨阳几人暗自挥了挥拳头。 刀林所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重燃的信心，更是对强者的向往。 然而，一切的始作俑者艾天明反倒是眉头越皱越深。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招式。 看似对恶魔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说到底尽是些皮肉伤。 如果不是攻击的频次足够高，恐怕依旧赶不上恶魔自己恢复的速度。 想要靠着方寸刀林将其击杀，除非长时间维持住灵能的供给。 只可惜，已经面露疲态的艾天明所能做到的就只剩下多争取一些时间了。 “老婆，你大概还要多久的时间？” 半跪在方寸刀林边缘的艾天明，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平和且自信。 可对他极尽了解的邓玲珑又如何看不出当下的窘境，光洁的额头上已是遍布汗水。 “再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么...... 艾天明轻声念叨了一句，头颅低垂，握刀的手越发用力。 哪怕是透支自己的生命，都要争取来这一个小时。 这是艾天明的决心，同时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银色的刀林渐渐的失去了原本的流光溢彩。 粘稠的血液调和着碎肉逐渐禁锢着锋利的刀刃。 从外面已经几乎看不到恶魔的身影，只有艾天明自己清楚，它还活着，哪怕身躯残破不堪，哪怕能量大量消耗，哪怕看上去只差最后一击便能将其彻底击杀。 就是这一击，却横亘在了艾天明无法触及的地方。 现在的他，面无血色，眼窝塌陷，魁梧的身材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灵能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早已枯竭，所有的坚持都源自于生命的透支。 所有人都看出了艾天明的异样。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刚刚的大松一口气是多么的愚蠢。 邓玲珑双眼血红，嘴里不断重复着“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一点可是关系着自己老公的身家性命！ 王娇娇早已无声地哭成了泪人，她无数次想要为艾天明提供帮助，但礼品盒的能力根本无法支持她的想法！ 张锋秉承着研究员该有的理性，不断调试着身旁布下的陷阱和防御工事，他同样清楚，艾天明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唯有谢滨阳，紧咬着嘴唇，浑身颤抖，三尺青峰在他手中抖出了残影。 不是感动，不是自责，不是恐惧，而是他在为自己不断地加油打气。 “老大！我来助你！” 终于，他迈出了这一步。 风卷残云青色的光芒包裹着他的身躯快速冲向佝偻的艾天明。 “别......别......别过来！” 谢滨阳的举动帮艾天明强行提了提神，赶忙嘶哑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谢滨阳刚刚靠近方寸刀林的同时，一只满是伤痕的手臂猛然窜出。 修长的指甲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便从谢滨阳的胸腔透体而出。 青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图录的纸张杂乱地翻动。 难以置信的目光透过污秽的刀林想要看清里面的一切。 可直到他无力地滑落在地，都没能抹消掉内心的憋屈和不甘。 风卷残云变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重重砸落在谢滨阳的身边。 灰飞烟灭。 既是说的图录，也是说的谢滨阳短暂又荒诞的人生。 “yh??ah, kyn ?yp?x ?yk！” （终于没有这令人讨厌的气息了） “Пnпep k?m?лt?p, ыtл? ta в?nлahtapmax, чn k?m?лл? t?x?t xaль!” （虚伪、丑陋、阴险，唯有黑暗才是最纯粹的味道！） 低沉的话语从方寸刀林中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不断蔓延的碎裂声。 距离一个小时仅剩十分钟。 哪怕有再多的不甘，艾天明也只得强行提起一口气，拖着刀，拽着谢滨阳的尸体，重新站到了邓玲珑的近前。 下一秒，刀林轰然倒塌。 千疮百孔的恶魔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明明它身上的伤口恢复速度已经极慢。 明明没有了一开始压迫感爆表的气息。 可偏偏带来的绝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ыh, caha п?л?л?xпe пyлtapah ta c?x?h?pah пyлt?p!” （人类，我认可了你的力量，我赐予你臣服的资格！） “t?m?pл?kпe x?n?h t?k?tпe пyлt?pл?x?p?h t?p?cл?kлe чyxл? ahчax！” （投身于黑暗的怀抱，你才能真正迎来光明！） 听不懂。 但从恶魔不再暴戾的眼神中，艾天明也能大概猜到它说了些什么。 颤颤巍巍地举起宽刃大刀。 这便是他做出的回答。 宁死，不折半寸腰！ 第38章 恶灵教主 “П?лл? rпa в?л kyлл? map!” （愚不可及！） “?ыh, cah?h x?n?h в?л шahc?paвлap?h!” （人类，你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暴戾重新爬上恶魔的双眼。 在它看来，已经布施了最后的仁慈。 既然不领情，那便失去了活着的价值。 硕大的拳头在艾天明的眼中逐渐放大。 他知道张锋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也知道王娇娇的礼品盒在这一拳下会是真正的摆设，更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挥刀反抗。 但干涸的灵能、透支的身体，让他连站着都要用尽全力。 “都结束了么......” 艾天明缓缓闭上了双眼。 迎接死亡远不能像嘴上说的那么坦然。 人。 终究是有太多牵挂的生物，即便这些牵挂很多时候都会演变成汹涌的伤害。 拳风吹过面颊，划出了数道血痕。 可也到此为止。 想象中的撞击和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艾天明疑惑的睁开眼。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人，形单影只地拦在了他和恶魔之间，普通大小的手掌顶住了势大力沉的拳头。 难以想象，难以理解。 这和站在高铁前试图拦截的麻雀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这个神秘的黑袍人做到了。 无数蓝黑色花纹的蝴蝶从来人的袖袍中飞出。 眨眼间便覆盖在了恶魔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艾天明看到了恶魔眼神中的一丝惊恐，也看到了即便它奋力挥手都无法伤害分毫的神秘蝴蝶越来越多。 慢慢的，恶魔再没有了任何动作。 雕像一般魁梧地伫立在眼前。 蝴蝶群轰然炸开，扑扇着翅膀四散而飞，直到一只接一只地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原地，哪里还有恶魔的身影？ 就和故弄玄虚的泡影一般，让人很难想象刚刚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 甚至谢滨阳下一秒诈尸而起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你干了什么！” 缓过一口气的艾天明重新举起了大刀，眉头紧皱地问道。 虽然从黑袍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但来者不善的传统观念还是要求他做出了最谨慎的选择。 “艾将军，你这样询问很容易引起误会的，我要是回答干了一只恶魔而已岂不是很奇怪？” 黑袍人摊了摊双手，语气颇为无辜。 有那么一瞬间，艾天明对此人竟然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都是一般无二的不着调，仿佛在照一面镜子，很尴尬但也很具体。 “回答我的问题！” “噬恶灵蝶，它们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非常漂亮！ 还是那种让人真切感受到恐惧的漂亮！ 问题是，艾天明在前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劳什子噬恶灵蝶。 这种连恶魔都能轻易消灭的能力，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明堂也断不可能放任这样的人自由活动。 “你，到底是谁！” “不用问了，他是恶灵教的人。” 黑袍人还没有做出回应，邓玲珑就先一步来到艾天明的身旁，眼神冰冷地解释道。 “不愧是邓首席，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不知道是出于尊重，还是觉得没必要再隐藏自己。 黑袍人缓缓摘下了遮住整张脸的宽大兜帽。 三十来岁的帅气男子，皮肤白皙，头发淡蓝，带着点妩媚的双眼间印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噬恶灵蝶。 嘴角微翘，看似在微笑，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一丝冷意和残忍。 妖异、凶残，这是男子通过双眼传递给艾天明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他是恶灵教的？” 艾天明疑惑地看了一眼邓玲珑，在没有流露出什么邪恶的气息之前，他属实没有找到判断的依据。 “你没事能不能多读点书，脑子和你身上的肌肉一样中看不中用。 恶感者分为两类，一类人，体内灵核受到黑斑污染变成了黑色，黑斑就是他们强大起来的力量之源。 另一类人，是觉醒了带有邪恶属性的图录，谎言、瘟疫、诅咒、杀戮、死灵等等。 而恶灵教就是这群老鼠的聚集地，见不得光，却又拼命想将自己搬上台面。 据不完全统计，黑斑爆发以来，由恶灵教主导的变异生物入侵以及基地市内的恐怖袭击，已经造成了数十万人的死亡。 没人知道恶灵教的总部在哪里，现如今又有多少人，但能确定的是，他们全都是人类的蛀虫。 噬恶灵蝶，杀戮天使昔拉的象征，想来此人应该是觉醒了邪恶图录。 明明称呼是噬恶，却做着最恶毒的事情，当真可笑。”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是男子送给邓玲珑的赞誉。 “只从蝴蝶的名字上便推断出我的由来，邓首席只负责神赐·生命研究基地倒是有些屈才了。 不过我要纠正一下啊。 你说我们恶灵教是老鼠，我认了，毕竟我们没有生活在明面上，下水道里也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但比起明堂的那些家伙儿，我们可还算不上是人类的蛀虫。” 无法反驳。 艾天明和邓玲珑不谋而合地想到了明堂的所作所为。 准确的说，明堂确实更合适蛀虫这个称呼，恶灵教，或许更适合称之为害虫。 不过当前这个局面，他们肯定是不能表达出丝毫的认同的。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恶灵教的身份，不妨介绍一下你自己？” “你看看我，这么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做到，惭愧惭愧”，黑袍人邪笑着拱拱手，看似儒雅地说到，“恶灵教教主，方海。 按明堂划分的身份等级，我应该算做是神弃者。 灵核天赋：sss级；神赐图录：五星特殊系·灵蝶血墓； 至于当前等级，告诉你们也无妨，八阶初段。” 随着方海的介绍，他觉醒的图录也悬停在了胸前。 漆黑如墨的封皮中央，一个红色的棺椁被无数双骨手托举着。 一只蓝黑色的灵蝶从中飞出，不染尘烟，将所有的恐怖都掩藏在了那份空灵之中。 八阶初段。 所有人都以为人类的最强者是明堂堂主元沧。 引以为傲地认为光明的未来近在咫尺。 现在看来。 光明和黑暗终究还是协调的。 所谓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终究只是被希望所杜撰的欺诈之书。 第39章 规劝(一)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挺荣幸的，居然能被堂堂教主所救。” 艾天明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邓玲珑的身前，他可不会单纯地认为这是恶灵教忽然的大发善心。 “有所图”三个字从来都是反派的固定刺青，刻在别人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艾将军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你也应该能感觉到，我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如若不是你暂时还没有击杀恶魔的能力，我也不会贸然出手的，要知道你可是我方海佩服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击杀恶魔的能力？” “是的，刚刚那只恶魔，你的实力是足够的，只是缺少一样东西。” “如果你是想变着法的来羞辱我，这手段也太低劣了些。” “还是我来说吧。” 邓玲珑一把拦下怒火被轻易点燃的艾天明，别说现在是强弩之末了，就算是艾天明全盛时期，也断不可能是方海的对手。 “恶魔的初步解析已经完成了。 我们所能利用的弱点就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犄角，它们的角就像水龙头的阀门一样，一旦破碎，体内积蓄的力量会快速消耗，从而影响到它们变态的自愈能力，只要破坏程度足够大，它们自己都会变成泄了气的皮球，用不了多久变会化成枯骨。 只是它们的犄角同样也是最坚硬的身体部位，想要破坏绝非易事，这一点想必你已经深有体会了。 另一个就是它们并不具备快速恢复能量的手段，一旦体内经久积累下来的能量消耗殆尽，它们便距离死亡不远了。 就和你最后施展的方寸刀林一样。 持续不断的对它们造成伤害，就是消耗或者削弱它们实力的最有效的办法。 可惜的是从能量储备上来说，同阶的恶魔是咱们的数倍，几个人联手或许还能成功将其磨死，若是一对一，结果就和刚才差不多。” “这么说来岂不是无解了，除非是在硬实力上就凌驾于恶魔之上的人悍然出手。” 艾天明有意无意地瞥了眼一旁老神在在的方海。 在他看来，噬恶灵蝶之所以能够将恶魔灭杀，和方寸刀林其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唯一的区别在于体内灵能的储备，七阶和八阶宛若云泥。 未曾想对于这个推断，邓玲珑非但没有表达赞同，反而满脸挣扎地摇了摇头。 “其实以谢滨阳的实力，但凡换一个攻击性强点的神赐者，都能对恶魔造成很大的威胁。” “怎么可能？” “还记得恶魔在见到谢滨阳的图录后便瞬间转变了攻击目标吗？ 那并不是恶魔的什么特殊趣味，而是图录的力量对它们有着极大的克制效果，它只是选择先一步抹杀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因素。 即便当时出手的是王娇娇，也不会改变恶魔的选择。 换句话说，真正有可能完全消灭恶魔的，只有神赐者。 方海虽然觉醒的是杀戮属性的灵蝶血墓，但图录就是图录，加上他本身实力足够强大，轻松灭杀恶魔也是情理之中。” ╮(╯▽╰)╭ 无奈的暗叹一口气。 艾天明总算是理解了邓玲珑刚刚的表情为什么会是挣扎。 一直以来他都对明堂打压神异者的决策抱有极大的反感，恨不得将那些发表类似“神赐者比神异者重要的多”言论的人赶尽杀绝。 诚然，明堂的决策是完全出于进一步巩固自身的领导地位。 但如今看来，他们也算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一旦恶魔大举进攻，神异者只会是被人口诛笔伐的炮灰。 或许，自觉点退出强者的舞台反而是最优的选择。 “这份报告传回明堂了吗？” 艾天明洒脱一笑，邓玲珑不想因为研究结果打击他的自信心，那就是做样子，也得做出奥斯卡金像奖。 “还没有。” “为啥？” “艾将军，你怎么就不懂邓首席的良苦用心呢？” 久未说话的方海接过了邓玲珑的话头，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能将水搅浑的事情他是再乐意不过了。 “现在明堂对神异者的态度如何，艾将军应该比我要清楚的多。 虽然魏老仍旧在其中有着一席之地，实际上早已是名存实亡，留着他，只不过是元沧想要稳住神异者的手段罢了，单靠那些虚有其表的神赐者，可挡不住变异生物的不断蚕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哪怕希望再小，也有大把的人趋之若鹜。 一旦邓首席将研究的结果传递回去，势必助长明堂嚣张跋扈的气焰。 到那个时候，他们甚至会彻底抛弃掉神异者。 这可不是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而是迎接毁灭的时光加速器。 更何况邓首席十分清楚艾将军在神异者中的超然地位，如果明堂决定清算，那你肯定是第一批被做掉的人。 这，可是真爱啊。” 必须得承认，方海的分析十分精准。 但配上那副奸懒馋滑的语气，着实很难让艾天明产生该有的共鸣。 “玲珑，把消息传回去吧。” “可是......” “没啥好可是的，虽然这个人模狗样的教主说的没错。 可等到咱们返回神赐基地，还不是要如实上报这次的任务，拖这么一时半刻没啥实际的意义。” “咱们可以谎称任务失败啊，或者说还没有任何结果，反正能拖一时是一时嘛，总会有办法的！” 这个时候的邓玲珑哪里还有首席研究员的冷静和理智。 盼夫归、盼夫归，这是一种最崇高的爱意，只是可惜，有几人能得善终？ “别傻了，神赐学院马上就要建成了，随着觉醒体系的挖掘和完善，神赐者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神异者终究是要退出舞台的，与其到时候被人贬低和唾弃，还不如趁着当下绽放出最后的华彩。 在这一点上我是认同明堂的，只不过不太能接受他们的种种做法罢了。” 轻抚着邓玲珑的脸颊，艾天明在这一刻终于是放下了一直以来略显愚蠢的坚持。 恶魔的出现不仅打破了苟延残喘的格局，更打破了他以卵击石的觉悟。 “虽然看两位打情骂俏也是一种乐趣，但不得不插一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第40章 规劝(二) “你可以不用继续说了，你给的选择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艾天明和邓玲珑难得的统一了一次意见。 方海所谓的选择傻子都知道是什么。 被后世之人褒贬不一，以及被冠以叛徒的名号人人喊打。 两相对比，但凡不是太蠢，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两位不要着急拒绝嘛，如果我说恶灵教掌握了可以让人百分百觉醒图录的能力呢？ 要知道以你们两位的天赋，一旦觉醒图录，那可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如今的明堂什么做派你们也清楚，何必辛辛苦苦为他们效命，到最后还落不到半点好处。 有一句话你们应该都非常熟悉。 历史都是被胜利者编纂的。 你们猜猜这次任务，明堂会给予你们几分功劳在里面？又会给那些牺牲的人追加怎样的表彰？” 张锋和王娇娇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还接触不到太深的东西。 但艾天明和邓玲珑对此就再清楚不过了。 别说追加表彰了，不去抹黑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也不用等他们安全返回。 只要恶魔的调查结果传回去，明堂就一定会将功劳据为己有。 手段再狠辣点的，大概还会提议将本次执行任务的人全部抹杀。 “当然，有一点还是要提前说明的”，方海见艾天明他们无人开腔，索性继续规劝到，“恶灵教觉醒的图录必定是邪恶属性的。 我知道这和你们一直坚持的正义相悖，但不管什么属性，图录就是图录，它就是能让你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同时也具备对恶魔的压制能力。 作为补偿，你们身后的那两位我们也愿意吸纳进恶灵教中。 除了掌握图录觉醒的能力，转变图录属性的能力我们同样具备。 怎么样，考虑一下？” 艾天明和邓玲珑还没有太大的感觉。 反倒是张锋和王娇娇不自觉的眼神有些飘忽。 张锋自是不必多说的。 作为一个无感者，哪怕在神赐基地里面有着一定的地位，也不止一次幻想过拥有图录，站在让人敬仰的位置上。 热血沸腾他不在乎，舍生忘死他不考虑。 就单纯地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也算是大多数人共同的想法了。 至于是明堂还是恶灵教，他还真不怎么在乎。 王娇娇嘛，以前的她属于听话办事的奴性思维。 生在明堂她就是明堂的人，生在恶灵教那就是恶灵教的人。 只不过这次任务让她看到了许多，也想明白了许多。 真要让她付出生命为他人做贡献，一百个她都比不上一个小海。 好消息是，小海的献祭让她对明堂产生了浓郁的恶感。 加上方海的一通忽悠，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内心动摇起来也是合乎情理。 唯一的问题就是艾天明和邓玲珑还没有任何表态。 总是不能堂而皇之地跳出来表达自己的立场，这基本的情商她在曾经的职场上还是有着充分的锻炼的。 “你们恶灵教是不是有一门必修课叫《如何制作一张香味十足的大饼》？”，邓玲珑用她纤细的食指指着方海尖锐地说到，“是个人都知道你们最擅长玩弄人心，以难以拒绝的诱惑吸引过去，然后用各种卑劣的手段套牢，将其变成谈不上忠心耿耿，但一定没有忤逆之心的哈巴狗。 明堂虽然将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当成了炮灰，只顾自己的贪图享乐和超然地位。 但你们恶灵教又好到哪里去了？ 为了制造混乱，甚至不惜让教众化身人肉炸弹，还有的干脆变成饲养变异生物的口粮。 在明堂至少我们还能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去了恶灵教，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在其它生物的胃里了。 好一点的无非就是压榨完剩余价值，然后作为交换利益的贡品奉献出去。 我们还没大条到任你们摆布的程度！” “说得好！不过老婆你下回指人的时候能不能用中指，更应景一些。” 艾天明不嫌事大的拍着巴掌，狐假虎威被他玩的明明白白。 “看来两位对恶灵教有不少的误解啊。” 方海倒也不动怒，嘴角的邪笑从一开始就没有压下去过，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小丑的自嗨。 “误解？难不成你还想说那些人是自愿奉献的？” “确实如此。” “你还真是把老娘给气笑了，你是怎么做到一脸坦然地说出这么不要face的话的？盖金字塔的时候，把石块贴你脸上了是吧，这么厚！” 这一次方海终究是变了脸。 八阶的气息重重地压了上来，就连噬恶灵蝶都不受控制的将邓玲珑和艾天明围拢了起来。 “你们又真正知道什么！ 你们的牺牲就是牺牲？我们的牺牲就是恶毒？ 洗脑？画饼？pua？你们怎么就知道明堂才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你们知道恶魔从哪来吗？你们知道黑斑是因为什么降临的吗？ 说我们邪恶歹毒，那你们倒是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方海低沉又愤怒的声音中，一个通体银色的仪器被抛在了邓玲珑的手中。 抑制器。 邓玲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仪器。 生命、守护和黎明三大基地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研究出来的对抗黑斑的最有效的工具。 “你什么意思？”邓玲珑眉头微皱。 “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 “你疯了？” “放心，我还没有明堂那么丧心病狂！ 不用担心这是我伪造的，来的时候，我在羌塘无人区的边缘顺手带过来的。 埋骨关已经没了，留着这个抑制器也没啥实际的作用。” 邓玲珑从没想过伪造这个可能性。 每一个抑制器都是有特殊编号的，只需一眼，她便清楚方海所言非虚。 她之所以质问。 是因为清楚抑制器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为了抵抗黑斑的蔓延。 每一个抑制器里都装着一颗心脏。 那些在战场的绞肉机中失去性命或者只留最后一口气的人。 他们。 便成了抑制器的唯一供体，到死，都在用最后的余力吸收着黑斑的侵蚀。 她不愿意打开。 只是出于由衷的尊重。 第41章 谎言 绵城，明堂。 地下7层。 很少有人知道恢弘高耸的明堂下面竟然别有洞天。 奔走忙碌的工作人员，滴滴作响的仪器设备。 比起神赐研究基地都不遑多让。 此时在一排进行自动组装工作的仪器前面。 元沧正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在他身后是其余九位副堂主。 除了已经死亡的杨智和邓辉，就只有魏星被排除在外。 “这批抑制器还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制作完成？”元沧低沉地问道。 “照现在的速度，保守估计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龚汐航，华国明堂第三副堂主；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s级； 神赐图录：四星木系·彼岸花海； 当前等级：七阶高段； 成为神赐者之前，他是一个外科主刀医生，医术水平也就刚刚达标，但收红包的水平那可是数一数二。 在觉醒图录后，据说是掌握了沟通生死的奈何桥，可以渡亡魂，可以绝生魂。 也正因如此，他被任命为抑制器生产的监工。 “速度有些慢了。” “没办法，恶魔降临，埋骨关失守。 以前安插在各处的抑制器都发生了剧烈的消耗，神赐研究基地那边已经多次表示供体不足了。 为了保障基本的生存空间，只有优先供给神赐基地，这边的生产速度自然就受到了影响。 一年多的时间还只是保守估计，如果中途再发生点什么意外，恐怕三五年都不一定做得完。” “龚汐航，你应该知道这些抑制器对咱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吧？不管如何，我最多再给你一年的时间，必须为计划的开展做好万全的准备。” “堂主，眼下的局势真的还有必要坚持原定的计划吗？” “艾天明那里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神谕也没有降下新的指示，那就说明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没有理由终止计划。” “可是现在各大雄关那里战损率并不高，短时间很难加快抑制器的制作速度。” “战损率不高那就换个方式收集供体，恶灵教那里该闭眼就闭眼。 顺便，可以加快神异者退出历史舞台的速度了，艾天明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么？” “可是魏星那边......” “哼！留着他不过是为了收拢人心罢了，事有缓急，他决定不了什么。 更何况，随便找点理由害死几个人，他还能就此大做文章不成？你大胆去做便是。 王光明，由你来协助龚汐航，记住，我要的是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结果。” 华国明堂第五副堂主，王光明；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s级； 神赐图录：四星金系·无锋之刃； 当前等级：七阶中段。 以前的他是一个杂技演员，蒙眼飞刀是他的拿手好戏。 没曾想成为神赐者之后，幸运地继承了老本行，也算是灵核的一种恩赐了。 在得到两人的应和之后，元沧便不再多做关注。 他永远是站在光的正下方的使者，这些隐藏的丑陋，有人会替他编纂的很好。 ...... 另一边的邓玲珑在犹豫了许久之后，也是按照方海所言拆开了手里的抑制器。 只是一眼，抑制器便不受控制地掉落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玲珑？” 艾天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邓玲珑，连忙将其半抱在了怀中。 他虽然看不出抑制器里有什么异样，但并不妨碍他猜到这其中定然有着令人绝望的猫腻。 “现在，你明白了吗？”方海收回了噬恶灵蝶，言语中满是讥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就是明堂的所作所为！你们整天待在自诩为正义的舞台上，何时认真观察过笼罩在身边的残酷的真相！” “到底发生了什么！” 忍无可忍的艾天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一向不喜欢玩哑谜游戏。 这种和聪明人对话的无力感，平日和邓玲珑的相处中他已经受的够够的了。 “抑制器里所用的供体心脏，一般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亡者或伤员。 因为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他们体内的灵变程度至少都会达到百分之三十。 从心脏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黑斑污染的痕迹。 而这个抑制器里的心脏，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污染。 换言之，这是在非战事死亡的情况下获取到的活体心脏！” 邓玲珑几乎是咬着牙将这段话解释完的。 她已经猜到了方海想要说明的事情，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所以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明堂在用非正当的手段残害神异者”，方海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抑制器，接过了邓玲珑没有说完的话。 “五年前，北方秦岭中南关遭受到了变异生物的大肆入侵。 作为主力的神异者们死伤殆尽，甚至没有几个人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这其中，有一支百人小队是被公开处刑的，而他们的罪名，是叛离人类，抵抗不利。 三年前，东南鄱阳湖，彭泽关。 湖底神秘生物忽然冲关而来。 虽然只是象征性地展开了几次进攻，可仍旧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同样有一支小队，人数在五十左右，被按上了引诱变异生物入侵的罪名。 一年前，南方两粤离渊关。 我们恶灵教组织教众想要从内部破坏一段雄关的城墙。 可还没等我们动手，便有几十人以恶灵教的身份被处死，我们也不得已终止了原本的计划。 你猜猜看，这些受到无妄之灾的神异者，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再想想看，类似的事情大大小小到底发生过多少次！” 这一下，艾天明也无言以对了。 不需要再有过多的解释，他也明白了邓玲珑为什么会不断念叨着“不可能”。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是明堂对神异者公开的打压。 就连魏星也无法在这些事情上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做出维护，更何况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将军。 现在看来，明堂恐怕只是打着打压的名号，做着更为残忍的事情。 谎言。 编织在牺牲与残酷中的血腥的谎言。 它欺骗了那些宁死不退的战士，也欺骗了苟延残喘的普通人。 更恐怖的。 它正一步一步摧毁坚挺的防线。 一旦事情曝光，所谓的雄关就将变成纸糊的门户...... 第42章 选择 “这些事情你们恶灵教是从哪里知道的？” 艾天明还沉浸在被欺骗的荒诞情绪之中，邓玲珑却已收拾好自己的思绪，重新找回了平日的理性。 明堂既然选择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那一定会执行的非常隐秘。 连作为受害者的神异者们都未曾发觉，更何况还是敌对势力的恶灵教。 这其中的缘由不得不让人深究。 “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们不妨先回答我两个问题吧。 人有高矮胖瘦，事有是非缓急，凡事都具有两面性。 可为什么明堂就无法接受拥有邪恶属性图录的神赐者呢？ 现在华国的高层大多非军旅出身，成为神赐者之前也未曾经历过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 以普通人的身份跌跌撞撞地苟活至今，按理说拥有力量后他们会飘飘然地葬送掉自己的生命。 可为什么，他们还能建立起中央集权的明堂？ 又为什么，能做出如此残忍却又合乎情理的选择？” 方海的这些问题邓玲珑以前从未深度思考过。 或者说她一直以来都是用一种善意的眼神看着每一个幸存的人类，不惜为此付出自己全部的努力，只为延续文明的香火。 如今在知道抑制器其中的端倪之后，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来。 曾经一滴滴积蓄起来的涓涓细流，不知不觉间便成了暗流涌动的旋涡。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些人还无知无觉地被卷了进去。 高举着舍身取义的大旗，心甘情愿地沦落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明堂的背后还有其他人？”邓玲珑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不可能！”艾天明低吼着否定了邓玲珑的猜测，“若是真如你猜测的这般，那明堂背后的势力该是何等的强大，何须像现在这样温水煮青蛙一般针对神异者？又何苦在黑斑的影响之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如果，明堂背后的存在并不是人呢？”方海讥诮地说道。 从他的肢体语言上来看，似乎提及这个事情都让他十分的不屑。 “你什么意思？”邓玲珑眉头再皱，短短时间内她的认知被颠覆了太多太多次了，聪明的智商一时间也无法重新占领高地。 “详细的原委只有等你们真正加入恶灵教之后才能告诉你们。 现在我能告诉你们的，不仅明堂和恶灵教是两大敌对势力，图录之间同样如此。 他们接受不了恶灵教的邪恶，我们同样接受不了他们标榜的光明和正义。 你刚刚问我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事情。 那是因为，不光明堂背后有着强大的存在，我们的背后同样有。 可以说我们双方走的每一步棋都是由它们在背后指引的。 明堂称之为神谕，我们恶灵教则称之为低语。 之所以还能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也是因为背后的这些人还无法真正降临到源星。 明堂也好，恶灵教也罢，都只不过是他们的代言人而已。” “你是说背后的势力不属于源星？是宇宙中的其它生命体？” “虽然和它们打过一些交道，但我确实不清楚它们具体的由来，给我的感觉它们也并非宇宙中的其它生命，更像是高纬度的存在，蔑视着源星所有的生命，利用着所能利用的一切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你凭什么认为恶灵教走的才是正确的道路，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 “你高估我了。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恶灵教是救世的存在。 只是因为这里更直接、更纯粹，没有除恶扬善的虚伪口号，只有看着不爽就提刀而上的真性情。 同时你也低估我了。 我可不会简简单单地听命于那些故弄玄虚的家伙儿，它们想利用我去铺路，我何尝不是在利用它们积蓄手里的力量。 真正的敌人可不是黑斑污染的那些变异生物，甚至不是大张旗鼓想要屠戮一切的恶魔。 若非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只能说比起死亡，我更讨厌被奴役的命运。” “你把话说明白了！”邓玲珑焦急地踏前一步追问道。 黑斑爆发以来，她第一次有了看见事情真相的感觉。 同时也是第一次，有了信念彻底崩塌的无力感。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知晓一切。 炎黄关外神农架深处，我在那里等你们。” 漫天的噬恶灵蝶飞舞，将方海的身形笼罩其中。 扑棱棱扇动翅膀的噪音中，他消失在了邓玲珑和艾天明的眼前。 唯有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回音重重响彻在混乱的心头。 “神农架么，还真是藏在了眼皮底下啊。” “玲珑，看你的样子，是打算过去？”艾天明一脸严肃地站在邓玲珑的面前，这毕竟不是由着性子做决定的事情，他可不敢像以前一样纵容。 “去啊！为什么不去！难道你就不好奇背后的存在到底是什么？”邓玲珑还不掩饰自己对于求知的兴奋。 “这可不是去挑选研究对象，一旦去了就相当于加入恶灵教，你真的想好了？”艾天明属实有点拿捏不准邓玲珑的真实想法，索性直白的问了出来。 “加入就加入呗，反正现在回去明堂也肯定不会放过咱们，还不如换一种活法呢，觉醒图录这件事对我也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而且我觉得方海说的没错，明堂或许真的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们真不一定会为了人类的生存抗争到最后一刻。” “那艾凡呢？” ...... 邓玲珑沉默了片刻。 如果说做出这样的选择会影响到谁，那一定只有自己的儿子。 短暂的五年还不足以弥补亏欠的爱。 但在这污秽的现实中，又有谁能做到两全其美？ “我会把恶魔的研究结果传回明堂，并且将咱们全部死亡的讯息一并传递回去。 他们会占据咱们的功劳，但也会给予艾凡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剩下的，就只有拜托魏老了，我不求太多，只要能让艾凡平平安安地成年，之后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明一切的。” 艾天明也沉默了。 别无选择中，这确实是最好的答案。 明堂。 是时候和它彻底说再见了。 第1章 惺惺做派 “堂主！堂主！” 端坐在圆桌前的十一人都被堂主助理焦急的呼喊声给惊扰了。 有的人满脸的忧色，生怕再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有的人则双眼带光，期待着足以改变现状的消息。 唯有魏星，心脏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担忧的神色挂在脸上，那让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应验了。 “何事如此慌张？” “埋......埋骨关那边有消息传回了！” 一句话，让整个明堂高层都无法再保持平静。 元沧也匆忙起身，快步走到助理身前，所谓的高人风范，干脆就不要了。 “快说！” “之前因为北斗爆炸的缘故，导致信号不稳定，这才迟迟联系不到艾将军他们。 为了防止有其他意外发生，邓首席决定就地对恶魔展开初步研究。 经过数个小时与时间的赛跑，邓首席成功发现了恶魔的弱点，相关研究资料已经同步给了神赐研究基地，那边已经以此为基础展开了进一步的研究以及相关热武器的研发。 这是相关的数据，请您过目。” 元沧一把抢过助理递上来的资料，一目十行地阅读完后，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抑制不住。 逐次传阅之后的其他副堂主也长出了一口气。 尤其是在看到图录对恶魔有着极大的压制作用后，几乎快要熄灭的自信心再度爆棚了起来。 甚至忘记了杨智和邓辉即便拥有着图录依旧被轻松灭杀的事实。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当下的自信总能轻易摧毁过往的失败。 遗忘，几乎是刻在每一个人基因里面的本能。 “好！好！好！有了这份研究结果，便不用再过度惧怕恶魔的侵入了！传令神赐研究基地，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研究出针对恶魔的热武器，确保前线每一个人都能有效对其造成伤害！” “是！” “等一下！” 助理刚准备离开传令，魏星一声大喝将他定在了原地。 “艾将军和邓首席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返回吗？” “这......” “说！” 助理悄悄看了眼元沧的眼神。 原本他是打算先只将后续的事情汇报给元沧一个人的，由后者进行定夺。 但现在见着元沧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开口说道。 “回魏副堂主，艾将军和邓首席在传回研究报告的同时，也传回了小队全部灭亡的消息。” “不可能！既然能就地展开研究，说明埋骨关内的恶魔已经全灭了，以艾天明的实力，没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这有一段视频，看过之后就能明白了。” 染血的天空。 漆黑的空洞。 成群的恶魔。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提心吊胆了起来。 就算对自身的实力有着极大的自信，面对数倍的敌人，依旧是不够看的。 粗壮的锁链。 封锁的位面。 独留的恶魔。 震惊之色写在了众人的脸上。 和艾天明当初的反应一样，他们也说不清楚这锁链到底从何而来。 更说不清楚它能够限制恶魔多长的时间。 提刀而上。 方寸刀林。 惨死的谢滨阳。 断裂的宽刃大刀。 以及邓玲珑血淋淋的右手按下了传送的按钮。 “以命换命，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这只恶魔我们将其诛杀了，还请明堂的各位在收到这个消息后尽快做好完全的准备，恶魔一定会卷土重来的！也请元堂主保护好我们的家人，为了黎明的曙光，我们无惧无悔！” 黑白交织的影像。 沙沙作响的噪音。 如同一颗巨石般压在了众人心头。 七阶的艾天明加上六阶的谢滨阳才堪堪灭杀了一头十米高的恶魔。 很难想象在那漆黑的位面之中，到底还隐藏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一个疑问不约而同地在众人心中响起—— 以华国现存的实力，真的能抵挡住它们的大举入侵吗？ 唯有魏星，呆立在圆桌旁边。 他没有去关注实力的差距，只看到了艾天明最宝贝的大刀永远失去了它的光辉。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人能够明白从战场中积累起来的生与死的情谊。 从今以后，再没有人会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老师”。 哪怕这是早已预料过的结局之一。 也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们是英雄。” 元沧的话将魏星从呆滞中拉了回来，正以为元沧也为艾天明他们的舍生忘死所感动时，他的下一句话彻底碾碎了魏星仅存的归属感。 “对外公开第七副堂主杨智、第十一副堂主邓辉的死讯以及埋骨关覆灭的消息。 适当公开恶魔的存在，并声明是两位副堂主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到了恶魔的弱点，神赐研究基地已经全面展开武器的研发，以此安抚群众不安的情绪。 同时任命沈宣辰、李一桐接任第七和第十一副堂主，让他们在公众面前小露一手，务必让所有人知晓明堂的强大足矣护卫他们的安全。” “你这样做对得起艾天明和邓玲珑他们的亡魂吗？” 魏星大步走到元沧的身前，铁血的气息直扑而去。 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同时也是真的失望了。 为了未来，他可以接受明堂对神异者接二连三的小动作，可以忍受对他自己不断的打压和疏远。 但唯独接受不了，以毫无公平的态度对待真正的英雄，这种惺惺做派，唯有唾弃能表达内心的愤懑。 “魏副堂主，请你注意自己的立场！” 元沧也不甘示弱，蛮荒木塔再度显现，以碾压之势粉碎了魏星的威压。 “你配和我谈立场吗？你这是在让所有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寒心！” “只要我不公开艾天明他们此行的任务，就不会有人知道事情的始末！ 死人，终究是要为活人做铺垫的，我是在让他们为了华国绽放最后的光辉！” “为了华国？是为了明堂，为了你自己的威望吧！” “是又如何！残存的人需要一根顶梁柱，难不成要让艾天明他们的魂魄来挑起这根大梁吗？” ...... 这一瞬间，魏星仿佛又苍老了许多岁。 他知道元沧所图为何，无非就是借此机会进一步壮大神赐者的地位，弱化神异者的形象。 但又能怎样呢？ 元沧说的没错，亡魂最多能充当精神支柱的角色。 阳谋。 赤裸裸的，无可奈何的...... 第2章 无日之狱 “魏老，坐回去吧，艾天明和邓玲珑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已经发生的事情终究是无法改变的，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等着咱们来解决。” 元沧拍了拍魏星的肩膀。 尽管语气柔和了下来，但聪明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给魏星的一个台阶，更是对魏星的一种警告—— 别有下一次，不然，你也得死！ 魏星纵是有再多的不甘，这个时候也无法多说什么。 打碎银牙往肚里吞，写出了多少人的无可奈何。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抛弃副堂主的身份，不然神异者就更没有人能站出来撑腰了。 “既然已经查明了恶魔的弱点，那增加神赐者数量的事情就必须要加快进度了，此前咱们商议过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明堂建立初期，便提起过有计划的增加神赐者的数量。 只是那个时候六大雄关还没有完全稳固，基地市的运作也没有形成合理的闭环，所以便搁置至今。 所谓的计划，就是有目的的改革教育体系。 按照黑斑爆发之前的学龄进行划分。 幼儿和小学阶段一切照旧，但是要增加额外的“生物课”，让孩子从小就明白如今的世界面对着怎样的危机，想要救国必先自救。 到了初中阶段，在教授基础知识的同时，广泛普及《纳灵诀》，开设灵核和灵能的相关课程，从这个时候开始有目的地筛选拥有灵核的孩子。 到了高中，则分成两种培育方式，一种还是以文化课程为主，通过保留下来的现有大学大力为神赐研究基地培养有用的高材生。 另一种就是专门的灵能开发学校，所有有灵核的孩子聚集在这里，开始初步掌握灵能的汇聚与利用，并在高考的时候，通过特殊的装置为他们举行集体图录觉醒仪式。 凡是未能成功觉醒图录的，送往由军队开办的神异者学院，这些孩子会在很小的时候就踏上战场，通过实战不断磨砺自己的灵核和灵能，很残酷，但却是如今这个时代避无可避的选择。 至于成功觉醒图录的孩子，则会根据他们觉醒的图录属性送到对应的神赐学院，经过系统的培养及开发后，才会安排他们踏足战场，加上如今恶魔的出现，这些孩子将会成为未来的探路者。 原定六座雄关每一座的基地市内都会开办一所神赐学院，由两位明堂的副堂主担任正副校长，而今地处西方的埋骨关已经彻底沦陷，在决定好是否建立新的雄关之前，神赐学院的安排也将发生相应的调整。 “龚汐航和王光明因为有其他任务在身，暂时就不用参与神赐学院的开办了，其他的副堂主，说说看你们的想法吧。” “我有一个问题”，元沧话音刚落，魏星便开口问到，“觉醒图录的时候，如果是邪恶属性的恶感者，这些孩子要如何处理？” 很尖锐的问题。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明堂便有意无意地讨论过这件事情，只是一直以来都分为两派。 一方认为只要是恶感者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与其等到以后助长恶灵教的势力，或者成为人类的毒瘤，还不如趁早将其处理掉。 另一方则认为恶感者毕竟也是图录的觉醒者，在与变异生物的战争中还是能发挥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反倒不如将他们丢到战场中，随时监视的同时，也能为人类的生存贡献一份力量。 元沧虽然一直没有表态，但他的内心是站在第一方的，加上制作抑制器的需要，处理恶感者反倒成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只不过这种事情终究有违天和，身为明堂堂主，如果堂而皇之地公开站队，容易让他自己的威信受到影响。 “你有什么想法吗？”元沧敲了敲桌子反问道，他是很想看到魏星主动成为背锅的那个人的。 “艾天明和邓玲珑他们传回的信息里也说明了，只要是图录就会对恶魔形成压制。 如今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儿可以利用的力量都不能轻易放过。 那些觉醒邪恶属性图录的孩子，他们的本心其实并不坏，只是缺乏正向的引导。 我觉得可以专门为他们开办一所神赐学院，教会他们该如何正确使用自己的力量，不仅是对战恶魔的时候，甚至是对恶灵教，这些孩子也将成为及其重要的一股力量。” “可是如果他们最终不能为我们所用呢？”元沧都还没开口，龚汐航便出声反问，典型的为领导分忧的扛把子。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如果这些孩子投入到了罪恶的怀抱，我会亲手将他们抹杀！” “哦？也就是说你愿意出任这所恶感者学院的校长了？” 元沧眼睛微微一亮，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么，不用背负血腥的骂名，还可以在出事之后名正言顺的获取抑制器的供体，最重要的是，能进一步削弱魏星在明堂中的地位和威望，这里面可以借的题那简直太多了。 “是的，我愿意。” “不过只是由你亲手处理结果还不足以说服所有人，加一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 “协助看守无日之狱。” 哀牢山下安乐关，安乐关外死囚牢。 死囚牢便是无日之狱，永无出头之日的监狱。 在恶灵教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眼前的时候，明堂便意识到了恶感者对自己的威胁。 为了能从战俘嘴里得到更多的情报，便专门为他们建成了无日之狱。 发展至今，无日之狱里面关押的除了恶灵教的人以外，还有许多为非作歹的恶感者以及资敌叛国的战犯，可以说那里就是邪恶与污秽的聚集地。 无日之狱建成以来，已经发生过大大小小十数次的越狱事件，每一次都对安乐关的基地市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最严重的一次，无日之狱与外面的恶灵教沆瀣一气。 诱导安乐关外的变异生物展开了规模浩大的攻势，在派出三位明堂副堂主的情况下，才勉强将其平息了下来。 可以说，协助看守无日之狱，比起镇守战争一线还要让人提心吊胆。 毕竟变异生物的进攻有迹可循，无日之狱的混乱是每时每刻。 第3章 神赐学院 元沧的这个条件让明堂的其余副堂主眼前均是一亮。 无日之狱对于他们来说一直都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花费精力去管，会影响前线的战力平衡。 干脆放手不管，又时不时跳出来增加不必要的事端。 也有人提出干脆舍弃无日之狱，可那些总是跳出来的恶感者和战犯们处理起来始终是个大麻烦。 一来二去便被无日之狱折腾的疲惫不堪。 若是能建成一所专门负责看守的学院，对于他们来说当真是一件以逸待劳的好事情。 “无日之狱，你让一群刚刚觉醒图录的孩子负责那里，这和宣判他们死刑有什么区别！” 魏星拍案而起，愤怒的声音直指老神在在的元沧。 艾天明的事情他可以放到一边，因为他知道幸存的人需要的是活着的人，因为他知道哪怕死掉再多和艾天明一样的神异者也改变不了神赐者成为主导的未来线。 但若是让他拿一群孩子的未来开玩笑，他还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哪怕那些孩子觉醒的是邪恶属性的图录，哪怕他们注定是要遭人唾弃的存在。 “魏老，你要清楚，这是明堂最大的让步了，不然你拿什么理由说服我们建立恶感者学院呢？拿什么让我们相信这些孩子不会在未来成为恶灵教的助力呢？” “他们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和教育，只要我们......” “什么叫正确的引导和教育！”元沧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魏星刚刚起头的侃侃而谈，“华国数千年的文化积淀算不算？黑斑爆发以来前仆后继的战士们算不算？基地市底层破败不堪的生存环境算不算？ 可这又能怎样呢？恶灵教还不是在这样的现实中发展壮大了起来，并用他们龌龊的理念不断残害着大厦将倾的华国！ 你凭什么能保证？你怎么敢保证！” 让人无法反驳的一套言论。 就连魏星自己曾经也说过，恶灵教就是一群不知感恩的叛徒。 在所有人都需要直面黑斑所带来的灾难的时候，他们选择了背弃荣耀的传承，打开了黑暗不断弥漫的邪恶大门。 他痛恨着、恼怒着、嘶吼着，却同样无能为力着。 “就算如此，又能指望一群刚刚觉醒的孩子起到什么作用？” “学院建立初期自然指望不上他们，但不是还有你这位神异者的领军人物在那里么，等到这些孩子逐步成长起来，自然而然就能帮你分担压力了。” “可如果是这样，又怎么可能吸引来悉心教导他们的老师呢？” “这就要看魏老您个人的魅力了，我相信挑选几个愿意为之奉献的导师还是轻而易举的。” 明目张胆的谋划了。 元沧就差把自己的如意算盘怼到魏星的脸上了。 给你一个碗，却不给你一粒米，中看不中用的荒唐决定。 “可是......” “魏老，你要知道，如果你不答应这个条件，我们是不可能让你建立恶感者学院的。” 元沧已经完全没有了和魏星继续争论下去的想法。 最后的通牒，只有一没有二的单项选择题。 “怎么样，魏老，现在能答应这个条件了么？” “我......答应......” 魏星终究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正如元沧所说，只要他还想保护住那些可怜的孩子，这就是不能拒绝的条件。 甚至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很好，那就决定了。 第三副堂主龚汐航、第五副堂主王光明，坐镇明堂内部，继续完成既定任务。 第一副堂主吴宇哲和我负责在东北方神农架炎黄关内建立无垢神赐学院。 第二副堂主孙盛宏和第七副堂主沈宣辰负责在北方秦岭中南关建立无涯神赐学院。 第四副堂主姜子俊和第六副堂主闫浩宇负责在西南哀牢山安乐关内建立无怨神赐学院。 第八副堂主谭晨羽和第十一副堂主李一桐负责在东南鄱阳湖彭泽关内建立无沿神赐学院。 第九副堂主刘俊成和第十副堂主刘俊彤负责在南方两粤离渊关内建立无痕神赐学院。 第十二副堂主魏星负责在无日之狱旁建立无葬神弃学院。 你们，可还有异议？” 无垢、无涯、无怨、无沿、无痕、无葬。 六个名字，寄托了美好的愿望，也陈述了无尽炼狱的未来。 本该是很美好又很壮烈的词汇，可在魏星听来却如此的讽刺。 用尽一切手段标榜起来的高大形象，背地里终究是见不得光的阴谋算计。 哪怕亲眼目睹了这么多的事情，到最后魏星也只敢偷偷摸摸地表达自己的感叹。 他都没有发话，其他人自然更是没有异议。 至此，神赐学院的建成已然板上钉钉。 “既然全票通过，那么就是今天最后一个议题了，关于理想国，关于艾天明和邓玲珑的后代艾凡。 作为昏迷者艾凡的特殊情况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吧，突然苏醒就挺让人意外的，还吞噬掉了其他昏迷者的生命，加上被黑斑严重侵蚀后的身体居然还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怎么想他都不是寻常的角色。 虽然明堂此前和神赐研究基地签署过有关昏迷者的协议，但如今他们二人已经就义，放任艾凡这样的不确定因素继续生活在理想国中终究是一件耗神耗力的事情。 我的建议是将他捕捉进行深度研究，或者直接杀掉，你们认为呢？” 魏星有料想过元沧会对艾凡进行处理，但他没想到会做的这么坚决，全然不顾艾天明和邓玲珑刚刚在埋骨关立下天大的功劳。 更令他绝望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换言之如今的明堂已经变成了元沧的一言堂，所谓的圆桌会议、公开商讨，只不过是形式化的走流程，没有人能改变任何的结局。 就挺讽刺的。 前脚还在感谢英雄的付出，后脚就要针对他们的子嗣。 这要是放在封建的皇权时期，倒是可以解释成怕功高盖主而采取的铁腕手段。 可放在现在，却只能称之为是丑陋的过河拆桥。 第4章 跟我走 “可以，让艾凡成为无葬的第一位提前招收的学员么？” 短暂感叹之后，魏星还是站出来唱了反调。 尽管他知道这个要求比起建立神弃学院还要过分许多。 毕竟元沧已经决定抢占艾天明和邓玲珑的功劳，那就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还有后人存在，明堂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提前铲除所有可能的后患。 而且艾凡本身就是极为特殊的昏迷者，要说元沧没有点其他的想法，那才叫有违他做人的初心，为了利益和价值不择手段，才是最纯粹的他。 “你的意思是在说你想要成为艾凡的监护人？” 元沧的语气彻彻底底冰冷了下来。 会议到现在并没有进行太长的时间，可魏星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着他的底线，每一次还都是与他利益至上的理论背道而驰，甚至不断破坏着他完美构想的每一步计划。 一次退让可以说是给神异者这么多年的功劳一个面子，两次退让可以说是在利益相关之间选择了相对折中的道路。 可要让他再接受第三次退让，那就是龙有逆鳞触之即死了。 “监护人还谈不上，只是艾天明在执行任务之前专门拜托过我照顾好艾凡，邓玲珑也说了希望明堂能保护好他们的家人。 身为艾天明的师傅，又是明堂的副堂主，于情于理我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艾凡成为你的试验品或是其他什么可利用的物品。 况且，这不也是标榜明堂伟大的好机会么，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幸存的人类，宣传出去想必能得到不少人的认同和拥戴，您说呢，元堂主。” 大概也是被元沧的各种决定伤透了心。 魏星这一次一改之前的说话风格，阴阳怪气地明褒暗讽着。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唯唯诺诺的装孙子，反倒不如光脚不怕穿鞋的当大爷。 元沧双眼微眯。 成为明堂堂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抑制不住自己对魏星的杀意。 若不是还要依靠神异者充当战事的主力，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再留魏星在明堂。 “你想收养艾凡那就依你吧。” 元沧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答应魏星的条件。 不可否认，他对艾凡的特殊之处充满着好奇，想要从后者的身上挖掘能让自己更加强大的方法。 但和被魏星抓住把柄相比，这件事倒也不急于一时，等到魏星垂垂老矣的时候，艾凡的死活还不是由他决定。 到了那个时候，神赐者应该也成为了绝对的主力，再不会有人站在艾凡的身前替他遮风挡雨。 说到底，还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代表华国的未来。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只要艾凡在成长的过程中表现出一丁点儿可能威胁到明堂的苗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击杀，你最好能教育并约束好他。 而且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千万不要让咱们彼此成为对立的局面，我可不想对华国的大功臣刀剑相向。 去吧，去理想国把人带走。” 闪烁之间，元沧瞬移到了魏星的身后，又一次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比起刚才，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这已经不是在给台阶下了，而是在告诉魏星“你可以退下了，不要再在这里影响我的决议了”。 魏星自然也懂这其中的门道，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开。 他清楚元沧后面要商议的事情是他不能知晓的，无外乎就是下一步要怎么针对神异者，无葬学院那边要怎么更好的被无日之狱所掣制，现在再加上一条极力保护艾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反正今天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他也就不想再去欣赏明堂那些家伙的小人之心了。 ...... 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最底层。 理想国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单调。 得到《纳灵诀》后的艾凡便再没去过学校，甚至都没有再出过房门，反正他知道到了吃饭的时间，自然会有人送饭过来。 这就是理想国，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机械化、格式化的虚假生活空间。 不过这个单调在今日被敲门声打破了。 停下灵能的修炼，艾凡理了理额头白色的刘海和有些褶皱的衣服，虽然邓玲珑和艾天明从未嫌弃过他灰白的左眼和枯槁的右臂，但与生俱来的自卑感还是让他不愿意将其轻易视人。 平静地打开门，暗自期待的两个身影并没有出现，多少有些失望。 “魏老头，你怎么来了？” 从第一次见到魏星开始，艾凡就一直称呼其为老头，哪怕艾天明拿着棒子不断教育“尊师重道”的道理，他也从未想过改口。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讨厌魏星，准确的说，后者是除了爸妈以外他最亲近的人，理想国的生活中，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偶尔能听一听魏星讲述的曾经那些朴实无华的故事。 “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叫爷爷？” 魏星狠狠揉着艾凡的白发，看似是在责备，实则脸上宠溺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他所有的家人都死在了黑斑刚刚爆发的时候，可以说艾天明一家三口就是他仅剩的亲人。 如今这个仅剩变成了唯一，所以即便元沧之前不同意他抚养艾凡，他也会豁出老命杀一条生路出来。 “你什么时候能说通我爸妈将我从理想国里放出去，我就考虑叫你一声老爷爷，但是别指望我扶你过马路，我嫌麻烦。” “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你照顾的程度！赶紧去收拾收拾，跟我走。” “去哪？” “你不是一直吵着闹着想离开理想国么，我就是来满足你这个愿望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兴奋？” 魏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说辞变的轻松愉快。 但生来聪慧的艾凡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出这其中的异样。 以沉稳着称的糟老头子忽然变的诙谐可爱，要不就是老年痴呆的前兆，要不就是他在隐瞒什么事情。 很明显，这次是后者。 “看样子，他们是回不来了是么？” 艾凡很直接。 直接到魏星的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不知如何收场。 第5章 逃离 “你在说啥？咱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么？” “就讨厌和你们这些大人说话，遮遮掩掩的，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很拙劣么？” 艾凡嫌弃地躲开魏星放在他脑袋上的大手。 他并不知道悲伤的情绪该怎么表达，所以此刻的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漠不关心，甚至可以说是冷血。 “你爸妈只是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执行任务，托我来照看你而已，别没事说什么‘回不来’之类的话，即便远隔山海，他们也是能感受到的。” 艾凡无语的白了一眼满脸温柔的魏星。 别说远隔山海了，就算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不一定能清楚对方的想法。 这种理想状态下的哄小孩儿的言论，也就能说给那些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恋爱脑听听。 也不仔细想想。 邓玲珑作为神赐·生命研究基地的首席研究员，如果没有她的首肯，谁能轻易带他离开理想国。 如果邓玲珑还在，她的命令肯定是“去理想国好好陪陪我儿子，别让他到处乱跑，乖乖等我回去来一个充满爱的贴贴”。 哪怕是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带他去进行切片研究，邓玲珑肯定也是拜托魏星来保护他的生命安全，而不是带出去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之中。 “无所谓了”，艾凡轻叹一声，他完全没有想要和魏星争论下去的想法，更没有所有事情都刨根问底的习惯，“稍等我一下，我把他们的东西也收拾到一起。” 艾凡很清楚这一次离开注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是那两位所留给他的仅剩的念想。 脸上的淡然终究不能代表内心的压抑和痛苦，说到底，艾凡也不过是一个将要六岁的小孩子而已。 换做其他同龄的孩子，或许还能因为懵懂无知而感受不到太多阴阳两隔所带来的疼痛和折磨。 但艾凡，成熟的太早了。 早到艾天明和邓玲珑刚出任务的时候，他便有所感觉。 早到即便没有魏星的强颜欢笑，他也可以很快坚强起来。 早到还没有经历太多的世态炎凉，他却似乎已经看破了生死轮回。 早到，眼泪汹涌而出的速度赶不上对父母之爱的依恋和期待彻底消弭的速度。 最终。 演变成了坦然接受所有的事实，冷峻又无奈地关上了心中最大的一扇门。 艾凡收拾的很快。 在他三岁生日的时候，邓玲珑便送了他一个空间手环。 平日里他自己的东西都放在里面，这一次更多的是收拾父母生活的痕迹。 不幸的是，这些痕迹实在太少太少了，堆放在一起都很难装满一室一厅的房间。 “走吧。” 回到魏星的身边，艾凡招呼了一句后便戴上了耳机。 以他现在的心情，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疗愈。 一路向外走去，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商铺，熟悉的学校，熟悉的面孔。 大概是因为永别的缘故，艾凡第一次觉得理想国的风景也还是挺迷人的。 至少它真正满足了许多人的理想，没有污秽，没有繁杂，没有勾心斗角，哪怕再虚假也能收获片刻的安宁。 此处一别，恐怕理想国就真的成为理想了。 和曾经的记忆一起，这些人事物也将迎来生命的终结。 大抵是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空壳子继续将它保留下来。 推开一家超市的仓库大门，冗长的金属过道出现在艾凡的眼前。 饶是以他的聪慧，都没有想到进出理想国的大门会安排在这个位置，也难怪以前他找寻过很久离开的方法都没有眉目，设计这里的人真的是人间鬼才。 原本还想着能够参观一下神赐·生命研究基地的尖端科技，但魏星带着他只走了过道的一半便转入了旁边一个隐藏的暗门之内。 借着昏暗的灯光一路向下，哪里还有科研基地的模样，就是未经装饰的普通山体。 阴暗、潮湿，偶尔还能看见破土而出的不知名植物的根系盘亘其中。 这种感觉就像做贼一样，艾凡想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安排。 他没问，魏星也没说。 其实这完全都是源自于对明堂的不信任。 他们嘴上说着让魏星成为监护人，实际上打的什么算盘就只有元沧才清楚了。 如果艾凡的价值足够大，那么光明正大地走出基地所要面对的一定是神赐者带队的一众士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艾凡来到了一处平台。 平台上面孤零零地降落着一架小型运输机，应该是得到了魏星的指示，此时已经缓缓发动了起来。 怎么说呢，就感觉非常的匆忙，并不像是在离开，更像是在逃亡。 登上飞机后这种感觉越发的真切了。 整个机舱没有一扇窗户，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艾凡原本还好奇从山体深处要如何飞出去，好奇山外的世界到底是一番什么光景，现在看来，只有老老实实做一段时间被押送的囚犯了。 “魏老头，我现在是什么重要人物或者危险人物吗？”在感受到飞机起飞后，艾凡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是啊，你为啥这么问？”(⊙_⊙)? “那我就是见不得光的人咯？” “也不是啊。” “既然都不是，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来点自然光，我想看看外面和理想国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恐怕不行，咱们乘坐的是神赐·黎明研究基地研发的最尖端的隐形小型运输机——夜鸦，它里面本来就是不透光的，除非你想让我毁了他。” “我一个还没到六岁的小孩子，至于用这么夸张的方式行动吗？” 魏星也不想如此啊，但只有夜鸦能在满足安全的同时提供最快的行动速度，只有早点离开明堂的直接管辖范围，他才能真正安心下来。 就这魏星都觉得安全系数不够高，若不是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他早就调派一队神异者士兵来完成护送任务了。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有点多，现在还不太方便告诉你，如果可以，我反倒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用知道。” “那总能告诉我目的地在哪吧？” “安乐市。” 第6章 安乐市 “安乐市。” “西南安乐关的基地市？” 艾凡微微惊讶。 华国的六大雄关他通过各种渠道都有了解过。 神农架炎黄关，最雄伟的天堑雄关，无论是武器装备上还是人员配备上都是最顶尖的，但同时，伤亡率也是最高的，只因为神农架的生物不知为何在智慧层面上要比其他地方的生物高出很多。 秦岭中南关，热武器种类安排最多的雄关，在那里流传着一句话，“谁也不知道明天出现在关外的生物长什么样”，每天都是一种新奇又危险的体验。 昆仑山脉埋骨关，被彻底毁灭前那里是最荒凉的雄关，死在变异生物入侵之下的人和死在物资匮乏之下的人数量差不多，明堂也曾想过去支援，可运输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鄱阳湖彭泽关，重建次数最多的天堑雄关，每一次重建，关墙就得加高加厚一些，没办法，湖里的远古生物属实有点多，动辄就是数十米、数百米长，即便它们展开进攻的频率并不算高，可每一次都是遮天蔽日、声势浩大、令人绝望。 两粤海边离渊关，最长也是安排人数最多的天堑雄关，那里的生物入侵周期倒是有迹可循，和黑斑爆发前海捕旺季的时间大差不差，但问题就是每次爆发，变异生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如果人少了，都还不够那些鱼儿塞牙缝的。 哀牢山安乐关，和其他五座雄关都不同，那里是最没有希望的地方，也是最破败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执行上级的命令，甚至没有人愿意主动请缨去镇守。 因为天堑雄关的存在，其他基地市里虽不像和平时期那般繁荣，但起码的安全是能得到保障的，可安乐关的基地市里，就没有哪一天是零死亡的，甚至死亡数低于一百的天数都很少。 普通人怨声载道，守关人有心无力，只因为哀牢山还有一个名字，虫谷。 有的昆虫和埋骨关的逍遥蛛一样，体型变的十分巨大，它们也是冲关时的绝对主力，但至少这些昆虫还有抵御的办法。 最要命的是那些体型没有任何变化，毒性和凶性却进化到近乎无解程度的虫子。 有的人因为踩死了一只便毒发身亡，有的人被叮咬了一下便化成飞灰，还有的人在睡梦中便能被吸成干尸，反正就是各种出其不意的离奇死法，就连死因都要实验很久才能得出结论。 防不住，救不活。 正因如此安乐关的名字便有了另外的一层含义——只求可以安乐死。 “魏老头，我觉得理想国还是挺好的，要不你去找人商量商量，我还是别出来比较好。” “怎么，你的愿望不就是离开那个虚假的囚笼么？” “我是想离开，不是想换个地方送死，你年纪这么大倒是活够了，我可才五岁不到六岁啊，没兴趣陪你演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感人戏码。” “什么叫我活够了！”魏星狠狠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崩，宣泄着内心的不满，“我现在算是明白为啥你父亲和母亲脾气越来越差了，和你这个小家伙待得久了，如来佛祖都能气炸！ 你想回去可以啊，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乖乖跟我去安乐关定居，第二，等到了地方你自己想办法回去，第三，任意一个雄关之外，你想去哪定居就去哪定居，你自己选！” “真庆幸你不是考试的出题老师，单项选择题都能被你出成定向选择题，安乐关就安乐关吧，你年纪大你说了算。” 艾凡揉了揉轻微红肿的额头，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他现在也有点明白魏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了。 按照古人的话来说，他现在有点类似于贬谪，逃离政治权利中心反而是一种莫大的保护。 说白了，明堂里应该有人不想让他安安稳稳的长大。 沿着这个方向深入思考，恐怕他父母的事情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怀疑的种子要不胎死腹中，要不长成复仇的萌芽。 恐怕魏星也没想到，他的一句随口的回答会让艾凡想到这么多的事情。 ...... 十几分钟后。 飞机降落的失重感打断了艾凡有些过热的小脑瓜。 对于没有真正入过世的他来说，想要弄明白所有的关系网属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夜鸦降落的位置并非钢铁浇筑的安乐关上，而是一座高耸的楼房之上。 放眼俯视，传闻中死气沉沉的安乐关并不存在，温热的空气十分的清新，街道上车水马龙，远远的便能看见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一点也感觉不到这是黑斑末世下的生存环境。 “魏老头，你确定这里是安乐关？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糟糕嘛。” “不，你错了”，魏星走到大楼的边缘，指了指不远处的金属城墙，“安乐市是所有基地市中，唯一一个有着清晰等级划分的城市，你现在所能看到的这堵墙可不是安乐关的关墙，而是分界线，而这样的分界线除了这里还有另外的一条。” “什么意思？” “哀牢山的缘故，导致这里根本就不具备生存的可能性，但为了阻隔黑斑的侵蚀，又不得不在这里建成基地市。 为此，黎明研究基地花了巨大的成本研发出了可以阻挡昆虫的护罩，但由于能源的消耗，整个安乐市倾其所有也只能勉强撑起强度不一的两个护罩。 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是最安全的一个区域，外面一圈则会有少量的昆虫出现，至于最外层，也就是最靠近安乐关的地方，那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也正因为安乐市的这种布局，将这里生活的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人，绝大多数是安乐关上将领们以及神赐者的家眷，还有一部分则掌握着整个安乐市的经济命脉。” “可是这样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公平？公平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要知道，如果安乐关上的将领死亡，他们的家眷同样会被扔出核心圈层，这是你来这里以后我要教给你的第一课：死亡比活着还要容易，活着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事情，永远不要轻贱自己的生命。” 第7章 启灵阁 “如果是这样，那建立雄关的意义是什么，神异者和神赐者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艾凡听懂了魏星的话，但是却无法完全理解。 如果不是为了心中的正义，他的父母也不会毅然决然的扔下他去执行任务。 如果这些任务换来的是眼前的生存现状，那他们牺牲的价值又体现在哪里？ 只能说艾凡还是在理想国中生活的太久了，没有经历过寻常人所面对的那些险恶。 哪怕他生来就只会用毒舌的方式说话，也掩盖不住他纯白的内心世界。 “黑斑爆发之前，华国的军队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黑斑爆发之后，守护就成了极为勉强的事情，神异者和神赐者的存在，更多的意义在于等待，等待放晴的那天，等待可以真正休息的那天。 对于你来说想要明白这些道理还为时尚早，慢慢来吧，终有一天你会和其他人一样感同身受的，至于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不辜负你父母的期盼，努力又坚强的活着。 走吧，趁着时间还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什么事情？” “刚刚去接你的时候，我觉察到你身边有细微的灵能环绕，你父亲应该是已经把《纳灵诀》交给你了吧？” “嗯，我已经修炼了有些时日了。” “既然你能修炼《纳灵诀》，那就说明你体内的灵核已经成功觉醒了，我带你去测一下你的灵核等级，逃不开抗争的命运，那就咬着牙走下去！” 跟着魏星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艾凡看到了安乐市内圈的全貌。 和他在理想国看过的所有电视剧里一样，商业街、住宅区、soho办公区、小吃街、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要是外面没有乌央乌央的虫子，这里应该可以媲美曾经的北上广。 在这里生活的人好像彼此都已经熟识，在路上随处可见扎堆摆条的人群。 按照魏星的解释，因为不能随意走出内圈，生活的久了自然而然就都混成了脸熟。 反倒是艾凡成了这其中的异类。 一方面是因为陌生的面孔，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身体的缺陷了。 不管他怎么努力遮掩，威风吹过的时候难免会露出狰狞的疤痕，当这些疤痕出现在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身上的时候，所有合理的解释都无法成功占领智商的高地。 在人群异样的注视下，艾凡逐渐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毕竟当看到绝大多数恐惧又厌弃的眼神之后，再想要融入就会非常的困难。 好在是魏星并没有走太长时间，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栋矮楼之前，矮楼的大门上立着几个大字——启灵阁。 “就是这里了，启灵阁。” 在艾凡注意不到的角度里，魏星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怀念。 所有人都知道启灵阁是用来觉醒灵核以及检测灵核等级的地方，却很少有人知道，启灵阁的建成源自于魏星的力排众议。 原本明堂是只关注神赐者的，绝大多数资源都倾注到了觉醒图录的人身上，为了帮助神赐者更好的成长，明堂还花大力气在各个基地市建成了“图书馆”，一方面统计神赐者的所有信息，收录神赐图录的种类，另一方面则是方便神赐者截取任务并兑换自己的功绩。 而神异者想要从中抢一块肉吃，那是需要豁出性命厮杀才能得到的。 久而久之，神赐者和神异者之间便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为了平息双方的怒火，为了更方便统计觉醒灵核的人，也为了关注未能觉醒图录的神异者，魏星这才提议建成启灵阁，一个和图书馆功能近乎一样的，专为神异者准备的聚集地。 “魏副堂主，您终于来了。” 就在魏星出神之际，一个略显粗犷的女声从启灵阁的门内传了出来。 艾凡循声望去，来人的身高在155左右，小麦色皮肤，又大又圆的脸庞子上面顶着两个柳叶一般窄小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奇怪，再加上她此时虚伪的笑容，基本可以断定不是什么好人。 “蔡诗萌，你家主子果然还是安排了人来监视我啊。” 魏星语气冰冷，连多余的一眼都不愿意看向蔡诗萌，浑身上下都在流露着厌恶的气息。 在明堂的不断打压和针对下，神异者之间大抵都是非常团结的。 但总有些人会成为其中的异类，蔡诗萌便是之一。 作为女性神异者，她原本是非常受人照顾的，即便是站在雄关之上，不到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也不会安排她冲锋陷阵。 正常人都懂得感恩的道理，可这个女人不懂，前前后后几次因为任性害死了支援她的同伴，典型的实力一般般，作死无人敌。 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多了，自然而然也就引起了众怒，可正当魏星准备将她绳之以法的时候，她却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成了第六副堂主闫浩宇的心腹。 非但没有铲除这颗毒瘤，反而还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 总之，在神异者的队伍里，她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魏副堂主误会了，我只是来测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进步，恰巧碰到了你们，想必这个孩子就是艾将军的儿子了吧，果然是很特殊的存在呢。”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名字，艾凡不自觉便将目光挪移了过去，看到的却是上下审视的眼神。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这个人绝对不怀好意。 “是与不是和你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便给老夫闪开！” 见到魏星生气，蔡诗萌也不恼，微微一笑让出了启灵阁的大门。 只是当艾凡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是听到了后者轻声的嘀咕： “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这句话艾凡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在评论魏星，但总归不会是一句什么好话。 在理想国里的时候，身边的人都非常的和善、友好。 可来到外面后，第一个有过短暂交集的就是蔡诗萌这样的人。 这让艾凡不由自主地讨厌起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只能祈祷类似的人越少越好。 第8章 震撼 启灵阁的内部和银行柜台有些相似。 取号、排队、办理相关业务。 男男女女形态各异的神异者穿梭其中，瞬间便让艾凡忘记了蔡诗萌带给他的不快。 华国现在的天赋和等级划分艾凡是清楚的，艾天明在给他《纳灵诀》的同时，用一封信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估计也是怕他入世之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但要说见过，这确实还是他的第一次。 有的神异者穿着军装，身板挺直，不怒自威，杀伐果断的气息荡漾在他们周身，这些人见到魏星后都会恭恭敬敬地行一个军礼，足可见后者在军中超然的地位。 更多的，则是穿着奇装异服，五花八门的武器挎在身上，似乎很想要表现出自己的强大。 他们应该并不属于军队的编制，对魏星最多就是友好地挥挥手，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身上同样环绕着浓郁的煞气。 这在神赐者的身上是很少能看到的，明堂的自我标榜连带着将他们也惯坏了。 所谓，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说的就是神赐者。 魏星带着艾凡并没有规规矩矩的排队，而是搭乘电梯直奔五楼而去，同时介绍到： “每一个启灵阁不论规模大小都有七层。 第一层就是你刚刚看到的，用来给神异者们登记并安排所要办理的业务的。 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兑换功绩的地方，武器、功法、战技、药物等等，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是整个启灵阁最热闹的区域。 第四层是觉醒灵核的地方，有专门的聚灵阵作为辅助，可以大大增加普通人觉醒灵核的几率，当然，肯定是会收费的，收费标准倒是不一定，物品、功绩、金钱、变异生物身上的材料都行。 第五层是用来检测灵核等级以及自身实力的地方，用的都是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提供的尖端设备，一般天赋较好的，检测结束就会有人去邀请他们加入某一方势力，同时也是咱们此行的目的地。 第六层比较特殊，算是启灵阁的情报部门吧，里面供养着专门的小队，收集并筛选一些任务，合适的会下放到第一层供其他人挑选，难度较大的则会上报明堂裁定。 在你的实力达到某一阶段之前，最好不要想着接取什么任务，里面大多是神赐图书馆挑选完之后剩下的，危险不说还捞不到太多的好处，最大的作用就是能用来进行实战训练。 至于第七层，则是这个启灵阁相关负责人的办公区，一般人是没有权限进入其中的。” “魏老头，我看一楼任务区还是挺多人的，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的任务质量不咋地吗？” “怎么不知道，但又能如何呢，神异者的收入比起神赐者差了不止星星点点。 别看他们时常抛头颅洒热血，但想要养活一家人加上自己还要修炼，那点收入根本就不够。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有在无战事的时候继续选择铤而走险，这也是为什么在神赐者的眼中，神异者和普通人的地位没有太大差别的原因。 是不是觉得挺讽刺的？” 艾凡没有回答。 和神赐者的待遇相比，确实可以说是讽刺。 但他感觉更多的反而是敬佩，他不知道对于神异者来说是怎样的感受，只就他自己而言，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感受到真实地活着。 “到了，就是这里。” 胡思乱想中，艾凡跟着魏星走进了一个密闭的房间中。 房间不大， 五六平米的样子，四周都是金属的墙面，明亮的灯光下让整个空间都十分刺眼。 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台仪器，仪器中间靠下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孔洞上方则是一个屏幕，上面的专业符号艾凡并不认识，但想来应该是呈现灵核等级的地方。 “灵核检测仪。 既能检测灵核的等级，也能同步检测你目前的实力，你刚开始修炼没多久，一会儿应该会显示不入流三个字。 一般情况下都会有启灵阁的工作人员进行陪同检测，因为我的缘故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一会儿你就把手伸进去就行，剩下的这个大家伙儿自会搞定。” 艾凡倒也没有什么胆怯的心理，魏星话音刚落，他的左手便伸进了空洞里。 机械运作的声音中，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 这是艾凡没有预料到的，他原本以为会是什么更科幻的检测方式，到头来还是稀疏平常的指尖血。 大概等了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仪器的屏幕快速滚动了起来，从d到sss不断的变换。 艾凡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倒是魏星紧张的把胡子都拽紧了。 片刻之后，屏幕上的字母停留在了sss上。 这也意味着艾凡的灵核等级是最顶尖的sss级，只要不出意外，他的修炼速度以及所能达到的实力上限，都将会是华国最顶端的那批人。 单是这一条就足够震撼了，哪曾想下面还有一条： 当前实力，一阶初段。 要知道艾凡开始修炼《纳灵诀》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换做其他人，能摸到门槛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恐怕连不入流都很难达到。 据魏星所知，就连同样sss级天赋的元沧，在觉醒灵核之后都用了差不多快两个月的时间才堪堪踏入了一阶的行列。 他甚至有些怀疑艾凡的真实天赋并不是sss级，sss只是这台仪器所能检测的等级上限而已。 没等魏星一探究竟，整个房间便忽然一片血红，刺耳的警报声接踵而至。 “你等我一下，绝对不许离开这个房间！” 魏星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急匆匆地离开了。 艾凡不知道的是，在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整个启灵阁都没有了其他任何声音，所有正在进行的业务全部暂停，这里的负责人更是从办公室猛地起身，直奔五楼而来。 这也是魏星自己疏忽了，潜意识里觉得艾凡的天赋不会达到sss级，毕竟这种人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天赋惊人时会响起警报这档子事。 他现在要去做的，就是尽可能将事情压下来，至少在艾凡成长起来之前将他的个人信息隐瞒起来。 第9章 双面间谍 “魏老？” 魏星这边刚刚在房间外面将刺耳的警报解除，启灵阁的负责人便出现在了五楼的走廊之中。 “哦，小荣啊，真是好久不见啊！” 一边拍着小荣的肩膀，魏星一边打着哈哈。 当然这声“小荣”只是相对于魏星的年龄而言。 安乐市启灵阁阁主，吴庆荣，六阶中段神异者，同时也是安乐市非正规军旅的神异者们的领导者。 他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黑斑爆发之前他也是军部的高层之一，主要负责的就是华国南边的防线。 后来战事爆发，他成了第一批觉醒灵核的人，毅然决然地站在了哀牢山的防线之上。 因为他那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头，被魏星吸纳到了特殊部队中，和艾天明一起成了四处救火的机动人员。 最巅峰的时候，他也是六阶高段的强者，就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七阶的门槛。 只可惜在炎黄关的一次支援任务中，因为上头的决策失误，导致他陷入了变异生物的包围之中。 燃烧了灵核才堪堪坚持到艾天明的支援到来。 从那之后他灵核上便遍布了裂痕，每一次全力战斗都是对灵核的一种负担，也是他生命终结的倒计时，一身实力也倒退至六阶中段，再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 启灵阁成了他新的开始，只有在天堑雄关战事吃紧的时候，他才偶尔出手进行援护。 时至今日，他自己也十分清楚，除非选择安享余生，否则残破的灵核已经支撑不住他更多次的出手了。 他在等，等下一次可以轰轰烈烈站在一线的时候，等那壮烈的坟墓为他打开沉重的扣板。 这，便是华国的军人。 “您老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这房间里的是......”吴庆荣指了指魏星身后的房门，意有所指地说道。 “没错，就是你艾大哥的儿子。” “果然是小凡么，前一段时间听说小凡苏醒我还不怎么相信呢，果真是好人有好报啊，这下他们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魏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吴庆荣看出了魏星表情的不对，加上明堂刚刚放出的关于恶魔的事情，跌打滚爬这么多年，他又如何猜不到这里面的隐秘。 “艾大哥最终也没能逃脱明堂的毒手是么？” “不只是你艾大哥，还有玲珑......” 愤怒的情绪染红了吴庆荣的双眼，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四溢而出。 好在是魏星眼疾手快地将他压了下来，不然都不用等到战事的爆发，他就能在启灵阁里自寻死路。 “所以你把小凡带出理想国的原因也是他们对吗？”深吸了几口气，吴庆荣语调冰冷的询问道。 “是的，上面有人想把小凡切片，我自然是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魏星点点头，当下便言简意赅地将前不久明堂讨论的相关事宜说给了吴庆荣。 自然而然的，后者也理解了魏星为何会如此匆忙地关掉房间的警报。 突然苏醒的昏迷者就已经引起了明堂的兴趣。 如果再被知道sss级的灵核天赋和已经达到一阶初段的实力。 纵是魏星有心，也阻止不了明堂的强取豪夺。 “咱们就只能一直被明堂压着么？” “小荣啊，对于华国的未来来说，神赐者终究会是绝对的主力，这个道理你是清楚的，咱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不让更多的神异者遭受不公的对待。” “可若是什么也不去争取，万一到时候小凡觉醒了图录，咱们也要看着他投入明堂的怀抱么？” “不会的，小凡他只会跟着我加入无葬学院，等他长大些，我自然会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至于现在，还要麻烦你出面隐藏一下他的个人信息，只要不被明堂关注到，就有机会成长到足以自保的程度。” 魏星这边刚交代完，启灵阁内便响起了机械的通报： 由于五楼检测仪器发生故障，今日暂停所有灵核等级和自身实力的测评，对各位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请有相关需求的同志改日再来。 “这样也只能瞒住一时啊”面对魏星伸出的大拇指，吴庆荣苦笑着摇摇头，“以小凡的天赋迟早会被人关注到，你总不能让他不接触外人啊。” “只要不被人知道他的灵核等级就行，毕竟这小家伙儿苏醒的时候闹的动静有点大，元沧那种为了强大自己不择手段的人，肯定会产生奇怪的联想。” ...... 魏星两人就站在走廊里商量着后续的一些事情，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安全通道的入口那里，空间有片刻的折叠。 须臾之后，启灵阁大门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蔡诗萌突兀的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六角形类似于胸章的小东西。 四顾无人后，她拨出了一个号码。 “教主，目标已经出现，在启灵阁进行了灵核等级的检测，触发了警报，是个好苗子，需要进一步接触么？”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到，只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夸张、越来越邪恶，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令她兴奋的命令。 挂断之后，蔡诗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立马又拨出了一个号码。 “头儿，他们已经到安乐市了，那小东西进行了灵核等级的检测，具体等级不知，但从魏老头的表情上来看，应该等级不低，需要向上面进一步汇报吗？” 同样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但表情上，蔡诗萌挂的是冷漠的面具，偶尔还会回复一声“收到” 放在日常工作中来看。 前一个电话，蔡诗萌像是被任命为项目经理，大刀阔斧展开行动的感觉；后一个电话，则像是被安排任务的小杂兵，回复收到就是机械化的尊重。 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是，蔡诗萌就是一个双面间谍。 恐怕就连魏星和艾凡自己都没有想到，只是离开了理想国，竟然会被这么多人关注着。 第10章 墨阳 外面发生的一切艾凡是不知道的。 百无聊赖的研究了半天尖端科技，在他准备伸手再测一次的时候，魏星推开了房门，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吴庆荣。 看到艾凡的第一眼，吴庆荣的眼神里便闪过了浓浓的怜惜。 能在看到他身体上的缺陷后依旧有如此表情的人，都是真正关心他的人。 正因如此，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艾凡却没有任何的反感。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吴叔叔，你父亲的生死之交，启灵阁的负责人，你以后有事尽管找他，在安乐市里基本上还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 面对魏星的介绍，吴庆荣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出声反驳。 他清楚魏星想要表达的意思，夸张的言语之下，是他们共有的，保护好艾凡的决心，这和做到与做不到并没有太大的干系。 “小凡......” “有见面礼吗？” 吴庆荣刚调整好的温柔的语气被艾凡一句话生生打断。 满脸错愕地看向魏星的方向，很显然是把艾凡如此直白的说话方式当做成了后者的授意。 甚至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把艾凡接到自己身边来照顾，挺好一孩子要是跑偏了终究是可惜的。 “有......你想要什么？” “有武器吗？” 这一次不光是吴庆荣了，魏星的脸上也挂满了错愕，还有一点点回忆笼罩下的温柔。 艾天明刚刚觉醒灵核并准备踏上新的战场的时候曾经问过相同的问题。 而宽刃大刀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赠予艾天明的。 最初的大刀就是普通精钢锻造的，大概是因为顺手的原因，尽管艾天明对其进行了无数次的回炉重造，都没有改变它的外形，一直到碎裂在埋骨关的关外。 “有什么中意的武器吗？” “刀？”艾凡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只见过爸爸用刀，感觉还挺帅气的。” “刀么，那就把这把送你吧。” 说话间，吴庆荣从储物手环中抽出了一把长刀。 “此刀仿造的是苗刀的造型，全长150厘米，刀身长100厘米，刀柄长50厘米，刀刃宽4厘米，微曲，单边开刃，无刀镡。 黑斑爆发以后，影响的不只是源星上的各种生物，还有诸多的矿石，而这把刀便是用强化过后的黑钢打造的，不论是韧性还是锋利程度都是上乘。 它的上一任主人曾经孤身一人闯入哀牢山，以一己之力捣毁了一处虫巢，粉碎了那一次虫子们的大举进攻，只可惜他最终没能活下来，只留下这把饱饮鲜血的长刀，其名，墨阳。” 大大方方地接过墨阳。 狭长的刀身比艾凡的身高还要高出一半左右，连单手拔刀都做不到，能平举着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你这把刀对于小凡来说太长了吧”，魏星以手扶额，颇为无奈地说到，“我记得你有一把仿造昆吾刀打造的短刀，把那把拿出来怎么样？” “不，我觉得这把挺好的，我喜欢。” “呃......你喜欢的话，可以等长大点再问你吴叔叔要，现在......” “魏老头，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我好像真挺喜欢长武器的，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我用不了呢。 再说了，长者赐不敢辞，身为晚辈哪有理由拒绝呢，又不像你，明明年龄最大，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抠抠搜搜的。” (??へ??╬) 前半句的时候魏星还觉得艾凡懂事了许多，可到了后半句，他的脸就和抹了锅底灰一样，敢情这刺挠人的话都说给一个人了呗。 吴庆荣也是憋笑的难受，在他的认识里，魏星一直都是以铁腕和冷漠作为标签的，很少见到他有现在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只能说一物降一物，苍天饶过谁。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啊，我也是为了你好。” “谁说我不识好歹的，吴叔叔是好，你是歹，莫名其妙把我带到安乐市，莫名其妙进行了检测，莫名其妙触发了警报，不都全是跟着你鼓捣出来的么。” “你......” “傻子都知道想要保护一个人就要将其掩藏起来，你倒好，除了夜鸦运输机外，你恨不得把我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真不知道我爸爸当初是怎么想的，选择你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人当师傅。” 无视魏星想要刀人的目光，艾凡收起墨阳刀便向外走去，边走还边说： “走啊，愣着干啥，一会儿又该被人当猴看了。” 一句话让吴庆荣的脸也黑了下来，他严重怀疑艾凡嘴里的猴说的是他自己。 刚刚还萌生的接走艾凡的想法瞬间胎死腹中，毕竟没有比被气死更令人窝囊的了。 也就是他们还不够了解艾凡，如果是不亲近的人，艾凡连话都不会多余说一句。 拍了拍相同命运的吴庆荣，魏星追上了艾凡的脚步。 穿过扎堆讨论的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只能说艾凡的外貌太具有迷惑性了。 回到办公室的吴庆荣收起了所有的表情，通过落地窗默默地注视着走远的艾凡。 “老吴，真的不用告诉魏老那些情报吗？” 一个身穿军装的人品着手里的香茶，脸色平静，眼神中却有许多忧虑。 宓秋廷，安乐关副司令； 标定身份：神异者； 灵核天赋：s级； 当前等级：七阶初段； 和艾天明、吴庆荣一样，曾经也是隶属于魏老手下特殊部队的人。 明堂建立后，为了打压神异者，才将他们彻底打散。 “咱们跟着魏老多少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啊，有些事情他比咱们还要了解的更清楚，说不定早就有了应对的计划，咱们到时候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那关于艾天明和邓玲珑疑似加入恶灵教的情报呢？也不说？” 沉默。 这条情报还是前一日从炎黄关那里秘密传来的。 一支小队执行例行侦查任务的时候，在一座山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因为曾是艾天明手下的兵，就没有到处宣扬，而是告诉了身为艾天明挚友的宓秋廷和吴庆荣。 可惜的是，这种消息已经不是用理性就能分析出结果的了。 第11章 新家 “你也说了是疑似，就当没有发生吧。”思考了片刻，吴庆荣挠头说道。 遇见这种事情他也挺头大的。 如果艾天明真的加入了恶灵教，那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抛头露面，想要确认消息的真实性都不容易。 至于后面艾天明会不会配合恶灵教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反正吴庆荣是想象不出来有这么一天。 艾天明加入恶灵教的可能性在他看来或许还有一半一半，但他作恶人间的可能性那一定是几乎为零。 曾经为了美好舍弃过性命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亲手毁掉这份刚刚开始复苏的现实。 “我不太认同”，宓秋廷放下茶杯，皱眉道，“做最坏的打算，艾大哥真的站在了咱们的对立面，魏老也需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吧。” “你怎么能确定魏老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呢？要说整个华国谁的情报网最广，魏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带过一批又一批像咱们一样的神异者，还有启灵阁这个庞然大物遍布各个基地市。 我丝毫不怀疑他老人家其实比咱们都要更早知道这个事情。” “照你这么说，他抚养艾凡也是有其他打算？” (；￣д￣)“你是当官当傻了么？魏老是这样的人？” “那你是啥意思？” “你我都知道，魏老是把艾大哥当自己的子嗣的，小凡，那就是魏老的亲孙子。 即便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往坏的方面想，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更愿意相信艾大哥有合理的理由。 告诉与不告诉魏老结果都是一样的，他需要的是亲眼所见以及亲耳所听。 魏老已经为咱们扛下太多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去配合他。 我的身体你也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豁出去了性命，希望以后魏老和小凡的身边不是孤立无援。 他们，要面对的风浪太险恶了。” “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另外，别和我说什么丧气话，咱们那一拨的人除了魏老就剩下咱们三个了，这桌麻将你可不许给我拆了。” 两人相视一笑。 彼此都知道这句话就是一种心理安慰，但也知道，这是在生与死中才能衍生出来的，浓浓的兄弟情谊。 已经走远的魏星同样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宓秋廷的存在他自然是感知到了，他不清楚两人的对话内容是什么。 但只要他们还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对于他这个大家长来说便已足够。 艾凡自然是没有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情节。 一路跟着魏星东拐西拐，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别墅区。 说是别墅区，这里却没有透露一丁点儿的富贵和祥和，反倒是大门外士兵林立，就连魏星进入都是经过了层层的核验。 “魏老头，你不是要告诉我这就是未来我要居住的地方吧？” “怎么，这里不好么？” (ー△ー；)“你果然还是把我送回理想国吧，这出个门随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进个门还要被各种仪器扫一遍，我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他们盯着你不是觉得你会做出什么事情，而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 “这里，住着的是安乐关大小官员的家属。 平日里，他们看上去平和喜乐，住在内圈最中心的位置，过着很多人羡慕的生活。 可一到安乐关被大举进攻的时候，他们永远是站在最前面的一批人。 这里，没有固定资产，死光了就自然而然把房子让出来，留给下一个接替他们位置的人到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肩负着另一个使命。 支撑安乐市两个护罩的能量核心，就摆在他们的脚底下，可以说如果他们这里出了问题，整个安乐市都要出问题。 现在，你还觉得这里压抑么？” 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艾凡心说你都上升到责任义务的格局上了，我再多说什么不是显得我很小家子气么。 就像艾天明和邓玲珑给艾凡的感觉一样。 他能明白这种奉献精神下的孤勇与觉悟，却不能接受大树底下不好好乘凉，反而是自掘坟墓的愚蠢又荒唐的现实。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干脆让黑斑把所有人类都杀绝了，反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曙光。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些话要是真说出来，身边这位神异者的领军人物绝对会毫不分说的扇来一个巴掌。 “那我住进来是不是也意味着我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斟酌许久，艾凡用相对中肯的方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和芥蒂。 不用怀疑，这份芥蒂是艾天明和邓玲珑的事给他套上的无形的枷锁。 “放心吧，至少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会有很多人站在你前面遮风挡雨的，至于你成长起来之后，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没有人会逼迫你做什么事情，你不愿意的，大可选择远离。” “能远离到哪去，我是个小孩子，但你也别把我当小孩子，就天堑雄关外面的那些地方，我怕是多看一眼就得丢了性命，你还是告诉我怎样才算成长起来吧。” “我可以教你，但在此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魏星推开属于他们两人的房门，大概是刚找人打扫过的原因，并没有看到任何的灰尘。 进屋的前一秒。 艾凡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邻居，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逝。 “什么问题？”收回张望的目光，显然对于艾凡来说魏星的话更让他有兴趣些。 “我刚去理想国接你的时候，你已经开始修炼有些时日了，为什么，你这么迫切的想要踏上修行之路？” “因为无聊啊，理想国里已经没有能吸引我的事物了，就剩《纳灵诀》了。” 艾凡摊了摊手，说的极为随意且自然。 但就算他自认为非常的成熟，真实的年龄还是摆在那里的。 眼底深处的渴望并没有逃过魏星的注视。 魏星不知道艾凡到底在渴望着什么。 有可能是一骑绝尘的力量。 有可能是报仇雪恨的决心。 有可能是自我成就的目标。 也有可能，只是对未知的一种向往。 但不管如何，只要有这份渴望，那就是可造之材。 第12章 灵能锻体 “你应该知道华国目前的实力划分吧？” 魏星一路将艾凡带到了别墅的底下一层。 从外面看和寻常的住宅没有太大的区别，没曾想地下却是别有洞天。 和启灵阁检测灵核等级的房间类似。 这里同样是全金属打造出来的房间，只不过里面没有摆放什么尖端的科技设备，只有一些很常见的锻炼器械，除了墙壁看上去十分高大上以外，和普通健身房没有太大差别。 “知道，d到sss，一阶到九阶嘛，这里是干嘛用的？” 艾凡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举起快有他一半身高的杠铃。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杠铃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这里自然是用来修炼的，显而易见的事情还用问？” 魏星轻嗤了一声，似乎很享受挤兑艾凡的每一次机会。 “既然是修炼，你能不能换一些我这个年龄能承受的东西？这大家伙你拿来让我修炼，是生怕我以后长太高是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就不能靠谱一次？” (╬￣皿￣)=○ 这一次魏星可没有再容忍艾凡，冲上去就是一脚，哪怕是收着力仍旧将艾凡踹到了房间的另一端。 “老毕登你动手是吧！” 揉着胸口的艾凡一把就将刚得到的苗刀墨阳抽了出来。 该说不说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挺壮烈的。 就是那种明知打不过也要过两招的狠劲儿，虽然这种人最后都会被评价成傻劲儿。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要秀你那举起来都费劲的苗刀了，光有个花架子，连灵能该如何使用都不知道，还想吓唬我哦！” “灵能的使用？” “废话，不然修炼的目的是啥，往身体里面装一团气？又不是酸奶喝多了胃胀气。 说句小瞧你的话，你刚刚尝试的那个杠铃就是为一阶实力的人准备的，但凡你懂一点灵能的使用，不说能把它完全举起来，抬高个几厘米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小家伙儿，别骄傲，你还差的远呢！” (；?＿?)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这形容的就是艾凡此时的心情，他一直以为讽刺挖苦是他独一无二的天赋，结果谈及到修炼的问题，他连反驳的空间都没有。 不过这笔账肯定是要记下的，加倍奉还也是他奉行的理念之一。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所以我到底要怎么做？” “先叫声老师来听听。” “老师！”艾凡咬牙切齿的闷声喊道。 倒不是他不尊重魏星，主要眼下这个场景实在有些逼良为娼的既视感。 “你应该知道神赐者和神异者的区别吧？”魏星并没有在意艾凡愤恨的语气，转而继续问道，说到底这句“老师”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神赐图录。” “没错，图录可以赋予更强大的力量，让神赐者的综合实力远远超过神异者，这也是为什么明堂里面真正的高层基本都是神赐者的原因所在。但，华国目前剩余的五大雄关之中，不管是低端战力还是高端战力，真正能主导战场的却还是神异者，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艾凡摇了摇头，表达了对这个问题的无能为力。 或者说他也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神赐者明明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执行危险任务的却总是神异者，甚至连普通人都安排出去了，明堂的那些大佬都不愿意多挪动一下屁股。 “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和你忽然拥有了滔天的财富一样，你的选择一定会是彻底摆烂和放纵，和以前为了两块钱拼命还价的自己划清界限。 绝大多数神赐者就是这种心态，他们认为自己已经高人一等了，已经拥有了不可匹敌的力量了，却忘记了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忘记了图录终归只是外力，它同样需要肉体的支撑。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和你父亲一起去执行任务的谢滨阳，他觉醒的图录风卷残云可以为他带去极致的速度和短暂的滞空能力，一身实力也达到了六阶的高度。 就是这样的人在最开始觉醒的时候同样骄傲了，结果就是在使用图录的时候，因为速度过快导致他浑身肌肉撕裂，在病床上躺了个把月才恢复如初。 类似的例子可以说是数不胜数，有的人醒悟的比较快，实力也在持续地增长着，有的人则执迷不悟，他们的结局往往不是死在黑斑的末世之中，而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神异者就不同了，为了能不断地提升，为了能强大到足以自保，他们只有不断开发身体的潜能，不断地用灵能冲刷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过程非常的痛苦，就像是在用锉刀不断打磨一般，天赋好点的，扛得住的就和我一样拥有不输神赐者的力量，天赋一般的，扛不住的就只有豁出性命在雄关之上拼杀一个活着的机会。 很滑稽，很可笑，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艾凡深有感触的微微点头，这种无力感是如今这个世界弥漫程度最广的状态了。 源星赋予了人类反抗的资本，也同时降下了挣脱不开的命运。 没有人能选择独善其身，舆论和道德的推手终究会让每一个怯弱的人忘记曾经的自己。 痛吗？很痛！ 累吗？很累！ 但在死亡和苟活之间，还是得义无反顾地选择迎难而上。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灵能变成锉刀，不断地自我折磨对么？” “是的，还不只是现在，只要你想不断地变强，你就必须一刻不停地经历这个过程，直到有一天你站在了整个世界的巅峰，或者死在了某一处雄关之下。” “听上去还蛮有挑战性的，至少比待在理想国里无所事事要强得多。” “这么说你准备好了？” “别想诱导我说什么‘时刻准备着’啊，我可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只是单纯地喜欢探索未知的道路。” “哈哈哈，无所谓，只要你想踏上这条路就足够了，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进行灵能锻体！” 灵能锻体么，倒是符合锉刀的形象。 艾凡咧嘴一笑，终于是遇见有点意思的事情了。 第13章 六步锻体 翌日五点，艾凡准时从睡梦中醒来。 本想着出去溜达溜达的，在开门的一瞬间才想起已经不是身处理想国中了。 开门出去面对的不再是那些和善的笑脸，而是清冷又陌生的空气。 自嘲的笑了笑，转身进到了负一层。 盘膝而坐修炼起了《纳灵诀》。 自从得到这本功法后，他便多了一个习惯。 早晨溜达回来修炼一个小时，上午、下午各修炼一个小时，晚上借着月光修炼两个小时。 说实话，修炼的时间并不算长，和那些玩命压榨自己的人相比，这算是很惬意轻松的安排了。 只能说先天的天赋确实决定了一个人的下限。 六点多一点。 魏星打着哈欠出现在了负一层。 他可没有艾凡那么好的精力，单纯就是感受到了别墅周围灵能的盘踞，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小家伙儿在等着自己呢。 被迫起床的烦躁情绪懂得人都懂。 “你个臭小子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老人的作息，总不能每天大清早陪你起来修炼吧！” “您是明堂第十二副堂主，神异者的领军人物，能不能有点表率作用，这要是放在战事的时候，您这懒散的样子怕是要害死很多人的。” “放屁！老子在前线拼杀的时候你连个细胞都不是呢！你随便去打听打听，哪个能挑出我半点毛病！” (???__???)“对对对，您老说的都对！”艾凡揉着眼睛说道，就差将不屑刻在了脑门子上了，“什么时候开始教我灵能锻体，应该比听你装a要有意思些。” ?? ?°益° ?? “行，算你小子厉害！咱们言归正传！ 每个人的身体都是未经挖掘的宝藏，其中蕴含的财富即便是以现在的科技水平都无法完全探究清楚。 而想要让灵能最大化的存储、开发和利用，找到这些宝藏至关重要。 人体有八脉十二经二百零六骨三百六十五穴，这里面蕴含的天地至理恐怕只有数千年前的大能们才能准确参悟。 不过对于咱们来说，只需要知道灵能的运转是符合人体构造的便足够了。 直白点说，灵能锻体就是用灵能不断冲刷这些地方，从而让灵能在体内的运转更为流畅，如此一来，才能做到全力输出。” 对于艾凡来说这些知识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有点像以前看过的修仙小说，多少带了点玄幻的感觉。 这也就是邓玲珑和艾天明不在，不然他们的中二属性铁定会展露无遗。 “也就是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灵能去打磨这些地方咯？” “没错，不过打磨也是有讲究的，经过这么多年的总结，对于灵能锻体的顺序也有了大致的归纳。 第一步，奇经八脉，锻脉。 八脉是串联整个人体的纽带，就好比快速车道，车道越宽，流速越快，吞吐量越大，八脉打磨的越彻底，灵能的输出速度和总量就越多，恢复速度也越快。 第二步，十二经，锻经。 十二经人体左右合计二十四条，它们覆盖了人体的每一个角落，打磨它们，可以让你的灵能从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释放出来，造成出其不意的杀伤。 第三步，二百零六骨，锻骨。 骨骼是身体的支架，也是你能发挥出多大力量的基础，如果你的骨骼承受不住灵能的输出，那结果就是你只有一拳之力。同时骨骼也决定了你的防御能力，肉搏终究是和那些变异生物对抗时的主流。 第四步，锻肌。第五步，锻肤。 这两步和锻骨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或者说它们是相辅相成的，昨天和你说的谢滨阳就是没有将这三步做好，才出了那么大的糗事。 第六步，三百六十五穴，锻穴。 人体的穴位就像漫天的星辰，人们都以为胸口的灵核是储存灵能的唯一容器，殊不知这些穴位同样是一个个小池塘，当你将这些池塘填满的时候，可想而知你的灵能储备将会有多么庞大，它们，是可以让你拥有远超同阶对手的灵能总量的资本。 这六步循序渐进又循环往复，只有当你的身体开发程度足以匹配你自身等阶的时候，你体内的灵能才能如臂指使，你才能拥有巅峰的力量。 就像那个你昨天举不起来的杠铃，就是因为你没有将灵能真正融入到你的身体之中，光靠五六岁大的身体力量，自然是做不到的。” “冒昧的问一句啊魏老头，这六步你达到了哪一步？”艾凡摩挲着下巴直白地问道。 “知道冒昧你还问！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全当是给你提前做心理建设了。 我现在的实力的七阶高段，距离八阶还有一段路要走。 至于灵能锻体，我现在只堪堪完成了前五步，第六步只进行了很小的一部分，更别说周而复始地进行第二轮打磨了。 这恐怕也是我的实力久久未能寸进的原因所在吧，而且我估计这一辈子恐怕也就卡在这里了，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那我父亲呢？” “你父亲同样只进行到了第五步，还没有完全完成。 或者说现在的华国里，还没有人真正完成这六步的锻体，哪怕是明堂堂主元沧，他的锻体进度甚至还不如我。 只不过他有图录的加持，这才跨过了八阶的门槛，如若不然，他还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白了一眼趾高气昂的魏星，艾凡并没有拆穿他的虚荣，人嘛，偶尔还是需要一些自我安慰的。 “真的，有那么痛吗，连你这个神异者中的最强者都不得不选择退避三舍？” “痛！很痛！非常痛！每一步都是要人命的撕裂般的痛，没有大毅力的人还真坚持不下去，这也是为什么强者数量屈指可数的原因所在。” 这一次魏星的表情没有半分作假。 甚至能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穿梭在魏星脸上的每一道沟壑之中。 艾凡心里也是微微打鼓。 倒也谈不上是畏惧和退缩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抗住这份光是形容起来就让人胆寒的折磨。 第14章 锻脉 “所以，现在咱们可以开始了么？”魏星走到艾凡面前严厉地问道。 刚刚那转瞬即逝的犹豫和退缩魏星自然是注意到了。 如果有的选，他也希望看到艾凡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可惜老天爷最擅长的就是造化弄人。 它给了艾凡最残酷的人生起点，甚至可能已经铺就好了最可笑的未来。 但又偏偏给了他顶级的天赋，让他不得不去直面自己的人生。 更准确的说，黑斑降临以来，每一个人都丧失了选择的权利。 你有能力，就不得不站在撕咬的前线，你没能力，就没办法挣脱底层的牢笼。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呼~”艾凡长叹道，“开始吧，总是得对得起我的天赋嘛不是。” “觉悟不错，那你记好了。 任脉，起于胞中，出于会阴，沿腹、胸、颜下正中任脉上行，调节全身诸阴经经气,故为阴脉之海。 督脉，起于胸中，出于会阴，沿腰、背、头面正中督脉上行，调节全身诸阳经经气,故为阳脉之海。 冲脉，起于胞中，出于会阴,沿足少阴肾经上行，冲脉环绕口唇，且与任、督、足阳明经有联系，涵蓄十二经之气血，故为十二经脉之海。 带脉，起于季胁，环绕一周，状如束带，约束纵行躯干的诸条经脉。 阴维脉，起于小腿内侧，伴足少阴、足厥阴上行，阴维脉至咽喉合于任脉，维系全身之阴经。 阳维脉，起于足跗外侧，伴足少阳经至项后会于阳维脉，督脉，维系全身之阳经。 阴跷脉，起于足跟内侧，伴足少阴经上行，至目内阴隋脉雕与阳踌脉相合，调节下肢运动和眼险的开合。 阳跷脉，起于足跟外侧,伴足太阳经上行至目内跳阳蹑脉与阴躇脉相合，调节下肢运动和眼验的开合。”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艾凡的身体上描绘着八脉的走势。 每一次触碰，肌肤都会有轻微的抖动，似乎是在回应魏星的启迪。 艾凡自己的感觉也挺奇妙的。 八条璀璨的星河隐约间便横亘在了身体之中，甚至还能感受到它们的喜悦和渴望。 “任督贯通，阴阳调和。 一冲一带，涵养周身。 双维并行，维系双经。 双跷相合，协调细微。 奇经八脉主掌寰宇，八脉通畅气吞山河，此乃锻体之核心。 由简至难循序渐进，化繁为简夯实根基，此乃锻脉之缘由。 你只需要将体内的灵能集中起来，不断去冲击八脉即可，直到它们完全贯通，直到灵能可以畅通无阻地在其中流淌，切记，先双跷后双维，渡冲带归任督。” 来不及给魏星做出回应。 话音刚落，艾凡体内的灵能便自发地聚集在了一起。 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口令一般，直奔双跷而去。 他自然是不知道魏星偷摸地进行了一次引导，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重新执掌撒了欢的灵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出生就在营养仓中度过的原因。 和其他人身体内蕴含各种杂质不同。 艾凡的身体只能用干净来形容。 涓涓细流般的灵能在抵达双跷后，除了脉络还有些狭窄外，里面没有任何的杂质能阻碍灵能的流动。 缓慢又平稳地流淌中，双跷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彻底贯通。 经过这两条脉络的温养之后，灵能非但没有消耗，反而还更加粗壮了一些。 一不做二不休。 艾凡干脆又调集灵能直奔双维而去。 和双跷的情况类似，这两条脉络同样是畅通无阻。 也就是说仅仅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八脉中的四脉便被彻底贯通，之后的事情就是不断用灵能对其冲刷，让其变得更加宽阔。 这种事情魏星也是头一次遇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形容。 只能用“老天爷赶着喂饭”这一句话作为总结。 灵能充足的情况下，艾凡索性将锻脉继续进行了下去。 冲脉和带脉的贯通稍稍费了些功夫。 毕竟还是在理想国中生活了五年多的时间，杂质的产生是在所难免的。 但也仅仅是一丢丢困难罢了。 一个小时，冲脉和带脉也被艾凡成功点亮。 他也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魏星所描述的那种疼痛感。 洗刷杂质的时候，两条脉络中就像流淌着无数刀片那般，持续不断地刺痛让艾凡额头微微见汗，脸色也苍白了少许。 不过从魏星的视角来看，这点疼痛和他当初所经历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就好比一个拿针扎，一个拿锤砸，怎么比都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任脉和督脉的贯通则要更难一些。 其他六脉好坏还有些缝隙供灵能流动，这两条最重要的主脉则是完完全全拧成了麻花状。 艾凡不得不将灵能变换成钻头的模样。 然后在撕裂的剧痛中一点点往深处挖掘着。 他自己也是自修炼以来第一次痛呼出声，脸色眨眼间便变得惨白无比。 但不知道是继承了邓玲珑的脾气硬，还是艾天明的嘴硬。 艾凡愣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坚持了下去，哪怕嘴角已经被他完全咬破都没有片刻的停歇。 这种情况下纵是魏星有心叫停也不得不生生打住，半途而废造成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了，再而三三而竭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又是两个小时之后，伴随着轻轻的“啵”的一声，任督二脉也被彻底贯通。 已经浑身湿透的艾凡脸上虽然挂满了疲惫，但依旧难掩上扬的嘴角。 此时在他的体内，八条脉络在奶白色的灵能映衬下熠熠生辉。 这也就是前面几条脉络没有遇见丝毫阻碍的缘故，不仅没有对修行造成耽误，反倒起到了加持的作用。 否则以他一阶初段的实力，估计双跷进行到一半就后继乏力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 人比人，气死人。 反正当艾凡停止修炼后，魏星是一副看怪物的眼神。 先不说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锻脉的步骤，单是又进一步达到一阶中段的实力就让魏星开始由衷的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存在真正的公平。 循序渐进对于艾凡来说，真的有点夸大其词了。 第15章 失控 成功锻脉之后，艾凡得到了三天的休息时间。 所谓的休息，其实就是不进行下一步锻经的修炼，而是不断地用灵能冲刷八脉，直到习惯这种灵能运行的方式，直到八脉的韧性足以承载灵能的全力喷涌。 这个过程进行的没有丝毫难度。 锻脉成功后的第二天，艾凡便能轻易做到全力运转灵能。 他自己倒是迫切地想要进行下一步，不过魏星还是以夯实根基为借口拦了下来。 这么安排的真实原因其实只有魏星一个人清楚。 他是在有意延缓艾凡的修炼进度。 五岁的年龄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前无古人了，至于是不是后无来者就要看下一位天才的成色了。 最关键的，如果艾凡进步的太快，那再多的掩饰都将是无济于事。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暴露在明堂的视野之中，到那个时候，即便是魏星想尽办法都很难拦下元沧的狼子野心。 不过令他无奈的是，三天居然已经是所能控制的极限了。 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日益壮大的灵能已经开始自发地向十二经开始摸索了。 如此主动又聪明的灵能，魏星也是头一次遇见。 “既然锻脉你已经非常熟练了，那咱们就进行下一步吧。” 暗自轻叹一声，魏星还是开启了锻经的指导。 “八脉构筑了身体的核心框架，十二经则是串联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经由八脉疏导的灵能再通过十二经的传递，便能做到最大限度的对灵能加以调用。 从胸到手，从上到下的是手三阴；从手到头，从下到上的是手三阳。 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太阴、阳明都在前肺与大肠为表里，都在手臂前。 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厥阴、少阳都在中心包，三焦为表里，在手臂正反中线。 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少阴、太阳都在后心与小肠为表里，都在手臂后。 从足到胸，从下到上的是足三阴；从头到足，从上到下的是足三阳。 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太阴、阳明都在前脾与肾为表里，都在腿前面。 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厥阴、少阳都在中肝与胆为表里，在腿的内外侧中线。 足少阴神经、足太阳膀胱经，太阴、太阳都在后肾与膀胱为表里，都在腿后面。 十二经连通人体天地，阴下阳上为手经，阴上阳下为足经。 它们是锻骨的先决条件，只有将灵能运输到身体各处，才能从各个角度对身体进行全面的锻造。 准备好的话，你就可以开始了。”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魏星的指尖一如既往地点明了前进的方向。 甚至连下令的动作都免了，充盈的灵能大喊一声“遵命”便向着十二经全军出击。 任督二脉作为阴脉和阳脉之海，这一刻就如同枯木逢春一般，无数灵能从中奔涌而出，逐渐点亮着十二经。 艾凡有意地没有控制灵能的开拓范围，任由其横冲直撞。 对于这种自杀式的修炼方式，魏星表示接受不能，可除了用力按压心脏外，他也没办法做过多的干涉。 不过就艾凡自己的感受而言，这一次修炼所带来的疼痛感，反倒不如之前锻脉时来的汹涌。 大概也是这三天灵能的自主探索发挥出了排头兵的作用。 自然而然又水到渠成。 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十二经便被彻底贯通。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高原缺氧的环境中猛然吸了一口氧气。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高唱着爽歪歪。 艾凡也是福灵心至，修炼完的第一时间便冲向了静置很久的杠铃。 这一次，原本沉重的杠铃在他的手中轻而易举地被举了起来，和自身力量无关，单纯就是灵能的耍赖用法。 如果用普通成年人作为计量单位，现在的艾凡一个人可以对付十个有余。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抛开胡搅蛮缠、一哭二闹等非常规手段，这已经是非常卓越的成就了。 “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常规认知啊。” ?(? ? 3?)?“那是，小爷我天生就是修炼的料，到时候一旦觉醒了图录，我就是华国未来的扛把子！” “你啊还是不要骄傲的好，一阶中段的实力放在天堑雄关上那是一抓一大把，对于那些变异的生物来说，你充其量算做是营养比较充分的口粮罢了。” 哼(。-`w′-) “你就是故意泼冷水，说白了就是羡慕我的天赋还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 看着鼻尖都要冲上天际的艾凡，魏星很想一巴掌重重地扇上去，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勉强控制下来。 不控制不行啊，谁让艾凡说的也算是大实话呢。 就这种天赋，换做是谁能不羡慕啊，就算是元沧现在站在这里，他也好不到哪去。 “难得和你掰扯，你现在全力运转灵能，我来检查一下还有哪里没有锻炼到位的。” 听话照做。 带着一丝炫耀的目的，艾凡一下子打开了灵能的闸门。 魏星的视角里，艾凡的灵能有序地在他的身体中流淌，毫无滞涩感，这说明灵能锻体的前两步已经顺利的完成了。 “啊！” 就在魏星准备宣布灵能锻体可以准备开始下一阶段的时候。 艾凡忽然痛苦地匍匐在地，完好的左臂紧紧地捂住了灰白的左眼。 从指缝中可以看到数条漆黑的纹路从左眼眶中蜿蜒而出，几个呼吸间便占据了半边脸颊。 不仅仅是左眼，枯槁的右臂同样遍布着漆黑的纹路，在一股未知的力量中将右臂不断扭曲、弯折。 刚刚还畅通无阻的灵能同一时间陷入了停滞之中。 或者可以说它们好像在被另外一种力量不断地压缩着生存的空间，直到它们顺着十二经退出了左眼和右臂的范围。 即便如此，所有灵能依旧如同受惊的刺猬。 彻底脱离了艾凡的掌控，在他的身体中开始胡乱运行起来。 细小的经络、脆弱的神经都成了它们冲撞的对象。 灵能失控！ 这个词不需要任何的佐证便跳到了魏星的脑海中。 一条稍有处理不当就能破坏根基的自毁之路！ 第16章 矛盾体 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魏星快速来到近前，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艾凡扶坐了起来。 原本瘦弱的身体在灵能的左冲右突下变得臃肿。 这种情况魏星并不陌生。 在与变异生物以命换命的时候，许多神异者都会采用自爆灵能的方式。 而艾凡现在便已经达到了自爆的边缘。 将灵能汇聚于指尖，迅速点在了艾凡身体的几处穴位之上。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切断灵能的运转回路，让每一条经脉中的灵能都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在艾凡稍微平静下来后，魏星又将更为雄厚的灵能渡入了他的身体中。 以暴制暴是应对当前现状的最好办法。 一番折腾过后，魏星也是满头虚汗。 别看艾凡自身实力只有一阶中段，但疯狂起来的灵能所爆发出的能量完全不输二阶巅峰，没有两三倍以上的实力还真帮不到艾凡。 加上压制失控本来就是一个精细活，对于身体和精神都开始走下坡路的魏星来说，属实是负荷有点大。 ...... 等艾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混乱的灵能和残破的经脉让他稍微动动手指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就好比漏风的窗扉，随时都在发出“吱呀吱呀”刺耳的声音。 “你醒了。” 艰难地微微转头。 满头白发的魏星正盘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脸上更是写满了疲惫。 不用问也知道这七天他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艾凡身边。 毕竟若是失去了他的压制，失控的灵能便会再次躁动起来，这要是再来一次，那艾凡就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我......这是怎么了？” “灵能失控，如果不是我在你身边，现在的你恐怕已经炸成一地碎肉了。” “灵能......失控......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个问题晚点再说吧，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体内散乱的灵能收归灵核之中，我暂时控制住了它们的躁动，但军不可一日无帅，想要彻底恢复还是得靠你自己。” “如......如果我没有重新控制住它们会怎样？” “你最好祈祷不会发生这样的如果，不然要不就是你如烟花般绽放，要不就是我彻底击碎你的灵核，强行散去你一身的实力。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你再也无法进行修炼，以你的骄傲应该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吧。” 夹杂着痛感吞咽了一口口水。 正如魏星所说，自毁前程的事情艾凡还真做不出来。 这要是放在学习《纳灵诀》之前，毁了也就毁了，反正也已经有了厌世的情绪。 可在清楚自己的天赋之后，不说有多么宏大的理想，稍微让自己攀爬一下巅峰还是无比令人向往的。 按照魏星的教导。 艾凡逐渐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身体内部。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残破都已经是对此时的身体最委婉的形容了，如实说的话，就像是用成千上百枚炮弹洗地式轰炸后的山头。 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蛛网般的裂痕，甚至有些细小的经脉已经断成了几节，温养恢复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但总归是保留住了一线生机。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艾凡扶着栏杆从二楼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修炼室。 回想这三天的经历，和在鬼门关前跳apt没有任何差别，稍有不慎就是魂归故里的惨淡结局。 那些被魏星强行压制下来的灵能就和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好言好语去劝说，它们叉起腰对你不屑一顾，还要高呼一声“你根本不懂我”。 严词厉色去掌控，它们又剧烈挣扎摆出一副要和你拼命的样子，同样还要加一句“衮”。 几乎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艾凡才找到这其中的平衡点。 勉强说服了灵能慢慢回归灵核的怀抱。 直到今天，最后一点灵能才成功归拢，不再躲在某个角落里安放tnt。 按道理讲最当急的事情是休养生息、修复经脉。 但艾凡实在忍不住膨胀的求知欲，在没搞清楚发生这一切的缘由之前，他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盘膝而坐的魏星自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索性就任由他拖着剧痛的身体蹒跚而来。 “关于你的右臂和左眼，你妈妈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魏星一边用自己的灵能修复艾凡的身体，一边皱眉问道。 他不确定邓玲珑知道多少、说了多少，但能确定这也是对艾凡的一种保护。 艾凡摇摇头，“她只说过我出生的那天正巧遇上黑斑的爆发，等她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说这应该是黑斑侵蚀所导致的肌体枯萎，用灵能温养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恢复如初么......”魏星无奈地低语着，“她为了保护你还真是欺骗了所有人啊。”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一旦造成你右臂和左眼现状的真实原因曝光出去，明堂一定会对你进行扼杀处理。” 艾凡的神色冷峻了下来，一个不确定的想法在心中露出了萌芽，“是因为黑斑污染？” “污染？那是衡量常年奋战在天堑雄关一线将士们的身体才会用到的检查指标。 你的身体根本不能用污染来进行概括，非要形容的话，倒不如说你是一个容器。 盛放着纯净的灵能与污秽的邪恶气息，也可以理解成你就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对你的右臂和左眼进行了检测。 这两个地方的污染程度均达到了百分之百，这在那些强大的变异生物身上都很少能见到。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污染已经足以将你彻底吞噬，可偏偏你活的好好的，还拥有了sss级天赋的灵核。 我也说不清是何种原因造成的这种局面，唯一的猜测就是你身体的残疾大概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就像是一个强行封闭的囚牢，将黑斑的气息牢牢锁定在了这两个地方。 当你全力运转灵能的时候，就好比打开了它们的牢门，冲突自然是在所难免，这也是你后来灵能失控的原因所在。” 第17章 恶意 即便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建设，可魏星的解释还是超出了艾凡的意料。 百分百污染是什么概念。 简直就是行走的小型黑斑。 这也就是身体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不然在生命研究基地里怕是每走一步都得触发警报系统。 但对于那些变异生物来说，这就是它们最亲近的生物，别说有危险了，恨不得供起来都是有可能的。 也难怪魏星会说一旦暴露出去会引来明堂的屠刀 换个角度思考，换做是艾凡自己也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当然最多还是愤怒。 就很想跳起来问问自家那位不着调的老母亲： 身为生命研究基地的首席研究员，这么大的事为啥不说，这不是专业坑儿么？ (〃′皿`)q “也就是说，我现在没办法继续进行灵能锻体了是么？”平复了心情后，艾凡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那倒不至于，平常来看，你的右臂和左眼还是不会随便出来捣乱的。 就像你之前锻脉和锻经时一样，它们并没有对你造成负面的影响。 所以我推测是不会影响你正常修炼的，不过要是遇见战斗的时候，还是尽量避免灵能从这两个地方的经络中运转，不然敌人没杀死，你自己倒先爆炸了。 换句话说，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就把自己彻彻底底当个残疾人来看吧。 不过未来一段时间内你就不要进行灵能锻体了，甚至不要修炼《纳灵诀》。 等你把身体完全修复了，就重复锻脉和锻经的过程，我是觉得只要经脉足够宽广，即便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你也不至于眨眼间便昏迷过去，多少能留给自己一点应对的空间。”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艾凡还是不得不接受魏星的建议。 生命这么脆弱的东西，还经不起反复的折腾。 这要是继续肆无忌惮地修炼下去，自己死不死的不知道，但有点废魏老头是一定的。 “另外，我必须要提醒一下你。 我是你父亲的师傅，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孙子，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往外面说。 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别哪天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到那个时候明堂一定会闻着味过来的，想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先让自己多长个心眼。” 好嘛！ 批评老母亲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你有本事研究变异生物，为啥就没本事研究研究自己的儿子呢，谁家好家长会让孩子化身成移动靶啊，在乱世中地方变异生物也就算了，还得提防自己人背后放冷强，简直了！ “魏老头，如果有一天我的这点秘密被人发现了，你会怎么做？” 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魏星顿住了脚步，头也没回的用冰冷的语气回答到： “教你一个在乱世中生存的道理。 如果你的秘密被发现了，在那个人说出去之前，你要做的就是以雷霆手段将其灭口。 你若是杀不了，那我便会出手将其解决。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用最冷酷的语气说最温暖的话。 这样挺好的。 不会让人怀疑两面三刀，更不会让人担心避无可避的刀剑相向。 ......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三个月，转瞬即逝。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树梢之上。 也洒在了正躲在树上休憩的艾凡的脸上。 两个月前，灵能失控造成的伤害被他完全修复。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算友好。 每一次的温养和修复都必须要忍受撕裂的痛苦，就好比带着伤口洗澡一样，在结痂之前免不了阵阵酸爽。 最要命的还是那些已经断裂的细小脉络。 拼过单身汪拼图的人都清楚地经历过抓瞎的过程，拼接脉络和这类似。 接不上、找不到，然后还得被无情的嘲笑。 最后还是魏星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出手让那些瓢泼的脉络落叶归根。 从那之后，艾凡便严格遵守了魏星的嘱咐。 或者说在魏星说出那句冷酷又温暖的话之后，便打心底里接受了这个可爱的师傅、爷爷。 停下了《纳灵诀》的修炼，强行控制住了对锻骨的渴望。 每天五点起床后，便端坐在修炼室内，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八脉十二经。 两个月下来，按魏星的评估所言。 现在的艾凡，八脉十二经的宽度和韧性已经快要赶上谢滨阳那厮曾经的巅峰状态了。 也就是说，只要开始正儿八经的吸收灵能，在达到六阶之前，八脉十二经都不会出现饱胀的感觉。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 上午的修炼之后，艾凡选择走出家门。 第一次闲逛的时候被巡逻的士兵抓了个正着，好巧不巧的是，这一队还不是当初进入小区时把门的那些。 在被当做嫌疑人盘问了一下午后，才在晚饭前被魏星捞了出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满头的白发和丑陋的右臂太具有迷惑性了。 为了这个事艾凡没少和魏星拌嘴，摆明了就是这个老家伙故意为之，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这还不是他躲在树顶的原因所在。 而是某一天遇见的某个同龄的人，喊了一句： “啊！恶魔啊！” 自从明堂对外公布恶魔的事情后，这个词就成了每一个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狰狞的外表，强大的实力，在化为废墟的埋骨关的佐证下，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作为将士亲属的聚集地，尤其对这些事情敏感又深恶痛绝。 而艾凡。 恰巧就成了这些人宣泄愤怒的对象。 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小区里有个恶魔的消息便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理智点的见到艾凡会选择迅速的远离，只丢下一个厌弃的眼神。 感性点的则会扔来几个石头或者臭鸡蛋，然后口若悬河的喷吐出一串污言秽语。 这让艾凡想到了以前看过的那个纪录片——《魔童降世》。 嗯，纪录的就是他自己。 同时也明白了魏星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用恶意编织起来的。 当真是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第18章 宓璃 “恶魔！衮出我们这里！” 刺耳的喊声以及落在额头的尖锐石块将假寐的艾凡从片刻的安宁中唤醒。 已经记不清这是两个月来第几次揉着发红的额头了。 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见别人嫉恶如仇地高喊着“恶魔”。 明明都是一般大的小孩子。 明明是连灵核都还没有觉醒的小辣鸡。 却将世间的恶意学了个明明白白。 更要命的是，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种被人厌恶的感觉。 准确的说，是非常珍惜千人千面的生活常态。 头十年，在营养仓中与世隔绝，除了冰冷别无他感。 后五年，在理想国中逢场作戏，千篇一律的温和差点蒙蔽了心智。 现在这样也好，被人喜欢，被人保护，被人讨厌，被人咒骂，至少可以为短暂的生命拉起必要的羁绊。 轻轻跳下树枝，简简单单的动作让一群小孩连忙倒退了十来步。 “我不是恶魔。”同样不知道多少次的同样的解释。 “还说自己不是，看你那左眼和右臂，和那些恶魔的皮肤一般无二，你就是邪恶的化身！” “我不是恶魔。” “出去！出去！出去！” “我不是恶魔。” ...... 孩童就是这样，一旦有人牵头就会立马簇拥在一起。 为首的那个人艾凡认识，明堂第六副堂主闫浩宇的儿子闫骋。 为了在安乐市建立无怨神赐学院，他跟随自己的父亲搬到了这里。 从华国如今的政治中心绵城忽然来到了这个残破又荒凉的哀牢山下，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闫骋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顺理成章的。 艾凡成了他宣泄的窗口，几乎每次出门散步都会遇见他带着一帮小弟恶向胆边生。 这里的恶向胆边生是一个陈述词。 毕竟魏星在一个多月前就向每一个住户介绍了艾凡的存在，在他描述中，艾凡的左眼和右臂是因为出生的时候便遭遇了变异生物的入侵而导致的，包括艾凡的父母，也是在那场灾难中去世的。 这个故事没有换来任何人的感动，但终究是打消了绝大多数人的歧视和排挤，很显然，闫骋并不在这个名单之中。 人嘛都这德性，以貌取人外加趋利避害。 要么说算命这个行当的蓬勃发展是时代的必然选择呢，客户群体还是太庞大了些。 “闫骋，你够了！” 可爱的娇喝声打断了闫骋一众小孩的蛮横无理，也打断了艾凡的胡思乱想。 一个粉雕玉琢，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鼓着腮帮子站在了艾凡和闫骋的中间。 她的气愤是真实的，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在因此而微微颤抖着。 软糯软糯的小手指不断地指指点点，明明没啥威慑力，却让闫骋等一众小孩噤若寒蝉。 宓璃。 安乐关副司令宓秋廷的小千金。 母亲陈娇，则是一个s级天赋的六阶中段神赐者。 她的图录是四星春晖咏颂，是少有的治疗属性的图录，毫不夸张的说，她的地位就算到明堂里面占据一席之地都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她本人也是非常的温柔，微圆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而易举地就能平复战事带来的疲惫和恐惧，月牙状的眼睛好像随时都在奏响着轻快的音乐，让人面对她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会收起所有的戾气和烦躁。 正因如此，她也得名暖阳歌者。 他们一家是艾凡在安乐市唯一遇见的，对他没有任何偏见的人。 每每被他们撞见有人恶语相向，还会站出来将艾凡护在身后。 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艾凡余光扫到的邻居家的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宓璃。 “宓璃，你父亲可是安乐关的副司令，为啥要护着这个没名没号的家伙儿！” 小嘴一嘟，小腰一叉，宓璃低头就是一顿“呸呸呸”。 “艾凡可是魏爷爷带来的，怎么叫没名没号，而且他的事情早就被澄清了，我看在这里故意刁难的你们才是真正的恶魔，你们都是坏孩子！” “你......” “我什么我，没事就多回家喝喝奶，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艾凡，我就挨家挨户敲门去了！” “你......你们给我等着！” 闫骋色厉内荏的丢下一句后匆匆离开。 这好像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天生就比不过女人的娇蛮。 就算硬实力打不过，最后也会变成一句“信不信我哭给你看”，除了缴械投降还有什么好办法。 (??????)??“邦~” 处理完闫骋，宓璃转身就挥舞着小拳头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崩。 皱成一团的小鼻子呼出的气息都在表达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你就只会说那么一句话么，你是要气死我啊！” 微笑着摇摇头，艾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宓璃的小脑袋(,,′?w?)?\"(′っw?｀?) 自从知道自己的左眼和右臂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后。 他便知道自己的毒舌和腹黑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黑斑污染的影响。 所以在面对真正关心在乎自己的人的时候，艾凡都会选择尽量少的开口说话。 语言的暴力比身体的暴力更能令人陷入绝望。 这个道理艾凡还是十分清楚的。 “你是哑巴吗，问你话呢！”ヽ(●-`Д′-)ノ “我没事的，他们想说就说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 宓璃摊手道，“我妈妈喊我叫你去家里吃饭，结果你和魏爷爷都不在家，我就只有到处找人咯。” 提到魏星，艾凡也是一阵不爽。 说好的教导他修炼，结果身体恢复以后魏星便时常整日整日的不在家。 倒是也能理解，身为无葬神弃学院的院长，临近开校在即的时候自然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虽然到现在艾凡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专门建立一所神弃学院，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收纳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一样。 所有进到这所学院里的人，不知道曾经都遭受过怎样的非议以及不公的对待。 这种感同身受的心态，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第19章 旧识 (σ-`д?′)宓璃用手指戳着艾凡的脸颊，“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今天是啥日子为什么忽然喊我们去吃饭？” 不着痕迹地捋了捋额头的刘海，确保其能遮盖住丑陋的左眼。 原本左眼只是一片灰白，可上次灵能失控之后眼眶周围就一直有淡淡的黑色纹路，右臂同样如此。 如果艾天明在，肯定会说“这不就是静血装嘛”！ 但对于艾凡自己来说，他只想尽可能地将其遮掩起来。 (づ?ど)双手捧住脸颊，指缝中带着淡淡的粉红，宓璃略带羞涩地说，“平时也没少邀请你来吃饭好不好，不过今天是8月6日，是我的生日，所以，我想让你来陪我......” “啊？你生日么，可是我什么也没准备，就这样去......” “不需要你准备什么啦，走啦，一起去吹蜡烛！” (?w?′)人(′?w?｀*)宓璃一把拉起艾凡的手，全然不顾自己已经红透的脸颊。 敢爱敢恨、敢想敢做一直是魏星对宓璃的高度评价，更没少拿这个挤兑说话夹枪带棒的艾凡。 宓璃的家和艾凡的家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后者从推门的一瞬间就散发着冷清的味道，除了生活必要的家具陈设再无其他。 前者则是暖色调的装修风格，各种物品陈列其中又被整理的井井有条。 第一次来的时候艾凡心底就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 如果可以，真想让自家母亲也来参观参观，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应该做到的事情。 感叹归感叹，不适应也是真实存在的。 或者说从小到大艾凡就没有喜欢过与人产生太多的交集。 理想国里是没有这个条件，安乐市里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小凡来了啊。” 陈娇举着锅铲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奶白色的连衣长裙外面套了一个粉嘟嘟的围裙。 眯成缝的眼睛搭配温柔如水的笑容，很容易便让艾凡沉沦了进去。 和自家母亲扣着脚趾啃着面包顶着一头鸡窝状的头发的模样简直形成了深渊一样的对比。 很难想象在安乐关的关墙上，这位也是叱咤风云、受人敬仰的大人物。 生日宴很丰盛却很家常。 麻婆豆腐、鱼香肉丝、辣子鸡丁、清炒上海青，加上一盆豌豆尖搭配的圆子汤。 生日蛋糕则是用草莓奶油做成的粉色的小兔子，上面插着一根“6”的蜡烛。 是的，宓璃比艾凡小了半岁，今天才是她六岁的生日。 宓璃、艾凡、陈娇、宓秋廷。 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宓璃依旧很兴奋，拖着艾凡一起吹灭了蜡烛。 不知道这丫头许了一个什么愿，后面的时间里是红着脸不断地偷偷盯着艾凡看。 沉浸在家的温暖中不能自拔的艾凡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反倒是陈母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还好似颇为满意地冲宓秋廷点了点头。 大概是疯玩的缘故，宓璃在八点半的时候便瘫坐在沙发上和不断坠落的眼皮做着顽强的斗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即便如此她都没有撒开拉着艾凡的小手(￣o￣) . z z 等到她彻底睡着后，艾凡本想起身告辞，却被陈母按了下来，还张口就是一句震撼人心的暴击： “小凡，你喜欢宓璃不？” 现在的父母是怎么了？ 儿女情长已经提速到六岁就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就算艾凡聪明的脑瓜子懂得再多，也没法接受这种电视剧般的神仙展开啊。 艾凡试探着反问，“阿姨，我们好像不是说这个话题的年龄吧？” “这有什么，你父母知道了一样会同意的。” “阿姨，你......认识我的爸妈？” “当然认识了，你父亲和宓璃的爸爸可是生死之交，我和你母亲也是亲如手足的好闺蜜，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你母亲就在和我分享喜悦了，可惜黑斑不合时宜的爆发，让本来应该很圆满的一家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 陈母的眼神迅速的黯淡了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艾凡打小经历的波折，另一方面是因为已经天人两隔的艾天明和邓玲珑。 她曾想过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宓璃身上会怎么样。 那种撕心裂肺的无言的疼痛根本就不是寻常人所能接受的。 从这个角度想，艾凡的坚强真的他骄傲的资本。 “不对啊，如果你和我父母是旧识，那宓璃应该比我大的多才对啊，毕竟我在营养仓里游了十年的泳呢。” “同样是因为黑斑啊，我和你宓叔叔虽然认识的早，但结婚生子却是在基地市建成以后的事情了，也幸亏宓璃出生的晚，不然你们还没办法一起长大呢。”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事情，包括宓璃也知道？” “我们确实是知道，但并没有告诉宓璃，她啊，就是单纯的喜欢你。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你了，扭过头就在我耳边一个劲的说‘隔壁来了一个好帅的小哥哥’。 所以啊，你不需要觉得她是因为知道你的身世才去对你温柔以待，那全都是她最真实的表现。” 微微垂下眼睑。 艾凡不得不暗自感叹陈母的敏锐和体贴。 虽然经历了很多，虽然被人冠以了恶魔的名号。 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抗拒着同情和怜悯，如果和宓璃的亲近是事出有因，那他一定会拉起冗长的警戒线。 “还有哦”，陈娇轻柔地摸着艾凡的白发。 “你的毒舌和腹黑你母亲也是告诉过我的，这件事我倒是和宓璃说起过，也让她不要总是逼着你多说话，没曾想那丫头反而对你充满了好奇，怎么说呢，她平时说话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和你挺相像的，同样把她爸爸气的不轻，所以你不需要刻意的去控制自己，尝试着去敞开自己好吗？” 眼眶里打转的应该是泪花吧。 这种感觉艾凡还是第一次经历。 原来被人懂，被人接纳的感觉是这般的美好。 如果身边能够多一些这样的人，那处处都是祥和的理想国。 “谢谢您。” 生平第一次由衷地道出感谢。 就像邓玲珑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你可以被恶意环绕，但心底一定要留存善意。 这一刻，艾凡终于是明白了。 第20章 格局 “那......阿姨，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的款待。” 悄无声息地收起了流露在外的感动，艾凡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身子还没完全转过去，低沉的声音便强行喊停。 完成了哄睡服务的宓秋廷一脸严肃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是一副慈父的模样，这忽然的变化让艾凡的心里不自觉的拧巴了起来。 加上陈母刚刚开场时问的那个劲爆的问题。 大有一种老丈人提刀来见的既视感。 ?( t﹏t )? 艾凡小心翼翼地问道，“宓叔叔，还有什么事情吗？” 从记事以来，这还艾凡是第一次感觉到拘束和紧张。 别说按他正常的风格说话了，能开口发出声音就很难得了。 七阶初段的实力，加上常年身居高位所形成的不怒自威的气质，对于艾凡来说适应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你父母的事情你应该已经从魏老那边听说了吧？” 不愧是夫妻，张口的第一个问题都是这么直接，一个直击内心的柔软，一个直击灵魂的痛感。 面对这一冷一热的僵硬过度，艾凡更愿意去再经历一次身体经络的修复。 “魏老......爷爷”，艾凡差点下意识的将平日的称呼说出来，“并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从他的情绪里我能隐隐觉察到一些，他们应该是双亡了是么？” 陈娇不忍地将头别到了一边，她的温柔导致她见不得这些生离死别，更不想让艾凡看到她流出的泪珠。 可实际上她这么做是有点多余的，艾凡脸上的平静甚至比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宓秋廷还要真实。 宓秋廷微微皱眉，“从你的脸上我看不出丝毫的悲伤，这是为何？” “他们在离开前就是一副托孤的模样，我早就做过充分的心理建设了，现在也不过是印证了他们和我共同的预感罢了。 更何况，他们也是为了华国奉献的自己的生命，魏爷爷教过我，与其为了已故之人痛哭流涕，还不如将仇恨宣泄在这残酷的末世。”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们执行的任务就是前不久公布出来的有关埋骨关恶魔的事情呢？” 这倒是出乎了艾凡的预料。 毕竟恶魔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及到自己父母的名字。 反倒是明堂的几位副堂主成为了民族的英雄，他们舍命带回了有关恶魔的情报。 [?_??]艾凡将脑袋上的问号摘了下来，“宓叔叔你莫不是在骗我？” “我没理由骗你，杨智和邓辉确实是用生命传回了出现恶魔的消息，但真正挖掘出情报的可不是那新进副堂主沈宣辰和李一桐。 你仔细想想也能明白，论武力他们或许还看得过去，但论调查研究，所有副堂主加起来都比不上你母亲一个人，凭他们还带不回有用的情报。” 宓秋廷的脸上写满了不屑，神异者和明堂不对付的情况在他的身上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的意思是明堂将我父母用生命换来的功绩据为了己有？” “是。” 愤怒。 体内的灵能不受控制的奔腾起来。 一阶高段。 宓秋廷也微微惊讶于艾凡现在的实力，几个月的时间跨越两段，这种修炼速度已经是相当的快了。 “冷静点！” 宓秋廷低喝一声，稍稍流露出一点气息便将艾凡压制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时下的格局。 恶魔的弱点是它们的犄角以及图录对它们的压制作用，这就导致神赐者的地位进一步提高。 原先的明堂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仗着高阶强者的数量较多，就已经开始了对神异者的打压。 许多神异者不是死在了天堑雄关之上，而是死在了他们的阴谋算计之中。 魏老也好，我也好，甚至包括你父亲，我们都为此和明堂据理力争过。 我和魏老为了大局考量，选择了隐忍和妥协，而你的父亲则是选择了偏执的道路。 在他统领的队伍里，没有任何一个神赐者，这也直接点燃了他和明堂之间的引线，只不过因为你母亲坐镇生命研究基地的缘故，明堂不愿意彻底撕破脸。 你母亲的性格你应该十分清楚，真要是把她惹急了，生命研究基地指定得报废。 这一次埋骨关的事情，按理说应该派出副堂主进行带队，可为了情报的获取以及一次性解决你父母两个大难题，这才安排了他们去执行任务。 要我说啊，他们还是太仁厚了，明明知道这是一个不归的任务，还是在华国的未来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站在军人的角度，我佩服他们的勇气和担当，可站在兄弟的角度，我鄙视他们的妥协和忍让，虽然如今的我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结果不言而喻了，恶魔的情报助长了神赐者嚣张的气焰，任务的波折又断送了你父母的性命，这种大好的局面明堂怎么可能会错过。 这才有了你现在所看到的结局，才有了拔地而起的五大神赐学院，才有了魏老据理力争下建立的神弃学院。 我很喜欢你父亲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的’，对于所有神异者来说，现在都是在逆光而行。” 艾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对明堂的厌恶。 至少在这位安乐关的副司令面前，他并不想再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魏爷爷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表明他并不想让我参与到势力的竞争之中，您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很聪明，能捕捉到我隐藏的深意，和你说这些也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的天赋我有所耳闻，觉醒图录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个时候你铁定会进入明堂的视野之中。 再往大的想，你甚至有可能成为明堂副堂主的后补之一。 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将仇恨放在第一位，还是其他，是让自己完完全全成为明堂的一份子，还是有别的打算。” 老江湖提出的老辣的问题。 也就是艾凡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头脑和成熟。 不然连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都捉摸不清。 第21章 觉悟 一面是父母双亡的仇恨。 一面是存亡之秋的现实。 换做是你，你会优先选择站哪边？ 选前者相当于站在了明堂的对立面，加入恶灵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选后者相当于变成正义的化身，哪怕因此变成明堂的走狗也要将民族大义放在前面。 魏星和宓秋廷当初选择的就是后者，所以哪怕内心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都没有和明堂撕破脸。 而艾天明则是在两个选择间摇摆不定，又想和明堂对抗到底，又割舍不下残破的华国。 最终的结局就是沦为政治权力的牺牲品。 宓秋廷想要从艾凡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其实就是想提前预告一下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面。 处在他现在位置，任何决定都不是意气用事，该扶持的就扶持，该扼杀的就扼杀。 如果是两个极端之间，那就要好好评估一下距离感了，皆有可能发生便皆有可能结束。 圣母心在眼下的世界，分文不值，哪怕对方是自己好兄弟的子嗣。 “宓叔叔，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艾凡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他看到了宓秋廷眼神中的挣扎，这份挣扎还迅速地变成了一丝杀意。 这要是真选择了完全站在明堂的对立面，恐怕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家门了。 “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当你的导师。”宓秋廷的语气明显冷漠了许多。 “那我换个问题，宓叔叔你不想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显而易见的问题不是么，小家伙儿，你最好不要继续跟我玩文字游戏。” 感受到宓秋廷越发严厉的态度，艾凡也只好真正郑重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他很早就已经思考过了，并且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魏星。 只不过眼前的这位明显不像魏星那么好说话，理性在他的世界里才是真正的主导。 “对于我的父母，我认为他们既愚蠢又伟大。 伟大，是因为他们为了搏一个未来出来，甚至可以将他们的儿子都抛弃掉。 明堂也好，华国的所有人也罢，都欠他们一个道歉和一个感谢。 愚蠢，是因为他们明明有更合理的选择，却不懂得拒绝和要求。 既然埋骨关的情报迫在眉睫，他们完全可以以此为条件要求明堂派出副堂主同行，如此一来，他们的安全可以得到很大程度上的提升。 我不像他们那么愚蠢，即便未来真正强大了起来，也不会任由明堂差遣，至少不会去勉强自己接受什么必死的任务。 但同时，我也不会完全站在明堂的对立面，我父母用生命教会了我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至少在彻底解决掉黑斑的问题之前，我不会将仇恨宣泄到明堂的身上，华国还是需要他们那群人来撑场子的。” “很聪明的回答”，宓秋廷微微一笑，眼底的杀意变成了欣慰，“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六岁多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我家宓璃这个年龄就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 (?*?*?)艾凡咧嘴一笑，“我在理想国里时时刻刻都被监视着，他们的评估报告也说了，我的真实年龄应该已经到了十八岁左右，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确实成熟的让人意外，那如果我现在再告诉你，你的父母可能还没有死亡，而是选择加入了恶灵教，你又会作何感想？” 吴庆荣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宓秋廷说出去的消息还是被他抖了出来。 说好听点，这是想让艾凡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说难听点，就是想进一步佐证艾凡的觉悟。 就挺残忍的。 感性和理性之间必须二选一。 考试都有四个选项可以参考，在这反而没有了。 “宓叔叔，你觉得我父母可能会加入恶灵教么？” 不屑地嗤笑一声，实在搞不懂宓秋廷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为了华国的未来连命都豁出去不要的人居然会站在对立面？这不滑天下之大稽么！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毕竟明堂对他们的伤害可是深入骨髓啊，如果真到了和他们兵戎相见的时候，你是提刀而上，还是扭头叛逃？” “当然是提刀而上”，这一次艾凡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果他们没有为恶，没有做出对华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情，那我会将他们打醒，绑也要绑回来接受审判。 如果他们真的转变了信念，那与其看着他们被其他人杀死，倒还不如让他们死在我的刀下，虽然对我而言挺残忍的，但对他们而言会是最好的归宿。” 啪~啪~啪~ 宓秋廷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单单就艾凡的这两句话来看，就比魏星、吴庆荣，甚至是他自己的觉悟要高出很多。 先不管其中有没有诓骗的成分，至少心中的大石头已经落下了六七分。 “既然你给出了答案，那我也可以回答你最开始问我的那两个问题了。 我并没有想过要让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不想把民族大义强压在你的身上。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也没事，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足够了。 不过我也并不想你加入恶灵教或者其他什么邪恶的势力，兵戎相见这种事情最令人心痛了不是么？” “那我父母加入恶灵教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我也说了如果，你就当我是在刺探你的决心吧，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喊留下来的也是你，喊衮蛋的也是你，还真是随心所欲呢。 艾凡心里腹诽了一番后走出了宓璃的家门。 就在他后脚刚跨出去的时候，宓秋廷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你这小子我认可了，记得对宓璃好一点，不然我决不轻饶你！” ＼(；￢_￢)好嘛。 也算是从哪开始在哪里结束了。 半句没提娃娃亲，结果到了来了个托付终身。 不着调，太不着调了。 没有做出任何的承诺，艾凡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比起八字没有一撇的儿女情长，他更关注的是另外的事情。 自己的父母加入恶灵教。 宓秋廷虽然用一句“如果”进行了否定，但能感觉到，这事大概率是已经发生了。 明堂和恶灵教。 还真是越来越混乱的对局啊...... 第22章 挑衅 要问艾凡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那一定是在宓璃六岁生日的晚上坦然接受了她们一家人的善意。 这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原本平淡简单的生活节奏被完全打乱了。 宓璃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父母的授意，彻彻底底解放了内心的小偏爱，每天都在艾凡的门口大声呼唤自己的未来夫君。 艾凡~小凡~小小凡~小凡凡~ 越来越肉麻的称呼让艾凡是不厌其烦，但又不忍心拒绝满眼期待的小宓璃。 然后。 艾凡的生活就变成了早上五点起床，完成日常的修炼任务。 上午十点左右宓璃会准时出现，不由分说地拉起艾凡就回自家吃午饭。 下午摇晃着两个小揪揪领着艾凡到处晃荡。 拜她所赐，艾凡终于不再将自己囚禁在小区范围内了。 魏星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与其教艾凡没日没夜的修炼，他反倒更想让艾凡接触更多的人和物。 反正宓璃身边总是会暗中跟着至少两名护卫，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 起初艾凡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和完成任务一样陪在宓璃的身边。 可在他品尝过奶茶、烧烤等美味小吃后，便逐渐开始享受起这种生活。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哪有小孩子不会被美食所吸引的，当然，除了某些居心叵测的以拐卖为生的蛀虫。 今天也是一样。 宓璃领着艾凡巡逻一样走街串巷，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启灵阁的门外。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这里依旧是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不过多了一队高傲的护卫，从他们白底金纹的统一着装来看，应该是隶属于安乐关的神赐军团。 所有从他们面前经过的神异者都遭受了嗤之以鼻的轻哼。 偶有互相认识的人还会吹鼻子瞪眼来一次胸部的碰撞，可谓是基情满满。 能有如此排场的人，整个安乐市里就只有宓璃的母亲陈娇以及那两位副堂主了。 “宓璃！艾凡！” 果不其然，闫骋鼻孔朝天、踏着八字步从启灵阁内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边没有第六副堂主闫浩宇的身影，只有一个满脸冷峻、落后半步的刀疤男紧随其后，想来应该是闫浩宇的副手一类的人。 第一个感叹词是闫骋见到宓璃后的惊喜。 第二个感叹词则是看到宓璃身边的艾凡后低沉的咆哮。 相处了这么久，艾凡就是再迟钝也逐渐明白了闫骋对他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无非就是看到喜爱之人被夺走后的无能狂怒，加上小孩子幼稚到极致的攀比心理。 一方面想让艾凡知难而退，另一方面是想通过哗众取宠的方式赢得宓璃的关注。 只能说收效甚微，甚至极度的滑稽。 “艾凡，你个恶魔离宓璃远一点！”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含恨而出的一句话不仅让周围的人齐齐看了过来，更是让艾凡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可以理解和接受闫骋平日里的恶意针对。 但无法忍受他在众多人面前毫无根据的诽谤，尤其是在知道了父母身上发生的事情后，这种言论俨然已经变成了是对自己父母的侮辱 “闫骋，你越来越过分了！” 在一片闲言碎语中，宓璃反驳的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眼眶中的泪珠顷刻间便打起了转转，委屈的模样明明那么惹人怜惜，却在这一刻泯灭不了周围人的非议(???︿???) 见到自家小姐受欺负，一路跟着的两名护卫闪身到了近前，五阶初段的神异者虽然算不上拔尖，但也胜过了在场绝大多数人。 除了从闫骋身后走出的那个刀疤男。 五阶巅峰神赐者，甚至隐隐有跨入六阶的趋势。 这就是闫骋大肆叫嚣的底气，在安乐市内圈里有这种等级的护卫，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你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惊扰到了正在楼上品茶的吴庆荣，直接便从楼上跳了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了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应该还轮不到你在这作威作福吧，天地一刀杨立峰！ 另外，管好你家小主子，艾凡的身份是经过启灵阁多方验证的，要是他继续诽谤下去，我不介意去找闫浩宇理论理论！” 强势的说辞让周围的神异者发出了恍然大悟的低呼，然后整齐地站在了艾凡这边。 论团结，高傲的神赐者们可没有这么优良的品质。 杨立峰自然明白眼下的局面讨不到半点好处。 更何况对于自家小主子的狂放言论他本就心生不喜，只是碍于任务不得不站出来。 现在有了吴庆荣给的台阶，他也就顺势而下了。 但显然闫骋明没有看懂其中的意味，仍旧叫嚣着： “艾凡，对面就是武斗场，你敢不敢和我进去一对一比试一下，你要是输了就远离宓璃！” 这么头铁的要求别说是艾凡了，就连吴庆荣都是一脸怪异地看了过去。 其他人感知不出来也就算了，作为宓秋廷的好基友又如何能不知道艾凡如今的实力。 他不出声劝阻，是想给闫家的太子爷一个小小的教训。 杨立峰不阻止，则是因为对自己少主绝对的自信。 毕竟就在刚刚，闫骋可是觉醒了s级天赋的灵核，实力也刚刚跨入一阶的层次。 加上从小就在锻炼拳脚功夫，同龄人中确实很难找到能和他掰掰腕子的人。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艾凡已经完成了两次灵能锻体，更是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 这一场比试，注定会成为闫骋童年的阴影。 “你......确定要和我比试？”艾凡揶揄的问道，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怎么，你是怕了？” “那倒没有，我答应你就是了，我输了自然会离宓璃远点，但你要是输了，就麻烦你当众道歉，并且以后不许再对我进行诽谤！”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闫骋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对艾凡已经忍了很久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这个抢走自己心爱之人的家伙儿付出代价！ 第23章 虫影 不光是闫骋一脸的兴奋。 艾凡那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悄悄挂上了一丝兴奋。 跟着魏星修炼的这大几个月时间里，他偶尔也会和魏星进行对练。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被单方面碾压，魏星连脚步都不愿意挪一下，单手就拦下了所有的拳脚。 这样的修炼属实是有些打消自信心，所以艾凡现在急需找个冤大头来宣泄一下。 比起启灵阁，武斗场还要更加热闹一些。 没有了条条框框的约束，被黑斑持续压抑着的人们在这里完全释放了心中的压力。 怒吼声、谩骂声、讽刺声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不过在艾凡等人走进来的时候，还是让喧闹的氛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方面是因为吴庆荣这个大佬的出现。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被一众人拱卫在前面的艾凡和闫骋。 “怎么会有人带小朋友来武斗场？” ...... “那两个小家伙儿是谁家的子弟，好大的排面！” ...... “不会是这两个小家伙儿来进行武斗吧？” ...... 类似的声音嘻嘻索索的回荡在武斗场内。 难以置信的表情很快便被一抹嘲弄所覆盖，没有人会期待两个小朋友带来什么精彩的对决。 “我不会阻止你们之间的争斗，毕竟只有争斗才能唤醒对力量的渴望，不过我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两个小东西打架归打架，点到为止即可，谁要是敢下死手，可别怪我出手抹杀人类的未来了。” 吴庆荣走到最角落的擂台之上，言辞严厉的叮嘱道。 他决定自己来做这场对决的裁判，倒不是真的担心两个人会发生什么激烈的冲突，主要是没有其他人愿意花费精力在两个小家伙儿身上。 “放心吧吴阁主，我只是想让艾凡记住惹恼我的下场！”闫骋紧咬着后槽牙回应道。 “我知道的......” 艾凡的回应只说了一半便生生停了下来。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好像隐约间看到一只很小的虫子爬过远处观战之人的脚下。 要知道这里可是层层防护下的安乐市的内圈，多少年没有在这里出现过虫子的身影了。 “怎么了艾凡，是有些紧张吗？” 吴庆荣也觉察到了艾凡状态的忽然变化。 只当是后者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心态上多少受到了些影响。 艾凡摇摇头，并没有将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仓促的一瞥还是有很大概率看错的。 现在说出来只会变成他想要逃避对决的借口，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内圈里会出现虫子。 “没什么，只是晃了一下神。” “你是不是害怕了？”闫骋借坡上驴地嘲讽着，“要是害怕了就直说，别一会儿被我打得找妈妈！” 冰冷的神色再次挂在了艾凡的脸上。 自己的父母几次三番被嘲讽，他终于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丢下一个略带杀意的眼神，艾凡缓步走到了擂台的一边，标准的军体拳弓步起手式被摆了出来。 只是这一下便让吴庆荣和杨立峰微微吃惊。 他们都是经历过至暗时代的人，很清楚想要完全掌握军体拳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去练习，艾凡的架势明显不是刚刚接触的学徒。 反观闫骋，一副松松垮垮的模样，摆出的起手式完全就是四不像，军体拳、跆拳道、截拳道、散打，很明显就是在按照自己的兴趣四处都学了点。 本来还小心谨慎的艾凡见到这一幕也是颇为无语的摇摇头。 魏星曾经教过他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都不能有轻视之心。 可眼下的局面真的很难控制住内心的藐视啊。 骄傲过剩的闫骋哪里注意的到艾凡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便冲了上去，小小的左拳直愣愣地朝着艾凡的脸上挥去。 这下艾凡是更没有精神了。 ss级天赋，一阶的实力，就这？ 连灵能的调用都不会，别说是现在的自己了，就是几个月前的自己都能轻松吊打。 出于礼貌，艾凡还是相应的做出了动作。 右脚下踏，右手前挑，轻而易举地便抓住了闫骋的拳头，同时右转身，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轻轻松松的别臂压肘。 闫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重重地压在了擂台上，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哭喊出来。 这一嗓子属实是把艾凡吓到了，连忙松开了别住闫骋的右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一旁同样以手扶额的吴庆荣。 就连刚刚还充满自信的杨立峰也不着痕迹地把头转到了一边，实在是太尴尬了啊，这哪里是觉醒了灵核的人该有的表现。 自觉丢人的闫骋迅速收了声，起身便又是一拳狠狠地挥了出去。 这一次艾凡连军体拳都懒得用了，微微侧身，然后右脚稍微伸出去了一点。 闫骋很给面子的来了一个狗吃屎般的壮烈姿势。 这一摔，闫骋可是久久没有起身。 整个人都和鸵鸟一样深深地埋在了擂台之上。 原本想着用自己英武的身姿打动一直对他不假颜色的宓璃，这下好了，反而承包了周围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笑点。 失望地叹了口气，艾凡走上前正准备将闫骋扶起来，可手伸到一半便硬生生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看的很真切，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顺着一个人的裤腿爬了进去。 他叫不上来这种虫子的名字，但很确定这一定不是什么好现象。 “吴叔叔，如果安乐市内出现虫子一般会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艾凡一脸凝重地看着吴庆荣说道。 吴庆荣微微一怔，“开放地下避难所，开启生命检测仪，在确定所有人的安全后，进行大范围的消杀，直到消灭产生这种虫子的母体。” “是不是所有的虫子出现都会伴有相应的母体？” “至少从目前掌握的数据来看是这样的。”吴庆荣的脸色也冷峻了下来，他不相信艾凡会无的放矢。 艾凡微微点头，伸手指了一下刚刚看到的那个人，“那现在就可以开始这么安排了，我刚刚看到一只虫子爬进了那个人的裤腿。” 第24章 暴乱 “这不可能！” 吴庆荣还没有任何的表态，杨立峰便跳到了擂台上。 一边扶起了完全陷入呆滞的闫骋，一边质疑着艾凡的说辞。 “神赐研究基地联合研发的护罩岂是容你质疑的？而且如果内圈出现了虫子，警报早就响起了，还需要你来发现和提醒？” 微微颔首，吴庆荣也更倾向于杨立峰的说法。 这倒不是什么偏向的问题，主要是正如艾凡所说倒还好，这叫做提前防御，可要是艾凡只是看走眼了，拉响警报的代价那可就太大了。 再者说艾凡来到安乐市也不过月余的时间，对安乐关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没有理会杨立峰的质疑和吴庆荣的犹豫，艾凡依旧坚定自己的所见。 “吴叔叔，内圈护罩的警报机制是怎样的？” “一个生命扫描的装置，进出内圈一旦发现不属于人类的生命都会响起警报，所以内圈里你看不到任何的动物存在。”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吴庆荣解释的很耐心。 “有什么扫描死角吗？” “这个确实没有，我们做过实验，上到穹顶，下到地下三百米，整个内圈就是一个被完全包裹的球，从任何角度进出都会触发警报。” “那有没有什么可以规避掉生命扫描的办法或装置？” “这......反正神赐基地那边给出的回复是不会有任何装置能够屏蔽护罩的扫描。” 前两个问题吴庆荣回答的还非常自信，可最后一个问题就纯属自我安慰了。 毕竟神赐基地那边也仅仅是基于科技的层面给出的答案，要是有特殊的神赐者或者恶感者进行帮助的话...... “不要哗众取宠了，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安乐关的将士们可不是吃......” 杨立峰的话还没有说完，武斗场中一声惊恐的吼叫声便回荡了起来。 循声望去。 刚刚艾凡指的那个人正握着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地捅着旁边人的肚子。 皱巴巴的肠子挂在行凶者的胳膊上，非但没有制止此人的行动，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凶性。 飞溅的鲜血落在了站在一旁的一名女郎脸上。 惊恐的声音便是从她的口中持续不断地传出。 在场的绝大多数神异者，很快便将凶手按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那人依旧在疯狂的喊叫着，猩红的双眼来回环视，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武斗场的另一端再次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疯狂，同样的暴躁。 不同的是这一次凶手变成了一个手持大刀的壮汉。 在他的刀下，静静陈列着一双被鲜血染红的臂膀。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血淋淋的状态，甚至弯腰捡起一支胳膊一脸陶醉地舔舐着。 但这仍旧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武斗场里随处都在爆发着莫名其妙的杀戮。 不知原因，不分对象。 提刀就砍，见人就杀。 在雄关之上日积月累起来的疲惫和恐慌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肆虐的狂躁。 他们在宣泄，在挣扎，在用最原始的方法终结着荒诞的人生。 最开始还有人站出来进行抵抗，可随着暴怒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还是感性地选择了保护自己的生命。 于是武斗场的出口处眨眼间便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在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却没有人想过人堆里也有即将行凶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 密集的人群成了他们狂欢的天堂，根本不需要选择目标，拿着手里的武器随便挥舞便能荡起大片的鲜红。 艾凡这边也未能幸免。 除了几个从人群中冲过来的人外，还有队伍里的几个神赐者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 好在是杨立峰和宓璃身边的两个护卫反应及时，第一时间便将三个小孩子拱卫在了中间。 宓璃和闫骋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前者苍白着小脸紧紧靠在艾凡的怀中，抖动的肩膀讲述着她此刻内心的慌乱和无助，后者更是不堪，几次汹涌的呕吐之后干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艾凡其实也不太好受，但与生俱来的那颗强大的内心让他除了嘴唇发白外没有其他更多的反应，只是在背地里狂吼了一句：我特么也想就地晕过去啊！ “吴阁主！”杨立峰一刀砍飞了扑过来的疯子，此时的他已然明白艾凡所言非虚，“下一步该怎么做！赶紧拿个主意啊！” 拿主意，拿主意，拿他个麻花主意。 刚刚就应该听艾凡的拉响警报，就因为你个老小子在一旁捣乱才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现在即便联系到了宓秋廷和两位副堂主，也没办法控制伤亡的继续增加。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吴庆荣还是迅速做出了安排。 “破墙而出！先带着三个孩子到对面的启灵阁去，鬼知道武斗场里混进来了多少虫子，拖得久了迟早连咱们也一起完蛋。” 杨立峰重重地点头，一马当先向着侧面的墙壁冲去。 暗金色的图录展开，三颗明晃晃的星星闪烁其上。 三星图录，天地一刀。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只有拔地而起的巨大刀刃。 武斗场在它的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呼吸间便被劈成了两半。 好消息是众人终于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坏消息是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四散奔跑的行人，无数红着双眼的疯子将利刃对向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胞。 别说去启灵阁里暂时躲一躲了，这里已然变成了重灾区。 横七竖八的残缺尸体以各种怪异的姿势横亘在街道中央，汇聚的鲜血让每一脚踩下都能溅起血花。 宓璃终究没能适应眼前的景象，伴随着从她眼前飞过的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她也步了闫骋的后尘。 “现在怎么办？” 杨立峰的图录不停地闪烁着，一柄又一柄利刃阻隔着四面八方冲来的杀戮机器。 “你们先送孩子们回去，以那个小区的安保实力应该能多坚持一阵，我得去启灵阁里一趟，内圈警报系统的开关在我办公室里，虽然不知道现在拉响还有没有用，但总归是要走一下流程的，记住了，即便是你死了，他们三个的性命都不能丢！” 第25章 刚地弓形虫 杨立峰微微颔首，和宓璃的护卫一起，正好一人一个扛起三个小孩子。 “那吴前辈，你万事小心。” 郑重的躬身，没有了其他人的围观，杨立峰收起了之前的高傲。 两个人其实很早便认识了。 杨立峰还是少年的时候，曾经差一点死在变异生物的利爪之下。 还是吴庆荣正好赶到，才将他救了下来，他脸上的疤痕便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从那之后杨立峰便一直跟在吴庆荣的身边，一身的本事绝大多数都是后者所传授。 只是因为图录的觉醒，不得不加入了神赐者的阵营。 对于明堂的种种作为，他打心底里厌恶着，曾经也向吴庆荣表达过想要离开神赐者阵营的想法。 但吴庆荣和他说了一句话：面对黑斑的肆虐，没有阵营之分，只要心怀明镜，你便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后来吴庆荣出事，身体严重透支，他又一次申请去做后者的护卫。 可惜的是神异者和神赐者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的申请自然石沉大海。 这次也是接到了闫浩宇的命令保护闫骋。 所以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适，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 “放心吧，我虽然不能全力施展拳脚，但也不是眼前这些阿猫阿狗所能阻挡的，你保护好这三个小家伙儿就行。 闫骋和宓璃的身份自不必我多说什么，但我得告诉你，艾凡，才是他们三个人中最重要的，sss级天赋一阶高段的实力，加上他是魏老的义孙，这些应该足以说明了。” 带着诧异看了一眼被自己扛在肩上的艾凡。 杨立峰确实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身份和实力，闫骋莫名其妙发起的挑战还真是显得越发可笑了。 再次郑重的点点头，三人没再做过多的停留。 也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将三个小孩子安顿下来，才能为吴庆荣提供更多的帮助。 几人的行动还算顺利。 离开了启灵阁的范围后，暴乱的程度明显有所缓和。 杨立峰就算再一根筋也明白了过来，这明显就是有人蓄意而为，专门挑选神异者最密集的地方动手，还真就被肩上的小家伙儿猜的分毫不差。 “杨大叔，你在安乐关镇守多久了？” 吊在空中的艾凡晃动着四肢，说话的声音也是一颠一颠的。 也就是艾凡对起先的血腥和残暴适应的速度比较快，不然这个姿势下非得化身豌豆射手不行。 “从建成的时候便在这里了，几乎每天都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谁还记得具体过了多少年啊。” 一刀劈飞一个持剑冲来的人，杨立峰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像他这种没有家室的人，每天看到的风景就是苍茫的哀牢山，听到的声音就是嘈杂的虫鸣。 时间对于他来说，还真就是一个没啥特殊意义的量词。 用天堑雄关上流传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连生日都记不清了，干嘛还要弄明白忌日是哪天。 洒脱又无奈。 “那你一定知道导致今天这场暴乱的虫子是什么吧？” 杨立峰的身形一顿，阴沉的脸上写满了不好的回忆。 “刚地弓形虫，黑斑爆发前是老鼠身上常见的寄生虫之一。 被它寄生以后，会变得易怒、暴躁、兴奋、冲动，并且趋害避利。 黑斑爆发以后，它们的体型略微变大，在保留原有特征基础上会刺激被寄生之人的戾气和凶性，让他们将所看到的一切生物都当做自己的敌人，大肆杀戮。”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是么？” 艾凡敏锐地捕捉到了杨立峰的表情。 虽然知道这问题问出来就是揭伤疤的，但想到以后大概率会去面对还是直白地问了出来。 “八九年前吧，那个时候安乐市还没有护罩，为了活着只能在地下堡垒中生存。 安乐关当时的主要任务是抵御大型的昆虫，对于体型较小的缺乏有效的侦测手段。 这就导致刚地弓形虫第一次出现便绕过了安乐关，直达地下堡垒。 接到警报后，我便是支援队伍中的一员。 当我们打开地下堡垒大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已经化成了实质性的红雾，堡垒里面更是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被踩碎的内脏，其中不乏小孩子的残躯和被破腹的孕妇。 饶是我们在雄关上见过了太多的生死，也忍不住呕吐了起来，那场景可比这次要残酷的多。 要知道那个时候堡垒里面是没有神异者和神赐者的，全都是普通人，即便如此也造成了三分之一人口的伤亡，事后光是洗地就花费了月余的时间。” “那有找到应对的办法吗？” 杨立峰再次咬紧了后槽牙，“完全没有，我们控制住了所有被刚地弓形虫寄生的人，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更是通宵进行研究，可除了武力灭杀外并没有找到其他有效针对的方法，以致于那些已经被寄生的人最后都死于被吞噬掉了所有的精血，一直到现在，有关刚地弓形虫的研究都没有停下过。” “如果没有针对的手段，那安乐关和安乐市不是早就应该沦陷了吗？”艾凡疑惑地问道。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灾难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刚地弓形虫，加上护罩的成功研发，我们便很少再去关注了。 这次估计就像你说的那样应该是有人刻意带进来的，虽然不知道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但想来也只有他们才能做的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你是说，恶灵教？” “除了他们还能是谁，一群疯子一般的蛀虫！”杨立峰的眼中透露着凶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深恶痛绝。 艾凡则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如果他们真的加入了恶灵教，又真的参与了类似的事情，那还真的是不值得原谅。 杨立峰描述的曾经他无法直观体会，但亲身经历的现在已经足够给他一个彻底灭杀恶灵教的理由。 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随意践踏！ 第26章 小丑戏法 在杨立峰几人离开之后，吴庆荣快速冲向了启灵阁。 正像他和杨立峰所说的那样。 即便没办法全力调动灵能，单靠五次灵能锻体的肉身，他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的。 一杆长枪在他的手中挥舞的虎虎生风，所有想要近身的人不是被刺穿了窟窿，就是被挑穿了喉管。 刚地弓形虫的特性他也十分清楚，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手下留情。 所以当他一路拼杀到七楼的时候，浑身上下已无半点干净的地方，裤脚上还零星悬挂着一些碎肉，足可见这一路走来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重重推开办公室的门，吴庆荣刚想喘一口气，却发现一个披着黑袍的人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显然是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好啊，吴阁主。”黑袍人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恶灵教，果然是你们这些恶心的家伙儿搞出来的事情。” 吴庆荣强压着内心的急躁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他可不认为对方会轻而易举放他去按响警报。 “不介绍一下自己么，敢单独拦在我面前，至少也是十二个副教主中的一位吧。” 黑袍人倒也不遮掩，将左袖轻轻拉了起来，小臂上纹有一只美轮美奂的蝴蝶，在蝴蝶的两个翅膀上，分别纹有一个数字“1”。 吴庆荣的瞳孔微微一缩，“第十一么，倒也算重视我了。” “吴阁主一直都是我们尊敬的对象，即便现在有伤在身，我们也理应拿出相应的尊重不是么？ 重新介绍一下，恶灵教第十一副教主，代号小丑，按照明堂的说法，我应该算是七阶初段恶感者，s级天赋，觉醒四星图录小丑戏法。” 小丑的话音刚落，吴庆荣的长枪便迅猛地刺了出去。 可就在枪尖离咽喉只有两指距离的时候，长枪说什么也无法再进分毫。 阳光的反射中，隐隐可以看到枪身正被无数纤细的透明长线捆绑着。 不仅如此，整个办公室中交错纵横的都是这种长线。 如果是在进来之前便布置出来的那还好说，可要是刚刚那一瞬间布置出来的，小丑的实力就有点恐怖了。 “小丑戏法第一戏，木偶戏。吴阁主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哦，这些线不仅坚韧，更足够锋利，你要是再调皮下去，我可能会忍不住杀了你哦！” 用轻佻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倒也符合恶灵教的人一贯的作风 “说吧，这次你们又想做些什么，不会认为只靠一些弓形虫就能轻易攻破安乐关吧？” 吴庆荣松开手中的长枪，眼下的局面明显不适合暴起而攻。 “当然不会，这里可是有着三位明堂的副堂主以及您和宓副司令呢，我们还没有那么狂妄自大。” “那你们想干嘛，闲得无聊来找乐子？” “找乐子也不是不可以啊，你不觉得楼下盛开的血花是如此的美丽吗？” 显然是被小丑的话打开了愤怒的开关，狂暴的气息的从吴庆荣身上喷涌而出，隐隐还能听见从他的体内传出的碎裂的声音。 “开个玩笑而已，吴阁主千万不要激动，你的灵核可扛不住长时间的爆发啊。” “至少在我死之前能把你拖下水！” “你要是一意孤行，我确实只有陪你下葬的份，但如果这样，你不就无法将我们真实的目的传出去了么，孰轻孰重，相信吴阁主自有判断。” 拿捏，死死的拿捏。 吴庆荣这批人最大的软肋便是华国百姓的安危。 而这一点偏偏又是恶灵教最不在乎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吴庆荣重新收敛了气息，选择了搞明白恶灵教到底要做什么。 “说！” “这才是识时务者嘛！ 其实我们的目的也很简单，第一呢，就是告诉吴阁主一声，我们恶灵教有能力治疗你碎裂的灵核，只要你和宓副司令加入我们......” “闭嘴！这种事断无可能！”吴庆荣粗暴地打断了小丑的话，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果然如此么，那就是没得谈咯？” “我宁可站着死，也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好吧，那就说第二个目的吧，我们要的是某个人。 刚地弓形虫不过是制造混乱、混淆视听的小把戏罢了，这样才能降低我们的任务难度不是么。 哦！还有拦住吴阁主你，一旦让你启动警报系统，那内外圈之间的大门将会彻底关闭，不太方便我们撤离呢，所以只有麻烦吴阁主耐心等候一下了。” “你们想要谁！” 吴庆荣沉声问道，脑海里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三个小家伙儿。 安乐市的内圈里，似乎也只有他们才值得恶灵教大张旗鼓地搞事情了。 “这个问题就不太方便告诉你了，现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一场表演如何？为了演出的成功，我可是准备了很久很久呢！” “最后一个问题！” “吴阁主请问！”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刚地弓形虫又是怎么被带进来的！” “哎呀，你这是两个问题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答案都是同一个，就当是买一送一了。 不久前，明堂安排艾将军和邓首席带队前往了埋骨关收集恶魔的情报。 单就结果而言他们是成功的，只是可惜了两个让人敬仰的人才啊，被明堂彻底掩埋了。 那次任务里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只有一人被我们教主给带了回来，就是她让我们成功混了进来，是不是很惊喜啊？” 吴庆荣的眼神微微一凛。 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跃入了他的脑海中。 如果真的是她加入了恶灵教，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王娇娇，c级天赋，二星特殊类图录礼品盒。 有了这个能力的加持，恶灵教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想去哪就去哪，很难被提前发现踪迹。 “看来吴阁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那么，就请你欣赏下一幕的表演吧，小丑戏法第二戏，魔术法则......” 第27章 被俘 在距离小区五百米的时候，杨立峰将艾凡从肩上放了下来。 眺望着不远处戒备森严的守卫杨立峰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这里没出问题，那就代表着能源中心没事，只是一些刚地弓形虫的话倒是还好处理。 “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过去吧，我要赶回去帮吴前辈，一直也没有听到警报的声音，我的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艾凡等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以吴庆荣的实力确实应该早就拉响警报了，内圈里又没有传来什么大动静的打斗，属实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几人即将分开的时候，忽然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三个形如棺材一样的木盒子便将他们关了起来。 杨立峰的反应非常迅速。 图录天地一刀快速翻动，从书页的夹缝中伸出一柄锯齿状的刀刃。 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是木质的空间，却拦住了锋利的刀刃，碰撞间甚至产生了四溅的火花。 这就非常离谱了，金属砍不过木头，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嘲笑。 “杨大叔，你这好像也不太行啊！”艾凡在一旁支支吾吾的补着刀。 虽然因为漆黑看不清杨立峰现在的表情，但想来一定会非常精彩。 “少废话，这明显就是动手的人实力比我高出不止一筹，再给我点时间！” 杨立峰这边正准备全力而为呢，囚禁他们的木匣子却忽然碎成了一地残渣。 骂骂咧咧地站直身子，杨立峰的眼神骤然一缩。 跟在宓璃身边的两个护卫，就在这眨眼的时间里便被捅成了血窟窿。 那可是实打实的两个四阶神异者啊，没有丝毫打斗的声音便将其杀死，这实力差距是得有多大。 更要命的是，宓璃和闫骋不见了踪影。 他们要是出点什么事，整个安乐关可就要变天了啊。 “你现在立马回去！联系一下魏老和宓璃的父母，六副堂主这边我负责联系，这下事情可闹大了啊，我这条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杨立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满脸的懊恼和焦急。 “不尝试去追一下吗？”艾凡同样着急，闫骋他倒是无所谓，但宓璃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追！当然要追！但和你没什么关系，赶紧的回去！” 说话间杨立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类似指南针的东西，上面的指针直直地指向了外圈的方向。 “这是什么？” “神赐·守护研究基地搞出来的小玩意儿，只要在目标身上留下一块玉石，在一定范围内便能追踪目标去向，就是名字有点草率，叫什么指人针。” “不管怎样有方向就行，出发吧！” 艾凡跳到了杨立峰的脖颈上，如同发号施令一般指了指前进的方向。 “你想干嘛！快给我下来，这是你能掺和的事情吗？” 杨立峰单手抓着艾凡想要将其拎下来，但在感受到头皮的剧痛后又不得不作罢。 薅羊毛还讲究轻重呢，薅头发反倒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就很无语。 “别磨蹭了，我虽然实力不咋滴但目标也小啊，到时候你打架我救人，两全其美，不然到时候你们战斗的余波都够他们两个受的！” 好像，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杨立峰两三句便被艾凡给说服了，调集全身的灵能直追而去，倒不是他头脑简单，主要还是关心则乱，容不得他先做打算再做事。 当他们路过启灵阁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了被刚地弓形虫寄生的人，只留下满街道的碎肉块，断口处极其的平滑，一看便知是被极其锋利的武器切割的。 如果是坐在七楼的吴庆荣看到这一幕眼神又得一缩，小丑戏法木偶戏，这覆盖的范围简直不要太广，更要命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小丑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不过奔袭中的两人可顾不上调查这些，甚至连和吴庆荣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闷起头就是一通追。 至于追上以后能不能打过的问题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反正先拦下来呗，总有人会支援过来，要不就是为敌人收尸，要不就是为自己收尸，总之不会空手而回。 似有所感的第十一副教主也在这一刻用长线将自己完全包裹了起来，在讥诮的笑声从吴庆荣的办公室里骤然消失。 一声长叹中，吴庆荣启动了警报系统。 看着远处逐渐关闭的内外圈大门，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感叹生命的脆弱，还是在感叹自己的无能。 而艾凡和杨立峰的身影，则在大门闭合的前一秒猛然钻了出去。 第一次来到安乐市中圈的艾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内圈的建筑还算靠近现代的风格，中圈的建筑完全就是一个又一个的金属堡垒。 放眼望去就没有一栋是带窗户的，只有银色的外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即便有也是神色慌张、步履匆匆、紧盯着脚下，生怕从哪忽然钻出来一只虫子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 其实中圈的安全度虽然不及内圈但也相差不到许多，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们终究还是败给了内心的恐惧。 “这个指人针怎么还在往前指，难不成要到外圈去？”杨立峰有些不确定的自语着。 “不可能的事，他们最多跑到中圈和外圈的交界处。”收回了左顾右盼的视线，艾凡翻着白眼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 “杨大叔，这事过去以后我建议你去吃点脑花补补脑子。外圈离安乐关太近了，一旦被追上那支援肯定来的嗖嗖快，他们既然选择绑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还有一点艾凡没说—— 他跟着杨立峰出来那是因为宓璃被俘了，但真要让他跑到外圈去那还是信心不足的。 按照魏星介绍的，外圈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就他这个小身板别说救人了，不用别人救已经是万幸之事了，如果真是外圈，他逃跑的速度绝对比追过来的速度还要快。 第28章 硬着头皮上 随着越发靠近中圈的边界，指人针的终于解除了又直又硬的状态，开始无规则摆动起来。 在距离目标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杨立峰将艾凡放了下来。 三三两两的黑袍人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果然是恶灵教的这帮杂碎！”杨立峰咬着牙轻声轻语地说道。 “把骂人的力气用在救人上行不行？接下来怎么搞？” 艾凡有些无语地回怼着。 搞不明白这些实力强大的人为什么都是些筋肉大脑，这要是对方有撕票的想法，就这一句话的功夫，都够闫骋那家伙儿死三回了。 “我一会儿直接杀过去，先把外面这些小喽喽给做掉，如果有强大的人出来，我就想办法把他引走，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杨立峰重重地拍了拍艾凡的肩膀，然后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等一下！”艾凡喊停了即将窜出去的杨立峰，“给我留下一把刀。”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没有武器还敢跟我跑过来？” “我有武器，但是我现在的身高还用不了，赶紧的！”艾凡有些尴尬地说道。 当初对墨阳刀一见钟情，完全没有考虑过适配性等问题，而且谁会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得用上武器真刀真枪的干架啊，要怪只能怪内圈的防御还是太差劲了。 重重地塞给艾凡一把匕首，杨立峰没再有任何的言语便冲了出去，他生怕再多和艾凡聊几句会忍不住打消救人的念头，实在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啊。 就像提前写好了剧本一样。 杨立峰挥舞着刀几下便解决了屋外的小喽喽，半步六阶的实力要是这都能翻车那就可以考虑提前卸甲归田了。 最后一个小喽啰刚刚倒下，一股浓郁的灰烟便从屋内喷涌了出来，极其霸道地向着杨立峰席卷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一切的艾凡觉得屋里面会不会装着一个双弹瓦斯，但紧随其后的恶心的腥臭味，让他迅速掐灭了这个荒诞的念头，有毒，还是剧毒！ 杨立峰也不敢托大，迅速地向后倒退着。 他最讨厌的就是使用这种鬼迷日眼的技能的人，纵使他有几十把刀，不能近身都等于卵用没有。 “刀风起兮荡云霄！” 倒退中的杨立峰忽然高歌了一句，锋锐的刀风顺势从图录中飞出，将即将近身的灰雾吹的倒卷而回。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图录天地一刀的力量，就是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别扭。 至少在艾凡眼中，这就像是一个三四百斤的胖子坐在小小的三角凳上做针线活一样，粗狂的不是地方，细腻的也不是时候。 但好在结果是圆满的。 恶灵教留下的强者在灰雾的簇拥下狂追杨立峰而去。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好胜心，还是单纯地被恶心到了。 趁着这个机会艾凡迅速地摸了过去。 可就在快要到达房屋的时候，又一个黑袍人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果然如执事所料，刚刚那人只是在调虎离山，不过只派一个一阶的小家伙儿来，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们恶灵教了。” “你要是能把里面的那两个人放了，我发誓一定会看得起你们！” 艾凡嘴上抬着杠，心里却在不停地骂娘。 虽然还没有学会如何去感知对方的实力，但这并不影响直觉的警铃疯狂作响。 强，至少比他要强。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就算想退去对方也不会同意的。 除了硬着头皮上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油嘴滑舌的小东西，我一定要......” 黑袍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艾凡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瞬间爆发的速度愣是让对方没有反应过来。 左脚弓步站定，左肘从腰间猛然横击而出，重重地打在了黑袍人的小腹上。 虽然这一下原本应该是打在胸口的，因为身高的原因才打在了肚子上，但造成的效果还是非常显着的。 黑袍人踉跄的重新退回到了屋内。 这和艾凡自己预想的一模一样，对方实力本就在自己之上，如果是在空旷的环境中对打那是一点优势都没有，如果换到屋内，凭借着小巧的身形或许还能有可乘之机。 不给黑袍人喘息的机会。 艾凡紧跟着冲了上去，右脚高高抬起，直奔裆部而去。 管他招式礼貌不礼貌，只要能有效伤害对方那就是好招，魏星说的！ 不过这一次终究是被对方反应了过来，简简单单的右臂下压就将艾凡的阴招拦了下来。 “啧~” 咂了一下嘴，艾凡也不气馁，收腿出拳，再次击打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一连串的攻击除了因为艾凡自己在军体拳上面下的苦功夫，再有就是因为屋内灯光的昏暗，让对方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 战斗是要动脑子的，这是艾凡自己说的！ “燕尾！” 正当艾凡想要继续乘胜追击的时候，一个剪刀状的飞镖直奔面门而来。 仓促间艾凡只得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铁板桥，飞镖擦着鼻尖飞了过去，在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中钻进了墙壁。 一星图录。 艾凡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和他对打的还是一个恶感者。 难怪连几下军体拳都没有完全防住，应该就是魏星所说的忽略了灵能锻体的那一拨拨人。 但图录就是图录，再不济也能让攻击招式变得多样化。 “小子，你彻底惹怒我了，接下来你绝对不会再碰到我一下，我说的！” 黑袍人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疼痛的小腹，语气狠辣的说道。 他也是没想到一个屁大的小孩子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以一阶的实力就让他这个二阶的人频频吃瘪，简直丢尽了恶灵教的脸！ “燕返！” 怒喝声中，刚刚钻入墙壁的黑色飞镖去而复返。 等到艾凡感觉到脑后的风声时已经晚了，哪怕极力向左边偏头，依旧被划破了脸颊，滚烫的鲜血滑到嘴角，铁锈的腥味让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对于尚且还缺乏实战经验的艾凡来说。 眼下的局面只能用“不好对付”来形容。 第29章 左眼 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艾凡再次弯腰冲了上去，既然对方玩的是远程攻击，那近身就是最好的选择。 “燕尾！” 顿足横移，踏足前冲。 仗着灵能锻体带来的身体优势，艾凡迅速接近了敌人。 可还没等他做出挥拳的动作，飞镖便去而复返，不得已只好向着一旁翻滚了过去。 别看对方的图录目前就只有两个技能，一去一回间还真有点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是这一滚让艾凡距离敌人只有两步的距离。 一步向前，左拳奋力向后拉伸，带着轻微的拳风直奔敌人侧肋。 这种距离下燕尾已经没有了施展的空间，艾凡甚至已经想好这一击冲拳之后该衔接什么动作了。 可就在还有半臂距离的时候，一道亮银色的刀光闪亮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艾凡硬生生止住了还在向前的拳头。 即便如此，仍旧有鲜血顺着拳头滴落在地。 黑袍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短刀，如果不是艾凡反应迅速，光是这一下就是断掌的结果了。 几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艾凡一脸懊恼地看着手背上深可见骨的血痕。 见到对方施展出图录之后，他完全忽略了对方还会拳脚功夫的事情，这要是被魏星知道了，铁定又是一顿爱的教导——战斗不是光靠天赋的，还要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设想进去。 黑袍人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去等待艾凡重新做战前模拟了。 燕尾和燕返的接连释放，逼得艾凡不得不利用屋里的陈设做着仓促的闪避。 不仅如此，在飞镖的四乱纷飞中，黑袍人自己还提刀而上。 艾凡刚刚躲过燕尾，就要面对已经砍到眼前的短刀，好不容易用杨立峰给的匕首完成了格挡动作，燕返又从后心猛地飞来。 几次三番下来，他的身上已经遍布了诸多伤口。 两臂和大腿上的数道伤痕都是拜燕尾所赐，伤口虽然不深，但疼痛感依旧影响到了他的动作。 黑袍人趁着这个机会，短刀狠狠刺向了艾凡的小腹。 哪怕已经拼尽全力去躲闪，左腰依旧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不要钱般喷涌而出。 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因为剧烈的疼痛艾凡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小子，不要挣扎了，我已经发现你的弱点了，你的右臂应该使不上力气吧。” 眼神微微一凝，艾凡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枯槁的右臂。 虽然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也能发挥出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力气，但无法调用灵能的情况下，明显无法对二阶的人造成任何的威胁。 本就是越阶挑战，还无法全力战斗，能坚持到现在艾凡已经足以自傲了。 “没时间陪你在这玩闹了，受死！” 黑袍人低喝一声，燕尾再次施展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艾凡的右胸而去。 拿着匕首的左手勉强挡开了锋利的燕尾，可左腰的伤势却让艾凡没办法迅速回防，这导致他的左半边完全是空门大开。 重重的一脚横踢在左腰的伤口上，二次伤害让鲜血直接飞溅了出来。 艾凡整个人也在巨大的力量下横飞了出去，一路撞翻了无数家具才堪堪停了下来。 黑袍人后发先至，直接骑坐在了艾凡的身上。 “结束了小鬼！” 兴奋的嘶吼声中，锋利的短刀狠狠刺向艾凡的左眼。 无力反抗的挫败感让艾凡闭上了眼睛，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二阶的小喽啰手里。 总结下来，还是自己太过自信了啊。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反倒是黑袍人捂着右手在地上发出阵阵痛呼。 挣扎的坐起身，对方的状态让艾凡也是大吃一惊。 短刀不见了踪迹，整条右臂就只剩下了惨白的骨骼，包裹在上面的肌肉和皮肤不知何故被消融的一干二净。 就在刚刚短刀即将刺中艾凡左眼的时候。 灰白色的眼珠中忽然迸发出阵阵灰色的光芒，在光芒的笼罩中，黑袍人的短刀和右臂在顷刻间便被腐蚀殆尽。 “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东西！” 黑袍人恐惧地后退着，刚刚狰狞的自信被摧残的支离破碎。 在接触到超出认知的事物时，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退避三舍。 如今的艾凡在他的眼中，就是这种情况。 “你才是东西，不对，你才不是东西，也不对！”艾凡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拿着匕首步履蹒跚地靠近着黑袍人，“鬼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怕不是毒鼠强喝多了开始自我反噬了。” “你是恶魔，你是恶魔，你是恶魔！”黑袍人一连大喝了三声。 “你特么才是恶魔，你全家都是！你见过我这么帅气的恶魔么！”艾凡同样生气的反唇相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黑袍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用尽全身力气再次释放了燕尾。 扩大了几倍的飞镖呼啸着冲来，同样是强弩之末的艾凡却连闪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尾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又是左眼，又是灰色的光芒。 这一次除了将燕尾笼罩了进去，更是将黑袍人完全笼罩了进去。 黑色的飞镖如烟雾般消散在半空之中。 一星图录化成了纷飞的纸屑。 在刺耳的痛呼声中，黑袍人的身影从外到里一点点地消融着。 艾凡呆滞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还是头一次眼睁睁的目睹一个人从完整到枯骨，从枯骨到烟尘。 剧烈的不适感让一向内心强大的他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左手颤抖着覆盖在了左眼的上面。 还是那狰狞的眼眶，还是那一片模糊的视野，一切如常，却又一切反常。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当残疾人的准备。 哪曾想在最危急的时刻，曾经被他厌恶又避之不谈的残躯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我又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恐惧地自我反问，却无法给出清晰的答案。 这一刻。 艾凡第一次觉得闫骋对他的认知没有丝毫的偏颇，恶魔，也许真的是...... 第30章 天地一刀(一) 和艾凡这边焦灼的战况异曲同工，杨立峰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手的实力并不强，充其量也就是五阶中段的样子。 只要敢真刀真枪碰一下，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在十招以内拿下。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对方压根不露出实体，单靠着有毒的浓烟进行拉扯。 这就让杨立峰有力使不出来了，除了用刀风荡开席卷而来的烟尘，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桀～桀～桀～杨将军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大么！”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毒烟中响起，听声辩位这种基础技能完全失去了效用。 “你们这些反派角色为啥都喜欢这种便秘一样的笑声，你们自己听了就不觉得难受么？还是说这样笑能增长一些可怜的自信心？” 杨立峰轻轻摩擦着手里的刀刃。 用表面的平静掩盖着内心不断喷吐的脏话。 极致的攻击遇上无从下手的对手，这就和草帽小子没有修习霸体前的境况一毛一样。 真后悔当初没有和艾大哥学个一招半式，不然这种水平的对手还不是手拿把攥。 “嘴硬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我杀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不是么？还是说你指望下面那个一阶的小老鼠站出来创造奇迹？哦，忘了和你说了，那里面还有个二阶的教徒在等着他呢！” 杨立峰面色一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没有留下任何的可乘之机。 从一开始的刚地弓形虫制造混乱，到他们逃离之后忽然出现的木匣子，再到现在如此有针对性的防御，一环套一环，明显就是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之后才选择的动手。 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支援赶到，恐怕安乐关上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们在安乐关上也投放了弓形虫是么？” 没有听见外圈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弓形虫便成了杨立峰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 内圈用来制造混乱，外圈用来拖延时间。 也属于警匪片里绑架人质的一贯做法了。 “杨将军果然很聪明，那咱们不妨打个商量，与其在这拼个你死我活，反倒不如放我们安然离开，恶灵教会一直记得你的鼎力相助，日后定有重谢。” “还真是不知者无畏，我承认你们的计划确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你们未免有些太小瞧我了，哦，还小瞧了你口中的一阶的那个小家伙儿。 咱们来打个赌吧，赌那个小家伙儿能不能干掉你留下的那个教徒，顺便赌一下我能不能在二十招之内将你大卸八块，我赌能，至于赌注嘛，就是你那条不值钱的命了！” “刀风起兮荡云霄！” 杨立峰最开始的打算是拖住眼前的敌人，等艾凡那边成功将人救出来后再做打算。 现在嘛。 他虽然嘴上说着相信艾凡，但心里的焦急已经完全掩盖不住。 秦风的唱腔再次响起，肆虐的刀风吹散了笼罩在身边的毒雾，不管敌人多么克制他的优势，都必须要拼一把了。 “三尺青锋断斜阳！” 三尺长的青白色刀芒从图录中斜劈而出，迎风扩大了十数倍。 撞击在毒雾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只是将其撕裂成了两半，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远处安乐关上四处弥漫的硝烟。 “八方刀气落山岗！” 在毒雾还没有重新聚拢的时候，杨立峰紧接着施展出了图录赋予的唯一的群攻技能。 八柄金色的长刀虚影从四周围拢而来，在毒雾中来回肆虐着。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找不到敌人的踪影，那就全方位无死角地碾压过去。 砍到了自然是皆大欢喜，砍不到也能最大限度的打散弥漫的毒雾。 显然他这次的运气不错。 长刀的挥砍中一道轻微的“噗嗤”声响起，带起了一缕血花。 “天地一刀入苍茫！” 杨立峰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冲着血花溅起的地方施展出了最强的一招。 巨大的金色刀刃直刺而出，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无形的毒雾。 天空中如同近距离悬挂着一个崭新的太阳，耀眼而夺目。 毒雾慢慢的消散。 半空中显露出一个被削去半拉身子的黑袍人。 兜帽脱落而下，露出了一张喷吐着鲜血的消瘦的脸颊，因为玩毒的原因，整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不健康的黑紫色。 刚刚的不屑一顾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神。 一套连招下来，杨立峰自己都是脸色苍白，灵能的剧烈消耗让他的嘴角溢出了一道鲜血。 如果不是担心艾凡几人的安危，他是断不可能采用这种狂猛的攻击方式。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也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再战的可能性。 好在是最后他赌赢了，不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艾凡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收敛起了因为左眼突兀的爆发而迷茫的神色，对着半空中的杨立峰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露齿的笑容虽然看上去憨憨的，但也表达着他强烈的自信。 “你看吧，我就说我一定能赌赢的”，回给艾凡一个笑容，杨立峰对着跌落下去的恶灵教执事的尸体轻声说到，“你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懂带着责任和担当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多么强。” “别说他不知道了，连我也没有想到呢。” 就在杨立峰松懈的时候，一个阴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小丑如同破茧化蝶般从缠绕的长线中款款走出，先是一脸嫌弃地看了眼执事破碎的尸体，然后满脸意外地看向了艾凡的方向。 “真是没想到安乐关里还有这么好的苗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计划赶不上变化，任务失败倒是没什么，能抹杀一个天才也算是将功补过吧，小丑戏法第一戏，木偶戏！” 没等艾凡有任何的反应，锋利的长线便迅速向他刺来。 如果不是阳光的反射，他连长线的踪影都捕捉不到。 可捕捉到了又能如何？ 一阶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他躲过这必杀的一击。 第31章 天地一刀(二) 在小丑刚刚过来的时候，杨立峰便悄悄地向着艾凡的方向靠近着。 只是他也没想到对方是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前奏都没有。 仓促之间他虽然站在了艾凡的身前，并将后者击退，自己却没来得及展开图录，只是将剩余的灵能汇聚在手中的刀中。 咔嚓。 短暂的僵持过后，杨立峰的长刀还是应声破碎。 锋利的长线从他的身上透体而出，滚烫的血珠顺流而下，顷刻间便染红了杨立峰的脚底。 “贼子尔敢！” 不等小丑有下一步的动作，愤怒的嘶吼从安乐关的方向笼罩而来。 宓秋廷和吴庆荣的身影如同流光般从两个方向飞掠而来，人在途中便挥出了由灵能构建的庞大拳影。 但晚了就是晚了，从心口刺穿的长线已经宣告了杨立峰的结局。 “哎......”小丑收回着长线，发出了无奈的长叹，“看来这次是要无功而返了，宓副司令、吴阁主，咱们有缘再见吧！” 小丑在半空中微微欠身，如同谢幕的演员般骄傲地无视了扑面而来的攻势。 长线再次将她包裹，等到肆虐的灵能平息下来，哪里还有小丑的身影。 艾凡并没有关注半空中发生的一切，而是怔怔地看着倒在怀中的杨立峰。 刚刚他已经想尽办法去堵鲜血横流的伤口，然而，无济于事，杨立峰的气机就像泄洪的大闸一样，迅速地流逝着。 “小......小家伙儿......你......这次......任务完......完成的......不错......” “杨大叔，我......” “别......内疚......这.....这和你无关......我已经......想过......很多......多次自己的结局了......能为了......你们而死......我死而无憾......” “宓叔叔他们来了，你别说话了！”艾凡嘶哑地说着。 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右眼跌落在杨立峰的胸口。 就连自己父母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过现在这种情绪。 压抑、沉痛、自责，不一而足。 “记住......未来......一......一定要......向阳而生......”，杨立峰没有理会落在身边的两个安乐关的大佬，涣散的眼神里只有尚还年幼的艾凡。 “刀......风......起兮......荡云霄...... 三尺......青......锋......断......斜阳 八......方刀气......落山......岗 天地......一......刀......入苍茫！” 图录天地一刀从杨立峰的胸口徐徐飞出，亲昵的落在他的额头上，随着歌声缓慢地翻动着。 直到。 杨立峰的手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无力地垂落而下。 它也化作纸屑消散在虚无的空间之中。 这是属于他们共同的荣耀，也是最后的骄傲。 艾凡的手在空中不断地虚握着，却没有抓到他想要的事物。 无力感像蛮牛般冲撞着他这一刻脆弱的神经，直到他选择向现实妥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在艾凡昏迷之后，明堂第六副堂主闫浩宇姗姗来迟。 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杨立峰的尸体，冰冷的话语让宓秋廷和吴庆荣的脸上升起了怒容。 “我儿子呢？” “在里面，没事”，强压着怒火，宓秋廷同样冰冷的回应着，“闫副堂主，我想问问在安乐关遭受到攻击的时候，您和姜副堂主去了哪里，但凡你们两个有一个人在，那个恶灵教的人就不可能走得脱！” “我们在做什么和你无关，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副司令！” 高傲、无情。 这就是明堂骨子里的模样，让人厌恶又无可奈何。 “那下次在遇见这种事，就麻烦你自己去保护闫骋，不要牺牲无辜的人！”吴庆荣愤怒的与闫浩宇对视着，完全没将对方的身份放在眼里。 “这里，还没有你这个行将就木的人说话的份！” 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没给宓秋廷和吴庆荣接话的余地，闫浩宇便抱着闫骋无影无踪。 “老子......” “冷静点！”哪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宓秋廷还是一把拉住了即将追身而去的吴庆荣。 “这你也要忍吗？” “和忍不忍没有任何关系，是你即便追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先照顾好孩子们吧。” 不由分说地将昏迷的艾凡放在吴庆荣的怀里，宓秋廷转身从屋内抱出了还未苏醒的宓璃。 他也想冲上去和闫浩宇拼个你死我活。 可又能怎样呢，到最后不仅争不出个输赢，还会被人抓住把柄倒打一耙。 类似的事情明堂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 启灵阁，吴庆荣的办公室。 昏迷了许久的艾凡悠悠醒转。 刚适应了一下，便被宓璃娇小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小凡哥......你终于醒啦！” 哇哇的哭声让悲痛中的艾凡找回了一丝温柔，轻抚着宓璃的秀发，至少想要保护的人安然无恙。 “不哭了，我没事的。” “我都听爸爸说了，都是为了救我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就连杨叔叔都......” “宓璃！” 眼瞅着艾凡的情绪再次消沉了下来，宓秋廷连忙打断了宓璃的话。 以她的脑瓜子，暂时是理解不了看着怀里的人死去的感觉的。 “小凡，这次谢谢你了。”宓秋廷走到艾凡身前，言语真挚地说道。 艾凡摇摇头，“杨大叔呢？” “他的尸体已经收殓了，过一段时间会进行厚葬。”眼见绕不过这个话题，宓秋廷索性全盘托出。 “可以告诉我杀了杨大叔的人是谁么？” “恶灵教第十一副教主，代号小丑。”吴庆荣插话道。 “我知道了。” 艾凡的平静让宓秋廷和吴庆荣齐齐皱眉。 痛哭流涕他们可以理解，大闹着要去报仇也可以理解。 唯独这不合时宜的平静，反而让他们担心了起来。 “你放心，我们迟早会为杨立峰报仇的，恶灵教，一定会被铲除干净！” 宓秋廷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这句话像是安慰给艾凡听的，也像是说给他们自己听的。 只是从恶灵教出现到现在。 类似的话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到最后依旧是无果的结局。 这个事实宓秋廷他们知道，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历经悲痛后说出来鞭策自己。 同样的，艾凡也知道。 所以他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 “但愿吧......” 第32章 宓璃的觉悟 “你不相信我们？” 艾凡的回答让宓秋廷表情一肃。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艾凡心存罅隙，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魏老头之前教过我很多很多。 他说黑斑爆发以后最先要适应的就是死亡，要学会用平常心去看待身边发生的一切。 他还说要尊重每一个死在前线的人，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了看不见来时路的旅途。 我一直觉得他说的挺对的，并为之不断地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自己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为了这狗屎的人生豁出自己的生命。 杨大叔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在宓璃和闫骋被抓后，根本就没有想过依靠其他人来帮忙，而是义无反顾地冲在了最前面。 我曾经问过他，万一对手是不可力敌的存在应该怎么办。 他说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至少现在应该先做好当下该做的事情。 我很佩服他，所以靠着撒泼使赖跟了上去，我们成功了，没有让宓璃他们受到丁点儿的伤害。 按理说，我们应该骄傲的，靠着两个人做到了一群人可能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我就想问问吴阁主。 在武斗场因为刚地弓形虫发生暴乱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拉响警报？拉响警报后没有立即追上我和杨大叔的脚步是为什么？ 再想问问宓副司令。 堂堂安乐市为什么会被恶灵教和刚地弓形虫混进来，内圈和中圈的防护罩难不成是摆设么？吴阁主拉响警报后为什么没有立即派人驰援内圈，而是等到杨大叔被杀了才姗姗来迟？我们就在中圈与敌人进行战斗，那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不见任何一个人来帮忙？ 我不关心明堂的两位副堂主在做什么，一群祸害华国安危的白眼狼罢了，自我父母的事情以后我对他们就没有丝毫的好感和信赖，反倒觉得他们来了会平添不少的麻烦。 但是你们呢？杨大叔不止一次的和我说，放心吧，支援很快就到了，放心吧，这里是安乐关安乐市。 他满怀期待和信任，换来的就是迟到和毫无用处的悔恨？ 我不觉得死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刚刚我自己被恶灵教给杀了，我也不会说半句后悔！ 可是，明明可以活，却因为自己人的不作为而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那我宁可选择什么都不做！ 去特么的民族大义，去特么的责任担当，去特么的信任奉献。 杨大叔，死的是真不值！” 压抑之后的暴怒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任谁也没有想到艾凡这个年龄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宓秋廷和吴庆荣两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在这一番话下也不禁红了脸。 他们可以解释没有拉响警报是因为小丑的从中作梗，没有第一时间驰援是因为安乐关上同样爆发了刚地弓形虫。 但是解释了又有什么用？ 艾凡说的没错。 他问的每一个问题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就是因为松懈和潜意识里以为的固若金汤，才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 说到底，还是他们两个领导人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你批评的没错，这次事件我们难辞其咎，但也请你相信我们，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不需要你们这些大义凛然又左右为难的承诺，不管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杨大叔的仇我都一定会为他报！” 艾凡冷冷地丢下这一句后摔门而出。 留下两个神异者的领军人物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头反省。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还是宓璃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爸爸，我想现在觉醒灵核可以么？” 先是艾凡，后是宓璃。 不同的说辞，却有相同的坚毅的眼神。 这让宓秋廷和吴庆荣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没有了昔日的冲劲和血性。 “告诉我你的理由。” “我觉得小凡哥哥刚刚说的没错，但我并不怪爸爸和吴叔叔，你们都被很多事情给牵扯住了。 说到底，这次的事情还是因我而起，我不想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时，我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啊，小凡哥哥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的，我想站在他身边，而不是站在他身后。 所以，我想现在就开始修炼，不想被小凡哥哥拉下太多！” 宓秋廷和吴庆荣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无奈。 自己没做好也就算了，还要让小棉袄来出面承担责任。 这种感觉真的不很美妙。 另一方面，宓秋廷又在欣慰自家女儿的成长，虽然代价有点大，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正因如此，思量了片刻后，两人便答应了宓璃的要求，带着她踩着满地的血污走进了五楼的觉醒室。 和检测室不同，觉醒室里没有任何的仪器，只是在房间的中央摆放有一个蒲团。 这个房间就一个作用，集聚和压缩散溢在周围的灵能，以此来刺激修炼者的灵核觉醒。 迈着坚定的步伐，没等宓秋廷叮嘱什么，宓璃便坐在了蒲团之上。 《纳灵诀》她很早的时候便已研读过了，只是一直带着玩闹的心态就没有好好修炼过，现在重新正视起来，多少还有些不熟练，还是在宓秋廷的引导下，才逐渐踏入正轨。 很快。 庞大的灵能便在宓璃的小脑袋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她胸口的位置也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颗钻石一样的灵核在光芒中显露出它的身影，又在定型后逐渐收敛了自己的夺目。 灵核觉醒之后，宓璃马不停蹄地又走进了检测室。 让宓秋廷惊喜的是，宓璃和艾凡一样，同为sss级的天赋，也算是成双成对了。 但同时这也让他非常的无奈，安安稳稳过完一生的想法相当于彻底破碎了。 不凡之人终究很难走上平凡之路。 “你的天赋自己也看到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犹豫了一下，宓秋廷还是再次向宓璃确认道。 ?(?＞?＜?)? 宓璃咧嘴一笑，“这下，我就和小凡哥哥一样了呢！” 第33章 失去的意义 对于宓璃的觉悟艾凡自然是不知道的。 即便是知道了，他估计也是站出来强烈反对。 虽然对宓秋廷和吴庆荣心存微词，但对于无数次站出来维护他的宓璃，只有满满的疼惜。 他并不想让一个女孩子也走上刀尖舔血的路子，邓玲珑就是最好的例子，到最后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 浑浑噩噩地走回住所，魏星正坐在沙发上处理着伤口，不深但数量可是不少。 “你回来啦，过来我帮你也处理一下伤口。” 魏星满是皱纹的脸上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艾凡所做的事情，骄傲和自豪已经逐渐从眼睛里满溢而出。 “没人和你说过你笑起来真的很难看吗”，艾凡翻了一个白眼，但并没有拒绝魏星的好意，“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看宓叔叔他们挺整洁的啊，不会是你一个人平定的安乐关的暴乱吧。” “那倒不是，我在另外的地方。” 艾凡微微偏头，将自己被燕尾划伤的脸凑到了魏星的面前，“无日之狱？” “你怎么知道的？” “神赐学院和神弃学院嘛，最近都开始火爆招生了，我还能不关注一下啊。” 魏星无奈的点点头，“刚地弓形虫引发暴乱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正想着赶回来呢，又恰巧撞上了无日之狱被冲，那里的重要性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优先级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安乐关，没想到反而让你承担了不少事情。” 无所谓的耸耸肩，艾凡并不想执着于已经过去的事情，更何况用大脚趾头想也能明白无日之狱的状况要更加危机一些，毕竟那里要面对的可是数不尽的各种虫子，能全身而退都赖于魏星自身足够强大的实力。 “听说你把宓秋廷和吴庆荣那两个小子教训了一顿？”收起医疗箱，魏星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加起来一百岁的人了居然还打小报告，鄙视他们！怎么，你是要出来为他们站台吗？” “怎么可能！你骂的对！我反倒觉得你骂的还是轻了，谁让他们过分依赖护罩的，活该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他们负全责，刚刚在电话里我也教训了他们一顿。” 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一脸义正言辞的魏星。 艾凡属实没有想到不仅没有被批评以下犯上，还被坚定地支持了。 想到魏星在电话里对他们一顿口吐芬芳，混乱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许多。 “只是可惜了杨立峰那小子啊”，魏星语气一变，脸上写满了可惜和无奈，“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完成自己的夙愿。” “杨大叔的溯源？”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上一次刚地弓形虫引发的灾难？” “提到过，比这次要惨烈的多。” “惨烈不足以形容当时的场景，准确的说应该是人间炼狱。 我带着队伍驰援过来的时候，整个地下堡垒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还活着，轻伤和重伤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黑斑爆发以来，那还是我头一次在人们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同时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了杨立峰。 当时安乐关的守卫已经控制住了被寄生的人，所有人都在忙着打扫战场，唯独杨立峰呆呆地坐在一旁，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被破腹的孕妇。 听其他人说，那个孕妇正是他的妻子，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是预产期了，可在刚地弓形虫出现的第一时间，她还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挺着大肚子守护着自己丈夫一直坚持的荣耀。” 艾凡的眼睛逐渐睁大，他想起了杨立峰之前提到过的场景。 打开地下堡垒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自己被破腹的妻子以及差不多完全长成的孩子，那种感觉真的很难描述，根本想象不到杨立峰当时的内心是做了怎样的挣扎，才能将肩上的责任放在最重要的地方，而不是因此失去理智，现在再次提及，平淡的语气也根本不像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 是内心的足够强大，还是麻木到极致的神经，恐怕只有杨立峰自己才能说清楚了。 “后来呢？”艾凡咬了咬嘴唇，强行压下了心里的不适感。 “事情平息了几天后，我单独找到了杨立峰，除了更拼命地在安乐关上厮杀外，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多少失去挚爱之后的悲痛和消沉。” 艾凡猛然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我当时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我问他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了我一句‘失去的意义是什么’，我当时思考了很久也没能给出准确的答案，直到我带着队伍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主动找到了我，给了一个他自己的答案—— 失去的意义，是让活着的人更加牢记失去的前一秒。 这句话我在心里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的妻子和孩子在丧命的前一秒没有选择保全自己，就是想告诉他，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本心，不要因为失去而忘了那条正确的路。 而这，支撑着他走到了今天，让他在与死神的决斗中获得了无限的勇气。 现在我反过来问问你，杨立峰在去世之前，想要让你牢记的又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 艾凡听明白了魏星的良苦用心，用自己当下最在意的人来宽慰混乱的内心，解铃还须系铃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也听明白了魏星的言外之意，不要让自己沉浸在失去的悲痛之中，而是要将已故之人的信念重新拾起，并用行动将其发扬光大。 可是，杨立峰想要传达的到底是什么。 是与末世争斗时冲天的自信和决心； 是泪水与鲜血浇灌出的努力和荣耀； 还是弃小家而顾大家的觉悟和无悔。 艾凡知道无论是哪一个，自己暂时都还做不到，未来能不能做到也是一个未知数。 但这并不影响他将杨立峰的身影印刻在冗长的记忆中最显眼的位置上。 或许终有一天，他能真正明白吧...... 第34章 六年 “刀......风......起兮......荡云霄...... 三尺......青......锋......断......斜阳 八......方刀气......落山......岗 天地......一......刀......入苍茫！” ......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 艾凡悠悠地睁开眼，无奈地长叹一声。 他是真的很想把杨立峰的坟给刨开，指着对方的鼻子的问一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我的梦境里出去！？时不时跳出来刷一波存在感真的很烦啊有木有！ 其实艾凡自己也清楚，之所以这件事一直盘亘在心里，和明堂后面的处理方式有很大的关系。 恶灵教引发的暴乱平息三天后。 明堂对外公布了安乐市发生的事情，再次宣扬了恶灵教的恐怖之处，然后很官方地表达了与恶势力势不两立的虚伪态度。 带着高帽不作为，这风格很明堂。 真正让艾凡无法接受的是紧随而来的奖惩文书，作为至关重要的当事人，他第一时间便被允许迎接扑面而来的颠倒黑白—— 姜子俊和闫浩宇守护安乐关有功，奖励神赐基地定制武器一把，同属性异种灵核三枚。 定制武器艾凡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想来至少也是墨阳刀的那种工艺水平。 异种这个称呼则是在后面两三年的时间里才被普及开的，据说是明堂堂主元沧觉得变异生物四个字读起来太麻烦了，这才为了新的称呼发起了全国投票，把精力花在莫名其妙的小事上面，这做法还是很明堂。 至于异种灵核，当时的艾凡因为还没有接触过，并不怎么了解，后来还是魏星的耐心讲解才知晓了其中的奥妙。 黑斑的污染下，异种和人类一样觉醒了灵核，只不过它们的灵核是黑色的，在经过神赐基地的各种处理之后才能恢复纯净，而觉醒了图录的人，可以选择与他同属性的异种灵核进行吸收，提升的速度是自行吸收灵能的一倍到五倍，具体要看灵核的天赋等级了。 这其中觉醒了特殊类图录的人可以吸收所有属性的异种灵核进行提升，并不会出现排斥、爆体等极具风险的后果，而神异者则完全没有吸收的可能性，可以说是沾之非死即残，这也是导致神赐者地位越来越突出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要经过神赐基地的特殊处理，加上处理的成功率只有30%左右，异种灵核自然而然便被明堂掌控的死死的，他们说给谁才会给谁，可以说所有拼杀在一线的人全都是为明堂免费打工，周扒皮的做派同样很明堂。 只是这些奖励艾凡还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姜子俊和闫浩宇属于娘家人。 但关键就是这两个人在当时不知道去哪窜稀了，屁股擦干净没有不知道，但白捡了便宜是既定的事实。 魏星虽然没有参与到安乐关的守卫工作，但守护无日之狱有功，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宓秋廷和吴庆荣因为守护不利被纷纷贬职，宓秋廷卸下了安乐关副司令的职位，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守关将军，副司令的职位暂时由闫浩宇进行兼任，吴庆荣则是成为了武斗场的负责人，启灵阁阁主的职位由魏星暂代。 艾凡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奖惩文书中，对于这一点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来安乐市之前魏星就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对他的实力要进行一段时间的保密。 可问题在于，杨立峰的名字同样没有出现在文书中，就好像这个人没有在事件中发光发热一样，所有在当时牺牲的人也没有得到任何金钱或者名誉上的抚慰。 反倒是其中一些比较出名的神异者被冠上了恶灵教习作的罪名，这让神异者的声望再一次被狠狠地削弱了一道，因此还引发了安乐市群众街头抗议的戏码，启灵阁被围了整整一周。 为了这个事安乐关的许多神异者都冲到了明堂去理论，非但没有得到公平的解决，去的人还没有一个回来的，他们的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艾凡也差点成为其中的一员，只是被魏星及时拦了下来。 不值的情绪始终萦绕在艾凡的心头，为众多神异者感到不值，更为了杨立峰感到不值。 ...... “你终于醒啦。” 艾凡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绝美的脸庞伴随着甜美的声音闯入了他的世界。 褪去了幼女的青涩，圆滚滚的脸蛋变成了小巧精致的瓜子脸，指甲盖长短的睫毛呼扇呼扇地包裹着杏核一般的双眼，里面正倒映着艾凡仍旧有些睡眼惺忪的脸庞。 是啊，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已经过去了六年的时间。 可爱的宓璃也渐渐兑现了她美人的坯子，说祸国殃民可能有些夸张，但惊艳一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满脸无奈的艾凡。 “你这么早过来又想干吗？”艾凡大煞风景地说道。 自从神弃学院建成之后，魏星便很少回家了。 可惜的是原本以为的一个人的神仙生活并没有出现，这里俨然成为了宓璃的打卡点。 每天不来个几趟就像没有完成任务一样。 “我来当然是看软糖、硬糖和奶糖啦！”宓璃的小舌头舔着薄薄的嘴唇，眼神不断地在艾凡的下半身游离着。 “女生早熟我知道，但我和你真的不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没见面的时候使劲想你，见面以后想你使劲？”宓璃歪着小奶袋，明显很享受调笑艾凡的过程。 艾凡以手扶额，如果说他的毒舌是冒着蓝光的加特林，那宓璃的大胆直白就是荡起蘑菇云的小男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宓璃小姐姐，咱们才刚刚小学阶段毕业，进度条真的没必要拉的这么快，好好享受青葱单纯地少年时光不香吗，至少我还没有准备好这么突兀地跨入成年人的领域。” 重重一巴掌拍在艾凡的脑袋上，宓璃收起了调笑的神色，转而换成了一副严厉的模样，“原来你还知道咱们步入初中阶段了啊，那你使劲想想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艾凡微微晃神，这才想起—— 今天，又是开学的日子了...... 第35章 集体纳灵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啊，开学第一天就要迟到了！” 快速奔袭在上学的路上，宓璃仍旧不忘用语言挤兑艾凡。 老实说艾凡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从想起今天开学到出门统共才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奈何因为杨立峰的擅自闯入，醒的还是太晚了些，没错，都是杨立峰的错！ 艾凡啃着面包嘟哝道，“这也不能怪我啊，六岁以前我就把这些知识学完了，完全就没有上学的概念，鬼知道明堂那些老东西干嘛要假迷三道地延续九年义务教育啊，还不允许有漏网之鱼，真的烦！” “哇！你的借口真的好清新脱俗啊！见过杠上花玩得好的，没见过马后炮和你一样打的响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天才儿童啊！赶紧的！今天可是集体纳灵的日子！” 说到集体纳灵艾凡总算是提起了一点兴趣。 新的教育政策出台之后有三天成了整个华国举足轻重的日子，一个是小升初的集体纳灵，一个是初升高的灵核觉醒，最后一个则是高中毕业时的图录觉醒。 图录觉醒艾凡之前有去参加过一次，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是多么的光怪陆离，各种属性的图录的在自家主人的头顶徐徐翻动着，似是在讲述着自己的不凡，尤其是那些三星及以上的图录，光芒格外的璀璨，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光明的未来。 只不过那一天终究是有人欢喜有人凄凉，欢喜的自以为开始了人生的巅峰之路，实际上不过是明堂对外亮出的尖刀罢了，凄凉的只有加入神异者，他们同样是尖刀，只是不曾光芒万丈。 还有比凄凉更深一筹的，那便是绝望。 当深色的光芒笼罩，周围的人都会迅速远离，因为这预示着有人成为了神弃者，觉醒了邪恶的属性。 如果不是魏星每次都能及时安排人赶到，恐怕都来不及走出校门就会变成累累白骨。 即便如此，神弃者学院经过六年的发展也不过才拥有了二百多人，和其他动辄几万人的神赐学院相比，没有丝毫的竞争力。 灵核觉醒艾凡也看到过，没有什么让人记忆深刻的画面，无非就是把启灵阁觉醒室中的那个蒲团放大成了一个操场，然后临时变成一个孵化器。 这个阶段的筛选比起图录觉醒要仁慈的多，即便没有觉醒灵核，至少还能努努力往神赐研究院的方向试试看，说不定还能换个方式成为华国的中流砥柱之一。 剩下的集体纳灵艾凡还没有见识过，同时也是他最为好奇的一个环节。 据说集体纳灵当天，老师会引导所有刚升入初中的学生集体运转《纳灵诀》，如果那一批人里正好天赋较好的学生比较多，甚至可以短暂地吸空一整个基地市所在空间内的灵能。 而且还有人说趁着灵能的大量汇聚，正好就是突破的好时机，成功突破的概率可以提升至少三成，因此还有人在集体纳灵的日子悄悄混进学校里。 连小孩子的饭都抢，其心可诛！ 带着一丝丝憧憬，艾凡和宓璃总算是踩着铃声赶到了学校。 安乐市第一中学，算是小有名气的贵族学校了，军官将士的子嗣绝大多数都聚集在这里。 此时的操场早已盘膝坐满了学生，神情各异，好奇、憧憬、坚定、害怕。 艾凡和宓璃的到场正好给了他们转移注意力的借口，齐齐向着他们行注目礼。 “艾凡，我要和你决斗！” 闫骋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操场中如同惊雷般响起。 愤怒的眼神像一只雄狮般死死的盯着艾凡，不过后者却只是毫不在意的翻了一个白眼。 开玩笑，整整六年啊。 但凡闫骋有点小突破就会找上来满怀自信地提出决斗。 一开始艾凡还有所顾忌，每次都只是将闫骋轻柔的放倒到，让他觉得出糗了自会逃离。 时间长了艾凡也失去了耐心，每次都是三拳两脚将其打到鼻青脸肿、怀疑人生。 到了现在。 艾凡已经不声不响地攀升到了三阶初段的实力，灵能的六步锻体他也已经接连完成了锻骨、锻肌、锻肤，正在摸索着进行锻穴。 对于尚还停留在二阶初段的闫骋更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光是艾凡，就连他们三人中最后觉醒灵核的宓璃，也靠着sss级的天赋达到了二阶中段的层次，真不明白闫骋到底是哪里来的盲目自信。 也就是没有第十三个生肖啊，不然小强一定会凭着执着的生命力名列其中。 “都安静，宁心静气，准备开始集体纳灵！”一中校长适时地站了出来，掐灭了闫骋熊熊燃烧的妒火。 对于《纳灵诀》的运转艾凡已经烂熟于心。 在老师长篇大论的讲解刚刚结束的那一刻便不自觉的运转起来。 宓璃和闫骋也不甘示弱，引导着周围的灵能不断地汇聚着。 有了他们三个的助力，老师们的工作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一边讲解一边引导灵能的灌入。 要知道他们三个可是有两个sss级一个s级啊，在场的老师里单论天赋就没有能和他们并驾齐驱的。 不多时。 除了少数几个实在没有修炼天赋的学生外，其余所有人都双眼闭合进入到了修行的状态。 从安乐市的上空看去，有几所中学便形成了几个灵能气旋。 其中最大的自然是安乐市第一中学，其程度甚至超过了其他几个气旋的体积总和。 一中的老师们其实也很无语，他们的想法是哪怕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可他们到底是小瞧了sss级天赋的恐怖程度。 即便是其他学生一起努力去抢，也只是堪堪能从艾凡和宓璃的手里抢到一些残羹剩饭。 尤其是艾凡。 明明是同样的天赋，可聚集在他那里的灵能却比宓璃多了差不多一倍。 要不当初魏星有过这样的结论呢： 艾凡的天赋之所以是sss级，那是因为检测仪的上限只能显示sss级。 第36章 警报再响 沉浸在修炼中的艾凡并不知道灵能的奇异分布。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能者居之，这东西可没有谦让的说法。 刚踏入修行的人重在感受灵能，并用灵能循序渐进地滋养身体，像宓璃和闫骋这种觉醒了灵核的人，则是将灵能汇聚在灵核之中，增加灵能的储备。 而艾凡这种已经经历了快一轮的灵能锻体，身体每一个地方都能贪得无厌地吸收灵能，所需的灵能总量超过宓璃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集体纳灵所牵引而来的灵能总量可不是平常他一个人修炼所能比拟的，不趁着这个机会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难不成还等到过后继续节衣缩食的苦日子？ 所以艾凡是这么下达指令的： 吸，使劲吸，抢，加油抢，集众人之力助我更上一层楼??*?_?*??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三阶初段到中段的门槛没用多久便被粗暴的踏平了。 胸口晶莹剔透的灵核在这一刻也微微壮大了一分，雀跃着绽放了一瞬的光华。 不仅如此。 随着实力的再次进步，吸收灵能的速度变得更快，锻穴的进度条也按下了二倍速。 两个手腕处的手三里同时泛起淡淡的荧光，汹涌的灵能就像乳燕归巢般玩命地往里挤。 填满这两个小小的池塘后又一路顺着胳膊直达曲池，平时需要耗费一月往上的时间如今却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小时。 只不过这可苦了其他学生。 锻穴开始前，他们本就只能吃点折箩菜，现在好了，折箩也轮不到他们了。 不得已只好纷纷停下修炼，然后带着艳羡注视着快被浓郁的灵能掩盖住身形的艾凡。 当然闫骋除外，他现在正满怀嫉妒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就挺幼稚的。 宓璃也没好哪去。 在勉强多坚持了一会儿后，不得不宣布失去了与艾凡分庭抗礼的资格。 不过她的眼神中并没有嫉妒的颜色，只有欣慰和坚定，欣慰于艾凡的强大，坚定于自己的选择。 哦，还有一丝小郁闷，毕竟努力了这么多年，艾凡都不愿意给她吃奶糖。 “宓璃，你和艾凡进行到哪一步了？”闫骋阴沉着脸走到宓璃身边问道。 对于这个死缠烂打的家伙儿宓璃一直就没给过好脸色。 但谁叫对方有个好爹呢，就算再讨厌也还得留下半分情面，自己的父亲能在两年前官复原职，都还是闫浩宇向上面提出的申请。 “哪一步？他还站在家门口犹豫要不要进来呢，但凡他勇敢点，婚礼都可以操办了。”宓璃没好气道。 “没权没势没背景，胳膊眼睛还残疾，除了修炼天赋强点，他到底还有哪里值得你这么喜欢啊？”闫骋多少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喜欢被他压在下面，也喜欢把他压在下面，有什么问题吗？” “你......” 闫骋正想批评一下宓璃的虎狼之词，刺耳的警报却生生让他闭了嘴。 原本还要持续修炼一段时间的艾凡，也在这个时候猛然睁开了双眼，抬手驱散了身边汇聚的灵能。 只因为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太过敏感了。 六年前发生的一切瞬间便从垃圾桶里被翻了出来。 安乐市又出事了！ 就像回应艾凡的猜想一般，宓秋廷的声音在警报声中严肃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所有人请立即有序前往就近的地下堡垒，所有神异者和神赐者立即回到原本的岗位上！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所有人...... 一级警报......” 一连三次的强调让恐惧瞬间笼罩在了安乐市的上空。 三级警报，意味着发生了中小规模异种入侵，普通人只需要躲藏在家中便不会出什么大事，神异者和神赐者做好驰援的准备便足够了。 二级警报，意味着发生了大规模异种入侵，普通人需要前往地下堡垒附近以防有变故发生，神异者和神赐者则是全员戒备。 而一级警报，也是最高等级的警报，意味着安乐关面临着超大规模的全线入侵，普通人必需立即进入地下堡垒，必要的时候还要走出来充当后勤部队，而神异者和神赐者又到了留下遗书的时候，活着皆大欢喜，死了就让其他人聆听他们的弥留之音。 同时一级警报还意味着，安乐关有倾覆的危险，无人生还，极有可能发生。 安乐市的护罩落成之前，这里几乎每天都是一级警报拉响的状态，可自从拥有护罩之后，顶多也就是拉响二级警报。 以至于一直生活在安乐市的人都已经快要忘了一级警报的含义。 尤其是生活在内圈的人，还自顾自地在街上闲逛着，买奶茶的买奶茶，发传单的发传单，直到有军士前来驱赶，他们才想起“一级警报，生死勿论”。 此时的安乐关上早已是人头攒动，不过并没有太多恐惧的气息弥漫，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将生死看淡的勇士，他们更习惯的还是刀尖舔血的生活。 宓秋廷和吴庆荣并排站在安乐关的最中央，正满脸凝重地注视着从哀牢山上蜂拥而来的异种。 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大明堂副堂主姜子俊和闫浩宇这个时候也不敢耍什么其他心思了。 毕竟所有的天堑雄关名义上的总司令都是明堂，也就是所谓的中央集权制，兵权是绝不会完全下放到其他人头上的。 在面对异种大举入侵，并且明堂有堂主在场的情况下，如果天堑雄关还是出了问题，那他们绝对是难辞其咎，不是死在异种的手里，也会死在元沧的手里。 而在他们几个最高领导人看不到的山巅上。 恶灵教第十一副教主小丑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并没有戴上兜帽，露出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未施粉黛，一个银框的眼镜盖住了小半张脸。 可就是这样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模样，此时却挂着夸张又狰狞的笑容，满眼癫狂地注视着安乐关的方向。 “宓副司令，吴阁主，要继续上一次未完成的演出了哦，小丑戏法第三戏——皮影戏！” 第37章 有组织有纪律 黑压压的异种在行至哀牢山山脚的时候齐齐停了下来。 沉重的身体连带着整个安乐关都震动了数秒。 看到这一幕宓秋廷和吴庆荣不安地对视了一眼，不光是他们，安乐关上所有老兵的脸色都不自觉的凝重了起来。 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异种的进攻如此有组织有纪律。 按照原本的惯例，冲在最前面的一定是以速度见长的豹类异种。 在它们吸引火力的同时，漫天遍野的毒虫才会蜂拥而至，无孔不入地想要瓦解安乐关的防御。 跟在后面的则是体型硕大的黑瞎子，在黑斑的影响下，它们的体型增长了十倍有余，厚重的毛发让寻常攻击很难对其造成伤害，而它们只需要轻轻的一掌，便能在关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而最后登场的会是蛇类异种，它们的阴险和狡诈被开发到了极致，它们会爬行在黑瞎子的身后，躲避攻击的同时还能将黑瞎子作为云梯迅速登上安乐关的关墙。 可看如今的架势，完全猜不到异种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按照以往所做的准备极有可能都将成为徒劳。 自安乐关建成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的被动...... “怎么了，你们的神色不太对劲。”第四副堂主姜子俊傲然地询问道。 “太整齐了”，宓秋廷阴沉的说道，这种局面下他还是不会把私人恩怨带到前线，“以前从未出现过，恐怕又是恶灵教的人搞出来的动静。” “哼！是他们最好，也该让那群蛀虫得到一些教训了！” 姜子俊的自信并没有缓解安乐关上的压抑氛围。 所有人都知道，在面对异种冲关的时候，一旦分心去顾忌其他的事情，那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还是以防御异种为重吧，恶灵教有的是时间去收拾。”宓秋廷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劝解道。 “区区异种无足挂齿，有我二人在，断不可能让安乐关有半分闪失！” 姜子俊的自信不光是安乐关的将士们听到了，哀牢山的异种们也听到了。 只不过它们的做法是照脸上呼。 前脚话音刚落，后脚一排体长一米左右的蟾蜍便顶着满身的水泡走到了异种队伍的最前面。 咕呱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滋生了烦躁的情绪，实力较弱的人甚至已经痛苦的趴在了关墙上，屡缕鲜血顺着他们的耳朵流淌而下。 不仅如此，持续不断地咕呱声中，另有一排蟾蜍朝天张大了嘴巴。 一股股墨绿色的液体如箭矢般喷射在了关墙之上，滋啦作响中迅速腐蚀出了几个大坑。 “是哀牢髭蟾，用短频狙击枪快点点杀了它们！” 宓秋廷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在认出是何种异种后迅速做出了应对。 短频狙击枪，黎明·神赐研究院在黑斑爆发后研制出的第一批热武器之一。 将短频的电子脉冲压缩在枪体内，开火后会有一道五十公分左右的电光迅速射向目标，具有极强的穿透性、麻痹性，其蕴含的高温可以迅速融化目标的内脏。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短频狙击枪开火的同时，跟在哀牢髭蟾身后的黑瞎子重重地踏前一步，绚烂的电光只是给它们局部的毛发来了一个离子烫。 虽然成功遏制了喷吐的毒液，但却没能叫停咕呱的噪音。 “灵能榴弹，给老子轰它一波！”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哀牢髭蟾的音波而痛苦倒地，宓秋廷终于是决定来一轮炮火洗地。 原本最适合的方法是让觉醒防御属性图录的神赐者表现一波，但两大副堂主在此，宓秋廷表示喊不动，完全喊不动。 好在灵能榴弹的效果不错，黑瞎子可以靠着皮厚扛过去，但哀牢髭蟾那除了丑没有任何其他作用的皮肤可扛不住爆炸的余波，掀飞的掀飞，炸残的炸残。 换做以前，哀牢髭蟾的鲜血早就激发异种们的凶性了，可这次它们却冷静的吓人，连一向暴躁的黑瞎子都仅仅是冲着安乐关龇牙咧嘴了一番。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相当于人类这边动用了两种热武器却仅仅只干掉了几十只蟾蜍，反倒是自己这边因为音波的肆虐导致许多低阶的神异者陷入了昏迷，得不偿失。 “嗡~嗡~嗡~” 宓秋廷的眉头都没来得及散开，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便朝着安乐关扑面而来。 凸(艹皿艹 )“屮艹芔茻，是虎头蜂！赶紧的，精钢穿甲弹给我往天上招呼！” 铺天盖地的虎头蜂呼啸而来，密密麻麻地遮挡了整片天空。 数不清楚也就算了，一个个的都还有二十厘米左右大小，尾部的毒针滴滴答答地滴落着紫黑色的毒液。 虎头蜂属于是哀牢山最不能招惹的昆虫之一了，不仅攻击性极强，还从不单打独斗。 每一次它们的出现都会给安乐关造成不小的伤亡，只因为黑斑的污染让它们具备了远程发射毒针的能力，俨然就是攻击力爆表的仙人掌兽，完全规避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呼啸的子弹在天空中拉起了一扇帷幕，无数虎头蜂在空中被打成了碎片，扑簌簌地落在安乐关前，很快便堆起了一层腥臭的肉毯。 从远处看，两者碰撞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带，可惜的是没有透露半分的美好，只有虫鸣幻化而成的类似绞肉机般的声音。 “姜副堂主，精钢穿甲弹总有需要补充的时候，一旦让虎头蜂进入到射程范围内会对将士们造成很大的伤亡，麻烦你安排几个神赐者随时准备好防御。” 战争的残酷让宓秋廷不得不对厌恶的明堂低下头颅。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始终没有公然站出来挑战明堂权威的原因所在。 没有神赐者的全力协助，根本就没办法完全阻挡住异种入侵的脚步，华国最开始丢失的大片土地就是最好的佐证，边打边退直到神赐者的逐渐觉醒。 拿命去填，整个华国剩下的人口都撑不起一座天堑雄关。 第38章 毒隐翅虫 对于宓秋廷的请求姜子俊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眼里当下的情况还不至于让神赐者们出手，他的目的只是保证安乐关不会失守，至于会死多少神异者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宓秋廷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愤恨，只是眼下不是爆发内讧的时候，不然他说什么也要理论一番。 正想着在不靠神赐者该如何最大限度降低伤亡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一团毒雾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安乐关的关墙之上。 十分有目的性地将持枪射击的人包裹在了里面，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化成了一滩浓水，这就导致原本密集的火力网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洞。 虽然旁边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冲上去填补了位置，可仍旧让数百只虎头蜂进入到了它们的射程范围内。 下一秒。 密集的毒针呼啸着飞射而来。 几十个神异者高举着盾牌嘶吼着冲到了最前面。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附着在盾牌上的灵能泛起汹涌的波涛。 他们瞪红了双眼，咬破了唇边，弯折了臂膀，踩穿了军靴，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不退半步。 最终，他们成功了。 所有飞射的毒针被他们拦截在了关墙之外，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同僚无一人伤亡。 可他们自己却连同手里的盾牌被射成了筛子。 有人的心脏被射穿，空洞的左胸兀自流淌着紫黑色的血液。 有人被打碎了半边头颅，乳白色的脑浆顺着身体缓慢流淌在关墙之上。 有人的上半身变成了蜂窝煤，阴沉的阳光从身上直接穿透而过，摇晃着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即便如此，他们都没有一个人倒下，更没有中断灵能的输出。 他们，就是末日里最真实的写照，大人物的心态，小人物的命运。 包括宓秋廷在内的所有人都睚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却来不及流露半分的悲伤。 射击的射击，补位的补位，一声声怒吼成了他们宣泄的方式。 “是毒隐翅虫！”宓秋廷嘶哑地下令道，“射击不要停，务必将虎头蜂拦截在射程之外！生命检测仪全功率开启，给我把这些恶心的玩意儿揪出来！所有四阶以上的人靠近射击手站位，时刻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毒隐翅虫的身影，第一时间给我将它们粉碎！” “是！” 铿锵的回应是关墙上所有将士的风骨。 就连刚刚入伍的年轻人，也因愤怒压下了起初的恐惧。 悲伤和欢乐会传染，坚毅和果决同样如此。 毒隐翅虫的骚扰还在继续，这种生物原本就是华国十大毒虫之一，黑斑的污染让它们拥有了完全隐身的能力和更为凶残的毒性。 它们总能在无声无息间闯入到最靠近战场的地方，然后不留反应时间地执行刺杀任务。 但这一次，它们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原本喷向射击手的毒雾被近身守护的人用肉身挡了下来，不等它们重新隐去身形，便会有无数利刃砍在它们身上，然后在刺耳的哀鸣声中被丢出安乐关的关墙。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宁可用少数人的生命去换一只毒隐翅虫的死亡，也决不能让火力网出现片刻的停滞。 虎头蜂的远程杀伤力远远超过了这些阴险的毒隐翅虫。 宓秋廷的快速应对很快便见到了成效。 生命检测仪的全方位覆盖让毒隐翅虫丧失了它们的优势，没有一只成功活着离开安乐关，它们的尸体成了死去将士们的最高级的贡品。 甚至就连虎头蜂的冲势都似乎因此暂缓了一些，它们和人类一样，也是懂得恐惧的。 见到这一幕，宓秋廷刚准备长出一口气，传令兵的身影却不解风情地闯了过来。 “报！魏副堂主传来急报！无日之狱遭受到了森蚺和山蝰的大规模进攻，有三条六阶高段的森蚺加入了战场，那边，快要守不住了！” 虽然魏星一身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七阶高段，但异种因为身体的优势，本身就具备越阶战斗的能力，三条六阶高段的森蚺相当于三个七阶初段的神异者，1v3，就算是魏星也腾不出手照顾到无日之狱的每一处战场。 内心高傲的姜子俊显然忽略了这个问题，呯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关墙之上，从开战至今，他还是头一次流露出淡然以外的其他情绪。 “这个魏星还真是越来越难堪大用了，老闫，让神赐者们迅速消灭掉天上的那些虎头蜂，然后你带队去无日之狱支援，那里决不能有失！” 闫浩宇微微点头。 一声令下，养精蓄锐许久的神赐者们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五光十色的图录纷纷飞出，各式各样的攻击直奔虎头蜂群而去。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九种属性形成的天幕让原本还僵持的战线被顷刻扭转，虎头蜂的尸体下饺子一样落了大半，剩下的很难再形成大规模的攻势。 面对这恢弘的战果，安乐关上包括宓秋廷和吴庆荣在内的所有人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兴奋。 他们的心里默契地响起了同一个声音：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将士们做无谓的牺牲！到底安的什么心！ 待到闫浩宇带着神赐者离开后，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只有姜子俊的声音回响于哀牢山和安乐关之间： “是时候结束这无聊的闹剧了。” 宓秋廷咬咬牙，虽然不甘，但却不得不承认，姜子俊确实有终结这一切的实力。 明堂第四副堂主，姜子俊；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s级； 神赐图录：四星土属性大地之息； 当前等级：七阶中段。 沉重的攻击和坚硬的防御是这本图录的主基调，只要你还站在这片大地之上，就相当于从未踏出过姜子俊的攻击范围。 同时，霸道的能力也助长了姜子俊的高傲，让他的眼里除了元沧便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甚至明堂的其余副堂主，在他的眼中也是不过尔尔。 第39章 螳臂当车 随着姜子俊凌空一步一步从安乐关走出。 外放的气息让哀牢山的异种们不安的躁动了起来，发出了阵阵无力的嘶吼。 姜子俊很享受被人惧怕和敬仰的感觉，哪怕对方只是没有丰富感情的异种。 就像他觉醒灵核之前一样。 作为拆迁办的负责人，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施工队的阿谀奉承和钉子户们的苦苦哀求。 这能让他正品味的红酒增添不少的韵味。 “土海漫天。” 冷酷的声音中，土黄色的图录发出耀眼的光芒。 身下的土地忽然变得柔软和灵动。 短暂的蓄力之后，层层叠叠的土浪奔腾了起来，不仅让异种们晃晃悠悠，连带着整个安乐关都成了海中的浮萍。 然而这声势浩大的攻势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结果。 一只足有十五米长八九米宽的巨大熊掌踩踏在了土浪的正前方，让其尘归尘土归土，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姜子俊微微皱眉，表情略显凝重地看着眼前足有七八十米高的庞然大物。 七阶初段的黑瞎子。 不仅是姜子俊没见过，就连一直驻扎在安乐关的将士们都是头一次遇见，光是压迫感就让许多人的嘴唇泛起了不健康的白色。 “吼~” 惊天的怒吼从这头黑瞎子那足以吞下半个篮球场的巨口中响起。 如果说哀牢髭蟾的鸣叫是深入灵魂的刺痛，那它的怒吼就是震碎神魂的撞钟。 荡起的尘埃更是如同子弹般直奔安乐关而来。 无需怀疑，单是这一下，就足够让关墙千疮百孔了。 “夯土巨怪！” 好在是姜子俊这一次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厉喝声中一个和黑瞎子差不多高低的土之巨人缓缓爬了出来。 子弹般的尘埃击打在它石块组成的躯体上连个坑洞都没有造成，反而成了进一步壮大的养料。 一个是神赐图录带来的超凡力量，一个是生来便是大地的宠儿。 两个庞然大物对面而立，先不说谁输谁赢的问题，光是轻轻的碰撞都不是在场的人和异种所能承受的。 姜子俊虽然为人不咋地，但对战场局势的审视还是十分清楚的。 当下便控制着夯土巨怪冲着黑瞎子大步跑去，看似缓慢，实则三两步便脸贴脸站在了黑瞎子的身前。 如同摔跤般抬起双手，推着黑瞎子便向哀牢山深处走去。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迅捷如风的拳脚，只有缓慢又沉重的相互搏击。 无数的植物在它们的脚下成为齑粉，无数的山包被它们的一拳一脚夷为平地，躲闪不及的异种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成了一滩肉泥。 感受着逐渐远去的沉重撞击，宓秋廷的脸色并没有半分的好转，反而越发的凝重起来。 不是因为担心姜子俊打不过对方，单论招式的层出不穷，一百头黑瞎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真正让他凝重的是两个巨物离开后，露出的躲在它们身后的异种。 中华大刀螳，以及有着“螳螂之王”称号的魔花螳螂。 中华大刀螳，背部有着枯叶状扩张，体色为棕色，胸部像半片枯叶，翅膀收拢后像一片完整的枯叶，是大名鼎鼎的拟态猎手。 魔花螳螂，捕食螳螂中最大的一种，身体五彩斑斓，两个锋利的前肢泛着森冷的寒光，无数倒钩整齐排列，静静等待着分割它们的猎物。 螳螂本就是天生的武者，它们的战斗天赋甚至成为了很多人的师傅。 在黑斑的影响下，除了战斗力外，它们还拥有了极致的速度，和豹类生物相比也不遑多让。 此时两个螳螂的族群正被成排的黑瞎子高高的托举，背后的双翅如机翼般轻轻扇动，发出平缓的嗡鸣声。 宓秋廷猜到了异种想要做什么。 可以类比投石车，利用黑瞎子的蛮力配合螳螂的速度，迅猛的接近安乐关。 到那个时候，就是人类与异种之间的肉搏战了，如果人类扛不住，那安乐关就将成为继埋骨关之后又一个覆灭的雄关。 然而猜到了又能如何？ 一只六阶高段的中华大刀螳和一只七阶初段的魔花螳螂此时正静静地悬停在异种的最前方。 嗜血的复眼一遍遍扫视着安乐关，寻找着最美味可口的猎物。 它们，是不会给宓秋廷固守雄关的机会的。 “兵对兵完了就是将对将么，要说这帮东西没人指挥，打死我都不相信！” 轻啐了一口，宓秋廷扛起了自己的偃月刀。 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用一双拳头以德服人，但面对螳螂锋利的前肢，他可没有自信可以靠着肉掌抵挡下来。 “你要是有本事抓住幕后的那个人，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吴庆荣同样拿出了长枪，随手便舞了一个枪花，“你七我六没有问题吧？” “怎么，你也要掺一脚啊？”宓秋廷微微皱眉。 “不然呢，放你一个人对付两只么，三分钟的时间可不够我给你准备一个体面的坟地。” “可是你的身体......” “快打住你的煽情，我可没有龙阳之好，反正也是早晚的事，虽然还是有点遗憾，但为了身后的人也算值得了。 我可和你提前说好哈，一会儿打起来了可别给我丢人现眼，这么多观众呢，这最后一舞，我想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结束。” 吴庆荣重重地拍了拍宓秋廷的肩膀，兴奋的笑容逐渐爬上了他的嘴角。 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真的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了，这一次，就痛痛快快地战吧！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和以前一样，比一比谁先解决掉自己的对手吧！ 媳妇儿，一会儿安乐关的指挥就全权交给你了，我陪这位老伙计去感受一下螳臂当车的自不量力！” 回头对刚刚来到安乐关上的陈娇咧嘴喊了一声。 自家这媳妇儿总能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没有了身后的顾虑，宓秋廷和吴庆荣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冲向了自己的对手。 螳臂当车。 要不他们就是奔袭的车，要不他们才是那只自不量力的螳螂！ 第40章 糟糕的展开 和姜子俊动不动就捏个百米巨人相比。 宓秋廷和吴庆荣就像是两只小蚊子，带着点点音爆声，如流光般冲向了自己的对手。 然后在“铛”的一声脆响中，又如流光般倒飞了回来。 “我特么，这螳螂的前肢是真的硬啊！” 抖了抖有些酸麻的右手，宓秋廷和不远处做着同样动作的吴庆荣抱怨道。 不仅仅是硬度的问题，六阶的中华大刀螳直立身长足有五米，七阶的魔花螳螂比之还要高出一两米左右。 宓秋廷的偃月刀是两米三的长度，已经算是非常长的武器了，却也只是和螳螂的前肢差不多的长度，不同的是，螳螂的两米三那可是实打实的刀刃啊。 吴庆荣没有搭话，有点臊红的老脸不敢有丝毫的转动。 刚刚还满腔热血的放荡不羁爱自由，结果气氛渲染起来了，演员第一幕就拉垮了。 这最后一舞还没有认认真真的开始便有了崩台的迹象。 斗版评分2.3，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异种显然不会给他们留出说相声的时间。 两种螳螂在黑瞎子的助推下快速地冲向安乐关的方向。 此起彼伏的拔出武器时发出的摩擦声掩盖了螳螂的嗡鸣声，正不断地唤醒着安乐关上将士们的勇气。 但勇气支撑着他们抬头挺胸地面对，却并不能赋予他们更强大的实力。 在与登上关墙的螳螂碰撞的一瞬间，残肢断臂便成了言语讥讽的报幕员，四处撒泼的鲜血则是逃票而来的观众。 它们理应躲躲藏藏，却被迫成了此时滑稽又无奈的主角。 一个刚刚入伍还不足三个月的新兵，颤抖着紧握着制式长刀，虽然明知无力，却也是他此时唯一的依靠。 然后中华大刀螳轻轻挥动了前肢，多一个不屑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予，仿佛这个新兵就是挠头时不小心刮到的蚊蝇。 宓秋廷不记得这个新兵的名字，但却记得对方刚入伍时脸色潮红喊的那句：宓副司令，我一定会成长为您身边的得力干将！ 确实很得力，连死亡都要赶在那些老兵之前，走好...... 还有几人应该隶属于启灵阁的同一小队，螳螂落在关墙上的第一时间，他们便聚集在了一起，还别说，真被他们联手干掉了几只。 他们很聪明，知道仅靠一个人是绝对走不远的，在四处都是叮叮当当的碰撞中，特立独行的举动只会成为螳螂复眼中明晃晃的灯塔。 但可悲的是，浑水摸鱼不一定会被抓住，战功赫赫才必然会被关注。 所以，一只四阶的魔花螳螂盯上了他们，上半身趴伏在地，后肢猛然蹬地，离弦之箭般撞碎了他们的圈子，锋利的前肢十字平举，腰部用力刮起了剑刃的风暴，他们，还是成了满地碎肉中的一份子。 对于他们，吴庆荣并不陌生。 整个启灵阁里完成任务效率最低，但伤亡率同样也是最低的奇葩队伍，比起丰厚的军功，他们更在意的是伙伴的生命。 非常的团结，连黄泉路都是争先恐后地去探路，希望他们以后还能聚在一起吧...... 类似的剧本不断地在安乐关上上演着。 有仇报仇，无力回天，新仇旧恨，同归于尽...... 这些词成了绞肉机的代言广告，震撼人心的同时又是那么的可悲可笑。 宓秋廷和吴庆荣很想抽身去救下更多的人。 但没有了他们的拦截，六阶和七阶的螳螂顷刻间便能粉碎安乐关上所有的勇气和坚持。 说是拦截其实是有些夸张的。 他们两个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冲上去、退回来的过程。 不论是偃月刀还是红缨枪，都在一次次的碰撞中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反观那两只螳螂，闲庭信步地飘荡在空中，游刃有余地摆弄着前肢，不是宓秋廷他们不够努力，纯粹就是实力的差距。 异种有着肉身的加持，他们可没有图录的陪伴，同阶就是越阶，越阶就是自不量力。 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 作为安乐关的副司令，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将士死在螳螂的刀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内心的暴躁和愤怒可想而知。 “鬼神涕！” 一声怒喝，宓秋廷在空中快速转身，偃月刀在腰部的带动下抡圆了从上至下劈砍而出。 含怒的一击蕴含了他体内所有的灵能，悠闲自得的魔花螳螂终于正视了起来，两个锋利的前肢交叉上扬，成功拦下了沉重的斩击。 宓秋廷对此多少有些意外，在他的感觉里这一下就算不能让对手受伤，至少也能将其击退一段距离，如果下沉十公分左右也算一段距离的话。 就是这稍微愣神的功夫，魔花螳螂挡开了偃月刀，右前肢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月牙。 哪怕已经在极力的躲闪，宓秋廷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这迅速的一击。 带着一缕血花，他的左臂高高的飞起，然后直直插在了虎头蜂的尸堆之上，好巧不巧的竖起了最长的那根手指，神经的下意识反应果然恐怖如斯。 少了一只胳膊，宓秋廷越发不是魔花螳螂的对手。 三分钟，偃月刀在一击挑斩下高高的飞出，摔在了距离关墙百米左右的地方。 十分钟，靠着身法周旋了片刻之后，还是被抓住了后继乏力的空挡，背部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也脱力的坠落而下。 对于魔花螳螂来说，这是最佳的捕猎时机，快速俯冲，想要趁着宓秋廷落地之前让他绽放成烟花。 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宓秋廷轻叹了一声。 终究还是这最糟糕的展开，终究还是没能撑到任意一处战局出现决定性的转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在安乐关上见过了太多次大军压上的异种，今天还是第一次让他有了一种战术上被碾压的挫败感。 不是攻势有多么的凶猛，而是太过具有针对性了。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想攻破整个安乐关，反倒更像是在邀请他们每一个人入瓮。 敌人想要的，是他们这些站在顶尖的人的命！ 第41章 走啦……走好! 这个突然出现的想法一经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宓秋廷无比坚信自己此时的灵光乍现才是恶灵教真正的目的。 他想要大声的呼喊，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但近在咫尺的魔花螳螂的锋利前肢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三指，这是宓秋廷和死亡相距最近的一次。 三指，也恰巧是吴庆荣枪身的宽度。 在最后一刻，吴庆荣险而又险地赢下了这一次与死神的拉扯。 “荡秋风！” 扶住宓秋廷的身形后，吴庆荣没有丝毫的停歇，长枪在他的手中舞出了一个半圆，枪尖贴着魔花螳螂的脖颈划了过去。 如果魔花螳螂有人类一般的思维，它现在一定满脑门子的问号： 明明眼前这个人之前并不怎么强啊，为什么忽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能杀出来让自己感受到这么大的威胁？ 它那三角形的脑袋自然是想不出其中的答案，但脸上写满不甘的宓秋廷却已看到了不远的未来。 灵核燃烧。 上一次吴庆荣就是因为迫不得已做出的这个决定，才让他的灵核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遍布的裂纹让他的实力停滞在了六阶中段。 换做其他任何人，在面对这种状况的时候都会选择逃避，躲在悠然的南山之下，过着不为人知的生活，更不再去关心曾经为之付出过一切的人和事。 而吴庆荣没有这么选择。 伤势刚控制下来的时候他就想冲到天堑雄关之上，去抒写他人生的最后一笔。 还是在魏星、宓秋廷和艾天明几人的联合劝说下，才让他勉强接受了安乐市启灵阁阁主的位置。 一个退居二线的职位，愣是让他做成了一线的三把手。 一把手是常年驻扎在安乐关上的宓秋廷，他的威望是一刀一刀硬生生砍出来的。 二把手是温柔甜美的陈娇，即便她没有任何的能力，光是那抹笑容就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倾心，有点像曾经万人空巷的追星盛况。 吴庆荣，靠的则是他对其他神异者的倾囊相授，靠的是安乐关但凡出现战事他就冲在最前面的狠劲。 这也导致他的伤势非但没有半分的好转，这些年还逐渐恶化了起来。 稍微多调用一丁点儿的灵能，他的胸腔处就会隐隐有裂纹出现，那是灵核彻底爆炸的前兆。 而现在，吴庆荣的身体不光是胸腔处布满了裂纹，还在逐渐向着全身延申着，当这些裂痕完全覆盖的时候，大抵就是他的终焉之时了。 但也正是靠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吴庆荣才爆发出了接近七阶高段的实力，才快速击杀中华大刀螳之后救下了宓秋廷。 低头看着中华大刀螳的尸体，宓秋廷仅剩的右手紧紧握拳。 他知道吴庆荣是在见到他即将殒命才不顾一切地爆发的，正是因为气愤和匆忙，中华大刀螳的尸体才会不见了头颅，恐怕早已被轰成了齑粉。 其实眼下的局面他们一早就预设过了，但亲手点燃引线的感觉真的不甚美好。 “润春霖！” 远处的吴庆荣可没有功夫和宓秋廷一样东想西想。 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一招一式之间都完全舍弃了对自身的防御。 润春霖，用轻巧的力气挡开对手的攻击。 魔花螳螂的斩击遇到以柔克刚的枪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挡开它的前肢后，整个身躯便完全暴露在了吴庆荣的眼前。 “点夏芒！” 刚刚还轻柔的枪身瞬间绷直，宛如蛟龙般点向魔花螳螂的三角脑袋。 隐隐的火光从枪尖处冒出，润物细无声的棉柔到炙热激烈的刚硬，突然的转变哪怕是拥有极快反应神经的魔花螳螂都没办法完全躲开。 噗嗤~ 颤抖的枪尖穿透了敌人的肩膀。 吃痛的魔花螳螂发出刺耳的鸣叫，两个前肢不顾一切地舞动起来，没有了章法，反而让吴庆荣的应对越发的吃力起来。 “荡秋风！” 低头看了眼已经快要延伸到手掌的裂纹。 吴庆荣深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索性彻底放弃了躲闪。 既然魔花螳螂开始了疯狂的劈砍，那就陪它玩一场更疯的横扫！ 刀刃对枪尖，碰撞的火星宛如天空中炸开的烟花。 一人一兽皆是寸步不让，崩碎的前肢，扭曲的枪尖。 在灵核燃烧的帮助下，吴庆荣跨入了七阶高段的层次，也终于能对魔花螳螂的前肢造成实质的伤害。 异种对危险的预知能力一直很强大，在感受到吴庆荣将要攀向巅峰的气息后，魔花螳螂萌生了退意。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退走。 “落冬霜！” 吴庆荣大喝一声，爆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魔花螳螂只是刚刚微微撤步表达了它想要撤退的想法，吴庆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它的头颅上方。 枪尖朝下，点点银芒散发着透骨的冷意，仿若深冬初晨的霜降。 冰冻了世间的一切，冰冻了一切的时间。 也冰冻了魔花螳螂的意识和生命，直到它坠落到地面之上，它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头颅已经被狠狠的刺穿。 吴庆荣手中的长枪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跟着异种的尸体化成无数碎片飘落而下，他身上的裂纹也在这一刻蔓延到了指尖，那离心脏最遥远的地方。 七阶高段的气息断崖式回落，甚至跌落到了六阶中段之下都没有打住，他终究是再难以保持悬空的状态，身子一歪跌落而下。 这一次，是宓秋廷用右臂将他抱在了半空。 看着自己兄弟身上宛如青花瓷一般的裂痕，宓秋廷数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庆荣同样没有说话，他在细数着自己还有什么样的遗憾。 比如没有看到华国恢复原貌；没有看到黑斑彻底离开源星；没有证明艾天明的清白等等。 事情并不多，但好像每一件都很重要。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不会感叹自己的可惜，只会埋怨自己对别人的亏欠。 所以即便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和宓秋廷说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轻飘飘又无所谓的—— “走啦......” “走好......” 第42章 暖阳歌者 碎裂的身体流沙般从宓秋廷的指缝滑落。 血腥的战场，嘶哑的怒吼，在这一刻都闯入不了他的世界。 那一年。 黑斑爆发。 灵核的觉醒让他们红着双眼走上了前线。 舔舐着狰狞的伤口，撕咬着丑陋的对手，很多时候他们比异种还要更加疯狂。 因为大大咧咧的性格，他们相识相知，又因为拼命三郎的狠劲，他们相互吸引，成了可以将一切都托付给对方的好兄弟。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三个人。 宓秋廷、吴庆荣、艾天明。 那一年。 图录出现。 濒临倾覆的防线得到了稳固，都以为是好日子要来到了。 没曾想却是另外一种的折磨。 一个成了明堂手里的斩马刀，最终凋零在十里不同天的神农架，带着满目疮痍的未来躲藏在启灵阁内。 一个成了镇守一方的司令，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一次又一次选择向明堂妥协，可惜连最开始的初心都渐渐遗忘了。 还有一个，是最炽热最勇敢的，他站出来唱着对手戏，却还是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走上了不归路。 如今。 一个化成了粉末，与弥漫的硝烟混合在一起，不知会飘向何处，不知会落在何方。 如果真的有轮回转世一说，只希望下辈子不要再这么拼命，用一生渡世人，和用一世渡一人，其实都可以算做是功德圆满。 另一个不知所踪，可能埋骨他乡了，也可能分道扬镳了，但不管如何，相信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只是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的事情，才能再次面对面相见，想听听看，你那说服自己的理由可以不可以说服了天下人。 最后一个，就在这里，还在这里。 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迷茫的情感。 没有了昔日的锋芒和干练，历尽千帆之后，时间还是摧垮了肩头的傲然。 什么荣耀，什么责任，什么信仰。 全部上交出去又能换回什么所在乎和珍视的事物。 呆滞了许久，几滴清凉的雨水砸在眉梢。 宓秋廷微微颤抖了一下，才惊觉自己保持着怀抱的姿势跪坐了好久好久。 感受到关墙上投射而来的关切和激励的目光，无需抬头也知道那里正站着自己的爱人。 中华大刀螳和魔花螳螂的肆虐并没有因为首领的死亡而停止，反而越发的残暴了起来，像是一种复仇，也像是一种竞争。 如果不是陈娇一次次将受伤的人迅速治好，恐怕安乐关早已尸横遍野、不复存在。 但面对冗长的防线，她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单薄了。 从接过指挥权开始，图录《春晖咏颂》莹绿色的光芒就没有淡化过。 正如所有人对她的称呼——暖阳歌者。 陈娇用她轻柔的声音不断催动着图录的力量。 “寄语洛城风日道，明年春色倍还人。” 流逝的生命力在灵能化成的微风中成倍的返还。 哪怕伤口仍在，哪怕鲜血横流，都能在短时间内将生命延续下去。 这完全就是拼命的打法。 纵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要趁着最后的机会去撕咬面前的异种。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虚幻的嫩草缓慢又持续地顺着关墙向两侧蔓延着。 就是这柔弱无骨的小东西，却给整个安乐关带去了至关重要的疗愈。 春风让生命力暂时锁住，嫩草让伤口逐渐回填。 两相结合下，成了抵挡螳螂异种无情屠杀的绊脚石。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 朦胧的绿光在准备了许久后，为安乐关拉起了一层帷幔。 清新的味道掩盖了浓郁的血腥，平缓的莺啼扰乱了异种的嘶吼。 愤怒、悲伤、无力、疼痛等等情感，都在这春之领域中得到了平复。 残酷的战线上这就是最仁慈的送终，机械的挥动着刀刃，机械的迎接着死亡，机械的忘记着身前身后的所有人与物。 人生已经够累了，至少走的时候安详点吧。 “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 这便是落在宓秋廷身上的雨滴。 三点两点，却让他收回了渐渐飘远的心神。 其实死亡并不算多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活着却仿若已经与世长辞。 这是在和奈何桥对面模糊的阴影较真。 你要带走我的人，我便在他的身前种下几枝相思的花。 人还在，我们还在，现在走，未免太不负责了。 宓秋廷看懂了陈娇的眼神，也读懂了雨滴的含义。 抬起仅剩的右手擦拭着若有若无的泪痕，紧了紧快要断成两节的偃月刀。 真的好想停留在原地，继续那把酒言欢，吹牛侃天的日常。 可惜啊，你洒洒脱脱地甩袖子走人了，可我，还有太多的生命要背负在肩头。 一个大跳。 宓秋廷重新站在了安乐关上。 低头看着身旁满脸疲惫的陈娇，柔情冲散了刚刚的阴霾。 “辛苦了。” 两个人最好的状态，就是不论何时，我懂你的辛苦，你知我的不易。 宓秋廷和陈娇就是如此。 长年累月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拯救溺水者的那只手。 “你没事就好。”陈娇甜美一笑，依旧是那么的让人沉醉。 “春晖咏颂还能持续多长的时间？”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坚持到战争结束。” 陈娇嘴上说的很坚决。 图录上的光芒却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 这么大的范围，这么多的功效，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那也未免太bug了。 “十分钟吧，最后再坚持十分钟，等把这些螳螂清理了以后，你就去后方安安静静地恢复灵能，保不齐后面还会发生什么艹蛋的事情呢。” “好。” 轻声应承了一句，陈娇专心维持着铺撒的春晖。 也许是担心打击到宓秋廷的自信心，她并没有将安乐关的伤亡情况说出来。 即便是打退了螳螂异种的进攻，安乐关也组织不起来像样的防御了。 春晖咏颂可以治疗伤势，可以让人含恨打出最后一击。 但，与鬼门关的抢人中，它终究还是落后一步...... 第43章 破碎的护罩 几乎是在一级警报响起没多久，哀牢山的异种便对安乐关发起了进攻。 即便是在相隔甚远的内圈，艾凡他们也听到了凶残的怒吼声。 大家都是刚上初中的孩子，没有几个见识过血腥的场景，一个个小脸煞白、身如筛糠，还有几个男孩子相当大胆地搂住了身边另一个男孩子。 如果没有突发的战事，这场景说什么也得拍几张照片上传到校园网络中。 闫骋和宓璃稍微要好些，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六年前刚地弓形虫暴乱的当事人，虽然只是看了两眼便陷入了昏迷，可就是这两眼，让他们仅仅是应激反应了一下，便回归了正常状态。 艾凡应该是状态最好的了，他甚至有点想要冲到安乐关上一同杀敌的冲动，可惜的就是华国明令禁止18岁以下的孩童涉足战场，所以哪怕他的实力超过了很多将士，也没有施展的机会。 学校负责集体纳灵的老师倒是对此习以为常了，他们大多是从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老兵，并没有太多恐惧地情绪，但让他们上阵杀敌可以，让他们照顾好校园里大几千号的学生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按照宓秋廷的命令，组织学生就近躲进地下堡垒之中。 “所有年级的老师有序组织学生撤离，成功觉醒灵核的学生进行协助，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地下堡垒！” 学校广播里重复着同样的指令，可广播，永远是学生们最不在意的通讯方式。 更何况还是警报响不停的情况下。 哭喊声、争吵声、咒骂声成了整个校园的bgm。 人性的自私永远都和年龄无关，怜香惜玉和照顾弱者的优良传统也抵不过优先保护自身安全的诱惑。 所以等到艾凡、宓璃和闫骋跟着其他人挤出校门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成型的队伍。 老师们吆五喝六地想要扭转混乱，反倒被一身牛劲的学生冲成了大海浮萍，说不定能在某个巷子转角的墙面上，看到他们留下的大字型的印章。 “咱们是回家还是去地下堡垒？”宓璃紧紧拉着艾凡的手，生怕自己也被冲散了。 相比较下闫骋就要凄惨许多了，一边想守护在宓璃的身边，一边又被不停地冲撞着。 消失又出现，每一次都是带着新的淤青，单论这股子执着，艾凡是佩服无疑的。 “回家！”艾凡思考了片刻做出了回答。 “你疯了？”闫骋再次冲回到身边，夸张的表情差点怼到艾凡的脸上，“你懂不懂一级警报的含金量啊，代表着随时都可能倾覆啊，躲在家里那不相当于把小命交给老天爷么，你确定不靠自己争取一下？” “我不信你不知道咱们所在的那个小区的重要性，安全性和地下堡垒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好吧，另外，难道没人告诉你，你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宓璃化了么？” ⊙(?◇?)？宓璃顶着满脑门子问号的漂亮脸蛋探了过来，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很漂亮，很可爱，闫骋已经陷入了呆滞(???)?，但艾凡明显没有搭理的欲望。 “你们......” 刚想谴责一下两位不知轻重到处摆表情包的小朋友，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却让艾凡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宓璃奇怪地看着忽然停下的艾凡，“小凡哥？”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哦，刚刚那边有一个初三的学长，被一个老男人给带去墙角了，你说的该不会是他们发出的声音吧？”闫骋挖着鼻孔，眼里写满着好奇。 “不是，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这种时候艾凡可顾不上和他们抬杠，虽然他也有些好奇那位学长的结局。 “咔嚓~” 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艾凡连忙循声望去。 可当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穹顶上时，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听。 内圈的护罩。 其核心在保护森严又巧妙伪装的小区里面，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出现意外。 但意外嘛，意料之外，怎么想并不能决定它怎么发生。 就在艾凡目光聚焦的地方，数道裂痕突兀的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着。 这番变故自然也落在了宓璃和闫骋的眼中。 刚刚还泰然自若的神情终于是被惊恐所替代。 一级警报中破碎的护罩，这含金量谁懂啊，基本等于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老百姓送到哀牢山异种的面前当晚餐。 “小凡哥，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躺平了？”宓璃有些绝望地说道。 艾凡还没有说话，闫骋率先拍着胸脯保证道，“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等你什么时候把三脚猫的功夫变成四脚猫以后再说大话吧，走，回小区看看，那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艾凡左右手各牵起一个人快速在人群中奔袭起来。 “喂喂喂！羊入虎口的事情就不要找人陪同了吧！三羊开胃么？”闫骋一路哀嚎着。 他的哀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艾凡一个急刹便将他甩了出去。 倒不是因为觉得带着两人内心愧疚，而是护罩的碎裂在闫骋的哀嚎声中直接进入到了倒计时。 刚刚还是一个点的破碎，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便布满了裂纹，然后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变成了漫天飞舞的不规则碎片。 土生土长的安乐市人都清楚护罩破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大小小的虫子将不会再遇到任何的阻拦。 意味着天上飞的地下钻的都将迎来它们的狂欢时刻。 意味着地下堡垒也失去了拱卫的作用，反而可能成为密闭的杀戮的天堂，就像曾经杨立峰经历的那般。 远在安乐关上的宓秋廷和吴庆荣同样看到了安乐市护罩的湮灭。 但恰逢虎头蜂蜂拥而至，他们并不敢撤下任何一个人。 唯一的期望，就是驻守在城内的人可以尽快调查清楚并解决护罩的问题。 不然，安乐关即便守住了，守的也是一座荒无人烟的死城！ 第44章 红火蚁 安乐市护罩的破碎助长了人群的慌乱。 这下不用等异种的忽然钻出了，人与人之间的大脚板就能造成人员的大量伤亡。 “小凡哥......咱们怎么办？”宓璃手足无措地问道。 因为往家的方向行进了一段距离，他们三人离地下堡垒越发的远了。 护罩没有破碎他们还能晃晃悠悠赶过去，如今倒计时都悬挂在了每个人的头顶，再继续浪费时间哀牢山的异种老板们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没有了护罩从地下还是很容易能打穿堡垒的，现在所有有实力的人都聚集在了安乐关上，仅凭剩下的这些人是没办法保证堡垒的安全的，所以咱们还是继续原定计划，回......” “啊！” ...... “救命啊！” ...... “是异种！神异者呢！神赐者呢！” ......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回家”两个字还没有说完，惊恐的声音便从小区的方向传来。 隔着人山人海艾凡看不到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看见高高飙起的鲜血和四下乱飞的残肢。 护罩刚刚破碎异种便闯进了内圈，艾凡忽然意识到这又是一场故意为之的灾难，双眼不自觉地泛起了红光，恶灵教，沉淀了六年的仇恨在这一刻旺盛地燃烧了起来。 “小凡哥......”觉察到了艾凡的异样，宓璃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咱们先去地下堡垒”，艾凡深吸了一口气，理性告诉他这种混乱的时候不能光想着复仇，“如果那里的守卫力量足够强大，咱们就......” 又是没有说完的话。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喊叫在艾凡他们刚刚转身的同时再次上演。 或者说不光是小区和地下堡垒的方向，目光所及的每一条街道上，密集的人群都在经历着残忍的屠杀。 这就是普通人的无力，灾难面前除了抒发自己的依赖发挥不出任何积极的作用。 “现在，你真的可以躺平了。”艾凡的嘴角微微抽动，半转身对宓璃说道。 ヽ(#`Д′)?┌┛〃宓璃一把掐住艾凡腰间的软肉，“喂！这阵就不要开玩笑了好吧，赶紧想想办法！” “咱们回学校，学校的外墙有一定的防御功效，要是能把学生和老师聚集在一起，多少还是能抵挡一下的，至于能坚持多久，就要看安乐关需要多长的时间来平定......” 这次打断艾凡说话的不是周围的嘈杂而是脚下猛然隆起的土地。 宓璃和闫骋是空有二阶的实力，但没有相匹配的应对能力和战斗经验，面对忽然的变化，全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无奈之下，艾凡只好一手抱一个侧翻了出去，三个人化身滚地葫芦，姿势虽然不雅观，可总算是躲过了垂直钻出的异种。 红火蚁。 曾经源星上最危险的蚂蚁。 从红棕色渐变至深棕色身体，中胸侧板刻有诡异的纹路，正方形的头颅上一个足有十五公分长的口器一张一合的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三对长足上布满了倒钩，行走间便能轻易夺取擦肩而过的生命，两根触角更是如鞭子般杂乱无章地挥舞着，咧咧的风声证明着它们巨大的杀伤力。 单一个体的红火蚁在黑斑的影响下身长大约在六十到一百公分，族群中实力最强大的也不过才五阶，它们真正的恐怖还是在群居性上面，就和虎头蜂类似，如火焰般的蚁群所到之处同样是寸草不生。 苗刀墨阳在艾凡站立起来的同时被抽了出来。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终于是赋予了他挥动墨阳的资格，双手握着刀柄，森冷的刀光一路滑行至刀尖，倒映出了艾凡兴奋到狰狞的表情。 对于此时的表情，艾凡自己是不知情的，他只感觉到热血喷涌到了大脑，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想冲上去硬碰硬试试看。 但在宓璃和闫骋的眼里，艾凡没有了往日的沉静，更像是一个疯魔的野兽，对杀戮的渴望与异种比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钻出来的红火蚁同样纳闷了。 这是啥情况，走错片场了？ 不应该是对方感到害怕，然后在摇尾乞怜中被终结性命么？怎么感觉自己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艾凡用行动回答了红火蚁的问题。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墨阳刀被他横举在了眼前，弓步起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锋利的刀刃砍在了红火蚁胸腹之间的结节处，在一串火花带闪电的碰撞之后，划开了红火蚁的腹腔。 赤红色的毒素喷泉般涌出，一些躲闪不及的人稍微沾染便被融化成了一滩烂泥，连痛苦的喊叫声都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三四秒。 宓璃和闫骋已经完全看呆了。 艾凡六年前动真格的时候，他们都处在昏迷中，只是旁敲侧击地从家里长辈那里听闻了一点艾凡的强大，后来的无数次比试对于艾凡来说又是过家家般幼稚可笑的游戏，出于人情世故才勉为其难地应付了一番。 所以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到艾凡出手，雷厉风行、一往无前、目标明确、重拳出击、直击要害。 如果和他们比试的时候艾凡来这么一下，恐怕如今坟头草都快有三米高了。 “喂！回神了！”收起墨阳刀，艾凡在宓璃和闫骋的眼前挥了挥手。 “小凡哥，原来你已经这么强了么？”宓璃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忧桑。 说好的同为sss级天赋呢？说好的并肩战斗呢？说好的一起进步呢？ 这么对比下来这六年和原地踏步有什么区别，很打击自信心的有木有！ 反观闫骋甚至连话都不想说了。 就这还发起挑战呢，难怪每次丢人现眼的都是自己，难怪宓璃说了好多次：头铁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显然已经不是头铁了，是顽固不化的肾结石！ “嗯？我一直都在说自己很强啊，是你们不愿意相信罢了”，艾凡歪歪头，又是两刀扎了上去，“赶紧回学校吧，除非你们想守着这个蚂蚁洞玩一个抓蚂蚁的游戏，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哈，以你们现在的实力，顶多喊几句‘没抓到’。” 第45章 单选题 带着宓璃和闫骋，艾凡化身成了逆行者。 一边躲避着不断冒出来的红火蚁，一边躲避着生死关头愈发疯狂的人群。 你想象不到在这种时候人们能做出怎样的事情。 为了活命，身边的一切事物都能成为他的诱饵，至少对于艾凡来说，他宁可面对凶残的异种，也不愿意面对阴险的同类。 就像现在在他们躲避的岗亭前面上演的这一幕一样。 两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男子将他们身边的女伴推到了身后的红火蚁口中，自以为可以趁此机会逃命，没曾想被另一只包了饺子。 这种人该不该救。 有的人觉得生命都该被尊重，不管曾经做过什么书写过怎样的败笔，都不该被轻易的放弃。 有的人觉得圣母死得快，你大发慈悲的施以恩惠，往往最终的结果是养出一群狼心狗肺的混蛋。 艾凡两边都不占，他不会用道德来绑架自己的行为，每个人都应该学会对自己好好负责，同时他也不会被冷酷所裹挟，该有的善意他不会有丝毫的吝啬，就像他对待不断找麻烦的闫骋的态度一样，就像他将宓璃当做妹妹，不忍对方受到丁点儿伤害一样。 不过这样的心态终究只有他一个人。 闫骋坚定的认为不该救，闫浩宇带给他的生活理念不允许他看清身边的普通人，唯有他自己才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宓璃则徘徊在救与不救之间，神色阴晴不定，救，来自于陈娇遗传过来的温柔，不救，来自于宓秋廷一直教导的杀伐果断，她不算是矛盾的集合体，最多算是优柔寡断的小屁孩。 艾凡看出来了她的不自然，正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合适的词汇时，又一只红火蚁忽然闯入了他们所躲藏的岗亭之中。 巨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仓促之间艾凡只来得及抱住身边的宓璃狠狠撞出窗外。 闫骋被红火蚁的触角卷到了半空，四周环绕的全是他撕心裂肺的立体音—— “艾凡，救命啊！” 几道黑线顺着艾凡的脑门滑落，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自打闫骋和宓璃见识过艾凡的真正实力后，他们就彻底变成了两个挂件，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宓璃抱着艾凡的胳膊不停地摇晃，喊着闹着要拜艾凡为师，也就是她的运气比较好，所有出现在三人身边的红火蚁将周围人撕碎后都想不起来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与之相反的就是倒霉的闫骋了，几乎是每走三步就能遇上一只对他穷追不舍的红火蚁，还是那种宁可抛下一切都要将他拿下的执着。 已经记不清到底救过闫骋多少次了，但眼下的这一次，只有祈祷命运的眷顾了。 因为艾凡和宓璃撞出来的同时，好巧不巧地摔在了两只进食的红火蚁之间，新鲜的食材要第一时间享用，这是人类和异种之间难得的共识。 左手在后，右手在前，墨阳刀被艾凡最大程度地横拉在了身后。 趁着红火蚁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凭借着苗刀的长度，率先捅进了一侧红火蚁的胸腔之中。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艾凡一边将墨阳刀抽出，一边对着手忙脚乱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的宓璃喊道，“但你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救那两个人之前，最好先想明白另外一件事情......” 一刀架开红火蚁的前脚，经历过五次灵能锻体后的身体力量还不是这种寻常异种所能对抗的。 顺着架开攻击的惯性半转身，艾凡整个身体撞进了被荡起的红火蚁的胸前，灵能汇聚在左肩，狠狠靠了上去，不仅撞裂了红火蚁的胸甲，还让后者整个仰面摔了过去。 “就是你到底想不想救他们”，艾凡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你救他们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救下他们之后又会因为他们承受怎样的代价...... ” 说话间，墨阳刀毫不犹豫地重劈而下，将红火蚁那方形的头颅整个砍了下来。 顾不上喘口气，艾凡一个前冲加大跳来到了闫骋的头顶。 在红火蚁的口器距离闫骋只有一二十厘米的时候，墨阳刀自上而下穿透了红火蚁的头颅，衣衫有些褴褛的艾凡刚一落地便对着闫骋是一顿输出： “你是它们的私生子，还是抛妻弃子的下头男，要不你自己走过去满足一下它们的口腹之欲算了。” 也不怪艾凡熊熊燃烧的火气。 一路跑过来，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只红火蚁了，有从洞里刚钻出来的，有趴在其他人身上大肆用餐的，有吃饱喝足漫无目的瞎溜达的，但最多的，还是被闫骋吸引而来的。 “小凡哥，闫骋要被吃掉了！” “艾凡，我要被吃掉了！” 两句话成了艾凡这短短十几分钟逃亡时间里听到的最多的话。 当真是国学经典看多了，张口闭口都是里面的经典重现。 如果不是眼下的时机不合适，他说什么也要和这两个拖油瓶掰扯掰扯，明明都是高阶天赋，明明都是二阶的实力，怎么就混得跟个史莱姆一样呢，硬贴都贴不到墙上。 “刚刚说到哪了？”艾凡拽着双腿打颤的闫骋回到宓璃的身边，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不然迟早会成为害人害己的隐患，“哦对，代价。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救下他们，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去吸引红火蚁注意这一种方式，用自己的命去救，值不值？ 那两个人的行径你也看到了，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自私和冷漠，如果你救下他们了，又能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害了其他更多的人？ 陈阿姨的温柔和善良你现在还继承不来，一方面那是她独有的能力和魅力，另一方面她所救的都是在雄关之上豁出性命的将士。 这就像单项选择题一样，你可以选a也可以选b，但并不代表它只有两个选项，你被陈阿姨和宓叔叔影响着，却完全没有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和决定。 我现在重新来问你，你，想不想救刚刚那两个人？” 第46章 孤岛 “不想！” 宓璃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做出脱口而出的回答。 换句话说她本就打心底厌恶着那两个人，只是没有过去心底那道名为道义的坎。 艾凡的言辞并不激烈，但却将她发散的思维成功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有句话怎么说的。 自私是人的天性，自爱是人的本能。 不要想着用自己的真心去换来别人的真意，你大概率只会得到廉价的虚情假意。 这就是艾凡想要和宓璃说的。 其实也是他自己不想在以后可能出现的局面里，因为宓璃的圣母和犹豫而付出更大的代价。 坚定的唯我主义者。 和平时期宓璃这样的人多一些可以让世界充满和谐，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人间。 至于现在这种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日子，还是越心狠手辣越好，至少不会死后还被人指着墓志铭嗤笑。 理念通达之后。 三人的行进速度变快了不少。 主要是因为宓璃也拿出了武器加入了清扫红火蚁的行列。 虽然招式很生硬，漏洞一大堆，但还是能阻挡下一只半只的。 尤其是在招风体质的闫骋身边，往往能靠着灵光一闪的发挥为艾凡争取到不少的时间。 当他们重新返回学校的时候，整个学校的外墙都覆盖着电浆，对于没有飞行能力的红火蚁这简直就是绝杀。 艾凡很庆幸有人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处处提防校外的异种，只需要将注意力集中校内突然钻出的红火蚁就行，防御难度下降了不止一星半点。 守卫在校门前的是初三的一位体能训练导师，曾经是一位在安乐关上的通讯兵，后来在一次异种的进攻中不幸折断了右腿，这才退居二线，把所有的不甘发泄在了青春懵懂的学生身上。 看到艾凡三人身上的校服，这导师没有丝毫的迟疑便为他们打开了校门。 至于那些想要趁机一同钻进来的普通人，则被他一脚一个踹了回去。 果断的做法赢得了艾凡的连连点赞。 护罩破碎后，不管是学校的老师还是学生都被冲散了。 防备力量本就不足的情况下如果再接纳太多学校以外的人，不仅会让秩序的管理混乱不堪，还要随时提防有人心态崩溃拉着其他人一起赶赴黄泉。 血淋淋的教训发生过不止一次。 黑斑最开始爆发的时候，死伤最惨重的事件往往都不是因为防线的全面崩溃，而是后方有人达到了心理承受的极限，带着其他人给异种摆了一桌自助餐。 此时的安乐市一中只有三分之一的师生还留在学校，他们又被分成了三个群体。 一个是吸收了灵能但没有觉醒灵核的学生以及普通的文化课老师们，他们被集中在了学校礼堂，被保护的同时负责后勤相关的事宜。 一个是刚刚觉醒灵核，还不懂得该如何正确运用的人，他们几人一队主要负责校内的安全巡逻，提防从地下忽然钻出的红火蚁。 最后一个则是老师和有一定实力的学生，他们分成了四队，负责学校四个门的防卫工作，一方面小心红火蚁组织起大规模的进攻，另一方面就是小心外面的普通人心理变态拉着他们一起下葬。 这些情况是艾凡他们在见到学校校长熊德军后得知的。 这位校长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以五阶神异者的实力在安乐关上担任队长的职务，他退到二线倒不是因为受伤之类的原因，单纯就是轮岗轮到了学校管理的岗位上。 一开始对这个岗位他还是满腹微词的，后来在得知只需要干满一年就行才欣然接受，哪曾想刚刚上任没几天，就赶上了这么大的事。 为了保证所有师生的安全，他从一级警报响起的时候便坐镇在最后方，红火蚁出现后，他又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硬生生从混乱的人群中救回了三分之一的师生。 倒不是他不想救更多的人回来，而是少了他主持大局，学校这最后的孤岛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经历过一线的洗礼，他十分懂得取舍的重要性。 “你们老爹没有给你们安排护卫么？” 熊德军揉着眉头看着宓璃和闫骋。 对于三人的情况他是相当的清楚，一开始封锁校园的时候没见到这三位祖宗他还出了一身冷汗。 六年前就是因为他们出事，整个安乐市的森严程度都提升了一个等级，这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恐怕安乐市就要彻彻底底来一次大清洗了，作为他们三个的校长，绝对是第一批被清算的无辜人。 “我要求他们别跟着的！”宓璃和闫骋不约而同地昂起了头颅，为自己的独立自主大喊着骄傲。 熊德军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右手中指将要弹出去的脑瓜崩被他硬生生控制了下来。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他总不能替两位祖宗做决定嘛，更何况谁能想到安乐市会忽然发生这么严重的灾难。 “算了算了，宓璃、闫骋，你们两个就负责校内的巡逻吧，以你们二阶的实力就算打不过拦还是能拦一下的。 艾凡你有一定的实力，就跟着其他老师组成机动部队吧，哪里出事就往哪里赶，希望可以支撑到安乐关恢复宁静，不然以学校储备的能源，可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啊。” “熊校，我有个问题”，艾凡思考了一下说道，“学校的防御网能不能收缩到某一栋楼上，把整个学校都围起来有些浪费了吧。” “可以收缩到科技楼的外墙上。” “那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熊德军挥了挥手，打断了艾凡的询问，“如果我把防御网收缩了，那就相当于降低了还在校外的学生的生还率，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们。” “这种时候就不要想着你的政绩了可以吗？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在满大街都是红火蚁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们会调头回学校，还是跟着大部队冲进地下堡垒？这么多年身居一线，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猪撞树上你撞猪上了是么？” 第47章 白纹伊蚊 熊德军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终于明白上任前他的兄弟叮嘱他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学会平和自己的心态。 而这位兄弟，便是曾经艾凡他们三人的小学校长。 属于是被气的多了，自然而然滋生出的抗体。 “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你们三个现在就赶去学校礼堂，让那里的老师配合你们组织搬运物资。 科技楼一共六层，三层和四层属于这些普通的师生。 四个校门的守卫我会去通知他们，在确保校外没有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下再进行转移。 防护网的关闭和启动之间存在五分钟的空置期，这五分钟如果守不住，那就是给异种加餐了。” 熊德军脸色严肃地安排道。 他倒是并不担心防护网关闭后蜂拥而来的红火蚁，它们就算是数量再多，单体的实力也还是差了点，凭着校内目前的守卫力量，撑过五分钟不算什么难事。 他怕的是被异种赶过来的普通人，在这些人不明大理的干扰下，守卫的难度会无形中增加不少，而且还无法保证可以将他们完全拒之门外。 为了安安全全度过这次灾难，必须要最大限度地降低管理成本，这个道理熊德军同样是明白的。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在师生们全部收拢之后，全部躲藏起来，不发生任何争斗的撑过防护网空置的这五分钟。 很理想化的处置方式，但万一能成呢？ 艾凡和熊德军的想法类似，两人眼神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便确定了后续的行动方案。 带着懵懵懂懂的宓璃和闫骋，艾凡迅速赶往了礼堂的方向。 校外是满目疮痍的街道和窸窸窣窣的红火蚁，礼堂里是一片祥和外加欢声笑语，甚至有人自发地站在舞台上哗众取宠，零食袋子饮料瓶子丢的满世界都是。 当艾凡三人一身血污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反倒成了另类的存在。 “你们应该都有储物手环吧”，艾凡脸色阴沉地对宓璃和闫骋说道，“去把所有的食物、医疗用品、生活用品都装起来。” “不需要和老师们打招呼么？” “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艾凡三人并没有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加上他们实在有些狼狈的模样，很快便将礼堂里的视野聚集了过来。 一个年龄大概在五十左右的老师以及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初三学长推开众人走到了艾凡他们面前，满脸倨傲地说道：“你们是哪个年级的，凭什么带走我们的物资？” 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安乐市一中任教，没有觉醒灵核却能成为学生的代表，显然这两人都是有一定背景的，可惜的是他们遇见的是宓秋廷和吴庆荣都敢骂的艾凡。 “你们的物资？什么时候牲口也会用这么文雅的名词了？是物种的进化，还是你们受到了黑斑的污染而不上报？”艾凡不留情面的怼道。 “你......”，年龄稍大的老师吹胡子瞪眼地指了指艾凡，“看你的样子就是一介武夫，言辞粗鄙，难登大雅之堂！” “老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谈论雅俗的问题？是不是外面的异种吃你的时候还得戴上围兜以表尊重啊？如果不想被丢出学校，我劝你最好闭上嘴，哪怕装上再时尚的门，厕所也终究是厕所。” “小鬼，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劝你最好立马给马老师道歉！否则就别想继续待在安乐市一中！” 以宓璃的性格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都迅速炸毛了，当即就准备站出来公开自己的身份，以势压人谁不会似的，除非对方是明堂堂主元沧的私生子，不然谁来都不好使。 不过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艾凡的墨阳刀砍异种的时候很迅猛，砍人的时候同样如此。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刀刃便已经架在了学长的脖子上，锋锐的气息在上面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身份背景能在与人叫板的时候增加底气，但拳头，才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与其等着对方屈服于高不可攀的身份，还不如三两下让其屈服于淫威。 “玉皇大帝还是酆都大帝？元始天尊还是通天教主？我特么管你是什么身份。 现在学校外面如同炼狱，到处都是横行霸道的红火蚁，你们侥幸躲在这里，不去感谢替你们负重而行的人，反而在这里纸醉金迷浪费宝贵的物资。 如果这次的灾难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我一定把你们这些蛀虫丢出去，留着你们浪费我们的物资，还不如和异种沟通沟通感情。 懂事的就赶紧给老子起开，学校马上就要收缩防御网了，如果你们还想苟活着，就安安静静配合我们完成转移，不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凶残的语气、锋利的刀刃，再加上霸道的指令。 一套组合拳打出来，谁见了不迷糊？ 当下便没有人再跳出来表达反对，反而是十分殷勤地劳作了起来。 大树底下好乘凉是人们的通病了。 在看到一棵树弱不禁风的时候，他们会迅速寻找新的目标，而不是思考如何让自己成为一棵大树。 这些人唯一的优势，就是听话。 所以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礼堂里囤积的所有物资便被整理在了一起。 用储物手环装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则分到了男生们的手里，刚刚叫板的学长和马老师虽然依旧是满脸的不情愿，但也没有公然拒绝艾凡的命令。 一队人浩浩荡荡毫无纪律地向科技楼跑去，一路上还毫无压力地有说有笑。 不过很快，就会有异种来教训他们的年少无知了。 忽然出现的嗡嗡声让笑容定格在了脸上，让恐慌从下面顺流而下。 艾凡虽然先一步看到了敌人，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初三的学长被一根尖锐又狭长的尖刺挑飞到了半空，鲜血如雨般覆盖到了几十个学生。 白纹伊蚊。 熊德军和艾凡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48章 五分钟 白纹伊蚊。 别称黑白蚊子、花蚊子，大体为黑色，中胸盾片有一白色纵条，盾片两侧翅基前有一簇宽白鳞，足的跗节有基白环，腹节背板具基白带并呈山峰状。 黑斑影响下，白纹伊蚊体长涨到了20-50公分不等，飞行速度极快，具有很出色的空中变向能力，不管雄雌都以吸食血液为生，尖锐的口器是它们主要的攻击方式。 “宓璃、闫骋，带着他们赶紧去科技楼！” 艾凡大吼着抽出了墨阳刀，他并没有对付这种空中异种的经验，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拦下它们的攻击。 但，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是渴望却又得不到的——后悔药。 人们总喜欢在事情发生以后开始思考‘如果当初没有这样该多好’、‘当初真应该听他们的啊，也不至于这样’、‘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啊’。 可惜的是他们也就只能想想了。 第一只白纹伊蚊获得不菲的战果后，恐惧地情绪就不可控制的蔓延开来。 尤其是沾染到鲜血的那几十个学生，扔下手里的物资就开始四处乱窜，以求找到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他们忘记了白纹伊蚊是群居生物，也忘记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连灵能都集聚不了的普通人，没有了艾凡遮风挡雨，他们想要存活下去就只有靠运气。 这一次，运气并不待见他们。 六只白纹伊蚊闪电般飞落，艾凡拼尽全力先后挡住了攻击大部队的两只，其余四只则飞向了四处流窜的蠢货。 结果显而易见。 在白纹伊蚊的口器上，他们被穿成了糖葫芦，然后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被吸成了干尸。 艾凡不敢有任何的耽搁，拳打脚踢地驱赶着四肢酸软的普通学生，想活命就必须跑起来，可是想要客服恐惧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白纹伊蚊不断地降落、捕食。 艾凡挥舞着墨阳左挡、右拦。 然后那些憨子学生还是和地鼠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出来捣乱，前人的结局没有给他们提供丝毫的经验，全靠着一股‘我为锦鲤’的侥幸心理。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学校的每一个地方。 外墙边上的人因为有高阶的老师坐镇，偶尔有受伤的人，但却并没有死亡的人，红火蚁和白纹伊蚊都是一样的性质，单个个体的实力并不突出。 校内负责安全巡逻的人就没有那么好命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脚下土地上，白纹伊蚊杀到近前的时候才茫然地抬起头，可想而知他们的结局有多么的惨烈。 反正当艾凡磕磕绊绊带着物资赶到科技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熊德军所说的三分之一的人，只看到了面如死灰，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许伤口的可怜学生。 就连后续赶来的其他老师和学生，也是面露疲态。 没办法，白纹伊蚊生一胎就是几万个，红火蚁生一胎也有成百上千。 就算它们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等死，也要全部的华国人出动砍个几年。 末世之所以叫末世。 不是因为它多么的恐怖，而是因为它看不到希望。 “所有老师驻守在一楼各个通道口、窗户口。 有灵核的学生请你们帮忙守在其余楼层，只需要将试图撞碎窗户的白纹伊蚊和顺着外墙爬上来的红火蚁赶出去就行。 普通的老师和学生，我不强求你们做什么，如果你们愿意，科技楼里有一些热武器，拿起武器去帮助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吧。 接下来我要用高压电浆包裹住整个科技楼，到那个时候咱们就彻底安全了，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通力协作在波涛汹涌的异种群中坚持五分钟，我会在楼顶负责处理空中的白纹伊蚊，其余的就拜托你们了！” 熊德军四十五度鞠躬郑重地说道。 对于一个在安乐关上小有名气的队长，按理说在场是没有人能受得住他这一躬的。 但就像军营里一直说的那句话： 你必须要站在普通人的前面，站在后面，那是对不起你的身份和荣耀！ 熊德军的这一躬。 鞠的是他对其他人的歉意，鞠的是他对自己的埋怨。 艾凡没有说话，擦拭了一下墨阳刀率先走到了正门的位置，以教师队伍为评判标准，他的实力也在中等甚至略微靠上的位置，出现在必然受到最凶猛攻击的一楼倒也无可厚非。 宓璃和闫骋想要跟上艾凡的脚步，却被一众老师拦了下来，他们两个可没有艾凡的实力，留在一楼就是纯纯的加餐，守在其他楼层反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有了艾凡的身先士卒，其他老师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宽阔的正门驻守的人数最多，平均实力也最为强大。 有一定实力的学生收起了脸上的自暴自弃，学弟都站出来负重前行了，他们有什么理由躲在身后畏首畏尾，活着，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 还有一些人端起了热武器，他们是从一开始就坚定跟着艾凡三人一路跑来的聪明人，他们很庆幸刚刚的决定，不然现在已经成为了礼堂里的一具干尸。 五分钟。 听一首歌的时间。 吃一根棒棒糖的时间。 课间去一趟洗手间的时间。 如今却成了生与死之间纤弱的桥梁。 没有白纹伊蚊，他们或许还能赌一赌运气，赌一赌红火蚁被其他猎物吸引了注意力，现在嘛，比一比谁的骨头更硬吧...... “三秒后，防护网暂时关闭，做好准备。” 已经站在楼顶的熊德军一边砍杀着不断袭扰的白纹伊蚊，一边大声地提示着。 3...... 2...... 1...... 守在学校外面的红火蚁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觉防护网的消失。 直到一根触角不小心扫到了外墙，这才疑惑着向身边的同伴发出询问。 然后。 外墙被蛮横地推倒，红火蚁迈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快速在校园中寻找着幸存者。 教学楼被鲜亮的红色覆盖，然后不堪重负地碎成一地废墟。 科技楼的师生都看到了这一幕，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 它们要来了。 时间却仅仅过去一分钟...... 第49章 我要他 一分钟。 红火蚁们发现了快要被白纹伊蚊掩盖的科技楼，也发现了守在门口一副英勇就义状态的艾凡等人。 “别让它们太过靠近科技楼，虫海不是咱们几个挡得住的！” 一名老师大喊了一声，提着一双板斧当先冲进了红火蚁群。 他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如果等到红火蚁将整个科技楼覆盖，先不说他们能不能顶得住，孤零零的一栋楼肯定会先一步顶不住。 艾凡也明白这个道理，提着墨阳刀第二个便冲了上去。 墨阳刀被高高地举起，冲着一头红火蚁斜斜劈砍了下去，没等他调整握刀的姿势，跟在后面的红火蚁便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反转刀身，刀刃自下而上挥出，在红火蚁的前脚将要触及到胸口的时候，硬生生给它来了一个开膛破肚，然后一个后跳躲开了泄露出来的赤红色的毒液。 两分钟。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老师陷入了红火蚁的包围中，怒吼声中引爆了自己的灵核，带着周围一片红火蚁的残骸共赴了黄泉。 艾凡已经记不清杀掉了多少红火蚁，只看到自己身边被红火蚁的尸体围出了一个半圆，无数只狰狞的方形头颅从顶端探了出来，无声地嘲讽着无力与漫长。 三分钟。 守在正门的老师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人也没有不带伤的。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选择收缩防线，意图借助楼内的热武器坚持到时间结束。 不算密集的火力，更不是专业的射击。 但好在红火蚁群足够聚集，一时间也造成了巨大的杀伤，让顶在前面的人终于有机会喘了几口大气。 十息？二十息？ 艾凡已经没有了清晰的时间观念，只看到倾吐的火力已经应付不了奋不顾死的蚁群。 提刀，挥刀，拔刀，再挥刀。 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这是艾凡现在唯一所能做的事情。 四分钟。 艾凡的身边只剩下了两名老师，还是身受重伤，即便没有了红火蚁的进攻，他们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不甘地咬着嘴唇，狠狠地抱怨着自己实力的不济。 其实在三分多钟的时候，艾凡就已经差点死在两只红火蚁的包围之中，是一个老师豁出自己的性命将他救了下来。 眼前的这两位同样如此。 就在刚刚他们硬生生将脱力的艾凡从蚁群中拖了出来，而结果就是他们的身体差点被红火蚁拦腰截断，靠着毅力和决心将掉落在外的肠子硬塞了回去，然后挂着疯狂的笑容留给了艾凡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就是优秀的老师吧。 不管是不是科班出身，不管在经历怎样的时代，不管眼下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 他们总是会下意识地将学生保护在身后。 那身影并不算宽阔、挺拔，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遮住所有风霜。 四分三十秒。 轰~轰~ 两声爆炸，两团火光。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的原因，艾凡觉得这次对红火蚁的杀伤比之前几次要大的多。 但也仅此而已了。 火光还没熄灭，新的蚁群便迅速爬了过来。 艾凡不知道其他几个地方现在怎么样了，但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到厮杀声了，好消息是也没有传来痛苦的呼喊声，至少能证明楼内的人还没有死于红火蚁的脚下。 他没有奢望熊德军能支援下来，白纹伊蚊这几分钟没有过来给他们捣乱，可想而知熊德军在楼顶承受了怎样的压力，甚至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 四分四十秒。 艾凡强撑起累到颤抖的身体，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墨阳刀了，不仅仅是因为灵能的大量消耗，更是因为肌肉因拉扯而传来的痛苦的嘶鸣，这还是经历过五轮灵能锻体的结果，不然他早就被红火蚁大卸八块了，说不定尸体都已经化成了它们的粪便。 将剩余的灵能集中在左眼。 经过六年的摸索，艾凡也没有找到主动使用左眼特殊能力的办法。 只是记得上一次和这一次一样，都是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他还不想放弃，至少在彻底没有希望之前。 四分五十秒。 最前面的红火蚁距离不到一米了，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它们的触角从额头重重地划过。 整个左眼因为灵能的集聚传来了阵阵刺痛，却没有半分射出灰色光芒的征兆。 自嘲地轻叹一声，最终还是没能改变这满目疮痍的结局。 然而。 红火蚁却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齐齐后退到了距离科技楼十米左右的地方。 在它们的上方是悬停的白纹伊蚊，翅膀扇动传出的嗡鸣声让人满心的烦躁。 五分钟。 刺眼的电光将科技楼完全包裹了起来。 透过电网的缝隙看着外面整齐划一的异种，艾凡非但没有丝毫的放心，反而深深皱起了眉头。 反常，太反常了。 蚁群很快给出了它们的答案。 慢慢分开的一条通道中，一个黑袍人缓步走出，他的左手中拿着一个泛着和红火蚁相同颜色的令牌。 在这个人出现的同一时间，熊德军重重地落在科技楼前面，愤怒地低吼了一声： “恶灵教！” 他雄浑的嗓音和现在凄惨的外形并不太匹配。 完全干瘪的左臂是白纹伊蚊吸食的结果，化成布条的外衣和交错纵横的伤口是蚊群飞过留下的痕迹。 刚刚的五分钟，他同样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熊校长，你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黑袍人被完全遮住的脑袋上下摆动了几下，言语中居然流露着一丝真诚的赞美，“难道这就是教育的魅力？不过现在，你还有多少力气能够继续保护你的这些学生呢？” “你大可以试试！” “别激动别激动，我再怎么说也是和你同为五阶的人，以命换命可没有那么容易，不如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放过你，放过这栋楼里的师生，甚至可以放过内圈的所有人，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惨白的食指缓缓从黑袍中伸出，在一片错愕的眼神中指向了艾凡的方向...... “我，要他。” 第50章 未来在哪 疑惑地看着恶灵教的人。 上一次他们绑走宓璃和闫骋还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任意一个都可以让安乐关的强者投鼠忌器。 而艾凡则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让魏星投鼠忌器？ 快算了吧，那个老东西永远都是把家国大义放在第一位的。 sss级的修炼天赋？ 很显然宓璃是更合适的人选，加上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了，艾凡不会有任何犹豫就能将其交出去。 不光是艾凡不明所以，熊德军同样如此。 为了一个刚上初一的，还是那种没什么具体权势背景的小家伙儿，真的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么，也没人说过艾凡是救世主一类的角色啊。 “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原因，我的学生都不会交到你们手中。” 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 熊德军收拢了思绪，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恶灵教的交易申请。 也许艾凡身上真的有什么他不了解的隐秘，但既然是隐秘，那就不是他这个level的人可以随意揣测的，至少在上头的人选择放弃艾凡之前，他会一直将其护在身后。 “猜到你会这么说了，直接一点吧，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做决定，十五分钟以后你目光所及的所有异种会齐齐发动进攻，不知道你引以为豪的防护网能撑住多长时间。” 熊德军沉默着退回了科技楼内。 黑袍人说的没错，他确实有着五阶的实力，如果熊德军选择冒然冲上去，不仅不会创造出一线生机，还极有可能催化异种的进攻。 熊德军受伤，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半；艾凡严重脱力，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过来；其余人不管有多大的信心和勇气，都改变不了他们暂时难堪大用的事实。 可以说现在的科技楼除了防护网没有其他任何有效的防御手段，异种一旦发起进攻，熊德军自己也说不好能坚持多长时间。 除了暂时退回科技楼从长计议，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你知道恶灵教为什么要抓你吗？”熊德军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艾凡面前，像是在完成日常询问般随意的问道。 （︶︿︶）＝╭n╮ 艾凡百无禁忌地比了一个中指，“可能是觉得我的外貌比较符合他们的审美吧。”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反正我们杀死的恶灵教的中高层里，还没有哪个是长得抻敨的，属于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艾凡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熊校长，现在不是应该讨论十五分钟后怎么办的事情么，为什么你会牵头加入外貌协会？” “因为没必要讨论啊，反正不会把你交出去，还不如趁现在好好休息恢复一下，说不定还能一拳砸出一个崭新的未来呢。” “熊校长，我建议还是把艾凡交出去为好。”不合时宜的声音撕碎了武者之间好不容易产生的惺惺相惜。 说来也奇怪，总有这么一些人带着莫名其妙的思想，做着令人作呕的事情，还要标榜自己伟岸的身躯，几乎所有小说、电视剧都会出现类似的桥段，然后被吐沫星子宣判杀青。 “他是谁？”熊德军贴在艾凡的耳边细声问道。 “他是马老师，我刚刚从礼堂里带过来的，话说你是校长还是我是校长？” “我才刚来没多久，而且谁有闲工夫去记人名啊。” “熊校！”马老师的脸色和抹上了锅底灰一般。 “嗯，马老师，我知道你，你为什么觉得要将艾凡送出去呢？” “哼！他就是不尊重生命的匹夫，这样的人即便留着也只会是华国的灾难，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交出去换来更重要的人的性命？”马老师怒哼一声，习惯性地将问题的格局上升到国家层面。 “你说艾凡不尊重生命？” “他在礼堂拿刀架着自己的学长，这谓无尊卑之心； 没有查清楚外面的环境就冒然带着我们离开，导致许多无辜的学生命丧异种之口，这谓无敬畏之心。 赶来这里的路上他手段凶残，让很多同学受了伤，来了科技楼后他也不曾有过半句道歉，这谓无谦逊之心。 就是这样的人，值得熊校你去舍命保护么？值得浪费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么？” “马老师说得对！” ...... “他不配！” ...... “把他交出去！” ...... 扭曲事实又极度自私。 就是这样一番言论却赢得了绝大多数师生的赞同，一时间应援的声浪让异种群都出现了微微的骚动。 不是没有人帮艾凡说话，只是这些人一多半都已经死在了异种的进攻之中，少数服从多数，可笑至极却又被无限延用的说辞。 “你们特么的说什么鬼话呢，如果不是艾凡你们早就死在礼堂里了，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狗吠？” 有些意外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闫骋。 艾凡是没想到这个一直找自己麻烦的麻烦家伙儿居然敢第一个站出来表达维护的态度。 “就是，你们这群白眼狼，早知道就不管你们了，那么多老师都牺牲了，有本事你们也去和异种碰一碰啊！躲在这里指点江山，你以为自己姓赵啊！” 这次是宓璃的声音。 艾凡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想来应该是那些老师无惧无畏的身姿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触动。 人的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当然也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停滞不前。 “你们两个这么做不觉得给自己父亲丢脸么......” “老匹夫你管的太宽了吧......” “你们父亲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无辜学生丧命嘛......” “就你们？剩下的数量再多也比不上艾凡一个人的作用大......” 宓璃、闫骋和马老师带来的一众学生展开了激烈的斗嘴，就像一个笑话一样展现在了恶灵教的面前，对方似乎还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 “够了！”艾凡大喝了一声止住了无聊的闹剧。 然后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马老师的面前，面无表情，更无喜悲地说： “你想让我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的命对吗？” “是又怎样！” “好，我同意了，不过在此之前......” 噗嗤...... 利刃刺穿身体的声音让整个科技楼落针可闻。 暗红但腥臭的血液从马老师的腹腔处喷涌而出。 “熊校长，这个人渣我替你收拾了。” 艾凡丢掉手里的匕首，转身走到科技楼的正门边缘，再往前一步便能走出防护网的覆盖范围。 “你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如果绝大多数人都和马老师一样，咱们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第51章 能量核心 “艾凡......” 熊德军的表情有些挣扎，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想将艾凡保护起来，可手刃马老师这个普通人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就算是魏星都不一定能将其保下来。 所以，熊德军不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艾凡的问题，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说服其他义愤填膺的蠢蛋。 能做的，就是一边拦住想要追艾凡而去的宓璃和闫骋，一边咬牙切齿地在防护网上打开了一个出口。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只是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大踏步地离开了自私的温床。 “可以让这些令人作呕的生物离远点了么？”艾凡平静地说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居然没有在你脸上看到丝毫怯弱的神情，难怪教主会点名要你呢。” “没人和你说过你废话真的很多么？” “不不不，这不是废话，这是对你的真诚的夸赞，你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看看你身后的那些人吧，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工具，一个用来兑换自己生命的筹码。 唯有恶灵教，才是你这样的天才最佳的孕育之地，你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大言不惭，可以喜怒无常，你自己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 恶灵教的人说到情深处，不自觉地抬起了双手，像是在拥抱那虚幻的信仰。 艾凡并不知道恶灵教到底在追寻着什么，但这副浮夸的样子让他属实是恶心到了。 “确实，和身后的某些人待在一起会显得我很愚蠢，但并不代表和你们走就是明智了，能做出这么怪异的动作，你们恶灵教的前身怕不是啦啦队。” “哼！” 黑袍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打算继续和艾凡掰扯下去。 三两句话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自己做什么说什么，艾凡都绝不会放过他。 宇宙都有自己的尽头，铁岭还是盘锦来着？艾凡的毒舌没有，给他一个支点就能撬动所有的心胸。 一根绿色的藤蔓从黑袍人的袖袍中钻了出来，给艾凡来了一个捆绑y。 黑袍人倒也遵守承诺，带走艾凡的同时也带走了红火蚁和白纹伊蚊。 挣扎中的宓璃和闫骋缓缓平静了下来，只是再看其他人的眼神也渐渐冰冷了起来。 宓秋廷为了安乐关奉献了一生，闫浩宇作为明堂副堂主肩负着重任。 可偏偏自己的儿女被自己守护的人给带偏了。 这得是多么荒诞的剧情才能有这么荒诞的结局。 ...... 一路从学校穿梭回小区，艾凡没有再看到半只异种，单就这点而言，恶灵教的诚信还是值得买单的，能变相地拯救更多的人，也算是做出了争取的选择。 “内圈的护罩也是你们关闭的？”由于藤蔓的束缚，艾凡有些艰难地扭头问道。 “显而易见不是吗？”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混进戒备如此森严的小区的。” “麻烦你有点当人质的觉悟，而不是十亿个为什么。” 自讨没趣的艾凡悻悻地闭上了嘴，直到被带到小区中心的喷泉处。 不知道黑袍人按下了什么机关，喷泉的一边出现了一条直通地下的狭长楼梯，阵阵浓郁的灵能扑面而来，宣告着这里便是对整个安乐市而言都极为重要的能量核心。 艾凡本以为这种地方都是极度隐秘的，还需要对着门锁唱首《指纹》才能打开。 没曾想竟是小区里的狗子们随地大小便的常去之地，既像大隐隐于市，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大概是由于灯光昏暗，艾凡感觉自己走了有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才被刺眼的白光拉回了现实。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半球状的金属房间，足有四五百平米，房间的中间悬挂着一颗镂空的金属球，高度压缩的灵能盘旋其中，偶有几股宛如太阳耀斑状逃逸而出。 另一个黑袍人正站在金属球前，脸上满是狂热之色，双手合十摆出邀功的模样。 让艾凡意外的是，这个人他并不陌生，初来安乐市时，就是这个人带给他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蔡诗萌！”艾凡咬着后槽牙低喊道。 “我们的小英雄终于来了！” 蔡诗萌缓缓转身，神色从狂热变成了讥诮，眼神和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如出一辙，写满了阴毒。 “你不是第六副堂主的手下吗？为什么要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蔡诗萌摇了摇食指，“就那个老东西，还不值得我效忠，我的身心一直都属于伟大的教主！” 即便被藤蔓束缚着，艾凡都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总算是理解了什么叫脑残粉。 得亏是宓璃平时不这样，不然冒着被宓秋廷杀掉的风险，也要送宓璃去见上帝。 “叙旧的事情等回去再说，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艾凡身边的黑袍人强行打断了蔡诗萌激素的持续分泌。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从讥诮到阴郁竟如此的丝滑。 “我是执事，你不过一个小小教众，若没有小丑大人的皮影戏，你连混都混不进来，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狐假虎威，耽误了教主的计划，你就等着去做小丑大人的皮影吧。” 虽然不清楚小丑到底是何许人也，但艾凡却听明白了眼前这两个家伙都不过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棋子罢了，本想趁着这个漏洞挑拨一下，没曾想蔡诗萌先一步自燃了。 挥动着紫黑色的九阴白骨爪便冲到了恶灵教执事的面前，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爪风，艾凡又是一阵干呕，这味道明显就是擦了屁股没洗手。 遇事先内斗，也算是反派的必修课了，执事舞动着藤蔓便反击了回去，谁都没有注意到熊德军的身影悄悄摸了进来，瞅准时机，一刀砍断了束缚艾凡的藤蔓。 “快走！”熊德军狠狠地将艾凡推了出去，仅剩的右臂吃力地阻拦着恼羞成怒的藤蔓。 艾凡没有想到熊德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选择无脑地莽进来。 走？往哪走？ 就凭熊德军这半残的模样，根本拦不住对方几分钟，还不是得被对方老鹰捉了小鸡。 第52章 我只是不想后悔 抽出墨阳刀，艾凡不退反进，恰好挡住了从熊德军左边挥舞过来的藤蔓。 五阶的实力果然和他差距太大了，只是这一下就差点让墨阳刀脱手飞出。 “你个臭小子到底要干嘛！” “这次要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让宓叔叔监督你写一篇十万字的战后反思，孤胆英雄人家是真有实力，你这充其量就是无脑狗熊！” “你的嘴怼人都不分场合的么？” 熊德军一边挡开从头顶抽下来的藤蔓，一边给了艾凡一脚。 差点让后者一个重心不稳送到蔡诗萌恶臭的长指甲面前，这丧命是小事，就怕带着味道过奈何桥，人家孟婆不给孟婆汤啊。 “喔尻，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绝对不会只怼你两句”，艾凡一个大跳远离了生化武器，对着熊德军轻啐道，“你行动前就不想想后果么，你是功德圆满了，我还得继续以受害者的身份为你歌颂，我是受了你的贿赂了还是怎样？” 熊德军的脸憋得涨红。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选择，除了更卖力的挥动手里的长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们二人到底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都不是恶灵教的对手。 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艾凡便被蔡诗萌一脚踹到了能量核心的正下方，接踵而来的便是一根拧成长枪状的尖锐藤蔓，腹部的剧痛让举到一半的墨阳刀落了回去，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有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了。 每一次都有人恰到好处的站在自己面前，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让生命得以延续，而这一次，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而然地留给了熊德军。 为了避免被藤蔓穿了糖葫芦，熊德军甚至是用左半身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虽然改变了藤蔓的飞行轨迹，但也导致他的整个左肩都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肉沫，甚至能看到半颗心脏裸露在空气之中，兀自顽强的演唱着生命的终章。 艾凡生硬地擦掉脸上的碎肉，先是杨立峰后是熊德军，都以极惨烈的姿态告诉了他生命的脆弱。 愤怒？悲伤？痛恨？绝望？ 好像每种情绪都有，又好像每种情绪都不值一提。 混乱的情绪终于唤醒了他沉寂的左眼，一抹灰色的光芒再次喷涌，扫向了直冲而来的恶灵教两人。 没有夸张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令人绝望的气息，所以直到灰色光芒离鼻尖只有一指距离的时候，恶灵教的执事才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但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从鼻尖开始，没有血肉横飞，整个身躯都宛如砂砾般迅速消融，甚至连痛呼声都很短暂他便消失在了时空之中。 蔡诗萌虽然以极为狼狈的姿态翻滚着躲过了这束光芒，但也被这极不讲道理的一击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控制着身体远离了艾凡。 三阶对五阶，谁敢想象最后输的人一定会是五阶？ 能量核心仿佛也受到了某种牵引，涌出大片的灵能，将艾凡和熊德军包裹了起来。 寻常状态下，散溢的灵能是极其温顺的，可这种高密度状态下的灵能却如噬人的漩涡，轻而易举便能将血肉搅得粉碎，倒也给待在里面的艾凡二人争取到了短暂的安静的空间。 “你那灰色的光芒是什么招式，有点小帅啊。”熊德军完全没把自己的死亡当回事，满脸好奇地问道。 (ー△ー；)艾凡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要不，你就换点其他的来说，要不，你就把我浪费出去的眼泪和惋惜还回来。” “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么？对将死之人要有一颗善良又温柔的心。” “我最大的温柔就是尽快结束你的生命，不让你在疼痛中受尽折磨。”墨阳刀被艾凡举到了熊德军裸露的心脏旁边，赤果果的威胁着。 熊德军收起了无所谓的表情，“我要是最终死在你手里，算不算是一种忏悔？” “你为什么要忏悔？” “因为我没有理解到你的心情。 因为我没有想到那群人的痴心疯。 因为我没有拿出足够的态度去做正确的事情。 所以......” “所以你就一路偷偷摸摸跟了过来，然后不过脑子地冲上去，最后为了保护我牺牲掉你自己？”艾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太能理解熊德军的脑回路。 要是说对熊德军没有一点怨恨那肯定是假的。 当防护网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艾凡便已经知道对于熊德军来说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也是他为什么杀掉马老师的原因，相当于是给熊德军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怨恨，对于这些狼心狗肺的人，为什么还要愚昧地豁出性命。 他们永远不知道感恩的意义，更不知道知足常乐的价值，只会一味地将自己标榜起来，然后让身边的一切人和物虚伪地围着他们转。 “不管最终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我都会将搭救的恩情铭记一生，但熊校，用你一个五阶神异者的生命换一群毫无用处的人继续活下去，于你而言真的值得吗？” “谈不上值得不值得的问题，如果每次都要去考虑这些，那华国早就沦为异种的后花园了，水至清则无鱼，不管是以前和平的年代还是现在混乱的时代都是适用的。 你同样需要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将理想化的未来错当成自己的行事准则，有些事你不得不做，有些事你想做都做不得。 我知道挺讽刺的，但这特么就是无法逃离的名为现实的牢笼，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选择的都不是为谁而战，而是能否死得其所，太过在意那些不值一提的人，连死都不会瞑目的。” 艾凡不知道该表达肯定还是否定，或许在熊德军的眼中，他还是那个未走出校门却胸怀壮志的大学生，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就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只是，若没有当时的年轻气盛，又该如何改变扭曲的社会，历史，终究不是畏首畏尾就能写出来的。 “那个......女......”熊德军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生命的烛火逐渐熄灭，“那个女人的实力，不过四阶高段而已，还是刚刚升上去的，没有经历过灵能锻体就始终是一个花架子，小心一点你还是能应付的了的。 出去以后躲到自己的家里，安乐关平静下来之后，这里一定是最优先被保护的地方，至于你杀死的那个老师，只要你不承认，就没有人能拿你怎么办。” 熊德军的声音逐渐减弱，裸露的心脏完成了它最后的执拗。 “谢谢你。” 这是艾凡所能想到的，最合时宜的语句了。 “没事......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第53章 送你见上帝 呆呆地看着怀里没了呼吸的熊德军。 艾凡彻底陷入了迷茫之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属性。 不然怎么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死在了他的怀抱里。 还一个比一个惨烈，也不知道恶灵教到底是怎么想的，尽弄出这些令人反胃的画面。 等艾凡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 他才发现除了精神和肉体的疲惫不堪外，原本已经见底的灵能居然彻底地恢复了。 不仅如此，刚刚才踏上的三阶中段的修为，居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攀升了一截，达到了三阶高段的层次。 左思右想，也只能归因于能量核心散溢而出的纯净灵能顺着肌肤强行融为了一体。 将熊德军的尸体平放在地上，墨阳刀被艾凡扛在了肩膀上。 等到高密度的灵能重新回到能量核心的怀抱，艾凡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上一次从科技楼走出来是熊德军送的，没想到这一次还是他亲手送的，前者是相顾无言的陌生感，后者是满目阴霾的戾气。 受到艾凡左眼那道灰色光芒的影响，蔡诗萌是不敢越雷池一步，远远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艾凡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杀气。 明明自己才是实力更为强大的一方，但不知为何很难找到必胜的信念，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千人斩的刽子手。 “给我一个理由。”艾凡将墨阳刀重重地砸在地上，语气冰冷，如坠地狱。 这还是艾凡第一次使用这样的语气。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恶灵教三番五次的针对下，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多样，只是负面的情绪远远多于积极的情绪。 “理由？我们恶灵教做事需要理由吗？覆灭明堂建立的天堑雄关需要理由吗？”蔡诗萌明显有些色厉内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扭转气场的劣势，“六年前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只要将那两个小家伙儿绑走，安乐关不攻自破，只是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艾凡并没有理会蔡诗萌的张狂，自顾自地问道。 “当然是我们小丑副教主的神通伟力，上一次我们本来也没想着一定会成功，就做了两手准备，我在混乱中摇身一变成了这个小区的住户之一。 只是没想到能量核心的入口其他人并不知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利得到小区护卫队的信任，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入口的信息，光是这一件事就用去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 为了成功阻隔能量的供给，我先后几次混进了检查的队伍中，偷偷摸摸地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再等到研制出阻隔的仪器，以及顺利调集异种大军，才让你们安安生生过了六年的太平日子。 本来我们是想通过护罩的破碎以及异种的进攻，让整个安乐关的防御投鼠忌器，然后趁此机会将你带回恶灵教，两个目的能全部达到自然是好的，如果不能，那带你走就是优先级最高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又是在你这里出了意外。” (o_o)?艾凡抬手赶走了脑门边的问号，“蛰伏了六年，准备了六年，就为了制造一场杀死成千上万人的灾难，然后把我带回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很奇怪对吧，我也觉得很奇怪，哪怕你是sss级天赋，应该也不至于让教主如此的重视，我一直在思考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结果我观察了六年，你除了天赋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去特别关注的地方，但命令就是命令，我要做的就是顺利完成任务。” “所以，这也相当于我间接的害死了许多人是么？”艾凡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哈哈哈哈！”蔡诗萌尖声大笑着，“是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内疚，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愤怒！” “嗯，确实有点你说的这些情绪，那么，现在你可以正式的给我一个理由了。” “我刚刚已经回答......” “我说的”，艾凡大喝了一声，“是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 “杀我？怎么，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去换取其他人的原谅么？别做梦了！就算死一百个我，也改变不了他们因你而死的结局！” “没错，改变不了，所以我没想过得到任何人的原谅，我会背负着这些沉重的生命，在未来用你们恶灵教的鲜血替他们祭奠！但是现在，可以请你去死么？” 墨阳刀平举了起来，刀尖的寒光直指蔡诗萌的心脏。 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情，而我要做的，就是送你去见上帝。 艾凡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上帝的使者，替他去清除世间的所有罪恶。 “我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大阶，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死我！” 蔡诗萌咆哮了一句，挥动着尖锐的指甲率先攻了上来。 向右后方转身，艾凡轻松地躲过了蔡诗萌的进攻，左手反握墨阳刀，斜劈了上去。 刀刃与指甲摩擦出了溅射的火花，除了坚硬，艾凡并没有在上面感觉到太大的力量，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到应付不了的程度。 就像熊德军所说的。 蔡诗萌的基础实在太差了，表面上是四阶高段的实力，能发挥出刚上四阶的强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反观艾凡，五层灵能锻体，第六层锻穴也在逐步进行，灵能的质和量以及身体的强度，都不是蔡诗萌这样的伪四阶所能比拟的。 所以这一次的碰撞，艾凡倒退了三四步便重新站稳了身子，而蔡诗萌却后退了十余步，才借着指甲与地面的摩擦，半跪着刹住了车。 得势不饶人。 艾凡一个冲步接近了身形未定的蔡诗萌。 墨阳刀高举过头，重重地劈砍了下来。 劈山。 艾天明的三大绝招之一。 艾凡已经练习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一直以来都因为力量的不足而无法完全施展。 这一次。 实力的增长加上心中的愤怒。 他终于劈出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第54章 结束了 蔡诗萌的瞳孔中墨阳刀的刀刃急速放大。 舔过无数鲜血的锋锐隔着一段距离便吹散了她的刘海。 惊慌和难以置信迅速攀爬在脸上，刚才才强装的自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仓促的抬起双手，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利爪此时却给不了她丝毫的安全感。 不是艾凡太强，不是劈山太重。 而是她自己在面对艾凡时，丧失了最起码的勇气。 这种玄而又玄的情绪，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决定关键的命运。 就和结婚一样，如果不是有莫大的勇气，谁又愿意提前走进人生的坟墓呢？ 刚才的蔡诗萌都不一定是艾凡的对手，更何况是心态崩了的现在。 墨阳刀与指甲这次的碰撞不再是势均力敌的结果，轻而易举地便给蔡诗萌来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美甲。 彻底到只留下两厘米左右的平头。 没有受到阻碍的刀刃一路往下，割开了漆黑的斗篷，划破了胸前的衣襟，在雪白之上留下了岩浆流过后的暗红。 多么旖旎的一幕艾凡却无心欣赏，他只恨自己没有砍的太深，没有一刀结果这个徘徊在明堂和恶灵教之间的双面间谍。 快速抽刀，双手紧握刀柄，对着蔡诗萌的心脏猛然刺出。 熊德军被砍废的心脏，理应用同样的方式进行偿还，然而这一下仍旧没有要了蔡诗萌的狗命。 一颗黑色的晶体忽然从蔡诗萌的心脏处钻出，不偏不倚地拦在了刀尖的正前方。 艾凡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却十分清楚它堵住了自己宣泄的窗口。 全部的灵能汇聚在左臂上，皮肤崩裂，肌肉撕裂，骨骼碎裂都没有滋生放弃的念头。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黑色的晶体在蔡诗萌惊恐的眼神中逐渐皲裂。 “放......放过我......” 蔡诗萌摇尾乞怜的样子曾经让多少同僚为之心软，又因为心软轻贱了宝贵的生命。 以前可能还有演戏的成分，现在，则全是她真情的流露，只可惜这份真情同样令人厌恶。 “放过你？谁放过为了毫不相干的学生豁出性命的校长和老师？谁放过守在安乐关上宁死不退的那些将士？谁放过惨死在街头等待家人平安归来的普通人？谁放过只想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的我？” 一声声反问之中，艾凡再次加大了力度。 左前臂的骨头不堪重负地从胳膊肘处穿透而出，鲜血喷涌为此时的他又增添了许多疯狂。 上一次他因为实力低微做不到为杨立峰复仇，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继续逍遥法外！ 终于。 墨阳刀击碎了黑色的晶体，以迅猛的姿态带着艾凡撞进了蔡诗萌的怀中。 银色的刀刃完全透体而出，被冰冷的鲜血渲染成了酒红色，一眼看上去便是充满罪恶的颜色。 蔡诗萌以失败的结局结束了她令人唾弃的一生，彻底脱力的艾凡则两眼一翻终究还是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这一天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漫长到他已经有些厌恶了手中的苗刀，漫长到他一张纸写不完心中的烦闷。 他不知道的是。 在紧贴住蔡诗萌身体的一瞬间，艾天明和邓玲珑曾经在羌塘无人区发现过的瘴叶，化成一团黑烟顺着手臂流入到了左眼之中。 从艾凡施展出劈山，到刺穿蔡诗萌的心脏，正正好好过去了十分钟。 哀牢山的某个山头上。 在黑色晶体被击碎的第一时间，第十一副教主小丑便轻咦了一声。 然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向了安乐市。 “果然还是失败了么，教主和那个神棍还真是算的明明白白啊，也罢也罢，反正这次的主要目的也达到了，下一次，应该就能生根发芽了吧。” 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小丑捏碎了手中发着乱七八糟光芒的令牌，前一秒还整齐划一的异种大军忽然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待到清醒之后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怒吼，却也没有继续对安乐关发动进攻。 它们虽然被控制了行动，但清醒的意识还是记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人类的死伤固然惨重，可对于异种来说，这次同样是不小的损失，它们也需要时间来繁衍生息。 安乐关上，宓秋廷拖着仅剩的臂膀吃力地挥舞着沉重的偃月刀。 在陈娇透支灵能施展图录的情况下，终于扫清了落在关墙上的中华大刀螳和魔花螳螂。 不知道谁先兴奋的高呼了一声：异种退了！ 然后整个安乐关便被嘶吼和哭喊声完全覆盖了。 听不出有多少人，也分不清谁是谁，这一刻所有活着的人使用的都是同样的声线。 为自己的热血和无畏感到自豪。 为死去的同伴和泼洒的热血感到悲伤。 为身后失去护罩保护的家人、朋友感到担心。 宓秋廷和陈娇依偎在一起，前者同样融入了嘶吼的队伍中，为自己，也为化成齑粉的好兄弟，后者依旧是温柔如水的笑容，只是现在这笑容中还夹杂着浓浓的疲惫。 姜子俊在两三分钟后落在了关墙上。 他的状态也没有好哪去，百米高的黑瞎子单靠一双熊掌就让他吃尽了苦头，如果不是夯土巨怪可以借助大地的力量一次次破裂重组，恐怕他早就变成了一滩烂泥，临死前恐怕还能吟诗一首：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距离安乐关十几公里外的无日之狱。 那里的森蚺和山蝰同样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退回了哀牢山中。 满目疮痍的狱墙表达着这里同样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进攻，但好在，无日之狱没有被攻破，那些关押在里面穷凶极恶的犯人依旧无法重出江湖、祸乱人间。 魏星贴着狱墙瘫坐了下去，在他身旁是同样脸色发白的闫浩宇。 这位明堂的第六副堂主还是小瞧了异种这次的进攻，不仅搭上了许多神赐者的生命，连他自己都差点身受重伤。 关键的时候，还是魏星不计前嫌闪身到了身前，替他拦下了近在咫尺的巨大蛇口。 结果就是魏星的身上多了两个血淋淋的孔洞，紫黑色的鲜血预示着他身中剧毒，但凡异种晚撤退几分钟，他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好在的好在。 一切都结束了...... 第55章 还活着 安乐关和安乐市在最开始取名的时候其实存在着很大的争议。 有的人认为这里就是一个早该被放弃的地方，完全没有命名的必要，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变成写在历史书上的一二三四。 还有的人想用三叔曾经的经典为其命名，这就纯属是在玩情怀了，压根就不会有人站出来表达赞同，除非古滇国真的降临在哀牢山。 争执了很久之后，‘安乐’这个词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突兀的跃然纸上，取意‘生时安乐生，死时安乐死’。 但是现在，‘安乐’这个词显得是如此的讽刺，原本安乐死是一种结局，而今却变成了一种奢望，遥不可及的那种。 整个安乐市的外圈基本上变成了废土之地，本来生活在这里的就是底层中的底层，平日里就逃不开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的骚扰。 这一次异种的入侵相当于给了在外圈常驻的那些虫子一个更加官方的理由，纷纷破土而出就地开了一个狂欢趴。 只是苦了在这里艰难求活的普通人，自己都不一定能吃饱的情况下，还要被迫将那些虫子喂饱，当真是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跨过第一道护罩，中圈的状况要好上一些，至少在这里并没有召开哀牢山物种赏阅大会，充其量就是某个人民公园里私人开办的三十块钱门票的动物投喂会。 加上这里长久以来都安排有神异者小队防御，所以造成的人员伤害要好承受的多。 这就好比人口普查，外圈已经没有普查的必要了，十个去掉了七八，而中圈则需要对失踪人口进行排查，以确保许多弥留之音能传到他们家人的耳中。 至于内圈，需要的是对活着的人进行排查，就像一个上万人的群体，往往没人会注意到悄悄去厕所的那个人，除非他放了一个熏翻全场的臭屁。 一向以冷静着称的宓秋廷在见到现在内圈的状况后也没能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宓璃身在内圈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异种的针对性实在太强了。 内圈和中圈交界的地方自然受到了重点关注，但坐拥启灵阁、图书馆和无怨神赐学院，虽说也死去了不少人但终归是没有放异种从正面攻进去。 内圈其他的地方同样相安无事，警报解除后从地下堡垒中走出来的人若不是看到护罩破碎了，都要怀疑是不是警报抽风了。 唯独安乐市一中和周边的地方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布满着深邃的蚂蚁洞。 站在一中原本的大门前，宓秋廷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六年前宓璃经历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上一次有艾凡和杨立峰及时营救，这一次，恐怕没有人有余力再施以援手了，他可不认为自家闺女那二阶的花架子能够挡住汹涌的异种。 “爸爸！” 带着哭腔的喊声让宓秋廷回了神，也放下了悬在心头的巨石。 更让他欣慰的是，宓璃经此一事明显长大了不少，少了很多此前的娇蛮和任性，多了一些冷静与内敛。 “你快去救救艾凡！”宓璃可顾不上注意自己父亲的表情变化，扑上来就央求道。 “你冷静点，内圈现在已经没有异种的踪影了，先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不是异种，是恶灵教！” 宓璃用极快的语速讲述着发生的一切，连添油加醋的必要都没有，就将那些幸存者丑陋的嘴脸描绘了出来，艾凡杀死马老师的事情也没有进行隐瞒，与其到时候被有心人颠倒黑白，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锅甩到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身上。 果不其然。 在听完宓璃的讲述后，宓秋廷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怒火。 随他而来的神异者们更是直接，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架在了这些不识好歹的人的脖颈上。 艾凡杀死马老师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不仅不是什么过错，反倒是乱世之时最果敢的选择，重典不用在现在，难不成还等到和异种争论对错么？ “将他们交给自己的家人去教育，如果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就将他们赶到外圈去居住，现在不是和他们置气的时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把艾凡找到！” 狠狠地瞪了一眼，宓秋廷一把扛起宓璃便向小区的方向赶去。 能让护罩破碎，只能是因为能量核心那里出了问题。 在他们赶往小区的时候。 艾凡也从昏迷中悠悠醒转过来，乏力的躯体让他试了几次都没有将墨阳刀从蔡诗萌的身体里拔出来，索性就暂时丢在了一边，用最后的力气翻身而下平躺在地上，左臂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险些再次昏迷了过去。 好在上天垂帘，在艾凡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之前，杂乱的脚步声从甬道处传了过来。 挣扎着半坐而起，还没等看清来的人是谁，艾凡便感觉自己的胸口遭到了重创，随之而来的还有痛哭的喊叫：“小凡哥哥！” 明明挺温馨的画面，旁边有两具尸体煞风景也就算了，还要差点被自己人谋杀掉，小说也不敢写得这么堂而皇之嘛。 “咳咳~”宓秋廷咳嗽了两声，表达了对宓璃的警告，但后者现在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凡哥哥，无奈只好继续问道，“还好吗？” “算是还活着。” 宓秋廷并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 从熊德军和蔡诗萌的尸体上，以及不见踪迹的宓璃嘴里描述的控制异种的那个黑袍人，已经能大致猜到当时这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以他对熊德军的了解，显然后者并不具备将人轰成粉末的能力，如果没有其他更多的人介入进来，那艾凡就是唯一的解释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深究下去反倒是自己不礼貌了。 “去好好治疗吧，有什么事情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说。” 宓秋廷走上前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拖着疲惫的身躯、烦躁的情绪，他已经坚持了很久了。 找到了艾凡，也就没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第一时间处理了。 就像艾凡说的那样。 还活着。 既然如此，那就先休息一下吧。 第56章 战损 “小凡哥哥，你被迫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啊？” ...... “听说那个人叫蔡诗萌，曾经还是第六副堂主的手下是真的么？” ...... “你现在到底什么实力啊，被你杀掉的那个人可是四阶高段的强者呢！” ...... 麻木地走在安乐关下外圈的街道上。 所见的每一处荒凉都在深深刺痛着他的视线。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见到被雄关掩盖住的虚假的和平。 不知道一旁不断叽叽喳喳的宓璃是怎样的心态，反正他自己是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今天是战后的第三天。 被宓秋廷他们找到后，艾凡便被第一时间送到了陈娇那里。 明明已经是透支后的疲惫不堪的身体，她还是硬挤出了一些灵能帮助艾凡完成了治疗。 按陈娇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她不动手，等到艾凡被送到常规医院，仅剩的左臂也得彻底报废。 战后第一天。 艾凡站在安乐市一中的外面整整一天，看着里面的人一趟一趟往外清理着废墟和尸体。 当时都没有注意到，原来异种已经杀害了这么多人。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似乎马老师他们也变得情有可原了。 艾凡并不是那种擅长自我劝说的蠢人，但这一刻他却只想原谅一切，只要那是曾经发生在他身边的人和事。 战后第二天。 为所有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举办了葬礼。 密密麻麻的灵牌上孤孤单单地刻着一个个姓名。 没有生平事迹，也没有墓志铭。 他们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世界，又带着一身血污干干净净地离开。 熊德军以及其他老师的灵牌被摆在了最前面的几行，和其他人不同，他们的上面都写着两个字：恩师。 这是艾凡提出的要求，虽然除了集体纳灵，熊德军他们没有教过他哪怕一节课，但他们却用自己的生命护住了还未完全长成的幼苗。 恩师两个字，他们值得。 而今天。 艾凡是被要求前来参加战后会议的。 老实说这对艾凡并不是什么友好的事情，毕竟恶灵教的目标是他，造成的杀戮都是因他而起，战后会议恐怕会变成谴责会议。 但是只有他，才真正知晓恶灵教在背后所做的一切。 推开营帐的大门，宓秋廷坐在首位，空荡荡的左袖和多出许多白发的鬓角，让他看上去颓废了许多。 魏星的脸色很是苍白，山蝰留在他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被清除干净，但留下的损伤就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恢复的了。 姜子俊和闫浩宇没有出现在营帐之中，不知道是在另外的地方开会，还是压根不在意战争的死亡，或许对他们来说，安乐关没有被攻破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参会的将领也没有好哪去，更高的实力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大的责任意味着更容易受到伤害，他们担起了重担，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所有人都到齐了，开始汇报战损吧。”宓秋廷看了眼坐在末尾的艾凡，用不怒自威的语气说道。 虽然身为当事人，但艾凡其实并不清楚安乐市一中以外的战损情况，如今被一条一条罗列出来，他才深刻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了恶灵教的罪大恶极。 六年前和这一次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安乐关死亡将士人，绝大多数死于螳螂类异种的屠刀之下。 安乐市外圈死亡人数人，占外圈总人口的五分之三。 中圈死亡人数8923人，一半左右都是死在交界线上，为了让更多人活，选择部分人死。 内圈死亡人数最少，只有1258人，但其中有一多半都是安乐市一中的学生，他们离艾凡始终是太近了。 战死的高级将领中，艾凡熟悉的就两个人，吴庆荣和熊德军。 熊德军是艾凡亲身经历的惨案，到现在一闭眼还能看到那颗裸露在外的心脏。 吴庆荣的战死则让艾凡再一次内心一绞。 他虽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每一个对他好的人都深刻印在记忆之中。 当初赠刀的恩情他时刻记着，没有墨阳刀，就没有被他砍死的那些异种和恶灵教。 他没有看到吴庆荣是如何战死的，但从宓秋廷沉痛的表情中也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恐怕又是一幅令人悲从中来的残酷画面。 艾凡也将恶灵教的谋划告知了众人，并没有隐瞒他自己是恶灵教主要目标的事实。 有过这一次的失败，他并不敢保证会不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更多次，他可不想每一次都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他而丧命。 哪怕最终决定将他逐出安乐市，他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胸无大志并不代表不尊重生命，这就是艾凡。 但让他意外的是。 并没有人因此而指责他或者怨恨他。 而是开始针对能量核心的守卫工作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就好像他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理应被保护的人之一而已。 “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宓秋廷看出了艾凡自责，当众劝慰道，“在座的每一个人，或者说站在前线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次的战事不过是常态罢了。 有没有恶灵教从中作梗，人类和异种之间都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有了恶灵教，只不过是让我们的局面变得更加艰难了而已。 虽说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你，但别忘了他们上次的目标可是宓璃和闫骋，你们都是华国的未来，是我们自愿舍弃一切去保护的对象。 或者说，因为你们的存在，我们反倒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只要能将你们安安全全保护起来，恶灵教就算有再多的动作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番言论得到了所有人的点头认可。 看向艾凡的眼神里也充满着宽慰和鼓励。 真的是很奇怪。 每当艾凡对这个世界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给予温暖，让他重获新生般坦然接受发生的一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传承吧。 精神的传承。 责任的传承。 以及，未来的传承。 第57章 还不到时候 华国神农架深处。 在一片郁郁青青的大山的包围中，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小山包。 上面看不到任何的生命，伫立在这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而这座山包的内部，便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恶灵教的总部所在。 艾天明此时正快步走在昏暗的甬道中，眼中的怒火宛如实质般灼烧着压抑的空间。 七阶中段的气息，加上觉醒图录后特殊的气场无不讲述着他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质的变化。 一脚踹开甬道尽头的石门，不管不顾地冲到一个用枯骨搭成的王座之前。 艾天明指着方海的鼻子便怒骂道：“方海，你特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十副教主艾天明，注意你的言辞！” 站在方海身边的一个气场极为阴鹜的男子跨出一步森冷的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的全是对艾天明的不屑。 恶灵教第三副教主，徐广鸿； 灵核天赋：ss级； 觉醒图录：四星特殊类无妄之灾； 当前等级：七阶高段； 代号：灾厄。 眼神微微一眯，艾天明稍微收敛了一些戾气。 对于徐广鸿，他心里还是有些躲闪的，毕竟对方的图录可是据说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运的。 无声无息，无端无故，无妄之灾。 不明就里的丢掉性命，那简直不要太冤。 “我找的是方海，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艾天明色厉内荏地回应道。 “那是教主！别忘了你是被谁带回来的，又是谁赋予的你现在的能力！” 这样的对待从艾天明和邓玲珑来到恶灵教后便一直伴随着他们，不管方海对他们是否信任，在其他副教主的眼里，他们终究是曾经属于明堂一派的外来者，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恶灵教十分擅长，所以也尤为提防身边的刀子。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伙伴，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 方海适时地打起了圆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徐广鸿就是他放出的嘴替，一个巴掌一颗糖，百试不爽的pua技巧。 “你问我在做什么，是指的哪件事？” “哀牢山，安乐关！”艾天明咬牙切齿道。 除此之外他也不敢流露太多的情绪，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几只噬恶灵蝶从他的耳边飞过。 明显就是方海在提醒他不要太过僭越。 “你说那里啊，好像是小丑弄出来的小把戏，这孩子就是太较真了，非得找回六年前的场子，等她回来了我好好批评一下。” “哼！你明知道我儿子就在那里，还要纵容小丑做这样的事情，六年前我儿子就差点死在了小丑手里，如今又差点死在你们的算计中，你难道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有了复燃的迹象，尽管加入了恶灵教，但艾凡始终是他和邓玲珑的逆鳞。 “解释？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艾天明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方海也逐渐恼怒了起来，“别忘了你自己现在的立场，更别忘了无日之狱中关押着谁，除非你有本事在安乐关无战事的情况下攻破无日之狱，不然就别在大是大非面前跟我谈儿女情长！” 艾天明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知道了许多内幕后，他和邓玲珑确实已经站在了恶灵教这一边，只是还做不出残害华国百姓的举动。 这也是其他副教主对他们始终带有偏见的重要原因之一，不为恶又何谈恶灵教？ “e=(′o｀*)))唉......”，方海长叹一声，“放心吧，我保证你的儿子不会有事的，我可还希望看到你们一家三口能在恶灵教团聚呢。” “但愿如你所言。” 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艾天明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并不相信方海的承诺，但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艾凡，他需要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如果是为了艾凡，为恶，又何尝不可！ 艾天明离开后，小丑挂着戏谑的笑容缓缓从方海的椅背后面走出。 就在刚刚不久的时候，完成了任务的小丑便回到了恶灵教，还没来得及汇报战果便先欣赏了另一出好戏。 “教主，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他离开么？”小丑围着方海转着圈，阴阳怪气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喜怒。 重新坐回王座，方海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邪魅的浅笑，“无妨，他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切~没劲~” “说说看吧，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小丑拍了拍胸部，“放心吧，我的舞台可是从来不会出现纰漏。 吴庆荣没了，你是没看到那朵绚丽的烟花啊，都给我看gc了。 宓秋廷少了一支胳膊，战力具体影响多少不知道，但那柄偃月刀他肯定是舞不动了。 无日之狱那边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无葬神弃学院的学生死了一半左右吧，魏星那老东西也受了不轻的伤势，没个三五月很难完全康复。 安乐市一中是重点关照的对象，里面的师生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估计连三个年级十个班都凑不齐了，还蛮可怜的。 安乐市里的护罩成功种下了种子，就等合适的时候让它开花结果就行。 只是可惜了蔡诗萌，她还挺对我胃口的，我还说这次任务结束让她来好生伺候一下我呢。” “蔡诗萌确实有点可惜了，她还是蛮有做双面间谍的潜质的，你呢，在无日之狱里见到她了么？”方海摩挲着下巴，对于小丑的战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小丑撇撇嘴，毫不掩饰羡慕的神色，“见到了，她在里面过得别提多滋润了，都快成逍遥神仙了，要是能和她换换就好了。” “她说了什么？” “和你之前说的话差不多，‘还不到时候’，要我说她就是想赖着不走！” “还不到时候......果然如此么......”方海邪魅的笑容越发夸张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事情。 “我就不明白了，六年前和这次的计划为什么都是围绕艾凡那个小家伙展开的啊，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啊？” 没有理会小丑的叽叽喳喳。 方海缓缓扭头看向了椅背后面更深的地方。 轻声的话语不知道是在回答小丑，还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58章 在深渊凝视你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丑作为执行任务的人发出这样的疑问很正常。 几次三番地为了一个人大动干戈，又从未有过很明确的执行标准，就像是在搭台阶，引导着艾凡去往连恶灵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 方海身为恶灵教的教主意味深长地问这样一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毕竟下达任务的人是他，关注艾凡的也是他，总不能说他就是闲得无聊一时兴起吧，真要是这样，那还不如直接找到元沧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比斗。 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一人更加适合问出这一句，那就是艾天明。 从方海的房间里出来后，他就一直在心底询问着。 要说艾凡有什么特殊的，无非就三点—— 当了十年的昏迷者还能成功转醒； 苏醒的那天吞噬了其他昏迷者的生命； 左眼和右臂的异样情况。 哦，现在还有第四点，sss级的修炼天赋。 这其中能让恶灵教如此在意的恐怕就只有第二点了，吞噬生命这种事是每一个恶灵教的人都十分热衷的，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好像就是让更多的人陷入灾厄和痛苦之中。 艾天明说不好方海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他能预感到一旦让艾凡来到恶灵教，迎接他的一定是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重大变故。 带着各种各样的想法，艾天明走进了邓玲珑在恶灵教的实验室。 和神赐基地那边大差不差，这里的研究条件同样先进，唯一不同的就是神赐基地做的是人道主义研究，而恶灵教这边做的更多的则是人体实验。 再说的直白一些就是神赐基地想的是如何打败异种解决黑斑，恶灵教想的则是利用黑斑和异种，殊途同归又大相径庭。 此时的邓玲珑没有了在神赐基地时那种忙碌和疲惫，明明研究人员的数量减少了一大半，但她的精神反而更加的饱满。 这还是得益于恶灵教此前的研究。 异种的灵核在净化之后有着辅助修炼的作用，而在净化之前，它能以极为霸道的方式污染体内的灵核，从而让灵能和图录的属性彻底颠倒。 在完成属性转变的同时，它还能给予人二次觉醒图录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神异者和无感者到最后都会选择加入恶灵教的原因之一，图录的诱惑，地位的诱惑，让他们陷入到了疯狂与愚蠢的状态。 这就相当于是第二颗灵核，静静地漂浮在心脏之中。 它确实给了人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但同时也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和黑斑链接在了一起，就像蔡诗萌那样，心脏处的灵核一旦破碎，便是必死的结局，而不是和正常灵核一样，虽然失去了实力，但却能留下性命。 艾天明和邓玲珑刚刚加入恶灵教便接受了这样的改造，成了受益者的同时也成了受害者。 艾天明成了s级天赋，并觉醒了四星雷属性图录《黑雷灾狱》。 邓玲珑同样拥有了s级天赋，觉醒了四星特殊类图录《纳米超脑》。 黑雷灾狱让艾天明的杀伤力提升了一大档次，同时还能对灾狱内的敌人造成极大的压制作用。 纳米超脑则是以辅助见长的图录，让邓玲珑的头脑变得更加清晰，一定程度上还能对短时的未来进行精准的推演。 正是因为实力的大幅度提升，艾天明成了恶灵教第十副教主，而邓玲珑则是第十二副教主。 按理说他们已经成为了恶灵教的高层之一，有足够的资格接触到教内的核心。 可实际上因为他们始终不愿意帮助恶灵教作恶，就只能徘徊在势力的外围，不受其他人待见。 这次让安乐市护罩破碎的仪器研发原本是交给邓玲珑支持研发的，可在她知道仪器的具体作用后，便断然拒绝了委托，导致研发的周期延长了不少。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继续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踢出恶灵教的核心圈，更加无法保护一个人在外生存的艾凡。 所以这一次，艾天明打算做出一定的改变。 “玲珑”，艾天明敲开了邓玲珑办公室的门，严肃的语气还从未在他们两人之间出现过，“安乐市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在你进来前五分钟刚刚得到具体的消息，吴庆荣身死，宓秋廷断臂，魏星也身受重伤，恶灵教简直成了明堂那些人手里最锋利的屠刀。” 邓玲珑的声音罕见地充满了杀意。 她清楚这三人对于自家丈夫的重要性，将心比心下让她恨不得跑到方海的面前，撕烂后者的嘴脸。 艾天明苦笑一声，“从我们选择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都在准备迎接这一天的到来，相比于他们，我反而更像是一个逃兵，但在知道那些事情后，这个逃兵我又不得不当，还真是讽刺啊。” “e=(′o｀*)))唉，当初决定加入恶灵教就是为了了解背后的隐秘，没曾想进来了却出不去了。” “不说这些了，连着两次了，他们的目标都是艾凡，我觉得咱们是时候做些改变了，不然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艾凡那里迟早会出事。” “你的意思是......融入他们？” “一定程度上吧，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可以当他们的刽子手，也只有去到最前面，才有更大的把握保护好艾凡。” 邓玲珑微微垂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其实和艾天明类似的想法她很早就有过了，只是一直没能说服自己内心的善良。 至少在今天艾天明提出来之前，她依旧是把艾凡排在整个华国的后面的，但在听闻明堂那两位副堂主在安乐关的表现后，这个想法彻底动摇了。 既然不能指望别人去保护，那就让自己堕落到更深渊的地方。 “我同意你的想法，正好方海前段时间还找过我，本来我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帮他呢，现在倒是省去犹豫的麻烦了。” 邓玲珑眼神坚定地看着艾天明。 不再有任何的怜悯和纠结。 即便以后世人对他们夫妻两个的评价是穷凶极恶。 也要在深渊好好地看住成长中的艾凡。 第59章 源物质 有了决定后的邓玲珑和艾天明主动找上了方海。 艾天明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被允许参与到商讨之中，只能踱步在房间之外，焦急又慌张地等待着里面几人传出的新的决定。 结果决定没等来，倒是先等到了一脸阴沉的邓玲珑。 两人相视一眼，在邓玲珑轻轻摇头的动作中，艾天明读出了很多内容—— 方海所策划的下一次行动同样会是尸横遍野的大动作。 好消息是能被允许参与进来，说明他们在方海的心中重量上升了几分。 坏消息是这个计划所会造成的后果，仍然是现在的他们所不能轻易承受的。 别问为什么艾天明可以知道这么多，问就是这对夫妻独有的默契。 “艾将军，教主请你过去一趟。”艾天明本想跟着邓玲珑一道离开，却被徐广鸿叫停在了原地。 淡漠地看了一眼这位第三副教主。 来恶灵教也有些时日了，艾天明统共没有见过几个副教主。 不管用什么手段去打听，得到的都是含糊其辞的回答，他甚至一度怀疑一些副教主和明堂的副堂主是同一个人。 “艾将军。” “方教主。”这一次艾天明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还抱拳微微行礼。 方海的眼神揶揄地一闪，先是邓玲珑后是艾天明，身为教主又如何看不出两人内心的小九九。 只不过没有影响到大局，还能平添两个得力的手下，他也就对二人放任自由了。 “对于明堂，我想咱们应该已经可以确定是同一战线了吧？”方海走到艾天明身侧，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确实在很多事情上我和恶灵教有着极大的分歧，但唯独对明堂，我的怨恨还要超过恶灵教的绝大多数人，教主有话不妨直说，何必一次次的试探我呢？” “哈哈哈，这么说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终于愿意为恶灵教效力了？” 艾天明暗叹了一声，整个谈话的节奏被方海拿捏的是死死的。 有艺术地说话，说有艺术的话，要么方海能成恶灵教的教主呢。 “全凭教主安排。”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放心吧，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安乐关的任务了，前两次属实是我没有约束好小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才险些酿成大祸啊。” 骗鬼的话能不能少说点，当心我用匹诺曹的鼻子拉你的屁股哦！ 艾天明在心里怒吼着，他虽然不太擅长动脑筋的事情，但并不代表他很蠢。 这么明目张胆的谎言还是看得出来的。 “什么任务？” “去一趟秦岭！” 「(°ヘ°)艾天明疑惑地挠挠头，“去秦岭干吗？” 黑斑爆发以后，秦岭一直都是华国的重灾区。 在那里，比起异种的进攻，更加麻烦的是没有办法走出中南关去迎敌。 秦岭的异种就像是和那里的气候达成了某种协议，每次进攻随之而来的都是有毒的瘴气、翻滚的雷云、凌冽的寒风等等恶劣到极致的天气。 这就导致将士们不得不依托关墙而战，也可以称之为零距离白刃战，伤亡率和雄关的报损率自然常年居高不下。 “你应该听说过秦岭的万人悬棺吧？” 闻言，艾天明点点头。 秦岭自古就是华国的龙脉之一，无数王侯将相埋葬于其中。 他们为了后世不被打扰，会屠杀掉所有参与修建陵墓的人。 这些人没有资格进入到皇陵之中，便随意放在木质的棺椁中丢于秦岭大山深处。 还有些人为了蹭蹭龙脉的运势，故意将尸体丢在其中，和那些渣男一样，明明说好的蹭蹭不进去，到头来还是极不要脸地占为己有。 久而久之，秦岭便形成了万人悬棺。 万人其实只是一个虚数，具体有多少悬棺至今没有人数的清楚，搞不好数十万之数都是有的。 “我需要你将这颗晶体丢在悬棺集中的地方。” 方海从怀中拿出一颗漆黑如墨的棱锥状的晶体在艾天明的眼前晃了晃。 其中蕴含的黑斑污染浓郁到让艾天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可以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么？” “这个啊，叫源物质，不是啥高科技的东西，就是提取并压缩的最纯粹的黑斑污染罢了。” “它有什么作用？” “当然是给明堂找找乐子的作用了，最近针对他们的行动都有些小打小闹，可不能让他们忘记恶灵教真正的恐怖。” 又是那熟悉的邪魅的笑容。 每次看到方海露出这样的表情时，艾天明心里就会不自觉地咯噔一下。 不光是他有这样的感觉，整个恶灵教里都流传着一句话： 教主一笑，不是阴谋诡计，就是浮尸千里，或者干脆是阴谋诡计下的浮尸千里。 “我可以去完成这个任务，甚至以后所有的任务我都可以参与，但我有一个条件希望方教主可以答应。” 艾天明接过源物质，手心里传来的阴冷的感觉让他越发坚定着和邓玲珑一起商讨出的决定。 就像邓玲珑描述的那般，深渊又何妨，只要能让艾凡身处阳光之下，他们哪怕埋骨深渊都无关痛痒。 “你是不是也想说不许再对你们的孩子展开任何的行动？”方海收起了笑容，靠坐在了王座之上，惨白又修长的食指一下下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是。” “你们夫妻俩就没有想过未来能有一天可以在恶灵教中见到自己的孩子吗？虽然阴暗了点，但比起外面的丑陋和腥臭，这里要好太多了吧。” “我和玲珑可以为你卖命，但请你放过我们那个被时间遗忘了十年的孩子，他需要的是简简单单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未来。” 艾天明用低声下气的语调向方海请求着。 身为父母，尊严这个词偶尔就是会变得极其廉价。 时间和空间这对在无数小说中霸榜的属性，都无法限制他们的爱和思念。 孩子或许不是他们生活中的所有，但为了孩子，他们一定可以牺牲掉自己的所有。 第60章 朦胧的视界 艾天明和邓玲珑的决定就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远在安乐市的艾凡根本不知道这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风暴。 因为安乐市一中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重新开学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艾凡索性便把自己死死地关在了房间里，任谁来敲门都置之不理。 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当属宓璃了。 这丫头刚开始的几天甚至敲门都可以一敲就是一天，光敲还不够，每隔几分钟还要来一次撕心裂肺的呼喊。 小区里的其他住户都已经开始谣传‘艾凡是个负心汉，让宓璃有了身孕又不愿意负责’之类的话，就离谱到连他们本身的年龄都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最后还是宓秋廷和陈娇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主动辟谣才终止了这个闹剧，闹了大乌龙的宓璃也因此消停了下来。 没曾想闫骋接过了宓璃的衣钵，一连三天在外面大喊艾凡的名字。 也不知道这个倒霉孩子是情商先天不足，还是大脑太容易过载，总喜欢喊几次名字后加一句‘你给我出来’。 这下热闹了，刚刚平息下来的谣言再起，连因为所以都名正言顺的有了出处。 因为和闫骋背背山的缘故，抛下了已有身孕的宓璃，迫于情感压力，选择闭门不见。 很好，完美的闭环。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艾凡没有花一分力气便表演了一部黄金档。 出于担心，宓秋廷找来了魏星，经过几日的治疗和调养，魏星的气色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给人以风烛残年的凄凉感。 魏星找到艾凡的时候，后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修炼室的地上，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了他刚刚完成了一轮体能训练。 这还是魏星给艾凡定下的规矩：不管未来强大到何种程度，每天都必须坚持体能训练，直到让自己陷入到精疲力尽的状态才能停。 艾凡很听话，听话的有些过分，他从未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停下，而是一次次咬牙突破着自己的极限，直到身体不堪重负地发出悲鸣才会选择休息。 “你这几天是有什么心事么？”魏星躺在艾凡的身边，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慵懒。 因为无葬神弃学院和艾凡的缘故，他自打来了安乐市就不得不遵守和元沧的约定，常驻在了无日之狱中，一大把年龄的人愣是没有完整的休息过几天，加上这几日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忙前忙后，这片刻的休憩自然便显得尤为珍贵。 (′-i_-｀)艾凡面无表情地把头偏到一边，“之前还没有，但现在有了。” “都好久没聊过天了，你至于一张口就开意大利炮么，三营长是你的祖先还是怎么的？”魏星额头的青筋逐渐凸了起来。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老人家，请问您哪位啊，擅闯民宅可是不对的哦’。”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知不知道小区里现在到处都在说‘魏老先生收的义孙是个背背山人，还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要不是这些风言风语我至于出现在这里被你的毒舌无差别攻击么！” “喔尻( ‵o′)凸”，艾凡腾的坐起身，愤怒让他的白发无风自动，“哪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在这乱传谣言，我非要让他丨（这是一个字）出这个小区不可！” “行了行了，别在这无能狂怒了，等你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去找你的未婚妻和好基友问问就知道了，他们才是始作俑者。” “又是他们两个，就没有让我消停......” “重点是调整好心态！”魏星挥手打断了艾凡过分夸张的愤怒。 心理学上有几条定论： 1.二选一的时候选择后者，因为你足够坚定的话就不会出现第二个选项； 2.在面对买与不买的问题时，选择不买，因为如果是当下必须品就不会有犹豫； 3.你越想掩盖某种情绪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放大另外一种无关紧要的情绪。 显然艾凡就非常符合第三条。 “我很好，没什么需要调整的。” “因为熊德军的事？”魏星根本就不管艾凡的嘴硬。 “我说了，我心态没有一点问题！” “因为恶灵教把目标放在你身上，你担心下一次会比这次还要惨烈？”魏星摩挲着下巴，秉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态度再次试探道。 “老人家，您这是什么新的碰瓷方式么？我赔还不行吗，求您收了神通吧！” “难不成是因为宓秋廷和吴庆荣？你和他们应该没有那么深的交道啊！” “魏老头”，艾凡捏了捏晴明穴，无奈地说道，“你一直在这猜啊猜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压根就不想和你说话啊。” 沉默是金...... 至少这一刻的魏星是信奉这句真理的。 教完艾凡灵能锻体之后他们就是聚少离多，每一次魏星回来都暗自感叹艾凡个子长得真快，殊不知真快的根本就不是身高，而是时间。 六年前的时候他不在，杨立峰挡住了小丑的木偶戏。 六年后他还是不在，艾凡不得不直面恶灵教和异种大军，然后眼睁睁看着熊德军饮恨当场。 没有人能强迫别人去做什么事情，但每个人都应该拥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态度。 所以艾凡对魏星才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我可以理解你，但请你别来打扰我。 如果宓璃在这里，估计还会加上一句：我的小凡哥哥真的好温柔啊！ “对不起。” 沉默了片刻，魏星终究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然后就是对着他贴脸输出的大白眼。 那句经典咏流传的话不是说了么，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算了算了，这种廉价的辞藻就省了吧，我也确实有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我的左眼，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了，就像现在，你在我左眼中就是一团白色的人形。” 魏星顿时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艾凡的左眼在以前是完全无法视物的，这么久以来已经快要放弃对左眼和右臂的治疗了，结果又毫无征兆的有所好转。 这属于什么？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61章 第七小队 一把揽过艾凡的脑袋。 魏星近距离仔细观察起泛着鱼肚白的眼瞳。 就是这个姿势略显暧昧，如果性别不同倒是能描述成霸道总裁小娇妻。 尽管艾凡说能够看到朦胧的景象，但从魏星的角度来看，整个左眼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依旧是皱皱巴巴的眼眶包裹着毫无生气的眼珠，别说倒映人影了，连一点眼波流转的光芒都没有。 “你确定能看到了？” “也谈不上吧，反正你在我眼里就和科幻片里的外星人有些类似，和橡皮泥捏出来的一样，只是补了一个光。” (￣w￣；) 这个形容...... 有点搞不懂是在描述外星人还是在描述史莱姆了。 “当时在能量核心那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o?)┌ 艾凡略作思考之后只能无奈地摊摊手，“如果我昏迷之后没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就应该没啥了，虽然那个时候我被愤怒和杀意所支配，但头脑还是清醒的。” “这就奇怪了，如果没有特别的外力刺激，你的左眼和右臂按理说应该不存在康复的可能才对，难道是能量核心那里浓郁的灵能对它们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魏星在艾凡的面前来回踱步着，像是说给艾凡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有人说排除所有可能之后，哪怕再不可能那也是正确的答案。 可现在魏星想破了脑袋，别说不可能的答案了，连可能的假设都支撑不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瘴叶，又哪里见过瘴叶对生物所能造成的颠覆性的改变。 它能让藏狼王变成尾兽，就可能让艾凡变成人柱力，一点点身体上的改变又有何难？ “你抽空还是去找宓璃妈看一下吧，这么突然的变化我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得不到正确答案的魏星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还别说，到了他们这种程度的强者，真就能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中短暂的捕捉到未来的尾巴。 艾凡知道这个没有任何依据却又真实发生过的离谱现象，然后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魏星所能想到的他又如何想不到。 早在把自己禁足之前，艾凡就已经找上了陈娇，一边进行着战后复查，一边从陈娇的身上汲取着自己需要的安宁，顺便问了一句左眼的事情。 结果陈娇把自己掌握的所有手段都用上了，都没能回答这个看似简单实则麻烦的问题。 只说了一句和魏星差不多的话：小心点它的变化，能拒绝所有属性的灵能，也意味着它可以沿着任何意外的方向而改变。 “算了算了，还是不想这个了。” 你看多好。 艾凡连终止话题的方式都不用动脑子想了。 有人会自然而然地选择逃避解决不了的问题，懂事！ “今天来一是看看你的状态，现在看来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二来嘛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魏老头，我只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小朋友，已经迫于无奈上过两次战场了，你们这是打算直接把我当童工对待啊，小心我一纸诉状告到明堂那里去哦！” 艾凡跳起身指着魏星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 他是真的麻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想怎么耍怎么耍，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 到他这里就是各种顾全大局，还要拼上性命去保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其他人，捞不到半点好处不说，还要被某些人架在火上烤。 “你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军中还有谁把你当屁大的孩子，单论军功你就已经超过了五成的人，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留在安乐市一中还能学到啥，反倒不如早点经历更多的实战，这样才能让你的成长更加高速。” (▼へ▼メ)“你少给我画饼！我可不是高喊着‘我为公司抛头颅’的九九七打工仔，为了不知到死能不能拿到的高薪怒拔输液管！” “你就直接说，怎样才能接受这个任务，不就是工资没有给到位么，至于说一大堆没用的理由不。”魏星学着艾凡翻了一个老气横秋的白眼。 “你要是能带我提前觉醒图录我就答应你。”奸计得逞的艾凡顺着台阶溜达了下来。 “不可能！” “你是明堂副堂主啊，这点权限都没有么？” “觉醒图录的仪式需要特定的道具，这东西不仅被明堂完全掌管着，还只会对年满16周岁的人起作用，我最多能让你在16岁的时候参与仪式，但现在不是还差几年嘛。” (?w＜)“那就16岁，说话算话？” “老头子还不至于骗你这个小娃娃，反正以你的天赋趁早觉醒图录也是好事，不然等到你高中毕业，不知道还有没有图录能匹配到你的实力。” “行了，说说吧，杀人还是放火。” 魏星吹着胡子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崩。 能把好好的事情说成贼寇作乱也是没谁了。 “因为这次的事情，安乐市的护罩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全修复，不得不增派人手对内圈和中圈进行防御，这就导致安乐关上人手严重不足，不得已只好暂时将守护无日之狱的部队征调了回来。 无葬神弃学院的使命便是守护无日之狱，按理说他们很多人都还没有达到独当一面的程度，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每一个能用的人在这种时候都需要贡献自己的力量，你也不例外。 我需要你以特招生的身份提前加入无葬第七小队，遵照值守无日之狱的排班表定期完成值守任务，以及城内一些紧急的任务......” “停停停！魏老头，你是让我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啊，还不如杀人放火呢，打个商量，我去把宓秋廷的房子烧了，这个任务就此作罢如何？” 艾凡闪退了几步。 开玩笑，值守无日之狱，先不说里面的犯人会不会把他生吞活剥了，动不动就要来骚扰一下的哀牢山异种就不是他这个水平的人所能承受的。 艾凡现在是无比后悔刚才与魏星之间的约定，比起要命的任务，图录的觉醒多等两年又有何妨？ 第62章 欧阳竹 安乐关西南角。 这里伫立着一座高出关墙三十余米的了望塔，即便是万籁俱寂的时候，这里的灯光也不曾熄灭过，直直地照向关外不远处的一座孤山之上。 山有四面，除去北面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山路外，其余三面全是与世隔绝的万丈深渊，奔腾的江水呼啸而过，残酷的环境与肆虐的异种泯灭了所有逃出的可能。 无日之狱。 就建立在这座山的山巅之上。 艾凡一大清早便黑着一张脸来到了了望塔的下面，魏星给的通行证件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没有半分的自豪感，只有浓浓的怨恨。 对油盐不进这个词的深刻领会，就来自于昨天与魏星快要撕破脸的讨价还价。 “我年龄尚小！” “你三阶圆满，差一个契机四阶。” ...... “我还有学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学的知识都已经学完了，基础招式我也已经全部教给你了，上学的意义在哪？” ...... “我还要教宓璃和闫骋他们修炼！” “放心，经此一事，他们已经有了比你更合适的私教，该死的资本家不是么？” ...... 不错，很不错，非常不错！ 一键三连是艾凡对魏星蓄谋已久的征召所能表达出的最深刻的阴阳怪气。 什么安抚他的心理问题，什么观察他的生活状态。 都是为布置任务所精心准备的敲开门的理由。 丝毫没有准备的艾凡头一次在语言上败下了阵，愤愤地拿走墨绿色的证件，然后推搡着将魏星赶了出去，临关门的时候还十分叛逆地给了魏星一脚。 解气！ 但还是不得不按照魏星的安排来到这里与无葬第七小队的成员汇合。 无葬神赐学院现在有多少师生艾凡是不清楚的，抛开不适合战斗的以及前不久刚刚受伤的人，这次魏星一共组织了十九支队伍，每支队伍五个人，设立一个小队长。 艾凡所在的第七小队曾经也是赫赫有名，在队长的带领下以杀伐果断扬名整个安乐关。 遗憾的是在上一次与森蚺的对战中，第七小队陷入了异种的包围之中，其中一个队员以牺牲自己为代价，霸道又帅气的为其他人打开了一条生路。 替补人选，便是艾凡。 “你就是魏爷爷介绍来的天才少年？居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艾凡正呆望着高耸的了望塔，一道满是傲气，又近乎冰点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就像这个人说的，以艾凡现在的年龄真的很难形容面前的女孩......女人......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光腿长就占据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脖子以下全是腿。 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娇俏的瓜子脸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遮盖住了本来的样貌，却平添了些许野性。 连体的皮衣勾勒出了完美的身段，a4腰，蜜桃t，纤弱的身板竟撑起了e级的人间凶器，深v的领口完全遮挡不住明媚的春光。 搜罗了所有的已知词汇，艾凡憋出了两个词——妖艳、御姐。 当然御姐这个形容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对方腰间捆绑的深褐色的皮鞭。 “你......是哪个夜场出来的？” 艾凡斟酌了一下词汇，自认为很客气地反问道。 结果迎接他的是呼啸的皮鞭。 甚至连鞭影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大腿便被重重地抽打了一下。 “大姐，姐姐，我说错了，你是哪个神仙下凡的？” 面对马上又要抽上来的皮鞭，艾凡很自然地选择了认怂。 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确认了对方的实力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招惹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是艾天明用半辈子努力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小家伙儿你记好了，我叫欧阳竹，是无葬学院今年的大一新生，同时也是无葬第七小队的队长。 我不知道魏爷爷为什么会安排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儿过来，但我相信他的判断。 从今以后，只要是跟着队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要尊称我为欧阳队长，对于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的忤逆，让你往东就不能往西，让你撤退就不能恋战，听明白了没有！” 欧阳竹揪着艾凡的耳朵，用极其霸道的语气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这种独断专行的性格越发坚定了艾凡内心的想法—— 一定要与这个女人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不过大一新生这四个字还是让艾凡暗自惊讶。 正常初三觉醒灵核，高三觉醒图录的人绝无可能在大一的时候担任小队队长一职。 要么对方有极其深厚的背景，是来通过小队长的职务镀一层金的。 要么对方具有极强的天赋，在图录觉醒的时候便拥有了高阶的实力，还是足以媲美大三大四学长学姐的程度。 以魏星铁面无私的性格来看，欧阳竹显然属于第二种人。 “听明白了竹子姐！” “是欧阳队长！” “好的竹子姐！” ...... 果然又是一顿鞭影伺候。 等到欧阳竹喘着粗气把皮鞭缠回腰间的时候，艾凡的身上除了脸蛋已经遍布了鞭痕。 也就是同一个小队欧阳竹不愿意使用灵能的缘故，不然就这等伤势至少要在床上修养个半月。 当然调教的效果是显着的。 习惯性毒舌的艾凡此时和个乖宝宝一样在欧阳竹的面前站起了军姿，别说说话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别开玩笑了，再让欧阳竹打下去可真就要皮开肉绽了。 而且没看到另外三个人憋笑憋的已经快要闭过气了么，现在又不是吃葡萄的季节，脸色再紫一点就能当场立牌坊了。 他们的样子也间接说明了曾经有过和艾凡相同或类似的经历，幸灾乐祸加上感同身受，没有比这更容易让人拉近彼此距离的条件了。 “我再重申一遍，第七小队就一个宗旨，‘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干’，记住了没有！”欧阳竹大踏步来到艾凡面前，胸前的美好让年少的无知逐渐褪去了青涩的外壳。 “记住了！欧阳队长！” 第63章 他们的故事 “很好，虽然你实力不咋地，但我喜欢听话的人，算你勉强通过了。” 欧阳竹重重地拍着艾凡的肩膀。 从艾凡的视野角度来看，就只能看到欧阳竹两个小小的鼻孔。 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天性如此，反正欧阳竹是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女王气质。 “介绍一下吧。 成冰雪，无葬学院大二生，a级天赋，四阶中段修为，觉醒三星阴水属性图录《黑冰送葬》，按游戏里的术语来说就是aoe法师。 苗兰，无葬学院大三生，a级天赋，四阶高段修为，觉醒三星阴木属性图录《枯木不逢春》，属于召唤系的图录，死气汇聚的越多，她所能展现的能力也更强。 吕晓，无葬学院大三生，a级天赋，四阶高段修为，未觉醒图录，属于神异者，凝聚灵核的时候强化了视觉和听觉，属于队伍里的侦察兵，当然他自身的武技也是十分了得。 最后就是我了，s级天赋，四阶高段修为，觉醒三星特殊类图录《鞭笞之刑》，简单来说就是放大敌人的痛觉，让其无比痛苦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第七小队缺少一个贴脸输出的人，之前本来有一位学长的，但在上次守卫无日之狱的时候，被一条山蝰给生吞了。 魏爷爷推荐的时候就说你擅长军体拳和近战刀法，所以这刚正面的任务以后就是你的了。 不过你放心哈，我们一般是不会抛下队友的，除非事态紧急、事不可为、世事难料等等各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存在。” 艾凡的脸不自觉地哭丧了起来。 魏星还保证说不会是让他送死的任务，现在呢？现在呢？ 一个队伍五个人，一个流离周边，三个稳坐大后方，就丢下他一个人面对四面八方的异种。 没有战事发生倒还好，一旦爆发，不管战事规模的大小，他绝对是第一个死的。 “竹子......欧阳队长，我能申请不加入第七小队吗？”艾凡梗着脖子问道。 这已经不是挨不挨鞭子的问题了，完全上升到了未来美好生活的层面上。 可以拒绝躺平摆烂，但也不至于接受刀尖舔血。 “艾凡，目前是四阶初段神异者，因为年龄未到还没有觉醒图录，能在这个年龄就达到四阶的程度，他的天赋应该很容易想象吧，大家鼓掌欢迎！” 是的，艾凡在闭门苦修了一段时间后，完全消化了之前能源核心灌注在体内的灵能，成功跨入了四阶的层次。 欧阳竹完全忽略了艾凡的诉求，自顾自地向其他三人介绍着。 有可能是队伍风格使然，也有可能是欧阳竹平时独断专行惯了，导致他们所有人都选择性失聪。 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艾凡：想要退队，征得我们所有人的同意就行。 说实在话，欧阳竹他们是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的，但这也并不能完全怪他们。 无葬神弃学院在整个华国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没有人会用善意的眼神看他们，更不会有人愿意主动加入他们的小队之中。 就拿第七小队的四人来说。 成冰雪并不是安乐市人，而是来自于秦岭中南关下辖的中南市。 她原本在高中也是风云人物，可在高三觉醒图录的时候，正赶上秦岭发生小规模入侵，极端的冰雹天气与她的灵核属性发生了共鸣，导致黑斑很轻易地便污染了她的灵核，觉醒了图录《黑冰送葬》。 如果没有无葬学院的导师在场，成冰雪这种忽然发生的异变铁定会被当场格杀，她是不幸的，但同时也是幸运的，整个无葬学院里和她有类似经历的人不知凡几。 苗兰比起成冰雪还要悲惨一些。 彭泽市是她出生的地方，在她还上小学的时候，恶灵教在彭泽关发动了一场暴乱，她和其余几十个同龄的孩子被恶灵教抓到了一处满是坟墓的荒山之中。 恶灵教当时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实验，一个接一个的小孩子被拖走并再没有回来。 苗兰最终没有成为实验的对象，被明堂安排人手成功救了出来，但长时间生活在坟堆之中，导致她体内聚集了大量的死气，并在觉醒图录的时候彻底爆发了出来，这才让好端端的《枯木逢春》变成了《枯木不逢春》。 吕晓的经历要单纯许多。 他没有被黑斑污染，没有被恶灵教捕捉，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一路成长到了高中。 可在他即将毕业的时候，他那驻守在炎黄关上的父亲被审判成了恶灵教的细作，全家上下老老少少都因此受到了牵连。 那时的吕晓已经不是屁大的孩子了，十分清楚自己的父亲是被冤枉的，或者说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冤情，但横行霸道惯了的明堂哪里会给你申诉的机会，沉重的屠刀最终还是落在了为华国拼尽全力的人身上。 吕晓对明堂的仇恨不言而喻，如果不是无葬学院将其招收了进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恶灵教。 明堂始终认为杀光所有忤逆的人就能遏制恶灵教的发展，唯有无葬学院，相信的是本性纯良，是历经磨难之后还能持有的纯粹的内心。 欧阳竹，则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自主觉醒的恶感者。 她的灵核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是黑色的，因此她名义上是大一的学生，实际上已经在无葬学院生活了数年。 魏星是亲自将她接过来的，始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欧阳竹，生怕她受到黑斑的影响从心智上堕入黑暗的怀抱。 好在这么多年虽然她的性格越来越乖张，但并没有忘记作为华国人的荣耀和责任，更没有对恶灵教产生丝毫认可的情绪，这才被允许担任第七小队的队长。 刚刚结束的战争还是她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参与其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当队长所要承担的压力，第一次感受到了队友死亡时重如泰山的自责。 和他们一样或类似的人聚集成了无葬神弃学院。 他们执行着凶险的任务，却很难得到人员的补充，久而久之就导致学院内部的人员安排都是捉襟见肘，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个壮丁，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跑。 第64章 爽! “不是，你们等等，我是说......” 热烈的掌声中艾凡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但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万一欧阳竹下一秒良心发现也说不定不是么。 可惜的是。 艾凡注定是等不到下一秒了，身为队伍中唯二的男性，吕晓走上前满是鼓励地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然后还没等艾凡反应过来，便被拦腰抱着冲出了关墙。 顺着绳索落到关墙之外后，艾凡才后知后觉地送上了满是幽怨的眼神。 “未来的一周，咱们的任务将是清扫无日之狱山下三号区域内的异种，没啥特别的要求，尽情释放就好，老规矩，比一比谁杀的多，杀的最少的那个人要请一周的早餐！” 无日之狱山下呈扇形分出了五个区域。 为了提防异种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势威胁无日之狱，会定期派遣小队对五个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清扫。 三号区域位于这五个区域的最中间，也是最靠近上山之路的地方，重要性比起其它几个区域还要更高一些，当然，这里的异种同样也要更加厉害一些。 艾凡第一次出任务就落在这里，该说不说运气已经是差到了一定程度。 所以当他站在三号区域边缘的时候，内心的紧张让他握着墨阳刀的手已经完全汗湿了。 “吕晓，汇报最近的异种据点！” 欧阳竹抽出了腰间的皮鞭，完全不管艾凡的紧张，舔着嘴唇一脸的跃跃欲试。 “一点钟方向，大约四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个虎头蜂的蜂群，数量大概在30-50只，属于小型蜂群。 十一点钟方向，七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处沼泽，能看到的是那里有7只森蚺，数量不多，但个体实力要比蜂群强大不少。 队长，你想选哪个？” 艾凡吃惊地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吕晓。 欧阳竹虽然说过这位特殊强化了视力和听力，但远没有直观感受来的深刻。 抛开有可能躲在地下或者茂密枝叶之中的异种，至少他是没有在视野范围内发现任何异种的踪迹。 “先去虎头蜂那里吧，弱是弱了点，就当是照顾队里的新人了。” 欧阳竹只思考了三秒钟的时间便做出了决定。 艾凡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参加过小队行动，但也知道步步为营和谋而后动的道理。 明显欧阳竹并不具备类似的特质，更要命的是其他三人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提出异议，真就是要死死一窝呗。 “竹子......欧阳队长，咱们难道不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吗？”艾凡还是决定善意地提醒一下。 “计划？那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们从来不做准备，自然不需要计划！” 哇噻！ 好有道理的说法啊！ 就是不知道今天出门之前欧阳竹有没有看过黄历！ 依旧是没有准备，依旧是被拖行的姿势。 艾凡已经彻底放弃了，跟这么一队人讲道理还不如回头对牛弹弹琴，说不定兴致到了老牛还会捧场地哼唧两声。 “枯木囚笼！” 到了虎头蜂的据点，苗兰率先翻开了图录。 交错纵横的枯败枝干拔地而起，迅速将虎头蜂群围拢在了一起。 这画面让艾凡想起了纪录片里的2008，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是举国欢庆，而现在就只剩下偶尔的缅怀了。 “黑冰·薄雾！” 被枯木囚笼惊动的虎头蜂群刚刚聚集在半空之中。 还没来得及俯冲而下，成冰雪便挥手洒出了一片浅黑色的薄雾。 定睛细看，这薄雾是由一粒粒黑色的冰晶汇聚而成的，很难想象如果无意中吸到了身体中，这极致的冰冷会造成怎样的杀伤。 反正接触到薄雾的虎头蜂是无一幸免地被冻在了空中，然后又接二连三地坠落在地。 “三千鞭笞！” 第七小队的几人就像商量好的那般，一个困住一个冻住，最后一个将冰坨坨敲成齑粉。 鞭影到底有没有三千道艾凡是没有数清楚，但满地的冰渣肯定是有差不多三千块了，每一块里面或多或少都冻着一点虎头蜂的残骸。 从跑过来到结束这是用了多长时间？ 三分钟？五分钟？ 反正艾凡对比起自己之前与红火蚁的战斗，已经开始觉得异种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难以对付，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艾凡自己太弱了，才会显得对手比较强。 “喂！新人！你这反应也太慢了，照你这种出任务的方法，怕是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军功”，欧阳竹一边收着长鞭，一边极度不满地教训道，“别总是瞻前顾后的，战斗就是需要一根筋，遇见了，冲上去，砍死它！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享受吗？” 看着欧阳竹舔舐嘴唇的表情，艾凡属实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但不知为何，对这番话他并没有多少厌恶的情绪，更准确的说兴奋的比例还要多出一点，就好像一把神奇的钥匙正逐渐打开着某扇隐藏的大门，而在大门的里面，是一头昏昏欲睡的雄狮。 “行了，吕晓带路，处理那几条森蚺去！” 欧阳竹的性格属于那种管你回不回应，反正按我的节奏走就对了。 所以经常是前脚已经到了新的战斗地点，旧的地点上的痕迹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面对生活在沼泽里的森蚺，苗兰的实力发挥不出三成，但架不住队伍里有一个绝对克制的成冰雪。 几条森蚺刚刚冒出头便被黑冰卡在了沼泽上，不断甩动的丑陋头颅硬要形容起来倒是有点像从鼻尖上挤出来的黑头。 这一次艾凡还是没能插上手，不过却见识到了欧阳竹图录中的又一个招式。 “鞭笞音刃！” 长鞭抽动空气的声音化成了无形的利刃，从森蚺巨大的头颅上一滑而过，动作干净而利索，切面平整而光滑，宛如凶残又优雅的艺术品。 爽！ 除此之外艾凡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形容心中的震撼了。 内心里更是有一团明艳的火苗逐渐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也想和欧阳竹一样。 让墨阳刀饱饮异种的鲜血！ 第65章 莽夫?我喜欢! “吕晓，报点！” 欧阳竹甩掉鞭子上的血迹，极为霸道的命令道。 同时她的余光也看到了艾凡眼底深处的渴望和兴奋，一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让你在老娘面前装理性。 现在这样才对嘛，哪有人会不喜欢战斗嘛！ 在城里不能释放天性也就算了，出了城还束手束脚算怎么事？ 艾凡自然听不到欧阳竹内心的这些小喇叭，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吕晓身上。 这次他做好准备了，只要确定了下一站，他一定第一个冲过去，不是说好他顶在队伍最前面么，现在同意了！ “左手边四百米左右，两只黑瞎子在造小瞎子，队长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吕晓狡黠地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欧阳竹一眼。 只是据说，欧阳竹的取向多少有点问题，整个无葬学院没有哪个男生能躲过她的鞭笞的。 “看那辣眼睛的东西干啥，你要是真想看我回头给你表演真人版！下一个！你一次性把能看到的说完”欧阳竹满不在乎地顶了一嘴，完全没有作为女性的内敛和娇羞。 对此艾凡表示深有感触，毕竟在欧阳竹之前他已经饱受宓璃的折磨了。 每天不听几句涩段子反倒还有些不适应。 “右手边八百米，有几个巨人恐蚁的洞穴，那东西可是摧城拔寨的利器，一窝蜂的撞上去，安乐关的关墙都挡不住。 四点钟方向三百米，哀牢髭蟾十余只，有点丑有点臭，如果可以我不太想选择他们，最好能用远程的手段直接点杀了它们。 十点钟方向一千二百米，山蛭群，它们吸血的水平比白纹伊蚊也不遑多让，还经常从脚底下忽然钻出来，也算是异种中杀伤力和突然性较高的了，建议清理。 一点钟方向一千五百米，中华大刀螳，数量还不少，最好还是不要先去招惹它们了吧，抛开难度不说，光是它们在关墙上造成的杀戮都够贴好几朵小红花了。” 艾凡在心里暗暗给吕晓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种言简意赅的总结方式简直不要太好用，就是不知道为啥在他的描述里人类这方就没有对哪一种异种是能做到绝对压制的。 尤其是这些异种在一起发动进攻的时候，那当真是只能拿命去填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艾凡正琢磨着欧阳竹会如何权衡利弊呢，后者已经发出了令人震惊的宣言。 “吕晓，你负责把你看到的这些异种全都勾引过来，苗兰、成冰雪随时准备控场，新人，你就负责和我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处理掉！” 喂！ 前一秒才刚说完异种联合进攻很难抵挡，后一秒你就想广撒网，要不要将打脸的技术玩得这么炉火纯青啊！ 这一次艾凡学乖，没有第一个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毫不计划的行动就没有顺顺利利完成过的，他坚信其他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只需要在有人提出来后发一句“附议”即可。 但好像打脸没有打到左右平衡的状态，吕晓统共也就思考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敬了一个军礼后冲向了树林更深处。 也不知道吕晓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反正异种各种嘈杂的声音给第七小队表演了什么叫余音绕梁，其中黑瞎子独有的雄浑嗓音尤为突出，雄性的那只不知道有没有被吓yw。 成冰雪和苗兰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武器缓慢开始擦拭，既没有反对欧阳竹的决定，也没有担心吕晓的安危，有点像对待平时的普通演练。 艾凡最终做了一个总结：整个第七小队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心里这么想的同时，他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里同样泛着兴奋的桃红色。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吕晓大呼“准备好”的声音参杂其中，不仔细听还真捕捉不到。 “黑冰?冰牢！” 吕晓的身影刚刚出现在众人眼前，成冰雪的技能便释放了出来。 贴着吕晓的后背，一个圆圈状的黑冰牢笼拔地而起，精准地将跟在吕晓身后的异种冻在了原地。 “雪儿妹妹，能不能别玩心跳啊，我也差点被冻进去啊！” 来到众人身边的吕晓喘着粗气，这种肉身开团的行为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和精力，整个过程但凡松懈一点，早就被异种逮住裹腹去了。 成冰雪没有理会吕晓的抱怨，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冰牢完成的第一时间，艾凡便拖着墨阳刀冲了出去，那速度把站在一旁的欧阳竹都给吓了一跳。 只不过不是因为艾凡的机敏，而是因为这丫的完全没有了解过成冰雪的能力便一根筋上去了，那黑冰打造的牢笼要是他拿着一把刀就能砍穿，又怎么可能限制住异种的行动啊喂！ “冰雪把冰牢收了，苗兰给异种来个爱的抱抱！” 欧阳竹一边下令，一边追着艾凡冲了出去，她可不想开工第一天就出现队伍减员的情况，减的还是屁大的小孩子。 就在艾凡的刀尖即将触碰到第一头异种的时候，冰牢碎成了满地残渣。 眼神微微一凝，虽然不知道这突然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但想要收回势大力沉的墨阳刀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好在刚解冻的中华大刀螳也没反应过来，清澈而愚蠢的眼神都没来得及消散便被墨阳刀一刀捅穿了头颅。 深绿色的血液溅了艾凡一身，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反感，反而彻底解封了他的疯狂。 “你是莽夫吗？”欧阳竹的长鞭抽飞了艾凡身边袭杀过来的大刀螳，大喊大叫训斥着，“队友的特性都不了解就敢往上冲，嫌自己命长么？” 艾凡诧异地偏头看了眼甩着凶器的欧阳竹。 咱们到底谁才是莽夫啊，毫无计划的冲上去，几分钟搞定一窝异种，怎么看自己也和莽夫这个词不搭边啊。 不过，做莽夫？好像也不是不行，这感觉还怪好嘞！ 第66章 入狱 坚持了十余年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艾凡扔到了九霄云外。 也不管欧阳竹在一旁如何叽叽喳喳，提刀就是一顿猛砍。 其实很好理解艾凡的这种心态。 抛开小时候的孤独不谈，就只说来到安乐市以后。 扑面而来的恶意、机关算尽的间谍、残酷血腥的现实、冷漠无情的背刺等等，还有杨立峰、熊德军以及那些可爱的老师们豁出性命去保护的姿态，它们构成了艾凡无聊人生中偶尔才会出现的波澜壮阔的绘卷。 这些事任意挑出来一件就已经非常容易让人迷了心智了，更何况艾凡还要一个人独自承受。 外表看上去艾凡没有任何的异常，可谁又能真正知道，在他的内心最深处种着干净又纯粹的恶念， “劈山！” 势大力沉的刀刃将面前的巨人恐蚁劈成了两半，可能是因为情绪的释放，艾凡这一刀似乎触碰到了更高的境界，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刀气一路向前，在砍杀了三头异种后才消弭于天地。 看似没有取得显着的成果，实则却是武技前进的一大步。 要知道华国的芸芸众生中，能达到刀气、剑气等外放的程度的人比例属实不怎高。 欧阳竹也注意到了艾凡的进步，微微惊讶之后便再次投身到了杀戮异种的行列当中，更准确的说是投身到了保护艾凡的工作之中。 后者大开杀戒之后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全，要不是欧阳竹从旁协助，加上苗兰及时的技能衔接，艾凡怎么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坚持到现在。 “喂！新人！虽然很欣慰看到你释放自己的天性，但你能不能暂时消停一下，其他人快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用皮鞭荡开身前的异种，欧阳竹两个大步来到艾凡的身边，声音中带着点急切和无奈。 她是没想到艾凡真正打起来会这么猛，不管队友也就算了，还一直是一副要和异种以命换命的架势。 吕晓因为拉怪的消耗暂时没有参与进来。 成冰雪在收起冰牢后便使用冰锥开始进行点杀，她和欧阳竹两个人成了守护艾凡安全最好的左膀右臂，但若是一直这么高强度的持续下去，很快灵能的消耗便会陷入警示红线之下。 苗兰更惨，缠绕的枯木接替了成冰雪的控场位置，原本只要稳稳当当持续到异种被全部消灭就行，可偏偏艾凡打起来连无辜的枯木都不放过，这就导致她不得不随时做好补充枝条的任务。 欧阳竹刚刚说的其他人跟不上了，主要说的就是苗兰。 一旦苗兰后继乏力，幸存的异种绝对会不由分说地冲起来，首要目标也一定会是艾凡， 当然也有艾凡自己的原因，锻穴的进行让他体内的灵能超出同阶不少，第七小队的其余人能陪他疯这么久已经算是天赋相当不错了。 就拿欧阳竹来对比。 她目前灵能锻体只进行到了第四步锻肌，所以即便她是s级天赋四阶高段的实力，灵能的储备还是要比艾凡少一些。 换言之，她还是不如艾凡持久。 “你说啥？” 艾凡将墨阳刀从一只山蛭的身体中拔出，暗红色的血液将他打扮成了地狱使者的模样。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艾凡转身又将墨阳刀砍在了斜刺里不断挣扎的哀牢髭蟾身上，这些丑陋的异种就该被第一批消灭。 (??◣w◢)??欧阳竹有些抓狂地喊道，“我喊你先停下来，给大家一个喘息的机会！” “不行！队长你说过的，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完敌人才是最好的休息。” ヾ(′▽｀；)ゝ尴尬又不失俏皮地挠挠头，欧阳竹真的很想掰开艾凡的脑子看看，是怎样的构造才能让他用如此耿直的方式理解一句话。 好巧不巧的是，欧阳竹还属于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为了维护自己队长的形象，只好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脸色逐渐苍白的苗兰，然后全力并入到了艾凡砍杀的节奏之中。 幸运的是，有了欧阳竹的全力帮助，苗兰成功坚持到了最后一头异种被艾凡砍成两半。 不幸的是，未来两三天第七小队可能都得不到苗兰的助力了，虽然不算严重，但透支还是有一点的，为了不留下隐患，暂时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你......你还......挺......猛啊！” 四仰八叉躺在艾凡身边的欧阳竹略微气喘地说道，即便是平躺着，也依然遮掩不住她胸前的巍峨。 “都是队长教导的好，下一战咱们打哪？”艾凡兴奋地坐起身，眼睛里的期待都快要化成实质的光芒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回无日之狱的据点暂住。” “清理异种刻不容缓，要不队长你再考虑一下？” “给你点颜色就要开染坊啊！”欧阳竹撑着身子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你要不要先回头看看自己的队友啊，你是爽了，他们惨了。” 正如欧阳竹所言。 吕晓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也加入了砍杀的队伍，结果又双叒叕地累虚脱了，此时正勉为其难地扶着半昏迷的苗兰靠在树干上，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成冰雪要优雅得多，盘膝而坐，低眼垂眉，见艾凡望过来还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虽然这个微笑多少有些苍白以及一丝丝勉强。 无奈地耸耸肩，艾凡接受了欧阳竹的安排。 ...... 华国人都说雄关的关墙是科技的极致体现，实际上无日之狱比起天堑雄关还要高端许多。 差不多的高度，差不多的金属色，不同的是狱墙上遍布了更多可开关的窗口，墙面也不再是寻常的一片光滑，而是布满了低垂而下的形如刺猬般的针。 按欧阳竹的话来说，寻常异种若是不用生命来填，甚至都无法突破狱墙的防御。 一路经过三道盘查，四道安检，艾凡总算是跟着欧阳竹走进了无日之狱。 总听别人说起无日之狱怎样怎样，今日总算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单从第一感觉来看。 冰冷、潮湿、血腥、癫狂。 总之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第67章 第九层监牢 狱墙之内和艾凡之前猜想的大相径庭。 他一直以为狱墙之内应该是一个密闭的环境，犯人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各自回到监牢之中。 而整个无日之狱应该是形如斗兽场一般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在场中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凶性，被狱墙之上的守卫肆意的嘲笑，还会成为他们赌博的筹码。 然而现实是无日之狱里面是一个类似小镇的地方。 木质结构为主体搭建的各类房屋中，将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全部涵盖在内。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或豪放地大笑着，与三两好友推杯换盏说说当下事，或沉默地呆滞着，与死去的过往进行着没有结果的和解，或焦急地奔跑着，与未知的将来争夺着时间的所有权。 还能看到独臂的中年人将刀架在自己脖颈上，只为了继续镇守无日之狱；四肢健全的年轻男子跪在叫不上名字的机构面前，恳请着早点离开这里。 人生百态，鲜明对比。 有的人刚的是这个世界，有的人被这个世界硬刚。 不能说看不起、瞧不上之类的话，毕竟人各有志，并没有绝对正确的选项。 只是单纯地从艾凡自己的视角里来评判，拿刀子的远远强过没长膝盖的。 欧阳竹是同样的评判，甚至她的表现还要更大胆些，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了年轻男子的头顶，在对方还没搞清楚是不是鸟屎的时候，带着艾凡一行人迅速逃离了现场。 “也不知道那些领导在想些什么，居然安排有奴性的人来镇守无日之狱，这不是相当于把‘我要叛变’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么？” 远离是非之地后的欧阳竹依旧没有放过对刚刚那男子的鞭笞，言语里面尽是嘲讽。 大抵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吧，嫉恶如仇、直来直去，反正艾凡是挺喜欢的，至少比起虚与委蛇的彩虹屁和推卸责任要让人舒服的多。 “话说这里不是无日之狱么，狱呢？总不能一个犯人都没有吧？”艾凡总算是找到机会问出了他憋了一路的问题。 “没人和你说过无日之狱的构造么？” 吕晓很自然地攀起艾凡的肩膀，经过刚才的战斗，第七小队的人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新成员。 别的不说，有事艾凡是真往前冲，单是这一点便足够了。 ＼(；￢_￢)艾凡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觉得应该有人和我说过么，我才上初一好不好！” “无日之狱并非建在山巅上的监狱，而是建在山体内的，你可以理解为这整个山头都是无日之狱，而关押犯人的地方就在你的脚下”，成冰雪回答了艾凡的问题，不愧于她无葬学院学霸的身份，“无日之狱除去最上面这层用于守备军生活居住外，山体内是倒三角形的建筑风格，总共分为九层。 根据犯人所犯之事的轻重程度对其进行分别关押。 第一层面积最广，关押的基本上都是罪人的亲朋好友，以期从他们的口中得到更多相关的情报，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参与到无日之狱的防守中，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关押只是为了以防不测。 二层和三层关押的则是恶灵教的普通教众或是在基地市内为非作歹的人，普通教众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会被迅速处理掉，为非作歹的人则会给他们一定悔过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四层和五层关押的是在天堑雄关中破坏人类团结的叛徒，以及捕获的恶灵教的执事们，迎接他们的往往是终身监禁，抛开他们本身具有的利用价值，光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不可能得到原谅。 六、七、八三层则是恶灵教真正的高层了，他们基本上都参与过策划和执行对华国社会大肆破坏的行动，造成的伤亡之恐怖不亚于异种每次对天堑雄关的入侵。 至于第九层，没有很具体的消息外泄过，只是听说那里仅仅关押着一个人，一个对于恶灵教而言，甚至对于整个华国而言都至关重要的人，这个消息有多大的可靠性不得而知，但如果真的如此，那恶灵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无日之狱，未来的日子怕是会很难。” 艾凡略带惊讶地看向欧阳竹，想要从她的脸上得到肯定的答复。 没曾想对方和自己一样，一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的样子，哦，还带着点八卦的眼神，这应该是属于女生的天性。 “咳咳”，欧阳竹注意到了艾凡的眼神，轻咳着掩饰自己的尴尬，“不管这则消息是真是假，都不是现在的咱们有资格关注的，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去据点报道，看看后续的安排有没有什么变化。” 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第七小队全员在欧阳竹的带领下走进了一片营地。 比起外面的纷繁喧闹，这里明显要肃穆许多。 欧阳竹要参加的队长会议艾凡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索性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之中。 和他同屋的吕晓只起到了导游的作用，现在也不知道是去找相好了，还是去被相好找了。 刚刚执行了清扫任务的艾凡朦朦胧胧中陷入了梦乡。 氤氲的雾气在梦中逐渐消散，一间昏暗的房间突兀地闯进了梦境之中。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案几，一个偶尔要抽下风的台灯。 案几的对面正坐着一个人，满是马赛克的脸让人看不清相貌，但从体态上来看，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 “你终于来了。”宛如开了变声器的声音让艾凡一阵恶寒，不知道为啥，反正是想起了《电锯惊魂》中挂着二筒的那张小丑面具。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很好，又是这种‘谁是谁，谁又是谁的谁’的无聊问题，你永远得不出其中的正确答案。 “我自己知道我是谁就行了，没事的话可以请你从我的梦里出去么？”艾凡厌烦地回应道。 “不，你不知道。” “行行行，我不知道，那你倒是让我知道啊。” “想知道，就来第九层监牢，我在那里等着亲口告诉你......” 第68章 祈澜 带着额头的冷汗从睡梦中惊醒。 原本以为就是一个离奇的梦境，没想到会出现第九层监牢这样的词汇。 艾凡能够确定的是无日之狱关押的犯人中真真切切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不能确定的是第九层监牢之中到底关押着哪个神棍。 后面的几天。 艾凡跟着第七小队不断执行着清扫任务，五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清扫的效率越来越高。 经过最开始的质疑之后，艾凡已经彻底在队里站稳了脚跟，甚至因为六步锻体的缘故，他的综合实力仅仅次于欧阳竹，一把墨阳刀很快便在无日之狱中闯出了小小的名声。 当然也是因为他的年龄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 但对于艾凡自己而言，这点名声并没有让他感到欢喜。 几乎每一天晚上他都要和梦里那莫名其妙的女人掰扯半天，见面基本就是同样的开场白。 “你怎么还没来？” “我来你个铲铲。” 很和谐，很贴题，很有礼貌。 那个女人就像是诱骗无知少年的深山老狐狸。 而艾凡就像是油盐不进的进击的钢铁直男。 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部门与部门之间的通力合作，一个说你来吧是功绩，一个说关我屁事，爱谁谁。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魏星抽空找了过来，不胜其烦的艾凡还是没憋住问了出来。 “无日之狱第九层到底关押着谁？” 初来乍到的魏星蒙了好一会儿，手里提着的大餐瞬间就不香了。 这就相当于本来想好好的上个礼，结果被通知这婚不结了差不多的尴尬。 “是谁和你说了什么么？”魏星皱眉道。 关于第九层的犯人，涉及的隐秘以及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要是随随便便就说出去，恐怕他自己比犯人都要先走两步。 “说的多哦，一会儿质疑我的身份，一会儿说有天大的好处，一会儿还说我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就奇了怪了，无日之狱是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了么，开始抓活宝和话痨来滥竽充数了？” 艾凡翻着大大的白眼，一点好脸色不给魏星。 闹呢，稀里糊涂被抓了壮丁也就算了，天天还得教犯人明辨是非。 他是比较闲么还是怎样。 “谁和你说的？” “一个自称是无日之狱第九层的犯人，她在梦里和我神交有几天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想办法去砍她一顿了！” “她？在梦里？联系你？”魏星略微惊讶地说道。 第九层的那位就连他都不敢有太多招惹，能恭敬的时候绝不硬气，没想到这次居然盯上了艾凡。 魏星一点都不怀疑那位的能力，别说是无日之狱的第九层了，再多九层都没办法完全将其阻拦下来。 “这是应该关注的重点吗，你难道不是应该先告诉我那位是谁么，然后对我一顿叮咛嘱咐，可能的话再去把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妖婆给灭了。” “唉......”，魏星长叹了一声，“如果能灭了早就灭了，会等到现在？ 那位名叫祈澜，名义上是恶灵教第一副教主，实际上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对现在的教主取而代之。 祈澜目前的实力应该是七阶中段，在明堂和恶灵教里都不算拔尖的，甚至以她的战斗能力可能连六阶高段的人都打不过。 就是这么一个人，成为了明堂和恶灵教都不敢轻易放弃的存在，无日之狱之所以常常遭到攻击，绝大多数都是恶灵教为了她而来，其他那些关押的犯人都只不过是弃子而已。 即便每一次都会造成极大的伤亡，明堂依旧下令死守这里不能后退半步，同样是因为她，而不是因为摆在明面上的尊重犯人的人权。 她的特殊在于她所觉醒的特殊类图录，《启示录》。 借助图录她可以窥探天机，预测吉凶，避灾躲难，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事情发展的轨迹，让未来按照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至今为止她的预测还没有出过一次纰漏，她参与制定和执行的计划则没有一次失败，想要对付她，要么就遮掩自身蕴含的因果，要么就用出乎意料的手段将她就地格杀，无论选哪一个都不是容易实现的事情。 更何况她还是两方势力都无法割舍的人，一个能让对手按设计好的未来前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两个结果，要么为我所用，要么为我所杀。 祈澜她本身也挺奇葩的，以恶灵教副教主自居，协助恶灵教做过不少错事，杀过不少普通人，却又偏偏有意无意地帮明堂渡过不少次危机，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得到些什么，更说不清楚她到底是善还是恶。” “不对啊，如果这个叫祈澜的真的可以未卜先知，又是如何被抓到无日之狱里来的？”艾凡出声询问道。 “抓进来？别逗了，我们哪有那个本事，是她自己在几年前忽然说要待在监狱最底层的，为此好像还和明堂达成了什么协议。 为了弄清楚她的目的，明堂是用尽了一切手段，怀柔的也有、威逼利诱的也有，都没有撬开她的嘴巴，最后索性就任由其在无日之狱中生活了，毕竟要好过让她待在恶灵教里。” 不管明堂的人怎么看，反正在艾凡听来这就是自欺欺人的说法。 祈澜这样的人物要是能轻而易举地被控制起来，那她还有什么威胁可言，阳奉阴违的互相利用永远比不过干脆利落的永绝后患。 不过话说回来了。 明堂都搞不清楚她的目的，如今却忽然托梦找上了艾凡，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好像是为了等待艾凡才故意进的无日之狱。 如果真的是这样...... 为什么不能换个地方见面？安乐市里找个咖啡馆不香么，再不济学校操场也比牢里要安逸的多嘛！ “我想见见她。” 吐槽归吐槽，艾凡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已经萌生了好几天了。 天天被梦呓折磨也不是个事啊，再加上他也想搞清楚，这个祈澜到底是为何而来！ 第69章 祈澜……阿姨 “你想去见祈澜？” 魏星摸了摸艾凡的脑门，不太能理解后者的脑回路。 祈澜都开始用梦境的手段了，摆明了就是不安好心，结果你还要送到嘴边上，生怕对方吃的不痛快是吧。 “不能见么？” “肯定不能啊，羊入虎口还会塞牙呢，你过去纯纯就是塞牙缝。” “可是她既然喊我过去了，说不定我就能知道她真实的目的了，这不就是明堂想要的么？” “他们想知道自然会有他们的办法，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给我老老实实跟在欧阳竹的身后，她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去第九层的通行证必须经由我手，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 虽然不是命令式的发言，但艾凡还是从里面听出了没得商量四个字。 这就有点苦恼了，总不能等清扫任务结束了还赖在这里不走啊。 “开条件，第九层我是一定要去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套路，等价交换，艾凡上辈子绝对是银行体系内的老油条。 “好啊，只要你能做到将其轻易击杀我就允许你去，随便去，没人敢拦你！” 老东西心地坏得很。 这要是能轻易击杀了艾凡早还能在雄关上混个一官半职了，至于跟着学生队伍东奔西走？ 或是等到他真正成长起来，恶灵教为了祈澜可不会腾出大把大把的时间，而且《启示录》一定会告诉祈澜——别耗着了，你要等的人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来的。 这不完了么，死局闭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来干啥的，以长辈的身份指点迷津？” “我来看看自己的孙子兼徒弟还得出师有名不成？需要我给上峰打个红头申请不？” 对于魏星的抱怨艾凡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意义很明确，既然没有利用的价值，那便请你光速离开。 走后门的人想法出奇的统一。 我从你这走是你的荣幸，你不让我走那就是阳关道与独木桥，有你后悔的时候。 魏星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没有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丢下一句毫无意义的“不要再想着祈澜的事情了”，便事不关己地潇洒离去。 艾凡本以为这次是铁定进不到无日之狱了。 结果魏星走后十来分钟，便有一个身着军装的人找了上来。 按照此人自己的介绍。 他是无日之狱这段时间的典狱长，可以帮助艾凡去到第九层监牢。 恰逢时宜的出现又精准地提供帮助，妥妥的工具人身份。 艾凡虽然还没有见到祈澜，但从眼前这人的表现来看，祈澜应该也是一个善于玩pua的老领导，整个无日之狱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被她渗透的人。 不过看在对方能实打实提供帮助的基础上，艾凡并没有选择举报，至于见到祈澜后会不会就要看后者如何表现了。 无日之狱的入口修在了典狱长居住的小独院中，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致敬《贞子》，竟然也修成了深井的模样，这要是哪天忽然有人从里面爬出来，恐怕真的要吓得怒砸dvd了。 跟着典狱长乘坐电梯一路向下，感觉上过了有十来分钟的时间后，电梯门终于在一阵吱呀乱响中缓缓打开。 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以及反光的受潮的砖墙，倒也是一所监狱所必备的两大特色。 没有专门的牢笼，在一个半圆状的人工开采出来的房间门口，金属的牢门将自由隔绝在外。 而且在触碰到牢门的时候，艾凡便感觉到了体内灵能运转出现了滞涩，真就是为了让犯人永无出头之日而不择手段。 房间里的陈设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案几后面的人不再是马赛克堆起来的像素人。 身着青衫，长发披肩，娇躯侧躺，水嫩嫩的右手托起白皙滑腻的鹅蛋脸颊，让一张涂着豆沙红的小巧嘴巴微微撅了起来。 大大的杏核眼里写满了散漫，就好像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柳叶状的眉头让她在清纯与成熟之间来回切换，忽而如同天降林妹妹，忽而又如同母仪天下的大周女皇。 随意捆绑的束带遮掩不了性感的身材，s型的身段加上黄金分割的比例，一座宏威又连绵的山群便出现在了眼前。 和欧阳竹一般大小的双峰透过深v的领口若隐若现地出现，勾引着罪恶的双手。 修长笔直的大腿在高开叉的裙摆衬托中，仿佛散发出了奶油的香味，灯光如此昏暗，都没能遮掩这份靓丽的春光。 “祈澜......阿姨？”艾凡试探地询问道。 很明显的能看到祈澜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整个人抖动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性感妖娆的形象。 女人这种生物奇怪的很，不管真实年龄有多大，都必须称呼姐姐，不然到死你都不会理解女人为什么能隐藏那么大的力气。 “可以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姐姐。” 「(°ヘ°)艾凡单纯地挠挠头，“但你的眼角有鱼尾纹，脸颊上有法令纹，脖子上有颈纹，明显不是小姑娘了，还是叫阿姨比较合适。” ＿|￣|●祈澜这下是彻底破防了，额头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动着，“你家里的长辈没有教过你这样形容一个女性是非常失礼的么！” “嗯......你生气了？” “废话！也就是我现在出不去，不然高低给你两脚！” “可是你的图录不是《启示录》么，按理说应该已经预测到了咱们见面的场景，为啥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工作啊？” (ot-t)尸 祈澜高举着白旗，她已经分不清艾凡是真的直还是真的心机了，句句都在扎心，句句都在往伤口上无情地撒盐。 《启示录》虽好，但也不能贪杯啊，预测未来虽然逆天，但代价还是要付的啊，如果大事小事都翻开图录看看，恐怕祈澜现在已经是弯腰驼背的老妪了。 当然了，为了维持住自己神秘高大的形象，祈澜是铁定不能实话实说的。 “因为，我看不清你的未来，也因为，你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第70章 世界很复杂 “老神婆，你能不能正常说话，你用了好几天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忽悠我？” ㄟ( ▔, ▔ )ㄏ 艾凡不屑的摊摊手，这种忽悠人的把戏还不如魏星呢，至少后者在画饼的同时会实实在在给一点好处。 什么看不清未来、看不清身份，又不是小说的男主角，拥有什么气运加身一类的事物，不然以祈澜的道行早就吐血身亡了。 “你......算了，不知者不怪。” “别算了啊，我还想继续听你说评书呢，说说看，既然你看不清我的未来，又为啥一个劲地喊我过来，以咱们两个的年龄差距，可不太适合有其他的发展。” o(▼皿▼メ；)o一向心平气和的祈澜狠狠捏紧了拳头，要不是为了长远考虑，这劳什子无日之狱不坐也罢，说什么也要弄死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臭小鬼。 “我确实看不清你的未来，可并不代表我看不清源星的未来。 也正是通过旁观者的角度，我才能在时间长河中找到你的身影。 不管是对于源星来说，还是对于更神秘的幕后来说，你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更神秘的幕后？” 艾凡敏锐地捕捉到了祈澜话里的关键点。 如果真的有“幕后”，那就能顺理成章地解释很多问题。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黑斑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又会选择源星这个在宇宙中偏安一隅的小星球？” 源星是不是偏安一隅的小星球艾凡并不清楚，但他确实好奇黑斑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这玩意儿大家本来可以好好生生相处的，就算兵戎相见也不至于走向灭亡的死路。 现在好了，华国以外的地方彻底失联，华国以内的人也得苦苦挣扎。 “神婆大人，还望不吝赐教！”艾凡拱手作揖，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连尊称都用上了。 “我能告诉你的，源星完全就是遭受到了无妄之灾。 它在位面的夹缝中静静盘旋，却又无辜地成为了血腥的战场。 黑斑的污染是某些人或者说生物用来制衡的手段。 灵能的出现和灵核的觉醒则是源星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至于图录的觉醒，那是真正的入侵者展开的洗脑的攻势，他们想要通过图录让人类沉迷于虚假的幻想之中。” 几句话让艾凡紧紧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认知里，一直以为黑斑才是入侵者，而灵核和图录则是为了拯救苍生而被源星赐予的特殊能力。 但是照祈澜的说法，反倒黑斑成了被逼无奈的那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高举着图录高高在上决定着人类命运的神赐者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你也是觉醒图录的人之一，不仅不心怀感恩，还在这里说它的坏话，真的合适么？” “没什么不合适的，明堂那群人将图录分成了两个大类，通俗点说就是光明与黑暗。 我所说的洗脑，单指划分在光明阵营里的人，他们愚蠢的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殊不知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我的图录介于两者之间，我想让它靠近哪边是我的自由。” Σ (?Д?；) 艾凡大吃一惊，“你是想说现在镇守在天堑雄关中的神赐者都是煞笔？” “这么总结还是蛮恰当的。 别看他们为了守护华国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实际上都是既定命运中可悲的笑话罢了。 他们的存在换不来任何的未来，他们的死亡也得不到任何的珍视，不是成为异种的口粮，也迟早会成为某些存在的能量供给站。” “你说的某些存在到底是什么？” “他们啊，和你的情况有些类似，我也看不清他们的未来，只不过通过零星的片段，我能捕捉到他们凌驾于源星上空，肆无忌惮汲取能量的画面。 我不知道源星的结局会是怎样的，因为你忽然出现打破了他们的计划，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一切的，但总好过将源星交给莫名生物要好得多。” “说来说去，你是想哄骗我去当救世主？”艾凡无语地挠挠头，不知道为啥聊着聊着话题就上升到了如此高度，这要是接下了，指不定哪天被摔得粉身碎骨。 “我可没说哈，救世不救世的和我没啥关系，哪怕你在未来也想毁灭这个世界也未尝不可，只要不是被其他东西拿捏我都可以接受。” “精神洁癖？” d(^^*)祈澜比了一个大拇指，认可了艾凡的总结，“怎么样，你现在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了吧。” “我知道你个铲铲！我连从你们恶灵教手里活着都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哪有余力去思考这么大的事情，以你现在这副纯享受的模样，恐怕你比我还要活得更长久一些，要不这个救世主的工作交接给你吧，我可不想背着这么重的担子在异种横行的世界里标榜自己的重要性。” 不耐烦地挥挥手，艾凡转身便准备离开。 和祈澜的这次见面不能说毫无收获，只能说意义也不算太大。 除了知晓源星背后还有无数双巨大的推手外，就只有更加怀疑明堂存在的意义。 一直以来他就在奇怪为什么明堂会对恶感者有如此大的介怀，这已经不属于正义与邪恶的对垒了，更像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如今看来，怕不是两尊大能博弈的棋盘，黑红双方围绕楚河汉界杀的不可开交，然后胜利的一方才有资格将整个棋局推倒重来。 “喂！小家伙儿，去恶灵教吧，那里才更适合你！” 祈澜冲到栅栏前，冲着已经离开一小段距离的艾凡喊道。 两人沟通了这么长时间，这句话的语气才是最真诚的，比起刚刚的长篇大论，把这个当做是她的最终目的反而说的更通顺些。 “抱歉，没兴趣，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别在这里耗着了，白白浪费无日之狱的房间。” “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这个世界，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已经走进电梯的艾凡并没有听到祈澜后面的话。 即便听到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要话题逐渐偏向恶灵教，他就会选择充耳不闻。 杨立峰、熊德军，他们的仇，可是还没报呢...... 第71章 遇袭 第九层牢狱一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魏星不知道艾凡偷摸的行动，只是后来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举报信，信的内容大致就是说无日之狱中有一些被恶灵教策反的人。 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魏星对无日之狱展开了一次大清扫。 结果可喜可贺，还真就被他抓住了不少蛀虫，其中最大的那条就是无日之狱的典狱长。 可惜的是从他们的口中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还没来得及严刑逼供，他们便纷纷离奇死亡。 这些人原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守卫无日之狱的，他们之所以叛变的唯一解释就只有祈澜了。 为此魏星还专门去了一趟第九层，对艾凡百般引诱的祈澜可不会对魏星有什么好脸色，只字不提地送给了后者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无葬神弃学院第七小队的任务执行的也很顺利。 苗兰的归队，以及艾凡战斗经验的持续提升，让整个小队的清扫效率都大大的提升。 原本计划七天的任务，在第六天结束的时候便已全部完成，至于隐藏在大地深处的异种，只有等那些更强大的人来处理了，或者等到异种再次展开对无日之狱的冲击之时。 当然这个过程中还是发生了小小的插曲。 吕晓在一次拉怪的过程中，不小心拉到了两条四阶高段的山蝰，没等欧阳竹和艾凡赶到支援，他便被一口吞到了腹中。 也就是山蝰没有用毒牙咬，加上欧阳竹和艾凡通力配合下第一时间将其拦腰斩断，不然吕晓这会儿已经和他已故的家人欢聚一堂了。 走在回安乐市的路上，艾凡细细整理着这几天的收获。 战斗经验、团队配合、异种弱点等抛开不谈，祈澜在他的脑海深处留下的印记才是最为深刻的。 不管嘴上说的有多么不在乎，都阻挡不了内心深处翻滚的疑虑。 为此，他这几天还偷摸地仔细观察了欧阳竹、成冰雪和苗兰，试图从她们的图录中发现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结果除了图录外壳的颜色偏向冷色系外，愣是没有觉察出丝毫的异样。 只能说明堂的排挤端端是莫名其妙，硬生生把一群好苗子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 如果未来有一天明堂真的被推翻了，也只能送他们一句“活该”！ “想什么呢？” 欧阳竹重重拍了一下艾凡的后脑勺，她正唾沫横飞地盘点这次任务的功绩呢，结果发现艾凡居然敢神游天外，以她的脾气没有用鞭子已经算是她对艾凡的认可了。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些臭毛病，那些红眼的异种都没有你这么暴躁，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艾凡艺高人胆大地说道，显然实力的精进让他忘记了被欧阳竹鞭笞的恐怖。 “老娘如果嫁不出去第一个赖上你！” “我这个小身板可经不住你的摧残，你还是另寻良根比较好。” “我说二位能不能稍微等等！” 吕晓拦在两人中间神色紧张的劝阻着。 已经把鞭子捏在手里的欧阳竹哪里会给吕晓这个面子。 干脆利落地将两个人都覆盖在了鞭影之中，霹雳吧啦的开始了新一轮奏乐、 “老大！神仙姐姐！欧阳公主！你等等啊！” 吕晓惨呼的声音在噼啪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又没有艾凡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腹黑性格，连用灵能硬刚这种事情都做不出来，于是乎，他不仅替艾凡挡住了半数以上的鞭笞，还很快便青一块紫一块的趴在了地上，大颗大颗滑落的泪珠让他看上去我见犹怜。 “好了，给我一个你贸然阻止我的理由吧！” (⊙﹏⊙)吕晓震惊地看着自家一副理所当然表情的队长。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欧阳竹炸毛的样子，但却是第一次听到她用如此霸道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到底是何方妖孽，快将曾经那个敢作敢当的队长还回来！ “我只是想说咱们好像已经数次经过同样的地方了。”吕晓带着哭腔说道。 “什么意思？” “傻不傻啊，他的意思是咱们可能迷路了！”艾凡揉着屁股挤兑道，全然不顾吕晓哀求的眼神，拱火能力哪家强，安乐市内找艾凡。 (`へ′*)ノ欧阳竹随意地挥挥手，左脸写着傲，右脸写着娇，“怎么可能，回去的路都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闭着眼睛我都能走回去！” “行了，别吹嘘你的个人主见了”，艾凡抽出墨阳刀，戒备地环顾四周，“吕大哥说的没错，咱们确实遇到事情了，你仔细感受一下就知道了，周围灵能的运转不太正常，就好像有人在刻意操控它们一样。” 皱眉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成冰雪和苗兰，她们和艾凡一样摆出了战斗姿势。 欧阳竹就算再迟钝，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问题，只是她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安乐关和无日之狱之间对他们动手，但凡闹出点动静，两边的支援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能看到敌人么？” 欧阳竹走到吕晓身边，本想拍着后者的肩膀询问一番，没曾想声音是传出去了，手却从吕晓的身体中直接穿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意料之外的展开让第七小队的五个人都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赶忙就近拉扯了一下同伴的衣袖，结果艾凡和欧阳竹同处于一片空间，另外三人明明就站在眼前，也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却就是触碰不到。 就好像两个折叠在一起的空间，哪怕距离只有一毫米，也永远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队长，现在应该怎么办？”一向冷静的成冰雪此时也有些乱了方寸，主要还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和诡异了。 “能在无声无息之中将咱们分割开来，敌人的实力一定远远超过咱们，但空间的承载能力终究有限，咱们现在往相反的方向跑，不管哪一方先离开这片诡异的空间，都要第一时间向安乐关求援，明白了吗？” “明白了！” 第72章 第八副教主 欧阳竹能在大一的时候便担任第七小队的队长，靠的不仅仅是她的实力，还有一颗临危不乱的大心脏。 能在复杂的情况中迅速找到应对的办法，便是她能力的一种表现。 艾凡并不知道应对空间属性强者的办法，但瞅见小队其他三人迅速按照欧阳竹的指示向反方向跑，他自己也紧跟在欧阳竹身后行动起来 其实这方法也是有赌博性质的。 就好比一根直直的管子里装了两个乒乓球，为了保证平衡难免会出现顾头不顾腚的情况，除非这管子足够长，留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也就是要对手足够强大，撑得起大范围空间异变。 第七小队很不幸地遇见了这么一号人物。 欧阳竹和艾凡并没有跑出太远，至少从他们的视角里还能看到成冰雪他们化成小黑点的背影。 不是他们想停下，而是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着恶灵教特有黑袍的消瘦男子。 这人倒也没有把脸遮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就好像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他的右手此时正托举着一本泛着扭曲光芒的图录，金灿灿的四颗星预示着它的不凡。 “恶灵教第八副教主，蔡油锐！”欧阳竹满脸凝重道。 “这人你认识？”艾凡微微吃惊，没想到还是自家队长的老熟人。 “恶灵教的人从来都是兜帽遮脸，唯独他生怕别人不认识一样，到哪都露着一张欠锤的没精神的脸，你去启灵阁的通缉墙上也能看到他的画像。” 欧阳竹这么一提醒，艾凡还真想起来了。 目前在启灵阁通缉墙上有两个人的画像是排在最上面的。 一个是将刚地弓形虫扔到安乐市里的恶灵教第十一副教主小丑，觉醒图录《小丑戏法》。 另一个是第八副教主蔡油锐，七阶中段修为，觉醒四星图录《迷失空间》，代号幻空。 根据启灵阁的调查，蔡油锐的图录并不具备太大的杀伤力，更多的用处在于制造一个错乱的空间，让深陷其中的人迷失方向，永生囚禁，有时还负责分割战场以及建立短暂的空间通道。 他和祈澜的情况多少有些类似，现在的排名是基于他们对恶灵教所能创造的价值而定的。 当然，所谓的杀伤力不足只是针对同阶强者而言，对于欧阳竹和艾凡这两个四阶的小家伙儿而言，蔡油锐就是可以轻易捏死他们的巨人。 “既然你们认识我，倒也省去不少麻烦，不要反抗，乖乖跟我走，我着急回去追剧玩游戏呢。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小屁孩，居然要出动一个副教主，大材小用，暴殄天物！”蔡油锐打着哈欠抱怨道。 艾凡很想纠正这位副教主的成语用法，但显然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 蔡油锐嘴上说的不想麻烦，可实际上他话音刚落，艾凡便感觉到了周围空间的挤压，潜台词就是：你们从不从，不从就把你们做成压缩饼干。 以德服人，老文明了。 “你们想要的人是我，放我队长离开，我保证不会做无用的抵抗。”艾凡站在欧阳竹的身前语气决然。 经过前不久的事情，艾凡发过誓：绝不会再让其他任何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之中。 但不管是欧阳竹还是蔡油锐都没有理会艾凡的舍生取义。 一个一把将艾凡拽到了身后，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传递着“给老娘滚远点”的信号，老霸道总裁了，但现在可不是玩角色扮演的时候啊！ 蔡油锐更直接，就说了一句话：“你们两个我都要！” 买一送一，这算盘打的，珠子都要崩艾凡脸上了。 盯上艾凡的理由还不是特别清楚，但盯上欧阳竹一定是因为她属于自我觉醒的恶感者，同类型的人在恶灵教中也不多见，绝大多数还是被改造或是被污染的神赐者和神异者，艾天明、邓玲珑以及王娇娇就是很好的例子。 之前是因为无葬神弃学院对欧阳竹保护有加，没有让她暴露在恶灵教的面前，如今她出任第七小队队长，又参加了上次的战役，被恶灵教盯上也是在所难免。 就好像饿了几天的野狗，几公里外的肉包子它们都能闻着味找过来。 “竹子姐姐，这位重度毒瘾的大叔有点贪得无厌，咱们应该怎么办？”艾凡重新站回欧阳竹的身侧，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自暴自弃。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艾凡自己都想问问恶灵教教主，他是何德何能能让一众高层如此大费周章，如果实在想让他加入，从一开始就好言相劝不香吗？就非得一拳一脚把友谊打出来？闹到现在友谊半点没有，仇恨值直接max。 “怎么办？凉拌、蒸炒、蒜蓉、麻辣！反正老娘做不出束手就擒的事情！” “三千鞭笞” 一点商量的想法都没有，欧阳竹直接就甩起了鞭子。 结果可想而知。四星图录对三星图录是压制效果，七阶对四阶同样如此。 看似宛若游龙的鞭影抽在蔡油锐身上只是荡起了片片涟漪，迷失空间的存在让深处其中的人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所见亦真亦假，距离亦近亦远，就好像给空间加了两重buff，一重叫海市蜃楼，一重叫镜花水月。 蓝柒和平子的结合体，带着光环的橘子头来了也得无功而返。 “队长，老大，您快收了神通省省力气吧，不然一会儿被绑架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艾凡左手举起墨阳刀，在连绵的鞭影中成功拦截了越来越上头的欧阳竹。 不服输的性格真的要改改，不然就不是莽夫而是傻十三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还主动伸出双手等对方来镣铐吗？” “我的意思是可以交给我来！”艾凡拍着胸脯，咧着大嘴笑出了自信。 “你？连我都打不过的人还想去挑战一位副教主？嫌命长我可以代劳的。” 没有理会欧阳竹的讽刺，两只眼睛紧紧注视着看似在面前的蔡油锐。 艾凡的自信源于他的左眼。 之前看魏星的时候，是一团朦胧的白光，他以为所有人在左眼的视界里都是如此，虚幻中带着点祥和。 后来在无日之狱第九层见到祈澜，所看到的变成了一团黑影，他一直以为那是由于牢狱里光线太昏暗的缘故，就没当回事。 如今见到了蔡油锐，他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在左眼中，恶感者呈现的是黑色，神赐者和神异者则呈现的是白色。 不仅如此，蔡油锐黑色的身影上，还有几个小小的白点，经历过锻穴的艾凡自然认得白点所处的皆是穴位。 将自己带回到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中，艾凡笃定这些小白点应该就是蔡油锐的弱点。 虽然还是有很大的赌博的风险。 但总好过欧阳竹那声势浩大却毫无卵用的地图炮。 第73章 洋洋得意必自毙 “你到底想怎么做？” 欧阳竹轻轻扯了扯艾凡的衣角。 倒不是她不相信艾凡，主要对手实在太过强大，不相信变成了不敢相信，但凡换一个五阶的人站在这里，不用艾凡主动请缨，她都会将其推到最前面。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说如果哈，一会儿我破开这片空间，你就第一时间带着我赶紧跑，杀肯定是杀不了的，能争取到一点求援的时间就不错了。”艾凡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但只要你做得到，我就至少争取五分钟的时间出来！” 艾凡微微一笑，五分钟足够了，甚至三分钟就够了，一键求援是他们这些外出执行任务的人都拥有的特权，也算是少有的人性化管理了。 没再过多的废话，墨阳刀平直地刺出。没有瞄准大脑、心脏等必死的地方，而是对准了蔡油锐左侧肩锁骨下方二指距离的地方。 这一刀平凡到了什么程度？ 满怀期待、严阵以待的欧阳竹差点调转枪头一鞭子呼在艾凡后脑勺上！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的办法？别说破开蔡油锐的迷失空间了，恐怕连颗榴莲都切不开哦！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濒临暴怒的欧阳竹瞬间熄火。 先是一脸颓丧的蔡油锐忽然严肃了起来，眼神中的难以置信几乎变成了实质。然后是囚困他们的迷失空间，毫无力度的一刀居然成功震撼了这片空间，虽然还没有完全破碎，但至少可以看到逃出生天的机会。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句是蔡油锐问的，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云淡风轻，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偶然，那对他而言简直是灾难性的消息。 第二句是欧阳竹问的，一脸兴奋的表情俨然已经变成了艾凡的小迷妹，能以四阶的实力撼动七阶的图录，说给任何人听都能换来倒吸凉气的难以置信。 艾凡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反而是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一开始的猜想没有任何问题，黑影中的白点就是蔡油锐的弱点所在。 但令人疑惑的是，刚刚那一刀并没有砍在实体上的感觉，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和压迫，顺利到连艾凡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换一个正常人来，知道自己的弱点被看穿后哪会有不躲不闪的道理，可蔡油锐愣是连反应都没有，任由墨阳刀刺中了目标。 “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久不见艾凡回应的蔡油锐阴沉地问道。 这情绪简直不要太正常。 没把人抓住也就算了，还被弱小的蝼蚁刺中了弱点，心中的委屈要找谁说理啊，更要命的是，这还相当于把他作威作福的道具给彻底废掉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蔡油锐现在根本就不想活捉的事情，他更想用极度残忍的手段将艾凡碎尸万段！ 杀掉所有威胁自己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便可成为最强者。 这大概是每一个自私自利的人都具备的断后手段，老有“先见之明”了。 “你是说中府穴么？”艾凡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敌人越慌离成功就越近，没有比这更令人心情愉悦的消息了。 “告诉我原因，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脑袋里面长的是核桃仁么？凭什么觉得你随随便便的一句威胁就能让我缴械投降，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那就请你们去死吧！” 恶灵教里好像除了祈澜是话唠外，其他人都是急脾气。 这不还没聊两三句，蔡油锐便控制着空间重重地挤压上来，这感觉和重力加倍完全不同，一个是负重感，一个是挤压感。 前一秒还是一脸轻松的欧阳竹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挤压带来的痛感让她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潮红。 艾凡也并不好受，但还是忍着剧痛将墨阳刀缓缓刺了出去，甚至比第一刀的速度还要慢上许多。 这次他瞄准的是两腰前侧的章门穴。 和之前一样，刀尖刚一触碰到穴门，挤压的空间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不仅疼痛感无影无踪，整个空间都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看......看来我又对了呢！”艾凡气喘吁吁道。 空间的挤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毕竟是七阶的强者施展出来的，稍微晚个两三秒，结局都只会是爆体而亡。 “你......”蔡油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屈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应该是我们比较幸运吧，感谢恶灵教教主派你出来抓我们。”艾凡自信满满的笑道，“你的迷失空间应该是将自身也融入到了空间中吧，即便你的真身相隔再远，你的弱点也会在空间中展现出来。 所以我只需要轻轻扎一下，便能让这片空间受到巨大的冲击。但凡换一个擅长近战或术法的人来我都对付不了，可惜区区一片虚空，闭着眼睛砍都很难失手啊！” 蔡油锐的脸色已经快要黑成焦炭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艾凡不仅能捕捉到他的弱点，还能发现他图录的弊端。 按理说能觉醒空间这种稀有属性的人都是一方大能，只能说蔡油锐是既幸运又不幸，他的空间属性杀伤力不足也就算了，还和他自身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要是遇见特别暴力的人，靠蛮力就能击碎这片空间，连带他自己也会身受重伤，好消息是真身不在近前，性命无忧，坏消息是受力面积太大，躲也躲不掉。 “看来光靠迷失空间是拿不下你们了，这就是你现在一副洋洋得意的缘由吧？” “嗯呢，就问你气不气？”艾凡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和欧阳竹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好像沾染上了一些不好的习惯。 “确实如你所说，教主派我过来反倒成了一大败笔，但你未免有些太小瞧一个七阶恶感者的实力了，迷失空间只是用来活捉你们的手段，但并不是杀死你们的唯一办法，虽然可能会被责骂，但这口气若是不出，多少有点对不起我的名号了：洋洋得意者，我必毙之。” 第74章 山蝰蛇窟 蔡油锐的神色再次惺忪了起来，相对的，艾凡和欧阳竹紧张了起来。 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管找到了什么具有针对性的办法，都改变不了硬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投机取巧还不足以让他们战胜七阶的对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囚困他们的迷失空间在一片涟漪中化成了碎片，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只不过刚刚走到无日之狱山下三号区域的边缘，可以说是在魏星眼皮子底下对他们成功进行了一次袭杀。 “空间，放逐。” 慵懒的声音穿透虚空在艾凡二人心头响起。 漆黑的甬道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脚下，失重的感觉席卷每一条神经。 艾凡只来得及仓促按下左手手腕通讯装置的求援按钮，便被黑暗彻底的吞噬，一同吞噬的，还有八爪鱼般挂在身上的欧阳竹。 洋洋得意必自毙。 这感触，真深刻啊！ ...... 无日之狱，魏星办公室。 一个士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没等魏星询问便焦急地说了第七小队求援的消息，发出信号的还是艾凡。 自从安乐关上次战役之后，艾凡的重要程度便被列为了第一等级，一方面为了钓恶灵教更多的高层，另一方面也想以此为借口给艾凡提供更好的保护。 当然，后面这一点夹带了一点宓秋廷和魏星的私心，他们两个人聚少离多、生死两宽，实在是错过太多本应美好的时光了。 听到是艾凡的求援，魏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他们消失的地方。 可除了遗落在地的手环哪里还有艾凡的身影。 找寻了数圈后，看到吕晓三人正昏迷在一片密林之中，这要是晚去一会儿，恐怕就要成为某些异种的晚餐了。 从他们的口中魏星了解了前半段的事情，将目标直接锁定在了第八副教主蔡油锐的身上，然后便愁眉不展地踱步起来。 换个其他人，他还能通过各地的眼线多多少少捕获一点儿消息，可面对一个玩空间的，神出鬼没的本事让他是毫无办法。 别说追踪艾凡的动向了，连施展图录的灵能波动都可能发生在极远的地方。 不得已，魏星只好下令进行地毯式搜索，赌的就是恶灵教的心高气傲。 他哪里能想到蔡油锐已经被艾凡气得失了理智，一个放逐将艾凡和欧阳竹送到了生死难料的哀牢山之中。 艾凡在经过短暂的昏迷后醒了过来，空间穿梭带来的不适感让他一阵头晕目眩，适应了片刻才开始辨别所处的环境。 阴暗、潮湿、腥臭。 这是艾凡的第一感受，无感没有一感传来舒适的反馈。 伸手摸了摸四周，坚硬的石块以及湿润的泥土，在目不可视的情况下也能判断出这里应该是某处洞穴，还不是人类的洞穴。 艾凡正专心思考着该如何逃离这里，一只冰凉的柔荑忽然从他的腰后伸出，好巧不巧地抓住了他身上唯一的把手。 正是青春年少又懵懂无知的年纪，哪里受到过这种刺激，当下便一个激灵并快速打掉了写满无辜的小手。 时隔多年之后再想起当时的画面，艾凡才知道有一个专业术语叫遗j。 “啊！”被艾凡打得痛呼出声的欧阳竹挣扎着坐起了身。 在这种环境下，下意识地寻找依靠是人之常情，只能说艾凡太过不解风情。 “这里是哪？”靠在艾凡的背上，欧阳竹紧握着皮鞭。 如果这里有一丁点儿光亮，都能看到她红透的脸颊，和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大相径庭。 艾凡不懂她又怎么可能不懂，只是生性的倔强让她选择性遗忘了所有的尴尬。 “不知道，看不到四周的环境，但应该是在某个洞窟之中。” “堂堂恶灵教第八副教主就是在这里远距离施法的？也太不讲究了！” “你脑袋是不会拐弯么？”艾凡有些嫌弃地拉开了一点和欧阳竹的距离，生怕被脑残细菌给传染了，“那位要死不活的副教主明显没想过要活捉咱们，空间放逐的不稳性和时效性根本不具备远距离传送的条件，不然他直接丢一个黑洞过来，咱们现在就是在恶灵教里面团聚了。 唯一能实现的应该就只有曾经那本五星图录《虫洞》了，不过最后听说那位大神最后给自己玩迷失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活着的话，怎么说也是明堂的副堂主之一。” 艾凡口中的传奇人物欧阳竹也是知道的，所有修炼之人都会从课本中国读到他的故事，虽然是旨在教育人们不要滥用自己的能力，但并不妨碍他以奇葩的方式红遍大江南北。 要知道在黑斑刚刚爆发的初期，这位大神靠着一手虫洞连接了几条防线，若是没有他，华国现在的疆土还得缩水至少一半。 “不是幻空的隐匿空间那会是哪里？不对啊，你居然敢骂我傻！”欧阳竹多少有些后知后觉了，捏着兰花指便在艾凡腰上的软肉处表演了一个托马斯回环。 “嘶~”艾凡痛呼一声，倒也没有再生出作妖的念头，“既然他是想杀了咱们，那这里应该就是哀牢山某种异种的居住地方，如果我对哀牢山异种种类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这里大概率就是山蝰的蛇窟了。” “为啥不能是红火蚁或者巨人恐蚁，它们也是打洞的好手。” “蚁类异种打的洞不会这么平整，也不会这么阴冷，你是大学生啊，为啥还要我这个初中生给你一一解答啊？” 欧阳竹没有理会艾凡的挖苦，用沉默接受了艾凡的判断。 但如果真是山蝰蛇窟，那他们的处境就无比糟糕了。 群居、剧毒、蛮力、高速、凶残。 这是每一个安乐市的人对山蝰蛇窟的统一评价，每次它们出现的时候，都会让安乐关的将士头痛不已，滑腻的身躯很难被热武器击中，最好的办法就是近战打七寸。 “先想办法到有光的地方吧。”片刻后，欧阳竹做出了决定。 利用热成像寻找猎物的蛇类异种，在这个环境中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君临天下，说不定到被吞入腹中他们才能发现山蝰的身影。 艾凡点点头，这才想起欧阳竹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连忙拉起柔软的小手向一个方向摸索着前进。 他是单纯的没有任何想法，可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这刺激可不算小，一向强势的性格沉沦在被保护的状态中，心里的落差感和悸动只有欧阳竹自己最清楚。 第75章 蛇性——你们接 两人在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中前行了许久，艾凡忽然停下了脚步，欧阳竹因此一头撞在了艾凡的后背上，正想开口抱怨两句，却被艾凡一把捂住了嘴。 由远及近的的沙沙声打断了她正要挣扎的身躯。 哪怕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也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缓慢地从身前游荡而过，冰冷的腥风冲击着二人的皮肤，无从下手的软弱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动手，只能在心里庆幸着艾凡的机警，不然肯定会暴露在山蝰的视野之中。 “咱们该怎么办？这样下去太被动了。”欧阳竹压低声音问道。 “跟上它！” “你疯啦！”惊讶于艾凡的决定，欧阳竹差点大喊出声，“你是嫌自己送人头送的不够快么，还要跟在山蝰身后，用不用给你吹着唢呐送葬啊！” “你才疯啦！在狭窄的洞窟内山蝰很难回头，只要小心点他们是注意不到咱们的，要想找到出口抹黑走肯定不行的，只能赌一把刚刚那条山蝰是准备外出觅食的。” 很无懈可击的理由，欧阳竹只能承认自己被成功说服了。 仔细想想好像自从进到这个幽闭的空间中后，她就没有了平日敢打敢冲的模样，畏首畏尾，连头脑都跟着浆糊了起来。 不管实力如何，不管身处什么位置，女性终究是女性，多变的模样永远是她们的特权。 有了决断艾凡也不耽搁，拉着欧阳竹便跟着山蝰爬行的声音而去。 谁也不知道前路会通向哪里。 但走着走着，终究是能迎来结局的。 ...... 艾凡和欧阳竹的前进速度并不快，蛇窟中的甬道纵横交错，谁也不知道在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令人始料不及的意外。 好在给他们带路的山蝰也是条悠哉悠哉的享受蛇，慢条斯理地感受着地下阴暗的风景，这才给了艾凡二人足够的机会尾随。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沙沙声忽然消失，这让艾凡他们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他们无法确定山蝰是到了目的地，还是拐了个弯静静地等着他们送上门。 两人通过手心写字交流终于下定了决心，反正身在敌营，与其提心吊胆地担心什么时候会死，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冲上去大喊一声：还有谁！ 幸运的是老天爷没有捉弄他们，往前大概走了二三十米，笔直的甬道斜向下延伸而去，从洞口处吹来微凉的清风，能驱散腥臭的风足以证明出口离得不远了。 艾凡和欧阳竹握在一起的手齐齐的紧了一下，从对方身上都感受到了欣喜的情绪，先不说出去后会面对什么，只要能见到光亮，他们的发挥空间便能提升不少。 但，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会有多骨感。 他们确实走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入眼是一个硕大的溶洞，无数钟乳石悬垂而下，滴滴答答的山泉奏响了美妙的旋律，溶洞的入口处是一条迷你的瀑布，水量刚刚覆盖了洞口五分之一左右的小范围，和大圣的水帘洞完全没办法比较。 黑斑的肆虐带给了人类朝不保夕的灾难，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同样阻止了人类破坏生态的脚步，眼前被还原的自然便是最好的佐证，艾凡曾经就想过，黑斑是不是上苍对人类做出的审判，而那些异种便是执行判决的刽子手。 美景固然引人入胜，但艾凡和欧阳竹完全没有心思欣赏。 一两条山蝰他们还有自信反抗一二，可眼前的溶洞中密密麻麻地盘踞着几十条。 有的山蝰盘卧在一颗颗巨大的蛇蛋前方，金黄色的蛇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正前方，以它们的反应速度，轻轻松松就能应对所有的突发状况。 更多的山蝰则是两两盘绕在一起，巨大的身躯缓慢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怀中的可蛇绞碎，彼此的蛇信子更是紧紧系在了一起，排除眼花的可能性，这些山蝰似乎用蛇信子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心”，只能说它们是懂浪漫的。 真正让艾凡和欧阳竹睚眦欲裂的，是在溶洞入口附近的一个干涸的水塘中，横七竖八地摆放着许多赤身裸体的女性尸体。 她们身上没有任何撕咬、绞杀的痕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彻底撑破的腹部，从外往里看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脏器，无数白花花的未知幼虫在里面安了家，进进出出地进行着属于它们的狂欢。 在水塘的旁边分出了两个区域，一个区域里山蝰正用它们滑腻的身躯将一名名女子紧紧的缠绕，痛苦又无力的呻吟声从她们的喉咙中硬挤了出来，每一个人都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在半梦半醒中接受着无尽的摧残。 而在另一个区域，躺着十几个隆起大肚子的女性，她们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青筋密布的腹部一跳一跳地接近着弹性的极限，下一刻，腹部炸开，几颗蛇蛋从粘稠的羊水中滚落而出。 这些人是不幸的，在这种环境下或许身体没有求生本能才是最大的仁慈，只有干干脆脆的死亡，才是对她们最好的恩惠。 艾凡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了，这诞生的小蛇到底还属不属于山蝰的范畴？破壳而出后的异种又会不会超出所有现存的认知？没有答案，也不希望有答案，对于死去的无辜女性来说，不管怎样都太过残酷了。 欧阳竹比起艾凡还要更加的愤怒，同为女性，她更能理解这其中的屈辱和痛苦，换做是她自己，可能一早就想办法了却自己的余生了。 “你冷静点！” 艾凡一把拽住准备冲出去的欧阳竹，在被愤怒洗礼的时候，总是需要有人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智。 “现在冲上去不会有任何作用，这些人已经经历了最晦暗的人生，你去了不仅救不了她们，还可能被抱怨‘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死去！’ 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山蝰，你连到都到不了那里就会被发现，然后深陷包围之中，你或许很强，但总有力竭的时候，到那时你和她们会是同样的结局，她们需要的是有人为其报仇，而不是多一个人陪葬！” 艾凡几乎是低吼着的，哪怕逃出去后欧阳竹会厌弃他的逃避和软弱，哪怕将要面对为期数天的鞭笞和羞辱，哪怕再也无法和第七小队共同执行任务，都无所谓，他只有欧阳竹可以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配心怀希望。 第76章 逃出生天 “我明白你说的这些道理。”欧阳竹转过头对着艾凡微微一笑。 这份甜美是艾凡从未见过的，终得一见却仿佛是最后弥留的美好。 “有些事可以不做，有些事却不得不做。 我过去并未计划将她们救出来。或者说她们其实已经没救了，空洞的眼神、麻木的四肢，她们即便幸运的活下来，也无法走出记忆的天罗地网。 我去，是想亲手了结她们的生命。 比起死在异种的折磨之中，我更想她们走得轻松一些、得体一些。 一会儿我出去后，你趁乱赶紧离开，如果能安全返回安乐市，就替我转告第七小队的所有人： 永远不要忘了第七小队的队魂，往死里冲！往死里干！” “等一下！” 艾凡张开双臂再次拦下已经视死如归的欧阳竹。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临别宣言，自己的父母、杨利峰、熊德军，他们都好像很喜欢把一些大义和重担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从不考虑对方是否乐意。 生离死别这种事情好坏等到无力回天的时候再做啊，没事给自己立一样g，生怕天雷找不准目标似的，就不能学学魔童大喊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么。 “如果你执意要去那就一起吧，我负责吸引山蝰的注意力，你的能力更适合范围攻击，到时候就一击帮她们解脱，咱们也好找机会逃出去。”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没什么关系，没必要两个人都葬送在这里！”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相互谦让的戏码，你一个人实现不了目标，我一个人也很难从哀牢山活着走出去，相互扶持、取长补短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么？ 而且我可不是什么传声筒，你想说的话自己去说，我怕转述成：往屎里冲，往屎里干。他们应该不会想要听到这么有味道的遗嘱。 记住了，你欧阳竹是第七小队的队长，我是你的队员，你只需要考虑如何下达最正确的命令，不需要考虑所谓的战损比，这种高大上的数据留给上头的人头疼就可以了。” 说话间艾凡已经抽出了墨阳刀，眼神凶狠地盯着混乱不堪的蛇窟。 看着少年还不算宽厚的背影，欧阳竹的内心再次颤动了起来，有实力有担当，不抛弃不放弃，不退缩不推卸，简直就是完美的另一半，哦，还要加上一条棱角分明的帅脸。 老话不是说么，女大三抱金砖，那大六岁，不就是两块金砖么，美滋滋~ “你确定要陪我蹚这趟浑水？要是牺牲了，我可不会到地府中和你道歉哈。” “喝了孟婆汤鬼知道你是何方神圣，道歉这种没营养的话你还是留给自己吧，另外，左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我也说一句题外话吧，你的烟熏妆真的好丑，还不如素面朝天更令人心旷神怡呢！” “你！” 欧阳竹还想抱怨两句，可眼前哪里还有艾凡的身影。 一直主张实践出真知的艾凡从来不会耍口嗨的把戏，说干就干，大不了来生再做好汉。 他的突然出现让山蝰蛇群都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用极具拟人的方式来形容，就是它们头顶冒出来的问号已经在溶洞的顶上汇聚出了一团阴云，下一秒就会下起瓢泼大雨，每一滴雨滴中都有三行字： 你是谁？你从哪来？你要干嘛？ 艾凡可不理会山蝰的心理活动，几个冲步便从密密麻麻的蝰蛇群中突围而出，他的目标并不是饱受凌辱的陌生女性，而是堆叠在一起准备焕发新生的蛇蛋。 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证明艾凡比欧阳竹聪明许多，三十六计里的围魏救赵说的正是这种打法，曾经的华国名人“好男人”就说过：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这话送给莽字大于一切的欧阳竹再合适不过了。 山蝰蛇群很配合地纷纷冲向了艾凡，就连溶洞口正在宣泄的几条也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会不会蛇痿，丢下半昏迷的女孩便飞驰而来，将种马的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欧阳竹自然也不会错过这大好的时机，手中的长鞭挥动，在山蝰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跳跃便来到了溶洞口正上方的一处凸起上。 无数鞭影挥出，从抽打变成了直刺，虽然没有将鞭子的特性表现出来，但对于生不如死的普通人来说，一切足够终止她们的人生了。 余光中，欧阳竹甚至看到了几双充满感激的眼神，在她们极短的人生旅途中，这已然是她们最漫长的等待了。 如果还有来生，算了，来生也没有什么好值得的。 “艾凡，走！” 匆匆检查了一圈还有没有幸存的人，欧阳竹将目光投向了深处。 争先恐后的蛇影完全遮挡住了视线，要不是它们没有转移攻击目标，欧阳竹已经开始怀疑艾凡是不是私自跑到地府去执行护送任务了。 不是艾凡不想回应，也更不是他不想活着离开，单纯就是因为还是小瞧了山蝰的恐怖，以及错误地将勇气当成了实力，意识形态上就已经开始有了落败的苗头。 刚开始的时候，艾凡还能仗着实力和墨阳刀的锋锐与山蝰打得有来有回，遇见实力稍微弱的小蛇，还能一刀两断将其毙命，人类和野生动物之间还能讨论一下做好朋友的可能性，而面对已经被黑斑污染的异种，那就是谁心软谁完蛋的局面了。 可当山蝰越聚越多之后，压缩了艾凡腾挪的空间，不得已只能频频选择硬碰硬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小命。 有好几次山蝰的蛇牙与艾凡擦肩而过，目测距离还是以毫米进行统计的，这要是被实打实地咬下去，那就真可以张罗着办几桌席了，同时还有一个哭晕在厕所的小宓璃。 “欧阳竹！竹子姐！队长！十秒之后把你的鞭子甩过来，有多长就伸多长！” 一刀挡开面前滴答着毒液的蛇牙，又一个铁板桥躲开从侧面甩来的蛇尾。艾凡总算找到一个空隙大喊出声。 这还是体型差距过大才有的难得的机会，但凡艾凡个子高点儿或者山蝰的身躯恢复到黑斑爆发前，他都会被蛇群压在地上，蛇皮外衣，谁用谁知道，既不保暖，也不帅气。 “碎云！” 重新站直身子的艾凡立马施展出了艾天明的绝技。 由于刀身够长的缘故，将“碎云”产生的高频震动放大了不少，嗡鸣声让远在溶洞口的欧阳竹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做过音叉实验的初中生应该都知道，音叉的震动幅度决定了声音的响度。 第77章 系铃还须解铃人 碎云的效果非常显着。 一刀砍出，还没及身，无数蛇鳞便在共振中四散而飞，腥臭的血液不少都喷溅在了艾凡的脸上，愤怒的嘶嘶声变成了痛苦的嘶鸣，身躯的羸弱恐怕是山蝰少有的弱点了。 顾不上擦拭身上的血液，“碎云”斩出的同一时间，艾凡便快速从略微松散的蛇群中钻了出去，正巧看到落在身前的长鞭，为了确保能救出艾凡，欧阳竹往洞内走了十来米，恰巧匹配了长鞭的长度。 眼疾手快地抓起长鞭，两人共同用力下艾凡只是眨眼间便落在了欧阳竹的身侧。 对视、转身、弯腰、深呼吸、踏步蹬地，一套动作既默契又行云流水，当山蝰蛇群转头开始追击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溶洞的边缘。 向上是垂直又光滑的崖壁，向下是一潭清澈的湖水。 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两人便整齐划一地跳了出去，和蛇类异种比在崖壁上谁的速度更快，还不如去守株待兔等撞猪上的那个奇葩。 下落的过程中艾凡抬眼望天。 这才发现他们处于一个倒梯柱的深坑之中，湖水就是它的正中心。 或许古滇王真的做到了也说不定，毕竟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这池水要是没有什么问题，都对不起哀牢山的赫赫凶名。 “噗通！” 清脆的落水声就是艾凡和欧阳竹这一跳的得分了。姿势由于仓促并不太优雅，但好在足够同步，水花不算太大，但在喇叭状的梯柱空间内，一点儿声音都是振聋发聩的。 从上面看池水很清，进来后却发现小小的湖泊深不见底，表面看清澈只是用来掩盖深处幽邃的单纯面具。 就好比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有太多都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只有这样才能在择人而噬的道路上抢占绝对的先机。 “咱们这算是安全了吗？” 从湖水中爬出，艾凡和欧阳竹都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地。 用劫后余生来形容多多少少有些夸张了，用大难不死刚好合适，就是不知道必有后福这句能不能实现。 “亲爱的队长，虽然不太想冲你泼冷水，但你没觉察到周围有哪里违和吗？”艾凡撑起有些疲软的身体，不管如何，眼下还不到他们放松的时候。 经艾凡提醒，欧阳竹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明明山体的形状可以让声音放大，可在这里却没有丝毫声音,死水一般连流动的清泠声都微不可察。 半山腰的溶洞那里，生气暴怒的山蝰蛇群本是一路追杀他们的，可在见到他们跳入池水中后，深处洞口的身躯便迅速撤回，一些胆子较大的才敢悄悄伸出头颅张望着令它们颜面尽失的猎物。 它们，好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欧阳竹将目光投到了湖水深处，除了那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匿未知的大恐怖了。 “看来你终于觉察到了”，艾凡站起身，浑身肌肉紧绷，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潜意识里却一直警铃大作，不给他丁点儿松懈的机会。 “另外还有一个不太友好的消息，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入口，也就是说咱们要不一路爬到顶，要不就爬回溶洞，顺着山蝰的痕迹另寻出路。” 欧阳竹本想说再仔细找找看的，可当她同样环顾一周后选择了闭嘴。 整个湖泊周围都没有半点植被，崖壁上细小的缝隙直接暴露在欧阳竹的眼前，她还不至于单纯到认为异种的智慧已经高到可以建造隐蔽通道的程度，更不会自欺欺人地认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和他们玩密室逃脱的游戏。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里属于某种生物的居所，山顶的洞口是它的房门。 “你真的只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子吗？”欧阳竹没来头地问道。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是对现在的处境有什么特殊的帮助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的战斗意识和敏锐程度比一些老兵都还要厉害，反正我是做不到你这样第一时间便觉察出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艾凡便逐渐掌握了指挥权，对此欧阳竹是心甘情愿的，她扪心自问了一下，如果换做是她指挥，恐怕连阴暗的蛇窟都不一定走的出来。 这也算是艾凡的天赋之一吧，一旦让他成功觉醒了图录，第七小队这个小庙应该就容不下这尊大神了，最起码的职位都是一支全新小队的队长。 “谢谢竹子姐的夸奖呢，那我能不能向你提一个建议？” “你说，虽然我不一定会采纳就是了。” “以后能不能麻烦你收起所有的圣母心，你救不了每一个人，也帮不了每一个人，如果代价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我更希望你能以自身安全为重，毕竟好人，要不就是用来被老天爷捉弄的，要不就是用来发卡的。” 欧阳竹无言以对，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就结果而言，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充充其量就是得到解脱的那些女孩在临死前的一点儿感恩。 没有管欧阳竹内心在做着怎样的斗争，艾凡当先走到了崖壁之前，就一个初衷，离湖泊越远越好，每多一米就意味着一秒的反应时间。 可当他刚刚贴着崖壁坐下，一阵眩晕感便席卷而来，原本还清亮的视界突兀地冒出了滚滚粉红色的雾气，任由他多么用力地甩头，也无法摆脱越发奇怪的身体状况。 迟来一步的欧阳竹同样发现了艾凡的不对，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煮熟的大虾，并且正逐步发展成炒熟的小龙虾。 缕缕青烟自艾凡的头顶冒出，这可不是北方冬天脱帽时的最高礼仪，单纯就是艾凡自身的温度达到了某种极限，导致周围的空气发生了液化现象。 这种状况对于艾凡来说是陌生的，可对于欧阳竹来说却是她必备的知识之一。 山蝰血毒。 山蝰除了其口腔中致死的剧毒外，血液中蕴含着另一种毒素，只是每次施放血毒都相当于损耗一定的精血，对于异种来说这同样是巨大的伤害，所以通常情况下山蝰是很少施放的，这次恐怕也是被艾凡气极了，才会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施放出来，混合着“碎云”造成的伤害，不知不觉中将艾凡拖入深渊。 这种毒最开始只会激发一个人最原始的本能，发泄出来也就无伤大雅了，可一旦憋住，那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全身血液沸腾爆体而亡，可以说是最好解的毒同时也是最难解的毒。 欧阳竹咬着下唇，她知道艾凡需要什么，可让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稀里糊涂地便宜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怎么想都觉得好奇怪。 在她犹豫的时候，艾凡已经沦为了本能的木偶，见到面前走来的倩影，饿狼般扑了上去。 欧阳竹本想挣扎的，但见到艾凡血红的双眼，想到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凝聚起来的力气便化成了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想要发生更多的故事，总是要有一定的代价的。 系铃的前提不也是先解铃么，更何况，欧阳竹对艾凡，早就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第78章 一遇疯竹便化龙 当艾凡再次醒来的时候，昏迷前的灼热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就连如同井底之蛙视线中的圆形天空都显得格外迷人，不知从何而来的舒畅感让他不禁想要长呼出声。 幸好在出声之前他看到了蹲在脚边的欧阳竹，不然就要打破这更美好的风景了。 此时的欧阳竹散开了高高挽起的长发，透过垂在侧脸的几缕发丝可以看到她宛如邻家小妹般期期艾艾的表情，没有了平日里的飒爽，换成了惹人怜惜的可爱。 也不知她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树枝，正握在手里书空着，从笔顺来看是一个大字、一个小字以及一个杀字。 艾凡不知道这三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形容他年龄小？那大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那个杀字他是读懂了，真切又刺骨的杀意做不得假，目标还正是一脸懵圈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这个温和又恬静的画面里，艾凡感觉欧阳竹逐渐褪去了青涩，带着一抹红潮的脸颊不仅诱人，还隐隐表露着一丝成熟的韵味。 如果说以前的欧阳竹给人的感觉只是长了几岁的宓璃，单纯地彰显着自己的资本，那现在的她，就是在往陈娇的气质发展，内敛却反而更加的迷人。 总而言之，现在的欧阳竹正处于楚楚可怜的少女和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洪水猛兽之间，让艾凡不忍再打扰也不敢打扰。 “你醒了怎么不吭气？” 最终还是无意间扭头过来的欧阳竹率先打破了沉默 让艾凡奇怪的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出奇的矛盾，有一些爱意，有一些愤恨，还有一些顺其自然的无可奈何，别问为啥能看出这么多的情绪，问就是全靠直觉。 “我......之前是中毒了吗？”艾凡斟酌了一下语言问道。 “嗯，山蝰血毒，一种极其邪恶又霸道的毒素。” “那我怎么还能好端端的活着，甚至感觉境界的壁垒都有些松动，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四阶中段了。”艾凡捏了捏拳头，言语中满是兴奋之意。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吗？” “呃......我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在快要爆炸的时候及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然后就直挺挺地昏迷了过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面对艾凡清澈又无辜地眼神，欧阳竹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对艾凡是爱恋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去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发生的旖旎吧，又不是那种无法独立地女人，天天高喊着“你得对我负责”一类的话。 不过在艾凡听不到的音线上，她还是轻骂了一句“渣男”，不管艾凡自己是不是身不由己的状态，这个极其讽刺的身份他都坐得牢不可破。 “没什么，你不记得就算了。”欧阳竹别过头，柔顺得发梢从艾凡得鼻尖扫过，留下一片淡淡的奶香味。 “不是，你得告诉我啊，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艾凡不提还好，这一下算是彻底点燃了欧阳竹的火药桶。 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把艾凡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骂了个遍。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敢将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侵害未成年人的嫌疑，也可能是觉得说出来会显得自己有些太过轻佻，总之就是各种不合适。 “闭上你的嘴，咱们去湖边看看，一直困在这里迟早被饿死！”欧阳竹凶狠地丢下一句，起身便向着湖边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她便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那种痛感和不适感除了女性谁能懂啊？ 艾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欧阳竹，自以为关切地问道：“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让你怎么了！” 欧阳竹一边怒吼着一边抽出小皮鞭往艾凡身上招呼着。 “占了老娘的便宜还在这里装无辜！” “提起裤子不认人还在这里装纯良！” “屁大点儿大的孩子却不知廉耻，好意思在这问我怎么！” 欧阳竹越说越气，越气下手越狠。 自知理亏的艾凡只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任由皮鞭到肉的声音在崖壁间来回反弹。 从欧阳竹的话里他也听出了点门道，再结合蛇性本银，就是再蠢也该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 只是这事该找谁说理啊，鬼知道那些山蝰是怎么想的，临别还要用阴招，既然不是你情我愿，那除了愿打愿挨又能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吼~” 打断陷入疯魔状态的欧阳竹的不是艾凡的据理力争，而是从湖泊深处传来的令人胆寒的怒吼。 下一秒，平静的湖水猛然炸起，一颗五米左右的巨大蛇头缓缓伸出，冰冷的竖瞳注视着渺小的艾凡和欧阳竹。 两人齐齐咽了口口水，猜到了湖泊中会藏有巨大的恐怖，但也没人说过是一条遮天蔽日的山蝰老祖啊，更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头顶已然冒起了两个鼓包，隐隐有龙角从里面露了个头出来。 世人都说“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先不谈异种是否还有资格拥有化龙的基因，就算有，也不能一遇疯竹便化龙啊，哪有小两口打情骂俏的时候忽然乱入的道理。 “队长，你好像吵到它了，要不你去和它道个歉，再唱一首《小星星》，看能不能让它重新入睡？即便不能，也不要把起床气撒在咱们身上好不好？”艾凡的声音带了点颤抖。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体型差距实在太大了啊，以长度为特色的苗刀墨阳，连给它当牙签的资格都没有，别的山蝰叫注入毒素，眼前这玩意儿叫毒素淋浴，谁见了不会心生畏惧？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已经尽可能地回避了，你还要自己往枪口上撞！我不信，反正你惹出来的事你想办法解决！” 大概是因为窗户纸被捅破了，欧阳竹的声音中夹带了一丝撒娇的味道，反正大概率也是活不了了，，还不如临终前心安理得的当一回小女人。 “那如果咱们能活着回去，你就考虑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欧阳竹惊讶地看着年龄不大但超前发育的男孩，心里有一丝甜美和幸福，嘴上却只是冰冷地回应了一句：“回去再说吧......” 第79章 是你吗? 艾凡用微笑包裹住了欧阳竹的含糊其词。 言情小说和校园青春偶像剧他还是看过不少的，女生所谓的“再说吧”，其实就和“我关门了”差不多的意思，只要没上锁，就是天赐的好机会。big胆，才是唯一的钥匙。 对于欧阳竹，艾凡是没有特殊情感的，或者说他的脑子里暂时就没有男女之间琐碎事情的细胞，不然也不会始终对宓璃摆出一副拒之千里的态度。 但一个能在你身中剧毒后依旧舍身搭救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珍惜，现在的这个社会，还能找到几个愿与你同甘共苦共患难的异性。 双手握住墨阳刀，和在溶洞时一样，艾凡再次站在了欧阳竹的身前。 刀尖指向巨大的山蝰，没有一丝颤抖，没有片刻的犹豫。 反倒是见到这一幕的山蝰微微有些愣神，蚍蜉撼树这种脑子瓦特的事情，即便是在异种之间都很难得一见，没想到却出现在了一个人类身上。 摆动了一下巨大的蛇躯，不大的湖泊中掀起了层叠的浪花，尖细的蛇信如同长枪般穿刺而来，原本是最没攻击力的身体部位，但在巨大化的加持之下，已然不是闲庭信步就能抵挡的住的。 “劈山！” 艾凡大喝了一声，全部的灵能都注入到了刀身之中。 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拦不住山蝰的随意一击，在不动用右眼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 果不其然，自下而上劈砍出的刀芒在与蛇信接触了几秒后便化成了漫天碎片，虽然也在上面划出了一道口子，但恐怕还没降落在艾凡他们头顶就已经彻底愈合了。 这种感觉就挺绝望的，明明用出了全力，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和老师这个职业的特性及其相似，不管你花费多少的心思，该不及格的人还是不及格。 默默垂下刀身，艾凡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欧阳竹的手，反抗无效的直接反馈，就是让他去做点自己当下想做的事，遗憾肯定有，但能少一件也是美好的事情。 就在艾凡他们差点抱在一起享受最后几秒时光的时候，恶灵教独特的黑色长袍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正脸，而是背影。 “黑雷蛇！” 低沉的声音中一道漆黑如墨的电光从神秘人的指尖跃出。 明明十分纤细、短小，却势如破竹地刺穿了山蝰地蛇信，并去势不减地闯入蛇嘴之中。 四散地电光在这一刻将整个巨大地蛇头都包裹了起来，隐隐飘出一股烤肉地味道。 巨大的山蝰老祖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它发不出刺耳的悲鸣，但那股疯劲全力诠释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就连原本藏匿在湖泊深处的蛇尾都伸了出来一起摇摆，拼命撞击下无数碎石砸落了下来，却都被神秘人抬手轰成了渣渣。 艾凡和欧阳竹皆是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看来不可力敌的山蝰居然和没什么攻击力的蚯蚓一般无二，这也变相说明了黑袍神秘人强大的实力。 惊讶之余他们也有一丝无奈，正所谓才出虎口又入狼窝，投机取巧摆脱了第八副教主没多久，这就又来了一个更猛的，再想逃出生天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更令艾凡费解的是，眼前这人恶灵教的打扮，可在左眼的视野里却是黑白相间的人影，分庭抗礼、互不相让，这种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就好像是夹在善恶之间的矛盾个体，左右横跳着，从未有过坚定又明确的选择。 而且不知为何，此人总给艾凡一种熟悉的感觉，熟悉到超出普通认识的范畴。 缓过劲的山蝰瞪起了腥红的双眼，粗壮的蛇尾宛如擎天之柱般重重压了下来，掀起的狂风吹得艾凡和欧阳竹脸颊生疼，也就是他们面前还有一人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压力，不然他们早不知道被吹向何处了。 “黑雷狱。”神秘人不慌不忙地抬手指天，声音平静又冷冽。 下一刻，圆形的天空彻底阴暗了下来，虽不如蛇窟中那般伸手不见五指，但也让可视范围缩减到了数米的距离。 说是“九尺黑雷狱”，其实并不是指牢狱的覆盖范围，而是指每一道黑色雷光的直径，和山蝰老祖庞大的身躯相比都不遑多让。 九道粗细相同的黑雷倾泻而下，贴着崖壁缓缓旋转了起来，将山蝰完完全全关在了里面的同时，也将圆形的崖壁打磨得越发平滑。 看似每两道雷光之间的缝隙都很大，可当蛇尾刚刚抵达边缘得时候，便被一张细密的电网给弹了回去，还在蛇尾上留下了道道焦糊的痕迹。 山蝰老祖不安地团起了身躯，在它的感知里，眼前的黑袍人实力应该和它相当才对，可就是找不到有效的办法抵御黑雷的进攻。 不管黑斑的污染给了它怎样的提升，都不足以让它明白阴阳相克的道理，黑雷尽管颜色看上去不怎么正派，但也是实打实克制阴邪生物的东西，蛇这种阴间的生物怎么可能应付的了。 “收！”神秘人右手前举，在一声厉喝中捏紧了拳头。 上一刻还不显山不露水的黑雷牢笼快速旋转了起来，在地上留下了犹如轮回眼般的圆形划痕后，迅速逼近了不知所措的山蝰老祖。 然后，笔直的黑雷化为了坚固的锁链，反将擅长死亡缠绕的蛇躯给捆绑了起来，任由山蝰老祖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纯纯的属性压制。 “跟我走。” 神秘人转过身，没再管身后的山蝰，转而对艾凡和欧阳竹下达了指令。 “不杀了这畜生么？”欧阳竹满是杀气地质问道，在她的眼中所有异种都没有活命的资格。 “如果你想引发哀牢山暴动的话，可以亲自动手，这山蝰我可以保管它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哀牢山暴动？”艾凡和欧阳竹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异种也是有明确的等级划分的，这山蝰应该算是它们族群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了，统领半数山蝰还是理所当然的。一旦它死了，报仇的怒火就会浇灌在安乐关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承受这一切？” 神秘人的语气并没有什么玩味，反而是透着一点担忧和无奈。 这种情绪艾凡从魏星的身上感受得最多，生不逢时的无奈以及实力悬殊的担忧，换做是其他人艾凡都不会觉得奇怪，可放在恶灵教的人身上，就不只是违和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颠覆三观、倒反天罡、不可理喻...... 除非，是艾凡直觉里的那个声音，即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那个事实。 “是你吗？” 在欧阳竹迷茫的眼神中，艾凡心情复杂地询问道。 第80章 就当从未来过 艾凡的问题让神秘人的身形微微一顿。 被兜帽完全遮住的面庞上挂上了一丝痛苦和挣扎，世上最难的事情不是断舍离，而是用尽全力去抵抗冲动又真实的本能。 “恶灵教第十副教主黑雷灾，你认识我？” 神秘人暗暗吸了口气，强压住了内心的异样，自以为冷酷的声音也就能骗骗还在故事主线之外徘徊的欧阳竹。 做作的神态和生硬的表述，除了脑海中那道伟岸的身影外，艾凡想不到其他任何人。只是就算猜到了又能如何，质问？谴责？还是随之而去？ 复杂又矛盾的心理自我反思许久之后，做出了当下自认为最合理的回答。 “不认识，那么你也是来捉我们回恶灵教的么？” 前半句撇清了两人的关系，后半句略施小技将神秘人架在了最尴尬的地方。 事实也正如艾凡所料，神秘人对这个问题沉默了许久，脑海中模拟了成千上万种回答，最终却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臭小子一定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不好好配合也就算了，还尖酸刻薄地让自己难堪，这腹黑的性格到底随了谁啊？ “少废话，跟我走！” 神秘人粗暴地拎起艾凡和欧阳竹的后衣领，灵能鼓动快速冲出了山蝰的老窝。 在欧阳竹的意识里就一句“完蛋了”，最终还是没能摆脱恶灵教的手掌心。 可在艾凡的眼里，这只不过是神秘人恼羞成怒的一种滑稽的表现罢了，说白了就是“算我求求你了，少说两句吧，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 没有了心理负担，艾凡索性开始悠闲地欣赏起哀牢山的风景。 该说不说这里确实美的一批，高耸的树木撑起了原始森林的基本样貌，涓涓的溪流勾勒出了属于它的独特灵动之美，穿梭于其中的生物虽然恐怖但也构建出了完整的食物链，乍一看上去反倒是人类打扰了它们的祥和，它们才是那个触底反弹的声讨者和复仇者，只为给自己曾经的生活讨回一个公道。 在飞出哀牢山后，神秘人将艾凡和欧阳竹丢在了地上，不由分说地一掌将欧阳竹击昏了过去，临到昏迷，欧阳竹都没能挣脱绝望的情绪。 “真就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呗。”艾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随意了许多。 “你个臭小子难道不应该先尊称一声父亲，然后热泪盈眶地投入我的怀抱吗？” 没有了外人，神秘人摘掉了兜帽，正是名义上已经英勇就义的艾天明。 只是他此时的表情实在谈不上有多么慈祥，明显就是被艾凡刚刚一系列的拆台言辞给气得不轻，没有抽出七匹狼已经是他对许久未见最高的尊重了。 “拜托，您现在是什么身份啊？如果我对你投怀送抱，那一定是为了将你扎成马蜂窝，但很显然，我现在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艾天明用沉默给予了回应，抛开血缘关系，他和艾凡如今的立场确实是对立的，也就是实力不相当，不然他一点儿也不会怀疑艾凡会提刀相向，自己生的崽还是了解他是什么德性的。 “唉......”艾凡长叹了一声，完全没有了继续调侃艾天明的欲望，“我妈她还好吗？” “我们都很好，只是换了一种曾经都不敢想到的活法罢了。”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想好了再说，这决定了我会不会原谅你们！” 艾凡特意给“原谅”两个字加了重音，同时用略显阴翳的眼神注视着艾天明。 从得知艾天明和邓玲珑死讯的那一刻起，艾凡的内心便封闭了起来，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对父母的思念和怨恨是一点不少，要不是后来宓璃一家的出现，他可能都不会选择生活在阳光照耀的世界里。 后来随着参与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旁敲侧击地从宓秋廷和魏星那里打听过艾天明他们的消息，虽然都是隐晦的只言片语，但还是能够捕捉到“还活着”之类的消息，这也是为什么在猜到来人可能是艾天明后，艾凡更多的情绪并不是诧异，而是意外。 他现在就只是想从艾天明那里得到一个答案，为什么加入恶灵教，以及为什么忍心丢下他一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最开始是出于对明堂的绝望和苟延残喘地活着，才接受了恶灵教教主地招揽，但现在嘛，在得知了一些内幕后，我和你妈是心甘情愿替恶灵教卖命，当然前提是不违背伦理道德，我们可不想做草菅人命地事情。” “啧~”艾凡不屑的咂着嘴，伦理道德这东西是恶灵教的人能理解的？ “方便告知一下是什么内幕能把一生忠义的艾将军给劝降了不？” “......” 又是一言不发，几年不见艾天明好像唯一学会的技能就是三缄其口，多说半个字都是对他如今身份的不尊重，如此坚决倒也真对得起恶灵教教主对他的器重。 “好吧，我换个问题，恶灵教为什么一定要得到我，而且这事儿如果换你和我老妈来，哪还用得着大动干戈，我绝对一百个服从。” “我也不知道恶灵教为什么执着于你，我和你妈虽然有着一定的地位，但终究只是外来者，许多隐秘的事情压根不会与我们商量。也就是小丑接二连三的作妖才让我们觉察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只是可惜想要调查清楚依旧是无门无路。 至于为什么不安排我们来执行这个任务则是因为他们很清楚我们并不想让你卷入到这个漩涡之中，让我们来不仅不会有任何结果，还可能弄巧成拙给恶灵教带去不必要的风险。 另外就是你妈妈无意间听到了一句话，‘还不是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在铺垫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次能够派我来找你，估计也是出于我会救你离开的原因，虽然有些讽刺，但在存在信息差的情况下，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才是最稳妥的。” 好复杂...... 这是艾凡最直观的感受，照这个意思，恶灵教几次三番的搞事情全是为了在他的人生中加点佐料，这不妥妥的渣男行为么？占了便宜惹了事儿，却不愿意负一点责任，临别了还要画一张大饼，告诉你“乖乖等我，我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艾凡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和被人操控的傀儡一样，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便宜父母明明就身处敌营内部，却帮不上丁点儿的忙，搞不好到最后还得他来擦这个屁股。 “算了算了”，艾凡无力地摆摆手，这情报获取的难度一点不亚于撬开其他副教主的嘴，“你还是直接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配合你吧，是直接当作你从未来过，还是怎样？” “恐怕，我需要让你和你这个大女朋友彻底忘了我出现后的事情才行。” “为啥，恶灵教不就是想让你放我走么，干嘛还要搞人工失忆这一出？” 第81章 师徒陌路 艾凡略微后退了两步，他怀疑艾天明有这个本事，再不济身后还有科技大佬邓玲珑呢，让一个人失忆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他只是不想又回到从前那种怨恨加思念的状态之中。 “教你一个人生道理，和领导打交道，不管对方怎么想，你都要搭建好足够的台阶，否则倒霉的一定是你。另外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庞然大物叫明堂。” 艾天明解释完，一道强光便从他的右手处猛然照在了艾凡的脸上。 临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艾天明说了一句话： “对这个女孩儿好点......” 你mei啊...... 艾凡昏倒后，魏星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 他看向艾天明的眼神也没有什么惊讶，和老朋友久别重逢倒是有些类似。 “你还真这么做了，不觉得有些太对不起小凡这孩子了么？” 魏星走上前，给艾凡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他看向艾凡眼神中的心疼宠溺比艾天明这个亲生父亲多了不知道几倍，隔代亲的有力践行者。 “老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优柔寡断了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小凡的天赋迟早被明堂给盯上，与其到时候被发现端倪，我宁可让他多在失去双亲的痛苦中沉浮几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小凡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这几年已经承受了许多不属于他的重担，如今还有经历失而复得和昙花一现的亲情折磨，哪怕记忆被消除，内心中的空落也不会消失，我担心他有一天会心神失守，走上不归的道路，而且你喊我过来应该不只是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大义灭亲的吧？如果是，我并不介意先将你给灭掉。” 魏星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到艾天明的身前，苍老的身体中迸发出了惊人的气势，论实力他或许已经比不过如今的艾天明，但岁月留在他身体中的视死如归又岂是一个后辈所能比拟的。 其实在艾天明去找艾凡之前，是先一步到无日之狱找到的魏星。 艾天明、宓秋廷以及吴庆荣，这三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有着他们独有的联系方式，这才能在不惊动无日之狱防卫的情况下联系到魏星。 正如宓秋廷和吴庆荣很早之前讨论的那样，魏星是第一个得知“艾天明可能还活着”这个消息的人，只不过萦绕在他心头的更多的情绪是庆幸，明堂也好，恶灵教也罢，不管在何方势力中，都只有活着才配为自己争上一口气。 所以当魏星再次看到艾天明的时候，非但没有半分的恨铁不成钢，还左顾右盼的生怕艾天明被其他人看到，最真实的关怀被最愚笨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艾天明就留下两句话。 一句是让魏星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去接艾凡，另一句是让魏星狠下心来摆脱明堂的掌控。 第一句魏星已经做到了，还正巧看到艾天明拿着一个类似手电筒的仪器消除了艾凡的记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邓玲珑的手笔，哪怕恶灵教也有自己的研究基地，也很难找到可以进行如此精细化研发的科研人员。 属于是夫妻合伙坑娃儿了，不知道在得知这一切后的艾凡会不会因此断绝血缘关系。 至于另外一句，魏星也有自己的选择，或者说老一辈的人对华所特有的忠诚和情怀，他们不知道或是装作不知道，所谓的忠诚早在黑斑的污染下变成了愚忠。 “待会儿还要麻烦老师重重地给我几拳，做戏做全套，这口锅就辛苦老师来背了。” 艾天明九十度鞠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和歉意。 如果不是因为魏星在华国还有一定的话语权，他艾天明是绝对不敢将艾凡一个人留下的。 就像艾凡自己对理想国的评价：这里是一张深渊巨口，而我只是闯进来帮忙剔牙的。一开始艾天明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的，现在，他懂了，也才会想着去保护更多自己在意的人。 “您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不需要您为恶灵教效力，我只是想让您......” “好了”，魏星摆摆手打断了艾天明，“我不知道你到底知晓了怎样的隐秘，但于我而言都太过遥远了，说不定下一次异种冲关的时候我就英勇就义了。 与其再去赌一个正确选项，我更愿意留在学院之中，培养更多单纯的孩子，引领那些被嫌弃的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是作为一个前辈当下最应该做的事。” “哪怕这样做相当于自毁前程以及助纣为虐吗？”艾天明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劝说道。 “助纣为虐？何为纣？何为虐？至少现在看来恶灵教才是那个纣不是吗？这次之后再相见，大概我与你也会兵戎相向。之前我认为即便你加入了恶灵教也不会为非作歹，现在看来，你已经被逼无奈重新做出了选择，那么咱们之间也算是划清了界限了，至少在未来，希望可以和你全力一战，能看到自己的徒弟青出于蓝，也是难得的幸事啊！” 魏星轻轻拍了拍艾天明的肩膀，言语中的欣慰未加任何掩饰。 艾天明一直都是他的骄傲，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有勇气半途中改变自己的初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精神。 “好了，我要准备动手了，最后叮嘱你一句，别忘了咱们曾经的口号。‘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的’，相信即便你身处黑暗之中，内心深处也会留有一片最耀眼的光明。” 没给艾天明任何反应的时间，魏星不留余力地一拳轰在了后者地腹部，直接将艾天明打飞了出去，一路上是鲜血狂喷。 也就是艾天明现在一身实力相当了得，不然这一下就是真正的假戏真做了。 抱起还处于昏迷中的艾凡和欧阳竹,魏星向无日之狱的方向飞掠而去。 刚刚那一拳不仅仅为了给艾凡打掩护,更是他态度的一种诠释，他决定不了艾凡以后会做何抉择，但并不妨碍他自己与过去的一切说拜拜。 第82章 各自安好 当艾凡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熟悉地营房之中。 吕晓正趴在他的床边粗鲁地打着呼噜，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陪床了吧,否则病患的休息很难得到保证，不过，至少现在，温暖大于嫌弃。 和魏星描述的状况基本一致，艾凡的记忆停留在了山中蝰老祖的蛇信攻来的时候，莫名掐断的剧情让艾凡的内心顿感空落，似乎发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可能这一生都无法再次呈现，重要到拿时间填充都很难轻易平复。 次日见到欧阳竹的时候，对方的神态让艾凡止住了想要询问的打算。 雷厉风行的人忽然开始紧皱眉头，神游天外，那即便张口问了，也是一问三不知的结局。 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提及蛇窟中发生的事情，一是不想让太多人感同身受地经历那 些女孩儿的无助，二是他们之间的阴差阳错属实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苦了成冰雪和苗兰，女生敏锐的直道告诉她们艾凡和欧阳行之间一定有故事发生，八卦的天性又导致她们时常抓耳挠腮追问着当事人，结果就是难受到爆好不好。 当然杂交物种的事情魏星是必须知道的。 以他的视野和格局来分析，这是异种为了更快冲破天堑雄关而主动做出的改变，不是一直都有一句公认的事实么—— 人类不是实力最强大的种群，但一定是上限最高的种群。 黑斑爆发以后，越来越多奇怪的物种冒了出来，神赐·生命研究基地的工作强度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神赐·黎明研究基地，物种的研究大于热武器的研发，应该足以证明人类所面临的困境是多么的无解。 这些事情自然还轮不到艾凡去操心，此时的他正应邀站在了无日之狱后面的悬崖边上，在他面前是未施粉黛的绝美少女，皎洁的月光帮欧阳竹穿上了一身华丽的银装。 “竹子姐~你这个时间找我难不成是想重温旧情？” 是不是重温旧情不清楚，但艾凡这句话多多少少有些不解风情了，平白浪费了嫦娥的良苦用心，换个正常人来都不会忍心摧毁眼前的绝色。 “别叫我竹子姐，我和你只是队长和队员的关系。”生硬的态度让艾凡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他虽然已经做好了负责终生的心理准备，但说到底他也还只是一个不大的孩子，在感情这方面连一张白纸都不如。 “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线了吗？”艾凡低垂着头问道，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算是吧，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是没有任何可能的，年龄差距、天赋差距摆在那里的，如果一直不解开这个心结，应该大概率会影响到小队的团结，这是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诧异地看了一眼满脸正经的欧阳竹。 艾凡想过无数个原因，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因为第七小队的其他人，责任心是得高到什么程度，才会把公事公办完全凌驾于私人情感之上。 “我有点不太能理解，明明咱们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没发生过？你是不是觉得我负不起这个责？” “恰恰相反，我相信你的责任心，如果是正常相处我应该不会拒绝你。但这次就是一个纯纯的意外，你中毒我帮你解毒，咱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只有战友之间的友谊，如果你觉得亏欠于我，就和我说声谢谢，然后好生为第七小队效力便是.。” 欧阳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挣扎，但嘴上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所谓的没有感情基础只是单方面来形容艾凡的，蛇窟中被保护的一幕幕早就让欧阳竹的防线发生了松动。 但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又何必苦苦维系，六年确实不算太大的差距，但放在当下的世界，六天都感觉是难能贵的。 更何况欧阳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乱了，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开会走神，出任务走神，修炼也在走神，她不想让自己因为儿女情长的事情而浪费掉大把的青春。 相比于追求一段感情，她更想靠自己的实力为无葬神弃学院正名，为和她类似的那些饱经风霜的同学，讨同一个公道，这也是他们如此有凝聚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后一点则是因为她是恶感者，她是可以不管不顾地遵从自己的内心，可当艾凡觉醒图录之后呢，她还能自私地站在艾凡身边，让艾凡和她一起饱受冷眼吗？ 为此，割舍掉艾凡就成了她最重要且最当紧的任务。 “你确定要当做从未发生吗？”艾凡最后挣扎地重复道，伦理道德在他心里的比重还是太大了，让他没办法轻易地放手，这自然是好事，只是会痛苦一段时间。 “我确定。” “那好，我知道了。” 艾凡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绝不会拖拖拉拉，更不会将后悔和遗憾上升到情感的最顶端，说到底还是理性大于感性。 而欧阳竹在看到艾凡的绝决后反倒是冲着他的背影应握了一下白皙的小手。 女生大概都是这样吧，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却又十分希望对方可以再多坚持一下，哪怕多说半句，都有可能发生转机，她们从来都不曾想过，三番五次地折腾，只会消磨掉男方所有的耐心和依赖，最后还是必然的无疾而终。 银色的月光逐渐敛去了光华，阴暗侵噬了华丽的银装，不仅粉碎了恬静的风景，也粉碎了萌动的感情，自此冲动贴上了封条，亲近拉起了警戒，两个人两条线，我站在悬崖的这边眺望远空，你站在悬崖的那边垂望深渊。 了却了所有事情后，艾凡终于跟着第七小队返回了安乐市，比初见时还要多些的沉默让整个小队都一路保持着低压的氛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轻易触碰凡和欧阳竹两人的霉头。 没有过多的道别，没有多余的活动，五个人从不同的地方来，现在便回到了不同的地方。 欧阳竹四人回到了无葬神弃学院的寝室，吕晓又跑去找寻他的刺激，不是别人辜负他，就是他辜负别人，和世间大多数真理一样，总有一方要先开口说出对不起。 成冰雪和苗兰选择将空间留给欧阳竹一个人，她们给伴成了校园里漫无目的的游魂。 女生之间倒也简单，你说我便仔细地聆听，与你一起抨击不公的人和事，没有道理和劝解，坚定地站在同一边。 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去打扰，任何一个人都需要独立的空间，去思考、去反省、去回忆、去舔舐，直到重新打开封开的房门,而我们，始终站在门口静地陪着你。 欧阳竹在两位队友离开后，深深地将头埋在了枕头之中，隐约还能听到轻微的抽泣声从这位坚强的女孩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只是不知道这眼泪是流给了艾凡，还是流给了她自己，不过有一句话是必须相信的，眼泪，一旦流出来就会变得不值钱。就像现在的欧阳竹，只能把眼泪当成宣泄的附属品。 矛盾总是会伴随在每一次选择之中，舍与得也总是会成为宽慰人的庸俗言语，说白了，这些都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脆弱的台阶，有几个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大吼一声“我愿意舍弃”，都不过权衡利弊后的违心发言罢了。 第83章 退出第三小队 艾凡在休息了一宿后也回到了重新建成的安乐市中。 短时间内进行两次入学仪式，也算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体验了。 只不过想象中快乐的学习生活终究没能降临在艾凡的头上，上次的事情让他在幸存的学生之间口碑褒贬不一，走到哪都能见到无聊的指指点点，听到幼稚可笑的坊间传言。 有的人将他神话成了导师级别的人物，以一人之力扶大厦之将倾，救师生于水火，在与恶灵教的缠斗中选择牺牲小我保护大我，对于这些人，就应该在校门口立上一座艾凡的雕像，供他们随时瞻仰。 另外的人则坐实了他恶魔的身份，不顾大家的死活将大家暴露在异种的视野之中，明明生存在无数导师的保护之中，却大逆不道地弑师，只为了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地躲在大后方，如果不是恶灵教点名，他可能将所有人都推出去当挡箭牌。 这样也挺好的，刚刚建成的雕像会被迅速推倒，这完美的闭环简直不要太“赏心悦目”。 宓璃再见到艾凡自然是兴奋不已，但她的兴奋总是用错地方，一会儿拦住靠近的女生，一会儿踢飞找事的男生，总之就是在向全世界宣读自己的所有权。 她哪里能想到艾凡不仅仅是实力上将她远远甩在了身后，人生的进度条同样开启了不同的倍速，有人先她一步吃上了软糖、硬糖和奶糖，倘若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情，铁定是捶胸顿足后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变化最大的还是闫骋，收起了对艾凡的敌意，虽然明面上依旧没有多么亲近的表现，但在背后，第一个支持树立艾凡雕像的就是他，不是迷弟，却明白感恩的道理。 不管怎样，至少从表面上看，说在的人还在，他们可以帮忙冲淡不少的烦闷。 “艾凡！艾凡！” 宓璃抬手在艾凡面前使劲摇晃着，声音也是逐渐放大，这要是再不回神，恐怕就要换巴掌了。 从无日之狱下来以后发呆走神就成了艾凡的常态，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有执行任务时的心跳加速，有山蝰蛇窟中的义愤填膺，也有面对山蝰老祖时绝望下的相互依赖，每一幕都像是发生在昨天，然后又不得不埋葬在今天。 “怎么了？”失神的双眼重新聚焦，宓璃和闫骋正站在面前，一个满眼皆是担忧，一个盘着双臂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关心。 “你最近总是发呆，是在无日之狱执行任务时发生什么事了么？” 作为安乐关两位大佬的子嗣，宓璃和闫骋自然是知道艾凡的动向，他们为此还大吵大闹想要和艾凡一起，但还是不得不面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的事实，如今的艾凡在沉淀了几日后正式踏过了四阶中段的门槛，而宓璃和闫骋一个刚刚步入三阶，一个堪堪摸到了三阶的门头，一旦出关那就是被保护的对。. 艾凡倒也不惊讶于他们的情报，而是惊讶于宓璃敏锐的第六感，那难以启齿的事情还真不太好公之于众。 再加上宓璃一直以来都对外称自己是艾凡的未婚妻，久而久之艾凡自己也默认了这个身份，现在反倒觉得有些对不起宓璃了。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有点ntr的那股劲了，就很尴尬。 “没什么，可能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还没找回上学的感觉，你们找我有啥事吗？” 宓璃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一眼艾凡，对方不想说，她也不好追问，妥妥的贤妻形象。 “刚刚校广播喊咱们去校长办公室，你没有听到吗？”闫骋不客气地说道，他对艾凡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救不救命都改变不了情敌的事实。 “呃.....还真没有听到，咱们快过去吧。” 整理了一下蓝白相间的校服，好像所有学校都很喜欢这两种颜色，美其名曰是蓝天白云下的朝气蓬勃，实际上就是换了板式的病号服.。 安乐市一中虽然重新开校，但只是先修缮好了两栋教学楼，其余地方还在建设中，所以只用了六七分钟的样子，三人便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报告是肯定不会喊的，他们都算不上是什么三学生，上学纯属成长路上的过渡阶段。 熊德军死后，校长便换成了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职场女性，一身职业装的打扮毫无特色可言，反而还暴露了腿短的缺陷。 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艾凡就笃定她在成为神异者之前，一定是在社会中打拼的小普通，但凡有点儿姿色，行事作风都不会束手束脚、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反正艾凡就想到了这三个词，其他的形容都感觉有些力度不够。 除了校长，宓秋廷也在这里，空荡荡的左臂还在回放着那时的悲壮与惨烈。 “宓副司令，校长。”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艾凡都是使用的尊称。 “听说你小子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大放异彩，不错不错。” 宓秋廷欣慰的夸赞让艾凡一阵心虚，老丈人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女婿看老丈人是越看越害怕，人体重要部位失守的后影响还在继续。 “宓副司令谬赞了，你们我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安乐关人手短缺你是知道的，灾后重建工作又调去了许多人，这就导致很多无关紧要的小任务没人处理，都快把我的办公桌给淹没了。 这次喊你们来是想和安乐市二中的另外三人组成一支临时的小队，艾凡做队长，去处理一些你们力所能及的小任务，以免把它们拖成了大任务，你们认为如何。” 密璃和闫骋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他们早就不想待在教室里睡觉了。 尤其是《异种百科》这门课，庞大的异种信息已经快要冲垮他们脆弱的人脑，照他们的话来说，只要实力足够强大，管你什么异种都可随意灭之。 只有艾凡脸上挂着思索之色，“如果我带这支队，那无葬第七小队那里怎么处理，两头出任务我可忙不过来。” “这是调令，只要你按下手印，就将不再是是七小队的一员，说到底你现在虽然实力不俗，但离上大学还有些时候，比起七小队，这支全新的新手小队才更加适合你磨砺。” 接过宓秋廷递来的文件，艾凡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但内心已经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死海，这就像是逼着他与过去彻底断交一样，不去想、不去念、不去参与，这或许是一件让他可以重新找回状态的好事，但有那个人在，不舍的情绪还是压制不下来。 “我可以拒绝么？”犹豫了一下，艾凡还是在宓璃诧异的眼神中问道。 此时惊异的潜台词大概就是“小凡哥哥，你是不要宓璃了么”，典型的女性脑回路。 “你可以拒绝，但别忘了那群人对你和欧阳竹的关注程度，你们两个若是一直一起出任务，目标属实大了些，并不是每次我们都能及时赶到救援的。” okk!很全面的理由，至少在艾凡这里切断了所有的退路，只能躲在内心的角落里，一边徒手剥着洋葱，一边咒骂着恶灵教的没事找事。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任务？”艾凡按下了手印，拒绝不了就坦然接受，这很合理。 “明天九点，在启灵阁门口集合，你很熟悉任务流程，我就不安排人接待你了。” 宓秋廷交代完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大忙人能亲自过来传达命令足可见他对艾凡的重视以及对自家闺女的关心，所以他走后，留下一只摇着尾巴的校长在对着三人一阵嘘寒问暖，该说不说还真挺符合当下的教育乱象的。 艾凡偷偷摸到了无葬学院所在的地方，在没有更改身份令牌前，他还是第七小队的队员，拥有自由进出三个圈护罩的权限。 今晚倒是没有月光，就着校门口的路灯可以看到一个高挑的倩影正背着小手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碎石，从上次出任务回来以后，欧阳竹便再没有画过烟熏妆，简简单单的运动装，遮住了诱人的曲线，焕发了清纯和恬淡，她的心，同样变了。 “竹子...欧阳队长。”艾凡下意识地喊道，又连忙改口。 “我有事和你说”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又是默契地开口。 “我退出了第七小队。”“你被踢出了第七小队。” 虽然还是同声，也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但却从不同的角度对彼此造成着成吨的伤害。 “为什么？”短暂沉默之后，两人又一次同时问道。 艾凡想弄清楚欧阳竹如此果决的原因，踢出小队几乎代表着不再联系。 欧阳竹则是想弄清楚为什么艾凡可以做到不带丝毫的犹豫的离开。 他们都未曾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这也意味着，他们永远得不到最真实的理由。 第84章 三黄蛋 从无葬学院返回，艾凡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到最后，他们也没有给对方任何一句解释，连沉默和转身离开都这么默契，却偏偏敲不开共同的未来，不知道是因为现实的堵门，还是因为自身的踟蹰。 如果要艾凡自己评价，那就是搞不懂女生的心思，大胆且直接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所有世俗的繁杂，才是最畅快的选择。 当然啦，如果真就这么简单，也不会出现那么多跪着榴莲、方便面的可怜男人。 次日早晨八点，艾凡静静地站在启灵阁的门外，看着许多工作人员如黑斑爆发前那般踩点打卡，很奇妙的现象，不管文化如何的遗失，清早的这份松弛感总会有人将其延续并发扬下去。 因为跟着第七小队的缘故，艾凡在启灵阁里也认识了不少人，走过路过都在高声打着招呼“今儿也这么早啊小艾凡。” 是啊，和其他人相比确实算早的，欧阳竹曾经教过他：如果有一天你成为队长，一定要时刻做到身先土卒，这样才能服众，才能起到表率的作用。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还挺快，有点猝不及防下的意料之中的感觉。 八点四十左右的时候，宓璃和闫骋打着哈欠姗姗来迟，婴儿拳头大小的黑眼圈宣告着他们因为兴奋而彻夜未眠的事实，好处当然也有，这股子兴奋帮闫骋进阶到了三阶，没有彻底被宓璃甩开。 “小凡哥，你怎么来这么早，难得不用赶早读，你居然都不享受一下？”宓璃自然而然地挽起艾凡的胳膊，连脚指头上都写满了依赖。 平时的时候艾凡要么会躲开，要么就任由宓璃发挥，但今天是小队长上任的第一天，说什么也不能丢了自己的威严。 稍微用力挣脱开宓璃的双手，不苟言笑地命令后者和闫骋站在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宓秋廷和闫浩宇教了他们什么，宓璃乖巧地站定，收起了所有的嬉闹，又认真地看着身前的艾凡，和安乐关上的老兵相比，也只是差了一丢丢野性和血性。 闫骋同样很重视，没有因为宓璃所遭受的合情合理的批评而大发雷霆，当一个人能从执着的幻想进步到坦然的现实，那他便踏上了成才的道路，哪怕天赋再差，也不会成为一介庸才，最起码会站在安乐关上，选择让自己死的更有意义。 “呦,这不是一中的奶娃娃么，今天怎么没看到你们爸妈来接送啊，是不是因为小朋友终于长大了？” 艾凡三人正好地站着呢，身侧传来了刺耳的嘲讽声，就连一向不太在乎其他人言论的艾凡，脸色也迅速地黑了下来，侮辱他自己还能一笑而过，但侮辱同一个小队的队友，那可就是影响团结的行为了，欧阳法则：遇见刺头先打服。 “你们是二中的人？”艾凡面无表情地问道。 “咦~”那嫌弃的声音让艾凡手中的青筋越发的突出，“果然和传闻中一模一样，长着一张恶魔般丑陋的脸，还要标榜自己是数一数二的天才，最后不仅害死了许多同学，更是手刃了自己的老师，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当我们队长？” 艾凡并不认识说话的人是谁，但看那白皙可爱的鹅蛋脸，琼鼻小嘴动漫眼,怎么也和尖酸刻薄的性格联系不起来。 不过没关系，不认识才更好拨刀呢。 所以二中的人话只说了一半便被架在脖子上的墨阳刀打断了，谁能想到随便的口嗨两句居然能引来杀身之祸啊，不是说好君子动口不动手么，不是说男子不会打女人么，那现在这状况算啥？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忽然听见身边有一只讨人厌的蚊子，这种时候是个人都会站来拍死它吧，但我身为小队长还是比较仁慈的，我给你两个选择。 向我以及我的朋友们真诚地道歉，并保证以后不管明面还是背地都不会再说同样的话。第二，现在立刻马上gun出我的小队，我不欢迎以自我为中心的畜生，连基本的尊重和团结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将后背放地交给你？ 如果你两个都不愿意选也好办，我一点也不介意墨阳刀上多沾染一些鲜血，你不是说了么，我是那种不顾及同学和老师性命的人，这其中自然也可以包括你。” 不只是二中的三个女生呆住了，就连宓璃和闫骋也呆住了。 他们还从未见过艾凡这般模样，霸道、凶残，天知道跟着第七小队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改变，但怎么说呢，宓璃还挺喜欢凡这副模样的，比起以前面对辱骂选择忍气吞声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容易被欺负。 “对......对不起，是我们不对,不该嘲笑你们，不过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不服气为什么要让你们一中的人当队长。”在生命被胁迫的情况下，二中的人还是选择了屈服，哪都可以硬。唯独头不行，不然就成头铁了。 “不需要服气，你三阶中段的实力应该是你们学校同期中最强的吧，自傲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是四阶中段的实力，参与过抵抗异种的围攻，执行过清扫任务，进过无日之狱，闯过山蝰蛇窟，和你们这种从未出过温室的人比起来，强的不止一星半点，想顺利完成任务，你们最好听我的。” 艾凡经历的事情几乎都是保密属性极高的，就连安璃和闫骋许多都不知道，更何况是睡了吃吃了睡的其他人，可能连其中的凶险都无法感同身受，当然这不并妨碍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单一个四阶中段，就足以让他们心服口服了。 “介绍一下自己吧。”艾凡收起了墨阳刀，心里感慨着欧阳竹的方法果然好用，下马威，very good! “黄媛、黄敏、黄钰婷，我们在二中组成的小队叫‘三黄蛋’，我是队长。”黄媛稍稍松了口气，墨阳刀的锋锐让她的脖子还有些隐隐作痛。 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关注她的心理健康了，“三黄蛋”一出，宓璃直接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艾凡刚刚还冷峻的脸也忍俊不禁地抽动了起来。 这队名起的也是没谁了，草率又不失可爱，通俗又不失内涵，最主要的和她们三个人的形象也挺搭。 黄敏是小瓜子脸，瘦削娇小的身材很容易让人心生保护的欲望；黄钰婷一头粟色的长发，小圆脸、杏核眼，嘴唇略厚却厚得恰到好处，平添了一丝性感。加上鹅蛋脸的黄媛，若不是当下是实力为尊的社会，她们完可以考虑组个女团出个道，只要没有财阀的捣乱，应该也能成长为火遍大江南北的顶流明星。 “我们应该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按你的话来说，我们也算是安乐市的名人了。”艾凡轻咳了两声制止了宓璃想在地上打滚的想法，“作为队长我就只有三个要求。第一，不抛弃；第二，退缩；第三，活下去。活下去虽然排在了最后，确实其中最重要的，我不想某一天亲手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操办后事，明白了吗？” 第85章 蓝纹公司 “明白了！” 五个人齐声高喊着，他们都听明白了艾凡话语中的关切，至于刚刚拿刀吓唬人这事儿嘛，有的 时候是可以变成一条鱼的，脑子里全年无休工作着一个深不底的回收站。 见到这支临时小队终于是走上了正轨，艾凡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一马当先走进了启灵阁办事大厅。 交回原来无葬第七小队的身份令牌，在几人商量之后，重新拿到了“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全新令牌。 这个队名起的那是相当无奈，二中的三黄蛋不愿意舍弃本来的名字，宓璃又非要把她和艾凡的名字加在一起,这才有了蜂蜜、蛋黄、饭，至于闫骋，他的意见基本上都是听到了但不采纳，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将饭改成了炒饭，炒饭炒饭总是要加盐的不么。 还好这只是一个队名而已，要真是哪家饭店的料理，还不知道要被拉上多少次黑名单。 “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权限和第七小队的差不多，除了不能随意进出无日之狱外，其他地方均可去得，还有一定的先斩后奏的特权。 所以对于任务的接取艾凡也算驾轻就熟。 如今的任务墙哪还像以前那般门庭若市，灾后重建工作就耗费了大量的人手，寥寥几人还都是有任务在身，想看看有没有能顺道一起完成的。 启灵阁的任务分为a、b、c、d四个等级，分别对应着三阶、四阶、五阶、六阶四个年级的小队，每个小队为3—5人，艾凡他们是因为都是在校的学生，没啥作战经验，才被允许组建的6人小队，至于a级以上的任务，那都是机密性极高的，分配给指定的小队或个人，像之前小丑和幻空的任务之所以会出现在任务墙，是因为属于情报收集类，即便如此都被列为了a级。 艾凡没有因为自己的实力去看c级的任务，另外五人如果去做c级的，恐怕没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d级任务大致分为四类，清剿类、调查类、搜捕类、后勤类。清剿类一般是针对安乐市外圈以及安乐关关墙下的一些小型虫巢或实力低微的异种，难度不大，但要提防群居的可能性，这也变相要求了任务小队的默契程度，艾凡他们还没有满足条件。 后勤类大多会在战事时发布出来，比如搬运异种尸体、控取异种灵核等，像现在这个时候，就只有搬砖搬木头之类的打工任务，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一二阶的人更为合适。 调查类和搜捕类主要针对的是安乐关以内躲藏起来的恶灵教的眼线，尤其是普通的教众，很有一种大隐隐于世的超然感，谁也不知道昨晚还把酒言欢的朋友是不是恶灵教的一员。 正因如此，在得到一些反常的情报后，启灵阁便会发布调查任务，确定了调查结果才会相继发布有关的搜捕任务，之所以将两种任务分开，则是因为恶灵教的盘根错节，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带出其身后的数条网格，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和打击贩毒罪犯一模一样，抓一个眼线钓出一个上线，抓一个上线钓出一个管事，要不你就直接一窝端掉，要不就只有接受其他人重新隐藏身份的结果。 综合以上原因，启灵阁一般不会把搜捕任务放在d级，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去浪的。 所以留给艾凡的就只有一种选择——调查任务。 任务墙上d级调查任务也是五花八门，有举报自家邻居深夜杀生的，有举报小区野狗咬人的，更有甚者举报夫妻吵架扰民，上墙的理由还是听到了“恶灵教”这三个字，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在气头上说了一句带有威胁性质的话而已。 千挑万选之后，艾凡接取了一个看上去正常一些的任务——调查安东市内圈的蓝纹公司。 蓝纹公司是一家以加工生产乡军用食物为主的中型公司，出产的产品最受任务小队追捧，尤其是在外出执行周期很长的任务时，便携式食物是必不可少的物资，总不能每次外出都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带一堆。 三个月前，食用过蓝纹公司出产的食物的人，忽然检测出体内黑斑污染程度大幅上升，在排除掉执行任务时可能出现的污冻后，启灵阁将目标锁定在了外出携带的物资上，几个小队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蓝纹公司的食物，因为事情爆发没多久的缘故，才将这个任务定为了d级。 艾凡一边读着现有的任务情报，一边带队走进了蓝纹公司对面的一家咖啡馆中，因为几人都是学生的模样，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只当是逃课出来耍的不良少男少女。 “凡哥，咱们要怎么做？”被打服之后，黄媛便改口称“凡哥”了，拉近距离这一点上甩了宓璃至少三条街，当然前提是璃不会发疯喊一声“老公”。 调查类任务艾凡也是第一次做，光明正大进去盘查不会有任何结果，偷偷摸摸进去又很难不触碰蓝纹公司的安保系统，全方位监控、人脸指纹虹膜三重识别系统，全自动武器、实施荷弹的大批安保之员，想不明白一个不算领军公司的地方有什么必要弄得这么夸张。 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掩耳盗铃，说的就是他们! “咱们都没有觉醒图录，想要暗中调查可能性不大，从他们的安保力量上来看，就算不是恶灵教的下属势力，也绝对不是生产食品这么简单的公司，如果暴露了恐怕就得呼叫支援了。 而且咱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他们的生产车间，逮一个人过来问问才是最好的办法，宓璃和闫骋的辨识度度太高了，相当于行走的警报系统，所以这第一枪就要交给你们来开了。” 艾凡看着黄媛三人分析道，该说不说，他在任务安排上的天赋一直都很不错，虽说是第一次执行调查类任务，但每一个细节都还是想到位的。 至少在其他五人在听完之后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天天窝在校园里，他们能不露怯地动手都可以算做是大心脏了，黄媛三人艾凡还不太了解，反正宓璃和闫骋是在经历了两次生死危机后才有所成长的。 “没问题是没问题，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又不能强行绑一个回来。”黄媛挠了挠头，一脸的单纯迷茫。 “呃......怎么能什么问题都找我呢？这样就起不到锻炼作用了，你们要学会自己想。” 艾凡发扬了pua的优良传统，欧阳竹就曾经用类似的话教育过他，先不管会不会遭受队员的非议，得到锻炼是实打实的，最主要的是这套说辞属于百试不爽型。 果不其然，艾凡说完三黄蛋便头碰头凑到了一起，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艾凡很想凑过去听一听，但碍于队长的面子还是忍住了好奇心。 大约过了五分钟，黄媛一脸鸡贼地说：“队长，一会儿你们就到那家酒店开个房间等我们。” 顺着黄媛的手指，一家粉红色招牌的酒店映入眼帘，这种地方对艾凡他们三人来说完全是陌生的，看过无数书的艾凡这一刻也彻底懵圈了，不知道黄媛她们要做些什么。 左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艾凡决定按照黄媛的指示行事，不过临走前还是询问道： “那是一家什么酒店？你们有什么计划？” “不会吧，队长居然不知道？”这下轮到三黄蛋震惊了，明明都是新时代少年少女，为何你可以单纯到这种程度，这岂不是是显得我们很龌龊。 “那里......是qq酒店，你懂的，就是主题房。”黄媛大红着脸，细若蚊吟地说道。 这么说艾凡是明白了，就是成年人为爱鼓掌的地方，脸也不禁红了起来，宓璃和闫骋则依旧处于事件之外，脸上只有执行任务的跃跃欲试。 “你们不会是想扮演.....”艾凡不确定地问道。 黄媛三人娇羞地点点头，还别说，这模样成功率应该不低。 第86章 钓鱼执法 直到成功开好房间，艾凡都处于呆滞的状态。 他让黄媛她们自己想法不假，但也没让她们这么大胆啊，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她们三个在二中就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出圈了。 最主要的，这个时代又不是和平时期那种酒足饭饱思......有多少人会把钱和精力耗费在这种事情上，别到时候任务还没开始就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宓璃和闫骋在走进房间之后也微微变了脸色，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粉色的氛围灯、撒满花瓣的水床、堂而皇之摆在房间中央的巨大浴缸以及满墙的特殊道具，就是再瓜他们也知道了这个酒店是来干啥的，连忙追问着黄媛她们的计划。 这就让艾凡很为难了，说知道吧，他也是一知半解的，只是猜到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具体怎么操作他哪里有经验，保不齐还会被冠上上“有前科”的标签；说不知道吧，一会儿黄媛他们真要是成动了，宓璃他们两个绝对是拖后腿的人，敌人的有恃无恐全来自于己方的内部不统一，他可不想任务以这种方式宣告夭折。 无奈之下，艾凡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宓璃和闫骋一会儿负责装冷酷，施压的同时也能收敛收敛他们好奇呆萌的表情。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这是艾凡和黄媛偷偷摸摸商量好的，塞给前台几张钱，让其准备好一张备房卡，目的就是为了不让目标人物半途生疑，一旦闹起来，麻烦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先进入房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矮矬矮矬的地中海油腻大大叔，不过这人压根没看到艾凡他们，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黄钰婷，房门刚刚关上，便猴急猴急地扑了上去，和在农村给猪猪放食时一样，为了吃，它们能给你表演一个平地漂移。 为了保护黄钰婷不被真的占去了便宜，艾凡连忙上前一掌打在了油腻的后颈处，在一阵地动山摇间，此人去梦中继续进行着他的春秋大梦。 “你们还真成功了啊，这两年还兴街边钓鱼呢？”文凡惊叹着感慨道。 “哪里哦，这些年行情差了不只一星半点，要不是有学生妹和第一次的条件加持，还真挺难顺利拿下的，对了，任务中赚取的小费可以不充公吧？”黄媛耸着肩，姿态和表情完全就是专业老鸨，谁敢说她是演的，艾凡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喂,1110吗,我这里有人从事不正当服务工作.这才是真实又合理的反应。 “这头肥猪......宅是谁啊？蓝纹公司的中高层管理者？”踢了脚波壮阔的大肚腩，艾凡继续问道，要是一个没用的家伙儿，黄媛她们还得再来一次。 “不知道啊，根据经验来分析，大肚、秃头、色老鬼，这三点要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鸟，不是好鸟的又一般拥有着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所以就被我们骗来咯。” 好想问问黄媛她的经验从何而来，比起这个问题，肥腻大叔的身份反而不太重要了。 想归想，艾凡还是捆住了男人的手脚，一巴掌将其从美梦中拖拽了出来，刚醒过来的时候,男人本想大声呼救的，结果被闫骋用自己的臭袜子给堵上了，这份心有灵犀，艾凡给打八分。 “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过来吗？”艾凡蹲在男人的面前，微微流露了一丝杀气。 审讯的必备步骤，先让犯人产生自我怀疑的内在思索，再在武力胁迫之下冲破犯人的心理防线。 这可是祖上传承了几千年的审讯技巧，比那些自称心理学家的小洋人不知道强上多少。 油腻男疯狂地摇着头，眼神里的恐惧没有半分做假，对于一个没有灵核的普通人来说，能待在内圈享受生活，已经是他能力的最高体现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在蓝纹公司的职务。”艾凡追问道。 依旧是伴随着呜咽声的摇头舞，能看的出男人的急切，艾凡甚至觉得离挖出所有隐秘都只有一步之遥，能通过一个人来完成任务，简直不要太美妙。 “那个，小凡哥，闫骋的袜子好像还没拿出来。”宓璃轻轻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从男人的眼里艾凡甚至看到了感激的神色。 面不红心不跳地拿出塞住嘴巴的袜子，尴尬是肯定不能承认的，只有伪装成心理施压的技巧，对，就是这样！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劝你最好别要小聪明，我们之所以抓你就是因为了解你。” “不敢！不敢！我姓彭，三毛彭，在蓝纹公司担装车间主管，我......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啊，就是和我供应商一起吃点差价，和设计师一起吃点回扣，和分销商一起吃点福利，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地来处理我吧？” 一群乌鸦从艾凡头顶飞过，惊起蛙声一片。这些事情和恶灵教肯定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捅出去还是能让眼前的彭主管沦为无业为游民的。 “如果你不想这些事情举报给你的直属领导，那就老老实实交代所有的事情！最近几个月蓝纹公司有没有奇怪的人进出？加工生的产品和以往又有什么不同？整个公司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觉得特别怪异的事情或决策？” “我......就是包装车间的一个小主管，哪里能知道车间以外的事情啊！要不我帮你们喊其他车间的主管过来，他们也许能知道一些。” “他在撒谎！”彭主管刚说完，黄敏便出声全盘将其否定。“他在说话的时候眨眼的频率忽然加快，捆在背后的双手不自觉绞在了一起，这都是撒谎的表现。” 意外地看了眼三黄蛋里最内向的女孩儿，的确是没想到她还擅长心理学的这些门道。 艾凡自己对心理学是有一定偏见的，认为都是用已知回答已知而已，但眼下能有这样一个能人，当真是帮了他们大忙了，这要是听信了彭主管的话，基本就可以确定任务失败了。 “听见了？再敢撒谎你试试看！”墨阳刀出，以同样的位置架在了彭主管的脖颈上。 “听......听见了，我说，我说！ 大概在半年前，我跟着董事长去见了一波客户，因为我比较擅长喝酒嘛，就经常被要求陪同，以我几十年的职场经验来看，那群人绝对不是所谓的客户，董事长谄媚的模样更像是有求于对方。 那天晚上由于没怎喝酒，我一早便被撵走了，打工人就这命，呼来喝去全看老板心情。第二天，公司就做了一个决定，加大对异种肉的研发力度，还花大价钱购买了许多仪器设备和异种尸体。 要知道蓝纹公司只是一个中型公司，之前并没有研发部，甚至连参与研发的资格都没有，忽然一下子投入如此大量的资金，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投资，所有的决策都是围绕新投资人展开的。 至于你问的加工生产的产品有何不同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包装的时候看上去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一些新的产品也顺利通过质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都好几个月没进去过生产车间了，那里好像成了封闭式，不见出也不见入。” “你是说生产车间完全封闭？但从面运出来的产品又没有任何问题？”艾凡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这其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按理说蓝纹公司的质检仪器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明堂也是不会允许问题产品流入市场，那让人污染程度大幅增加的源头到底是啥？ “有什么办法可以带我们进到生产车间吗？” 艾凡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走最凶险的一步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彭主管提供的信息虽然足以让人怀疑，却不够直接证明蓝纹公司的立场，必须要闯进去看的才能知晓。 第87章 混入 “这不可能！”彭主管想都不想地拒绝道，“公司内部的人要进入车间都难上加难，更何况还是外人，也许有人能把你们带进去，但一定不会是我.。” “那我换个问题，生产出来的产品是如何运输到你的电装车间的，这和你说的封闭式有很大的区别啊，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天上倒不至于，但确实有专门的运输通道，或者说整个生产线都是这条通道连接的。原材料进购之后运输到生产车间，再经由质检区域后运送到我这里，包装完毕再通过通道运输到仓储区，由他们那边负责和销售部对接完成出库和入库。” “那现在我再重新问你一次，有什么办法能带我们进入生产车间吗？” “你......你是想通过运输通道？”彭主管吃惊地看着艾凡，这人年龄不大，怎么尽干些疯狂的事情，“不用想了，不可能的，除非你嫌自己命长。”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有通道就有通行的可能不是么？”艾凡明显不太相信彭主管的劝诫。 “蓝纹的运输通道不是扶梯状或者传送带，就是整个上下移动的轿箱，每两个轿箱之间确实有一定间隔，但却没有通向外面的其他路了，你唯一的方式就是怎么进怎么出，可你想想看，在生产车间接收原材料的人是专职还是兼职，基本上你一露头就极有可能被打成骰子。” 大概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发病了，彭主管直接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在的极力配合，还时不时关切一下绑架他的“匪徒”，尤其是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 “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带我们进去。” “如果是我所在的车间就可以，明天早晨7点，会有一批运送包装原材料的车进入公司，如果你们能混进箱子里，我就能保证将你们安全带入包装车间，至于后面你们想要怎样进入生产车间，我就帮不到你们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彭主管最终还是拗不过艾凡的执着答应了下来，从他的角度上来看，是很难理解如此拼命的原因的，同样从艾凡的角度来看，也理解不了职场上才能锻炼出来的“与我无关”。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可以自行离开了。”确定了行动方案，艾凡直接挥手送客，用的时候阴谋百出，送的时候毫不留情，这反倒让彭主管心里不踏实起来。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出去告密么？” “嗯，也不是那么怕，你唯一能说的就是明天的行动，喊一群人在公司里面守株待兔，先不说我们的实力怕不怕你们，你该不会认为我们背后没有其他人吧？”艾凡无所谓地说道。 彭主管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凡，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比想象还要恐怖很多。 所谓的背后有人不过是艾凡的说辞，真正的原因是彭主管根本就不敢告密。 在蓝纹公司他不过是底层的管理者而已，不管蓝纹公司最后是发达还是倒闭，他都是最先一批被清算的人之一，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迫身不由己，还不如出手帮忙去换一个相对稳定的未来，毕竟在华国，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比较讲究论功行赏的。 再加上彭主管本人的性格就是那种怂中带点小聪明，在所有可能出现的危机中，他是一定会选择更容易把自己摘出去的那条路，很显然帮助艾凡他们能够让他更加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 彭主管离开后，艾凡带着小队的其他人迅速找到了供货商，好巧不巧地看到他们正在装填货物，因为没有什么防备力量，他们就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躲到了车箱之中。 对于艾凡的决定他们一向是言听计从，即便是要在车厢里委屈一夜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车厢完全关闭的同时，宓秋廷的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是神赐基地那边对蓝纹公司的产品的抽样调查完成了，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一拖再拖，直到近日那几名被污染的人中有人体内污染指数突然突破50%，这才加急进行的检测，然后拿到报告后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蓝纹公司同一批次出厂的产品中，蕴含的黑斑污染浓度已经超过了30%，也就是说一块100g的面包中，30g都是能让人逐渐被污染的，长期食用要么成为恶感者要么直接暴毙而亡。 最主要的是，同一种食物，刚拿来的时候污染浓度只有0.1%，在安全线以内，就这么放置了几日就发了指数级增长，说明蓝纹公司那边掌握了抑制污染扩散的技术，不仅能顺利逃出质检仪的检测，还能在潜伏一段时间后才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映射到实力等级划分上，能掌握此等技术的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至少都是一个几十人的小团体，不管他们是否隶属于恶灵教，都足以让明堂重视起来，安乐市启灵阁中有关蓝纹公司调查的任务也随之上升为了b级。 要命的问题来了，艾凡已经带着自己的小队开始执行这个任务了，还将全员都关在了毫无信号的车箱之中，宓秋廷是联系也联系不上，找也找不到，自然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满屋子跳脚，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暂时下令密切监视蓝纹公司的所有动静，以期在艾凡他们犯傻之前拦成下来。 可惜宓秋廷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早晨七点，一箱货车准时到达了蓝纹公司的卸货区，为了保证任务过程中不会有意外发生，艾凡六人的通讯设备全都调成了静音，加上藏在箱子中躲过了所有人的视野，以致于宓秋廷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动向，还傻乎地在街的另一头望眼欲穿呢。 彭主管兑现了他的承诺，艾凡六人从箱子中出来的时候正待在包装车间的库房中，除了一个提心吊胆的肥腻大叔外再没有其他人。艾凡抽空看了眼通讯装置，一堆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基本上全是在说“任务有变，速速撤回”一类的话，但已经混入蓝纹公司了，就这么退出去多少有些不甘心，于是他选择了已读不回，其余的五人都是年轻气盛的家伙儿，艾凡都决定莽一把了，他们自然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包装车间的运输通道就在库房旁边，我今天支开了分管这里的员工，你们可以放心探查，但我还是建议你们等蓝纹公司下班之后再展开行动，安全系数要高出不少.”彭主管一脸忧心地说道，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上了贼船了，没有一点儿担心肯定是不现实的。 “生产车间不下班吗？万一到时候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小兄弟，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弄清楚什么，但只要有原材料在，就不会影响你们的情报收集，而且我估计生产车间应该不会下班，这段时间运输上来的产品翻了几番，不是加班加点根本做不出来，你们唯一需要当心的就只有安保系统，一经发现再想离开就难了。” “谢啦老彭！”艾凡重重拍了拍彭主管的肩膀，对于提供帮助的人他从来都是心存感激。 第88章 虫巢 送别了彭主管，艾凡迅速做着人员部署，等到下班定是不可能的，鬼知道那个时候蓝纹公司的安保系统会不会提升强度，瓮中捉鳖的感觉可不太美好。 下去生产车间的人是艾凡自己和黄媛，是整支小队中实力最强大的两个人，原本艾凡是想一个人下去的，但考虑到暴露之后肯定会关闭的运输通道，他还是决定找一个在逃离出口附近接应的人。 宓璃和闫骋负责在仓库中与外界联系，一旦情况有变，他们立即能提供支援，也能迅速对外求援，在第八副教主那里吃亏的艾凡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黄敏和黄钰婷则负责看守车间的运输通道，这里要是被关闭了，可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一切准备就绪，艾凡带着黄媛从通道中一跃而下...... “你说什么？他们已经潜入蓝纹公司了？还已经跑到生产车间去了？” 宓秋廷手中的茶杯摔的稀碎，他还想着将艾凡小队成功拦下来呢，结果一觉醒来直捣黄龙去了，这信息差到底是怎么产的？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该骂他们莽撞，还是夸他们聪明了。 “快！让空闲的小队迅速赶往蓝纹公司，先不要打草惊蛇，一旦里面发生了打斗，再火速冲进去展开救援！” 宓秋廷的安排不可谓不快，但比起在运输通道中自由落体的艾凡还是差了不少。 说是运输通道，其实就是一个大了几号的货运电梯，考虑到开门时可能会与对方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着绿豆眼，所以艾凡选择顺着钢索直达轿箱顶部，再根据实际情况展开下一步动作。 作为二中的最强者，黄媛虽然没有参与过任何一个正儿八经的任务，但平日的训练是一次没有落下，并且完成的很好，至少在跳电梯井这件事上并没有拖艾凡的后腿，几个呼吸间，两人便轻巧地落在了轿箱顶上。 和其他电梯直上直下不同，蓝纹公司将电梯改造成了摩天轮的造型，一共五个轿箱，一刻不停地运转，在狭小的空间中画了一个“o”，每当有车间需要使用时，才会让其停止运行一段时间，而这个时间也正是艾凡用以观察外面情况的机会。 彭主管并没有对他们说谎，生产车间位于整个公司的最下方，透过轿箱顶的通风口，可以看到门外实枪荷弹地站了两排安保人员，在他们的监视下，一筐又一筐生产好的产品被码在了电梯之中。 不过从搬运工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上来看，与其说这些安保人员是为了防止有歹人闯入进来，反倒不如说他们是恶毒的监工，恐吓着普通人像牲口一样不停地劳作。 “接下来要怎么做？”黄媛压低着声音询问道，“照目前的情况看，完没有突入的可能性啊，冒头就是真刀真枪干一架的开始。” “生产车间不过是我哄骗油腻大叔的说辞罢了，一个只负责合成加工的流水线，怎么可能有咱们需要的情报，真正的目标是原料存储区，那里才有可能存在咱们要找的东西。” “可是一路转过来咱们也没看到什么异常啊，不会是搞错了吧？” 对于黄媛的反问，艾凡也陷入到了深层的思考之中。 五个轿厢对应子蓝纹公司的五个车间，生产、包装、卸货车间都是人来人往的忙碌景象，生产的产品从表面上也看不到任何的异常，和寻常市面上所能见到的一模一样。 另外两个车间，一个不断放入着常规的原材料，米面油、盐醋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到了星级酒店的后厨中，想挑问题都挑不出来，除非守个一年半载，还有可能发现隔夜的柠檬之类的东西。 还有一个从轿箱处看不到任何东西，漆黑一片不说，连个人影都不曾出现过，就这么突兀且极度不合群地存在于大楼之中，同时也是艾凡现在唯一能怀疑的地方，如果那里还是没有任向的异常，那就只有让启灵阁拿着相关证件大张旗鼓地走正门了。 “咱们去那个漆黑的车间中看看”，思考了片刻后，艾凡有了决断，进都进来了，总要做些什么才是，“一会儿经过第一个原材料运送车间后，咱们就进入到轿箱之中，你负责在自的地的门口把守，随时准备撤离，我进去张望张望，希望可以发现点什么。” 认同地点点头，虽然内心深处对此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黄媛也没有跳出来表达质疑，夸她懂事也行，知道队长才是绝对领导；批评她没有耐心也行，完全没有刨根问底的精神和决心。 两人很快便转回了目标车间的门口，没有任何阻拦，轻而易举地便闯了进来。 脚踏实地之后，两人才更为真切地对这里有了直观的感受。 黄媛两只手紧捏住艾凡的胳膊，这是面对黑暗时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加上阴冷又腥臭的环境，更是不断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但对于艾凡来说，这里就和之前的山蝰蛇窟差不多，甚至还要稍微亮堂一点儿，从通道的远端隐约能看到一丝丝微弱的光亮，不说其，起码不存在迷路的能性。 好说歹说安抚了黄媛的情绪后，艾凡提着墨阳刀慢慢摸索了过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房门，艾凡并没有贸然冲进去，而具悄悄蹲伏在门口偷听了起来，里面的对话内容让艾凡是即心喜又心焦。 “教主在询问这批货的质量，要如实上报吗？” “当然要报！能有这么大的突破对咱们而言也是往上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可是前两天才被叮嘱过稍微收敛一些，已经引起了启灵阁和明堂的怀疑。现在还这么肆意妄为，恐怕会对整个计划造成极大的影响啊。”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旦咱们这里取得巨大的成绩，别说不会被教主怪罪，反而有很大可能让咱们负责全国市场，到那个时候，咱们才算是挤进了高层队伍中，实力、金钱、地位，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艾凡确定了许多事情。 首先便是蓝纹公司和恶灵教相互勾结的事实，那些污染程度巨幅上升的无辜人果然是恶灵教的实验对象。 其次，这里只是恶灵教的试点场所之一，和蓝纹公司类似的场所可能还有很多，只不过目前是这里取得的成果更为突出。 最后则是恶灵教这次所图甚大，单纯地攻陷一座雄关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野心了，华国的每一个角落成了他们新的目标。 艾凡想象不出会是怎样的计划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影响，但从内部破坏一定比从外部要简单许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恶灵教的计划顺利展开。 顶着被发现的风险，为了获得更具体的情报，艾凡缓缓探头到了门缝处，有限的视野却带给了他无尽的恐慌。 没有办公桌椅，没有堆叠如山的文件，没有电脑那独有的蓝色光芒，没有拼了命工作的打工仔，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办公区。 两个黑袍人站在最中央，在他们面前是一颗丑陋又巨大的卵，表面布满褶皱，被无数根毛绒绒黏糊糊的触手吊在低空中，在远处看到的光亮正是从这颗卵里发出的，忽闪忽闪间可以看到卵中漂浮着的狰狞虫影，艾凡从所有资料中都未见过此类昆虫，大概是恶灵教自主培育出来的。 而在空间的其他区域里，大大小小遍布着许多类似的虫卵，一个机械臂一样的东西，正拿着针管不断从这些卵中往外抽取着什么。 第89章 逃! 无需怀疑，这些未知的液体一定就是造成事端的罪魁祸首，一想到所吃的食物中可能有这些恶心的东西，艾凡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也就是他反应迅速地捂住了嘴，不然这阵已经成了被追击的对象。 悄悄拿出通讯手环，将看到的一切录了下来，只要将料传递出去，自然会有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按理说到这里艾凡小队的任务就已经算是完成了，只需要平安撤离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可艾凡终究还是低估了母虫的警觉性。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虫卵忽然快速的闪烁起来，里面的虫影更是暴躁地不断撞击着虫卵的外壳，引的一众小虫卵都随之晃动起来。 “什么人！”一声大喝从黑袍人的口中传出。 双五阶的气息爆发出来，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艾凡都不免一阵心惊肉跳。 这可是相当于两个杨利峰那种级别的强者，仅靠艾凡他们这一支初出茅庐的小队，连碰一碰的资格都没有，一群屁大的孩子在他们眼中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任何迟疑，也顾不上继续隐匿身形，艾凡一个踏步便冲向了黄媛的方向，人还在奔跑的途中，便大喊了一声“逃！”。 黄媛的反应足够冷静和迅速，按下电梯下行按钮的同时向包装车间留守的同伴下达了艾凡的命令，她想的很清楚，连艾凡都不敢硬接的局，他们就更没有这个能力了。 没功夫等着电梯转圈圈的艾凡一把搂住黄媛的腰杆便撞出了轿厢通风口，拉着钢索快速向上爬去，这种时候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反正占便宜也感觉不到。 而另外一边的宓璃四人虽然接到了黄媛的通知，但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慢慢悠悠地走上电梯，等到他们来到卸货区的时候，艾凡已经能顺着运输通道看到追击而来的恶灵教两人。 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艾凡一刀砍断了电梯的钢索，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拖延一些时间，但电梯坠落的轰鸣声多少能带来一些心理安慰。 卸货车间位于蓝纹公司的一楼，原本是为了方便销售部快速出货的，如今倒是便宜了艾凡几人，推开车间大门便来到了大堂之中。 令人傻眼的是，因为警铃大作的缘故，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安保人员为了抓住潜入者，还不让任何一个人离开，这就导致艾凡他们挤都挤不出去。 他们是不会蛮力伤害无辜的人，可恶灵教哪里会管这些，人越多的地方对于他们而言就越是天堂，不仅能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还能让所谓的正道投鼠忌器。 “小凡哥，咱们该怎么办？”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宓璃紧张地问道。 她的话音刚落，两个思袍人便出现在了大堂之中，隐蔽在兜帽之下的双眼，愤怒地视着挤成一堆的人群，也就是他们认不全蓝纹公司的人，不然只需一眼便能寻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他。 “要不咱们和他们干一架吧，六对二，优势在我！”闫骋用力捏着拳头，说着不切实际的自信。 艾凡暗中踢了闫骋一脚，“你行你上，他们可郁是五阶的强者，至少都是恶灵教执事级别的人物，就你那点力道，能不能帮他们修个指甲都是大问题。” 不明所以的蓝纹员工见到有人奇装异服，极其统一地将矛盾指向了恶灵教的两人，有人说他们就是触发警报的人，有人斥责他们赶紧投案自首，反正就是话要捡脏的说。 对比艾凡是乐见其成的，能混水摸鱼谁愿意当出头鸟，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恶灵教的人气愤之下玩无差别攻击这一套，这么多普通人在这里，还真不能不管不顾。 要么说艾凡的嘴巴有特殊的魔力呢，前脚刚碎碎念说完，后脚一本二星图录便闪亮登场，瞬间就让嘈杂的大堂倾刻闭麦，就好像拿着刀准备比划比划呢，结果对方掏出了一把加长版的蓝光加特林，呵，玩个毛线！ “将你们身边不认识的人揪出来，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一起上路！”明显是主事的黑袍人阴冷地说道，反派角色的标配了属于是。 人性这东西是真经不起考验，随随便便一句话都像是投下了万丈曙光，所有人都为了活命焦急地左顾右盼着，甚至隔了几层楼的同事，只要叫不出名统一按陌生人处理。 这种状况下艾凡六人很快便被推了出去，青涩的面容和上班族统一的油腻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何况还有两个算是小众人物的大人物。 “呦！副司令和副堂主的子女，没想到竟是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闯了进来，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父亲这一次能不能护住你们。”黑袍人缓步上前，语气中的惊喜没有丝毫掩饰。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可以获得大量功绩，若能活捉这两位祖宗又是大功一件，平方翻番，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无光的下水道。 “你们找错人了。”艾凡踏前一步站在了最前方，身为队长保护队员是必需的责任，“你们上次抓捕他们是我破坏的，关闭能量核心的事情同样是我。 如果你们内部的消息是互通的，应该知道我才是第一目标人物，要不你们去配一副眼镜吧，都站在你们面前了还分不清大小王，斗地主一定输多赢少。” 艾凡彻底放飞了自我，怎么拱火怎么说，反正只要能让恶灵教转移目标，让他吐痰、比中指也是极为乐意的。 两名黑袍人耳鬓厮磨了一阵，看向艾凡的目光变得极为热切，反正肯定比八百元点的要更为诱人一些。 “放心吧，你们三个谁也跑不掉，还有你们身后的三个小美女，正可以用来犒赏一下我们二人这段时间的辛苦。”黑袍人贱笑了两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恶灵教的高层会议之中。 只是这话让黄媛炸毛了，若不是有艾凡拦着，怕是要冲上去拼命了。 老娘确实扮演过失足少女，但又不是真的是，随随便便就拿去数落也太不尊重人了，起码甩五千出来意思一下啊。 “我们的确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抓我们之前你们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楼下的虫巢啊？” 艾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二人身后，一只体长十米有余的丑陋虫子正悬挂在大堂的吊灯之上，六只尖锐的脚勾住了吊灯支架，带着虫身慢慢地晃悠着。 蝎子一样的尾巴无声地摆动着，深紫色的外壳诠释着它的毒性，枪尖一般的末梢解读着它的凶残。 高高隆起的腹部仍旧忽闪忽闪地冒着光，隐约能看到里面孕育着的无数虫卵，纤细的躯干极为不协调地后仰着，大有一种负重前行的感觉。 躯干的顶端是一个方形的头颅，八只血红的眼睛分列两排，噬血又饥地盯着下方的人群，蠕虫一样休翻的口器遍布着漆黑又锋利的牙齿，随意地撕咬都能将人磨成肉馅，强烈建议肉联厂引入这种设计。 “不急，等处理完你们再去再抚我们的大宝贝也不迟。”毫无察觉的黑袍人兀自兴奋地说道。 “你确定？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们了，毕竟你们现在正站在距离屋顶最近的地方。” 第90章 再并肩 人群惊恐的骚动终于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原本向他们行的注目礼已经齐齐飘向了身后的屋顶，功绩确实可以让人冲昏头脑，但违和的画面同样也是必定有效的冷凝剂。 只是他们注定无法看到身后的恐怖了。 下一秒，锋利的虫尾便贯穿了二人的胸膛,，鲜血都来不及流出便毒发成了两具干尸。 三喜临门之后乐极生悲，龙套都没有他们这么掉份。 “啊！” 不知道是哪个白痴忽然尖叫了一声，瞬间便点燃了全场压抑的恐慌。 这下也不需要安保人员维持秩序了，蓝纹公司巨大的玻璃门在无数人的冲撞之下成功破碎，掉落的玻璃渣划伤了许多人，喷溅的鲜血在门口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红线。 即便如此都没能束缚人们逃离的脚步，什么老幼病残弱，什么女士优先，在生死存亡之际都不过是稀碎的道德门槛，就和那些被踩死踩伤的人一样，都不过是通往彼岸的一块劣质踏板。 艾凡六人并没有随着大众向外冲去，事儿是他们惹出来的，善后这点儿觉悟他们还是有的。 更何况这不知名的丑陋巨虫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六人身上，想跑也得掂量一下自身的实力允不允许，五阶的人都抗不住一尾巴，更况是他们这群小喽啰。 “闫大公子，刚刚你不是挺自信么，现在表现的机会来了，一会儿由你来打头阵吧。”危机时刻都不忘挤兑人，艾凡也算是得到了艾天明的真传。 就是有点儿费闫骋，后者的表情在一阵青红交替之后定格在了苦兮兮的模样。 这是真的很难顶啊，就算让这虫子趴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砍得刀卷刃了也不见得能破了对方的防，要是被反弹的刀身砸出几个大包，那就可以尴尬地去抠三室两厅了。 “啧啧”，艾凡嫌弃地咂了下嘴，“你还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啊，总共就遇到了三次大事，每一次都是源于你的不自力。” 闫骋羞愧地低了低头，艾凡的总结也算是又合理又到位了。 第一次，闫骋高傲的挑衅，结果人被打趴下了，刚地弓形虫也冒出来了。 第二次，酸意正浓地质问宓璃，结果警报响了，他反倒成了拖后腿的巨婴。 再有就是这一次，若不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拖拖沓沓，小队六人早还冲破蓝纹公司的安保防线了，哪还有后面这堆破事！ “一会儿我负责主攻，黄媛、黄敏、黄钰负责策应，宓璃和闫骋负责将这群聒躁的人赶紧赶出去，我可不想打着架还要顾及他们的安危。” 艾凡冷峻地下令道，本来是极为合理的安排，却被一声巨大的轰鸣给冲碎了。 卸货车间的大门被撞开了，成群结队的子虫乌泱泱地冲了出来，体型虽然只有一米左右，但架不住它数量多啊，呼吁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赶紧闭眼离开。 这些子虫冲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扑向了四散奔逃的人群，连瞄准的步骤都省略了，随便一脚踩下去都是一串糖葫芦，它们的毒性并没有母虫那么高，以致于鲜血在大堂中很快便汇聚成了一个洼塘，倒映着一张张绝望的脸庞。 “你们有人带纸笔吗？”艾凡低垂着墨阳刀，声音无悲无喜。 “出任务谁会带这些东西？”黄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谁能想到一个d级任务会搞成这副样子。 “那可惜了，还说能写一份遗嘱呢，虽然也没什么好东西是可以留下的。” “是谁教你说这些丧气话的？” 就在艾凡苦恼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数鞭影，眨眼便消灭悔掉了成片的子虫，黑暗中的破晓也不过如此了。 “竹子......欧阳队长，你怎么来了？”有些日子没见的佳人让艾凡沉寂的心活络了起来。 “宓副司令在任务等级上升的第一时间便安排了小队过来接应，我们第七小队只不过恰巧没有任务在身，所以来的比较快而已。 你们也真是胆大，接到了通知都不迅速撤离，还要我们来擦这个麻烦的臭屁股，等任务结束，功绩少说要分我们三分之一。”“全给你们都行”，艾凡难掩笑容地大方道，现在这感觉是真的很好，熟悉的小队熟悉的风格熟悉的心安，“接下来要怎么搞？” “这只最大的交给我们来处理，你们负责收拾其他的小虫子，务必要坚持到其他小队赶到。” 欧阳竹安排的倒是轻松，但从她的语气中艾凡还是听出了一丝力不从心。 五阶高段，这是艾凡从母虫身上感知到的实力，加上未知的种类、未知的能力，最好的结果也是六阶初段的实际实力，第七小队敢大包大揽地接下这个重担，完全在于他们对自身配合的绝对自信，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当下局面的权宜之计，想要完美解决还是要等更强大的人到来。 没有任何犹豫，艾凡带着小队便冲向了四散的子虫，早一步解决外围的麻烦才能更好地帮到勉力而为的欧阳竹，这是第七小队习以为常的一贯作风，他们不怕孤立无援，只怕队友之间还要互相补漏。 一队六个人中只有宓璃的危机感来自于其他方面，临分开前还深深望了眼身材长相和她相当，但身材暂时完爆她的欧阳竹。 艾凡在见到她时急切的笑容做不得假，这在艾凡身上是很少能见到的，至少这几年的相处时光中，宓璃从未被如此对待过。 本来想出声询问一番，但看到艾凡急切的表情后，宓璃还是约束了自己的醋意，她很懂事，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但她也很公主，心里有气就必须释放出来。 密密麻麻的子虫成了她发泄的对象，可惜的是拼命挥舞的偃月刀不仅没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反而更气了。 子虫的实力大概也就在二阶左右，可一刀砍下去，除了四溅的火花和凹陷的外壳，她愣是没有在子虫的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伤口。 倒也不能单纯地怪宓璃实力不济，一队六人就只有艾凡在第一次照面中给子虫造成了伤害。 黄媛长得可爱，耍的却是一双大锤，对于子虫的防御，钝器本来造成的伤害就非常有限，除了像打保龄球一样轰飞了几只外，她造成的伤害甚至都比不过宓璃。 黄敏和黄钰婷一个用的双手匕首，一个用的双手三棱刺，她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子虫的八只眼睛，可结果却被锋利的口器给拦了下来，反倒是自己的双手被震的发麻。 闫骋就更加不济了，一把大刀完成了它预想的使命，反弹回来嘲讽了一下自己的主人，然后在一阵痛呼声中杂乱无章地劈砍起来，没有误伤队友已经是它最亮眼的发挥了。 第91章 一夫当关 这就是战斗经验所带来的直接对比。 艾凡虽然也不清楚这种子虫的弱点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刀砍在哪里能最大限度地阻止子虫的杀戮，没有固定的位置，全部取决于敌人上一秒的动作是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艾凡也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明显感觉到墨阳刀每一次劈砍都障碍重重，不管是砍在什么地方，都没法让子虫第一时间丧失生命。 直白点说就是没有弱点，通常至少需要三到四刀才能解决一只，在使用刀技的情况下，才能造成和欧阳竹类似的伤害。 因为还有普通人的缘故，子虫并没有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等到其他人死的差不多了，凭他们小队目前的情况来看，就只有被践踏的命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艾凡一记劈山暂时清空了身前的子虫，连忙冲着队友大喊道。 “咱们分头行动，尽可能将子虫聚集到卸货车间的门口，只要堵住那里，咱们就能轻松许多！”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们要拿什么去引怪啊！是战士开嘲讽，还是骑士开仇恨？”闫骋狼狈地躲开子虫的尖尾，冲着艾凡就是一顿咆哮。 艾凡可不惯着闫骋地这些臭毛病，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没有执行力那就强迫行动，没有带脑子，那就用小命去刺激，总之，艾凡只要结果！ 也不能怪艾凡扒皮式的地主行为。 既然选择接受任务，那就没有挑肥拣瘦的道理，更没有人会手把手把一切事情都教给你。 黄媛她们三个二中的人虽然也多少有些背景，但与宓璃和闫骋比起来无非就是不太平庸的普通人，她们经历的事情不像宓璃二人被绑架那次那么凶险，更多的属于日常发生的与异种之间的生死互殴，她们家长对其进行的训练也要更加苛刻一些。 说白了，她们的人生没有岔路，上学毕业然后加入某支队伍中，站在天堑雄关上搏一个来日方长，别问方长是谁，如果可以，她们也想知道方长到底在哪里。 正因如此，她们对艾凡的命令没有任何反驳，服从性训练也是她们的日常之一，没有人愿意做一条听话的宠物，只是如今哪里还有挑选命运的资格。 黄媛的大锤对于聚拢的子虫有着天然的优势，打不死你总还是能锤飞的，不得不说她的准头还不错，左右手互抡中没有一只子虫降落的目的地是偏离卸货区大门的。 黄敏和黄钰婷更狠，她们没有那么暴力的打法，于是便在自己的身上开了几个口子，血腥的味道吸引着子虫追逐她们而去，甚至比黄媛的效率还要高上很多。 这股狠劲让艾凡也是佩服不已，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能闯出一片天地，那源星还是趁早完蛋算了。 反观宓璃和闫骋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娇生惯养的他们倒也经历了两次大场面，心性上有了不的提升，但心性并没有直接转化成他们的实际战力，别看自身等级还算可以，实际上就是零经验的战五渣。 宓璃要稍做好一些，她只是起步的比较晚，接受的训练可并不简单，不然也不可能学到宓秋廷的偃月刀。 在短暂的适应之后，她改砍为扇，没有黄媛的本垒打那么夸张，倒也能将子虫驱赶向同一个方向，用安打来形容比较适合她。 闫骋就让人满头黑线了，闫浩宇是那种坚定的图录主义者，压根就没花太多心思在闫骋肉身的锻炼上，加上闫骋自己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正面硬则他是没有一点优势。 好在他的体质特殊，随便往子虫的面前一站就是扭着腰肢的五花肉，跟在他身后的子虫不见得少了多少。 艾凡并没有参与到拉怪的行动中，此时的他正用墨阳刀在卸货区门口刻画着什么，顺手还砍死了几只对他动手的子虫，“来而不往非礼也”被他践行的十分到位。 “方寸刀林！” 眼瞅着自家小队的人将绝大部分子虫都围拢在了一起，艾凡重重地将墨阳刀插在了身前，无数刀芒形成的龙卷从黄沙漫天的埋谷关外移动到了潮湿阴冷的哀牢山下。 艾天明的这个招式艾凡学习了很久，将灵能分成无数股，不仅要将它们塑造成刀刃的形状，还要让其快速旋转起来，一心三用让艾凡没少经历经脉撕裂的痛楚，如今能施展出来，还是从山蝰蛇窟中活着回来后，他的实力以及对灵能的控制大有增长所致的。 “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清理残留的子虫，然后迅速和其他人一起撤离出去。”艾凡下达了新的命令。 “不需要去帮第七小队吗？” 看了眼跃跃欲试的黄媛，又看了眼和母虫不断碰撞的第七小队，艾凡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帮不到他们，他们的配合才是限制母虫的利器，你们然冲进去只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平衡，搞不好反而会造成全灭的结果，清除后顾之忧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尽管有些不甘心，但黄媛还是接受了命令。 没出任务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出任务后才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残酷的现实下，年轻人都已经开启了二倍速甚至是八倍速，她算厉害，但绝不算出类拔萃。 五人的行动很迅速，没有了大批量的子虫干扰，他们的清扫任务进行的很高效，黄媛负责砸晕，黄敏和黄钰婷负责刺瞎。宓璃负责捅穿，最后的闫骋负责喊加油。 他们在离开蓝纹公司前深深地看了眼艾凡，那孤傲的背影单薄又瘦小，却愣是没让一只子虫突破方寸刀林的阻隔，这已经不只是实力的差距了，更是决心的差距，即便他们拥有同等的实力，也很难做到艾凡这般，和技巧无关，单纯就是因为恐惧。 “你还能坚持多久？”在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其他人离开蓝纹公司后，欧阳竹大喊道。 艾凡微微一笑，不愧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说话、问问题总是能一针见血。 第92章 自掘坟墓 自家小队那五个笨笨就完全没有看出方寸刀林的恐怖消耗，只是在一味地感叹实力的强大，要不是进行到了锻穴，艾凡都不可能坚持到宓璃他们退场。 “我能多久你还不清楚吗？不要问我，是你应该告诉我你需要多久！”心情大好的艾凡一个没忍住口嗨了一下，差点让辗转腾挪的欧阳竹一个趔趄。 “最快的支援小队还要十五分钟左右，别抱怨哈，这都是能最快完成手头任务的小队了，宓副司令本来是要亲自过来的，但被突发事件绊住了脚，所以......” 欧阳竹的语气多少有些内疚和担忧，但又不得不下达命令，恶灵教就喜欢搞这些让人左支右绌的事件。 “至少十五分钟对吧，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一只子虫跑出来的！” 艾凡大吼着，让欧阳竹的内心安稳了许多，她相信艾凡，所以极为专注地投入到了与子虫的周旋之中。 但她没看见，艾凡在吼出这一句话后嘴角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滴落而下，脸色更是潮红的吓人，巨大的汗珠都不及滑落脸便会蒸发成水汽。 潮红是因为艾凡在勉力支撑，不断压榨着体内的灵能，潮红之后便是惨白，预示着竭力或透支，艾天明在埋谷关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过程，没有方海他早已身死道消。 面对实际战力六阶的母虫，尚需要第七小队全员配合，更何况是独守在在卸货区大门前的艾凡？ 每一只子虫实力确实算不上强大，绝大多数都在一阶和二阶左右，稍微强大点的也不过堪堪踏入三阶，和闫骋的实力差不多，但架不住这母虫它能生啊！ 原本以为大堂中冲进来的就是全部的子虫，可当艾凡在门口展开方寸刀林后，才感觉到子虫的冲击根本就是源源不断，杀死了一批立马会有新的一批填补进来，以至于他根本就不敢停止灵能的输出。 短时间内还是可以坚持的，在大堂刚清理完的时候艾凡就觉察到灵能已经消耗了十之七八，本想着欧阳竹他们能腾出手来，结果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倒计时。 艾凡清楚地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坚持十五分钟，但谁让拜托他的人叫欧阳竹呢。 他可以拼上性命在这里表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壮烈，也决不可能让局面变成左冲右突的惨烈。 这是他给自己的强心剂，更是给欧阳竹的承诺。 至于事后是生是死，是残是废，都无关紧要了，人活着，总是要有属于自己的“值得”的。 想到这些，艾凡索性闭上了双眼，再去感知子虫的死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方寸刀林持续不断地运转下去。 穴位空了就用灵核，灵核空了就从经脉里住外挤，经脉空了就用精血，精血不足就燃烧灵核，这便是艾凡的觉悟。 艾凡的身形本就属于瘦削型，加上满头的白发，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渐渐凹陷的皮肤和从银白到灰白的发丝。 从欧阳竹安排完任务，到现在的这副模样，满打满算也不过六分钟的时间，以艾凡的年龄，精血耗尽也不过再有几分钟罢了。 不露痕迹地悄悄看了眼攻击越发凌厉的欧阳竹，艾凡想笑却连力气都没有了，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他不知道，但能被人关心着，真的很好...... “艾凡......艾凡......”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凡仿佛听到了有人在焦急呼喊着他的名字，听声音应该是哭了...... 好像还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己的身躯，持续输出的灵能被强行打断了...... 不行啊，不能停，停了第七小队的人就要遭殃了...... 内心的执着并没有转化成挣扎的动力，艾凡还是在一片惊呼声中陷入了沉睡。 这都已经是第几次昏迷了啊，好像自从修炼略有小成之后，就没有遇到过顺心的事...... 黑暗前，艾凡自嘲地想到，他没力气去检查自己的身体，但直觉告诉了他，这次怕是自掘坟墓了...... 几分钟前。 欧阳竹无意间瞥见方寸刀林的旋涡中飘着丝丝缕缕的红线，加上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的艾凡，她便知道这是艾凡在疯狂燃烧自己的生命。 她很焦急，焦急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焦急到抛下了团队配合，采用了更拼命更暴力的进攻方式，她的波动打破了平衡，险些让成冰雪成了母虫尾巴下的亡魂。 好在是新的支援小队提前赶到，硬生生拦下了母虫的进攻，才没有让第七小队再次减员。 一支是与母虫周旋了许久灵能消耗巨大的小队，另一支是刚刚加急结束任务又马不停蹄赶过来的小队，别看人数达到了9人，却依旧无法对母虫造成致命的打击，只能形成压制的效果。 持续地压制自然可以获得最终的胜利，但艾凡已经没有时间了，本该收放自如的方寸刀林已经成了吞噬艾凡的刽子手，没有外力干预，它会一直持续到艾凡生命的终结。 这一次，老天爷垂怜了焦急的欧阳竹。 在她准备先将艾凡救出去时，熟悉的偃月刀劈砍了下来，宓秋廷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只是每一次救火队员的登场，真的是有点费无辜的艾凡，细算下来，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宓秋廷虽然断了一只胳膊，但自身的实力在那摆着，对付一只综合实力才六阶的虫子还是手拿把攥的。 一刀下去身首分离，残留的神经电流让母虫的身体兀自尬舞了一会儿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种陌生的虫子也奇怪，子虫的生命似乎是和母虫相连的，母虫一死，再没有子虫冲击方寸刀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之终止，只有庞大的刀刃旋涡依旧不断扩张着。 不需要欧阳竹提醒，宓秋廷一眼便看出艾凡的状况有多么糟糕，刀都来不及收回便先一步切断了艾凡对方寸刀林的灵能供给，勉勉强强给艾凡留了一口气在。 “宓副司令，艾凡他......” 第93章 妈 欧阳竹看着七窍流血的艾凡，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关切，别看平日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感情，真遇到事儿了她比谁都慌。 宓秋廷微微皱眉，少女的心思他这种老江湖怎么可能不清楚，不然怎么可能追到温柔贤惠的陈娇。 但问题就是艾凡可是他相中的女婿啊，这人还没成年，情敌反倒先出现了算怎么个事儿，此间事了说什么也得让自家姑娘更主动一些，哪怕有违律法，也要先开火煮了饭才行，不然被人占了便宜还一天傻乐傻乐呢。 “很不乐观，”心里的碎碎念肯定是不能表露出来的，这点格局宓秋廷还是有的，“初步观察，浑身经脉应该是没有完好的了，气血严重亏损，极有可能伤到了根基，灵核出没出问题还不知道，只有等进一步检查结果了。” “那岂不是说艾凡他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修炼了？” 欧阳竹着急地问道，她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想听到一句否定的回答，这是所有病患家属都会做的无谓的祈祷。 可惜这一次宓秋廷也不敢做任何保证，方寸刀林的那一头堆满了子虫的残骸，用它们来玩拼图都不知道要拼好久才能拼出一具全尸，别人最多就是拼命，艾凡这却是完全没把命当回事，即使刚刚没在现场，宓秋廷也能想象到战事的惨烈。 该出事的人安然无恙，不该出事的人重伤濒死，负重前行也没有这么不计后果的。 “我愿意用所有的军功换暖阳歌者全力出手一次，只求让艾凡恢复如初。”欧阳竹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 不仅是她，所有第七小队的队员都纷纷站出来表态，不只是因为自家队长的举动，更是因为他们对艾凡的认可和喜爱，并肩作战的一幕幕让他们无法做到见死不救，更何况，绯闻还没证实，当事人怎么能驾鹤西去！ 宓秋廷将艾凡抱在怀里，没有理会第七小队的请求，开玩笑，我的女婿我不救谁救，这要是用了你们的军功，等艾凡醒了还不得对你们更亲近，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这是绝对不被允许发生的。 蓝纹公司后续的事情自有人专门调查，宓秋廷则第一时间将艾凡抱回了住处，原因无他，陈娇在家。 一见到艾凡，陈娇便一改往日的温柔，揪着宓秋廷的耳朵就是一顿臭骂。 大致的意思就是“你个副司令是怎么当的，我这么大一个女婿全是因为你的失职都快变成人干了，艾凡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就一拍两散，连自家孩子都保护不了的人，修为再高都不如去做母猪产后护理来的更实际些”。 这还是陈娇第一次对丈夫发这么大火，宓秋廷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他哪能想到艾凡的脾气这么刚啊！ 可惜，委屈是没用滴，男人的职责之一就是当好女人的垃圾桶，不挑不拣，照单全收，吃不下了也要硬塞。 陈娇对艾凡的治疗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期间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包括宓璃可怜兮兮的央求都没起到作用，足可见艾凡这次伤的有多重。 好消息是艾凡的灵核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不会像吴庆荣那样稍微用用力就碎成渣渣。 坏消息是即便经脉完会修复，艾凡也暂时没办法进行修炼，亏空的气血不是单靠一本图录就能恢复的，除了休息就是狂吃天材地宝，就算如此都有可能补不回来透支的生命力。 至于艾凡的天赋会不会因此降低，就只有看后续的恢复情况了，没有绝了修炼之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艾凡终于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如果不是虚弱的身体状况，以及浑身无处不痛的感觉，他都以为记忆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哦，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趴在他床边睡得正香的成熟女人。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本能地想起记忆中最亲近的那个人，不管平时有多么冰冷或坚强，心中的柔软都会为其保留。 艾凡也不例外。 几乎是下意识的，艾凡轻轻喊了一声：“妈！” 动静很小，但还是吵醒了熟睡的女人，不是陈娇还能是谁。 艾凡昏迷的这段时间，陈娇每天的工作就是用图录对艾凡进行温养，调配好营养液一针筒打进艾凡的静脉之中，多亏了她的不眠不休，才让艾凡这么快苏醒过来，不然少说都是三个月以后的事儿了。 “还没过门呢，可没有改口费哈，不过这么叫也不错，以后都这么叫！” 见到艾凡苏醒，陈娇也是好生欢喜，担心了大半个月，今天总算可以放下悬着的心了。如若不然，她都要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了。 还有自家的那个小祖宗，艾凡要是再醒不过来，恐怕就要冒着大不逆偷摸进来陪床了，美其名曰拥抱取暖。 “那个......阿姨，我说我是睡迷糊了梦见我妈了可以吗？” 陈娇明媚一笑，纤细的手指抚过艾凡的白发，“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以后都这么叫！” 笑里藏刀，为母则刚，艾凡第一次觉得宓璃家最恐怖的不是宓秋廷，而是眼前的这位惹谁都不能惹女人，古人诚不欺我啊！ “那个......阿姨。” “嗯？” “呃......妈？我的身体......” “外伤和内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慢慢调理就行，但想要恢复巅峰并且继续修炼，就必须先把气血补回来，往后的日子要完全按照我的食谱来，在你彻底恢复之前，不许再修炼《纳灵诀》，不然只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更大的负担。” 艾凡的表情有些黯然，但并没有丝毫的后悔，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些事终究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或许没有天大的能力为所有事情负责，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去做一些心甘情愿的事情吧，毕竟人生,很可能只此一次。 第94章 休养生息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艾凡总算是能慢慢地下地走路了。 这和伤势无关，完全就是身体亏空太严重完全使不上力气。 即便如此，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逃离这里，离陈娇越远越好，并不是说陈娇不好，而正是太好了才必须要走。 看看每天的食谱吧：人参、党参、黄芪、刺五加、大枣、紫河车、龙眼肉、黑枸杞。 就这些食物换个正常人来吃早就流鼻血流死了，可艾凡就只是脸色稍微带上了点红晕，大部分肌肤还是不健康的灰白色，没有任光泽，行将就木的感觉。 光是这样其实是很好的现象，至少可以证明身体在逐渐好转。 但问题是陈娇为了多换换口味给艾凡，这段时间光创新菜谱了： 紫河车豆奶、龙眼肉蛋挞、黑枸杞炒回锅肉、人参炖牛腩...... 本来挺好的食材，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天天试毒的错觉让艾凡一度想过了却此生算了，孟婆汤说不定味道还要好些呢。再不济，要求加两片葱花应该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惜的是他刚从床边走到卧室门口，就被推门而入的陈娇撞了个正着，然后不得不开始日常服从性训练——喊“妈\"”。 艾凡也搞不清楚陈娇为啥如此执着于这个字眼，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能屈能伸一直都是艾凡的必修课。 这次和陈娇一起来的还有宓秋廷，禁闭了一个多月后，艾凡终于是被允许探视了。 就是宓秋廷的状况明显有些不对，弯腰驼背、脸色阴郁、黑眼圈极重，得亏艾凡以为这是工作劳累所致，要是知道这其实全部来自于陈娇的折磨，他一定会更加地听话。 “蓝纹公司的调查结束了”，宓秋廷开门山地说道，表情也越发地严肃了。 “还是恶灵教搞的鬼吧，目的是想污染全人类是么？” “比你想的要严重的多，那只母虫没有出现在历史的任何记载之中，应该是恶灵教通过人工培育出来的全新生物，根据神赐基地那边传回来的反馈，这种生物除了凶性外最大的用处源自于它们卵中的液体，拥有着极的污染性，却又有不可思议的隐蔽性，寻常设备根本检测不出来。 而通过灵能的刺激后，这种污染会逐渐释放来，一点点吞食人的生机，天赋极好的人会因此变为恶感者，在明堂的统治之下，恶感者的唯一活路就是恶灵教，他们大概率是想通过这种式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以此来彻底推翻明堂，将恶感者散布至华国的每一寸土地。” 艾凡略微沉默，恶灵教每一次搞的都是大动作，在他们的眼中人命真的就是一文不值，唯一搞不明白的是，他们哪来这么多让人措手不及的手段，每一次都是后知后觉地进行处理。 真不知道明堂那帮家伙每天到底在搞些什么，都乌烟瘴气成这样了，他们都没有站出来有过任何表示，与其说双方是敌对势力，反倒更像是助纣为虐的背后推手。 “既然蓝纹公司被处理掉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那只虫子并非蓝纹公司独有的，可以说华国市面上所有生产便携式食物的公司都被恶灵教给掌控了，他们要的是大批量传播污染物，只是技术一直没有达到标准。 而蓝纹好巧不巧地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如果这次没有破坏他们的计划，后面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那明堂接下来计划怎么做？继续放任不管吗？” “这次倒没有，虽然不知道他们抽了什么风，但确实下达了全国清剿计划。明天开始，各大基地市的首要任务就是查办所有有异常的公司，揪出所有躲在暗处的恶灵教，连关入天日之狱这一步动作都省略了，直接就地格杀。 怎么说呢，我感觉明堂这次的动作处处透着诡异，好像非常焦急的样子，用百余年前的话来说，就是攘外必先安内，考虑到这也算是好事，便没有人站出来表示质疑。” 宓秋廷的分析在艾凡听来没有任何问题，之前两方对峙，明堂就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如今招式修成，展开行动之前自然要先把没用的树叶修剪干净。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艾凡询问道，他可不喜欢躺在床上当咸鱼，晒完这面晒另一面。 “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现在出去也发挥不了的作用，与其勉力而为，还不如找回曾经的自己，找回那个神采奕奕、极度坚强勇敢的小艾凡。” 宓秋廷拍了拍艾凡的肩膀，留下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后退出了艾凡的房间。 他走后没多久，蜂蜜蛋黄炒饭的另外五个人在宓璃的带领下鱼贯而入，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艾凡再没有清静过。 叽叽喳喳的绝大多数都是宓璃时而嗲气时而豪迈的声音。 不过从他们的口中艾凡还是得到了些消息。 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建制被宓秋廷保留了下来，等艾凡完全康复后依旧是小队队长，不过在此之前要暂时将小队队员打散，以便执行明堂命令的时候确保人手充足。 三黄蛋的三人被编入了一个新的临时小队，队长是第七小队成员成冰雪，当然这个安排只会持续到清剿任务结束，说白了就是老带新，培养更多的新人。 宓璃和闫骋则被安排进了第七小队进行历练，欧阳竹的带队能力在艾凡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证，宓秋廷也希望自家闺女能通过这次任务彻底甩掉娇生惯养的躯壳，真正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心思，就是希望宓璃多跟欧阳竹学学如何做一个可以吸引到艾凡的女人，不然这宝贝女婿迟早得进别人家的门。 探望艾凡的人自然也少不了第七小队，毕竟明天就要开始忙任务了，怕是没时间坐下来摆条。 第95章 漫长的康复 第七小队显然要安静许多，叮嘱了艾凡几句后便纷纷离去，只留下欧阳竹一人静静坐在床边帮艾凡削着苹果。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留的空间总是要留的。 “陈娇前辈和我们说了你的身体状况，这是我们全员用任务功绩给你兑换的营养液。” 欧阳竹将苹果塞到了艾凡的口中，从手环中取出了一盒十支浅蓝色的药剂，这东西可不是便宜货，在资源紧缺的当下，神赐基地出产的所有东西都是有价无市，也就是背靠启灵阁，不然还真兑换不到。 “呦，蓝瓶的，补钙的还是补锌的？”艾凡把玩着手中的药剂，轻松地调笑道。 每次和欧阳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十分轻松，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基本不用经过大脑，可以真真实实做回本来的自己。 “都伤成这样子了还改不掉嘴贫的臭毛病，下次还是让异种把你活撕了算了！” “嘿嘿，这不是很久没有和竹子队长聊天了么，一时没忍住，抱歉抱歉！” “快收起你那谄媚的表情吧！我有话问你。 当时在蓝纹公司你明知道自己坚持不下来，为什么还要那么勉强自己？”欧阳竹的眼神格外认真，她想要一个答案，同时也想得出一个答案。 “没什么”，艾凡淡淡一笑，回以了一个同样认真的眼神，“我不拦着它们，你们要怎么坚持下去，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你们能活下来几个？难不成你想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们牺牲吗？” “你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不是这些大义凛然的道理，而是你当时的心境。” “心境么......竹子姐，虽然你说过很多次要和我撇清干系，但真正做到又谈何容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推掉了其他任务而去蓝纹公司蹲守么？ 你以为我没有觉察到对战母虫时你内心的急躁么？ 我和你是一样的，只不过用了更拼命的方式在表达而已，当时昏迷了什么话也来不及说，现在正好补上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不一定敢流露多少的情真意切，但一定没有任何的虚情假意。 偶尔静谧的时光，足以让画面定格在最简单又最温暖的场景中。 直到欧阳竹离开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很默契地选择从空气中捕捉对方的思绪。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还在犹豫要如何打破世俗的枷锁，在善与恶之间找到一个能被所有人都接受的平衡点；另一个则是自诩同理心极佳，光站在对方角度看问题，从没想过先说说自己。 这样其实也好，在漫长的相伴之后才是长情的岁月，所有的冲动到最后都是噬人的魔鬼，都在说温水煮青蛙是一种pua的方式，但事实在两个人之间，只有如此才能烹饪出人间至味。 熟悉的人几乎都来过一遍后，艾凡总算清静了下来，继续被陈娇当成试验品一样反复折腾。 他也想开了，反正身体恢复不了，去了战场也是个累赘，与其天天被其他人保护着、照顾着，还不如窝在家里自求多福、自生自灭。 没想到的是，这个福，求起来会如此的漫长。 一个月，艾凡可以在家里缓慢散步，虚弱的身体带来的直接效果就是让他在十来岁的年龄感受到了老了以后的生活，步履蹒跚、气喘吁吁，每五分钟就停下来喘几口大气，回忆一番年轻时的精神小伙儿。 这种感觉十分的不友好，修炼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个超人，每天有用不完的牛劲，如今却连拿个西瓜都要费老鼻子牛劲，都是牛劲，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艾凡自认为不是那种好战之人，如今却无比渴望曾经刀尖舔血的生活，仔细想想，略显讽刺。 三个月，在药剂的辅助下艾凡总算是可以走出家门了，几个月的慢生活让他养成了背着双手走路的姿势，谈不上老态龙钟，但决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貌。 期间他偷偷尝试过吸纳天地的灵能，结果他的身体就和漏勺一样，没有一处是不透风的，灵能就像是从身体中路过，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剧烈的疼痛。 唯一的收获就是让艾凡趁此机会进行了片刻的内视，经脉和骨骼确实没什么问题，好的不能再好了，但就像人们口中常说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硬件恢复的再好也得有软件来支撑，就身体里那流淌速度和龟爬一样的血液，怎么可能带得起5090的超强显卡。 胸口处的灵核同样黯淡无光，就像被抽干水分的海绵宝宝，从原来的巴掌大小变成了桃核大小，如果不能尽快恢复，确确实实会影响到修炼的天赋。 但知道后果又能怎样，该吃的都吃了，还不是进度迟缓。 六个月，艾凡总算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一切正常，只是灵能的修炼还是处于停滞状态，干瘪的灵核没有一丝被重新唤醒的迹象，吸入体内的灵能成了一次性的滋补品。 六个月的时间也让蓝瓶药剂消耗一空，光靠普通的食疗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 这可把陈娇急坏了，“天之骄子怎能如此轻易地跌落凡尘”成了她这段时间的口头禅，实锤了，和邓玲珑一样也是个重度小说迷。 宓秋廷不是没想过将艾凡送到神赐研究基地进行治疗，但一想到那里处处是明堂的走狗便不得不作罢，真送过去了，治疗不治疗说不好，研究一定是会进行的。 一年，艾凡重新回到了安东市一中的课堂，和没有觉醒灵核的人一起，接受着文化的熏陶。 其实他是可以一直在家养伤的，但三百多天乏味的生活让他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了，他需要的是人气，是一个“还活着”的凭证。 更重要的一点，艾凡已经逐渐开始接受凡人的身份，最近一两个月都没再尝试过修炼《纳灵诀》，顺其自然的心态让他看起来多了些出尘的气质。 第96章 最后的尝试 可在关心他的人眼中，艾凡的超然世外不仅不是一种豁达，反而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自暴自弃。 陈娇对他温柔鼓励，承诺会继续想办法进行治疗；宓秋廷对他循循善诱，想要重新唤醒他的自信；魏星搬出之前16岁觉醒图录的承诺，想要激起他不屈的斗志；宓璃对他撒娇诉苦，想继续被他保护在身后；闫骋则对他反向嘲讽，想要借此点燃他的好胜心。 只是，这一切都没起到任何作用，一年的时间还是改变了很多事情。 宓璃和闫骋纷纷踏入了四阶的行列，清剿任务让他们两个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辣，毕者是和草菅人命的恶灵教作战，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命丧黄泉。 经此一事，华国境内的恶灵教基本上被清除，安稳的生活又多了一层保障，明堂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年轻人的培养中，单单一个一中近几个月来就多出了几十个觉醒灵核的人。 艾凡并不惧怕被超越，他没有那种分文不值的自尊心，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如果未来有机会加入神赐研究基地，或许才会有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一天。 是的，不是自尊，是孤独。 唯一看出艾凡这种心境的人，是踏入五阶后的欧阳竹，所以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一堆有的没的大道理，而是在闲暇之余陪着艾凡和普通人一样吃喝玩乐。 老实说欧阳竹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没有任何的顾虑，没有任何的隔阂，就是柴米油盐下的零碎剪影，难怪总有人说，平淡中产生的情感才是最长久和最真挚的。 我与你，皆素颜。 欧阳竹的想法和做法都很好，却单单忽略了艾凡心中的自惭形秽，他可以在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唯独在欧阳竹面前，需要极力掩盖内心的不堪和丑陋。 直白点说，欧阳竹想的是两个人的一日三餐，艾凡想的却是刀山血海中的共赴黄泉，爱情片和灾难片如果不能平衡，总会显得不伦不类。 于是这一次，选择逃避的人变成了艾凡，单方面地切断了与欧阳竹的一切联系。 曾经的我们是熟悉的陌生人，现在的我们只是纯粹的陌生人。 一年零六个月。 凭借着小队的身份牌，艾凡登上了安乐关，眺望着远方云雾环绕的哀牢山，眺望着戒备森严的无日之狱，俯瞰着脚下被鲜血染红的斑驳关墙。 脑海中不停翻看着这些年的记忆—— 从孤寂的暗巷到人声鼎沸的校园；从血腥的战场到阴冷的山蝰蛇窟；从拒人千里的恶魔到拯救安乐市的小英雄。 这些事情近来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搞的和走马灯一样，每次都让艾凡无奈一笑，所以今天，他想在关墙上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 原因无他，那黄豆大小的灵核已然让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坚持下去也不过徒劳之事罢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魏星从艾凡的身后走出，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甘。 一年多来盘绕在他心中最多的情绪就是自责，他不该让艾凡在这个年龄就参与到实战之中，当然这只是他个人层面的无稽之谈，谁又能想到艾凡经历的每一次事件都和恶灵教脱不开干系，能苟活着就已经比很多人要强大许多了。 “嗯，想好了，在无日之狱中当个杂役也不错啊，还能发挥点儿作用，在安乐市里待着我只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可无日之狱时常会遭受异种的进攻，现在的你......”魏星有些不忍说下去了。 “也没关系啊，死在一线也是一种荣誉嘛，无悔于曾经的自己，无愧于未来的自己。” 艾凡说的很洒脱，完全没把风险当回事，他起初并没有这种想法，但被欧阳竹纠缠得久了，他反倒不想再继续拖着了，“耽误”这个词，可没有几个青春年华是可以与之匹配的。 “好，我答应你，不过得等明天之后。” “这是为何？”艾凡疑惑道。 “明天在启灵阁，会为你一个人再举行一次集体纳灵仪式，就当是最后一次医治吧。” “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吗？一年多来试过的方法也不少了，你们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就像你打算去无日之狱的决心一样，我们同样不想如此草率地选择放弃。决心用在向阳的地方是动力，用在背阴的地方是绝望，而我们还没有绝望。” 艾凡没有拒绝魏星的好意，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期盼的表情，甚至默默地将视线离开了魏星，不想被看到内心灰黑色的死寂。 他的想法很简单，救赎不了自己，那就救赎一下别人对他的执着。 所以，哪怕只是走个过场，次日他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启灵阁。 他很感谢身边的这些长辈、朋友，但只是一个晚上就变成芝麻粒大小的灵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起死回生的模样，所有的努力恐怕到最后都只会变成聊以自慰的老旧回忆。 启灵阁灵核觉醒室。 艾凡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两支小队的队友自然全员到位，摩拳擦掌想要极尽所能帮助艾凡。 安乐关的大佬们除了明堂的那两位副堂主，其余的悉数到场。 一中的所有老师同样在列，为了曾经守护校园的学生，他们愿意相信迟到的奇迹。 绝大多数人和艾凡的交集其实并不算深，但都或直接或间接得到过艾凡的帮助，以真心换真心，艾凡值得他们放下手头的工作。 和入校时的集体纳灵比起来，觉醒室里的这三四十号人显得寒酸了许多，不过要论集体纳灵的层次，安乐市所有中学加起来都不一定比得过这一次。 艾凡也没让大家久等，微微示意后便端坐在了中央的蒲团之上，不管如何，好意是不能辜负的，结果就算再不尽如人意，也得还一个问心无愧给各位。 第1章 北纬30°线 浩瀚的宇宙。 一颗蔚蓝的星球缓缓转动着。 这颗星球被生活在上面的人命名为源星。 一方面是因为这是他们的起源之地。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们始终认为这个星球上暗藏着宇宙的终极秘密，是一切演变的源头。 虽然没有太多的依据，但并不影响眼前没有一丝波澜的大好祥和。 突兀的。 一个漆黑的圆形门户忽然出现在星球的外围。 扭曲的光影中，一颗混元的珠子悄然出现。 在静静地悬浮了片刻后。 以远超光的速度向源星坠落而去。 奇怪的是，想象中的撞击和毁灭并没有出现。 这颗珠子就像是病毒一般，无人察觉中深深地侵入到了星球的核心之中。 随着这珠子的入侵。 在源星北纬30°线上，无数的黑色斑点悄然出现。 如果有人悉心观察。 这些黑斑出现的地方，正是蕴藏了源星诸多文明和神秘的地方—— 死亡谷、玛雅遗址、百慕大、亚特兰蒂斯遗址、金字塔、空中花园遗址、通天塔遗址、神农架、三星堆、鄱阳湖...... 外星传说、神秘力量、野人部落、水怪传闻、末日预言、消失的国度、成神之路、不朽之谜、混乱磁场、时光穿梭...... 让人谈虎色变的故事，又不断刺激着探索未知的好奇心。 但在黑斑出现后，这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 蔚为壮观的金字塔外，零星几个骑着骆驼的游客在这里有说有笑的打卡拍照。 而在塔内，一个深埋于黄沙中的人形石棺由轻到重地颤抖起来。 让人牙酸摩擦声中，石棺的棺盖轰然落地，荡起了黄色沙尘。 就在这沙尘之中，忽然飘过一根浅灰色的残破绷带。 然后无数绷带将沙尘彻底搅碎，抽动空气的尖锐的声音在塔内久久回荡。 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阴森的气息将神秘的殿堂变成了如同修罗试炼场一般的地界。 绷带如蛇般游动，穿过万斤巨石的缝隙，穿过沉闷压抑的黄沙。 在那些游客正准备心满意足的离开之时，迅猛又残酷地裹挟了上去。 片刻之后，浅灰色的绷带被染成了猩红之色。 哪里还有活人的身影，只有逐渐被黄沙掩埋的累累白骨...... 有地狱之门之称的死亡谷。 几个背着猎枪拿着望远镜骑着骏马的人远远地看着白雪与戈壁这对违和的组合。 无数闪电张狂而下，连接着天地，震撼着心灵。 不管见过多少次，都忍不住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但就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不可能有生命存活的地方。 一根蛛腿毫无预兆地破土而出。 关节如机械，绒毛似标枪，单单一根腿便有十数米长，最粗的地方达到了一米往上的直径。 对死亡谷习以为常的众人没有注意到这个惊悚的家伙儿。 兀自谈笑风生地向远方离去。 而在他们身后，是已经完全露出身形的巨型蜘蛛，藏匿在电闪雷鸣的阴影之中。 数不清的复眼猩红地盯着远方的人烟...... 磁场混乱的百慕大的海面上，在卫星的拍摄中，几块漆黑的区域让众多专家感到费解。 几番商讨之后，将其认定为未知的浮游生物群。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海面之下。 如今已是一片血腥的地域。 无数凶猛的海洋生物在这里自相残杀，临死前眼中都流露着对黑斑极度的渴望之色。 若是有潜艇盯着这里的诡异磁场前来。 那他们一定能看到本应藏匿在深海中的沧龙、巨齿鲨、邓氏鱼、托斯特乌贼以及梅尔维尔鲸。 最终，作为海洋霸主之一的托斯特乌贼用它的触手生生勒死了庞大的梅尔维尔鲸。 小心翼翼地将黑斑吞入了腹中。 片刻的沉寂之后，百慕大的整个区域都呈现出诡异的黑色。 隐隐还能看到几根数米粗的触手不断激荡着海水，一点点向人类定居的海岸线延伸着...... 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 华中屋脊神农架的深处。 在杳无人迹的山谷深处，瓦蓝的湖面覆盖上了黑色的阴影，郁郁葱葱的植被带上了阴冷的面纱。 原本生活在这里的纯白色的物种不知何时变成了通体暗红、嘴脸狰狞的恐怖生物。 它们的体型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但从嘴角不断滴落的涎水以及令人望而生畏的利齿上依旧能看出它们的凶残与饥饿。 而在它们身后，一座大山毫无征兆的颤抖起来。 起身，舒展。 以为的植被竟是它身上的毛发，呼啸的山峰竟是它沉重的呼吸。 研究了几个世纪的野人，竟以山岭巨人的姿态狂暴地出现。 曾经的温顺化成了泡影，如同张开的地狱之门，放出了绝望的生灵。 诡异的变化逐渐地扩散着。 污染了一群又一群原本的生灵，让它们拥有了毁天灭地的威势。 可奇怪的是。 它们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就那样静静地盘踞在人类生活区的边缘。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瞪着猩红的双眼，环视着欢声笑语的人群。 大概，在它们的眼中，这些不过是一顿的口粮。 倒也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网红博主、穷游旅客、拉力车队、独行僧侣、专家学者...... 总有人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些大恐怖。 然而，也仅仅是看到了。 这些画面成为了他们人生中最“精彩”的落幕篇章。 也许走过黄泉之路后。 他们还会将其拿出来作为炫耀的资本。 但现在。 他们不过是没来得及抓住最后敲响警钟机会的罪人而已。 和沉寂的诡异一起，嘲弄着人们的无知，等待着可能到来的末日。 这一年，是2025年。 人们讨论更多的还是油价涨幅、花边新闻和创业机遇。 而世界各国则是纷争四起，面对战争的硝烟人人自危，渴求着和平的到来。 有人在合众国的会议上争的面红耳赤，有人在世界的边缘传递着消极的言论。 不管是怎样。 这些内耗都改变不了即将颠倒的世界观。 后来有人将这一年称作是倒计时的开端、终焉的篇章。 而那些愚昧无知的人，则是自掘坟墓的掘墓人...... 第2章 灭世的光辉 2035年2月28日。 从黑色珠子入侵到开始大肆污染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年。 华国，蜀州绵城。 军区医院的妇产科住院部。 一个身着军装，身材魁梧，相貌威严的男人正牵着一个长相柔美，皮肤白皙的妇女轻柔地聊着天。 在他们旁边的婴儿床中，静静地躺着一个皱巴巴的男婴。 不过纵使男婴怎么扑腾哼唧，都没有引起父母的注意。 完美诠释了：父母才是真爱，孩子只是意外。 “老婆，辛苦你了。” 妇女翻了一个漂亮的白眼，满脸都是嗔怪之色。 “别在这给老娘一副期期艾艾的样子，生自己的孩子有啥好辛苦的！” 大大咧咧的说话方式和柔美的长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谓的“可惜长了张嘴”大概形容的就是她了吧。 不过男人一看就是早就习惯了，丝毫没有影响到脸上幸福的微笑。 “这不是你生产都没来陪你么，我欠你的。” “切~你是西南军区的司令，最近国际上又这么多事情，你没空不是很正常。 你要是跑过来陪我了，我才要说道说道你呢，一个大男人不以国家为重，玩什么儿女情长。 不过你要是真的觉得亏欠，就帮我把电脑拿过来吧，因为这个臭小子我都耽误了许多研究进度了。” 妇女一把抓起丈夫的手，眨着灵动的眼睛，带着撒娇的语气。 女人善变真的是被她玩的明明白白。 “不行，唯独这个我坚决不同意，你刚生完孩子，先把身体养好不行么？” “我也想啊！ 但现在的局势你又不是不清楚！” 妇女皱着眉头，表情十分的忧心。 正像她所说的，在黑斑问题尚没有解决的时候，人类自己已经先行乱套了。 而华国，作为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在这一次的风暴中成为了众矢之的。 自由国强行跳过了合众国会议，武力占领了华国以西的诸多石油国，并以此为跳板不断骚扰着藏区防线。 自诩为世界第一强国的天竺国与南边一众小国达成联盟协定，在华国南线边境驻扎了大量的士兵。 樱花国与泡菜国相互配合，一举跨过了三八线，将战火烧到了东北边境，俨然忘记了百年前华国给他们的教训。 欧联邦也没闲着，他们绕过了战斗民族，通过蒙国强压北方防线。 可以说现在的华国是四面楚歌。 整个国家都如同高速旋转的机器，随时可以看到战车呼啸着奔赴各个战区。 而作为国家军事科研核心的绵城。 自然而然肩负起了不断升级装备的重任。 邓玲珑，也就是此时正躺在病床上的妇女。 她是研究院的首席专家之一，专攻磁共振领域。 现代战争中，磁共振不仅是防御手段，更是破坏敌军卫星系统的关键技术。 这才导致邓玲珑如此的焦急。 不过作为丈夫的艾有明，贵为西南军区司令，对前线的态势远比她要清楚的多。 瞬间便想好了劝阻的理由。 “我当然知道现在的局势，几个战区虽然吃紧，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碰一碰的，你就先休息个把月，至少也让这个小家伙儿吃一段时间母乳嘛。” 邓玲珑温柔地看了眼独自闹腾的婴儿。 内心里算是接受了自家丈夫的建议。 在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多余时间的前提下。 能多陪陪自己的孩子也是一种幸事。 “对了，你还没给孩子起名呢。” “早就想好了，就叫艾凡，平凡的凡。” 艾凡...... 邓玲珑轻声念叨了几遍孩子的名字。 眼神里写满了满意的情绪。 在所有父母都在望子成龙的时候，平凡的意义被曲解了不少。 简单、纯粹、坚定才是平凡的主旋律，而不是用无能、穷苦来作为计量的单位。 形形色色的人中，十个就能有九个幻想着简简单单的生活。 同样，这也是他们对自己孩子的一种祝福。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 马上，平凡就将成为有价无市的精神瑰宝，被追捧，也被追悔。 “对了，那些东西怎么样了？” 哪怕是众矢之的的情况下，艾天明都没有流露过担忧、紧张的神色。 但邓玲珑的这个问题却让他彻底严肃了起来。 眉宇之间写满了无可奈何。 所谓的那些东西，便是北纬30°线上的黑斑。 五年前。 华国的一队专家深入神农架探索，无意间发现了那些变异的物种。 起初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未知的生物，满脸都是兴奋。 可马上兴奋就变成了惊恐。 这些生物挥舞着尖爪残酷地杀戮着专家团队。 学识渊博但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哪里是对手，很快便成为碎肉被这些生物吞入腹中。 不过最后一个专家在临死前还是通过专用通道将这些发现传递了出来。 这件事情很快引起了政府的注意。 无人机、军用飞机、卫星全都对焦在了神农架深处。 自然而然也发现了黑斑的存在。 紧接着，便是世界各地发现诡异黑斑的通报。 让人无奈的是。 哪怕接近黑斑的人全都有死无生。 仍旧没有引起世界各国的关注，只是简单地将这些地方封锁了起来。 唯有华国在付出无数生命的情况下坚持着对未知的探索。 如今五年晃眼。 整个北纬30°线上已经有一半区域陷入了无可查的黑暗之中。 却还是没有拦住利欲熏心的战火。 可悲可叹。 “没有什么新的进展，专家团队还是搞不清楚黑斑的构成，派出去活捉变异物种的人也依旧是有死无生。” 艾天明长叹一声。 军人的直觉在发现黑斑后便一直在警示他可能会有难以估量的灾难发生。 但，光有直觉有什么用呢？ “有没有可能是世界末日的前奏？” “你堂堂科研专家还信这些啊，放心吧，天体、地心、地壳、海洋一切正常，世界末日怎么可能......” 一道绚烂的紫色光芒迅速地划过病房。 让前一秒还温馨交谈的一家人瞬间昏迷了过去。 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 淡淡的紫光将艾凡整个包裹了起来。 也只有他。 第3章 神赐基地 北纬30°线这个被黑斑完全覆盖了起来。 通过卫星的视角的看去。 整个源星就像是被从中间劈开了一般。 一连三道紫色的光圈从这里向源星的南北急速扩散。 第一道光圈划过。 所有生物陷入了昏迷之中。 行驶在公路上的汽车接连碰撞。 火光肆虐、遍地残渣。 翱翔在空中的飞机骤然坠落。 带着百余人的生命结束了航程。 列车、轮渡、机械...... 所有人为操控的事物在这一刻全部停摆。 无数人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生命的终结。 第二道光圈划过。 氤氲的白色雾气忽然从北纬30°线上喷薄而出。 将整个源星包裹了起来。 遮挡了所有的视野。 只能听见无数恐怖的嘶吼声在其中回荡。 一段时间后。 白色雾气逐渐飘散。 一部分尚处于昏迷中的人的胸口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的中心，似乎是一颗菱形的水晶。 第三道光圈划过。 紫黑色的液体忽然弥漫而出。 肆意地侵染着周围的一切。 紫色的纹路爬上了动植物的躯体。 让它们在剧烈的挣扎中逐渐枯萎、衰弱。 又在片刻后以狰狞、残暴的姿态复苏过来。 穿过杳无人烟的深山、戈壁、海洋，直奔人类居住的城市而去。 变了，一切都变了。 欢声笑语？ 尔虞我诈？ 欺诈妄言？ 恶语相向？ 硝烟弥漫？ 在顷刻间便成为了历史。 留给幸存者们的唯一话语，便是如果...... 如果当时没有争吵，是否能拥有最后的拥抱； 如果当时没有自私，是否能换来真诚的回馈； 如果当时没有心机，是否能交到贴心的朋友...... 如果。 真的有如果该多好。 ...... 2045年3月13日。 蜀州绵城的深山之中。 一辆深绿色的军车在其中疾驰。 驾驶位上一个面容青涩的少年兴奋地看着周遭的一切。 在他旁边的副驾上，艾天明则是一脸淡漠地闭目养神。 又是十年的时间。 岁月并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明显的痕迹。 反倒是两道狰狞的伤疤让他本就威严的脸庞多了些许不怒自威的韵味。 “司令，司令，我还是第一次到神赐基地，听说当今世界最尖端的科技都是从这里研发出来的是不是？” “司令，司令，听说您妻子是神赐基地的首席研究员之一，一会儿能不能让她带我参观一下啊？” “司令，司令......” “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现在是特别行动部队三星大将，司令这个军衔早就没有了。” 冷声的教训让少年士兵稍稍控制住了一下自己的喋喋不休。 好不容易从前线下来，想着能稍作休整。 结果还遇上这么个活宝。 纵是艾天明平时脾气再好，也免不了到了忍耐的极限。 “是！将军！刚刚是我太兴奋了。” “无妨，当今这个世界，能有你这样心态的人都是幸运的。” “谁让我只是个普通人呢，既不能上前线，也不能搞研究。 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反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还不如让自己乐观一些。” 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模样，依旧是乐天派的言论。 却让艾天明愣了神。 这哪里是什么乐观，不过是变相的悲观罢了。 大概绝大多数人都和眼前的少年有着同样的想法吧。 即便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的到来。 只是在今天。 仍旧拼尽全力的活着，说不定，还能搏一个明天出来。 想到这里，艾天明便不由地答应了下来： “一会儿如果有机会，我让我妻子带你在基地里面转转吧。” “真的吗？” “嗯。” 当然是真的。 就因为你那一句：反正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明天。 又行驶了一段时间后。 军车停在了一座巍峨的大山脚下。 少年士兵还在疑惑的时候，一颗松果从眼前的树上跌落下来。 在轻微的嗡鸣声中伸出了一个螺旋桨，快速地飞到了军车之前。 红色的激光从两人脸上来回扫过后，机械又带着些许调皮的女声从松果中响起。 “特别行动部队，三星大将，艾天明。 后勤部门，普通军士，王晓。 身份验证成功，欢迎来到神赐基地。 艾将军，你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基地了，玲珑首席最近天天都在念叨你，为了保证基地的平和，以及其他研究员的安静环境，麻烦您一会儿好生陪陪她。” 一串问号加上一排黑线。 就是王晓和艾天明此时的神态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每次过来都不希望有人陪同的原因。 属实有点太尴尬了。 “将军......这是......” “j007号监视系统，兼具识别、侦查、监控、记录等多种功能，拥有独立智脑，嗯......是我妻子研发的，所以多少有点口无遮拦。 一会儿进去跟着引导别乱跑，要是不小心闯进了红峰区可没人救得了你。” 艾天明这边刚刚交代完。 巍峨的山体便忽然隆起并向两侧缓缓张开。 明亮的基地跃然眼前，各种机器的滴滴声交织在一起，随处可见行色匆匆的白大褂，以及隔音会议室中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个秃头老家伙儿。 这，便是神赐基地的冰山一角。 包括周围四座山体在内总共五大研究基地。 每一个基地都用其主攻的研究内容进行命名，分别是—— 生命。 研究被黑斑污染的生物、幸存的人类、进化及邪恶的源头。 守护。 研究防御、探查、监视系统。 永恒。 研究能源结构，解决生存问题。 黎明。 研究常规级、战略级武器。 星空。 研究宇宙空间，作为人类最后的退路。 五大基地呈倒三角状掩藏在山体的下方，最浅的都已经到了地下300米。 毫不夸张的说。 在黑斑爆发后，如果不是神赐基地的建立，那么华国很有可能彻底覆灭。 到如今勉强能站住脚跟，庇护更多的幸存者，也是仰仗着这里源源不断输出的尖端科技。 其实每一个第一次来神赐基地的人都和王晓之前有类似的反应，甚至比他还更加夸张。 毕竟这里。 才是目前华国真正的核心之地。 第4章 三六九等 神赐·生命研究基地地下三层。 一间百余平的金属房间中，艾天明闭着眼躺在中央的床上。 在他的身上插满了各式各样的感应装置。 几台精密的仪器上呈现着各类身体数据。 邓玲珑在床边摆弄着一台平板，上面个人信息一栏写着： 特别行动队三星大将，艾天明； 标定身份：神异者； 灵核天赋：a级； 神赐图录：无； 当前等级：六阶高段； 灵变程度：0.3%，灵能纯净，未发现污染痕迹。 “行了，差不多检查完了，待会儿去净化舱泡一下就可以了。” 邓玲珑将平板重重的拍在艾天明裸露的胸膛之上，用行动表达着她心中的怨气。 “别生气了，要不我把另外一只耳朵也给你撒撒气？” 拔掉身上的感应装置。 艾天明一脸讨好的将自己的右耳伸到了邓玲珑的面前。 刚刚进入生命研究基地的时候，邓玲珑便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眼光，揪着艾天明的左耳一路来到了检测室，极其粗暴地完成了各项检测。 现在还能一副讨好的模样，只能说艾天明将耙耳朵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骨子里。 也算是蜀州男同胞的标杆代表了。 “哎......你知道我只是担心而不是生气，你不是神赐者，没有觉醒图录，很容易受到黑斑的污染，本来就应该一个月来检查一次，结果你硬是拖了三个月才来，得亏是没什么大碍，否则......” 艾天明满脸宠溺地将眼眶微红的邓玲珑抱在了怀中，没有让后者看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遗憾。 ...... 十年前。 紫色的光圈突兀的爆发，彻底打乱了世界的秩序。 那些被黑斑污染的生物露出了它们的獠牙，大肆入侵着人们生活的城市。 血腥、杀戮、坍塌、毁灭，成了那段时间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主旋律。 万里城墙轰然倒塌。 自由神像永坠深海。 地上海水流倒卷，淹没了杀伐混乱的神国故事...... 也许是源星的垂怜。 那些随着黑斑爆发而喷涌出来的白色雾气中蕴含了极为庞大的能量，类似于诸多小说中写到的灵气复苏，而在当今这个世界，则被称之为灵能。 在灵能的孕育下，部分人的胸腔中出现了菱形的晶体，在发觉可以通过晶体吸收灵能之后，便被命名为灵核。 拥有灵核的人成为了抵御黑斑污染和变异物种的核心力量。 他们通过不断的吸收灵能突破人类极限，有的强化肉体，有的开发武学，有的干脆化身成了凹凸曼，到处用灵能发射光线。 在他们的浴血奋战加上军队的悍不畏死下，人们在夹缝中建立了几道天堑防线，并在防线内建设了赖以生存的基地市。 到此，在付出了全世界70%人口的惨痛代价下，人们算是顶住了黑斑的第一次大肆入侵。 五年前。 虽然有着天堑的阻隔，但毕竟沉淀的时间太短太短。 在黑斑的不断污染下，变异生物的数量越来越多，实力也越来越强大。 无数基地市在巨兽的攻击下彻底覆灭，原本郁郁葱葱的土地被染成了紫黑色，断绝了一切生机。 几乎所有人都等待灭绝的时候，七彩的光华忽然铺洒在了基地市中。 闪着各种色泽的厚重书本突兀地从一些灵核拥有者的身体中冒了出来。 没人说得清这些书本的来历，但毋庸置疑的是，它们赋予了人们更加强大的本事，总算是彻彻底底稳固了赖以生存的最后的土地。 经过数年的发展和摸索，人们也形成了完整的等级划分。 根据是否拥有灵核，幸存的人类被分成了六种—— 死亡者。 在黑斑污染中死亡或被变异生物屠戮，他们的尸体会变成污染源之一，在经过净化之后，他们会被统一焚烧。 昏迷者。 这些人是在最开始黑斑爆发的紫色光圈中便陷入昏迷的人，他们的体内明明拥有着灵核，却不知道何种原因一直无法苏醒。 他们的数量并不多，全世界也就50个，全都昏睡在神赐基地的营养仓中，毕竟在灾难面前很少会有人愿意舍弃生命去救助不相干的人，也就华国才有这样的魅力和魄力。 无感者。 没有受到黑斑的任何影响，却也没有凝聚强大的灵核，和原本世界中的普通人一样。 这群人大多数生活在基地市的底层，无休无止地为基地市奉献着自己的劳动力。 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成为了一方金融巨头，或者科研人员。 邓玲珑和王晓就都是无感者，还是其中非常幸运的那部分。 一个在科研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份，哪怕在灾难中也是一颗闪闪发光的金子。 一个幸运的加入了军部后勤，至少在衣食住行上有了非常大的保障。 恶感者。 一个比变异的生物更令人恐惧和厌恶的群体。 他们是被黑斑彻底污染的人，本该晶莹剔透的灵核在他们体内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黑色。 有着人的智慧，却推崇黑斑的入侵。 在他们的理念中，只有将世界彻底的覆灭才能迎来新的发展。 为此不惜以牺牲自我的方式在基地市中四处为虐。 直白点说，他们就是过街的老鼠。 神异者。 拥有着灵核却没能觉醒图录的那群人。 他们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批站出来与黑斑抗衡的人，也是用身躯和热血筑起天堑防线的第一道关。 按理说他们应该享受英雄的待遇。 可当图录出现之后，他们的地位一落千丈。 没有实际的话语权和决策权，更像是被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战斗在最凶险的地方，却从未被歌颂和记忆。 艾天明，便是神异者之一，驻扎在神农架外围的天堑炎黄关。 黑斑爆发以后，神农架的中心区域完全塌陷，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千奇百怪的变异生物从坑洞中蜂拥而出，让炎黄关无时无刻不处在绞肉机般的环境中。 北纬30°线上所有黑斑出现过的地方，都有这么一个坑洞。 但神农架的坑洞规模远超其他地方，加上还有如同山岭巨人般的变异野人，让零死亡成了这道防线上所有人每天梦寐以求的事情。 即便如此，神异者们也没有摆脱被轻视的命运。 只因还有一群人，叫神赐者。 第5章 号生命体 神赐者。 五年前在七彩华光中诞生的一类人。 想要成为神赐者需要满足两个条件：拥有灵核、觉醒图录。 他们原本和神异者之间没有任何的区别，甚至很多在神异者的行列中都只能排在末尾。 但一本古朴的书本就将他们的命运彻底改变了。 简单理解，图录就是赋予灵核不同属性的道具。 目前世界所收集的所有图录中，以五大基本元素金、木、水、火、土，以及两大衍生元素风、雷为主。 还有一部分特殊图录可以施展出召唤、封印、致幻这些曾经只存在于电影中的奇异手段。 图录所承载的内容更是五花八门。 可以帮人觉醒专属武器，战力直接翻番。 可以铭刻威势滔天的法术，直接化身奇异博士。 还可以描绘各种奇珍异兽，大有一种“就选你啦”的既视感。 不管是何种方式，结果都是这群人成为了抵御黑斑的中坚力量。 久而久之，他们便自诩为拯救世界的真神。 尤其是自由国、樱花国和天竺国，基本已经形成了一言堂的皇权政治格局，由实力最强大的神赐者主宰着一切。 就连华国也未能逃脱同样的路数，毕竟没有这些神赐者，活着都可能成为一种奢望。 不过华国采取的形式是组建了一个最高统治机构——明堂。 由十三位实力强大的神赐者组成，一个堂主，十二个副堂主，他们统一管理华国境内的所有神赐者，一切决议都由他们商量后传递到各基地市。 这其中有崇尚霸权主义的人，也有坚持以人为本的人，双方互相形成了一个制衡，才避免了一家独大的局面。 可不管是哪一派，都对神异者嗤之以鼻，认为他们不过是残次品而已。 但不可否认的是，许多神异者的功绩都盖过了绝大多数神赐者，在基地市中更是名声在外。 为了从根本上削弱神异者的影响力，明堂专门制定了等级划分。 说白了，就是让神异者从名号上就低人一等。 其实经过十年的摸索，仍旧没人搞明白灵核的出现是随机的还是有什么特殊的条件。 军人、乞丐、学生、医生......林林总总，千奇百怪。 有的人通过灵核吸收灵能的速度非常快，所能容纳的灵能总量也非常多。 有的人却只能通过微薄的灵能稍微提升一下身体素质。 根据这些情况，明堂将灵核分成d、c、b、a、s、ss、sss，七个等级，也可以理解成是修行的天赋。 而觉醒的图录，则被他们分成一到五星五个等级。 相比于天赋，图录等级要直观的很多，毕竟从觉醒的那一刻起，图录的封面上便将星级标注的一清二楚了。 虽然形容起来不太文雅，但确实像极了被打上标签的出圈的猪猡。 当然。 若果拥有sss级的天赋却没有觉醒图录，尚还有可能成为强大的神异者。 但若是觉醒了图录却只有d级的天赋，那充其量就是个会玩点花活儿的普通人。 说到底还是因为没有掌握觉醒的核心逻辑，一切全靠天意。 至于神赐者的实力等级，则被划分成了一阶到九阶，每阶又分为低中高三段。 每突破一个阶段的时候，其实就是灵核破碎、重组、壮大的过程，天赋越高的人自然而然更容易突破，伴随而来的就是越发严重的阶级划分。 像艾天明，就是a级天赋，六阶高端的实力，完整的称谓则是六阶高段零星神异者，零星，便是明堂对神异者打压的最直观体现了。 明堂目前的堂主，则据说是一个sss级八阶五星神赐者，就算有人不满意于现在的格局也无可奈何。 因为，打不过，真打不过。 ...... “好了不哭了，我这不是没事么，虽然不是神赐者，但我的实力你还不相信么？” 抱着哭戚戚的邓玲珑站了许久之后，艾天明强行压下黯然的情绪，出声安慰着。 谁都想安安稳稳地陪在家人的身边。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总得有人站出来，去做别人不愿意做或做不到的事情。 整个世界大体都是这样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 “哎......” “不相信又能怎样，反正拦也拦不住你。” “就算你只是一个无感者，你还是会冲到最前面。” 邓玲珑一边帮艾天明整理着衣衫，一边无奈地感叹。 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 再怎么说也算是军人的家属，继续下去反倒是自己不懂事了。 更何况，在担心的同时，自豪感和荣耀感同样不少。 “嘿嘿，还是老婆了解我，放心吧，我保证以后一个月来检查一次，绝对不让老婆大人担心！”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 娇嗔的话还没说完，检查室的金属门便被粗暴的推开。 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眼镜斜挂在鼻梁上，白色的研究服十分凌乱，剧烈起伏的胸膛预示着有什么大事发生。 “邓......邓首席......不好了......昏迷者那边......出......出事了！” “你冷静点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生命检测仪显示，1号生命体有了苏醒的迹象，不过......不过他似乎在吞噬其他昏迷者的生命。” 女研究员刚刚说完，便看到艾天明扛起邓玲珑风一般冲了出去。 二人的脸上有着惊喜，也有着担忧。 1号生命体对于其他研究员来说就是一个需要检测的昏迷者。 可对于他们来说，那却不仅仅是研究对象。 十年前黑斑爆发，紫色的光圈划过病房。 邓玲珑因为是无感者，第一个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艾天明则拥有了灵核，在接受了灵能的洗礼后，第二个苏醒了过来。 而他们的儿子，艾凡，却没有任何要苏醒的迹象。 变异物种大肆入侵，艾天明被征召到了最前线。 而邓玲珑则抱着艾凡跟着其他研究员一起藏匿到了深山之中。 直到神赐基地的建立。 直到营养仓的研发。 艾凡，成了入驻这里的第一个昏迷者。 也称，1号生命体。 第6章 停滞的十年 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最下层。 五十个透明的营养仓整整齐齐摆放在数千平方米的金属房间中。 平常的时候这里只会安排两三个研究员负责记录昏迷者的每日生命迹象。 包括刚刚那个年轻女研究员在内，大多是一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或者说他们正好是某个高等大学的研究生，又正好挺过了黑斑爆发的混乱，最后正好赶上了华国对人才极度需求的时候。 幸运总是伴随着少部分人，大部分人则都是这份幸运的幸运观众。 这就导致在营养仓出现异样的时候，他们全都变得六神无主。 等到邓玲珑和艾天明赶到的时候。 本该平静的营养液已经彻底沸腾了起来。 也难怪那个幸运儿会说：1号生命体似乎在吞噬其他昏迷者的生命。 四十九个营养仓已经完全看不到里面的人形了，就是一罐煮沸的番茄酱，以及一些没有来得及完全融化的骨骼、组织。 反观1号营养仓，平静如水、泛着淡淡的莹蓝之色。 艾凡闭着眼躺在里面，一如刚出生的时候。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时间的宠儿吧，任凭外面风吹雨打，他依然停留在最美好的大小。 “到底发生了什么？” 邓玲珑带着担忧匆匆扫了一眼自己的儿子，便又变回了实验室首席该有的冷静和沉着。 艾天明倒是没有身份的顾虑，直接站在了艾凡的面前，皱着眉头却偏偏满眼的宠溺。 宠溺是因为有了苏醒的迹象，皱眉是因为当前的情况好像有些超出控制了。 “刚刚1号生命体的心率和脑电波都发生了剧烈的波动，他的身体也做出了一些小幅度的动作，综合判断，我们认为他有了苏醒的迹象。” 带着黑框眼镜，年龄大概在30岁上下的男研究员，一边快速操作着控制台，一边流着冷汗汇报着。 “当我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1号生命体的时候，其余四十九个营养仓毫无预兆地全都响起了警报，很快便成了您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我们做了全面的复查，营养仓运行没有问题，营养液供给没有问题，精神稳定器没有问题，污染监测系统没有问题，能量干扰器运行正常，可除了1号生命体，其余的昏迷者还是一个接一个的失去了生命气息。 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换做平时，邓玲珑会非常庆幸可以有这样的下属。他会把所有事情做在你询问之前，然后带着解决办法而来。让你有足够的时间享受一杯法式红茶或者耶加雪啡。 但眼下。 邓玲珑只觉得这个研究员很讨厌。 你把所有可能的问题都排除了，岂不是相当于说不管谁来都无济于事么。 虽然这么想着，邓玲珑还是取代了眼镜男的位置，开始翻看所有的检测记录。 没有任何操作失误，没有任何能量侵袭。 唯一异常的数据，便是1号生命体的生命力在这期间疯狂地增长。 在她和艾天明赶到之前，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峰值。 倘若真要定性为是1号生命体展开的杀戮和吞噬，这一组数据便足够作为证据了。 总不能指望还是婴儿的艾凡站出来为自己辩护。 所以，邓玲珑趁没人注意到的时候，将这个情况彻底粉碎在了0和1的乱流之中。 “玲珑！” 艾天明的呼喊将邓玲珑从罪恶还是机智的自我评判中拉了出来。 她看向自家丈夫的眼神。 这么多年夫妻积攒起来的默契让她很快明白： 艾凡，醒了。 然后她在众研究员震惊的目光中按下了打开1号营养仓的确认键。 这很合理。 自家孩子的事情还没有见过哪个父母会有半点犹豫的状态。 他们会坚定地站在孩子的身边，即便孩子站在恶魔的脚边。 整理着因为着急忙慌赶来而略显凌乱的白大褂，这一次邓玲珑反而走得很慢。 上一次让她有如此紧张的情绪，还是和眼前另外一个成熟的男人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那一次是为了尽可能展现自己的美好，抓住纤细的红线。 这一次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算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散发某种光辉才行。 轻轻从营养仓中将艾凡抱出，随手撤下艾天明的外套擦拭着体表残留的营养液。 女人这种生物就是这么奇怪，在有了孩子以后，即便她们再极力否认，还是会把80%的精力放在孩子身上。 哪怕这个孩子整条右臂形如枯槁，整个左眼一片灰白，身体上的绒毛尽皆雪白。 “邓玲珑！把你手里的孩子拿过来！” 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煞风景地闯了进来，又开始说着煞风景的话，霸道地摧毁了时隔十年才一家团聚的温馨。 “这小家伙儿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 “废话！这可是我的骨肉！” “那你也不该扯我的衣服啊，这么多人呢。” “你该庆幸我扯的不是你的裤子！” 就像舞台剧一样，纵是你演得再烂，都会在观众嘈杂的起哄声中将演出时间耗完，然后带着哭腔深深鞠躬，并对自己造成的感官污染表达歉意。 但如果观众不仅不购买门票，还肆意喧哗破坏优秀的节目。 那脾气再好的演员，都会在演出结束的时候破口大骂，顺便发个动态，控诉某座城市的居民素质真低。 “邓玲珑！” “看来观众依旧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粗鄙，你来还是我来。”艾天明朝着士兵的方向撇撇嘴。 “我来吧，毕竟是我的地盘。” 邓玲珑轻叹一口气，将艾凡交到艾天明的手中。 母爱的关辉在她转身的刹那变成了充满威严的首席气场。 “李衮！你是想上军事法庭了么！” “哼！1号生命体吞噬他人生命，有极大被污染的可能，理应交由我们处理，哪怕是邓首席您的儿子！” 在场的普通士兵和研究员全都惊诧地看向艾天明手中的小婴儿。 除了最早入驻神赐基地的那些专家以及少部分中高层外，确实没人知道艾凡的身份。 如果不是场合略显压抑。 其实挺适合抓一把瓜子搬一把板凳的。 毕竟这部剧，可是停滞了十年才重新开播的啊。 第7章 一个人的理想国 冰冷。 冰冷中似乎还有几道闪电隐隐划过。 除了当事人外没有人敢发出声响，但凡聪明点儿的人都不会愿意去当出头鸟。 李衮挑明了艾凡的身份。 却也将艾天明彻底地激怒了，六阶高段的气息散发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军人的身份，恐怕在场的没有谁能保持清醒。 艾凡因为是昏迷者的原因，他的身份一直有着很高的保密等级。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不仅可能让曾经作为顶尖战力的艾天明投鼠忌器，还有可能通过邓玲珑直接窃取神赐基地的研究成果。 可以说隐瞒身份既是对艾凡的一种保护，也是对艾天明和邓玲珑的一种约束。 以李衮的身份自然不可能接触到这些隐秘。 用小脑去想，也能猜到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至于目的，唯有排异罢了。 邓玲珑轻轻拍了拍艾天明的肩膀，这才浇灭了越发冰冷的气焰。 “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护卫队队长，李衮；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c级； 神赐图录：一星金系·钢铁之躯； 当前等级：四阶初段； 灵变程度：6.7%，三年前在战场上受到重创，污染程度曾一度接近50%，后得到妥善救治，期间一直留在生命研究基地担任护卫队队长一职。 李队长，我说的可对？” “所以呢？” “你在生命研究基地待了也有三年时间了，对这里的律令难道还不清楚么？” “什么意思？” “律令第三条： 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严禁将枪口对向任何一位自己人； 律令第十二条： 在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且没有得到首席的准允下，非研究人员严禁踏入任何研究场所； 律令第一条： 随意透露、传播研究人员私密者，视情况，当场诛杀或终身镇守天堑不得离开。 请问李队长，你触犯了几条？” 爽！ 艾天明的心里有一个郝建在振臂呐喊。 这才是他最爱的邓玲珑，高高在上、睥睨众生，却在大多数时候温婉尔雅、娇俏可爱。 看向李衮的眼神也夹带着可怜的意味。 你说你，为啥就不能等她心情平复下来以后再过来呢？ 过来就过来吧，为啥就不能好生说话呢？ 说话就说话吧，为啥还要触碰她的逆鳞呢？ 现在好了，老虎的胡须被拔了，是死是活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邓首席，您儿子的情况已经被上头知道了，你这么说也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到最后不仅保护不了您儿子，连您自己可能都得身陷囹圄，何必呢？” 李衮虽然嘴上依旧咄咄逼人，但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却越发奇怪了。 那种“咱们各退一步”的商量的语气，当真是对倔强的最后的诠释。 “哦？那如果从数据中没有找到我儿子吞噬生命的证据，不知道您和您背后的人该如何承担神赐基地的怒火？” “这......可另外四十九人......” “怎么，照你的意思，你比我们这些专家学者还要了解昏迷者咯？万一是他们体内隐藏着检测不出来的污染源呢？万一是有人为了栽赃陷害，故意施加了什么手段，又把痕迹抹干净了呢？妄加评论的后果，我想李队长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吧。” “我......不管怎么说，昏迷者都隶属于国家，就算您儿子没有被污染，我带走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呵呵。 看来你背后的那位没有和你讲清楚昏迷者的特殊性啊。 生命研究基地中，有一个从未对任何人开放过的隐秘空间，就在这一层的深处。 你可知道那里是什么？” 邓玲珑走到李衮身前一米的位置，明明只是一个无感者，此时的气息却比艾天明还要汹涌。 “那里，叫做理想国。 是为苏醒的昏迷者准备的生活的居所。 别觉得我在骗你，生命基地里的所有人都和你这种不敬畏生命的人不一样。 我们始终坚信，昏迷者会在时间长河中创造奇迹！ 所以在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便和华国领导集体达成了协议—— 尊重每一个昏迷者的人权； 将他们当做是独立的个体对待； 可以观察，可以检测； 但不可以以任何实验的名义剥夺他们的自由； 给予他们同等的教育； 给予他们同等的培养； 给予他们同等的机会； 他们， 同样是残存下来的华国人中的一员！ 签署这份协议的人，包括了神赐基地的所有首席研究员，包括了军部所有三星以上的将军，包括了明堂里的十三位神赐者。 敢问，李队长背后的人是否有能力单方面撕毁这份协议！” 李衮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明白了，想要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1号生命体有吞噬其他昏迷者生命的嫌疑。 也会被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母亲给销毁所有的证据。 如果只是为了排异而采取强硬的措施，或者扣上虚无缥缈的罪名。 那完全不足以对抗这份协议的份量。 到最后只会有一个结局。 他，李衮，会毫无悬念地成为双方博弈的政治牺牲品。 浑浑噩噩，一文不值。 说到底在黑斑爆发前，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朝九晚六、柴米油盐的苦逼打工仔。 灵核和图录的出现改变了他的人生，赋予了他极大的权势和地位，但却改变不了他几十年根深蒂固的奴性。 就是那种在领导背后吆五喝六，在领导面前卑躬屈膝的可悲做派。 “邓首席，您也知道我不过是听令办事的杂役而已，今天的事情是我办的欠妥了，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衮90°鞠躬，把谄媚画在了全身每一个角落。 这才是真实的他，连演都不用演的那种真实。 “还不快带着你的人给老娘滚！” 一声厉喝中，李衮灰溜溜地离开了，同时离开的还有之前那些研究员。 终于，没有人再来打扰这一家人的团聚了。 “走吧！” 邓玲珑抱起艾凡向深处走去。 “去哪？” “去哪......去属于咱们儿子一个人的理想国。” 第8章 不会好好说话 2050年7月18日。 高悬的烈日给了慵懒一个完美的理由。 春倦、夏乏、秋困、冬眠。 人们总擅长给自己的无精打采找一些客观借口。 当然有一些人除外，或者是生活所迫的劳苦人民，或者是昼夜颠倒的夜游神君，亦或是精神太过旺盛的早起神仙。 艾凡就是第三类人群。 五岁的年龄本该是将被窝当成除母亲外第二个温暖的怀抱。 可他偏偏就养成了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的可怕习惯。 然后顶着一头雪白的碎发，带着无线耳机听着时事新闻，偶尔微笑点头回应一下小区里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的亲切问候。 “小凡，今天也这么早啊。” 经典的废话文学。 倒也不能说艾凡是少年老成，他只是单纯地学习能力很强，强到别人需要九年义务教育，而他只用了两年。 剩下的几年学习时光，如果没有意外发生，可能也要不到好久了。 当然，最奇怪的还是都已经在和世界末日玩抢时间的游戏了，课本内容却还是和以前一样。 哦，上面的插画倒是又变了一轮，从抽象派到写实派，再到现在的狰狞化。 本该可可爱爱的小狗子忽然长出了另外两个脑袋，血盆大口加上猩红双目，谁看了都得迷糊。 “早啊，儿子！” 早上八点，艾凡已经吃完从外面带回来的豆浆油条，不管时代怎么变迁，经典的组合永远都不会过时。 正坐在餐桌上做着一套立体几何练习题的时候，头发凌乱、打着哈欠的邓玲珑穿着一条真丝睡裙从二楼走了下来。 自从住进理想国之后，这里就成了邓玲珑的家。 从事科研工作二十多年了，她还是头一次学会按时下班以及不按时上班。 “半老徐娘了，也该学会注意形象了吧。” 不用怀疑，这就是艾凡说的话。 对于此，邓玲珑只是在楼梯上微微顿了顿身，然后以手扶额轻叹一声。 不能说是一种习惯吧，但对于艾凡极其拉仇恨的说话方式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自从教会艾凡说话以后，邓玲珑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容易暴怒了。 上一个让她很难控制情绪的人叫艾天明，这也算是子承父业，然后青出于蓝了。 毕竟在艾凡能完整说一句话的时候，他说的是： “妈妈，麻烦你以后见我的时候多少化一点妆，不然我可能没胃口吃饭。” 然后暴怒中的邓玲珑便抄起板凳把在一旁憋笑的艾天明打了一顿。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替你负重前行了。 从这之后，艾凡便将理想国中所有能和他说上话的人气了一圈，邓玲珑也开始了她的道歉巡回演出，各种花式道歉就是希望艾凡能学会好好说话。 遗憾的是，她最终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知道是不是受黑斑影响而昏迷了十年的原因，艾凡学说话比他学高等数学还要困难，他就是不会好好说话，更别谈懂得照顾别人的情绪了。 就像现在—— “幼儿园老师说你已经几天没有去上课了。” “去干嘛？教那些幼儿园老师盈亏问题和牛吃草问题么？” “艾凡！你必须给我学会尊师重道！” “是你教我的达者为师，难不成现在流行左右脸互扇么？” 呼......呼......呼...... 一连三次深呼吸邓玲珑才勉强平复下来情绪。 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搬回研究室住的问题了，短短五年时间就和折寿了数十年一样，这谁受得了。 “不去就不去吧，换个问题，你的胳膊和眼睛怎么样了？” 微风从窗缝中吹来，将艾凡右手的长袖吹起了一些。 枯槁的右手虽然在随着时间逐渐成长，却依旧改变不了它的狰狞。 左眼不仅一如既往的一片灰白，眼眶四周还遍布了纵横的褶皱，像是被飞鸟一头撞破的玻璃一般。 “你是研究员还是我是研究员，难道不应该是你给我一个答案么？” “喂，这可是在问关于你身体的事情，也不能好好说话？” “那你不如带我去再做一个细致的检查，毕竟数据比我要会说话的多。” “你......” 邓玲珑一口气憋得脸通红，匆匆将早餐一扫而光，拿起白大褂就往屋外快速走去。 她怕再多待一会儿就得去樱花国转一圈了，炸了他们那座被浮夸裱装的圣山应该就足够宣泄情绪了。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艾凡丢下手里的试卷，对着已经打开门沐浴在阳光中的窈窕背影说道。 “什么问题？”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理想国？” “嗯？是在这里住的不习惯么？” “谈不上习惯不习惯，只是每天看到那些人工智能属实无聊，也不想被头顶的监控二十四小时无死角地盯着。 我想让自己，活得更真实一些。” 邓玲珑呆立在门口许久许久，还是一言不发地将房门轻轻合拢。 在艾凡看不见的角度。 她将自己的嘴唇咬的惨白，眼眶中的泪水拼尽全力才没有滴落而下。 这就是理想国。 里面没有战争，没有杀戮，只有平平常常的小老百姓过着平平常常的生活。 邓玲珑知道艾凡迟早会发现这里的秘密，却没想到会发生的这么快。 兴许，只有金丝雀才能真正明白牢笼的可悲可叹。 可她又能如何呢？ 理想国协议虽然尽最大可能保护了昏迷者的人权。 但却改变不了他们曾经受到过污染的事实，在百分百确认安全之前，他们只能活在万众瞩目的监视之中。 邓玲珑自己很多时候也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什么时候开始，与机器人共同生活的日常也成了判断一个人是否正常的标准。 这到底应该算是时代的进步，还是人类自身的退步。 至少在她的眼中。 当这些机器人在吃鲱鱼罐头和蓝纹奶酪会有所表情的时候，才勉强能算做是三分之一个人。 想到这里。 邓玲珑忍着刺痛狠狠瞪了一眼高悬的太阳，顺便比了两个中指给镜头后面的人。 找个机会，说什么也要将那两种食物塞到那群老家伙儿的嘴里。 恶心死也是一种死。 第9章 埋骨关 理想国中的艾凡幻想着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人却渴望着理想的生活。 昆仑死亡谷，一如既往的暗沉的天空，以及不断轰击在地面的粗壮闪电，将世界这张画布粗鲁地粉碎成一片一片。 在这里，所谓的岁月静好，就是偶尔出现的万里晴空了，它很美，美到让人没有实感，美到让人怀疑自己的记忆是否被篡改。 黑斑爆发前这里是无数探险者的圣地，哪怕顶着作死的称谓也要知难而进。 后来华国政府注意到了这里隐藏的大恐怖，并且拉起了绵长的警戒线，还是没能阻拦把好奇心刻在骨子里的那些人。 没有任何的意外，他们都成为了变异生物的腹中餐。 顺便还化成了戈壁上的养料，说不定未来某一株绿植上就附着着他们的灵魂。 黑斑爆发后这里成了重灾区，巨型蜘蛛在紫色光圈划过之后彻底露出了它的真容。 卧高二十米，站立高度五十米，体长接近七十米的变异逍遥蛛。 通体呈黄褐色，八只步足的第一节以及腹部的三圈花纹呈墨绿色，毫不掩饰自己的恐怖毒性。 原本的八只眼睛指数级增长，至今没人数清楚到底有多少，猩红的光芒不断扫描着整片死亡谷，深藏于地下的蛛群响应了王的号召，将这里真正变成了死亡谷。 庞大的蛛群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不断将杀戮和血腥向四周扩散着。 整个藏省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便成了寂灭之地，无人生还。 天堑雄关埋骨关，就建在遍地蛛群的戈壁之中。 金属搭成的百米高墙一刻不停地释放着高压电流，阻挡着它们的肆无忌惮。 原本这里是不具备建立天堑雄关的条件的。 哪曾想整个华国西方在一年又一年的沦陷与收复中，这里反而成了相对而言难度最低的战场。 相比于高原和盆地催生出来的耐受性极高的诸多变异物种，死亡谷里只有蜘蛛。 由于基数的差距，其他变异生物很难入侵它们的领地，而人类，只需要大量的火和电便能勉强偏安一隅。 所以整个西方幸存的人都集中在了一起，克服了对蜘蛛天然的恐惧，如同钉子般画出了一片安全的区域，自我催眠地享受着片刻的安稳。 这份安稳，在今天被彻底打破了。 ...... 埋骨关m12阵地。 士兵们聚集在高墙之上，抽烟的、打牌的、聊天的、睡觉的，不一而足，主打一个轻松惬意。 倒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身为军人的荣耀和自觉。 主要是十几年来日日夜夜生活在战争的绞肉机中，精神早就变得麻木了，甚至一些人看着恐怖的蜘蛛群都会萌生出“它们好可爱”的想法。 唯一能让他们记得“人”字是怎么写的方法，就只有这短暂的放松了。 无感者在这里是最下层的存在，手里的枪炮是他们唯一的手段。 神异者在这里能当个小队长，大战发生时可以充当大一点的炮灰。 普通神赐者都被授予了军衔，实力不一定是最顶尖的，但逼格绝对抬的足够高。 这特么就是现实，人人平等哪怕在和平年代都很难实现，更何况是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现在！ “老王”，一个叼着烟的士兵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冲着对讲机大大咧咧的说着，从他的臂章上看，应该是一个小队长，“那头大蜘蛛又开始闹腾了，快和指挥部联系一下！” “还用你说？这该死的闪电，黑斑爆发后就基本没停歇过，让信号总是断断续续的，也不知道上头的人是怎么想的，会在这个鬼地方建立雄关，这么多年老子统共没见过几次太阳。” “呦呦呦，老王你这是又开始怀念日的美好了啊。” “滚滚滚！老子现在没功夫和你开玩笑，告诉你那边的兄弟们，上课时间到了，都醒醒脑，别一会儿被点了名！” “求你做个人哦！这些八条腿的爬行动物已经够恐怖了，你居然还让我们回想更恐怖的两条腿生物，信不信一会儿打完架我逼你抄一百遍《出师表》！” “靠！老许你不安好心啊，居然咒我出师未捷身先死，换一个《木兰辞》，我比较喜欢唧唧复唧唧，能让我想起......” “老王！你看大蜘蛛头顶是什么！” 对讲机中忽然传出的惊慌的声音对越来越没有下限的摆条暂时进行了存档。 王洪颤巍巍地举起望远镜，打心底来说，他希望老许只是想吓吓他。 也不知道是哪个龟孙子说的“军中无戏言”，却让他不得不去相信和面对。 刺破苍穹的闪电勾勒出了逍遥蛛完整的轮廓。 和往常一样，散发着它独有的阴冷和恶臭。 不一样的是，在它的头颅两边，此时正悬停着数百个黑影，单独拿出来一个甚至没有逍遥蛛的一个眼珠子大。 但不知为何，逍遥蛛居然匍匐在地上，身躯微微颤抖着。 似乎，在害怕，害怕这群在它眼中和苍蝇一般大小的生物。 紫黑色的皮肤，狰狞的面容，头生双角，四个巨大的獠牙在嘴外交错，绿色的口水滴落而下。背生双翼，翼成三节，在末端有着尖锐的骨刺。身长两米左右，双臂一直垂到了膝盖附近，比人类大了三四倍的双手双脚上长着修长又锋利的指甲。 “恶魔......恶魔......恶魔......” 王洪手中的望远镜无力地垂落而下，呆呆地低声呢喃着。 在信奉自身的力量之前，他信奉的是天珠教，在那里的教堂和书籍中他接触过眼前的这种生物。 越是这样，便越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无力。 “老王！老王！还在不在！” 对讲机中的喧闹将王洪拉回了现实，但明显他更希望这是一个冗长的梦。 “老许......” “我以为你被吓得从墙上摔下去了呢，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灵能都变得污浊起来了。” “它们......是从无边炼狱飘荡过来的绝望啊......” “啊？你说啥？” “没什么，老许，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抄一百遍《出师表》......” 第10章 恶魔的低语 呜~呜~呜~ 整个埋骨关在这一刻警铃大作。 生活在基地市的普通人对此没有太大的感觉，习以为常地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又习以为常地排着队走进了地下防御工事。 一年365天，他们有一多半的时间都生活在地下，剩余的时间是在地上准备物资，然后又回到地下。 但对于站在天堑高墙上的将士们来说，这一次，空气中遍布了绝望的气息。 就连平日里深入浅出的明堂两位副堂主也一脸凝重的站在了m12阵地的最前方。 华国明堂第十一副堂主，邓辉；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a级； 神赐图录：三星土系·天地无痕； 当前等级：六阶高段； 灵变程度：3.1%，对神赐者没有任何影响。 华国明堂第七副堂主，杨智；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级； 神赐图录：三星火系·焚天煮海； 当前等级：七阶初段； 灵变程度：9.7%，对神赐者没有任何影响。 华国六大天堑雄关，每一个都会安排2-3个明堂的副堂主在那里坐镇。 对于邓辉和杨智来说，就是心里不断默念mmp。 正赶上他们轮值的时候，遇见这种奇丑无比的陌生物种，光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让两个人脸色极度的难看。 打不过，至少现在站在高墙上的人里没有几个会是它们的对手。 倾覆似乎已经是距离不远的事实了。 而对于其他人来说，就是这该死又操蛋的世界。 当个普通人，连呼吸都要看上面那些人的脸色。 当个有点实力的人，都来不及享受人上人的生活就必须站在倒计时的最前端，成为大一点的炮灰。 当个实力强大的人，连躲起来猥琐发育都要先突破口诛笔伐的道德制高点。 要知道，在拥有灵核前，他们中很大一部分可是连温饱都要精打细算的人啊。 “哎......把所有人都喊上来吧，这一仗就不用节约弹药了，我可不想到最后人没了东西还有。” 杨智作为埋骨关实力最强大的人，有些丧气地下达了命令。 并不能责怪他传播消极情绪。 毕竟又有四五个身长五米左右的丑陋生物忽然出现在了空中。 它们单个的实力就已经让杨智有些发愁了，实在找不到曙光会从哪个刁钻的角度照射进来。 “玛德，老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设计师，也不知道哪个杂碎闲的没事赋予我这么重的担子，救赎？至少也得有人先来救赎我啊！” 嘴上碎碎念着，杨智还是抽出了腰间被火焰包裹的长刀。 中华上下五千年，能站在战场最前方的将军里就没有几个孬种。 这也算是一种文化的洗礼了，没有掌声没有欢呼，但不影响播放一曲《孤勇者》。 汹涌的电流在火焰喷薄而出的瞬间覆盖在了埋骨关的高墙之上。 黑洞洞的炮口从城墙上伸出，用狰狞面对更加狰狞的世界。 枪械上膛的声音宛如交响乐的前奏，歌曲的名字叫《打他丫的》。 逍遥蛛群也没有惯着自以为是的人类。 黑压压的戈壁忽然被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珠给覆盖了。 在咔嚓咔嚓的声响中快速地向埋骨关围拢着。 “它们还是睡觉的时候比较可爱啊。” 杨智不由地想到，不知不觉间连他的精神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开火！” 一声令下，蓄势已久的枪炮终于宣泄而出。 交织的火力网如同黑夜中的一柄火炬，倔强地燃烧着。 精钢穿甲弹呼啸，打穿了一只又一只嘶鸣的蜘蛛，墨绿色的粘稠血液飞溅，散发着令人趋之若鹜的恶臭，本该荒芜的戈壁在它们的腐蚀下反而变得松软了起来。 核爆手雷和灵能榴弹炮坠落在蛛群之中，扬起一片又一片炙热的火光，刺耳的嘶叫声预示着蜘蛛的死亡，却也让周围的同类凶性更甚。 悍不畏死的蜘蛛不断冲击着电光弥漫的高墙，然后蜷缩着八条健硕的蛛腿成为攀登的阶梯之一，埋骨关的凶狠也彻底展露了出来，直径十数米的圆盘锯发出尖锐的声音，裹挟着电浆不断送给逍遥蛛一个粉身碎骨的忠烈结局。 但这一次，和往常有太多的不同。 狂暴了数倍的火力并没有将蛛群打得胆怯，它们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以邪恶之躯诠释了充满正能量的词汇。 巨型逍遥蛛仰天尖叫，迈动着八条擎天柱般的蛛腿，带着大地的震颤凶猛地冲来。 对于这个长久以来匍匐在原地疯狂生崽子的懒鬼来说，这，同样是第一次。 “所有人坚守位置，有灵核的人给我顶到最前面，上来一只砍死一只，不要带着守护身后之人的想法，那只会让你们心存顾虑，就想着不愿意成为这些恶心的家伙儿的粪便就行了！” “老邓，那头最大的就交给你了，拆了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缺少牙签了，说不定还能搞几个云梯出来，再有火灾的时候就不用对着乱停乱放无能狂怒了。” “激光轨道炮，给我瞄准那群鸟人横扫过去，我倒要看看它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前半生就已经够卑微的了，现在还要仰着头和它们对视，简直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杨智怒吼着下达了命令。 邓辉扛着一柄大锤飞出了埋骨关，神赐者在五阶以后便能通过图录的力量进行飞行，神异者则要到七阶的时候才有可能成功。 激光轨道炮怒吼着射出，亮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扇形，精准地吞没了杨智口中的鸟人。 然而，一语成谶(chèn)。 这些鸟人还真就特殊的让人绝望。 激光轨道炮有效吗？ 有效，炙热的光芒撕碎了许多丑陋的身躯，紫黑色血液如雨般砸落。 可几个呼吸后，它们残破的身躯便迅速的恢复了原状，只有零星几只彻底化成了飞灰。 “我靠！闹呢？”杨智呆滞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希望自己能快点清醒过来。 “ky шaл?m x?n?m?p пyл?x?p пyл?hma。” （愚蠢的物种不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楚瓦什语，看起来有感觉就用了。） 为首的鸟人终于有了动作，低沉的声音不大却掩盖了天地间所有的嘈杂。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但并不妨碍杨智做出决定。 长刀所向，打他丫的！ 第11章 埋骨他乡 “天地无痕！” 杨智这边还在和那群鸟人凌空对峙。 邓辉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巨型逍遥蛛的头顶。 手中的大锤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重重砸落在逍遥蛛与身体极度不成比例的脑袋上。 沉闷的声音从逍遥蛛脚下的土地向四周扩散，掀起了层层土浪，让不少蜘蛛翻了跟头。 巨型逍遥蛛原本狂猛的冲势也被硬生生逼停了下来。 而在逍遥蛛的脚下，皲裂的戈壁变得如同镜面一般，将它腹部的花纹倒映得真真切切。 天地无痕。 操控重力的三星土系图录，让牛顿不得安宁的霸道能力。 镜面般的光洁土地，就是被重力强压出来的。 原本这种能力的攻击方式是非常灵活的，超重和失重交替出现，过山车都没有这么刺激。 但邓辉在拥有灵核前只是个搞装修的，对于锤子那叫情有独钟。 当然不排除受到了八十和四十的洗脑。 在他的腰间还别着一个小锤，大锤超重，小锤失重。 逍遥蛛大概也感受到了邓辉的难缠，刺耳的尖叫不断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两道毒液箭矢般从它的口中喷出，猛烈的毒性将空气中的灰尘都给灼烧了，化成缕缕白烟附着其上。 “天地倒转！” 邓辉不屑地撇嘴。 大锤放回了肩头，小锤对着虚空轻轻一敲。 管你是多少马赫的速度，没有了重力恐怕还不如一根鸿毛。 轻轻一口气，便将这些毒液吹得调转了头，再加上大锤的加持，冰雹一般全都砸在了逍遥蛛庞大的身躯之上。 物归原主，华国传统美德了。 “好像，也不是很难对付？” 邓辉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大锤，丝毫没有注意到逍遥蛛腹部的纹路上闪过隐晦的光芒。 突兀的。 一根蛛腿从大地下方钻出，呼啸着刺向半空中的邓辉。 他本以为是地面太光滑的缘故，让逍遥蛛不得不匍匐在地上，根本没有想过后者的蛛腿还可以拐弯。 一时的放松警惕让他错过了最佳的抵御时机，只来得及身形下弯，将大锤横在自己身前。 没有重力的干扰，逍遥蛛的力量即便没有山岭那般沉重，也和三百多时速的动车撞击力有的一拼。 邓辉手里的大锤在抵抗了片刻后便应声而断。 他倒是想拿出小锤自救，可逍遥蛛怎么可能会给他这种机会。 蛛腿继续发力，在邓辉绝望的眼神中穿透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着蛛腿流淌而下，刺激着下方茫茫蛛群的凶性，它们开始更卖力地冲向埋骨关的方向。 散溢的毒素彻底破坏了邓辉的心脏，他最后一眼没有投向埋骨关，而是看向了交战中的杨智。 火光冲天的远方是杨智辗转腾挪的身影。 但好像，也已是强弩之末？ “邓辉！” 一刀荡开丑陋生物的利爪，杨智喊的撕心裂肺。 他们之间谈不上是多么亲密的关系，但毕竟一起扛过枪。 更何况还是眼下这种有死无生的局面，少一个顶尖强者都可能让生还的大门彻底关闭。 强者都是孤独的，他们都相信可以凭借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击碎苍穹。 但杨智现在却没有这样的念头，他只希望可以有援军快点赶过来。 在见到激光轨道炮造成的破坏微乎其微后，他便提刀冲了上去。 汹涌的火焰凝聚成了四十余米长的刀身直接横切了过去。 这是他的绝技之一“焚天斩”。 然而无往而不利的斩击这次却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五米高的怪物只是派出了一个，便挡下了狂暴的火焰长刀。 身形的暴退什么也代表不了，能挡下七阶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证明它们的强大。 半身的焦黑同样什么也代表不了，飞回来的途中便已经恢复如初。 这变态的恢复能力，比起烧不尽的风滚草还要倔强。 “mol！”（蝼蚁） “cahпa в?x?t?p пyлtaphnhe k?taptat?п。”（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强大吧） 在人类破译它们的语言或者它们学会人类的语言之前，杨智表示比上学的时候学英语还要懵懂。 但见到怪物亮出的利爪后，他还是明白了这是要掰掰腕子的意思。 然后，他就飞走了。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道，随意的一击，漫不经心、吊儿郎当。 却让刀身发出悲鸣，持刀的右手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 应该是骨折了。 杨智震惊的想到，又震惊地发现自己连调整的时间都没有。 左耳边传来的风声让他下意识的躬身。 尖锐的破空声让他的头皮一阵刺痛。 换刀左手，自下而上斩去，连虚影都没有碰到半分，风声便从身后再次传来。 闪躲，接二连三的闪躲。 在邓辉的眼中这是闪转腾挪，而在杨智眼里，这就是单纯的戏耍。 猫抓住了老鼠，放跑，又抓住。 这是它的游戏和欢乐。 直到猫玩腻了，一口咬断了老鼠的脖子。 紫黑色的胳膊整个穿透了杨智的心脏，破碎的刀片混着鲜血飘洒在空中。 他的视线里，巨型逍遥蛛已经成功越过了埋骨关的高墙。 枪炮的声音逐渐停歇，恐惧的哭喊成为了主旋律。 “原来......你们......真的是......恶魔......啊......” 逐渐消失的声音，被怪物嫌弃甩落的身影。 杨智拼着最后的力气，捏碎了戴在左手上的手环。 神赐·守护研究基地研发的战术手环，目前只在明堂中进行试用，还没来得及进行普及。 兼具了定位、探查、通讯以及记录等多种强大的功能。 只是可惜多好的装备啊，却出现在了最不该出现的时代。 杨智不知道自己最后的话是否能传到明堂其他大佬的耳边。 不过没关系。 还有一口气足够让他念叨完： 落叶归根，真的，好难。 2050年，六大雄关之一埋骨关，倾覆。 所谓的人口普查到了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谁也没有闲情雅致去关注还剩下多少人。 所以，埋骨关完成了它作为天堑的最终的使命。 给了在这里苟活的人，一个埋骨他乡的结局，很圆满，但很悲凉。 第12章 无耻的阳谋 “他们.....是恶魔......” “力量强大、速度极快，我没有逼迫它们用出其它的手段。” “在它们眼中我就是一个不老实的跳蚤。” “埋骨关没救了。” “让所有人做出最坏的打算吧。” “以前觉得想死好难，总有那么多牵挂束缚着四肢。” “现在看来，活着更难，连怎么死的都无法进行选择......” 满是雪花的影像滋滋地在明堂的会议室中播放。 记不清是第几遍播放了。 从第一遍时的震惊，到现在的麻木和压抑。 十一个站在华国顶点的人落魄的和最底层的无感者一般无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才会有那荒谬的人人平等。 “都说说看吧。” 元沧关掉了杨智最后传回来的影像，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其中的喜怒。 华国明堂堂主，元沧；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ss级； 神赐图录：五星特殊系·蛮荒木塔； 当前等级：八阶初段； 他是目前华国已知的唯一一个sss级天赋且拥有五星图录的人，同时也是唯一一个突破到八阶的强者。 没人知道蛮荒木塔完整的威能是什么。 只是听说兼具了封印和召唤两大功能，不说一人成军，但也大差不差。 他能坐上明堂的第一把交椅也是情理之中。 “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的，打呗。” “怎么打，焚天煮海都伤不到他们分毫，难不成用图录去拍恶魔的脑袋么？” “这个建议不错，那你就要努力修炼了，三星的图录应该还拍不出他们的脑浆。” “确实，但拍你还是轻轻松松的。” “怎么，要练练么，正好天天和那些恶心的生物打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输了的去埋骨关抓一只恶魔回来研究怎么样！” “哼！既然你有这份心，直接去逮一只回来好了，省的大家在这里讨论不出个结果。” “够了！”元沧揉着眉头大喝一声，“怎么说都算是现在华国最强的一伙人，和菜市场大妈吵架一样像什么样。” 众人不屑的撇撇嘴。 黑斑爆发前在场的有几个是有了不得的身份的。 别说市场大妈吵架了，就是让他们和大妈吵一架也无所谓。 反正都是鸡毛蒜皮的人为了鸡毛蒜皮的事争得一地鸡毛。 “吵归吵，有一点说的没错，咱们确实需要去抓一个样本回来，不然太被动了，你们，谁去？。” 没有人回应元沧的询问。 没事咋咋呼呼，有事退避三舍，这是他们的本性了。 百年的和平教会绝大多数人一个道理：我愿意被赋予身份，但不一定愿意承担对应的责任。 简称：甩锅。 “唉......让艾天明去吧。”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老者长叹一声宣读了他的建议。 魏星，明堂第十二副堂主。 标定身份：神异者； 灵核天赋：ss级； 神赐图录：无； 当前等级：七阶高段； 作为明堂中唯一的一个神异者，魏星算是少有的还保留着血性的人。 曾经的西南军区元帅，哪怕已是70岁的年龄依然明白拥抱取暖的道理。 他还记得军人的荣耀，也还记得被托付的责任。 可惜他只是神异者，在这个被阿猫阿狗主宰的会议室里，他唯一的作用就是衬托明堂的公平公正。 “魏老......”元沧有点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天明已经突破了七阶，实力并不差。 我们神异者没有你们那种电影特效般的技能，但反过来讲，我们也并不容易被敌人所觉察。 眼下的局面明显不适合大张旗鼓的过去不是么？” “艾天明如果突破到了七阶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这还不够。” 元沧的表情有些阴冷，尤其是在听到艾天明的实力之后。 曾经的他是一家七星级大酒店的大堂经理。 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微笑，然后对着“高贵”的客人点头哈腰。 印在他骨子里的不是儒家的与人为善，而是让人窒息的阶级落差感。 一般这种人都会有两种形态。 欺凌弱小的独裁者，以及满脸谄媚的舔狗。 所以，他下达了打压神异者的决定，只因为，不想让他们被冠以英雄的谥号。 这会让他一身实力全都成为口诛笔伐的理由。 “你想说什么？”魏星紧皱眉头，忽然开始后悔站出来揽下这个责任。 “我们需要第一手的资料，让邓玲珑一起去。” “你疯了？邓玲珑只是无感者！” “那又如何，关于恶魔的一切信息我们都必须掌握，他们要扎在死亡谷里很久，作为生命研究基地的首席，她必须去！” “哪怕这是一个有死无生的任务？” “现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应该做好随时牺牲的准备。” “他们的孩子怎么办？” “成年之前国家养，成年之后自己走。我可以保证给他提供最好的条件，生活、财富、教育，还可以承诺让他离开理想国那个牢笼。” “呵呵，你不过是害怕神异者异军突起威胁到你的独裁统治罢了。元沧，别拿时代当借口，更别忘了你的家人也是被残忍屠戮的累累白骨中的一具！” “就是因为没有忘，才更需要他们为了大义做出牺牲，这是荣耀！” “去特么的大义，别给你自己的懦弱和自私找理由，你......” 元沧拍案而起，一片荒芜之地作封面的神赐图录漂浮在他胸前。 寂灭、凄凉、压抑，像倒塌的不周山一样，肆意传播着毁灭的谕旨。 在他的身后，一座残破的木塔踏碎虚空而来。 枯木堆叠的塔身上雕刻着丑陋的夜叉和罗刹，毫不掩饰地倾吐着杀戮的欲望。 八阶神赐者，终究不是靠着一腔热血所能抗衡的。 “魏星，很感谢你提出的建议，我采纳了。 但是，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僭越了！ 从我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哪怕是赤裸裸的阳谋，你唯一的任务都是执行。 如果你不想让神异者彻底失去话语权，就去做你该做的！” 冷汗滴落而下。 用一条命争一口气，不怕！ 用无数条命争一口气，魏星，还做不到。 第13章 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 正在炎黄关巡逻的艾天明和正在研究室里破译变异物种基因密码的邓玲珑同时收到了任务信息。 “尊敬的艾将军\/邓首席，责令您于两日后潜入藏省，探明并捕获新出现的恶魔族群，并全力搜救埋骨关幸存者。”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消息。 意料之中的是艾天明，从他踏入七阶的那一刻起，他便猜到明堂会用各种方式对他进行打压，恶魔的出现只是避免了那群人绞尽脑汁找理由罢了。 意料之外的是邓玲珑，让一个无感者、研究院首席深入黑斑污染地，这还是天堑雄关建立以后的第一次，这其中的深意属实经不起推敲。 只是。 当目光扫向理想国的时候，一时不知该用何种情绪去面对。 五年，还是太短了啊。 ...... “嗯？你们两个这么闲的么？” 正在客厅看《时间简史》的艾凡听到开门的声音略微惊讶了一下。 但很显然艾天明和邓玲珑的携手出现远没有粒子和反物质相关的知识对他有吸引力。 “你个臭小子，快一个月没见了就是这么迎接你老爹的？” “哇！爸妈你们怎么来了，我好想你们啊！” “好了，欢迎完了，还有什么事情么？” 艾天明额上青筋暴起，他对艾凡说话方式的适应程度远没有经常遭受摧残的邓玲珑强大。 更让他无语的是，每次想要教训一下艾凡的时候，邓玲珑总会先一步教训他。 家庭地位不言而喻。 按邓玲珑的话来说。 艾凡心地不坏，只是不知道为何没办法和善的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已。 “唉......算了算了，这个给你。” 《纳灵诀》。 接过艾天明甩过来的书，艾凡微微有些疑惑。 这本书他当然知道，一本让拥有灵核的人可以较快吸纳灵能的功法口诀。 他一年前就在问邓玲珑索要这本书了。 结果被告知年龄太小，不要好高骛远。 “小说里的主角团大多数都是从小就开始修炼了，你看他们后来多牛。” “那你没看到这些人要不中途夭折，要不天赋倒退，然后高呼一声‘莫欺少年穷’么？” 确实，能说会道的艾凡也找不到合理的反驳理由，挺俗套的剧情。 只能确定两件事。 暂时修炼无望，以及自己这位仪态万方的母亲也是重度小说迷。 “要离开多久？” 艾凡低垂着头，难得一次没有说破坏氛围的话。 这也是他所能想到的，得到《纳灵诀》的唯一可能性。 “可能，很久吧。” 邓玲珑的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没有能力改变高层，那就只剩下改变自己的生活。 “哦......” “我们走了以后会有人来安排你的生活。” “好好修炼，这个世界很危险，吸纳了灵能之后，记得用它淬炼自己的身体，自身的强大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答应我们，学会好好说话，不是所有人都会和我们一样包容和理解你的。” “如果哪天遇见了不介意你说话方式的人，男孩应该能成为兄弟，女孩可以考虑结个婚。” ...... 艾凡没有回应艾天明和邓玲珑的七嘴八舌。 在他的感觉里，这些话不是临走前的交代，更像是温柔的遗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有一点邓玲珑说的不错，他控制不了说话的方式，但内心和明镜一样。 不仅可以照明白很多事情，还带着一丝脆弱。 应该也算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吧。 所以现在心里有些痛。 直到艾天明和邓玲珑咬着牙决然离开，艾凡都没有改变低垂着头的姿势。 右眼流出了一滴眼泪，左眼则和内心一样。 更加空洞了。 离开了理想国后，邓玲珑去准备研究的设备。 而艾天明则找上了魏星。 不管什么理由，作为一个父亲他都算不上称职，至少在最后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老师。” 艾天明躬身敬称，黑斑爆发前魏星就是他的引路人，黑斑爆发后还是这位老人一路指点和帮扶。 “你不怪我？”魏星的表情有些愧疚。 “这是躲不掉的事情，和老师无关，只是我想拜托老师一些事情。” “是关于小凡吧。” “是的，我听说所有的副堂主会平均分配到几个雄关中，我想拜托老师去的时候带上小凡一起，留在其他地方我不放心。” “我去争取一下应该可以。” “那就麻烦老师了，这里面有我们夫妻俩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到时候除了上头愿意给的，就从这里面让小凡过得不那么辛苦吧。” 魏星接过艾天明递过来的银行卡，愧疚的神色越发明显了。 “另外，我还听说明堂计划让副堂主们经手都开办几所神赐学院是么？” “你消息挺灵通的。” “小凡可以去您负责的学院么？” 魏星微微沉凝。 “我不知道，所谓的公平公正越发形同虚设了，我可能也快要卸任了吧。” “凭老师的实力和地位想要争取一个学院院长的名额肯定是可以的，我觉得可以赌一把。”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的么？” “我从军几十年，自认为一腔血勇可以面对所有情况，可当我第一次面对变异生物的时候，我还是害怕了，拿着枪的双手不停地颤抖。 幸运的是我活下来了，带着满身的泥泞和血污，身边和我一起坚守阵地的人十去七八，那个时候我特别想带着玲珑和小凡躲起来，管他什么家国情怀、人间正义。 是您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坚持下去的答案。 即便现在华国高层一片混乱，很多人没有了传承几千年的血性和孤勇。 我都相信，老师您，是不会变的！” 魏星沉默。 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艾天明的这份信任和期待。 是啊，没变。 但现实就是坑爹的枷锁，你变与不变又能影响什么呢。 罢了，至少这片刻的功夫回想起了曾经的荣光。 那句给艾天明的答案他当然还记得，得记一辈子—— “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 第14章 冰封的尸体 绵城基地市城外。 艾天明和邓玲珑早早便等候于此。 一个擦拭着手中的宽刃大刀，一个摆弄着满是数据流的平板。 得益于神赐·永恒基地研究的空间手环，不仅解决了运输和储存的问题，也解决了繁重的出行问题。 不多时，陆陆续续又有八个人来到了城墙外。 一行十人便是此行埋骨关的所有队员了。 三个研究员。 邓玲珑，神赐·生命基地首席研究员，负责对埋骨关恶出现的魔进行全面的调查。 李平，神赐·守护基地地质研究院，充当一路前行的人形导航，如果有机会就研究一下埋骨关附近黑斑的情况，明堂的人始终觉得恶魔的出现一定有着什么先决条件。 张锋，神赐·黎明基地武器试验员，携带着最新研发的武器装备，实地测验一下它们的效果和威力，待邓玲珑找见恶魔的弱点后，尝试编写武器编码。 七个正式战斗人员。 艾天明，小队队长，a级灵核天赋，七阶初段神异者。 谢滨阳，小队副队长，b级灵核天赋，六阶初段神赐者，二星图录风卷残云，以速度见长的强者，主要负责侦查和警戒。 王娇娇，小队唯二的女性，c级灵核天赋，四阶中段神赐者，二星特殊类图录礼品盒，属于极为稀有的封印类图录，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封印一个活体恶魔。 剩余四人皆是四阶的神异者，充当着可悲的炮灰。 “你们应该都知道此行的目的，恶魔的出现对人类来说是未知的灾难，之前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恐慌，明堂封锁了消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埋骨关已经彻底覆灭，包括杨智和邓辉两位副堂主在内的所有人，无一生还.......” “不可能！”张锋嘶哑的声音强行闯入了众人的震惊之中，“埋骨关的高墙全面覆盖了高压电流和圆盘锯，更是配备了包含激光轨道炮在内的许多战略级武器，绝不可能被这么轻易的攻破！” 身为神赐·黎明基地的一员，当初在建设埋骨关的时候，张锋同样参与其中。 他确实有资格评价埋骨关的防御工事，但也对现目前所拥有的武器太过盲目了。 不光是他，除了邓玲珑以外的所有人，都深陷在浓浓的震惊之中。 天堑雄关所带来的虚假的安稳，重新激发了他们内心中的高傲，一如黑斑爆发之前，拿着自命不凡的创造，蔑视着所有的生命。 “我同样相信黎明基地创造的武器，但这就是恶魔的恐怖，就是咱们十个人现在聚集在这里的目的。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这一趟，九死一生。 你们有谁怕了现在还可以退出，一旦离开绵城，我的要求是令行禁止，哪怕是让你们去送死！” “咱们本来就是军人，向死而生是惯例了。” “我必须去收集武器资料，洗刷掉黎明基地的耻辱！” ...... 无人退缩，这让艾天明暗暗欣慰。 不管高层如今有多么腐朽，只要还有愿意泼洒热血的人在，华国就还有未来。 “既然大家都有了觉悟，李平，将路线发到每个人的战术手表中，五个人一辆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死亡谷。” 两辆漆黑的军用越野车轰鸣着离开了绵城。 蜀州巍峨的山脉从眼中迅速的划过，阳光为它们套上了薄薄的金色外纱。 微凉的山风穿堂而过，稍微抚平了一些恶魔出现带来的沉重。 打小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曾有过相同的梦想。 等哪天财富自由了，找一个无人的山头，盖一座二层小楼，夏天沐浴阳光看云卷云舒，冬天呼朋唤友围炉煮茶，柴火灼烧的滋啦声穿插在麻将清脆的碰撞声中。 安逸、舒坦。 如果没有任务加身。 对于艾天明他们来说，此行倒是难得的放松。 更何况他们还都知道，掩藏在这美好背后的，随时可能失控的黑斑污染。 在黑斑爆发的时候，整个华国其实都受到了污染，哪里还有什么岁月静好的乐土。 有的人拿命去守护，有的人拿命去创造。 黑斑抑制器就是在这种随时可能彻底崩碎的时间线中诞生的。 它的作用很简单，在一定范围内驱散黑斑的污染。 如果没有抑制器的出现，即便有着天堑雄关也无法建立起基地市。 最好的结局就是各大城市在夹缝中找到一定的生存空间，然后各自为战、苟延残喘。 即便如此，天堑雄关圈出来的生存区域内仍旧有许多地方无法放置抑制器。 好消息是，这些地方的黑斑比较“温柔”，并未影响到人类的生存，当然也有可能是它们受到了大自然一定的限制。 坏消息是，黑斑终究是黑斑，你永远说不准它们什么时候会露出獠牙，凶狠地将苦心经营的最后一块骨头咬的粉碎。 就像艾天明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卡斯地狱谷。 谷长12公里，最大深度1000米。 白化岩风华形成了天平秤、铡刀、倒剑等宛若地狱酷刑的场景。 原本在佛教典籍中这里是人类肉身脱凡飞升的必经之路，历经地狱的磨难，直达三怙主圣山。 如今这里不仅地狱般的风景依旧，还被淡蓝色的冰斗全部覆盖，酷刑之上更添锋锐的感觉，仿佛下一秒数百米的崖壁便会倾倒而下，砍去它眼里罪恶的头颅。 更令人胆颤的。 在冰川之下，有着数不清的朦胧黑影。 似人、似兽。 也不知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还是黑斑带来的未知的恐怖。 纵是艾天明这种在前线拼杀了二十余年的铁血将军，此时也不由在谷口停下了脚步。 皱着眉头紧紧盯着寒风肆虐、阴暗压抑的地狱谷。 他不敢将心里的不安平铺直叙地讲出来，也不敢胆大妄为地进行试探。 在他的感觉里，自从来到地狱谷的谷口之后，这些黑影便将目光齐齐投射了过来。 贪婪和暴虐的情绪穿透了厚重的冰川，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勉强够塞牙缝的食物。 只待，踏过谷口那条荒芜的红线。 第15章 黑冰蠕虫 “李平，你确定你选择的这条路没有问题？” 艾天明终究还是没能端住领队的架子。 他也看的很开，该怂的时候不能刚，不然到时候变成游魂了该抱怨自己“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你不是说要赶在那群恶魔有下一步动作之前完成这次任务嘛，所以为了节约时间我尽可能选的是直线距离，两点之间嘛，如果换其他的路线至少要多花费三到五天的时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问题是完成任务的前提是咱们得活着到达任务地点啊，这里怎么看都不是能安全通过的地方。” “哦，你说卡斯地狱谷啊。 以前这里可是美不胜收的一处景点呢，只要不冒然闯入希格让大冰斗是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 虽然黑斑爆发后这里被冰川覆盖，地貌气候都发生了一定的变化，但我们基地是专门派遣过研究员调查过这里的，危险指数想来应该不高。” 李平将手里的平板举到了艾天明的眼前。 上面确实说了卡斯地狱谷危险指数只有两颗星。 像神农架、秦岭这些地方都是五颗星的人类禁区，相比较下这里确实是洒洒水的地方。 可问题是，记录里的地狱谷，冰川下并没有“人潮汹涌”的黑影！ 让人恐惧的可不是这些冰川啊喂！ “很好，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那一会儿要是这些黑影忽然蹦出来，就交给你拿着平板上去和它们讲道理了。” “嗯......这些黑影可能是近期才出现的吧，但应该......大概......也没啥大问题吧。” 李平支支吾吾，艾天明揉着眉头。 出发的时候还觉得这一队人都是有血性的华国骄傲，现在看来不靠谱的属性好像更为明显一些。 要不是因为这些话说出来攻击范围有点广，怎么滴也得宣泄一下才行。 啪~ 邓玲珑一巴掌重重拍在了独自发愁的艾天明的后脑勺上。 抱着双臂满眼鄙夷地看着懵圈的后者。 她属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不会顾及自己男人面子的那种泼辣性格。 血脉压制实锤了。 “老......老婆？” “我问你啊，你什么实力？” “七阶初段？” “那你在怕啥？真要有什么脏东西出来了，你把它灭了不就完了？” “问题是要是出来一群呢？” “那你就灭一群！别给老娘耽误时间，赶紧行动！” 怒吼着说完，邓玲珑便转身调试手里的枪支去了，虽然只是一个无感者，但在黑斑爆发初期的时候，她也是扛过枪的战士，不说战功赫赫吧，也勉强能算做是一个猛人了。 反倒是艾天明有些期期艾艾了起来，他很想大喊： 我才是领队！我才是最强的那个人！最重要的，我是个男人！ 邓玲珑肯定会回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 权衡利弊下，艾天明还是默不作声地整理了一下情绪，当先迈入了卡斯地狱谷中。 因为被冰川覆盖的原因，卡斯地狱谷外面的温度已是极低。 可当踏入谷内后，饶是七阶的艾天明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更别说邓玲珑他们三个无感者了，寻常的保暖的装备能起到的作用不大，打开了神赐·黎明基地研发的灵能护罩才好受了一些。 这不是寻常的那种刺骨的寒冷，而是连灵魂和思维都开始僵硬的阴冷。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两侧崖壁上的黑影并没有多余的动作，避免了亡魂皆冒的透心凉。 “等一下！” 卡斯地狱谷中段，纵深1000米左右的一段区域。 十人小队行进到这里的时候，一路紧盯着平板的邓玲珑忽然大声叫停了队伍。 整支队伍都是训练有素的老人了，眨眼便摆出了防御阵型。 三个研究员位于中央，四个神异者两两一组分列左右，艾天明和王娇娇一头一尾，谢滨阳取出图录，清风环绕在他四周，随时做好机动准备。 “发生了什么？”艾天明体内灵能鼓动，略显凝重地轻声询问。 “有污染源正快速地接近咱们，应该是某种变异生物，从探测器反馈的强度来看，最多只有四阶的程度，目前距离咱们500米......490......450......” 四阶的变异生物对众人倒是构不成什么太大的威胁，就是这行进的速度未免恐怖了些。 一秒至少四五十米，这要是冲起来，艾天明也得喝上一小壶。 “它在脚下！” “快散开！” 用不着邓玲珑提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脚下逐渐清晰起来的震颤感。 艾天明、谢滨阳和王娇娇各自带着一个研究员斜向跃起。 四个神异者则是就地一滚，远离了刚刚站立的位置。 一行人刚刚散开，一条漆黑的蠕虫便冲破了冰层的束缚，以一种鲤鱼跃龙门的姿势钻了出来。 它全长五米左右，无足无须，光滑的身体上套着一圈圈纹路，没有鼻眼，整个正面就是一张圆形的巨口，至少上千颗尖锐的牙齿遍布其中，如锯齿般泛着冷冽的光芒。 蠕虫庞大的身躯还在空中，艾天明便闪身到了它的腹腔之前。 双脚呈八字站定，左拳收于腰间，汇聚着乳白色灵能的右拳猛然击打而出。 弓步冲拳，军体拳的常用招式了。 在七阶灵能的加持下，仅仅是四阶的蠕虫一碰便断成了两截。 让人惊恐的是，蠕虫并未就此死亡，上下两截躯体各有想法的肆意攻击着。 黑色的虫血污染了周围的冰层，攻击的力道却没有因此削弱，反而是被疼痛刺激了凶性。 “这是黑冰蠕虫，不破坏它的神经中枢是杀不死它的！” 邓玲珑在较远的地方大声呼喊着。 “就是那种在南北极生活的二三十厘米长的黑色蚯蚓？它们有这么猛？” “拜托你能别用以前的思维看待如今的生物不，另外，我虽然让你来一只杀一只，来一群杀一群，但现在我还是劝你别缠斗了，赶紧跑才是正解！” “为啥，一条小小的蠕虫罢了。” “黑冰蠕虫是群居的，你看看后面就知道了！” 一边说着，邓玲珑在王娇娇的带领下已经化作了前方的一个黑点。 艾天明不明所以地看向身后，然后—— 我屮艹芔茻！ 第16章 礼品盒 一个侧鞭腿荡开黑冰蠕虫的巨口。 艾天明铆足了劲向邓玲珑他们的方向追去。 他以为自己已经在末日的舞台上练够了胆量，可看到刚刚的场景后还是被激发出了隐藏在心灵深处的密集恐惧症。 至少上千条黑冰蠕虫不知不觉间钻出了冰层，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匍匐在地。 最短的不足一米，实力也就相当于一阶的强度，即便是邓玲珑这种无感者，拿着热武器也能随便ko。 最大的问题在于目光所及的最远处，有一条长度达到了二十米左右的庞大蠕虫，光是弥散而出的气息便接近了七阶的层次，先不说打过打不过的问题，深陷包围肯定是铁打的事实。 面对一群令人作呕的蠕虫，艾天明自问心理承受能力还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明堂本想安排他去镇守西南安乐关的时候，他严词拒绝的原因。 滇省哀牢山安乐关，别名，滇省虫谷。 可能害怕虫子是许多男同胞所坚持的最后的柔软了吧。 “现在是什么情况？” 艾天明将邓玲珑一把扛在肩头，跟着大部队一路前冲。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老婆大人，这个时候就不要开玩笑了吧。” “怎么，不开玩笑就能完美解决眼下的局面了？心态真差！” “那......好消息？” “这还差不多，好消息就是咱们距离出口只有三分之一的路程了。” “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咱们距离出口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 “呃......啥意思？” 扛着邓玲珑狂奔的艾天明压根没有功夫思考这其中的含义，蠢萌的表情挂在脸上都不自知。 “笨死你算了，咱们的脚底下现在全是黑冰蠕虫，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距离它们全部冲出来顶多也就20秒左右的时间，到了那个时候，咱们恐怕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了。” 凸(艹皿艹 )！！！！ “那你还玩好坏消息的游戏，王娇娇！开盒子！” 没有任何的质疑，整个小队急停在了冰层之上。 一本花花绿绿的可爱图录飘荡在王娇娇的身前。 随着灵能的注入，书页哗啦啦地翻动起来。 “易碎礼品盒！” 两个四平米见方的盒子落在众人身前，盒子外侧印有一个硕大的易碎标志，内侧不仅做了加厚处理，还有塑料泡沫一般的东西垫在四周。 王娇娇的拿手好戏，很奇葩的守护类技能。 不过这个时候也没人顾得上吐槽了。 三个研究员和四个神异者被分开丢进了两个盒子中。 “关盒！” 娇喝声中，两个礼品盒变成了巴掌大小，重量也就和一颗水晶球差不多。 多少带了点空间属性在里面，方便、快捷有颜值。 要说有什么缺点，就是不能容纳比王娇娇实力强太多的活物，而且关在盒子里后若没有外人协助是无法移动的。 “谢滨阳！用最快的速度先把王娇娇和两个盒子带出去！” 这个时候自然顾不上多余的关心。 神赐图录·风卷残云打开，淡青色的旋风汇聚在谢滨阳的双脚之下。 拎着小巧的王娇娇，拿着小巧的礼品盒，在呼啸声中向着出口急速冲去。 其中还隐隐约约夹杂着王娇娇兴奋的呐喊声。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个小队里的人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另类的大条。 没了多余的累赘，艾天明的速度也得到了显着的提升。 只是前前后后已经耽误了十数秒的时间，脚下厚实的冰层已经遮挡不住近在眼前的密密麻麻的黑影。 左脚猛踏冰面，在黑冰蠕虫冲破冰层之前，艾天明将自己送到了二十米高的半空中，堪堪躲过了撕咬的巨口。 如果硬要形容现在的场面。 有点像从鼻翼处挤出的一堆黑头，通畅是通畅了，恶心也是真恶心。 艾天明强忍着内心的不适，下落的过程中右腿高抬，右脚蹬直，脚尖向下。 瞄准一只黑冰蠕虫的下颚快速地踢出，而他自己则借着反震之力再次高高跃起，向出口的位置快速飞掠而去。 弹腿，十六式军体拳的半招。 本来搭配上穿喉算是军体拳中能快速让人失去反抗能力的招式之一。 但眼下也只能作为后继之力的来源了。 冲拳、侧踹、靠掌。 凡是能打出反击之力的招式被艾天明频繁的使出。 朴实无华的招式倒也支撑着他翩若惊鸿般逐渐靠近出口，甚至已经可以看到王娇娇略带崇拜的小表情。 但曙光往往伴随着一个真香定律—— 当你以为胜利就在眼前的时候，意外总会不期而遇地出现。 那条被艾天明忽略的二十余米长的黑冰蠕虫毫无征兆地从冰层下面冲出，将它的同类撞的漫天乱飞。 不仅破坏了落脚点，黑洞般的巨口更是遮天蔽日的笼罩在头上。 艾天明自知跑不出巨口范围，索性原地扎起了马步，从背后抽出了宽刃大刀。 灵能全力输出。 暗银色的刀身被镀上了一层亮白色。 没有夸张的刀影出现，只是极致的能量压缩。 除了近在眼前的黑冰蠕虫之王外，其它的蠕虫连靠近都做不到。 双手握刀，慢动作般劈斩而下，却裹挟着万斤之力，在近在咫尺的深渊巨口中猛然爆发。 轰鸣的碰撞声和璀璨的刀光都被黑冰蠕虫贪婪地吞下。 庞大的身躯骤然后仰，几道裂痕出现在它的上下颚处，亮白色的光芒拼了命地想挣脱这个漆黑的牢笼。 两者达成了一个默契的平衡，受伤的却只有黑冰蠕虫一个。 艾天明也被碰撞的余波伤的不轻，几口暗红的鲜血在冰面上注明了“受内伤”三个大字。 幸运的是，他被震出了卡斯地狱谷。 而那些黑冰蠕虫虽然疯狂的扭动着，但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限制住了，无法将身躯探出哪怕一毫米的距离。 劫后余生让艾天明彻底放松了下来。 大口呼吸着带着冰碴子的冷空气。 丝毫没有注意到被他撞飞出去的谢滨阳，以及被他压在右手下面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两个礼品盒。 第17章 羌塘无人区 “老大！” 王娇娇蹲在艾天明的身边，眼睛里全是崇拜。 一开始她对艾天明完全是一种对强者的尊敬，经过地狱谷的舍生忘死和一番杂技表演后，尊敬开始慢慢向仰慕转变了。 当然，这种情不自禁的流露出现的前提是邓玲珑不在旁边。 太岁头上动土这种事情还是留给武松来做吧。 “你们都没事吧？” “我和谢滨阳倒是没啥大事，稍微调养一下就好，不过其他人我就不敢保证了。” 艾天明心中一紧，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种糟糕的可能。 这要真出点什么事，这任务基本也就可以宣告彻底失败了。 别说借此机会和明堂周旋了，那群被猪油蒙了心智的家伙儿别借题发挥都算是烧高香了。 “发生了什么？” “那个......你也知道，我之前用的是易碎礼品盒把嫂子他们装起来的，虽说里面有很多防护措施，但毕竟是个盒子嘛，所以......他们现在被你的右手压扁了......” Σ(°ロ°)！！！ 顶着疲惫的身躯，艾天明手忙脚乱的将两个皱皱巴巴的盒子捧在手中。 额头的冷汗和淋浴喷头决堤了一样。 他倒是想大喊一声：这锅我不背啊！ 但事实摆在眼前，要么被明堂给处理掉，要么被邓玲珑给处理掉，左右没差。 嘭！ 王娇娇翻动图录打开了礼品盒。 四个神异者叠罗汉般挤成一堆，那姿势是要多暧昧有多暧昧，甚至有两个人嘴巴都是对在一起的。 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缺胳膊断腿，虽然对怀中不知道是谁的肉体深感厌恶，但至少意识还是清醒的。 至于李平和张锋。 这两人以紧紧拥抱的姿势陷入了昏迷之中，彼此化成了对方的老树盘根。 外表上看不出他们受到了什么伤害，但口中偏偏就吐出了白沫，还是吐在了对方的口中。 反观邓玲珑倒是一身飒爽，举着一瓶不知名的喷雾一脸凶神恶煞地盯着昏迷的两个大冤种。 由于礼品盒解除的太过突然，她甚至连表情管理都来不及做。 “咦？这是安全了吗？” “算是吧......但这两位是什么情况？” 见到众人没有大碍，艾天明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这场面有点让人心里不适。 “天知道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空间忽然就折叠了起来。 这两个家伙想借此机会占老娘便宜，我就只有拿出防狼喷雾咯。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脆弱，挨了一下就躲到角落里装昏迷去了，连施展其他手段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动声色地瞟了眼满脸遗憾的邓玲珑。 对于自家媳妇从来不按套路出牌的脑回路，艾天明也只能感叹见怪不怪。 好在是压坏礼品盒的事情没有暴露，不然他也免不了被当成狼防一下。 好事成双，皆大欢喜。 走出卡斯地狱谷后，众人便没再遇到太大的阻碍。 只是相比于刚出发时，彼此之间了解的更加深刻了，气氛也更加尴尬了。 随便拎出来两个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嗯，都是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感。 直到从郁郁葱葱的山川到入眼皆是荒芜的高原，一行人才重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满脸凝重地看着土黄色和雪白色覆盖下的暗流涌动。 羌塘无人区。 踏入埋骨关范围之前所必经的一段路。 黑斑爆发之前，这里是世界第二大的陆地自然保护区。 人迹罕至，自然环境和动植物资源保存相当完整。 放在以前，这里只有祥和和恬静，躺在车顶，看着瓦蓝的天空变换着模糊的面容，带着寒意的高原微风吹落压在肩头的沉重喧嚣。 这恐怕就是人们对藏省趋之若鹜的原因之一吧，洗尽铅华的洒脱感，很少有地方能够满足。 只是现在。 这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无人区。 并不是因为这里的变异生物有多么恐怖，单纯的因为它们都是群居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 之所以没有将其划在天堑雄关之外，则是因为无人区地域广阔，很难形成规模庞大的有效攻势，并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 当然，如果是横穿，那就另当别论了。 “李平，咱们要通过的区域最容易出现的生物是什么？” “数量最多的是藏野驴，随便遇见一群就不会少于百只，受到污染之后它们算是真正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野，冲起来很难挡得住。 其次就是藏狼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宁可和野驴碰一碰也不想遇见狼群，狼性文化这种东西留给那些可怜的打工人就好了，我更擅长给他们进行宣讲。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还有可能撞见雪豹，它们倒不是群居的，但个体实力十分强大，而且擅长偷袭，永无宁日的猎捕描述的就是它们。 总之，能不能安全又快速的通过全看咱们的运气了，运气好一路美景放松心情，运气不好一路肉搏灰头土脸。” 这解答，详细，合理，挑不出丝毫毛病。 但问题是艾天明环视了一圈，都没能从任何一个队员的身上看见“幸运”的彩虹色。 论“衰”，他们倒是当仁不让，谁第一谁第二还真不好评判。 “玲珑，准备弥散器，谢滨阳把你斥候的本事全拿出来，王娇娇随时准备礼品盒，全员戒备，用最快的速度冲他丫的！” “弥散器？那东西很耗费能源的，你确定要在这里就用了？” 弥散器。 神赐·生命基地和守护基地共同研发的装置。 通过对黑斑长期不断的研究，弥散器可以模拟出黑斑污染的气息，并将其扩散而出。 对于变异生物们来说，这气息就和母亲的怀抱一样，依赖中带着贪婪，想拥有但却不会想着毁灭，是驱散和麻痹变异生物的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不过就像邓玲珑所说的，开启弥散器十分耗费能源，他们这次出来所携带的能源可支撑不了太长时间的使用。 原本是打算进入到埋骨关范围内的时候再使用的，如果能对那群恶魔造成一定的迷惑和误导，他们的任务难度会降低很多。 但眼下...... 第18章 怕什么来什么 “我也不想在这里用啊，但比起运气，我还是选择相信科技，毕竟科技不会打破我的认知下限。” 艾天明环视一圈，无奈的摊摊手。 “反正先准备着嘛，万一用的上也不至于手忙脚乱不是。” 邓玲珑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经意间扫到了王平和张锋的面庞，所有的话都被交融的白沫给淹没了。 好像，确实指望不上运气。 油门踩到底的两辆军用越野车呼啸着奔驰在羌塘无人区中。 凌乱的烟尘和飞溅的黑泥在车后漫天飞舞，发动机嚣张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旷的高原之上。 大张旗鼓的行进方式传到了远方变异生物的耳中，嗜血、冷酷的眼神齐齐锁定了军车前进的方向。 这也是无奈之举。 作为有些手段的猎物，用些手段尽量避免血战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愿望终归是愿望，轻易实现就太不符合它的调性了。 艾天明等人在一本正经地戒备和准备，从天而降的意外已经冲他们发起了冲锋。 驶入羌塘无人区仅仅半刻钟的时间，在他们车辆右侧千余米的地方，半边天空都被翻滚的烟尘遮蔽了。 随之传来的还有无数铁蹄践踏大地时，发出的凌乱又沉重的嗡鸣声。 “老公，是藏野驴群，咱们遇到麻烦了！” 坐在车窗边的邓玲珑声音急促的呼喊道。 身长3米，身高2米，栗色的背毛，下肢及腹部被白色毛发包裹，尾毛比寻常毛驴要茂密许多。 和那些凶神恶煞的变异生物不同，藏野驴单拿出来一头都是憨态可掬的模样。 可一旦聚集在一起甩起舌头狂奔，就只剩下“唯恐避之不及”这一个想法了。 更何况黑斑污染之后，不仅保留了它们的蠢样，还强化了它们的四肢和咬合力。 这就像和一个精神病人打架一样，你还秉承了人道主义精神，人家却是怎么爽怎么来，想要打赢真的蛮困难的。 “嗯，我知道，但能不能请你先把脸上兴奋的表情收一收，咱们现在首要任务是逃命啊喂！” “嘿嘿，职业病，职业病......” 作为神赐·生命基地的首席研究员，对于这些变异生物有着莫名的热衷。 像藏野驴这种群居的生物，整个基地也只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过一头，每个部门拆一块走连渣滓都没有剩下。 “队长，队长，情况有点不妙！” 通讯器里传出谢滨阳很是严肃的声音，让本来还想试试活捉一只藏野驴的邓玲珑，也不得不暂时搁置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发生了什么事？” “这群藏野驴数量大概在300头左右，但它们并不是专门冲咱们来的！ 在它们身后还有数量在100只左右的藏狼群！ 它们的平均实力大概在四阶左右，领头的狼王实力则和我大差不差！” 艾天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还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只是藏野驴艾天明还不会太过担心，就是硬闯他都有充足的信心。 但若是加上藏狼群...... 狼这种生物秉承的就是咬不死你绝不放弃的死磕精神以及打了小的就上老的的无赖精神。 别看现在出现的只有百余头，几声狼嚎之后，可能单靠眼睛就数不清了。 在没有绝对压制的实力之前，艾天明是不愿意和它们硬碰硬的。 “玲珑，开启弥散器！王娇娇，随时准备将研究人员保护起来！谢滨阳，前面探路！所有人，全力加速！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鳖孙儿坏事做多了，从出发开始就没有顺利过！这次任务要是能顺利结束，我一定把你们全都拖到寺庙里去开个光！” 黑色的光圈在艾天明话音落下的瞬间扩散而出。 弥散器全功率启动。 完全就是迷你版的黑斑爆发。 熟悉的气息让奔腾的藏野驴群微微一顿，血红的大眼中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迷茫。 但和自己的生命相比，这点诱惑明显不够。 藏狼群只是简简单单地咬死几头末尾的野驴后，它们便再次撒丫子狂奔起来，目标明确，直来直去。 “玲珑，弥散器能不能让藏野驴误认为咱们是同类？” “你在想屁吃，如果在生命基地里，或许还能通过藏野驴的基因尝试模拟一下。 至于现在，能让它们不主动伤害都算是极限了，这还是建立在它们现在没空搭理咱们的情况下！” “那就赌一把，向左转，和藏野驴前进方向保持一致！” “你被吓傻了？” 邓玲珑抬起手摸了摸艾天明的额头。 正常人这种时候想的都是赶紧跑出藏野驴的逃亡范围，能做出转向这种决定的，不是疯子就是叛徒。 “以咱们的车速根本没办法在接触之前逃过藏野驴的冲撞，既然弥散器能够让它们不主动攻击咱们，那还不如顺着它们的方向呢，借助它们的冲力或许还能避免和藏狼的正面接触。”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如果藏野驴失心疯了，那咱们岂不是要被踩的稀碎？” “所以我才说赌一把啊，另外，王娇娇，你那有没有能弱化冲撞的礼品盒？” “有！硅胶礼品盒！软的，有弹性，可塑性强！” 此话一出。 和王娇娇同车的人全都将目光投射在了后者的胸前。 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一个声音：真方便。 “那就立马左转，王娇娇，甩两个你的硅胶出来，把两辆车子全包住，是死是活就看这一下了！” 比起距离只有三四百米的庞大藏野驴群，艾天明表述中的暧昧完全勾不起众人的兴趣。 转向的转向，弥散的弥散，硅胶的硅胶。 短短数秒的时间便完成了艾天明交待的所有事情。 然后。 艾天明不得不承认，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藏狼威胁下的藏野驴群所能爆发出来的恐怖的冲击力。 它们确实没有了主动攻击的想法，但想让它们在高速行进中变向绕开也属实有点困难。 于是便只有委屈众人临时化身成它们的皮球了。 在荒凉的高原上，体验了一把翻滚的乐趣。 第19章 藏狼王 艾天明也不清楚自己到底翻滚了多久。 在和藏野驴群接触的一瞬间他便失去了所有的感知。 运动状态的猛然改变让他的脖颈被甩的生疼，如果不是七阶的实力加身，他丝毫不怀疑自己的颈椎会有顷刻断裂的可能。 即便如此，当车辆停止翻滚之后他依旧昏昏沉沉，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都是迷幻的彩虹棒棒糖。 “都还好吗？” 稍微缓过劲的艾天明匆忙按住耳麦询问。 不仅是问同车的人，更是问另外一车的人。 以他的身体素质都大呼吃不消，实在不敢想象其他人会怎样。 “咱们这边都没事，不过李平看上去应该要做一段时间的美梦了，另外，他口吐白沫这个现象不会已经养成了习惯了吧。” 邓玲珑匆匆扫了一眼车内众人的情况，将极为嫌弃的眼神最后留给了坐在后排的李平。 “我们这边的张锋是一个模样，他们真应该坐在一起，再交互一次内分泌系统的心得，更要命的是他就在我旁边，我感觉自己已经被玷污了。” 王娇娇擦拭着身上飞溅的白沫，生无可恋地描述着状况。 剧烈的翻滚中她也不确定有没有不幸地品尝到张锋的味道，只能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刀人的冲动。 “没事就好，准备打开礼品盒吧。” “队长，恐怕得稍微缓缓再打开了。” 二星图录“风卷残云”赋予了谢滨阳极致的速度和短暂的漂浮能力。 在艾天明的命令下，他在被硅胶礼品盒包裹住的前一秒跳出了车子。 避免了化身滚地球的结局。 但此时，他却极为无奈地站立在礼品盒上，又极为无奈地觉得还不如待在车里更能让人舒心。 “发生了什么？” 艾天明皱了皱眉头，硅胶的包裹下他看不到车外的情况，但直觉告诉他，衰神怕不是又找上来了。 “老大，你的决断是正确的，咱们确实躲过了藏野驴群。 但那帮畜牲后面的藏狼群明显要聪明许多，它们分成了两波，一波继续追逐驴子们去了，另外一波现在就围在咱们旁边。 应该是弥散器的作用，它们暂时还没有什么残暴的举动，只是咱们想要冲出去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了。 而且，狼王也在，正和我进行着私密的眼神交流，可能是在思考一会儿享用的时候是用刀叉还是筷子。” “你可以先建议它最好做成全熟，别闹个消化不良，我可没功夫喂它吃健胃消食片，行了，说一下它们的实力如何吧。” 用力捏了捏眉心，艾天明颇为无语地说道。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支小队的风格就越来越奇怪了。 当然，他完全忽略了可能是自身原因造成的这个现象。 妥妥的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 “狼群的平均实力大概在三阶的样子，不强，但架不住数量多啊，一只一口都不够分的。 狼王的实力应该比我差一些，撑死就是五阶高段的程度。 但它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非要形容的话，就是心悸，不太像是寻常的狼王。” “嗯？具体描述一下呢？” “不太好形容，你最好是下来亲自看一看。” 略做思忱，艾天明让王娇娇将硅胶礼品盒暂时打开了一个能让他钻出来的缺口。 当荒凉堆积到了一定程度，同样能变成空旷的绝美风景。 此时的羌塘无人区便是这般。 前提是没有这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 由于远离人类的缘故，这群被黑斑污染的生物奇迹般地延续了原本的食物链，自给自足，繁衍生息。 但这并不代表它们没有狂暴的凶性。 艾天明出现的第一时间，便发现狼群眼眸中的血红深邃了一些，呲牙咧嘴中展示着锋利的獠牙，如果不是站在最前面的狼王没有发出任何指令，它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扑咬上来。 自然而然的，他也明白了谢滨阳口中的怪异感觉是从何而来。 全身毛发呈灰白色，没有柔顺的感觉，反倒如同一根根银针，多多少少和刺猬搭点儿亲戚关系。 正常的藏狼，牙齿和爪子是白色的，但眼前的这头却是和毛发一个颜色。 单从外表上来看，与其说它是生物，倒不如说它是一个人造的机器。 狼王的左眼有一道斜向的伤疤，倒也符合所有狼王独眼的特点。 不同的是。 眼前这头左眼的伤疤上，镶嵌着一片漆黑又狭长的树叶。 艾天明想不明白狼王为什么没有将这片叶子处理掉，而是任由其挂在自己的脸上。 更想象不到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叶子能这么轻易的划开被黑斑污染后的狼王骨骼。 而谢滨阳所感受到的心悸，正是来自于这片叶子时而散发出来的淡淡黑气。 狼王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陌生气体的贪婪。 散发出来的第一时间，它便会耸动着鼻子将其吸入身体之中。 很人性化地表现出享受和飘飘欲仙的神情，一副瘾君子的做派。 不可否认的是，每吸入一股黑气，狼王的气息便会强盛一丝，照这个架势，恐怕要不了多久它便能踏足六阶的高度。 黑斑爆发后的世界，常理当真是不复存在。 “老大，你说戒毒所收不收藏狼？” 原本还表情凝重的艾天明，在谢滨阳的问话中一秒破功。 神特么的戒毒所。 真要是把狼王收进去，唯一的好处就是里面的瘾君子一定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戒毒成功。 “你要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我建议你最好换个方式”，艾天明翻了一个大白眼迅速下令到，“王娇娇，放两个四阶的兄弟出来，拿上热武器，躲是肯定躲不掉了，不怕死的先来。 其他人，继续待在硅胶礼品盒里，友情提示一下，随便找个人把袜子脱了，塞到张锋和李平的嘴里，我恐怕得让你们再飞一次了。 另外，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在我没有下达指令之前，不许解开礼品盒，任何人不要想着从里面出来！” 一队十人都是聪明人，瞬间便想明白了艾天明的计划，没人出声反对，这已经是眼下的最优解了。 第20章 这是狼? 两名四阶神异者在艾天明命令下达的一瞬间便跳出了硅胶礼品盒。 不带丝毫犹豫和耽搁，好像早已预料到眼下的情景。 “老韩，老任。” 这两人从很早的时候开始便一直跟在艾天明的身边，虽然还谈不上是左膀右臂，但也算是有着过命的情谊。 只是可惜最终还是成为了任务的牺牲品。 所谓的善终，不过是满怀良知的高层聊以自慰的诉求罢了。 “老大，说吧，怎么搞。” 老韩猛吸了一口香烟，没有任何波动地询问着，能在任务中壮烈于他而言便是善终了。 “你们……” “老大，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娘们儿唧唧了，我和老任的家人早在黑斑爆发的时候便没了，苟活到现在已经是血赚了。 更何况满车的人里还有比我们更熟悉你风格的人么？几十只狼崽子罢了，拿捏拿捏。” 很无所谓地咧嘴一笑，手中武器上膛的声音在空旷的羌塘无人区中显得那般悦耳。 行动永远都是最好的解释。 犹豫才是轻易丧命的根源。 “那头狼王交给我，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剁成肉酱。 老韩老任，那些狼崽子交给你们了，不用节省弹药，轰得越碎越好。 谢滨阳，把你的图录调整成攻击模式，一会儿要是我听不到战场里的风声，我把你塞到狼王的肚子里！” 黝黑的枪管平举，青色的图录翻动，厚重的大刀插在荒凉的大地上。 没有恐惧，但也可惜没有最应景的那缕血红残阳。 “冲拳！” 一声大喝，艾天明的双拳一左一右打在了礼品盒上，挑战着硅胶的柔韧性。 为了让其余人尽快脱离战场，艾天明是一点力没留。 这就导致苦苦支撑礼品盒的王娇娇瞬间脸色煞白，两只眼睛里布满了委屈的泪水(?_?) 好在是一切顺利，没有在半空中解体。 没有了弥散器的误导，藏狼群齐声发出了凶狠的低吼。 饥饿的表情和中午打饭的学生帮一般无二，头可断，血可流，我的午饭不能丢！ “砰！” 沉闷的爆炸声让刚准备发起冲锋的狼群陷入了短暂的迷惑之中。 已经提刀准备将对将的艾天明也惊愕地停下了动作。 在他的视野里，只看见一颗冒着电火花的蓝色光球眨眼便冲进了狼群之中。 滋啦作响的电浆张牙舞爪地爆发出来，将周边二十米范围内的狼群全都束缚在了一起，来了一盘酥到骨子里的电疗。 吞咽了一口唾沫，艾天明也说不清楚是因为惊讶，还是因为狼肉散发出来的焦香。 “这是啥东西？” “张锋说是什么电磁集束炮”，老任揉了揉同样被电麻的双臂，随手将冒着黑烟的炮管甩到了后背上，“据他描述有着拘束、电打击两个效果，事实证明威力尚可，就是这完蛋家伙儿现在居然还是一次性的，不然随便两炮还有这群狼崽子什么事！” 随意地点点头，艾天明重新扛起了大刀。 对于集束炮的弊端他并没有太过在意，有最好，没有那便留给未来的战场。 右脚猛踏。 在碎石和烟尘中艾天明直奔狼王而去。 手中的宽刃大刀包裹在雄浑的灵能中，裹挟着与空气摩擦的嗡鸣声，自上而下劈砍而出。 劈山。 艾天明的拿手招式之一，大开大合，凶猛刚烈，追求的就是一个厚重与压制。 狼王似乎也觉察出了眼前这个食物的强大，很抽象地眯了眯仅剩的右眼。 不过头铁狼就是头铁。 它可不管实力有没有差距，挥动一双灰白色的狼爪便迎了上去。 让人牙酸的金铁交鸣的摩擦声中，狼王被狠狠地击飞了出去。 翻滚了十数圈后才堪堪停了下来，不过除了断裂的三根狼爪，并看不出有什么致命的伤势。 对于这个结果，艾天明并没有什么意外，黑斑的影响下，所有生物的优势都得到了不讲道理的强化，对于藏狼来说，就是骨头硬，贼硬的那种。 正当他准备乘势而上的时候，狼王却忽然匍匐了下来。 一颗漆黑的光球在它大张的狼口中凝聚，恐怖又邪恶的能量让艾天明心惊的同时只剩下错愕。 这你么是狼？确定这丫的不是披着狼皮的尾兽？ 错愕归错愕。 他手上的动作可没有半分迟疑。 面对极速飞来的光球狠狠一刀斩了上去。 轰。 猛烈的爆炸形成了一个漆黑的穹顶，将艾天明完全笼罩了进去。 谢滨阳三人看着着急，但碍于狼群的纠缠，根本无法伸出援手。 当爆炸的余波散去。 一个直径三四十米的深坑赫然出现。 深坑的中央，艾天明保持着劈砍的姿势，也只有他脚下的土地保存的尚还完整。 除了微微有些气喘外，倒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算是一个很好的消息了。 相比较于艾天明，狼王明显一副用力过猛的虚弱模样，整个狼身都贴在了大地上，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痛打落水狼的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 啐出一口嘴里的瘀血，艾天明挥舞着大刀便砍了上去。 一边砍还一边大喊着：“让你玩尾兽玉，让你玩客串，让你污染我心中的热血，老子替曾经的二次元死忠们砍死你！” 哪怕是普普通通的基础刀法，对于暂时后继无力的狼王来说都是一次次重击。 除了挥舞着疲软的爪子抵抗外，就只能靠着一身铜皮铁骨硬抗。 久而久之，狼王的身上便遍布了狰狞的伤口，紫黑色的血液洒满了干涸的土地。 大概也是觉察到了狼王濒死的状态，镶嵌在其左眼中的叶子忽然爆发出一股汹涌的黑气，将艾天明弹开的同时，附骨之疽般顺着狼王身上的伤口涌了进去。 看着眼前被裹成虫茧的狼王，艾天明的神色再次凝重了起来。 他真切的感受到狼王原本快要熄灭的气息重新活跃了起来，而且已经临近了六阶高段的层次。 这该死的世界，除了人还是人外，真就没有一样是正常的！ 第21章 破茧 艾天明这边面对着暂时不可估量的变故，而另外一边则是一切顺利。 谢滨阳仗着极致的速度，大包大揽地拦住了半数的狼群。 和艾天明大开大合的招式不同，握着一柄纤细长剑的他显得更为灵巧。 在狼群中辗转腾挪，很难被狼群捕捉到身影，每一次挥剑都能在狼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这些伤口堆积起来便成了放血式死亡。 偶尔有藏狼被折腾的烦了想要转移目标，他又会立即一个闪身出现在近前，倒也没让老韩他们那边徒增压力。 当然这也就是仗着实力的绝对压制，换作是他面对狼王，虽不至于落败，但想要把狼王逼到如今的程度那是绝无可能。 老韩和老任则是背靠背采用了交替点射的方式，每一枪都能精准命中藏狼的头颅。 精钢穿甲弹可不是闹着玩的，哪怕是藏狼铁骨铮铮，最多也就能扛住三四枪便不得不迎接被爆头的命运。 需要换弹的时候，他们便会丢出几颗破片手雷，这东西可是黑斑爆发前的升级款，按游戏里的话来说就是增加了破甲效果。 其实他们两人都并非军旅出身，在成为神异者后才加入了艾天明的队伍。 满腔的热血让他们扔下了恐惧和犹豫，绝大多数时候都冲在了最前面。 这不仅让他们的综合能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快速提升，更用行动诠释了那句话—— 在华国，不管遇到怎样的危机，总会有人挺着胸膛站在最前面！ 此乃传承而来的魂和根！ 只是可惜明堂的建立和神赐者的统治，在慢慢的腐蚀着最光耀的财富，让几千年的坚持逐渐变成了空壳子。 一来一回间，他们二人反倒比谢滨阳造成的杀伤还要更多些，估计要不了多久便能将狼群彻底清空。 不过他们的神色可没有半分放松。 狼王的变化他们也捕捉到了，鬼知道等它破茧的时候会不会变成带翅膀的狼蛾。 在最后一头藏狼被老韩射穿头颅后，黑色的虫茧上也响起了清脆的碎裂声。 一刀一剑两杆枪纷纷对上了即将重生的狼王，让人心悸的气息让他们不得不谨慎面对。 灰白色的毛发和骨骼被完全渲染成了黑色。 整个狼身竟然直立了起来，除了没穿裤子外，像极了西方传说中的狼人。 浑身上下隆起的肌肉描述着恐怖的力量，冰冷的独眼散发着残忍与愤怒的光芒。 “老大，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谢滨阳的语气多少带了点惊悚，他非常确定以及肯定现在的狼王实力绝对在他之上。 黑斑爆发以来各种生物都发生了变异，但变异毕竟不是变种，这个世界也不存在x教授，藏狼王的这番变化，他们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我猜是武装色霸气！” o(￣▽￣*)ゞ))￣▽￣*)o “不是，这个时候就不要表达自己对二次元的怀念了可以吗？”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能更好的理解么？还是说你想让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没有月亮这东西却能完成变身？ 再或者你辛苦一下，把你大嫂带过来，她会非常理性又严肃地告诉你，她也不知道！” “算了”，谢滨阳扶额，“你就直接说接下来该怎么搞吧。” “我来主攻，你来策应，老韩、老任，你们……” 艾天明的话刚说到一半，一直紧盯着的狼王忽然消失了身影。 土黄色的世界被鲜红所覆盖。 喷溅在脸上的鲜血，让呆滞变成了愤怒。 只是一瞬间。 站在艾天明左手边的老任便被藏狼王用利爪削掉了头颅。 甚至滚落在不远处时还依旧挂着一丝憋笑的表情，武装色霸气，成了他听到的最后一句玩笑。 自己的这个队长只教会了如何坦然地面对死亡，却没来得及教会该如何等待死亡。 “畜牲，我要你死！” 最先反应过来的艾天明红着双眼大喝着。 双手握着大刀对着狼王的腰部横向劈砍过去。 不留余力，只图造成最大的伤害，只图用蛮力宣泄自己的愤怒和悲伤。 铛～ 大刀与狼爪的触碰发出了一声脆响，唤醒了还处于呆滞中的谢滨阳和老韩。 来不及悲伤，他们第一时间便做出了应对。 一个利用身法，不断的将手中的长剑刺向狼王的身体各处。 一个拉开身位，将所有的子弹倾吐在了狼王的头颅之上。 密集的攻击并没有给现在的狼王造成什么伤势，反倒是在它的身躯上溅起了无数火花。 “老韩！你快点离开这里！热武器对这畜牲没用！谢滨阳，全力催动你的图录，将它给我限制起来！” 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艾天明迅速做出了安排。 淡青色的飓风在第一时间拔地而起，暗藏的无尽风刃让狼王的动作有了片刻的迟疑。 极高的智商告诉它这些风刃虽然无法对它造成致命伤害，但也做不到完好无损地突围出去，更何况威胁最大的艾天明同样身处于飓风之中。 1v1。 这便是艾天明的选择。 劈山！ 一如既往的起手式，夹带着愤怒更加的势大力沉。 不同的是，这一次挥爪抵挡的狼王并没有被击退，而是形成了短暂的僵持。 双脚蹬地，身躯腾空。 艾天明腰腹用力在半空中旋转起来。 手中的大刀顺时针转动，包裹的灵能如同水流般划出一道波浪，砍向狼王的脖颈。 右臂举起，坚韧的骨骼帮狼王挡下了这一刀。 这一次，艾天明的攻势并没有因此而中断。 借着反震之力，他的身体再度逆时针旋转起来。 泛着波纹的刀锋从相反的方向再次砍向相同的位置。 断水。 艾天明三大刀法之一。 劈山是势大力沉的劈斩，断水则是连绵不绝的横断。 反震之力加上本身的灵能，让每一次横斩都会越发的沉重。 在与实力相当的敌人僵持的时候，艾天明最常用的招式便是断水，在碾压与被碾压之间，暗藏的杀招是最为致命的。 他在等，等一个可以一击将狼王彻底灭杀的机会。 第22章 瘴叶 面对艾天明接连不断又极为迅猛的横斩。 藏狼王的选择不出意料，交替用右臂和左臂进行着抵挡。 二次变异带来的智商的提升让它很快便觉察出了不对。 越发大力的斩击早已不像刚开始的时候抵挡起来那般轻松。 甚至于刚刚那一下接触，左臂的臂骨都产生了轻微的骨裂，虽然自愈起来很快，但这明显不是一个什么好兆头。 说不定下次或者下下次，整个臂膀便会被砍下来。 艾天明其实也不太好受。 局面上是他在压制着狼王，实际上他还是低估了狼王的坚硬程度。 逐渐提升的反震之力，就算他的身体扛得住，也保不准手里的宽刃大刀能不能坚持的住。 如果彻底损坏，他可不认为仅靠肉身会是狼王的对手。 好在藏狼王自己先一步做出了变招。 又挡下几次横斩后，它选择了避让。 右腿后移，整个上半身向后弯斜。 仓促之间只能让开半步的距离，却也足够让刀尖从眼前划过。 不过。 艾天明等的又何尝不是这个时机。 早在藏狼王刚刚完成变异破茧而出的时候他就在思考。 黑斑的影响固然严重，但远不至于从根本上改变一个物种。 排除所有的可能原因之后。 那片镶嵌在狼王眼睛中，不断散发诡异黑气的叶子成了唯一的可能。 不断叠加的断水既然没能砍下狼王的头颅，那挑落黑叶便是艾天明下一个目标。 双手持刀变为单手，整个刀身往前送了一掌的距离，刀刃微微下压，不偏不倚地对着黑叶斜砍而下。 原本还对自己的应对感到骄傲的狼王瞬间傻眼(●—●)，看着近在眼前的刀刃再想做出改变已然来不及。 按理说类似于寄生关系的黑色叶子应该没有那么容易剥离才对。 可叠加了几十刀后的断水却如同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便将黑叶挑了出来，狼王坚硬的头骨就和摆设一样。 嗷呜～ 嚣张的藏狼王发出痛苦的悲鸣。 紧紧用爪子捂着破碎的眼眶。 没有黑色的血液流出，刚刚注入到身体中的黑气找到了突破口般又喷涌了出来。 跌落的气息加上剥离产生的伤口，让狼王在地上不断痛苦的翻滚着，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的模样，就连黑色的毛发都在一点一点褪色。 短暂的错愕之后，艾天明再次一刀斩在了狼王的脖颈上。 没有了黑气的加持，只是普通的刀法便让狼王彻底身首分离，结束了它二次元的体验卡。 谢滨阳收起了青色的飓风，同样是满脸的迷茫，作为一个合格的观众，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种草率的结局。 “老大，那黑色叶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天明没有立即做出回答，蹲伏身子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跌落在一旁的叶子。 形如柳叶，纤细狭长。 深灰色的纹路交错其上，偶有几个黑色的圆点顺着纹路流转，一圈之后变成一团小小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之中。 “看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我感受不到一点儿黑斑的气息，想来应该不是变异而来的衍生物。 但终归不是啥好东西，那头蠢狼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带上老任的尸体回去吧，兴许玲珑能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当艾天明找到两个硅胶礼品盒的时候，老韩正一脸悲戚地警惕着四周。 重重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艾天明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或者说他同样需要一个发泄窗口。 就和癌症晚期的人一样，哪怕早已知道了结局，也很难坦然面对。 “王娇娇，解除礼品盒吧，暂时安全了。” 邓玲珑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深深看了眼用粗糙的手段将身首缝补在一起的老任。 还记得老任第一次喊她大嫂的时候，满眼都在讲述着真诚。 那一次，是老任背着重伤的艾天明走出的战场，哪怕遍布在身上的伤口不断喷涌着鲜血，哪怕脸色煞白的他连走路都有些虚浮，仍旧没有一丝放弃战友的想法。 “老任他……” 艾天明摇摇头打断了邓玲珑的话，已逝之人，便别再叨扰了。 “看看这片叶子吧，如果不是这东西恐怕老任也不会出事。” 长叹一声，邓玲珑取出了随身携带的研究设备，将被灵能包裹的叶子放了进去。 有事情能帮她分散注意力，也是极好的。 滴～滴～滴～ 机器运转的提示声成了小队里唯一的声音。 一切顺利的任务在出现牺牲后便不会再顺利。 和拿钥匙试锁一样，不到最后一把会持续不断的挑战你的耐心。 两者，都是没有依据的定理。 “结果出来了。” 邓玲珑打破了压抑许久的安静，走到艾天明的身边，脸上难掩惊骇。 “和你猜测的一样，这叶子只是看起来像柳叶罢了，并非变异而来的，准确的说，它和黑斑没有丝毫的关系。” “能判断出它的由来么？” “不能，不管是以前的基因库，还是变异后的基因库，都找不到和这叶子同源的物种，连30%相似的都没有，说它是凭空出现的我都不会觉得意外。” “那能查出来它让物种再次变异的缘由么？” “这就是我要说的重点了。 你应该也看到它喷吐的黑气了，姑且称之为瘴气的一种吧，反正也是各种有毒气体和疾病的统称，恰如其分。 我将它融入了用于实验的兔子细胞中，黑斑可以强化物种的基因，而这黑气却极大程度地改变了基因，就和你描述的那头狼王一样，已经不能再称作是兔子了。 两者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能激发物种的凶性和杀戮而已。 可以说，这是比黑斑污染造成的变异更为高维的进化，如果扩散开来，将会轻而易举地摧毁咱们千辛万古搭建起来的残喘之地。” “你的意思是说这瘴叶可以称作是黑斑的进化款？” “瘴叶？好名字，就这么称呼它吧，你理解的没错，所以现在，咱们是继续埋骨关的任务，还是临时转向对瘴叶刨根问底一番？” 艾天明略做沉凝之后，给出了他的选择： “不管是埋骨关的恶魔还是瘴叶，对于咱们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但如果，瘴叶其实是和恶魔同源出现的呢？你的基因库里应该还没有它们的记录吧。” 第23章 肌阵挛 越是大胆的猜测越容易说服别人。 毕竟实在找不出可以反驳的正当理由。 奇妙的是这种大胆往往最后都会得到正确的验证。 就和豪斯医生一样，在魔鬼的鞭策下亦步亦趋地接近真相。 所以对艾天明关于瘴叶和恶魔的猜想，邓玲珑都不带经过深度的思考便表达了赞同。 论起内心的狂野和偏执，十个艾天明都赶不上邓首席。 经过了藏野驴和藏狼的洗礼，后面几天的路程显得格外平静。 偶尔跑出来的牦牛和雪豹没有在众人心里掀起丝毫波澜。 和能进行二段变身的藏狼王比起来，它们属实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对那只加鲁鲁兽的研究结束了，你要听听吗？” 邓玲珑关闭了手中的平板，靠在副驾上慵懒地伸着懒腰。 “加鲁鲁兽？还有我为什么要坐在他们两个中间？” 艾天明这次没有坐在前排，而是被李平和张锋夹在中间，这比让他再次面对狼群都要恐怖很多。 “那只会二段变身的狼王啊，我觉得它比较像加鲁鲁兽。 你们要是能活捉就好了，张锋可以给它量身打造一副金属外骨架，钢铁加鲁鲁，听起来就很帅不是么？ 至于他们两个，按娇娇的话来说就是你的实力最强，要是他们再呕吐的时候，你可以第一时间让他们凑到一起。” “很恶趣味但很真实的玩笑”，艾天明左右瞥了瞥，一语双关地给予了回应，老文字玩家了，“说吧，那头加鲁…狼王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瘴叶确实让它变成了更高维的生物，但代价却是生命的透支。 通过研究，藏狼王的基因序列已经被不可逆地破坏了，即便你们没杀死它，一段时间后它也会自己走向灭亡，还是死状极为恐怖的那种。 就像…嗯…毛蛋，它身体里的所有细胞会逐渐化成虚无，表现出来就是它的身体会逐渐塌陷，最后拧成皱皱巴巴的一团，各个器官在一个圆球里开会，那种景象应该不用我过多形容吧？” “确实不用形容了，我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两位祖宗又要吐了。 也就是说如果瘴叶大范围出现在源星上，就相当于给所有物种按上了生命倒计时，咱们可以开个盘口，赌一下谁先死谁后死。” 艾天明打了一个响指，脸上满是自豪的表情，明显对于自己的形容非常满意。 “很有商业头脑，但前提是你能说服其他人陪你进行这个无聊的赌局。 我想说的是，如果这不是某种神秘力量在践行物竞天择的进化论，那就是源星在自主地选择要淘汰谁或者要保留谁。 毕竟…” 戛然而止的话让艾天明一阵迷惑，顺着邓玲珑的目光看去，驾驶座上的老韩，左大腿上的肌肉正不断的抖动着，但从后者的表情上来看，似乎并没有任何的觉察。 “老韩，你的腿……” 邓玲珑的语气颇为严肃。 “嗯？我的腿怎么了？” “你没有觉察到它在抖么？” “怎么可能，我自己的腿我能没感觉么，大嫂你怕不是看错了吧！” “不对，停车！” 不由分说的命令让老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踩住了刹车。 邓玲珑极为霸道地将老韩拖出了车外，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对其进行着全面的检查。 “玲珑，你这是？” “肌阵挛！” 颇为严肃的回答让艾天明戴上了同样严肃的面具。 肌阵挛。 人在睡眠的时候，大脑会对肌肉发出指令，通过震颤来判断是否死亡，很多人在睡着的那一刻会抖动一下就是这个原理。 但如果是在清醒的时候。 那就代表大脑已经默认此人已经进入了死亡的快车道。 不管因为什么，这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能判断原因么？” 艾天明的紧张没带丝毫的掩饰，他已经目睹过老任的惨剧，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 “你自己看吧。” 接过邓玲珑递来的平板，老韩的透视影像详尽地出现在眼前。 艾天明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在老韩的血管之中，无数条二三十厘米长的虫子肆意地游动着，密集程度仿佛已经将原本的血液给替代。 “这是什么？” “无法辨识，甚至无法精准判断寄生时间。” “是不是把它们全部杀死老韩就没事了？”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确实可以，但现在…你看一下脑部就知道了。” 虫卵。 无数米粒大小的虫卵遍布在褶皱的大脑之中，将每一处致命的部位牢牢占据。 艾天明明白了邓玲珑的意思。 确实可以清除，但清除的结果就是掏空老韩的身体，无非就是能让他死的没有那么痛苦。 “做出决定吧，按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在不清楚感染源和具体物种的情况下，很难估量它们的危险性。” “最差的结果是什么？” “无人生还。” 毫无意外的答案，只是艾天明始终不愿意承认。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到底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招惹到了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寄生虫么？上次见还是小时候打虫的时候，能被它们青睐至少证明了我身体素质不错。” 老韩不知何时站在了艾天明的身边，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上看不出丁点儿的惧意。 “老韩……” “别这么悲伤嘛，早点晚点的区别罢了，正好可以下去陪老任。 老大，你们就赶紧走吧，要是也被寄生了那才是得不偿失，不过走之前记得给我留点打虫的东西，我可不想见证它们对我的蚕食。” 大局观是褒义词还是贬义词？ 至少在驱车离开的途中，艾天明坚定地认为这是一个贬义词。 如果可以选择自私，他更愿意陪老韩走完最后一程，而不是将他丢在寂寥的无人区，在荒芜的黄沙中承认荒芜的人生。 真的是挑不出任何可圈可点的地方。 包括老韩说的最后那句话： “老大，你一定要带着大嫂活着回去。” 很没有根据的祝福不是么…… 第24章 克氏锥虫 羌塘无人区的边缘。 荒凉平坦的大地变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小不一、攀附着几道墨绿色纹路的鼓包。 偶尔有几个鼓包忽然挪动了一下，但在满眼的空旷中，只会让人觉得是一种视觉误差。 逍遥蛛。 黄褐色的外表成了它们的保护色，哪怕在黑斑的影响下，它们已经变成了最不想招惹的物种之一，却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伪装，它们，是真正的猎杀者。 庞大的数量将无人区的边缘悉数装裱，重重叠叠，目无边际。 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如蝗虫一般，明明有着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能力，却心甘情愿成为羌塘无人区的戍边人。 不是因为习性或者命令，单纯的因为恐惧。 恐惧到哪怕艾天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距离它们不足百米的地方，它们也只敢躁动，不敢越雷池半步。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恐惧，艾天明他们也隐隐有所猜测。 克氏锥虫。 一种原本应该大量出现在自由国那边的无解寄生虫。 说不清它们到底是通过什么交通方式到达的羌塘无人区。 但有黑冰蠕虫的例子在先，倒也没有必要太过深入的探讨和研究。 黑斑爆发前，克氏锥虫是有特定的传播方式的，至少从根源上是可以做到很好的预防的。 可是现在，它们发生了很夸张的变异，寄生之前无影无踪，寄生途径难有定数，藏匿水平首屈一指，繁殖速度成倍提升，发病现象难以辨识。 这也是为什么老韩直到将死才为时已晚地查出寄生虫的存在。 在老韩的警醒下，邓玲珑对所有小队的人一天三次展开了全身扫描，始终没有发现克氏锥虫的身影。 直到第二个抵达生命终点的人出现—— 李平。 和老韩的肌震颤不同，李平是忽然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脸色煞白，鼻血长淌。 经过扫描终于发现了盘踞在他大脑中的已经全面入侵的克氏锥虫。 按邓玲珑的话来说，李平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他只是一个无感者，对于寄生虫的抵抗能力更差的缘故。 不管真相如何，结果是他不得不步上了老韩的后尘。 喝下一杯驱虫药后脱离队伍静待死亡。 邓玲珑这次留了个心眼，远程操控着一个微型无人机对李平展开了远程监控。 结果是药被喝了却没有起到丝毫的效果，反而好像还激起了克氏锥虫的好胜心。 他们是眼睁睁看着李平昏死在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然后鲜血被一点点吸收，整个人迅速干瘪了下去，骨头的轮廓透过枯槁的皮肤呈现的一清二楚。 吃饱喝足后克氏锥虫顺着他的眼眶一条条爬出。 长达两三米的寄生虫！ 作为神赐?生命研究基地的首席研究员，邓玲珑都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寄生虫。 哪怕是来自于几十亿年前的化石，都没有资格记载它们的存在。 更为恐怖的是。 在全部离开李平的身体后，最大的几条克氏锥虫一头扎进了荒地之中不知所踪，剩下的在眨眼的功夫便分解成了肉眼不可见的微小颗粒。 也就是现在的无人机功能足够强大，不然还真发现不了这个令人胆寒的魔术。 试想一下。 当你一脸惬意地行走在羌塘无人区，陶醉又贪婪地呼吸着空旷的空气，抛下喧嚣和烦恼之后的轻松中，不知不觉混入了细小的寄生虫。 等它们发作的时候，会不会后悔曾经的选择，比起成为寄生虫生长的培养皿，在无良的压榨中抱怨命运的不公显得是那么幼稚。 李平之后，邓玲珑确定了克氏锥虫的存在，更有针对性地展开了检查。 张锋和王娇娇幸运地在很早的时候便查出了虫卵的存在，灵能和药物的配合下，没有让他们也丢掉性命。 可惜的是，仍旧有漏网之鱼。 神异者之一的小海成了第三个告别队伍的人。 他的症状甚至比李平还要恐怖许多。 浑身的毛孔都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渗出滴滴鲜血。 这否认了寄生虫的伤害和灵能有关的猜测，却也引发了每寄生一次都会产生进化的惊悚讨论。 一行十人，仅剩六人。 终于是在胆战心惊中赶到了逍遥蛛的地盘。 也终于确定了为什么变异物种如此多的情况下，它们却十分乖巧的划定了生存的地盘。 每一个区域的接壤，可能都是一条生物链绝对压制的写照。 人类的苟活，也不过是它们心慈手软的循规蹈矩带来的。 而恶魔，极有可能便是为了帮它们撕毁规矩才出现的执法者。 “天明，现在怎么办？ 克氏锥虫难以辩识，可能现在咱们的一呼一吸都是在和它们玩拉扯的游戏，实在不适合原地停留太长的时间。 前面又是无穷无尽的逍遥蛛群，光靠硬闯估计都等不到摸到埋骨关的废墟，咱们就得全部变成口粮！” 邓玲珑满是担忧地问出了所有人都关注的问题。 “退肯定是没法退了，用弥散器吧。” “可是藏野驴群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能量，恐怕剩余的能量只够咱们潜行到埋骨关的遗址，先不说能不能退回来的事情，大概连寻找恶魔踪迹的时间都不会有。” “我知道，但没有其他办法了。 咱们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多的将一路收集的信息传回到神赐基地。 顺便赌一把恶魔们也有虚荣心，它们不会在山野之中休憩。 埋骨关，就是咱们的最终目的地，也是咱们选定的墓地！”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麻烦你将我轰成渣渣吧，我可不想把这里当成墓地，连朵鲜花都没有，只有臭气熏天的蜘蛛粪便！” 抱怨归抱怨，邓玲珑手上的动作却十分的麻利，几下便调试好了弥散器，并给每个人做了最后一次细致的扫描。 没有人质疑这样的决定，安静又坚决的做着各自的准备。 不管怎么说都是最后一程了，以卵击石都能发出声响，更何况是一次视死如归的硬碰硬！ 第25章 最后的距离 蝼蚁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是当你站在崇山脚下。 是当你站在阔海边缘。 是当你站在月球表面。 是当你站在巨兽身旁。 黑斑爆发以后，一直以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终于认识到了大自然的恐怖，这便是一种蝼蚁。 可当灵核、灵能和图录出现以后，绝大多数人又觉得自己行了，天天叫嚣着冲破天堑雄关包裹的囚牢，光复遗失的大好河山。 面对这类人，艾天明往往都是嗤之以鼻，他很想抓几个典型来体验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弥散器开启后，一行六人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逍遥蛛的地盘。 巨大的蛛体靠拢在一起，好巧不巧地形成了一条条巷道，弥漫着阴暗和恶臭的气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高楼大厦背后的被遗忘的小道，常年见不到光亮，充满着罪恶、糜烂与飞叶。 尤其是在自由国，污水与乞丐编织成了其中唯二的主流风景，在蒸汽与垃圾的滋养下不断培养着老鼠和零星几只神龟。 很奇妙不是么？ 人们总喜欢拿幻想中的正义来掩盖自己罪恶的事实。 错误永远是别人的。 如果此次任务没有顺利完成，明堂绝对会扣一顶“没有抱着对华国未来负责的决心”的帽子。 再如果恶魔走出了埋骨关的地界，彻底入侵基地市，那各大媒体肯定会报道：残酷！华国的今天竟是他们一手造成的！ 想到这里艾天明便忍不住长叹一声。 所谓的家国情怀，终究还是沦落为了某些人利用的把柄。 问心无愧的同时也不得不面对偏见的眼光和评论。 就好比。 拿着键盘抨击世道不公的现眼包，全然不认为现在的生活得益于负重的他们。 别感同身受，也许就有你。 大概是因为蛛群聚集后造成了磁场紊乱。 李平留下的卫星导航很快便失去了效用，艾天明只好一边抱怨科技还不够发达，一边凭着方向感向埋骨关摸索。 一路上他们发现蛛群竟然也有严格的等级划分。 最外层的是一阶二阶的炮灰，然后是三阶四阶以此类推，黄金圈理论的实际践行者，最中央的就是最核心的。 走到这里艾天明也算是明白为什么两个明堂堂主都阻止不了埋骨关的覆灭。 巨型逍遥蛛那初登七阶的气息让艾天明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按照时间来推算，在冲击埋骨关的时候它至少也是六阶巅峰，如果没有恶魔的介入倒还好，可惜事实就是不存在这种倒还好。 在巨型逍遥蛛的脚边，还有一柄小锤和一柄断裂的大锤。 艾天明认得它们，曾经可以砸碎天地的利器终究还是成了可悲的战利品。 而在巨型逍遥蛛身后千余米的地方，便是虽然残破却依然高耸的埋骨关金属城墙。 远远的便能看见城墙上遍布的无数坑洞，从形状和密集程度上来看，应该是蛛腿攀爬时留下的满目疮痍。 艾天明本想带着邓辉的武器一同完成任务的，至少比遗落在蜘蛛粪便之中要体面许多，可邓玲珑的一句话让他生生停了下来。 “弥散器最多还能坚持五分钟。” 绝对的噩耗了属于是。 “跑起来，用最快速度！老谢你帮一下张锋！” 当机立断的决策，只要能在五分钟内进入到埋骨关中，至少还能赌一处藏匿之地。 “为什么不用礼品盒，那样跑起来会轻松很多。” 带着气喘狂奔的王娇娇满脸的疑惑，她虽然是神赐者，但特殊类图录对她身体素质的加成属实有限，算是神赐者和神异者中的弱女子了。 “弥散器虽然可以伪装咱们的气息，可一旦调动图录，这些逍遥蛛会立马察觉，如果你不想体验被几亿只复眼盯着的感觉，那就卯足力气跑。” 趴在艾天明肩上的邓玲珑做出了回答，这也是最让他们无奈的地方。 不仅是不能调动图录，就连灵能的使用都得小心翼翼，不然艾天明早还飞到埋骨关了呢，他可不想成为飞在空中的活靶子。 “还有一分钟！” 邓玲珑的声音很严肃。 “不到两百米，问题不大。” “虽然很不想打击你，但天明，你是不是没有计算登上城墙的时间？你和谢滨阳倒是没啥问题，可娇娇和小杉可没有飞行或者滞空的能力。” 屮！艹！ 艾天明无语地拍了一下邓玲珑的后臀，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身体却再次提速，他可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队友了。 三十秒。 他们赶到了城墙之下，顾不上调整急促的呼吸，顺着坑洞开始了攀爬。 六阶的风卷残云还不具备带太多人飞行的能力，仅靠艾天明一人还真做不到帮所有人快速登临。 十秒。 他们爬升到了一半的高度，王娇娇和小杉出现了体力不支的情况，出于对生命的尊重才咬牙坚持着。 艾天明头一次觉得天堑雄关的城墙修建的太过离谱，每一米都在磨灭着生还的希望。 零秒。 弥散器彻底关闭。 距离城墙顶端只有最后四分之一的路程。 觉察到几人气息的逍遥蛛群躁动了起来。 发达的蛛腿弹跳着追逐在身后。 不用再顾及藏匿的艾天明和谢滨阳全力而为，先一步将邓玲珑和张锋送上了城墙。 可当艾天明回身刚准备帮助王娇娇和小杉的时候，却发现最前面的逍遥蛛离他们仅有十数米的距离。 小杉决绝地看了一眼俯冲而下的艾天明，他知道现在的局面不可能两个人都获救，艾天明也知道了小杉的选择。 下一秒。 小杉松开了攀爬的手脚，机枪的声音和坠落带来的呼啸的风声同时响起。 他砸在了领头的逍遥蛛的身上。 带着一片蜘蛛跌落而下。 人在空中，便遭受到了逍遥蛛的撕咬。 鲜血飞溅，却没能阻挡倾吐的子弹。 直到整只胳膊被扯落，小杉才最后一眼看向城墙顶端的方向。 艾天明已经带着王娇娇成功登顶。 还有五颗逐渐变小的脑袋似乎在呼喊着什么。 听不清啊，但想来应该是在呼喊自己的名字吧。 还有滴落在脸上的液体是什么？ 好想摸一下看看。 是自己的鲜血，逍遥蛛的鲜血，还是追着他下来的某个人的眼泪。 真就只差最后一点啊…… 第26章 翻译 “小杉……” 王娇娇在踏上埋骨关的一刻便止不住的哭泣着。 尤其是在眼睁睁看着小杉被撕成碎片的时候，将她内心最后一点坚强也同样撕碎了。 她不理解是什么让小杉如此轻易地放弃生的希望。 临出发之前，明堂曾派人和她聊过。 大致的意思就是神赐者才是华国真正的统治者，只有神赐者才能让华国免于倾覆，只要完成这次的任务，她便可以获得足够的地位和尊崇。 一开始她是认可这番言论的，对于曾经喝着咖啡做着ppt，徘徊于甲方和乙方的博弈之间，忍受着高层各种压迫的她的来说，又何曾没有幻想过成为人上人，享受财富自由的奢靡生活。 可当这次发生了许多事情后，她逐渐看清了明堂的真面目。 从头至尾，拿命去保证任务顺利完成的都是神异者。 从始至终，为了守护而义无反顾选择牺牲的还是神异者。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他们最真实最可爱的模样。 也许只有他们，才真正拥有着华国几千年传承的精髓吧。 至少她做不到置自己于不顾的这种大义。 人都是自私的，无可厚非。 只不过有的人，将整个天下都纳入到了胸怀之中，哪怕自私，也显得格外无私。 “娇娇，不要伤心了，小杉只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做了正确的事情，这就是合格的军人，明白自己使命的军人。” 邓玲珑将王娇娇拥入怀中，用曾经只有艾凡听到过的温柔的声音宽慰着，这也是她从未向艾天明无理取闹的原因所在。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后悔为什么当时我没有第一时间用礼品盒把小杉装起来，那样我们就都能获救了。” “不要自怨自艾，那种情况下如果你停下来使用图录，下一秒就会成为逍遥蛛的口粮。 小杉清楚你对这次任务的重要程度，才选择用生命帮你拖延时间，所以，不要辜负他。” 理性。 将感性深埋的土壤。 艾天明不清楚自己还能保持这种状态多久的时间。 下一次有人牺牲的时候，感性会不会冲破理性的围剿，变成茁壮的树苗，然后让他忘记所谓的任务。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艾天明走到城墙的另一面，看着遍地废墟的埋骨关沉声说道。 “坏消息是咱们彻底陷入了逍遥蛛的包围，加上弥散器失效，任务即便完成了，活着冲出去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更别说还要迎着克氏锥虫穿越羌塘无人区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就地研究，将情报第一时间传递回去。 好消息是咱们已经到了任务地点了，埋骨关现在便是那群恶魔的居所，这大概便是那群蜘蛛不敢越过城墙的原因。 之前有猜测黑斑的出现和恶魔息息相关，如今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收起满心的悲伤，擦干眼角的泪痕。 带着同样的坚决，完成最后的任务。 这是艾天明的态度，也是所有人的态度。 更是所有葬身于埋骨关的人共同的期盼。 鲜血给断壁残垣涂上了深红的油漆。 残肢镶嵌在关内的每一个角落，指责着命运的残酷。 弹壳和枪械讲述着最后的抵抗和反扑，猩红的双眼带着愤怒和不甘。 没有一点儿声音。 却遍地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以及愤世嫉俗的怒吼。 这是死前无比真实的模样，也是印在时间长河中最后的画面。 而在尚还完整的一些建筑中，数百只恶魔正倒吊着休憩。 和杨智临死前传回来的影像一模一样，紫黑色的皮肤加上狰狞丑陋的外表，无论在什么年代，都一定会是邪恶的代名词。 “怎么做？” 邓玲珑压低着声音，在不明确这些恶魔感知有多强大之前，万事小心是最明确的决定。 “放一个微型路行探测器出去，不要惊动那些和蝙蝠一样打瞌睡的恶魔。 那边有一队看上去是在巡逻的，跟上他们，落单的才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艾天明冲张锋点头示意着。 论实力张锋确实没啥用，逃命的时候也是一大累赘，但论操控这些武器设备，他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强的。 微型路行探测器形状有点类似于没有长大的走地鸡，两条金属腿可以支撑它应付绝大多数地形，高昂的脖颈上有一个独眼，可以720°无死角的观察周边的一切。 一路顺着废墟的各种角落前进，确保没有惊动任何一只恶魔的前提下快速靠近着巡逻小队。 说是巡逻，其实和摸鱼的上班族大差不差，慢悠悠地逛一逛，然后找一处比较平整的废墟一坐就是半天。 这倒是给足了探测器机会，不用一边走一边关注，过马路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妈妈们的至理名言。 近距离看着这一队五只的恶魔，饶是艾天明这种见过太多变异生物的人都不免皱紧了眉头，倒不是说有多么的恐惧，主要还是被恶心到了。 “m?h t?вa???-xa ?aв эpeшmehcem?” （那群蜘蛛又在闹腾什么） 为首的恶魔指了指城墙的方向，本就褶皱的脸越发形似沙皮了。 “П?лmect?п, teh, xыp?m вы?p? пyл?。” （不知道，可能是饿坏了吧） “m?hлe лytpa ta nлemc?p paca。” （真是卑贱又丑陋的种族） “Аhчax ky ч?hax ta tyп? kakan?. c?max man kaлacah, ?ak c?пanл?pax pac?cehe эпnp tax?ahtahпax п?tepme tыt?ht?m?p?” （但确实是很好的炮灰，说起来，咱们好久彻底消灭那些更加卑贱的种族） “nk?пntл? ?ytta пыc?k t?tt?mл?x x??ah ta пyлnh ??tca rp?, ч?t?mл?h k?t?p.” （伟大的黑暗迟早会吞没虚伪的光明，耐心等着吧） 五脸懵圈。 很简短的对话成功将艾天明他们的注意力从外貌上转移了。 从肢体动作上来看，应该是对他们闹出的动静进行探讨，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几人的行踪。 “能不能进行翻译？” 艾天明轻声询问着邓玲珑。 “只能尝试用现有语言库进行相似模拟，无法保证准确度。” “试试看吧，弄明白它们说什么也算是知己知彼的第一步。” 邓玲珑无奈地耸耸肩，拿出平板开始了比对。 这种需要大量数据印证的活儿她实在喜欢不上，更恐怖的是，她还没得选择。 第27章 指甲 “王娇娇你跟我走，谢滨阳留下负责保护玲珑和张锋。” 丢下满脸专注的邓玲珑。 艾天明带着王娇娇沿着冗长的埋骨关城墙小心翼翼的行进着。 恶魔的习性还不清楚，干等着万一等来的只是熟睡后的倾巢而出，那才叫真的麻烦。 而且他并不确定恶魔需要不需要大小便，如果它们有强大的内循环系统，那期待巡逻小队有落单成员也将是痴心妄想。 权衡利弊下，主动出击成了最保险的选择。 “老大，单靠咱们两个想要活捉一只恶魔有点困难吧？” 王娇娇跟着跑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内心的疑惑，决心和信心终究是两种态度。 前者能让人有非常清晰的目标，后者则帮助完成这个目标。 就好比许多人年初的时候都会说：我今年一定要戒烟戒酒挣多少多少钱！ 这是决心。 事实上总会变成：最后一根，最后一杯，好难受啊，这是人干的事？ 这是信心…… ╮（﹀＿﹀）╭ “不是活捉，杨智已经告诉了咱们，这帮家伙儿有极其变态的恢复能力，激光轨道炮造成的伤势都能在呼吸间痊愈。 在找到它们的弱点之前，除了直接将它们轰成齑粉，我想不到任何一个可以活捉它们的条件。 当然，如果你告诉我礼品盒的强度可以挡下它们的反扑，我还是很愿意尝试一下的。” “呃……你还是告诉我咱们真正的目的吧，礼品盒在它们眼里，恐怕和黑老婊手里握着的一对大白兔差不多，捏爆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没事少看点国外的动作片，他们的bt爱好会影响你的英文属性，实在想看我可以找人给你分享一些fbi和md的种子，都是些弥足珍贵的影像，要温和许多。” 艾天明满脸鄙夷地扫了一眼身侧的王娇娇，进一步怀疑自己这个小队的正常程度。 “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累。 心累。 不想解释。 “正事就是咱们要去找找看有没有恶魔蜕下来的皮肤组织，玲珑可以根据这个推演出它们的基因序列，然后便能找到它们的弱点。” 很合理的计划安排。 可王娇娇总觉得有些荒谬。 艾天明似乎在说恶魔们也会出现皮肤瘙痒或者脱发的情况。 怎么想都觉得发生在那么丑陋的生物身上有些奇怪。 然后。 她的三观就彻底破碎了。 在行进了一段距离后，艾天明忽然将她拉到了一块巨石的后面。 这种原始的守城器具是热武器失去效果后最后的挣扎，很显然它没来得及发挥应有的作用。 在他们面前不远处。 一只恶魔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着。 王娇娇一直以为恶魔是冷血、麻木、残忍的象征，从未想过它们会表现的和小孩偷吃零食一样，或者是和成人偷看别人洗澡一样。 第一观，碎。 见四下无人，这只恶魔捡起地上的一块碎石，冲着二十多厘米长的指甲快速摩擦起来。 一边摩擦还一边观摩，一会儿皱着眉头表达着不满，一会儿两眼放光满脸的欢喜。 美甲？ 美甲！ 第二观，碎。 完活儿的恶魔，用指甲轻轻抚摸着自己的皮肤，像是在感受其锋利程度一般，如果不是忽然流露的怪异表情，这个解释将会非常的合理。 王娇娇几乎可以断定，如果不是因为紫黑色的皮肤，从这只恶魔的脸颊上绝对可以看到两抹潮红。 (?′?`?)*??* 毁灭吧！ 第三观，碎…… “老大……我心里有些不适……” 待这只恶魔离开城墙后，王娇娇捂着心口虚弱的说道。 “有啥好不适的，这应该是一只母恶魔，爱美之心嘛，玲珑那母老虎化起妆来都要个把小时，这是女性的天赋。 而且这也说明了恶魔的大脑绝对要比其它变异物种要发达很多，发达代表了记忆，记忆代表了咱们胜利的希望，这是好事。” “谢谢您的精准分析”，邓玲珑冰冷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暴力地摧毁了艾天明脸上的洋洋得意，“四件事—— 第一，下次没事的时候记得把耳麦关了； 第二，解释清楚你的哪个朋友会有fbi和md的种子； 第三，给母老虎把手脚的指甲都修剪一下； 第四，赶紧拿上恶魔指甲的碎片给老娘滚回来！” 滴～ 通话结束后的忙音极为不普通的变成了耳畔的一句歌声：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悻悻的起身，悻悻的收集起恶魔指甲的标本，悻悻的跟着幸灾乐祸的王娇娇返回。 满脸渴望的张锋、谢滨阳和面沉如水邓玲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艾天明只能默默的说一声抱歉，种子肯定是分享不出去了，这些久远年代流传下来的精华作品，注定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得到继承。 “拿来！” -273.15c的口吻让艾天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乖巧的奉上了指甲碎片。 他信仰的一句真理就是：只要跪的快，死神靠边站。 “基因推演往后稍稍，它们的语言比对有结果了。 有点像缅越加上中东宗教语言的杂交品种，通俗的说就是叽里呱啦听不懂。 探测器刚刚记录的对话翻译过来大体上就是—— 那群卑贱的蜘蛛又在闹腾了，咱们好久开始消灭更加卑贱的族群。 这个更加卑贱应该说的就是咱们人类了，它们的目标很明确，不用考虑谈判的事宜了。” “那对话里有提到准确的入侵时间么？” “目前来看没有，不过最后一句我不太确定，只翻译出了黑暗、虚伪、光明这三个词。 要不你冒充美甲师傅去和它们聊聊，我充当远程翻译，还可以提供美妆建议。” (ー_ー)!! “不……不用了……先把这段对话和翻译方法发给明堂吧，等你破解了基因咱们再开始下一步行动。” “可是我现在有点累，要不你给我放一段动作片放松一下呗！” 张锋和谢滨阳两眼放光。 王娇娇就差爆米花和三角凳。 完。 过不去的黑历史… 第28章 大胆猜测 破解基因序列说起来高大上。 可实际上就现在的情况，邓玲珑能做的也只是将恶魔的身体组织进行剖析，然后和现有的基因库进行相似度的比对。 生物学的进步从来都是这样。 如果源星最早诞生的生命不是单细胞生物而是人类，那进入标本室频率最高的一定会是人类。 而且人类很有可能会成为食物链最底端的存在。 就好比黑斑爆发后的现在。 许多科研人员公认的说法便是：源星食物链重组的必经过程。 只不过一向自傲的人类并不愿意承认。 最终的结果就是可着部分人的生命使劲造，然后让自诩救世主的少部分人体验片刻的人上人。 当然这种想法只是在无感者的人群中悄悄弥散罢了。 也可以理解成无能之人最后的倔强。 很多时候艾天明也有类似的疑惑—— “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华国人内心根深蒂固的荣耀和责任？ 在明堂成立的时候便逐渐变了味道。 为了躲在身后的芸芸众生和期盼的眼神？ 往往最后换来的都是谩骂和遗忘。 为了向整个宇宙证明源星的韧性和强大？ 前提是真的有人正以上帝视角俯瞰并筛选着一切。 思前想后的结果，艾天明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因为前辈的遗泽以及后辈的福荫。 听听，多么的伟岸和无私，如同艳阳一般照亮了嗤之以鼻的希望╮(╯▽╰)╭ 想到这里，艾天明便不再关注邓玲珑手里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平板。 螺旋结构加上不断碰撞的基因蝌蚪，能看懂这些都要感谢曾经生物老师的侃侃而谈。 “走地鸡那边有什么新的情况么？”艾天明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转而询问起张锋。 “那是微型陆行探测器，不是走地鸡！请尊重一下黎明基地的劳动成果！” (??????)??漂亮！ 术业有专攻，这自我满足的强势语气对味了。 以前和邓玲珑讨论生命问题的时候，艾天明同样是被三句骂两句的出气包。 “好好好，探测器就探测器，说回正事。” “你们去偷看恶魔激情表演的时候那支五人巡逻小队换人......换恶魔了。” “纪律严明，分工明确o(￣▽￣)d” “老大，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的神经一直这么大条么，什么时候都能说出这种毫无边界的恶趣味。” 张锋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让身旁的谢滨阳和王娇娇齐齐打了一个冷颤。 自从他和李平亲密接触后，这个人便好像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不然你想让我回应什么？剖析一下恶魔为什么更换巡逻小队？”艾天明嫌弃地扇了扇面前的空气，生怕被张锋传染上什么东西似的。 “这不是重点！”张锋焦急地指了指探测器传回来的录像。 五只恶魔在行至某处休息区后，另外五个肩膀贴肩膀的恶魔便呼扇着翅膀落了下来。 两支队伍的领头人耳鬓厮磨了一阵后，原先的那支巡逻小队便去往了属于它们的栖息地。 不同的是，原先的恶魔一副散漫应付的模样。 而新换的小队则是严阵以待，此时正大踏步地向城墙方向走来。 “你特么发生了这种情况你还在这玩你猜我猜不猜的哑谜游戏？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你别急啊老大。” “不急？怎么不急，难不成等它们找上来你第一个冲上去分散它们的注意力么？” “你看看现在的影像就知道了。” 镜头切换，艾天明确实沉默了。 新的小队已经来到了城墙的正下方，但不知道为何它们齐齐停下了脚步。 找了个相对舒适的地方，换上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这是......充电两小时通话两分钟？” “咱们不妨大胆猜测一下。 恶魔族群就和曾经的各类企业一样，有着鲜明的阶级属性和kpi考核。 逍遥蛛群发生异动之前，它们就和无事发生的普通白领一样，喝喝咖啡刷刷短视频聊聊未来的股市。 出现状况后，它们开始装模作样的工作了。 只不过逍遥蛛的层级实在太低了，在它们眼中实在翻不起什么风浪，加上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走走过场便已经足够了。 至少在出现重大变故之前，它们应该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说的不错，但我总感觉你只是想讽刺一下绝大多数人可悲的曾经。” “一介武夫！你要是有邓首席十分之一的智商都不至于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Д′? ○] 艾天明握紧了拳头，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他和邓玲珑去做比较。 很丢人的好不好！ 就像学霸忽然选择和傻子交了朋友。 不是别有所图，就是心生怜悯。 “把你的拳头收起来！我看张锋说的倒是一点都没错！” 就在艾天明正思考该怎么教训张锋的时候。 邓玲珑敲了敲手中的平板，极度冰冷地说道。 实锤了，刚刚的种子问题还是没有过去。 苟着才是王道。 “张锋的意思是，这些巡逻的杂兵一举一动都在更高级别恶魔的监视之中。 之所以它们选择在城墙下休息，想来应该是走出了监视的范围。 就好比装满监控的办公室，最好的摸鱼之地便是洗手间，也难怪那些坐办公室的人十个里面九个有痔疮。 通过这支底层小队的位置逆推，现在出现的这群恶魔里，实力强大的固然有，但感知能力强大的应该并不存在。 而且它们对没有生命的事物不存在任何的辨别能力，就像探测器到现在都没有被发现一样。 如果是娇娇的礼品盒，应该能保证咱们安然无恙。” “这不是挺好的消息么，你们为啥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艾天明挠了挠脑袋，泛着清澈的愚蠢的目光在邓玲珑和张锋之间来回扫视。 “什么时候你的脑袋也能突破到七阶啊！ 确实，对于咱们现在的状况来说，这算是不错的消息。 但你仔细想想。 为了追求kpi的金光闪闪，它们会怎么做？ 在整个恶魔族群中，这些攻占埋骨关的又是什么身份？” 第29章 弱点 -_-||-_-||-_-|| 只是两个问题，艾天明便感觉额头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苦逼的打工仔已经用数以万计的事实证明过——没有人会和自己的kpi过不去。 每当涉及到考核的时候，他们最先想到的无非就两点—— 拼了命地去保自己的kpi，哪怕彻夜通宵都要卷赢别人的钱包。 以及挖空心思去找其中的漏洞，能摸鱼的时候绝对不会浪费一丁点儿时间在工作上。 这第二条恶魔们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懒散就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哪怕是树袋熊在别的生物入侵自己领地的时候都要次牙咧嘴一下。 它们倒好，恨不得多找到几个闲暇的角落休养生息，完全不管偷偷摸进来的艾天明几人。 明明有着极强的实力，却非要选择当一条咸鱼。 看似平安喜乐，但如果真的像张锋和邓玲珑分析的那般。 一旦他们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面对的绝对是付诸百分之二百努力的恶魔。 尤其是他们现在所遇见的这两拨当值的人员，哪怕就是为了刷信赖感，它们都会豁出性命。 再有就是从上到下的垂直管理了。 如果真的连kpi这么魔性的东西都在使用了。 艾天明可不会单纯地认为现在他们面对的就是完全体的恶魔族群。 充其量也就是基层领班带领的拓荒队。 它们很荣幸地获得了试错的资格，却也很悲哀的佩戴了炮灰的身份。 只是可惜。 如今的人类连给它们造成真正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或者说，在明堂所有正副堂主愿意舍弃原始身份带来的奴性之前。 唯一能和恶魔抗衡的方法，就是拿缩减了几十倍的人命去填。 阶级统治的悲哀。 明明科技在进步，却不知不觉走上了奴隶制社会的老路。 你我都是为上层人士享受虚假和平的自视甚高的傀儡。 这个话题就连身为神赐者的谢滨阳和王娇娇都无法自圆其说。 说到底，他们也不过是大一点的石头罢了。 这种石头往往都是用来奠基的。 “如果你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咱们还真就成为名副其实的救世主了。” 感受到众人都有些消极的情绪之后，艾天明果断地选择了相对轻快的说辞，就挺违心的，但又不得不说。 “这个世界真的还有拯救的必要么？” 感性至上的王娇娇有意地扫了眼埋骨关的城墙内外。 一路经历了许多事情后，她的神经属实已经经不起更进一步的折腾了，放弃可能就在下一瞬间。 “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有点要成为恶感者的苗头了。” “恶感者？即便堕入黑暗也还不是任人鱼肉的角色，无非就是面对的对手不同罢了。队长，我说的不是角色的转变，而是坦然去面对死亡，真的不想再做无意义的挣扎了，早知道对恶魔了解的越多就越绝望，我还不如换小杉一条命呢，至少他的觉悟要比我高很多。” 挣扎，多么形象的一个词。 一个可以涵盖所有人，所有场景的一个词。 就比如为了房租和信用卡拼命折腾自己的我们。 “人嘛，总要学会向光生长嘛。 咱们现在还不是站在了这里，顺顺利利地得到了恶魔的身体组织，只要分析出它们的弱点，咱们还是有很大机会的，那些被黑斑污染的生物，终究不会成为恒久的阻碍，你要相信神赐基地的研究能力，他们会带来曙光的。” “你确实是很称职的队长”，邓玲珑再次移开了紧盯屏幕的眼睛，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喜色，“通过现有的数据库比对，仍旧是好消息和坏消息。” ╮(╯▽╰)╭ 艾天明能怎么办，每次都是这趟天堂地狱的过山车。 连票都不用购买，自家媳妇会强硬的帮你系上安全带，然后面无表情地冲你挥挥手，祝你一路走好。 “好消息是暂时发现了它们的两个弱点。 一个是只要在一瞬间破坏掉它们的所有细胞和身体组织，它们逆天的再生能力便不复存在了，就像杨智之前使用的激光轨道炮那般，对于实力最次的恶魔还是有极大的杀伤的。 二个便是它们的再生能力是需要消耗极大的能量的，我刚刚尝试破坏了它们的身体组织，即便脱离的了本体，仍旧具备恢复能力，说明他们的能量是储存在细胞中的，当这些能量消耗完，它们也就不具备再生能力了。 换言之，如果能和它们打持久战，并且对它们持续造成伤害，还是能将它们彻底消灭的，就比如naruto的风遁手里剑，伤害频次一定要高，几条命都不够它们浪费的。” “这不是挺好的么，马上就能着手研发针对性的武器了，张锋在这一点上有充分的发言权。” “老大，你还是收起脸上的明媚吧，对此我没有任何发言权！” 张锋狠狠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地远离了一脸兴奋的艾天明。 李平带来的流言蜚语已经让他人设崩塌了，他可不想继续下去直到无药可救。 “怎么？有难度？” “我怎么就嫁给了你这么一个傻子啊！ 你以为这种级别的武器是想研究就能研究出来的？ 就算能研究出来，又能保证对付何种级别的恶魔？ 就算威力天下无敌，难不成你以为打恶魔是打固定靶？ 还是说你想先和它们谈谈恋爱，用你的容颜让它们放松警惕？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此行的目的？” “目的？生擒它们，研究它们，消灭它们！” “说的挺有气势的，那现在解决它们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它们灰飞烟灭，你告诉我怎么生擒？ 难不成你有自信能单独钓一只恶魔出来，并且和它一路打到神赐研究基地？” 这种状态下的邓玲珑，在艾天明的眼中比恶魔还要恶魔。 凶神恶煞也就算了，你还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滴水不漏地泯灭掉你所有的希望。 事实如此。 就现在所掌握的情报来看。 既没有条件将它们一网打尽，更没有角度将它们生擒活捉。 死胡同了属于是。 第30章 变摩托 “老婆大人，以我对你的了解，你一定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对不对？” 艾天明使劲地朝邓玲珑眨着眼睛。 刚刚邓玲珑的分析说完，王娇娇的脸色便越发不对了起来。 如果没有生擒的办法，她留在这里还真就成了鸡肋，小海的作用都一定比她更大。 二星图录礼品盒，这个评级是一点水分都没有，多出来的一星还是因为它属于特殊类。 →_→ 漂亮的白眼填满了艾天明的整个世界。 邓玲珑自然是知道自家老公的担忧。 无非就是怕任务没有完成，人心先散了。 她虽然没有艾天明那种雄伟的家国情怀，但以她的好奇心，没有挖出恶魔真正的弱点是断然不可能中途放弃的。 更何况，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小艾凡值得她拼尽一切。 “北斗。” 仅仅两个字便将在场的所有人震住了。 王娇娇和谢滨阳可能只是听说过这个代表着绝对打击的名词。 而常年混迹在前线以及神赐·黎明基地的张锋，对这个词是又骄傲又畏惧。 黑斑爆发之前华国之所以四面楚歌，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这个“北斗”。 nasa自以为一直压制着华国的航天技术，骄傲地将自己标榜成宇宙的先驱。 就在他们忽视华国的时候，一架携带着七颗神秘卫星的火箭悄然升空。 这七颗卫星在进入宇宙后，便摆出了北斗七星的阵型，静静地漂浮在华国的头顶。 它们的作用不是建立卫星网络，更不是为了进行监视监控。 每一颗卫星上都携带了一枚4j47特殊金属导弹，可以抵抗与大气层摩擦造成的恐怖高温。 北斗刚刚研发出来的时候便进行过测试，一旦发射，只需要一枚便能将大半的漂亮国沉入海底。 高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让世界看清了华国的獠牙，空前团结的开始对华国施压，只期望能将北斗消弭于浩瀚的宇宙之中。 黑斑爆发后，所有的一切都被汹涌的黑色浪潮给毁灭了。 唯独宇宙中漂泊的这些卫星保存了下来，北斗更是成为了明堂挺直腰杆的战略级武器之一。 毫不夸张的说，哪怕是黎明基地最新研究出来的各种武器，都还没有比肩北斗的恐怖破坏力。 这就是物理所带来的绝望和希望。 “会不会太夸张了？” 艾天明对邓玲珑的这个解决办法打心底里不敢恭维，却又不敢表现在明面上。 “刚刚的分析你也听到了，除了北斗，没有什么武器能在一瞬间对恶魔造成高频伤害。” “我觉得以我的实力还是可以试一下的。” “七阶初段的神异者实力自然是足够的，但它们很明显不会单独行动，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咱们暴露了，除了想办法跑路绝对不会有其他的机会，想要一对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先不说能不能获准使用北斗，即便上头同意了，咱们也会比恶魔先一步蒸发的，北斗的伤害范围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就是一场赌博，单车变摩托的豪赌。” “赌什么，赌咱们比恶魔命硬？” [○?｀Д′? ○] “你真是蠢到家了！当然是赌恶魔不会眼睁睁看着北斗落入埋骨关了！ 只要它们出手拦截，北斗爆炸的余波足以对埋骨关的恶魔进行一次洗地，降低咱们风险的同时，还能为咱们提供一个捕捉虚弱恶魔的机会。 同时北斗也会肃清很大一部分的逍遥蛛，这些东西可没有夸张的自愈能力，只要咱们成功，连逃离的通路也搭建好了，两全其美，万事大吉！” “那......那咱们呢？” 艾天明支支吾吾地询问着，他从邓玲珑的眼中看到了肆无忌惮的疯狂，诠释着这个决定并非权宜之计，而是蓄谋已久。 他现在只希望艾凡在言语暴力已经改变不了的前提下，性格上不要再继承这份暴力。 “咱们？自然也是赌了，赌恶魔可以抵消掉大部分伤害，赌埋骨关的城墙足够坚挺，赌张锋手里的防御屏障不是水货。” “你不会是想在爆炸的一瞬间跳下城墙吧？” 这次询问的人从艾天明换成了张锋，他也没有想到邓玲珑会玩的这么大，完全就是不留退路的硬刚。 “还是你比较聪明，怎么样，我的这个想法是不是特别棒？” “可如果......” “没有如果！”邓玲珑粗暴地打断了艾天明最后的挣扎。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如果恶魔没有提前出手引爆北斗，那便说明它们有足够的自信抵抗这波伤害，真要是这样，紧靠咱们几个人也不可能完成这次任务。 这和咱们没有抵挡住爆炸的余波会是一个结局，我倒是觉得宁可死在咱们自己的北斗手里，也比死在那群丑陋的生物手里要好得多。 反过来说，如果恶魔连一颗北斗都抗不下来，咱们也就没有研究的必要了，多放几颗卫星上去就是了，几轮轰炸下来屁事都没有了，唯一的问题不过是咱们可能失去最后的立足之地。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华国嘛，基建上面还没服过谁！” 赌徒的一贯思维了。 不管预想中会发生怎样的结局，他们只会往好的方面去想，满满都是胸有成竹。 有的满盘皆输，祈求上天赐予一颗后悔药，有的则是一夜暴富，开始了花天酒地的崭新人生。 艾天明自问不是好赌之人，所以到现在都并不怎么赞同邓玲珑的建议。 但他不同意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王娇娇就是第一个站出来两眼放光的那一个。 她早就受够的心灵上的折磨，在萌生死志之后，邓玲珑的建议反倒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可以自诩为英雄的恢弘舞台。 第二个表达赞同的则是张锋。 对武器的痴迷让他短暂思考之后便将理智置于脑后。 可以在有生之年亲眼见证北斗的威力，试问哪个黎明基地的研究员可以拒绝这样的诱惑。 少数服从多数。 谢滨阳哪怕和艾天明站在统一战线上也于事无补了。 剩下的，就看明堂那群人愿不愿意赌了。 第31章 北斗 长叹一声之后。 艾天明将这个决议连同邓玲珑刚刚的研究报告一同汇报给了明堂高层。 远在埋骨关的他们永远不会知道，明堂因为启用“北斗”爆发了怎样激烈的争吵。 魏星自然是站出来表达反对的第一人。 军旅出身的他，对于这种连五五开都不一定能实现的事情打心底里抗拒着。 至少在穷途末路之前，他是不会选择铤而走险的。 和魏星一同表达反对的还有另外四个副堂主。 不过他们的理由是北斗的爆炸范围可能会波及到绵城。 明面上悲天悯人地表达着这会伤害到许多普通人，实际上则是担忧会影响到他们赖以生存的王座。 毕竟，没有匍匐在地的人的衬托，他们即便靠着实力活了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虚伪的圆桌会议决定着虚伪的命运走势。 人类的觉醒到底掩盖不了愚昧的虚荣和傲骨。 不过作为堂主的元沧到底还是个聪明人。 他很清楚如果这颗北斗不落下，恶魔迟早也会成为砍下他们头颅的锋利屠刀。 如此想来，赌一把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要不彻底心死，要不死灰复燃，二选一，总有一半的几率。 这个决定很快便传回了艾天明的耳中，让他看向邓玲珑的眼神中充满了佩服。 “他们的心理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吧？” (⊙_⊙)? 多么清澈的装傻充愣。 将艾天明所有想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唉......准备准备吧，张锋，把你的屏障充能，王娇娇，提前准备好礼品盒，一会儿落到城墙下的第一时间，我要看到全方位无死角的保护，倒计时十五分钟，你们想看的烟花就会在这里绽放了。” 一路上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艾天明还是头一次在王娇娇和张锋的脸上看到如此兴奋的模样。 毫不夸张的说已经是一种病态的兴奋了。 ?(? ???w??? ?)? 一个是因为终于等到了结局的篇章，另一个是因为终于等到了专业的满足。 或许这个决定不是最正确的，但现在看来终究是最适合他们的。 “还在担心有的没的啊？” 邓玲珑摆弄着平板，洒脱地走到了微微出神的艾天明的身边。 “怎么可能不担心，从出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着能带着你们所有人安全返回，这个目标肯定是实现不了了，但能多带回一个也是好的。” “我倒是觉得你真的想多了，你只从他们身上看到了解脱后的快活，但有没有可能这是另外一种情绪呢？” “什么情绪？” “就像你当年追番的时候一样，等待更新的时候总会非常暴躁，顺带还诅咒一波作者。 而当你真正看到结尾的时候，除了满足和遗憾，不是还有一份期待么，期待遇见下一部可以让你通宵追随的二次元。 延迟满足这种事情，终究是大多数人挂在嘴边的自我安慰罢了，能即时满足，谁又会舔着脸来诓骗自己呢？” 轻轻落在肩头的纤纤玉手。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温柔的支持。 虚无缥缈的大饼如何能战胜极具理性的分析。 延时满足么...... 这确实符合一路上艾天明所说的所有激励的话语。 一开始效果确实很好，但如今，他们更需要的是即时满足。 十五分钟的等待转瞬即逝。 昏暗恶臭的天空中，冒着火光的流星直坠而下。 此时的北斗距离埋骨关还有很长的一段路，但炙热又危险的气息已经让艾天明几人呼吸粗重。 原本昏睡的恶魔也在这一刻齐齐苏醒了过来。 它们虽然对无生命的事物缺乏感知，但这贴脸的狂暴能量就算再迟钝也能反应过来。 五只身高五米的恶魔拔地而起。 呼扇着宽大的翅膀直奔北斗而去。 邓玲珑的第一波猜测被证实了。 北斗的伤害足以让恶魔们都感到恐惧，它们不能也不敢让其在埋骨关中爆炸。 刺眼的光芒在空中绽放，如同撕碎阴霾的烈日一般冲散了邪恶的笼罩。 同一时间，艾天明几人从城墙上一跃而下，逍遥蛛群看到了他们，却难得的没有搭理他们。 颤抖的蛛腿讲述着它们此时的恐慌，如果不是阶层的压制，它们肯定已经冲过了莫须有的分界线。 比起面对有死无生的北斗轰炸，它们反倒愿意去直面克氏锥虫。 更何况这个时候的羌塘无人区同样是一片兵荒马乱。 生物对于危险的感知，总是这么令人折服。 光芒之后便是巨响。 哪怕是躲在礼品盒和屏障之中的五人，在这一刻也纷纷失聪。 礼品盒阻挡了视线，但他们仍旧清楚如浪潮般的冲击已经降临到了埋骨关之中。 只是因为城墙的阻隔，他们才暂时没有化作空中可怜的弹力球。 不过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是宣告着城墙的不堪重负。 大抵是已经发生不可逆的变形了，剩下的就要看这最后的倔强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了。 而从宇宙中俯视。 北斗的急速穿刺在源星的表面留下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没给周围的云层执着的机会，恐怖的爆炸便将它们彻底打散。 当初埋骨关将士们心心念念的骄阳，极其另类的闪耀在了他们埋骨的地方。 这样，也算是一种送行吧。 爆炸的冲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数十秒后艾天明他们便再也感受不到大地的震颤。 打开礼品盒。 入眼尽是逍遥蛛的残骸，就连最大的那只，也变成了孤零零的几根蛛腿。 它生前应该是想依靠有力的蛛腿抵抗北斗的冲击，可惜结果却是身体的粉末化。 至于埋骨关的城墙，已经变成了孤零零的几面矮墙。 幸运的是，艾天明他们身后恰巧就有这么一堵矮墙，天命所归实锤了。 有人会问，既然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器，黑斑爆发的第一时间为什么没有释放？ 要知道，那个时候变异生物可是和人类天天血与肉混杂在一起的。 一颗北斗下来，根本就不需要黑斑的爆发，自己就能轻易消灭自己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层原因，那个时候连操控北斗的基地都被覆灭了，兴许有人曾经把手放在了北斗的开关上，只是可惜没来得及按下变成了变异生物的腹中餐。 更何况，总有那么些拥有一定实力的人在等待着。 等待劫后余生之后可以登临高位。 人性的丑陋从来不需要现实的衬托。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 第32章 活捉 北斗的成果非常显着。 雄伟的埋骨关不复存在，本就荒凉的隔壁平添了许多破败。 逍遥蛛群同样被成功灭族，当然，对于它们而言仅仅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在黑斑的影响下，又会有新的逍遥蛛从黄土深处露出狰狞的复眼。 此消彼长，人类终究是弱势的一方。 最让明堂在意的恶魔，此时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 别说偷懒了，目光所及之处连一个完整的身影都看不到。 这确实是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但也确实是一个不可复制的消息。 至于身在废墟现场的艾天明五人，并没有因为完好无损而感到庆幸，也没有因为达到了预期的成果而感到开心。 反倒是面色沉凝，沉浸在各自不同的思考之中。 对于张锋来说，北斗的破坏力从传说真实地照到了他的眼前。 按理说黎明基地的人对于自己所研发的武器一定是充满自豪和欣慰的。 可现在的他满脑子里就只有一句话：有违天和。 身在混乱的世界之中，武器的研发就是这么令人褒贬不一。 一方面都在渴望威力巨大的武器来为生存兜底，一方面又咒骂着不尊重生命。 研究员就在这个夹缝中寻找着自己的初心，直到最后一刻不得已越走越偏。 张锋的性格，只能说还不算是合格的研究员。 谢滨阳和王娇娇此时的心理大差不差。 他们之前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一日三餐，三餐四季。 灵核的出现让他们不得不离开曾经的舒适圈，站在队伍的前列。 图录的觉醒则让他们体会到了人上人的虚荣，膨胀和自傲不一而足。 埋骨关一行让他们认识了真正的英雄。 恶魔的强大让他们见识了内心的无力。 北斗的爆炸最后让他们明白了一个往日不愿承认的事实—— 在明堂的眼中，哪里有不能抛弃的生命。 神赐者在重要的地方被抛弃，神异者在每一个地方被抛弃，恶感者与其说是抛弃不如说是厌弃，而无感者和昏迷者，连被抛弃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哪一天神赐者挡不住黑斑的肆虐。 那个时候的北斗一定会精准降落在他们的身边，高昂地叫嚣着“你们都是英雄”！ 艾天明和邓玲珑相视了一眼。 除了无奈就是满满的厌恶了。 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向上面汇报这个解决办法的确是预料到了他们的反应。 但这又何尝不是二人对明堂的最后一次试探。 其余三人接触的事情远没有他们丰富。 北斗的研制成功已经过去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面对源星各国的围剿逼宫，北斗没有被释放出来，傻愣愣的作为同归于尽的最后的威慑。 黑斑爆发初期，变异生物肆虐，人们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在等死。 即便是这种局面，都没有人站出来毅然决然地释放北斗，而是寄希望于生命的韧性。 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有实力的人反而越怂。 向恶魔们义无反顾的投放北斗，又何尝不是他们的一种认怂。 与其等到以后品尝无力的悲哀，不如大大方方提前来一次重拳。 去拼一个足以让自己保持自信的虚伪的结局。 “打起精神来，咱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呢！” 艾天明压下内心繁杂的思绪，洪亮的声音唤醒了发呆中的众人。 不管如何，眼前的事情才是他们当下应该做好的。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去找找有没有漏网之鱼吧。” 邓玲珑捏了捏艾天明的手心，只有她才能明白自家丈夫内心的沉重。 重新踏入埋骨关内。 这一次一行五人并没有掩盖自己的行踪。 堂而皇之、大大方方。 目光所及之处，别说恶魔的残躯了，连一粒细胞都看不到。 巍峨城墙，yyds。 “热成像对恶魔有没有作用？” 苦寻片刻后，艾天明皱着眉头询问到。 想在偌大的关内找一个苟延残喘的恶魔，这比发现克氏锥虫更让人束手无策。 “不错哦，你的脑子终于转了一次，可惜只转了一半”，邓玲珑别有深意的微微一笑，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她擅长的领域里打压硬实力强大的艾天明。 “恶魔不是冷血生物，热成像对它们自然是有用的，但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刚被北斗洗过地，现在把热成像打开，你一定能看到满屏的橘红色。” -_-|| “那有没有其他什么更好的办法，我讨厌无头苍蝇。” “当然有了，咱们中张锋的运气最好，男女体液的味道他都有幸品尝过，不如让他走在最前面，说不定下一脚就能踩出一个恶魔呢。” -_-||-_-||-_-|| 张锋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些对他的挖苦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邓玲珑的毒蛇就从以前的定点打击变成了火力覆盖。 别说主动招惹了，就连呼吸都有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把柄。 更要命的是，对于邓玲珑的这个提议，居然没有人站出来提出质疑，几个眼神交换过后，张锋便被理所当然地推到了最前方。 要不说有的时候真得相信玄学这种东西呢。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张锋领头走了没有百米的距离，他们便看到一支被黄土掩埋了半截的胳膊。 确认过肤色，是恶魔无疑了。 要知道邓玲珑已经明确给出了答案—— 只要还保留有相对完好的一块身体组织，恶魔就会不断地进行自愈。 一块指甲尚可以持续很长一段时间的挣扎，更何况是目光所及的这半拉胳膊。 为了让玄学发扬光大。 艾天明让张锋承担起了挖掘的任务。 在后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提心吊胆之中，他们看到了最想看到的场景。 黄土之下，一只仅有上半身的恶魔凶狠又无力地瞪视着前方。 从它的体长上来判断，实力应该是等同于巡逻小队队长，正好在礼品盒的承受范围之内。 能存活下来估计和艾天明他们是一个路子的。 微不足道的实力，却拥有着逆天的运气，想死，全看老天爷收不收。 第33章 预感 不需要任何的指令。 王娇娇小手一挥便将恶魔装进了礼品盒中。 和之前使用过的易碎礼品盒和硅胶礼品盒不同。 这次她使用的是金属礼品盒，手感虽然不咋地，但重在坚固以及隔绝黑斑的污染，即便恶魔在里面完全恢复了，也不是能够轻易破开的。 而且随着任务的顺利进行，王娇娇的心情也轻松了起来，可以说这个金属礼品盒是她的巅峰之作了，如果不出意外，坚持到回归神赐基地是没啥太大问题的。 “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想想该返回了？” 王娇娇颠了颠手里的金属礼品盒，愉快的表情和之前寻死觅活简直判若两人。 这倒是也合情合理，毕竟她此行的目的无非就是这一下了。 比起其他人身上担负的任务，她的确应该算是最轻松的那一个。 “话虽这么说，但克氏锥虫始终是一个大问题。” 艾天明摩挲着下巴说道，他现在也是难得的放松，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安全返回。 来的时候各种武器装备齐全都还死了一半的人。 如今囊中羞涩，归途还不见得比来时能轻松到哪里去。 “北斗这一下难道没有让克氏锥虫也销声匿迹？” “对哦，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居然忘了这么关键的一环，那就没啥大问题了，收拾收拾准备出发吧。” “我劝你们最好收起这种轻佻的心态。” 嗯，很对味。 邓玲珑的标志性泼冷水。 反正感觉她的最终目的就是不让大家伙儿舒心顺心。 虽然知道她这也是谨慎加理性使然，但每一次都还是让众人心里一颤。 这就像是说不出好话的预言家一般，一旦开口不是死刑就是死缓。 “又......又怎么了？” 艾天明右眼直跳地问着，比起草木皆兵，他现在更害怕邓玲珑嘴角不屑的笑容。 “第一，北斗的威力固然巨大，但深居地底的克氏锥虫显然并不在它的打击范围内。 第二，克氏锥虫的幼生体肉眼难辨，想要靠北斗一炮轰没简直是痴心妄想。 第三，羌塘无人区面积硕大，在恶魔提前引爆以及埋骨关城墙的阻隔下，恐怕很难覆盖整个区域。 第四，就是作为女人的直觉了，我总感觉恶魔这次出现太过突兀了。” “你说的前三条我倒是认同，但不管如何北斗对克氏锥虫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咱们的归程即便仍旧危机重重，但也要比来时好上许多。 但这第四条是什么意思，虽然咱们已经判断恶魔此次出现的只是很小一部分排头兵，照现在的局面来看，应该不至于让你这么紧张吧？” “咱们一直在探索恶魔的弱点，但是始终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我也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对于艾天明的反驳，邓玲珑第一次没有做出敲打的举动，反倒是神情更为凝重了起来。 显而易见。 她脑海里构思的画面已经影响到了她对身边人和事的在意。 “什么问题？” “这些恶魔到底从哪来？” 北斗轰炸下的炙热都掩盖不了此刻降临在身上的寒意。 一直以来他们重视的都是如何去消灭恶魔，如何去提升具有欺骗性的自信心。 确实没有想过去探究恶魔的出处。 即便现在战果斐然，但若是再一次被邓玲珑说中了，那恐怕也是治标不治本的自欺欺人。 说到底北斗也仅有七颗而已，完全不具备持续打击的能力。 “它们会不会是黑斑影响下蝙蝠变异而成的？” “如果是，那早就在基因库里比对成功了，你能不能不要在这种时候说这种小孩子一样的话，这比万圣节一个成年人挨家挨户去要糖果还要来的厚脸皮。” “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嘛！” 艾天明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转瞬间就会被打压的渣都不剩。 想要挖空脑壳跟上邓玲珑的思绪，简直比硬扛北斗还要让人无力。 特么就想找一个安安全全的退路，或者一个可以说服自己逃避的理由，咋就这么难呢！ “如果说现在出现的这些恶魔并不是为了侦查源星的实力，而是带着其它目的来的呢？” “其它目的？” “北斗爆炸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了，既然恶魔拥有这么强大的实力，又能统帅那些变异的生物。 那为什么它们在攻下埋骨关后就停滞不前了，是因为不屑？还是因为它们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 之前翻译它们语言的时候，有一句话断断续续只译出了黑暗和光明两个词，这句话会不会是‘黑暗终将吞没所有的光明’？ 如果真的如此，那它们攻克埋骨关的行为会不会是传说中的血祭？ 用众多鲜血打开地狱的大门，迎接真正的末日降临人间，以绝对的实力将黑暗入侵到源星的每一个角落？” 合理，非常的合理。 至少艾天明听完这番言论后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 即便再不愿意相信，也无法否认这是一个极有可能发生的可能。 凸(艹皿艹 ) 果然不能让邓玲珑处于深度思考的状态。 她思考的结果就是如何才能更精准的扼住希望的咽喉。 就挺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大义凛然地接下这个该死的任务。 后知后觉地面对所有的现实，总好过提心吊胆地用各种未知来恐吓自己。 我有一句mmp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那你觉得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撤到羌塘无人区的边缘地带，就地对恶魔展开研究，尽快将初步的研究结果传回神赐基地，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思考应对办法。 别和我说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再研究也不迟之类的话，克氏锥虫、变异狼王、 黑冰虫，我可不敢赌返回的途中还会不会发生其他什么意外。 有一句话不是这么说么：我宁可错做，也不愿什么也不做！” 非常高大上的觉悟。 但艾天明只想回一句：咱们现在已经做的够多了！ 你都敢拿北斗来赌一个期望的结果了，居然不敢赌回家的路一帆风顺？ 你一路上对各种生物充满了好奇，就差举着手术刀冲上去解剖了，现在开始害怕无法应付了？ 当然，艾天明也只敢在内心里小九九一下。 让他直白的说出来，梁神还没有给他这份勇气。 第34章 你又对了 短暂的商议后，艾天明认同了邓玲珑的决定。 诚然，一颗北斗很难彻底消灭暗藏的无人区的克氏锥虫，埋骨关与无人区交界的地方，想来应该是安全的。 只不过目前这里的环境不太舒适。 散落在地的大大小小的蜘蛛残骸，骨林一般处处彰显着它们生前的锋锐。 四处泼洒的暗绿色血液，即便是干涸坚硬的戈壁阻挡不了其剧毒的腐蚀。 艾天明几人小心翼翼地行走了许久，才在夹缝中寻得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 属于行动派的邓玲珑在科研面前可以忽略其它所有的干扰因素。 双眼冒光的盯着王娇娇手里的礼品盒。 这种状态下的邓玲珑，就算是艾天明都不愿意招惹，但凡多说一句话，他自己都有可能被大卸八块。 不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黑冰蠕虫、变异狼王、藏野驴群、逍遥蛛、克氏锥虫等等。 这一路上遇见的所有生物，邓玲珑都在极力克制自己解剖的欲望。 好不容易可以放开手脚，还是研究最特殊的恶魔，想让她克制下来，这和强行将核反应堆捏成一个小球差不多的难度。 “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犹豫再三，出于对下一步行动的考虑，艾天明还是轻声询问道。 “快则一天，慢则三天。” “这么精准的么？” “请不要小瞧一个资深科研人员的判断，更不要小瞧你亲爱的妻子对自己技术的自信。 此前已经差不多弄清楚了恶魔细胞的结构，只需要顺藤摸瓜找到它们身上最难自愈的器官，或者找到千里之堤上的那个蚁穴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你想要更加全面和细致的研究结果也不是不行。 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吧，你只需要保证这期间逍遥蛛的毒血不会渗透过来就行。” -_-|| 漂亮！ 果然不管问什么都要被挤兑一番。 每到这个时候艾天明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念自己的儿子艾凡。 在毒舌这项冷门的技能上，艾凡绝对点满了技能树。 冲王娇娇点了点头。 半拉恶魔的身躯在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中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在这极短的时间里，原本只剩下上半身的恶魔便已经重新恢复到了胯骨的位置。 要知道这可是在北斗最大限度地消耗掉恶魔细胞内的能量的情况下。 再加上礼品盒隔绝了散溢在空气中的黑斑污染。 只能说这群丑陋的生物，生命力已经强大到了超出所有的认知范围。 知识盲区了属于是。 “切片还是切块？” 艾天明抚摸着手中的宽刃大刀，语气阴森又狠辣。 磨刀霍霍向猪羊的经典名句照进了荒芜的羌塘无人区。 “奇怪。” “什么奇怪？” 看着一圈圈绕着恶魔残躯转圈观察的邓玲珑，艾天明很想说一句“你才是那个最奇怪的”。 “咱们刚才生擒这只恶魔的时候你们有没有谁注意过它头上的角？” “(⊙o⊙)…这么刁钻的观察角度我们哪里注意的到。” “不对......不对......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只恶魔虽然恢复的很快，但唯独它头上的犄角没有任何的变化！快！用你的大刀想办法砍一块它的角下来！” 劈山！ 不带犹豫的一刀落下，这种时候听邓玲珑的准没错，这是几十年所养成的良好习惯。 然后沉重的一刀并没有砍下恶魔的犄角，反倒把众人的愕然给砍了出来。 艾天明的劈山是何等的威力，众人都心知肚明。 可就是这样的一击，连给恶魔犄角留下一道痕迹都做不到。 “这玩意儿这么硬的么？” 艾天明自我怀疑地看了看手里的大刀，更加体会到了杨智当时的无力。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不软不硬啊，赶紧的，以柔克刚的道理懂不懂！” “不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再废话，老娘就把家丑往外扬了啊！” 悻悻...... 尴尬地撇撇嘴，艾天明再次举起了大刀。 不同于劈山和断水。 这次的劈砍看上去要缓慢、柔弱了很多。 不过并没有人质疑这一刀的威力。 碎云。 艾天明的第三式刀法。 看似柔弱的刀刃蕴含着极度内敛的灵能。 以高频次的切割搅动刀锋上的风云。 没有劈砍之后光洁的切面，更没有热血彭拜的一刀两断。 有的，只是碎成残渣的漫天云雾。 恶魔的犄角在这一刀下崩落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是的，即便是以柔克刚，以艾天明如今的实力也仅仅只能做到这一步。 “还行，不算太废物。” 颠了颠手里的碎片，邓玲珑示意王娇娇重新将恶魔关在了礼品盒中。 就在犄角被再次破坏的那一刻，即便是迟钝如艾天明也觉察到了恶魔的异样。 它的恢复，暂缓了。 几乎不用研究也可以确定，这，便是恶魔的弱点。 只不过这个弱点也仅仅是相对而言。 总不能奢望残存的人类将所有的七阶及以上的大能一股脑派出来，然后开展一场声势浩大的斩角行动。 毋庸置疑，单是数量上，这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是不是只要找到能轻易破坏恶魔犄角的方法就可以了？” “理论上来说确实如此，还要等等看研究的结果。” “至少方向对了不是么，我还是相信光明不会被黑暗所吞没，人类也不会......” 意气风发的发言被突然阴暗下来的天空所打断。 阴暗、沉重、邪恶、恐惧的气息如山岳般突兀的降临。 这份沉重和北斗降落前一般无二，只不过一个代表着希望，一个代表着绝望。 艰难地抬起头。 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毫无预兆地悬挂在了半空中。 丝丝缕缕的红线缠绕在黑洞的边缘，为其平添了一份诡异与血腥。 省略了探究的繁复过程，艾天明几人很下意识地便想到了黑洞的本质。 桥梁。 连通源星与未知的桥梁。 “老婆，看来这次你又对了，宇智波准备开眼了。” 吞咽了一下口水，艾天明竭尽所能地表现着自己的轻松与淡然。 “虽然很想挖苦一下你的拙劣演技，但在此之前我有必要再次强调一下，我从来就没有错过，听我、信我，才是唯一的出路。” “那现在咱们是逃，还是怎样？” 艾天明自己都知道这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问题。 逃？ 可以逃！ 有机会，但没时间...... 第35章 撒血的天空 邓玲珑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干练地收回视线，坚毅地展开研究。 她必须要抢时间。 抢的不是逃跑的时间，而是抵达未来的0.1毫秒。 “一会儿不管会出现什么，你们要做的都是阻拦，哪怕丢掉性命，也要坚持到我初步研究结束。” “放心吧，结婚的时候我就答应过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安心做你的科研，剩下的交给我。 王娇娇、谢滨阳，你们两个一会儿就守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离开邓玲珑半步。 尤其是你，王娇娇，收起你悲观的情绪，再怎么说你也是神赐者之一，我不强求你有心怀天下的宏愿，但也不要愧对了你所拥有的能力。 张锋，你也别藏着掖着了，还有什么有用的热武器都拿出来吧，眼下你也是战斗人员之一。 虽然不清楚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但搞出这么大阵仗，肯定不会是什么小打小闹，做最坏的打算，用最大的力气。 这是咱们此行的最后一道关卡了。” 很随意地耍了一个刀花。 艾天明看都没有多看邓玲珑一眼便决然地站在了众人的最前方。 由于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他甚至与其他人拉开了不小的距离。 黑斑起初爆发的时候，他顾不上照顾刚刚临盆的邓玲珑，便不得不扛起沉重的武器站在了最惨烈的前线。 十几年下来，他每天都怀揣着“这是生命最后一天”的觉悟。 哪怕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压抑的愧疚，他也不曾选择过退缩。 这一次，依然如此。 艾天明心里很清楚，哪怕有片刻的回眸，他都将失去赴死的决心。 唯一的好消息。 便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邓玲珑的身前，而不是用思念来一次一次勉励自己。 未知并没有让艾天明等待太长的时间。 只是须臾的功夫，便逐渐露出了它狰狞又恐怖的獠牙。 腥风呼啸着吹起，把掩埋在戈壁之下的恶臭无限放大，虽未见，却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枯骨之中。 紧随腥风飘落的并非血雨。 那些猩红的血线汇聚、缠绕，像极了堆叠在一起的油漆，顺着黑洞的边缘缓慢流淌而出。 然后在一片压抑之中，重重的砸在荒凉之上。 吞没着所有目光所及的生灵和残骸。 鳞次的恶魔睁着猩红的双眼悬停在黑洞之中。 轻蔑地注视着脚下孤零零的五个渺小的人类，似乎多动一根手指都是对它们极大的侮辱。 与此同时。 明堂和神赐基地的警报同一时间疯狂作响。 华国平日里潇洒淡然的数位堂主这一刻终于是坐不住了。 哪怕是一直以高傲示人的元沧也卸下了可悲的伪装，双拳紧握地听着神赐基地传来的报告。 “埋骨关那边传出了恐怖的能量波动，根据观测，能量等级已经远远超过了北斗。” “超过了北斗，那就用两颗！” “元堂主，是超过了所有北斗一起爆发的能量等级，换言之，目前已经没有可以能正面抗衡的热武器了。” 砰！ 会议桌应声而碎。 八阶的恐怖灵能席卷了明堂的每一个角落。 但最终也只是无能的狂怒。 “埋骨关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我们所能观测到的影像里，只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漆黑孔洞，遮盖了埋骨关和整个羌塘无人区。” “艾天明他们有传回什么消息吗？” “自上次申请释放北斗之后，便再无消息传回，甚至不知道他们是否在北斗之下存活。” “你们预估的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这......” “说！” “所有神赐者和神异者倾巢而出，都......都无法匹敌......” “包括明堂的堂主和副堂主？” “是......是的......” 沉默。 所谓的高高在上不过都是虚有其表。 除了魏星，再没有任何一道坚毅的眼神。 甚至就连最强者元沧，都没有第一时间想过要赶去埋骨关，更没有想过要牺牲自己以换取华国更长久的安稳。 “去联系艾天明，我要立马知道埋骨关现在的情况！” 神赐基地的动作很快。 艾天明的手环在决议下达的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虽然对明堂没有抱什么太大的期望，他还是抬起了手环，准备将即将降临的恶魔群实时汇报回去。 就在他即将按下录像开关的时候。 虚空中很突兀地响起了铁链摩擦的喀拉声。 比黑洞的颜色还要深邃许多的宽大铁链，刺破了天空，一道又一道粗暴地在黑洞之上来回穿插。 原本还一脸轻蔑的恶魔，看到锁链的一瞬间便发出了令人恐惧的嘶吼。 争先恐后地想要从黑洞中挣脱出来，这种遇见天敌时才会表现出来的状态，艾天明实在无法想象竟然会出现在这么强大的生物身上。 还有那些锁链，唯一能确定的，它们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实现的。 哪怕是最强的元沧，想要对抗空间之力都是痴心妄想。 唯一能做解释的，它们是源星最后的倔强，还是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破碎的倔强。 但至少，还能为地上的“蝼蚁”多少争取一些时间。 就像现在，锁链停止之后，杂乱的在天空中贴上了一个补丁。 乱哄哄的恶魔群纷纷隐匿在了漆黑之中。 在最近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锁链松动的那一天，或者等待下一次暴虐屠戮之后的血祭。 至于这一天会有多远。 就看艾天明能不能挡住眼前这唯一一只漏网的恶魔了。 他现在心里是真的万马奔腾。 那么霸道的锁链居然还能留个缝出来。 这十米高的恶魔怎么看都比当时进攻埋骨关的那群要强大太多。 如果源星有灵，他一定会指着对方鼻子大声斥问一句： “你特喵的是不是故意在针对我！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好的活着！ 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要在封锁对方大部队以后留下这么一只。 这不明显是在拉仇恨吗？” 源星的灵肯定是不会回复艾天明了。 迎接他的，只有一双愤怒的猩红双眼。 第36章 差距 “?aпл?, пnp?h плahnhe ??pett?p пyлt?p!” （卑微的蝼蚁，竟敢破坏我们的计划！） “Аh??mah x?n?h пyлtap?pah чyxл? map!” （黑暗的主人岂是你们能拒绝的！） “?ыh?h ?ыh?h t?p?cл?xпe kyлtapat?m?p пyл?x?p!” （唯有用你们所有人的鲜血，才能平息主的怒火！） “x?m?p?h tyx?p пyлt?p!” （准备迎接死亡吧！） ......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艾天明表示这比弄懂邓玲珑的专业术语都还要折磨人。 “嫂子说你太笨了，它说是你破坏了他们伟大的计划，他们的主要你死！” 作为邓玲珑的嘴替，王娇娇很及时的完成了她的任务。 但艾天明只想表示这么大的锅他是真背不动。 鬼知道那些锁链从何而来，单凭他一个神异者恐怕连锁链的一小截都够呛扛得动。 以前遇见这种事的时候还觉得是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 现在看来，他自己就是最大的那个牙缝。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头恶魔大概什么级别的？” “嫂子说和你想的一样，七阶中高段的层次，不过以恶魔的肉身强度，至少还得再往上升一阶，你自求多福！” 解释的很好，下次别解释了。 恶魔显然也不想给艾天明他们交流的机会。 猛地一踏地面，挥动尖锐的爪子便冲向了艾天明。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中艾天明身形暴退。 仅仅是一次交锋，他的双臂便微微发麻。 无往而不利的宽刃大刀更是剧烈晃动着，发出阵阵悲鸣。 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敢施展断水，先不说恶魔的反击会不会打断断水的蓄力，光是刀身的强度，就经不住几下力量的积蓄。 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艾天明不退反进，起手就是全力而为碎云，目标直指恶魔的双角。 他可是将邓玲珑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楚的记得，只要能成功砍断恶魔的犄角，就还有胜算。 不然即便他伤到了恶魔的肉身，后者也能在眨眼间恢复过来。 “В?л xaл?ш mah?h, ahчax ta п?p?x?t?p пaлat?m?p ap?m?p пyлacш?h？” （可笑的蝼蚁，就凭你还想伤到高贵的我族？） 恶魔嗤笑一声，不仅没有刻意去保护自己的犄角，反而微微低头撞向了艾天明的刀刃。 火花在他们交锋的地方炸裂，刺耳的摩擦声令人退避三舍。 艾天明瞳孔微缩。 他全力的一击没有带来任何有效的结果。 恶魔的犄角上只留下了浅浅的一道白痕，刀身还没退去，痕迹便消失于无形。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犄角的坚硬程度和恶魔的实力是同步的。 他刚刚砍下的碎片，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杂兵随意的施舍。 难怪邓玲珑一再要求就地进行研究。 这要是回到神赐基地，保不准会被研究结果所误导。 恶魔的犄角，是它们的弱点无疑，但同时，恐怕也是它们的优势之一。 没等艾天明收刀后撤，恶魔抬起左手一把便按了下来。 右腿猛地上抬，井盖大小的膝盖瞄准了艾天明的前胸。 这一下要是踢实了，艾天明恐怕也很难再有一战之力了。 “无尽飓风！” 关键时候，谢滨阳提剑而来。 狂暴的飓风从恶魔的脚底呼啸而起，堪堪将其庞大的体型整个包裹了起来。 虽然有些勉强，但好坏是给艾天明争取到了后撤的时间。 “不是和你说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你嫂子半步么！” 落地后的艾天明非但没有表达感谢，反而是大声斥责道。 “队长，恶魔只有一头，我守在嫂子身边也没啥用啊。 更何况如果你出事了，就靠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拦得住这头怪物！ 反倒不如和你一起多争取些时间，嫂子的研究一旦有了结果，咱们也算成功了一大半不是？” 匆匆扫了一眼邓玲珑的方向。 张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邓玲珑的四周布下了许多陷阱和防御工事。 虽然也抵抗不了恶魔的攻击，但也算是将谢滨阳给平替了出来。 “也罢，老规矩，我负责主攻，你从旁骚扰，不求击杀，只要能拦住这鬼东西就行！” “遵命队长！” 风锁！ 谢滨阳手中的图录快速翻动。 十数根泛着青光的锁链从中飞出，直直插进了飓风之中，精准地捆绑在了恶魔的四肢和脖颈上。 无需过多交流。 艾天明健步而上。 一击冲拳重重砸在了恶魔的小腹之上。 这要是换成之前的藏狼王，早还被成功击退了。 可如今打在恶魔身上，就连身躯的晃动幅度不仔细看都觉察不到。 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百年前前辈们的游击战术被艾天明玩的是明明白白。 这也是迫不得已。 谢滨阳那几根锁链就为他争取到了这一下的机会。 下一秒便被恶魔暴力摧毁了。 “wahc kaлa?maшk?h kyл?шл?!” （给你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П?p temn?e, ?ak в??лe t?x?t?p пyл? kanp?. П?p?лca п?pax?m!” （不过这些风确实有点烦，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就从你先开始吧！） 听不懂恶魔在说什么的人又成功多了一个。 不过它忽然转动过来的视线还是让谢滨阳汗毛倒竖。 不需要知道缘由，结果就是他反倒成了第一目标。 凸(艹皿艹 ) 暗骂一句，谢滨阳连忙将飓风施加在了自己的身上。 前脚刚离开原地，之前所站立的位置便被恶魔一拳轰出了一个大坑。 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自己的队长刚刚是在和一个怎样的家伙交手。 要是换成他主攻，恐怕一个照面就能送他去见列祖列宗，还是来不及带任何贡品的那种拜见。 “队长，差距太大了，我能申请重新回到后方吗？” “你还是先想想自己今天是喷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身上吧，为啥恶魔会一直追着你不放！” 艾天明一击靠掌略微阻挡了恶魔追击谢滨阳的脚步，被反击的力量震退的同时，满是无语的大喊道。 这队伍带的是真令人疲惫，啥本事没看出来，拉仇恨倒是一等一的好手。 风眼！ 情急之下，谢滨阳只好直接将图录翻到了最后一页。 恶魔刚刚踏前一步，汹涌的狂风便拔地而起。 和无尽飓风裹挟着不断旋转不同。 风眼之中是绝对的安全，但在四周的狂风中，却夹杂着无数锋利的风刃。 虽然想要切割恶魔的表皮有些痴心妄想了。 但阻拦一时半刻还是做的到的。 这也是谢滨阳眼下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招了。 剩下的，就要看艾天明的表演了。 第37章 遥不可及的十分钟 趁着风眼将恶魔暂时困住。 艾天明迅速捡起了掉落的宽刃大刀。 这一次他并没有施展那三大刀法，而是倒拖着大刀绕着风眼快速奔跑起来。 锋利的刀刃在戈壁滩上刻画出螺旋状的纹路。 随着灵能的注入，这些纹路逐渐泛起淡淡的银光。 下一秒银光升起，将恶魔连同风眼一同拘束了起来。 纵是风眼中的万千风刃，也在这银光遍布的阵法中失去了它本该有的锋锐。 方寸刀林。 将灵能幻化成刀刃的形状，然后压缩在一定范围内，如同滚刀筒一般切割被其困住的敌人。 艾天明在创造出这个招式后便一直很少使用。 主要是因为在正面战场上，很少有机会、有时间对灵能进行压缩。 若不是谢滨阳的风眼，他也很难将其成功施展出来。 如此苛刻的杀招威力自然不用言说。 风眼在与刀林接触的刹那，便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这让躲到一旁的谢滨阳嘴角一阵抽搐。 人人都说神赐者是上天的宠儿，雄厚的灵能、威力巨大的招式。 殊不知那些真正打磨灵能的神异者，一张一合之间更能造成恐怖的伤害。 就连一直以来傲慢的恶魔，在这一刻也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刀林中传出的锋利的气息，让它自降临以来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金铁交鸣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金黄色的火花在银色的刀林中熠熠生辉。 这些，都是刀刃与恶魔肌肤碰撞的结果，都是艾天明拼命压榨自己的潜能才换来的片刻的优势。 暗紫色的血液喷洒而出。 黑褐色的皮肉组织漫天飞舞。 一直保持防御状态的恶魔，终究没能完全扛住高速旋转的刀林。 注视着战场的谢滨阳几人暗自挥了挥拳头。 刀林所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重燃的信心，更是对强者的向往。 然而，一切的始作俑者艾天明反倒是眉头越皱越深。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招式。 看似对恶魔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说到底尽是些皮肉伤。 如果不是攻击的频次足够高，恐怕依旧赶不上恶魔自己恢复的速度。 想要靠着方寸刀林将其击杀，除非长时间维持住灵能的供给。 只可惜，已经面露疲态的艾天明所能做到的就只剩下多争取一些时间了。 “老婆，你大概还要多久的时间？” 半跪在方寸刀林边缘的艾天明，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平和且自信。 可对他极尽了解的邓玲珑又如何看不出当下的窘境，光洁的额头上已是遍布汗水。 “再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 一个小时么...... 艾天明轻声念叨了一句，头颅低垂，握刀的手越发用力。 哪怕是透支自己的生命，都要争取来这一个小时。 这是艾天明的决心，同时也是他最后的挣扎。 银色的刀林渐渐的失去了原本的流光溢彩。 粘稠的血液调和着碎肉逐渐禁锢着锋利的刀刃。 从外面已经几乎看不到恶魔的身影，只有艾天明自己清楚，它还活着，哪怕身躯残破不堪，哪怕能量大量消耗，哪怕看上去只差最后一击便能将其彻底击杀。 就是这一击，却横亘在了艾天明无法触及的地方。 现在的他，面无血色，眼窝塌陷，魁梧的身材肉眼可见的消瘦了许多。 灵能在入不敷出的情况下早已枯竭，所有的坚持都源自于生命的透支。 所有人都看出了艾天明的异样。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明白刚刚的大松一口气是多么的愚蠢。 邓玲珑双眼血红，嘴里不断重复着“就差一点、就差一点”，这一点可是关系着自己老公的身家性命！ 王娇娇早已无声地哭成了泪人，她无数次想要为艾天明提供帮助，但礼品盒的能力根本无法支持她的想法！ 张锋秉承着研究员该有的理性，不断调试着身旁布下的陷阱和防御工事，他同样清楚，艾天明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唯有谢滨阳，紧咬着嘴唇，浑身颤抖，三尺青峰在他手中抖出了残影。 不是感动，不是自责，不是恐惧，而是他在为自己不断地加油打气。 “老大！我来助你！” 终于，他迈出了这一步。 风卷残云青色的光芒包裹着他的身躯快速冲向佝偻的艾天明。 “别......别......别过来！” 谢滨阳的举动帮艾天明强行提了提神，赶忙嘶哑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谢滨阳刚刚靠近方寸刀林的同时，一只满是伤痕的手臂猛然窜出。 修长的指甲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便从谢滨阳的胸腔透体而出。 青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图录的纸张杂乱地翻动。 难以置信的目光透过污秽的刀林想要看清里面的一切。 可直到他无力地滑落在地，都没能抹消掉内心的憋屈和不甘。 风卷残云变成了一本普普通通的书籍，重重砸落在谢滨阳的身边。 灰飞烟灭。 既是说的图录，也是说的谢滨阳短暂又荒诞的人生。 “yh??ah, kyn ?yp?x ?yk！” （终于没有这令人讨厌的气息了） “Пnпep k?m?лt?p, ыtл? ta в?nлahtapmax, чn k?m?лл? t?x?t xaль!” （虚伪、丑陋、阴险，唯有黑暗才是最纯粹的味道！） 低沉的话语从方寸刀林中传出，随之而来的是不断蔓延的碎裂声。 距离一个小时仅剩十分钟。 哪怕有再多的不甘，艾天明也只得强行提起一口气，拖着刀，拽着谢滨阳的尸体，重新站到了邓玲珑的近前。 下一秒，刀林轰然倒塌。 千疮百孔的恶魔重新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明明它身上的伤口恢复速度已经极慢。 明明没有了一开始压迫感爆表的气息。 可偏偏带来的绝望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ыh, caha п?л?л?xпe пyлtapah ta c?x?h?pah пyлt?p!” （人类，我认可了你的力量，我赐予你臣服的资格！） “t?m?pл?kпe x?n?h t?k?tпe пyлt?pл?x?p?h t?p?cл?kлe чyxл? ahчax！” （投身于黑暗的怀抱，你才能真正迎来光明！） 听不懂。 但从恶魔不再暴戾的眼神中，艾天明也能大概猜到它说了些什么。 颤颤巍巍地举起宽刃大刀。 这便是他做出的回答。 宁死，不折半寸腰！ 第38章 恶灵教主 “П?лл? rпa в?л kyлл? map!” （愚不可及！） “?ыh, cah?h x?n?h в?л шahc?paвлap?h!” （人类，你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暴戾重新爬上恶魔的双眼。 在它看来，已经布施了最后的仁慈。 既然不领情，那便失去了活着的价值。 硕大的拳头在艾天明的眼中逐渐放大。 他知道张锋所做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劳，也知道王娇娇的礼品盒在这一拳下会是真正的摆设，更知道自己此时应该挥刀反抗。 但干涸的灵能、透支的身体，让他连站着都要用尽全力。 “都结束了么......” 艾天明缓缓闭上了双眼。 迎接死亡远不能像嘴上说的那么坦然。 人。 终究是有太多牵挂的生物，即便这些牵挂很多时候都会演变成汹涌的伤害。 拳风吹过面颊，划出了数道血痕。 可也到此为止。 想象中的撞击和疼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艾天明疑惑的睁开眼。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人，形单影只地拦在了他和恶魔之间，普通大小的手掌顶住了势大力沉的拳头。 难以想象，难以理解。 这和站在高铁前试图拦截的麻雀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这个神秘的黑袍人做到了。 无数蓝黑色花纹的蝴蝶从来人的袖袍中飞出。 眨眼间便覆盖在了恶魔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艾天明看到了恶魔眼神中的一丝惊恐，也看到了即便它奋力挥手都无法伤害分毫的神秘蝴蝶越来越多。 慢慢的，恶魔再没有了任何动作。 雕像一般魁梧地伫立在眼前。 蝴蝶群轰然炸开，扑扇着翅膀四散而飞，直到一只接一只地消失在虚空之中。 而原地，哪里还有恶魔的身影？ 就和故弄玄虚的泡影一般，让人很难想象刚刚经历的一切是真实的。 甚至谢滨阳下一秒诈尸而起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你干了什么！” 缓过一口气的艾天明重新举起了大刀，眉头紧皱地问道。 虽然从黑袍人身上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恶意，但来者不善的传统观念还是要求他做出了最谨慎的选择。 “艾将军，你这样询问很容易引起误会的，我要是回答干了一只恶魔而已岂不是很奇怪？” 黑袍人摊了摊双手，语气颇为无辜。 有那么一瞬间，艾天明对此人竟然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都是一般无二的不着调，仿佛在照一面镜子，很尴尬但也很具体。 “回答我的问题！” “噬恶灵蝶，它们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非常漂亮！ 还是那种让人真切感受到恐惧的漂亮！ 问题是，艾天明在前线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见过劳什子噬恶灵蝶。 这种连恶魔都能轻易消灭的能力，绝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明堂也断不可能放任这样的人自由活动。 “你，到底是谁！” “不用问了，他是恶灵教的人。” 黑袍人还没有做出回应，邓玲珑就先一步来到艾天明的身旁，眼神冰冷地解释道。 “不愧是邓首席，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不知道是出于尊重，还是觉得没必要再隐藏自己。 黑袍人缓缓摘下了遮住整张脸的宽大兜帽。 三十来岁的帅气男子，皮肤白皙，头发淡蓝，带着点妩媚的双眼间印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噬恶灵蝶。 嘴角微翘，看似在微笑，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一丝冷意和残忍。 妖异、凶残，这是男子通过双眼传递给艾天明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他是恶灵教的？” 艾天明疑惑地看了一眼邓玲珑，在没有流露出什么邪恶的气息之前，他属实没有找到判断的依据。 “你没事能不能多读点书，脑子和你身上的肌肉一样中看不中用。 恶感者分为两类，一类人，体内灵核受到黑斑污染变成了黑色，黑斑就是他们强大起来的力量之源。 另一类人，是觉醒了带有邪恶属性的图录，谎言、瘟疫、诅咒、杀戮、死灵等等。 而恶灵教就是这群老鼠的聚集地，见不得光，却又拼命想将自己搬上台面。 据不完全统计，黑斑爆发以来，由恶灵教主导的变异生物入侵以及基地市内的恐怖袭击，已经造成了数十万人的死亡。 没人知道恶灵教的总部在哪里，现如今又有多少人，但能确定的是，他们全都是人类的蛀虫。 噬恶灵蝶，杀戮天使昔拉的象征，想来此人应该是觉醒了邪恶图录。 明明称呼是噬恶，却做着最恶毒的事情，当真可笑。”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是男子送给邓玲珑的赞誉。 “只从蝴蝶的名字上便推断出我的由来，邓首席只负责神赐·生命研究基地倒是有些屈才了。 不过我要纠正一下啊。 你说我们恶灵教是老鼠，我认了，毕竟我们没有生活在明面上，下水道里也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但比起明堂的那些家伙儿，我们可还算不上是人类的蛀虫。” 无法反驳。 艾天明和邓玲珑不谋而合地想到了明堂的所作所为。 准确的说，明堂确实更合适蛀虫这个称呼，恶灵教，或许更适合称之为害虫。 不过当前这个局面，他们肯定是不能表达出丝毫的认同的。 “既然你已经承认了恶灵教的身份，不妨介绍一下你自己？” “你看看我，这么基本的礼仪都没有做到，惭愧惭愧”，黑袍人邪笑着拱拱手，看似儒雅地说到，“恶灵教教主，方海。 按明堂划分的身份等级，我应该算做是神弃者。 灵核天赋：sss级；神赐图录：五星特殊系·灵蝶血墓； 至于当前等级，告诉你们也无妨，八阶初段。” 随着方海的介绍，他觉醒的图录也悬停在了胸前。 漆黑如墨的封皮中央，一个红色的棺椁被无数双骨手托举着。 一只蓝黑色的灵蝶从中飞出，不染尘烟，将所有的恐怖都掩藏在了那份空灵之中。 八阶初段。 所有人都以为人类的最强者是明堂堂主元沧。 引以为傲地认为光明的未来近在咫尺。 现在看来。 光明和黑暗终究还是协调的。 所谓的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终究只是被希望所杜撰的欺诈之书。 第39章 规劝(一) “这么说来，我们还是挺荣幸的，居然能被堂堂教主所救。” 艾天明不动声色地站在了邓玲珑的身前，他可不会单纯地认为这是恶灵教忽然的大发善心。 “有所图”三个字从来都是反派的固定刺青，刻在别人一眼能看到的地方。 “艾将军大可不必如此紧张，你也应该能感觉到，我对你们并没有什么恶意，如若不是你暂时还没有击杀恶魔的能力，我也不会贸然出手的，要知道你可是我方海佩服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击杀恶魔的能力？” “是的，刚刚那只恶魔，你的实力是足够的，只是缺少一样东西。” “如果你是想变着法的来羞辱我，这手段也太低劣了些。” “还是我来说吧。” 邓玲珑一把拦下怒火被轻易点燃的艾天明，别说现在是强弩之末了，就算是艾天明全盛时期，也断不可能是方海的对手。 “恶魔的初步解析已经完成了。 我们所能利用的弱点就只有两个。 一个就是犄角，它们的角就像水龙头的阀门一样，一旦破碎，体内积蓄的力量会快速消耗，从而影响到它们变态的自愈能力，只要破坏程度足够大，它们自己都会变成泄了气的皮球，用不了多久变会化成枯骨。 只是它们的犄角同样也是最坚硬的身体部位，想要破坏绝非易事，这一点想必你已经深有体会了。 另一个就是它们并不具备快速恢复能量的手段，一旦体内经久积累下来的能量消耗殆尽，它们便距离死亡不远了。 就和你最后施展的方寸刀林一样。 持续不断的对它们造成伤害，就是消耗或者削弱它们实力的最有效的办法。 可惜的是从能量储备上来说，同阶的恶魔是咱们的数倍，几个人联手或许还能成功将其磨死，若是一对一，结果就和刚才差不多。” “这么说来岂不是无解了，除非是在硬实力上就凌驾于恶魔之上的人悍然出手。” 艾天明有意无意地瞥了眼一旁老神在在的方海。 在他看来，噬恶灵蝶之所以能够将恶魔灭杀，和方寸刀林其实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唯一的区别在于体内灵能的储备，七阶和八阶宛若云泥。 未曾想对于这个推断，邓玲珑非但没有表达赞同，反而满脸挣扎地摇了摇头。 “其实以谢滨阳的实力，但凡换一个攻击性强点的神赐者，都能对恶魔造成很大的威胁。” “怎么可能？” “还记得恶魔在见到谢滨阳的图录后便瞬间转变了攻击目标吗？ 那并不是恶魔的什么特殊趣味，而是图录的力量对它们有着极大的克制效果，它只是选择先一步抹杀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因素。 即便当时出手的是王娇娇，也不会改变恶魔的选择。 换句话说，真正有可能完全消灭恶魔的，只有神赐者。 方海虽然觉醒的是杀戮属性的灵蝶血墓，但图录就是图录，加上他本身实力足够强大，轻松灭杀恶魔也是情理之中。” ╮(╯▽╰)╭ 无奈的暗叹一口气。 艾天明总算是理解了邓玲珑刚刚的表情为什么会是挣扎。 一直以来他都对明堂打压神异者的决策抱有极大的反感，恨不得将那些发表类似“神赐者比神异者重要的多”言论的人赶尽杀绝。 诚然，明堂的决策是完全出于进一步巩固自身的领导地位。 但如今看来，他们也算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 一旦恶魔大举进攻，神异者只会是被人口诛笔伐的炮灰。 或许，自觉点退出强者的舞台反而是最优的选择。 “这份报告传回明堂了吗？” 艾天明洒脱一笑，邓玲珑不想因为研究结果打击他的自信心，那就是做样子，也得做出奥斯卡金像奖。 “还没有。” “为啥？” “艾将军，你怎么就不懂邓首席的良苦用心呢？” 久未说话的方海接过了邓玲珑的话头，他可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能将水搅浑的事情他是再乐意不过了。 “现在明堂对神异者的态度如何，艾将军应该比我要清楚的多。 虽然魏老仍旧在其中有着一席之地，实际上早已是名存实亡，留着他，只不过是元沧想要稳住神异者的手段罢了，单靠那些虚有其表的神赐者，可挡不住变异生物的不断蚕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哪怕希望再小，也有大把的人趋之若鹜。 一旦邓首席将研究的结果传递回去，势必助长明堂嚣张跋扈的气焰。 到那个时候，他们甚至会彻底抛弃掉神异者。 这可不是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而是迎接毁灭的时光加速器。 更何况邓首席十分清楚艾将军在神异者中的超然地位，如果明堂决定清算，那你肯定是第一批被做掉的人。 这，可是真爱啊。” 必须得承认，方海的分析十分精准。 但配上那副奸懒馋滑的语气，着实很难让艾天明产生该有的共鸣。 “玲珑，把消息传回去吧。” “可是......” “没啥好可是的，虽然这个人模狗样的教主说的没错。 可等到咱们返回神赐基地，还不是要如实上报这次的任务，拖这么一时半刻没啥实际的意义。” “咱们可以谎称任务失败啊，或者说还没有任何结果，反正能拖一时是一时嘛，总会有办法的！” 这个时候的邓玲珑哪里还有首席研究员的冷静和理智。 盼夫归、盼夫归，这是一种最崇高的爱意，只是可惜，有几人能得善终？ “别傻了，神赐学院马上就要建成了，随着觉醒体系的挖掘和完善，神赐者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神异者终究是要退出舞台的，与其到时候被人贬低和唾弃，还不如趁着当下绽放出最后的华彩。 在这一点上我是认同明堂的，只不过不太能接受他们的种种做法罢了。” 轻抚着邓玲珑的脸颊，艾天明在这一刻终于是放下了一直以来略显愚蠢的坚持。 恶魔的出现不仅打破了苟延残喘的格局，更打破了他以卵击石的觉悟。 “虽然看两位打情骂俏也是一种乐趣，但不得不插一句，其实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第40章 规劝(二) “你可以不用继续说了，你给的选择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内。” 艾天明和邓玲珑难得的统一了一次意见。 方海所谓的选择傻子都知道是什么。 被后世之人褒贬不一，以及被冠以叛徒的名号人人喊打。 两相对比，但凡不是太蠢，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两位不要着急拒绝嘛，如果我说恶灵教掌握了可以让人百分百觉醒图录的能力呢？ 要知道以你们两位的天赋，一旦觉醒图录，那可就是天高任鸟飞了。 如今的明堂什么做派你们也清楚，何必辛辛苦苦为他们效命，到最后还落不到半点好处。 有一句话你们应该都非常熟悉。 历史都是被胜利者编纂的。 你们猜猜这次任务，明堂会给予你们几分功劳在里面？又会给那些牺牲的人追加怎样的表彰？” 张锋和王娇娇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还接触不到太深的东西。 但艾天明和邓玲珑对此就再清楚不过了。 别说追加表彰了，不去抹黑就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也不用等他们安全返回。 只要恶魔的调查结果传回去，明堂就一定会将功劳据为己有。 手段再狠辣点的，大概还会提议将本次执行任务的人全部抹杀。 “当然，有一点还是要提前说明的”，方海见艾天明他们无人开腔，索性继续规劝到，“恶灵教觉醒的图录必定是邪恶属性的。 我知道这和你们一直坚持的正义相悖，但不管什么属性，图录就是图录，它就是能让你们的实力更上一层楼，同时也具备对恶魔的压制能力。 作为补偿，你们身后的那两位我们也愿意吸纳进恶灵教中。 除了掌握图录觉醒的能力，转变图录属性的能力我们同样具备。 怎么样，考虑一下？” 艾天明和邓玲珑还没有太大的感觉。 反倒是张锋和王娇娇不自觉的眼神有些飘忽。 张锋自是不必多说的。 作为一个无感者，哪怕在神赐基地里面有着一定的地位，也不止一次幻想过拥有图录，站在让人敬仰的位置上。 热血沸腾他不在乎，舍生忘死他不考虑。 就单纯地想要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也算是大多数人共同的想法了。 至于是明堂还是恶灵教，他还真不怎么在乎。 王娇娇嘛，以前的她属于听话办事的奴性思维。 生在明堂她就是明堂的人，生在恶灵教那就是恶灵教的人。 只不过这次任务让她看到了许多，也想明白了许多。 真要让她付出生命为他人做贡献，一百个她都比不上一个小海。 好消息是，小海的献祭让她对明堂产生了浓郁的恶感。 加上方海的一通忽悠，本就不怎么坚定的内心动摇起来也是合乎情理。 唯一的问题就是艾天明和邓玲珑还没有任何表态。 总是不能堂而皇之地跳出来表达自己的立场，这基本的情商她在曾经的职场上还是有着充分的锻炼的。 “你们恶灵教是不是有一门必修课叫《如何制作一张香味十足的大饼》？”，邓玲珑用她纤细的食指指着方海尖锐地说到，“是个人都知道你们最擅长玩弄人心，以难以拒绝的诱惑吸引过去，然后用各种卑劣的手段套牢，将其变成谈不上忠心耿耿，但一定没有忤逆之心的哈巴狗。 明堂虽然将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当成了炮灰，只顾自己的贪图享乐和超然地位。 但你们恶灵教又好到哪里去了？ 为了制造混乱，甚至不惜让教众化身人肉炸弹，还有的干脆变成饲养变异生物的口粮。 在明堂至少我们还能知道自己会怎么死，去了恶灵教，说不定睡一觉起来就在其它生物的胃里了。 好一点的无非就是压榨完剩余价值，然后作为交换利益的贡品奉献出去。 我们还没大条到任你们摆布的程度！” “说得好！不过老婆你下回指人的时候能不能用中指，更应景一些。” 艾天明不嫌事大的拍着巴掌，狐假虎威被他玩的明明白白。 “看来两位对恶灵教有不少的误解啊。” 方海倒也不动怒，嘴角的邪笑从一开始就没有压下去过，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小丑的自嗨。 “误解？难不成你还想说那些人是自愿奉献的？” “确实如此。” “你还真是把老娘给气笑了，你是怎么做到一脸坦然地说出这么不要face的话的？盖金字塔的时候，把石块贴你脸上了是吧，这么厚！” 这一次方海终究是变了脸。 八阶的气息重重地压了上来，就连噬恶灵蝶都不受控制的将邓玲珑和艾天明围拢了起来。 “你们又真正知道什么！ 你们的牺牲就是牺牲？我们的牺牲就是恶毒？ 洗脑？画饼？pua？你们怎么就知道明堂才是站在正确的一方？ 你们知道恶魔从哪来吗？你们知道黑斑是因为什么降临的吗？ 说我们邪恶歹毒，那你们倒是来解释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方海低沉又愤怒的声音中，一个通体银色的仪器被抛在了邓玲珑的手中。 抑制器。 邓玲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仪器。 生命、守护和黎明三大基地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才研究出来的对抗黑斑的最有效的工具。 “你什么意思？”邓玲珑眉头微皱。 “打开看看你就知道了。” “你疯了？” “放心，我还没有明堂那么丧心病狂！ 不用担心这是我伪造的，来的时候，我在羌塘无人区的边缘顺手带过来的。 埋骨关已经没了，留着这个抑制器也没啥实际的作用。” 邓玲珑从没想过伪造这个可能性。 每一个抑制器都是有特殊编号的，只需一眼，她便清楚方海所言非虚。 她之所以质问。 是因为清楚抑制器是如何制造出来的。 为了抵抗黑斑的蔓延。 每一个抑制器里都装着一颗心脏。 那些在战场的绞肉机中失去性命或者只留最后一口气的人。 他们。 便成了抑制器的唯一供体，到死，都在用最后的余力吸收着黑斑的侵蚀。 她不愿意打开。 只是出于由衷的尊重。 第41章 谎言 绵城，明堂。 地下7层。 很少有人知道恢弘高耸的明堂下面竟然别有洞天。 奔走忙碌的工作人员，滴滴作响的仪器设备。 比起神赐研究基地都不遑多让。 此时在一排进行自动组装工作的仪器前面。 元沧正面无表情地负手而立，在他身后是其余九位副堂主。 除了已经死亡的杨智和邓辉，就只有魏星被排除在外。 “这批抑制器还需要多长时间可以制作完成？”元沧低沉地问道。 “照现在的速度，保守估计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龚汐航，华国明堂第三副堂主；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s级； 神赐图录：四星木系·彼岸花海； 当前等级：七阶高段； 成为神赐者之前，他是一个外科主刀医生，医术水平也就刚刚达标，但收红包的水平那可是数一数二。 在觉醒图录后，据说是掌握了沟通生死的奈何桥，可以渡亡魂，可以绝生魂。 也正因如此，他被任命为抑制器生产的监工。 “速度有些慢了。” “没办法，恶魔降临，埋骨关失守。 以前安插在各处的抑制器都发生了剧烈的消耗，神赐研究基地那边已经多次表示供体不足了。 为了保障基本的生存空间，只有优先供给神赐基地，这边的生产速度自然就受到了影响。 一年多的时间还只是保守估计，如果中途再发生点什么意外，恐怕三五年都不一定做得完。” “龚汐航，你应该知道这些抑制器对咱们而言意味着什么吧？不管如何，我最多再给你一年的时间，必须为计划的开展做好万全的准备。” “堂主，眼下的局势真的还有必要坚持原定的计划吗？” “艾天明那里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回，神谕也没有降下新的指示，那就说明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没有理由终止计划。” “可是现在各大雄关那里战损率并不高，短时间很难加快抑制器的制作速度。” “战损率不高那就换个方式收集供体，恶灵教那里该闭眼就闭眼。 顺便，可以加快神异者退出历史舞台的速度了，艾天明不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么？” “可是魏星那边......” “哼！留着他不过是为了收拢人心罢了，事有缓急，他决定不了什么。 更何况，随便找点理由害死几个人，他还能就此大做文章不成？你大胆去做便是。 王光明，由你来协助龚汐航，记住，我要的是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结果。” 华国明堂第五副堂主，王光明；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s级； 神赐图录：四星金系·无锋之刃； 当前等级：七阶中段。 以前的他是一个杂技演员，蒙眼飞刀是他的拿手好戏。 没曾想成为神赐者之后，幸运地继承了老本行，也算是灵核的一种恩赐了。 在得到两人的应和之后，元沧便不再多做关注。 他永远是站在光的正下方的使者，这些隐藏的丑陋，有人会替他编纂的很好。 ...... 另一边的邓玲珑在犹豫了许久之后，也是按照方海所言拆开了手里的抑制器。 只是一眼，抑制器便不受控制地掉落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 “玲珑？” 艾天明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邓玲珑，连忙将其半抱在了怀中。 他虽然看不出抑制器里有什么异样，但并不妨碍他猜到这其中定然有着令人绝望的猫腻。 “现在，你明白了吗？”方海收回了噬恶灵蝶，言语中满是讥讽。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这就是明堂的所作所为！你们整天待在自诩为正义的舞台上，何时认真观察过笼罩在身边的残酷的真相！” “到底发生了什么！” 忍无可忍的艾天明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他一向不喜欢玩哑谜游戏。 这种和聪明人对话的无力感，平日和邓玲珑的相处中他已经受的够够的了。 “抑制器里所用的供体心脏，一般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亡者或伤员。 因为受到了致命的伤害，他们体内的灵变程度至少都会达到百分之三十。 从心脏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黑斑污染的痕迹。 而这个抑制器里的心脏，并没有受到丝毫的污染。 换言之，这是在非战事死亡的情况下获取到的活体心脏！” 邓玲珑几乎是咬着牙将这段话解释完的。 她已经猜到了方海想要说明的事情，但又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所以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明堂在用非正当的手段残害神异者”，方海弯腰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抑制器，接过了邓玲珑没有说完的话。 “五年前，北方秦岭中南关遭受到了变异生物的大肆入侵。 作为主力的神异者们死伤殆尽，甚至没有几个人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这其中，有一支百人小队是被公开处刑的，而他们的罪名，是叛离人类，抵抗不利。 三年前，东南鄱阳湖，彭泽关。 湖底神秘生物忽然冲关而来。 虽然只是象征性地展开了几次进攻，可仍旧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同样有一支小队，人数在五十左右，被按上了引诱变异生物入侵的罪名。 一年前，南方两粤离渊关。 我们恶灵教组织教众想要从内部破坏一段雄关的城墙。 可还没等我们动手，便有几十人以恶灵教的身份被处死，我们也不得已终止了原本的计划。 你猜猜看，这些受到无妄之灾的神异者，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再想想看，类似的事情大大小小到底发生过多少次！” 这一下，艾天明也无言以对了。 不需要再有过多的解释，他也明白了邓玲珑为什么会不断念叨着“不可能”。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这是明堂对神异者公开的打压。 就连魏星也无法在这些事情上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做出维护，更何况他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将军。 现在看来，明堂恐怕只是打着打压的名号，做着更为残忍的事情。 谎言。 编织在牺牲与残酷中的血腥的谎言。 它欺骗了那些宁死不退的战士，也欺骗了苟延残喘的普通人。 更恐怖的。 它正一步一步摧毁坚挺的防线。 一旦事情曝光，所谓的雄关就将变成纸糊的门户...... 第42章 选择 “这些事情你们恶灵教是从哪里知道的？” 艾天明还沉浸在被欺骗的荒诞情绪之中，邓玲珑却已收拾好自己的思绪，重新找回了平日的理性。 明堂既然选择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情，那一定会执行的非常隐秘。 连作为受害者的神异者们都未曾发觉，更何况还是敌对势力的恶灵教。 这其中的缘由不得不让人深究。 “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们不妨先回答我两个问题吧。 人有高矮胖瘦，事有是非缓急，凡事都具有两面性。 可为什么明堂就无法接受拥有邪恶属性图录的神赐者呢？ 现在华国的高层大多非军旅出身，成为神赐者之前也未曾经历过尔虞我诈的政治斗争。 以普通人的身份跌跌撞撞地苟活至今，按理说拥有力量后他们会飘飘然地葬送掉自己的生命。 可为什么，他们还能建立起中央集权的明堂？ 又为什么，能做出如此残忍却又合乎情理的选择？” 方海的这些问题邓玲珑以前从未深度思考过。 或者说她一直以来都是用一种善意的眼神看着每一个幸存的人类，不惜为此付出自己全部的努力，只为延续文明的香火。 如今在知道抑制器其中的端倪之后，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来。 曾经一滴滴积蓄起来的涓涓细流，不知不觉间便成了暗流涌动的旋涡。 更要命的是他们这些人还无知无觉地被卷了进去。 高举着舍身取义的大旗，心甘情愿地沦落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明堂的背后还有其他人？”邓玲珑将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这不可能！”艾天明低吼着否定了邓玲珑的猜测，“若是真如你猜测的这般，那明堂背后的势力该是何等的强大，何须像现在这样温水煮青蛙一般针对神异者？又何苦在黑斑的影响之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如果，明堂背后的存在并不是人呢？”方海讥诮地说道。 从他的肢体语言上来看，似乎提及这个事情都让他十分的不屑。 “你什么意思？”邓玲珑眉头再皱，短短时间内她的认知被颠覆了太多太多次了，聪明的智商一时间也无法重新占领高地。 “详细的原委只有等你们真正加入恶灵教之后才能告诉你们。 现在我能告诉你们的，不仅明堂和恶灵教是两大敌对势力，图录之间同样如此。 他们接受不了恶灵教的邪恶，我们同样接受不了他们标榜的光明和正义。 你刚刚问我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事情。 那是因为，不光明堂背后有着强大的存在，我们的背后同样有。 可以说我们双方走的每一步棋都是由它们在背后指引的。 明堂称之为神谕，我们恶灵教则称之为低语。 之所以还能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也是因为背后的这些人还无法真正降临到源星。 明堂也好，恶灵教也罢，都只不过是他们的代言人而已。” “你是说背后的势力不属于源星？是宇宙中的其它生命体？” “虽然和它们打过一些交道，但我确实不清楚它们具体的由来，给我的感觉它们也并非宇宙中的其它生命，更像是高纬度的存在，蔑视着源星所有的生命，利用着所能利用的一切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那你凭什么认为恶灵教走的才是正确的道路，才是人类真正的未来？” “你高估我了。 我可从来没有说过恶灵教是救世的存在。 只是因为这里更直接、更纯粹，没有除恶扬善的虚伪口号，只有看着不爽就提刀而上的真性情。 同时你也低估我了。 我可不会简简单单地听命于那些故弄玄虚的家伙儿，它们想利用我去铺路，我何尝不是在利用它们积蓄手里的力量。 真正的敌人可不是黑斑污染的那些变异生物，甚至不是大张旗鼓想要屠戮一切的恶魔。 若非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我只能说比起死亡，我更讨厌被奴役的命运。” “你把话说明白了！”邓玲珑焦急地踏前一步追问道。 黑斑爆发以来，她第一次有了看见事情真相的感觉。 同时也是第一次，有了信念彻底崩塌的无力感。 “如果你们真的想要知晓一切。 炎黄关外神农架深处，我在那里等你们。” 漫天的噬恶灵蝶飞舞，将方海的身形笼罩其中。 扑棱棱扇动翅膀的噪音中，他消失在了邓玲珑和艾天明的眼前。 唯有临走前的最后一句话，带着回音重重响彻在混乱的心头。 “神农架么，还真是藏在了眼皮底下啊。” “玲珑，看你的样子，是打算过去？”艾天明一脸严肃地站在邓玲珑的面前，这毕竟不是由着性子做决定的事情，他可不敢像以前一样纵容。 “去啊！为什么不去！难道你就不好奇背后的存在到底是什么？”邓玲珑还不掩饰自己对于求知的兴奋。 “这可不是去挑选研究对象，一旦去了就相当于加入恶灵教，你真的想好了？”艾天明属实有点拿捏不准邓玲珑的真实想法，索性直白的问了出来。 “加入就加入呗，反正现在回去明堂也肯定不会放过咱们，还不如换一种活法呢，觉醒图录这件事对我也还是蛮有吸引力的。 而且我觉得方海说的没错，明堂或许真的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他们真不一定会为了人类的生存抗争到最后一刻。” “那艾凡呢？” ...... 邓玲珑沉默了片刻。 如果说做出这样的选择会影响到谁，那一定只有自己的儿子。 短暂的五年还不足以弥补亏欠的爱。 但在这污秽的现实中，又有谁能做到两全其美？ “我会把恶魔的研究结果传回明堂，并且将咱们全部死亡的讯息一并传递回去。 他们会占据咱们的功劳，但也会给予艾凡最基本的生活保障。 剩下的，就只有拜托魏老了，我不求太多，只要能让艾凡平平安安地成年，之后我会找机会和他说明一切的。” 艾天明也沉默了。 别无选择中，这确实是最好的答案。 明堂。 是时候和它彻底说再见了。 第1章 惺惺做派 “堂主！堂主！” 端坐在圆桌前的十一人都被堂主助理焦急的呼喊声给惊扰了。 有的人满脸的忧色，生怕再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有的人则双眼带光，期待着足以改变现状的消息。 唯有魏星，心脏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担忧的神色挂在脸上，那让他最担心的事情似乎应验了。 “何事如此慌张？” “埋......埋骨关那边有消息传回了！” 一句话，让整个明堂高层都无法再保持平静。 元沧也匆忙起身，快步走到助理身前，所谓的高人风范，干脆就不要了。 “快说！” “之前因为北斗爆炸的缘故，导致信号不稳定，这才迟迟联系不到艾将军他们。 为了防止有其他意外发生，邓首席决定就地对恶魔展开初步研究。 经过数个小时与时间的赛跑，邓首席成功发现了恶魔的弱点，相关研究资料已经同步给了神赐研究基地，那边已经以此为基础展开了进一步的研究以及相关热武器的研发。 这是相关的数据，请您过目。” 元沧一把抢过助理递上来的资料，一目十行地阅读完后，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抑制不住。 逐次传阅之后的其他副堂主也长出了一口气。 尤其是在看到图录对恶魔有着极大的压制作用后，几乎快要熄灭的自信心再度爆棚了起来。 甚至忘记了杨智和邓辉即便拥有着图录依旧被轻松灭杀的事实。 人就是这么奇怪的生物。 当下的自信总能轻易摧毁过往的失败。 遗忘，几乎是刻在每一个人基因里面的本能。 “好！好！好！有了这份研究结果，便不用再过度惧怕恶魔的侵入了！传令神赐研究基地，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研究出针对恶魔的热武器，确保前线每一个人都能有效对其造成伤害！” “是！” “等一下！” 助理刚准备离开传令，魏星一声大喝将他定在了原地。 “艾将军和邓首席有说什么时候可以返回吗？” “这......” “说！” 助理悄悄看了眼元沧的眼神。 原本他是打算先只将后续的事情汇报给元沧一个人的，由后者进行定夺。 但现在见着元沧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开口说道。 “回魏副堂主，艾将军和邓首席在传回研究报告的同时，也传回了小队全部灭亡的消息。” “不可能！既然能就地展开研究，说明埋骨关内的恶魔已经全灭了，以艾天明的实力，没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存在！” “这有一段视频，看过之后就能明白了。” 染血的天空。 漆黑的空洞。 成群的恶魔。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再次提心吊胆了起来。 就算对自身的实力有着极大的自信，面对数倍的敌人，依旧是不够看的。 粗壮的锁链。 封锁的位面。 独留的恶魔。 震惊之色写在了众人的脸上。 和艾天明当初的反应一样，他们也说不清楚这锁链到底从何而来。 更说不清楚它能够限制恶魔多长的时间。 提刀而上。 方寸刀林。 惨死的谢滨阳。 断裂的宽刃大刀。 以及邓玲珑血淋淋的右手按下了传送的按钮。 “以命换命，我们的任务完成了，这只恶魔我们将其诛杀了，还请明堂的各位在收到这个消息后尽快做好完全的准备，恶魔一定会卷土重来的！也请元堂主保护好我们的家人，为了黎明的曙光，我们无惧无悔！” 黑白交织的影像。 沙沙作响的噪音。 如同一颗巨石般压在了众人心头。 七阶的艾天明加上六阶的谢滨阳才堪堪灭杀了一头十米高的恶魔。 很难想象在那漆黑的位面之中，到底还隐藏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一个疑问不约而同地在众人心中响起—— 以华国现存的实力，真的能抵挡住它们的大举入侵吗？ 唯有魏星，呆立在圆桌旁边。 他没有去关注实力的差距，只看到了艾天明最宝贝的大刀永远失去了它的光辉。 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人能够明白从战场中积累起来的生与死的情谊。 从今以后，再没有人会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老师”。 哪怕这是早已预料过的结局之一。 也抵挡不住汹涌而来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他们是英雄。” 元沧的话将魏星从呆滞中拉了回来，正以为元沧也为艾天明他们的舍生忘死所感动时，他的下一句话彻底碾碎了魏星仅存的归属感。 “对外公开第七副堂主杨智、第十一副堂主邓辉的死讯以及埋骨关覆灭的消息。 适当公开恶魔的存在，并声明是两位副堂主以生命为代价，换取到了恶魔的弱点，神赐研究基地已经全面展开武器的研发，以此安抚群众不安的情绪。 同时任命沈宣辰、李一桐接任第七和第十一副堂主，让他们在公众面前小露一手，务必让所有人知晓明堂的强大足矣护卫他们的安全。” “你这样做对得起艾天明和邓玲珑他们的亡魂吗？” 魏星大步走到元沧的身前，铁血的气息直扑而去。 这一刻，他是真的怒了，同时也是真的失望了。 为了未来，他可以接受明堂对神异者接二连三的小动作，可以忍受对他自己不断的打压和疏远。 但唯独接受不了，以毫无公平的态度对待真正的英雄，这种惺惺做派，唯有唾弃能表达内心的愤懑。 “魏副堂主，请你注意自己的立场！” 元沧也不甘示弱，蛮荒木塔再度显现，以碾压之势粉碎了魏星的威压。 “你配和我谈立场吗？你这是在让所有抛头颅洒热血的人寒心！” “只要我不公开艾天明他们此行的任务，就不会有人知道事情的始末！ 死人，终究是要为活人做铺垫的，我是在让他们为了华国绽放最后的光辉！” “为了华国？是为了明堂，为了你自己的威望吧！” “是又如何！残存的人需要一根顶梁柱，难不成要让艾天明他们的魂魄来挑起这根大梁吗？” ...... 这一瞬间，魏星仿佛又苍老了许多岁。 他知道元沧所图为何，无非就是借此机会进一步壮大神赐者的地位，弱化神异者的形象。 但又能怎样呢？ 元沧说的没错，亡魂最多能充当精神支柱的角色。 阳谋。 赤裸裸的，无可奈何的...... 第2章 无日之狱 “魏老，坐回去吧，艾天明和邓玲珑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已经发生的事情终究是无法改变的，还有许多后续的事情等着咱们来解决。” 元沧拍了拍魏星的肩膀。 尽管语气柔和了下来，但聪明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给魏星的一个台阶，更是对魏星的一种警告—— 别有下一次，不然，你也得死！ 魏星纵是有再多的不甘，这个时候也无法多说什么。 打碎银牙往肚里吞，写出了多少人的无可奈何。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抛弃副堂主的身份，不然神异者就更没有人能站出来撑腰了。 “既然已经查明了恶魔的弱点，那增加神赐者数量的事情就必须要加快进度了，此前咱们商议过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明堂建立初期，便提起过有计划的增加神赐者的数量。 只是那个时候六大雄关还没有完全稳固，基地市的运作也没有形成合理的闭环，所以便搁置至今。 所谓的计划，就是有目的的改革教育体系。 按照黑斑爆发之前的学龄进行划分。 幼儿和小学阶段一切照旧，但是要增加额外的“生物课”，让孩子从小就明白如今的世界面对着怎样的危机，想要救国必先自救。 到了初中阶段，在教授基础知识的同时，广泛普及《纳灵诀》，开设灵核和灵能的相关课程，从这个时候开始有目的地筛选拥有灵核的孩子。 到了高中，则分成两种培育方式，一种还是以文化课程为主，通过保留下来的现有大学大力为神赐研究基地培养有用的高材生。 另一种就是专门的灵能开发学校，所有有灵核的孩子聚集在这里，开始初步掌握灵能的汇聚与利用，并在高考的时候，通过特殊的装置为他们举行集体图录觉醒仪式。 凡是未能成功觉醒图录的，送往由军队开办的神异者学院，这些孩子会在很小的时候就踏上战场，通过实战不断磨砺自己的灵核和灵能，很残酷，但却是如今这个时代避无可避的选择。 至于成功觉醒图录的孩子，则会根据他们觉醒的图录属性送到对应的神赐学院，经过系统的培养及开发后，才会安排他们踏足战场，加上如今恶魔的出现，这些孩子将会成为未来的探路者。 原定六座雄关每一座的基地市内都会开办一所神赐学院，由两位明堂的副堂主担任正副校长，而今地处西方的埋骨关已经彻底沦陷，在决定好是否建立新的雄关之前，神赐学院的安排也将发生相应的调整。 “龚汐航和王光明因为有其他任务在身，暂时就不用参与神赐学院的开办了，其他的副堂主，说说看你们的想法吧。” “我有一个问题”，元沧话音刚落，魏星便开口问到，“觉醒图录的时候，如果是邪恶属性的恶感者，这些孩子要如何处理？” 很尖锐的问题。 其实在很早的时候明堂便有意无意地讨论过这件事情，只是一直以来都分为两派。 一方认为只要是恶感者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与其等到以后助长恶灵教的势力，或者成为人类的毒瘤，还不如趁早将其处理掉。 另一方则认为恶感者毕竟也是图录的觉醒者，在与变异生物的战争中还是能发挥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反倒不如将他们丢到战场中，随时监视的同时，也能为人类的生存贡献一份力量。 元沧虽然一直没有表态，但他的内心是站在第一方的，加上制作抑制器的需要，处理恶感者反倒成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只不过这种事情终究有违天和，身为明堂堂主，如果堂而皇之地公开站队，容易让他自己的威信受到影响。 “你有什么想法吗？”元沧敲了敲桌子反问道，他是很想看到魏星主动成为背锅的那个人的。 “艾天明和邓玲珑他们传回的信息里也说明了，只要是图录就会对恶魔形成压制。 如今这个时候，任何一点儿可以利用的力量都不能轻易放过。 那些觉醒邪恶属性图录的孩子，他们的本心其实并不坏，只是缺乏正向的引导。 我觉得可以专门为他们开办一所神赐学院，教会他们该如何正确使用自己的力量，不仅是对战恶魔的时候，甚至是对恶灵教，这些孩子也将成为及其重要的一股力量。” “可是如果他们最终不能为我们所用呢？”元沧都还没开口，龚汐航便出声反问，典型的为领导分忧的扛把子。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如果这些孩子投入到了罪恶的怀抱，我会亲手将他们抹杀！” “哦？也就是说你愿意出任这所恶感者学院的校长了？” 元沧眼睛微微一亮，这不就是他想要的结果么，不用背负血腥的骂名，还可以在出事之后名正言顺的获取抑制器的供体，最重要的是，能进一步削弱魏星在明堂中的地位和威望，这里面可以借的题那简直太多了。 “是的，我愿意。” “不过只是由你亲手处理结果还不足以说服所有人，加一个条件如何？” “什么条件？” “协助看守无日之狱。” 哀牢山下安乐关，安乐关外死囚牢。 死囚牢便是无日之狱，永无出头之日的监狱。 在恶灵教第一次出现在大众眼前的时候，明堂便意识到了恶感者对自己的威胁。 为了能从战俘嘴里得到更多的情报，便专门为他们建成了无日之狱。 发展至今，无日之狱里面关押的除了恶灵教的人以外，还有许多为非作歹的恶感者以及资敌叛国的战犯，可以说那里就是邪恶与污秽的聚集地。 无日之狱建成以来，已经发生过大大小小十数次的越狱事件，每一次都对安乐关的基地市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最严重的一次，无日之狱与外面的恶灵教沆瀣一气。 诱导安乐关外的变异生物展开了规模浩大的攻势，在派出三位明堂副堂主的情况下，才勉强将其平息了下来。 可以说，协助看守无日之狱，比起镇守战争一线还要让人提心吊胆。 毕竟变异生物的进攻有迹可循，无日之狱的混乱是每时每刻。 第3章 神赐学院 元沧的这个条件让明堂的其余副堂主眼前均是一亮。 无日之狱对于他们来说一直都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花费精力去管，会影响前线的战力平衡。 干脆放手不管，又时不时跳出来增加不必要的事端。 也有人提出干脆舍弃无日之狱，可那些总是跳出来的恶感者和战犯们处理起来始终是个大麻烦。 一来二去便被无日之狱折腾的疲惫不堪。 若是能建成一所专门负责看守的学院，对于他们来说当真是一件以逸待劳的好事情。 “无日之狱，你让一群刚刚觉醒图录的孩子负责那里，这和宣判他们死刑有什么区别！” 魏星拍案而起，愤怒的声音直指老神在在的元沧。 艾天明的事情他可以放到一边，因为他知道幸存的人需要的是活着的人，因为他知道哪怕死掉再多和艾天明一样的神异者也改变不了神赐者成为主导的未来线。 但若是让他拿一群孩子的未来开玩笑，他还做不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哪怕那些孩子觉醒的是邪恶属性的图录，哪怕他们注定是要遭人唾弃的存在。 “魏老，你要清楚，这是明堂最大的让步了，不然你拿什么理由说服我们建立恶感者学院呢？拿什么让我们相信这些孩子不会在未来成为恶灵教的助力呢？” “他们只是缺少正确的引导和教育，只要我们......” “什么叫正确的引导和教育！”元沧冰冷的声音打断了魏星刚刚起头的侃侃而谈，“华国数千年的文化积淀算不算？黑斑爆发以来前仆后继的战士们算不算？基地市底层破败不堪的生存环境算不算？ 可这又能怎样呢？恶灵教还不是在这样的现实中发展壮大了起来，并用他们龌龊的理念不断残害着大厦将倾的华国！ 你凭什么能保证？你怎么敢保证！” 让人无法反驳的一套言论。 就连魏星自己曾经也说过，恶灵教就是一群不知感恩的叛徒。 在所有人都需要直面黑斑所带来的灾难的时候，他们选择了背弃荣耀的传承，打开了黑暗不断弥漫的邪恶大门。 他痛恨着、恼怒着、嘶吼着，却同样无能为力着。 “就算如此，又能指望一群刚刚觉醒的孩子起到什么作用？” “学院建立初期自然指望不上他们，但不是还有你这位神异者的领军人物在那里么，等到这些孩子逐步成长起来，自然而然就能帮你分担压力了。” “可如果是这样，又怎么可能吸引来悉心教导他们的老师呢？” “这就要看魏老您个人的魅力了，我相信挑选几个愿意为之奉献的导师还是轻而易举的。” 明目张胆的谋划了。 元沧就差把自己的如意算盘怼到魏星的脸上了。 给你一个碗，却不给你一粒米，中看不中用的荒唐决定。 “可是......” “魏老，你要知道，如果你不答应这个条件，我们是不可能让你建立恶感者学院的。” 元沧已经完全没有了和魏星继续争论下去的想法。 最后的通牒，只有一没有二的单项选择题。 “怎么样，魏老，现在能答应这个条件了么？” “我......答应......” 魏星终究还是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正如元沧所说，只要他还想保护住那些可怜的孩子，这就是不能拒绝的条件。 甚至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 “很好，那就决定了。 第三副堂主龚汐航、第五副堂主王光明，坐镇明堂内部，继续完成既定任务。 第一副堂主吴宇哲和我负责在东北方神农架炎黄关内建立无垢神赐学院。 第二副堂主孙盛宏和第七副堂主沈宣辰负责在北方秦岭中南关建立无涯神赐学院。 第四副堂主姜子俊和第六副堂主闫浩宇负责在西南哀牢山安乐关内建立无怨神赐学院。 第八副堂主谭晨羽和第十一副堂主李一桐负责在东南鄱阳湖彭泽关内建立无沿神赐学院。 第九副堂主刘俊成和第十副堂主刘俊彤负责在南方两粤离渊关内建立无痕神赐学院。 第十二副堂主魏星负责在无日之狱旁建立无葬神弃学院。 你们，可还有异议？” 无垢、无涯、无怨、无沿、无痕、无葬。 六个名字，寄托了美好的愿望，也陈述了无尽炼狱的未来。 本该是很美好又很壮烈的词汇，可在魏星听来却如此的讽刺。 用尽一切手段标榜起来的高大形象，背地里终究是见不得光的阴谋算计。 哪怕亲眼目睹了这么多的事情，到最后魏星也只敢偷偷摸摸地表达自己的感叹。 他都没有发话，其他人自然更是没有异议。 至此，神赐学院的建成已然板上钉钉。 “既然全票通过，那么就是今天最后一个议题了，关于理想国，关于艾天明和邓玲珑的后代艾凡。 作为昏迷者艾凡的特殊情况想必你们都有所耳闻吧，突然苏醒就挺让人意外的，还吞噬掉了其他昏迷者的生命，加上被黑斑严重侵蚀后的身体居然还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怎么想他都不是寻常的角色。 虽然明堂此前和神赐研究基地签署过有关昏迷者的协议，但如今他们二人已经就义，放任艾凡这样的不确定因素继续生活在理想国中终究是一件耗神耗力的事情。 我的建议是将他捕捉进行深度研究，或者直接杀掉，你们认为呢？” 魏星有料想过元沧会对艾凡进行处理，但他没想到会做的这么坚决，全然不顾艾天明和邓玲珑刚刚在埋骨关立下天大的功劳。 更令他绝望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换言之如今的明堂已经变成了元沧的一言堂，所谓的圆桌会议、公开商讨，只不过是形式化的走流程，没有人能改变任何的结局。 就挺讽刺的。 前脚还在感谢英雄的付出，后脚就要针对他们的子嗣。 这要是放在封建的皇权时期，倒是可以解释成怕功高盖主而采取的铁腕手段。 可放在现在，却只能称之为是丑陋的过河拆桥。 第4章 跟我走 “可以，让艾凡成为无葬的第一位提前招收的学员么？” 短暂感叹之后，魏星还是站出来唱了反调。 尽管他知道这个要求比起建立神弃学院还要过分许多。 毕竟元沧已经决定抢占艾天明和邓玲珑的功劳，那就绝对不会允许他们还有后人存在，明堂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提前铲除所有可能的后患。 而且艾凡本身就是极为特殊的昏迷者，要说元沧没有点其他的想法，那才叫有违他做人的初心，为了利益和价值不择手段，才是最纯粹的他。 “你的意思是在说你想要成为艾凡的监护人？” 元沧的语气彻彻底底冰冷了下来。 会议到现在并没有进行太长的时间，可魏星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着他的底线，每一次还都是与他利益至上的理论背道而驰，甚至不断破坏着他完美构想的每一步计划。 一次退让可以说是给神异者这么多年的功劳一个面子，两次退让可以说是在利益相关之间选择了相对折中的道路。 可要让他再接受第三次退让，那就是龙有逆鳞触之即死了。 “监护人还谈不上，只是艾天明在执行任务之前专门拜托过我照顾好艾凡，邓玲珑也说了希望明堂能保护好他们的家人。 身为艾天明的师傅，又是明堂的副堂主，于情于理我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艾凡成为你的试验品或是其他什么可利用的物品。 况且，这不也是标榜明堂伟大的好机会么，绝对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幸存的人类，宣传出去想必能得到不少人的认同和拥戴，您说呢，元堂主。” 大概也是被元沧的各种决定伤透了心。 魏星这一次一改之前的说话风格，阴阳怪气地明褒暗讽着。 他也算是看明白了，唯唯诺诺的装孙子，反倒不如光脚不怕穿鞋的当大爷。 元沧双眼微眯。 成为明堂堂主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抑制不住自己对魏星的杀意。 若不是还要依靠神异者充当战事的主力，他是说什么都不会再留魏星在明堂。 “你想收养艾凡那就依你吧。” 元沧沉默了片刻，还是选择答应魏星的条件。 不可否认，他对艾凡的特殊之处充满着好奇，想要从后者的身上挖掘能让自己更加强大的方法。 但和被魏星抓住把柄相比，这件事倒也不急于一时，等到魏星垂垂老矣的时候，艾凡的死活还不是由他决定。 到了那个时候，神赐者应该也成为了绝对的主力，再不会有人站在艾凡的身前替他遮风挡雨。 说到底，还是只有他自己才能真正代表华国的未来。 “不过你要记住一点，只要艾凡在成长的过程中表现出一丁点儿可能威胁到明堂的苗头，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击杀，你最好能教育并约束好他。 而且我相信你应该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能说，千万不要让咱们彼此成为对立的局面，我可不想对华国的大功臣刀剑相向。 去吧，去理想国把人带走。” 闪烁之间，元沧瞬移到了魏星的身后，又一次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比起刚才，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这已经不是在给台阶下了，而是在告诉魏星“你可以退下了，不要再在这里影响我的决议了”。 魏星自然也懂这其中的门道，微微一笑便起身离开。 他清楚元沧后面要商议的事情是他不能知晓的，无外乎就是下一步要怎么针对神异者，无葬学院那边要怎么更好的被无日之狱所掣制，现在再加上一条极力保护艾凡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反正今天所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他也就不想再去欣赏明堂那些家伙的小人之心了。 ...... 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最底层。 理想国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单调。 得到《纳灵诀》后的艾凡便再没去过学校，甚至都没有再出过房门，反正他知道到了吃饭的时间，自然会有人送饭过来。 这就是理想国，一个专门为他打造的机械化、格式化的虚假生活空间。 不过这个单调在今日被敲门声打破了。 停下灵能的修炼，艾凡理了理额头白色的刘海和有些褶皱的衣服，虽然邓玲珑和艾天明从未嫌弃过他灰白的左眼和枯槁的右臂，但与生俱来的自卑感还是让他不愿意将其轻易视人。 平静地打开门，暗自期待的两个身影并没有出现，多少有些失望。 “魏老头，你怎么来了？” 从第一次见到魏星开始，艾凡就一直称呼其为老头，哪怕艾天明拿着棒子不断教育“尊师重道”的道理，他也从未想过改口。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讨厌魏星，准确的说，后者是除了爸妈以外他最亲近的人，理想国的生活中，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偶尔能听一听魏星讲述的曾经那些朴实无华的故事。 “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叫爷爷？” 魏星狠狠揉着艾凡的白发，看似是在责备，实则脸上宠溺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他所有的家人都死在了黑斑刚刚爆发的时候，可以说艾天明一家三口就是他仅剩的亲人。 如今这个仅剩变成了唯一，所以即便元沧之前不同意他抚养艾凡，他也会豁出老命杀一条生路出来。 “你什么时候能说通我爸妈将我从理想国里放出去，我就考虑叫你一声老爷爷，但是别指望我扶你过马路，我嫌麻烦。” “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你照顾的程度！赶紧去收拾收拾，跟我走。” “去哪？” “你不是一直吵着闹着想离开理想国么，我就是来满足你这个愿望的，怎么样，是不是很兴奋？” 魏星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说辞变的轻松愉快。 但生来聪慧的艾凡又怎么可能觉察不出这其中的异样。 以沉稳着称的糟老头子忽然变的诙谐可爱，要不就是老年痴呆的前兆，要不就是他在隐瞒什么事情。 很明显，这次是后者。 “看样子，他们是回不来了是么？” 艾凡很直接。 直接到魏星的笑容僵硬地挂在脸上不知如何收场。 第5章 逃离 “你在说啥？咱们说的是同一件事情么？” “就讨厌和你们这些大人说话，遮遮掩掩的，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很拙劣么？” 艾凡嫌弃地躲开魏星放在他脑袋上的大手。 他并不知道悲伤的情绪该怎么表达，所以此刻的他，看上去是那么的漠不关心，甚至可以说是冷血。 “你爸妈只是还需要很长时间来执行任务，托我来照看你而已，别没事说什么‘回不来’之类的话，即便远隔山海，他们也是能感受到的。” 艾凡无语的白了一眼满脸温柔的魏星。 别说远隔山海了，就算面对面站着，两个人都不一定能清楚对方的想法。 这种理想状态下的哄小孩儿的言论，也就能说给那些沉浸在温柔乡里的恋爱脑听听。 也不仔细想想。 邓玲珑作为神赐·生命研究基地的首席研究员，如果没有她的首肯，谁能轻易带他离开理想国。 如果邓玲珑还在，她的命令肯定是“去理想国好好陪陪我儿子，别让他到处乱跑，乖乖等我回去来一个充满爱的贴贴”。 哪怕是有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带他去进行切片研究，邓玲珑肯定也是拜托魏星来保护他的生命安全，而不是带出去暴露在其他人的视野之中。 “无所谓了”，艾凡轻叹一声，他完全没有想要和魏星争论下去的想法，更没有所有事情都刨根问底的习惯，“稍等我一下，我把他们的东西也收拾到一起。” 艾凡很清楚这一次离开注定是不会再回来了。 把能带走的全部带走，是那两位所留给他的仅剩的念想。 脸上的淡然终究不能代表内心的压抑和痛苦，说到底，艾凡也不过是一个将要六岁的小孩子而已。 换做其他同龄的孩子，或许还能因为懵懂无知而感受不到太多阴阳两隔所带来的疼痛和折磨。 但艾凡，成熟的太早了。 早到艾天明和邓玲珑刚出任务的时候，他便有所感觉。 早到即便没有魏星的强颜欢笑，他也可以很快坚强起来。 早到还没有经历太多的世态炎凉，他却似乎已经看破了生死轮回。 早到，眼泪汹涌而出的速度赶不上对父母之爱的依恋和期待彻底消弭的速度。 最终。 演变成了坦然接受所有的事实，冷峻又无奈地关上了心中最大的一扇门。 艾凡收拾的很快。 在他三岁生日的时候，邓玲珑便送了他一个空间手环。 平日里他自己的东西都放在里面，这一次更多的是收拾父母生活的痕迹。 不幸的是，这些痕迹实在太少太少了，堆放在一起都很难装满一室一厅的房间。 “走吧。” 回到魏星的身边，艾凡招呼了一句后便戴上了耳机。 以他现在的心情，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疗愈。 一路向外走去，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商铺，熟悉的学校，熟悉的面孔。 大概是因为永别的缘故，艾凡第一次觉得理想国的风景也还是挺迷人的。 至少它真正满足了许多人的理想，没有污秽，没有繁杂，没有勾心斗角，哪怕再虚假也能收获片刻的安宁。 此处一别，恐怕理想国就真的成为理想了。 和曾经的记忆一起，这些人事物也将迎来生命的终结。 大抵是没有人会为了一个空壳子继续将它保留下来。 推开一家超市的仓库大门，冗长的金属过道出现在艾凡的眼前。 饶是以他的聪慧，都没有想到进出理想国的大门会安排在这个位置，也难怪以前他找寻过很久离开的方法都没有眉目，设计这里的人真的是人间鬼才。 原本还想着能够参观一下神赐·生命研究基地的尖端科技，但魏星带着他只走了过道的一半便转入了旁边一个隐藏的暗门之内。 借着昏暗的灯光一路向下，哪里还有科研基地的模样，就是未经装饰的普通山体。 阴暗、潮湿，偶尔还能看见破土而出的不知名植物的根系盘亘其中。 这种感觉就像做贼一样，艾凡想不明白为何要这么安排。 他没问，魏星也没说。 其实这完全都是源自于对明堂的不信任。 他们嘴上说着让魏星成为监护人，实际上打的什么算盘就只有元沧才清楚了。 如果艾凡的价值足够大，那么光明正大地走出基地所要面对的一定是神赐者带队的一众士兵。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艾凡来到了一处平台。 平台上面孤零零地降落着一架小型运输机，应该是得到了魏星的指示，此时已经缓缓发动了起来。 怎么说呢，就感觉非常的匆忙，并不像是在离开，更像是在逃亡。 登上飞机后这种感觉越发的真切了。 整个机舱没有一扇窗户，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艾凡原本还好奇从山体深处要如何飞出去，好奇山外的世界到底是一番什么光景，现在看来，只有老老实实做一段时间被押送的囚犯了。 “魏老头，我现在是什么重要人物或者危险人物吗？”在感受到飞机起飞后，艾凡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不是啊，你为啥这么问？”(⊙_⊙)? “那我就是见不得光的人咯？” “也不是啊。” “既然都不是，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来点自然光，我想看看外面和理想国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恐怕不行，咱们乘坐的是神赐·黎明研究基地研发的最尖端的隐形小型运输机——夜鸦，它里面本来就是不透光的，除非你想让我毁了他。” “我一个还没到六岁的小孩子，至于用这么夸张的方式行动吗？” 魏星也不想如此啊，但只有夜鸦能在满足安全的同时提供最快的行动速度，只有早点离开明堂的直接管辖范围，他才能真正安心下来。 就这魏星都觉得安全系数不够高，若不是不能大张旗鼓的进行，他早就调派一队神异者士兵来完成护送任务了。 “这里面牵扯的东西有点多，现在还不太方便告诉你，如果可以，我反倒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用知道。” “那总能告诉我目的地在哪吧？” “安乐市。” 第6章 安乐市 “安乐市。” “西南安乐关的基地市？” 艾凡微微惊讶。 华国的六大雄关他通过各种渠道都有了解过。 神农架炎黄关，最雄伟的天堑雄关，无论是武器装备上还是人员配备上都是最顶尖的，但同时，伤亡率也是最高的，只因为神农架的生物不知为何在智慧层面上要比其他地方的生物高出很多。 秦岭中南关，热武器种类安排最多的雄关，在那里流传着一句话，“谁也不知道明天出现在关外的生物长什么样”，每天都是一种新奇又危险的体验。 昆仑山脉埋骨关，被彻底毁灭前那里是最荒凉的雄关，死在变异生物入侵之下的人和死在物资匮乏之下的人数量差不多，明堂也曾想过去支援，可运输成本实在是太高了。 鄱阳湖彭泽关，重建次数最多的天堑雄关，每一次重建，关墙就得加高加厚一些，没办法，湖里的远古生物属实有点多，动辄就是数十米、数百米长，即便它们展开进攻的频率并不算高，可每一次都是遮天蔽日、声势浩大、令人绝望。 两粤海边离渊关，最长也是安排人数最多的天堑雄关，那里的生物入侵周期倒是有迹可循，和黑斑爆发前海捕旺季的时间大差不差，但问题就是每次爆发，变异生物的数量实在太多，如果人少了，都还不够那些鱼儿塞牙缝的。 哀牢山安乐关，和其他五座雄关都不同，那里是最没有希望的地方，也是最破败的地方，如果不是为了执行上级的命令，甚至没有人愿意主动请缨去镇守。 因为天堑雄关的存在，其他基地市里虽不像和平时期那般繁荣，但起码的安全是能得到保障的，可安乐关的基地市里，就没有哪一天是零死亡的，甚至死亡数低于一百的天数都很少。 普通人怨声载道，守关人有心无力，只因为哀牢山还有一个名字，虫谷。 有的昆虫和埋骨关的逍遥蛛一样，体型变的十分巨大，它们也是冲关时的绝对主力，但至少这些昆虫还有抵御的办法。 最要命的是那些体型没有任何变化，毒性和凶性却进化到近乎无解程度的虫子。 有的人因为踩死了一只便毒发身亡，有的人被叮咬了一下便化成飞灰，还有的人在睡梦中便能被吸成干尸，反正就是各种出其不意的离奇死法，就连死因都要实验很久才能得出结论。 防不住，救不活。 正因如此安乐关的名字便有了另外的一层含义——只求可以安乐死。 “魏老头，我觉得理想国还是挺好的，要不你去找人商量商量，我还是别出来比较好。” “怎么，你的愿望不就是离开那个虚假的囚笼么？” “我是想离开，不是想换个地方送死，你年纪这么大倒是活够了，我可才五岁不到六岁啊，没兴趣陪你演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感人戏码。” “什么叫我活够了！”魏星狠狠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崩，宣泄着内心的不满，“我现在算是明白为啥你父亲和母亲脾气越来越差了，和你这个小家伙待得久了，如来佛祖都能气炸！ 你想回去可以啊，给你三个选择，第一，乖乖跟我去安乐关定居，第二，等到了地方你自己想办法回去，第三，任意一个雄关之外，你想去哪定居就去哪定居，你自己选！” “真庆幸你不是考试的出题老师，单项选择题都能被你出成定向选择题，安乐关就安乐关吧，你年纪大你说了算。” 艾凡揉了揉轻微红肿的额头，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更何况他现在也有点明白魏星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安排了。 按照古人的话来说，他现在有点类似于贬谪，逃离政治权利中心反而是一种莫大的保护。 说白了，明堂里应该有人不想让他安安稳稳的长大。 沿着这个方向深入思考，恐怕他父母的事情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怀疑的种子要不胎死腹中，要不长成复仇的萌芽。 恐怕魏星也没想到，他的一句随口的回答会让艾凡想到这么多的事情。 ...... 十几分钟后。 飞机降落的失重感打断了艾凡有些过热的小脑瓜。 对于没有真正入过世的他来说，想要弄明白所有的关系网属实有点强人所难了。 夜鸦降落的位置并非钢铁浇筑的安乐关上，而是一座高耸的楼房之上。 放眼俯视，传闻中死气沉沉的安乐关并不存在，温热的空气十分的清新，街道上车水马龙，远远的便能看见他们脸上挂着的笑容，一点也感觉不到这是黑斑末世下的生存环境。 “魏老头，你确定这里是安乐关？好像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糟糕嘛。” “不，你错了”，魏星走到大楼的边缘，指了指不远处的金属城墙，“安乐市是所有基地市中，唯一一个有着清晰等级划分的城市，你现在所能看到的这堵墙可不是安乐关的关墙，而是分界线，而这样的分界线除了这里还有另外的一条。” “什么意思？” “哀牢山的缘故，导致这里根本就不具备生存的可能性，但为了阻隔黑斑的侵蚀，又不得不在这里建成基地市。 为此，黎明研究基地花了巨大的成本研发出了可以阻挡昆虫的护罩，但由于能源的消耗，整个安乐市倾其所有也只能勉强撑起强度不一的两个护罩。 我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是最安全的一个区域，外面一圈则会有少量的昆虫出现，至于最外层，也就是最靠近安乐关的地方，那里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也正因为安乐市的这种布局，将这里生活的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你现在看到的这些人，绝大多数是安乐关上将领们以及神赐者的家眷，还有一部分则掌握着整个安乐市的经济命脉。” “可是这样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公平？公平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要知道，如果安乐关上的将领死亡，他们的家眷同样会被扔出核心圈层，这是你来这里以后我要教给你的第一课：死亡比活着还要容易，活着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事情，永远不要轻贱自己的生命。” 第7章 启灵阁 “如果是这样，那建立雄关的意义是什么，神异者和神赐者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艾凡听懂了魏星的话，但是却无法完全理解。 如果不是为了心中的正义，他的父母也不会毅然决然的扔下他去执行任务。 如果这些任务换来的是眼前的生存现状，那他们牺牲的价值又体现在哪里？ 只能说艾凡还是在理想国中生活的太久了，没有经历过寻常人所面对的那些险恶。 哪怕他生来就只会用毒舌的方式说话，也掩盖不住他纯白的内心世界。 “黑斑爆发之前，华国的军队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黑斑爆发之后，守护就成了极为勉强的事情，神异者和神赐者的存在，更多的意义在于等待，等待放晴的那天，等待可以真正休息的那天。 对于你来说想要明白这些道理还为时尚早，慢慢来吧，终有一天你会和其他人一样感同身受的，至于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不辜负你父母的期盼，努力又坚强的活着。 走吧，趁着时间还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什么事情？” “刚刚去接你的时候，我觉察到你身边有细微的灵能环绕，你父亲应该是已经把《纳灵诀》交给你了吧？” “嗯，我已经修炼了有些时日了。” “既然你能修炼《纳灵诀》，那就说明你体内的灵核已经成功觉醒了，我带你去测一下你的灵核等级，逃不开抗争的命运，那就咬着牙走下去！” 跟着魏星穿梭在大街小巷之中，艾凡看到了安乐市内圈的全貌。 和他在理想国看过的所有电视剧里一样，商业街、住宅区、soho办公区、小吃街、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要是外面没有乌央乌央的虫子，这里应该可以媲美曾经的北上广。 在这里生活的人好像彼此都已经熟识，在路上随处可见扎堆摆条的人群。 按照魏星的解释，因为不能随意走出内圈，生活的久了自然而然就都混成了脸熟。 反倒是艾凡成了这其中的异类。 一方面是因为陌生的面孔，另一方面就是因为他身体的缺陷了。 不管他怎么努力遮掩，威风吹过的时候难免会露出狰狞的疤痕，当这些疤痕出现在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身上的时候，所有合理的解释都无法成功占领智商的高地。 在人群异样的注视下，艾凡逐渐收回了好奇的目光。 毕竟当看到绝大多数恐惧又厌弃的眼神之后，再想要融入就会非常的困难。 好在是魏星并没有走太长时间，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栋矮楼之前，矮楼的大门上立着几个大字——启灵阁。 “就是这里了，启灵阁。” 在艾凡注意不到的角度里，魏星的眼中划过了一丝怀念。 所有人都知道启灵阁是用来觉醒灵核以及检测灵核等级的地方，却很少有人知道，启灵阁的建成源自于魏星的力排众议。 原本明堂是只关注神赐者的，绝大多数资源都倾注到了觉醒图录的人身上，为了帮助神赐者更好的成长，明堂还花大力气在各个基地市建成了“图书馆”，一方面统计神赐者的所有信息，收录神赐图录的种类，另一方面则是方便神赐者截取任务并兑换自己的功绩。 而神异者想要从中抢一块肉吃，那是需要豁出性命厮杀才能得到的。 久而久之，神赐者和神异者之间便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为了平息双方的怒火，为了更方便统计觉醒灵核的人，也为了关注未能觉醒图录的神异者，魏星这才提议建成启灵阁，一个和图书馆功能近乎一样的，专为神异者准备的聚集地。 “魏副堂主，您终于来了。” 就在魏星出神之际，一个略显粗犷的女声从启灵阁的门内传了出来。 艾凡循声望去，来人的身高在155左右，小麦色皮肤，又大又圆的脸庞子上面顶着两个柳叶一般窄小的眼睛，怎么看怎么奇怪，再加上她此时虚伪的笑容，基本可以断定不是什么好人。 “蔡诗萌，你家主子果然还是安排了人来监视我啊。” 魏星语气冰冷，连多余的一眼都不愿意看向蔡诗萌，浑身上下都在流露着厌恶的气息。 在明堂的不断打压和针对下，神异者之间大抵都是非常团结的。 但总有些人会成为其中的异类，蔡诗萌便是之一。 作为女性神异者，她原本是非常受人照顾的，即便是站在雄关之上，不到生死攸关的最后时刻，也不会安排她冲锋陷阵。 正常人都懂得感恩的道理，可这个女人不懂，前前后后几次因为任性害死了支援她的同伴，典型的实力一般般，作死无人敌。 类似的事情发生的多了，自然而然也就引起了众怒，可正当魏星准备将她绳之以法的时候，她却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成了第六副堂主闫浩宇的心腹。 非但没有铲除这颗毒瘤，反而还助长了她嚣张的气焰。 总之，在神异者的队伍里，她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魏副堂主误会了，我只是来测一下自己最近有没有进步，恰巧碰到了你们，想必这个孩子就是艾将军的儿子了吧，果然是很特殊的存在呢。” 听到对方提起自己的名字，艾凡不自觉便将目光挪移了过去，看到的却是上下审视的眼神。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这个人绝对不怀好意。 “是与不是和你没什么太大的关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便给老夫闪开！” 见到魏星生气，蔡诗萌也不恼，微微一笑让出了启灵阁的大门。 只是当艾凡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还是听到了后者轻声的嘀咕： “真是一个可怜的人啊。” 这句话艾凡不知道是说给他听的，还是在评论魏星，但总归不会是一句什么好话。 在理想国里的时候，身边的人都非常的和善、友好。 可来到外面后，第一个有过短暂交集的就是蔡诗萌这样的人。 这让艾凡不由自主地讨厌起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只能祈祷类似的人越少越好。 第8章 震撼 启灵阁的内部和银行柜台有些相似。 取号、排队、办理相关业务。 男男女女形态各异的神异者穿梭其中，瞬间便让艾凡忘记了蔡诗萌带给他的不快。 华国现在的天赋和等级划分艾凡是清楚的，艾天明在给他《纳灵诀》的同时，用一封信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估计也是怕他入世之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但要说见过，这确实还是他的第一次。 有的神异者穿着军装，身板挺直，不怒自威，杀伐果断的气息荡漾在他们周身，这些人见到魏星后都会恭恭敬敬地行一个军礼，足可见后者在军中超然的地位。 更多的，则是穿着奇装异服，五花八门的武器挎在身上，似乎很想要表现出自己的强大。 他们应该并不属于军队的编制，对魏星最多就是友好地挥挥手，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他们的身上同样环绕着浓郁的煞气。 这在神赐者的身上是很少能看到的，明堂的自我标榜连带着将他们也惯坏了。 所谓，没有公主命，却得了公主病，说的就是神赐者。 魏星带着艾凡并没有规规矩矩的排队，而是搭乘电梯直奔五楼而去，同时介绍到： “每一个启灵阁不论规模大小都有七层。 第一层就是你刚刚看到的，用来给神异者们登记并安排所要办理的业务的。 第二层和第三层是兑换功绩的地方，武器、功法、战技、药物等等，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是整个启灵阁最热闹的区域。 第四层是觉醒灵核的地方，有专门的聚灵阵作为辅助，可以大大增加普通人觉醒灵核的几率，当然，肯定是会收费的，收费标准倒是不一定，物品、功绩、金钱、变异生物身上的材料都行。 第五层是用来检测灵核等级以及自身实力的地方，用的都是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提供的尖端设备，一般天赋较好的，检测结束就会有人去邀请他们加入某一方势力，同时也是咱们此行的目的地。 第六层比较特殊，算是启灵阁的情报部门吧，里面供养着专门的小队，收集并筛选一些任务，合适的会下放到第一层供其他人挑选，难度较大的则会上报明堂裁定。 在你的实力达到某一阶段之前，最好不要想着接取什么任务，里面大多是神赐图书馆挑选完之后剩下的，危险不说还捞不到太多的好处，最大的作用就是能用来进行实战训练。 至于第七层，则是这个启灵阁相关负责人的办公区，一般人是没有权限进入其中的。” “魏老头，我看一楼任务区还是挺多人的，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的任务质量不咋地吗？” “怎么不知道，但又能如何呢，神异者的收入比起神赐者差了不止星星点点。 别看他们时常抛头颅洒热血，但想要养活一家人加上自己还要修炼，那点收入根本就不够。 无奈之下他们也只有在无战事的时候继续选择铤而走险，这也是为什么在神赐者的眼中，神异者和普通人的地位没有太大差别的原因。 是不是觉得挺讽刺的？” 艾凡没有回答。 和神赐者的待遇相比，确实可以说是讽刺。 但他感觉更多的反而是敬佩，他不知道对于神异者来说是怎样的感受，只就他自己而言，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感受到真实地活着。 “到了，就是这里。” 胡思乱想中，艾凡跟着魏星走进了一个密闭的房间中。 房间不大， 五六平米的样子，四周都是金属的墙面，明亮的灯光下让整个空间都十分刺眼。 正中间的位置摆放着一台仪器，仪器中间靠下的位置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孔洞上方则是一个屏幕，上面的专业符号艾凡并不认识，但想来应该是呈现灵核等级的地方。 “灵核检测仪。 既能检测灵核的等级，也能同步检测你目前的实力，你刚开始修炼没多久，一会儿应该会显示不入流三个字。 一般情况下都会有启灵阁的工作人员进行陪同检测，因为我的缘故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一会儿你就把手伸进去就行，剩下的这个大家伙儿自会搞定。” 艾凡倒也没有什么胆怯的心理，魏星话音刚落，他的左手便伸进了空洞里。 机械运作的声音中，一阵刺痛从指尖传来。 这是艾凡没有预料到的，他原本以为会是什么更科幻的检测方式，到头来还是稀疏平常的指尖血。 大概等了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仪器的屏幕快速滚动了起来，从d到sss不断的变换。 艾凡自己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反倒是魏星紧张的把胡子都拽紧了。 片刻之后，屏幕上的字母停留在了sss上。 这也意味着艾凡的灵核等级是最顶尖的sss级，只要不出意外，他的修炼速度以及所能达到的实力上限，都将会是华国最顶端的那批人。 单是这一条就足够震撼了，哪曾想下面还有一条： 当前实力，一阶初段。 要知道艾凡开始修炼《纳灵诀》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换做其他人，能摸到门槛就已经非常不错了，恐怕连不入流都很难达到。 据魏星所知，就连同样sss级天赋的元沧，在觉醒灵核之后都用了差不多快两个月的时间才堪堪踏入了一阶的行列。 他甚至有些怀疑艾凡的真实天赋并不是sss级，sss只是这台仪器所能检测的等级上限而已。 没等魏星一探究竟，整个房间便忽然一片血红，刺耳的警报声接踵而至。 “你等我一下，绝对不许离开这个房间！” 魏星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急匆匆地离开了。 艾凡不知道的是，在警报声响起的时候，整个启灵阁都没有了其他任何声音，所有正在进行的业务全部暂停，这里的负责人更是从办公室猛地起身，直奔五楼而来。 这也是魏星自己疏忽了，潜意识里觉得艾凡的天赋不会达到sss级，毕竟这种人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天赋惊人时会响起警报这档子事。 他现在要去做的，就是尽可能将事情压下来，至少在艾凡成长起来之前将他的个人信息隐瞒起来。 第9章 双面间谍 “魏老？” 魏星这边刚刚在房间外面将刺耳的警报解除，启灵阁的负责人便出现在了五楼的走廊之中。 “哦，小荣啊，真是好久不见啊！” 一边拍着小荣的肩膀，魏星一边打着哈哈。 当然这声“小荣”只是相对于魏星的年龄而言。 安乐市启灵阁阁主，吴庆荣，六阶中段神异者，同时也是安乐市非正规军旅的神异者们的领导者。 他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黑斑爆发之前他也是军部的高层之一，主要负责的就是华国南边的防线。 后来战事爆发，他成了第一批觉醒灵核的人，毅然决然地站在了哀牢山的防线之上。 因为他那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头，被魏星吸纳到了特殊部队中，和艾天明一起成了四处救火的机动人员。 最巅峰的时候，他也是六阶高段的强者，就差临门一脚便能踏入七阶的门槛。 只可惜在炎黄关的一次支援任务中，因为上头的决策失误，导致他陷入了变异生物的包围之中。 燃烧了灵核才堪堪坚持到艾天明的支援到来。 从那之后他灵核上便遍布了裂痕，每一次全力战斗都是对灵核的一种负担，也是他生命终结的倒计时，一身实力也倒退至六阶中段，再也没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 启灵阁成了他新的开始，只有在天堑雄关战事吃紧的时候，他才偶尔出手进行援护。 时至今日，他自己也十分清楚，除非选择安享余生，否则残破的灵核已经支撑不住他更多次的出手了。 他在等，等下一次可以轰轰烈烈站在一线的时候，等那壮烈的坟墓为他打开沉重的扣板。 这，便是华国的军人。 “您老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这房间里的是......”吴庆荣指了指魏星身后的房门，意有所指地说道。 “没错，就是你艾大哥的儿子。” “果然是小凡么，前一段时间听说小凡苏醒我还不怎么相信呢，果真是好人有好报啊，这下他们也算是一家团圆了。” 魏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笼罩上了一层阴霾。 吴庆荣看出了魏星表情的不对，加上明堂刚刚放出的关于恶魔的事情，跌打滚爬这么多年，他又如何猜不到这里面的隐秘。 “艾大哥最终也没能逃脱明堂的毒手是么？” “不只是你艾大哥，还有玲珑......” 愤怒的情绪染红了吴庆荣的双眼，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四溢而出。 好在是魏星眼疾手快地将他压了下来，不然都不用等到战事的爆发，他就能在启灵阁里自寻死路。 “所以你把小凡带出理想国的原因也是他们对吗？”深吸了几口气，吴庆荣语调冰冷的询问道。 “是的，上面有人想把小凡切片，我自然是不能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 魏星点点头，当下便言简意赅地将前不久明堂讨论的相关事宜说给了吴庆荣。 自然而然的，后者也理解了魏星为何会如此匆忙地关掉房间的警报。 突然苏醒的昏迷者就已经引起了明堂的兴趣。 如果再被知道sss级的灵核天赋和已经达到一阶初段的实力。 纵是魏星有心，也阻止不了明堂的强取豪夺。 “咱们就只能一直被明堂压着么？” “小荣啊，对于华国的未来来说，神赐者终究会是绝对的主力，这个道理你是清楚的，咱们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可能不让更多的神异者遭受不公的对待。” “可若是什么也不去争取，万一到时候小凡觉醒了图录，咱们也要看着他投入明堂的怀抱么？” “不会的，小凡他只会跟着我加入无葬学院，等他长大些，我自然会告诉他所有的事情。 至于现在，还要麻烦你出面隐藏一下他的个人信息，只要不被明堂关注到，就有机会成长到足以自保的程度。” 魏星这边刚交代完，启灵阁内便响起了机械的通报： 由于五楼检测仪器发生故障，今日暂停所有灵核等级和自身实力的测评，对各位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请有相关需求的同志改日再来。 “这样也只能瞒住一时啊”面对魏星伸出的大拇指，吴庆荣苦笑着摇摇头，“以小凡的天赋迟早会被人关注到，你总不能让他不接触外人啊。” “只要不被人知道他的灵核等级就行，毕竟这小家伙儿苏醒的时候闹的动静有点大，元沧那种为了强大自己不择手段的人，肯定会产生奇怪的联想。” ...... 魏星两人就站在走廊里商量着后续的一些事情，谁都没有注意到在安全通道的入口那里，空间有片刻的折叠。 须臾之后，启灵阁大门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蔡诗萌突兀的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六角形类似于胸章的小东西。 四顾无人后，她拨出了一个号码。 “教主，目标已经出现，在启灵阁进行了灵核等级的检测，触发了警报，是个好苗子，需要进一步接触么？”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听不到，只能看到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夸张、越来越邪恶，似乎是接到了什么令她兴奋的命令。 挂断之后，蔡诗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立马又拨出了一个号码。 “头儿，他们已经到安乐市了，那小东西进行了灵核等级的检测，具体等级不知，但从魏老头的表情上来看，应该等级不低，需要向上面进一步汇报吗？” 同样听不到电话里的声音，但表情上，蔡诗萌挂的是冷漠的面具，偶尔还会回复一声“收到” 放在日常工作中来看。 前一个电话，蔡诗萌像是被任命为项目经理，大刀阔斧展开行动的感觉；后一个电话，则像是被安排任务的小杂兵，回复收到就是机械化的尊重。 不管怎样，可以肯定的是，蔡诗萌就是一个双面间谍。 恐怕就连魏星和艾凡自己都没有想到，只是离开了理想国，竟然会被这么多人关注着。 第10章 墨阳 外面发生的一切艾凡是不知道的。 百无聊赖的研究了半天尖端科技，在他准备伸手再测一次的时候，魏星推开了房门，和他一起进来的还有吴庆荣。 看到艾凡的第一眼，吴庆荣的眼神里便闪过了浓浓的怜惜。 能在看到他身体上的缺陷后依旧有如此表情的人，都是真正关心他的人。 正因如此，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艾凡却没有任何的反感。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吴叔叔，你父亲的生死之交，启灵阁的负责人，你以后有事尽管找他，在安乐市里基本上还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 面对魏星的介绍，吴庆荣只是无奈地笑了笑，并没有出声反驳。 他清楚魏星想要表达的意思，夸张的言语之下，是他们共有的，保护好艾凡的决心，这和做到与做不到并没有太大的干系。 “小凡......” “有见面礼吗？” 吴庆荣刚调整好的温柔的语气被艾凡一句话生生打断。 满脸错愕地看向魏星的方向，很显然是把艾凡如此直白的说话方式当做成了后者的授意。 甚至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不要把艾凡接到自己身边来照顾，挺好一孩子要是跑偏了终究是可惜的。 “有......你想要什么？” “有武器吗？” 这一次不光是吴庆荣了，魏星的脸上也挂满了错愕，还有一点点回忆笼罩下的温柔。 艾天明刚刚觉醒灵核并准备踏上新的战场的时候曾经问过相同的问题。 而宽刃大刀就是在那个时候被赠予艾天明的。 最初的大刀就是普通精钢锻造的，大概是因为顺手的原因，尽管艾天明对其进行了无数次的回炉重造，都没有改变它的外形，一直到碎裂在埋骨关的关外。 “有什么中意的武器吗？” “刀？”艾凡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只见过爸爸用刀，感觉还挺帅气的。” “刀么，那就把这把送你吧。” 说话间，吴庆荣从储物手环中抽出了一把长刀。 “此刀仿造的是苗刀的造型，全长150厘米，刀身长100厘米，刀柄长50厘米，刀刃宽4厘米，微曲，单边开刃，无刀镡。 黑斑爆发以后，影响的不只是源星上的各种生物，还有诸多的矿石，而这把刀便是用强化过后的黑钢打造的，不论是韧性还是锋利程度都是上乘。 它的上一任主人曾经孤身一人闯入哀牢山，以一己之力捣毁了一处虫巢，粉碎了那一次虫子们的大举进攻，只可惜他最终没能活下来，只留下这把饱饮鲜血的长刀，其名，墨阳。” 大大方方地接过墨阳。 狭长的刀身比艾凡的身高还要高出一半左右，连单手拔刀都做不到，能平举着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你这把刀对于小凡来说太长了吧”，魏星以手扶额，颇为无奈地说到，“我记得你有一把仿造昆吾刀打造的短刀，把那把拿出来怎么样？” “不，我觉得这把挺好的，我喜欢。” “呃......你喜欢的话，可以等长大点再问你吴叔叔要，现在......” “魏老头，虽然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我好像真挺喜欢长武器的，没试过你怎么就知道我用不了呢。 再说了，长者赐不敢辞，身为晚辈哪有理由拒绝呢，又不像你，明明年龄最大，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来，抠抠搜搜的。” (??へ??╬) 前半句的时候魏星还觉得艾凡懂事了许多，可到了后半句，他的脸就和抹了锅底灰一样，敢情这刺挠人的话都说给一个人了呗。 吴庆荣也是憋笑的难受，在他的认识里，魏星一直都是以铁腕和冷漠作为标签的，很少见到他有现在这样大的情绪波动，只能说一物降一物，苍天饶过谁。 “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啊，我也是为了你好。” “谁说我不识好歹的，吴叔叔是好，你是歹，莫名其妙把我带到安乐市，莫名其妙进行了检测，莫名其妙触发了警报，不都全是跟着你鼓捣出来的么。” “你......” “傻子都知道想要保护一个人就要将其掩藏起来，你倒好，除了夜鸦运输机外，你恨不得把我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真不知道我爸爸当初是怎么想的，选择你这么一个神经大条的人当师傅。” 无视魏星想要刀人的目光，艾凡收起墨阳刀便向外走去，边走还边说： “走啊，愣着干啥，一会儿又该被人当猴看了。” 一句话让吴庆荣的脸也黑了下来，他严重怀疑艾凡嘴里的猴说的是他自己。 刚刚还萌生的接走艾凡的想法瞬间胎死腹中，毕竟没有比被气死更令人窝囊的了。 也就是他们还不够了解艾凡，如果是不亲近的人，艾凡连话都不会多余说一句。 拍了拍相同命运的吴庆荣，魏星追上了艾凡的脚步。 穿过扎堆讨论的人群，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只能说艾凡的外貌太具有迷惑性了。 回到办公室的吴庆荣收起了所有的表情，通过落地窗默默地注视着走远的艾凡。 “老吴，真的不用告诉魏老那些情报吗？” 一个身穿军装的人品着手里的香茶，脸色平静，眼神中却有许多忧虑。 宓秋廷，安乐关副司令； 标定身份：神异者； 灵核天赋：s级； 当前等级：七阶初段； 和艾天明、吴庆荣一样，曾经也是隶属于魏老手下特殊部队的人。 明堂建立后，为了打压神异者，才将他们彻底打散。 “咱们跟着魏老多少年了，他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啊，有些事情他比咱们还要了解的更清楚，说不定早就有了应对的计划，咱们到时候只需要配合就行了。” “那关于艾天明和邓玲珑疑似加入恶灵教的情报呢？也不说？” 沉默。 这条情报还是前一日从炎黄关那里秘密传来的。 一支小队执行例行侦查任务的时候，在一座山头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因为曾是艾天明手下的兵，就没有到处宣扬，而是告诉了身为艾天明挚友的宓秋廷和吴庆荣。 可惜的是，这种消息已经不是用理性就能分析出结果的了。 第11章 新家 “你也说了是疑似，就当没有发生吧。”思考了片刻，吴庆荣挠头说道。 遇见这种事情他也挺头大的。 如果艾天明真的加入了恶灵教，那短时间内肯定不会抛头露面，想要确认消息的真实性都不容易。 至于后面艾天明会不会配合恶灵教做一些丧尽天良的事情。 反正吴庆荣是想象不出来有这么一天。 艾天明加入恶灵教的可能性在他看来或许还有一半一半，但他作恶人间的可能性那一定是几乎为零。 曾经为了美好舍弃过性命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亲手毁掉这份刚刚开始复苏的现实。 “我不太认同”，宓秋廷放下茶杯，皱眉道，“做最坏的打算，艾大哥真的站在了咱们的对立面，魏老也需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吧。” “你怎么能确定魏老他不知道这个消息呢？要说整个华国谁的情报网最广，魏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带过一批又一批像咱们一样的神异者，还有启灵阁这个庞然大物遍布各个基地市。 我丝毫不怀疑他老人家其实比咱们都要更早知道这个事情。” “照你这么说，他抚养艾凡也是有其他打算？” (；￣д￣)“你是当官当傻了么？魏老是这样的人？” “那你是啥意思？” “你我都知道，魏老是把艾大哥当自己的子嗣的，小凡，那就是魏老的亲孙子。 即便他知道了他也不会往坏的方面想，不是不愿意相信，而是更愿意相信艾大哥有合理的理由。 告诉与不告诉魏老结果都是一样的，他需要的是亲眼所见以及亲耳所听。 魏老已经为咱们扛下太多了，如今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去配合他。 我的身体你也知道，如果有一天我豁出去了性命，希望以后魏老和小凡的身边不是孤立无援。 他们，要面对的风浪太险恶了。” “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另外，别和我说什么丧气话，咱们那一拨的人除了魏老就剩下咱们三个了，这桌麻将你可不许给我拆了。” 两人相视一笑。 彼此都知道这句话就是一种心理安慰，但也知道，这是在生与死中才能衍生出来的，浓浓的兄弟情谊。 已经走远的魏星同样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宓秋廷的存在他自然是感知到了，他不清楚两人的对话内容是什么。 但只要他们还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对于他这个大家长来说便已足够。 艾凡自然是没有这些光怪陆离的故事情节。 一路跟着魏星东拐西拐，最终停留在了一处别墅区。 说是别墅区，这里却没有透露一丁点儿的富贵和祥和，反倒是大门外士兵林立，就连魏星进入都是经过了层层的核验。 “魏老头，你不是要告诉我这就是未来我要居住的地方吧？” “怎么，这里不好么？” (ー△ー；)“你果然还是把我送回理想国吧，这出个门随时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进个门还要被各种仪器扫一遍，我又不是什么恐怖分子。” “他们盯着你不是觉得你会做出什么事情，而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 “这里，住着的是安乐关大小官员的家属。 平日里，他们看上去平和喜乐，住在内圈最中心的位置，过着很多人羡慕的生活。 可一到安乐关被大举进攻的时候，他们永远是站在最前面的一批人。 这里，没有固定资产，死光了就自然而然把房子让出来，留给下一个接替他们位置的人到来。 不仅如此，他们还肩负着另一个使命。 支撑安乐市两个护罩的能量核心，就摆在他们的脚底下，可以说如果他们这里出了问题，整个安乐市都要出问题。 现在，你还觉得这里压抑么？” 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艾凡心说你都上升到责任义务的格局上了，我再多说什么不是显得我很小家子气么。 就像艾天明和邓玲珑给艾凡的感觉一样。 他能明白这种奉献精神下的孤勇与觉悟，却不能接受大树底下不好好乘凉，反而是自掘坟墓的愚蠢又荒唐的现实。 有时候他也在想，是不是干脆让黑斑把所有人类都杀绝了，反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曙光。 当然他也只是想想而已。 这些话要是真说出来，身边这位神异者的领军人物绝对会毫不分说的扇来一个巴掌。 “那我住进来是不是也意味着我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斟酌许久，艾凡用相对中肯的方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和芥蒂。 不用怀疑，这份芥蒂是艾天明和邓玲珑的事给他套上的无形的枷锁。 “放心吧，至少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会有很多人站在你前面遮风挡雨的，至于你成长起来之后，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没有人会逼迫你做什么事情，你不愿意的，大可选择远离。” “能远离到哪去，我是个小孩子，但你也别把我当小孩子，就天堑雄关外面的那些地方，我怕是多看一眼就得丢了性命，你还是告诉我怎样才算成长起来吧。” “我可以教你，但在此之前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魏星推开属于他们两人的房门，大概是刚找人打扫过的原因，并没有看到任何的灰尘。 进屋的前一秒。 艾凡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旁边的邻居，恍惚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逝。 “什么问题？”收回张望的目光，显然对于艾凡来说魏星的话更让他有兴趣些。 “我刚去理想国接你的时候，你已经开始修炼有些时日了，为什么，你这么迫切的想要踏上修行之路？” “因为无聊啊，理想国里已经没有能吸引我的事物了，就剩《纳灵诀》了。” 艾凡摊了摊手，说的极为随意且自然。 但就算他自认为非常的成熟，真实的年龄还是摆在那里的。 眼底深处的渴望并没有逃过魏星的注视。 魏星不知道艾凡到底在渴望着什么。 有可能是一骑绝尘的力量。 有可能是报仇雪恨的决心。 有可能是自我成就的目标。 也有可能，只是对未知的一种向往。 但不管如何，只要有这份渴望，那就是可造之材。 第12章 灵能锻体 “你应该知道华国目前的实力划分吧？” 魏星一路将艾凡带到了别墅的底下一层。 从外面看和寻常的住宅没有太大的区别，没曾想地下却是别有洞天。 和启灵阁检测灵核等级的房间类似。 这里同样是全金属打造出来的房间，只不过里面没有摆放什么尖端的科技设备，只有一些很常见的锻炼器械，除了墙壁看上去十分高大上以外，和普通健身房没有太大差别。 “知道，d到sss，一阶到九阶嘛，这里是干嘛用的？” 艾凡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举起快有他一半身高的杠铃。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杠铃却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这里自然是用来修炼的，显而易见的事情还用问？” 魏星轻嗤了一声，似乎很享受挤兑艾凡的每一次机会。 “既然是修炼，你能不能换一些我这个年龄能承受的东西？这大家伙你拿来让我修炼，是生怕我以后长太高是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就不能靠谱一次？” (╬￣皿￣)=○ 这一次魏星可没有再容忍艾凡，冲上去就是一脚，哪怕是收着力仍旧将艾凡踹到了房间的另一端。 “老毕登你动手是吧！” 揉着胸口的艾凡一把就将刚得到的苗刀墨阳抽了出来。 该说不说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挺壮烈的。 就是那种明知打不过也要过两招的狠劲儿，虽然这种人最后都会被评价成傻劲儿。 “行了，在我面前就不要秀你那举起来都费劲的苗刀了，光有个花架子，连灵能该如何使用都不知道，还想吓唬我哦！” “灵能的使用？” “废话，不然修炼的目的是啥，往身体里面装一团气？又不是酸奶喝多了胃胀气。 说句小瞧你的话，你刚刚尝试的那个杠铃就是为一阶实力的人准备的，但凡你懂一点灵能的使用，不说能把它完全举起来，抬高个几厘米还是可以做到的。 所以，小家伙儿，别骄傲，你还差的远呢！” (；?＿?)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这形容的就是艾凡此时的心情，他一直以为讽刺挖苦是他独一无二的天赋，结果谈及到修炼的问题，他连反驳的空间都没有。 不过这笔账肯定是要记下的，加倍奉还也是他奉行的理念之一。 “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所以我到底要怎么做？” “先叫声老师来听听。” “老师！”艾凡咬牙切齿的闷声喊道。 倒不是他不尊重魏星，主要眼下这个场景实在有些逼良为娼的既视感。 “你应该知道神赐者和神异者的区别吧？”魏星并没有在意艾凡愤恨的语气，转而继续问道，说到底这句“老师”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 “神赐图录。” “没错，图录可以赋予更强大的力量，让神赐者的综合实力远远超过神异者，这也是为什么明堂里面真正的高层基本都是神赐者的原因所在。但，华国目前剩余的五大雄关之中，不管是低端战力还是高端战力，真正能主导战场的却还是神异者，你可知道这是为什么？” 艾凡摇了摇头，表达了对这个问题的无能为力。 或者说他也想搞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神赐者明明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执行危险任务的却总是神异者，甚至连普通人都安排出去了，明堂的那些大佬都不愿意多挪动一下屁股。 “道理其实很简单，就和你忽然拥有了滔天的财富一样，你的选择一定会是彻底摆烂和放纵，和以前为了两块钱拼命还价的自己划清界限。 绝大多数神赐者就是这种心态，他们认为自己已经高人一等了，已经拥有了不可匹敌的力量了，却忘记了打铁还需自身硬的道理，忘记了图录终归只是外力，它同样需要肉体的支撑。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 和你父亲一起去执行任务的谢滨阳，他觉醒的图录风卷残云可以为他带去极致的速度和短暂的滞空能力，一身实力也达到了六阶的高度。 就是这样的人在最开始觉醒的时候同样骄傲了，结果就是在使用图录的时候，因为速度过快导致他浑身肌肉撕裂，在病床上躺了个把月才恢复如初。 类似的例子可以说是数不胜数，有的人醒悟的比较快，实力也在持续地增长着，有的人则执迷不悟，他们的结局往往不是死在黑斑的末世之中，而是死在自己的手里。 神异者就不同了，为了能不断地提升，为了能强大到足以自保，他们只有不断开发身体的潜能，不断地用灵能冲刷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过程非常的痛苦，就像是在用锉刀不断打磨一般，天赋好点的，扛得住的就和我一样拥有不输神赐者的力量，天赋一般的，扛不住的就只有豁出性命在雄关之上拼杀一个活着的机会。 很滑稽，很可笑，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艾凡深有感触的微微点头，这种无力感是如今这个世界弥漫程度最广的状态了。 源星赋予了人类反抗的资本，也同时降下了挣脱不开的命运。 没有人能选择独善其身，舆论和道德的推手终究会让每一个怯弱的人忘记曾经的自己。 痛吗？很痛！ 累吗？很累！ 但在死亡和苟活之间，还是得义无反顾地选择迎难而上。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将灵能变成锉刀，不断地自我折磨对么？” “是的，还不只是现在，只要你想不断地变强，你就必须一刻不停地经历这个过程，直到有一天你站在了整个世界的巅峰，或者死在了某一处雄关之下。” “听上去还蛮有挑战性的，至少比待在理想国里无所事事要强得多。” “这么说你准备好了？” “别想诱导我说什么‘时刻准备着’啊，我可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只是单纯地喜欢探索未知的道路。” “哈哈哈，无所谓，只要你想踏上这条路就足够了，今天你就先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进行灵能锻体！” 灵能锻体么，倒是符合锉刀的形象。 艾凡咧嘴一笑，终于是遇见有点意思的事情了。 第13章 六步锻体 翌日五点，艾凡准时从睡梦中醒来。 本想着出去溜达溜达的，在开门的一瞬间才想起已经不是身处理想国中了。 开门出去面对的不再是那些和善的笑脸，而是清冷又陌生的空气。 自嘲的笑了笑，转身进到了负一层。 盘膝而坐修炼起了《纳灵诀》。 自从得到这本功法后，他便多了一个习惯。 早晨溜达回来修炼一个小时，上午、下午各修炼一个小时，晚上借着月光修炼两个小时。 说实话，修炼的时间并不算长，和那些玩命压榨自己的人相比，这算是很惬意轻松的安排了。 只能说先天的天赋确实决定了一个人的下限。 六点多一点。 魏星打着哈欠出现在了负一层。 他可没有艾凡那么好的精力，单纯就是感受到了别墅周围灵能的盘踞，这才想起还有一个小家伙儿在等着自己呢。 被迫起床的烦躁情绪懂得人都懂。 “你个臭小子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老人的作息，总不能每天大清早陪你起来修炼吧！” “您是明堂第十二副堂主，神异者的领军人物，能不能有点表率作用，这要是放在战事的时候，您这懒散的样子怕是要害死很多人的。” “放屁！老子在前线拼杀的时候你连个细胞都不是呢！你随便去打听打听，哪个能挑出我半点毛病！” (???__???)“对对对，您老说的都对！”艾凡揉着眼睛说道，就差将不屑刻在了脑门子上了，“什么时候开始教我灵能锻体，应该比听你装a要有意思些。” ?? ?°益° ?? “行，算你小子厉害！咱们言归正传！ 每个人的身体都是未经挖掘的宝藏，其中蕴含的财富即便是以现在的科技水平都无法完全探究清楚。 而想要让灵能最大化的存储、开发和利用，找到这些宝藏至关重要。 人体有八脉十二经二百零六骨三百六十五穴，这里面蕴含的天地至理恐怕只有数千年前的大能们才能准确参悟。 不过对于咱们来说，只需要知道灵能的运转是符合人体构造的便足够了。 直白点说，灵能锻体就是用灵能不断冲刷这些地方，从而让灵能在体内的运转更为流畅，如此一来，才能做到全力输出。” 对于艾凡来说这些知识他还是第一次听闻。 有点像以前看过的修仙小说，多少带了点玄幻的感觉。 这也就是邓玲珑和艾天明不在，不然他们的中二属性铁定会展露无遗。 “也就是说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控制灵能去打磨这些地方咯？” “没错，不过打磨也是有讲究的，经过这么多年的总结，对于灵能锻体的顺序也有了大致的归纳。 第一步，奇经八脉，锻脉。 八脉是串联整个人体的纽带，就好比快速车道，车道越宽，流速越快，吞吐量越大，八脉打磨的越彻底，灵能的输出速度和总量就越多，恢复速度也越快。 第二步，十二经，锻经。 十二经人体左右合计二十四条，它们覆盖了人体的每一个角落，打磨它们，可以让你的灵能从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释放出来，造成出其不意的杀伤。 第三步，二百零六骨，锻骨。 骨骼是身体的支架，也是你能发挥出多大力量的基础，如果你的骨骼承受不住灵能的输出，那结果就是你只有一拳之力。同时骨骼也决定了你的防御能力，肉搏终究是和那些变异生物对抗时的主流。 第四步，锻肌。第五步，锻肤。 这两步和锻骨有着异曲同工之处，或者说它们是相辅相成的，昨天和你说的谢滨阳就是没有将这三步做好，才出了那么大的糗事。 第六步，三百六十五穴，锻穴。 人体的穴位就像漫天的星辰，人们都以为胸口的灵核是储存灵能的唯一容器，殊不知这些穴位同样是一个个小池塘，当你将这些池塘填满的时候，可想而知你的灵能储备将会有多么庞大，它们，是可以让你拥有远超同阶对手的灵能总量的资本。 这六步循序渐进又循环往复，只有当你的身体开发程度足以匹配你自身等阶的时候，你体内的灵能才能如臂指使，你才能拥有巅峰的力量。 就像那个你昨天举不起来的杠铃，就是因为你没有将灵能真正融入到你的身体之中，光靠五六岁大的身体力量，自然是做不到的。” “冒昧的问一句啊魏老头，这六步你达到了哪一步？”艾凡摩挲着下巴直白地问道。 “知道冒昧你还问！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全当是给你提前做心理建设了。 我现在的实力的七阶高段，距离八阶还有一段路要走。 至于灵能锻体，我现在只堪堪完成了前五步，第六步只进行了很小的一部分，更别说周而复始地进行第二轮打磨了。 这恐怕也是我的实力久久未能寸进的原因所在吧，而且我估计这一辈子恐怕也就卡在这里了，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那我父亲呢？” “你父亲同样只进行到了第五步，还没有完全完成。 或者说现在的华国里，还没有人真正完成这六步的锻体，哪怕是明堂堂主元沧，他的锻体进度甚至还不如我。 只不过他有图录的加持，这才跨过了八阶的门槛，如若不然，他还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白了一眼趾高气昂的魏星，艾凡并没有拆穿他的虚荣，人嘛，偶尔还是需要一些自我安慰的。 “真的，有那么痛吗，连你这个神异者中的最强者都不得不选择退避三舍？” “痛！很痛！非常痛！每一步都是要人命的撕裂般的痛，没有大毅力的人还真坚持不下去，这也是为什么强者数量屈指可数的原因所在。” 这一次魏星的表情没有半分作假。 甚至能看到劫后余生的庆幸穿梭在魏星脸上的每一道沟壑之中。 艾凡心里也是微微打鼓。 倒也谈不上是畏惧和退缩的情绪，只是单纯的有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抗住这份光是形容起来就让人胆寒的折磨。 第14章 锻脉 “所以，现在咱们可以开始了么？”魏星走到艾凡面前严厉地问道。 刚刚那转瞬即逝的犹豫和退缩魏星自然是注意到了。 如果有的选，他也希望看到艾凡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可惜老天爷最擅长的就是造化弄人。 它给了艾凡最残酷的人生起点，甚至可能已经铺就好了最可笑的未来。 但又偏偏给了他顶级的天赋，让他不得不去直面自己的人生。 更准确的说，黑斑降临以来，每一个人都丧失了选择的权利。 你有能力，就不得不站在撕咬的前线，你没能力，就没办法挣脱底层的牢笼。 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谁又能说的清楚呢。 “呼~”艾凡长叹道，“开始吧，总是得对得起我的天赋嘛不是。” “觉悟不错，那你记好了。 任脉，起于胞中，出于会阴，沿腹、胸、颜下正中任脉上行，调节全身诸阴经经气,故为阴脉之海。 督脉，起于胸中，出于会阴，沿腰、背、头面正中督脉上行，调节全身诸阳经经气,故为阳脉之海。 冲脉，起于胞中，出于会阴,沿足少阴肾经上行，冲脉环绕口唇，且与任、督、足阳明经有联系，涵蓄十二经之气血，故为十二经脉之海。 带脉，起于季胁，环绕一周，状如束带，约束纵行躯干的诸条经脉。 阴维脉，起于小腿内侧，伴足少阴、足厥阴上行，阴维脉至咽喉合于任脉，维系全身之阴经。 阳维脉，起于足跗外侧，伴足少阳经至项后会于阳维脉，督脉，维系全身之阳经。 阴跷脉，起于足跟内侧，伴足少阴经上行，至目内阴隋脉雕与阳踌脉相合，调节下肢运动和眼险的开合。 阳跷脉，起于足跟外侧,伴足太阳经上行至目内跳阳蹑脉与阴躇脉相合，调节下肢运动和眼验的开合。”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在艾凡的身体上描绘着八脉的走势。 每一次触碰，肌肤都会有轻微的抖动，似乎是在回应魏星的启迪。 艾凡自己的感觉也挺奇妙的。 八条璀璨的星河隐约间便横亘在了身体之中，甚至还能感受到它们的喜悦和渴望。 “任督贯通，阴阳调和。 一冲一带，涵养周身。 双维并行，维系双经。 双跷相合，协调细微。 奇经八脉主掌寰宇，八脉通畅气吞山河，此乃锻体之核心。 由简至难循序渐进，化繁为简夯实根基，此乃锻脉之缘由。 你只需要将体内的灵能集中起来，不断去冲击八脉即可，直到它们完全贯通，直到灵能可以畅通无阻地在其中流淌，切记，先双跷后双维，渡冲带归任督。” 来不及给魏星做出回应。 话音刚落，艾凡体内的灵能便自发地聚集在了一起。 就好像得到了什么口令一般，直奔双跷而去。 他自然是不知道魏星偷摸地进行了一次引导，眼下当务之急，还是重新执掌撒了欢的灵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出生就在营养仓中度过的原因。 和其他人身体内蕴含各种杂质不同。 艾凡的身体只能用干净来形容。 涓涓细流般的灵能在抵达双跷后，除了脉络还有些狭窄外，里面没有任何的杂质能阻碍灵能的流动。 缓慢又平稳地流淌中，双跷只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便彻底贯通。 经过这两条脉络的温养之后，灵能非但没有消耗，反而还更加粗壮了一些。 一不做二不休。 艾凡干脆又调集灵能直奔双维而去。 和双跷的情况类似，这两条脉络同样是畅通无阻。 也就是说仅仅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八脉中的四脉便被彻底贯通，之后的事情就是不断用灵能对其冲刷，让其变得更加宽阔。 这种事情魏星也是头一次遇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形容。 只能用“老天爷赶着喂饭”这一句话作为总结。 灵能充足的情况下，艾凡索性将锻脉继续进行了下去。 冲脉和带脉的贯通稍稍费了些功夫。 毕竟还是在理想国中生活了五年多的时间，杂质的产生是在所难免的。 但也仅仅是一丢丢困难罢了。 一个小时，冲脉和带脉也被艾凡成功点亮。 他也算是第一次感受到了魏星所描述的那种疼痛感。 洗刷杂质的时候，两条脉络中就像流淌着无数刀片那般，持续不断地刺痛让艾凡额头微微见汗，脸色也苍白了少许。 不过从魏星的视角来看，这点疼痛和他当初所经历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就好比一个拿针扎，一个拿锤砸，怎么比都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任脉和督脉的贯通则要更难一些。 其他六脉好坏还有些缝隙供灵能流动，这两条最重要的主脉则是完完全全拧成了麻花状。 艾凡不得不将灵能变换成钻头的模样。 然后在撕裂的剧痛中一点点往深处挖掘着。 他自己也是自修炼以来第一次痛呼出声，脸色眨眼间便变得惨白无比。 但不知道是继承了邓玲珑的脾气硬，还是艾天明的嘴硬。 艾凡愣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坚持了下去，哪怕嘴角已经被他完全咬破都没有片刻的停歇。 这种情况下纵是魏星有心叫停也不得不生生打住，半途而废造成的后果他再清楚不过了，再而三三而竭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 又是两个小时之后，伴随着轻轻的“啵”的一声，任督二脉也被彻底贯通。 已经浑身湿透的艾凡脸上虽然挂满了疲惫，但依旧难掩上扬的嘴角。 此时在他的体内，八条脉络在奶白色的灵能映衬下熠熠生辉。 这也就是前面几条脉络没有遇见丝毫阻碍的缘故，不仅没有对修行造成耽误，反倒起到了加持的作用。 否则以他一阶初段的实力，估计双跷进行到一半就后继乏力了。 总之还是那句话—— 人比人，气死人。 反正当艾凡停止修炼后，魏星是一副看怪物的眼神。 先不说仅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完成了锻脉的步骤，单是又进一步达到一阶中段的实力就让魏星开始由衷的怀疑这个世界是否存在真正的公平。 循序渐进对于艾凡来说，真的有点夸大其词了。 第15章 失控 成功锻脉之后，艾凡得到了三天的休息时间。 所谓的休息，其实就是不进行下一步锻经的修炼，而是不断地用灵能冲刷八脉，直到习惯这种灵能运行的方式，直到八脉的韧性足以承载灵能的全力喷涌。 这个过程进行的没有丝毫难度。 锻脉成功后的第二天，艾凡便能轻易做到全力运转灵能。 他自己倒是迫切地想要进行下一步，不过魏星还是以夯实根基为借口拦了下来。 这么安排的真实原因其实只有魏星一个人清楚。 他是在有意延缓艾凡的修炼进度。 五岁的年龄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是前无古人了，至于是不是后无来者就要看下一位天才的成色了。 最关键的，如果艾凡进步的太快，那再多的掩饰都将是无济于事。 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暴露在明堂的视野之中，到那个时候，即便是魏星想尽办法都很难拦下元沧的狼子野心。 不过令他无奈的是，三天居然已经是所能控制的极限了。 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日益壮大的灵能已经开始自发地向十二经开始摸索了。 如此主动又聪明的灵能，魏星也是头一次遇见。 “既然锻脉你已经非常熟练了，那咱们就进行下一步吧。” 暗自轻叹一声，魏星还是开启了锻经的指导。 “八脉构筑了身体的核心框架，十二经则是串联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经由八脉疏导的灵能再通过十二经的传递，便能做到最大限度的对灵能加以调用。 从胸到手，从上到下的是手三阴；从手到头，从下到上的是手三阳。 手太阴肺经、手阳明大肠经，太阴、阳明都在前肺与大肠为表里，都在手臂前。 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阳三焦经，厥阴、少阳都在中心包，三焦为表里，在手臂正反中线。 手少阴心经、手太阳小肠经，少阴、太阳都在后心与小肠为表里，都在手臂后。 从足到胸，从下到上的是足三阴；从头到足，从上到下的是足三阳。 足太阴脾经、足阳明胃经，太阴、阳明都在前脾与肾为表里，都在腿前面。 足厥阴肝经、足少阳胆经，厥阴、少阳都在中肝与胆为表里，在腿的内外侧中线。 足少阴神经、足太阳膀胱经，太阴、太阳都在后肾与膀胱为表里，都在腿后面。 十二经连通人体天地，阴下阳上为手经，阴上阳下为足经。 它们是锻骨的先决条件，只有将灵能运输到身体各处，才能从各个角度对身体进行全面的锻造。 准备好的话，你就可以开始了。”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魏星的指尖一如既往地点明了前进的方向。 甚至连下令的动作都免了，充盈的灵能大喊一声“遵命”便向着十二经全军出击。 任督二脉作为阴脉和阳脉之海，这一刻就如同枯木逢春一般，无数灵能从中奔涌而出，逐渐点亮着十二经。 艾凡有意地没有控制灵能的开拓范围，任由其横冲直撞。 对于这种自杀式的修炼方式，魏星表示接受不能，可除了用力按压心脏外，他也没办法做过多的干涉。 不过就艾凡自己的感受而言，这一次修炼所带来的疼痛感，反倒不如之前锻脉时来的汹涌。 大概也是这三天灵能的自主探索发挥出了排头兵的作用。 自然而然又水到渠成。 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十二经便被彻底贯通。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高原缺氧的环境中猛然吸了一口氧气。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高唱着爽歪歪。 艾凡也是福灵心至，修炼完的第一时间便冲向了静置很久的杠铃。 这一次，原本沉重的杠铃在他的手中轻而易举地被举了起来，和自身力量无关，单纯就是灵能的耍赖用法。 如果用普通成年人作为计量单位，现在的艾凡一个人可以对付十个有余。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抛开胡搅蛮缠、一哭二闹等非常规手段，这已经是非常卓越的成就了。 “你还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常规认知啊。” ?(? ? 3?)?“那是，小爷我天生就是修炼的料，到时候一旦觉醒了图录，我就是华国未来的扛把子！” “你啊还是不要骄傲的好，一阶中段的实力放在天堑雄关上那是一抓一大把，对于那些变异的生物来说，你充其量算做是营养比较充分的口粮罢了。” 哼(。-`w′-) “你就是故意泼冷水，说白了就是羡慕我的天赋还死鸭子嘴硬不愿意承认！” 看着鼻尖都要冲上天际的艾凡，魏星很想一巴掌重重地扇上去，做了几次深呼吸后才勉强控制下来。 不控制不行啊，谁让艾凡说的也算是大实话呢。 就这种天赋，换做是谁能不羡慕啊，就算是元沧现在站在这里，他也好不到哪去。 “难得和你掰扯，你现在全力运转灵能，我来检查一下还有哪里没有锻炼到位的。” 听话照做。 带着一丝炫耀的目的，艾凡一下子打开了灵能的闸门。 魏星的视角里，艾凡的灵能有序地在他的身体中流淌，毫无滞涩感，这说明灵能锻体的前两步已经顺利的完成了。 “啊！” 就在魏星准备宣布灵能锻体可以准备开始下一阶段的时候。 艾凡忽然痛苦地匍匐在地，完好的左臂紧紧地捂住了灰白的左眼。 从指缝中可以看到数条漆黑的纹路从左眼眶中蜿蜒而出，几个呼吸间便占据了半边脸颊。 不仅仅是左眼，枯槁的右臂同样遍布着漆黑的纹路，在一股未知的力量中将右臂不断扭曲、弯折。 刚刚还畅通无阻的灵能同一时间陷入了停滞之中。 或者可以说它们好像在被另外一种力量不断地压缩着生存的空间，直到它们顺着十二经退出了左眼和右臂的范围。 即便如此，所有灵能依旧如同受惊的刺猬。 彻底脱离了艾凡的掌控，在他的身体中开始胡乱运行起来。 细小的经络、脆弱的神经都成了它们冲撞的对象。 灵能失控！ 这个词不需要任何的佐证便跳到了魏星的脑海中。 一条稍有处理不当就能破坏根基的自毁之路！ 第16章 矛盾体 不敢有丝毫的耽搁，魏星快速来到近前，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的艾凡扶坐了起来。 原本瘦弱的身体在灵能的左冲右突下变得臃肿。 这种情况魏星并不陌生。 在与变异生物以命换命的时候，许多神异者都会采用自爆灵能的方式。 而艾凡现在便已经达到了自爆的边缘。 将灵能汇聚于指尖，迅速点在了艾凡身体的几处穴位之上。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切断灵能的运转回路，让每一条经脉中的灵能都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在艾凡稍微平静下来后，魏星又将更为雄厚的灵能渡入了他的身体中。 以暴制暴是应对当前现状的最好办法。 一番折腾过后，魏星也是满头虚汗。 别看艾凡自身实力只有一阶中段，但疯狂起来的灵能所爆发出的能量完全不输二阶巅峰，没有两三倍以上的实力还真帮不到艾凡。 加上压制失控本来就是一个精细活，对于身体和精神都开始走下坡路的魏星来说，属实是负荷有点大。 ...... 等艾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 混乱的灵能和残破的经脉让他稍微动动手指都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就好比漏风的窗扉，随时都在发出“吱呀吱呀”刺耳的声音。 “你醒了。” 艰难地微微转头。 满头白发的魏星正盘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脸上更是写满了疲惫。 不用问也知道这七天他是寸步不离地守在艾凡身边。 毕竟若是失去了他的压制，失控的灵能便会再次躁动起来，这要是再来一次，那艾凡就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我......这是怎么了？” “灵能失控，如果不是我在你身边，现在的你恐怕已经炸成一地碎肉了。” “灵能......失控......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个问题晚点再说吧，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体内散乱的灵能收归灵核之中，我暂时控制住了它们的躁动，但军不可一日无帅，想要彻底恢复还是得靠你自己。” “如......如果我没有重新控制住它们会怎样？” “你最好祈祷不会发生这样的如果，不然要不就是你如烟花般绽放，要不就是我彻底击碎你的灵核，强行散去你一身的实力。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你再也无法进行修炼，以你的骄傲应该不会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吧。” 夹杂着痛感吞咽了一口口水。 正如魏星所说，自毁前程的事情艾凡还真做不出来。 这要是放在学习《纳灵诀》之前，毁了也就毁了，反正也已经有了厌世的情绪。 可在清楚自己的天赋之后，不说有多么宏大的理想，稍微让自己攀爬一下巅峰还是无比令人向往的。 按照魏星的教导。 艾凡逐渐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身体内部。 好家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残破都已经是对此时的身体最委婉的形容了，如实说的话，就像是用成千上百枚炮弹洗地式轰炸后的山头。 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蛛网般的裂痕，甚至有些细小的经脉已经断成了几节，温养恢复还不知道要花费多长的时间。 但总归是保留住了一线生机。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艾凡扶着栏杆从二楼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修炼室。 回想这三天的经历，和在鬼门关前跳apt没有任何差别，稍有不慎就是魂归故里的惨淡结局。 那些被魏星强行压制下来的灵能就和叛逆期的孩子一样。 好言好语去劝说，它们叉起腰对你不屑一顾，还要高呼一声“你根本不懂我”。 严词厉色去掌控，它们又剧烈挣扎摆出一副要和你拼命的样子，同样还要加一句“衮”。 几乎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艾凡才找到这其中的平衡点。 勉强说服了灵能慢慢回归灵核的怀抱。 直到今天，最后一点灵能才成功归拢，不再躲在某个角落里安放tnt。 按道理讲最当急的事情是休养生息、修复经脉。 但艾凡实在忍不住膨胀的求知欲，在没搞清楚发生这一切的缘由之前，他实在是静不下心来。 盘膝而坐的魏星自然也看明白了这一点，索性就任由他拖着剧痛的身体蹒跚而来。 “关于你的右臂和左眼，你妈妈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魏星一边用自己的灵能修复艾凡的身体，一边皱眉问道。 他不确定邓玲珑知道多少、说了多少，但能确定这也是对艾凡的一种保护。 艾凡摇摇头，“她只说过我出生的那天正巧遇上黑斑的爆发，等她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还说这应该是黑斑侵蚀所导致的肌体枯萎，用灵能温养应该就能恢复如初。” “恢复如初么......”魏星无奈地低语着，“她为了保护你还真是欺骗了所有人啊。” “什么意思？” “这么说吧，一旦造成你右臂和左眼现状的真实原因曝光出去，明堂一定会对你进行扼杀处理。” 艾凡的神色冷峻了下来，一个不确定的想法在心中露出了萌芽，“是因为黑斑污染？” “污染？那是衡量常年奋战在天堑雄关一线将士们的身体才会用到的检查指标。 你的身体根本不能用污染来进行概括，非要形容的话，倒不如说你是一个容器。 盛放着纯净的灵能与污秽的邪恶气息，也可以理解成你就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在你昏迷的时候我对你的右臂和左眼进行了检测。 这两个地方的污染程度均达到了百分之百，这在那些强大的变异生物身上都很少能见到。 按理说这种程度的污染已经足以将你彻底吞噬，可偏偏你活的好好的，还拥有了sss级天赋的灵核。 我也说不清是何种原因造成的这种局面，唯一的猜测就是你身体的残疾大概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手段。 就像是一个强行封闭的囚牢，将黑斑的气息牢牢锁定在了这两个地方。 当你全力运转灵能的时候，就好比打开了它们的牢门，冲突自然是在所难免，这也是你后来灵能失控的原因所在。” 第17章 恶意 即便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建设，可魏星的解释还是超出了艾凡的意料。 百分百污染是什么概念。 简直就是行走的小型黑斑。 这也就是身体发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不然在生命研究基地里怕是每走一步都得触发警报系统。 但对于那些变异生物来说，这就是它们最亲近的生物，别说有危险了，恨不得供起来都是有可能的。 也难怪魏星会说一旦暴露出去会引来明堂的屠刀 换个角度思考，换做是艾凡自己也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当然最多还是愤怒。 就很想跳起来问问自家那位不着调的老母亲： 身为生命研究基地的首席研究员，这么大的事为啥不说，这不是专业坑儿么？ (〃′皿`)q “也就是说，我现在没办法继续进行灵能锻体了是么？”平复了心情后，艾凡问出了他最关心的事情。 “那倒不至于，平常来看，你的右臂和左眼还是不会随便出来捣乱的。 就像你之前锻脉和锻经时一样，它们并没有对你造成负面的影响。 所以我推测是不会影响你正常修炼的，不过要是遇见战斗的时候，还是尽量避免灵能从这两个地方的经络中运转，不然敌人没杀死，你自己倒先爆炸了。 换句话说，在找到解决办法之前，你就把自己彻彻底底当个残疾人来看吧。 不过未来一段时间内你就不要进行灵能锻体了，甚至不要修炼《纳灵诀》。 等你把身体完全修复了，就重复锻脉和锻经的过程，我是觉得只要经脉足够宽广，即便以后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你也不至于眨眼间便昏迷过去，多少能留给自己一点应对的空间。”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艾凡还是不得不接受魏星的建议。 生命这么脆弱的东西，还经不起反复的折腾。 这要是继续肆无忌惮地修炼下去，自己死不死的不知道，但有点废魏老头是一定的。 “另外，我必须要提醒一下你。 我是你父亲的师傅，也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孙子，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往外面说。 你自己也要小心一些，别哪天被人抓住了小辫子。 到那个时候明堂一定会闻着味过来的，想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就先让自己多长个心眼。” 好嘛！ 批评老母亲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你有本事研究变异生物，为啥就没本事研究研究自己的儿子呢，谁家好家长会让孩子化身成移动靶啊，在乱世中地方变异生物也就算了，还得提防自己人背后放冷强，简直了！ “魏老头，如果有一天我的这点秘密被人发现了，你会怎么做？” 已经起身准备离开的魏星顿住了脚步，头也没回的用冰冷的语气回答到： “教你一个在乱世中生存的道理。 如果你的秘密被发现了，在那个人说出去之前，你要做的就是以雷霆手段将其灭口。 你若是杀不了，那我便会出手将其解决。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用最冷酷的语气说最温暖的话。 这样挺好的。 不会让人怀疑两面三刀，更不会让人担心避无可避的刀剑相向。 ......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三个月，转瞬即逝。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树梢之上。 也洒在了正躲在树上休憩的艾凡的脸上。 两个月前，灵能失控造成的伤害被他完全修复。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算友好。 每一次的温养和修复都必须要忍受撕裂的痛苦，就好比带着伤口洗澡一样，在结痂之前免不了阵阵酸爽。 最要命的还是那些已经断裂的细小脉络。 拼过单身汪拼图的人都清楚地经历过抓瞎的过程，拼接脉络和这类似。 接不上、找不到，然后还得被无情的嘲笑。 最后还是魏星实在看不下去了，主动出手让那些瓢泼的脉络落叶归根。 从那之后，艾凡便严格遵守了魏星的嘱咐。 或者说在魏星说出那句冷酷又温暖的话之后，便打心底里接受了这个可爱的师傅、爷爷。 停下了《纳灵诀》的修炼，强行控制住了对锻骨的渴望。 每天五点起床后，便端坐在修炼室内，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八脉十二经。 两个月下来，按魏星的评估所言。 现在的艾凡，八脉十二经的宽度和韧性已经快要赶上谢滨阳那厮曾经的巅峰状态了。 也就是说，只要开始正儿八经的吸收灵能，在达到六阶之前，八脉十二经都不会出现饱胀的感觉。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高。 上午的修炼之后，艾凡选择走出家门。 第一次闲逛的时候被巡逻的士兵抓了个正着，好巧不巧的是，这一队还不是当初进入小区时把门的那些。 在被当做嫌疑人盘问了一下午后，才在晚饭前被魏星捞了出去，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满头的白发和丑陋的右臂太具有迷惑性了。 为了这个事艾凡没少和魏星拌嘴，摆明了就是这个老家伙故意为之，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这还不是他躲在树顶的原因所在。 而是某一天遇见的某个同龄的人，喊了一句： “啊！恶魔啊！” 自从明堂对外公布恶魔的事情后，这个词就成了每一个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狰狞的外表，强大的实力，在化为废墟的埋骨关的佐证下，沉重地压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作为将士亲属的聚集地，尤其对这些事情敏感又深恶痛绝。 而艾凡。 恰巧就成了这些人宣泄愤怒的对象。 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小区里有个恶魔的消息便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理智点的见到艾凡会选择迅速的远离，只丢下一个厌弃的眼神。 感性点的则会扔来几个石头或者臭鸡蛋，然后口若悬河的喷吐出一串污言秽语。 这让艾凡想到了以前看过的那个纪录片——《魔童降世》。 嗯，纪录的就是他自己。 同时也明白了魏星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用恶意编织起来的。 当真是一点夸张的成分都没有。 第18章 宓璃 “恶魔！衮出我们这里！” 刺耳的喊声以及落在额头的尖锐石块将假寐的艾凡从片刻的安宁中唤醒。 已经记不清这是两个月来第几次揉着发红的额头了。 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听见别人嫉恶如仇地高喊着“恶魔”。 明明都是一般大的小孩子。 明明是连灵核都还没有觉醒的小辣鸡。 却将世间的恶意学了个明明白白。 更要命的是，自己竟然并不讨厌这种被人厌恶的感觉。 准确的说，是非常珍惜千人千面的生活常态。 头十年，在营养仓中与世隔绝，除了冰冷别无他感。 后五年，在理想国中逢场作戏，千篇一律的温和差点蒙蔽了心智。 现在这样也好，被人喜欢，被人保护，被人讨厌，被人咒骂，至少可以为短暂的生命拉起必要的羁绊。 轻轻跳下树枝，简简单单的动作让一群小孩连忙倒退了十来步。 “我不是恶魔。”同样不知道多少次的同样的解释。 “还说自己不是，看你那左眼和右臂，和那些恶魔的皮肤一般无二，你就是邪恶的化身！” “我不是恶魔。” “出去！出去！出去！” “我不是恶魔。” ...... 孩童就是这样，一旦有人牵头就会立马簇拥在一起。 为首的那个人艾凡认识，明堂第六副堂主闫浩宇的儿子闫骋。 为了在安乐市建立无怨神赐学院，他跟随自己的父亲搬到了这里。 从华国如今的政治中心绵城忽然来到了这个残破又荒凉的哀牢山下，从小就娇生惯养的闫骋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顺理成章的。 艾凡成了他宣泄的窗口，几乎每次出门散步都会遇见他带着一帮小弟恶向胆边生。 这里的恶向胆边生是一个陈述词。 毕竟魏星在一个多月前就向每一个住户介绍了艾凡的存在，在他描述中，艾凡的左眼和右臂是因为出生的时候便遭遇了变异生物的入侵而导致的，包括艾凡的父母，也是在那场灾难中去世的。 这个故事没有换来任何人的感动，但终究是打消了绝大多数人的歧视和排挤，很显然，闫骋并不在这个名单之中。 人嘛都这德性，以貌取人外加趋利避害。 要么说算命这个行当的蓬勃发展是时代的必然选择呢，客户群体还是太庞大了些。 “闫骋，你够了！” 可爱的娇喝声打断了闫骋一众小孩的蛮横无理，也打断了艾凡的胡思乱想。 一个粉雕玉琢，穿着淡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鼓着腮帮子站在了艾凡和闫骋的中间。 她的气愤是真实的，头上的两个小揪揪都在因此而微微颤抖着。 软糯软糯的小手指不断地指指点点，明明没啥威慑力，却让闫骋等一众小孩噤若寒蝉。 宓璃。 安乐关副司令宓秋廷的小千金。 母亲陈娇，则是一个s级天赋的六阶中段神赐者。 她的图录是四星春晖咏颂，是少有的治疗属性的图录，毫不夸张的说，她的地位就算到明堂里面占据一席之地都不会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她本人也是非常的温柔，微圆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轻而易举地就能平复战事带来的疲惫和恐惧，月牙状的眼睛好像随时都在奏响着轻快的音乐，让人面对她的时候下意识的就会收起所有的戾气和烦躁。 正因如此，她也得名暖阳歌者。 他们一家是艾凡在安乐市唯一遇见的，对他没有任何偏见的人。 每每被他们撞见有人恶语相向，还会站出来将艾凡护在身后。 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艾凡余光扫到的邻居家的那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宓璃。 “宓璃，你父亲可是安乐关的副司令，为啥要护着这个没名没号的家伙儿！” 小嘴一嘟，小腰一叉，宓璃低头就是一顿“呸呸呸”。 “艾凡可是魏爷爷带来的，怎么叫没名没号，而且他的事情早就被澄清了，我看在这里故意刁难的你们才是真正的恶魔，你们都是坏孩子！” “你......” “我什么我，没事就多回家喝喝奶，再让我看到你们欺负艾凡，我就挨家挨户敲门去了！” “你......你们给我等着！” 闫骋色厉内荏的丢下一句后匆匆离开。 这好像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天生就比不过女人的娇蛮。 就算硬实力打不过，最后也会变成一句“信不信我哭给你看”，除了缴械投降还有什么好办法。 (??????)??“邦~” 处理完闫骋，宓璃转身就挥舞着小拳头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崩。 皱成一团的小鼻子呼出的气息都在表达着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别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你就只会说那么一句话么，你是要气死我啊！” 微笑着摇摇头，艾凡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宓璃的小脑袋(,,′?w?)?\"(′っw?｀?) 自从知道自己的左眼和右臂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后。 他便知道自己的毒舌和腹黑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了黑斑污染的影响。 所以在面对真正关心在乎自己的人的时候，艾凡都会选择尽量少的开口说话。 语言的暴力比身体的暴力更能令人陷入绝望。 这个道理艾凡还是十分清楚的。 “你是哑巴吗，问你话呢！”ヽ(●-`Д′-)ノ “我没事的，他们想说就说吧，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 宓璃摊手道，“我妈妈喊我叫你去家里吃饭，结果你和魏爷爷都不在家，我就只有到处找人咯。” 提到魏星，艾凡也是一阵不爽。 说好的教导他修炼，结果身体恢复以后魏星便时常整日整日的不在家。 倒是也能理解，身为无葬神弃学院的院长，临近开校在即的时候自然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虽然到现在艾凡都搞不明白为什么要专门建立一所神弃学院，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在收纳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一样。 所有进到这所学院里的人，不知道曾经都遭受过怎样的非议以及不公的对待。 这种感同身受的心态，真的很让人不舒服。 第19章 旧识 (σ-`д?′)宓璃用手指戳着艾凡的脸颊，“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今天是啥日子为什么忽然喊我们去吃饭？” 不着痕迹地捋了捋额头的刘海，确保其能遮盖住丑陋的左眼。 原本左眼只是一片灰白，可上次灵能失控之后眼眶周围就一直有淡淡的黑色纹路，右臂同样如此。 如果艾天明在，肯定会说“这不就是静血装嘛”！ 但对于艾凡自己来说，他只想尽可能地将其遮掩起来。 (づ?ど)双手捧住脸颊，指缝中带着淡淡的粉红，宓璃略带羞涩地说，“平时也没少邀请你来吃饭好不好，不过今天是8月6日，是我的生日，所以，我想让你来陪我......” “啊？你生日么，可是我什么也没准备，就这样去......” “不需要你准备什么啦，走啦，一起去吹蜡烛！” (?w?′)人(′?w?｀*)宓璃一把拉起艾凡的手，全然不顾自己已经红透的脸颊。 敢爱敢恨、敢想敢做一直是魏星对宓璃的高度评价，更没少拿这个挤兑说话夹枪带棒的艾凡。 宓璃的家和艾凡的家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后者从推门的一瞬间就散发着冷清的味道，除了生活必要的家具陈设再无其他。 前者则是暖色调的装修风格，各种物品陈列其中又被整理的井井有条。 第一次来的时候艾凡心底就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 如果可以，真想让自家母亲也来参观参观，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应该做到的事情。 感叹归感叹，不适应也是真实存在的。 或者说从小到大艾凡就没有喜欢过与人产生太多的交集。 理想国里是没有这个条件，安乐市里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小凡来了啊。” 陈娇举着锅铲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奶白色的连衣长裙外面套了一个粉嘟嘟的围裙。 眯成缝的眼睛搭配温柔如水的笑容，很容易便让艾凡沉沦了进去。 和自家母亲扣着脚趾啃着面包顶着一头鸡窝状的头发的模样简直形成了深渊一样的对比。 很难想象在安乐关的关墙上，这位也是叱咤风云、受人敬仰的大人物。 生日宴很丰盛却很家常。 麻婆豆腐、鱼香肉丝、辣子鸡丁、清炒上海青，加上一盆豌豆尖搭配的圆子汤。 生日蛋糕则是用草莓奶油做成的粉色的小兔子，上面插着一根“6”的蜡烛。 是的，宓璃比艾凡小了半岁，今天才是她六岁的生日。 宓璃、艾凡、陈娇、宓秋廷。 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宓璃依旧很兴奋，拖着艾凡一起吹灭了蜡烛。 不知道这丫头许了一个什么愿，后面的时间里是红着脸不断地偷偷盯着艾凡看。 沉浸在家的温暖中不能自拔的艾凡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反倒是陈母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还好似颇为满意地冲宓秋廷点了点头。 大概是疯玩的缘故，宓璃在八点半的时候便瘫坐在沙发上和不断坠落的眼皮做着顽强的斗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即便如此她都没有撒开拉着艾凡的小手(￣o￣) . z z 等到她彻底睡着后，艾凡本想起身告辞，却被陈母按了下来，还张口就是一句震撼人心的暴击： “小凡，你喜欢宓璃不？” 现在的父母是怎么了？ 儿女情长已经提速到六岁就谈婚论嫁的程度了？ 就算艾凡聪明的脑瓜子懂得再多，也没法接受这种电视剧般的神仙展开啊。 艾凡试探着反问，“阿姨，我们好像不是说这个话题的年龄吧？” “这有什么，你父母知道了一样会同意的。” “阿姨，你......认识我的爸妈？” “当然认识了，你父亲和宓璃的爸爸可是生死之交，我和你母亲也是亲如手足的好闺蜜，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你母亲就在和我分享喜悦了，可惜黑斑不合时宜的爆发，让本来应该很圆满的一家走到了如今的这一步。” 陈母的眼神迅速的黯淡了下来。 一方面是因为艾凡打小经历的波折，另一方面是因为已经天人两隔的艾天明和邓玲珑。 她曾想过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宓璃身上会怎么样。 那种撕心裂肺的无言的疼痛根本就不是寻常人所能接受的。 从这个角度想，艾凡的坚强真的他骄傲的资本。 “不对啊，如果你和我父母是旧识，那宓璃应该比我大的多才对啊，毕竟我在营养仓里游了十年的泳呢。” “同样是因为黑斑啊，我和你宓叔叔虽然认识的早，但结婚生子却是在基地市建成以后的事情了，也幸亏宓璃出生的晚，不然你们还没办法一起长大呢。”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事情，包括宓璃也知道？” “我们确实是知道，但并没有告诉宓璃，她啊，就是单纯的喜欢你。 你第一天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你了，扭过头就在我耳边一个劲的说‘隔壁来了一个好帅的小哥哥’。 所以啊，你不需要觉得她是因为知道你的身世才去对你温柔以待，那全都是她最真实的表现。” 微微垂下眼睑。 艾凡不得不暗自感叹陈母的敏锐和体贴。 虽然经历了很多，虽然被人冠以了恶魔的名号。 但在内心深处，他还是抗拒着同情和怜悯，如果和宓璃的亲近是事出有因，那他一定会拉起冗长的警戒线。 “还有哦”，陈娇轻柔地摸着艾凡的白发。 “你的毒舌和腹黑你母亲也是告诉过我的，这件事我倒是和宓璃说起过，也让她不要总是逼着你多说话，没曾想那丫头反而对你充满了好奇，怎么说呢，她平时说话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和你挺相像的，同样把她爸爸气的不轻，所以你不需要刻意的去控制自己，尝试着去敞开自己好吗？” 眼眶里打转的应该是泪花吧。 这种感觉艾凡还是第一次经历。 原来被人懂，被人接纳的感觉是这般的美好。 如果身边能够多一些这样的人，那处处都是祥和的理想国。 “谢谢您。” 生平第一次由衷地道出感谢。 就像邓玲珑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你可以被恶意环绕，但心底一定要留存善意。 这一刻，艾凡终于是明白了。 第20章 格局 “那......阿姨，我就先回去了，谢谢您的款待。” 悄无声息地收起了流露在外的感动，艾凡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 身子还没完全转过去，低沉的声音便强行喊停。 完成了哄睡服务的宓秋廷一脸严肃地从二楼走了下来。 刚刚吃饭的时候还是一副慈父的模样，这忽然的变化让艾凡的心里不自觉的拧巴了起来。 加上陈母刚刚开场时问的那个劲爆的问题。 大有一种老丈人提刀来见的既视感。 ?( t﹏t )? 艾凡小心翼翼地问道，“宓叔叔，还有什么事情吗？” 从记事以来，这还艾凡是第一次感觉到拘束和紧张。 别说按他正常的风格说话了，能开口发出声音就很难得了。 七阶初段的实力，加上常年身居高位所形成的不怒自威的气质，对于艾凡来说适应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你父母的事情你应该已经从魏老那边听说了吧？” 不愧是夫妻，张口的第一个问题都是这么直接，一个直击内心的柔软，一个直击灵魂的痛感。 面对这一冷一热的僵硬过度，艾凡更愿意去再经历一次身体经络的修复。 “魏老......爷爷”，艾凡差点下意识的将平日的称呼说出来，“并没有和我说什么，只是从他的情绪里我能隐隐觉察到一些，他们应该是双亡了是么？” 陈娇不忍地将头别到了一边，她的温柔导致她见不得这些生离死别，更不想让艾凡看到她流出的泪珠。 可实际上她这么做是有点多余的，艾凡脸上的平静甚至比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宓秋廷还要真实。 宓秋廷微微皱眉，“从你的脸上我看不出丝毫的悲伤，这是为何？” “他们在离开前就是一副托孤的模样，我早就做过充分的心理建设了，现在也不过是印证了他们和我共同的预感罢了。 更何况，他们也是为了华国奉献的自己的生命，魏爷爷教过我，与其为了已故之人痛哭流涕，还不如将仇恨宣泄在这残酷的末世。” “那如果我告诉你他们执行的任务就是前不久公布出来的有关埋骨关恶魔的事情呢？” 这倒是出乎了艾凡的预料。 毕竟恶魔的消息里并没有提及到自己父母的名字。 反倒是明堂的几位副堂主成为了民族的英雄，他们舍命带回了有关恶魔的情报。 [?_??]艾凡将脑袋上的问号摘了下来，“宓叔叔你莫不是在骗我？” “我没理由骗你，杨智和邓辉确实是用生命传回了出现恶魔的消息，但真正挖掘出情报的可不是那新进副堂主沈宣辰和李一桐。 你仔细想想也能明白，论武力他们或许还看得过去，但论调查研究，所有副堂主加起来都比不上你母亲一个人，凭他们还带不回有用的情报。” 宓秋廷的脸上写满了不屑，神异者和明堂不对付的情况在他的身上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你的意思是明堂将我父母用生命换来的功绩据为了己有？” “是。” 愤怒。 体内的灵能不受控制的奔腾起来。 一阶高段。 宓秋廷也微微惊讶于艾凡现在的实力，几个月的时间跨越两段，这种修炼速度已经是相当的快了。 “冷静点！” 宓秋廷低喝一声，稍稍流露出一点气息便将艾凡压制了下来。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时下的格局。 恶魔的弱点是它们的犄角以及图录对它们的压制作用，这就导致神赐者的地位进一步提高。 原先的明堂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仗着高阶强者的数量较多，就已经开始了对神异者的打压。 许多神异者不是死在了天堑雄关之上，而是死在了他们的阴谋算计之中。 魏老也好，我也好，甚至包括你父亲，我们都为此和明堂据理力争过。 我和魏老为了大局考量，选择了隐忍和妥协，而你的父亲则是选择了偏执的道路。 在他统领的队伍里，没有任何一个神赐者，这也直接点燃了他和明堂之间的引线，只不过因为你母亲坐镇生命研究基地的缘故，明堂不愿意彻底撕破脸。 你母亲的性格你应该十分清楚，真要是把她惹急了，生命研究基地指定得报废。 这一次埋骨关的事情，按理说应该派出副堂主进行带队，可为了情报的获取以及一次性解决你父母两个大难题，这才安排了他们去执行任务。 要我说啊，他们还是太仁厚了，明明知道这是一个不归的任务，还是在华国的未来面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站在军人的角度，我佩服他们的勇气和担当，可站在兄弟的角度，我鄙视他们的妥协和忍让，虽然如今的我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结果不言而喻了，恶魔的情报助长了神赐者嚣张的气焰，任务的波折又断送了你父母的性命，这种大好的局面明堂怎么可能会错过。 这才有了你现在所看到的结局，才有了拔地而起的五大神赐学院，才有了魏老据理力争下建立的神弃学院。 我很喜欢你父亲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的’，对于所有神异者来说，现在都是在逆光而行。” 艾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对明堂的厌恶。 至少在这位安乐关的副司令面前，他并不想再表露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魏爷爷都没有和我说过这些，表明他并不想让我参与到势力的竞争之中，您为什么要告诉我？” “你很聪明，能捕捉到我隐藏的深意，和你说这些也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你的天赋我有所耳闻，觉醒图录估计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个时候你铁定会进入明堂的视野之中。 再往大的想，你甚至有可能成为明堂副堂主的后补之一。 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将仇恨放在第一位，还是其他，是让自己完完全全成为明堂的一份子，还是有别的打算。” 老江湖提出的老辣的问题。 也就是艾凡有着同龄人所没有的头脑和成熟。 不然连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都捉摸不清。 第21章 觉悟 一面是父母双亡的仇恨。 一面是存亡之秋的现实。 换做是你，你会优先选择站哪边？ 选前者相当于站在了明堂的对立面，加入恶灵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选后者相当于变成正义的化身，哪怕因此变成明堂的走狗也要将民族大义放在前面。 魏星和宓秋廷当初选择的就是后者，所以哪怕内心燃烧着愤怒的火焰都没有和明堂撕破脸。 而艾天明则是在两个选择间摇摆不定，又想和明堂对抗到底，又割舍不下残破的华国。 最终的结局就是沦为政治权力的牺牲品。 宓秋廷想要从艾凡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其实就是想提前预告一下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面。 处在他现在位置，任何决定都不是意气用事，该扶持的就扶持，该扼杀的就扼杀。 如果是两个极端之间，那就要好好评估一下距离感了，皆有可能发生便皆有可能结束。 圣母心在眼下的世界，分文不值，哪怕对方是自己好兄弟的子嗣。 “宓叔叔，你希望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艾凡思考了片刻还是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 他看到了宓秋廷眼神中的挣扎，这份挣扎还迅速地变成了一丝杀意。 这要是真选择了完全站在明堂的对立面，恐怕今天就走不出这个家门了。 “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当你的导师。”宓秋廷的语气明显冷漠了许多。 “那我换个问题，宓叔叔你不想我成为什么样的人？” “显而易见的问题不是么，小家伙儿，你最好不要继续跟我玩文字游戏。” 感受到宓秋廷越发严厉的态度，艾凡也只好真正郑重起来。 其实这个问题他很早就已经思考过了，并且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魏星。 只不过眼前的这位明显不像魏星那么好说话，理性在他的世界里才是真正的主导。 “对于我的父母，我认为他们既愚蠢又伟大。 伟大，是因为他们为了搏一个未来出来，甚至可以将他们的儿子都抛弃掉。 明堂也好，华国的所有人也罢，都欠他们一个道歉和一个感谢。 愚蠢，是因为他们明明有更合理的选择，却不懂得拒绝和要求。 既然埋骨关的情报迫在眉睫，他们完全可以以此为条件要求明堂派出副堂主同行，如此一来，他们的安全可以得到很大程度上的提升。 我不像他们那么愚蠢，即便未来真正强大了起来，也不会任由明堂差遣，至少不会去勉强自己接受什么必死的任务。 但同时，我也不会完全站在明堂的对立面，我父母用生命教会了我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至少在彻底解决掉黑斑的问题之前，我不会将仇恨宣泄到明堂的身上，华国还是需要他们那群人来撑场子的。” “很聪明的回答”，宓秋廷微微一笑，眼底的杀意变成了欣慰，“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六岁多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我家宓璃这个年龄就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 (?*?*?)艾凡咧嘴一笑，“我在理想国里时时刻刻都被监视着，他们的评估报告也说了，我的真实年龄应该已经到了十八岁左右，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确实成熟的让人意外，那如果我现在再告诉你，你的父母可能还没有死亡，而是选择加入了恶灵教，你又会作何感想？” 吴庆荣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宓秋廷说出去的消息还是被他抖了出来。 说好听点，这是想让艾凡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说难听点，就是想进一步佐证艾凡的觉悟。 就挺残忍的。 感性和理性之间必须二选一。 考试都有四个选项可以参考，在这反而没有了。 “宓叔叔，你觉得我父母可能会加入恶灵教么？” 不屑地嗤笑一声，实在搞不懂宓秋廷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为了华国的未来连命都豁出去不要的人居然会站在对立面？这不滑天下之大稽么！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毕竟明堂对他们的伤害可是深入骨髓啊，如果真到了和他们兵戎相见的时候，你是提刀而上，还是扭头叛逃？” “当然是提刀而上”，这一次艾凡的回答没有丝毫的犹豫，“如果他们没有为恶，没有做出对华国造成实质性伤害的事情，那我会将他们打醒，绑也要绑回来接受审判。 如果他们真的转变了信念，那与其看着他们被其他人杀死，倒还不如让他们死在我的刀下，虽然对我而言挺残忍的，但对他们而言会是最好的归宿。” 啪~啪~啪~ 宓秋廷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 单单就艾凡的这两句话来看，就比魏星、吴庆荣，甚至是他自己的觉悟要高出很多。 先不管其中有没有诓骗的成分，至少心中的大石头已经落下了六七分。 “既然你给出了答案，那我也可以回答你最开始问我的那两个问题了。 我并没有想过要让你成为什么样的人，也不想把民族大义强压在你的身上。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也没事，平平安安的活着就足够了。 不过我也并不想你加入恶灵教或者其他什么邪恶的势力，兵戎相见这种事情最令人心痛了不是么？” “那我父母加入恶灵教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 “我也说了如果，你就当我是在刺探你的决心吧，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喊留下来的也是你，喊衮蛋的也是你，还真是随心所欲呢。 艾凡心里腹诽了一番后走出了宓璃的家门。 就在他后脚刚跨出去的时候，宓秋廷的声音再次传了出来： “你这小子我认可了，记得对宓璃好一点，不然我决不轻饶你！” ＼(；￢_￢)好嘛。 也算是从哪开始在哪里结束了。 半句没提娃娃亲，结果到了来了个托付终身。 不着调，太不着调了。 没有做出任何的承诺，艾凡快步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比起八字没有一撇的儿女情长，他更关注的是另外的事情。 自己的父母加入恶灵教。 宓秋廷虽然用一句“如果”进行了否定，但能感觉到，这事大概率是已经发生了。 明堂和恶灵教。 还真是越来越混乱的对局啊...... 第22章 挑衅 要问艾凡现在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那一定是在宓璃六岁生日的晚上坦然接受了她们一家人的善意。 这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原本平淡简单的生活节奏被完全打乱了。 宓璃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父母的授意，彻彻底底解放了内心的小偏爱，每天都在艾凡的门口大声呼唤自己的未来夫君。 艾凡~小凡~小小凡~小凡凡~ 越来越肉麻的称呼让艾凡是不厌其烦，但又不忍心拒绝满眼期待的小宓璃。 然后。 艾凡的生活就变成了早上五点起床，完成日常的修炼任务。 上午十点左右宓璃会准时出现，不由分说地拉起艾凡就回自家吃午饭。 下午摇晃着两个小揪揪领着艾凡到处晃荡。 拜她所赐，艾凡终于不再将自己囚禁在小区范围内了。 魏星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与其教艾凡没日没夜的修炼，他反倒更想让艾凡接触更多的人和物。 反正宓璃身边总是会暗中跟着至少两名护卫，也不用太过担心他们的安全问题。 起初艾凡对此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和完成任务一样陪在宓璃的身边。 可在他品尝过奶茶、烧烤等美味小吃后，便逐渐开始享受起这种生活。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哪有小孩子不会被美食所吸引的，当然，除了某些居心叵测的以拐卖为生的蛀虫。 今天也是一样。 宓璃领着艾凡巡逻一样走街串巷，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启灵阁的门外。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这里依旧是进进出出好不热闹，不过多了一队高傲的护卫，从他们白底金纹的统一着装来看，应该是隶属于安乐关的神赐军团。 所有从他们面前经过的神异者都遭受了嗤之以鼻的轻哼。 偶有互相认识的人还会吹鼻子瞪眼来一次胸部的碰撞，可谓是基情满满。 能有如此排场的人，整个安乐市里就只有宓璃的母亲陈娇以及那两位副堂主了。 “宓璃！艾凡！” 果不其然，闫骋鼻孔朝天、踏着八字步从启灵阁内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边没有第六副堂主闫浩宇的身影，只有一个满脸冷峻、落后半步的刀疤男紧随其后，想来应该是闫浩宇的副手一类的人。 第一个感叹词是闫骋见到宓璃后的惊喜。 第二个感叹词则是看到宓璃身边的艾凡后低沉的咆哮。 相处了这么久，艾凡就是再迟钝也逐渐明白了闫骋对他的敌意到底从何而来。 无非就是看到喜爱之人被夺走后的无能狂怒，加上小孩子幼稚到极致的攀比心理。 一方面想让艾凡知难而退，另一方面是想通过哗众取宠的方式赢得宓璃的关注。 只能说收效甚微，甚至极度的滑稽。 “艾凡，你个恶魔离宓璃远一点！”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含恨而出的一句话不仅让周围的人齐齐看了过来，更是让艾凡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可以理解和接受闫骋平日里的恶意针对。 但无法忍受他在众多人面前毫无根据的诽谤，尤其是在知道了父母身上发生的事情后，这种言论俨然已经变成了是对自己父母的侮辱 “闫骋，你越来越过分了！” 在一片闲言碎语中，宓璃反驳的声音显得那么苍白无力，眼眶中的泪珠顷刻间便打起了转转，委屈的模样明明那么惹人怜惜，却在这一刻泯灭不了周围人的非议(???︿???) 见到自家小姐受欺负，一路跟着的两名护卫闪身到了近前，五阶初段的神异者虽然算不上拔尖，但也胜过了在场绝大多数人。 除了从闫骋身后走出的那个刀疤男。 五阶巅峰神赐者，甚至隐隐有跨入六阶的趋势。 这就是闫骋大肆叫嚣的底气，在安乐市内圈里有这种等级的护卫，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你有点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楼下剑拔弩张的气氛惊扰到了正在楼上品茶的吴庆荣，直接便从楼上跳了下来，在地面上砸出了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小孩子之间的事情，应该还轮不到你在这作威作福吧，天地一刀杨立峰！ 另外，管好你家小主子，艾凡的身份是经过启灵阁多方验证的，要是他继续诽谤下去，我不介意去找闫浩宇理论理论！” 强势的说辞让周围的神异者发出了恍然大悟的低呼，然后整齐地站在了艾凡这边。 论团结，高傲的神赐者们可没有这么优良的品质。 杨立峰自然明白眼下的局面讨不到半点好处。 更何况对于自家小主子的狂放言论他本就心生不喜，只是碍于任务不得不站出来。 现在有了吴庆荣给的台阶，他也就顺势而下了。 但显然闫骋明没有看懂其中的意味，仍旧叫嚣着： “艾凡，对面就是武斗场，你敢不敢和我进去一对一比试一下，你要是输了就远离宓璃！” 这么头铁的要求别说是艾凡了，就连吴庆荣都是一脸怪异地看了过去。 其他人感知不出来也就算了，作为宓秋廷的好基友又如何能不知道艾凡如今的实力。 他不出声劝阻，是想给闫家的太子爷一个小小的教训。 杨立峰不阻止，则是因为对自己少主绝对的自信。 毕竟就在刚刚，闫骋可是觉醒了s级天赋的灵核，实力也刚刚跨入一阶的层次。 加上从小就在锻炼拳脚功夫，同龄人中确实很难找到能和他掰掰腕子的人。 可惜的是他并不知道艾凡已经完成了两次灵能锻体，更是已经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 这一场比试，注定会成为闫骋童年的阴影。 “你......确定要和我比试？”艾凡揶揄的问道，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 “怎么，你是怕了？” “那倒没有，我答应你就是了，我输了自然会离宓璃远点，但你要是输了，就麻烦你当众道歉，并且以后不许再对我进行诽谤！” “没问题，就按你说的办！” 闫骋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对艾凡已经忍了很久了。 这一次说什么也要让这个抢走自己心爱之人的家伙儿付出代价！ 第23章 虫影 不光是闫骋一脸的兴奋。 艾凡那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悄悄挂上了一丝兴奋。 跟着魏星修炼的这大几个月时间里，他偶尔也会和魏星进行对练。 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被单方面碾压，魏星连脚步都不愿意挪一下，单手就拦下了所有的拳脚。 这样的修炼属实是有些打消自信心，所以艾凡现在急需找个冤大头来宣泄一下。 比起启灵阁，武斗场还要更加热闹一些。 没有了条条框框的约束，被黑斑持续压抑着的人们在这里完全释放了心中的压力。 怒吼声、谩骂声、讽刺声成了这里的主旋律。 不过在艾凡等人走进来的时候，还是让喧闹的氛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方面是因为吴庆荣这个大佬的出现。 另一方面就是因为被一众人拱卫在前面的艾凡和闫骋。 “怎么会有人带小朋友来武斗场？” ...... “那两个小家伙儿是谁家的子弟，好大的排面！” ...... “不会是这两个小家伙儿来进行武斗吧？” ...... 类似的声音嘻嘻索索的回荡在武斗场内。 难以置信的表情很快便被一抹嘲弄所覆盖，没有人会期待两个小朋友带来什么精彩的对决。 “我不会阻止你们之间的争斗，毕竟只有争斗才能唤醒对力量的渴望，不过我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你们两个小东西打架归打架，点到为止即可，谁要是敢下死手，可别怪我出手抹杀人类的未来了。” 吴庆荣走到最角落的擂台之上，言辞严厉的叮嘱道。 他决定自己来做这场对决的裁判，倒不是真的担心两个人会发生什么激烈的冲突，主要是没有其他人愿意花费精力在两个小家伙儿身上。 “放心吧吴阁主，我只是想让艾凡记住惹恼我的下场！”闫骋紧咬着后槽牙回应道。 “我知道的......” 艾凡的回应只说了一半便生生停了下来。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好像隐约间看到一只很小的虫子爬过远处观战之人的脚下。 要知道这里可是层层防护下的安乐市的内圈，多少年没有在这里出现过虫子的身影了。 “怎么了艾凡，是有些紧张吗？” 吴庆荣也觉察到了艾凡状态的忽然变化。 只当是后者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心态上多少受到了些影响。 艾凡摇摇头，并没有将看到的事情说出来。 仓促的一瞥还是有很大概率看错的。 现在说出来只会变成他想要逃避对决的借口，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内圈里会出现虫子。 “没什么，只是晃了一下神。” “你是不是害怕了？”闫骋借坡上驴地嘲讽着，“要是害怕了就直说，别一会儿被我打得找妈妈！” 冰冷的神色再次挂在了艾凡的脸上。 自己的父母几次三番被嘲讽，他终于是压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丢下一个略带杀意的眼神，艾凡缓步走到了擂台的一边，标准的军体拳弓步起手式被摆了出来。 只是这一下便让吴庆荣和杨立峰微微吃惊。 他们都是经历过至暗时代的人，很清楚想要完全掌握军体拳需要花费多长的时间去练习，艾凡的架势明显不是刚刚接触的学徒。 反观闫骋，一副松松垮垮的模样，摆出的起手式完全就是四不像，军体拳、跆拳道、截拳道、散打，很明显就是在按照自己的兴趣四处都学了点。 本来还小心谨慎的艾凡见到这一幕也是颇为无语的摇摇头。 魏星曾经教过他不管面对怎样的对手，都不能有轻视之心。 可眼下的局面真的很难控制住内心的藐视啊。 骄傲过剩的闫骋哪里注意的到艾凡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便冲了上去，小小的左拳直愣愣地朝着艾凡的脸上挥去。 这下艾凡是更没有精神了。 ss级天赋，一阶的实力，就这？ 连灵能的调用都不会，别说是现在的自己了，就是几个月前的自己都能轻松吊打。 出于礼貌，艾凡还是相应的做出了动作。 右脚下踏，右手前挑，轻而易举地便抓住了闫骋的拳头，同时右转身，整个上半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轻轻松松的别臂压肘。 闫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重重地压在了擂台上，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哭喊出来。 这一嗓子属实是把艾凡吓到了，连忙松开了别住闫骋的右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一旁同样以手扶额的吴庆荣。 就连刚刚还充满自信的杨立峰也不着痕迹地把头转到了一边，实在是太尴尬了啊，这哪里是觉醒了灵核的人该有的表现。 自觉丢人的闫骋迅速收了声，起身便又是一拳狠狠地挥了出去。 这一次艾凡连军体拳都懒得用了，微微侧身，然后右脚稍微伸出去了一点。 闫骋很给面子的来了一个狗吃屎般的壮烈姿势。 这一摔，闫骋可是久久没有起身。 整个人都和鸵鸟一样深深地埋在了擂台之上。 原本想着用自己英武的身姿打动一直对他不假颜色的宓璃，这下好了，反而承包了周围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笑点。 失望地叹了口气，艾凡走上前正准备将闫骋扶起来，可手伸到一半便硬生生停了下来。 这一次他看的很真切，一只指甲盖大小的虫子顺着一个人的裤腿爬了进去。 他叫不上来这种虫子的名字，但很确定这一定不是什么好现象。 “吴叔叔，如果安乐市内出现虫子一般会采取怎样的应对措施？”艾凡一脸凝重地看着吴庆荣说道。 吴庆荣微微一怔，“开放地下避难所，开启生命检测仪，在确定所有人的安全后，进行大范围的消杀，直到消灭产生这种虫子的母体。” “是不是所有的虫子出现都会伴有相应的母体？” “至少从目前掌握的数据来看是这样的。”吴庆荣的脸色也冷峻了下来，他不相信艾凡会无的放矢。 艾凡微微点头，伸手指了一下刚刚看到的那个人，“那现在就可以开始这么安排了，我刚刚看到一只虫子爬进了那个人的裤腿。” 第24章 暴乱 “这不可能！” 吴庆荣还没有任何的表态，杨立峰便跳到了擂台上。 一边扶起了完全陷入呆滞的闫骋，一边质疑着艾凡的说辞。 “神赐研究基地联合研发的护罩岂是容你质疑的？而且如果内圈出现了虫子，警报早就响起了，还需要你来发现和提醒？” 微微颔首，吴庆荣也更倾向于杨立峰的说法。 这倒不是什么偏向的问题，主要是正如艾凡所说倒还好，这叫做提前防御，可要是艾凡只是看走眼了，拉响警报的代价那可就太大了。 再者说艾凡来到安乐市也不过月余的时间，对安乐关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没有理会杨立峰的质疑和吴庆荣的犹豫，艾凡依旧坚定自己的所见。 “吴叔叔，内圈护罩的警报机制是怎样的？” “一个生命扫描的装置，进出内圈一旦发现不属于人类的生命都会响起警报，所以内圈里你看不到任何的动物存在。”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吴庆荣解释的很耐心。 “有什么扫描死角吗？” “这个确实没有，我们做过实验，上到穹顶，下到地下三百米，整个内圈就是一个被完全包裹的球，从任何角度进出都会触发警报。” “那有没有什么可以规避掉生命扫描的办法或装置？” “这......反正神赐基地那边给出的回复是不会有任何装置能够屏蔽护罩的扫描。” 前两个问题吴庆荣回答的还非常自信，可最后一个问题就纯属自我安慰了。 毕竟神赐基地那边也仅仅是基于科技的层面给出的答案，要是有特殊的神赐者或者恶感者进行帮助的话...... “不要哗众取宠了，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安乐关的将士们可不是吃......” 杨立峰的话还没有说完，武斗场中一声惊恐的吼叫声便回荡了起来。 循声望去。 刚刚艾凡指的那个人正握着一把匕首一下一下地捅着旁边人的肚子。 皱巴巴的肠子挂在行凶者的胳膊上，非但没有制止此人的行动，反而更加刺激了他的凶性。 飞溅的鲜血落在了站在一旁的一名女郎脸上。 惊恐的声音便是从她的口中持续不断地传出。 在场的绝大多数神异者，很快便将凶手按在了地上。 可即便如此，那人依旧在疯狂的喊叫着，猩红的双眼来回环视，似乎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武斗场的另一端再次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疯狂，同样的暴躁。 不同的是这一次凶手变成了一个手持大刀的壮汉。 在他的刀下，静静陈列着一双被鲜血染红的臂膀。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血淋淋的状态，甚至弯腰捡起一支胳膊一脸陶醉地舔舐着。 但这仍旧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时间里，武斗场里随处都在爆发着莫名其妙的杀戮。 不知原因，不分对象。 提刀就砍，见人就杀。 在雄关之上日积月累起来的疲惫和恐慌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肆虐的狂躁。 他们在宣泄，在挣扎，在用最原始的方法终结着荒诞的人生。 最开始还有人站出来进行抵抗，可随着暴怒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还是感性地选择了保护自己的生命。 于是武斗场的出口处眨眼间便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在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却没有人想过人堆里也有即将行凶的人。 一个、两个、三个...... 密集的人群成了他们狂欢的天堂，根本不需要选择目标，拿着手里的武器随便挥舞便能荡起大片的鲜红。 艾凡这边也未能幸免。 除了几个从人群中冲过来的人外，还有队伍里的几个神赐者变成了只知杀戮的疯子。 好在是杨立峰和宓璃身边的两个护卫反应及时，第一时间便将三个小孩子拱卫在了中间。 宓璃和闫骋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前者苍白着小脸紧紧靠在艾凡的怀中，抖动的肩膀讲述着她此刻内心的慌乱和无助，后者更是不堪，几次汹涌的呕吐之后干脆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艾凡其实也不太好受，但与生俱来的那颗强大的内心让他除了嘴唇发白外没有其他更多的反应，只是在背地里狂吼了一句：我特么也想就地晕过去啊！ “吴阁主！”杨立峰一刀砍飞了扑过来的疯子，此时的他已然明白艾凡所言非虚，“下一步该怎么做！赶紧拿个主意啊！” 拿主意，拿主意，拿他个麻花主意。 刚刚就应该听艾凡的拉响警报，就因为你个老小子在一旁捣乱才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现在即便联系到了宓秋廷和两位副堂主，也没办法控制伤亡的继续增加。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吴庆荣还是迅速做出了安排。 “破墙而出！先带着三个孩子到对面的启灵阁去，鬼知道武斗场里混进来了多少虫子，拖得久了迟早连咱们也一起完蛋。” 杨立峰重重地点头，一马当先向着侧面的墙壁冲去。 暗金色的图录展开，三颗明晃晃的星星闪烁其上。 三星图录，天地一刀。 没有花里胡哨的技能，只有拔地而起的巨大刀刃。 武斗场在它的面前就和纸糊的一样，呼吸间便被劈成了两半。 好消息是众人终于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 坏消息是空气中满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四散奔跑的行人，无数红着双眼的疯子将利刃对向了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同胞。 别说去启灵阁里暂时躲一躲了，这里已然变成了重灾区。 横七竖八的残缺尸体以各种怪异的姿势横亘在街道中央，汇聚的鲜血让每一脚踩下都能溅起血花。 宓璃终究没能适应眼前的景象，伴随着从她眼前飞过的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她也步了闫骋的后尘。 “现在怎么办？” 杨立峰的图录不停地闪烁着，一柄又一柄利刃阻隔着四面八方冲来的杀戮机器。 “你们先送孩子们回去，以那个小区的安保实力应该能多坚持一阵，我得去启灵阁里一趟，内圈警报系统的开关在我办公室里，虽然不知道现在拉响还有没有用，但总归是要走一下流程的，记住了，即便是你死了，他们三个的性命都不能丢！” 第25章 刚地弓形虫 杨立峰微微颔首，和宓璃的护卫一起，正好一人一个扛起三个小孩子。 “那吴前辈，你万事小心。” 郑重的躬身，没有了其他人的围观，杨立峰收起了之前的高傲。 两个人其实很早便认识了。 杨立峰还是少年的时候，曾经差一点死在变异生物的利爪之下。 还是吴庆荣正好赶到，才将他救了下来，他脸上的疤痕便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从那之后杨立峰便一直跟在吴庆荣的身边，一身的本事绝大多数都是后者所传授。 只是因为图录的觉醒，不得不加入了神赐者的阵营。 对于明堂的种种作为，他打心底里厌恶着，曾经也向吴庆荣表达过想要离开神赐者阵营的想法。 但吴庆荣和他说了一句话：面对黑斑的肆虐，没有阵营之分，只要心怀明镜，你便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后来吴庆荣出事，身体严重透支，他又一次申请去做后者的护卫。 可惜的是神异者和神赐者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的申请自然石沉大海。 这次也是接到了闫浩宇的命令保护闫骋。 所以即便心里有再多的不适，也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表露出来。 “放心吧，我虽然不能全力施展拳脚，但也不是眼前这些阿猫阿狗所能阻挡的，你保护好这三个小家伙儿就行。 闫骋和宓璃的身份自不必我多说什么，但我得告诉你，艾凡，才是他们三个人中最重要的，sss级天赋一阶高段的实力，加上他是魏老的义孙，这些应该足以说明了。” 带着诧异看了一眼被自己扛在肩上的艾凡。 杨立峰确实没有想到他还有这样的身份和实力，闫骋莫名其妙发起的挑战还真是显得越发可笑了。 再次郑重的点点头，三人没再做过多的停留。 也只有以最快的速度将三个小孩子安顿下来，才能为吴庆荣提供更多的帮助。 几人的行动还算顺利。 离开了启灵阁的范围后，暴乱的程度明显有所缓和。 杨立峰就算再一根筋也明白了过来，这明显就是有人蓄意而为，专门挑选神异者最密集的地方动手，还真就被肩上的小家伙儿猜的分毫不差。 “杨大叔，你在安乐关镇守多久了？” 吊在空中的艾凡晃动着四肢，说话的声音也是一颠一颠的。 也就是艾凡对起先的血腥和残暴适应的速度比较快，不然这个姿势下非得化身豌豆射手不行。 “从建成的时候便在这里了，几乎每天都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谁还记得具体过了多少年啊。” 一刀劈飞一个持剑冲来的人，杨立峰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像他这种没有家室的人，每天看到的风景就是苍茫的哀牢山，听到的声音就是嘈杂的虫鸣。 时间对于他来说，还真就是一个没啥特殊意义的量词。 用天堑雄关上流传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连生日都记不清了，干嘛还要弄明白忌日是哪天。 洒脱又无奈。 “那你一定知道导致今天这场暴乱的虫子是什么吧？” 杨立峰的身形一顿，阴沉的脸上写满了不好的回忆。 “刚地弓形虫，黑斑爆发前是老鼠身上常见的寄生虫之一。 被它寄生以后，会变得易怒、暴躁、兴奋、冲动，并且趋害避利。 黑斑爆发以后，它们的体型略微变大，在保留原有特征基础上会刺激被寄生之人的戾气和凶性，让他们将所看到的一切生物都当做自己的敌人，大肆杀戮。” “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是么？” 艾凡敏锐地捕捉到了杨立峰的表情。 虽然知道这问题问出来就是揭伤疤的，但想到以后大概率会去面对还是直白地问了出来。 “八九年前吧，那个时候安乐市还没有护罩，为了活着只能在地下堡垒中生存。 安乐关当时的主要任务是抵御大型的昆虫，对于体型较小的缺乏有效的侦测手段。 这就导致刚地弓形虫第一次出现便绕过了安乐关，直达地下堡垒。 接到警报后，我便是支援队伍中的一员。 当我们打开地下堡垒大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已经化成了实质性的红雾，堡垒里面更是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被踩碎的内脏，其中不乏小孩子的残躯和被破腹的孕妇。 饶是我们在雄关上见过了太多的生死，也忍不住呕吐了起来，那场景可比这次要残酷的多。 要知道那个时候堡垒里面是没有神异者和神赐者的，全都是普通人，即便如此也造成了三分之一人口的伤亡，事后光是洗地就花费了月余的时间。” “那有找到应对的办法吗？” 杨立峰再次咬紧了后槽牙，“完全没有，我们控制住了所有被刚地弓形虫寄生的人，神赐·生命研究基地更是通宵进行研究，可除了武力灭杀外并没有找到其他有效针对的方法，以致于那些已经被寄生的人最后都死于被吞噬掉了所有的精血，一直到现在，有关刚地弓形虫的研究都没有停下过。” “如果没有针对的手段，那安乐关和安乐市不是早就应该沦陷了吗？”艾凡疑惑地问道。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灾难之后，便再没有出现过刚地弓形虫，加上护罩的成功研发，我们便很少再去关注了。 这次估计就像你说的那样应该是有人刻意带进来的，虽然不知道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但想来也只有他们才能做的出来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了。” “你是说，恶灵教？” “除了他们还能是谁，一群疯子一般的蛀虫！”杨立峰的眼中透露着凶光，毫不掩饰自己的深恶痛绝。 艾凡则是想到了自己的父母。 如果他们真的加入了恶灵教，又真的参与了类似的事情，那还真的是不值得原谅。 杨立峰描述的曾经他无法直观体会，但亲身经历的现在已经足够给他一个彻底灭杀恶灵教的理由。 生命都是平等的，没有任何人可以随意践踏！ 第26章 小丑戏法 在杨立峰几人离开之后，吴庆荣快速冲向了启灵阁。 正像他和杨立峰所说的那样。 即便没办法全力调动灵能，单靠五次灵能锻体的肉身，他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捏的。 一杆长枪在他的手中挥舞的虎虎生风，所有想要近身的人不是被刺穿了窟窿，就是被挑穿了喉管。 刚地弓形虫的特性他也十分清楚，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手下留情。 所以当他一路拼杀到七楼的时候，浑身上下已无半点干净的地方，裤脚上还零星悬挂着一些碎肉，足可见这一路走来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景象。 重重推开办公室的门，吴庆荣刚想喘一口气，却发现一个披着黑袍的人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显然是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 “你好啊，吴阁主。”黑袍人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真是一点意外都没有，恶灵教，果然是你们这些恶心的家伙儿搞出来的事情。” 吴庆荣强压着内心的急躁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他可不认为对方会轻而易举放他去按响警报。 “不介绍一下自己么，敢单独拦在我面前，至少也是十二个副教主中的一位吧。” 黑袍人倒也不遮掩，将左袖轻轻拉了起来，小臂上纹有一只美轮美奂的蝴蝶，在蝴蝶的两个翅膀上，分别纹有一个数字“1”。 吴庆荣的瞳孔微微一缩，“第十一么，倒也算重视我了。” “吴阁主一直都是我们尊敬的对象，即便现在有伤在身，我们也理应拿出相应的尊重不是么？ 重新介绍一下，恶灵教第十一副教主，代号小丑，按照明堂的说法，我应该算是七阶初段恶感者，s级天赋，觉醒四星图录小丑戏法。” 小丑的话音刚落，吴庆荣的长枪便迅猛地刺了出去。 可就在枪尖离咽喉只有两指距离的时候，长枪说什么也无法再进分毫。 阳光的反射中，隐隐可以看到枪身正被无数纤细的透明长线捆绑着。 不仅如此，整个办公室中交错纵横的都是这种长线。 如果是在进来之前便布置出来的那还好说，可要是刚刚那一瞬间布置出来的，小丑的实力就有点恐怖了。 “小丑戏法第一戏，木偶戏。吴阁主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哦，这些线不仅坚韧，更足够锋利，你要是再调皮下去，我可能会忍不住杀了你哦！” 用轻佻的语气说着残忍的话，倒也符合恶灵教的人一贯的作风 “说吧，这次你们又想做些什么，不会认为只靠一些弓形虫就能轻易攻破安乐关吧？” 吴庆荣松开手中的长枪，眼下的局面明显不适合暴起而攻。 “当然不会，这里可是有着三位明堂的副堂主以及您和宓副司令呢，我们还没有那么狂妄自大。” “那你们想干嘛，闲得无聊来找乐子？” “找乐子也不是不可以啊，你不觉得楼下盛开的血花是如此的美丽吗？” 显然是被小丑的话打开了愤怒的开关，狂暴的气息的从吴庆荣身上喷涌而出，隐隐还能听见从他的体内传出的碎裂的声音。 “开个玩笑而已，吴阁主千万不要激动，你的灵核可扛不住长时间的爆发啊。” “至少在我死之前能把你拖下水！” “你要是一意孤行，我确实只有陪你下葬的份，但如果这样，你不就无法将我们真实的目的传出去了么，孰轻孰重，相信吴阁主自有判断。” 拿捏，死死的拿捏。 吴庆荣这批人最大的软肋便是华国百姓的安危。 而这一点偏偏又是恶灵教最不在乎的。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后，吴庆荣重新收敛了气息，选择了搞明白恶灵教到底要做什么。 “说！” “这才是识时务者嘛！ 其实我们的目的也很简单，第一呢，就是告诉吴阁主一声，我们恶灵教有能力治疗你碎裂的灵核，只要你和宓副司令加入我们......” “闭嘴！这种事断无可能！”吴庆荣粗暴地打断了小丑的话，脸色越发的阴沉起来。 “果然如此么，那就是没得谈咯？” “我宁可站着死，也不会和你们同流合污！” “好吧，那就说第二个目的吧，我们要的是某个人。 刚地弓形虫不过是制造混乱、混淆视听的小把戏罢了，这样才能降低我们的任务难度不是么。 哦！还有拦住吴阁主你，一旦让你启动警报系统，那内外圈之间的大门将会彻底关闭，不太方便我们撤离呢，所以只有麻烦吴阁主耐心等候一下了。” “你们想要谁！” 吴庆荣沉声问道，脑海里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三个小家伙儿。 安乐市的内圈里，似乎也只有他们才值得恶灵教大张旗鼓地搞事情了。 “这个问题就不太方便告诉你了，现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一场表演如何？为了演出的成功，我可是准备了很久很久呢！” “最后一个问题！” “吴阁主请问！”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刚地弓形虫又是怎么被带进来的！” “哎呀，你这是两个问题啊，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答案都是同一个，就当是买一送一了。 不久前，明堂安排艾将军和邓首席带队前往了埋骨关收集恶魔的情报。 单就结果而言他们是成功的，只是可惜了两个让人敬仰的人才啊，被明堂彻底掩埋了。 那次任务里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只有一人被我们教主给带了回来，就是她让我们成功混了进来，是不是很惊喜啊？” 吴庆荣的眼神微微一凛。 一个娇小可爱的身影跃入了他的脑海中。 如果真的是她加入了恶灵教，那麻烦可就真的大了。 王娇娇，c级天赋，二星特殊类图录礼品盒。 有了这个能力的加持，恶灵教的人几乎可以说是想去哪就去哪，很难被提前发现踪迹。 “看来吴阁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那么，就请你欣赏下一幕的表演吧，小丑戏法第二戏，魔术法则......” 第27章 被俘 在距离小区五百米的时候，杨立峰将艾凡从肩上放了下来。 眺望着不远处戒备森严的守卫杨立峰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要这里没出问题，那就代表着能源中心没事，只是一些刚地弓形虫的话倒是还好处理。 “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过去吧，我要赶回去帮吴前辈，一直也没有听到警报的声音，我的心里总是有点不踏实。” 艾凡等人对此并没有什么异议。 以吴庆荣的实力确实应该早就拉响警报了，内圈里又没有传来什么大动静的打斗，属实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几人即将分开的时候，忽然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三个形如棺材一样的木盒子便将他们关了起来。 杨立峰的反应非常迅速。 图录天地一刀快速翻动，从书页的夹缝中伸出一柄锯齿状的刀刃。 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是木质的空间，却拦住了锋利的刀刃，碰撞间甚至产生了四溅的火花。 这就非常离谱了，金属砍不过木头，传出去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嘲笑。 “杨大叔，你这好像也不太行啊！”艾凡在一旁支支吾吾的补着刀。 虽然因为漆黑看不清杨立峰现在的表情，但想来一定会非常精彩。 “少废话，这明显就是动手的人实力比我高出不止一筹，再给我点时间！” 杨立峰这边正准备全力而为呢，囚禁他们的木匣子却忽然碎成了一地残渣。 骂骂咧咧地站直身子，杨立峰的眼神骤然一缩。 跟在宓璃身边的两个护卫，就在这眨眼的时间里便被捅成了血窟窿。 那可是实打实的两个四阶神异者啊，没有丝毫打斗的声音便将其杀死，这实力差距是得有多大。 更要命的是，宓璃和闫骋不见了踪影。 他们要是出点什么事，整个安乐关可就要变天了啊。 “你现在立马回去！联系一下魏老和宓璃的父母，六副堂主这边我负责联系，这下事情可闹大了啊，我这条命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杨立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壳，满脸的懊恼和焦急。 “不尝试去追一下吗？”艾凡同样着急，闫骋他倒是无所谓，但宓璃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追！当然要追！但和你没什么关系，赶紧的回去！” 说话间杨立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类似指南针的东西，上面的指针直直地指向了外圈的方向。 “这是什么？” “神赐·守护研究基地搞出来的小玩意儿，只要在目标身上留下一块玉石，在一定范围内便能追踪目标去向，就是名字有点草率，叫什么指人针。” “不管怎样有方向就行，出发吧！” 艾凡跳到了杨立峰的脖颈上，如同发号施令一般指了指前进的方向。 “你想干嘛！快给我下来，这是你能掺和的事情吗？” 杨立峰单手抓着艾凡想要将其拎下来，但在感受到头皮的剧痛后又不得不作罢。 薅羊毛还讲究轻重呢，薅头发反倒是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就很无语。 “别磨蹭了，我虽然实力不咋滴但目标也小啊，到时候你打架我救人，两全其美，不然到时候你们战斗的余波都够他们两个受的！” 好像，似乎，是这么个道理？ 杨立峰两三句便被艾凡给说服了，调集全身的灵能直追而去，倒不是他头脑简单，主要还是关心则乱，容不得他先做打算再做事。 当他们路过启灵阁的时候，这里已经没有了被刚地弓形虫寄生的人，只留下满街道的碎肉块，断口处极其的平滑，一看便知是被极其锋利的武器切割的。 如果是坐在七楼的吴庆荣看到这一幕眼神又得一缩，小丑戏法木偶戏，这覆盖的范围简直不要太广，更要命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小丑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不过奔袭中的两人可顾不上调查这些，甚至连和吴庆荣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闷起头就是一通追。 至于追上以后能不能打过的问题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反正先拦下来呗，总有人会支援过来，要不就是为敌人收尸，要不就是为自己收尸，总之不会空手而回。 似有所感的第十一副教主也在这一刻用长线将自己完全包裹了起来，在讥诮的笑声从吴庆荣的办公室里骤然消失。 一声长叹中，吴庆荣启动了警报系统。 看着远处逐渐关闭的内外圈大门，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在感叹生命的脆弱，还是在感叹自己的无能。 而艾凡和杨立峰的身影，则在大门闭合的前一秒猛然钻了出去。 第一次来到安乐市中圈的艾凡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内圈的建筑还算靠近现代的风格，中圈的建筑完全就是一个又一个的金属堡垒。 放眼望去就没有一栋是带窗户的，只有银色的外墙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街道上的行人很少，即便有也是神色慌张、步履匆匆、紧盯着脚下，生怕从哪忽然钻出来一只虫子打开通往天堂的大门。 其实中圈的安全度虽然不及内圈但也相差不到许多，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人们终究还是败给了内心的恐惧。 “这个指人针怎么还在往前指，难不成要到外圈去？”杨立峰有些不确定的自语着。 “不可能的事，他们最多跑到中圈和外圈的交界处。”收回了左顾右盼的视线，艾凡翻着白眼回答道。 “你怎么知道？” “杨大叔，这事过去以后我建议你去吃点脑花补补脑子。外圈离安乐关太近了，一旦被追上那支援肯定来的嗖嗖快，他们既然选择绑人，又怎么可能轻易让自己陷入被包围的境地？” 还有一点艾凡没说—— 他跟着杨立峰出来那是因为宓璃被俘了，但真要让他跑到外圈去那还是信心不足的。 按照魏星介绍的，外圈简直就是人间炼狱，就他这个小身板别说救人了，不用别人救已经是万幸之事了，如果真是外圈，他逃跑的速度绝对比追过来的速度还要快。 第28章 硬着头皮上 随着越发靠近中圈的边界，指人针的终于解除了又直又硬的状态，开始无规则摆动起来。 在距离目标一百米左右的位置，杨立峰将艾凡放了下来。 三三两两的黑袍人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果然是恶灵教的这帮杂碎！”杨立峰咬着牙轻声轻语地说道。 “把骂人的力气用在救人上行不行？接下来怎么搞？” 艾凡有些无语地回怼着。 搞不明白这些实力强大的人为什么都是些筋肉大脑，这要是对方有撕票的想法，就这一句话的功夫，都够闫骋那家伙儿死三回了。 “我一会儿直接杀过去，先把外面这些小喽喽给做掉，如果有强大的人出来，我就想办法把他引走，剩下的就看你的了。” 杨立峰重重地拍了拍艾凡的肩膀，然后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等一下！”艾凡喊停了即将窜出去的杨立峰，“给我留下一把刀。” “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你没有武器还敢跟我跑过来？” “我有武器，但是我现在的身高还用不了，赶紧的！”艾凡有些尴尬地说道。 当初对墨阳刀一见钟情，完全没有考虑过适配性等问题，而且谁会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得用上武器真刀真枪的干架啊，要怪只能怪内圈的防御还是太差劲了。 重重地塞给艾凡一把匕首，杨立峰没再有任何的言语便冲了出去，他生怕再多和艾凡聊几句会忍不住打消救人的念头，实在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啊。 就像提前写好了剧本一样。 杨立峰挥舞着刀几下便解决了屋外的小喽喽，半步六阶的实力要是这都能翻车那就可以考虑提前卸甲归田了。 最后一个小喽啰刚刚倒下，一股浓郁的灰烟便从屋内喷涌了出来，极其霸道地向着杨立峰席卷而去。 有那么一瞬间，看着这一切的艾凡觉得屋里面会不会装着一个双弹瓦斯，但紧随其后的恶心的腥臭味，让他迅速掐灭了这个荒诞的念头，有毒，还是剧毒！ 杨立峰也不敢托大，迅速地向后倒退着。 他最讨厌的就是使用这种鬼迷日眼的技能的人，纵使他有几十把刀，不能近身都等于卵用没有。 “刀风起兮荡云霄！” 倒退中的杨立峰忽然高歌了一句，锋锐的刀风顺势从图录中飞出，将即将近身的灰雾吹的倒卷而回。 这还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图录天地一刀的力量，就是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别扭。 至少在艾凡眼中，这就像是一个三四百斤的胖子坐在小小的三角凳上做针线活一样，粗狂的不是地方，细腻的也不是时候。 但好在结果是圆满的。 恶灵教留下的强者在灰雾的簇拥下狂追杨立峰而去。 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好胜心，还是单纯地被恶心到了。 趁着这个机会艾凡迅速地摸了过去。 可就在快要到达房屋的时候，又一个黑袍人从里面慢慢走了出来。 “果然如执事所料，刚刚那人只是在调虎离山，不过只派一个一阶的小家伙儿来，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们恶灵教了。” “你要是能把里面的那两个人放了，我发誓一定会看得起你们！” 艾凡嘴上抬着杠，心里却在不停地骂娘。 虽然还没有学会如何去感知对方的实力，但这并不影响直觉的警铃疯狂作响。 强，至少比他要强。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就算想退去对方也不会同意的。 除了硬着头皮上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油嘴滑舌的小东西，我一定要......” 黑袍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艾凡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一瞬间爆发的速度愣是让对方没有反应过来。 左脚弓步站定，左肘从腰间猛然横击而出，重重地打在了黑袍人的小腹上。 虽然这一下原本应该是打在胸口的，因为身高的原因才打在了肚子上，但造成的效果还是非常显着的。 黑袍人踉跄的重新退回到了屋内。 这和艾凡自己预想的一模一样，对方实力本就在自己之上，如果是在空旷的环境中对打那是一点优势都没有，如果换到屋内，凭借着小巧的身形或许还能有可乘之机。 不给黑袍人喘息的机会。 艾凡紧跟着冲了上去，右脚高高抬起，直奔裆部而去。 管他招式礼貌不礼貌，只要能有效伤害对方那就是好招，魏星说的！ 不过这一次终究是被对方反应了过来，简简单单的右臂下压就将艾凡的阴招拦了下来。 “啧~” 咂了一下嘴，艾凡也不气馁，收腿出拳，再次击打在了对方的肚子上。 一连串的攻击除了因为艾凡自己在军体拳上面下的苦功夫，再有就是因为屋内灯光的昏暗，让对方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 战斗是要动脑子的，这是艾凡自己说的！ “燕尾！” 正当艾凡想要继续乘胜追击的时候，一个剪刀状的飞镖直奔面门而来。 仓促间艾凡只得做了一个不太标准的铁板桥，飞镖擦着鼻尖飞了过去，在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中钻进了墙壁。 一星图录。 艾凡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和他对打的还是一个恶感者。 难怪连几下军体拳都没有完全防住，应该就是魏星所说的忽略了灵能锻体的那一拨拨人。 但图录就是图录，再不济也能让攻击招式变得多样化。 “小子，你彻底惹怒我了，接下来你绝对不会再碰到我一下，我说的！” 黑袍人揉了揉自己还有些疼痛的小腹，语气狠辣的说道。 他也是没想到一个屁大的小孩子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以一阶的实力就让他这个二阶的人频频吃瘪，简直丢尽了恶灵教的脸！ “燕返！” 怒喝声中，刚刚钻入墙壁的黑色飞镖去而复返。 等到艾凡感觉到脑后的风声时已经晚了，哪怕极力向左边偏头，依旧被划破了脸颊，滚烫的鲜血滑到嘴角，铁锈的腥味让他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对于尚且还缺乏实战经验的艾凡来说。 眼下的局面只能用“不好对付”来形容。 第29章 左眼 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迹。 艾凡再次弯腰冲了上去，既然对方玩的是远程攻击，那近身就是最好的选择。 “燕尾！” 顿足横移，踏足前冲。 仗着灵能锻体带来的身体优势，艾凡迅速接近了敌人。 可还没等他做出挥拳的动作，飞镖便去而复返，不得已只好向着一旁翻滚了过去。 别看对方的图录目前就只有两个技能，一去一回间还真有点让人防不胜防。 好在是这一滚让艾凡距离敌人只有两步的距离。 一步向前，左拳奋力向后拉伸，带着轻微的拳风直奔敌人侧肋。 这种距离下燕尾已经没有了施展的空间，艾凡甚至已经想好这一击冲拳之后该衔接什么动作了。 可就在还有半臂距离的时候，一道亮银色的刀光闪亮了起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艾凡硬生生止住了还在向前的拳头。 即便如此，仍旧有鲜血顺着拳头滴落在地。 黑袍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短刀，如果不是艾凡反应迅速，光是这一下就是断掌的结果了。 几个后跳拉开了距离。 艾凡一脸懊恼地看着手背上深可见骨的血痕。 见到对方施展出图录之后，他完全忽略了对方还会拳脚功夫的事情，这要是被魏星知道了，铁定又是一顿爱的教导——战斗不是光靠天赋的，还要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设想进去。 黑袍人显然已经没有耐心去等待艾凡重新做战前模拟了。 燕尾和燕返的接连释放，逼得艾凡不得不利用屋里的陈设做着仓促的闪避。 不仅如此，在飞镖的四乱纷飞中，黑袍人自己还提刀而上。 艾凡刚刚躲过燕尾，就要面对已经砍到眼前的短刀，好不容易用杨立峰给的匕首完成了格挡动作，燕返又从后心猛地飞来。 几次三番下来，他的身上已经遍布了诸多伤口。 两臂和大腿上的数道伤痕都是拜燕尾所赐，伤口虽然不深，但疼痛感依旧影响到了他的动作。 黑袍人趁着这个机会，短刀狠狠刺向了艾凡的小腹。 哪怕已经拼尽全力去躲闪，左腰依旧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不要钱般喷涌而出。 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因为剧烈的疼痛艾凡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着。 “小子，不要挣扎了，我已经发现你的弱点了，你的右臂应该使不上力气吧。” 眼神微微一凝，艾凡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枯槁的右臂。 虽然不影响正常的生活，也能发挥出这个年龄段该有的力气，但无法调用灵能的情况下，明显无法对二阶的人造成任何的威胁。 本就是越阶挑战，还无法全力战斗，能坚持到现在艾凡已经足以自傲了。 “没时间陪你在这玩闹了，受死！” 黑袍人低喝一声，燕尾再次施展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艾凡的右胸而去。 拿着匕首的左手勉强挡开了锋利的燕尾，可左腰的伤势却让艾凡没办法迅速回防，这导致他的左半边完全是空门大开。 重重的一脚横踢在左腰的伤口上，二次伤害让鲜血直接飞溅了出来。 艾凡整个人也在巨大的力量下横飞了出去，一路撞翻了无数家具才堪堪停了下来。 黑袍人后发先至，直接骑坐在了艾凡的身上。 “结束了小鬼！” 兴奋的嘶吼声中，锋利的短刀狠狠刺向艾凡的左眼。 无力反抗的挫败感让艾凡闭上了眼睛，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二阶的小喽啰手里。 总结下来，还是自己太过自信了啊。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降临，反倒是黑袍人捂着右手在地上发出阵阵痛呼。 挣扎的坐起身，对方的状态让艾凡也是大吃一惊。 短刀不见了踪迹，整条右臂就只剩下了惨白的骨骼，包裹在上面的肌肉和皮肤不知何故被消融的一干二净。 就在刚刚短刀即将刺中艾凡左眼的时候。 灰白色的眼珠中忽然迸发出阵阵灰色的光芒，在光芒的笼罩中，黑袍人的短刀和右臂在顷刻间便被腐蚀殆尽。 “你......你到底是......是什么东西！” 黑袍人恐惧地后退着，刚刚狰狞的自信被摧残的支离破碎。 在接触到超出认知的事物时，几乎所有人都会选择退避三舍。 如今的艾凡在他的眼中，就是这种情况。 “你才是东西，不对，你才不是东西，也不对！”艾凡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拿着匕首步履蹒跚地靠近着黑袍人，“鬼知道你发生了什么，怕不是毒鼠强喝多了开始自我反噬了。” “你是恶魔，你是恶魔，你是恶魔！”黑袍人一连大喝了三声。 “你特么才是恶魔，你全家都是！你见过我这么帅气的恶魔么！”艾凡同样生气的反唇相讥。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黑袍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之中，用尽全身力气再次释放了燕尾。 扩大了几倍的飞镖呼啸着冲来，同样是强弩之末的艾凡却连闪避的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燕尾离他越来越近。 就在这时。 又是左眼，又是灰色的光芒。 这一次除了将燕尾笼罩了进去，更是将黑袍人完全笼罩了进去。 黑色的飞镖如烟雾般消散在半空之中。 一星图录化成了纷飞的纸屑。 在刺耳的痛呼声中，黑袍人的身影从外到里一点点地消融着。 艾凡呆滞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还是头一次眼睁睁的目睹一个人从完整到枯骨，从枯骨到烟尘。 剧烈的不适感让一向内心强大的他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左手颤抖着覆盖在了左眼的上面。 还是那狰狞的眼眶，还是那一片模糊的视野，一切如常，却又一切反常。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一辈子当残疾人的准备。 哪曾想在最危急的时刻，曾经被他厌恶又避之不谈的残躯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我又到底是什么人......” 带着恐惧地自我反问，却无法给出清晰的答案。 这一刻。 艾凡第一次觉得闫骋对他的认知没有丝毫的偏颇，恶魔，也许真的是...... 第30章 天地一刀(一) 和艾凡这边焦灼的战况异曲同工，杨立峰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手的实力并不强，充其量也就是五阶中段的样子。 只要敢真刀真枪碰一下，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在十招以内拿下。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对方压根不露出实体，单靠着有毒的浓烟进行拉扯。 这就让杨立峰有力使不出来了，除了用刀风荡开席卷而来的烟尘，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桀～桀～桀～杨将军也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大么！”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毒烟中响起，听声辩位这种基础技能完全失去了效用。 “你们这些反派角色为啥都喜欢这种便秘一样的笑声，你们自己听了就不觉得难受么？还是说这样笑能增长一些可怜的自信心？” 杨立峰轻轻摩擦着手里的刀刃。 用表面的平静掩盖着内心不断喷吐的脏话。 极致的攻击遇上无从下手的对手，这就和草帽小子没有修习霸体前的境况一毛一样。 真后悔当初没有和艾大哥学个一招半式，不然这种水平的对手还不是手拿把攥。 “嘴硬又有什么用呢，即便我杀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我不是么？还是说你指望下面那个一阶的小老鼠站出来创造奇迹？哦，忘了和你说了，那里面还有个二阶的教徒在等着他呢！” 杨立峰面色一冷。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方显然是做足了准备，没有留下任何的可乘之机。 从一开始的刚地弓形虫制造混乱，到他们逃离之后忽然出现的木匣子，再到现在如此有针对性的防御，一环套一环，明显就是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之后才选择的动手。 这么长时间没见有支援赶到，恐怕安乐关上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们在安乐关上也投放了弓形虫是么？” 没有听见外圈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弓形虫便成了杨立峰所能想到的唯一的答案。 内圈用来制造混乱，外圈用来拖延时间。 也属于警匪片里绑架人质的一贯做法了。 “杨将军果然很聪明，那咱们不妨打个商量，与其在这拼个你死我活，反倒不如放我们安然离开，恶灵教会一直记得你的鼎力相助，日后定有重谢。” “还真是不知者无畏，我承认你们的计划确实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你们未免有些太小瞧我了，哦，还小瞧了你口中的一阶的那个小家伙儿。 咱们来打个赌吧，赌那个小家伙儿能不能干掉你留下的那个教徒，顺便赌一下我能不能在二十招之内将你大卸八块，我赌能，至于赌注嘛，就是你那条不值钱的命了！” “刀风起兮荡云霄！” 杨立峰最开始的打算是拖住眼前的敌人，等艾凡那边成功将人救出来后再做打算。 现在嘛。 他虽然嘴上说着相信艾凡，但心里的焦急已经完全掩盖不住。 秦风的唱腔再次响起，肆虐的刀风吹散了笼罩在身边的毒雾，不管敌人多么克制他的优势，都必须要拼一把了。 “三尺青锋断斜阳！” 三尺长的青白色刀芒从图录中斜劈而出，迎风扩大了十数倍。 撞击在毒雾上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只是将其撕裂成了两半，透过缝隙可以看到远处安乐关上四处弥漫的硝烟。 “八方刀气落山岗！” 在毒雾还没有重新聚拢的时候，杨立峰紧接着施展出了图录赋予的唯一的群攻技能。 八柄金色的长刀虚影从四周围拢而来，在毒雾中来回肆虐着。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既然找不到敌人的踪影，那就全方位无死角地碾压过去。 砍到了自然是皆大欢喜，砍不到也能最大限度的打散弥漫的毒雾。 显然他这次的运气不错。 长刀的挥砍中一道轻微的“噗嗤”声响起，带起了一缕血花。 “天地一刀入苍茫！” 杨立峰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冲着血花溅起的地方施展出了最强的一招。 巨大的金色刀刃直刺而出，撕裂了空气也撕裂了无形的毒雾。 天空中如同近距离悬挂着一个崭新的太阳，耀眼而夺目。 毒雾慢慢的消散。 半空中显露出一个被削去半拉身子的黑袍人。 兜帽脱落而下，露出了一张喷吐着鲜血的消瘦的脸颊，因为玩毒的原因，整个人的皮肤都呈现出不健康的黑紫色。 刚刚的不屑一顾消失不见，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逐渐失去生机的眼神。 一套连招下来，杨立峰自己都是脸色苍白，灵能的剧烈消耗让他的嘴角溢出了一道鲜血。 如果不是担心艾凡几人的安危，他是断不可能采用这种狂猛的攻击方式。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也让他短时间内失去了再战的可能性。 好在是最后他赌赢了，不然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 艾凡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收敛起了因为左眼突兀的爆发而迷茫的神色，对着半空中的杨立峰高高地竖起了大拇指，露齿的笑容虽然看上去憨憨的，但也表达着他强烈的自信。 “你看吧，我就说我一定能赌赢的”，回给艾凡一个笑容，杨立峰对着跌落下去的恶灵教执事的尸体轻声说到，“你们这些人永远都不会懂带着责任和担当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有多么强。” “别说他不知道了，连我也没有想到呢。” 就在杨立峰松懈的时候，一个阴柔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小丑如同破茧化蝶般从缠绕的长线中款款走出，先是一脸嫌弃地看了眼执事破碎的尸体，然后满脸意外地看向了艾凡的方向。 “真是没想到安乐关里还有这么好的苗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计划赶不上变化，任务失败倒是没什么，能抹杀一个天才也算是将功补过吧，小丑戏法第一戏，木偶戏！” 没等艾凡有任何的反应，锋利的长线便迅速向他刺来。 如果不是阳光的反射，他连长线的踪影都捕捉不到。 可捕捉到了又能如何？ 一阶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他躲过这必杀的一击。 第31章 天地一刀(二) 在小丑刚刚过来的时候，杨立峰便悄悄地向着艾凡的方向靠近着。 只是他也没想到对方是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前奏都没有。 仓促之间他虽然站在了艾凡的身前，并将后者击退，自己却没来得及展开图录，只是将剩余的灵能汇聚在手中的刀中。 咔嚓。 短暂的僵持过后，杨立峰的长刀还是应声破碎。 锋利的长线从他的身上透体而出，滚烫的血珠顺流而下，顷刻间便染红了杨立峰的脚底。 “贼子尔敢！” 不等小丑有下一步的动作，愤怒的嘶吼从安乐关的方向笼罩而来。 宓秋廷和吴庆荣的身影如同流光般从两个方向飞掠而来，人在途中便挥出了由灵能构建的庞大拳影。 但晚了就是晚了，从心口刺穿的长线已经宣告了杨立峰的结局。 “哎......”小丑收回着长线，发出了无奈的长叹，“看来这次是要无功而返了，宓副司令、吴阁主，咱们有缘再见吧！” 小丑在半空中微微欠身，如同谢幕的演员般骄傲地无视了扑面而来的攻势。 长线再次将她包裹，等到肆虐的灵能平息下来，哪里还有小丑的身影。 艾凡并没有关注半空中发生的一切，而是怔怔地看着倒在怀中的杨立峰。 刚刚他已经想尽办法去堵鲜血横流的伤口，然而，无济于事，杨立峰的气机就像泄洪的大闸一样，迅速地流逝着。 “小......小家伙儿......你......这次......任务完......完成的......不错......” “杨大叔，我......” “别......内疚......这.....这和你无关......我已经......想过......很多......多次自己的结局了......能为了......你们而死......我死而无憾......” “宓叔叔他们来了，你别说话了！”艾凡嘶哑地说着。 温热的泪水顺着他的右眼跌落在杨立峰的胸口。 就连自己父母离开的时候他都没有过现在这种情绪。 压抑、沉痛、自责，不一而足。 “记住......未来......一......一定要......向阳而生......”，杨立峰没有理会落在身边的两个安乐关的大佬，涣散的眼神里只有尚还年幼的艾凡。 “刀......风......起兮......荡云霄...... 三尺......青......锋......断......斜阳 八......方刀气......落山......岗 天地......一......刀......入苍茫！” 图录天地一刀从杨立峰的胸口徐徐飞出，亲昵的落在他的额头上，随着歌声缓慢地翻动着。 直到。 杨立峰的手随着最后一个音节无力地垂落而下。 它也化作纸屑消散在虚无的空间之中。 这是属于他们共同的荣耀，也是最后的骄傲。 艾凡的手在空中不断地虚握着，却没有抓到他想要的事物。 无力感像蛮牛般冲撞着他这一刻脆弱的神经，直到他选择向现实妥协，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在艾凡昏迷之后，明堂第六副堂主闫浩宇姗姗来迟。 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杨立峰的尸体，冰冷的话语让宓秋廷和吴庆荣的脸上升起了怒容。 “我儿子呢？” “在里面，没事”，强压着怒火，宓秋廷同样冰冷的回应着，“闫副堂主，我想问问在安乐关遭受到攻击的时候，您和姜副堂主去了哪里，但凡你们两个有一个人在，那个恶灵教的人就不可能走得脱！” “我们在做什么和你无关，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应付不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当这个副司令！” 高傲、无情。 这就是明堂骨子里的模样，让人厌恶又无可奈何。 “那下次在遇见这种事，就麻烦你自己去保护闫骋，不要牺牲无辜的人！”吴庆荣愤怒的与闫浩宇对视着，完全没将对方的身份放在眼里。 “这里，还没有你这个行将就木的人说话的份！” 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没给宓秋廷和吴庆荣接话的余地，闫浩宇便抱着闫骋无影无踪。 “老子......” “冷静点！”哪怕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宓秋廷还是一把拉住了即将追身而去的吴庆荣。 “这你也要忍吗？” “和忍不忍没有任何关系，是你即便追去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先照顾好孩子们吧。” 不由分说地将昏迷的艾凡放在吴庆荣的怀里，宓秋廷转身从屋内抱出了还未苏醒的宓璃。 他也想冲上去和闫浩宇拼个你死我活。 可又能怎样呢，到最后不仅争不出个输赢，还会被人抓住把柄倒打一耙。 类似的事情明堂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 启灵阁，吴庆荣的办公室。 昏迷了许久的艾凡悠悠醒转。 刚适应了一下，便被宓璃娇小的身影撞了个满怀。 “小凡哥......你终于醒啦！” 哇哇的哭声让悲痛中的艾凡找回了一丝温柔，轻抚着宓璃的秀发，至少想要保护的人安然无恙。 “不哭了，我没事的。” “我都听爸爸说了，都是为了救我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就连杨叔叔都......” “宓璃！” 眼瞅着艾凡的情绪再次消沉了下来，宓秋廷连忙打断了宓璃的话。 以她的脑瓜子，暂时是理解不了看着怀里的人死去的感觉的。 “小凡，这次谢谢你了。”宓秋廷走到艾凡身前，言语真挚地说道。 艾凡摇摇头，“杨大叔呢？” “他的尸体已经收殓了，过一段时间会进行厚葬。”眼见绕不过这个话题，宓秋廷索性全盘托出。 “可以告诉我杀了杨大叔的人是谁么？” “恶灵教第十一副教主，代号小丑。”吴庆荣插话道。 “我知道了。” 艾凡的平静让宓秋廷和吴庆荣齐齐皱眉。 痛哭流涕他们可以理解，大闹着要去报仇也可以理解。 唯独这不合时宜的平静，反而让他们担心了起来。 “你放心，我们迟早会为杨立峰报仇的，恶灵教，一定会被铲除干净！” 宓秋廷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这句话像是安慰给艾凡听的，也像是说给他们自己听的。 只是从恶灵教出现到现在。 类似的话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到最后依旧是无果的结局。 这个事实宓秋廷他们知道，所以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在历经悲痛后说出来鞭策自己。 同样的，艾凡也知道。 所以他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 “但愿吧......” 第32章 宓璃的觉悟 “你不相信我们？” 艾凡的回答让宓秋廷表情一肃。 如果因为这件事让艾凡心存罅隙，那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魏老头之前教过我很多很多。 他说黑斑爆发以后最先要适应的就是死亡，要学会用平常心去看待身边发生的一切。 他还说要尊重每一个死在前线的人，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了看不见来时路的旅途。 我一直觉得他说的挺对的，并为之不断地修炼，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自己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为了这狗屎的人生豁出自己的生命。 杨大叔应该也是同样的想法，所以他在宓璃和闫骋被抓后，根本就没有想过依靠其他人来帮忙，而是义无反顾地冲在了最前面。 我曾经问过他，万一对手是不可力敌的存在应该怎么办。 他说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至少现在应该先做好当下该做的事情。 我很佩服他，所以靠着撒泼使赖跟了上去，我们成功了，没有让宓璃他们受到丁点儿的伤害。 按理说，我们应该骄傲的，靠着两个人做到了一群人可能都做不到的事情。 但是我就想问问吴阁主。 在武斗场因为刚地弓形虫发生暴乱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选择相信我？又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拉响警报？拉响警报后没有立即追上我和杨大叔的脚步是为什么？ 再想问问宓副司令。 堂堂安乐市为什么会被恶灵教和刚地弓形虫混进来，内圈和中圈的防护罩难不成是摆设么？吴阁主拉响警报后为什么没有立即派人驰援内圈，而是等到杨大叔被杀了才姗姗来迟？我们就在中圈与敌人进行战斗，那么大的动静为什么不见任何一个人来帮忙？ 我不关心明堂的两位副堂主在做什么，一群祸害华国安危的白眼狼罢了，自我父母的事情以后我对他们就没有丝毫的好感和信赖，反倒觉得他们来了会平添不少的麻烦。 但是你们呢？杨大叔不止一次的和我说，放心吧，支援很快就到了，放心吧，这里是安乐关安乐市。 他满怀期待和信任，换来的就是迟到和毫无用处的悔恨？ 我不觉得死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刚刚我自己被恶灵教给杀了，我也不会说半句后悔！ 可是，明明可以活，却因为自己人的不作为而死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那我宁可选择什么都不做！ 去特么的民族大义，去特么的责任担当，去特么的信任奉献。 杨大叔，死的是真不值！” 压抑之后的暴怒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任谁也没有想到艾凡这个年龄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 宓秋廷和吴庆荣两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人在这一番话下也不禁红了脸。 他们可以解释没有拉响警报是因为小丑的从中作梗，没有第一时间驰援是因为安乐关上同样爆发了刚地弓形虫。 但是解释了又有什么用？ 艾凡说的没错。 他问的每一个问题原本都是可以避免的。 就是因为松懈和潜意识里以为的固若金汤，才造成了如此大的伤亡。 说到底，还是他们两个领导人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你批评的没错，这次事件我们难辞其咎，但也请你相信我们，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 “不需要你们这些大义凛然又左右为难的承诺，不管要花费多长的时间，杨大叔的仇我都一定会为他报！” 艾凡冷冷地丢下这一句后摔门而出。 留下两个神异者的领军人物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低头反省。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还是宓璃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爸爸，我想现在觉醒灵核可以么？” 先是艾凡，后是宓璃。 不同的说辞，却有相同的坚毅的眼神。 这让宓秋廷和吴庆荣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没有了昔日的冲劲和血性。 “告诉我你的理由。” “我觉得小凡哥哥刚刚说的没错，但我并不怪爸爸和吴叔叔，你们都被很多事情给牵扯住了。 说到底，这次的事情还是因我而起，我不想以后再发生类似的情况时，我连一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而且啊，小凡哥哥以后一定会成为很厉害很厉害的人的，我想站在他身边，而不是站在他身后。 所以，我想现在就开始修炼，不想被小凡哥哥拉下太多！” 宓秋廷和吴庆荣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无奈。 自己没做好也就算了，还要让小棉袄来出面承担责任。 这种感觉真的不很美妙。 另一方面，宓秋廷又在欣慰自家女儿的成长，虽然代价有点大，但结果终究是好的。 正因如此，思量了片刻后，两人便答应了宓璃的要求，带着她踩着满地的血污走进了五楼的觉醒室。 和检测室不同，觉醒室里没有任何的仪器，只是在房间的中央摆放有一个蒲团。 这个房间就一个作用，集聚和压缩散溢在周围的灵能，以此来刺激修炼者的灵核觉醒。 迈着坚定的步伐，没等宓秋廷叮嘱什么，宓璃便坐在了蒲团之上。 《纳灵诀》她很早的时候便已研读过了，只是一直带着玩闹的心态就没有好好修炼过，现在重新正视起来，多少还有些不熟练，还是在宓秋廷的引导下，才逐渐踏入正轨。 很快。 庞大的灵能便在宓璃的小脑袋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她胸口的位置也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一颗钻石一样的灵核在光芒中显露出它的身影，又在定型后逐渐收敛了自己的夺目。 灵核觉醒之后，宓璃马不停蹄地又走进了检测室。 让宓秋廷惊喜的是，宓璃和艾凡一样，同为sss级的天赋，也算是成双成对了。 但同时这也让他非常的无奈，安安稳稳过完一生的想法相当于彻底破碎了。 不凡之人终究很难走上平凡之路。 “你的天赋自己也看到了，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犹豫了一下，宓秋廷还是再次向宓璃确认道。 ?(?＞?＜?)? 宓璃咧嘴一笑，“这下，我就和小凡哥哥一样了呢！” 第33章 失去的意义 对于宓璃的觉悟艾凡自然是不知道的。 即便是知道了，他估计也是站出来强烈反对。 虽然对宓秋廷和吴庆荣心存微词，但对于无数次站出来维护他的宓璃，只有满满的疼惜。 他并不想让一个女孩子也走上刀尖舔血的路子，邓玲珑就是最好的例子，到最后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没有。 浑浑噩噩地走回住所，魏星正坐在沙发上处理着伤口，不深但数量可是不少。 “你回来啦，过来我帮你也处理一下伤口。” 魏星满是皱纹的脸上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显然是已经知道了艾凡所做的事情，骄傲和自豪已经逐渐从眼睛里满溢而出。 “没人和你说过你笑起来真的很难看吗”，艾凡翻了一个白眼，但并没有拒绝魏星的好意，“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我看宓叔叔他们挺整洁的啊，不会是你一个人平定的安乐关的暴乱吧。” “那倒不是，我在另外的地方。” 艾凡微微偏头，将自己被燕尾划伤的脸凑到了魏星的面前，“无日之狱？” “你怎么知道的？” “神赐学院和神弃学院嘛，最近都开始火爆招生了，我还能不关注一下啊。” 魏星无奈的点点头，“刚地弓形虫引发暴乱的时候我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正想着赶回来呢，又恰巧撞上了无日之狱被冲，那里的重要性你应该也有所耳闻，优先级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超过了安乐关，没想到反而让你承担了不少事情。” 无所谓的耸耸肩，艾凡并不想执着于已经过去的事情，更何况用大脚趾头想也能明白无日之狱的状况要更加危机一些，毕竟那里要面对的可是数不尽的各种虫子，能全身而退都赖于魏星自身足够强大的实力。 “听说你把宓秋廷和吴庆荣那两个小子教训了一顿？”收起医疗箱，魏星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加起来一百岁的人了居然还打小报告，鄙视他们！怎么，你是要出来为他们站台吗？” “怎么可能！你骂的对！我反倒觉得你骂的还是轻了，谁让他们过分依赖护罩的，活该发生今天这种事情，他们负全责，刚刚在电话里我也教训了他们一顿。” 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一脸义正言辞的魏星。 艾凡属实没有想到不仅没有被批评以下犯上，还被坚定地支持了。 想到魏星在电话里对他们一顿口吐芬芳，混乱的心情一下子就晴朗了许多。 “只是可惜了杨立峰那小子啊”，魏星语气一变，脸上写满了可惜和无奈，“到最后他还是没能完成自己的夙愿。” “杨大叔的溯源？” “他有没有和你说过上一次刚地弓形虫引发的灾难？” “提到过，比这次要惨烈的多。” “惨烈不足以形容当时的场景，准确的说应该是人间炼狱。 我带着队伍驰援过来的时候，整个地下堡垒只有不到一半的人还活着，轻伤和重伤的人更是不计其数，黑斑爆发以来，那还是我头一次在人们的眼神中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同时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了杨立峰。 当时安乐关的守卫已经控制住了被寄生的人，所有人都在忙着打扫战场，唯独杨立峰呆呆地坐在一旁，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被破腹的孕妇。 听其他人说，那个孕妇正是他的妻子，还有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是预产期了，可在刚地弓形虫出现的第一时间，她还是站在了所有人的前面，挺着大肚子守护着自己丈夫一直坚持的荣耀。” 艾凡的眼睛逐渐睁大，他想起了杨立峰之前提到过的场景。 打开地下堡垒的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自己被破腹的妻子以及差不多完全长成的孩子，那种感觉真的很难描述，根本想象不到杨立峰当时的内心是做了怎样的挣扎，才能将肩上的责任放在最重要的地方，而不是因此失去理智，现在再次提及，平淡的语气也根本不像是发生在他自己身上的。 是内心的足够强大，还是麻木到极致的神经，恐怕只有杨立峰自己才能说清楚了。 “后来呢？”艾凡咬了咬嘴唇，强行压下了心里的不适感。 “事情平息了几天后，我单独找到了杨立峰，除了更拼命地在安乐关上厮杀外，从他的脸上看不到多少失去挚爱之后的悲痛和消沉。” 艾凡猛然站起身，满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是啊，怎么可能，我当时也是这样的想法，所以我问他了，他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反问了我一句‘失去的意义是什么’，我当时思考了很久也没能给出准确的答案，直到我带着队伍准备离开的时候，他主动找到了我，给了一个他自己的答案—— 失去的意义，是让活着的人更加牢记失去的前一秒。 这句话我在心里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明白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他的妻子和孩子在丧命的前一秒没有选择保全自己，就是想告诉他，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本心，不要因为失去而忘了那条正确的路。 而这，支撑着他走到了今天，让他在与死神的决斗中获得了无限的勇气。 现在我反过来问问你，杨立峰在去世之前，想要让你牢记的又是什么？” 长久的沉默。 艾凡听明白了魏星的良苦用心，用自己当下最在意的人来宽慰混乱的内心，解铃还须系铃人大概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他也听明白了魏星的言外之意，不要让自己沉浸在失去的悲痛之中，而是要将已故之人的信念重新拾起，并用行动将其发扬光大。 可是，杨立峰想要传达的到底是什么。 是与末世争斗时冲天的自信和决心； 是泪水与鲜血浇灌出的努力和荣耀； 还是弃小家而顾大家的觉悟和无悔。 艾凡知道无论是哪一个，自己暂时都还做不到，未来能不能做到也是一个未知数。 但这并不影响他将杨立峰的身影印刻在冗长的记忆中最显眼的位置上。 或许终有一天，他能真正明白吧...... 第34章 六年 “刀......风......起兮......荡云霄...... 三尺......青......锋......断......斜阳 八......方刀气......落山......岗 天地......一......刀......入苍茫！” ......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场景。 艾凡悠悠地睁开眼，无奈地长叹一声。 他是真的很想把杨立峰的坟给刨开，指着对方的鼻子的问一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从我的梦境里出去！？时不时跳出来刷一波存在感真的很烦啊有木有！ 其实艾凡自己也清楚，之所以这件事一直盘亘在心里，和明堂后面的处理方式有很大的关系。 恶灵教引发的暴乱平息三天后。 明堂对外公布了安乐市发生的事情，再次宣扬了恶灵教的恐怖之处，然后很官方地表达了与恶势力势不两立的虚伪态度。 带着高帽不作为，这风格很明堂。 真正让艾凡无法接受的是紧随而来的奖惩文书，作为至关重要的当事人，他第一时间便被允许迎接扑面而来的颠倒黑白—— 姜子俊和闫浩宇守护安乐关有功，奖励神赐基地定制武器一把，同属性异种灵核三枚。 定制武器艾凡没有太多的了解，但想来至少也是墨阳刀的那种工艺水平。 异种这个称呼则是在后面两三年的时间里才被普及开的，据说是明堂堂主元沧觉得变异生物四个字读起来太麻烦了，这才为了新的称呼发起了全国投票，把精力花在莫名其妙的小事上面，这做法还是很明堂。 至于异种灵核，当时的艾凡因为还没有接触过，并不怎么了解，后来还是魏星的耐心讲解才知晓了其中的奥妙。 黑斑的污染下，异种和人类一样觉醒了灵核，只不过它们的灵核是黑色的，在经过神赐基地的各种处理之后才能恢复纯净，而觉醒了图录的人，可以选择与他同属性的异种灵核进行吸收，提升的速度是自行吸收灵能的一倍到五倍，具体要看灵核的天赋等级了。 这其中觉醒了特殊类图录的人可以吸收所有属性的异种灵核进行提升，并不会出现排斥、爆体等极具风险的后果，而神异者则完全没有吸收的可能性，可以说是沾之非死即残，这也是导致神赐者地位越来越突出的重要原因之一。 因为要经过神赐基地的特殊处理，加上处理的成功率只有30%左右，异种灵核自然而然便被明堂掌控的死死的，他们说给谁才会给谁，可以说所有拼杀在一线的人全都是为明堂免费打工，周扒皮的做派同样很明堂。 只是这些奖励艾凡还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姜子俊和闫浩宇属于娘家人。 但关键就是这两个人在当时不知道去哪窜稀了，屁股擦干净没有不知道，但白捡了便宜是既定的事实。 魏星虽然没有参与到安乐关的守卫工作，但守护无日之狱有功，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宓秋廷和吴庆荣因为守护不利被纷纷贬职，宓秋廷卸下了安乐关副司令的职位，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守关将军，副司令的职位暂时由闫浩宇进行兼任，吴庆荣则是成为了武斗场的负责人，启灵阁阁主的职位由魏星暂代。 艾凡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奖惩文书中，对于这一点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毕竟来安乐市之前魏星就和他说的很清楚了，对他的实力要进行一段时间的保密。 可问题在于，杨立峰的名字同样没有出现在文书中，就好像这个人没有在事件中发光发热一样，所有在当时牺牲的人也没有得到任何金钱或者名誉上的抚慰。 反倒是其中一些比较出名的神异者被冠上了恶灵教习作的罪名，这让神异者的声望再一次被狠狠地削弱了一道，因此还引发了安乐市群众街头抗议的戏码，启灵阁被围了整整一周。 为了这个事安乐关的许多神异者都冲到了明堂去理论，非但没有得到公平的解决，去的人还没有一个回来的，他们的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艾凡也差点成为其中的一员，只是被魏星及时拦了下来。 不值的情绪始终萦绕在艾凡的心头，为众多神异者感到不值，更为了杨立峰感到不值。 ...... “你终于醒啦。” 艾凡还在胡思乱想之际，一个绝美的脸庞伴随着甜美的声音闯入了他的世界。 褪去了幼女的青涩，圆滚滚的脸蛋变成了小巧精致的瓜子脸，指甲盖长短的睫毛呼扇呼扇地包裹着杏核一般的双眼，里面正倒映着艾凡仍旧有些睡眼惺忪的脸庞。 是啊，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已经过去了六年的时间。 可爱的宓璃也渐渐兑现了她美人的坯子，说祸国殃民可能有些夸张，但惊艳一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满脸无奈的艾凡。 “你这么早过来又想干吗？”艾凡大煞风景地说道。 自从神弃学院建成之后，魏星便很少回家了。 可惜的是原本以为的一个人的神仙生活并没有出现，这里俨然成为了宓璃的打卡点。 每天不来个几趟就像没有完成任务一样。 “我来当然是看软糖、硬糖和奶糖啦！”宓璃的小舌头舔着薄薄的嘴唇，眼神不断地在艾凡的下半身游离着。 “女生早熟我知道，但我和你真的不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没见面的时候使劲想你，见面以后想你使劲？”宓璃歪着小奶袋，明显很享受调笑艾凡的过程。 艾凡以手扶额，如果说他的毒舌是冒着蓝光的加特林，那宓璃的大胆直白就是荡起蘑菇云的小男孩，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宓璃小姐姐，咱们才刚刚小学阶段毕业，进度条真的没必要拉的这么快，好好享受青葱单纯地少年时光不香吗，至少我还没有准备好这么突兀地跨入成年人的领域。” 重重一巴掌拍在艾凡的脑袋上，宓璃收起了调笑的神色，转而换成了一副严厉的模样，“原来你还知道咱们步入初中阶段了啊，那你使劲想想看，今天是什么日子！” 艾凡微微晃神，这才想起—— 今天，又是开学的日子了...... 第35章 集体纳灵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心啊，开学第一天就要迟到了！” 快速奔袭在上学的路上，宓璃仍旧不忘用语言挤兑艾凡。 老实说艾凡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从想起今天开学到出门统共才用了五分钟的时间。 奈何因为杨立峰的擅自闯入，醒的还是太晚了些，没错，都是杨立峰的错！ 艾凡啃着面包嘟哝道，“这也不能怪我啊，六岁以前我就把这些知识学完了，完全就没有上学的概念，鬼知道明堂那些老东西干嘛要假迷三道地延续九年义务教育啊，还不允许有漏网之鱼，真的烦！” “哇！你的借口真的好清新脱俗啊！见过杠上花玩得好的，没见过马后炮和你一样打的响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天才儿童啊！赶紧的！今天可是集体纳灵的日子！” 说到集体纳灵艾凡总算是提起了一点兴趣。 新的教育政策出台之后有三天成了整个华国举足轻重的日子，一个是小升初的集体纳灵，一个是初升高的灵核觉醒，最后一个则是高中毕业时的图录觉醒。 图录觉醒艾凡之前有去参加过一次，到现在都记得那天是多么的光怪陆离，各种属性的图录的在自家主人的头顶徐徐翻动着，似是在讲述着自己的不凡，尤其是那些三星及以上的图录，光芒格外的璀璨，和它们的主人一样，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光明的未来。 只不过那一天终究是有人欢喜有人凄凉，欢喜的自以为开始了人生的巅峰之路，实际上不过是明堂对外亮出的尖刀罢了，凄凉的只有加入神异者，他们同样是尖刀，只是不曾光芒万丈。 还有比凄凉更深一筹的，那便是绝望。 当深色的光芒笼罩，周围的人都会迅速远离，因为这预示着有人成为了神弃者，觉醒了邪恶的属性。 如果不是魏星每次都能及时安排人赶到，恐怕都来不及走出校门就会变成累累白骨。 即便如此，神弃者学院经过六年的发展也不过才拥有了二百多人，和其他动辄几万人的神赐学院相比，没有丝毫的竞争力。 灵核觉醒艾凡也看到过，没有什么让人记忆深刻的画面，无非就是把启灵阁觉醒室中的那个蒲团放大成了一个操场，然后临时变成一个孵化器。 这个阶段的筛选比起图录觉醒要仁慈的多，即便没有觉醒灵核，至少还能努努力往神赐研究院的方向试试看，说不定还能换个方式成为华国的中流砥柱之一。 剩下的集体纳灵艾凡还没有见识过，同时也是他最为好奇的一个环节。 据说集体纳灵当天，老师会引导所有刚升入初中的学生集体运转《纳灵诀》，如果那一批人里正好天赋较好的学生比较多，甚至可以短暂地吸空一整个基地市所在空间内的灵能。 而且还有人说趁着灵能的大量汇聚，正好就是突破的好时机，成功突破的概率可以提升至少三成，因此还有人在集体纳灵的日子悄悄混进学校里。 连小孩子的饭都抢，其心可诛！ 带着一丝丝憧憬，艾凡和宓璃总算是踩着铃声赶到了学校。 安乐市第一中学，算是小有名气的贵族学校了，军官将士的子嗣绝大多数都聚集在这里。 此时的操场早已盘膝坐满了学生，神情各异，好奇、憧憬、坚定、害怕。 艾凡和宓璃的到场正好给了他们转移注意力的借口，齐齐向着他们行注目礼。 “艾凡，我要和你决斗！” 闫骋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操场中如同惊雷般响起。 愤怒的眼神像一只雄狮般死死的盯着艾凡，不过后者却只是毫不在意的翻了一个白眼。 开玩笑，整整六年啊。 但凡闫骋有点小突破就会找上来满怀自信地提出决斗。 一开始艾凡还有所顾忌，每次都只是将闫骋轻柔的放倒到，让他觉得出糗了自会逃离。 时间长了艾凡也失去了耐心，每次都是三拳两脚将其打到鼻青脸肿、怀疑人生。 到了现在。 艾凡已经不声不响地攀升到了三阶初段的实力，灵能的六步锻体他也已经接连完成了锻骨、锻肌、锻肤，正在摸索着进行锻穴。 对于尚还停留在二阶初段的闫骋更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不光是艾凡，就连他们三人中最后觉醒灵核的宓璃，也靠着sss级的天赋达到了二阶中段的层次，真不明白闫骋到底是哪里来的盲目自信。 也就是没有第十三个生肖啊，不然小强一定会凭着执着的生命力名列其中。 “都安静，宁心静气，准备开始集体纳灵！”一中校长适时地站了出来，掐灭了闫骋熊熊燃烧的妒火。 对于《纳灵诀》的运转艾凡已经烂熟于心。 在老师长篇大论的讲解刚刚结束的那一刻便不自觉的运转起来。 宓璃和闫骋也不甘示弱，引导着周围的灵能不断地汇聚着。 有了他们三个的助力，老师们的工作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一边讲解一边引导灵能的灌入。 要知道他们三个可是有两个sss级一个s级啊，在场的老师里单论天赋就没有能和他们并驾齐驱的。 不多时。 除了少数几个实在没有修炼天赋的学生外，其余所有人都双眼闭合进入到了修行的状态。 从安乐市的上空看去，有几所中学便形成了几个灵能气旋。 其中最大的自然是安乐市第一中学，其程度甚至超过了其他几个气旋的体积总和。 一中的老师们其实也很无语，他们的想法是哪怕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尽量做到雨露均沾。 可他们到底是小瞧了sss级天赋的恐怖程度。 即便是其他学生一起努力去抢，也只是堪堪能从艾凡和宓璃的手里抢到一些残羹剩饭。 尤其是艾凡。 明明是同样的天赋，可聚集在他那里的灵能却比宓璃多了差不多一倍。 要不当初魏星有过这样的结论呢： 艾凡的天赋之所以是sss级，那是因为检测仪的上限只能显示sss级。 第36章 警报再响 沉浸在修炼中的艾凡并不知道灵能的奇异分布。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能者居之，这东西可没有谦让的说法。 刚踏入修行的人重在感受灵能，并用灵能循序渐进地滋养身体，像宓璃和闫骋这种觉醒了灵核的人，则是将灵能汇聚在灵核之中，增加灵能的储备。 而艾凡这种已经经历了快一轮的灵能锻体，身体每一个地方都能贪得无厌地吸收灵能，所需的灵能总量超过宓璃也在情理之中。 更何况集体纳灵所牵引而来的灵能总量可不是平常他一个人修炼所能比拟的，不趁着这个机会满足一下口腹之欲，难不成还等到过后继续节衣缩食的苦日子？ 所以艾凡是这么下达指令的： 吸，使劲吸，抢，加油抢，集众人之力助我更上一层楼??*?_?*??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三阶初段到中段的门槛没用多久便被粗暴的踏平了。 胸口晶莹剔透的灵核在这一刻也微微壮大了一分，雀跃着绽放了一瞬的光华。 不仅如此。 随着实力的再次进步，吸收灵能的速度变得更快，锻穴的进度条也按下了二倍速。 两个手腕处的手三里同时泛起淡淡的荧光，汹涌的灵能就像乳燕归巢般玩命地往里挤。 填满这两个小小的池塘后又一路顺着胳膊直达曲池，平时需要耗费一月往上的时间如今却只用了短短不到半小时。 只不过这可苦了其他学生。 锻穴开始前，他们本就只能吃点折箩菜，现在好了，折箩也轮不到他们了。 不得已只好纷纷停下修炼，然后带着艳羡注视着快被浓郁的灵能掩盖住身形的艾凡。 当然闫骋除外，他现在正满怀嫉妒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头，就挺幼稚的。 宓璃也没好哪去。 在勉强多坚持了一会儿后，不得不宣布失去了与艾凡分庭抗礼的资格。 不过她的眼神中并没有嫉妒的颜色，只有欣慰和坚定，欣慰于艾凡的强大，坚定于自己的选择。 哦，还有一丝小郁闷，毕竟努力了这么多年，艾凡都不愿意给她吃奶糖。 “宓璃，你和艾凡进行到哪一步了？”闫骋阴沉着脸走到宓璃身边问道。 对于这个死缠烂打的家伙儿宓璃一直就没给过好脸色。 但谁叫对方有个好爹呢，就算再讨厌也还得留下半分情面，自己的父亲能在两年前官复原职，都还是闫浩宇向上面提出的申请。 “哪一步？他还站在家门口犹豫要不要进来呢，但凡他勇敢点，婚礼都可以操办了。”宓璃没好气道。 “没权没势没背景，胳膊眼睛还残疾，除了修炼天赋强点，他到底还有哪里值得你这么喜欢啊？”闫骋多少有些歇斯底里了。 “我喜欢被他压在下面，也喜欢把他压在下面，有什么问题吗？” “你......” 闫骋正想批评一下宓璃的虎狼之词，刺耳的警报却生生让他闭了嘴。 原本还要持续修炼一段时间的艾凡，也在这个时候猛然睁开了双眼，抬手驱散了身边汇聚的灵能。 只因为这个声音对他来说太过敏感了。 六年前发生的一切瞬间便从垃圾桶里被翻了出来。 安乐市又出事了！ 就像回应艾凡的猜想一般，宓秋廷的声音在警报声中严肃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所有人请立即有序前往就近的地下堡垒，所有神异者和神赐者立即回到原本的岗位上！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所有人...... 一级警报......” 一连三次的强调让恐惧瞬间笼罩在了安乐市的上空。 三级警报，意味着发生了中小规模异种入侵，普通人只需要躲藏在家中便不会出什么大事，神异者和神赐者做好驰援的准备便足够了。 二级警报，意味着发生了大规模异种入侵，普通人需要前往地下堡垒附近以防有变故发生，神异者和神赐者则是全员戒备。 而一级警报，也是最高等级的警报，意味着安乐关面临着超大规模的全线入侵，普通人必需立即进入地下堡垒，必要的时候还要走出来充当后勤部队，而神异者和神赐者又到了留下遗书的时候，活着皆大欢喜，死了就让其他人聆听他们的弥留之音。 同时一级警报还意味着，安乐关有倾覆的危险，无人生还，极有可能发生。 安乐市的护罩落成之前，这里几乎每天都是一级警报拉响的状态，可自从拥有护罩之后，顶多也就是拉响二级警报。 以至于一直生活在安乐市的人都已经快要忘了一级警报的含义。 尤其是生活在内圈的人，还自顾自地在街上闲逛着，买奶茶的买奶茶，发传单的发传单，直到有军士前来驱赶，他们才想起“一级警报，生死勿论”。 此时的安乐关上早已是人头攒动，不过并没有太多恐惧的气息弥漫，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将生死看淡的勇士，他们更习惯的还是刀尖舔血的生活。 宓秋廷和吴庆荣并排站在安乐关的最中央，正满脸凝重地注视着从哀牢山上蜂拥而来的异种。 就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大明堂副堂主姜子俊和闫浩宇这个时候也不敢耍什么其他心思了。 毕竟所有的天堑雄关名义上的总司令都是明堂，也就是所谓的中央集权制，兵权是绝不会完全下放到其他人头上的。 在面对异种大举入侵，并且明堂有堂主在场的情况下，如果天堑雄关还是出了问题，那他们绝对是难辞其咎，不是死在异种的手里，也会死在元沧的手里。 而在他们几个最高领导人看不到的山巅上。 恶灵教第十一副教主小丑再次出现。 这一次她并没有戴上兜帽，露出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未施粉黛，一个银框的眼镜盖住了小半张脸。 可就是这样一副邻家小妹妹的模样，此时却挂着夸张又狰狞的笑容，满眼癫狂地注视着安乐关的方向。 “宓副司令，吴阁主，要继续上一次未完成的演出了哦，小丑戏法第三戏——皮影戏！” 第37章 有组织有纪律 黑压压的异种在行至哀牢山山脚的时候齐齐停了下来。 沉重的身体连带着整个安乐关都震动了数秒。 看到这一幕宓秋廷和吴庆荣不安地对视了一眼，不光是他们，安乐关上所有老兵的脸色都不自觉的凝重了起来。 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的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到异种的进攻如此有组织有纪律。 按照原本的惯例，冲在最前面的一定是以速度见长的豹类异种。 在它们吸引火力的同时，漫天遍野的毒虫才会蜂拥而至，无孔不入地想要瓦解安乐关的防御。 跟在后面的则是体型硕大的黑瞎子，在黑斑的影响下，它们的体型增长了十倍有余，厚重的毛发让寻常攻击很难对其造成伤害，而它们只需要轻轻的一掌，便能在关墙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而最后登场的会是蛇类异种，它们的阴险和狡诈被开发到了极致，它们会爬行在黑瞎子的身后，躲避攻击的同时还能将黑瞎子作为云梯迅速登上安乐关的关墙。 可看如今的架势，完全猜不到异种下一步的动作会是什么，按照以往所做的准备极有可能都将成为徒劳。 自安乐关建成以来，还是第一次如此的被动...... “怎么了，你们的神色不太对劲。”第四副堂主姜子俊傲然地询问道。 “太整齐了”，宓秋廷阴沉的说道，这种局面下他还是不会把私人恩怨带到前线，“以前从未出现过，恐怕又是恶灵教的人搞出来的动静。” “哼！是他们最好，也该让那群蛀虫得到一些教训了！” 姜子俊的自信并没有缓解安乐关上的压抑氛围。 所有人都知道，在面对异种冲关的时候，一旦分心去顾忌其他的事情，那一定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还是以防御异种为重吧，恶灵教有的是时间去收拾。”宓秋廷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劝解道。 “区区异种无足挂齿，有我二人在，断不可能让安乐关有半分闪失！” 姜子俊的自信不光是安乐关的将士们听到了，哀牢山的异种们也听到了。 只不过它们的做法是照脸上呼。 前脚话音刚落，后脚一排体长一米左右的蟾蜍便顶着满身的水泡走到了异种队伍的最前面。 咕呱的声音让所有人都滋生了烦躁的情绪，实力较弱的人甚至已经痛苦的趴在了关墙上，屡缕鲜血顺着他们的耳朵流淌而下。 不仅如此，持续不断地咕呱声中，另有一排蟾蜍朝天张大了嘴巴。 一股股墨绿色的液体如箭矢般喷射在了关墙之上，滋啦作响中迅速腐蚀出了几个大坑。 “是哀牢髭蟾，用短频狙击枪快点点杀了它们！” 宓秋廷不敢有片刻的耽搁，在认出是何种异种后迅速做出了应对。 短频狙击枪，黎明·神赐研究院在黑斑爆发后研制出的第一批热武器之一。 将短频的电子脉冲压缩在枪体内，开火后会有一道五十公分左右的电光迅速射向目标，具有极强的穿透性、麻痹性，其蕴含的高温可以迅速融化目标的内脏。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短频狙击枪开火的同时，跟在哀牢髭蟾身后的黑瞎子重重地踏前一步，绚烂的电光只是给它们局部的毛发来了一个离子烫。 虽然成功遏制了喷吐的毒液，但却没能叫停咕呱的噪音。 “灵能榴弹，给老子轰它一波！” 眼瞅着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哀牢髭蟾的音波而痛苦倒地，宓秋廷终于是决定来一轮炮火洗地。 原本最适合的方法是让觉醒防御属性图录的神赐者表现一波，但两大副堂主在此，宓秋廷表示喊不动，完全喊不动。 好在灵能榴弹的效果不错，黑瞎子可以靠着皮厚扛过去，但哀牢髭蟾那除了丑没有任何其他作用的皮肤可扛不住爆炸的余波，掀飞的掀飞，炸残的炸残。 换做以前，哀牢髭蟾的鲜血早就激发异种们的凶性了，可这次它们却冷静的吓人，连一向暴躁的黑瞎子都仅仅是冲着安乐关龇牙咧嘴了一番。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相当于人类这边动用了两种热武器却仅仅只干掉了几十只蟾蜍，反倒是自己这边因为音波的肆虐导致许多低阶的神异者陷入了昏迷，得不偿失。 “嗡~嗡~嗡~” 宓秋廷的眉头都没来得及散开，震耳欲聋的嗡鸣声便朝着安乐关扑面而来。 凸(艹皿艹 )“屮艹芔茻，是虎头蜂！赶紧的，精钢穿甲弹给我往天上招呼！” 铺天盖地的虎头蜂呼啸而来，密密麻麻地遮挡了整片天空。 数不清楚也就算了，一个个的都还有二十厘米左右大小，尾部的毒针滴滴答答地滴落着紫黑色的毒液。 虎头蜂属于是哀牢山最不能招惹的昆虫之一了，不仅攻击性极强，还从不单打独斗。 每一次它们的出现都会给安乐关造成不小的伤亡，只因为黑斑的污染让它们具备了远程发射毒针的能力，俨然就是攻击力爆表的仙人掌兽，完全规避基本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呼啸的子弹在天空中拉起了一扇帷幕，无数虎头蜂在空中被打成了碎片，扑簌簌地落在安乐关前，很快便堆起了一层腥臭的肉毯。 从远处看，两者碰撞的地方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带，可惜的是没有透露半分的美好，只有虫鸣幻化而成的类似绞肉机般的声音。 “姜副堂主，精钢穿甲弹总有需要补充的时候，一旦让虎头蜂进入到射程范围内会对将士们造成很大的伤亡，麻烦你安排几个神赐者随时准备好防御。” 战争的残酷让宓秋廷不得不对厌恶的明堂低下头颅。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始终没有公然站出来挑战明堂权威的原因所在。 没有神赐者的全力协助，根本就没办法完全阻挡住异种入侵的脚步，华国最开始丢失的大片土地就是最好的佐证，边打边退直到神赐者的逐渐觉醒。 拿命去填，整个华国剩下的人口都撑不起一座天堑雄关。 第38章 毒隐翅虫 对于宓秋廷的请求姜子俊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眼里当下的情况还不至于让神赐者们出手，他的目的只是保证安乐关不会失守，至于会死多少神异者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这样无所谓的态度让宓秋廷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愤恨，只是眼下不是爆发内讧的时候，不然他说什么也要理论一番。 正想着在不靠神赐者该如何最大限度降低伤亡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一团毒雾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安乐关的关墙之上。 十分有目的性地将持枪射击的人包裹在了里面，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化成了一滩浓水，这就导致原本密集的火力网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漏洞。 虽然旁边的人已经第一时间冲上去填补了位置，可仍旧让数百只虎头蜂进入到了它们的射程范围内。 下一秒。 密集的毒针呼啸着飞射而来。 几十个神异者高举着盾牌嘶吼着冲到了最前面。 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附着在盾牌上的灵能泛起汹涌的波涛。 他们瞪红了双眼，咬破了唇边，弯折了臂膀，踩穿了军靴，用尽所有的力气让自己不退半步。 最终，他们成功了。 所有飞射的毒针被他们拦截在了关墙之外，被他们护在身后的同僚无一人伤亡。 可他们自己却连同手里的盾牌被射成了筛子。 有人的心脏被射穿，空洞的左胸兀自流淌着紫黑色的血液。 有人被打碎了半边头颅，乳白色的脑浆顺着身体缓慢流淌在关墙之上。 有人的上半身变成了蜂窝煤，阴沉的阳光从身上直接穿透而过，摇晃着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即便如此，他们都没有一个人倒下，更没有中断灵能的输出。 他们，就是末日里最真实的写照，大人物的心态，小人物的命运。 包括宓秋廷在内的所有人都睚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却来不及流露半分的悲伤。 射击的射击，补位的补位，一声声怒吼成了他们宣泄的方式。 “是毒隐翅虫！”宓秋廷嘶哑地下令道，“射击不要停，务必将虎头蜂拦截在射程之外！生命检测仪全功率开启，给我把这些恶心的玩意儿揪出来！所有四阶以上的人靠近射击手站位，时刻做好准备，一旦发现毒隐翅虫的身影，第一时间给我将它们粉碎！” “是！” 铿锵的回应是关墙上所有将士的风骨。 就连刚刚入伍的年轻人，也因愤怒压下了起初的恐惧。 悲伤和欢乐会传染，坚毅和果决同样如此。 毒隐翅虫的骚扰还在继续，这种生物原本就是华国十大毒虫之一，黑斑的污染让它们拥有了完全隐身的能力和更为凶残的毒性。 它们总能在无声无息间闯入到最靠近战场的地方，然后不留反应时间地执行刺杀任务。 但这一次，它们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原本喷向射击手的毒雾被近身守护的人用肉身挡了下来，不等它们重新隐去身形，便会有无数利刃砍在它们身上，然后在刺耳的哀鸣声中被丢出安乐关的关墙。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宁可用少数人的生命去换一只毒隐翅虫的死亡，也决不能让火力网出现片刻的停滞。 虎头蜂的远程杀伤力远远超过了这些阴险的毒隐翅虫。 宓秋廷的快速应对很快便见到了成效。 生命检测仪的全方位覆盖让毒隐翅虫丧失了它们的优势，没有一只成功活着离开安乐关，它们的尸体成了死去将士们的最高级的贡品。 甚至就连虎头蜂的冲势都似乎因此暂缓了一些，它们和人类一样，也是懂得恐惧的。 见到这一幕，宓秋廷刚准备长出一口气，传令兵的身影却不解风情地闯了过来。 “报！魏副堂主传来急报！无日之狱遭受到了森蚺和山蝰的大规模进攻，有三条六阶高段的森蚺加入了战场，那边，快要守不住了！” 虽然魏星一身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七阶高段，但异种因为身体的优势，本身就具备越阶战斗的能力，三条六阶高段的森蚺相当于三个七阶初段的神异者，1v3，就算是魏星也腾不出手照顾到无日之狱的每一处战场。 内心高傲的姜子俊显然忽略了这个问题，呯的一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关墙之上，从开战至今，他还是头一次流露出淡然以外的其他情绪。 “这个魏星还真是越来越难堪大用了，老闫，让神赐者们迅速消灭掉天上的那些虎头蜂，然后你带队去无日之狱支援，那里决不能有失！” 闫浩宇微微点头。 一声令下，养精蓄锐许久的神赐者们露出了他们的獠牙。 五光十色的图录纷纷飞出，各式各样的攻击直奔虎头蜂群而去。 金、木、水、火、土、风、雷、冰、光，九种属性形成的天幕让原本还僵持的战线被顷刻扭转，虎头蜂的尸体下饺子一样落了大半，剩下的很难再形成大规模的攻势。 面对这恢弘的战果，安乐关上包括宓秋廷和吴庆荣在内的所有人却没有表现出半点的兴奋。 他们的心里默契地响起了同一个声音：有这样的本事为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将士们做无谓的牺牲！到底安的什么心！ 待到闫浩宇带着神赐者离开后，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宁静，只有姜子俊的声音回响于哀牢山和安乐关之间： “是时候结束这无聊的闹剧了。” 宓秋廷咬咬牙，虽然不甘，但却不得不承认，姜子俊确实有终结这一切的实力。 明堂第四副堂主，姜子俊； 标定身份：神赐者； 灵核天赋：ss级； 神赐图录：四星土属性大地之息； 当前等级：七阶中段。 沉重的攻击和坚硬的防御是这本图录的主基调，只要你还站在这片大地之上，就相当于从未踏出过姜子俊的攻击范围。 同时，霸道的能力也助长了姜子俊的高傲，让他的眼里除了元沧便容不下其他任何人，甚至明堂的其余副堂主，在他的眼中也是不过尔尔。 第39章 螳臂当车 随着姜子俊凌空一步一步从安乐关走出。 外放的气息让哀牢山的异种们不安的躁动了起来，发出了阵阵无力的嘶吼。 姜子俊很享受被人惧怕和敬仰的感觉，哪怕对方只是没有丰富感情的异种。 就像他觉醒灵核之前一样。 作为拆迁办的负责人，他最喜欢看到的就是施工队的阿谀奉承和钉子户们的苦苦哀求。 这能让他正品味的红酒增添不少的韵味。 “土海漫天。” 冷酷的声音中，土黄色的图录发出耀眼的光芒。 身下的土地忽然变得柔软和灵动。 短暂的蓄力之后，层层叠叠的土浪奔腾了起来，不仅让异种们晃晃悠悠，连带着整个安乐关都成了海中的浮萍。 然而这声势浩大的攻势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结果。 一只足有十五米长八九米宽的巨大熊掌踩踏在了土浪的正前方，让其尘归尘土归土，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姜子俊微微皱眉，表情略显凝重地看着眼前足有七八十米高的庞然大物。 七阶初段的黑瞎子。 不仅是姜子俊没见过，就连一直驻扎在安乐关的将士们都是头一次遇见，光是压迫感就让许多人的嘴唇泛起了不健康的白色。 “吼~” 惊天的怒吼从这头黑瞎子那足以吞下半个篮球场的巨口中响起。 如果说哀牢髭蟾的鸣叫是深入灵魂的刺痛，那它的怒吼就是震碎神魂的撞钟。 荡起的尘埃更是如同子弹般直奔安乐关而来。 无需怀疑，单是这一下，就足够让关墙千疮百孔了。 “夯土巨怪！” 好在是姜子俊这一次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厉喝声中一个和黑瞎子差不多高低的土之巨人缓缓爬了出来。 子弹般的尘埃击打在它石块组成的躯体上连个坑洞都没有造成，反而成了进一步壮大的养料。 一个是神赐图录带来的超凡力量，一个是生来便是大地的宠儿。 两个庞然大物对面而立，先不说谁输谁赢的问题，光是轻轻的碰撞都不是在场的人和异种所能承受的。 姜子俊虽然为人不咋地，但对战场局势的审视还是十分清楚的。 当下便控制着夯土巨怪冲着黑瞎子大步跑去，看似缓慢，实则三两步便脸贴脸站在了黑瞎子的身前。 如同摔跤般抬起双手，推着黑瞎子便向哀牢山深处走去。 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没有迅捷如风的拳脚，只有缓慢又沉重的相互搏击。 无数的植物在它们的脚下成为齑粉，无数的山包被它们的一拳一脚夷为平地，躲闪不及的异种更是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成了一滩肉泥。 感受着逐渐远去的沉重撞击，宓秋廷的脸色并没有半分的好转，反而越发的凝重起来。 不是因为担心姜子俊打不过对方，单论招式的层出不穷，一百头黑瞎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真正让他凝重的是两个巨物离开后，露出的躲在它们身后的异种。 中华大刀螳，以及有着“螳螂之王”称号的魔花螳螂。 中华大刀螳，背部有着枯叶状扩张，体色为棕色，胸部像半片枯叶，翅膀收拢后像一片完整的枯叶，是大名鼎鼎的拟态猎手。 魔花螳螂，捕食螳螂中最大的一种，身体五彩斑斓，两个锋利的前肢泛着森冷的寒光，无数倒钩整齐排列，静静等待着分割它们的猎物。 螳螂本就是天生的武者，它们的战斗天赋甚至成为了很多人的师傅。 在黑斑的影响下，除了战斗力外，它们还拥有了极致的速度，和豹类生物相比也不遑多让。 此时两个螳螂的族群正被成排的黑瞎子高高的托举，背后的双翅如机翼般轻轻扇动，发出平缓的嗡鸣声。 宓秋廷猜到了异种想要做什么。 可以类比投石车，利用黑瞎子的蛮力配合螳螂的速度，迅猛的接近安乐关。 到那个时候，就是人类与异种之间的肉搏战了，如果人类扛不住，那安乐关就将成为继埋骨关之后又一个覆灭的雄关。 然而猜到了又能如何？ 一只六阶高段的中华大刀螳和一只七阶初段的魔花螳螂此时正静静地悬停在异种的最前方。 嗜血的复眼一遍遍扫视着安乐关，寻找着最美味可口的猎物。 它们，是不会给宓秋廷固守雄关的机会的。 “兵对兵完了就是将对将么，要说这帮东西没人指挥，打死我都不相信！” 轻啐了一口，宓秋廷扛起了自己的偃月刀。 大多数时候他都喜欢用一双拳头以德服人，但面对螳螂锋利的前肢，他可没有自信可以靠着肉掌抵挡下来。 “你要是有本事抓住幕后的那个人，倒是可以省去不少麻烦。”吴庆荣同样拿出了长枪，随手便舞了一个枪花，“你七我六没有问题吧？” “怎么，你也要掺一脚啊？”宓秋廷微微皱眉。 “不然呢，放你一个人对付两只么，三分钟的时间可不够我给你准备一个体面的坟地。” “可是你的身体......” “快打住你的煽情，我可没有龙阳之好，反正也是早晚的事，虽然还是有点遗憾，但为了身后的人也算值得了。 我可和你提前说好哈，一会儿打起来了可别给我丢人现眼，这么多观众呢，这最后一舞，我想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结束。” 吴庆荣重重地拍了拍宓秋廷的肩膀，兴奋的笑容逐渐爬上了他的嘴角。 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真的已经过去了太久太久了，这一次，就痛痛快快地战吧！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和以前一样，比一比谁先解决掉自己的对手吧！ 媳妇儿，一会儿安乐关的指挥就全权交给你了，我陪这位老伙计去感受一下螳臂当车的自不量力！” 回头对刚刚来到安乐关上的陈娇咧嘴喊了一声。 自家这媳妇儿总能在最合适的时间出现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没有了身后的顾虑，宓秋廷和吴庆荣两人相视一笑，齐齐冲向了自己的对手。 螳臂当车。 要不他们就是奔袭的车，要不他们才是那只自不量力的螳螂！ 第40章 糟糕的展开 和姜子俊动不动就捏个百米巨人相比。 宓秋廷和吴庆荣就像是两只小蚊子，带着点点音爆声，如流光般冲向了自己的对手。 然后在“铛”的一声脆响中，又如流光般倒飞了回来。 “我特么，这螳螂的前肢是真的硬啊！” 抖了抖有些酸麻的右手，宓秋廷和不远处做着同样动作的吴庆荣抱怨道。 不仅仅是硬度的问题，六阶的中华大刀螳直立身长足有五米，七阶的魔花螳螂比之还要高出一两米左右。 宓秋廷的偃月刀是两米三的长度，已经算是非常长的武器了，却也只是和螳螂的前肢差不多的长度，不同的是，螳螂的两米三那可是实打实的刀刃啊。 吴庆荣没有搭话，有点臊红的老脸不敢有丝毫的转动。 刚刚还满腔热血的放荡不羁爱自由，结果气氛渲染起来了，演员第一幕就拉垮了。 这最后一舞还没有认认真真的开始便有了崩台的迹象。 斗版评分2.3，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异种显然不会给他们留出说相声的时间。 两种螳螂在黑瞎子的助推下快速地冲向安乐关的方向。 此起彼伏的拔出武器时发出的摩擦声掩盖了螳螂的嗡鸣声，正不断地唤醒着安乐关上将士们的勇气。 但勇气支撑着他们抬头挺胸地面对，却并不能赋予他们更强大的实力。 在与登上关墙的螳螂碰撞的一瞬间，残肢断臂便成了言语讥讽的报幕员，四处撒泼的鲜血则是逃票而来的观众。 它们理应躲躲藏藏，却被迫成了此时滑稽又无奈的主角。 一个刚刚入伍还不足三个月的新兵，颤抖着紧握着制式长刀，虽然明知无力，却也是他此时唯一的依靠。 然后中华大刀螳轻轻挥动了前肢，多一个不屑的眼神都不愿意给予，仿佛这个新兵就是挠头时不小心刮到的蚊蝇。 宓秋廷不记得这个新兵的名字，但却记得对方刚入伍时脸色潮红喊的那句：宓副司令，我一定会成长为您身边的得力干将！ 确实很得力，连死亡都要赶在那些老兵之前，走好...... 还有几人应该隶属于启灵阁的同一小队，螳螂落在关墙上的第一时间，他们便聚集在了一起，还别说，真被他们联手干掉了几只。 他们很聪明，知道仅靠一个人是绝对走不远的，在四处都是叮叮当当的碰撞中，特立独行的举动只会成为螳螂复眼中明晃晃的灯塔。 但可悲的是，浑水摸鱼不一定会被抓住，战功赫赫才必然会被关注。 所以，一只四阶的魔花螳螂盯上了他们，上半身趴伏在地，后肢猛然蹬地，离弦之箭般撞碎了他们的圈子，锋利的前肢十字平举，腰部用力刮起了剑刃的风暴，他们，还是成了满地碎肉中的一份子。 对于他们，吴庆荣并不陌生。 整个启灵阁里完成任务效率最低，但伤亡率同样也是最低的奇葩队伍，比起丰厚的军功，他们更在意的是伙伴的生命。 非常的团结，连黄泉路都是争先恐后地去探路，希望他们以后还能聚在一起吧...... 类似的剧本不断地在安乐关上上演着。 有仇报仇，无力回天，新仇旧恨，同归于尽...... 这些词成了绞肉机的代言广告，震撼人心的同时又是那么的可悲可笑。 宓秋廷和吴庆荣很想抽身去救下更多的人。 但没有了他们的拦截，六阶和七阶的螳螂顷刻间便能粉碎安乐关上所有的勇气和坚持。 说是拦截其实是有些夸张的。 他们两个只是在不断地重复着冲上去、退回来的过程。 不论是偃月刀还是红缨枪，都在一次次的碰撞中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反观那两只螳螂，闲庭信步地飘荡在空中，游刃有余地摆弄着前肢，不是宓秋廷他们不够努力，纯粹就是实力的差距。 异种有着肉身的加持，他们可没有图录的陪伴，同阶就是越阶，越阶就是自不量力。 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 作为安乐关的副司令，眼睁睁看着越来越多的将士死在螳螂的刀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内心的暴躁和愤怒可想而知。 “鬼神涕！” 一声怒喝，宓秋廷在空中快速转身，偃月刀在腰部的带动下抡圆了从上至下劈砍而出。 含怒的一击蕴含了他体内所有的灵能，悠闲自得的魔花螳螂终于正视了起来，两个锋利的前肢交叉上扬，成功拦下了沉重的斩击。 宓秋廷对此多少有些意外，在他的感觉里这一下就算不能让对手受伤，至少也能将其击退一段距离，如果下沉十公分左右也算一段距离的话。 就是这稍微愣神的功夫，魔花螳螂挡开了偃月刀，右前肢自下而上划出了一道月牙。 哪怕已经在极力的躲闪，宓秋廷还是没能完全躲过这迅速的一击。 带着一缕血花，他的左臂高高的飞起，然后直直插在了虎头蜂的尸堆之上，好巧不巧的竖起了最长的那根手指，神经的下意识反应果然恐怖如斯。 少了一只胳膊，宓秋廷越发不是魔花螳螂的对手。 三分钟，偃月刀在一击挑斩下高高的飞出，摔在了距离关墙百米左右的地方。 十分钟，靠着身法周旋了片刻之后，还是被抓住了后继乏力的空挡，背部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也脱力的坠落而下。 对于魔花螳螂来说，这是最佳的捕猎时机，快速俯冲，想要趁着宓秋廷落地之前让他绽放成烟花。 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宓秋廷轻叹了一声。 终究还是这最糟糕的展开，终究还是没能撑到任意一处战局出现决定性的转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在安乐关上见过了太多次大军压上的异种，今天还是第一次让他有了一种战术上被碾压的挫败感。 不是攻势有多么的凶猛，而是太过具有针对性了。 这种感觉与其说是想攻破整个安乐关，反倒更像是在邀请他们每一个人入瓮。 敌人想要的，是他们这些站在顶尖的人的命！ 第41章 走啦……走好! 这个突然出现的想法一经出现便一发不可收拾。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宓秋廷无比坚信自己此时的灵光乍现才是恶灵教真正的目的。 他想要大声的呼喊，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但近在咫尺的魔花螳螂的锋利前肢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三指，这是宓秋廷和死亡相距最近的一次。 三指，也恰巧是吴庆荣枪身的宽度。 在最后一刻，吴庆荣险而又险地赢下了这一次与死神的拉扯。 “荡秋风！” 扶住宓秋廷的身形后，吴庆荣没有丝毫的停歇，长枪在他的手中舞出了一个半圆，枪尖贴着魔花螳螂的脖颈划了过去。 如果魔花螳螂有人类一般的思维，它现在一定满脑门子的问号： 明明眼前这个人之前并不怎么强啊，为什么忽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能杀出来让自己感受到这么大的威胁？ 它那三角形的脑袋自然是想不出其中的答案，但脸上写满不甘的宓秋廷却已看到了不远的未来。 灵核燃烧。 上一次吴庆荣就是因为迫不得已做出的这个决定，才让他的灵核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遍布的裂纹让他的实力停滞在了六阶中段。 换做其他任何人，在面对这种状况的时候都会选择逃避，躲在悠然的南山之下，过着不为人知的生活，更不再去关心曾经为之付出过一切的人和事。 而吴庆荣没有这么选择。 伤势刚控制下来的时候他就想冲到天堑雄关之上，去抒写他人生的最后一笔。 还是在魏星、宓秋廷和艾天明几人的联合劝说下，才让他勉强接受了安乐市启灵阁阁主的位置。 一个退居二线的职位，愣是让他做成了一线的三把手。 一把手是常年驻扎在安乐关上的宓秋廷，他的威望是一刀一刀硬生生砍出来的。 二把手是温柔甜美的陈娇，即便她没有任何的能力，光是那抹笑容就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倾心，有点像曾经万人空巷的追星盛况。 吴庆荣，靠的则是他对其他神异者的倾囊相授，靠的是安乐关但凡出现战事他就冲在最前面的狠劲。 这也导致他的伤势非但没有半分的好转，这些年还逐渐恶化了起来。 稍微多调用一丁点儿的灵能，他的胸腔处就会隐隐有裂纹出现，那是灵核彻底爆炸的前兆。 而现在，吴庆荣的身体不光是胸腔处布满了裂纹，还在逐渐向着全身延申着，当这些裂痕完全覆盖的时候，大抵就是他的终焉之时了。 但也正是靠着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吴庆荣才爆发出了接近七阶高段的实力，才快速击杀中华大刀螳之后救下了宓秋廷。 低头看着中华大刀螳的尸体，宓秋廷仅剩的右手紧紧握拳。 他知道吴庆荣是在见到他即将殒命才不顾一切地爆发的，正是因为气愤和匆忙，中华大刀螳的尸体才会不见了头颅，恐怕早已被轰成了齑粉。 其实眼下的局面他们一早就预设过了，但亲手点燃引线的感觉真的不甚美好。 “润春霖！” 远处的吴庆荣可没有功夫和宓秋廷一样东想西想。 他知道自己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一招一式之间都完全舍弃了对自身的防御。 润春霖，用轻巧的力气挡开对手的攻击。 魔花螳螂的斩击遇到以柔克刚的枪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挡开它的前肢后，整个身躯便完全暴露在了吴庆荣的眼前。 “点夏芒！” 刚刚还轻柔的枪身瞬间绷直，宛如蛟龙般点向魔花螳螂的三角脑袋。 隐隐的火光从枪尖处冒出，润物细无声的棉柔到炙热激烈的刚硬，突然的转变哪怕是拥有极快反应神经的魔花螳螂都没办法完全躲开。 噗嗤~ 颤抖的枪尖穿透了敌人的肩膀。 吃痛的魔花螳螂发出刺耳的鸣叫，两个前肢不顾一切地舞动起来，没有了章法，反而让吴庆荣的应对越发的吃力起来。 “荡秋风！” 低头看了眼已经快要延伸到手掌的裂纹。 吴庆荣深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索性彻底放弃了躲闪。 既然魔花螳螂开始了疯狂的劈砍，那就陪它玩一场更疯的横扫！ 刀刃对枪尖，碰撞的火星宛如天空中炸开的烟花。 一人一兽皆是寸步不让，崩碎的前肢，扭曲的枪尖。 在灵核燃烧的帮助下，吴庆荣跨入了七阶高段的层次，也终于能对魔花螳螂的前肢造成实质的伤害。 异种对危险的预知能力一直很强大，在感受到吴庆荣将要攀向巅峰的气息后，魔花螳螂萌生了退意。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敌人退走。 “落冬霜！” 吴庆荣大喝一声，爆发出了他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魔花螳螂只是刚刚微微撤步表达了它想要撤退的想法，吴庆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它的头颅上方。 枪尖朝下，点点银芒散发着透骨的冷意，仿若深冬初晨的霜降。 冰冻了世间的一切，冰冻了一切的时间。 也冰冻了魔花螳螂的意识和生命，直到它坠落到地面之上，它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头颅已经被狠狠的刺穿。 吴庆荣手中的长枪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跟着异种的尸体化成无数碎片飘落而下，他身上的裂纹也在这一刻蔓延到了指尖，那离心脏最遥远的地方。 七阶高段的气息断崖式回落，甚至跌落到了六阶中段之下都没有打住，他终究是再难以保持悬空的状态，身子一歪跌落而下。 这一次，是宓秋廷用右臂将他抱在了半空。 看着自己兄弟身上宛如青花瓷一般的裂痕，宓秋廷数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庆荣同样没有说话，他在细数着自己还有什么样的遗憾。 比如没有看到华国恢复原貌；没有看到黑斑彻底离开源星；没有证明艾天明的清白等等。 事情并不多，但好像每一件都很重要。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不会感叹自己的可惜，只会埋怨自己对别人的亏欠。 所以即便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他和宓秋廷说的最后一句话依旧是轻飘飘又无所谓的—— “走啦......” “走好......” 第42章 暖阳歌者 碎裂的身体流沙般从宓秋廷的指缝滑落。 血腥的战场，嘶哑的怒吼，在这一刻都闯入不了他的世界。 那一年。 黑斑爆发。 灵核的觉醒让他们红着双眼走上了前线。 舔舐着狰狞的伤口，撕咬着丑陋的对手，很多时候他们比异种还要更加疯狂。 因为大大咧咧的性格，他们相识相知，又因为拼命三郎的狠劲，他们相互吸引，成了可以将一切都托付给对方的好兄弟。 那个时候，他们还是三个人。 宓秋廷、吴庆荣、艾天明。 那一年。 图录出现。 濒临倾覆的防线得到了稳固，都以为是好日子要来到了。 没曾想却是另外一种的折磨。 一个成了明堂手里的斩马刀，最终凋零在十里不同天的神农架，带着满目疮痍的未来躲藏在启灵阁内。 一个成了镇守一方的司令，为了身后的万家灯火一次又一次选择向明堂妥协，可惜连最开始的初心都渐渐遗忘了。 还有一个，是最炽热最勇敢的，他站出来唱着对手戏，却还是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走上了不归路。 如今。 一个化成了粉末，与弥漫的硝烟混合在一起，不知会飘向何处，不知会落在何方。 如果真的有轮回转世一说，只希望下辈子不要再这么拼命，用一生渡世人，和用一世渡一人，其实都可以算做是功德圆满。 另一个不知所踪，可能埋骨他乡了，也可能分道扬镳了，但不管如何，相信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吧。 只是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的事情，才能再次面对面相见，想听听看，你那说服自己的理由可以不可以说服了天下人。 最后一个，就在这里，还在这里。 拖着疲惫的身躯，带着迷茫的情感。 没有了昔日的锋芒和干练，历尽千帆之后，时间还是摧垮了肩头的傲然。 什么荣耀，什么责任，什么信仰。 全部上交出去又能换回什么所在乎和珍视的事物。 呆滞了许久，几滴清凉的雨水砸在眉梢。 宓秋廷微微颤抖了一下，才惊觉自己保持着怀抱的姿势跪坐了好久好久。 感受到关墙上投射而来的关切和激励的目光，无需抬头也知道那里正站着自己的爱人。 中华大刀螳和魔花螳螂的肆虐并没有因为首领的死亡而停止，反而越发的残暴了起来，像是一种复仇，也像是一种竞争。 如果不是陈娇一次次将受伤的人迅速治好，恐怕安乐关早已尸横遍野、不复存在。 但面对冗长的防线，她一个人的力量还是太过单薄了。 从接过指挥权开始，图录《春晖咏颂》莹绿色的光芒就没有淡化过。 正如所有人对她的称呼——暖阳歌者。 陈娇用她轻柔的声音不断催动着图录的力量。 “寄语洛城风日道，明年春色倍还人。” 流逝的生命力在灵能化成的微风中成倍的返还。 哪怕伤口仍在，哪怕鲜血横流，都能在短时间内将生命延续下去。 这完全就是拼命的打法。 纵使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要趁着最后的机会去撕咬面前的异种。 “律回岁晚冰霜少，春到人间草木知。” 虚幻的嫩草缓慢又持续地顺着关墙向两侧蔓延着。 就是这柔弱无骨的小东西，却给整个安乐关带去了至关重要的疗愈。 春风让生命力暂时锁住，嫩草让伤口逐渐回填。 两相结合下，成了抵挡螳螂异种无情屠杀的绊脚石。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 朦胧的绿光在准备了许久后，为安乐关拉起了一层帷幔。 清新的味道掩盖了浓郁的血腥，平缓的莺啼扰乱了异种的嘶吼。 愤怒、悲伤、无力、疼痛等等情感，都在这春之领域中得到了平复。 残酷的战线上这就是最仁慈的送终，机械的挥动着刀刃，机械的迎接着死亡，机械的忘记着身前身后的所有人与物。 人生已经够累了，至少走的时候安详点吧。 “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 这便是落在宓秋廷身上的雨滴。 三点两点，却让他收回了渐渐飘远的心神。 其实死亡并不算多么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活着却仿若已经与世长辞。 这是在和奈何桥对面模糊的阴影较真。 你要带走我的人，我便在他的身前种下几枝相思的花。 人还在，我们还在，现在走，未免太不负责了。 宓秋廷看懂了陈娇的眼神，也读懂了雨滴的含义。 抬起仅剩的右手擦拭着若有若无的泪痕，紧了紧快要断成两节的偃月刀。 真的好想停留在原地，继续那把酒言欢，吹牛侃天的日常。 可惜啊，你洒洒脱脱地甩袖子走人了，可我，还有太多的生命要背负在肩头。 一个大跳。 宓秋廷重新站在了安乐关上。 低头看着身旁满脸疲惫的陈娇，柔情冲散了刚刚的阴霾。 “辛苦了。” 两个人最好的状态，就是不论何时，我懂你的辛苦，你知我的不易。 宓秋廷和陈娇就是如此。 长年累月培养出的默契，让他们总能在最需要的时候伸出拯救溺水者的那只手。 “你没事就好。”陈娇甜美一笑，依旧是那么的让人沉醉。 “春晖咏颂还能持续多长的时间？” “只要你需要，我可以坚持到战争结束。” 陈娇嘴上说的很坚决。 图录上的光芒却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 这么大的范围，这么多的功效，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那也未免太bug了。 “十分钟吧，最后再坚持十分钟，等把这些螳螂清理了以后，你就去后方安安静静地恢复灵能，保不齐后面还会发生什么艹蛋的事情呢。” “好。” 轻声应承了一句，陈娇专心维持着铺撒的春晖。 也许是担心打击到宓秋廷的自信心，她并没有将安乐关的伤亡情况说出来。 即便是打退了螳螂异种的进攻，安乐关也组织不起来像样的防御了。 春晖咏颂可以治疗伤势，可以让人含恨打出最后一击。 但，与鬼门关的抢人中，它终究还是落后一步...... 第43章 破碎的护罩 几乎是在一级警报响起没多久，哀牢山的异种便对安乐关发起了进攻。 即便是在相隔甚远的内圈，艾凡他们也听到了凶残的怒吼声。 大家都是刚上初中的孩子，没有几个见识过血腥的场景，一个个小脸煞白、身如筛糠，还有几个男孩子相当大胆地搂住了身边另一个男孩子。 如果没有突发的战事，这场景说什么也得拍几张照片上传到校园网络中。 闫骋和宓璃稍微要好些，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六年前刚地弓形虫暴乱的当事人，虽然只是看了两眼便陷入了昏迷，可就是这两眼，让他们仅仅是应激反应了一下，便回归了正常状态。 艾凡应该是状态最好的了，他甚至有点想要冲到安乐关上一同杀敌的冲动，可惜的就是华国明令禁止18岁以下的孩童涉足战场，所以哪怕他的实力超过了很多将士，也没有施展的机会。 学校负责集体纳灵的老师倒是对此习以为常了，他们大多是从战场上受伤退下来的老兵，并没有太多恐惧地情绪，但让他们上阵杀敌可以，让他们照顾好校园里大几千号的学生就有点强人所难了，他们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按照宓秋廷的命令，组织学生就近躲进地下堡垒之中。 “所有年级的老师有序组织学生撤离，成功觉醒灵核的学生进行协助，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地下堡垒！” 学校广播里重复着同样的指令，可广播，永远是学生们最不在意的通讯方式。 更何况还是警报响不停的情况下。 哭喊声、争吵声、咒骂声成了整个校园的bgm。 人性的自私永远都和年龄无关，怜香惜玉和照顾弱者的优良传统也抵不过优先保护自身安全的诱惑。 所以等到艾凡、宓璃和闫骋跟着其他人挤出校门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到成型的队伍。 老师们吆五喝六地想要扭转混乱，反倒被一身牛劲的学生冲成了大海浮萍，说不定能在某个巷子转角的墙面上，看到他们留下的大字型的印章。 “咱们是回家还是去地下堡垒？”宓璃紧紧拉着艾凡的手，生怕自己也被冲散了。 相比较下闫骋就要凄惨许多了，一边想守护在宓璃的身边，一边又被不停地冲撞着。 消失又出现，每一次都是带着新的淤青，单论这股子执着，艾凡是佩服无疑的。 “回家！”艾凡思考了片刻做出了回答。 “你疯了？”闫骋再次冲回到身边，夸张的表情差点怼到艾凡的脸上，“你懂不懂一级警报的含金量啊，代表着随时都可能倾覆啊，躲在家里那不相当于把小命交给老天爷么，你确定不靠自己争取一下？” “我不信你不知道咱们所在的那个小区的重要性，安全性和地下堡垒比起来也不遑多让好吧，另外，难道没人告诉你，你说话的方式越来越宓璃化了么？” ⊙(?◇?)？宓璃顶着满脑门子问号的漂亮脸蛋探了过来，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鼻尖。 很漂亮，很可爱，闫骋已经陷入了呆滞(???)?，但艾凡明显没有搭理的欲望。 “你们......” 刚想谴责一下两位不知轻重到处摆表情包的小朋友，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却让艾凡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宓璃奇怪地看着忽然停下的艾凡，“小凡哥？”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哦，刚刚那边有一个初三的学长，被一个老男人给带去墙角了，你说的该不会是他们发出的声音吧？”闫骋挖着鼻孔，眼里写满着好奇。 “不是，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这种时候艾凡可顾不上和他们抬杠，虽然他也有些好奇那位学长的结局。 “咔嚓~” 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艾凡连忙循声望去。 可当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穹顶上时，又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听。 内圈的护罩。 其核心在保护森严又巧妙伪装的小区里面，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出现意外。 但意外嘛，意料之外，怎么想并不能决定它怎么发生。 就在艾凡目光聚焦的地方，数道裂痕突兀的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蔓延着。 这番变故自然也落在了宓璃和闫骋的眼中。 刚刚还泰然自若的神情终于是被惊恐所替代。 一级警报中破碎的护罩，这含金量谁懂啊，基本等于将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老百姓送到哀牢山异种的面前当晚餐。 “小凡哥，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可以躺平了？”宓璃有些绝望地说道。 艾凡还没有说话，闫骋率先拍着胸脯保证道，“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等你什么时候把三脚猫的功夫变成四脚猫以后再说大话吧，走，回小区看看，那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艾凡左右手各牵起一个人快速在人群中奔袭起来。 “喂喂喂！羊入虎口的事情就不要找人陪同了吧！三羊开胃么？”闫骋一路哀嚎着。 他的哀嚎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艾凡一个急刹便将他甩了出去。 倒不是因为觉得带着两人内心愧疚，而是护罩的碎裂在闫骋的哀嚎声中直接进入到了倒计时。 刚刚还是一个点的破碎，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便布满了裂纹，然后在无数人惊恐的目光中变成了漫天飞舞的不规则碎片。 土生土长的安乐市人都清楚护罩破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大小小的虫子将不会再遇到任何的阻拦。 意味着天上飞的地下钻的都将迎来它们的狂欢时刻。 意味着地下堡垒也失去了拱卫的作用，反而可能成为密闭的杀戮的天堂，就像曾经杨立峰经历的那般。 远在安乐关上的宓秋廷和吴庆荣同样看到了安乐市护罩的湮灭。 但恰逢虎头蜂蜂拥而至，他们并不敢撤下任何一个人。 唯一的期望，就是驻守在城内的人可以尽快调查清楚并解决护罩的问题。 不然，安乐关即便守住了，守的也是一座荒无人烟的死城！ 第44章 红火蚁 安乐市护罩的破碎助长了人群的慌乱。 这下不用等异种的忽然钻出了，人与人之间的大脚板就能造成人员的大量伤亡。 “小凡哥......咱们怎么办？”宓璃手足无措地问道。 因为往家的方向行进了一段距离，他们三人离地下堡垒越发的远了。 护罩没有破碎他们还能晃晃悠悠赶过去，如今倒计时都悬挂在了每个人的头顶，再继续浪费时间哀牢山的异种老板们肯定是不会允许的。 “没有了护罩从地下还是很容易能打穿堡垒的，现在所有有实力的人都聚集在了安乐关上，仅凭剩下的这些人是没办法保证堡垒的安全的，所以咱们还是继续原定计划，回......” “啊！” ...... “救命啊！” ...... “是异种！神异者呢！神赐者呢！” ......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回家”两个字还没有说完，惊恐的声音便从小区的方向传来。 隔着人山人海艾凡看不到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看见高高飙起的鲜血和四下乱飞的残肢。 护罩刚刚破碎异种便闯进了内圈，艾凡忽然意识到这又是一场故意为之的灾难，双眼不自觉地泛起了红光，恶灵教，沉淀了六年的仇恨在这一刻旺盛地燃烧了起来。 “小凡哥......”觉察到了艾凡的异样，宓璃紧了紧握着他的手。 “咱们先去地下堡垒”，艾凡深吸了一口气，理性告诉他这种混乱的时候不能光想着复仇，“如果那里的守卫力量足够强大，咱们就......” 又是没有说完的话。 同样的画面同样的喊叫在艾凡他们刚刚转身的同时再次上演。 或者说不光是小区和地下堡垒的方向，目光所及的每一条街道上，密集的人群都在经历着残忍的屠杀。 这就是普通人的无力，灾难面前除了抒发自己的依赖发挥不出任何积极的作用。 “现在，你真的可以躺平了。”艾凡的嘴角微微抽动，半转身对宓璃说道。 ヽ(#`Д′)?┌┛〃宓璃一把掐住艾凡腰间的软肉，“喂！这阵就不要开玩笑了好吧，赶紧想想办法！” “咱们回学校，学校的外墙有一定的防御功效，要是能把学生和老师聚集在一起，多少还是能抵挡一下的，至于能坚持多久，就要看安乐关需要多长的时间来平定......” 这次打断艾凡说话的不是周围的嘈杂而是脚下猛然隆起的土地。 宓璃和闫骋是空有二阶的实力，但没有相匹配的应对能力和战斗经验，面对忽然的变化，全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无奈之下，艾凡只好一手抱一个侧翻了出去，三个人化身滚地葫芦，姿势虽然不雅观，可总算是躲过了垂直钻出的异种。 红火蚁。 曾经源星上最危险的蚂蚁。 从红棕色渐变至深棕色身体，中胸侧板刻有诡异的纹路，正方形的头颅上一个足有十五公分长的口器一张一合的发出金属碰撞般的声音，三对长足上布满了倒钩，行走间便能轻易夺取擦肩而过的生命，两根触角更是如鞭子般杂乱无章地挥舞着，咧咧的风声证明着它们巨大的杀伤力。 单一个体的红火蚁在黑斑的影响下身长大约在六十到一百公分，族群中实力最强大的也不过才五阶，它们真正的恐怖还是在群居性上面，就和虎头蜂类似，如火焰般的蚁群所到之处同样是寸草不生。 苗刀墨阳在艾凡站立起来的同时被抽了出来。 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终于是赋予了他挥动墨阳的资格，双手握着刀柄，森冷的刀光一路滑行至刀尖，倒映出了艾凡兴奋到狰狞的表情。 对于此时的表情，艾凡自己是不知情的，他只感觉到热血喷涌到了大脑，没有任何的恐惧，只想冲上去硬碰硬试试看。 但在宓璃和闫骋的眼里，艾凡没有了往日的沉静，更像是一个疯魔的野兽，对杀戮的渴望与异种比起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钻出来的红火蚁同样纳闷了。 这是啥情况，走错片场了？ 不应该是对方感到害怕，然后在摇尾乞怜中被终结性命么？怎么感觉自己反倒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艾凡用行动回答了红火蚁的问题。 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墨阳刀被他横举在了眼前，弓步起步，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 锋利的刀刃砍在了红火蚁胸腹之间的结节处，在一串火花带闪电的碰撞之后，划开了红火蚁的腹腔。 赤红色的毒素喷泉般涌出，一些躲闪不及的人稍微沾染便被融化成了一滩烂泥，连痛苦的喊叫声都只是持续了短短的三四秒。 宓璃和闫骋已经完全看呆了。 艾凡六年前动真格的时候，他们都处在昏迷中，只是旁敲侧击地从家里长辈那里听闻了一点艾凡的强大，后来的无数次比试对于艾凡来说又是过家家般幼稚可笑的游戏，出于人情世故才勉为其难地应付了一番。 所以这才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看到艾凡出手，雷厉风行、一往无前、目标明确、重拳出击、直击要害。 如果和他们比试的时候艾凡来这么一下，恐怕如今坟头草都快有三米高了。 “喂！回神了！”收起墨阳刀，艾凡在宓璃和闫骋的眼前挥了挥手。 “小凡哥，原来你已经这么强了么？”宓璃的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忧桑。 说好的同为sss级天赋呢？说好的并肩战斗呢？说好的一起进步呢？ 这么对比下来这六年和原地踏步有什么区别，很打击自信心的有木有！ 反观闫骋甚至连话都不想说了。 就这还发起挑战呢，难怪每次丢人现眼的都是自己，难怪宓璃说了好多次：头铁也要有个限度吧。 这显然已经不是头铁了，是顽固不化的肾结石！ “嗯？我一直都在说自己很强啊，是你们不愿意相信罢了”，艾凡歪歪头，又是两刀扎了上去，“赶紧回学校吧，除非你们想守着这个蚂蚁洞玩一个抓蚂蚁的游戏，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哈，以你们现在的实力，顶多喊几句‘没抓到’。” 第45章 单选题 带着宓璃和闫骋，艾凡化身成了逆行者。 一边躲避着不断冒出来的红火蚁，一边躲避着生死关头愈发疯狂的人群。 你想象不到在这种时候人们能做出怎样的事情。 为了活命，身边的一切事物都能成为他的诱饵，至少对于艾凡来说，他宁可面对凶残的异种，也不愿意面对阴险的同类。 就像现在在他们躲避的岗亭前面上演的这一幕一样。 两个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男子将他们身边的女伴推到了身后的红火蚁口中，自以为可以趁此机会逃命，没曾想被另一只包了饺子。 这种人该不该救。 有的人觉得生命都该被尊重，不管曾经做过什么书写过怎样的败笔，都不该被轻易的放弃。 有的人觉得圣母死得快，你大发慈悲的施以恩惠，往往最终的结果是养出一群狼心狗肺的混蛋。 艾凡两边都不占，他不会用道德来绑架自己的行为，每个人都应该学会对自己好好负责，同时他也不会被冷酷所裹挟，该有的善意他不会有丝毫的吝啬，就像他对待不断找麻烦的闫骋的态度一样，就像他将宓璃当做妹妹，不忍对方受到丁点儿伤害一样。 不过这样的心态终究只有他一个人。 闫骋坚定的认为不该救，闫浩宇带给他的生活理念不允许他看清身边的普通人，唯有他自己才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宓璃则徘徊在救与不救之间，神色阴晴不定，救，来自于陈娇遗传过来的温柔，不救，来自于宓秋廷一直教导的杀伐果断，她不算是矛盾的集合体，最多算是优柔寡断的小屁孩。 艾凡看出来了她的不自然，正在脑海中不断搜索着合适的词汇时，又一只红火蚁忽然闯入了他们所躲藏的岗亭之中。 巨大的身躯堵住了唯一的出口，仓促之间艾凡只来得及抱住身边的宓璃狠狠撞出窗外。 闫骋被红火蚁的触角卷到了半空，四周环绕的全是他撕心裂肺的立体音—— “艾凡，救命啊！” 几道黑线顺着艾凡的脑门滑落，这样的场景，是如此的似曾相识。 自打闫骋和宓璃见识过艾凡的真正实力后，他们就彻底变成了两个挂件，丧失了独立思考的能力。 宓璃抱着艾凡的胳膊不停地摇晃，喊着闹着要拜艾凡为师，也就是她的运气比较好，所有出现在三人身边的红火蚁将周围人撕碎后都想不起来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与之相反的就是倒霉的闫骋了，几乎是每走三步就能遇上一只对他穷追不舍的红火蚁，还是那种宁可抛下一切都要将他拿下的执着。 已经记不清到底救过闫骋多少次了，但眼下的这一次，只有祈祷命运的眷顾了。 因为艾凡和宓璃撞出来的同时，好巧不巧地摔在了两只进食的红火蚁之间，新鲜的食材要第一时间享用，这是人类和异种之间难得的共识。 左手在后，右手在前，墨阳刀被艾凡最大程度地横拉在了身后。 趁着红火蚁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凭借着苗刀的长度，率先捅进了一侧红火蚁的胸腔之中。 “我知道你在犹豫什么”，艾凡一边将墨阳刀抽出，一边对着手忙脚乱不知道要做些什么的宓璃喊道，“但你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救那两个人之前，最好先想明白另外一件事情......” 一刀架开红火蚁的前脚，经历过五次灵能锻体后的身体力量还不是这种寻常异种所能对抗的。 顺着架开攻击的惯性半转身，艾凡整个身体撞进了被荡起的红火蚁的胸前，灵能汇聚在左肩，狠狠靠了上去，不仅撞裂了红火蚁的胸甲，还让后者整个仰面摔了过去。 “就是你到底想不想救他们”，艾凡接着刚才的话说道，“你救他们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救下他们之后又会因为他们承受怎样的代价...... ” 说话间，墨阳刀毫不犹豫地重劈而下，将红火蚁那方形的头颅整个砍了下来。 顾不上喘口气，艾凡一个前冲加大跳来到了闫骋的头顶。 在红火蚁的口器距离闫骋只有一二十厘米的时候，墨阳刀自上而下穿透了红火蚁的头颅，衣衫有些褴褛的艾凡刚一落地便对着闫骋是一顿输出： “你是它们的私生子，还是抛妻弃子的下头男，要不你自己走过去满足一下它们的口腹之欲算了。” 也不怪艾凡熊熊燃烧的火气。 一路跑过来，他已经不知道杀了多少只红火蚁了，有从洞里刚钻出来的，有趴在其他人身上大肆用餐的，有吃饱喝足漫无目的瞎溜达的，但最多的，还是被闫骋吸引而来的。 “小凡哥，闫骋要被吃掉了！” “艾凡，我要被吃掉了！” 两句话成了艾凡这短短十几分钟逃亡时间里听到的最多的话。 当真是国学经典看多了，张口闭口都是里面的经典重现。 如果不是眼下的时机不合适，他说什么也要和这两个拖油瓶掰扯掰扯，明明都是高阶天赋，明明都是二阶的实力，怎么就混得跟个史莱姆一样呢，硬贴都贴不到墙上。 “刚刚说到哪了？”艾凡拽着双腿打颤的闫骋回到宓璃的身边，有些话必须现在说清楚，不然迟早会成为害人害己的隐患，“哦对，代价。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救下他们，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去吸引红火蚁注意这一种方式，用自己的命去救，值不值？ 那两个人的行径你也看到了，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自私和冷漠，如果你救下他们了，又能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害了其他更多的人？ 陈阿姨的温柔和善良你现在还继承不来，一方面那是她独有的能力和魅力，另一方面她所救的都是在雄关之上豁出性命的将士。 这就像单项选择题一样，你可以选a也可以选b，但并不代表它只有两个选项，你被陈阿姨和宓叔叔影响着，却完全没有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和决定。 我现在重新来问你，你，想不想救刚刚那两个人？” 第46章 孤岛 “不想！” 宓璃自己都没有想到会做出脱口而出的回答。 换句话说她本就打心底厌恶着那两个人，只是没有过去心底那道名为道义的坎。 艾凡的言辞并不激烈，但却将她发散的思维成功拉回到了自己身上。 有句话怎么说的。 自私是人的天性，自爱是人的本能。 不要想着用自己的真心去换来别人的真意，你大概率只会得到廉价的虚情假意。 这就是艾凡想要和宓璃说的。 其实也是他自己不想在以后可能出现的局面里，因为宓璃的圣母和犹豫而付出更大的代价。 坚定的唯我主义者。 和平时期宓璃这样的人多一些可以让世界充满和谐，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人间。 至于现在这种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日子，还是越心狠手辣越好，至少不会死后还被人指着墓志铭嗤笑。 理念通达之后。 三人的行进速度变快了不少。 主要是因为宓璃也拿出了武器加入了清扫红火蚁的行列。 虽然招式很生硬，漏洞一大堆，但还是能阻挡下一只半只的。 尤其是在招风体质的闫骋身边，往往能靠着灵光一闪的发挥为艾凡争取到不少的时间。 当他们重新返回学校的时候，整个学校的外墙都覆盖着电浆，对于没有飞行能力的红火蚁这简直就是绝杀。 艾凡很庆幸有人和他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需要处处提防校外的异种，只需要将注意力集中校内突然钻出的红火蚁就行，防御难度下降了不止一星半点。 守卫在校门前的是初三的一位体能训练导师，曾经是一位在安乐关上的通讯兵，后来在一次异种的进攻中不幸折断了右腿，这才退居二线，把所有的不甘发泄在了青春懵懂的学生身上。 看到艾凡三人身上的校服，这导师没有丝毫的迟疑便为他们打开了校门。 至于那些想要趁机一同钻进来的普通人，则被他一脚一个踹了回去。 果断的做法赢得了艾凡的连连点赞。 护罩破碎后，不管是学校的老师还是学生都被冲散了。 防备力量本就不足的情况下如果再接纳太多学校以外的人，不仅会让秩序的管理混乱不堪，还要随时提防有人心态崩溃拉着其他人一起赶赴黄泉。 血淋淋的教训发生过不止一次。 黑斑最开始爆发的时候，死伤最惨重的事件往往都不是因为防线的全面崩溃，而是后方有人达到了心理承受的极限，带着其他人给异种摆了一桌自助餐。 此时的安乐市一中只有三分之一的师生还留在学校，他们又被分成了三个群体。 一个是吸收了灵能但没有觉醒灵核的学生以及普通的文化课老师们，他们被集中在了学校礼堂，被保护的同时负责后勤相关的事宜。 一个是刚刚觉醒灵核，还不懂得该如何正确运用的人，他们几人一队主要负责校内的安全巡逻，提防从地下忽然钻出的红火蚁。 最后一个则是老师和有一定实力的学生，他们分成了四队，负责学校四个门的防卫工作，一方面小心红火蚁组织起大规模的进攻，另一方面就是小心外面的普通人心理变态拉着他们一起下葬。 这些情况是艾凡他们在见到学校校长熊德军后得知的。 这位校长也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 以五阶神异者的实力在安乐关上担任队长的职务，他退到二线倒不是因为受伤之类的原因，单纯就是轮岗轮到了学校管理的岗位上。 一开始对这个岗位他还是满腹微词的，后来在得知只需要干满一年就行才欣然接受，哪曾想刚刚上任没几天，就赶上了这么大的事。 为了保证所有师生的安全，他从一级警报响起的时候便坐镇在最后方，红火蚁出现后，他又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硬生生从混乱的人群中救回了三分之一的师生。 倒不是他不想救更多的人回来，而是少了他主持大局，学校这最后的孤岛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经历过一线的洗礼，他十分懂得取舍的重要性。 “你们老爹没有给你们安排护卫么？” 熊德军揉着眉头看着宓璃和闫骋。 对于三人的情况他是相当的清楚，一开始封锁校园的时候没见到这三位祖宗他还出了一身冷汗。 六年前就是因为他们出事，整个安乐市的森严程度都提升了一个等级，这要是再出点什么事，恐怕安乐市就要彻彻底底来一次大清洗了，作为他们三个的校长，绝对是第一批被清算的无辜人。 “我要求他们别跟着的！”宓璃和闫骋不约而同地昂起了头颅，为自己的独立自主大喊着骄傲。 熊德军狠狠地咬着后槽牙，右手中指将要弹出去的脑瓜崩被他硬生生控制了下来。 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奈啊。 他总不能替两位祖宗做决定嘛，更何况谁能想到安乐市会忽然发生这么严重的灾难。 “算了算了，宓璃、闫骋，你们两个就负责校内的巡逻吧，以你们二阶的实力就算打不过拦还是能拦一下的。 艾凡你有一定的实力，就跟着其他老师组成机动部队吧，哪里出事就往哪里赶，希望可以支撑到安乐关恢复宁静，不然以学校储备的能源，可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啊。” “熊校，我有个问题”，艾凡思考了一下说道，“学校的防御网能不能收缩到某一栋楼上，把整个学校都围起来有些浪费了吧。” “可以收缩到科技楼的外墙上。” “那为什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熊德军挥了挥手，打断了艾凡的询问，“如果我把防御网收缩了，那就相当于降低了还在校外的学生的生还率，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都不会轻易放弃他们。” “这种时候就不要想着你的政绩了可以吗？你要不要出去看看，在满大街都是红火蚁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们会调头回学校，还是跟着大部队冲进地下堡垒？这么多年身居一线，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猪撞树上你撞猪上了是么？” 第47章 白纹伊蚊 熊德军强忍着打人的冲动。 终于明白上任前他的兄弟叮嘱他的话：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学会平和自己的心态。 而这位兄弟，便是曾经艾凡他们三人的小学校长。 属于是被气的多了，自然而然滋生出的抗体。 “罢了罢了，就按你说的做吧。 你们三个现在就赶去学校礼堂，让那里的老师配合你们组织搬运物资。 科技楼一共六层，三层和四层属于这些普通的师生。 四个校门的守卫我会去通知他们，在确保校外没有大规模进攻的情况下再进行转移。 防护网的关闭和启动之间存在五分钟的空置期，这五分钟如果守不住，那就是给异种加餐了。” 熊德军脸色严肃地安排道。 他倒是并不担心防护网关闭后蜂拥而来的红火蚁，它们就算是数量再多，单体的实力也还是差了点，凭着校内目前的守卫力量，撑过五分钟不算什么难事。 他怕的是被异种赶过来的普通人，在这些人不明大理的干扰下，守卫的难度会无形中增加不少，而且还无法保证可以将他们完全拒之门外。 为了安安全全度过这次灾难，必须要最大限度地降低管理成本，这个道理熊德军同样是明白的。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在师生们全部收拢之后，全部躲藏起来，不发生任何争斗的撑过防护网空置的这五分钟。 很理想化的处置方式，但万一能成呢？ 艾凡和熊德军的想法类似，两人眼神碰撞在一起的时候便确定了后续的行动方案。 带着懵懵懂懂的宓璃和闫骋，艾凡迅速赶往了礼堂的方向。 校外是满目疮痍的街道和窸窸窣窣的红火蚁，礼堂里是一片祥和外加欢声笑语，甚至有人自发地站在舞台上哗众取宠，零食袋子饮料瓶子丢的满世界都是。 当艾凡三人一身血污冲进来的时候，他们反倒成了另类的存在。 “你们应该都有储物手环吧”，艾凡脸色阴沉地对宓璃和闫骋说道，“去把所有的食物、医疗用品、生活用品都装起来。” “不需要和老师们打招呼么？” “现在看来是不需要了。” 艾凡三人并没有刻意压低说话的声音，加上他们实在有些狼狈的模样，很快便将礼堂里的视野聚集了过来。 一个年龄大概在五十左右的老师以及一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初三学长推开众人走到了艾凡他们面前，满脸倨傲地说道：“你们是哪个年级的，凭什么带走我们的物资？” 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安乐市一中任教，没有觉醒灵核却能成为学生的代表，显然这两人都是有一定背景的，可惜的是他们遇见的是宓秋廷和吴庆荣都敢骂的艾凡。 “你们的物资？什么时候牲口也会用这么文雅的名词了？是物种的进化，还是你们受到了黑斑的污染而不上报？”艾凡不留情面的怼道。 “你......”，年龄稍大的老师吹胡子瞪眼地指了指艾凡，“看你的样子就是一介武夫，言辞粗鄙，难登大雅之堂！” “老头，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跟我谈论雅俗的问题？是不是外面的异种吃你的时候还得戴上围兜以表尊重啊？如果不想被丢出学校，我劝你最好闭上嘴，哪怕装上再时尚的门，厕所也终究是厕所。” “小鬼，你知道我是谁么，我劝你最好立马给马老师道歉！否则就别想继续待在安乐市一中！” 以宓璃的性格在听到这话的时候都迅速炸毛了，当即就准备站出来公开自己的身份，以势压人谁不会似的，除非对方是明堂堂主元沧的私生子，不然谁来都不好使。 不过有人的速度比她更快。 艾凡的墨阳刀砍异种的时候很迅猛，砍人的时候同样如此。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刀刃便已经架在了学长的脖子上，锋锐的气息在上面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身份背景能在与人叫板的时候增加底气，但拳头，才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与其等着对方屈服于高不可攀的身份，还不如三两下让其屈服于淫威。 “玉皇大帝还是酆都大帝？元始天尊还是通天教主？我特么管你是什么身份。 现在学校外面如同炼狱，到处都是横行霸道的红火蚁，你们侥幸躲在这里，不去感谢替你们负重而行的人，反而在这里纸醉金迷浪费宝贵的物资。 如果这次的灾难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我一定把你们这些蛀虫丢出去，留着你们浪费我们的物资，还不如和异种沟通沟通感情。 懂事的就赶紧给老子起开，学校马上就要收缩防御网了，如果你们还想苟活着，就安安静静配合我们完成转移，不然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凶残的语气、锋利的刀刃，再加上霸道的指令。 一套组合拳打出来，谁见了不迷糊？ 当下便没有人再跳出来表达反对，反而是十分殷勤地劳作了起来。 大树底下好乘凉是人们的通病了。 在看到一棵树弱不禁风的时候，他们会迅速寻找新的目标，而不是思考如何让自己成为一棵大树。 这些人唯一的优势，就是听话。 所以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礼堂里囤积的所有物资便被整理在了一起。 用储物手环装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则分到了男生们的手里，刚刚叫板的学长和马老师虽然依旧是满脸的不情愿，但也没有公然拒绝艾凡的命令。 一队人浩浩荡荡毫无纪律地向科技楼跑去，一路上还毫无压力地有说有笑。 不过很快，就会有异种来教训他们的年少无知了。 忽然出现的嗡嗡声让笑容定格在了脸上，让恐慌从下面顺流而下。 艾凡虽然先一步看到了敌人，却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初三的学长被一根尖锐又狭长的尖刺挑飞到了半空，鲜血如雨般覆盖到了几十个学生。 白纹伊蚊。 熊德军和艾凡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48章 五分钟 白纹伊蚊。 别称黑白蚊子、花蚊子，大体为黑色，中胸盾片有一白色纵条，盾片两侧翅基前有一簇宽白鳞，足的跗节有基白环，腹节背板具基白带并呈山峰状。 黑斑影响下，白纹伊蚊体长涨到了20-50公分不等，飞行速度极快，具有很出色的空中变向能力，不管雄雌都以吸食血液为生，尖锐的口器是它们主要的攻击方式。 “宓璃、闫骋，带着他们赶紧去科技楼！” 艾凡大吼着抽出了墨阳刀，他并没有对付这种空中异种的经验，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拦下它们的攻击。 但，这个世界有一样东西是渴望却又得不到的——后悔药。 人们总喜欢在事情发生以后开始思考‘如果当初没有这样该多好’、‘当初真应该听他们的啊，也不至于这样’、‘我当时是怎么想的啊’。 可惜的是他们也就只能想想了。 第一只白纹伊蚊获得不菲的战果后，恐惧地情绪就不可控制的蔓延开来。 尤其是沾染到鲜血的那几十个学生，扔下手里的物资就开始四处乱窜，以求找到一个安全的避风港。 他们忘记了白纹伊蚊是群居生物，也忘记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连灵能都集聚不了的普通人，没有了艾凡遮风挡雨，他们想要存活下去就只有靠运气。 这一次，运气并不待见他们。 六只白纹伊蚊闪电般飞落，艾凡拼尽全力先后挡住了攻击大部队的两只，其余四只则飞向了四处流窜的蠢货。 结果显而易见。 在白纹伊蚊的口器上，他们被穿成了糖葫芦，然后在短短几十秒的时间里被吸成了干尸。 艾凡不敢有任何的耽搁，拳打脚踢地驱赶着四肢酸软的普通学生，想活命就必须跑起来，可是想要客服恐惧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白纹伊蚊不断地降落、捕食。 艾凡挥舞着墨阳左挡、右拦。 然后那些憨子学生还是和地鼠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出来捣乱，前人的结局没有给他们提供丝毫的经验，全靠着一股‘我为锦鲤’的侥幸心理。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学校的每一个地方。 外墙边上的人因为有高阶的老师坐镇，偶尔有受伤的人，但却并没有死亡的人，红火蚁和白纹伊蚊都是一样的性质，单个个体的实力并不突出。 校内负责安全巡逻的人就没有那么好命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脚下土地上，白纹伊蚊杀到近前的时候才茫然地抬起头，可想而知他们的结局有多么的惨烈。 反正当艾凡磕磕绊绊带着物资赶到科技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熊德军所说的三分之一的人，只看到了面如死灰，身上或多或少带着些许伤口的可怜学生。 就连后续赶来的其他老师和学生，也是面露疲态。 没办法，白纹伊蚊生一胎就是几万个，红火蚁生一胎也有成百上千。 就算它们一动不动躺在那里等死，也要全部的华国人出动砍个几年。 末世之所以叫末世。 不是因为它多么的恐怖，而是因为它看不到希望。 “所有老师驻守在一楼各个通道口、窗户口。 有灵核的学生请你们帮忙守在其余楼层，只需要将试图撞碎窗户的白纹伊蚊和顺着外墙爬上来的红火蚁赶出去就行。 普通的老师和学生，我不强求你们做什么，如果你们愿意，科技楼里有一些热武器，拿起武器去帮助自己的老师和同学吧。 接下来我要用高压电浆包裹住整个科技楼，到那个时候咱们就彻底安全了，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通力协作在波涛汹涌的异种群中坚持五分钟，我会在楼顶负责处理空中的白纹伊蚊，其余的就拜托你们了！” 熊德军四十五度鞠躬郑重地说道。 对于一个在安乐关上小有名气的队长，按理说在场是没有人能受得住他这一躬的。 但就像军营里一直说的那句话： 你必须要站在普通人的前面，站在后面，那是对不起你的身份和荣耀！ 熊德军的这一躬。 鞠的是他对其他人的歉意，鞠的是他对自己的埋怨。 艾凡没有说话，擦拭了一下墨阳刀率先走到了正门的位置，以教师队伍为评判标准，他的实力也在中等甚至略微靠上的位置，出现在必然受到最凶猛攻击的一楼倒也无可厚非。 宓璃和闫骋想要跟上艾凡的脚步，却被一众老师拦了下来，他们两个可没有艾凡的实力，留在一楼就是纯纯的加餐，守在其他楼层反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有了艾凡的身先士卒，其他老师纷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宽阔的正门驻守的人数最多，平均实力也最为强大。 有一定实力的学生收起了脸上的自暴自弃，学弟都站出来负重前行了，他们有什么理由躲在身后畏首畏尾，活着，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事。 还有一些人端起了热武器，他们是从一开始就坚定跟着艾凡三人一路跑来的聪明人，他们很庆幸刚刚的决定，不然现在已经成为了礼堂里的一具干尸。 五分钟。 听一首歌的时间。 吃一根棒棒糖的时间。 课间去一趟洗手间的时间。 如今却成了生与死之间纤弱的桥梁。 没有白纹伊蚊，他们或许还能赌一赌运气，赌一赌红火蚁被其他猎物吸引了注意力，现在嘛，比一比谁的骨头更硬吧...... “三秒后，防护网暂时关闭，做好准备。” 已经站在楼顶的熊德军一边砍杀着不断袭扰的白纹伊蚊，一边大声地提示着。 3...... 2...... 1...... 守在学校外面的红火蚁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觉防护网的消失。 直到一根触角不小心扫到了外墙，这才疑惑着向身边的同伴发出询问。 然后。 外墙被蛮横地推倒，红火蚁迈着窸窸窣窣的脚步快速在校园中寻找着幸存者。 教学楼被鲜亮的红色覆盖，然后不堪重负地碎成一地废墟。 科技楼的师生都看到了这一幕，狠狠吞咽了一口口水。 它们要来了。 时间却仅仅过去一分钟...... 第49章 我要他 一分钟。 红火蚁们发现了快要被白纹伊蚊掩盖的科技楼，也发现了守在门口一副英勇就义状态的艾凡等人。 “别让它们太过靠近科技楼，虫海不是咱们几个挡得住的！” 一名老师大喊了一声，提着一双板斧当先冲进了红火蚁群。 他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如果等到红火蚁将整个科技楼覆盖，先不说他们能不能顶得住，孤零零的一栋楼肯定会先一步顶不住。 艾凡也明白这个道理，提着墨阳刀第二个便冲了上去。 墨阳刀被高高地举起，冲着一头红火蚁斜斜劈砍了下去，没等他调整握刀的姿势，跟在后面的红火蚁便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反转刀身，刀刃自下而上挥出，在红火蚁的前脚将要触及到胸口的时候，硬生生给它来了一个开膛破肚，然后一个后跳躲开了泄露出来的赤红色的毒液。 两分钟。 冲在最前面的那名老师陷入了红火蚁的包围中，怒吼声中引爆了自己的灵核，带着周围一片红火蚁的残骸共赴了黄泉。 艾凡已经记不清杀掉了多少红火蚁，只看到自己身边被红火蚁的尸体围出了一个半圆，无数只狰狞的方形头颅从顶端探了出来，无声地嘲讽着无力与漫长。 三分钟。 守在正门的老师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人也没有不带伤的。 无奈之下他们只好选择收缩防线，意图借助楼内的热武器坚持到时间结束。 不算密集的火力，更不是专业的射击。 但好在红火蚁群足够聚集，一时间也造成了巨大的杀伤，让顶在前面的人终于有机会喘了几口大气。 十息？二十息？ 艾凡已经没有了清晰的时间观念，只看到倾吐的火力已经应付不了奋不顾死的蚁群。 提刀，挥刀，拔刀，再挥刀。 继续重复之前的动作，这是艾凡现在唯一所能做的事情。 四分钟。 艾凡的身边只剩下了两名老师，还是身受重伤，即便没有了红火蚁的进攻，他们也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不甘地咬着嘴唇，狠狠地抱怨着自己实力的不济。 其实在三分多钟的时候，艾凡就已经差点死在两只红火蚁的包围之中，是一个老师豁出自己的性命将他救了下来。 眼前的这两位同样如此。 就在刚刚他们硬生生将脱力的艾凡从蚁群中拖了出来，而结果就是他们的身体差点被红火蚁拦腰截断，靠着毅力和决心将掉落在外的肠子硬塞了回去，然后挂着疯狂的笑容留给了艾凡一个潇洒的背影。 这就是优秀的老师吧。 不管是不是科班出身，不管在经历怎样的时代，不管眼下面对的是怎样的局面。 他们总是会下意识地将学生保护在身后。 那身影并不算宽阔、挺拔，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遮住所有风霜。 四分三十秒。 轰~轰~ 两声爆炸，两团火光。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的原因，艾凡觉得这次对红火蚁的杀伤比之前几次要大的多。 但也仅此而已了。 火光还没熄灭，新的蚁群便迅速爬了过来。 艾凡不知道其他几个地方现在怎么样了，但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听到厮杀声了，好消息是也没有传来痛苦的呼喊声，至少能证明楼内的人还没有死于红火蚁的脚下。 他没有奢望熊德军能支援下来，白纹伊蚊这几分钟没有过来给他们捣乱，可想而知熊德军在楼顶承受了怎样的压力，甚至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 四分四十秒。 艾凡强撑起累到颤抖的身体，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墨阳刀了，不仅仅是因为灵能的大量消耗，更是因为肌肉因拉扯而传来的痛苦的嘶鸣，这还是经历过五轮灵能锻体的结果，不然他早就被红火蚁大卸八块了，说不定尸体都已经化成了它们的粪便。 将剩余的灵能集中在左眼。 经过六年的摸索，艾凡也没有找到主动使用左眼特殊能力的办法。 只是记得上一次和这一次一样，都是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候，他还不想放弃，至少在彻底没有希望之前。 四分五十秒。 最前面的红火蚁距离不到一米了，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它们的触角从额头重重地划过。 整个左眼因为灵能的集聚传来了阵阵刺痛，却没有半分射出灰色光芒的征兆。 自嘲地轻叹一声，最终还是没能改变这满目疮痍的结局。 然而。 红火蚁却在这临门一脚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齐齐后退到了距离科技楼十米左右的地方。 在它们的上方是悬停的白纹伊蚊，翅膀扇动传出的嗡鸣声让人满心的烦躁。 五分钟。 刺眼的电光将科技楼完全包裹了起来。 透过电网的缝隙看着外面整齐划一的异种，艾凡非但没有丝毫的放心，反而深深皱起了眉头。 反常，太反常了。 蚁群很快给出了它们的答案。 慢慢分开的一条通道中，一个黑袍人缓步走出，他的左手中拿着一个泛着和红火蚁相同颜色的令牌。 在这个人出现的同一时间，熊德军重重地落在科技楼前面，愤怒地低吼了一声： “恶灵教！” 他雄浑的嗓音和现在凄惨的外形并不太匹配。 完全干瘪的左臂是白纹伊蚊吸食的结果，化成布条的外衣和交错纵横的伤口是蚊群飞过留下的痕迹。 刚刚的五分钟，他同样徘徊在生死的边缘。 “熊校长，你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啊”，黑袍人被完全遮住的脑袋上下摆动了几下，言语中居然流露着一丝真诚的赞美，“难道这就是教育的魅力？不过现在，你还有多少力气能够继续保护你的这些学生呢？” “你大可以试试！” “别激动别激动，我再怎么说也是和你同为五阶的人，以命换命可没有那么容易，不如来做个交易如何？” “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放过你，放过这栋楼里的师生，甚至可以放过内圈的所有人，只要你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惨白的食指缓缓从黑袍中伸出，在一片错愕的眼神中指向了艾凡的方向...... “我，要他。” 第50章 未来在哪 疑惑地看着恶灵教的人。 上一次他们绑走宓璃和闫骋还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任意一个都可以让安乐关的强者投鼠忌器。 而艾凡则实在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价值。 让魏星投鼠忌器？ 快算了吧，那个老东西永远都是把家国大义放在第一位的。 sss级的修炼天赋？ 很显然宓璃是更合适的人选，加上她已经亲身经历过一次了，艾凡不会有任何犹豫就能将其交出去。 不光是艾凡不明所以，熊德军同样如此。 为了一个刚上初一的，还是那种没什么具体权势背景的小家伙儿，真的有必要如此大动干戈么，也没人说过艾凡是救世主一类的角色啊。 “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原因，我的学生都不会交到你们手中。” 想不明白就干脆不想了。 熊德军收拢了思绪，义正言辞地拒绝了恶灵教的交易申请。 也许艾凡身上真的有什么他不了解的隐秘，但既然是隐秘，那就不是他这个level的人可以随意揣测的，至少在上头的人选择放弃艾凡之前，他会一直将其护在身后。 “猜到你会这么说了，直接一点吧，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做决定，十五分钟以后你目光所及的所有异种会齐齐发动进攻，不知道你引以为豪的防护网能撑住多长时间。” 熊德军沉默着退回了科技楼内。 黑袍人说的没错，他确实有着五阶的实力，如果熊德军选择冒然冲上去，不仅不会创造出一线生机，还极有可能催化异种的进攻。 熊德军受伤，一身实力发挥不出一半；艾凡严重脱力，一时半会儿根本恢复不过来；其余人不管有多大的信心和勇气，都改变不了他们暂时难堪大用的事实。 可以说现在的科技楼除了防护网没有其他任何有效的防御手段，异种一旦发起进攻，熊德军自己也说不好能坚持多长时间。 除了暂时退回科技楼从长计议，他想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你知道恶灵教为什么要抓你吗？”熊德军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艾凡面前，像是在完成日常询问般随意的问道。 （︶︿︶）＝╭n╮ 艾凡百无禁忌地比了一个中指，“可能是觉得我的外貌比较符合他们的审美吧。” “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反正我们杀死的恶灵教的中高层里，还没有哪个是长得抻敨的，属于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艾凡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熊校长，现在不是应该讨论十五分钟后怎么办的事情么，为什么你会牵头加入外貌协会？” “因为没必要讨论啊，反正不会把你交出去，还不如趁现在好好休息恢复一下，说不定还能一拳砸出一个崭新的未来呢。” “熊校长，我建议还是把艾凡交出去为好。”不合时宜的声音撕碎了武者之间好不容易产生的惺惺相惜。 说来也奇怪，总有这么一些人带着莫名其妙的思想，做着令人作呕的事情，还要标榜自己伟岸的身躯，几乎所有小说、电视剧都会出现类似的桥段，然后被吐沫星子宣判杀青。 “他是谁？”熊德军贴在艾凡的耳边细声问道。 “他是马老师，我刚刚从礼堂里带过来的，话说你是校长还是我是校长？” “我才刚来没多久，而且谁有闲工夫去记人名啊。” “熊校！”马老师的脸色和抹上了锅底灰一般。 “嗯，马老师，我知道你，你为什么觉得要将艾凡送出去呢？” “哼！他就是不尊重生命的匹夫，这样的人即便留着也只会是华国的灾难，既然如此为什么不交出去换来更重要的人的性命？”马老师怒哼一声，习惯性地将问题的格局上升到国家层面。 “你说艾凡不尊重生命？” “他在礼堂拿刀架着自己的学长，这谓无尊卑之心； 没有查清楚外面的环境就冒然带着我们离开，导致许多无辜的学生命丧异种之口，这谓无敬畏之心。 赶来这里的路上他手段凶残，让很多同学受了伤，来了科技楼后他也不曾有过半句道歉，这谓无谦逊之心。 就是这样的人，值得熊校你去舍命保护么？值得浪费我们这么多人的性命么？” “马老师说得对！” ...... “他不配！” ...... “把他交出去！” ...... 扭曲事实又极度自私。 就是这样一番言论却赢得了绝大多数师生的赞同，一时间应援的声浪让异种群都出现了微微的骚动。 不是没有人帮艾凡说话，只是这些人一多半都已经死在了异种的进攻之中，少数服从多数，可笑至极却又被无限延用的说辞。 “你们特么的说什么鬼话呢，如果不是艾凡你们早就死在礼堂里了，还有机会站在这里狗吠？” 有些意外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闫骋。 艾凡是没想到这个一直找自己麻烦的麻烦家伙儿居然敢第一个站出来表达维护的态度。 “就是，你们这群白眼狼，早知道就不管你们了，那么多老师都牺牲了，有本事你们也去和异种碰一碰啊！躲在这里指点江山，你以为自己姓赵啊！” 这次是宓璃的声音。 艾凡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想来应该是那些老师无惧无畏的身姿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触动。 人的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当然也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停滞不前。 “你们两个这么做不觉得给自己父亲丢脸么......” “老匹夫你管的太宽了吧......” “你们父亲会眼睁睁看着这么多无辜学生丧命嘛......” “就你们？剩下的数量再多也比不上艾凡一个人的作用大......” 宓璃、闫骋和马老师带来的一众学生展开了激烈的斗嘴，就像一个笑话一样展现在了恶灵教的面前，对方似乎还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 “够了！”艾凡大喝了一声止住了无聊的闹剧。 然后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马老师的面前，面无表情，更无喜悲地说： “你想让我用自己的命换你们的命对吗？” “是又怎样！” “好，我同意了，不过在此之前......” 噗嗤...... 利刃刺穿身体的声音让整个科技楼落针可闻。 暗红但腥臭的血液从马老师的腹腔处喷涌而出。 “熊校长，这个人渣我替你收拾了。” 艾凡丢掉手里的匕首，转身走到科技楼的正门边缘，再往前一步便能走出防护网的覆盖范围。 “你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吧，如果绝大多数人都和马老师一样，咱们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第51章 能量核心 “艾凡......” 熊德军的表情有些挣扎，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很想将艾凡保护起来，可手刃马老师这个普通人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就算是魏星都不一定能将其保下来。 所以，熊德军不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艾凡的问题，也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说服其他义愤填膺的蠢蛋。 能做的，就是一边拦住想要追艾凡而去的宓璃和闫骋，一边咬牙切齿地在防护网上打开了一个出口。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只是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大踏步地离开了自私的温床。 “可以让这些令人作呕的生物离远点了么？”艾凡平静地说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居然没有在你脸上看到丝毫怯弱的神情，难怪教主会点名要你呢。” “没人和你说过你废话真的很多么？” “不不不，这不是废话，这是对你的真诚的夸赞，你做出了最明智的决定。 看看你身后的那些人吧，在他们眼中你就是一个随时可以被舍弃的工具，一个用来兑换自己生命的筹码。 唯有恶灵教，才是你这样的天才最佳的孕育之地，你可以肆意妄为，可以大言不惭，可以喜怒无常，你自己就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真神！” 恶灵教的人说到情深处，不自觉地抬起了双手，像是在拥抱那虚幻的信仰。 艾凡并不知道恶灵教到底在追寻着什么，但这副浮夸的样子让他属实是恶心到了。 “确实，和身后的某些人待在一起会显得我很愚蠢，但并不代表和你们走就是明智了，能做出这么怪异的动作，你们恶灵教的前身怕不是啦啦队。” “哼！” 黑袍人重重地哼了一声，没打算继续和艾凡掰扯下去。 三两句话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自己做什么说什么，艾凡都绝不会放过他。 宇宙都有自己的尽头，铁岭还是盘锦来着？艾凡的毒舌没有，给他一个支点就能撬动所有的心胸。 一根绿色的藤蔓从黑袍人的袖袍中钻了出来，给艾凡来了一个捆绑y。 黑袍人倒也遵守承诺，带走艾凡的同时也带走了红火蚁和白纹伊蚊。 挣扎中的宓璃和闫骋缓缓平静了下来，只是再看其他人的眼神也渐渐冰冷了起来。 宓秋廷为了安乐关奉献了一生，闫浩宇作为明堂副堂主肩负着重任。 可偏偏自己的儿女被自己守护的人给带偏了。 这得是多么荒诞的剧情才能有这么荒诞的结局。 ...... 一路从学校穿梭回小区，艾凡没有再看到半只异种，单就这点而言，恶灵教的诚信还是值得买单的，能变相地拯救更多的人，也算是做出了争取的选择。 “内圈的护罩也是你们关闭的？”由于藤蔓的束缚，艾凡有些艰难地扭头问道。 “显而易见不是吗？” “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混进戒备如此森严的小区的。” “麻烦你有点当人质的觉悟，而不是十亿个为什么。” 自讨没趣的艾凡悻悻地闭上了嘴，直到被带到小区中心的喷泉处。 不知道黑袍人按下了什么机关，喷泉的一边出现了一条直通地下的狭长楼梯，阵阵浓郁的灵能扑面而来，宣告着这里便是对整个安乐市而言都极为重要的能量核心。 艾凡本以为这种地方都是极度隐秘的，还需要对着门锁唱首《指纹》才能打开。 没曾想竟是小区里的狗子们随地大小便的常去之地，既像大隐隐于市，又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大概是由于灯光昏暗，艾凡感觉自己走了有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才被刺眼的白光拉回了现实。 目光所及之处是一个半球状的金属房间，足有四五百平米，房间的中间悬挂着一颗镂空的金属球，高度压缩的灵能盘旋其中，偶有几股宛如太阳耀斑状逃逸而出。 另一个黑袍人正站在金属球前，脸上满是狂热之色，双手合十摆出邀功的模样。 让艾凡意外的是，这个人他并不陌生，初来安乐市时，就是这个人带给他极度不舒服的感觉。 “蔡诗萌！”艾凡咬着后槽牙低喊道。 “我们的小英雄终于来了！” 蔡诗萌缓缓转身，神色从狂热变成了讥诮，眼神和二人第一次见面时如出一辙，写满了阴毒。 “你不是第六副堂主的手下吗？为什么要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 蔡诗萌摇了摇食指，“就那个老东西，还不值得我效忠，我的身心一直都属于伟大的教主！” 即便被藤蔓束缚着，艾凡都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总算是理解了什么叫脑残粉。 得亏是宓璃平时不这样，不然冒着被宓秋廷杀掉的风险，也要送宓璃去见上帝。 “叙旧的事情等回去再说，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艾凡身边的黑袍人强行打断了蔡诗萌激素的持续分泌。 “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从讥诮到阴郁竟如此的丝滑。 “我是执事，你不过一个小小教众，若没有小丑大人的皮影戏，你连混都混不进来，我劝你最好不要在我面前狐假虎威，耽误了教主的计划，你就等着去做小丑大人的皮影吧。” 虽然不清楚小丑到底是何许人也，但艾凡却听明白了眼前这两个家伙都不过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棋子罢了，本想趁着这个漏洞挑拨一下，没曾想蔡诗萌先一步自燃了。 挥动着紫黑色的九阴白骨爪便冲到了恶灵教执事的面前，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爪风，艾凡又是一阵干呕，这味道明显就是擦了屁股没洗手。 遇事先内斗，也算是反派的必修课了，执事舞动着藤蔓便反击了回去，谁都没有注意到熊德军的身影悄悄摸了进来，瞅准时机，一刀砍断了束缚艾凡的藤蔓。 “快走！”熊德军狠狠地将艾凡推了出去，仅剩的右臂吃力地阻拦着恼羞成怒的藤蔓。 艾凡没有想到熊德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更没有想到这个人居然会选择无脑地莽进来。 走？往哪走？ 就凭熊德军这半残的模样，根本拦不住对方几分钟，还不是得被对方老鹰捉了小鸡。 第52章 我只是不想后悔 抽出墨阳刀，艾凡不退反进，恰好挡住了从熊德军左边挥舞过来的藤蔓。 五阶的实力果然和他差距太大了，只是这一下就差点让墨阳刀脱手飞出。 “你个臭小子到底要干嘛！” “这次要能活着回去，我一定让宓叔叔监督你写一篇十万字的战后反思，孤胆英雄人家是真有实力，你这充其量就是无脑狗熊！” “你的嘴怼人都不分场合的么？” 熊德军一边挡开从头顶抽下来的藤蔓，一边给了艾凡一脚。 差点让后者一个重心不稳送到蔡诗萌恶臭的长指甲面前，这丧命是小事，就怕带着味道过奈何桥，人家孟婆不给孟婆汤啊。 “喔尻，要不是打不过你，我绝对不会只怼你两句”，艾凡一个大跳远离了生化武器，对着熊德军轻啐道，“你行动前就不想想后果么，你是功德圆满了，我还得继续以受害者的身份为你歌颂，我是受了你的贿赂了还是怎样？” 熊德军的脸憋得涨红。 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选择，除了更卖力的挥动手里的长刀，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他们二人到底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不管是软实力还是硬实力，都不是恶灵教的对手。 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艾凡便被蔡诗萌一脚踹到了能量核心的正下方，接踵而来的便是一根拧成长枪状的尖锐藤蔓，腹部的剧痛让举到一半的墨阳刀落了回去，已经记不清这是今天第几次有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了。 每一次都有人恰到好处的站在自己面前，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让生命得以延续，而这一次，这个艰巨的任务自然而然地留给了熊德军。 为了避免被藤蔓穿了糖葫芦，熊德军甚至是用左半身硬生生的撞了上去。 虽然改变了藤蔓的飞行轨迹，但也导致他的整个左肩都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肉沫，甚至能看到半颗心脏裸露在空气之中，兀自顽强的演唱着生命的终章。 艾凡生硬地擦掉脸上的碎肉，先是杨立峰后是熊德军，都以极惨烈的姿态告诉了他生命的脆弱。 愤怒？悲伤？痛恨？绝望？ 好像每种情绪都有，又好像每种情绪都不值一提。 混乱的情绪终于唤醒了他沉寂的左眼，一抹灰色的光芒再次喷涌，扫向了直冲而来的恶灵教两人。 没有夸张的能量波动，也没有令人绝望的气息，所以直到灰色光芒离鼻尖只有一指距离的时候，恶灵教的执事才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但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 从鼻尖开始，没有血肉横飞，整个身躯都宛如砂砾般迅速消融，甚至连痛呼声都很短暂他便消失在了时空之中。 蔡诗萌虽然以极为狼狈的姿态翻滚着躲过了这束光芒，但也被这极不讲道理的一击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控制着身体远离了艾凡。 三阶对五阶，谁敢想象最后输的人一定会是五阶？ 能量核心仿佛也受到了某种牵引，涌出大片的灵能，将艾凡和熊德军包裹了起来。 寻常状态下，散溢的灵能是极其温顺的，可这种高密度状态下的灵能却如噬人的漩涡，轻而易举便能将血肉搅得粉碎，倒也给待在里面的艾凡二人争取到了短暂的安静的空间。 “你那灰色的光芒是什么招式，有点小帅啊。”熊德军完全没把自己的死亡当回事，满脸好奇地问道。 (ー△ー；)艾凡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要不，你就换点其他的来说，要不，你就把我浪费出去的眼泪和惋惜还回来。” “有必要算的这么清楚么？对将死之人要有一颗善良又温柔的心。” “我最大的温柔就是尽快结束你的生命，不让你在疼痛中受尽折磨。”墨阳刀被艾凡举到了熊德军裸露的心脏旁边，赤果果的威胁着。 熊德军收起了无所谓的表情，“我要是最终死在你手里，算不算是一种忏悔？” “你为什么要忏悔？” “因为我没有理解到你的心情。 因为我没有想到那群人的痴心疯。 因为我没有拿出足够的态度去做正确的事情。 所以......” “所以你就一路偷偷摸摸跟了过来，然后不过脑子地冲上去，最后为了保护我牺牲掉你自己？”艾凡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太能理解熊德军的脑回路。 要是说对熊德军没有一点怨恨那肯定是假的。 当防护网被打开的那一瞬间，艾凡便已经知道对于熊德军来说最重要的到底是什么。 这也是他为什么杀掉马老师的原因，相当于是给熊德军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怨恨，对于这些狼心狗肺的人，为什么还要愚昧地豁出性命。 他们永远不知道感恩的意义，更不知道知足常乐的价值，只会一味地将自己标榜起来，然后让身边的一切人和物虚伪地围着他们转。 “不管最终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我都会将搭救的恩情铭记一生，但熊校，用你一个五阶神异者的生命换一群毫无用处的人继续活下去，于你而言真的值得吗？” “谈不上值得不值得的问题，如果每次都要去考虑这些，那华国早就沦为异种的后花园了，水至清则无鱼，不管是以前和平的年代还是现在混乱的时代都是适用的。 你同样需要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将理想化的未来错当成自己的行事准则，有些事你不得不做，有些事你想做都做不得。 我知道挺讽刺的，但这特么就是无法逃离的名为现实的牢笼，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选择的都不是为谁而战，而是能否死得其所，太过在意那些不值一提的人，连死都不会瞑目的。” 艾凡不知道该表达肯定还是否定，或许在熊德军的眼中，他还是那个未走出校门却胸怀壮志的大学生，没有经历社会的毒打，就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 只是，若没有当时的年轻气盛，又该如何改变扭曲的社会，历史，终究不是畏首畏尾就能写出来的。 “那个......女......”熊德军猛地咳出一口鲜血，生命的烛火逐渐熄灭，“那个女人的实力，不过四阶高段而已，还是刚刚升上去的，没有经历过灵能锻体就始终是一个花架子，小心一点你还是能应付的了的。 出去以后躲到自己的家里，安乐关平静下来之后，这里一定是最优先被保护的地方，至于你杀死的那个老师，只要你不承认，就没有人能拿你怎么办。” 熊德军的声音逐渐减弱，裸露的心脏完成了它最后的执拗。 “谢谢你。” 这是艾凡所能想到的，最合时宜的语句了。 “没事......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后......悔......” 第53章 送你见上帝 呆呆地看着怀里没了呼吸的熊德军。 艾凡彻底陷入了迷茫之中，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属性。 不然怎么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人都死在了他的怀抱里。 还一个比一个惨烈，也不知道恶灵教到底是怎么想的，尽弄出这些令人反胃的画面。 等艾凡从呆滞的状态中回过神。 他才发现除了精神和肉体的疲惫不堪外，原本已经见底的灵能居然彻底地恢复了。 不仅如此，刚刚才踏上的三阶中段的修为，居然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再次攀升了一截，达到了三阶高段的层次。 左思右想，也只能归因于能量核心散溢而出的纯净灵能顺着肌肤强行融为了一体。 将熊德军的尸体平放在地上，墨阳刀被艾凡扛在了肩膀上。 等到高密度的灵能重新回到能量核心的怀抱，艾凡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上一次从科技楼走出来是熊德军送的，没想到这一次还是他亲手送的，前者是相顾无言的陌生感，后者是满目阴霾的戾气。 受到艾凡左眼那道灰色光芒的影响，蔡诗萌是不敢越雷池一步，远远地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艾凡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杀气。 明明自己才是实力更为强大的一方，但不知为何很难找到必胜的信念，仿佛在她面前的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而是一个千人斩的刽子手。 “给我一个理由。”艾凡将墨阳刀重重地砸在地上，语气冰冷，如坠地狱。 这还是艾凡第一次使用这样的语气。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恶灵教三番五次的针对下，他的情绪变得越来越多样，只是负面的情绪远远多于积极的情绪。 “理由？我们恶灵教做事需要理由吗？覆灭明堂建立的天堑雄关需要理由吗？”蔡诗萌明显有些色厉内荏，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扭转气场的劣势，“六年前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只要将那两个小家伙儿绑走，安乐关不攻自破，只是没想到被你坏了好事。”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艾凡并没有理会蔡诗萌的张狂，自顾自地问道。 “当然是我们小丑副教主的神通伟力，上一次我们本来也没想着一定会成功，就做了两手准备，我在混乱中摇身一变成了这个小区的住户之一。 只是没想到能量核心的入口其他人并不知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顺利得到小区护卫队的信任，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了入口的信息，光是这一件事就用去了差不多三年的时间。 为了成功阻隔能量的供给，我先后几次混进了检查的队伍中，偷偷摸摸地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再等到研制出阻隔的仪器，以及顺利调集异种大军，才让你们安安生生过了六年的太平日子。 本来我们是想通过护罩的破碎以及异种的进攻，让整个安乐关的防御投鼠忌器，然后趁此机会将你带回恶灵教，两个目的能全部达到自然是好的，如果不能，那带你走就是优先级最高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又是在你这里出了意外。” (o_o)?艾凡抬手赶走了脑门边的问号，“蛰伏了六年，准备了六年，就为了制造一场杀死成千上万人的灾难，然后把我带回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么？” “很奇怪对吧，我也觉得很奇怪，哪怕你是sss级天赋，应该也不至于让教主如此的重视，我一直在思考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结果我观察了六年，你除了天赋真的没有什么值得去特别关注的地方，但命令就是命令，我要做的就是顺利完成任务。” “所以，这也相当于我间接的害死了许多人是么？”艾凡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 “哈哈哈哈！”蔡诗萌尖声大笑着，“是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内疚，是不是很痛苦，是不是很愤怒！” “嗯，确实有点你说的这些情绪，那么，现在你可以正式的给我一个理由了。” “我刚刚已经回答......” “我说的”，艾凡大喝了一声，“是一个我不杀你的理由！” “杀我？怎么，你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去换取其他人的原谅么？别做梦了！就算死一百个我，也改变不了他们因你而死的结局！” “没错，改变不了，所以我没想过得到任何人的原谅，我会背负着这些沉重的生命，在未来用你们恶灵教的鲜血替他们祭奠！但是现在，可以请你去死么？” 墨阳刀平举了起来，刀尖的寒光直指蔡诗萌的心脏。 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情，而我要做的，就是送你去见上帝。 艾凡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上帝的使者，替他去清除世间的所有罪恶。 “我比你高了整整一个大阶，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杀死我！” 蔡诗萌咆哮了一句，挥动着尖锐的指甲率先攻了上来。 向右后方转身，艾凡轻松地躲过了蔡诗萌的进攻，左手反握墨阳刀，斜劈了上去。 刀刃与指甲摩擦出了溅射的火花，除了坚硬，艾凡并没有在上面感觉到太大的力量，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到应付不了的程度。 就像熊德军所说的。 蔡诗萌的基础实在太差了，表面上是四阶高段的实力，能发挥出刚上四阶的强度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反观艾凡，五层灵能锻体，第六层锻穴也在逐步进行，灵能的质和量以及身体的强度，都不是蔡诗萌这样的伪四阶所能比拟的。 所以这一次的碰撞，艾凡倒退了三四步便重新站稳了身子，而蔡诗萌却后退了十余步，才借着指甲与地面的摩擦，半跪着刹住了车。 得势不饶人。 艾凡一个冲步接近了身形未定的蔡诗萌。 墨阳刀高举过头，重重地劈砍了下来。 劈山。 艾天明的三大绝招之一。 艾凡已经练习了很长很长的时间，一直以来都因为力量的不足而无法完全施展。 这一次。 实力的增长加上心中的愤怒。 他终于劈出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第54章 结束了 蔡诗萌的瞳孔中墨阳刀的刀刃急速放大。 舔过无数鲜血的锋锐隔着一段距离便吹散了她的刘海。 惊慌和难以置信迅速攀爬在脸上，刚才才强装的自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仓促的抬起双手，曾经让她引以为傲的利爪此时却给不了她丝毫的安全感。 不是艾凡太强，不是劈山太重。 而是她自己在面对艾凡时，丧失了最起码的勇气。 这种玄而又玄的情绪，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决定关键的命运。 就和结婚一样，如果不是有莫大的勇气，谁又愿意提前走进人生的坟墓呢？ 刚才的蔡诗萌都不一定是艾凡的对手，更何况是心态崩了的现在。 墨阳刀与指甲这次的碰撞不再是势均力敌的结果，轻而易举地便给蔡诗萌来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美甲。 彻底到只留下两厘米左右的平头。 没有受到阻碍的刀刃一路往下，割开了漆黑的斗篷，划破了胸前的衣襟，在雪白之上留下了岩浆流过后的暗红。 多么旖旎的一幕艾凡却无心欣赏，他只恨自己没有砍的太深，没有一刀结果这个徘徊在明堂和恶灵教之间的双面间谍。 快速抽刀，双手紧握刀柄，对着蔡诗萌的心脏猛然刺出。 熊德军被砍废的心脏，理应用同样的方式进行偿还，然而这一下仍旧没有要了蔡诗萌的狗命。 一颗黑色的晶体忽然从蔡诗萌的心脏处钻出，不偏不倚地拦在了刀尖的正前方。 艾凡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却十分清楚它堵住了自己宣泄的窗口。 全部的灵能汇聚在左臂上，皮肤崩裂，肌肉撕裂，骨骼碎裂都没有滋生放弃的念头。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 黑色的晶体在蔡诗萌惊恐的眼神中逐渐皲裂。 “放......放过我......” 蔡诗萌摇尾乞怜的样子曾经让多少同僚为之心软，又因为心软轻贱了宝贵的生命。 以前可能还有演戏的成分，现在，则全是她真情的流露，只可惜这份真情同样令人厌恶。 “放过你？谁放过为了毫不相干的学生豁出性命的校长和老师？谁放过守在安乐关上宁死不退的那些将士？谁放过惨死在街头等待家人平安归来的普通人？谁放过只想平平淡淡过完一生的我？” 一声声反问之中，艾凡再次加大了力度。 左前臂的骨头不堪重负地从胳膊肘处穿透而出，鲜血喷涌为此时的他又增添了许多疯狂。 上一次他因为实力低微做不到为杨立峰复仇，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能看着眼前的罪魁祸首继续逍遥法外！ 终于。 墨阳刀击碎了黑色的晶体，以迅猛的姿态带着艾凡撞进了蔡诗萌的怀中。 银色的刀刃完全透体而出，被冰冷的鲜血渲染成了酒红色，一眼看上去便是充满罪恶的颜色。 蔡诗萌以失败的结局结束了她令人唾弃的一生，彻底脱力的艾凡则两眼一翻终究还是陷入了深深的昏迷。 这一天实在是太过漫长了。 漫长到他已经有些厌恶了手中的苗刀，漫长到他一张纸写不完心中的烦闷。 他不知道的是。 在紧贴住蔡诗萌身体的一瞬间，艾天明和邓玲珑曾经在羌塘无人区发现过的瘴叶，化成一团黑烟顺着手臂流入到了左眼之中。 从艾凡施展出劈山，到刺穿蔡诗萌的心脏，正正好好过去了十分钟。 哀牢山的某个山头上。 在黑色晶体被击碎的第一时间，第十一副教主小丑便轻咦了一声。 然后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望向了安乐市。 “果然还是失败了么，教主和那个神棍还真是算的明明白白啊，也罢也罢，反正这次的主要目的也达到了，下一次，应该就能生根发芽了吧。” 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 小丑捏碎了手中发着乱七八糟光芒的令牌，前一秒还整齐划一的异种大军忽然出现了片刻的恍惚，待到清醒之后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怒吼，却也没有继续对安乐关发动进攻。 它们虽然被控制了行动，但清醒的意识还是记忆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人类的死伤固然惨重，可对于异种来说，这次同样是不小的损失，它们也需要时间来繁衍生息。 安乐关上，宓秋廷拖着仅剩的臂膀吃力地挥舞着沉重的偃月刀。 在陈娇透支灵能施展图录的情况下，终于扫清了落在关墙上的中华大刀螳和魔花螳螂。 不知道谁先兴奋的高呼了一声：异种退了！ 然后整个安乐关便被嘶吼和哭喊声完全覆盖了。 听不出有多少人，也分不清谁是谁，这一刻所有活着的人使用的都是同样的声线。 为自己的热血和无畏感到自豪。 为死去的同伴和泼洒的热血感到悲伤。 为身后失去护罩保护的家人、朋友感到担心。 宓秋廷和陈娇依偎在一起，前者同样融入了嘶吼的队伍中，为自己，也为化成齑粉的好兄弟，后者依旧是温柔如水的笑容，只是现在这笑容中还夹杂着浓浓的疲惫。 姜子俊在两三分钟后落在了关墙上。 他的状态也没有好哪去，百米高的黑瞎子单靠一双熊掌就让他吃尽了苦头，如果不是夯土巨怪可以借助大地的力量一次次破裂重组，恐怕他早就变成了一滩烂泥，临死前恐怕还能吟诗一首：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距离安乐关十几公里外的无日之狱。 那里的森蚺和山蝰同样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退回了哀牢山中。 满目疮痍的狱墙表达着这里同样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进攻，但好在，无日之狱没有被攻破，那些关押在里面穷凶极恶的犯人依旧无法重出江湖、祸乱人间。 魏星贴着狱墙瘫坐了下去，在他身旁是同样脸色发白的闫浩宇。 这位明堂的第六副堂主还是小瞧了异种这次的进攻，不仅搭上了许多神赐者的生命，连他自己都差点身受重伤。 关键的时候，还是魏星不计前嫌闪身到了身前，替他拦下了近在咫尺的巨大蛇口。 结果就是魏星的身上多了两个血淋淋的孔洞，紫黑色的鲜血预示着他身中剧毒，但凡异种晚撤退几分钟，他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好在的好在。 一切都结束了...... 第55章 还活着 安乐关和安乐市在最开始取名的时候其实存在着很大的争议。 有的人认为这里就是一个早该被放弃的地方，完全没有命名的必要，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变成写在历史书上的一二三四。 还有的人想用三叔曾经的经典为其命名，这就纯属是在玩情怀了，压根就不会有人站出来表达赞同，除非古滇国真的降临在哀牢山。 争执了很久之后，‘安乐’这个词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突兀的跃然纸上，取意‘生时安乐生，死时安乐死’。 但是现在，‘安乐’这个词显得是如此的讽刺，原本安乐死是一种结局，而今却变成了一种奢望，遥不可及的那种。 整个安乐市的外圈基本上变成了废土之地，本来生活在这里的就是底层中的底层，平日里就逃不开各种稀奇古怪的虫子的骚扰。 这一次异种的入侵相当于给了在外圈常驻的那些虫子一个更加官方的理由，纷纷破土而出就地开了一个狂欢趴。 只是苦了在这里艰难求活的普通人，自己都不一定能吃饱的情况下，还要被迫将那些虫子喂饱，当真是吃的是草挤的是奶。 跨过第一道护罩，中圈的状况要好上一些，至少在这里并没有召开哀牢山物种赏阅大会，充其量就是某个人民公园里私人开办的三十块钱门票的动物投喂会。 加上这里长久以来都安排有神异者小队防御，所以造成的人员伤害要好承受的多。 这就好比人口普查，外圈已经没有普查的必要了，十个去掉了七八，而中圈则需要对失踪人口进行排查，以确保许多弥留之音能传到他们家人的耳中。 至于内圈，需要的是对活着的人进行排查，就像一个上万人的群体，往往没人会注意到悄悄去厕所的那个人，除非他放了一个熏翻全场的臭屁。 一向以冷静着称的宓秋廷在见到现在内圈的状况后也没能维持住自己的形象。 宓璃身在内圈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异种的针对性实在太强了。 内圈和中圈交界的地方自然受到了重点关注，但坐拥启灵阁、图书馆和无怨神赐学院，虽说也死去了不少人但终归是没有放异种从正面攻进去。 内圈其他的地方同样相安无事，警报解除后从地下堡垒中走出来的人若不是看到护罩破碎了，都要怀疑是不是警报抽风了。 唯独安乐市一中和周边的地方几乎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布满着深邃的蚂蚁洞。 站在一中原本的大门前，宓秋廷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六年前宓璃经历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上一次有艾凡和杨立峰及时营救，这一次，恐怕没有人有余力再施以援手了，他可不认为自家闺女那二阶的花架子能够挡住汹涌的异种。 “爸爸！” 带着哭腔的喊声让宓秋廷回了神，也放下了悬在心头的巨石。 更让他欣慰的是，宓璃经此一事明显长大了不少，少了很多此前的娇蛮和任性，多了一些冷静与内敛。 “你快去救救艾凡！”宓璃可顾不上注意自己父亲的表情变化，扑上来就央求道。 “你冷静点，内圈现在已经没有异种的踪影了，先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 “不是异种，是恶灵教！” 宓璃用极快的语速讲述着发生的一切，连添油加醋的必要都没有，就将那些幸存者丑陋的嘴脸描绘了出来，艾凡杀死马老师的事情也没有进行隐瞒，与其到时候被有心人颠倒黑白，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锅甩到那些狼心狗肺的家伙身上。 果不其然。 在听完宓璃的讲述后，宓秋廷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怒火。 随他而来的神异者们更是直接，纷纷拿出自己的武器架在了这些不识好歹的人的脖颈上。 艾凡杀死马老师的事情在他们看来不仅不是什么过错，反倒是乱世之时最果敢的选择，重典不用在现在，难不成还等到和异种争论对错么？ “将他们交给自己的家人去教育，如果再发生类似的情况，就将他们赶到外圈去居住，现在不是和他们置气的时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给我把艾凡找到！” 狠狠地瞪了一眼，宓秋廷一把扛起宓璃便向小区的方向赶去。 能让护罩破碎，只能是因为能量核心那里出了问题。 在他们赶往小区的时候。 艾凡也从昏迷中悠悠醒转过来，乏力的躯体让他试了几次都没有将墨阳刀从蔡诗萌的身体里拔出来，索性就暂时丢在了一边，用最后的力气翻身而下平躺在地上，左臂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险些再次昏迷了过去。 好在上天垂帘，在艾凡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之前，杂乱的脚步声从甬道处传了过来。 挣扎着半坐而起，还没等看清来的人是谁，艾凡便感觉自己的胸口遭到了重创，随之而来的还有痛哭的喊叫：“小凡哥哥！” 明明挺温馨的画面，旁边有两具尸体煞风景也就算了，还要差点被自己人谋杀掉，小说也不敢写得这么堂而皇之嘛。 “咳咳~”宓秋廷咳嗽了两声，表达了对宓璃的警告，但后者现在眼里只有自己的小凡哥哥，无奈只好继续问道，“还好吗？” “算是还活着。” 宓秋廷并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 从熊德军和蔡诗萌的尸体上，以及不见踪迹的宓璃嘴里描述的控制异种的那个黑袍人，已经能大致猜到当时这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以他对熊德军的了解，显然后者并不具备将人轰成粉末的能力，如果没有其他更多的人介入进来，那艾凡就是唯一的解释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深究下去反倒是自己不礼貌了。 “去好好治疗吧，有什么事情等你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说。” 宓秋廷走上前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拖着疲惫的身躯、烦躁的情绪，他已经坚持了很久了。 找到了艾凡，也就没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第一时间处理了。 就像艾凡说的那样。 还活着。 既然如此，那就先休息一下吧。 第56章 战损 “小凡哥哥，你被迫离开以后发生了什么啊？” ...... “听说那个人叫蔡诗萌，曾经还是第六副堂主的手下是真的么？” ...... “你现在到底什么实力啊，被你杀掉的那个人可是四阶高段的强者呢！” ...... 麻木地走在安乐关下外圈的街道上。 所见的每一处荒凉都在深深刺痛着他的视线。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也是第一次见到被雄关掩盖住的虚假的和平。 不知道一旁不断叽叽喳喳的宓璃是怎样的心态，反正他自己是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今天是战后的第三天。 被宓秋廷他们找到后，艾凡便被第一时间送到了陈娇那里。 明明已经是透支后的疲惫不堪的身体，她还是硬挤出了一些灵能帮助艾凡完成了治疗。 按陈娇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她不动手，等到艾凡被送到常规医院，仅剩的左臂也得彻底报废。 战后第一天。 艾凡站在安乐市一中的外面整整一天，看着里面的人一趟一趟往外清理着废墟和尸体。 当时都没有注意到，原来异种已经杀害了这么多人。 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似乎马老师他们也变得情有可原了。 艾凡并不是那种擅长自我劝说的蠢人，但这一刻他却只想原谅一切，只要那是曾经发生在他身边的人和事。 战后第二天。 为所有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举办了葬礼。 密密麻麻的灵牌上孤孤单单地刻着一个个姓名。 没有生平事迹，也没有墓志铭。 他们干干净净地来到这个世界，又带着一身血污干干净净地离开。 熊德军以及其他老师的灵牌被摆在了最前面的几行，和其他人不同，他们的上面都写着两个字：恩师。 这是艾凡提出的要求，虽然除了集体纳灵，熊德军他们没有教过他哪怕一节课，但他们却用自己的生命护住了还未完全长成的幼苗。 恩师两个字，他们值得。 而今天。 艾凡是被要求前来参加战后会议的。 老实说这对艾凡并不是什么友好的事情，毕竟恶灵教的目标是他，造成的杀戮都是因他而起，战后会议恐怕会变成谴责会议。 但是只有他，才真正知晓恶灵教在背后所做的一切。 推开营帐的大门，宓秋廷坐在首位，空荡荡的左袖和多出许多白发的鬓角，让他看上去颓废了许多。 魏星的脸色很是苍白，山蝰留在他体内的毒素虽然已经被清除干净，但留下的损伤就不是一时半刻可以恢复的了。 姜子俊和闫浩宇没有出现在营帐之中，不知道是在另外的地方开会，还是压根不在意战争的死亡，或许对他们来说，安乐关没有被攻破就已经足够了。 其他参会的将领也没有好哪去，更高的实力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更大的责任意味着更容易受到伤害，他们担起了重担，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所有人都到齐了，开始汇报战损吧。”宓秋廷看了眼坐在末尾的艾凡，用不怒自威的语气说道。 虽然身为当事人，但艾凡其实并不清楚安乐市一中以外的战损情况，如今被一条一条罗列出来，他才深刻体会到战争的残酷，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了恶灵教的罪大恶极。 六年前和这一次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安乐关死亡将士人，绝大多数死于螳螂类异种的屠刀之下。 安乐市外圈死亡人数人，占外圈总人口的五分之三。 中圈死亡人数8923人，一半左右都是死在交界线上，为了让更多人活，选择部分人死。 内圈死亡人数最少，只有1258人，但其中有一多半都是安乐市一中的学生，他们离艾凡始终是太近了。 战死的高级将领中，艾凡熟悉的就两个人，吴庆荣和熊德军。 熊德军是艾凡亲身经历的惨案，到现在一闭眼还能看到那颗裸露在外的心脏。 吴庆荣的战死则让艾凡再一次内心一绞。 他虽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情感，但每一个对他好的人都深刻印在记忆之中。 当初赠刀的恩情他时刻记着，没有墨阳刀，就没有被他砍死的那些异种和恶灵教。 他没有看到吴庆荣是如何战死的，但从宓秋廷沉痛的表情中也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恐怕又是一幅令人悲从中来的残酷画面。 艾凡也将恶灵教的谋划告知了众人，并没有隐瞒他自己是恶灵教主要目标的事实。 有过这一次的失败，他并不敢保证会不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是更多次，他可不想每一次都让这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他而丧命。 哪怕最终决定将他逐出安乐市，他都不会有丝毫的怨言，胸无大志并不代表不尊重生命，这就是艾凡。 但让他意外的是。 并没有人因此而指责他或者怨恨他。 而是开始针对能量核心的守卫工作展开了激烈的讨论，就好像他只不过是普普通通理应被保护的人之一而已。 “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宓秋廷看出了艾凡自责，当众劝慰道，“在座的每一个人，或者说站在前线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次的战事不过是常态罢了。 有没有恶灵教从中作梗，人类和异种之间都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有了恶灵教，只不过是让我们的局面变得更加艰难了而已。 虽说这次他们的目标是你，但别忘了他们上次的目标可是宓璃和闫骋，你们都是华国的未来，是我们自愿舍弃一切去保护的对象。 或者说，因为你们的存在，我们反倒有了更加明确的目标，只要能将你们安安全全保护起来，恶灵教就算有再多的动作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而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这番言论得到了所有人的点头认可。 看向艾凡的眼神里也充满着宽慰和鼓励。 真的是很奇怪。 每当艾凡对这个世界快要失去信心的时候，总会有人站出来给予温暖，让他重获新生般坦然接受发生的一切。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传承吧。 精神的传承。 责任的传承。 以及，未来的传承。 第57章 还不到时候 华国神农架深处。 在一片郁郁青青的大山的包围中，有一座通体漆黑的小山包。 上面看不到任何的生命，伫立在这里是如此的格格不入。 而这座山包的内部，便是令人谈之色变的恶灵教的总部所在。 艾天明此时正快步走在昏暗的甬道中，眼中的怒火宛如实质般灼烧着压抑的空间。 七阶中段的气息，加上觉醒图录后特殊的气场无不讲述着他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质的变化。 一脚踹开甬道尽头的石门，不管不顾地冲到一个用枯骨搭成的王座之前。 艾天明指着方海的鼻子便怒骂道：“方海，你特么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第十副教主艾天明，注意你的言辞！” 站在方海身边的一个气场极为阴鹜的男子跨出一步森冷的说道，他的眼神中透露的全是对艾天明的不屑。 恶灵教第三副教主，徐广鸿； 灵核天赋：ss级； 觉醒图录：四星特殊类无妄之灾； 当前等级：七阶高段； 代号：灾厄。 眼神微微一眯，艾天明稍微收敛了一些戾气。 对于徐广鸿，他心里还是有些躲闪的，毕竟对方的图录可是据说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运的。 无声无息，无端无故，无妄之灾。 不明就里的丢掉性命，那简直不要太冤。 “我找的是方海，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艾天明色厉内荏地回应道。 “那是教主！别忘了你是被谁带回来的，又是谁赋予的你现在的能力！” 这样的对待从艾天明和邓玲珑来到恶灵教后便一直伴随着他们，不管方海对他们是否信任，在其他副教主的眼里，他们终究是曾经属于明堂一派的外来者，背后捅刀子的事情恶灵教十分擅长，所以也尤为提防身边的刀子。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伙伴，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 方海适时地打起了圆场，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徐广鸿就是他放出的嘴替，一个巴掌一颗糖，百试不爽的pua技巧。 “你问我在做什么，是指的哪件事？” “哀牢山，安乐关！”艾天明咬牙切齿道。 除此之外他也不敢流露太多的情绪，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几只噬恶灵蝶从他的耳边飞过。 明显就是方海在提醒他不要太过僭越。 “你说那里啊，好像是小丑弄出来的小把戏，这孩子就是太较真了，非得找回六年前的场子，等她回来了我好好批评一下。” “哼！你明知道我儿子就在那里，还要纵容小丑做这样的事情，六年前我儿子就差点死在了小丑手里，如今又差点死在你们的算计中，你难道不需要给我一个解释么！”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有了复燃的迹象，尽管加入了恶灵教，但艾凡始终是他和邓玲珑的逆鳞。 “解释？我需要向你解释什么？”艾天明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方海也逐渐恼怒了起来，“别忘了你自己现在的立场，更别忘了无日之狱中关押着谁，除非你有本事在安乐关无战事的情况下攻破无日之狱，不然就别在大是大非面前跟我谈儿女情长！” 艾天明的呼吸微微一滞。 在知道了许多内幕后，他和邓玲珑确实已经站在了恶灵教这一边，只是还做不出残害华国百姓的举动。 这也是其他副教主对他们始终带有偏见的重要原因之一，不为恶又何谈恶灵教？ “e=(′o｀*)))唉......”，方海长叹一声，“放心吧，我保证你的儿子不会有事的，我可还希望看到你们一家三口能在恶灵教团聚呢。” “但愿如你所言。” 不咸不淡地丢下一句，艾天明转身离开了房间。 他并不相信方海的承诺，但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艾凡，他需要思考一下自己到底能做些什么。 如果是为了艾凡，为恶，又何尝不可！ 艾天明离开后，小丑挂着戏谑的笑容缓缓从方海的椅背后面走出。 就在刚刚不久的时候，完成了任务的小丑便回到了恶灵教，还没来得及汇报战果便先欣赏了另一出好戏。 “教主，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放他离开么？”小丑围着方海转着圈，阴阳怪气的声音听不出丝毫的喜怒。 重新坐回王座，方海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邪魅的浅笑，“无妨，他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不会影响咱们的计划。” “切~没劲~” “说说看吧，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小丑拍了拍胸部，“放心吧，我的舞台可是从来不会出现纰漏。 吴庆荣没了，你是没看到那朵绚丽的烟花啊，都给我看gc了。 宓秋廷少了一支胳膊，战力具体影响多少不知道，但那柄偃月刀他肯定是舞不动了。 无日之狱那边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无葬神弃学院的学生死了一半左右吧，魏星那老东西也受了不轻的伤势，没个三五月很难完全康复。 安乐市一中是重点关照的对象，里面的师生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估计连三个年级十个班都凑不齐了，还蛮可怜的。 安乐市里的护罩成功种下了种子，就等合适的时候让它开花结果就行。 只是可惜了蔡诗萌，她还挺对我胃口的，我还说这次任务结束让她来好生伺候一下我呢。” “蔡诗萌确实有点可惜了，她还是蛮有做双面间谍的潜质的，你呢，在无日之狱里见到她了么？”方海摩挲着下巴，对于小丑的战果还是比较满意的。 小丑撇撇嘴，毫不掩饰羡慕的神色，“见到了，她在里面过得别提多滋润了，都快成逍遥神仙了，要是能和她换换就好了。” “她说了什么？” “和你之前说的话差不多，‘还不到时候’，要我说她就是想赖着不走！” “还不到时候......果然如此么......”方海邪魅的笑容越发夸张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让他兴奋的事情。 “我就不明白了，六年前和这次的计划为什么都是围绕艾凡那个小家伙展开的啊，他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到时候啊？” 没有理会小丑的叽叽喳喳。 方海缓缓扭头看向了椅背后面更深的地方。 轻声的话语不知道是在回答小丑，还是在自言自语：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第58章 在深渊凝视你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小丑作为执行任务的人发出这样的疑问很正常。 几次三番地为了一个人大动干戈，又从未有过很明确的执行标准，就像是在搭台阶，引导着艾凡去往连恶灵教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 方海身为恶灵教的教主意味深长地问这样一句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毕竟下达任务的人是他，关注艾凡的也是他，总不能说他就是闲得无聊一时兴起吧，真要是这样，那还不如直接找到元沧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比斗。 除了他们两人外，还有一人更加适合问出这一句，那就是艾天明。 从方海的房间里出来后，他就一直在心底询问着。 要说艾凡有什么特殊的，无非就三点—— 当了十年的昏迷者还能成功转醒； 苏醒的那天吞噬了其他昏迷者的生命； 左眼和右臂的异样情况。 哦，现在还有第四点，sss级的修炼天赋。 这其中能让恶灵教如此在意的恐怕就只有第二点了，吞噬生命这种事是每一个恶灵教的人都十分热衷的，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好像就是让更多的人陷入灾厄和痛苦之中。 艾天明说不好方海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但他能预感到一旦让艾凡来到恶灵教，迎接他的一定是足以改变人生轨迹的重大变故。 带着各种各样的想法，艾天明走进了邓玲珑在恶灵教的实验室。 和神赐基地那边大差不差，这里的研究条件同样先进，唯一不同的就是神赐基地做的是人道主义研究，而恶灵教这边做的更多的则是人体实验。 再说的直白一些就是神赐基地想的是如何打败异种解决黑斑，恶灵教想的则是利用黑斑和异种，殊途同归又大相径庭。 此时的邓玲珑没有了在神赐基地时那种忙碌和疲惫，明明研究人员的数量减少了一大半，但她的精神反而更加的饱满。 这还是得益于恶灵教此前的研究。 异种的灵核在净化之后有着辅助修炼的作用，而在净化之前，它能以极为霸道的方式污染体内的灵核，从而让灵能和图录的属性彻底颠倒。 在完成属性转变的同时，它还能给予人二次觉醒图录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神异者和无感者到最后都会选择加入恶灵教的原因之一，图录的诱惑，地位的诱惑，让他们陷入到了疯狂与愚蠢的状态。 这就相当于是第二颗灵核，静静地漂浮在心脏之中。 它确实给了人们重来一次的机会，但同时也意味着将自己的生命完完全全和黑斑链接在了一起，就像蔡诗萌那样，心脏处的灵核一旦破碎，便是必死的结局，而不是和正常灵核一样，虽然失去了实力，但却能留下性命。 艾天明和邓玲珑刚刚加入恶灵教便接受了这样的改造，成了受益者的同时也成了受害者。 艾天明成了s级天赋，并觉醒了四星雷属性图录《黑雷灾狱》。 邓玲珑同样拥有了s级天赋，觉醒了四星特殊类图录《纳米超脑》。 黑雷灾狱让艾天明的杀伤力提升了一大档次，同时还能对灾狱内的敌人造成极大的压制作用。 纳米超脑则是以辅助见长的图录，让邓玲珑的头脑变得更加清晰，一定程度上还能对短时的未来进行精准的推演。 正是因为实力的大幅度提升，艾天明成了恶灵教第十副教主，而邓玲珑则是第十二副教主。 按理说他们已经成为了恶灵教的高层之一，有足够的资格接触到教内的核心。 可实际上因为他们始终不愿意帮助恶灵教作恶，就只能徘徊在势力的外围，不受其他人待见。 这次让安乐市护罩破碎的仪器研发原本是交给邓玲珑支持研发的，可在她知道仪器的具体作用后，便断然拒绝了委托，导致研发的周期延长了不少。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很多次，继续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被踢出恶灵教的核心圈，更加无法保护一个人在外生存的艾凡。 所以这一次，艾天明打算做出一定的改变。 “玲珑”，艾天明敲开了邓玲珑办公室的门，严肃的语气还从未在他们两人之间出现过，“安乐市的事情你听说了么？” “在你进来前五分钟刚刚得到具体的消息，吴庆荣身死，宓秋廷断臂，魏星也身受重伤，恶灵教简直成了明堂那些人手里最锋利的屠刀。” 邓玲珑的声音罕见地充满了杀意。 她清楚这三人对于自家丈夫的重要性，将心比心下让她恨不得跑到方海的面前，撕烂后者的嘴脸。 艾天明苦笑一声，“从我们选择踏上战场的那一刻起，无时无刻都在准备迎接这一天的到来，相比于他们，我反而更像是一个逃兵，但在知道那些事情后，这个逃兵我又不得不当，还真是讽刺啊。” “e=(′o｀*)))唉，当初决定加入恶灵教就是为了了解背后的隐秘，没曾想进来了却出不去了。” “不说这些了，连着两次了，他们的目标都是艾凡，我觉得咱们是时候做些改变了，不然一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艾凡那里迟早会出事。” “你的意思是......融入他们？” “一定程度上吧，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我可以当他们的刽子手，也只有去到最前面，才有更大的把握保护好艾凡。” 邓玲珑微微垂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 其实和艾天明类似的想法她很早就有过了，只是一直没能说服自己内心的善良。 至少在今天艾天明提出来之前，她依旧是把艾凡排在整个华国的后面的，但在听闻明堂那两位副堂主在安乐关的表现后，这个想法彻底动摇了。 既然不能指望别人去保护，那就让自己堕落到更深渊的地方。 “我同意你的想法，正好方海前段时间还找过我，本来我还有些犹豫要不要帮他呢，现在倒是省去犹豫的麻烦了。” 邓玲珑眼神坚定地看着艾天明。 不再有任何的怜悯和纠结。 即便以后世人对他们夫妻两个的评价是穷凶极恶。 也要在深渊好好地看住成长中的艾凡。 第59章 源物质 有了决定后的邓玲珑和艾天明主动找上了方海。 艾天明因为种种原因并没有被允许参与到商讨之中，只能踱步在房间之外，焦急又慌张地等待着里面几人传出的新的决定。 结果决定没等来，倒是先等到了一脸阴沉的邓玲珑。 两人相视一眼，在邓玲珑轻轻摇头的动作中，艾天明读出了很多内容—— 方海所策划的下一次行动同样会是尸横遍野的大动作。 好消息是能被允许参与进来，说明他们在方海的心中重量上升了几分。 坏消息是这个计划所会造成的后果，仍然是现在的他们所不能轻易承受的。 别问为什么艾天明可以知道这么多，问就是这对夫妻独有的默契。 “艾将军，教主请你过去一趟。”艾天明本想跟着邓玲珑一道离开，却被徐广鸿叫停在了原地。 淡漠地看了一眼这位第三副教主。 来恶灵教也有些时日了，艾天明统共没有见过几个副教主。 不管用什么手段去打听，得到的都是含糊其辞的回答，他甚至一度怀疑一些副教主和明堂的副堂主是同一个人。 “艾将军。” “方教主。”这一次艾天明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还抱拳微微行礼。 方海的眼神揶揄地一闪，先是邓玲珑后是艾天明，身为教主又如何看不出两人内心的小九九。 只不过没有影响到大局，还能平添两个得力的手下，他也就对二人放任自由了。 “对于明堂，我想咱们应该已经可以确定是同一战线了吧？”方海走到艾天明身侧，轻轻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确实在很多事情上我和恶灵教有着极大的分歧，但唯独对明堂，我的怨恨还要超过恶灵教的绝大多数人，教主有话不妨直说，何必一次次的试探我呢？” “哈哈哈，这么说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终于愿意为恶灵教效力了？” 艾天明暗叹了一声，整个谈话的节奏被方海拿捏的是死死的。 有艺术地说话，说有艺术的话，要么方海能成恶灵教的教主呢。 “全凭教主安排。”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放心吧，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安乐关的任务了，前两次属实是我没有约束好小丑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才险些酿成大祸啊。” 骗鬼的话能不能少说点，当心我用匹诺曹的鼻子拉你的屁股哦！ 艾天明在心里怒吼着，他虽然不太擅长动脑筋的事情，但并不代表他很蠢。 这么明目张胆的谎言还是看得出来的。 “什么任务？” “去一趟秦岭！” 「(°ヘ°)艾天明疑惑地挠挠头，“去秦岭干吗？” 黑斑爆发以后，秦岭一直都是华国的重灾区。 在那里，比起异种的进攻，更加麻烦的是没有办法走出中南关去迎敌。 秦岭的异种就像是和那里的气候达成了某种协议，每次进攻随之而来的都是有毒的瘴气、翻滚的雷云、凌冽的寒风等等恶劣到极致的天气。 这就导致将士们不得不依托关墙而战，也可以称之为零距离白刃战，伤亡率和雄关的报损率自然常年居高不下。 “你应该听说过秦岭的万人悬棺吧？” 闻言，艾天明点点头。 秦岭自古就是华国的龙脉之一，无数王侯将相埋葬于其中。 他们为了后世不被打扰，会屠杀掉所有参与修建陵墓的人。 这些人没有资格进入到皇陵之中，便随意放在木质的棺椁中丢于秦岭大山深处。 还有些人为了蹭蹭龙脉的运势，故意将尸体丢在其中，和那些渣男一样，明明说好的蹭蹭不进去，到头来还是极不要脸地占为己有。 久而久之，秦岭便形成了万人悬棺。 万人其实只是一个虚数，具体有多少悬棺至今没有人数的清楚，搞不好数十万之数都是有的。 “我需要你将这颗晶体丢在悬棺集中的地方。” 方海从怀中拿出一颗漆黑如墨的棱锥状的晶体在艾天明的眼前晃了晃。 其中蕴含的黑斑污染浓郁到让艾天明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可以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么？” “这个啊，叫源物质，不是啥高科技的东西，就是提取并压缩的最纯粹的黑斑污染罢了。” “它有什么作用？” “当然是给明堂找找乐子的作用了，最近针对他们的行动都有些小打小闹，可不能让他们忘记恶灵教真正的恐怖。” 又是那熟悉的邪魅的笑容。 每次看到方海露出这样的表情时，艾天明心里就会不自觉地咯噔一下。 不光是他有这样的感觉，整个恶灵教里都流传着一句话： 教主一笑，不是阴谋诡计，就是浮尸千里，或者干脆是阴谋诡计下的浮尸千里。 “我可以去完成这个任务，甚至以后所有的任务我都可以参与，但我有一个条件希望方教主可以答应。” 艾天明接过源物质，手心里传来的阴冷的感觉让他越发坚定着和邓玲珑一起商讨出的决定。 就像邓玲珑描述的那般，深渊又何妨，只要能让艾凡身处阳光之下，他们哪怕埋骨深渊都无关痛痒。 “你是不是也想说不许再对你们的孩子展开任何的行动？”方海收起了笑容，靠坐在了王座之上，惨白又修长的食指一下下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是。” “你们夫妻俩就没有想过未来能有一天可以在恶灵教中见到自己的孩子吗？虽然阴暗了点，但比起外面的丑陋和腥臭，这里要好太多了吧。” “我和玲珑可以为你卖命，但请你放过我们那个被时间遗忘了十年的孩子，他需要的是简简单单的生活，平平淡淡的未来。” 艾天明用低声下气的语调向方海请求着。 身为父母，尊严这个词偶尔就是会变得极其廉价。 时间和空间这对在无数小说中霸榜的属性，都无法限制他们的爱和思念。 孩子或许不是他们生活中的所有，但为了孩子，他们一定可以牺牲掉自己的所有。 第60章 朦胧的视界 艾天明和邓玲珑的决定就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远在安乐市的艾凡根本不知道这会在未来掀起怎样的风暴。 因为安乐市一中完全变成了一片废墟，重新开学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艾凡索性便把自己死死地关在了房间里，任谁来敲门都置之不理。 其中最大的受害者当属宓璃了。 这丫头刚开始的几天甚至敲门都可以一敲就是一天，光敲还不够，每隔几分钟还要来一次撕心裂肺的呼喊。 小区里的其他住户都已经开始谣传‘艾凡是个负心汉，让宓璃有了身孕又不愿意负责’之类的话，就离谱到连他们本身的年龄都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最后还是宓秋廷和陈娇实在看不下去了站出来主动辟谣才终止了这个闹剧，闹了大乌龙的宓璃也因此消停了下来。 没曾想闫骋接过了宓璃的衣钵，一连三天在外面大喊艾凡的名字。 也不知道这个倒霉孩子是情商先天不足，还是大脑太容易过载，总喜欢喊几次名字后加一句‘你给我出来’。 这下热闹了，刚刚平息下来的谣言再起，连因为所以都名正言顺的有了出处。 因为和闫骋背背山的缘故，抛下了已有身孕的宓璃，迫于情感压力，选择闭门不见。 很好，完美的闭环。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艾凡没有花一分力气便表演了一部黄金档。 出于担心，宓秋廷找来了魏星，经过几日的治疗和调养，魏星的气色总算是恢复了一些，不再像前几日那般给人以风烛残年的凄凉感。 魏星找到艾凡的时候，后者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修炼室的地上，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了他刚刚完成了一轮体能训练。 这还是魏星给艾凡定下的规矩：不管未来强大到何种程度，每天都必须坚持体能训练，直到让自己陷入到精疲力尽的状态才能停。 艾凡很听话，听话的有些过分，他从未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停下，而是一次次咬牙突破着自己的极限，直到身体不堪重负地发出悲鸣才会选择休息。 “你这几天是有什么心事么？”魏星躺在艾凡的身边，声音难得地带着一丝慵懒。 因为无葬神弃学院和艾凡的缘故，他自打来了安乐市就不得不遵守和元沧的约定，常驻在了无日之狱中，一大把年龄的人愣是没有完整的休息过几天，加上这几日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忙前忙后，这片刻的休憩自然便显得尤为珍贵。 (′-i_-｀)艾凡面无表情地把头偏到一边，“之前还没有，但现在有了。” “都好久没聊过天了，你至于一张口就开意大利炮么，三营长是你的祖先还是怎么的？”魏星额头的青筋逐渐凸了起来。 “要不是你提醒我，我可能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老人家，请问您哪位啊，擅闯民宅可是不对的哦’。”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知不知道小区里现在到处都在说‘魏老先生收的义孙是个背背山人，还是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要不是这些风言风语我至于出现在这里被你的毒舌无差别攻击么！” “喔尻( ‵o′)凸”，艾凡腾的坐起身，愤怒让他的白发无风自动，“哪个丧尽天良的家伙在这乱传谣言，我非要让他丨（这是一个字）出这个小区不可！” “行了行了，别在这无能狂怒了，等你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去找你的未婚妻和好基友问问就知道了，他们才是始作俑者。” “又是他们两个，就没有让我消停......” “重点是调整好心态！”魏星挥手打断了艾凡过分夸张的愤怒。 心理学上有几条定论： 1.二选一的时候选择后者，因为你足够坚定的话就不会出现第二个选项； 2.在面对买与不买的问题时，选择不买，因为如果是当下必须品就不会有犹豫； 3.你越想掩盖某种情绪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放大另外一种无关紧要的情绪。 显然艾凡就非常符合第三条。 “我很好，没什么需要调整的。” “因为熊德军的事？”魏星根本就不管艾凡的嘴硬。 “我说了，我心态没有一点问题！” “因为恶灵教把目标放在你身上，你担心下一次会比这次还要惨烈？”魏星摩挲着下巴，秉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态度再次试探道。 “老人家，您这是什么新的碰瓷方式么？我赔还不行吗，求您收了神通吧！” “难不成是因为宓秋廷和吴庆荣？你和他们应该没有那么深的交道啊！” “魏老头”，艾凡捏了捏晴明穴，无奈地说道，“你一直在这猜啊猜的，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压根就不想和你说话啊。” 沉默是金...... 至少这一刻的魏星是信奉这句真理的。 教完艾凡灵能锻体之后他们就是聚少离多，每一次魏星回来都暗自感叹艾凡个子长得真快，殊不知真快的根本就不是身高，而是时间。 六年前的时候他不在，杨立峰挡住了小丑的木偶戏。 六年后他还是不在，艾凡不得不直面恶灵教和异种大军，然后眼睁睁看着熊德军饮恨当场。 没有人能强迫别人去做什么事情，但每个人都应该拥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态度。 所以艾凡对魏星才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我可以理解你，但请你别来打扰我。 如果宓璃在这里，估计还会加上一句：我的小凡哥哥真的好温柔啊！ “对不起。” 沉默了片刻，魏星终究只憋出了这么一句。 然后就是对着他贴脸输出的大白眼。 那句经典咏流传的话不是说了么，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算了算了，这种廉价的辞藻就省了吧，我也确实有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 “我的左眼，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画面了，就像现在，你在我左眼中就是一团白色的人形。” 魏星顿时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艾凡的左眼在以前是完全无法视物的，这么久以来已经快要放弃对左眼和右臂的治疗了，结果又毫无征兆的有所好转。 这属于什么？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61章 第七小队 一把揽过艾凡的脑袋。 魏星近距离仔细观察起泛着鱼肚白的眼瞳。 就是这个姿势略显暧昧，如果性别不同倒是能描述成霸道总裁小娇妻。 尽管艾凡说能够看到朦胧的景象，但从魏星的角度来看，整个左眼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依旧是皱皱巴巴的眼眶包裹着毫无生气的眼珠，别说倒映人影了，连一点眼波流转的光芒都没有。 “你确定能看到了？” “也谈不上吧，反正你在我眼里就和科幻片里的外星人有些类似，和橡皮泥捏出来的一样，只是补了一个光。” (￣w￣；) 这个形容...... 有点搞不懂是在描述外星人还是在描述史莱姆了。 “当时在能量核心那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o?)┌ 艾凡略作思考之后只能无奈地摊摊手，“如果我昏迷之后没发生什么事情的话就应该没啥了，虽然那个时候我被愤怒和杀意所支配，但头脑还是清醒的。” “这就奇怪了，如果没有特别的外力刺激，你的左眼和右臂按理说应该不存在康复的可能才对，难道是能量核心那里浓郁的灵能对它们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魏星在艾凡的面前来回踱步着，像是说给艾凡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有人说排除所有可能之后，哪怕再不可能那也是正确的答案。 可现在魏星想破了脑袋，别说不可能的答案了，连可能的假设都支撑不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瘴叶，又哪里见过瘴叶对生物所能造成的颠覆性的改变。 它能让藏狼王变成尾兽，就可能让艾凡变成人柱力，一点点身体上的改变又有何难？ “你抽空还是去找宓璃妈看一下吧，这么突然的变化我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得不到正确答案的魏星只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但还别说，到了他们这种程度的强者，真就能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中短暂的捕捉到未来的尾巴。 艾凡知道这个没有任何依据却又真实发生过的离谱现象，然后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 魏星所能想到的他又如何想不到。 早在把自己禁足之前，艾凡就已经找上了陈娇，一边进行着战后复查，一边从陈娇的身上汲取着自己需要的安宁，顺便问了一句左眼的事情。 结果陈娇把自己掌握的所有手段都用上了，都没能回答这个看似简单实则麻烦的问题。 只说了一句和魏星差不多的话：小心点它的变化，能拒绝所有属性的灵能，也意味着它可以沿着任何意外的方向而改变。 “算了算了，还是不想这个了。” 你看多好。 艾凡连终止话题的方式都不用动脑子想了。 有人会自然而然地选择逃避解决不了的问题，懂事！ “今天来一是看看你的状态，现在看来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二来嘛是有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魏老头，我只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小朋友，已经迫于无奈上过两次战场了，你们这是打算直接把我当童工对待啊，小心我一纸诉状告到明堂那里去哦！” 艾凡跳起身指着魏星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 他是真的麻了，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想怎么耍怎么耍，想怎么任性就怎么任性。 到他这里就是各种顾全大局，还要拼上性命去保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其他人，捞不到半点好处不说，还要被某些人架在火上烤。 “你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军中还有谁把你当屁大的孩子，单论军功你就已经超过了五成的人，而且以你现在的实力留在安乐市一中还能学到啥，反倒不如早点经历更多的实战，这样才能让你的成长更加高速。” (▼へ▼メ)“你少给我画饼！我可不是高喊着‘我为公司抛头颅’的九九七打工仔，为了不知到死能不能拿到的高薪怒拔输液管！” “你就直接说，怎样才能接受这个任务，不就是工资没有给到位么，至于说一大堆没用的理由不。”魏星学着艾凡翻了一个老气横秋的白眼。 “你要是能带我提前觉醒图录我就答应你。”奸计得逞的艾凡顺着台阶溜达了下来。 “不可能！” “你是明堂副堂主啊，这点权限都没有么？” “觉醒图录的仪式需要特定的道具，这东西不仅被明堂完全掌管着，还只会对年满16周岁的人起作用，我最多能让你在16岁的时候参与仪式，但现在不是还差几年嘛。” (?w＜)“那就16岁，说话算话？” “老头子还不至于骗你这个小娃娃，反正以你的天赋趁早觉醒图录也是好事，不然等到你高中毕业，不知道还有没有图录能匹配到你的实力。” “行了，说说吧，杀人还是放火。” 魏星吹着胡子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崩。 能把好好的事情说成贼寇作乱也是没谁了。 “因为这次的事情，安乐市的护罩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完全修复，不得不增派人手对内圈和中圈进行防御，这就导致安乐关上人手严重不足，不得已只好暂时将守护无日之狱的部队征调了回来。 无葬神弃学院的使命便是守护无日之狱，按理说他们很多人都还没有达到独当一面的程度，但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每一个能用的人在这种时候都需要贡献自己的力量，你也不例外。 我需要你以特招生的身份提前加入无葬第七小队，遵照值守无日之狱的排班表定期完成值守任务，以及城内一些紧急的任务......” “停停停！魏老头，你是让我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啊，还不如杀人放火呢，打个商量，我去把宓秋廷的房子烧了，这个任务就此作罢如何？” 艾凡闪退了几步。 开玩笑，值守无日之狱，先不说里面的犯人会不会把他生吞活剥了，动不动就要来骚扰一下的哀牢山异种就不是他这个水平的人所能承受的。 艾凡现在是无比后悔刚才与魏星之间的约定，比起要命的任务，图录的觉醒多等两年又有何妨？ 第62章 欧阳竹 安乐关西南角。 这里伫立着一座高出关墙三十余米的了望塔，即便是万籁俱寂的时候，这里的灯光也不曾熄灭过，直直地照向关外不远处的一座孤山之上。 山有四面，除去北面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山路外，其余三面全是与世隔绝的万丈深渊，奔腾的江水呼啸而过，残酷的环境与肆虐的异种泯灭了所有逃出的可能。 无日之狱。 就建立在这座山的山巅之上。 艾凡一大清早便黑着一张脸来到了了望塔的下面，魏星给的通行证件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没有半分的自豪感，只有浓浓的怨恨。 对油盐不进这个词的深刻领会，就来自于昨天与魏星快要撕破脸的讨价还价。 “我年龄尚小！” “你三阶圆满，差一个契机四阶。” ...... “我还有学业！”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学的知识都已经学完了，基础招式我也已经全部教给你了，上学的意义在哪？” ...... “我还要教宓璃和闫骋他们修炼！” “放心，经此一事，他们已经有了比你更合适的私教，该死的资本家不是么？” ...... 不错，很不错，非常不错！ 一键三连是艾凡对魏星蓄谋已久的征召所能表达出的最深刻的阴阳怪气。 什么安抚他的心理问题，什么观察他的生活状态。 都是为布置任务所精心准备的敲开门的理由。 丝毫没有准备的艾凡头一次在语言上败下了阵，愤愤地拿走墨绿色的证件，然后推搡着将魏星赶了出去，临关门的时候还十分叛逆地给了魏星一脚。 解气！ 但还是不得不按照魏星的安排来到这里与无葬第七小队的成员汇合。 无葬神赐学院现在有多少师生艾凡是不清楚的，抛开不适合战斗的以及前不久刚刚受伤的人，这次魏星一共组织了十九支队伍，每支队伍五个人，设立一个小队长。 艾凡所在的第七小队曾经也是赫赫有名，在队长的带领下以杀伐果断扬名整个安乐关。 遗憾的是在上一次与森蚺的对战中，第七小队陷入了异种的包围之中，其中一个队员以牺牲自己为代价，霸道又帅气的为其他人打开了一条生路。 替补人选，便是艾凡。 “你就是魏爷爷介绍来的天才少年？居然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艾凡正呆望着高耸的了望塔，一道满是傲气，又近乎冰点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就像这个人说的，以艾凡现在的年龄真的很难形容面前的女孩......女人...... 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光腿长就占据了差不多三分之二，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脖子以下全是腿。 酒红色的大波浪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娇俏的瓜子脸上画着浓浓的烟熏妆，遮盖住了本来的样貌，却平添了些许野性。 连体的皮衣勾勒出了完美的身段，a4腰，蜜桃t，纤弱的身板竟撑起了e级的人间凶器，深v的领口完全遮挡不住明媚的春光。 搜罗了所有的已知词汇，艾凡憋出了两个词——妖艳、御姐。 当然御姐这个形容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对方腰间捆绑的深褐色的皮鞭。 “你......是哪个夜场出来的？” 艾凡斟酌了一下词汇，自认为很客气地反问道。 结果迎接他的是呼啸的皮鞭。 甚至连鞭影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大腿便被重重地抽打了一下。 “大姐，姐姐，我说错了，你是哪个神仙下凡的？” 面对马上又要抽上来的皮鞭，艾凡很自然地选择了认怂。 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他确认了对方的实力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招惹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是艾天明用半辈子努力遗传下来的优良传统，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小家伙儿你记好了，我叫欧阳竹，是无葬学院今年的大一新生，同时也是无葬第七小队的队长。 我不知道魏爷爷为什么会安排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儿过来，但我相信他的判断。 从今以后，只要是跟着队伍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要尊称我为欧阳队长，对于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的忤逆，让你往东就不能往西，让你撤退就不能恋战，听明白了没有！” 欧阳竹揪着艾凡的耳朵，用极其霸道的语气宣告着自己的主权。 这种独断专行的性格越发坚定了艾凡内心的想法—— 一定要与这个女人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不过大一新生这四个字还是让艾凡暗自惊讶。 正常初三觉醒灵核，高三觉醒图录的人绝无可能在大一的时候担任小队队长一职。 要么对方有极其深厚的背景，是来通过小队长的职务镀一层金的。 要么对方具有极强的天赋，在图录觉醒的时候便拥有了高阶的实力，还是足以媲美大三大四学长学姐的程度。 以魏星铁面无私的性格来看，欧阳竹显然属于第二种人。 “听明白了竹子姐！” “是欧阳队长！” “好的竹子姐！” ...... 果然又是一顿鞭影伺候。 等到欧阳竹喘着粗气把皮鞭缠回腰间的时候，艾凡的身上除了脸蛋已经遍布了鞭痕。 也就是同一个小队欧阳竹不愿意使用灵能的缘故，不然就这等伤势至少要在床上修养个半月。 当然调教的效果是显着的。 习惯性毒舌的艾凡此时和个乖宝宝一样在欧阳竹的面前站起了军姿，别说说话了，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别开玩笑了，再让欧阳竹打下去可真就要皮开肉绽了。 而且没看到另外三个人憋笑憋的已经快要闭过气了么，现在又不是吃葡萄的季节，脸色再紫一点就能当场立牌坊了。 他们的样子也间接说明了曾经有过和艾凡相同或类似的经历，幸灾乐祸加上感同身受，没有比这更容易让人拉近彼此距离的条件了。 “我再重申一遍，第七小队就一个宗旨，‘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干’，记住了没有！”欧阳竹大踏步来到艾凡面前，胸前的美好让年少的无知逐渐褪去了青涩的外壳。 “记住了！欧阳队长！” 第63章 他们的故事 “很好，虽然你实力不咋地，但我喜欢听话的人，算你勉强通过了。” 欧阳竹重重地拍着艾凡的肩膀。 从艾凡的视野角度来看，就只能看到欧阳竹两个小小的鼻孔。 不知道是刻意为之还是天性如此，反正欧阳竹是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己的女王气质。 “介绍一下吧。 成冰雪，无葬学院大二生，a级天赋，四阶中段修为，觉醒三星阴水属性图录《黑冰送葬》，按游戏里的术语来说就是aoe法师。 苗兰，无葬学院大三生，a级天赋，四阶高段修为，觉醒三星阴木属性图录《枯木不逢春》，属于召唤系的图录，死气汇聚的越多，她所能展现的能力也更强。 吕晓，无葬学院大三生，a级天赋，四阶高段修为，未觉醒图录，属于神异者，凝聚灵核的时候强化了视觉和听觉，属于队伍里的侦察兵，当然他自身的武技也是十分了得。 最后就是我了，s级天赋，四阶高段修为，觉醒三星特殊类图录《鞭笞之刑》，简单来说就是放大敌人的痛觉，让其无比痛苦地迎接自己的死亡。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们第七小队缺少一个贴脸输出的人，之前本来有一位学长的，但在上次守卫无日之狱的时候，被一条山蝰给生吞了。 魏爷爷推荐的时候就说你擅长军体拳和近战刀法，所以这刚正面的任务以后就是你的了。 不过你放心哈，我们一般是不会抛下队友的，除非事态紧急、事不可为、世事难料等等各种不可抗力的因素存在。” 艾凡的脸不自觉地哭丧了起来。 魏星还保证说不会是让他送死的任务，现在呢？现在呢？ 一个队伍五个人，一个流离周边，三个稳坐大后方，就丢下他一个人面对四面八方的异种。 没有战事发生倒还好，一旦爆发，不管战事规模的大小，他绝对是第一个死的。 “竹子......欧阳队长，我能申请不加入第七小队吗？”艾凡梗着脖子问道。 这已经不是挨不挨鞭子的问题了，完全上升到了未来美好生活的层面上。 可以拒绝躺平摆烂，但也不至于接受刀尖舔血。 “艾凡，目前是四阶初段神异者，因为年龄未到还没有觉醒图录，能在这个年龄就达到四阶的程度，他的天赋应该很容易想象吧，大家鼓掌欢迎！” 是的，艾凡在闭门苦修了一段时间后，完全消化了之前能源核心灌注在体内的灵能，成功跨入了四阶的层次。 欧阳竹完全忽略了艾凡的诉求，自顾自地向其他三人介绍着。 有可能是队伍风格使然，也有可能是欧阳竹平时独断专行惯了，导致他们所有人都选择性失聪。 用实际行动告诉了艾凡：想要退队，征得我们所有人的同意就行。 说实在话，欧阳竹他们是有些强买强卖的意思的，但这也并不能完全怪他们。 无葬神弃学院在整个华国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没有人会用善意的眼神看他们，更不会有人愿意主动加入他们的小队之中。 就拿第七小队的四人来说。 成冰雪并不是安乐市人，而是来自于秦岭中南关下辖的中南市。 她原本在高中也是风云人物，可在高三觉醒图录的时候，正赶上秦岭发生小规模入侵，极端的冰雹天气与她的灵核属性发生了共鸣，导致黑斑很轻易地便污染了她的灵核，觉醒了图录《黑冰送葬》。 如果没有无葬学院的导师在场，成冰雪这种忽然发生的异变铁定会被当场格杀，她是不幸的，但同时也是幸运的，整个无葬学院里和她有类似经历的人不知凡几。 苗兰比起成冰雪还要悲惨一些。 彭泽市是她出生的地方，在她还上小学的时候，恶灵教在彭泽关发动了一场暴乱，她和其余几十个同龄的孩子被恶灵教抓到了一处满是坟墓的荒山之中。 恶灵教当时不知道在做着什么实验，一个接一个的小孩子被拖走并再没有回来。 苗兰最终没有成为实验的对象，被明堂安排人手成功救了出来，但长时间生活在坟堆之中，导致她体内聚集了大量的死气，并在觉醒图录的时候彻底爆发了出来，这才让好端端的《枯木逢春》变成了《枯木不逢春》。 吕晓的经历要单纯许多。 他没有被黑斑污染，没有被恶灵教捕捉，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一路成长到了高中。 可在他即将毕业的时候，他那驻守在炎黄关上的父亲被审判成了恶灵教的细作，全家上下老老少少都因此受到了牵连。 那时的吕晓已经不是屁大的孩子了，十分清楚自己的父亲是被冤枉的，或者说身边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其中的冤情，但横行霸道惯了的明堂哪里会给你申诉的机会，沉重的屠刀最终还是落在了为华国拼尽全力的人身上。 吕晓对明堂的仇恨不言而喻，如果不是无葬学院将其招收了进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加入恶灵教。 明堂始终认为杀光所有忤逆的人就能遏制恶灵教的发展，唯有无葬学院，相信的是本性纯良，是历经磨难之后还能持有的纯粹的内心。 欧阳竹，则是他们中唯一一个自主觉醒的恶感者。 她的灵核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是黑色的，因此她名义上是大一的学生，实际上已经在无葬学院生活了数年。 魏星是亲自将她接过来的，始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欧阳竹，生怕她受到黑斑的影响从心智上堕入黑暗的怀抱。 好在这么多年虽然她的性格越来越乖张，但并没有忘记作为华国人的荣耀和责任，更没有对恶灵教产生丝毫认可的情绪，这才被允许担任第七小队的队长。 刚刚结束的战争还是她第一次以队长的身份参与其中，第一次感受到了当队长所要承担的压力，第一次感受到了队友死亡时重如泰山的自责。 和他们一样或类似的人聚集成了无葬神弃学院。 他们执行着凶险的任务，却很难得到人员的补充，久而久之就导致学院内部的人员安排都是捉襟见肘，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个壮丁，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跑。 第64章 爽! “不是，你们等等，我是说......” 热烈的掌声中艾凡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力，但他还是想再挣扎一下。 万一欧阳竹下一秒良心发现也说不定不是么。 可惜的是。 艾凡注定是等不到下一秒了，身为队伍中唯二的男性，吕晓走上前满是鼓励地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然后还没等艾凡反应过来，便被拦腰抱着冲出了关墙。 顺着绳索落到关墙之外后，艾凡才后知后觉地送上了满是幽怨的眼神。 “未来的一周，咱们的任务将是清扫无日之狱山下三号区域内的异种，没啥特别的要求，尽情释放就好，老规矩，比一比谁杀的多，杀的最少的那个人要请一周的早餐！” 无日之狱山下呈扇形分出了五个区域。 为了提防异种组织起大规模的攻势威胁无日之狱，会定期派遣小队对五个区域进行地毯式的清扫。 三号区域位于这五个区域的最中间，也是最靠近上山之路的地方，重要性比起其它几个区域还要更高一些，当然，这里的异种同样也要更加厉害一些。 艾凡第一次出任务就落在这里，该说不说运气已经是差到了一定程度。 所以当他站在三号区域边缘的时候，内心的紧张让他握着墨阳刀的手已经完全汗湿了。 “吕晓，汇报最近的异种据点！” 欧阳竹抽出了腰间的皮鞭，完全不管艾凡的紧张，舔着嘴唇一脸的跃跃欲试。 “一点钟方向，大约四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个虎头蜂的蜂群，数量大概在30-50只，属于小型蜂群。 十一点钟方向，七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处沼泽，能看到的是那里有7只森蚺，数量不多，但个体实力要比蜂群强大不少。 队长，你想选哪个？” 艾凡吃惊地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吕晓。 欧阳竹虽然说过这位特殊强化了视力和听力，但远没有直观感受来的深刻。 抛开有可能躲在地下或者茂密枝叶之中的异种，至少他是没有在视野范围内发现任何异种的踪迹。 “先去虎头蜂那里吧，弱是弱了点，就当是照顾队里的新人了。” 欧阳竹只思考了三秒钟的时间便做出了决定。 艾凡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地参加过小队行动，但也知道步步为营和谋而后动的道理。 明显欧阳竹并不具备类似的特质，更要命的是其他三人居然没有一个站出来提出异议，真就是要死死一窝呗。 “竹子......欧阳队长，咱们难道不需要制定一个计划吗？”艾凡还是决定善意地提醒一下。 “计划？那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们从来不做准备，自然不需要计划！” 哇噻！ 好有道理的说法啊！ 就是不知道今天出门之前欧阳竹有没有看过黄历！ 依旧是没有准备，依旧是被拖行的姿势。 艾凡已经彻底放弃了，跟这么一队人讲道理还不如回头对牛弹弹琴，说不定兴致到了老牛还会捧场地哼唧两声。 “枯木囚笼！” 到了虎头蜂的据点，苗兰率先翻开了图录。 交错纵横的枯败枝干拔地而起，迅速将虎头蜂群围拢在了一起。 这画面让艾凡想起了纪录片里的2008，只不过那个时候还是举国欢庆，而现在就只剩下偶尔的缅怀了。 “黑冰·薄雾！” 被枯木囚笼惊动的虎头蜂群刚刚聚集在半空之中。 还没来得及俯冲而下，成冰雪便挥手洒出了一片浅黑色的薄雾。 定睛细看，这薄雾是由一粒粒黑色的冰晶汇聚而成的，很难想象如果无意中吸到了身体中，这极致的冰冷会造成怎样的杀伤。 反正接触到薄雾的虎头蜂是无一幸免地被冻在了空中，然后又接二连三地坠落在地。 “三千鞭笞！” 第七小队的几人就像商量好的那般，一个困住一个冻住，最后一个将冰坨坨敲成齑粉。 鞭影到底有没有三千道艾凡是没有数清楚，但满地的冰渣肯定是有差不多三千块了，每一块里面或多或少都冻着一点虎头蜂的残骸。 从跑过来到结束这是用了多长时间？ 三分钟？五分钟？ 反正艾凡对比起自己之前与红火蚁的战斗，已经开始觉得异种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难以对付，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艾凡自己太弱了，才会显得对手比较强。 “喂！新人！你这反应也太慢了，照你这种出任务的方法，怕是一年到头也挣不到几个军功”，欧阳竹一边收着长鞭，一边极度不满地教训道，“别总是瞻前顾后的，战斗就是需要一根筋，遇见了，冲上去，砍死它！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享受吗？” 看着欧阳竹舔舐嘴唇的表情，艾凡属实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回应。 但不知为何，对这番话他并没有多少厌恶的情绪，更准确的说兴奋的比例还要多出一点，就好像一把神奇的钥匙正逐渐打开着某扇隐藏的大门，而在大门的里面，是一头昏昏欲睡的雄狮。 “行了，吕晓带路，处理那几条森蚺去！” 欧阳竹的性格属于那种管你回不回应，反正按我的节奏走就对了。 所以经常是前脚已经到了新的战斗地点，旧的地点上的痕迹都还没有完全消失。 面对生活在沼泽里的森蚺，苗兰的实力发挥不出三成，但架不住队伍里有一个绝对克制的成冰雪。 几条森蚺刚刚冒出头便被黑冰卡在了沼泽上，不断甩动的丑陋头颅硬要形容起来倒是有点像从鼻尖上挤出来的黑头。 这一次艾凡还是没能插上手，不过却见识到了欧阳竹图录中的又一个招式。 “鞭笞音刃！” 长鞭抽动空气的声音化成了无形的利刃，从森蚺巨大的头颅上一滑而过，动作干净而利索，切面平整而光滑，宛如凶残又优雅的艺术品。 爽！ 除此之外艾凡已经找不到更好的词汇来形容心中的震撼了。 内心里更是有一团明艳的火苗逐渐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也想和欧阳竹一样。 让墨阳刀饱饮异种的鲜血！ 第65章 莽夫?我喜欢! “吕晓，报点！” 欧阳竹甩掉鞭子上的血迹，极为霸道的命令道。 同时她的余光也看到了艾凡眼底深处的渴望和兴奋，一侧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让你在老娘面前装理性。 现在这样才对嘛，哪有人会不喜欢战斗嘛！ 在城里不能释放天性也就算了，出了城还束手束脚算怎么事？ 艾凡自然听不到欧阳竹内心的这些小喇叭，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吕晓身上。 这次他做好准备了，只要确定了下一站，他一定第一个冲过去，不是说好他顶在队伍最前面么，现在同意了！ “左手边四百米左右，两只黑瞎子在造小瞎子，队长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吕晓狡黠地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欧阳竹一眼。 只是据说，欧阳竹的取向多少有点问题，整个无葬学院没有哪个男生能躲过她的鞭笞的。 “看那辣眼睛的东西干啥，你要是真想看我回头给你表演真人版！下一个！你一次性把能看到的说完”欧阳竹满不在乎地顶了一嘴，完全没有作为女性的内敛和娇羞。 对此艾凡表示深有感触，毕竟在欧阳竹之前他已经饱受宓璃的折磨了。 每天不听几句涩段子反倒还有些不适应。 “右手边八百米，有几个巨人恐蚁的洞穴，那东西可是摧城拔寨的利器，一窝蜂的撞上去，安乐关的关墙都挡不住。 四点钟方向三百米，哀牢髭蟾十余只，有点丑有点臭，如果可以我不太想选择他们，最好能用远程的手段直接点杀了它们。 十点钟方向一千二百米，山蛭群，它们吸血的水平比白纹伊蚊也不遑多让，还经常从脚底下忽然钻出来，也算是异种中杀伤力和突然性较高的了，建议清理。 一点钟方向一千五百米，中华大刀螳，数量还不少，最好还是不要先去招惹它们了吧，抛开难度不说，光是它们在关墙上造成的杀戮都够贴好几朵小红花了。” 艾凡在心里暗暗给吕晓竖了一个大拇指。 这种言简意赅的总结方式简直不要太好用，就是不知道为啥在他的描述里人类这方就没有对哪一种异种是能做到绝对压制的。 尤其是这些异种在一起发动进攻的时候，那当真是只能拿命去填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艾凡正琢磨着欧阳竹会如何权衡利弊呢，后者已经发出了令人震惊的宣言。 “吕晓，你负责把你看到的这些异种全都勾引过来，苗兰、成冰雪随时准备控场，新人，你就负责和我以最快的速度将它们处理掉！” 喂！ 前一秒才刚说完异种联合进攻很难抵挡，后一秒你就想广撒网，要不要将打脸的技术玩得这么炉火纯青啊！ 这一次艾凡学乖，没有第一个站出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毫不计划的行动就没有顺顺利利完成过的，他坚信其他人也有着同样的想法，只需要在有人提出来后发一句“附议”即可。 但好像打脸没有打到左右平衡的状态，吕晓统共也就思考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敬了一个军礼后冲向了树林更深处。 也不知道吕晓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反正异种各种嘈杂的声音给第七小队表演了什么叫余音绕梁，其中黑瞎子独有的雄浑嗓音尤为突出，雄性的那只不知道有没有被吓yw。 成冰雪和苗兰显然已经习以为常了，只是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武器缓慢开始擦拭，既没有反对欧阳竹的决定，也没有担心吕晓的安危，有点像对待平时的普通演练。 艾凡最终做了一个总结：整个第七小队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心里这么想的同时，他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里同样泛着兴奋的桃红色。 不多时，杂乱的脚步声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吕晓大呼“准备好”的声音参杂其中，不仔细听还真捕捉不到。 “黑冰?冰牢！” 吕晓的身影刚刚出现在众人眼前，成冰雪的技能便释放了出来。 贴着吕晓的后背，一个圆圈状的黑冰牢笼拔地而起，精准地将跟在吕晓身后的异种冻在了原地。 “雪儿妹妹，能不能别玩心跳啊，我也差点被冻进去啊！” 来到众人身边的吕晓喘着粗气，这种肉身开团的行为消耗了他不少体力和精力，整个过程但凡松懈一点，早就被异种逮住裹腹去了。 成冰雪没有理会吕晓的抱怨，现在的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冰牢完成的第一时间，艾凡便拖着墨阳刀冲了出去，那速度把站在一旁的欧阳竹都给吓了一跳。 只不过不是因为艾凡的机敏，而是因为这丫的完全没有了解过成冰雪的能力便一根筋上去了，那黑冰打造的牢笼要是他拿着一把刀就能砍穿，又怎么可能限制住异种的行动啊喂！ “冰雪把冰牢收了，苗兰给异种来个爱的抱抱！” 欧阳竹一边下令，一边追着艾凡冲了出去，她可不想开工第一天就出现队伍减员的情况，减的还是屁大的小孩子。 就在艾凡的刀尖即将触碰到第一头异种的时候，冰牢碎成了满地残渣。 眼神微微一凝，虽然不知道这突然的变化是因为什么，但想要收回势大力沉的墨阳刀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好在刚解冻的中华大刀螳也没反应过来，清澈而愚蠢的眼神都没来得及消散便被墨阳刀一刀捅穿了头颅。 深绿色的血液溅了艾凡一身，不仅没有让他感到反感，反而彻底解封了他的疯狂。 “你是莽夫吗？”欧阳竹的长鞭抽飞了艾凡身边袭杀过来的大刀螳，大喊大叫训斥着，“队友的特性都不了解就敢往上冲，嫌自己命长么？” 艾凡诧异地偏头看了眼甩着凶器的欧阳竹。 咱们到底谁才是莽夫啊，毫无计划的冲上去，几分钟搞定一窝异种，怎么看自己也和莽夫这个词不搭边啊。 不过，做莽夫？好像也不是不行，这感觉还怪好嘞！ 第66章 入狱 坚持了十余年的理智在这一刻被艾凡扔到了九霄云外。 也不管欧阳竹在一旁如何叽叽喳喳，提刀就是一顿猛砍。 其实很好理解艾凡的这种心态。 抛开小时候的孤独不谈，就只说来到安乐市以后。 扑面而来的恶意、机关算尽的间谍、残酷血腥的现实、冷漠无情的背刺等等，还有杨立峰、熊德军以及那些可爱的老师们豁出性命去保护的姿态，它们构成了艾凡无聊人生中偶尔才会出现的波澜壮阔的绘卷。 这些事任意挑出来一件就已经非常容易让人迷了心智了，更何况艾凡还要一个人独自承受。 外表看上去艾凡没有任何的异常，可谁又能真正知道，在他的内心最深处种着干净又纯粹的恶念， “劈山！” 势大力沉的刀刃将面前的巨人恐蚁劈成了两半，可能是因为情绪的释放，艾凡这一刀似乎触碰到了更高的境界，还没有完全定型的刀气一路向前，在砍杀了三头异种后才消弭于天地。 看似没有取得显着的成果，实则却是武技前进的一大步。 要知道华国的芸芸众生中，能达到刀气、剑气等外放的程度的人比例属实不怎高。 欧阳竹也注意到了艾凡的进步，微微惊讶之后便再次投身到了杀戮异种的行列当中，更准确的说是投身到了保护艾凡的工作之中。 后者大开杀戒之后全然不顾自身的安全，要不是欧阳竹从旁协助，加上苗兰及时的技能衔接，艾凡怎么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坚持到现在。 “喂！新人！虽然很欣慰看到你释放自己的天性，但你能不能暂时消停一下，其他人快跟不上你的节奏了。” 用皮鞭荡开身前的异种，欧阳竹两个大步来到艾凡的身边，声音中带着点急切和无奈。 她是没想到艾凡真正打起来会这么猛，不管队友也就算了，还一直是一副要和异种以命换命的架势。 吕晓因为拉怪的消耗暂时没有参与进来。 成冰雪在收起冰牢后便使用冰锥开始进行点杀，她和欧阳竹两个人成了守护艾凡安全最好的左膀右臂，但若是一直这么高强度的持续下去，很快灵能的消耗便会陷入警示红线之下。 苗兰更惨，缠绕的枯木接替了成冰雪的控场位置，原本只要稳稳当当持续到异种被全部消灭就行，可偏偏艾凡打起来连无辜的枯木都不放过，这就导致她不得不随时做好补充枝条的任务。 欧阳竹刚刚说的其他人跟不上了，主要说的就是苗兰。 一旦苗兰后继乏力，幸存的异种绝对会不由分说地冲起来，首要目标也一定会是艾凡， 当然也有艾凡自己的原因，锻穴的进行让他体内的灵能超出同阶不少，第七小队的其余人能陪他疯这么久已经算是天赋相当不错了。 就拿欧阳竹来对比。 她目前灵能锻体只进行到了第四步锻肌，所以即便她是s级天赋四阶高段的实力，灵能的储备还是要比艾凡少一些。 换言之，她还是不如艾凡持久。 “你说啥？” 艾凡将墨阳刀从一只山蛭的身体中拔出，暗红色的血液将他打扮成了地狱使者的模样。 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艾凡转身又将墨阳刀砍在了斜刺里不断挣扎的哀牢髭蟾身上，这些丑陋的异种就该被第一批消灭。 (??◣w◢)??欧阳竹有些抓狂地喊道，“我喊你先停下来，给大家一个喘息的机会！” “不行！队长你说过的，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完敌人才是最好的休息。” ヾ(′▽｀；)ゝ尴尬又不失俏皮地挠挠头，欧阳竹真的很想掰开艾凡的脑子看看，是怎样的构造才能让他用如此耿直的方式理解一句话。 好巧不巧的是，欧阳竹还属于那种死要面子的人，为了维护自己队长的形象，只好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脸色逐渐苍白的苗兰，然后全力并入到了艾凡砍杀的节奏之中。 幸运的是，有了欧阳竹的全力帮助，苗兰成功坚持到了最后一头异种被艾凡砍成两半。 不幸的是，未来两三天第七小队可能都得不到苗兰的助力了，虽然不算严重，但透支还是有一点的，为了不留下隐患，暂时休息是最好的选择。 “你......你还......挺......猛啊！” 四仰八叉躺在艾凡身边的欧阳竹略微气喘地说道，即便是平躺着，也依然遮掩不住她胸前的巍峨。 “都是队长教导的好，下一战咱们打哪？”艾凡兴奋地坐起身，眼睛里的期待都快要化成实质的光芒了。 “今天就到这里了，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回无日之狱的据点暂住。” “清理异种刻不容缓，要不队长你再考虑一下？” “给你点颜色就要开染坊啊！”欧阳竹撑着身子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崩，没好气地说，“你要不要先回头看看自己的队友啊，你是爽了，他们惨了。” 正如欧阳竹所言。 吕晓在短暂的休息之后也加入了砍杀的队伍，结果又双叒叕地累虚脱了，此时正勉为其难地扶着半昏迷的苗兰靠在树干上，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成冰雪要优雅得多，盘膝而坐，低眼垂眉，见艾凡望过来还回以一个甜美的微笑，虽然这个微笑多少有些苍白以及一丝丝勉强。 无奈地耸耸肩，艾凡接受了欧阳竹的安排。 ...... 华国人都说雄关的关墙是科技的极致体现，实际上无日之狱比起天堑雄关还要高端许多。 差不多的高度，差不多的金属色，不同的是狱墙上遍布了更多可开关的窗口，墙面也不再是寻常的一片光滑，而是布满了低垂而下的形如刺猬般的针。 按欧阳竹的话来说，寻常异种若是不用生命来填，甚至都无法突破狱墙的防御。 一路经过三道盘查，四道安检，艾凡总算是跟着欧阳竹走进了无日之狱。 总听别人说起无日之狱怎样怎样，今日总算是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单从第一感觉来看。 冰冷、潮湿、血腥、癫狂。 总之不是什么好的感觉。 第67章 第九层监牢 狱墙之内和艾凡之前猜想的大相径庭。 他一直以为狱墙之内应该是一个密闭的环境，犯人通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各自回到监牢之中。 而整个无日之狱应该是形如斗兽场一般的，那些穷凶极恶的犯人在场中尽情释放着自己的凶性，被狱墙之上的守卫肆意的嘲笑，还会成为他们赌博的筹码。 然而现实是无日之狱里面是一个类似小镇的地方。 木质结构为主体搭建的各类房屋中，将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全部涵盖在内。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或豪放地大笑着，与三两好友推杯换盏说说当下事，或沉默地呆滞着，与死去的过往进行着没有结果的和解，或焦急地奔跑着，与未知的将来争夺着时间的所有权。 还能看到独臂的中年人将刀架在自己脖颈上，只为了继续镇守无日之狱；四肢健全的年轻男子跪在叫不上名字的机构面前，恳请着早点离开这里。 人生百态，鲜明对比。 有的人刚的是这个世界，有的人被这个世界硬刚。 不能说看不起、瞧不上之类的话，毕竟人各有志，并没有绝对正确的选项。 只是单纯地从艾凡自己的视角里来评判，拿刀子的远远强过没长膝盖的。 欧阳竹是同样的评判，甚至她的表现还要更大胆些，一口浓痰精准地落在了年轻男子的头顶，在对方还没搞清楚是不是鸟屎的时候，带着艾凡一行人迅速逃离了现场。 “也不知道那些领导在想些什么，居然安排有奴性的人来镇守无日之狱，这不是相当于把‘我要叛变’四个大字刻在了脑门上么？” 远离是非之地后的欧阳竹依旧没有放过对刚刚那男子的鞭笞，言语里面尽是嘲讽。 大抵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吧，嫉恶如仇、直来直去，反正艾凡是挺喜欢的，至少比起虚与委蛇的彩虹屁和推卸责任要让人舒服的多。 “话说这里不是无日之狱么，狱呢？总不能一个犯人都没有吧？”艾凡总算是找到机会问出了他憋了一路的问题。 “没人和你说过无日之狱的构造么？” 吕晓很自然地攀起艾凡的肩膀，经过刚才的战斗，第七小队的人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新成员。 别的不说，有事艾凡是真往前冲，单是这一点便足够了。 ＼(；￢_￢)艾凡翻了一个大白眼，“你觉得应该有人和我说过么，我才上初一好不好！” “无日之狱并非建在山巅上的监狱，而是建在山体内的，你可以理解为这整个山头都是无日之狱，而关押犯人的地方就在你的脚下”，成冰雪回答了艾凡的问题，不愧于她无葬学院学霸的身份，“无日之狱除去最上面这层用于守备军生活居住外，山体内是倒三角形的建筑风格，总共分为九层。 根据犯人所犯之事的轻重程度对其进行分别关押。 第一层面积最广，关押的基本上都是罪人的亲朋好友，以期从他们的口中得到更多相关的情报，有的时候他们也会参与到无日之狱的防守中，毕竟他们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关押只是为了以防不测。 二层和三层关押的则是恶灵教的普通教众或是在基地市内为非作歹的人，普通教众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会被迅速处理掉，为非作歹的人则会给他们一定悔过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他们自己了。 四层和五层关押的是在天堑雄关中破坏人类团结的叛徒，以及捕获的恶灵教的执事们，迎接他们的往往是终身监禁，抛开他们本身具有的利用价值，光是他们的所作所为也不可能得到原谅。 六、七、八三层则是恶灵教真正的高层了，他们基本上都参与过策划和执行对华国社会大肆破坏的行动，造成的伤亡之恐怖不亚于异种每次对天堑雄关的入侵。 至于第九层，没有很具体的消息外泄过，只是听说那里仅仅关押着一个人，一个对于恶灵教而言，甚至对于整个华国而言都至关重要的人，这个消息有多大的可靠性不得而知，但如果真的如此，那恶灵教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无日之狱，未来的日子怕是会很难。” 艾凡略带惊讶地看向欧阳竹，想要从她的脸上得到肯定的答复。 没曾想对方和自己一样，一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的样子，哦，还带着点八卦的眼神，这应该是属于女生的天性。 “咳咳”，欧阳竹注意到了艾凡的眼神，轻咳着掩饰自己的尴尬，“不管这则消息是真是假，都不是现在的咱们有资格关注的，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去据点报道，看看后续的安排有没有什么变化。” 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第七小队全员在欧阳竹的带领下走进了一片营地。 比起外面的纷繁喧闹，这里明显要肃穆许多。 欧阳竹要参加的队长会议艾凡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索性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之中。 和他同屋的吕晓只起到了导游的作用，现在也不知道是去找相好了，还是去被相好找了。 刚刚执行了清扫任务的艾凡朦朦胧胧中陷入了梦乡。 氤氲的雾气在梦中逐渐消散，一间昏暗的房间突兀地闯进了梦境之中。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案几，一个偶尔要抽下风的台灯。 案几的对面正坐着一个人，满是马赛克的脸让人看不清相貌，但从体态上来看，应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性。 “你终于来了。”宛如开了变声器的声音让艾凡一阵恶寒，不知道为啥，反正是想起了《电锯惊魂》中挂着二筒的那张小丑面具。 “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很好，又是这种‘谁是谁，谁又是谁的谁’的无聊问题，你永远得不出其中的正确答案。 “我自己知道我是谁就行了，没事的话可以请你从我的梦里出去么？”艾凡厌烦地回应道。 “不，你不知道。” “行行行，我不知道，那你倒是让我知道啊。” “想知道，就来第九层监牢，我在那里等着亲口告诉你......” 第68章 祈澜 带着额头的冷汗从睡梦中惊醒。 原本以为就是一个离奇的梦境，没想到会出现第九层监牢这样的词汇。 艾凡能够确定的是无日之狱关押的犯人中真真切切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不能确定的是第九层监牢之中到底关押着哪个神棍。 后面的几天。 艾凡跟着第七小队不断执行着清扫任务，五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清扫的效率越来越高。 经过最开始的质疑之后，艾凡已经彻底在队里站稳了脚跟，甚至因为六步锻体的缘故，他的综合实力仅仅次于欧阳竹，一把墨阳刀很快便在无日之狱中闯出了小小的名声。 当然也是因为他的年龄实在太具有欺骗性了。 但对于艾凡自己而言，这点名声并没有让他感到欢喜。 几乎每一天晚上他都要和梦里那莫名其妙的女人掰扯半天，见面基本就是同样的开场白。 “你怎么还没来？” “我来你个铲铲。” 很和谐，很贴题，很有礼貌。 那个女人就像是诱骗无知少年的深山老狐狸。 而艾凡就像是油盐不进的进击的钢铁直男。 两个人加在一起就是部门与部门之间的通力合作，一个说你来吧是功绩，一个说关我屁事，爱谁谁。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魏星抽空找了过来，不胜其烦的艾凡还是没憋住问了出来。 “无日之狱第九层到底关押着谁？” 初来乍到的魏星蒙了好一会儿，手里提着的大餐瞬间就不香了。 这就相当于本来想好好的上个礼，结果被通知这婚不结了差不多的尴尬。 “是谁和你说了什么么？”魏星皱眉道。 关于第九层的犯人，涉及的隐秘以及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这要是随随便便就说出去，恐怕他自己比犯人都要先走两步。 “说的多哦，一会儿质疑我的身份，一会儿说有天大的好处，一会儿还说我根本不知道真相是什么，我就奇了怪了，无日之狱是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了么，开始抓活宝和话痨来滥竽充数了？” 艾凡翻着大大的白眼，一点好脸色不给魏星。 闹呢，稀里糊涂被抓了壮丁也就算了，天天还得教犯人明辨是非。 他是比较闲么还是怎样。 “谁和你说的？” “一个自称是无日之狱第九层的犯人，她在梦里和我神交有几天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想办法去砍她一顿了！” “她？在梦里？联系你？”魏星略微惊讶地说道。 第九层的那位就连他都不敢有太多招惹，能恭敬的时候绝不硬气，没想到这次居然盯上了艾凡。 魏星一点都不怀疑那位的能力，别说是无日之狱的第九层了，再多九层都没办法完全将其阻拦下来。 “这是应该关注的重点吗，你难道不是应该先告诉我那位是谁么，然后对我一顿叮咛嘱咐，可能的话再去把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妖婆给灭了。” “唉......”，魏星长叹了一声，“如果能灭了早就灭了，会等到现在？ 那位名叫祈澜，名义上是恶灵教第一副教主，实际上如果她想，她完全可以对现在的教主取而代之。 祈澜目前的实力应该是七阶中段，在明堂和恶灵教里都不算拔尖的，甚至以她的战斗能力可能连六阶高段的人都打不过。 就是这么一个人，成为了明堂和恶灵教都不敢轻易放弃的存在，无日之狱之所以常常遭到攻击，绝大多数都是恶灵教为了她而来，其他那些关押的犯人都只不过是弃子而已。 即便每一次都会造成极大的伤亡，明堂依旧下令死守这里不能后退半步，同样是因为她，而不是因为摆在明面上的尊重犯人的人权。 她的特殊在于她所觉醒的特殊类图录，《启示录》。 借助图录她可以窥探天机，预测吉凶，避灾躲难，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事情发展的轨迹，让未来按照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至今为止她的预测还没有出过一次纰漏，她参与制定和执行的计划则没有一次失败，想要对付她，要么就遮掩自身蕴含的因果，要么就用出乎意料的手段将她就地格杀，无论选哪一个都不是容易实现的事情。 更何况她还是两方势力都无法割舍的人，一个能让对手按设计好的未来前进，这样的人一般都是两个结果，要么为我所用，要么为我所杀。 祈澜她本身也挺奇葩的，以恶灵教副教主自居，协助恶灵教做过不少错事，杀过不少普通人，却又偏偏有意无意地帮明堂渡过不少次危机，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得到些什么，更说不清楚她到底是善还是恶。” “不对啊，如果这个叫祈澜的真的可以未卜先知，又是如何被抓到无日之狱里来的？”艾凡出声询问道。 “抓进来？别逗了，我们哪有那个本事，是她自己在几年前忽然说要待在监狱最底层的，为此好像还和明堂达成了什么协议。 为了弄清楚她的目的，明堂是用尽了一切手段，怀柔的也有、威逼利诱的也有，都没有撬开她的嘴巴，最后索性就任由其在无日之狱中生活了，毕竟要好过让她待在恶灵教里。” 不管明堂的人怎么看，反正在艾凡听来这就是自欺欺人的说法。 祈澜这样的人物要是能轻而易举地被控制起来，那她还有什么威胁可言，阳奉阴违的互相利用永远比不过干脆利落的永绝后患。 不过话说回来了。 明堂都搞不清楚她的目的，如今却忽然托梦找上了艾凡，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好像是为了等待艾凡才故意进的无日之狱。 如果真的是这样...... 为什么不能换个地方见面？安乐市里找个咖啡馆不香么，再不济学校操场也比牢里要安逸的多嘛！ “我想见见她。” 吐槽归吐槽，艾凡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个想法已经萌生了好几天了。 天天被梦呓折磨也不是个事啊，再加上他也想搞清楚，这个祈澜到底是为何而来！ 第69章 祈澜……阿姨 “你想去见祈澜？” 魏星摸了摸艾凡的脑门，不太能理解后者的脑回路。 祈澜都开始用梦境的手段了，摆明了就是不安好心，结果你还要送到嘴边上，生怕对方吃的不痛快是吧。 “不能见么？” “肯定不能啊，羊入虎口还会塞牙呢，你过去纯纯就是塞牙缝。” “可是她既然喊我过去了，说不定我就能知道她真实的目的了，这不就是明堂想要的么？” “他们想知道自然会有他们的办法，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给我老老实实跟在欧阳竹的身后，她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去第九层的通行证必须经由我手，我劝你最好放弃这个想法。” 虽然不是命令式的发言，但艾凡还是从里面听出了没得商量四个字。 这就有点苦恼了，总不能等清扫任务结束了还赖在这里不走啊。 “开条件，第九层我是一定要去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套路，等价交换，艾凡上辈子绝对是银行体系内的老油条。 “好啊，只要你能做到将其轻易击杀我就允许你去，随便去，没人敢拦你！” 老东西心地坏得很。 这要是能轻易击杀了艾凡早还能在雄关上混个一官半职了，至于跟着学生队伍东奔西走？ 或是等到他真正成长起来，恶灵教为了祈澜可不会腾出大把大把的时间，而且《启示录》一定会告诉祈澜——别耗着了，你要等的人短时间内是绝对不会来的。 这不完了么，死局闭环。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来干啥的，以长辈的身份指点迷津？” “我来看看自己的孙子兼徒弟还得出师有名不成？需要我给上峰打个红头申请不？” 对于魏星的抱怨艾凡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意义很明确，既然没有利用的价值，那便请你光速离开。 走后门的人想法出奇的统一。 我从你这走是你的荣幸，你不让我走那就是阳关道与独木桥，有你后悔的时候。 魏星虽然心里不爽，但也没有厚着脸皮继续待下去，丢下一句毫无意义的“不要再想着祈澜的事情了”，便事不关己地潇洒离去。 艾凡本以为这次是铁定进不到无日之狱了。 结果魏星走后十来分钟，便有一个身着军装的人找了上来。 按照此人自己的介绍。 他是无日之狱这段时间的典狱长，可以帮助艾凡去到第九层监牢。 恰逢时宜的出现又精准地提供帮助，妥妥的工具人身份。 艾凡虽然还没有见到祈澜，但从眼前这人的表现来看，祈澜应该也是一个善于玩pua的老领导，整个无日之狱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被她渗透的人。 不过看在对方能实打实提供帮助的基础上，艾凡并没有选择举报，至于见到祈澜后会不会就要看后者如何表现了。 无日之狱的入口修在了典狱长居住的小独院中，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致敬《贞子》，竟然也修成了深井的模样，这要是哪天忽然有人从里面爬出来，恐怕真的要吓得怒砸dvd了。 跟着典狱长乘坐电梯一路向下，感觉上过了有十来分钟的时间后，电梯门终于在一阵吱呀乱响中缓缓打开。 昏暗的橘黄色灯光以及反光的受潮的砖墙，倒也是一所监狱所必备的两大特色。 没有专门的牢笼，在一个半圆状的人工开采出来的房间门口，金属的牢门将自由隔绝在外。 而且在触碰到牢门的时候，艾凡便感觉到了体内灵能运转出现了滞涩，真就是为了让犯人永无出头之日而不择手段。 房间里的陈设和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案几后面的人不再是马赛克堆起来的像素人。 身着青衫，长发披肩，娇躯侧躺，水嫩嫩的右手托起白皙滑腻的鹅蛋脸颊，让一张涂着豆沙红的小巧嘴巴微微撅了起来。 大大的杏核眼里写满了散漫，就好像对身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柳叶状的眉头让她在清纯与成熟之间来回切换，忽而如同天降林妹妹，忽而又如同母仪天下的大周女皇。 随意捆绑的束带遮掩不了性感的身材，s型的身段加上黄金分割的比例，一座宏威又连绵的山群便出现在了眼前。 和欧阳竹一般大小的双峰透过深v的领口若隐若现地出现，勾引着罪恶的双手。 修长笔直的大腿在高开叉的裙摆衬托中，仿佛散发出了奶油的香味，灯光如此昏暗，都没能遮掩这份靓丽的春光。 “祈澜......阿姨？”艾凡试探地询问道。 很明显的能看到祈澜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整个人抖动了一下，差点维持不住性感妖娆的形象。 女人这种生物奇怪的很，不管真实年龄有多大，都必须称呼姐姐，不然到死你都不会理解女人为什么能隐藏那么大的力气。 “可以的话，你可以称呼我为姐姐。” 「(°ヘ°)艾凡单纯地挠挠头，“但你的眼角有鱼尾纹，脸颊上有法令纹，脖子上有颈纹，明显不是小姑娘了，还是叫阿姨比较合适。” ＿|￣|●祈澜这下是彻底破防了，额头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动着，“你家里的长辈没有教过你这样形容一个女性是非常失礼的么！” “嗯......你生气了？” “废话！也就是我现在出不去，不然高低给你两脚！” “可是你的图录不是《启示录》么，按理说应该已经预测到了咱们见面的场景，为啥还没有做好心理建设工作啊？” (ot-t)尸 祈澜高举着白旗，她已经分不清艾凡是真的直还是真的心机了，句句都在扎心，句句都在往伤口上无情地撒盐。 《启示录》虽好，但也不能贪杯啊，预测未来虽然逆天，但代价还是要付的啊，如果大事小事都翻开图录看看，恐怕祈澜现在已经是弯腰驼背的老妪了。 当然了，为了维持住自己神秘高大的形象，祈澜是铁定不能实话实说的。 “因为，我看不清你的未来，也因为，你看不清自己的身份......” 第70章 世界很复杂 “老神婆，你能不能正常说话，你用了好几天喊我过来就是为了忽悠我？” ㄟ( ▔, ▔ )ㄏ 艾凡不屑的摊摊手，这种忽悠人的把戏还不如魏星呢，至少后者在画饼的同时会实实在在给一点好处。 什么看不清未来、看不清身份，又不是小说的男主角，拥有什么气运加身一类的事物，不然以祈澜的道行早就吐血身亡了。 “你......算了，不知者不怪。” “别算了啊，我还想继续听你说评书呢，说说看，既然你看不清我的未来，又为啥一个劲地喊我过来，以咱们两个的年龄差距，可不太适合有其他的发展。” o(▼皿▼メ；)o一向心平气和的祈澜狠狠捏紧了拳头，要不是为了长远考虑，这劳什子无日之狱不坐也罢，说什么也要弄死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臭小鬼。 “我确实看不清你的未来，可并不代表我看不清源星的未来。 也正是通过旁观者的角度，我才能在时间长河中找到你的身影。 不管是对于源星来说，还是对于更神秘的幕后来说，你都是至关重要的存在。” “更神秘的幕后？” 艾凡敏锐地捕捉到了祈澜话里的关键点。 如果真的有“幕后”，那就能顺理成章地解释很多问题。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黑斑到底从何而来？为什么又会选择源星这个在宇宙中偏安一隅的小星球？” 源星是不是偏安一隅的小星球艾凡并不清楚，但他确实好奇黑斑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这玩意儿大家本来可以好好生生相处的，就算兵戎相见也不至于走向灭亡的死路。 现在好了，华国以外的地方彻底失联，华国以内的人也得苦苦挣扎。 “神婆大人，还望不吝赐教！”艾凡拱手作揖，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他连尊称都用上了。 “我能告诉你的，源星完全就是遭受到了无妄之灾。 它在位面的夹缝中静静盘旋，却又无辜地成为了血腥的战场。 黑斑的污染是某些人或者说生物用来制衡的手段。 灵能的出现和灵核的觉醒则是源星自我保护的一种方式。 至于图录的觉醒，那是真正的入侵者展开的洗脑的攻势，他们想要通过图录让人类沉迷于虚假的幻想之中。” 几句话让艾凡紧紧皱起了眉头。 在他的认知里，一直以为黑斑才是入侵者，而灵核和图录则是为了拯救苍生而被源星赐予的特殊能力。 但是照祈澜的说法，反倒黑斑成了被逼无奈的那一个。 如果真是这样，那高举着图录高高在上决定着人类命运的神赐者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你也是觉醒图录的人之一，不仅不心怀感恩，还在这里说它的坏话，真的合适么？” “没什么不合适的，明堂那群人将图录分成了两个大类，通俗点说就是光明与黑暗。 我所说的洗脑，单指划分在光明阵营里的人，他们愚蠢的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殊不知只是待宰的羔羊罢了，我的图录介于两者之间，我想让它靠近哪边是我的自由。” Σ (?Д?；) 艾凡大吃一惊，“你是想说现在镇守在天堑雄关中的神赐者都是煞笔？” “这么总结还是蛮恰当的。 别看他们为了守护华国可以抛头颅洒热血，实际上都是既定命运中可悲的笑话罢了。 他们的存在换不来任何的未来，他们的死亡也得不到任何的珍视，不是成为异种的口粮，也迟早会成为某些存在的能量供给站。” “你说的某些存在到底是什么？” “他们啊，和你的情况有些类似，我也看不清他们的未来，只不过通过零星的片段，我能捕捉到他们凌驾于源星上空，肆无忌惮汲取能量的画面。 我不知道源星的结局会是怎样的，因为你忽然出现打破了他们的计划，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以什么态度去面对这一切的，但总好过将源星交给莫名生物要好得多。” “说来说去，你是想哄骗我去当救世主？”艾凡无语地挠挠头，不知道为啥聊着聊着话题就上升到了如此高度，这要是接下了，指不定哪天被摔得粉身碎骨。 “我可没说哈，救世不救世的和我没啥关系，哪怕你在未来也想毁灭这个世界也未尝不可，只要不是被其他东西拿捏我都可以接受。” “精神洁癖？” d(^^*)祈澜比了一个大拇指，认可了艾凡的总结，“怎么样，你现在知道自己的重要性了吧。” “我知道你个铲铲！我连从你们恶灵教手里活着都要用尽所有的力气，哪有余力去思考这么大的事情，以你现在这副纯享受的模样，恐怕你比我还要活得更长久一些，要不这个救世主的工作交接给你吧，我可不想背着这么重的担子在异种横行的世界里标榜自己的重要性。” 不耐烦地挥挥手，艾凡转身便准备离开。 和祈澜的这次见面不能说毫无收获，只能说意义也不算太大。 除了知晓源星背后还有无数双巨大的推手外，就只有更加怀疑明堂存在的意义。 一直以来他就在奇怪为什么明堂会对恶感者有如此大的介怀，这已经不属于正义与邪恶的对垒了，更像是天敌一般的存在。 如今看来，怕不是两尊大能博弈的棋盘，黑红双方围绕楚河汉界杀的不可开交，然后胜利的一方才有资格将整个棋局推倒重来。 “喂！小家伙儿，去恶灵教吧，那里才更适合你！” 祈澜冲到栅栏前，冲着已经离开一小段距离的艾凡喊道。 两人沟通了这么长时间，这句话的语气才是最真诚的，比起刚刚的长篇大论，把这个当做是她的最终目的反而说的更通顺些。 “抱歉，没兴趣，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别在这里耗着了，白白浪费无日之狱的房间。” “你最好还是考虑一下，这个世界，可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已经走进电梯的艾凡并没有听到祈澜后面的话。 即便听到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要话题逐渐偏向恶灵教，他就会选择充耳不闻。 杨立峰、熊德军，他们的仇，可是还没报呢...... 第71章 遇袭 第九层牢狱一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魏星不知道艾凡偷摸的行动，只是后来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举报信，信的内容大致就是说无日之狱中有一些被恶灵教策反的人。 秉承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魏星对无日之狱展开了一次大清扫。 结果可喜可贺，还真就被他抓住了不少蛀虫，其中最大的那条就是无日之狱的典狱长。 可惜的是从他们的口中没能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还没来得及严刑逼供，他们便纷纷离奇死亡。 这些人原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守卫无日之狱的，他们之所以叛变的唯一解释就只有祈澜了。 为此魏星还专门去了一趟第九层，对艾凡百般引诱的祈澜可不会对魏星有什么好脸色，只字不提地送给了后者一个大大的闭门羹。 无葬神弃学院第七小队的任务执行的也很顺利。 苗兰的归队，以及艾凡战斗经验的持续提升，让整个小队的清扫效率都大大的提升。 原本计划七天的任务，在第六天结束的时候便已全部完成，至于隐藏在大地深处的异种，只有等那些更强大的人来处理了，或者等到异种再次展开对无日之狱的冲击之时。 当然这个过程中还是发生了小小的插曲。 吕晓在一次拉怪的过程中，不小心拉到了两条四阶高段的山蝰，没等欧阳竹和艾凡赶到支援，他便被一口吞到了腹中。 也就是山蝰没有用毒牙咬，加上欧阳竹和艾凡通力配合下第一时间将其拦腰斩断，不然吕晓这会儿已经和他已故的家人欢聚一堂了。 走在回安乐市的路上，艾凡细细整理着这几天的收获。 战斗经验、团队配合、异种弱点等抛开不谈，祈澜在他的脑海深处留下的印记才是最为深刻的。 不管嘴上说的有多么不在乎，都阻挡不了内心深处翻滚的疑虑。 为此，他这几天还偷摸地仔细观察了欧阳竹、成冰雪和苗兰，试图从她们的图录中发现点与众不同的东西。 结果除了图录外壳的颜色偏向冷色系外，愣是没有觉察出丝毫的异样。 只能说明堂的排挤端端是莫名其妙，硬生生把一群好苗子推向了自己的对立面。 如果未来有一天明堂真的被推翻了，也只能送他们一句“活该”！ “想什么呢？” 欧阳竹重重拍了一下艾凡的后脑勺，她正唾沫横飞地盘点这次任务的功绩呢，结果发现艾凡居然敢神游天外，以她的脾气没有用鞭子已经算是她对艾凡的认可了。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些臭毛病，那些红眼的异种都没有你这么暴躁，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艾凡艺高人胆大地说道，显然实力的精进让他忘记了被欧阳竹鞭笞的恐怖。 “老娘如果嫁不出去第一个赖上你！” “我这个小身板可经不住你的摧残，你还是另寻良根比较好。” “我说二位能不能稍微等等！” 吕晓拦在两人中间神色紧张的劝阻着。 已经把鞭子捏在手里的欧阳竹哪里会给吕晓这个面子。 干脆利落地将两个人都覆盖在了鞭影之中，霹雳吧啦的开始了新一轮奏乐、 “老大！神仙姐姐！欧阳公主！你等等啊！” 吕晓惨呼的声音在噼啪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凄凉。 他又没有艾凡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腹黑性格，连用灵能硬刚这种事情都做不出来，于是乎，他不仅替艾凡挡住了半数以上的鞭笞，还很快便青一块紫一块的趴在了地上，大颗大颗滑落的泪珠让他看上去我见犹怜。 “好了，给我一个你贸然阻止我的理由吧！” (⊙﹏⊙)吕晓震惊地看着自家一副理所当然表情的队长。 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欧阳竹炸毛的样子，但却是第一次听到她用如此霸道的理由为自己开脱。 到底是何方妖孽，快将曾经那个敢作敢当的队长还回来！ “我只是想说咱们好像已经数次经过同样的地方了。”吕晓带着哭腔说道。 “什么意思？” “傻不傻啊，他的意思是咱们可能迷路了！”艾凡揉着屁股挤兑道，全然不顾吕晓哀求的眼神，拱火能力哪家强，安乐市内找艾凡。 (`へ′*)ノ欧阳竹随意地挥挥手，左脸写着傲，右脸写着娇，“怎么可能，回去的路都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遍了，闭着眼睛我都能走回去！” “行了，别吹嘘你的个人主见了”，艾凡抽出墨阳刀，戒备地环顾四周，“吕大哥说的没错，咱们确实遇到事情了，你仔细感受一下就知道了，周围灵能的运转不太正常，就好像有人在刻意操控它们一样。” 皱眉看了眼跟在身后的成冰雪和苗兰，她们和艾凡一样摆出了战斗姿势。 欧阳竹就算再迟钝，这个时候也意识到了问题，只是她想不到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在安乐关和无日之狱之间对他们动手，但凡闹出点动静，两边的支援都可以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能看到敌人么？” 欧阳竹走到吕晓身边，本想拍着后者的肩膀询问一番，没曾想声音是传出去了，手却从吕晓的身体中直接穿了过去。 “这是......什么情况？” 意料之外的展开让第七小队的五个人都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赶忙就近拉扯了一下同伴的衣袖，结果艾凡和欧阳竹同处于一片空间，另外三人明明就站在眼前，也能听到彼此的声音，却就是触碰不到。 就好像两个折叠在一起的空间，哪怕距离只有一毫米，也永远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队长，现在应该怎么办？”一向冷静的成冰雪此时也有些乱了方寸，主要还是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和诡异了。 “能在无声无息之中将咱们分割开来，敌人的实力一定远远超过咱们，但空间的承载能力终究有限，咱们现在往相反的方向跑，不管哪一方先离开这片诡异的空间，都要第一时间向安乐关求援，明白了吗？” “明白了！” 第72章 第八副教主 欧阳竹能在大一的时候便担任第七小队的队长，靠的不仅仅是她的实力，还有一颗临危不乱的大心脏。 能在复杂的情况中迅速找到应对的办法，便是她能力的一种表现。 艾凡并不知道应对空间属性强者的办法，但瞅见小队其他三人迅速按照欧阳竹的指示向反方向跑，他自己也紧跟在欧阳竹身后行动起来 其实这方法也是有赌博性质的。 就好比一根直直的管子里装了两个乒乓球，为了保证平衡难免会出现顾头不顾腚的情况，除非这管子足够长，留有充足的反应时间。 也就是要对手足够强大，撑得起大范围空间异变。 第七小队很不幸地遇见了这么一号人物。 欧阳竹和艾凡并没有跑出太远，至少从他们的视角里还能看到成冰雪他们化成小黑点的背影。 不是他们想停下，而是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身着恶灵教特有黑袍的消瘦男子。 这人倒也没有把脸遮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就好像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 他的右手此时正托举着一本泛着扭曲光芒的图录，金灿灿的四颗星预示着它的不凡。 “恶灵教第八副教主，蔡油锐！”欧阳竹满脸凝重道。 “这人你认识？”艾凡微微吃惊，没想到还是自家队长的老熟人。 “恶灵教的人从来都是兜帽遮脸，唯独他生怕别人不认识一样，到哪都露着一张欠锤的没精神的脸，你去启灵阁的通缉墙上也能看到他的画像。” 欧阳竹这么一提醒，艾凡还真想起来了。 目前在启灵阁通缉墙上有两个人的画像是排在最上面的。 一个是将刚地弓形虫扔到安乐市里的恶灵教第十一副教主小丑，觉醒图录《小丑戏法》。 另一个是第八副教主蔡油锐，七阶中段修为，觉醒四星图录《迷失空间》，代号幻空。 根据启灵阁的调查，蔡油锐的图录并不具备太大的杀伤力，更多的用处在于制造一个错乱的空间，让深陷其中的人迷失方向，永生囚禁，有时还负责分割战场以及建立短暂的空间通道。 他和祈澜的情况多少有些类似，现在的排名是基于他们对恶灵教所能创造的价值而定的。 当然，所谓的杀伤力不足只是针对同阶强者而言，对于欧阳竹和艾凡这两个四阶的小家伙儿而言，蔡油锐就是可以轻易捏死他们的巨人。 “既然你们认识我，倒也省去不少麻烦，不要反抗，乖乖跟我走，我着急回去追剧玩游戏呢。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为了一个小屁孩，居然要出动一个副教主，大材小用，暴殄天物！”蔡油锐打着哈欠抱怨道。 艾凡很想纠正这位副教主的成语用法，但显然眼下不是合适的时机。 蔡油锐嘴上说的不想麻烦，可实际上他话音刚落，艾凡便感觉到了周围空间的挤压，潜台词就是：你们从不从，不从就把你们做成压缩饼干。 以德服人，老文明了。 “你们想要的人是我，放我队长离开，我保证不会做无用的抵抗。”艾凡站在欧阳竹的身前语气决然。 经过前不久的事情，艾凡发过誓：绝不会再让其他任何人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之中。 但不管是欧阳竹还是蔡油锐都没有理会艾凡的舍生取义。 一个一把将艾凡拽到了身后，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地传递着“给老娘滚远点”的信号，老霸道总裁了，但现在可不是玩角色扮演的时候啊！ 蔡油锐更直接，就说了一句话：“你们两个我都要！” 买一送一，这算盘打的，珠子都要崩艾凡脸上了。 盯上艾凡的理由还不是特别清楚，但盯上欧阳竹一定是因为她属于自我觉醒的恶感者，同类型的人在恶灵教中也不多见，绝大多数还是被改造或是被污染的神赐者和神异者，艾天明、邓玲珑以及王娇娇就是很好的例子。 之前是因为无葬神弃学院对欧阳竹保护有加，没有让她暴露在恶灵教的面前，如今她出任第七小队队长，又参加了上次的战役，被恶灵教盯上也是在所难免。 就好像饿了几天的野狗，几公里外的肉包子它们都能闻着味找过来。 “竹子姐姐，这位重度毒瘾的大叔有点贪得无厌，咱们应该怎么办？”艾凡重新站回欧阳竹的身侧，看似是在询问，实则是自暴自弃。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 艾凡自己都想问问恶灵教教主，他是何德何能能让一众高层如此大费周章，如果实在想让他加入，从一开始就好言相劝不香吗？就非得一拳一脚把友谊打出来？闹到现在友谊半点没有，仇恨值直接max。 “怎么办？凉拌、蒸炒、蒜蓉、麻辣！反正老娘做不出束手就擒的事情！” “三千鞭笞” 一点商量的想法都没有，欧阳竹直接就甩起了鞭子。 结果可想而知。四星图录对三星图录是压制效果，七阶对四阶同样如此。 看似宛若游龙的鞭影抽在蔡油锐身上只是荡起了片片涟漪，迷失空间的存在让深处其中的人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所见亦真亦假，距离亦近亦远，就好像给空间加了两重buff，一重叫海市蜃楼，一重叫镜花水月。 蓝柒和平子的结合体，带着光环的橘子头来了也得无功而返。 “队长，老大，您快收了神通省省力气吧，不然一会儿被绑架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艾凡左手举起墨阳刀，在连绵的鞭影中成功拦截了越来越上头的欧阳竹。 不服输的性格真的要改改，不然就不是莽夫而是傻十三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还主动伸出双手等对方来镣铐吗？” “我的意思是可以交给我来！”艾凡拍着胸脯，咧着大嘴笑出了自信。 “你？连我都打不过的人还想去挑战一位副教主？嫌命长我可以代劳的。” 没有理会欧阳竹的讽刺，两只眼睛紧紧注视着看似在面前的蔡油锐。 艾凡的自信源于他的左眼。 之前看魏星的时候，是一团朦胧的白光，他以为所有人在左眼的视界里都是如此，虚幻中带着点祥和。 后来在无日之狱第九层见到祈澜，所看到的变成了一团黑影，他一直以为那是由于牢狱里光线太昏暗的缘故，就没当回事。 如今见到了蔡油锐，他终于可以确定一件事了。 在左眼中，恶感者呈现的是黑色，神赐者和神异者则呈现的是白色。 不仅如此，蔡油锐黑色的身影上，还有几个小小的白点，经历过锻穴的艾凡自然认得白点所处的皆是穴位。 将自己带回到曾经看过的武侠小说中，艾凡笃定这些小白点应该就是蔡油锐的弱点。 虽然还是有很大的赌博的风险。 但总好过欧阳竹那声势浩大却毫无卵用的地图炮。 第73章 洋洋得意必自毙 “你到底想怎么做？” 欧阳竹轻轻扯了扯艾凡的衣角。 倒不是她不相信艾凡，主要对手实在太过强大，不相信变成了不敢相信，但凡换一个五阶的人站在这里，不用艾凡主动请缨，她都会将其推到最前面。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只是说如果哈，一会儿我破开这片空间，你就第一时间带着我赶紧跑，杀肯定是杀不了的，能争取到一点求援的时间就不错了。”艾凡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有什么办法，但只要你做得到，我就至少争取五分钟的时间出来！” 艾凡微微一笑，五分钟足够了，甚至三分钟就够了，一键求援是他们这些外出执行任务的人都拥有的特权，也算是少有的人性化管理了。 没再过多的废话，墨阳刀平直地刺出。没有瞄准大脑、心脏等必死的地方，而是对准了蔡油锐左侧肩锁骨下方二指距离的地方。 这一刀平凡到了什么程度？ 满怀期待、严阵以待的欧阳竹差点调转枪头一鞭子呼在艾凡后脑勺上！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说的办法？别说破开蔡油锐的迷失空间了，恐怕连颗榴莲都切不开哦！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濒临暴怒的欧阳竹瞬间熄火。 先是一脸颓丧的蔡油锐忽然严肃了起来，眼神中的难以置信几乎变成了实质。然后是囚困他们的迷失空间，毫无力度的一刀居然成功震撼了这片空间，虽然还没有完全破碎，但至少可以看到逃出生天的机会。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句是蔡油锐问的，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刚刚的云淡风轻，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偶然，那对他而言简直是灾难性的消息。 第二句是欧阳竹问的，一脸兴奋的表情俨然已经变成了艾凡的小迷妹，能以四阶的实力撼动七阶的图录，说给任何人听都能换来倒吸凉气的难以置信。 艾凡没有做出任何回答，反而是摩挲着下巴思考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一开始的猜想没有任何问题，黑影中的白点就是蔡油锐的弱点所在。 但令人疑惑的是，刚刚那一刀并没有砍在实体上的感觉，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和压迫，顺利到连艾凡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换一个正常人来，知道自己的弱点被看穿后哪会有不躲不闪的道理，可蔡油锐愣是连反应都没有，任由墨阳刀刺中了目标。 “回答我！你是怎么知道的！” 久不见艾凡回应的蔡油锐阴沉地问道。 这情绪简直不要太正常。 没把人抓住也就算了，还被弱小的蝼蚁刺中了弱点，心中的委屈要找谁说理啊，更要命的是，这还相当于把他作威作福的道具给彻底废掉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蔡油锐现在根本就不想活捉的事情，他更想用极度残忍的手段将艾凡碎尸万段！ 杀掉所有威胁自己的人，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便可成为最强者。 这大概是每一个自私自利的人都具备的断后手段，老有“先见之明”了。 “你是说中府穴么？”艾凡露出了玩味的笑容，敌人越慌离成功就越近，没有比这更令人心情愉悦的消息了。 “告诉我原因，我可以饶你不死！” “你脑袋里面长的是核桃仁么？凭什么觉得你随随便便的一句威胁就能让我缴械投降，你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那就请你们去死吧！” 恶灵教里好像除了祈澜是话唠外，其他人都是急脾气。 这不还没聊两三句，蔡油锐便控制着空间重重地挤压上来，这感觉和重力加倍完全不同，一个是负重感，一个是挤压感。 前一秒还是一脸轻松的欧阳竹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挤压带来的痛感让她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潮红。 艾凡也并不好受，但还是忍着剧痛将墨阳刀缓缓刺了出去，甚至比第一刀的速度还要慢上许多。 这次他瞄准的是两腰前侧的章门穴。 和之前一样，刀尖刚一触碰到穴门，挤压的空间便像泄了气的皮球，不仅疼痛感无影无踪，整个空间都发出了碎裂的声音。 “看......看来我又对了呢！”艾凡气喘吁吁道。 空间的挤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毕竟是七阶的强者施展出来的，稍微晚个两三秒，结局都只会是爆体而亡。 “你......”蔡油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憋屈的感觉充斥着全身。 “应该是我们比较幸运吧，感谢恶灵教教主派你出来抓我们。”艾凡自信满满的笑道，“你的迷失空间应该是将自身也融入到了空间中吧，即便你的真身相隔再远，你的弱点也会在空间中展现出来。 所以我只需要轻轻扎一下，便能让这片空间受到巨大的冲击。但凡换一个擅长近战或术法的人来我都对付不了，可惜区区一片虚空，闭着眼睛砍都很难失手啊！” 蔡油锐的脸色已经快要黑成焦炭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艾凡不仅能捕捉到他的弱点，还能发现他图录的弊端。 按理说能觉醒空间这种稀有属性的人都是一方大能，只能说蔡油锐是既幸运又不幸，他的空间属性杀伤力不足也就算了，还和他自身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要是遇见特别暴力的人，靠蛮力就能击碎这片空间，连带他自己也会身受重伤，好消息是真身不在近前，性命无忧，坏消息是受力面积太大，躲也躲不掉。 “看来光靠迷失空间是拿不下你们了，这就是你现在一副洋洋得意的缘由吧？” “嗯呢，就问你气不气？”艾凡双手叉腰鼻孔朝天，和欧阳竹相处了一段时间，他好像沾染上了一些不好的习惯。 “确实如你所说，教主派我过来反倒成了一大败笔，但你未免有些太小瞧一个七阶恶感者的实力了，迷失空间只是用来活捉你们的手段，但并不是杀死你们的唯一办法，虽然可能会被责骂，但这口气若是不出，多少有点对不起我的名号了：洋洋得意者，我必毙之。” 第74章 山蝰蛇窟 蔡油锐的神色再次惺忪了起来，相对的，艾凡和欧阳竹紧张了起来。 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不管找到了什么具有针对性的办法，都改变不了硬实力上的绝对差距，投机取巧还不足以让他们战胜七阶的对手。 果不其然，下一秒，囚困他们的迷失空间在一片涟漪中化成了碎片，他们这才发现自己只不过刚刚走到无日之狱山下三号区域的边缘，可以说是在魏星眼皮子底下对他们成功进行了一次袭杀。 “空间，放逐。” 慵懒的声音穿透虚空在艾凡二人心头响起。 漆黑的甬道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脚下，失重的感觉席卷每一条神经。 艾凡只来得及仓促按下左手手腕通讯装置的求援按钮，便被黑暗彻底的吞噬，一同吞噬的，还有八爪鱼般挂在身上的欧阳竹。 洋洋得意必自毙。 这感触，真深刻啊！ ...... 无日之狱，魏星办公室。 一个士兵急匆匆地冲了进来，没等魏星询问便焦急地说了第七小队求援的消息，发出信号的还是艾凡。 自从安乐关上次战役之后，艾凡的重要程度便被列为了第一等级，一方面为了钓恶灵教更多的高层，另一方面也想以此为借口给艾凡提供更好的保护。 当然，后面这一点夹带了一点宓秋廷和魏星的私心，他们两个人聚少离多、生死两宽，实在是错过太多本应美好的时光了。 听到是艾凡的求援，魏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他们消失的地方。 可除了遗落在地的手环哪里还有艾凡的身影。 找寻了数圈后，看到吕晓三人正昏迷在一片密林之中，这要是晚去一会儿，恐怕就要成为某些异种的晚餐了。 从他们的口中魏星了解了前半段的事情，将目标直接锁定在了第八副教主蔡油锐的身上，然后便愁眉不展地踱步起来。 换个其他人，他还能通过各地的眼线多多少少捕获一点儿消息，可面对一个玩空间的，神出鬼没的本事让他是毫无办法。 别说追踪艾凡的动向了，连施展图录的灵能波动都可能发生在极远的地方。 不得已，魏星只好下令进行地毯式搜索，赌的就是恶灵教的心高气傲。 他哪里能想到蔡油锐已经被艾凡气得失了理智，一个放逐将艾凡和欧阳竹送到了生死难料的哀牢山之中。 艾凡在经过短暂的昏迷后醒了过来，空间穿梭带来的不适感让他一阵头晕目眩，适应了片刻才开始辨别所处的环境。 阴暗、潮湿、腥臭。 这是艾凡的第一感受，无感没有一感传来舒适的反馈。 伸手摸了摸四周，坚硬的石块以及湿润的泥土，在目不可视的情况下也能判断出这里应该是某处洞穴，还不是人类的洞穴。 艾凡正专心思考着该如何逃离这里，一只冰凉的柔荑忽然从他的腰后伸出，好巧不巧地抓住了他身上唯一的把手。 正是青春年少又懵懂无知的年纪，哪里受到过这种刺激，当下便一个激灵并快速打掉了写满无辜的小手。 时隔多年之后再想起当时的画面，艾凡才知道有一个专业术语叫遗j。 “啊！”被艾凡打得痛呼出声的欧阳竹挣扎着坐起了身。 在这种环境下，下意识地寻找依靠是人之常情，只能说艾凡太过不解风情。 “这里是哪？”靠在艾凡的背上，欧阳竹紧握着皮鞭。 如果这里有一丁点儿光亮，都能看到她红透的脸颊，和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大相径庭。 艾凡不懂她又怎么可能不懂，只是生性的倔强让她选择性遗忘了所有的尴尬。 “不知道，看不到四周的环境，但应该是在某个洞窟之中。” “堂堂恶灵教第八副教主就是在这里远距离施法的？也太不讲究了！” “你脑袋是不会拐弯么？”艾凡有些嫌弃地拉开了一点和欧阳竹的距离，生怕被脑残细菌给传染了，“那位要死不活的副教主明显没想过要活捉咱们，空间放逐的不稳性和时效性根本不具备远距离传送的条件，不然他直接丢一个黑洞过来，咱们现在就是在恶灵教里面团聚了。 唯一能实现的应该就只有曾经那本五星图录《虫洞》了，不过最后听说那位大神最后给自己玩迷失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活着的话，怎么说也是明堂的副堂主之一。” 艾凡口中的传奇人物欧阳竹也是知道的，所有修炼之人都会从课本中国读到他的故事，虽然是旨在教育人们不要滥用自己的能力，但并不妨碍他以奇葩的方式红遍大江南北。 要知道在黑斑刚刚爆发的初期，这位大神靠着一手虫洞连接了几条防线，若是没有他，华国现在的疆土还得缩水至少一半。 “不是幻空的隐匿空间那会是哪里？不对啊，你居然敢骂我傻！”欧阳竹多少有些后知后觉了，捏着兰花指便在艾凡腰上的软肉处表演了一个托马斯回环。 “嘶~”艾凡痛呼一声，倒也没有再生出作妖的念头，“既然他是想杀了咱们，那这里应该就是哀牢山某种异种的居住地方，如果我对哀牢山异种种类记忆没有出现偏差，那这里大概率就是山蝰的蛇窟了。” “为啥不能是红火蚁或者巨人恐蚁，它们也是打洞的好手。” “蚁类异种打的洞不会这么平整，也不会这么阴冷，你是大学生啊，为啥还要我这个初中生给你一一解答啊？” 欧阳竹没有理会艾凡的挖苦，用沉默接受了艾凡的判断。 但如果真是山蝰蛇窟，那他们的处境就无比糟糕了。 群居、剧毒、蛮力、高速、凶残。 这是每一个安乐市的人对山蝰蛇窟的统一评价，每次它们出现的时候，都会让安乐关的将士头痛不已，滑腻的身躯很难被热武器击中，最好的办法就是近战打七寸。 “先想办法到有光的地方吧。”片刻后，欧阳竹做出了决定。 利用热成像寻找猎物的蛇类异种，在这个环境中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君临天下，说不定到被吞入腹中他们才能发现山蝰的身影。 艾凡点点头，这才想起欧阳竹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连忙拉起柔软的小手向一个方向摸索着前进。 他是单纯的没有任何想法，可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这刺激可不算小，一向强势的性格沉沦在被保护的状态中，心里的落差感和悸动只有欧阳竹自己最清楚。 第75章 蛇性——你们接 两人在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中前行了许久，艾凡忽然停下了脚步，欧阳竹因此一头撞在了艾凡的后背上，正想开口抱怨两句，却被艾凡一把捂住了嘴。 由远及近的的沙沙声打断了她正要挣扎的身躯。 哪怕看不到任何的东西，也能感觉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正缓慢地从身前游荡而过，冰冷的腥风冲击着二人的皮肤，无从下手的软弱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动手，只能在心里庆幸着艾凡的机警，不然肯定会暴露在山蝰的视野之中。 “咱们该怎么办？这样下去太被动了。”欧阳竹压低声音问道。 “跟上它！” “你疯啦！”惊讶于艾凡的决定，欧阳竹差点大喊出声，“你是嫌自己送人头送的不够快么，还要跟在山蝰身后，用不用给你吹着唢呐送葬啊！” “你才疯啦！在狭窄的洞窟内山蝰很难回头，只要小心点他们是注意不到咱们的，要想找到出口抹黑走肯定不行的，只能赌一把刚刚那条山蝰是准备外出觅食的。” 很无懈可击的理由，欧阳竹只能承认自己被成功说服了。 仔细想想好像自从进到这个幽闭的空间中后，她就没有了平日敢打敢冲的模样，畏首畏尾，连头脑都跟着浆糊了起来。 不管实力如何，不管身处什么位置，女性终究是女性，多变的模样永远是她们的特权。 有了决断艾凡也不耽搁，拉着欧阳竹便跟着山蝰爬行的声音而去。 谁也不知道前路会通向哪里。 但走着走着，终究是能迎来结局的。 ...... 艾凡和欧阳竹的前进速度并不快，蛇窟中的甬道纵横交错，谁也不知道在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令人始料不及的意外。 好在给他们带路的山蝰也是条悠哉悠哉的享受蛇，慢条斯理地感受着地下阴暗的风景，这才给了艾凡二人足够的机会尾随。 也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沙沙声忽然消失，这让艾凡他们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他们无法确定山蝰是到了目的地，还是拐了个弯静静地等着他们送上门。 两人通过手心写字交流终于下定了决心，反正身在敌营，与其提心吊胆地担心什么时候会死，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冲上去大喊一声：还有谁！ 幸运的是老天爷没有捉弄他们，往前大概走了二三十米，笔直的甬道斜向下延伸而去，从洞口处吹来微凉的清风，能驱散腥臭的风足以证明出口离得不远了。 艾凡和欧阳竹握在一起的手齐齐的紧了一下，从对方身上都感受到了欣喜的情绪，先不说出去后会面对什么，只要能见到光亮，他们的发挥空间便能提升不少。 但，理想有多丰满，现实就会有多骨感。 他们确实走出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入眼是一个硕大的溶洞，无数钟乳石悬垂而下，滴滴答答的山泉奏响了美妙的旋律，溶洞的入口处是一条迷你的瀑布，水量刚刚覆盖了洞口五分之一左右的小范围，和大圣的水帘洞完全没办法比较。 黑斑的肆虐带给了人类朝不保夕的灾难，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同样阻止了人类破坏生态的脚步，眼前被还原的自然便是最好的佐证，艾凡曾经就想过，黑斑是不是上苍对人类做出的审判，而那些异种便是执行判决的刽子手。 美景固然引人入胜，但艾凡和欧阳竹完全没有心思欣赏。 一两条山蝰他们还有自信反抗一二，可眼前的溶洞中密密麻麻地盘踞着几十条。 有的山蝰盘卧在一颗颗巨大的蛇蛋前方，金黄色的蛇眼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正前方，以它们的反应速度，轻轻松松就能应对所有的突发状况。 更多的山蝰则是两两盘绕在一起，巨大的身躯缓慢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怀中的可蛇绞碎，彼此的蛇信子更是紧紧系在了一起，排除眼花的可能性，这些山蝰似乎用蛇信子摆出了一个大大的“心”，只能说它们是懂浪漫的。 真正让艾凡和欧阳竹睚眦欲裂的，是在溶洞入口附近的一个干涸的水塘中，横七竖八地摆放着许多赤身裸体的女性尸体。 她们身上没有任何撕咬、绞杀的痕迹，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被彻底撑破的腹部，从外往里看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脏器，无数白花花的未知幼虫在里面安了家，进进出出地进行着属于它们的狂欢。 在水塘的旁边分出了两个区域，一个区域里山蝰正用它们滑腻的身躯将一名名女子紧紧的缠绕，痛苦又无力的呻吟声从她们的喉咙中硬挤了出来，每一个人都翻着白眼、吐着舌头，在半梦半醒中接受着无尽的摧残。 而在另一个区域，躺着十几个隆起大肚子的女性，她们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之中，青筋密布的腹部一跳一跳地接近着弹性的极限，下一刻，腹部炸开，几颗蛇蛋从粘稠的羊水中滚落而出。 这些人是不幸的，在这种环境下或许身体没有求生本能才是最大的仁慈，只有干干脆脆的死亡，才是对她们最好的恩惠。 艾凡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了，这诞生的小蛇到底还属不属于山蝰的范畴？破壳而出后的异种又会不会超出所有现存的认知？没有答案，也不希望有答案，对于死去的无辜女性来说，不管怎样都太过残酷了。 欧阳竹比起艾凡还要更加的愤怒，同为女性，她更能理解这其中的屈辱和痛苦，换做是她自己，可能一早就想办法了却自己的余生了。 “你冷静点！” 艾凡一把拽住准备冲出去的欧阳竹，在被愤怒洗礼的时候，总是需要有人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智。 “现在冲上去不会有任何作用，这些人已经经历了最晦暗的人生，你去了不仅救不了她们，还可能被抱怨‘为什么不让我就这么死去！’ 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山蝰，你连到都到不了那里就会被发现，然后深陷包围之中，你或许很强，但总有力竭的时候，到那时你和她们会是同样的结局，她们需要的是有人为其报仇，而不是多一个人陪葬！” 艾凡几乎是低吼着的，哪怕逃出去后欧阳竹会厌弃他的逃避和软弱，哪怕将要面对为期数天的鞭笞和羞辱，哪怕再也无法和第七小队共同执行任务，都无所谓，他只有欧阳竹可以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配心怀希望。 第76章 逃出生天 “我明白你说的这些道理。”欧阳竹转过头对着艾凡微微一笑。 这份甜美是艾凡从未见过的，终得一见却仿佛是最后弥留的美好。 “有些事可以不做，有些事却不得不做。 我过去并未计划将她们救出来。或者说她们其实已经没救了，空洞的眼神、麻木的四肢，她们即便幸运的活下来，也无法走出记忆的天罗地网。 我去，是想亲手了结她们的生命。 比起死在异种的折磨之中，我更想她们走得轻松一些、得体一些。 一会儿我出去后，你趁乱赶紧离开，如果能安全返回安乐市，就替我转告第七小队的所有人： 永远不要忘了第七小队的队魂，往死里冲！往死里干！” “等一下！” 艾凡张开双臂再次拦下已经视死如归的欧阳竹。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临别宣言，自己的父母、杨利峰、熊德军，他们都好像很喜欢把一些大义和重担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从不考虑对方是否乐意。 生离死别这种事情好坏等到无力回天的时候再做啊，没事给自己立一样g，生怕天雷找不准目标似的，就不能学学魔童大喊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么。 “如果你执意要去那就一起吧，我负责吸引山蝰的注意力，你的能力更适合范围攻击，到时候就一击帮她们解脱，咱们也好找机会逃出去。” “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你没什么关系，没必要两个人都葬送在这里！”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玩相互谦让的戏码，你一个人实现不了目标，我一个人也很难从哀牢山活着走出去，相互扶持、取长补短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么？ 而且我可不是什么传声筒，你想说的话自己去说，我怕转述成：往屎里冲，往屎里干。他们应该不会想要听到这么有味道的遗嘱。 记住了，你欧阳竹是第七小队的队长，我是你的队员，你只需要考虑如何下达最正确的命令，不需要考虑所谓的战损比，这种高大上的数据留给上头的人头疼就可以了。” 说话间艾凡已经抽出了墨阳刀，眼神凶狠地盯着混乱不堪的蛇窟。 看着少年还不算宽厚的背影，欧阳竹的内心再次颤动了起来，有实力有担当，不抛弃不放弃，不退缩不推卸，简直就是完美的另一半，哦，还要加上一条棱角分明的帅脸。 老话不是说么，女大三抱金砖，那大六岁，不就是两块金砖么，美滋滋~ “你确定要陪我蹚这趟浑水？要是牺牲了，我可不会到地府中和你道歉哈。” “喝了孟婆汤鬼知道你是何方神圣，道歉这种没营养的话你还是留给自己吧，另外，左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我也说一句题外话吧，你的烟熏妆真的好丑，还不如素面朝天更令人心旷神怡呢！” “你！” 欧阳竹还想抱怨两句，可眼前哪里还有艾凡的身影。 一直主张实践出真知的艾凡从来不会耍口嗨的把戏，说干就干，大不了来生再做好汉。 他的突然出现让山蝰蛇群都陷入了短暂的迷茫之中，用极具拟人的方式来形容，就是它们头顶冒出来的问号已经在溶洞的顶上汇聚出了一团阴云，下一秒就会下起瓢泼大雨，每一滴雨滴中都有三行字： 你是谁？你从哪来？你要干嘛？ 艾凡可不理会山蝰的心理活动，几个冲步便从密密麻麻的蝰蛇群中突围而出，他的目标并不是饱受凌辱的陌生女性，而是堆叠在一起准备焕发新生的蛇蛋。 单是这一点就足够证明艾凡比欧阳竹聪明许多，三十六计里的围魏救赵说的正是这种打法，曾经的华国名人“好男人”就说过：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这话送给莽字大于一切的欧阳竹再合适不过了。 山蝰蛇群很配合地纷纷冲向了艾凡，就连溶洞口正在宣泄的几条也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会不会蛇痿，丢下半昏迷的女孩便飞驰而来，将种马的精神表现得淋漓尽致。 欧阳竹自然也不会错过这大好的时机，手中的长鞭挥动，在山蝰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跳跃便来到了溶洞口正上方的一处凸起上。 无数鞭影挥出，从抽打变成了直刺，虽然没有将鞭子的特性表现出来，但对于生不如死的普通人来说，一切足够终止她们的人生了。 余光中，欧阳竹甚至看到了几双充满感激的眼神，在她们极短的人生旅途中，这已然是她们最漫长的等待了。 如果还有来生，算了，来生也没有什么好值得的。 “艾凡，走！” 匆匆检查了一圈还有没有幸存的人，欧阳竹将目光投向了深处。 争先恐后的蛇影完全遮挡住了视线，要不是它们没有转移攻击目标，欧阳竹已经开始怀疑艾凡是不是私自跑到地府去执行护送任务了。 不是艾凡不想回应，也更不是他不想活着离开，单纯就是因为还是小瞧了山蝰的恐怖，以及错误地将勇气当成了实力，意识形态上就已经开始有了落败的苗头。 刚开始的时候，艾凡还能仗着实力和墨阳刀的锋锐与山蝰打得有来有回，遇见实力稍微弱的小蛇，还能一刀两断将其毙命，人类和野生动物之间还能讨论一下做好朋友的可能性，而面对已经被黑斑污染的异种，那就是谁心软谁完蛋的局面了。 可当山蝰越聚越多之后，压缩了艾凡腾挪的空间，不得已只能频频选择硬碰硬的方式来保全自己的小命。 有好几次山蝰的蛇牙与艾凡擦肩而过，目测距离还是以毫米进行统计的，这要是被实打实地咬下去，那就真可以张罗着办几桌席了，同时还有一个哭晕在厕所的小宓璃。 “欧阳竹！竹子姐！队长！十秒之后把你的鞭子甩过来，有多长就伸多长！” 一刀挡开面前滴答着毒液的蛇牙，又一个铁板桥躲开从侧面甩来的蛇尾。艾凡总算找到一个空隙大喊出声。 这还是体型差距过大才有的难得的机会，但凡艾凡个子高点儿或者山蝰的身躯恢复到黑斑爆发前，他都会被蛇群压在地上，蛇皮外衣，谁用谁知道，既不保暖，也不帅气。 “碎云！” 重新站直身子的艾凡立马施展出了艾天明的绝技。 由于刀身够长的缘故，将“碎云”产生的高频震动放大了不少，嗡鸣声让远在溶洞口的欧阳竹都不禁捂住了耳朵。 做过音叉实验的初中生应该都知道，音叉的震动幅度决定了声音的响度。 第77章 系铃还须解铃人 碎云的效果非常显着。 一刀砍出，还没及身，无数蛇鳞便在共振中四散而飞，腥臭的血液不少都喷溅在了艾凡的脸上，愤怒的嘶嘶声变成了痛苦的嘶鸣，身躯的羸弱恐怕是山蝰少有的弱点了。 顾不上擦拭身上的血液，“碎云”斩出的同一时间，艾凡便快速从略微松散的蛇群中钻了出去，正巧看到落在身前的长鞭，为了确保能救出艾凡，欧阳竹往洞内走了十来米，恰巧匹配了长鞭的长度。 眼疾手快地抓起长鞭，两人共同用力下艾凡只是眨眼间便落在了欧阳竹的身侧。 对视、转身、弯腰、深呼吸、踏步蹬地，一套动作既默契又行云流水，当山蝰蛇群转头开始追击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溶洞的边缘。 向上是垂直又光滑的崖壁，向下是一潭清澈的湖水。 不需要太多的思考，两人便整齐划一地跳了出去，和蛇类异种比在崖壁上谁的速度更快，还不如去守株待兔等撞猪上的那个奇葩。 下落的过程中艾凡抬眼望天。 这才发现他们处于一个倒梯柱的深坑之中，湖水就是它的正中心。 或许古滇王真的做到了也说不定，毕竟从现在的角度来看，这池水要是没有什么问题，都对不起哀牢山的赫赫凶名。 “噗通！” 清脆的落水声就是艾凡和欧阳竹这一跳的得分了。姿势由于仓促并不太优雅，但好在足够同步，水花不算太大，但在喇叭状的梯柱空间内，一点儿声音都是振聋发聩的。 从上面看池水很清，进来后却发现小小的湖泊深不见底，表面看清澈只是用来掩盖深处幽邃的单纯面具。 就好比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有太多都长着一副人畜无害的面容，只有这样才能在择人而噬的道路上抢占绝对的先机。 “咱们这算是安全了吗？” 从湖水中爬出，艾凡和欧阳竹都不顾形象地瘫倒在地。 用劫后余生来形容多多少少有些夸张了，用大难不死刚好合适，就是不知道必有后福这句能不能实现。 “亲爱的队长，虽然不太想冲你泼冷水，但你没觉察到周围有哪里违和吗？”艾凡撑起有些疲软的身体，不管如何，眼下还不到他们放松的时候。 经艾凡提醒，欧阳竹也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明明山体的形状可以让声音放大，可在这里却没有丝毫声音,死水一般连流动的清泠声都微不可察。 半山腰的溶洞那里，生气暴怒的山蝰蛇群本是一路追杀他们的，可在见到他们跳入池水中后，深处洞口的身躯便迅速撤回，一些胆子较大的才敢悄悄伸出头颅张望着令它们颜面尽失的猎物。 它们，好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的欧阳竹将目光投到了湖水深处，除了那里。似乎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匿未知的大恐怖了。 “看来你终于觉察到了”，艾凡站起身，浑身肌肉紧绷，虽然什么也没有发生，但他潜意识里却一直警铃大作，不给他丁点儿松懈的机会。 “另外还有一个不太友好的消息，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其他的出入口，也就是说咱们要不一路爬到顶，要不就爬回溶洞，顺着山蝰的痕迹另寻出路。” 欧阳竹本想说再仔细找找看的，可当她同样环顾一周后选择了闭嘴。 整个湖泊周围都没有半点植被，崖壁上细小的缝隙直接暴露在欧阳竹的眼前，她还不至于单纯到认为异种的智慧已经高到可以建造隐蔽通道的程度，更不会自欺欺人地认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和他们玩密室逃脱的游戏。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里属于某种生物的居所，山顶的洞口是它的房门。 “你真的只是一个刚上初中的小孩子吗？”欧阳竹没来头地问道。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是对现在的处境有什么特殊的帮助吗？” “那倒没有，只是觉得你的战斗意识和敏锐程度比一些老兵都还要厉害，反正我是做不到你这样第一时间便觉察出所有不合理的地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艾凡便逐渐掌握了指挥权，对此欧阳竹是心甘情愿的，她扪心自问了一下，如果换做是她指挥，恐怕连阴暗的蛇窟都不一定走的出来。 这也算是艾凡的天赋之一吧，一旦让他成功觉醒了图录，第七小队这个小庙应该就容不下这尊大神了，最起码的职位都是一支全新小队的队长。 “谢谢竹子姐的夸奖呢，那我能不能向你提一个建议？” “你说，虽然我不一定会采纳就是了。” “以后能不能麻烦你收起所有的圣母心，你救不了每一个人，也帮不了每一个人，如果代价是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我更希望你能以自身安全为重，毕竟好人，要不就是用来被老天爷捉弄的，要不就是用来发卡的。” 欧阳竹无言以对，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就结果而言，也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夸赞的地方，充充其量就是得到解脱的那些女孩在临死前的一点儿感恩。 没有管欧阳竹内心在做着怎样的斗争，艾凡当先走到了崖壁之前，就一个初衷，离湖泊越远越好，每多一米就意味着一秒的反应时间。 可当他刚刚贴着崖壁坐下，一阵眩晕感便席卷而来，原本还清亮的视界突兀地冒出了滚滚粉红色的雾气，任由他多么用力地甩头，也无法摆脱越发奇怪的身体状况。 迟来一步的欧阳竹同样发现了艾凡的不对，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煮熟的大虾，并且正逐步发展成炒熟的小龙虾。 缕缕青烟自艾凡的头顶冒出，这可不是北方冬天脱帽时的最高礼仪，单纯就是艾凡自身的温度达到了某种极限，导致周围的空气发生了液化现象。 这种状况对于艾凡来说是陌生的，可对于欧阳竹来说却是她必备的知识之一。 山蝰血毒。 山蝰除了其口腔中致死的剧毒外，血液中蕴含着另一种毒素，只是每次施放血毒都相当于损耗一定的精血，对于异种来说这同样是巨大的伤害，所以通常情况下山蝰是很少施放的，这次恐怕也是被艾凡气极了，才会在他不注意的情况下施放出来，混合着“碎云”造成的伤害，不知不觉中将艾凡拖入深渊。 这种毒最开始只会激发一个人最原始的本能，发泄出来也就无伤大雅了，可一旦憋住，那要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全身血液沸腾爆体而亡，可以说是最好解的毒同时也是最难解的毒。 欧阳竹咬着下唇，她知道艾凡需要什么，可让她一个未经人事的大姑娘稀里糊涂地便宜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子，怎么想都觉得好奇怪。 在她犹豫的时候，艾凡已经沦为了本能的木偶，见到面前走来的倩影，饿狼般扑了上去。 欧阳竹本想挣扎的，但见到艾凡血红的双眼，想到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凝聚起来的力气便化成了一声长叹。 罢了，罢了，想要发生更多的故事，总是要有一定的代价的。 系铃的前提不也是先解铃么，更何况，欧阳竹对艾凡，早就有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感觉。 第78章 一遇疯竹便化龙 当艾凡再次醒来的时候，昏迷前的灼热感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就连如同井底之蛙视线中的圆形天空都显得格外迷人，不知从何而来的舒畅感让他不禁想要长呼出声。 幸好在出声之前他看到了蹲在脚边的欧阳竹，不然就要打破这更美好的风景了。 此时的欧阳竹散开了高高挽起的长发，透过垂在侧脸的几缕发丝可以看到她宛如邻家小妹般期期艾艾的表情，没有了平日里的飒爽，换成了惹人怜惜的可爱。 也不知她从哪里找来了一根树枝，正握在手里书空着，从笔顺来看是一个大字、一个小字以及一个杀字。 艾凡不知道这三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形容他年龄小？那大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那个杀字他是读懂了，真切又刺骨的杀意做不得假，目标还正是一脸懵圈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这个温和又恬静的画面里，艾凡感觉欧阳竹逐渐褪去了青涩，带着一抹红潮的脸颊不仅诱人，还隐隐表露着一丝成熟的韵味。 如果说以前的欧阳竹给人的感觉只是长了几岁的宓璃，单纯地彰显着自己的资本，那现在的她，就是在往陈娇的气质发展，内敛却反而更加的迷人。 总而言之，现在的欧阳竹正处于楚楚可怜的少女和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洪水猛兽之间，让艾凡不忍再打扰也不敢打扰。 “你醒了怎么不吭气？” 最终还是无意间扭头过来的欧阳竹率先打破了沉默 让艾凡奇怪的是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出奇的矛盾，有一些爱意，有一些愤恨，还有一些顺其自然的无可奈何，别问为啥能看出这么多的情绪，问就是全靠直觉。 “我......之前是中毒了吗？”艾凡斟酌了一下语言问道。 “嗯，山蝰血毒，一种极其邪恶又霸道的毒素。” “那我怎么还能好端端的活着，甚至感觉境界的壁垒都有些松动，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四阶中段了。”艾凡捏了捏拳头，言语中满是兴奋之意。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吗？” “呃......我就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火炉之中，在快要爆炸的时候及时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然后就直挺挺地昏迷了过去，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面对艾凡清澈又无辜地眼神，欧阳竹是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对艾凡是爱恋更多还是愤怒更多，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孩子去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发生的旖旎吧，又不是那种无法独立地女人，天天高喊着“你得对我负责”一类的话。 不过在艾凡听不到的音线上，她还是轻骂了一句“渣男”，不管艾凡自己是不是身不由己的状态，这个极其讽刺的身份他都坐得牢不可破。 “没什么，你不记得就算了。”欧阳竹别过头，柔顺得发梢从艾凡得鼻尖扫过，留下一片淡淡的奶香味。 “不是，你得告诉我啊，如果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艾凡不提还好，这一下算是彻底点燃了欧阳竹的火药桶。 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把艾凡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骂了个遍。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敢将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可能是觉得自己有侵害未成年人的嫌疑，也可能是觉得说出来会显得自己有些太过轻佻，总之就是各种不合适。 “闭上你的嘴，咱们去湖边看看，一直困在这里迟早被饿死！”欧阳竹凶狠地丢下一句，起身便向着湖边走去。 只是还没走两步，她便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那种痛感和不适感除了女性谁能懂啊？ 艾凡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欧阳竹，自以为关切地问道：“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让你怎么了！” 欧阳竹一边怒吼着一边抽出小皮鞭往艾凡身上招呼着。 “占了老娘的便宜还在这里装无辜！” “提起裤子不认人还在这里装纯良！” “屁大点儿大的孩子却不知廉耻，好意思在这问我怎么！” 欧阳竹越说越气，越气下手越狠。 自知理亏的艾凡只能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任由皮鞭到肉的声音在崖壁间来回反弹。 从欧阳竹的话里他也听出了点门道，再结合蛇性本银，就是再蠢也该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缺德的事情。 只是这事该找谁说理啊，鬼知道那些山蝰是怎么想的，临别还要用阴招，既然不是你情我愿，那除了愿打愿挨又能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吼~” 打断陷入疯魔状态的欧阳竹的不是艾凡的据理力争，而是从湖泊深处传来的令人胆寒的怒吼。 下一秒，平静的湖水猛然炸起，一颗五米左右的巨大蛇头缓缓伸出，冰冷的竖瞳注视着渺小的艾凡和欧阳竹。 两人齐齐咽了口口水，猜到了湖泊中会藏有巨大的恐怖，但也没人说过是一条遮天蔽日的山蝰老祖啊，更令人惊讶的，是它的头顶已然冒起了两个鼓包，隐隐有龙角从里面露了个头出来。 世人都说“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先不谈异种是否还有资格拥有化龙的基因，就算有，也不能一遇疯竹便化龙啊，哪有小两口打情骂俏的时候忽然乱入的道理。 “队长，你好像吵到它了，要不你去和它道个歉，再唱一首《小星星》，看能不能让它重新入睡？即便不能，也不要把起床气撒在咱们身上好不好？”艾凡的声音带了点颤抖。 这也不能怪他，主要体型差距实在太大了啊，以长度为特色的苗刀墨阳，连给它当牙签的资格都没有，别的山蝰叫注入毒素，眼前这玩意儿叫毒素淋浴，谁见了不会心生畏惧？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已经尽可能地回避了，你还要自己往枪口上撞！我不信，反正你惹出来的事你想办法解决！” 大概是因为窗户纸被捅破了，欧阳竹的声音中夹带了一丝撒娇的味道，反正大概率也是活不了了，，还不如临终前心安理得的当一回小女人。 “那如果咱们能活着回去，你就考虑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欧阳竹惊讶地看着年龄不大但超前发育的男孩，心里有一丝甜美和幸福，嘴上却只是冰冷地回应了一句：“回去再说吧......” 第79章 是你吗? 艾凡用微笑包裹住了欧阳竹的含糊其词。 言情小说和校园青春偶像剧他还是看过不少的，女生所谓的“再说吧”，其实就和“我关门了”差不多的意思，只要没上锁，就是天赐的好机会。big胆，才是唯一的钥匙。 对于欧阳竹，艾凡是没有特殊情感的，或者说他的脑子里暂时就没有男女之间琐碎事情的细胞，不然也不会始终对宓璃摆出一副拒之千里的态度。 但一个能在你身中剧毒后依旧舍身搭救的人，于情于理都应该珍惜，现在的这个社会，还能找到几个愿与你同甘共苦共患难的异性。 双手握住墨阳刀，和在溶洞时一样，艾凡再次站在了欧阳竹的身前。 刀尖指向巨大的山蝰，没有一丝颤抖，没有片刻的犹豫。 反倒是见到这一幕的山蝰微微有些愣神，蚍蜉撼树这种脑子瓦特的事情，即便是在异种之间都很难得一见，没想到却出现在了一个人类身上。 摆动了一下巨大的蛇躯，不大的湖泊中掀起了层叠的浪花，尖细的蛇信如同长枪般穿刺而来，原本是最没攻击力的身体部位，但在巨大化的加持之下，已然不是闲庭信步就能抵挡的住的。 “劈山！” 艾凡大喝了一声，全部的灵能都注入到了刀身之中。 即便如此，他依旧感觉拦不住山蝰的随意一击，在不动用右眼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了。 果不其然，自下而上劈砍出的刀芒在与蛇信接触了几秒后便化成了漫天碎片，虽然也在上面划出了一道口子，但恐怕还没降落在艾凡他们头顶就已经彻底愈合了。 这种感觉就挺绝望的，明明用出了全力，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和老师这个职业的特性及其相似，不管你花费多少的心思，该不及格的人还是不及格。 默默垂下刀身，艾凡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欧阳竹的手，反抗无效的直接反馈，就是让他去做点自己当下想做的事，遗憾肯定有，但能少一件也是美好的事情。 就在艾凡他们差点抱在一起享受最后几秒时光的时候，恶灵教独特的黑色长袍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面对的不是正脸，而是背影。 “黑雷蛇！” 低沉的声音中一道漆黑如墨的电光从神秘人的指尖跃出。 明明十分纤细、短小，却势如破竹地刺穿了山蝰地蛇信，并去势不减地闯入蛇嘴之中。 四散地电光在这一刻将整个巨大地蛇头都包裹了起来，隐隐飘出一股烤肉地味道。 巨大的山蝰老祖疯狂地扭动着身躯，它发不出刺耳的悲鸣，但那股疯劲全力诠释着深入骨髓的痛苦。 就连原本藏匿在湖泊深处的蛇尾都伸了出来一起摇摆，拼命撞击下无数碎石砸落了下来，却都被神秘人抬手轰成了渣渣。 艾凡和欧阳竹皆是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在他们看来不可力敌的山蝰居然和没什么攻击力的蚯蚓一般无二，这也变相说明了黑袍神秘人强大的实力。 惊讶之余他们也有一丝无奈，正所谓才出虎口又入狼窝，投机取巧摆脱了第八副教主没多久，这就又来了一个更猛的，再想逃出生天恐怕就不太容易了。 更令艾凡费解的是，眼前这人恶灵教的打扮，可在左眼的视野里却是黑白相间的人影，分庭抗礼、互不相让，这种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就好像是夹在善恶之间的矛盾个体，左右横跳着，从未有过坚定又明确的选择。 而且不知为何，此人总给艾凡一种熟悉的感觉，熟悉到超出普通认识的范畴。 缓过劲的山蝰瞪起了腥红的双眼，粗壮的蛇尾宛如擎天之柱般重重压了下来，掀起的狂风吹得艾凡和欧阳竹脸颊生疼，也就是他们面前还有一人承受了绝大多数的压力，不然他们早不知道被吹向何处了。 “黑雷狱。”神秘人不慌不忙地抬手指天，声音平静又冷冽。 下一刻，圆形的天空彻底阴暗了下来，虽不如蛇窟中那般伸手不见五指，但也让可视范围缩减到了数米的距离。 说是“九尺黑雷狱”，其实并不是指牢狱的覆盖范围，而是指每一道黑色雷光的直径，和山蝰老祖庞大的身躯相比都不遑多让。 九道粗细相同的黑雷倾泻而下，贴着崖壁缓缓旋转了起来，将山蝰完完全全关在了里面的同时，也将圆形的崖壁打磨得越发平滑。 看似每两道雷光之间的缝隙都很大，可当蛇尾刚刚抵达边缘得时候，便被一张细密的电网给弹了回去，还在蛇尾上留下了道道焦糊的痕迹。 山蝰老祖不安地团起了身躯，在它的感知里，眼前的黑袍人实力应该和它相当才对，可就是找不到有效的办法抵御黑雷的进攻。 不管黑斑的污染给了它怎样的提升，都不足以让它明白阴阳相克的道理，黑雷尽管颜色看上去不怎么正派，但也是实打实克制阴邪生物的东西，蛇这种阴间的生物怎么可能应付的了。 “收！”神秘人右手前举，在一声厉喝中捏紧了拳头。 上一刻还不显山不露水的黑雷牢笼快速旋转了起来，在地上留下了犹如轮回眼般的圆形划痕后，迅速逼近了不知所措的山蝰老祖。 然后，笔直的黑雷化为了坚固的锁链，反将擅长死亡缠绕的蛇躯给捆绑了起来，任由山蝰老祖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纯纯的属性压制。 “跟我走。” 神秘人转过身，没再管身后的山蝰，转而对艾凡和欧阳竹下达了指令。 “不杀了这畜生么？”欧阳竹满是杀气地质问道，在她的眼中所有异种都没有活命的资格。 “如果你想引发哀牢山暴动的话，可以亲自动手，这山蝰我可以保管它做不出任何的反抗。” “哀牢山暴动？”艾凡和欧阳竹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异种也是有明确的等级划分的，这山蝰应该算是它们族群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了，统领半数山蝰还是理所当然的。一旦它死了，报仇的怒火就会浇灌在安乐关上，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能力承受这一切？” 神秘人的语气并没有什么玩味，反而是透着一点担忧和无奈。 这种情绪艾凡从魏星的身上感受得最多，生不逢时的无奈以及实力悬殊的担忧，换做是其他人艾凡都不会觉得奇怪，可放在恶灵教的人身上，就不只是违和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颠覆三观、倒反天罡、不可理喻...... 除非，是艾凡直觉里的那个声音，即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那个事实。 “是你吗？” 在欧阳竹迷茫的眼神中，艾凡心情复杂地询问道。 第80章 就当从未来过 艾凡的问题让神秘人的身形微微一顿。 被兜帽完全遮住的面庞上挂上了一丝痛苦和挣扎，世上最难的事情不是断舍离，而是用尽全力去抵抗冲动又真实的本能。 “恶灵教第十副教主黑雷灾，你认识我？” 神秘人暗暗吸了口气，强压住了内心的异样，自以为冷酷的声音也就能骗骗还在故事主线之外徘徊的欧阳竹。 做作的神态和生硬的表述，除了脑海中那道伟岸的身影外，艾凡想不到其他任何人。只是就算猜到了又能如何，质问？谴责？还是随之而去？ 复杂又矛盾的心理自我反思许久之后，做出了当下自认为最合理的回答。 “不认识，那么你也是来捉我们回恶灵教的么？” 前半句撇清了两人的关系，后半句略施小技将神秘人架在了最尴尬的地方。 事实也正如艾凡所料，神秘人对这个问题沉默了许久，脑海中模拟了成千上万种回答，最终却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臭小子一定猜出了自己的身份，不好好配合也就算了，还尖酸刻薄地让自己难堪，这腹黑的性格到底随了谁啊？ “少废话，跟我走！” 神秘人粗暴地拎起艾凡和欧阳竹的后衣领，灵能鼓动快速冲出了山蝰的老窝。 在欧阳竹的意识里就一句“完蛋了”，最终还是没能摆脱恶灵教的手掌心。 可在艾凡的眼里，这只不过是神秘人恼羞成怒的一种滑稽的表现罢了，说白了就是“算我求求你了，少说两句吧，我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编”。 没有了心理负担，艾凡索性开始悠闲地欣赏起哀牢山的风景。 该说不说这里确实美的一批，高耸的树木撑起了原始森林的基本样貌，涓涓的溪流勾勒出了属于它的独特灵动之美，穿梭于其中的生物虽然恐怖但也构建出了完整的食物链，乍一看上去反倒是人类打扰了它们的祥和，它们才是那个触底反弹的声讨者和复仇者，只为给自己曾经的生活讨回一个公道。 在飞出哀牢山后，神秘人将艾凡和欧阳竹丢在了地上，不由分说地一掌将欧阳竹击昏了过去，临到昏迷，欧阳竹都没能挣脱绝望的情绪。 “真就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呗。”艾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随意了许多。 “你个臭小子难道不应该先尊称一声父亲，然后热泪盈眶地投入我的怀抱吗？” 没有了外人，神秘人摘掉了兜帽，正是名义上已经英勇就义的艾天明。 只是他此时的表情实在谈不上有多么慈祥，明显就是被艾凡刚刚一系列的拆台言辞给气得不轻，没有抽出七匹狼已经是他对许久未见最高的尊重了。 “拜托，您现在是什么身份啊？如果我对你投怀送抱，那一定是为了将你扎成马蜂窝，但很显然，我现在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艾天明用沉默给予了回应，抛开血缘关系，他和艾凡如今的立场确实是对立的，也就是实力不相当，不然他一点儿也不会怀疑艾凡会提刀相向，自己生的崽还是了解他是什么德性的。 “唉......”艾凡长叹了一声，完全没有了继续调侃艾天明的欲望，“我妈她还好吗？” “我们都很好，只是换了一种曾经都不敢想到的活法罢了。” “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想好了再说，这决定了我会不会原谅你们！” 艾凡特意给“原谅”两个字加了重音，同时用略显阴翳的眼神注视着艾天明。 从得知艾天明和邓玲珑死讯的那一刻起，艾凡的内心便封闭了起来，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对父母的思念和怨恨是一点不少，要不是后来宓璃一家的出现，他可能都不会选择生活在阳光照耀的世界里。 后来随着参与的事情越来越多，他也旁敲侧击地从宓秋廷和魏星那里打听过艾天明他们的消息，虽然都是隐晦的只言片语，但还是能够捕捉到“还活着”之类的消息，这也是为什么在猜到来人可能是艾天明后，艾凡更多的情绪并不是诧异，而是意外。 他现在就只是想从艾天明那里得到一个答案，为什么加入恶灵教，以及为什么忍心丢下他一个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其实是同一个问题。 “最开始是出于对明堂的绝望和苟延残喘地活着，才接受了恶灵教教主地招揽，但现在嘛，在得知了一些内幕后，我和你妈是心甘情愿替恶灵教卖命，当然前提是不违背伦理道德，我们可不想做草菅人命地事情。” “啧~”艾凡不屑的咂着嘴，伦理道德这东西是恶灵教的人能理解的？ “方便告知一下是什么内幕能把一生忠义的艾将军给劝降了不？” “......” 又是一言不发，几年不见艾天明好像唯一学会的技能就是三缄其口，多说半个字都是对他如今身份的不尊重，如此坚决倒也真对得起恶灵教教主对他的器重。 “好吧，我换个问题，恶灵教为什么一定要得到我，而且这事儿如果换你和我老妈来，哪还用得着大动干戈，我绝对一百个服从。” “我也不知道恶灵教为什么执着于你，我和你妈虽然有着一定的地位，但终究只是外来者，许多隐秘的事情压根不会与我们商量。也就是小丑接二连三的作妖才让我们觉察出了一丝不同寻常，只是可惜想要调查清楚依旧是无门无路。 至于为什么不安排我们来执行这个任务则是因为他们很清楚我们并不想让你卷入到这个漩涡之中，让我们来不仅不会有任何结果，还可能弄巧成拙给恶灵教带去不必要的风险。 另外就是你妈妈无意间听到了一句话，‘还不是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在铺垫什么，但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这次能够派我来找你，估计也是出于我会救你离开的原因，虽然有些讽刺，但在存在信息差的情况下，按照他们的想法行事才是最稳妥的。” 好复杂...... 这是艾凡最直观的感受，照这个意思，恶灵教几次三番的搞事情全是为了在他的人生中加点佐料，这不妥妥的渣男行为么？占了便宜惹了事儿，却不愿意负一点责任，临别了还要画一张大饼，告诉你“乖乖等我，我一定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艾凡并不喜欢这种感觉，和被人操控的傀儡一样，最重要的是自己的便宜父母明明就身处敌营内部，却帮不上丁点儿的忙，搞不好到最后还得他来擦这个屁股。 “算了算了”，艾凡无力地摆摆手，这情报获取的难度一点不亚于撬开其他副教主的嘴，“你还是直接告诉我接下来要怎么配合你吧，是直接当作你从未来过，还是怎样？” “恐怕，我需要让你和你这个大女朋友彻底忘了我出现后的事情才行。” “为啥，恶灵教不就是想让你放我走么，干嘛还要搞人工失忆这一出？” 第81章 师徒陌路 艾凡略微后退了两步，他怀疑艾天明有这个本事，再不济身后还有科技大佬邓玲珑呢，让一个人失忆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他只是不想又回到从前那种怨恨加思念的状态之中。 “教你一个人生道理，和领导打交道，不管对方怎么想，你都要搭建好足够的台阶，否则倒霉的一定是你。另外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庞然大物叫明堂。” 艾天明解释完，一道强光便从他的右手处猛然照在了艾凡的脸上。 临失去意识前他只听到艾天明说了一句话： “对这个女孩儿好点......” 你mei啊...... 艾凡昏倒后，魏星从他们身后不远处的树后走了出来。 他看向艾天明的眼神也没有什么惊讶，和老朋友久别重逢倒是有些类似。 “你还真这么做了，不觉得有些太对不起小凡这孩子了么？” 魏星走上前，给艾凡换了一个舒服一些的姿势，他看向艾凡眼神中的心疼宠溺比艾天明这个亲生父亲多了不知道几倍，隔代亲的有力践行者。 “老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优柔寡断了啊？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以小凡的天赋迟早被明堂给盯上，与其到时候被发现端倪，我宁可让他多在失去双亲的痛苦中沉浮几年。”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小凡毕竟只是一个孩子，这几年已经承受了许多不属于他的重担，如今还有经历失而复得和昙花一现的亲情折磨，哪怕记忆被消除，内心中的空落也不会消失，我担心他有一天会心神失守，走上不归的道路，而且你喊我过来应该不只是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大义灭亲的吧？如果是，我并不介意先将你给灭掉。” 魏星踏着缓慢的步伐走到艾天明的身前，苍老的身体中迸发出了惊人的气势，论实力他或许已经比不过如今的艾天明，但岁月留在他身体中的视死如归又岂是一个后辈所能比拟的。 其实在艾天明去找艾凡之前，是先一步到无日之狱找到的魏星。 艾天明、宓秋廷以及吴庆荣，这三个生死与共的好兄弟有着他们独有的联系方式，这才能在不惊动无日之狱防卫的情况下联系到魏星。 正如宓秋廷和吴庆荣很早之前讨论的那样，魏星是第一个得知“艾天明可能还活着”这个消息的人，只不过萦绕在他心头的更多的情绪是庆幸，明堂也好，恶灵教也罢，不管在何方势力中，都只有活着才配为自己争上一口气。 所以当魏星再次看到艾天明的时候，非但没有半分的恨铁不成钢，还左顾右盼的生怕艾天明被其他人看到，最真实的关怀被最愚笨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艾天明就留下两句话。 一句是让魏星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去接艾凡，另一句是让魏星狠下心来摆脱明堂的掌控。 第一句魏星已经做到了，还正巧看到艾天明拿着一个类似手电筒的仪器消除了艾凡的记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邓玲珑的手笔，哪怕恶灵教也有自己的研究基地，也很难找到可以进行如此精细化研发的科研人员。 属于是夫妻合伙坑娃儿了，不知道在得知这一切后的艾凡会不会因此断绝血缘关系。 至于另外一句，魏星也有自己的选择，或者说老一辈的人对华所特有的忠诚和情怀，他们不知道或是装作不知道，所谓的忠诚早在黑斑的污染下变成了愚忠。 “待会儿还要麻烦老师重重地给我几拳，做戏做全套，这口锅就辛苦老师来背了。” 艾天明九十度鞠躬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和歉意。 如果不是因为魏星在华国还有一定的话语权，他艾天明是绝对不敢将艾凡一个人留下的。 就像艾凡自己对理想国的评价：这里是一张深渊巨口，而我只是闯进来帮忙剔牙的。一开始艾天明是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的，现在，他懂了，也才会想着去保护更多自己在意的人。 “您真的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不需要您为恶灵教效力，我只是想让您......” “好了”，魏星摆摆手打断了艾天明，“我不知道你到底知晓了怎样的隐秘，但于我而言都太过遥远了，说不定下一次异种冲关的时候我就英勇就义了。 与其再去赌一个正确选项，我更愿意留在学院之中，培养更多单纯的孩子，引领那些被嫌弃的人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是作为一个前辈当下最应该做的事。” “哪怕这样做相当于自毁前程以及助纣为虐吗？”艾天明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劝说道。 “助纣为虐？何为纣？何为虐？至少现在看来恶灵教才是那个纣不是吗？这次之后再相见，大概我与你也会兵戎相向。之前我认为即便你加入了恶灵教也不会为非作歹，现在看来，你已经被逼无奈重新做出了选择，那么咱们之间也算是划清了界限了，至少在未来，希望可以和你全力一战，能看到自己的徒弟青出于蓝，也是难得的幸事啊！” 魏星轻轻拍了拍艾天明的肩膀，言语中的欣慰未加任何掩饰。 艾天明一直都是他的骄傲，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未来，有勇气半途中改变自己的初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难能可贵的精神。 “好了，我要准备动手了，最后叮嘱你一句，别忘了咱们曾经的口号。‘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的’，相信即便你身处黑暗之中，内心深处也会留有一片最耀眼的光明。” 没给艾天明任何反应的时间，魏星不留余力地一拳轰在了后者地腹部，直接将艾天明打飞了出去，一路上是鲜血狂喷。 也就是艾天明现在一身实力相当了得，不然这一下就是真正的假戏真做了。 抱起还处于昏迷中的艾凡和欧阳竹,魏星向无日之狱的方向飞掠而去。 刚刚那一拳不仅仅为了给艾凡打掩护,更是他态度的一种诠释，他决定不了艾凡以后会做何抉择，但并不妨碍他自己与过去的一切说拜拜。 第82章 各自安好 当艾凡再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熟悉地营房之中。 吕晓正趴在他的床边粗鲁地打着呼噜，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陪床了吧,否则病患的休息很难得到保证，不过，至少现在，温暖大于嫌弃。 和魏星描述的状况基本一致，艾凡的记忆停留在了山中蝰老祖的蛇信攻来的时候，莫名掐断的剧情让艾凡的内心顿感空落，似乎发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重要到可能这一生都无法再次呈现，重要到拿时间填充都很难轻易平复。 次日见到欧阳竹的时候，对方的神态让艾凡止住了想要询问的打算。 雷厉风行的人忽然开始紧皱眉头，神游天外，那即便张口问了，也是一问三不知的结局。 两人很默契地都没有提及蛇窟中发生的事情，一是不想让太多人感同身受地经历那 些女孩儿的无助，二是他们之间的阴差阳错属实有些难以启齿。 只是苦了成冰雪和苗兰，女生敏锐的直道告诉她们艾凡和欧阳行之间一定有故事发生，八卦的天性又导致她们时常抓耳挠腮追问着当事人，结果就是难受到爆好不好。 当然杂交物种的事情魏星是必须知道的。 以他的视野和格局来分析，这是异种为了更快冲破天堑雄关而主动做出的改变，不是一直都有一句公认的事实么—— 人类不是实力最强大的种群，但一定是上限最高的种群。 黑斑爆发以后，越来越多奇怪的物种冒了出来，神赐·生命研究基地的工作强度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神赐·黎明研究基地，物种的研究大于热武器的研发，应该足以证明人类所面临的困境是多么的无解。 这些事情自然还轮不到艾凡去操心，此时的他正应邀站在了无日之狱后面的悬崖边上，在他面前是未施粉黛的绝美少女，皎洁的月光帮欧阳竹穿上了一身华丽的银装。 “竹子姐~你这个时间找我难不成是想重温旧情？” 是不是重温旧情不清楚，但艾凡这句话多多少少有些不解风情了，平白浪费了嫦娥的良苦用心，换个正常人来都不会忍心摧毁眼前的绝色。 “别叫我竹子姐，我和你只是队长和队员的关系。”生硬的态度让艾凡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他虽然已经做好了负责终生的心理准备，但说到底他也还只是一个不大的孩子，在感情这方面连一张白纸都不如。 “你这是要和我划清界线了吗？”艾凡低垂着头问道，对于这个结果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算是吧，我和你之间本来就是没有任何可能的，年龄差距、天赋差距摆在那里的，如果一直不解开这个心结，应该大概率会影响到小队的团结，这是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诧异地看了一眼满脸正经的欧阳竹。 艾凡想过无数个原因，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因为第七小队的其他人，责任心是得高到什么程度，才会把公事公办完全凌驾于私人情感之上。 “我有点不太能理解，明明咱们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当没发生过？你是不是觉得我负不起这个责？” “恰恰相反，我相信你的责任心，如果是正常相处我应该不会拒绝你。但这次就是一个纯纯的意外，你中毒我帮你解毒，咱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只有战友之间的友谊，如果你觉得亏欠于我，就和我说声谢谢，然后好生为第七小队效力便是.。” 欧阳竹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挣扎，但嘴上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所谓的没有感情基础只是单方面来形容艾凡的，蛇窟中被保护的一幕幕早就让欧阳竹的防线发生了松动。 但注定没有结果的事情又何必苦苦维系，六年确实不算太大的差距，但放在当下的世界，六天都感觉是难能贵的。 更何况欧阳竹感觉自己的心已经乱了，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开会走神，出任务走神，修炼也在走神，她不想让自己因为儿女情长的事情而浪费掉大把的青春。 相比于追求一段感情，她更想靠自己的实力为无葬神弃学院正名，为和她类似的那些饱经风霜的同学，讨同一个公道，这也是他们如此有凝聚力的重要原因之一。 最后一点则是因为她是恶感者，她是可以不管不顾地遵从自己的内心，可当艾凡觉醒图录之后呢，她还能自私地站在艾凡身边，让艾凡和她一起饱受冷眼吗？ 为此，割舍掉艾凡就成了她最重要且最当紧的任务。 “你确定要当做从未发生吗？”艾凡最后挣扎地重复道，伦理道德在他心里的比重还是太大了，让他没办法轻易地放手，这自然是好事，只是会痛苦一段时间。 “我确定。” “那好，我知道了。” 艾凡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他的性格就是这样，绝不会拖拖拉拉，更不会将后悔和遗憾上升到情感的最顶端，说到底还是理性大于感性。 而欧阳竹在看到艾凡的绝决后反倒是冲着他的背影应握了一下白皙的小手。 女生大概都是这样吧，明明是自己做出的决定，却又十分希望对方可以再多坚持一下，哪怕多说半句，都有可能发生转机，她们从来都不曾想过，三番五次地折腾，只会消磨掉男方所有的耐心和依赖，最后还是必然的无疾而终。 银色的月光逐渐敛去了光华，阴暗侵噬了华丽的银装，不仅粉碎了恬静的风景，也粉碎了萌动的感情，自此冲动贴上了封条，亲近拉起了警戒，两个人两条线，我站在悬崖的这边眺望远空，你站在悬崖的那边垂望深渊。 了却了所有事情后，艾凡终于跟着第七小队返回了安乐市，比初见时还要多些的沉默让整个小队都一路保持着低压的氛围，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敢轻易触碰凡和欧阳竹两人的霉头。 没有过多的道别，没有多余的活动，五个人从不同的地方来，现在便回到了不同的地方。 欧阳竹四人回到了无葬神弃学院的寝室，吕晓又跑去找寻他的刺激，不是别人辜负他，就是他辜负别人，和世间大多数真理一样，总有一方要先开口说出对不起。 成冰雪和苗兰选择将空间留给欧阳竹一个人，她们给伴成了校园里漫无目的的游魂。 女生之间倒也简单，你说我便仔细地聆听，与你一起抨击不公的人和事，没有道理和劝解，坚定地站在同一边。 你不说我们也不会去打扰，任何一个人都需要独立的空间，去思考、去反省、去回忆、去舔舐，直到重新打开封开的房门,而我们，始终站在门口静地陪着你。 欧阳竹在两位队友离开后，深深地将头埋在了枕头之中，隐约还能听到轻微的抽泣声从这位坚强的女孩口中断断续续地传出。 只是不知道这眼泪是流给了艾凡，还是流给了她自己，不过有一句话是必须相信的，眼泪，一旦流出来就会变得不值钱。就像现在的欧阳竹，只能把眼泪当成宣泄的附属品。 矛盾总是会伴随在每一次选择之中，舍与得也总是会成为宽慰人的庸俗言语，说白了，这些都只不过是退而求其次的脆弱的台阶，有几个人愿意心甘情愿地大吼一声“我愿意舍弃”，都不过权衡利弊后的违心发言罢了。 第83章 退出第三小队 艾凡在休息了一宿后也回到了重新建成的安乐市中。 短时间内进行两次入学仪式，也算是人生中不可多得的体验了。 只不过想象中快乐的学习生活终究没能降临在艾凡的头上，上次的事情让他在幸存的学生之间口碑褒贬不一，走到哪都能见到无聊的指指点点，听到幼稚可笑的坊间传言。 有的人将他神话成了导师级别的人物，以一人之力扶大厦之将倾，救师生于水火，在与恶灵教的缠斗中选择牺牲小我保护大我，对于这些人，就应该在校门口立上一座艾凡的雕像，供他们随时瞻仰。 另外的人则坐实了他恶魔的身份，不顾大家的死活将大家暴露在异种的视野之中，明明生存在无数导师的保护之中，却大逆不道地弑师，只为了自己可以安然无恙地躲在大后方，如果不是恶灵教点名，他可能将所有人都推出去当挡箭牌。 这样也挺好的，刚刚建成的雕像会被迅速推倒，这完美的闭环简直不要太“赏心悦目”。 宓璃再见到艾凡自然是兴奋不已，但她的兴奋总是用错地方，一会儿拦住靠近的女生，一会儿踢飞找事的男生，总之就是在向全世界宣读自己的所有权。 她哪里能想到艾凡不仅仅是实力上将她远远甩在了身后，人生的进度条同样开启了不同的倍速，有人先她一步吃上了软糖、硬糖和奶糖，倘若让她知道了这件事情，铁定是捶胸顿足后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变化最大的还是闫骋，收起了对艾凡的敌意，虽然明面上依旧没有多么亲近的表现，但在背后，第一个支持树立艾凡雕像的就是他，不是迷弟，却明白感恩的道理。 不管怎样，至少从表面上看，说在的人还在，他们可以帮忙冲淡不少的烦闷。 “艾凡！艾凡！” 宓璃抬手在艾凡面前使劲摇晃着，声音也是逐渐放大，这要是再不回神，恐怕就要换巴掌了。 从无日之狱下来以后发呆走神就成了艾凡的常态，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有执行任务时的心跳加速，有山蝰蛇窟中的义愤填膺，也有面对山蝰老祖时绝望下的相互依赖，每一幕都像是发生在昨天，然后又不得不埋葬在今天。 “怎么了？”失神的双眼重新聚焦，宓璃和闫骋正站在面前，一个满眼皆是担忧，一个盘着双臂用冷漠掩饰自己的关心。 “你最近总是发呆，是在无日之狱执行任务时发生什么事了么？” 作为安乐关两位大佬的子嗣，宓璃和闫骋自然是知道艾凡的动向，他们为此还大吵大闹想要和艾凡一起，但还是不得不面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的事实，如今的艾凡在沉淀了几日后正式踏过了四阶中段的门槛，而宓璃和闫骋一个刚刚步入三阶，一个堪堪摸到了三阶的门头，一旦出关那就是被保护的对。. 艾凡倒也不惊讶于他们的情报，而是惊讶于宓璃敏锐的第六感，那难以启齿的事情还真不太好公之于众。 再加上宓璃一直以来都对外称自己是艾凡的未婚妻，久而久之艾凡自己也默认了这个身份，现在反倒觉得有些对不起宓璃了。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有点ntr的那股劲了，就很尴尬。 “没什么，可能是第一次执行任务还没找回上学的感觉，你们找我有啥事吗？” 宓璃用狐疑的眼神看了一眼艾凡，对方不想说，她也不好追问，妥妥的贤妻形象。 “刚刚校广播喊咱们去校长办公室，你没有听到吗？”闫骋不客气地说道，他对艾凡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救不救命都改变不了情敌的事实。 “呃.....还真没有听到，咱们快过去吧。” 整理了一下蓝白相间的校服，好像所有学校都很喜欢这两种颜色，美其名曰是蓝天白云下的朝气蓬勃，实际上就是换了板式的病号服.。 安乐市一中虽然重新开校，但只是先修缮好了两栋教学楼，其余地方还在建设中，所以只用了六七分钟的样子，三人便敲响了校长室的门。 报告是肯定不会喊的，他们都算不上是什么三学生，上学纯属成长路上的过渡阶段。 熊德军死后，校长便换成了一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职场女性，一身职业装的打扮毫无特色可言，反而还暴露了腿短的缺陷。 第一次相见的时候，艾凡就笃定她在成为神异者之前，一定是在社会中打拼的小普通，但凡有点儿姿色，行事作风都不会束手束脚、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反正艾凡就想到了这三个词，其他的形容都感觉有些力度不够。 除了校长，宓秋廷也在这里，空荡荡的左臂还在回放着那时的悲壮与惨烈。 “宓副司令，校长。”在有其他人在的时候，艾凡都是使用的尊称。 “听说你小子第一次执行任务就大放异彩，不错不错。” 宓秋廷欣慰的夸赞让艾凡一阵心虚，老丈人看女婿是越看越满意，女婿看老丈人是越看越害怕，人体重要部位失守的后影响还在继续。 “宓副司令谬赞了，你们我我们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安乐关人手短缺你是知道的，灾后重建工作又调去了许多人，这就导致很多无关紧要的小任务没人处理，都快把我的办公桌给淹没了。 这次喊你们来是想和安乐市二中的另外三人组成一支临时的小队，艾凡做队长，去处理一些你们力所能及的小任务，以免把它们拖成了大任务，你们认为如何。” 密璃和闫骋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他们早就不想待在教室里睡觉了。 尤其是《异种百科》这门课，庞大的异种信息已经快要冲垮他们脆弱的人脑，照他们的话来说，只要实力足够强大，管你什么异种都可随意灭之。 只有艾凡脸上挂着思索之色，“如果我带这支队，那无葬第七小队那里怎么处理，两头出任务我可忙不过来。” “这是调令，只要你按下手印，就将不再是是七小队的一员，说到底你现在虽然实力不俗，但离上大学还有些时候，比起七小队，这支全新的新手小队才更加适合你磨砺。” 接过宓秋廷递来的文件，艾凡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波动，但内心已经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死海，这就像是逼着他与过去彻底断交一样，不去想、不去念、不去参与，这或许是一件让他可以重新找回状态的好事，但有那个人在，不舍的情绪还是压制不下来。 “我可以拒绝么？”犹豫了一下，艾凡还是在宓璃诧异的眼神中问道。 此时惊异的潜台词大概就是“小凡哥哥，你是不要宓璃了么”，典型的女性脑回路。 “你可以拒绝，但别忘了那群人对你和欧阳竹的关注程度，你们两个若是一直一起出任务，目标属实大了些，并不是每次我们都能及时赶到救援的。” okk!很全面的理由，至少在艾凡这里切断了所有的退路，只能躲在内心的角落里，一边徒手剥着洋葱，一边咒骂着恶灵教的没事找事。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开始任务？”艾凡按下了手印，拒绝不了就坦然接受，这很合理。 “明天九点，在启灵阁门口集合，你很熟悉任务流程，我就不安排人接待你了。” 宓秋廷交代完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大忙人能亲自过来传达命令足可见他对艾凡的重视以及对自家闺女的关心，所以他走后，留下一只摇着尾巴的校长在对着三人一阵嘘寒问暖，该说不说还真挺符合当下的教育乱象的。 艾凡偷偷摸到了无葬学院所在的地方，在没有更改身份令牌前，他还是第七小队的队员，拥有自由进出三个圈护罩的权限。 今晚倒是没有月光，就着校门口的路灯可以看到一个高挑的倩影正背着小手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碎石，从上次出任务回来以后，欧阳竹便再没有画过烟熏妆，简简单单的运动装，遮住了诱人的曲线，焕发了清纯和恬淡，她的心，同样变了。 “竹子...欧阳队长。”艾凡下意识地喊道，又连忙改口。 “我有事和你说”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先说。”又是默契地开口。 “我退出了第七小队。”“你被踢出了第七小队。” 虽然还是同声，也表达着同一个意思，但却从不同的角度对彼此造成着成吨的伤害。 “为什么？”短暂沉默之后，两人又一次同时问道。 艾凡想弄清楚欧阳竹如此果决的原因，踢出小队几乎代表着不再联系。 欧阳竹则是想弄清楚为什么艾凡可以做到不带丝毫的犹豫的离开。 他们都未曾站在对方的角度去看待问题，这也意味着，他们永远得不到最真实的理由。 第84章 三黄蛋 从无葬学院返回，艾凡将自己扔在了床上。 到最后，他们也没有给对方任何一句解释，连沉默和转身离开都这么默契，却偏偏敲不开共同的未来，不知道是因为现实的堵门，还是因为自身的踟蹰。 如果要艾凡自己评价，那就是搞不懂女生的心思，大胆且直接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管所有世俗的繁杂，才是最畅快的选择。 当然啦，如果真就这么简单，也不会出现那么多跪着榴莲、方便面的可怜男人。 次日早晨八点，艾凡静静地站在启灵阁的门外，看着许多工作人员如黑斑爆发前那般踩点打卡，很奇妙的现象，不管文化如何的遗失，清早的这份松弛感总会有人将其延续并发扬下去。 因为跟着第七小队的缘故，艾凡在启灵阁里也认识了不少人，走过路过都在高声打着招呼“今儿也这么早啊小艾凡。” 是啊，和其他人相比确实算早的，欧阳竹曾经教过他：如果有一天你成为队长，一定要时刻做到身先土卒，这样才能服众，才能起到表率的作用。只是他们都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还挺快，有点猝不及防下的意料之中的感觉。 八点四十左右的时候，宓璃和闫骋打着哈欠姗姗来迟，婴儿拳头大小的黑眼圈宣告着他们因为兴奋而彻夜未眠的事实，好处当然也有，这股子兴奋帮闫骋进阶到了三阶，没有彻底被宓璃甩开。 “小凡哥，你怎么来这么早，难得不用赶早读，你居然都不享受一下？”宓璃自然而然地挽起艾凡的胳膊，连脚指头上都写满了依赖。 平时的时候艾凡要么会躲开，要么就任由宓璃发挥，但今天是小队长上任的第一天，说什么也不能丢了自己的威严。 稍微用力挣脱开宓璃的双手，不苟言笑地命令后者和闫骋站在一边。 不知道是不是宓秋廷和闫浩宇教了他们什么，宓璃乖巧地站定，收起了所有的嬉闹，又认真地看着身前的艾凡，和安乐关上的老兵相比，也只是差了一丢丢野性和血性。 闫骋同样很重视，没有因为宓璃所遭受的合情合理的批评而大发雷霆，当一个人能从执着的幻想进步到坦然的现实，那他便踏上了成才的道路，哪怕天赋再差，也不会成为一介庸才，最起码会站在安乐关上，选择让自己死的更有意义。 “呦,这不是一中的奶娃娃么，今天怎么没看到你们爸妈来接送啊，是不是因为小朋友终于长大了？” 艾凡三人正好地站着呢，身侧传来了刺耳的嘲讽声，就连一向不太在乎其他人言论的艾凡，脸色也迅速地黑了下来，侮辱他自己还能一笑而过，但侮辱同一个小队的队友，那可就是影响团结的行为了，欧阳法则：遇见刺头先打服。 “你们是二中的人？”艾凡面无表情地问道。 “咦~”那嫌弃的声音让艾凡手中的青筋越发的突出，“果然和传闻中一模一样，长着一张恶魔般丑陋的脸，还要标榜自己是数一数二的天才，最后不仅害死了许多同学，更是手刃了自己的老师，你这样的人凭什么当我们队长？” 艾凡并不认识说话的人是谁，但看那白皙可爱的鹅蛋脸，琼鼻小嘴动漫眼,怎么也和尖酸刻薄的性格联系不起来。 不过没关系，不认识才更好拨刀呢。 所以二中的人话只说了一半便被架在脖子上的墨阳刀打断了，谁能想到随便的口嗨两句居然能引来杀身之祸啊，不是说好君子动口不动手么，不是说男子不会打女人么，那现在这状况算啥？ “你......你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只是忽然听见身边有一只讨人厌的蚊子，这种时候是个人都会站来拍死它吧，但我身为小队长还是比较仁慈的，我给你两个选择。 向我以及我的朋友们真诚地道歉，并保证以后不管明面还是背地都不会再说同样的话。第二，现在立刻马上gun出我的小队，我不欢迎以自我为中心的畜生，连基本的尊重和团结都做不到，又凭什么将后背放地交给你？ 如果你两个都不愿意选也好办，我一点也不介意墨阳刀上多沾染一些鲜血，你不是说了么，我是那种不顾及同学和老师性命的人，这其中自然也可以包括你。” 不只是二中的三个女生呆住了，就连宓璃和闫骋也呆住了。 他们还从未见过艾凡这般模样，霸道、凶残，天知道跟着第七小队出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一个人发生如此大的改变，但怎么说呢，宓璃还挺喜欢凡这副模样的，比起以前面对辱骂选择忍气吞声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不容易被欺负。 “对......对不起，是我们不对,不该嘲笑你们，不过我们并没有恶意，只是有点不服气为什么要让你们一中的人当队长。”在生命被胁迫的情况下，二中的人还是选择了屈服，哪都可以硬。唯独头不行，不然就成头铁了。 “不需要服气，你三阶中段的实力应该是你们学校同期中最强的吧，自傲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我是四阶中段的实力，参与过抵抗异种的围攻，执行过清扫任务，进过无日之狱，闯过山蝰蛇窟，和你们这种从未出过温室的人比起来，强的不止一星半点，想顺利完成任务，你们最好听我的。” 艾凡经历的事情几乎都是保密属性极高的，就连安璃和闫骋许多都不知道，更何况是睡了吃吃了睡的其他人，可能连其中的凶险都无法感同身受，当然这不并妨碍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单一个四阶中段，就足以让他们心服口服了。 “介绍一下自己吧。”艾凡收起了墨阳刀，心里感慨着欧阳竹的方法果然好用，下马威，very good! “黄媛、黄敏、黄钰婷，我们在二中组成的小队叫‘三黄蛋’，我是队长。”黄媛稍稍松了口气，墨阳刀的锋锐让她的脖子还有些隐隐作痛。 不过现在已经没人关注她的心理健康了，“三黄蛋”一出，宓璃直接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艾凡刚刚还冷峻的脸也忍俊不禁地抽动了起来。 这队名起的也是没谁了，草率又不失可爱，通俗又不失内涵，最主要的和她们三个人的形象也挺搭。 黄敏是小瓜子脸，瘦削娇小的身材很容易让人心生保护的欲望；黄钰婷一头粟色的长发，小圆脸、杏核眼，嘴唇略厚却厚得恰到好处，平添了一丝性感。加上鹅蛋脸的黄媛，若不是当下是实力为尊的社会，她们完可以考虑组个女团出个道，只要没有财阀的捣乱，应该也能成长为火遍大江南北的顶流明星。 “我们应该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按你的话来说，我们也算是安乐市的名人了。”艾凡轻咳了两声制止了宓璃想在地上打滚的想法，“作为队长我就只有三个要求。第一，不抛弃；第二，退缩；第三，活下去。活下去虽然排在了最后，确实其中最重要的，我不想某一天亲手为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操办后事，明白了吗？” 第85章 蓝纹公司 “明白了！” 五个人齐声高喊着，他们都听明白了艾凡话语中的关切，至于刚刚拿刀吓唬人这事儿嘛，有的 时候是可以变成一条鱼的，脑子里全年无休工作着一个深不底的回收站。 见到这支临时小队终于是走上了正轨，艾凡也是长出了一口气，一马当先走进了启灵阁办事大厅。 交回原来无葬第七小队的身份令牌，在几人商量之后，重新拿到了“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全新令牌。 这个队名起的那是相当无奈，二中的三黄蛋不愿意舍弃本来的名字，宓璃又非要把她和艾凡的名字加在一起,这才有了蜂蜜、蛋黄、饭，至于闫骋，他的意见基本上都是听到了但不采纳，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将饭改成了炒饭，炒饭炒饭总是要加盐的不么。 还好这只是一个队名而已，要真是哪家饭店的料理，还不知道要被拉上多少次黑名单。 “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权限和第七小队的差不多，除了不能随意进出无日之狱外，其他地方均可去得，还有一定的先斩后奏的特权。 所以对于任务的接取艾凡也算驾轻就熟。 如今的任务墙哪还像以前那般门庭若市，灾后重建工作就耗费了大量的人手，寥寥几人还都是有任务在身，想看看有没有能顺道一起完成的。 启灵阁的任务分为a、b、c、d四个等级，分别对应着三阶、四阶、五阶、六阶四个年级的小队，每个小队为3—5人，艾凡他们是因为都是在校的学生，没啥作战经验，才被允许组建的6人小队，至于a级以上的任务，那都是机密性极高的，分配给指定的小队或个人，像之前小丑和幻空的任务之所以会出现在任务墙，是因为属于情报收集类，即便如此都被列为了a级。 艾凡没有因为自己的实力去看c级的任务，另外五人如果去做c级的，恐怕没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d级任务大致分为四类，清剿类、调查类、搜捕类、后勤类。清剿类一般是针对安乐市外圈以及安乐关关墙下的一些小型虫巢或实力低微的异种，难度不大，但要提防群居的可能性，这也变相要求了任务小队的默契程度，艾凡他们还没有满足条件。 后勤类大多会在战事时发布出来，比如搬运异种尸体、控取异种灵核等，像现在这个时候，就只有搬砖搬木头之类的打工任务，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一二阶的人更为合适。 调查类和搜捕类主要针对的是安乐关以内躲藏起来的恶灵教的眼线，尤其是普通的教众，很有一种大隐隐于世的超然感，谁也不知道昨晚还把酒言欢的朋友是不是恶灵教的一员。 正因如此，在得到一些反常的情报后，启灵阁便会发布调查任务，确定了调查结果才会相继发布有关的搜捕任务，之所以将两种任务分开，则是因为恶灵教的盘根错节，任何一个普通人都有可能带出其身后的数条网格，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这和打击贩毒罪犯一模一样，抓一个眼线钓出一个上线，抓一个上线钓出一个管事，要不你就直接一窝端掉，要不就只有接受其他人重新隐藏身份的结果。 综合以上原因，启灵阁一般不会把搜捕任务放在d级，有多少条命都不够去浪的。 所以留给艾凡的就只有一种选择——调查任务。 任务墙上d级调查任务也是五花八门，有举报自家邻居深夜杀生的，有举报小区野狗咬人的，更有甚者举报夫妻吵架扰民，上墙的理由还是听到了“恶灵教”这三个字，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只是在气头上说了一句带有威胁性质的话而已。 千挑万选之后，艾凡接取了一个看上去正常一些的任务——调查安东市内圈的蓝纹公司。 蓝纹公司是一家以加工生产乡军用食物为主的中型公司，出产的产品最受任务小队追捧，尤其是在外出执行周期很长的任务时，便携式食物是必不可少的物资，总不能每次外出都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带一堆。 三个月前，食用过蓝纹公司出产的食物的人，忽然检测出体内黑斑污染程度大幅上升，在排除掉执行任务时可能出现的污冻后，启灵阁将目标锁定在了外出携带的物资上，几个小队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蓝纹公司的食物，因为事情爆发没多久的缘故，才将这个任务定为了d级。 艾凡一边读着现有的任务情报，一边带队走进了蓝纹公司对面的一家咖啡馆中，因为几人都是学生的模样，倒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只当是逃课出来耍的不良少男少女。 “凡哥，咱们要怎么做？”被打服之后，黄媛便改口称“凡哥”了，拉近距离这一点上甩了宓璃至少三条街，当然前提是璃不会发疯喊一声“老公”。 调查类任务艾凡也是第一次做，光明正大进去盘查不会有任何结果，偷偷摸摸进去又很难不触碰蓝纹公司的安保系统，全方位监控、人脸指纹虹膜三重识别系统，全自动武器、实施荷弹的大批安保之员，想不明白一个不算领军公司的地方有什么必要弄得这么夸张。 此地无银三百两、做贼心虚、掩耳盗铃，说的就是他们! “咱们都没有觉醒图录，想要暗中调查可能性不大，从他们的安保力量上来看，就算不是恶灵教的下属势力，也绝对不是生产食品这么简单的公司，如果暴露了恐怕就得呼叫支援了。 而且咱们的首要目标是找到他们的生产车间，逮一个人过来问问才是最好的办法，宓璃和闫骋的辨识度度太高了，相当于行走的警报系统，所以这第一枪就要交给你们来开了。” 艾凡看着黄媛三人分析道，该说不说，他在任务安排上的天赋一直都很不错，虽说是第一次执行调查类任务，但每一个细节都还是想到位的。 至少在其他五人在听完之后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天天窝在校园里，他们能不露怯地动手都可以算做是大心脏了，黄媛三人艾凡还不太了解，反正宓璃和闫骋是在经历了两次生死危机后才有所成长的。 “没问题是没问题，可是我们要怎么做，又不能强行绑一个回来。”黄媛挠了挠头，一脸的单纯迷茫。 “呃......怎么能什么问题都找我呢？这样就起不到锻炼作用了，你们要学会自己想。” 艾凡发扬了pua的优良传统，欧阳竹就曾经用类似的话教育过他，先不管会不会遭受队员的非议，得到锻炼是实打实的，最主要的是这套说辞属于百试不爽型。 果不其然，艾凡说完三黄蛋便头碰头凑到了一起，叽叽喳喳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艾凡很想凑过去听一听，但碍于队长的面子还是忍住了好奇心。 大约过了五分钟，黄媛一脸鸡贼地说：“队长，一会儿你们就到那家酒店开个房间等我们。” 顺着黄媛的手指，一家粉红色招牌的酒店映入眼帘，这种地方对艾凡他们三人来说完全是陌生的，看过无数书的艾凡这一刻也彻底懵圈了，不知道黄媛她们要做些什么。 左右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艾凡决定按照黄媛的指示行事，不过临走前还是询问道： “那是一家什么酒店？你们有什么计划？” “不会吧，队长居然不知道？”这下轮到三黄蛋震惊了，明明都是新时代少年少女，为何你可以单纯到这种程度，这岂不是是显得我们很龌龊。 “那里......是qq酒店，你懂的，就是主题房。”黄媛大红着脸，细若蚊吟地说道。 这么说艾凡是明白了，就是成年人为爱鼓掌的地方，脸也不禁红了起来，宓璃和闫骋则依旧处于事件之外，脸上只有执行任务的跃跃欲试。 “你们不会是想扮演.....”艾凡不确定地问道。 黄媛三人娇羞地点点头，还别说，这模样成功率应该不低。 第86章 钓鱼执法 直到成功开好房间，艾凡都处于呆滞的状态。 他让黄媛她们自己想法不假，但也没让她们这么大胆啊，这要是传出去，怕是她们三个在二中就要以另外一种方式出圈了。 最主要的，这个时代又不是和平时期那种酒足饭饱思......有多少人会把钱和精力耗费在这种事情上，别到时候任务还没开始就引起别人的怀疑了。 宓璃和闫骋在走进房间之后也微微变了脸色，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粉色的氛围灯、撒满花瓣的水床、堂而皇之摆在房间中央的巨大浴缸以及满墙的特殊道具，就是再瓜他们也知道了这个酒店是来干啥的，连忙追问着黄媛她们的计划。 这就让艾凡很为难了，说知道吧，他也是一知半解的，只是猜到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具体怎么操作他哪里有经验，保不齐还会被冠上上“有前科”的标签；说不知道吧，一会儿黄媛他们真要是成动了，宓璃他们两个绝对是拖后腿的人，敌人的有恃无恐全来自于己方的内部不统一，他可不想任务以这种方式宣告夭折。 无奈之下，艾凡选择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让宓璃和闫骋一会儿负责装冷酷，施压的同时也能收敛收敛他们好奇呆萌的表情。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了。这是艾凡和黄媛偷偷摸摸商量好的，塞给前台几张钱，让其准备好一张备房卡，目的就是为了不让目标人物半途生疑，一旦闹起来，麻烦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先进入房间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矮矬矮矬的地中海油腻大大叔，不过这人压根没看到艾凡他们，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黄钰婷，房门刚刚关上，便猴急猴急地扑了上去，和在农村给猪猪放食时一样，为了吃，它们能给你表演一个平地漂移。 为了保护黄钰婷不被真的占去了便宜，艾凡连忙上前一掌打在了油腻的后颈处，在一阵地动山摇间，此人去梦中继续进行着他的春秋大梦。 “你们还真成功了啊，这两年还兴街边钓鱼呢？”文凡惊叹着感慨道。 “哪里哦，这些年行情差了不只一星半点，要不是有学生妹和第一次的条件加持，还真挺难顺利拿下的，对了，任务中赚取的小费可以不充公吧？”黄媛耸着肩，姿态和表情完全就是专业老鸨，谁敢说她是演的，艾凡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反对。 喂,1110吗,我这里有人从事不正当服务工作.这才是真实又合理的反应。 “这头肥猪......宅是谁啊？蓝纹公司的中高层管理者？”踢了脚波壮阔的大肚腩，艾凡继续问道，要是一个没用的家伙儿，黄媛她们还得再来一次。 “不知道啊，根据经验来分析，大肚、秃头、色老鬼，这三点要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那这个人一定不是什么好鸟，不是好鸟的又一般拥有着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所以就被我们骗来咯。” 好想问问黄媛她的经验从何而来，比起这个问题，肥腻大叔的身份反而不太重要了。 想归想，艾凡还是捆住了男人的手脚，一巴掌将其从美梦中拖拽了出来，刚醒过来的时候,男人本想大声呼救的，结果被闫骋用自己的臭袜子给堵上了，这份心有灵犀，艾凡给打八分。 “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过来吗？”艾凡蹲在男人的面前，微微流露了一丝杀气。 审讯的必备步骤，先让犯人产生自我怀疑的内在思索，再在武力胁迫之下冲破犯人的心理防线。 这可是祖上传承了几千年的审讯技巧，比那些自称心理学家的小洋人不知道强上多少。 油腻男疯狂地摇着头，眼神里的恐惧没有半分做假，对于一个没有灵核的普通人来说，能待在内圈享受生活，已经是他能力的最高体现了。 “告诉我你的名字和在蓝纹公司的职务。”艾凡追问道。 依旧是伴随着呜咽声的摇头舞，能看的出男人的急切，艾凡甚至觉得离挖出所有隐秘都只有一步之遥，能通过一个人来完成任务，简直不要太美妙。 “那个，小凡哥，闫骋的袜子好像还没拿出来。”宓璃轻轻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从男人的眼里艾凡甚至看到了感激的神色。 面不红心不跳地拿出塞住嘴巴的袜子，尴尬是肯定不能承认的，只有伪装成心理施压的技巧，对，就是这样！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我劝你最好别要小聪明，我们之所以抓你就是因为了解你。” “不敢！不敢！我姓彭，三毛彭，在蓝纹公司担装车间主管，我......应该没做错什么事啊，就是和我供应商一起吃点差价，和设计师一起吃点回扣，和分销商一起吃点福利，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地来处理我吧？” 一群乌鸦从艾凡头顶飞过，惊起蛙声一片。这些事情和恶灵教肯定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捅出去还是能让眼前的彭主管沦为无业为游民的。 “如果你不想这些事情举报给你的直属领导，那就老老实实交代所有的事情！最近几个月蓝纹公司有没有奇怪的人进出？加工生的产品和以往又有什么不同？整个公司有没有发生什么让你觉得特别怪异的事情或决策？” “我......就是包装车间的一个小主管，哪里能知道车间以外的事情啊！要不我帮你们喊其他车间的主管过来，他们也许能知道一些。” “他在撒谎！”彭主管刚说完，黄敏便出声全盘将其否定。“他在说话的时候眨眼的频率忽然加快，捆在背后的双手不自觉绞在了一起，这都是撒谎的表现。” 意外地看了眼三黄蛋里最内向的女孩儿，的确是没想到她还擅长心理学的这些门道。 艾凡自己对心理学是有一定偏见的，认为都是用已知回答已知而已，但眼下能有这样一个能人，当真是帮了他们大忙了，这要是听信了彭主管的话，基本就可以确定任务失败了。 “听见了？再敢撒谎你试试看！”墨阳刀出，以同样的位置架在了彭主管的脖颈上。 “听......听见了，我说，我说！ 大概在半年前，我跟着董事长去见了一波客户，因为我比较擅长喝酒嘛，就经常被要求陪同，以我几十年的职场经验来看，那群人绝对不是所谓的客户，董事长谄媚的模样更像是有求于对方。 那天晚上由于没怎喝酒，我一早便被撵走了，打工人就这命，呼来喝去全看老板心情。第二天，公司就做了一个决定，加大对异种肉的研发力度，还花大价钱购买了许多仪器设备和异种尸体。 要知道蓝纹公司只是一个中型公司，之前并没有研发部，甚至连参与研发的资格都没有，忽然一下子投入如此大量的资金，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投资，所有的决策都是围绕新投资人展开的。 至于你问的加工生产的产品有何不同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包装的时候看上去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一些新的产品也顺利通过质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我都好几个月没进去过生产车间了，那里好像成了封闭式，不见出也不见入。” “你是说生产车间完全封闭？但从面运出来的产品又没有任何问题？”艾凡摩挲着下巴，思考着这其中可能出现的问题。 按理说蓝纹公司的质检仪器应该不会有任何问题，明堂也是不会允许问题产品流入市场，那让人污染程度大幅增加的源头到底是啥？ “有什么办法可以带我们进到生产车间吗？” 艾凡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走最凶险的一步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彭主管提供的信息虽然足以让人怀疑，却不够直接证明蓝纹公司的立场，必须要闯进去看的才能知晓。 第87章 混入 “这不可能！”彭主管想都不想地拒绝道，“公司内部的人要进入车间都难上加难，更何况还是外人，也许有人能把你们带进去，但一定不会是我.。” “那我换个问题，生产出来的产品是如何运输到你的电装车间的，这和你说的封闭式有很大的区别啊，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天上倒不至于，但确实有专门的运输通道，或者说整个生产线都是这条通道连接的。原材料进购之后运输到生产车间，再经由质检区域后运送到我这里，包装完毕再通过通道运输到仓储区，由他们那边负责和销售部对接完成出库和入库。” “那现在我再重新问你一次，有什么办法能带我们进入生产车间吗？” “你......你是想通过运输通道？”彭主管吃惊地看着艾凡，这人年龄不大，怎么尽干些疯狂的事情，“不用想了，不可能的，除非你嫌自己命长。” “为什么不可能？只要有通道就有通行的可能不是么？”艾凡明显不太相信彭主管的劝诫。 “蓝纹的运输通道不是扶梯状或者传送带，就是整个上下移动的轿箱，每两个轿箱之间确实有一定间隔，但却没有通向外面的其他路了，你唯一的方式就是怎么进怎么出，可你想想看，在生产车间接收原材料的人是专职还是兼职，基本上你一露头就极有可能被打成骰子。” 大概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发病了，彭主管直接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在的极力配合，还时不时关切一下绑架他的“匪徒”，尤其是在存在安全隐患的地方。 “其他的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带我们进去。” “如果是我所在的车间就可以，明天早晨7点，会有一批运送包装原材料的车进入公司，如果你们能混进箱子里，我就能保证将你们安全带入包装车间，至于后面你们想要怎样进入生产车间，我就帮不到你们了，你看这样可以吗？” 彭主管最终还是拗不过艾凡的执着答应了下来，从他的角度上来看，是很难理解如此拼命的原因的，同样从艾凡的角度来看，也理解不了职场上才能锻炼出来的“与我无关”。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可以自行离开了。”确定了行动方案，艾凡直接挥手送客，用的时候阴谋百出，送的时候毫不留情，这反倒让彭主管心里不踏实起来。 “你们......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出去告密么？” “嗯，也不是那么怕，你唯一能说的就是明天的行动，喊一群人在公司里面守株待兔，先不说我们的实力怕不怕你们，你该不会认为我们背后没有其他人吧？”艾凡无所谓地说道。 彭主管深深地看了一眼艾凡，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比想象还要恐怖很多。 所谓的背后有人不过是艾凡的说辞，真正的原因是彭主管根本就不敢告密。 在蓝纹公司他不过是底层的管理者而已，不管蓝纹公司最后是发达还是倒闭，他都是最先一批被清算的人之一，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被迫身不由己，还不如出手帮忙去换一个相对稳定的未来，毕竟在华国，对于普通人而言还是比较讲究论功行赏的。 再加上彭主管本人的性格就是那种怂中带点小聪明，在所有可能出现的危机中，他是一定会选择更容易把自己摘出去的那条路，很显然帮助艾凡他们能够让他更加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 彭主管离开后，艾凡带着小队的其他人迅速找到了供货商，好巧不巧地看到他们正在装填货物，因为没有什么防备力量，他们就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而易举地就躲到了车箱之中。 对于艾凡的决定他们一向是言听计从，即便是要在车厢里委屈一夜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车厢完全关闭的同时，宓秋廷的办公室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因是神赐基地那边对蓝纹公司的产品的抽样调查完成了，原本所有人都以为这并不算什么大事，所以一拖再拖，直到近日那几名被污染的人中有人体内污染指数突然突破50%，这才加急进行的检测，然后拿到报告后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蓝纹公司同一批次出厂的产品中，蕴含的黑斑污染浓度已经超过了30%，也就是说一块100g的面包中，30g都是能让人逐渐被污染的，长期食用要么成为恶感者要么直接暴毙而亡。 最主要的是，同一种食物，刚拿来的时候污染浓度只有0.1%，在安全线以内，就这么放置了几日就发了指数级增长，说明蓝纹公司那边掌握了抑制污染扩散的技术，不仅能顺利逃出质检仪的检测，还能在潜伏一段时间后才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映射到实力等级划分上，能掌握此等技术的肯定不是一两个人，至少都是一个几十人的小团体，不管他们是否隶属于恶灵教，都足以让明堂重视起来，安乐市启灵阁中有关蓝纹公司调查的任务也随之上升为了b级。 要命的问题来了，艾凡已经带着自己的小队开始执行这个任务了，还将全员都关在了毫无信号的车箱之中，宓秋廷是联系也联系不上，找也找不到，自然就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满屋子跳脚，无可奈何之下只好暂时下令密切监视蓝纹公司的所有动静，以期在艾凡他们犯傻之前拦成下来。 可惜宓秋廷注定是要无功而返了。 早晨七点，一箱货车准时到达了蓝纹公司的卸货区，为了保证任务过程中不会有意外发生，艾凡六人的通讯设备全都调成了静音，加上藏在箱子中躲过了所有人的视野，以致于宓秋廷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动向，还傻乎地在街的另一头望眼欲穿呢。 彭主管兑现了他的承诺，艾凡六人从箱子中出来的时候正待在包装车间的库房中，除了一个提心吊胆的肥腻大叔外再没有其他人。艾凡抽空看了眼通讯装置，一堆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基本上全是在说“任务有变，速速撤回”一类的话，但已经混入蓝纹公司了，就这么退出去多少有些不甘心，于是他选择了已读不回，其余的五人都是年轻气盛的家伙儿，艾凡都决定莽一把了，他们自然也没有退缩的道理。 “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包装车间的运输通道就在库房旁边，我今天支开了分管这里的员工，你们可以放心探查，但我还是建议你们等蓝纹公司下班之后再展开行动，安全系数要高出不少.”彭主管一脸忧心地说道，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上了贼船了，没有一点儿担心肯定是不现实的。 “生产车间不下班吗？万一到时候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们岂不是做了无用功？” “小兄弟，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弄清楚什么，但只要有原材料在，就不会影响你们的情报收集，而且我估计生产车间应该不会下班，这段时间运输上来的产品翻了几番，不是加班加点根本做不出来，你们唯一需要当心的就只有安保系统，一经发现再想离开就难了。” “谢啦老彭！”艾凡重重拍了拍彭主管的肩膀，对于提供帮助的人他从来都是心存感激。 第88章 虫巢 送别了彭主管，艾凡迅速做着人员部署，等到下班定是不可能的，鬼知道那个时候蓝纹公司的安保系统会不会提升强度，瓮中捉鳖的感觉可不太美好。 下去生产车间的人是艾凡自己和黄媛，是整支小队中实力最强大的两个人，原本艾凡是想一个人下去的，但考虑到暴露之后肯定会关闭的运输通道，他还是决定找一个在逃离出口附近接应的人。 宓璃和闫骋负责在仓库中与外界联系，一旦情况有变，他们立即能提供支援，也能迅速对外求援，在第八副教主那里吃亏的艾凡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黄敏和黄钰婷则负责看守车间的运输通道，这里要是被关闭了，可真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一切准备就绪，艾凡带着黄媛从通道中一跃而下...... “你说什么？他们已经潜入蓝纹公司了？还已经跑到生产车间去了？” 宓秋廷手中的茶杯摔的稀碎，他还想着将艾凡小队成功拦下来呢，结果一觉醒来直捣黄龙去了，这信息差到底是怎么产的？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该骂他们莽撞，还是夸他们聪明了。 “快！让空闲的小队迅速赶往蓝纹公司，先不要打草惊蛇，一旦里面发生了打斗，再火速冲进去展开救援！” 宓秋廷的安排不可谓不快，但比起在运输通道中自由落体的艾凡还是差了不少。 说是运输通道，其实就是一个大了几号的货运电梯，考虑到开门时可能会与对方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着绿豆眼，所以艾凡选择顺着钢索直达轿箱顶部，再根据实际情况展开下一步动作。 作为二中的最强者，黄媛虽然没有参与过任何一个正儿八经的任务，但平日的训练是一次没有落下，并且完成的很好，至少在跳电梯井这件事上并没有拖艾凡的后腿，几个呼吸间，两人便轻巧地落在了轿箱顶上。 和其他电梯直上直下不同，蓝纹公司将电梯改造成了摩天轮的造型，一共五个轿箱，一刻不停地运转，在狭小的空间中画了一个“o”，每当有车间需要使用时，才会让其停止运行一段时间，而这个时间也正是艾凡用以观察外面情况的机会。 彭主管并没有对他们说谎，生产车间位于整个公司的最下方，透过轿箱顶的通风口，可以看到门外实枪荷弹地站了两排安保人员，在他们的监视下，一筐又一筐生产好的产品被码在了电梯之中。 不过从搬运工那生无可恋的表情上来看，与其说这些安保人员是为了防止有歹人闯入进来，反倒不如说他们是恶毒的监工，恐吓着普通人像牲口一样不停地劳作。 “接下来要怎么做？”黄媛压低着声音询问道，“照目前的情况看，完没有突入的可能性啊，冒头就是真刀真枪干一架的开始。” “生产车间不过是我哄骗油腻大叔的说辞罢了，一个只负责合成加工的流水线，怎么可能有咱们需要的情报，真正的目标是原料存储区，那里才有可能存在咱们要找的东西。” “可是一路转过来咱们也没看到什么异常啊，不会是搞错了吧？” 对于黄媛的反问，艾凡也陷入到了深层的思考之中。 五个轿厢对应子蓝纹公司的五个车间，生产、包装、卸货车间都是人来人往的忙碌景象，生产的产品从表面上也看不到任何的异常，和寻常市面上所能见到的一模一样。 另外两个车间，一个不断放入着常规的原材料，米面油、盐醋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到了星级酒店的后厨中，想挑问题都挑不出来，除非守个一年半载，还有可能发现隔夜的柠檬之类的东西。 还有一个从轿箱处看不到任何东西，漆黑一片不说，连个人影都不曾出现过，就这么突兀且极度不合群地存在于大楼之中，同时也是艾凡现在唯一能怀疑的地方，如果那里还是没有任向的异常，那就只有让启灵阁拿着相关证件大张旗鼓地走正门了。 “咱们去那个漆黑的车间中看看”，思考了片刻后，艾凡有了决断，进都进来了，总要做些什么才是，“一会儿经过第一个原材料运送车间后，咱们就进入到轿箱之中，你负责在自的地的门口把守，随时准备撤离，我进去张望张望，希望可以发现点什么。” 认同地点点头，虽然内心深处对此行并不抱太大的希望，黄媛也没有跳出来表达质疑，夸她懂事也行，知道队长才是绝对领导；批评她没有耐心也行，完全没有刨根问底的精神和决心。 两人很快便转回了目标车间的门口，没有任何阻拦，轻而易举地便闯了进来。 脚踏实地之后，两人才更为真切地对这里有了直观的感受。 黄媛两只手紧捏住艾凡的胳膊，这是面对黑暗时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加上阴冷又腥臭的环境，更是不断刺激着敏感的神经。 但对于艾凡来说，这里就和之前的山蝰蛇窟差不多，甚至还要稍微亮堂一点儿，从通道的远端隐约能看到一丝丝微弱的光亮，不说其，起码不存在迷路的能性。 好说歹说安抚了黄媛的情绪后，艾凡提着墨阳刀慢慢摸索了过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虚掩的房门，艾凡并没有贸然冲进去，而具悄悄蹲伏在门口偷听了起来，里面的对话内容让艾凡是即心喜又心焦。 “教主在询问这批货的质量，要如实上报吗？” “当然要报！能有这么大的突破对咱们而言也是往上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可是前两天才被叮嘱过稍微收敛一些，已经引起了启灵阁和明堂的怀疑。现在还这么肆意妄为，恐怕会对整个计划造成极大的影响啊。” “怕什么！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一旦咱们这里取得巨大的成绩，别说不会被教主怪罪，反而有很大可能让咱们负责全国市场，到那个时候，咱们才算是挤进了高层队伍中，实力、金钱、地位，那还不是唾手可得！” ......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让艾凡确定了许多事情。 首先便是蓝纹公司和恶灵教相互勾结的事实，那些污染程度巨幅上升的无辜人果然是恶灵教的实验对象。 其次，这里只是恶灵教的试点场所之一，和蓝纹公司类似的场所可能还有很多，只不过目前是这里取得的成果更为突出。 最后则是恶灵教这次所图甚大，单纯地攻陷一座雄关已经无法满足他们的野心了，华国的每一个角落成了他们新的目标。 艾凡想象不出会是怎样的计划才能造成如此恐怖的影响，但从内部破坏一定比从外部要简单许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恶灵教的计划顺利展开。 顶着被发现的风险，为了获得更具体的情报，艾凡缓缓探头到了门缝处，有限的视野却带给了他无尽的恐慌。 没有办公桌椅，没有堆叠如山的文件，没有电脑那独有的蓝色光芒，没有拼了命工作的打工仔，只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办公区。 两个黑袍人站在最中央，在他们面前是一颗丑陋又巨大的卵，表面布满褶皱，被无数根毛绒绒黏糊糊的触手吊在低空中，在远处看到的光亮正是从这颗卵里发出的，忽闪忽闪间可以看到卵中漂浮着的狰狞虫影，艾凡从所有资料中都未见过此类昆虫，大概是恶灵教自主培育出来的。 而在空间的其他区域里，大大小小遍布着许多类似的虫卵，一个机械臂一样的东西，正拿着针管不断从这些卵中往外抽取着什么。 第89章 逃! 无需怀疑，这些未知的液体一定就是造成事端的罪魁祸首，一想到所吃的食物中可能有这些恶心的东西，艾凡就忍不住干呕了起来，也就是他反应迅速地捂住了嘴，不然这阵已经成了被追击的对象。 悄悄拿出通讯手环，将看到的一切录了下来，只要将料传递出去，自然会有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按理说到这里艾凡小队的任务就已经算是完成了，只需要平安撤离就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可艾凡终究还是低估了母虫的警觉性。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虫卵忽然快速的闪烁起来，里面的虫影更是暴躁地不断撞击着虫卵的外壳，引的一众小虫卵都随之晃动起来。 “什么人！”一声大喝从黑袍人的口中传出。 双五阶的气息爆发出来，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艾凡都不免一阵心惊肉跳。 这可是相当于两个杨利峰那种级别的强者，仅靠艾凡他们这一支初出茅庐的小队，连碰一碰的资格都没有，一群屁大的孩子在他们眼中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没有任何迟疑，也顾不上继续隐匿身形，艾凡一个踏步便冲向了黄媛的方向，人还在奔跑的途中，便大喊了一声“逃！”。 黄媛的反应足够冷静和迅速，按下电梯下行按钮的同时向包装车间留守的同伴下达了艾凡的命令，她想的很清楚，连艾凡都不敢硬接的局，他们就更没有这个能力了。 没功夫等着电梯转圈圈的艾凡一把搂住黄媛的腰杆便撞出了轿厢通风口，拉着钢索快速向上爬去，这种时候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反正占便宜也感觉不到。 而另外一边的宓璃四人虽然接到了黄媛的通知，但是一点紧迫感都没有，慢慢悠悠地走上电梯，等到他们来到卸货区的时候，艾凡已经能顺着运输通道看到追击而来的恶灵教两人。 强压下内心的怒火，艾凡一刀砍断了电梯的钢索，他不知道这能不能拖延一些时间，但电梯坠落的轰鸣声多少能带来一些心理安慰。 卸货车间位于蓝纹公司的一楼，原本是为了方便销售部快速出货的，如今倒是便宜了艾凡几人，推开车间大门便来到了大堂之中。 令人傻眼的是，因为警铃大作的缘故，这里已经是人满为患，安保人员为了抓住潜入者，还不让任何一个人离开，这就导致艾凡他们挤都挤不出去。 他们是不会蛮力伤害无辜的人，可恶灵教哪里会管这些，人越多的地方对于他们而言就越是天堂，不仅能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还能让所谓的正道投鼠忌器。 “小凡哥，咱们该怎么办？”终于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宓璃紧张地问道。 她的话音刚落，两个思袍人便出现在了大堂之中，隐蔽在兜帽之下的双眼，愤怒地视着挤成一堆的人群，也就是他们认不全蓝纹公司的人，不然只需一眼便能寻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他。 “要不咱们和他们干一架吧，六对二，优势在我！”闫骋用力捏着拳头，说着不切实际的自信。 艾凡暗中踢了闫骋一脚，“你行你上，他们可郁是五阶的强者，至少都是恶灵教执事级别的人物，就你那点力道，能不能帮他们修个指甲都是大问题。” 不明所以的蓝纹员工见到有人奇装异服，极其统一地将矛盾指向了恶灵教的两人，有人说他们就是触发警报的人，有人斥责他们赶紧投案自首，反正就是话要捡脏的说。 对比艾凡是乐见其成的，能混水摸鱼谁愿意当出头鸟，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恶灵教的人气愤之下玩无差别攻击这一套，这么多普通人在这里，还真不能不管不顾。 要么说艾凡的嘴巴有特殊的魔力呢，前脚刚碎碎念说完，后脚一本二星图录便闪亮登场，瞬间就让嘈杂的大堂倾刻闭麦，就好像拿着刀准备比划比划呢，结果对方掏出了一把加长版的蓝光加特林，呵，玩个毛线！ “将你们身边不认识的人揪出来，不然我不介意送你们一起上路！”明显是主事的黑袍人阴冷地说道，反派角色的标配了属于是。 人性这东西是真经不起考验，随随便便一句话都像是投下了万丈曙光，所有人都为了活命焦急地左顾右盼着，甚至隔了几层楼的同事，只要叫不出名统一按陌生人处理。 这种状况下艾凡六人很快便被推了出去，青涩的面容和上班族统一的油腻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何况还有两个算是小众人物的大人物。 “呦！副司令和副堂主的子女，没想到竟是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闯了进来，就是不知道你们的父亲这一次能不能护住你们。”黑袍人缓步上前，语气中的惊喜没有丝毫掩饰。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情可以获得大量功绩，若能活捉这两位祖宗又是大功一件，平方翻番，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无光的下水道。 “你们找错人了。”艾凡踏前一步站在了最前方，身为队长保护队员是必需的责任，“你们上次抓捕他们是我破坏的，关闭能量核心的事情同样是我。 如果你们内部的消息是互通的，应该知道我才是第一目标人物，要不你们去配一副眼镜吧，都站在你们面前了还分不清大小王，斗地主一定输多赢少。” 艾凡彻底放飞了自我，怎么拱火怎么说，反正只要能让恶灵教转移目标，让他吐痰、比中指也是极为乐意的。 两名黑袍人耳鬓厮磨了一阵，看向艾凡的目光变得极为热切，反正肯定比八百元点的要更为诱人一些。 “放心吧，你们三个谁也跑不掉，还有你们身后的三个小美女，正可以用来犒赏一下我们二人这段时间的辛苦。”黑袍人贱笑了两声，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恶灵教的高层会议之中。 只是这话让黄媛炸毛了，若不是有艾凡拦着，怕是要冲上去拼命了。 老娘确实扮演过失足少女，但又不是真的是，随随便便就拿去数落也太不尊重人了，起码甩五千出来意思一下啊。 “我们的确不是你们的对手，但抓我们之前你们要不要先去处理一下楼下的虫巢啊？” 艾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二人身后，一只体长十米有余的丑陋虫子正悬挂在大堂的吊灯之上，六只尖锐的脚勾住了吊灯支架，带着虫身慢慢地晃悠着。 蝎子一样的尾巴无声地摆动着，深紫色的外壳诠释着它的毒性，枪尖一般的末梢解读着它的凶残。 高高隆起的腹部仍旧忽闪忽闪地冒着光，隐约能看到里面孕育着的无数虫卵，纤细的躯干极为不协调地后仰着，大有一种负重前行的感觉。 躯干的顶端是一个方形的头颅，八只血红的眼睛分列两排，噬血又饥地盯着下方的人群，蠕虫一样休翻的口器遍布着漆黑又锋利的牙齿，随意地撕咬都能将人磨成肉馅，强烈建议肉联厂引入这种设计。 “不急，等处理完你们再去再抚我们的大宝贝也不迟。”毫无察觉的黑袍人兀自兴奋地说道。 “你确定？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你们了，毕竟你们现在正站在距离屋顶最近的地方。” 第90章 再并肩 人群惊恐的骚动终于引起了二人的注意，原本向他们行的注目礼已经齐齐飘向了身后的屋顶，功绩确实可以让人冲昏头脑，但违和的画面同样也是必定有效的冷凝剂。 只是他们注定无法看到身后的恐怖了。 下一秒，锋利的虫尾便贯穿了二人的胸膛,，鲜血都来不及流出便毒发成了两具干尸。 三喜临门之后乐极生悲，龙套都没有他们这么掉份。 “啊！” 不知道是哪个白痴忽然尖叫了一声，瞬间便点燃了全场压抑的恐慌。 这下也不需要安保人员维持秩序了，蓝纹公司巨大的玻璃门在无数人的冲撞之下成功破碎，掉落的玻璃渣划伤了许多人，喷溅的鲜血在门口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红线。 即便如此都没能束缚人们逃离的脚步，什么老幼病残弱，什么女士优先，在生死存亡之际都不过是稀碎的道德门槛，就和那些被踩死踩伤的人一样，都不过是通往彼岸的一块劣质踏板。 艾凡六人并没有随着大众向外冲去，事儿是他们惹出来的，善后这点儿觉悟他们还是有的。 更何况这不知名的丑陋巨虫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六人身上，想跑也得掂量一下自身的实力允不允许，五阶的人都抗不住一尾巴，更况是他们这群小喽啰。 “闫大公子，刚刚你不是挺自信么，现在表现的机会来了，一会儿由你来打头阵吧。”危机时刻都不忘挤兑人，艾凡也算是得到了艾天明的真传。 就是有点儿费闫骋，后者的表情在一阵青红交替之后定格在了苦兮兮的模样。 这是真的很难顶啊，就算让这虫子趴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砍得刀卷刃了也不见得能破了对方的防，要是被反弹的刀身砸出几个大包，那就可以尴尬地去抠三室两厅了。 “啧啧”，艾凡嫌弃地咂了下嘴，“你还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啊，总共就遇到了三次大事，每一次都是源于你的不自力。” 闫骋羞愧地低了低头，艾凡的总结也算是又合理又到位了。 第一次，闫骋高傲的挑衅，结果人被打趴下了，刚地弓形虫也冒出来了。 第二次，酸意正浓地质问宓璃，结果警报响了，他反倒成了拖后腿的巨婴。 再有就是这一次，若不是他们自以为是的拖拖沓沓，小队六人早还冲破蓝纹公司的安保防线了，哪还有后面这堆破事！ “一会儿我负责主攻，黄媛、黄敏、黄钰负责策应，宓璃和闫骋负责将这群聒躁的人赶紧赶出去，我可不想打着架还要顾及他们的安危。” 艾凡冷峻地下令道，本来是极为合理的安排，却被一声巨大的轰鸣给冲碎了。 卸货车间的大门被撞开了，成群结队的子虫乌泱泱地冲了出来，体型虽然只有一米左右，但架不住它数量多啊，呼吁有密集恐惧症的人赶紧闭眼离开。 这些子虫冲出来的第一时间便扑向了四散奔逃的人群，连瞄准的步骤都省略了，随便一脚踩下去都是一串糖葫芦，它们的毒性并没有母虫那么高，以致于鲜血在大堂中很快便汇聚成了一个洼塘，倒映着一张张绝望的脸庞。 “你们有人带纸笔吗？”艾凡低垂着墨阳刀，声音无悲无喜。 “出任务谁会带这些东西？”黄媛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谁能想到一个d级任务会搞成这副样子。 “那可惜了，还说能写一份遗嘱呢，虽然也没什么好东西是可以留下的。” “是谁教你说这些丧气话的？” 就在艾凡苦恼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数鞭影，眨眼便消灭悔掉了成片的子虫，黑暗中的破晓也不过如此了。 “竹子......欧阳队长，你怎么来了？”有些日子没见的佳人让艾凡沉寂的心活络了起来。 “宓副司令在任务等级上升的第一时间便安排了小队过来接应，我们第七小队只不过恰巧没有任务在身，所以来的比较快而已。 你们也真是胆大，接到了通知都不迅速撤离，还要我们来擦这个麻烦的臭屁股，等任务结束，功绩少说要分我们三分之一。”“全给你们都行”，艾凡难掩笑容地大方道，现在这感觉是真的很好，熟悉的小队熟悉的风格熟悉的心安，“接下来要怎么搞？” “这只最大的交给我们来处理，你们负责收拾其他的小虫子，务必要坚持到其他小队赶到。” 欧阳竹安排的倒是轻松，但从她的语气中艾凡还是听出了一丝力不从心。 五阶高段，这是艾凡从母虫身上感知到的实力，加上未知的种类、未知的能力，最好的结果也是六阶初段的实际实力，第七小队敢大包大揽地接下这个重担，完全在于他们对自身配合的绝对自信，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当下局面的权宜之计，想要完美解决还是要等更强大的人到来。 没有任何犹豫，艾凡带着小队便冲向了四散的子虫，早一步解决外围的麻烦才能更好地帮到勉力而为的欧阳竹，这是第七小队习以为常的一贯作风，他们不怕孤立无援，只怕队友之间还要互相补漏。 一队六个人中只有宓璃的危机感来自于其他方面，临分开前还深深望了眼身材长相和她相当，但身材暂时完爆她的欧阳竹。 艾凡在见到她时急切的笑容做不得假，这在艾凡身上是很少能见到的，至少这几年的相处时光中，宓璃从未被如此对待过。 本来想出声询问一番，但看到艾凡急切的表情后，宓璃还是约束了自己的醋意，她很懂事，明白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情，但她也很公主，心里有气就必须释放出来。 密密麻麻的子虫成了她发泄的对象，可惜的是拼命挥舞的偃月刀不仅没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反而更气了。 子虫的实力大概也就在二阶左右，可一刀砍下去，除了四溅的火花和凹陷的外壳，她愣是没有在子虫的身上留下什么明显的伤口。 倒也不能单纯地怪宓璃实力不济，一队六人就只有艾凡在第一次照面中给子虫造成了伤害。 黄媛长得可爱，耍的却是一双大锤，对于子虫的防御，钝器本来造成的伤害就非常有限，除了像打保龄球一样轰飞了几只外，她造成的伤害甚至都比不过宓璃。 黄敏和黄钰婷一个用的双手匕首，一个用的双手三棱刺，她们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子虫的八只眼睛，可结果却被锋利的口器给拦了下来，反倒是自己的双手被震的发麻。 闫骋就更加不济了，一把大刀完成了它预想的使命，反弹回来嘲讽了一下自己的主人，然后在一阵痛呼声中杂乱无章地劈砍起来，没有误伤队友已经是它最亮眼的发挥了。 第91章 一夫当关 这就是战斗经验所带来的直接对比。 艾凡虽然也不清楚这种子虫的弱点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的刀砍在哪里能最大限度地阻止子虫的杀戮，没有固定的位置，全部取决于敌人上一秒的动作是什么。 可就算是这样艾凡也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明显感觉到墨阳刀每一次劈砍都障碍重重，不管是砍在什么地方，都没法让子虫第一时间丧失生命。 直白点说就是没有弱点，通常至少需要三到四刀才能解决一只，在使用刀技的情况下，才能造成和欧阳竹类似的伤害。 因为还有普通人的缘故，子虫并没有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等到其他人死的差不多了，凭他们小队目前的情况来看，就只有被践踏的命运。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艾凡一记劈山暂时清空了身前的子虫，连忙冲着队友大喊道。 “咱们分头行动，尽可能将子虫聚集到卸货车间的门口，只要堵住那里，咱们就能轻松许多！” “你说的倒是轻巧，我们要拿什么去引怪啊！是战士开嘲讽，还是骑士开仇恨？”闫骋狼狈地躲开子虫的尖尾，冲着艾凡就是一顿咆哮。 艾凡可不惯着闫骋地这些臭毛病，一脚就将他踹飞了出去，没有执行力那就强迫行动，没有带脑子，那就用小命去刺激，总之，艾凡只要结果！ 也不能怪艾凡扒皮式的地主行为。 既然选择接受任务，那就没有挑肥拣瘦的道理，更没有人会手把手把一切事情都教给你。 黄媛她们三个二中的人虽然也多少有些背景，但与宓璃和闫骋比起来无非就是不太平庸的普通人，她们经历的事情不像宓璃二人被绑架那次那么凶险，更多的属于日常发生的与异种之间的生死互殴，她们家长对其进行的训练也要更加苛刻一些。 说白了，她们的人生没有岔路，上学毕业然后加入某支队伍中，站在天堑雄关上搏一个来日方长，别问方长是谁，如果可以，她们也想知道方长到底在哪里。 正因如此，她们对艾凡的命令没有任何反驳，服从性训练也是她们的日常之一，没有人愿意做一条听话的宠物，只是如今哪里还有挑选命运的资格。 黄媛的大锤对于聚拢的子虫有着天然的优势，打不死你总还是能锤飞的，不得不说她的准头还不错，左右手互抡中没有一只子虫降落的目的地是偏离卸货区大门的。 黄敏和黄钰婷更狠，她们没有那么暴力的打法，于是便在自己的身上开了几个口子，血腥的味道吸引着子虫追逐她们而去，甚至比黄媛的效率还要高上很多。 这股狠劲让艾凡也是佩服不已，如果连这样的人都不能闯出一片天地，那源星还是趁早完蛋算了。 反观宓璃和闫骋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娇生惯养的他们倒也经历了两次大场面，心性上有了不的提升，但心性并没有直接转化成他们的实际战力，别看自身等级还算可以，实际上就是零经验的战五渣。 宓璃要稍做好一些，她只是起步的比较晚，接受的训练可并不简单，不然也不可能学到宓秋廷的偃月刀。 在短暂的适应之后，她改砍为扇，没有黄媛的本垒打那么夸张，倒也能将子虫驱赶向同一个方向，用安打来形容比较适合她。 闫骋就让人满头黑线了，闫浩宇是那种坚定的图录主义者，压根就没花太多心思在闫骋肉身的锻炼上，加上闫骋自己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正面硬则他是没有一点优势。 好在他的体质特殊，随便往子虫的面前一站就是扭着腰肢的五花肉，跟在他身后的子虫不见得少了多少。 艾凡并没有参与到拉怪的行动中，此时的他正用墨阳刀在卸货区门口刻画着什么，顺手还砍死了几只对他动手的子虫，“来而不往非礼也”被他践行的十分到位。 “方寸刀林！” 眼瞅着自家小队的人将绝大部分子虫都围拢在了一起，艾凡重重地将墨阳刀插在了身前，无数刀芒形成的龙卷从黄沙漫天的埋谷关外移动到了潮湿阴冷的哀牢山下。 艾天明的这个招式艾凡学习了很久，将灵能分成无数股，不仅要将它们塑造成刀刃的形状，还要让其快速旋转起来，一心三用让艾凡没少经历经脉撕裂的痛楚，如今能施展出来，还是从山蝰蛇窟中活着回来后，他的实力以及对灵能的控制大有增长所致的。 “这里交给我，你们去清理残留的子虫，然后迅速和其他人一起撤离出去。”艾凡下达了新的命令。 “不需要去帮第七小队吗？” 看了眼跃跃欲试的黄媛，又看了眼和母虫不断碰撞的第七小队，艾凡还是摇了摇头。 “你们帮不到他们，他们的配合才是限制母虫的利器，你们然冲进去只会破坏他们之间的平衡，搞不好反而会造成全灭的结果，清除后顾之忧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助。” 尽管有些不甘心，但黄媛还是接受了命令。 没出任务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女，出任务后才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残酷的现实下，年轻人都已经开启了二倍速甚至是八倍速，她算厉害，但绝不算出类拔萃。 五人的行动很迅速，没有了大批量的子虫干扰，他们的清扫任务进行的很高效，黄媛负责砸晕，黄敏和黄钰婷负责刺瞎。宓璃负责捅穿，最后的闫骋负责喊加油。 他们在离开蓝纹公司前深深地看了眼艾凡，那孤傲的背影单薄又瘦小，却愣是没让一只子虫突破方寸刀林的阻隔，这已经不只是实力的差距了，更是决心的差距，即便他们拥有同等的实力，也很难做到艾凡这般，和技巧无关，单纯就是因为恐惧。 “你还能坚持多久？”在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其他人离开蓝纹公司后，欧阳竹大喊道。 艾凡微微一笑，不愧是最熟悉的陌生人说话、问问题总是能一针见血。 第92章 自掘坟墓 自家小队那五个笨笨就完全没有看出方寸刀林的恐怖消耗，只是在一味地感叹实力的强大，要不是进行到了锻穴，艾凡都不可能坚持到宓璃他们退场。 “我能多久你还不清楚吗？不要问我，是你应该告诉我你需要多久！”心情大好的艾凡一个没忍住口嗨了一下，差点让辗转腾挪的欧阳竹一个趔趄。 “最快的支援小队还要十五分钟左右，别抱怨哈，这都是能最快完成手头任务的小队了，宓副司令本来是要亲自过来的，但被突发事件绊住了脚，所以......” 欧阳竹的语气多少有些内疚和担忧，但又不得不下达命令，恶灵教就喜欢搞这些让人左支右绌的事件。 “至少十五分钟对吧，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一只子虫跑出来的！” 艾凡大吼着，让欧阳竹的内心安稳了许多，她相信艾凡，所以极为专注地投入到了与子虫的周旋之中。 但她没看见，艾凡在吼出这一句话后嘴角的鲜血便不受控制地滴落而下，脸色更是潮红的吓人，巨大的汗珠都不及滑落脸便会蒸发成水汽。 潮红是因为艾凡在勉力支撑，不断压榨着体内的灵能，潮红之后便是惨白，预示着竭力或透支，艾天明在埋谷关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过程，没有方海他早已身死道消。 面对实际战力六阶的母虫，尚需要第七小队全员配合，更何况是独守在在卸货区大门前的艾凡？ 每一只子虫实力确实算不上强大，绝大多数都在一阶和二阶左右，稍微强大点的也不过堪堪踏入三阶，和闫骋的实力差不多，但架不住这母虫它能生啊！ 原本以为大堂中冲进来的就是全部的子虫，可当艾凡在门口展开方寸刀林后，才感觉到子虫的冲击根本就是源源不断，杀死了一批立马会有新的一批填补进来，以至于他根本就不敢停止灵能的输出。 短时间内还是可以坚持的，在大堂刚清理完的时候艾凡就觉察到灵能已经消耗了十之七八，本想着欧阳竹他们能腾出手来，结果又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倒计时。 艾凡清楚地知道自己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坚持十五分钟，但谁让拜托他的人叫欧阳竹呢。 他可以拼上性命在这里表演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壮烈，也决不可能让局面变成左冲右突的惨烈。 这是他给自己的强心剂，更是给欧阳竹的承诺。 至于事后是生是死，是残是废，都无关紧要了，人活着，总是要有属于自己的“值得”的。 想到这些，艾凡索性闭上了双眼，再去感知子虫的死伤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方寸刀林持续不断地运转下去。 穴位空了就用灵核，灵核空了就从经脉里住外挤，经脉空了就用精血，精血不足就燃烧灵核，这便是艾凡的觉悟。 艾凡的身形本就属于瘦削型，加上满头的白发，根本就没人注意到他渐渐凹陷的皮肤和从银白到灰白的发丝。 从欧阳竹安排完任务，到现在的这副模样，满打满算也不过六分钟的时间，以艾凡的年龄，精血耗尽也不过再有几分钟罢了。 不露痕迹地悄悄看了眼攻击越发凌厉的欧阳竹，艾凡想笑却连力气都没有了，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他不知道，但能被人关心着，真的很好...... “艾凡......艾凡......” 不知道过了多久，艾凡仿佛听到了有人在焦急呼喊着他的名字，听声音应该是哭了...... 好像还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己的身躯，持续输出的灵能被强行打断了...... 不行啊，不能停，停了第七小队的人就要遭殃了...... 内心的执着并没有转化成挣扎的动力，艾凡还是在一片惊呼声中陷入了沉睡。 这都已经是第几次昏迷了啊，好像自从修炼略有小成之后，就没有遇到过顺心的事...... 黑暗前，艾凡自嘲地想到，他没力气去检查自己的身体，但直觉告诉了他，这次怕是自掘坟墓了...... 几分钟前。 欧阳竹无意间瞥见方寸刀林的旋涡中飘着丝丝缕缕的红线，加上无论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的艾凡，她便知道这是艾凡在疯狂燃烧自己的生命。 她很焦急，焦急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焦急到抛下了团队配合，采用了更拼命更暴力的进攻方式，她的波动打破了平衡，险些让成冰雪成了母虫尾巴下的亡魂。 好在是新的支援小队提前赶到，硬生生拦下了母虫的进攻，才没有让第七小队再次减员。 一支是与母虫周旋了许久灵能消耗巨大的小队，另一支是刚刚加急结束任务又马不停蹄赶过来的小队，别看人数达到了9人，却依旧无法对母虫造成致命的打击，只能形成压制的效果。 持续地压制自然可以获得最终的胜利，但艾凡已经没有时间了，本该收放自如的方寸刀林已经成了吞噬艾凡的刽子手，没有外力干预，它会一直持续到艾凡生命的终结。 这一次，老天爷垂怜了焦急的欧阳竹。 在她准备先将艾凡救出去时，熟悉的偃月刀劈砍了下来，宓秋廷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情，只是每一次救火队员的登场，真的是有点费无辜的艾凡，细算下来，好像每次都是这样。 宓秋廷虽然断了一只胳膊，但自身的实力在那摆着，对付一只综合实力才六阶的虫子还是手拿把攥的。 一刀下去身首分离，残留的神经电流让母虫的身体兀自尬舞了一会儿便彻底没了声息。 这种陌生的虫子也奇怪，子虫的生命似乎是和母虫相连的，母虫一死，再没有子虫冲击方寸刀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之终止，只有庞大的刀刃旋涡依旧不断扩张着。 不需要欧阳竹提醒，宓秋廷一眼便看出艾凡的状况有多么糟糕，刀都来不及收回便先一步切断了艾凡对方寸刀林的灵能供给，勉勉强强给艾凡留了一口气在。 “宓副司令，艾凡他......” 第93章 妈 欧阳竹看着七窍流血的艾凡，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关切，别看平日她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感情，真遇到事儿了她比谁都慌。 宓秋廷微微皱眉，少女的心思他这种老江湖怎么可能不清楚，不然怎么可能追到温柔贤惠的陈娇。 但问题就是艾凡可是他相中的女婿啊，这人还没成年，情敌反倒先出现了算怎么个事儿，此间事了说什么也得让自家姑娘更主动一些，哪怕有违律法，也要先开火煮了饭才行，不然被人占了便宜还一天傻乐傻乐呢。 “很不乐观，”心里的碎碎念肯定是不能表露出来的，这点格局宓秋廷还是有的，“初步观察，浑身经脉应该是没有完好的了，气血严重亏损，极有可能伤到了根基，灵核出没出问题还不知道，只有等进一步检查结果了。” “那岂不是说艾凡他有可能这辈子都无法修炼了？” 欧阳竹着急地问道，她已经猜到了结果，但还是想听到一句否定的回答，这是所有病患家属都会做的无谓的祈祷。 可惜这一次宓秋廷也不敢做任何保证，方寸刀林的那一头堆满了子虫的残骸，用它们来玩拼图都不知道要拼好久才能拼出一具全尸，别人最多就是拼命，艾凡这却是完全没把命当回事，即使刚刚没在现场，宓秋廷也能想象到战事的惨烈。 该出事的人安然无恙，不该出事的人重伤濒死，负重前行也没有这么不计后果的。 “我愿意用所有的军功换暖阳歌者全力出手一次，只求让艾凡恢复如初。”欧阳竹没有任何犹豫地说道。 不仅是她，所有第七小队的队员都纷纷站出来表态，不只是因为自家队长的举动，更是因为他们对艾凡的认可和喜爱，并肩作战的一幕幕让他们无法做到见死不救，更何况，绯闻还没证实，当事人怎么能驾鹤西去！ 宓秋廷将艾凡抱在怀里，没有理会第七小队的请求，开玩笑，我的女婿我不救谁救，这要是用了你们的军功，等艾凡醒了还不得对你们更亲近，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这是绝对不被允许发生的。 蓝纹公司后续的事情自有人专门调查，宓秋廷则第一时间将艾凡抱回了住处，原因无他，陈娇在家。 一见到艾凡，陈娇便一改往日的温柔，揪着宓秋廷的耳朵就是一顿臭骂。 大致的意思就是“你个副司令是怎么当的，我这么大一个女婿全是因为你的失职都快变成人干了，艾凡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就一拍两散，连自家孩子都保护不了的人，修为再高都不如去做母猪产后护理来的更实际些”。 这还是陈娇第一次对丈夫发这么大火，宓秋廷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啊，他哪能想到艾凡的脾气这么刚啊！ 可惜，委屈是没用滴，男人的职责之一就是当好女人的垃圾桶，不挑不拣，照单全收，吃不下了也要硬塞。 陈娇对艾凡的治疗持续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期间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包括宓璃可怜兮兮的央求都没起到作用，足可见艾凡这次伤的有多重。 好消息是艾凡的灵核没有什么太大的损伤，不会像吴庆荣那样稍微用用力就碎成渣渣。 坏消息是即便经脉完会修复，艾凡也暂时没办法进行修炼，亏空的气血不是单靠一本图录就能恢复的，除了休息就是狂吃天材地宝，就算如此都有可能补不回来透支的生命力。 至于艾凡的天赋会不会因此降低，就只有看后续的恢复情况了，没有绝了修炼之路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的时间，艾凡终于悠悠地醒转了过来。 一睁眼看到的便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如果不是虚弱的身体状况，以及浑身无处不痛的感觉，他都以为记忆里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哦，还有一个身穿白大褂趴在他床边睡得正香的成熟女人。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本能地想起记忆中最亲近的那个人，不管平时有多么冰冷或坚强，心中的柔软都会为其保留。 艾凡也不例外。 几乎是下意识的，艾凡轻轻喊了一声：“妈！” 动静很小，但还是吵醒了熟睡的女人，不是陈娇还能是谁。 艾凡昏迷的这段时间，陈娇每天的工作就是用图录对艾凡进行温养，调配好营养液一针筒打进艾凡的静脉之中，多亏了她的不眠不休，才让艾凡这么快苏醒过来，不然少说都是三个月以后的事儿了。 “还没过门呢，可没有改口费哈，不过这么叫也不错，以后都这么叫！” 见到艾凡苏醒，陈娇也是好生欢喜，担心了大半个月，今天总算可以放下悬着的心了。如若不然，她都要对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了。 还有自家的那个小祖宗，艾凡要是再醒不过来，恐怕就要冒着大不逆偷摸进来陪床了，美其名曰拥抱取暖。 “那个......阿姨，我说我是睡迷糊了梦见我妈了可以吗？” 陈娇明媚一笑，纤细的手指抚过艾凡的白发，“我说的不够清楚吗？以后都这么叫！” 笑里藏刀，为母则刚，艾凡第一次觉得宓璃家最恐怖的不是宓秋廷，而是眼前的这位惹谁都不能惹女人，古人诚不欺我啊！ “那个......阿姨。” “嗯？” “呃......妈？我的身体......” “外伤和内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慢慢调理就行，但想要恢复巅峰并且继续修炼，就必须先把气血补回来，往后的日子要完全按照我的食谱来，在你彻底恢复之前，不许再修炼《纳灵诀》，不然只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更大的负担。” 艾凡的表情有些黯然，但并没有丝毫的后悔，哪怕再来一次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些事终究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的，或许没有天大的能力为所有事情负责，但至少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去做一些心甘情愿的事情吧，毕竟人生,很可能只此一次。 第94章 休养生息 又过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艾凡总算是能慢慢地下地走路了。 这和伤势无关，完全就是身体亏空太严重完全使不上力气。 即便如此，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逃离这里，离陈娇越远越好，并不是说陈娇不好，而正是太好了才必须要走。 看看每天的食谱吧：人参、党参、黄芪、刺五加、大枣、紫河车、龙眼肉、黑枸杞。 就这些食物换个正常人来吃早就流鼻血流死了，可艾凡就只是脸色稍微带上了点红晕，大部分肌肤还是不健康的灰白色，没有任光泽，行将就木的感觉。 光是这样其实是很好的现象，至少可以证明身体在逐渐好转。 但问题是陈娇为了多换换口味给艾凡，这段时间光创新菜谱了： 紫河车豆奶、龙眼肉蛋挞、黑枸杞炒回锅肉、人参炖牛腩...... 本来挺好的食材，混合在一起，那味道简直无法形容。 天天试毒的错觉让艾凡一度想过了却此生算了，孟婆汤说不定味道还要好些呢。再不济，要求加两片葱花应该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惜的是他刚从床边走到卧室门口，就被推门而入的陈娇撞了个正着，然后不得不开始日常服从性训练——喊“妈\"”。 艾凡也搞不清楚陈娇为啥如此执着于这个字眼，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能屈能伸一直都是艾凡的必修课。 这次和陈娇一起来的还有宓秋廷，禁闭了一个多月后，艾凡终于是被允许探视了。 就是宓秋廷的状况明显有些不对，弯腰驼背、脸色阴郁、黑眼圈极重，得亏艾凡以为这是工作劳累所致，要是知道这其实全部来自于陈娇的折磨，他一定会更加地听话。 “蓝纹公司的调查结束了”，宓秋廷开门山地说道，表情也越发地严肃了。 “还是恶灵教搞的鬼吧，目的是想污染全人类是么？” “比你想的要严重的多，那只母虫没有出现在历史的任何记载之中，应该是恶灵教通过人工培育出来的全新生物，根据神赐基地那边传回来的反馈，这种生物除了凶性外最大的用处源自于它们卵中的液体，拥有着极的污染性，却又有不可思议的隐蔽性，寻常设备根本检测不出来。 而通过灵能的刺激后，这种污染会逐渐释放来，一点点吞食人的生机，天赋极好的人会因此变为恶感者，在明堂的统治之下，恶感者的唯一活路就是恶灵教，他们大概率是想通过这种式进一步壮大自己的势力，以此来彻底推翻明堂，将恶感者散布至华国的每一寸土地。” 艾凡略微沉默，恶灵教每一次搞的都是大动作，在他们的眼中人命真的就是一文不值，唯一搞不明白的是，他们哪来这么多让人措手不及的手段，每一次都是后知后觉地进行处理。 真不知道明堂那帮家伙每天到底在搞些什么，都乌烟瘴气成这样了，他们都没有站出来有过任何表示，与其说双方是敌对势力，反倒更像是助纣为虐的背后推手。 “既然蓝纹公司被处理掉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那只虫子并非蓝纹公司独有的，可以说华国市面上所有生产便携式食物的公司都被恶灵教给掌控了，他们要的是大批量传播污染物，只是技术一直没有达到标准。 而蓝纹好巧不巧地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如果这次没有破坏他们的计划，后面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动静。” “那明堂接下来计划怎么做？继续放任不管吗？” “这次倒没有，虽然不知道他们抽了什么风，但确实下达了全国清剿计划。明天开始，各大基地市的首要任务就是查办所有有异常的公司，揪出所有躲在暗处的恶灵教，连关入天日之狱这一步动作都省略了，直接就地格杀。 怎么说呢，我感觉明堂这次的动作处处透着诡异，好像非常焦急的样子，用百余年前的话来说，就是攘外必先安内，考虑到这也算是好事，便没有人站出来表示质疑。” 宓秋廷的分析在艾凡听来没有任何问题，之前两方对峙，明堂就像是在憋着什么大招，如今招式修成，展开行动之前自然要先把没用的树叶修剪干净。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艾凡询问道，他可不喜欢躺在床上当咸鱼，晒完这面晒另一面。 “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吧，现在出去也发挥不了的作用，与其勉力而为，还不如找回曾经的自己，找回那个神采奕奕、极度坚强勇敢的小艾凡。” 宓秋廷拍了拍艾凡的肩膀，留下一个充满鼓励的眼神后退出了艾凡的房间。 他走后没多久，蜂蜜蛋黄炒饭的另外五个人在宓璃的带领下鱼贯而入，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艾凡再没有清静过。 叽叽喳喳的绝大多数都是宓璃时而嗲气时而豪迈的声音。 不过从他们的口中艾凡还是得到了些消息。 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建制被宓秋廷保留了下来，等艾凡完全康复后依旧是小队队长，不过在此之前要暂时将小队队员打散，以便执行明堂命令的时候确保人手充足。 三黄蛋的三人被编入了一个新的临时小队，队长是第七小队成员成冰雪，当然这个安排只会持续到清剿任务结束，说白了就是老带新，培养更多的新人。 宓璃和闫骋则被安排进了第七小队进行历练，欧阳竹的带队能力在艾凡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印证，宓秋廷也希望自家闺女能通过这次任务彻底甩掉娇生惯养的躯壳，真正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强者。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心思，就是希望宓璃多跟欧阳竹学学如何做一个可以吸引到艾凡的女人，不然这宝贝女婿迟早得进别人家的门。 探望艾凡的人自然也少不了第七小队，毕竟明天就要开始忙任务了，怕是没时间坐下来摆条。 第95章 漫长的康复 第七小队显然要安静许多，叮嘱了艾凡几句后便纷纷离去，只留下欧阳竹一人静静坐在床边帮艾凡削着苹果。 大家都是聪明人，该留的空间总是要留的。 “陈娇前辈和我们说了你的身体状况，这是我们全员用任务功绩给你兑换的营养液。” 欧阳竹将苹果塞到了艾凡的口中，从手环中取出了一盒十支浅蓝色的药剂，这东西可不是便宜货，在资源紧缺的当下，神赐基地出产的所有东西都是有价无市，也就是背靠启灵阁，不然还真兑换不到。 “呦，蓝瓶的，补钙的还是补锌的？”艾凡把玩着手中的药剂，轻松地调笑道。 每次和欧阳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都觉得十分轻松，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基本不用经过大脑，可以真真实实做回本来的自己。 “都伤成这样子了还改不掉嘴贫的臭毛病，下次还是让异种把你活撕了算了！” “嘿嘿，这不是很久没有和竹子队长聊天了么，一时没忍住，抱歉抱歉！” “快收起你那谄媚的表情吧！我有话问你。 当时在蓝纹公司你明知道自己坚持不下来，为什么还要那么勉强自己？”欧阳竹的眼神格外认真，她想要一个答案，同时也想得出一个答案。 “没什么”，艾凡淡淡一笑，回以了一个同样认真的眼神，“我不拦着它们，你们要怎么坚持下去，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你们能活下来几个？难不成你想眼睁睁地看着队友们牺牲吗？” “你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不是这些大义凛然的道理，而是你当时的心境。” “心境么......竹子姐，虽然你说过很多次要和我撇清干系，但真正做到又谈何容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故意推掉了其他任务而去蓝纹公司蹲守么？ 你以为我没有觉察到对战母虫时你内心的急躁么？ 我和你是一样的，只不过用了更拼命的方式在表达而已，当时昏迷了什么话也来不及说，现在正好补上吧。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不一定敢流露多少的情真意切，但一定没有任何的虚情假意。 偶尔静谧的时光，足以让画面定格在最简单又最温暖的场景中。 直到欧阳竹离开两人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很默契地选择从空气中捕捉对方的思绪。 结果可想而知，一个还在犹豫要如何打破世俗的枷锁，在善与恶之间找到一个能被所有人都接受的平衡点；另一个则是自诩同理心极佳，光站在对方角度看问题，从没想过先说说自己。 这样其实也好，在漫长的相伴之后才是长情的岁月，所有的冲动到最后都是噬人的魔鬼，都在说温水煮青蛙是一种pua的方式，但事实在两个人之间，只有如此才能烹饪出人间至味。 熟悉的人几乎都来过一遍后，艾凡总算清静了下来，继续被陈娇当成试验品一样反复折腾。 他也想开了，反正身体恢复不了，去了战场也是个累赘，与其天天被其他人保护着、照顾着，还不如窝在家里自求多福、自生自灭。 没想到的是，这个福，求起来会如此的漫长。 一个月，艾凡可以在家里缓慢散步，虚弱的身体带来的直接效果就是让他在十来岁的年龄感受到了老了以后的生活，步履蹒跚、气喘吁吁，每五分钟就停下来喘几口大气，回忆一番年轻时的精神小伙儿。 这种感觉十分的不友好，修炼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个超人，每天有用不完的牛劲，如今却连拿个西瓜都要费老鼻子牛劲，都是牛劲，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艾凡自认为不是那种好战之人，如今却无比渴望曾经刀尖舔血的生活，仔细想想，略显讽刺。 三个月，在药剂的辅助下艾凡总算是可以走出家门了，几个月的慢生活让他养成了背着双手走路的姿势，谈不上老态龙钟，但决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貌。 期间他偷偷尝试过吸纳天地的灵能，结果他的身体就和漏勺一样，没有一处是不透风的，灵能就像是从身体中路过，不带走一片云彩，却留下了剧烈的疼痛。 唯一的收获就是让艾凡趁此机会进行了片刻的内视，经脉和骨骼确实没什么问题，好的不能再好了，但就像人们口中常说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硬件恢复的再好也得有软件来支撑，就身体里那流淌速度和龟爬一样的血液，怎么可能带得起5090的超强显卡。 胸口处的灵核同样黯淡无光，就像被抽干水分的海绵宝宝，从原来的巴掌大小变成了桃核大小，如果不能尽快恢复，确确实实会影响到修炼的天赋。 但知道后果又能怎样，该吃的都吃了，还不是进度迟缓。 六个月，艾凡总算可以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一切正常，只是灵能的修炼还是处于停滞状态，干瘪的灵核没有一丝被重新唤醒的迹象，吸入体内的灵能成了一次性的滋补品。 六个月的时间也让蓝瓶药剂消耗一空，光靠普通的食疗已经起不到太大作用。 这可把陈娇急坏了，“天之骄子怎能如此轻易地跌落凡尘”成了她这段时间的口头禅，实锤了，和邓玲珑一样也是个重度小说迷。 宓秋廷不是没想过将艾凡送到神赐研究基地进行治疗，但一想到那里处处是明堂的走狗便不得不作罢，真送过去了，治疗不治疗说不好，研究一定是会进行的。 一年，艾凡重新回到了安东市一中的课堂，和没有觉醒灵核的人一起，接受着文化的熏陶。 其实他是可以一直在家养伤的，但三百多天乏味的生活让他的神经再也承受不住了，他需要的是人气，是一个“还活着”的凭证。 更重要的一点，艾凡已经逐渐开始接受凡人的身份，最近一两个月都没再尝试过修炼《纳灵诀》，顺其自然的心态让他看起来多了些出尘的气质。 第96章 最后的尝试 可在关心他的人眼中，艾凡的超然世外不仅不是一种豁达，反而是一种极度危险的自暴自弃。 陈娇对他温柔鼓励，承诺会继续想办法进行治疗；宓秋廷对他循循善诱，想要重新唤醒他的自信；魏星搬出之前16岁觉醒图录的承诺，想要激起他不屈的斗志；宓璃对他撒娇诉苦，想继续被他保护在身后；闫骋则对他反向嘲讽，想要借此点燃他的好胜心。 只是，这一切都没起到任何作用，一年的时间还是改变了很多事情。 宓璃和闫骋纷纷踏入了四阶的行列，清剿任务让他们两个褪去了往日的青涩，眼神中带上了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辣，毕者是和草菅人命的恶灵教作战，心慈手软只会让自己命丧黄泉。 经此一事，华国境内的恶灵教基本上被清除，安稳的生活又多了一层保障，明堂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年轻人的培养中，单单一个一中近几个月来就多出了几十个觉醒灵核的人。 艾凡并不惧怕被超越，他没有那种分文不值的自尊心，只是觉得自己已经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如果未来有机会加入神赐研究基地，或许才会有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一天。 是的，不是自尊，是孤独。 唯一看出艾凡这种心境的人，是踏入五阶后的欧阳竹，所以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说一堆有的没的大道理，而是在闲暇之余陪着艾凡和普通人一样吃喝玩乐。 老实说欧阳竹还蛮喜欢这种感觉的，没有任何的顾虑，没有任何的隔阂，就是柴米油盐下的零碎剪影，难怪总有人说，平淡中产生的情感才是最长久和最真挚的。 我与你，皆素颜。 欧阳竹的想法和做法都很好，却单单忽略了艾凡心中的自惭形秽，他可以在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唯独在欧阳竹面前，需要极力掩盖内心的不堪和丑陋。 直白点说，欧阳竹想的是两个人的一日三餐，艾凡想的却是刀山血海中的共赴黄泉，爱情片和灾难片如果不能平衡，总会显得不伦不类。 于是这一次，选择逃避的人变成了艾凡，单方面地切断了与欧阳竹的一切联系。 曾经的我们是熟悉的陌生人，现在的我们只是纯粹的陌生人。 一年零六个月。 凭借着小队的身份牌，艾凡登上了安乐关，眺望着远方云雾环绕的哀牢山，眺望着戒备森严的无日之狱，俯瞰着脚下被鲜血染红的斑驳关墙。 脑海中不停翻看着这些年的记忆—— 从孤寂的暗巷到人声鼎沸的校园；从血腥的战场到阴冷的山蝰蛇窟；从拒人千里的恶魔到拯救安乐市的小英雄。 这些事情近来总是会不受控制地跳出来，搞的和走马灯一样，每次都让艾凡无奈一笑，所以今天，他想在关墙上彻底和过去的自己做个了断。 原因无他，那黄豆大小的灵核已然让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坚持下去也不过徒劳之事罢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魏星从艾凡的身后走出，脸上写满了心疼和不甘。 一年多来盘绕在他心中最多的情绪就是自责，他不该让艾凡在这个年龄就参与到实战之中，当然这只是他个人层面的无稽之谈，谁又能想到艾凡经历的每一次事件都和恶灵教脱不开干系，能苟活着就已经比很多人要强大许多了。 “嗯，想好了，在无日之狱中当个杂役也不错啊，还能发挥点儿作用，在安乐市里待着我只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可无日之狱时常会遭受异种的进攻，现在的你......”魏星有些不忍说下去了。 “也没关系啊，死在一线也是一种荣誉嘛，无悔于曾经的自己，无愧于未来的自己。” 艾凡说的很洒脱，完全没把风险当回事，他起初并没有这种想法，但被欧阳竹纠缠得久了，他反倒不想再继续拖着了，“耽误”这个词，可没有几个青春年华是可以与之匹配的。 “好，我答应你，不过得等明天之后。” “这是为何？”艾凡疑惑道。 “明天在启灵阁，会为你一个人再举行一次集体纳灵仪式，就当是最后一次医治吧。” “这么做还有什么意义吗？一年多来试过的方法也不少了，你们也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就像你打算去无日之狱的决心一样，我们同样不想如此草率地选择放弃。决心用在向阳的地方是动力，用在背阴的地方是绝望，而我们还没有绝望。” 艾凡没有拒绝魏星的好意，但脸上并没有什么期盼的表情，甚至默默地将视线离开了魏星，不想被看到内心灰黑色的死寂。 他的想法很简单，救赎不了自己，那就救赎一下别人对他的执着。 所以，哪怕只是走个过场，次日他还是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启灵阁。 他很感谢身边的这些长辈、朋友，但只是一个晚上就变成芝麻粒大小的灵核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起死回生的模样，所有的努力恐怕到最后都只会变成聊以自慰的老旧回忆。 启灵阁灵核觉醒室。 艾凡进来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两支小队的队友自然全员到位，摩拳擦掌想要极尽所能帮助艾凡。 安乐关的大佬们除了明堂的那两位副堂主，其余的悉数到场。 一中的所有老师同样在列，为了曾经守护校园的学生，他们愿意相信迟到的奇迹。 绝大多数人和艾凡的交集其实并不算深，但都或直接或间接得到过艾凡的帮助，以真心换真心，艾凡值得他们放下手头的工作。 和入校时的集体纳灵比起来，觉醒室里的这三四十号人显得寒酸了许多，不过要论集体纳灵的层次，安乐市所有中学加起来都不一定比得过这一次。 艾凡也没让大家久等，微微示意后便端坐在了中央的蒲团之上，不管如何，好意是不能辜负的，结果就算再不尽如人意，也得还一个问心无愧给各位。 第97章 二次觉醒 “小凡”，魏星走到艾凡的身前，语重心长道，“这次不同于你经历的那次集体纳灵，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希望，有你陈娇阿姨在，你只管跟着直觉走，她能保你无恙。” “不是集体纳灵？”艾凡有些意外道，聚集这么多大佬在这不纳灵，难不成是会诊或者解剖？ “我们已经商讨过很久了，几个月前其实便有了一个大胆想法，只是风险太大一直不敢实施，而今你自己都想放弃了，我们要再不尝试一下可能真的就没有机会了。 灵核就像一颗埋在我们身体中的种子，在灵能的浇灌下逐渐茁壮成长，有的人是普通的种子，长到成熟也不过数朵小花，有的人是稀有种子，极度苛刻的条件下却能绽放出世间难见的鲜艳。 你之前的灵核就是一颗及其稀有的种子，你一直做得很好，所以将自己培育得与同龄人形成了断档式的差距，但上次的事情让你严重透支，土壤坏了，种子也就随之死亡了。 所以后面不管做了多少的尝试都没能重新唤醒它的生机，根坏了，茎也只有慢慢枯萎的命运。 经过一年多的休养，你的土壤已经恢复如初，甚至还超过了以往，于是我们便想着，拨掉坏了的种子，重新培育一颗新的。 这个过程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灵核被强行摧毁后可能会了结你的生命，就和你吴叔叔一样，最终还是化成了缕缕尘埃，这是要跨过的第一道难关。 第二就是如果二次觉醒成功，同样不能保证你还有之前的天赋，就和开盲盒似的，谁也猜不到从d到sss会开出哪一个，你需要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正是因为这两点我们才始终不愿意在你身上做这个试验，现在还是向一下你，愿不愿意尝试这个方法，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迫你，我之前答应你的事同样作数。” 看了看魏星挣扎的表情，又扫了眼周围人眼中的鼓励，丈凡淡淡地笑了笑。 这方法他不知道是谁提出来的，但足够疯狂和大胆，好巧不巧地对上了味口，要是能二次觉醒自然是好的，即使不能也算是以自己最喜欢的方式踏足终末了。 “这方法挺好的，大胆来做吧，而且你说的两大难关如今也只剩下一个了。”艾凡耸肩道。 “嗯？什么意思？你不在乎二次觉醒的成功率和成才率？” “那倒不是，能获得高一些的天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我说的是第一个难关。就在刚刚咱们说话的功夫，我上一颗灵核已经完全消失了，既然我没有灰飞火烟灭，应该就算成功渡过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艾凡的话让魏星和宓秋廷瞬间激动了起来，能不能二次觉醒他们其实并不太在乎，余生就当个普通人又能怎样，再者说以艾凡的脑瓜子，只要他想，神赐研究基地随便进，他们唯一担心的就是艾凡会死在这个试验过程中，现在嘛，没事啦！ 其余人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还是很快意识到了艾凡话里的含金量，窃窃私语中全是惊喜和不可思议，毕竟这种事情在已知的记载里还从未发生过，都是一颗灵核一条命，有的人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对艾凡切片研究了，不过很快便被无数双充满杀意的眼神扼杀在了摇篮之中。 只有陈娇还算冷静，大踏步走到艾凡身前，利用图录的力量对艾凡进行了一个全面检查。 正如艾凡自己说的，灵核真的消失了，不在任何一个角落里躲猫猫，也没有留下任何的隐患，就好像一名过客，在艾凡的身体中留宿了几年，最终继续踏上了远赴的行程。 得到了陈娇的再次确认，在场的人彻彻底底地放心下来，之后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借助觉醒室的聚灵功能，用集体纳灵的方式强行灌注艾凡的身体，至于能不能诞生第二颗灵核，就看艾凡自己的本事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你更可以大胆地尝试了，就当自己是一个刚刚接触纳灵的小白，反正你也没经历过觉醒仪式，全当是补全人生的履历了！”魏星轻松地说道。 艾凡灵核的不断收缩，一直是压在众人心头的糟糕的事儿，这就是一颗定时师弹，谁也摸不准几时几刻艾凡会随吴庆荣而去，没想到，误打误撞下坏事反而变成了好事，如果艾凡放得下脸面，大可以冲到街上仰天怒吼“天不亡我啊”！ 坚定地点点头，艾凡用行动回应了魏星，盘膝坐好，宁心静气，之前已经化成死灰的心重燃了起来，不得不做出的选择和主动做出的选择终究是有很大的差别，一个是我会，一个是我只会。 众人也没有耽搁，齐齐运转起了《纳灵诀》，尤其是欧阳竹和宓璃，她们恨不得给自己的灵核多装一个v8发动机，这样就能更快地帮艾凡聚集灵能了。 不管有多喜欢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生活，她们都知道艾凡注定不是平庸的那个人，平凡是父母的一种希望，却并不是孩子自己的毕生追求，所以她们要做的，就是再一次将艾凡推向不凡。 几个呼吸的功夫，艾凡便感觉到澎湃的灵能注入到了身体之中，自打修炼开始，他还是头一次对灵能产生了吃不消、架不住的感觉。 好在他适应的很快，指挥着灵能穿过一条又一条经脉，驻足观赏着一个又一个窍穴，身体硬件恢复之后，漏勺的感觉便再没出现过了，如果能一边吸收灵能一边战斗，其实有没有灵核都无关紧要。 就在艾凡准备将灵能汇聚在胸口处时，问题出现了，之前的灵核确实不见了，但好像留下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无门无路的情况下，根本就无法在胸口模拟出灵枝的雏形。 聚集过来的灵能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几圈，发现没什么新奇的事物后，便纷纷回到了之前的参观路线上。 记得第一次觉醒灵核的时候，这些灵能就像许久未见的好朋友，在胸口处紧紧拥抱在了一起，没过多儿功夫便打造出了一颗绚丽的多彩的灵核。 好像那一次，懵懵懂懂的状态下并未对灵能多加干预，就那么水到渠成地成功了，简单到让艾凡觉得自己是不是一个怪胎。 想到这里，艾凡干脆收起了自己的导游证，循规蹈矩既然不适合，那就野蛮生长好了，说不定还能发生什么惊喜的事情呢。 第98章 自成一方 没了艾凡的引导，体内的灵能一开始还有些羞涩，不敢明目张胆地四处乱窜，可在试探了几次发现完全没有人管束后，它们逐渐放开了手脚，调皮的孩子一样，带着十万个为什么探索着艾凡的身体。 胸口处无法到达的地方自然而然成了最吸引它们的，如果灵能可以口吐人言，这个时候大概应该在说：“这里是哪里呀？我怎么进不去呀？难道里面有什么宝藏吗？呼叫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快来一起想办法啦，成功得到宝藏，咱们大伙儿平分”！ 要不说小孩子的创造力是无限的呢，他们总能以令人意外的方式创造出看上去理所应当的事物。 艾凡体内调皮的灵能同样如此，它们试探了几次发现闯不进去后，选择了将胸口的位置完全包裹起来，打了一个“所有我看见的就都是我的，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是”！ 为了彻彻底底地拥有所有权，几乎全部的灵能都聚集了过来，以前还有棱有角地看到一颗晶体，现在完全就是一颗圆滚滚的毛球，有点像团子。 从艾凡身体外面看，他的胸处则仿佛悬挂着一颗迷你的太阳，耀眼又炙热地照射着这个对它们来说来还陌生的世界，它们是天地的孩子，在艾凡这里终于开了智。 忽然。 一道猛烈的爆鸣声从艾凡的胸腔处传出，刚刚还团结协作的灵能兄弟姐妹被炸成了绚丽的烟花，艾凡的身体也在爆炸中剧烈晃动起来，连带着咳出了数口鲜血。 魏星、宓秋廷、陈娇，他们作为屋子里修为最高的三人，立马觉察到了艾凡的异样，一个闪掠便围拢了上来，皱着眉头看着被星星点点的灵能包裹在里面的艾凡。 “是二次觉解成功了吗？”宓秋廷打破了三人的沉默，是好是坏都只有说出来能让人心安。 “不太像，我没从艾凡身上感受到灵核的存在。”陈轿轻轻触碰着凡的手腕，老中医一般把着脉道。 “没有灵核这些凝而不散的灵能该怎么解释，早该归于天地了才是。”有陈娇在，宓秋廷喜欢不带脑子。 “不知道”，陈娇回答的很干脆，“艾凡身体内的灵能因为刚才的爆炸变得很混乱，周围又不断有新的灵能汇聚过来，我不敢贸然对他进行详细诊断，一个不小心会把他这个火药桶给点炸的。 但根据目前能感知到的情况来看，这孩子好像是故意放开对灵能的控制的，就好比现在，他的视野应该正躲在身体的某个角落中，偷窥着灵能的运转。 还有就是在他胸腔的位置，我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引力，应该就是这股力量的存在，才没有让炸散的灵能逃逸而去。” 这下不仅宓秋廷不带脑子了，魏里的脑子也不够用了，四眼懵圈地注视着见猪心喜的陈娇。 他们都未曾见过如此怪异的灵核觉醒仪式，基本都是灵能灌体，然后引导其汇于胸口，再模拟想象出灵核的模样，最后融合固化形成灵核，艾凡现在完全没再经历这个过程，反倒有点像宇宙大爆炸时的场景，一放一缩之间整含着生命的至理。 就这情况用不着送去神赐研究基地了，陈娇已经默默地拿出了手术刀，就地解剖才是对生命最大的尊重。 也就艾凡现在顾不上感知体外的事情，不如哪还敢老僧定坐一般将自己送到陈娇的刀下，正如她初步诊断的那般，艾凡的视野正躲在肺叶的后面，全程注视着灵能的自由发挥。 然后，四眼懵圈变成了六眼懵圈。 跟外面那些个文盲不同，艾凡是认认真真读过霍金老师的书籍的，虽然仍旧对宇宙的种种一知半解，但至少是知道恒星、行星、卫星这些常见的事物的。 可越是这样艾凡就越迷糊，已经不知道揉搓过多少次双眼了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原先那个灵核所处的位置如今就是一个小小的黑洞，艾凡之所以敢这么笃定，就完全是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一缕又一缕的灵能被其吞噬而后无影无踪，随着吞噬的灵能越来越多，黑洞也在逐渐壮大着，想象不到当其成长到一定程度后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但直觉告诉艾凡，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 胸腔的黑洞最终还是没有超脱肉体凡胎的束缚，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黑洞的尺寸几乎填满了整个胸膛，正当艾凡开始犹豫要不要进行干预的时候，狂暴的吸力忽然从内部传出，慢条斯理的吞噬变成了张狂的胡吃海喝，逸散在体外的灵能也没能逃过它的捕食。 从外面看，围绕着艾凡形成了一个灵能旋涡，旋涡并不算大，但灵能的浓度和纯度要超过艾凡第一次集体纳灵时，而且灵能的狂躁程度要严重许多，按陈娇他们感知的来看，这些灵能是既想逃离艾凡的身边，又想冲进去夺回主权，矛盾的最后就是无力回天、两败俱伤，这是公理。 而从艾凡自己的角度来看，用一个词来形容特别的合适——塌陷。 倒不是胸腔的塌陷，而是黑洞周围的灵能宛如玻璃般破碎开来，毫无抵抗之力地被黑洞吞噬了进去，这一次黑洞并没有壮大，而是骤然收缩了些许。 就是那种逐渐将白纸捏成团的感觉，整个黑洞都在进行着不规则的收缩，最后化成了一奇点，爆发出了更为耀眼的光芒，不仅是内视中的艾凡被迫退了出来，觉醒室中的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忙不迭地用手遮住了双眼，纳灵也不得不宣告终止。 这一刻整个安乐市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启灵阁，普通人慌乱地以为恶灵教又卷土重来了，自发地向地下堡垒靠拢着，有修为的人则是满脸的好奇，他们从光芒中感知到了极为庞大和纯净的灵能，甚至连他们体内的灵核都被这光芒给压制了，显得黯淡了许多。 光芒来的突然去的同样突然，这时的艾凡在众人眼中宛若神明，莫名的威压让七阶的魏星和宓秋廷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要知道即便面对元沧，他们都从未如此不堪过，这不是实力上的差距，更像是生命层次上的落后。 艾凡的震惊一点儿不比他们少，原本应该是棱镜一般的灵核，如今却变成了一颗散发着炙热光芒的球体，在它的周围，还有九颗小一号的球体在缓慢地进行着圆周运动。 像宇宙的形成和形成一个宇宙这完全是两个概念，一会儿醒了要如何向魏星他们解释？ 说灵核没有成功觉醒，但自成了一片天地？还是说灵核成功觉醒了，但在玄妙力量的控制下衍变成了银河系？摊上这种有违常识的事情，艾凡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但该面对的总还是要面对，艾凡睁开了沉寂已久的双眼，他自己没有注意到，可在其他的人的眼中，艾凡的眼里仿佛悬挂着一片星河，璀璨又最玄妙。 第99章 重新开始 “怎么样，成功了吗？”魏星第一个回过神来，关切地询问道。 “应该算是成功了吧，我感觉自己现在充满力量！”艾凡还是决定先不说出灵核的异样，不管怎么说，也得等他自己先弄明白不是。 “去检测室里看看就知道了，如果成功前醒，还能顺道测下你的天赋等级。” 没有拒绝魏星的提议，一方面艾凡己也好奇如今处在怎样的一个程度，另一方面则是周围无数双热切的眼神让他实在不敢出声拒绝，不满足他们恐怕很难走出启灵阁。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仪器，熟悉的采集流程，以及熟悉的半天没有反馈的显示屏。 宓璃当初觉醒sss级天赋的时候，这仪器都没如此便秘过，要不艾凡的天赋超过了已知的上限，要不就是没有二次觉醒成功。 等待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显示器上的光标终于弹出了一个s，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又弹出两个 s，然而这一次仪器并没有停止，半拉s缓慢又执着地呈现在众人眼前，倒吸凉气的震惊声中，仪器不堪重负地炸了，最后留下是三个半s级的天赋，以及五阶初段的实力。 消沉了一年半的时间，不仅实力没有倒退反而还进了一步，这让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为艾凡感到欢喜，除了闫骋，一脸便秘地看着重拾自信的艾凡，追逐了这么长时间，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 “宓副司令，明天重新申领台检测仪，这台明显就是年久失修了，万一炸伤人可就不好了。”魏军眨着眼睛说道，开心归开心，正事儿可不能耽误了。 不管是二次觉醒成功，还是三个半s的离谱天赋，暂时都不是能拿出去炫耀的消息。 “啊......是的，没错”，宓秋廷很配合地陪着魏星演起了戏，“老吴很早以前就和我说过要更换仪器的事，结果我一直没当回事，这次正好一并换了它。” 为了演出的真实性，宓秋廷甚至把自己的秘书喊来劈头盖脸一顿吼，大致就是说这么大隐患的事情为什么没人提醒之类的，还扬言要扣秘书半年的工资。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顷刻间便知道了两位大佬的打算，极其出色地完成各自的任务：认可、批评、夸英明。一键三连，保准吹得领导开开心心，如果这都不够，那就再加一个主动申请。 说白了，这就是演给几个单纯的孩子看的，毕竟闫骋的身后站着明堂的堂主，这要是一不小心说露了嘴，魏星和宓秋廷可没有那个能力阻拦下来。 宓璃的情况差不多，她不会说给某一个人听，但会说给全世界的人听，相对而言她的危险系数还要更高些。 思蠢在这一刻反而成了他们两个的护身符，至少不用被人一口一个唾沫给淹死。 艾凡对魏星的决定并没有什么感触，他们习惯性地将自己排在监视保护的第一序列，之前是为了提防明堂伸来的手术刀，现在更多的是为了防止恶灵教见缝插针。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还继续去无日之狱吗？”魏星捕捉到了艾凡脸上的轻松，不由自主地打趣道。 “去还是要去的，再怎么说那里也是执行任务的好去处，不过不是现在，我需要花点时间去适应一下新的灵核，等它与我的身体完全适配后，我自然会去进行历练。” 说话间艾凡对着身前的空气来了一顿直拳表演，动作干脆利落、力量十足，绝不是那种只会摆起手式的大花瓶，但很快，问题也接踵而至。 首先就是力道的控制，没有调用灵能的时候力量还能控制，可本想稍微使用一丝灵能的时候，新的灵核所喷涌出的灵能却是之前的数倍，稍微不留神轻碰便会变成重击。 其次就是灵能锻体的被迫重来，之前的六步锻体艾凡一直以为已经达到了极限，结果新的灵核出现后，他才发现之前的锻体像极了小朋友捏橡皮泥，空有其形没有其神，停留在一个很粗糙的层面上。 必须重新经历一遍六步锻体，才能让身体各处适应新的灵核以及更为纯净的灵能。 最后就是刀法的打磨了，和自己的身体异曲同工，想要用新的灵核施展出艾天明的几式刀法，就必须重新用灵能温养墨阳刀，神兵利器都有属于它们的骄傲，轻易不会让其他人随意使用，变了味道的艾凡对于墨阳刀来说，暂时就是一个充满疑惑的陌生人。 魏星欣慰地点点头，他就怕艾凡好高骛远，以为自己迈入了新的台阶便开始沾沾自喜，忽略了根基的夯真，浪费食物可耻，浪费天赋可诛。 “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以你的天资，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完全适应，第七小队和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位置就继续给你保留了，抓紧时间，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呢。” 用力地点点头，艾凡相信在实力得到提升后，自可以在队伍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也不会像之前那样耗尽生命才能有所建树，再来这么一次，艾凡可不相信还能有三次觉醒的机会。 众人相继散去后，艾凡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修炼可以明天再开始，但情绪必须得今天调整好。 艾凡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流泪，身边无人之后就是控制不住汹涌的情感。 也许是为了过去一年半的颓丧而感到内疚。作为当事人却先一步放弃希望，也难怪后来陈娇会经常对着他发火，“放弃”这种事情，还是等到入土为安之后再进行吧。 也许是为了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未来。三个半的s是不是完整的天赋无人知晓，但既然已经超过了sss级，那便没有了浑水摸鱼的可能性，天塌了高个子顶上，艾凡很不幸地已经成为了这个高个之一。 还也许，是对曾经那些陪着他一路走出至暗之人的感谢。没有他们，恐怕艾凡连六个月都撑不下去，单调又乏味的生活可以摧毁所有的警觉，让不凡慢慢适应成平凡的模样。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泪。这种层面的激励艾凡一直都瞧不上，哭又怎么了？在无人可依的此时此刻，还有比嚎哭更为有效的宣泄的渠道吗？ 第100章 图录觉醒 之后的半年里，艾凡的生活重回刚来安乐市时的样子。 早起修炼《纳灵诀》，上午重新开始灵能锻体，下午练习灵能的收放，晚餐前拿着墨阳刀进行基础式磨炼，睡觉前再次运转《纳灵诀》。 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这些修炼项目没有给艾凡带来任何的困扰，也就六步锻体稍稍多花了些时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路只有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出来。 不过效果是显着的，又经过了一次锻体后，艾凡的骨骼、经络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不能说刀枪不入，但足以在身体强度这方面和六阶中高段的神赐者掰掰手腕子了。 艾凡并没有厚此薄彼，完成六步锻体之后，他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刀法的练习中，寻常的刀技在新灵核的加持下，居然能发挥出“劈山”一半以上的力量，量和质的同步提升，让他的战斗力呈指数级上涨，反正欧阳竹这段时间在陪艾凡的对练中始终都是处于被压制的状态。 要欧阳竹自己的话来说：我已经不再适合当第七小队的长了，要不你辛苦一下，身兼数职可好？ 不管是不是玩笑话，都足够证明她的力不从心了。 天赋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本就是辗压努力的，若是天赋加上努力，那就是吊打一切了。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完全没问题了吧！”魏星悄咪咪地走进训练室，看到艾凡的努力后，脸都笑成了一朵皱巴巴的“菊花”。 “嗯，明天我就能出去执行任务了，有什么适合我这支小队的吗？”艾凡一边放下手里的杠铃，擦着额头细密的汗水，一边极其兴奋地询问道。 “任务的时间先往后捎捎，我来是想告诉你‘蜂蜜蛋黄炒饭’小队的编制取消了。” “嗯？我虽然只带他们执行过一次任务，但也没到解散的程度吧，更何况我们完成的效果还不错。” “和蓝纹事件没有半毛钱关系，是明堂下达的新指令：每个基地市每年都可以拥有三个提前觉醒图录的名额，只要天赋足够、实力足够，便能在初中的时候参加觉醒仪式。 你、宓璃、闫骋就是今年的三个人。本来是要选黄媛的，结果那丫头想和另外两个队友一起，你的名额又是板上钉钉的，这才退而求其次选了那两个还差点意思的家伙。” 魏星对宓璃和闫骋的评价是一点儿也不客气，清剿任务虽然让他们得到了锻炼，但任务过程中他们完全就是拖后腿的存在。 任务结束后，他们也没有继续保持高强度的训练，每天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别说魏星不安逸他们了，宓秋廷和闫浩宇这两个活爹部开始棍棒教育了。 “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一旦觉醒了图录，就相当于提前开始大学生活，必须要加入大学的小队去执行任务是么？” “理论上是这样的，至少针对你是这么安排的，你的实力也不太适合继续无意义的初高中教育了，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恶灵教对你的关注，再在弱小的群体中待下去，还不知道要闹出怎样的事情。” 艾凡默然，图录的觉醒是他一直都向往的，不然也不会让魏星做出提前帮他觉醒的承诺，新的政策一出虽然让承诺变成了一张废纸，但好在并没有违背他的初衷。 只是在经历过这两年的坎坷之后，艾凡有些恐惧实力的快速提升，实力和责任永远是成正比的，他不清楚自己是否做好了迎接更大挑战的准备，是否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其他人。 这是很正常的心理反应，人在经历挫折之后都需要一个让自己重新站起来的时间，相比较下，艾凡的状态已经算是很好的了，并没有消沉到一蹶不振的程度。 “离这次图录觉醒仪式还有多久？” 沉默片刻，艾凡询问道。 他也知道自己并没有拒绝的权利，毕竟留下来继续教育也只会打击其他同学的自信心，其中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三年时间足够他登上六阶的高度了。 别以为三年一阶是很慢的速度，在已定的九阶划分里，前四阶叫做过渡层，后四层叫做登峰层，最后一层则是全知层，寓意着令人神往的全知全能。 过渡层的修炼是一天一个样，只要天赋尚可，轻轻松松就能达到。 登峰层的修炼是数年的厚积薄发，想要一步登天是绝无可能，就这，如果没有a级及以上的天赋都很难达到，b级天赋则需要很大的机缘才行。 到最后一层嘛，尚还处于理论阶段，不参与讨论，反正也没有人能分享出个一二三。 “还有一个月，觉醒地点在图书馆的后操场，提前一周会给你寄来准入证。” 准入证，明堂用来突显自身地位的又一手段。 他们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秩序崩坏的社会里安装上他们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专为自己服务的秩序。 不是经常有人说么，社会的秩序都是由少部分人来决定的，明堂里的人以前大多都是服从的命运，现在嘛，要把失去的一切牢牢握在自己的手中，指缝里流出的盐巴，才是赏给普通人的。 就好比说图书馆，按理说为了全民觉醒应该完全开放才是，可明堂不仅不让神赐者以外的人进入，实力低下的神赐者都没有这个资格，除非你通过某些方式获得一张镶着金边，浮夸到不行的准入证。 “这次是临时证件还是永久证件？”艾凡不齿地冷声问道。 “如果你成功醒图录，那就是永久的，因为你成功证明了自己的天赋。”魏星心里对明堂的做法同样很反感，只可惜图录觉醒的引导方法，目前只有明堂才知道，属于是躲不开的结。 “虽然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向他们证明，但还是得为了自己去做好这个演员。哇！明堂好棒啊！感谢明堂赐予的机缘和未来！我这么说你看得行不？” 噗呲~ 看着艾凡作秀一样的浮夸表演，魏星这一把年纪的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主要这确实也是明堂的人喜欢听到的马屁声。 第101章 无孔不入 “不管怎样，调整好你的心态，图录觉醒也是有一定风险的，就像欧阳竹，她就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成为的恶感者，若没有无葬学院，她可能已经被明堂诛杀了。” “我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恶感者，为什么要将图录的属性划分善恶，这难道不是由人心决定的事情吗？”艾凡疑惑地问道，他曾试图探究过这个问题，但始终没有答案。 “告诉你几个数据，你应该就能猜到其中的缘由了。 图录第一批觉醒的人数为500人，按现在的属性划分，当时的善恶人数比为10:1，十个人里只有一个人是偏邪恶的，也就是500人中只有50人。 这50人在同等级图录的拥有者中无一例外的成为了修炼速度最快的人，月余的时间就成了真正的领军人物，成为了守护华国的一面高墙。 可到目前为止，50人里除了恶灵教的教主还活着，其余人已全部死亡，少部分人是死在了与异种抗衡的过程中，大部分人死于重度黑斑污染，要么爆体而亡，要么丧失理智被围杀，全都死无全尸。” 魏星沉重的语气将艾凡带回了曾经那个最黑暗的年代，意气风发的人立于雄关之上，立志守护华国却最终被全世界背叛，合眼前该是怎样的痛苦。 当然艾凡也明白了魏星想要表达的意思。 恶感者最开始并不是人为划分的，而是吃尽苦头之后不得已划分的。 他们的修炼速度快，冠绝同等级同星级的人，并非因为他们拥有什么隐藏的天赋，而是在吸收灵能修炼的同时，黑斑的污染同样在潜移默化地将他们推向更高的山巅。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们体内的污染指数越来越高，在没有检测和净化装置之前，迎接他们的就只有突兀降临的死亡。 有的人很幸运，就像恶灵教的正副教主和欧阳竹，他们可以借助灵能修炼，又不怕黑斑污染的推波助澜，一路高歌猛进兑现着自己的天赋。 但更多的，就和被蓝纹公司产品污染的人一样，根本适应不了黑斑的侵噬，只有痛苦地等待被清除。 “就没有办法扭转这个结局么？”艾凡有些不忍，他害怕欧阳竹未来某一天也会到达身体所能容忍的极限，那将是无法正视的画面。 “至少现在还没有，原先你母亲主要研究的方向就是让净化舱得到全面的升级，但现在嘛，即使能成功也不知道是好久以后的事情了，你母亲的能力在整个神赐研究基地都是首屈一指的。” 无奈地点点头，艾凡也只好接受这个事实，他对邓玲珑的能力没有任何的质疑，但对研究有所突破没抱任何期望，老话常说：变坏容易变好难。到这儿也应该是适用的。 又叮嘱了艾凡几句后，魏星离开了住所，因为有三个特殊小家伙儿的参与，整个安乐市高层都对这次觉醒仪式极其的重视。 闫浩宇难得出山做起了仪式的主持，宓秋廷揽下了护卫的工作，而魏星，则是做为为任何意外觉醒兜底的那个可怜人。 同样重视这次觉醒仪式的还有无孔不入的恶灵教。 恶灵教总部圆桌会议现场，方海和十二个副教主齐聚一堂，如果桌子上摆上饺子和美食，倒是有点年夜饭的味道，当然不能忘了给牢里的第一副教主祈澜送上一份，这样才叫一家整整齐齐~ “这次会议主要就一件事情，安乐关那边可以准备进入第二阶段了。”方海依旧是那刻意挂在脸上的邪魅笑容，以及无悲无喜的平淡声音。 “真的吗？真的吗？我等了好久好久了，终于可以开始了吗？”第十一副教主小丑跳到了椅子上，兴奋的连声音都变得尖锐了许多。 “为什么又是安乐关？”不顾桌子下面拼命阻拦的艾天明，邓玲珑叉着腰梗着脖子质问道，“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你们的东西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 “不是很直白地和你们说过么，为了你们的儿子！”第八副教主没好气道，上一次任务的失败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对艾凡能看穿他的弱点而耿耿于怀。 “就是因为知道才更想弄明白小凡身上到底哪里值得了！别告诉我是他这个人，恶灵教还没有伟大到为了一个人而不辞辛劳的程度，不择手段才是你们的一贯作风。”邓玲珑不依不饶地逼问着。 “你对恶灵教的总结很到位嘛”，方海轻笑一声，似乎完全不在乎邓玲珑的忤逆，“但是呢，在安乐关的所有布局，还真就是为了小凡一个人，明堂避之不及的我们很乐意照单全收。” “总是这些避重就轻的回答，你想要我们两个为你创造价值，却总拿我们的禁脔来要挟，不觉得有些太过分了吗？” “如果是要挟，你觉得我会不会直接亲自动手将他掳来？邓首席、艾将军，还是那句话，搞清楚你们的立场，不要总让我难做啊！”方海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空气随之冰冷了许多。 “那至少这一次由我们来执行......” “这一次不用任何人去”，方海厌烦地打断了邓玲珑，“你们要做的只是静待消息，然后做好安排下去的其他事情！” 感受到了方海隐爆发的怒火，邓玲珑紧紧地咬着下嘴唇，但还是选择坐回原位。 她其实很清楚改变不了方海的决定，只是该有的态度必要拿出来，她自己也好，艾天明也罢，对于恶灵教而言都并非不可替代的，所以在目前尚还有大用的情况下，发声就成了必须事。 如若不然，他们就只能成为被呼来喝去的软骨头、工具人，然后在未来的航线上，刻下浓墨重彩的笔，被两岸形形色色的人无情地嘲讽。 邓玲珑想要的不是嘲讽而是两岸猿声，啼不住也对碧波之上无可奈何。 “既然没有其他问题了，那等安乐关觉醒仪式结束后，邓首席、艾将军以及若含你们就可以动身去一趟秦岭了，那里才是第二阶段的重头戏啊！”方海一脸神往地说道，狰狞的表情凸显了他丑陋的内心。 邓玲珑和艾天明暗暗交换了一下眼神，不安的情绪根本遮掩不住，方海的计划他们只是一知半解，但光凭猜测也能觉察到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光是他们两个行动还不至于此，但加上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另外一层种味道了。 恶灵教第四副教主，天赋等级s级，七阶初段实力，觉醒四星特殊类图录《万物有灵》。 以她的天赋和实力本来是坐不上第四的位置的，但她的图录《万物有灵》，让她在恶灵教拥有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对异种的操控全都来自于她的力量。 之前围攻安乐关的异种能够做到井然有序，就是拜她所赐，这一次秦岭一行有她的参与，基本上就意味着那里的异种将会被彻底操控，中南关的大难将至了。 第102章 图书馆 恶灵教这边的阴谋算计艾凡自然是不清楚的，否则他一定会揪着方海的衣领大声斥责一番。 他又不是手雷的拉环，凭什么要炸明堂会从他这里开始，逼急了大不了一起同归于尽！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艾凡拿着准入证在图书馆门口和宓璃、闫骋完成了汇合，。 两人自从知道能提前觉醒图录后便没有停下过兴奋的状态，甚至已经魔怔到开始自己编排图录的属性及招式，演到情深处还会定制一套未来的cosy服装，极度中二的在小区里玩一夫当关的游戏。 第一次看到他们cos模样的时候，艾凡很干脆地选择了闭门谢客。 满头红发的闫骋以及满头水蓝色长发的宓璃，艾凡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要演一出当代版的“祝融、共工推倒不周山”，或者就是樱木花道教王昭君打球，总之越看越心惊，越看越不靠谱。 好在是今天他们没有犯病，除了不停碎碎念着紧张的情绪外，其他的一切正常。 反观艾凡就要平静太多了，好像图灵觉醒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过场，完成任务后他要去探索更为广袤的星辰大海，以及名正言顺地出现在欧阳竹的面前。 九点，图书馆准时开门。 恢宏大气的金丝楠木门和启灵阁那可怜兮兮的四开玻璃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两列完全由神赐者组成的仪仗队从门内鱼贯而出，挺胸抬头地表演着什么叫做人上之人。 一些愚昧的高中生对着仪仗队投去了艳羡的目光，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这其实是一种很糟糕的想，谁会让一群天赋星级俱佳的人跑来这里当迎宾。 只能说，人各有志，有些人渴求的就是局部时间、局部地点受到局部人的敬仰和瞩目。 启灵阁的内部就是一个纯粹的办公大楼，不添任何的修饰，而图书馆的内部则打造成了与日不落皇家图书馆类似的模样。 螺旋上升的楼梯直通琉璃打造的房顶，其中央位置悬挂的不是硕大的水晶吊灯，而是一个正“嗒嗒”作响的巨大钟表，也不知道是在劝诫人们珍惜时间，还是在嘲讽进来参与觉醒图录的人是在浪费时间。 楼梯的外侧则摆满了书籍，零零总总记录了各个方面地知识，连黑斑爆发前的许多书籍都在有心人的保护下幸存至今。 而在最顶上，摆放的不再是供人阅读的书籍，而是自图录出现以来每一本记录在案的样版，别看它们徒有其形，却见证了华园从破碎到重建、从团结到分崩的全部历程。 每一个关键的节点上，总会出现几个英雄，或者几个自以为是的孬种。 图书馆大厅中央，楠木做的桌椅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古香古色的同时，配合橘黄色的灯光让整个氛围都显得十分幽静，如果不是其特殊性，倒也算是首屈一指的阅读圣地。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一个天使的塑像，材料不太好说，但绝对不是寻常的矿石，令人奇怪的是天使的面容一片模糊，并非雕刻的工艺使然，纯粹就是视线的莫名扭曲。 少有的几个神赐者，凡是路过雕像，都会毕恭华敬地行上一礼，在艾凡的视角里，这行为说不出的怪异，就好像承接了天使莫大的恩情般。 要知道自从黑斑爆发以来，唯一覆灭的理论就是“有神论”。 人们普遍认为与其去信虚无缥缈的神只，还不如相信自己粗糙的双手，可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在亲手捏碎自己的承诺一般，强行找补了精神上的寄托。 雕像的身后，是一条笔直的廊道，仪式负责人带着队伍从中走过，明堂的人已经自恋到在廊道两侧悬挂自己照片的程度，已故的、在世的都极为卖力地摆出了自认为帅气的模样。 当然魏星是没有出现在墙上的，哪怕他贵为第十二副堂主，也没有资格和神赐者平起平坐，这已经不是实力的差距了，而是人格的侮辱，反正艾凡是为魏星感到不值，却也只有他一人有如此感受。 走廊外是一个两个足球场大小的草坪，靠近通道口的位置立着一个高台，闫浩宇、宓秋廷和魏星比时正互不交流地端坐其上，面色平淡地注视着人群鱼贯而入，然后毫无秩序地填满了整个空地。 艾凡注意到高台之下是一个类似武斗场擂台一样的区域，上面摆放着一个比图书馆大厅中还要大一些的天使雕像。 同样模糊的脸庞上却给人一股悲天悯人的感觉，垂头俯视着身前的蝼蚁，然后慈悲地给予强大的力量，若这种感觉没错，倒也能说的通神赐者为何对雕像那般恭敬。 不管是哪个时代都有一个通病，不一定对自己的父母心存感激和孝敬，但一定会对给予自己小恩小惠的人感思戴德，给的再多点那就是再生父母，立个牌匾供起来都是理所应当。 不太好评价这种极其讽刺的行为，不照做就已经是艾凡最大的谅解了。 “欢迎来到图书馆，我是第六副堂主闫浩宇。”所有人都站定后，闫浩宇缓缓起身，充满威压的声音让全场迅速安静了下来。 有点像一年级老师喊的口令：3、2、1，要安静。 效果立竿见影。 “图录觉醒对你们来说就是一道分水岭，觉醒成功将拥有改天换地的伟力，觉醒失败那就只能以神异者的身份奋战在各大雄关之上......” 不屑地撇撇嘴，对于这种划分等级阶层的言论艾凡一向看不起，更看不起的还有闫浩宇的气量，有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怎么不在安乐关重建时站出来证明呢！ “有的人会觉醒三星以上的图录，恭喜你，将有幸成为华国的重点培育对象，五所神赐者院校任你挑选。 三星及以下图录的人也不用气馁，华国对每一个神赐者都是非常重视的，你们不仅能在就近的神赐学院就读，还能得到为院赠予的诸多便利......” 还没开始觉醒就先开始画饼，就和去面试工作，面试官会告诉你：我们公司虽然还在上升期，但上市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强烈的憧憬中往往会让人丧失理智，就像此时在场的一众小年轻，已经被闫浩宇三言两语给刺激的躁动了起来。 他们不会想着和异种争输赢，只会惦记和同胞比高下，可悲...... 第103章 百兵之女 “一会儿点到名的人依次站上台，神的使者会根据你的天赋选择是否赐予图录以及赐予怎样的图录，你们要做的就是平心静气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来。最后，祝你们武运昌隆。” 冗长的洗脑之后，闫浩宇终于说回了正题，除了艾凡和宓璃，其他人都暗自捏紧了拳头，誓要获得人生的最强外挂。 尤其是闫骋，双眼都因为兴奋而变得赤红，图录的觉醒是他能超过艾凡的最后一个途径，如若不然就只有祈祷艾凡英年早逝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艾凡捅了捅艾凡的胳膊问道。 “有啥好兴奋的，我爹就不是神赐者，还不是照样混的风生水起，对我来说觉醒图录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更何况这几次出任务，看到最多的还是神异者冲锋陷阵，对神赐者我反正没啥特别的好感。” 不得不说在经历了一些事情后，宓璃确实成长了不少，以前那大小姐的脾气几乎完全收敛，在生与死的考验中，公主病病得再重都能给你治好了。 “你觉悟还挺高，不像某些人和狗子见到肉骨头一样。”艾凡意味深长地看着自聘说道。 “就他？我现在一个人能单挑他两三个，扶不上墙的烂泥罢了，再者说了，他本来就是狗，狗皮膏药的狗，我都要被他烦死了。” “不考虑给他一个机会？怎么说也是一个蛮执着的人。” “你咋不考虑给我一个机会呢，我不也挺执着的么”，宓璃翻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幽怨的白眼，“反正你迟早是我的，希望你能有这个自觉!说起来，你为啥也不兴奋？” “和你的理由差不多，再加上我不咋看得上明堂的所做所为，我可没有自视甚高的习惯，更喜欢平视别人，然后同生共死地在末世中搏一个生存的空间。”艾凡耸肩，倒也没有什么避讳。 “那你记带上我，不仅能同生共死，还能同床共枕呢！” 千变万变变不了一颗胆大包天的心，还以为年龄大了宓璃能稍微收敛点儿呢，结果还是想多了，话题继续下去恐怕又要商量孩子的名字了。 恰好在这个时候第一位同学被点上了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了过去。 只见刚刚还是死物的天使雕像在看到身前的人后，双眼如同扫描仪一般发出了一道金色的扇形光芒，上下扫动了几个来回后微微摇了摇头，哪怕没人站出来解释，也能明白这是觉醒失败的标志。 艾凡一直以为图录的觉醒是天赋的深度开发，图书馆和启灵阁的作用类似，都是用来激发和唤醒天赋的，现在看来更像是被给予，从登上台的那一刻起，便已经被打上了三六九等的标签。 这种明码标价的行为看似是在筛选，实则就是在建立人与人之间的隔阂。 第一个人垂头丧气的离开后，陆陆续续的人进行了觉醒仪式，但十个人里往往只有一个人能成功觉醒，还基本上是一星和二星的图录，这些人即便手握外挂也和绝大多数奋战在一线的神异者实力相当，明堂保证的再天花乱坠，人下人的现实也无法改变。 所以有一人在得知自己是一星图录后，整个人都陷入了癫狂之中，大喊着不公与不甘，原本还光芒璀璨的图灵被黑色的水墨一点吞噬着。 等到完全堕落后，天使雕像的双眼迸发出慑人的红光，好在魏星及时出现，将此人带下了台，不然就是一具横死现场的冤尸了。 经此一出，艾凡算是明白了神弃者的诞生过程，也明白了无葬学院的招生渠道。 灵核吸收天地间纯净的灵能，抵御着肉眼难辨的污染。 可当你沉沦在在负面状态中时，灵核的防御机制自动关闭，无解的黑斑会迅速腐蚀你拥有的一切力量，要么拿命来换，要么拿未来来换。 好像只要内心坚定就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但实际上有几个人的内心没有阴暗面？ 哪怕是伫立在阳光底下的平坦桌山，也少不了在不为人知的某处，横断着一条从不见光的一线天。 明堂的选择是击杀，恶灵教的选择是激化，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表达尊重和理解。 一百人之后，宓璃的名字被点到了，高台上的三位大佬总算打起了一些精神，sss级的修炼天赋注定宓璃不会有平凡的人生，只是要看她本人最后会站在哪一边。 和其他人不同，雕像照在宓璃身上的光芒持续的时间长了数倍，似乎是想要里里外外将其扒个干净，艾凡左眼的视线中，同样出现了不同以往的画面。 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芒从宓璃身体的各个角落融入，原本亮白色的人影缓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外纱，这充满正派气息的颜色却让艾凡隐隐有些作呕，像极了虚伪外表下的丑陋嘴脸。 当扫射的光芒收敛，天使雕像整个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剧烈的晃动连带整个图书馆，甚至是整个安乐市，三位大佬齐齐起身，眼带震撼和炙热，紧紧盯着被光芒完全笼罩的宓璃。 他们都知道雕像的这番动静代表着什么，一本四星图录缓缓地翻动着书页，从宓璃的头上轻轻落在她的手中。 图录通体呈亮银色，没有多么繁复的花纹，寥寥数道像是被冷兵器划出的伤痕杂乱地分布于封面之上，四颗暗银色的星星落在伤痕的缝隙处，为其增添了一些岁月与风霜的痕迹。 “好！好！好！” 一连三声激动的叫好，闫浩宇的神色比起宓秋廷这个当爹的还要兴奋许多，“四星图录《百兵之长》，世间所有冷兵器都将供你驱使，你会成为华国最锋利的箭头之一！” 没有回应闫浩宇的吹捧，宓璃只是恭敬地行了一礼后便抱着图录站回了艾凡身边。 本以为她是碍于宓秋廷的面子才没有与堂堂第六副堂主交流的，可当艾凡看到她的眼神后，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淡金色的光芒在宓璃的眼底流转，曾经的清澈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化的崇敬以及正在不断与之抗衡的挣扎。 第104章 诡异雕像 “发生了什么事？”艾凡对宓璃的声音难得的充满了关切和紧张。 “我也不知道”，宓璃有些痛苦地摇了摇脑袋，“被扫描的刹那我就失去意识了，恍恍惚惚间看到的都是咱们曾经经历过的种种血腥画面，还看到你倒在血泊之中，胸膛的起伏越来越缓慢。 我害怕极了，拼命地向你奔跑，却始终到不了你的身边，反而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竹子姐抱在怀中，然后一同消失在我的视野之中。 竹子姐离开前的眼神太犀利了，仿佛在讲述着我的弱小和无知，我头一次觉得留在你身边是对你的一种耽误。 我已经想要放弃了，可是有一个声音在那之后一直询问我，‘害怕吗’、‘担心吗’、‘嫉妒吗’，我捂着双耳蹲在原地都隔绝不了，只感觉自己在一个泥潭里越陷越深，就在我快要被折磨疯的时候，你的身影和一个金色的扶梯同时出现。 我拉住了你的手，可不管咱们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出束缚住双脚的泥潭，直到无意中踩到了金色扶梯上，发现在那里不会有任何阻碍，于是便让你牵着我顺着扶梯爬了上来。 出来的刹那，我的手里便多了这本图录，而且那雕像在我眼中不知为何变得亲切了起来。 潜意识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是这个雕像救了我，要学会感恩！ 但又有一个声音在说别感恩，真正支撑你的是心底的那个人，而一旦行礼就是被奴役的命运！ 我不知道这两个声音到底谁是对的，但我知道最先向我伸手的人是你，与其他东西毫无关系。” 艾凡眼睛微微一眯，这已经不是雕像发不发光的事情了。 如果宓璃的话没有半分虚假，那就证明这诡异的雕像是个活物，它不仅在筛选强大的人，更是在收拢忠诚的信徒。 这反倒解释了那些神赐者为何对其毕恭毕敬，在心理防线崩溃的边缘伸出援手，任何人都会下意识地产生依赖性。 想到这里，艾凡连忙向高台看去，闫浩宇正脸色阴沉地注视着他和宓璃这边，突然爆发的怒火绝不是因为宓璃不吭一声地走下台，唯一的解释就是宓璃还没有宣布效忠。 再看向其他觉醒图录的人，他们的眼睛正紧紧注视着天使雕像，闪过的狂热连带着他们的双颊都变得潮红，越是普遍的现象就越透着离谱的本质，这雕像，恐怕一点儿也不简单。 艾凡也看了看宓秋廷的表情，那如释重负的模样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 一会儿觉醒图录的时候，不管心头响起怎样的声音，都要固执地坚定自己的本心。 未知的背后往往都掩藏着巨大的阴谋，贸然闯入，只会让自己身陷旋涡。 宓璃的觉醒并没有打乱图录觉醒仪式的进程，虽然再没有出现恶感者，但也没有出现什么惊才绝艳之辈，最多也就达到三星的程度。 原本三星已经是极为难得的天才了，可在宓璃的四星之后，还是多少显得黯淡了一些，就连闫浩宇也只是多看了一眼而已。 又是百人之后，闫骋也被叫上了台，在场的神赐者都知道闫骋的身份，巴掌鼓的盖住了所有的窃窃私语，身份带来的便利有时候还挺适合当气氛组的。 闫骋的觉醒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天赋上的差距注定他无法达到和宓璃同样的高度。 三星图录《空中楼阁》，空间属性，和恶灵教第八副教主的《迷失空间》同为辅助类的图录。 可以在身边凝聚虚无的空间壁垒，用以抵挡敌人的攻击，修炼到高段后可以打造一座虚无之城，在防御类图录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最主要的，很适合他拉仇恨的神奇体质。 拿到图录后，以闫骋的性格本该露出不甘和挑衅的神色，但这一次他的脸上只剩下崇敬，像极了跪伏在天主教堂中的虔诚信徒，对着雕像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艾凡本想要制止他这种自降身份的行为，但转念一想，闫浩宇肯定已经完成了对雕像的叩谢，还不如让他们一家整整齐齐算了，省的以后再落下一个破坏别人家庭和睦的罪名。 下场后的闫骋既没有用鼻孔看艾凡，也没有谄媚的找宓璃贴贴，完全就像一个陌生人静静地站在一旁。 给艾凡的感觉就是他不仅仅是被洗脑了，而是被恢复出厂设置了，扔掉了所有不切实际且毫无意义的心态。 这是好事，被动成长了，不像以前那般招人嫌弃。 但更多的却是坏事，他离一个正常人越来越远了，或者说离真正的他越来越远了。 自嘲地笑了笑，艾凡收起了对闫骋的关注，自己一会儿上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搞不好最后还是会做出和闫骋一样的举动，那才叫丢人丢到姥姥家了呢。 “要不和魏老头通个信，至少别搞出类似朝圣一样的动作就行。” 带着这样的想法艾凡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名字被点到，这次总共有347人参加图录觉醒仪式，也不知道上头的人是怎么想的，偏偏将他放到了最后一个，再社牛的人也扛不住全场行注目礼啊。 站在雕像前，艾凡心里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股卑微的情绪，就好像自己根本就不配站在这里，不配得到雕像的祝福。 要知道即便是面对明堂和恶灵教的高层们，他都不曾有过类似的情绪，倔强和执拗一直都是他奉行的真理。 金色的光芒扫荡而过，这次不用刻意去观察，艾凡也能感觉到许多光点想要钻进身体之中，没等他主动想要应对，胸口处的灵核便爆发出了愤怒的情绪，指挥着灵能驱赶着入侵者。 怎么形容呢？ 雕像看不起艾凡这个人，艾凡的灵核又看不起雕像洒出来的三瓜两枣，就这么水灵灵地陷入了僵持之中，谁也说服不了谁，这大概也是没有像宓璃那样失去意识的主要原因。 不过意识的清醒并没阻止陌生的声音在脑海中空洞地响起—— 第105章 乌云蔽日 “你难道就不想去找找父母的踪迹吗？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走出这囚笼？我可以给你力量...... 你忘了虫灾之下满街的血污了吗？杨利峰被穿心的画面难道不是你心中的遗憾吗？ 你忘了被所有人抛弃，被迫奉献自己时的绝望了吗？你手刃老师时难道心中没有一丝畅快吗？ 你忘了熊德军为了向你赎罪被砍碎的身体了吗？你真的能够原谅他吗？ 你忘了无日之狱第九层囚犯说的话了吗？你不想去探究这个世界的真相吗？ 你忘了蛇窟中那群衣不蔽体的女孩儿了吗？你不想去纠正这个错误的世界吗？ 你忘了还在一直等你的那群队友了么？他们需要的不是弱小的你，而是可以终结这一切的你！” 艾凡不知道这声音到底是谁发出来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以他的心性都被调动的出现了情绪的波动，他最无法释怀的每一件事情都被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他并非那种喜欢逃避的人，但诸多事情，真的是忘记了才有更多的价值。 宓璃描述中的金色扶梯并没有出现，却等来了一颗漆黑的圆珠，本来还没有陷入泥泞的深潭，在这颗珠子出现之后，却被整个包裹进了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整个图书馆都陷入了骚动之中。 就在艾凡被雕像扫描的同一时间，一个神赐者忽然从护卫队伍里冲了出来，连高台上的三位大佬都没反应过来。 一颗黑色的珠子便被投掷到了艾凡的身上，如同电影般迅速融入了艾凡的身体之中，反倒不像那些金色的光点受到了各种阻挠。 作乱的护卫第一时间便被宓秋廷给控制住了，但从他空洞的眼神来看，也是个被操控的可怜虫罢了，制服的同时便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 轰隆~ 就在众人担忧之际，一道闷雷响彻云霄，铺天盖地的乌云千军万马般从天空的两端奔驰而来，被夹在其中的艳阳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掩去了所有锋芒。 一时间，整个安乐市都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这还不是寻常的黑暗，至少那万家灯火是穿透不了层层叠叠的无尽黑暗，唯一的光亮，就是在艾凡身上律动速度越发快起来的金色光芒。 如果邓玲珑和艾天明在这里，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杀到方海面前。 源物质，这种被要求投放到秦岭之中地重度污染物，居然被单独用在了艾凡一个人身上，早知道所谓的第二阶段是这个局面，他们宁可死都不会让方海如愿的。 这摆明了就是要将艾凡推向恶感者的道路，下水道里的团聚不管有多温馨，终究是要带上一股恶臭的。 只可惜，如果之所以称为如果，就是已经改变不了既定的现实。 乌云蔽日的天空中划过一道刺眼的光芒，照亮了图书馆中一张张惊恐莫名的脸，以及仅有的一张充满了担忧的脸。 盘旋了片刻后，这道闪电俯冲而下，直奔天使雕像而去，带着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一往无前。 闫浩宇站了出来，四星图录《无界碑》爆发出了稍逊一筹的光芒，一块巨大的石碑凭空出现，划分界限般拦下了从天而降的狰狞银龙。 他成功了，但同时另一道闪电从反方向直落而下，绕过了他的防御，在阴沉的目光中撞在了雕像之上。 咔嚓~ 碎裂的声音沉闷地响起，却也惊雷般炸醒了这一批次所有的图录觉醒者，盲目崇拜的表情不再，换上了一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愚蠢。 宓璃还好，她只是恢复到了之前最正常的模样。 闫骋就骚多了，恢复清明的第一时间便开始哭爹喊娘地表达着自己的不甘与耻辱，断断续续的声音中能听到他对自己父亲的的埋怨，就因为没有被提前告知，害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撅起了自己的腚。 闪电的光芒刺眼却短暂，在一阵倒塌声中，众人再次陷入了彻底的黑暗，没有骚动、没有碎语，每个觉醒者都在等待自己做过的糗事被恐怖的情绪掩埋，而每个人，都在等待台上的少年创造出的下一个异象。 艾凡并不清楚自己带来了怎样的轰动，他现在整个人都处于剧烈的痉挛之中。 闯入身体中的黑色珠子带来了负面情绪的无限放大，带来了令人恐惧和绝望的压抑黑暗，更带来了不停蔓延的黑斑污染。 他清晰地感觉到纯净地灵能正被一点点染成黑色，然后汇聚到胸口处，让宇宙中心那颗火红的灵核再次向黑洞的形态衍变着。 从神异者到恶感者，没有一点儿选择的权力，只能无奈地接受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艾凡不是没试图阻止过，但灵核传来的欢愉情绪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或许真就像祈澜问的那个问题吧。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改变不了任何事情的时候，就选择安心躺平接受现实。 这不仅适用于每一只在社会上扑腾的咸鱼，更适合目前的艾凡，成为恶感者已经是不可逆的事实，右臂和左眼传来的欢呼更是捏碎了他最后的倔强。 有得有失，能量守恒是永远无法违背的真理。 再者说，欧阳竹不也是恶感者么，这样正好，两人之间最后的分歧也消失了，谁也别嫌弃谁。 蔽日的黑暗持续了有二十分钟的样子，阳光终于在努力许久之后，一道道刺穿了不请自来的乌云，带着独属于它的丁达尔效应重新照亮了安乐市。 也照亮了破碎的天使雕像和闭目呆立于当场的艾凡。 没有任何迟疑，闫浩宇举着无界碑便冲着艾凡当头砸去。 他不担心恶感者的出现，无葬神弃学院存在的价值便是收拢这些被世界遗弃的孩子，给予他们教育的同时，给予他们全天候的监视。 但像艾凡这种觉醒成为恶感者都能引起这么大动静的人，如果不就地击杀，鬼知道他成长起来后会做出怎样天怒人怨的事情，又会达到一个怎样遥不可及的高度。 第106章 《无罪无谅》 毕竟，无论当初觉醒《蛮荒木塔》的时候，也不过是将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影响成了蛮荒时期的萧条与无序，远没有达到影响一座基地市的程度。 魏星自然不会让闫浩宇得手，挥动着沙包大的拳头硬撼沉重的无界碑。 如果艾凡现在是清醒的，一定会想起艾天明曾经对魏星的评价：当代社会的卡普。 就这一双拳头到底杀了多少异种没人统计过，但落在艾天明、宓秋廷他们头上的包绝对不遑多让。 “魏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闫浩宇咬牙切齿道。 今天也真是诸事不利，先有宓璃无视了雕像的洗脑，再有雕像破碎所有新觉醒的神赐者挣脱控制，最后就是艾凡这个疑似最终boss般的强大觉醒，任意一件事传回明堂，闫浩宇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身为校长，保护我校的学生有什么问题吗？反倒是你，动用图录针对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你做好接受审判的准备了吗？” 为了艾凡，魏星也是拼了，先将莫须有的罪名强加上，然后再看能不能讨价还价。 “简直荒谬，恶感者本就容易情绪失控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像他这种天赋的恶感者更是华国的一颗定时炸弹，身为明堂的副堂主，你首先应该想的难道不是拆除炸弹么？” “别和我说这些大道理无葬学院的办学初心就是解救这些可怜的孩子，我不可能允许你痛下杀手！”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从无界碑下传出，宓秋廷单手持刀站在了魏星身旁，用实际行动诠释着自己的选择。 “宓秋廷，难不成你也疯了吗？”闫浩宇是真的有些抓狂了，对付魏星一个他还有些信心，同时对付两个，他最多能做到不落下风，想要击杀艾凡是绝不可能了。 宓秋廷的内心其实是纠结的，他知道闫浩宇说的一点也没错，如今的艾凡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惊才绝艳的小家伙儿了，一个搞不好，极有可能为恶灵教送去一个顶尖战力。 但一想到艾天明和宓璃恳求的眼神，他还是决定让感性占一次上风，人生中充斥着太多的后悔，至少这一次，他想遵从一下跳动的本心，哪怕只此一次也是值得的。 “我没疯，我只是觉得有如此天赋的孩子不该轻易地被放弃，在没有观察和证实之前，我们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无葬学院同样是华国的一大势力，同样为了华国的安稳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这孩子如果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未尝不能成为华国的顶梁。 恶魔的威胁还在埋谷关的上空悬停着，邓首席也证实了图录对它们的压制作用，我们现在缺少的，不就是顶尖战力的数量吗？” “你们......” 闫浩宇的话刚开了个头，便被一道拔地而起的黑色光柱给打断了。 当艾凡的身影再次从光柱中显现出来的时候，他整个给人的感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白色的碎发变成了白色的长发，微风拂动间多出了一丝寂寥的韵味，左眼依旧是一片灰白，但周围丑陋的疤痕不见了，本就出众的相貌终于在这一刻完整地展现了出来。 刀削一般的脸庞，白皙细嫩的皮肤，坚毅中又不失柔美，冷峻中又不失温和，剑眉下的双眸，平静如水，仿佛所有事情都无法在其中掀起波澜，倒映着星河的深潭也不过如此了。 右臂同样恢复如初，卷起的袖管中可以看到微微隆起的肌肉，不算壮硕的身体，却没人敢否认其中蕴含的庞大力量，六步锻体塑造的完美身材，足以迷倒万千少女。 一柄巨大的黑色镰刀正被艾凡握在右手之中，刀刃长度65厘米，刀轴长20厘米，刀柄长度达到了185厘米，比此时艾凡的身高还要高出多半个头。 刀刃上印有暗纹，阳光的反射中能看出是彼岸花的造型，不知道饱饮鲜血后会不会找回它本来的颜色。 刀轴上是堆叠的骷髅头，眼神空洞、表情狰狞，像是在嘶吼，又像是在求饶，却没有一个选择坦然接受自己的命运。 一本通体漆黑的图录悬停在胸前，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一道从中断裂的桥梁，如果这是奈何桥，那便只有坠入湍急的忘川，没有踏入轮回的资格。 五颗暗红的星星位于图录封面的上端，无声地讲述着自己的强大，时不时翻动的扉页上，流淌的笔墨写出了它的名字——《无罪无谅》。 五星图录，华国所有已知的图录中，就只有明堂堂主元沧达到了这个高度，即便是宓秋廷，也不禁动摇了自己的选择，这种层次的强大，这种层次的强大，真的敢拿出来做赌约吗？ 其实他们都不知道，艾凡在刚刚得到图录的时候，封面上并非五颗小星星，而是一颗大星星，黑色光柱消失前，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它也是会伪装的，掩饰了自己的不凡，却停在了自身的骄傲所能接受的最低等级。 不仅如此，扉页上原本除了书名四个大字，还有一行小字也隐去了—— “不行原谅之事，只行伐罪之刑”。 反正以艾凡自己的理解，就是不要想着以德服人，而是要以暴制暴。 硕大的黑镰就是最好的证明，这是图录赋予的武器，名字就叫做“无谅”，没有原谅，刀刃之下只收亡魂，斩碎世间一切由艾凡自己判定的罪恶。 因为实力的原因，《无罪无谅》暂时还没有印刻其他的技能，但可以想象到一定是和酷刑息息相关的，不是有句经典名言么：原谅你是上帝的事情，而我的任务是送你去见上帝。 就在众人被艾凡震慑住的时候，闫浩宇再次扛着无界碑砸了下来，这一下魏星和宓秋廷都没有反应过来，艾凡只有靠自己来抗衡扑面而来的重压。 双手横握“无谅”，腰腹带动下从身后斜劈而上，金铁交鸣声后，艾凡的身影被击退了三四十米，可除了双手有些颤抖外并没有其他的伤势。 这让闫浩宇双目紧紧一凝，五阶对七阶，纵使七阶没有用出全力，也不该如此轻松地抵挡下来。 而且就在无界碑与镰刀碰撞的地方，一条短小的裂纹赫然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足以说明两个武器之间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 第107章 觉醒的真相 “小子，即使你觉醒了五星图录，今日我也必杀你，隐患这种东西只有排除了才能称之为安全。” 话语间，闫浩宇手中的无界碑再次放大，来到了近五米的高度，如果是刚刚的抵抗是各种因素加持下的机缘巧合，那现在就是用出全力都很难拦下的致命一击。 但好在，艾凡不用独自面对，魏星和宓秋廷已经落在了身前，庞大的灵能逐渐汇聚，扬起了狂放的大风。 不是宓秋廷想站出来，而是他不得不站出来，没看到宓璃正奋勇地挤开人群向这里冲过来吗，恋爱脑的女生哪会管你是正是邪，只会管你是不是我的人。 “你们确定要拦我？”闫浩宇已经在盛怒的边缘。 偏偏拦在他面前的一个是神异者的精神领袖，一个是安乐市的精神支柱，动任何一个都会被口诛笔伐，先不说自己扛不扛得住舆论的压力，元沧指定是不会允许类似的事情发生。 “我说得很清楚了，这是无葬学院的学生，我也不会刻意偏袒，就像宓副司令说的，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如果这孩子的品行不端或被情绪所掌控，我自己动手清理门户！” “好！好！好！希望你们不会后悔！” 闫浩宇恶狠狠地丢下一句，不顾闫骋的抗拒，带起他就离开了图书馆。 主要再不走他的老脸就要丢尽了，同龄的孩子闫骋比不过，同龄的大人自己打不过，已经没有比今天更糟糕的一天了。 其他的人在神赐者组成的护卫队的指引下也纷纷离开，他们未来的命运已经编排好了，去到无怨神赐基地进行更深层次的修行，或直接登上安乐关，在生与死的磨练中闯荡自己的一片天。 留在最后的艾凡和宓璃跟着彼此的监护人坐进了启灵阁的阁主办公室中，只有在这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中，他们才好畅所欲言，不用担心有人背刺。 “说说吧，觉醒的过程中，那道声音都和你们说了些什么？”宓秋廷瘫坐在办公椅上，脸上写满了疲惫，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不耗费体力，但极度耗费精力。 宓璃和艾凡也并没有什么隐瞒。 宓璃听到的声音完全就是以小女人的口吻说出了内心的渴望，她自己倒是习以为常了，养在深闺人未识的那种幽怨，她时不时就要搬出来砸在艾凡的身上。 反倒是宓秋廷有些惆怅地仰天长叹了一声，放在以前他举五只手表示赞成，可现在...... 至于艾凡听到的声音，两位大佬表示愁云密布、细思极恐、悔不当初。 没有今天跳出来的那个恶灵教傀儡，他们只当是艾凡的运气不好，总会遇到一些离谱到家的事情，若没有一定的实力支撑，几百次都不够艾凡死的。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恶灵教的刻意为之呢？ 让艾凡感受到生命的脆弱，让艾凡经历人心的险恶，让艾凡明白残酷的现实，让艾凡目睹不公的人生。 然后在他的内心深处种下负面的种子，一直培育到今天，用一颗奇怪的黑珠将这些情绪彻底引爆，让艾凡顺理成章地成为一个恶感者。 唯一的疑惑就是，即便艾凡天赋再好，也没达到让恶灵教发起大规模入侵的程度，还是有许多问题得不到明确的回答。 对于二人的猜测艾凡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恶灵教的图谋不轨自然是原因之一。 可实际上，那些负面情绪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干扰，更重要的还是来自于自身对黑板污染的那份渴求，就像是同根同源。 “可以和我说说雕像和那些人反常的模样到底是什么造成的吗？” 艾凡打断了魏星和宓秋廷之间的讨论，没有结果的事情一直深究，除了产生新的问题外，没有其他的效用。 “告诉你们倒也无妨”，魏星和宓秋廷对视一眼后说道，“原本是大学要教的知识，如今你们也都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图录，也确实该了解一些它背后的深意了。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句话是最早一批神赐者常挂在嘴边的，他们当初觉醒的时候不是在九死一生之后，就是在万念俱灰之前，跨越过生命的脆弱方能担得起图录赋予的职责。 可在明堂正式建立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想要更多地觉醒神赐者这个想法是没错的，神赐研究基地那边也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攻克这个难关，可始终没有取得进展。 直到元沧忽然有一天搬出了一个天使的雕像，他说这个雕像可以帮助所有适龄的人觉醒图录，不需要再去经历那些不确定结果的事情。 带着怀疑的态度，我以及另外几个老牌神异者成了第一批试验对象，结果无一人成功。 于是我们降低了年龄的限制，经过一次次试验，才将最终的年龄范围锁定在了18—25岁。 正是因为体验过，我才更加明白其中的原理。 那所谓的扫描不过是强行遏制住体内灵能的运转，同时诱导逸散在空中的零星黑斑涌入身体之中，所有负面的情绪都是由此而来。 你抵御住了情绪的诱导，雕像就会适时地拉你一把，就是你看到的那些金色的光点。 如果你没有抵制住，那就只能沦落为恶感者或直接横死现场。 至于你说的反常的模样，就我现在已知的情报里，称其为觉醒的后遗症。 当你陷入绝望和癫狂的时候，第一个伸出手拉你的人，绝对会让你感谢一辈子。 和这个道理类似，塑像在救助的同时，也迎来了众人的感恩戴德。 从觉醒者的角度来看，就是‘多亏有你啊’，拜一拜倒也在情理之中，不过像闫骋那么夸张的我确实是头一次遇到。” 对于魏星的解释，艾凡相信觉醒的过程，置之死地而后生可不是说嘴的道理，在重压之下爆发出来强大的力量，得到图录的认可，扭转失败的结局，很符合爽文的剧情。 天使的雕像也只不过是简化这个过程而已，并没有改变其本质。 但所谓的绝望之中伸出援手艾凡是不怎么相信的，或许可以解释刚觉醒之人毕恭毕敬的态度，可解释不了有一个神赐者路过时都要行上一礼的举动，这已经不是什么后遗症了，称之为绝症都丝毫不过分。 反正在艾凡看来，那些金色光点绝不是什么良善之物。 第108章 疏离 “我现在还可以继续修炼《纳灵诀》吗？还是要改为吸收污染物？”艾凡自嘲地问道，没有继续探究雕像的问题，那已经和他这个恶感者没什么干系了。 人嘛，最终都会活成自己讨厌的样子，这话一点儿毛病都没有，不信你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拿着手机找着乐子，为后面的生活勉为其难的充能。 多少有点可怜和可悲。 这个问题让魏星和宓秋廷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就连宓璃都泫然欲泣地低下了头，任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意料之外地展开，如果当时能反应快点儿，是不是就不会被恶灵教得手了？ 如果，如果，还是如果，艾凡经历的每一件事都伴随着无数如果，就和万能公式一样，绝对没有第二个可选项，偏偏恶灵教还是一定、确定以及肯定。 “唉......”魏星长叹道，“从今往后你想修炼什么都可以，你的灵核已经被污染，吸收的灵能会自动完成转化，污染物对你的提升帮助还要更大些。 但人体承受的极限就摆在那儿，还是不要过度依赖为好，恶灵教里的恶感者因为修炼过度而爆体的也不在少数。 当然，最好的修炼方式还是图录赐予你的，如果暂时还没有就稍微等等，随着你实力的提升自然会逐页出现的，你的天赋和图录都是顶尖的，希望你不要走上歧途。” 魏星的苦口婆心艾凡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什么是歧途？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图录的影响，反正艾凡是认为只要不是他走的路全都是歧途。 “我知道了，我就先回去了，魏老头，别忘了给我发录取通知书。”艾凡随意地摆摆手，起身向外走去。 “等一下”，宓秋廷在艾凡准备开门的前一秒叫住了他，犹豫和挣扎了许久的表情终于变成了坚定和释然，“以后，你和宓璃就不要来往了，你应该知道缘由是什么，对不起......” “凭什么？我想和谁在一起什么时候是由你来做决定了！”艾凡还没有表态，宓璃便跳出来质问道。 “别胡闹！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回家收拾东西，明天到无怨神赐学院报到！” “我不！我要去无葬......” 宓璃的话被肩头轻落而下的手掌给打断了。 她还是第一次在艾凡的脸上看到这种表情，温柔、不舍、无奈以及一丝丝痛恨。 “好了，宓副司令说的没错，你是神赐者，我是神弃者，咱们如果走得太近只会给你造成巨大的麻烦。 再者说了，无葬学院那是培养和我类似的人的地方，并不适合你的修炼，你就安心在无怨上学，以后守关的时候咱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相信你一定可以独当一面！ 对了，宓副司令，这些年还是十分感谢你们一家对我的照顾，替我向陈娇阿姨说声谢谢，以后我会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真诚又认真地向宓秋廷鞠了一躬，艾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启灵阁。 他并不怪宓秋廷划清界限的发言，在华国，在明堂的统治下，恶感者本就是遭人唾弃的一群人。 魏星也曾抱怨过，同为学府，分到无葬学院的资源连其他五所学院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明堂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要消灭所有与其志不同道不合的存在，这种时候还惯着宓璃的小情绪，那才叫将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话虽如此说，走在回家路上的艾凡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他不怨恨恶灵教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有些事情有他们没他们都是差不多的结果。 也不怨恨身边人选择的疏离，换作他自己可能都做不到和以前一样朝夕相处。 唯一怨恨的就只有莫名其妙降临的黑斑，没有这东西，他现应该在狂刷五三备战中考，争取以好的分数考入重点高中。 这倒是与他选择修炼的初衷极为相符，神赐者、神异者、恶感者，不管何种身份，最终目标都出奇的一致。 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除了大了几号的衣服外，好像和离开理想国时也没太大的差别，不知道该说是恋旧，还是没有新的事物出现打破既定的生活。 无葬神弃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也在同一时间送至门外，该说不说，这效率对是杠杠的。 艾凡索性就潇洒地关上了房门，迈着大步走向了又一阶段的生活，反正这个生活了有几年的房子他是没打算再回来了，不是没啥感情，而是为了兑现和宓秋廷之间的诺言。 不管是录取通知书还是之前小队的徽章都让艾凡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安乐市的外圈，依旧是废土风的地貌和行尸走肉般的人群。 虽然没再发生过大规模的入侵，但小规模的骚扰从未停止过，尤其是那些生性凶残的异种，想指望它们放下屠刀，还不如指望元沧早日突破到九阶，一个大招荡清所有异种。 无葬学院的大门一如既往的简陋，铁制双开门一关，和精神病院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就这么一个破败不堪的学院，却是六大院校中伤亡之比最高的，金丝雀反正是绝不适合这里。 “呦！我们的小妖怪终于回归母亲的怀抱啦！” 吕晓依靠在大门旁边的柱子上，还是那副纨绔子弟的打扮以及轻佻无比的语气，没个正形却让艾凡感受到了浓浓的温暖。 这也是艾凡并不怎么在乎恶感者身份的原因之一。 要论最开心的时候，还得是和第七小队并肩作战的那段时光。 “我们的吕大海王今天没去忙着进行无用社交啊？” 艾凡走上前给吕晓一个大大的熊抱，用力的拍打让后者一阵干咳。以前两人的实力还是半斤八两，现在嘛，欧阳竹来了都不好使。 “咳咳~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接艾凡学弟重要啊，走，哥带你领略一下最朴实的校园。” 微笑着跟在吕晓的身后，校园怎么样的环境其实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的人。 第109章 你好，我叫艾凡! 刚进校园就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石碑，不同于其他学校喜欢放一个历史名人或自家校长在这里，无葬学院另辟蹊径，将建校以来所有学生的名字刻在了上面。 总共685人，还没有其他院校两三次招收的人数多。石碑之上273人的名字是石碑本身的颜色，412人则被涂成了红色，扎眼的同时又让人莫名感受到一股悲壮。 据吕晓介绍，无葬学院自开校至今，还没有一个学员能活着毕业。 412人中，极少部分是死于黑斑的重度污染，无力回天之下由魏星亲自动的手。 绝大部分还是死在安乐关和无日之狱的镇守之中，异种的撕咬和孤立无援的境况，让他们起初的生还率一度低到了15%。 这就是恶感者身份的悲哀，在外执行任务时，甚至没有人原意与其多说一句话，别人都是几个对付一头异种，无葬学院的学生却要一个对付几头，结局可想而知。 若不是因为心中的那股执拗，可能一半以上都会选择加入恶灵教。 家国不分善恶，热血不分黑白。 但人心，却分两面。 正因如此，魏星才让学员们自行组队，与其依靠别人的怜悯，还不如依靠同病相怜的彼比。 今年无葬学院从华国各地共招收了27名学员，加上幸存的学长、学姐，正好满300人。不知为何，艾凡就忽然想起了曾经的斯巴达勇士，希望结局并不相同吧。 艾凡略带骄傲地刻下自己的名字，能和四百多位英雄并列于此，已经是一份难能可贵的荣耀了，更是一份传承下去的决心。 无葬学院总共只有两栋教学楼，一栋用于传授文化课，另一栋则是各种类型的拟态修炼室，只不过这两栋楼里都布满了灰尘，一看就是使用频率并不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要兼顾无日之狱的值守，无葬学院的学生基本上都只在学院里进行一年的深造，便不得不扛起武器立于一线战场，单靠一届几十名学员，怎么可能撑得起这里的人气。 教学楼外还有一个教职工宿舍楼以及一个武斗场。 武斗场没啥好说的，看不顺眼的人冲上去激情互殴即可。 教职工宿舍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是整个学院里最破旧的建筑。按吕晓的话来说，作为六所学院中经费最少的学院，无葬的经费之所以一直能有盈余，很大一部分是靠这些老师挣回来、省出来的，肃然起敬这个词用在他们身上格外的合适。 或许也只有这里的他们，才配谈起何为教育情怀。 与之相比，学员的住宿环境就要好太多了，基本都是两人间独栋的小别野。 个别小队为了增进感情，会选择5-6人间的大别野，每个别野下面还有独立的修炼室，简直就是勤奋刻苦的学生的天堂。 不仅如此，由于学院的就餐学员数量太过不稳定，魏星干脆就关了食堂，学员可以通过别野内的呼叫装置远程点餐，保管给你送餐上门，省时、省力、省成本，经济学研究的是明明白白，更继承了小黄人和小蓝人的使命必达。 除了食物，穿、用、出行等常规事物，以及修炼资源、武器等都可以在别野内完成购买或兑换。就贯彻一个宗旨，尽最大可能为学员节省出修炼时间。毕竟，多一分实力，多一份自保的能力。 住宿区的后面是一个不算大的人工湖，可以说整个外圈绿植最多的地方应该就属这里了。魏星的初衷是希望学员任务归来后多体验一下普通大学生的安逸生活，从而放空心灵、减轻压力。 哪曾想医务室的人都比这里要多出几倍，任务回来，要么疗伤要么睡觉，谁还有力气来欣赏风景。久而久之，人工湖反倒成了无葬学院唯一的败笔。 吕晓将艾凡带至这里后匆匆离去，艾凡并没有阻止，因为眼前正坐着一个赤着双脚，缓慢搅动着水花的绝美少女。 如藕般嫩滑的小腿让水珠都无法停留片刻，倒映在水中的恬淡笑容，仿若一曲舒缓的催眠曲，让整个湖泊看上去是那么的祥和、安宁。 尽可能轻声地走到少女身旁，艾凡不敢有样学样地将双脚伸入水中，那一定会破坏最好的人与物，甚至直到少女轻咦出声，艾凡才敢将刻意放缓的呼吸恢复正常。 “你觉醒个图录变化还真是大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美男子呢？” “怎么，我们威武霸气又不失俏皮可爱的欧阳学姐难不成也是外貌协会的人？” “我要真的是就好了，那样就不会便宜某只大猪蹄子了，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 欧阳竹轻巧地抬起双脚，抖了抖上面残留的水珠后，俏生生地站在了艾凡面前。 在上一次启灵阁集体纳灵后，两人便再未见过面，没曾想再见时，连疏远的唯一借口都被废弃了，创造“物是人非”这个词的古圣先贤还真是个天才。 “听说你觉醒了一本五星图录，当时我在无日之狱执行任务，远远看见异象，还以为安乐市又遭算计了呢，得亏没有响起警报，不然我可就要往返跑了。” “我没办法帮你证实啊，作为当事人当时的意识是不清醒的，不过五星图录确实得到了一本，如果你想要，我可以试着去沟通一下。” “还是这么贫嘴”，欧阳竹轻轻地给了艾凡一个脑瓜嘣，“你的实力得到了我的认可，作为无葬学院第七小队的队长，我现在正式向你发出邀请，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小队，与我们并肩作战，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我不一定会听。” 看着欧阳竹伸过来的纤纤玉手，艾凡笑得格外明媚，似乎只有在欧阳的身边，他才能如此的随心。 不知不觉间，竟然经历了一次小小的轮回，而这一次，我们有幸都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艾凡同样伸出手与欧阳竹紧紧相握。 “你好，欧阳队长，我叫艾凡，我愿意加入第七小队！” 第1章 刺罪 幸福这个词一向很难定义，有人觉得是背靠背坐在地毯上的浪漫，有人觉得是大梦谁先觉的悠哉，还有人觉得是躺着挣大钱的理想生活。 而对于艾凡来说，幸福就是充实的生活、明确的目标，以及亲密的朋友。 无葬学院校规的原因，艾凡并不能随时跟着第七小队执行任务，必须要完成文化课的学习以及武斗课的学分积攒，说白了就是两栋教学楼都得通关才行。 对于新入学的学员来说，这紧凑的课程简直就是噩梦，费脑子死记硬背也就算了，还得分精力兼顾灵能的修行。 按学院的标准：一年时间通过四年的文化课考试，实达到四阶或真实战力达到四阶，觉醒图录的要开启图录第二页。 如若不然，就只能离开无葬学院，且不能以无葬学院的学员的身份加入任何队伍或执行任何任务。 要知道成为恶感者或者罪人之后，无葬学院就像是一块镀金的身份令牌，没了它，就是人人喊打的罪孽本源，想要在基地市内立足可谓难如登天. 而武 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艾凡并不是很清楚，反正据了解，还没有谁是被无葬学院开除的，保不齐也就是个唬人的噱头罢了。 老师们不是常说么：这次考试成绩要进行全校通报，倒数的人会被勒令退学。 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啦，聪慧的脑袋加上五阶的实力，随便学院怎么安排，对于艾凡来说都是洒洒水的小事情，他要的只是满满当当的生活。 除了学院安排的学习课程，艾凡最喜欢的就是和第七小队一同修炼。 两种模式。 一种是用团体虚拟作战，通过神赐研究基地研发的虚拟舱，小队可以无伤模拟各种环境下的各种战况，提升小队配合的同时，也锻炼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另一种就是小队成员间的切磋战了。 觉醒图录之后，艾凡的身体硬件在六步锻体的基础上因为巨大又拔高了一截，加上鸟枪换炮的“无谅”镰刀，开学没两天，他便将吕晓、成冰雪和苗兰斩于马下。 自信心爆棚的情况下，艾凡直接找上了欧阳竹，结果虽谈不上是被吊打，但也全程没有展开过一次像样的攻势，乌龟一样挥舞着镰刀疲于于抵挡无尽的鞭影。 倒不是说两人硬实力上有多大的差距，单纯就是艾凡没有和同类型对手交战的经验，从一开始就被欧阳竹的以柔克刚给制服了。 这就好比和柳条打对手戏，平日里温柔随和，真遇到风了，抽出来的印子都能在身上织一件毛衣出来。 “你还是别努力了吧，你超越我是迟早的事儿，何必务于一时呢？” 欧阳竹挥舞着种的鞭子，鞭影快到在空中织出了一匹布，看不到任何的出招轨迹，但能听到鞭炮一般的噼啪声。 “我没想过要短时间内超过你，只是在预想未来遇见了章鱼类异种该怎么应对而已。”艾凡虽然处于劣势，但嘴上是绝不会选择认输的。 “我让你嘴硬！”果不其然，在艾凡抬杠之后，欧阳竹咬牙切齿地加快了挥鞭的速率。 不管和艾凡曾经发生过什么，现在又是怎样的一个关系，欧阳竹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她不允许自己轻言放弃，更不允许自己坦然接受别人的保护，她可以接受泯然众人，但绝不会承认到达了自身的极限。 反过来说，艾凡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十分清楚欧阳竹的性格，天生的恶感者让她拥有一颗极端却又脆弱的心，所有的努力和坚毅都是欧阳竹的自我保护色。 想要零距离接触，就必须撕碎欧阳竹所有坚硬的外壳，将她弱小的一面完全暴露出来，然后用行动告诉她： 别怕，不管你什么样貌，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而武力的压制，就是破开外壳的第一步。 所以怎么可以激起欧阳竹的愤怒成了艾凡近一段时间苦思冥想的问题，要胜就得是全力以赴的欧阳竹，要让她心服口服哪都服！ 吕晓这种情场老手自然看出了艾凡的小心思，帮着想过很多办法，什么慢镜头回放欧阳竹的出招习惯，通过手腕的摆动猜测下一招的路线，以及直接下药抬回老巢。 也就是吕晓是他的好哥们儿，不然肯定是一套标准流畅的军体拳伺候。 招不招式的根本就不重要，每一次交手都不是单纯地因为防御力不足而落入的下风。 更多的还是因为巨大的“无谅”镰刀挥动起来没有丝毫的灵性，真男人之间的碰撞成了最主要的旋律。 可能连艾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刀法的霸道和棍法的灵动正在欧阳竹鞭影的辅助下逐渐融合着。 藏可全无锋芒，内敛而沉静，斩可锋芒毕露，锋锐而霸道。 早些时候，艾凡面对欧阳竹的攻势，只有用大开大合的方式，试图利用镰刀的巨大强行荡出一个通向对手的快速通道。 而现在，艾凡更多的是让“无谅”顺着鞭影的舞动，不拘泥于动作，一切顺其自然，隐隐约约竟然有了点借力打力的太极韵味。 舞到兴起时，艾凡甚至直接闭上了双眼，不是他握着镰刀，而是镰刀带着他。 用华国古典武侠的专业术语来形容，就是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刀人合一的境界，在这种状态下，掌握武器使用说明书的速度会大幅提升，说不定还能研发独属于自己的可成长的招式。 始作俑者的欧阳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艾凡的变化，不禁感叹于艾凡天赋的强大，还没有什么事情能拦住他超过三次，就好比玩家的技术成长速度远大于游戏关卡的更新速度。 久而久之，绝大多数人都会索然无味地选择弃游。 更要命的是，欧阳竹现在想停下挥鞭的动作都不行了，“无谅”不仅带动着艾凡的动作，更带动了她的皮鞭，如果不全力配合，不是武器脱手，就是武器碎裂。 这在武侠电影中是极为常见的画面，尤其是岳大哥学会吸星大法之后，随时都在高喊着：我就是宇宙的中心，向我看齐！ 好消息是欧阳竹并没有经历这么尴尬的场景，下秒来于艾凡的牵引力便无影无踪了。 坏消息是牵引力虽然消失了，皮鞭攻击的目标也同样消失了，只好软趴趴地垂落在地。 更坏的消息是，没等欧阳竹做出防御，冰冷的触感从她的脖颈处席卷全身。 漆黑月牙刀刃贴在肌肤之上，勾魂锁命一般封住了所有逃跑的路线，直到这一刻欧阳竹才不失算真正见识到了“无谅”的威力，这是一把纯粹的收割生命的武器。 “你赢了！”欧阳竹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她和艾凡一样，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当然某些特定的情况下，艾凡的嘴是第二硬。 “抱歉啦竹子姐，即便有侥幸的成分，我也是不会将胜利拱手相让的。”艾凡收回了无谅。 “你看我像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输了就是输了，大不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了。话说回来，刚刚那一瞬间你用的什么招式，我感觉你从这方世界中消失了一秒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就是跟着感觉自然而然使出来的。”艾凡羞赧地摸摸头，这种无意识的行为真的很难成为炫耀的资本。 “这么神奇么，那把命名权交给我怎么样，反正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再用出来。” “好啊，竹子姐你尽管说！” “遁入虚空、急速、背刺、断罪，把这些词揉搓在一起，就叫它‘刺罪’如何？” 第2章 学院代表 “刺罪......刺罪......”艾凡轻声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越念就越是喜欢。 刺罪谐音赐罪。 我赐予你罪名，又以此来终结你的生命。 我是世界的裁断者，任性地划分善良与邪恶，我还是世界的刽子手，屠戮所有令我不快的蝼蚁。 艾凡不知道这种心态到底从何而来，本性如此，还是图录影响，不过也无所谓了，他一贯的理念就是原始的冲动才是真实的自己。 “怎么样，我这名字取的像不像是魔兽世界里的专属装备？“欧阳竹捅了捅艾凡的胳膊，脸上挂着一副求表扬的表情，真的很难做到让她扫兴。 ”嗯......很棒的名字，不愧是竹子队长，有意境有深度！” 艾凡伸着大拇指夸赞道。 他能怎么办，总不能要求欧阳竹将她极其中二的魔兽世界宣言收回来吧，用勾子想都知道一定会引来哄堂大笑，简直不要太社死。 “嘿嘿，你果然很有眼光，以后还要起名的话记得找我！” 不失礼貌地点点头，抛开欧阳竹的脑回路不谈，这名字起得确实有些水准，为了博美人一笑，一丢丢的阴差阳错还是可以接受的。 “第七小队全体成员，第七小队体成员，听到广播后请速到院长办公室，请速到......” 原本还想继续探讨取名这件事的欧阳竹被迫止住了话头，稍微收拾了一下仪装便带着小队直奔院长办公室。 从俏皮可爱到霸气侧漏，整个过程只用了一秒的时间，这让艾凡开始思考到底哪张脸才是欧阳竹的面具，哪张又是最真实以及最自然的。 院长办公室位于第一教学楼，也就是文化课教学楼的顶楼，普普通通的木制房门，毫无装饰的素白墙面，廉价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满是划痕的办公桌，以及一张破了几个洞的伪劣皮制沙发。 除了魏星这个糟老头子，还真没有哪个当官的能驾驭这种风格。 “院长，你找我们什么事？” 熟门熟路的欧阳竹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在一阵咯吱声中为自己倒了一杯无限等同于白开水的茶水，然后还没来得及喝，便又被艾凡抢过去。 恐怕也只有他们两个敢这么放肆，亲如爷孙的关系让成冰雪三人羡慕不已，就是不知道当他们看清魏星专挑亲近的人挖坑后，还会不会有同样的想法。 “六大学院大比，你们是无葬的学院代表，没啥特别的要求，随便拿个第一回来就行。” 艾凡和欧阳竹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刚刚送到嘴里的茶水狂喷而出，手中的茶杯不约而同地摔碎在地面上。这可是魏星仅剩的两只茶杯，他严重怀疑这两个小家伙儿是故意的。 “院长，你确定让我这个不靠谱的人带队参加这么重要的赛事？”欧阳竹质问道。 “老头，你确定让我这个大一新生代表学院去参加劳什子六大院大比？”艾凡疑惑道。 “我和苗兰都已经延迟毕业快一年了，您居然还想着压榨我们的劳动力？”吕晓哭诉道。 “我今年大四，不会到毕业也是同样的境遇吧，我不要！”成冰雪抗议道。 总结下来就一句话，没有人愿意去参加什么学院大比，这让魏星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并且开始自我反省平常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 六大学院大比，每四年举行一次，除了无葬神弃学院，另外五所学院轮流作为主办方，今年轮到秦岭中南关内的无涯神赐学院。 按照大比的规定，每所学院均可派出两支五人的参赛队伍，无垢神赐学院作为最大的学府可以派出三支队伍，为了平衡队伍数量，最后一个名额被施舍给了无葬学院。 上一次大比的时候，欧阳竹还不是队长，其余三人中，成冰雪还没有入学，吕晓和苗兰入学没多久，都还没资格参加大比。 那一次无葬学院的成绩更是惨不忍睹，各个方面的表现都被其他五座学院给碾压了，毫无保留的，毫无下限的。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上一次大比前，无葬学院的最强小队在无日之狱遭到了团灭，能拿得出手的、健健康康的小队就只剩大二的一支队伍，成色根本没有可比性。 “你们是真好亲说出口啊”，魏星吹着胡子拍案而起，“先说吕晓和苗兰，谁在毕业的时候说不想出任学院老师，吵着闹着要留一级的？现在倒打一耙说我压榨劳动力？ 再说成冰雪，你要是想毕业我现在就能给你批，别给我在这阴阳怪气的说话！ 还有你，欧阳竹！你还知道自己不靠谱啊，违反命令的次数常年霸榜第一，造成的额外损失更是独一档，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小队齐心协力才能帮你擦干净屁股，你有什么资格在这讨价还价？ 最后就是艾凡你，大一新生？哪个大一学新生能有空闲时间出任务？能短时间通过文化课考试？能满分通过所有修炼室？你要不要去第二教学楼看看，基本上走到哪都是你留下的最新纪录。 小兄弟，你是五阶初段的恶感者啊，能不能对自己的实力有点儿自觉啊，整个学院里目前等级最高的学员也不过才五阶高段而已，你在这跟我标榜什么蠢萌新生呢？” 这一刻的魏星化身为手托加特林的唐朝圣僧，唾沫子溅了第七小队全员一脸，面对暴怒的院长，他们还不敢抬手擦拭，怎一个酸爽了得。 “有更厉害的人那就喊那人去呗，找我们失败率会升高的。”欧阳行不依不饶地拒绝道。 “我倒是想，可你们第七小队是唯一一支真实战力五阶的队伍，实际等级也只有成冰雪尚还卡在四阶高段，学院里哪里还有能和你们一较高下的队伍？” “那我们还是挺厉害，但不去就是不去，我们还要做任务呢！” “欧阳竹，你知道其他学院是如何评价咱们的吗？”魏星眼珠子一转，换了一个角度劝说道。 “弱鸡？菜鸟？小趴菜？” “不，要恶毒的多。他们说无葬学院就是一个垃圾收容所，这里的学员都是上不台面的残次品，还不如拿去喂了异种，至少回想起来要舒畅得多。 欧阳竹，你确定愿意听到他们继续这么评价无葬学院？” 欧阳竹沉默了，唯有眼底的怒火隐隐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这个要强的女孩儿还是没有顶住老江湖的pua，在主板烧毁之前，选择了乖乖听话。 第3章 呵，人情债 “吕晓，我知道你的开销一向很大，除了任务的奖金外，你还到处借钱，到目前已经欠了苗兰、成冰雪她们不少钱了吧？这次学院大比的奖励可是尤为丰厚！ 第三名，一人一颗净化后的同等级异种灵核，足够你们快速提升到五阶巅峰；第二名，在异种灵核的基础上加了一个定制武器或防具，由神赐研究基地那边亲手打造；第一名，保留二、三名奖励的同时，一人还有一瓶天赋进化剂。 这东西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虽然目前还属于概率性的药剂，但博一搏单车变摩托的诱惑又有谁能拒绝呢？ 更重要的是，前三名对应的奖金是2000万、5000万、一亿，即便现在通货膨胀得有些严重，这些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 吕晓也沉默了，其实他并不像其他人认为的那般是一个长着触手的海王，任务之余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 事实上经常神秘失踪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学院大比给的奖励，他是真的拒绝不了，渴望的情绪很多时候比怒火还要来得更加汹涌。 五人已经有两人被成功说服，艾凡、成冰雪和苗兰三人对视一眼，索性就多数服从少数了。 在外人看来，欧阳竹就是无葬学院的门面。可在队内，她就是一个还没完全长大的孩子，需要每一个人不动声色地照顾到她的情绪，这不是迁就和忍让，而是发自内心的宠溺。 “既然有了决定，你们一会儿就回去收拾收拾吧，明天就出发。” 心满意足地落回办公椅上，魏星头一次觉得语言的威力胜过武力的威胁，难怪古人常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他们也只是做出了最合理的选择罢了。 “明天发出？往年六大学院大比不是应该还要两个月么？今年提前了？”欧阳竹疑惑道。 “那倒不是，举办日期还是在两个月以后，不过你们要先去一趟东南鄱阳湖的彭泽关，再有一个月就是那里的异种潮了，我给你们五个报了名去进行协助，就当是大比前的额外训练吧。”(￣??) 魏星满脸自豪地炫耀道，似乎是在说能给你们找到这么好的锻炼机会可是相当难得啊。 老顽童，老顽童，为了自己的开心总能做出一些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 “那边的司令是谁？”艾凡捕捉到了魏星笑容里的小尴尬，这么多年他自认还是十分了解魏星的，这种冒着生命危险去进行的试练，魏星一般是做不出来，如若不然，无葬学院的人数只会比现在更少。 “唐钟林，一个极其高大威猛的男人。” “如果我没记错，我好像听你和宓叔叔他们提到过这个名字，他曾经也是你的手下吧？”艾凡的表情有些阴郁了，这里面绝对有什么秘密。 “呃......唐钟林确实曾经是我的兵，不过他独当一面的时间很早，跟着我的时间并不长。” “所以试炼只是你对我们的一套说辞吧，真实原因是什么，不然我可以拒绝参加大比的。”艾凡走到办公桌前，双手伏案，言语中满是威胁，他可不喜欢无缘无故被人当枪使。 “嗯......这个嘛......（o′?ェ?｀o）就是当初建立无葬学院的时候......经费有点儿不够，就向他借了一笔钱，为了更好的修炼环境，后面又问他借了一批没备，这还不都是为了你们这些小家伙嘛！我这一把老骨头容易吗我！”\/(tot)\/~~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是被安排过去抵债的。”这下不仅艾凡，整个第七小队都围拢了上来。 开玩笑，只有商品才存在抵债一说，这纯纯就是不把他们当人看，是可忍！孰不可忍！艾凡能忍，欧阳竹的小脾气也不能忍！ “什么抵债，别说这么难听啊，这叫锻炼的同时还能顺便还个人情。 你们不去的话，那学院的设备我也只好变卖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总不能当老赖嘛，为了学院里的同学，你们应该、肯定不会拒绝的吧。”(☆▽☆) 艾凡倒是很想反驳，再怎么说也和他这个新入学的大一新生没多大关系，学院里的设备他使用的次数可不算多，也没有学弟反过来照顾学长学姐的道理。 但转头看到欧阳竹又是一副被cpu后燃起来的表情，艾凡也只好将不满转变成了无语凝噎。(ˉ▽ˉ；)... 他可以拒绝魏星无数次，但很难拒绝欧阳竹一次。 不仅是他，小队其他成员同样是一副无语的表情。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魏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说服每一个人，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欧阳竹。 “行了，你赢了。但一个月后彭泽关才会遭受攻击，以夜鸦的飞行速度也不至于明天就出发吧。”艾凡替跃跃欲试的欧阳竹应承了下来。 “你们总是要适应一下那里的环境嘛......”( ╯□╰ ) “说真话！”魏星的说辞艾凡现在是半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这个嘛......主要还是经费不足嘛。我在军中也没有了以前的地位，所以就只有靠你们自己想办法过去了，我说的一个月是假设你们全程用走的情况下。” “你特么......”(╯▔皿▔)╯ “好！我们一定按时赶到彭泽关，绝不会给学院丢脸！” 压根儿不等艾凡爆发，责任心爆表的欧阳竹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种状态下的欧阳竹听不进去任何的劝说，大脑更不会做难度超过“1+1=2”的思考，至于过后会不会后悔和自责，以她的嘴硬程度，大概率会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比如责怪艾凡当时没有强硬地阻拦她。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欧阳竹甩起膀子走出了院长办公室，看架势巴不得现在立刻出发。 作为最了解欧阳竹的第七小队众人，在长叹一声后也跟上了队长的脚步。 认命这件事已经被他们养成了一种习惯，所谓的“往死里干”的队风，到最后都会先反噬自身。 第4章 无非一场暴风雨 艾凡在准备离开时被魏星单独留了下来，刚刚还嬉笑的氛围也随着众人的离开沉重了起来。 “你现在坦然接受自己恶感者的命运了么？”一开口就绝杀，也就魏星做的出来了。 “我从一开始就挺坦然的，与异种为敌，当明堂为敌，与全世界为敌，这感觉不是很好吗？再也不用有那么多的顾及，只向心，不问人。” “唉......”魏星长叹一声，这并不是他想听到的答案。所谓问心，前提是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心，可在艾凡身上实在是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让你去参加学院大比意味着什么你清楚吗？” “意味着明堂会注意到一个拥有着五星图录的恶感者，显而易见的事情，但你还是安排我去了，我可不相信学院找不出一个可以替代我的人。” 艾凡的眼神突然锐利了起来，如果魏星真的有其他奇怪的目的，他不意摘掉无葬学院的身份背书。 “你的实力属于第一梯队这是毋庸置疑的，单凭这个安排你去是合情合理，但也确实有其他的目的。我想让你为无葬代言。” 艾凡还是第一次在说话的时候见到魏星如此认真的表情，认真到带了点恳求的味道，这就让艾凡有点骑虎难下了。 “代言的话，欧阳队长不是更合适吗？她应该算做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了吧，又是学院门面。” “欧阳她确实算是学院领军人之一，但分量还不够，她的天赋、图录等级都只能称作是中上，无法为无葬学院做出表率作用。 我要的是狠狠打明堂的脸，让他们意识到无葬的重要性，同时也告诉所有华国的孩子们，成为恶感者并不是他们人生的终点。” 艾凡能够理解魏星的宏大目标，但怎么说呢，他自己并没有这么大的格局。 这完全就是魏星的一种理想化的状态，真要那么容易改变恶感者的地位，无葬送院的建制早不知道扩大多少倍了，哪还用得着让第七小队去还人情债。 “但万一明堂并不接这个茬，而是选择将我当场格杀呢？” “所以这就是一场豪赌，赌明堂做不出这么低劣的事，赌里面还有能看清事实的人。把你留下就是问问你，这个风险你愿不愿意承担。”魏星带着歉意地说道。 “你还挺民主呢，知道问问我这个当事人的意思。”艾凡一点没有控制话语里嘲讽腔调的意思。 魏星的做法放在古代属于先斩后奏了，先向所有人宣布名单，然后才问你乐不乐意。 谁能来告诉他，这特么要怎么回答。 拒绝了，欧阳竹扭头就拿着皮鞭追你三天三夜，然后还会把印有“逃兵”字样的大字报贴满安乐市的大街小巷，想想都直摇头。 不拒绝吧，鬼知道以后要面对什么，别到时候明堂和恶灵教一起杀来了，他可不想提做提前挑起纷争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拒绝了也没关系，我会帮你摆平后面的非议。” “你知道个屁”，艾凡彻底爆发了，他最讨厌擅自揣摩别人心理的人，看上去通情达理，实际上就是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我不需要你摆平任何事情，无非就是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下来的暴风雨嘛，这活儿我接了！有机会硬撼明堂的统治，想想还是蛮刺激的。” “你真的想好了？” 艾凡用白眼做了回答，然后转身潇洒离去。 不平静的生活随时都在，他早就习惯了。 第二天一早。 “准时点出发，绝不拖延磨蹭。” 这是怀着满腔热血，大清早五点出现在宿舍楼下的欧阳竹拉起的极其羞耻的横幅。 吕晓似乎挺享受这种待遇的，腰杆打得笔直，神采奕奕站在横幅之下。o(*￣▽￣*)ブ 但艾凡是真的接受不了，捂着脸和成冰雪、苗兰一起远远躲在了一个角落里。好在这个时间点出门的学生并不多，不然真就可以用脚趾抠一栋摩天大楼出来了。 如果说魏星的抠是因为没有经费，那么欧阳竹的抠是因为她完全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以说她在院长办公室只听明白了两件事：一是要为无葬争光，二是可以腿着过去。 就这都是艾凡走出学院很久以后才忽然反应过来的问题，其他三人就和观光旅游一般走在旧时代的高速之上，欣赏着沿途少有的宁静的风景。 说到这，就不得不佩服某德的强大，当黑斑暴发、秩序崩坏，就属它发射出去的几个卫星坚挺异常，持续地提供着导航服务，虽然走出基地市的人属实不太多。 “竹子队长，你要不要考虑找辆车？”忍无可忍的艾凡出声建议道。 “找车？院长不是说可以走过去吗？要学会为学院省钱啊学弟！”欧阳竹拍着艾凡的肩膀，语重心长。 “真走过去你还有力气登上雄关和异种作战么？而且咱们花的是自己的钱，关学院什么事！”╰（‵□′）╯ 欧阳竹右手握拳重重打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一脸的恍然大悟。还有吕晓他们，同样的后知后觉，这让艾凡觉得前路是一片黑暗。 “你说的对啊，钱在咱们自己身上，想咋花就咋花，那现在在哪里找车，didi吗？” 艾凡头顶的黑线已经快要飞流直下三千尺了。(￣_￣|||) 绝迹了几十年的打车业务还能被重新搬出来，简直就是曾经留给现在的耻辱。 为了避免被欧阳竹气出脑溢血，艾凡直接跳过她给魏星打去了电话，意图简单又明了：给我们送一辆车来，保证能顺利抵达彭泽关，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欧阳竹埋单。 魏星的办事效率极高，挂断电话没十分钟，一架直升机便吊着一辆军用吉普车悬停在了众人的头顶，这感觉就像是魏星提前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一个服软的电话了。 不对，不是感觉，以魏星老谋深算、老奸巨猾的性格，这应该叫做“一定是”。 第5章 风来 之后的行程用四个词来形容：单调、疲惫、暴躁、绝望。 单调属于成冰雪，这位超级学霸对干仗和学习以外的事情统统不感兴趣，全程就做了两件事，修炼和看书，偶尔天气闷热的时候给大伙儿降降温。 苗兰是噬睡的代名词，经过最初的新奇之后，她就开始了与时俱进的休眠状态，上午靠窗睡，中午侧躺睡，下午后仰睡，晚上依着成冰雪睡。 真的好想问一句：《睡梦罗汉拳》是不是苗家发明的。 暴躁自然而然是属于欧阳竹的。她从激情满满到不停咒骂魏星只用了短短不到一日的时间，骂的重点集中在吝啬上面。 军用吉普的结实程度不用多说吧，艾凡他们坐的是敞篷吉普，是欧阳竹在第三日的时候忽然暴起用皮鞭划开的，抛开情绪的易燃易爆不谈，敞篷的，格外舒畅。 最后一个绝望是吕晓散发出来的，原因无他，欧阳竹的暴躁不会加到同性身上，又舍不得丢在艾凡身上，那唯一能充当垃圾桶的就只有他一个了。 不知道到了彭泽关以后，他会不会因为一路的不公待遇而觉醒出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只有艾凡，还保持着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坑坑洼洼的老旧街道，残破破的旧城剪影，以及黑斑污染和抑制器双重夹击下，仍旧郁郁葱葱的不知名植物。 街道上横七竖八堆叠的汽车残骸讲述着当初末日余辉下生命的脆弱和人性的丑陋，丑陋到大人不在，可孩童的骸骨还在。 所有人都不喜欢被抛弃的感觉，却偏偏有无数的理由去做抛弃的事，怎么说呢，愿来生不再为人吧。 这些乏味的风景是其余四人情绪的催化剂，他们亲身经历了所有的特殊节点并为之痛苦和自责过，一路走来激发出的也大多是不好的回忆，即然如此，满怀期待的意义又在哪里？ 艾凡不一样，他的人生轨迹简单又粗暴，所以现在每多看一眼对他来说都是大赚特赚，谈不上是领略华国的大好山河，但足以称之为补全人生履历。 “还有多久才到？”半个月的时间，让坐在副驾的欧阳竹失去了所有的生气，机械地询问着。 正常情况下，从哀牢山到鄱阳湖驾车只需两天左右的时间，但道路的损毁，楼房的倒塌，地面的凹陷等等不可抗力因素让行程延长了数倍，也让第七小队成员趋近于癫狂，而且这一次包括艾凡在内。 没办法，情绪是会传染的，更何况还是四种不同的情绪一起传染。 “应该快了吧，再不到咱们就要被列为失踪人口了。”开车的吕晓瞪着猩红的双眼回答道。 “自信点，把应该去掉”，艾凡从后排探出身子，拍了拍崩溃边缘的吕晓，“虽然这么说有点勉强，不过还是请你们静下心来，可以闻到湿润的风那独有的土腥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唤醒了众人久违的精气神。 海风具体是什么味道，不同人总有不同的看法，但对于第七小队来说，此时的风就是解放的味道。 他们宁可去与异种同归于尽，都不想在铁盒子里多待一天了。 又行驶了大约一小时的时间，残破的城市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墙包裹中的巨大城市，即便还有一段距离，都仿佛能听到里面的人声鼎沸。 也许这是一种错觉，但却是艾凡他们最纯真的渴盼。 “这就是彭泽那么？”欧阳行从车内站起身，万分感慨地说道。 没人在乎她说的是不是废话，因为这是所有人共同的心声。 “队长，一会能不能先请我们吃一顿特色菜再去彭泽关报到啊？”吕晓吞咽着口水说道。 这一路吃的速食品已经让他的肠胃提出了强烈的抗议，再拖得久一点说不定会自己跳出来觅食。 “先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我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艾凡插嘴道，“咱们好像还没有入城的通行证，如果彭泽市和安乐市是一样的规矩的话。” “魏院长应该已经打点好了吧？”苗兰不自信地回答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所有人的脑子里都飘过了魏星那看似慈祥的脸庞，以及他一脸无辜说着“抱歉，我忘记了”的声音。 “所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吕晓放慢了车速，他可不想被当作是强闯基地市的嫌疑人，高墙上的热武器以他的实力可扛不住。 好在这一次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在距离钢铁城门还有二三百米距离的时候，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女声从城上传了过来： “来人可是安乐市无葬神弃学院的学生？” 欧阳竹虽然做出了肯定的回复，但怪异的感觉已经在众人的心头萌发了。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神弃学院”四个字被咬的很重，这绝不是欢迎，更像是一种嘲讽，以及一个大大的下马威。 “队长，这有点儿来者不善的意思啊。”吕晓趴在欧阳竹耳边悄悄说道。 军用吉普在驶进彭泽市后便无法继续前进了，和道路状况无关，单纯是因为车边围满了人，和国宝一样被观赏的感觉让艾凡五人多少有些局促。 “不只是来者不善吧，我看他们压根就不想让咱们进城。” 艾凡走到欧阳竹的另一侧，眼神尖锐地扫视着周围的人。 这和当初闫骋称他是恶魔时一样，所有的人的目光中就只有鄙夷和漠视，以前小孩子都没啥实力，现在嘛，那杀气都快要化成实质了。 有想过会被其他人针锋相对，但没想到已经到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程度。 难怪魏星迫切地想要改变恶感者的局面，家里大人不在，全都是进了狼群的羔羊。 “都闭嘴，和异种比起来这都是小场面，把你们最好的状态拿出来，别丢了无葬学院的脸！” 欧阳竹的声音有些冷冽，她和其他恶感者不同，自卑的情绪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别人的选择往往都是暂避锋芒，只有她会迎难而上，艾凡最欣赏的也正是她这一点。 至今为止最帅气的台词不就是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么。 第6章 弥弥之音 “不愧是无葬学院的精英小队”，人群中走出一个拿着大喇叭的女生，尖细的声音证明了她就是刚刚在城墙上大呼小叫的那个人。 “奶牛、白毛、二溜子、木头人、寒冰女，你们这配置还真是不挑嘴啊。” 女生的话引得周围一阵大笑，明明不是什么有趣的词汇却有这样的效果，只能说成是提前编排好的剧本，专门演给艾凡他们看的，全程免费，你值得观赏。 “你是谁？”欧阳竹的手已经落在了腰间的鞭子上，只是出于礼貌才如此问道。 “你看看我这记性，远来是客居然忘了自我介绍了。 彭泽关无沿神赐学院大三学生，本次学院大比的领队之一，五阶中段神赐者肖爱婷，s级天赋，觉醒三星图录《弥弥之音》。 怎么样，是不是很正派，轮到你们了，希望可以听到不一样的介绍。”肖爱婷阴阳怪气地反问着。 “五阶中段欧阳竹，无葬学院大三学生。”欧阳竹的介绍简练了很多。 这不是欧阳竹的性格，但不得不说她这次智商是在线的。 要是真说出来“恶感者”这三个字，恐怕又要引起哄堂大笑了，她可以不在乎，小队的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就这？学院寒酸也就算了，怎么自我介绍也这么寒酸，你们是有多见不得人？” 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欧阳竹彻底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皮鞭重重地打在地上，扬起一片碎石，这样才是真正的欧阳竹，一言不合就动手，莽就完了。 “队长等一下”，艾凡轻轻按住欧阳竹的手，墨阳刀已经被他握在了手中，“对付这种人还不至于你亲自出手，让我来吧，无葬学院的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辱的。” 艾凡可没有欧阳竹那么有礼貌，人敬我三分我还以三分，人欺三分我还以一丈，这是艾凡的信条，对于口无遮拦的人，他从来不会克制自己毒舌的属性。 “你又是什么东西？”肖爱婷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明显气量不如她的体格大。 “我是人，倒是你，腰和肩膀一样宽，长得就是一副水桶样，跑出来吓唬谁呢，彭泽关的父母哄孩子的时候是不是都会说‘再不听话小心我把你送给肖爱婷’？” 噗~ 第七小队的人在紧绷了许久后终究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要不说他们喜欢艾凡喜欢的不得了呢，实力是一方面，嘴上功夫也从没让他们吃过闷亏。 “你找死！” 肖爱婷举起手中的喇叭，三星图录《弥弥之音》翻动了起来。 尖锐的吼声中，音波宛如实质扑向了艾凡，这就是他想要的，只要对方先动手，他就永远是占理的一方。 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图录，艾凡抬手就是一记劈山，别看他比肖爱婷低了一个小段，锻穴的加持下，他的灵能在深度和纯度上都完胜对方。 所以劈山不仅劈开了音波，更打散了音浪。 《弥弥之音》本就属于群体震慑类的图录，团战中扮演的更多是控场的角色，拉出来进行1v1确实有些为难它了。 肖爱婷眼睛微眯，她其实是受了第十一副堂主李一桐的暗示才来进行试探和打压的，哪曾想无葬学院队长的实力没试探出来，随便出来一个跟班都让她有些左支右绌。 “高原遗声！”深呼吸一口气，肖爱婷用出了图录中的技能。 世界上有三种声音格外优美，一种是海豚音，一种是水滴声，还有一种就是高原上空旷的风声。 但不知道是不是肖爱婷学艺不精的缘故，她发出的高原之声不仅没有丝毫美感，反而透着一股狂妄和凶狠。 艾凡不清楚《弥弥之音》的真实作用，不过直觉给出的答案是：肖爱婷把技能树给点歪了。 气愤中的肖爱婷根本没有考虑周围人的感受，声音一出，不少人鲜血狂喷，离得远的也是脸色煞白，别说对艾凡他们施压了，这个时候想着怎么逃离才是要紧的事。 这一点上第七小队就要强大许多。 拟态对抗中他们面对过洞穴中群居的蝙蝠，那音波比起肖爱婷的要凶狠太多。 第一次对战的时候，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全军覆没，到现在都记得临终前七窍流血的恐怖画面。 实战中他们面对过哀牢金蟾，那玩意儿的声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每次大战被震晕震死的人都不在少数，战后后遗症也十分严重，失聪、幻听那是稀疏平常的事。 久而久之，第七小队的众人就对音波攻击有了一定的耐复性，也有了更具针对性的应对办法。 灵能集中在双耳之上，层层叠叠模拟成耳塞的形状，也就能抵御绝大多数声音攻击了，在得知肖爱婷的图录之后，他们就做出了这样的动作，所以应付起来是一点儿也不吃力。 对战中的艾凡更是无聊地抠了抠鼻子，声音中夹带的那点儿能量冲击就只是让他的衣服咧咧作响，裸露在外的皮肤有轻微的刺痛。 这就是典型的温室中的花朵，实力确实不弱，但针对的更多的还是同龄的学生，对于从血与肉中一次次拼杀出来的人很难构成太大的威胁，更别说面对异种了，也就比普通人惊恐的尖叫要刺耳那么一些。 说句不好听的，肖爱婷这样的如果投放到战场中，她对队友的伤害绝对胜过对异种的伤害，这种针对精神力的攻击方式一旦被异种反扑，她死得比任何人都快。 “好了，别玩了，没看到她脸都憋红了么，你再不动手她该缺氧而亡了，到那时可就真解释不清了。” 欧阳竹冲着艾凡喊道，没办法啊，不用喊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在这一点上肖爱婷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无奈地摊摊手，艾凡也没想到无沿神赐学院来的人这么没用，换一个舞刀弄枪的人来，至少还能感受一下肉搏的快感。 冲步向前，觉醒了图录之后，原本平平常常的行进步伐也得到了强化，只看到一溜残影，艾凡的身形便出现在了肖爱婷的面前。 毕竟是同僚，他也不能痛下杀手，收起墨阳刀，普普通通的直拳砸向肖爱婷的腹部。 和异性对战就是这点麻烦，如果不是生死之敌，脸、胸、屁股是绝对不能碰的，碰了就是流氓，更有甚者会让你负责余生。 要是和欧阳竹对战倒还好，艾凡巴不得多揩点油呢，但是肖爱婷，他是真有点吃不消。 第7章 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都给我住手！” 就在拳头距离肖爱婷腹部只有两三厘米距离的时候，一声爆喝硬生生让艾凡卡了碟，肩头沉重的威压让他如同身陷沼泽，没有跪倒就已十分不错了。 反观爱婷，这声怒吼不仅震碎了她的音波，还让她遭受了反噬。 威压之下更是让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双眼正一点一点上翻着，距离失去意识也只有一步之遥。 好在这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不让艾凡的拳头砸实，也就算成功完成任务了。 感受到来人并无什么恶意，艾凡收拳而立。 胯大腰圆大光头，虎目圆脸黑皮肤，接近两米的身高完全把艾凡给罩住了，不过艾凡也没有太多的担心，来人并不是明堂的副堂主，而是彭泽关副司令唐钟林。 “倒是有你父亲年轻时的七分模样。”唐钟林上下打量了一番艾凡后说道。 “唐叔叔您也和照片里一样，威武霸气，不怒自威。”商业互捧艾凡是专业的。 “哈哈哈”，艾凡的夸赞唐钟林很是受用，重重的几掌拍得艾凡骨头咯吱作响，“叙旧的事儿待会儿再说，我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一下。” 一道精纯的灵能注入大小便失禁的肖爱婷的身体中，总算是让后者清醒过来。 艾凡注意到了唐钟林摇头的动作，很容易猜到这是他对年轻一代的不满。 “唐......唐副司令。”肖爱婷畏惧地说道，甚至不敢堂而皇之地从地上站起来。 和宓秋廷的怀柔政策不同，唐钟林在彭泽关用的是铁腕手段，赫赫凶名都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谁要是敢在他手底下犯事，指不定要经历什么非人的折磨。 更有传言说，明堂的两位副堂主初来彭泽关时，曾找上门想要夺取兵权，结果唐钟林根本不管你这些，实力不够就拿狠劲来凑，硬生生把两位副主给轰了出去。 从那以后，在彭泽关的神赐者们便对唐钟林礼让有加，哪像安东关那边趾高气昂，单就这点而言，唐钟林便对艾凡的胃口。 “你们还真是胆大啊，居然敢在基地市里对同僚动手，这是完全不把华国律法当回事啊” “我......我没有，他们是无葬学院的恶感者，所以我才......” “住口！”一声大喝打断了肖爱婷的狡辩，“你还知道无葬学院呢，那你难道不知道那也是用明堂认可的六大学院之一？还是说你觉得恶感者就是低人一等？我看你也没打过他们啊，顺带说一嘴，击败你的这个男孩子才只是大一的新生，没那么大本事，就别替你们院长瞎出来咬人。” 看看，看看，这才是华国领导者该有的模样，什么三六九等，什么神赐神弃，就该被彻底放弃，不然华国的毒瘤一辈子都铲不干净，迟早会波及所有人。 “回去告诉你们院长，再搞这些虚头八脑的事情，我不介意登门拜访一二，另外，被你弄伤的这些人，医药费、赔偿费、精神损失费你们自行承担啊。” “知......知道了。”肖爱婷唯唯诺诺道。 她能说什么，这个时候还继续刚起，要的只会是她自己的生命。 “知道了还不快滚，是觉得自己还不够丢无沿学院的人是么！” 落荒而逃说的就是此时的肖爱婷，什么形象，什么气质，全都被她干脆利落地抛在了脑后。 有的人就这样，逢人就是一副“我多了不起的模样”，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一碰就碎，到了都还是一副“我认怂了，但下次还敢”的眼神，也是没救了。 “小家伙儿，快和我说说，魏老司令到底是怎么给你修炼的，刚刚那一拳我要是不拦着你，那个丫头恐怕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行，而且以你的年龄就达到五阶的实力，这太不可思议了。” 唐钟林大笑着箍住艾凡的双肩，眼睛里的赞赏没有丝毫的掩饰。 真性情是真性情，就是那嬉笑的表情与面容格格不入，甚至还有一些小恐怖。 “魏老......爷爷并没有怎么教我修炼，就只带我完成了灵能锻体和一些基础的拳脚功夫。” 艾凡如实说道。 对魏星他有着一百个不满，如果时间能够倒退，他一定不会同意魏星做他的监护人。 “嗯？也是呀，魏老司令身上承受着太多压力了，明堂的、神异者的、恶感者的，安乐关的还有无日之狱的，他这个年龄本该享清福的，却没办法抽身事外，有机会我还是得多去看看他。” 喂！喂！喂！艾凡的表情一阵抽搐，这些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但也不兴说啊，这万一要被公布出去，明堂又该以为有人站队了，到最后牺牲的还是魏星。 埋怨归埋怨，艾凡可不想看到魏星死的不明不白，没有他，华国的统治可就更混乱了，甚至不了多久，神异者就会绝迹了。 “那个，唐叔叔啊，要不你先带我们逛逛彭泽市，或者让其他人带我们转转？”艾凡转移了话题，以唐钟林的心直口快，下一秒差不多就要在大街上炮轰明堂了。 “说的也是，反正异种冲关还有些时日，带你们放松一下吧。” 这话说到第七小队每个人的心坎中了。 在安乐市他们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哀牢山的异种就和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总要给你找点儿事做，老周扒皮了。 没有各种昆虫的侵扰，彭泽市内并没有防护罩这种东西，但整个城市依旧被划分出了内外圈。 这属于人类的劣根性，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总是不喜欢和下等人生活在一起。 这就导致整个基地市呈现出一个圆锥的形状。中央区域高楼林立、人声鼎沸。 越往外走则越发贫瘠，粗布麻衣带补丁，满脸沧桑地为了一口饭而四处奔波，城中城以及城中村成了这里另类的风景线，很多时候拐个弯，就感觉像是从皇官移步到了穷人区。 很多人试图改变这种局面，可结果往往都是被金钱束缚了手脚，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自己的初心。 第8章 《审判庭》 彭泽市的启灵阁和图书馆都在城市中央的位置。 启灵阁一如既往的朴素装修，统一的六层小楼寄托了许多人改变命运的夙愿。 只可惜绝大多数穷极一生顶多改变家人的命运，遇难者家属，英雄家属是他们留下的标签。 不同的是，图书馆也不像安乐市中那么高档浮夸，应该是唐钟林的手笔。 他让图书馆就修在启灵阁的对面，还不允许有任何奢华的装饰，平级或者低一等二选一，再傻的人应该也能知道答案。 无沿学院并没有修在彭泽关下，而是在一个大学城中独领风骚。 唐钟林原本是想带第七小队进去用餐的，要论伙食，大学城绝对是美食的天堂，不然怎么能保证里面的学员不会到处跑呢 没事现原形，有事了无踪说的就是各个年级的学生 争论来争论去，一行六人最终坐在了一家苍蝇馆子中，没有人提出反对，这种小馆子就是一个城市的地标，比起那些看上去高端实则预制菜的馆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拌粉、血鸭、三杯鸡、藜蒿腊肉、米粉蒸鱼、小炒鱼、烟笋、萝卜饼、三鲜粉、瓦罐煨汤、胖头鱼，十菜一汤。 第七小队的五个人那叫一吃一个不吱声，恨不得把一路压缩食物带来的消极情绪全部宣泄在餐桌上。o(*￣▽￣*)ブ 也就是唐钟林身价不低，不然非得哭一次穷来糊弄一下五大饿死鬼。 “距离异种冲关大概还要多久的时间？”酒足饭饱后艾凡询问道。 倒不是他想越俎代庖，主要欧阳竹已经半眯了过去，一脸享受地爱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 “长则半月，短则一周，反正就这几天的事情，你们来毕竟是为了历练，别光顾着玩，还是提前准备一下。 一旦开战，我可就没精力顾全你们了，加上你们恶感者的身份，说不定无沿学院那边还会搞一些小动作，李一桐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辈。” 这位取代了原第十一副堂主邓辉位置的人，一直风评就不太好，他不是嫉恶如仇的性格，也不是唯元沧是瞻的走狗，单纯就是看不惯所有忤逆他的人，神赐者、神异者、恶感者，普通人，被他折磨至死的都不在少数。 “可以和我们详细说说这个人吗？”艾凡皱眉道。 “唉......” 唐钟林长叹一声：“说起来李一桐也算是我们的一个后辈，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和他从小经历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 李一桐五岁的时候被拐卖到了一个偏远山区，不像三岁以内的小孩子，当时的李一桐已经有了一定的记忆。 从小生活在城市之中，他的父母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都是高级白领一类的人物，这就让他有了娇生惯养的一些臭毛病。 但到了山区，谁有那个资本惯着他，毒打，关小黑屋、牛棚，吊房梁等等惩罚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臭毛病确实是改了，同时却也给年幼的他的蒙上了一层报复的心理阴影。 到了上学的年纪，因为穷只能上山区里的小学校，他的体格和从小干农活的孩子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校园霸凌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身上。 最严重的一次，他的双腿都被打骨折了，一路爬回家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是意识模糊的状态了。 但他的养父母非但没有及时救治他，还将他关在牛棚里整整三天，除了少量的食物和水，他什么也没有得到，取暖都是靠牛棚里的杂草。 因为没有救治为导致了伤口发炎，最高烧到过40度，不知道是上天的眷顾还是欺凌，他硬生生扛了下来，骨折的地方虽然自我痊愈了，但也造成了双腿畸形，这是他自卑的主要原因。 后来黑斑爆发，他成功觉醒了灵核，有了力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屠村。 所有欺辱过他的，对他冷眼旁观的，甚至是不管不问的，都成了染红双手的第一批祭品，从那开始他便享受起了来戮的快感。 由于不要命的打法，在他一路杀回城市中后便被吸纳进了特殊小队，成了艾天明他们的一个后辈。 一开始众人对他还是关爱有加，毕竟年龄小嘛，可后来嗜杀成性的性格表露出来后，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远离，要知道那个时候大多数人杀异种是杀死就行，唯独他必须要轰成肉靡才肯停手。 魏老司令不愿放弃李一桐，便开始压制他的凶性教他做人的道理，试用将年少时缺少的东西强行给他补回来，本来进行的挺顺利的，可图录的觉醒把一切都改变了。 李一桐ss级修炼天赋，觉醒四星特殊类图录《审判庭》。 当他对你进行判定后，只要认定你有罪，就会被拖入虚构的刑房之中，里面的刑具有多少无人知晓，因为还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审判庭。 本该是极其正义的图录，到了他手中成了嗜杀的工具，有界无罪完全成了他的一言堂，甚至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会威胁很多人来做多伪证，就是为了定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 《审判庭》和《无罪无谅》多少有点儿沾亲带故，只不过前者还有一个公平可言，单纯被李一桐用在了不正当的地方而已，而后者就更纯粹暴力，无需定你有罪无罪，只要挥动“无谅”之镰那就是该死。 再直白点说，《审判庭》仍旧被框在规则之内，而《无罪无谅》则凌驾于规则之上。 李一桐的故事并没有对艾凡他们造成太大的触动。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阴暗面，都曾经历过濒临崩溃的事情。 走在哪条路上，走向哪个方向，并不取决于过去的种种，而是当下的人和未来的事。 《审判庭》更应该选择魏星，这样才不会有太多的冤假错案。 “所以我们应该当心他对我们恶感者的身份进行审判对吗？”艾凡总结道。 “那不至于，只要你们没做邪恶的事他便审判不了你们，而且你们和他还没有任何交集，他想假借他人之口来强加罪名都做不到，《审判庭》是不会认可的。” “那就没啥好担心的了，他唯一能找的方法就是找人挑衅然后逼我们主动出手，伪造一个我们失手杀人的场景，注定是不会实现的，我们五个可都是大心脏的铁坨蛇。” 有一句话艾凡没有说。 “除了我们的竹子队长”。 队长是最不稳定的因素，说出来多少有点丢人。,,???,, 第9章 鸟鱼兽虫 “你们知道就行，再来说说彭泽关的事情吧。你们应该都知道，彭泽关是六大雄关中最具周期性的雄关，同时也是损毁率最高的雄关，你们可知晓其中缘由？” 唐钟对艾凡五人好奇的表情很是满意，这给了他极大的心理满足，就好像卖着关子讲八卦花边一样，讲述者总喜欢被人追问“发生了什么”、“然后呢”、“快说啊”，真是奇妙的心理。 “赣江、抚河、信江、饶河、修水五大河流在这里交汇，为彭泽打下了美丽又壮阔的根基。 每年10月至次年3月，彭泽会进入枯水季，露出九个独立的湖泊及湖滩草地，没了栖息地，异种便会选择休整或迁徙，彭泽关也会迎来短暂的安宁。 而4到9月则是丰水季，各类异种齐聚一堂，会对彭泽关展开几个月几乎不停歇的冲击。尤其是头一个月，它们的攻势会极为凶猛，稍有不慎就会关破城亡。” “也就是说我们小队将要面对的是异种的第一波冲击？”欧阳竹从瘫坐状态中解除，眼睛瞪的像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七小队又有谁能想到魏星所谓的历练居然需要他们拿命去氪。 别人家的老师是生怕自己的学生英年早逝，轻松的任务外加保镖跟随，怎么到他们这就变成了野蛮生长、生死看淡。 “所以我们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艾凡的腔调中也多出了许多不自信。 “鸟浪、鱼潮、兽海、虫灾。”唐钟林耸了耸肩膀，极其随着地说道。 他是随意了，可对于艾凡他们五人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这四个词分开，任意一个他们都听的明白，平时也没少面对，可合在一起后，他们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 异种的海陆空三军凭什么要聚在彭泽开会啊？因为这里的姑娘比较美？还是因为这里的大米饭比较香？ “麻烦可以详细说说吗？”欧阳竹真情又恳切地问道，唐钟林的回答将会决定他们是留下来大展雄风，还是立马卷铺盖掉头回去找魏星掰扯掰扯。 “也没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彭泽毕竟是华国最大的淡水湖，这里的物种大多生性温和，即便受到了黑斑的污染，也没有变得过于残暴，至少比起其它雄关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所谓鸟浪，是彭泽一直以来就具有的特殊风景线，数万、数十万只鸟类盘旋于空中，上下翻飞，在天空上形成了独一无二的浪花，谓为壮观。 彭泽的鸟类主要以鹤类、鹳类、雁类为主，它们体型较大，在黑斑影响下成长到3-5米的长度。 它们的俯冲速度极快，加上锋利的鸟喙和爪子，如果没有从一开始就做足准备，光是鸟浪就足以吞没整个彭泽市。 鱼潮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有湖有鱼天经地义。像银鱼、鲟鱼、凤尾鱼、鲤鱼、鳜鱼、颠鱼等等，它们中有许多曾是华国一、二级野生保护动物，现在同样是鱼潮中的佼佼者。 如果它们只是待在湖水中伺机而动，那对于彭泽关来说还没有多大的威胁，最多就是城墙内外大眼瞪小眼，小眼瞪着绿豆眼。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黑斑将这些本该在水中生活的鱼类变成了两栖类。 你想想看，一条顶着娃娃脸的中华鲟迈着滑稽的四条小短腿朝你疯跑过来，我敢打赌，没有一个人能够强行忍住被丑哭的冲动。 在昆虫类的数量上，彭泽关确实被安乐关甩了好大几条街。 血吸虫、双身虫，彭泽关唯二拿的出手的两种昆虫，种类确实不多，但杀伤力可是一点儿也不弱。 血吸虫顾名思义，一种以吸食血液为生的昆虫，不管是黑斑爆发之前还是之后，他们都不算体积巨大的那种。 无非就是从指甲盖大小变成拇指大小，但吸血量却从浅尝进化成了鲸吞，一个成年男性只需要两三只血吸虫就能被抽成干尸。 血吸虫同时还是造成彭泽关每次死伤严重的唯一理由。 推卸责任嘛，怪神赐基地研发的东西以次充好，没有成功抵御异种的入侵。 它们一般会附着在其它异种身上进入彭泽关，只要阻拦住异种的脚步，血吸虫就相当于没有了运输通道。 双身虫则不一样，它们极其善于伪装，往往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在彭泽关内，让人防不胜防。 好消息是它们的攻击力并不算强，更多是通过寄生让人性情大变，温和变暴躁，胆小变莽夫，自卑变自恋。 只要将这样的人及时关押起来并进行有效的医治，就不会造成太过严重的后果。 虫灾之后就是兽海了，与安乐关凶猛、繁多、剧毒为主的兽类不同，彭泽关的兽类异种更偏向于辅助。 小灵猫，以灵巧和速度见长； 穿山甲，以隐密和穿凿见长； 河麂，以冲撞和翻跃见长。 它们的体型都不大，远没有黑瞎子那般遮天蔽日让人心生绝望，但世人一致的评价却是： 宁可直面黑瞎子。 试想一下，你正在城墙上阻击满世界蹦跳的河麂呢，脚下的关墙却被穿山甲凿穿了，还没来得及把窟窿堵上，小灵猫又鬼影迷踪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实力不济也就算了，还要随时提心吊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是个人都知道应该避开其中一个，不然指定要折寿几十年。” “如果只是这些异种，不至于让彭泽关的损毁率这么高吧。种类确实繁杂，但相应的应对手段咱们也有不少啊，不算那些神赐者，光靠热武器都应该不会这么残酷才是。”艾凡疑惑道。 “唉，光是这些异种当然不至于让人头疼，重要的是彭泽关的另外一个称呼——华国的百慕大。”唐钟林凝视着某个方向，眼神里的无力感影响到了第七小队的每一个人。 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成了彭泽关的禁忌，轻易不会拿出来招待“外宾”。 而一旦拿出，同样意味着聆听者必须承担原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第10章 华国百慕大 彭泽之上有一个极为特殊的地方——老爷庙。庙体呈三角状，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是正对着它的。 以老爷庙为中心的三角水域一直以来就是华国的未解之谜之一。 沉船、坠机在这里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无数科学家想要进去探明缘由，最终都被紊乱的磁场给劝退了。 经过无数人代代的努力，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老爷庙两侧遥遥相望的落星山和是星山上。 传说中，这两座山并非土生土长的，而是一颗流星坠落，然后又被一股神秘力量剖成了两半，这才形成了如今的风貌。人们口中的那些飞碟啊、外星人啊，都是为了将这两座山给带走。 这些传言是不是真的不太好去探究，毕竟以前的人还没有那么尖端的科技，半舆论半猜测、半科学半神学的言论听之即可，带着盲目的听信就有点过度神话了。 但就是这个极不合理的传说，在黑斑爆发后被强行改成了合理的事实。 埋谷关的巨型逍遥蛛和安乐关的百米黑瞎子，它们体型虽然巨大，但说到底还是源星原有的物种，弱点、习性仍旧是人们熟知的那一套，可彭泽关不同。 第一次遭受异种冲击的时候，从老爷庙所在水域跑出来一只体长近百米的生物，三角形的蛇头、细密的鳞片，豹子一般干练的尾巴，巨熊般厚实的四肢。 这不是任何一种人们熟知的生物，也不是有记载的远古生物，就连各式神话传说中都从未出现过。 起初人们还将它当作寻常异种去应对，结果所有热武器都像在给它挠痒痒，慵懒的表情是对人类最无情的嘲讽。 更要命的是，这东西从出现到撤退一共就只出手了一次，冰蓝色的吐息将彭泽关的一部分冻成了冰坨坨，轻轻一碰便碎成了渣。 那一次彭泽的异种对人类展开了疯狂的屠戮，，若不是支援及时，彭泽早就已经彻底沦陷了。 神奇的是那恐怖的异种并没有继续展开进攻，不然肯定很难阻挡下来，它就像是来旅游一样，把挡路的移开，拍一张打卡照片，f发现景色索然无味后便无聊地离去了。 第二次，依旧是一头百米长的异种，修长又粗壮的脖子上托着一个很不大的小头颅，身体宽厚，背着一个龟壳，四肢如同海豹，扁平又宽大。 它倒是没有吐息这种超出认知的奇怪能力，就平平常常地挥出了一巴掌，然后彭泽关就被扇出了一个硕大的缺口，毫无意外的，又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之后每一年，都会有这么一头夸张的异种出现，打碎玻璃一般摧毁人类引以为傲的雄关。 只是经历的多了，大家也都习惯了，关墙被破后能迅速做出反应，不再和以前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手忙脚乱地面临灭城的危机。 而且不管如何努力，如何升级武器，都从未成功击杀过任何一头强大到离谱的异种。这就导致神赐研究基地无法解析它们的由来。 去年的时候，出来的是一头长度近百米，高度超过百米的巨型麋鹿，光是那对犄角就有差不多六七十米，浑身上下全都是鹿的特征，唯独四只蹄子有点像虎爪。 就这东西远远地顶出一角，彭泽关的关墙便出现了一个大洞，然后就是千篇一律的剧情。 不过这一次唐钟林和李一桐联手短暂阻止了它的离开，两人一兽对拼了几个回合，唐钟林重伤，李一桐轻伤，但好在是突破了异种的防御，得到了一些它们的血液。 在神赐基地加班加点的研究下，总算解析出了一部分这些特殊异种身体中的秘密。 它们体内，拥有除黑斑之外又一种污染物，不仅改变了物种的基因序列，还赋予了它们一些特殊的能力，这一点倒是有点儿像觉醒图录的神赐者。 “也就是说这次也会跑出来这么一头的意思？”欧阳竹抚额道。 和开盲盒一样，没人知道这次异种会长什么样，也没人知道是哪块关墙会被摧毁。 反倒是从过去到现在，关墙破了那么多次，都没有一人从这些异种变态的攻击下存活下来。 赌运气这种事欧阳竹是一点信心都没有，只要有艾凡在，就没有出现过什么好事，这在安乐市已经达成共识了。 “不出意外是这样的。”唐钟林比了一个大拇指，完全没在意艾凡五人丧气的表情。 “回到刚刚那个话题，我们可以先行离开吗？”艾凡迫切地站起身，车钥匙被他紧紧捏在手里。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不用太过害怕，我的兵早就习惯应付各种局面了，你们的任务并不在彭泽关上，我也担心你们忽然加入会因为不熟悉而破坏原有的平衡。” “不在关墙上那在哪？”艾凡紧张地问道，内心有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你们的目标是老爷庙，我们会尽最大能力拖住那头庞然大物，你们趁机进入老爷庙，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不同寻常的东西，这对彭泽关来说意义重大。” 唐钟说的很真诚，第七小队听的很胆颤。 潜入老爷庙意味着他们要穿越汹涌的异种潮，然后冒着巨大风险去刺探敌人的大本营，最后再顺着异种潮将调查结果活着带回来。 这一来一回间，哪有活着的机会，开玩笑也不能没有限度吧。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魏院长的意思？”欧阳竹明显是生气了，对顶头上司说话都没了丝毫恭敬。 “不是我们任何一方的意思”，唐钟林沉吟了片刻，还是决定将实情说出来，“你们毕竟是以学院大比参赛选手的身份来历练的，所以这个任务是六大学院经过商议后一同得出的。” 六大学院商议的结果。 呵！这话说出来谁信啊，五大学院同气连枝，只有无葬学院独身事外。 根本不需要商议，直接投票就行，少数绝对会服从多数，何必把赤裸裸的打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第11章 穿越湖滩草地 “现在的局面就是演都不演了呗，就想着赶早让无葬学院名存实亡呗。”欧阳竹直接暴怒道。 “嘘！”唐钟林一把捂住欧阳竹的嘴，“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就算明堂真的是如此打算，也不是在这种地方拿出来评判的，小心给你们带来杀身之祸。” “哼！让我们穿过整个彭泽还不算杀身之祸呢？”艾凡和欧阳竹永远的统一战线。 “至少这个任务还有完成的可能，若你们继续做无用的对抗那才叫神仙难救！” “听你的意思，有办法帮我们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刚才就说了，现在是彭泽的枯水季，一会儿吃完饭你们收拾收拾就连夜出关，现在的彭泽并没有太大危险，以你们的实力轻轻松松就能抵达老爷庙的附近。 只需要再稍微等待几日，丰水季一来，异种便会冲关，我们之前观察过，老爷庙那里同样是普通异种的禁区，你们不会有任何危险。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只有那头最大的异种，它出来的时候动静不小，你们需要保护好自己，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出手拦截，但恐怕无法坚持太长时间，最多十五分钟，你们的动作一定要快。 时间一到，不管有没有结果你们都要赶紧撤出来，我会想办法去接应你们，不管明堂有什么阴暗的计划，我都不会让你们出事儿的，改变这扭曲的世界还得看你们这群年轻人的。” 艾凡和欧阳竹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倒是不怕深入危险的区域，毕竟在安乐关他们做的最多的任务就是在哀牢山里嬉笑打闹。 一是因为对彭泽的不熟悉，二是因为对这边人的不信任，才导致他们迟迟不敢接这个任务。 危险不危险的反倒是次要的，和异种打交道就没有安全过，但死的不明不白是万万不能的。 但听完唐钟林的计划后，他们多多少少放心了一些，至少从对方的言语里能够听出由衷的关切，没有背刺的第七小队什么也不怕。 “我们知道了，不过有一件事儿需要唐副司令配合。”艾凡小声道，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顺其自然地就成了第七小队的狗头军师。 “什么事？” “给我们提供一下可以随时出关的凭证，我们会赶在丰水季之前到达老爷庙所在水域，但至于何时出发，我们会在讨论后自行决定。” 唐钟林眼睛一亮，更加赞赏地打量起一脸平静的艾凡。 临危不惧的心态，顾全大局的理性，加上细致入微的头脑，这样的人不仅能成为强者，更能成为一代领军人。 接过唐钟林递来的身份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斥”字。 每一个雄关都有一批斥候，冒着生命危险不断收集着异种的情报。 第七小队这一次扮演的就是彭泽关的某支斥候小队。 临近丰水季的缘故，倒也不会有人怀疑多出来的这一支队伍。 艾凡他们也没有选择拖沓，唐钟林前脚刚走，他们便迅速向关墙赶去。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想将他们做掉，也来不及做万全的准备，有心算无心下，他们的安全可以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 顺利走出彭泽关，饶是有异种的威胁，第七小队众人也不由为眼前的景色所触动。 干涸的湖床上满是浅棕色的泥沙，非但没有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湖床上的大地之树反而带给人一种别样的震撼。 如同经络一般，串联了仅剩的浅湖与草地，在两者之间形成了层层叠叠的小水塘，泾渭分明，在荒凉与茂盛之间搭起了贫瘠的桥梁。 走在湖滩草地上，总有一道土路或一条顽强的水流穿梭而过，让彼此依恋的绿色不得相见，从空中俯视而下，宛如胡乱临摹的脸谱，总有一种异样的美感。 艾凡他们看到了其它的斥候小队，有的在观察地形，有的在收集情报，还有的在清理浅滩中的血吸虫和双身虫。 反正就一个目的，尽最大可能降低丰水季头一月所要面临的风险。 趁你病要你命，对待任何敌人都是通用的至理名言，更何况还是出于活命的大前提下。 小队与小队之间没有任何的交流，哪怕只有几个身位的距离都形同陌路。 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哪方大佬派来的又带着怎样的目的，不说话就是对大佬们最大的敬意。 这样其实蛮好的，方便艾凡五人平静地通过，不至于被人察觉出他们的真实身份，万一遇到李一桐的部下，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因为有其他小队的提前清理，艾凡他们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零零散散的异种，只是在快要靠近老爷庙的三角水域前，才遇到了两只白鲟，实力也仅仅在三阶左右的样子。 秉承着非我族类必须死的初衷，艾凡一刀了结了它们。 其实还有一点，就是实在看不惯好好的鱼类用四肢走路，简直不要太奇怪、太丑陋。 整个鄱阳湖目前水量最多的地方就是老爷庙周围，只是因为水位的下降，让原本应该波光粼粼的湖水变得略显污浊。 而他们的目标，就如同一个孤岛，静静地伫立在湖面的正中央。 青灰色的外墙除了写满了岁月的痕迹，并没有任何奇怪的气息泄露出来，这让艾凡不禁怀疑起神赐基地里那些读书人的判断。 这儿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孕育出大恐怖的地方，当做一个钓鱼台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接下来要怎么做？”欧阳竹走到艾凡身边问道。 她其实有同样的疑惑，但任务就是任务，不能因为自己的猜疑就擅自改变任务内容，不然出了事可就彻底大条了。 “就这么潜入过去是不现实的，这湖水下面万一藏着一个什么大恐怖，咱们可就直接死翘翘了。 就在岸边找一个低洼地暂时落脚吧，等到丰水季来了咱们再飞到老爷庙所在的那个小岛上。” 艾凡简单观察了一下湖岸与老爷庙的距离，只要那头大恐怖不会第一时间钻出来，时间怎么算都是足够的。 但是现在，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个问题。 第12章 丰水季 “队长，这湖水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深，你说那么巨大又那么多的异种到底是躲在了哪里？” 是啊，躲在了哪里，总不能是在湖水里玩俄罗斯方块吧。 或者湖底有许多精灵球，每到丰水季的时候就点兵点将，然后大喊一声“就决定是你啦”。 “你想说什么？”欧阳竹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艾凡没有问还好，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个问题，现在好了，一个恐怖还没解决，倒有可能牵扯出更多的事情。 甚至于艾凡都不用给欧阳竹提供任何的猜想和答案。 唯一的可能，唯一说的通的解释—— 要么是水下，要么是老爷庙里藏匿着另外一个不为人知的神秘空间。 “先不考虑这个问题了，等到时候进去老爷庙里自然会得到咱们想要的答案。” 艾凡主动放弃了这个庞大的问题，越想越深，越深就越无解。 未知固然不一定代表着力不从心，但一定足够在心里留下不安的因子，艾凡可不想任务还没正式开始，自家队友倒先变得不自信起来。 之后的几天格外的平静，艾凡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只有修炼和摆条。 彭泽的异种好像非常有原则，不到丰水季的时候绝不出现，以至于艾凡想找几只练练手都实现不了。 要是所有异种都能这么乖巧就好了，至少不用每天重读一遍写下的遗书，像写日记一样补充今天的遗憾。 七日，和唐钟林最早提到的时间非常一致。 潺潺的水声叫醒了修炼中的艾凡，原本还平静的鄱阳湖在这一刻剧烈地波动了起来，整个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起来，像极了老天爷在给自己的茶杯添水。 壮观的大地之树重归源星的怀抱，酝酿着来年崭新的姿态；湖滩草地沉于水下，与藻类植物争夺那三分天下。 拍了拍梦中的欧阳竹，这姑娘每次在艾凡身边的时候都会极其的散漫，和往日干练的模样大相径庭。 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她就只有被艾凡按在地上摩擦的份了。 短暂的恍惚之后，欧阳竹的眼神重新锐利了起来，忙带着众人向老爷庙飞去。 其实除了她自己以外，队里的成员都是刚学会飞行没多久，艾凡更是为了学院大比才在出发前仓促学会的。 也就是唐钟林说过老爷庙这附近不会遭受到异种的攻击，不然他们还真不敢明目张胆地过去，在敌人擅长的领域交战，恐怕就只有满脑子大小乔的某操了。 老爷庙所在的小岛同样被上涨的湖水所吞没，第七小队降落在上面时，庙门距离湖边就只有二十米左右的距离，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漂在湖面上的庙宇。 与此同时，他们也终于见识到了彭泽关异种的凶猛。 鸟浪如期而至，以豆雁和鸿雁为首的鸟群，扑棱着翅膀掀起了数道几十米高的水龙卷，成为了冲击彭泽关的见面礼。 水龙卷中搭乘了上千条鲟鱼和银鱼，龙卷撞击之时，便是它们登上关墙之时。 从艾凡他们的角度看不到彭泽关的应对方法，只能看到一个个被击碎的水龙卷化成了漫天大雨落回了湖中，其中还夹带着无数鱼类的尸体。 这证明了两件事。 彭泽关确实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防御工事，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异种的进攻。 以及鱼死的时候，真的是翻着白眼和肚皮的。 更为神奇的是，这里的异种似乎也已经习惯了人类的抵抗，对于水龙卷的失败没有丝毫的意外，趁着水雾弥漫便齐齐俯冲向了彭泽关。 鸟类的凶狠带出了其他异种的共鸣。 河麂和小灵猫闪转腾挪间快速地接近着关墙，试图用它们的优势快速推平彭泽关，至于穿山甲，估计这阵不知道在哪里偷偷使坏呢。 艾凡并不担心兽海会有什么大作为，他只关心这些兽类异种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一路从彭泽关走到老爷庙，他都没发现有什么地方是适合这些物种生存的，除非它们来自于更远的地方，陪着这群候鸟一路奔袭而来。 鸟潮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展现出它们的强大，只是纷纷从湖面上露出了头，静静欣赏着战火纷飞的前线。 它们可能是在等穿山甲为它们凿出一条通道，也可能是在等从艾凡他们脚下冲出来的恐怖异种。 倒是也很好理解它们的选择，好钢用在刀刃上的道理出自于生物的本能，以它们族群的庞大基数，只有冲入彭泽关内才能造成最大的杀伤。 毕竟你不能指望一群曾经的盘中餐化身成为攻城的利器，真要有这种程度的进化和变异，人类不如早早缴械投降，总好过在零希望的情况下苦苦挣扎。 巨型异种并没有出现，艾凡他们谨遵唐钟林的指示没有擅自闯入老爷庙中。 但说实话，他们更想参与到某一边的战事之中，磕着瓜子远远坐在一边当吃瓜群众属实有点儿不符合第七小队的一贯作风。 接连三天，艾凡都没有等到开始任务的号角吹响，而反观彭泽关那边，清澈的湖水已经被彻底染成了红色，血腥味萦绕在湖面上空令人作呕。 几乎每一天都能看到鸟类异种的尸体下饺子般坠入湖中，有的成为鱼潮的饵食，有的成为血吸虫的饭后甜点。 总之从彭泽关方向传来的轰鸣声就从未停歇过，这算坏消息，说明异种的数量还没下降到停火休养的程度。 但同时这也算是好消息，说明彭泽关的驻军伤亡程度同样没有到达临界值，还没有影响到火力的大面积覆盖。 在此过程中，艾凡见到了六阶的白鹤，张开后足有四五十米长的巨大翅膀轻轻一扇便能造成出海啸一般末日的景象。 难怪总说鄱阳湖的枯水季来的时间越来越早了，就这种打法持续下去，根本等不到九月来临就要变回干涸的湖床了。 还有六阶的小灵猫，它刚出现的时候根本没有人看到它的身影，哪怕没有亲身经历，也能想象得到它为彭泽关带去的恐怖杀伤。 也就是艾凡的左眼比较特殊，这才能在百万级的异种潮中注意到它的非比寻常，但也仅此而已了，想要将其灭杀，还得看城中的大佬们。 可偏偏为了提防老爷庙的大恐怖，他们虽然时刻准备着，但也被束缚住了手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里的六阶强者不断用自己的性命去阻击。 战争永远都是残酷的，领导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表彰来填补自己的愧疚，用抚恤金来安慰自己做的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好在是，他们的等待并没有继续下去...... 第13章 三尾黑猫 丰水季第四天。 异种持续的高压攻势在这一天骤然停歇，关墙上正机械化做着防御工事的军士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等工作做得差不多了才发觉到突然安静的空气。 唐钟林、李一桐先后从后方登上关墙，脸色格外的凝重。 不仅是他们，明堂第八副堂主谭辰羽也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自打他来到彭泽关后就从未在人前出现过，大小事情都是由李一桐决策的，唯一传出来的消息就是找唐钟林麻烦无果反被打了出来。 其实他一直都在众人的身边，只是图录比较特别，ss级修炼天赋，四星光属性图录《玄镜》，也是明堂唯一一个拥有被动技能的图录。 图录不展开的时候，他都会被包裹在虚无的镜匣中，漆黑的镜面吞噬了周遭的光线，像是玩了一个迷彩的游戏，真实却又模糊地穿梭在人潮之中。 （小科谱：人之所以可以看到物体，那是因为反射了太阳光。） 三位大佬的出现，意味着老爷庙里的大恐怖要降临了，不管明堂针对无葬学院做出了怎样的计划安排，该执行的任务两位副堂主还是不会打马虎眼。 除了他们，第七小队的五人也觉察到了异样，甚至他们比三位大佬还要更早。 老爷庙毫无征兆地从内而外吹出一股堂风，这让没有戒备的几人差点一头栽到湖水里。 对于艾凡他们来说是一阵狂风，可对于湖下的异种来说却是一声嘹亮的号角。 硕大的漩涡在堂风呼啸过后没有任何缓冲地闯入艾凡他们的视野，漆黑的深渊早就超过了鄱阳湖本该有的深度。 看不到巨大的轮廊，听不到狂野的嘶吼，闻不到血腥的恶臭，却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大威压，远远不是七阶的普通强者所能抗衡的。 “快！快躲到老爷庙里！”短暂的震撼之后，艾凡率先反应过来，赶忙指挥着队友向庙里跑去。 只是刚刚那个呼吸的功夫，艾凡便感觉到落在肩头的威压越发沉重起来，这也意味着异种距离湖面越来越近。 粗略估计了一下，以第七小队平均五阶的实力，根本等不到异种完全出现就会被压成肉泥，唯一可以存活的希望就只剩下身后的老爷庙。 “你看到那头异种长什么样了么？”欧阳竹拍着高耸的胸部，心有余悸地说道。 别人的感受都是身体快要被压爆了，她的感受是身体局部快要被压爆了，对于同性来说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炫耀。 成冰雪和苗兰的表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又不是带探照灯的天文望远镜，怎么可能看到那么深的地方，不过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了。” “你是想说老爷庙下面有一个未知的空间嘛，我们都知道了，可以跳过换下一个话题了。” 吕晓拍了拍艾凡的肩膀，伙同成冰雪她们一同投来了怜悯的目光，目光中重复着同一句话：兄弟，别飘，大家其实都是聪明人。 这......就有点尴尬了,,???,,。 就好比你在一个幼儿园小朋友面前炫耀100以内的加减法，结果人家小朋友能倒背乘法口诀表，可以准备抠挖三室两厅了。 好在有东西会为艾凡缓解这尴尬，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说一句洗白的话时，令彭泽关恐惧的异种终于穿过冗长的空间甬道，悬停在了鄱阳湖的上空。 正如艾凡所料，这头异种挟带的狂暴气息并没有对老爷庙造成半点影响，只不过他们此时顾不上为自己的明智而感到庆幸。 这次降临的异种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科动物，更准确的说它除了三根带着倒刺的尾巴外，其他地方就是一只活脱脱的黑猫，有点像那头蓝色“猫又”的亲戚。 黑猫出现以后并没有立即展开进攻，而是将慵懒和优雅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舔了舔猫爪，洗了洗猫脸，然后拉着身子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硕大的猫嘴差不多可以一口吞下整个老爷庙。 带着小倒刺的猫舌微微卷曲着抚过胡须，顺便剔了一下牙缝里的食物残渣，还有那双比井盖还要大的金黄色的铜铃眼，左瞄右瞟的就是不往彭泽关的方向看，一副完全不把人类放在眼里的模样。 “小凡！小凡！是猫猫哎！”欧阳竹兴奋地摇着艾凡的胳膊，眼睛里不断往外喷吐着小星星，“要是能收做宠物就好了，你看它那性感的下巴，好想撸啊~” 艾凡后退了两步，Σ(っ °Д °；)っ惊恐地看着已经完全对猫咪着迷的欧阳竹。 喜欢猫是可以理解的，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可以接变的。 但你对着一头上百米的猫类异种流口水算怎么个事儿，难不成要强行武力收服，然后腾一个足球场出来给它打个窝？ 别的不说，单是想要填满这只猫的胃，欧阳竹不眠不休地做任务都不一定够。 彭泽关上的三位大佬有没有喜欢猫的，艾凡并不知道。 但他们做出的反应是得到了艾凡的认可的。 你不是装高雅看不上我们嘛，好说，我们可以离近点儿给你看。 这就是三位大佬的选择。 一方面不想让彭泽关再次被破，先不说会对基地市的造成怎样的伤亡，单单这玩意儿修复起来就很费钱，神赐研究基地那边都快要将彭泽拉入黑名单了。 另一方面是想帮助艾凡他们尽快完成任务，以这猫咪的惫懒劲儿，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主动出击。 老爷庙里迷雾重重，这猫要是一直蹲守在这里，艾凡他们是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看到三位大佬做出了表率，艾凡也不会含糊，拽起尚处于痴迷状态中的欧阳竹便快步向老爷庙内堂去去，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还能趁着大佬们都在的时候逃出生天。 但，g这种东西最经不住念叨了。 不管是艾凡也好，还是三位大佬也罢，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次攻过来的异种是猫，而不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14章 神秘盒子 猫的特性是什么？ 灵巧、轻盈、迅捷、冷静、爆发力强，这五点但凡占去其中两点，都不是那么轻松就能应对的对手，更何况是五点齐聚于一身的猫科异种。 于是就有了以下这一幕。 艾凡刚刚转身迈出去没两步，便听到身后传来唐钟林愤怒的嘶吼声，片刻之后又传来一阵房屋倒塌的声音，最后是异种用各种吱哇乱叫汇编成的一首“交响乐”。 艾凡与欧阳竹对视了一下，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正确的答案——彭泽关又双叒叕装倒塌了。 出于好奇艾凡扭头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三位大佬同样震惊且愤怒的表情。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原本懒散的黑猫毫无征兆地动了起来，连残影都没有留下便出现在了彭泽关外，轻轻一爪拍下，关墙应声破碎。 死了多少人很难统计，成片成片的肉泥让发放抚恤金都要核对很久。 来不及悲伤，幸存的人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启动应急预案，以血肉之躯填补空缺的关墙，如若不然，长驱直入的异种会让彭泽关成为第二个覆灭的天堑雄关。 一击得手的黑猫并没有参与后续的进攻，而是高昂着头颅，迈着猫步，几个闪烁间重新回到了老爷庙的正门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艾凡隐约间看到它不屑地望了自己一眼，似乎是在说：你尽管蹦跶，若能活着离开都算我输。 这种无力感非常的不好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退又能退哪去。 反倒不如赌一把老爷庙里有反制黑猫的手段，一锤定音的戏码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抛下所有的顾虑和担心，艾凡坚定地选择继续执行任务。 管他龙潭还是虎穴，只要打掉了就是一个狗窝！管他未知还是陷阱，只要攻破了就是一个空壳！ 老爷庙的结构并不复杂，大门进来是简单的绿植点缀以及一个石制的屏门，屏门上的字在历经风霜雪雨后变得模糊不堪，只能勉勉强强看到“将军”两个字。 穿过屏门后，是一个不足百平米的内院，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早已坑坑洼洼，不少还存有陈年的霉绿色雨水，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臭。 内院的中央摆放着一只石制的乌龟，背上驮着一个巨大的石碗，大抵是以前为了祈福而摆放的金钱龟，只不过如今早已成为青苔欢娱的乐园。 内院两侧的厢房早已破败不堪，满是孔洞的外墙以及倾斜扭曲的木门无不诠释着何为人去楼空。 或许曾经也有不少人选择在这里诵读清规戒律，只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抵挡住红尘的摇尾乞怜，成为了播种芸芸众生的牛马之一。 唯一保存完整的就只有正房了，但外泄的阴冷属实让人有点望而生畏，就像人一只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静静等待着愚蠢的物种送货上门。 胆子最小的苗兰已经整个人缩在了吕晓的身后，她害怕的不仅仅是漆黑的门户，更是第六感不断发出的警报，似乎只要踏入正房，迎接他们的就会是没有退路的残破独木桥。 艾凡想要出声为大家打打气，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自嘲。 倒竖的汗毛已经说明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平静，和女生敏锐的直觉不同，他是真真切切从正房中感受到了一股同宗同源的气息。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可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说法，同宗同源意味着造就艾凡强大天赋和实力的催化剂同样出现在敌人身上。 艾凡的实力不强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两个屁大的孩子你掐我挠也不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怕只怕你是巨石强森，可对方却是大鲨鱼奥胖，喝再多蛋白粉也弥补不了基因带来的本质差距。 几次深呼吸之后，艾凡一马当先走进了正房之中。 潮湿的空气粘腻地附着在裸露的皮肤上，外加冰冷的堂风如同砂纸般不断摩挲着，很难想象这只是一间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砖房带来的真切体验。 艾凡几人很快便找到了让他们极度不适的源头。 本该摆放佛像一类神话人物的蒲团上，一个神秘的木盒正缓慢地凌空旋转着。 从外表看木盒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寻常的纹路，寻常的造型，即便是放在老爷庙刚刚建成的年代都是无人问津的破烂货。可就是这样一个东西，散发出的黑色烟雾却仿佛凝成了实质，夸张又蛮横地占据了正房一半以上的空间。 没有腐蚀墙体，没有暗藏生灵，更没有什么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即便如此，依旧劝退了一向艺高人胆大的第七小队。 “这好像不是黑斑的气息。”欧阳竹斟酌了一下语气，极力掩饰着内心的不平静。 这也不能怪她，主要所见之物太过超出认知了，谁能想、谁敢想，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木头盒子，居然可能是创造出陌生又恐怖异种的罪魁祸首。 “不用好像，确实和黑斑没有什么太大的干系。”艾凡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能如此肯定还要得益于自己的左眼。 在他眼中黑斑的污染和恶感者都是漆黑的光影，而此时的木盒和周围的黑烟并没有呈现相同的影像。 它们更像是三不管的灰色地带，既不趋向于光明，也不亲近于黑暗，这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 原本平衡的两个势力中，忽然插进来一股陌生的力量，平衡被打破那都是小事，要是反被吞并那才叫可笑至极。 “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彭泽关外的巨型异种和这个老爷庙并没有什么实质的联系？” 吕晓一脸期待地询问道。 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调查老爷庙，如今有了结果岂不是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艾凡并不想摧毁吕晓美好的期待，可事实就是事实。 黑斑只能让原本的物种变得更加强大，体型、力量、速度不一而足。 却无法使物种发生本质的变异。 仅有的两次超出认知，一次源自于蓝纹公司，一次便源于这个神秘盒子，要说它们之间没有丝毫的联系，艾凡是绝对不相信的。 第15章 失重 “虽然不想破灭你的期待，但还是劝你最好扔掉这不切实际的幻想。”艾凡很认真地劝说道。 其实除了吕晓，第七小队其余的人都不认为事情会有这么简单，俗话说的好，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的局面怕是早就凌驾于反常之上了。 “不带这么丧气的，不然你们说说这破盒子到底有什么用？”吕晓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不能说他的坚持毫无根据，只能说艾凡他们确实还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是最没有说服力的。 一种是男人的承诺，一种是虚无缥缈的直觉，现在的情况就是第二种。 “接下来要怎么做？”欧阳竹沉声向艾凡询问道，至于吕晓的反驳，她选择了无视。 “我想靠近一点看看，如果可以，将这木盒带走才是最好的，神赐研究基地应该会很感谢咱们。” “会不会有点儿太冒险了？”一向冷静的成冰雪也站出来反对道。 “除了冒险我想不到其它破局的办法了，更何况如果这黑烟真有什么猫腻，从咱们走进正房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局中人了，现在再说撤退恐怕也只是事后诸葛了。” “我同意小凡的想法”，欧阳竹第一个举手赞同道，“其实还有一个理由，那只黑猫可还在外面守着呢，即便出去了也没人护得了咱们周全，搞不好还是一个全军覆没的结局。” 欧阳竹的理由成功说服了成冰雪和苗兰，眼下还真就是没有撤退可言。 早就说明堂这个任务纯属胡闹了，你看多好，现实也跑出来对某些人扇巴掌了。 吕晓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没有一票否决权的他，最终还是跟上了其他人的脚步，一点一点，缓慢却坚定地向神秘木盒靠拢着。 从正房的大门到摆放木盒的蒲团总共也不过不到十米的距离，艾凡他们却走了将近十分钟的时间，基本上就是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感受一下身体的状态。 在这个所有事情都超出常理的年代，小心谨慎不过是一种自我救赎。 幸运的是，木盒散发出来的黑雾没有丝毫的侵略性，就静静地盘踞在这里，与世无争。 艾凡为了排除所有未知，还主动将手伸入了黑雾之中，没有任何的感觉，阴冷、潮湿、灼烧、刺痛等等这些寻常浓雾中应该出现的感觉统统没有。 更像是带着vr进行的虚拟体验，看得见摸不着，却丝毫缓解不了恐惧的潜意识。 “这玩意儿好像真的很稀疏平常啊。” 走到近前的欧阳竹略带随意地说道。 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让除了艾凡以外的人都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甚至已经有些开始认同起吕晓最开始的判断。 而艾凡之所以重视，是因为靠近后萦绕在心里的同宗同源的感觉越发明显了。 尤其是他的在眼，连想移开视线都要耗费许多精力，那种贪婪、热切的感觉一度让艾凡觉得是狗子遇到了大棒骨。 “表面看上去确实没啥特殊的，我准备触碰一下试试看，如果待会儿有什么意外发生，你们千万别管我，直接出去找唐大叔。”艾凡严肃道。 “没有必要吧，咱们也没啥特别的感觉，何必打破砂锅问到底呢？”欧阳竹也出声劝阻道。 确实，撤出去才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但艾凡执拗的性格决定了他不可能半途而废。 当然荒废的那段时间除外哈，那可不是一个执拗就能打散的无力感。 “还是得试试，只有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后，剩下的才可能是正确答案。” 知道用排除法做题，妥妥的五星学霸，学渣虽然也大差不差是这个样了，但艾凡明显没有当学渣的潜质。 “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差不多长就选c”，这些心理博弈艾凡是一点儿也学不来。 为了以防万一，艾凡还是祭出了《无罪无谅》，黑色的“无谅”镰刀握在手里，让他顿觉踏实了不少。 右手缓缓放置在木盒的表面，粗糙的质感有点像经历了数百年风霜的老树皮，多少还有点硌手，当一个磨脚石是再合适不过了。 没有任何困难，木盒像是本来就被艾凡丢在这里的一样，轻而易举便拿了出来。 这下完全把艾凡给整不会了，准备了半天，做了好多心理建设，结果就是来掂量了一下木盒的重量，要是放在愚人节倒还算合情合理。 不过嘛，g已经立下了，意外只可能迟到，不可能不到，更不可能虚晃一枪。 当艾凡刚刚将木盒拉开一道小缝的时候，汹涌的黑雾几乎在刹那便将第七小队全员笼罩了进去。 突然置身于黑暗的环境，让欧阳竹、成冰雪和苗兰几乎是下意识地便掀开了自己的图录。 可没等她们有更多的动作，强烈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与此同时，老爷庙外面假寐的三尾黑猫忽然瞪大了双眼，将正在商量该如何应对的唐钟林三人吓了一个激灵，心里更是大呼小叫着： “别开玩笑啊猫哥，以你的速度搞突然袭击多少带着点系统bug。” 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黑猫从始至终就没有把他们三人放在眼里过，顶多就是出于礼节淡淡地扫视了那么一眼。 它的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老爷庙正房。 在感受到正房里发生的空间波动后，它很干脆地放弃了与彭泽三人组的对峙。 又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重新扎进了湖面。 不知道湖水下到底有什么，但迅速的下沉所形成的旋涡，依旧解读了之前刺探出来的老爷庙情报是多么的可笑。 老爷庙所在的水域，深度又岂是几十来米这么表面的。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李一桐懵圈地问道。 “可能是任务小队在里面触碰到了什么吧，这黑猫情急之下只有选择回去守家。” “守家这个词形容的蛮形象的，可这些奇怪异种的家到底在哪里，若是能斩草除根才是最好的。”谭辰羽一改刚刚的怂劲儿，一脸大义凛然地说道。 唐钟林的虎目翻起了大大的白眼。 明堂的这些蛀虫，还真是不会在自欺欺人这方面让人失望。 第16章 菖芭山死湖 “我倒是知道一个传说，不知道谭副堂主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唐钟林对着谭辰羽揶揄道。 “有关老爷庙的？” “那肯定。 除了老爷庙两边的落星山和是星山，还有传言说老爷庙的湖底下面连通着另一个地方，那就是菖芭山死湖。” 菖芭山死湖，一个传说之地，是否真的存在一直都是众说纷纭。 所谓死湖，就是死掉的湖泊。 干涸的湖底底，皲裂的湖床，没有任何生物可以在这里生存，也没有任何植物可以将这里装点。 它就像一颗长在绝美少女脸上的青春痘，哪怕再朴实无华，也能轻而易举地破坏所有的美好，让人退避三舍，又让人深感惋惜。 而菖芭山死湖，原本是一个水草肥茂之地，不说牛羊成群，也能说是物种繁多。 蓝青色的湖水，淡绿色的植被，宛如挂在脖子上的顶级玛瑙，是不是天鹅颈都不响它的美丽。 可毫无征兆的，湖底就像破了洞一般，湖水倾泻而出且不知所踪。 后羿射落的八个太阳在这里悄悄聚首，只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杀死了一切生命，并以菖芭山死湖为圆心画了一个大大的生命绝缘圈。 “可曾派人去探查过？”谭辰羽微微皱眉，他总感觉这是一个巨坑。 “根据史书的记载，曾派过不少人乘飞行器去探查过，可结果要么是杳无音信，要么是查无此地，久而久之便也不想继续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了。” “既然你们花了大量人力物力都没有取得任何成效，告诉我又能怎么样呢？” “只是觉得谭副堂主可能会有办法么，而且既然传说是老爷庙与菖芭山死湖相连，那是不是意味着老爷庙里面有这样一条通道呢？” 这句话唐钟林说的格外认真。 枯水季的时候老爷庙就是一个寻常的小破庙，从外到里、从上到下都写满了不起眼，别说发现什么隐秘了，连一个像样的蜘蛛网都找不到。 丰水季的时候又因为变异异种的存在，使得顶尖战力根本不敢离开彭泽关半步，鬼知道这些庞然大物会不会心血来潮选择冲关。 至于其他派出去的小队，绝大多数回来都是一句：没有什么异常，和枯水季时一模一样。 只有少部分人会说，庙里的神像似乎活了，我感受到了它的凝视。 先不谈神像活了这句话有多么离谱，单是看到神像就和第七小队所经历的截然不同。 这种情况就只有两种解释，一种是老爷庙的变化本就是周期性的，被第七小队好巧不巧的赶上了。 另一种就是有人激活了老爷庙里的秘密，这个人，还只可能是艾凡本凡。 所以当笼罩在身边的黑暗消失之后，艾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倒霉的体质全都源自于外界的过度信赖和捧杀。 恶灵教、魏星、宓秋廷，似乎都把他当作香饽饽，以至于他的身边成了最残酷的战场。 现在看来和别人是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纯粹就是自己的招黑体质引来的不必要的麻烦。 看看这是哪里嘛！ 大地贫瘠的像春秋天手上的汗疱疹，一层一层全是外翻的土壤。 入眼皆荒凉的广褒，仿佛一瞬间从丰茂的彭泽跃迁到了罗布泊。 不是传说中的菖芭山死湖又是哪里？艾凡这把钥匙，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以及揭露了新的未知。 “这是哪？”经历了空间跳跃还有些晕乎乎的欧阳竹甩着脑袋问道。 “有可能是某位老先生褶皱的额头上，也有可能是渴了四五天的某张嘴唇上，看你更喜欢哪种描述了。” 艾凡一边将众人扶起，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一些显得自己很能的话了成不，真的很难接得住你自认为的幽默。” 欧阳竹一边说着一边给了艾凡三大三个脑瓜崩。 有时候她会因为艾凡的无厘头而感到轻松快乐，但眼下显然是答不对题。 在你认真思考该怎么破局的时候，有人告诉你中午吃黄焖鸡，你也一定会给对方贴上不务正业、没个正形的标签。 “这不能怪我吧，我看到的就这景色，又不能不回答你的问题，再者说我也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嘛，你看吕哥和苗姐，都是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艾凡无辜地摊摊手┑(￣Д ￣)┍。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非要一探究竟，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田地吗！” 欧阳竹的情绪也有些崩溃，她就只是想参加一次学院大比，至于这般困难吗！ “行了！”成冰雪罕见地娇喝了一声，打断了打嘴炮的两人，“你们最好过来看看，这里恐怕还真藏着什么大秘密。” 通过成冰雪的战术手环，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鄱阳湖的范围，正处于一片大山的包围之中，和鄱阳湖一样，这里也是北纬33°。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通过手环的俯视图，脚下这片荒凉之地就是一个圆形的黑洞，仿佛它根本就不存于源星之上，或者说不在同一个维度空间之中。 “所以已经可以确定这具体是哪了，对不？” “不可以”成冰雪冰冷地浇灭了欧阳竹的期盼，“手环上只出现了大致的位置，并没有标注地名。 只是在对各种历史资料的查阅中，我才模糊地找到了这个地方，菖芭山死湖。 如果历史没有骗人的话，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菖芭山死湖有另一个名字——生命禁区。 自湖水干涸之后，各式各样的生物就没有哪个能活着离开。 而且这里好像只进不出。 有记载说眼睁睁看着同伴走进去，然后不管怎么努力，就是跨不出死湖的边缘，那种亲眼目睹的绝望怕是咱们也得经历一次了。” 成冰雪的话无疑是让整个第七小队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这下别说是做彭泽关的英雄了，恐怕还得等英雄慷慨伸出援手才行。 第17章 潘多拉月光宝盒 “也就是说那个神秘的木盒就是个月光宝盒，不经过咱们的同意，就直接带咱们来到这个传说中的死亡之地是么？”艾凡做了总结性发言。 如此神奇的剧情恐怕只有悟空老师才敢拍出来吧，影视剧投影到现实，这让活生生的人要怎么轻而易举地参演？ “我只是说可能是菖芭山死湖哈，你别曲解我的意思。” 成冰雪聪明地表示这锅她不背，但五个队员八个心眼，谁还不知道这个猜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再者说，现在是什么时代？末世哎！ 如果这个木盒不匹配一些高大上的特殊能力，恐怕连进入老爷庙摆放的资格都没有。 也就只有一处绝地才勉强解释的了它的突兀。 “不管是真是假，咱们还是先走走看吧，停留在这里也无济于事。”欧阳队长拍板道。 他们确实按照队长的指令开始沿着一个方向行进了，可所谓的一个方向，完全就是他们自己的一厢情愿，只要我说是那就必须是。 实际上，在只有皲裂土壤的湖底行走，每一块的大小、形状、颜色还大差不差，别说顺着一个方向了，能不走回头路都是运气极好的了。 第七小队就是如此，别看他们一直在画着五环，但大抵还是目标明确的。 所以走了一段时间后，一个土黄色的祭台闯入了他们的眼帘。 从外观来看，这祭台并不像王宫贵族祈福用的，他们有三山五岳帮其背负不切实际的梦想，压根看不上这贫瘠之地。 也不像普通村镇祷告用的庙宇遗址，哪路神仙会节俭到来这种地方蹭吃蹭喝。 同时也不像原先为了镇压水患而建设的玄学阵眼，以古代华国人的本事，根本就不存在什么镇压一说，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祭台的外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不是任何一种华国有记载的文字。 但神奇的是，当第七小队五人靠近祭台后，这些文字便极其自觉地钻入了双耳，用低沉的声音讲述着离谱的故事: 苍夷覆百恶，老土不胜残。 于是无兆至，负倨，携之绝望，随我之屠灭。 我尽力收合，终为败。 生终者前刻，不同者至焉。 无柔，不能救，至无半句询。 其眼惟之。 其日也。 云藏血赤月，怒吼盖不住虹。 彼胜邪，宜其赢也。 临行留设台法，吾不知凡罢役，犹以见谢。 然。 则刻于台，无知启乱，故不敌，亦不知其未立。 我为此后遗民，终我一生亦不得脱此无形囚笼。 若后以访，秘记，毋设台，毋立祭台，毋居上冢。 非其意，欲与恶共舞。 声音是谁说的不得而知，也不重要，故事是否讲完也不影响艾凡等人压抑的心情。 那种与天斗与地斗都无所畏惧的骄傲，却在面对未知的入侵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最终只沦落为命运的一个玩笑。 未曾亲眼见证文字中的血雨腥风，但鼻腔中的腥臭却不请自来，让人不由地沉浸在过往的惨烈之中。 蝼蚁，大概是所有人在看清事实后，不约而同贴给自己的标签。 “这，说的是那群突兀降临的恶魔吗？”沉默了良久之后，欧阳竹率先出声道。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对源星我们都不够了解，更况是源星之外呢。 如此看来，老爷庙那木盒不仅仅是月光宝盒，还是潘多拉月光宝盒，咱们恐怕是惹出大麻烦了。”艾凡长叹道。 他们这运气也确实是没谁了，从大比到雄关，从雄关到庙宇，又从庙宇到死地，全程无尿点，每一步都是活该找罪受，服从性测试的结果，就是不得不服从命运的糟蹋。 一开始见到这个祭台的时候，他们都认为这是出去的办法，庆幸与放松像极了考倒数第二的学生，逢人就说“我又不是最后一名”。 可结果呢，家里的混合双根本就不在乎名次，他们只在乎你十分上的数字是几。 也难怪从未有人逃离过这里，大概率是都找到了这个祭台，然后成为了祭品，最后一阵风吹过，尸骨无存。 “这下又该怎么办？”欧阳竹丧气道，她是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如果，只是如果哈，站在这个祭台上面就相当于被流放到了其他地方，那可不可以理解成彭泽的那些恐怖巨型异种本就不属于源星，那要是能去住那个位面，彻底解决问题，岂不是一劳永逸？” 艾凡超大胆的发言再次震惊了小队全员，他们真的想知道这人脑回路里到底藏了多少个串并联，本来可以一路通罗马，非要拐个弯先去梵蒂冈。 好在是艾凡终究没有把这个疯狂的想法付诸实践，不是出于他回归的理性，也不是出于队友的百般阻挠，而是那只从彭泽忽然回转的巨型黑猫。 一队五人根本连猫影都不曾看到，便被一个硕大的猫头给笼罩了。 可以想象一下。 做梦梦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猫眼悬挂在头顶，不惊出一身冷汗算那只猫输。 黑猫并没有对五人展开什么进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他们，便抬起一只爪子放在了五人与祭台之间，意义明显，不可越雷驰半步。 古文译文: 苍茫的天空掩盖了所有的罪恶，古老的大地抵御不了肆虐的灾难。 他们就这样没有预兆地降临了，带着倨傲，带着绝望，带着对我们的屠杀。 我们用尽全力，集结了所有的力量，最终还是失败了。 生命终结的前一刻，不同的他们来了。 没有温柔，没有解救，甚至没有半句问询。 他们的眼里只有他们。 那一天。 乌云藏不住血红的月，怒吼盖不住狰狞的伤。 他们赢了么，应该是赢了吧。 临走前他们留下了建设这种祭台的方法，我们不知道有没有用，但还是在湖底用这种方式表达了我们的谢意。 可是。 就在祭台建好的那一刻，我们无知地打开了乱流的时空，根本无法抗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站。 我是这里最后的遗民，终我一生也没能逃脱这个无形的囚笼。 若有后来人到访，切记，不要站上祭台，不要站上祭台，不要站上祭台。 除非，你想与罪恶共舞。 第18章 前方禁行 五人一猫陷入了略显尴尬的僵持之中。 黑猫轻轻抬爪的动作让第七小队除艾凡以外的人如临大敌。 在他们看来黑猫的这一举动是在保护自己的家园，不想让无关紧要的人通过祭台穿梭过去，不稳定因素不分大小，再小的翅膀也能掀起涛天巨浪。 而在艾凡眼中，这黑猫没有丝毫的敌意，左眼所看到的身影和木盒是同样的灰色。 虽然证明了这些异种和老爷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却让艾凡开始怀疑木盒与祭台的关系。 他们只想到过一种可能，就是木盒是送人进来当祭品的诱饵。 但如果木盒是封印菖芭山死湖的钥匙，巨型异种是为了不让人类有太多精力去探究世界的未知。 好像也是可以解释的通的，不然这异种为什么只是摧毁关墙，却从未大肆杀戮。 “咱们现在是打还是逃？”欧阳竹轻声问询道。 “拿什么打？三个七阶的大佬都拦不住的异种，你居然还想着打？”艾凡惊诧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算胆大妄为的了，没想到还有更胜一筹的。 “打是不可能打的，但有些猜想我需要证实一下，你们就待在原地不要动。 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咱们加起来都不够给大猫热身的。” 不等欧阳竹询问，艾凡迈着大步便向祭台的方向走去。 因为有着艾凡郑重其事的叮嘱，所以即便内心痛骂着艾凡的鲁莽，第七小队的众人仍旧没有踏出半步。 不制造多余的麻烦，是他们眼下唯一能做的决定。 艾凡的动作让一直保持高冷、慵懒的黑猫有了炸毛的迹象。 恶狠狠的警告声像闷雷一样压抑在喉管中，锋利的指甲快速弹出，目标直指逐渐靠近的艾凡，似乎下一秒就能将目标大卸八块。 这其实是艾凡想要看到的反应，黑猫的动作越大，就说明祭台的重要性越高。 不管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还是其他什么目的，都足以说明想要摆脱当前的困境，祭台是唯一的选择。 在距离猫爪十余米的时候，黑猫发出了刺耳的喵呜声，巨大的猫爪带着一股狂风重重地拍在艾凡的身上，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便跌回了欧阳竹她们所在的位置。 “艾凡！”欧阳竹大喊了一声，连忙俯身查看起艾凡的状态。 这可是一爪子拍碎彭泽关关墙的恐怖存在，落在人身上那还了得，没有被直接拍碎在半空中，都已经算是肉身极为强大的了。 令人意外的是，艾凡只是傻愣愣地在地上躺了几十秒，便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甚至还有闲情雅致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你你你你你......感觉怎么样？” 这一下给第七小队的众人彻底整不会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想要看清楚艾凡是不是回光返照，或者在强忍着身体内部的伤势。 “嗯？感觉......有点头晕，这臭猫下手还挺重的.”艾凡晃了晃脑袋说道。 “就只是有点儿头晕？没有其他感觉？” “其他感觉？这黑猫的大肉球还蛮舒服的算不算？你们要不要也去试试？” 荒莽的菖芭山死湖上空整齐划一地飞过一群乌鸦。(ˉ▽ˉ；)... 神特么舒服的大肉球，还教唆别人也冲上去试试，汝听人言否，有难同当也不是这么个当法啊。 “你莫不是脑袋被拍坏了？”欧阳竹心疼地摸着艾凡的脑袋。 她一直就认为艾凡的脑袋多多少少有点儿问题，不然也不会曲解“莽”的意思，现在好了，彻底要不得了。 “喂！你们过分了啊，我没有骗你们，真的不会有任何问题。 这大猫对咱们没有敌意，只是单纯地不想让咱们靠近祭台罢了。” “废话！刚刚不就说了它要守护自己的位面吗，还用得着以身试险。” 吕晓咬牙切齿道，他是越来越跟不上自家正副队长的脑回路了，完全就是两个维度的物种。 “不不不，你们没懂我的意思。 如果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园，它没必要拦着咱们，直接一巴掌拍下来谁能拦的住？ 它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为了不让任何人激活这个祭台，从而释放出里面关押着的灾厄，就是类似于《前方大夏，xx禁行》的那种感脚。” 荒诞，太荒诞了。 这是第七小队成员无比直观的感受。 照艾凡的说法，这庞大的异种非且不是人类的敌人，还是源星的朋友，一切都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它们施行的还是轮岗制，每年换一只来镇守祭台，摧毁彭泽关完全就是闲的无聊找点乐子，自导自演一部《指环王n》。 艾凡倒也没有执着于让众人相信，这种事情多少带了点剧本杀的味道，反转又反转永远是它的主基调，玩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喂！大猫！”艾凡不顾众人的惊恐，仰头对着头顶的三尾黑猫大呼小叫道，“我刚才分析的对不对啊，对的话你就喵两声，不对就喵一声。” 就艾凡这胆魄，周润发先生来了都得摇头鼓掌，然后轻呼一声“妙啊”。 更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是黑猫听懂了艾凡的话，收起了刚才的凶狠，舔舐着猫爪的同时轻柔地“喵~喵~”了两声，奶糯奶糯的和她的体格完全不成比例。 艾凡这边倒是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可对于第七小队的其他人来说，只感觉自己是一个跳梁小丑。 遇到困境先自己吓唬自己一番，虽然是绝大多数人的通病，但多少还是有点儿羞耻的。 “咱们商量个事情呗！”艾凡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心理，自顾自地对着黑猫输出着，“我们不去碰这个祭台，你把我们送回彭译怎么样？” “喵？”三尾黑猫可爱地挠了挠脑袋。 猫这种生物就很神奇，不管什么品种和大小，你总能在它们身上找到可爱之处。 “没听明白啊？那我重新问，你刚刚磨爪子用的那块高墙还记得吗，带我们回那里可以吗？” “艾凡！你不会真的以为异种能听明白你说的......” 欧阳行实在忍不了艾凡离谱的行径了，忙不迭地制止道。 可没等她说完，硕大的猫头便凑到了近前，以平米为计量单位的舌头极其粗鲁地将众人卷起并甩到了背上。 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有点颠覆常识。 第19章 返回 有谁能想到生而为人居然还能有骑猫赶路的一天，作为合格的铲屎官，每天不被自家的祖宗百般折磨就已经是祖宗今天心情美丽了。 反正对于第七小队来说，这感觉还是蛮新奇的。 除了刚才被卷上来时粘的一身口水外，这趟旅行堪称完美。 “小凡，你怎么知道这黑猫可以将咱们带回去的？”欧阳竹一边摸着黑猫柔顺的毛发，一边好奇道。 “我不知道啊，我又不会喵星语，就随便问问看咯，没想到小黑黑还挺通人性的。”艾凡整个身子都躺在飞舞的毛发中，反倒有一种身处大草原的即视感。 就是这说出来的话，让第七小队众人不由为之倾倒。 你以为他是心血来潮，结果却是蓄谋已久，你以为他看破本质，结果却是瞎蒙乱猜。 也就是艾凡的聪明劲儿从未给感性的一面添堵，不然还真没有这么多的机缘巧合。 “那你现在可以确定这是回去的路了么？”欧阳竹咬牙切齿地揪着艾凡的耳朵，“你最好可以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不然你就永远留在菖芭山吧！”(╯▔皿▔)╯ “哎~哎~哎~竹子队长，欧阳队长，手下留情啊，很痛的。”艾凡哀求道。 “我自然不知道这个方向是否正确，但你想啊，这些异种可以跨越空间降临彭泽关，那一定得有通道不是。 这黑猫现在巴稀不得让咱们赶紧离开祭台附近，肯定是不会坑咱们的，稍等片刻一定能回去！” “万一呢？万一咱们最后还是被耍了呢？” “呃(⊙﹏⊙)......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嘛，就算最后出不去，咱们五个也算死在一处了不是么。” 欧阳竹对艾凡的嬉皮笑脸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相处时间久了，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艾凡的年龄。 这是一个成长定律，不管你的性别和性格，一过二十岁就会不由自主地成熟起来，会瞻前顾后，会考虑最坏的结果，会标榜自己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大人。 纵使有再多的不愿，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来自于社会的无穷无尽的毒打迫使他们披上了沉重的盔甲。 很幸运，这一次社会的选择是心慈手软。 随着三尾黑猫的一个急刹，一行五人直愣愣地摔在了干涸的湖底，留下了弥足珍贵的人形印记。 这一次的菖芭山死湖终于有了其它的颜色。 灰色的气旋包裹着一片巴掌大小的清澈湖水，就是这极不起眼的景象，却如同整个死湖的眼睛。 见证了茂美的过去、残酷的现实以及荒凉的未来。 它承载了太多的故事，也铭刻了太多的鲜血，能以残躯苟活，即便垂危之时，也值得尊敬，这便是历史的价值。 三尾黑猫用鼻子轻轻顶了顶艾凡的后背，并抬爪点了点面前的小湖水。 所有人都看懂了它的意思，可越是这样就越难以置信。 连落脚都极为牵强，别说是黑猫本猫了，连艾凡他们自己都很难踩进去。 小黑黑明显理解不了人类的怀疑和犹豫，抬起爪子就把整支第七小队拍到了覆盖的区域内。 小时候看哆啦c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可以任意变大变小的隧道。 艾凡现在的感觉就是这样。 随着气旋盘旋而下，在外面看可怜兮兮的湖水正不断地放大着。 从巴掌大到鱼塘大小，再到湖泊大小，最后到一片汪洋。 艾凡知道这就是一个视觉上的小游戏，还是忍不住大呼震撼，眼下的世道，没有点儿本事还真挺难立足的。 转了几圈之后，五人先后落入了水中，包裹在周身的水压让众人有片刻的不适，好在他们都不是普通人，打破曾经的潜水记录还是轻轻松松的。 顺着湖面微弱的光影，五人迅速向上游去，探出头的刹那，便与三位大佬来了一个热情满满的对视。 是真的热情满满，毕竟不久前他们还以为自己命数已尽。 “你们不是应该在老爷庙里么，怎么会从湖里游出来？” 唐钟林第一时间便飞到了艾凡他们身前，左右手互抡将他们甩到了老爷庙所在的小岛上，还一边询问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报告唐副司令，我们在老爷庙看到了一个......” “看到了一个神秘的雕像”，艾凡忽然抬高了声音，盖住了欧阳竹心直口快的自爆。 讲给唐钟林听是他们的任务所在，但要讲给明堂的人听，那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毕竟在他们冒头的那一刻，两位副堂主的眼神便冰冷了下来，其中外泄的杀意可是没有一点儿掩饰，唐钟林也是觉察到了这一点才寸步不离地守在第七小队身边。 “神秘的雕像？之前的那些小队都看到过，没什么特别之处。”唐钟林强忍着笑意，反正是配合演戏，他怎么说也是老戏骨了，毫无压力可言。 “我不确定和之前小队看到的雕像一样不一样，但我们看到的是活的雕像。 一进到老爷庙的正房中，那雕像便开始了对我们的追杀。 只可惜我们还是太过弱小了，没能进一步探清老爷庙的秘密，能仓皇逃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过可以肯定，庙里面一定有造成异种变异的根源，唐副司令要坐镇彭泽关，希望两位副堂主可以出手，还彭泽一个朗朗乾坤！” 艾凡声音洪亮地大喊道，可谓是声情并茂、声泪俱下，既体现了自己的弱小，又夸赞了副堂主的强大，顺便还进行一波道德绑架。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无非就是担心小黑黑会挨饿，所以送两个食物过去。 还有，做人嘛，一定要懂得感恩，小黑黑救了他们一命，回点儿礼很合理吧？ 但很显然，明堂的两位副堂主脸皮很厚，完全不在乎什么道德绑架。 又等了一会儿，见三尾黑猫没再出现，加上没有什么动手击杀第七小队的好时机，他们很快便飞回了彭泽关中，继续做自己的土皇帝。 “说说吧，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四下无外人后，唐钟林严肃地问道。 “我们被传送到了菖芭山死湖。” 上来就是王炸，炸得唐钟林是外焦里嫩。 “原来传说是真的，那些异种都是从菖芭山死湖中走出来的吗？” “并不是，死湖没有任何一个生灵，它只是一片曾经被遗失的故土。” 艾凡的语气有些沉重，那支离破碎的故事很难不让人产生共鸣。 没有活在那个时代，是一种幸运，活在眼下的时代，是一种不幸。 时间最爱捉弄人，一个又一个无聊的轮回...... 第20章 善意的提醒 “唉~如此一来，对老爷庙的调查就又要从头来过了。”唐钟林轻叹道。 “唐叔叔，为什么就一定要执着于老爷庙呢？这里出来的异种虽强，但它们实际上并未对彭泽关内的人造成任何杀戮，何不彼此放过，将注意力集中在其它异种身上呢？” 艾凡是有理由劝谏的，尤其是在知道老爷庙背后掩藏的故事之后。 三尾黑猫阻拦的举动已经提示得很明显了： 别轻易触碰祭台，新鲜的血肉会成为打开封印的钥匙。 自老爷庙建成以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误入了菖芭山死湖，又有多少人成了祭台的饲料，为搭建新的空间通道，以灵魂化身为悲惨的杂役。 小黑黑虽说是祭台的守护者，每一年也都会有新的异种来完成交班，但很明显是需要特定的条件的。 第一条一定是丰水季的到来，第二条估计是一次只能出来一只。 如若不然，菖芭山死湖也不会一只生灵都不见，像小黑黑那样的，随便趴两只都不是光靠莽劲就能突破的。 第七小队的所有人其实都有着同样的理由，他们没有站出来提出意见，是因为他们接触的事情还是比艾凡多了太多，看到的事情也更靠近于本质的利害关系。 果不其然，唐钟林很快便给出了独属于彭泽关的无可奈何—— 老爷庙这里走出的异种确实没有造成任何杀孽，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有资格被原谅。 就好比攻城战中，撞开城门的那些士兵即便没有参与到后续的进攻之中，他们也一定是最遭人记恨的。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每一次长驱直入都是蓄谋已久的既定事实。 放在以前其实还好，绝大多数普通异种都不算强大，即便关墙破了，守卫们也能迅速做出反应，不至于被异种一碰就碎。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斑造成的污染程度逐渐加深，异种的实力自然随之节节提升。 以前的它们采用的是一二阶为主的兽海战术，人类用命拦、它们用命填。 而现在，基本上都是以二、三阶为主进行强攻。 打得过最好，就像埋骨关，已经沦为异种的墓地或卫生间，除了恶臭就只有累累白骨。 打不过也没啥关系，每一次都造成大量的死伤，迟早有一天可以兵不血刃地拿下彭泽关这座天堑雄关。 另外，高阶战力也面对着同样的问题。 对华国来说，每座雄关七阶以上的人就只有副司令和两位副堂主，情况好一些的，会有一个半个副手或将军踏入七阶的行列。 反观异种这边，只要不是公认的炮灰，几乎每个族群都至少有一只七阶的领导者，基数极为庞大的，有个四五六七个都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如果没有图录和神赐研究基地提供的热武器，单靠一排排肉身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异种相抗衡的，这也是神异者终会被淘汰的核心原因——上限太低了。 可在全员神赐的时代来临之前，人类所能依仗的最强屏障还是只有六大雄关的关墙和热武器，没了它们，就没了华国。 埋骨关为什么被破？ 恶魔杀死了精神支柱，让守卫的人仓皇失措，加上七阶异种的带头冲锋，让原本满配的热武器只来得及发挥部分作用，最后沦为废墟。 安乐关前段时间为什么遭重？ 内圈护罩关闭，导致异种长驱直入，也就是恶灵教的主要目标并不在此，加上艾凡的幸运属性加持，这才没让安乐关步了埋骨关的后尘。 每一座雄关都是一样的局面，偏偏彭泽关的关墙每年都得破碎一次，长此以往，此消彼长，要不了多久就是无力回天的局面。 再有就是恶灵教。 安乐关的接二连三的事件给每一座雄关都敲响了警钟，谁也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把目光对焦在哪里。 以彭泽关如今的局势，但凡恶灵教横插一脚，都是毁灭性的打击，唐钟林可没有自信能够在两面夹击中护彭泽关周全。 诸多原因加起来，为了不让彭泽关成为被抛弃的孤儿，解决恐怖异种的问题自然而然成了当务之急的事情。 艾凡紧咬着下唇，这些道理他自然是懂的，生命与生命、势力与势力，以及物种与物种之间的博弈，这些都是逃不开的矛盾。 可他还是不忍心一批又一批的人贸然闯入老爷庙，甚至是菖芭山死湖。 如果祭台下面封印的真的是通往恶魔位面的通道，一旦将其打通，那才是真正的末日降临，你总不能奢望源星再祭出粗壮的锁链助人类一臂之力。 想要走得又稳又远，终究还是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 “想说什么就说吧，你的判断也没有错，这本就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谁也说不好未来会发生什么，能做到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欧阳竹看出了艾凡的矛盾，一脸温柔地走到艾凡面前开解道。 她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只是在进行一场赌博。 赌彭泽关能撑到华国的实力得到巨大的提升，赌恶魔彻底降临之前他们足够成长到令人仰望的程度。 尤其是艾凡，以他的天赋和成长速度，说不定会在未来成为主宰世界的胜负手。 “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唐钟林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艾凡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唐叔叔，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好做出准确的判断，但我必需要提醒你，菖芭山死湖中掩盖着真正的大灾大恶，一旦爆发我们都将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最好还是放弃对老爷庙的摸索吧，至少现在，咱们还能勉强抵挡住异种的攻势不是么？ 只要撑过今年的丰水季，来年说不定会有许多神赐者加入到驻军之中，到那个时候也就没有这么大的防守压力了。 给未来一个机会，也给华国和源星一个喘息的机会。”唐钟林还想追根问底，但艾凡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尽人事，听天命。 彭泽关的命运最终还是掌握在几位大佬的手中。 第21章 赶赴中南关 从老爷庙返回后，第七小队进入了彻底的休息期。 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为前线送去一些物资，然后以旁观者的身份见证绞肉机般的战场。 他们亲眼看到穿山甲从关墙内部钻出，带着一群小灵猫化作漫天残影疯狂收割着生命，几乎每一次都要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才能渡过这轮背刺。 也亲眼看到无穷无尽的鱼类异种扭着尾巴强冲彭泽关的缺口，丑陋的模样加上扭曲的姿态，不用正面碰撞便能劝退很多人。 强忍着各种不适，彭泽关的驻军愣是用血肉之躯没让异种越雷池一步，也难怪唐钟林迫切地想从根源解决自题，伤亡实在太高了点。 第七小队也曾提出过协同作战，不说能有多大作为，能填补一个小缺口都算是功不可没。 可问题是当听闻他们来自于无葬学院后，军中几乎所有的高层都提出了反对意见，不相信可以把后背交给一群恶感者。 加上其他军士同样嫌弃第七小队的存在，仿佛多说一句话都是对信仰和坚持的侮辱。 这就导致唐钟林连力排众议都做不到，众口铄金的力度很多时候比成群结队的异种还要凶猛，为了长远考虑，少数服从多数才是正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谭辰羽和李一桐了。 只要第七小队踏上战场，他们就有太多机会除之而后快，为了给魏星一个满意的交代，第七小队的赛前历练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这期间唐钟林多次询问过艾凡一行人在菖芭山死湖的经历，但第七小队已经将三缄其口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问不出半点儿有用的信息。 别说唐钟林了，连魏老院长都没资格知道这其中的隐秘。 和实力没有太大的直接关系，和信任度也毫无瓜葛。 唯一的原因就是艾凡他们清楚，这个消息一经公布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偏偏魏星他们的地位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决策，被动接受是独属于炮灰的特权。 就这样的浑浑噩噩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彭泽关总算迎来了短暂的休整期，在建与拆的不断地轮转中，破碎的关墙总算是有了一个雏形，华国的基建永远都是如此强大。 彭泽关的异种同样很有打工人精神，到点下班绝不拖沓，让它们多冲一次关都是对时间的蔑视，对此艾凡只能表示叹为观止。 趁此机会，欧阳竹带着第七小队的成员敲开了唐钟林办公室的门。 “要离开了么？”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后面探了头出来，唐钟林的脸上满是疲惫。 对于他这种武夫来说，宁可再守个把月的雄关，也不愿意与文字和印章多打一秒的交道，稍微用点儿力，就是章碎纸穿的结局。 “嗯，时间也差不多了，再待下去就要赶不上学院大比的开幕式了。”欧阳竹不咸不淡地说道。 也不怪她心情不好，换作是谁被闲置了将近一个月，还饱受周围人的冷嘲热讽，心情都不会有多么美丽，没有欣桌子已经是很努力在克制了。 “不要有这么大的情绪，你们知道的，我也需要顾全大局，更何况你们也不是没有得到历练，单是见闻就不知道甩开同龄人多少条街了。” “那确实，我们对人心险恶有了长足的见识，如果可以，希望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 艾凡默默给欧阳竹点了个赞，就这脾气简直不要太对胃口，对付这些满嘴打官腔的人，就应该直来直去，不然铁定会被各种cpu。 “罢了罢了，就当是我欠你们的，祝你们学院大比能有好的名次吧。” 欧阳竹冷哼一声，没有再过多停留，只有艾凡在离开前与唐钟林深深对望了一眼。 意思非常明确：我之前的建议希望你能重视起来。 这是独属于艾凡的温温柔。 和来的时候一样，普普通通的军用吉普，没有人欢迎，也没有人欢送，真就应了那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车队壮大了一分。 无葬学院的队伍选择和第七小队同一时间赶赴中南关。 要不说神赐者的排面足够大呢。 除了一辆车是供队员乘坐的，其余的三辆都是供护卫乘坐的，主打一个“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待遇的差距已经足够让人闹心了，无沿学院的领队还是和他们有过不愉快的肖爱婷。 双方见面的那一刻，艾凡明显感觉到肖爱婷想要指使护卫将他们就地格杀的意图，估计是被人叮嘱过什么，这才硬生生控制了下来。 留下一句“土包子”后，释释然乘车离去，留下一片烟尘和尾气 “小凡，给你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欧阳竹紧咬着后槽牙说道。 “我懂，不管学院大比这次的形式是什么，只要遇见无沿学院的两支队伍就下死手将他们打得生活不能自理，放心，这操作我熟。” “你明白就好，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欧阳竹重重地拍了拍艾凡的肩膀。 其实欧阳竹说不说都无关紧要，艾凡之所以最后心甘情愿接下学院代表的身份本就是有私心的。 为学院正名，为恶感者正名都是次要的，这么高大上的目标与他的人设非常不符。 他只想通过这次大比告诉明堂： 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活的非常精彩。 他要让全华国的人都看见，第三个五星图录的拥有者是他们最讨厌的那类人。 他要借助众人的注意让明堂投鼠忌器，为自己赢得更多的资源和时间。 为此，学院大比夺魁就是他的必由之路，不管是哪所学院，只要敢拦在他面前，那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之摧毁，直到无人敢触其锋芒！ 艾凡不是胸怀大志之人。 但如果有人、有事威胁到了他的生命，他并不介意除之而后快。 这是《无罪无谅》教给他的第一条准则： 只有杀死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才能更好地活着，才能去制定新的秩序。 第22章 各路英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肖爱婷的一路同行对第七小队是有极大好处的。 至少不会被枯燥乏味的旅途折磨得身心俱疲。 离开彭泽关三日以来，除了睡觉和修炼外，其余时间欧阳竹都在带着众人探讨肖爱婷的各种花式死法，甚至连浸猪笼、骑铁马、夹指板、老虎凳这些历史悠久的酷刑都被拿出来用了个遍。 艾凡有心统计了一下，截止目前，肖爱婷已经成功死亡高达五十六次。 为了让想象更加具体，欧阳竹会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须想进去，包括但不限于时间、地点、人物、流程对活善后工作等，目的就是真正做到绝杀。 艾凡并没有过多地参与到讨论中，但却默默记下了所有的方法，心善这种美德留给伟人就好，他更适合去做一个行刑者，将想象落到实处。 第五日，肖爱婷终于在她第八十三次死亡后被彻底封存到了记事本中，只等日后付诸行动。 而眼下，则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艾凡他们去分析与准备—— 各大院校参队伍的情报到了。 无葬学院的队伍就无需赘述了，经过了彭泽关一行，艾凡他们的实力或多或少还是得到了一些提升，真正意义上跨入了全员五阶的行列。 而同在安乐市的无怨神赐学院派出的两支队伍就非常有意思了。 他们的二队正副队长是宓璃璃和闫骋，《百兵之长》和《空中楼阁》的矛盾组合，单从配置而言也算是相当不错了，能攻能守，非常均衡。 只是和第七小队碰撞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恩怨局，不拼生死，只论“我赢了你远离”。 他们的一队就比较强大了，虽然没有达到全员五阶的程度，但正副队长可是名扬华国的两大青年才俊。 队长，冯子辰，五阶中段神赐者，ss级修炼天赋，觉醒四星特殊类图录《阴阳轮盘》。 阳主治愈，阴主杀伐，阴阳结合之下为其提供了超长的续航，被冠以“不死之躯”的名号。 副队，谢芸笛，五阶中段神赐者，s级修炼天赋，觉醒三星水属性图录《秋林寒雨》。 是少有的一本可以改变天气的图录，自带秋林领域，领域内的寒雨任其操控。 他们二人从进入大学后就是同一小队的队友，配合十分的默契，其他的队员反倒成了陪衬，只要不犯错就算顺利完成任务了。 彭泽市的无沿神赐学院二队的领队就是肖爱婷了，《弥弥之音》单独带队，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们胜利的情况，大概率就是凑人数的队伍。 唯一的优势就是顺应了肖爱婷“狗腿子”的身份，本色演《炮灰的自我修养》，可能都不需要艾凡他们动手，无沿二队就要回家找妈妈了。 至于一队，艾凡他们虽然同路而行，但却从未见过其正副队长，根据情报所言： 队长，谢念欢，五阶中段神赐者，ss级修炼天赋，觉醒木属性图录《机关术》。 有点类似于墨家的传承，利用木头制造各种机关，尤其在植被多的地方，更令人防不胜防。 副队，王笥澄，四阶高段神赐者，a级修炼天赋。 以他的资质本来是不可能参加学院大比的，实力的上限制摆在那里，和努不努力已经没多大干系了。 奈何他觉醒了一本功能极为强大的图录，三星特殊类《时间陷阱》。 凡是涉及空间和时间属性，图录的星级就不会太低。 《时间陷阱》之所以被评为三星是因为它只能在特定的一个区域内发挥作用，让人在无知无觉中失去对时间的感知。 要么忘记了自己，陷入彻底的迷失和疯狂，要么错误判断敌人的攻击，死得莫名其妙。 抛开其他不谈，和谢念欢的《机关术》倒是十分搭对。 两粤离渊关的无痕神赐学院这次明显有点成色不足。 据欧阳竹所说，上一次学院大比，无痕学院可是硬生生杀到了第二名，有来有回许久后，才惜败给公认最强的无垢学院，可谓是虽败犹荣。 他们这次的二队中，最强的队长也不过四阶高段而已，完全不够在群英中混个露脸，纯粹就是占了固定名额的福利。 唯一拿的出手的是他们一队队长顾智瑞，ss级修炼天赋，五阶中段的实力，觉醒四星土属性图录《伏山大莽》。 一本极具力量感和厚重感的图录，和顾智瑞本人纤瘦的体格完全不搭，但也还是因为两者之间的反差感，才让他迅速在几大学院中走红。 离渊关因为靠海的缘故，每次遭受冲击都必须要面对滔天的海啸，很多时候异种的杀伤还没有这自然灾害来的凶猛。 顾智瑞最为耀眼的战绩便是借助图录的力量，在离渊关前凭空搬来了一座大山。 虽然对于冗长的离渊关而言这山还是太过渺小了，但能守住一片安宁也是极为了不起的，更何况随着实力的提升，谁又能猜到日后的顾智瑞能否独当一面，守护整个离渊关。 作为东道主的秦岭无涯神赐学院，为了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将无垢学院从神坛上拽下来，可谓是精锐尽出。 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们延迟了部分学员的毕业时间，为的就是这一次学院大比。 二队全员五阶，队长王艺琳，s级修炼天赋，五阶中段实力，觉醒三星木属性图录《昙花一现》。 属于很少见的加持己身的图录，变出一朵艳丽的昙花，吞服之后自身实力可以从五阶中段爆涨到五阶巅峰。 虽然持续时间仅仅只有三分钟，可这三分钟里，足够她称霸同龄人了，当然只是寻常同龄，像艾凡和欧阳竹这类及真正的天骄，充其量被压制罢了。 但别忘了，王艺琳还有足够的时间去成长，当她的图录没了时间的限制，很难想象她的实力会翻几番。 无涯一队副队，刘子策，ss级修练天赋，五阶中段实力，觉醒四星金系图录《六方磁极》。 在特定的区域内形成混乱的磁扬，借助引力和斥力做到攻防一体。 有人说对付刘子策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木制的武器，却忽略了血液中同样会有非常多的铁元素。 他曾经可是硬生生将敌人血液从身体中全部吸出过，那血腥的场面让不少人至今都记忆犹新。 第23章 无垢的资本 刘子策作为副队实力便已十分强大，可想而知他们的队长又是怎样的强大。 赵稼梣，ss级天赋，五阶高段实力，觉醒四星特殊类图录《虚构神话》。 这本图录属于特殊召唤类。平常的召唤类图录，基本上都是召唤生物，黑斑爆发前vs黑斑爆发后。 而《虚构神话》，召唤的是神话故事中明确记载的各路神仙的英灵。 英灵可以代为作战，丰富的作战经验根本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年轻们可以比拟的。 英灵还可以附身作战，让赵稼梣自身的战力得到长足的进步。 对付他一般就两个思路，队伍里有克制灵魂力量的神赐者。 说到底英灵也不过是赵稼梣通过自己的灵魂力量，沟通时间长河后，窃取的微薄认同罢了。 强大的背后是极不稳定的契约，受制于规则却不认同规则，这便是高傲的神话传说。 另一个思路就是拖。 据说赵稼梣目前只能召唤三个英灵，只有一个上场还能多坚持一下，但凡有两个或三个同时在场，以他目前的力量最多维持十分钟左右，拖过去，他就没什么威胁了。 当然了，这都是停留在理论层面的想法，同阶中很少有人能英灵的进攻中撑过十分钟的时间，目前已有的情报中，只有无垢学院的那几位是可以做到的。 “神农架外炎皇关，炎皇关内无尘霾”，就是对无垢学院最贴切的形容。 他们的校风和学院名字同气连枝，追求的是一种极致，一种唯我独尊的傲然，除开他们自己，其他所有人都是蝼蚁，都是无垢的服务生。 这是元沧带给他们的荣誉自信，但同样也带去了和神异者之间最僵硬的关系。 不可否认的是，单论实力，他们确确实实有骄傲的资本. 六大学院建成以来，无垢学院就一直是出才率和成才率最高的学府。 这和炎皇关是华国最重要的雄关有关，和明堂、神赐研究基地在这里扎根有关，也和人们想要找一个最为安全的居所有关。 毫不夸张地说，炎皇关内的基地市，如今连进门券都已经被炒成了天价，寻常人根本连想的资格都没有。 像极了黑斑爆发前带着儿化音的那波人与带着敬仰之心遥遥相望的那群人。 单就本次参加学院大比的名单来看，无垢学院派出的三支队伍，没有任何一支是易与之辈。甚至可以说每支都极具冠军相。 第三支队伍。 副队长赖?宜，队长赖?悦，一对正儿八经的姐妹花。 姐姐性格开朗，为人较真，对每一件事情都极力追求着卓越与圆满。 妹妹性格内敛，交流与笑容都不多现在她的身上，但论认真，她甚至比姐姐还要更胜一筹，隐隐达到了偏执的程度。 她们同为ss级天赋，五阶中段的实力，姐姐觉醒三星图录《云渡》，妹妹觉醒三星图录《雪覆》，两者皆为水属性，一个无边连云，一个万里洁白。 这两本图录和她们的天赋等级极为不搭，单拎出来任何一个都不够资格成为一支队伍的核心，最多能扮演一个辅助的角色。 可当姐妹两个共同施展图录的时候，《云渡》和《雪覆》会合二为一成为一本四星，甚至于无限接近于五星的图录《涟云载雪》. 无边的涟云如同波浪般将敌人吞没，看似软绵无力的攻击，背后却暗藏着无数肉眼难辨的冰渣和极致恐怖的低温。 体表的不适尚能用灵能进行抵御，而体内堆积的冰渣才是真正的定时炸弹，从内而外的极冻，根本不会给你太多反应的时间，除非从一开始，便将身体周围的寒冷不断融化。 可以说她们两个就是团战的大杀器，只上过一次战场，便已闯出了属于自己的赫赫威名。 第二支队伍。 副队肖睿哲，ss级天赋，五阶中级实力，觉醒四星火属性图录《九日耀光》。 一阶一日，目前刚刚五日的程度，便能将一片绿洲在短时间内灼烧殆尽，恐怖的高温让呼吸都宛如火龙吐息，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彻底熔化的感觉真的非常糟糕。 队长陈乙一，ss级天赋，五阶高段实力，觉醒四星火属性图录《无状离火》。 无形无状，只能通过扭曲的空间隐隐发觉火焰的痕迹，正面对轰就已经极具迷惑性了，如果用于偷袭、埋伏、陷阱，那更是让人闻风丧胆、草木皆兵。 双火系的配置让整支队伍都充满了暴力美学，加上二人的图录本来就十分契合，高悬的艳阳落下无形的离火，让他们无论是内战还是外战，都是不想招惹的存在。 和赖家姐妹一样，他们在第一次登上炎皇关的时候，便在几个呼吸间清空了一大片战场。 不可否认这和异种等阶较低有一定的关系，但更不可否认的是，他们那蛮不讲理的狂暴输出，在同龄人中是很难遇到能与之匹敌的。 而无垢的第一支小队，虽然达到了全员五阶的程度，但队员清一色都只是a级上乘天赋，觉醒的图录五花八门，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只能说实用。 他们之所以排在院内第一的位置，只因为他们的队长名叫李越，sss级天赋，五阶巅峰实力，光凭一身硬功夫便能媲美寻常六阶初段的强者。 而她的图录，同样达到了五星，是元沧目前最为看好的接班人，没有之一。 五星特殊类图录《古韵末法》，没人见过它完全施展后的样子，或者说是无法理解、无法评估，只是传言称《古韵末法》克制所有人，所有图录，所有属性。 这就非常恐怖了，不管这传言几分真几分假，都改变不了李越一人成军的事实。 学院大比前天垢学院举行过一次内部较量，不是小队与小队之间，而是其他小队与李越之间，如果消息属实，那次比斗，李越对其他人实现了碾压。 第一次听闻李越的信息后，一向自信的艾凡都皱起了眉头。 怕倒是不怕，就是麻烦。 毕竟他修炼的时间不如李越，纸面实力上相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要想通过学院大比为自己正名，李越又是不得不跨越的障碍，按艾凡自己的话来说，但凡多给他半年一年的时间，他都有自信彻底碾碎李越自封的神坛。 至于现在嘛…… 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24章 开幕 “老大，你这信息可不可靠啊？魏老院长下达的任务可是让咱们闯入前三哒，我怎么从各个角度都没有看到一丁点儿获胜的可能性啊。” 吕晓最擅长的就是说一些煞风景的话，更要命的是，他说的还是实打实的情况，这就让有心反驳最终都变成了无奈的叹息。e=(′o｀*)))唉 第七小队纸面上的实力： 队长欧阳竹，s级五阶中段实力，三星图录《鞭笞之刑》。 副队长艾凡，疑似sss级天赋，疑似五星图录《无罪无谅》，目前五阶中段实力。 吕晓，五阶a级五阶初段神异者。 成冰雪，a级五阶初段实力，三星图录《黑冰送葬》。 苗兰，a级五阶初段实力，三星图录《枯木逢春》。 就这配置欺负一下其他学院的二队还可以，真要对上他们的一队以及无垢学院的三支队伍，确确实实很难看到赢的可能性。 恐怕就连那些喜欢以小搏大的玩命赌徒，都不敢将家当压在第七小队身上，毕竟黑马这种有机生物大多数时候比流星都难遇到。 吕晓是神异者而非神赐者，在很大程度上拖了第七小队的后腿。不是嘲笑他实力不行，而是没有图录的加持，第七小队的战斗模式相比较于其他小队就会略显单一一些，很容易被抓到突破口。 再加上艾凡的图录，虽然是属于独一档的存在，但自觉骄傲的脾气让它从觉醒至今就只给了艾凡一把“无谅”镰刀，其余的招式是一个没有。 和其他人动不动就毁天灭地的特效比起来，艾凡更像是孤独地伫立在田间的绝望稻草人，没有任何值得人去关注的点。 就连“刺罪”这一招，都是“无谅”镰刀实在看不下去了，才附赠给艾凡的，让他得以战胜欧阳竹一次。 艾凡真正的底气来自于他的左眼。 以前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被那灰色的光芒拯救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据为己有，随心所欲地去控制。 《无罪无谅》觉醒之后，伴随着左眼和右臂的恢复如初，艾凡才终于是将左眼的被动技能变成了主动技能。 离开无葬学院之前，艾凡曾经一个人偷偷摸摸做过实验。 左眼喷射出的灰色光芒威力虽不及以往，但也能越一阶造成巨大的伤害，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耗蓝，和杰斯一样，远程eq二连在前期是真打不出几发。 以艾凡现在的灵能储备，一场比赛在保证不会脱力的情况下，最多能打出三发，多一发他都可能后继乏力。 所以没有人会比艾凡更想快速提升实力，《无罪无谅》新的书页是他真正的底牌。 “不管有没有赢面，总得要全力以赴试试看，他们有ss级、sss级，咱们也有艾凡，他们有四星、五星图录，咱们也有艾凡，到时候难啃的骨头交给艾凡就好了。” o(｀w′*)o除了脸色难看的艾凡，欧阳竹的这个安排得到了第七小队全员的认可，兵对兵、将对将，合情合理。 “万一这次赛制是随机抽一人进行挑战呢，吕哥他遇到队长级别的对手又该如何？”艾凡反问道。 吃亏是不能吃亏的，命运如果逃不开，那就拖一个人下水相伴，这是艾凡的基本原则。 “放心吧小凡，为了获得最终的胜利，我会非常干脆利落地认输的，绝不给你拖后腿！” 看着吕晓拍着胸脯的保证，艾凡只想送上一句“听我说，谢谢你”，然后再接一句“因为有你，冰冷了四季”。 不管输赢，第七小队都注定会欠他一座mvp奖杯。 总共又是半个多月的时间，艾凡一行终于从湿润的彭泽赶到了空气中都写满干燥的陕北大地上。 现在的秦岭，虽然已经成了异种的乐园，但在此之前它可是守护川西南的最大屏障，该有的敬畏之心是一定要有的。 因为学院大比的缘故，整个中南市都变得极为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闲散人员游荡在大街小巷，试图与自己心中的偶像撞个正着，就可以腆着脸冲上去要个签名。 这种行为就很奇怪，签名就两个用途，偶像没落之前变卖出去缓解囊中的羞涩，至于没落之后，那就是如厕的手纸一张。 差点忘了，还有可能是发黄发臭的外衣或内衣。 还有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们，攀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思是没错，但在普普通通的大街上哪来的梧桐枝头。 随意丢出一根棍子，只要砸中异性，那一定会是西门庆，但遗憾的是，她们不是潘金莲，却也只是潘金莲。 无涯学院的做派将北方人的干练描绘得淋漓尽致。 前脚刚进入中南市，后脚便被带进了学院内，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样的安排过于紧凑了都来不及欣赏当地的人文风情。 但对于第七小队来说，这样的安排简直就是福音。 毕竟一路穿行而来，类似于“恶感者滚出中南市”的横幅那叫不计其数。 各种店铺写着类似于装“恶感者与dog不得入内”。 即便对这些恶意早已司空见惯，第七小队的众人仍旧脸色阴沉了下来。 能以一城之力来谩骂，背后要是没有人撑腰那才叫见了鬼了。 说白了就是现在站在主席台上侃侃宣读着开幕致辞的第七副堂主沈宣辰。 利用整个中南市的无知给自己立了个牌坊，去扮演了一位最迷人的反派人物“小次郎”。 “......希望各位华国的未来能在此次大比中得到长足的进步。” 在冗长的致辞之后终于成功闭上了嘴巴。 很难理解这些当领导的为什么都这么热衷于长篇大论，说的却净是些废话文学。 是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所以需要在公共众场合刷刷存在感？ 还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尖酸刻薄，所以要彰显自己的宽厚博爱？ 不管怎样，沈宣辰成功在艾凡的心里留下了丑陋的印象。 要不是为了听接下来最重要的赛制安排，他早就先安排臭袜子捂嘴套餐了。 第25章 演都不演了 学院大比的赛制自开办以来就从未改变过。 个人赛、团队赛、积分制，最后硬生生打出一个一、二、三名，其中还要包括废材逆袭，主角一穿几，最后昏迷前战胜对手的剧情。 反正大部分小说里是怎么写的，明堂就是怎么安排的。 这就导致无垢学院始终一家独大，没机会啊，田忌赛马的前提是每个等级的人都有必胜的把握，你让一群中下去博人家的中上，南墙撞碎了你都过不去。 不过这一次，出乎意料的，赛制进行了大的变革，至少艾凡听完自信心爆涨了几个百分点。 本次学院大比被命名为“秦岭行动”。 按元沧的话来说就是，华国已经休养生息很久了，是时候去收复失地了。 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明堂上下则是自我意识过剩。 不管怎样，这一场声势浩大的秦岭行动是再所难免了，同时这也解释了前段时间为什么要清理华国境内的恶灵教。 偷家这种事发生在lpl和kpl那叫流传的经典，发生在现实那叫关羽败走麦城，被人绝了后门。 明堂野心再大，这点理智和智商也还是有的。 而参与学院大比的十二支队伍将以小队的形式编入先头部队中，主要任务是彻底清扫秦岭外围的异种，并成功插下抑制器，确保大本营可以徐徐向前推进。 与此同时，先头部队还要负责对秦岭深处的侦查，一旦发现未知的异种或不可抗衡的现象，要立即报回明堂，最大限度降低伤亡率。 说白了，白说了，这次学院大比不仅是个人赛、团队赛，更是一场踩在生死线上的实战。 以前打得再凶都叫内斗，不会有真正的玩命儿，这次是稍有不慎就能原地开席。 对于其他学院来说，有两支队伍可以相互照应，相对而言危险系数会更低些，而无葬学院他们就只能靠自己一路闯下去。 单是这样其实还好，毕竟第七小队常年就是混迹在哀牢山中的，就算哀牢山的异种种类不如秦岭多，也不是其他那些小花朵可以媲美的。 最大的问题或者说是意外，还是出现在人身上。 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另外十一支队伍会如何的“同仇敌忾”，他们是绝对不会允许恶感者的队伍获得最多的军功，顶多能排除掉宓璃所在的那支小队。 不仅如此，从中南市的居民对恶感者的态度就不难看出，第七小队所在的先头部队绝对不会给他们什么好脸色，阴招、损招指定是固定节目。 有关系吗？没关系！不服没事，轻视没事，逐一打到你们服就可以了。 这便是艾凡的心态，场面越混乱，可乘之机才会越多。 老老实实待在队伍里，傻子才会做出这么固执的决定，想要夺魁，大量的军功倒逼他们要采取一定量的独自行动。 不光是第七小队，志在夺冠的几支队伍都有着同样的打算，比的就是谁的命格更硬。 正常对拼下，任何一支小队都有能脱颖而出，但第沈宣辰副堂主显然并不知晓公平两个该怎么写。 秦岭共分为三段。 西段分三支，北支秦岭、南歧山、大散岭；中支凤岭，南支柴柏山、柴关岭，此处山势陡峭，秦岭“七十二山峪”很多都坐落在此。 中段终南山，四大山岭方台、首阳山、终南山、东光秃山，高度均在2500-3000米之间，也是秦岭神话故事，历史名人最常出现的区域。 东段呈手指状，太华山、蟒岭、流岭、鹘岭、新开岭聚集于此，形成了岭谷地形。 按照第七副堂主的安排，无沿学院、无涯学院四支队伍走西段，配合先头部队循序推进，最终要在每一个山头和峡谷中都成功插下抑制器，并于华山之巅汇合。 无怨学院、无痕学院四支队伍走东段，东段地势最为平缓，异种种类远远比不上西、中两段，属于安全系数拉满但军功不见得有多少的行进路线，汇合地点是3767米的仙台峰。 最后的中段，则由无垢学院和无葬学院负责，还被要求要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出一片区域，以便后续收复整个中段，并向东西辐射。 乍一听上去，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东段最安全，由综合实力弱的学院去完成，不至于和异种刚刚照面就被打团灭。 中段最难啃，让无垢学院的三支队伍负责，大量的军功，扬名四海的前奏，相当于已经摆在了无垢学员们的面前，只需要他们伸手接住这泼天的富贵。 而第七小队被安排在中段，还是最危险的终南山，和他们的实力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单纯就是想让艾凡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艾凡他们侥幸闯到了山巅，周围无垢学院的三支队伍也会一齐杀来，把军功据为己有，把闲杂人等埋在秦岭之中。 别说是当事人了，周围所有小队在听闻这样的安排后，都对第七小队投来“同情”的目光。 尤其是肖爱婷，“同情”到了一种狂热的程度。 唯有宓璃的脸上划过了一瞬的担忧。 在宓秋廷几次三番的洗脑下，宓璃终于懂得了掩藏内心情感的意义——不为彼此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哪怕代价是形同陌路。 这种懦夫一般的选择真谈不上什么好坏，无非就是感理与理性的又一处战场罢了。 所以艾凡从见到宓璃后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张口说话的打算。 用理性pk感性叫讲道理，用感性pk理性叫翻旧账，都不得善终。 艾凡对明堂、对这次学院大比赛制的态度也与之类似。 你越是苛责刁难，我越是要打你的脸！ 你演都不演了，我也没必要迁就着陪上这么一局了！ 出声争辩永远是最掉价的选择，沉默是金则是别人眼中的软弱。 于是乎。 艾凡默默地伸出双手大拇指，极为缓慢地冲着四周比了一圈，又快速指尖朝下，狠狠一摊，潜台词甚嚣尘上： 我不是针对谁，我是说在场的各位都是弟弟、妹妹。→_→ 第26章 天下第一福地 安静，落针可闻的安静。 所有人都被艾凡疯狂的举动给震慑住了，包括第七小队在内。 沈宣辰副堂主更是脸色阴沉的吓人.如火的杀意让在场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人有自信是好事儿，但拿自信当嘲讽的工具就有些过分了，若不是碍于大佬们的面子，其他学院的代表早就蜂拥而上，对艾凡拳打脚踢了。 “无葬学院不愧是藏污纳垢之地啊，连你这种教养的人都敢收？”无垢学院二队队长陈乙一走出队伍阴阳道。 火属性带来的爆脾气不允许他受这些窝囊气。 完蛋！第七小队的众人齐齐拍了拍额头。 这是脑子有多大的包才会想着踩一踩艾凡，要知道这可是连雄关司令、明堂副堂主都敢指着鼻子骂的狠人啊！ “教养？”果不其然，艾凡从吃不哑巴亏，“那是送给以礼相待之人的回礼，你们配吗？ 一个学院大比被你们策划成了诛杀同族的闹剧，没说‘你们脸都不要了’已经算很客气了！” “你......” “我什么我”，艾凡干脆利落地打断了陈乙一，成功让后者戴起了红屁股。 “敢做那就敢当，别做了又在这里强行洗白，看把你们给能耐的。” “闭嘴！”沈宣辰大喝一声，再继续放任艾凡开地图炮，好端端的开幕式就全毁了。 “所有人领取你们的战术手环，它会全程记录你们的军功，领取完后立即出发去对应的部队中报到，再有出言不逊者取消本次大比的资格！” 不屑地撇撇嘴，艾凡倒也没再多说什么，暴怒的种子已经埋下，总要给它一些成长的时间。 当第七小队来到部队的驻地后，欧阳竹她们才终于理解艾凡在开幕式上的疯狂举动到底是因为什么。 十二支学院小队，十二支先头部队，每支部队200人，拆散和整合行动都比较容易。 200人中，20~30个神赐者外加神异者，最低等阶三阶，最高等阶六阶，在没有进入到秦岭核心区域之前，这个配置是足够 横扫外围的。 可偏偏艾凡他们所在的队伍中没有其他神赐者。 队长也不过是一个大腹便便，刚刚达到五阶中段的油腻大叔，刚见面的时候此人连嘴角的油光都没有擦干净，哪有什么军人的风范。 部队其他人也没好哪去，隔壁队伍身着甲胄、意气风发，战意凝聚在头顶，远远了望着曾经的故土。 反观艾凡所在的队伍，精神涣散、衣着随意，别说战意了，他们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就这副模样送到异种面前都会被原封不动地退回。 明堂对无葬学院的打压如今已经不用打马赛克了。 据艾凡的了解，他们所在的先头部队的将士一部分是在原部队中犯了事的，聚集在一起也好日后拿出来当炮灰团。 另一部分是遭受了心理创伤自暴自弃的，这群人唯一的作用就只剩下充当诱饵了，让他们拿起武器比收复失地还要难些。 “这下该怎么搞？”吕晓颓丧地瘫坐在床上，语气中的无奈极具感染力。 欧阳竹的眉头同样紧锁着，这不同于平常的小队作战，单靠他们五人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完成前期的清扫和驱赶任务的。 深入腹地，且没有大部队支援，面对群起而攻之的异种，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有没有办法提升一下他们的斗志？”成冰雪摸着自己漂亮的小下巴说着最无解的话。 一支战略部队的斗志不是靠团建或奖金来提升的，纯粹就是斑爆发前就脆弱的心灵，在末世来临之后变成了迟到的叛逆期，这种人，没救。 “最好的办法就是兵分两路，既然这支部队的任务就是当好炮灰，那索性就圆了他们这个梦。 而咱们要做的则是从另一条路登山，在山顶插下抑制器，至于异种会不会在抑制器的作用下变得疯狂，就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事情了，明堂应该已经有相应的对策了。” 艾凡冷硬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终南山有两条古道，一条名为子午道，通过它可以在途经楼观台、重阳观后抵达最高峰太白山。 另一条名为武关道，绕道南五台后登顶太白山，而南五台：清凉、文殊、舍身、灵应观音，同样是这次秦岭行动的重头戏之一。 只要在这五座山峰上插下抑制器，就相当于关闭了秦岭北麓的大门，为后续清剿异种提供极大的便利。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些，完全就是让这200人用生命为咱们吸引火力啊。” 欧阳竹于心不忍地说道。 可现实就是现实，第七小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正因如此他们才更加珍视生命。 但有些人注定只能成为故事的一部分，这和你多努力地想去改变他们的人生没有任何关系。 还是那句话，不要试图去改变任何人，除非你是能主宰命运的救世主。 艾凡用坚定的眼神答复了欧阳竹转瞬即逝的天真，说到底他们自己也不过是明堂手里的一把刀罢了，还是被百般厌弃的那种。 次日一早，十二支先头部队齐齐开拔，尖刀一般刺向了秦岭。 这是华国在经历了黑暗年代以及统治格局重新洗牌后，组织起的第一次对异种的反攻。 动物被关得久了会渐渐失去它们的血性，人类同样如此，单从这点而言，明堂的决策倒是无可厚非。 不庸置疑，想想屏幕前的你，是不是被关在了几平米的工位上，然后忽然发觉，还是怀念上学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敢想敢冲的自己？ 中南关距离终南山是十二支队伍中最近的，只用了个把小时的时间，艾凡便他们便穿过了荒废的城市、破败的村镇，站在了终南山曾经的正大门前。 佛教、道教、寿文化、钟馗文化、财神文化曾经都在终南山发扬光大，可以说这里是集百家之所长，然后形成了属于这座山自己的底蕴与神秘。 大门前摆放的巨石，上书“天下第一福地”，便是对悠久历史最好的佐证，传承数千年的香火让整座山都显得气质出尘，超然世外。 可如今，门前的巨石已经被鲜血彻底染红，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福”字上是一个交叉的爪痕。 天下第一福地到天下第一凶地，一字之差，却讲述着断开的时间线。 我们都不该忘的，明堂的统治者们更不该。 哪怕到生命终结的前一秒，也该回忆起老祖宗们的荣光！ 第27章 终南何有 “这里就是终南山了么？” 望着眼前的巍峨，欧阳竹不禁感慨道。 哀牢山远没有秦岭这么连绵壮阔，毕竟是“天下之大阻”，秦岭有独属它自己的骄傲与浪漫。 既有一种“唯我独尊”的霸气，又让人不由地心生赞同。 这大概就是人们非要征服秦岭的原因之一吧。 说好听点叫冒险精神，喜欢挑战新鲜的事物。 说难听点就是恶劣的自傲让人们不允许有任何事物在自己的头上蹲着拉屎，哪怕是传说中神乎其神的某某和某某某。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直至黑斑爆发的前一秒都没有人能真正做到这一点，更别说是现在了。 “亚州第一动物园”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如果不是知道这山上有着数量庞大的异种，我还真想慢慢游玩一下，据说在这里烧香祈福还挺灵验的，寿比南山嘛，总不会是空穴来风。” 别看艾凡生活在川渝的大山环绕之中，他见过最高的山也就是神赐研究基地的那几座，海拔有没有超过1000米都是个未知数。 所以秦岭给他的震撼一点儿不比给欧阳竹的少。 “按照刚刚咱们商定的路线前进吧。”艾凡微微摇了摇头，对着200人的小队队长说道。 此人名叫王泽宇，是中南关中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之一。 按理说，五阶中段的实力怎么也该算是军中中上等的重要角色了，可他偏偏凭借着自己的好吃懒做，混出了一个人人厌弃的臭名声。 在兵分两路的决策商定下来后，艾凡和欧阳竹便没有丝毫隐瞒地告诉给了王泽宇，需要用生命执行的任务，他们不想裹挟太多欺骗的味道。 让他们意外的是，王泽宇非但没有否定这个计划，反而一反常态，表现得极为兴奋，恨不得立刻马上提刀冲上终南山。 按王泽宇自己的话来说，这个反应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和满营200个兄弟虽然是因为各种各样不太光彩的事情才聚在一起的，但并不代表他们的内心里没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不然谁会在明知是炮灰角色的情况下，依然固执地留在军中？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小部分人想要趁早结束自己的人生。 不管怎样，只要能让他们光明正大地上战场，这200人绝对比任何一支先头部队都要勇猛。 艾凡他们是怎么也没想到，激起这支队伍斗志的居然只是一句认可和理解。 就好像低龄段的小朋友，物质的表扬还没有随口一句“你真棒”来得更有意义。 另外的原因就是这群铁汉的柔情了。 中南关中聚集的大多是曾经华国北方的人，黑斑爆发以后他们便被秦岭完完全全拦截了归乡的路。 现在有一个机会，即便回不去也能站在山巅去眺望日思夜想的家乡，那也是他们离家最近的地方，对于他们来说，也值得拼一把了。 对于艾凡他们来说，这种故土的情怀没有那么严重，毕竟很小的时候面对的就是焦土和废土，别说思念了，远离、逃离才是他们的主旋律。 不懂没关系，不影响他们对王泽宇肃然起敬。 “王队长，一路保重！”吕晓站直了身子，用少有的敬佩的语气说道。 随着200人大踏步走上子午道，攻略钟南山的行动正式开始。 异种似乎也觉察到了人类这次的不同寻常，用响彻云霄的怒吼表达着被轻视的愤怒。 “王队长他们真的没事吗？”成冰雪担忧道。 自从知道了他们的心理活动后，艾凡的兵分两路计划就一直在被诟病着。 同情心嘛，总是会在不该它出现的时候跳出来横插一脚，“圣母”不就是这么来的嘛。 “只要他们没忘记任务的主要内容就不会有什么大事。”艾凡沉凝道。 可能所有参与学院大比的小队都会把军功分解成两部分： 清剿外围异种以及插下抑制器。 实事上如果真去这么做了，别说200人，就算来2000人都不够异种屠杀的，拿自己的弱项碰别人的强项，只会坑害了无辜的人。 真正应该做的，是将队伍化为箭头，绝不在任何一处多做停留，只清理沿途遇到的异种，快速登顶目标山峰，插下抑制器，其余的事情则交给后方大军来做。 换言之，这次学院大比积分制只是幌子，本质上是速度的比拼，速度越快，就意味着你可以把异种赶到其他小队的任务区域内，结果嘛...... “好了好了，已经商议过很久的事情就不要再拿出来耽误时间了”，欧阳竹平伸着双臂拦在艾凡和成冰雪之间。 “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南五台，然后到太白山上去接应王队长他们。” 这道理谁不懂啊，循序渐进地横推，只会将异种聚集到前进的道路上，在付出巨大的代价后，才有可能换一个顺利完成任务。 艾凡和成冰雪之间只是一个“逼良为娼”、“劝娼从良”的矛盾心理罢了，无论结果谁输谁赢，都不会影响任务的执行。 不过既然欧阳竹想当和事佬刷一下存在感，艾凡二人也就顺着台阶下去了，转头踏上了终南山的另一条古道——武关道。 秦岭有曲：终南何有？有条有梅。终南何有？有纪有堂。 只有真正走近终南山，才能理解这句诗的韵味。 原本的终南山就是枝繁叶茂、绿树环绕、有棱有角，在断壁与连绵中不断切换，既有桌山的那种宽广，又有珠峰的那种陡峭。 黑斑爆发以后，植被和矿物同样受到了波及，墨阳刀的材质不就取自于受污染后的矿石么.。 而植被则在污染下变得更加粗壮艳丽，从原来的枝繁叶茂一跃成为层峦叠翠。 行走于其中，只有阴暗与潮温交织而成的画面，确实是异种的天堂无疑，但对人类来说就过于压抑了。 而今这首曲子又能再新加一句了：终南何有？有路有家。 踏上了回家的路，找寻记忆中的家。 只是不知道，这归家的人还能剩下多少。 第28章 哦豁…… 因为有了王泽宇他们在正面吸引火力，艾凡他们在踏上武关道之初没有遇到任何一只异种。 除了氛围有点阴森外没有其他的不适感。 这是得益于秦岭物种的善啊，哪怕被黑斑污染了，也没有具备什么自主进攻的能力。 除非你闲的没事去招惹带刺的或者带色儿的，那即便是神农转世也救不了你一点儿。 “到了南五台咱们是一座一座来，还是想办法五座一起来？”欧阳竹一边快速奔跑一边询问道。 别说什么“为什么不飞”之类的幼稚问题，食物链底层的人莫要妄想一步登天。 “只有一起来，一座一座到最后咱们不一定能攻略得下来，我可不认为王队长他们已经香到让异种无法拒绝的程度。” “但是有一个问题”，成冰雪插话道，“如果抑制器的启动不是即时性的呢，那我们就必须守护到它完全启动才行，这期间若是遭到异种围攻，一个人一座恐怕没有多少成功率吧？” 嗞~ 刺耳的摩擦声从艾凡脚底传出，说明他刚刚的速度足够快，也说明了鞋子的质量很ok，下次双十一可以为小队五人都安排上。 “你们，难道没有人研究过抑制器的使用方法？”艾凡略带惊恐地反问道。 这不仅仅关系到后面的任务执行安排，更关系到整支队伍加起来有几个脑袋的哲学问题。 拖家带口只有在旅游的时候才勉强称得上是开心，其余时候都统称为累赘。 “我是队长哎，怎么去看这么细小的事情，我的眼里只有星辰大海。”欧阳竹傲然道。 “我致力于思考咱们小队和王队长的安全问题，顾不上研究其他的东西。”成冰雪理所当然道。 “我从来都不是善于动脑子的人，想不到这而去。”苗兰腼腆道。 “我不认字......”吕晓话说了一半便被艾凡一脚踹飞了出去。 好家伙儿，真够精彩的，四个人四种风格四种回答，《爱情某寓》都不敢拍得这么离谱，结果转头就从荧幕搬到了现实。 “别光说我们啊，你研究没研究嘛。”吕晓揉着摔痛的勾子反问道。 “你们难道就没有人觉得我一天到晚思考的事情有点太多了么？” “能者多劳，这是对你能力的充分肯定，麻溜的，赶紧拿一个出来研究一下啊！”欧阳竹拍着艾凡的肩膀，张口就是一顿吹捧。 艾凡能怎么办？谁让他就吃欧阳竹这一套呢！ 不得不说，名堂在外设装备上还是保证了基本的公平，记录军功的手环拥有着储存功能，里面一个不少地摆放着任务需要的抑制器。 依旧是通体银色，形如巨型针管，只是个头比埋骨关方海拿出来规劝艾天明和邓玲珑的那一个大了不少，明显是在功能上进行了提升。 这次明堂格外贴心，给每一支小队都提供了“使用说明书”，也无形中嘲讽了一下没见过世面的其他学院。 比资源，无垢学院永远是独一档的。 抑制器的使用非常简单，到达目标地点，直直插入土里，按下启动按钮，抑制器就会自行运转。 当其完全覆盖目标区域后，就会自动沉入地下，直到将鲜活的心脏消耗殆尽，才会发出故障的警示重现世间。 而艾凡他们所关注的重点也做了详细说明： 趋利避害是生物的本能，抑制器启动的同时，异种会首先选择消除有害物质，这个时间大概会持续三分钟左右，时间一到抑制器沉入地底，异种才会远离这片区域。 “哦豁......”吕晓摊摊手。┓( ′?` )┏ 玄学，绝对的玄学！ 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往往越对你情有独钟。 至少三分钟确实不算长，可若是要面对一整个山头的异种，三分钟和三天就是一个概念。 这个道理被无数先烈证实过，想想集结号、想想118师三营、想想346.6高地，他们用生命换来一份安宁，现在轮到其他人去拼了。 “怎么说，要掉头回去找王队长他们吗？”欧阳竹凝望着艾凡，语气尤为郑重。 这一次的决策不仅会影响战局的走势，还会影响很多人的人生轨迹，由不得半点马虎。 艾凡自然也深知这个道理。 “将帅”的区别就在于，“将”承受的是失利的压力，而“帅”承受的是各方的压力，而“生命”是其中最重的。 “呼~”艾凡长出了一口气，神色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保持兵分两路的决策不变，现在回去就相当于白白浪费了王队长他们的牺牲，只会让任务更加的艰难。” “可是咱们也没办法快速通关南五台啊，还像之前那样行动，估计咱们五个死得比王队长还快。” 吕晓没有了平日的跳脱，自打艾凡认识他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严肃。 “肯定不能一人一座了，为了尽可能提速，只有再冒险分成两个小队了。” “赌徒的玩法可不兴用在这里啊，你有多大的胜算？”唯一听懂艾凡意思的成冰雪语气有些冰冷了。 她可以为了华国、为了那些可爱又可恨的人拼上性命，但不允许将生命白白浪费在为上一个决策埋单的过程中。 “七成！” 不管是语气还是眼神，艾凡的回答都异常坚定。 放在一个充满未知因素的战场上，七成已是极高的胜率了。 成冰雪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把嘴边的话说出来。 她没有欧阳竹那么了解艾凡，但相处这么久以来，多多少少还是能猜到一些艾凡的想法的。 所以嘴边的话并不是不相信，而是想说又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劝阻。 喷泉之所以漂亮，是因为它有压力。 瀑布之所以壮观，是因为它没有退路。 滴水之所以能穿石，是因为它永远在坚持。 一只站在树上的鸟，从来不害怕树枝突然断掉，因为它相信的不是树枝，而是自己的翅膀。 这段话描述的才是真实的艾凡。 自信、果敢、担当、无畏。 与来时路无关，与去时途更无关...... 第29章 舍身台 南五台从西到东依次是观音台、文殊台、清凉台、灵应台、舍身台。 台与台之间其实相距并不算远，原本作为五a级的景区，来回步行也只需要5-10分钟便可到达。 可在黑斑爆发后，植被根系的疯狂生长将本就背朝悬崖峭壁的南五台给彻底割裂开来，形成了五座独立的山峰，除了登山的路，其余三面皆是深不见底的绝路。 神赐研究基地曾用飞行器试图探索过南五台。 飞行器瞒过了飞翔在空中的异种，克服了混乱的磁场，可偏偏在南五台的云海上空被无声无息地切割成了两半。 传回来的最后的画面，也只告诉了神赐基地这里如今的地貌，却没有任何有关云海之下的画面。 恐怖，不仅在于其存在本身，更在于无穷的幻想中，所以在出发终南山前，王泽宇特地强调过：在终南山，连飞一段的想法都不要有。 听人劝吃饱饭，艾凡这才在最开始将南五台的攻略定为一人一座山峰，高效、快捷。 如今因为抑制器不得不对安排做出调整，艾凡却不敢直白地告诉给成冰雪以外的其他三人，“耳根子软”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的臭毛病。 直到一行五人来到南五台的分岔口，直到艾凡独身一人走向了舍身台的方向后，成冰雪才把艾凡的安排讲了出来。 所谓的再次兵分两路，指的是艾凡一人一路从最远端的 舍身台开始安放抑制器，而其余四人一路从清凉台开始向着末端的观音台安放抑制器。 艾凡当然知道这么安排的后果是什么，欧阳竹四人一路走到观音台，虽然会面对越来越聚集的异种，但总会有一部分被赶往清凉台与舍身台之间的灵应台，应付起来会稍微轻松一些。 而对于艾凡来说，这却是几乎必死的局面，不仅在灵应台的时候会面对各个方向来的异种，想要赶到观音台，还要经历和欧阳他们一样甚更猛烈的异种冲击。 他和成冰雪所说的七成，指的是任务完成率以及欧阳竹他们四人的存活率，唯独不包括他自己的存活率，算进去的话会拉低平均线的。 不是只有这一种方式才能完成任务，而是供艾凡选择的只有这一种方法。 王泽宇带领的小队已经吸引了足够多的异种，不然艾凡五人也不可能一路畅通地赶到南五台山下。 这个时候掉头回去，要面对的依旧是无穷无尽的异种，哪怕侥幸冲到了太白山上，后续依旧要面对南五台的异种群，搞不好也是个两面夹击的围局。 而第七小队的配置是一个斥候，两个主攻，两个辅助，吕晓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基本已经发挥不出什么太大作用了，冲出去安装抑制器是他唯一的任务。 成冰雪和苗兰虽说也有一定的自主进攻能力，秦岭的气候和植被更是让这里成为了她们的主场，但充其量她们的灵能也只能撑过两座山峰，想要完成最后一步突围实在有些困难。 再加上欧阳竹方能以最小的代价完成任务。 如果是艾凡和吕晓成组队，算了，这个想法刚刚冒头便被艾凡掐死了。他还做不到一边保护抑制器，一边保护吕晓，反倒是他一个人行动成功率更高些。 从对公角度来说，这是追求任务完成率最大化。 从对私角度来说，又是追求存活率最大化，艾凡所能赌的就只有他可以胜天半子，挺无解的局面。 欧阳竹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内心有诸多不安也没有追随艾凡而去，而是带队直奔清凉台。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儿女情长，而是顺利完成任务，将小队的其他成员安全送出去。 以及配合艾凡打一个时间差，在舍身台抑制器完成运作后，再插下清凉台的，尽最大可能去降低艾凡所遇到的凶险。 舍身台的半山腰处，墨阳刀的刀锋干净利落地划过一只金丝猴的脖子，滚烫的鲜血差一点点追上急驰而过的艾凡。 从刚踏入舍身台开始，艾凡便与金丝猴缠斗在了一起。 以前的金丝猴，金贵又柔顺的毛发让它尽显贵气，数量的稀少又让它得到了多方的关照，要说没有半点公主病那是不可能的。 而现在的金丝猴，称之为血丝猴反而更加恰当些。 除了毛发的尖尖上还保留着金色外，其余部分已经彻底染红。 锋利又尖锐的猴爪，配上极为灵巧的身姿，不仅难杀还很容易被杀。 更关键的是，黑斑应该是有选择地强化了它的繁殖能力，物以稀为贵已经不适合用在它们身上了。 艾凡只是杀了一只二阶实力的小猴子，很快便被一群猴子给围了起来。 护犊子是可以理解的，但把一整个山头的猴子都喊来多少有些过分了。 为了不耽误任务的进程，艾凡也顾不得研究现在的猴子是否还通人性，一计劈山挥出，强行打开了一个豁口，在一片吱哇乱叫中开始了登峰之路。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是好事，让艾凡在舍身台上没有见到其它的异种，至少不用去考虑快速切换应对方式的事情。 坏则坏在这群猴子的脾气越发暴躁了，远胜峨嵋土特产。典型的没有天敌针对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眼睛里容不下半点沙子。 刚刚到达半山腰的地方，偷袭、掏裆等这些龌龊的招式便被它们用了出来，强是不怎么强，但烦是真的烦。 “刺罪！” 为了追求速度，面对拦路的四阶金丝猴艾凡都是全力而为。 奔驰中的身姿化为一道模糊的残影，手中的墨阳刀化作裁决的刀锋从金丝猴的脖子处丝滑地划过。 艾凡顾不上欣赏自己的杰作，刚一落地便借助冲步的力量重新上路。 但凡多停留几秒，他都有可能深陷猴群的包围之中，身旁两侧密林中传来的刺耳的吱吱声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的神经。 别停，停下，就上不去了...... 第30章 第一个抑制器 艾凡离开三四秒后，那只四阶的金丝猴终于轰然倒塌，硕大的猴头滚落到了密林深处，粘稠的血液包裹上了厚重的泥浆。 这一幕刺激到了尚在林中飞奔的金丝猴群，让它们以更蛮横的姿态追向奔跑中的艾凡。 光头强一定很喜欢它们，伐木的速度堪比大型推土机，最主要的，它们比吉吉国王帅啊！ 本来艾凡的速度还是和金丝猴群旗鼓相当的，现在猴群一爆发，艾凡就远远不是对手了。 将将爬到舍身台三分之二高度的时候，五只金丝猴便瞪着猩红的双眼从侧面杀了出来。 因为愤怒，它们不仅身体涨大了一圈，毛发的颜色也变得更加深沉了。 这让艾凡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看见圆月就变成巨大猩猩的强大族群，只可惜剪掉尾巴也是没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的。 右侧离得最近的金丝猴挥动的利爪让艾凡不得不退出了中二的世界。 毕竟上个时代的经典终究没办法化成这个时代的bt，回过神来还是希望渺茫的未来。 艾凡腰部发力，身体在与猴爪毫厘距离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扭转，左腿在旋转的带动下，重重地侧踹在猴子的腰子上。 金丝猴有强大的力量、庞大的身躯，艾凡也有灵能锻体后的强大体魄，这一脚交错侧踹直接就将猴子踹出去十几米远。 艾凡的身体则借着反震之力躲开了第二只猴子的扑咬。 一人一猴交错而过的刹那，艾凡弓步上前，微微侧身的同时，双掌击打在猴背上。 弓步靠掌，伤害不大，但突然出现的外力还是打破了尚在空中的金丝猴的平衡，让其变成了滚地葫芦。 质量越大，惯性越大，这就是人类与动物的区别，战斗要动脑！ 靠掌的力量为艾凡提供了一个加速度，右脚踏地，再次与追来的猴群拉开了一小段的距离。 不是艾凡不想清理追来的猴子，余光中已经能看到血红的身影一边拆着拦路的大树，一边捶打着壮硕的胸肌，可以说是非常非常的不雅了。 换任何一个正常人来，都不会选择多停留一下，又不是为了拍照打卡。 身体前倾躲过抓过来的猴爪，在半空中拧身，右脚弹踢在猴脸上。 铁板桥让开横扫的猴尾，双手撑地，双脚以猴胸为跳板重重一踏。 诸如此类的动作交替被艾凡施展了出来，目的非常的明确，让自己可以不断地进行短时加速，跑跑卡丁车里的小技巧，只是缺了no2而已。 好在是距离峰顶没有太远的距离了，否则真就只能硬杀出一条路了。 二十米，艾凡一脚踢开追来的金丝猴，不再管身后涌动的猴脑，现在也没有红汤，去不了腥的猴脑只能用恶心来形容。 十五米，银色的抑制器被艾凡拿在了手里。 本能的危机感让猴群二度爆发，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差点让艾凡陷入短暂的昏迷。 十米，右手按在抑制器的开关上，艾凡用尽全身力气重踏地面，身体如箭般直奔山顶中央的破庙而去。 他成功了。 抑制器被安置在了庙门的位置。 闪烁的红光意味着秦岭行动正式拉开了帷幕。 喷涌而出的黑色光圈不仅让追来的猴群停在了原地，更标志着华国的领土夺回了一分。 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但高兴的人中并不包括艾凡。 抑制器刚刚启动，他便以其为中心刻画了方寸刀林的阵基，阵基刚刚弄好，经历了短暂停滞后的金丝猴群便一脸抓狂地冲了上来。 平心而论，它们也挺无辜的，好端端地被黑斑污染，变成了自己也不喜欢的模样。 又好端端地要被人赶出生活了许久的家园，失心疯也在情理之中。 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人类和异种也无法互通伤悲。 消失了年余的方寸刀林还是绽放在了舍身台的山巅之上，只是从原本梦幻的乳白色变成如今略显压抑的哑光黑。 以前的方寸刀林为杀戮而生，现在杀戮因方寸刀林而生。 只想着拆除抑制器的猴群已经彻底没了理智。 它们尖叫着、推搡着，只求有任意一只能冲破方寸刀林。 有的被挤下了悬崖，张牙舞爪地跌入了翻滚的云海，不清楚云海下隐藏着什么，也就无法断言它们的命运是何。 有的被后面的猴子一爪穿透了肚皮，强大的人总是蔑视着弱小，这是生物的本能而非物种的特性。 舍身台的进程同步传回到了中南关的指挥中心。 作为第一个被插下的抑制器，它所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至少可以证明明堂的决策安排是正确无误的。 “是无垢的哪一支队伍成功了？” 沈宣辰一脸冷傲地询问道。 因为飞行异种的存在，实现不了全景监控，明堂能做的就是跟每一个抑制器都建立联系，以此来判断任务进度。 “不......不是无垢学院的队伍。”神赐研究基地的科研人员小心翼翼地汇报着。 “嗯？秦岭中段传回的信号，不是无垢学院会是谁......” 话至于此，沈宣辰也说不下去了。 无垢学院的强大毋庸置疑，但这一次打脸来得更快更猛烈。 科研人员不敢明说，也正是因为不敢触了明堂的逆鳞。 声势浩大的素岭行动，被给予厚望的神赐接班人，却被一个被列为清除对象的小队给拔了头筹，这要是传出去，和掀了明堂会议桌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在原定的计划里，无葬学院的所有功绩都应该归无垢学院所有才对，这下倒弄巧成拙了。 万一被无葬把头名给抢了，怎么收场都是个问题。 “给无垢的三支队伍传信，放弃现有任务，全速赶往终南山，务必阻止无葬学院小队完成后续任务！” 为了面子，沈宣辰连脸都不要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下达的命令才是真正的大局，执行！”沈宣辰不容人拒绝。 这大概就是高管和普通员工的区别了。 前者为了自身利益，后者才为了集体利益。 第31章 竞速 沈宣辰的命令很快传到了无垢学院的三支小队中。 对于临时改变的行动，赖家两姐妹没有太大的反应。 从小到大她们就不属于那种特别有使命感、归属感的人，唯一的梦想就是可以无忧无虑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对于恶感者她们也并没有多么厌恶，众生平等是她们一贯奉行的准则，只是舆论接触的多了，她们也不好表现得太过特立独行。 所以她们虽然听从了上峰的命令，实际上行进速度却并不快，毕竟有另外两支小队在，她们实在有些可有可无。 另一边二队的两个火爆脾气就没有这么佛系了。 命令接到的第一时间便点燃了肖睿哲和陈乙一满腔的怒火，他们可以接受输给一队的李越，但输给一群恶感者，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当下也不管自己的队员了，拖着燃烧的尾翼便冲向了终南山。 抢不抢军功他们倒是无所谓，虚名只需要属于无垢学院就行。 他们要的是无葬学院的覆灭，是老鼠们去往该去的归宿。 按理说一队的李越应该是反应最大的，公认的年轻一辈最强者，这点儿骄傲还是要有的。 可事实上她的表现只能用冷淡来形容，对明堂的命令出奇的冷淡，对草根逆袭的艾凡一行也没多大的兴趣。 她来秦岭就好像不是来执行任务的，或者说不是来配合明堂的，更像是在找寻自己需要的某个物件。 一队队员也询问过为什么不服从上头的命令，她的回答很霸气：我不想做浪费时间的事情，如果后面遇见了我自然会出手对其进行抹除。 无垢旁这边的动静艾凡他们是不知道的，即便是知道了也顾不上。 舍身台的山巅上，黑色的刀风兀自快速旋转着，一头接一头金丝猴变成了漫天血污，红色和黑色一直都是绝佳的搭配，这让残酷的战况多出了一份妖艳和魅俗。 抑制器的倒计时上显示着最后60秒，始终盯着看的艾凡竟有了一种望眼欲穿的焦虑感以及如释重负的解脱感。 这很好理解，艾凡只是大心脏，不是没心脏，该有的情绪他还是会有的。 对着舍身台行注目礼的还有不远处清凉台上的欧阳竹四人。 他们也同样煎熬着，不同的是，他们的运气比艾凡好太多了，从踏入清凉台的范围开始，他们遇到最多的就是竹鼠和鼯鼠。 体长至少20厘米的老鼠甩着比身体还长的尾巴，这画面足够渗人，但威慑力略显不足。 鼠类异种最擅长的事情还是打洞，所以哪怕它们的数量恐怖至极，正面应付起来也没有多么困难。 更何况还有成水雪和苗兰这两个aoe的大杀器。 可以说她们完全就是一路横推到山顶的，没有任何阻力，所到之处尽是化成冰渣渣或干尸的大老鼠尸体。 “老大，咱们还要等多久？” 抱着抑制器站在队伍中央的吕晓环顾着四周的鼠群，声音嘶哑还带着浓浓的恐惧，他的个人倾向已经导致不适合大规模战局了，哪曾想他还是个怕老鼠的货。 “你个娘稀匹”，欧阳竹臭骂道，同时一鞭子将身前的鼠群抽得皮开肉绽。 “做着最轻松的活儿，说着最没脑子的风凉话，当初怎么就把你给招进小队了啊。” “你忘了，他是被挑剩下的，你看他可怜才收进小队里的”，成冰雪的语言永远都是这么犀利，任何人都别想从她这里拿走半分薄面。 “不过话说回来，一直这么僵持下去确实也不是个事儿，咱了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我担心艾凡那扛不住，万一出点什么问题，蓝纹公司的那一幕可就又要上演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这句话后严肃了起来。 艾凡当初出事，他们虽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但心底都在埋怨自己不够强大，几个人处理一只母虫都拖拖拉拉的，这导致艾凡险些没了未来。 现在好了，艾凡反倒成了小队中的扛把子，他们不仅没帮上什么大忙，反而是被保护的一方。 大家都是年轻人，骨子里的傲气决定了他们要更加的努力，秦岭行动就是一次最好的历练。 乾坤未定，大家皆是黑马。 话虽说的没错，但前提是大家还是那个大家。 “现在也只有选择无条件相信小凡了，心有不甘这种情绪是弱者的标配，都收一收吧，别影响了后面的事情。” 虽然心有不甘但必须收起心有不甘。 这话是多么别扭又是多么讽刺，准确地说以艾凡的天赋，他身边出现的人迟早会把这句话当成口头禅或者座右铭。 人不都是这样嘛，努力几次无果后，自然而然地选择放弃，有几个人会头铁的一直往南墙上撞？ 当然，研发国之重器的他们除外，他们是真正的英雄和榜样，只是怪我们自己学不到任何一点儿精髓。 六十秒很快，但放在眼下却极为漫长。 好在还是等到了收获的时候，舍身台的抑制器缓缓沉入了地下，发疯的猴群在这一刻终于认清了现实，争先恐后地离开了居住地。 抑制器的作用就像堆积如山的垃圾，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危害性却能持续很久很久，直至彻底改变原本的生态环境。 艾凡收起了方寸刀林，这次很顺利，并没有反噬，体内的灵能也只消耗了三分之一不到的量，已经化为星空的灵核很快就能将缺失的灵能补齐，这就是超越sss级后带来的蜕变。 清凉台上的欧阳竹也注意到了消散的刀刃风暴以及成群结队逃离的异种，担忧的神色倾刻间转变成了一种正儿八经的厉色。 她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才是最重要、最凶险的。 “艾凡！”欧阳竹用尽全身力气喊道，“三分钟后我们会插下抑制器，你给我在这个时间内赶到灵应台。” 正跟在猴群身后下山的艾凡身形一顿，随即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被人懂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不错。 第32章 绽放的彼岸花 跟在猴群之后，艾凡去往灵应台的路十分通畅。 金丝猴群在被迫离家后，一部分向终南山外走去，还有一部分进入了旁边的灵应台。 艾凡专门留意了一下，这些异种逃离时同样有意在避让着山间的云海。 按照之前异种的尿性，云海里极有可能生存着更高阶的异种，向领导层低头，多么稀疏平常的事情。 生活在灵应台的异种主要是林麝和小麂，比起金丝猴群它们要温和许多，至少不会动不动就想着抢你的包、掏你的蛋。 除非他们饿极了或者正好赶上大姨妈，否则一般不会刚打照面就冲过来。 可就是这样一群温和的异种，却有着极强的领地意识，不会允许任何物种打扰到它们的休息和娱乐。 这就好比共享单车、共享充电宝，唯独没有共享睡床。 没有几人比得过沈叔叔嘴里的于爷爷，喝多了还要介绍一句“看，这是我老婆”。 若是艾凡独自一人闯入灵应台，以速度见长的小麂和林麝根本不会给他登顶的机会，除了硬闯没有其它什么好的办法。 至于现在嘛，慌不择路的猴群成了艾凡最大的屏障。 被误以为是来抢领地的它们，已经被迫和林麝交上了手。 本就处于失去了家园和同伴的双悲状态的猴群，有些疲于应付，这让它们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被动挨打之中。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比你更懂你的冤枉。 所以作为始作俑者的艾凡，在偷感十足地绕过双方交战群时，默默地双手合十鞠了一躬，终究是金丝猴群扛下了所有。 没有了异种阻拦，全力向上，艾凡只用了三分钟不到的时间便站在了灵应台的山顶。 抬眼望向清凉台，正巧与欧阳竹四目相对。 海拔一千多米的山巅，中间是缓慢翻滚的洁白云海，纵是万丈悬崖，也拦不住此刻的温情。 如果没有异种这该是多么美好的场景，相隔数百米的距离，即将迎来属于它的双向奔赴。 可能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我便能拥你入怀，微笑着说一声谢谢。 艾凡的打算是牺牲自己，而欧阳竹的计划是粉碎这个牺牲。 只要两人在同一时间插下抑制器，等到抑制器完全生效，很大一部分异种将会被迫离开终南山，他们要做的是一起赶赴文殊台。 欧阳竹带队在文殊台安置抑制器，艾凡则打通观音台，只需要同样坚持过三分钟，他们就能一起面对最后围剿的异种。 英雄这个角色，只有第七小队全员一起，才承受得住它的份量。 艾凡拿着抑制器晃了晃，就像举杯邀共饮一般微微示意，然后双方默契地一同按下了启动键。 只是苦了吕晓，明明当了半天的展架，最后却成了见证艾凡和欧阳竹含情脉脉的背景板。 此时应该放歌一首：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同样的躁动，同样的反扑，在同一时发生在清凉台和灵应台上。 清凉台这边，成冰雪的冰牢加上苗兰的木笼，最后配上欧阳竹的万千鞭影，让他们应对红了眼的鼠群格外的轻松，坚持到抑制器完全启动不需要有任何的担心。 而另一边，艾凡收起了墨阳刀，没有再次施展方寸刀林。 灵应台上的异种经过刚刚的自相残杀后，绝大多数都是带伤而来，这么好的磨砺自己近战能力的机会，艾凡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还是那句话，这是只有猴群受伤的世界，短短几分钟被杀了三轮，当年的偷猎者都没有做得这么绝。 背靠悬崖的缘故，艾凡真正要面对的只有正面冲上来的异种。 “无谅”镰刀挥舞半圈，恰好可以覆盖接近三分之一范围，在密集的群体中动粗，完全不需要考虑命中率的问题，头铁的异种会自觉地把铁头伸到镰刀的刀刃之下。 唯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自己的攻势更加的连贯、迅猛。 而“断水”，简直就是为了这个局面量身定做的招式。 一刀挥出，刀刀见血，镰刀自身的重量带动艾凡的身躯快速旋转了一周。 腰腹用力，加力挥出，异种便以更惨烈的姿态倒在了艾凡的面前。 循环往复，周而复始，没有一只异种能够突破挥出残影的“无谅”镰刀。 第十圈的时候，一刀挥出便已能制造一个短暂的真空，死在刀下的异种此时连全尸都很难保留了。 刀刃或许只能留下一道伤疤，但冲击力却能让身躯化为碎块。 这是墨阳刀的所实现不了的效果，和“无谅”比起来，墨阳还是小巧了一些。 艾凡还注意到“无谅”刀身上的彼岸花正在逐渐被鲜血点亮，仿佛一朵朵绽放在夜空中的绚丽烟花，哪怕是白天，都掩盖不住它的美艳动人。 唯一让艾凡有些凝重的是，每多一朵彼岸花，他心中的戾气就会浓郁一分，理智在戾气的不断冲刷下也令他逐渐向暴虐演变着。 什么任务，什么抑制器，什么团队配合，在此刻都逐渐变得苍白了起来，他只想挥舞着“无谅”，杀穿这狗屁不是的南五台。 明堂也好，异种也罢，在他的眼中，都是罪不可赦的孽障，留着是对他的侮辱，对《无罪无谅》的亵渎。 艾凡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一旦自己失控，那明堂一定会不顾一切，用雷霆万钧的手段围追堵截，将他扼杀在摇篮之中。 毕竟他们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统治。 而更要命的是，艾凡现在还没办法停下来，抑制器上刺眼的“30s”的字样，一次又一次地挑拨着他心理防线的极限，除了靠意志力硬扛，短时间内没有任何应对的办法。 原以为恶感者只是身份上的变化，是非观、处事观、人生观还是自己说了算的。 现在看来，到底是低估了黑斑的威力，也低估了图录的影响。 想要完全发挥《无谅无罪》的威能，怕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第33章 撕碎火海的刀锋 滴~ 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宣告着又一个抑制器成功安置。 差不多的时间，清凉台上的异种也开始了大面积迁徙，无数的鼠类异种从你想象不到的角落里钻了出来，顶着个龅牙四处寻找着新的洞口。 和欧阳竹预料的一样，灵应台和舍身台上的大部分异种都选择了离开终南山，在它们的认知里，此时的清凉台就和高耸的围墙一样，是绝对不允许通行的。 异种的撤离路线同样给了第七小队很大的便利，只需要远远地吊在异种的身后，现在的它们根本没有多管闲事的心思。 就好比一个奇臭无比的公共厕所下水道炸了，你会不会放下心中的厌恶上前帮忙？ 没了后面三个山头的威胁，艾凡的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和欧阳竹他们就像约定好的一般慢悠悠地向山下走去，偶尔还抓一只落单的异种过来见见血。 反正对他们恶感者来说，只要是异种的灵核就对修行有很大的帮助，能多收集一点儿是一点儿。 在行至半山腰的时候，艾凡忽然顿住了脚步，周围温度的异常升高让他的直觉拉响了警报。 同一时间，艾凡还隐隐听到了欧阳竹着急的大喊，但因为植被的遮挡，他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头顶的枝桠发出了燃烧时才有的滋啦声。 直到刺眼的光芒混合着恐怖的高温将灵应台完全笼罩。 艾凡才看清突然展开袭击的人是谁。 无垢学院二队正副队长陈乙一和肖睿哲以及悬挂在二人身后的三颗灼热的骄阳。 “没想到臭名昭着的神弃学院里还能有你这样的天才，第一个成功安装抑制器的人就是你吧？” 艾凡的眼神微微一凝，并没有对陈乙一的询问做出任何回应。 说老实话，也没必要回应什么，在这个时段忽然跑过来搞偷袭，明显就是明堂的人看他们不顺眼了，觉得无葬学院抢了属于他们的风头。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人就接捺不住了啊？” 艾凡撇着嘴嗤笑道，眼神中满是蔑视与嘲讽，完全没有将对方无垢学院天才的身份放在眼里。 只能说不愧是元沧手把手教出来的学生，在义正严辞抢夺别人功劳这件事上，简直是学到了精髓。 很难想象华国的现在和未来在这种人的领导下会变成什么样，不出意外的话，最多几十年就该出意外了。 “呵......” 陈乙一怒极反笑，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和他这么说话了。 这是身份地位带来的福利，让他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却也是蒙蔽其双眼的遮羞布。 《无状离火》迅速翻动，让本就已经过热的空间出现了扭曲的热浪。 “离火雷爆！” 陈乙一低喝一声，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中投入一颗石子，泛起的层层涟漪即便是在虚空之中都清晰可见。 正常在面对《无状离火》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先撤离，然后找一个尽可能空旷的地方再与之交战。 无形无状的离火很难被捕捉到踪迹，保证基本的闪躲空间已经是极为妥善的应对方式了。 不过对于艾凡来说是不存在这样的顾虑的。 在他的左眼中，清晰地出现了三颗形如老式地雷的乳白色光圈，正不急不缓地向他飘来。 必须要承认其中蕴含的高温让人远远的便觉得惶恐。 但也必须得指出，不管招式威力多么的巨大，打不到人那就只是将灵能归还于天地罢了。 侧身，弓步，前冲，骑龙步。 四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就帮助艾凡从“品”字形袭来的离火中穿行而过，他甚至还有闲情雅致冲清凉台上一脸焦急的欧阳竹大声呼喊道： “你们按正常的计划前往文殊台，这里交给我就行，不过是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狗子罢了，我会用最短的时间让他们经历社会的毒打.” 躲开攻击又大声嘲讽，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没看见陈乙一的脸已经在黑红之间不断转换了吗，这是愤怒与羞愧的共同体现。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但陈乙一只有无能狂怒。 现在的他就是一头发了疯的野猫，不管不顾地对着一头卧虎呲牙咧嘴，就算是同科动物也没有原谅的道理。 “看来一点儿小小的运气让你误认成了实力啊，接下来，我会将你折磨得生不如死。离火惊涛！” 陈乙一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兀自骄傲地认为艾凡还不是他的对手。 诚然，艾凡的实力是要比陈乙一低上一个小段，但经过锻穴之后，这点差距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甚至艾凡的灵能储备还要多出不少。 加上实战经验的碾压以及无状离火隐蔽性的失效，实在想不到陈乙一能拿什么赢。 艾凡也确实没惯着陈乙一的臭脾气，手中的墨阳刀横握，一计“劈山”全力挥出。 这还是艾凡第一次在面对同僚时使出全力，黑色的刀锋吹散了周围的酷热，在与离火惊涛接触的瞬间便将其搅的粉碎。 面对异种群的时候，离火惊涛确实是难得的神技，无形的火焰大面积覆盖，即便有所觉察也很难有空间完成规避。 可在一对一的战局中，这种群攻技能可谓是漏洞百出，只需要采用以点破面的方式便能够轻而易举的化解。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艾凡。 锋利的刀锋在撕碎离火后去势不减，横扫向陈乙一和肖睿哲的腰间。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哪里还不清楚。 无葬学院根本就不是出了一个天才，而是一个妖孽。 在感受到从头顶划过的杀意之后，他们二人总算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再不小心应对，这次袭杀的结果只会是他们不幸夭折。 说起来还真挺讽刺的。 所有人都瞧不上的恶感者，不仅率先推动了任务的进程，还让无垢的天之骄子投鼠忌器。 这和平时我们瞧不上又追不上的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可笑的都只会是自我宽慰的愚人。 第34章 陨落的天才 清风拂过变得焦黑的灵应台，吹走了满地的木屑，也吹走了曾经不可一世的骄傲。 “你到底是什么人？恶感者怎么可能有如此实力！” 人永远的劣根性，不会去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将一切都归咎于“这怎么可能”。 就好比平时倒数第一的同学这次考试超过了你这个正数第一，你大概率会讥讽道“抄谁不会抄啊，有本事下次考试还得第一！” 有感触的请点点催更，送点小礼物吧~(*^▽^*) “你若非要抱着类似的想法，那就当我是来制裁你们的吧。” 既然陈乙一那么喜欢眼高手低的看人，艾凡干脆也不惯着了，五指山直接倒扣而下，管你写不写“到此一游”，先来你个三五百年再说。 这其中也不乏欧阳竹的潜移默化，当着恶感者代表人的绯闻男友说看不起的话，不属于找死的行为，也属于活够的行为。 好像找死和活够是一个意思？没关系，这叫双重肯定句。 陈乙一的双眼眯出了极其危险的弧度，明堂下达的命令已经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艾凡赶紧慷慨赴死，不要成为他自己一生的污点。 “肖睿哲，用五阳！今日必须杀死此僚！” 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让陈乙一的愤怒听上去越发的旺盛。 什么样的人更容易发火？ 烂酒鬼、臭赌徒、家暴男、路怒症，反正越是平庸的人生越容易滋生社会的蛀虫。 陈乙一明显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类，他属于自我认知不清晰的纯蠢货。 肖睿哲很不幸的和陈乙一成为了同类人，甚至还对陈乙一有些马首是瞻的感觉。 所以一声令下，五颗夺目的大太阳便悬挂在了灵应台的山腰上。 其实比起《无状离火》，艾凡反而觉得《九日耀光》更加难对付些。 无差别的极致高温真的很考验一个人的意志力，除非是后羿的某个亲戚，才有可能享受到免费的射日服务。 “五日同辉！” 在肖睿哲的指挥下，五颗太阳围成一圈悬停在了艾凡的头顶。 原本四射的光芒聚焦在了一起，让艾凡的皮肤瞬间通红，还有缕缕白烟缓缓飘起。 若不是因为艾凡是受害者，这一幕简直像极了开了二档的草帽船长，一个燃烧着自己的生命，一个燃烧着身上的死皮。 异曲同工，没毛病！ “离火三足鼎！” 陈乙一也没闲着，图录翻动中一个透明的三足鼎如同荷花般，从下而上将艾凡包裹了进去。 这一下艾凡是真没反应过来，只隐约间看到一片繁复的花纹，然后就变成现在的状况了。 入眼尽是升腾的离火，整个世界都被迫发生了扭曲。 这感觉怎么形容呢，大圣应该是挺熟悉此场景的，不是炼成丹就是炼成神功。 “看你还能怎么应对。”陈乙一轻嗤道。 他对“离火三足鼎”有着绝对的自信，无垢学院的老师对这招的评价是： 可以连同空气一起炼化的灼热之鼎。 再加上还有着肖睿哲的从旁协助，这让炉鼎的温度再次飙升，别说是同阶的人，就算是高一阶的人被关在里面也讨不到半点便宜。 “喂，你们两个玩火的，有个问题想问一下你们。”艾凡拭着额头的汗水，喘着粗气道。 “用这种方式让我们放松警惕，你未免太小瞧我们了吧！” 见艾凡没能躲过三足鼎，陈乙一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 自从这招式出现在图录中后，还没有人从内破开过，等量的灵能输出撼动不了波动的离火，超量的碰撞又会引发剧烈的爆炸，game over仿佛已经成了唯一的结局。 “不不不，我可不敢小瞧无垢学院的尖子生，和你们比起来，我们就是平行班里的差生班，没资格和你们平起平坐。 我只是好奇，以你们的天资超越现今的这些副堂主不过是时间问题，为什么一定要当明堂奴役的狗呢？因为他们给的肉比较香？还是......” “住嘴！”陈乙一一声怒吼打断了艾凡进一步的嘲讽。 “你个在无葬学院中苟延残喘的恶感者如何能知道明堂的伟大！ 没有他们的付出和牺牲，哪有现在的太平和发展！ 没有他们的封天大阵，埋骨关的恶魔早就将所有人屠杀殆尽！ 没有他们的无私传授，根本就无法推进全员神赐的光明未来！ 如果没有你们这些恶感者，恶灵教早就被杀得青黄不接了，哪还会有数不尽的人间惨剧！ 去死，去死，你们都该死！” 面对陈乙一的激烈言辞，艾凡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是因为愧疚，而是因为无心与被彻底洗脑的人继续争辩。 他眼中看到的明堂的模样，早已出离了真实，被各种无理的自夸所掩盖的耻辱的无所作为，已经只能满足愚人们的自娱自乐了。 不光是陈乙一，华国绝大多数民众都是同样的认知，就和间谍编写教学课本的目的一样，明堂玩的是文化渗透，只有美化没有丑化的虚假的真相。 “你的这些想法不会再发生改变了是吗？”艾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最后询问道。 “可笑，当然不会，我最大的目标就是加入明堂成为一个副堂主，然后生铲除华国所有的恶感者！” 艾凡点了点头，打开了《无罪无谅》，镰刀入手，阴冷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下降了一些，同时也让陈乙一和肖睿哲的瞳孔紧缩了一下。 五星图录所带来的震慑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既然你们的信念如此坚定，那我也没必要再和你们多说什么了。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们想让恶感者死，我们又何尝不想推翻混乱的统治，还华国一个公平公正的朗朗晴空。 所以，对不住了，今天只能用你们的鲜血给明堂立个威了。 刺罪......” 低沉的声音中，艾凡的身影从离火三足鼎中骤然消失。 破碎的炉鼎在迟了几秒后才轰然爆炸，可除了在灵应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外，没有对任何人造成实质的伤害。 艾凡的身形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了肖睿哲的身后，冰冷的刀刀不偏不移地架在后者的脖颈上。 一声对不起，一缕喷溅的血花。 无谅镰刀在这一刻终于第一次品尝到了活人的鲜血。 刀身上传来的兴奋感让艾凡微微恐惧，但也仅此而已了...... 第35章 最后一台 那，好像是我的身体？ 这个世界为什么在疯狂地旋转？ 喷泉一样的鲜红是我的血液？ 原来死亡也可以这么壮观啊！ 陈乙一队长那是惊恐的表情？ 也是啊，面对这样的对手真的好无力。 快跑吧，越快越好，除了李越应该没有人能是他的对手！ 神经的余热顽固地让肖睿哲的大脑做着最后的思考。 人生最悲哀的事情是什么？ 活着的时候没人挂念，将孤独演绎得淋漓尽致。 死了以后连走马灯都觉得奢侈，找不到任何有关自己的、珍贵的回忆。 肖睿哲就是如此。 除了追捧和效忠的对象外，他几乎忘却了所有，包括他自己。 艾凡的雷霆的一击带来的影响出奇的大。 近在咫尺的陈乙一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但是已经完全没有了对抗的念头。 不远处悬挂的五颗太阳都还没有完全落山，他便裹挟着离火仓促逃离。 来的时候有多骄傲，去的时候就有多狼狈，这才叫打脸，不留余地的扔在地上践踏。 艾凡没有选择追击。 击杀肖睿哲一是为了赢，离火三足鼎是实打实对他造成了伤害的，继续僵持下去，完蛋的只会是艾凡自己。 二是为了立威，从来到中南关后开始，整个第七小队就没有得到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公平对待。 如果放任明堂和无垢学院继续在头顶上拉屎，那这一次的秦岭行动、学院大比，他们铁定会颗粒无收。 搞不好还极有可能落下不好的名声，“为xxx的死亡负责”、“为xxxxx事件负责”，类似的宣言还是留给恐怖份子去说比较合适。 陈乙一在离开南五台后，第一时间便将此间的事情告知了无垢学院的另外两支队伍以及中南关中镇守的沈宣辰。 也就是明堂提供的战术手环只将同一所学院的队伍之间建立了通讯桥梁，不然陈乙一一定会让肖睿哲被杀的事情人尽皆知。 赖家姐妹的反应很简单，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匆匆收起了眼神中的错愕，带着队伍迅速掉头往她们自己的任务山头赶去。 这事儿可开不得半点玩笑，她们的实力即便合二为一也最多能与陈乙一他们打个旗鼓相当，甚至还会略微处于下风。 连他们都搞不定的妖孽，还是不要头铁去撞一下的好。 李越的反应则和赖家姐妹大相径庭，一直是无聊的眼神终于散发出了兴奋的光芒。 同阶同龄中还能遇到如此对手，不碰一下怎么能坐实年轻一辈第一人的名号？ 当然，她还不忘骂了一嘴废物，算是对陈乙一他们最中肯的评价。 相比较下，沈宣辰的反应是最过激的。 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把手边能砸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以此来宣泄心中的愤怒。 对他而言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就是秦岭行动中最大的一处败笔。 更让他难受的是还没有办法向所有学院发出剿灭第七小队的命令。 说到底这是公平公正的学院大比，若是教唆杀害参赛队伍，砸的只会是明堂苦心经营的招牌。 哑巴吃黄莲——你们接，说的就是现在的沈宣辰。 他就一个愿望，让无葬学院的队伍赶紧死在秦岭异种的手中。 各方的反应没有影响到艾凡他们的行动。 当艾凡穿过层层叠叠撤退的异种群后，正巧碰到欧阳竹四人从文殊台上下来。 看他们行色匆匆的架势，是想要赶去支援艾凡的，没曾想他们也和无垢学院的人一样，低估了艾凡的实力。 “艾凡？你居然没事？”所有人都是一副宽心的表情，唯独吕晓选择了情商最低的表达。 “我就非得有些什么事才行呗，你怕不是无垢学院的卧底吧？”艾凡的回击也不含糊。 “不是，不是......”自知说错话的吕晓连忙摆手解释道。 “那两人可是无垢二队的正副队长，你能安然无恙地冲破他们的袭杀真的太让人震惊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们可以和无垢一队掰掰手腕子了？” “废话！咱们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大比第一名！” 狠狠地白了一眼吕晓，艾凡走到欧阳竹的面前，眼神只是片刻的交流就完成了简短的对话： “你没事就好。” “放心。” “继续任务？” “越快越好。” 两人之间的默契产生的就挺奇怪的，就好像一觉醒来就能听到彼此的心声一样，却偏偏还要装作这层窗户纸好厚的模样。 通往观音台的路非常顺利，在艾凡他们刻意的安排下，挤在这里的异种数量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大多数还如同霜打的茄子。 谁说只有人类之间才存在无意义的内耗，异种之间同样如此，只不过一个是走不完会的流程开不完的会，另一个是抢不完的领地争不完的食儿。 成冰雪和苗兰负责控制，艾凡和欧阳竹负责清场，熟悉的配合下，一行五人很快便来到了山巅，看到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 华国的国宝就是这么神奇的物种，明明直立高度接近二十米，冒着寒光的利爪写满了劝退两个字，可一眼看过去还是觉得可爱，想抱在怀里或被抱在怀里一顿揉捏。 当然这纯属直观的感觉。 作为蚩尤大神曾经的无敌坐骑，虽然被自然环境驯服得收起了凶神恶煞，变成了全民网红花花和三太子，但并不代表它们完全丧失了本性。 黑斑的污染下，它们找回了曾经的自己，做回了狂暴无比的食铁兽。 神农架炎皇关应该是食铁兽最多的地方，按那里的数据分析结果来看，食铁兽的族群数量并不算多，甚至在异种中排在倒数的位置。 可它们的实力地位却处在异种的第一梯队，直到现在都很少见到让食铁兽主动避让的物种，纯纯的食物链顶层。 它们的攻击手段主要是爪子、咬合以及棍法。 没错，就是棍法，它们将自己的小零食——竹子，已经玩出了花，左右手交替间尽显大师风范。 一起喊出那熟悉的台词：panda！ 第36章 食铁兽 “有点难搞啊，应该是五阶中高段的实力，甚至有可能是六阶。” 艾凡拧着眉头嘀咕道，和食铁兽硬碰硬可不是明智的选择，这种没有明显弱点的生物，最大的弱点就是它们自己的生育能力。 泡菜国那边就是同样的境况，生不出孩子，结局就是自己玩死了自己。 “大熊猫这么可爱，怎么能对它动粗呢，不可以！不可以！” 欧阳竹双手叉腰，娇憨地指责着艾凡，放在平时这表情简直不要太诱人，可现在......会不会太不合适了？ 不仅是欧阳竹，成冰雪和苗兰也是一脸陶醉的表情。 艾凡可以理解女生对可爱事物毫无抵抗力的事实，但无法理解这么严肃的场合是如何与可爱挂上钩的。 好巧不巧的是这食铁兽就和成精了一样，葛大爷一样依在了残破的庙墙上，右爪灵巧地挠了挠自己的肚皮。 就这一下，让整个观音台上都充斥着三个女孩眼里的小星星，很浪漫，很和谐，但很不合时宜。 “要我说就别商讨战术了，她们大概率只会拖你的后腿。” 吕晓伏在艾凡耳边中肯地讲述着大实话，除了有点打击士气外没有任何毛病。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希望你是一个牛气冲天的战斗成员。” 艾凡同样做出了中肯的评价，同时还不忘扛起了“无谅”镰刀，任务所迫，哪怕后面被三女共同追杀，这一刀也得实打实砍在食铁兽的头上。 “刺罪！” 没有任何的试探，艾凡上来就是绝杀，闪烁的身影在观音台上带起了一片疾风。 虽然已经见过了无数次，吕晓还是情不自禁地赞叹起艾凡的强大。 这一次，无往而不利的镰斩并没有取得应有的战果。 食铁兽的利爪如同铁匣一般，将艾凡的攻击阻挡在了距离表皮三指宽的位置。 甚不需要伸爪子都可以，靠近食铁兽后，艾凡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坚硬如铁的皮毛，以及纤维如丝绸的肌肉密度。 就这身体素质，李越能不能完成单挑不太清楚，但艾凡却很明确地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具备硬解的实力。 “吕晓，我拖住这个大家伙儿，你赶紧把抑制器插下！” 没有完成击杀的艾凡迅速转变思路，一边冲吕晓大喊着，一边从食铁兽的身绕了其小腿的位置。 大象见到老鼠都要滑稽地摆动四肢，艾凡利用的就是这一点，努力让食铁兽无暇他顾。 想法是好的，但艾凡忽略了食铁兽所处的位置恰巧就是观音台的中央。 每一脚落下都造成地动山摇的同时，也让本就破败的庙宇变得更加凄惨。 这种状况下让吕晓去安置抑制器，那和在牛群中奔跑的辛巴没什么太大区别，活着全靠老天爷的脸色。 “大哥，我叫你哥行不行，我可没有主角光环，这不是叫我去送死吗？”吕晓的声音连哭腔都带上了。 “劈山！” 艾凡重重的斩击落在食铁兽的右脚上，还是没有造成肉眼可见的伤害，只是成功让其短暂顿住了身形。 实力差距纵然有，但也还没有夸张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别挑挑拣拣了，多拖会儿咱们真就合唱《凉凉》了！” 都自顾不暇了，谁还管你任务难度大不大。 这就是艾凡的心态，乱世中生存就是得靠拼。 好在三个花痴女终于回了神，撒娇卖萌的食铁兽确实可爱，动起手来却是面目狰狞，那皱巴到一起的毛皮实在是没什么美感可言。 “荆棘死缚！” 娇喝声中，一条布满倒刺的长鞭擦着艾凡的脸颊将食铁兽的右脚紧紧捆缚起来。 虽然同样没有刺穿毛皮，甚至痛感和蚊子叮咬都没有太大区别，但架不住蚊子多啊，疼痛可以只字不提，难受却避无可避。 这一招是欧阳竹一对一时最喜欢的招式，她还蛮喜欢对手在荆棘的穿刺下鲜血淋漓的样子。 艾凡第一次见到这招的时候，瞬间就想到了那个臭名昭着的酷刑——“铁处女”，以及金轮法王的成名绝技“血滴子”，总之都不是什么慈善之物。 “你动手前能不能先吱一声，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我可就先去见到列祖列宗了！” 艾凡趁着食铁兽短暂行动受限，提着镰刀就冲了上去，嘴上虽然在抱怨着，但脸上的笑容却不自觉地荡漾开来。 恢复正常的欧阳竹就是这么让人安心。 看似气势汹汹的进攻实际上并没打算造成什么致命伤，艾凡的目的只是让食铁兽让开中央的位置，给吕晓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所以艾凡并没有挥动“无谅”镰刀，而是将其当成撞锤重重地顶了上去。 五阶中实力的全速冲击，配合欧阳竹一定程度上的限制，食铁兽踉踉跄跄倒下去，荡起了无数尘土。 趁着视野朦胧，吕晓也顺利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懒洋洋的食铁兽在这一刻猩红了双眼，两爪用力便撕碎了荆棘长鞭，血盆大口中发出愤怒的吼叫，迈着大步便试图摧毁抑制器。 “拦住它！”来不及商量计划，艾凡一马当先施展出了碎云。 面对狂暴无比的异种，以柔克刚的碎云往往能发挥奇效。 这次也不例外，高频的振动终于划开了食铁兽的表皮，淡蓝色的血液优雅又梦幻，像极了在山巅绽放的孤傲的蓝色妖姬。 欧阳竹也没闲着，图录的加持下，皮鞭如蟒蛇般缠绕了上去，没有附加何的技能，就是用来束缚住食铁兽的脚步。 但，他们到底是低估了食铁兽的强大。 艾凡的攻击阻挡了也就一秒的时间，算是让食铁完感受了一下疼痛的滋味。 欧阳竹的皮鞭充其量不过三秒而已，谁能想到以柔软和韧性为主要特性的鞭类武器，会和玻璃一般一碰就碎。 为了确保抑制器成功运行，艾凡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冲上去和食铁兽肉搏。 哪怕“无谅”镰刀再坚硬，艾凡也不敢和食铁兽硬碰硬，他的骨头可撑不住几下狂暴的拍击，六步锻体是强大的资本，但并不是无敌的象征。 唯有仗着灵活在利爪下翩翩起舞，时不时挥刀砍上两下。 没有人不讨厌耳边嗡嗡的苍蝇，很多时候却不得不变成苍蝇。 有缝的蛋不是到处都有，但烦人是与生俱来的本事，至少对于食铁兽而言，现在的艾凡就这德性。 第37章 云海之下 “吕晓！还要多久才好啊！” 艾凡又一次躲开食铁兽的双掌合拍，手忙脚乱的身形可不配观众热情的掌声。 “大哥啊，我只是一个大头兵啊，能别对我抱这么大的期待吗？ 一分半了，你再努力一下好不好？我替你多祈祷一下时间的快进。”???吕晓的声音满满的都是委屈。 自打艾凡冲上去用肉身阻拦开始，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十次询向相同的问题了。 一分半，九十秒，无限接近于秒问。 这也不怪艾凡，就这么点儿时间里，他已经差点被拍中不下十次了。 一只硕大的手掌从脸前划过，光是掀起的掌风就让脸颊生疼，华国北边的西北风都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唯一的共性就是西北风和大手掌都能顶饱。 “在它身后的山体造一个坡出来，我给它造一个滑梯！”成冰雪提出了新的解题思路。 她和苗兰一边阻拦着往山巅猛冲的其它异种，一边在百忙之中关注着艾凡和欧阳竹那边的战况。 她们这边出点儿意外还好补救，艾凡那边出事儿可就是实打实的团灭了。 要不说学霸会用脑子战斗呢，这方法让众人眼前一亮。 以食铁兽的体重，一旦打出溜滑，可不只是磕波棱盖那么简单的结果。 有了明确的目标，艾凡爆发出了新的活力，碾转腾挪的速度愈发迅捷起来，不仅拦住了食铁兽的脚步，更让它无暇顾及身后疯狂挖土的欧阳竹。 该说不说，欧阳竹的皮鞭扫起沙土来还挺便利的，唰唰两下便完成了成冰雪交代的事情。 黑色的冰坨坨如约而生，在食铁兽身后铺就了一条康庄大道，直通深不见底的悬崖以及未知的云海。 “艾凡！铲他！”欧阳竹挥舞着小拳拳喊道。(?＞︶＜?) 对此艾凡只能表示尽力而为，用脚去硬铲肯定是不现实的，毕竟不是大空翼，没有那么离谱的脚力。 所以艾凡选择了最暴力的打法，躬身躲过食铁兽利爪的横扫后，一记劈山近距离呼在了食铁兽的小腿上，伤害先不提，重心不稳还是可以做到的。 一个趔趄，食铁兽右脚踏在了黑冰上，惯性定律又一次发挥了作用，地动山摇间，食铁兽由于重心不稳应声倒地，但在利爪的刹车下，并没有顺利滑走。 没有任何迟疑，艾凡横举着“无谅”镰刀便捅了上去，姿势像极了在打远台的黑球，眼下的情景不太雅观，但只要有效也就不纠结了。 被击中面门的食铁兽下意识地捂住了头，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动物和人一样，突发意外的时候双手会下意识地胡乱舞动，这一下利爪好巧不巧地钩在了还没来得及收回的镰刀刀刃上。 以艾凡的体重，就和被全速的法拉利猛拖了一下一样，脖子差点没闪断掉。 滑行的过程中，艾凡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这不完蛋了么，白球跟着黑球进去了，自杀可还行？ 食铁兽从跌倒到滑出悬崖只用了短短三秒的时间，而艾凡从冲出去到收起“无谅”镰刀也用了三秒时间，摆脱了食铁兽的钩拽，却也没了反应的时间。 头朝下俯视翻滚的云海，食铁兽因为体重的原因先一步栽了进去，云海被撞开的一瞬间，艾凡看见一个狰狞的巨大头颅张开血淋淋的大嘴将其一口吞了进去。 似蛇非蛇，似龙非龙。 密集的鳞片覆盖，反射着太阳的光芒，震撼与恐慌的同时，竟还带来了丝丝美感。 很难描述这头异种到底是何物，只见其头不见其身，万一被封印在崖底也未可知。 华国就是这么神秘，你永远不知道眼见为实的背后藏着怎样的离奇与玄妙，历史上的大能无处不在，谁知道他们拥有怎样经天纬地的本事。 尤其是终南山，全真教教主王重阳第一个申请出战，先把异种驯服成宠物再说。 吞咽了食铁兽的神秘异种转动脖颈，将一只竖瞳对到了艾凡的身上。 说来也奇怪，艾凡居然看懂了其眼神中的深意：老天爷怎么知道我需要一个牙签的？ 在距离云海只有二十余米的地方，艾凡已经闻到了扑面而来的腥臭，恶心是恶心，但总不能要求异种每天刷牙洗脸吧。 他甚至想着一会儿进胃之前先想办法给异种来个口腔清洁，日行一善，来生投好胎。 不过欧阳竹表示：它没有团购，不是咱们的客户。 还非常贴心的用皮鞭帮艾凡停留在了云海上方三五米的地方。 很难解释为什么，结果是云海中只传出了愤怒的咆哮，云层就像一个铁锅盖，拒绝了想要蹦出来的倔强鲤鱼。 在欧阳竹他们的拉扯下，艾凡慢慢向山巅倒退着，云层也随之逐渐闭合了起来，仿佛在说：今日参观时间已到，请游客迅速离场。 而最后的画面，是庞大的阴影从艾凡眼前飘荡而过，分不清是头是尾，但数量足足有十个之多。 “没事吧？”看着陷入呆滞的艾凡，欧阳竹关切地问道 淡淡地点点头，看到抑制器已经成功运行，艾凡索性就在观音台上一躺，将刚才的所见生动地讲述了出来。 “天啊，九头奇美拉，这可是传说中的生物啊！太帅了！” 欧阳竹的眼里再次冒出了星光。(〃''▽''〃) “拜托，这里不是王座的副本，能不能提出一个靠谱一点的猜想？”艾凡无力地吐槽道，他很不喜欢这个习惯，但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_-|| “那我应该说啥？九头美杜莎？你确定那个玩异火的少年不会来找你拼命？” 经典不愧是经典，欧阳竹这种一年翻不了两页书的人都能时不时借用两句。 艾凡没有参与到后续的讨论，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谁说的清楚啊。 菖芭山死湖的三尾猫又都能是守护封印的异种，秦岭这条龙脉有点儿理解不能的事情也很正常吧。 毕竟是不受抑制器影响的异种，是敌是友还是交给时间来证明吧。 第38章 活死人之墓 短暂的休息之后，第七小队全员直奔终南山最高峰太白山而去。 南五台抑制器的成功安置让终南山的异种清空了不少，除了一开始就被王泽宇带队吸引过去的那部分，整个终南山就像华园曾经的都城，一到过年时，红墙金瓦的楼宇间就只有三三两两的闲群野鹤。 这是很难用社会学和心理学解释的现象，只能说想让其成为家和让其像个家还是有区别的，冷酷的工作节奏真的很难让人心生欢愉。 登顶太白山的过程异常顺利，零星的异种就和野草一样随手便被拔除了。 但这难得的祥和非但没有让艾凡他们放松警惕，反倒是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图录。 王泽宇带领的小队虽谈不上实力强大，可人数在那摆着，拼命的劲头在那酝酿着，怎么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被完全灭杀。 现在，从太白山山底到山巅，一路行来，艾凡他们没有听到半点声音，这太不寻常了。 不仅如此，当艾凡他们在山巅插下抑制器的时候，也没有引来大批量的异种围攻，只有生活在附近的异种象征性地发起了几轮冲击，隔靴搔痒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是不是不太对劲啊？”后知后觉的吕晓询问道。 “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欧阳竹紧皱着眉头，没有理会缺根筋的吕晓，转头和艾凡说道。 怎么回事，艾凡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如果200人的队伍全部死了，那么异种去哪了？总不可能上演同归于尽或者双双殉情的戏码，人类和异种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 可如果是异种被消灭干净了，王泽宇他们又去哪了？“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这句话似乎和他们想要证明的自己差距有些大了。 两种情况相悖之下，除了能证明太白山上真的发生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外，还证明了艾凡他们缺少这种规模行动的调度经验。 但凡在双方之间搭建一个沟通的桥梁，都不至于像现在一样两眼一摸黑，只能说他们还是太习惯于小队行动了。 没有人能成为他们的累赘，他们也不会成为别人的累赘。 “不太好猜测，只有去看看才知道。”艾凡给出了他的建议。 “会不会节外生枝？万一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搞不好咱们也得跟着完蛋。” 欧阳竹谨慎地说道，秦岭的神秘让他们每走一步都必须考虑最差的结果。 “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王哥他们杳无音信不是，不管会遇到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向很在意王泽宇他们死活的成冰雪第一个站出来赞同了艾凡的决定，还给出了她的理由： 如果只关注自己的死话，那和明堂的一贯作风又有什么区别？ 很致命的一个理由，道德绑架的至高体现。 正是因为有区别，才没有让未来黯淡无光。 下山和上山一样，零星的异种根本没有造成任何的阻碍，第七小队很顺利地便来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到了这里，千篇一律的景象总算有了些许的变化。 残缺的异种尸体遍地都是，从它们的伤口上看，部分是由刀剑造成的，王泽宇带领的队伍应该在这里和异种群发生过激烈的战斗。 但还有一部分死状极其惨烈，利爪洞穿的腹部、牙齿啃食的脖颈，以及被蛮力强行撕碎的躯体，明显不是人力造成的。 至于是不是异种间的自相残杀就不好妄下定论了。 而在这些尸体的后面，是一个破败不堪的小村庄，土石的建筑结构说明了它悠久的年份，新鲜的血液喷洒出了崭新的模样。 村庄的正门处，立着一个满是青苔的石碑，上面苍劲有力地刻着五个古朴的文字— —活死人之墓，以及用现代文孕新刻出来的两个字一快逃. “我听说过这里”，成冰雪蹲在石碑前，右手轻抚过碑文，“全真教的开教祖师王重阳据说就是在活死人之墓中正道成仙的。 自那之后，这个村庄就成了有名的修行之地，无数道家子弟想要在这里寻找到通天的坦途，不过事实只证明了一件事，王重阳只此一人，他的路也只有他自己才走得通。 “历史传说先抛开不谈，‘快逃’这两个字似乎更适合做当下的碑文，我之前见过王泽宇批复的文件，是他的字迹无疑。” 艾凡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曾经的辉煌上，而是紧皱着眉头思考王泽宇想要表达的意思。 很显然，这是留给艾凡他们的警示，代表着未知的强大，也代表着更为混乱的战局，至少在王泽宇的认知里，单靠第七小队是绝对处理不了的。 “怎公说？是进去看看，还是撤回山顶向中南关总部进行汇报？” 欧阳竹给了两个选择，公正民主始终都是小队团结的根本之一。 “我想进去看看”，艾凡没有丝毫的迟疑。 “王泽宇能留下这两个字，说明当时的事态还没有达到绝望的程度，加上周围并没有人类的尸骸，他们大概率是躲在了村子里，带他们出来，当面听一听发生了什么，对咱们、对其他小队都有极大的帮助。” “我也想进去看看”，艾凡之后，成冰雪也立刻给出了她的选择，“救人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眼下的状况明显不是异种造成的，我们需要有所准备才行。” 欧阳竹点点头站在了艾凡的身边，别人选择的是下一步的行动，而她只会选择艾凡。 苗兰属于个人主见不强的乖乖女，大部分人的决定就是她的决定。 至于一向以保全自己为最优先的吕晓，这一次都破天荒的没有犹豫和抱怨，对他来说，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出现时，是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的。 “既然如此，这龙潭虎穴就还是让咱们等七小队来闯一闯吧！” 欧阳竹欣慰一笑，只要重要的人在身边，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村庄的一处地窑里，王泽宇和幸存的队员们正满脸绝望地凝视着彼比。 没有哭泣，没有呐喊，没有交谈，木偶一般僵硬地等待着终结的到来...... 第39章 那些是什么东西 村庄里格外的安静，甚至艾凡他们不小心踢到一粒石子的声音都会被天限放大。 和村外相比，里面的血腥气要更为浓郁，各种死状的异种堆叠在山路上，想来应该是王泽宇依托村庄与异种展开了肉搏，只是最后好像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最令人费解的是，一直到现在艾凡他们都没有看到任何一具人类的尸体，这种反常让艾凡等人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如果是大获全胜可不会是眼前的场景。 接近村子中央的时候，不再有青砖房，祭坛一样的几根石柱环状排列着，拱卫着中央浅灰色的坟包，也是整个村庄里唯一没有血迹的地方。 此时的活死人之墓墓门大开，阵阵阴风即便是相隔着一段距离都让人遍体生寒，压根没有传说中大道音律绕梁的神圣氛围，更像一处真正的令人生畏的坟冢。 第七小队的众人远远地躲在了一栋民宅之后，没有冒然走进坟墓的范围内，不是因为他们足够谨慎，而是因为见到了超出常识的东西。 深灰色的腐烂皮肤，惨白又空洞的双眼，锋利修长的黑色指甲，佝偻着身躯从活死人之墓中缓缓走了出来，左右晃动着头颅观察了一番后，步履蹒跚地走进了村庄深处。 更惊恐的是这玩意儿正是200人小队中的一员，当初艾凡他们在刚到军营的时候，就是此人第一个站出来表达了内心的不屑。 “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这是在拍《无人生还》还是《生化危机》？” 吕晓揉搓着自己的绿豆眼，言语中满是不可置信。 不光是他，第七小队都露出了类似的表情。 经典的影视无可厚非，但让他们将黑斑污染与t病毒联系起来还是过于困难了，总不能向明堂报告称：如今的源星已经救无可救了，新的危机即将在眼皮子底下来临。 真就应了那句：世界历史的背后是不断爆发的瘟疫。 “你没有走错，至少从目前的情景来看，你的形容可以得满分。” 艾凡冲吕晓竖起了大拇指，致敬经典，也致敬喜欢经典的人。 “所以那些死去的将士都变成了这些丑陋的丧尸？” 成冰雪轻掩着小嘴，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事实。 人们总是这样，不敢去相信所有超出自己认知范畴的既定事实，俗称自以为是。 “如果和电影中的机制一样，那你的说法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不对啊”，欧阳竹反驳了艾凡的观点，“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异种应该也变成相同的模样才对啊。” “要么就是异种天生带抗体，要么就是病毒也挑食，别问我这么专业的问题，我现在只想抓一个回去交给服赐·生命研究基地，然后盯着他们研发抗毒血清！” “桥豆麻袋，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进到那坟头里？”看着艾凡脸上的理所当然，吕晓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艾凡诧异地偏偏头：“不进去怎么搞清楚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不是咱们进来的目的之一吗？而且万一王泽宇队长他们正巧就在这坟墓中呢，任何一点儿可能都不能轻放过。” 这理由是一点儿反驳的空间都不留啊，但凡提出反对意见，都会被冠上见死不救的恶名。 好在这一次吕晓不用被迫做出违心的选择，当艾凡准备展开自己图录的时候，一只肥嘟嘟的的大手从他身后攀到了左肩上。 “无谅”镰刀被艾凡横甩到了身后，月牙状的刀刃瞄准了自己的腰背，在这种突发状况下，考虑自己能不能活相当于给自己判处死刑。 “别动手，是我！” 艾凡已经准备全力收刀了，熟悉的声音让他赶忙按下了暂停键。 因为和欧阳竹他们对话的缘故，艾凡是背对着活死人之墓的，王泽宇的手正是从他身后破损的民宅中伸出来的。 “王队长，你......” “嘘！”王泽宇一脸紧张地冲艾凡他们比划着手势，“先别吱声，随我进来。” 虽然很惊诧王泽宇做贼一样的行为和表情，但艾凡一行人还是按照他的要求进到了地窖之中。 73人，这就是前200人的队伍仅剩的人数，绝大多数还带着轻重不一的伤，无论从哪种角度来分析，伤亡率都太高了些。 不仅如此，从他们的脸上艾凡看不到丁点儿斗志，和那些形如丧尸的东西比起来，唯一的区别就是还带着那么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艾凡皱眉道。 王泽宇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捡起地一块石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刻写道： “不要发出声音，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的！！！” 一连三个感叹号让第七小队的众人警觉了起来，让一个经过严格训练的人说出这样的话，足可见他们面临的境况是多么令人绝望。 “你们都经历了什么？” 看了看毫无信号的战术手环，艾凡只得拿起石头做回了远古的人类，“异种应该不至于给你们造成如此大的伤亡，那些东西又是什么？” 王泽宇抬头无奈地看了一眼艾凡，笔走龙蛇地写出了他们经历的事情，或者说是事故。 按照艾凡的安排，王泽宇带领队伍进到了终南山之中，并且故意制造声响吸引了大批的异种围拢而来，算是很成功地完成了既定目标。 虽然在军中他们属于被抛弃的边缘人物，但该有的素养他们还是具备的。 所以并没有选择和异种群硬刚到底，而是摆出了一个铁筒阵，边打边向太白山的山顶走去。 毫无章法的异种群没有给他们造成致命的麻烦，在付出少部分人受伤的代价后，他们顺利地来到了活死人之墓的所在地。 刚刚穿过村庄，便看到南五台的方向悬挂起五颗烈阳，王泽宇很清楚这是第七小队遭到了无垢学院的袭击，这个时候如果继续去安置抑制器，只会将周围的异种全赶去南五台的方向。 无奈之下，王泽宇只好选择依托于村庄与异种周旋，为艾凡他们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本来一直是十分顺利的，在完美的配合下，异种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直到它们从村子中央忽然冒出来。 直到它们从异种队伍的末尾展开疯狂的杀戮。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40章 青皮行尸 最开始的时候王泽宇并没有在意异种群的混乱，这群物种只要能见血，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虎毒不食子属于被遗忘的优良传统。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异种群放下了对王泽宇他们的围攻，纷纷调转了头，王泽宇也终于透过缝隙看到了让他遍体生寒的画面。 累累白骨伴随着牙酸的咔嚓声不断撕咬着异种，眼眶中燃烧的黑色火焰散发着薄情与冷酷，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毁于一旦。 白骨骷髅的实力并不算强，一头异种随意的一爪拍下便能让其七零八落，可偏偏骷髅能违背常理地重新组合起来，然后以更强大的实力完成未尽之事。 这还不算完，每当一具骷髅吞噬掉一头异种后，它的骨架上就会长出青灰色的肌肉，几头异种下来便能重新变回人形。 除了没有神志以及丑陋的外表外，和寻常人大同小异。 异种群被彻底激怒了，无一例外地冲向了活死人之墓的墓门处。 它们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如此不讲武德地展开进攻。 好消息，现实对一切有生命的物种都是一视同仁的。 活死人之墓中伸出一只长满白毛的大手，只挥出了一掌，近处的异种便粉身碎骨沦为了骷髅进化的饵料。 那东西并没有露出全貌，王泽宇自然也不好对其实力妄加揣测，好在它只是不想让异种靠近墓门，如若不然在场的所有生物都得噶。 一边是不死之身，一边是头脑简单，战场很快就呈现出了一边倒的局面。 恢复肉身的行尸如入无人之境般疯狂地在异种群中肆虐，胳膊掉了再长一条，脑袋掉了再装回去。 只要有足够的血肉作为补品，它们就是装了永动机的大杀器。 起初王泽宇还以为这是华国前辈留下的某种后手，专门用于帮助人类渡过难关，只是不知道是何缘故被莫名起动了。 然而事实给了他一个巨响的巴掌，痴人说梦果然不适合于自作聪明的人。 发现无力抵抗的异种迅速向终南山外撤去，至于那些来不及离开的同类，它们表示死道友不死贫道，对于连杀死都做不到的敌人，留下来只会徒增丑态。 没有了异种的吸引，行尸们流着涎水将目光瞄准了王泽宇一行人。 百来人的队伍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很快又不以为然起来。 异种打不过的敌人不代表他们也不行，最先进的武器配合各种各样的武技，这是人类安身立命的资本，更是他们自信的来源。 可惜啊，他们还是太把它们当人了，直到真正碰撞在一起，才知道自己要为无知付出怎样的代价。 什么武器，什么武枝，在蛮横的力量面前跟本不值一提，洞穿胸口的青灰色利爪就是对王泽宇他们最无情地嘲讽。 不能硬碰硬。 一瞬间王泽宇便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边用生命去抵挡，边向活死人之墓靠近着。 之所以没向太白山山顶逃跑是因为这些行尸刚刚冲来时的速度，如果暴露在山坡上，百余号人活不下来几个，依靠村庄周旋，或许还能多活几个。 王泽宇做着最坏的打算，却从没预估过最坏的经过。 只是随意地扭头看了一眼，他便看到曾经的队友扭七八歪地缓缓站了起来，就近啃食了些异种尸体后，身上所有的伤痕都无影无踪，变成了麻木不仁的青皮行尸。 强忍着内心的沉痛，王泽宇带着队伍快速向村子的中央跑去，身后是不断传来的惨叫，前是随时可能再次伸出的白毛巨掌，命运捉弄的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想当人的那群人。 至于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地窑，是在刚进入村庄时，王泽宇出于谨慎派人摸排出来的。 原本想着和异种形成拉锯战时可以做为临时休憩的据点，没曾想如今却极有可能成为人生的最终停靠站。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仅剩的几十个人在进入坟墓一般的地窑后，都选择了静静地盘坐在地上，不做任何抵抗地面对仓促的人生。 本来就已经沦为了整个中南关的笑柄，死在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一种宽慰和解脱。 正是这片刻的死寂，让王泽宇透过门缝捕捉到了漫无目的的青皮行尸。 明明它们已经一路追踪到了门外，明明只需要轻轻一推便能泯灭所有的明天，可偏偏在这个时候留下了苟活的缝隙，王泽宇所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只有声音。 确保了基本的安全后，王泽宇瘫坐在了地上，至于那些青皮行尸从何而来到哪而去他是一点儿也关心不起来，秦岭行动结束之日，才是他们出来之时。 直到屋外传来艾凡他们的声音，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第七小队，王泽宇这才打开了地窖大门。 怎么说呢，这剧情是离奇到荒诞的程度了，至少在艾凡看来是这样的。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鬼吹赋予了生化更高的逼格，让丧尸拥有了华国的韵道。 我呸！ 如果真是类似的情况，说什么也得将青皮行尸彻底消灭。 自由国的那些片子在华国是禁播的懂不懂，让你特么的玩关税战，老子们半个子儿都不得贡献给你！ “就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儿缺点吗？” 艾凡手写着，一个问号表达了他内心满满的疑感。 并不是怀疑故事的真实性，而是经历了和异种及人类的厮杀，这些青皮行尸没有一个被消灭不说，反而还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大。 生物学真就形同虚设了呗。 从今天起，从这个时候起，全人类都要开展玄学和神学的学习，可以回答百万个为什么。 “老实说真没有，砍脑袋不行，捅心脏它们没有，甚至连它们是依靠什么行动的都不得而知，交战的时候我已经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最后还不是化身为丧家之犬。” 欧阳竹和艾凡对视了一眼，从秦岭行动开始以来，欧阳竹还是第一次从艾凡的眼里看到犹豫的光芒，换做是她独立带队，这个时候大概率是和王泽宇一样，夹着尾巴做人，乖乖等待救援。 “我得进墓里看看。”艾凡捏了捏手里的石头，还是决然地写道。 “你疯了！那里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大东西呢，一群异种都扛不住，你想让我们来扛？”王泽宇愤怒地书写着。 他认可艾凡的实力和领导能力，也愿意为其豁出性命，但若是没有意义和价值的送死，那对不起，出门右转慢走不送。 第41章 大手笔 欧阳竹这一次也少有的没有选择和艾凡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在她看来，从进入中南关开始，第七小队就承受的太多了，也该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去做一些事情了。 比如无垢和无涯学院，再比如老神在在的几位副堂主。 “我没疯，我也没想让你们进去，现在只是身处困局又不是死局，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说着最中听的话，做着最疯狂的事，艾凡总是喜欢类似的反差，也不管听众观众的小心脏是不是扛得住，更不管同队的人有几分意愿。 “你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欧阳竹没有说话，也没有在地上刻字，但艾凡还是读懂了她的意思。 仔细想想，自打两人认识以来，就没有哪一次任务是平平常常的，从第八副教主到蓝纹公司，从山蝰蛇窟到老爷庙，再到如今的活死人之墓。 他们的经历让彼此越发的靠近，可越近，那压抑着的情愫就越会让彼此束手束脚。 劝你的大多不是朋友，而是你的至亲，出发的角度不同，期盼自然也就不同。 “我只是觉得很奇怪”，艾凡摸了摸欧阳竹的头，旋即写道，“秦岭的神秘色彩固然很重，但也从未听说过青皮行尸这类种东西。 又不是摸金校尉的蜡烛灭了，大粽子跑出来吓唬人了，所以一定有一个理由可以解释发生的一切，王队长之前看到的那个白毛怪物，我觉得就是在守护这个理由。 诚然，我可以将发生的一切都汇报上去等明堂自行决断，但以他们的尿性，大概率会指派咱们去做先头部队，毕竟咱们的战死也是他们的目的之一。 与其被动地接受命令，我更愿意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只要能掌握这些诡异生物的详细情报，就相当于给咱们的安全多买了一份保险。 就算最终的结果不是明堂摇尾乞怜，至少咱们不用再担心和王队长一样进入无解的循环，活下去才是最核心的事情。 不用太担心我的安全，不发出声音就没有太大问题，这还多亏了王队长呢。” 欧阳竹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每一次艾凡都能将理由形成闭环，反对的意见在他的预想里和没有涂防晒的皮肤一样，轻而易举就能冲破所有的防线。 “那你答应我不要冲动行事，兹事体大，不是咱们一支小队就能解决的。” 面对欧竹最后的叮嘱，艾凡微微一笑，右手拍过第七小队所有人的肩膀。 幸福需要享受，幸运需要珍重。 每一次的行动对于艾凡来说都是最后一次，他习惯将离别书写成永别，不留遗憾也不留期盼。 轻轻推开木质的地窖大门，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游荡的青皮行尸，和蝗虫一样，清扫完一片区域便直奔下一个目标。 蹑手蹑脚地走到活死人之墓的入口处，要说没有一点儿害怕那肯定是骗人的，真要是碰上白毛怪物，艾凡就可以找孔明先生喝茶去了。 出师未捷身先死，喝完一杯再一杯。 源源不断的阴气从墓中喷薄而出，向世人证明着汗毛倒竖绝非虚言。 阴气中并没有丝毫血腥的味道，与外面的断臂残肢相比，里面反倒成了难得的净土。 这种反差很奇怪，但也变相证明了墓中一定藏有什么大秘密。 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艾凡提着“无谅”镰刀走入了墓穴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秦岭中段北麓的骊山山巅上，三个黑袍人呈品字形站定。 最前面的人此时正平伸着双手，汹涌的灵能灌注到她面前的四星图录之中，一圈圈黑色的波纹划过山崖，一个又一个悬棺被白色的骨爪缓缓推开。 而在悬崖的底部，还有不少木质的棺椁散落在地，饱经风霜让它们变成了一地碎渣。 曾经的他们是如何悬挂在悬崖峭壁上不得而知，如今的它们却是在千百年后被人重新唤醒了灵魂的火焰。 或许，它们曾是陵墓的铸造者，被皇权奴役后无奈地合上了双眼，也是一种天性吧，到最后仍旧没能挣脱奴役的枷锁。 此人的左后方，一个魁梧的男人正端详着右手中如铅石一般的晶体，阳光的照射下，散射的七彩光芒让其显得是如此的纯净。 实际上，就在不久前，这颗晶体还是深邃的黑色，里面充斥着令人厌恶的气息，正是这些气息诱惑着沉睡千年之人，让它们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 源物质，恶灵教将黑斑污染极致压缩后的邪恶产物。 艾天明，奉方海之命来给明堂的秦岭行动制造麻烦，为了艾凡他不得不听命于人，没曾想最先遇到麻烦的正是艾凡。 只能说单纯的夫妻俩最终还是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 确定了艾天明的身份，最前面摆出夸张姿势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 恶灵教第四副教主赵若含，觉醒四星特殊类图录《万物有灵》，代号“众生”。 “你还需要多长时间！”艾天明声音低沉地问道。 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快要扼制不住了，本以为源物质只能影响某一个山头，动静闹的再大也不过是区域性的。 没曾想源物质只是打开地狱之门的钥匙，释放出了肆虐的死物以及蔓延的毒素，整个秦岭都在迅速被传染和坏死。 很难想象当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后，会对中南关乃至整个华国造成怎样的冲击，毕竟所谓的万人棺如今早已突破了十万之数。 “还需要多久？”赵若含晃动着身躯，声音和体态都尽显疯癫的模样，“谁知道呢！谁知道呢！不重要！不重要！ 下面的几个大家伙还没有完全控制呢，它们可是我的大宝贝儿啊，我要它们拱卫在我的身边，把我高高托起，离太阳越近越好，能将我融化就更好了！” 艾天明嘴角抽搐个不停，加入恶灵教这么久以来他就没见过任何一个正常人，不是愤世嫉俗的偏执狂，就是寻求刺激的精神病，也不知道时间长了他自己会不会沦为一丘之貉。 “搞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弄死几个副堂主未免有些太过夸张吧！” 艾天明右手边的邓玲珑微眯着眼睛询问道。 来秦岭的路上她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此大的手笔就为了收割几条人命，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理，除非明堂的秦岭行动别有深意。 而这份深意又恰巧触碰到了恶灵教的红线。 第42章 声声点灯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呢？”赵若含旁若无人地继续跳着她诡异的舞蹈，“我知道，我知道！教主大大告诉过我呢！可是，我为什么要告诉给你们呢？” 话音落下，赵若含的舞蹈也随之戛然而止。 生锈的机器一般缓缓扭头，超出常理的转动角度让人不禁地生出一丝恐惧，再加上她那灰色的眼珠，“阴间”是唯一能想到的形容词。 “她到底是不是活人”成了艾天明和邓玲珑共同的心声。 “那换个问题，接下来你计划怎么做？”艾天明思考了片刻后问道。 “这个可以说！这个可以说！”赵若含毫无征兆地蹦跳起来，双手卖力地鼓着掌，“接下来我要把秦岭里所有的人都杀光，让他们成为我的玩具。” 艾天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个回答没有任何的夸张。 所有被唤醒的死尸其实都是在源物质的牵引下，重新点燃的倔强的灵魂碎片。 如果没有专门的针对手段，这些死尸只会死而复生，还会吸收散逸在空气中的其它灵魂以壮大自身。 这也说明了它们为什么会对人类的生命情有独钟。 三界之内，有哪个物种的灵魂完整度能超过七情六欲折腾下的五彩斑斓。 秦岭西段的那些狗腿子，同样用生命证明了这一点。 西段有三支。 北支有大散岭、南岐山。 中支水土流失严重，凤岭被拔去了翅膀。 南支高山林立，基本都在1000米~1500米之间，其中柴柏山与柴关岭更是久负盛名。 去往西段的是无涯和无沿两所学院。 为了平衡双方的实力差距，两所学院的一队分别去往南支和北支，两支二队一起走安全系数最高的中支。 刚开始的时候，三条线都非常的顺利，200人的队伍负责引怪拉怪，5人的队伍为了军功负责最后的灭杀及点杀。 略显畸形的配合模式，却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高效，用两句话来总结： 只要你将责任永远排在第一位，那你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他人的工具； 只要你无视他人的生命，那你就可以做到真正的高效与无敌。 不管你认可不认可，这都是最真实的现实，牛马们，祝你们好运。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秦岭西段中支。 无涯二队的王艺琳和无沿二队的肖爱婷这一路上各种不对付，都想做临时小队唯一的那个领导人。 一个说自己的《弥弥之音》才能为团队带去更大的收益。 另一个说《昙花一现》让自己拥有了强大的兜底能力以及阻击最强敌人的实力。 一个aoe和一个锁头的人争执，这已经不是实力的问题了，而是观念的问题。 最终，她们决定并驾齐驱，但不互相干涉。 这就致使她们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前方出现了一批诡异的人，正佝偻着身躯，一晃一晃地拦在了必经之路上。 她们安排了十几个斥候先去探路，结果无人生还。 对视一眼后，又默契地各自派出了一名小队队员，还是杳无音信。 混乱的世界，神秘的秦岭，苟着才是活得长久的第一准则。 可偏偏这两个蠢女人在互相的“激励”下变得极度自负，想也不想就带着大部队就冲了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 青皮行尸被一次次粉碎又一次次重生，不断地冲击着两支队伍的防线。 嘶咬、喝骂、痛哭，成了中支荒山上恐怖的伴奏。 到了这种时候，所有的分歧都是合作的前情。 无涯和无沿学院的两支队伍终于是抛下了所有成见合并在了一起，哪怕是为了更安全地逃跑，也是迈出了两所学院建立交情的一大步。 水土流失严重的山体没有任何的植被能够顺利成长，光秃秃的黄沙掩埋了所有可以藏匿的地方。 要命的是，王艺琳和肖爱婷都是不知道青皮行尸的弱点在听觉上，为了保证拉开足够的距离，《弥弥之音》一次又一次地奏响。 音波确实短暂地震慑住了青皮行尸，但数秒之后，它们就会以更狂暴的状态冲过来。 牛不能见红，尸不能闻声。 《弥弥之音》就像给迷途的羔羊亮起的一盏明灯，任这两位大小姐使尽浑身懈数都无法摆脱青皮行尸的追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伍不断减员。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秦岭爆发过尸灾啊！” 王艺琳的声音变得无比尖锐，面对成群结队的青皮行尸，她的《昙花一现》就显得有些鸡肋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又不是黑斑的亲戚，还能知道它的想法吗？”肖爱婷没好气地嚷道。 被艾凡打磨了自信心就算了，那叫技不如人。 如今又被莫名其妙不知哪儿冒出来的敌人撵成丧家之犬，道心破碎似乎就是下一秒的事情。 “你倒是拿个主意出来啊，再跑下去就走出西段中支的范围了，连任务目标的影子都没见着，这传出去也太丢人了吧！” 王艺琳无计可施，问起了肖爱婷。 肖爱婷很想说，和小命比起来，任务真不算什么。但转念一想回到的彭泽关后所要面对的斥责，便打着寒颤收回了嘴边的话。 “先向总部进行汇报吧，然后等等看有什么解决办法。”肖爱婷沉声说道。 这是她那不算发达的大脑所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没有活死人墓的干扰，西段的通讯信号极为良好，一连五条的现场情景图终于成功飘回了中南关中。 做完这一切后，肖爱婷重新投入到了跑路的大计之中。 她相信明堂的实力，也相信神赐研究基地的强大，以为只需要再坚持片刻，便能收拾衣装迎接到来的曙光。 但她忘记了，神赐研究基地并非万能，对一个新品种的研究更需要漫长的时间。 她还忘了，没有任何一个灾难是无凭无据的，背后总有一个推手在促成这一切。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 她并非特殊的，没有灾难会为她而来，却能让她陷入孤立无援。 第43章 五重机关 在肖爱婷和王艺琳陷入麻烦的同时，走在西段北支的无沿一队也被迫停下了前进的脚步。 有着谢念欢和王笥澄的支撑，他们这一路的动作很快，数分钟前便完成了南歧山抑制器的安放。 虽然比不上李越和艾凡这两个bt，但整体来说算是速度极快的了。 可当他们率队从南岐山上下来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了山与山之间游荡的青皮行尸，数量之多连下脚都有些困难。 谢念欢一直都是谨小慎微之人，并没有像肖爱婷那样埋头猛冲，而是指挥着队伍匍匐在树林之中，一边给中南关传回去了消息，一边评估着会对自己的任务造成多大的影响。 这才是一名合格神赐者该有的素养，不去做可能危险事，也不去做未经验证的事情。 “欢欢姐，咱们是硬闯还是绕道？”王笥澄声音极低地问道。 “总指挥部传回来的消息是这些东西是未知生物，尚且不明它们的由来和弱点，让咱们小心应对，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谢念欢微微皱眉道。 指挥部的答复就好像在说：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你们自己看着办，没事勿扰，有事烧纸。 如此不负责、不靠谱的态度很少会出现在明堂的身上，他们总喜欢做足万全的准备，尤其是风险评估分析，以确保自己始终都是获益的一方。 这也间接证明了一件事情，秦岭行动出现了变故，有点儿失控的迹象。 “最好的做法是原地休整、静观其变，不过要放弃学院大比的名次。” “哪还是冲一把吧”，王笥澄故作潇洒地指了指山坡下的尸群，“环欢姐你是最后一次参加学院大比了，就算不能拿个第一名也要拿个差不多的成绩才行，这样你才能在毕业之后混个相对不错的身份。” 很现实很功利的理由。 就如今这个世态，还不以实力定层次，而是以荣誉决定，也就昏庸的明堂才做的出来了。 和评职称类似，一群人为了一个内定的人服务，帮助此人获得无上的殊荣。 至于此人的基础技能和日常成绩是否过关完全不在考核的范围之内。 谢念欢脸上的笑容夸张的有些晃眼，外人都认为她是一个非常善良、喜欢为别人考虑的人。 实际上她就是个茶儿，擅长用自我牺牲的桥段唤醒别人对她的认可和同情。 我们常遇到的一种句式：算了，那还是我去吧，至少你们不会...... 隐形的道德绑架，就是如此的“润物无声”。 木纹色的图录在谢念欢的手中缓缓翻开，各种机关图纸复杂地印在书页上。 别说其他人看不懂，就连她自己大多也处于似懂非懂的状态。 没有学霸的属性却侥幸获得了自动化的《鲁班书》，只能感慨人与人不同命了。 山间的植被在《机关术》的操控下发生着各种各样的变化，卡扣的制作，零件的拼装，没有美轮美奂的色彩和夸张的特效，但却有别样的吸引力。 青皮行尸在机关组装的声音中陷入了混乱，它们四处寻找自己的猎物，却只能触碰到同类粗糙的皮肤，那双手抚过的动作，多多少少令人感到恶寒。 “五重机关，不过敌人的数量实在太多，我只能覆盖一条直通大散岭的道路，待会儿技能发动后，一半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剩下的人就待在原地，王笥澄你随时准备施展《时间陷阱》，阻拦试图反扑的敌人。”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王笥澄摩拳擦掌道，至于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表态的资格。 木色的光晕在谢念欢颔首的同时扩散开来，打开了蓄势待发的机关。 第一重机关，连弩车。 原本需要十个人才能驾驶的连弩车，在图录的非正常作用下自动运转了起来。 一驾十发，谢念欢足足造了30辆，手臂粗的箭矢遮天蔽日激射而出，机扣的崩弹声，划过空气的撕裂声，无不突显着它的蛮横无理。 青皮行尸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箭矢洞穿，强大的力量甚将它们串成了糖葫芦，就是颜色看上去味道应该不咋滴。 就单单这一轮，就清扫了一大片敌人，但所谓机关术，一经发动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第二重机关，过河桥。 从南岐山到大散岭，一半的路程被偷梁换柱成了几百年岁月的朽木。 踩在上面的青皮行尸稍有动作便在咔嚓声中坠入了下方的深坑之中，一层一层堆叠在一起，完全没有爬起来的可能性。 过河桥之外的行尸在听到响动之后也前仆后继地跳进去，确实，它们各方面的机制都能用 bug来形容，唯独这个脑子......要么应该是没长出来。 第三重机关，火油爆。 冒着热气的黑色火油从深坑中流淌而出，不算多，却刚刚好站在了每一只青皮行尸的身上。 下一秒，冲天的火光从深坑中燃起，噼啪的灼烧声配合上焚化尸体的恶息，让相隔着一段距离的无沿一队剧烈地干呕起来，真心为火葬场的工作人员点赞。 趁着火焰的升腾，第四重机关紧随其后，转射机。 沿着南岐山到大散岭的道路两旁，木制的方盒错落排列，每一个盒子里都装着几十支弩箭，弩箭的后面栓着绳子，方便回收、方便持续运作。 一轮齐射过后，沿途的青皮行尸基本被清理了遍，四处都是散发着恶臭的断臂残肢，以及张牙舞爪、疯狂撕吼，试图重新围拢的幸存行尸。 第五重机关，木牛流马。 木制的牛马活灵活现地出现在无沿小队身前，按照之前的计划，一半的人坐在了木牛流马的脊背上，整整齐齐向大散岭行去。 《机关术》不仅让木牛流马健步如飞，各种地形都如履平地，还赋予了它极强的防御机制，这也是为什么谢念欢没有选择腿过去的原因，多一份保险多一份安全嘛。 骄傲的表情落在走在最前面的谢念欢的脸上。 她确实有骄傲的资本，集攻伐、防御、运输、侦查等于一体的《机关术》，让她一直以来都是重点培养的对象，也是每一支小队都眼馋的能力。 只是，这里是秦岭，是不能用常识去判断的地方，加上有恶灵教的介入，所有的骄傲都是一句玩笑。 第44章 自以为是的代价 “真不愧是欢欢姐，轻轻松松就搞定了。” 身为舔狗，王笥澄很看重自己的职业素养，骑在木牛流马身上都不忘把臭脚捧起。 最要不活的是，队伍里的所有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机关术》，牛！ “好好注意周围，咱们还没有安全呢！”谢念欢提醒道，但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嘴角已如ak般上扬。 “有什么好担心的，有欢欢姐的转射机在，什么敌人能突破过来，你们说是不是？” “是！” 王笥澄很成功地调动了所有人的积极性，响彻山谷的呐喊宣泄着他们的兴奋却也刺激着青皮行尸的凶性。 因为有转射机遮挡视线，他们并没有看到青皮行尸的疯狂。 眼瞅着以现在的实力无法突破密集的箭矢，它们开始了彼此的吞噬。 墨绿色的火焰从脑袋中飞出，被另外一只像果冻一般吞入腹中。 身躯在胀大，气息在攀升，如果说青皮行尸是二阶到三阶左右的杂兵，仗着其特殊性才让王泽宇和肖爱婷他们大败溃输。 那么现在不断进化的这一只已经达到了四阶的程度，并向五阶稳步迈进着。 如果青皮行尸会说话，这个时候应该会教育谢念欢一句： 我可以失败无数次，但你只可以失败一次。 自以为是总是会付出代价的，当我们以为自己绝对没问题的时候，现实总会悄无声息地走到身边，然后毫无留手地扇出一个大巴拳，最后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这一次，付出代价的人叫谢念欢。 当他们刚刚走过被灼烧的深坑后，身边的转射机发出了痛苦的轰鸣声后，被青皮行尸徒手捏成了粉碎。 散落的木屑飘落在众人身上，仿佛一枚枚滑稽的印章，标榜着聪明人的愚蠢。 不，现在不应该叫青皮行尸了。 在短暂的自相残杀后，三只青皮行尸脱颖而出，褪去了青色的外壳，妖艳的紫色覆盖全身，原本一米七、一米八的正常人身高，也在此时变成了超二米五的小巨人。 形象点说，祖安的蒙多降临人间。 紫皮行尸没有半点拖沓，粗糙的大手伸向了尚处于懵圈状态的众人，也就是它手里没有菜刀，减速、重伤、流血的含金量了解一下。 “王笥澄拦住他！”谢念欢的娇喝声让众人回了神。 该说不说这人性格差是差了点儿，但当队长的基本能力还是是具备的，不算是外强中干的花瓶。 “时间囹圄！” 泛着淡淡扭曲光晕的图录被王笥澄捧在手中，时间和空间的特殊性让普普通通的三星图录都显得格外高端。 按道埋讲，王笥澄的能力《时间陷阱》更适合提前发动，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设下陷阱，让其在陷入混乱之后承受来自《机关术》的怒火。 但捧哏当上瘾的他全然忽视了这一点，把所有宝都摆在了谢念欢的身上，还极为随意地承接了守护大家这个危机重重的大任务。 如今仓促之下，他唯一能用的技能就只有“时间囹圄”。 可以理解成“画地为牢”，在手绘的区域内制造一个虚无缥缈的时间囚笼，强行将对手打入时间的乱流。 至于持续时间，就要看对战双方的实力差距了。 换艾凡在这里，很快便能发觉时间的错乱，强行冲破并不算太难的事情。 但对于没头脑的紫皮行尸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在它的眼中，已经一把抓来了领头的人类，跟吃棒棒冰一样吮吸着这人的上半身。 它并不急于去抓其他人，和他处在同一高度的紫皮行尸还有两只。 整个过程更是一点儿没注意到周围不断快速滑过的光点。 时间加速，王笥澄让囹圄中的时间流速提升了数倍，延时满足瞬间就变成了即时满足。 趁着这个机会，谢念欢带着众人以更快的速度向大散岭前进着，但已经冲破了缺口，光凭一个时间囹圄又怎么可能拦的住所有陷入疯狂的青皮行尸。 更为致命的是，刚刚被《机关术》打碎的青皮行尸不知在何时已然完成了残躯重组，从地上重新爬起来就与谢念欢等人是零距离。 木牛流马的防御机制是很强大，火油、箭弩、铁蒺藜不一而足，可行尸们没给机关反应的时间啊，随手一抓便能将一个人拖到行尸群中，变成一顿人体盛宴。 不仅如此，另外两头紫皮行尸在前进的必经之路上同样冲破了转射机的防线，前有猛虎后有追兵的局面看不到一点儿生还的希望。 “王笥澄，还愣着干什么！用你的图录啊！”谢念欢目眦欲裂地瞪着身后的王笥澄，语气中除了愤怒哪还有其他任何情绪。 “可是......我......我没有提前准备啊，这么大的面积我覆盖不住。” “少废话！”谢念欢又是一声大喝，这才是她最真实的样子，“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有拼死的大招吗？” “赶紧给我用出来！其他人也别闲着，冲上去和这群丑东西干一架，只要保护我到达大散岭，咱们的任务就相当于完成三分之二了！” 汝听人言否？ 诚然，面对真刀真枪的战局，《机关术》的突然性会大打折扣，但并不代表它一点儿作用都发挥不出来，随便展开一种机关，都能为众人减轻不小的压力。 可谢念欢作为无沿学院的明星学生，只想着自己活命。 一方面说明了她的心态已经完全崩坏了，离开这里成了她唯一的目标。 另一方面说明了明堂对学生的培养是多么的偏激，只注重图录的使用，忽略了身体素质的提升，这才导致谢念欢一个五阶的队长压根不具备硬碰硬的能力，何其悲哀的事实。 “欢欢姐，那一招一施展我就完了啊，我还不想死！”王笥澄的声音中满是乞求。 “放心，你不会死，只要坚持到我插下抑制器，这些东西还有什么威胁可言？” 王笥澄相信了谢念欢，他居然相信了这个毫无事实依据的理由。 能怎么说，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相信了谢念欢的鬼话，嗷嗷叫唤着冲到队伍的最前方，只为给谢念欢开辟出一条安全的路。 理所当然地快速前进，谢念欢的脸上没有半分愧疚。 或许她知道这就是盲目下决定的代价，可谁付不是付呢，只要不是她自己承担，代价就不算代价。 第45章 恐怖风口 狂野的人生绝唱，饱含热泪的生的希望。 这些编织成了秦岭西段北支壮烈的画卷，背景之前，是奔驰的谢念欢。 宛如从炮火连天中冲出重围的个人英雄主义，实际不过是谎言与自私装填出来的糖衣炮弹。 为了这出剧，参演的某某和某某某，带着一腔热血和廉价的信任，踏上了黄泉都嫌弃的不归路。 谢念欢成功了，她登上了大散岭的山坡，悄无声息地躲在了巨树的阴影中。 其他人也成功了，十几个喂饱了紫皮行尸，一对多喂饱了青皮行尸。 不知道当他们也成为行尸中的一员后，会不会对今天的愚昧幡然醒悟。 还有王笥澄，他最终还是将“舔”放在了第一位。 “身化陷阱”，《时间陷阱》的绝招之一。 以自身为阵眼核心，最大限度地影响所在区域的时间感知，让整个战场陷入混乱之中。 本来这就是拼命的招式。 是所有陷阱都没有建功的情况下才不得不施展的。 效果出奇的好。 毫不夸张地说，正是有着王笥澄的献祭，才成功从中间将战场分割成了两半。 后面的行尸追不上，前面的行尸面对起来就会轻松不少。 他一直在用期待的眼神注视着谢念欢。 当后者进入大散岭时，他体内的灵能已然消耗殆尽。 就为了抑制器发动的三分钟，他硬是燃烧了自己，实力下降总好过夭折在这里。 没有人会满足他这天真的想法，玩弄时间的人最终还是被时间所玩弄。 当他已经油尽灯枯，仍旧没有等来抑制器独有的那道光圈。 甚至没有等来心中的女神随意的一下回眸。 很难形容他最后的心情是什么。 或许是自责和懊恼，或许是愤怒和后悔。 但一定不会是死得其所的洒脱和自豪。 这种荒唐的死法，连英雄都不配当。 失去了所有目标的行尸再次漫无目的地徘徊起来。 它们的数量非但没有减少，还增加了不少生力军。 一直躲在南岐山的人不敢出声，报仇的想法一点儿也没有，逃跑的想法一点儿也不少。 而作为无沿一队仅剩的独苗，谢念欢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大散岭的山巅，没有安置抑制器，因为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也因为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编辑好语言向中南关总部进行汇报，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不仅要把仓促决策的责任甩出去，还要把坚持任务、杀出重围渲染成教科书级别的榜样模范。 不能说谢念欢是大师级别的文案高手，但足以称之为驾轻就熟。 接连两道讯息让总部彻底炸了锅。 驻守在这里的神赐基地研究员拼了命地想在数据库中搜索到和行尸相类似的生物情报。 工作态度很棒，却忘了研究最重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验证。 承先人之凉，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搞不好最后还能创造出一个名垂青史的大笑话。 如果说研究员的丑态尚还有理由为他们洗白，那沈宣辰的表现就完全属于不堪入目了。 作为明堂第七副堂主，ss级天赋，四星特殊类图录《薄暮晚钟》的执有者，本就是震慑神魂的一把好手，愣是没有发觉行尸的特点，反而成了整个总部中最跳脚的那只蚂蚁。 满脑子都在想着秦岭行动该怎么进行下去，自己的功绩该怎么保证。 明显就是没有好好接受九年义务教育中核心素养的培养。 到底是教育的缺位，还是信念的缺失，需要一位胆大的战地记者好好去编排一下。 中南关总部的不作为直接辐射到了每一处的战场。 强大的无涯学院一队，也在西段南支上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整个南支除了柴柏山和柴关岭两座海拔1500米以上的高山以外，最困难、最凶险的就属恐怖风口了。 常年十级以上的大风，让在这里行进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而从风口中加速冲出来的异种，更是在本就强大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一股绝强的助力。 十个人路过这里，九个半都得凉凉，还有半个可以侥幸晚一点凉凉。 但对于无涯一队来说，这并不算太难的局面。 刘子策的《六方磁极》玩得是出神入化。 引力和斥力的相互配舍，将佩恩的神罗天征和神罗天引照搬到了现实中。 风口中冲出来的异种甚至连獠牙都来不及露出来，便在半空中被混乱磁场撕成了粉碎。 原本粉色的风是用来形容春天漫天飞舞的樱花的，而今却成了恐怖风口的具象代名词。 再配合上刘子策用磁力影响的血液，真就是来了一场恢宏而盛大的烟花表演，跟他们走在一队的人别提有多么心安了。 一边倒的局势一直持续到青皮行尸从恐怖风口中扭曲地飞出。 《六方磁极》对它们依然有用，出场先碎一次几乎成了行尸们的固定流程。 刘子策和赵稼梣也没有太过在意，可当它们重新拼装站起来的时候，隐隐的不安出现在了两人的心头。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行尸的数量并不算多。 除了杀不死，倒也没有造成其他的麻烦，砍一次、砍两次的区别并没有很大。 野草还烧不尽呢，更何况有特殊加持的行尸。 但当大批行尸出现在风口，一脸淡定的刘子策都大呼不妙。 数量多到什么程度？ 风口都被完全堵住了，狂风变成了腥臭的微风，终于不用再担心出门花了个把小时弄的发型毁于一旦了。 不过眼下好像也不是在意发型的时候。 “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刘子策认真地施展着图录，没有让一只青皮行尸突入到队伍中来。 但人力有穷时，他还没有持久到那么夸张的程度。 “我刚刚看了总部的讯息，他们给出的应对办法是火速撤离。” “而且北支和中支的两处战场已经完全沦陷了，求援信号发得铺天盖地的，显然不是寻常手段能够应付得了的。” “那任务怎么办，就这么水灵灵地放弃了？不和无垢学院争一下头名了？”刘子策不甘道。 赵稼梣和谢念欢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足够冷静，不会被蝇头小利刺激到上头。 “这种态势我估计已经蔓延到整个秦岭了。 我不认为无垢学院有能力处理这群诡异的生物，强如李越也不行。 除非明堂偏心到在她所在的战场投入重兵。 所以现在最正确的做法就是撤出秦岭，等到神赐研究基地那边给出了明确的办法再考虑后续的任务。 你不会想陷入前后夹击的包围圈的。” 赵稼梣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得嘞，听你的，抗拒光坏！” 刘子策应和声中，透明的光环呈扇形冲向了恐怖风口。 所有的青皮行尸齐刷刷倒飞了出去，为撤退创造了良好的契机。 攻守都强大到令人发指，这就是无涯学院的一队。 第46章 虚构神话 刘子策的爆发确实争取到了充足的时间，但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和肖爱婷她们一样的麻烦。 甩不掉，根本甩不掉。 闻着肉包子味的野狗能追着你跑八条街，除非你学名叫“狗不理”。 “队长，不太对劲儿吧？”刘子策发出疑问。 “咱们能用的屏蔽手段都用上了，这些鬼东西不会是队伍里的人弄的吧，不然怎么可能一直咬在身后！” 这属于很危险的发言了，相当于在散播“有内鬼”的讯息，极其影响队伍的团结。 如果是被逼得急了，刘了策断无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如果是队伍里有内鬼，那这可是大手笔了。 就咱们所知道的，整个秦岭西段都陷入了行尸的围困之中。 不说多了，想要达成这种结果，最起码要在每支队伍里配备两名内鬼。 就算是恶灵教的主谋，都很难在明堂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一步动作。 大概还是有咱们不得而知的特殊属性吧。” 赵稼梣分析得很合理、很全面，但除了能说服刘子策外好像也起不到什么实际的作用。 至少青皮行尸不会因为他的聪慧而选择放过。 吃啥补啥，一向缺脑子的行尸说不定还会将他当作是最美味的补品。 “这也不对，那也不对，咱们到底要怎么办？ 就这么一追一跑，我又不是六七阶的大佬，灵能储备可经不住这么造。 再不然就放弃一部分人，这样压力也会小一些。” 刘子策一句话让整个队伍再次人心惶惶，任谁也不想做可悲的诱饵。 但说句公道话，他的选择并没有任何问题，战线越短，防守的压力就越小。 兵法中不经常建议适当放弃一部分资源嘛，‘去尾求生’是自然界对人类的馈赠之一。”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放弃任何一个人，回柴柏山山顶，咱们在那里构筑防线。 以明堂和神赐研究基地的本事，想来也不会耽误太长的时间，实在不行再考虑你的建议。” 赵稼梣的出身决定了他和明堂的理念会存在些许的偏差。 他的父亲是神异者，虽然实力不算特别强大，但在中南关上还是能混个一官半职的。 所以从小他就被灌输着责任、重担等等充满民族大义的词汇。 如果不是后来觉醒了图录，在无涯学院中接受了另一种理念的教育，他大概率会和先辈们一样，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也是为什么他的实力在青年才俊中名列前茅，却始终没有得到明堂过多关注的原因所在。 有明堂的眼里，某种程度上他和异己没有太大区别。 不彻底清除就是一种重视了，这还多亏了他有一本出色的图录。 《虚构神话》，四星图录中最接近五星的那一类。 如果不是明显的缺陷，它绝对可以在五星的行列中也声名远扬。 宛如敦煌墙绘般丰富的色彩，搭配极具想象力的插画，组成了《虚构神话》的封面。 没有描绘任何一个具象的神明，却将三十三重天尽收眼底。 那缥缈的云雾后面，是上古时期炙脍人口的儒释道，是公元前战火锻造的封神榜，是寄托许多期望的臆想之身。 它承载了过去的故事，也续写着今后的华章。 “铁额铜头立阵前，盔缨掣电照玄关。 青袍龙绦藏煞气，钢刀如雪裂云寰。 凿牙吼落昆仑月，锯齿撕开太极幡。 竖眉卷焰焚玉阙，仰鼻吞星撼洞天。 百兽闻风肝胆碎，群魔见影魄魂寒。 文殊座下伏狮首，莲台咒锁镇狂澜。 原身终作青毛骑，铁额难遮旧日颜。 阵破犹衔钢刀冷，劫消空忆战甲斑。 封神榜上无名姓，却证金刚不坏禅。 莫道虬仙嗔怒甚，一声雷震醒大千。 我以凡人之躯，恭请虬首仙再临人间！” 柴柏山上，赵稼梣洪亮地吟唱着。 每一句落下都仿佛在天地间敲响了擂鼓，青天白日，却有滚滚惊雷在四方炸响。 随着吟唱的结束，一个身着青衫、怒目圆睁、胡须狂舞、手持钢刀的巨大人影出现在赵稼梣的身后。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似有雷霆在周围闪烁。 “吾辈小儿，唤吾何事？” 沉闷的声音撞击着众人的心扉，如狂风的夜晚哐啷作响。 “晚辈不才，遇到了难以处理之事，恳请虬首仙大人在此山巅布下太极阵，以御外敌！” 虬首仙的虚影轻微波动了一下，其眼底的光芒一闪而逝。 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吉凶生大业。 作为万仙阵的主阵，太极阵以其极致的攻伐被世人所忌惮。 可随着时间的变迁，太极阵被一而再再而三地简化，早没了曾经会当凌绝顶的霸道。 更是很少有人记得太极阵之所以强大，离不开它的阵眼虬首仙。 不管是以何种方式，只要能让太极阵重现人间，对于虬首仙而言就是莫大的满足。 《虚构神话》强大之处就在于它能够将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以及他们的执念全部复制出来。 执念意味着熟练和强大，意味着出手便是绝杀。 氤氲的雾气在柴柏山顶升腾而起。 虬首仙赋予了每一块石头、每一株草木特殊的使命，让它们在寸步难行的平淡中拥有了片刻的光彩。 太极阵刘子策是亲身体验过的。 所以在雾气出现的时候，他便收起了图录，气走神闲地盘膝而坐，静静恢复起体内的灵能。 虽然略有不甘，但刘了策还是得承认自己和赵稼梣的差距。 不说别的，当初单单一个太极阵就让他焦头烂额。 一草一木皆杀机，还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突兀降临，所有不清楚大极阵原理的人，最终都会成为悲惨的玩物。 更何况赵稼梣所能刻画出的神话人物还不止虬首仙一个。 或者说的更为夸张一些，虬首仙只是众多虚构的神话中较为普通的那一个。 毕竟最终的结局是沦为佛家的坐骑。 唯一的缺点就是持续时间了。 比肩神明这种话终究只能嘴上说说而已。 真要是有这种本事，早就冲出源星冲向宇宙深处了，哪还会被一颗小小的黑斑折磨的如此不堪。 想要虚构曾经的大能，灵能的巨大消耗是一方面，精神的持续调用是另一方面。 要么身体先扛不住，要么灵能先扛不住，总得占一个。 以赵稼梣如今的实力，虚构出一个持续半小时的神话人物就差不多到极限了。 换言之，他赌明堂传来有关行尸准确情报的时间就是半小时。 第47章 岭谷地形的悲哀 秦岭东段，手指状的岭谷地形将这里分割得井井有条。 地势不算险要，最大落差也不过1500米左右。 异种也不算种类繁多，毕竟曾经比较靠近人类活动的区域，为了一己私欲，只能委屈反抗无效的物种。 这一段的清剿任务并不繁重，所以才安排了实力相对羸弱的无怨和无痕；两所学院。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牺牲，沈宣辰还责令他们按学院行动，而非按小队行动。 相对麻烦的就是抑制器的安置，必须做到山顶和山谷全覆盖，为的是抵御山谷中暗藏着的杀机。 就像艾天明一行当初途经的卡斯地狱谷一样，到现在都没人说的清楚冰山中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时刻牢记，“你藏得真深啊”是一句贬义。 山顶和山脊的抑制器安放的非常顺利，实力弱只是和其他小队相较来说。 无痕一队的队长顾智瑞，一手《伏山大葬》简直就是来到了绝对的主场。 远远望去就像素岭的某个山头成精了，蹦蹦跳跳地找寻着自己的玩伴。 一路上遇到的异种群，要么被他直接砸成肉泥，要么被他拍到了山谷深处。 毫不夸张地说，他比抑制器驱散的异种都要多上一些。 至于无怨学院的队伍，其实平均实力并不算弱，图录的属性搭配也非常合理。 “不死之躯”冯子辰加上闫骋的《空中楼阁》，很少有异种能顺利冲破他们的防线。 《秋林寒雨》谢芸笛，刚补上了aoe的伤害，大范围的落雨让本就潮湿的秦岭云雾更加的升腾。 陷入其中的异种必须要提防身边的雨滴，谁也不知道它们会在什么时候暴起杀意。 《百兵之长》宓璃，自从她成功觉醒图录后，随身便会带上各种各样的冷兵器。 至于使用哪个，全然看她自己的心情和兴趣，用她自己的话来评价就是： 我现在连削苹果都能给你玩出花来。 最强之盾和百变之矛，这组合被排在学院末尾，究其原因全在主攻手的实力尚还弱小。 不管宓璃受到了怎样的关注和重视，还有些懒散的性格注定了她这次学院大比只能做个陪衬。 强行加入顶尖天才的争斗，只会泯灭她的自信心。 这不是夸大其词，单是基础能力上，宓璃就落后其他人很多很多。 安乐关的战斗可以改变她的心态，却没办法帮她完成基础速成。 能和闫骋掰掰腕子都算她没有忽略修行了。 “你的《百兵之长》为啥不包含热武器啊！”刚清完一波异种后，闫骋不满地吐槽道。 敌人成群的时候，一刀一刀生砍还是比不上加特林的一轮扫射。 然后就导致了每次战斗闫骋都需要消耗更多的灵能去构筑防御。 长时间的入不敷出，难免让他怨声载道。 肯定有人会说： 两支小队带着400个人，闷起头往前莽就是了，哪里需要这些个神赐者劳神费力。. 大兄弟，这些学院代表追求的是军功，你就算告诉他们今天是法定节假日他们也得给你加班加点地干。 不卷怎么配得上精神牛马的身份？ 而且这里是岭谷地形啊，《神话》中成大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场景还记得不。 和那里一模一样，嘴对嘴抱在一起也容不下许多人，这种时候单兵作战能力的强大与否才更具决定性作用。 “有功夫在这嘲讽我，还不如举着你那见不得人的空气墙去对异种骑脸输出呢！” 显然宓璃还不具备单兵作战的强大实力，但嘴巴上的功夫她自问不弱于任何人， 丢什么都可以，唯独不能丢人、丢份，这是她一贯的信条。 “我这是在真诚指出你的问题，你应该虚心接受！” “那我就是在强调你的偏科，进攻能力是你必须开发出来的！” 针尖对麦芒的争执让冯子辰厌倦地揉了揉耳朵。 自从校领导安排他们第一小队来做免费的陪练后，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喋喋不休。 宓璃和闫骋总能因为芝麻大的小事争个头破血流，甚至还极有可能上升到武力解决的程度。 对于官二代冯子辰一向没有什么好感，还是两个烦死人的官二代。 所以又是一次争吵中，冯子辰直接举起沙包大的拳头给宓璃二人进行了一场传统美德的深刻教育。 深刻到什么程度呢？ 冯子辰只是抬了抬胳膊，宓璃二人便直接站成了军姿。 “少说点废话，咱们连第一阶段的任务都没有完成呢，若真拿一个倒数第一回去，在我毕业前，我见你们一次就暴揍一次！” 这不是普通的威胁，而是死亡威胁，冯子辰终究是怒了。 整个秦岭东段从北至南分成了四条岭谷，蟒岭、流岭、鹘岭以及新开岭。 无痕学院负责蟒岭和流岭，如今已差不多走完第一道的蟒岭了。 大开大合的顾智瑞用行动表达了自己想要进入成家班的心愿。 反观无怨学院这边，一路争吵一路磕绊下才堪堪走完新开岭的二分之一，还出现了灵能剧烈消耗的情况。 再继续磨蹭下去，可以直接宣布他们是廉价劳动力了。 “从现在开始，宓璃，不要再秀你的冷兵器了，拿出杀伤效率最高的武器，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清剿任务。 来得及的话还能去其他战场蹭点儿军功，听明白了没有！”冯子辰大喝道。 宓璃忙不迭地点着头。 上一次见她这么听同辈之人的话，还是艾凡劝她安安心心在无怨学院修炼的时候。 自那之后，她就没真正服过谁。 “队长，你的安排好像得调整一下，异种群的反应不太对劲。” 冯子辰这边还在散发自己的威严呢，谢芸笛那边已经开始了拆台工作。 他不是听不得建议的人，却是那种极为重视说话场合的人。 不过这一次，他想要发飙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刚刚清理完的战场再次出现了大批量的异种。 按照正常惯例，它们此时应该已经露出了獠牙，准备捕猎自己的晚餐。 但现在它们更像是在逃跑。 能在崖壁上攀爬的异种直接略过了宓璃众人，头也不回地快速远离。 没有这个能力的异种也在死命地嘶吼。 虽然语言不通，但却在众人耳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快点让开！ “闫骋，用你的空中楼阁在正前方搭一个斜坡出来，用全力，能搭多长就搭多长，其余人把武器都举起来！” 冯子辰匆忙改变了自己的命令。 正面承受异种群的冲撞，十个人得死十二个。 他能做的就只有尽可能减少伤亡，然后看老天爷卖不卖他这个面子。 第48章 第一个尸化的天才 比起匆匆忙忙应对的无怨学院，无痕学院要幸运得多。 当顾智瑞看到青皮行尸的时候，他们已经站在了蟒岭的出处。 张牙舞爪冲过来的行尸虽然带给他极大的惊讶，但并没有到自乱阵脚的程度。 《伏山大葬》光芒流转，一座小山便合合适适地卡在了出口的罅隙处。 任由青皮行尸头铁地进行冲撞，都未曾移动分毫。 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不仅仅在于头脑上。 直觉、反应、大心脏都要高出一等。 从这个角度想，明堂的资源倾斜也不无道理。 当然无葬学院注定是个特例。 与之相对的，新开岭的无怨学院已给出现了大批量的伤亡。 闫骋的为底子还是太差了，用尽全力也只铺就出了一条不足三十米的空气斜坡。 好消息，天怨的一队和二队并没有受到任何致命的冲击。 坏消息，奔腾的异种群玩了一场三米跳台，溅起的水花有它们自己的血液也有人类的血液。 好在异种并没有逗留的想法，落地后便继续着横冲直撞的态势，也就没有造成更多的死亡，自伤情肯定是避免不了的。 “阴阳磨撵！” 冯子辰根本来不及清点伤亡情况，黑白两色的磨盘便以他自己为中心向两头展开。 白色的区域将队伍覆盖，点点乳白色的光芒治愈着众人的皮外伤。 不是他不想进行彻底的治疗，而是受伤的人数远远超过了他所能承受的极限。 黑色的区域将青皮行尸覆盖，坚硬的土壤变成了粘稠的沼泽，束缚了它们前进的脚步。 极强的腐蚀性同时发挥着作用，快速消融着行尸腐烂的肉身。 鳄鱼多了可以做跳板，喜鹊多了可以搭廊桥。 行尸多了同样可以变成前行的阶梯。 对于没有同情心的行尸来说，同类不过是工具和进化的口粮罢了。 “谢芸笛！下雨了！”冯子辰焦急地大喊着。 维持阴阳磨撵让他暂时没有了其他攻击手段，只能寻求队友的帮助。 泛黄的图录展开，仿佛有些许落叶从眼前飘过，丝丝寒意蚀骨而来，独有的西北风在书页翻动中蓄势待发。 “连绵秋雨浸江河！” 低沉又灵动的声音唤醒了素岭上空堆积的云朵，一滴、两滴，到瓢泼而下，仅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普通的雨滴自然对行尸造不成任何伤害，但若是沉重了数倍的雨滴呢？ 凹陷的皮肤，洞穿的骨骼，与地面宛如钟鼓般的撞击声，给出了《秋林寒雨》的答案。 青皮行尸的步伐终于在这一刻完全停滞了下来。 无怨两支小队的人并没有因此松开紧皱的眉头。 透过雨幕看到的没有尽头的尸群始终是他们躲不掉的噩梦。 一旦冯子辰和谢芸笛后继乏力，仅靠剩下的人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 “宓璃、闫骋，立即带着所有人撤出去！不用在秦岭逗留，直接退到后方的大本营中，这里暂时交给我和谢芸笛！” 冯子辰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他已经看到了消融的行尸正一点点缓慢地进行着重组。 随着时间的推移，将很难再对它们造成阻挠。 倒不是他有多么的善良和伟大，完全就是想着英勇的个人秀也是一个加分项。 而且他对自己的耐久度有着绝对的自信，并不担心会夭折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大家一起冲过去呢？我不想当逃兵！” 宓璃则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从来就没想过任务要完成至何种程度。 她只想通过学院大比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让自己拥有和欧阳竹一较高下的本钱。 没办法，基因原因让她天生就落后一步，只能依靠其他的方式。 “如果你不想死听令行事，我没功夫陪你玩葫芦娃救爷爷的游戏！” 冯子辰冷硬的态度让宓璃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她是没有良好的大局观，但并不代表她听不出来言语中的虚假和真实。 忿忿地咬咬牙，密璃带着幸存的人火速离开了新开岭。 少了泱泱人群的打扰，整个岭谷迅速安静了下来。 阴阳磨撵的界线不仅分割出了喧嚣与静谧，也分割出了血腥的战场祥和的远方。 一边是深渊，一边是曙光，大概描绘的就是这种格调吧。 “你最多能坚持多长时间？”冯子辰微微偏头询问道。 “实话实说，十五分钟，范围有点大。” 谢芸笛无奈地耸着肩，出现这等变故加速了他们自身缺点的暴露。 《秋林寒雨》自带领域确实让谢芸笛一招一式都威力极大。 但也造成了她以现在的实力很难精准调配灵能的尴尬处境。 唯有全力施展，才能引领风骚。 “十分钟后你也撤，留点灵能去追大部队。” “你是今天忘了吃药了么？” 谢芸笛对冯子辰的安排提出了质疑。 “就算活够了也不至于选择选择这种死法吧，这些东西一看就有口臭，你要三思啊！” “你忘了我的图录的特殊性了？我死不了的。 但那两个带队行动的小家伙儿就不一定了。 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他们已经跑回来了，我都不会有丝毫的质疑，他们需要一根坐镇的老油条。”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后辈了？” “关心？别闹。 一个宓副司令的独女，一个第六副堂主的独子。他们可是咱们平步青云的好跳板啊！” 苦笑着摇了摇头，谢芸笛没再坚持自己的想法。 冯子辰哪都好，就是这功利心时常让人不爽。 也正是这份功利心，让冯子辰很快就付出了代价。 十分钟一到，谢芸笛听话离开了战场。 走得毫无牵挂，毫无犹豫，有人想死，总不能再赔上一个送葬的人吧。 没了寒雨的协助，青皮行尸复活的速度越发不可控制。 冯子辰干脆收起了阴阳磨撵。 白光在内，黑光在外，将他自己严丝合缝地包裹起来。 他也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满脸的轻蔑笑容，静静等待着尸群将他吞没。 如果有人能在尸群中畅游，麻烦问他一句： 作为即将尸化的第一个天才，最想和大家说的是什么？ 第49章 撤! 冯子辰的陨落在他的骄傲中变成了既定事实。 《阴阳轮盘》本该成为极为闪耀的图录。 却被他的自以为是玩成了束缚自己的龟壳，该有的攻伐和持久度，成了嘲讽他的一柄利刃。 青皮行尸的撕咬如同充满讽刺的史书，毫不留情地掀开了冯子辰最后的遮羞布。 甚至于他化为行尸重新站起来后，青紫色的皮肤上都带着羞愧的潮红。 是的，青紫色。 ss级天赋的影响直接蔓延到了尸化后的实力上。 无需吞噬其他同类便拥有“行尸小队长”的实力。 可惜亡者就是亡者，最后还是一滩满是恶臭的尸水。 宓璃等人并不知道冯子辰极其愚蠢的牺牲方式。 即便知道了，恐怕也是送上长达十分钟左右的捧腹大笑。 他们在离开新开岭后，立马向中南关总部传递了消息。 和西段的无沿、无涯两大学院一样，他们也只接到了周旋的命令。 问题是拿什么去周旋？拿命么？ 不知道弱点的情况下，杀一群行尸和养一群后患没啥本质的区别。 好在是失去声音辨识后的行尸就是一群无头苍蝇，不然宓璃他们已经可以宣布全军覆没了。 在宓璃他们之后，顾智瑞也很快传回了求援的讯号。 《伏山大葬》固然在岭谷地形中占尽了优势。 但顾智瑞却并不是永动机，还是有吃力的感觉。 不光是西段和东段，中段的无垢学院同样没有什么消息传回。 失去了肖睿哲后，无垢二队的实力大打折扣。 加上被艾凡打没了自信心，陈乙一在返回队伍后，干脆从山上撤了下来。 任务不任务的已经不重要了，别被艾凡惦记上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他即将到达中段光秃山的山脚时，青皮行尸从下方围了上来。 陈乙一心头那叫一个气啊。 打不过同龄人也就算了，现在连怪物都对他视而不见，简直就是对高傲的极致嘲讽。 于是他操控着《无状离火》一马当先冲了上去，让青皮行尸变成了满山飞舞的碳灰。 再然后，左右脸就又疼起来了。 你跟行尸讲实力，它们跟你讲没有武德。 陈乙一自己倒是轻而易举地杀出了包围圈，可后方的队伍却被复活后的行尸彻底包围了起来。 意料之外的展开没给任何人留下准备的时间。 惊愕的同时便被迫闯入了生命的轮回。 救人这种想法自然是不会出现在陈乙一的意识里。 拍照、上传、撤离。 三步一气呵成便顺利将情报传递了回去。 像极了去景点旅游的闺蜜团。 拍照、打卡、发朋友圈，然后回酒店开始蜗居。 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完成了在网络中苟活又一天的壮举。 陈乙一之后，赖家姐妹也遇到了麻烦。 她们更加倒霉，才刚到达中段四方台的山顶，便迎面撞上了蜂涌而来的尸群。 赖?宜反应很快，《雪覆》在第一时间便被施展了出来。 一招“北滨风雪”刹那间就让四方台变成了银装的舞台。 凛冽的寒风加上刺骨的风雪，将行尸群冻了个彻底，满山遍野都是姿势诡异的丑陋雪人。 就结果而言，她们反倒是对付行尸群效果最好的一队。 毕竟没有打碎行尸的身体，自然也就没有复活的说法，只能水灵灵地呆立在原地。 但架不住行尸数量多啊。 冻一块冰都需要个把小时的时间，更何况是那么一坨的死尸。 无奈之下，赖家姐妹只好边打边原路后撤。 可没走出多远，山下也涌上来一大批行尸。 这下好了，肉夹馍有馍也有肉了，奥利奥有奥奥和利利了。 这种局面再想着保留实力显然是不可能的事儿了。 赖?悦在向中南关汇报了情况之后，翻开了她的图录《云渡》。 一时间连绵的云海将四方台完全笼罩，从远处看连山的形状都被彻底掩盖了。 《涟云载雪》，赖家姐妹的融合图录初现在秦岭之中。 翻滚的云涛裹挟着锋利的冰渣，在极致的寒风下搅动着四方台的成场。 行尸的皮肤被割裂，污浊的体液被冻结，旺盛的灵魂之火出现了凝滞。 如同苦苦支撑的残烛，想要绽放最后的光华却显得那么有心无力。 先是《伏山大葬》，后是《涟云载雪》，再加上《虚构神话》的太极阵。 他们都很成功地限制住了行尸群的围攻，但同样也限制住了自己的脚步。 明堂成了他们共同的仰仗。 遗憾的是这个仰仗现在就是纯纯的副作用。 沈宣辰这个时候已经连话都不说了，十二个通讯屏幕齐刷刷闪烁着刺眼的红色感叹号，述说着他的无能与软弱。 早在无涯学院传回消息的时候，就有人向沈宣辰建议提前让大军开拔。 行尸不是喜欢玩人海战术么，那就以同样的方式横推过去。 但沈宣辰因为担心临时改变计划会影响到他的风评，用“再等等，多考验一下这些天才”为理由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 结果就是，局面彻底失控了。 就算他这个时候派出了大部队，也只能在秦岭的外围与行尸群僵持。 再想要平推过去，花费的时间、人力以及难度都将是之前的数倍。 这还是没有将逃窜的异种群考虑在内的情况下。 “七......七副堂主，现在该怎么办？” 一个应该是类似于参谋的人细若蚊吟地询问道。 就这音调，行尸来了都不一定听得到。 “怎么办？怎么办？你特么地好意思问我？”沈宣辰终究还是炸了。 “神赐研究基地的人毫无作为，十二支小队难堪大用，设备仪器追踪不到这群鬼东西的源头，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办！” 整个指挥室落针可闻，沈宣辰暴怒的发言都出现了短暂的回声。 所有人心里都知道，只要有一个副堂主出动，都能成为破局的关键钥匙。 遗憾的是钥匙生了锈，久久没有打磨让他们失去了该有的锋芒。 最后就只能咬着后槽牙低吼道： “撤！让所有人从秦岭给我撤回来！” 第50章 古韵末法 撤退的消息席卷了秦岭的每一个山头。 还在苦苦挣扎的小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他们坚持的不是心中的责任，而是摘得桂冠的虚名。 现在秦岭行动因意外而不得不暂缓，反倒给了他们松懈的借口。 这其中有两支队伍除外。 一支是躲藏在活死人墓边边上的无葬小队。 另一支则是偶然闯入活死人墓的无垢一队。 他们的坚持是因为特殊的磁场让他们收不到任何讯息。 至于无垢一队为什么会出现在活死人墓中，那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终南山旁边的首阳山，无垢一队的目标就是这里。 李越在接到诛杀艾凡讯息的时候，刚刚行至首阳山半山腰的位置。 被天才的光环所束缚，她也不自觉地有了一些偶像包袱。 放过任何一只异种仿佛都是对她天才名头的污辱。 而在得知有人完成任务的速度比她还快时，包袱才变得不要也罢。 《古韵末法》的加持下，成功成为了第二个插下抑制器的人。 她会去诛杀艾凡吗？ 会！ 但不是现在。 骄傲的内心不允许她做出山匪一样的行为。 她要赢，还必须是360°无死角的赢才行。 军功超出或者偶然相遇之时，才是她动手的时候。 艾凡她是没遇到，毕竟相距着几个山头。 青皮行尸倒是很快地出现了，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和其他人一样，李越最开始同样没把这些行尸放在里。 甚至连图录都懒得翻，提着手里的三尺青锋就杀了进去。 舞文弄墨之人对剑似乎有着一种特有的偏执。 腹有诗书气自华，手有青锋气自宏。 莫名其妙的联系总能被莫名其妙地印证。 但还是更喜欢那句“你一看就是卖保险的“，贴切！ 青皮行尸拦不住李越的屠戮，断肢飞得到处都是。 肉联厂的绞肉机大约也就这种效果了。 但同样的，她也拦不住不断重组复活的行尸。 试过了砍头，试过了洞穿心脏，试过了凌迟，也试过了千疮百孔。 都无法对青皮行尸造成真实有效的伤害，边打边撤成了唯一的选项。 “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秦腔独有的韵味从李越的口中唱响，轻灵又不失厚重的嗓音在山间回荡，洗涤着四处战场的嘈杂与血腥。 狂暴的大风在音律结束之后于山巅之上无中生有，将所有的青皮行尸吹得东倒西歪。 而整支小队则在大风的助力下快速挣脱着包围圈。 这并非什么大开大合的攻击招式，但放在当下却格外的合适。 似真似幻，似平似躁。 或温婉流长，或恢宏大气，或悲壮莫名，或战火硝烟。 当它们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又何尝不是对历史的缅怀。 这就是《古韵末法》，将华国先贤的大智慧具象于当下。 你可以置疑现代人的软弱与忘本，却不能否认先人的纯粹与强大。 翻开课本，曾经的经典早已被改得面目非，哪里还有千百年前那特有的韵味。 “物是人非事事休”，文化末法才是这个时代最大的悲哀。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三国的战争让每一句诗都带有浓浓的焦土气息。 李越小队脚下的山体在挣扎中微微隆起。 如同穿行于地下的神龟，载着众人更快地撤离。 李越自己并不怕青皮行尸群，但她不会在没有完全准备的情况下酿成更多的牺牲。 本就出生于天堑雄关脚下的落魄地区，父母的普通让李越从小就生活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中。 记忆中最早的死亡发生在3岁多的时候。 她没有哭喊，没有表情。 可能是因为不懂，也可能是因为四处流窜于她而言才是最大的恐怖。 很少有人比她更清楚生命的脆弱。 也很少有人能对她的卑微感同身受。 不是对某些人的卑微，而是对无能为力的现实才有的情感。 还未行至半山腰，几只紫皮行尸率领着一众小弟从山下冲了上来。 李越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能感受到紫皮行尸的强大。 也能感受到它们会对自己进行的牵制。 还是那个问题，独活与都活，是两个非常矛盾的选项。 她想要保持初心将每一件事都做到完美。 但实际上十全九美已是理想化的状态。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 《诗经》的优雅被许多人忘却，只记得零星的两句“窈窕淑女”与“蒹葭苍苍”。 细想起来还是挺令人无奈的。 一条蜿蜒的沼泽突兀得出现在行尸群的必经之路上。 李越的目的很简单，借此阻拦一下敌人追击的脚步。 而她自己则带着队伍从另一个方向开始撤离。 李越成功了，没有头脑的行尸在沼泽的约束下摔了个人仰马翻。 它们想要靠蛮力挣脱，却完全忽视了力量越大下沉越快的事实。 同时，她也是失败的。 一路横移到首阳山的断面处，才没有看到行尸群的涌现。 就这一瞬间，李越的脸色便迅速阴沉了下来。 后面有杀不死的行尸，前面有明堂严令禁止的翻滚的云海。 选哪边选的不是生路，而是哪边死得更舒服些。 “队长，你快来看！这下面有一个山洞！” 无垢小队的一名队员趴在崖边上大声呼喊着。 李越甚至叫不上此人的名字，却并不妨碍内心里响起那个真诚的声音： “太好了，谢谢！” 山洞位于山顶和云海的中间，恰恰好好可以规避三面传来的危机。 李越一马当先飞出了暴崖。 在确定了山洞空间足够大且没有什么危险后，她又一次唱响了古韵： “藤蔓穿篱碍草扉，与僮扶起绕松围。” 随着吟唱声落下，数条粗壮的藤蔓从悬崖的石缝中钻出，正正好好垂落在山洞的边缘。 其他人顺着藤蔓依次滑下，硬生生在必死的局面中找到了一条活路。 这只是李越自己的认知。 事实上从她们靠近山洞后，所有的通讯设备便失去了信号。 这导致他们没有接到撤退的命令，也无法向外传递消息。 活着只是一个状态量，送死才是一个过程量。 第51章 墓中相遇 碎石滚落的声音，是山顶失去目标后无能狂怒的行尸群发出来的。 沉闷的低吼是山涧中的云海发出来的，好像还带着一丝嘲弄的味道。 李越也不敢冒然去猜测云海中的东西。 若是风声，皆大欢喜，若是异种，苦大愁深。 “队长，需要进山洞深处探查一下吗？还是就在这里等着那群怪物离开后再上去？” 无垢一队的副队长小声询问道。 别问明明暂时安全了为何还要小心翼翼地说话。 问就是胆子吓裂了，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 李越没有回答，而是模黑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是她下令任何人不许点火把或者施展图录的。 万一灯一亮，面前是一只巨大的异种，饶是强如李越，也说服不了内心因恐惧而发生的颤抖。 再有就是，山洞里或者云海里可能存在的异种。 若它们的习性具有趋光性...... 很好，老龙山了解一下。 官方指定墓地，丧葬服务一条龙。 现在下单不要十万，只要九九九九八就能拿回家。 潮湿、霉味、阴冷，再加上一丢丢死尸才能散发出来的恶臭。 整个给人一种望而生畏的感觉，面对行尸群都没有的无力感居然在这里有了复苏的苗头。 “呼~” 李越深呼吸了一气，轻声但坚定地说道： “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动，我进去看看，如果有出路且安全的话，我再回来接你们。” 无人反驳，也没理由反驳。 谁都知道对于李越而言，人越多累赘就越重。 “忽然撞着来时路，始觉平生被眼瞒。” 墨色的文字书写在《古韵末法》上。 天声的吟唱唤醒了李越眼底的光芒。 被黑暗吞没的视界，在这一刻微微明亮了起来。 遮蔽视野的本就不是黑暗和浓雾，而是愚昧和无知。 人生的大彻大悟或许很难，但擦亮眼睛看世界还是可以做到的。 整个山洞不是天然形成的，人工开凿的痕迹非常明显。 在大山中挖这么一个地方，不是为了墓葬就是为了藏宝。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结束的一段并未进行完整的修缮。 大约行走了百余米的距离，一扇青灰色的石门出现在李越面前。 古朴的纹路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门环被只麒麟叼在口中。 按照古人的习惯，一旦拉动门环，不是流沙、水银，就是飞镖、暗箭，主打一个生人勿近。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硬闯肯定是不可能的。 以秦岭的本事，太过随意肯定是要出事的。 所以李越直接给了自己一个身份，一个历史的看客，一个红尘的过客。 真实存在又好像虚无缥缈，活在人们的印象里，却从未出现在记忆里。 混淆的视听让李越顺利推门而入。 冗长的甬道一路弯折，很难判断其最终的目的地。 不过通道两边几近消磨的壁画还是解释了此处乃先人的墓室。 一路前行，一间耳室都没有的构造倒也不存在迷路的可能。 只是偶尔从拐角处慢悠悠走出来的青皮行尸会让李越心头一紧。 她不敢进行灭杀，万一惹来无穷无尽的行尸，神仙来了也救不活她。 好在是经过几次闪躲后，李越也发现了行尸是靠声音锁定目标的。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如果能成功找到出口，只要保持全程的静谧，行尸也就不足为虑了。 整个墓室并不算大，粗略感觉也就走了十来分钟的时间。 李越便看到眼前出现了一个半圆形门户，还有一个阴影从眼前迅速划过，没看清但足以让她警觉起来。 背靠着墙壁闪身而入，整个主室呈天圆地方的设计。 说它壮观吧，面没有什么出彩的陈设，就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制的蒲团。 蒲团正对着的天花板上雕有一个小小的卦盘。 原本应该还有其他图案的，但不知被什么东西用利爪破坏得干干净净。 李越本想着更进一步观察的。 没曾想左脚才刚刚抬起，便被两只大手从身后紧紧地束缚住了。 正准备发起反抗，一道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耳朵深处传回到了大脑中： “不要说话，看你右上方两点钟的方向，五秒后跟我出去。” 很莫名的，高傲如李越这次选择听从这个陌生的声音。 主室的右上方有一个开凿出来的大洞。 可能是摆放些许冥器的地方，也可能是摆放棺椁地方。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此时从那里垂吊出了一只满是白毛的大手。 只此一瞥，便让人有种寒毛炸起的感觉。 五秒。 很快，手心传来的拉扯感让李越回了神。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黑暗中这个朦胧的人影确确实实救了自己一命。 如果在不知情的状态下贸然走近，恐怕真就能领盒饭了，15元随便吃的那种。 从主墓室另一端的通道悄悄走出，李越心头的压力轻了不少。 本想出声询问，但看陌生人一步不停地快速前进，她也不好出声打断。 对方比自己进来得早，大概也更清楚这墓室的情况吧。 又是一个十来分钟。 李越跟着陌生人走进了一间耳室中。 同样的空旷无一物，就算是九大家族的人来了恐怕也做不到收拾得如此干净。 “你是无垢学院的哪一位？” 没等李越说话，对方便精准地询向起来。 原本还平和的心境骤然收紧，因为她也想到了一个可能，毕竟整个秦岭中段就只有两所学院。 “无葬学院么，你该不会就是第一个安置抑制器的那个艾凡吧？” 答非所问，一语反击。 在李越看不到的地方，艾凡狠狠地翻着白眼，脸上写满了麻烦。 和女人沟通真麻烦，尤其是这种聪明的女人。 “得，不用问了，无垢一队队长李越，还真是不凑巧。” 艾凡懊恼的声音中全是潜合词： 管你干啥，让你冲上去多好。 嗯，非常的遵从本心。 除了李越额头暴起的青筋外，艾凡这性格是没有丁点儿缺点。 一向冷静淡然的李越同样对自己感到意外。 没有装上火药的二踢脚，凭什么被一个普普通通的打火机给点燃引线啊。 搞不懂，真搞不懂。 也没关系，出去收拾一顿出了气就好。 第52章 新的任务 李越脑子里在进行怎样的批评和自我批评艾凡不知道，也不怎么想知道。 他现在正全神贯注地思考一个世纪难题： 为啥每次和异性单独相处的时候都是在这么黢黑的地方，黑暗容易让人心胆怯是么? 最最最重要的是，左眼那个白的刺眼的身影，轮廓那叫一个婀娜多姿。 胸前的弧度与欧阳竹大差不差，可是太黑看不到啊，有景不赏那是一种亵渎好不好！ “说一下这里的情况。”李越的声音从后槽牙磨了出来。 “你自己去摸索啊，不过下次记得贴边走，我可不确定会不会救你第二次。” \"谁要你救了，没有你的阻拦我早就把那只白毛怪给砍死了！” 死不认输似乎是女生的通病。 或者说她们只是不想承认自己的脆弱。 “你拿什么砍死？”艾凡语气忽然严厉起来，转过身将后背露给了李越。 三道还在潺潺流血的爪痕，这就是李越看到的画面。 爪痕周围的青紫色则说明了其中蕴含着毒素，就是青皮和紫皮行尸的那种颜色。 “我知道你很强”，艾凡转回身，语气压抑。 “咱们没交过手，我不知道孰强孰弱，但这道伤却是我和那怪物交手第三个回合后留下的，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若不是借助黑暗和通道的狭窄，我可能已经死在这里了。 你是觉得自己比我强大数倍，可以无视敌人的强大是么？” 鸦雀无声。 李越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艾凡的步步紧逼。 真的比艾凡强吗？ 不一定。 从刚刚开始，她就试图感知艾凡的实力。 深邃、浩瀚、绵长，不是那种夸张的压迫感，却依旧让人觉得些许的沉重。 五五开，这是李越所能得出的最理想的结论。 也意味着和那白毛怪物三七分。 三个回合，七成概率会命丧当场。 即便是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这个概率也不会下降多少。 “你好像中毒了。” 沉默了片刻，李越的语气缓和了下来。 女生认错第一步，以示关心。 “我知道，和造就外面那群行尸的应该是同一种毒素。 不过好像对我们这些恶感者的影响不是很大。 灵能正不断分解和吸收着毒素，不用太过在意。” “造就？你是说那些怪物是被创造出来的？”李越大惊道。 她一直以为那些是秦岭的土特产呢。 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有探查到相关情报而已。 但若是刻意创造出来的，那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你率领的小队没有出现被感染的情况？”艾凡同样震惊。 如果无垢一队那边还未发生类似的事情，就说明李越将他们保护的很好。 面对行尸群还能游刃有余，这实力难怪会被评为华国最强新一代，没有之一。 看着摇头的李越，艾凡长叹了一声。 倒也没有藏着掖着，将他所遇到的情况逐一讲述了出来。 王泽宇他们拿命换来的情报，不该只因为偏见而变成伸向同胞的黑手。 “突兀的出现，然后连咱们和异种一起攻击，恐怖的传播速度以及诡异的不死能力，这组合、这手笔，我怎么感觉......” “恶灵教。” 艾凡接住了李越的话。 从见到行尸的第一刻开始他就有这样的疑惑了，只是一直没有实质的证据，便不敢妄加断言。 “那有没有向中南关进行汇报，知道了幕后指使者应对起来也会轻松许多。” “大姐，你是怎么当上队长的？ 还是说你们女生都是胸大无脑型的？ 你就从没看过自己的通讯装置么？ 要是能传递消息回去我至于出现在这里么？ 这鬼地方早将所有的信号给屏蔽了！” 艾凡抓狂道。w(￣_￣)w 很好，艾凡又一次成功点燃了火药桶。 更可气的是李越还真就一点反驳的理由都没有。 偷瞄了一眼手环就知道艾凡说的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他们现在是与世隔绝的状态。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那白毛怪物又是什么？” 李越又一次转移着话题，意思非常明确： 我的情报不足，所以一切都不是我的问题。 女生认错第二步，避重就轻。 “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你自己去探索吧。 我没义务帮你们无垢学院，咱们现在毕竟还是竞争关系，交集还是越少越好。” 艾凡不耐地摆摆手便准备离开继续自己的任务。 “等一下！”李越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艾凡。 “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存在学院大比了，所有人团结在一起渡过困境才是最重要的，你完全不用再考虑任务的事情了。” “谁告诉你我现在的任务是那什么抑制器了，我们终南山的抑制器早就全部安装完毕了好不好！” 扎心了有木有。 也就是艾凡只能看到白色的身影，看不到黑如锅底的脸色。 不然铁定不敢如此直白。 “你还有什么任务！” 李越强忍着心头的怒气。 长这么大她还是头一回被人反复按在地上暴力输出，一点儿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带他们回家，记忆中的家、现在的家，这就是我的任务。 身为一个华国人最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作为华国神赐者的第一学府，也作为明堂手里的一柄工具，你怎么可能理解得到。” 艾凡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新仇旧恨一起算，他是实在无法对和明堂同一战线的人产生任何的好感。 如果不是心中尚存的善念，他才不会多管李越一下呢。 “谁说我理解不到的！” 李越的声音因着急而尖细了很多。 合乎情理，在被冤枉的时候，几乎百分百的人都会变得面目狰狞、声音嘹亮。 “就是为了带他们回去，我才会走进这个陌生的墓穴。 我来时的那条通道尽头就是他们暂时躲藏的地方。 我以为这里会有一条生路，没想到只有一条大狗子和一个碎嘴子！” 漂亮！精彩！ 这下终于到艾凡挨怼了。 与狗是并列关系，这情况也就只配发生在小日子那帮矮冬瓜的身上。 但凡换个人都叫骂人而非陈述事实。 更让他意外的是李越的反驳。 在不去探讨话语中的真实性的前提下，李越所表现出的样子真的和艾凡认识的其他明堂的人大不相同。 千人千面是世间的真理。 但艾凡还是更愿意遵从值得与不值得。 单就现在的情景而言，应该打上的标签署名是值得。 “如果这是你真实的想法，那咱们就一起更新一下任务内容吧。” 李越甜美一笑：“找到行尸灾祸的根源。” 艾凡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解决沿途所有的麻烦。” “带每一位冲锋陷阵的将士。”李越与艾凡双手紧握。 “回到千疮百孔但仍旧温暖的家。” 女生认错第三步，其实咱们都一样...... 第53章 起义军和政治家 “不过话说回来”，达成一致后李越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至少没有再感受到艾凡身上浓浓的排斥。 “你为什么会对明堂和无垢学院有这么大的敌意啊？” 长时间的沉默。 李越这个问题蛮尖锐的，两人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可以随意提问的程度。 可不回答吧，李越表现出来的成熟外表下，那副单纯、呆萌的样子，又让人实在有些不忍心。 不是有句话么： 傻姑娘能有什么坏心思？ “唉~” 艾凡长叹一声直接瘫坐在地上，语气中充满着无奈和愤懑。 “别跟我说明堂没有向你们无垢学院下达特殊的指令。 确实，我们无葬学院是恶感者，可又如何呢？ 我们杀人了吗？ 我们加入恶灵教了吗？ 我们破坏华国难得的平衡了吗？ 前段时间安乐关和无日之狱接二连三地遭到异种和恶灵教的进攻。 无数的人惨死在关墙上。 我们无葬学院镇守在无日之狱，付出了无数学姐、学长的生命。 没有因为恐惧而退却，没有因为歧视而背叛大义。 可你们人呢？ 五大自诩正义的神赐学院在哪？ 华国最高领导机构在哪？ 安乐市的两大副堂主在哪？ 拥有强大的实力、自命不凡的血统，却做着鼠辈之事，这就是你们！ 无葬学院自办学至今不过数百人，现在更是死得只剩下三百人。 你们神赐学院呢，每年入学又何止三百人。 即便如此，你们还是想将我们赶尽杀绝！ 甚至几个小时前，你们无垢学院二队的正副队长还跑来想要杀死我。 也就是我还有几分实力，不然现在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饶是如此，我们依旧在以任务为重，以大局为重。 没有撕破脸与你们彻底站在对立面，你跟我说敌意。 呵呵。 不。 应该是恨意！ 你有时间来问我，不如问问明堂。 神异者的功绩何时归还？ 恶感者的功绩何时归还？ 所有为了守护太平而牺牲的人，何时才能被予以英雄的称号？” 艾凡越说越激烈，情绪越来越亢奋。 也就是墓中尚有不知多少的行尸。 不然好赖要让李越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振聋发聩！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李越。 明堂的所作所为她如何会不知道。 她可能不明白背后指使者的目的是什么。 但能感觉到他们充满恶意的排斥。 这已经是违背常理的行为了。 在破坏团结的情况下追求权利的高度集中。 这又不是老赵杯酒释兵权的年代。 只要杀不尽，就永远存在压迫与反抗。 源星与黑斑提供了这样的支持，那最终的结果就会是内战的全面爆发。 “对不起！” 李越声音极低，但却说的斩钉截铁。 “你有什么资格来说对不起，我也没资格来承接你的对不起。” 不屑的轻嗤出声。 呆萌的性格艾凡不讨厌，自以为是的高傲他也同样不喜欢。 “现在的我确实没有资格，我是在替未来的我道歉。” “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对我有一些误会。 我非常赞同你对明堂和神赐学院的评价。 甚至我对它们的评价还要更恶劣一些。 哪怕我自己就是其中的一员。” 开口就是暴击，艾凡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他想过李越会站出来解释。 也想过对方以沉默作为翻篇的序章。 这都没什么，他自己也只是压抑后的宣泄罢了。 唯独没想过，李越会和自己站在同一阵营。 就好比人猿泰山回归人类社会后扛着霰弹枪来猎杀自己的养父母。 白眼狼的属性直接拉满。 如果艾凡是元沧，处理李越的手段只会更加凶残。 “不用感到奇怪，听我讲一个故事。” 李越微微一笑，很满意艾凡的表情。 两年前炎皇关，初入无垢神赐学院的李越已经是当地人尽皆知的大天才。 一入校便得到了学院高层的重点培养。 可以说想要什么资源就能得到什么。 很快，她便以最好的成绩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学习任务。 而第二阶段的学习，被安排在了炎皇关上。 这一点无垢学院要比其他四所神赐学院聪明很多。 虽然实战的次数也不算很多，但总比笼中的金丝雀要好上许多。 为了保证李越的安全，炎皇关直接安排了一支百人的神异者队伍为她保驾护航。 但凡有点儿危险，都会被这支神异者小队率先阻拦在外。 本来一开始是很顺利的，《古韵末法》在实战中快速进化着。 李越自己都觉得可以横扫整个学院的学生。 可在临近学习任务结束的头一天，李越因为自傲走进了神农架的危险圈。 这个圈里的神秘及危险程度比之秦岭还要略胜一筹。 他们倒是没有遇到奇异的生物，却阴差阳错地引发了一场小规模异种潮。 不得已只好边打边撤。 整个过程中已经有二三十人命丧黄泉。 即便如此，神异者小队都未曾让李越直面过一次凶险。 他们在用自己卑微的价值体系来衡量明堂残存的人性。 结果就是大败方输，输在距离炎皇关仅有数百米的地方。 李越其实一早就发出了求援信号，也得到了炎皇关内明确的答复。 可到最后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队伍中最后一个神异者死在异种的口中。 她不理解。 她回到学院质问着自己的导师。 咆哮着。 “为什么只救我一个”等等类似的话语。 答复简单而明了： 你需要亲身经历战争的残酷。 直到今天，李越都无法理解和接受这个回答。 战争的残酷什么时候和无谓的牺牲成了近义词。 这和“东南西北”、“令人喷饭”、“酒后猛狗”是成语一样令人难以理解。 正是因为这件事，李越的内心和明堂之间出现了隔阂。 表面上依旧是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实际上经常做一些明堂明令禁止的小动作。 最简单的例子。 后面实战训练中分配给李越的神异者小队，是伤亡率最低的。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改变着命运巨轮的航线。 不管结果如何，只有走下去才能到达未来。 她和艾凡对待明堂的态度就是两个极端。 一个是起义军，意图武力夺取政权。 一个是政治家，意图上位后彻底改变腐朽的统治。 第54章 吞无 “所以你参加学院大比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自己上位？” 艾凡紧皱着眉头。 听上去确实是蛮正经的故事。 但总感觉没有到达意识形态完全改变的那个临界点。 这点儿事情和无葬学院学员的经历比起来，真就是小巫见大巫。 没有亲人惨死眼前的绝望。 没有被冤枉致死时的无尽愤怒。 也没有功绩被强取豪夺后的无能狂怒。 完全就是现在这个时代，每天都有可能发生的家常便饭。 “听上去很草率对吗？ 其实当时那支小队的队长临死前还和我说过一句话。 果然是这逃不开的荒谬结局，还好有兄弟在下面等我。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自那之后，有意地关注着每一位踏上炎皇关的学员。 十个学员完好无损回来的能有八人。 剩下两个也仅仅是轻伤，很少出现重伤的人。 可随他们一起站在前线的神异者，可以说十不存一。 这是不对的。 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一定要站在华国的最顶端。 只有这样才能改变扭曲的社会。 才能让神赐者和神异者之间形成基本的平衡。” 很伟大的志向。 至少在不知道背后的事情之前，这份纯粹非常值得尊敬。 艾凡是这样的感觉。 和他认识的神赐者只要不同，那就不算真正的敌人。 “那如果你成功上位了，对恶感者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说实话，恶灵教是一定要被拔除的。 不管现在还是未来，他们都是影响和平的祸根之一。 拼尽全力我都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活口。” 李越斟酌着说道。 “恶感者是恶灵教长盛不衰的原因之一。 总有人会背叛自己的初心选择踏上错误又荒唐的道路。 我知道这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身边无穷无尽的误会、压迫和辱骂。 也理解在不公的对待长久持续的情况下走上歧途的无可奈何。 所以我准备分两步处理恶感者。 开始的时候，我会划定一个区域。 将所有恶感者都投放进去，并进行24小时不间断的监控。 以防其中有人混入社会为非作歹。 这是没办法的事。 黑斑的影响、图录的影响总会改变一些人的心理状态。 一段时间后，我会对剩下的恶感者进行评估筛选。 确定没有问题的人会予以公平的对待。 生活、事业、战场。 一切的一切郁和神赐者无异。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方案了。” 艾凡没有去评价李越的方案是否合适。 没有落地的事情谈不上。 凭空臆想到最后都只会以失望收场。 同样他也没有试图去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李越。 对方属于强势性格的人。 不必要的矛盾隐患还是不要种下的好。 换个角度想。 李越能愿意实诚地讲出内心的想法。 已经算是对艾凡的极度信任了。 谁没事敢对外说“我有谋逆之心”。 那可真成了司马昭之心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口中的公平公正。” 艾凡的语气带上了真挚。 最起码李越对神异者的态度是天可厚非的。 生活总要有人背负着骂名。 如果躲不掉，便坦然接受吧。 放过自己也放过其他人。 “你不打算帮我？” 典型的唯我主义发言，也算是李越本我的真实写照了。 “你有你必须夺魁的理由，我同样也有。 我这个人饭量小，吃不了那么多的大饼。 我认同你对神异者的态度。 所以在最终和你刀剑相向之前，我可以和你站在同一战线上。 至于学院大比之后的事情。 还是交给时间吧。 我反正没有揣测和反抗命运的想法。” “最讨厌你这种模棱两可的人了。 算了，下一步你计划怎么办？” 李越微微嘟嘴。 “我已经在活死人墓里探查了一段时间了。 这里应该是按照八卦的格局来布置的。 从中央的主墓室到四周总共有八条通道。 我已经走完了其中三条。 加上你进来的那一条，还有四条没有探查过。 这其中无非就两种可能。 一种是出路，一种是根源。 不管怎样咱们都必须找出它。 所以接下来就是逐一排查了。 还有就是那头白毛怪物。 在确定了通道之后是必须要将其诛杀的。 虽然有些不甘心。 但仅凭咱们两人还是很难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变局的。” 李越没出现之前，艾凡就拟好了接下来的事情。 唯独卡在了那头让他受伤的怪物身上。 以命博命倒是可以。 问题是重伤之后又该怎么办。 从这个角度讲，李越帮了大忙了。 还有一点艾凡没说。 他的直觉告诉他，通道的尽头绝不会是出路。 藏匿的始作俑者应该就在那里。 满脸自豪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这不是无的放矢的猜测。 毕竟那些个修道成仙之人最常用的方式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潜能可以去挖掘，都快成公式化修仙了。 没有任何的异议。 反正李越也不是那种喜欢使劲动脑子的人。 听话办事才是她最喜欢的工作模式。 要不说她和欧阳竹可以情投意合呢。 起身重新走入漆黑的通道。 有一定夜视能力的李越自告奋勇地走在最前面。 这条通道是艾凡探查的三条中的最后一条。 他行的目标就在旁边。 在行至一处拐角处时。 一头青皮行尸与李越来了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要是女主嘴里再叼上一片面包。 那画面，动漫界的约定俗成的第一集有木有。 哦，一定要涂果酱。 李越反应速度很快。 《古韵末法》的吟唱都已提到嗓子眼了。 但艾凡更快， “无谅”镰刀泛着青灰色的光芒从李越的左侧挥出。 狭长的刀刃精准地划过行尸的脖颈。 倒下是必然的。 可没有重新站起来就是意外了。 这些行尸强的从来就不是它们自身的实力。 而是庞大的数量以及无解的恢复能力。 但凡缺少其中一条，都难不住各大神赐学院的天才们。 如果有意外。 那一定是出现在肖爱婷和宓璃所在的队伍中。 李越震惊地指了指化成一瘫尸水的行尸。 又指了指艾凡手里的镰刀。 无声地传达着满屏的问号，可能还有一点点的嫉妒。 你有我没有。 那一定不是我的问题。 是你有情报没有共享！ 为了避免遭到行尸的围攻。 从耳室中出来后，他们两人便重归静默状态。 所以艾凡只能“勉为其难”地拉起李越的手。 在上面写了两个词—— 灵魂。 吞无。 第55章 第八条通道 灵魂。 指的是行尸行动的动力来源于灵魂的力量。 不管是什么题材的小说，灵魂之力都是玄而又玄的。 一般情况下还决定着主角的实力上限以及主角的导师是人是鬼。 好看爱看，所以我也不能免俗。 至于艾天明他们具体是怎么做到的，就只有晚点再当面询问了。 吞无。 则是艾凡新的招式。 既然是以杀伐、断罪、收割为主要属性的图录。 不针对一波灵魂哪能说的过去。 万万不能对不起“无谅”镰刀的霸气造型。 这一招是艾凡在进入活死人墓后才被动开发出来的。 在探查第二条通道的时候，艾凡一个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碎石，声音不大。 但放在空洞的通道中和一阵鞭炮声大同小异。 结果可想而知，他被青皮行尸前后包了饺子。 没有耳室、没有缝隙，除了硬打没有其他办法。 他可不敢赌在与行尸发生肢体摆触后，它们还会不会因为没有声音而对他视而不见。 反复抉择之后，艾凡挥动了“无谅”镰刀。 漆黑的刀刃带着些微的破空声划过了行尸的脖颈。 锋利带去了身首分离的惨状。 最开始艾凡并不敢掉以轻心。 行尸那变态的能力很难让一击毙命落到实处。 充其量就是为逃亡多争取一些时间。 或者为自我满足的虚荣心多争取一些镜头。 但这一次，行尸没有再站起来。 就像洒上浓硫酸后的身体组织，一阵汽泡翻滚之后，行尸变成了一滩散发着腥臭的污水。 做一个比较，男生宿舍床下，放在袋子中捂了一年的臭袜子。 因为属于生化武器，不建议没有经历过的人主动尝试。 珍爱生命远离作孽。 与此同时，漂浮在艾凡身边的《无罪无谅》也短暂地爆发出一团光芒。 在第一页记录的招式又多出了两行： “吞无。 吞尽世间虚无，让罪孽永无天日。尤其是那罪恶的灵魂，更应该埋于深渊。” 很幸运，还未找到行尸的源头便收获了反制的手段。 很不幸，艾凡终究只是形单影只的个人，无法应对数之不尽的行尸群。 唯一能肯定的就只有这趟活死人墓之行又多了一层保险。 其实艾凡更想要的还是独属于他的修炼功法。 自从觉醒图录成为恶感者之后，《纳灵诀》的收益是越来越低了。 那颗宛若宇宙般玄妙的灵核甚至还逐渐产生了排斥感。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 搞不好会陷入修炼停滞，以及无法全力调动体内的灵能。 但，柿子要挑软的捏，命运捉弄苦命人。 艾凡终究只能再等等时间的敲门砖。 不再理会李越的震惊，艾凡一个跨步便走在了最前面。 他没见过；李越的招式，但想来也不是那种杀人于无声无息之中的。 脏活累活还得他这头牛马来做。 第五、六、七三条通道没有什么奇异之处，通道的尽头也不过是另外一座不知名的大山罢了。 没有异种，没有战斗的声音，连行尸也不过寥寥几只而已。 这番场景着实让艾凡和李越吃了一惊。 要不就是秦岭行动失败，所有人都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要不就是行动暂缓，神赐研究院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解析当下的困局。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回避不了他们身处孤岛的事实。 比鲁滨逊唯一强的地方，就是他们不需要找椰子壳充当星期五。 最起码的眼神交流还是可以实现的。 烦躁地咬咬牙，艾凡和李越转身又钻回了通道中。 开门试钥匙总会试到最后一把。 现在探查个通道也是最后一条，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研究出的这个命运因果。 刚进入第八条通道，两人便齐齐停下了脚步。 扑面而来的恶臭充斥着整条通道，不用尽全力很难压制住胃里翻涌的酸水。 难怪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呢，就这味道，想藏也做不到完全藏住。 往深处走，除了恶臭外还传来了潺潺的水声。 偶尔几道重物落水的扑通声敲击着二人紧绷的神经。 手心里的汗渍不受控制地攀附在了图录之上。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所有的异于平常都代表着更加接近事实的真相。 而真相则意味着马上要面对关底的boss，或者要迎接始料不及的结局。 果不其然，重见光明后，他们首先感叹的就是自身的渺小。 90°的两座断崖遥相呼应，山的这头与山的那头永远无法实现真正的共鸣。 哪怕放声唱着山歌，也掩盖不了峡谷之间轰隆作响的水声。 没有任何阳光的普照，白天的霸道勉强让这里拥有了一定可视度。 至少能看到对面崖壁上凸起的不只是石块，还有一个个方形的棺椁。 他们在有节奏地轻微晃动着，然后在挣脱崖壁的束缚后重重跌入水流之中。 一具具枯骨在碎裂的木屑中若隐若现。 而艾凡他们，此时正站在悬崖的中线上。 往上是坐井观天的狭长阴云。 足下是张牙舞爪、暗流涌动的灰黑色河水。 这场景绝不是出路该有的模样，兵工厂的流水线也不过如此了吧。 “咱们这算找对地方了吗？” 李越吞咽着口水。 与之类似的大场面见过无数次了。 但与之有着相同压抑感的大场面，这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别说废话，明堂不是有大范围攻击手段么，想办法让他们对着这里轰一炮吧。” “胡闹，真要往这里投放一颗北斗，恐怕整座秦岭都会被夷为平地。 还是尊重一下这条伟大的南北分界线吧，没有它，华国早就被黄沙给覆盖了。” 李越的一本正经来的总是这么突兀。 “地理学得不错，但以后还是别学了。 你现在难道不应该站在华国领导人的层面思考问题么？ 看见河里的枯骨了么？ 咱就说如果它们顺流而下跑遍了华国的大江南北，又该怎么去应对？ 现实版的《无人生还》？ 为了避免一些特效费和化妆费，特意选择这里作为拍摄地点？” 这一套组合拳问得李越是哑口无言。 鬼知道在来到这里前已经对外输送了多少瘟疫之源。 也就是秦岭拦了一手，让行尸的首要攻击目标变成了异种。 不然，今天就得吃“烧烤”。 “那你说怎么办，只要不是彻底毁了这里，我绝对赞同你的观点！” 多重的官威啊！ 那些个领导的口头禅： 只要不影响公司的长远发展，我支持你的所有决策。 哼！ 骗鬼的话，试用期不过就给我滚蛋的短期合同！ 第56章 就尸河 “唉......” 艾凡长叹一声，没有话语权的结果就是处处受制于人。 “先去山顶看吧，我大致猜到这是什么地方了，若真是恶灵教搞的鬼，解决掉他们倒是也一样。” “嗯？我怎么没听说秦岭里有这种地方，别和我说是传说中啊，我不信玄学的。” 冲着李越狠狠一个白眼，傻白甜也要分分场合吧，表现得过于明显就真成累赘了。 就尸河也称为埋尸河，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抛尸的地方。 当尸体的数量堆积到一定程度后，喝水的性质自然而然就发生了改变。 尸毒的流淌让河水两岸不会存在任何的生命。 阴冷的气息让其周边即使是盛夏时节都是零的温度。 洒水成冰在这里是再寻常不过的现象。 在很多古墓的墓道中都有这么一条就尸河，尤其是王侯将相的大墓。 宏大的规模成了他们给后世标榜自己的载体。 秦岭这条独具神话气息的龙脉避无可避地成了选址建墓的盛地。 中段北麓骊山断崖的两边就鳞次栉比地摆放有很多的棺椁。 有人说是修道之人生前给自己修的坟冢，美其名曰是融于自然。 无神论者看来就是到死都不忘让自己显得高人一等。 所以更被大家接受的说法是这里埋葬着修建陵墓的工人。 能摆在绝壁之上的都是包工头一类的人物，生前拼命换来的权利和地位只能帮他们选择一个更靠上的楼层。 更多的普通人没有这样的待遇。 崖边一跪，一批一批地被处死，然后丢在河里，久而久之就尸河便形成了。 秦岭的就尸河里到底埋葬了多少人，一直都是一个虚数。 数万，数十万，数百万的说法都有。 反正仅从这次行尸作乱的数量来看，首先就可以排除以“万”为计量单位的说法。 还有一个特点。 就是这里汇集了各朝各代、各个民族的人，他们之间唯二的共同语言恐怕就是儒学经典和麻将了。 都属于洗脑型的项目。 艾凡之所以没有选择下山而是上山正是因为就尸河的特殊性。 “人间黄泉”的称号可不是说着耍的。 鬼知道一旦靠近河面会被多少只枯手拖住脚步。 要不说知识就是力量呢。 像李越这样的就只能当个三好学生，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完事还给己写个座右铭： 多读书、多看报，少吃零食多睡觉。 “也就是说恶灵教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控制住了就尸河中的尸群，只要解决掉有这邪恶手段的人，咱们的危机就可以解除除了！” 李越双眼冒光地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在向她招手，还有大批的军功成箱成箱地摆放在路的尽头。 艾凡没有否定李越的天真，她也确实说得没有任何毛病。 只是拥有如此夸张手段的人又岂是普通的强者，七阶打底是最起码的门槛。 若不是信息发送不出去，说什么艾凡也不会蹚这趟浑水。 该死的魏老头，就怪他，每次都把人往火坑里丢，不拼命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有了决定李越一马当先向山顶爬去，她还算没有被近在咫尺的真相冲昏头脑。 在这种地方灵能爆发，有很大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艾凡他们所在的出口距离骊山最高峰的仁宗庙仅有数公里的距离。 因为视角的原因，他们并没有看到仁宗庙残破的轮廊，只是在辨别出大致方向后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进着。 而在仁宗庙前大肆欣赏盛景的赵若含，在第一时间便看到了艾凡二人的身影，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让她化成了漫威电眼。 冷静下来不久的身躯再次夸张地扭动起来。 “你们快看！你们快看！有两只小老鼠找过来了呢！你们认识吗？认识吗？” 对于赵若含疯癫的语气，艾天明沉默地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邓玲珑也愤怒地展开了自己的图录，杀气将赵若含完全包裹起来。 认识吗？怎么可能不认识！ 三番五次针对安乐关他们忍了，为了让艾凡平平安安地成长，他们甚至选择了助纣为虐。 可结果呢？ 方海那斯不仅没有放过艾凡，甚至还让艾天明他们亲自参与了进来。 这算什么？ 忠诚度的考验吗？ 那未免太小瞧家人之间的羁绊了。 “小凡也是你们行动的目的之一对吗？” 强行冷静下来后，艾天明无悲无喜地问道。 \"不知道啊！不知道啊！谁能想到还有这么聪明的两个小家伙儿啊。 哎呀，好纠结，到底要不要杀死他们呢？他们好像还有点实力，普通的行尸也不好使啊。 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没有理会持续犯病的赵若含，邓玲珑悄悄伸手捏了捏艾天明的掌心。 其实她这么做的意义真不大，默契这一块，他们两人就没遇到过像样的对手。 更自何，身为父母，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选项。 “把你那些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东西收起来吧，他们，我亲自处理。” 艾天明冷哼道。 “真的吗？真的吗？那真是帮大忙了，感谢艾副教主！” “你的虚伪也收起来吧，这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噼啪声中，艾天明化成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赵若含也收起了神经质的表现。 不可否认，方海确实有着考验艾天明和邓玲珑的目的，但更主要的，恐怕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在艾天明出动的第一时间，艾凡便拉着李越停了下来。 “无谅”镰刀斜拖在地上，全身紧绷摆出了作战的姿势。 李越的反应稍微慢了一点儿，但依旧迅速展开了图录。 那扑面而来的威压已经要让人出现窒息感了，这再没反应，恐怕连尸体都会被人嫌弃。 他们二人刚准备好，艾天明的身影便降落在眼前。 小蛇一般的电流忽隐忽现，让人一阵头皮发麻。 艾凡皱着眉头看着来人，熟悉的感觉远超肩头的威压，而且心底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嘀咕： 快把忘了的事情想起来！ 这感觉很违和，而且极度不舒服。 对真相的求知欲甚至让他有些抓狂。 此人，绝非陌生人！ 第57章 戏耍 “这不是你们能来的地方，不想死就从哪来回哪去。” 就这语气，不给艾天明颁发一个小金人都说不过去，放水放得足够明显，听上去却是大大大大的反派，一种不走就弄死你们的感觉。 “果然是你们这群恶灵教的老鼠搞出来的鬼，不该来的人是你们！” 艾凡还在从艾天明的话里寻找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一个不注意便把李越给放了出来。 这话里话外的和找死有什么区别，梁女神也没有降临啊。 艾天明的感受也差不多，还要多一个问号： 为啥自家臭小子身边的异性都这么勇，审时度势不是一个正常人最该拥有的习惯吗？ “就凭你们的实力还不够来教我做事，听人劝吃饱饭，赶紧滚！” 艾凡挑挑眉，这感觉太诡异了。 恶灵教的人居然没有上来就动手，还玩起了游说工作，这人设立的差别也太大了些。 “我同伴说的很清楚了，该离开的人是你们！” 艾凡没有选择退步。 一方面是因为李越绝对不会退。 另一方面则是想试试眼前这个人的底线到底在哪。 不是说xx越大底线越低嘛，保不齐还可以通用呢！ “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艾天明低喝一声，漆黑的雷霆擦着艾凡和李越的脸颊而过。 皮肤传来的灼烧感让李越不自觉地倒退了一步。 她有感觉，刚刚这一下如果是打在脑门上，肯定能开一个洞出来。 现场烤脑花，没有佐料可不会好吃。 艾凡则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点儿玩味。 刚才是不确定自己的感觉，现在没问题了。 冲步，挥刀。 一点儿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刀刃直奔颈动脉，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悲壮感。 这种程度的攻击艾天明根本就瞧不上，右手食指轻轻弹出，正好抵在“无谅”的刀刃上。 他低估了“无谅”的锋利，所以指尖出现了一个小口子，像是被a4纸划破一般，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管艾凡用多大牛劲就是无法再进分毫。 “刺罪！” 暗喝一声，艾凡的身影瞬间消失。 极致的速度让艾天明有一秒的愣神，随后还是那根手指，正正好好抵在从前往后切割而来的刀刀上，小伤口加一。 不过艾凡也没有想过能把艾天明怎么样， 他只是想借着这个机会转到天明的身后，然后附在对方耳朵上轻声挖苦一句： “下次演坏人别那么中二，太不专业了，顺便和我妈说一声，她可千万别来演坏人。 我严重怀疑她会冒一句‘天上天下舍我其谁’，有点儿丢人。” 破防，破大防！ 艾天明掩藏在兜帽下的嘴角疯狂抽搐。 自以为很好的伪装结果见面两分钟就被无情拆穿了。 拆穿就拆穿，语言暴力就非常过分了。 暴力就暴力，还要玩一手地图炮。 别家都是强者戏耍弱者，到他这偏偏要反过来，找谁说理去啊！ 宝宝心里苦......o(╥﹏╥)o 一击无果，艾凡果断抽刀后撤，临分开前还不忘问一句： “现在怎么说，是我被你打成重伤，还是你佯装属性相克对付起来有些麻烦？”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我七阶你五阶，哪来的属性相克，赶紧给我滚蛋！” 艾天明压抑着怒火传音道，也就是艾凡还不会这个小技巧，不然早就对艾天明进行持续输出了。 别人他还掂量掂量，自己的老爹使劲怼，没有危险。 同时艾天明也是转身一拳轰了出去。 没有用图录的力量，没有调动灵能，就纯身体力量都让提刀防御的艾凡倒退了十数步，虎口处一阵发麻。 这下艾凡就不能忍了，这么多年没见你上来就想给个下马威，还有没有身为一个父亲的自觉了。 今天就算打不过，也不可能轻易认怂！ “无谅”镰刀在艾凡的手中散发出了灰暗的光芒。 本就锋利的刀刃上隐隐出现了用灵能凝聚而出的锯齿状的外衣，连带着刀身上的彼岸花似乎都活过来了。 虽还没有渲染成妖艳的红色，但死寂与希望并重的气息是一点没带收敛。 李越也没闲着，她不清楚艾凡父子之间的关系，只知道艾凡要干架自己得帮忙。 解决掉一个恶灵教的高层，基本就可以确保学院大比的第一了。 “汝不闻秦筝声最苦，五色缠弦十三柱。” 十三根木柱拔地而起，无数根琴弦弹射而出将艾天明捆了个结实。 不要小瞧五星图录的威能，没想到李越会横插一脚的艾天明一个迟钝便陷入了停滞状态。 战场上别说两三秒了，不足一秒都极有可能是生死之间。 艾凡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无谅”带着宽大的月牙虚影自上而下劈了出去。 “劈山”，他用艾天明曾经最熟悉的招式来检验自己和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 事实证明，差距是真的很大。 艾天明冷哼一声，《黑雷灾狱》无风自动，九道粗壮的雷霆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粉碎了缠绕的琴弦，更粉碎了艾凡的斩击，还余力未消地撞在艾凡和李越的身上。 艾凡的上衣直接变成了碎片，整个上半身一片黢黑，咳嗽中还带出阵阵黑烟。 对李越要温柔许多，至少没有强行扒衣，单纯地给一位大美女做了一个马杀鸡。 嗯......几十年前也可以称作是潮流的引领者了。 与此同时，中南关指挥所里的警报疯狂作响。 刺眼的“7”字占据了整个屏幕。 这是灵能等级监测系统，意味着在秦岭中爆发出了超过七阶的能量波动。 “沈副堂主......” “我知道，立即定位能量爆发的位置，顺便通知一下第二副堂主，老鼠的尾巴露出来了！” 沈宣辰一扫之前的颓丧，整个人都挺直了三分。 有七阶的能量爆发，代表着行尸群的背后是有人刻意为之，这个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已经搞砸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行动，斩首行动成了他自我救赎的最好机会。 第58章 第二副堂主 经受了一阵电击疗法的艾凡在缓了几分钟后缓缓站起了身，没有再试图攻击艾天明。 实力上的差距他已经感受的很充分了，再打下去就是纯找虐了。 他这状况都算好的。 顶着一头马杀鸡的李越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也算是艾天明的刻意为之。 一家团聚的时光电灯泡越少越好，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份为艾凡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小东西成长得挺快，有我当年几分模样。”艾天明语气柔和道。 他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欣慰和开心了。 自家孩子有出息，对于父母而言简直就是最美的福音。 一直在仁宗庙观战的邓玲珑也悄悄擦拭着眼泪，不管怎样，秦岭此行不虚了。 “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哈，我是我你是你，我sss级天赋五星图录怎么可能和当年的你一样。 放在同阶中你铁定不是我的对手，倚老卖老，无耻！” 艾凡一边查看着李越的伤势，一边强势回击着。 这感觉久违了啊，肆无忌惮地说话、开玩笑，恐怕也只有在父母面前才行了。 只可惜明白这个道理的人太少了，更多人愿意用代沟两个字为疏离找理由。 “你个臭小子，什么时候能改改臭嘴的病，这要是换个其他人在，你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 艾天明咳嗽几声后说道，艾凡的话实在太呛人了。 “我分得清场合，倒是你，不该解释一下吗？而且为啥我总感觉前段时间见过你呢？” 艾天明在心里狂骂着邓玲珑。 不是说记忆清除会很彻底么，眼下这算情什么情况。 他是该承认啊还是该否定啊，总不能告诉艾凡确实见过，上一次你身边还是另外一个国色天香。 好在艾凡也并不想过于纠结这个问题，自己就把自己给pua了。 “算了，总是有你们自己的理由，就明堂那群人的做法，换做是我肯定早就反了。 不过别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哈，不然我可不认你们这对儿父母。” “好。” 艾天明的回答很简单，主要怕说多了会被听出声音中的哽咽。 能被艾凡理解是好事，但越懂事也意味着艾凡没有同龄人该有的青葱，这是无法偿还的亏欠。 “行了，我也该走了，你们自己也小心点儿吧，这儿的事情我是一定会汇报上去的。” 艾凡一把扛起李越，于公于私接下来都不是他能应对的局面了。 他可不是爽文男主角，仗着自己的光环啥事都要往上莽一莽。 “不知道你有没有得到消息”，艾凡刚刚转身又停下了脚步，声音无悲无喜。 “吴庆荣吴叔叔死了，宓叔叔也没了一条胳膊，都是拜恶灵教策划的行动所赐。 如果你和他们是真的兄弟，就抽时间去祭拜一下吧。 告诉他们你还是你，哪怕只在内心深处。” 艾天明几次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解释。 阵营不同，说再多内心的纯良都像是荒诞的借口。 有些歉终究只有当面道，还有一些，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道歉的机会。 就在艾天明也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七阶强者的威压滚滚而来，还有一声爆喝在耳边炸响： “恶灵教！又是你们！” 沈宣辰似一道流光般冲了过来，《薄暮晚钟》的加持让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别看他的性格极其的偏执不讨喜，实际上每一座雄关都挺希望他能去驻守和支援。 大范围的钟声轻而易举地就能将异种震成呆滞的模样，其他人只需要适时地拿起屠刀收割异种的生命就好。 流水线作业外加无痛送葬，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战斗方式。 在沈宣辰之后，一个三角脸、身高仅有一米六左右，皮肤蜡黄的中年男子姗姗来迟。 这个人艾凡没见过，但实打实听说过他的名号—— 明堂第二副堂主孙盛宏。 ss级修陈天赋，觉醒四星水属性图录《九天玄重水》，七阶高段的强大实力。 曾经以一己之力镇压过异种的暴动，从天而降的玄水将成片成片的异种压成了肉泥。 和面对海啸时的小蚂蚁一样，倔强但又那般的无力。 见到明堂来了两个副堂主，艾凡心中的巨石是落下又提起。 落下是因为不用再担心行尸的肆虐，这俩人随便一个出手都能对行尸完成收割。 提起则是出于对艾天明和邓玲珑的担忧。 加入恶灵教实力的增长是毋庸置疑的，从艾天明违背常理地觉醒图录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仰仗着特殊的机遇，他们或许能和沈宣辰掰掰手腕。 但面对老牌强者孙盛宏，大概率还是不够看的。 毕竟能成为元沧的左膀右臂，可不是靠一张巧舌如簧的嘴能够实现的。 “你是第几副教主？另外把远处那两只老鼠也喊过来吧。 我既然出现了，就代表不想再和你们进行这无聊的的游戏了！” 孙盛宏的声音将上位者贱兮兮的模样刻画得是淋漓尽致。 一听就让人感到无比的烦躁，恨不得抄起一块板砖重重地呼上去。 “第十副教主，黑雷。” 艾天明改变了自己的声线，报出了一个让艾凡都大为震惊的名头。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能混成恶灵教高层之一岂不是意味着哪天不想陪明堂虚与委蛇了，还能到恶灵教当个官二代” “另外两个呢？单凭你一个第十副教主还不够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够不够资格试试不就知道了？黑雷吞天蟒！” 粗壮的黑色雷霆在艾天明的头顶凝聚成了一条巨蟒。 四溅的电光是它的的鳞甲，高频震动的电弧是它的獠牙，眼睛是唯一没有被电光覆盖的地方，反倒让巨蟒多出了些许灵性。 黑雷吞天蟒蛮横地冲向孙盛宏，它经过的路径连空气都被灼烧了。 艾凡将自己代入想象了一下，被电成粉末恐怕都用不到三秒的时间。 可此等招式却仅仅被一道水幕给拦了下来，任凭吞天蟒用尽浑身解数，都没能撕破出哪怕一个小口子。 水能导电，但玄水不能。 自从有了图录后，曾经的物理学家们棺材板就没盖住过。 “我说过的，就凭你还不够格！” 孙盛宏右手轻轻一握，水幕倒卷，将黑雷吞天蟒包裹了起来，轻而易举地便将其湮灭。 “超脑拟态·失重空间！” 就在孙盛宏将玄水凝聚成一杆长枪激射而出时，邓玲珑出手了，将玄水所在的咫尺空间中的重力完全抹除。 没有了重力，玄水也不过是特殊一点儿的水罢了，飘荡在半空中没有丝毫威力可言。 和邓玲珑比近战，艾凡都能冲上去占尽上风。 但若和她比脑子，那绝大多数人都属于没脑子的行列。 第59章 十绝凶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孙盛宏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对自己的玄水有着绝对的自信。 除了八阶的元沧，他还没有遇到过能正面击溃玄水的人，更何况还是一个实力比自己低了两个小段的人。 不能理解，不能接受，所以他怒了。 滔天的玄水自他身后奔腾而出，在秦岭千余米的海拔之上掀起了狂暴的海啸。 邓玲珑和艾天明的神色同样凝重了起来。 失重空间的拟态确实可以有效针对玄水，那终究只是投机取巧的招式。 除非能将整片区域的重力都归零，否则面对大范围的玄水重压他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超脑解析！” 邓玲珑一声低喝，她的世界瞬间变成了由一条条数据编织而成的画面。 坐以待毙是肯定不能的，解析玄水的弱点就成了最好的办法。 “0”和“1”就是这么神奇，它们可以构成世界上所有的物质，却偏偏不能让世界按理想的方式运转。 它们是基础，但同样也是枷锁。 无数的信息汇总到邓玲珑的大脑之中，玄水的面纱也一点点脱落了下来。 说的直白点，就是用灵能将水分子进行了极致的压缩。 好比将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纸揉成了一团，自然而然就变重了许多，可以投篮了哦。 道理很简单，但想要应付却不简单。 想要粉碎孙盛宏连接在水分子之间的灵能，除了对自身灵能的控制要极为精准外，最起码还要达到同样的强度， 单就这一点都无法实现。 “用你的黑雷电刀在咱们正前方砍一下，记住要尽可能锋利！” 逐渐压下来的玄水巨浪没有给邓玲珑太多思考的余地，仓促间只能从各种方案中挑选一个看起来对的最优解。 黑雷电刀是艾天明图录中攻击力最强大的招式。 他本身就擅长用刀，再加上黑雷赋予的穿透力以及锋锐之气，可谓是如虎添翼。 按方海的话来说，这一招他应对起来也得费点力气。 邓珑珑的打算很简单，黑雷电刀尽可能在一点上破坏玄水的结构，她则利用这个缝隙打造一个临时的安全屋。 想要抵消掉整个巨浪是不可能的，但搏一个活着的空间还是可以试一试的。 艾天明从来就不会质疑邓玲珑那判断。 呼吸间便凝聚出一柄一米三左右的长刀，内心高喊了一声： “月牙天冲！” 狠狠砍向了玄水巨浪。 紧凑的水分子确实失去了导电的能力，这才让范围攻击的黑雷吞天蟒没有展现该有的威能。 但黑雷电刀薄如蝉翼的刀刃就不是那么好抵挡的了。 导电确实没有导电，但玄水巨浪却如面团般被切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邓玲珑的眼神微微一凝，双手合十间用“超脑拟态”在她和艾天明身前打造出一个三棱柱状的失重空间。 玄水巨浪在触及失重空间的瞬间便没有了该有的重量，宛若雨滴般悬浮在半空之中，没有对邓玲珑他们造成任何的伤害。 但除了他们身后的区域，其它地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原本平坦的山顶在重压之下被硬生生削掉半米有余，嶙峋的崖壁在玄水的洗涮下也变得光滑了许多。 这威力和刻刀比起来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孙盛宏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得意招式这么轻易就被破开了，不由地多看了邓玲珑一眼，这种感觉很难受。 暴力抵消他是可以接受的，但莫名其妙地失去效用就着实令人抓狂了。 “你们这是一早就算计好的应对措施么？” 没错，孙盛宏没有将招式的失效归咎于属性的针对，而是对方设计好的见招拆招。 他到现在都没有觉得自己的玄水有任何的弱点，强大到没边。 这和他拥有力量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之前的他就是徘徊在怀疑与自我怀疑之间的社交恐惧症患者，任何人与他擦肩而过都会觉得对方会对自己不利。 本来在黑斑爆发的前一天，他被确诊为精神病，隔天就要送到院内接受特殊治疗。 结果在押运车行进的途中，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随之一起改变的，便是他扭曲又丑陋的心境。 他用自己的力量审判着臆想出来的敌人，又将所有的战败看作是敌人对他的刻意安排。 他永远没错，错的是整个世界。 邓珑玲和艾天明没有对孙盛宏奇怪的问题做出任何回应。 别看取得了暂时的成功，这其中的勉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对方的随手而为他们都必须全力以赴，此消彼长，持久战就成了他们最大的弱点。 “哎呀，哎呀。” 邓玲珑和艾天明皱着眉头思索之际，赵若含扭曲着身子翩然落在他们前方。 尖锐的发音是听到的人都会觉得恶心。 “两位副堂主大人大驾光临，倒是小女子有失远迎，惭愧惭愧。 可是为什么你们要对我们的两个后辈大打出手呢？要不，人家陪你们玩玩？” 呕~╮(╯▽╰)╭ 这是所有在场之人共同的心声，什么年代了，还有青楼老鸨子出来站街。 关键你婉转一些都没事，非要用便秘时的力气夹着嗓子说话才行吗？ 赵若含才不会管其他人的想法，扭动着腰肢有节奏地拍着双手。 随着她的身体律动，整个八百里秦川都在剧烈地晃动。 秦岭西麓的大山深处，“八鬼坟”和“两普坟”组成的十绝凶坟逐渐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十个身着金甲的古尸缓缓从棺椁中直起了身子。 楚国，成大心，十五岁率600人大破晋军； 晋国，杨千，晋国重臣荀罃口中的“小将军虽勇”； 楚国，乐伯，“左射马，右射人”，与养由基不相上下的神射手； 宋国，猛获，以一敌四大鲁国名将而不落下风； 齐国，田开疆，阵斩徐国大将嬴爽，却成了“二桃杀三士”的牺牲品； 晋国，先轸，城濮之战和崤之战中奠定了晋国的霸权； 郑国，雍巫，需葛之战大破周天子联军； 楚国，苗贲皇，为楚庄王立下赫赫战功，大破宋国； 齐国，匡章，被誉为春秋时期“第五名将”； 齐国，田穰茸，庶出名将，战前斩监军，大破晋、燕两国。 十大名将，虽没有田单、白起那般凶名赫赫，但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以他们为基建造的十绝凶坟更是让生人勿近，甚至传说中可以与神仙对抗。 如今被源物质唤醒，其凶戾程度更上一层楼。 这是恶灵教秦岭行动的主要目标，更是他们诛杀明堂副堂主的主要底牌。 第60章 尸王的恐怖 十股凶悍的气息让孙盛宏和沈宣辰的眼神微微一凝。 阴冷的气息无一没有达到七阶初段的程度，或许单拎出来一两个孙盛宏并不惧怕。 但面对十个，还是再生能力极其夸张的尸王，他心里是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孙盛宏语气沉重地问道。 如果恶灵教的副教主每一个都夸张到这种程度，那明堂不如早点投降算了。 这还玩毛线，华国的土地上不知埋了多少将魂帝魄，若是全都唤醒，恐怕连异种都得退避三舍。 “哎？我没有说吗？我没有说吗？恶灵教第四副教主‘万灵’！” 赵若含的声音从轻挑变成了狂放，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十具尸王轰然落于她的身后，各个身高超两米，身上的甲胄掩盖不住它们健硕的肌肉。 和其他那些长毛的行尸不同，长毛的叫粽子，他们应该称作是英魂复生。 幽绿色的光芒在眼眸深处不断跳动，和心脏一样强劲有力。 虽然实力要高出不少，但孙盛宏却不敢与他们对视。 这大概就是血脉的压制吧，被许多华国人遗忘的不屈与坚韧的血脉。 “沈宣辰！向明堂求援，这不是咱们两个能对付的了的！” 孙盛宏哪里还顾得上强者的颜面，与自己的性命相比，尊严就是劣质的外套，能穿就出来显摆显摆，不能穿就丢在衣柜里吃灰。 求援？ 赵若含不屑一笑，她没有阻拦沈宣辰发出讯息，没有必要，即便所有副堂主齐聚于此，她都有恃无。 秦岭之中的行尸已经达到了极为恐怖的数量，填也能填死几个。 唯一需要当心的就只有元沧了，但作为最高领导人，他会轻易出手吗？ “上！”等到沈宣辰完成了求援动作，赵若含纤纤玉手往前一指，十个尸王瞬间暴动。 她安排的非常有章法。 四个尸王围殴孙盛宏，六个尸王暴捶沈宣辰。 论实力，沈宣辰比起孙盛宏差不止一截，但论对行尸的针对性，十个孙盛宏都不一定能胜过《薄暮晚钟》敲上这么几下。 “玄水旋涡！” 孙盛宏怒喝一声，玄水如同花瓣般徐徐展开，而后以极快的速度旋转起来。 这是他引以为豪的防守招式，沉重的玄水和铁壁般很难被轻易凿穿。 也就是这些尸王并不会笑，不然肯定会露出不屑的笑容。 原本他们就是春秋战国时期可以以一敌千猛将，在得到源物质的强化后，一身力量达到了极度恐怖的程度，重塑的身躯坚硬程度也堪比钻石。 只见齐国的田开疆马步一扎，右拳带着破空声从腰间轰出，他甚至连武器都懒得掏出来就硬生生打破了玄水旋涡。 虽然拳头穿来后便没有了后劲，可依旧让孙盛宏惊出了一身冷汗。 就这拳头，已经和实力无关了，没有特殊天赋的人是来一个就碎一个，和打破一个瓷瓶是同等的难度，轻轻一碰等着听响就行。 孙盛宏不敢再待在玄水漩涡中了，身形一个闪烁便想从顶端的开口处先行脱离包围圈。 可迎接他的不是片刻的喘息之机，而是手持重剑的齐国匡章。 这位春秋战国第五名将只是普普通通地挥出一剑，便让孙盛宏瞳孔紧缩。 不是力道有多夸张，而是完全没有留出闪躲的空间。 仿佛有一种奇特的磁场一般，吸附着腾空而起的孙盛宏逐渐靠近冷冽的剑刃。 华国古武，很难参悟且遗失很久的强大招式。 而今还能用来修炼的，都不过是后人根据残篇一点一点构想出来的，威力差了不止一星半点，饶是如此都被万般追捧。 被极致压缩的玄水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盾牌，拦在了重剑之下。 这是孙盛宏现阶段所能达到的极限，再多用点力将很难顺畅地操控。 即便如此他依旧被重重地砸入山体之中，坑洞之深，从上面已经完全看不到他的身影。 还没有结束。 田穰茸和雍巫纷纷举起手中的长枪，狠狠掷向了人形的深坑，速度之快只能勉强看到枪身划出的残影。 另一边的沈宣辰面对六大尸王的围攻，反倒看起来比孙盛宏体面很多。 每当有尸王靠近的时候，厚重的钟声就会从他左手上用灵能凝聚的小钟中扩散而出，让志得意满的尸王陷入短暂的停滞，眼眸深处的灵魂之火也随之剧烈晃动。 《薄暮晚钟》在面对低阶的敌人时往往能杀人于无形之中，但面对高阶或同阶之人，它更大的作用还在于骚扰。 所以他一般不会单独行动，只是没想到尸王的强大让他成了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完全指望不上孙盛宏能对他起到什么帮助作用。 尸王或许没有头脑只有本能，但操控它们的赵若含可是深谙兵法之道。 先是让成大心，杨干、先轸和苗贲皇一起发动攻势，在钟声响起之后，又立即让猛获和乐伯从沈宣辰背后杀出。 猛获使的是一对铁鞭，威力十足，但还是让沈宣辰在最后时刻勉强躲了过去，只在敲击中山体的时候引起了又一轮晃动。 但乐伯的神箭，沈宣辰就没有余力完全闪躲了。 也不知道乐伯用了什么手法，呈品字型的三根箭矢忽快忽慢地急射而来，箭在空中却让人捕捉不透它们的行动轨迹。 直到即将临身，沈宣辰才勉强扭动身躯躲开了其中两支，却被第三支射入了右臂之中。 强大的冲击力甚至掀掉了臂膀上的所有血肉，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之中。 得亏沈宣辰的一身功夫并不仰仗冷兵器。 钟声再响，让他有了脱离战圈的缝隙。 可长此以往，他必定是坚持不了几个回合。 这能怪谁呢？ 如果他能早一点出动，行尸根本就形不成规模； 如果他能早一点意识到恶灵教的横插一脚，赵若含可能都控制不住十大尸王。 早一点，早一点。 生命中只有幻想出来的后悔药才叫这个名字。 怯弱是一切的原罪，昏庸则是怯弱的表象。 作茧自缚，活该！ 第61章 九天玄重水的余晖 明堂总部顶层办公室。 元沧一脸阴郁地看着沈宣辰发回来的救援讯息。 他是如何也想不明白恶灵教是怎么知道秦岭行动的，还能提前一步做出如此庞大的布置。 可惜现在不是深度思考的好时机，确保秦岭行动的继续进行才是当务之急。 “龚汐航、王光明，速来办公室见我！” 元沧对着在总部内部通讯频道内冷喝道。 作为唯二没有被安排守关任务的副堂主，龚汐航和王光明一直都是元沧的左膀右臂。 如果不是实力的稍有不济，副堂主的第一把交椅还轮不到吴宇哲。 元论喜欢的是听话的小奶狗，而不是有一定自我意识的二哈。 “堂主。” 不多时，龚汐航二人便恭恭敬敬地站在元沧的面前。 “秦岭行动那边因为恶灵教的捣乱出了点意外，你们两个过去一趟吧。 孙盛宏和沈宣辰的死活不打紧，可以替代的人很多，但秦岭行动必须要顺利进行下去！” 对生命的漠视被元沧诠释得淋漓尽致， 很难想象有这样的领导人在，明堂该如何成为铁板一块，数次被恶灵教牵着鼻子走也算合情合理了。 最关键的是龚汐航和王光明在听后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从他们的表情上看，没有任何逢场作戏的虚伪感。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明堂内部也不过是持刀人与刀的关系，若非神兵，大可弃之。 “另外，回来以后去好好查查，把躲在暗处的小老鼠给我揪出来，下次我可不希望看到恶灵教还能提前做出准备。” 略带威胁的语气让龚汐航二人紧了紧眉头，若是不能平复元沧心中的怒火，搞不好整个华国都得发生动荡。 这就是八阶强者的威慑力，看上去只比七阶高一阶，实际上已是跨入了另一个层面。 龚汐航和王光明离开后，元沧按下了身后书架上的一个开关，一面昏暗的密室悄然出现。 密室不大，充其量也就十平方左右，内部没有其他任何陈没，只在房间的最中间摆放着一个流着血泪，却脸带微笑的诡异天使雕像。 “大人！” 一向高傲的元沧居然跪拜了下去，言语中的盲从简直判若两人。 “何事？”雕像没有任何动静，但慵懒的声音却仿佛跨越了数个光年后回荡在耳边。 “您之前安排的任务出了点儿意外，规定的时间可能会延后一些...... 元沧的诚惶诚恐并没有换来任何的同情，庞大的威压忽然降临，将他一个八阶强者硬生生压趴了下去。 若是让其他人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一整个下巴。 能凌驾于华国至强者之上的存在该是何等的恐怖。 在这些大能的眼中，蝼蚁都算夸张的形容了吧。 “哼！我不管你用何种手段，三天，只有三天。我们要看到此次行动的顺利结束！ 如若不然，我们能给你多少就能收回多少！” “是！是！是！”元沧连忙应声道。 跪拜的姿势一直维持到他退出密室， 谄媚的表情随着他缓缓起身才逐渐消散。 没有任何的屈辱与不甘，只有对手下办事不利的愤怒。 远在秦山岭之中的孙盛宏和沈宣辰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生命已被自家老大给盯上了，当然他们也没太多功夫去关注这些事情。 刚刚脱困的沈宣辰对着人形坑洞就是一声大喊： “孙盛宏！别在这个时候装死！你认为我死了你能有什么好的结果？” 他的话音还没在山岭间完全消弥，巨大的水柱便从坑洞中喷涌而出，将孙盛宏托起的同时，还将两杆长枪给裹挟了出来，这种做法，就挺傻13的。 孙盛宏此时的状态十分狼狈，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左腰处还潺潺地向外流着鲜血。 从伤口的形状上看，应该是没能完全躲开长枪所致。 “敲钟”半句废话没有，孙盛宏直接向沈宣辰下令道。 两人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沈宣辰立即明白了孙盛宏的打算，左手的编钟迎风涨大，上面的纹路总算可以看得真切了，和商周时期的青铜编钟有些类似。 “糜烂之音！” 充满华贵奢糜气息的钟声向四周扩散，让空气都带上了甜腻的味道。 似酒池肉林的纣王行宫，妲己正迈着猫步徐徐走进； 似华清池畔李白大手一挥写下的“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好似让刘禅乐不思蜀的虚假舞姿。 惰性与享乐永远是最能消磨人意志的恶习，即便是没有思想的尸王也不能幸免，纷纷垂下了手中的武器，随着钟声缓慢摇晃。 “九天玄重水，积云成雨！” 趁此机会、孙盛宏凌于半空之中，双手在胸前重重合十，将图录夹在其中，整个空间都仿佛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而后，轰隆声从半空中快速靠近，密集的玄水雨滴砸落而下。 大雨倾盆尚有被击打的痛感，更何况是本就沉重无比的玄水，一滴滴犹如碎裂的陨石般带着万钧之力。 陷入混乱的十个尸王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眨眼间便被雨幕所吞噬。 看不清它们所遭受的打击倒底有多凶残，但从荡漾在玄水中的黑色血液来判断，两个杀招的相互配合下，总算是让它们受到了伤害。 不管值得不值得夸耀，至少没有彻底丢了七阶强者的脸。 “你们，还有什么招式吗？” 孙盛宏的老毛病又犯了，稍有点儿成绩便开始飘飘然，觉得玄水可以摧毁所有的阻拦。 “哇！好厉害！好厉害！” 早就躲远的赵若含兴奋地鼓着掌，有一种见到喜欢的爱豆之后的狂热，盲目又愚蠢。 “可是，可是，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在你们施展大招前，我的小宝贝们就已经率先出手了？ 让我想想啊，好像叫什么‘星落’，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这种失传已久的招式怎么可能听说过！ 孙盛宏在心中狂吼了一声，连忙抬头向天上看去。 没有看到任何一支箭矢的身影，可心中的危机感却不断地放大着。 未知不一定代表着恐惧，还有可能代表着死亡。 第62章 临死反扑 如果说华国有什么遗憾，那就是它的诞生比诺贝尔早太多了。 在那个砸落而下的苹果之前很久，华国的先祖们便可以很好地利用重力了。 “星落”便是如此。 g=mg的计算公式变成了古人手拿把攥的日常习惯。 冲着高空飞射而出的箭矢，在经历了短暂的抛物线后重新调转箭头急射而来。 这在牛爷爷眼中要经历很多次实验才能做到的事情，乐伯已然达到了百发百中。 狙击手都需要一个观察员，而他只需要抬眼拉弓。 破空声终于在孙盛宏的神经快要绷断时传了过来，这不仅没让他松一口气，反而更加绝望起来。 只闻其声，未见其形。 听着越来越近的死亡，没有人能够坦然面对，走马灯总会不经意间开始上演。 是的，死亡，不是重伤。 他对自己确实有自信，但也从未怀疑过十大武将的实力。 能被用来构建十绝凶阵，它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象征。 孙盛宏不敢托大，连忙用玄水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遮挡了起来。 这一箭的威力他不敢确定，正因如此，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可惜，他终究还是棋差一招。 他想到了大脑被洞穿，想到了心脏被贯穿，也想到了灵核被刺穿，唯独没想到箭矢会从头顶直直地飞落下来。 当他感觉到头顶的锋利直刺百会之后，唯一做出来的动作就是猛的摆头，让箭矢从他的耳朵处坠落。 少了一只耳朵不说，箭矢的强大冲击力还削飞了他整只左臂，喷涌的鲜血将身边的玄水都染成了粉红色。 但既然是名噪一时的箭法，又岂是这么简单就结束的？ 三支，乐伯总共射出了三支箭矢。 第一支被孙盛宏侧头躲开。 第二支紧跟在第一支后面，虽然充满了隐蔽性，但结果却只能沿着同样的路径穿行而过，没能造成更大的伤害。 第三支就大为不同了。 它没有紧跟在前两支的后面，而是箭头紧贴着上一支的箭尾，在第二支坠落的瞬间发生了轻微的偏斜，微不可察的角度让第三支从无功而返变成了致命的杀招。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孙盛宏的心脏便被从左肩的伤口中射入的箭头给刺穿了，蛮横无理又诡异刁钻。 鲜血夸张地顺着伤口喷涌而出，孙盛宏的身形再也维持不住，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本该时刻保护他的玄水也没有了原先的神奇，化成了一摊寻常的血水。 “哎呦呦，我们第二副堂主怎么这么狼狈啊，都怪我下手太重了！” 赵若含蹦蹦跳跳地走到近前，满嘴吐出的都是嘲讽和自傲。 她一点儿不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十大尸王在一旁保护，沈宣辰又是一副吓呆的模样，别说暗中偷袭了，他连移动一小步都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你......从一开始......就是算计好的......” “算不上吧，你也没有什么值得我算计的地方。 就你那没有下文的性格，基本上属于随便做一个应对就能轻松拿捏，你太高看自己了不是？” 纯粹的杀人诛心，就是孙盛宏现在已经没有心了，略显遗憾。 恶灵教为什么会将目光投向十绝凶阵？ 又为什么会利用乐伯来针对孙盛宏？ 这其中的缘由真的没法深究，要说没有一点儿算计肯定是无法服众的。 一环扣一环像极了请君入瓮的陷阱，只能说孙盛宏的弱点已经被拿捏的死死的。 从这个角度来看，明堂和恶灵教对事对人的认真程度真的没有什么可比性。 如果不是恶灵教作恶过多，让他们来统领华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呵......你们赢了，但......也只是赢......赢了我而已，堂主是......一定不会放......放过你们的......等......等死吧！” 孙盛宏用仅存的力气怒吼了一声，玄水凝聚成一支小箭，伴随着他的咽气激射而出。 近在咫尺的赵若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平庸了一辈子的孙盛宏竟做出如此刚烈的选择。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临死反扑没有对准任何一个人，而是直奔最不起眼的艾凡而去。 以致于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艾凡直面突兀的攻击。 即便重伤难愈，七阶强者的含恨一击都不是一个五阶的小家伙儿能够轻易抵挡的。 真不怪艾凡好奇，他原本已经是离开的，结果沈宣辰和孙盛宏带着滚滚威压飞驰而来，直接就让他的双膝跪在了地上。 好不容易适应下来了，腿都没迈出去十具尸王又冲了过来。 他们带来的低气压一度让艾凡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不受控制地趴倒了下去。 幸运的是，这一趴躲开了后面战局中所有的范围攻击。 不幸的是，交战的声势彻底击碎了他逃生的可能，只能虚眯着眼祈祷着赶紧结束。 他自己都没想到孙宏盛到死还惦记着一个恶感者中的小天才。 面对飞速射来的玄水，只是下意识地将“无谅”镰刀横举在身前。 令人郁闷的是玄水飞箭中储存的灵能消散得太快了。 等到靠近艾凡时已经变成了泼出去的一盆水，没有了穿透的能力，却也没有被削弱丁点儿冲击力。 就这么一撞一拍，艾凡直接跌出了骊山的悬崖。 邓玲珑差点儿就冲出去救援了，但被艾天明不露声色地拦截了下来。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若是将他们自己和艾凡彻底暴露出来，那才叫彻底掐死了后路。 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无葬学院的继续开办，对于恶感者来说，没有比这更糟糕的结局了。 艾凡也想过自救，可孙盛宏的最后一击让他进入了晕眩的状态，压根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身体以及灵能的调动。 等到他缓过劲的时候，已经距离就尸河河面不足三十米。 看似这个距离足够做出反应，实际上就尸河上空堆积的死气就像紧锁的保险柜，可进不可出，还沉重和绝望到令人生不出半点挣扎的念头。 对于现在的艾凡，世界就只有两个画面。 身后灰暗冰冷的长河，以及身前那颗逐渐放大的黑点。 第63章 七层妖塔 李越，艾凡眼中逐渐放大的那个黑点。 早在十大尸王与两大副堂主交战的时候，她就已经从全身麻痹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然后，更恐怖的画面映入了她的眼帘。 在片刻的疑惑和惊悚之后，她果断选择了又一次昏过去，逃避现实要从自己做起，艾凡相较下就是个“loser”。 还没完。 好不容易撑到了压抑的威压消失，李越一睁眼又看到了艾凡直直地飞出了悬崖。 山顶上的局势清晰明了，明堂没救了。 所以李越没有给“为明堂争口气”留出半点儿大脑的存储空间，与其浪费时间在明堂上面，还不如去救一个志略同、道略同的朋友。 唯一令人无语的就是她在完全不清楚就尸河威力的情况下直接冲了出去。 说好听点儿这叫不抛弃不放弃，说难听点儿就是裤兜里藏着冒名顶替的后悔药。 扑通~ 扑通~ 接连两个落水的声音从崖底中传了出来，由于没有什么技术动作，均以零分收场。 就尸河的河水温度已经超出了冰冷的范畴，没有结冰，但温度绝对在零下几度，就挺违背科学常识的。 艾凡刚坠入的时候，都差点以为自己的血液被冰冻了。 而且就尸河内的能见度很低，没有多少光亮能穿透死亡密布的阴云。 黑暗的地方不管再怎么粉饰也改变不了它的本质。 死海你们应该知道，这里的密度是死海的数倍。 刚坠入的时候艾凡就感觉自己拍在了一池固体凝胶上，整个后背火辣辣的疼。 现在好了，整个人都和琥珀一样嵌在了河水中，费劲力气也没有游上去几米，还时不时被漂流而过的骸骨推向更偏的地方。 具体随波逐流了多远艾凡也不好估计，直到被一只忽然伸出来的手突然抓住才从麻木中回过神来。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一只手，几个词汇联系在一起是真的提神醒脑。 “你来干什么！” 看清楚来人是李越后，艾凡着急地比划着手势，真就要为已经不足五分之一人口的华国雪上加霜呗。 这事情若被明堂知道了艾凡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李越和艾凡没有培养出太好的默契，完全没弄明白艾凡在表达什么。 不过也不重要，能专心听你说话的女性本就是百里挑一。 李越深谙其道，所以不管不顾地对着一个方向疯狂指指点点，也不知道是找到了逃生的办法，还是逃跑的理由。 一直以来艾凡都是一个行动派，根本没想过要去猜什么，冲着李越所指的方向奋力游了过去。 黑洞，一个悬停在就尸河河水中间的黑洞。 能在阴暗的河底用黑色来凸显自己，足可见已经黑到了什么程度。 不是有句话么：比黑暗还黑的东西往往是认知之外的事物。 当你向老板讲一个他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时，老板的脸就比黑暗还黑。 百分之五十的概卒，明天的你，脸也会比黑暗还黑。 “这是什么？” 这次艾凡听懂李越的意思了。 停在不当不间的地方就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没有将河水吸入进去，时不时会将途经这里的行尸拉一个进去。 还有特殊感应装置的功能，高端。 艾凡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五米开外的黑洞。 他的意思是“我去看看”。 显然李越认为成了“一起过去看看”，根本不等艾凡反应，摆动着两只小脚就游了过去。 三米的时候，艾凡总算追上来。 可还来没来得及拉住李越，一股强大到让人无法拒绝的吸力便从黑洞中传出。 别说是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了，就算有防备也不见得能挣脱得开。 “乒~” 没过多久，艾凡重重地摔在了青石铺就的地面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具非常柔软的娇躯。 不过艾凡可没有心情去感受旖旎的画面，任谁被一屁股坐脸上都不会......感到开心吧，大概...... “这......这......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错觉！” 李越的声音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尖锐，和受到惊吓后的猫有些类似。 能让一个天之骄子如此失态，基本可以把常识这东西扔到边边上了。 “唔唔唔！” 艾凡剧烈地挣扎了几下，没被就尸河淹死，反倒差点被蜜桃闷死，该说是幸福还是悲催。 身下的异样总算让李越反应了过来，捂着屁股速起身，脸颊的红晕瞬间蔓延。 她知道这不是艾凡的错，但并不妨得骂一句“登徒子”！ “你过分了啊，我才是......” 艾凡的受害者言论并没有说完，眼前的场景直接一脚将所有的废话都给踢了回去。 幽暗密闭的空间里隔三差五地亮着幽蓝色烛火，宛如地狱大门前穿堂而过的阴风，让所有大驾光临的人都不寒而栗。 本没有声音的空间又像是到处都是牙酸的冷笑声。 中央的位置，一座古朴的木格歪歪斜斜地耸立着。 总共七层，每一层都破败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吱呀作响的木制窗扉大声高喊着“欢迎光临”。 塔身上没有繁复的花纹，有的只是凌乱张贴的黄色符纸。 符纸上的图案看不清了，但很明显是为了封印什么大凶之物的。 尤其是正门上的巨大符纸，虽然已经大半脱落，可还是能清楚地看到符纸中央那力透纸背的“妖”字，凶戾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那个......”艾凡吞咽了一口口水问道，“这座被互乘起爆符裹起来的木塔你认识？” “什么起爆符？”李越没能跟上艾凡的玩笑，有点儿煞风景。 “没什么，这是什么地方？” “秦岭传说之地，七层妖塔。” “传说之地？你不是不信怎么，怎么转性了？” 艾凡调笑道，气氛已经很压抑了，他是真怕下一秒李越的神经会被压碎。 “眼见为实就不算玄学，或者说玄学达到一定夸张的程度后，根本就由不得你随意说道，而且我劝你现在最好认真一些，这是会死人的.” 艾凡不着痕迹地抽了抽嘴角。 他就想缓和一下气氛，咋就变成不认真了啊，把窦娥叫回来重哭一次！ 不管如何，艾凡还是收起了故作的轻松，他不知道什么七层妖塔，但对面的压迫感是实打实的，这一关，只怕不好过...... 第64章 残喘之人 “和我说说七层妖塔的传说吧。” 华国这片沃土上存在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超出常理的事件展开，要想知道其中的弱点，就只有从虚无缥缈的传说中挖掘。 “秦岭的七层妖塔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全真教丘处机隐修六年的那个雪山洞，那里也被称为道教的一大圣地之一。 整个塔身依山而建，诡异的造型让很多人望而却步，这才有了妖塔的称谓。 但实际上，传说中的七层妖塔本就分为阴阳两座，一座在上，一座在下，丘处机当年也不仅仅是为了自我修行，更重要的还是镇守咱们面前这座。 早在远古时期，华国大地上就遍布着无数穷凶极恶的生物，它们极大威胁到了人类的生存，可以说不除掉它们，就不会有现在的华国。 因为一些妖兽无法被杀死，它们会用诡异的术法让自己一次又一次重获新生。 为了彻底囚禁它们，这才建造了七层妖塔，以及昆仑山内部的九层妖塔。 但封印总有松动之时，每当那个时候，就会有人站出来镇守妖塔。 短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在无数先贤接力棒般的努力下，才让它们没有出来为祸人间。 至于现在，黑斑的影响下，这两座妖塔恐怕也离完全失效不远了。 异种、恶灵教再加上极可能出现的上古凶兽，真不知道人类的未来到底在哪。” 李越由衷的叹息回荡在密闭的空间内，也回荡在艾凡的心中。 有些事情无法预料也无法明说，谁也说不好再次降临的会是曾经的辉煌还是灾噩。 据薛定谔的猫来看，灾噩应该会走在前面，牛人嘛，出场总是需要一个由头的。 “如何将里面的凶兽彻底斩杀呢”艾凡目光如炬，他想试试。 “你胃口还真大，轩辕剑都无法承诺的事情你还敢上赶着试一试。 不过你要真有这个本事，我一定力挺你。 毕竟据说这些凶兽身上藏着莫大的机缘，你若成功，相当于成为最强者的路会一片坦途。 那个时候，即便你是恶感者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或者说，你比我更合适去改变现在的混乱，你的特殊，你的立场才能做到真正的公平。” 李越的双眼越说越亮，看向艾凡也像是在看one peace的宝藏，简直不要太吸引人。 反倒是艾凡在面对热切的目光时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有些话一直没敢告诉李越。 什么立场，什么公平，在他的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 他要的更多是正名，为恶感者正名，为无辜死去的人正名，为被剥夺了功绩的人正名，为自己的父母正名。 如果有必要，他不介意对所有神赐者亮出自己的屠刀，直到杀出一片清明的天空，这才是《无罪无谅》。 “别把我说的这么高尚、伟大，我和你的目标还是有些许不同的。” 艾凡活动着身子回应道。 “哪里不同？” 艾凡非常不擅长应对李越这样认死理的人，刨根问底是好事，但前提你得选对根啊，选中折耳根可就没什么人吃了。 没有再理会李越，扛起“无谅”镰刀便走向了七层妖塔。 虚掩的大门往外流露着腥臭之气，仿佛推门的一刹那就将坠入深渊巨口，说不定把镰刀换成牙刷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跨入门内，阴暗的空间发生了斗转星移。 茂美的水草，丰沃的土地，瓦蓝的天空，散漫的白云，就这么唐突地出现在艾凡和李越面前。 外面破破烂烂，里面蔚为壮观，一层一妖一居室，这环境换谁都不会愿意出去的，外面可是有温室效应和核废水的真实炼狱呢。 艾凡他们并没有走出太远，一只巨大的独角鸟匍匐在了必经之路上。 感受不到任何生命体征，但也没有丁点儿腐烂的痕迹。 蛊雕，声如婴啼，择人而食。 艾凡没想到一进来就遇到这么头残暴的凶兽，七层妖塔中若都是这种级别的生物，那所有美好的念想都和一个笑话差不多。 好在经过再三确认，蛊雕确实已经死亡，这让艾凡放松了不少。 天知道他手心里出了多少汗。 “那里是不是有一个人？”走近之后，李越指着蛊雕的羽翼轻声问道。 定睛望去，一个身着黑色兜袍，肌肤凹陷，双眼紧闭的人静静地躺在那里，因为衣服和蛊雕翅膀的颜色接近，艾凡才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难道说已经有人清理过这座妖塔了？” 李越不着痕迹地退到艾凡身后，无神论者自从见到七层妖塔之后就愈发胆小了。 “过去问问就知道了。” 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人，好不容易干掉的汗渍再次湿润了起来，尤其是在只有一米左右距离的时候，沉寂的人忽然睁开了双眼，吓得艾凡差点儿一镰刀砍过去。 好在神秘人反应够快，嘶哑着说了一句“等等”。 “你是谁？”艾凡将镰刀架在神秘人的脖子上，语气谨慎地向道。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终于等到有人进来了，我等这一天真的好久好久了，孩子，你能帮帮我吗？” 艾凡紧皱着眉头，这个人的出现属实是有些匪夷所思了，农夫与蛇的故事见得多了，根本就不愿意去相信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不用害怕，我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神秘人看出了艾凡的犹豫，连忙开口解释道。 “我只是想让你帮我带一个东西出去。” “什么东西？” 神秘人颤抖着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纯白的玉佩上刻着一个“续”字，很少见的姓，现在的华国已经很少有同姓的人了。 “帮你带出去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掂了掂手里的玉佩，艾凡追向道。 “你问，趁我还有点儿时间。” “这只蛊雕是谁杀死的？和你一起来的人在哪里？这层塔的规则是什么？后面的凶兽又是什么？” 一连四问，多少有些不尊重苟延残喘之人了。 也不知道这人彻底死了之后，耳边会不会还萦绕着艾凡机关枪似的声音。 扰人清静是不礼貌，但显然还是没有比情报更重要。 第65章 傲慢 续姓之人终究还是没完全扛住艾凡的连珠发问，片刻之后彻底绝了生机，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一种莫大的解脱。 “该回家做饭了”，这句话后的村头石墩子大抵和续姓之人是同样的感觉，那群老太太终于走了。 艾凡微微皱眉，对获得的情报不是特别满意，只能说勉强够用。 续永晴，神秘人的全名，他没有和其他任何一个人组队，完全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般误打误撞进来的，倒是进来的方式让艾凡大吃一惊。 空间虫洞，曾经名噪一时的五星图录，为华国的防线构筑订立下过汗马功劳。 在这种地方遇见名誉和讽刺都是顶格的传奇人物，也算是一种对历史的见证了。 出去之后可以把续永晴的人物传记给完善一下，善始善终，没有瑕疵的句号。 按照续永晴的话来说，华国天堑雄关建成后，他的作用就微乎其微了。 明堂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物资运输的传送带，天差地别的待遇是谁都受不了。 所以他就决定仗着自己的能力，随机地游览大江南北。 就尸河就是他其中的落脚点之一。 一出虫洞就是极度压抑的河流，续永晴也是慌了手脚，随手一个虫洞就钻了进去。 艾凡他们在河中见到的那个黑圈圈就是续永晴的手笔。 但更严重的问题来了，七层妖塔是一个完全闭锁的空间，《空间虫洞》固然强大，可也无法强行在一个没有缝隙的空间中挖个洞出来， 或者说是没法挖一个连通外界的通道。 七层妖塔成了续永晴唯一的希望。 几乎是刚进入第一层，蛊雕便带着刺耳的婴啼俯冲了下来。 对于以人类为食的生物来说，续永晴就是一只摆上桌子的圣诞火鸡，蛊雕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先吃腿再吃胸。 空间虫洞有极强的机动性，但相对的，攻击力几乎等于零。 所以续永晴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蛊雕的面前张开一个入口，然后在这片空间的另一端张开一个出口，趁着蛊雕懵圈地远去，续永晴本想出塔的，却惊恐地发现大厅不见了。 换言之，艾凡他们现在也处在一个一条道走到黑的尴尬局面，噩耗＋1. 眼见无法退走，续永晴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好在他也算是聪明人，在与蛊雕周旋了几次后，将虫洞的出入口并排排列了起来，蛊雕成了最大的受害者。 庞大的体形让它在紧密的出入口之间完全没有调整的余地，只能出了进进了出。 它也试图攻击过虫洞，但和它一样，被放逐到了另一片空间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为了维持虫洞，续永晴片刻不敢停下灵能的输送。 和外界已经完全稳固下来的虫洞不同，那些只需要偶尔维护一下就行，可被蛊雕冲击的这个则要一直处于修补的过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人一鸟都尽显疲态。 好端端的皇城pk因为图录的特殊性变成了谁先把谁累死的局面，莫名有点儿搞笑，杀死容易耗死难，更何况还是同时耗死两个。 续永晴赢了，但也输了。 蛊雕没了力气，她同样也透支了生命，这才有了一人一鸟相依相眠的世界名画。 至于再往上关押着什么凶兽续永情就不知道了，没力气也没勇气继续下去。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每杀死一层的凶兽，便会自动出现通往下一层的入口。 通向二层的入口，就在一层深处的一个祭坛上。 “你怎么看？” 李越现在完全没有了主意，内心慌的一批，她可不认为明堂会大费周章地对他们展开救援。 “用眼睛看！除了往上继续走还能怎么办，总不能留在这里终老吧，有入口就一定有出口，大概率会在第七层。” “可以咱们的实力......” “你的精神受到什么影响了吗？怎么一直在说丧气话？”艾凡皱眉道。 这不是无的放矢。 进入到妖塔中后，他就感觉周身笼罩着一股奇特的能量，不是灵能也不是黑斑，因为被他自身灵核转化吸收的缘故，就没有太当回事，但看李越的反应...... 李越摇摇头，没法给出任何解释，“就按你说的先继续往上走吧。” 说完转身，干净利落。 艾凡有些凝重地望着李越的背影，不是出于关心，而是不想在战斗的时候身边有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白胡子的结局留在海军总部就可以了。 不光李越没有注意到，艾凡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经过蛊雕头颅的时候，“无谅”镰刀自主亮起了一道晦暗的光芒，光芒直奔蛊雕而去，数秒之后带着一只透明的小盅雕回到了镰刀之中。 与此同时，《无罪无谅》第二页上，一只活灵活现的蛊雕悄然浮现。 在书页的最上端，它高昂着头颅，俯瞰着身下的生灵，眼中的不屑将一切都当成了是果腹的食物。 pride，傲慢。 很难定义这是一种情绪还是性格，但每个人都会在某个瞬间展现自己的傲慢。 所谓的谦卑不过是人们对自我的一种提醒，百分百做到的又有几人，基因构建本能，本能才是本我。 神学中将傲慢定义成一种罪恶，可那些看着跪伏在面前的人，说着“主会原谅你”的神职人员，本身就将自己摆在了一个傲慢的位置上，从未真正体恤过人间的疾苦。 恐怕就只有华国本土的道教才真正做到了一视同仁吧。 镇守妖塔的同样是道教，这大概不是机缘巧合的安排，而是非你莫属的责任。 客观地评价，佛教还不够资格。 举个特别简单的例子，真要有普渡众生的胸怀，直接把经书印发下去多好，还非得让师徒五人费尽周章，又不是刷微信步数。 以上皆是疯言疯语，请各位看官老爷不要掉转枪口。 粗略估计大概走了有三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艾凡和李越站在了一个圆形祭台前。 刚到这里的时候，艾凡的嘴角就一阵抽搐。 类似的祭台他在老爷庙和菖芭山死湖那里就见过了，不是说连接着另一个位面么，摇身一变成了升降梯算怎么个事？ “喂，一会儿到了第二层，如果连这个入口都消失了，咱们又打不过该怎么办？” 李越的情绪还是不对，恐惧很正常，但深陷恐惧怕是就要变成抑郁了。 “入口消失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打不过的情况应该不会出现。” “你就这么自信？” “和自信无关，一本没有攻击手段的《空间虫洞》都能耗死一头凶兽，说明它们的智商有点堪忧啊，找到弱点、一击毙命，这不就是咱们比兽强的地方吗？” 确实，和其他生物相比，头脑是人类唯一的优势。 创造性、探究性让人类拥有了骄傲的资本，可将屠刀对准同一星球的生物多少有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残忍。 艾凡会这样想，源于他左眼的特殊。 当初和第八副教主蔡油锐对战的时候，就能利用弱点形成短暂的僵持，更何况是现在经过了熟悉和摸索的过程。 只是苦了李越，累赘这个词她不想背也得背了。 第66章 裂天兕 问：从青青草原到废土之滨需要多长时间？ 答：一眨眼的功夫。 环境的变化让艾凡都适应了片刻，不真实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无法散去。 石头堆砌起来的城墙用毛糙的泥土进行了加固，深棕色的城门高大又沉重，勉为其难地开着一个仅容两三人通过的缝隙，城楼上刻着一块匾，经年之后只有一个“城”字还依稀可见。 城楼之外的地方没有任何的植被，泥土呈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泥土之上随处可见残破的甲胄和碎裂的车辇，断裂的兵器斜插在一旁，无声地讲述着它们光辉又落寞的一生。 什么城、什么年代没有丝毫的提示，唯一能知道的就是这份壮烈并非来自于人祸，残破的历史最集中的地方，基本都有一个硕大的脚印，面对凶兽当时的人有多绝望真的很难形容。 就像小米加步枪对抗飞机大炮一样，我们同样很绝望，但是流淌的热血和身后的家园让绝望变得是那么的无足轻重，生命的贵贱不是分人，而是分人格的高低。 踩着满是裂纹的阶梯登上城楼，断裂的旌旗燃烧地只剩下一些边角，在昏昏沉沉的天空下更添了一份萧索与寂寥，可能它也在回忆吧—— 曾经那个高举着它，冲锋陷阵、奋声高吼的人，他们一起，见证了所有的兴衰。 城楼内是空荡荡的街区，没有活人也没有骸骨，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但几户人家桌子上摆放的满是霉菌的饭菜还是讲述了某天或某个夜晚的仓促别离。 城楼外的景色千篇一律，只是在有点距离的地方股股黑烟升腾，隐隐还能听到一些愤怒的喊杀声。 一般有这种声音传出的时候，意味着离结局也就不远了。 艾凡已经分辨不出这到底是虚构的过去，还是不断重开又重复的真实了。 尤其是在远方减杀声停止，大地开始剧烈地晃动，一头巨大的凶兽缓缓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艾凡也开始不争气地逃避起来，暗暗后悔着自己当初幼稚的决定，这妖塔，真不是说闯就能闯的。 裂天兕，艾凡第一次在资料中见到它的时候便被其介绍给震惊到了： 裂天兕，母兕形，体五十米有余，高三十米有余，四肢强，力大无穷，脱之肉厚，刃难伤，尝飨十八城，此古之大刑也。 （裂天兕，母犀牛形，体长五十米有余，高三十米有余，四肢强健，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刀刃难伤，曾经一连毁灭十八座城，是远古时期大型凶兽之一。） 十八座城是什么概念。 从大禹分九州到秦朝统一天下之后，整个国家所有城镇加起来也才200到400座之间，更何况是天灾不断的更早以前。 没有资料可以作为佐证，但十八座城池，高低占了整个国家的三分之一，如果不是有能人出手，谁能用肉身抗住此等的“重装战车”？ “现在你还有自信吗？” 一路沉默着跟在艾凡身后的李越又又又一次大煞风景地问道。 艾凡基本已经确定躲藏在空气中的那种奇特的能量是用来影响精神的，只是不知道都是用来激发恐惧的，还是不同人有不同的待遇。 自从认识李越后，她就没有真正展现出一个领军人该有的特质。 实力中规中矩，头脑介于聪明与笨之间，或许这只是和艾凡相比较下的结果，但对于自信心的打击还是有一些的。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烟雾不撞密封的墙。 只能说李越自己的调整能力太差了。 “李越队长，我可以理解你情绪上的变化，但也希望你不要忘了肩上所背负的东西。 既然你已经想好要负重前行，就不要在这种地方自暴自弃。 既然你有对未来的绝对自信，就不要在这个时候选择逃避。 如果你听不进去，非要拖我的后腿的话，我不介意先一刀斩了你！” “无谅”镰刀稳稳地架在了李越的脖子上，艾凡的眼神迅速冰冷下来，他和无垢学院从任何一个角度看都会是一生之敌，暂时的合作只是因为共同的利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还是相处没多久的，真要动手，艾凡不会有任何犹豫。 这也是没法的事，艾凡想不到解决问题根源的方法，总不能把自己的灵核掏出来借李越用一下。 最好、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打醒、骂醒，有正当理由进行打骂，李越能不能清醒过来反倒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没有等李越给出回答，艾凡扛起镰刀，猛踏在城墙的边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了越来越近的裂天兕。 打过打不过在艾凡看来都是结果论，他奉行的是过程论，先打再说！ 在距离裂天兕的犀角二十余米的时候，艾凡施展出了刺罪，一个闪烁便来到了裂天兕头顶的位置，双手紧握刀柄，整个人抡圆了斩了出去。 艾凡已经用出了全力，甚至于在砍到裂天兕头上的时候，两个虎口齐刷刷削裂开来，两条胳膊更是因为反震不自觉抖动起来。 然而就是这样一击，却仅仅是在裂天兕的头顶上划出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血都没流多少便被其中蠕动的肌肉给止住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伤口的痕迹。 “这下有点儿麻烦了。” 艾凡暗自念叨了一句，亲身感受过裂天兕的强大之后，他一时间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 体型的庞大让裂天兕很难对艾凡造成有效的伤害，可问题是艾凡自己也砍不进去啊。 长此以往，最终的结局只会是力竭，然后被裂天兕撵着跑。 “野火燎原尘涨天，道闻马嘶不相得！” 艾凡正吊在裂天兕身上一筹莫展之际，李越清灵的声音从远方的城楼上传来。 随之而来的滔天的火焰，还未及身，炽热的温度便让艾凡一阵口干舌燥，虽然搞不懂李越的打算是什么，但艾凡还是选择了相信，连忙一个闪身退出了火焰炙烤的区域。 裂天兕的身躯很快被烈火覆盖，如同擂鼓般沉闷的叫声响彻云霄，丝丝缕缕的肉香味散溢而出，竟是一时间限制住了裂天兕的行动。 “瀚海阑干百丈冰，愁云惨淡万里凝！” 李越的攻击并未就此结束，大火之后漫天的风雪席卷而来，熄灭了裂天兕身上的火焰，取而代之的是将其冰封在了原地。 “快点砍断它的犀角！” 李越的大喝将艾凡从震惊中拉了回来，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去询问其中的缘由了。 踏步而起，手中的镰刀高频地震动起来，在裂天兕挣脱冰封之前，狠狠地砍在了它的犀角之上。 “碎云！” 第67章 愤怒 咔嚓~ 冰块碎裂的声音让艾凡和李越的心不由的紧了紧，成功了一切都好说，不成功那就要面对暴怒的裂天兕了。 凶兽这个群体也不知道是被谁定义的，越愤怒实力就越强。 受到艾凡攻击的犀角最先裂成一坨一坨的大冰块，与其说艾凡击碎的是犀角，不如说他只是击碎了冰块。 不用怀疑犀角的坚硬程度，撞破几堵城墙那是轻轻松松的，只不过这一次败给了“热胀冷缩”，一张一弛间早就没有了原本的硬度。 加上“碎云”这个以高频震动为特点，激起敌人共震的招式，有现在的成果也是情理之中。 “快点先回来！”李越冲着艾凡高喊道。 她有没有完全克服负面的情绪在艾凡的眼中已经可有可无了，只要能在挣扎的过程中还能提供有效的火力支援，那就是一极棒的好同志。 艾凡这边前脚刚刚远离裂天兕，后者身上的冰块便以犀角起点迅速粉碎，坠落在地后扬起无数的水花，竟是在荒芜中增添了一份清冷的美感。 犀角的断裂彻底点燃了裂天兕的怒火，狂乱的践踏让整片空间都在剧烈地晃动着。 原本插在大地上的甲胄、兵器在震荡中纷纷化成齑粉，镌刻的历史沉沦在时间的长河。 刚刚回到城楼站定的艾凡也不得不紧紧扶着城墙，眼中难掩浓浓的震撼。 如果在近身的时候裂天兕来上这么一出，别说躲开了，他连稳住身形都十分困难。 “你这冰火两重天的想法确实很妙，但砍头不是比砍一只角更直接么，这下反而让它暴怒了，一会它冲过来我可顶不住哦。” 艾凡满脸幽怨地说道。 李越白了艾凡一眼：“说的好像给你机会你能一刀把它的脖子砍断一样，我充其量能让它的肌肤变得脆弱，内里的骨骼我可没有什么办法。 而且你要不要先仔细看看，让你砍犀角总是有它的道理嘛，无中生有这种事我还做不出来。” 虽然显得自己有点呆，但艾凡还是听话地回头看向裂天兕的方向。 断裂的犀角处，空气呈现向外喷涌的状态，就和夏天的高温下，柏油马路上方的空气如同波浪一般，是密度和折射联袂上演的好戏。 艾凡仔细感知了一下，裂天兕体内的能量正顺着犀角断口向外快速泄露着。 先不管这属不属于灵能的范畴，就结果而言是造成了空气的极度压缩，这才形成了喷泉的模样。 “也就是说，我这一刀让裂天兕完变成了高压锅？” 艾凡难以置信地问道。 会做饭的人都知道，高压锅爆炸大体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忘了放气，直接来一个四分五裂。 另一种是出气口堵塞了部分，放气不及时来了一个“头破血流”。 裂天兕现在就是第二种情况，体内的能量堆积在头部宣泄不出去。 它的愤怒一方面是因为受伤，另一方面就是因为痛啊。 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但脑袋进水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裂天兕硕大的头颅轰然碎裂，红的白的骨渣子在能量的助推下形成了一个威力巨大的烟花，被它波及的地方，全都出现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艾凡所站的城楼也没能幸免，顷刻间就被碎肉轰成了筛子。 好在是他们运气不错，没有被直接击中，不然最次也是一个重伤的下场。 “这......你是怎么知道裂天兕的弱点的？” 尘埃落定之后，艾凡连忙问出了心中的疑感。 到了这个时候还说不相信李越的判断就有点儿自欺欺人了，搞清楚原因才是当务之急。 “喏！”李越可爱地对着城墙一角努努嘴。 虽然被裂天兕搞得残破不堪，但还是能依稀看到一些画面。 一群人站在战墙上，不断地向冲过来的裂天兕泼洒火油，紧接着就是一群人提着武器砍向裂天兕的犀角。 估计是武器的强度和“无谅”镰刀相差甚远，这才没有让裂天兕从远古的土地上销声匿迹。 “也就是说，其实每一层应该是有相应的提示的，能帮咱们缩小实力上的差距。 可问题是第一层的时候咱们一路走来也没看到什么提示啊。” 艾凡摩挲着下巴问道，若是能确定其中的门道，那七层妖塔也就没那么恐怖了。 “应该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吧，不然七层妖塔的打造不就成了帮后世之人养虎为患了？毕竟没有哪种封印能保证永远不松动的。 至于第一层为啥没有遇见，大概率是咱们没有仔细找寻的缘故，蛊雕反正已经死了，没再过多关注也是在情理之中。 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妖塔从建成都不知几多岁月了，那么多大能、先贤，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其中的奥秘？还是说他们被传说给唬住了？” 好问题！ 凡是回答不上来的都是好问题！ 以现实的心去揣测前人的想法，南墙碎了都不会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所以艾凡只是耸了耸肩，表达了自己也“母鸡”的想法后，便纵身一跃重新来到了失去头颅的裂天兕的身体前，他想要找找到这些远古凶兽的体内有没有灵核存在。 不管是炸碎了还是本来就没有，艾凡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是被轻微颤抖着，表达着饥渴的“无谅”镰刀给弄了个一头雾水。 顺从着刀刃的渴望，艾凡将其轻轻贴放在了裂天兕的残躯上，就和哄哭闹的孩子一样，先满足再教育才是正确的方式，不然终究只会是对牛弹琴。 这一次艾凡看得真真切切。 被吸入刀锋的透明小巧裂天兕、发出欢愉低鸣的刀身，以及自行翻动的《无罪无谅》。 迷你盎雕的下面写着傲慢，在它旁边的裂天兕则被定义成了愤怒。 愤怒，wrath，神学中失控的代言词。 蛮正常的一个词汇，怒目金刚、虎目圆睁，类似的描述太多太多了，单纯地把它归类为罪恶之一，多多少少有些草率了。 只有当你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极度不理智的行为时，它才是那个口诛笔伐的罪魁祸首，以及害人害己的双刃剑。 第68章 梼杌 艾凡一直很关注《无罪无谅》的变化，希望能早点儿获得独属于他自己的修行功法。 可惜第二页只是出现两张画、两个词，没有带来任何行之有效的财富。 好端端的一本五星图录变成了一本记叙性的故事书，艾凡差点一个没忍住将其直接撕掉。 还是残存的理智点醒了他：天生我材必有用，登上图录变干货。 一个自救的机会而已，艾凡还是给得起也等得起的，实在不行了再考虑销毁的问题。 “你在研究什么？” 落后一步的李越落在艾凡身边，满眼写着好奇与求知。 “没什么”，艾凡轻轻合上《无罪无谅》，并不打算将实情和盘托出。 “裂天兕的身体内没有灵核存在，我刚刚只是在排除是图录招式所造成的影响而已。” 李越敲了敲艾凡的后脑勺： “你是不是傻，这种级别的远古凶兽怎么可能有灵核，人家那个时候都叫作丹田，你应该往它小腹的位置上研究。” (＃￣～￣＃)艾凡重重地了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真是被门夹了才会觉得李越能说出什么真知灼见。 凶兽的小腹有没有丹田不一定，但一定会有一个超大的膀胱，里面装的全都是核废水！ “不讨论这个话题了，下一层，下一层！” 艾凡抬手制止了李越即将打开的话匣子。 女生碎嘴真的是一种很掉价的行为，等到了将要分别的时候，一定得和她说清楚。 不出所料，第三层的环境再次发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郁郁青青到废土的变化已经够两极分化了。 到第三层连根草都没有了，整一片大荒之地，唯一的景物是那些东倒西歪的大石块，早已被漫天的风沙磨平了所有棱角。 生活在这种环境，艾凡是实在想不到凶兽是拿什么果腹的。 几千的岁月熬下来，如果直接饿死了对他和李越来说倒是个不错的消息。 但还是那句经典名言：你怕是想多了。 震耳欲聋的呼噜声指引着艾凡他们前进的方向，反正也逃不掉，除了硬刚还能怎么样。 无非就是沿途多留意一下哪块石头上刻有凶兽的弱点。 直到远远看清凶兽的模样，半点儿有用的信息没找到，反而心凉了大半截。 梼杌，上古时期四凶之一。 《神异经·西荒经》有云，梼杌是生活在偏远西方的怪物。 它体格和腿有点像老虎而毛类犬，毛很长，脸有点像人。 嘴巴长，有像野猪一样的獠牙，尾长丈八尺，在西荒称霸，能斗不退。 《左传·文公十八年》又云，颛顼氏有个没有才能的儿子，无法教训，不懂好话，愚顽不灵。 放任他，他又刁恶奸诈，鄙视美德，搅乱上天的常道，天下的百姓称他为梼杌，而这个不可教训的恶人死后最终演化成上古着名的魔兽。 这玩意儿艾凡他们想不认识都难，随便翻开一本古籍首页就是四大凶兽。 认识就意味着深层的绝望。 梼杌在内的四大凶兽公认的没有致命弱点，好像除了封印也确实没有太好的办法。 “我现在可以说后悔进这个么蛾子七层妖塔了吗？”艾凡轻啧了一声。 摸着良心说，他是真没受到塔内能量的影响。 但看到眼前的大家伙，还不如早点受影响呢！ 李越轻轻一巴掌拍在艾凡的后脑勺上： “你都提醒我状态不对了，你自己怎么不注意一下呢，现在调整过来了吗？” [○?｀Д′? ○] 艾凡的拳头都捏紧了，和这个傻姑娘说话是真的心累，关键还傻得滴水不漏。 梼杌也没给艾凡反驳的机会。 李越的力气很轻，但就这细微的动静都被梼杌敏锐地捕捉到了。 懒散地活动了一下四肢，眼神中的戏谑让人不爽又无可奈何。 “怎么说？还用老办法？” 李越指了指二层的方向，意思很明显。 “够呛有用，这玩意儿的毛有点厚，又生活在西荒之中，耐热耐寒应该是它的基操，而且即使能行我也不知道砍哪儿啊，总不能就帮它理发吧？” 好现实的发言，说出来就不是为了商讨对策的，纯纯就是来打击自信心的。 艾凡本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余光中梼杌尾巴的残影让他整个人一激灵，连忙推着愁眉苦脸发呆中的李越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滚到了一旁。 紧随其后的破空声成了他们滚地流圆舞曲的伴奏。 艾凡甚至怀疑“先看见闪电后听见雷声”的物理依据就是从梼杌身上发掘的。 来不及吐槽梼杌的不讲武德，艾凡提着“无谅”便快步冲了过去。 近距离能不能抗住梼杌他不知道，但被尾巴当靶子瞄迟早要出事，他可不想当肉串。 事实证明艾凡这次扛不住。 不同于裂天兕的笨重，梼杌的灵活度和猫猫绝对有的一拼。 “刺罪”的速度够快吧，裂天兕都被重重地砍了一刀。 可梼杌只是在艾凡的必经之路上伸出一根闪着寒光的指甲便化解了他的攻势。 自从有了这个招式后，这还是第一次被完完全全看破，艾凡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儿遭打击到。 梼杌眼中的不屑更加浓郁了，如果它能口吐人言，一定会说一句： 哪来的小虱子，还敢来叮咬我？ 强劲的尾巴从艾凡的左侧猛的抽来，对梼杌来说，反正都是娱乐消遣环节，先杀哪个并不重要，反到若是能多玩一会儿，它会由衷地表达感谢。 艾凡不敢硬碰硬，对着虚空斩了一刀，正好挂在了梼杌的尾巴上。 借着抽击的力道当了几秒的陀螺后，成功将自己甩到了梼杌的头顶上空。 借力打力，老张家传承已久的核心素养了。 不过前提是借的这个力不会超过自身力量太多，不然会有点像把脸凑过去给对方扇。 所以艾凡此时很难受。 力确实借了，但冲劲还是让他的五脏六腹陷入了短暂的混乱，鲜血不自觉地从嘴角溢出。 恐怕再来一次，他就要给阎王爷呈递投名状了。 当然还是有好消息的。 从俯视的角度来看，梼杌的后背上斜插着一块石碑，其高度还没有梼杌一根毛长，要不是因为运动造成了毛发的摇晃，还真发现不了这个小秘密。 “李越娃，想办法封住这东的的感官！” 艾凡不管不顾地大吼一声，上一层被指挥，这一层做指挥，有借有还被他玩得是明明白白。 第69章 疆良 “君不见走马穿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 不问缘由，不做犹豫，可能一秒的反应时间都没有，李越便念出了最适合眼前场景的古诗句。 这也算是和艾凡短暂相处过后培养出的少有的默契了。 李越的诗句一直都有两个极端。 豪迈的时候大气磅礴，恨不得举怀与君一醉方休。 婉转的时候又处处凄凉，恨不得道尽一生的苦水。 艾凡并不研究这些文人骚客、诗赋词曲，但并不妨碍他对平沙莽莽的喜欢。 尤其是当诗句响彻四周，狂暴的风自天际吹来，将路过的黄沙一层层堆叠起来，像一个贪玩的小孩子，不知不觉间将风沙变成风浪，又从风浪变成了遮天蔽日的沙海。 梼杌的眼神多聚焦了几分，天灾的始终是生灵避不开的意外。 上古凶兽又如何，源星这位伟大的母亲脾气上来了那叫一个公平公正，各打几十大板然后自求多福。 原本《古韵末法》的这一下是具有极强的攻击力的，不然我爱罗也不会以一个玩小沙子的技巧登上风影的宝座。 只是想到艾凡的命令，李越果断缩减了威力，单纯又顽固地将黄沙围绕在梼杌的头部。 没功夫抱怨李越的神奇理解，艾凡一个闪烁便落在了梼杌后背上的石碑前。 大概是觉察到有人即将接近它掩藏的弱点，梼杌放弃了拍打黄沙的动作，转而快速地在原地蹦跳了起来，以期将背上的小臭虫子甩飞出去。 显然，梼杌低估了艾凡的狠劲。 “无谅”镰刀梼杌的后背上一砍，三两次下来也算将刀刃的一半埋了进去，双手紧握刀柄，眼里只有石碑上的只言片语。 石碑上的描述简单却直接。 大致意思就是梼杌没有特别明显的弱点，从它出现以来，有被驱逐过、重伤过，却唯独没有被杀死过。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胆大妄为的人独闯西荒大地，从一座山崖上正好看到匍匐休憩的梼杌，在它的后脖颈处，有一块只有人头大小的鳞片，格格不入地躲藏在毛发之中。 为了看得真切一些，那人不由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巧不巧地将一块山石推落而下，又好巧不巧地砸在了鳞片之上。 清脆的碎裂声伴随着梼杌痛苦的嘶吼，谁能想到平时一群人围着打都很难伤到的凶兽，居然被一块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石头给搞成了重伤。 虽然找到了梼杌的弱点，但那人也知道他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很难将其杀死的，于是就连忙跑回来传递了这个消息。 可当一群人浩浩荡荡闯入西荒之后，却只看到了散落在地的几块鳞片，拼凑了半天也没还原成那人看到的模样。 “也就是说现在的梼杌都不是它的巅峰状态，最多最多一半实力？” 艾凡震惊地暗自思忖着，不由地开始想象上古时期人类的生活，动不动就是体型硕大的凶兽，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这是得多被幸运女神眷顾才能延续至今。 华国的先祖们，这波必须给你们把赞点满。 有了明确的方法，艾凡也不再有丝毫的迟疑，借着梼杌后腿屈膝向前跳跃的力道，一把抽出了“无谅”，高举着就冲向了梼杌的后脖颈。 感受到危机的梼杌挥舞着尾巴就抽了过来。 艾凡可以躲，但结果就是梼杌将自己的弱点牢牢保护起来，突破第三层将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他选择不退，而是抽出墨阳刀，在肉疼与不舍的表情中将它插在了尾巴抽来的必由之路上。 “方寸刀林。”艾凡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暴躁的刀刃旋风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了正确的地点上，只是这一次仅仅坚持了不过一息的时间。 艾凡微微回头看着被抽成碎片的墨阳刀，心中默念着抱歉和谢谢。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经历的事情却一样都不简单。 就像现在，艾凡要的就是这一息的时间！ 随着碎裂声响起，“无谅”的刀尖顺利地划过了仅剩半片的鳞片，宣告着这头为非作歹千万年的凶兽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大笑着砸在沙地之中，艾凡根本就不想刻意控制自己的身形，这种刀尖上起舞的感觉当真是久违了，畅快又愉悦。 在李越过来之前，艾凡不动声色地收集了透明的小梼杌，一而再再而三下来，他也大致猜到了些许其中的原理。 “吞无”，收割敌人的灵魂。 在没有行尸出现之前，这本就是一个十分鸡肋的招式。 谁家好人灵魂会脆弱到任你宰割的程度，只是没想到在妖塔里反而因此收获颇丰。 贪婪，greed。 艾凡其实是有点儿搞不懂梼杌和贪婪之间有啥关系的，又不是龙的后代，对闪闪发光的东西不至于那么敏感。 思来想去无果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别管《无罪无谅》为啥要收录这些凶兽的灵魂碎片，超五星的图录做事，轮不到任何人指手画脚，服从命令听指挥，仅此而已。 和李越汇合之后，艾凡稍作休息便走进了妖塔的第四层。 贫瘠的西荒变成了潮湿的雨林。 接连几次环境变化二人已是见怪不怪了，没有了半分震惊的情绪，反倒是没有特殊之处才会让他们提心吊胆。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走进雨林后，李越轻声询问道。 “嘶嘶声，像是蛇类吐信的声音，而且数量还不少。” 艾凡紧了紧手中的镰刀。 在经历过山蝰蛇窟之后，他对类似的声音尤为的敏感，那些不甚美好的画面始终是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上古凶兽中有什么蛇类生物吗？” 艾凡没有答话，他心中是有一个猜测的，但又不希望这个猜测成真。 蛇类的凶兽有，但在上古时期还排不上什么名号。 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独来独往的九头蛇怪相柳了，很明显，它制造不出这样的动静。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可以操控蛇类，以鬼疫为食的凶兽—— 疆良。 第70章 弱点竟是特长 《山海经·大荒北经》有云：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北极天梧，海水北注焉，又有神，衔蛇操蛇，其状虎首人身，四蹏长时，名曰疆良。 这玩意儿说来也奇怪，有人说是大荒十二祖巫之一，主要掌管天上的雷电。 也相传疆良为食鬼为傩神。 《老子》第四十二章说道：疆良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足可见疆良属于极为强势的性格，争强好胜。 但不管是何种形容，都似乎和凶兽这个名头没有太大的关系。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反正都改变不了艾凡他们眼下的局面。 随着不断的深入，嘶嘶的声音成了唯一的旋律，扰的人格外的心烦。 就好比你睡的正香，有个人不断对着你的耳朵吹气，这个时候你只恨法律约束太强了，刀人都只能闷头想一想。 艾凡感觉来到了雨林的中央位置，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眼前。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游动的蛇。 五彩斑斓的颜色绚丽倒是绚丽，就是很难让人产生喜欢的情绪，密集恐惧症倒是绝不会缺席。 深坑的四周同样爬满了蛇，这感觉就像一路被跟踪到了包围圈后，无数的獠牙显露了出来，就等老大一声令下将艾凡二人分而食之了。 而在深坑中央，有一个用蛇盘踞而成的大床，虎首人身的疆良趴坐在上面，四只蜘蛛一样的大长腿百无聊赖地晃荡着。 这松弛感，好嘛，又是不把艾凡和李越当回事的一天。 “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李脸色惨白地拽了拽艾凡的衣袖：“该看的风景咱们也看了，可不可以直接回去了？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艾凡一脸的古怪，他确实没想到拥有五星图录，号称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李越会怕蛇。 就好比一个两米的肌肉壮汉见到蟑螂一蹦三尺高，违和感瞬间就拉满了。 “不可以，也回不去。”干脆利落的回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七层妖塔里的生物确实没有受到黑斑的影响，但架不住数量多啊，“无谅”镰刀挥冒烟了都不一定砍得完这里的爬虫，更别提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疆良了。 “《古韵末法》很适合群战，我负责疆良，你负责其它，别让它们影响我就行。” 艾凡的安排极其简单粗暴，硬实力上打不打得过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最后也是瞄准弱点送上致命一击，只需要保证在此之前好好活着就行。 “可是......” 李越的话没有说完，倒不是艾凡出声打断了，而是疆良没有了耐心。 一声耐人寻味的嘶吼之后，蛇群如炸开的烟花一般冲了过来。 “啊！一......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一剑曾当百万师！” 李越先是尖叫了声，转而立马翻开了图录，这次没有了独特的声线，只有对蛇的恐惧。 刀光剑影以李越为中心层叠展开。 数不清具体有多少，但正如诗中所言，三千里、百万师是实至名归，至少也比方寸刀林强大数倍。 蛇群逼近，刀剑齐飞。 打蛇打七寸的说法永远的前提是手里握着的是一根棒子，换成锋利的刀剑，砍几寸都是一命呜呼的局。 揉了揉被李越尖叫震到耳鸣的耳朵，艾凡比了一个大拇指便冲了出去。 他不担心会被刀剑所伤，这点儿控制力李越还是有的。 至于沿途的蛇群，“无谅”横握，身形旋轻，几个大风车之后路途就变得开阔了。 疆良似乎也想营造一个一对一的局面，并没有操控蛇群对艾凡进行围堵，一门心思地扑向脸色愈发苍白的李越。 柿子要挑软的捏，疆良是懂心理的。 艾凡没有用“刺罪”进行抢攻，经历过两只凶兽的洗礼后，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攻击力目前还达不到一锤定音的程度，反倒不如静心观察，以不变应万变。 说来也奇怪，疆良将所有蛇群都安排了出去，却唯独剩下了它座下的蛇群。 而且这些蛇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毒牙被拔掉了。 不清楚是不是因为自身的弱点才采取的荒诞行为，但对艾凡来说，所有反常之处都应该拿出来试一试，万一瞎猫碰着死耗子呢。 所以他对着疆良身下的蛇群就是一计“劈山”。 疆良的嘴里发出了一声极为人性化的嗤笑。 淡定地伸出一只脚，就那么简简单单地往前面一扎，便将“劈山”给挡了下来。 除了一连的火星子和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白痕，啥有效的伤害都没有造成。 “屮！”暗暗问候了一句，这些凶兽还真是一只比一只麻烦。 心里的漫骂化成了浑身的力气，艾凡提着“无谅”就冲了上去，抛开结局不谈，先莽了再说！ 欧阳竹教的！ 冰冷的刀刃抡圆了砍在疆良的腿上。 虽然还是低估了它的坚硬程度，两只手被震的生疼，但艾凡依旧没有选择收手回撤，反而是借着反震之力转了个方向再次砍了上去。 断水，从艾天明那里继承过来的招式。 不可否认力的不断叠加下会造成恐怖的杀伤，只是要想彻底施放出来，哪怕是胳膊震碎了，艾凡也一步都不能退，不然就是功亏一篑。 疆良起初并没有太在意，随意地伸着一条腿抵挡着，可四五下之后，它便发现了不对。 眼前的人类明明两条胳膊都已经鲜血淋漓了，可攻击力道反而越来越大，大到仅靠一条腿有些招架不住的程度。 内心的骄傲不允许它就此撤走，只能一条变两条，两条变三条交替着与艾凡对抗。 它相信，论持久，人类肯定不是它的对手。 疆良说的没错，艾凡确实已经到极限了，再继续堆叠下去两条胳膊就要彻底废了。 就在要紧的时候，艾凡注意到疆良的第四条腿始终没有移动过。 略微凝视上面，有大大小小三个被蛇咬过的伤口。 这，有点耐人寻味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荒唐的念头闯进了艾凡的脑海之中。 “疆良的弱点难道是蛇毒？被它每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生物？ 第71章 伯奇 这个想法一经冒出就收不住了。 不动的第四条腿，拔了牙的蛇床，好像都在印证着艾凡的猜测。 想要坐实，就只差验证一下这第四条腿的强度。 想到做到，绝不迟疑。 堆叠到一定程度的断水，加上刺罪带来的机动性，根本就没给疆良留出任何反应的时间。 卡......擦...... 清脆的声音中，疆良的第四条腿布满裂痕，下一秒便成了满地的碎渣。 云淡风轻的疆良勃然大怒，另外三条腿齐刷刷冲着艾凡刺来。 还处在兴奋中的艾凡没来得及进行躲避，仓促间举起了“无谅”，虽然没有在身上留下伤口，但巨大的冲击仍旧让他倒飞了出去，鲜血对着上空就是一顿狂喷。 内腹受伤让艾凡呲了呲牙，但也仅此而已了，和找到疆良的弱点相比还是可以忍受的。 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来，艾凡并没有冲向疆良的方向，转头扎进了围攻李越的蛇群之中。 他刚刚看的非常真切，从疆良的断腿中流出的都是散发着腥臭的紫黑色液体，中毒的症状显而易见。 怎么受伤的、为什么不去处理伤口、如何坚持了这么久的。 追溯这些问题多少有些无厘头了，搞不好它就是一朝被蛇咬后才想着成为蛇类的操控者也说不定。 不管怎样，先冲过这一层再说。 至于蛇毒，现场多的是，种类之多可以为疆良调配出不同的口味。 艾凡的举动被疆良看在眼里，连忙迈着三条腿冲了过来，顺便指挥着部分蛇群转变进攻目标，以期在艾凡准备好之前将他打入死亡的深渊。 咱也不知道这些凶兽到底是什么构造，要实力有实力，要智慧有智慧，单是这反应速度和应对措施就甩了明堂几条街，完全看不出是在七层妖塔荒废了许久的样子。 可惜的是疆良遇到了艾凡，一个连性命都豁出去了几次的人。 面对疆良和蛇群的围剿，艾凡仗着速度来回穿梭，就是不与其正面对抗，顺手还抓来几条小蛇，挑开其嘴中的毒腺就往“无谅”的刀刃上挤。 不多时，原本漆黑的刀刃上便淌满了墨绿色的蛇毒，滴滴答答在地上腐蚀出一个又一个浅坑。 这毒性不说触之即死，也不可能坚持的了太长时间。 脚步一顿，躲开嘶咬的蛇群，艾凡掉转头反冲向了疆良。 凶兽也是生命，遇到自己的天敌会习惯性选择避让，于是在雨林中便上演了一幅蹊跷的画面。 一个人类追着一只比他体型大了数倍的丑陋生物满林子乱蹿。 这个时候如果再大喊一句：妖怪，休跑！大师兄的真人版就算翻拍成功了。 “我快要撑不住啦！你动作快点！” 艾凡这边还想多享受一下猫追老鼠的畅快感呢，远处李越的尖叫反倒先响了起来。 想来也是，让一个怕蛇的女孩子独自面对层层叠叠的蛇群，不管灵能是否支撑的住，心理防线肯定是坚持不多久，脑子里想的全是被滑腻腻的蛇身掩埋的面面。 “刺罪！” 艾凡也不含糊，心底默念了一声，拖着残影便追上了仓皇而逃的疆良。 没有任何的花里胡哨，平平常常的一刀直直砍向了疆良的脖颈。 疆良下意识地抬腿阻挡，但这一次，淬了毒的刀刃和砍豆腐一样轻而易举地便划过了疆良的身躯。 艾凡也搞不懂这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不必深究。 和前三层一样，一个迷你的疆良出现在了《无罪无谅》之上，还非常不和谐地冒出了一个粉色的爱心，上面写着“lust”。（自行翻译） 蛇性本y这点无可厚非，但艾凡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因为怕蛇而操控蛇的家伙和这能扯上什么关系，大概是强加之罪了。 没有了疆良的操控，蛇群凭着本性又维持了数秒的进攻后纷纷流窜到了雨林之中，露出了里面闭着双眼舞着双手，偶尔尖叫几声的疯颠李越，有点夸张，但不能笑。 “行了，搞定了，抓紧时间休整一下去第五层。” 艾凡抚额，带着点儿不情愿叫停了李越。 “结......结束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你的实力已经强大到可以硬撼凶兽的程度了？” 艾凡不断翻着白眼，一点儿不想理会李越劫后余生的聒噪。 打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现在停下来身上是哪哪嘟痛，休息才是重中之重。 差不多三炷香的功夫，艾凡将身体状态调整到了最佳。 不得不说妖塔里的灵能浓度是真的高，差不多有他第一次参加集体纳灵时的一半了。 拉起同样调整好的李越，迈着自信的步伐走进了第五层。 然后就尬住了。 纯白到晃眼的环境别说凶兽了，连只小飞虫都看不到。 这哪里像妖塔内部，更像是囚禁爱丽丝的那间生化实验室。 更要命的是这种环境下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该往哪个方向走，走到哪里才是尽头，光是呆在原地都有种被孤独撕裂的无助感。 “这一层......看上去还挺安全的？” 李越斟酌了许久，硬生生找了一个不太恰当的词汇出来。 女生就这样，一边强装着镇定，一边又没话找话地寻求着安慰， 她们什么时候能学会坦率就好了，就不存在“你猜我猜你猜不猜”这类的废话文学了。 “先想办法搞清楚这一层是什么凶兽吧，动作再慢点儿咱们怕是要迷失在这里了。” “能不能先稍微休息一下，我感觉有点......有点......困。” 李越说完便一个趔趄倒在了艾凡的肩膀上，均匀的呼吸伴随着轻微的鼾声。 这睡觉的速度比凶兽的偷袭还要更令艾凡措手不及一些。 “不对！”艾凡猛然惊觉。 五阶实力的人不可能这么简单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刚刚那一下精神上的松懈以及认为李越睡着实属正常的想法也不该出现在脑海中。 可惜，艾凡的清醒还是来的太晚了，汹涌而来的困意强行合上了他的眼皮，两个人相互依偎着滑坐在了地上。 彻底失去意识前，艾凡总算想明白了这第五层的凶兽是什么。 《后汉书·仪礼表》中书： 雄伯食魅，腾简食不祥，揽诸食咎，伯奇食梦。 相传伯奇原为周宣王大臣尹吉甫的长子，因遭后母构陷被误杀，死后化为形似大鹏的伯奇鸟，它和《山海经》中的食梦貘同功不同样。 只是，伯奇它，不应该是神兽吗？ 第72章 日常 “这臭小子，都要迟到了怎么还不起来？” 家庭妇女独有的抱怨声配上上楼时重重的踩踏声，很现实。 每天都会在全国各个角落响起无数遍，唯一的区别可能是有的人家没有楼梯。 “起床洗漱，吃饭上学！” 响亮的推门声加上浑厚的怒吼，每一位母亲都是被逼出来的。 邓玲珑右手锅铲，左手叉腰，穿着绣着小花的围裙，很难形容，但一点儿也不邓玲珑。 悠悠地睁开双眼，艾凡有片刻的恍惚。 可能是窗帘缝隙中射入的阳光的过，也可能是还没有从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清醒过来的缘故。 他好像梦见自己拿着一本字典一样的书，扛着一柄镰刀与各种各样的生物对轰。 很热血，但莫名其妙的成份更多些。 “让我再睡十分钟，我骑车很快的，不会迟到。” 艾凡闭着眼呢喃着。 “劳资蜀道山，再不起来我就去拿家伙事儿了！” 狠狠一个激灵，艾凡猛的坐起了身。 也不知道谁发明的这个咒语，简直就是所有男同胞的噩梦，川渝暴龙这个称呼真得改改，很容易成大龄剩女集中营的。 简单洗漱后坐于餐桌前，涂着果酱的面包，滚烫的牛奶，炸得焦黑的鸡蛋和培根。 邓玲珑的厨艺属实无法让人恭维，但艾凡依旧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着。 没办法，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只要毒不死人，啥都能往胃里塞。 “欧爸呢？”艾凡塞着面包，口齿不清地询问道。 “他一早就回部队了，明明放假了都不晓得多陪陪我，还说什么早点回去正好能赶上部队的早饭，简直是不可理喻！” 看了看餐桌上的残骸，又看了看生着闷气的邓玲珑，艾凡果断地在心里为艾天明点了个赞。 他只恨自己还逃不出魔爪，不然说什么也不可能多吃一口。 “对了，再有一周你就要中考了，准备的怎么样，想去哪所高中？” “不需要准备什么，我喜欢顺其自然，能上则上，上不了也就算了，反正我一定会写上名字的，高低给这九年的生活画一个句号嘛！” “顺其自然怎么行，隔壁宓叔叔家的闺女可是将目标定在了绵城楠山中学，你平时成绩比她还好一些，就定楠山中学好了，保不齐你们还能做同学呢。” 艾凡敷衍地应和着。 絮絮叨叨是所有当妈的天性，他能理解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殷切期盼，但实在接受不了对脸输出的唾沫星子。 好不容易摆脱了邓玲珑的苦口婆心，打开门又遇见了俏生生的宓璃。 单从长相上来说，宓璃可以吊打学校里的所有女生，但若是加上性格，估计前十都排不上。 碎嘴、娇蛮、性情多变，霸道无理，武则天养大的太平公主充其量也就这样了。 客观上来说，周迅老师饰演的太平公主比宓璃还要强上许多，那股子机灵劲真的很讨人喜欢。 一路风驰电掣地骑到学校，直到坐回座位上，艾凡的脑袋都是晕的。 “咱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叫艾草怎么样，听上去很治愈。” “放假了你有什么安排，咱们要不要一起去哪玩一下？” 诸如此类的问题让艾凡始终徘徊在崩溃的边缘。 他对楠山中学不感冒很大原因就是这个，他想要一个清静，一个可以摆脱两只母老虎的惬意环境。 “你和宓璃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要好呢，听我的，早点去把证领了，被人捷足先登了有你哭的！” 闫骋，艾凡的同桌，这对组合相当的怪异，最大的区别应该就是长没长脑子了。 反正艾凡觉得闫骋应该是有脑子，但并不多，核桃仁大小的形容就足够了。 “如果有人愿意收了这个妖孽，我指定拉着横幅，放着礼炮为他们庆祝，为人间除害是非常非常值得夸赞的，十大感动绵城人物，我为他拉票。 “别光说我，你和向娟怎么样了？你们磕磕绊绊也好了一年多了，搞不明白你为啥总是想着遮掩，其他同学都在说向娟是个小丑呢，我反正觉得那姑娘挺好，你差不多玩够了就收心吧。” “人生短短几个秋，岂能说放手就放手，我要抓住青春的尾巴，向世界展现我潇洒的英姿！这种世界观哪里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看着闫骋鼻孔朝天的样子，艾凡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下去了，很容易被人误会成“中二一家亲”，谣言这不就来了么，混合双打又还能有多远呢？ 对于毕业生来说，学园生活只能用沉闷来形容，听着听过无数遍的知识，刷着见过无数次的题型，很少有人会认为仅靠剩下的这几天能让成绩发生质的飞跃。 与其担心上不了高中会怎样，还不如想想几天后要怎么尽情的玩耍。 艾凡就属于沉闷大军中的佼佼者。 铃声响起他入睡，哪怕到了饭点都没能唤回他神游天外的灵魂，最后还是宓璃给他打包了一份回来，才让抗议的肠胃消停下来。 接受宓璃的好意并非艾凡所愿，但当众驳面子这种事他还是做不出来。 打破这份日常的并非老师的斥责或者同学的起哄。 而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校领导告知： 你妈妈所在的实验室发生了爆炸，已经被送到了市中心医院的icu病房，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没有太多的震惊和悲伤，艾凡淡淡的冲校领导道了声谢，便不紧不慢地向中心医院骑去。 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但这就是艾凡，对所有事情都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他自己也说不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与其说是当事人，不如说是旁观者。 很违和，却又好像很合理。 艾凡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并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仿佛已经屏蔽掉了所有的七情六欲，他试图去找到其中关键的那把钥匙，但除了让大脑有些混沌外没有任何的收获。 甚至直到走到了后院的大门前，他才强硬地说服了自己： 是时候挂上悲伤的表情了，毕竟，那是亲妈。 第73章 曾经的我 icu的病房是不允许探视的，哪怕有着一个大玻璃窗，能不能看还得听医生的意思。 所以艾凡刻意酝酿了许久的悲伤和焦急并没能收获太多的观众。 嗯......不是特别开心，有点儿冷场时的尴尬。 坐在病房外没过太长时间，一个身着军装的魁梧男子快步走了过来，确认了，他脸上的焦急和担忧是发自内心的，好像还有那么一丝愤怒和自责。 “你妈她怎么样了？”低沉又沙哑的声线，问着没有营养的废话。 “全身70%的烧伤面积，左腿因重物挤压而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有一根刺穿了肺部，医生下达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但我还没成年没办法签字，你拿去看看吧。” 艾天明并没有觉得艾凡冷淡的语气有哪里不对的。 悲伤到极致时，大脑会不受控制地封闭所有的情绪，这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没什么好奇怪的。 病危通知书上签上了艾天明的大名，字迹有些歪歪扭扭，是极度克制的表现，是一家之主的担当使然，还是戎马一生锻炼出的刚毅，也可能都有，但艾凡看不惯。 “有情绪就宣泄出来呗，何必憋在心里，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你拿出这些拙劣的安慰。” 这话让艾天明微微一愣，所有酝酿出的情绪都化成了泡沫。 到这个时候他才隐隐感觉出，自己的好大儿脸上的平淡并非极端之后的自我保护。 “如果你妈这一次没能挺过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沉疑了片刻，“上学、考试、上学、工作，然后等时间行进到迟暮的时候。” “没想过继承你妈未尽的事业？这一次的事故初步判断是敌对国家的间谍所为，他们觊觎你妈的研究成果很久了，眼瞅着马上就要成功了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邓玲珑的研究项目具体是什么属于国家机密，估计艾天明也只是听了一些指缝里露出的消息。 至于艾凡，唯一知道的是自家老妈从事的是基因研究。 很高大上的名词，就是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干系，除非研究的目的是根治癌症、艾滋一类的疾病。 众人翘首以盼，最终却发现囊中羞涩，大部分研究成果都是为顶层人士服务的，这话一点儿水分都没有。 就像电灯泡刚研发出来的时候，平头老百姓只有羡慕的份。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不是什么做科研的料，那些个间谍也是你们这类人该去处理的目标，我只想平平淡淡走完自己的一生。” 艾凡挠了挠耳边的碎发，没有任何的避讳和隐瞒。 胸怀大志之人总共就那么几个，他不希望成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那个人。 “这可不是曾经的你。” 艾天明的语气忽然就严肃了起来。 “记得你三岁的时候就说长大以后要当一个科学家，和你妈一起荣获诺贝尔奖。 你小学的时候写过一篇作文《我的未来》，开头第一句话就是‘未来是用来摸索的，为了不迷路，我早早就选定了方向’。 说说吧，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忽然就性情大变了？” 艾凡微微一怔，性情大变这个词听起来怪怪的，但不知道为何有力又连续地触动了心底的那根弦，发生了什么，记忆中的这个世界，无事发生。 “没发生什么吧，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不是很合理吗？” “那你擅长的事情是什么呢？” 艾凡眉头紧皱，一副“你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的厌烦情绪。 这倒是也符合叛逆期的标配，只是每一个叛逆期都不过是因为没有明确的目标。 “我......” 艾凡的话刚开了个头，医院走廊忽然就嘈杂来了起来。 医生护士一窝蜂地冲进了邓玲珑的icu监护室，开门的那一刹那，连续又没有任何起伏的“滴”声是那么的刺耳。 十分钟？半小时？亦或是更长时间，一个医生满脸沮丧地走了出来。 五分钟，这是医生给出的最后时间，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收拾了一下心情，艾凡跟着艾天明走进了监护室。 此时的邓玲珑没有了半分美貌，连一直格外钟爱的秀发都变成了爆炸中的一缕飞灰。 “小凡......” 邓玲珑没有理会在前面的艾天明，说了小半辈子的话，也不在乎多一分钟少一分钟了，该说的不该说的，谈恋爱的时候就说完了。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句话里没有使用任何的修辞手法。 “你该回去了。” 邓玲珑用着最后的力气说着如此无厘头的话。 “回......回哪去？” 没有原因，但眼神却不自觉地躲闪了。 “我......也不知道，但那个世界应该有很多你牵挂的人和事吧，反倒是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需要你负责的事情，不用留恋，不用愧疚，做你该做的事。” “妈......” 艾凡好像明白了，可内心里反倒抗拒起了这份清醒。 “啊......好想看......看看你结婚的样子啊...... 好想......抱......抱未来的......好大孙儿...... 好想吃一次......你......你亲手......做的饭...... 好想让......让你......推着我......漫步在黄......黄昏的沙......沙滩...... 在......那个世界......帮妈......妈......实现这个愿......愿望......好......” 就差最后一个字，一个询问对应着一个承诺。 艾凡的平淡在这一刻终是崩塌了，去特么的命运不公，去特么的那个世界，他只想陪着眼前的妈妈好好走完一生。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但却是他想要的生活。 柴米油盐、插科打浑，简单又珍贵的真实。 想想罢了。 随着邓玲珑的手无力地垂落，整个监护室笼罩在了氤氲的雾气之中。 “时间到了么......” 艾天明没根没据地说了一嘴，“去做最不违背你初心的事，不要在意对或错，世界本来就是由错误编织出来的。” 没有回应，牢记于心。 虚假的真实，很多时候更能道尽遗忘的种种。 一句谢谢，一句抱歉，在心底响起...... 第74章 一个局 睁开双眼，艾凡一个惊觉快速地站起了身。 还是那个纯白的空间，以及正在酣睡的李越。 她的口水在地上聚成了一滩，没有杂质的背景让其格外的扎眼。 略带迟缓地用食指擦掉挂在下颚的泪珠，心情的大幅起落让他很不适应，很讨厌这种感觉，却又不想轻易地忘却。 现实的生离与梦境的死别，好端端的成语竟用这种奇妙的方式拼凑在了一起。 “感觉如何？” 一道调皮又玩味的声音在艾凡的脑海中响起。 没有太大的波动，艾凡只是略微垂下了头。 “伯奇，没想到你还能口吐人言。” “咦？你这个反应让我有些意外啊，是梦境的刺激还不够大吗？” “当然够大，你成功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人性，出生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作为一个偷窥者，难道你没有听见我妈妈说的那些话吗？ 我啊，现在必须要做该做的事儿呢！” 艾凡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自豪这个老母亲还真的是神奇，不修边幅，大大咧咧，却总能在需要的时候提供最强有力的帮扶，不挑时间、不挑地点，只是分人。 “不错不错，这感觉才对味嘛，不枉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嘴，现在的你还杀不死我。” 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到现在艾凡都没有看到伯奇的真容，又何谈杀死杀不死。 反正也感受不到伯奇的杀意，索性就等着看它的单兽表演吧。 “真是一个没意思的小屁孩。” 伯奇的声音带上了满满的失望：“我刚刚在你脑海里听到了一首名叫《演员》的歌，我建议你好好参悟参悟。” “有事说事，没事就放我们离开，或者出来真刀真枪地打一架。” 艾凡有些不耐烦了。 “别为难我这把骨头了，不会是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对手，更何况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 我好歹也是一只神兽，怎么可能沦落到与凶兽为伍。” 伯奇应该是跳脚了。 “所以你其实是七层妖塔的器灵？”艾凡大胆猜测道。 “我可没这个本事，我的任务是维持妖塔的运作，不让脚下四层的凶兽逃跑出去，顺便在这里等第一个爬上来的人。” “你不安置这些莫名其妙的凶兽，且就有人能与你大眼瞪小眼了。” 艾凡颇有怨气地说道，奇奇怪怪地掉了进来，又奇奇怪怪地闯到了现在，然后有人告诉你这不过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局，嗯，可以开始掀桌子了。 “你这个娃娃有点儿没良心了啊，别告诉我你一路走来没有任何收获，最讨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了，怎么就被我赶上了呢？” -_-||艾凡理了理不听话的刘海，满肚子牢骚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总结下来就一个问题：一只兽，情绪变化比一个正常人还要复杂，这真的合理吗？ “要不你先把该说的话说完，我再判断一下前面几层是收获还是浪费。” 七层妖塔到底是什么？ 李越说是上古时期为了和平，多方大能联手设下的封印，可这个结论在伯奇那里却变成了嗤之以鼻。 封印着凶兽确实不假，但其真正的目的是一种传承。 那些所谓的守塔人，不过都是觊觎这份机缘的自私之人罢了。 我可以得不到，但你们也别想得到。 久而久之，七层妖塔便逐渐不为人知了。 能量守恒这个道理被贯彻了数千年，直到续永晴无意中打破了这份宁静，直到艾凡无意中踏入了妖塔。 每一层只要击杀凶兽都能获得一定的奖励，这个因人而异。 像续永晴的养灵玉便是通过击杀蛊雕获得的，倒也让她有了苟延残喘的资本。 但这都并非真正的宝藏，凶兽的灵魂本源才是最有价值的，误打误撞间才便宜了艾凡。 《无罪无谅》上收录的各种原罪只是表像之一，对于精神世界的强化，会随着艾凡的强大而慢慢展现。 毕竟现在的他还停留在积蓄灵能的阶段，等他将要突破七阶、八阶的时候，才会明白七层妖塔为他铺就的康庄大道。 而伯奇所在的第五层同样是特殊的存在，按写作手法来分。就是承上启下。 一边防止五层以下的凶兽跑出去为祸人间，一边通过梦境考察闯塔者的本性。 只有软硬实力上都符合标准的人，才有资格去往最后两层，在那里，珍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财富。 好玄幻的设计，反正对于艾凡来说，只在各种网文小说中才见到过这种又荒唐又合理安排。 怎么说呢，七层妖塔的常驻居民都这么说了，艾凡也只好相信自己接住了一份泼天的富贵。 “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去往后两层了对吗？” 艾凡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装，千年来的第一人，面子足够大。 “可以，但在此之前你得先从我这里拿点儿东西走。” “什么嘛，到头来还是要打一架。” 艾凡有些怨气地活动了一下肩膀，早晓得这样还说这么多废话干啥。 “停！停！停！” 伯奇连忙制止了艾凡的行动。 “不要这么冲动，我可是神兽，不需要你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再说了，我无处不在，你想杀也杀不死我。” 也就是说你还是个人格分裂，我能白嫖一个灵魂本源对不？” [○?｀Д′? ○] 伯奇这下是彻底怒了，反正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它干脆就选择了闭嘴，默默地将分裂出来的灵魂本源点入了艾凡的大脑之中。 懒惰，伯奇赠予的原罪。 之前的几层合不合理不太好说，单纯把它当作是妖塔的馈赠倒也说的过去。 但这一层简直不要太合理，懒惰才会入睡，入睡后才是伯奇的主场。 不仅如此，艾凡明显感觉到“吞无”这一招多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似乎可以斩断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说不太清楚，只有慢慢去挖掘。 “行了，你可以走了，你的小女友暂时就留在这一层吧，后面的两层她去了只会是麻烦，她的精神已经受到了极重的污染，趁这个机会我帮她处理一下。” 伯奇的语气有些虚弱，灵魂的撕裂对它还是有不小的影响， 不过神兽嘛，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提醒你一句”，就在艾凡刚走进空间中央的祭台时，伯奇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要过多地考虑合理与不合理，属于你的就是最 第75章 雄伯 伯奇的提醒让艾凡微微一愣，对方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一般这种含糊不清的提示都被统一归类为鸡汤。 所谓鸡汤无非就是针对心灵上的漏洞，说的一些漂亮的场面话，本不该甚嚣尘上的，但现在这世道。 几乎所有人的心灵都是千疮百孔。 再有类似的就是答案之书了，每一页的文字都可以回答许多问题。 说白了，回答问题的还是盲从的自己。 艾凡没有过度思考伯奇的话，也没有太多时间供他去思考。 踏入第六层的瞬间，他便立于一条湍急的河流旁，土黄色的河水有点儿像黄河的支流，将黄土高坡上流失的沙土全部裹挟在了一起。 他的右手边是一个阴森的破庙，木制门扇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轮廓，两个四处漏风的红灯笼悬挂在上面，像是在讲述什么阴间的故事。 宁采臣的既视感，但大概率里面是没有聂小倩的，老鸨子的真身还不配存在于七层妖塔之中。 《周江詹事登宫城南楼》诗：“沟水惭雄拍，漳州仰大巫”。 《后汉书·礼仪志中》书：“雄伯，食魅”。 这就是走进破庙后艾凡看到的生物，一个连外貌都很难形容的生物——雄伯。 不过川蜀人民有他们独道的形容词，刚刚好解答了艾凡心中的疑惑：鬼迷日眼。 这个词放在雄伯身上别提多恰当了，反正不是什么阳间的生物，吃的也不是阳间的口粮。 “嗯？伯奇那老东西居然放人过来了？你小子的运气真是难评好坏啊。” 口吐人言！口吐人言！世界观要崩了啊！ 艾凡震惊地后退两步，说人话就够难理解了，还是如此富有磁性的男低音，对于声控的少女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那个......你可以让我去第七层吗？” 和凶兽尝试沟通，艾凡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 “可以啊。” 好嘛，还有意外之喜呢，就像和彼此暗恋的人表白一样，窗户纸一捅就破。 “好的，谢谢，告辞。” 一语三连，艾凡是懂进退的。 “别急小子，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可以不回答，但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选择。” 这赤果果的威胁算怎么个事儿，《孙子兵法》被凶兽偷学了？ 不过抛开事实不谈，艾凡还挺吃这一套的。 毕竟，硬碰硬八成是要哑巴吃黄莲，享受大于抗争，妥妥的受害者心理。 “雄伯食魅你应该是知道的，很久很久以前我吃过一只魅，好吃爱吃。不过吃完后我被一些道貌岸然的人给抨击了。 理由是这只魅是被冤杀的，它的存在让很多嘴蜜腹剑的阴阳人去见了阎王，属于为朗朗乾坤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量。 你觉得这只魅我到底该不该吃？” 什么鬼问题！ 就好像在说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呢！ 很讨厌这种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大行伪善之事的人。 道德至高点就那么大点儿地方，是个人就想往上挤一挤，塌房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所以艾凡给出的答案是“该吃！” “哦？你还是第一个回答的如此干脆的人，说说看你的理由是什么。” 雄伯的人眼里流过一抹亮光。 “魅是你的食物，没啥不能吃的，而且它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吃了它属于扫清不确定因素，如果有下次，你可以让那些抨击你的人随便出来一个做担保，我打赌他们肯定没人会做出头鸟。 一群仗着从众心理而大发感言的人，没啥好值得尊重的，反正都是我上我也行。” “哪怕那只魅本质上是做了善事？” “耕了一辈子地的老黄牛最终都是有点儿柴的食物，更别提是一只杀过人的魅了。” 雄伯赞许地点点头，这个回答对它的胃口，合不合理不重要，听起来爽就完事儿了。 “第二个问题，杀一人而救众人和杀众人为保一人，你选哪一个？” “这一人是善人还是恶人？”艾凡反问道。 “善人，大善人。” “那就选杀众人为保一人，站在善人对立面的都是恶人，杀了便杀了。” “那如果是恶人呢？” “还是选杀众人。” 艾凡毫不迟疑的回答勾起了雄伯的好奇心，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见过像艾凡一样坦率的人了。 伪装不是后天才有的技能，而是每个人天生就有的基因。 至于会不会被激发出来就要看未来的经历了，显然艾凡还保留着最起码的纯粹。 “既然是恶人，你为何不选择除之而后快？” “你给出了两个选择，就说明我和这个人之间一定是有某种联系的，我不是西天的那些大光头，不讲究渡一人或者渡世人。 在我的观念里，与我有关，那杀与不杀取决于我，和其他人没有半毛钱关系，打扰到我的事情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敢上去碰一碰。” “哈哈哈”，雄伯一阵狂笑：“你小子有个性，我喜欢，难怪伯奇会放你上来，确实没有比你更适的人选了。” 艾凡眉头微皱，不是很能理解何为“更合适的人选”。 从伯奇那里开始，很多事情就变了味道了，不过艾凡也没计划去深究什么，问到最后也会被告知答案在最后一层。 问的不明不白，答的千篇一律，老废话文学了。 “最后一个问题，如何分辨这世间的善恶？” 奇怪的妖塔，奇怪的凶兽，总感觉是在刻意引导着什么，出于没有证据，只有先行忍着。 “不需要分辨。” 艾凡略作沉凝后说道， “为何不需要？” “因为善恶本身就没有明确的分辨标准，非黑即白那是用来形容大熊猫的，而不是脚下的世道。 而且是善是恶我说了才算，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资格左右我的选择。 我可以为善，斩尽天下所有的污秽；我也可以为恶，倾覆现有的所有规则！” 雄伯没有再说任何，只是凑近了一些定定地看着眼前渺小的人类。 艾凡自己也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正确的，违背本心的话除了对欧阳竹以外，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的。 人活一世若是连语言都要左顾右盼，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委屈自己的结果，只会让某些人得寸进尺。 第76章 时间悖论 “小子。” 注视了艾凡片刻后，雄伯退回到了原位，声音从低沉变成了萧瑟：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我都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回答，我不清楚外面如今是一副怎样的光景，但我能感受到你心中的怨气。 不要被所谓的大义给束缚住，真正的强者是可以自己来定规则的，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善与恶的集合，挥舞你的镰刀，去划清属于你自己的界线。” 雄伯说完缓缓闭上了双眼，朦胧的虚影从它的头顶飞出，蹦跳着成为了《无罪无谅》中的一员。 暴食，gluttony。 对于雄伯的勉强算是恰当的形容吧。 这家伙若不是因为不分善恶地暴饮暴食，估计也不会留下褒贬不一的名声。 伯奇帮艾凡提升了精神层面，雄伯则帮艾凡提升了肉体层面。 这种提升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层面提升的时候，艾凡感觉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更加清晰了，这一次则是自身力量的增长。 六步锻体还停留在锻穴的阶段，没有丝毫的提升。 但现在再让艾凡全力挥砍，威力是以前的两倍不止。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被扎了针的美国队长，完全是基因层面的改变。 说一个好玩的事情。 未来艾凡和邓玲珑重聚之后，邓玲珑会不会怀疑艾凡不是自己的儿子。 毕竟从遗传学上分析，艾凡是不该有如今的天赋和实力的，后来的温床比初生的羊水反倒更为营养。 贡献出自己的本源后，雄伯化成了一个个光点。 它们最终会汇聚在哪不得而知，但艾凡真心希望这不是雄伯的终点，对味口的生命并不多，雄伯算是其中之一。 而在雄伯之前趴伏的地方，一片黑色的树叶散发着淡淡的流光。 起初艾凡并没有在意，可当左眼传来灼烧感并且移不开视线时，他才知道这树叶也并非凡物。 靠近了几步，黑色的树叶在短暂抖动后径直钻进了艾凡的眼窝。 刺痛、撕裂、炙热，种种感觉堆叠在一起让艾凡不自觉地丢掉了手中的镰刀，如同大虾米一样蜷缩成了一团。 也就是之前击杀蔡诗萌的时候他陷入了昏迷之中，不然这痛苦的感觉是不会有半分陌生感的。 也就是邓玲珑没在现场，不然一定会惊叫出声。 瘴叶，在她看来还处于研究阶段，具有极强副作用的事物。 好消息，艾凡没有像藏狼王一样变成另一个物种。 坏消息，不知道改变了什么才是最恐怖的不确定因素。 异样的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当潮水退去，沙滩上留下的不止是琳琅满目的贝壳，还有浑身湿漉、无力挣扎着的海鱼。 说的就是艾凡，大汗淋漓，轻微抽搐，一行血泪自左眼流淌而下。 五阶巅峰，这是现在艾凡的实力。 一片叶子宛如十全大补药一般硬生生把他抬到了年轻一辈第一人的高度。 说实话，这种感觉并不太好，未知与不可控揉和在一起，有种做棋子的荒谬感。 再有就是左眼，之前通过黑白两种颜色，可以分辨出是否受到了黑斑污染，也就是分辨善恶。 专注的情况下还可以观察到事物的弱点，之前对战第八副教主的时候是巅峰表现，之后就时灵时不灵了。 最后就是那束灰色的光线了，带着腐败味道的阴冷的杀招。 虽然艾凡把它当做是自己的绝招之一，但内心并没有多少的欢喜。 怎么说呢，估计是与他自身性格不太相符的缘故吧。 一个直来直去，一个无声狠辣，是不太搭。 而现在，左眼的视界再次发生了改变。 一个表盘突兀地悬停在眼珠上，将世界平均分成了十二份，每一份都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时间，让人又爱又恨。 爱它，因为它给了人认识世界、接触世界的机会，因为它愿意为了某次不期而遇放慢自己的脚步，因为它让等待从具象的期盼变成了抽象的过程。 我们爱的，只不过是时间走过后留下的幸福和快乐。 恨它，因为它总是在需要的时候从指缝中溜走，因为它总是让陪伴变成极为奢侈的祈祷，因为它从来不会为了某个人而选择靠岸休憩。 我们恨的，只不过是时间长河的岸边，无能为力又后悔不已的自己。 这是时间的悖论，始终围绕着矛盾的争议点。 同时，这也是左眼中喷吐而出的灰色光线的名字，不像x射线、γ射线听上去那么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也不像迪拉修姆光流、梅塔利姆光线听上去那么中二。 时间悖论，更像是一个研究课题般，让艾凡的左眼一下子就神秘了起来。 一直以来艾凡都以为灰色的光线效果是腐朽或者是消融，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黑斑对身体的影响。 是的，到现在艾凡依旧以为身体的变化根源在于出生时的黑斑污染，完全没有把瘴叶当回事，或者说瘴叶只是一把开锁的钥匙，只是将影响释放出来。 之前左眼无意识的反击，现在终于有了统一的称呼——“衰老”。 也就是时间加速，所谓的“时间不出，空间为王”可并非文学里的玄学。 空间是所有生命赖以生存的场所，而时间，连空间都能腐化、崩塌。 图录的出现让空间分成了很多小类。 闫骋的《空中楼阁》、蔡油锐的《迷失空间》以及续永晴的虫洞，这些都属于空间。 而与时间有关的图录，只有一本《时间陷阱》，还被王笥澄给蠢没了。 艾凡的左眼算是独一档了，即便后面出现了相关的图录，恐怕也无法与之相媲美。 还是那句话，属性与规则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左眼，休息了片刻后艾凡总算缓过来一些。 第五层和第六层的收获不可谓不大，但越是这样艾凡的心里就越慌，任人摆布的感觉越发真切起来，这可不算好事，养肥了再杀是那些上位者的一贯作风。 苦思无果之后，艾凡长叹了一声，只能说还是自己的实力太弱了，连窥探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虽然不知道沿着定好的路线一直前行会怎么样，但能在现阶段快速变强总归是好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摆烂的心态说不得会有什么奇效。 收拾了一下思绪，踏入通往最后一层的祭台。 不管如何，先过了眼前这道关再说。 第77章 混沌 破碎的天空，流水从空洞中倒灌而下。 电闪雷鸣从虚空中奔袭而来，将整个苍穹映照地宛如狰狞的巨口。 暗沉的太阳，血红的月亮，似是末日前最后的挣扎，也似是天地初开时最早的葫芽。 不管如何，都并非祥瑞之兆。 皲裂的大地，岩浆从裂缝中夺门而出。 忽高忽低的陆地板块，暗示着下面掩藏着的灾厄与恐惧。 分裂与整合，摩擦与碰撞，这或许才是陆地的真相，不为人知的，纯粹的过往。 在天地面前人类到底有多么的微不足道，艾凡可以给出详尽的说明。 踏入第七层的瞬间，他的呼吸便不由地停滞了。 混乱的空间中看似到处都是散逸的能量，实则只是让艾凡的肌肤不断传来刺痛感，别说吸收了，简单的动作都需要克服重重阻隔。 撕裂感无时无刻不在轰击着艾凡的神经，就像在一整块铁疙瘩中强行塞入了一个异物，挤压、蹂躏、摩擦，直到干净地排除异己。 如果恐龙的灭绝真的是由于天灾，那大抵就是这种感觉了，我，本不该存在于此。 唯一能在这种环境中生存的生物，应该就是远处的山巅上，闪电划过时才会露出真容的它了。 《史记·五帝本纪》有云：“昔帝鸿氏有不才子，掩义隐贼，好行凶慝，天下谓之混沌。” 《山海经·西山经》又云：“又西三百五十里曰天山，多金玉，有青雄黄。英水出焉，而西南流注于汤谷。有神鸟，其状如黄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浑敦无面目，是识歌舞，实惟帝江也。” 混淆善恶、残暴凶猛、斩断因果、万物归虚等等都可以成为它的代名词。 凶名在外，哪怕从未亲身感受过，艾凡也不想与之为敌。 混沌，只有归于“混沌”，才是最安全的。 不过很显然，混沌并没有理会艾凡的小九九，在一道闪电划过后的一刹那，便飞到了艾凡的头顶，无面目，但依旧能感受到它冰冷的注视。 “人类？还真是许久未尝的食物啊，能来到这最后一层该说你厉害呢，还是该说可惜呢？” 混沌的声音就这么突兀地在艾凡的耳边响起，还真是修炼到了一定年岁，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站出来投射蔑视的目光。 人类，是顶端的猎食者，但也是高端的食材。 “混沌大哥，别这么暴力好不好，坐下来咱们聊聊？” 艾凡感觉自己是失心疯了，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可眼下连行动都异常迟缓，真打起来......好吧，应该打不起来，纯纯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聊聊？也不是不可以，不如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一个硕大的天平降落在艾凡的眼前。 左边的称盘上躺着一个孕妇，右边的称盘上站着十个青年，两者诡异地形成了一种平衡。 大概这就是生命的重量吧，尊老爱幼，孕妇优先总归有它的道理。 天平的顶端此时正站立着一个身着白色连衣裙，长发垂落将面容完全遮住的女人，裙摆末端晕开的血迹表明着她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这是罗刹女。” 混沌声音坐实了艾凡的猜测，小日子的那什么贞子、裂口女，感觉都脱胎于此。 “游戏很简单，你可以选择救任何一边，另一边则会成为罗刹女的食物，你选对了会有奖励，选错了嘛，选错三次我会亲自猎食你。” 屮！艾凡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这和那道很火的心理学问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一列火车，你救左面还是救右面。 哪里有什么正确答案，不过是骂名的轻重罢了。 与其说这是考察人心里底线的智障问题，倒不如说是考验心理承受能力的无解之局。 “有没有其他什么提示？比如说这些人的生平？” 艾凡试探性地问道，若能捕捉到游戏的漏洞，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那名孕妇就是个平头百姓，以卖布匹为生，谈不上清苦，但也不是大富大贵之人。 那十个人是山头的土匪，虽然从事的营生并不光彩，但他们从不谋财害命，反而是做着劫富济贫的好事儿。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有被清剿，绝大部分功劳来自于平民百姓自发的维护。 对了，顺带说一句，这名孕妇曾经就接受过这十个人的施舍。” 好嘛，问了还不如不问，这下更难选了。 艾凡自诩不是什么愚善之人，但也不是轻贱生命的屠夫，更何况还是找不出什么污点的普通人，难搞，很难搞。 而且混沌的特长就是混淆善恶，天知道做出选择的那一刹那，它会整出什么幺蛾子，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几乎是可以预见的情境。 “所以你的选择是？” 混沌并不打算给艾凡太长的思考时间，语气中的不耐烦有点儿向杀意转变的苗头。 “我选择孕妇。” 没有特别明确的理由，也不知道和正确答案沾不沾边，就是遵从本能地选择了相对弱势的群体。 人心底的柔软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和事实依据无关，初见便已心有偏向。 就在艾凡做出选择的第一时间，罗刹女动了，一双利爪残忍地将十个青年切成了块状，喷溅的鲜血顺着天平流下，所谓的公平不过是一场充满无理的儿戏。 艾凡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血红，既是对自己无能的谴责，也是对混沌喷涌的恨意。 冰冷的声音传递着压抑的怒火，牙齿摩擦的声响诠释着到达极限的隐忍。 “我的选择正确吗？” “很果决，但很遗憾，你的选择是错误的。 那十个人最终还是被清剿，少了他们的接济， 孕妇的生活再次回归了清苦，几个月后孩子出生，但她却因为请不起大夫大出血而亡。 初生的婴儿独自在寒风中啼哭，却没有换来任何的帮助，最终只触碰了几个小时身边的世界。 至于造成这一切后果的你，离死亡近了一步了。” 冷漠地眯了眯眼，混沌的这番解释并没有让他有太多的意外，搞事情嘛，它最擅长了。 就像在玩剧本杀一样，各种结局是作者写的，如何演绎却是dm决定的。 好巧不巧的是，混沌，既是作者又是dm，事情的发展只会在它的操控之中。 第78章 孰是孰非你说了不算 游戏的第二局很快开始。 同样的前置条件让艾凡心里好受了一些，只要不是真正的死亡，罪恶感便会减轻不少，属于典型的“如果论”了。 几乎是在混沌宣布开始的下一秒，艾凡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十个青年。 结果一如既往的没有新意，罗刹女杀死了孕妇和胎中的婴儿，艾凡也被告知第二次失败。 失败的理由倒是有所变化—— 青年们继续做着劫富济贫的营生，在他们的资助下，婴儿健健康康地出生了。 在孩子三岁的时候，一个青年爱上了他的母亲，在用蛮横的手段强取豪夺后，男孩的父亲被乱刀砍死，母子两个无奈搬到了绿林之中。 土匪青年很高兴，以为人生得到了圆满，却没想过男孩的心里已经被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十九岁，男孩考取了武状元，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荡平了十个青年，现在应该叫中年的山头，包括他的生母在内无一人生还。 他本不想弑母的，奈何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的母亲已经彻底成为了山匪的人，身心皆是如此，甚至愿意一命换一命保全山匪的性命。 可她到底低估了男孩的冷血，隐忍了这么多年，无非就是为这一刻。 人在做天在看。 男孩虽然完成了复仇，却也因为弑母的行为失去了所有的运气，仕途坎坷，一度得不到任何的赏识。 直到未来的一天，战死在沙场上，曝尸荒野，成为野生动物的食粮。 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的结局，至少艾凡从未想过那些青年到底没能抵御匪气的侵蚀。 “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或者也可以直接认输，反正结局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你注定要成为我的腹中之餐。” 混沌满是嘲弄地说着，完全没把艾凡当成是威胁。 艾凡低垂着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与一个游戏发起者争论没有任何意义，不管你整理多少的真凭实据，他都只有一句话：最终解释权归自己所有。 “我有一个问题。” 沉吟了片刻艾凡道：“你的这个游戏我是不是也算其中的筹码之一？” 这个问题并非艾凡无的放矢，混沌说的是三次没答对他就会被吞食，这和选完之后死于罗刹女的利爪下只有当事人这一个区别罢了。 既然不管怎么选择都是错的，那不如直接选择自己，让混沌投鼠忌器。 “嗯？” 混沌没想到艾凡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不像是在破局，却依旧让它有些许不安，仗着自身实力的强大，它还是给了艾凡肯定的答复。 艾凡的脸上露出了明媚的笑容，他其实并不知道结局会如何展开，但终归是掌握了一定的主动权。 所以在第三局刚开始，没等混沌说什么，艾凡便抢答道： “天平的两侧于我而言都是错误答案，我救不了他们中的任何一方，但我可以试试两边一起拯救，你并没有规定其他人不能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所以我选择自己。” 规则这东西奇妙的很，别看混沌可以调动规则的力量，但说到底它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终究不能摆脱规则的束缚。 罗刹女同样如此，艾凡话音刚落，她便挥舞着利爪杀了过来， 不可力敌，这是艾凡唯一的感受。 罗刹女并不在七层妖塔的约束行列，哪怕只是一个半真半假的投影，那也是最巅峰的罗刹女，可以大杀四方的存在。 打不过那就干脆不打，艾凡本来没想过抵抗什么，他在赌，不会赌混沌不会让他轻易丢掉性命，赌自己可以成为破局的那把钥匙。 果不其然，混沌重重落在了他的身前，尖锐的鸣叫声中，罗刹女连同天平一同归于虚无。 没有人死亡，可不就是圆满的结局了么？ “游戏没有进行到底，在中途被强行终止，这第三局，应该是没有胜负吧？” 艾凡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躯，语气中满是戏谑。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他总算是挣脱掉了这片空间对他的束缚。 阶段性的胜利不是最终的胜利，只要混沌还活着，一场决斗就是在所难免的。 “在我这儿从来就只有输赢，没有平局收场，你的小聪明确实打乱了我的计划，但并不代表你打通了七层妖塔，我，要，让，你，死！” 话刚说完，带着倒钩的细长前肢便甩向了艾凡。 对于混沌的反应一早就做好准备的艾凡没有丁点儿手忙脚乱，挥舞着“无谅”镰刀便迎了上去。 当！ 金铁交鸣的声音中，艾凡直接倒飞了出去，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没有让镰刀脱手而飞。 劣势确实是劣势，但艾凡的心底却格外的满足。 终于通过实战感受到了身体强度的变化，雄伯的这份大礼，到这一刻才算被完整的接收。 随手一击的力道有多大，没有人会比混沌自己更清楚，所以对于艾凡成功抵挡这件事它同样意外。 诚然，七层妖塔一层一奖励，但若没有天赋的加持，再多的奖励也打造不出另一个艾凡。 续永晴就是最好的例子，侥幸成功的代价就是不配拥有真正的财富。 意外归意外，混沌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四只翅膀轻轻的一扇，便追上了刚刚稳住身形的艾凡。 六只足自上而下猛地刺出，瞄准了艾凡身上每一处要害，摆明了不想和艾凡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耐心这种优良的品德，除了蹲守猎物时就很难出现在凶兽的身上。 “时间悖论·衰老！” 艾凡没有拖大，直接将左眼中的表盘调快。 在自身力量不足的情况下，这是他唯一的依仗。 看上去很单薄，但与现有规则并驾齐驱的力量，想要阻挡或躲避绝非易事，更何况还是体型硕大的混沌。 灰色的光芒迎风暴涨成灰色的光柱，从六足的缝隙中穿过，不偏不倚地射在混沌的胸膛让。 这一击直接消耗了艾凡一半的灵能。 不是他不想全力而为，而是因为知道上了劲也无法将混沌杀死，与其自己玩死自己，倒不如留条后路拼一把。 他要的，只是在时间的作用下，混沌的动作会出现片刻的停滞。 抓机会的能力艾凡一直都很擅长，可能连半秒的时间都没用到，他便从六足的围剿中跑了出来。 手中的镰刀拉在身后，一个大跳来到了混沌的面前。 双手握柄狠狠斩下，进到第七层后的压抑在怒吼声中得到了宣泄—— 孰是孰非，你个丑东西说了不算！ 第79章 本我与因果 时间悖论到底有多么恐怖。 以混沌的强大都抵挡不了衰老的侵蚀，这和过一天少一天并不是同样的感觉。 眼一闭一睁还和昨天大差不差。 眼一闭一睁，镜子里这老头、老太是哪个。 这完全是不同的，不管是大脑还是身体都无法在瞬间适应空缺的时间。 所以当艾凡的镰刀斩下的时候，混沌感觉到了，也清楚自己应当挡一下或者躲一下。 但迟缓的神经和躯体没能支撑它逃过这一劫。 咔嚓~ 混沌空无一物的脸上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纹，它愤怒、它狂躁，却都无法阻止裂纹的扩大，它自己也仿佛被下了定身咒，看的出它的挣扎，也看的到它的无力。 一去得手的艾凡迅速远离了混沌，这是良好的战斗习惯，可以避开对手出其不意的反击。 只是他没有想到，似乎误打误撞地伤到了混沌的弱点。 《庄子·应帝王》叙—— 南海之帝为倏，北海之帝为忽，中央之帝为混沌。倏与忽时相遇于混沌之地，混沌待人甚善。倏与忽谋报混沌之德曰：“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此独无有，尝试凿之。”日凿一窍，七日而混沌死。 原本倏与忽为混沌开凿出七窍，是想让它告别蒙昧，享受自由快乐的艺术人生，但没想到凿到大动脉了，直接让混沌一命呜呼。 不过对应现在混沌的面目，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裂纹已经扩散到每一个角落，零星的碎块跌落而下，露出下面一片深邃的漆黑。 传言说：天地初开，源于混沌，混沌滋养万物，缔结生命的奇迹。 如今这么一看，此话倒也有一定的道理，兴许混沌就是“混沌”最后的孩子了吧。 “刚刚那道光，是时间的力量？” 大概是清楚自己的命运，混沌收起了所有负面的情绪，转而平淡又好奇地询问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抵就是这副模样了吧。 “应该算是吧”，艾凡收起了“无谅”，他能感觉到混沌只是单纯地想找人聊聊，“我也没有完全摸清楚其中的门道，只是顺着感觉用出来了而已。” “你还真挺草率的，不过只要涉及到时间，你被选中倒也可以理解。从伯奇那里我就一直很好奇，这座塔到底是为了筛选什么的？” 混沌沉凝了片刻：“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几个被封印在这里都是稀里糊涂的。 我能明确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不是上古时期任何一个人的手段，更像是我们无法理解的、高维度的人才配拥有的力量，霸道又无解。 那些所谓的守塔人不过是些自命不凡的摆设罢了。 但如果这个猜想是成立的，那他们筛选的不是接班人，就是养得膘肥体壮的猪啰。 若是接班人，那你要面对的就是多方的围追堵截。 若是猪啰就不好说了，夺舍、掌控、炮灰，都是有可能的。” 混沌给出的两种猜测艾凡表示理解起来都毫无压力。 华国上下数千年，光是封建朝代就历时三分之二，每一次的皇位更迭无不伴随着腥风血雨，不砍下来千百个头颅好像不配坐上龙椅一样。 至于猪啰就更简单了，某些讲究自由、开放的国度里，那些背后掌权的大家族玩的不就是这一套么，养肥了再杀掉，为自己兜里的money增加厚度。 “不管怎样，你都已经通过了妖塔的考验，命运的齿轮一旦转起来，再想停下可就不容易了，你现在唯二的选择就是遵从和抗争了。” 混沌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仿佛遇见了一个悲惨的人生闹剧徐徐拉开了帷幕。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最后的奖励给我吧，至于我怎么选，就不劳你这个时代的淘汰品来操心了。” 针锋相对、不甘示弱，这是艾凡熟悉的状态。 “你说得对，我是该走了，时间和空间是两大王者，但在此之上还有更玄妙的东西，带上它，去琢磨你未定的人生吧，送你一句忠告，宁可为因，不要为果！” 含糊其词之后，混沌的身躯彻底崩解在了混乱的空间之中，最后一个迷你的光影出现在了图录之中。 嫉妒，envy。 混沌到底在嫉妒什么，是有面目之人眼中的世界，还是纯粹又多彩的时间长河？ 这些倒也不重要了，当七种源罪汇聚在一张书页上后，七副小巧的凶兽逐渐晕散成了泛着异香的浓墨，一笔一画用古朴的字体写下了两个字——“本我”。 何为本我？ 《辞海》的解释是： 弗洛伊德人格结构理论中的重要概念，指人格结构中最原始的部分，从出生时就存在，完全由本能驱动，包含人类的基本本能和欲望，不受意识的控制，追求即时的满足，不考虑后果，遵循“快乐原则”，抛开现实和规范，是人格中最冲动的部分。 这套说辞倒是说明了为何与七个原罪挂钩。 所谓的神明，审判的不就是真实的我们吗？ 如今化为艾凡手里的“本我”之镰，一刀斩出，斩去虚伪的外表，唤醒真实的自己，刺激原始的冲动，然后为之定罪并代天伐罪。 定罪成功后，自身的实力会根据情况有所加成，可以附着在每一种、每一下的斩击之上，妥妥的被动技能，自带buff光环。 先不谈论招式的威力和好坏，艾凡只觉得砍出去后挺得罪人的，谁也不愿意暴露自己丑陋的一面。 混沌留下的光团有两个。 一个变成了艾凡的招式，另一个汇入图录之后变成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欣喜若狂的情绪随之涌现在艾凡的脸上，正是他心心念念了很久的独属于他的修炼功法，图录上给出的名字是《因果》。 梵语hetu-ph。 一切法皆是依因果之理而生成或灭坏。 因是能生，果是所生。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由因生果，因果历然。 十界迷悟，不外是因果关系。 如外界客尘与众生主体内心也互为因缘，由众生之无明升起我见，我见缘外界之客体，客体唤起众生之贪欲，贪欲引起恶行，恶行招引再生及痛苦，痛苦又加重无明。 彼此既是因，又是果，互为因果。 艾凡不信奉佛教，但佛说的这句因果他却是满心的认同。 世间万物不外乎因果二字，就连时间和空间，也因因果而出现。 “宁可为因，不要为果”。 混沌的这句话，当真是说到了艾凡的心坎上。 第80章 秦岭防线 《因果》这部功法到底能不能修炼到列于万物之上，不太好评价。 反正《无罪无谅》关于它的说明是这样的： 万物皆可为因，万物皆可为果，果由因生，因亦为果，循环往复，不知何为因，何为果。 白话文的注解则说世间所有能量都是通过因果而产生的，修行这个功法，可以对所有能量进行转化吸收，不存在任何的排斥。 同时可以自行颠倒因果，转变体内能量的属性，易于适应各种环境，修炼到高深处，甚至可以转化别人体内的能量，让其无法适应当下的环境。 与此同时，《因果》有助于感悟看不见摸不着的因果线，一旦参悟其中的奥妙，便可肆意斩断或改变因果线，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但对于当下发生的和将要发生的事有着极大的影响。 艾凡想的还要更多些。 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一种共识，但若是配合左眼的“时间悖论”，这未尝不是一件可以实现的事情，只是在此之前要走的路会很长很长。 别的不说，感悟一种规则便是七阶突破到八阶的必由之路。 那么多人卡在七阶巅峰，就是因为悟不透天地至理，更何况艾凡所走的路是既强大又艰难。 反正芸芸众生所写的小说里，除了主角外，就很少有人能在时空、因果等规则上走到极致。 “汇能量于中心，以精神为剃刀，化事实为虚妄，拟想象为实物......” 艾凡轻声念叨着暗涩难懂的修行方法，听意思，似乎是将比喻的修辞手法照进现实。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过程，所以以艾凡的聪慧也不由自主地进入到了心无旁骛的状态。 在七层妖塔重归沉寂的时候，整个秦岭的态势也发生了改变。 秦岭西段中支凤岭。 在光秃秃的山岭上，肖爱婷和王艺琳已经抱头鼠窜了许久。 本来之前已经和青皮行尸保持住了平衡的距离，逃不掉也追不上，全看最后一根神经谁先崩断。 可当那十大尸王破土而出之后，所有的行尸都陷入了癫狂之中，一半的数量进行着相互吞噬，紫皮行尸的数量随之越来越多。 另一半则仿佛注射了肾上腺素，两只枯槁的腿摆动的频率是百米飞人的数倍。 这种变化打了肖爱婷和王艺琳一个措手不及，双方的距离快速地缩短着。 在付出了几十人的生命后，才勉强拉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只是苦了肖爱婷，《弥弥之音》每一次都必须全力而为，才堪堪能够拦下紫皮行尸的追捕。 像她这种当花瓶的时间远超作战时间的人，灵能的储备和调用根本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再想着安装抑制器肯定是不现实的了。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难得默契地带队冲向了中支的边缘。 退回去、活下去，成了她们当下最重要的任务。 好消息是中南关的驻军已经赶到了凤岭的边缘，并初步构建好了防线。 坏消息是没有针对青皮行尸的有效手段，来再多的人恐怕到最后都是无用之功。 依托每条战线的边缘进行防御，是龚汐航和王光明动身之前对中南关下达的指令。 他们不清楚行尸的强大与麻烦，却很自信地认为只要他们出马，就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所有派出去的人无外乎是争取时间的工具罢了。 肖爱婷和王艺琳尚能与行尸大军周旋一二，而西段北支则已经完全沦陷。 当援军赶到南歧山的时候，汹涌的行尸群已经快要冲到秦岭的边界了。 这还了得？ 明堂可是下达了死命令的，放出来哪怕一只行尸，所有人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无奈之下，援军只好在没有防线加持的情况下，与行尸群直接交上了火。 一时间炮火声回荡在山岭之间，好不热闹。 比起龚汐航二人，援军是比较清楚行尸的特点的，所以仗着炮火暂时压制住尸群后，他们火速搭建起了防线。 长久战有长久战的打法，不要小看华国数千年来传承的战争素养，更不要小看每一个豁出性命的华国将士，他们可以用身躯连成一条血肉防线。 与之相反的就是躲在大散岭中的谢念欢了。 在牺牲了王笥澄和一众学院的同学后，她成功狗了起来。 狗到什么程度。 你得在大散岭中找到一棵将要枯败的柏树，扫干净树下的枯枝，然后瞄准一根突兀的空心管倒进去滚烫的热水。 高温的灼烧下，谢念欢会破土而出，就是有些狼狈，需要定睛分辨。 她可以说是将猥琐演绎到了极致，哪怕炮火声清晰地穿过泥土传到了耳中，她都保持着“坐怀不乱”的状态，主打一个“只要我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做错”。 西段南支的柴柏山山顶处，则是整个西段最惨烈的地方了。 一早的时候，行尸群便将柴柏山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有向上拥挤的行尸，也有自上而下跌落的行尸。 这画面完全得益于赵稼梣的《虚构神话》以及刘子策的《六方磁极》。 虬首仙的太极阵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不管是死物还是活物，只要进入其中便会遭到诡异莫名的进攻。 一株小草可以化为利剑，将入阵者大卸入块。 一块石头可以化为重锤，将厚重的挤压感带入阵中。 一汪清水可以化为惊涛，让干旱之处也有机会聆听窒息的痛苦。 青皮行尸没有痛觉，但也不可避免地被各种攻击撕成粉碎，然后如同呕吐物一般被倾泄而出。 但凡它们有点儿人性，张口都是一句mmp。 压倒性的优势大约持续了有小半个小时，这才因为赵稼梣的力竭而缓缓消散。 说实话，这已经打破了赵稼梣的极限。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能坚持一半的时间都算极为成功了。 只能说生死之间，潜力无限。 正是有了这点儿时间的缓冲，刘子策得到了很好的恢复。 《六方磁极》接过了接力棒。 不求击杀，只求将围拢而来的尸群驱逐，总算是扛过了一波接一波的进攻。 同时这也给了援军充足的时间架构防线，连天的炮火倾泻而下，尸群的注意力被强行转移，柴柏山很快便变得人去楼空。 不管有多么狼狈，终究是做到了低伤亡的壮举。 牺牲不过咬牙的选择，守护才是漫长的透支。 第81章 百兵之长的爆发 秦岭东段蟒岭的尽头。 一座突兀的小山耸立在两侧的悬崖之间，小山的一侧是脸色发白的顾智瑞，正抿着嘴唇维持着随时都可能崩塌的《伏山大葬》。 小山的另一侧则是密密麻麻的青皮行尸，它们正如同白蚁一般不断撞击着小山，无数的碎石滚落而下，看上去是那么的脆弱又那么的坚挺。 顾智瑞一开始是想过主动出击的，两座小山合拢，直接将之间的行尸压成了肉泥。 可即便如此，那些碎肉仍会在一阵蠕动之后重新变成人形。 整个过程充满着绝望与无力，毫无办法的顾智瑞最终还是选择了固守。 他和肖爱婷、谢念欢是大致相同的心理，想要证明自己的实力，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是不愿意放弃任务的。 这种极端的心理往往没有什么好的结局，不是自己将自己置于险地，就是因为武断连累了身边的人，不过至少这一次，顾智瑞没有吞下自嘲的苦果。 中南关的援军赶在其它几条岭谷被攻克之前，在岭谷的入口处建好了防线，此时已经与它们完成了交火。 岭谷地形若是面对正面的冲撞成前后夹击确实很难逃出生天。 但相对的，从入口处挤出来的行尸数量也是有限的，这让整条防线的压力并没有特别巨大。 借此机会，援军将顾智瑞成功解放了出来。 至于任务，心有不甘却也不得不选择放弃。 东段这边的援军之所以能够如此快速地做出反应，还要得益于宓璃和闫骋他们。 冯子辰内心的小九九他们不知道，也没有像猜想中那样对冯子辰的牺牲捧腹大笑。 只知道在队伍遭到重创后，是冯子辰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孤身一人断后，为他们争取撤离的时间。 所以他们跑得疯快，很利索地与中南关获取得了联系，也没有理会总部下达的周旋的命令，甚至通过闫骋的父亲蛮横地带着援军杀了回来。 唯一了解冯子辰的谢芸笛在看到他们的迅速反应后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学弟、好学妹，可惜遇到的并不是一个好学长，被算计了也只能说宓璃她们还是太单纯了，完全没有看清自己背后的价值。 这和在大公司上班的情景有些类似。 要不你的个人能力极为出色，要不就努力靠姿色搞定顶头上司或上司的子嗣。 走捷径没啥可耻的，倒也不用责骂心机之类的。 谢芸笛是中立派，就没有将冯子辰的打算和盘托出，反正她自己也是获利者之一。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无比的正确。 这边防线刚刚搭建完毕，新开岭中的青皮行尸便乌泱乌泱冲了出来，而为首的那只带着紫色纹路的正是尸化的冯子辰。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呆住了。 “不死之躯”冯子辰，没想到这个夸大的名号在冯子辰活着的时候加的还有些勉强，死了之后反倒是坐实了。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化为行尸的冯子辰身上居然还笼罩着黑白两色的光芒。 虽然不如生前那么耀眼，但也是实打实的图录的力量。 不知道是他的执念，还是图录自身的不甘。 “这......领队的状态是不是不太对劲儿？” 闫聘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用怀疑了，他已经被尸化了，或者说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谢芸笛的脸色不太好看。 她有想过冯子辰拦不住尸群的脚步，但没想过会败的这么彻底。 《阴阳轮盘》的强度她是感受过的，争老大嘛，总得要打一场。 说的直白点，就是一块打不破的龟壳，尤其是在冯子辰专注于恢复自身的情况下，磨都能磨死你。 眼下的事实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行尸群的攻击比想象中要密集很多，至少超过了《秋林寒雨》。 “可尸化了为什么还能用图录的力量？” 闫骋兀自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应该只是力量的残留”，宓璃面无表情地回答道，“领队交给我来应付，其它的你们来。” 凛冽的寒光中，宓璃从图录中抽出了一杆长枪。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便倒提着长枪冲了上去，枪尖与地面摩擦出的火星变成了一抹炫丽的拖尾。 闫骋说不出心里的感受，只觉得宓璃变得愈发陌生了。 确实变化了。 安乐市防护罩破碎的那一次让她意识到了自己的软弱和无能。 艾凡重伤那一次让她明白了自己的懒散与自傲。 每一次她都是踩着悲剧的开端才改变的。 而这一次，哪怕冯子辰并没有类似的打算，却还是让她明白了担当与责任。 与真正的天骄比起来，她在各个方面都差了不少，明明天赋和图录都是绝佳，却没有打出该有的表现。 她要借着这个机会，找到属于自己的锋芒。 《百兵之长》感受到了她的决心，冰冷的银色光芒快速地闪烁着。 到这一刻，它才算勉强认同了自己的小主人。 百兵之中，哪有软弱与退缩的存在？ 瞄准冯子辰的额头，枪尖直刺而出。 换做其它行尸断不可能抵挡得住，可冯子辰只是微微偏头便轻松的化解，同时还伸手握住了余势不减的枪身。 保留着生前的作战习惯是宓璃没有想到的，不过这一次她并没有因为攻击受阻而陷入短暂的迷茫。 图录闪烁，长枪在她手中变成了三棱刺，不仅挣脱了冯子辰的手，还以更快的速度刺向了后者的心窝。 《百兵之长》真正强大的地方不是在于对各种武器的精通，而是在于一个“变”字。 此时的宓璃总算掌握了一些它的精髓。 很顺利，三棱刺刺进了冯子辰护体的黑白光芒之中，只是在经过两层的削弱之后，堪堪点在了冯子辰的胸膛之上。 对于有着行尸坚硬皮肤的冯子辰来说，这和被蚊子亲吻一口没有太大的区别。 硕大的拳头自上而下重重砸出，几乎和冯子辰是零距离的宓璃想要后撤已是来不及。 按照惯例，这个时候应该轮到闫骋出手支援了。 不过被尸群拖住的他除了干着急外什么也做不了。 第82章 跌落神坛的无垢学院 说时迟那时快，三棱刺再次发生了改变，比宓璃还要高出一些的银盾重重插在了她与冯子辰之间。 与专门的防御图录相比，这盾牌或许还不够看，但应对眼前的攻击确是足够。 铛~ 沉重的嗡鸣声从一人一尸之间传来，宓璃的身形倒滑出了十数米，银盾的盾尖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笔直的沟壑。 宓璃的双手微微发麻，透过盾牌传来的巨力让她的气血有些翻涌。 不过冯子辰也不好受，如果他还有人类的感受的话。 盾牌的反震让他的右臂出现了几道裂痕，墨绿色的血液滴落而下，又在眨眼间恢复如初。 他有了行尸的恢复力，却也失去了对力量的细致掌控。 宓璃的眼神有些凝重，到这一刻她才明白自己平日里是有多缺乏对自身的锻炼。 就刚刚这几下的碰撞，她已经用上了全力，却连冯子辰的龟壳都打不破。 固然有《阴阳轮盘》残余力量的原因，但更多的还是源于自身力量的不足。 这要是换艾凡来，早不知道砍死多少次了。 尤其是在经过七层妖塔的历练之后，这些寻常的行尸还真就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你没必要想着击杀他，行尸的恢复能力你不是不知道，拖住就行了！” 正在全力推动《秋林寒雨》的谢芸笛也在关注着这边，眼瞅着小学妹有些钻牛角尖了，才赶忙出声提醒道。 至于什么以他们背后的权势为跳板，让这愚蠢的想法见鬼去吧。 傻子都能看出以宓璃和闫骋的天赋超过谢芸笛她们不过只是时间的问题。 “对啊！”宓璃暗暗低呼了一声。 硬碰硬讨不不到什么好处，那就玩放风筝那一套呗。 想到做到！ 银盾在闪烁中变成了一副长弓，弓的两翼是带刃的短刀，即便对手冲到近前，也不至于失去反刺的手段。 张弓搭箭，九根箭矢齐齐飞出，在空中发生碰撞后，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射向了冯子辰，甚至在空中还会接连闪烁几下，很难捉摸清楚飞行轨迹。 九星连珠，失传已久的古武之一。 曾经被各大神射手争先学习的神技，难度之高根本没有几人用得出来。 也就是因为《百兵之长》这本图录，不然宓璃根本就没资格接触此等招式。 只剩下本能的冯子辰自然是躲不过去的，跟个固定靶一样被接连九次射击逼的倒退不止。 没有什么明显的建树，但宓璃还是极敏锐地发现冯子辰身上的光芒减弱了不少。 只要失去了《阴阳轮盘》的加持，他也不过也是一个强大些许的行尸罢了。 没有再继续使用强大的招式，单纯地提升了射速。 一根接一根箭矢成功阻挡了冯子辰得脚步，力道不足以击穿护体的光芒，但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所有关注的人都收回了目光，那是独属于宓璃的成长，他们得以见证便足够了。 按理来说，中段的防御战线本该是最容易搭建的，有无垢学院的人顶在前面，怎么都不该轻易被行尸群突破过来。 可事实却是当援军赶来的时候，除了赖家姐妹的四方台和艾凡所在的终南山以外，其余两座山已经被行尸完全突破了。 东光秃山的方向，援军在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三公里的地方见到了逃窜的陈乙一，也只见到了他一人。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普通将士没有成功突围也就算了，毕竟实力不允许嘛。 可连无垢学院的学生都没能出来，这...... 没人会认为他们是为了保护其他人，神赐者的做派早就人尽皆知了，其中恐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没办法询问，天知道脸色不太好的陈乙一会不会把情绪宣泄到其他人身上。 比东光秃山更令人费解的是首阳山。 负责那里的可是李越啊，一个几乎家喻户晓的大人物。 结果行尸群没有拦住也就算了，连一个逃出生天的人都没见着。 单论结果，连陈乙一都比不太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所有支援中段的人脑子里飘过： 无垢学院，是不是已经跌落神坛了。 想归想，他们可不敢跟任何人说，但凡被有心人传递出去，迎接他们的都是血淋淋的屠刀。 在神异者的队伍中流传着三大原则： 1.没事别和神赐者交朋友，人面兽心说的就是他们。 2.没事别评价神赐者的任何事情，极有可能成为身边人升官发财的机缘。 3.没事别反抗神赐的命令，否则大概率会成为失踪人口。 就是这么畸形的大环境，人人都打小报告，人人又都是报告。 赖家姐妹的情况是要好一些，但也好的有限。 她们在靠近四方台山脚的地方将尸群拦了下来，说是阻拦，其实就是为了自保，不断推动着《涟云载雪》罢了。 没有脑子的行尸们只知道闷头往里冲，但凡稍微避让一些，难受的就是赖家姐妹了。 论消耗，与《虚构神话》相比都不遑多让。 若不是因为明堂特别关注着中段，恐怕她们都坚持不到援军的到来。 侥幸也好，天命也罢，总之她们是完好无损地活了下来。 终南山的情况又和四方台有些不同。 没有人在山脚或山腰处进行拦截，整座山安静的就和一处死地一样。 作为唯一一处完全安置好抑制器的地方，终南山的环境已经在逐渐向以前恢复着。 最直观的画面就是那些遮天蔽日的巨树正一点点枯萎着。 不管是谁来到这里都无法否决无葬学院的功绩，也只有他们在一心一意地帮助着想要归家的人。 多么讽刺的事实，有能力的人是圣诞老人，能力差一点的人反倒成了哆啦a梦。 嗯......这里的圣诞老人是贬义词，谁让他骑着糜鹿满天飞，真到送礼又囊中羞涩的，若是扮演圣诞老人的父亲们，那当我这话从没说过。 防线搭建好后，久等无果的援军决定派一支小队上山探查一番。 苦无事发生自然最好，怕就怕是什么特殊的图录隔绝了声响，救援不及时的罪名背起来可有些重。 上山的路上援军看到了无数打斗后留下的痕迹，不过基本上都是属于与异种之间的，从残留的尸骸上来分析，伤亡率都不算太高。 那么问题来了，一点行尸痕迹都没有的情况下，人都跑去哪里了？ 就算是在休整，也该有交谈的声音才对啊...... 第83章 想看秦岭的日出 终南山半山腰的位置，援军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答案，一个让现场瞬间噤声的答案。 活死人墓的外面，欧阳竹低垂着头跪坐在地上。 没人看得见她的表情，哪怕刻意去看也看不到，因为她的脸上只有木讷。 在她的身前，《三千鞭笞》幻化的长鞭没有用来进攻，而是牢牢捆着三只带着紫色纹路的行尸。 第一只吕晓。 他的身躯被拦腰截断，上半身和下半身被分开捆缚着，鲜血横流，透过伤口却依旧能看到跳动的黑色脏器。 尸化让他没有彻底魂归故里，却还不如让他魂归故里。 第二只苗兰。 胸前的五道爪痕爆开了她的衣物，划开了她的肌肤，让里面的骨骼和心脏若隐若现，心脏上有且仅有一道细小的爪痕划过，精致却致命。 除了捆缚的长鞭，她的伤口上还留着木屑搓成的线头，随着她的挣扎不断地掉落着。 第三只成冰雪。 这位冰美人将自己冰冻在了黑色的琉璃之中，隐约可以看到她的左胸上有一个透体而过的孔洞，眼角处，则是一滴没来得及落下的泪珠。 她的尸化只完成了一半，青紫与白皙的对应让她看上去多了几分妖异。 “这里......发生了什么？” 援军小队的领队小心翼翼地走到欧阳竹的身边，更加小心翼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欧阳竹就是一个易碎品，一丁点儿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她崩解。 如果可以，谁也不愿意掀开沉勇重回忆，但上头有令，必须第一时间将详细的境况传递回去，一个首阳山，一个终南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撰写信息。 “艾凡......” “你说什么？” “艾凡......艾凡......” 欧阳竹行尸走肉般重复着艾凡的名字，声音无悲无喜、无起无落，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责骂，更多的，还是像在担忧。 “无葬小队的副队长艾凡是吧，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我立刻安排救援。” “艾凡......救援......艾凡......你在哪......为什么不回来......你在哪......” 欧阳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这种心灵上的创伤最难治愈，援军的小队长也束手无策。 他甚至不敢触碰欧阳竹一下，崩溃的边缘谁知道会发生怎样的意外。 一向豪爽的欧阳竹从未像现在这样脆弱过，若非灾难般的现实又怎会如此？ 艾凡进入活死人墓后，欧阳竹和王泽宇带队陷入了漫长的静默，想说点儿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都被压抑和沉重堵在了口中。 直到十绝凶坟被激活，整座秦岭都开始剧烈地晃动。 直到无数青皮行尸从墓中奔涌而出，他们意识到真正的灾难降临了。 那个时候根本来不及去想艾凡到底怎么样了，责任驱使着他们快速做出了决定—— 必须将这些行尸堵在这里！ 一旦它们冲下山去，后果不堪设想。 默契可以培养出来，但更重要的还是因为共同的目标。 走出地窖后，王泽宇让队伍一边砍杀身前的行尸一边高声呐喊，将跑出一段距离的行尸成功吸引了回来，这样做很危险但很值得。 成冰雪的图录不断闪烁，所有围拢过来的青皮行尸都被冻成了冰雕。 欧阳竹的长鞭挥出了残影，很快就在他们身边堆砌起了一堵冰坨构成的矮墙。 苗兰召唤出了数百个木人，它们如同城墙般顶在队伍的最前面。 血肉之躯面对行尸群有被感染的风险，木人就不存在这样的顾虑了，大开大合间竟是将尸群硬生生给顶了回去。 有了无葬小队的加入，原本无所适从的队伍占尽了上风。 别看欧阳竹她们的天赋成色并不算高，但要论配合，其余小队那是望尘莫及。 没有绝顶的天赋和图录，就别妄想着一人成军，这是绝大多数天骄的通病。 都认为自己是那个可以改变棋局的执棋人，到最后都是一个滑稽的玩笑。 “冰雪，想办法把洞口给冻住！” 欧阳竹一边清理着尸群一边大喊道。 成冰雪自然懂得欧阳竹的意图，放一批杀一批，减轻队伍的压力。 这在兵法上好像是称作“口袋战术”，大多应用在出入口比较狭窄的战场。 想法是很好的，但异变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苗兰控制着木人为成冰雪推出了一条直通墓穴的康庄大道，后者刚准备用全力来波大的，一根修长的指甲突然从墓穴中刺了出来，不给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洞穿了成冰雪的左胸。 巨大的冲击力让成冰雪倒飞而回，人在空中鲜血便不要钱地喷溅而出。 一个身长三米左右，浑身布满白毛的怪物舔舐着指甲上的鲜血从墓穴中缓缓走出，不知道是什么物种，似人非人，似猿非猿。 它的出现让场面一度静止了下来，尸群如拱卫君王般站在它的身边，静待下一步的指示。 欧阳竹等人则将成冰雪围了起来，尽管知道改变不了结局，却依旧忙碌地救治着。 “黑......黑冰封门......” 吊着最后一丝力量，成冰雪将怪物身后的墓穴冰封了起来。 任务第一已经成了刻在她骨子里的事情，只为了让更多的人有机会活下去。 “冰雪......” 欧阳竹哽咽地呼唤道。 在安乐关和无日之狱已经见惯了生死的欧阳竹还是忍不住潸然泪下。 多少年的战友，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就胜过了亲情，三两句又哪里说得清这份沉痛。 “队......队长，小凡他......应该没事，我......我信他，等秦岭行动结......结束，和他坦......坦诚相见吧，这......这世道，需要......一个寄托和......依靠......” “听你的，都听你的，我这就带你下山，你坚持住！” “没......没用的，而......而且不能......让它们下山，中南......关有太......太多普通人了。” 成冰雪甜美一笑，想暖化欧阳竹她们的心，可嘴角不断涌出的鲜血却只是让她看上去越发的凄楚。 不仅如此，行尸的痕迹已经以她的左胸为中心开始迅速蔓延，估计要不了多久她就要以另一种身份站在欧阳竹她们面前了。 “黑冰......冰棺。”成冰雪艰难地抬起右手，对自己用出了最后一招. 黑色的寒冰从她的脚底向上延伸，哪怕是死，她都不愿成为敌人。 “队长......到了明日......带着我去看......看秦岭的日......出......好......不好？” 欧阳竹没来得及答应，冰棺已将成冰雪完全包裹了起来。 想看秦岭的日出是假，明日的约定才是真，只是她，没有明日。 第84章 用命填 擦干眼泪站起身，欧阳竹走到队伍最前面怒视着白毛怪物。 逃？不可能！ 仇必须报，中南关的百姓必须守护，这是成冰雪留下来的遗志。 “王队长，带着你的人下山去吧。” 欧阳竹的声音很冷，传递的命令却很暖。 她十分清楚王泽宇他们在成冰雪心中的份量，自然不想他们牺牲在这里。 可王泽宇他们又何尝不知道呢，士为知己者死，并不是一句高喊的空洞口号。 “欧阳队长，进入终南山的时候，你们安排我们走大路先行是为了吸引异种的注意力对吧。 不用着急否认，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但你知道为什么在知情的情况下，我们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抗议吗？” 王泽宇走到欧阳竹的身边，脸上的横肉勉强堆起和善的笑容，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直观看上去就是有点儿谄媚。 “艾凡倒是说过因为你们想要证明自己，是这个原因吗？” “有一小部分吧，但更多的是因为我们知道南五台那边才是更加凶险的地方，原本应该是我们仗着人多去攻克的，为了我们的安危你们选择了硬刚。 在你们身上，没有其它神赐者的高傲与自负，将我们看做是平等的人。 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这鬼扯的现实，我们说什么也不会替神赐者卖命的。 唯有你们，将心比心下，我们愿意豁出性命，这是一种回报，更是我们对荒谬统治的一种控诉。 我们要告诉明堂的那些人，即便是死，我们也只为值得的人死。 所以啊，成冰雪的仇也是我们的仇，你让我们撤走，是极大的侮辱，下令吧，怎么打？” 欧阳竹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这世界很复杂，但还是有很多可爱的人。 他们怀揣着单纯的理想，用至真至善的视野看着这个世界，他们不畏不公的政权，却可以为了认可的人抛下所有的固执，只为了一句简简单单的值得。 这类人很傻，数量也很少，物以稀为贵，且行且珍惜。 “这头白毛怪物交给我们，你们负责其它的行尸，务必别让它们影响到我们，这鬼东西有点儿厉害，打起来我们大概率是无暇他顾的。” “那要不要换一下，哪怕用人命去填我们也定将其诛杀于此。” 王泽宇的眼中闪烁着简单又愚蠢的光。 “没必要，白毛怪也有让人变成行尸的能力，你们上去了反倒会让局势变得更加不可控。” 虽然很不甘，但王泽宇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一群人冲上去，然后被一爪子变成行尸的一员，这不白白浪费了成冰雪临死前的努力了么。 “吕晓，一会儿你找机会把抑制器钉在这白毛怪的身上，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只要受到了黑斑的影响，就一定会对它起作用，咱们不是没有机会。 苗兰，一会儿听我口令行动，艾凡不在，咱们缺少一个正面攻坚的人，只有依靠彼此之间的配合了，你的作用比我大，千万别掉链子啊。” “是！” 吕晓和苗兰坚定地回应道，成冰雪的死刺激的可不止是欧阳竹一人。 “动手！苗兰捆住它！” 见众人答应，欧阳竹没有任何迟疑地下令道，迟则生变的道理是个人就明白。 苗兰的动作很快，几乎是欧阳竹下令的瞬间，数根粗大的枝条便自下而上将白毛怪物捆了个结实。 为了确保成功，她还在怪物的每一个关节处用枝条打了几个死结。 吕晓紧随其后，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硬碰硬从来就不是他的长项，所以他瞄准怪物的身后快速地奔跑过去，手中的抑制器亮起了启动的光芒。 机会往往都只有一次，他要做的就是抓住它。 无葬小队的众人默契到了何种程度。 苗兰在捆缚的时候就把怪物后背正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 这个地方很难用双手触及到，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抑制器成功运行。 不信你可以试试双手一上一下在后背处紧握，十个人里估计有八个是做不到的。 王泽宇的行动同样迅速。 他压根没想过能击杀多少行尸，而是让队员将手中的武器横握，没有武器的就横举着树枝，以蛮横的姿态撞进了尸群之中。 推开它们，为欧阳竹三人清空战场就是他的目的。 欧阳竹没有参与到行动中，而是立在原地蓄力着。 《鞭笞之刑》不断地幻化出鞭影，然后又被她强行揉在了一起，一杆类似于骑士之枪的武器在她的面前逐渐成型。 论攻击频率她是独档的存在，论攻击范围她也不落下风，唯一缺的就是一锤定音的强力手段。 至于现在用的这一招，是“三千鞭笞”的进阶版。 通过鞭影的叠加达到攻击力的倍增，这还是借鉴于艾凡的“断水” 欧阳竹的计划是成功的。 吕晓顺利地绕到了白毛怪的身后，一个大跳便将抑制器插了下去，虽然还没有完全发挥作用，但足够让白毛怪陷入更深层次的禁锢之中。 瞅准这个时机，欧阳竹拖着比她大了一倍不止的骑士长枪冲了上去，稳准狠地刺入了白毛怪的眼眶之中。 剧烈的疼痛刺激了它的凶性，凄厉的吼叫声中苗兰的枝条被蛮力震成了粉碎。 尽管它在奋力地挣扎，欧阳竹都咬着牙没有松手。 类似的机会太难得了，如果这次没有成功，她可不敢保证能够正面拦下白毛怪的进攻，光是力量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短暂的踉跄之后，苗兰也重新投入了战局。 层层叠叠的树枝不断地侵扰着白毛怪，试图再次限制它的行动，可面对挥舞起来的利爪，这显然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无奈之下，木人重新出动，张着双臂直接抱了上去。 没有了树枝那般大的目标，还真就侥幸成功了十数个。 “扦插！” 没有迟疑，《枯木不逢春》快速地翻动。 几十根尖锐的树枝从木人的身体上冒出，狠狠地插入了白毛怪的双腿中。 “繁殖！” 皮肉撕裂的声音，痛苦的哀嚎声，以及欧阳竹略显粗重的喘息声。 不管怎么说，苗兰这一次是立了大功！ 第85章 来了，但回不去了 被插进白毛怪双腿中的枝条就是一粒粒种子，在苗兰灵能的浇灌下迅速地生根发芽。 等到枝条从双腿中钻出来的时候，俨然变成了两株没有任何绿叶的枯木，张牙舞爪，狰狞可怖。 萧索是萧索了点儿，但好在又一次限制住了白毛怪的行动。 趁此良机，欧阳竹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鞭枪插了进去，直至枪尾。 没有哪怕一滴血液从巨大的伤口中流出，反而是顺着枪身不断掉落着散发着恶臭的蛆虫。 轰~ 白毛怪的身躯轰然倒地，荡起了一大片灰尘。 直到这个时候，欧阳竹才微微松了口气。 从动手到停手，总共没有经历多长的时间，却好像借助灵能在长江上游了几个来回一般，脱力感席卷而来。 白毛怪有没有重生的能力是个未知数，即便有，欧阳竹也顾不得了，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其胸膛上，她需要片刻的休息。 表面上看她就只打出了一击，可就是这一击耗光了她所有的灵能。 没办法，不这么拼命是一点儿机会都不会有，要知道艾凡可也在白毛怪的手中吃了不小的亏。 当然有一点艾凡是说错的。 他能免疫行尸病毒的感染和恶感者没有多大干系，成冰雪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他的特殊在于那颗宛若寰宇的灵核。 “队长，现在可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吕晓走到白毛怪的手边，这个位置刚刚好能对着欧阳竹的耳边说话。 吕晓的担心不可谓多虑，毕竟这未知的生物有什么能力大家都不清楚。 此时的吕晓状态也不算特别好。 别看他就是跑到后面给白毛怪扎了一针，真要论起凶险他才是排第一的那个，期间但凡有一处配合失误，他就要被迫陷入一对一的必死局面。 “接下来怎么做，是先帮王队长他们阻拦行尸群，还是先彻底处理这个大家伙儿？” “怎么处理？清蒸还是红烧？ 我反正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在没有发生其他幺蛾子之前，暂时就维持现状吧，咱们再等等看，确定这鬼东西不会复活了再说......” “行吧，但你最好先从它身上下来，毕竟还不清楚......” “当心！” 吕晓本想说还不清楚尸毒的传播途径，可话还没说完，站在远处同样在休息的苗兰却忽然跳起，惊恐地大喊起来。 身旁的动静吕晓听到了，那是肌肉蠕动的声音，是毛发抚过尘土的声音，也是蛆虫不断跌落的声音。 他是第一次如此讨厌自己的能力。 近距离聆听死亡的脚步声，怎么想都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尖锐的利爪划过空气，速度不算快，胜在极致的锋利上。 天旋地转，吕晓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么离奇的角度欣赏这个世界。 混乱的天地，颠倒的人影，还有不愿意倒下的固执的下半身。 疼吗？ 很疼。 但断裂的脊椎好像没办法传递完整的感官了，或者说痛感只是上行到了大脑，却无法下行到身体的其他部位。 并没有太多的懊恼。 就刚刚他与利爪之间的距离，给他一百次机会都躲不开一次，换谁来都不行，除非硬实力上本就可以抗衡一二。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外的事情。 欧阳竹已经站起了身，她本想冲过来护住吕晓的，但已经抬起的利爪阻隔了她前行的路，无奈之下她只好暂退到了另一侧。 而苗兰同样在快速地靠近着，人在途中手里的图录便亮起了枯败的光芒。 此时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要先将吕晓的上下半身用枯枝缝合起来，这样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想法真的很好，但却忽视了自上而下冲她挥来的利爪。 人的专注力有时会很糟糕，譬如开会的牛马，几个小时下来听不进去分毫，但有时又很强大，强大到外界的一切都干扰不到灼灼的双眼。 吕晓想要出声提醒，从他的角度恰好能看到蓄势待发的爪子。 可话到嘴边却只是不断喷涌的鲜血。 估计是受到了尸毒的影响，血液的颜色黑得发绿。 啪！ 手掌拍击地面的声音响亮又绵长，吕晓看不到灰尘之中的景象，即便能看到，他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着急了。 真的太累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咻~ 一道鞭影带着轻微的破空声从灰尘中钻了过来，干净利落地将吕晓的上下半身卷了回去。 无葬小队此刻又聚在了一起。 化身冰美人的成冰雪、上下分离的吕晓、胸前数道爪痕的苗兰，以及眼睛血红一片的欧阳竹。 是的，刚刚那一下苗兰终究是没能完全躲过去。 欧阳竹已经拼尽全力去救了，却也只是避免了一个苗兰被分尸的结局。 致命伤还是留下了，就是心脏上那个只有两三厘米长的划痕。 苗兰的反应很快，用枯枝将其缝合在了一起，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沙袋挡不住决堤的洪水，口号也挡不住日益升高的碳排放。 欧阳竹很困惑、很愤怒、很悲伤、很自责。 她想替生死未卜的艾凡深入活死人墓中，将所有的责任扛在自己的肩头。 她想拥有比肩成冰雪的控场能力，那冲在最前面的人就会成为自己。 她想带着足够的机警重来一次，吕晓的惨状说不定就不会出现。 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落于下风，还要指望队员来拼尽全力。 她知道这是很极端的想法，容易让自己陷入不可自拔的孤寂之中。 无所谓了。 不重要了。 哪怕成为一个陌生的独行者，她也不想一个人面对眼前的局面。 主动坠入深渊和被迫接受吞噬，她更愿意选择前者，那种拼命的地伸手，却抓不住任何希望，只有无尽的懦弱压垮精神的防线。 为了学院，为了恶感者的生存环境，他们毅然决然地来了。 但现在，从未有过的后悔在心中绽放出丑陋的色彩。 早知回不去，还不如不曾来过...... 第86章 枯木亦有根 “队长......把......把我......捆起来吧......” 吕晓气若游丝地说道。 这很好理解，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不是最可怕的，怕的是死了还要成为队友的负担，尸毒的感染，在临死之际格外的真切。 “吕晓......” 欧阳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经历太过残酷了。 “不......不用悲伤......怪......我自己......不小心，只是......那些人......要......要麻烦你照料了。” 大部分人都以为吕晓是个浪子，很少在学院中过夜，钱也总是不够花，不管从哪个角度来分析，都非常符合海王的特征。 可实际上，在安乐市外圈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福利院，里面收养着许多战争的遗孤，福利院的院长，名叫吕晓。 他父亲的死亡没有让他沉沦在复仇与愤怒之中(详情见前文)，依旧用善良保护着更多的孩子。 他不希望在有着同样经历的孩子身上，发生与他截然相反的未来。 这里面有无葬学院教导的结果，简简单单的福利院像极了无葬的附属学校。 但更多，还是因为吕晓自己那颗耀眼到极致的内心。 “你放心，他们不会有事儿的，我说的。” 平平淡淡的保证虽不郑重，但却让吕晓安心地闭上了双眼。 他清楚欧阳竹的性格，说到做到是必定的事实。 咬着银牙将吕晓捆缚了起来，欧阳竹愤怒地注视着逐渐爬起来的白毛怪物。 和其他行尸略微不同，虽然没有彻底杀死，但他眼眶的空洞并没有消失，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蛆虫不停地爬行。 “队长，一会儿你记得把我也捆成粽子哦！” 苗兰微笑着走到欧阳竹的身边，言语轻快却充满了遗憾。 将死和临死还是有区别的，至少剩余的时间还足够去做一些事情。 “苗兰你......为什么要放弃呢，你还有时间不是么？” “傻队长啊，我身上可是致命伤哦，就这几根枯枝还挡不住我飙升的血压，最多最多五分钟吧，这个时间赶回中南关都来不及。 而且我也是被尸毒感染的哦，毒素的扩散速度可不允许我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所以，就只有让你再多悲伤一点了，对不起。” “不用，我.....” 苗兰用手指接轻轻点在了欧阳竹的嘴唇上，改变不了事实，那便是多说无益。 “时间不多了，你仔细听我说。 这白毛怪物找到弱点应该还是能够杀死的，但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够了，只靠你一个人绝对不是它的对手，你需要好好活着，小凡还没回来呢。 《枯木不逢春》的招式中有一个封印类的，一会儿我会用余力施展出来，能限制多久我不敢保证，趁着这个机会带着王队长他们撤离吧，局面已经失控了，就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没有给欧阳竹说话的机会，苗兰三两步便走到了白毛怪的近前，图录悬浮于她的头顶，逐页翻动中膨胀成了雨伞大小。 “枯木亦有枝，不动于山脊。枯木亦有根，深埋于大地。” 仿若遗言般的声音响起，无数粗壮的根系从地底冒出，呼吸间便将白毛怪严丝合缝地捆了起来，并用尽全力将它向地底拽去。 不遗余力的苗兰已经顾不上维持自己胸口上的枯枝了，两厘米的伤口成了血液宣泄的窗口，直直喷溅到了浮空的图录之上。 大抵是感受到了主人的决绝，《枯木不逢春》爆发出了最强的力量，任凭白毛怪剧烈地挣扎都没能改变被深埋的命运。 苗兰成功了，最危险的因素被她埋葬在了秦岭之中。 透过终南山的山体，可以看到在最中心的位置上，一个由枯萎的根系形成的茧正不断地晃动着，里面的东西正发狂地渴望着自由。 这不仅仅是一个封印类技能，每一株植物都是倔强的，它们不会轻易屈服于命运，哪怕生存条件再苛刻，它们也会努力在夹缝中汲取些微的营养。 为了活着，它们什么也能做。 所以白毛怪就成了它们营养的源泉，在被彻底打碎之前，会不断地消耗白毛怪的生命。 若是能反哺，兴许苗兰还有一线生机。 但还是那句话，一切都只是如果。 苗兰甚至都来及和阳竹说最后的三两句，她的脚下是小水洼一般滚烫的鲜血，应该腥臭的味道变成了丝缕的芬芳。 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这都是对她最好的讣告。 木讷地用皮鞭将苗兰紧紧捆绑。 木讷地将三位队友的尸体摆放在一起。 木讷地跪坐在近前。 木讷地看着颤抖的双手。 苗兰的叮嘱已经被欧阳竹完完全全抛在了脑后。 她想撤离，却不相信自己还有这样的能力去守护。 《鞭笞之刑》，欧阳竹从未想过自己的图录有朝一日会成为殡葬的工具，曾经有多热爱，如今就有多嫌弃。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 也许过完今天根本就没有明天，也好过有明天却走不出今天。 王泽宇一直关注着无葬学院这边。 那惨烈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他也不免阵阵心惊。 同时也让他对无葬学院、对恶感者进一步改观。 能如此拼命的人哪有半点儿像邪恶之徒，倒不如说那些苟且之人才是举步维艰的罪魁祸首。 他很想为欧阳竹她们发声，可在看到自己手臂上的牙齿印后，再多的话都被咽回了肚里。 惨烈。 又何止欧阳竹他们一方。 第87章 归途不属归家人 没有了白毛怪的约束，青皮行尸群越发地疯狂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它们还是有组织、有纪律、有分寸的小队，那现在就是纯纯的暴徒集中营。 每一次撕咬、每一次抓挠都像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原本就是在勉力抵挡的小队众人，这一下更是暗呼“糟糕”。 虽然还在坚持，但所有人都知道，团灭的钟声已经在山林间开始回响了。 “队长，咱们的人坚持不了多久了，还是早做打算吧。” 淡淡地看了眼说话的人，没有怯懦和退缩，只有一股子狠辣与坚毅。 王泽宇洒脱一笑，暗道“这才是他的好兄弟”！ 逃兵不会存在于被打入冷宫的队伍中，他们就是因为直率和莽撞才会被人厌弃。 反倒是编制齐整、装备精良的队伍逃兵众多，他们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罢了，小米加步枪vs美式重武器的既视感。 “欧阳队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王泽宇蹲在欧阳竹的身边，满脸肃穆地看着三具尸化的尸体，由衷的敬意无需言语也能传递给另一个世界的他们。 “你的悲伤与绝望我懂”，见欧阳竹没有答话，王泽宇自顾自地说道，“守卫天垫雄关这么多年，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批又一批，我连几个像样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最糟糕的一次，我所在的千人队伍战至最后就只剩下包括我在内的十几人。 各种血腥、残忍的死状，编织成了我一直以来跳不出的噩梦。 也正因为那次，我陷入了自我怀疑与自我放弃的漩涡之中，选择用酒精麻痹自己。 每天机械化地完成上面布置的任务，只想着有朝一日去下面与我的战友们团聚。 直到秦岭行动的展开，直到我遇见了你们。 从你们的眼中我看到了对未来的渴求，这是被我抛弃了不知多久的东西。 我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没想到却是萎靡不振的野草，是你们用星星之火将它们烧了个一干二净。 不光是我，我们小队中的所有人都是如此，军营中你们看到的只是我们羞愧的伪装罢了，为曾经荒废的时间而羞愧。 我也不知道如何开解你，对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确实太残酷了。 如果不是因为我自己没什么本事，我一定向上面建议不让你们参加所有的正面战场，华国的未来白白葬送在这里太过不值了。 可现实就是现实，我们都没有怨天尤人的资格。 军营里有一首歌，我唱给你听吧： 就在昨天。 我与家人们互报平安。 他们说家里一切都好，门外的柏油马路修得更宽。 院子里的梧桐报着春暖，村子里的孩童玩得更欢。 就在今天。 我笑着穿上衣甲准备大干一番。 身边的战友相互支撑，满地都是豪迈的肝胆。 卷刃的长刀将敌人干翻，嚣张的怒吼让敌人忌惮。 就在明天。 冰冷的面容说不尽心中的苦叹。 身边的人影早就不知所踪，埋葬在了黄土堆砌的坟棺。 手里的武器变得锈迹斑斑，心中的热血变得再无波澜。 可当冲锋的号角再次吹响，我们依旧冲在了最前线。 来不及送逝者长眠，肩上还有那么多渴盼的双眼。 冲吧，在革命彻底泯灭之前，去书写那血腥又壮丽的宏篇！ 欧阳队长，别让你的队友们死得不明不白，前路还很长，至少对你来说还有足够的时间去书写无尽的可能。 这条路上的第一重障碍你的队友帮忙扫清了，这第二重障碍就交给我们吧，好好活下去，和艾凡那小子一起。” 欧阳竹的身躯微一颤，灰暗的双眼重新蒙上了一层亮光。 慢慢地抬起头，她并没有看到王泽宇憨厚的笑容，只看到了对方圆滚滚但却无比潇洒的背影。 巨人从来都不是用来形容身高的，而是那顶天立地的肩膀！ 王泽宇他们没有能击杀青皮行尸的办法，队伍里半数以上的人也都遭到了疯狂的撕咬，活着的时间已经步入了倒计时。 但久经沙场的他们有自己的办法，冲天的怒吼成了终南山上的主调。 他们向山顶奔着，身后是数不尽的行尸群。 热热闹闹是送葬的大军，为行尸送葬，也为他们自己。 这不是哀歌，而是壮烈的进行曲。 第一个人冲下了悬崖，带走了无数行尸。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用张狂的方式书写着比肩先烈的丰功伟绩。 呼啸的山风吹散了他们最后的话语，但从嘴形大致能读出那句粗糙的豪言： 一个换一群，老子这辈子值了！ 人生的最后一段路，原本是想帮他们重新看一眼残破的故土。 哪曾想这归途竟然不属于殷切的归家人，他们终究还是成为了后人脚下前行的青石板。 有多少人能记住他们的名字和相貌，又有多少人能歌颂出他们的伟大？ 欧阳竹不行，艾凡不行，明堂不行，恶灵教同样不行！ 在所有高端战局的掩盖下，他们显得是如此的渺小与卑微，说不定在战争结束后，他们连一个像样的勋章都得不到。 唯一能传颂下去的方式，就只有欧阳竹潸然泣下的面容，以及她张着嘴巴无声呐喊的“不要”和“珍重”。 对他们而言，就不要有什么来世了吧。 真的，人间不值得，只有故土的芬芳会记得他们孩童时的笑颜...... 第88章 彼岸的刀 秦岭各处的防线按照计划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之前的混乱总算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扼制。 因为自负而导致重大伤亡的谢念欢，因为愚忠而置他人于不顾的陈乙一，以及因为自傲而孤身一人死于尸海的冯子辰。 各大神赐学院的伤亡不可谓不大，但总结下来也就两个字——活该。 终南山是不同的，哪怕最后在山上立下一个英雄冢，也没人敢站出来说句不是。 那里才是真正直面灾难的战场，没有任何的私心与苟且。 即便如此，所有人都没有放下心来。 他们很清楚，没有解决尸群的源头，所谓的防线都只不过是纸糊的而已。 人力有穷时，尸群可没有。 换言之，就尸河才是真正的关键，只可惜，明堂并没有表现出该有的强大。 孙盛宏死后，被他打入地下的十大尸王一个接一个地爬了出来。 它们不可谓不狼狈，身上的甲胄满是坑洞和裂纹，俨然一副被万箭齐射的模样。 缝补起来的身躯上倒是没有明显的破损，毕竟是尸群的老祖宗们，它们的优势只会比普通的行尸展现的更加淋漓尽致。 心疼地爱抚着尸王的赵若含，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艾天明和邓珑玲的表情，已经快要绷不住每一道皱纹里的扭曲了。 整个就尸河的悬崖上，就属他们的心情复杂呢。 有对恶灵教的不满，瞒着他们做出了安排，把艾凡强行拖下了水。 有对明堂的怨恨，这群吸血的蛀虫还是见不得能威胁到他们的人存在。 更多的则是对艾凡的担心，就尸河里是怎样的一副场景他们再熟悉不过了，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但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只能够暗自祈祷艾凡吉人自有天相。 这种无力感很难用言语表述清楚，心中的愧疚全都化成了掌心的力量，只想将孙盛宏一次次鞭尸。 以前的他们为了保护艾凡可以违心地与恶灵教展开合作。 现在嘛，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之事，他们会极为主动地参与，明堂，倾覆才是其最好的归宿。 相比较下，沈宣辰的心绪要简单的多，没了孙盛宏这个强力的帮手，就他的那本图录，能自保都是勉勉强强的。 “沈堂主，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赵若含从乐伯的身后探出一个可爱的脑瓜子，声音清脆地询问道。 正悄悄后退的沈宣辰尴尬地站住了脚，小心思一旦被撞破再想用就没任何意义了。 少了孙盛宏的牵制，他一个人也没能力从十大尸王的包围圈中逃出生天。 “你......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只有赶紧回中南关主持大局。” “别这么认真嘛，难道和我们一起玩耍不够开心吗？ 而且啊而且，我的宝贝儿们已经把孙副堂主给杀了，如果把你留下来，你猜明堂会不会认为你是间谍啊？ 哎？这么想来也蛮有意思的，你走吧你走吧，我要去准备瓜子和小板凳了。” -_-|| 沈宣辰的额头布满了冷汗。 赵若含不说还好，这一说哪还敢找机会开溜啊，他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元沧的手段比恶灵数要温和。 “嗯？你怎么不走了？不给人家面子？” 赵若含的声音有些温怒。 “既然你一心求死，我好像也不能拂了你的面子，让我想想该安排谁去收拾你呢......” 沈宣辰满脸紧张地盯着十大尸王，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已经把压力拉满了，图录确实让人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光景，但要论本事，华国历史长河中沉浮的能人才是让人难以启及的高度。 不屑地嗤笑一声，赵若含的手指轻轻一点，十大尸王便齐齐冲出，根本不想给沈宣辰半点机会。 《薄暮晚钟》确有其独到的地方，赵若含也不想在这里让自己的得力手下有所折损。 不过这一次，并不需要沈宣辰动手。 就在尸王的铁拳距离沈宣辰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数把闪烁着银光的飞刀急速冲来，砍瓜切菜般断掉了尸王的手掌。 尸王的身体如此坚硬的情况下能有此等战果，除了王光明的《无锋之刃》，很难再想到其他人了，至少在已知的情报中是这样的。 沈宣辰长舒了一口气，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他知道自己有救了，而且不是以逃兵的身份。 反观赵若含三人则皱起眉头，他们没有阻拦沈宣辰上报的求援讯息。 一方面因为狩猎副堂主本就是目的之一，另一方面则因为八百里秦川十万座古坟带来的底气。 只是没想到救援会来的如此之快，以极致锋锐为代表的王光明，以及在他身边平淡而立的第三副堂主龚汐航。 王光明还并非不能对付，真正麻烦的是龚汐航。 《彼岸花海》完整施展是什么样无人知晓，见过的也没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他们的死状出奇的一致，灵魂泯灭，双目空洞，嘴角挂着恶心的涎水。 在恶灵教的情报中有这样一句话： 见龚汐航如见奈何桥。 足以见其的诡异程度。 但但但，龚汐航不是应该在明堂内部执行秘密任务么，出现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你很意外？” 龚汐航替赵若含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你们在秦岭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明堂要是再不做出反应恐怕就要众叛亲离了，至于为什么是我来，第四副教主‘众生’，你应该很清楚吧。” 是啊，清楚。 大家都是玩灵魂的好手，还不像沈宣辰那样只能发挥点辅助作用，从第一次相见开始，两人就各种不对付，若不是主攻的方向不太一样，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秦岭突然冒出来大批量的行尸，元沧又怎么可能想不到背后有赵若含的身影。 属于恶灵教的一贯套路了，控制、强攻、转移注意力，然后暗渡陈仓，《孙子兵法》确实好用，但用多了就没有那么强的效果了。 既然恶灵教已经出招。 那明堂自然而然也得做出回应—— 拔出那把来自彼岸的刀。 第89章 放虎归山 “呀，元沧倒是舍得，就不怕你死在这里？” 赵若含收起了所有的轻佻，她可以无视孙盛宏和沈宣辰，但却不得不认真面对龚汐航。 尸王的整体实力依旧是要强于龚汐航的，可属性相克这个事情真的很难用常理去度量。 就像两个三观不合的男女结婚，男的明显要比女的强大很多，至少在力量上是这样的，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男的大多被逼到发疯。 极度不合理，但又没有恰当的理由反驳。 “我又不会死，堂主为什么要担心。 换做以前控制着一两个强大物种的你，我对付起来确实要花点儿功夫，也很难保证自己不受伤。 至于现在嘛，把精力分散到秦岭各处的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在这儿争输赢。 对付你简直不要太简单，比如像这样。” 龚汐航手中的外科手术刀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朵凄美的彼岸花就那般突兀地悬停在了半空中，遗世而独立，淡然且忧伤。 自然低垂的花瓣微微弯曲，像是在对无能为力的人生卑躬屈膝。 这似乎是绝大多数人的现状，满心怒吼着不服，到了却都是命运的提线木偶。 血红的花瓣加上嫩黄的花蕊，这本该是朝气蓬勃的配色，却成了亡者的迎宾员，说不准它的花语是什么，但大概是在说： 初生的那天起，便已是注定的结局。 其他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精通灵魂一道的赵若含却看得十分真切。 彼岸花扎根的地方有一根透明的细线，细线的一端是她的右手食指，另一端则是成大心头颅深处的灵魂之火。 一朵平平常常的花就这么轻易地掐断了赵若含与尸王之间联系。 原本还旺盛的火苗变成了无根的浮萍，一点一点变成了彼岸花成长的养料。 汹涌的忘川从虚空中流淌而过，宏伟的奈何桥以彼岸花开的地方为起点，逐渐向远端延伸着，它们似乎在控诉，对强行唤醒英魂的无知小辈。 别人看不到这幅场景，完会没有意识到自己来到过一次阎王的领地，而与彼岸花相连的赵若含，主动切断了与尸王之间的联系。 死道友不死贫道，她深切地知道奈何桥的另一头是怎样恐怖的深渊。 十八层地狱兴许只是一个传说，但无尽的折磨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没有了力量源泉的成大心快速干瘪了下来，直到重新化为枯骨，又迅速归为尘土。 让孙盛宏和沈宣辰无从下手的尸王就这么轻易地伏诛，只能说龚汐航有本事恰好命中它们的弱点。 这也是赵若含无比讨厌他的原因之一，换成其他人都不至于此。 “接下来该轮到谁了？” 龚汐航玩味地说道，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艾天明和邓玲珑的方向。 王光明领会了他的意思，身体不着痕迹地挪到了二人的面前，很直白，就是摆明了在说： 别随便参与进去，不然我的刀可就不容气了。 几滴冷汗顺着艾天明的额头滑落，虽然排名这东西挺具有主观性的，但也能间接反应出实力的差距，他还不具备和王光明硬碰硬的实力。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尴尬，反正赵若含的心里已经将元沧骂翻天了。 派谁不好，非要派一个阴间使者来，她这边唤醒尸王，和挖别人家墙角有啥区别，娘家人的蛮横那可是世界公认的。 “看样子你应该是挑不出来了，那就干脆不磨叽了，解决完你们还有正事儿要做呢。” 龚汐航摇摇头，来的时间不算长，但他已经彻底失去耐心了，恶灵教这次派出来的阵容在他看来实在有些不够看。 手术刀在空中轻轻点了九下，仿佛点燃了九盏明灯，烛火摇曳间精准无比地切断了其余九个尸王与赵若含之间的联系。 不管他的品性如何，当主刀医生这么多年，稳准狠的技术还是练得相当通透。 和成大心一样，九个尸王粉化成了尘土，到最后，他们辛辛苦苦复活也只收获了斩杀明堂第二副堂主这一个不大不小的功绩，多少有些寒酸了。 没了尸王的相助，赵若含不仅没有露出愤怒或害怕的神情，反而又变回了疯疯癫癫的模样，尖锐的笑声让一众强者都感到莫名其妙。 “你以为你赢了？虽然没能多杀几个副堂主，但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你们不妨来猜一下，我们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嘿嘿嘿~~” 赵若含狂笑着，挂着眼泪的眯眯眼有意无意地看着终南山的方向。 包括龚汐航都没有注意到，一根连着赵若含手肘的透明细线悄无声息地断开了。 与之一同灰飞烟灭的，是被苗兰封印在山体中的白毛怪物，能由她亲自操控，其重要程度就不用多说了吧，只可惜明堂是注定不会知道了。 “信不信我让你们有来无回！” 龚汐航愤怒了，不管赵若含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有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对于一个强者来说，这感觉是致命的，因为耻辱才是他们最无法接受的。 “信！为啥不信？你和王副堂主有这样的实力。 不过吧，这次应该是不行了，你们的首要任务是处理其他事情，就像，尸骸暴动！” 说话间，赵若含双手猛地合十，整条就尸河随之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之中。 这种违背空间和时间常理的异象，让龚汐航和王光明的内心骤然一紧，不好的预感格外的清晰。 下一秒，就尸河沸腾了。 无数行尸顺着崖壁开始往上攀爬，低沉的嘶吼声不断地敲击着龚汐航自大的内心。 不仅如此，整个秦岭中的行尸都纷纷暴动了起来，一时间每条防线都传回了告急的讯息，当这些信息汇聚到龚汐航耳中后，再不想承认也无可奈何了。 这一下，他们被恶灵教摆了一道。 放虎归山已是必然的结局。 因为他们必须要先行处理行尸的祸源，如若不然，就将是整个华国的罪人。 身份带来的可不仅仅是便利，同样是沉重无比的枷锁。 第90章 算计 在龚汐航和王光明愤怒的注视下，赵若含，艾天明和邓玲珑惬意地离开了秦岭。 至少赵若含是惬意的，嘴里的小调就没停止过哼唱。 艾天明和邓玲珑倒是有其他的情绪，但也不敢表现出来，最后只是化成隐晦的一眼，投向了就尸河的深处。 “真就这么简单放他们离开了吗？” 王光明不甘地说道，还用愤怒的眼神瞪了沈宣辰一眼。 沈宣辰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打不过恶灵教的副教主，而是真到事态无法收拾了，才想起上报和出手，急功近利的结果就是在付出极大代价的同时，并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 换做其他时候元沧并不会说他什么，毕竟整个明堂里全都是利己主义者，但秦岭行动之重要，彻彻底底粉碎了被原谅的可能。 “唉——”，龚汐航长叹一声，“只有这样了，和几只落荒而逃的老鼠比起来，明堂的威信和秦岭行动的成功才是最重要的，以后有机会再去处理他们吧。 这些行尸的灵魂碎片里都被植入了一个命令，有点儿类似于木马病毒，一个一个去处理太过麻烦了，我会暂时限制住它们的行动，你要做的就是找到它们的主机并将其摧毁。 仔细一点，想要控制这么庞大的尸群，这个主机应该不会距离太远，能量最为集中的地方应该就是了，动作快点咱们说不定还有机会追上那些杂碎。” 王光明用力地点点头，和龚汐航搭档这么久，他很清楚对方不会无的放矢。 “彼岸花海临世间，不渡生人渡亡魂！” 阴森的曲调响起，彼岸花以龚汐航为中心快速地向四周盛开着，一座古朴的桥梁悬于上空，上面似乎有朦胧的人影在缓步行走。 渡世人准确的来说不如是世人渡，渡的是忘却，渡的是深埋的遗憾。 这是活过一世的人生常态或者说人生本就是由遗憾编织而成的。 爬行的行尸同样如此。 奈何桥出现的瞬间，整座秦岭的行尸都进入了停滞状态，剧烈摇晃的灵魂之火仿佛回想起了曾经的辉煌或卑微。 来世的大门已经开了，它们想要蜂拥而入，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着，痛苦、挣扎、不得善终。 大约僵持了五分钟的时间，闭目感知的王光明陡然睁开了双眼，七把飞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射进了不远处的仁宗庙中。 但凡他们先进去查探一二，都会发现仁宗庙里摆放着一个巴掌大小的丑陋雕像，背生蝠翼，青面獠牙，倒是和埋谷关的恶魔有几分神似。 只不过在《无锋之刃》的绞杀下，这个雕像先是化成了碎块，又很快变成了烟尘，等到明堂再次发现它的时候，已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随着雕像的粉碎，秦岭中的尸群纷纷化成了飞灰，再无可以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的事物。 包括冯子辰，包括王笥澄，也包括惨烈的吕晓、苗兰、成冰雪，他们甚至比前人还要更为凄惨些，因为他们的人生是戛然而止的。 另一边还在归途中的赵若含猛地刹车，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岭的方向，嘴里呢喃着： “动作还挺快，就是来的有点儿晚，这一场，是你们输了。” 元沧和方海也在不久后得到了完整的消息，只不过回馈却是大相径庭。 元沧这边命令王光明督战秦岭行动的后续，要求其尽快将抑制器插在各个节点之上，异种能杀便杀，杀不完的就统一驱赶到秦岭以北的土地上。 同时命令龚汐航将沈宣辰带回明堂总部，然后去一趟神赐研究基地，监督其拆除现有的中南关，并在秦岭以北依山而建一个更大、更坚固、更先进的天堑雄关。 这几个命令都很合理，自然不会有任何人提出质疑。 但若是配上元沧办公室的密室中，那个天使雕像的桀桀笑声，以及秦岭山尖处好似因为不安而不断猛烈翻滚的云海。 事实到底如何，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而方海那边则是持续了好几分钟的大笑声。 老实说，这副模样对他而言已经属于常态了，但也可以理解，毕竟恶灵教的目的全部达成了。 赵若含出发秦岭前，方海曾单独和她聊了数个小时，相当于一对一传达会议精神了： 第一，征召十绝凶坟中的尸王为己用，尽可能多地击杀明堂的副堂主，杀掉一个算及格，杀掉两个算优秀，两个以上算完美。 孙盛宏饮恨秦川，沈宣辰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合计起来相当于赵若含一次性处理掉了两个副堂主，其中还有一个是第二副堂主，战功卓绝。 第二，唤醒秦川下埋藏的尸群，在源物质的改造下，让其成为一支恐怖的军团，不做任何保留地对神赐学院的天才们展开屠杀。 这一点上恶灵教是有些低估了这些天才的，普通的学员倒是杀了不少，但真正排的上号的天才只处理掉了三个，其中还有一个是艾凡杀死的.。 最大的成果就是削弱了无葬学院的实力，毕竟学员基数本就不大，死一个都是重大损失，更何况还是死了三个。 第三，想尽一切办法杀掉艾凡身边的人，让他在悲痛中一步一步走向黑暗的尽头，同时留意艾天明和邓玲珑，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异心。 从结果上看，艾天明和邓玲珑是顺利通过了考察，明堂的高层并不知道他们还活着的事实，他们自己也并不想公开身份，说明和明堂暗中勾结这种事是不存在的。 陌生是可以装出来的，但最后那一瞬的杀意是装不出来的。 只能说在阴差阳错下，艾天明、邓玲珑和明堂之间已经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至于艾凡那边，起初进行的还蛮顺利的，种子已经种下了，只需要静待结果就行，可以想象艾凡在知道了队友的惨死后，会有怎样暴虐的情绪产生。 唯一的意外就是孙盛宏临死反扑的那一下，坠入就尸河中的艾凡能不能活下来尤未可知。 不过方海并没有太过担心这一点。 气运之子嘛，不装了，摊牌了，死不了就对了。 第91章 踏着因果而来 正如方海所猜测的，艾凡不仅没死，还活得很好。 在龚汐航和王光明刚刚赶到秦岭的时候，端坐于七层妖塔最上层的艾凡便悠悠地睁开了双眼，该怎么形容此时的艾凡呢？ 面沉如水，毫无波澜，十几岁的年龄却散发着浓郁的沧桑气息，仿佛历经了万千岁月，却始终无法在已有的页码中找到需要的那个答案。 眼波浩瀚，星光闪烁，仿佛能看破世间所有的虚妄，可在这些虚妄的背后，却是数不尽的悲伤和无奈。 看破不说破不仅仅是一种尊重，也是遵从内心后无奈选择的回避，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不期而遇，重点，在不期两个字。 “这就是因果么？” 艾凡低沉地自语着。 右手在虚空中缓慢地划动着，在他的视野里，密密麻麻的、五彩斑斓的因果线编织成了所有目光所及的事物，大到一整片空间，小到身边的一粒微尘。 他有种感觉，只要自己强大到一定程度，弹指间便能斩断其中的任意一根因果线，从物理层面、认知层面上让这个事物真正的消失或改变。 这是很恐怖的事情，就比如你明明非常在意一个人，忽然有一天这个人消失了，身边的其他人也忘记了此人的存在，那个时候你不会认为其他人疯了，只会觉得自己疯了。 随后，便是无尽的自我怀疑，直到你彻底地失去自我。 这并非空穴来风的概念，而是曾经真实存在过的一种酷刑，让人生活在真实与虚假的夹缝中，不动一刀一枪，却能够让人自行崩解。 用力眨了眨眼睛，纷乱的因果线消失无踪。 大概是刚刚拥有的缘故，艾凡自己并不习惯也不喜欢窥探因果的感觉。 就像一个投机者，在肆无忌惮地寻找着规则的漏洞，想要以凡人之躯，夸张地描写自己的不凡之处。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越清楚因果的两端，就越容易使固有的信念崩塌，那些坚持的、热爱的、依赖的，都有可能成为空洞的虚假。 艾凡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强，看不穿绝大多数厚重的迷雾，可当他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当那些真正的因果罗列在眼前的时候。 他没有自信，更没有勇气去坦然面对。 难得糊涂，点到为止、切莫深究、如此便好。 这都是对自己的一种宽恕，放过与执拗之间，终究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缓缓起身拍落身上的灰尘，艾凡强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 未来还说不好，先做好眼下的事情才是王道，参与秦岭行动是因，那就需要一个妥善的果。 神秘的传送阵再次出现在身前，艾凡知道这是伯奇的手笔。 一眼便知答案，这感觉奇妙又恐怖。 回到妖塔的第五层，伯奇正一脸疲惫地趴在李越身边，想来是已经处理掉了李越身体中的负面因素。 挺羡慕李越的，浑浑噩噩便经历完了妖塔之行。 “看样子你的收获挺大的，混沌那老东西倒是没有吝啬。” 伯奇依旧是瘫倒的样子，但双眼中却是闪着智慧的光芒。 它不懂因果，但不代表它没见过因果，某种程度上讲，它也是因果的产物。 无置可否地耸耸肩，艾凡并没有正面回答什么，就这些凶兽沆瀣一气的样子，他不信伯奇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现在问出来不过是想听听当事人的感受罢了。 “我现在可以离开了么，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 伯奇微微一愣，没想到艾凡会如此的警觉，到底是没有和历史的遗物产生信赖和共鸣。 “不想说便算了，我的任务反正也完成了，你既已通关了七层妖塔，自然没有谁能阻拦你的离开，至于出口嘛，你心里应该是有方向的， 何必多问？” 艾凡沉默了，在所有能看到的因果线里有一根灰色的、残破不堪的，也是少数几根艾凡能稍加控制的，它的一端笔直向上直冲塔顶，另一端又笔直向下连接未知的区域。 这就像是整座妖塔的承重柱，承载了数千数万年的等待，孤独地历经时间的洗礼。 “找到了就去吧”，伯奇疲惫地挥挥爪，“出去之后别和任何人说起这里的事情，太久了，我们也想在一片净土中好好休息，而不是时刻提防那些图谋不轨的人类。 临别再提醒你一句吧，不要擅自使用因果的力量，强行去改变某些事情，只会让因果的重担施加在你一人身上，扛不住的，没有人可以。” 深深看了眼伯奇，或许所有的交谈就只是为了引出这一句吧。 艾凡明白，不是有句话么： 窃取因果者最终都会成为因果的奴仆，天命难违，报应不爽。 “无谅”镰刀轻轻地划过，不堪重负的灰色因果线彻底断裂。 场景变换，怀抱着李越的艾凡站在了七层妖塔的外面，残破的塔身终是在时间的长河中分崩离析、消失无踪。 艾凡不确定七层妖塔是不是彻底消失了，但从伯奇的话语来分析，它应该还是存在的，也依旧在进行漫长的等待，只不过这一次没有那么迫切了而已。 抬手轻轻触碰空间虫洞的边像，没了妖塔的限制，空间重新恢复了活力。 走进去就能离开，但艾凡却犹豫了。 妖塔里是没有时间概念的，他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外面的就尸河是否已经重归平静。 收获归收获，他可没有自大到认为恶灵教对他再无威胁。 思考再三，他还是放弃了原路返回的想法。 《因果》运转，交错的因果线再次浮现在眼前。 既然妖塔建在这里，就一定有特殊的离开方式。 所谓的死地、绝地，不过是弱者找的托词罢了，天无绝人之路才是不变的真理。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一块普普通通的木牌在七层妖塔消失后孤零零地被留在了原地。 上面没有特别的气息，但有一根类似线头的因果线。 看不见其他部分，那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不存在于身处的空间之中。 深呼吸，走上前，拿起木牌。 艾凡相信自己的运气，也相信拥有《因果》之后的直觉。 第92章 自责的两人 时空轮转，当艾凡重新脚踏实地，竟发现自己出现在活死人墓的蒲团旁边。 无奈地轻笑出声，搞半天就只有王阳明仙长在实打实地守护着七层妖塔，也难怪只有他在妖塔的反哺之下得道成仙。 那些略带虚伪的道士，终是没能免去利己的私心。 和那些穿着袈裟、诵着经文的和尚异曲同工，佛学博士学位换来的许多都是道貌岸然的野兽。 李越也在这个时候悠悠醒了过来，在发觉自己躺在艾凡的怀抱中后，才红着脸慌乱地站起身。 除了爆炸头有些喜感外，倒是没有其他的不适。 “我们这是又回到墓里了？七层妖塔后面还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艾凡并没有实话实说，他和李越之间还没有亲密到那种程度，只是谎称和李越一同陷入了沉睡，醒来以后就在这里了。 信不信是李越的事，反正他不会随意公开自己此行的收获。 “对了，提醒你一下，出去后最好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七层妖塔的事情。” “为什么？” 艾凡扶了一下额头，硬生生编了个理由出来：“咱们能进去妖塔纯属偶然，如果把其他人吸引来了，不仅可能找不到那个空间虫洞，还大概率会被就尸河给吞没，害人之心不可有。 而且一旦探查无果，作为唯二进去过的活人，咱们估计难逃被切片研究的命运，你要是有兴趣当小白鼠就自己上，千万别带上我，咱们就当从未认识过。” 用力地点点头，艾凡说完，李越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要么说傻女人好骗呢，全都是因为有太多和艾凡类似的聪明的坏男人。 “行了，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那头白毛怪物没在这里，我有点儿担心外面出事了。” 没等李越有任何的回应，艾凡直奔来时的通道而去。 有一句话他没说，自从回到活死人墓后，他内心的不安已经快要把他撑爆了。 他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回到欧阳竹的身边。 “喂！下次见面咱们算敌人还是朋友？” 李越咬着下嘴唇，鼓足勇气冲着艾凡的背影喊道。 后者的身形微微一顿，并没有给予清晰的回答，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敌人or朋友？ 如果他们共同站在明堂的对立面，那确实可以成为要好的朋友，可理念本质上的不同又预示着他们到底要有一战。 艾凡并不想改变李越的观念，有再多的不同也无法否认其正确性，所以，顺其自然吧。 苦笑着摇摇头，李越收起了小女人的姿态，重新变回了无垢学院那个可以独挡一面的青年领军人，所有的依赖和信赖都是短暂的，这是神赐者和恶感者之间注定的鸿沟。 当李越重新回到来时的那个洞穴，无垢学院的学员也好，中南关的将士们也罢，全都不见了踪影。 换作其他时候她还不会有太多的担心，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存在谁照顾谁的说法。 可肆虐的尸群加上洞穴四周飞溅的鲜血，实在没办法让她有半分心安。 三步并两步跑到洞穴的入口，翻滚的云海没有给出任何解释。 洞穴上方的崖壁只有众人爬下来时留下的痕迹，而没有上去的。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大概率已经遭到了不测。 对于李越而言，这份打击是巨大的，她所有固执的守护都成了一个笑话。 如果艾凡在这里，肯定会大骂出声，打击？他那里才是！ 被动的死亡和拼死抵抗之后的无奈赴死，对心灵的摧残完全是两个量级的。 当艾凡走出活死人墓的时候，看到的是快速向山下跑去的陌生的将士，他们接受了新的命令，已经安置完抑制器的终南山自然不会是目标之一。 整个半山腰就留下了三个人，两个严阵以待守护在欧阳竹身边的普通士兵，以及满险呆滞、眼泪不断滑落的欧阳竹本竹。 “竹子姐，你这是怎么了？其他人呢？” 艾凡小心翼翼地走到近前，不顾士兵的警告焦急地询问道。 熟悉的声音将欧阳竹已经飘远的灵魂强行拉了回来，血红的双眼微微仰起，写满了悲伤、愤怒与无助。 这是艾凡从未见过的眼神，只是这一次他便暗暗发誓不会再看到第二次。 “小凡......你回来啦，你这是受伤了？” 欧阳竹强撑着站起身，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不敢去面对艾凡质疑的眼神，注意力全放在了艾凡胸口的伤疤上。 这是刚刚愈合没多久的伤疤，艾凡自己都分不清是被白毛怪所伤还是七层妖塔中的凶兽。 欧阳竹看到的就更多了，经历过六步锻体的艾凡，自愈能力强大是理所当然的，可伤口的长度还是说明了当时艾凡所处的环境之凶险，稍不留神便是身死道消。 结果，还是只有她自己这般的弱小和无用。 “嗯，这点儿小伤不算什么，到底发生了啥，你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说谎话。” “这里......这里......这里......呜哇......” 欧阳竹还是没能讲出发生的惨案，漫长的等待与无尽的自责在看到艾凡后统统变成了如潮宣泄的泪水。 她紧紧抱着艾凡，一副想要将两人融为一体的模样。 凄厉的哭声在终南山上回响，似乎在找寻曾经依赖的陪伴。 她是真的害怕了，害怕之前发生的那一幕幕，害怕自己终其一生都做不到想做的一切，害怕艾凡也一并消失，害怕比百年孤独更为寂寥的未来。 许久许久之后，欧阳竹总算平静了下来，没有将埋在艾凡胸膛的头颅抬起，也没有将紧搂他腰身的双手收回，就这么依偎着讲述着不堪回首的战局。 人到底要经历多少事情之后才能习惯绝望？ 艾凡很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尤其在听完欧阳竹的讲述后，浑身戾气的他直接拔出了“无谅”镰刀，恨不得立马杀回就尸河，拼了命也要将恶灵教的混蛋铲除。 只是欧阳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双手越抱越紧，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却仿佛又说了千万遍“别去”。 现在的他们还是太过弱小了，哪怕艾凡已经达到了五阶的巅峰，只差一步便可步入六阶的行列，也依然左右不了眼前的战局。 所有的自责只能深埋于心。 等到傲立于世人之巅后，再用锋利的刀刃重重砍在敌人的脖颈之上。 第93章 冰冷的阳光 “竹子姐，你放开我吧，我已经冷静下来了，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无谅”镰刀无力地垂下，七层妖塔一行让艾凡收获了满满的自信，自信到忘了自己要面对的是谁。 好在欧阳竹的理性还在，那种忍着悲痛强行维持的理性。 当然还是有一丝感性在里面的，吕晓、苗兰和成冰雪有不同的遗言，但相同的是劝欧阳竹打开心扉，不要回避和艾凡的关系。 在经历生离死别之后，欧为竹确实放下了所有的顾虑。 她想过如果死去的人是艾凡会怎样，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即便没有真实发生都让人无法接受。 或许短时间内她还无法直白的表述出来，但一定不会轻易放手了。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艾凡的身子陡然一僵，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欧阳竹发出如此轻柔又弱小的声音，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他只顾着自己内心的愤怒了，全然忘了欧阳竹是亲身经历了残酷的一切，她的内心早已千疮百孔，连疗伤的时间都没有，还要阻拦他的冲动，当真该死。 “对不起，你说，无论什么我都答应你。” “以后不要再大包大揽的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自己肩上了，很多危险是无法预料的，如果无法规避，也要带上我一起，咱们一同去面对。” “好！一言为定！” 艾凡没有丝毫犹豫地答应了下来，无比的真诚。 这并不只是一种承诺，还是两人关系更近一步的起点，艾凡看得明白，也想用力地抓住。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二位。” 站在一旁看了许久电影的士兵出声打断道：“ 总部那边传来了新的命令，需要二位尽快赶往首阳山，与李越队长一起完成抑制器的安装。” 欧阳竹如受惊的小兔子般躲到了艾凡的身后。 自从艾凡活着回来后，她的心便安定了许多，压抑的情绪也得以释放，只不过好像有点太过忘我了。 艾凡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论脸皮厚度，他完全继承了艾天明，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 通讯手环中也收到了同样的命令，之前还被活死人墓限制的讯号，似乎随着七层妖塔的隐匿而恢复如初了，现在的活死人墓，只是一处铭记历史的地底空间而已。 “去首阳山，也就是说行尸的危机已经解除了？”艾凡疑惑道。 十大尸王的强大他可是亲眼目睹的，连孙盛宏都不是对手，很难想象明堂到底是用了何种手段做到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偏离的任务拉回了正轨。 “是的，第三和第五副堂主一起出手解决了危机，现在是我们反攻的时候。” 沉默地点点头，艾凡没有继续盘问下去。 龚汐航和王光明的情报他一早就从魏星那里了解到了，哪怕还只是片面，也足以解释所有的事情了。 他现在反而有些担心自己的爹妈，虽然比以前强大了许多，但和老牌神赐者相比，他们要走的路还很长，祈祷他们平安无事吧。 拉起欧阳竹的手，艾凡快速向首阳山行去。 新的命令就相当于新的功绩，若是能拿个第一回来，也算在一定程度上告慰了逝去的人。 在首阳山的山腰处，艾凡见到呆滞的李越。 不仅是欧阳竹的脆弱让他感到陌生，李越的模样同样如此，只不过李越的表情更像是在自我怀疑。 “你的队友们还是没救下来吗？” 艾凡用肯定的语气询问道。 能让一个强大到令人望尘莫及的人有如此大的变化，只可能是因为心中的信念被碾碎了。 李越微微抬头，红肿的眼眶注视着艾凡，右手里还握着一个被鲜血完全染红的通讯手环。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起身扑进艾凡的怀里，但看到他和欧阳竹紧握的双手后，又硬生生扼制了这份冲动。 作为一个感情上的糙汉子，艾凡什么也没有察觉到，反倒是欧阳竹注意到了那细微的小动作。 来的路上艾凡虽然大致讲述了一下进入活死人墓后发生的事情，但显然他没有讲述清楚一个少女萌动的情愫。 优秀的人会有向心力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欧阳竹并没有责怪艾凡的打算，但主权还是很有必要宣誓一下的，所以她很自然地挽住了艾凡的胳膊。 开玩笑，旁边还有一个宓璃穷追不舍呢，这要是再多来一个就别想太平了。 “发生了什么？” 艾凡不疑有他，自顾自地问道。 李越的眼底闪过一抹灰暗，短暂的沉默之后才开口回答道。 带着不好的预感，李越从洞穴出来后快速地爬回了山顶，正巧看到行尸群化为飞灰的画面，以及一个跌落在不远处的手环。 手环里记录的信息并不长，从蜂涌而出的行尸群，到一边倒的无情绞杀，再到绝望之余的无助，总共也就五分钟的时间。 最后一个画面，是手环被抛出后不断翻滚的秦岭画卷。 他们一直相信着李越，并为了这份相信苦苦地等待着，只是最后没能等来信仰中的那个人。 很难对李越的经历进行点评，在场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心灵完好无损的，所有的宽慰都不是源于温柔，而是对自己的深层洗脑。 三个人就这么彼此凝视着，低气压迅速在上空盘踞，隐约还有一丝血腥气从中传出。 很多人觉得低气压只是一种夸张的形容，孰不知它时时刻刻发生在我们的身边。 比如十里长街相送时的阴云密布； 比如亲人灵堂前不断燃烧的折皱黄纸； 又比如双亲吵架后长久的沉默不语。 都是情绪在积蓄到一定程度后不由自主地对天气造成影响。 这个影响很大，大到阳光穿过层层云雾照的过来的时候，没有半点的温度，只有刺骨的冰冷。 论实力，艾凡和李越是一众天才学子中的佼佼者。 可论小队伤亡情况，他们同样排在前列，这简直就是对实力的一种嘲讽。 但同时，也是对战场残酷的一种控诉。 只要置身其中，便很难置身事外。 第94章 落幕 “艾凡，你知道么，我现在特别后悔去七层妖塔，如果我没有跟去，是不是就有机会救下他们了？” 良久之后，李越哽咽着说道，说话间还硬生生将手里的手环捏成了粉碎。 不光是她后悔，艾凡同样后悔。 不过他后悔的并不是进入七层妖塔，毕竟在塔里他得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他后悔的是没有先将欧阳竹他们护送下山，后悔自己的警觉性在最关键的时候变得迟缓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执拗导致的，不该拉着你前往就尸河的。” 将心中的自责深埋，艾凡依旧习惯性的将所有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 债多不压身，罪重不求怒，他已经将自己看作是负重前行的骡子，不反抗也不挣扎。 李越的头摇成了波浪鼓，欧阳竹的手掐进了艾凡的肉里，她们都不认可艾凡的大包大揽。 “你当时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李越匆忙说道，心里埋怨着自己的低情商，“找到尸群的根源，一并解决所有问题是非常合理的判断。 只是咱们都没想到敌人会那般强大，更没有想到明堂的副堂主临死反扑居然针对的是你，对，没错，是那些虚伪的高层的错。” 艾凡并没有接受李越的劝慰，恶灵教的副教主，明堂的副堂主，以及从千年中苏醒的尸王，这些都只是客观因素，主观上对七层妖塔馈赠的向往始终是无法否认的. 回想起来当初带不带李越一起并不会对结局造成什么影响，还是自己没有做好风险评估，四百多条人命的债，他无论如何是洗不掉的。 “先不谈谁是谁非的问题了，完成秦岭的收复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也是已逝之人由衷的希望。” 眼见艾凡二人又要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欧阳竹连忙站出来插话道。 从她的视角来看，这压根就没有对与错的区分，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并不代表其他人会等你做完之后再行动。 阴差阳错不等于命中注定。 就好比女神对你微微一笑，你就误认为对方对你有好感，这是多么自恋和羞耻的一件事，当然也非常的多余。 有了台阶，艾凡和李越顺势也就下来了，然后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了异种身上。 尸群暴发的时候，异种秉承着趋利避害的本能躲藏了起来，而今逃过一劫后又纷纷钻了出来。 只可惜它们将要面对的是压抑了许久人类。 首阳山不必多说，前有艾凡挥舞镰刀，后有李越大范围aoe，两侧还有欧阳竹的查缺补漏，异种连组织起像样反攻的时间都没有，便纷纷变成了亡魂，侥幸逃脱的也终于找回了点儿黑斑爆发前的模样—— 夹着尾巴，抱头鼠窜。 不光是首阳山，秦岭每一处都在爆发着争斗。 肖爱婷和王艺琳一马当先，一个负责团控，一个负责大杀四方。 该说不说，在经过行尸的追杀后，她们的配合愈发默契了，大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赵稼梣和刘子策更为凶悍。 尤其是刘子策，直接化身成了行走的恒里，往异种群里一扎，引力将它们围拢成了一个半圆，斥力则将其直接冲撞成粉末，一吸一推之间便清空一大片区域。 若是遇到一些强大的异种，赵稼梣则会抢在刘子策的前面将之轰杀，主打一个高效，顺便发泄一下内心的憋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念欢和陈乙一，他们都没有参与到最终的攻略之中。 谢念欢是因为难堪，深埋在土里的缘故，她既不知道援军来了，也不知道尸群没了，或者说她是让自己强行不知道的。 等到援军找到她的时候，没有人露出欣喜的表情，全都是想笑不敢笑的模样。 堂堂无沿学院一队的队长，竟然如此的狼狈和丑陋，后世的史书又要多一个素材了。 陈乙一则是因为要思考一下该如何为自己开脱，并且祸水东引，强行将艾凡也拖下水。 不然他很难解释清楚肖睿哲为什么死的不明不白，他又为什么一个人逃离了战线。 这里有一个潜规则，就是他不管用什么理由都不能暴露是沈宣辰下达的诛杀命令。 他可以死无葬身之地，但明堂的面子是一点也不能丢。 赖?悦和赖?宜那边只比艾凡他们慢一点儿。 她们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不怎么看重学院大比的名次，自然也无所谓功绩的多少。 《涟云载雪》一出，直接冰封前路，然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冲上去打扫战场，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团队配合了，每一个人都能发挥出自己应有的作用。 秦岭东段同样是一切顺利。 顾智瑞因为灵能的大量消耗，一开始是没有跟随大部队行动的。 不过因为行尸对异种的驱赶，整个东段的岭谷中异种数量锐减了不少，有没有他打头阵都无伤大雅。 最后还是考虑到功绩的事情，他才勉为其难地参与到了剿杀之中。 反倒是最后的宓璃他们，依旧保持着学院大比的初心，将名次的高低置于脑后，专心致志地磨砺自己的实力。 不管是宓璃还是闫骋，经过这次的事情都强大了许多，与图录之间的磨合程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实战是最锻炼人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如果在所有学院的天才中对他们进行综合排名，高的不说，超过谢念欢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甚至可以和肖爱婷，王艺琳两个掰掰腕子。 两个小时之后，八百里秦川中所有的打斗声都沉寂了下来。 别看各处都打得火热，但相较于广袤的秦岭来说，就像是被小小的蚊子给咬了一口，除了偶尔冒起的青烟，很难觉察出它与此前有什么不同。 没有任何交流，六大学院十二支队伍还活着的人齐齐站在了所负责区域的最高峰上。 左右望去隐约能看到一个个渺小的轮廊，看不到表情，看不到伤势，更看不到他们的目光所及。 艾凡和欧阳竹同样站在终南山的顶端，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关注其他的队伍，而是怔怔地看着秦岭以北的黄土高坡。 奔腾的黄河传来低沉的咆哮，嘹亮的民谣唱着归家的歌。 深红色的紫禁城坚守着过往的辉煌，独特的“儿音”却再难回荡在弯曲小巷。 无垠的草原现在是谁的家，马头琴的音符能否唤醒麻木的灵魂。 瓢泼的大雪没了欣赏的观众，闪亮的冰雕在岁月中与长白融为一体。 哦，还有那座神奇的悬空寺，你是否成为了仅剩的净土？ 你们，不知道这有归不了家的归家人。 他们，也不知道那边有等不来的回家人。 第1章 排名 “小凡，你说王队长他们能看到此时的风景吗？” 欧阳竹理着被山风吹得乱飞的长发，脸上已没有了悲戚的神色。 但艾凡清楚，她只是不想让送别的这最后一段路程，充斥的只有眼泪和痛苦。 “一定可以的，那边是他们思念已久的故土，纵使月变迁，也掩盖不了回忆中的那些印记。” “可是就差一步啊，最后的一步。”欧阳竹终究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泪水。 一滴，就一滴，成了唯一的漏网之鱼。 艾凡用手指接住了它，不是晶莹剔透的模样，而是掺杂了许多音容笑貌。 这既是欧阳竹对他们述说的歉意，也是他们始终坚定的意志。 答应过冰雪的，要带他们回家；答应过吕晓的，要看着他们长大；答应过苗兰的，要笑着走完一生。 至少这第一条，欧阳竹用另类的方式，勉勉强强做到了。 艾凡将指尖的泪珠甩了出去，它会随着云朵魂归故里，“现在，一步也不差了。” “是啊，一步也不差了，愿来生只是平淡的一生。”欧阳竹擦掉泪痕，重新微笑着说着最后的祷词。 平淡已经成了最有意义的奢望，有太多人渴求着，却最多只是在梦中如愿以偿。 艾凡的名字原本也是突出一个“凡字”，哪曾想从\"平凡\"变成了\"不凡\"，老实说这并不是他所希望的,和平凡比起来,不凡显得那么的苍白。 尤其是在经历了七层妖塔之后,命运的齿轮就仿佛在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转速,他是想要挣脱的,但好像一切努力都没有什么卵用。 收拾了一下所有的无语和无奈,艾凡和欧阳竹动身返回了中南关,秦岭行动顺利结束,也意味着学院大比迎来了终章,不管过程如何,排名还是要有一个的。 六大学院十二支队伍此时齐聚在中南关上,艾凡他们是最后回来的。 本以为终南山的结局已经足够凄凉了,没曾想各大学院的队伍就没有一支是完好无损的,骄傲的神色一点儿没有,悲戚倒是处处留下了身影。 沈宣辰已经被带回了明堂总部,接替他的王光明正一脸严肃地站在众人面前,张口就是无情的打压。 \"我对你们很失望,明堂向你们倾斜了无数资源,目的是让你们更早地的兑现天赋,更早地在乱世中独当一面,去为华国的和平做出贡献。 结果呢?你们不仅没有做好先头部队该做的事情,还不具备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导致身边的同学、战友出现了巨大的伤亡! 自私、软弱、功利、愚蠢,你们可以说是丑态百出,如果这次行动我们没有前来支援,不仅你们一个也活不下来,整个华国都要因为你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为了一个虚名盲目决策,没有将大局放在眼前,这样的事情我希望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你们身上,你们是明堂未来的接班人,你们肩负着整个华国,记住了吗?\" \"记住了!\" 除了艾凡和欧阳竹,其他人都在声嘶力竭地高喊回应着。 相比于沈宣辰,艾凡对这个第五副堂主的感观还是不错的,至少他说的格局、责任这两点还是没毛病的。 不像沈宣辰,偏见远大于远见,排除异己放在了重中之重。 唯一令人诟病的是面对突发情况的现实以及没有明堂支援的如果。 艾凡对整个秦岭行动进行过复盘,得出的结论是明堂给予的支持太少也太晚了. 面对未知的敌人,神赐研究基地没有给出明确的应对办法,全是靠着一线的将士用生命去摸索和总结,大量的伤亡是在所难免的。 再有就是恶灵教,整个秦岭行动就没有人预想过恶灵教会横插一脚,预备方案不足,支援速度过慢。 指望他们一群学生去对付七阶的副教主们,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可能不可能的问题。 \"接下来宣布排名\",王光明也不在意艾凡他们的反应,兀自冷峻地说道,\"本次排名是结合五个因素而落列的， 第一,抑制器的安装数量、速度和成功率； 第二,击杀异种的数量以及击杀过程中的团队协作表现； 第三,队伍成员的伤亡情况； 第四,行尸出现后你们的临场应变能力； 第五,为此次秦岭行动的成功做出的具体贡献值。 宣布过程中若有任何异议，等宣布结束后再提出来，否则剥夺所有的成绩。 每项满分20分,共计100分,不设个人奖项,均以团队成绩公示。 第十二名,无沿学院一队,队长谢念欢,副队长王笥澄。 任务得分10分,团队协作8分,伤亡情况5分,应变能力5分,总贡献值8分,总计36分。 第十一名,无垢学院二队,队长陈乙一，副队长肖睿哲。 任务得分10分,团队协作10分,伤亡情况5分，应变能力5分,总贡献值9分,总计39分。 第十名,无怨学院一队,队长冯子辰,副队长谢芸笛。 任务得分10分，团队协作12分,伤亡情况9分,应变能力5分,总贡献值10分,总计46分。 第九名,天涯学院二队,队长王艺琳。 任务得分12分,团队协作10分,伤亡情况10分，应变能力5分,\t总献值10分,总计47分。 第八名,无沿学院二队,队长肖爱婷。 任务得分12分,团队协作10分,伤亡情况10分,应变能力8分,总贡献值12分，总计52分。 第七名和第六名,无痕学院一队、二队,队长顾智瑞。 任务得分12分,团队协作12分,伤亡情况12分,应变能力10分,总贡献值15分,总计61分。(两队一起行动,顾智瑞一人带领的缘故) 第五名,无怨学院二队,队长宓璃,副队长闫骋。 任务得分10分,团队协作12分,伤亡情况13分,应变能力12分,总贡献值15分,总计62分。 第四名,无垢学院三队,队长赖?悦,副队长赖?宜。 任务得分13分,团队协作15分,伤亡情况15分,应变能力12分,总贡献值15分,总计70分。 第三名,无涯学院一队,队长赵稼梣,副队长刘子策。 任务得分15分,团队协作15分,伤亡情况15分,应变能力15分,总贡献值16分,总计76分。 第二名,无垢学院一队,队长李越。 任务得分17分,团队协作15分,伤亡情况10分,应变能力20分,总贡献值18分,总计80分。 第一名,无葬学院,队长欧阳竹,副队长艾凡。 任务得分20分,团队协作20分,伤亡情况12分,应变能力20分,总贡献值20分,总计92分。\" （我猜你一定会算一算） 第2章 哑口无言 艾凡和欧阳竹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平心而论，他们对自己的贡献还是有一定评估的，独立完成抑制器的安装这个没的说，团队协作也不是其他几个没怎么出过任务的花瓶可以比拟的。 不确定的因素是后面三条，公布成绩之前他们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以明堂的一贯尿性，不在这上面做文章几乎是不可能的。 毕竟无垢学院才是他们的亲儿子。 只是没想到明堂这次罕见的公平了一回，从分数上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伤亡这个没办法，毕竟就只活着回来了两个人。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舆论。 行尸的突发情况让明堂站在了风口浪尖上，应对地缓慢已经让他们在神异者和普通百姓之中威信大降。 若是再在排名上动手脚，相当于不尊重死去的英雄们了。 到了那个时候再想着去找补，纯粹的是给旺盛的篝火又倒了一桶汽油，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为此王光明在心里不知道骂了沈宣辰多少次。 要不是他个人的急功近利和盲目自信，说什么也轮不到无葬学院获得这个头名，但凡后果不这么严重，都能给艾凡他们挑出不少的毛病。 “你们有什么异议吗？” 王光明扫视了众人一圈后问道。 “我有异议！” 王光明刚问完，谢念欢便大声道，演技派附身，两行清澈的眼泪说掉就掉。 “我们小队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付出了巨大的牺牲，其间的每一个环节我都进行了详细的汇报，最后一名的成绩也太不尊重我们了，回去以后，我拿什么去宽慰他们的家人？” “难得你有这么善良的想法，让我想想，不如就拿你自己的命去赔礼道歉吧。” “王副堂主，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错误估计敌人的实力，在没有具体情报的前提下冒然出击，为了让自己话命，连带副队长的命都可以不管不顾。 支援到来以后，从土里把你翻出来，不想着自行完成任务，不想着保护队友，不想着刺探更多的情报，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以为那几条混淆视听的信息能够将你洗白？你怕不是忘了战术手环的录音录像功能，以及时刻飞在头顶上的监视器了吧！ 提醒你一句，趁早想好回去以后该怎么道歉，我不对你进行处理，可并不代表死者家属和明堂的另外两位副堂主会放过你！” 谢念欢的脸色煞白。 那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翻译成现在的话就是“活该”。 王光明的解释在所有幸存的人中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他们都有作为天才的傲然，但因为骄傲就罔顾他人的性命，这一点还是做不出来的。 尤其是李越和赵稼梣，已经有将谢念欢当场诛杀的苗头了。 与这样的人为伍，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不难想象，从今往后天才的名单中，怕是不会再出现谢念欢的身影了。 当然也有一个人除外，无垢二队的陈乙一。 王光明宣布完他的成绩后就一直游离在事件之外，眼神时不时会飘向艾凡身上。 谢念欢的自爆给他提了个醒，同时也帮他找到了个新的破局方法。 所以在众人情绪激昂的时候，他带着愤怒举起了手。 “哦？你又有什么事情？” 王光明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似乎早料到陈乙一会跳出来。 “我对成绩没什么异议，但有个问题想咨询一下王副堂主。” 陈乙一明显没注意到王光明揶揄的神色。 “你问。” “如果击杀同僚该怎么定罪？” “这个简单，死！” “那我举报无葬学院艾凡击杀我的副队长肖睿哲。” 陈乙一的胸杆挺直了几分，脸上隐有兴奋的神色。 “这确实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不提我差点就忘了。 来人！将陈乙一给我关押起来，稍后再对他进行审判，华国的土地上，不需要你这样的蛀虫！” “王......王副堂主，你是不是搞错了，杀人的人是艾凡啊！” “搞错？搞错什么？ 你和沈宣辰副堂主同流合污，意图在任务执行过程中残害同胞，私占功绩。 只是最后技不如人惨遭反杀，现在还想来倒打一耙？ 你的所作所为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李越和赖家姐妹也证实了确有此事。 是谁给你的勇气来颠倒黑白，还是你以为出身无垢学院我们就会惯着你？ 直白点和你说吧，堂主下达了死命令，秦岭行动中所有和沈宣辰有密切关系的人都会被罚。 像你这种对同胞出手，又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战绩的人，是绝无可能消遥法外的，带走！” 哑口无言，除此之外陈乙一也没有什么筹码可以支持他做出反抗的。 任由两名神异者带离关墙的途中，他冲艾凡、李越和赖家姐妹都投去了愤恨的眼神，似乎在说： 如果我能相安无事，一定会将你们碎尸万断！ 就挺，自以为是的。 “其他人，还有什么异议或问题吗？” 王光明耐心地又询问了一遍，铁了心要在这里将所有问题一并解决。 “王副堂主”，赵稼梣出列道，“我们可以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以及无垢、无葬学院具体的评分依据，我不是不服，只是想知道差距到底在哪。” “看来，你们也是类似的想法了。” 王光明微微眯眼，环视了一圈后说道。 情理之中，大家都是同龄人，心中难免会有不服气的情绪。 既然要评优劣，那就公开透明，更何况还是恶感者拿了最终的头名。 李越和宓璃除外哈。 前者是因为和艾凡共同经历了，深知艾凡做出的贡献。 后者则是因为恋爱脑，艾凡能拿第一比她破天荒地拿了个第五更令她开心。 在用眼神征询了艾凡和李越的意见后，王光明缓缓开口，不管心中有没有憋屈，他都必须承认对无葬学院的人刮目相看，至少这一次无可挑剔。 “若是没有他们，你们就完了，中南关也大概率会完蛋。” 开口就是王炸，不带任何夸张，只是陈述事实。 第3章 奖励结算 第一个将抑制器全部成功安置的是无葬学院。 第一个与行尸相遇并发现其弱点的是无葬学院。 虽然因为信号原因未能将信息传递出来，但后来反攻的时候这个消息还是对神赐基地的研究提供了一定帮助。 人类嘛，亡羊补牢是老毛病了。 不死些人，不发生点儿大事故，很难突破已有的成果，各种瘟疫病毒就是最好的例子。 清空四分之一欧洲人口的黑死病就是事后才有的疫苗和特效药。 唯一一个没有援军出手便将尸群扼杀的队伍，以及唯一一个消灭掉相当于六阶强者的白毛怪物的队伍，就是结果太过惨烈了些。 深入活死人墓并发现就尸河，揭穿了恶灵教的阴谋，帮助明堂成功定位尸群源头。 活着从就尸河走了出来，并协助后续队伍顺利完成了秦岭行动。 这些事情一搬出来，在场的所有所谓的天才都有些羞赧。 无他，他们只是应对普通尸群就极为勉强了，哪还有余力去做更多的事情。 他们也终于理解了为何王光明说没有艾凡几人大家都得完蛋，光是找到尸群的源头并让明堂成功定位这一点，就不是他们能够超越的功绩。 当然有几点明堂是没有公布出来的。 首当其冲的就是将艾凡他们逼入就尸河的人是明堂的第二副堂主，这种卸磨杀驴的行为实在是有些说不出口，臊得慌。 其次就是七层妖塔的事情。 古人的智慧是现代人无法匹敌的。 跨越千万年的技术手段都能直接影响到现代的高科技产物，以至于艾凡二人的存活只能被定义为侥幸。 最后则是十绝凶坟和十大尸王的事情，不提这个是为了避免增加多余的恐慌。 没办法啊，华国的土地下埋了太多牛人了，一旦让大众都知道恶灵教有这样的本事，那睡都睡不安稳了。 “我为我刚刚的怀疑表达歉意，你们的付出值得学院大比的一、二名。” 赵稼梣的性格一向如此。 敢做敢当敢爱敢恨，很难让人心生厌。 若能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哪怕身份有大不同，艾凡也是极其乐意。 其他人虽然没有站出来表态，但从神色上来看也是心服口服。 至此，秦岭行动总算是告一段落。 艾凡和欧阳竹本想直接离开的，但被告知奖励还要几天才能送到，于是就选择给自己小小的放个假。 等待的这几天秦岭行动的相关事宜总算通过加工处理后传播到了华国每个人的耳中，包括艾凡他们夺得头名的事情。 没有过度美化和渲染，也没有一味地推脱责任，让艾凡找不到丝毫的槽点。 唯一被拿出来说道的就是恶感者夺了第一名这件事。 原本艾凡和欧阳竹是打算通过这个名次为恶感有正名的，哪曾想根本没人买这个账。 因为恶感者存在才吸引来的恶灵教...... 无葬学院就是灾难的象征...... 他们一定用了什么拙劣的手段...... 说不定死去的人就是他们杀的...... 等等这些言论甚嚣尘上。 从一开始的愤怒，到后来的麻木，直至最后的放弃，艾凡和欧阳竹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却还是不得不选择静观其变。 兴许试图去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本就是不切实际的。 这种重症需要的是猛药，足以让肝肾衰竭的猛药。 三天后，艾凡和欧阳竹拿到了第一名的奖励。 一个亿的现金他们决定拿出一部分给学院，魏星欠下的外债他们还记得清清楚楚。 反正也是他们还，早还晚还都是还。 剩下的则全部用于福利院的日常用度，这是吕晓的遗愿，也是他们自己愿意倾注全力去做的事情。 定制的武器是一根长鞭，材质未知，但比欧阳竹现在使用的要好上许多。 金属的色泽和质感，皮质的柔弱和坚韧，神赐研究基地在这方面是真无可挑剔。 艾凡得到的则是一对护腕，保护手腕、增强力量，外加一定的储物功能。 鸡肋但并非毫无用处，估计是见他使用的是巨型镰刀，才会想出这么一对组合。 天赋提升药剂他们当天晚上就在神赐研究基地相关人员的监测下服用了。 在图录的掩盖下，艾凡的天赋没有丝毫提升，还是sss级。 概率性药剂嘛，没有效果也是合情合理的，更何况艾凡的实际天赋也没啥提升空间了。 欧阳竹倒是借此机会让天赋从s级提升到了ss级，《鞭笞之刑》也随之提升了半颗星，成了华国唯一一个有三星半图录的人。 艾凡有问过负责人，小队中其他成员的奖励该怎么算，得到的答复是“逝者无用武之地”。 其他学院的逝者家属还能得到一些抚恤金，而无葬学院的逝者连领抚恤金的家人都没有，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极其的不公平，但却没有将其改变的能力。 换作以前的艾凡和欧阳竹，说什么也要闹上一番。 但经历了秦岭行动的诸多生死后，他们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再让闹心的事情去打扰那些难得清净的人。 王泽宇等所有牺牲在素岭行动中的神异者们同样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表彰。 轻飘飘的一句“他们都是英雄”，便再无下文。 明好堂好像在公布完十二支小队的成绩后便又将良心给收了回去，变回了以前那副高傲、冷漠的样子。 除了神赐者外，没有任何人和事是值得他们尊重的。 见怪不怪的艾凡这次也没做何反应。 安乐市类似情况的事发生了太多次了，除了跟负责人甩甩脸皮没有其他能做的。 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还不如去将所有的战争遗孤全都找过来。 在中南关，他们无依无靠，迟早会沦为别人渲泄压抑的工具。 排挤、辱骂、殴打、嘲笑，这些是必然发生的事情，明堂不会进行多余的管理也是可以预料的。 与其让这些孩子在疑惑与痛苦中死去，还不如在安乐市给他们一个不健全的童年。 亲人已经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了，就不要让下一代也满怀悔意了。 第4章 公开处刑 有人幸运就有人不幸，所有的事情通过能量守恒都能得到最合理的解释。 艾凡和欧阳竹两天时间通过各种关系在中南关中寻找，最终却仅仅找到了十一名遗孤。 他们中有的因为自己的父亲被开除原队伍，被其他人各种刁难，直至最后被虐特至死。 他们的父亲因为常年不归家，还自顾自地在军营中傻笑着，等待下一次休假的到来。 权势这东西充满了欺骗性。 得势者得人心，失势者得人性，永远都没有永恒的朋友，唯利是图才是最肮脏的本性。 有的则是跟着母亲或其他亲人搬到了别的城市居住。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现在应该过得还不错，不然搬家的理由不就很荒唐了么。 还有的年龄稍大一些的，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征召了。 奇怪的是他们并未出现在中南关的关墙之上，不知去往了何处。 还也许，所谓的征召不过是一场弥天的骗局。 看着眼前十一个青涩的面容，最大的不过九岁，最小的也才四岁。 他们为自己的父亲骄傲着，幻想着自己光明的未来，这让艾凡连讲出实情的勇气都没有。 最后还是欧阳竹以提前帮他们进行训练为由，才勉勉强强打消掉独属于孩子的戒备心。 返回安乐市的前一天，明堂又搞出了一个大新闻。 他们当着全华国人民的面儿对沈宣辰和陈乙一进行了公开处刑。 沈宣辰，原明堂第七副堂主，因在秦岭行动中作出了错误判断和指挥，导致上千人死于行动之中。 在后续与恶灵教的交战中未尽全力，导致事态迟迟得不到控制。 同时指使无垢学院学员陈乙一率队阻击同胞，数罪并罚，处以极刑。 陈乙一，无垢学院天才学员，秦岭行动中意图杀害同胞，后因自己的一意孤行，导致整支队伍陷入了包围之中，唯有他一人抛下战友生还。 在最后的反攻阶段，不仅没有参与其中，还试图将罪行转嫁于他人，数罪并罚，处以极刑。 随着元沧的宣判，两柄巨大的虎头铡重重落下，两颗血淋淋的头颅恐怖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引发了诸多人的不适。 虎头铡在华国的历史上扮演着重要的配角，每一次时代的转折都伴随着新的鲜红喷溅。 明堂在成立之初便打造了两套虎头铡，意图在于处决所有犯了大错之人，只是一直没机会使用。 面对异种时刻不停的进攻，犯错便意味着死亡。 对于二人的死艾凡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合情合理是一方面，明堂需要有人站出来背锅是另外一方面。 依旧是明堂的老套路，不足为奇。 只是因为二人被处决时都戴着头套，艾凡对他们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印象中的沈宣辰和陈乙一并没有画面中那般魁梧，也不应该如此淡定地选择赴死，连挣扎都没有一下。 艾凡将这个疑惑说给了欧阳竹和李越，她们的回答出其的一致： “反正都是注定的结局，一些细枝末节就不要过多在意了，如果明堂没有将他们处死，未来再见时正好可以成为明堂的一个把柄。” 非常在理，但显然艾凡怀疑的并不是他们死没死，而是怎么死的问题。 初生的“因果”为艾凡指引了正确的思考方向，又因余力不足未能揭开真实的面纱。 公开处刑的前一天。 沈宣辰和陈乙一被五花大绑着跪在元沧的办公桌前，整个身躯抖成了筛糠，面对异种都远没有面对元堂主这般令人恐惧。 被关押的这几天，“冤枉”、“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成了他们二人的口头禅。 每天不喊个几百遍都跟没有完成kpi一样。 但当他们真正面对元沧的时候，却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如果恶灵教的教主竞聘是依照为人的善良程度，那元沧说不定比方海要更加合适。 感情这东西在元沧嘴里都是用来pua的道具。 “想让我原谅你们吗？” 元沧敲击着桌面冷声道。 “想！想！想！请堂主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沈宣辰没有丝毫迟疑，张嘴就是标准的求饶三连。 类似的话实在听了太多遍，元沧根本就是不屑一顾，更何况这还是觉醒之前的他最常用的乞怜的话。 “行了！收起你这套丢人现眼的把戏，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软弱无能的人，明堂才会处处受制于恶灵教。 我以前的想法是先铲除恶灵教还华国一个太平，现在看来得先铲除掉你们这类人才行。 软骨头如果多了，想稳稳当当地站着可不容易。” “堂主！堂主！堂主！是我被猪油一时蒙了心，太看重自己的名利了，我自愿卸掉副堂主的职位，到雄关之上做一个马前卒，直至为明堂战死沙场。” 沈宣辰不愧是职场老油子，一手以退为进玩得相当漂亮。 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陈乙一就只有在一旁听着的份，安安分分的将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手中，保不齐最后被卖了还得高喊着“谢谢”。 可惜啊，谁还不是混过职场的人呢。 元沧没有理会沈宣辰的小聪明，自顾自地打开了身后的密室，黑洞洞的入口像一只匍匐在地的猛兽，阴冷的气息不断在生死簿上书写着名字。 “我不需要你在这儿表什么忠心，也不需要什么注定实现不了的承诺，想活下去很简单，进去这间屋子，然后活着走出来。 做到了，你还是副堂主，你也还是无垢学院的天才。 如果做不到......放心，我保证这屋子里没有其他任何人，生与死完全看天意。” 沈宣辰的眼神猛的一凝。 他不相信元沧的手段会这么普通，眼前的密室也不会是看上去这么简单，但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直接被当场诛杀，或者握着自己的命运去搏一搏，只要不是脑袋缺根筋都该知道怎么选。 “希望堂主说话算话。” 沈宣辰平淡地扔下一句后大踏步地走进密室之中，陈乙一见状连忙跟了进去。 他没什么心思，更没什么主见，跟着同病相怜的人迎接未知的命运是他仅剩的倔强了。 第5章 代号·无日 “沈......沈副堂主，咱们这样算不算与元堂主对着干啊？” 虽然已经脑子一热跟着走进了密室，但陈乙一还是满怀担心地问道。 人的名树的影，他是真怕把元沧得罪死了。 沈宣辰还有一定的功绩可以拿出来进行求情，陈乙一是真真的一穷二白，除了一句“我还年轻”外，再找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哪怕他的义父姓李都不行。 “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么？ 还不是因为你不争气，没杀掉无葬学院的学生也就算了，还为了活命自己逃离战场，没有当场诛杀你都算是明堂的仁慈了！” 面对元沧，沈宣辰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但面对陈乙一，他又变成了乖张自负的模样。 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他。 只是可惜了陈乙一，大好年华本还有重新教育的可能性，但站错队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真理了。 密室不大，沈宣辰二人摸索走了三五分钟便看到诡异红光照射下的天使雕像。 当初在觉醒图录的时候，他们都曾对着天使表达过自己的衷心。 那种上位者独有的威压让他们很难产生反抗的念头，下意识地就跪伏了下来。 原本紧闭双眼的天使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猩红的光芒从沈宣辰二人身上扫过，将所有的秘密都尽收眼底。 沈宣辰感受到了雕像的冰冷与恶意。 可当他想要反抗的时候，更沉重的威压就会降临在肩头。 更令他绝望的是，相伴了许久的《晨鼓暮钟》在此时竟没有丝毫的回应。 “这次的贡品有点儿难吃啊，罢了罢了，总比没有好。” 没来头的声音从天使雕像的方向传到沈宣辰二人的耳中。 “贡品”两个字就像一柄尖刀狠狠刺痛了他们的神经，尤其是沈宣辰，很多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瞬间就明朗了。 为什么没有在中南关上公开处理，而是要大费周章地将他们带回总部。 为什么每年都要从各大神赐学院征召一批人进入明堂，却从未见他们从明堂走出。 为什么元沧会设计这样一个看似有很大生还机会的赌局。 从踏入密室大门的那刻起，就注定了他们将成为石砧板上的鱼肉，虽然不清楚天使杀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绝对和曾经的神圣庄严扯不上半点关系。 无尽的悔意被红光吞噬，从灵能到精血再到骨肉都在一点一点消融着，化成一团雾气缓缓融入到雕像之中。 陈乙一没有坚持太长的时间，几分钟后便被彻底抹除。 孤零零的《无状离火》扇动着书页在周围盘旋着，最后还是无奈面对了自焚的结局。 沈宣辰的身形也消瘦了不少，但到了生命的终点他反而洒脱了起来。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有的只是恍然大悟后的愤怒和不甘。 “好一个明堂，好一个元沧。 你们欺骗了所有人，你们才是华国最大的罪人！等着吧，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在地下等着你们！” 嘶吼声中沈宣辰步了陈乙一的后尘。 他的图录在情绪的感染下直接撕毁了自己，漫天的碎片如六月的飞雪，洋洋洒洒却终究无法触及温暖的大地。 做完一切的天使雕像重新归于沉寂，除了飞灰烟灭的当事人和元沧，没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还傻乎乎地奉明堂为最高统治者。 哦，还有一个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海。 神农架恶灵教总部。 方海、徐广鸿、赵若含、蔡油锐、向娟以及艾天明夫妇端坐于圆桌之前。 和明堂那群故作庄重的人不同，他们的表情要自在许多。 尤其是赵若含和向娟，疯癫已经成了她们的常态，一瞥一笑间没有半分正常人的相貌。 “明堂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的谋划了。” 方海张口就是一个重磅消息。 沈宣辰和陈乙一死后没多久他就得到了消息，非常清楚天使雕像所做的事情。 明堂的第一阶段谋划，是建立神赐学院，着手培养更多的神赐者，并开始收复华国的土地，利用抑制器将黑斑的影响拦在国土之外。 秦岭行动让他们成功迈出了一大步，后续只要循序渐进地照搬这个模式即可。 随着神赐者的数量越来越多，收复失地不是一件太难的事儿。 而明堂的第二阶段，方海也没有得到太过准确的情报。 只知道两个关键词：圈养、吞噬。 很含糊，但足够令人胆寒，谁也不愿意成为家畜一样的存在。 “咱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秦岭行动他们虽然最终还是成功了，但咱们的目的也达到了，元气大伤之后他们需要一定时间来修养生息。 趁着这个间隙咱们要进一步削弱他们的力量，延缓他们收复失地的脚步，同时也将本该属于咱们的成员给迎接回来。” “这样吗？这样吗？” 向娟蹦到了圆桌上，毫无形象地扭动着身躯，脸上因为兴奋而挂上了病态的潮红。 “是不是要准备最后的收网了？小含含这几天在秦岭玩得好不开心，我却要在总部里无聊地发霉了，快告诉我我猜的没错！” 方海含笑地点头，他就喜欢赵若含和向娟这样的小疯子，总能在任务进行的时候带给他无数的惊喜和欢乐。 “这次行动的参与人员就是你们几个了，赵若含负责制作令牌和调控，徐广鸿负责从旁支援，向娟和蔡油锐负责执行，艾将军和邓首席就负责接人就可以了。 主要目的有三个。 第一，尽可能地削弱安乐关的有生力量，换言之就是把事情往大了搞，哀牢山抚仙湖里的那些家伙可以适当利用一下。 第二、摧毁无日之狱，那里面的人应该能为明堂送去不少的乐子，同时也能帮咱们的孩子进一步地看清世界的真相。 第三，第一副教主退休的时间足够长了，该把她迎回来了。 我想这一次她应该很乐意回来，毕竟她是不会错过孩子的成长的。” 邪魅的笑容又一次浮现在方海的脸上。 受他的感染，其他人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只有艾天明和邓玲珑紧皱着眉头与这里格格不入。 “都下去准备吧，三天后，行动正式开始，代号： 无日。” 第6章 福利院 艾天明和邓玲珑并没有和其他人一同离开，方海对此也没有太在意。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艾天明声音低沉，脸色不善。 “解释什么？” 方海无所谓地盘着手指，完全不在乎艾天明略微威胁的问询。 艾天明自己也没想问出什么具体的回答。 实力、地位的差距在那摆着，本就没有平等交流的前提，所谓的权利对等不过是用来哄骗单纯的人罢了。 这很好理解，民主投票pk组织内定，剩下的就无需多言了吧。 “你答应过的，只要我们全心全意为恶灵教服务，你就不会再打小凡的主意，可秦岭行动你还是将他卷了进去，别说只是意外之类的话，我们不是三四岁的小孩子。” “我是一个恶人呢，我说的话怎么能当真？你们这么单纯的吗？” 方海语气轻佻，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也是说你承认还在算计小凡了对吗？这就是你的态度？” 《纳米超脑》浮现在邓玲珑的身边。 打不过不重要，这士气是一定要出的。 “这么激动干什么，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可能真没有人替你们儿子出头了。” 淡定地抬抬手指，一只精美的噬恶灵蝶落在了邓玲珑的图录上，刚刚还异常暴躁的灵能顷刻便被完全压制了下来。 实力上的鸿沟不可逾越。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吧。” 方海缓缓起身走到艾天明和邓玲珑的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两人的肩膀上： “你们难道从来就没想过小凡本来就该属于恶灵教吗？” “别开玩笑了，当初觉醒的时候若不是你安排人丢了一个源物质进去，小凡怎么可能成为恶感者，以他的天赋早该进入神赐学院了。” 邓玲珑拍开方海的手，声音因愤怒而尖锐。 “进入神赐学院，成为明堂手里的一条狗，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直击灵魂的反问让艾天明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艾凡没有修行天赋倒还好说，平淡归平淡，至少不会拿命去拼各种事情。 可现在拥有了顶尖的天赋和图录，平常人的生活已经不适合艾凡了，只能说明堂和恶灵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徒增了选择的烦恼。 “我应该提醒你们一下”，方海继续说道，“源物质对于艾凡来说只起到了助力的作用，没有它，小凡依旧会成为一个恶感者。 他原先的身体里积压了太多的黑斑污染，若是成为神赐者，反倒有可能因为能量冲突而爆体而亡，我是在救他！” 乍一听荒谬至极，细一想合情合理。 艾凡原先的左眼和右臂，若不是觉醒成为了恶感者，还真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治愈。 等他开始崭露头脚，一定会成为明堂的研究对象。 “所以，这次无日行动我们要迎回的人里包括小凡对吗？” 艾天明瘫坐在椅子上，已然接受方海的解释。 “没错，一家人团聚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还能让小凡得到更好的成长。” “最后一个问题，你把小凡收纳进来是想让他也成为副教主之一吗？” “我不知道。” 方海的脸色难得阴郁了下来，眼神隐晦地瞅向黑暗的深处。 “或许我现在的位置会属于小凡的未来吧，他的天赋摆在那，应该很少有人能达到他未来的高度。” 艾天明和邓玲珑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方海能表达出接班人的意思就足够了，他们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不会坑害艾凡的态度。 明堂和恶灵教纷纷布下的大网艾凡并不知情，此时的他正和欧阳竹一起来到了吕晓一直资助的福利院门口。 安乐市外圈的破败有目共睹，福利院也没能摆脱相同的境况。 生锈的大门、低矮的房屋，空旷的操场，却时不时传来天真烂漫的笑声。 起初艾凡还有些不能理解吕晓的所作所为，但在听到这些笑声后他明白了。 从残酷的战场中回来，这里真的是难得的净士。 也只有这里，才能让孩子们不受恶意的污染。 在和院长表达来意后，艾凡带着十一个孩子走进了福利院，然后情绪就很难控制了。 福利院不大，但师资和配套设施却很完善。 孩子们住的是八人间，取暖、制冷、洗漱一应俱全。 吃的虽不算豪华，但也超过了外圈的其他居民。 读的书和安乐市的其他小学一般无二，也有报考初中的相关资格。 至于教授知识的老师，全是退伍回来，身负残疾的神异者。 他们从不吝啬自己的知识，让每一个遗孤都不至于输在起跑线上。 据院长所说，吕晓每个月投在福利院的钱高达百万，就是不想让孩子们吃苦，同时也弥补一下明堂对退伍将士的亏欠。 孩子们虽小但很懂事，并没有在穿度上大手大脚，反而是在修炼上提出过不少要求。 十个人里有八个都梦想成为和吕晓一样的人，有实力、有担当、有爱心。 这是正确的教育方向，同时也是艾凡和欧阳竹自愧不如的地方。 把眼光放的长远没有任何问题，但若是忽略眼前力所能及的事情，就会变成好高骛远。 “大哥哥，大姐姐，吕晓哥哥这次怎么没来啊？” 艾凡自我反思之际，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抱着布偶熊出声问道。 软糯的小手拽着艾凡的裤腿，两根可爱的麻花辫一晃一晃的，眼底没有因陌生而产生的恐惧，只有浓浓的好奇，以及对吕晓的思念。 看着小女孩，真的很难有勇气把实情说出来。 “你们吕晓哥哥被安排到其他地方执行任务了，在他回来之前，由我们来照顾你们。 对了，我叫艾凡，这位漂亮的姐姐叫欧阳竹。” 艾凡微笑着说着善意的谎言。 “艾凡哥哥、欧阳姐姐你们好，你们是不是也和吕晓哥哥一样厉害？” 小女孩的问题将所有孩子都吸引了过来，满怀期待地用的眼睛看着艾凡。 微笑、起跳、凌空而立，手中的“无谅”镰刀耍的虎虎生风，情绪到了，对着天空就是一计“劈山”，将厚重的云层直接分割成了两半。 这一幕引来了孩子们的满堂喝彩，单纯的他们崇拜着强者，幻想着各种各样强大的招式。 所谓的英雄，只有在孩童时期才是一个纯粹的名词，一旦被社会所沾染，英雄就会成为权势者手中积累功绩的筹码。 用温暖的笑容回应了孩子们的热情，艾凡挨个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头。 忙碌中的艾凡并没有注意到，一根接一根的因果线，顺着孩子们的头颅连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第7章 轮值无日之狱 从福利院出来后，艾凡感觉自己是一身轻松，净化心灵的作用直接拉满。 难怪欧阳竹先坚持到福利院才选择回学校，秦岭行动带来的疲惫和创伤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覆盖的。 无葬学院的院门依旧残破，学院大比头名并没有让它获得更多的青睐。 别的小说都是拿个头名回来争这个资源那个资源，到了艾凡这里连个好名声都没争取来。 不过这才是真正的现实，以艺体为重点科目的高校很难吸引到更看重分数的莘莘学子。 不过魏星也算煞费苦心了，硬是在学院门口拉起了鲜红的横幅。 别人怎么说那是别人的事，反正做为学院院长他是蛮自豪的。 “魏老......魏院长，我们回来了。” 本来一直对魏星没有太多的亲切感，没曾想出去一趟回来反倒觉得这老头格外的亲切。 近乡情怯、落叶归根还是有很大道理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们在彭泽关和秦岭的表现我听说了，很棒，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看到魏星竖起的大拇指，欧阳竹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一个小跑便撞进了魏星的怀里，凄厉的哭声是闻者落泪。 “魏......爷爷......是......是我不好，他们......他们都死了......哇......” 有时候语言上的安慰真的挺苍白的，一个可以释放情绪的肩膀远比无数句“没关系”要有用的多。 大道理谁都懂，但共情却没有那么容易。 所以魏星只是一味地轻拍着欧阳竹的后背，顺带还横了艾凡一眼，仿佛在说过去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哄好一个人。 对此艾凡没有做任何的回应。 他心中的自责和懊恼一点儿也不比欧阳竹少，若他不是个男孩子恐怕早就哭晕了过去，毕竟要论真实年龄他才是最小的那个。 过了许久，欧阳竹总算平复了下来，三人一同走到了无葬学院的石碑前。 接过魏星递来的刻刀，艾凡强行扼制住自己的颤抖，缓缓在吕晓、成冰雪、苗兰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很多时候他都挺讨厌无葬学院这种祭奠方式的。 化悲愤为动力的前提是伸手可以触碰到的仇恨，但面对一整个恶灵教，艾凡自认还远没有这样的能力。 “在你们外出的这段时间，安乐关和天日之狱遭到了大大小小共六次的进攻，共有十三名同学葬身于异种的腹中，其中大三、大四的九名，大一大二的四名，加上吕晓他们三人，无葬学院现在还剩下284名学员。 生于乱世，生死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真正的价值在于活着的时候做过什么，死的时候又因为什么。 华国或许没人会为他们十六人悼念，但在我心中他们就是最美的逆行者。 明知可为而为之是审时度势，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责任与担当。 人可以活得聪明，但要重要的，是要活得精彩，他们的人生尽管短暂但耀眼得足以写完一本书。 生于混乱，我愿以力定乾坤。 生于黑暗，我愿以心向光明。 拿起武器，拾起风雪，擦干眼泪，无视鲜血，天不太平我不倒，若我饮恨不负天！ 为逝者，送行！” 魏星铿锵的声音在整个学院中回荡，沉重的钟声缓慢地敲响了三次。 这是独属于无葬学院的葬礼，庄严且肃穆，魏星混浊的眼睛中终于溢出了无尽的泪水。 所有在校的学员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右手重重捶打在心口。 他们或许并没有眼泪，但却都紧紧咬住了下唇，只有经历过绝望才懂生命的可贵。 而绝望，是常伴在他们身边的情绪。 艾凡没有例外，只是他多了一个动作。 “无谅”镰刀对着石碑轻轻划出，“本我”的加持传递着他暗道的决心： 倾我所有，还华国一个朗朗乾坤！ 悼念结束后，艾凡将欧阳竹送回了宿舍，重新揭开的伤疤需要缝补。 而他自己，则来到了魏星的办公室。 刚刚还情绪稳定的老者爆发出了骇人的气势，从沈宣辰的独断到明堂的迟缓痛骂了一遍。 另外十三人的死是无可避免的，战争的残酷说了不止一遍。 但成冰雪他们三人的死本是可以避免的，只要沈宣辰早一点派出援军，只要明堂早一点做好预案。 “明堂没有特别针对你吧？” 良久之后，魏星总算平静了下来，询问起艾凡的状况。 “还行，就最开始派人来杀过我一次，最后又被副堂主打入了就尸河一次，其他的倒没有刻意针对。” “差一点就死了的人怎么如此平淡地说出这种话的，需要我帮你出口恶气么？” 眼见魏星又到了爆炸的边缘，艾凡连忙制止道： “您老快歇歇吧，针对我的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难不成你还想鞭尸？ 因为他们的针对我也达到了五阶巅峰的层次，勉强算是因祸得福吧。 最主要的，我的仇要自己报，对明堂也对恶灵教，他们之间的争斗牵扯了太多无辜的人，也快到重新洗牌的时候了，我会亲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看着成熟了一些的艾凡，魏星的心里有骄傲也有陌生。 原本平和的少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的戾气是越来越重了，更关键的是他评判不出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你能有这样的自信我就放心了，不过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永远不要抛弃心中的良善。” 艾凡点点头，但心中却对魏星的叮嘱不屑一顾。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过是理想主义的自我宽慰罢了。 真实的模样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良善永远是留给身边的亲朋的，留给敌人的，唯有邪恶和杀戮。 艾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经历了许多事情后，他的内心已经埋下了罪恶的种子，并且已经长出了小小的幼芽，没人知道当它长成参天大树后，会引发怎样的风景。 “欧阳竹的状态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会为她安排一些心理疏导，你呢，要一并休息一下吗？” 魏星没能注意到艾凡心态的变化，自然也就错过了矫正他歪曲心理的机会。 不知道日后魏星会不会后悔，或者说有没有机会后悔。 “我不用休息，我只想赶紧突破到六阶。” “那从明天开始，你就去无日之狱轮值吧，不需要加入任何一支小队，到了那里自会有人帮你安排岗位，不要抱怨任何的安排，在无日之狱，没有人会跟你讲情面。” 又一次点点头，不过这次艾凡听进去了。 不如说他还挺希望被安排一个闲散的岗位，有些人需要再见一面了。 第8章 再会祈澜 再次离开安乐关，艾凡的内心也是蛮感慨的。 上一次还是五人并肩作战，有说有笑，有怀疑有信赖。 那时的感觉对艾凡来说是很特别的，从小就缺少高质量陪伴的他甚至一度变得有些贪婪。 还有就是疲惫感了。 得到图录之前是一两次麻烦事，得到图录之后是一两次闲暇时光。 反正如果记忆没有缺失，驱车前往彭泽关以及从秦岭飞回来的这两段路才是最悠闲的。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甭管这句话是不是葱油大饼，映射进现实中就挺现实的。 无日之狱一如既往的冰冷，只是靠近就能闻到一股腐朽的味道，里面的人从根上就已经坏死了。 有着魏星的命令，艾凡没有受到严苛的盘查，很难想象若是被恶灵数的人控制，进出无日之狱会是多么简单的一件事儿。 也难怪古时候城门处才是最混乱地方，平民、土匪、商旅、细作、侠客一应俱全，一言不合就是关闭城门。 负责安排岗位的是一个小队长，等了好一会儿此人才慢悠悠的地走过来，迈着六亲不认的外八步，纤细的牙签在污秽的牙缝里不断搅动着。 按理说无日之狱的驻军应该没有这么懒散才对，要么就是从安乐关新调配过来的，还没经受过异种和犯人的联合摧残，要么就是想给艾凡一个下马威。 “让你知道知道谁是这里的老大。” 终极一班的全员口头禅，很好理解，或者说艾凡反倒更希望是这种可能，至少下马威不要命，新兵蛋子那是真要命。 “你就是艾凡？” 小队长鼻孔朝天地问道。 “是。” “切，小屁孩一个。从今天开始你就到牢里做一个狱卒吧，负责打扫卫生、送吃送喝，这么清闲的工作别人求都求不来，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一边说着，小队长一边搓动着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 艾凡看懂了，所以他把早上没吃完的半个包子塞到了小队长的手中： “新鲜出炉的，应该还没凉透，你趁热吃，笋子牛肉馅的，安乐市的特色。” 也不管小队长彻底阴沉下来的脸色，艾凡直接越过他向狱牢走去。 捉弄归捉弄，打心底来说艾凡还是挺满意这个安排的，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 换作其他人可就不会有同样的感受了。 无日之狱关押的都是些罪大恶极之人，他们癫狂、污浊，放肆，对狱卒言语上的挑衅都算是轻的，殴打、践踏乃至于一些bt的行径都时常发生。 宣泄情绪、打发时间嘛，他们才不会有什么顾虑。 以至于狱卒这个岗位一般都是留给实力最低的那波人的。 真正起到关押作用的是镣铐和阵法，以及镇守在狱牢外面的那些个强者。 有点像推进城（因佩尔地狱），海楼石与果实更配哦。 进入无日之狱的当天晚上，祈澜那妩媚的声音便在艾凡的大脑中响起。 常客了，敲不敲门无伤大雅。 还是那熟悉的配方：“来见我，来见我。” 艾凡真的很想问问这个疯批女人是不是对招魂有什么误解，没事儿就想把自己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想到就做到是艾凡的一贯作风。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便顺着典狱长的井口直达第九层。 他也不怕被人盘问，打扫牢狱嘛，从最下层开始扫合情合理。 今天的祈澜和上一次见面有很大的不同。 一袭青衫换成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身材依旧婀娜多姿，该大的大该细的细，典型的广大女同胞公敌。 只是脸上的皱纹多出了很多，本该柔顺的长发失去了光泽，隐隐还能看见几道白发穿插其中，皮肤也没有了往日的光泽细腻，至少没化妆的地方呈现出一片暗沉。 艾凡本来有诸多牢骚的，见到这场景后是一句话也怼不出来。 尊老爱幼嘛，传统美德。 “你这是又使用《启示录》的能力了？” 艾凡一针见血地说道。 “咦？你这次没先喊一声阿姨啊，会不会有点不礼貌？” 老是老了些，但说话，祈澜还是中气十足，而且和上次一样，对艾凡的造访没有丝毫意外。 “就你现在的样子我应该喊阿婆或者奶奶，那样会更不礼貌，当然我也不介意如你所愿。” (ˉ▽ˉ；)... “还是算了，你没看见我把这屋里的镜子都撤走了么，容貌焦虑是每个女人的通病。” “切，容光焕发、国色天香都是留给新欢和旧爱的，焦虑则是因为单纯的缺爱，所以得自己爱自己，可以参考石矶娘娘，自从和太乙强行组cp后就没再忧虑过容貌问题。” 啪~ 茶杯径直飞过牢笼的间隙，擦着艾凡的耳朵摔碎在身后的墙壁上。 这个祈澜，好像还挺在意感情问题的，有八卦。 “不仅老了还暴躁了不少，你不是到更年期了吧？” 很好，又是一个迎面飞来的杯子，好消息是没有多余的杯子给祈澜扔了，坏消息是一会儿还得打扫。 “你就多余长一张嘴，说吧，找我什么事？” 祈澜冷哼一声道。 “不是你喊我来见你的么，是你有事不是我有事。” “得了吧，《启示录》都写了你迫切地想要见我一面，还搁这儿装就没意思了啊。” 艾凡的眉头一皱，被窥视的感觉是真的不咋地，难怪明堂和恶灵教都这么看重祈澜。 “你的图录上都写了，还需要我再说一次啊？” “拜托，一早就和你说了是有代价的。” 祈澜一边说着一边拉起了左臂的衣袖，褶皱的皮肤，树皮一样的纹路，倒是和艾凡没有恢复前有些类似。 “我再继续翻阅下去可真就成老太婆了，也不知道要用多少天材地宝才能恢复元气。”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光是看到我想见你不至于搞成这副样子吧？” 可以推断出《启示录》的代价是祈澜的生命力，越是繁琐的事情消耗就越大。 结合祈澜之前说过的没办法看透艾凡的命运，那一定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一件让祈澜都要花费巨大力气才能预见的事情。 “你确定想知道？或者说你准备好去面对了么？” 祈澜从侧卧变成了跪坐，脸上少有地挂上了严肃的神情。 这事儿，不小。 第9章 选择的重要性 祈澜的表情让艾凡犹豫了起来。 并不是他对未来的事情有什么惧怕，而是在掌握《因果》之后，本能地抗拒着背负未知的命运，这也是他来找祈澜的主要目的。 他很诚实，面对祈澜的问询摇了摇头，顺带还抛了一个问题回去： “如果你能帮我解决一些问题，我应该就能准备好了，不知恶灵教第一副教主是否愿意？” “你看吧，就说你找我有事嘛，不是听话的好孩子！” (lll￢w￢) 这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说话方式是什么鬼，真就是年龄越大性格越怪呗。 别和广场舞大妈讲道理，别和公园大爷掰腕子，惹不起，惹不起。 “你的《启示录》能预见未来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根据因果线？” “你从哪听来的这个词？” 祈澜微微一惊，因果这东西玄而又玄，人人都在说因果，却没有几人真正懂因果。 在最初得到《启示录》的时候，祈澜就没有太多的欣喜，更多的是惊吓。 毕竟因果这东西背负的多了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局。 事实也正是如此，每次使用《启示录》她都是在拿命赌，赌这件事不会榨干她的生命。 如果不是当年发生的一些事情，她甚至不会愿意太多地去使用图录。 为了毫无价值的事情去牺牲自己，傻子才会这么做。 “你别管我从哪知道的，你只需要告诉我答案。” “呼——” 祈澜长出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是。” 这个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不光是因为“因果”的重担，还因为那满目疮痍的回忆。 “也就是说你可以顺着任意一条因果线进行事情的衍化，以此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对吗？” “没有这么强大，《启示录》准确的来说更像是情报交易所，我在上面写下想知道的关键词，并提供相应的报酬，然后它自行顺着因果线给我一个答案。 答案的准确性和时间段要根据报酬来判定，报酬若是不够，就只会有廖廖的几个字呈现。 比如说你，当时我提供的报酬是自己的双腿，结果《启示录》告诉我报酬不够。 而且我能做的只是根据《启示录》提供的信息做出相应的安排或选择，并不能真正接触到因果线，就更别提去改变它了。 说来惭愧，自从拥有了《启示录》之后，我还从来没完整收到过任何一条信息。 大多是字、词或者句，没办法，对它来说是报酬，对我来说却是代价，我没那个资本和的魄力，更没勇气。” 一段解释给艾凡彻底干沉默了。 不管是明堂还是恶灵教，都把祈澜当作是禁脔一般的存在，结果就只是一个有点儿道行的神棍而已。 可以理解成小学语文的连词成句题。 她提供未来的走向以及关键的几个节点，然后由其他人去猜测并执行。 这其中难免会有一定的偏差，但都不会真正影响到结局，她并没有能力去剪断安排好的因果。 就比方说她提供了一个词“秦岭”。 明堂的理解是收复，恶灵教的理解是捣乱，至于怎么收复和捣乱她也没有什么头绪，只需要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即可。 这可不是艾凡想要的答案。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并不知晓何为因果。” 艾凡脸上挂上了嫌弃的神色。 “喂！喂！喂！虽然我的《启示录》只是和因果沾了个边，那也是在规则上凌驾于其他图录之上的存在，不带你这么埋汰人的！” “那你来帮我解释一下何为因果，光在这儿鬼哭狼嚎有啥用，我又没有抢你的肉骨头。” “唉~”。 半晌，祈澜叹了一声，她不喜欢教书育人，但有些事只能她去做。 “你应该知道不管几星的图录都带有独特的规则之力，这其实是入侵者利用源星赠予的灵核和灵能衍生出来的手段。 不，说衍生有点美化他们了，就是一种偷盗的行为。 利用这种方式他们最终可以彻底破坏掉源星的规则，到那时将不再有力量能够阻挡他们的入侵。 当然源星并不是没有采取反制手段。 一方面和其敌对势力合作，这才有了所谓的恶感者，与神赐图录属性完全相反的一群人，也就是如今和明堂分庭抗礼的恶灵教。 另一方面，源星自己也衍化出了一些图录，这些图录没有属性，只是附着了最本源的规则碎片而已。 我不知道具体都有哪些，可能藏在明堂也可能藏在恶灵教，毕竟无属性也意味着可以是任何属性。 就我目前已知的，只有我的《启示录》和你的《无罪无谅》。 恶灵教还自以为是他们丢出来的源物质改变了你的觉醒方向呢，孰不知不管你站哪边图录都是固定的。 我在刚得到《启示录》的时候，它和我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流。 我原本估计是源星意志算到了什么，让我来当一个合格的传声筒。 直到你今天开口问我，也算是证实了我当初的猜测。 屮，就挺可恶的，提线木偶，所以我一直喜欢不来向娟呢。 言归正传，《启示录》当初说了很多，但总结下来就一个主题—— 因果不灭，源星不灭，因果尤在，诸敌退散。 源星的周围布满了各种各样的规则，它们支撑着源星的正常运转，而在这些规则的正中央，盘踞着最根本、最本源的力量，也就是因果。 只要源星的因果不灭，外来的入侵者再多也迟早是被驱逐的命运。 所以源星需要有人站出来制衡入侵者，或者干脆消灭入侵者。 上一批被选中的人都有谁我并不清楚，但想来应该是在各处都留有痕迹才是，反正恶灵教里就有这么一个地方。 通过《启示录》，我得到了一句话，准确地说是转述给你的话： 当某一天，有人来问‘何为因果’，那此人大概已经具备了操控因果的能力雏形，只是在内心深处还有诸多的疑惑和顾虑。 到那个时候，请告诉他。 因果本无形，可以是千丝万缕的一团乱麻，也可以是从零开始的稚嫩幼苗。 怎么选、怎么做、怎么走，是由你自己来选择的。 只需要时刻记住，这里，是你的家。 曾经、现在、未来，都是。 第10章 预告 这世界隐藏着诸多隐秘，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隐藏这么颠覆三观的事情，艾凡表示自己一时半会儿理解不了，接受不了。 如果按祈澜的话进行倒推，《无罪无谅》的觉醒是源星的所做所为，七层妖塔的恩赐同样是源星的安排，它在一步一步将艾凡推向风口浪尖。 那么问题来了，秦岭的时候艾凡要是没有采取那样的行动，或者干脆拒绝参加学院大比，这份详细的计划岂不是彻底泡汤了？ 别说什么心理学，因果律之类高深莫测的原因，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让题目只有一个正确选项，除非故意给出其余的错误选项，或者你是参加期末考试的学生。 艾凡现在更好奇的是源星的背后到底还存在哪两方势力，他们的目的又到底是什么？ 从常理上说黑斑应该是为恶的一方，但祈澜透露的只言片语里又在表达着完全相反的意思，顺着这个思路往回想，所有的牺牲岂不是就都毫无意义了？ 既然源星想要借助外力进行重新洗牌，那不反抗就好了。 搞不懂，真心搞不懂。 “看你的样子应该还是没有接受这些说辞对吧。” 祈澜淡笑着说道。 别说是艾凡了，她都是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说服的自己。 这就是一个三方博弈的棋局，每一方都在绞尽脑汁地落子，以求将另外两方彻底淘汰。 但他们从没考虑过棋子和棋盘痛不痛，更没有想过已经拥有了自我意识的棋子，还会不会乖乖听话。 祈澜是比较听话的那一个，毕竟有求于人嘛，而艾凡，很难评。 “哼！” 艾凡重哼一声，就是不知道表达的是愤怒还是不屑，他自己估计都说不明白。 “我接受不接受和你没有太大的关系，我自己会去进行衡量。 反倒是你，作为一个傀儡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属于你自己的话，而非神棍一样的发言。 就比方说，你想利用《启示录》达成怎样的目的，以你的精明程度，我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地就相信一个类似‘数字人’的家伙说出来的话。 别和我说看到前人留下的事实一类的话，我还见过呢，不止一次。 但源星若是想要挑选一批人出来，它完全可以对这些痕迹进行造假，你怎么去断定它的真伪？” 自从艾凡的左眼觉醒“时间悖论”后，他就对“悖论”这个词特别的情有独钟。 在他身上都能发生如此多不合理的事情，很难保证其他事情就合乎情理。 辩证的眼光看世界，没有学过“马克思恩格思理论”，并不代表不能无师自通。 祈澜不知道艾凡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自然也就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是个正常人就不会理解在飞机大炮横行的社会怎么还能遇到活着的千万年前的生物。 “我不想也不能告诉你，我使用《启示录》自然是因为有所求。 至于为什么会如此相信它，若未来有一天你真正加入了明堂或恶灵教就清楚了，反正现在于你而言都为时尚早。 不过抛开《启示录》，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还真有些话想对你说。 我希望你能改变明堂的命运，拯救恶灵教的命运，他们，恐怕都很难善终。 这是我个人的感觉，尤其是在越发接近世界真相的时候，内心的不安就像喷涌的火山，纯靠外力很难将其平复。 你说我自私也好愚蠢也罢，我都恳请你以一个至强者的身份去看待问题，你是不是源星的希望我无法评价，但一定是包括我在内很多人的希望。” 艾凡微微皱眉，他不喜欢模棱两可的回答，也不喜欢来自道德至高点的威胁。 但不得不承认，祈澜的情感是发自内心的，欧阳竹复仇的决心是实打实的，魏星的隐忍和妥协是紧跟初心的，艾天明和邓玲珑的关切是炙热的。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艾凡被称为是希望倒也并不过分。 “作为交换，我会尽最大能力为你提供情报。” 祈澜是懂趁热打铁的。 这一下艾凡就不会拒绝了。 在他想好要不要走因果这条路之前，有一个人能帮他瞻仰未来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反正帮明堂和恶灵教也是帮，多他一个不多。 “那就说说最近要发生的事吧。” “我的胳膊就是因为最近的事情成这样的，我在《启示录》上询问了有关安乐关和无日之狱的事情，它给了我几个词：倾覆、混乱、血腥、罪恶、抚仙、无量、古国。 到这儿应该就不需要我再进行多余的分析了吧，安乐关肯定会成为两方势力对轰的新战场，怎么自处就看你自己了。” 凝重。 艾凡是真没想到从秦岭到哀牢山连给人好生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好像明堂和恶灵教都在迫不及待进行扩张一样。 秦岭行动相比较下算是温和的。 明堂屯集大军收复失地，恶灵教从中作梗让明堂没那么顺利，然后不少人就成为了其中的牺牲品。 但哀牢山这次，明堂没有收复的消息传出，那只能是恶灵教为主导，以万备之姿打无备之态，可想而知是怎样的灾难，死亡人数估计会非常的惊人。 抚仙、无量、古国，这三个词艾凡都并不陌生，哀牢山以及周边所有神奇的韵味都集中于此。 抚仙湖、无量山，以及古哀牢国和南诏国。 恶灵教会利用它们具体作何文章艾凡猜不到，但只要和神奇、玄幻挂钩，就绝对不是靠常理所能理解，不然就太对不起它们的名声在外了。 两大古国就更神秘了，和长白山的云宫不相上下。 而且不知道古人是怎么想的，玛雅人在热带雨林里，埃及人在金字塔里，罗马人在山顶上，好像位置越偏越容易沟通天地一样。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恶灵教这次搞出一头奥特曼艾凡都不会有任何吃惊。 上古凶兽、神兽见过了，千年前的古尸见过了，植物大战僵尸参与过了，一个小日子出产的橡胶角色，成色不值得恭维。 第11章 突袭 没有说再见地告别了祈澜，艾凡快马加鞭地冲出了地牢。 想弄清楚的问题答案超乎预期，不想知道的事情又被迫提前知道。 总结下来就是没有收获还给自己找了一身麻烦。 就好像满怀热情地参加运动会，没有获奖不说还成了班级的笑柄，最后还得自己站出来为各种事情擦屁股。 没有天理，没有王法！ 抱怨归抱怨，艾凡还是第一时间将祈澜的预言汇报给了魏星。 他是想着提前做些准备，尽最大努力去避免无意义的伤亡，秦岭行动中王泽宇的死亡对他的触动很大。 然而魏星关注的重点却是“你怎么又跑去第九层了”。 这就很奇怪了，杂役杂役，扫地扫到第九层不是合情合理么，天知道魏星在紧张什么。 更令人恼火的是，魏星的权限只能保证将无日之狱的防卫等级抬高一个水平，其他的还要等闫浩宇和姜子毅批准通过了才能施实。 结果可想而知，一句杞人忧天堵死了魏星的坚持和相信，也堵死了许多人生的希望。 如今的华国自上而下是什么都能抛弃，唯独这些冗长、麻烦、无力的流程一点儿没变。 你想报个账，等到层层审批结束，开发票的店家都快要倒闭了。 没办法的艾凡又跟宓秋廷取得了联系。 虽然内心深处已经有了很深的罅隙，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这点儿恩怨情伤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可惜的是结果依旧不如人意。 艾凡在去参加秦岭行动后不久，明堂就以实力大损的理由完全架空了宓秋廷。 调动点儿神异者没啥问题，可关注抚仙湖和无量山明显不是“点儿神异者”能够做到的。 诉求没有得到回应的艾凡彻底放弃了，有些人终究是不值得劳心操肺的。 就这样在提心吊胆与彻底摆烂的状态中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两日，刺耳的警报声从安乐关传到了无日之狱。 来安乐市没多久，对警报声反倒是最先免疫的。 明明有着首屈一指的防护系统，但偏偏给人一种四处漏风的感觉，就很离谱。 令人意外的是，登上无日之狱的围墙后，艾凡并没有看到蜂拥的异种群，关外和狱外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果不是欧阳竹发来的讯息，他都甚至一度以为是在演习。 “异种通过地下突入安乐市外圈，袭击的是福利院所在的区域，速来！” 不理会有没有上峰的命令，也不管典狱长发出的追责威胁，艾凡从无日之狱上一跃而下，直奔安乐关而去。 异种普通的入侵他可以权衡之后再做打算，但影响到福利院那就是不死不休。 欧阳竹和艾凡是一模一样的想法。 她本来是在做心理疏导的，虽然没啥用，但也不好拂了魏星的好意。 昏昏欲睡之时警报响了起来，没有什么声音比这个更让战斗人员振奋了。 不顾心理医生的阻拦，欧阳竹直接就冲到了魏星办公室，恰巧听到了门内的汇报内容： “和上次类似的手法，异种通过地下突入了安乐市外圈东部区域，目前破坏范围并不大，更像是在进行骚扰，已经安排神异者军团前往清剿了。” 确实不是什么太大的灾害，但听在欧阳竹的耳朵里却是不同的味道。 东区有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们，一旦遭到袭击，仅靠残疾的退伍将士根本拦不住。 生死看淡可以，但孩子们的未来，她保定了！ 悄悄退离魏星的办公室，欧阳竹快速向福利院飞去。 一路上满是惊慌逃窜的普通人，外圈没有地下防御工事，活命的唯一办法就是尽可能靠近中圈的围墙，那里不会有人怜悯你，但至少可以求一个片刻的心安。 此时的东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无数的红火蚁在杂乱的街道上横行。 因为是突然袭击，住在这里的人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一露头面对的就是蚁群的撕咬。 没有救援的部队，没有有纪律的防线，外圈在那些领导人的眼中就是可以被随意抛弃的存在。 哪怕不断地祈祷，福利院依旧没能逃过被袭击的命运。 当欧阳竹赶到的时候，正看到一只红火蚁的前肢刺穿了一位退伍老兵的胸膛。 即便如此，老兵依旧咬着牙死死握着红火蚁的触角，他不敢撒手，他的身后是围成一团哭成一片的孩子。 “畜生找死！” 只是一瞬间欧阳竹便红了双眼，到手的长鞭抖成了长枪的模样，冲着红火蚁的头颅就扎了下去。 有着灵能的阻隔欧阳竹并不在意红火蚁爆开的毒素，但与之纠缠的老兵却在灼热的毒素下快速地消融着。 解脱的神色挂在脸上，希冀的目光看着欧阳竹。 这一刻，他终于可以抛下无需眷恋的世界。 福利院一共有十七个退伍军人，红火蚁刚刚突袭的时候便有三人死在了措手不及之下，短暂地交战之后仅剩下了九人。 他们虽然个个残疾，但丰富的战斗经验和必死的决心还是让他们扛住了第一波的冲击。 来不及悲伤，也来不及质问老天为什么每次都要让她经历这些生离死别，欧阳竹直接跃到了福利院的正上方，无数鞭影挥洒而出，顷刻间便将四周的红火蚁一扫而空，却也将更多的红火蚁吸引了过来。 秦岭的时候她战友的死亡无能为力，敌人的强大差点击碎了她所有的信心。 如今面对弱了许多的异种，再退那就是莫大的耻辱！ “你们把孩子保护好，其余的交给我！” 大喝声中，欧阳竹借助图录的力量凝聚出三根如龙般的鞭影，围着孩子们不断地旋转着，而她自己则不断地点杀着围拢而来的红火蚁。 她不知道有多少只涌进了安乐关内，只知道在彻底安全之前她一刻都不能停。 “欧阳姐姐好厉害啊！” 稚嫩的声音从孩群中传出，渐渐掩盖了脆弱的哭声。 这句话欧阳竹同样听见了，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守护的意义是什么？ 不是争先的传颂，不是面子上的表彰，而是生命的延续、精神的延续。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些孩子同样会被称赞一声“好厉害啊”，到那时，所有的努力就将形成一个闭环。 “欧阳姐姐小心！” 忽然的惊呼打断了欧阳竹的思索，匆忙的回头，只看到两柄冒着黑光的刀刃距离鼻尖已不足半米。 光洁的刀面倒映着她古井无波的面容。 这不是冷静，而是来不及。 第12章 四面楚歌 中华大刀螳，任谁都没有想到这东西会成为异种的排头兵。 摆明了就是宣布“这不是演习”，没有试探、没有打招呼，上来就是死战。 铛~ 清脆的撞击声赶走了大驾光临的死神，迎来了有血有肉的现实版死神。 “小凡~” 欧阳竹长呼一口气。 她不怕死亡，但在孩子们安全前就死多少有点儿不值得。 荡开扇动着翅膀的中华大刀螳，艾凡扭头咧嘴一笑： “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竹子姐要不要考虑一下以身相许，我肯定是不会拒绝的。” “少贫嘴！我最多在你被军事法庭审判的时候美言两句，从无日之狱擅离职守，这罪名可是不小哦！” 背对着艾凡，欧阳竹的脸上挂起了开心的笑容。 第七小队虽然已经名存实亡，但只要有一个人在，就不会将固执的意志抛弃掉，他们永远不会做躲在后面的苟且者。 “螳螂交给我，红火蚁归你，这都是老朋友了，也该让它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艾凡说完直接就用上了“刺罪”，在一众小孩的惊呼声中闪现到了中华大刀螳的身后。 异种有越阶战斗的实力源自于它们身体上的天赋，可经过七层妖塔的洗礼后，艾凡的身体强度已经达到了十分夸张的程度， 上古凶兽都不敢轻易硬碰硬，更何况区区五阶的中华大刀螳。 “无谅”的刀锋平平地划出，刚刚让欧阳竹来不及反应，现在就轮到它自己了。 正所谓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同伴意识淡薄的异种可没有被搭救的机会。 三角形的脑袋清脆地滚落到孩群的面前。 没有惊慌，只有兴奋。 胆子最大的那个还跑上前来了一脚势大力沉的落叶球。 若世界和平你未老，请务必出山为华国再写辉煌，毕竟留给华国的时间不多了。 收拾完中华大刀螳，艾凡马不停蹄地扎进了红火蚁群。 论范围攻击他比不上欧阳竹，但论杀伤力，欧阳竹现在差了不只一星半点。 “无谅”每一次挥砍都轻轻松松带走十来只红火蚁的生命，曾经对艾凡来说坚硬的外壳如今和豆腐差别不大。 人类和异种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一个重数量一个重质量。 有了艾凡的加入，原本还岌岌可危的局势瞬间就稳定了下来，红火蚁群也很默契地放缓了围攻的力度，大家都是可怜的打工人，没必要相互为难。 加上刚刚到达东区的神异者小队，算是真正意义上扼制了异种针对东区的突袭。 然而，所有人都低估了异种这次的决心，还当只是日常的骚扰来面对，所以当警报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惊愕成了艾凡和欧阳竹脸上统一的表情。 东区之后是西区，依旧是红火蚁打头阵，挥动着触角大踏步地扫衔。 西区之后是中圈围墙，地下的防护罩这次倒是没有被损，但也成了异种的指路明灯。 大批量聚拢在围墙下的普通人迎来了属于他们的灾难。 血肉横飞、哭声漫天。 异种没有怜悯之心，哪怕是幼童都会被一口吞下。 守卫军没有勇敢之心，驻守中圈的大多是刚刚编入队伍的新兵蛋子，他们有很多和普通人的反应一样，扶着高墙大吐特吐，哪有力气去进行救援。 外圈的混乱就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整个安乐市。 异种很难突入中圈和内圈，但人却可以。 知人知而面不知心可不仅仅适用于与人相处。 恶灵教的炮灰成员不知在何时已然乔装进到了安乐市中。 他们亮出了屠刀和捆在腰间的炸药，大喊着“乌拉”冲入了人群密集的区域。 火光和轰鸣声成了叫醒安乐市的闹钟，哭声和惨叫则是乐谱的高潮部分，只是往常他们更习惯对着老天怒吼一声“我不想上早八”！ 恶灵教严格执行了方海的计划，把事情往大了搞、往死了搞，根本不给驻军反应的时间，一上来就是四面楚歌的戏码。 之前无视了艾凡的提醒，现在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还在虐杀红火蚁的艾凡和欧阳竹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剩余的杂兵交给了其他小队来处理。 以他们的实力注定是要被安排去更重要的战场的。 “东区那边解决了吗？” 魏星阴沉的声音从战术手环中传出，两个小家伙儿的动向自然逃不出他的法眼。 “差不多解决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听到了接二连三的爆炸声。” 艾凡眉头紧锁地回应道。 “恶灵教搞出的突然袭击，整个安乐市都陷入了混乱之中，本来已经安排好了各支支援小队，还没来得及动身，便在关外发现了大批量异种的身影，这次比上次还要更加凶险。” 这种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展开让艾凡很是愤怒。 对恶灵教的残忍而愤怒，对明堂的不作为而愤怒。 但不管怎样只能暂时放下心中的情绪，不让安乐关重蹈埋谷关的后尘才是重中之重。 这里可没有无人区作为阻隔，一旦关破后果不堪设想。 “抚仙湖和无量山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这才是艾凡最关注的事情，《启示录》不会无的放矢。 “不知道，压根没往那里安排警戒，现在再想派人过去也来不及了。” 魏星也在恼怒着明堂的愚蠢。 “需要我们做什么？” “关外的异种大军是最麻烦的，宓秋廷已经将所有的人员都抽调了过去，其中也包括无日之狱的守备军。 所以我现在正准备带着无葬学院的所有师生去接管无日之狱。 中圈和内圈的恶灵教交给了启灵阁的几支小队，自爆式的袭击伤亡虽然大但处理起来算不上麻烦。 重点在外圈，已经没有多余的人手了。 我需要你们两个火速去清理掉外圈的异种，将福利院的孩子们安置好后来无日之狱与我们会合，我总感觉恶灵教的主要目标还是这里。” 这种时候不需要去询问详细的事情，上峰的命令就是唯一的准则。 挂断通讯后，前来东区援救的小队带着满脸的惭色与艾凡他们进行了告别。 外圈的人在领导人的眼里没有任何的份量，死了也就死了。 如果没有福利院的存在，魏星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决策。 抓大放小，不能评判对还是错。 让欧阳竹留守福利院，艾凡则独自一人冲了出去。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清理掉外圈的异种。 不光是魏星，他内心里也有诸多的不安。 或者说恶灵教真正现身之前，哪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攻略的重点。 第13章 狼烟起 安乐关关墙上，姜子俊、闫浩宇、宓秋廷三位大佬齐齐站成了一排。 有了上次的教训，姜子俊不敢再大放厥词，神赐者更是早早就在关墙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自从艾凡来了安乐关以后，这里也算多灾多难了，都还没有恢复元气，就不得不面对新的冲击，还是更加强大、更加残暴的冲击。 “安乐市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姜子俊沉声道。 “嗯，除了外圈，都有相应的应对措施，很快就能平复下来.。” 宓秋廷很乖巧地回答。 自从失去一只胳膊后，他就成了边缘人物，所有的低声下气都是为了在领导层保留一席之地。 神异者们需要一个主心骨和话事人，不然安乐市真就成了神赐者的一言堂了。 “该舍就舍吧，外圈等空余的时候再去清扫一番就是了，没用的人留着也是累赘。” 宓秋是不敢苟同，但也不好出声忤逆。 “那之前提到的抚仙湖和无量山呢，真的不用关注吗？”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的话你也信？明堂都没传来信息，难不成一句随随便便的担忧还能比神赐研究基地的探测装置更为准确？” 无法反驳，但宓秋廷还是更愿意相信艾凡，这和私人情感毫无关系，是直觉与信息的相互比对下得出的结论，更何况还有秦岭行尸群的前车之鉴。 “行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不管有什么不可控的因素，也只有在解决完异种之后才有余力去应对，这帮畜生可不会等你做好万全准备后再动手。” 像是在回应姜子俊的话，虎头蜂群从哀牢山中径直飞了出来，闪着寒光的尾刺誓要将安乐关射成花洒。 “异种真是麻烦，明明上次它们的尸体都能铺满半个安乐市了，结果没过多久就能创造规模更庞大的族群。 闫副堂主，这第一枪就由你来开吧。” 姜子俊下令道，他也想给异种一个下马威，不然你来我往的很难快进到一锤定音。 闫浩宇点点头，闪烁着四颗星的《无界碑》漂浮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石碑在许多人震撼的目光中悬停在了安乐关的前方。 后仰，扇动。 简简单单的动作掀起了狂风，无界碑直直扇在了虎头蜂群中。 墨绿色的血液顺着石碑流淌而下，只此一下就让虎头蜂损失过半。 场面固然震撼，但总给人一种拿着苍蝇拍扇中蚊子的怪异感觉，关键还不能讨论不能笑，就挺愁人的。 异种群其实也有些懵。 自己这边还企图试试水呢，结果你不讲武德地直接搬大炮出来了，违背公平竞争原则这谁能忍的了？ 于是站在最前面的百余黑瞎子动了，它们齐齐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安乐关再次不争气地晃动起来。 黑瞎子很笨重，可没人敢小瞧它们的强大，同阶无敌就是最好的描述。 “不能让它们靠近关墙，灵能榴弹炮发射！” 宓秋廷喝令道。 数量如果不多，靠安乐关的强度还是能挡的住，但百余头，一只一下安乐关都能碎成渣渣。 轰鸣之声响起，榴弹炮如流星般坠落，又在火光蔓延中消磨着黑瞎子的生命。 其实单论一枚榴弹炮是无法杀死黑瞎子的，甚至连重创都做不到，但上千颗一起爆炸结果就不一样了。 叠加而起的恐怖高温可以融化它们的皮毛，滚滚而来的灵能冲击可以折断它们的骨骼。 等到烟尘散去，百余头黑瞎子只剩下了二十多头，还个个带伤。 焦糊的味道混合着血腥味，远远传来就不禁让人连连作呕。 零星几头被熔化了半边身躯，粗壮的骨头咯咯作响，勉强护住了跳动的内脏，像极了浓硫酸浸泡过后的惨状，残喘且不长命。 上一次异种冲关的时候，榴弹炮并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主要是因为宓秋廷下达的命令是洗地而不具有针对性，致使榴弹炮的爆炸并没有形成有效的叠加。 而今露出了该有的獠牙，终于让异种见识到了科技的强大，也见识到了人类的残忍。 安乐关上一阵欢呼雀跃，不费一兵一卒的战果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了。 就连宓秋廷这种老江湖都不由地轻呼了一口气，只感觉异种这次是不是太过着急了。 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黑瞎子不仅是攻城的扛把子，还是哀牢山中最坚挺的护盾。 当它们冲出队伍的时候，哀牢髭蟾就悄悄趴在了它们的背上。 黑瞎子是倒下了，但也护住了背后的髭蟾。 距离较远的时候，髭蟾的毒液只能堪堪喷吐到关墙的墙上，而现在，它们可以尽情地腐蚀生命。 带着腥臭的毒液就是在一众将士松懈的时候如雨般落了下来，除了没有被覆盖的区域外，无人幸免。 其中就包括姜子俊他们三个领导人。 只不过因为实力的强大，毒液并没有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就是着装上变得有些擦边。 至于其他的人，反应快的脱去了衣衫，没有让毒液沾到皮肤上。 反应稍慢的，咬着牙剜去血肉，避免了腐蚀的进一步扩散。 而只知道喊疼的人，只有化成白骨这唯一的结局。 “救我......” “我不想死......” “水啊......给我水......” 此起彼伏的哀嚎终于让安乐关的人清醒了过来。 不等哀牢髭蟾第二轮喷吐，便利用短频狙击枪将它们一一点杀。 顺带，还咬着牙给了身边不断哀嚎的队友一刀。 没了皮肤，内脏感染是既定的事实，他们，活不下来。 哀牢髭蟾的偷袭不仅造成了大量的伤亡，还成功分散了守军的注意力。 等到他们重新将视线挪到异种大军身上的时候，只看到曾经那只带来绝望的巨大黑瞎子已经来到了战场。 它正保持着投掷的动作，呼啸的石块已经穿过了半个战场。 若是被宛若流星的石块击中，恐怕安乐关顷刻间便得宣告告破。 “夯土巨怪！” 姜子俊大喝一声，翻涌的土地拦下了急速的石块，还将其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上一次就是他们两个展开的互搏，可惜没有分出负。 这一次异种群已经表达了它们的决心，再有留手反倒是对它们的不尊重，说什么也得扒层皮下来取暖！ 第14章 感谢予你 猛烈的碰撞如约而至，荡起的烟尘遮蔽了所有生物的视野。 姜子俊也是打出了真火。 原本他的想法是来安乐市逍遥自在，学院交给闫浩宇，无日之狱交给魏星。 结果安乐关不知因何成了重灾区，所有异种发了疯地想吃下这里。 要说恶灵教的目标是无日之狱他可以理解，有祈澜在的地方就有纷争，这已经成了国际惯例了，但重兵围堵安乐关算怎么事儿。 养闲养不了，混功绩混不了，还得和异种的精锐拼个你死我活，就很难受。 想到这些，姜子俊便控制着夯土巨怪加大了挥拳的力度，誓要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去。 情绪的加持下竟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打得黑瞎子连连后退。 它们都是懂事的人，知道留在正面战场只会影响到同伴的交战，便一如既往地边打边往哀牢山中退去。 黑瞎子刚刚退走，一条长度同样有六七十米的森蚺便直起了半身，猩红的蛇信长达十米，吞吐之间发出的已不再是嘶嘶声，而是抽动空气的音爆声。 “我去！怎么啥大家伙都冒出来了，这是逼的安乐关重走埋谷关的败亡之路吗？” 宓秋廷不由地大声抱怨道。 至于丧不丧气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反正关墙上早就没多少人还充满信心了。 同等阶的对战他们还敢拼一把，实力悬殊过大就是比谁死的更壮烈了。 “指挥好安乐关，这条爬虫交给我。” 闫浩宇无悲无喜地说了一句便托举着无界碑冲了出去。 人还在半道，无界碑的高度已然同步涨到了七十米。 什么打蛇打七寸，就凭蛇的灵敏程度根本不会给你数出七寸的机会，闫浩宇想要做的是彻底地镇压。 森蚺本就冷峻的眼眸越发阴森了，粗壮的蛇尾奔着覆盖下来的无界碑抽了上去。 又是一阵轰鸣声响起，无界碑倒飞了回来。 当然森蚺也不好受，半截尾巴都炸得血肉模糊，剧烈的疼痛让它不断地扭动着身躯，反倒是压死了不少自己的同胞。 不等无界碑再次落下，森蚺调转头游回了哀牢山中。 这不是怯战，而是和黑瞎子一样把战场拉离安乐关。 本来森蚺就不擅长光明正大的硬碰硬，而是更喜欢当一个耐心等待的猎食者。 慢慢地耗死对手不是它的风格，隐藏、暴起、生吞才是它的生存之道。 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森蚺走后，异种用行动证明了这条不算真理的真理。 魔花螳螂。 上次在吴庆荣献祭自己的前提下才堪堪杀死一只，这次就只有靠宓秋廷自己了。 “秋廷......” 感受到关外不断冒出的高阶气息后，陈娇立马从后方来到了前线，一脸凝重地望着一脸凝重的宓秋廷。 她很清楚异种的这一步棋属于绝杀。 在安乐关仅剩三个七阶以上战力的情况下，将他们调离等同于将安乐关的薄弱暴露出来。 这时候只要再出现一只七阶以上的异种，安乐关必亡。 “我现在终于知道老子为啥越活越年轻了。” 宓秋廷活动着仅剩的臂膀，语气尽显洒脱。 “每天累得跟孙子一样，想不年轻都难，安乐关所有人听令！” “是！” 磅礴的声音震撼人心，神赐者和神异者难得一次拧成了一股绳。 生死存亡之际，所有的高低贵贱都是浮云，只有活着才有对别人评头论足的资格。 “所有人按照日常的演练进行杀敌。 擅离职守者，杀！ 冒然进取者，杀！ 祸乱防线者，杀！ 助纣为虐者，杀！ 你身边的同胞就是你的监督员，大家的身后都有牵绊的人，为了他们更为了我们自己，也不能让异种跨越雷池一步！” “是！” “生命探测器全功率开启，抵防毒隐翅虫！ 火油准备好，给那群爬虫洗洗澡！ 随时做好点杀异种的准备，不要让聒噪的声音影响到必胜的信心！” “是！” “宓璃、闫骋、谢芸笛，由你们三人代为指挥无怨学院的学员，作为机动小队随时填补关墙上出现的缺口，同时为防御的重点区域提供支持！” “是！” “其余那些个神赐者，老子知道指挥不动你们，是走是留你们随意。 要走的人赶紧离开，别战时破坏安乐关的防线。 要留的人，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们看看神赐者到底强大在哪！” “是！” “娇娇，临场的指挥就拜托你了，《春晖咏颂》不要一直开着，这场仗会死很多人，你若是透支昏厥，安乐关就真的没有主心骨了。” 安排完其他人，宓秋廷转过头深情地看着陈娇说道。 “我知道，真的不向明堂求援吗？” “他们不会派人过来的，除非是姜子俊他们发出的求援，或者恶灵教主动现身。 老实说，别看现在异种攻的凶猛，我总感觉这只是开胃小菜，恶灵教的手段应该远不止如此。” “你在担心小凡那孩子发来的提醒？” “是啊，滇省这地方有太多诡异之处了，大结局之前随时都可能出现反转。” 宓秋廷的视线越过魔花螳螂，也越过了高耸的哀牢山。 在山的那边，就是无量山和抚仙湖了，他仿佛看到了几个黑袍人正在那里鼓捣着什么。 “等这边稳定下来我会派人过去看看的，谁拦着都没用！” 陈娇的语气刚毅，没有了平日的温和和柔软。 她已经觉察到了宓秋廷的死志，面前的山倒了，就必须自己支棱起来。 “嗯，你做事要比我细致的多，交给你我放心。 魏老那边传来了信息，小凡还在外圈处理突袭的异种，有他和神异者小队在，倒是不用太担心内忧，专心应对关外的战局即可。 这孩子也真是厉害，每一步的成长都超出了我的预期，我现在对是不是恶感者也没那么在意了。 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他能和宓璃好好相处，相比较下，宓璃这丫头才是叫人不省心。 他们啊，就拜托你了，别让他们死在战场上了。” “放心吧，我还会替你跟小凡说声抱歉，不过这句话最好是你自己来说。” “哈哈哈，我若能活着回来，这张老脸不要也罢！” 宓秋廷仰头大笑道。 “我等你。” “谢谢你。” 两句话，六个字，最后的道别。 看着如流光般飞走的宓秋廷，陈娇的泪水终于是控制不住了。 等你，等不来的，也是你。 第15章 以命搏命 跃出关墙的宓秋廷径直来到魔花螳螂的面前，一只右臂握着偃月刀，脸上无悲无喜。 反倒是魔花螳螂的脸上人性化地流露出愤怒的神色，三角状的脑袋皱成了一团，从等边三角形直接变成了等腰直角三角形。 宓秋廷猜测两次的魔花螳螂应该属于情人关系，眼前的这只从体型和实力上都要高出一筹，理应是公的。 别问为啥是情人不是夫妻，若是夫妻公螳螂早就被几口吞掉了。 而且以现在社会的风气来评判，夫妻属于各自飞的那类，情人反而成了港湾，很讽刺。 语言不通便无需多言。 魔花螳螂挥舞着双刀迅捷地冲了上来，即便还没有达到音速但也相差不远了，光是带起的气流就让宓秋廷脸颊生疼。 其他小说里动不动就是上千上万公斤的拳力，超过音速的速度，多少有点儿太过玄幻或高武了。 那种速度冲出去，不说别的，源星早就遍地都是坑坑洼洼了，再快点都能影响自转了。 举行个田径比赛都可能让源星自毁，还有什么干架的必要。 “半弦映日！” 宓秋廷冷喝一声，偃月刀自下而上快速斩出，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美的弦月，月光是高度压缩的灵能。 不像姜子俊和闫浩宇声势那般的浩大，但锋锐与锋锐的碰撞更加的凶险。 二楼掉下来的砖头不一定能砸死人，但若是掉下一把刀子，那就是凶多吉少了。 只有一只胳膊的宓秋廷在力量上吃了大亏，即便用上了武技也没能完全拦住魔花螳螂的前肢，其右边的刀刃砍在了宓秋廷的左肩上，溅起一串血花。 对于宓秋廷来说，这伤势无关紧要，反正也没有左臂，将伤害集中到左侧没有任何影响。 但对于第一次参与守关的宓璃来说，这画面的不要冲击力简直不要太大，当下就准备跃出关墙去助自己父亲一臂之力。 若不是陈娇眼疾手快拦了下来，怕是又得多花钱去买墓地了。 “妈！你放开我！我现在实力不弱，能帮上老爸的忙！” 宓璃胡乱挥舞着四肢挣扎道。 “你是不是忘了你父亲给你的任务了，以你的实力冲上去只会让他败得更快，不要以为有了点成长就可以蔑视一切，现在的你连我这个医护人员都打不过！” 陈娇的声音严厉无比，自从宓璃出生以来，这还是她头一次这样说话。 已经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悲情角色了。 她也没有夸大其词，常年在一线奋战的结果，就是六阶的医护人员同样具有很丰富的战斗经验。 战场上最忙碌的两个兵种，一个通讯兵一个医疗兵。 其他人都是卧倒注意隐蔽，到医护人员这里就是“快来救人啊”。 他们都是英雄，不接受反驳，向白衣天使致敬。 “但父亲他明显不是对手啊，他会死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混乱的战场都格外的响亮，没挨过家长打的宓璃直接呆立当场。 “不要用你小女儿的心态去侮辱你父亲的觉悟！他是一个军人，生死是他看得最淡的东西！” 宓璃想要反驳，可当她回头时看到的是陈娇满是眼泪的脸庞。 是啊，这种状况下疼痛都是平等的。 闫浩宇冲出去的时候，闫骋强行克制了自己跟上去的冲动。 每一位战士的家人从警报响起的那刻就没停下过祈祷。 残酷是少有的公平，只不过每个人的残酷都有着不同的故事罢了。 “回到你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因为你害了更多的人，这是命令！” 宓璃咬着牙回到了无怨学院的队伍中，所有的担忧和愤怒都化成了异种的仇恨。 人类能在劣势中生存，靠的就是正面或负面的情绪加持。 安乐关上的动静宓秋廷用余光看到了，虽然被魔花螳螂压迫得有些手忙脚乱，但脸上还是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安心的感觉让他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圆月临空！” 宓秋廷大喝道。 腰部猛的发力，偃月刀甩到了身后，又用尽全力拉了回来。 瞄准的不是魔花螳螂攻过来的前肢，而是它相对来说比较脆弱的腰身。 以伤换伤，以命换命，这就是宓秋廷的选择。 他死可以，但魔花螳螂也必须死，放着这么一个大杀器去冲关，十个人里活不下来九个。 吡啦~ 刀刃划过肌肤的声音格外的刺耳。 魔花螳螂的右前肢从宓秋廷的左肩一直划到了右腹，胸前的伤口格外的深，已经能看到挂着血珠的肋骨。 偃月刀也重重砍进了螳螂的左腰，没过了大概三分之一的深度后才被肌肉硬生生卡住。 稍微再前进一点儿就极有可能砍断螳螂的背部神经。 单就伤情来看，宓秋廷依旧占了下风，但要是比狠，还是他更胜一筹。 灵能汇聚于左脚，趁魔花螳螂吃痛的间隙，重重踢在了它的胸前。 如中败革的声音很沉闷，造成的杀伤也有限，但力道却足以助力偃月刀再进一分。 带着绿色的血花，刀刃从魔花螳螂的腰肢中狠狠抽出。 明显能看到后者挥动双翅的频率变慢了不少，只要能减缓它的速度，应对起来也能轻松一些。 想法很好，但到底是低估了黑斑对异种的影响。 尖锐的呜叫声中，异种大军齐齐开拔，向安乐关猛冲了过去。 而魔花螳螂自己在这一刻也幻化出了两具一模一样的身影。 说不清这到底是极致的速度构成的视觉分身，还是异种在达到七阶后拥有的特殊技能。 反正在上一次的对垒中还不曾见到过。 换作平日，最合适的做法肯定是小心试探，然后再想出应对的办法。 可眼下哪有时间琢磨这个。 安乐关的守军需要的是提升士气，以及削弱异种的顶尖战力，于情于理都必须尽快将魔花螳螂诛杀。 至于期待姜子俊和闫浩宇，以明堂的德行，估计是不会一上来就豁出生命的。 他们更看重的还是自己。 长出一口气，宓秋廷缓缓看向安乐关的方向，正巧对上了陈娇和宓璃的眼神。 这很好，微微一笑，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陈娇听懂了，宓璃看懂了。 这句话只有两个字： 再见...... 第16章 身陨 “不要！” 宓璃对着宓秋廷大喊道。 她喊的声嘶力竭，却被周围的火炮声彻底掩盖了。 面对汹涌而来的异种群，安乐关上所有人都在坚定地完成着宓秋廷布置的任务。 关注自家副司令的人很多，那句“再见”也传到了很多的人的耳中。 不甘？愤怒？焦急？ 这些情绪很难出现在亲人之外的人身上。 不是因为冷血，而是因为感同身受，谁又能知道下一个说出这两个字的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宓秋廷自然也没有听到女儿的呼喊，他正在做和吴庆荣一样的事情，燃烧自己的灵核。 当初在拼命的时候，吴庆荣虽然引燃了灵核，但那属于小火慢炖的那种，过程虽然不可逆，不过能用特殊的手段延缓生命的终结。 与之相反的是而宓秋廷这一次属于大火收汁。 没办法，眼前的魔花螳螂实力本就比他高出一线，能僵持到现在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如今面对螳螂特殊的招式，他无路可退。 透明的火焰包裹住了宓秋廷的全身，七阶初段巅峰的气息一路攀升到了七阶巅峰。 因为规则的枷锁，他注定无法踏足八阶的行列，能透过门缝窥探一二已是足够。 刚刚交战时魔花螳螂在他身上留下的伤口不再淌血，磅礴的灵能从每一条经络中涌出，霸道地想要将离家出走的血液撵回去。 这就像叛逆期的孩子，你越是压制，不久后的反扑就会越猛烈，那个时候，宓秋廷就会化成一缕烟尘，去追寻吴庆荣的脚步。 魔花螳螂感受到了来自宓秋廷的威胁，旋即三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杀来。 直到刀刃上传来的锋锐气息刺痛着宓秋廷的肌肤，才明白这哪里是因为高速移动产生的残影，分明就是实打实的分身。 搞不懂其中的原理，但大为震撼。 \"伏尸三千里！\" 宓秋廷在心中暗喝了一句。 手中的偃月刀半举过头顶，上面竟是有一层一模一样的完全由灵能凝聚而成的纱衣。 刀身呈螺旋状挥舞，带动着宓秋廷的身躯也旋转了起来。 “伏尸三千里”准确地来说并不是一种刀法，而是他在异种群中厮杀的时候琢磨出的身法，兼具闪避与杀伐。 魔花螳螂的刀刃已经挥舞得密不透风了，但宓秋廷的身姿总能找到缝隙中并从中灵巧的闪过，手中的偃月刀大开大合间不断地劈砍而下。 七阶巅峰的恐怖力量让三只魔花螳螂招架起来非常吃力。 原本只需要两个前肢交叉就能轻松挡下的攻击，而今却是用上全力都免不了后退几分。 若不是仗着数量的优势，此时此刻早就该饮恨当场了。 不光是魔花螳螂有些着急，宓秋廷也在暗自着急着。 “伏尸三千里”搭上燃烧的灵核确实让他占尽了上风，但每一秒他的身体都会变得透明一些。 对于如今狂暴的灵能来说，他整个人都是污秽的，污秽就该被焚烧殆尽。 “不能继续耗下去了。” 宓秋廷暗道一声。 在用身法闪过又一轮夹击后，他果断停下了“伏尸三千里”，然后一猛子扎到了三只魔花螳螂的包围圈中，就好像自投罗网的羔羊一般，静待大灰狼享用。 魔花螳螂的三角脑袋哪里想的清楚人类的计划，看见机会就冲了上来，为了一击必杀还纷纷用出了全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三对刀刃竟是在与空气的摩擦中隐隐带上了一抹暗红，灼烧的气息扑面而来，这一下若是砍实了，和死亡就是负距离了。 好在宓秋廷看似愚蠢的行为就是一个诱饵，在三对刀刃快要及身之时，他整个人如被施加了双倍重力一般急速下坠，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小坑。 虽是没有被正面击中，但魔花螳螂带起的刀气还是在宓秋廷的身上留下了交错纵横的伤口，依旧没有鲜血流出，只是身影更加虚幻了。 顾不上感受身体的伤势，宓秋廷整个人深蹲了下去，然后又猛的跳起。 灵能凝聚出了一条完整的左臂，双手紧握的偃月刀在阵阵嗡鸣声中挥砍了出去，不偏不倚地将三道几乎撞在一起的魔花螳螂身影覆盖了进去。 “丈尺月轮！” 集合了所有力气和灵能的杀招再没有给旧力未消新力不济的魔花螳螂半点机会，耀眼的刀芒即便是在白天都有点儿喧宾夺主的味道，让阳光不禁黯然失色。 三只魔花螳螂在这一刀下齐齐断成了两截，无力地跌落在战场之中，须臾之后化成了一滩黑水，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灵核孤零零地感叹着命运的弄人。 或许这些生物自己也不愿意变成如今的模样吧。 整个战场在沉静了大概三秒之后爆发出了更嘈杂的音浪。 是被激起凶性的异种愤怒的咆哮，是被激起战意的守关将士兴奋的嘶吼。 可这一切都与宓秋廷无关，他就如雕像一般静立在半空之中，四周一片寂静。 手中的偃月刀早就在激烈的对战中变成了一地碎片，而他自己也已近透明，交错的裂纹如同冰种翡翠般既充满了美感，又充满了寂廖与悲伤。 片刻之后，他艰难地看向安乐关的方向。 灵活的异种已经登上了关墙，在血性与凶性的碰撞中书写着安乐关的悲壮。 更多的异种则是在炮火钩织的火力网中艰难地前行，试图用数量压垮人类的防线。 只一眼便从混战中找到了他此生最爱的两个人儿 人群中唯二没有任何动作的人是陈娇和宓璃。 她们这次反倒没有哭，而是定定地注视着宓秋廷。 一个在说： 放心去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另一个在说： 这一生与你相伴，很值得。 勉强地扯出一抹微笑，宓秋廷依旧不愿意让家人看到他悲伤的模样。 一阵夹杂着血腥味的微风吹过。 “咔嚓”声像是植入内心的音箱，格外的洪亮与刺耳。 再抬头，远方就只有郁郁葱葱的哀牢山，以及透过云层洒落的斜阳...... 第17章 困兽犹斗 安乐关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姜子俊和闫浩宇都不知情。 其实以他们的实力是能够感受到宓秋廷突然暴涨的气息而后又忽然消失的，再顺理推断出安乐关的糟糕情况简直不要太easy。 之所以没有做出何回应，皆是因为他们自己也遇到了很大的麻烦，当然这个麻烦纯属于咎由自取。 就像宓秋廷对他们的评价那样：明堂的人更多在意的还是自己。 夯土巨怪一路和黑瞎子纠缠到哀牢山中，在完全脱离了安乐关的视线后便收起了狂暴的攻势，和黑瞎子之间尽可能保持一个平衡是他的选择。 神异者和普通神赐者的生死他都不是太看重，死了只是他们实力不济罢了。 而姜子俊内心打的算盘是在安乐关的局势陷入绝望之际时再粉墨登场，那功绩和赞誉还不是手到擒来？ 老实说，他的实力还真有这么做的底气。 黑瞎子别看长得唬人，实际实力也不七阶初段而已，对姜子俊构不成太大的威胁，唯一的优势就是皮厚，杀起来要费点儿力气。 而且笨熊笨熊可不单单是骂人的话，动物界里黑瞎子的智商确确实实难登大雅之堂，偶尔有点儿小聪明都算是它的高光时刻了。 眼瞅着姜子俊放缓了攻势，它立马觉得自己又行了，嗷嗷叫唤着就想把姜子俊拍成肉泥，可是进攻手段不仅单一还毫无章法，和小日子的相扑极为神似，都是五花肉的顶级碰撞。 所以姜子俊此时还无比惬意，盘算着什么时候杀回安乐关。 黑瞎子不聪明，但森蚺有脑壳啊，更何况它们背后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操控者。 从一开始它们的目标就是将两位副堂主调离安乐关，如果不是宓秋廷当机立断的自我牺牲，魔花螳螂估计已经快要攻下安乐关了。 一向自负的闫浩宇压根就没想到这层。 追是追过来了，可在密林之中他的速度怎么能和森蚺相比，眨眼的功夫便失去了森蚺的踪影，只能根据爬行的痕迹以及渐渐远离的风吹草动远远地吊在后面。 那么森蚺去哪了呢？ 此时的它正静静地躲藏在姜子俊的身后，一双竖瞳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只待时机成熟便飞扑过去将猎物绞杀。 黑瞎子的猛攻荡起的灰尘成了它悄无声息潜入进来的最佳的掩饰，再加上姜子俊本人的吊以轻心。 用最熟悉的方言来说就是：该背时。 看到森蚺落位，黑瞎子十分人性化地龇牙一笑，而后右掌猛地抬起，五根数米的指甲绞碎了空气重重挥下，上面还隐隐笼罩着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和魔花螳螂的三重身影异曲同工，这也是独属于黑瞎子的招式，恶灵教组织的这次进攻，有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信息、科研的双重滞后，明堂这亏吃的不冤。 姜子俊也觉察到了黑瞎子忽然提升了数倍的力量，满眼都是惊疑不定，与异种对轰了这么多年，人类的进步不明显，反倒异种有了赶超的趋势。 “老子摸鱼是在下一盘大棋，你个畜牲隐藏实力是为了嘲弄我么？” 姜子俊一边在内心无能狂怒着，一边控制着夯土巨怪挥出了双拳，还是全力的那种。 盘踞已久的森蚺等的就是机会，姜子俊这边刚有动作，整个蛇躯便扑了上去，以一种非常蛮横的姿态将夯土巨怪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番变故让姜子俊大吃一惊，面对即将及身的熊掌已是来不及做其他动作，只是用图录的力量将自己包裹在其中，然后便被重重地拍进了大地之中。 这一幕正好被姗姗来迟的闫浩宇亲眼目睹。 自责倒是没有多少，更多的还是对异种各种反常举动的疑感和震惊。 “定界！” 闫浩宇低喝一声，无界碑变成了寻常大小立于姜子俊所在的坑洞旁边，以此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透明的穹顶。 说到底，《无界碑》更擅长的还是防御，闫骋的《空中楼阁》虽然属性不同，但也算子承父业。 曾有人评价过： 《无界碑》脱胎于界碑，无界无界，举目之处皆是国界，犯我华国者，虽远必诛！ 多么正派多么壮志的形容，偏偏配了一个不争气的人。 原本在黑瞎子和森蚺的计划中，这一下足以让姜子俊重伤濒死，但看着兀自在疯狂挣扎的夯土巨怪，它们清楚并没有收获理想的战果。 黑瞎子随即便展开了对穹顶的攻击，一下一下皆是全力，可就是撼动不了耸立的石碑。 这要是拿去镇宅，鬼主都不一定敢擅自闯入。 《无界碑》的坚挺并没有给闫浩宇带来太多的安心，这就像是一个囚笼，将里外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外面是张大的血盆大口，里面是可怜的瑟瑟发抖。 想要冲出去，单靠挥舞无界碑肯定是不够的，不以攻击见长的图录能拦住一头异种就不错了。 原本斗兽是人类的一个消遣娱乐项目，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成为八角笼中角力的那只“兽”。 担任明堂副堂主这么长时间以来，闫浩宇第一次产生了“自己其实很渺小”的想法。 没有被黑瞎子撼动的无界碑，反而是被他自己躲或在暗处的胆小给影响的微微颤动起来，真切的诠释了什么叫“人不强则国不立”的道理，懦夫！ “着甲！” 大喝声中，无数岩石从哀牢山的各处汇聚而来，紧紧贴合在了夯土巨怪的身上，让其本身就高大的身躯又拔高了十余米，同时也挣脱了森蚺的束缚。 姜子俊从坑洞中爬了出来，从衣衫华丽到蓬头垢面只用了一掌，嘴角溢出的鲜血更是说明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狼狈归狼狈，这一刻的姜子俊依旧要比闫浩宇强出不少。 至少他的眼神中没怯战，只有堆叠在一起的熊熊怒火。 不管这愤怒源自于对安乐关的责任，还是他本性中的骄傲，都是继续一战的资本，同时也是最终胜战的前提。 第18章 暴虐的姜副堂主 “闫浩宇！给老子把它们围起来！” 姜子俊愤怒的咆哮让闫浩宇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他还从未见过姜子俊这番模样，更准确地说，明堂里就没有人会这般积极，坐享其成好像已经成了明堂的隐藏条例。 每一位副堂主日常思考最多的就是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秦岭行动时沈宣辰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早在安乐关这场战斗彻底爆发前，姜子俊就曾站在关墙上对闫浩宇传音道： “一会儿咱们只负责拖住异种的高端战力，其余的交给宓秋廷为首的神异者军团，只需要保证安乐关不失守，咱们就一定是大功一件！” 字里行间所表达出的心机与如今的决策可谓是大相径庭，受不了半点儿屈辱的性格若没乱七八糟的心思影响，当个英雄那是轻轻松松。 “涨！” 收起胡思乱想，重新稳定住心神的闫浩宇控制着无界碑拔高了许多，随之涨大的还有透明的护罩，正正好好将黑瞎子和森蚺囊括其中.。 不好说这是自掘坟墓还是为异种送葬，但情绪烘托到这儿了，水了会有些尴尬。 “千钧重拳！” 姜子俊对着空气挥出了拳头，在他控制下的夯土巨怪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被无数石块填充的粗壮臂膀呼啸着直奔黑瞎子而去，你让我尝到了熊掌的“滋味”，那我便让你尝尝“死亡的滋味”。 黑瞎子感觉到了重伤濒死的危机，两只硕大的熊掌交叠在一起迎了上去。 森蚺也没有闲着，扭动着庞大的身躯试图再次将夯土巨怪捆缚起来。 已经吃过一次亏的姜子俊自然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右拳保持着前冲的势头，左掌快速向森蚺抓去。 以森蚺的速度抓肯定是抓不住的，姜子俊只是想通过这个动作让森蚺不至于那么肆无忌惮，一打二，只有让对方快速减员才能确保最终的胜利。 姜子俊愤怒归愤怒，但并没因此失去理智，在他的刻意为之下黑瞎子和森蚺未能再次配合起来，夯土巨怪的重拳因此成功在一阵轰隆声中打在了黑瞎子的熊掌上。 巨大的身躯双脚离地，狠狠撞在了无界碑圈画出的边界上，这视觉冲击力简直不要太大，就连在后方看戏的闫浩宇都忍不住惊叹出声。 得势不饶人，夯土巨怪在一击得手后猛地跃了出去，大张着嘴锤打着自己的胸膛，似乎是在因为终于可以全力表现而感到兴奋。 骑坐在黑瞎子的胸口，两个和小山一般的拳头快速挥舞，完全就是一副小孩子打架的模样，没有章法却次次暴击。 黑瞎子的声音从愤怒到哀求，从哀求到胆怯，两个庞然大物的体格大差不差，靠蛮力挣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靠技巧，好吧，黑瞎子直接就没有这东西。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无界碑》的护罩，在黑瞎子的身下聚成一汪池水，一只有卡车轮胎大小的眼珠子竟是被夯土巨怪硬生生砸了出来，狰狞地滚落在一旁。 森蚺从夯土巨怪的身后将其捆绑，并使出全身力气向后拖拽着，可打出真火的姜子俊已经管不了这些了，一个劲地往黑瞎子脸上招呼，哪怕夯土巨怪的脖颈处出现裂痕都丝毫不顾。 “封碑！” 眼见姜子俊完全压制住了黑瞎子，闫浩宇撤掉了“无界碑”，将锚头对上了还在拉扯的森蚺，被这长虫摆了一道后，他的心中也窝着一股子憋屈。 亮金色的“封”字被闫浩宇用灵能刻在了“无界碑”上，看似轻飘飘没有什么威慑力，但重量实则已经翻了数倍。 瞄准森蚺的身躯，石碑从天而降，觉察到危险的森蚺连忙躲闪。 死道友不死贫道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况且它和黑瞎子还称不上是道友。 “涨！速！” 闫浩宇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大好的时机，连续两句口诀怼在了石碑之上。 森蚺堪堪躲开了头颅和七寸的地方，但面对已经落下的石碑，还是有三分之一的躯体被压在了下面，血液如瀑流般顺着石碑的缝隙流出。 毫不夸张地说，黑瞎子还能惨叫出声，而森蚺却只能用不断扭动的身躯来表达自己的疼痛。 它想用蛮力将石碑推开，结果发现最有力的蛇尾完全使不上劲。 它想用扭动直接给自己来一个分尸，但“封”字的含义可不仅仅在于重量，而且啊，别抢壁虎和蚯蚓的饭碗。 这个时候，姜子俊暴虐的拳脚终于停了下来，从脚往胸看，黑瞎子还是黑瞎子，从头往脚看，用面目全非来形容就很合适。 圆滚滚的球变成血淋淋的飞盘，“还我漂漂拳”来了都无济于事。 完成任务一的夯土巨怪慢慢转过了头，明明没有生命力的空洞眼神，倒映在森蚺的眼中却是死神的催命符，阎王爷来收蛇了。 一时间，森蚺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还别说，临终前的反扑格外有力，闫浩宇已经用上了全力，还是眼睁睁地看着森蚺逐渐砍断了自己的身躯。 只可惜，已经晚了。 挣脱开的森蚺因为惯性直接冲到了夯土巨怪的脸前，人性化地露出了错愕惊恐的表情。 没办法，科二、科三没过，始终不太懂也来不及有条不紊地避开行人。 两只手分别抓住了森蚺的西两端，夯土巨怪没有拒绝这份满是热情的礼物。 平举、用力，绳子绷紧的声音从森蚺的身上传出。 闫浩宇一直以为蛇吐出波浪状的舌头只存在于古老的动画中，没曾想有朝一日能看见现实版的，哪怕是敌对关系，他都忍不住的对森蚺说一句：谢谢，圆梦了。 滋啦~ 布匹撕裂的声音中，森蚺的身躯从七寸的位置断成了两截，瓢泼的蛇血砸落而下，很快便在葱葱郁郁的哀牢山中画出了一朵鲜艳的花朵。 闫浩宇不自觉地抽动着嘴角，华国曾经臭名昭着的刑法“五马分尸”大抵也就是这效果了吧，血腥、暴力。 第19章 我们不怕 在姜子俊和闫浩宇与异种交战的同时，安乐关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上一次是有组织的进攻，这次倒是没那么明显，换言之就是少了很多突发情况，对指挥战斗的要求降低了不少，让陈娇也有能力应付下来。 但相对的，这也让整个战场都有种疲于奔命的混乱感。 之前被闫浩宇清理了一番的虎头蜂再次组织起了攻势，没有了神赐者的大范围进攻，就只有靠着密集的火力网进行拦截。 虎头蜂的尾针一旦进入射程就会迎来一波对轰，即便拼命防御还是出现了大批量的伤亡。 只要端得起枪，就不曾退下一线，只要出现缺口，就会有人快速补上。 枪杆上的鲜血已经不知道混合了多少人的，若是按滴血认亲的说法，他们都是亲人。 神赐者军团这次并没有置身事外，相比于漫天的虎头蜂，他们有更重的任务。 中华大刀螳、魔花螳螂是最锋利的匕首，毒隐翅虫是最狡诈的刺客，森蚺和山蝰是最阴险的猎人。 普通神异者在面对它们的时候，往往都要以小队的形式的战斗，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方能成功击杀。 但在已经出现人手不足的当下，这种应对方式显然不可能实现。 一时间各种花里胡哨的技能在安乐关关墙上不断地绽放。 对于神赐者军团而言，这同样是艰难的战局，他们大多都是一星二星图录的拥有者，只有少数几个当官的是三星图录，而且还不像明堂和学院中的那些神赐者，他们更多以基本元素和冷兵器为主。 打得过的时候，一发火球或者一阵飓风就能轻易清理一群。 打不过的时候就是用元素干扰，然后再由冷兵器图录的执有者上前补上一刀。 要知道他们的身体素质绝大多数是比不过神异者的，一旦被异种抓住机会，他们的伤亡率反而更高。 说白了就是你死我亡的二选一，能坚持到灵核自爆的都算是有血性的。 这种情况下，反是作为主力的黑瞎子和哀牢髭蟾成了威胁最低的异种，几轮火力覆盖加上倾泄的火油，很难让它们对安乐关的墙体构成伤害。 怒吼、痛哭、哀嚎、咒骂，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战场上，语言哪怕再粗鄙，在这一刻都显得是那么的动听。 每一句“我尼玛、给爷死、我屮踏马”都预示着一个战友准备豁出性命。 有的人推着攻上来的异种跃出了关墙，然后在密集的异种群中轰然自爆，短暂的空窗给了战友几秒的喘息和补位的机会。 有的人抱着杀入怀里的异种，哪怕胸腔被劈开，哪怕腹腔被掏空，哪怕自己踩碎了自己的内脏，他们都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手中的兵器捅入了异种的身体中。 一命换一命，杀红了眼的人类和异种都忘了自己的小命只有一条。 异种的内心想法是什么不知道，但死去的人和依旧在拼命的人的内心世界很好猜： 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血赚...... 为兄弟们报仇！ 为身后的家人拼了...... 既然生在华国，那就把命还给华国...... 就是死，也要死在小年轻的前面！ 质朴、简单，所有有勇气站在关墙上的人都是那么的单纯、可爱，这是华国每次历经磨难时都会绽放出的品性。 我们可以面对数倍于自己的敌人，我们不怕！ 我们可以以残躯硬撼汹涌的攻势，我们不怕！ 我们可以流干最后一滴血打完最后一颗子弹，我们不怕！ 怕只怕这份精神没了传承的人，怕只怕有驻虫毁了华国数千年的根基，怕只怕错误教育的腐蚀下我们的孩子忘了本！ 这不是对未来的担忧，而是已经真实发生在身边的事情，根，开始烂了。 “寄语洛城风日道，明年春色倍还人！” 清爽的微风抚过整个安乐关，平复着暴虐的心，治愈着淌血的伤口。 陈娇一直记得宓秋廷的叮嘱，哪怕伤亡再大，都忍着没有进行大范围的治疗。 这是第一次进行的全范围基础治疗。 这场战不知道会持续多长的时间，她救不了每一个人，却可以在顶端战力被拖住的时候成为安乐关的主心骨。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只要等姜子俊、闫浩宇他们中的一个回来，我就能全力施救了！” 心里不断地祈祷着，陈娇完全没有发现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之中，血珠不断地滴落而下，仿佛成了无声的倒计时。 以前有宓秋廷扛在前面，她只需要做好一个贤内助，偶尔还能任性一下。 如今肩负着整个安乐关的命运，也才真正体会到作为一个指挥官身上的压力，喘不上气、见不到光，整个人如坠深海般无力地挣扎，却还要坚信心中的那道光。 难怪有人常说，真正的脆弱不是痛哭流涕和心灵崩溃，而是故作坚强之后的、从指缝中不断流走的人性和情感。 所以不要再去一味地批评英勇之人的“冷血”，他们不是不顾家，更不是不顾队友的生命，只是大局当前，他们暂时放下了所有的人性和情感。 “妈！” 宓璃的声音将陈娇从深海中拉了出来，很及时，不然这位“暖阳歌者”很有可能变成斜阳。 此时的宓璃灰头土脸，衣服上有不少的破损，但看上去并没有明显的外伤。 她的眼神变成了古井无波，经历过秦岭行动后，类似的战场已经无法再影响她的神经。 听从宓秋廷的安排，她将无怨学院的学生分成了十人一组，机动地援助着每一处濒临崩溃的防线。 起初因为大部分学生是第一次面对战争，除了呕吐和逃跑外发挥不了任何作用。 好在在习惯了之后，他们还是发挥了图录该有的威能，没有让它们在关键的时候待在角落里蒙尘。 “向明堂求援吧，这还只是安乐关遭重，不远处还有一座无日之狱呢。” 宓璃说的话陈娇如何会不知道，但凡她有这个权限早就进行求援了。 现在问题是，权限掌握在要面子的人手中，其他人只能陪之硬扛...... 第20章 双椒三黄蛋 “你现在越来越出色了，有点可以独当一面的味道了。\" 陈娇微笑着抚摸过宓璃的脸颊，欣慰的神色不加任何掩饰。 曾几何时,她和宓秋廷对宓璃的希望是傻乎乎的过完一生,有点儿实力可以自保就足够了,直到宓璃自己决定追逐艾凡的脚步，原本的希望才抬高了标准。 经过这么多事件的洗礼，见过这么多无畏的牺牲，宓璃总算成长为陈娇比较满意的模样。 既然选择了满是荆棘的道路，那就将其走完、走好、走精彩。 “妈！我和你说正事儿呢，别再做无用的牺牲了，大家的命都是命！” “你这孩子，怎么能叫无用的牺牲呢，若不是他们，安乐关早就被踏平了，你记住，不要用你的情绪单纯地评价任何人地生命，他们都有属自己的值得。” “可星是继续这样下去,即便这次守住了安乐关,咱们也剩不下多少人了,下一次、下下次又该怎么办?明明有更强大的实力,为什么就一定要让神异者和低阶神赐者去扛？” 宓璃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秦岭的时候因为担心冯子辰并没有把精力放在明堂身上，事后回想起来，才意识到援军的迟缓和沈宣辰的独断。 如今再看陈娇避重就轻的回答，她如何会猜不到自己的母亲根本就没有发出求援讯息的资格。 少数事情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多数人只能啼着鲜血品尝不公。 “军人的职责要求他们成为顶天立地的巨人，甚至包括你，在卷入这场战争的第一时间，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要在违逆你父亲最后的命令！ 求援的事情我会在战局彻底失控之前落实的，与其和我在这里辨明是非，倒不如带上你的队友去多帮助一些战友，你们站出来了，他们才能站起来！” 宓璃紧咬着牙，咯吱声在口腔中代替了她的呐喊。 孤身一人的发声，最终只会成为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她就像精卫一样，不可为而为之，坚持却无力改变丝毫。 “宓璃，走吧。” 恰巧在这个时候，闫骋在运送完伤员后走了过来，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声音中同样压制着怒火。 母女两个的交谈他只听到了一半，这便足够了。 于私，他是坚定的宓璃主义者；于公，他是第六副堂主闫浩宇的独子，本就该为更多的生命发声。 只是现在，他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撑他反驳高度集中的政权。 跟在闫骋身后的是曾经在蓝纹公司并肩作战过的三黄蛋，黄媛、黄敏、黄钰婷。 从秦岭回来之后，宓璃便在无怨学院中看到了她们三人。 据说是因为安乐关在上次的战事中伤亡过大，不得已重新组织了一次觉醒仪式，为的就是再发生战事时不至于无可用之人。 三黄蛋也确实争气，无一例外地觉醒了图录。 黄媛，s级天赋，四阶中段实力，觉醒三星土属性图录《搬山之力》。 没有花里胡哨地招式，单纯地增强其自身力量，增长幅度会随着图录地开发呈指数级提升。 黄敏，s级天赋，四阶初段实力，觉醒三星风属性图录《灵动之姿》。 和黄媛的图录类似，只不过是在速度上对其进行了加持。 黄钰婷，s级天赋，四阶初段实力，觉醒三星光属性图录《流光弄影》。 使用时可以让自己进入元素化的状态，无法被实物攻击，并且行动宛如光速。 以她现在的实力，可以维持30秒左右的时间，在这之后就是长达五分钟的休息时间，也正是因为对身体素质的要求过高，才只能位列三星。 由于有共同作战的经历，三黄蛋被编入了宓璃的小队。 至于原本一同参加秦岭行动的队友，毕业的毕业，编入其他小队的也一并离去，大部分都是路人甲、路人乙一样的角色，倒也没让宓璃有多少的不舍。 该说不说，自从三黄蛋加入以来，整支队伍的实力都上升了一个档次，顶在前面的是黄媛，从旁协助的是闫骋，执行斩首的是黄敏和黄钰婷，宓璃自己则利用《百兵之长》的优势担任机动人员。 可谓是刚柔并济、有攻有防，经过寥寥几次的合练，便能战胜学院中许多老牌小队。 原先跟着艾凡的时候他们收获最多的就是战斗经验，有这样的成果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还因此得到了一个新的称号：双“椒”炒三黄蛋。 椒同骄，指的便是宓璃和闫骋。 “是啊队长，和阿姨置气什么也改变不了，咱们还是去帮助更多的人吧。”黄媛跟着闫骋劝说道。 自开战以来，他们就是最活跃的小队，砍过毒隐翅虫，斩过中华大刀螳，被他们成功救下的人足有三十多个。 不要小看这个数字，混乱不堪的战场中，这已经相当于一两秒钟死亡的人数了。 其他人在和希望、使命赛跑，而他们完全是在与死神赛跑。 “妈，我的建议不会改变，与其去等两个不靠谱的人，不如去找魏爷爷帮忙，哪怕他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实权，名义上也是副堂主之一，我不会让父亲失望的，你也不要让父亲守护的雄关再遭罹难，我们走了。” 平淡地说完，宓璃带着其余四人重新扎进了战场之中。 手中的偃月刀挥洒着银亮的光芒，宓秋廷走后，她就决定在胜利之前尽可能使用这个兵器，寓意着幻想中的并肩作战。 “秋廷，你看到了吗？咱们的闺女真的长大了，开始用上位者的眼光分析问题了，只要不进入明堂的核心圈，相信她的的成就会比你更高！” 陈娇对着远处的哀牢山喃喃自语着，紧握的双手仿佛下定决心般缓缓松开。 是啊，这里是安乐关，是十几年来用鲜血一点点浇筑起来的雄关。 没人愿意主动调来这里，大多是一代又一代人“荒诞”的传承，比起其它雄关，这里更能称之为家。 拨通魏星的通讯手环，陈娇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魏前辈，立刻向明堂发出求援信号，异种这次的攻势是照着埋谷关的级别来的。” 长时间的沉默，魏星在权衡了许久之后回复了一个“好”字。 宓秋廷的阵亡他看到了，安乐关的残酷他看到了。 他权衡的并不是明堂会做出怎样的答复，而是无日之狱会面临怎样的困境。 别看现在还是风平浪静，在所有人被调离，只剩下无葬学院驻守的情况下，恶灵教断不可能错过这大好的良机。 大概，他们在等吧，等所有力量都被迫集中到安乐关的时候。 等无日之狱真正成为一座孤岛。 第21章 宓璃的成长 “宓璃......” 闫骋一边用空气墙拦截着登上安乐关的异种，一边柔声呼喊道。 和陈娇聊完后，宓璃的状态就有些不对，杀伐、冷漠，像是一头压抑着凶戾的猛兽，闫骋觉察到了，虽然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但也知道这个状态持续下去的宓璃迟早会堕落。 “叫我队长，战场上没有私人感情！” 冷酷的话论从宓璃的口中发出，和寻常的她大相径庭。 说话间，手中的偃月刀还重重砍在一只毒隐翅虫的头颅上，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若非闫骋的《空中楼阁》不知道要误伤多少人。 “咱们要不先退到关门调整一下？这种高强度的战斗很难长久保持啊！” “关内是留给伤员的，你若想去，我不介意给你来一刀。” 宓璃瞪了闫骋一眼。 这个眼神让闫骋不自禁后退了半步，他毫不怀疑宓璃言语中的真实性，现在的宓璃大有一副统领的模样，只要能确保队伍的斗志，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 “不......不了，我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段时间。” 闫骋秒怂，实力上的差距让他挺不直腰杆。 “你想当懦夫我不拦着，就像你的父亲，利己主义无可厚非，拎不清轻重却让人非常唾弃，大家虽同为神赐者，但我还做不到用许多人的牺牲来描绘自己的丰功伟绩！” 闫骋的脸色同样阴沉了下来，他清楚这是一种迁怒，也是一种对不公的不忿。 自己的父亲死了，另一个更强大的父辈却还耍着心眼，换作任何一个做子女的恐怕都很难接受，父债子偿并非什么法律规定的硬性条款，更多还是源于对不公的抗议。 可不管事实如何，父亲个词的份量足够大，闫骋能做的也只有闭上嘴，倾尽全力去抵御异种，闫浩宇的选择谈不上罪孽，但能拉起一些好感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见闫骋闭上了嘴，宓璃也没了说话的兴致，带着自己的小队去援助新的区域。 此时安乐关上的战斗已经完全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除了拦截虎头蜂的火力网外，所有人都进入了短兵相接的状态。 数量上的差距让操控热武器的战士的后背快速沦陷，异种的进攻也极具针对性地瞄准了这里，这就导致本来还可以构成极大威胁的榴弹炮和集束炮成了无用的废弃金属，但凡试图靠近一些，迎面而来的绝对是寒光凛凛的屠刀。 宓璃将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带着队伍就冲向最近的一台集束炮。 大规模的战争里，神赐研究基地捣鼓出的这些武器比人数更加具有含金量。 “黄敏、黄钰婷，你们两个先去进行点杀，缓解集束炮附近的压力。黄媛你和我一路横推过去，闫骋你跟在我们后面，一旦到了图录覆盖范围内，立马将集束炮保护起来，务必保证其不会被破坏！” 宓璃的命令很精准也很干练，颇有一番巾帼的铲气场，若非年龄原因，比起陈娇她都不遑多让。 很多人都在怀疑曾经那个没心没肺、能坐不站、能躺不坐的小公主凭什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开窍开到这种程度，完全和变了个人一样。 其实也不用带着满脑门子的问号，和宓秋廷、陈娇两个大官生活在一起，耳濡目染下还是学到一些东西的，加上宓秋廷的专门指导以及实战的洗礼，宓璃已经具备了开花结果的资本。 只是平日里总有人站在她的前面，能不操心就不操心是她根深蒂固的惰性，可眼下不同了，没有人会在乱战中还留意着保护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闫骋的情况大差不差，如果死的是闫浩宇，当队长的是他，和宓璃相比纵然不及也不会相差太远。 黄敏和黄钰婷在得到命令后化成了两道残影，几个呼吸间便落在了集束炮所在的高塔上，一个手持三棱刺，一个手持军刀，毫不犹豫地从背后砍在了异种的脖子上。 围攻高塔的大多是中华大刀螳和白纹伊蚊，其烦人程度应该不用多说了。 原本三十人的护卫小队如今仅剩下七人，还基本带伤。 他们不撤退，一退就相当于把电磁集束炮喂到了异种的嘴边，一旦被毁，安乐关就缺少了一个远程点杀的强大手段，单纯和异种硬碰硬，龟缩的国土面积就是极坏的证明。 双黄的偷袭时机拿捏得很准，正是两只中华大刀螳高举起前肢准备挥砍的时候，它们即便感受到了危机也来不及做出变招。 两颗倒三角的头颅被喷涌的血液推离了身躯，前肢在未断的神经控制下兀自向下挥砍着，只是少了许多气力，再难构成威胁。 忽然的变故吸引了周围异种的注意力，纷纷将瞄头对向了黄敏和黄钰婷，三只白纹伊蚊首当其冲地扑了过来，头上的尖喙泛着血光、带着贪婪。 “你们继续去控制电磁集束炮，其他的交给我们！” 黄敏一边躲闪着白纹伊蚊的攻击，一边坚定地说道，至于自己到底能不能挡的住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 还在奔袭中的宓璃将这一幕完全看在了眼中，焦急的神色浮上了眼眸。 原本的计划是黄敏和黄钰婷先去进行干扰，吸引了异种的注意力后她和黄媛也差不多赶到了，至少可以到达闫骋图录的施展范围内。 但显然她低估了战场的混乱程度，行至一半的时候忽然被一条山蝰拦住了去路。 这鬼东西趁着防御的空档爬上了关墙，没一会儿便屠戮了十几个神异者，肿胀的腹部更是说明着它难得地吃了一顿饱饭。 虽然用最快的速度将山蝰击杀，但已经改变不了黄敏和黄钰婷被包围的局面，即便她们可以仗着速度周旋一二，终究不是常山赵子龙，七进七出这么梦幻的事情绝无可能发生。 “黄媛！先把闫骋丢过去，有他的帮忙可以多撑一些时间！还有你，平日里怂无所谓，这个时候就别手软了，哪怕没落地，也要第一时间将黄敏她们保护起来，听到没有！” 闫骋很想拒绝的，鬼知道人在空中会遇到什么，也许是螳螂冷不丁的一刀，也许是毒隐翅虫喷吐的毒雾，还有可能是自己人下意识的劈砍。 但看到宓璃不容拒绝的冰冷眼神后，他很委屈地收起了所有的想法，倒不是因为惧怕，而是知道拒绝没用，这虎娘们儿绝对会用强。 更何况他心里也十分明白，宓璃的这个决定万分的正确，是最能解决眼下困局面的妙手。 惊叹于宓璃的成长，只是这成长能不能别建立在牺牲自己的前提下啊！ 闫骋哀叹...... 第22章 缺口 黄媛才不会管闫骋的心思，《搬山之力》一翻，土黄色的灵能凝聚出一只壮硕的大手，拎鸡崽一样把后者高高抓起。 “黄媛妹妹~你可千万瞄准了啊，我不想人在空中飞着被大卸八块啊！” 闫骋已经快哭出来了，摊上这么疯狂的队友也是没谁了，到底是谁说的青梅竹马都是白月光，这不纯骗人嘛！ 也就是他没跟艾凡一队，不然就艾凡那种哪危险住哪钻的性子，他怕不是要半路转院到精神病院，门口病历上写着病症：队友恐惧症。 “不敢保证，自求多福，另外，我不是妹妹是姐姐，下次再乱喊我不介意直接将你丢出关外。” 黄媛嘴上虽然说的无情，但实际上还是选择了一条看上去比较畅通的空中线路，然后大手一挥用力地甩了出去，力气之大竟是让闫骋以肉身撞出了音爆声。 “啊~啊~啊~你们都是魔鬼！” 凄厉的喊声在安乐关上回荡，不光是人类，就连异种都忍不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快速从眼前飞过的肉球。 “完蛋，劲儿使大了，这个速度他应该连距离都把控不好吧。” 黄媛有些心虚地说道，真要是把闫骋甩出了关外，闫浩宇的怒火不敢想象。 “没事没事，这样更好，瞄得非常非常准。” 宓璃冲黄媛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赞誉格外真切。 “闫骋，用你的图录把自己完完全全包裹起来！黄敏、黄钰婷注意躲避，人肉保龄球要来啦！” 宓璃高昂的声音让周围的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怔，然后带着同情的目光注视着远去的“保龄球”。 就这一个晃神的功夫，不少人死在了异种的杀戮之下，不是他们想分心啊，主要“保龄球”这个形容太过犯规了。 除了作为当事人的闫骋看不到自己的前方，其他人可是看得真切，不远处的的白纹伊蚊和中华大刀螳不多不少正好十只，被黄敏她们吸引到了一堆，宛若球瓶。 飞舞的闫骋听到了宓璃的呼喊，很想爆一句国粹，不过考虑到自己的小命，还是先翻开了《空中楼阁》。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甚至在自己周围释放了两层空间壁垒，这一下，真成“球”了。 “风影！” “流光！” 黄敏和黄钰婷看到近在咫尺的闫“球”，纷纷用出了图录铭刻的招式，一个宛如风中的彩蝶，飘逸又梦幻，一个化成点点光斑，眨眼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是她们与异种周旋的底气，也是让异种错愣，给闫“球”创造必中时机的手段。 砰~ 残缺的翅膀旋转着飞出，断裂的腿部倒插在关墙之让，跌跌撞撞滚落的三角脑袋只剩下一半，引以为傲的冰冷前肢碎成了渣渣，就连坚硬的尖喙，都在这巨大的碰撞声中弯折了九十度。 若是血液中有几颗瘤子，它应该是吸不上来了。 喷洒的鲜血糊在了闫骋身边的空间壁垒上，就像是掉进了油漆缸里的弹珠，花花绿绿，没有美感只有恶心。 别人怎么看闫骋不知道，他自己反正已经开始干呕起来，尤其是看到血液中粘黏的各种内脏碎片，蠕动着表达着此时此刻的懵比。 “yes！满分！” 宓璃才不管闫骋的状态，小手一挥给了黄媛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此一下，围在集束炮周围的异种便被肃清了一片，死了六只，另外四只也是残破不堪，想要继续围攻只有等下一批同伴的到来了。 “喂！你没事吧？” 赶到集束炮旁边的宓璃给了仍在无神状态中的闫骋一脚。 闫骋如同死尸一般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在他内心里应该在渴望着死亡，这种要命的打法，多活片刻都可能被直接玩死，就比如突然坠落的电梯，失控的不只是机械还有脆弱的神经。 “没死就赶紧起来，战争还没结束呢，没功夫给你准备棺材，不就是一手人体流星嘛，看你这娘们儿兮兮的样儿，简直是丢人现眼！” 一听宓璃的这个评价，闫骋瞬间炸毛，跳起来就是一顿输出，总之就是飞这么一段可以接受，糊满了内脏和血肉无法接受。 说来也有怪，开火煮个火锅，各种内脏和血往嘴里塞，吃完还一脸的意犹未尽，真到拿刀去亲自屠宰的时候，又开始双手合十唱着阿弥陀佛，屏刀和浮屑自由切换也是没谁了。 “行了，行了，先把心态调整好，准备去下一个地方了。” 不耐烦地摆摆手，宓璃是一点儿哄一下的打算都没有。 当然也不需要她去哄，他们所在的这段关墙毫无征兆地摇晃起来，巨大的裂缝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贯穿内外。 “快跑！” 见事儿不对，宓璃匆忙下令道。 但关墙的坍塌速度远超预料，几乎是在她说完后的下一秒，脚下的关墙便彻底碎裂开来，小队五人以及周围的神异者不受控制地跌落而下。 这番变故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天堑雄关的坚固根本无需多言，正是因为雄关的存在，人类才会在一次次面对异种的进攻时仍旧保持着信心。 有兄弟会第一时间顶上去，和再多兄弟都不一定顶的住，终究是两种都算做极端的心态。 陈娇也顾不上主持大局了，安乐关突然出现的缺口成了影响结局的胜负手，一旦有一只异种从这十米左右的缺口成功突入，那就将成为毁千里之堤的那个蚁穴。 “保证各条防线的基本人员配置，多余的人都给我堵上去！去一个人到城里面看看情况，恶灵教混进来的人清空的话，就赶紧过来支援！土属性的神赐者立即脱离现有战局，全力加固缺口处的防线！” 陈娇一边快速飞掠，一边用灵能将命令传达到安乐关的每一个角落，她已经能看到关外的异种群在向缺口处快速聚集着，如同拉满弓的箭矢，准备穿透一切。 更令她凝重的是随着缺口的出现，几个黑袍人从裂开的土地中钻了出来，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在蚁类异种的配合下，用图录的力量掀翻了引以为傲的天堑雄关。 这在天堑雄关建成以来，还是头一次发生，如果往后恶灵教和异种都能如此密切地配合，那华国的防守压力将会无限增大。 明白这个道理的还有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宓璃，所以她来不及恐慌，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孤身一人站在了缺口的正前方。 横刀立马，神色淡然。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理解了蓝纹公司时的艾凡。 哪里谈的上勇气，只不过是心中有了沉甸甸的你我他之后，下意识的选择。 第23章 蛋蛋的忧伤(一) “你们都没事吧？” 宓璃背对着安乐关的缺口大声询问道。 她不敢回头去看看队友的伤亡情况，生怕一个不留神被异种钻了空子。 实打实地讲，目前在缺口这里她就是战斗力最强的那个。 “我没事。” 闫骋咬着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废墟，连忙回应宓璃。 “掉下来的时候我用图录挡了一下，大家应该都没什么事，不过这局面好像已经超出咱们的能力范畴了吧。” “别多废话，没事就做好防御，你的《空中楼阁》不是号称可以建一座城堡出来么，现在时机正好，将关墙严丝合缝地修补起来吧。” (lll￢w￢) 闫骋的额头流下几滴冷汗，心说自家这队长是真不把自己当人看啊，建一堵空间墙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不难，但想拦住异种群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他要是能做到那安乐关就无敌了，还是准备准备迎接一场恶战吧！” 黄媛也从废墟中毫发无伤地走了出来，在她那股子蛮力的支撑下，她身边的黄敏和黄钰婷连半点灰尘都没有粘到，干净的和其他灰头土脸的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大家都在努力营造一个轻松的氛围，不想谁紧绷的神经会在开打前就彻底断开，想法是很好的，但异种并不想给他们任何的喘息之机。 轰隆声从三黄蛋的脚下响起，两只硕大的巨人恐蚁猛地窜出，头上的利嘴在交错的咔擦声中直奔三人的腰肢而去。 三人的反应并不慢，轰隆声响起的第一时间，黄敏和黄钰婷便仗着速度优势离开了包围圈。 黄媛则要暴力一些，裹挟着搬山之力的右脚狠狠地踏在一只巨人恐蚁的脑袋上，将其直接踢爆的同时，还借着反震之力跃到了半空之中。 这一跃让黄媛躲过了下一轮的偷袭，黄敏和黄婷就没那么幸运了。 数只漆黑的身影窜出，连看清它们的机会都没有便不得不面对满是利齿的口器。 黄钰婷用上了《流光弄影》的能力，整个人再次化作了点点光斑，让异种的偷袭扑了个空。 黄敏虽然有着《灵动之姿》赋予的轻灵的身法，但在已经形成的包围圈中很难找到可以利用的缝隙。 她想学着黄媛从上面突出，迎面的是两张圆形的恶臭巨口，低头看向下方，同样的巨口围拢了上来，一时竟分不清倒底哪边是头哪边是尾。 她想尽可能避开要害，有宓璃母亲在，受点儿伤是可以痊愈的，连疤都不会留下。 但很快，她所有的念头都放弃了，因为看清了围攻她的到底是什么异种。 山蛭，也称旱蚂蝗，头尾处皆是吸血的吸盘，黑斑污染后头尾处的吸盘进化成了利齿，一旦被它们粘庄，除非快速击杀，否则连挣脱的机会都很难有。 黄敏已经很努力了，两把三棱刺不偏不倚地刺入了最近的两只山蛭体内，只是没等她拔出武器，身体已经被牢牢地吸附住了。 血液被疯狂抽出的感觉是什么？ 不是献血时那般温柔的涓涓细流，而是绝堤的河床试图堵住奔涌的波涛。 一秒？两秒？ 黄敏对时间的感知已经模糊了，山蛭成功捕获她的同时，这世界便已变成了灰白色，一只山蛭或许还有的救，几只一起，黄敏的小身板就只够它们一只两口的。 宓璃在巨人恐蚁偷袭的时候便转回了头，将黄敏被山蛭覆盖这一幕完全看在了眼中。 她目眦欲裂，挥舞着偃刀便冲了过去，与她同时采取行动的还有黄媛和黄钰婷。 三人合力下所有的山蛭被成功砍成了几截，可当她们搬开黄敏身上的山蛭后，看到的已经是一具枯槁的尸体。 曾经白皙且吹弹可破的肌肤变成了千年老树皮，四肢不正常地扭曲着，手脚宛如病入膏肓的鸡脚，两只大眼深深地凹陷在了萎缩的大脑内，就好像山蛭吸的不止是血还有黏稠的脑浆。 这一幕很惊悚，却盖不住弥漫在心头的悲伤。 对宓璃来说是作为队长的自责，对黄媛和黄钰婷来说却是失去了多年的挚友，三黄蛋少了一黄便没有那么稀军了。 “收起你们的悲伤，缅怀的事情等战争结束后再说。” 恰巧这个时候陈娇也赶到了，看着没了气息的黄敏，强忍下了心中的悲痛。 她是一个医者，最习惯的便是面对尸体，最不习惯的同样是面对尸体，只是现在，一具和无数具尸体之间，她明白如何取舍。 “妈，真的没的救了吗？” 宓璃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是第一次做队长，也不是第一次直面生死，但现在她比以前更懂什么叫责任。 “身体已经被完全吸空了，别说是图录的力量，连神赐研究基地那边的生命技术都无能为力。如果你们不想她死的不明不白，就多送几只异种下去陪她，还有恶灵教的那几个杂碎！” 陈娇爆粗口了，身上的杀气浓郁到了极致，这才是经历过无数战争洗礼的真实的她。 宓璃明白了母亲的情感，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不再有任何的阻隔。 手中的偃月刀幻化成了银色的长弓，三支箭矢在呼啸声中直奔领头的恶灵教众而去。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对方没有不可匹敌的压迫感，那就杀之祭奠！ 三支箭矢呈品字型快速飞掠，飞至一半时忽然齐齐闪烁一下失去了踪影，脱胎于华国古武的射术让恶灵教的领头人大吃一惊。 里三层外三层的土墙将其电包裹，看似厚重扎实却没有带去丝毫的安全感。 第一箭，外层的土墙被射穿，箭矢狠狠钉在了内层的墙上。 第二箭，紧跟其后射在了同一个位置上，蛮横无理，最终被卡在了最后一层土墙上。 黑袍人的反应很快，眨眼便修补了所有的防线，但第三箭实际只需要片刻的空隙，当它重新现身的时候，箭尖已经抵在了黑袍人的眉心上。 没有意外，只有仇恨。 锋利贯穿了坚硬的头骨，留下一个红白相间的孔洞。 这黑袍人充其量也就和宓璃同一个实力段，图录的差距，情绪的差距注定了他的死亡。 只是这一箭带出的血花成了进攻的信号。 异种群嘶吼着冲了上来，它们的面前，是还没有重新组织起防线的巨大缺口。 第24章 蛋蛋的忧伤(二) “闫骋！别特么给老娘发呆了，你的图录是用来查字典的吗？” 宓璃的反应很快，扭头就冲并没有参与击杀山蛭的闫骋喊道，到了关键时候，她终于暴露出了自己的本性，大大咧咧才足够真实。 “空中楼阁·虚无青瓦！” 闫骋嘴角抽搐着施展出了图录的招式，别人只看到眼前的空间发生了短暂的波动，实际上在缺口的正前方已经竖立起一堵如同鱼鳞般的高墙。 异种群自然也看不到，冲在前面的巨人恐蚁和山蛭一脑袋就撞了上去，撞出了阵阵涟漪。 闫骋的图录确实缺乏主动进攻的能力，但被血腥刺激到发疯的异种会很配合地自我了结。 无数脑浆糊在透明的高墙上，有点类似暴力催债时涂沫的红油漆，两个字，扎眼。 “喂！赶紧动起来啊，我可拦不住太久！” 整条胳膊都在颤抖的闫骋匆忙喊道。 这次真不是他软弱，异种的数量确实太多，一次两次拦截的下来，三次四次可就不一走了，尤其是在看到迈着步子冲过来的黑瞎子，这东西一巴掌的力量和攻城槌有的一拼。 “黄媛、黄钰婷，咱们三个冲出去，用全力进行击杀，杀的越多，尸体对其它异种的阻拦效果就会越好，其他人依托闫骋的防御击杀漏网之鱼，不管怎样，一定要坚持到土属性神赐者和支援赶到。” 陈娇是最高指挥官不假，可宓璃此时已顾不上许多了，用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处理眼前的局面，这还是艾凡在蓝纹公司言传身教的结果。 “正合我意！” 黄媛大吼声，提着一双巨锤就冲向了黑瞎子，没人比她更合适和黑瞎子角力了。 紧随其后的是宓璃，她瞄准的是浑身散发着杀气的中华大刀螳，在场的就属她实际战斗力最强，硬骨头只能她来啃。 为了尽可能快速地完成击杀，她选择了两把小巧却锋利的鱼肠匕首，一方面是提升自己的速度，另一方面就是完全忽略自身的安危，拼的就是贴身肉搏。 黄钰婷更为直接，《流光弄影》一开，仗着自身不会受到伤害的优势就一头扎进了蛇堆之中。 山蝰蛇单纯啊，看着送上门的小美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无数条蛇尾带着伴奏就卷了上来，仿佛已经在幻想接下来的幸福蛇生了。 黄钰婷不屑地一笑，两柄尼泊尔军刀在手中要耍了一个刀花，也不瞄准七寸，在极致速度的加持下一颗又一颗蛇头划出优美的抛物线跌落在周围。 腥臭的蛇血形象地来说就是局部暴雨，这一幕让躲在空间高墙后的普通者发神异者发出阵阵的高呼，在他们眼中写满了安心，仿佛只要灵能不耗尽，异种就没有冲到近前的机会。 然而下一秒，刚刚还大展神威的黄钰婷就化成点点光芒出现在了众人身旁，在一片惊愕声中无奈地摊摊手，略带不好意思地说道： “抱歉，抱歉，30秒女武神，容我休息5分钟再去大杀四方！” “你抱歉个毛线锤锤，图录的力量用不了就不能硬砍吗？知不知道突然放一个空档出来是很危险的啊！” 闫骋咬着牙红着眼怒吼道。 黄钰婷的撤回让看到同伴被杀而怒不可遏的山蝰瞬间失去了目标，只好将目标放在了缺口前的众人身上。 这次它们也学聪明了，没有闷起脑壳硬冲，而是齐刷刷舞动起粗壮的尾巴。 闫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一条山蝰实力也就三所阶左右，构不成太大的威胁，但任何事情都是积少成多，透明的空间墙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 好在即将崩溃的前一瞬，土属性的神赐者总算赶到，厚重的土墙直接将众人顶了起来，严丝合缝地将缺口堵上了，山蝰的蛇尾不再只是传出击打的闷响声，还荡起了无数尘土。 《空中楼阁》防御能力的强大在这一刻突显无疑，至少不需要不间断地去修补破损之处，换言之就是没那么容易被破坏，悄悄地给闫骋点个赞。 宓璃和黄媛并没有因此而撤回，数量众多的异种单靠一堵墙是拦不住的，神赐研究基地的关墙都会因为地基被恶灵教破坏而出现缺口，更何况是现在？ “寄语洛城风开道，明年春色倍还人。” “城上风光莺语乱，城下烟波春拍岸。” 陈娇的春光洒在了缺口这片区域，所有人的伤势都在快速恢复着，恐慌的心情也在快速平复着，对于顶在最前方的宓璃她们来说，当真是一场润物无声的及时雨。 得到充分休息的黄钰婷再次杀了出去，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这是一种自信，团队带来的自信。 这次她也学乖了，并没有一开始就施展《流光弄影》，而是用格斗技巧先将专心挥舞蛇尾的一群山山蝰给砍成了两截，防御的压力再次得到缓解。 等到挤在后面的山蝰再次将她包围起来的时候，她才将自己重新变成了人形的光影。 只是她并没有注意到，一团淡白色的雾气正从脚底逐渐地上延，蛇躯扭动溅起的灰尘成了其最好的保护色，甚至于蒙骗了神赐者敏锐的危机感。 毒隐翅虫，隐藏在暗处的它们露出了獠子，关墙上的生命探测仪让它们无所遁形，但关墙外，那就是它们的天堂。 黄钰婷虽然免疫了所有的物理攻击，但并不代表她这个人的存在被抹除了，天上对她是有效的。 有人会说山蝰不也有毒素么，它们的毒全在蛇牙里，咬都咬不到实体自然没办法释放毒素。 二十秒的时候，尼泊尔军刀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旋转的芭蕾舞演员砍掉了六颗丑陋的三角蛇头。 二十五秒，黄钰婷终于觉察到了一丝不对，身体的迟缓和敏锐的神经完全无法配合起来。 二十七秒，连眼皮都有些沉重的黄钰婷试图化成光点撤回安乐关，无往不利的《流光弄影》这次却没有给予她有效的回应。 二十九秒，卡着时间的陈娇也发觉了不对，终于在烟尘中看到了那抹致命的淡白色。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三十秒，扭曲的光影凝成了实体，锋利的毒牙刺入身体，强劲的蛇尾圈碎四肢.。 被毒素破坏的神经没有传来任何的痛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的支离破碎。 强撑着看向黄媛的方向，焦急让后者的招式都变得凌乱。 不等再拖下去了，会害死更多的人。 黄钰婷默默地闭上了眼，胸腔处的灵核光芒四射。 爆炸清空了一大片区域，顺带还帮宓璃和黄媛缓解了一下压力。 只是，爆炸的中心少了一个亭亭玉立的身影...... 第25章 蛋蛋的忧伤(三) “婷婷！” 黄媛一锤子锤飞身前的一头黑瞎子，原本温柔的声音变得凄厉无比。 三黄蛋的感情不是闺蜜那么简单，她们三人是在同一个病房里出生的，十几年前的安乐市还不像现在这般井井有条，可以说是混乱无比。 每天都要在与虫类异种的斗智斗中谋求一线生机，那段时间她们三家人经常会一起进行搬家，城东毁了去城西，城南毁了去城北。 慢慢的三人便有了过命的情值，出生最早的黄媛当上了大姐，校内校外保护着两个同龄不同时的妹妹，\"三黄蛋\"这个称呼方与其说是小队的称号，不如说是她们三人对自己的戏称。 如果不是这次安乐关的危机，她们或许可以一同成为名噪一时的神赐者小队。 但这个如果可不是\"如果有辆车\"中的无理头脑筋急转弯，答对了是功成名就，答错了，杜鹃也啼不尽心中的悲伤。 “黄媛别分心！” 宓璃从一只中华大刀螳的头颅中抽出了鱼肠匕盲，喷溅的血液让她显得格外飒爽。 “先处理好眼下的敌人，黄敏和黄钰婷可不会希望你也死在安乐关下！” 黄媛没有回话，下嘴唇已经被她自己硬生生咬破了。 宓璃的话说的很在理，属于是安慰人时的万能式了，可以类比\"多喝热水\"。 但对于黄媛来说，去找自己的妹妹比替她们继续活着更有意义。 所以她的招式越发大开大合起来，没有半点技巧，纯纯的暴力对轰，自己可以退两步，黑瞎子也必须退十步。 宓璃的余光一直注意着黄媛的变化，心里的焦急直接通过急躁的刀锋体现了出来。 “老妈！别龟缩了，这点儿土墙拦不住异种的冲击，该投投弹，该突去突击，有这个缺口做吸引，其他地方应该压力会小上许多。” 陈娇哪里能不知道这个道理，如果是异种自发的进攻确实有可能按预想的局面发展，但问题就是异种的背后还有恶灵教的指挥，安乐关就没有一处地方是局势明朗的。 尽管如此，陈娇还是下达了新的指令。 灵能榴弹炮集中火力向缺口这边轰了一轮，异种群的大范围扎堆倒是不用担心放了空炮，每一声巨响都能带走几十条生命。 土墙上的神异者也在命令下纷纷跳出了安乐关，一半左右的人负责堵住黄钰婷死后崩溃的前线，剩下的一半则分成两拨驰援宓璃和黄媛。 曾经有人问过一个问题： 倒底是人海战术更具有威慑力还是绝对武力主宰胜负天平？ 问题的答案一直分为两派，认可人海战术的人拿神异者军团和黑斑爆发初期的华国举例，阐述着在历史进程中生命的辉煌与伟大。 而认可绝对武力的人大多已经成为了华国的高层，元沧就是最鲜明的代表，为了一丢丢绝对领导权，他甚至可以用华国第一人的实力实行\"杀鸡儆猴\"的戏码。 敢怒不敢言这个经典的词汇不止适用于奴隶或封建王朝，对于如今的华国也是恰如其分。 无怨学院的入学第一课，这个问题被再次搬上了讲台，且不论老师的用意到底是什么，学生们的回答却是内心最真实的写照，也是他们未来大概率会踏上的路。 闫骋说:\"压根就没有所谓的绝对武力，谁强我就跟在谁后面并给予一定的辅助，他活我活，他死我大概率也是死，当然若是跑的快点，我也有可能不会死.\" 黄敏说:\"两个都很重要吧，绝对武力攻艰，人海战术清剿，总不能所有活儿都是部分人来做。 黄婷:+1。 宓璃说:\"人海战术最重要，家是大家的家，若是靠着一个或者几个人才能勉强挺起脊梁，那一旦脊梁断折，家也就没了，岳飞将军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他亡了，国家也就亡了。” 这个多少受了点儿艾凡的影响，《士兵突击》中疯传的“不抛弃，不放弃”一直是他信奉的信条，比起自信到狂妄，艾凡还是更习惯把背后交给身边的战友。 而黄媛的回答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我相信绝对武力，当一个人拥有无可匹敌的实力之后，所有的花里胡哨都是跳梁小丑，而且也只有绝对武力才能保护更多的人，只要有这份实力，为何还要去目睹无畏的牺牲，华国有强者，可每天死的更多的还是普通人和实力低微的人，我不认可，更不会同流合污。” 所有人都听出了黄授话语中的怨气，心直口快和坦率在如今的时代早就不是褒义的夸赞了，而是一种在人情事故面前毫无价值的自我卖弄。 闭嘴都上升成一种文化了，可想而知。 对于身边的非议和另眼黄媛从未在意过，也没有想过去辩驳或改变，正如此时酣战的她。 两柄大锤早已没了金属的光泽，而是被浓郁的土黄色所覆盖。 黄钰婷的死让她的情绪爆发是一方面，跳下土墙前来支援的人被黑瞎子活生生撕成两半则是另一方面。 老实说黄媛并不算什么强者，武技，灵能、图录都只是中上水平罢了，但一颗担当的心却是少有人能望其项背。 “媛媛，别冲动！组织好防线不要自乱阵脚！” 对于陈娇的提示黄媛已经充耳不闻了，赤红的双眼让她变成了比异种还更可怖的生物。 原本手中的大锤是用来角力的，现在已经成了行走的液压机，每一锤落下都是几倍的重力加持。 她的忽然爆发让黑瞎子们一时间陷入了混乱当中，冲在最前面的不是断手断脚就是直接变成一滩肉泥，很奇妙，强硬永远都是驱人之兵的利器。 但同时这也引起了更为强大的异种的注意。 一只体型明显大了一圈，实力大概在五阶上下的黑腰子推开身前的同僚，呲着獠牙对上了呼啸而落的巨锤。 轰~ 爆鸣声中黑瞎子的两条下肢被完全钉在了大地之中，鲜血顺着两条臂膀滴落而下，厚实的熊掌露出森森白骨，几根指节更是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变形。 即便如此，它还是勉强拦下了黄缓盛怒状态下的一击，这就足够了。 短暂的僵持中，哀牢髭蟾的腐蚀性毒液精准地喷射而来，黄媛见状只好丢开了双锤闪身而退，没有了武器还有双拳，这是她的自信。 只是这一次，自信的结果是蓄谋已久的陷阱。 因为情绪的失控，黄媛早已与其他人脱节，虽然战功赫赫，一路杀死了不计其数的异种，但也在不知不觉间让自己闯入了异种群的腹地边缘。 当她刚刚落地，几只巨人恐蚁便从土里钻了出来，巨大的利喙死死咬住了她的双腿，没有给任何反应的时间。 剧烈的疼痛没有让黄媛喊出声，而是在汗水的流淌下倔强又高傲地扬起了头颅。 在她的眼前，是几只重重拍来的熊掌，带着愤怒怕、惧怕和贪婪。 下一秒。 轰~ 第26章 崩溃的防线 肆虐的烟尘和晃动的大地让整个战场都为之一滞. 为了确保一击绝杀，围攻而来的黑瞎子没有任何的留力，或许在它们眼中就不允许任何生物可以在力量这个赛道上实现碾压。 而在黄媛最后的眼神中，没有了愤怒，没有了不甘，更没有了悲伤，完全不像一个临死之人该有的状态，异常平静地将目光轻轻扫向了宓璃，然后点点头，迎接了沉重的熊掌。 按理说她还是可以用双拳去抵挡的，哪怕难敌四手也不至于瞬间陨灭，但她骨子里是一个骄傲的人，不允许自己在重伤的状态下成为其他人的累赘。 有陈娇在也不行，因为要将她救回相对安全的地方，需要的是更多人的牺牲。 如果有人问她这辈子到底服过谁，她的回答一是那个孤身一人拦在蓝纹公司通道处的略显消瘦的身影。 \"黄媛！” 宓璃的痛呼在烟尘飞舞的空气中来回穿梭，想要找到自己本该的归属。 直到烟尘完全散去，它们找到了，一滩肉泥在扭曲变形的骨骼上缓缓滑落，保存最完整的是半颗头骨和一个掌骨，真就应了那句话:累累白骨才是最纯粹的模样. 宓璃这个时候已经快要疯了，手中的鱼肠匕首与其说是兵器不如说是戾器，情绪加持下的冷冽刀芒都不用触及敌人，便能划出道道狰狞的伤口。 在秦岭行动结束后，宓璃曾悄悄去找过一次艾凡，之所以悄悄，就是因为宓秋廷艾凡共同搭建起的那道，名叫\"神赐者与神异者\"的隔离带。 认同和接受是两个概念，希望所有人都能明白，就像小日子1945年无条件投降的时候一样。 绝大部分人都认同了投降的结局，毕竟原子弹可不是闹着玩的，但想让那群军国主义根深蒂固的小矮子们完全接变，时至今日都没能彻底实现，或许当他们重新编排课本的时候，才算正视自己祖辈的丑陋吧。 宓璃同样如此，认同了宓秋廷的警告，不谙世事的少女早就成了过去式，但接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总要给芳心暗许一个明确的答复，所以见到艾凡的第一句话，她还是曾经那般口无遮拦: \"怎么样啊小凡哥，今天就同意拿出来让我验验货呗，未知型号总要适配才算合格嘛！” 艾凡当时本还沉重的心情顷刻瓦解，要不说女人犯病的时候喜来乐来了都救不了呢，望男同胞们谨记，累死在咯吱作响的某些地方，真不一定是享受，还有可能是报复。 \"你的队伍是没有什么伤亡吗？怎么说话还是这般轻佻，我是不是该夸一下你的自我调节能力？\" \"别，我可没有什么自我调节的能力，只是不想让悲伤发生无意义的碰撞罢了，来找你，其实也是想寻求一些安慰，我感觉快要扛不住了。\"宓璃摆摆手瘫坐在艾凡的身边. “你来找一个队伍相当于团灭的人寻求安慰，是你疯了还是我出现幻觉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拒人千里之外\"，宓璃忧伤的撇撇嘴，\"我只是想问问你，如果重要的人死在眼前，你会怎么做，大局和人性更应该遵从哪一方？\" 艾凡沉默了，换做任何人都会沉默吧，比如亲人离世还要出现在赛场的最强地表175，又比如妻儿受灾还要奔赴主战场的消防员战士，诸如此类的心理斗争每天都在上演。 我也不例外，亲人离世还要对眼前的工作负责，别问什么工作，推卸不掉的责任就是了。 “我......大概会遵从人性吧，若是连报仇的想法都泯灭了，那也说不上是重要的人了，而且往往这样的情况会发生在大局的某个片段中，没有太大的冲突。\" \"哪怕实力不济也会如此选择吗？\" “会！”艾凡的回答斩钉截铁。 宓璃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坐在一旁，眼神呆沸，或是在说服自己接受，或是在找理由反驳，不过最后都演变成了缓缓起身后的默默离开。 \"喂！\"艾凡叫住了宓璃，\"记住一句话，再小的石头丢入大海都还是会掀起波澜的！\" 顿足，而后迈步，宓璃没有作出回应，时至今日，她才用行动表达了内心的认同和接爱。 实力不足以一夫当关又如何，体力几近枯竭又如何，只要还能喘气，再小的波澜都是海啸的前奏！ 鱼肠匕首割掉了中华大刀螳的头颅，银色的长弓射杀了远处伺机而动的哀牢髭蟾，锋利的九节鞭搅碎了白纹伊蚊的翅膀，沉重的开山斧劈开了黑瞎子厚重的身躯，凛冽的剑光切割着山蝰的躯，丈尺的长枪刺穿了巨人恐蚁的腰肢。 《百兵之长》在这一刻再次完美演绎，不放过任何一个攻击的机会，不错过任何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瞬间，几乎所有的异种都抛弃了原来的对手，里三层外三层将宓璃围拢了起来。 异种背后的实际指挥者是谁没人清楚，但这一刻对方一定有所胆寒，人类总是这样，不到各种因素揉和完全之时，永远不清楚自身的潜力会有多么大。 只是人力终究有穷尽的时候。 宓璃手中的长剑刺穿了一只中华大刀螳的头颅，正当她准备切换开山斧来应对即将及身的熊掌时，体内的灵能出现了片刻的停滞，连带着她的身躯都有一个轻微的晃动。 最终只来得及在身前凝聚一个井盖大小的牌，便迎面撞上了沉重的掌击。 轰~ 咔嚓~ 一个是力量碰撞的声音，一个是盾牌碎裂的声音。 哦，还有宓璃的一声闷哼，以及整个人倒飞而去的破空声。 这一下虽然让宓璃暂时脱离了异种的包围圈，但也让她身受重伤，胸膛的疼痛告诉她肋骨断了几根，保不齐还刺伤了肺部，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以及浓郁的铁锈味。 碰~ 宓璃重~砸在了临时搭建起来的土墙上，挣扎了许久才从凹陷中跌落回地上。 陈娇的歌声紧随后，治愈了宓璃重伤的身体，只是外伤好治，干涸的灵能却很难在短时间内完成填充。 大概是受到了宓璃的鼓舞，所有关墙之外的神异者自发地在她的身前摆出了一道不算长也不算厚实的人墙，他们咬着牙，红着眼，紧紧握着手中的兵器。 所有的声音都压抑在喉管之中，等待着与异种碰撞之时再释放而出，他们或许厌恶着明堂不分青红皂白的统治，也厌恶着高高在上的神赐者们，但此时，这份厌恶绝不迁扯到宓璃的身上。 终于，异种与人群撞在了一起，飞溅的血液极其的斑驳，人或异种都在其中，断肢、手指、头颅、眼珠、肠子、骨头，各种各样的身体部件落得满地都是。 某种程度上说这已经远超出了战争的范畴，更像是对仇恨的打击报复，用自己的性命，报复昏庸无度的创世者。 \"不......不要，不要啊！\" 宓璃痛苦地大吼着，她的声音在逐渐崩溃的防线上显得格外的无力。 到底，数量上的差距还是太大了...... 第27章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兄弟们，都顶住啊，顶不住就咬回去，死也要让这群畜牲多掉几块肉下来！\"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从人墙中传出，带着决然与凶戾，也准确地道出了真实的现状。 有的人下半身不知飞到了什么地方，卷曲的肠子猛烈的晃动着，双手却依旧紧紧握着插入异种胸膛的大刀，甚至还一点一点用力下压着。 有的人双目只剩下两个血淋淋的空洞，可以看到大脑中跳动的神经，看不到没关系，胡乱挥舞着兵器横冲直撞绝不会空军，直至身体被撕成碎片。 有的人双臂尽断，用牙齿咬着布满裂纹的匕首，不顾身体遭受的各种摧残，血红着双眼也要换一条异种的命回来，这份期盼的结果他自己却无法亲眼目睹。 不管是人类还是异种都早已没了所谓的章法，技巧这种东西表演用还具有观赏性，真到了战场就是花拳绣腿，没有狠劲那叫屁都不是。 陈娇的能力在这一刻显尤为鸡助，没人会否定她强大的治愈能力，但当伤害的频率超过治愈的速率，还不如拿起武器拼杀一波来的实际。 那些跟随部队的卫生员到最后都拿起了枪杆大抵都是因为这个，杀十个人便能救一个人，不是夸张的比例关系，而是亲身经历之后的无奈。 如果有黑斑刚爆发时的人站在这里，对一切都不会陌生，甚至还会异常亲切，这才是他们所熟悉又令人畏惧的战场，拿倔强去顶的必死之局。 \"陈副司令，我们也去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土墙之上，一个土属性的神赐者眼含热泪地说道，在他的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满怀死志的同僚。 去特么的地位特殊，去特么的华园未来的中坚力量，在看到无数人的牺牲后还能保持高度利己主义的人压根就不配出现在雄关之上，至于阶级差距的思想更是只配待在脑后。 有实力却要被保护，那是懦夫加软蛋，所以他们站了出来，图录翻动，土块着甲。 不等陈娇回复便带着飘飞的烟尘冲了出去。 他们没有姜子俊那般强大的实力和土属性的亲和力，可在几人联合之下，还是掀起了数股不小的土浪，晃荡着让不少异种失去了重心。 东倒西歪之际，土制的尖刺拨地面起，蛮横、霸道地击杀了肉体较为脆弱的异种，就连不少黑瞎子也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受到了不轻的伤害. \"只弟们！趁现在！\" 这句话是谁喊出来的已经不敢要了，混乱的时候最响亮的声音便是绝对的领导。 又是一波血雨浇灌而下，不过这次少有人类的鲜血，大多都是异种花花绿绿的血液，战局又一次发生了逆转。 说神赐者是命运的操持者在这一瞬得到了强有力的证实，换言之明堂的决定并不算错误，只是他们的做法太过不齿了些。 一直注视着前方的宓璃并没有因为短暂的爆发而表露出轻松之色，顶在最前面的神异者各个带伤，刚刚这一轮杀戮之后他们的身体无不在剧烈颤抖着。 可能在许久之前，支撑他们挥动武器的就不是体力而是意志了。 “宓少司令，你赶紧回雄关之上吧！” 一个神异者老兵颤颤巍巍的转过身，银色长枪的支撑让他勉强维持着站姿，脸上的血液如同厚厚的妆容，以至于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我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要和你们并肩战斗！\"宓璃强撑着站起身，身体的空虚让她的脸色愈发苍白。 老兵的脸皱了一下，大概是在微笑，\"我们很早就跟着你父亲了，你刚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抱着你来找我们炫耀，可以说你是我们这群老家伙儿共同的小公主。 现在的你变得非常出色，出色到我们根本猜测不到你将来可以达到的高度，可越是这样你越要好好地活下去，不然谁来替宓副司令和我们报仇？ 于公而言是这样，于私而言，我们宁可安乐关倾覆，也不愿意看到这里成为你的埋骨之地，所以，上去吧孩子，我们会坚持到支援赶来的。\" 很平和的表达，老兵应该是还活着的人里最德高望重的那一个，没人反对，没人退缩，老兵将他们共同的心声表达了出来，哪怕宓秋廷从未下达过会力保护宓璃的命令。 然而平和也好，铿锵也罢，在听不懂人话的异种眼里，没有比背对它们更妙的猎杀时刻了。 寒光乍现，老兵的身躯再停顿了数秒之后断成了几截，一张冷峻阴狠的脸在漫天横飞的内脏中若隐若现。 不只是老兵，一同被切成碎块的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人，触目惊心的惨状让好不容易散开了一些的阴云再次堆叠在了一起，上面还雕刻着\"绝望\"二字。 哀牢山中速度最快的是各种蜂，力量最强的是黑瞎子，身体最敏捷的是各种蟒，单兵杀伤力最强的是魔花螳螂，但要论这几个优势集结在一起后的物种，那一定是云豹。 单拎出任何一个方面云豹都没有绝对的优势，这大概也是它们很少参与到正面冲关战场的原因，很容易被突如其来的火力波及而丧命。 但在混乱中，它们就是最可怕的猪手，隐藏、伪装、静待、爆发、一击致命，这是它们的生存法则，让所有物种都畏惧三分的杀手本色，放在此时的战场，则是噩梦的前奏。 杀戮再次开始了，这回成了绝对的一边倒。 精疲力尽的神异者已经跟不上云豹的速度了，他们只能等冰冷的利爪触及己身，再用最后的决心挥出手中的武器，去赌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难爱的是这很难实现。 云豹的利爪轻易地切断了他们的神经、骨骼、肌肉，让最后一击成了悬停在空中的无声的怒吼，更有甚者只能砍倒身前满是血腥的空气，致命的攻击却来自于身后。 神赐者试图用土堆限制云豹的行动，却没有一次成功捕捉，它们就像是在戏耍人类的无能，往往都在被限制的前一秒，才堪堪躲开，闲暇之余还会舔舔被鲜血沾湿珀豹爪。 十分钟还是五分钟，宓璃已经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就是很快，快到她连发出声音喊出撤退的机会都没有，站在身前的最后一个神赐者，连带着他的图录一起，被残忍地撕成了碎片。 看着近在咫尺的云豹，宓璃洒愁一笑，不用反抗，反抗无效，临死炸一个回本出来就值了！ 陈娇在痛呼着，宓璃的余光看到了在几人的约束下还想拼命冲过来的母亲。 “真是的，一点儿司令的派头都没有。” 摇头，微笑，闭眼。 \"爸，我来了......\" 第28章 从天而降 时间的流速是可以改变的，一种是在将有喜事发生的时候，你会觉得度日如年，时间如龟速，一种在将有坏事发生的时候，你会觉得时间如梭，不给任向何准备的机会。 死亡还要特殊些，说它慢，它可以让你脑子里的走马灯尽情的滚动演绎，一秒就是一生的回顾，说它快，又让你没有任何回味的余地，酝酿情绪都是一种奢望。 宓璃也不例外。 闭上眼后就开始翻阅七成新的日记本，还惊骇地发现对她影响最大的居然不是父母而是她的小凡哥哥。 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没有艾凡的出现，宓璃绝对会养尊处优地混到十八岁觉醒日，而不是提前面对残酷的战场。 如今的时代对少女确实有些不太友好，除了每个月的大出血没变，其他的都变了。 不过满怀死志的宓璃并没有等来身体的疼痛，也没有感觉到血液的倾泻，甚至墙上的母亲的哭喊声都逐渐消失了。 这感觉很奇妙，仿佛天地间就只剩下了自己，没有了任何的牵绊和顾虑。 “这就是死亡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嘛！” 完全放松下来的宓璃忍不住轻吟出声。 “喂，醒醒啦！别坐在墙角做春秋大梦了，实在想死的话我不介意将你丢出去。” 艾凡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宓璃的脸上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紧闭的双眼连忙睁开，看到的是满身血污的艾凡，以及一柄开满鲜红彼岸花的妖异镰刀。 “咦？” 宓璃疑惑道：“小凡哥哥，你这么厉害也死了啊，还说你不喜欢我，都愿意陪我做亡命鸳鸯了，就讨厌你这种不坦率的人！” 这恶寒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艾凡快速抚平了炸起的汗毛，暗叹着异种这次的进攻果然凶猛，都附带精神攻击了，别完事得了ptsd就麻烦了。 “拜托你清醒一点儿叻，别和嗑了药一样，这还在战场上呢，我可没功夫照顾你这个病人。” “啊？战场？” 宓璃一个激灵匆忙站起身，恍惚的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她这才注意到滚落在艾凡脚边的几颗云豹的头颅，就仅仅是他一人的气息，就震慑着一众异种停留在几十米开外的位置，除了龇牙咧嘴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 没办法，艾凡身上的血腥味实在是太浓郁了，生性凶残的异种都觉得有些刺鼻，而比血气更浓郁的，则是弥漫在艾凡周身的杀气，阴冷、暴虐。 可能异种也挺后悔的，这该死的敏锐感知力，没事自己吓自己，当真是丢了兽兽的脸。 当然这也不能怪艾凡，天知道他都经历了些什么。 原本就是去帮欧阳竹解决一下福利院的灾难，没曾想上头直接命令他为外圈的清道夫。 一开始还好好的，神异者小队一同进行着快速地清剿，结果刚扫完两个区，安乐关上便传来了紧急征调的讯息，所有小队连个招呼都不打便匆匆离开了。 于是，烂摊子出现了，没有收到征调命令的艾凡只得独自一人展开了对异种的扫荡。 好消息是，外圈分散的异种所剩无几，大多根据命令集结在了外圈与中圈的交界处，正一门心思地想要破中圈的阻隔。 坏消息是，因为恐慌而四处奔逃的人太多了，压根不考虑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高喊着“死腿快动”就往前猛冲。 这就形成了一幕很离奇的画面，一众红火蚁围着高墙猛攻，它们身后则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打的饿了，转个身就能够饱餐一顿，若不是因为外圈里普通人居多，反包围圈早就已经形成了。 当然还是有不少人是有血性的，在一些退伍老兵的牵头下纷纷举起了能用的武器，诸如铁棍、菜刀、石头，很有奉献精神，就是死的也是最快的。 人类时候就是这么愚蠢，以为阶级更高的人会在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却从未想过有个词叫“自身难保”，还有一个叫“袖手旁观”，求人不如求己可不是用来说着玩的。 无奈的艾凡面对这种情况只得一边大喊着“回自己家去”，一边用尽全力展开杀戮，毕竟多耽误一秒就会有不少普通人死于非命。 安乐关出现缺口的时候，艾凡杀死了大概一半的异种，手中的“无谅\"”镰刀褪去了漆黑的衣裳，妖艳的红色成了它的主基调，如同乱舞的绸带在肆意挥砍。 也是在这一刻艾凡才真正明白了“无谅”上密密麻麻的彼岸花是为何意。 第三副堂主龚汐航的《彼岸花海》要像是一种装饰，或者说是一块打开地府之门的敲门砖。 而艾凡的彼岸花纹则赋予了每一次斩击更锋利的刀芒，一刀出，肉身灵魂双重寂灭，生前的一切都会成为彼岸花绽放的养料，它们直通幽冥，让死亡的气息从敌人的心中油然而生，先粉碎斗志，后粉碎生命。 三黄蛋相继牺牲后，艾凡这边也完成了外圈的肃清，长时间的战斗让他无法压抑弥漫的杀气，幸存的人没有感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就好像有一只洪水猛兽立于艾凡身后一般。 就连欧阳竹都是做了好一阵心理斗争才靠了过来，温柔地帮艾凡擦掉了脸上的部分血污。 艾凡很想休息，但手环中实时的战报让他不得不再次握紧了镰刀，嘱托欧阳竹好生安顿福利院的孩子后，急速地向安乐关的缺口处飞掠而去。 途中他想过战况会很惨烈，但没想到惨烈有一天会成为委婉的象征。 远远的便能看到铺天盖地的异种群，临时搭建的土墙上只有零星几人站立着，四散而飞的碎肉不断刺激着愤怒的神经，直到尘埃落定，陈娇如疯了般向关墙外冲去。 艾凡意识到了不妙，不禁又加快了一丝，当他的身形刚刚掠过关墙的时候，便看到宓璃紧闭着双眼孤身一人立于战场上，三只云豹的利爪距离她仅有半米之遥。 很难形容那是怎样一种心情，他虽然拒绝过宓璃很多次，甚至不惜用冷漠来面对，但并不代表他讨厌宓璃。 准确地说，宓璃才是照进他内心世界的第一道光，值得用一生去珍惜的一道光。 那一刻，“刺罪”爆发出了极致的速度，百米的落差只用了一秒便被艾凡填平了。 鲜红的刀芒带着愤怒划出了一个半圈，没有夸张的风声，没有撕裂肉体的的声音，就像是在空气中简单地挥动了一下。 三颗硕大的头颅应声而落，眼中还带着之前的狠辣，没来得及做出其他的反应。 至于它们的肉身，更是迅速地枯槁下去，在即将跌落在地上之前，便化成了齑粉四散而飞。 含怒一击，震撼人心，震慑兽心。 第29章 今非昔比 “简单说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艾凡没有理会后知后觉的宓璃，用冰冷的命令式口吻说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艾凡不清楚，但他清楚心中的那团怒火在汹汹燃烧，这不仅仅是因为宓璃和目光所及的惨状，更是直觉自作主张灌下的数瓢汽油。 直觉还有一个别称叫做“不愿相信”或者“不敢相信”，尤其是觉得头顶“绿油油”的时候，这个被动技能会格外的强大，然后催促着你做出相应的举动，怎么说呢，宁可信其有吧。 从恶灵教配合异种推倒关墙，到宓璃小队出关迎敌，从三黄蛋的惨烈牺牲到神异者和神赐者们的粉身碎骨。 每一件事都成为了艾凡怒火的养料，甚至他周身凝饶的杀气都隐隐变成了火焰的形状，“无谅”镰刀上的彼岸花更是从鲜红到亮红一点点转变着。 其中对艾凡冲击最大的就是三黄蛋了，曾几何时并肩作战的场景历历在目，他甚至幻想过有朝一日能让她们真正成为自己的队员，不是天赋有多高，而是对自己的狠劲和常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默契。 魏星也曾说过一句话：这三个女孩儿想攀上顶峰很难，但假以时日成为雄关上的巾帼那基本上是板上钉钉的事，说不定还会成为异种的重点击杀目标。 按这句话来类推，异种这一次反倒是无意间达成了一个小目标。 “山蛭、山蝰、黑瞎子、云豹、巨人恐蚁......” 艾凡将罪魁祸首悉数点了一遍。 “好，很好，你先回到雄关上面吧，这里有我就足够了。” “我恢复了一些了，你就算再强大也敌不过千军万马，让我留下来帮你！” 宓璃的话刚刚说完，一根长鞭便将其直接拉到了雄关之上。 欧阳竹不知几时也赶了过来，将艾凡的变化尽收眼底，自然清楚留宓璃待在战场只会成为被波及的累赘。 “竹子姐，为什么不让我去帮小凡哥，他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宓璃焦急道，如果艾凡也死了，她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崩溃。 “你受伤了，加上灵能的严重透支，已经不能继续作战了，这一点陈娇阿姨最有发言权。” 尽管如今的局面不适合上演儿女情长的戏码，但陈娇还是点了点头认同了欧阳竹的解释，为了安乐关的安危谁都可以去死，至少让自己的亲骨肉留到最后一批。 “那那些死去的战友算什么，他们不比我伤势严重吗，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么？异种大军压境，你却让我做一个逃兵，我真是看错你了欧阳队长！” “宓璃！” 陈娇厉喝道，战时相互埋怨是军中大忌之一，谁犯了都得被日诀一波。 “欧阳和小凡刚刚清理完外圈入侵的异种，对安乐市来说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由不得你在这诋毁！” “可是我不想在这里当一个窝囊废！” 宓璃用嘶吼的方式说道，振聋发聩又充满着对自我的批评。 “你不是窝囊废，你做的很好”，欧阳竹微笑道，“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站在这里都不一定能比你更出色，其中也包括我，我也没有想让你当逃兵的意思，拉你上来只是因为我了解艾凡罢了。 他将所有人的死都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认为是他清理外圈异种的速度太慢了，才导致了这么多不必要的牺牲，所以他现在很生气，急需一个宣泄的窗口。 咱们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全力恢复灵能，一旦小凡心中的这口气泄了还是有可能被围殴致死的，那个时候就轮到咱们出手了，目的只有两个，活着以及等支援赶到。 还记得蓝纹公司的事情吗？小凡和现在一样一个人站在了敌人的面前，那一次他身受重伤，差点断了修行之路，而如今的他早已今非昔比。 虽然嘴上一直没有对外承认，但我知道他已经成功迈入了六阶的殿堂，加上秦岭行动中对他的磨砺，我想，安乐关的这次危局还真有可能因为他而得到化解。” 欧阳竹的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对每一个女性来说，自己中意的对象格外优秀都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就这都是一句话没有明说呢：七层妖塔让如今的艾凡拥有不弱于七阶强者的肉体战力。 陈娇和其他神赐者的脸上挂上了震惊，他们想过学院大比第一名会十分强大，但没想过会有如此高的评价。 反观宓璃则难掩心中的落寞，和艾凡越拉越远的实力差距，加上越来越陌生的心灵距离，让她第一次有了放弃的念头。 从神赐者与恶感者阵营划分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桥梁大概就已经断裂了吧。 距离不一定能产生美，还有可能产生许多可乘之机，就好比世界组织对出轨情况做出的分析那般，概率最高的时段永远是一方出差或在异地暂时定居的时候。 所以日久生情才是真正的真理，更何况欧阳竹和艾凡真就日久过。 雄关外的艾凡没有心思去关注几个女性的侃侃而谈，宓璃被拉走的第一时间，汹涌的灵能便向着他的左眼汇聚而去。 一刀一刀地砍难解心头之恨，要杀就直接来波大的！ “时间悖论：腐朽年轮！” 低沉的声音中，艾凡的右手食指指向了正前方，左眼中玄妙的表盘快速地转动着，仿佛跨过了冗长的时间长河。 灰色的光芒喷射而出，从水管状大小一路膨胀成直径达三米左右的巨大光柱，硬生生撞进了密集的异种群中。 令人永生难忘的场景出现了，哦，令兽也非常难忘。 硬要说感觉，异种会告诉你和被大灯照了一下差不多，不过没有什么灼热感，而且也不刺眼。 刚开始的数秒异种还没有任何反应，甚至互相用清澈的萌萌眼对视了一下，大概是在说：这个人类是中二病犯了么，他不会以为自己用的是比克大魔王的魔贯光杀炮吧。 但很快，讥讽就变成了惊恐，身体的快速衰老浮于皮毛，光鲜亮丽的终点永远是褶皱的枯黄，大把大把的毛发脱落，像极了经受过无数次核辐射后的小日子们。 身体机能的退化也逐次显现，挺拔的身躯变得佝偻，坚硬的外骨骼风化破损，维持站立的腿骨发出清脆的断折声，数米的身躯也如多米诺般一具接一具瘫倒在地。 然后惊恐达到了巅峰，暗红色的血液从每一个毛孔滴落，残破的容器再也带不起奔腾的血脉，内脏破裂，没有疼痛，没有哀嚎，时间的巨人在它们身上重重碾过。 落针可闻的战场与旁边依旧火热的战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疑惑和惊恐这对极不搭调的组合在安乐关上得到了具象。 只此一下。 死了多少异种没人有心思去统计，全都呆滞地注视着战场上被清空的一道鸿沟。 它就像是一条分界线，将恶灵教对异种的控制和异种自身的本能完全的隔绝开来。 第30章 真实的死神 艾凡踏前一步，发出轻微的响声。 数以万计的异种齐齐后退一步，发出轰隆的闷响。 但拥挤的它们能退到哪去呢，艾凡缓慢又均匀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它们心头的晚钟。 始终躲藏在背后的恶灵教的人也是满脸的呆滞，这破坏力属实是有点儿超标了，等回过神来再想控制异种的时候，却惊愕地发现恐惧早已战胜了强制。 “刚......刚刚那是什么？神赐研究基地新开发出来的武器吗？” 陈娇的声音微微颤抖，道出了所有目睹之人的心声。 如果是一个七阶的强者全力一击，他们会觉得再正常不过了，可换做一个看上去就不大的年轻人...... “我也不太清楚，但肯定和神赐研究基地无关，小凡的特殊性可不敢和他们产生过多的联系，他和我提过一嘴左眼有特殊的能力，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宓璃更酸了，这些事情除了欧阳竹，艾凡再没向外透露过半点儿，换言之，皆是外人，需谨慎。 “小凡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么？” 陈娇低声的自语带着欣慰，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还带着苦涩，与自家姑娘之间的疏离她哪会看不出来，当然还有一丝担忧，毕竟是恶感者，谁又能保证未来出现的是一个助力而不是天大的阻力呢。 欧阳竹露出一抹帅气的笑容：“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一夫当关。” 话音落定，艾凡也停下了脚步，此时的他距离异种群仅有十步之遥。 “无谅”镰刀平平地甩到身后，艾凡整个人如同蛰伏的巨龙优雅地舒展着身躯。 妖艳的彼岸花散发着慑人心魄的光芒，每一次闪烁都像是跳动的心脏。 梦幻的波纹在刀刃上匆匆闪过，有心之人已经在思考是不是加持了什么奇特的buff。 蓄力的缘故，艾凡鼻孔中喷出的热气化为了实质，面对千军万马，以雷霆之势杀一个人仰马翻方是上上之选。 安静的空气中被丢入了一颗石子，可能是某只异种遵从本能后退一步的声音，也可能是关墙上的某人因为紧张而吞咽口水的声音。 总之，艾凡动了，巨大的镰刀横斩而出，积蓄的力量似乎让所处的空间都在隐隐抖动，劈山。 锋利的刀芒划过异种群，没有遇到丝毫有用的抵抗，直到力量耗尽之时，硬生生穿过了接近一半纵深的区城，长度不及“腐朽年轮”，但宽度却是其十数倍。 顶在最前面的异种直接被劈成了两段，刀芒消散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滑落。 不知道是因为彼岸花震慑的原因还是其他什么，这些异种并没有发出痛苦的惨叫，神经倔强地抖动中，竟还隐隐传递着解脱的情感。 居中的异种虽未死，但也受到了致命伤，没想着反抗，反倒是后悔着自己怎么没有往前站站，这不是猜测，而是透过它们的眼神解读出来的心里动态。 看看伤口又看看同伴，完好的肢体懊恼地拍打着地面，像不像因后悔疯狂拍打地面或桌面的你，哦，还差一句国粹。 后面的异种则是被凛冽的刀风轻微地刮伤，毕竟不是“时间悖论”这种具有规则之力的招式，往难避免衰减的铁律，若是异种有心组织抵抗，恐怕杀伤程度还得锐减几个等级。 艾凡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冲杀上去，一方面是因为需要片刻的调息，另一方面则是这一刀还没有完全结束。 “本我”，那闪烁在“无谅”镰刀上的隐藏buff。 刀芒波及之处皆是它发挥威力的地方。 恐惧是属于黑瞎子的，被人类活生生抽取胆汁的痛苦冲破了记忆的枷锁，在它们眼中，仿佛又看到了逐渐溃烂的伤口。 不住的颤抖让它们哪里还有“大地之子”该有的威风，抱着自己的双膝，将惊恐的吼叫融入到了自己的皮毛之中，直到脆弱的神经彻底断裂。 lust是属于山蝰的，暗沉的蛇鳞晕散着淡淡的粉红色，对艾凡的恐惧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它们只想肆意地发泄心中的欲望，将自己送上极乐之巅。 饥不择食成了一种状态，山蝰们不挑不捡地游动到了旁边的异种身上，妩媚的蛇信散发着香甜又腥臭的味道，甚至就连尸体，都成了它们攻略的目标。 贪婪是属于白纹伊蚊的，它们的腹腔永远都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一刻不停地寻找着可以下嘴的目标。 幸运的是满地都是食材，它们兴奋地亮出了针管，不由分说地展开了进食，一具又一具干尸横倒在大地之上，不知疲倦地吸食让它们自己撑破成血腥的烟花。 自私、暴虐、自卑...... 种种在人类世界横行的情绪具象在了异种的身上，说到底它们和人类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口不能言，还不具备创新的能力罢了。 “无谅”镰刀的刀芒并没有造成令人咂舌的杀伤，异种之间被无限放大的天性反而成了不断落下的铡刀，离奇和莫名掩盖了始作俑者的罪行。 “这......这也是艾凡招式之一？” 陈娇再次被震惊到了，她现在是嘴上发出着疑问，内心里却是满屏的感叹号，还把艾凡自觉地归入了“非人哉”的行列。 宓璃在前《百兵之长》的时候，陈娇曾担心过女儿会成长为金刚芭比，结果这个担心还没有成为现实，艾凡反倒先一步走上了未知的进化。 挥剑的巨型芭比和变成小狗的敖丙，很难评这两者谁更离谱，宝儿姐的选择是“都埋了”。 “听他说起过，但还是第一次见，效果挺不错的。” 欧阳竹翻译官再次返场。 “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如此淡然地面对充满杀戮的战场？” 欧阳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宓璃同样没有。 秦岭行尸的密集程度远远超过了异种群，只是那种经历很难用语言让人感同身受。 沉吟了许久，欧阳竹说道：“阿姨，你是经历过黑斑最初爆发的人之一，当时的残酷和血腥你能用语言准确描述吗？或者比如百年前的南京，照相机记录了真实，却说不出那冲天的绝望，天不放晴不是因为乌云，而是因为化不开的怨念。 我能说的就只有我们都曾直面过挥刀而下的死神，我比较脆弱，在苟且中寻觅到了一条坎坷的生路，艾凡则非常坚强，他为自己戴上了兜帽，变成了现实中真实的死神。 他会一直挥动镰刀，直到这世间变成他希望的模样......” 第31章 陡生变故 真实的死神、希望的模样么...... 土墙上的所有人都在细细品味着欧阳竹的话，在末日中跌打滚爬这么久，每天想的都是如何让自己多潇洒一天，鲜有想过以一己之力颠覆世间的荒诞。 自身实力的不足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可能就是掩藏在内心深处的奴性，这和民国时期的老北平人有点像，一周换三四个军阀统治，仍改变不了大碗茶一端悠闲听戏的生活习惯，高端的唯我主义者。 宓璃连皱了三下眉头这才犹犹豫豫地问道。“你和小凡哥的想法一样吗？” “我？我的天赋和实力可做不到陪他撕碎这方世界，甚至就连在一旁摇旗呐喊都有可能被波及，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人能站在他的两侧，孤独是他的必经之路。” 欧阳竹的语气中满是自嘲，所有和艾凡相处过的人到最后都是类似的感受。 “你知道我问的不仅仅是天赋和实力。” 得，刨根问底，女人的第六感果然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不断敏锐的，不知不觉间宓璃也到了摊牌的年纪。 欧阳竹这次可没选择顾左右而言他，第七小队传承的意志就有一条：和艾凡两个人好好地活着，直面内心的情感。 “艾凡选择的路就是我的路，虽然没办法成为他的助力，但我会尽全力成为路边的一个不起眼的驿站，他想歇息就帮他揉揉肩，他渴了饿了就备一桌好酒起菜，外面风吹雨打，屋内安静祥和，挺好的。” “那如果说我也会出现在这条路上呢？你是选择换个地方开店，还是选择和我先争个输赢？” (*^_^*)欧阳竹微微一笑：“我会选择打开门，欢迎你一起进来歇息，远来是客嘛，我不会将你拒之门外的。” 女主人的标准发言，既不会将自己的东西拱手相让，也不会表现出嫉妒与冷漠，单是从说话的技巧上来看，宓璃属于真刀真枪，欧阳竹属于笑里藏刀，不评优劣，但眼前这一轮应该是欧阳竹赢了。 挑明了心中所想，二女自然再难像以前一样做好姐妹，宓璃的自信源于天赋，欧阳竹的自信源于陪伴，长情的告白vs顶峰相见的豪言，相当的精彩。 也就是风暴中心的艾凡并未在这里，不然高低得吐槽一句：打仗呢兄弟，这么严肃的场合中抢人会不会草率了些，下次是不是会趁我上厕所没带纸的时候表白啊！ 嗷~ 此起彼伏的吼叫打断了所有人跑题的思绪，异种群在惊愕了许久之后选择了猛烈的反扑，不论章法和先后，谁能将艾凡杀掉都是大功一件。 说好听的这是不甘心就此认输，说难听的就是j骨头，不被压迫到穷途末路都不知道挺直自己的腰杆。 艾凡没有丝毫惊慌，现在的他面对平均实力只有四阶的异种可以说是毫无压力，已经不是靠数量就能弥补的。 身体下压，左腿呈方形，右腿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双手横握镰刀，不用做任何挥砍的动作，单靠速度和锋利就杀穿了最前排的异种。 顿足折腰，整个人以左脚为轴心快速转起来，镰刀化身成破壁机的刀刃，强劲有力地搅动着围攻而来的异种，碎肉、内脏、半截骨，刚刚异种对人类有多凶残，艾凡现在对它们就有多凶残，有过之而无不及。 旋转的势头暂缓，艾凡又迅速拔地而起，冲破了一众飞行异种的防线后，凌空就是一击“劈山”重重地斩出，顷刻间便扫荡了大片大片的异种。 “本我”的buff持续发力，每一次挥砍都迫使无数异种在本能中快速沉沦，说好的围而攻之渐渐有了倒戈相向的势头，随着时间的推移，可能都用不着艾凡出太大力，异种们就会先一步死在自己的同胞手中。 期间也不乏五阶或是六阶的异种想要仗着实力压制艾凡，可还没等它们冲到近前，艾凡就是一招“刺罪”先行杀到了它们身后，带着鲜血的刀刃成了它们此生看到的最后的风景。 “这就是我和小凡哥之间的差距吗？” 宓璃低垂着头，试图掩盖眼神中的不甘。 没办法，确实挺打击人的，一个是带着整支小队拼到只剩自己都没能拦住异种的脚步，一个是化身杀戮机器只靠一人就杀到异种胆寒的猛人，只能说有实力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幸运的是姜子俊和闫浩宇还没有返回，不然他们一定会将自己内心的危机感上报给明堂，保不齐艾凡会被元沧扔到密室之中，重走沈宣辰无力的老路。 陈娇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宓璃的脸颊，作为母亲她还是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内心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如今的艾凡和宓秋廷之间应该也能打个五五开，后者强在经验和招式的老辣上，仅此而已。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安乐关的危机暂时解除的时候，攻击缺口的异种群突兀地停了下来，然后齐齐转身后退了百余米的距离，这让准备蓄力再来一波大的的艾凡同样一个趔趄，差点被倒行的灵能搞出内伤来。 “怎么回事？” 陈娇眉头紧锁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果异种彻底退走倒还好说，可现在的局面明显是在酝酿新的阴谋，总之不会给消停的时间就对了。 让她稍微安心的是在艾凡一夫当关的这段时间，安乐关里的动荡得到了平复，陆陆续续的增援登上了关墙，即便异种重新组织攻势，也不用再选择牺牲小我来争取时间了。 但到底陈娇还是想错了一点，攻下天堑雄关固然是恶灵教的目标之一，但相较于拿下艾凡这个人，就只能排在次要的位置上。 恐怖的威能席卷了整个战场，七阶恶感者的登场让时间陷入了片刻的暂停。 异种是得到命令暂缓了攻势，人类则是再次经历了从希望到绝望的坠落，没有了顶强者的坐镇，安乐关瞬间就变成了纸糊的大型玩具，很难再提供安全感。 “是第八副教主蔡油锐！” 欧阳竹的声音阴冷了下来。 当初若不是这家伙儿搞偷袭，她和艾凡也不会发生蛇窟中的那些荒唐事。 单论个体战力，蔡油锐不大的可能对安乐关造成什么影响，可若是加上成群的异种，他完全有能力利用《迷失空间》让每一处战场都沦为以少打多的必死之局。 毫不夸张地说，眼下的战局中，蔡油锐所能发挥的作用远超一众主攻的副堂主和副教主。 还在哀牢山中各种磨蹭的姜子俊和闫浩宇同样感受到了蔡油锐的气息，暗道一声“不好”便匆忙返回。 可惜欠下的时间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还上的，他们终究是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艾凡收刀而立，面色也不太好看，他不怕和蔡油锐硬刚，但却怕《迷失空间》的诡异能力，一旦他被限制了，安乐关就真没人能顶在前面了。 \"小家伙儿好久不见啊.\"蔡油锐率先开口道。 “切，虚情假意，长得丑倒是玩得花，怎么，以战场作背景会显得你登场很帅吗？\" 蔡油锐的嘴角微抽，这话说的是真欠揍啊，只是上次交手留下的阴影至今还没有消除，多少有点儿力不从心。 \"没功夫跟你废话，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 第32章 心眼儿真多 一句话让艾凡的嘴角也抽搐了起来，这是第二次被恶灵教点名了吧。 又不是赵飞燕或者苏小小，被当做头牌点名属实是高兴不起来，甚至还有点儿作呕。 “你们发动这场战争的目的就只是想带我走？” 艾凡反问道，握着镰刀的右手不由地紧了紧。 “无可奉告，不过你确实是我们的目标之一，我们如此重视你，你应该学会感恩。” “我感你锤子的麻花恩，再问你最后一次，这场战争是不是因我而起！” 艾凡彻底暴怒了，如果恶灵教只是想安乐关成为第二个埋谷关，他可以为了守护豁出自己的性命，但若是变成战争的导火索，那他就是欠了无数条人命，还都还不上的滔天自责。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也不是不行，我换一个说法，不想牺牲更多的人就赶紧跟我走！” “去恁娘的！” 艾凡大骂一声，再也压抑不住暴戾的性子，手中的镰刀挥舞，径直冲向了悬停在半空中蔡油锐，不管几分真几分假，他都将自己由归入了缘由之一。 死去的人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和缅怀，但至少，杀一个副教主来陪葬，这样纵使去了地下，也有可以发泄的对象，最好，是能将这次战争中所有的恶灵教高层全都送走。 蔡油锐有猜到艾凡会忽然暴起，战场开始前方海就曾交代过：可以试着拉拢一下，但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人啊是很奇怪的物种，只要还有所牵绊，就永远迈不出改变的那一步。 只是他没有猜到艾凡的成长比刚才看到的还要夸张，或者说一直躲在背后的他，压根就没有近距离感受过艾凡的压迫感，沉重的刀锋让他都仿佛看到了狞笑的死神。 如果异种口吐人言，这时应该在说：傻了吧，光知道奴役我们，现在轮到你了，出功不出力的两脚虾！ 不敢有丝毫大意，菜油锐连忙翻开了《迷失空间》，经过上一次的交手，他很清楚空间的投影对艾凡没有任何欺骗性，还像之前那般大意，八成得被当场砍杀。 艾凡确实一直在盯着蔡油锐的弱点，只不过对方学聪明了，没有给他成功捕捉的机会，空间一阵扭曲，等镰刀重重地挥砍而出，他才发现正面对着安乐关的那堵土墙。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又要辛苦那些神赐者再造一堵了，无奈之下艾凡只好强行扭腰，卵足了力气变砍为扫，调转瞄头将刀芒送去了远处的异种群，只是由于距离的原因，这一刀没有取得什么战果。 强行变招让艾凡微微有些喘息，不等他再次发动进攻，身边的空间又波动了起来，场景迅速变换，他也不知道被带去了何方，不过好像腰间有一丝拉扯感。 待到空间稳定，迎面而来的是泛着寒光的剑尖以及狞笑的蔡油锐，这是后者的一贯招式，利用空间让对手晕头转向，再冷不丁拉到身前捅上几剑。 艾凡自己是肯定做不出什么反应了，空间的压制可不是呼吸间就能挣脱的，不过他不行，有人却可以。 破空声在耳边炸响，一根金属质地的长鞭在距离艾凡只有几十公分的地方荡开了直刺的剑尖，不过由于实力的差距，艾凡的右臂还是被划出了一道几公分深的伤口。 攻击受阻，蔡油锐没有继续纠缠，空间轮转中拉开了与艾凡的距离，这是好习惯，避免被抓住攻击的间隙，但有时也是坏习惯，容易错过大好的时机。 “你现在的样子......有点儿别致。” 没有了空间的压制，艾凡活动了一下身体，转头憋笑地看了眼身侧的欧阳竹。 再所难免的事情，蔡油锐的目标只是艾凡一人，欧阳竹属于趁着空挡拉住了艾凡，然后被强行在空间中拖拽了一段，这可不是极致的速度所能比拟的，最真实的形容是人已经到位了，衣服才姗姗来迟。 这就导致欧阳竹身上满是一条一条的装饰，头发也凌乱地披在身后，忽略春光乍现的边边角角，这造型只有在沿街乞讨的人身上才会出现。 欧阳竹风情万种地白了艾凡一眼，顺手从手环中拿出一件外套穿在了身上，至于那些破布条，竟是在这个过程中悉数飘落，女生有一个简单的遮挡就能完成换衣，原来不是吹出来的。 “你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多少有些不尊重了，等到战争结束，我一定让你绕着无葬学院光腚跑上几圈！” 得，够狠，还是那种但凡反抗就罪加一等的狠，艾凡百分百确认，父亲的耙耳朵属性同样刻在了自己的基因里。 “事后再说吧，我现在只想赶紧杀了他，然后想办法停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 “所以你就想着去恶灵教里串串门是么？” 欧阳竹的脸色冷得吓人。 (⊙﹏⊙)“呃......你都听到了？” “这明显就是恶灵教的诡计啊，蔡油锐压根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不就是想和上次一样对你进行道德绑架么，你也真是傻的可以，同样的当要上两次。” “可是每一秒都有无数的人死去啊，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没办法放弃。” “我们可不是那群自命清高的书生，为了自己活命而抛弃同伴的事情可做不出来，你就大大方方地往前冲，安乐关一时半会儿还倒不了。” “我......” “行了！” 艾凡正想抒发一下心中的感动，蔡油锐油腻的声音不请自来。 “上次是你们，这次还是你们，打情骂俏的事情能不能先暂时放放？” “怎么，阴谋被揭穿了，恼羞成怒了？还是你一把年纪的人了，没有品尝过恋爱的滋味？” 艾凡、欧阳竹、宓璃是同一类人，嘴上功夫绝不会输！ 蔡油锐的脸黑成了焦炭，暗骂自己每次都被安排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母胎单身，说实话有点儿丢人，他又不是向娟，性取向不分性别和品种。 “好好好！本来还想着用温和的手段达成目的，既然你们不识好歹，那就让原定的计划继续进行吧。” 桀桀的笑声中，蔡油锐的双手快速打出了几个掌印，整片空间都在他的牵动下快速波动了起来，虽没有什么危险降临的压迫感，但艾凡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你们知道吗，曾经的哀牢山有一条十分壮观的龙脉，它承载了这区域千百万年的历史传承，只是可惜啊，人性的贪婪终究是让它销声匿迹。 被镇压了如此之久，它的脾气已经坏到了极致，你不是很能打么，不如就去和这条龙脉过两招吧，记得要赶紧回来哦，不然等待的你将会是满城的废墟！” 啪啪~ 随着蔡油锐手掌的拍动，艾凡和欧阳竹明显感到了一股不由分说的拉扯力，即便用尽全力去抵抗，还是眼睁睁看着安乐关的雄伟逐渐变得模糊。 “蔡狗你给我等着，我一定把你的心眼子给挖出来......” 愤怒的喊声在安乐关的上空经久不息，却还是被异种兴奋的吼叫给淹没了。 没了艾凡的阻拦，安乐关的缺口再次暴露在凶残的獠牙之下。 第33章 古南诏国 “所有人做好准备，接下来是场硬仗！” 眼见异种再次跃跃欲试，陈娇匆忙下令道。 硬饿下去的脂肪都很容易发生反弹，更何况被艾凡打成鹌鹑的异种了，柿子要挑软的捏，安乐关的防线必然会成为它们发泄的对象。 整条安乐关防线在这一刻都充斥着肃穆的气息，七阶强者的压力让所有人都做好了与安乐关共存亡的心理建设，更准确地说是共亡而没有共存。 有一人除外，宓璃。 在艾凡和欧阳竹消失的下一秒她就卯足力气向关外冲去，陈娇没反应过来，但闫骋有所准备，四堵透明的空气墙将宓璃死死地圈在了原地。 “闫骋！把我放出去！否则我定将你大卸八块！” 焦急让宓璃失去了思考能力，满脑子里都是艾凡有危险，欧阳竹去了可自己没跟去。 说不好她是担心艾凡多一些，还是吃醋多一些。 “你冷静点儿啊，现在冲出去不是送死吗？艾凡那小子被搞去了哪里都不知道，难不成将整座哀牢山搜一遍吗？反正你真想这么做我铁定是不会陪你的。” “谁要你这个自作多情的人陪了，只要把那个第八副教主拿下了自然就知道小凡哥的下落了。” “够了！” 根本不等宓璃把话说完，陈娇罕见地怒吼道，身为女人她是可以理解宓璃的心情的，但身为一名战士，这种行为就多少有些掉价了。 “现在整个安乐关上高端战力严重匮乏，少数几个六阶的将军还要去应付同等级的异种，作为六阶以下的佼佼毒，你不想着承担更多的责任而是想着儿女情长，简直是在给你父亲丢脸！” 这样说的不可为不重，宓璃紧咬着下唇开始做艰难的心理斗争，不管是不是末世，能完全遵从内心去选择真的很难，总有人会站在一旁用上位者的眼光来看待，洒脱，大多是临死前的昙花一现。 宓璃最终还是妥协了，原地盘坐开始加紧恢复起灵能，既然没办法追随艾凡的脚步，那就发扬艾凡的守护精神，替他去完成未尽的任务。 “小凡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我在要安乐关上等你！” 轻飘飘的祈祷穿越崇山峻岭落在了哀牢山的深处，一个幽深的洞口平静地坐落于未知山体的半山腰上，四周被高矮不一的山体完全包围，没有哪怕一条弯曲而过的小路。 被蔡油锐利用空间的变换传送到这里的艾凡和欧阳竹正懵圈地相互对视着。 他们做足了应对突然袭击的准备，结果这里的安静已经不似人间所有，更像是未知维度闯入的看客，不欢迎其他任何人。 洞口的左前方摆着一个布满青苔的石碑，宽大约在80公分和120公分之间，不算宏伟，却一刻不停地散发着阴森诡异的黑气，至少在艾凡的左眼里看到的是这幅场景。 石碑的正面刻着三个大字“镇魂碑”，不是一贯的红色或金色用墨，而是反常的深绿色，像是用某种妖魔的鲜血书写的，盯的久了一笔一划都好似在缓缓地蠕动。 石碑的后面则是一段很简短的碑文： 古者有南诏，发迹哀牢山，百年而致和，此多方山中之龙所庇也。忽有一日，山多烈颤，山腹有深不见坑，有精怪飞出，不惧火不惧兵，忍屠南诏。 绝望之时，返影扫，万怪群生尽吸还深洞，无有龙吟达人耳——生逢时也，速铸九口青铜棺，具洞及周几山同封印，汝等亦速徙离此地，此不宜复居也。 此龙之传音，承之数百年恩岂得去，余以血沃为青铜棺，以命镇封印，他日幸去哀牢，请于天下有人——南诏存，为此方土之宁，一直有之！ 鲜有人知道南诏国的存在，欧阳竹就是其中之一，艾凡也是过各种古籍才捕捉到了南诏国的踪迹，这还得益于邓玲珑的好习惯——视书如命。 不夸张地说，黑斑爆发以后华国的文化传承险些因为书籍的丢失而出现断层，还是在各方大佬的舍命下，才堪堪留存了部分薪火，这其中就包括邓玲珑。 南诏国一直是华国历史上极具神秘色彩的国度，深藏于大山之中，少与人有过多的来往，就连何时建国的都是根据各种文物进行的大致推断而已，很难说是否准确。 唐朝的时候，南诏国曾与大唐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其神秘又璀璨的文化渐渐流入到中原之中，被许多人所追捧，可就在一切欣欣向荣之时，南诏国突兀地消失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去寻找，都再未找到过南诏国的痕迹，就连曾轻极其辉煌繁容的都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让人一度以为南诏国就是一个群体幻象，(纯属虚构，切莫相信，手下留情，作者不易） 如今在看到有些模糊的碑文后，倒是解答了这个千古以来的未解之迷： 南诏存，为此方土之宁，一直有之？负重前行，当真是每个时代都逃不开的命运枷锁。 “那个蔡油锐竟然说的都是真的，哀牢山中的龙脉，啧啧，要是生在和平年代就好了，咱们一定可以成为名噪一时的探险家！” 欧阳竹略带兴奋道，她的梦想一直都是走遍大江南北，距离这个梦想，她只差一个蔡油锐和续永晴。 “即便是和平年代发现哀牢山龙脉也没办法让你出名，死了这条心吧。” “为啥啊？” “这个洞早就有了自己的名字，苍龙引剑穴，至于是谁起的并没有进行公示，好像是一支科考队的领队，他们在传回这个名字后进入到了山洞之中，遗憾的是再没有出来，至今没人知道洞里面到底有什么。” 艾凡的语气有些低沉，他们现在虽然有了超出常理的战力，但苍龙引剑穴依旧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曾经的科考队离奇失踪，现在的他们保不齐就是有一点线索的失踪。 永远不要低估古人的智慧和力量。 如今的我们都只是巨人肩膀上的一只小蚂蚁。 译文： 古有南诏国发迹于哀牢山中，百年来一直十分的祥和，这多亏了哀牢山中的龙脉为南诏带来了庇护。可忽然有一日，哀牢山剧烈地颤抖起来，山腹处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无数怪异的生物飞出，它们不怕火，不怕兵器，残忍地屠戮着南诏国的国民。 绝望之时，金光扫过，所有怪异的生物尽数被吸回深洞，缈缈龙吟传到了每一个国民的耳中：生不逢时，速速铸造九口青铜棺，将洞口及周遭的几座大山一同封印，你们也速速搬离哀牢山，此地不宜再居住了。 这是龙脉的传音，承了它数百年的恩情，又岂能就此离去，我们鲜血浇铸青铜棺，用生命镇守封印，若有后人侥幸地离开哀牢山，请告诉天下所有人，南诏国存在过，为了这方土地的安宁，一直存在着！ 第34章 盘龙柱 “这么离奇？那咱们会不会同样凶多吉少啊？” 欧阳竹被艾凡说的有点害怕了，毕竟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大好青年，对神啊鬼啊始终有一丝恐惧的心理。 “怕什么？老爷庙、菖芭山死湖、秦岭行尸，咱们啥没见过，这苍龙引剑穴又能离谱到哪去？” 艾凡非常贴心，没有将就尸河、七层妖塔这些地方举例说明，没有亲身经历过，很难明白离谱他妈开门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你不提还好，一提反而更害怕了”，欧阳竹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艾凡，“还记得在菖芭山死湖看到的那段铭文吗？你不觉得两个地方不同描述，讲的却是同一件事情吗？” 艾凡陡然一惊，菖芭山死湖的铭文张开舞爪地从记忆深处冒出：苍夷覆百恶，老土不胜残。于是无北至，负倨，携之绝望，随我之屠灭。我尽力收合，终为败...... 都是忽然出现的怪异生物，都是借助外力而完成的驱赶和封印，两个地方都没有写明入侵者到底长什么模样，可越是这样反而越容易将两者联系起来。 如果真的是同一种物种的入侵，那就坐实了华国自古以来都在进行着自救，可能自救的方式有所不同，但结果都大差不差，治标不治本，一直将病源体留存到了现在。 “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也是一个恶魔位面的通道？”艾凡直截了当地问道。 欧阳竹点点头：“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在怀疑了，恶灵教如果只是为了夺取政权，完全可以自诩为一个党派，而不是肆意杀戮华国的居民，不然即便成为了统治者，也没人帮他们抵御异种了。 所以他们一定有着其他的目的，假设啊，他们与恶魔达成了协定，从恶魔那里得到神弃者的力量，使自己能够与明堂分庭抗礼而代价就是要协助恶魔彻底毁掉华国，这样是不是就能将所有事情说通了？” 如果艾凡不是与祈澜有过交流，还真就被欧阳竹的分析给说服了，有理有据，合情合理。 可祈澜说的很明白，恶感者的图录有很大一部分是源星自救的手段，和恶魔没有太直接的关系，而且若真的有关系，恶灵教的计划重心不就该是埋谷关上空的那个巨大封印了么，把恶魔放出来才是最有效的霸权手段。 当然这些事情肯定是不能和欧阳竹说的，私会恶灵教第一副教主，用屁股想都知道欧阳竹会发多大的火。 “确实是一种可能性，有机会抓一个活的副教主拷问一下。” 艾凡折中道。 “也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三长一短和三短一长的理论在这里不太适用，那现在呢？咱们是乖听话进去，还是另谋出路？” “和秦岭那个活死人墓一样，这附近限制了一切通讯设备的使用，我估摸着应该是在哀牢山很深的位置，往外走不知道会遇到多少强大的异种，还是进去找出路的成功率要高些。” 赞同地点点头，欧阳竹先一步向苍龙引剑穴中走去，她学聪明了，走后面随时都有可能被艾凡撵出来，走前面反倒只会被保护，总之，这次说什么都不会让艾凡独自行动。 小心思被摸透的艾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忙跟上了欧阳竹的脚步，就在他们走入苍龙引剑穴后，镇魂碑上忽然出现了几道裂纹，殷红的鲜血流淌而出，像极了行将就木之人。 洞穴内呈30°一路向下，不急不缓，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人工开凿痕迹，并不算平整。 想象中的黑暗也并没有出现，没有蜡烛，没有火把，没有任何可以发光的事物，可偏偏是一幅黄昏时的阴沉模样，目可视物，但也加重了氛围的压抑感。 两侧的墙壁上偶有深浅不一的爪痕和类似刀剑挥砍留下的印记，爪痕还能牵强地解释成龙脉实体化的产物，这刀剑......无法证明南诏国的人进来过，就只能暂时归为未解之谜。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的样子，地势逐渐平缓，一个两人高的出口出现在面前，艾凡和欧阳竹对视了一眼，紧握着武器缓步走了出去。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个半圆形的平台，在他们两侧，均匀建造着许多类似的平台，几乎是用百分百肯定的语气，艾凡说出了两点： 这些平台是观礼用的。 第二，这绝对不是南诏国的手笔。 为什么？ 因为在山体的中心是一个上不见顶下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一根巨大的盘龙柱屹立于此，从艾凡他们所处的位置，仅仅能看到巨龙身体上部分栩栩如生的鳞片，这要是南诏国的人建设的，早还在镇魂碑上的铭文里记录了，巧夺天工、恢弘大气，值得显摆一二。 因为距离的缘故，艾凡看不出盘龙柱的材质是什么，但隐约能看到上面出现的一些细小的裂纹，裂纹里偶尔还会闪烁一下暗金色的光芒。 九根粗状的黑色锁链缠绕在观礼台上方二三十米的位置，形成了一个金属的巨大伞盖，按镇魂碑上所记载的，这应该就是南诏国铸造出来的东西，至于怎么安置的，同样暂时是一个未解之谜。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龙脉吧？我怎么感觉更像是定海神针呢？” 欧阳竹惊叹中带着疑惑。 别说是她，谁看了不迷糊，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是孙大圣临消失前随手扔在这里的，等待下一个有缘人，或者等待下一个天命人。 艾凡没有一时间回应欧阳竹，而是来到了观礼台的边缘，眼神凝重地注视着漆黑的深渊，许多人说“深渊凝视你”只是一种视觉上的感观，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深渊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活物。 “你怎么了？” 欧阳竹觉察到了艾凡的异常，连忙走到后者身边关切地向道。 “你有没有感觉到一股令人厌恶的气息？就是那种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极度反感的状态。” 欧阳竹努力想要让自己和艾凡处在同一个频道上，使劲盯着深洲，可除了逐渐上头的眩晕感，并没有所谓的厌恶感产生，最终只好略带抱歉地摇了摇头。 艾凡无所谓地摆摆手，认为应该是自己的左眼带来的特殊感觉，就好比是敏感体质的人。 “我在一些书文中看到过有关龙脉的记载，他们大多实质成一条矿脉、一条地下河或者其他一些有标志性的事物，像眼前这根盘龙柱确实没曾出现过，但我可以肯定，它就是哀牢山的龙脉！” 艾凡指了指自己的左眼对欧阳竹说道，在他的视界里，整根盘龙柱都在散发着淡淡金色的气息，只是可能是由于用于镇压的缘故，这些龙气总是时断时续，偶尔还有一缕黑色的气息穿插其中。 这里显示的一切都和蔡油锐的描述大相径庭。 与其说是黑化的龙脉，反像更像是在苦苦挣扎的守护者，至少艾凡的感觉是这样的。 第35章 青铜棺 “所以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暴力推毁？” 欧阳竹摩拳擦掌道。 这可把艾凡吓了一跳，连忙按住欧阳竹躁动的手，连说了三遍“使不得”。 不管是南诏国留下的碑文，还是艾凡自己看到的，这龙脉都不是为祸一方的存在，真给弄崩了还不知道要捅多大娄子，就他们两个的小命明显是不够填这个窟窿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不成就傻乎乎地被困在这里？安乐关和无日之狱目前的态势可由不得咱们在这旅游观光啊，左右都是不知道，不如选一条路出来蹚一蹚。” “我知道，所以我想下去看看，接连两次了，入侵的物种总该有点眉目才行。” 欧阳竹的眉头皱在了一起，艾凡说的有道理，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也不是个事儿，可她的直觉又在不停地闪着“危险”两个字，就像被骇客入侵的主机电脑一样，满屏都是error。 “不行，我不同意”，最终还是直觉说服了理智，欧阳竹强硬道，“从外面看这座山体并不算高，能放进来这么大一根柱子已经是匪夷所思了，天知道这下面到底有多深，还不排除又是一个位面通道的入口。 万一跳下去反而打开了什么门户，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世界末日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安乐关，虽然有点怂，但我还是认可那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与其探密我更愿意试着在哀牢山中杀个对穿。” 不等艾凡多做反驳，欧阳竹扭头便向来时路走去，就是这样一个简简单单的的动作却让整个山体剧烈摇晃了起来，半蹲下身子才没有被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晃出糗。 “这......这什么情况？” 欧阳竹完全是一副六神无主的表情，稍带还有一丝委屈在里面。 艾凡也很无语啊，担心跳下去触碰机关，然后演一波一秒打脸，纵使他有心安慰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啊，最终只能将视线定格在欧阳竹的胸口位置，弱弱地说了一句： “可能是因为惯性或者共震，你知的，这座山体是中空的。” 很哇噻的理由，不过欧阳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理解后想要发飙时，刺耳的摩擦声打断了所有的动作，和大部分人一样，面对金属摩擦的声音都会有一定的应激反应。 循声望去，缠绕在头顶的铁链按一定的速度缓慢地拉动着，像阿离妹妹的伞一样，旋转着从山体之中一点点的挣扎而出。 可以实锤了，这绝对不是南诏国的手段，更像是用蛮横的力量将铁链直接射入到的山体中。 晃动持续了有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随着其停止，九口青铜棺出现在不同的观礼台上。 因为视野的原因，对面的青铜棺看不大真切，但身侧的几口艾凡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口青铜棺的前端都有一面暗黄的铜镜，从布局上来看，恰好正对着中央的盘龙柱，不知是反射的缘故还是另有机关，自打它们出现后，盘龙柱变得清晰了很多，偶有流光自下而上一闪而过。 棺身上刻着复杂的花纹，艾凡看不懂其中的涵义，但想来应该是与祭祀息息相关，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和三星堆出土的文物长得太像了，怪异的面具以及宏伟的青铜树。 艾凡左侧的青铜棺上刻有一个“临”字，依此类推呈现中有“兵”“斗”两个字，直到视野受限，而右边则是“行”、“前”、“组”三个字，字体苍劲有力，不像是铸造出来的，更像是用手法直接写上去的。 至于另外的三个青铜棺，想来应该是写着“者”、“皆”、“数”。 九字真言嘛，又称九字法，或是九字咒术。 《抱朴子·内篇卷十七·登涉》： “入名山，以用子开除日，以五色各五寸，悬大石上，所求必得。又曰，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冒，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是东晋道家学者葛洪所创的咒术，每字配有特定手印与密咒，强调辟邪禳灾，搭配盘龙柱，倒也十分合适苍龙引剑穴这个神秘的地界。 至于“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那是小日子偷过去后误译出来的，被他们当成了宗教文化中的圣典，实际上和咱们老祖宗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如果有人在这里吹嘘小日子的阴阳师鼻祖安倍晴明，不好意思，我有理由怀疑你是敌国的间谍，麻烦出门右转，要么下水道将自己冲掉，要么公安局投案自首。 “怎么又是道教？” 看清了青铜棺之后，艾凡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彭泽老爷庙、秦岭七层妖塔、哀牢山苍龙引剑穴。 说好听点儿，华国的道教经久不衰，承载了千年的伟大历史，说难听点儿，源星好像一直在拿道数当枪使，哪有问题就去哪，搞的好像龙脉姓道一样。 “你说啥？” 欧阳竹显然没有艾凡想的那么多，到现在依旧是震撼大于疑惑。 “我说谢谢你，这不就出现了破局的机会了吗，出去的方法很可能就在这九口青铜棺上。” “哦，不客气，不过你确定棺材里有出路？不都应该是有粽子么，黑米的、红枣的、卤肉的、蛋黄的......” (lll￢w￢)艾凡满头的黑线，他现在严重怀疑欧阳竹是不是看了盗版的《盗墓笔记》或者《鬼吹灯》、如果是，请立刻马上向两位老师道歉！ 至于确不确定出口的线索在青铜棺上，艾凡表示70%的可能性，七层妖塔的经历说明了一个很朴实无华的道理： 所有出现的事物，都有其特殊的用途，尤其是出现频率为七和九的。 “不管怎样，我一试吧。” 艾凡到底没敢将对欧阳行的腹诽说出来，粽子就粽子吧，反正都是“吃定你了”。 没等欧阳竹作出肯定的回应，九面铜镜齐齐冒出夺目的光芒，照亮了盘龙柱上一个两米左右高的区域。 从柱上没看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千篇一律的龙鳞堆叠，可偏偏飘出一股奶白色的烟雾，若不是知道科学在这里没有用武之地，艾凡甚至怀疑是凸透镜照在了毛裤上。 随着烟雾的聚集，一个朦胧的龙头悬停在了盘龙柱的一旁，两颗空洞的龙眼直勾勾地盯着艾凡二人，谈不上有多恐怖，但也足够渗人。 “这......是龙吧？” 欧阳竹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可能、大概吧。” 艾凡其实也不太确定，神话传说中的龙威武霸气，眼神中随时都是睥睨天下的高傲，两根龙须肆意挥动，对啥都是不屑一顾的态度。 可眼前这个龙头没有丁点儿灵性，龙须像是八字胡一样贴在脸上，龙脸的长度不太够，反倒有点儿类似于驴脸了，就挺奇怪的。 龙影的凝聚让铜镜的反射光逐渐暗淡了下去，只有“临”字棺和“行”字棺的铜镜慢慢地上移着光芒，直至龙眼的位置。 骤然，整个山体空间都被金光点亮了，艾凡和欧阳竹匆忙抬起手臂遮挡，可还是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一个字不约而同地跳进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请填空。(*^_^*) 第36章 初步揭秘 这下对味了。 艾凡和欧阳竹的心里同时嘀咕道，就是嘛，华国的神龙就该一副君临天下的模样，什么八岐大蛇啊、美杜莎啊，全都靠边立正。 不过民族自豪感并没有升起多久，神龙的一句话就摧毁了自己所有伟岸的形象。 “切，又是两个两手空空的小菜鸡，没有实力就算了，还不懂什么叫人情世故，无聊无聊，不过这女娃娃倒是不错。” 大佬，您老实点儿交代，盘龙柱里是不是藏着一个信号基站，您每天最大的乐趣是不是学学别人怎么装的一手好十三，顺便再搂两眼黑丝大长腿。 可问题是如今的社会已经没有某音了啊，曾经的大网红在乱世中也没活下来几个，您老难道不应该多体恤一下人间疾苦吗，冲着异种群来一发“苍火坠”。 当然，这些只是艾凡的心声，吐槽早就成了他的被动技能，心声自带bgm。 “大人误会了，我们只是被人陷害至此的，不过没带慰问品也确实是我们缺了礼数，不如这样，大人将我们送出去，最多一天，我们带着美食和金银重新来看望您！” 不卑不亢，不骄不躁，此时的艾凡在欧阳竹的眼中比神龙身上的光芒都还要耀眼。 毕竟换作其他人，这个时候恐怕已经跪伏了好一会儿了，能平心静气地作揖行礼，艾凡是少有的一份了。 “虽然你们没啥诚意，但好不容易有人能来聊聊天，就这么放你们离开未免显得我太好说话了些，以后见到秦岭、太行山、泰山、长白山、昆仑山那几位，该笑话我不懂得珍惜了。” 神龙闷哼了一声，鼻息吹得人用尽力气方能站稳。 艾凡微微皱眉，他总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就是不大好发泄。 “那不如大人和我们说说当年南诏国发生的事情。” 神龙陷入了片刻的沉凝，估计是烟雾汇聚而成的缘故，看不出什么人性化的表情.。 “我不清楚你说的什么南诏国，活的时间太久，历经了太多朝代更迭，谁有闲功夫去时刻关注外面的事情，往往一闭眼一睁眼就是百年时光，不过当年的事儿我倒是记忆犹新，前提是咱们说的是同一件事。” “大人连南诏国都不知道又是如何笃定记忆犹新这四个字的？” 艾凡的眼睛微眯着说道。 真不怪他多疑，陌生的地方忽然出现一个口吐人言的传奇生物，正常的思维逻辑都是“这可能是一个局”，更何况他们还是被送过来的，而不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 “哼！那些个零零碎碎的国度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你说的无非就是我身下的那点儿破事，谁告诉过你就只出现过一次？又是谁告诉过你时间线是靠着国度更替来衡量的？无知小儿！” 神龙一点儿也没有客气，上位者的尊严被挑衅了，就没有忍一时或者一笔带过的情况出现。 两三句话同时解答了艾凡的几个怀疑。 所谓的入侵者果然不止一次的出现过。 纷争的出现时间远远早于人类的出现时间，毕竟龙脉那是天地初开时的产物。 入侵发生的地点并不固定，不然哀牢山的龙脉不会等到南诏国时期才出手镇压。 源星，说不定从诞生开始就被当成了猎物。 “恕小子冒昧，还请大人详细说一说，如今的华国正处于倾覆的边缘，我们需要做好更多的准备。” “准备？就你们现在这羸弱的样子，准备了也没用！” 神龙不屑地摆摆头，语气中满是讥讽。 “以前抵抗入侵的都是谁？神创世祖、上古神兽、蛮荒巫族、三十三重天、人族帝皇等等，到了后来是神通居士、扬善道士、众生佛陀、仁义儒生等等，就这都没有从根源上解决入侵者，凭你们现在的细胳膊细腿？早点儿放弃说不定还能留些颜面。” 对于神龙的话艾凡没有任何恼怒，内心深处还写下了一个大大的“认同”，七层妖塔的存在就是很好的佐证，如果一祥和，哪里需要所谓的筛选和传承。 徒劳这个词代表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一件事在它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定好了性质，只是愚蠢蒙蔽了双眼，执着洗涤了大脑，到最后才不得不承认一切都是徒劳。 想想你现在的生活，再想想你曾经的梦想或蓝图，徒劳，真的很宽泛。 “即便有着几位大人帮忙也无济于事吗？” 艾凡就是执着的代表之一，哪怕内心已经发生了一丝动摇。 “我们？别寄希望于我们身上，世间大能逐渐消失后，我们几个被迫献祭了自己才堪堪堵住了入侵的通道，但正是因为我们分身乏术。才导致华国如今这残破的模样。 时至今日，我们几个也到了强弩之末，还能坚持多久的犹未可知，像昆仑山、秦岭、长白山、太行山这几位大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可像我一样短小的龙脉就不知道咯。 你说的南诏国应该就是铸造这九口铜棺的那群人吧，也多亏了他们的加持我才能坚持到现在，不然早在几十年前哀牢山就该从版图上被抹除了。” “源里意志不会为你们提供帮助吗？” 艾凡把能想到的角色全都拉了进来，就是想得到一个充满希望的答案，不过希望就是用来落空的。 “源星诞生之初就有了龙脉，可以说我们比那劳什子意识出现的还要早，他去哪为我们提供帮助？他能做的就是不断培养你们这群不争气的人类，说白了就是组建私军。 哦，对了，他好像还和什么物种达成了协议，不然那黑乎乎的光芒出现的时候，我们镇守的这些通道就该崩溃了，我反正不知道原理是什么，只知道那个时候道颤动得非常剧烈，常规手段根本镇压不住，若是有机会，你可以自己去问问。” “人类有机会能直接面对源星意志？” 艾凡的三观也有点儿崩碎的前兆，至于欧阳竹是完全插不上话，没经历过妖塔和祈澜的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可以统称为玄幻。 “有啥不能的，历年历代都有这样的狠人，让我想想啊，按你们现在的实力等级划分，至少要达到九阶才有这种可能，我看你就挺有潜力的，可以抓紧时间试一试。” 得，和七层妖塔的解释莫名重合，又是所谓的救世主言论，完全没考虑过赶鸭子上架真的很令人讨厌。 “那被镇压的生物是恶魔吗？” 艾凡沉吟之际，欧阳竹终于理清了信息，连忙插话道。 “恶魔？嗯......它们确实称得上是恶魔，还是道貌岸然的恶魔，我们都曾被狠狠地欺骗过。” 说这话的时候，神龙的眼神充斥着冰冷和悔意。 表情是最有煽动力的表达方式，欧阳竹一瞬间就被成功说服了。 反倒是艾凡有些迷茫了，他不否认神龙说的真实性，毕竟无从考究，只能尊老爱幼。 但神龙口中的恶魔，总感觉和埋谷关的不大一样，道貌岸然......总不能是因为物种不同审美不同吧...... 第37章 拘命 “神龙爷爷，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恢复一定的实力呢？” 你瞧瞧，女孩子说话就是不一样，一句爷爷把神龙的大嘴都快笑烂了，反正艾凡是做不到的，蜂蜜这玩意儿他可吃不来，说话没办法带甜味。 “女娃娃有心了，不像某人光知道从我这里套情报，却没点儿实质性的表示，这人啊，就怕去比较。” 喂喂喂，这就过分了啊，哪有捧一个踩一个的道理，又不是混乱不堪的娱乐圈，想上位的前提条件是拉一个人下水，这事儿似乎偷国那里最为盛行。 “不过哪有什么恢复的办法哦，我们这类的存在本就孕育于天地，靠人力很难提供帮助，你有这份心......” 神龙慈蔼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龙头就像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一般，呆呆愣愣地悬停在半空之中，就连活灵活现的龙须都诡异地静止了。 艾凡的眉头骤然一拧，他左眼捕捉到了一抹黑色的气息从盘龙柱里快速地融入到了龙头之中，虽然是一闪而逝，但他相信这绝对不是突兀的幻觉。 欧阳竹没有觉察到异样，还傻呆呆地呼唤着“神龙爷爷”，甚至有点儿往嗲声嗲气的方向发展。 须臾之后，龙头再次有了灵性，艾凡和欧阳竹都没有注意到，此时的龙嘴咧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狞笑，带着嗜血和残忍的味道。 “你有这份心，倒也不是毫无办法，就是十分困难，你真的愿意吗？” 此话一出，艾凡立马觉察出了不对，前后完全相悖的言论以及不同的语气明显不是同一条龙所言，前者真就是温和又顽皮的老爷爷，后者则是拿着棒棒糖诱惑孩童的邪恶大叔。 可在欧阳竹的感觉里，一开始是神龙爷爷不想她拼命的措词，现在则是思量之后重新给予的希望之火，所以她根本没过大脑，也没有给艾凡制止的机会，张口就是一句情真意切的“我愿意”。 下一秒汹海的黑气从观礼台上窜出，艾凡拼命想要阻挡，可这黑气于他而言就像是另一个维度的产物，连碰都碰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其将欧阳竹完全笼罩，然后连人带气诡异地消失在观礼台上。 方寸是什么东西，此时的艾凡会告诉你方寸是用来乱的，十几年的人生只有少数几人能够让他暂时把理智丢到一旁，其中欧阳竹稳稳地排在第一名。 “无谅”镰刀划破阴暗的空间，已经黯淡下来的彼岸花再次爆发出夺目的光芒，艾凡的身躯在“刺罪”的驱使下闪现到了龙头的正上方，用尽全力，不留余地，他要眼前的这个始作俑者死！ 可是龙头终究只是由烟雾凝聚而成的虚影，刀刃虽然将其成功洞穿，却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包括暗含在刀刃上的“吞无”都没能捕捉到一丝一缕的残魂。 这龙头，不是龙脉的灵魂碎片！ “桀桀桀。” 阴的笑声从裂成两半的龙头中发出，平添了恐怖的气息，到了这个时候，神龙连演都不演了，完全一副达成目的，过河拆桥的人渣模样。 “狗东西，你把欧阳竹弄哪去了！” 艾凡怒骂着，一边用左眼疯狂寻找着对方的弱点。 “欧阳竹？倒是一个不错的名字，可惜就是没带脑子，随随便便一句话都能相信的人有必要这么宝贵吗？倒是你，有没有兴趣成为我们的马前卒？再或者把你身上的因果交出来，正好够换你那小女朋友的命的。” “你到底是谁？” 艾凡握着镰刀的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所有的声音都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其实内心里已经对对方的身份有了一定的猜测，只是不敢也不愿相信。 “我是谁......该怎么和你介绍呢......这么说吧，我是比肩......” “给老子滚回去！” 突然的暴喝让山体再次晃动了起来，比之前青铜棺出现时还要剧烈很多，一些细小的石块跌落而下，久久听不到落底的声音。 “神龙爷爷？” 艾凡收起了“无谅”，用询问的口吻试探道。 经过这么一折腾，龙头再次变得虚幻了一些，肉眼可见的疲惫挂在脸上，估计再挣扎几次，哀牢山得龙脉就真的气数尽了，蔡油锐将艾凡他们送来，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种拯救。 “让你看笑话了，这些家伙儿最近越来越不老实了，总想趁着我松懈的时候腐蚀我的意志，攻心这方面真就让他们做到了极致，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唉......我不能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每一个负责镇守的生灵都被限制了，一旦描述他们的长相，就极有可能打开封印，算是他们被驱逐时留下的诅咒吧。 先不说这个了，救那个小女娃的命要紧，刚刚那家伙使用的招式叫拘命，只要肯定地回答了他的问题，生机就会被锁定，然后连人带魂拖入另外的空间中。 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问题，一旦拖久了，生命就会不可逆地流逝，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找到这个空间，越快越好，那小女娃的本事不如你，应该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一通解释让艾凡联想到了紫金葫芦，金角银角就是靠着这宝贝让大圣都差点儿着了道，很显然欧阳竹是比不上大圣的，不管是实力还是发量。 “入口在哪？” “我不知道。” “啥玩意儿？你不知道让我怎么找？”(ˉ▽ˉ；)... 真的是大无语，艾凡很想问问“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一个负责拘命，一个负责拖延”，这配合简直不要太默契。 “我唯一知道的是这么久以来九口青铜棺早已没了起初的威能，那帮家伙趁我不注意炼化了一部分，拘命口袋的入口就在青铜棺之中，至于是哪一个我就不清楚了。” “*****” 艾凡低声骂了一句，又特么的是试钥匙的问题，九成九得试到最后一个才能见分晓，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基本等于给欧阳竹判了死刑。 “我要怎么做？” “过去，然后将手放在棺盖上就行，那个，友情提示一下，应该会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挑战在里面。” 艾凡已经懒得再多说半句话了，经年累日下变得虚弱他可以理解，为了华国的安定牺牲自己他可以敬佩，但不着调、不靠谱可是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要不是动不得非得砍几刀出出气才行。 一个闪身来到“临”字棺前，右手再次拿出“无谅”镰刀，左手毫不犹豫地按了上去。 “临”字在这一刹那泛起了血红色的光芒，南诏国的百姓用鲜血浇铸的青铜棺，大抵就是体现在这上面了，模模糊糊地还能听到一缕期盼与祝福的声音。 他们也是希望着解脱吧。 神龙说的很对，现在的华国确实没有以前那般能人辈出，但他说漏了一件事。 自古以来，华国的传承就不是靠着上位者来实现的，而是亿亿万万和南诏国百姓一样的普通人。 只要他们还在，凉凉就唱不起来！ 第38章 小火慢炖 大火收汁 临，身心稳定。 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表现坚强的体魄，结合天地灵力，降之世三昧耶会，也名除祛三毒身。 在准备触碰“临”字框的时候，艾凡便把有关“临”字的信息想了个遍，就怕和七层妖塔中一样，一层一层都和解密一样，处理每一只凶兽都要耽误不少的时间。 但显然他还是低估了华国古人的智慧和能力，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不仅成了限制入侵生物的一道关卡，更是打造出了自成一方的小世界，只是这小世界并不算非常友好。 空间轮转，当艾凡意识清醒后，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孤岛之上。 孤岛并不大，只够四五个人盘坐其上，之所以称之为岛而不是礁，是因为在碧波的下方隐约能看到岛屿庞大的全貌。 泰坦尼克对于这点特别有发言权，若不是被躲在暗处的冰山撞破船底，海难和浪漫都不会发生。 就和艾凡预想的一样，这方世界并不是囚禁欧阳竹的地方，先不说没有感受到相应的气息，就脚下这一亩三分地，多条狗在这里都会显得十分拥挤。 可正当艾凡准备想办法离开的时候，原本平静的水面躁动了起来，碧波也随之变成了黑色，这场面在几十年前被称为海底石油泄漏，会死不少生物，如果再点上一把火...... 好吧，心想事成，当墨色完全将孤岛包围后，熊熊烈火毫无征兆地燃烧起来。 火焰高度达到了五米左右，妥妥一个火焰牢笼，一副不把里面的生命烤熟誓不罢休的凶猛姿态。 不仅如此，温度也并非日常所见的那些火焰所能比拟的，天然气一开，十来分钟开一壶水都算快了，可到了这里，只用了1秒的时间，目光所及处的所有水面便沸腾了起来，咚咕咕咚冒着大水泡。 按理说，艾凡的身体经历了六步锻体和七层妖塔的洗礼，其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十分夸张的程度，之前就说过，单靠身体力量他便可以和七阶的强者碰一碰，出其不意下甚至还能取得不菲的战果。 即便如此，当他尝试去触碰火焰的时候，还没完全靠近便传来了灼烧的辣痛感，皮肤一片红肿。 忽着痛往前又伸了一些，燎泡瞬间就接二连三地出现。 可想而知真正伸进去会是怎样的结果，碳化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艾凡发现火焰出现的同时，他体内的灵能便被限制了，只有极其细微的一股缓慢流淌于经络中。 而且火焰的包围圈是一点一点收紧的，不好评估移动速度，但被完全吞噬是迟早的事情。 “温水煮青蛙，没想到我也有与青蛙相提并论的一天。” 艾凡自嘲地低语着，干脆盘膝坐在了孤岛上，至于为何不尝试从天上突围出去，没了灵能不能飞，跳出去了又哪来的落脚之地。 他算是看明白了，“临”字棺就是一个锻炼体魄的熔炉，什么时候不再受火焰的影响了，出口大概也就出现了，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没扛住，直接变成了一地黑灰。 小火慢炖，大火收汁，很形象，艾凡此时就是一道被烹饪的美味佳肴。 凝心静气，固守灵台，艾凡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在意身体上的疼痛，自我麻痹在这一刻演绎的是淋漓尽致。 火焰距离一米的时候，艾凡整个人就像是蒸熟的龙虾，红色都是由毛孔中渗出的鲜血调配而成的，奇怪的是衣服和战术手环没有受到任何的破坏，针对性不要太强。 距离五十厘米的时候，身体上的毛发完全被灼烧殆尽，整个人就和癞蛤蟆一样，每一寸皮肤都布满了燎泡，噼啪破裂的声音不绝于耳，粘稠的浅黄色体液成了火焰的又一助燃剂。 艾凡已经很努力地在忍受了，可还是不自觉地咬碎了几颗牙齿，太痛了，真的想象不出当初邱少云是怎么扛下来的，这种痛，已经凌驾在意志之上了。 三十厘米，艾凡彻底昏死了过去，人体的自我保护机制都已经开始编写讣告了。 二十厘米，一个栩栩如生的火人端坐于孤岛之上，没有挣扎和呼喊，如同死人。 十厘米，皮肤和肌肉灰飞烟灭，只留下一具骨骼还在顽强地保护着仅剩的内脏和大脑。 归零，碳化，漆黑的骨骼已经酥脆到一阵风吹过都能随风飘扬，可火焰仍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小时，火焰熄灭，艾凡座下的孤岛都在火焰的灼烧下剔除了杂质，留下的都是熠熠生辉的钻石，奇迹的是艾凡的骨骼并没有变成灰烬，哪怕只能勉强看出个人形，被掩埋在半身高的黑色杂质之中。 咔嚓~ 类似于蛋壳破碎的声音从焦黑中传出，明晃晃的光芒透过缝隙四射而出。 须臾之后，坚挺了许久的骨骼终是在震颤中散落在水里，太过细碎，没能溅起零星水花。 艾凡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这方小世界中，在他的身上，一层由灵能凝聚的薄膜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睁眼，抻腰，艾凡适应了片刻才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一切。 凝神内视，原本带着些许金色的骨骼、经络、内脏如今又多了一抹火红色，坚硬的同时还蕴含着一丝暴虐的气息。 没有参照无法估量现在的身体强度，但想来翻个一倍两倍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算是天大的收获了，可艾凡是一点儿都不想再经历一次。 昏迷前他其实都已经放弃生的希望了，哪曾想反到是昏迷之后，他的灵魂才得以仔细观察起自身的肉体。 破碎、重组、碳化、进化，每一个细胞都在竭尽全力去适应恶毒的环境，不曾想过就这么轻言放弃，就连被限制的灵核也没有停下收缩，就想着能突破虚无的枷锁。 它们给艾凡的意志狠狠上了一课，灵能冲破束缚变成了生命的防护罩，细胞焕发活力，缓慢却坚定地重塑着肉身。 得到进化的它们抛弃了旧版的支架，重新换了一副钢筋铁骨。 “还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像正常的人类了。” 艾凡长叹了一声。 不用客气，凡尔赛、得便宜卖乖等类似的词条往他身上招呼，别让他把牌坊立起来。 摆脱了火焰的考验，一个黑洞出现在了头顶正上方，连吸带拽地将艾凡丢了出去。 “临”字棺旁，艾凡保持着触碰的姿势睁开了双眼，一时间竟搞不清刚刚发生的一切是真实还是虚幻，好在身体的实时反馈给了他想要的答案。 亏本的买卖，他从来都不会去做。 “过去了多久？” 艾凡头也不回地冲神龙问道。 “一刻钟。” 艾凡略微沉凝，果然是如出一辙的规则，时间的流速被放慢了许多。 只是一刻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每一口青铜棺都是如此，那就只有给欧阳竹收尸了。 速度，要更快才行。 “再问一句，你这里不是什么试炼或者传承之地吧？” 艾凡是真的不想再背负更多莫须有的东西了。 “不是，但你不会空手而归，华国这片土地上最痛恨的就是竭泽而渔，他们都会为后辈尽可能多做铺垫。” 第39章 共鸣 铺垫，从艾凡觉醒图录之后，这个词的登场率是出奇的高，逢人逢事都是某某为后世之人留下的福泽，动不动就是精神和力量的传承，希望后人能早日独当一面。 咱就说如果是自然老死或飞升到更高层面之后，你留下点儿东西叫造福也就算了，你打不过杀不死只能勉强封印，希望后人完成你未尽之事，这怎么看都是一种甩锅。 所以艾凡一直就对此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和压力，秉承一个你们搞不定我也只能是试试的平和心态，但架不住事情上赶着找他啊，不远万里都要把他推向最受人瞩目的位置上。 现在的感觉就是玩跳棋，明堂、恶灵教，源星入侵者、华国先贤以及异种各执一方，偏偏艾凡还处在最中央咽喉的位置上，所有存在与不存在的生命都想将其据为己有，或者干脆灭个干干净净。 生死间来回横跳真不一定是因为自信和担当，纯纯就是不想死却有人拼命往下推你。 对于神龙略带期盼的回合，艾凡直接选择了无视甚至还渲泄着愤怒一掌拍在了“兵”字棺上。 兵，代表能量，即是生命力，也是灵魂的力量，降三世羯摩会，告清平长生人。 “临”字棺里已经考验过了艾凡的生命力，还强行拔高了一个层次，这里自然就是考验灵魂力量的。 也不知道古人是怎么想的，他们似乎固执地认为刘禅的乐不思蜀就是对灵魂最好的消磨，整个小世界都被装扮成了酒池肉林、莺歌燕舞的奢糜风格。 对于大多数男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但艾凡是大多数吗？ 哼，还真是！ 烈焰都没能完全灼烧干净的意志竟是在踏入“兵”字棺的一瞬间就进入了消极怠工的状态。 本性难移确实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歌妓舞妓人家用的是欧阳竹、宓璃和李越，与她们三个都有过很深交集的艾凡表示，这题不是送分题，是特喵的送命题！ 闭着眼，掐着腿，念着3.，好不容易是撑过了魅惑的场景，转头又将艾凡绑在了病床上，百十来根银针那是一点儿招呼都不打，硬住脑袋里面钻啊。 用神经直接去触碰尖锐，那酸爽，和不会拉二胡的人硬拉一个道理。 这还没完，一边换着容嬷嬷的针，一边还得听着诡异的音乐，一边给你刺激一边让你敏感，就和小时候被拿着沾满酒精的七匹狼追了八条街时一样，主打的就是边杀边救，毫无人性。 好在有着“临”字棺的经历，这点儿痛还是能扛过去的，本以为到此为止了，一个闪现又变成了上帝视角，被迫亲眼目睹每一个重要的人惨死在面前。 这一下艾凡有点儿扛不住了，他本就是外冷内热之人，每个对他好的人都想着加倍的偿还，结果债没清还有人先没了，一时间把“兵”字棺砸了的心都有了。 幸运的是华国以前奉行的是儒道，南诏国人想要筛选的也不是无情无义的杀戮机器，这才让艾凡的疯狂不仅没被扣分，反倒变成了加分项。 再后面就风吹雨打、雷罚冰冻，怎么脆弱怎么搞你，以至于艾凡勉强通过之后比“临”字棺时还要狼狈许多，苍白的脸色让本想询问两句的神龙直接选择了装睡。 更无语的是整个灵魂小人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和少林寺十八铜人极为相像，让艾凡一度暗叹“这辈子是没有爱了”。 “兵”字棺之后是“斗”字棺，艾凡不敢有片刻耽搁，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上过学的都明白这个道理。 问题是你想速通，关卡不允许啊！ 斗，宇宙共鸣，勇猛果敢，遭遇困难反涌出斗志的表现，统合一切困难，是为理趣会，结外狮子印，诵金刚萨埵法身咒。 艾凡感觉自己在面对异种的时候都没这么勇猛过。 一进到“斗”字棺里，他的四肢便被束缚了，接着出现的就是密密麻麻的针尖石林。 面朝下跌落还有调整的空间，眼下这鬼地方是反着的，艾凡就只能平躺在地上，等着尖锐的石头从高处砸落下来，他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胸腔中宛若星河宇宙的灵核。 第一波一根石柱，没啥压力，艾凡轻轻松松便用灵能将其托举了起来，还有心掂了掂重量，基本属于无感。 不过这个行为明显惹恼了这方空间的缔造者，从第二波开始，坠落而下的石柱就没有少于五根过，而且速度还越来越快，可以理解成喷气式石柱。 艾凡本来不觉得有啥，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石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而他的灵能在这里却得不到补充，此消彼长，颓势逐渐显现了出来。 从轻而易举的击碎，到简简单单地托举，再到现在只能用灵能稍微改变一下石柱坠落的位置，就是灵能不够用的直观表现，艾凡只能寄希望于靠着节约挺过后面的时间。 说白了，“斗”字棺考验的就是对灵能的有效控制，并用“科学”的方法对其潜力进行压榨。 艾凡自然也是门儿清，但仗着六阶的实力他犯了低估对手的大罪，等他调整过来时，体力灵能所剩已不足一半了。 能怎么办？硬扛！ 美轮美奂的灵核在艾凡的胸腔中已经转出了残影，原本还是有条不紊运行的轨道，这下彻彻底底连接成了星云一般的模样，通俗点儿说，就是煮鸡蛋变成了煎鸡蛋，从椭圆体变成了椭圆形。 理性告诉艾凡，快停下这荒诞的行为，继续进行下去向心力会变成离心力，好不容易二次凝成的灵核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生命也将随之走到尽头。 感性却又在说，别怕，向死而生才是登顶的必经之路，坚持下去收获满满，半途放弃竹篮打水，更何况一旦停下，头顶的那些石柱定会将你做成喷香的肉串。 艾凡这次选择跟着感性的脚步走，不是因为肉串，而是随着灵核的旋转，他隐约看到灵魂、肉体与灵核三者之间出现了亮银色的光芒。 共鸣。 曾经有人提出过一个理论叫适婚理论。 黑斑爆发前是指两个人先进行一段时间的适应生活，都能彼此接受对方的缺点后再举办婚礼。 被人挪用到现在，则是指灵魂、灵核和肉体之间形成了联系，联系的越紧密，对三者的控制就越发得心应手，还能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只是这个理论一直没有得到充分的证实，无数人想要追求这个目标，却总难在三者的提升上面找到一个平衡点，久而久之就没人把这个说法当回事了。 魏星曾猜测过，元沧应该走到了这一步，至于其他人，基本都被既得利益冲昏了头脑。 既然苍龙引剑穴将命运指引到了这一关，又利用三口青铜棺进行了充足的准备。 那这个机会，说什么也要尽力抓一抓！ 第40章 支配 灵魂、肉体、灵核的共鸣是一种什么感受。 就好像身体每一个地方都有一个跳动的心脏，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有灵能的流淌，抬手间就可以控制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按照正统玄幻小说的说法，就是只要有一粒细胞还存活，就是不死不灭。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靠灵能完成克隆工作还停留在神赐研究基地的理论簿上。 不过若是艾天明和邓玲珑在这里，估计已经不想认这个儿子了，将灵能储存在每一个细胞中，由灵魂作为中枢代为掌控，这和恶魔的特征简直不要太像。 换个角度来想，三者的共鸣会不会是进化到高维生物的必经之路？ 这个答案在已知的人里，或许只有元沧才知道了，可惜的是艾凡和元沧注定无法成为莫逆之交。 痛并快乐的感觉伴随了艾凡很久，直到他整个人都包裹在银色的光芒中，直到肉体在灵核和灵魂的支撑下摆脱了空间的约束，直到眨眨眼就能将坠落的石柱化为粉末。 艾凡自己也说不清如今用出来的力量倒底是什么属性的，存量上没有增加，还是刚刚踏入六阶的程度，但质量上，似乎已经无法用现有的标准来衡量了。 灵核有灵，肉身有魂，灵魂有能，大概就是对现状最好的描述了。 离开“斗”字棺，装睡的神龙陡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艾凡的背影。 在它的感知里，艾凡即像是随时可以喷发的火山，又像是无风无浪的深潭，矛盾的双方纠缠在一起，模糊了外界对艾凡的认知。 漫长的岁月里，神龙也见过不少人，能像艾凡一样气息缥缈的，只有寥寥那几个通天彻地的大人物而已。 艾凡无心关注神龙的异常，三口青铜棺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为了提速他索性用灵能凝聚成了双手，分别按向了“皆”字棺和“者”字棺。 他想试一试，毕竟完成了共鸣，灵能中是蕴含有灵魂力量的，哪怕再微弱也透露着生灵的气息。 事实证明，他的猜想没错。 “皆”和“者”字齐齐闪亮起来，将他带入进了新的小世界中。 兵荒马乱，硝烟四起，日落黄昏中的战场弥漫着萧瑟的气息。 哀嚎的士兵，破碎的甲胄，气绝的马匹，汇聚的血河，断裂的旌旗，不知是哪个朝代，却是无比真实的战场。 再看向自己，血污让亮银色的甲胄失去了原有的光芒，手中的长刀布满了缺口，身边尽是倒下的士兵，层层叠堆放在一起，快有双腿一般高了。 艾凡就站在尸堆的上方，左手是一杆未署名的旌旗，周围是里三层外三层蓄势待发的士兵。 在安乐关面对异种时一夫当关，结果来了虚构的世界里还得以一敌万。 不过结合“者”和“皆”的释义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者，复原，表现自由支配自己躯体和别人躯体的力量，万物之灵力，任我接治，降一印会，结内狮子印。 皆，危机感应，表现知人心、操运人心的能力，解开一切困扰，降四印会，结外缚印。 前五口青铜还是十分有门道的，三个让自身综合实力来到一个新的高度，两个用来控身和控心，帮助自己快速支配新的力量，俗称“速成班”。 若是循序渐进展开的话，应该是先在战场拼杀一波掌控身体，然后在强弩之末之际，再在包围圈中磨砺内心和精细的技巧。 怪就怪艾凡自己太过着急了，直接变成了在强弩之末之际还得杀出重围。 手段是有些粗暴，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下去。 丢掉手里废掉的长刀，随手从一堆尸体里捡出一杆长枪，该说不说这者铜棺还挺懂的，知道限制擅长的兵器，纯粹又高效的提升身体的适应能力。 远远眺望了一眼身后无名的城墙，那里应该就是安全区了，没来由地想起了长板坡上那抹帅气的身影。 “银枪闪耀寒芒，白袍似雪飞扬。匹马单枪冲阵，威风凛凛无双。 枪挑千军辟路，剑挥万敌披猖。常山赵子英勇，青史永载荣光！” 艾凡豪气万丈地吟唱了一首，所有的疲乏被他抛在脑后。 寒光一闪，随后枪出如龙。 艾凡没有选择被动防守，而是提着枪冲杀了出去。 经过强化后的身体速度极快，不等敌军反应过来，枪尖便刺穿了三个人的咽喉。 也不拔武器，脚尖一挑便又是一杆，秋风扫落叶般原地旋转，枪尖跟长了眼睛一样专致命要害，前排的敌人想退，但身后不明所以的人却亲手将他们送上了黄泉。 咻~ 轻微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艾凡向左微微偏头躲过了极速射来的箭矢，共鸣带来的好处还在升华，灵魂力量的遍布让艾凡真正做到了360°无死角，开着天眼打架，开局自带buff。 右手握住枪杆的正中，躲开劈砍而来的大刀后，艾凡一个转身便将长枪丢了出去，精准无误地扎在了突施冷箭的士兵的胸膛上，余势还带翻了十数人，来而不往非礼也，艾凡做人的信条之一。 铁板桥闪开横劈而来的偃月刀，顺手拿起一柄断了有三分之一的制式大刀。 腰腹发力，整个人弹射而出，密集的刀锋编织成网，让所过之处尽是荡起的血花。 就在这时，烈马的嘶鸣声穿透战场，一个手持双戟的男人从斜刺里杀出，身体下压，戟刃上的寒芒直抵艾凡的脖颈。 拧腰躲开，双手紧握刀柄自下而上挥砍出去，不同等级的人用不同品级的武器，制式的大刀到底没有突破双戟的防线，彻底断成了残骸，不过暂时延误一下的任务还是顺利完成了。 艾凡顺势翻到了马背之上，趁敌将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间夹着的断刃迅速划过，喷溅着鲜血被艾凡一脚踹到了地上，双戟和战马纷纷成了战利品。 别看短暂的交锋艾凡占尽了上风，可当他真正骑到马背上后，便不由地剧烈喘息起来，身体的疲累是一方面，紧绷的神经神更是让他心力交瘁。 包围之中，不仅要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怎么去衔接武器和招势，还要随时感知着身侧突如其来的危机，艾凡不敢让自己受伤，哪怕是小臂轻微的损伤，都有可能让这次冲锋功亏一篑。 烈马很烈，桀骜的性格不允许外人骑在背上撒野，艾凡很直接，重重赏了一个大巴掌，双腿更是夹紧了马腹。 疼痛让马匹发了疯，横冲直撞，马蹄乱踩，倒也给艾凡争取了不少调息的时间。 等到它被彻底驯服，艾凡再次开始了他的表演。 整个马背在他身下仿佛变成了单杠，各种回旋转得人是眼花缭乱，别说看清他的攻击路数了，连人影都快要看不清了。 那位死去的将军注定是无法瞑目了，双戟本就属于中短类武器，他偏偏当成了一柄长武器来使用，灵活性、机动性被完全舍弃，就算他未死，现在也得乖乖叫艾凡一声“老师”。 “好马！你就径直往前冲，老子今天必须非得杀个尽兴！” 艾凡大吼了一声，畅快地述说着心中的豪迈。 是对实力提升的高兴，也是对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痛痛快快说出的一声拜拜。 第41章 斗法(一) 英雄配良驹，纵横天地间。 自古以来战神和宝马就是不可分割的，只是随着科技的发展，宝马逐渐变成了坦克、战机、作战车，战力加持也有点儿向装杯道具的方向发展。 骑在马上的艾凡充分体验到了古人的豪迈，当说不说，驰骋沙场真的是每一个好男儿的梦想，当然喊着“桃桃凉凉”，摆着兰花指的男孩儿应该会大喊“救救人家，好怕怕”。 一路杀穿了敌军，艾凡在城门处勒住了奔驰的骏马，高昂的马首，飞蹬的前蹄，为这场热血的战争画上了休止符。 敌人不甘地在远处驻足，城楼上则是震天的欢呼，战败是时有的事儿，但只要还有英雄人物闪亮登场，人们心中就还有一个屹立不倒的主心骨，就还能战。 随手丢掉残破的双戟，驱着马走入了城门，没有看到古香古色的街道，而是看到了一颗充满好奇的大龙头。“皆”字棺和“者”字棺的奇妙旅程结束了。 “你想干啥？” 艾凡后退了两步，刚出来就正对两颗井盖一样的大眼珠子，就算不害怕也膈应的很。 “没啥没啥，我就是好奇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实力，或者说给人的压迫感的提升速度太不合乎情理了。” “这九口青铜棺不是你喊南诏国帮你铸造的么，干嘛还要问我？” 神龙尴尬地笑了笑：“当初只是想借助九字真言的力量加强对入侵生物的封印，铸造成功并布下大阵后便没有深究过了，里面有各自的空间还是那群生物趁虚而入时才知道的。” (lll￢w￢) 这回答应该有蛮多槽点的，可艾凡愣是吐不出来一个字，对欧阳竹来说，这是崇拜的神龙爷爷，对他来说就只是一个有实力没脑子、有没沉担当没沉稳的老小孩儿，敬事不敬人，完美解释。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不值得理会的，多说一句，对方要么蹬鼻子上脸，要么开启喋喋不休的模式，统称“高度的自我中心”，遇见这类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冷暴力，所以别总说冷暴力不好，关键时候能救命。 丢下期待着被给予解释的神龙，艾凡一个大跳就前往了下一个青铜棺。 没等他再次两个一同开启，“数、组、前”三个字便自觉地闪亮起来，明摆着就是要给艾凡增加难度。 他想提速是为了救欧阳竹的命，可不是为了葬送自己的命，但事已至此，也只有带着咒骂硬闯了。 数，表心电感应，集富庶与敬爱于一身的能力，洞察敌人心理，降供养会，念莲花生大士六道金刚咒。 组，时空控制，表示救济他人的心，分裂一切阻碍自己的障碍，降微细会，念大日如来心咒。 前，五元素控制，表示更能自由自在地运用超能力，使万物均为平齐，降三昧耶会，结日轮印。 艾凡一直没搞懂道家的九字真言是如何与佛教扯上关系的，也不知道是在传世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有人忘本了，错把小日子的大杂烩当成了真言。 那些疯狂练习结印的年轻人，忠心奉劝你们一句： 别为了装酷去学一些错误的东西，真有兴趣，咱家的老祖宗们才是正统，没事去拜拜山头，说不定真有灵根呢。 胡思乱想了一堆后，艾凡终于穿过小世界的通道，看清了周围的景象，然后自语了一句“大圣快来”。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布局太像车迟国斗法了。 偌大的祭坛四周插满了三色的旗幡，没有风却发出猎猎作响的声音，一个青铜大鼎摆在最中央的位置，三根粗大的香烛供奉着未知的神明。 三个金黄色的蒲团一字排列在青铜鼎的前方，三个发型和胡须大差不差的老者端坐其上，从左到右依次手持着镇坛木、三清铃和天蓬尺，乍看上去那叫一个德高望重、抱朴含真。 而艾凡的位置则在祭坛的下方，面前是一个九十九级的石梯，讲究清心寡欲、上善若水的道教，上来就摆出一副压你一头的刁蛮架势，一看就不是什么纯良之人。 对这种自命清高的行为艾凡一向不惯着，叉着腰就直接开怼：“三位老道坐那么高是想跳得更高些，直接踏平南天门么？ 还是鼻孔开得太低，不高点儿会影呼吸？” “小友，切莫猖狂，我等三人在此就是为了擒拿你这个邪修，你可准备好化为天地间的一股浊气？” 啧~ 艾凡毫无掩饰的撇撇嘴：“斗法就斗法，非得搞些虚头巴脑的理由，你这群伪道士没有制高点是动不了手吗？还是跟车迟国的三只妖怪一样，长得丑想得美？” “黄口小儿，你找死！” 手持天蓬尺的老道显然就是个沉不住气的主，站起身就想给艾凡来两板子，吹胡子瞪眼的\t模样主打一个活不长久，这是历史佐证过的定论，可不是瞎编乱造。 不过中那位老道还是有理智的，三清铃一摇便平复了剑拔弩张的氛围，这让艾凡心里感叹有些可惜。 没办法啊，呼风唤雨、平地惊雷、火海水漫等等，这些法术他是一个也不会，《无罪无谅》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刽子手，而不是花里胡哨的魔法书。 “既然你这么伶牙俐齿，那这第一轮咱们就来说说道吧。” 三清铃再摇，定下了第一场的主题。 刚还有些失望的艾凡又叹峰回路转了，道教的那些论道他知道的不多，但歪门邪道还是不少的。 “不务修德，而求非望之福，非愚而何，对于这句话，小友可赞同？” 《七破论》的经典语录，直指忽视德行却妄求福报的荒谬，这句艾凡读过，打心底里是认同的，所以点头应是。 “既然小友认同，为何不从正心为本，上善若水，少生杀戮，这方天地所求，莫不过一个平和而已。” “平和，何为平和？” 艾凡带着点儿火气反问道：“是‘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的自我洗脑，还是‘有无相生’的降低自己的底线，接受不合理的共存，亦或是‘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的空乏期盼？ 这几句话我原本是十分赞同的，可现在是什么世道？ 战乱不断，异种横行，千古恐怖雨后春笋，异位面屠夫磨刀霍霍，你跟我在这儿讲修心，是指望用唾沫把敌人淹死吗？” 艾凡很喜欢道教，华国本土的根基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人，可现实就是现实，舞文弄墨换不来天下太平，班超那句“大丈夫当效傅介子、张骞立功异域”才是最优解。 “这属于谬论了，难不成有为就一定能改变现状吗？英雄是一种向往，可不是人生必达的终点。” “没错，这话说的没毛病”，艾凡点点头“英雄是别人给的称号，算不上什么硬性需求，但站上战场的每一个人，于身边和身后的人来说，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他们，包括我，可以为了自己的性命拒绝面对庞大的敌群，但又有谁能来劝说敌人不对我们展开杀戮呢？是你们三个伪道人吗？还是脚底下不断积蓄力量的绝望？ 道，讲究的心和善，你们的善呢，全都化成吹嘘自己的功德了么？你们的心呢，全都被世俗的铜臭腐蚀得千百孔了么？如果是这样，你们连和我说道的资格都没有。 至少我，从心！” 最后两个字艾凡说的是掷地有声，他没有平地起惊雷的术法，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这样的决心！ 第42章 斗法(二) 三个老道尽皆哑然，老实说艾凡的言论只是和“道”沾了那么一丢丢的边，可他手撕脸皮的技巧是稳准狠的。 “管你是不是真的道长，反正我的世界观里你们啥也不是”，多么朴实无华的心态。 说句不好听且十分客观的话，所谓论道、论佛、论教等等，就是看谁先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狡辩也好，论证也罢，说服自己远比说服对方来的更重要。 欺骗别人先欺骗自己嘛，顶级卧底的自我修养。 “倒是有些小瞧你了。” 中间的老道抿抿嘴，平和的表情终是阴沉了一些。 纯纯的活该，拿自欺欺人的制高点去硬撼破碎现实的大格局，不说别的，所能博取的同情心和共鸣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就像王先生说“先赚他一个小目标”，只会换来少部分的人的认同以及大部分人的嗤之以鼻，但如果是一个气乞丐说靠着乞讨一个月挣了一万元，那换来的共鸣可就多了，牛马嘛。耕哪块田都是一样的。 随着老道的认输，艾凡面前的石梯有十阶亮起了淡金色的光芒，就差写一个大大的“请”字了。 艾凡也不客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就走了上去，当他准备迈上第十一级的时候，恐怖的斥力骤然降临，悬在半空中的右脚死活踩不下去。 这让艾凡微微皱眉，本想着一鼓作气冲去，看来是不大可能了。 “哼，无知小儿还想挑战天地规则，自不量力。” 手握天蓬尺的老道起身踏前两步，言语尽是讥讽。 “这第二轮就由我来试试你的斤量吧。 古人云：一吸呼要自然，如同春风拂心田。二慢二长别着急，好像白云悠然飘。三句三稳调气息，恰似静水不起澜。四深四满纳清气，犹山谷聚灵韵。五轻五柔吐浊气，仿若秋叶随风舞。 贫道沉浸于炼体不知几多岁月，自诩天下地上无人能及，今日就由这天蓬尺来丈量一下你我孰强孰弱，一人一板，由轻到勇，看谁先扛不住天蓬尺的抽打。” 艾凡的眼睛隐晦地一亮，如果是这么个斗法方式他可就不困了，身体强度这块儿他已经被迫提升过很多次了，当他自己都不清楚目前的上限到底在哪里，借此机会倒可以试验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天蓬尺在空中一个闪烁，便听到两声清脆的拍击声，老道和艾凡的后背上齐齐挨了一板。 因为太过突然，艾凡的身体有一个轻微晃动，这让老道暗自窃喜，以为艾凡扛不过三板。 他哪里知道就刚刚这一下艾凡连丁点儿痛感都没有，都没有老友相见打招呼的力道大。 不给适应和喘息的时间，天蓬尺不断地在两人之间徘徊，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令人浮想联翩。 正如老道所言，天蓬尺的力度逐渐增大，而体积却在缓慢缩小，艾凡严重怀疑这尺子曾被物理老师使用过，连接触面积越小压力越大的道理都十分清楚。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老道和艾凡的上衣都在天蓬尺的抽打下变成了布条， 老道一身健硕的肌肉把“以礼服人”玩得明白白，艾凡没有夸张的肌肉，但身体线条堪称完美，肌肉的紧度大概率凌驾于老道之上。 老道开始心慌了，他已经处于咬牙强忍疼痛的阶段了，可艾凡看上去还是十分的轻松，单从表情上就高下立判。 为了赢下第二轮，他的大手悄悄背后，快速掐着印诀。 天蓬尺落在他身上的力度还是循序渐进，可艾凡明显感觉到力度上升了不止一个层级，虽然看不到，但想来后背上应该是出现了不少血条。 换成现在的等级，每一下抽击都至少有着六阶中段的实力，并且还在提升着。 “你个老登，本事没多大，小伎俩倒是不少，就这还自称得道之人，简直污了道家的名声！” 直接开骂一点儿不惯着，自己硬扛没关系，艾凡想要的是对方也一直硬扛，看谁先死，谁怕谁！ 就这种粗鄙的激将法，也就这暴脾气的老道才会着道了。 当下也不藏着掖着了，双手一起结印疯狂加大着天蓬尺的力度，碎肉混合着鲜血四处横飞，有艾凡的也有老道的。 愤怒中的老道秉承着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想法，但忽略了以他的身体强度顶多能算做是伤敌五百自损一千五。 没过多久，老道的后背便没有了血肉，孤零零的脊椎根本保护不了瑟瑟发抖的内脏。 他反应过来了，但为时已晚，随着天蓬尺又一次落下，精准地抽打在裸露在外的心脏上。 碎，鲜血从后背化成一朵破土而出的玫瑰，壮丽却只是昙花一现。 没了老道的控制，天蓬尺无力地坠落在台阶上，摔成了长短不一的几截。 艾凡此时也不好受，整个后背皮开肉绽，最后的时候天蓬尺的力道已经达到了七阶中段，这也是他身体目前的极限，跨越一阶半，值得骄傲。 咽下喉头的血液，艾凡狞笑着再次走过了二十级台阶，三分之一的路程，比他想象中的要稍微容易一些，若是比引雷，他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该第三轮了，你们谁来。” 艾凡挑衅道，不是自信，而是在气势上先拔头筹。 “哼，第三轮由我来吧。” 手持镇坛木的老道起身，随之而来的是阵阵阴风，哪有半点儿道家的飘飘风骨，像是邪道手里的累累白骨。 “道贵长存，保神固根。精气不散，纯白不分。形神合道，飞升昆仑。先天以生，后天以存。出入无间，不由其门。吹阴煦阳，制魄拘魂。亿岁眷属，千载子孙。黄尘四起，骑羊真人。金堂玉室，送故迎新。 这第三轮，咱们就比镇魂，看谁送去往生的亡魂更多，看谁能还这方世界一个朗朗乾坤，镇魂旗下有亡魂，一纸敕令渡世人！” 老道厉喝一声，祭坛周围的旗幡顿时纷纷破裂，尖啸的声音、阴森的气息，无数不可视的亡魂竟是靠着数量凝聚成了一朵遮天的乌云，偶有红光闪过，是它们嗜血的眼眸。 “这里有十万亡魂，并非道家正统的你拿什么和我比？” 老道猖狂地大笑道。 艾凡一脸怪异地注视着台阶的顶端，心说这帮老bd做事前都不进行调研的吗？ 镇魂他确实不会，但他会吞魂啊，《无罪无谅》可是写得很清楚，“吞无”，吞噬灵魂。 镇坛木被老道祭出，直接悬停在了亡魂形成的乌云正下方，木上的文字纷纷飘出，如同金龙般穿梭于亡魂之间。 浩然正气让与之接触的亡魂发出凄厉的喊叫，匆忙躲闪却让自己无意闯入了镇坛木的领域。 匹练般的文字骤然紧缩，身陷其中的亡魂被一点一点压缩成了一颗金色的弹丸。 在众多小说里，这都是灵魂力量的精华，吞下去后大有裨益。 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艾凡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老道这一手直接消灭了数百个亡魂，速度可以说是相当快了，完全可以胜任流水线上的技术工。 面对老道投来的轻蔑眼光，艾凡祭出了他的法宝——《无罪无谅》。 不知道又是什么破规则，“无谅”镰刀全无法使用，这让艾凡的内心不自觉地咯噔了一下。 没有趁手的兵器，他也不确定“吞无”能发挥几成功力。 第43章 斗法(三) 深呼吸，扎马步，右拳在腰间蓄势。 灵能聚于拳上，心中默念“吞无”。 “吞无”这招的出现就挺突然的，从行尸的脑袋上一划就得到了，至今艾凡都没有搞清楚它是一种buff类的招式，还是“无谅”镰刀解封出来的属性之一。 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了。 冲拳，军体拳已经快被艾凡抛之脑后了，没想到还能在一个未知的小世界里发光发热，返璞归真，化繁为简，这门部队中的必修课从未退出过历史的舞台。 灵能的加持下，拳风打出了如来神掌的感觉，卡车头一般大小的拳头蛮横无理地撞进了漫天阴之中。 鬼哭狼嚎的声音骤然消失，诡异的平静在祭坛上方形成了低气压，随时都有可能聚成暴风雨。 事实上确实爆了，不过要改成爆炸的爆。 拳风在阴云中沉寂了有十多秒的时间，那老道都准备好在嘴里跑火车了，结果刚张开嘴，一个大洞便在轰隆作响中出现在天空之上。 原来艾凡的攻击进入阴云后没有任何的颓势，径直冲到了最上方才堪堪刹车，治途的亡魂直接就被物理超度。 然后凝而不发的拳风没有预兆地爆发开来，炸出一个大洞的同时，还让懵圈中的亡魂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没有太多灵智的家伙儿就是好，但凡换个有脑子的都知道赶紧远离。 只此一下，艾凡消灭的亡魂就超过老道数倍，一拳超人限时返场，普通的一拳。 在场的众人脸色十分的精彩，始作俑者的艾凡挂着意外的表情，内心里疯狂给《无罪无谅》一键三连，没有道家的本事，却比道还要家猛，就问还有谁。 手持三清铃的老道忽的起身，看艾凡的眼神充满了戾气，整整三轮比斗，就没有哪一场是在计划范围内的，一次是侥幸，两次是技俩，那三次呢？硬实力从来都不需要用旁门左道来佐证。 镇坛木已经被另外的老道收回了，不管从效率还是产量上都是一言难尽的完败，再比试下去就只有丢人现眼，还不如坐回蒲团静待老大吃瘪。 是的，他已经认为这次比斗没有的何获胜的希望。 不过艾凡并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 亡魂被“吞无”消灭后，《无罪无谅》就像一个贪吃的宝宝，不断催促着艾凡汲取更多的亡魂。 他自己也确实感受到一股精纯力量回馈到了大脑之中，本就和小金人一样的灵魂变得更加耀眼夺目，原来那些大神笔下的提炼灵魂之力竟真的是真的。 还有一个原因，艾凡并不想就此放过那老道，什么伸手不打笑脸人、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投降之人需善待等等言论还是见鬼去吧，他的原则是“送你见上帝，看上帝是否原谅你”。 想到做到，艾凡直接将双手并于腰间，交替着向空中快速挥拳。 没有第一拳那样灌注大量的灵能，也就没有再传出炸碎天空的声音，但收割的频率大大加快了。 亡魂形成的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最终在头顶汇聚成三四十平米大小的云团。 收拳，聚力，所有人都以为艾凡是想一拳终结这一边倒的比试。 可偏偏这一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手持镇坛木的老道。 没有人反应得过来，自知失败的老道早就放松了下来。 就像抽查作业的老师，收了十本说可以了，结果临走前喊没完成作业的你一并交上去，那感觉...... 镇坛木首当其冲地碎了，去找它的好兄弟天蓬迟了。 老道紧随其后，实质上的物理伤害他扛得住，可钻入大脑中的无形力量却摧枯拉朽地破坏了所有的精神防线。 当灵魂的火苗彻底熄灭，老道也失去了生息。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秒不到的时间，倘若三清铃能及时的响起，或许这人还有的救。 可惜为首的老道满脑子都是第四轮要怎么办，错过了最后的机会，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艾凡的帮凶了。 又是二十级台阶亮起，艾凡轻松地走了上去，心里没有一丝丝的负罪感。 别说这只是南诏国的工匠打造的亦真亦假的小世界了，就算是真实的世界，他也不会放过这三个歪门邪道。 “还差四十九级台阶，老道你是在完七七四十九之小圆满吗？” 艾凡不由地嗤笑道。 不管正统还是乔装，这三个老道倒是没有违逆道家的基本数数，三人对三清，就该死于自大。 “小子，你以为处理我的两个不成气候的同门就能目空一切了，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道家仙术！” 艾凡再次撇嘴一笑，还自称高人呢，这不连称呼都变成“小子”了，再气一气应该就变成“黄口小儿”了。 轰隆~ 乌云突兀地笼罩在上空，让艾凡连忙收起了轻视之心，那隐隐划过的电光带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雷法，道家正统威力最大的法门，只能说这老道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真材实料的。 “第四轮，也是最后一轮，你若能顶着天雷走到祭坛的最上方，就算你赢，但若是你输了，我定叫你神形俱灭、尸骨无存！” 老道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身气势倒是唬人的很。 “唵吽咤唎萨波罗，降妖伏魔玉枢雷！” 银蓝色的电光快速落下，艾凡只来得及将灵能附着在身体表面。 玉枢雷的穿透性极强，灵能外衣撑了不到两秒便应声破碎，电流的洗礼给艾凡做了一个杀马特，顺带还秀了一把爆衣。 不过威力也就那样，轻微的疼痛加上一些身体应激的颤抖，感觉上还不如天蓬尺抽那几板子，大概是艾凡非妖非魔的缘故吧，无法触发其真实的伤害。 “老道，力度不够啊。” 艾凡一边走上再次亮起的七个台阶，一边嚣张地说道。 倒不是他瞧不起天雷，而是有些享受电流带来的酥麻感。 难怪都说撑过天雷会得到极大的好处，古人诚不欺我。 “角箕之精，甲乙神灵。扬波鼓舞，云雷速兴......” 老道没有理会艾凡，紧接着念道，“风舞九天，神霄雷！” 和玉枢雷一脑门子劈下来不同，神霄雷是在七个台阶的范围内形成了一个雷电区，接二连三的电光形成了一个雷狱，除了颜色不同外，和艾天明的黑雷灾狱有些相似。 艾凡属于嘴上狂到没边，心里谨小慎微，探出一只手臂试了试威力后才泰然走了上去。 怎么说呢，威力不及玉枢雷，走的是积少成多的路子，以艾凡的身体强度只能算是一个全身按摩。 这种感觉很奇怪，按理说雷法是攻击力首屈一指的术法，不该如此羸弱才对，唯一的解释就是这老道外强中干、一碰就碎。 正好也能解释为何借用天地规则之力搭这么一个台阶，只要能把对方限制在台阶之下，他得道仙长的身份就不会被揭穿，可惜遇到了一个被迫带buff的人。 “老头儿”，想通这点，艾凡也改了称呼，装都不想多装了，“你的雷法是哪儿偷学来的吗？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你看这样如何？你把力量燃烧一下，反正都是死，不如试试能不能把我一道拖下水？” “小子，别得意，好戏还没开场呢！” 老道怒喝一声，手中的印诀再变。 “霹雳一震，万里皆闻。随咒所召，来降巽门。飞沙走石，撼动昆仑。五方五炁，驱雷伏神。御邪镇崇，大洞雷！” 第44章 太初神雷 粗壮雷霆蔚为壮观，其宽度大致有三四个玉枢雷，还未及身便能感觉到山岳一般的压力。 和老道玩了这么长时间，这还是艾凡第一次感受到压力，无他，大洞雷的重力与台阶上的斥力正好形成一个三明治。 老道的规则是顶着雷霆登上祭坛，这就导致台阶上的斥力减弱了，但并不像之前那样消失了。 轰~ 不同于滋滋作响的电话，大洞雷就像一柄鼓槌重重敲在了艾凡的头顶，昏倒是不至于，但低头是再所难免了。 不管是什么世界，牛顿爷爷的棺材板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这股子压力艾凡扛了十多秒的时间，期间大洞雷就没有消散过，艾凡只感觉自己是在猪八戒背媳妇，别人是温软在背，他是越来越重。 老道也没想过大洞雷能搞定艾凡，趁着压制的这段时间掐出了新的雷印。 “仙都火雷，山雷火云。风火元明，火伯雷霆......仙都雷，龙气显形！” 余光中，一道赤红色的雷龙咆哮而下，龙威加上炙烤终是让艾凡变了变神色。 炙烤无所谓的，“临”字棺里都成鸡架了，哪有不适应的道理，只是这龙威，带来的是生命维度上的怯弱，自发且不可控。 仙都雷蛮横的撞碎了末期的大洞雷，龙口直接将艾凡吞了进去。 灵魂上如同被敲了一记闷钟，饶是以艾凡已经产生了共鸣的身躯都不由陷入了短暂的失神之中。 在老道的计划中，仙都雷的气势足以摧毁艾凡的所有防御，这时候再被天火烤一烤岂有不胜的道理。 然而他还是失算了，没有弄清楚艾凡的本质是一个很犟的人，管你是魔是仙，是妖是鬼，反正想让他臣服是绝对的不可能，华国儿郎的脊梁骨在他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龙威对他的影响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伤害几乎为零，倒是将他的火气给打了出来。 自这之后，老道一连放出的三道雷霆都没能限制住艾凡哪怕一步，尽皆被他的拳头轰碎在了半空之中。 “摄令雷火，霹雳纵横。神威一发，斩灭邪精......北极雷......” “太乙敕令，王雷归真。急急如太乙救苦天尊律令敕极！太乙雷！” “天精之灵，水火之英。霹雳使者，火铃将军......紫府雷…...” 三道雷霆不可谓不强大。 北极雷至阳至刚，如熊般挥拳而下；太乙雷内含五行生克，生生不息，变幻莫测；紫府雷，雷光如鹰翱翔天际，虽然短小，却锋芒毕露，速度极快。 尤其是太乙霜，艾凡一连轰出了五拳才堪堪将其打碎，正对应上五行生克，处理他还不忘抱怨一句“角都来了命都没有这么多”。 紫府雷没有这么顽强，艾凡一下就打碎了它的主体，但散溢的电光还是在惯性的作用下划过了艾凡的左臂，留下了小指长短的一道灼烧的痕迹。 不往高了说，就这些雷霆换九叔来施展也早把艾凡打退了。 说到底，还是施术的人弱了。 充其量也就和艾凡同阶，当然只是表面上的同阶，艾凡自修炼以来就不能用常理来评估。 看着最后七级台阶，艾凡轻吐了口气，缕缕黑烟喷吐而出，是进入到他体内的雷霆借此排出的残余的污秽。 “老道，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艾凡杀意满满道。 呼~ 老道同样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写着无奈和决然：“你说得对，如果不拼命确实拿不下你，在这个小世界中也待的够久了，就让最后一道雷霆来终结这一切吧！” 一句话让艾凡沉凝了起来，竟有些分不清老道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不懂就问，好好学习。 “老头儿，你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这个问题有必要知道答案吗？” “有必要，这关乎到苍龙引剑穴还能不能继续发挥作用。” 这句话是艾凡用来忽悠人的，他在赌老道不管什么身份，都会以青铜棺的意志为主导。 老道沉凝了片刻，终是解释道：“你猜的对，我们确实不是正统道教出身的仙长，这方小世界原本是由各种灾害拼凑出来的，后来它们闯了进来，点化了我们三人的神智。 有了智慧我们便不想继续困在这里，前前后后来过很多人，我们从他们的身上获取知识和力量，你今天所面对的一切，都是我们根据他们的记忆自行参悟出来的。 只是可惜啊，这里的小规则异常的稳固，我们不仅出不去，还忤逆不了它的意志。” “它们到底是谁？” 艾凡完全不关心三个老道的人生经历，不该存在的事物直接抹杀掉就好，他更关心的是连神龙爷爷都唯恐避之不及的生物到底是什么。 “我没办法告诉你答案，但你若能闯入最后一口青铜棺，应该能得到一些提示。”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又不是在打擦边球，搞不明白哪来那么多条条框框，或者说这入侵的生物到底是有多夸张，才能让所有见到过的人和生物对其讳莫如深。 “也就是说，最后一道雷霆我说什么也躲不掉咯？” 老道点点头，身躯慢慢地化成了缕缕电光，难怪他会主修雷法，就这出身天然便有极强的亲和力。 “皇天生我，皇地载我，印在我手，咒在吾口。头戴天罡，足踏北斗。风伯雨师，雷公哮吼。伐庙驱神，神鬼急走。 请天雷神，三界之尊。威动上帝，诛斩凶群。天上地下，北都幽冥。降伏魔怪，追摄幽魂。三界奉命，敢有不遵。五雷猛攻，霹雳风奔。魔王束首，鬼妖灭形。 以我之身，请降太初神雷！毁灭万物之本源，净化天地之污浊，急！” 天地静谧，只有那个“急”字带着回响闯入了雷光之中。 没有看到任何的电光，可艾凡的心里却警铃大作。 太初神雷的名号实在是太响亮了，大道初生的第一道雷霆，没有它或许连万物都无法衍生。 到了这个层次已经不是施术者强弱的问题了，哪怕只是引动了一丝，都能摧毁所触及的一切，与其说是雷属性，倒不如称是湮灭属性。 “老道，至于这么拼命吗？” 艾凡咬了咬牙，一边调动全身的灵能，一边对压抑的雷云说道。 是的，最后这一下老道回归了小世界的怀抱，这是为了请动太初神雷所必需的代价。 他乃一缕雷霆所化，导致小世界的规则有了细小的残缺，如今，补齐了，也就是时候画上句号了。 “只是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小家伙，祝你好运......” 汗毛倒竖的危机感让艾凡没能听出老道对他的称呼变得亲切了。 职责是什么，不同角度有不同的定论吧，唯一的当事者已经化成了一道筷子粗细的灰色雷霆，一拃的长短看似微弱不堪，却让艾凡不由得心生绝望。 有些东西是必须带有敬畏之心的，所有记录在典籍中的事物，都不会是空穴来风。 似是感受到了艾凡心中的死气，《无罪无谅》自发地拦在艾凡和太初神雷之间，书页翻动，一副想要替艾凡拦下致命一击的模样。 “没想到，你还是本有情有义的图录，那就让咱们一起来面对吧！” 《无罪无谅》：...... 第45章 活人死牢 如果图录能论拟态，这个时候保准给艾凡两耳刮子。 人类的通病，就是会在自己的情绪达到某一个临界值时，将身边的一切人和物都看做是深层次的感同身受，然后回以充满自恋气息的谢意。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两句“至理名言”：是不是嘛、你也这么觉得的吧...... 太初神雷就没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眼见目标人物还没有放弃抵抗，扭动着苗条的身躯便冲了过来。 别看长度和粗细和一条蚯蚓差不多，可在距离还有十数米的时候，艾凡额头的汗水便止不住了。 龙威他扛的住，毕竟不是真龙降临人间。 可天地之威就算他骨头再硬也不由的咯咯作响。 没有大乙真人的莲台，哪吒都得命丧黄泉，更何况是肉体凡胎的小小艾凡。 就在这时，《无罪无谅》忽然爆发出一团灰色的光芒，看颜色竟是和太初神雷有些类似。 单纯的小雷以为遇到了血亲，弯都不知道拐一下便撞进了书页之中。 一时间图录的四周蔓延出密集的电花。 好消息是太初神雷并没能穿透图录，反而像是自投罗网般被包裹了起来。 坏消息是散溢的电光以及图录反馈给自身的湮灭气息，让艾凡真真切切地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内外夹击。 外面是一个照面便皮开肉绽的撕裂痛，里面是迅速消融、不留痕迹的腐蚀痛。 不管是经过数次强化的肉体，金光闪闪的灵魂，还是带着无尽玄妙的灵核，都无法阻止湮灭的入侵，充其量就是稍微延缓一下被彻底破坏的进程。 这感觉十分非常的不好，和麻药失效，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一个量级，那种痛，把所有神经拧成一股绳都承受不了，只能静待绷裂的声音成为生命的闭幕曲。 艾凡想让自己昏死过去，闭着眼睛选择听天由命。 可不知道是不是《无罪无谅》的撺掇，全身上下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和打了鸡血一样，哪怕只是碰到湮灭的力量就会消散，都未曾停下冲锋的步伐。 终于是体会到外国人听到华国的冲锋号为何会那么恐惧，向他们冲来的不只是鲜活的生命，更是为了最终的胜利抛去胆怯后的钢铁之躯。 时间在逐渐流逝。 折磨艾凡身体表面的灰色电光已经完全消散，有几处贯穿的伤口传来细微的透风声，没有鲜血流出倒是有很浓郁的烧焦味，一闻便知没能控制好火候。 身体内部同样在发生着改变，来势汹汹的湮灭气息渐渐没了凶戾，虽谈不上温顺，但也是拔了牙的老虎，只剩下虚张声势了。 并非因为后继乏力，湮灭的力量和天照差不多的，都是属于附骨之蛆那种类型的，只不过力量和湮灭人性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对扛的时间长了，总会想着有没有共存的可能，历朝历代的主和派，大抵都是这种思维在作祟，以为己到哪都能吃得开。 所以当湮灭的力量主动求和，艾凡的身体很自然便打开了国门，当它们完全融入进来后，国门又立马闭合。 觉察到不对的湮灭刚想反抗，却发现原本凝成一团的力量不知何时被分割成了无数小块，再难有反冲的力量。 只能说，《无罪无谅》可能还是一本博大精深的兵法着作。 吞并了湮灭力量后，艾凡终于不用再承受疼痛的折磨，直挺挺地沉寂于台阶之上，一边修复着残破的身体，一边领悟着新的力量。 《无罪无谅》的书页上，又多了两个字——“太初”。 将湮灭的力量附着于刀刃之上，每一次斩击都是对敌人的重创，同时还可以召唤出一道太初神雷作为杀手锏，按游戏的话术来说，cd的时间有点儿长，七天时间只能孕育出一道神雷。 不过随着艾凡的实力提升，对湮灭的参悟加深，cd时间会慢慢缩短，俗称出了cd装。 消化了所有信息后，艾凡终于踏着步子来到了祭坛的最上面，场景没有被破坏，只是少了一丝人气，至于出口，就悬停在青铜鼎的最前方。 那老道所谓的“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是什么”已经无关紧要了，总归是走到了最后一个青铜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将见分晓。 “行”字棺，释义光明，即超人的境界，我心即相，万化冥合，降根本成身会，结宝瓶印，诵摩利支天心咒。 很正能量的注解，当艾凡刚走进的时候，也确实被眼前的景色所震撼到了。 水草丰茂，百花争艳，虫鸟齐鸣，碧瓦蓝天，俨然一副世外桃源般的仙境装扮。 不远处有一片幽深的原始森林，可能是这幅画卷中唯一用的上深色调的地方，也是唯一一处让艾凡觉得厌恶的地方，没有任何理由，单纯就是生理性的抗拒。 犹豫了片刻，艾凡还是走进了这片森林。 起初的时候还好，只有一种违背常理的寂静让人略感不适，估摸着走到中间区域的时候，地上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尸骨，有人类的，还有类人类的。 之所以说是类人类，是因为具备人类的各种特征，却又比寻常人类的骨骼大了数倍。 这让艾凡警惕了起来，他可不想眼一闭一睁穿越回远古时代，动不动就是三四米的巨人。 以上这些都并非让艾凡厌恶的理由，当真正的原因出现的时候，无需刻意控制，汹涌的杀气便盖过了周围的阴森。 那是一个个硕大的木牢，里面关押着各式各样的生物，异种的数量较少，只有零星的几头。 反倒绝大多数都是人类，从仙风道骨的长衫，到暗绿色的军服，再到颜色不一的冲锋衣，这里网罗了每个时代想要探寻苍龙引剑穴的求知者，正是他们的失踪，才编织成了这里厚厚的神秘面纱。 若只是这样倒也没啥，毕竟龙脉的存在已经不仅仅关乎于国远了，让人怒不可遏的是，这里所有的生灵都变成了枯骨，维持着生命终结前最后的姿势。 有的蜷缩在角落，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头颅埋在怀中，看不到曾经的绝望。 有的双手紧握牢门，后仰的姿势描述着最后的求生欲，牙关紧咬却于事无补。 有的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向天祈祷，大张的嘴里传出未诵完的经文。 还有的，被分尸成了几块，双手双脚成爪状，可以想象生前是经历了怎样的痛苦。 很难预想降临在他们身上的酷刑到底是什么，但可以确定没有一个人是简简单单故去的，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就是一处活人死牢，活着的时候被监禁，到死都无法挣脱囚笼。 艾凡试着用“无谅”镰刀劈砍看似脆弱的枝条，哪怕用尽全力都只是传出金铁交鸣的声音，就连新获得的湮灭之力，也只能用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地进行侵蚀。 又是未知的规则之力，值得庆幸的是这并非源星的规则，如若不然，源星早就成为一颗死星了。 一路没有害怕过的艾凡心脏猛得揪紧了。 如果欧阳竹真的被关押在这里，长时间的等待中得经历多少的折磨啊...... 第46章 未来未来(一) 怀着忐忑的心，艾凡继续向里走去，越来越多的人用生命在这方小世界中组成了华国的编年史。 只是如今的艾凡已经没有心思去过多的关注和整理了。 直到两个巨大的牢笼出现，从老道和神龙那没有套出的解释有了标准答案。 两具成焦炭的巨大骸骨，艾凡站在他们面前只堪堪及腰，身体比例极好，三七分是现代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手脚很正常，等比放大可以说是纤纤玉手，这也否定了他们是恶魔的身份，埋谷关那群生物之丑陋，看一眼便无法忘却，足以成为吓小孩子的专属理由。 头上未生犄角，眉眼与常人无异，要说区别，那就是他们同样背生双翼，只不过和恶魔的比起来没有那么多的棱角，也没有那么夸张的曲线，给人以温婉随和的感觉。 虽然连艾凡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确定他们就是盘龙柱所镇压的生物。直觉的警觉以及《无罪无谅》的躁动都在破坏着“难以置信”，强行问号变成了句号。 没有地方记载他们的种族，只是带你长长见闻，顺便颠覆一下固有的认知。 就像科学研究为何一直充满着诱惑和恐惧，探索未知、害怕未知永远都是人类进步的不竭动力。 他们关押的位置形同两尊门神，从中间走过，渺小的感觉被无限放大，压抑的情绪充斥着四周。 曾经沪市的街区和京市的soho，就是对这种感觉最为具象的体现。 当然有一个地方是例外的，酒吧一条街和更衣室旁边的某阳soho，在里面工作总是会充满期待。 而他们所“守护”的，是一株古老的榕树，每一根垂落在地的枝条，都是随着岁月流逝疯长的胡须。 似是感觉到艾凡的到来，老榕树的枝叶竟是轻微地摇动起来，簌簌的声音宛若低沉的笑声，不知为何却流露着不怀好意的情绪。 就像拿着收音机在商场门口摇头晃脑的老爷爷，他们的眼中不只有风韵犹存的大妈，还有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孩儿。 当圆周率被算尽，所有现存的公理、定理都会被颠覆，但“男人至死是少年”一定可以亘古不变。 不怀好意在下一秒得到了证实，一个木牢从树杆顶端垂落而下。 赤身裸体的欧阳竹在里面奄奄一息，几根相较下算细的肢条，以极为刁钻的角度插在她的体内。 枝条里偶尔会有一个鼓包从欧阳竹的方向滚回树杆内，每当这时艾凡都能感觉到欧阳竹的生气又下降了一分，这老榕树，在贪婪地汲取着欧阳竹生命的精华。 原来所谓“拘命”不是任何一种封印或者交易模式，它只是平铺直叙地说出了正在发生的事实。 艾凡的眼睛变得血红，狂暴的力量透体而出，别说受害者是欧阳竹，哪怕就是一个陌生人遭受如此侮辱性的虐杀，他都会提刀而上，用大卸八块来书写愤怒的悼词。 然而这一次艾凡没能成功，榕树的树条不仅更加坚硬，还将他直接反弹了回去。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只要修炼超过千年，无灵会自然而然变成有灵。 眼前的这棵老榕树，一看就知不止千年。 “小......小凡？” 被树枝的震颤唤醒，欧阳竹费力地睁开了双眼。 身体的虚弱让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遍布的血丝全是她这段时间经受的折磨，对她而言，大概坚强地活着就是为了眼前这一刻吧。 “对......对不起，都是我自己太过轻信了。” 欧阳竹并不想让艾凡有什么负罪感，硬扯出微笑说道。 艾凡摇摇头：“不怪你，我当时已经觉察到了不对，抱着怀疑的态度却没有及时阻止，你不需要揽责，现在你只管节省力气，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之后想怎么收拾我都行。” 说着艾凡便重新走到老榕树前，左眼疯狂地扫视，意图找到它的弱点，他不相信世界上有完美的物种，甚至就连规则都一定有漏洞，找到它，快点找到它。 他不敢将视线挪到欧阳竹的身上，生怕看到一副满是疮痍的娇躯，那样只会增加他的愧疚感和无力感，他不属于占有欲极强的人，但也不是狠得下心看着自己的女人一点点死亡的冷血之人。 “别费劲了，这棵老榕树自身并不强大，只是一个垂垂老矣的病秧子，但它似乎被某种特殊的力量加持着，不死不灭，更不会受到伤害。 多留出点儿时间陪我吧，每到最后的时刻才明白还有好多话想说，好多事想做，难怪没有一个人的离世是不带遗憾的，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不可能，不可能！” 欧阳竹的话彻底扰乱了艾凡的心神，“无谅”镰刀疯狂地劈砍，砍中，击退，再砍，再退...... 艾凡把所有能用上的力量都加在了镰刀之上，甚至还召唤出了刚获得的太初神雷，可依旧没能对老榕树造成任何的伤害。 那不断鼓动的树枝像是对他无情的嘲讽，努力修炼有何用，种种机缘又有何用，到最后还不是连自己喜欢的人都救不了。 无力地跪坐在木牢前，艾凡将头深深地埋下，不敢去对视欧阳竹那满怀深情的眼眸，是的，现在欧阳竹终于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感了，虽有不舍，但还是要尽可能地不留遗憾。 “好了好了，你已经非常优秀了，放眼整个华国有多少人能凌驾于你之上”，欧阳竹看穿了艾凡的消沉，轻柔的声音宛如微风拂面，“现在你要认真听我说，然后将所有的消息活着带出去。” “都这样了你还在担心华国的安危吗？就算以后死绝了又能怎样？你遭受的不公和非议还不够多吗？” 艾凡自已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态已逐渐向黑暗靠拢了...... “小凡，话可不能这样说，于我而言只要华国还有值得我守护的人，我就一定会拼尽全力，自私是一种常态，每个人都如此，但总要有人站出来，雄关上的将士、咱们学院的同学都是如此。” 艾凡沉默了，他无法否认欧阳竹的话，不仅仅是因为学姐的教诲、爱人的叮嘱，还因为血与肉筑成的事实就摆在眼前。 但同样的，他有属于自己的一杆秤，值得守护的人？ 宓璃？ 对她确实心怀感谢，可还没有上升到因她人守护一国的程度。 陈娇？ 当她默认与自己应该划清界限时，该还的恩情就已经还了一些了。 福利院的孩子？魏星？ 他们或许是目前最为在意的人了，但若是深究，孩子们本就是出于报恩才带走的，没有王泽宇他们，欧阳竹可能早在秦岭的时候就香消玉殒了。 至于魏星，艾凡更愿意将他带离政治权利的中心，颐养天年的年纪就不要摆出舍我其谁的架势了。 思来想去，如果欧阳竹真的死了，他为华国拼命的理由就少了一半，还有一半属于魏星。 林徽因老师形容的非常恰当，爱上一座城是因为爱着一个人。 若无深爱之人，倒不如浪迹天涯。 心中如此想着，嘴上艾凡还是答应了欧阳竹，毕竟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相当于遗言了。 “时间应该不多了，赶紧说完咱们也好安安心心地过一下二人世界”，欧阳竹还有余力故作轻松“别被所见迷惑，善恶之间本就没有确定的分界线。” 第47章 未来未来(二) 善恶难辨，属于没有被公认的悖论之一了。 对于这句话艾凡表示理解起来并不困难，他本来也不是那种一眼定善恶的人，不然也不会为了无葬学院拼命。 他人眼中的恶，他有自己的判断。 但一句“别被所见迷惑”还是让艾凡想了很多，谁都有可能pua他，唯独欧阳竹不会，那么这句话就是发自肺腑的提醒了。 而唯一能拿来分辨善恶的，恐怕就只有神龙爷爷所说明的事情了。 “你是想说那头老龙从一开始就在骗咱们？” 艾凡犹豫再三之后问道。 欧阳竹摇摇头，答非所问道：“这棵老榕树原本只是这方小世界里一个普普通通的生灵，作为九口青铜棺的最后一棺，它只是灵能的制造仪，为每一个走到最后的人提供休息的地方。 但是有一天，几个黑影狞笑着闯了进来，小世界的规则诛杀了其中的两只，剩下的则让小世界的规则陷入崩溃的边缘，不得不躲藏起来休养生息。 趁此机会，那些黑影给这方世界注入了新的规则，充满着杀戮与残酷，老榕树也在其影响下变成了吸食精血的强大魔物，不被允许放过一个闯入者。 它想得到解脱，想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而忏悔，可它自己也挣脱不了规则的囚牢，即便是现在，它依然在发出悲伤的哀鸣。” 艾凡吃惊地瞪大了双眼，千算万算没想到欧阳竹会说出如此一番话来，如果不是她疲惫的眼神中透着清澈，这就是典型的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你......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艾凡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儿被迷惑了。 “不是我说的，是老榕树自己告诉我的，在被树枝汲取生命力的同时，它的记忆也流入了我的脑海中。 那是一片葱葱郁郁的草原，没有什么生灵，但安静的并不可怕。 微风习习，茂密的草悠闲地摇摆，白云流转，每一次游动都是时间的脚印。 我还没见过这么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只是短暂地看到，我便为之着迷了，甚至想了很多灾难过后的事情，我们可以时不时来这里居住一段时间，洗一洗身上的凡尘。 只是可惜，现在这个世道没有什么美好是可以留存的。” 虽未见，亦可念。 不仅仅是欧阳竹，艾凡也沉浸在了画面之中，放在以前应该是挺稀疏平常的事情，可放在现在真就是难能可贵了。 黑斑并未破坏生态，甚至还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恢复，但安全系数实在是太低了。 “你怎么确定老榕树说的就是真的？那些黑影到底是什么？” 艾凡率先找回了理智问道。 “我不确定它描述的画面是否真的有那么美好，但确定它的死志已经膨胀到了夸张的程度，若不是规则的约束，它甚至可能将枝条捅进自己的树干内。 至于那些黑影，和神龙爷爷应该是一样的状况，不可言说，所以只能用很朦胧的方式展现出来。 我唯一捕捉到的信息，是他们在注入新的规则时流露出的是很光明很祥和的气息。 只是一瞬，却足以说明他们和恶魔是两个不同的物种。 不能说恶魔是正义的一方，埋谷关的惨剧不容遗忘，最合理的解释，是咱们将要面对的敌人不只黑斑和恶魔两方。 我之所以提醒你别相信眼睛看到的，就是怕有居心叵测之辈利用人们心中的良善，到最后才亮出獠牙、拔出屠刀，华国已经很脆弱了，经不起更大的风霜。” 艾凡从未有过对欧阳竹的怀疑，哪怕只是无根无据的猜测，他的心都愈发沉重起来。 不过这份沉重和华国没有太大关系，艾凡想的是真到了终结之时，他该如何保全自己以及仅剩的三三两两。 苟活有些时候是挺让人不齿的，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因为无法纯粹的内心世界。 人脉人脉，连接的从来就不是所谓的关系，而是由衷的支持、信赖和陪伴。 “好了好了，也不用想太多，真到了那么一天会有人站出来的，我只希望那个人不会是你。” 欧阳竹浅浅地笑道：“你第一次闯入我的生活中时，我只觉得小屁孩一个，镀了金就离开了，结果你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小队的所有人。 后来发生蛇窟的事情，老实说我不止一次想要杀死你，但考虑到并非你的本意才隐忍了下来，只是选择了远离你，等时间去抚平所有的记忆。 没曾想你成长的如此迅速，再见你时已经可以独自一人拦在蓝纹公司的通道口，更恐怖的是，我竟然发现自己满脑子里都是你的安危，我说服不了自己那是对你的动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找借口麻痹自己。 你重伤昏迷，我本不打算去看望的，怕内心世界的震感会越发强烈，结果成冰雪和我说了一句话：当不知道下一次任务是生是死的情况下，多见一面都能少留一份遗憾。 你说说她们，对这些事情总是这么敏感，不过也多亏了她们，我渐渐解开了内心的枷锁，开始让自己去坦然接受真实的情感，咳~” 剧烈的咳嗽止住了欧阳竹的回忆，越发苍白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暗沉斑痕，这是将死的征兆。 “别说了，我都知道的......” 艾凡想要制止，他想和欧阳竹多待一段时间，真是挺无理的要求，所以欧阳竹没有答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不说就没机会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接受了这份感情后，我的穿衣打扮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皮衣皮裤换成了战斗服和小裙子，烟熏妆变成了素颜，我以前还不明白，现在终于懂了，喜欢上一个人是真的可以卸掉保护色的。 好想好想多和你过一些平淡的生活，却还是逃不开命运的追逐，彭泽、秦岭，一路的拼杀虽然疲惫，却也让我越发确定了这辈子的伴侣非你不可。 本来可以有至少三个证婚人的，结果都死在了秦岭，你不知道那个时候我有多么害怕和绝望，好希望你能在身边，很盲目的，我就是相信有你在就可以闯过所有的难关。 挺小女孩情结的，但这是你带给我的最真实的依赖，所以哪怕知道宓璃对你的倾心，李越对你的动心，我都没想过让出半步，你只能是我的。 当然我是知道的......咳......你对我并没有那么多么的喜欢。 一开始是因为责任和愧疚，不想做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事情。 后来当我是姐姐，想拉近咱们的关系。 再后来是恩人，所有帮你重塑灵核的人都是你的恩人，只是我特殊一点儿罢了。 如果不是后面一段时间的相处，你可能都无法将愧疚转变为喜欢，我还是挺幸运的。 咳咳......不用否认我的话，女人的直觉在这件事情上很少出错的，更何况不管多少，只要你对我有喜欢，我就非常非常满足了......咳...... 只是对不起，原本想着可以和你共赴未来的......现在未来还未来，离别却先来了。 上天待我不薄，真的，是我自己辜负了天公的美意......” 第48章 水晶兰 两行清泪从艾凡的脸颊滑落，过去多久了啊，他都快忘记哭泣的感觉了。 父母死讯传来的时候没哭，被人狂骂恶魔的时候没哭，灵核可能无法恢复的时候没哭，所有流过的眼泪都送给了那些并肩作战的伙伴。 唯有这一次，眼泪是流给的自己。 原来悲伤真的不只是一种情绪，还是一种冲动，与造就悲伤对着干到底的冲动。 原来悲伤真的不只是由衷的宣泄，那堵在心头的千言万语注定是等不到开闸放水的一天。 欧阳竹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彻底没了气息，她没有合上双眼，而是用最后的力气将眼睛眯成了月牙，嘴角的甜美耗尽了力气，却还是想将画面就此定格。 “我能给你的不多了，但美好一定是我最后的礼物。” 这大概就是欧阳竹想表达的深意了。 可能是被纯粹的爱恋所打动，老榕树居然恢复了片刻的清明，解开了囚禁欧阳竹的木牢。 冰冷的尸体轻飘飘地跌落在艾凡的怀中，柔若无骨，似是青鸟飞过脱落的一片羽毛，只是黯淡无光了。 老榕树并没有对艾凡动手，并非规则的漏洞，一是因为艾凡是从“临”字棺一路闯过来的，可以理解为获得了南诏国的免死金牌。 二是因为他本身就聚集了许多规则之力，临时加持的力量和自身拥有的力量还是有一定差距，在不确定百分百成功的时候，暂避锋芒才是最明智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后话的解释，现在的艾凡所有的神智和理性都陷入了停滞，浑浑噩噩，行尸走肉。 直到这方小世界传出无法抗拒的斥力，他才反应过来用外套裹住了欧阳竹的身躯。 想报仇，可报仇的对象还被暴力镇压着，即便没有，他也不具备报仇的实力，无解又无力，互为因果。 空间变换，艾凡保持着的跪坐的姿势出现在“行”字棺前，九口青铜棺齐齐震颤，九字真言齐齐闪烁而后熄灭。 它们独立的小空间被彻底封闭，只剩下镇压的余力配合着垂垂老矣的盘龙柱。 “行”字在熄灭之前爆发出一团明亮的荧光，呆滞的艾凡并没有关注，他的视界和世界都被局限了。 神龙的虚影也注意到了这一幕，模糊的脸上写满清晰的自责与难过，这事儿它难辞其咎，神经的松懈给了敌人可乘之机，可是又有谁能去怪罪一个为了和平安定牺牲了上千上万年的无辜龙脉？ 所以尽管神龙表达了歉意，艾凡也只是沉默地了摇了摇头，咬着牙用大局观压制着儿女情长。 冤有头债有主，他不会将愤怒肆意泼洒、殃及池鱼。 起身，深呼吸，艾凡头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之轻，连度量都有些困难。 微微弯腰，点头示意，他不想再在这个伤心之地多做停留，爱的人没了，那座城，也就没了。 “等一下，这女娃儿还有的救！” 艾凡起身后，神龙才注意到“行”字棺的变化，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匆忙喊住了迈步准备离去的艾凡。 这句话很有份量，唤醒了麻木的艾凡，一丝神彩从他的眼眸中划过，带来了期盼的情绪。 “就在你身后，那株出现在青铜棺上的半透明花朵”，神龙冲着艾凡身后仰了仰头，“它叫水晶兰，也叫冥界之花，是哀牢山中极度稀有的植物，没有之一。 它的数量很少，零星的几朵都是大自然的馈赠，它的花期也很短，通常只有四十天左右的时间，期间还不能被任何生灵触碰，否则会立即枯萎。 就是这么一朵脆弱到极致的生命，却有活死人生白骨的神仙伟力，只要不是死去太长时间，它都能阎王那里给抢回来。 从古至今不知多少人前扑后继地想要搜寻它的踪迹，可都以失败告终，别看我存在的时间有够冗长，也仅仅见到过两次而已。 第一次它因为人为触碰直接枯萎，第二次则成功救活了一个身怀大气运的人，这才被记录在册，被世人所知晓。” 艾凡微微惊讶，身怀大气运与记录在册两句话一合并，让他想到了两本经典中的经典，《神龙百草经》和《本草纲目》，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是无中生有的传奇。 这也让艾凡相信了神龙的话，华国的一众老祖先，不允许对他们有任何的轻视与怀疑。 水晶兰，三瓣晶莹剔透的弯曲的花瓣，可以清晰地看到汁液顺着简单的脉络缓缓流动，和盛极一时的“冰皮”有些类似，甚至比之还更要灵动美观，在自然界中倒也不负“水晶”之名。 浅黄色的圆形花蕊被完全包裹，淡淡的清香优雅又迷醉，只是闻了闻，便感觉到了身体的通透。 艾凡强压着内心摘取的冲动，神龙的介绍不绝于耳，若它真有那么神奇，就将是欧阳竹最后的希望。 “我该怎么做？戴一个手套吗？” 艾凡略带焦急道。 “没用的，它能感受到了活人的气息。” “那用灵能包裹住双手呢？应该就觉察不到什么气息了吧？” 神龙摇摇头，斟酌之后才说道：“你注定是没办法的，上一次那队之所以能摘取，是因为他身受剧毒，死气已经盖住了生气，如果不是用最后的力气吃进嘴里，他人也就没了。 你想要摘取倒是不用这么极端的办法，不过会多少有些不尊重死者，你自己选择吧。” 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欧阳竹，艾凡明白了神龙的意思，控制欧阳竹进行摘取，按华国的传统思想，这确实是对死者的不敬，但和重生比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打定了主意，艾凡立马向欧阳竹体内注入了一股灵能，也是刚死不久的缘故，灵能的刺激下欧阳竹的身躯并未显得多么僵硬，除了紧闭的双眼外，和常人无异。 很顺利，水晶兰从青铜棺移栽到了欧阳竹的右手上，还很活跃地抖动了一下花瓣，似乎很喜欢她身上的味道，动植物都通灵，果真如此。 可就在欧阳竹即将吞下水晶兰的时候，艾凡却中止了对她的控制，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挣扎与无奈。 “老龙，你和我说实话，这水晶兰对你是不是也有用？” 艾凡的声音几乎是从后槽牙发出来的，水晶花刚被看到的时候，神龙语气中的渴望并没能完全掩盖住。 神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它也挺纠结的，救人与自救一直都是最困难的选择题，不是所有人都有华国军人的胸怀，义无反顾且无视生死。 更何况对他而言，这个命题背后是一个人与几亿人之间的选择，是相信一个人的未来和自己守护下的未来之间的选择。 最终，它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有用，它能一定程度上治愈我的伤势，以我现在的状态最多还能镇守封印三到五年的时间，吃下水晶兰后，这个时间会变成至少十年。” “不能完全镇压吗？” “如果能，哪还需要一代又一代人付出生命的代价。” 轮到艾凡沉默了，神龙也没有打扰。 这是一个很艰难的选择，却又是必须做出的选择。 说到底就是对现实的一种逆推。 三到五年华国是否拥有抗衡的实力，自己又是否可以成为胜负的关键手？ 十年之后呢，又会怎样？ 第49章 真正的危机 轻轻走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冰冷的欧阳竹，随着时间的推移，曾经的柔软已经变得格外僵硬，艾凡不在乎，甚至还控制着欧阳竹反抱了过来。 如果没有阴阳两隔，这会是他们彼此都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画面，和秦岭时悲痛中的依赖不同，是纯粹又温暖的相拥。 艾凡没有注意到，他们贴合的这一瞬，一团朦胧的光影钻进了艾凡手腕的手环中。 在那里，一个玉佩发出了短暂的荧光，养灵玉，寄宿着续永晴的残魂，来自于七层妖塔的馈赠，迎来了新的住户。 很难评这是养灵玉的主动邀请，还是欧阳竹的主动求租，不管如何都相当于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转身，凝视，艾凡牵着欧阳竹的左手，而她的右手则托着水晶兰伸向神龙的方向。 “我需要水晶兰，但你比我更需要，华国的亿万百姓更需要。 我不是圣人，对其他人没有负责到底的义务和打算，可我的爱人不只一次告诉我不能这么自私。 这朵水晶兰是她得到的，那我就按她的性格和意愿做出选择，希望你能兑现自己的豪言，再为我们多争取至少十年的时间。” 做出了选择，艾凡的内心反而轻松了许多，接受了欧阳竹的死亡，也接受了内心的亏欠。 这辈子还不上的账可以下辈子还，但这辈子犯的错，下辈子可能导致两人无法再次相遇。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 “你确定要给我？不后悔？再想见到水晶兰可不是容易的事。” 神龙惊讶道。 这和它所熟悉的人类的自私截然不同，也是身而为人索取的太多了，这才导致没有生物会认为人类有善良的一面。 异种的仇恨不只来源于黑斑的影响，更多还是对人类的积怨已久。 “快吃了吧，不然我真有可能后悔，你这条老龙没有哪一点是靠谱的，唯独对人侵者的镇压挑不出丁点儿毛病。这朵水晶兰就当作是我们对前辈的感谢吧。” 神没有再客气，缓缓飘到近前，一口将水晶兰吞了下去。 整个盘龙柱自下而上爆发出夺目的光芒，雄浑的龙气终于在沉寂了许久之后展露出了该有的威严，隐约间仿佛可以听到洪亮的龙吟和愤怒的喝骂。 艾凡满意地点点头，眼神不屑地看向了深渊之中，不管入侵者到底是谁，都不要低估每一份自我牺牲的力量，大是大非面前，华国人眼中只有一个选项——前仆后继。 而在苍龙引剑穴的入口处，之前还不断从镇魂碑中往外渗溢的鲜血一股脑倒流回来，石碑上的文字也重新变成了鎏金色，所有的阴谋都在一株水晶兰的干涉下宣告破灭。 想玩暗渡陈仓？ 不好意思，如今的陈仓早就更名为宝鸡了！ “谢谢。” 神龙脸上的沧桑不再，虽未及巅峰，但也恢复了不少活力，中气十足的话语真挚又郑重。 艾凡随意地摆摆手：“能帮我把她的尸体冻住吗？等安乐关的危机解除了，我再给她找个风水宝地。” 一股寒气从神龙的鼻孔中喷出，眨眼便凝成了一具美轮美奂的冰棺，这可比成冰雪的黑冰强大太多了，散溢的寒气让艾凡都不由地后退了两步，连忙将其收了起来。 “谢啦，现在可以把我送出去了，耽误了这么长的时间，也不知道外面变成啥样了。” “你所谓的安乐关就是那座和长城有的一比的大家伙吧，那里现在还处于火拼的状态，人类虽然稍显劣势，但一时半会儿还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有两个挺强大的人快要赶回去了。” 两个强大的？艾凡略作思考便明白是姜子俊和闫浩宇，他们总算知道做些有用的事情了，有他们坐镇，安乐关确实不用太担心。 “你能看到这周围所有的事情？” 艾凡发现了神龙话里的关键点，连忙询问道。 “那肯定的，我毕竟是一条龙脉，只要是哀牢山内发生的事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只不过之前比较虚弱，不敢将力量用在镇压以外的事情上。” “那无日之狱内现在怎么样？就是那个关押着许多犯人的地方，有一个老头儿应该镇守在狱墙上。” “一切安好，没有爆发任何的战斗。” “太好了，太好了，那能不能把我直接送到无日之狱？” “可以是可以，但有一个地方我觉得你更应该去看一下，我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强大且邪恶的气息，搞不好那里才是真正的危机所在，你独自一人应该是应付不了的，但能提前收集些情报也好过打无准备的仗。” 神龙的语气忽然凝重了起来，在它的视角里，看再是一柄散发着黑气，逐渐出鞘的长剑聚于半空之中。 对它是构不成什么威胁，仍旧没有超出人类现今的极限，这对于艾凡来说就有点致命了。 “什么地方？” 艾凡同样紧张了。 他能猜到恶灵教对安乐关的猛冲不仅如此，一定还有什么超出常规认知的手段，就像秦岭行动时一样，只能希望这一次不要太过离谱。 “抚仙湖......” “什么？抚仙湖？那里现在没有一个人影吗？” 神龙刚说了三个字便被艾凡粗暴地打断了，之前对祈澜的半信半疑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神棍会骗人，龙脉可不会啊，作为源星的代言人，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更让他恼火的是，明明已经抱着自找麻烦的心态去建议了，结果还是被无情地无视，现在好了，真正的危机出现了，有这样的领导层在，华国想不灭亡都是得到了上天的垂怜。 “那......那无量山呢，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动静？” 艾凡焦急地问道。 “无量山距离哀牢山有一段距离，我感受不到那里的事情，不过......” “不过什么？” “无量山自古就是修仙圣地，实打实出现过得道成仙的人，如果那里也出现变故，我劝你趁早离开这个旋涡，有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人类有能力应对的，与其白白丢了性命，不如留得青山在。” 仙人，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群体？ 传说中、小说中总给人一种夸大其词的感觉，是个修炼之人都要指着老天大喊一句：贼老天你给爷等着，爷迟早给南天门装上空调！ 可听神龙的语气又不似夸大，至少图录不能作为人类的底气，听一让艾凡疑惑的是恶灵教何德何能可以利用他们的力量，恶灵教真有这么强大怎么可能会被明堂压上一头？ 就像秦岭行动时的十绝凶阵，恶灵教最多是控制了十个华国的名将，若换成十个修仙之人，就凭第三和第五两个副堂主，恐怕很难搞定哦。 “不管如何，先把我送到抚仙湖吧，我倒要看看恶灵教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神龙点点头，一抹金光从它的眼眸中流过，整个空间都随之变得支离破碎。 下一瞬间，艾凡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一片密林之中，潮湿的泥土味说明了这里离抚仙湖很近很近。 “若事不可为便速速退去，你同样身怀气运，切勿在不重要的事情上丢了性命。” 对于神龙善意的叮嘱艾凡选择了无视。 气运？不重要的事？ 如果真有气运加身，欧阳竹现在就应该陪在身边准备一起去做重要的事吧。 第50章 抚仙湖 抚仙湖，华国最大的深水型淡水湖泊，形如葫芦，碧波荡漾，宛如明珠镶嵌在云雾缭绕的万山丛中。 湖水四周嶙峋怪石密布，峥嵘多姿，仪态万千。 有如冲天玉笋，有如文房笔架，有如大象汲水，有如猛虎下山。 孤山独坐，云雾弥漫之时，似一座忽大忽小、忽升忽降、缥缈无常、变化莫测，神奇美丽的仙岛。 烟波浩瀚，无波时水平如镜，柔和妩媚，像一位袒胸露怀的少女，在安闲舒适地憩睡。 起波时白浪叠现，如满盘碎玉在晃动，又似朵朵睡莲在竞相开放。 抚仙之名的由来，据旧说有两种。 澄江《府志》云：湖东南诸山，岩壑磷响，悬窦玲就，中有石、肖二仙，比肩搭手而立，扁舟遥望，若隐若现。有比仙人遗迹，故名抚仙湖。 另一说是因湖西面的“尖山”（又称“抚仙石”）平地拔起，妆如玉笋，直插云天，又宛如高大的仙人立于湖岸，伸手抚摸莹碧的湖水，故名抚仙湖。而“玉笋晴岚”也成为胜景之一。 不管是哪种说法，都只是衬托其美的绿叶罢了。 乾隆进士段琦诗云： 提壶上舟立，烟环古洞前。 如何几日月，带往小山神。 对我人三个，笑谁手并肩。 湖名因此着，峭拔彩云边。 有的人没听说过这里，但有一种生物一定听说过——抗浪鱼，是的，“恐龙抗浪”中的抗浪。 黑斑暴发以后，抗浪鱼真正变得名副其实了，庞大的体型如同卡车，从水面浮起后真就不允许一朵浪花越过它们把守的隘口。 所幸它们的性情比较温和，基本不与任何生物争斗，不然又会是战力比黑瞎子还要恐怖的异种。 若是欧阳竹还活着，肯定会发出由衷的赞叹，从小就被孤立的人，对这种静谧雅致的自然景观一向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用开朗伪装的久了，有能做回真正的自己的机会，很难轻易放弃的。 从某个程度上来说，艾凡和欧阳竹属于同类人，理想国的冰冷和人为的疏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现在的他不敢有丝毫的靠近，远远地眺望都是小心翼翼的。 原因无他，西面的尖山上（也叫涌拔山），五个黑袍人静静地伫立着，其中四个都是有过照面的老熟人，艾天明，邓玲珑、赵若含、向娟。 剩下的一个不认识，但从他列于队首的站位来看，应该是其中最强大的那个。 算上安乐关前的蔡油锐，恶灵教这次足足派出了六位副教主，比秦岭行动还要多出一倍，以安乐关如今的防守力量，真是一点儿赢面也看不到。 此时的赵若含正蹲在悬崖边，往抚仙湖里倾倒着什么，原本清澈如镜的湖水中压抑的墨色正随之逐渐晕散。 阴冷、腐臭、黏稠正摧毁着大自然的杰作，汹涌、浩瀚、浓郁的肃杀之气则慢慢汇聚在湖面的上空。 神龙感知中出鞘的利剑应该就是这个了。 艾凡可不会单纯地以为恶灵教是想控制湖里的抗浪鱼，它们就算倾巢而出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一个比较大的麻烦。 再联想到秦岭中发生的事情，他们的目的呼之欲出——抚仙湖下的古城。 没有特别明确的证据，有人说是古滇国的都城，有人说是汉代时期的俞元城。 曾经的考古专家在湖里发现了二十米高的金字塔形建筑，以及刻有“0和1”二进制的宏伟石门，总之就是各种神秘莫测。 当然尸体肯定是少不了的，数量极多，男尸前倾，女尸后仰，随浪摇摆，讲述着千年的不甘。 地质学家声称是因为地震导致的，姑且算是这么一回事儿吧。 如果同样是利用行尸，以哀牢山不比秦岭险峻的地形，照面时便是在关墙前了，威胁太大。 如果不是行尸是新的东西，那就有太多不确定性了，必须拿到一手的情报才配去谈对症下药，这也是艾凡明知有危险却依旧不愿撤离的原因。 他的明知成为了现实，只有他自己还略显无知。 “三哥，那边好像来了一只蚂蚁。” 疯疯癫癫的向娟舔舐着嘴唇，眼睛隐晦地瞟向艾凡所的位置，生怕喂到嘴边的猎物受惊而逃。 要不她和赵若含能成为好朋友呢，各种意义上的好朋友。 只需要给她们一个舞台，她们就能演出最张狂的舞台剧，和卓别林老师的黑色幽默不同，她们的，是\"铁锈色\"的幽默。 \"嗯，我知道，不过那可不是什么蚂蚁，你们觉得呢？\"徐广鸿似笑非笑地问起艾天明和邓玲珑。 一个问题黑了两张脸，他们也是真的无语了。 自家这个臭小子是带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属性吗？闻着味儿来的是狗，见着光来的是蛾，找着死来的是什么？ 山蝰蛇崛他能闯一闯，素岭就尸河他敢闹一闹，这次呢，该不会还想和一众副教主掰掰腕子吧，就算他们两个直接倒戈都不敢保证能护下全，这事儿整的，欧拉来了都解不开眼前的死局。 \"啊？不是蚂蚁啊？\"向娟郁闷地踢飞脚边的一个石子，方海交代的任务她还是没胆量违背的。 \"既然不能杀，那要我去将他绑回来吗？反正也是任务之一，赶巧了。\" 徐广鸿摇了摇头，\"不急不急，现在还不到时候，有一个大礼没有准备好呢，哪有不拆礼物就过完生日的道理，咱们要用最高的规格来迎接孩子回家。” 向娟完全没听出徐广鸿言语中的阴阳怪气，满脑子都是礼物和生日，下一秒就和四五岁的孩子一样上蹿下跳起来。 不光是她，赵若含也卸下了\"水瓶座\"的伪装，把一个罐子放在头顶，声情并茂地演绎着什么叫非洲的牛马。 两个疯狂两个沉静，四个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方是逐新成型的巨型台风，另一方是台风过后的保险公司，因为不知道方海之前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他们还真有点儿手足无措。 时间不会为了让他们明辨是非而暂缓脚步，随着赵若含舞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抚仙湖被污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抹黑色就像吞并落日的夜色，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念跨越了湖水与岸边的最后一道防线。 抚仙湖炸了，字面意思。 谁能想到一个湖泊能掀起海啸一般的巨浪，谁又能想到可以在内陆看到龙吸水这般的恐怖场景。 那座未解的水底金字塔在海浪地翻涌中以不可思议的方式稳稳地漂浮在了水面上，自上而下的黑色水流像极了随意发挥的泼墨，画出了让人难以理解的面卷。 不是古埃及那厚重的土黄色，也不是玛雅那充满科技的金属黑，而是独具华国特色的铜锈，仿佛在告诉世界:这才是华国最伟大最巨大最宏大的青铜器！ 恶灵教的众人同样震惊了，其中也括学识渊博的邓玲珑。 在方海提及抚仙湖的时候她便猜到了这座神秘的古城才是最终目的，但万万没想到在湖水下面看上去是石制的建筑，重见天日后会这般的夸张！ 华国的老祖们，到底是有多经天纬地的才能和巧夺天工的技艺。 有这般本事，真的是地壳运动所能覆灭的吗？ 第51章 引仙气，铸神军 “嗯嗯~，哈哈~嘻嘻~\" 赵若含癫狂的笑声极具穿透力，让已经打退堂鼓的艾凡不由的停下了脚步，他想看看是逼疯了一个，还是恶灵教有什么后招。 不过显然赵若含的行为也在其他副教主的意料之外，就连与她私交甚好的向娟都后退了几步，分分钟划清了界限，深刻诠释什么叫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要质疑我的用语，她们就是最不正经的夫妻，还是自封的。 \"三......三哥，教主是有向你们露什么额外的内情吗？若含的反应有些夸张了吧？\"向娟打鼓道。 青铜金字塔的出现让四周的灵能都暂停了运转，形成了一个极其幽闭的空间，胸闷气短成了并发症。 再震撼的场景都有其出处，可这青铜金蛋塔，放在对应年代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合理的技艺可做为支撑，除了感叹华国的牛13，真就无言以表。 果不其然，徐广鸿干脆地摇了摇头，哪怕是在场的最强者，都没有丁点儿想要一探究竟的想法。 “教主只交给若含一瓶黑色的液体、一个白色的瓷瓶，和一杆残破的令旗，顺带讲了讲使用方法，除此之外只字未提，天晓得是来让咱们做科幻大片的观众。\" 一向沉稳的徐广鸿都惊得有些不正经了。 邓玲珑比起其他人则看到的更多、更深，作为一名顶尖的科研人员，华国历史的车辇所掩藏的惊世骇俗的东西她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抚仙湖的神秘其实在华国的档案里并不算多么靠前，至少和瓦屋山的迷魂凼、神农架的黑竹沟比起来差了不只一个档次，许多遗迹已经通过历史文献得到了完整的解释。 只不过科研人员到底还是低估了千年的伪装，这里的未知仍旧大于已知。 抛开方海是如何得知这么多事儿的，恶灵教之所以没有利用湖底的死尸，那一定代表这金字塔中有更为强大的东西。 赵若舍用她的实际行动佐证了邓玲珑的猜想。 疯狂扭动腰枝的同时，一个白色的瓷瓶被她握在了手中，深情的凝视之后送上了一个香吻，再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狠狠砸向了青铜金字塔。 艾凡的视线随着瓷瓶移动，看着它肢离破碎，又看着一团淡青色的气体盘踞于塔尖之上。 这是一股不同于灵能的能量，而且是更高维的能量，因为它的出现让周围的灵能迅速退避三舍，借用非常常用的一句话来说:像是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说来也奇怪，对这股陌生的力量艾凡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灵核深处对其产生了浓浓的渴望之意。 思来想去没有得到合理的解释，最终也只能归咎为\"因果\"的同化能力在发挥作用。 他不知道的是这股能量只有他自己通过左眼才能看到，恶灵教的一众副教主全都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哦，艾天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还得加上一句小眼瞪着绿豆眼。 就在众脸懵圈的状态下，整个哀牢山再次震动了起来。 不过这次的震撼并非来源于脚下，而是天空之上。 抚仙湖所在区域内的所有异种都不受控制的匍匐在地，几位副教主仗着强大的实力只是微微屈膝，艾凡则双手撑着膝盖才没有行跪拜大礼。 在艾凡的视野里，一道匹链般的淡青色气体从远方急速冲来，一猛子扎进了青铜金字塔中。 从外观上看，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艾凡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自上而下的流光。 与此同时，与哀牢山毗邻的无量山也发生了变化。 本来作为神山，无量山上常年被云海覆盖，倒真有一副世外高人的派头。 可如今云海尽散，只留下一座普普通通的大山，寻常的绿植和山峰没有丝毫的灵性，而且从山尖处还裂开了一条很长的缝隙。 有点儿像沉香用萱花开山神斧劈开的华山，只不过所救的肯定不是三娘。 \"小家伙儿，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向我询问无量山的状况了。\" 哀牢山的神龙觉察到了动动，连忙在艾凡的脑海中传音道，言语间的凝重感染了思绪万千的艾凡。 \"无量山，古称仙鹤山、蒙乐山，建有无量祖师庙，象征功德无量。 世人只知此处为道家传道之地，也曾听闻过神秘的百蟾朝拜之事，却不知这座山上实打实地出现过仙人。 那位仙人倒也不是多么惊才绝艳之辈，单纯地静得下心，耐得住寂寞，久而久之还真让他触摸到了一丝天地的真谛。 在他羽化成仙之后，曾留下过一句话：贫道一生清白，唯此物可留于后人。 此物，便是一道仙气，数千年来一直被人苦苦寻找却不得门道，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能将其牵引过来。 看他们的表情也不像是什么知情人，这背后恐怕藏着不小的隐秘。\" 艾凡暗自吃惊，吃惊于神龙的解释，吃惊于祈澜的预言，吃惊于恶灵教的手段，也吃惊于自己对于仙气的渴望。 平心而论，他可不想成为什么仙人，那些都是自命清高之辈。 明明受着无数人的供奉，享受着功德之力，却鲜有站出来大发神威之人，其中最靠谱的当数关二爷，至少还能提供莫大的勇气。 横向参考贵公司的领导，挣着员工的血汗钱却一点儿实事不办，挂在嘴边的口头单就三句——\"下班后都留下开个会\"、\"我简单讲两句\"、\"这周末公司团建\"。 \"这座青铜金字塔里有什么？\" 艾凡在心中沉重也询问道，他可不认为仙气的浇灌就只是图个流光溢彩。 神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艾凡，可能是在斟酌语言，也可能是在评估后果。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时候沉默才是最大的杀伤。 “医生，我怎么样了？\" 医生：...... 良久之后神龙才再次出声道:\"抚仙湖里确实是古滇国的都城，曾经的古滇国盛极一时，最出名的是他们的祭祀和滇王的亲卫队。 这两者任意拿出一个，都具备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而这座青铜金字塔，就是他们祭祀用的圣物，在古滇国灭亡之前，滇王让他的亲卫队全都进入了金字塔中，意图通过祭祀的手段打造一支不死神军。 可惜灾难来的太突然，祭祀活动停留在了最后一步，一直掩埋了数千年，如今这一步也算是走完了，我也说不好你们人类到底是创造了一场机遇，还是一场灾难。\"(本段纯属虚构) \"最后一步指的是什么？\" \"引仙气，铸神军.\" 自身实力强大的古滇国亲卫队，加上玄妙无比的一缕仙气，艾凡已经为将要发生的事情感到深深的恐惧。 七阶的恶灵教副教主都没能完全扛住仙气的威压，这要是冲到安乐关前...... \"小家伙儿，快点走吧，不要再管哀牢山的事情了，这个世界已经彻底乱套了，独善其身才是最正确的选择，你还没有强大到从容应对现在、过去以及未来的程度。\" 又是善意的劝诫，还是艾凡不得不深思熟虑的劝诫。 \"真的，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吗？\" 不甘心，非常不甘心，所有的努力和牺牲到底算什么？ 算廉价的祭品吗？ 第52章 强大的滇军 神龙没有回答艾凡的问题，代为回答的是青铜金字塔。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冗长的响起，哪怕是用灵能覆盖双耳都收效甚微，强制性的设计和某六零的霸道如出一辙。 幽深的巨大门户在塔底徐徐开启，浓重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只是观望了几眼，艾凡便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离体而去了。 不知道霍老师看到这场面，会不会对宇宙有全新的定义。 就在艾凡准备转移视线的时候，密密麻麻的红点在黑暗中亮起，那感觉和被群狼盯上一模一样，如芒在背、汗毛倒竖。 古滇王的亲卫队，终是被成功唤醒了。 铿锵的步伐坚硬又沉重，每一次响动都会在抚仙湖中掀起数道波浪，不断加重着内心的震撼之情。 和青铜金字塔同样材质的军队鱼贯而出，同样悬浮于湖面之上，纪律严明地摆成了一个方阵。 人数并不算多，20乘12的队伍统共也就240人，和动辄乌泱泱一大片的异种比起来，犹如华国比图瓦卢，后者满打满算也才9646人。 可就是这样的数量差，竟是让艾凡产生了莫大的压力，面对千军万马的异种他凛然不惧，可现在根本压制不住内心躁动和恐惧。 尤其是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那个将军，除了青铜衣甲的花纹更为繁复外，与其他士兵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却偏偏让艾凡倍感心悸，在面对明堂副堂主和恶灵教副教主的时候都没有如此怯弱过。 青铜将军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像是在极力寻找记忆中的画面，然而结果让他失望透顶。 失望之后就是将目光所及的所有生灵都当成了罪魁祸首。 也不见他下达任何的命令，240位亲卫军四散而去，他自己带着5个士兵冲向了众人，3个士兵直奔艾凡而来，其余的则将屠刀挥向了周围的异种。 不清楚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来衡量实力的强弱的，但这个安排简直不要太合理。 哀牢山的异种根本不是亲卫军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对它们进行了清剿，连“驱赶”这个选项都没有出现过。 艾凡也不好受，三个士兵成犄角之势将他的退路完全封死，正面的士兵手持长戈横劈了过来。 因为感知不到他们实力的具体强弱，唯一能做的就是“无谅”镰刀全力抵挡。 从力量的角度来看，这些青铜士兵并不强大，抵挡起来并不用调动全身的肌肉。 但从能量的角度，艾凡施加在“无谅”上的灵能在发生碰撞的第一时间便开始迅速的消融。 并非青铜士兵的仙气具有吞噬之力，而是灵能乳燕投怀般卸下了所有的威能，一副“蓬门兮始为君开”的无私直白。 所以艾凡并没能扛住第一次的交锋，整个人迅速地倒飞而去，将身体上的致命要害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包围圈另一个方向上的两个青铜士兵。 来不及多做预想，艾凡强行让身躯翻转了180度，“无谅”在他的引导下重重地砍在了大地之上，而他自己则借助反震之力勉勉强强地躲过了必杀的一击。 就是这短暂的交手，不仅让艾凡冷汗直冒，更是让他确定了一件事，一对一的情况下，人类很难获得胜利，除非是七阶以上的人直接出手，但以明堂的尿性肯定会说“大材小用”。 恶灵教那边同样吃了一个闷亏。 将军直接找上了实力最强的徐广鸿，在没有动用图录的情况下，连他都被冲的倒退了数步，直到《无妄之灾》成功施展，才限制住了将军的攻势。 艾天明和邓玲珑实力稍弱，所幸他们没有托大的习惯，一开始就用上了图录的力量，与三个普通的士兵呈现出均衡的态势，这是好听的说法，难听的说法就是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只是苦了向娟。 赵若含一手灵魂控制神出鬼设，可这群亲卫队好像并没有灵魂这东西，相当于将赵若含完全架空，留到最后随手击杀便是。 所以向娟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抗衡两个士兵，短时间内她还能应付，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毕竟气这东西天生就对灵能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眼见清剿异种的亲卫队围拢了过来，一向张狂且自负的向娟都不免紧张起来，冲着徐广鸿就是一通呐喊。 “三哥，快想想办法啊，教主肯定已经料想到了这个局面，难不成你是明堂的卧底吗？刻意来削弱我们的实力！” 没有理会向娟的口无遮拦，徐广鸿也是习惯了她的不敬和粗鄙，不过他同样看出了局势的不妙，再冒险去评估青铜神军的实力，怕是会得不偿失。 残破的令旗被徐广鸿握在了手中，说来也奇怪，令旗出现的一时间，所有亲卫队齐齐停下了脚步，略带迷茫和迟疑地看向了将军的方向。 艾凡得空望了过去，令旗上的文字只剩下了一个“氵”，但能让亲卫队有如此大的反应，用屁股想也知道那是一个“滇”字，稍显奇特的是令旗并非皇族常用的金黄色，而是充满杀气的血色。 徐广鸿也不拖沓，咬破右手食指在旗面上写了两个大字——无日。 目标明确，诸军立行，一瞬间所有亲卫军单膝跪地，既是对圣上的朝拜，也是对使命必达的应和。 恶灵教终于露出了真实的獠牙，所有的铺垫和准备都是为了一举捣毁无日之狱。 “快逃！” 神龙将艾凡从凝重中匆忙喊了回来。 “古滇国的亲卫队有了统一的指挥，便会清扫所有阻拦他们的敌人，你绝不是对手！ 我能将你直接送到哀牢山的边缘，你还有一定的时间去挽救在意的人，继续坚守愚蠢的大义只会让你自己命丧黄泉！” 这下连思考衡量的环节都可以省略了，99%的真实未来，余下的1%还是说话做人留一线的行为习惯，大家都一样，无论何时都会想着去赌那1%的可能性，侥幸心理，从不侥幸。 不过艾凡依旧坚定地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直接将我送到无日之狱吧。” “你疯了？古滇亲卫队的目标明显就是那里，羊入虎口是正常人能干的出来的？” “没办法，我也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可是我在乎的人几乎都在无日之狱，想要挽救就只有去那里，或许会命丧于此，但能和在意的人共赴黄泉，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 黄媛死之前的心态同样如此，不然也不会出现殉情、至死不渝等褒贬不一的词汇。 神龙终其一生都不会明白，控制人类的不只是利益，更多的还是复杂的七情六欲。 人之初，性本善。 我是完全认可这句话的，只是社会的染缸会放大其中的一种或几种情感，真正逃脱不了的牢笼，只有人类自己。 第53章 失望的尽头 劝诫分为两种，有用与无用。 有用的劝诫并非超强的同理心或者精妙的心理学，亦或是绝伦的语言艺术，往往只是被劝诫者通过你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台阶。 最常见的一句话:天涯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世人皆知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却不知\"墙用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何谈被伤害一说。 只有那些无用的劝诫，讲出的才是最朴素的真相以及由衷的关切，可惜的是却永远与被劝诫人的执拗形式对立之势，不至于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但一定会是两败俱伤。 相对的例子就是那句:他\/她本来就是拿你当过渡，把心放宽，我会一直陪着你。 人们的一大通病，依赖的是身边人，伤害的同样是身边人。 见多识广的神龙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它选择了闭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不会随着别人的意志而转易改变，不要试图去改变任何人，除非你想与之形同陌路。 \"既然你坚持，那便走吧，他们早就发现你了，能活到现在应该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神龙的声音有些低沉。 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女，再多的不认同最后也会变成无奈的认同。 艾凡点点头，然后在场景的倒流中站在了无日之狱的外墙下，熟悉的场景，陌生的未来。 \"小凡？\" 神龙很贴心，直接将艾凡送到了魏星所在的位置，省去了层层通报的麻烦，也省去了情绪的酝酿。 很有然的，魏星看出了艾凡状态的不对，当下就将其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没有任何的过渡，上来就是一句看似平静的\"说吧\"，事以至此，他也不错望能听到什么好消息了。 从安乐关的缺口，到艾凡一人成军击溃异种。 从第八副教主的出现，到闯入苍龙引剑穴。 从欧阳竹的死亡，到九字真言的一路成长。 从水晶兰的关键效用，到入侵言的半片面纱。 从抚仙湖的死寂古都，到无量山的仙气引渡。 从恶灵教的图谋不轨，到亲卫队直指无日之狱。 一桩桩，一件件，艾凡没有任何的隐瞒。 以前为了藏拙，他往往会说一半瞒一半，可现在只有事无巨细，才能更加凸显出事态的严峻，艾凡自己，就是那杆丈量用的尺。 信息最太大的缘放，魏星敲着桌面消化了许久，千挑万选之后才问出了眼下最具影响和威胁的问题。 \"如果古滇国的亲卫队拍马杀到，单凭咱们无葬学院的师生，你觉得能坚持多长时间？\" 魏星直接就略了胜战的可能性，连艾凡六阶的超标实力都不敢说一对一快速拿下一个普通的青铜士兵，其他人就更做不到了，联手抗衡了一个都是理想的展开。 \"一个照面死伤一半以上，最多十分钟无日之狱彻底失手。\" 没有犹豫，艾凡给出了己的预告，要知道无葬学院招收的可不只是神弃者，还有那些对明堂心在怨念的神异者。 图录的加持下都做不到平局收场，更何况是强度上差了不只一星半点的灵能，一碰就碎很有可能不再是夸张的形容，而是壮烈的史书。 \"如果我们以命搏命呢，能否争取到更多的时间？\"魏星抱着豁出去的心态又问道。 \"恕我直言，可能性不大\"，艾凡的回答依旧干脆，\"仙气的存在颠覆了认知，同时也堆积了未知，如果用拼命的方式，不排除有白费力气的可能，届时连十分钟都会成为奢望。\" \"如果执行斩首行动呢，直接对恶灵教动手，毁了那杆残破的战旗，没有了指挥能否搏得一线胜机？\" 艾凡摇摇头，\"没了战旗只会让古滇国的亲卫队扩大攻击的目标数量而已，并不代表可以解决掉他们，就和秦岭行动类似，一旦这里的防线崩塌，直面毁灭的将会是整个华国。\" 一连三个如果，魏星将他所有的希望都倾注到了其中，而艾凡则是那个不解风情的刽子手，任你百般求情，都将挥动手中冰冷的屠刀。 虽非自愿，但结果殊途同归。 \"呼~\"，魏星罕见地为自己点了一根烟，吸烟有害健康，却有助于释放心中的苦闷，或者为自己送上最后一程。 那纵横的沟壑中，几个人不就正围扰在一根香烟旁，宁死不退，人在，阵地就在！ \"你有什么想法？\" 不是病急乱投医，也不是集思广益，魏星的这个问题其实和神龙的劝诫异曲同工，问的是艾凡未来的打算，可惜艾凡的回答只顾当下。 \"向明堂求援，让神赐研究基地的所有重武器都瞄准这里，同时让所有副堂主都赶过来，如果能诛亲卫队最好不过，一旦失败，就用重火力荡平无日之狱。 以前的华国有df系列威慑全球，我不相信现在的华国没有更强大的热武器，不能保证一定可以肃清强大的敌人，但只要可以造成一定程度的杀伤，就足够降低未来的压力。 同时也能扫荡一遍哀牢山的异种，安乐关横亘在那里就是反攻的底气，不管明堂的统治有多么的荒谬，华国都不会缺少用命去填的勇气。\" 听闻消息时魏星的沉默是在思考，有了方案后魏星的沉默是在逃避。 逃避什么？逃避和艾凡一样，仍旧对明堂抱有期望的人的恳切，逃避那个不争气的事实。 早在陈娇提出求援的意向时，魏星便与元沧取得了联系，将安乐关正在发生的灾难和无日之狱极有可能面对的灾难说的是一清二楚，当然也包括恶灵教作为幕后推手的实情。 然后元沧的回答明了到让魏星直接失去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总结下来就三点: 秦岭行动刚结束，明堂失去了两位副堂主，现在也是青黄不接的乏力阶段。 神赐研究基地正全力打造秦岭以北的新的天堑雄关，抽不出力量顾及安乐关。 全国各地战事吃紧，在没有到达生死存亡之际前，很难派遣出有规模的支援部队。 不去评判是真是假，不管是不是官方的拖词，一番话都表明了明堂的态度——安乐关不到死绝之前是不会有任何支援的。 哪怕将艾凡获得的情报如实上告，得到的大概率也是怀疑与观望，只要不是元沧主动发起的战事，他的选择永远都是保全自己的中央集权。 同样的话不知道说过多少遍了，可每一次说仍旧压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就像台儿庄的李宗仁，到最后的时候才堪堪等来想要保全实力的汤恩伯。 见魏里迟迟没有回应，艾凡秒懂了其中的丑陋，不由地冷哼了一声，摔门离开了办公室。 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艾凡在内心一次次质向着欧阳竹——现在还觉得值得么？ 没有回答的声音。 不远处透光的楼门就像是失望的尽头。 明明充满着寄托，却是刺骨的寒冷。 艾凡没有责怪魏星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走向尽头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或者说，魏星承受的比他要更多、更久。 第54章 一线生机 遇见类似的情况无非就两种选择：尽可能多地劝说其他人或者尽可能劝说自己就此离去。 可惜的是艾凡两个都不能选，他没办法与明堂直接对话，也没办法劝离对无葬学院心怀感恩的学长学姐。 没有勾心斗角的学院哪里找？ 过了今天有没有明天都不知道的学院哪里找？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将名字留在学院中，也将自己的执拗留了下来。 至于劝自己就此离开，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他还是想试试去救更多的人，不通过嘴皮而通过双手。 是不是一个合格的战士艾凡自己说不好，毕竟总在需要他的时候莫名其妙开始一段单线任务，等到任务结束，该死的不该死的都死了。 但这一次，他想堂堂正正经历一个完整的战局。 认命这个词一直就与艾凡没有什么太大干系，所以不管他做出怎样的决定，身体的本能都会引导他去寻找一线生机，明堂指望不上的情况下，他将目光放在了祈澜身上。 既然已经相信了祈澜的身份是源星的传声筒，那就没理由相信终焉的到来，除非源星想要将自己变成一个巨大的熔炉，把光所及的所有生灵都烧制成青铜器。 祈澜的神态似乎也佐证了这一点。 斜靠在椅背上，悠闲地抿着大碗茶，手中的团扇有节奏地缓缓扇动，时不时欣赏一下自己的修长大白腿，然后颇为满意地啧啧几声。 不知者不怪可不适用于这尊大神，哪怕她所知道的仅仅是只言片语，最合理的解释就是她算到了自己性命无忧。 就像知道自己寿命还有几十年的精神小伙，哪里还会在乎作死的后果是什么。 “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 艾凡的说话方式极为霸道，一副将祈澜看成为自己服务的模样。 “你个小东西太不尊重前辈了，我有什么义务告诉你，别把我当廉价的情报站。” 祈澜大怒道，但不知为何她每次生气都有点儿半大孩子撒泼使赖的味道。 “你搞错了一件事”，艾凡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紧握栅栏，一直压抑的愤怒全都聚于双目之中，血腥又疯狂地凝视着满不在乎的祈澜。 “我不是来向你咨询的，更不是来和你商量的，要么你就大大方方全都说出来，要么我就打到你心甘情愿说出来，源星让你传的话我已经收到了，继续留着你也不过鸡肋一条罢了。” 祈澜承认有被艾凡的模样所吓到，倒不是害怕真换一顿拳打脚踢，而是因为她知道这副模样是情绪走向另一个极端的先兆，只不过过往的自己还在用最后的力气进行拉扯。 换言之就是“不是又是”的矛盾集合体，不是熟悉的哪个正义、勇敢、洒脱…...的艾凡，又是那个正义，勇敢、洒脱......的艾凡。 心理学上遇到这种人，可以将其推向彻底相反的深渊，也可以将其拉到远离危险的区域，唯独不会让其左右不断横跳，脆弱的神经支撑不了高频的切换。 “无日，混乱，黄泉，囚牢。” 祈澜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身段，严肃又认真地答道。 可能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些许端倪的缘故，《启示录》这次收取的代价并不高——2cm的身高，足够高的人不在乎，足够低的人彻底摆烂，四舍五入下相当于白送了一次预言。 正因如此，这四个词看似说明了一切，实则一点儿实质的帮助都没有。 艾凡自然判断的出来，紧锁着眉头继续对祈澜施压道：“你说儿豁，这种毫无价值的情报你觉得配上自己的身份吗？我要的是应对办法，而不是必然发生的结果！” “有没有可能这件事就没有面对的办法？《启示录》想表达的是不是别在无日之狱这里浪费精力，多去在别的环节思考一下是否存在生机？” 很清奇的理解，还偏偏可以说服艾凡，遗憾的是不能说动艾凡。 说服和说动的区别很好理解吧，女孩子的口头禅不就是“接受你的建议，但我就是不改”。 祈澜看到了艾凡脸上的释然和不甘，心中只有长叹一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改变先接受，要接受先颠覆，越是重要的人就越要经历这些残酷的事情，然后以一个自己不甚喜欢的模样重新开始。 华国的先贤说的相对委婉：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将多灾多难定义为终成大器的必经之路，有一定的道理，但还是更喜欢顺风顺水的人生。 “你真的不考虑加入恶灵教吗？” 祈澜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直截了当。 艾凡完全听出祈澜语气中隐藏的一丝于心不忍，也就没有想到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痛苦从来就不是什么偶然，张口就进行了回绝：“加入恶灵教是对我人生的一种侮辱。” “连活命都很难了，你还要带着这些无聊的偏见吗？” 祈澜也着急啊，有些事情她无法说，说了也不会被相信，可问题是这样下去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偏见？无数人死在你们的阴谋诡计之下算不算偏见？视无辜的人的生命为草芥算不算偏见？你在无日之狱天天翻看着《启示录》，又怎能真实地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的残酷？ 我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做不出来轻视他人的事情，我和恶灵教注定不会有共同的理念，你还是彻底死了劝说我的心，有朝一日，我定会让你们绝门绝户。 我知道你有恃无恐的理由是他们不会伤害到你，但请你记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轻易让他们把你带走，你们需要为战死的人做出忏悔！” “既然你如此坚持又何必来找我寻求帮助，掌握因果的人难道不是你自己么？” 祈澜被艾凡说出了真火，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嘲讽。 这下就让艾凡有些无言以对了，他哪里没有尝试过动用因果的力量，也确实找到了连接在古滇国亲卫队身上的与青铜金字塔之间的因果线，但他现在是斩也斩不断，改也改不了。 那些因果线仿佛受到了特殊的保护，蛮横地成为了既定事实。 “你是对的，我确实不该愚蠢的把希望寄托在你的《启示录》上，我也是忘了你只是一个纯粹的电报员，而不是一个真正有大智慧的军师，你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吧。” 有些丧气地说完，艾凡径直离开了无日之狱。 仔细想想找祈澜确实没有那么大的必要，如果说真有什么目的。 彻底破灭自己心中的侥幸或许才是唯一的合理的解释。 “还真是可悲啊！” 艾凡对着天空发出一声长叹，却不知这恰巧成为了敌人进攻的号角...... 第55章 意料之中 刺耳的警报声，又是，只不过这次和安乐关没啥关系。 其实警报的意义并不大，无葬学院自从接手无日之狱的驻防后就几乎都在狱墙上待着，唯一的作用就是把人聚拢在一个方向。 古滇国的亲卫队很讲武德，或者说他们对自身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既没有进行突袭，也没有分兵包围，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无日之狱正大门的方向上。 至于异种，在亲卫队的眼中那就是坐骑或有肉食，根本不屑与之联手，恶灵教的人在见识过他们的强大后倒也没有强硬要求，反正只要能顺利完成在任务，过程能简化也就简化掉了。 240 vs 284。 数字上看不出有多大的实力差距，无葬学院的学员脸上也没有任何慌乱的情绪。 一对一都还有富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少有的优势局，要知道寻常时候他们一个人就要面对n只实力强大的异种。 高端战力的人数比更是夸张。 亲卫队就一个将军而已，无葬学院这边由魏星带领的教师队伍足有二十八人，不管怎么看都是轻松拿捏。 只有站在最中央位置的艾凡知道，哪怕驻守无日之狱的人数再多一倍，都不可能是亲卫队的对手。 就像是挥舞着石斧的远古人面对机械化部队一样，仙气的加特让常理彻底崩坏。 “不要掉以轻心，敌人远比表面上强大许多！” 魏星的提醒如约而至，对艾凡百分百的信任转化成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谨慎，还有就是他感知不出敌人的具体实力，最大的恐怖往往来源于未知。 他哪里知道古滇国亲卫队和如今的人类完全是两套实力评级体系，或者说仙气让生命体走上了另一条变强之路。 当然不是传说中的金丹、元婴、洞虚、飞升之类的，这种玄而又玄的等级划分就只能停留在传说和小说之中。 “魏老头儿，你刚刚又向明堂求援了吧？”艾凡走到魏星身旁，笃定地问道。 魏星点点头，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无果，只有打起来以后将录像实时传递过去再看了，希望他们的眼睛还没瞎，看的出来敌人的真实战力。” “既然如此那就听我的安排吧”，艾凡说话的方式很强硬，强硬到周围的老师都面露不悦，如果不是知道这老俩的关系，他们早就跳出来唱斥了。 “所有学员两人一组相互照应，不求击杀但求阻拦。 剩下的一百个亲卫队由老师们出手阻拦，我也归属于老师的队伍，做到周旋即可，别轻易丢掉性命，至于为首的哪个将军，就只有交给魏老头你了。 千万小心，那可是可以和第三副教主打成平手的存在，别想着快速去杀去帮助其他人，不需要其他人帮助就算成功了。 至于结果，就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贼老天还没有眼瞎。” “艾凡！你不仅目无尊长，还在大战之初涨改人威风，到底是居心？” 一位暴脾气的老师率先发难。 倒也直接道出了一众老师的心声，他们原本还对艾凡颇有好感，毕竟是拿了学院大比的第一名，再加上自身实力不错，妥妥的老师眼中的三好医生。 现在出声呵斥，更多的还是自尊心在作祟。 不光是他们，一众学长学姐也没有什么好脸色，论实力他们或许比不上其他神赐学院的天之骄子，但论实战经验就没怵过谁。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怕几个青铜士兵？二对一那就是恶意的侮辱。 艾凡没心情去顾及所有人，更懒得一遍一遍去解释，手中的“无谅”镰刀直接劈砍而出，六阶初段的实力全面爆发。 巨大的刀芒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思考正面抵挡，自己会是怎样的下场。 他们的答案是非死即伤，青铜士兵的答案则是轻描淡写。 也不见他们有什么大的动作，只是抬了抬手中的长戈，艾凡的攻击便被瞬间抵消，一点儿实际的伤害都没有造成。 这下对于艾凡的安排众人总算接受了七分，强者永远都有发言权和决定权，华国的政权不也是在真刀真枪的拼杀中才立于源星众多国家之巅的么。 与魏星对视了一眼，艾凡一马当先冲出了狱墙，这里可不像安乐关的城墙那么固若金汤，连后者都能被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更何况是无日之狱，想活命就只有冲出去打。 魏星紧随其后，目标锁定为首的青铜将军，出手就是全力的一拳，丁点儿打招呼的意图都没有。 即便如此，那将军都没有任何的慌乱，在拳风临身之际才轻飘飘地同样打击一拳。 轰！ 巨大的声响荡起无数烟尘，顷刻间掩盖了两人交锋的小战场，魏星看的明明白白，对方那看似毫无力度的一拳，毫不费力地击穿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哪怕没有使用什么招式，也足以证明敌人的强大。 其他人看不到魏星已经吃了一个闷亏，还以为双方是势均力敌，当下便自信满满的嚎叫着找上了自己要处理的青铜士兵。 艾凡是万万没有想到，明明已经用事实证明了敌人的强大，还是没能扼制住自毁前程的轻敌之心，可已经与敌人交上手的情况下，纵使他有心提醒也为时晚矣。 真就只是一个照面，无葬学院的师生便用生命在哀牢山的外围区域重重写下了两个字——后悔。 神异者仗着身体强度顶在前面，无论是拳掌还是脚踢都没能在青铜士兵的身上留下痕迹。 反而是后者挥动长戈，带起一堆残肢和头颅，速度之快连面部表情都来不及从自信变成错愣。 更别提作为支援的搭档了，他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同伴的鲜血浇满了全身，下一秒就不得不独自一人面对理解不能的强大敌人。 老师们的表现并没有比学生强到哪去，二十八位老师最少的都要同时面对四个青铜士兵的围攻，绝大多数人还是将艾凡的警告听进去了，以吸引注意为主要攻击选择。 但有那么三位教师不以为意，一头便扎进了士兵的包围之中，仗着对实力的自信大打出手，结果就是击退了一两个士兵，却被另外的直接用长戈贯穿。 临死之前他们唯一看到的画面就是击飞的青铜士兵毫发无损地重新站了起来，还极为人性化地拍了拍邦邦硬的衣服，是想拍灰尘来的，结果只拍掉了些许铜锈。 表现相对看的过眼的就是手持图录的恶感者了，并不是因为没有轻视之心，而是他们的攻击让青铜士兵没办法云淡风轻的应付，自然也就无法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击。 艾凡粗略扫视了一圈，仅仅是这第一次的接触，无葬学院就死了三位老师以及四十二名学长，相当于还活着的人被迫要多承受五十四个青铜士兵的围攻。 看似数量不多，但都必须放在实力存在碾压的大前提下。 就好比双方本来都是小米加步枪，结果有一方忽然开来了数辆坦克，火力压制立马上升了一个等级。 这个桥段都不陌生吧，狐假虎成的泡菜国可是实打实地演示过。 焦急，很焦急，但艾凡并没有因此乱了自己的方寸。 怎么说呢，意料之中的展开，总要见血之后有些人才能成功区分什么是危言耸听，什么是实事求是。 第56章 掠夺 “这些青铜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硬接了青铜将军一拳后，魏星一边控制着倒飞的身体一边大喊道。 他看出了幸存的师生明显有些慌乱，这已经和经历了多少次实战没有太大关系了，当感觉无从下手的时候，慌乱是再正常不过的情绪，只不过强者更善于在慌乱中快速调整自己罢了。 “落单的人迅速与周围的同学组成新的小队，确保小队人数比敌人数量多即可，剩下的老师将空出来的敌人接手过去，不要让他们对学员形成更大的压力！” 艾凡在心中默默给魏星比了一个大拇指。 到底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存亡的老江湖，安排起来得心应手、妙到毫巅，也难怪他实力已经不在前列了，依旧是明堂不忍心完全了孤立的副堂主。 “再加一句，别贸然尝试击杀，留着力进行躲闪和撤离，必死之时不要怂，把无葬学院的血牲性打出来！想想无日之狱中的那些恶徒，让他们跑出去才是更大的灾难！” pua虽然不是什么好习惯，但不可否认在特定的时候语言的力量极为重要。 这不随着艾凡的呦喝，狠厉的神情取代了刚刚的慌乱，混乱的战线也重新组织了起来。 作为无葬学院中的第一梯队成员，艾凡当仁不让地又接过了两名青铜士兵，如今围攻他的敌人足有七名，长戈总能从刁钻的角度刺向身体的某处要害。 有着在抚仙湖短暂交手的经验，艾凡果断抛弃了敌攻我守的方式，硬碰硬吃到肚子里的亏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再品尝了，百丈高楼上的钢丝，能不走就最好别走。 所以他更多采取的是游走的方式，老祖宗传下来的战斗秘籍——打一枪换个地儿。 “刺罪！” 艾凡低喝一声，通过将目标定在左前方的敌人身上，从而躲过了身体另一侧刺过来的长戈，附加着湮灭力量的刀刃重重砍在了敌人的后脖颈上。 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搭配金黄色的大呲花，乍一看威力了得，实际上就是拿着痒痒挠挥动了一下。 唯一的进步就是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划痕，还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被铜锈覆盖。 艾凡清楚这不是“无谅”的功劳，而是九字真言中的湮灭之力发挥了作用。 不管如何都是一个不错的好消息，力量这东西都是越用越少的，他可不相信灌入青铜士兵体内的仙气是无穷无尽的。 当然前提肯定是自己存活的时间比仙气加持的时间更长，最好是长七倍，就能将身边的七个敌人给耗死了。 他现在多少有点儿懊恼在青铜棺中将太初神雷用在了老榕树身上，倒不是说救欧阳竹不值得，而是在于没有太长时间去沉淀，以至于太初神雷的七天酝酿周期看起来是那么的刺眼。 无法衔接范围性的招式，艾凡只得借力后退，避开了又一次挥砍而来的长戈。 该说不说，这些古滇国的亲卫队传承了极为优秀的作战技巧。 一击不中就会迅速调整阵型展开新一轮的进攻，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时机，完全就是训练有素的战争机器。 “时间悖论·过往云烟！” 拉开几个身位后，左眼中积蓄的力量喷涌而出。 和击杀异种时的“腐朽年轮”不同，这一次左眼中的轮盘在快速倒行着，一个是加速，一个是逆流。 艾凡的想法很简单，想试试能不能将这些青铜士兵打回到进入青铜金字塔之前。 只要是血肉之躯，那打起来就没有那么费劲了，至少对方也会投鼠忌器。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想的效果，但艾凡还是敏锐地发现这些士兵身上的钢锈少了很多，攻击强度有所下降，招式也带上了些许青涩。 有点儿像刚入伍很短时间的新兵蛋子，还在不断淬炼着自己的技术。 这一发现让艾凡精神大为振奋，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多来几发这些青铜士兵就无法构成有效的威胁了？ 片刻的出神导致他没能一时间躲开横扫而来的长戈，仓促间的抵挡让他横飞了出去，左腰处在所难免地被狠狠抽了一下，痛的他倒吸了很多口凉气。 “不对，不对！” 横飞的途中艾凡在心中大喊道。 “仙的加并持并没有消失，说明时间没有真正的倒流！” 那导致青铜士兵实力降低的原因就只剩一个：他们的躯壳和仙气之间并非融合的关系！ 就好比手把手教一个小学生写字，一旦没了老师的掌握，他们的本质还是羸弱的初学者。 “时间悖论”的规则对仙气无用，那是能量本身的层级问题，至少以艾凡现在的水平还无法真正发挥出左眼的威能。 反过来讲，艾凡所掌握的规则力量可以将目标锁定在青铜士兵的身体上，只要能切断他们与仙气之间的联系，所有表现出来的强大都将会是纸老虎。 问题是，该如何切断。 思考着这个问题，艾凡在七人的围攻中逐渐落入了下风，事实再次证明三心二意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所谓的在战斗中突破就挺魔幻的。 只是数分钟的时间，艾凡便承受了不下十次的殴打，掀开衣服就能看见青一块紫一块的上半身。 还是经过了青铜棺的历练以及避开要害后的结果，如若不然早就失去了战斗能力。 伤害确实有，但收获也蛮大的。 在这期间艾凡再次调用了因果之力，之前只专注于亲卫队与青铜金字塔之间的关系了，误以为仙气只是对他们的特殊加持。 经过几次试探后，总算明白了主次关系，他们不过是仙气的容器罢了，青铜金字塔只是将他们炼制成了一个个合格的产品，既然如此，他们的身体与仙气之间就必然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之所以会忽略掉，也是因为因果线太过短小，仅仅在他们的胸口处露出半截小指长短的线头，颜色已近透明，不将注意力集中还真发现不了。 “劈山！” 有了明确的目标，艾凡立马行动起来。 庞大的刀芒暂时拦截了青铜士兵正面的攻势，而他自己则对着身后围攻而来的士兵再次用出了“刺罪”。 飞掠的途中，左眼又一次闪烁起来，短促的光芒让青铜士兵陷入了停滞之中。 时间悖论·刹那永恒。 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让时间停止流动。 艾凡目前只能控的停控制一秒的停顿，便会被时间的洪流冲回到正轨。 但就目前而言，一秒够够的。 “无谅”镰刀没有像之前一样切割脖颈，而是抵在了青铜士兵的胸口之上。 携带着玄妙的因果之力，无声无息地划过了裸露在外的因果线。 千钧一发有朝一日竟是变成了一个名词，看似如发丝般飘落，实则撼动了青铜士兵的根基。 一秒过后，整个身躯都变得极度僵硬，满身的铜锈簌簌而下，真正成为了岁月的痕迹。 趁着这个机会，镰刀的刀尖径直插入了青铜士兵的胸膛，再没有了之前无功而适的冏态。 带着情绪的宣泄，艾凡直接将文物级的青铜身躯劈成了两半。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无谅”透体而出之前，一小团淡青色的能量被霸道地掠夺了，悄无声息地顺着他的经络融入到了灵核之中。 第57章 呼声 “啊~”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无葬学院的师生，站在远处观望的恶灵教众人以及理论上并没有生命的青铜亲卫队，都看到了碎成两半的青铜躯体。 “他是怎么做到的？” 几百个同样的心声同时响起。 对亲卫队来说是惊讶，居然有人可以摧毁被仙气加持的躯壳。 对恶灵教众人来说是惊骇，一方面不得不重新审视艾凡的实力，另一方面则不得不展开新的计划，无日之狱今天是必须得从哀牢山的地界中消失！ 而对无葬学院的师生来说就是惊喜了，天大的惊喜！ 就在艾凡成功击杀一个青铜士兵的这期间，对于无葬学员来说就是一个极端恐怖的噩梦。 从最初的四十二个学生阵亡直接飙升到了九十六人，基本上都是被长戈洞穿了身躯，他们发扬了华国人的血性，临死前都选择了自爆，只是结果差强人意。 活着的人清晰地看到在爆炸及身的一瞬间，青铜士兵的身上流过一层诡异的光华，阻挡了本该强大至极的冲击，更有甚者顶着冲击还能将长戈丢出，击杀更多的人。 死亡的人中神异者居多，他们的肉体没法提供任何的安全感，但为了胜利，他们往往会冲到最前面将敌人紧紧抱住，在一声“向我开炮”的怒吼声中点燃自己的灵核。 几乎每一个恶感者都饱含热泪，哪怕再不忍向自己人动手也只能咬着牙翻动着图录。 原本阴暗的图录在这一刻竟是散发出温暖的气息。 如墨的各种元素带着咆哮声冲刷着敌人的身体，黑色的流沙禁锢，黑色的火焰灼烧，黑色的黑电贯穿...... 种类太多无法一一叫出名字，但都带着热血和义无反顾尽情挥洒着自己的余晖。 死灵的气息在战场中弥漫，没来的及自爆的同学被再次唤醒，龇牙咧嘴地冲向附近的敌人。 这是对死者的亵渎，却衍变成了夙愿的延续，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宁可多死几次，也不想看到更多的同学命丧于此！ 邪恶的召唤生物从地底爬出，咔嚓作响的骷髅，喷吐蓝焰的冥犬，不断翻滚的黄泉支流。 宛如地狱的场景却只能做到拦截敌人的脚步，终究是靠灵能支撑的产物，无法动摇更高维度的力量。 真的很想问问明堂，问问那些高高在上的神赐者。 凭什么说恶感者是灾难的一员，凭什么鼓动普通人对恶感者口诛笔伐。 就因为他们的能力不够美观？还是因为打心底里的浓浓的忌惮？ 将所有掌控不了的力量统统毁掉，将所有理念不和的人通通杀掉，这就是所谓的正义？ 比起躲在天堑雄关背后自以为是的家伙们，这里！才是华国最该有的样子！ 没人欣赏，没人赞扬，没人祷念，却依旧无欲无求地奉献着自己的生命。 他们想活吗？ 答案毋庸置疑。 可那根深蒂固的民族自尊心和自信心就像推手一般阻止着后退的脚步，即便颤抖着四肢也要逆流而上。 艾凡不知道魏星平日里到底进行了怎样的思想教育，毕竟他自己满打满算也没有上够三个月的课。 可如果问他是是否赞同这种教育方式，他会回答：我更希望教会他们如何才能变得自私。 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几百人不足以填平所有的沟壑，沸腾的热血更是叫不醒装睡的“弱者”。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老师们没有出现更多的阵亡，断胳膊断腿无伤大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都是最坚挺的城墙，胜过立于天地间的数座雄关。 艾凡知道他们，基本都是从黑斑爆发初期就跟着魏星打生打死的人，里面有神异者也有神赐者，待在任何一处军营中都是至少副将级别的实力。 饶是如此，在听闻无葬学院成立的那一刻，他们都选择了辞去旧职，比起明堂或者其他什么人，他们更愿意一生追随魏星的脚步。 还是那句话：追光的人，都是逆着光的。 也还是那句话：现实教会了他们如何战斗，却从来没有教会过他们什么叫自保。 多么可笑，曾经躲在他们身后大哭大闹的人，反倒对自保无师自通了。 而作为领头的魏星同样做足了表率，一次次冲击，一次次被击退，一次次方咳血，又一次次将鲜血吞咽。 他不是青铜将军的对手，哪怕是年轻的时候都不行，更何况是垂垂老矣的如今。 曾经的一双铁臂露出了森森白骨，上面布满了裂痕和骨渣，灵能锻体确实强化了他的肉身，却始终无法助他触摸八阶的门槛，这不是人体的极限，但是是他的极限。 上一次和艾天明相见的时候有一段对话他从未对外提起过，就像一个廉明的法管官不断发出灵魂的拷问： “师傅，你现在后悔建立无葬学院吗？” 魏星答：“从未后悔过”。 “那你后悔过将这群坠入深渊的孩子们拉到光明之下吗？” 魏星答：“从未后悔过”。 “如果有一天他们都为虚伪的正义献出了生命，您还是不会后悔吗？” 那一次魏星最终还是没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 当时的他并不认为学生们会在战争中死光，也并不认为明堂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年轻的生命，更没有意识到无葬学院的恶名会如此顽固地盘锯在人们的心中，一代又一代，从未想过原谅和接爱。 恶灵教之所以杀不完赶不尽，不也正是因为这些自我麻痹时才会出现的理由吗？ 正是在这种充满绝望的情况下，艾凡的战果成了驱散阴霾的一道曙光，所有人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 坚持下去，多扛住一秒就离胜利更近了一步。 “学弟好样的......” “哥哥这条命送你了，一定要守住无日之狱......” “只要能胜利，姐姐今天晚上就给你暖床......” “学弟，你就是奇迹本迹......” 这些是学长学姐的呼声，杂七杂八，许多都泯然在声浪中，不过没事，依旧听的很清楚。 “小凡，干他丫的......” “我要是坚持不住了，记替我把缺口堵上......” “未来是你们的，都给老娘好好活着......” “爽！战得痛快......” “杂碎们来呀，让你们看看人类的希望永不熄灭......” 这些是老师们的呼声，他们人少，每一句都清晰入耳，只是大多数，都像极了临别的遗言，他们，没有一个觉得自己能活到战争结束，这是为学生们扛下重担之后的代价。 “小凡，放手去做吧，在你杀尽这些敌人之前我们是不会后退一步的！ 壮士何慷慨，志欲咸入荒。 驱车远行役，受命念自忘。 良弓挟乌号，明用有精光。 临难不顾生，身死魂飞扬。 岂为全躯士？效命争战场。 忠为百世荣，义使令名彰。 垂声谢后世，气节故有常。 记住了，这里，是无葬学院的地盘儿！” 这，是魏星的呼声，一句句一字字直插心中最柔软又最坚硬的地方。 艾凡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这段时间哭的次数还真是多啊。 拔出青铜士兵胸膛中的“无谅”镰刀，艾凡呐呐了两句话—— “这是第二个！古滇王，死神降临了！” “竹，至少这一刻，你说的是对的......” 第58章 战局逆转 “无谅”镰刀在艾凡的手中旋转了数圈，掀起的死寂之风让古滇国的亲卫队都停滞在了原地。 他们虽已是一具青铜的空壳，但传承下来的本能依旧在述说着死亡的降临。 艾凡可不管敌人在想些什么，只知道多耽误一秒都有可能导致更多的人命丧黄泉。 “刺罪”再度施展，论极致的速度现目前还没有能胜过它的招式。 只不过与击杀第一个青铜士兵时不同，现在的艾凡已经不需要再仰仗左眼的能力了，闪身、切割、拉开一气呵成，眨眼的功夫便切开了第三个青铜士兵的身躯。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任督二脉再次拓宽了一样，一身的实力有了显着的提升。 但凡艾凡有闲心内视一下，就会发现胸口的灵核宇宙中有颗淡青色的星球在逐渐成型。 所有被他掠夺的仙气都汇聚于此，无时无刻不在悄悄改变着艾凡的身体，一招一式间多了许多玄妙的气息。 放在华园古代修仙盛行的时期，那些修士见此一定会大呼一声：这是天地韵味。 说白了就是让一举一动都暗含天地致理，每一次攻击都带有规则的力量，哪怕再微弱，也足够抵消掉仙气与灵能之间的差距，而且随着掠夺的仙气逐渐增多，艾凡距离以身化道便会更近一步。 唯一可惜的就是寥寥一缕仙气无法支撑艾凡走上修仙之路，不然定能重塑华国过往的东荣光，如今的源星已经彻底走在了一条新的赛道上。 没有停留，杀掉第三个青铜士兵后艾凡立刻冲向了新的目标。 不过古滇国的亲卫队到底是经历了数千年的沉淀，其战斗素养可以秒杀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青铜将军一拳逼退欺身而上的魏星，双掌拍击发出了铛铛作响的声音。 原本的战局划分随之发生了改变，近乎五分之一的青铜士兵脱离了原先的对手快速向艾凡围拢了过去。 想法很简单，只要数量够多，就不会给艾凡轻易抓住一对一的机会，彼此照应下再想切断仙与铜躯的联系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同时又抽调出了二十个士兵加入到了围攻老师的队伍中。 那青铜将军倒也看的清楚，无葬学院的学生并没有强大又有效的攻击手段，别说一对二、一对四了，就算一对一群都不会被当场击杀。 反倒是老师那边，虽然同样不会发生减员，但强大的实力和意志硬生生拖住了太多的人手，如果继续放任艾凡在阵营中游龙，自己这方迟早会被团灭。 所以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先绞杀高层战力，余下的虾兵蟹将随手便可灭之。 简单来说，就是一切为了能击杀艾凡而做的调整。 可惜啊，献祭了一切的亲卫队早就忘了人性的色彩，所有为胜利做出的辅垫全都正中老师们的下怀。 他们已经心怀死志，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保全每一位学员。 但现在好了，不需要老师们主动出击，敌人自己就送上门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燃尽自己为艾凡争取更多的时间。 从这一刻起，战局完全逆转了。 不能说为全歼敌人增加了多重的筹码，但可以百分百确定学员的伤亡率直线下降，所有的重担压在了学院高层和艾凡的身上。 又怎样呢？ 华国从不缺负重前行的狠人。 看着围在身边的超五十人的青铜士兵，艾凡咧嘴一笑，内心的想法和学院老师如出一辙，即然敌人已经害怕了，索性就让整个战局变得更加疯狂！ “代天伐罪，汝等之罪，助纣为虐！” 血色的光芒在艾凡低沉的声音中顺着刀刃滑过。 “本我”在面对青铜士兵的时候虽然斩不开虚伪的外表，但合理的罪名依旧能提升“无谅”的锋锐程度。 “汝等本应沉沦于历史，今日请销声匿迹！” 湮灭独有的光芒叠加于刀刃上，犹如睁开双眼的洪荒巨兽，渴求着大量的血食，让“无谅”的攻击强度攀升到了七阶的层次。 “因果无形，汝等不该承受不属于自己的因，当断！” 透明的波纹包裹在最外层，轻轻掩去了刚刚的凶戾，却也象征着捕食者爆发的前奏。 三种buff的叠加几乎达到了艾凡目前所能施展的力量的巅峰，最后一步，是面对众多敌人围攻时屡试不爽的招式——方寸刀林。 从最开始借助兵器到画阵法，到后来需要“无谅”作为阵眼，再到如今用灵能便可进行虚空刻画，这一招的迭代升级陪伴了艾凡一路的成长。 红黑色相间的刀刃飓风拔地而起，像时崎狂三一般的配色透露着疯狂、绝望与孤傲，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地将身边围拢的青铜士兵完全囊括在内。 充满因果气息的能量刀刃密集地砍向四周。 少部分可以直接切断仙气与青铜身躯的因果线，接着被下一把刀刃的湮灭毁成漫天的残片，而淡青色的气团则在无声无息间融入飓风之中，逆流着赶往艾凡的方向。 至于剩下的大部分，因为还做不到精准地操控每一个细节，便只能用刀刃限制住敌人的行动，而艾凡自己则大笑一声融入了飓风之中。 范式攻击击不穿的躯体，那便用隐藏其中的暗剑进行屠杀。 不是想用人海战术吗？捕捉不到身影，所有的包围都是虚妄！ 从一个青铜士兵的面前快速飞过，“无谅”镰刀的刀刃轻轻触碰敌人的胸口，森冷的长戈刚想做出反击，青铜的躯壳便被紧随其后的刀刃砍成数截。 下一瞬，艾凡出现在了敌人的身后，“无谅”的刀尖从其腋下探出，精准地切断了因果线。 又一瞬，“无谅”从敌人的脚下挥出，长戈虽然拦下了镰刀的刀柄，却没能拦住刀尖与线头的相拥。 随着杀戮的进行，艾凡的动作越发纯熟，甚至可以做到身子无需停顿，一溜网地飞过便能一溜烟的斩过。 没了仙气的加特，方寸刀林连一具相对完整的尸骸都不愿意留下，漫天的青钢粉沫给刀刃风暴披上了一条充满岁月气息的披肩。 要说唯一的缺点，就是对灵能的消耗过于庞大，为了后续的战斗，艾凡只得停下了方寸刀林。 五分钟，只有五分钟，可创造的战果却犹为惊人。 五十多个青铜士兵仅仅剩下十数个，之前用灵能砍不出明显的伤痕，但掠夺了部分仙气后，被攻击覆盖的躯壳上已满满都是交错纵横的痕迹，俨然一副炼制失败的模样。 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膛，艾凡将“无谅”对准了剩余的士兵，仅仅只是十来人，对他而言已经算不上是威胁。 看到这一幕，已经被鲜血完全染红的一众教师发出爽朗的笑声，明明已是强弩之末，却仍旧施展出了凶猛的攻势。 压榨灵能、压榨精血、压榨生命，他们一步步走向了黄泉的尽头，却也一点点挺直了因愧疚而略显弯曲的脊梁。 他们听到了冲锋的号角，却注定听不到胜利的奏歌。 无妨。 至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看到了名为“未来”的朝阳已经从哀牢山中冉冉升起。 冲破了压抑的阴云，照亮了血腥的大地，温暖了，消极的人心。 第59章 腹背受敌 一旦发现弱点，兵败如山倒就是必然发生的事实。 在清理掉围攻自己的青铜士兵后，艾凡火速赶往老师们所在的战圈，在那里，已经出现了将自己燃烧殆尽的残躯。 干瘪的皮肤，深陷的眼窝，坍塌的胸膛，弯折的四肢。 十几年来艾凡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尸体，偏偏脸上还挂着释然的微笑，完全没把死亡当回事。 吴清荣的遭遇已经足够让人唏嘘，布满裂痕的灵核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最为昂贵的代价，可与眼前的景象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顾不上收拾心中的沉闷，艾凡提着\"无谅\"一头杀进了人群之中。 防线的缺口也好，依旧与老师纠缠的敌人也罢，不挑不捡，遇见就是一计挥砍直指裸露的因果线。 随着艾凡的加入，吊着最后一口气的老师绽放了生命的终章，用仅剩的力气限制住青铜士兵，给艾凡争取轻易斩杀的机会。 还有余力的老师们纷纷停手，他们需要稍作休整去帮助还在苦战的学员们。 二十八位老师，如今只剩下了九位，没有一具完整的尸骸留存，落地的刹那就变成了残渣。 “我回不去了，你继续前进。” 一路杀来这是艾凡听到最多的一句话，直至此刻他才算真正明白，在华国近代史的记载中，这句话之所以可以高频的出现，那是因为它承载着华国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伟大无需多言，敌人的生命就是最好的悼唁。 整整二十分钟，在艾凡一刻不停地攻击下，终是又清空了一大片区域的敌人。 古滇国的亲卫队至此伤亡过半，余下的那些基本都是不停转动的倒计时。 眼见战况彻底稳定，艾凡稍稍给自己放了个假，没办法，这么长时间的战斗他都是保持着全力输出的状态，哪怕灵核的强度再超标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他也终于趁着这个空档注意到了那颗淡青色的星球，缓慢的旋转过程中舞动着若隐若现的乳白色绸缎，还真有点儿瑶池仙女的感觉，保不齐无量山上的仙人是个女性。 这恰好完美解释了青铜士兵为何越来越难堪大用，同等条件的加持下，艾凡自身的强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谈淡扫了一眼魏星的方向，他虽然还在坚持，但败亡是迟早的事。 半头的白发变成满头的白发，预示着魏星也已点燃了龙钟的躯体，与其去助一臂之力，反倒不如让他在不可逆的末路上尽兴。 这并非艾凡的主观臆断，而是魏星坚定的一瞥所传递过来的讯息。 轻轻咬了下嘴唇，艾凡选择了尊重，右脚猛踏地面便冲向了学员的战场。 可响亮的踏步声却被更为响亮的爆炸声给淹没了。 仓促地停下脚步，艾凡连忙看向无日之狱的位置，冲天的火光，四溅的碎石，这座伫立了十余年的监牢竟是在最不该的时间轰然倒塌。 下一刻，无数张狂大笑的身影从火光中冲出，纷纷站在断壁残垣之上。 他们各个身形消瘦，衣衫褴褛，眼眸中却散发着对自由的满足感和对复仇的凶戾。 无日之狱的九层。 第一层的无辜之人死在了爆炸之中；二三层的普通教众成为了临时的炮灰；四五层的执事掀开了图录，化身先锋队伍；六七八层的真正高层则稳坐钓鱼台，恭敬地围绕在祈澜和向娟的身旁。 就在艾凡他们与古滇国亲卫队酣战的时候，向娟用《小丑戏法》对自进行了伪装，成功潜入了无日之狱。 其实她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生死存亡的战争中没人顾得上一个真正的小丑。 没有了多余力量的保护，整座无日之狱就是敞开的蓬门，关押的恶徒也有了大庇天下寒士的味道。 向娟一路下行，直到单膝跪在祈澜的面前。 “教主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向娟没有了癫狂的作派，她深知祈澜的重要性，但凡有一点儿大逆不道，都将迎来方海的冷酷严惩。 这一点无需《启示录》提醒，属于恶灵教的隐性规则。 “准备了这么久却还是磕磕绊绊，恶灵教真是一天不如天了，方海那老东西越来越优柔寡断了。” 祈澜的声音同样发生了改变。 从时而神经时而俏皮时而故弄玄虚，变成了君临天下的皇后，搭配上高挑的身段，气质这一块儿被拿捏的稳稳当当。 “这无日之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我在两方势力之间观察了许久，恶灵教难登大雅之堂，但也好过人面兽心的明堂，去让这里的穷凶极恶成为明堂支付的代价之一吧。” 向娟点头应是，连忙起身展开了对所有监牢的破坏。 无日之狱是有特殊的阵法加持的，只不过面对七阶的强者，这些阵法形同虚设。 在无日之狱建成之初，以及后续被突破的那几次，元沧实际上都有亲自加固阵法的理由，但他统统没有出手。 唯一能作为解释的理由，大概就是他想通过无日之狱来钓鱼吧。 以元沧那傲慢的性格又怎么能意识到，在他的压迫下，恶灵教永远都不会缺少新鲜血液，没必要为了几个失败者而大动干戈。 直到祈澜自投罗网，无日之狱的价值才直线上升，至于她在之前预示了什么、安排了什么，不得而知。 “大姐头，需要我动手结束这场无聊的战争吗？” 徐广鸿等人也来到了祈澜身侧，身为第三副教主，恭敬的态度竟还远超向娟，真就是那种拿个抚尘就能当首席的奴才样。 “不必了，咱们该打道回府了，有古滇国的遗军配合恶灵教曾经的这些战力，足够将无葬学院从华国的历史进程中抹除了，毕竟受了元沧这么多年的悉心照顾，这点儿愿望还是可以帮他实现的。” “站住！” 艾凡立于半空之中，愤怒地叫住了已经半转身的祈源，“你不能走！” “呵呵，小家伙儿你是不是有点弄不清形势了，你们现在可是腹背受敌哦，与其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倒不如想办法拯救你的这些同伴。” 艾凡紧咬着牙，眼中满是愤怒和犹豫。 祈澜不能放，这是无日之狱长久以来的铁律，但和无葬学院的师生们相比，祈澜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如果是元沧，他会毫不犹豫地冲向祈澜，别人的死活于他而言无足轻重，对自己利益最大化才是唯一的目标。 当今的社会十个人里九个人都会做出类似的选择，剩下一个则是既要又要的矛盾集合体，纯粹的利他主义早在百余年前就埋葬于战火之中了。 “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更希望恶灵教成为历史的编纂者，还是明堂？” “我希望啊，华国的历史不再有编纂的价值。” 说话的过程中，祈澜和一众恶灵教副教主的身形快速远去。 无法判断出祈澜说这句话时是真诚还是捉弄。 真诚意味着《启示录》又超负荷工作了。 捉弄则意味着祈澜有更好的一个答案。 第60章 该死之人 恶灵教的一众副教主纷纷离去，一点儿没有想要加速安乐关覆灭的想法。 说好听的,他们这叫目标明确，目标达成其他事情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说难听的，他们就是在把明堂当猴耍，利用明堂的自傲大举进攻，又在红线的边缘适可而止。 “所有学员调转目标，无日之狱毁了可以重建，但绝不能放这群丧尽天良的人回到人类社会！不求活捉，只求就地格杀！ 剩下的老师们继续拦一下古滇国的亲卫队，艾凡迅速处理掉他们，只要不是腹背受敌，就还有的拼！” 魏星的命令下达的非常及时，低气压的战场终于有了透气的窗扉，只要主心骨还在，队伍的精神就不会丢。 老师们又一轮爆发，硬生生将青铜士兵聚拢在一堆，他们这么做风险其实蛮大的，一旦敌人展开反扑，靠九个人是万万不可能拦截的。 但偏偏这又是能让学员快速脱离战圈的方法，如果不在一开始就将力量拧成一股绳，那便很容易被逐个击破，无日之狱里的罪犯，可不是好说好商量的主。 不带任何的迟疑，艾凡一猛子便钻进了青铜士兵所在区域的最中心，手中的“无谅”随身而动，划了一个非常漂亮的满月。 在掠夺了许多仙气后，艾凡的攻击已经能威胁这些士兵了，做不到一击就斩草除根，但只要能让他们防御的难度上升，露出破绽的概率就越大。 “辛苦各位老师，帮我再压缩一下敌人的范围！”艾凡肆意挥舞着“无谅”，大声呼喊道。 层层叠叠的阻隔遮挡了艾凡的视线，所以他并不知道外围正在发生的事情。 亲卫队的神智是有一定的保留的，冲出包围圈重新组织阵型是刻在他们身体每一处的基因。 当艾凡展开屠杀的同时，他们便同步开始了对包围圈的冲击。 这个时候学员们已经与恶徒交上手了，长时间的战斗让他们略显虚弱，而长时间的压抑又让恶徒们暴躁异常。 此消彼长下，无葬学院只得接受被动的局面，挨打挨多了还是会成为习惯。 如果老师们合力画下的战圈现在出了纰漏，那就相当于给平静的火苗又添了两捆新柴。 于是他们又一次把自己给点了。 有一个方向燃尽了所有，就由临近的两人迅速接手，反正就是不能放一兵一卒离开这里。 宏大的决心必有无畏的牺牲。 “两弹一星”是决心，“318”是决心，“三线建设”是决心，“df快递”同样是决心，光鲜的外表下，哪里不是血汗的交融？ 无葬老师们的决心可能没有这么高大上，但为了决心奉献自己的一切绝对称得上是高大。 仅仅片刻的功夫，便有两位老师引爆了他们自己最后的力量，将青铜士兵往艾凡所在的位置推动了一些。 其余老师也纷纷施展招式，他们大致猜到了艾凡的想法，便没有留下余力，不彻底引爆自己还是因为要留个托底的在这儿以防万一。 “方寸刀林！” 熟悉的佐料，熟悉的配方，不同的是掌勺的人从学徒晋升到了主厨。 百十来个青铜士兵的铺垫总算是让艾凡找到了屠戮异种时的感觉——砍瓜切菜，总结下来就三句话：来过了，又走了，你完了。 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残余的青铜士兵便悉数阵亡，收起方寸刀林后，一个由铜锈堆成的圆环成了禁区的分界线，外面热火朝天，里面落针可闻。 艾凡喘着粗气环视了一周，确认没有残余敌人的同时，给自己一个调整的空间。 至于仅剩的七位老师，他们是在战局明朗的时候就纷纷冲向了无日之狱的恶徒们。 这帮许久未见天日的老鼠杀伤力绝大部分都比不过普普通通的青铜士兵，但论手段的阴狠和对人格的侮辱没人能胜过他们。 背后捅刀，脚底使绊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了，更有甚者直接将一名女学员砍成了花瓶，赤裸地吊在胸前，凄厉的呼喊声没能唤醒任何的良知，反而是激发了邪恶的血脉。 自那以后战场就越发的不堪入目起来。 撕下头颅当酒壶，敲碎下颚当夜壶，拧断大腿做围巾，砍下手掌当蒲扇...... 种种恶行彻底激怒了无葬的学员，要什么章法，要什么配合，现在要的是把心中的情绪释放出来，让这群杀人如麻的恶徒也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这种濒临崩溃的战局在七位老师的加入后得到了暂时的控制，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七位撑不了太长时间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哦，还有一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们连命都豁出去了，还怕你们这些自以为自由了的囚犯？ 艾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杀意宛如实质直插云霄，和山蝰蛇窟中所见到的那一幕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些人就不该被关押在无日之狱，而是应该就地碎尸万段！ “小凡！” 正当艾凡准备冲进去虐杀一两个恶徒的时候，魏星的声音满是疲惫的喊道。 他现在的状态可谓是糟糕至极。 左拳完全消失，只留下一些碎肉和皮肤固执地沾粘着。 右腰处有一个碗口大小的贯通伤，应该是被青铜将军用拳头直接轰出来的，正不断往外涌出着鲜血。 左脸的皮肉不知所踪，森白的牙齿随着不断倾吞的言语一张一合。 “先来一起处理掉最后这个鬼东西，单靠你一个人是对付不了的，必须得有人帮你限制住他的行动！” 这可不是魏星矫情，而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 一开始他的想法和其他人一样，只要能挡住敌人的攻击就有了拖延下去的资本，事实证明青铜将军还是被低估了。 从头几次硬碰硬便血肉模糊开始，魏星就意识到仅靠现在的身体强度连给对方当沙袋的资格都没有。 六步锻体固然是成为强者的基本盘，但只要突破不了基因锁，那就仍旧属于肉体凡胎。 艾凡的情况属于特别，先人的遗泽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还做不到普渡众生。 所以魏星就只有让自己无时无刻都处在全力爆发的状态，用攻击减弱对方的攻击，用肉体硬抗剩下的余波。 这是他坚持到现在的方法，也是他遍体鳞伤的罪魁祸首。 腰间的血洞就是因为刚全力抗下一拳，后继乏力之际又遭重击，勉强避开要害都是靠着老而不屈的意志，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意志也终究会消磨殆尽。 其实还有一个选择，就是换艾凡来硬抗青铜将军，魏星自己去剿灭无日之狱的恶徒。 先不说从他现在的状态还能发挥几成余威，光是用自己的残躯去换一个艾凡很可能受伤的结局他都接受不了。 虽然很难以置信。 但艾凡确确实实已经成为无葬学院继魏星之后的最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