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云谱》 第1章 风雪无情(一) ilwxs.com 大雪纷飞,整个村子都要冻住了。门户关得死紧,屋里烧着暖炕,院落里一群乞儿嬉闹,吵得震天响。周老爹贪暖怕寒,窝在炕上不去理会。乞儿闹了一会儿,就到别处去了。 关外寒漠之中,东北严寒之地,耸立着长年盖雪的长白山头,村子那头两匹马奔驰而来,人立停起。骑在马背上的女子杏眼红唇,是出落如芙蓉般的一个俏人儿。男子道装外披了件厚重长衣,看来是不惯来关外的人,很是怕冷。 二人到了村子,放慢了脚步,靠在屋檐下躲雪。一只污秽的手抓过来,在女子洁白的鞋子染了个黑手印。 女子扬起长鞭打去,这沟里竟然躲了个臭乞丐,把她的新鞋弄脏了。乞丐被她打得不住呻吟,早已冻得僵了,哪有还手的力气。 男子道:“桐妹,不过是个小乞丐。别打了,回头我给你买新鞋。” 女子打得累了,卷起长鞭,不愿再留在这污秽地方,冒着雪又往前赶路去。 小乞丐缩在沟里,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没吃东西了。身上的伤口疼,倒暂时忘了饿,可是风一刮,浑身便又冻又疼。 所以当又有一匹马停在屋檐躲雪的时候,小乞丐一声也不敢吭,尽管饿得都要呕出水来,小乞丐也不敢讨食。 这道姑看来比刚刚那女子的年纪大了些。头上系了道髻,腰间一柄长剑。道姑的眉毛是竖着的,瞪着一双眼睛,好像随时都要生气。 可是她没有生气。 道姑循着臭气发现小乞丐的时候,小乞丐正缩着身子,努力的要把自己藏进沟里。道姑的手一抓,小乞丐痛得叫出声,直扭着身体也甩不脱。可这一扭,把身上的跳蚤虱子都喷了满地。 道姑皱着眉头,若不是看出这乞丐是个女孩儿,她才不理睬。乞丐就是乞丐,是男是女有什么差别?有的,至少在这道姑极度厌恶男人的现在,这是个女孩儿,她就要救,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受男人的欺侮。 道姑像拎着小猫一样,拎着小乞丐到河边的破庙。烧了一锅热水,丢掉她整身破烂的衣服,那衣服简直就是一块脏抹布。在小乞丐把自己弄干净以前,她可没有勇气碰她。 道姑答应过,会给她饼吃。 小乞丐搓掉身上的陈年污垢,道姑又用匕首削去她满头打结虱子窝的头发。小乞丐穿着道姑的旧衣,上衣垂到膝盖去,两边袖子长得不像话,模样十分可笑。道姑也笑了,看来还是个五六岁的女孩儿,虽然干干瘦瘦的,整理干净也算漂亮。 道姑问那小乞丐话,或许是因为小乞丐久在街头乞食看人脸色的关系,言谈十分伶俐,又比她看起来的年纪大了点。 道姑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说道:“我叫梨花。爹爹在梨花树下捡到我,所以爹爹管我叫梨花。” 道姑道:“你有爹爹?他怎么让你挨饿,全身脏兮兮的?” 小乞丐梨花道:“我是捡来的孩儿,爹爹作乞丐,我自然也作乞丐。” 道姑问:“那么你爹爹呢?” 梨花答道:“爹爹半年前死了。我不会讨东西,常常饿肚子。”说到这里直掉泪。 道姑道:“原来如此。”从包袱拿出一块饼,分给梨花吃。 梨花吃了块饼,缩了缩身子,表情有点害怕。 道姑问:“怎么了?” 梨花惊惧地问:“你要把我带去哪儿卖掉?” 道姑笑了,边笑边问道:“卖掉?能卖多少银两?谁教你这么想的?” 梨花道:“爹爹说的,爹爹说等我大了,可以卖一个好价钱。又教我不要相信别人,别人对我好,都不安好心眼。” 道姑看着她戒备的眼神,觉得有点酸,这孩儿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活到现在。 道姑问:“梨花,你多大了?”梨花摇摇头,是啊,捡来的孩子怎会知道岁数。 道姑见她聪明伶俐,心里转了念头。我远离昆仑山,远远避开江湖,才来到长白山这么个荒凉边关之地。这个乞丐什么沟子不好躲,偏偏在这时候躲在这个小村的这个沟子,才给我发现了。莫非是苍天的旨意,这孩儿降临来救赎罪孽深重的我。我和这孩儿也算是有缘,不如就收她为徒罢。 哥哥死了,师兄又是那样的脾气,不如收个徒儿,悉心调教,也跟自己作个伴儿。心念及此,便问道:“梨花,你想不想学武功?” 梨花连武功是什么也不懂,茫然看着道姑。道姑道:“你以后就跟着我罢。”握着梨花的手,才发现她手背上有一抹烫红的印记。本以为是伤痕,细看之下才知道是胎记。 梨花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我跟着你?” 道姑笑道:“我的名字叫万小元,是昆仑派的。我做梨花的师父好么?以后梨花跟着师父,就不再挨饿了。” 道姑说得一头火热,梨花虽不懂什么是武功,能不挨饿总是好的,便点点头。万小元给她披了毯子,又笑道:“你穿我的衣服实在太不成话。我去村里的人家买衣服棉袄,你在这里等我。”梨花点点头,不论如何披着毯子等也比窝在沟子里受冻强得多。 坐了一会儿,暖意带来了睡意,梨花窝着神桌睡着了。突然一只大手抓住她脚,梨花惊醒过来,瞪着抓住她的男人,男人躲在破庙里,居然神不知鬼不觉,那道姑也没发现。男人的手冰凉得可怕,抓住她的脚踝讨饼吃,真是又惊又怒又好笑。 身为乞丐的梨花,成为昆仑弟子的第一天,便扒开师父的包袱,施舍了这个男人。 看着那男人狼吞虎咽,梨花觉得自己简直是有钱的大少爷。生怕这男人吃多了,给道姑发觉不知会如何惩罚自己。便偷偷腾出手,把道姑装饼的包袱拉得离自己近些,别给这饿鬼抢走了。 梨花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人道:“我叫方采寒。”说完这句话,便放下饼。眼睛直盯着梨花,要看梨花有什么反应。 梨花这才发现,这男人生得十分好看,就算自己只是小孩儿,也能分辨得出。她在街上讨食多年,看过的人不知凡几,还找不出和这男人一样好看的。 方采寒笑了,眼中散发出慑人的光采。 梨花还来不及陶醉,便已见他收起笑容,沈声道:“万小元回来了。” 梨花很是惊惧,说道:“谁?你还不躲起来,别惹人讨厌。”心想饼是那道姑的,我拿了送给你,心里也害怕得紧,你最好像刚刚一样乖乖躲着,别给道姑发现了。方采寒缩身躲在神像后面,除了相信梨花,他也逃不出去了。 第2章 风雪无情(二) 万小元向农家买衣物的时候,见到了峨眉派的女尼。暗中觉得奇怪,她们来长白山做什么。万小元从昆仑远来,为的便是不要再卷入江湖,只想寻一僻静处隐居。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峨眉掌门。 万小元拿着衣物,匆匆赶回破庙。梨花装作假睡,嘴角一丝甜笑,好像作着什么美梦。 万小元放轻脚步,火再烧得更暖。唤道:“梨花,梨花。”梨花才伸伸懒腰,万小元拿着棉袄衣服要她换上,梨花却迟疑了。那男人就在神像后面啊,我怎么能在这里换衣,全然没想到方才洗净时已全身精光过了。 万小元连声催促,梨花才用毯子遮住,替换了衣服。 万小元道:“梨花,你穿好衣服我们就走。” 梨花道:“我想留在这里。” 万小元摇头道:“我见到峨眉掌门了。这村子要有大事,我不愿再理江湖事,还是避开为妙。” 梨花完全听不懂,可是这么一走,神像后的那男人要怎么办?他的手那么冰,病得那么重,丢着不管会死的。 梨花过惯受尽欺辱的生活,见那男人又饿又冻的模样,忍不住想到那些数不清的挨饿受冻的日子。手里捏着万小元装饼的包袱,眼光不住飘向神像后头。 幸好万小元满腹心事,浑没在意梨花,也料不到这破庙竟然躲藏有人。万小元满脸忧虑,直想着峨眉派来长白山为了什么事。惊动峨眉掌门,一定是钧天憾地的大事。 万小元和梨花走了,整个破庙再没有一丝活人气息。银白的雪不断地洒落,破庙檐边结成大大小小的冰柱。方采寒蜷缩在神像下,冷得冻了一层霜,生命一点点流逝。恍惚间听见窗外传来的一点婴孩哭声,青袍客哼着歌安抚着,从破庙前走过去。 青袍客的瞳孔缩张着,明明已经把那该死的打成重伤,为什么还是遍寻不获。他哼着歌,轻轻说道:“没关系,乖孩儿。我已经通报武林各大门派,赶到长白山寻你爹爹了。等他们抓到你爹爹,拆成一边两边,我们一块儿看去。” 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色暗了又亮,方采寒开始生出幻觉。他杀了很多人,很多人想杀他,眼前一片血。这是哪里,这是洛云堡。美如天仙的沈傲水对着他笑,他像瓷娃娃一样摔碎了她。这是哪里,这是太湖。段暮临终的眼睛看着,不断地哀求他,救她的孩儿。 梨花儿小乞丐居然又回到破庙,她赶了一夜的路,一张脸红扑扑地,拿着变冷的饼,和一壶有点冻着的水。方采寒勉强吃着饼,才发现梨花在这破庙里生起火,变得十分暖和。那壶水在火堆旁温得热了,才交到他手里。方采寒喘息道:“不……不……快灭了火。” 梨花儿说道:“不行的,你快冻死了。” 方采寒爬着向前,水丢去浇熄了火堆。喘息道:“我宁愿冻死,也不要落在他们手里。” 梨花瞪着眼睛看他,简直觉得莫名其妙,她辛辛苦苦赶了一夜的路回来找他,他却宁愿冻死。 方采寒的手进怀里探了探,再拿出来时,整个手掌都泛起了绿光。那是一个翡翠玉佩,碧绿的颜色,光彩夺目十分值钱。方采寒把玉佩交给梨花,又剧烈咳嗽起来,想说话也说不全。梨花拍着他的背,用她暖和的小手帮他取暖。方采寒才又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梨花说道:“我叫梨花,梨花树的梨花。” 方采寒居然还有心情吟诗道:“玉容寂寞泪栏干,梨花一支春带雨。梨花姑娘,我是活不成了。你帮我做一件事,这件玉佩便送给你。这件玉佩值得许多银两,你把它卖了,吃穿都不用愁了。” 梨花露出贪心的神色,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说是送给我,谁相信啊?满是惊疑地说道:“真……真的要给我?” 方采寒喘气道:“这件事……,九死一生,说不定要送命的,你收起来,当作是我的心意。” 梨花害怕起来,道:“会死……?那我……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办好了。” 方采寒看着梨花澄澈的双眼,若不是被逼到绝境,怎么也不至于把这件事情托付一个乞儿。又咳嗽起来,这次吐出一团鲜血。 梨花急了,说道:“怎么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方采寒抹去嘴角的血,叹息道:“没用的。梨花,仔细听我说,每一字都不准忘记。昨夜那道姑收了你作徒弟,是不是?” 梨花点了点头,方采寒道:“那道姑名叫万小元,是昆仑派的高手。你跟着他学武,过了几年,他准你下山了。我要你到江南洞庭湖畔找一个人,那人住在湖西十里的一座梅林里,最好是冬天去,整片积了雪,莹白的梅花盛开,你绝对不会找错了。那座梅林有个古怪的地方,你随便乱闯,怎么样也走不到尽头。必须以梅树为记,左三右二前五后七,左十二右十九前三十一,才能过得去,你记清楚了么?” 梨花复诵一遍,其中一个数错了,方采寒立即指正,又教她背过数次,确定不会错了。才续道:“过了梅林,你会见到一个人,便是我师姊。我师姊的模样生得和平常人不同,不过你不用害怕,她见你走过梅林,知道是我让你去的,绝不会害你。我要你告诉她,我死在长白山,杀我的人是莫临。莫临身边有个孩儿,请她救那孩儿。” 梨花看着那绿莹莹的翡翠,心想这件事挺容易办的。又不要我现在去,等以后本事强了再去。说不定道姑总是不准我下山,事情就办不成了。不如答应他,便可得到这宝物。 想了一会儿,又怕这宝物被抢走。不用怕,把名字刻在上头就不怕被抢了。可是我也不识字,拿到街上去刻也不成。这样的东西露了光还不被抢走。好了,我聪明得很,叫这男人帮我刻字不就成了。这男人会念那好听诗儿,一定会写我的名字。 便道:“好,我帮你。不过,我们公平交易,你也要帮我做件事。”说到公平交易四字,不禁暗暗得意起来,以前听爹爹和别的叔叔说话,交换讨来的饭菜,说到这四个字可神气了。这几个村子的乞丐没人会跟爹爹说一样的话。大家都说爹以前是读书人,说不定是做官的。 方采寒苍白地微笑道:“我性命已到了尽头,你要我做什么?” 梨花说道:“你把我名字刻进玉佩里,别人就抢不走了。” 方采寒道:“好。”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剑,剑刃像血一样映得梨花的脸颊发红,剑尖对着玉佩刻下『梨花』二字。 梨花儿开心地收起玉佩,回头脸色却变了,铁青得僵白。 万小元的剑锋搁在方采寒颈子直沈沈颤抖。 她是跟踪梨花来的,本来只想看她变什么花样,谁知道竟会见到这魔头。万小元喝叱梨花道:“出去外边等着。”梨花全身一跳,连忙跑到破庙外,心里忐忑不安,那男人会被师父杀死么? 第3章 风雪无情(三) 万小元看着那柄血红的沐衣神剑,就是为了这柄剑,哥哥死在这魔头的手里。方采寒绝望地一笑,报应来得真快。万小元紧闭双眼,这该死的,怎么又心神不宁起来。 江南太湖的那一战,哥哥死无全尸,本该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可她终日想起的,却是魔头的那一笑。万小元无法原谅自己,出家作了道姑。谁知道苍天作弄,竟然一次次给她报仇的机会,是考验还是冤孽。 方采寒去握着她的手,万小元手一颤抖剑也握不住掉在地上。更加不确定自己要怎么办,只知道紧闭着双眼,再看他一眼便全毁了。 方采寒叹道:“万姑娘……” 万小元仍然闭着眼睛,却可感受到他灼灼的眼神。 方采寒把万小元拉近身边,伸手便拆了她道髻。万小元的长发散落,眉心紧蹙着,心跳不自主地加快。方采寒的气息就在耳边,轻声道:“就算死在你手里,我还是要偷走一样东西。”万小元愈来愈慌乱,方采寒温柔地吻着,万小元无法抗拒他的侵犯,只能哀求道:“求你别这样,梨花就在外边,我已是出了家的。” 想恨他却办不到,该怎么办才好呢?明明这恶贼身受重伤,自己却像没了力气一样。 方采寒笑道:“答应我一件事,我便饶过你。” 万小元颤声道:“你要我饶你活命么?” 方采寒道:“不,你可以杀我,反正我本就活不成了。我要你帮梨花办好我托给她的事。” 万小元咬牙道:“我答应你。” 方采寒道:“你现在可以杀我了。” 万小元看着他,忍不住掉下眼泪,恨声道:“我不想杀你了,我想救你。” 方采寒终于不支昏了过去,他已偷走了想偷的东西。 那道装男子和使鞭的女子在雪地里奔驰了一阵,寻不到歇息处,又掉转回来村子。总算找到一个凄凄凉凉的小客栈,雪在门前淹了半尺高,也不知有没做生意。不管了,再这么下去非给冻着了,便双双系了缰绳闯入客栈。 时岁初冬,这些日尽下雪,茅草屋檐挂着冰柱,木墙泥封挡不了寒气,风一吹便散了骨架似的吱喳响。客栈冷冷清清,瘸腿驼子弓着脚,半卧炕边,睡得熟了。 招呼的是个十八九岁的娘子,长挑眉毛鹅蛋脸,腰肢轻摇,跨坐饭桌上。手指又细又白,却不规矩,伸手便朝男子脸颊拧去,笑道:“入我欧阳风的门,好俊的郎君,喝点什么啊?” 男子欠过身,点了几样小菜。欧阳风又轻轻吹气,一阵香气扑来,已靠在男子身边。女子见状,长鞭一扬,打向欧阳风粉嫩的颈子。 男子握着女子的手,低声道:“桐妹,大事要紧。别与这村妇计较。” 女子怒意更盛,一双眼睛红了,站起身来。骂道:“别计较,你们男人得了便宜,当然不计较了。你把我搁到哪里去了。”怒气冲冲,到屋外解开马儿,作势要走。 男子忙奔到外头,挽着女子的手臂,神态甚是亲昵,道:“桐妹,桐妹,你恼了我么?” 女子跺脚道:“咱们好不容易逃了出来,终于可以守在一块。你去瞧别的姑娘,我自然生气。” 欧阳风倚门含笑,衣衫斜曳,教寒风吹落,露出大半粉嫩嫩的颈子,一小块滑腻的臂膀。 她不怕冷,也不害燥,拿了壶酒,朝男子笑道:“天凉,下雪了。喝杯酒驱寒罢。” 女子扯动男子衣袖,警告道:“师兄,你敢跟她喝酒,我永远不理睬你。” 男子道:“放心罢,我滴酒不沾,还信不过师哥么?”话未说完,果然如欧阳风所言,下起雪来。雪花纷飞,大地扑了一层银粉。这对男女衣衫单薄,教这风一刮,连骨头都冻伤了。只得再入客栈,坐在炕前取暖。 欧阳风看着长街,若有所思。 数名女尼在大雪中走到这长白山南麓的小村,雪势越下越大,挟着冰雹寒风,打在屋顶噼啪响。中年女尼看着村名碑“无踪村”,好怪的村名,好荒僻的村子。这村子七八户人家,个个门扉紧闭,不知有人肯借宿否。 女尼们走了半刻钟,便看见欧阳风衣衫半露,斜倚门边。欧阳风的心思飘到了天边,直到中年女尼问了两次,才应道:“你说什么?”仍是惘然若失,浑不在意。 水静插口道:“师父问你,可有地方歇息?” 欧阳风本来挂着笑容,听水静问起,突然变色,斜指檐下一处角落。冷语道:“要歇脚那边歇去,我们卖鸡卖肉,不招待和尚尼姑。真晦气。” 水静水曦纷纷拔剑,众女尼平日行走江湖,常遭市井之徒言语辱骂,惹到身上不干不净的,少不了一顿教训。师父正是峨眉掌门,岂容这荒山村妇讥刺。 中年女尼慈眉善目,阻止道:“水静、水曦,平日师父怎么教诲?”四大弟子收起剑,垂手而立。众尼坐在檐下分食干粮,要了一壶热茶。同门之间神色紧张,也不怎么说话,弥漫着一股慷慨就义的神气。 见到这群女尼,那道庄男子和使鞭女子坐在客栈内,反而不自在起来。男子一使眼色,便与女子一齐站起,到屋外檐下,朝中年女尼施礼。道:“弟子左暮丘、周飞桐,拜见流云大师。” 流云不怒而威,眼里宝光流转。道:“好,好,少年子弟新人辈出。你们也是为了那人而来?” 左暮丘抱剑道:“有众位前辈主持,晚辈岂敢妄言,只盼能略尽棉力,为天下作一点事。” 流云道:“有志气,你们去歇着罢。养着力气,那人不好对付。我们在这里很好,你也不必担心了。” 这荒村客栈,平日难得一个客人,今日却风风火火,来了好几拨人。欧阳风心里也觉得奇怪。 二位剑客器宇非凡,先朝流云大师和峨眉弟子抱剑行礼,然后踏入客栈,目光扫射四方,见到左暮丘、周飞桐二人,才挂着冷峻的笑容走入。 左暮丘看了二人一眼,不动声色。周飞桐拨着眼前的小菜,与左暮丘谈笑风生,还未察觉这两名剑客来。 欧阳风抹干桌子,说道:“客倌们来得迟了,我们荒村小店,平时没这么多人。能吃的都吃完了,只剩下一壶热茶,客倌们将就将就?” 右首灰袍剑客的灰袍剑客挥手道:“好。” 周飞桐听见这声音,回头一望,立身站起快步走来,指着两人,大声说道:“赵师兄、慕容师弟,你们来作什么?” 左暮丘将手按在剑上,赵、慕容两名剑客见状也摸上腰间兵刃,情势剑拔弩张,转眼便要血溅三步。 “大敌当前,三位贤侄正是青年才俊,何以兵刃相见。” 一中年道士,仙装道袍,须髯飘飘。笑着在门前现出身影。此人是武当还施道长,在武林威望极高,许多门派纷争不休,都靠他一句话解决。 那群女尼见到还施子同时站起。流云拂尘一扫,微笑道:“还施道长来到,贫尼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还施子笑呵呵地说道:“岂敢,岂敢。这么大的事,流云大师也来了?” 流云含笑待答,还施子又笑道:“听闻峨眉水字辈弟子在冀北教训了几拨子无赖匪帮,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气魄不让须眉。荆衣,你可学学。” 他才踏上门槛,随后跟着一人。那人沈默寡言,正气凛然。虽然貌不惊人,众人倒也识得,便是武当首徒宋荆衣。 第4章 风雪无情(四) 流云大师礼道:“道长过奖了。” 左暮丘等人与还施子朝相过,都恭恭谨谨地问安。还施子外号有还有施,好打抱不平,爱管闲事的脾气天下知闻。这四人都是崆峒子侄辈,不知什么缘故在此争吵,正好排解一番。 那赵师兄生得一副国字脸,声音四平八稳。朗声道:“左师兄和师妹私自下山,不知有何要紧事情。掌门师伯也瞒在鼓里。” 左暮丘不甘示弱,笑道:“在下偶然间探得此魔消息,与师妹来到长白,盼能为武林略尽棉力。两位师弟来到此处,左某添一强助,亦是欢喜不胜。” 赵师兄又是一哼,那慕容师弟低声骂道:“假仁假义。”左暮丘听了,假作不闻。 还施子捋须长笑,原来是儿女情事,倒是不便多言。 欧阳风急忙张罗,陡然来了这许多人,不免手慌脚乱。冷不防宋荆衣一瞪,一壶酒给摔了。赵师兄离得近,手指连环如电,酒壶拈在掌中。 左暮丘讥刺道:“赵师弟指力深厚,不愧千劫神指之名。在江湖上的威望,恐怕比师父还高了。”一番讥讽令赵雪鸣满脸通红,作声不得。 慕容惊拍案道:“你这小人,眼里可还有师父师伯?” 赵雪鸣道:“师弟,别和姓左的一般见识。”毕竟这客栈里尚有许多峨眉、武当弟子,同门自己争吵也就罢了,说到动刀动剑,未免给人看笑话。崆峒立派百年,掌门师伯和流云大师、还施道长都是知交,还是得顾及掌门师伯的脸面。 这三人好似对头般,其实是真正的同门师兄弟。左暮丘最长,是掌门周康大弟子。使软鞭的刁蛮女子周飞桐是周康的掌上明珠,二人自小青梅竹马,日久生情,却遭周康反对。屡次对左暮丘严词训诫,都是飞桐苦苦哀求,才能化险为夷。飞桐心疼师哥处境,二人连夜私奔。左暮丘探得本门对头行踪,与飞桐赶上长白,希望能将功折罪,让师父认他这个女婿。 千劫指赵雪鸣和渡天神剑慕容惊都是一指老人之徒。一指老人是周康的师弟,以指法闻名于世,创出千劫指不世绝学。千劫指指法千劫,绵密不绝,乃是崆峒最高深的武学之一。 一指老人身故之时,慕容惊年纪幼小,尚未起始修练千劫指。左暮丘虽觊觎千劫指绝学,也不敢逾越师门分际。因此这门武功只有赵雪鸣得到真传。 周康年事已高,掌门之位却属意赵雪鸣。赵、左二人时起冲突,加上周飞桐、慕容惊各拥立一方,四人名为同门,实已分做两家。 欧阳风手执酒壶,替众人添了回酒。答地一声,柴房传出了声响,欧阳风听了眉头一皱,是那馋嘴的猫儿罢,等会儿去给点杂碎饭菜。天寒地冻,那猫儿恐怕饿了好几日啦。 赵老板才帮热炕添过柴火,回头便见一位紫衣少女走进来。这少女十分俏丽动人,褪下软貂裘衣,便朝左暮丘一笑。 周飞桐斥道:“你这妖女,作什么瞧我左师哥。” 左暮丘阻道:“师妹不得无礼。这是华山派朱师妹,先前师父差我到华山办事,朝相过的。” 周飞桐自知失言,神态讷讷。 紫衣少女拉起周飞桐的手,笑道:“妹子朱盈盈,跟周师姊赔不是。师姊跟我坐一道罢。” 说话间,又来了中年书生和五个剑客。朱盈盈收起调皮神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朝中年书生道:“爹爹。” 崆峒、峨眉诸人见华山掌门朱先生,亦纷纷拱手拜见。 朱先生褪下寒衣,直驱还施子处。扇子一摇,沈吟道:“还施老道,咱们这次是兵分多路好,还是一齐上去,来个人多势众?” 还施皱眉道:“各有各的好处。雪山漫漫,倘若兵分多路,自然容易发现魔头踪迹,只是……。那魔头不好对付啊。我们单打独斗,谁是他的对手?” 朱先生道:“道长认为,咱们一道儿去的好。” 还施子点头道:“不错。” 朱全又问道:“不知流云大师有何高见?” 流云皱眉道:“各打各的,我们都不是魔头的对手。我赞成还施道长的意见。” 朱全折扇一挥,道:“好。就一块儿走。事不宜迟,我们问问这客栈的娘子如何上山罢。”问明了上山路径,划谋策略,定下各门派搜索的范围。分派妥当,便各领弟子行事。 众人依次会过帐,走了个干净,只剩那跛脚驼子在炕边熟睡。 欧阳风捧着酒转到厨房,还没踏进门,万小元已经拿匕首架住她的颈子。 欧阳风颊边汗珠滴落,斥道:“兀那道姑,摸进我家厨房作什么?要偷要抢便去,扎地拿刀子伤人。” 万小元低声道:“别作声,快烧壶水,再拿几个热包子来。若叫别人发觉,便割了你脑袋。” 欧阳风假作害怕,寻思这道姑是什么来路,角落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道:“万姑娘……别……别伤她。” 欧阳风一呆,回头只见方采寒靠在灶旁,一双手冻成紫青,鲜血染红了白衫。欧阳风脑门轰地巨响,哑哑说不出话来,心中呐喊着,怎么是他。 一切都明白了,欧阳风的泪水滑过颊边,他受伤这么重,难怪武当、峨眉、崆峒都来了。这些人赶到长白山,全是为了取他的性命来着。是啊,放眼当今武林,谁能一举惊动武当、华山、峨眉。 欧阳风蛮靴一跺,怒道:“这个死没良心的,动不动就杀人放火,怎么不干脆死了。要我救你不救?” 方采寒气息微弱,轻唤道:“风……风儿……”便再无半点声音,脸色苍白得宛若僵死。 欧阳风摸着他的脸,柔声道:“要不救你,可又不成。你平日烧得好香,遇上了姑娘,我可就倒了八辈子的楣。” 万小元也不是蠢人,见两人对答神色,原来这客栈的娘子和这魔头竟然相识。看来也是武林中人,生怕给人察觉自己的身份,昆仑派的万小元竟然救了剑魔性命,这话传扬出去还要做人不要。便撤了匕首,偷偷唤了梨花便走。 方采寒身上碗大的伤口有七八处,早没了活人气息。欧阳风让他躺在自己卧榻,又生了热炕取暖。 欧阳风唤道:“张嬷嬷。张嬷嬷。”张嬷嬷年事已高,是奶着欧阳风长大的。见到方采寒,神情古怪。喜呼道:“小姐万幸。” 赵老板拣了一只肥鸡,佐以陈年好酒,炖出一锅好肉。舀起一碗,便送入房内。方采寒睡卧暖炕之上,或许是身子暖了,脸颊慢慢现出血色,只是神智仍然昏迷,还未能醒来言语。 欧阳风舀一匙汤汁喂入。男子剧咳起来,咳出一团鲜血,点点滴落衣襟。欧阳风衣袖沾了血,手指摸去,温温滑滑。呆了一呆,挽起袖子拭泪,却将脸上也染红了,索性放声大哭。 哭上一阵,欧阳风怒道:“姑娘好心让你喝汤,你不识好歹,将我衣衫弄脏了。要怎生赔我?” 方采寒仍然昏迷若死,欧阳风将门带上,倚在门边发抖,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 长白风雪无情,说来便来。雪不住地飘,欧阳风坐在房前,掩面而泣。雪花落在她的秀发,冰霜结上她的眉毛。 第5章 风雪无情(五) 欧阳风哭泣了一阵,用衣袖抹干眼泪。忽然听见奇怪声响从前门传来,走去一瞧。 笃笃笃,跛脚驼子敲着冷炕没人搭理。整个客栈冷清清地,不见张嬷嬷、赵老板的人影,心里觉得奇怪。 驼子冷冷道:“你两个手下,鬼鬼祟祟跑了出去。几下三脚猫把式,不知成不成。” 欧阳风疑心大起,质问驼子道:“你是谁?” 驼子吹了一口水烟,悠然道:“是我的名号重要,还是你两个手下的性命重要?” 欧阳风道:“张妈、赵老板到哪里去了?” 驼子道:“他们自告奋勇,替我办一件事。可是我瞧他们不成,还得劳烦姑娘出手。” 欧阳风脸色煞白,心想这驼子当真可恶,张妈和赵老板素来不轻易向人低头,竟然受他的差使。 怒道:“他们为什么要替你办事?” 驼子笑道:“他们想我救那魔头性命,自然要做什么都肯去了。” 欧阳风听了,生出莫大希望来。道:“你……不,前辈愿意相助?” 驼子不耐道:“呸呸,先问价钱,再问买卖。先告诉我你是谁?为何埋伏在此?” 欧阳风道:“在下复姓欧阳,单名一个风字。”第二个问题却难以回答,欧阳风迟疑了一阵。 那驼子却已怪声尖叫:“是你。欧阳踪死后,姑娘便隐居在此?” 欧阳风点点头,这驼子倒是厉害脚色,什么也瞒不过他。 那驼子大笑道:“原来如此,这荒山小村来了这么多人,还是为了那魔头。洛云堡惨败,大伙儿念念不忘哪。”又道:“咱们寻晦气去。”柺杖一撑,便如鹏鸟般飞了出去。 欧阳风展开轻身功夫,翻上树梢,疾行数里,来到一处平崖。驼子藏在树枝之后,偷眼窥视。欧阳风见这平崖不过数百尺,营帐纷立散布,江湖群豪尽皆在此。看他们带来的物事,显然是决意在长白山久留,不找到他誓不甘休了。 不多时便见周飞桐跺着脚,气急败坏自帐中奔出。左暮丘随在她身后,低声呼道:“桐妹……,桐妹……。”周飞桐怒道:“你跟华山派亲近去,莫再理我啦。” 左暮丘很是难堪,拉着周飞桐道:“小师妹,我们到别处说话。” 周飞桐闷着气,别过脸去,并不理睬。左暮丘僵在那儿,亦是铁青不语。 欧阳风暗道:“周姑娘脾气大的很,难为这姓左的竟然受得了。” 周飞桐心里越是不服气,忍不住红了眼眶。往日二人拌嘴吵架,大师兄总是生怕恼了自己,过不了几句便赔罪认错。怎地现在如此固执,只消他当着武林群侠的面,说几句好听话儿,自己自然也不恼他了。 欧阳风冷眼瞧着,心道:“小两口吵架,前辈打算如何下手。”打量四周,空山雪崖,无所掩护。峨眉武当亦在一旁,实是无从着手。 驼子吹着水烟,挂在树枝上。右面崆峒帐里,却有了动静。两个黑色影子,迅捷无伦,窜了出来。欧阳风知是张妈与赵老板,紧张得手心发汗。见他们怀里抱着一样物事,又不知是什么东西。 左暮丘却不敢声张,抛下周飞桐,鬼鬼祟祟抄入帐中。不多时便带了配剑,急急追出。欧阳风自是万分惊诧,左暮丘不知失落什么物事,竟然不敢惊动同门。 左暮丘追出一里,不见黑衣人行踪。正忧急之际,一串银铃似的声音道:“左师兄,你如此着急。可是周姊姊怪罪了?” 来人身披水狐貂裘,笑靥如花,坐在岩上。正是朱盈盈。 左暮丘赧然道:“教师妹见笑了。” 朱盈盈道:“我觉得气闷,偷偷出来散心。谁知见到两个人鬼头鬼脑,不知拿了谁的物事,抱着一个大黑匣子,正想去告诉爹爹呢。” 左暮丘神气紧张,问道:“师妹可曾见到他们的去向?” 朱盈盈道:“不告诉你。” 左暮丘道:“那两人盗走我一样家传宝物,万万不能失落。恳请师妹成全。” 朱盈盈道:“好罢,左师兄开口求我,可要给小妹什么好处?” 左暮丘心急如焚,道:“求师妹明示。” 朱盈盈笑道:“我还不知道。日后我想到了,再上崆峒山求你啦。” 左暮丘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朱盈盈拉了左暮丘便走。这朱二小姐性格爽朗,率性而为。并无男女之分,对同门师兄弟亦是如此。左暮丘却向来拘谨,不免面红耳赤。 却说驼子不管欧阳风频频使眼色催促,又等左暮丘朱盈盈走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吹完水烟,将烟管子放在怀里。懒懒地伸了腰,道:“走罢。” 欧阳风横眉倒竖,恨得牙痒痒地。这驼子趁机作弄,惹得自己心急如焚,他倒是慢条斯理,浑没把张妈赵老板的性命当成一回事,当真可恶。 正要骂他几句,驼子反倒义正严词起来,责道:“别瞎耗时间。再不走,你两个手下敌得过那姓左的?” 欧阳风一凛,张妈、赵老板都是伏牛山的土匪,手上几下江湖把式,对付寻常贼匪游刃有余。左暮丘却是崆峒派的高手剑客,二人恐非其敌。 左暮丘剑术造诣精纯,坐了崆峒山第一把交椅。这些年周康年老体弱,也早已奈何不了他。赵老板一手六合刀虽然神妙,撞在左暮丘手里,自是肉包子打狗,讨不了好。 朱盈盈拿着剑诀,笑嘻嘻地看着。左暮丘有意讨好佳人,便如猫儿弄鼠,戏耍二人。张妈紧紧抱着木盒,左暮丘稳操胜券,也不心急取回。 欧阳风来势甚急,峨眉刺朝左暮丘挥落。左暮丘见欧阳风身法诡谲,招式仙风道骨,实是前所未见,偏偏又厉害得很。长剑一抖,喝道:“想不到雪崖小店的娘子,也有如许身手。姑娘究竟是谁?” 欧阳风道:“大凡门欧阳风。你可曾听过?” 左暮丘倒是不知,见此女招式绝妙,具是前所未见,不由得啧啧称奇,当即持了抱残守缺式,越发谨慎起来。朱盈盈一声呼叱,使出华山玉女剑。这华山玉女剑破绽极少,朱盈盈年纪虽幼,造诣却已不浅。 那驼子安坐树下,也不来相助,紧盯着张妈赵老板怀里的黑匣子。深恐一个不好,又教左暮丘夺了回去。 待见欧阳风武功远胜左暮丘,看来这姓左的和朱二小姐联手还奈何不了她。便对张妈赵老板使了个眼色,胡子一吹,斥喝道:“还不快去。”张妈、赵老板护着黑木盒,心想这驼子神通广大,小姐谅来无恙,还是速速办妥正事。 第6章 风雪无情(六) 欧阳风喝道:“死驼子,还不来帮手。” 驼子阴侧侧地笑,手里拿出一排金针。塞在烟管里,蓬地射向朱盈盈。朱盈盈便觉胸口剧痛,倒卧在地,极是痛苦。 左暮丘又惊又怒,抱着朱盈盈。这驼子是何方神圣,为何要盗取木盒。莫非那件大秘密已为人所知。喝道:“你是谁?为何盗我家传宝物?” 那驼子笑声如枭鸣般难听,道:“家传宝物?这千年首乌是阁下从一指老人身上弄来的。” 左暮丘怒道:“这木盒是我家传宝物,里面是什么物事,我也从未得知。阁下恶意污蔑,存的什么居心?”左暮丘极工心计,眉心一暗,目光透出杀意。这隐事让驼子叫破,自然不能留下活口。 驼子道:“你贪图一指老人的千劫指,顾不得师兄弟恩情。”『情』字方出,左暮丘匕首射出,钉住驼子手臂。刷刷进击,一招回风拂柳剜向驼子心口。欧阳风峨眉刺一档,手掌格去,左暮丘手臂刺痛,见她招数精奇,不敢再多停留,抱了朱盈盈便走。 欧阳风见驼子不住呻吟,那剑锋入木三寸。拔出剑,看着驼子略显鄙夷,道:“原来你武功不好,还敢招惹崆峒派?” 驼子指着背后驼峰,声音吃力。“这……里头有伤药,请姑娘帮我。” 欧阳风道:“还是个假驼子。”语气充满讥讽之意。 一剑刺入,挑散驼峰。数十种药材散落一地。驼子指道:“那瓶白色罐子。” 欧阳风拣起白色药罐,取出粉末,倒在驼子伤处。驼子颤抖道:“行……行了。不用多。” 欧阳风道:“你伤了华山朱小姐。还不快逃。” 驼子道:“我没下杀手。她吃点苦头,过几个时辰就没事了。” 欧阳风啐道:“驼子鬼心眼倒多。”左右端详,忽然说道:“你的脸也是假的,让我瞧瞧。” 驼子惊怖无已,呼道:“不。不要。”欧阳风却哪里理会,手一伸将人皮 面具撕下。 驼子一声怪叫,欧阳风亦是高声惊呼,转身逃走不愿再瞧。这是一张人脸,却丑得令人反胃,脸上纵横交错数十道伤痕。刀疤歪歪斜斜,一边眼突出,另一边却陷落下去。驼子连忙摀着脸,摸着将面具戴上。隔着面具,才感到安心。 驼子撑起柺杖,满脸激愤之色,看着欧阳风逃去的背影,缓缓地走回客栈。 欧阳风回到客栈,见到张妈赵老板抱着那黑木盒子。想起驼子的真面目,又是一阵阵恶心。十分烦恶地坐在炕上,问道:“你们背着我作了什么好事?” 张妈神态惶恐,道:“是小赵认出了人,说这驼子是有名的大夫。本来我也不信,小赵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们一商量,那位公子伤得这么重。多得帮手是帮手。不敢惊动小姐。” 欧阳风又是一哼,暗自寻思,这驼子果然古怪,不知是什么来路。 说话间,那驼子一歪一斜地回到客栈,朝张妈伸手道:“那物事呢?”语声甚是难听,欧阳风见过他的面目后,和他说话也嫌脏。 张妈道:“那物事在我手上,还未打开看过。”拿出左暮丘的木盒,盒身是黑桃木做成,通体黑亮。自是了不得的宝物。 驼子伸手夺来,这小擒拿手招式奇巧,张妈瞧不出门道,对这驼子更增敬畏。 张妈道:“东西给你了,阁下要依约救人。” 驼子眉毛一垂,解开驼峰。哼着小调,不一会儿拣出七味药材。 欧阳风依段驼子指示,熬成药汤,一盅一盅地喂给方采寒。 熬药、煎药、喂药,欧阳风不觉得辛苦。不知喂了几帖药,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方采寒终于醒了。方采寒清醒的时候,欧阳风失神落魄的流泪,方采寒只是淡淡地笑着。 欧阳风握起他的手,泪水不住地滑落。哭着说道:“你……你。我还道……再也……再也……” 方采寒道:“风儿,世情变幻,难以预料。千百年后,你我具是黄土。执念太深,岂非折磨。” 欧阳风道:“我不管。你有了万一,我一天、一刻也活不了。” 驼子跛着脚,倚在门边。冷笑道:“姑娘情深意重。可惜哪,唉,好不了啦。” 欧阳风听到这话,更是怒不可抑,高声斥道:“你这丑驼子,瞎说什么?”驼子受此嘲讽,勃然大怒。一跛一斜,负气走开。 欧阳风知此人之能,虽然说话讨厌,却有真本事。朝方采寒问道:“寒哥哥,你可觉得哪儿不舒服?那驼子讨厌得很,就爱胡言乱语。” 方采寒闭目养神,摇了摇头。欧阳风明白他不愿让她担忧。先替他拭汗,再送一口热茶。才走出门外,伸手抓起驼子,摔在雪堆里。 “你胡说什么?寒哥哥究竟有什么不妥当,还不快告诉我?” 驼子恨声道:“我的面貌丑,又跛了脚。不是天生如此。姑娘嘲笑够了,还想我帮你么?” 欧阳风冷声道:“你不帮我,我把你另一只腿也砍断了。”抄出兵刃,指着驼子的腿。 驼子道:“姑娘伤了我,那位方公子也活不成了。” 欧阳风眉头一皱,这等生死大事可容不得她胡闹。便求那驼子道:“都是我的不是。高人大量,算姑娘我求你啦。” 驼子道:“他武功全失,与废人无异。长白山里来了这么多仇家,只有死路一条。” 欧阳风震惊无已,昔年的对头已寻上门。他若没了武功,落在那群人手里,只是惨不堪言。不由面颊霜白,声音也颤抖了。想到老赵说起这驼子的本事,道:“莫非你能救他?” 驼子低声道:“姑娘要我救人,也不是不成。” 欧阳风道:“你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允你。” 驼子见她玉眸雪肤,不由得动了心。低声道:“十五年前,段某父母为贼人所害。我的一只腿,也让仇人打瘸了。我为了躲避仇家,将脸毁成这副模样。”欧阳风皱着脸,可不愿再见他的真面目。 驼子道:“姑娘若肯作我老婆,救那公子也不是不成。” 欧阳风闻言大怒:“放肆!”一脚将驼子踹开。 驼子吃痛,嗫嚅道:“你不喜欢就找别人来治,他们开几帖方子,可便宜许多。救不活,也医不死人。” 欧阳风气急道:“我这便去,教他们医好了,气也气死你。”将他重重摔在地上,恨恨离去。 段驼子看着欧阳风去影,怔怔地发了会儿呆。她中意那英俊潇洒的魔头,自己生得这般丑陋,癞虾蟆想吃天鹅肉,自是痴心妄想。不如救了那魔头,让她得遂心愿。 第7章 风雪无情(七) 欧阳风又气又急,先前不管遇着什么难事,眼珠子一转,便有十七八条计策。这会儿却什么办法也没有,吃那驼子讥讽,寻思找个镇上的大夫看着也罢。她 身轻如雁,转了七八条街,才见着一处贩药营生。天寒地冻,抓药的人少了。那大夫眼皮垂着,卧在桌上打起瞌睡。蛮靴一跺,取了麻绳便绑上山。 大夫陡然见这女煞星,浑身冻成僵白。牙关相击,道:“你……你……有什么……” 欧阳风道:“住口。再多说话,撕烂你的嘴。”一会儿绑了大夫到客栈,一股脑儿摔在地上,横眉竖眼。道:“你瞧瞧这位公子,治不好便小心你的狗命。” 大夫面如土色,心道世间哪有包医之理。欧阳风积威之下,哪敢多言,端出两指,替方采寒把起脉来。 欧阳风关心情切,问道:“如何?” 大夫面有惧色道:“奇怪,奇怪极了。这位公子……,并没有病,好……得很。” 驼子忍不住一笑,欧阳风怒斥:“庸医!” 大夫双腿发软,砰地跪在地上,磕头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 方采寒道:“风儿,放了他。” 欧阳风红着眼眶,将大夫踢出门外。 方采寒道:“武林正派恨我入骨,今日事已难为,你到洞庭湖找我师姊。告诉她,杀我的人是莫临。” 欧阳风哽咽不语,方采寒看着她的眼睛,说道:“风儿,答应我。” 欧阳风凄然道:“我答应你,去找梅姊姊,为你报仇。” 方采寒道:“莫提报仇二字,你也莫要为我报仇。明白么?” 欧阳风抿着唇道:“我不听你话。” 方采寒恼道:“两派相伐,焉有止时。仇恨自我而起,由我而终,也就够了。你告诉师姊,那莫临的身边有个孩儿,请师姊救那孩儿。” 欧阳风问道:“那孩儿,是很重要的么?” 方采寒点了点头,说道:“若不是为了救那孩儿,我也不会伤得这么重。” 欧阳风问道:“那是寒哥哥的孩儿么?”问这话时声音也颤抖了,心若刀割,只怕方采寒终于点头。 幸好,方采寒随即摇头道:“不是,那不是我的孩儿。” 欧阳风续问道:“那么,那孩儿的爹娘是谁?怎么不自己来救?” 方采寒剑眉一宣,目光飘到很遥远的地方。 欧阳风坚持道:“寒哥哥不说,我便不去找梅姊姊。” 方采寒道:“那孩儿的娘亲名叫段暮,至于他爹爹是谁,我也不知道。” 欧阳风直直盯视方采寒,想判定这话是真是伪。因此二人都没注意到,本来那驼子站在门边,听了这话,好像受了很大的刺激,整个脸扭曲起来,坐倒在地上。 是段暮,是段暮的孩儿啊。为了救段暮的孩儿,不能让那孩儿受苦。我能救方采寒么?我能使他恢复功力么?我不能,千万不能。不!驼子呐喊着,我是药王,我能的。千年首乌算得了什么,违抗教主又算得了什么。 欧阳风道:“寒哥哥,两年前我不告而别,来到东北塞外的无踪村隐居。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明白么?” 方采寒道:“欧阳兄身故,你心绪大乱……,其实我何尝不乱。” 欧阳风道:“我为哥哥守灵守了七天,想了很多事情。那是第三年了,我遇到你的第三年。我们二人行走江湖……。虽然,有许多姑娘纠缠你,伴在你身旁的始终是我。” 说到这儿,仰头对着他,道:“有件事,缠在我心头好久,却一直不敢问你。那七天……七天之中,我明白了。其实又何须问你,我自己明白的。所以我走,只有离开你,才能真的开心。” 方采寒不语,冷剑寒衫如旧。欧阳风双眸紧闭,身子发颤,倚在他胸口。 方采寒道:“我断情养性、潜心习武,不懂如何用情,先学会杀人。风儿,我就像欧阳兄一样。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其余诸事,又何须强求?” 欧阳风一怔,突然笑道:“你说的对,此事强求亦无用。”言毕,怆然夺门而出。 驼子独坐林中,烧起炉火,土锅传来一股药味,也不知在煎什么。 欧阳风怔怔地看着他,双目还有些红肿。道:“你真能救他,助他恢复武功?” 驼子笑道:“姑娘现在是求我来着?” 欧阳风道:“不求你,难道我象是在骂你么?” 段驼子道:“姑娘答应作我老婆了?”欧阳风应了一声,倒有八分不悦。驼子冷冷道:“我见你才哭过,又应承了我,定是让人给抛弃了。” 欧阳风气苦已极,却又发作不得。这驼子说话尖酸刻薄,怎么不早点死了。 驼子拣了两根干柴添去,讥讽道:“倘若他要你,你便甘心与他一块儿死,也不会来与我说话。” 欧阳风又气又伤心,眼眶红了,身躯不住颤抖,看这驼子的面貌丑陋,愈看愈讨厌,忍不住走去一脚踢飞炉火。 驼子不怒不怨,将洒了一地的药材拣起。道:“我瞧姑娘是天仙般的人儿,与那公子倒是一对。姑娘和他双宿双飞便是。方才我是寻你开心的。” 欧阳风听他说话得体,不由得感激涕零,暗想这驼子虽然丑陋,心肠倒好。这才着心起来,握着他的臂弯。道:“你真是个好人。” 驼子摸着后脑杓,喃喃念道:“好人向来不长命。”叹气声中揭开木盒,一块人形首乌,莫有手臂来粗。欧阳风知是异物,喜道:“想不到姓左的竟有这样一块宝物,救寒哥哥便须用千年首乌么?” 驼子将首乌炮制成方,说道:“我找了左暮丘三个月,这首乌本来另有他用。现在拿来救他,唉,非同小可,非同小可。” 驼子又从驼峰挑了几味药材,与千年首乌捣在一块儿,放入土盆煎制。欧阳风依驼子的嘱咐看守药炉,刚打起瞌睡,却被一大伙人闯进客栈弄出的吵杂声响惊醒。 第8章 风雪无情(八) 客栈前人声鼎沸,少林、峨眉、崆峒、武当、华山五派弟子个个狼狈不堪,回到欧阳风的客栈。强风暴雪把他们营账也吹散了,只有这个荒村的小客栈是唯一的栖身之所。 欧阳风假装不经意,目光一一扫视。只见这一拨人里独缺了左暮丘和朱二小姐的踪影,想来这两人也被这场大雪困住,尚未与众人会合,那么这些人不知自己的身份名号,还不知道张妈和赵老板偷了崆峒派的何首乌。 张妈抹干桌子,见这几拨煞星又来,心里打了个突。欧阳风笑容满面,忙着递茶倒水。道:“唉呦,客倌怎么都回来了。上山的路不通吗?这雪来得不巧,赶上山去无粮无水,小路都被雪埋了。还是回来光顾小店,等雪停了再走。” 宋荆衣问道:“老板娘,没有别的路径上山吗?我们几拨人一起赶路,麻烦指点一二。” 欧阳风笑道:“是有的,得向南去,过两个村落,从西面山口上去。现在风雪这么大,行走也慢,等赶到那里,说不定雪已经停了。客倌还是养着力气,白山风雪说来便来,要走便走,等会儿就没事了。” 赵雪鸣拍了桌缘一下,叹道:“不想这场风雪如此厉害,难道只能枯坐于此?” 周飞桐道:“师兄突然不见踪影。那位朱师妹是不是和他一块儿……”一面偷眼瞧着朱全。 华山掌门朱全道:“小女与左兄弟必定遭逢变故。此时风雪漫天,不见五指。待风雪稍停,我便遣人搜山。周姑娘不需担忧。” 慕容惊与赵雪鸣坐在一处低声说话,大是鬼头鬼脑,显是防着了周飞桐。 周飞桐一股怒气无处发泄,拍案叫道:“两位师兄说什么,怎不提出来大伙儿参详?有观蕴大师在此,还有什么不能解决么?” 慕容惊拍案立起道:“赵师兄光明正大,一切都是为了师门。和那姓左的可不相同哪。” 周飞桐反齿欲讥,赵雪鸣已有了决定。抱拳道:“赵某不才,蒙先师传得武艺。江湖豪杰听到赵某名号,也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汉子。明人不作暗事,以下赵某所言,句句属实。观蕴大师在此,赵某也没有胆子扯谎。” 众人尽皆一凛,个个都竖起耳朵留上了心。赵雪鸣朝天一拜,恸然道:“掌门积劳成疾,已在十日前仙逝。” 周飞桐立时站起,花容失色。道:“你说什么?爹爹……爹爹他……。” 慕容惊搀扶周飞桐摇然欲坠的身躯,低声道:“师妹节哀。” 赵雪鸣道:“先掌门临终之际,令左师兄为十四代掌门。” 周飞桐伏在桌上,悲泣道:“爹爹,爹爹。” 赵雪鸣接着道:“奉先掌门遗令,若掌门行止失常,德行有亏,赵某便可取而代之,成为第十五代掌门。” 此言方出,周飞桐已是连声咒骂:“胡说八道,爹爹不会这么说。” 赵雪鸣道:“在观蕴大师之前,赵某岂敢胡言。” 周飞桐道:“我问你,掌门行止失常,由谁决定?” 赵雪鸣道:“先掌门遗言,在下有监督之责。” 周飞桐怒极反笑,赵雪鸣分辩道:“赵某顶天立地,绝不贪图掌门之位。” 宋荆衣素来沉默寡言,却突然说道:“赵兄弟是条汉子,我信得过。” 赵雪鸣心怀感激,道:“多谢宋大侠。” 观蕴大师头发花白,年逾七旬。乃少林六老之一,他受掌门之命,带了十余名弟子,赶上长白山。 少林子弟谨守戒律,不妄言任为。观蕴大师在武林中威望非同小可。 周飞桐遭宋荆衣抢白,心有不忿。软鞭一拜,朝观蕴大师道:“求大师为小女子主持公道。” 朱全折扇一摇,嘴角怡然挂着笑容,且看观蕴如何安排。只听观蕴说道:“周侄女,依老衲之见,不妨等左贤侄回来,再行定夺。” 欧阳风说错了,长白山这一场风雪刮了六个时辰,直到隔天清晨,左暮丘与朱盈盈才双双回到客栈。 朱盈盈一双眼睛红红地,显然是哭过了,半是不甘愿地跟在左暮丘身后。左暮丘才踏进客栈,见欧阳风正抹着桌子,拔出长剑搁在她颈间。喝斥道:“你究竟是谁?” 欧阳风笑语道:“我是欧阳风,客栈的老板娘。小哥喝多了,不认识我了。” 左暮丘冷道:“你的武功好得很哪。” 欧阳风语笑嫣然,装傻道:“什么武功?打打杀杀的,我可不会。” 观蕴大师突然想起一人,道:“一别数年,老衲眼拙,竟然未曾认出。还是左贤侄道破,老衲才想起来。欧阳女施主,别来无恙,阿弥陀佛。” 欧阳风见观蕴说出自己姓氏,也不十分要紧。斟过一杯酒,笑道:“当年少林会后,许久未曾朝见大师,大师别来无恙。” 观蕴大师沈声道:“托姑娘的福,老衲堪称健朗。” 欧阳风举酒道:“大师乃是尊长,欧阳风先干为敬。” 众人见她自曝身份,具是震惊不已。这欧阳姑娘大有来历,其兄为冷情山庄副庄主,武功气度具臻化境。 二年前黄河泛滥成灾,适逢七星汇聚,大震中原。黄河改道,则将淹没万顷良田,灾民百万无家可归。欧阳副主投身入江,以无上内功阻挡,终于力竭身死,肉身成佛。 群豪见到欧阳风,却又个个神情古怪。那剑魔屠戮武林,上少林、诛峨眉、踏破十省镖局。 欧阳风一直陪伴身边,各派危急存亡之际,不免有贪生怕死之徒,不少丑事落在这姑娘眼里。倘若叫了开来,在武林同门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观蕴大师回了杯茶,双目定在欧阳风身上,容色肃穆,心道:“倘若此人有半分辱及师门之意,观蕴拼去名声性命,也不能让她吐露半句。” 欧阳风转身看着流云,流云也是面色铁青。道:“嗯,当年我至峨眉一游,流云大师一代风范,我早想拜见。可惜峨眉只剩一群年轻小尼姑留守……。” 欧阳风续道:“大师安好,欧阳风敬你一杯。” 流云双手如凝,回了一口茶。 还施子揣揣不安,欧阳风话声已落:“至于武当山嘛,我未曾前去,梅姊姊倒是带回一件漂亮东西。” 宋荆衣忍俊不住,挺剑直逼欧阳风颈子。朗声道:“本教的真武宝剑在哪里?”还 施子喝道:“荆衣,不得鲁莽。” 宋荆衣缓缓松手,他当然明白,观蕴大师不动手,峨眉派也不动手,自然不是怕了这个小姑娘。欧阳风在此处,那剑魔必然不远。更何况,『终南三魔』都不是好惹的人物。琴魔、笛魔行踪成谜,更是难以对付。 第9章 风雪无情(九) 欧阳风笑道:“前尘往事,我自然不会胡说。至于那件物事,正好在我身上,宋大侠想要,也不是不成。” 宋荆衣沉着目光,打量欧阳风所言,有几分真假。 欧阳风笑道:“梅姊姊送给了方大哥,方大哥又送给了我,可我又不会用,倒不如还给你们。” 武当诸人皱了皱眉,祖师遗物竟让这群人似儿戏般送来送去。 欧阳风道:“不过这宝贝有名的很,放在身上总是不大妥当,所以我把它沈在天池的一块巨岩之下,除了我,谁也不知在哪儿。” 周飞桐怒道:“这丫头邪门得很,最爱骗人。” 还施子清咳一声,转头吩咐道:“荆衣,你立即快马,速回武当。有一件要紧事需给你办妥。” 宋荆衣道:“师叔尽管吩咐。” 还施子摇头道:“祖师遗物失落多年,侥天之幸,今日能在长白山探得下落。这消息倘若随我们一同长埋冰雪之下,岂不是愧对列位祖师,孰轻孰重,你自己权衡罢。” 宋荆衣刚毅果决,却亦是固执之辈。道:“报讯之事可请闻师弟代劳。荆衣既来此处,哪有回武当的道理。” 周飞桐忍不住插口道:“宋师兄,道长体惜你的性命,你莫再推辞啦。” 还施子推度此役上得天池,自是九死一生。宋荆衣乃是武当大弟子,当代小一辈人物中少有的俊杰人才,还施子为将来计,不愿他在此役凋零。这番用心,宋荆衣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周飞桐多口点破,反倒令还施子尴尬不已。 观蕴大师沈吟道:“那日少林得到消息,老衲受命追击方贼,半途便遇还施道长,过得数日,又见到朱先生。江湖盛传方贼身在长白,此事殊为可疑,恕老衲冒昧一问,诸位可在途中与方贼朝相过?” 观蕴黄澄澄的脸上多了几条皱纹,目光逐一朝众人扫过。朱全、还施等人缓缓摇了摇头。 观蕴又道:“那么又是谁将此事传遍江湖,令得我们一起聚集在此?” 众人又是摇头,心想果然奇怪,大家都知道这消息,却又不知这消息从何而来。 朱全与还施子对望一眼,观蕴所言不无其理,莫非大伙儿都上当了,五派聚集在此,终南三魔环伺在外,令人心生悚然之意。 观蕴长眉一轩,沈声喝道:“欧阳姑娘,方施主真在长白山上?” 欧阳风索性笑道:“我说他不在长白,大师信么?” 朱全突地欺身而至,扣住欧阳风手腕道:“姑娘一番言语,要骗得我们上当,究竟什么图谋!” 欧阳风连声冷笑,道:“我一个弱质女子,能有什么图谋?” 朱全道:“无情剑仙行事高深莫测,此番五派齐来,他恐孤身难敌,是以派你来说三道四,挑拨离间。大家越生嫌隙,正好让他各个击破。是也不是?” 观蕴道:“朱掌门此言,确实是那魔头的作风。” 宋荆衣青筋暴露道:“那厮却将江湖人物瞧得小了。” 朱全沈吟道:“倘若那魔头现身,这欧阳姑娘在我们手上,便更添胜算。” 观蕴沈吟道:“如此为之,不免太过……。” 朱全嘴角一抹微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欧阳风心中甚喜,正是盼望五派捉住自己,便可趁机引他们走上歧途,离客栈愈远愈好。当下不动声色,假意怒斥道:“武林正派专靠这下三滥招数取胜……” 流云拂尘一扫,蛾眉微臻。自有水静、水曦等门下弟子,将她押住。 “慢着。”驼子一拐一跛,撑着拐杖出来。 朱先生见多识广,顿时想起一人。怪笑道:“想不到长白山英雄云集,阁下可是姓段?” 段驼子无礼已极,一杖直搭朱先生眉间。道:“放开她。” 宋荆衣持剑砍去,还施子喝道:“荆衣,且莫鲁莽。” 段驼子一杖击落宋荆衣佩剑,啐道:“凭你也配?” 宋荆衣拾起佩剑,一剑挥去。段驼子又是一杖打落。 还施亦觉奇怪,要将宋荆衣兵器打落,自己也未必能办到。这驼子只是轻描淡写,宋荆衣却倾力无法制敌。这驼子虽是魔教高手,却也没有道理。 宋荆衣喘气冒汗,段驼子笑道:“我偷偷放的软骨逍遥香,枉你们一代高手,少林耆宿。也难奈我何。” 欧阳风这才明白,这群武林高手眼下跟三岁小孩没有两样,顶多力气大了些,完全不足为惧。手掌一拍,水静便受伤倒地。赵雪鸣、水曦齐声攻至,欧阳风蛾眉刺一格,二人便同时摔出。 朱全阴笑道:“轩辕教主好厉害的手段。” 众人听了才知这古怪的驼子竟是魔教中人。朱全四肢一阵阵酸麻无力,见事已不可为,便领了门人弟子离去。 峨眉弟子护着流云,武当少林亦是心念一同。现在遭了暗算,魔教高手如林,还是先行退去,日后再来找这场子。 欧阳风见众人退去,却殊无喜色。提起段驼子,厉声逼问道:“你和魔教什么干系?” 段驼子叹道:“我到长白山,只是为了左暮丘的千年首乌,敝教并无旁人来此。” 欧阳风不信段驼子所言,继续逼问道:“你们魔教插手此事,究竟有什么图谋?” 段驼子道:“我身份低微,不过是个下人。” 欧阳风将信将疑,见这驼子不似作伪。才道:“你下的药好,那水静尼姑,武艺颇为不凡,教我一掌摔了出去,可是妙极。” 段驼子只是微笑,面有得色。他用药如神、用毒如鬼,早已誉满武林,得意中人夸赞,仍然忍不住欣喜得意。 欧阳风温言道:“你告诉我,今年多大岁数了。叫什么名字?” 段驼子哑着道:“我姓段,单名荞。岁数不过二十有五。姑娘问这作什?” 欧阳风这下子想起了一事,正色道:“你是段荞?怪不得本事这么大。三年前普陀较艺,不医大夫和机无悠都在你手下吃了亏哪。” 段荞笑着应道:“是是,原来姑娘那时也在普陀山?” 欧阳风脸色沈下来,闷哼不语,想到当年普陀一会,机无悠和方采寒的一段情缘。 方采寒潇洒俊俏,身旁的红粉知己还少了。 青梅竹马的洛樱,明艳柔媚的陆亭儿,聪敏慧黠机无悠,柔弱可怜的楚吟,还有天山那位杨姑娘,说起来各有各的好,自己终究是过眼烟云。 欧阳风心念一转,想出一条计策来。道:“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不过这些武林高手不好对付,给他们武功恢复再杀过来,我们可抵挡不了。寒哥哥的武功全失,靠他是靠不住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段荞听她说得动听,把自己当成唯一的救星。不由得豪气顿起,拍着胸脯道:“要怎么帮你?” 欧阳风道:“这长白山里,有一处隐密所在。进得出不得。我要将这些恶人全数引去,你帮我瞒着寒哥哥。让他养好伤,尽快离开长白山。” 见段荞迟疑不定,又道:“你帮我这次。我答应你,作你的妻子。” 段荞大喜,内心激动不已。道:“姑娘……愿意。要我怎么作都成。” 欧阳风取出一道鸳鸯玉佩,哽咽道:“这是哥哥留给我的。现在给了你。你待我很好,处处替我想。我嫁给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语毕,两道眼泪滑落。续道:“我这一去,凶险难料。你将他带得远远的,别留在长白山。也别落在你们教主手里。” 段荞接过玉佩,呆立半晌,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之处,却又说不出来。 第10章 风雪无情(十) 这些武林豪侠中了段荞的软骨逍遥香,哪里还敢留在客栈附近,连夜直上长白。只怕逃得不远,藏得不深,被那魔头赶来全数杀了。 武林五大派,像是老鼠一样躲藏在深山雪地的山沟子里。朱盈盈神情古怪,一路躲在朱全身后,不发一语。 周飞桐转述赵雪鸣言语,左暮丘得知周康已死,仰天跪拜悲泣。 周飞桐在鬓边别了一朵白花,更是凄楚动人。泣道:“师兄。”却被左暮丘轻轻推开。 周飞桐不知所措,左暮丘严词道:“我已是一门执掌,不可再如此无状。” 左暮丘对周飞桐不再理睬,周飞桐直发楞,一夜未眠,不知师兄如何性情大变。 到得三更,忽见朱盈盈俏影溜到左暮丘身边。 左暮丘见了她,便离开躲藏处,避过众人耳目,走到山沟子深处,两人偷偷轻声说着话。 周飞桐趋近偷听,二人说话声音很轻,不知在说什么秘密。 朱盈盈道:“你欺负我,要我……怎么做人?” 左暮丘神态温柔,抱着朱盈盈。道:“我见了妹妹的模样,便六神无主,什么也不知道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妹妹只管打我。” 朱盈盈泪眼盈眶,道:“爹爹要是知道,我就不能活了。” 左暮丘温言道:“别告诉他。我去华山提亲,妹妹肯嫁给我么?” 朱盈盈一阵害羞,依偎左暮丘怀里。左暮丘笑语晏晏,一番甜言蜜语,直听得周飞桐心头火起。 周飞桐火爆性子,哪按耐得住。 正欲冲过去拆散二人,质问左暮丘。却被慕容惊拦住,拉着扯着出了百来尺。 周飞桐的脸更加花白,语声虚弱。道:“你都听见了。慕容师弟,他,竟这般对我。” 慕容惊道:“左师兄和朱姑娘的模样很奇怪。朱先生明察秋毫,恐怕早已发觉,只是忍着不发作。此事咱们理亏在先,左师兄现在是本门掌门。这不是他一人的事,事关咱们崆峒满门的声誉。此事万万不可宣扬出去。” 周飞桐道:“难道,就任他们双宿双飞。” 慕容惊摇头道:“现下大敌当前,一切等回到崆峒再说。” 周飞桐跺脚,软鞭一摔。她虽蛮横无理,自大妄为,却明白慕容惊的话。兹事体大,不容她胡来。 次日一早,周飞桐神情郁郁,狠下心不再与左暮丘纠缠,左暮丘竟也对她不加理睬。 朱先生与还施子商议过,决定先躲藏在此,等众人功力恢复,再与那魔头一战。武林群豪静心养气,运转周天,只盼功力能早一刻恢复。 不知从什么地方,忽然响起一阵悠扬琴音,回荡空山幽谷。短短一曲小调,令众人惊骇无已。伴着那琴曲的笛声孤绝凄厉,如寒枭夜啼。听见这琴笛合奏,实在令人闻之丧胆。 这声音恐怕是近年来武林中最吓人的声音,像是索命阎罗的搜魂令,使得群豪个个冷汗涔涔。 宋荆衣长剑一挥守在还施子身前。 朱全折扇颤抖,面如土色。 大家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莫非中原高手要尽数在此凋零。只觉死期已至,生怕一闪神脑袋已然分家。 秀心琴的断魂曲,幽冥笛的夺魄声。 过了半晌,什么动静也没有。众人大着胆子,派出弟子搜寻,却皆无所获。 朱全突然说道:“是假的。” 众人看着朱全,此曲声若假,脑袋长在头上似乎安稳了几分。 朱全道:“终南三魔残忍毒辣,见我们中毒,岂有不斩草除根之理。若非他们不在长白,便是无力与我们相抗,只好装神弄鬼。” 宋荆衣道:“依朱先生之见,又该如何?” 朱全道:“我的功力已复一二成。不妨静观其变,待琴音再起,便去瞧个究竟。” 宋荆衣道:“好。” 朱全没有等太久,琴韵复扬,便与宋荆衣飞奔而去。哪有琴魔、笛魔的踪影,只是那客栈的欧阳风。 欧阳风姑娘手指拨弦,奏出那令人丧胆的琴音。宋荆衣和朱全实在来得太快,欧阳风逃脱不及。举起峨眉刺抵挡,却敌不过二人,被朱全的小擒拿手捉住。 朱全见宋荆衣招式精妙,暗自纳罕,这武当首徒武艺卓绝,不在自己之下。 群豪才明白一切都是欧阳风弄鬼,想到刚才自己被这乐曲吓得六神无主的害怕模样,这丑态暴露在他人面前,又是尴尬又是愤怒。纷纷将这欧阳风恨得咬牙切齿。 群情激愤,将她双手反绑吊在木桩上。被捉弄到这个程度,武林群豪同声一气,不向剑魔复仇誓不甘休。 大伙儿轮值看守欧阳风,料到剑魔必定来救。 轮到三更,正是峨眉派水静尼姑看守。水静打起十二分精神,全身的毛孔缩张着,任何风吹草动也逃不过她的法眼。 正是全神贯注的时候,冷不防后心一麻,被欧阳风点倒在地,水静的眼睛直瞪着她,怎么也想不通欧阳风如何解脱那绑着双手的麻绳。 欧阳风抿着嘴笑,朝北面山路奔去。 宋荆衣正在帐前练功,陡然见到黑影,起身追去。一剑自身后而来,阻住他的去路。宋荆衣瞧清楚那人竟是朱全,不由得十分讶异。 朱全低声道:“冒犯了。” 宋荆衣道:“朱先生为何阻挡在下?” 朱全悠悠地道:“她……逃不远的。”指着那排清楚印在雪地的脚印道:“小狼逃了,总该去找母狼罢。” 宋荆衣才恍然大悟,道:“原来一切早在先生算中。” 朱全道:“我早已作下手脚,叫这女子轻易脱身。欧阳风连番弄鬼,可见方贼不妙。一切都是天意,叫我们大仇得报。” 宋荆衣遣人回报师叔还施子,便与朱全沿着脚印,随后追去。 方采寒一直待在那荒村的客栈里,欧阳风不见了数日,客栈也关起门不做生意了,心里觉得十分奇怪。 张妈、赵老板编了一套说辞瞒骗。起先几日还说得天衣无缝,等到方采寒伤势大好,他何等聪明,反复盘问下便瞧出了破绽。 张妈正支吾难以回答之际,正好段荞新熬汤药,送进房来,连忙递了个眼色求救。 方采寒已经语气转厉,问道:“风儿呢?怎么不见踪影?” 段荞索性来个胡赖不认,歇在椅子。冷冷道:“风儿姑娘已是我的妻子,与阁下再不相干。你一直问她行踪作啥?” 方采寒铁着目光,气势凌人。道:“段先生医术通神,堂堂魔教药王,却屈居此处,替在下治伤,必有所谋。你逼风儿嫁你,是么?” 两道目光,好似剑光穿心。段荞虽知他功力未复,已有丧魂之感。故作镇定,伸了懒腰。道:“原来公子早已识破在下的身份,敢问公子凭什么过问风儿的终身大事?” 方采寒道:“我和欧阳兄以命相交,也算是她半个哥哥。欧阳兄不幸身故,风儿的婚姻大事,自然由我作主。” 段荞反唇讥道:“就算她从前惦着你,现在有了别的意中人,还要见你么?” 方采寒神色霁开,道:“你所言可是当真?” 段荞冷冷一哼,神情大是不悦。心想:“她见你这欢喜模样,莫不伤心气苦,呕血而亡才怪。”便道:“欧阳姑娘听我的吩咐,以后再也不会见你面了。” 方采寒道:“就算她嫁了人,我也不会怪罪。为什么不来见我?这可……太好了。待我伤势复原,要替风儿办喜事了。” 第11章 风雪无情(十一) 过得二日,方采寒病况渐有起色,凝气一掌,已可将桌椅击碎。段荞暗暗纳罕,便是这一下,那几个号称武林高手的脓包说不定就顶不住。 方采寒喜道:“我功力已复三成。” 段荞道:“千年首乌的药力果然神效,自今日起,只消好生养息,自能复原到从前一般。” 方采寒称谢道:“多谢段兄多日照顾。” 段荞自言自语道:“这千年首乌本是要拿来炼制回魂药,现在用在你身上,轩辕教主可就没救了。” 方采寒道:“你说什么?” 段荞已连连挥手,此中缘由不足为外人道矣。又问:“有一件事十分紧要,希望你能告诉我。” 方采寒道:“你救我性命,这么大的恩情,方某自然知无不言。” 段荞问道:“公子可曾识得一个姑娘,名唤段暮?” 方采寒更是奇怪,这段暮不过是太湖的一位渔家女,堂堂魔教药王如何知晓。答道:“不错,段暮姑娘不是江湖中人。段先生怎会问起她?” 段荞叹道:“小暮……小暮,她是我的妹妹,我们自小失散。她过得好么?” 方采寒本欲说出实情,侧眼见到段荞神伤的模样,转念说道:“段暮姑娘很好,你放心罢。” 段荞道:“那……那就好。算起来,小暮该是十六岁了。她生得什么模样?” 方采寒道:“段姑娘很美,人挺聪明的,可惜不会半点武功。” 段荞道:“不会武功。这可遂了娘亲的心愿了。”话锋一转,又道:“数日之前,多名武林之士到长白山,要寻公子报仇。你可知此事?” 方采寒猜度段荞语意,并想到风儿不见踪影。段荞和欧阳风就要成亲了,赵老板、张妈却是神色悲切,殊无半点欣喜。 细问之下,少林、峨眉、华山崆峒高手来了不少。自己伤重欲死之际,他们随便来一个就可要我性命。却一个也没有出现,这是什么缘故? 心念电转,厉声问道:“是风儿?风儿去对付他们了?” 段荞道:“那时你身受重伤,欧阳姑娘说我们打不过人家,使计将他们全引到长白山了。可是……有点不对头,她去了这么多日,至今还没回来。” 见方采寒脸色苍白,不禁惶惶:“原来她骗我,她从未要回来与我成婚。” 便将那日风儿那日所言,一句一句转述。 他心神恍惚,伤怀情感,前言不搭后语。方采寒愈听愈是凝重,显然情况糟到了极点。 段荞拐杖摔在地上,浑身颤抖。 多少天了,风儿还活着么?方采寒跑到客栈外,对门的老汉看了他一眼,靠在暖炕上呼着寒气。 小村仍是一派寂寥模样,大雪封了山,山路埋了尺深的积雪,一个个像白馒头一样,没印上什么脚印。 这几日一直飘大雪,他们还困在长白山里么? 此时日正当中,白日照耀,雪光粼粼。 长白山势伟峻崎,崖壁成冰,松枝挂雪,若不可攀。段荞瞧着只一会儿,便觉双眼发晕。 方采寒道:“少林观蕴,武当有还施,华山朱全,峨眉流云。其余皆不足观。风儿为了救我性命,不肯让他们留在此处,除非能将他们一举成擒,否则那怕逃了一人,知我武功尽失,也会赶来杀我。其余也还罢了,只有朱全诡计多端,最难对付。风儿敢玩什么主意,朱全决计不会上当。” 段荞道:“如此说来,风儿早已……。” 方采寒道:“倘若风儿落到他们手中,以朱全之能,必能猜到我的处境。早已召齐人马,杀至此处。如今他们不见踪影,定是遭到险阻。我们兵分两路,你到邻近城镇打听消息,我往长白山里追去。风儿必定使了什么巧妙法门,将他们全困在山里。” 段荞拿出一段铁制鸣笛,放在唇间轻轻吹奏。 鸣笛发出一阵鸟鸣之声,天边传来厉啸,一鹰回翔而至,停在段荞竹囊之上。 段荞道:“这是海东青,骁勇好斗,乃鹰中之王。此笛鸣声,已为他习得。我们相约三日,三日之后,方兄吹奏此笛,我便将讯息系于鹰足上。” 方采寒接过鸣笛。“如此安排甚是妥当。” 段荞哑着声音,道:“若风儿早已惨死……” 方采寒遥望长白,面色凝重。“依我推断,风儿仍然无恙。若不幸如兄所言,方某必携无情之剑,踏破五派山门,血债血偿。” 海东青厉啸中,彷佛听见啼哭杀戮,中原化作一片血海。 段荞心中祷念,只盼风儿仍在世上,这一切都不要成真。 方采寒脚步甚轻,踏雪无痕。长白山茫茫冰雪,浩瀚无垠,真要找起人来,也非一时三刻之功。过得半日时光,方采寒打起火堆,稍作歇息。一只山鸡洗剥干净,香气甚是诱人。寻思道:“此地天寒地冻,人烟罕至,风儿若在此山,三食一宿总该觅地处置。峨眉、少林人数甚众,小一辈弟子不能忍饥耐寒,必然掌起炊烟、升火取暖,现下云雾漫漫,难以发觉。到得夜里,定然露出行踪。” 山鸡烤得火熟,肉衬着油滴,散出阵阵香味。他撕下咬了一口,不禁苦笑:“这山鸡烤得差劲至极,难为牠生得健壮异常,却叫我料理得又苦又硬。风儿见了,定然不许我吃。” 遥想当年,与欧阳风为伴。虽然在江湖中餐风露宿,不论野雁溪虾,经过风儿之手,具化作人间佳肴。 时日逍遥,却不复返。方采寒闭上双目,心怀伤感。“我断情绝念,却负尽天下人。难道有错?”批剥一闪,火趁风势烧了起来,整只鸡化作焦炭。方采寒陡然立起,前方松林一声轻响,不祥的感觉袭来,那可怕的敌人便在左近。方采寒听音辨位,手指按上沐衣宝剑,那日全力一拼,尚且落得伤重欲死。现下只余三成功力,难道还有胜算? 方采寒抽出沐衣剑,一步步踏入松林之中。 “要杀死你,你已死了十次。”五尺之上,古松枝头,一人立于其上,身着青袍,须发具长,目光灼灼。青袍客续道:“不过……,将死之际,你也能取我性命。” 方采寒眉毛一挑,像是蓄势待发的猫儿,随时准备迎接青袍客的痛击。 青袍客道:“所以,我不冒险。我会在一旁等着,等别人将你伤了,再给你致命一击。寒儿,江湖风波恶哪!” 方采寒目光冒火,混着愤怒与伤心。 青袍客微笑道:“我本以为,你是个木头人。原来不是,好得很。” 方采寒刷地抽出莹莹长剑,青袍客清笑数声,松枝一弯,朝前掠去。方采寒翻身跃上,身形如燕追去。 第12章 风雪无情(十二) 青袍客道:“你轻功没有搁下,很好。” 说话间,慢得顷刻。 方采寒长剑先至,青袍客回身一让,剑锋划过,哇地一声,青袍客怀中的婴孩啼哭。 那剑没伤到青袍客,却将这婴孩刺痛了。 “你还不知道罢。是个女孩儿。”青袍客滑下松林,掠过湖面。 此湖名叫小镜湖,终日云雾弥漫,此时寒日,湖面结上一层薄冰,冰下游鱼历历可数。 方采寒持剑追去,凝声道:“还我。” 青袍客微笑道:“还你?是你的么?”足下一踏,破冰沈下。 方采寒情急之余,剑锋挑去。青袍客手上一轻,沐衣剑穿在婴孩衣结中,将孩儿提了起来。青袍客面色狰狞,双掌平推,击在冰上。此掌钧天撼地,将小镜湖面击成碎片。 方采寒向后直退,放了婴孩,纵身踏在断成碎片的薄冰之上。 青袍客回身一跃,抢回婴孩,双足落在一块晶莹如镜的碎冰。 青袍客微笑道:“你粗手粗脚,莫要伤了她。” 二人顺着流冰漂浮,又远又近。方采寒盯着青袍客,破绽稍纵即逝,他连一丝也不能放过。青袍客狞声低啸,踏着迎面扑来的流冰,一纵一跃往小镜湖源头而去。 方采寒亦步亦趋,小心谨慎。倘若一个失足,便要丧命。而他知道青袍客决不会出错。夜里,霜寒刺骨,青袍客仍未停下。方采寒倦了、累了,与青袍客相距愈来愈远。可他绝不能让这孩儿落入险境,从太湖追到黄河口,再从黄河口赶到白山黑水边。 这段路既险又长,全为了要抢回那刚出世的孩儿。前方忽然传来阵阵婴孩啼哭,方采寒心中一动,青袍客可以不食,那婴孩却该当饿了。 夜里如此恶寒,不知她是否穿得暖,是否受得起。心念电转,方采寒坠入冰流之中。 婴儿啼哭声中,青袍客陡然听见巨响,直是一怔。回头急奔,冰流连绵数里,却未见到方采寒踪影。 青袍客上了岸。“你或许死了,或许活着。没见到你尸身,我绝不相信。” 方采寒潜沈冰流,随即朝岸边游去,伏在巨岩之后。此举自是险极,倘若叫流冰撞上,片刻就会头破血流。而青袍客听到声响必然回头,他必须在青袍客回来之前躲藏起来。但他只能一试,二人长此追逐,那婴孩必然无法支撑。 他必须给青袍客喘息,那孩儿才活得下去。他浑身湿透,冰霜凝结衣袖。只是静静地坐着,运转周天。这样,他才能暗地窥伺青袍客。次日,天未破晓,东方尚是一片寂寂。 欧阳风亦在长白山脊,望着天际一点一点变白。她还有多少次黎明?她记得,遇见他亦在黎明时分,从此解脱不了、摆脱不掉。二年的光阴,要忘记一个人,原来还不够长。 方采寒凝望同一片天,他怎会忘记,在那一天,分不出是阳光还是笑容,一同进入他的心里。不由轻叹一气,拾起沐衣剑,纵身入林,追寻青袍客踪迹。 这事做起来不难,那婴孩的哭声响彻云霄。肚子饿了便哭,尿湿裤子也哭。 青袍客带起孩子显然并不拿手。孩儿哭得凶狠,青袍客倒非全无恻隐之心。他又哄又拍,手忙脚乱,羊皮袋里装着鹿奶,慢慢温得热了,用手指一点点醮着喂她。 青袍客一边喂,口里哼着西域小调。孩儿饱了肚子也困得睡着。 方采寒远远听到西域小调,舍不得打扰。青袍客看着婴孩安详的睡相,忍不住轻轻一哼:“小时候倒是乖的,翅膀硬了便要忤逆。这样的孩儿,一刀杀了干净。” 方采寒左手按剑,倘若他要害这婴孩,便要出手。青袍客抱着婴孩,巍巍往山上道:“孩儿乖,这里有一处好地方,你爹爹不知道呢。” 方采寒深知青袍客之能,不敢靠得太近。青袍客带着婴孩越往深山走,过得一日一夜,到了一处奇怪地方。 此处云雾袅绕,只有望不断的树林,而每一棵树又长得如此相像。 古树参天,薄雾掩日,若非遍地冰雪映流光,只怕连白昼黑夜也分不出。 方采寒自知上当,明知青袍客故意将他引来此处,却是不得不来。 饶是他平日诡计多端,遇着这世间极恶,仍是大败亏输。 到第三日,方采寒记起与段荞之约,吹奏鸣笛,声音传出有一里远。海东青得讯扬起,厉啸声中,自长白山脚搏翅飞来。 约莫一时辰有余,海东青朝方采寒飞坠旋下。 青袍客忽见异物,如一桶凉水浇下,恐怕那两人亦在左近,藉此异物传递消息。教他们连手,自己万不能敌。 海东青飞得近了,青袍客拉身跃起,挟万钧之势袭击。方采寒如何让他得逞,向上一纵,断心指力直透掌心。此时他功力已复七八,青袍客痛澈心扉,伤口不住冒出鲜血。便将怀中婴孩一抛,朝海东青袭去。 婴孩落地必然无幸,可不救此鹰便无法得知段荞信息。 方采寒迟疑不决,海东青一声厉啸,盘旋飞舞,竟将那婴孩负在背上。 方采寒再无顾忌,数指连出,青袍客亦非易与之徒,借力下坠。 刚沾到雪地,便将那婴孩又抱了去。海东青立于枝上,睥睨呼气,气势凛然。 方采寒取下海东青爪上纸条,赞道:“你很好。” 海东青神态倔强,咕咕数声,似乎为方才青袍客连番偷袭很是不满。 方采寒展开纸条:“风儿尚在山中。”不禁苦笑:“风儿还在山里,我却要如何出去。” 方采寒在此山寻了半日,怎么也绕不出去,更觉奇怪。自己虽也精通五行数术之理,这迷谷却似专门造来克制精通此道之人,处处与自己所学抵触。似乎是刻意不以五行生克变化,所包含的道理更令人难以捉摸。 方采寒索性坐了下来,偶有所得,便用剑画在雪地计算推演。沈浸此道之中,忽茫茫连时间也忘了,不知过了几日夜,终于一声呼啸。 方采寒缘木攀上,接连几个纵跃,立于松枝之顶。松枝巍巍,不住晃动,积雪片片散落。此时天色昏黄,夕照如红,方采寒计算节分、测影辨位。他知道了,这片迷谷虽然复杂,同中有异,正反相生,却还是难不倒他。 方采寒志得意满之际,忽然想起欧阳风,长叹道:“我将方位推演出来,只能自己脱险,风儿行踪依旧成谜。” 心念突然一动:“这儿便是长白山,莫非……风儿到那一处去了。” 第13章 风雪无情(十三) 欧阳风望着水面,倒影照出容颜依旧,阵阵涟漪却将泪也打碎了。 当年,师父是否见了这池水,终于大彻大悟,独走南海? 想当年,大凡尼与轩辕教主那一场惊天动地又生死相缠的恶斗,就发生在长白山的天池之巅。而风儿的兄长,大凡门的门主欧阳踪,牺牲成佛之后,欧阳风将他葬在此处。 五派的杀伐声近,欧阳风神悄静,那片奇林乃是当年轩辕教主用来迷困大凡尼之所,上来容易出去难。 五派再有能人,要破此术亦是时日之后。 那时,方采寒必然早已康复,也不需畏惧这些人了。 欧阳风跪在兄长墓前,手执佛珠,一粒粒算着。“阿弥陀佛,贫僧听左贤侄说起,原来欧阳姑娘是大凡尼门下。说起来,同是佛门中人哪。” 观蕴佛号声中,手托禅杖,一步步爬了上来。 欧阳风道:“在下习艺不精、修心不诚,愧对师门。” 观蕴道:“久闻大凡门下,礼佛而不诵经,虽入佛门而不守戒律,亦无茹素之规….。” 欧阳风淡淡地道:“师尊所求之道宏大,诵经茹素诸般规律,在师父眼中,不过是世俗规范。” 观蕴双眉一垂,见到土冢如茵,知是欧阳踪之墓。 欧阳风目光柔和,看着土冢道:“哥哥为万民而死,肉身成佛,虽死犹生。” 观蕴浑身一颤,精光一敛,顿时好像老了数岁。道:“欧阳姑娘所言甚是,我佛慈悲。少林弟子不念佛祖割肉报鹰之行,竟与世俗争仇报恨,不顾弘扬佛法,到极北寒山之巅,威逼一弱质女子。与欧阳先生所为相较,老衲愧甚。” 转身朝少林弟子道:“仇恨心、分别心具是大毒。老衲决心回少林修法,不再习武。你们愿意与我一同回去便去,若是不愿,自可留在此处。” 弟子道:“我愿与师叔一同回去。”另一人道:“只怕掌门……。” 观蕴道:“行当行之事,何惧拂逆加身。” 众弟子顿悟,齐声道:“愿随师叔回归少林。” 观蕴道:“其余诸人转眼便至,欧阳姑娘可愿与少林同行?” 欧阳风凄然笑道:“这儿便是我葬身之处,我不会再逃了。” 观蕴佛道:“阿弥陀佛。” 欧阳风道:“慢着。”自袖中取出锦囊道:“大师依此图下山,不日便可到达山脚。反正我再也用不着啦!就送给你罢。” 观蕴拜谢。少林诸人依图而下,天池畔只剩了欧阳风一人。 约莫一炷香时刻,峨眉、武当两方人马,上到天池之畔。 宋荆衣一见欧阳风,剑尖指着道。“哪来的真武宝剑,你骗人。” 欧阳风微笑道:“寒哥哥爱剑成痴,怎么会将真武宝剑送我?” 忽有一声,俊朗清脆。“你若想要,亦是不妨。” 欧阳风面色一阵红一阵白,清泪两行,心情激荡,好似要晕了过去。 方采寒纵跃落下,喝道:“放了她。”愈走愈近,气势凌人,宋荆衣如同压了千万钧石,耳中嗡嗡作响,忍不住便要弃剑投降。 忽听还施子大喝:“留神!” 宋荆衣心神略定,剑尖朝欧阳风一送。“站住!否则我刺下了!” 方采寒容色铁青如月,眉目寒意凌人。道:“放了她,我便将真武宝剑送还武当。” 还施子道:“你向来诡计多端,信你不得。” 话未说完长剑送出,一招有凤来仪急袭方采寒,方采寒向侧一避,身形快极,疾出二指。 峨眉剑阵发动,将方采寒和还施子围在正中,不住回转。流云一步踏上,拂尘缠上方采寒手腕。 宋荆衣一剑抵着欧阳风,无法相助师叔。又不敢杀了欧阳风,生怕方贼没了顾忌,下手更为狠毒。 这之间,崆峒、华山也已来到。朱全见到方采寒,取出腰间短剑,跃入剑阵之中。 局势丕变,流云身中一掌,身形一顿。幸得朱全短剑已至,方采寒收掌为指,回身袭向还施子。 还施子长剑虹光电闪,削向方贼指头。 朱全趁势将短剑一掷,直取方采寒左目。 方采寒身形一侧,抓得那一瞬之间,朝朱全短剑一弹,短剑锋利异常,簌地刺入还施子腕间。还施子血流如注,冷汗淋淋。 方采寒左手接住八卦剑,右掌再朝还施一击。还施子吃痛暴喝,飞身摔了出去,倒卧血泊之中。 宋荆衣惊呼:“师叔!”双目充血,举剑朝欧阳风颈中刺去。 欧阳风竟然不闪不避,凄然苦笑。 方采寒剑锋轻弹撞在宋荆衣剑身,宋荆衣这一剑划过欧阳风颊边,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痕。流云趁隙执起拂尘向前一撞,方采寒右掌击出,流云抵受不住,向后飞起,撞在一块巨石上。 峨眉众尼齐声惊呼,流云声音微弱。“守住……剑阵……” 宋荆衣、闻苍松挺剑跃入,方采寒使出凌虚幻影步法,诸人再也碰不到他半分衣角。 赵雪鸣双手抱拳道:“左师兄,我尊你一声掌门。今日之事难为,说不定那魔头还能取胜。咱们一同去罢。” 左暮丘道:“好。” 左暮丘以刀法称雄,赵雪鸣以指力见长,两人互有心结,如今日一般,二人为了一件事倾力而出,还是头一遭。过不多时,朱全一声惨呼,身上数点血洞,汨汨流出,具在要穴之上,他虽想勉力撑持,终是受伤太重,未能如愿。 方采寒又是一指弹出,夺得宋荆衣长剑。其人素有剑仙之号,只见他左手持剑,身形飘忽,忽左忽右,瞻前忽后,好似鬼魅一般。朱全见到这样剑法,不由面色灰败,莫说今日,就算十年、二十年,也无法胜他。 左暮丘、赵雪鸣胸腹分别中剑,向后软倒。峨眉弟子娇叱一声,水静、水霞持剑袭向方贼。方采寒面色一沈,翻身跃起,左手连刺,峨眉诸弟子哪能抵挡。闻苍松见其如鬼魅,身形一冲,将长剑刺向方采寒胸口。 方采寒右掌疾出,闻苍松拼着受了这掌,可谓肝肠寸断,临死之际,朝方采寒扑去,长剑刺入方采寒右肩。 欧阳风面色雪白,忙去搀扶。方采寒忍痛拔出长剑,血如泉涌,欧阳风连忙撕下一段衣裙,将伤口紧紧压着缠着。闻苍松与宋荆衣手足相交,今日拼尽一死,死得肝肠寸断,极为惨烈。 宋荆衣全身颤抖,抱着闻苍松的尸首痛哭。方采寒立起身来,欧阳风道:“寒哥哥……,放……过他们罢。”又道:“你……如何知道我在这儿?” 方采寒道:“我曾许诺,等诸事完毕,要陪你来长白天池,看看大凡创教之地。我说过的话,从来没忘记。只是,今日仍是满手鲜血,对不起。” 欧阳风怔了半晌,突然哭泣起来,语声凄然。“从前的事,忘了便算了,谁要你记得。你这样……,我如何是好……。” 此时,婴孩哇哇哭声在耳际响起,青袍客不知何时来到。声音苍苍:“这小子最没良心,你受了他骗,可一辈子翻身不得。” 方采寒唰地抽出腰间的沐衣宝剑,护在欧阳风身前。 第14章 风雪无情(十四) 欧阳风雪白俏脸犹有泪痕,用衣袖抹去眼泪。道:“你是谁?竟敢在姑娘跟前胡言乱语。” 青袍客竟然呵呵大笑起来,边笑边道:“这小子连我的身份都没告诉你,你道他待你有几分真心?” 欧阳风目光不定,瞧着方采寒。方采寒如临大敌,只用冷冷的眼神盯着青袍客,一切恍若未闻。 青袍客逗弄怀中婴孩道:“这女娃娃眉是眉眼是眼,生得玲珑玉雪。我瞧着也喜欢起来。你想不想抱去瞧瞧。” 方采寒凝神不语。 青袍客忽又笑道:“可怜这孩儿,一出世便给人抱走,连亲生爹爹也没见过。天下父母心,我不是不明白。你将那物事交出来,我将孩儿还你。” 欧阳风听了这话,如遭雷击,方采寒青霜未改,白衫飘动,自青袍客现身,他的全副精神都放到青袍客身上。 不,欧阳风想,他瞧着盯着的,是那小女娃娃。她简直快晕过去,模模糊糊念及段荞,又觉心中有愧。问道:“寒哥哥,那是你的孩儿么?” 方采寒道:“不是。” 青袍客单掌提着女娃娃。“你要孩儿,还是要那物事?” 方采寒道:“祖师爷重托,方某不敢有负。” 青袍客狞笑道:“好!好!亲生孩儿也不要,不愧了『无情』二字!” 话声刚落,将女婴朝天抛出,狞指向方采寒抓来。 方采寒长剑一扫,削过青袍客指尖,青袍客回身相避,五指成勾,抓向方采寒肩头。婴孩在半空中打了个圈,哭得震天响,接着向下直落,眼看要重重摔到地上。 方采寒长剑一旋,与青袍客侧身相错。一个纵跃,将婴孩接在怀里。 谁知,他刚将婴孩接住,青袍客五指直挺挺地插入他左肩之中。登时血肉模糊,五个窟窿,约可见骨。 方采寒痛澈心扉,长剑一个拿捏不住,脱手飞出。青袍客双手成爪,狞笑道:“这便是思无量爪,看着了。”如鹰搏兔,又如虎扑羊,端得是见血封喉,狠辣异常。 群豪见了均自骇然,看来青袍客的功力还在方贼之上。 欧阳风暗自思忖:“那日他伤成如此,多半与这青袍客有关。” 青袍客武功卓绝,方采寒倾力对付已属不易,更何况怀中抱了个婴孩。更是险象环生、左支右绌。青袍客为人阴毒,一招一式尽往那婴孩身上招呼。方采寒忽掌忽指,不敢半分轻忽。生怕青袍客半点劲风扫到那孩儿身上,也非她能生受得起。他左肩五道鲜血,顺着衣襟沾湿一整大片,滴滴洒落在雪地之上。 欧阳风心中凄绝:“那日你伤重欲死,明知对头厉害,还是要救这孩儿。自己伤成这般,步步惊险,你仍要保护这孩儿。你把她瞧得比性命还重,她真的不是你孩儿么?” 天池水寒,长白山冷。转瞬两人又过了百来招,欧阳风怔怔瞧着,忽地脸庞滑过一道眼泪,湿了又干。“小时候,第一次拿刀,给划了一道伤口。那时觉得很疼很疼。现在才明白,有一种伤,一寸一寸地划着,比什么都痛苦。你以为它好了,一阵风吹过,又疼了起来。” 青袍客身形飘忽,难以捉摸。方采寒白衫片片血迹,那婴孩在他怀里,竟然睡熟了。 方采寒觑着空隙,断心指诀朝青袍客腰眼疾出,青袍客知晓厉害,也是一指朝婴孩额头戳去。方采寒回身避过,这指便中在他腿上。欧阳风朝兄长土坟一拜,取出峨眉刺,缓缓接近二人。 方采寒喝道:“风儿快走!” 欧阳风双目红肿,微笑道:“我来帮你。” 方采寒面如严霜,疾声道:“快走。将这孩儿带走,找我师姊。” 欧阳风摇头微笑道:“我从来都不听你话,你忘了么?” 手中扣住峨眉刺,一招浴佛西引,银光一闪,划过青袍客胸前。 青袍客冷笑数声,方采寒缓过空隙,拾起沐衣剑,使开一式梅枝疏影朝他攻去。 青袍客拿住欧阳风,峨眉刺与沐衣剑相交,当地一响,方采寒向后退了一步。 青袍客扣住欧阳风咽喉,方采寒喝道:“放了她!” 青袍客道:“把无为玉戒和无为心法给我!” 方采寒面色霜白,犹疑不定。 欧阳风漾起微笑,无声无响,峨眉刺反刺过自己肩头,直直透过背心,插入青袍客胸口。青袍客惊骇无已,不住喘气,呕出一滩鲜血。 方采寒正要抢上,欧阳风只是一笑,手掌反击己身,二人滚落山崖,烟尘卷起,人已无踪。 天池水寒,长白山冷。云雾千尺,山壑万仞。烟尘卷起,渐渐落定。无情道上,她生死相随,以死相殉。一滴泪水,落到婴孩的水灵眼睛。 方采寒哄着婴孩:“莫哭,没事。” 看着欧阳风坠崖的脚印,方采寒痛不能遣。往日种种纷至沓来,过去情景历历在目。剑锋一挑,使出昆仑两仪剑法。两仪相汇,四象成幻。三十六路剑法使罢,剑势迅捷,如意流转,转眼又将华山剑法使全。其时水雾漫漫,云霓未分,白衫秀剑,神态俊朗,若飞仙耶? 群侠自是骇然,此魔心智涣散之余,竟尔行功使剑。轻则功力消散,重则逆火反噬。 华山掌门朱全足智多谋,见此良机千载难逢。十指成勾,扑向方采寒。暴喝道:“方魔心神已散,咱们废了他,为武林除害。” 剑光一荡,朱全短剑挥过,刺入他肩头,洒落一道血雨。 方采寒一笑,已不知身在长白,不知身边尚有仇敌。不住挥剑,眼前生出许多幻影来。 眨眼间,彷佛梅思雪、蓝楼玉并立一侧;梅思雪素衣白发,抚琴按弦,蓝楼玉青衣玉笛,气若潮涌。 方采寒剑招与二人乐音相应,断枝拂叶,吹花落雪。剑尖一动,不见二人身影,只有欧阳风含笑相望。 十里坡上,江南西湖那望不断的杨柳堤防边;梧桐树下,栖霞山不知名幽谷的水涧飞瀑里;听雪庭中,终南连峰花落如雨的默林之间。 云霓之中,洛樱这个小姑娘,拿着一蒌草药,从山径走来。方采寒左手斜挑,不见洛樱人影,青袍客坐在风箱之前,手上拿着铁块,热气逼人,汗珠累累,正在铸剑。 方采寒跪在水里。种种幻象消失无踪,寒气侵侵,只剩了他一人。任流水滚滚而逝,任日光东升西移,十余年断情修炼,无情人亦是孤单客。 宋荆衣的剑锋颤动着,抵在方魔的喉间。只要轻轻一挑,便可杀了方魔,不负闻师弟于九泉之下。一剑斩落,劲风过处,方采寒怀里的婴孩暴哭,令他回过神来。此刻险之极矣,宋荆衣的剑尖刚触到方采寒柔软的颈子。 只见方采寒身如鬼魅,直直向后数尺,避过此剑。凌虚幻影,待众人定目,已不知到何处去了。 第15章 地狱神仙(一) 那件事,烙在张剑亭的心上。捉不着影子,却无法忘记。 每天他都会想起,那一年,长白山的雪,融的特别快。张剑亭骑着一匹瘦黄的老马,从昆仑千里跋涉,暮冬启程,却是初春才至。现在,张剑亭依旧骑着那匹老马。 滚滚黄沙荒漠,夕阳古道狼烟。夜幕渐垂,夜里的回疆衬着明月,叫人更引哀思。 这是第三年了,张剑亭浪迹天涯,寻找梨花的尸首,已经第三年了。马鸣嘶嘶,蓼蓼寞寞。张剑亭解开羊囊,灌入口中,是酒。一连喝了好几口,才将囊袋一摔,倒在地上。 一个回纥少女,风霜欺寒,不住赶马疾行。在她身后,十余位壮汉奔马追赶。这十余位壮汉各个皮衣腰带,服色鲜明,一见便知是回人。那十余名汉子不住套着绳套。 少女自然不要命地逃,忽地绳索套中她的颈子,硬生生将她扯下。 少女摔在地上,接连打了几个滚,众人将她围在中央,叫她逃脱不得。 少女的马,四蹄起落,将张剑亭喷了满脸沙,竟逃得不知踪影。 张剑亭颤颤立起,酒意正浓,头痛欲裂。 少女凄声求救:“救我。”张剑亭抽出长剑,护在少女身前。 那首领拔出弯刀,恫吓道:“回疆的事,不用汉人插手。你再不让开,我们不客气了。” 张剑亭傲然笑了,多年的风霜粗糙了他黝黑厚实的皮肤,手掌也生了茧。挥剑笑道:“我便要瞧瞧你们如何不客气。” 此语一出,众人拔出弯刀,齐声呼喝,欲将张剑亭立毙当场。 首领第一个冲去,张剑亭长剑斜出,一招青松迎客拦腰刺去。众人见他厉害,左右合扑而至。张剑亭右足向后一踏,一一击退诸人。 数招相交,众男子不是他的对手。张剑亭不欲逞凶,招招留有余地,众人明知不敌,落下几句狠话,相互招呼离去。 张剑亭牵起老马,眼神带有孤傲之气,茫茫走向天边。 少女笑道:“你是谁?到哪儿去?谢谢你救了我。” 这少女虽然全身沾满沙尘,一双眼睛说不出的精灵神气,和方才凄婉之色大相径庭。 张剑亭醉眼轻斜,略显狂色。“独行天涯路,一醉卧沙尘。”拿起酒袋又喝一口。 少女声音如银铃般悦耳,“你叫什么名字?” 张剑亭只吐出三个字。 “张剑亭。” 少女微笑道:“你不爱说话。我不怪你。回疆的男人十个有九个怪。我有个汉人名字,一个回纥名字。你要听哪一个?” 张剑亭闷声不响,柳青遥却不睬他,径自说道:“告诉你汉人名字。我姓柳,杨柳青青的柳。名字叫青遥,因为我爹爹总是惦记着江南的湖光山色,给我起个名字叫柳青遥。” 张剑亭皱着眉头:“你是汉人?” 柳青遥道:“我爹爹到回疆来,遇上妈妈才生了我。我本来有个姊姊,却给恶人杀了。你总算肯说话了。” 张剑亭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柳青遥笑了一笑,只觉这男人越看越有趣。龟兹古城是南疆一大聚落,聚此甚近。唐代亦曾在此设都护府,遗留不少石窟壁画。 张剑亭送柳青遥到龟兹城,柳青遥却不许他走。柳青遥身上的银两着实不少,镇上逛了两趟,便将衣衫首饰买了许多。她稚龄十五,在天山南北亦是出名的美女。 此刻穿上一身花衫,乌丝如瀑,眉眼相映;十指纤纤,衣袖轻拢。夺明月之光,胜百花之艳。谁知,张剑亭视而不见,看着天边出神。 柳青遥嗔道:“我待你这么好。别的男人早欢喜得不知如何。你却这样傻楞楞地,心头一定有别的姑娘。” 张剑亭淡淡一笑,一口酒又凑到嘴边。 柳青遥取笑道:“我又说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张剑亭神情黯然,默然不语。 柳青遥跺脚道:“不说不说,好希罕么。” 次晨醒起,张剑亭醉卧阶边,身旁酒坛高高堆起。 柳青遥拿起小笛,远方黄沙飞扬,略显寂寞色。 笛音似江南杨柳拂风,暖暖地轻轻柔柔地拂在脸颊。一男子不知何时立于黄沙之中。 他容貌瘦削、眉目深锁,好似有什么心事化解不开。 柳青遥断了笛音,看着那男子。张剑亭仍然醉着。 男子忽然来到柳青遥身前,手指轻抚这明艳的脸,轻轻叹息。 柳青遥从男子的双眼看见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她颤抖着,彷佛幽暗将自己包围,再也见不得光。柳青遥退了两步,好冷,心口冷得刺痛。 那男子身影已在十丈之外,笛音远远扬起。柳青遥打了个寒颤。 张剑亭依旧未醒,柳青遥狠狠将他摇醒,哇地哭出声来。 “我见到他了。” “谁?” 柳青遥牙关打颤:“地狱来的神仙!……” 张剑亭笑了,拧了她鼻头。道:“瞧你……吓成这般。” 柳青遥道:“你不懂……快走!” 张剑亭指着远方一座山峰道:“我不走,我到那儿去。” 柳青遥睁大眼睛,难以索解。道:“天山对月峰,那是回族圣地。大家都知道去不得。你去那里作什么?” 张剑亭道:“我到那儿,找一柄刀。” 心抽了一下,回忆阴魂不散地萦绕着。 于是张剑亭又想起来。 那一年,长白山的雪融的特别快。他奉师父之命,从昆仑赶到长白。自从师父师叔大吵后,他再没见过师叔。 听说师叔收了个徒弟,名字唤作梨花。 第一次见到梨花师妹,师妹轻轻一笑,张剑亭忙得手和脚都不知要放哪儿。那一笑,决定了张剑亭那三日的快乐,也决定了往后的痛苦。 张剑亭看着柳青遥,心却远在东北关外。 柳青遥猛摇他的臂膀,呼喊道:“现在去对月峰,连命都没了。”想到地狱来的神仙,又是一阵颤抖。道:“大侠……公子,真别去的。” 张剑亭笑道:“你说得这么厉害,我一个人去就是。” 柳青遥道:“你若将我当作弱女子,可就错了。我们回疆的人天地不怕,就怕地狱来的神仙,你知道他有多可怕。” 张剑亭道:“是吗?” 柳青遥睫毛一眨,道:“你带我回善鄯,就明白了。” 张剑亭皱着眉头道:“回善鄯?别又给人逼着献祭。” 柳青遥突然笑了,笑靥如花:“有你保护我,才不怕。先带我回去,好不好?” 第16章 地狱神仙(二) 二人依柳青遥指示,不到半日便到善鄯。 善鄯回帐成千,熙来嚷往,热闹如江南大城。 聚落外围羊群上万,想来是回疆一个极大部落。 张剑亭随柳青遥走向大帐,每个人见到柳青遥都恭谨行礼。 柳青遥才刚坐下,便有长老揭开帘幕。两人用回语交谈,柳青遥神色更显凝重,约莫一盏茶时光,长老才退出大帐。 柳青遥倒了羊奶,递给张剑亭,又来回踱了几步。 张剑亭道:“既然姑娘已经平安,张某该走了。” 柳青遥叹道:“沙漠凶险,你一定要去?不怕给吞了?” 张剑亭看着天边,沈笑道:“我是无用之人,对月峰吞了我还不知如何料理。怕什么?” 柳青遥俏脸刷白道:“地狱来的神仙是天上魔神。出现时总伴着一阵大风,风里漫着血腥之气。所到之处,具成死城。到对月峰去,正好遇着他,什么也没得救。” 张剑亭沉着目光,道:“因为地狱神仙,你才给逼着献祭?” 柳青遥沈吟道:“我族与地狱神仙相抗数年,几有灭族之忧。地狱神仙令我们挑选圣女献上,便可保数年平安。我父母早死,族里的兄弟防我,才逼我献祭。我拚了命逃走,谁知他们追赶得紧,险些给他们捉回去。若没遇见你,可就全完了。鄯善长老是我的亲信,到这里就不怕了。” 张剑亭粗浓的眉毛一挑,道:“你现在逃了。地狱神仙那里怎么对付?” 柳青遥冷笑道:“另寻一位少女送上便是。” 张剑亭见她毫无恻隐之心,忍不住皱眉道:“你一个女孩儿,怎地如此?” 柳青遥饮一口茶,不服道:“沙漠的规矩便是如此,你弱了人人要欺侮你。你想上对月峰,只有那时候。献祭那夜,地狱神仙到断玉谷,你便可趁机潜入对月峰。” 张剑亭望着对月峰,喝上一大口酒。我来回疆找对月宝刀送给师妹,可是师妹呢?师妹死了,连尸首都不知道在哪里。我没用,连师妹的尸首都保护不了,还敢说什么大话。拿到对月刀,送给师妹。这是我亲口对梨花许下的诺言,也是我唯一能替她做的事,我一定要完成。我要去找对月宝刀,然后找到梨花的尸首,葬在一起。 张剑亭就这样一直反复地想,反复地痛苦折磨。直到醉得无法再想,便倒在帐外。 他醉生梦死,若没人打扰,三天三夜也不会醒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到一双纤手在面上不住摩娑。 柳青遥蹲在旁边,似笑非笑看着张剑亭。“你一身武功,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张剑亭仍然头痛欲裂,口唇因干燥而裂开,道:“张某是昆仑最不长进的弟子。浪羁天涯,胡闹荒唐。姑娘错看了。” 柳青遥立直身子,看着湖面。话声悄悄冷冷,若有所思。“跟我走。” 两人一语不发,甚至未曾换过干净衣衫,说走便走。 柳青遥神情肃然,背了一把弓箭,骑行甚速,向北狂奔。张剑亭不禁暗中佩服,这女子虽不会武功,行事当断即断,当行便行,丝毫不拖泥带水,足是女中豪杰。 奔行约莫二十余里,张剑亭便见到柳青遥要他看的东西。那是一个木柱,牢牢地立在沙上。木柱上绑着一个人,一个女子。那女子自然已经死去,张剑亭见了却怒不可抑。 女子的胸口是空的,心已被挖走。“她叫格尔,又温柔又美丽。每个回纥勇士都想娶她为妻。三年前我们将她献给地狱神仙。现在你见到了。” 柳青遥眼泛泪光,还记得当年格尔在月牙泉下,就如仙子一样。 张剑亭声音嘶哑:“难道没人能制止他?” 柳青遥神情坚定看着木柱,道:“我不知道。你能么?” 张剑亭抹开酒瓶,灌下一口。“我已是个废人。问我作什么?” 柳青遥道:“究竟发生过什么事,令你如此痛苦?” 张剑亭恶狠狠地盯着,酒气几乎要吞没青遥。 柳青遥道:“在这里,我从未见过男人变成这模样。” 张剑亭避过柳青遥,不答她的话。指着善鄯,道:“你的地方出了大事?” 柳青遥妙目一颤,善鄯烽烟漫天,军队正往此处奔来。柳青遥策马欲逃,却已不及。二十余回纥勇士将柳青遥团团围住。明艳的珠穗在青遥耳边摇动,银白的顶冠耀着日光。 柳青遥不慌不忙道:“大哥二哥,你们赶得好紧哪?” 为首那人生得英伟,黝黑胡子灰绿短挂。便是青遥的表哥,回纥王复汗的孙子。道:“妹妹到了善鄯,筑天马上通知我。妹妹还不知道,我娶了筑天的小女儿吗?” 柳青遥笑着,低声朝张剑亭道:“我不逃。替我杀了大哥二哥。” 张剑亭一摊手,喝了一口酒。 柳青遥道:“你不动手,他们要杀我的。” 张剑亭抹了嘴唇,低声道:“我不帮你杀人。咱们走罢。” 柳青遥道:“我遭人背叛,除非击垮他们,否则再无立足之地。逃到天边也是一样。你真的不帮我?” 众人大笑声中,众人已将柳青遥牢牢绑起。 张剑亭跨大步走开,一坛酒当头淋下。他想到格尔姑娘,又想到师妹。于是,酒喝得更醉。 火焰山,断玉谷,月圆夜。柳青遥一身素衣,像是月中仙子,如同三年前的格尔姑娘。她乘着骆驼,来到洁净的断玉河。血腥味乘风而至,柳青遥又见到那个男子。剑眉蓝衫,腰间插着笛子,踏在泉边,似怒非怒,看着柳青遥。“你和你母亲很像。” 柳青遥脸色雪白,没料到地狱神仙竟会说起这事。他勾起她的下巴,柳青遥又见到了,幽不见底的黑暗目光。 柳青遥冷静心神,奉上甜甜一笑。 地狱神仙冷笑,笛子一勾,柳青遥双肩赤裸。“我杀了你父亲柳仪风。姑娘不恨我?” 此话一出,沙漠里悉酥声响,那能躲过地狱神仙的耳朵。 他衣袖一挥,风起沙落,张剑亭从风沙里刺出一剑。 第17章 地狱神仙(三) 那一剑,直挺挺指向地狱神仙咽喉。教地狱神仙伸手一挟,却再也刺不下去。 张剑亭道:“柳姑娘,你是柳仪风师叔的女儿?” 柳青遥神态清冷,手若柔荑,握着地狱神仙的手腕。“回纥已依约献祭,你不能杀人。” 地狱神仙右掌一震,将张剑亭摔开。张剑亭在沙上几个打滚,五脏六腑几乎移了位。不过这一交手,他已确定,地狱神仙装神弄鬼,却是武功绝顶的高手。 地狱神仙将柳青遥拥入怀里,张剑亭横剑挥过,一招鹰鸣习习,如鹏展翅扑向地狱神仙。地狱神仙玉笛挥挡,嘴角一抹残笑。 柳青遥说道:“张公子,这是回纥的事,与你无关。” 张剑亭指着地狱神仙,傲然道:“同是武林中人,阁下利用不世武功,欺辱回民,难道不觉惭愧?不怕愧对师门?” 地狱神仙目光一瞬,笑声又冰又冷。道:“你又是何人门下?满口假仁假义,敢以阻我。” 张剑亭全身一寒。方才一掌相对,已知地狱神仙只怕是这辈子遇过最高强的对手。欲救柳青遥,不能力敌,只有智取。当下沉沉道:“昆仑门下,张剑亭。” 地狱神仙轻轻一笑,甚是诡奇。“昆仑门下,具是废物。何天欲武功希松平常,枉为一门执掌。万小元更是草包一个。万津平还有几下散手,可惜死了。” 张剑亭心中怒甚,却不显露。朗声道:“昆仑所传博大精深,阁下可愿领教?” 地狱神仙挑起眉毛,道:“如何领教?” 谁知,张剑亭听了这话,却淡淡叹了口气。“阁下习武数十年,却要与小辈比武,真是枉为武林人。” 地狱神仙面色由白转青,甚是可怖。转念便能将张剑亭立毙于此,只是杀他容易,要他心服却难。 地狱神仙心高气傲,区区昆仑哪里放在心里。沈声道:“依你说,又当如何?” 张剑亭指着天山峰顶道:“自此至对月峰顶,约有五日之途。我以昆仑招式相攻,阁下以招式破解。万不可动用内功,否则小辈只有认输的份。若然如此,你只胜我,并非胜了昆仑。倘若有一招未解,便是昆仑得胜;若阁下竟将招数尽数化过,便是阁下胜了。” 地狱神仙凝神想象,虽明白张剑亭志在救人,却情不自禁兴起破尽昆仑之心。须知他隐处回疆多年,所遇武林能人只有柳仪风。回纥多是莽汉,不能明白武学精要。 此刻陡遇张剑亭,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高手,却也弃之可惜。冷冷道:“若你五日内竟无法近我一步之处,无法发招攻我,又当如何?” 张剑亭道:“便算昆仑败了。” 地狱神仙狞笑道:“很好!” 断玉河云影浮动,火炎山风沙疾疾。地狱神仙抱起柳青遥,如寒鵰飞雪,稍一纵跃,身影已在十里外。张剑亭向西追赶,好几次模模糊糊看到人影,却总赶不上。 到隔日清晨,张剑亭吐出一口白气,卧倒沙上。眼前那山白云缭绕霜雪盖顶,连绵不绝直到远处天山之颠,对月峰。 张剑亭一刻也未停留,足不掠地攀岩而上。幸好他久住昆仑,行走崇山峻岭如同平地,不出半天便见到一处石洞。 洞外有棋坪,残局未完。洞口脚步紊乱,岩石触手滑 润。张剑亭心道:“看来这便是地狱神仙巢窠。” 握住长剑,正要一步踏入,却觉眼前一花,背心一阵剧痛,接着便人事不知。 张剑亭又看见梨花了,他总会在无数的恶梦里看见梨花。这次他昏过去,毫无例外地又作起恶梦。 梨花流着泪瞧他,一句话也不说。张剑亭向前一抓,却只抓着飘落的衣袖。 心头猛然一痛,张剑亭喊叫着从梦中惊醒,抽起靴上匕首,往手臂划了一刀。血汩汩流出,伴着伤口剧痛。才觉得胸口疼得没那么厉害。三年来,虬结的臂上伤痕交错,数也数不清了。 一个蓝衣丽人看着张剑亭,满面疑惑,似笑非笑。“原来你不只是个醉鬼,还是个疯子。” 张剑亭道:“你是什么人?” 蓝衣丽人道:“我名字叫宋晴,本是扬州知府官邸的丫头。” 宋晴眨着眼睛,淘气笑着。张剑亭听了只有更奇,扬州与天山相距千里,如何牵扯得上。 张剑亭头痛欲裂,宋晴依旧笑着:“地狱神仙武功高强,你这样闯进去可不成。” 张剑亭暗道:“这姑娘瞧来有几分古怪,且看她玩什么把戏。”突然笑道:“在下张剑亭,还请姑娘指点一二。” 宋晴道:“这里是天山雪谷,和那地狱神仙的洞府,只隔了一个山头。不过你放心,地狱神仙不敢来的。” 张剑亭心中暗暗称奇,自己不知昏迷了多久,竟被移动了一个山头的距离。 宋晴问道:“你是昆仑派的?可曾听过天山雪女?” 张剑亭吸了口气,天山雪女神秘之极,武功深不可测。张剑亭曾经听过,但因为传言太过虚无缥缈,从没有人见过雪女的面貌,张剑亭只把她当成是一则江湖传说。“你就是天山雪女?” 宋晴抿嘴笑道:“不是,我师父才是。我师父一出手,地狱神仙又算得了什么?你去求求她罢。” 只听得窗外传来女声:“晴儿,你与谁说话?” 宋晴立时收起淘气模样,恭恭谨谨答道:“启禀师父,这位公子已经醒了。师父要问他话么?” 那女子轻轻应着,沈吟难决。宋晴已抢先道:“天缘巧合,我们请他去寻掌门人。” 那女声冷冷道:“掌门人遁迹世外,退隐江湖。咱们不该为了小事打扰。张公子既然康复,便让他出谷罢。” 宋晴道:“地狱神仙为恶回疆,有害本门声誉。掌门人一来,便可……。” 那女子道:“你既知地狱神仙作恶多端,便该好好习武。等你武功胜过了他,回疆就有救了。” 那女子说这话时,话声越来越远,显是慢慢离去。 张剑亭用尽力气喊叫道:“地狱神仙恶贯满盈,请前辈出手相救。” 余音袅袅,空谷绝响,那天山雪女显然是不理睬张剑亭的请托,连一句话也不回答。 宋晴黯然,不发一语,十分难受。 张剑亭问道:“姑娘与地狱神仙相识?” 宋晴极是为难,道:“宋晴….送公子出谷。” 张剑亭一笑,拍拍衣袖,伸了伸腰。道:“有劳姑娘。” 宋晴道:“天山雪谷素来不见外客,这儿的路径不能为人得知。宋晴失礼,请公子稍歇一会。” 右掌一沈,击在张剑亭睡穴上。 第18章 地狱神仙(四) 宋晴将张剑亭送出雪谷,放在天山古径旁。眼见白雪无垠,又心怀不忍。“这儿天寒地冻,不病死也冻死了。”打了个折子,堆起柴火。心中暗道:“好人做到底,先将他点醒。” 一指点去,还没碰到张剑亭。张剑亭眼睛突然张开,长剑搁在宋晴颈间。 宋晴惊怒无已,不信竟会着了道儿。道:“我好意助你,你却暗施偷袭,枉称侠义。” 张剑亭黝黑俊朗的脸上现出捉弄神气,笑道:“你偷袭我两次,又算什么侠义之辈。” 宋晴深吸一气,这点穴手法百发百中,这昆仑派的小子不知如何冲破,令人好生费解。 张剑亭将剑尖的雪花一吹,回剑入鞘。道:“你第二次出手,我早已有备。暗地用了个垫子放在睡穴,你点我不中,我装作昏死,让姑娘送我出谷。” 宋晴暗叫不好,急道:“这么说来,你知道雪谷方位……” 张剑亭笑了一笑,背起包袱。道:“闭着眼睛也不会走错。不过宋姑娘良心好,只要帮我一件事,我不会随便泄漏令师行踪。” 宋晴瞪大眼睛,一扯张剑亭衣袖。道:“你敢威胁我?要我做什么事?” 张剑亭眼睛一抬,盯着宋晴。宋晴心中一动,低头避过,生怕如师父一般,结下永世冤孽。 张剑亭道:“帮我救人。我知道你肯。” 宋晴背过身子,假意嗔怒道:“你又怎知我肯,我偏偏不去。” 张剑亭冲着她笑,低饮一口烈酒。道:“你若不肯,又怎会理我。” 宋晴又怒又气,这小子明明比她小了六七岁,偏偏什么都瞒不过他。那双眼睛又邪又坏,怎地叫他一瞧,就忍不住全听他的。 地狱神仙洞府棋坪上残酒未干,棋子移动过,又布了新局。荒山酷寒,却不知谁与他对奕。本来这局棋黑子被围,绝无生理,谁知新添棋子攻势凌厉,白子顾此失彼,眼见要失去大片江山。 宋晴略通棋理,禁不住暗暗皱眉。 张剑亭拿着白子,往边角一隅放去。柳青遥自洞中走出,见张剑亭置子处,忍不住道:“你放那儿,白子便要输了。” 宋晴道:“到这地步,不论如何,白子都要输。” 柳青遥看着棋坪,道:“这局棋,最后……是白子赢了。” 张剑亭看柳青遥神采奕奕,不禁很是奇怪。柳青遥衣袖轻拢,摸着棋子道:“昨夜地狱神仙将我带来,便要我下棋。我起初不明白,后来才知道……”看着棋坪,拿起一粒黑子。道:“黑子是地狱神仙,白子……却不知是谁。” 宋晴奇道:“他将你带来,只是为了陪他下棋?” 柳青遥看着苍茫的天山,神情有点寂寞。道:“其实,地狱神仙很寂寞。他写了一本又一本的棋谱,再一局局排出来。他每一步都记得,一步也没下错。下棋的时候,他很高兴。一点都不像……地狱神仙。” 地狱神仙并未囚禁她。只要青遥答应每夜来此陪他下棋。她在他眼中见到了背叛,见到了悲痛,见到了孤寂。或许是无止尽的孤寂,逼得他杀戮以解痛。 张剑亭略一沈吟,问宋晴道:“白子是谁?” 宋晴默然不语,却听洞中一声厉啸。如猛兽负伤,痛苦万状。 宋晴神色大变,急道:“快走!” 张剑亭一撑长剑,却已不及。地狱神仙飞影掠出,抓住张剑亭。目光恨意满溢,似要将张剑亭扒皮抽骨。 张剑亭感到自己在地狱神仙的眼中,似乎变成另一人的化身,另一个地狱神仙恨之欲其死的人。 地狱神仙对着张剑亭厉声呐喊:“你……你们……骗得我好!” 张剑亭双臂痛不可抑,地狱神仙突然仰天狂啸,似哭似笑声如鬼魅。宋晴长剑一挑,将他腰间青笛打落。 地狱神仙抄起青笛,挟着张剑亭,向天山峰顶掠去。 宋晴与青遥互望一眼,齐步追去。天山绝顶,对月峰。冰雪流光,浩浩无垠。 张剑亭万没想到,对月峰不只是冰雪、寒漠。更没想到,地狱神仙将他一摔,却摔进一座宫殿里。石宫玉檐,犹如仙境。冰柱为帘,积雪为榻。刺骨的寒冷令张剑亭又想起来了。 那三日,在长白山也是这么寒冷。梨花师妹和他比剑玩雪,和他丢雪球,玩到一双手冻得红通通地还不罢休。他的双手红得刺痛,但有梨花师妹帮他搽药,什么样的痛好像都能忍受。他在长白山留了三日。 最后一日。师妹送他下山,依旧漾着那醉人的微笑。 张剑亭怕师妹忘了他,问师妹喜欢什么,到昆仑时送她。师妹有意捉弄,嗔笑道:“大师兄是昆仑派首徒,自然与众不同,不能胡乱拿玉佩发钗充数。” 张剑亭挑着眉毛,接下题目。“师妹要什么,尽管说。” 梨花瞧着张剑亭,不愿认输。道:“我听说过,在回疆曾有月神。月神月侣以对月弯刀为记,共证誓约。我要那柄对月弯刀。” 张剑亭目光决然,瞧着梨花,道:“一言为定。” 谁知,师叔到不了昆仑,梨花也没能来。张剑亭获报快马赶至长白,见到师叔和师妹的尸身,苍白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 张剑亭亲手埋葬二人,在梨花坟前哭了数日,直到师弟袁逸之把他拖进屋子。 次日,张剑亭一夜未眠,红肿着双眼来吊祭梨花,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梨花的坟堆一团紊乱,只剩一个大坑,尸身已不亦而飞。 张剑亭无法承受,跪在地上厉声哭叫,究竟是谁盗走梨花,谁令她不得安息。 地狱神仙的悲啸声在在张剑亭的耳边不住回荡,把他的思绪从长白山拉了回来。 张剑亭口吐鲜血,紧紧缩着身体,感到三魂七魄都要离体而去。 啸声在山间盘回,对月峰积雪崩落,累积千年的冰雪挟着岩石,一齐往下掉落。大山震动,土石流落,一泻千里。千鸟飞旋,兽鸣狼嚎,齐往四方窜逃,顿时千山飞绝,万径踪灭。张剑亭在对月峰上,忍受地狱神仙一次又一次的狂啸,只觉山崩地裂,鬼哭神号。 忽然,在地底冰雪里,他见到什么东西。那是一个人的脸。张剑亭拨开积雪,飞快地拨开。张剑亭狂声大叫。 见他厉声狂呼,地狱神仙反而安静下来。然后,他也见到那美丽无伦、素静无暇的脸。地狱神仙笑了,道:“这是月神。” 张剑亭呼声顿止,问道:“月神?” 地狱神仙指着一块石碑,上面刻得有字。这石碑露了出来,下面一段还藏在雪里。 张剑亭念着:“对月峰、阴冥海、玄素庄、月……”下面被积雪掩住,张剑亭拿剑作铲挖掘,石碑终于整块显现。 “月、神、殿。” 张剑亭道:“真的有月神?” 地狱神仙不答,只是看着月神。圣洁无暇,不可逼视。 第19章 地狱神仙(五) 张剑亭将积雪挖除,才发现这是一道冰棺。 冰棺不知已冰封多久,月神模样却与死时并无分别。 月神手上握着一柄刀,刀上缠着另一人的手。那男子俊朗雍容,全身穿着黑衣,与月神紧紧缠握。二人同封冰棺,永世不离。 张剑亭心中一跳:“对月弯刀。”伸掌一击,欲将冰棺毁去。 地狱神仙玉笛挡格,沈声道:“你毁了冰棺,便将这一对恋人的尸首毁了。” 张剑亭本欲取刀,未及细想。此刻方才惊觉,这一掌击落,便是拆散他们,使他们再也无法相守。张剑亭盯着弯刀,无法决定。 地狱神仙道:“这柄弯刀有什么古怪,你千方百计要弄到手?莫非藏有宝藏秘籍?” 地狱神仙竟如此污辱弯刀,张剑亭含怒瞪视道:“若为了宝藏密笈,却要毁坏月神誓约,张某亦不屑取之。” 地狱神仙手指轻抚冰棺,目光极是深邃,弯刀映雪,其光莹莹。暗道:“没有宝藏密笈,这柄刀又有什么古怪?” 天山苦寒,飞雪吹袭。张剑亭坐倒棺边,神情却极是柔和。道:“我答应梨花,要将对月弯刀送给她。” 地狱神仙冷冷道:“为了自己,拆散别人,也不见得有多高明。” 张剑亭闻言一呆,见了对月弯刀,却又无法破棺取之。难道真是一场空。地狱神仙取出腰间青笛,放在唇边吹奏。笛韵依旧,却已人事全非。 张剑亭忽然笑出声来,这地狱来的神仙,回疆第一凶人,居然奏出如此凄怆的乐曲,莫不是作戏么。 地狱神仙笛音顿止,道:“情字最是伤人,毫无道理可讲。我劝你莫要陷得太深。” 张剑亭迎着地狱神仙,长剑指着他的胸膛。道:“你是地狱来的神仙,杀人的恶鬼,怎能识情懂爱,怎知情深无怨。” 地狱神仙目光盯视,叫人不寒而栗。道:“若她收了你的弯刀,却不爱你。你要如何?背叛你的是你至亲之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你又如何?” 张剑亭剑尖颤动,想到地狱神仙杀人屠城,如同恶鬼阎罗。忍不住喝道:“你……你杀了他们?” 地狱神仙淡淡地笑,很邪,一股戾气透出。“我想杀了他们,曾经有一刻,我这么想过。可是,我不能。” 张剑亭一怔,大是出乎意料。 地狱神仙似笑还悲,似苦还笑,道:“若是真心爱她,难道不愿她快乐?不愿自己的兄弟活得开心?” 张剑亭不知道,他的人生经历,还答不上这句话。 地狱神仙蓝衫飞扬,飘然远引。临走留下一句话,“所以我劝你,情字害人不浅,莫要陷得太深。” 张剑亭缩回手,朝月神一拜,便奔下山。 地狱神仙的悲啸引起雪崩的时候,柳青遥和宋晴还在对月峰的半山腰,雪如流瀑扑天盖地卷来,柳青遥连忙扯着宋晴,翻落一处山沟,藏身岩下凹处,落雪瞬间将二人掩盖。 待雪崩滚落声定,青遥拔出匕首,一寸寸敲着。 宋晴又惊又冷,没了主意。道:“怎….怎么办?”她虽久居天山,却向来不出雪谷,那曾遭逢雪崩巨难。 柳青遥道:“快找出路,等到整个冻作冰,我们可就出不去了。” 一言方毕,匕首没入雪中。 青遥暗道:“是了。”使劲开凿,刨落一片片雪花。 宋晴凝神运气,手掌朝柳青遥凿处推落,一块块巴掌大的雪块飞了开去。 柳青遥喜道:“原来姑娘武功高强,可好极了。” 宋晴不断震落积雪,过得半个时辰,二人总算逃出生天。 宋晴呼吸急促,疲惫不堪。 柳青遥看着对月峰,心里已有计策。“我们不能这么上去,先回去。再救张公子。” 宋晴无法言语,勉强站了起来。柳青遥扶着她,步履艰难互相扶持才能下山。柳青遥和宋晴换装易容,偷偷回到善鄯。 柳青遥便混入大帐,想设法偷得兵符,领兵救人。却听得帐中汉语交谈声音,不觉有异。 回纥族人不懂汉语,怎会有人以汉语交谈。又细听下去,才知是三个汉人,来找张剑亭。已等了几个时辰。 那三个汉人轻身装扮,约莫三十余岁。 柳青遥见大哥不在,便转入账中。朝那三人道:“你们到回纥来,有什么事?” 三人听柳青遥竟会说汉语,大有讶异之色。为首的青衣汉子,先行礼道:“久闻回纥族长英明,西镇大将军有拜帖呈上。” 言毕,自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内以回文书写,主旨要张剑亭火速赶回西镇。最后还盖有大将军印,显然非同小可。 柳青遥又惊又喜,笑道:“这位张公子不知与西镇大将军什么干系?将军又怎知他在回疆?” 那黑衣汉子手掌按上腰间大刀,便要发作。青衣汉子较为沈稳,虽然见到这小姑娘难免错愕,依旧不能失了礼数。拦阻道:“贤弟且慢。” 柳青遥仍是浅浅笑着,看这三人葫芦里卖什么药。 黑衣汉子抱拳揖道:“在下张龙、张虎、张豹兄弟….” 柳青遥截住话头,盯着张龙笑道:“惊动龙、虎、豹西镇三大将….,张公子不是寻常人物哪。” 眼珠子一转,见到张豹腿上渗出血来。“豹将军还受了伤….可见得来此甚急。” 张虎扶着张豹,急道:“张豹,你的伤重。还死撑着。” 张豹面白如纸,道:“腿上的伤不算什么,要误了将军大事,可就万死莫辞。” 张龙抱拳道:“请姑娘告知二公子行踪。” 柳青遥道:“他在天山之巅,我也正要救他。” 张龙奇道:“天山之巅?” 柳青遥转而道:“不知三位将军,带了多少人马?” 张虎面有愠色,张龙道:“就我们三兄弟。” 柳青遥笑道:“好。要见张剑亭,咱们走。” 从案上拿了一道令牌,到军营一番作做。点了五十回纥勇士,杀上对月峰。 龙、虎、豹虽觉不妥,柳青遥左一句张剑亭,右一句救人,堵得三兄弟无可辩驳。 柳青遥城府极深,心想跟地狱神仙正面交锋毫无胜算。便在地狱神仙洞府前,分出二十名弓箭手,两边埋伏。又将余人分作两股,前后相距十尺,躲在一旁草丛。 柳青遥指挥众人上下夹击,又命令弓箭手不需顾虑,只管放箭。大家来杀地狱神仙,早就把性命交了出去。 柳青遥道:“若是害怕了,现在就回去,受大家的耻笑。” 这话说完,没有一个人动上一动。 张龙、张虎暗皱眉头,此女攻守有方,天生将才,若不为所用,必成大患。 风吹、草动,众人埋伏妥当,柳青遥亦有紧张之色,暗骂自己鲁莽。 凭这一番布置,只怕还奈何不了地狱神仙。一个人影缓缓走了下来。 第20章 地狱神仙(六) 箭搭上弯弓,汗水滴落,没有人敢稍动。 柳青遥轻轻一笑,一步步经过计算似的,迎向来人。那人没察觉埋伏,一步步接近。 夕阳西下,红霞照亮整片天空。张虎跑了出去,疾呼道:“二公子,小心。” 张剑亭见到张虎,惊讶只有更甚。柳青遥举手示意,弓箭手见了暗号,纷纷放下兵器。 张剑亭心感不祥,什么能劳动张龙、张虎亲自出马,西镇定有大事。 一改惯有的镇定不羁,焦急道:“龙叔、虎叔,西镇出了什么事?” 张虎先是跪倒在地,抱着张剑亭,将强忍数日的悲戚,一股脑儿痛哭出来。 张龙紧闭眼睛,一切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大宋好男儿,有泪不轻弹。饶是如此,眼角仍不禁垂下一滴泪水。嘶声道:“二公子,将军……将军殉国了。” 张剑亭闻讯如遭雷殛,柳青遥素手相扶。道:“先回去再说。你累了。” 张剑亭道:“我不要。”扯着张龙臂膀,沈声道:“怎么会这样。龙叔,怎么会这样?” 张虎拭去眼泪道:“先别说这些,大公子兵困催马谷。我们快去。” 张剑亭内心悲痛,垂泪问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张龙强忍悲伤,一五一十禀告张剑亭。“西夏不顾盟约,发兵攻入。将军率军出征,却叫魔教里应外合,吃了大亏。大公子发兵救援,遭困催马谷。我们三兄弟好不容易杀出重围,回到西镇。张延将军留守西镇,守兵不过五六百,遭西夏几轮猛攻,只是苦苦支撑。张将军探得二公子的消息,一面派人向朝廷讨救兵,我们三兄弟自告奋勇到回疆寻找二公子。” 张剑亭跪地痛喊,不愿相信噩耗,几乎快晕过去。 柳青遥扶着他,不忍道:“我们先回去。” 张剑亭神情激动,红着眼睛道:“到西夏去。我们到西夏去,杀了那叛盟背信的昏君。” 柳青遥拦阻道:“不行。你这么去,只会给杀了。” 张剑亭不听劝解,几次要挣脱青遥怀抱。口中嘶喊:“杀……杀了他,我要杀了他……。”痛哭倒地。 柳青遥道:“你先冷静下来。仇……一定要报,你若死了,就没人报仇了。” 张剑亭抬头看着柳青遥,目光充满了恨意,是,我要报仇,要发兵去救大哥。 柳青遥沉沉笑着,心中不知打什么主意。 张剑亭向张龙询问两方兵力,催马谷地形。原来西夏进犯之心不曾稍歇,西夏大将领军五万出征,将军带头迎击,谁知关豫率墨教教众劫断后路,补给困难。 想那一般士兵也就罢了,墨教教众却个个身负武功,关豫更是一流高手。副将多次突围不成,徒然损耗兵力。 总算天佑大宋,刘副将身中十余箭,还中了关豫一记火焰刀,拼死回到西镇,以身殉国。 大公子率兵救援,正好中了西夏诡计,且战且退,退到催马谷内,却传来将军殉国的消息。 张虎圆睛虎目,面目狰狞道:“西夏贼子把将军的首级割下,挂在军旗上。将军….将军死得冤哪。” 张剑亭恨不得插翅能飞,解大哥之围,报父亲深仇。怒道:“等朝廷将兵送到,一切也迟了。我现在就去。” 张龙、张虎面面相觑,京城与西镇相距千里,进京面圣又有一番繁文缛节,自然缓不济急。可是西镇兵力已竭,若不等朝廷派兵援救,就这么冲进西夏兵营,只是逞匹夫之勇。 柳青遥笑道:“你不想等那昏君,先帮我。” 张剑亭素知她智计过人,不让须眉。便道:“姑娘若有善法,不吝赐告。在下必衔环以报。” 柳青遥沉沉笑道:“你杀我大哥二哥,爷爷那边自有我担待。待我重掌大权,便出兵帮你,打这场仗。” 张剑亭面有疑色,柳青遥接着道:“高昌回纥点兵五千,助你报仇,助西镇突围。难道你要等大宋昏君?” 张剑亭站在马上,遥视善鄯军营。问道:“你大哥二哥在哪?” 柳青遥笑道:“跟我来。” 二人策马飞驰而去。一个时辰不到,善鄯军营火光扬起,张剑亭提着两个人头回来。柳青遥扬起他们的头颅,身后的五十回纥勇士具皆惊惧。 柳青遥道:“回纥王遭叛逆劫持,我已经杀了逆首。善鄯大乱,谁随我回营平乱,赏赐美酒、牲畜、女人。” 众人一震,由柳青遥领头,杀回善鄯。柳青遥将两位哥哥的头颅挂在城门,回纥将士军心大乱,纷纷领兵投靠。 柳青遥又饶了筑天长老,厚待几位嫂嫂,一场大乱顿时消弭无形。 青遥在回纥王前,力证两位兄长的叛乱之心,又让长老出来指责兄长的不是,最后声泪俱下,求爷爷饶命。回纥王年事已高,死了两个孙子,难道还要逼死孙女。 善鄯的大军都已归顺青遥,若要罚她免不了又是一场兵祸。何况青遥的两位兄长的确有犯上之心,越来越不把爷爷放在眼里,手一挥便揭过此事。第一件事,便是出兵东征,救西镇于催马谷。 柳青遥请来龙、虎、豹三人,询问催马谷地形,共商大策。 张虎见回纥大乱后,军容委顿。婉言道:“西夏统帅是北秦王,用兵如神。回纥兵疲……” 柳青遥胸有成竹道:“西夏军胜利在望,兵骄轻敌。我回纥五千,具是死士。” 张剑亭道:“姑娘大恩,在下不敢有忘。” 柳青遥目光深沈,饶有深意。 张虎见了,心头直犯不舒服。 柳青遥召集部落长老,点军出兵。虽有一二位长老对出兵一事尚有迟疑,却不便言明。 不过二日,柳青遥便召集了五千勇士,备妥粮草。校场点阅,英武威扬。 张剑亭见回纥武士英勇,复仇有望,对柳青遥更加另眼看待。道:“姑娘义助西镇,在下无以为报。” 柳青遥轻轻瞧了张剑亭一眼,嘴角似有笑意,却有藏不住的哀怨。“你要报答,也非什么难事。” 张剑亭乃是聪明人,岂不知其用意。目光漆黑盯着柳青遥,黝黑的脸庞因恨意而发光,洗去来时的憔悴苍茫。 现在他是西镇的二公子,而非耽溺杯中物的天涯浪子。只要柳青遥助他救兄,只要能解西镇之困,报杀父之仇,张剑亭愿牺牲一切。 柳青遥道:“我在大漠遇见你,你的深情令人动容。因为你,使我生了迟疑。我曾想不顾一切,抛开回纥。只想求你带我走。断玉河上见到你,青遥不知多么欣喜。”拉着张剑亭,笑道:“你娶我,便是报答我了。” 张剑亭目光炯炯,不发一语。 柳青遥道:“爹爹若知我嫁给你,定然十分高兴。” 张剑亭心念一动,是了,师父若知柳师叔后人尚在人世,必也欢喜。沈吟道:“柳师叔号称移风大侠,是祖师爷第四个弟子。在江南家业甚巨,不知如何来到回疆?” 柳青遥眉毛一挑,道:“听说爹爹是为了地狱神仙而来,爹爹死时我还小,什么也不懂。地狱神仙在中原很有名么?” 张剑亭道:“未曾听闻。”英眉一展,目光沉沉。道:“你是柳师叔的女儿,我不能欺负你,不能骗你。我忘不了师妹,无时无刻没想到她。这样你愿意嫁我?” 柳青遥咬着嘴唇,几乎要掉下眼泪。这机智多谋的回纥族长,艳冠回疆的美女,从未这么卑微,这么伤心。 柳青遥倔强好胜,还要笑着道:“待我击退西夏,高昌回纥与西镇连姻,岂不是一番美事。” 张剑亭沉沉微笑,目光带着邪气。握着柳青遥手心,四目交对。道:“我娶你。” 柳青遥笑了,是那种令回疆春暖,令天山雪溶的笑容。道:“我们回纥的规矩,你要背我绕过大帐,让别人知道,我是你的女人。” 张剑亭也笑了,双膝一跪,将柳青遥负在背上。嘴角一抹轻笑,却藏有一丝嘲弄。他怎么也没想到,竟在回疆定亲,对方还是柳师叔的女儿。此举倒像文成昭君,远嫁和亲。 只是大哥兵困催马谷,一刻耽搁不得,宋朝昏君援军迟迟不至。 眼见西镇家破人亡,张剑亭也顾不得许多。 第21章 地狱神仙(七) 五千勇士见张剑亭此举,纷纷持枪击地,口中呼喝震天。声威浩大,欢动如雷。 张剑亭绕过校场,又背着柳青遥,穿过市集,直到大帐,绕过一回。 柳青遥笑靥如花,看着鼓噪的群众,又看着张剑亭。忽然害羞起来,双颊酡红,躲入大帐。张剑亭跟着进入大帐,便有少女奉上羊奶。柳青遥坐在帐中,神情很是兴奋,又有几分娇怯之情,甚是美丽动人。 张剑亭暗暗叹息,那该死的相思,无止境的锥心之痛。 只有一面之缘,身影却萦绕梦里,好似昨日方才相识,昨日方才分别。其实柳青遥貌美聪明,有哪里配不上自己,偏偏自己就是忘不了。 柳青遥轻怒道:“这是喜事,你又为什么皱眉头?” 张剑亭笑道:“没什么。我们何时发兵?” 柳青遥收起笑容,沈声道:“今夜。我们夜行昼息,无声无影,杀他个措手不及。” 一言方毕,一长眉白发老者,胀 红了脸,怒冲冲自帐外闯入。 柳青遥心中暗笑,刀狼长老年纪最大,喜欢板起脸孔骂人,看来要吃一顿好骂。 张剑亭在回疆已有数日,倒也略通回语。长老指着柳青遥,又指一指张剑亭,手指轻颤,怒道:“你….你要她作丈夫?” 柳青遥微笑点头。长老又问张剑亭,张剑亭亦点头称是。 柳青遥笑着对长老道:“我为了回纥与张公子成亲,张公子为了西镇才答应这门亲事。我们之间简单得没有半分感情。” 长老厉色相对,又说又骂,一连串回语张剑亭也听不懂。 柳青遥满不在乎地越过二人,走到帐外。柳青遥骑着马,来到绿洲湖畔。看着层层霜雪包覆的天山,天光照着水影,湖影映着山色。亘古不变,千年绝情。 宋晴道:“天山很美。是么?” 柳青遥回头看着,面有讶色。 宋晴微笑道:“我虽生长江南,天山却是我心里最美的山。最美,最无情。” 原来宋晴好生调养,伤势已好了大半,听见市集鼓噪,一问才知张、柳二人喜事,正要恭喜二人,却见柳青遥含着泪花,出帐骑马,内心担忧,跟在后头。 宋晴道:“柳姑娘远征西夏,地狱神仙又当如何?” 柳青遥笑道:“他只想有人陪他下棋,我找个姑娘陪他便是。” 宋晴看着天边,念及往事。叹道:“这棋只怕不是人人能下,我去罢。” 柳青遥大惑不解,眉头一轩。她刚刚颁下号令,奖赏羊只三百,免赋三年。 族里却人人惧怕,没人愿意自己家女儿去陪那恶魔下棋。 宋晴却说得如此轻松,又想到她身负绝艺。道:“宋姑娘以前识得地狱神仙?” 宋晴只是点头,不愿多谈。 柳青遥道:“宋姑娘对回纥大恩,青遥来日必将图报。” 柳青遥回到大帐,张剑亭已不见踪影。柳青遥眉毛一沈,令千人队队长整军待发,召人通报龙、虎、豹三位将军,申时一到,立即发兵。 西镇位于宋国国境更西,约莫是敦煌古城所在之处。与善鄯相隔数百里,中有大海罗布泊相隔,越过阳关、玉门关,才能到达。其中多是沙漠恶地,军队补给不易。丝路上商旅往来频繁,强盗却也不少。 复汗有心经略,隔五十里便修一处烽火台,其内粮食饮水充足。行商便利,回纥更加富庶。复汗颇负将才,早有东进之心。 只是内有地狱神仙为患,西镇大将张汉用兵如神,武功高强,阻挡回纥东境之路。时称武林四大险地,西镇东岛南庄北堡。西镇更是四险地之首。 主因张汉拥兵自重,据地为王。辖有敦煌、天水、酒泉等地,与宋土相隔百里,虽受皇帝册封,境内却只识张汉,不知尚有皇帝。 张家有兵法武功代代相传,因广施仁政,甚得民心,不少一流高手拜在旗下,愿为所用。 张汉共有两子,长子剑陵继承父业,肩负西镇大任。二子剑亭性格激烈,事见偏锋,自小在昆仑学武,不理家中事务。 剑陵公子年近四十,早已娶妻,亦是武林中有名的美人,华山掌门朱全先生长女,华山素女朱师师。却说张剑亭、柳青遥二人,领着五千战骑,不一日便越过大海罗布,向东疾行。张龙三人见柳青遥治军有方,这五千人不惧不骄,声威自震,大公子可有救了。 张虎当下请命,欲飞马赶在前头,通报镇中将领安心。 柳青遥眉毛一沈,不准! 张虎吃了一记闷棍,低头不乐。 张虎久在军中,自知军令如山的道理,虽然青遥乃是女流,张虎亦不敢违抗,悻悻然回到队伍。张剑亭恍若未闻,目光像狼,早在大哥被困的催马谷。黄沙烈日照得脸庞发烫,汗挥如雨。但是早得一刻好一刻,恨不得此时就在大哥身边。 柳青遥朱唇含笑,稍作休息,备妥粮食饮水,随即行军。 又过了一日,星空朗朗,夜凉如水。兵疲马困之时,柳青遥终于来到鸣沙山、月牙泉。沙山鸣鸣,泉水幽静。 不愧是敦煌第一胜景。向东十余里便是西镇敦煌,北边便是催马谷。此时不过二更天,柳青遥择此地扎营,召剑亭及龙、虎、豹三位将军磋商军情。摊开军情地图,张龙又是一惊,原来回纥早派探子将西镇左近的形势摸得清清楚楚。莫说西夏大患,这回纥大汗英明果决,伺机而动,恐亦有图谋之心。 柳青遥见三人神情,笑道:“三位将军放心,我与二公子有婚约在身,自不与西镇为难。” 张虎又是暗暗砸舌。张剑亭坐在角落,看着天色。问道:“何时出兵?” 家乡就在咫尺,不闻出兵之讯,剑亭无法安心歇息。 柳青遥道:“现在。”指着军情地图催马谷向北五里处,道:“据探子回报,西夏驻兵于此。请张公子领我回纥十名副队长,潜入敌军军营,扮作西夏士兵,放火烧粮,乱其阵脚。”又朝张龙问道:“西镇至催马谷路途,可有要道,位居山谷,狭窄处仅容一二。” 张龙指着谷中一处所在。道:“接天峡形势甚险,适宜埋伏。” 柳青遥笑道:“如此甚好。墨教高手武功高强,近战必然讨不得好。请三位将军领我回纥一百弓箭手,死守接天峡,截断两方联络。务不可让墨教大军通过。” 四人见她兵法如神,心里暗自佩服。 柳青遥将一个锦囊交与张剑亭,指着东方。情意深切道:“敌营粮草方位,都写在信中。你依计行事。待东方一点鱼白,我会杀入西夏军营,你一定要等我。” 青遥内心万分不舍,可为了胜利,也顾不得许多。 第22章 地狱神仙(八) 张剑亭看着天际,寒枭夜啼,领了柳青遥分派的十名勇士,趁夜向敌营掩去。 十一人快马飞蹄,跋山涉水,过了一个半更天。透着夜色,终见远方西夏军营,营火点点。张剑亭下马步行,压抑满腔悲怒,静静地接近敌营。螫地一响,张剑亭点倒一名士兵,身旁副将不疾不徐补上一刀,那士兵便断了气。张剑亭一怔,副将仰天指着军营一处旗子。 张剑亭见到了父亲,张汉的头颅。早已风干枯败,却不得入土为安。 张剑亭咬着牙,忍着呼喊悲伤,悄悄欺近。隐约听得二人言语,似是一男一女。 男子道:“几个汉人都会武功,不知什么来历?” 女子声音清脆,道:“不如审一审他们?就怕叔王不肯。” 男子愤慨道:“北秦王想要联络武林门派里应外合,不肯得罪他们。依我之见,汉狗包藏祸心,打探军机是实,并无联合之意。” 女子笑道:“有轩辕教主帮助,就不怕这些飞天遁地、点穴伤人的名堂。堂堂西镇大将军也吃了败仗,给斩了头。” 张剑亭听到此处,紧紧捏着匕首。 西夏女子道:“里面有个楞小子,给了妹妹作奴才罢。其他的杀了也不打紧。” 又是一阵笑声,男子道:“那个汉狗好大福气,就饶他一命。北秦王远在催马谷,派我两把守粮草,我先将汉人捉拿起来,届时随便编个罪名便是。” 张剑亭听得二人言语,莫有武林同脉救援西镇,身陷险境。帐中男子走出,身着水狐貂裘,轻装短靴,配饰华贵。勒马一蹬,驾驹奔行。 张剑亭朝副长比划手势,意欲一探。副长低声道:“先烧粮营,再救人。” 张剑亭道:“张某不能无义。” 抛下回纥众士,转身入了大帐。帐中女子轻声惊呼,周身穴位被封,不得动弹。 张剑亭行事不依礼法,何况男女之防。轻轻凑在女子耳边道:“我问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否则我要不客气了。” 女子别过脸去,不作一声。 张剑亭见时刻紧迫,逼问道:“刚刚你说那几个汉人,关在何处?” 女子杏眼一瞪,呼道:“好大胆子。偷听我们说话。我乃西夏西宁公主,还不快快将我放了,或可饶你一命。” 张剑亭闷哼一气,料不到此人竟是公主,他的哥哥西夏皇帝发动这场战役,舅舅北秦王更是罪魁祸首。便将公主腰间玉带一扯,压倒床榻道:“你既是西宁公主,最好乖乖听话。否则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公主见此恶狠模样,怕得直打突。颤道:“….放开我,听你话便是。” 张剑亭自然信不过,威吓道:“还不快说,我刺死了你。” 西宁公主又惊又惧,面色苍白点了点头,求恳道:“我带你去,你饶过我罢。” 张剑亭押着西宁公主,左拐右绕,侧到一处营账。帐中男子威吓刑问,武林同道仍是不屈。张剑亭内心激荡,今日西镇有难,同道有义,张某又岂能忘恩。 手一提剑,闯了进去。那一个个被西夏狗子毒打,满脸血污却依然坚毅不屈的武林同道,竟是昆仑派的师弟师妹。张剑亭感动得泪流满面。 二师弟展融、三师弟袁逸之、四师弟楚牧年、小师妹展小品,和崆峒的左奕、武当的赵志,大伙儿都到了。 当年梨花轻轻一笑,张剑亭便无法再喜欢别的女子。 那一刻,不会超过一眨眼时光,却决定了许多事。决定了展小品的痛苦。展小品第一次见到张剑亭,连她自己都不记得。 那年,小品未满周月,河西展家镖局遭逢横祸,无情剑魔陡然降临,也是一眨眼,所有人都死了。展融十岁,刚学了几招家传刀法,不及与爹娘道别,不及流泪,背起妹子便不要命的逃。饿了乞食,靠耍弄刀棒维生。 一路流浪到了江南,尝尽人情冷暖。每到一处城镇,展融记得与自家镖局交好的叔伯,想替妹子找个安身之处,却毫无办法。不是人情淡薄,那些叔伯没一个能活着见到展融。 南北二路十二家镖局,无人幸免。 展融好似替无情剑魔收尸,一家家掘土立坟,安葬死者。 九个月后,兄妹二人得移风大侠收留,又蒙他引荐,作了昆仑掌门的弟子。那时张剑亭刚满七岁,展融年纪虽长,入门为后,排行第二。接续年间,袁逸之楚牧年入门习艺。 展小品尚在强褓,四兄弟都尝过把屎把尿的滋味。袁楚二人说什么不肯认这娃儿作师姊,何天欲只得将排名调过,小品成了昆仑派的小师妹。 五人一起长大,情谊青梅竹马,性子却各有不同。 张剑亭狂放不羁,老爱跟师父抬杠。 展融行事稳健,面面俱到,最有大将之风。 袁逸之捣蛋调皮,与张剑亭意气相投,是昆仑山两号头痛人物。 楚牧年刚毅木讷,不擅言词,常受小师妹捉弄取笑。 不知何时开始,展小品有了儿女心思,整日闹别扭,除了张剑亭没人有她法子。张剑亭与她和袁逸之四处行侠仗义胡闹江湖。 直到一日,大师兄亲往长白。见到了元慧师叔。展小品听他说起长白胜景,忽然明白一切。 张剑亭人回来了,心却还留在那儿。梨花师姊死后,将他的心掳走了。 走遍天涯,醉了又醒,醒了再醉。 三年来,没人能联系上他。只从书信中知道,他去了塞外,去了岭南,去了苗疆。 第23章 地狱神仙(九) 当展小品在西夏军营见到张剑亭,自然又惊又喜。 张剑亭出手快极,一剑将华服男子制服,见到久违的师弟师妹,内心感激无以言喻。 张剑亭看看二师弟、三师弟、四师弟和小师妹,又见到赵志、左奕,半晌说不出话来。 袁逸之抱住张剑亭,道:“大师兄,可等着你了。” 张剑亭道:“有劳诸位兄弟,大家……大家都来了。” 赵志道:“那还用说,西夏贼狗在打咱们西镇的主意,偏生朝廷又为奸臣把持。兄弟们一联络,就杀了过来。只是魔教助纣为虐,着实派了不少高手。据说火焰谷关天魔亦在此处。幸好张大哥来了,这可就不怕。” 左奕抱拳道:“三日前我们自谷中突围,可惜功亏一篑,实在惭愧。” 展小品红着眼眶,取出匕首,隐有淡淡血光。“大师兄,我们迟了一步。匕首是将军遗物,剑陵大公子要我交给你,重振……重振西镇。” 张剑亭颤抖着接过,忍不住泪满盈眶。挥剑指着华服男子,恨不能报仇雪恨。那男子面色煞白,道:“我乃兴庆都护梁元纪,阁下是谁?好大胆子。” 张剑亭收起长剑,冷冷道:“西镇将军次子,张剑亭。” 赵志早已备好绳索,将梁元纪和西宁公主层层绑缚。 张剑亭想起青遥吩咐,拆开锦囊,见是一张地图,绘有军营粮草位置。何处有人把守,巨细靡遗。显然柳青遥在西夏也派了探子,早有东进之心。 西宁公主瞧了那地图,忽然笑了一声。张剑亭心知必有蹊跷,瞧着西宁公主也是冷冷发笑。 西宁公主心里发毛,怒道:“你……笑什么?” 张剑亭道:“我笑……在公主脸上划朵花儿,再刻个字,定然美的紧。” 西宁公主怒道:“你在我脸上刻花,我不饶过你。” 张剑亭目光又邪气又无情,“公主脸上刻了花,不知能值多少银两?” 展小品虽知张剑亭并无此意,听得这般恶毒言语,仍是忍不住全身一颤。 过了三年,张剑亭性情已不相同。再不是那个胡闹玩耍的大师兄了。 西宁公主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岂经得如此威吓。突然泣道:“你地图是错的。我说便是,别吓我。” 梁元纪沈声道:“泄漏军机,北秦王不会饶你。” 公主看着表哥,又不敢说了。 赵志伸手封了梁元纪哑穴,笑道:“你还是莫开金口。” 公主抽抽噎噎,泣道:“叔王知道探子潜入,军粮早调了位子。你们若照着地图,只有死路一条。” 张剑亭面色凝重,回纥中计,处境凶险。喝道:“粮草移到何处?” 西宁公主本来不肯说,张剑亭刀尖一晃,便闭上眼睛,手指一处。 张剑亭凝思道:“我们兵分三路,三师弟、四师弟随我去救人,二师弟小师妹放火烧粮。左大哥和赵兄弟押着这两位,待火光冲天军营大乱,便一齐向西冲杀。天色破晓时,便有援兵来到。” 展小品不依道:“我要随大师兄救人。” 张剑亭沈声道:“军令如山,岂容抗命。” 袁逸之见小师妹红着眼眶,安慰道:“我们此行陷阱重重,大师兄不让你冒险,别闹脾气。二师兄智谋武功都高,你跟着他一定没事。” 张剑亭又将火药引信等等物事交与展融,兄弟互道珍重,亦不知是否能再相见。 张、袁、楚三人沿图寻去,果然大是蹊跷。敌营无人,空空静静。显然早已为人调离。尚未见到回纥勇士,不知生死安危。 踌躇间,西夏将军提着两名人犯,从帐中踢了出来。这二人张剑亭倒是识得,便是一道同来的回纥将士。那将军一声号令,人犯已被绑缚架起。将军引火燃木,火势熊熊,焰光炙人。张剑亭紧握双拳,西夏贼子好生好残忍。 这将军生得浓眉大眼,瞳色赤褐,显是西域异族。只见他仰天狂笑,道:“西镇的狗杂种,还不快出来投降。这两人烤熟了,不知人肉滋味如何?” 一旁兵士挥动刑鞭,喝道:“还不快招,其他人躲在何处?” 张剑亭见朋友为己受刑,按耐不住,一跃而起,剑尖抵住在将军喉头。袁逸之欲随大师兄起事。楚牧年连忙拦阻,摇头示意。 袁逸之心道:“天杀的西夏恶狗,等会儿管教你尝尝袁公子宝剑滋味。” 袁逸之出身书香世家,饱读诗书风流儒雅,此番口出恶言,倒还是头一遭。 那将军不敢稍动,一旁军士抽刀拔矛,齐声呼噪。 张剑亭道:“我乃西镇张剑亭。” 说毕,再用西夏语说了一遍。众人听得,纷纷后退。 张剑亭喝道:“还不放人,莫怪我剑不留情。” 将军脸上微一抽动,沈声道:“烈刃谷西天尊座下,右使赫天钧在此候教。” 右腕一沈,铁制软鞭砸向剑刃。这软鞭乃精铁所铸,砸落之力也有百斤。 张剑亭身形一动,四方游走,不敢与之硬碰。 赫天钧甚是轻便灵动,将铁鞭舞得虎虎生风。 “实在忍无可忍……”袁逸之霍然立起,低声道:“师弟,我不陪你啦。” 长剑一挺,将回人绑缚割断。与众军士斗在一处。 赫天钧笑道:“两个使剑的没用家伙,什么宝剑当得了爷爷一鞭。便是剑仙的沐衣神剑,也非叫爷爷砸了。” 手腕催力,动若灵蛇,将张剑亭长剑缠住。张剑亭虎口酸麻,几乎要脱手撤剑。 赫天钧狞笑,铁鞭一挥,向后便退。张剑亭勉强拿住长剑,铁鞭缠住拖行。赫天钧左手一挥,数十星火点点自他怀中射出。 张剑亭呼道:“火雨金针,师弟快退。”袖袍一鼓,只盼金针莫要伤及师弟。 火雨金针乃是火焰谷极为霸道的暗器,针上淬有剧毒,中者自无幸免。赫天钧拟将张剑亭制服,擒至催马谷,必然不战而胜。 谁知,星火行至中途,突然转了个弯,尽数殒落,射入地上。 赫天钧撤回铁鞭,喝道:“何方高人在此,还请赐教。” 喊了三次,四周静悄悄地,无人回应。 赫天钧令道:“搜!谁敢阻爷爷我好事。” 一言未尽,火光陡然一暗。只听得二声轻响,一阵幽香飘过。 张、袁 二人亦觉大奇,不知何方高人相助。莫非是朱先生神技,还是武当宋大侠。 忽听赫天钧厉声惨呼,众士燃起火把,才见赫天钧面上刻得有字,字间不住渗出血水。 赫天钧抓起一兵士,喝道:“我脸上有什么?快说!” 手指不住抓去,显是麻痒难当。那兵士是西夏人,不识汉字,便叫赫天钧一掌打死。 赫天钧还要再抓,众兵士早已四散逃窜。 袁逸之低声道:“冰雪落红樱。那是什么意思?” 张剑亭摇了摇头。突然军营吵杂,火光大作,烈焰四起。袁逸之喜道:“二师兄得手了。” 张剑亭见东方已现鱼肚,援兵转眼将至。便换过西夏军服,道:“二师弟、三师弟,咱们护着这两位弟兄,一齐冲杀出去。” 袁、楚二人亦改过装扮,假作押解囚犯,与张剑亭一起冲出。 第24章 无双佳人(一) 柳青遥见西夏军营火光冲天,知道事情成了,便传张虎来。 张虎虽是武人,心思十分细腻。见此女满腹机心,挑这时机与西镇联姻,未必安什么好心眼,应对上十分小心,道:“大帅传末将来此,可是有要事吩咐?” 柳青遥手指微动,道:“请将军带队解催马谷之危。” 张虎听见此言,心情激愤难平。催马谷遭围半旬,不知是何惨况。 龙、虎、豹三兄弟受西镇王之恩,恨不得肝脑涂地,也要将大公子救出。“末将领命。” “慢着!”柳青遥道:“你带了快骑五百,到了催马谷,只退不战。” 张虎知柳青遥必有计谋,道:“是,末将只退不战。” 柳青遥叹道:“咱们这次以寡击众,须出奇兵方能致胜。”手指着军情图一处峡谷,续道:“我请张豹将军领千人队埋伏于此,请虎将军将西夏兵引入此处。” 张虎红了眼,应和道:“末将领命!” 柳青遥将帅印交给张龙,令他守在驻扎处,负责调派众军行动。便带了弓箭队,赶入西夏军营,接应张剑亭。 张楚袁三人到得会合处,左奕和赵志押着西夏公主,已久候多时。却不见展融兄妹踪影。楚牧年道:“我去接应展师兄。” 张剑亭道:“西夏诡计多端,不可小觑,我一块儿去。” 袁逸之道:“大师兄一切小心。” 张剑亭道:“身在险境,师弟保重。” 两人击掌作别,兄弟情谊如旧。 天际破晓,暮色渐明。展小品鬓发凌乱,舞着剑花,守着展融。展融被火药炸伤,倒卧在血泊里,神智不知。西夏士兵成群围攻,展小品奋力抵挡,盼着同门师兄尽快应援。 危急之际,张剑亭和楚牧年来了,他们杀出一条血路而来。 楚牧年横臂负起展融,张剑亭杀红了眼,三人一起冲出重围。展小品见张剑亭面上满布鲜血,不自觉打了个颤。 楚牧年厚实的臂膀护着她,道:“师妹,留神。” 展小品回剑疾刺,退了敌人。听见楚牧年木讷粗厚的声音,心中略安,他们还是当年的昆仑五侠。 柳青遥骑着赤红快马,轻掠而至。弓弦鸣鸣,箭无虚发。英姿飒爽,足是女中豪杰。西夏军营大乱,柳青遥见了武林众侠,独不见张剑亭身影,不由忧心如焚。 却说张剑亭趁乱抢过一骑,负着展融兄妹二人,便与楚牧年往北面冲出。北面山势陡峭,并无西夏兵驻扎。四人只得弃马,张剑亭负起展融,往岩壁攀去。此刻天色渐明,岩壁土黄冷峭,毫无掩蔽。 果不多时,一人攀山追至。 张剑亭回首一望,不由皱眉。此人攀岩极快,显然身负内功,精通调息之法。张剑亭又攀上两步,那人已赶上相距不到一尺。 忽然头顶传来三声轻笑,数朵金花自崖上射来,钉向那人脸面。那人翻身避让,又坠下两尺,金花尽数钉在岩壁。 那人暴喝道:“本尊乃烈焰谷关豫,谁人敢管我墨教的闲事。” 停了一阵,见崖顶敌人再无声息,想必是怕了本教的名声。关豫一提气,身法如神,火焰刀挥向展小品颈间。张剑亭将展融交给楚牧年,长剑刷地出手。 关豫是久在西域成名的魔头,名号虽大,倒也不惧于他。沈声道:“魔教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关豫狂声一啸,气息绵长,久久不绝。 张剑亭挺剑与关豫相斗之际,一少女的清脆语声从崖顶传来:“谁的笑声如此难听,是烈焰谷的关天尊么?” 话未说完,银针从崖顶袭来,关豫向左跃避三尺。也是武功了得,他纵跃退避之间,火焰刀纹丝不动,停在展小品颈间。 那少女身着黄衫,牵着一头青驴,姿容甚是纤丽,说道:“原来就是大名鼎鼎关天尊,好神气好威风呀。” 关豫手中的火焰刀微微发抖,眼里冒着怒火。张剑亭左腿勾在壁上,右手长剑连刺,欲将关豫逼退。关豫回转闪避,身法巧妙,火焰刀锋始终不离展小品周身。 张剑亭急道:“姑娘援手,西镇承恩。快发针将此贼逼下山崖。” 少女皱眉道:“烈焰谷与西夏连手,欺到西镇头上。轩辕教主知道否?” 关豫火焰刀一震,眼里爆出精光,凛然道:“姑娘是谁?如何得知教主名讳?” 少女笑道:“墨教教主复姓轩辕,单名一个明字。只有孤陋寡闻之辈,才不知晓。” 手指一拂,一把银针射出。如暴雨梨花,分别射向他头身诸穴。 关豫身在山壁,无可回旋,只得攀下数尺。 张剑亭等人已觑机登顶。张剑亭见少女孤身一人,坐在崖边,仍与关豫斗口不停。气得他哇哇大叫。便朝少女揖道:“多谢相救。敢问姑娘是哪位前辈的门下?张剑亭少留中原,竟然不识姑娘,当真可笑了。” 少女拉着青驴,笑道:“我名叫江羽。我师父么……”一转手中玉笛,眼波流转,说不出的好看。道:“不告诉你。” 展融面色灰败,神情萎顿,连说话也不能够。 展小品哭成泪人儿,不住搥打展融。展融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师兄……我求你……”又指指展小品。 张剑亭红着眼睛,道:“我将小品当作自己妹妹一样,你放心好了。” 展融挣扎着道:“不是……我……小品……托给你了……”目光充满企求之意。 展小品泣道:“这时候你说什么,快别说了。” 张剑亭是聪明人,岂不理解。又见小品可怜模样,想到展融一死,小品再无依靠。昆仑五侠兄弟情深,张剑亭握着展融手掌,应允道:“如果小品愿意,我娶她。” 展融十分欣慰,笑道:“这样……就好……。……记得。”眼瞳子慢慢失了光彩,便已气绝。 展小品呼天抢地,张剑亭红着眼眶。道:“我们将师弟带回家。” 展小品泣道:“送哥哥回昆仑,别让他在外头。” 楚牧年乍逢巨变,亦无所适从。 三个人哭了一个时辰,才慢慢背起展融尸身,策马回营。 第25章 无双佳人(二) 这时,催马谷亦已突围。 西夏军中计,困在通天峡内,死伤约有万余。 少林季晅、天遥项无痕率领少林门人,从催马谷杀出,护持张剑陵杀回西镇。 华山朱全先生爱女心切,亦领了门下弟子支援西镇。 西夏兵终于退了,退回二十里外的一处关口。剑陵公子抢回父亲张汉的头颅,与二弟张剑亭和西镇旧部一起,举行了一场简单的葬礼。 为了西镇王,也为了战死沙场的兄弟们。西夏军一时退却,必有反击。众将趁此刻稍稍喘息,整理武器粮饷。 襄助西镇的诸侠也分派至各处暂歇。 江羽牵着青驴,踱上西镇城墙,看着夕阳驼影。叹道:“是非成败转成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这月牙泉岂不绝美。战场英雄尽出,百年后有什么高下,这西镇白骨又有谁记得。” 掌起腰间玉笛,吹奏乐曲。曲音苍凉,大漠无际,唯黄沙荒漠是死所。 张剑亭正在墙头巡守,忽耳听得此曲。心中有感:“自以为痴,却累得父母担心,如今尽孝亦不可得。男儿志在天下,西镇垂危,岂能再作不忠不孝不义之辈。人生不过半百,罢了。父王已死,……长白山一别,梨花已化成白骨,……我也该放下了。” 张剑亭沈思半晌,心绪随着那凄凉的笛音起伏跌宕,沈浸在回忆里。忽然听见一男子道:“姑娘小小年纪,正当韶华无忧,怎地曲音如此凄凉?” 张剑亭循声望去,还未见到说话之人,便先是一呆,目光再也移不开。让张剑亭盯着瞧着魂不守舍的姑娘,像是早已习惯别人震惊的目光,素静无瑕的脸不泛起一丝涟漪。她有个很美的名字,唤作无痕。 天下美女凑在一起也抵不过她回眸一瞥,多少男子费尽心机讨她一笑。 可惜她的情根已系在一人,她的笑靥也只献给他。 这个令人倾羡的男子,名字叫做季晅。所以当季晅瘦削深邃的脸出现在项无痕身旁时,张剑亭一点也不惊讶,他们向来形影不离。 季晅轻衫灰袍,若有郁色,是少林观衣禅师的首徒。方才那句话,便是他所说。 张剑亭熟识季晅多年,自也识得项无痕。只是每次见到项无痕,还是忍不住震惊呆怔。 项无痕略微仰着头,长长的睫毛,是那么惊心动魄,屏息无法回避。 项无痕是天遥派沈傲水掌门第三个弟子,对男子向来不假辞色,但此刻伴着她的是季晅,自然又不相同了。只见她微笑道:“季大哥,这姑娘你见过吗?” 季晅摇头道:“我不识得,还请张少侠引见。” 张剑亭与季晅项无痕寒暄一番,便说起断崖遇敌,遇江羽搭救之事。听得季晅连连点头,魔教高手如云,江羽竟然毫无畏惧,挺身仗义而出,令人好生钦佩。既生结交之意,便走到江羽身前,抱拳道:“姑娘如此身手,可是浙北江家子弟?” 江羽一收玉笛,冷冷道:“什么江家牛家,我不知道。” 项无痕见她好生无礼,不再理睬,指着前方道:“季哥哥,你瞧这月牙泉真美,陪无痕去瞧瞧罢。” 鸣沙山、月牙泉乃敦煌有名的胜景,夕阳西下,鸣沙习习,一泓清泉如月弯挂在山脚。 项无痕欲与季晅策马一游,诉尽情衷。不料季晅却道:“月牙泉果然奇异,不如邀江姑娘一道去罢。” 项无痕眉毛一皱,半是不甘愿地点头,只盼江羽是个解人,不要同去。 江羽却道:“好啊。这月牙泉挺美的,我也去。” 三人策马,不过半个时辰,已至月牙泉边。这鸣沙山方圆两百余里,到得近处,竟是十分高大。此时夕阳将落,天边一缕红霞。 项无痕拉着季晅,坐在泉边轻声说话。江羽也不理睬,跃上三尺,坐在沙上,哼着西域小调。 过一会儿,夕阳尽没,四周皆黑,只余下一轮明月和万点星光。静得一点声响都没有。 项无痕握着季晅的手,道:“季大哥,无痕好冷。” 季晅解落外衫,披在项无痕身上。项无痕靠着他胸膛,气息几可相闻。款款浅笑,昂首相望,目光竟是痴绝。柔声道:“这月牙泉真美。你说是么?” 季晅目光飘向泉边,点头道:“无痕说得不错,月牙泉真美。” 项无痕道:“那么,季大哥不会不开心了?” 季晅一震,近年来万物不萦于心,自以为心如止水,佛门修为又深了一层。 在江南、在西镇、在少林,也没觉得什么不同。无喜无怒地过着每一日,盖因无喜,乃至无怒。这又是什么缘故? 忽然长箭破空,迅及掩至,射中项无痕臂膀。项无痕吃痛,面如白纸,血汩汩自肩头伤处流出。 江羽爬上高处,只见远方沙尘滚起,啼声鸣鸣,万骑窜动。 领头的一二百人,着魔教黑衣。后方升旗俨然,具是西夏旗号。 西镇刚经历一场大战,兵疲马困,尚未调养过来。若遭遇这数万兵马夜袭,恐有城毁民灭之忧。 季晅抱着项无痕,跃到江羽身旁。见到此景,不由得抽了口凉气。 江羽从腰中拿出二三样东西,具是烟火硝石之属。道:“此物是我向守城将士要来,通报讯息之用。使用不免暴露我等行踪,但要救西镇数万军民要紧,此外别无它法。”便插在沙中,打火点燃。 一声爆响,三道白色烟火冲天,将天空也照亮一半。 西镇了望台见到烟火,通传呼报。过不多时,西夏军绕到鸣沙山,守城将士见了,忙击鼓召集。张剑亭跃上城头,只瞧一眼,便点将准备迎战。 西夏军见月牙泉边烟火响起,料知行踪暴露,派了一个小队前来探查。 四面具是黄沙,避无可避。江羽却道:“来时我见北面建有一楼,虽遭黄沙掩埋,也算稍有遮蔽。你带项姑娘先去,我断后。” 季晅不肯,说道:“江姑娘,要走一块走。同是侠义中人,季晅岂可把你抛在此处。” 江羽道:“你再倔强,便将项姑娘的命送了。放心,我不会有事。” 第26章 无双佳人(三) 马啼声已近,来人具着黑衣,乃是魔教中人。 领首的那人便是关豫手下掌火使者,生得奇形怪状,头发焦黄,轮廓很深,是西域人士。 江羽一推季晅,道:“去罢。” 季晅抱着项无痕,身法轻灵,向北奔去。拟将无痕送到安全处所,即来相助江羽。 这掌火使者一身疤痕,都是火器所伤。身上火药火石无数,使的兵器叫水火银针,乃是一对尺许银棒,两端削尖,涂抹磷石,在水中亦能点火伤敌。 江羽吹奏曲子,将众人引来。 掌火使者见是个小姑娘,不怎么放在心上。笑道:“小姑娘,你在这作什么?” 江羽跳了下来,笑道:“我放烟火吹笛子玩呢。叔叔见到了吗?” 掌火使者见她年幼可欺,砰然心动。那里来的小姑娘,不如抓回去献给天尊。 江羽笑道:“叔叔陪我玩罢。” 众人见这姑娘,待要动手捉拿,掌火使者却微笑阻止。道:“你们瞧这小姑娘,天尊会喜欢罢。” 众人哗然轰笑,江羽问道:“天尊是谁呀?是好人么?” 手指拂过,封他志舍、环跳诸穴,又封了他哑穴。口中笑道:“我们来玩木头人,我抓你们玩,你可不许动。” 众人见掌火使者动也不动,还道他真与小姑娘玩了起来,谁知他在转瞬间着了道儿。 掌火使者有苦难言,不住使眼色,众人只管调笑贫嘴,盯着小姑娘,也没人瞧他一眼。 江羽又拉着两个黑衣人的手,笑道:“两位大哥也想玩,大家一块儿玩。”随手又封了二人穴道。 余下三人口中不断轻薄,江羽也不理睬。身形极快,点穴手法又是奇准。手指过处,三人穴道同时一滞,竟然无法动弹。 此时方知着了道儿,六人围成一圈,神色极是古怪。 江羽笑道:“各位叔叔不能动了。不陪你们了。”身子一掠,步法轻灵。 掌火使者纵然恨极,却见她身法古怪,在沙山奔行,纵跃如意,前所未见,暗自希罕。 季晅行至北面,果见一楼,半圮半掩。便扶项无痕进入。 项无痕左臂插着半截箭,箭尖已没入肌肤。道:“季大哥,很疼啊。” 季晅道:“男女授受不亲,你先在此处,我去找江姑娘。让她给你拔箭。” 项无痕拉着他的手,摇头道:“不要,我不要等。季大哥,你帮无痕治伤。无痕早就是季哥哥的人了。” 季晅一凛,道:“受了伤,尽说傻话。” 见她着实疼痛,血流不止。江羽姑娘也不知何时能到,暗想也只能如此,便划破她衣袖,登时露出一段白皙臂膀。季晅一提气将箭拔了。 项无痕痛至极处,瘫软在季晅怀里。 季晅取出伤药敷治,又撕下衣衫,缠在她伤处。项无痕得季晅疼惜,又喜又慰。忽听得一声冷笑。 江羽手持玉笛,站在门外。 季晅见她平安,心中大慰。 江羽并不理睬,径自走向项无痕,从怀里取出紫色药瓶,道:“这是使君无忧丹,治伤尤有奇效,是医仙机无悠的药方。你服了罢。” 项无痕略有迟疑。 江羽怒道:“你不爱吃,也由得你。”便将药瓶收起,坐在菩萨脚边生闷气。 季晅道:“项姑娘伤重,心中一急,得罪了姑娘。请姑娘不要怪罪,请姑娘赐药。” 江羽寒着脸直视季晅。道:“你这是求我来着?”实是气恼已极。 季晅道:“我求姑娘看在同道份上,施以援手。” 江羽交出药瓶,放在季晅手里。铁青着脸,跑到门外坐着。 季晅喂项无痕服药,又取出羊皮水袋,喂了口水。 见项无痕大有好转,便扶她靠在墙上歇息。去谢过江羽,交还药瓶。问道:“多谢姑娘。姑娘原来是医仙门下?” 江羽冷道:“机无悠这等微末功夫,也配作我师父?”又道:“别尽谈我。魔教追兵转眼便到,该如何是好?” 季晅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战死沙场,亦是英雄所为。” 江羽白了他一眼,道:“你愿意我还不愿呢。” 看着楼里三尺高的菩萨,心动念转。菩萨亦不免楼圮沙埋,自身难保,何能护佑他人? 正转着念头,忽见菩萨两眼绿光莹莹,掠步跃上,见宝冠处似有机巧。手持宝冠一转,菩萨身后巨响,现出一道石阶。欢然道:“菩萨护佑,我们藏进此处。巧之极矣。” 季晅扶着项无痕,江羽殿后。三人才入石阶,机关启动,密门重行合起。 江羽从衣袋里翻出一个鹅蛋大小的夜明珠,闪耀着晕黄的光辉,照亮路径,三人才得以见物。季晅护在前头,生怕另有机关,步步为营。 过了半个时辰,三人走到一处石室。石室里具是佛像,莫有千数。佛像庄严,壁画瑰丽。季晅忽然醒起一事,叫道:“这是敦煌的莫高窟。” 他曾在书上读到,十六国时期高僧乐尊途经敦煌,经鸣沙山时忽有异感,于是四处募款,建成石窟寺。后经历隋唐,每代逐有建设。终有千余洞窟,蔓延数里。 江羽道:“原来如此,咱们误打误撞闯了来,却是你佛门本家呢。” 项无痕道:“季哥哥,我有话要同你说。” 季晅道:“项姑娘直说便是,江姑娘也不是外人。” 项无痕羞红脸,拉着季晅的手。道:“季哥哥,你唤我一声无痕妹子罢。别这么生份。” 季晅道:“无痕妹子,你要说什么?” 项无痕见江羽守在门边,毫无回避之意。口唇略动,却说不出口。却听江羽在身后冷冷一笑。 项无痕满脸生晕,轻声道:“季哥哥,待西镇事了,你陪我回天遥独翠峰一趟……。” 季晅应了一声,项无痕嗔道:“季哥哥,你懂得无痕的话么?” 季晅道:“无痕,你受了伤。别想那么多。我会想法子保护你周全,届时要去独翠峰,我与你同去便是。” 项无痕拉着季晅的手,见他允了此事,淡淡微笑,美貌清雅如馥兰幽静。这石窟深处,洞穴无数,层层迭迭,百千有数。窟内佛陀仙子庄严宝相,栩栩如生。 走了一阵,已迷失方向,不知天南地北。 项无痕不堪辛劳,伤口裂开渗血。江羽扶她坐着,拆开包扎,检视伤口。只见雪白的臂膀上一道血口,便取出一个药瓶,倒了许多创药敷治。 季晅坐在江羽旁边。道:“再向江姑娘要些使君无忧丹。” 江羽抛出一个药瓶,道:“用完了再还我。” 项无痕又服了数粒,精神已见好转。 江羽道:“这洞窟看似纷杂,其实是诸葛武侯的八阵图,八阵图固然厉害,要破解却也不难。五行奇门之数,变化千万,若不知其理,不免困死。可惜这小小石窟,想困住我,还差得远。跟我走罢。” 第27章 无双佳人(四) 江羽穿绕纵跃,对窟内路径似是了如指掌。 季晅道:“江姑娘原来到过此处。” 江羽道:“不,我没来过。” 季晅道:“姑娘未曾来过,此间洞窟纵横交错,何以如此熟悉?” 江羽道:“此地是人为开凿,法以五行之数。就算不曾来过,只要洞悉其中关键,要出去一点儿也不难。” 说话时到得一处三岔口,便指着左首岔路道:“从这儿走,便可出去。” 从而掠去,到得尽处却是泥墙。玉笛向前一挑,挑破泥墙。出来时东方渐白,三人在窟内待了一夜。刚出泥墙,便见千军万马奔来。原来三人在山里转了一圈,到了战场上。 此时两军交锋,鸣鼓声大作。 江羽一提气,足底一沾,如燕子般掠去。玉笛一扬,重击首骑颈间。那马前肢一软,摔倒在地。后骑不及收蹄,亦摔在前骑上。 一时间马蹄乱踩,嘶声不断。摔了十来匹马。 关豫见到江羽,恼火至极,一记大喝。火焰刀便朝江羽劈落。 玉笛一转,江羽化笛为剑,使出栖霞派的织女剑法。 原来这笛中藏着剑,双手握着转动机括,抽出便成剑刃剑鞘。 季晅道:“江姑娘是栖霞派的?” 江羽白眼道:“那也未必。” 换剑入鞘,以笛作杖。招式大开大阖,竟是少林金刚伏魔棒法。 季晅更是大骇,心道:“莫非她与本门有极大渊源。” 细数本门师长,仔细去想可能是哪个俗家师叔的弟子女儿,却见江羽已用上了昆仑两仪剑法。 关豫武功本高出江羽许多,但江羽所会招式竟是各门各派源源不绝。又不按章法,华山剑法中夹几招峨眉,武当真武剑法中又来一招四象棒法。直瞧得眼花撩乱,不知何时方休。 项无痕伤重无法使刀,二人便前后护着。 季晅夺过一匹马来,抱着项无痕,策马往西镇大门冲去。 西镇号角响起,大门敞开。张剑陵坐在马上,数千军马迎面而来。张剑亭也领着回纥兵马,从西翼山坡冲杀下来。 关豫的火焰刀法凌厉,向前一掠一砍,眼见要劈到季晅的马背。 江羽左手成指拂去,关豫吃痛退了一步,慢了这么会儿,季晅便从他眼前溜走。 江羽笑道:“不陪你玩了。后会有期。” 关豫火焰刀一沈,刷刷进击,已看出这少女招数虽多,武功内力却远不是自己之敌。当下不加理睬,横刀劈去,江羽躲避不及,败象立呈。四周百骑重围,解脱不得。 关豫手掌一挥,擒拿江羽,收兵而去。季晅刚进西镇城门,即见江羽遭擒,复跃上城墙,审度局势,寻思解救之法。 项无痕见他愁眉不展,站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声音清柔,说不出的好听。道:“季哥哥,你不用担心。江姑娘聪明机灵,必定有解脱之法。” 季晅拳头轻击城墙,剑眉深锁,想江羽多次与关豫为难,坏西夏好事,落在他们手里,岂非惨不堪言。 大漠黄沙滚滚,烟尘扬起,在西夏万马之中,哪里能见江羽踪影。 项无痕见季晅替其他女子着急,内心不喜。拉着他衣袖,指着上头一处破损。道:“季哥哥,你衣衫破了。我帮你补起。” 季晅解开外衫,交给项无痕。一双眼睛只看着西夏营账,内心盘算,要偷偷潜入搭救江羽。 季晅向张剑亭拿了城门令牌,申时一到,便换过装扮,一身黑衣,向西夏营潜去。其时明月半缺清风欺寒,满天星斗衬出大漠的黑夜。只有远方军营的营火,才有一丝光亮。 西夏军营五步一岗,每个营账具有兵士把守,更有魔教高手混杂其中,别说救人不易,便要潜入也极困难。 西夏营内燃起火堆,将江羽双手绑缚,高高吊起。众兵士拿着暗器丢掷取乐,那掌火使者上过江羽大当,自然更加恼恨,将火势催得更高。 江羽不住挣扎,众人辱骂不绝,言语具是鄙俗难听至极。 右使赫天钧脸上犹有刻字,裂嘴狂笑,本就难看的脸更显狰狞。 季晅看得怒火狂烧,只是众目睽睽,不知如何救人。 正寻思之际,东南角一声爆裂,火焰冲天而起。西夏营大乱,忙去打水灭火。 大漠里水源本来有限,火也灭得慢了,眼见要烧到粮草。便又忙着迁移营账,将粮草移至安全处所。 季晅见机不可失,纵身掠去,跃上吊着江羽的五尺巨木。左手环抱巨木,右手便去解江羽手腕绑缚。 江羽忙道:“别解这绳子。你解开了,我岂不是摔下火堆,活活烧死么?” 季晅道:“事急从权,姑娘紧紧抱着我便是。” 江羽道:“我才不要。” 季晅却不理睬,时机稍纵即逝,教西夏兵马复来,不知要施什么恶毒法子折磨江羽。 刚将绳结解开,江羽身子一坠,季晅足底藉力趁势跃出,将江羽牢牢接在怀里。 季晅藏在营账之后,怀里江羽发丝轻拂,只觉淡淡馨香。见东南角火已灭,冒出呛人浓烟,众人回来不见江羽,搜查必严,立即展开轻身功夫,几下纵跃,藏在一处沙丘之下。 喘息间感到颈间一阵柔软,原来是江羽的小脸靠着,气息相闻,不由得心口一跳。方才危急不觉如何,现在却觉不妥。 江羽在他耳际,轻轻问道:“季大侠,你还要抱着我多久啊?” 季晅连忙放开,赔罪道:“在下不敢。” 江羽欲站起,双腿却不听使唤,一跤软倒。 她身上血迹斑斑,受了不少暗器箭伤,西夏不愿她死得太快,要令她多受折磨,因此这暗器并无淬毒。但她伤痕累累,要自己站起也是不能。 季晅复又搀扶,伸出手掌拦腰环抱,低声道:“姑娘还是,还是,让季某效劳罢。” 说这话时,已面红耳赤,只觉自己虽自诩君子,却不免有趁人之危之嫌。 江羽却道:“我的玉笛失落在西夏营中,须得去取。你先回去罢。” 季晅道:“姑娘伤势太重,哪里能再赴险地。” 江羽道:“那玉笛是我自小不离之物,十分紧要。我定须取回。我怀里那瓶使君无忧丹,烦劳季大侠拿给我吃几颗。” 季晅伸手探入,触手温腻柔软,虽然隔了一层内衫,还是觉得不妥,拿到药瓶,已然无地自容。忙取了三枚丹药,送入江羽口里。待触到江羽朱唇,又是心口一跳。不禁暗骂轻薄,又觉心绪难定,好生奇怪。 江羽头发系着黄丝带,衣袂轻飘,靠在季晅怀里。用了那使君无忧丹,气息已平稳许多,脸色也不那么苍白了。 季晅劝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姑娘应当体惜自己性命,不可轻易涉险。” 江羽冷道:“我无父无母,生死如何,无人挂怀。爱为什么涉险,谁管得着?” 季晅凛然道:“谁说无人挂怀,姑娘未免将世人瞧得小了。” 江羽道:“两军交锋,死的人还怕少了。转眼成昨日黄花,孤冢一枚,谁生谁死,又有什么分别。” 季晅道:“我不准你去。”江羽怒道:“你是什么人,能管得了我?” 双手一挣,想挣脱他怀抱,谁知季晅紧紧抱着,怎么也不让她走。 过了一会儿,季晅说道:“江姑娘,你定要去,季晅陪你去。” 江羽怒道:“胡说八道。干你什么事,那笛子是你的么?” 季晅牵起江羽的手,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不能把你丢在这儿。” 江羽嗔道:“你爱去便去,我可没求你。” 第28章 无双佳人(五) 季晅又潜至西夏营账,江羽言道,那玉笛是被关豫夺去,必藏在中军营账。 此时西夏军营大乱,一个白影子穿梭杀人,手指成爪,穿入胸膛,抓出一个个鲜活的心来。那白衣女子右臂瘫垂,武功却是极高,西夏营里高手虽众,没人截得住她。 夜色下,那女子面色惨白,仰天而笑,相貌极美,也极是狠毒。 江羽虽然天地不怕,却也没看过杀人取心的惨事。 季晅道:“杀人取心,剐心炼毒。莫非便是那人?” 江羽颤声道:“你说是谁?这样子多惨,我可不愿再看了。” 季晅道:“我也是听江湖传闻,近年来,江南武林出了一个毒辣的高手。相貌极美,下手更是狠毒。传闻她每天都要取三颗活人心脏,供其炼毒。江湖上有个名号,唤做玉蛛仙子。” 江羽见西夏营里惨嚎阵阵,不由得背过脸去,不忍再瞧。 季晅低声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江羽害怕得紧,握着他的手,才稍有温暖之意。 季晅道:“趁西夏大乱,我先去中军帐里探探。你在这里,万事小心。” 江羽眼底尽是求恳依靠之意。 季晅说道:“你放心。我会回来的。”身形一掠,趁关豫与玉蛛仙子相斗,摸入中军营账。侧眼一瞥,见江羽玉笛搁在案上,显是关豫取出赏玩不及收好,玉蛛仙子便大闹军营。 季晅取了玉笛,回到江羽藏处,江羽极为欢喜。关豫发觉二人行迹,手一挥一洒,一丛金针如雨来,射入季晅臂膀。 烈焰谷的火雨金针驰名江湖,非同小可。季晅忍痛不顾苦楚,抱起江羽便发足往西镇逃去。关豫大笑数声,还欲追击。 玉蛛仙子夜月明横空扑至,手掌成爪,五指淬毒,抓向关豫胸口。 关豫大怒,骂道:“兀那疯婆,不知好歹,与我教作对。” 夜月明咯咯尖笑,拿着五颗活人心脏,厉啸而去。 晨曦将起,季晅掠出一里,到一处绿洲水泉。更觉得肩头麻痒难当,脱下衣衫,见伤处血污紫黑,腐臭欲烂。 江羽取了清水冲洗,更是疼痛蚀骨。江羽皱着眉头,火雨金针如此霸道,要怎么办才好。 季晅道:“江姑娘,你不必难过。” 江羽手指连拂,封他肩上诸穴,喂他服了使君无忧丹,红着眼眶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便伏下身去,吸 允他伤处毒血。 季晅闻到她发梢香气,不由得闭上眼睛。喃喃念道:“江姑娘,江姑娘……。” 过了一盏热茶时分,毒血已尽,江羽又取出一瓶药水,敷在季晅伤处。季晅登觉伤口清凉,舒畅无已。 江羽问道:“你可好得多了?” 季晅点头,接过泉水饮了一口。 江羽道:“我也好多了。我们回西镇去罢。你整夜不归,项姑娘定然挂念得紧。” 季晅道:“江姑娘,回西镇前,我有件事想问你,不知成不成?” 江羽道:“你为我取回玉笛,又受了这么厉害的伤。好罢,你问罢?” 季晅道:“季晅身为少林弟子,师父时常劝诫,不可结交奸邪。一定要得家师的允许,才能与姑娘来往。虽然我知晓姑娘必是名门之后,恳请姑娘告知,是何门何派的弟子?季晅也可登门拜见尊师,禀明结交之意。” 说到『结交』二字时,不禁微微脸红,一颗心好似跳出来般,又甜滋滋十分难受。 谁知江羽听了这话,欢喜的神色消失无踪,冷冷道:“我是邪魔外道,不配和你们少林来往。你不喜欢,就别理睬我。”转身便走,季晅呼道:“江姑娘,别走。” 江羽已走了十来步,风沙滚滚,吹得她衣衫飘冉。 季晅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怔,胸口好像有什么东西又酸又疼。 回到西镇,江羽在房里更衣治伤,不与季晅相见。季晅肩上的伤口,给镇里大夫看过已好了许多。项无痕帮季晅伤口换过药,便留在房里陪他说话。 听到险处,项无痕忍不住埋怨道:“江姑娘也真不明事理。不过是身外之物,竟让季哥哥冒险受伤。季哥哥要体惜自己,别为了不相干的人犯险。” 季晅道:“无痕,别再说了。观蕴师叔领达摩堂师兄弟前来助阵,这几日该当到了。等师叔到来,便不惧魔教贼人了。” 项无痕笑道:“季哥哥,我只盼西镇战事早日结束。你便可陪我到独翠峰去。” 季晅点头一笑,略整衣衫,问道:“无痕,江姑娘伤势如何?你可曾听大夫说起。” 项无痕嗔道:“你想知道,不会自己去问么?” 季晅道:“我们都是武林同道,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我是男子,不便询问。” 一语方毕,却听数声惨嚎,月夜明的尖笑声格外刺耳。 季晅道:“玉蛛仙子!” 项无痕手执弯刀,便往外掠去。夜月明推开一个小兵,左手拿着一颗鲜活的心脏。项无痕闭过眼去,不忍再看。 江羽见此也是皱着眉头,衣带一飘,笛剑撤出,刷刷数剑,向月夜明攻去。季晅双掌成圆,击向月夜明臂弯。 顷刻间,张剑亭、左奕、赵志,和昆仑诸侠皆已来到,张剑亭长剑斜刺,一招『苍松迎客』,横地刺过夜月明腰间。 夜月明笑道:“倚多为胜,可耻可恨!”衣摆翩然飘起,身若无骨,往檐上飞纵离去。那小兵胸前一个窟隆,已当场惨死。 众人见之戚戚,江羽皱着眉头,叹道:“这月夜明好生狠毒!” 张剑亭传下号令,厚厚抚恤这惨死的兵士,众人对视一眼,想不到玉蛛仙子在此,此人武功高深莫测,残忍毒辣,是昔年一个大魔头『素手毒仙』的亲传弟子,取心炼毒,江湖人闻之色变。 第29章 无双佳人(六) 袁逸之书生打扮,手执清风剑,来的最迟,刚见到尸首胸膛开了窟窿。便失声道:“玉蛛仙子。” 他身旁一个白衣少女,眼神透着一股温柔,身材十分纤细,好似风吹了便倒般。只听那少女问道:“袁公子,这玉蛛仙子又是什么人物?” 袁逸之道:“白姑娘,玉蛛仙子残忍毒辣,以剜心练毒为乐,以后遇到,还是远远避开为上。” 张剑亭哈哈一笑,一拍袁逸之肩头。问道:“师弟,这姑娘是谁,怎不引见引见。” 袁逸之俊脸微红,道:“白姑娘是愚弟在江南识得的,见西镇战事纷扰,有心同来襄助。师兄且莫取笑。” 那女子行礼福道:“在下姓白,单名一个柔字。不自量力,张公子见笑了。” 斯文有礼,举手投足说不出的温婉动人。相貌虽不如项无痕美丽,温柔之态倒令人心生亲近之念。 赵志笑道:“苏杭姑娘温柔可人那是天下知闻,莫怪人云,天上苏杭,改日我也到江南住住。哪像西宁公主凶巴巴地,张大哥,我们什么时候把她送走,我快受不了了。” 张剑亭笑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与大哥商议过后,才能决定什么时候将公主送回。” 众人大笑声中,项无痕轻扯季晅衣袖,指着东南角道:“季哥哥,陪我到花园走走。” 季晅道:“无痕,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项无痕看看他,又是盈盈一笑。 季晅待众人离去,便至江羽房前叩门。 江羽正坐在炕上看书,见他来也不理睬。 季晅问道:“江姑娘,你的伤势好了么?” 江羽道:“都是皮肉伤,疼个几日也就没事了。” 季晅道:“我那些话并没有恶意,只是想拜见姑娘的师长……” 江羽放下书册,神色也是冷冷地,看也不看他,往外便走。 季晅情急之下拦在门口,说道:“江姑娘,你别生气。我不问就是了。” 说时,从袖袋中取出一罐药瓶。说道:“这是本派的金创药,于外伤犹有神效。姑娘用了,可稍减疼痛。” 江羽道:“我自己有药。你别忘了,你中那火雨金针,是谁帮你治伤来着。” 季晅道:“我没忘记。是姑娘帮我吸去毒血,我永远不会忘记。” 江羽脸色变得铁青,玉笛搁在他颈间,怒道:“你再说一次。我不许你记得。你的项姑娘呢?怎么不去陪她,来寻我开心么?” 季晅叹了口气,此刻脑袋昏沉沉地,左胸火雨金针伤处阵阵灼痛,也不知道怎么回到自己房里。 项无痕已等候多时,见他步履虚浮,连忙前去搀扶。 季晅卧在床榻,阵阵恶寒袭来。季晅躺在柔软的沙丘里,和煦刺眼的暖阳撒落。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耳际回荡,伸手去抓却怎么也抓不到。 那人抚摸季晅的胸膛,柔软的肤触令他窒息,鹅黄色的发带掠影而过,季晅终于捉住那人。压在身下,右手扬起,撕裂她衣衫。 季晅一惊坐起,冷汗涔涔而下。 他生于少室山脚的郑家镇,家里砍柴务农维生。长到四岁,父母便将他送入少林,又蒙观衣禅师垂青,收为弟子。自小所思所触,具是佛经武功。这样的梦境是不允许的。 项无痕仍在房里陪他,见他出了一身汗,用手巾帮他拭去。道:“季哥哥,我再帮你熬一盅药。” 季晅道:“无痕,别太累了。” 那梦境的情景委实太过,想到便要脸红,却又忍不住去想。 季晅发了一会儿呆,无痕什么时候离去也不知道,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情况,好像有什么事该当去作,好像有一股冲动把自己变得不是自己了。 忽然窗外有物事掠过,季晅飞身追去,眼前一花,梦里的鹅黄发带飞扬着。 江羽玉笛挥出,指着季晅胸口。道:“你跟踪我作什么?”却不提自己为何深夜至男子房外窥探。 季晅道:“江姑娘,夜这么深了。你孤身在外,我怕你遇到危险。” 江羽看着季晅,道:“你是真的很担心我?” 季晅连连点头,突然伤口又是一阵灼痛,便伸手摀去,疼得直冒汗,状甚痛苦。 江羽道:“我料得不错,火雨金针不是这么容易解的。” 解开季晅外衫,见胸膛伤处红肿溃烂,便取出一个雪白药瓶,倒出晶莹剔透之物,敷治火雨金针之伤。 过了一会儿,便是阵阵清凉透润。 季晅道:“谢谢,我已好得多了。”情不自禁去握着她的手,说不出的柔软滑腻。 江羽任他握着,只是微笑道:“放心罢,我会帮你讨得解药。还得到西夏军营一趟,你要与我一起去么?” 季晅一点头,两人手牵着手掠上屋瓦翻过城墙。西夏兵马驻扎于鸣沙山下,与西镇城墙相距不过数里。两人爬上鸣沙山,居高临下,把军营瞧得清清楚楚。 季晅道:“关豫的帐幕便在东北角上,可惜他武功高强,要逼他拿出解药恐怕不易。” 江羽道:“谁说要逼他了,用骗、用偷的不成么?” 从怀里揣出两三样物事,几番涂抹竟然改变容貌,便与那掌火使者生得一个模样。 季晅大奇:“江姑娘,你……。” 江羽调皮的神情未改,朝季晅扮个鬼脸,低声道:“你在这儿等我,别轻举妄动。” 江羽身手灵巧,钻入一座营账。掌火使者正在研究军情,突然见到帐幕揭开,一人掠了进来,这人竟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自然骇异震惊。还未回过神来,已给江羽点穴制服。 江羽点了他哑穴,一把匕首在他喉间轻轻划着,说道:“我问你话,给我诚实回答。若有半句虚假,便割了你脖子。” 掌火使者恐惧地直点头。 江羽道:“我问你,火雨金针的解药藏在哪儿?” 掌火使者眼珠子放大,大力摇着头。 江羽道:“你不知道?” 掌火使者又是摇头,江羽道:“你定是活得够了,想提早去见阎王。” 掌火使者猛然连连摇头,江羽叹道:“唉呦,不让你说话总是不成,可我又有点儿不放心。” 居然取出纸笔,解开他一只手的穴道。说道:“你用写的罢。” 掌火使者笔尖颤抖,写了一行字。“解药在天尊处。” 江羽手指一扬,又把他击昏去。 第30章 无双佳人(七) 江羽动手将掌火使者的衣衫扒光,既然火雨金针的解药在关豫手里,只得去会会他了。 正改装完毕走出帐外,季晅伸手抓来,牢牢扼住他咽喉。问道:“你把江姑娘怎么了?” 江羽缓不过气,道:“季公子……是我。” 季晅这才明白,眼前这人竟是江羽改扮,真是维妙维肖神乎其技。 江羽好不容易缓过气,白他一眼道:“你来作什么?” 季晅道:“我不放心你。江姑娘,我们还是走罢。我不要你冒险。” 江羽笑道:“放心罢,我不会有事的。”偷偷摸到关豫帐外,却听到一人说话。“禀告天尊,我已探查出西宁公主藏处。请王爷放心,公主并没有受伤。” 江羽用匕首轻轻划破帐布,果见到一名白衣女子正与关豫说话。关豫那狰狞的面孔正对着自己,江羽生怕被察觉,不敢多瞧。 季晅凑近看去,正好那女子转过身来,却是日里曾见过的白柔儿姑娘。原来白姑娘是魔教派来的奸细,若非正巧在此遇见,又岂能料知。 关豫又说一会儿话,便与王爷、白柔儿一同出帐,口里说着地道、挖掘时日等语,显然正在布置什么奸谋。 江羽溜了进去,找到药柜,把数十种丹药各取数颗。然后回到掌火使者处,逼他认出解药。 掌火使者指着一个紫色丹药,江羽一笑,用指甲挑出一个,送入掌火使者口里。 掌火使者登时全身颤抖,状甚痛苦。 江羽道:“季公子,你瞧这人多坏,故意把毒药当成解药害我们。” 掌火使者眼里尽是求饶之色,这紫色丹药乃是唐门的断肠草练成的剧毒,若不服解药连一个时辰也拖不过。 江羽将盗得的丹药一字排开,微笑道:“就请你再认认,火雨金针的解药是那个。” 掌火使者颤着挑出一个白色药丸。 江羽笑道:“成了,这里若有你的解药,就自己用罢。” 掌火使者如逢大赦,取了红丸吞入。待他惊魂稍定,季晅江羽已去得远了。二人到月牙泉边,江羽洗去改扮,回复成娇俏可人的少女。季晅服过解药,突然腹痛如绞,头疼愈烈。 江羽急道:“怎么,那该死的恶徒,还是骗了我么。” 忽然崖边一声惨叫,一道白影坠落,声音更是凄厉。到得半途,掠出一道红影将白影抱住。 江羽不知是敌是友,便扶着季晅进入佛窟暂避。偷偷向外看去,那坠崖的白影原是玉蛛仙子夜月明,不住喘息,看来命不久长。 救她的红影更如厉鬼,眼如倒吊铜铃,手爪如枯骨,年岁究竟多大也瞧不出来。总算那红影子还说人话:“明儿,你练这天魔大法,找不到雪鹤草终究不成。可惜三年前我们偷入西夏皇宫,只盗得了一株,你让给师父用了,师父便用天魔大法,再入西夏皇宫替你取雪鹤草。” 夜月明喘息道:“不行……,师父。西夏那轩辕太妃十分厉害,我们当年闯入,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得性命。徒儿岂能让师父冒险。” 红影子道:“你没有雪鹤草,要吃的人心越来越多,这样终究不成。” 叹息一声,扶着夜月明坐在泉边,运气助她导正心脉。 季晅面色苍白,神智渐渐昏迷,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到了什么所在,才清醒过来。鼻尖一阵馨香传来,江羽倚在他怀里,已睡得熟了。 感觉到她的脸靠在胸膛,一股暖洋洋的热气,只觉得说不出的甜美。手指触摸她的发丝,觉得又滑又软,心里十分异样。 手肘撑地正欲坐起,江羽道:“别动。”点起火折子,才见四周绑了无数丝线,丝在线系了铃铛,季晅方才一动,险些触到丝线。 江羽道:“我作了这番布置,倘有外敌来犯,触动丝线,我们立即知晓。”右手一扬,不知使了什么巧妙手法,便将丝线铃铛尽数收回,叮铃铃叮铃铃煞是好听。 季晅眼观四周,道:“我们在鸣沙山的佛窟内?” 江羽道:“正是,你已好得多了?” 季晅道:“我已好了。想来那白色药丸真的是解药。” 江羽静了一会儿,说道:“季公子,我要走了。我要离开西镇,不回去了。” 季晅道:“江姑娘,你要去哪儿?” 江羽道:“自然是回家了,师父一定很挂念我的。” 季晅道:“也好。两军交战凶险难料,姑娘回家也好。” 一片静默后,季晅鼓起勇气问道:“请问江姑娘住在何处?我能再见你么?” 江羽道:“不必了,我不会见你的。” 季晅道:“为什么?” 江羽道:“因为我错了,我们本不该认识。” 火折子熄了,佛窟一片漆黑,淡淡馨香气息仍可闻,季晅却已感觉不到她了。 前方石子轻响,季晅唤道:“江姑娘。” 掠身追了去,只见前方天光透入,原来江羽是发石替他指路。 季晅回头望去,佛窟伸手不见五指,哪里见得到人影。 项无痕坐在芍药花丛,捧着一朵蓝莹莹的芍药花,一瓣瓣地拆解撕落。 百无聊赖,张头守着季晅房门。 一早来寻,便不见他人影,会是去哪了,怎地这么久不回来。 项无痕叹了口气,总有一堵摸不着看不见的墙,隔在她和季晅之间。 她的心意,季晅到底懂不懂。 武当的闻盛听见这声叹息,怜花之意顿生,说道:“项姑娘,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项无痕道:“没有这样的事,闻师兄起得好早。” 闻盛道:“早?日头已上三竿,都快午时了。” 项无痕心头一惊,怎地已是午时,季哥哥还没回来。 闻盛道:“季晅得蒙项仙子垂青,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气。竟然不好好珍惜,还与其他女子厮混,真是岂有此理。” 闻胜说这话的语气清清淡淡地,装作是不经意露出的口风,其实是有意告状来着。 项无痕只是吃了一惊,问道:“你说什么?季哥哥和其他女子在一块儿,不会这样的。” 第31章 无双佳人(八) 闻盛嫉妒心起,索性说了出来:“我见他和那穿黄衫子的姑娘半夜翻出西镇城墙,那姑娘听说姓江,也不知是不是。总之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这种人也敢招惹,不知道季晅转什么脑袋。” 项无痕分辩道:“季哥哥他一定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一定是为了西镇,为了大宋。你别说他坏话。” 闻盛话锋一转,说道:“其实天底下也不是只有季晅这个男子……” 说话未竟,便听项无痕喊道:“季哥哥。” 一张脸颊红通通地,遮掩不住的欢欣喜悦,一边挥着手,一边朝他奔去。更令闻盛恨得牙痒痒的,就是季晅那张死鱼脸。 项无痕笑起来,艳绝牡丹三分醉,这样的天香国色拉着你的手,对你绽放美丽的笑容。 季晅竟然垂下脸,看也不看一眼,魂也似丢了地没精打采。简直岂有此理,闻盛当前一步拉住他,喝道:“你怎地不理人,好生无礼。” 季晅恍似大梦初醒,看着闻盛半晌,才拱手道:“原来是武当闻师兄。” 闻盛道:“项仙子问你话呢。” 季晅才转头看向无痕,道:“对不起,我没注意。无痕,你说什么?” 项无痕道:“我问你到哪儿去了,怎地这么久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季晅道:“我没事。”真的没事吗?季晅心头闷闷地,直直向房间走去。 闻盛评道:“怪人。” 项无痕红了眼眶,季哥哥真的和江羽姑娘出去了一夜。究竟发生什么事,怎么只有他一人回来。更重要的是,为什么一句话也不对我说。 季晅坐在炕边整理心绪,却越理越乱。取出使君无忧丹的空瓶发楞,心里转着念头,不论天涯海角,定要找到江羽。要拜见江羽的尊长,恳求他们准许我见她,准许我和她往来。刚触及这念头,脸颊不由得发烧,暗骂一声无耻。便听僮子来报,观蕴师伯与众师兄弟都来了。观蕴大师仁和慈爱,不论武功修为,佛学禅理具精。 季晅当及拜见,行弟子礼。观蕴见到季晅,亦是欢喜。 观蕴禅师乃是少林六老之一。张家兄弟二人,与张夫人、柳青遥,同在大殿迎接,并以长辈称之。观蕴座下,带着然因、然净、然慧三位僧人,另有俗家弟子黄河四鬼跟随。 观蕴听说玉蛛仙子一事,亦是眉头深锁,此女手段凶残,杀孽太重,不知如何度化。 忽在此刻,号角声大作。西夏兵马聚集攻城。但见烟尘滚滚,马蹄震地。 柳青遥站在城墙,略一皱眉。道:“前日刚得大败,今日又攻。焉有是理。” 张剑亭道:“没错,这是佯攻。西夏虽然骁勇,今日来犯兵马却少了一半,更无魔教教徒在内。他们要抢西宁公主。” 众人闻言一惊,回至城内,果不其然,魔教教徒看准方位掘了地道,自城内花园爬出。为首之人便是右使赫天钧,赫天钧刚见天日,忽遭围攻,不慌不乱燃起烟火。 一道红色狼烟冲天,那是警告地道外的教徒,事迹败露,且莫再入。倘若成功,自然鬼鬼祟祟,什么烟火也不用燃,救了公主便走。 朱全长剑一斜,剑如苍松,矫如青龙,将赫天钧逼得喘不过气。银鞭越舞越重,豆大的汗珠滴落,尽受朱全剑势笼罩。 张剑亭笑道:“好厉害的华山剑法。” 朱全暴喝一声,剑刃挺出,刺向赫天钧腰际。赫天钧身体一软,退后数步。 朱全趁势进袭,赫天钧闪避不能,臂弯前胸各受了数剑,终于坐倒在地。 朱全长剑横在赫天钧颈间,令卫士牢牢捆绑,送入地牢。 白柔姑娘随着袁逸之来,突然身体发颤,指着一人。颤道:“是你,你杀了我爹爹。我不会认错的。”指着的那人,脸型方长,唤做马王神周通,善专阴风掌功夫。 牛头马面、黑白双煞是少林弟子旁支,江湖上有牛将军、马王神、黑白无常之称。行事风格奇诡,合称黄河四鬼。 四人行走江湖,却也没堕了少林声名。盗寨私枭撞到他们手里,下场没什么好的。 观蕴佛了声佛号,道:“少林弟子,戒规森严。姑娘所言,可是真的?” 白柔抽出长剑,恨道:“我和你们拼了,替我爹娘报仇。” 身影一掠,长剑斜刺,便要性命相拼。 观蕴手指一伸,便将她剑刃捏着,白柔再用力,也无法再进一分。 观蕴问道:“周师侄,你可曾害了这位女施主的父母?” 周通道:“禀告师伯,弟子从未见过这位施主,更不会去加害他的父母。” 观蕴道:“凡事自有因果。若是如此,何以这位施主指认你来?” 牛将军王济生就一张圆脸,身材高大,一手铁拐功夫。听观蕴询问,便道:“这位女施主或是认错也未可知。” 白柔眼睛一红,恨道:“你们还要狡辩。你们生得这般奇怪,我就算死了,也不会认错的。” 周通怒道:“姑娘血口喷人,当真可恶。若非达摩堂首座在此,我……教你知晓我阴风掌的利害。” 袁逸之怒道:“若非大师在此,你就要杀人么?少林弟子,也不过如此。” 项无痕插口道:“白姑娘,少林百年基业,领袖武林。向为我武林表率,人所钦仰。你说这话可有凭据?” 袁逸之冷笑道:“少林传承百年,难道未曾出过一个败类?白姑娘,你父母惨死,是什么时候的事?” 白柔容色凄婉,泣道:“便是十六年前,那时我才刚四岁。” 语未毕,周通已狂笑道:“十六年前的事,那时姑娘还是小孩,哪作得准。” 袁逸之冷冷道:“白姑娘,你爹爹叫什么名字?马王神的记性不好,我们提点提点人家。” 白柔儿道:“我父亲是崆峒门下,姓白名讳上君下夷。” 观蕴点头道:“你爹爹是白君夷大侠,爷爷便是一指老人。” 周通指着白柔儿道:“你含血喷人,我哪曾做过此事。” 黄河四鬼一同跪下,朝观蕴拜道:“求师伯明鉴,还弟子清白。” 第32章 无双佳人(九) 袁逸之也觉此事难办,更不好无端开罪少林。便道:“白姑娘,你可有人证物证?” 白柔儿摇头泣道:“没,没有。我家破人亡,只有我逃得性命。可是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今日所言,没有半句虚假。” 季晅道:“此事既然与少林有关,自当查个水落石出。” 观蕴点头道:“正是如此,晅儿,这事交给你去办。” 季晅道:“弟子领命。” 观蕴回房歇息,白柔儿哭泣一阵,袁逸之从旁安慰,坐在花园散心。 黄河四鬼不敢造次,忿忿回房。忽见赵志、左奕神色惶急,匆匆忙忙走来。 左奕道:“不好了。西宁公主失踪了。” 赵志道:“我们抓了赫天钧,送到地牢里。又去看守西宁公主,却见她房门大开,看守的卫士死了。死时直瞪着眼睛,心口一个窟隆,里面却空空如也。” 季晅凛然道:“玉蛛仙子。我们快追。” 赵志道:“要追,又往哪里追?谁知道那魔头把公主带到哪里去了。” 季晅道:“西镇险要难攻,方圆百里都是沙漠,玉蛛仙子带着西宁公主,不可能逃过守城将士的眼睛。只有向东入关,便有甘州、沙洲二城,进了大城,便再难找寻。我们快策马追去。” 遣人禀明张剑亭,选了西镇最快的四匹马。西镇在祁连山有大片牧场,驯养的战马神骏异常。有一粟毛马四蹄微动,目露傲色,顾盼昂扬,名唤『绝影』。绝影日行百里,是西镇第一。 另一马神采飞扬,毛色雪白,状若天马,唤作『明珠』。又有两马精壮骠悍,名约『栗子黄』、『宝玉』,都是西镇马厩里头挑上选的宝马。四骏中绝影最快,栗子黄耐力最久,宝玉最勇,明珠却最通人性。真是各有各的好,若是百里之赛,必是绝影第一。 连驰三日后,栗子黄就赶过了绝影。战场杀敌,刀光剑影,宝玉争先不惧。若论到知心达意,又是明珠最好。 张剑亭请出这四神骏,务必将西宁公主追回。西宁公主倘若遭逢不测,这笔帐算在西镇头上,那西夏攻势必定不绝。 四人约定,十日后沙洲城相见。便各自向东去寻西宁公主。 季晅骑着绝影马,与项无痕的明珠一前一后,奔驰绝尘,前后过了三四个村落,均查访不得西宁公主的踪影。 次日二人到一个小镇,镇里有一户卖酒人家。 二人牵马歇脚,正要向店主打听。却听得一少女清脆的声音:“呸呸。这什么茶,里面都是尘土,难喝死了。” 季晅、项无痕对视一眼,这不是西宁公主的声音么。 夜月明冷冷道:“江湖之中,自不能与皇宫相比,公主不想喝茶,可以不喝。” 西宁公主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带我回家?是要我皇帝哥哥的封赏么?” 夜月明道:“与公主说了也不要紧。你西夏皇宫里,种有一种雪鹤草。我练天魔大法,要用那雪鹤草。因此,请公主早日銮驾回宫,交换雪鹤草给我。” 西宁公主道:“我不回去。江湖,可比我想象得好玩多了。你要雪鹤草,我捎封信给皇帝哥哥。拿给你便是。” 夜月明喜道:“如此更好。” 季晅沈声道:“公主,不能给她。此人残酷狠毒,功夫练成不知要有多少人受害。那雪鹤草就算毁了,也不能给她。” 夜月明眉头一轩,见到季晅、项无痕二人,举起左手。面露凶光,冷笑道:“又来与姑娘作对。看你有没有这份本事。” 左腕一沈,五指成爪,袭向季晅心口。 季晅出掌相格,迅捷凌厉,眨眼间与夜月明过了数招。茶棚里的客商行旅见二人打架动手,都吓得纷纷逃跑。 店主跑去躲在屋后,一颗心吓得怦怦直跳。项无痕弯刀如勾,一式『梧桐夜雨』,刀若流星,身法轻灵绝尘。 夜月明手指成诀,连环拂去,季晅闪避不及,臂弯要穴遭夜月明拂中,掌力再击不出去。夜月明五指成爪,剜向他胸膛,季晅震惊连退,项无痕娇声呼斥,横刀来救。忽听一人道:“攻她曲池、中府二穴。” 季晅左掌依式击出,夜月明退后一步,那人又道:“达摩剑法,一苇渡江。” 季晅心想,我手上并无兵刃,如何使得达摩剑法。这达摩剑法季晅使得熟了,听到招式名称,不待思索,便自然而然,如一苇渡江式,飞身攻去。 月夜明腰被撞了一下,更是惊怒无已。若此人手上有剑,自己哪还有命在。 季晅右掌一沈,进逼一步。夜月明退出门外,朝屋上看了一眼。见左右无人,不知是何方高人。 此人于本门家数了如指掌,撞在他手里,哪里还有命在。身子轻掠,便纵身离去。 季晅、项无痕想到适才险恶,心口乱跳,相顾无语。 季晅拱手向上,朗声道:“何方高人相救,季晅铭感大德。请同来饮酒一叙。”那高人却不再说话。 季晅见难以使他现身,救命之恩不知如何报答,忍不住微微叹息。 项无痕拉着西宁公主,笑道:“公主妹妹,你别再想逃啦。” 西宁公主道:“我才不逃,我也不回家。我向哥哥写封信,告诉他我要到处游玩。你们带我闯荡江湖,好不好?” 季晅道:“公主不回去。张二侠可要发愁了。” 西宁公主道:“你要让我回家,我便还要再逃。” 季晅道:“我们先到沙洲城去,说不定赵志、左奕早已到了。” 西宁公主抚掌道:“好呀,好呀。赵志有趣得很,我要见他。” 西宁公主见到绝影、明珠,更大赞神骏。道:“我们皇宫里的马,都没有这两匹好。” 便与项无痕一起,骑着明珠,往沙洲城奔驰而去。到沙洲城内,季晅寻一客栈,安顿项无痕和西宁公主二人。 项无痕买了几样中原服饰,给西宁公主换过。 西宁公主装成扮就,便如江南少女。 项无痕衣着素来淡雅,对着铜镜梳理头发,用一根铁簪髻起。她相貌本来绝美,略作梳洗,更显夺目动人。 第33章 无双佳人(十) 西宁公主赞道:“项姑娘,你真漂亮。我看宋国的公主王妃,也没有你漂亮。” 项无痕见她天生烂漫,倒也欢喜。道:“我只是贫寒女子,哪能跟皇宫里的王妃娘娘、公主殿下相比。” 西宁公主道:“不。你们楚国邢国两位公主我都见过,哪有姑娘的美貌。”又道:“我姓李,单名一个沅字。我们身在江湖,行江湖事。你叫我李沅,别再叫我公主了。” 项无痕下楼,季晅已坐在桌前,对着一桌酒菜发楞。 项无痕道:“季哥哥,你吃得了这许多么?这是怎么回事?” 季晅道:“我也不知道。才刚坐下,店伴便连番送上,说是我们定的菜色。无痕,我还道是你要让公主尝尝中原口味呢。” 项无痕道:“不是我。” 店伴送上新菜,吆喝道:“成了。六样菜是金银梅花羹、翡翠玲珑饺、金缕玉梅、琵琶鸭掌、龙肝凤肠、山苏百合。鸭掌是用北方盛产的猴儿菇所做,龙肝凤肠具以面粉捏成。都是素菜,客倌放心。再有四色小点,糖霜桂花糕、樱桃核子酥、芍药红泥饼、珍珠相思豆。请诸位客倌品尝。” 三人听他长篇大论,都瞪直了眼。 季晅拉着店伴衣袖,问道:“小二哥,我们没定这菜式,你送错了罢。” 店伴连连摇手道:“不,没错,没错。客倌别再问了。” 项无痕见他脸颊数道红印,忍不住出言相询:“小二哥,你脸上掌印又是怎么回事?我们都是武林中人,你说出来,我们也可相助。” 店伴摇手道:“是小的蠢笨。那六样菜的菜名,怎样也背不全,才被赏了几个耳括子。客倌别再问了,你们再说几句,小的又要遭殃。” 季晅一拍桌子,怒道:“岂有此理。那恶人在何处?”手掌扬起,抓着店伴不放。 李沅饥饿已久,见这菜式精致,忍不住夹起翡翠玲珑饺,只咬一口,便香气扑至,汤汁泄入口里,又鲜又甜。赞道:“挺好吃的呢。” 项无痕奇道:“是吗?”拿了核子酥放在嘴里,果然馥郁香甜。 季晅道:“小心有毒。” 李沅道:“自从随军出征,就没吃过什么象样的东西。这几道菜就算有毒,我也要吃它一气。”店伴愁眉苦脸,哀求道:“客倌。放了小人罢。那姑娘说,只要客倌吃这六道菜,就不与小人为难了。” 季晅剑眉一轩,问道:“是个姑娘?” 项无痕抢着道:“莫非是月夜明。那人可是右臂残废,面色苍白,看来可怕之极?” 店伴连连摇头,道:“那姑娘人美,心却不美,动不动就打人骂人。我看她双手完好,决不是残废,还能煮菜呢。这六样菜,都是那姑娘作的。” 李沅插口道:“胡说。那是你没见过仙子。要像项姑娘一样,才称得上美若天仙。” 店伴陪笑了两声,项无痕心里欢喜,却假嗔道:“沅妹妹就爱乱说。” 她自负美貌,世间女子除了冷情山庄那位农姑娘,还有谁能比拟?便是那位农姑娘,也不见得便胜过自己。 季晅说道:“我去瞧瞧。”身形一掠,赶到客栈厨房,却空无一人。 项无痕道:“季哥哥,你说那姑娘是谁?” 季晅心口直跳,这几日他日思夜想,总是忘不了佛窟相拥那一刻,忘不了江羽留在他怀里的余温,忘不了手指触到的细柔发丝。季晅决心找到她,却不知从何找起。 莫非是苍天眷怜,令她回心转意不走了么?过了一日又是一样,时辰一到,便自有酒菜送上,季晅询问店伴,店伴不敢答话。寻到厨房,却哪有那高人的踪影。 店伴续道:“今日菜色五菜三小点,粉蒸荷叶饭,枣红醉子炖豆腐……” 季晅剑眉一轩,抓着店伴。道:“告诉那姑娘,再不相见,我们不吃。” 店伴全身肥肉一震,擦了额上冷汗,只是哀求告饶。 李沅道:“挺好吃的呢。怎么不吃,我饿死了。”伸筷欲挟,季晅眼珠子一瞪,道:“我们不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李沅吓得坐到项无痕身边,摆手道:“就不吃。项姊姊,等会儿我们到街上买零食。” 项无痕道:“季哥哥,这小二哥总是告饶,又该如何?” 季晅为了逼她见面,不顾一切,喝道:“告诉那姑娘季晅求见,倘若不来相见,我把你们店也拆了。”店伴低着头,愁眉苦脸离去。过了一刻钟,才喜孜孜地拿着一封纸条,叫道:“大喜,大喜。” 季晅接过纸条,上面写着,只见季晅一人,明日申时三刻,城西银树滩相会。 项无痕嗔道:“为什么只有季哥哥能去,我也要去。” 季晅道:“无痕,我去,你别去。”项无痕握着他手,问道:“季哥哥,为什么不要我去?我们从来都不曾分开的。” 季晅抽回手,不敢面对项无痕。明知不该,可是他无法克制,如果江羽真的在银树滩,他不愿失去这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 项无痕道:“我就怕人家假好心,暗地设陷阱害你。” 季晅道:“不会的。无痕,你别胡思乱想。” 店伴笑道:“公子爷,我可是拼着一顿打骂,几乎跪断了腿。才求得那姑娘相见的……。” 季晅微笑道:“我理会得。”从衣袋取出些许铜钱,打赏了店伴。 隔日申时三刻,季晅出了西门,往前奔驰五里,依约到银树滩去。 其时秋霜欺寒,两头雁子从水面掠起,漾起阵阵余波。 季晅觉得脸上轻轻痒痒地,触手摸去,不知何时飘雪,雪花点点扑面,落在银树滩上。一叶扁舟靠在湖边,舟上的花瓶插着一支红梅,旁有两样小点。 季晅走去,拣了一块桂花糕,含在嘴里慢慢化开。“好吃吗?”黄衫轻靴,娇稚未脱。 江羽从舟中走出,衣带在风中飘扬,手中玉笛尺许,寒眸雪目,莹莹生光。 季晅奔去抱起江羽,狠狠紧拥着,直到雪花在二人身上积成一片,仍不放手。 第34章 无双佳人(十一) 季晅心口怦怦直跳,不信苍天如此眷顾,真的是他朝思暮想的江羽。 江羽道:“季公子,你……抱得人家好痛。” 季晅道:“江姑娘,别离开我。” 江羽轻轻靠着,问道:“我问你,你喜欢项姑娘,还是我?” 季晅心口狂跳,别过头去看江边飞雪,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 江羽道:“你不知道?你既然不知道,又来作什么?少林天遥具是武林正派,事好曲谐,岂不美哉。我要走了,再也不见你。” 季晅急道:“不要。”紧紧捉着江羽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放开,脸像火烧一样红。道:“我喜欢无痕,也喜欢江姑娘。可是就是不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江羽道:“那你心里有我么?” 季晅点点头,江羽方才破涕为笑,道:“我也是一样,心里只有晅哥哥一个。你唤我作羽儿罢,师父都这么唤我的。” 天色将暗,飞雪不绝,落在二人身上。 季晅心跳难抑,只觉江羽是嗔是怒都说不出的好看。 江羽倚在他怀里,轻声道:“晅哥哥,你可知道。羽儿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 季晅道:“我知道,是在西镇城里。” 江羽摇头道:“你可错了。三个月前,你和项姑娘在岳阳会那长江八寨的首领,曾雇了一稍船。那划桨的渔女便是羽儿,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晅哥哥,你是少林弟子,是名门正派。身旁又早有了项姑娘。你们神仙眷侣,门当户对,令人好生欣羡。在长江上,你为了项姑娘,连闯长江八寨定下的三道难关,终于将项姑娘的天遥刀取回。否则项姑娘就倒了楣,非嫁给那岳家寨的公子寨主,是不是?” 季晅点点头,那日大会岳阳,诸般变故难关,委实凶险异常。想不到江羽便是船上渔女,其易容术精妙,可见一斑。 江羽又道:“那时岳家寨的公子寨主,不甘不愿送回天遥刀。你又说什么话来?” 季晅道:“我记得,我要他不可再暗算无痕,否则便是与季晅为难,与少林为难。” 江羽赞道:“是呀。晅哥哥挺有男子气概呢。那公子寨主冷笑三声,问了一句话。你又怎么答他?” 季晅一凛,那岳家寨主的话犹在耳际,他说:“窈窕女子君子好逑,凭你季晅,能护项仙子一辈子么?” 季晅那时答道:“我就护着项姑娘,至死方休。” 岳家寨主一声冷笑,饮过水酒。道:“好,你们这杯喜酒,我喝定了。” 江羽跃到船头,寒风吹动衣袂飘冉,发带也飘动起来。 季晅道:“羽儿,那时我又不识得你,你怎能恼我?” 江羽微笑道:“晅哥哥,我不恼你。我只是很多事想不明白,不知是对是错。就像今日我们相识一场,说不定将来兵刃相见,懊悔不及呢?” 季晅责道:“好端端地,我们怎会兵刃相见?羽儿,你跟我回沙洲城,然后一起到西镇。再一起回少林。见我师父爹娘。” 其时天色渐暗,月光洒落,江羽玉笛横在胸前,尽是促狭神色。道:“不去不去。谁要见你师父,谁要见你爹娘。” 季晅看着她双颊梨窝,倾心不已,神魂颠倒,说不出半句话来。 江羽道:“晅哥哥,我在沙洲城里,见到一个人,此事尚须查明。你再等我一日,到明日我便去寻你。陪你回西镇,陪你到少林。” 季晅道:“好,一言为定。” 江羽道:“晅哥哥,一切小心哪。” 季晅又紧拥江羽,低声叮嘱道:“你也小心。”依依难舍,至不知时刻,方才作别。季晅回到客栈,已是三更鼓过。项无痕在他房内等待,困倦劳累,伏在桌上睡了不知多久。 季晅将她唤醒,项无痕略整衣衫,笑道:“季哥哥,我竟然睡着了。怎么了,怎么去了这么久,可见到那姑娘了?” 季晅道:“无痕,天色已晚,该去歇息了。我们明日再谈罢。” 项无痕脸上透红,寒夜侵侵,孤男寡女共处果然不妥。便忙告退,回到房内,又忍不住琢磨季晅与那姑娘会了这么久,可是比武拼斗过?鉴神辨色,却又不像,觉得若有不妥,又说不出来。 季晅睡梦中迷迷糊糊闻到一阵香气,觉得有外人闯入,眼皮却沈甸甸地,好生困倦。忽听一人娇斥道:“你作死。”兵刃声不绝,又堕入梦境,什么也听不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得有人呼唤。神智渐复,张开眼来,见赵志、左奕坐在一旁。 刚欲起身,周身力气全无。再问项无痕、李沅,二人正在隔室歇息,也是一样情况。 季晅调息内力,手足渐能行动。想起昨夜那一阵香气,便道:“我身受迷香之害,使得神智尽失。无痕和公主可受了伤?”想到他身为男子,却无力护卫二位姑娘,更是惭愧。 项无痕皱眉摇头道:“我们都没事。不知是谁下的迷香,令我们神智昏迷,却又没失去物事。季哥哥,你说会是昨日与你会面的那人么?” 季晅道:“不会是她。无痕,那人便是江羽姑娘。” 项无痕朱唇轻咬,内心隐隐觉得不安。 左奕笑道:“现在已是申酉之交,你们一日未食。依我之见,就在这沙洲城的酒楼设筵,好好填填肚子。” 左奕乃是崆峒掌门之子,家中基业甚丰,是西北武林数一数二的武林世家。 左奕为人豪爽,喜交游,不免有纨绔子弟习气,挥金如土面不改色。 赵志身为武当还施道长门下,也是崆峒赵雪鸣的独生爱子,自小与左奕相识,不受左暮丘、赵雪鸣二人不睦影响,两人感情甚佳。 赵志听了李沅加油添醋叙述经过,更是心痒难搔,忍不住问道:“你们这一路稀奇古怪,又是高人又是迷香,可比我们好玩多了。江姑娘怎么会是高人?快跟我说罢,别吊我胃口。” 西宁公主李沅拍掌道:“你们别说。那高人姑娘可神秘了,那日季公子救我,到惊险处那是别提了,一切全仗高人姑娘。” 第35章 无双佳人(十二) 赵志听她说话,说了像是没说,东扯一句,西说一段,总是不肯老老实实地讲。便去求项无痕道:“项姑娘,别折磨人啦。快快告诉我罢。” 左奕笑道:“大家都饿着肚子。怎么说来,先去吃它一气罢。”左奕银两连番发出,店伴呵呵陪笑,不一会儿,已在阁楼整治好一桌筵席。 五人说起别来经过,赵志左奕那一路往北,没找到西宁公主,却见到一个怪人。 赵志道:“那怪人长挑身材,头发披散着,两鬓皆白,武功强得像鬼。我和左奕骑着『宝玉』和『栗子黄』,奔驰正急,却被他一手一个按住了。宝玉和栗子黄一阵嘶叫,人立起来,我们险些翻下马去。” 季晅道:“那人长得什么模样?” 赵志道:“就是见不着。说来气人,那人脸上带着木制面具,我和左奕几次想去揭了,连他衣角也碰不到。季大哥,你可当心点。那怪人找我们麻烦却是为了你。” 左奕接口道:“没错。那怪人把我们押在地上,我们颈子勒得都快断气了。那怪人喝了一声,问道:『季晅人在哪里?』我们起先不答,后来实在熬不过了。才不得已把季大哥和我们约在沙洲城的事供出去。那怪人一放我们,我们快马奔驰,便是要赶来告诉你们这件事。季大哥,你什么时候得罪这怪人,我看你得避一避。别管西镇了,快回少林。怪人的武功高深莫测,比我爹爹、赵师叔都好,我这辈子简直没看过那样的高手。” 项无痕道:“如此说来,昨夜莫非是那怪人?” 季晅沈吟道:“断然不会,那怪人武功如此,要害我们,哪里需要用迷香?” 话声刚落,楼下一人说道:“晅哥哥说得是,用那迷香害人的,另有其人。” 众人循声相望,见江羽走上楼来。季晅掠向前去,喜道:“羽儿,你来了。” 项无痕见二人举止亲密,不由得头晕目眩,想到昨夜季晅深夜方归,更是妒恨难抑。 江羽道:“昨夜那用迷香的首恶,已被我抓起绑缚。那人的身份我不便透露,还须请晅哥哥见他一见。” 季晅道:“你曾说有一事待办,便是此事?你早知有人用迷香害我们?” 江羽叹道:“不,我不知道。我只是见到他们现身沙洲城,觉得奇怪。晅哥哥,你随我来。” 季晅随她下楼而去,见那用迷香的贼匪。 赵志叹道:“原来季晅大哥和江羽姑娘交情这么好……” 左奕一扯赵志衣袖,教他别多说话。侧眼看项无痕,眼圈已红,眼眶充了泪水。 倚着窗栏,看季晅去影,满腔愁苦,无处可泄。季晅随着江羽在『洪』字号客房门口停下。 江羽伸手推门,季晅道:“原来这几日你都藏在此处,离我宿房不过隔了两间。怎么不见你踪影?” 江羽道:“我要躲你时,不会改扮易容么?晅哥哥,有时我假扮店伴,送菜给你。你也不曾发现。” 季晅惊道:“此事当真?” 江羽笑而不答,玉笛一扬,走入房内。江羽房内高高吊着二人,赫然是『黄河四鬼』里的黑白双煞,『黑无常』黎黑和『白无常』白无垢。二人呲牙裂嘴,怒目圆瞪,恨不得把江羽撕作两半。 季晅大吃一惊,冷汗涔涔,少林戒规森严,上下分际规矩甚多,哪料得江羽如此无礼,将二人擒拿缚绑,黑白无常身上许多血污伤痕,显然江羽逼问不得,曾施以酷刑。更是惊怒无已,厉声道:“羽儿,你怎可无礼,还不向二位师兄赔罪。” 黎黑怒道:“快杀了这小妖女。” 江羽见季晅欲替二人解缚脱困,玉笛一扬,挡在他面前。道:“慢着,我好心帮你,你不领情也罢。这二人是我的俘虏,岂是你说放便放。” 季晅劝道:“羽儿,这二位都是我派的师兄,为人侠义,素为武林同道钦仰。决不会使迷香害我,定是你误会了。” 江羽道:“我亲眼所见,他们不但用迷香,还想杀你。你还帮他们说话?” 季晅执意道:“师兄是决不会害我的。”右掌一沈,击向江羽手臂要穴。江羽左臂酸软,向后一退。 季晅见机不可失,举起笛剑,将黑白双煞手上麻绳斩断。黑白双煞吃得苦头多了,知晓江羽厉害,一脱困便双双逃去。 江羽连声呼斥,右手扬起,二枚毒针射出,黑白双煞腿间一麻,却哪敢停留,转瞬间逃得人影无踪。 季晅怒道:“你暗算我二位师兄?” 江羽道:“是呀。我是妖女,你是少林弟子。那又如何?黑白双煞中了我的无影针,活是活不成了。你叫你们的少林六老来报仇好了。别人怕你们,我才不怕。” 季晅道:“我怎么会让师父师叔找你报仇。师父、师叔面前,我一力承担便是。我只怪你,不分青红皂白,胡乱用这么厉害的毒针。羽儿,你的无影针可有解药?” 江羽气平了三分,说道:“是有解药,可给与不给,得瞧本姑娘高兴。晅哥哥,那黑白双煞真是要来害你的,若非我及时阻止,他们早割了你脑袋去。你知不知道?我见黄河四鬼鬼鬼祟祟在城内打探,本来不知何故,便一路跟踪,见他们在你和项姑娘的房里大施迷香,连刀子都亮了出来。我出手拦阻,只抓着两个,另外两个却给逃了。你还要怪我太狠?” 季晅道:“此事必有缘故。真相未明之前,岂能多伤人命。万一误伤好人,岂非后悔莫及。我们还是赶去,帮两位师兄解毒罢。” 江羽道:“毒可解,却不急于一时。我的无影针五日发作一次,全身麻痒难当,如抽筋剥皮生不如死。要发到第三次,也就是第十五日才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我到第十二日,才帮他们解毒。” 季晅见她倔强,劝解不得。目光沈郁,坐在炕上,拉着江羽的手。道:“羽儿,你跟我在一起。有一件事,需得言明在先。” 第36章 无双佳人(十三) 江羽见他神色凝重,便也端正坐好。问道:“什么事如此要紧?” 季晅道:“我是少林弟子,言行稍有差失,便令师门蒙辱。而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事。你在我身边,便不能凭一时喜怒伤人。需多行侠义,不可狠毒算计。否则,我只能舍你而去,也不愿令师门含恨贻羞。” 江羽轻轻叹息,柔肠百转。那日在长江一见倾心,终成化解不得的思念。 季晅将师门放在第一,今日答允,他日如何。想到自己万不能与之匹配,便想舍了眼前之人,永不相见,免得日后更添烦恼。 季晅见江羽神色,亦是一凛。二人相对无语,过了半晌,江羽道:“好,我答允你。晅哥哥,也得答允我一件事。” 季晅喜道:“羽儿应了我这事。再要我答允十件事也成。” 江羽嗔道:“便是一件事,哪有十件事要你答允。我要晅哥哥不可再问我师门之事,倘若问了,羽儿转身便走。” 季晅道:“好。我不问。黎、白二位师兄中了无影针,我们快点追去罢。” 江羽道:“不忙,我曾听他们商议,要到崆峒会合。我们便到崆峒去,叨扰左奕、赵志家里一顿罢。” 项无痕叩门而入,脸上泪痕未干,见季晅与江羽手牵着手,更增烦恼。说道:“季哥哥,无痕有事问你。” 拉着季晅直到花园里,思度江羽无法听见二人说话之处,才问道:“季哥哥,这是怎么回事。” 季晅道:“一切都是误会。”便将黄河四鬼之事述说,言明需到崆峒替师兄解毒。 项无痕道:“季哥哥,你要到崆峒山,无痕也一道去罢。” 季晅道:“无痕肯去,自然再好不过。” 项无痕埋怨道:“那江姑娘可真无礼,竟用这么厉害的毒药对付少林派的师兄,未免太不知分寸了。” 季晅道:“放心罢,羽儿以后不会了。” 项无痕道:“羽儿?”眉心不由得一锁,季晅与江羽不过初识,这样呼唤未免太过亲热。 季晅道:“无痕,我们相识多年,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人说。” 项无痕见他说得郑重,便侧耳倾听。 季晅看向远方,道:“羽儿,我要娶她为妻。” 项无痕听了有如刀割,满腔情念化做心酸,直奔回房掩门而泣,泪水不住滑落。 项无痕跪在地上,眼泪擦也擦不干。她是个孤儿,是由师父沈傲水养大的。 沈傲水便是昔年的武林第一美女,项无痕十三岁后,便出落得标致动人,沈傲水这第一美人的头衔也一并传给了项无痕。 沈傲水教她不可轻易动情,教她孤芳自赏,教她冷若冰霜。 项无痕没听话。放眼武林的年轻侠少,除了季晅,还有谁堪匹配?就算师父动怒,项无痕跟着季晅闯荡江湖,苦没少过,苦中拌着一点甜,倒也温馨喜乐。岂知季晅竟然不知好歹。 项无痕握紧手掌,非要把他夺回来不可。否则天遥派颜面尽失,丢尽师父的脸。 季晅守在门外,听见项无痕伤心欲绝的哭声,简直不知如何是好。突然明白过来,原来项无痕对他的心意,和自己对羽儿是一样的。 项无痕曾说把天遥刀交给他,并不是玩笑话。 季晅以为江湖儿女,知交便是如此,不曾想过项无痕是个姑娘。直到自己也有了情欲之念,方才明白一切。 次日一早,项无痕已不告而别,房里收拾的整整齐齐。 店小二说,卯时才过,无痕便会过银钱走了。 季晅见到空无一人的房间,那种被抛下的孤独感掳住全身,就犹如他昨日对项无痕所做的。 季晅的脸色灰暗下来,道:“江湖凶险,我不能让无痕孤身在外。” 左奕道:“项姑娘走得如此突然,你知道她会到哪儿去?” 季晅点头,仔细静下心想,其实他知道无痕会去哪儿,毕竟他们相识数年,行走江湖形影不离,项无痕的一切,季晅了如指掌。 季晅道:“我们到西镇的时候,曾路过一个废弃村子,整个村落长满红叶,犹如仙境一般。我曾答应无痕,回途一定到那村子住几日。那里的景色与独翠峰十分相似,无痕一定到那儿去了。” 季晅策马与江羽奔驰了数里,找到那座村子。 里面屋舍半圮,落叶深及膝,整片的红叶已经枯尽,剩余的是昨夜刚下过的残雪。 村子里面果然无人居住,季晅下马奔去,直到尽头的河边,终于看到一个姑娘牵马相候。这姑娘并非项无痕,而是她的师妹,名唤苏宛然。 苏宛然白衣胜雪,见到季晅,笑道:“季哥哥,项师姊没看错人,你果然来了。” 季晅很是紧张,问道:“无痕呢?” 苏宛然看见江羽,已猜中三分。问道:“季哥哥,这位姑娘是什么门派的?怎会跟你在一起?你又做了什么事,害项师姊哭得那么伤心?” 季晅心中自问,我做了什么事?我蠢得向无痕吐露对羽儿的情意,我蠢得告诉她想娶羽儿为妻。这话又怎能对苏宛然提。便道:“苏师妹,无痕怎么说,她愿意见我么?” 苏宛然笑道:“项师姊说,季哥哥倘若心里有她,十日后约在陈师叔的水月小楼见面。” 季晅道:“告诉无痕,我一定去。” 苏宛然道:“季哥哥的话,我会带到的。”便策马踏雪而去。 江羽道:“晅哥哥,我们先到崆峒,寻那黄河四鬼罢。” 季晅拉起江羽的手握着,说道:“羽儿,崆峒事了,我得去水月小楼见无痕。” 江羽道:“晅哥哥,你去罢,羽儿都明白的。” 黄衫轻飘,倚在季晅身上。季晅抱着她,看那残雪化在河里,寒风吹得落叶飘起,一切都与来时不同了。 此去崆峒不过半日路程,崆峒乃道教名山,两侧河水环抱,风水绝美,是修行的宝地。故老传说,仙人广成子修道成仙后,黄帝曾来问道。 因此参拜修寺不绝,历代以降,有八台九宫十二院七十二洞天。 第36章 无双佳人(十四) 崆峒北面有胭脂河绕山而来,盖因两岸桃花谢时,落英缤纷,覆盖河面,遂名胭脂。二人将绝影寄在山脚农家,便徒步上山。绕胭脂河,过弹筝峡,还不见黄河四鬼的踪影。谈天说地,信步游至。 直至天黑,才走到第二台的广宁宫。住在此处的都是赵雪鸣的弟子,季晅通名传信,便在广宁宫留宿。崆峒山共分八台,层层迭迭,由下而上。 崆峒主殿在第五台上,只有掌门人才能居住。第一台住的都是不会武的道士,偶有过旅商人亦是安顿在此。第二台住的是赵雪鸣的弟子,第三台住的是慕容惊的弟子,第四台住的便是掌门左暮丘门下。赵雪鸣则居于第六台缥缈宫,第七台参仙观是周飞桐处所,第八台绝顶宫住的是慕容惊。 其中第五台分主偏二宫,最是雄伟。向来是崆峒掌门所居。 江羽坐在屋檐上,欣赏月色,季晅陪着她,两人有说不完的话。 觑着月色,居高临下,却见一黑衣人悄悄从外墙翻入,不知有何图谋。江羽道:“晅哥哥,这黑衣人不知是敌是友,去瞧个明白。” 季晅心想不错,鬼鬼祟祟,必不行正事。两人身形一掠,轻巧巧地到黑衣人翻入的房间,揭开瓦片,偷偷听着。 只听一人道:“我瞧得明白,千劫指诀果然在那儿。”另一人道:“此事关系重大,不可乱说。”前一人又道:“那人处心积虑隐瞒,却终于失手漏馅。他与你比剑时,急于求胜,便将千劫指使了出来。虽只半招,如何瞒得你我的眼光。家门不幸,我冒险偷入内室,亲眼见他取出千劫指诀,还险些让师嫂发现。” 季晅听得数句,便知是崆峒家事,握着江羽的小手,往下便拉。 江羽却觉此事大有文章,不肯离开。 季晅虽觉不妥,生怕房内二人察觉,不敢硬扯,只盼二人尽快说完,尽快离去。 另一人又道:“果真如此,要如何揭穿奸贼,还需从长计议。” 语未毕,猛然喝道:“下来罢。”翻上屋檐,双手成勾,扣住季晅江羽手臂,将二人摔入房里。又怕二人呼喊,反手将二人哑穴封了。 房内那黑衣人道:“你们可是姓左的朋友?” 季晅点头,心想此人识得左奕,便是友非敌。当将误会分说清楚才是。 谁料二人见此,具是青寒了脸。 黑衣人道:“师兄,先下手为强,杀了他们灭口。”另一人道:“姓左的既已起疑,杀人复有何用。先将这二人牢牢捆绑,关在隐密处,待拿来与奸贼对质。”便取了牛皮绞成的粗绳缚绑二人,又在他们嘴里塞满麻布,令他们无法作声,才解了二人穴道。道:“师门不幸,出了这等逆贼。可怜苍天明鉴,终有真相大白之日。尔等助纣为虐,先吃些零碎苦头罢。” 袖袍一拂,扬鞭抽去。季晅迎向黑衣人长鞭,只怕稍有不及,伤及江羽,碰破她一块皮肉,也是怜惜无已。 长鞭落处,伤痕现血。一鞭落下,便如在江羽心上抽了一记。那人恨极,直抽了数十鞭方才离去。 江羽泪目双垂,虽然无法动弹不能骂人,心里却早将那人挫骨扬灰十余次。两人紧靠着,暗中运气挣扎,奈何这牛皮绳坚固异常,竟是挣断不得。 过了不知多少时辰,忽有人用布袋蒙了二人,驮在身上。二人身在袋中,依稀觉得此人武功极高,轻功卓绝。似乎便是那黑衣人的师兄。季晅想到这人要与崆峒派为难,左掌门尚是不知,寻思如何示警,免去一场劫难。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声响,又来了七八人,朝那人行礼请安,口称师父。 二人具是一惊,这奸贼还有弟子,行走间脚步沈稳,武艺具是不弱。黑衣人吩咐左右,将两个布袋置入内室,无他号令不许妄动。中有一人道:“禀告师父,少林季晅季大侠昨日来访,正在二台广宁宫留宿。” 那人道:“他来了,也好。教少林得知此事。教天下武林得知此事。快请季少侠到五台广成宫。” 那弟子得讯而去,季晅闻言却是一奇,回想这人形貌年纪,隐隐觉得有什么关键处错了。略一思索,已猜到此人的身份,暗叫不好。 江羽却道这人奸诈狡猾,明明是他将晅哥哥擒住,还狠狠地抽了一顿。又教弟子去请他来,定然有什么奸谋。 那弟子还未回来,又听得一人脚步凌乱,急忙进来。跪下道:“师父被掌门拿住了。求师伯相救。” 那人击桌怒道:“什么。逆贼好大胆子。” 令弟子拖出那两个麻布袋,又对先一位弟子道:“到参仙观找周师叔来。” 季晅心中一凛,果然不错,此人正是千劫剑指赵雪鸣,黑衣人自然便是渡天神刀慕容惊。崆峒家门有变,自己却闯将进来,当真祸福难料。 想那赵志、左奕兀在西镇,尚不知崆峒山里,二人父亲势成水火,要拼个你死我活。 赵雪鸣率弟子到广成宫中,却见慕容惊与左暮丘已动上手来。二人的门人弟子具拔剑挺立一旁,左夫人朱盈盈立在门外,鬓边别了一朵黄花。虽已年过三十,仍是丰姿不减。 左暮丘为了她抛弃周飞桐,十余年来恩爱如昔。那年在长白山,朱盈盈便怀了左奕。 左暮丘果不食言,旋至华山负罪提亲,朱全见女儿肚腹渐大,虽恼怒责骂,亦无他法。 左暮丘见她为自己受尽委屈,只有更敬更爱,对师妹周飞桐弃若敝屣。 周飞桐移居参仙观,不再与左暮丘往来,悲苦伤怀之余,也不收徒,只是独自一人。 周飞桐对崆峒门下素来严厉,那弟子往参仙观去,亦是揣揣不安。 周飞桐正在打坐行功,见崆峒弟子闯入,长鞭一扬,往那弟子便打。怒道:“未得我准许,谁敢擅闯?” 那弟子吃了一鞭,恭谨惶恐地跪着。说道:“师父与掌门人动上了手,赵师伯让弟子请师叔到广成宫商量大事。” 周飞桐听到广成宫三字,面色更是铁青。 想到他们两人在广成宫双宿双飞,却将自己孤伶伶抛在这儿,气得身子都颤抖起来。 却说左夫人见到赵雪鸣便驱前行礼,道:“赵师兄来了正好,慕容师弟生了误会,与外子动起武来。快来好生劝解。” 赵雪鸣身子一翻,跃入左暮丘和慕容惊之间。沈声道:“二位罢手。赵某有话要说。”左暮丘、慕容惊分别向旁一退,慕容惊仍是恨恨地看着左暮丘。 左暮丘道:“赵师兄也来了。” 话声刚落,远处另有一人发话道:“不只赵师兄,我也来了。” 却正是周飞桐。 左暮丘见她憔悴清减,微笑道:“师妹,你也来与我为难?” 周飞桐道:“我只是来瞧瞧,广成宫被弄成什么乌烟瘴气的地方。赵师兄,你将我找来,有话说,是不是?” 赵雪鸣仰天道:“十六年前,先掌门辞世。嘱托左师弟为本门执掌,除此之外,还说过什么话。我们四人是都知道的。师嫂那时也在长白山,想必亦是知晓。” 第38章 无双佳人(十五) 朱盈盈笑道:“先掌门立外子为本门掌门,却又教赵师兄好生辅佐。若是外子不行好事,便得给赵师兄废了。这十六年来,我时时在侧,外子并没作对不起崆峒派的事。” 赵雪鸣道:“正是,这十六年来,左师弟为一门执掌,行侠仗义,振兴本门,令人钦佩。可我要提的事,却远在十九年前。左师弟,我们这一代的弟子。论武功,赵某不及你。可是你的武功也不是第一,谁的武功第一,你可还记得?” 左暮丘阴晴不定,沈声道:“是白君夷白师兄。白师兄得师叔一指老人真传,武功最是精纯。却遭奸人杀害,至今真相未明。白师兄已死了一十九年,你又提他作什么?” 赵雪鸣道:“那时我们查探师兄尸身,始知师兄死在少林伏魔剑下,只道是贼人奸谋,少林戒规严厉,自然不会下此杀手。又见师父的千劫指诀密笈失踪,便疑心到无情剑魔身上。须知那剑魔手段凶残,又喜搜集武功密笈,各门各派的招数都会使,定是那剑魔为了千劫指诀,安下一条毒计,嫁祸少林。也是为此,我们千里迢迢赶上长白山。天池之畔,我们四人都将性命豁了出去,掌门可还记得?掌门可当着众弟子之面,告诉我,白师兄是剑魔所杀?” 左暮丘容神清攫,道:“当年所言,也只是推测。否则,当今世上还有谁会伏魔剑?” 赵雪鸣道:“当日我受你之欺,怪我愚笨。我却没想到,伏魔剑这门武功,除了剑魔之外,有许多少林弟子会使。二日前,有个姓白的姑娘上到崆峒,说是白师哥当年留下的幼女。那姑娘指称,正是黄河四鬼用伏魔剑杀了白师兄。” 左暮丘仰天笑道:“黄河四鬼这等粗浅功夫也杀得了白师兄?赵师兄,你让人蒙了。” 赵雪鸣道:“我也是奇怪。那黄河四鬼只是少林旁支弟子,曾交过手,武艺并无出奇之处,怎么杀得了白师兄。此事关键重大,我起先不信。那白姑娘却说,师哥那时是受了暗算,连抬手也是不能。暗算他的人,先以白姑娘的性命威胁,让师哥交出千劫指诀。然后黄河四鬼一拥而上,杀了白师哥。那不顾恩义出手暗算之人,便是我们好生侠义的左掌门。” 左暮丘笑道:“一派胡言,你想要掌门之位,拿去便是。休得妄言辱我。” 周飞桐却想到,师叔一指老人病逝,左师兄却有数日不见踪影,莫是去作了这事。白师哥待人宽厚,他能下得了手,也够狠心了。 不禁看了朱盈盈一眼,心想你嫁了他,我没嫁他,也不知是谁较命苦。 慕容惊道:“若是假的,千劫指诀又怎会在你身上。” 话声刚落,却见左夫人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左暮丘过去握着她的手,温声道:“盈盈,你身子不舒服,先去歇着罢。” 朱盈盈摇了摇头,道:“不,我陪着你。” 左暮丘道:“师弟,你说这话,有什么证据?” 慕容惊怒道:“我亲眼所见,要什么证据。”十指成诀,便要扑向左暮丘。 赵雪鸣拦阻道:“师弟,跟姓左的讲道理。你若动手,倒成了逞凶的小人。师哥师父在天有灵,绝不允许。”指着一旁两个麻布袋,说道:“师弟发觉了你的秘密,你便派这二人跟踪,被我擒拿起来。还有什么话说。” 左暮丘笑道:“绝无此事。这两人是谁?” 赵雪鸣令门下弟子将布袋解开,露出季晅、江羽二人。 左暮丘见了,忽然笑道:“这便是赵师兄擒拿的贼人么?” 慕容惊道:“正是。” 左暮丘指着季晅道:“我笑你们胡涂,不识英侠年少。此人便是少林季晅,他与奕儿筑儿交好。你们不识也就罢了,竟当成证物捆绑上山。荒唐胡闹。” 赵雪鸣登时哑了,解开季晅口中布条。问道:“你是谁?” 季晅道:“左掌门说得没错,晚辈正是季晅。” 慕容惊道:“我们问你是不是姓左的派来的。你为何点头称是?” 季晅道:“晚辈季晅本就是左奕兄弟的朋友。” 赵雪鸣忽忽退了数步,脸色灰败。道:“荒唐荒唐,误会误会。” 门下弟子急忙将二人解缚,江羽见季晅红痕血污无数,玉笛一横,笛剑撤出,攻向赵雪鸣。 季晅手腕一沈,回掌拉住江羽手臂,左暮丘是崆峒掌门,赵雪鸣是武林前辈,都与师父师伯平辈论交,误会既然揭开,自己身为晚辈,又岂能责怪。 江羽嗔道:“晅哥哥,他们好生可恶。” 季晅道:“都是误会一场。羽儿不许无礼。” 江羽虽然不喜,亦只得收剑。道:“好罢,我听你话。” 左夫人见了,赞道:“好生美丽的小姑娘。筑儿常常说起,便是天遥派的项姑娘罢。” 江羽道:“你猜错了。我不是项姑娘。”瞪着季晅生气,心想人家见她和季晅在一起,便知是项无痕。可见他们二人相伴行走江湖,时日不短。 左夫人却已拉起她的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能告诉我么?”江羽说了。 左暮丘道:“今日之事,既是误会一场。在下忝为掌门,不与各位兄弟计较。各位少陪了。” 赵雪鸣拿不出确实证据,只气得吹胡瞪眼。当众弟子之面,也不能再与左暮丘纠缠。便悻悻然率弟子离去。 当夜,江羽煎制汤药,用十五种药材熬成一碗。是机无悠所传治伤药方,药性浓烈,味苦而醇。 季晅饮尽,鞭伤痛处竟大为清减。又取出一白色药瓶,内含外用创药,名曰『冰蚕玉露胶』是取冰蚕丝和蜂后唾液制成,敷于创口,不日便可愈合,更是珍贵难得。 江羽将冰蚕玉露胶抹于伤口,季晅便觉阵阵清凉,伤处不再出血。见她不住倾倒,便阻止道:“羽儿,够了。这药很好,我已好了。用不了这许多。” 江羽眼眶泛着泪光,不舍道:“可我,怕晅哥哥疼。那姓赵的当真可恶,若不是晅哥哥饶了他,我拔光他头发。” 季晅抹去她眼泪,抱着她身子,二人同房睡卧,不愿有一刻分离。直至子夜,二人困倦便和衣对卧而眠。 第二日,两人思来想去,决定先去飘渺山走一遭再作打算! 第39章 灰色和平 飘渺山 四年一度的飘渺山论武,是武林各派在和平伞之下少数可以动武切磋的机会,因此每当大会召开,皆能吸引到来自各地的英雄豪杰共襄正举,今年更是盛况空前,只因“告示庭”的一张告示:“刀雅一游飘渺山。”短短七字引来众多欲一窥刀雅神秘的好奇者,期待就此揭开神秘面纱。 山峰顶端,冷风不止,吹不熄众人雅兴,高耸的木台四方定立有数里之广,高有数层,是众人比试武艺的场所,主办者钱府钱姥姥酷爱各门各派武学,又深怕武林一统使得习武之人对自身所学生疏,因此砸下重金在九天圣朝的同意之下广发武林帖,于今日一较高下。 如此盛会已有三届,规则乃参加众人抽签决定对手,先以预赛淘汰剩下四人在进行决赛,优胜者再与前届赢家对战,最后优胜可获得进入钱府藏书观一天的资格,藏书观收藏奇丰,只要能待上半刻皆有相当收获,是每个人向往之处,而前三届皆由季江月在此规则之下立于不败,旁观者窃窃私语,想必今年也是由季江月获得胜利,除非传说之刀雅如告示预言现身。 午时至,骨瘦如材的钱姥姥被两名丫环搀扶着缓步来到台中央,用苍老的声音向台下众人拱手道:“感谢来自于各地的英雄豪杰参与论武大会,老身的理念简单,以实际的切磋来修正自己武功缺失,并强身健体,以备不时之需…” 话未说完,就被身后一股怒气所扑,钱姥姥连忙转身,向身后一名身材魁武,手持大槌的男子陪笑道:“老身失言,力将军莫怪、莫怪。”那男子这才按下怒气,而他正是九天圣朝开阳军统领力千山,是圣朝派来的监官,以防意外发生,此人直来直往、忠心耿耿,此听到不利圣朝之言才想发作,在钱姥姥的陪笑之下才稍稍按下不悦。 钱姥姥见力千山不怒才又回过身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才向众人邀道:“想试试身手的,欢迎到左手边抽签,希望大家武运昌隆。” 言毕,又由丫环扶回中央座位,力千山见众人报名踊跃,自己难免技痒,可是当下又身负皇令分身不得,一场武林盛事就要展开。 巨龙长城 南方据点 飘渺山论武同时,远在千里之遥的九天圣朝在巨龙长城南方据点,也将掀起风波,圣朝玉衡军统领末尧天为人自傲,从不信任他人,热爱混法,十八路夺命棍曾经横扫武林,归入圣朝受到九天皇聂天泓赏识、重用。 一身戎装挺立据点最高塔,身旁四名贴身卫兵,监视南方动静;南方奶是异魔族领地,但是在一场大战之后,异魔族的主力被封印,侥幸逃脱的族人见圣朝势大,也掩旗息鼓等待时机到来。 末尧天问卫兵:“这个时辰该是飘渺山论武开始吧?”卫兵恭敬回答是,末尧天叹了口气,其中含有可惜之意,说道:“三年前,品将军以监官身分受皇令前往,今年又是力将军,此一错过,又要三年,三年后会是我吗?”言语中,透露出学武之人对武功切磋的渴望。 “啊……”一声惨叫,末尧天回头,竟看见一名卫兵活生生跌下高塔摔死,在塔边缘之上出现一位俊美男子,神情冷酷,身背一把紫纹刀,两袖飘逸,手上如拎小鸡般抓住两卫兵,而另一卫兵缩在角落动弹不得显然是被点了穴道,一代高手风范。 末尧天不敢置信短短的时间内,自己四名贴身卫兵一死一被制两被擒,最匪夷所思乃是自己乃处于开阳军最核心最高处,外人入侵必定要通过众军包围,而此人却能无声无息进入,实乃恐怖人物。 末尧天怒问:“阁下是谁?意图为何?”来者冷冷道:“刀雅,取你性命。”一松手,两名卫兵惨跌而死,冷血之至。末尧天再也按耐不住,长棍上手直取对方,刀雅双手后背,以不可能的角度回击末尧天,末尧天也非弱者,劲透长棍运上十成力,招招呼啸宛如食人猛兽,刀雅却借力使力,“纤柔掌”阴柔之力竟断长棍半寸。 “女子般的武功路数!”末尧天惊讶之余,看家本领夺命棍连环出击,主攻下路,刀雅顿时步伐受挫,翻上塔顶。末尧天跟上,已见刀雅拔出背上之刀,凌厉刀光吐露,末尧天面临生死关头脸上竟有喜色道:“这便是传说之刀,今日胜败不论已然值得,来战吧!” 果真是好武之人宁为武死,双方来往数招,光影穿梭斗得精采,此时刀雅感到力不从心,急忙退出,暗思:“难道药效时间已到,不妙!可要速战速决。” 末尧天看出对方意图,明白接下来一招即将定出生死,刀雅收回紫纹刀,末尧天讶异:“不用刀,刀雅如何祭出绝招?”只见那刀雅十指凝气,隐隐藏有股邪恶之气,脸上气色转紫,“黑煞指”破风直取对手心窝,是取命之招。 末尧天连忙划出三道棍墙,却接连被指气突破,死神已向自己招手了。 论武高台自预赛开启之后便是一片刀光剑影,吆喝声不绝,随着战况升温武功平平的人逐一被淘汰,虽被淘汰众人仍觉收获甚多,不枉此行,他们不急着离开,想见见今年是否有人可以取代季江月进入钱府藏书观。 “各家英雄辛苦了!”钱姥姥由左向右对台下拱手致意,最后四强出线。 第一位是曾被关进法业寺【罪恶牢】的鬼头蛮,武林尚未一统时他乃是黑谷六恶之一,视烧杀掳掠为家常便饭,在法业寺方丈玄念教诲之下才改过自新,今日参加只想取胜进入藏书观钻研更多佛门经典。 第二位乃是音律门之主乐清子,一派文人装扮,风雅如厮为人自私,对武学虽有所成但非兴趣所在,藏书观中的绝世乐谱才是他之所向。 第三位则自称无门无派,以往武林也不闻其名,一身白底红纹装扮使长袖,指上宝戒最是显眼,清秀的脸蛋皮肤白皙,是四强中唯一女性,自称落日红。 第40章 飘渺山之变 最后一强甫出场,台下群雄笑声不绝,有人觉得他幸运入四强,更有人认为自己没碰上他真是可惜,台下讥笑不断那人却笑笑不以为意,见他衣裳破烂,无一处完整,有破洞之处就以他布补之,活像是个叫化子,但他黝黑的肤色,掩饰不住眉间的英气,名为不知天的这号人物,真只是个武林中的无名小卒吗? 不论如何,四强确定,再由钱姥姥抽签决定交战顺序,第一场由落日红对上乐清子,两人来到台上分立左右,向对方行礼,在钱姥姥一声令下,决战开启。 乐清子手捧古琴,另手弹奏开来,悠扬乐声充斥台上台下,化解不少暴戾之气,但落日红心知这只是假象,果然三个高音三股气流袭身,飞舞长袖柔软间转移气流,台下群雄大声叫好。 乐清子嘴角一笑不以为然,再拉长音气流奔泻而去,足踏七星天罡,一舞【雏凤归途】双袖展开,摆动间包容了气流,暗思:“此人擅于长距离,我非采近身战不可。” 主意拿定,在闪动气流间逐步靠近乐清子;乐清子摸清意图,开始移动脚步【余音绕梁】气流余劲不断,落日红一时难以近身,双方陷入僵局,旁观的不知天刻意拉开嗓门道:“我一生最恶琴筝之类,每每听到乐声,就想直接将它砸了一了百了。” 落日红领悟不知天的提醒:“坏其发声乐器,自然可以取胜。” 乐清子怒眼直瞪不知天:“臭叫化子!多嘴!” 不知天仍以微笑响应:“乐清子先生别分神呀!”乐清子一回头,长袖以拂到跟前,急忙往后一退,身子却失去平衡,跌坐地上狼狈不堪。 落日红不趁人之危,退出数步,要等乐清子起身再战,不知天看在眼底:“这姑娘是天生的武道精神?或是家教甚严呢?”乐清子奋起半空,【怒音杀象】琴弦如弓箭般射出一条巨大气流,威力之大整个高台震动不已,气流扑地,高台立刻破了个大洞。 “人呢?那小姑娘跑哪去了?”“胜负究竟如何?”“该不会寺了吧”众人疑惑之际,乐清子却暗叫不妙:“糟!被那不知天一气,忘了这论武大会只能点到为止不可杀人,否则被钱姥姥取消资格,努力岂不白费?”乐清子只管胜负不管对手生死,此时落日红突然出现:“再强的招式,打不中对手也是没意义!”手刀一起劈碎了乐清子的古琴,胜负已定。 原来方才盖顶危及一刻,落日红【轻皇步】巧妙躲过杀着,并无声无息来到乐清子身后,而这一切尽在不知天眼中。 乐清子心不甘情不愿道:“二对一,在下虽败犹荣!”说完暗讽之语翩然离去,钱姥姥宣布落日红得胜,歇息半刻之后再进行下一场,落日红带着微笑来到不知天前正要开口,不知天抢先一步:“谢字免了,我承担不起。” “难道你已知…” “心照不宣,才好。”不知天缓步走上前,却不小心滑倒差点掉进刚刚那个破洞,这般糗样又引来群雄笑声,落日红却不认为如此:“此人非凡人。”鬼头蛮身躯虽庞大,身形却是轻盈,两三步轻飘飘随手救起了不知天。 “小兄弟,小心点,可别未战先败。”无心思的鬼头蛮只是直言直说,不知天道谢,鬼头蛮回礼后抽出惯用铁环刀,那刀看似百斤非常人可用,他双手伤痕累累可见打滚武林许久。 不知天问:“大兄弟,你使刀,可是这刀如此重,使之恐怕不灵巧。”鬼头蛮并不答话,抡起铁环刀,挥动间刀轮乍现,根本像使纸扇般容易,行动证明了铁环刀的灵巧、鬼头蛮的蛮劲。 不知天走上前:“可否借我试试?”鬼头蛮允了,不知天大喝几声,要提起铁环刀,它却是原地不动,群雄大笑自不量力,不知天搔搔头走回,钱姥姥上前宣布第二场开始。 不知天道:“请大兄弟手下留情。”“我手下不会留情,也不会伤你分毫。”“真是一条汉子。”不知天暗暗称许。 正当双方要交手时,半空飞来一物正巧落在钱姥姥面前,此刻众人皆关注于此,钱姥姥定神一看,大惊失色连脚步都站不稳,颤抖的声音说出恐怖的事实:“人…头…季…江月。”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骚动,那物正是前三届得胜高手季江月项上人头,旁边留有以血写上的纸条:“刀雅杀。”骇人的事实,不知天、鬼头蛮、落日红已无战意,只想弄清真相,鬼头蛮曾向玄念方丈学习些许医疗,他检视伤口道:“是一刀毙命之招。” “一刀可杀蝉联三届的高手季江月,非刀雅莫属。”群雄一致认同这样的推断,唯有一人独排众议,那便是不知天。 不知天正色道:“这并非刀雅惯用的刀法,因此人非他所杀。” “你怎么刀雅惯用何种刀法?” “简单,因刀雅是我兄长,我理当明白他惯用何招。”不知天话一出口,又掀起众人惊呼。 单纯的论武大会,意外骤生,三届冠军季江月被杀,最令人疑惑的是,一刀毙命,究竟是谁有此能耐一刀了解此一绝顶高手? 在鬼头蛮说出乃刀雅所为,不知天先否定鬼头蛮的推断再吐露更惊人的消息:“简单,因刀雅是我兄长,我理当明白他惯用何招。”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一片静默,众人不约而同将眼光转移到他身上,随即发出笑声:“这小叫化子怎可能是闻名遐迩的剑爵,真是胡闹。”不知天待要解释,落日红却拉住他的袖子,示意要他别再开口,不知天见没有愿意相信自己,不由得叹道:“世人总是喜爱注重表面功夫,可笑可笑。” 一直未表示意见的力千山这时走上前:“我是个粗人不懂得医术,看不懂伤口,但凭多年沙场经验,下手者乃是高手。” 第41章 疑云 钱姥姥经历方才惊吓这才在婢女照顾之下缓缓转醒,她仍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老身举办论武大会本意,原是望各位武林同道在和平之余可互相切磋,真料不到会有如此结果?季先生之亡,老身之罪也。”语毕,老泪纵横久久不能自己,众人更是一阵鼻酸。 突然,哭声嘎然而止,钱姥姥颈部出现一条血丝,待众人发觉时,鲜血竟狂 泄而出,吓得身旁婢女脸色惨白。 不知天立即道:“一痕杀,血风纹!销声匿迹已久的恶者,为何在此出现呢?难道是?”眼光移到鬼头蛮身上,而他脸色乍变,只见那台下卷起一红色飓风冲散了群雄,飓风来到台上散去,一条消瘦的红色人影飘落,眉间死气沉沉,声音却极为洪亮,肩上背有红色剑袋,十二处只有十一处系有短剑,由此可知少掉的那把,是杀了钱姥姥,这人正是黑谷六恶排行第五血风纹。 黑谷六恶是由六名武林恶贼结拜的关系,在九天圣朝创立之前,危害整个武林,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贼,但不知为何圣朝成立后,他们消失在武林中,鬼头蛮也曾是他们成员之一,排行第三。 血风纹眼光落在鬼头蛮身上:“三哥,我们这伙无恶不作的恶人,何时与这些自称名门正派的人,玩起比武的游戏?” “有前事未了找我便是,怎可滥杀无辜。”鬼头蛮答非所问,只想探出血风纹杀人之因。 “滥杀无辜,三弟啊!出自你口,真令我不解。”低沉的语调,一位白袍绣有青纹的书生,手持山水纸扇声音传至同时来到,轻功了得,来者乃黑谷六恶排行第二青面书生恨世徒。 鬼头蛮暗叫不妙:“连他都到了,动起手来可会连累他人。”不想多伤人,开口道:“你们两个今天无非是为我而来,我与你们同回黑谷向大哥交代。” “为你来是没错,只是黑谷你不会回了。”恨世徒话说完,煽起一道气劲,鬼头蛮早有准备,单手挪开,转眼间,恨世徒已然攻到身前,掌掌骇人欲致对方于死地,反观鬼头蛮却念及往日情谊步步忍让,活生生吃了几掌。 力千山按兵不动,心想这毕竟是黑谷家内事务,等他们了解私事再动手逮人不迟,落日红心挂钱姥姥,不停为他运功试图从鬼门关救回性命。 不知天眼看鬼头蛮就要落败,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被血风纹拦阻:“我家兄弟私事,你插手做啥?” “那位大兄弟本是我的对手,你要取我对手性命做啥?”不知天的机警反制,血风纹立即语塞。 “少啰嗦!想死就来吧!”血风纹被激怒,抽出两把短剑,甩出两道红光,足一踏,以极快速度飞射。 不知天冷笑:“玩剑,你差得远。”这并非狂妄之言,两手中、无名指一开,瞬间夹住短剑剑柄:“射不中,再来再来。”玩性一起,竟邀血风纹来攻。 闻两声断裂,两短剑破台由下而出,凌空轻起,交互两脚不知天踢开短剑,落地时六短剑分左右袭来,不知天运起罡气,浑厚的内力震摄四周,短剑纷纷堕地,徒劳无功。 不知天道:“只剩一把,好好想想如何使用。”血风纹至今未领过此等羞辱,气恼下从腰间掏出一枚药丹正要服下,却不知怎么犹豫了,此刻不知天抢到面前:“真抱歉,我要救人,你到台下慢慢想好。”起脚一踢,血风纹冷不防摔下台,狼狈模样毕出。 一声惨叫,鬼头蛮被恨世徒一手压倒,鲜血渗出大伤元气:“三弟,想不到你会死在我手上!”要再加上力道,手掌却被人一手捉住,恨世徒抬头,见不知天所为,回头再看血风纹倒卧台下无法起身。 不知天道:“兄弟之情,是天下最可贵的关系,知否?”想不到对方内力深不可测, 恨世徒被甩出,跌翻了几回才停止,不知天连败双恶台下群雄个个改观,力千山心想:“武林真是人才辈出,若他能为圣朝所用,岂不美哉?”力千山甚是惜才,一心要让九天圣朝更加壮大。 不知天道:“以二位的武功,连我这个无名小卒都败不了,绝非杀人凶手。”忽感杀气临身,往后跃去,一道刀气劈断木台,更是穿透大地,见其威力非凡人可挡。再见紫光闪烁,男子一手提紫纹刀、一手提一包袱,快攻不知天,震起满地木屑,刀刀凶狠异常,层层刀气绵密,如潮浪般的攻势令不知天几乎难以招架:“难道真要在此露出本家招式?” 念头未定,男子收起刀退出并将包袱丢向力千山。解开包袱,惊见末尧天首级,力千山又惊又怒:“你竟然匙杀害圣朝统领?你究竟是谁?”男子道:“刀雅!”“胡说,刀雅手上便非此刀,我要拆穿你的假面具。” 不知天直觉反驳,同时钱姥姥咽下最后一口气,落日红再也无力回天怒指男子:“你们这群狗贼!”“我要替我兄弟报仇雪恨,纳命来。”以力千山为中心,左有不知天、右有落日红准备合攻男子,男子面对三名高手,谨慎应对。 变数丛生的论武大会,季江月一刀被杀、主办人钱姥姥犹难幸免,潜伏已久的黑谷六恶其中两人重出江湖,在不知天交战下,一伤一败,但自称刀雅的男子出现,又提末尧天首级,使得九天圣朝卷入风波,使得力千山、不知天、落日红合战男子。 男子冷然一笑:“吾刀雅之名,非浪得虚名,来战吧!”前掀起尘土,提劲七分,力千山、落日红左右杀入,拳脚往来各有千秋,一上一下似有默契的攻势,力千山、落日红阴阳调和,刚猛、阴柔并济,男子虽节节败退,刀法显得散乱,面孔却没多大改变。 不知天本想出手,但心中仍有挂虑,见男子神情及力千山、落日红的默契不禁心生两疑:“眼看抵挡不住,他表情因何一派从容?身形招式不像男子?他的刀法也是平平,这样的身手能一刀除掉季江月吗?疑问。而其余两人似早已相识,配合无间,我若参战恐怕影响战局。” 第42章 论武落幕 力千山大槌力透千斤,走势虽缓可是一被击中登时破裂,落日红舞动长袖,袖中气劲绵绵不绝,使对手无喘息之机,再观男子刀法招招落空,身中数掌,连忙抽身退出,心暗思:“这两人攻守互补,若不使出看家本领,要杀力千山不易。” 正要收起紫纹刀,却忽感身旁锐利的眼光正注视着自己,顾忌着不知天,心思再变:“此人轻松击败双恶,若他加入战局,就算吞下【妙灵丹】也没有绝对胜算。”想到此,收起杀气,拱手向四周道:“刀雅今日总算一圆论武大会的比武之梦,望四年后可再一会各位英豪。” “主办人都被你们杀了,四年后哪来大会?”台下群雄纷纷起哄。 男子充耳不闻:“力统领,莫统领乃吾刀雅所杀,圣朝要报仇,尽管找上,告辞。”往后一翻飘然离开,恨世徒也迅速抄起受伤的血风纹抽身。力千山向台下群雄道:“本次大会因有许多不幸之事的发生,就到此结束吧,圣朝会在最短期限内给各位一个满意的交代,请众人各自离去。”群雄这才逐渐散去。 落日红向力千山道:“帮我转告他,我要到【多金庄】传达钱老夫人死讯,晚些再回。” 力千山道:“旅途甚远,孤身一人上路恐有不妥。”不知天自告奋勇道:“不如让我陪姑娘走一遭吧,反正我也想瞧瞧多金庄是如何多金。”落日红明白不知天非恶人,又对他的来历很感兴趣这就答应了,两人结伴一起上路。 鬼头蛮则回法业寺疗养,顺便打听其他恶人的动态。众人离去,力千山望着末尧天的首级,心头浮现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和平如此短暂?武林又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来来驿站 飘渺山下的一处供来往旅客休憩的小客栈,这两日因论武大会而高朋满座、人声鼎沸,这日最热门的话题当然是围绕在飘渺山之变,一半人认为是有人假扮刀雅为恶,另一半人则断定是刀雅本人,毕竟刀剑双绝是正是邪没人明白,双派口舌争论不休,令小小驿站更添热闹。 不知天、落日红来到驿站,叫了桌好酒好菜要填饱肚子,不知天问道:“姑娘,请问你与九天圣朝有何关系?” “何以见得?”落日红惊讶但不意外。 不知天笑道:“连手的默契是无法一时间培养,尤其是面临高手时,所以在下推断你与力千山早已相识。” “我与力千山确实相识,但是又有何凭据说我是九天圣朝有关系?”落日红似乎有意考考不知天。 不知天喝了口茶,才道:“你不仅与九天圣朝有关系,而且你的位阶绝对高过力千山,而他身处统领之位,可见必然是皇亲国戚,原因是他的态度过于谦恭,与你说话时眼睛始终不敢直视,与别人说话那种锐利的眼神大不同,加上钱姥姥之死你比他人更伤心,可见交情极深,具在下所知钱家素与圣朝关系良好。” 落日红一拍桌子,大笑道:“果真瞒不过你,那我就坦承一切。我是圣朝公主聂竹晴,这次参加大会完全是想试试皇兄教的武功灵不灵。”聂竹晴从小热爱武学,常幻想有日行走江湖行侠仗义,可惜武林和平,论武大会就成了一身武艺最好的发挥地点,于是用尽方法恳求九天皇聂天泓让其出城,化名落日红参加。 不知天道:“看来力千山在场除了监督论武大会,也肩负着保护公主的任务。”说着,又大口吃了一块肉。 聂竹晴道:“既然我坦承身分,那你呢?可别跟我说,真的有人名唤不知天。”不知天笑道:“不知天之上、日月之巅仍有刀剑双绝,在下剑爵季晅。” “噗!同样的玩笑怎么又来一次。”聂竹晴压根不信,季晅无奈道:“太重视表面,是世人的通病,你稍后。”在店小二耳边细声几句,接着走进内房。 半盏茶时间经过,房内踏出一位头戴青玉冠、一身白锦紫袍,腰系古玉佩,两束黑发垂胸而下,举手投足间皆是文雅翩翩,净白的俊俏与方才叫化子模样判若两人。 聂竹晴眼睛一亮,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装。 季晅故意转了圈,道:“是不是增加几分可信度呢?” “是呀!相信你是个富家公子哥,呵呵,不知剑爵先生,您的配剑在哪呢?” “刀雅无刀、剑爵无剑,多年来尽是如此,原因如何,说来话长…” “那就不说也罢。”聂竹晴接着说,仍不信季晅的身分,但好感却加了几分。 季晅好奇问:“不知落日红的化名,从何而来?” 聂竹晴俏皮答话:“就出皇城看到的山边一抹夕阳呀。” “真是个有趣的皇亲国戚。”季晅心想。 两人稍作休息,恢复体力后,往多金庄出发了。 飘渺山外十里的奇草坡,是个半里范围的陡坡,坡上满是奇花异草,说也奇怪而它们都是由自然孕运而生,是附近大夫及武林人士常光临的小药库。 欲往多金庄的季晅、聂竹晴路经此地,聂竹晴玩心大起,一身子扑向花草之中,活像个大孩子般的滚动:“原来皇城之外还有这么有趣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御花园,但这些怪异花草,真是难能一见。” 季晅无奈,只得在旁陪笑脸:“玩够了,就该上路了。”“不够不够,我要把它们全都记住再走。”聂竹晴越是起劲更往前去,丝毫没把季晅的话放在心上。 季晅看见有几株治伤的药草,蹲下随手取下它,以防不时之需。 “这些花草有人视之珍宝,有人却是任意玩乐,真是一样东西两样情。”说话者是一名背着竹篓,戴着斗笠的男子,年约三十来岁,一副大夫打扮,他仔细端看每株花草,有时闻闻、有时尝尝,再确定之后才将它们放入竹篓。 季晅明白男子语中暗讽之意,赔罪道:“她是只刚飞出铁笼的幼鸟,难得呼吸到自由的空气,所以见这番奇地,才忍不住玩耍起来,真是对不住先生。”“向我道歉有何用处呢?去向那些被压死的花草道歉才比较实在,它们可是未来许多人的救命恩人。”男子冷漠说着。 第43章 医与毒 季晅不再开口,跪地向着那些压扁的花草诚心磕头,大声道歉,男子见状脸上才出现一丝笑容:“你这人也甚是有趣,哈。” 季晅拍拍膝上灰尘道:“只是认同先生之言,照作而已。先生想必是医术名家,不知高姓大名?” “毒医药百方,是江湖中的流浪大夫,不值一提。”男子取下斗笠,脸孔甚是恐怖,左半边脸像是被人捏住般皱折,右边脸苍白如死人般,令人一见难忘。 季晅不以为意,淡淡一笑,药百方道:“不对我这张面目可憎的脸孔发表点意见吗?” “美丑不论皆是一副臭皮囊罢了,我好奇的是你的名号,毒医是好放毒的医生吗?” “当然不是,毒医医毒,毒若有百种我便要以百种药方医之,因此我尝尽百毒循出解药。” “对解毒如此执着,其中必有因。” “少侠聪敏,我也不瞒你说,我本是独毒门二门主,但看尽中毒人那在生死间挣扎的情景才决心要当一位解毒圣手。一方面也是要阻止大门主毒百引的恶行。” “独毒门据江湖传言,是专门研究独门毒性的门派,但从未听闻以此横行武林?” “那是老门主尚在,老门主仙逝之后毒百引顺理成章管理派门,醉心于毒性研究,誓将天下万物作为毒引,因此每隔三日就捉一活人试验,我为了追踪他才浪迹武林。” “那你今日到此,莫非…”季晅起了个不祥念头。 果然,奇草坡那头传来聂竹晴的惨叫声,天空一道黑影一把捉住了她,随后诡异的笑声响遍奇草坡。 药百方确定了来人身分:“是师兄毒百引!” “什么师兄!要称呼门主才对。”黑影落下,面容俊俏如官玉,眼神却是邪门的很,腰间系有十来个小袋子不知装何物,手上的聂竹晴已是五官发黑,显然是中毒了。 “我这新发现的黑蜘毒,是不是又猛又强呢?”毒百引指着聂竹晴,他的笑声似乎对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 季晅起步,踏于草上却不伤其分毫,利落的身影以来到毒百引面前,伸手要抢,却有异味扑鼻,季晅心知是毒,立刻用内力强行收缩毛孔,避过无形毒。 毒百引道:“急什么?黑蜘毒是缓性毒,中毒者要挣扎好一会才会死去。”这一言更是激怒了季晅,双手一圆释出掌气,接着起腿连踢,如影随形,毒百引武功算不上高手,硬是吃了几脚,同时间药方百赶到,趁机手指在聂竹晴背上快速推按,聂竹晴呕出一口黑血,解毒之快当世难寻。 “叛徒,坏我好事!”毒百引右手取来小袋子,解开竟是一条彩蛇,鲜艳的七彩身躯可见毒之强,以蛇为鞭,灵活使招。 蛇口近身更会不时喷出毒液,季晅、药百方对招更是万分小心,只要被这毒蛇轻轻一碰小命就不保,见对方不敢妄动,毒百引更是步步相逼:“不是想就这位小姑娘吗?简单,杀了我便行。”加快了攻势,毒蛇忽上忽下飘忽不定。 “誓言在先,我手不能握剑,但是…以指气运剑并无不可,剑之天,腾风斩。”短于一眨眼的时间,没有起招收招,未见剑气,毒蛇头断、毒百引来不及感觉到疼痛,右手飞离身躯,血光四散,药百方目瞪口呆、面如土色。 毒百引这时才感到疼痛,同时也明白自己非他对手,右足鞋底喷出毒烟,逃走前不忘撂下狠话:“想救人,明日午时只身来秃龙洞找我!” “少侠,想不到你的剑法如此之…不知道要我如何形容?”药百方尚未从刚刚的情况中回神。 季晅感叹着:“剑法再高,仍有救不了的人呀。”收起莫名的情绪,又道:“聂姑娘我非就救不可,并铲除这个武林败类。” “毒百引的个性他定会步下层层毒网,召集门徒,并以那姑娘的性命要挟,任你武功好遇上毒物仍是难敌,不如我与你同行,多少有个照应。” “不了,毒百引要我只身前往,若见着你反害了聂姑娘,可就适得其反。”季晅心意既定。 药百方也不再多说,看着季晅离去的背影,好像想起了什么:“武林传说,五年前一刀一剑一夜间杀灭了山窟七十二番的所有番王,这是不是跟这位少侠有关?或者这只是武林传说罢了?现在只能希望他此去能够平安无事。” 外观狭窄,其实里头别有洞天的秃龙洞。独毒门主毒百引,坐于上座,断去的右手已经包扎完毕,大口喝酒脸上仍是不快,阶梯下数百名弟子奉承着,他们原是老门主门下,在毒百引即位后不归顺的早被杀害,其余的只得归顺,多半眼露邪气,双手呈黑青色,想必是长年练就的毒掌、毒功所致。 成为人质的聂竹晴被捆绑在梁柱上,因迷香而暂时昏迷。一名弟子道:“门主,午时将近,那臭小子会依约前来吗?” 毒百引指着聂竹晴道:“这女子它可要紧得很,他绝不敢失约,而我会让他有来无回。” “莫非门主早有准备?”弟子道。 毒百引自信满满说着:“哈哈,在前来此秃龙洞中心点的途中有三据点,亲自布下三大毒阵,首先【虺毒阵】阵中百足巨虫的毒性堪称剧烈;其次【九宫毒阵】半刻间未看出九宫阵眼必然丧命阵中;最后【幻毒阵】阵法会直接侵袭入阵者的脑袋使其产生的幻觉,不久便会在安乐中无声死去。有此三阵,午时一过,我们只要去收尸便可。” “门主英明,弟子佩服!”弟子五体投地表达尊敬。 另一名弟子则站出道:“门主以毒阵迎敌,而非直接交手,是不是顾忌对方的剑法呢?”此言字字刺中毒百引的心思,脸色一变,散出毒粉,那名弟子立刻痛苦在地上翻滚,随后七孔喷血而亡,旁边数名弟子也被毒粉波及惨叫不止,可见毒百引视弟子如犬马。 第44章 侠风 一回想到季晅极速剑法,竟能让人在未感疼痛就断人手臂,毒百引至今仍是心惊胆跳,因此不敢与其正面为敌,聚集所有弟子也是预防万一三毒阵被破,要用以人海战术来争取自己可以逃走的时间。 阳光从洞缝中穿透,午时已至,所有人绷紧神经,毒百引静静候着,他望向弟子们,赫然发现所有人都静止不动,彷佛时间被停止了。 “这是怎么回事?”毒百引正疑惑之时,从弟子中走出一人,竟是季晅。无法置信,怎么猜也猜不到,对方可以在短时间内连破三阵,并且无声无息点住百余人的穴道,毒百引面如土色跌坐地上:“你…你…” “我依约前来,请将聂姑娘送还。”季晅气定神闲说。 毒百引颤抖问道:“沿途三毒阵难道对你一点影响都没?” “一招一阵破,破阵在中毒之前,当然没影响。”这几句话,季晅讲得理所当然,听到毒百引耳中更对这位敌手忌惮,手伸至腰间准备洒出毒粉脱身,想不到刷的一声,腰间毒粉衣带被利器割落。 “啊…”大叫一声,毒百引狼狈爬向聂竹晴身旁,以短刃威胁道:“你…立刻自废武功,否则这姑娘性命不保。”这是毒百引在惊怕之中唯一想到可以脱身之法。 季晅道:“在下有个提议,不如你放了聂姑娘,我放了你,如何?” “你少跟我讨价还价,看清楚,现在可是我占了上风。”毒百引作势要割断聂竹晴的颈子。 季晅身影忽闪,毒百引只觉左手掌一麻,短刃脱手,再看,聂竹晴已在季晅手中:“现在又是谁占了上风?” “是你,是大爷你!我给你磕头,就请你饶我狗命。”毒百引死命往地上磕头,额头上满是血迹,看在被点中穴道的众弟子眼中只觉得这门主真够窝囊。季晅不忍,轻柔的掌风带起毒百引,免得他再出糗,道:“望你以后好自为之,若再危害武林,我定不轻饶你,去吧。” “谢大爷,饶小人狗命。”百毒引表面上虽是卑下,但心中愤怒有增无减,他连滚带爬离开了秃龙洞。季晅提足元气,凝气双指飞跃而下,在人群中穿梭,极快的手法在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解了百余名弟子的穴道,翩然回到聂竹晴身边。 “莫少侠…”声音由远近,原来是药百方赶到了,他解了聂竹晴的迷香,并且向所有弟子重申老门主创立独毒门的理念,众弟子以往的错事也是后悔莫及,最后簇拥了药百方为新任门主。 秃龙洞外,药百方领着数名弟子要送别季晅、聂竹晴,药百方不禁好奇的问:“莫少侠,山窟七十二番的武林传说是真是假?” 聂竹晴看着季晅似乎也期待他的答案,季晅笑道:“就让它成为一个传说吧。”药百方也不再追问,送上几颗疗伤圣品【复神丹】,目送两人离去。 洛襄城 洛襄城,是镀造兵器出名的城市,是武林人士的兵器朝圣地,只因城外四周都有着天然的原料,城内又是镀造师集聚,其中最响盛名乃是血匞怪兵驼,只要出自他手的兵器皆是上等货,只是他不爱与人接触,而其作品也非金钱可以购得,因此想从他身上拿到兵器宛如登天之难。 季晅、聂竹晴来到城中,所有路人几乎都是武林中人,身上的兵器更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聂竹晴见街道两侧的兵器店林立,目不转睛,都快把去多金庄报丧的任务给忘了,她问季晅:“你使得是什么兵器?竞武大会上你对鬼头蛮大刀有兴趣,你使大刀否?”季晅使出上层剑法时恰好聂竹晴皆中毒或昏迷无缘一见。季晅不正面回答,只是提醒多金庄之事,聂竹晴则道:“转移目标也是淡忘伤感的好方法呀!”季晅被说服了。 逛了好一会,聂竹晴购得了两把凤刃,系在两侧腰上更添侠气,两人找了间客栈要稍作休息,正要走出耳闻道两位带刀男子道:“云游许久的怪兵驼回来了,据说还带了把新镀成的长剑,在影风林兜售,快走否则可就来不及了。” 季晅闻言,转头跟上。 “喂!你要去哪呀?等等我。”聂竹晴跟着。 洛襄城外影风林,是一片大竹林,终年微风吹拂,林中竹影随处可见,影风林因此得名,本是平日人烟罕至的此地,今日却是热闹非常,鼎沸的人声皆是慕名而来、有求而来,慕血匞怪兵驼之名、求血匞怪兵驼之兵器,众人皆是武林中惯用兵器的人士,季晅、聂竹晴挤在人群中,等待怪兵驼来到,聂竹晴满心期待,反观季晅若有所思,一脸愁容,原因究竟为何? “来了来了!怪兵驼先生到来!”人群中有人往南方一指,众人目光立刻转移,只见一矮小老翁,身上背着竹篓,竹篓中刀、剑、枪、扇、斧齐备,件件都是上乘之作,而手上则拎着一名孩童,穿梭竹林来到。 老翁是众人引颈企盼的人,怪兵驼;当他落地众人立刻一涌而上,要目睹他的庐山真面目,而他则冷冷的向四周扫过一遍,待他看见季晅时,视线多停留了半秒钟,之后用苍老的声音道:“想不到老朽久未出武林,仍是有这么多人欣赏老朽这几件破铜烂铁。” “怪兵驼先生过谦了,您的兵器该是大伙梦寐以求之物。”一人说道。 料不着,怪兵驼杀气忽生转身翻掌,浑厚的掌风将那说话之人活生生震飞影风林,说道:“老朽说话,不爱人随意插嘴。”语毕,杀气又消失不见,好像刚刚的事情没发生一样,周围的人除了惊讶,皆暗思:“血匞果真如是传闻中的怪人。”个个不敢再随意开口,深怕自己是下一个飞出影风林的人。 怪兵驼道:“众人莫惊,老朽今日单纯求售兵器,目的无二。情刀、痴剑、哀弓、智扇、怒斧是老朽早年几件得意之作,合称【血性神兵】,它们皆有其灵性会认属于自己的主人。 简言之,只有具备情、痴、哀、智、怒的人才能拥有它、驾驭它。” 第45章 皇者 人群中有人欲开口,却又打住,怪兵驼见状,笑道:“方才一掌,惊煞众人呀!老朽明白各位心中疑惑,要得到它们的资格不难,只要牺牲心中最重要的人,以血开锋,产生这五种特质之一,便能拥有。现场有人有意愿者,老朽无条件让出。”众人听完大呼不可思议,面面相觑,要牺牲心中最重要的人来换成神兵利器,实在令常人不能相信、不能接受。 怪兵驼似乎早就料到,微笑道:“不瞒各位,剑爵、刀雅也曾向老朽求取兵器,可是如同各位听了条件后皆打了退堂鼓,此乃人之常情,不足为奇。 不过就有人可以超越常人,忍受失去的痛苦。”他望向身旁的孩童,季晅此时心中有不祥预感。 怪兵驼大声说:“今日这五件兵器将有其一循得主人!”单手劈向毫无还手之力的孩童身上,季晅早有准备,隔空一掌震退怪兵驼,瞬间跃出人群,护住孩童。 怪兵驼拍拍衣上灰尘道:“自己得不到,何必防人之路呢?”“此非正道,我不屑为之。”季晅正气凛然,赢得在场众人的赞同,大家皆认为实在不必因要得兵器做这么大牺牲。 怪兵驼道:“我也只是受人所托,勿挡我!”双手运起内力,提掌便是两道凶猛的气劲,季晅以指为剑,破气劲于瞬间。 双方动起手来,不出数招,怪兵驼毫无招架之力,衣衫被划破数处,眼看就要落败,季晅道:“收手罢!我不想伤人性命。” “嘿嘿嘿…”诡异的笑声,怪兵驼运足真气【血麟躯】罩住全身,季晅再也无法入雷池半步,只能退开。 此时,怪兵驼抽出竹篓里的痴剑,丢在季晅脚前:“捡起它,只有成为它的主人,你才能战胜我。”季晅一手抱起孩童,大声喝:“痴剑注定没有主人!”剑指光芒扩散,红光笼罩整片影风林,震摄在场众人,聂竹晴道:“好恐怖的剑气。” “剑之天,殛雷斩!”季晅单指向天,如火焰般的闪电不偏不倚落在指尖,狠劲一扫,金黄色的剑气,破了【血麟躯】却不伤怪兵驼半分。怪兵驼难掩惊讶面容道:“你用了几分力。” “多一分你非死不可。”季晅收起剑指。 “哈哈哈!我无能为力啦,要!就自己想办法吧。”怪兵驼一屁股坐在地上。 莫名其妙的一段话,大家正摸不着头绪时,一枝快箭破风而来,从背后贯穿季晅手上的孩童额头,血光四散,幼小的性命登时消逝,鲜血溅到季晅脸上,尽是来不及的哀痛。 随后,后方竹林上传来一阵哀恸声:“吾儿呀!”同时间说也奇怪竹篓内的哀弓产生了共鸣,怪兵驼道:“嘿嘿,哀弓寻得了主人!”一名华服中年男子,面貌清秀,一手持弓,背有一桶羽箭,下得竹林,想必就是他发箭射杀,而哀恸声也是他。 男子走向怪兵驼道:“我已杀了心中最重要之人,哀弓已是属于我了。” “这个当然!”怪兵驼将哀弓交与他。 “此搭配弓的箭呢?” “此弓不需用箭。”怪兵驼回答。 男子只关注兵器,无视亲儿被自己所杀,季晅再也按耐不住,将孩童尸首放下,提掌攻去。男子冷冷转身,将内力注入哀弓,化成光箭,张弓射出!光箭快如闪电,季晅收掌后退,化出三道气墙,料不着光箭贯穿三道气墙,季晅身一偏,只让光箭射杀右肩。 男子道:“少侠,请你帮我安葬吾儿,并告知他,现在他的父亲要去报灭门之仇,射杀聂天泓这个狗贼!”说完转身离开影风林。聂竹晴心想:“这兵器有如此威力,父皇危险。” 怪兵驼起身,道:“今日得见哀弓之能,老朽心满意足,希望早日能同样见见痴剑。”抬头望了季晅一眼,随后离开。 怪兵驼离开,众人也是一哄而散,聂天晴向季晅道:“那男子目标是我父皇,不论原因为何,我都要回千尊殿一趟,多金庄就只能劳烦你了帮忙走一遭。” 季晅答应了,两人就此别过。 聂竹晴不在身边,季晅放开脚步,潇洒已绝妙轻功赶路,不出半日已来到武林中以富贵闻名的【多金庄】。 占地百里,通往主宅要路经铁卫门、百花园、十里行廊三大据点,可见其富可敌国的资金,长年与九天圣朝交好,因此获得每四年一度举办论武大会的资格。 季晅来到铁卫门前,向守门者说明来意,本以为少了聂竹晴会遭受到刁难,没想到守门者打量自己一下,便以笑颜欢迎,一路上通过据点秋毫无犯,反而各据点守门者以礼相待,对一陌生访客如此,实在不寻常。 在步行三刻后,好不容易到达了主宅,纯黄金打造的房屋,是皇宫也无法媲美的豪华,那耀眼的黄金如利芒般直刺眼睛,季晅心想:“久住这房子,恐伤及双眼,哈。”带路者引季晅进入大厅。 大厅内,正中央坐有一老一少,老者是钱姥姥长子金满满;少者是金满满长子金多多,两人身上装扮的价值是数字所无法衡量的,右首坐有两名大汉,分别是卫什方、拳破浪,这两人都是地方上以取钱卖命维生的人,左首同样坐有两人,一名是衣衫破烂的出家人,双手竟还被铁链捆绑,双足各套着一个大铅块,是江湖中着名的苦行僧空净;另一人装扮随性的少年,辟雨剑在侧,是擅长【疾雨剑招】的卓少奇。 季晅见状心中起了疑惑:“多金庄除论武大会外,从不涉及武林。这四位皆来自武林高手,齐聚于此,莫非有大事将至?” “不知天先生,幸会了。”一张熟悉的脸孔走出后听,竟是已死的季江月。 季晅又惊又奇:“你不是已经…” “先生请勿误会,我乃季江月双胞胎大哥,季江雪。”原来季江月再飘渺山无缘被杀的消息传遍武林,季江雪闻讯悲痛,又逢多金庄提出重赏缉凶,所以才来到多金庄。误会澄清,季晅向金满满说明钱姥姥的死讯。 第46章 刺客 金满满叹了口气道:“唉!娘亲的死讯我怎能不知?虽然早能预料酷爱各门派武学的娘亲会替不涉武林的多金庄惹来是非,只是想不到这次却赔上了性命。”说到伤心处,不禁老泪满襟,金多多连忙安慰。 金满满擦去眼泪突然向季晅下跪:“少侠,我明白你也是高手,请你伸出援手助我们父子躲过难关,不论要多少银两,我都给,我都给。” 突来的举动,季晅立刻上前扶起,问起原因,金多多拿出一封书信,上面写道:“十日内,交出藏宝钥,否则踏平多金庄。”显然是封恐吓信。 金多多道:“十日已过了三日,我们皆是商人,哪能与他们对抗?于是我们邀来武林好友一起御敌。藏宝钥是我家万宝金库的钥匙,可见对方是为钱而来,我们合理怀疑他们而飘渺山的行凶者是同一伙人。请不知天先生助我一臂之力。”说着,金多多双膝落地。 见对方诚恳相托,加上自己也想查明真相,季晅当下应允了。 千尊殿位于武林正中央,也是九天皇朝的根据地,与多金庄比起豪华尚差上一大截,原因九天皇不爱此道,只想追求永久和平及至高武学,自从天荒道一战后,九天皇就再也没当众出手,【苍皇诀】到达甚么样的境界无人可知。 偌大空旷的练武场,九天皇聂天泓坐于中央闭目运气,真气未到顶峰,整个地面已经开始震动,可见内力之强。 旁边随侍者是左护持法无垢及右护持法无尘,两人是入世高僧也是国师荼黎上师的弟子,擅使【如来心法】克敌,是高手中的高手,负责随身保护聂天泓。 聂天泓突然脸色泛黑,真气运行似乎不顺,一口鲜血直喷上天,法无垢、法无尘飞奔上前,灵巧的指法封住聂天泓各要穴,令其不至于真气逆流,走火入魔。 法无垢、法无尘见聂天泓无碍,退出双手合十道:“圣皇,强行运气,轻者大伤;重者残废,是国师远行前的嘱咐。” 聂天泓一收气,表情相当失望:“为什么多年来,朕就是无法突破极限,练就苍皇诀最后三式呢?”重重捶了地面。 法无垢道:“圣皇勿急,国师不是出发到西方国度寻求良方吗?当下之急,还是维持武林安宁为先。” 聂天泓道:“嗯,末统领之死捉到凶手了吗?南方据点不可一日无将。” 法无尘道:“禀圣皇,白统领、月统领已去追查,相信不久便有消息,南方据点现有代理者守护。” “南方据点空出三日之久,不知道有多少麻烦进入圣朝的辖地?”聂天泓暗思。 法无垢看出聂天泓有心事,便问了原因,聂天泓道:“朕多年来常作同样的梦,梦见一刀一剑刺入朕的心脏,毁朕好不容易建立的和平。 那两人面容总是模糊不清,不知是不是就是剑爵、刀雅?” “此二人不过是武林流传的人物,他们的事迹必定又是那些说书人加油添醋后的英雄,圣皇不必挂虑。” “小心驶得万年船,只要朕冲破界线习得苍皇诀最后三式,便是天下无敌,哈哈哈。”笑声中充满狂傲之气。 突然,一破风细声挟带浓厚杀气袭来,法无尘要挡招已缓了一步,聂天泓稍退数两步,双手化圆卸去如箭般的杀气。 法无尘道:“能通过百余哨站无声无息来到此地,是高手。无垢,立刻发出信号。”“不用,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聂天泓自信的言语,凌空一道宏大的掌风逼出了隐藏的刺客。 那人正是手持哀弓的复仇者博神川。 博神川怒视聂天泓道:“狗贼!今天为我神射门百余条人命,赔命来!”哀弓指向纹风不动、神态自若的聂天泓。 九天皇朝的军政要地,千尊殿;日夜戒备森严,今日却有一人无声无息闯入,手持血性神兵之一的哀弓,直指九天皇聂天泓。 聂天泓素有皇者风范,对于刺客也是处变不惊,双手背后问明来由:“你来自于神射门?百里劲射博翔是你何人?” “乃我父亲,狗贼!我博神川要为我师兄弟及家人报仇!”博神川义愤填膺,扬弓放出三条急如闪电的气箭。 “以气运箭,好神奇的宝物。”转眼间,聂天泓手指夹住气箭,起脚踢飞剩下的气箭,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运上三成力【烈阳初照】红光闪耀以聂天泓为中心扩散到整个练武场,一旋手尽收红光,化成掌气奔走。 横持哀弓,灌入真气,博神川虽挡下一招,虎口同时溅血,身子不禁倍余劲震退,聂天泓攻上,近身掌气更显威猛,一代皇者之气,若非博神川手中神兵,恐怕小命早不保。 擅于长距离攻击的博神川,自知若不设法突围,自己非败不可,于是以弓为剑,【空山十二式】连环出招,眼见对手途中变招,聂天泓没有讶异只有惊喜中存有疑惑:“看来你要杀朕,拜过其他名师,何必如此呢?” 博神川招式再变【凌冲剑招】快剑连环:“九天皇朝口中的和平是不服从派门的鲜血所铺成的,这个和平是虚伪的、是独裁的、是要消灭的!” 每说出一字句,力道就加上数分,聂天泓顿时更加疑惑了:“武林没有纷争,不是好事一桩吗?”收回几分力,博神川藉此拉开距离。 “难道朕做错了吗?”聂天泓疑惑未解呆站原地,十步外的博神川已射出气箭,迅雷之速在法无尘、法无垢的惊呼声中贯穿聂天泓的小腹,深刻的痛楚立刻使他回过神,博神川一箭得手,再凝真气【飞奔五散】一次射出五箭,从五个方向夹杀聂天泓。 功力再提上两成,【赤炎烈焰】至刚的招式化成火光罩,随聂天泓脚步的移动,连破逼身的五箭,此时博神川却呕出一大口鲜血,只是虎口被震伤的他,理当不会如此。 第47章 战火点燃 聪敏的聂天泓立刻看出其中端倪:“他手中神兵会吸取持有者的真气,使用次数越多,真气越显低落,刚刚那招已使他真气窒碍,再出招恐怕……。” 以婉转的语气对博神川说:“神射门知事朕深感歉意,再斗下去朕不杀你,你的真气也会被你手上神兵吸取殆尽,你走吧!” 法无垢进言道:“圣皇,万万不可,此例一开,恐怕千尊殿无一日安宁。” 法无尘也接道:“我亦有同感,圣皇要杀一儆百,肃立威信,圣朝才能千秋万世。” “退下,朕意已决,再言者,杀无赦。”聂天泓严厉大喝,法无垢、法无尘只能禁声。 “哈…神射门百余条人命岂是一句抱歉,君臣间的一场好戏就能抹杀的,狗贼!我博神川今日不杀你,绝不走出千尊殿。”一声苦笑,究竟隐含着多少年来的苦痛?神射门一夜被灭,一夜失去所有,跋涉千山寻遍名师,最后竟为神兵亲手杀了自己亲儿,自己在世上仅剩的唯一亲人,个中滋味只有博神川可以明白,他运起最后的真气灌入哀弓,神兵似乎有了感应,冷冷发出哀弓,气箭竹见凝聚,意味着博神川生命走到尽头。 “如果朕的一命能消你心中苦痛怨恨,朕不抵挡不还手。”聂天泓闭目,是对这名复仇者最后的尊敬。 “神射门的诸位师兄弟及我的亲人们,我来陪你们了。”气箭一脱手,博神川气尽而死。最后的一箭隐含着无伦的怨恨,法无尘、法无垢见聂天泓无意抵挡,立刻上前以八成力的【如来心法】化去了气箭。 “大胆!损朕武者信诺。”聂天泓睁目,气劲立刻震伤法无尘、法无垢。法无尘道:“圣皇贵为王者,万一有失,九天圣朝上下群龙无首,外邦必定来犯,请圣皇保重龙体。” 聂天泓轻叹一声,走近博神川尸首前:“相信朕日后不会再让神射门的悲剧重演,这一掌是朕对神射门的歉意。”举掌往自己的胸口重击,力道之强,引动腹部箭伤加剧,法无垢立刻上前施援,替聂天泓稳住伤势。 “传令下去,替那位刺客妥善安葬。”重伤之际仍不忘武者之礼,聂天泓的成功绝非偶然,法无尘虽不认同如此礼遇刺客,但又不敢违背皇令只能照办,连同哀弓一起捡起。 “父皇!父皇!你是怎么了?”换上宫廷服饰的聂竹晴这时正巧赶回,要告知刺客之事,想不到仍是晚了一步,见父亲伤重,问明原由,对聂天泓的举动,聂竹晴丝毫不意外,心知聂天泓愧疚外更是英雄惜英雄。 法无垢道:“圣皇伤势远比想象中的严重,恐怕半月之内无法事事。圣朝不能一日无主,但国师远行、军师也正逢闭关撰写未来方针,当下只能先请太子先代理国政。”聂竹晴无奈道:“圣朝不受女子当政,不求助我那品性不端的皇兄不可。” 法无垢道:“公主请勿如此诋毁太子,若传出去恐引出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聂竹晴双手插腰道:“江湖传言三日内连续剿灭十三个派门,不论老幼妇孺不留任何活口,这样逞凶斗狠的性格,难道不是品性不端吗?” “这…属下不知。”法无垢语塞,毕竟事实是无法扭曲的,圣朝太子的恶行早为武林人士所不耻,曾有笑言:“圣皇满腔血性,太子嗜杀成性。” 法无尘扶起半昏迷的聂天泓道:“我与无垢先将圣皇扶入后殿进行疗伤,并由我们亲自护持,免生意外。” 聂竹晴心想:“算算时日,季晅也该到达多金庄了,希望失去奶奶的多多别过度伤心才好。” 恐吓信上十日之约,今日已经是第九日,卓少奇、空净、季江雪、季晅等人养足精神,要面对未知的敌手,其中季江雪欲为弟一寻血仇,更是磨刀霍霍,季晅则是静观其变,主要是想护住金氏父子,卫什方、拳破浪两人则在前一晚临阵脱逃,不知所向。 应金满满、金多多之邀,众人又齐聚于大厅共商御敌之策,季晅、空净看法一致,已退敌不杀人命为先;而季江雪、卓少奇,前欲寻仇、后欲打杀,皆主张歼灭敌方,双方分为两派意见僵持不下。 金满满出现协调:“诸位愿助我父子一臂之力,我们感激不尽,而大敌当前实不该因自家内哄而给敌人有可趁之机。不如这样,请季先生、空净圣僧守住第一线铁卫门;莫少侠、卓少侠两人守护百花园,庄内家丁以人海战术守住第三线十里行廊,我们父子俩在此顾好藏宝钥,如何?” 季晅赞同:“如此布阵是有意让两派意见互相牵制,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空净双手合十道:“少伤人命自是最好,贫僧赞成金先生提议。” 卓少奇、季江雪两人虽不满意但仍可接受。 见众人皆应允,金多多再次感激:“诸位恩情,多金庄记住了。” “烦请诸位移驾到客房暂且休息,待明日之战。”语毕,四人各自散去。 半夜,季晅不成眠信步走到百花园,虽是漆黑一片,仍是百种花香扑鼻,是种无法形容的舒畅感,可惜这份悠闲却感染不到季晅,他叹了口气,心中若有所思:“一别数年,不知兄弟天涯海角是否任安逸?她…是不是已寻得她所要的幸福?” “大战在即,今晚是先观察观察地形吗?”卓少奇缓步而来,沿途踩扁不少花草,看在季晅眼中甚是可怜,不断提醒:“卓兄弟,小心脚边。” 卓少奇却充耳不闻,硬是又踩了几步:“明日百花园一战,难得你认为这些花草得以幸免?” “生死有命,时刻未到,谁都不能剥夺牠们的生存权利。” “哈哈哈!大大夫行事要不拘小节,你这样优柔寡断,恐会误事。”卓少奇放声讥笑,似乎要发泄白天季晅的反对意见,季晅干笑几声,并不答话。 第48章 攻防战 卓少奇道:“今日要不是跟金庄主答应可以给我痛快打杀一场,我早离庄而去,明日你就站在一旁观战,不用出手,来者我自会料理。”骄傲之态令人作呕。 季晅不与其计较道:“疾雨剑招在武林成名既久,明日有幸一见,引颈期待。”卓少奇面对奉承毫不掩饰的收下,回道:“你知我名号,但你的名号似乎又不这么响亮,不知你的成名绝技是什么呢?用得是什么兵器?” “剑式、用剑。”简单干脆的回答,内含着许多层意义,可是很明显卓少奇并没有听出季晅话中之话,只是一味取笑:“喔…原来如此,期待明日你见我疾雨剑招后讶异的神情。”说完,返回客房。 季晅哭笑不得:“这事一个有趣的人。明日之后,多金庄是否仍可存在呢?” 时间流转不停歇,旭日东升,金多多在大门上贴上不妥协的告示,等同于向勒索者宣战。 铁卫门前,季江雪、空净一前一后严阵以待,不久前方沙尘冲天,似千军万马扑啸而来,第一批的杀手个个黑巾蒙面,为数二十来个,各持兵器,不顾一切冲杀而来,压阵者是黑谷六恶恨世徒、血风纹。 季江雪展开手脚,掌气滔滔不绝,一波强过一波,硬把为首三名杀手震碎经脉当场毙命,随后两人又攻上,手一撇,弹飞两人,接着运上真气,【独钓雪红】尖锐的掌气又贯穿四、五名杀手,第一批死伤殆尽,第二批杀手立即涌上,为数更是不少。 空净见状,心想:“对方势力庞大,出动如此多的人力,想必对藏宝钥势在必得,可是为什么他们需要如此庞大的资金?背后一定有目的。” 再观战局,面对人海战术的季江雪已露出疲态,数个箭步,接力攻上,挥舞手环铁链,突破战局,让季江雪可退至身后喘息。 季江雪对空净的身手震惊非常,他双足上的大铅块完全不影响他的行动,就在银光闪烁间,第二批杀手半个未丧命,个个皆重伤。 第三批杀手原本要包围,但恨世徒、血风纹接战,左右包夹空净。敌人已非一般杀手,空净不敢大意,一轮猛攻下,却显得有些左支右绌,恨世徒采取近身攻击,血风纹则跳出三步欲施展【一痕杀】季江雪要上前支援,无奈遭受第三批杀手的牵制。 “无奈!吾佛慈悲!”长吁一气,足上两个大铅块断裂,铅块落地竟然撞出一个大洞,可见份量之重。 摆脱束缚,空净身影急闪,恨世徒视线跟不上,转眼连中三脚,【残影腿】一化十、十化百,速度奇快,无法在短时间分辨真假,血风纹也吃了亏,两人皆是败退。 战局有利之余,一条黑影鬼祟侵入战圈,已不相上下的速度缠住了空净,恨世徒道:“嗯…是么弟夜行足影无踪。”那影无踪不但全身黑衣,连露出的皮肤都黝黑非常,而他身法诡异令人无法捉摸。 斗了几招,空净明白自己遇上对手,腿法对腿法,【残影腿】对上【迷踪腿】各有千秋,一时之间看见半空、地上人影晃动及双腿交攻所发出的声响。 此时,一名魁武独眼男子,一条粗大的刀疤划过半边脸,留着浓密的大胡子,披着虎形兽皮,活像是个野人;而身旁却跟着一位打扮如书生的男子,后背纸筒、手拿画笔,俊俏模样与身旁大汉有着强烈的对比。 血风纹见状大喜:“是大哥北玄灭与四弟笔丹青,我方胜算大增了。” 多金庄之战,以黑谷六恶为首的外敌来犯,欲夺藏宝钥,在季江雪、空净所防守的第一线铁卫门暴发战火。 季江雪力敌杀手群,空净卸下铅块,独斗影无踪,不相上下的速度,飘忽的身影,半空中不时并出火光,沉静中杀气充斥,此时,黑谷六恶之首北玄灭、老四笔丹青接连来到,带领杀手群压境 空净自知战况不妙,眼示季江雪求援第二线,自己则要断后,季江雪明白准备撤去,想不到笔丹青放声道:“懦夫季江月乃我大哥一刀所斩,此仇不报就想离开,是大丈夫吗?”一语立即勾动季江雪心绪:“果真是你们!可恶,还我弟命来!”放弃求援转攻北玄灭。 北玄灭嘴角一笑,身影往后退去引季江雪前来,空净见状大喊:“是陷阱不可深入!”警语一言已经迟了,笔丹青、恨世徒、血风纹三方包夹季江雪,舞动掌气仍无法脱身,季江雪又气又恼,空净虚晃两招摆脱影无踪要前去救援,如鬼魅般身形却先一步挡住去路:“嘿嘿嘿…”北玄灭阴沉笑声伴随浑厚一掌,空净来不及闪躲,硬吃一掌伤及内腑。真气紊乱,空净腾空又遭影无踪【迷踪腿】踢中,跌落地面命在旦夕。 北玄灭立于身前,阴沉依旧:“出家人不好好吃斋念佛,管闲事做啥?今日就代佛祖教训你一番,让你往西天忏悔去吧。”迎面一掌,轰得空净面目全非,来不及惨叫就当场毙命。 “空净和尚!”悲恨加身,全身真气凝聚,季江雪豁力推出【赤雪焚野】登时似火团的掌气尽泄,恨世徒首当其冲,被烈火焚伤。 “你们前往下一个据点,此地交我收拾。”北玄灭一声令下,恨世徒、笔丹青、血风纹、影无踪带领杀手群往下一个据点飞奔。 北玄灭言语挑衅道:“想报仇,你还等什么?动手呀。” “今日再添空净和尚一仇!一招取你狗命。”季江雪将真气提至极限,欲与北玄灭同归于尽,【千雪破】吸气吐气之间,千百雪花夹带必杀之意志。 料不到!北玄灭穿梭其中却是来去自如,双指一并,轻言:“黑凌指!” 未曾意识到,只觉心口一痛,【黑凌指】贯穿季江雪心窝:“小弟请原谅兄长无能为你报仇!”落地败亡。 北玄灭道:“哈,临死前来仍坚信我四弟胡诌之言,你可曾看我用刀?真是个傻子。看这番情况,多金庄防备比预料的来得松散,“暗桩”似乎是用不着了。”起程往第二线而去。 第49章 任性太子 多金庄第二线,百花园已被狼烟所遍布。辟雨剑在手,卓少奇冲入杀手群,登时惨叫连天,众杀手难撄其锋,纷纷倒下。 “就如此程度,白白送死而已。”卓少奇狂妄之际,旁观的季晅却是挂心前线两人安危:“见敌方如此之众,季江雪、空净凶多吉少。黑谷六恶也在,难道跟论武大会真有关连?”恨世徒、血风纹认得季晅,对当日飘渺山败于他之手,有着相当的顾忌。 恨世徒向笔丹青提四人合攻,方可取胜,影无踪却表不赞同:“无名小卒,哪有资格是我四恶敌手,有我一人即可。”说罢,便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杀手群及卓少奇,攻向季晅。 莫君霄心有罣碍,见对方求战,只以三成掌法响应。 “这丁点程度,二哥太抬举你了!”越攻越是顺手,【迷踪腿】由影无踪使来更是迷幻难测,纷乱的脚影在季晅眼中却是再清晰不过,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脱困,影无踪不明就里直呼幸运。 这头,卓少奇杀退杀手群,恨世徒、血风纹接战,两人搭配一远一近天衣无缝,立刻困住了卓少奇,剑招施展不开,万分懊恼,笔丹青观此情势自觉大好。缠斗数刻,只见卓少奇气喘吁吁转眼就要落败,季晅则游刃有余,轻松应敌,影无踪发觉对方刻意隐藏实力,大大不满:“混小子,拿出真本领吧!” “我掌法已经倾巢而出了。”季晅逗弄的言语,更使影无踪恼火,出招间破绽尽现,捉住瞬间,接连三掌逼退影无踪。 见季晅加入战局,恨世徒、血风纹心有忌惮退到笔丹青身旁,道:“连手才有胜算。”笔丹青也是聪明人立刻指示影无踪。 卓少奇道:“真是不要脸,二对一令我疾雨剑招不能灵活施展。”季晅只觉好笑并不答话。 此时,黑谷四恶连手攻上,季晅斥退迎敌,只见他以一敌四,,依然轻松自如,四恶伤不得分毫,如此景象真让卓少奇哑口无言。 北玄灭赶到看见了季晅心头一凛:“他…是…”说玩 摸着自己残缺的左眼,不由自主浑身发抖,等到回过神来,毫不思索往天空丢出信号弹。 没多久,只听闻大厅内两声惨叫,季晅讶异:“是金氏父子的惨叫声!”“暗桩得手了。”笔丹青心喜,随后 大厅燃起熊熊大火,卫什方、拳破浪从里头奔跑而出,手中拿着藏宝钥。 原来卫什方、拳破浪乃是卧底,根本不曾离开,一直躲藏在多金庄内等待信号抢夺藏宝钥。 季晅怒极,真气一发,四恶立刻被震飞:“亏金氏父子如此信任你们,你们临阵脱逃,他们不曾埋怨半句,今日却行此杀人放火之事,不可饶恕。剑之天、骤雨斩!” 剑光一分为百,细似雨滴、硬如钢铁,在众人来不及眨眼,卫什方、拳破浪两人被无数剑气肢解身体,死状甚惨,众人脸如土色,北玄灭好不容易吐出一句:“果真是他,在【无肠径】杀我千恶人,留我一刀一痕、一剑一眼的剑爵、刀雅。” 季晅怒极,一剑杀除背叛者卫什方、拳破浪,震摄在场众人,其中最震惊的莫过于是六恶之首北玄灭,勾起他那段不愿面对的回忆。 多年前,北玄灭势力浩大,自立千恶寨于无肠径,集结不容于武林的恶人们,准备要一举推翻九天圣朝,正当聂天泓要派兵剿灭之前,这天径外来了两人面容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年,他们要千恶寨就地解散,北玄灭怎肯,因此双方发生一场激战,两少年对上千恶人,原本稳操胜卷的北玄灭欢喜之情并没有维持多久,立刻被恐惧取代,只见那战圈内的少年肩并肩,剑起刀落,恶人们无不应声倒地,不到半刻千恶人无一幸免,北玄灭面如土色,一刀取下一痕;一剑留下一眼,自此才明白武林传言是真。 北玄灭大喊:“快撤…快撤…”见平日沉稳的首领,今日竟是惊慌失措,四恶有些愕然,混乱中影无踪快速捡起藏宝钥,正要离去,料不到季晅以拦住去路,以速度见长的影无踪心底暗惊:“世上竟有如此快的速度!” “留下藏宝钥。”简短的五字,字字满是杀气,浑身不禁颤抖的影无踪,乖乖送上藏宝钥,才随众人离去,在熊熊烈火下,多金庄之战宣告一段落。 季晅轻敛杀气,看着手中藏宝钥,轻叹:“家财万贯,最终不过黄土一堆。” “有了这个藏宝钥,不发财才怪。”卓少奇出身清寒,才醉心武学欲加入天九圣朝得一官半职,本想就此飞黄腾达,不料季晅正怒视自己,立刻收起笑容,道:“你的剑法真是出神入化,非常人可比,是否能让小弟尊称一声大哥。” 昨晚轻蔑之言在见到高深剑法后荡然无存,改变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季晅淡淡一笑:“方才所见,勿透露半句,否则后果自负。” “小弟怎敢。只不过有一疑问,怎么你有这么高的剑法,手中无剑呢?”此话似乎正中季晅心事,当下默默不语,沉吟后才开口:“藏宝钥在我手中,想必那班人不会善罢,我曾听聂姑娘提起,被杀的玉衡军统领末尧天乃是镇守巨龙长城南方据点,因此推想这批人想必与南方异魔族有所牵连,我要一探究竟。” “不如让小弟与大哥同行,彼此有个照应。”卓少奇所以要同行,除了想趁机拿取藏宝钥之外,对季晅的剑法也有莫大的兴趣。季晅同意了,原因则是卓少奇透露自己的剑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其次便是就近保护已受此事牵连的他。 各怀想法的两人,在收埋众人尸首后,发信九天圣朝说明多金庄一事,才往巨龙长城南方据点出发。 因刺客闯入与聂天泓闭关之故,九天皇朝这几天来守卫倍加森严,所有政事由太子聂苍宇代理,此人外表面如官玉,但好勇斗狠,是表里不一的最佳样板,只遗传聂天泓好武学的特点,品行却无其父侠义之心,因此在圣朝内人人惧怕,而他唯二尊敬的人除了聂天泓外,便是以智谋见长的秘智韦修真。 第50章 绿隐川不愚者 这天早朝,聂苍宇躺坐皇座之上,听取文武百官的报告,一闻民间需求就兴致缺缺,反而是武林纷乱眼睛才为之一亮,在旁文政参谋槐老子连连摇头。 槐老子非原武林中人,是深山隐士,年过八十,阅历甚丰,在九天圣朝创立后,在韦修真的推荐下,聂天泓多次拜访才请得出山协助,专司圣朝文政,虽不谙武功但百姓得以安乐,他居功厥伟。 文官在殿下按表报告着:“奈观镇这几日连下大雨,所有农作物…” “够了,这点小事都要上报,你们一点处理的能力的没吗?真是酒囊饭袋!文政参谋你拿定主意便罢。”接连的各地状况,令聂苍宇十分不快。 槐老子代而言道:“传令下去,大开粮仓三日,并派出圣朝工队,协助重建,并做好日后排水工作。” “属下立即去办。”文官退出大殿,聂苍宇同时打了个大哈欠。 此时,另一文官接着说:“起禀太子,昨日我们收到书信,在飘渺山兹事的那群不明分子,三天前大举进攻多金庄,多金庄无一幸免,现已成一片灰烬。” “竟敢犯我圣朝盟友,分明是没把圣朝看在眼中,立刻发动大军,我要亲自杀光他们。”其实聂苍宇无意为金家报仇,只想求一可印证自身武学的机会。 此言一出,那文官与其他人面面相觑,接着说:“太子,那群人乃是游离分子,居无定所,若草率发动大军,也不晓得要进攻何处?” 聂苍宇言语被阻,大失颜面,怒道:“尚未出兵,就扰我军心,来人!拖出大殿斩首!”“太子饶命!饶命!”文官跪地求饶,在槐老子的劝说之下,才免去一死。 槐老子谏言:“太子,老臣建议缓出兵,其利有二,其一,军师近日将出关,有他随军胜算大增;其二,利用这段时间先查出这班人来历与根据地,便于一举歼灭。” 聂苍宇点头称是:“就依你所奏。”又经历了一连串不同部门的报告,才退朝。 聂苍宇走出大殿,遇见了听闻多金庄是变的聂竹晴疾步而来:“皇兄,多金庄…” “我明白你要说什么,本打算出兵,但是参谋说缓出兵有两利,听他所言也有道理,否则我可是恨不得一战。”聂苍宇道。 聂竹晴道:“不如让我再出皇城,查明这些人的来历。”“不不不,这可不行,太危险,除非…” “除非什么?”“除非为兄陪你一起去!”聂苍宇早想以平民身分闯荡江湖。 聂竹晴却犹豫了:“可是父皇闭关,圣朝大小事都有赖你。” “圣朝有槐参谋在,一切平安。”聂苍宇强拉着聂竹晴要出皇城。 绿隐川 愚居 季晅、卓少奇离开多金庄后,一路往南要前往巨龙长城南方口,半途季晅改变途径,来到一处人烟罕至的不毛之地,放眼望去尽是荒野一片,无半点生机。 卓少奇问道:“大哥,你怎么跑来此地?” “找人。”季晅简短回答中若有所思,卓少奇不解:“这里连动植物都没,哪来人?” “绝地隐士,不世之才,左右乱世之局之人就在其中。”季晅从怀中拿出一信号弹,丢往空中,炸出黑白火光。 同时,怪事发生,在绝地尽头开出一条新路,两人前后走上。 沿路两侧竟是一片气象,宛如世外桃源,途中一条可见底的清澈绿溪横断,溪旁一座简陋茅屋,屋外各式农作物摆放,是传唱着悠然自得之景。 屋后农田中央,一名与季晅年纪相仿的少年戴着斗笠,斗笠外两束白发垂肩,挥汗耕作着,打扮虽朴素但眉宇之间散发着超凡的气度,感到深受有人来,少年扛起作物道:“好友,上次与你们兄弟一别,已过了多久呢?” “在绿隐川内,时间是永恒静止,日日无异。”季晅笑道。 少年转过身来,望了卓少奇一眼,道:“怎带是非之人进入无是非之处呢?”这一语脑惹了卓少奇道:“初次见面,为何如此无礼?” “你不时关注我好友身上的藏宝钥,难道就有礼吗?”少年反唇相讥,卓少奇一时语塞,他怎知自己心事?怎知季晅身上有一藏宝钥?心中暗自认为眼前这名少年不简单。 来者是客,少年邀两人到茅屋外,饮上栽种的包种茶,卓少奇喝了一口直觉喉头干涩全失:“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绝品好茶。” 少年笑了笑:“武林打滚久了,终日争名夺利,又有几人愿坐下好好品茶一番呢?好友,来愚居找我,有何贵事?” 季晅将飘渺山之变及多金庄之战讲述了一遍。 少年深思后道:“这并非异魔族的手法,现今的异魔族与九天皇双方有和平协议在先,恐不会为此事。” “只怕异魔族偏激好战的本性,不是一只和平协议可束缚。”季晅忧心。 少年替他奉上了一杯茶道:“异魔族好战,但是当年与古圣阙之战,异魔族落败而被封印,侥幸逃过的不到两成族人,若要惹事无疑是自寻死路,表面上是和平协议但实际上是九天圣朝给异魔族的保护令。” “真是一针见血的见解,那不是异魔族,会是何方势力所为?”卓少奇逐渐佩服起少年。 少年直言不讳道:“是影流宗遗孤结合游离势力所为,自从狐藏被聂天泓击毙,影流宗残众自此消声匿迹,这些人绝不甘愿如此。选上不涉武林的多金庄成为目标,主要是觊觎藏宝钥后的万贯财,要当成复兴的筹码。” “言之成理,不过众所皆知狐藏之子正被关于圣朝不日牢中,残众怎敢妄自行动,不怕伤了少主人吗?”卓少奇提出一问,少年未回答,季晅早已想通:“为了避免九天皇的重手,才以刀雅之名行动,企图混淆武林视听。狐藏之子一事,也是圣朝单方面对外宣称,是真是假没人明白。” 少年笑道:“好友不但剑法不凡,智谋更是日进千里。” 第51章 九尾凌 “就算日进千里,也不及你分毫。”季晅回道。 卓少奇道:“你们也别再互相吹捧了,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办?不如把事情始末告知九天圣朝,一来洗刷刀雅不白之冤,二来也不会牵扯入这个风波中。” “哈哈,好一个推卸的作法。”少年讥讽道,然后在季晅耳边吩咐了几句,季晅点头道:“好友此计真是赶尽杀绝呀!” “百姓再也禁不起战火,只能出此策一了百了,否则错过今日将影流宗除名的机会,他日定是个大 麻烦,要付出的代价可想而知。”少年无奈的说。 卓少奇则好奇于是何赶尽杀绝的计谋,季晅与少年都摇头不答,三人又寒暄了一番。 来到黄昏时分,季晅起身要告辞,少年道:“衷心期望下次再见时,好友手中有剑,替我演绎完整的剑之天,了我宿愿。” “你明知我因何弃剑,又将因何拔剑,就别明知故问了。”季晅道。 少年送走两人,心头暗想:“唉,既有血缘关系,又何必相互为难呢?下次再见,将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嗯…另一名好友韦修真可别忘了我们的承诺。”少年坐在凉椅上,绿隐川的入口再度隔绝外头的世界。 离开绿隐川的季晅陷入长远的思索:“若照好友之法,影流宗将无一幸免,九天圣朝也会大伤元气,虽然可以遏止双方对武林的野心,却不是我所乐见的。使用藏宝钥打开万宝金库,然后一把火烧了,才是根绝之道。” 心意已决并将想法告知卓少奇,爱金如命的他立刻大呼可惜,但是当下也由不得他,只能顺从,两人掉头要回多金庄。 无肠径 无肠径昔日北玄灭召集千恶人之处,今日成为了引起一连串动 乱的恶徒根据地,率四恶于山寨大厅恭候主使者。 腰间系上紫纹刀的伪刀雅信步而来,他撕下人皮 面具,此人立刻变了一张脸,其真实身分为影流宗四大家臣之一浪一刃,也是策划飘渺山、多金庄两处 动 乱的主使者,杀末尧天、季江月的真凶,紫煞刀法意在人攻其不备取其命,是属暗杀属性,他的出现意谓着绿隐川少年所猜无误,真是影流宗遗孤在背后操控。 浪一刃道:“多金庄一战明明胜卷在握怎未夺到藏宝钥呢?北玄灭给我个交代。” 北玄灭将事情经过告知,浪一刃听闻剑爵之名难掩惊讶:“想不到飘渺山论武台上的无名小卒便是剑爵,难道冒用刀雅行事是个失策?如今剑爵牵涉其中,要取藏宝钥实不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强如剑爵也是如此。”一名着官服,头上珍珠玉冠,苍白的脸庞毫无半点血色,语调极为冰冷不含任何情感,他究竟是何人呢? 无肠径 昔日千恶人,今日已成影流宗复兴据点,浪一刃率黑谷六恶其五欲藉刀雅之名得多金庄藏宝钥,殊不料被季晅破了局,正苦恼之际,同为影流宗四大家臣之一斐丹心信步而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强如剑爵也是如此。”斐丹心说道,浪一刃不明究理,开口问起源由。 斐丹心坐在椅上:“半刻前,我收到消息,季晅正赶回多金庄要开启万宝金库。”“是真?照理说季晅理当不会如此,我等皆认定他会交藏宝钥交予九天圣朝。”浪一刃推敲着。 斐丹心冷笑:“若她真如你所言,那对我们要拿到复兴的资本将是困难重重,毕竟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要与圣朝交战,恐怕仍嫌不足,最后只落得两败俱伤,这绝非少主所望。季晅回多金庄,恰好给了我们一个拿回失物的机会。” 眼光飘向五恶,再开口:“想得到十分之一的财宝,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北玄灭闻言神情有些犹豫,吞吞吐吐说道:“虽我们欲求财宝,但是论武功再多十倍的北玄灭也绝非剑爵的对手,我…看这财宝,敬谢不敏。” “想不到往日千恶人之首的北玄灭如此胆怯,我知你曾败于剑爵、刀雅之手。我有一法,不但是你可获得财宝,更能一洗旧怨,如何?”斐丹心嘲讽后又诱之以利。 “愿闻其详。”北玄灭低头请教,只见斐丹心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北玄灭笑逐颜开连连称是:“真是深谋远虑的好计策,不愧为影流宗的智囊。” 浪一刃问起少主的行踪,斐丹心则表示他早已进入武林,替为来称霸武林先学些江湖历练,浪一刃欣喜:“聂天泓杀我老宗主,此仇必须让他血债血偿!”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不难见影流宗对九天圣朝宿愿极深。 七色都 边陲小城七色都,纺织技术闻名天下,人人近悦远来,各种布料都能经由师傅的巧手编织成一件件赏心悦目的衣裳,冬暖夏凉四季得宜,其中更有“七色布”号称能抵御中乘刀剑、毒物、掌风,是大家追求的梦幻逸品,可是传说只有一件至今下落不明。 聂苍宇、聂竹晴为追查灭多金庄的凶手来历,路经此城,聂苍宇自小什么高档衣饰没见过,自然对街道上的商家不感兴趣;而聂竹晴也挂心季晅安危无法专注女孩家最爱的衣饰。 “你这小贼,别跑!”街道那头传来商人大声的吆喝声,对象是一名正行走屋檐上的少年,少年衣衫破烂、满脸泥垢,行走屋檐更是如履薄冰,手中捧着一件蓝衫。 “你给我下来!”商人沿路边跑边咒骂,少年不以为意继续往前走,围观者有人担心少年安危,有人为商人抱不平。 聂苍宇见状,足一蹬,施展轻功跃上屋檐,拦在少年面前:“窃人财物,不该不该。” 不妙少年却说:“挡人财路,不该不该。”心高气傲的聂苍宇哪肯受人反唇相讥,伸手要擒住少年,想不到少年转身躲过,姿势尽是狼狈。 聂苍宇只觉他幸运,运起两成力道,连抓五手,竟然招招落空,少年笑道:“看准点,在这!” 第52章 黑暗剑决 聂苍宇本不想伤人,如今却被人所激,使上五成立,屋檐隐隐震动,聂竹晴见兄长动怒,怕伤及无辜,大声喝止:“兄长,不可!”可是聂苍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一招三变、一变三式,式式高深莫测,围观众人眼花撩乱。 身影晃动,一避三闪,一闪三危,少年伫立于风暴之中屹立不摇,此时聂苍宇也察觉少年深藏不露,怒气逐渐被好斗所取代:“注意了!这招可不简单!”随手再加力道【苍皇诀】第一层【皇凤初临】火凤随手势展翅而起,聂苍宇身子也半凌空,功力稍浅者立刻被震退,街道顿时乱成一团。 “苍皇诀!九天圣朝闭门绝学,这人究竟是?”来不及思索,火凤冲刺而下,少年足踏罡步、双掌轻推化出一八卦,似有似无的无求无念力道以柔克刚硬接下【皇凤初临】,接触瞬间整个屋子承受不住压力,整个崩毁,少年一个翻身来到另一个屋顶,拱手道:“好功夫!请问高姓大名?” 看对方转趋恭敬,聂苍宇不与为难报上了姓名,少年稍顿一下便微微一笑,披上了蓝衫:“在下九尾凌,是江湖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今窃此衣服是因【华衣宴】的参与者必须有套整齐服装,在下没银子才出此下策,望大侠见谅。” “接我一招实力不弱,你的衣服我买了。”聂苍宇掏出银子,丢给商人,商人发现数目比衣服高出好几倍,高兴的离开。 聂苍宇疑惑:“华衣宴顾名思义,是华丽衣装的比较宴席,对你而言魅力何在?” “聂兄有所不知,【春风小苑】的主人是天下四大美女之一,相传见上一面一辈子无憾矣,正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九尾凌那陶醉的表情引起了聂苍宇的兴趣:“方才我替你解危,现在该你投桃报李,替我引路见见这位国色天香的美女,但若不符合我期待,我可是唯你是问。” “这个当然,所谓不打不相识,为你引路自当没问题。”九尾凌正要起步,街道上的聂竹晴大喊:“兄长别忘此行的目的呀!” “你真愚钝呀,华衣宴自然是名流群聚之所,要打听到有用的情报,何难之有?你乖乖找间客栈休憩,为兄去去便回。”聂苍宇不等聂竹晴答话,便与九尾凌施展轻功转眼间离开七色都。 聂竹晴气得跺脚,此时背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调:“姑娘你可是聂竹晴?” 聂竹晴点头后转头一看,一位白衣老书生神色慌张,他续道:“季晅多金庄遇险,我是他故友,请姑娘与我同往。” 聂竹晴听闻季晅消息,完全忘了对方的说法出现破绽,便与他一同离开了。 不见天 季晅、卓少奇原本要回多金庄,处理藏宝库一事,不料来到中途,接获黑谷六恶的战帖,约战不见天,里面更以聂竹晴为人质,要季晅非赴约不可。季晅别无选择救人为先,动身前往,不见天乃为两处山洞接连而成的天然地形,其中中年黑暗,伸手不见五指。季晅明白前去必然是一番恶战,要卓少奇不可靠近,卓少奇嘴上答应,内心另有盘算。 第一洞穴外,季晅只身前来,放眼望去,近百名死客早以列阵等待,血风纹、夜行足、恨世徒三人立于中首,季晅拉开声音道:“快把聂姑娘交出,此事可以善了,我不想多伤无辜性命。” “笑话,见我等阵势,是谁伤谁尚不知也,剑爵你自视过高了!”血风纹显然对这此布局很有信心,旁边恨世途应和道:“剑爵与黑谷六恶的新仇旧怨,在此一并了解!” “快把聂姑娘交出,我在与你们了断私仇!”见对方不愿妥协,季晅轻抖衣袖,无边的内力透体而出,隔空震飞了数十名根基较差的死客。 “聂竹晴人在山洞之内,有本事尽管来救,来人!冲!”一声令下,开启战端,百余名死客各持兵刃杀向季晅。不愿缠斗,足下使上轻功,两道掌风排出一条生路直通第一洞口,血风纹、夜行足、恨世徒见状三人合掌,真力交互融合,三合一的气劲惹起一阵阵飞沙。 稍缓脚步,以柔克刚,季晅左右手轻拨,轻松化解杀着,三人震惊之余,来者已经侵入第一洞口,恨世徒交代死客死守洞口后,与两人追入。 第一洞穴内,一片漆黑眼前不见任何事物,只感觉脚下土质松软不易取得地气,季晅以心感应洞内空气流动,如履薄冰小心推进,刹时前方不远闪出白光,光中透露不明的杀气,迅速割破季晅衣袖。 未及反应,手中竟多一物,季晅轻握是那久违的触感,剑。 “吾不杀无兵器之人!”黑暗中,低沉声音更显得冷漠。 季晅判定此人并非六恶之人,而且是位绝顶高手,不提剑加上条件不利恐难获胜,犹豫间,三恶赶上,恨世徒道:“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合力诛杀剑爵。”“不用多余的人来碍手碍脚,胜败操之在己!”黑暗中人说着。 “说得好,请指教。”季晅无奈提剑,双方各捏剑诀,心知对方非易与之辈,一不小心自己便要落败,漆黑洞穴中气氛顿时凝重,每个小动作似乎都关乎这场胜败。 救人心切,季晅刻不容缓抢先出招,对方以静制动,双剑交会猜出点点火光,火光此起彼落斗得灿烂,过招的速度加快再加快,令人匪夷所思。 斗上数十回合,不感任1人气息混乱,“注意!”那人剑势丕变,走险,来者不善,季晅横剑欲挡下,对方剑势再变,1缩1放之间,季晅小败半招:“妙,流光掠影。”顺败势而攻上,剑气不强但极快,不及眨眼的快,那人受剑气震动,握剑之手1酸,不回剑,季晅于黑暗中左手再使【破空击】隔空乍闻巨响,酸后1痛,那人兵器脱手,胜负已定。 第53章 龙印乍现 “哈哈哈!剑爵之名不虚传也,不使看家本领也能败我,佩服佩服。”那人大笑。 “卓少奇果真深藏不露。”季晅语出惊人,那人冷冷一笑并不答话。季晅续道:“多金庄的内应不只于卫什方、拳破浪,你辛苦隐藏剑法,时常行为装拙,不就为了留在我身边看顾藏宝钥吗?” “你是怎么发现?”那人放开压住的喉咙,果真是卓少奇的声音。 季晅道:“多方面刻意的隐藏,终究隐藏不住使剑时的流利,如同现处黑暗之中,我有如白昼。我不出杀着,便是念在这趟旅行下,累积的情谊,你给我长剑,不也是如此吗?”“情谊?哈哈,我只是个内应,何来情谊?”卓少奇道。 恨世徒提议:“别跟他多废话,我们一起了结他。” 卓少奇道:“我已说过胜败在己,而且我们连手也是徒送性命罢了。剑爵两字,意味着剑术顶峰。” “若放过他,上面怪罪下来,这…”向来胆小的血风纹说着。 “我一力承担,性命一条,上面要取便取。”卓少奇豪气说着,与之前贪财怕事的模样判若两人,令季晅也不得不敬佩:“期望走出山洞,你我情谊不变。” 拱手之后,举足远去,卓少奇暗想:“加入影流宗,只有刀剑胜负,早不知情谊!” 通过第一洞穴,第二洞穴内除了依旧漆黑,已是不同光景,空间极为狭小,只能勉强一人通行,而且干燥异常,季晅大喊:“聂姑娘你在哪?”语方落,前方不远处,燃起烛火,北玄灭手持火把背后数步木桩之上绑着昏迷的聂竹晴。 北玄灭威胁道:“今日你我只有一人可以离开此地,不过有人要你身上的藏宝钥,把它交出,否则…”将火把靠近聂竹晴,作势要用火焚烧。 面对如此不利地形,季晅别无选择,将藏宝钥丢向北玄灭。接到藏宝钥,确定为真,北玄灭用力将其扔向另一方出口,原来笔丹青早埋伏在那,拿到物品立刻遁逃。 “快放了聂姑娘!”季晅着急着说。 “这个当然,北玄灭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嘿嘿嘿。”伴随诡异的笑声,北玄灭在木桩上点了火,接着看准松软处全力一掌击破头顶岩石,纵身竟然跳出洞穴,离开前又丢下点燃的火药数捆,要炸死季晅。 季晅原本可以轻松脱身,看聂竹晴命在旦夕,自己陷入两难,只感觉到额头1热,真气加速流通。 不久,只听闻轰隆巨响,第二洞穴整个被炸开,几乎被夷为平地,北玄灭复仇的笑声,回荡整个不见天。 影流宗计杀季晅,季晅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虽见到聂竹晴,自己却也陷入生死维机之中,炸药引爆第二洞穴崩毁,北玄灭心喜计成,血风纹、影无踪、恨世徒三人来到恭贺:“任他有通天本领,这次插翅难飞!” 卓少奇手持长剑随后赶到,沉稳的步伐已无先前的轻浮,判若两人,不见脸上该有的雀跃之色,不知为何,心中替敌人担起心来,脑海更不停的流挡两字:“情谊!”干笑几声,是自己陷入的迷惘吗? 山洞废墟中,突来一道蓝色剑气,活生生断去北玄灭右臂,还来不及感到痛楚,第二道剑气再至,卓少奇向前拨开剑势,眼前季晅背着生死未卜的聂竹晴,横剑而立,眉间蓝色龙印浮现,双眼透露前所未有的杀气:“欺人太甚!” “为大哥报仇啊!”血风纹、影无踪同仇敌忾全力出招,卓少奇大声吆喝却迟了一步,季晅灌注真气于剑上,道:“剑之天,腾风斩!”杀人旋风孕育而生,以锥形气流击出,血风纹、影无踪见来势甚强,快速回气全力架起气墙拼命一档,想不到气流破墙而去,贯穿两人心窝,随着两道血柱散离,意味剑下添两亡魂。 “四弟、六弟,你杀我兄弟!”恨世徒悲恨交加,要再上前却被卓少奇阻挡:“面对发狂的猛兽,你也只是白白送命,快带北玄灭离开!”恨世徒依言带离重伤的北玄灭,暗暗立誓此仇日后必报。 紧握剑柄,卓少奇明白他将面临毫不保留的剑爵:“方才洞穴之内,你未出全力,三十招内便败我,现在你欲几招败我?” “一招足够。”自信的一言,放下聂竹晴的瞬间,剑已杀到,卓少奇虽有心理准备,却也被其速度震惊,双剑交击,双剑同断,胜负既分,季晅背起聂竹晴,淡淡道:“以卵击石,不智。” 血柱再起,是卓少奇的额头:“名不虚传,甘拜下风。”说完倒落尘埃,此时天外一道咒印封住了季晅眉间龙印,顿时杀气全失,恢复了理智,看见倒卧的卓少奇,是不敢置信的一幕,手刃自己口中有情谊的朋友,走近,沙地上写着两字情谊,是卓少奇临终前的领悟吗?忽来一阵倾盆大雨,洗去两字,洗得去季晅心中的这点痛吗?背后聂竹晴轻轻一口气,是一线生机。季晅当下就地先前埋卓少奇,要救聂竹晴,药方百是不二人选,随即前往奇草坡。 绿隐川 愚居 不争之地,愚居。 少年茅屋之外,看似悠闲的横躺摇椅之上,随其轻轻摆动,思虑却一点一滴的累积,十指之间未退散的真气,可知不久之前方动武过,一声叹气,打破了此幅悠闲之景:“圣龙印浮现,是剑界之顶峰,更是杀戮的开端。好友呀,我望你提剑铲除奸恶,并非再失去理智情形之下。另一名好友,不知你知否?你的兄弟正面临着不能回头的一条血路。”起身,手指往天一划,少年再道:“武林烽火将再起,我若步出武林,就能改变整个天下吗?” 轻压下斗笠,眼前是一片黑暗,也许只有这样,才有短暂的祥和吧。 春风小苑 七色城十里外,春风小苑是座典雅的地方,主人华怡湘是位酷爱华丽服饰的女人,三十来岁的她,个性大方好客,每年都定期邀请各方对服饰有所研究的名流绅士带其服饰作品前来相互切磋一较高下,俗称【华衣宴】。 第54章 一步错步步错 华怡湘除对服饰有特别的研究外,她那永远不老的容颜,更是男人见之倾心、女人见之妒忌,因此名列天下四大美女之一。 九尾凌穿上那“借来”的蓝衫,带着不知其妹陷入危险的聂苍宇盛装前来,两人由门口女婢带路,一路上果真看见许多千奇百怪的服饰,三五成群的谈论他们所感兴趣的话题,穿过池塘来到大厅。 大厅之上众多绅士无不穿上最体面的服饰,翘首期盼待会华怡香会多看自己一眼,也不枉自己千里迢迢。 聂苍宇摇摇头:“真是一群色欲熏心的下等人呀。”九尾凌摆摆手指指聂苍宇:“不妨扪心自问,你我二人难道真对这服饰感兴趣吗?”一被反问,聂苍宇尴尬一笑,自己为的也是同样的一个人。 千呼万唤始出来,女婢殷情招呼着每一位贵宾,这时四周突然暗了下来,四五名女婢手持烛火再前引路,映出后方一位粉红色薄纱,一身藏不住的好身材,曲线玲珑皮肤更是吹弹可破,脸蛋更是稚嫩引人无边遐想,挂着笑容、酒窝,缓缓而出,她便是小苑之主,华怡湘。 她坐定中首,一挥手请大家坐下,九尾凌坐于不起眼的末座、聂苍宇则是自从华怡湘出现后,视线便未曾离开她,这一切九尾凌心里有数。 华怡湘客套之后,便与衣界各方高手高谈阔论服饰的搭配、设计,制作及之后的创作发展,她的每一项论据真知灼见,令众人不得不折服,纷纷大赞获益匪浅、不虚此行,也渐渐把焦点从美女的视线上移开,真真正正的讨论衣着。精采、深度的讨论,听在聂苍宇耳中如同过耳东风,有听没懂一知半解。 心生爱慕的聂苍宇,开始对华怡湘每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被误认为对自己示好,如此持续了几个时辰,九尾凌见时机成熟,压低声音道:“我见兄弟你对华姑娘深具好感,真是有眼光。” “是便如何?”说着话,口气中颇有责怪之意,视线依旧没有丝毫移动。 “我有一法子,待今夜过去,华姑娘变是你的人了。”聂苍宇闻言大喜,这才回过头,露出贪婪的表情:“兄弟可别相欺呀!”九尾凌淡淡一笑,笑中另有深意。 夜深人静,首日的【华衣宴】服饰研讨暂告一段落,每位宾客皆客随主便被安排在东边客房休息,而对面西边乃是主人华怡湘与众女婢休歇之处。 三更天,正当每个人最是熟睡时,一名蒙面黑衣人施展绝顶轻功,单手翻过跃过西边围墙,静悄悄潜入中庭,他压低身子缓缓前进,遇女婢巡视,或旋身上树、或隐入草间,目标损定在华怡湘闺房。 门外两位带刀女婢看守,不易侵近,黑衣人灵光一闪,以声东击西之法,先转移两女注意力,再跳出从背后无声无息隔空点了两女穴道,两女动弹不得、开口不能,接着黑衣人以细竹签穿透纸窗,吹出迷魂烟,要迷晕房里的华怡湘,毫无武功的她立刻失去知觉。 黑衣人见事成,连忙发出夜莺鸣声,不久西边墙的那头,一名男子也翻墙而来,竟是聂苍宇,那身法远逊于黑衣人。 黑衣人用手势告诉聂苍宇事情成功,怕他不信还大胆打开房门,华怡湘果真晕倒在床边,聂苍宇脸上同时有了欣喜之情,黑衣人倒也识趣的回避翻墙而走。原来黑衣人乃九尾凌,他见聂苍宇对华怡湘有了分外之想,因此自告奋勇以自身的绝顶轻功,在前迷倒华怡湘,送与聂苍宇。 聂苍宇大大方方走进房内,解开衣带,坐在床头,仔细看着华怡湘的脸蛋:“果真是天下四大美女之一,能有此佳人,就算今晚过后我会身败名裂,又有何妨?”一手抱起华怡湘,另一手解去她的外层薄纱,此时的他早已忘却自己圣朝太子的身分,一心只想拥有眼前美人。 正当他要更进一步时,房门被人踹开,几名白天的宾客大步踏进,其中包含了两名被点了穴道的女婢,众人连声责骂:“你这登徒子!竟坐如此下流勾当之事。” “无耻!快快束手就擒!” “大家一起上,拿下他!”聂苍宇自小在圣朝成长,面对如此众怒可是首次,加上自己理亏在先,脑中顿时一阵空白,连忙放下华怡湘,系上衣带,待要开口辩解,一群人已经七手八脚的往他扑来。 或许是学武之人的本能反应,被抓住的四肢窜出护体罡气,震飞了不谙武功的众人。这个反抗动作更是激怒了大家,带刀女婢挥刀而来,而那平凡的刀法哪是聂苍宇对手,实力差距过大,来回十余招连衣角都碰他不得。 这时迷魂烟的药效似乎消退不少,华怡湘缓缓就要转醒,爱好面子的聂苍宇哪能再待下去,急欲脱身的他气一凝,【苍皇诀】第一层【皇凤初临】房内温度狂升,炽热的火凤跃起,当场击毙两女,只余下两具焦尸。 “杀人了!杀人了!”众人连忙大叫,这一叫聂苍宇心更慌了,力劲再加上两成,宏大掌气一出,众人连同房门都被横扫至中庭,落地之后四名衣界翘楚没了气息,聂苍宇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背后又听见华怡湘微弱的声音:“你杀了小莲、小荷!你转过身来,让我看看你这恶徒的狰狞。”语气中透露无尽的怨恨。 小小的一个转头动作,聂苍宇却没有勇气,他大叹一声:“罢了。” 夺门而出,一转眼已在墙的那头,消失在华怡湘的眼前。 狼狈逃出春风小苑的聂苍宇,在夜间小路上奔走着,心中除了懊悔,更是怀疑形迹怎会败露,头一个想到的人便是九尾凌,暗暗发誓下次再遇到定要问个清楚。又跑了半个时辰,在路边石堆中,有个奄奄一息的人,上前一看却是九尾凌,他气息混乱,明显是掌风所伤。 第55章 秘智 纵使有再大的疑问,聂苍宇仍决定先救人再问人,源源不绝的真气灌入九尾凌七经八脉之中,稳定了他的伤势。 聂苍宇一脸不悦道:“你是怎么办事的?你知不知道刚才…刚才…”回想几个时辰前发生的一切,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九尾凌呕出鲜血,连忙磕头道歉:“大哥!都是我不好,本想在西墙之外替大哥把风,不料被人发现,我担心引起骚动,因此引开他们注意,于是逃出了小苑,我本可以轻松解决这群酒囊饭袋,怎知会遇上多摩寺僧人多管闲事,他们人多势众我孤掌难鸣把我击伤,我奋勇冲杀好不容易才脱出生天。”说完,又是一口鲜血,伤势自是不轻。 聂苍宇问道:“多摩寺是武林中着名的佛门偏宗,行事极端,怎会见义勇为?这实在罕见。”“猜想是想给华怡湘一个顺水人情吧,传闻多摩寺掌教是个六根不净之人,有这种行为也不奇怪。” “华怡湘…唉…事情怎会演变至此?真是悔不当初呀。”提到华怡湘三字,聂苍宇心中无限亏欠,怎奈时光不能重来。 九尾凌愧歉的说:“都是小弟安排不够周虑,才会有这样的结果。” “是我自己对华姑娘有非分之想,错不在你。”言下之意,聂苍宇并无责怪之心。 九尾凌建议道:“目前多摩寺卷进此事,他们定会展开追杀行动,大哥武功盖世,不过不宜再节外生枝,不如我们先到法业寺求助,并且暂避风头,相信法业寺高僧慈悲为怀必会收留我们。” “我如今闯了大祸,若回圣朝父皇不知会如何惩罚我,说不定罚我永远不能走出圣朝。法业寺乃是明门正宗,正可当成暂时栖身之所,待风波平息再寻回小妹,同回圣朝才是上策。”聂苍宇来回思索,才答应了九尾凌的提议,同往法业寺。 两人离去之后,一名神秘人物躲在暗处窃思:“堂堂圣朝皇子怎能留连于女色之中,成何体统!唯一的方法就是斩断,才会让所有的事情皆在掌握之中。嗯…那个九尾凌的五官,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法业寺 法业寺隶属于佛教,是武林大众公认的名门正派,他们不参与门派与门派的争斗,只针对一些厌倦武林刀口生活或去恶从善的人提供一个自新机会或收留他们在【无心修堂】远离纷争,六恶之中的鬼头蛮变是一例,而这些被收容人的仇家也忌惮寺中【玄、慈、空】共三朝九僧的威名不敢进犯,尤其是三玄之中的玄念方丈,遽闻他佛法高深,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这日,一阵风波带进了法业寺,去过奇草坡的季晅,据药方百所言,要使聂竹晴复原,唯有法业寺中的【归元丹】有起死回生之妙,因此先将聂竹晴交与药方百看照,只身前来。 门口小僧持棍拦路,季晅说明来意,请小僧通报。 小僧通报后,引了季晅来到大殿之上,大殿虽大却不奢华,每个物品无不以简朴为原则,端坐其中的大佛更是可见历史的斑驳痕迹。 迎接的僧侣正是空字辈的空明、空清,两人身穿旧衫,衣上见着不少缝补处,双方相互行礼,季晅道:“两位大师,恕晚辈直诉来意,在下一友前些日被恶人所害,现命在旦夕,直需贵寺归元丹营救。” 两僧面面相觑,由空明开口道:“救人之责本便是蔽寺天职,只是不巧归元丹三天前被宵小夜闯所窃。若要重新提炼,必需有七天时间。” “七天?恐怕聂姑娘支撑不了那么久。可否烦请大师告知,那宵小是否留下甚么蛛丝马迹?”季晅的询问,空明想了想才道:“三天前正是我们师兄弟清休之日,那宵小避过炼丹房僧众耳目,偷走归元丹,我与空清追出时,只见他用极为巧妙的轻功远去,追之不及。” 空清接着道:“对呀!那身法是贫僧平生罕见,如野兽般灵敏。” “如野兽般灵敏,好友曾说早期武林曾出现一种【百兽千足】的轻功,其特征便是如此。不过这部轻功似乎只出现在口语中,不知何人练就。”说完,季晅轻叹一声。 空明道:“施主不必泄气,贫僧立刻重新提炼,或许吉人自有天相,救人仍可来得及,请施主在蔽寺禅房休息休息。” “也只能如此了。”季晅暗暗替聂竹晴祈祷。 影风林 洛襄城外影风林,镀造血性神兵的怪兵驼正独自欣赏着挂在墙壁之上的情刀、痴剑、智扇、怒斧,幽幽道:“兵器怪,人更怪,怪从何来?又往何去?天下英雄,又有几人够资格可以配戴你们呢?”语气一变,大骂:“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了吗?狗朝狗头军师!” “哈哈!好久不见,怪兵驼依然是怪兵驼。”两声干笑,带出一位旷世奇才,半头白发,如出世仙人般的容貌,一身华服,一手天下扇,一对看透世间的双眼,圣朝军师秘智韦修真亲临影风林,左手拿着一个灰布包裹一物。 怪兵驼冷冷问,眼中尽是失望:“是哀弓吗?” “正是。” “它的主人呢?” “死了。”韦修真说完,将布中哀弓挂上墙壁,笑道:“你这五件罕世神器要寻主人,真有如登天之难。” “有何难?他们的主人早是注定。除了这把智扇之外,它很幸运天底下有两人可有资格拥有它,你就早点把那破纸扇扔了吧。” “强迫我藉外物来增加智慧,倒不如去为难绿隐川不愚者倒是容易些。”韦修真笑了笑,看向远方。 怪兵驼道:“武林皆说我怪,但是我这个怪人倒觉得你们两人才怪,若你们两人连手,就算不依靠智扇之力,武林何愁再燃烽火?甚么一个狗屁承诺,你不亡他不出,明明就是一山不容二虎。” “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友;更是无所不争的对手。当初我受九天皇六往六请之恩,出仕九天圣朝军师一职,我身在绿隐川之外便要负责靖平天下。与其替智扇寻主,不如替痴剑物归原主,我教你的方法结果如何?” 第56章 阴谋滋生 “哼!你是瞎了眼没看见剑好端端挂在墙上吗?”怪兵驼怒气难消,一掌击毁了石桌。 韦修真轻摇纸扇:“难道季晅没出现?” “人是出现了,还带着聂丫头,不过他情愿御气成剑也坚决不要我这把旷世名剑,害我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真搞不懂你们之间哪来这么多承诺约定。”怪兵驼一口气把多天来的怒气都宣泄出来。 韦修真心想:“多年后剑爵依旧不受剑,意谓苍皇诀仍是独步武林,九天圣朝基底稳固。而怪兵驼主动出面为兵器寻主,神射门博神川以极哀之心获得哀弓的认同,并且成了刺客,这不但令九天皇体验到血性神兵的威胁并且发觉苍皇诀必须贯彻的重要,顺势拔除神射门这股反动势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煽动怪兵驼的计谋成功了。”思索后,佯装歉意道:“这次真是我失算呀!想不到季晅对当年之事挂怀之深,有时还真令我动容呀。” “痴剑选择之主,当然是你这种无情无义之人所不能体会的,哀弓既然归还了,那就快滚出去!我暂时不想见到你。” “是是是,若想到其他方式,我再来拜访。” “免了免了,下次再来你就只能取走智扇,其他的一句话我都不想听。” “呵呵,若到绿隐川拜访我的好友,帮我传达关心之意,我先告辞了。” 韦修真走出影风林,林外两人等待已久:“军师找我二人,有何差遣?”两人乃是正是天枢军统领狄羽、天璇军统领白云染,前者一双银臂、后者手持飞霜戟,两人兵气皆吐露寒光。 韦修真道:“你二人先搁下调查末统领之死的任务,即刻动身前往法业寺帮助太子,危机解除后再将太子送回圣朝严加看管,此事极重要不得有误。” 两人领令而去,韦修真也缓步随后跟去。 花月亭 深夜,一处远离是非的人间美景,四季如春、百花齐放,晚来赏月、品茗,人生至乐也不就是如此?小亭位于险峻山壁,东面向海一望无际,西面见林生生不息,亭中四柱,射、画、茶、诗暗示着四名懂得风雅之处的好友友谊见证,亭中一老在石桌上品茗,熟练的手法足说他是位深研茶道的个中好手,平日尝尽茶香色不变,今天每口皆是苦涩,何故? 亭外山林小道,一位书生吟诗翩翩缓步而来,每字每句似乎道尽心中不舍,眼眶眼泪打转。 品名之人开口:“游诗无不泣,今日又滴下几滴男儿泪呢?”无不泣接道:“品茶茗千岁,今日又喝下几口真情味呢?” 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今月十五,咱们失去了一好兄弟了。”不约而同两人眼光接落在射的梁柱之上。 “神射博神川,二哥呀!”身背画卷,一手七巧笔,一手拭泪,一身白布之上五颜六色,十分抢眼,绘笔笔绘真乃是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丹青名家。 年纪最长的茗千岁开口:“四人因艺结义,我们四兄弟不能同生但愿同死,二弟撒手人寰,消息来得突然,你怎忍让大哥老泪纵横呢?” 笔绘真叹了口气:“自神射门一夜被灭,二哥脸上早失去那种享艺风雅之趣了,我们同是武林中人,也该料到会有今天。唉!只叹仇家太过强大,二哥独力难支。”年纪最幼的无不泣早按耐不住情绪:“报仇!我们要报仇呀!” “报仇?谈何容易,九天圣朝是当今武林最大组织,先不论阵中不乏智谋之士与强将如云,就单凭九天皇的武功深不可测,就令我们束手无策了。听闻二哥手持神器哀弓偷袭仍然无法得手,就知道报仇不易。”茗千岁语气中透露了无奈之情。 笔绘真好像想起了什么道;“听说九天皇喜好不同领域技艺,每半年都会有甄选技艺之人进入圣朝面圣,我兄弟皆是各怀技艺,不如藉此进入圣朝,以图报仇。” 无不泣头一个赞成,茗千岁提醒:“此去或许是不归路,我已年老死无妨,但是三弟、四弟正值青春,实不该如此,还是让大哥单独为二弟报仇雪耻。” “大哥此言差矣,我们兄弟忘年之交,当百花立誓要同死,今怎可让大哥只身涉险,我虽不才但死不足惜,算我一份。”笔绘真义正言辞,无不泣也表达相同想法。 “此生有你们兄弟,真的值得了。”茗千岁拥两人而泣,三人当天立誓要为博神川报仇。 法业寺 季晅为救聂竹晴来到法业寺求药,已来到第三天,短短的三天对他来说度日如年,内心更是无比的煎熬,深怕从此聂竹晴失去气息,利用这段时间思考着【百兽千足】有谁练就,期待就此线索缩短拿取丹药的时间,苦思良久只是多天白发,毫无所获。第四天清晨,寺外传来喧闹之声,僧侣们戒备着,季晅信步走到门边,一窥究竟。 大门外,人声鼎沸,一名男子身形狼狈,衣衫满是尘土,看得出来是经过千里跋涉,正是从春风小苑逃出的聂苍宇,一路上几番缠斗,九尾凌也在战斗中被冲散了,聂苍宇深怕一错再错,因此迟迟不敢祭出苍皇诀,头也不回的,加快脚程前来法业寺避难。 他们气空力尽被数十名高手团团包围,包括人称【水火双华】水无波、火无垠,最注重女权的蛮姬紫伶月,香榭书坊的高材生孔释生,联同自称不平之士的影流宗四大家臣斐丹心、浪一刃都变装并戴上人皮 面具藏身人群之中伺机而动以及其他好打不平的武林人士。 这等阵仗也惊动了法业寺众僧,十名僧侣手持木棒,分列两侧,空明、空扬、空清三位空字辈高僧双手合十,问明原由,蛮姬紫伶月先是大声斥责两人,一开口便是骂个没完,聂苍宇旧事一再被重提,也不自觉羞愧低下头不敢多言,孔释生见紫伶月骂太顺口,出言阻止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紫伶月不忘再补一句:“这等欺负女人的行为,难道逃到这里,求求佛祖流几滴眼泪,法业寺要坦护他吗?” 第57章 法业寺之战 空明道:“纵然这位施主有错,此处是佛门清境地,也不宜妄动干戈。” 此时空扬认出了聂苍宇:“是圣朝太子,去年贫僧与方丈曾到圣朝与九天皇讲述佛法,有过一面之缘。” 被认出了身分,聂苍宇更是羞愧不已,性烈如火的火无垠大声道:“想不到九天皇有如此不肖后代,真是可耻呀!”聂苍宇登时陷入了一片嘲笑声中,他摀住双耳却仍是听见别人对他的指责。 空明走下阶梯,道:“我见太子也有改过之心,不如这样吧!暂且留他在蔽寺半月,贫僧当以佛法清静六根,并贴出告示昭告天下像华姑娘道歉,再送回圣朝请九天皇裁决。” “如此简单就放过他,华姐姐可是险些受辱呀。”紫伶月抢先替情同姊妹的华怡湘抱不平,但是在其他人的极力搓合及聂苍宇开口认错下,勉强接受了空明的提议。正当是情要告一段落之时,数道刀气从人群中杀出,直袭聂苍宇。 武功虽不弱,但是暗箭难防,挡下两道之后,第三道刀气贯穿左臂,经脉尽断,暂时无力使用,这突然的意外令远处观战的季晅大为震惊:“这刀气走向,与飘渺山伪刀雅使刀方式如出一辙。” 剧烈的疼动使得聂苍宇忍无可忍,单手运起苍皇诀,凤凰之气孕育而生:“逼人太甚!那就不必再言!”空明见状,自知一场激战免不了,立刻示意空扬、空清随时准备出手压制。 眼尖的季晅也同时锁定了人群中出刀之人,准备揭穿一切阴谋。 法业寺 佛门圣地大战将尽爆发,连日承受内心煎熬、几番追杀的聂苍宇,三道莫名的刀气袭来,伤口、怒气终也按耐不住,不顾臂上伤势,苍皇诀上手,众人明白此招急忙退出十余步。 水无波大喊:“这小子恼羞成怒要反击,提高警觉呀!”从腰间抽出激水索,火无垠同时也抽出烈火索,严阵以待,旁边紫伶月手按伴月刃,孔释生则是双手聚气,伪装的浪一刃、斐丹心退人后,坐享其成。 凤凰成形,不得不发,聂苍宇跃上半空【皇凤初临】居高而下,卷动之气流镇慑全场。 众人只知苍皇诀威力无穷,却不曾亲眼目睹,今日一看远超过原先估计,斐丹心暗想:“聂苍宇使出来便是如此,何况是功力深不可测的聂天泓。”深受刀伤,聂苍宇直觉锁定的便是紫伶月乃方才暗招伤人之徒,一招轰来。 紫伶月不敢怠慢,紫伶刃布下层层刀网,不料掌气宏大非常,层层防、层层破,眼看取命之招来到眼前,忽然一条身影,以【不染风尘】儒家闭门之学以柔克刚,化去掌气,援手者孔释生。 收化运发,【漫书喜色】反制一掌;一掌走势凌厉、刁钻,聂苍宇在半空无从借力,只好硬受一掌,背门水火双索偷袭得手,伤上加伤。 回到地面,四人围住聂苍宇,孔释生道:“我等不愿伤人,只希望你能正视自己的错误,束手就擒与我们到【武法庭】让做最公平的裁决。” 聂苍宇摸着自己的伤口,不满:“这算是不伤人吗?”语调之中,怒气更甚,功力再提三分,苍皇诀第二层【苍星永恒】孤星耀眼,蒙住了众人的视线,随后四道掌气氛及四人,因暂时失去了视觉四人纷纷中掌,其中由于紫伶月功力最浅,被击出数步之后当场昏厥。 孔释生上前搀扶:“紫姑娘、紫姑娘…”几次呼唤见她不醒,便将她带置一旁休息。 战圈之中,小受轻伤的水无波、火无垠甩动双索,掷地时发出爆裂之声实为惊人,其中更蕴含无比的水火之气,困聂苍宇于中央,攻势变化又大又快,无暇再提内劲运出绝式,只能闪躲,随着轮招之间加快,聂苍宇疲于应付,逐渐左支右绌乱了方寸,被扫中处皮开肉绽。 空明不忍法业寺闹出人命,几个箭步深入水火双索构筑的杀阵之中,【观心自在】的身法,拉着聂苍宇伶俐闪躲,一轮过后替招空档,空明带聂苍宇冲出阵眼,如此身手令水无波、火无垠啧啧称奇。 空明道:“各位施主,这番斗武就到此为止吧!将他送至【武法庭】唯恐惩罚太过严厉,不如顺于初衷,将他留在蔽寺半月忏悔。” 火无垠道:“我早就赞成,是他不肯罢了。” 聂苍宇辩解:“哪有不肯?是你们先以刀伤人。” “刀?我们手上拿着是刀吗?”水无波秀了秀激水索。 众人迟疑了一下,人群中持刀者甚多,根本分不清方才是谁出手。 斐丹心盘算着:“本想引聂苍宇在混战中误杀孔释生来得罪【香榭书坊】,但这秃卢坏我大事,杀他才可使聂苍宇被【武法庭】审判,尽而促使九天圣朝不满,两大组织燃起战火,影流宗才能从中取利。”眼示浪一刃以人群为掩护出招,暗杀空明。 浪一刃缓缓拔出紫纹刀,正要使出【一刀啸浪】,轻飘飘的人影以出现在侧,速度之诡异令浪一刃、斐丹心大惊,来者是观战许久的季晅,他故意小声说:“久违了,飘渺山上的刀雅。”此言一出,两人心头更是一惊,立刻左右退出。 季晅大喊:“暗箭伤人者,在此!”众人目光转向三人。 浪一刃败露 阴谋,运起刀式猛攻季晅,聂苍宇也出手要擒住斐丹心,求战的两人有志一同,被迫迎战的两人胆却在先,攻守紊乱。 季晅交战数回,发现浪一刃带着人皮 面具:“真是不光明透顶了,让我帮你重见光明吧!”掌劲一催,震退浪一刃,运气成剑,【剑之天】蓄劲待发;另一处聂苍宇再起苍皇诀,要轰垮斐丹心。 千钧一发,一名戴着黑白面具的怪人,以诡异的行走方式,进入战圈,空明、空清异口同声道:“是偷走归元丹的人”听闻归元丹三字,季晅精神一振。 第58章 儒生儒门 怪人双手一吸,将浪、斐两人抓到自己身旁。 同时,极速剑气、浑厚掌气扑面而来,黑白之气行走怪人身驱【不动玄移】一身替两招,浑厚掌气转杀季晅;极速剑气回敬聂苍宇,两人诧异之间挡下失去七分力道的来招,实力可见一班。 空明、空清道:“请施主交还归元丹,你身旁这位极需它救人。”怪人不发一语,拿出归元丹往东南方使力一丢,季晅不多说使上乘轻功追逐而去,很明显的调虎离山,可知剑爵的实力令怪人相当忌惮。 引开了季晅,怪人露出杀气,黑白之气由守转攻【浩气正元】光芒在手掌翻动直杀而来,空明、空清不避不闪,正迎一招,退半步,空明【大悲指路】、空清【念念珠心】反攻,怪人【不动玄移】再借气转招,空明、空清被对方绝招冲击,退飞出阵,中首空扬【西方无 界】直线入战圈,怪人身中一掌,却发出更诡异的笑声,反制一掌竟是【西方无 界】,空扬大惊自己的闭门绝学如此轻易被仿冒,同样的招式相触、相抵,三僧连手徒劳无功。 外围水无波、火无垠加入。内三外二,由天空骤然来的是孔释生【华儒指】,怪人先接一掌,震飞孔释生,用灵巧的手法挟持着聂苍宇,威吓众人退开,众人不敢近身脚步往后移动,浪一刃、斐丹心随侍在侧。 此刻变数再生,九天圣朝天枢军统领狄羽、天璇军统领白云染跳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擒下浪、斐两人,随后秘智韦修真手摇天下扇缓步走入:“高傲的影流宗何时要人皮 面具示人?” 战局多变,九天圣朝、影流宗两个水火不容的派系再度对上,法业寺仍确保无殃吗? 法业寺 佛门圣地大混战,波折不断。所属影流宗的神秘怪人、浪一刃、斐丹心头戴人皮 面具,意外对上九天圣朝军师秘智韦修真、天枢军统领狄羽、天璇军统领白云染,尘封多年两大派的恩怨情仇再度被挑起,一旁空扬、空明、空清正诧异自己闭门绝招被模仿,暂且束手旁观、静观其变。 狄羽与白云染擒住浪一刃、斐丹心,看不见任何表情的怪人也胁持聂苍宇,冷冷语调道:“你我手中都有人质,交换如何?”韦修真手中天下扇一挥表示应允,双方亦步亦趋交换人质。 突然,怪人手一扬,一道掌气击出,狄羽、白云染反应迅速左右护着韦修真挡下一掌,韦修真轻摇天下扇,笑道:“多年不见,影流宗卑鄙如昔,总喜欢活在假面具之下苟且偷生。” 怪人道:“卑鄙二字,哈!较适合聂天泓才是。” “不准对九天皇无礼。”白云染几个步伐踏出,翻手三掌直攻怪人,怪人一招【无极玄阴】以轻柔掌势,避开强力三掌,重创白云染。 攻势未停,怪人双手并进,连轰数招尽是浑厚之气,白云染连连败退,鲜血直喷上天。 斐丹心暗想:“手下被伤,韦修真因何不动声色?嗯,有诈。”立刻出声喝止怪人再次追击。 韦修真道:“为何不继续追击呢?【修极宝典】该不止如此。”此言一出,怪人大惊失色明白自己中计被探出武学,连忙收式。 韦修真再道:“这场五分五分战斗要再继续吗?我倒不介意以士换帅,这便宜了九天圣朝。” 斐丹心暗想:“韦修真的智慧名不虚传,一时半刻的观察就已道破我主身分,再留下不利。”示意浪一刃,两人一刀一掌左右虚晃杀出,接着与怪人迅速离开现场。 七统领之首也是武学之首的狄羽面不改色,轻松挡下来招,不扬起一丝灰尘。 “明智的抉择。”韦修真转身向法业寺三僧、水无波、火无垠、孔释生道:“各位,今日纷争全因圣朝太子而起,我代替九天皇为武林众道道歉,此刻我将太子带回之后,必当严加管教。” 孔释生道:“既然风波告一段落,我也不多追究。紫姑娘受创,我想带回香榭书坊医治,我先告辞了。”水无波、火无垠则是又再对聂苍宇冷嘲热讽一番,四人才分道扬镳。 空明见众人离去,便向韦修真提起聂竹晴一事,韦修真自信的说:“此事我好友会妥善处理,大师可以放心。 只是天色已晚,我属下又受伤,是否可让我们留宿一晚。”空清笑呵呵的答应了。 法业寺郊外 季晅为救聂竹晴,施展轻功急追【归元丹】,来到一片空旷之处,发现了它的踪影。季晅展现许久不见的笑容,低身捡起:“只要服下,聂姑娘有救了。” “服不得、服不得。”原来是孔释生背着紫伶月而来。 季晅不知所以问其原因,孔释生娓娓道来:“方才那影流宗怪人在丢出归元丹之前,已经在丹药外皮涂上一层毒药,如果让人服下,将立刻毒发身亡。” “这…该如何是好?聂姑娘等着救命。”听孔释生一言,季晅一颗心又沉入海底。 孔释生笑道:“不用担心,让我来。”接过归元丹,掌心隐隐发出亮光,随着孔释生运劲,归元丹外皮的毒素立刻被蒸发。 季晅感激万分:“多谢你,真是儒者仁心。香榭书坊真是高手如云,但不知因何这个组织名称在江湖上名气不及九天圣朝、影流宗、法业寺…等呢?” 孔释生解释道:“香榭书坊行事一向低调,加上最近有一要事…” “哈!有竞争才知高下。”说话者儒生打扮,手持判生笔昂步而来。 孔释生道:“是你笔骄雄。” 笔骄雄大笑:“你真是一位登徒子,先是华衣宴,现又背着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意欲何为显而易见。” 孔释生连忙解释:“不可误会,紫姑娘是因…” 笔骄雄不给他回答的机会:“不用再言,我只是奉九斗书儒之令来提醒你,十日后真理亭论儒道不可失约。” 第59章 许愿书 “我这次回去香谢书坊便是想表明我放弃的决心。”孔识生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一丝犹豫。 笔骄雄哈哈大笑:“你真是傻子,十多年的苦修不就为了这天,论儒得胜便可晋升儒令之列。你放弃也好,我少了一位对手,如果冀天棠与你有同样想法,更是妙。反正我传令目的已达,不想与你多言。”说完,大笑离开。 孔释生深叹一口气,转头向季晅道:“莫兄弟,我有一不请之情。” “请说无妨。” “我想请你帮我医治紫姑娘,因为我已经为反教门之命,此行回去福祸难料,怕波及紫姑娘,只能请你代为照顾。” 孔释生衷心的请求,季晅也不忍拒绝,便带紫伶月往奇草坡。 法业寺 傍晚,法业寺外,涉世未深、心高气傲的聂苍宇无颜回圣朝面对聂天泓,因此趁夜要离开,再创一番事业。 人影在树林间飞驰着,但眼前的一人却令他停下脚步。摇着先下扇,秘智韦修真拦住去路:“太子,深夜欲往何方?” “军师,请你不要阻挡我,我今日落魄至此,根本没有颜面回去面对父皇及众大臣,倒不如让我到武林中创出一番事业,洗刷耻辱。” 韦修真细细听着,心中暗自盘算许久,才道:“太子有此心甚好,只是武林能人辈出,诡诈非常,恐有危险。要在险恶武林中生存,智慧、武力缺一不可。难道太子不怕生命危险?” “我不怕危险。”聂苍宇坚决的说着。 韦修真道:“这样吧!我给太子三招机会,三招之内可以让我退出一步,我就放行。” “一言为定!”聂苍宇暗提内力,要为自己的将来,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法业寺 深夜,聂苍宇为了洗刷耻辱,闯出一片天决意与秘智韦修真三掌之约,三掌击退,拥有自由;三掌未成,回归禁锢。 韦修真一派自然,在原地轻摇天下扇,反观聂苍宇正色面对,饱提内元,准备雷霆一击,见圣朝太子双眼凝注有大将之风,内心暗自欣喜。 闻聂苍宇怒喝一声,【皇凤初临】夹带炎流飞驰,韦修真不动声色硬生生吃下一掌,纹风不动更荒提退后半步:“气势足,力道不足,再来。”挑衅的言语,更激起聂苍宇年少斗志,功力再提三成,手势双移苍皇诀第二层【苍星永恒】腾空翻腾,当热度来到高点,化为掌气俯冲而下。 来势甚快,更胜前一掌,飞沙走石不偏不移打在韦修真身上,却只是轻轻振起衣角灰尘,再摇天下扇,道:“只剩下一掌的机会,好好把握。” 聂苍宇将对手能耐估计错误,一时心慌不敢再随意出手,双方就如此对峙三对时,期间韦修真不断出言挑衅,而千百个方法在聂苍宇脑海中不停闪过。 时间又过半刻,聂苍宇突然叹了气:“唉!看来我无法与你对敌,不如我先走一步。”说完快步闪过韦修真身边。 聂苍宇就要离开,韦修真下意识转身,同时挪动了脚步,下一秒聂苍宇停下脚步回头道:“军师,你输了。”“哈…哈…哈…太子机灵过人,以智取胜。”韦修真称赞着。 聂苍宇笑道:“我只是谨记军师方才所言,要在险恶武林中生存,智慧、武力缺一不可。” 韦修真道:“哈哈,愿赌服输,当我回圣朝将替太子争取半年的自由时间,希望太子可以好好珍惜这段时间。另外,若遇到不能解决之事或危险就到绿隐川不愚居,找我的好友,他会很乐意替太子排解。” “嗯,多谢军师,我先离开。”说完,聂苍宇踏出自由的第一步。 奇草坡 季晅回到了奇草坡,将归元丹让聂竹晴服下,没过多久聂竹晴原本苍白的脸立刻恢复了血色,想必不用多久就能康复,而紫伶月也在药百方用药草的医疗之下内伤痊愈了,而紫伶月也在季晅告知孔释生去处之后离开。 几天后,聂竹晴被治愈后,从季晅口中得知其兄聂苍宇的遭遇,十分担心,也感叹兄长怎会做这种胡涂事,若当时在七色都时跟紧,或许就不会发生这等憾事了。 季晅问起之后的打算,聂竹晴决定到春风小苑亲自向华怡湘赔不是,希望可以获得原谅,季晅也愿意跟随,两人便相约出发。 流芳镇 市集之中,人潮来来往往,喧闹不休,各自忙碌着,是一片远离武林尘埃的宁静。 笔骄雄为了赶回香榭书坊路经此地,脑中不断盘算着真理亭论儒道的事宜:“书坊之内能有资格参加者,除了孔释生,便是冀天棠令我感到棘手,这两人都是儒令眼中的红人,对儒学经典更是透彻,每每提出自己具有独特巧思的见解,单凭我现在所学,要辩倒这两人实在不易,我到底有什么方式可以拔掉这两根肉中刺?”忽闻暗巷内有一呻吟声音,好奇心的驱使之下穿过暗巷深入一观。 在阴暗的角落,有一中年男子满脸笑颜,全身颤抖,怀中抱着一本黑色印有十字的书本,周围则是布满己快闪闪发亮的黄金,那男子口中反复重复着:“我有钱了…我有钱了…哈哈哈…”随着笑声越来越微弱,就在笑声男子失去了气息,同时间周围的黄金也消失了。 笔骄雄感到疑惑,不明究理之下也不想多管闲事转身便要走出,此时被后传来一阵幽幽的声音:“你有愿望想要实现吗?” 笔骄雄大惊,四周察看一番就不见半个人影,那声音又重复了一次,原来声音是从那黑色书本传出,笔骄雄嗤之以鼻:“哼,一本书如何帮人完成愿望?堂堂儒生会相信1本书的三言两语,实在笑话。” “真理亭论儒道,难道不是正苦恼着你吗?儒令一职可是大大的威风呀。”一语竟然说中了笔骄雄心事,他先是一惊随后迟疑了,思索着:“若它出言相欺,大不了一把火烧了,无伤大雅;如果它所言属实,那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于是,捡起了那本书。 书道:“我乃是天上圣灵,因某种原因被困于此邪晶书之中,至今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寒暑。” 第60章 操纵的黑手 笔骄雄仍是半信半疑:“喔,这段漫长的时光,你难道不想摆脱束缚重获自由吗?” 邪晶书道:“谁不渴望自由之身呢?只是依照书中记载,我必须帮凡人完成九千九百个愿望,我便能摆脱。” “天下没白吃的午餐。” “不错,每个人都只许下两个愿望,每许一个寿命就减一半,我不久前的有缘人要一副好口才及满地的黄金,他便是太贪心因此失去了宝贵的性命。”邪晶书说着。 “用一半的生命换到儒令,这…到底划不划算,我该怎么做呢?实在两难,不如先收下邪晶书再看事办事。”思考后,笔骄雄道:“我姑且相信你,可是我目前没有愿望,你就暂且留在我身边吧。” “有一点我必须先提醒你,你要许愿只有七天期限,七天一过许任何愿望都没有效力,我也会从你身上消失,去寻找下一个有缘人。” “只有短短七天便要决定是否许愿,要牺牲生命的重大决定。”笔骄雄在思考间只承认了邪晶书的神力,他将它放入怀中,要回香榭书坊。 当笔骄雄走出暗巷,那失去气息的男子全身萎缩,精气似乎被一下子抽干,最后连一点尸骨也没有留下,毫无痕迹。 荒野 聂苍宇智胜三掌之约,离开法业寺之后,独自走在荒野之上,不知哪里可去。以往在九天圣朝之内,生活起居皆有人服侍,身旁的每个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不敢造次,烦恼两字始终与自己毫无干系,反看如今孑然一身,虽在韦修真面前夸下海口要闯出自己的1片天,现在却不知该何去何处。 “我到底该从何做起?在圣朝之内总认为我的武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走出圣朝才发现,我不及孔释生、季晅与影流宗一行人,而全力发掌也击退不了军师,我要怎么做才可以雪耻?”聂苍宇倒坐在路旁大树下,望向天空茫茫然。 “大哥…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九尾凌满身污泥,表情疲惫快步奔来,一个不小心跌了个跤,狼狈的模样令聂苍宇更不屑一顾,视而不见。 九尾凌跪在地上向天拜了拜:“真是感激老天保佑,大哥毫发无伤。” 聂苍宇看他对自己如此忠心,又想到自己目前走投无路,又是武林公敌,他却不离不弃,着实感动在心:“你起来吧,我们在被围杀中被冲散之后,你去了哪里?” 九尾凌站起身来,拍去身上灰尘道:“我自与大哥失散之后,我到处躲躲藏藏,一边逃一边打听大哥的消息,幸亏皇天不负苦心人,我明白大哥被追到法业寺,想必安全无虞,而我武功低微不敢靠近,只敢在这周围徘徊,老天有眼在此与大哥不期而遇。大哥,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小弟天涯海角跟随。” “唉…天下之大,我也不知道要往哪去?背负恶名,难成大事。”聂苍宇摇了摇头。九尾凌苦思良久,才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消除恶名,还赖从源头解决。” 聂苍宇疑问:“你…的意思是?” “回春风小苑亲自向华怡湘道歉,相信她也非不讲理之人,只要误会澄清,一切自然风淡云清。”“此方法可行吗?如果行不通,那我的面子可就丢尽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姑且一试尚有机会,来来…走吧走吧!”九尾凌拉着聂苍宇要往春风小苑而去。 春风小苑 华衣宴曲终人散,又历经轻薄之事,华怡湘终日以泪洗面,不论女婢们如何从旁安慰都是枉然,也莫怪她会如此,一向重视名节的华怡湘,平日谨守男女之别,想不到竟发生这件意外,实在伤心欲绝。 这日,华怡湘独自待在房中,忽然一阵风吹开身后窗户,她走向窗边关上窗,再回头,聂苍宇、九尾凌无声无息来到。 一见到聂苍宇,华怡湘情绪激动,大声斥责:“你这恶贼,你还敢来见我!”抽出隐藏在衣橱的短剑就要刺向聂苍宇,九尾凌隔空指气一发,轻易的打落毫无武功的华怡湘手中短剑,失去兵器怒气更盛:“你们两个到底要如何?快来人…救命呀!” 九尾凌道:“你的女婢都被我点了穴道,暂时不能行动,我们前来没有恶意,只是想为之前的恶事道歉。” 听到道歉两字,华怡湘脸上仍是不悦,聂苍宇突然双膝跪地,一个对男子而言的高难度动作,把这些天的后悔一表无遗,诚心道:“华姑娘,我承认起初对你有好感,那夜之事全是我色欲熏心,完全忽视了华姑娘的立场感受,我有千万个不对、说不尽的后悔。” 华怡湘举起手掌,用力掌掴了聂苍宇,完全不运功抵挡的他,嘴角流出了血渍,回手又是一次巴掌,发泄了心中的愤怒。 华怡湘怒喝:“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我们之间从来没见过。”虽是愤怒之言,事实上已原谅诚心悔过的聂苍宇。 聂苍宇站起,低声说了谢,双眼根本不敢望向华怡湘,就当她想缓缓退出房间时,忽闻九尾凌提醒:“大哥小心,有人暗掌偷袭!”只听见房门被撞开,聂苍宇感觉到一阵炎热之感擦身而过,接着便听见华怡湘的惨叫声,一连串的事情却是短短几秒间发生。 聂苍宇急忙抬头,华怡湘倒落在床边,受掌之处有火焰烧灼的痕迹,而气息早已全无,香消玉殒。聂苍宇一观伤痕,所中之招竟是【皇凤初临】,而苍皇诀是九天圣朝不传之密,除了聂天泓便是自己学得,华怡湘怎会死于此招之下。 当下,聂苍宇不敢置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好不容易取得华怡湘的原谅,现在又徒生此意外,束手无策愣在当场,直到九尾凌提醒:“大哥,我们还是快走吧。否则待其他人来到,可不是像上次那样轻易了结,这次可是闹出了人命,跳到黄河都洗不清。” “可恶,到底是谁嫁祸给我?我非将他碎尸万段不可。”聂苍宇当天立誓要揪出幕后黑手,说完就要和九尾凌离开。 ilwxs.com 刚出房门,恰好季晅、聂竹晴迎面而来,聂苍宇深怕事迹败露,不禁冷汗直流,聂竹晴不知原由:“皇兄,你来小苑是为什么?喔,是不是想要来跟华姑娘陪不是?” 聂苍宇点点头,聂竹晴见他有后悔之心,心中暗喜:“我本来想来替你道歉,想不到被你抢先一步,结果如何?华姑娘有没有原谅你?”几句话问得聂苍宇胆颤心惊。 聂竹晴笑道:“看来一定是你诚意不够,所以才没获得原谅。来是让我来帮你吧,女人跟女人总是比较好说话。”硬拉着聂苍宇走入房间,对聂苍宇而言根本是拉开回地狱,九尾凌、季晅两人各怀心思,跟随进入。 聂竹晴看见华怡湘尸首,放声大叫,季晅道:“聂苍宇,你变本加厉,恶性不改。” “不准你动我大哥一根寒毛。”九尾凌挡在身前。 聂苍宇道:“唉呀,这是误会,华姑娘并非我所杀呀。” 春风小苑 误会加深,面对华怡湘身中自己绝招身亡的聂苍宇无从辩解,九尾凌挺身出手攻击季晅,将他逼向屋外,双方展开一场攻防。 屋内,聂竹晴仍不放弃追问:“皇兄,几日不见你为何如此狠毒呢?与我回圣朝见父皇。” 已经立定志向并且想澄清误会的聂苍宇怎会遵从:“我现在不能跟你回去,我只能说华姑娘非我所杀,我不晓得凶手是谁,但是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查出这个想要陷害我的人。” 聂竹晴正要决定,九尾凌已被保留七分实力的季晅给击退,元气顿失数分,道:“剑爵果真名不虚传。大哥,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你先走,我来替你挡住他们。”表现出一夫当关的架式。 季晅生平痛恨欺凌老弱妇孺的人,面对聂苍宇恶行,实在不能原谅,正要出手教训,聂竹晴却挡了下来:“给皇兄一次机会吧,我恳求你先放过他,事情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我相信他本性并非如此。”面对亲妹妹为自己的求情,聂苍宇一面感念在心,一面又感羞愧,心中五味杂陈。 季晅思考了一下,不想让聂竹晴为难,便放行让聂苍宇、九尾凌离开,临走前季晅不忘提醒不可再为恶,以往的聂苍宇必回个冷眼,而历经这个么风波的他,却也懂得虚心接受。 聂竹晴收埋了华怡湘尸首,打算回圣朝面见聂天泓,并且对季晅几天来照顾多有感激。 季晅多嘱咐保重身子,自己则要再回多金庄按照原定想法,打开藏宝库焚烧一切,当然这个想法并没有告知与钱家交情深厚的聂竹晴明白,并且获得她的体谅,两人便在此地分了手。 郊外 孔释生本想回香榭书坊表达自己不参与真理亭论儒道,又怕自己拗不过好友冀天棠的盛情,因此想一走了之,就此浪迹江湖行侠义之事。中途,又遇到对头冤家笔骄雄。 笔骄雄身怀可已达成愿望的邪晶书,对论儒道一事胸有成竹,有恃无恐,表情更是笃定许多。 孔释生也发现异状,原本笔骄雄虽对论儒道有十足企图心,但他同时本身明白儒学造诣不如自己与冀天棠,得胜机会渺茫,因此多次在盛会举办之前用言语攻击两人,打击信心。 孔释生出言试探:“笔兄,看你喜上眉梢,是否继我之后,冀天棠也退出真理亭之会?”笔骄雄摇摇头,欲言又止,嘴角露出笑意:“你们现在参不参加都改变不了我得胜的结果,不久之后,我就是儒令之一,你和冀天棠的顶头上司。” 孔释生猜想不错,再进行追问:“如此自信满满,难道笔兄找到了一步登天的快捷方式?可否与不才我分享分享。” “休想!这本书是我的,是老天给我的照应,任何人都别想得…”发现自己说溜嘴,笔骄雄连忙闭口不谈。 “书能助你胜利?我曾在藏书阁中看过一段纪载,南方异魔族曾拥有一本黑色许愿书,它可让许愿者得到空泛的满足,一次发狂、两次丧命,不过此书神奇只出现在记载中,没人知道真实性。当然,这和异魔族被封印而销声匿迹也许有所关联。笔兄,你得到它了吗?” “胡说什么!那种传说中的物品,哪是我可获得。”说完,气冲冲、急匆匆走开。 孔释生暗想:“我已有七分确定笔骄雄得到那传说中的黑色许愿书,若真是如此事情可就不妙。看来我不但要回香榭书坊,真理亭一会也非参与不可。真是我不争名,名却与我相争。” 客栈 熙来人往的客栈之中,韦修真砌一壶茶,观赏楼外湖光山色,闲情之中掌握武林动态,轻松却谨慎管理圣朝对外的一切事务。 那头,狄羽、白云染踏水而来,跃上客栈来到韦修真面前。 韦修真一派轻松的说:“下次施展踏水轻功之时,不可惊动水中鱼虾、践踏花草浮萍,否则绝不轻挠。”两人低头道是。 韦修真要两人报告收集情报的结果,广收情报的白云染道:“再过不久,香榭书坊将于真理亭以儒学推举儒令,法业寺、玄真道门也会派人参与,到时候三教名流及武林同道将会集聚会场。而属下依军师之意派出天璇军之人贴身跟随剑爵,他将前往多金庄要开启藏宝库,意图烧坏藏宝库一切。” 韦修真道:“藏宝库里有一物烧不得,你立刻到星灿之都以重金买下杀,手名唤一刀买命龙十三前往夺取藏宝钥,并且交代一旦完成任务便可获得自由之身。你千万不可出面与之硬碰硬,只需要暗中观察,圣朝必须让季晅保持中立关系,免得再节外生枝。”白云染接令下楼。 负责监视聂苍宇的狄羽接着回报:“太子与意图不明的九尾凌再度前往春风小苑,要请求华怡湘原谅,尽释前嫌,可惜天不从人愿。当属下躲在暗处观察时,发现远方有一道宏大的掌气袭入,接着就听见华怡湘的惨叫声,属下本想去追出暗掌之人,又恐太子安危才放弃。后来季晅与公主出现…”将后来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向韦修真报告。 第62章 心意 韦修真想着:“华怡湘丧命于苍皇诀,他果然还是出手介入。那在圣朝内的他…想必只是一名替身,江湖人终究还是江湖人,做事情当机立断。这种极端做法虽然会替太子引来武林的同仇敌慨,相对来想也是给太子一种逆境的磨练。也好,事情再发展下去,对圣朝有益无害。” 盘算之后做出指示:“从现在起放弃对太子的监视任务,你立刻赶往真理亭,以圣朝之名列席聆听,仔细观察全场,不论发生甚么事情,都必须以旁观的角度,绝不能涉入其中,静观其变小心行事。”狄羽同样接令下楼。 韦修真轻摇天下扇:“坐拥美景,决算千里,乃人间美事呀。” 香榭书坊 武林三教之一儒教分支,香榭书坊。 以九斗书儒圣来贤为首,率领众儒令齐心治理,专门教导有心学习儒家经典的数百名学子,是一教育学府鲜少插手武林之事,但只要不伤害书坊名誉便不强制约束学生进入武林,孔释生就是一例。 统治高层唯一会与武林接触只有在十年一度的真理亭论儒道才会广邀武林正道参与,而论儒道的参与资格则由九斗书儒与三儒令各举荐一名学生,这次有资格参与之人便是孔释生、笔骄雄、冀天棠、孟甫文四人,其中以孔释生、冀天棠两人各方面皆是名列前茅、一时之选,被誉为最有希望晋升儒令,但是两人却又不约而同对儒令之职兴趣缺缺,孔释生更是借故华衣宴远离书坊。 今日,孔释生又不得不为笔骄雄之事重回书坊,回来的头一件事情便是拜访其友冀天棠商量应对之策,一踏入【穷书斋】,不与人争、凡事秉持顺其自然的孟甫文身着白色儒袍,身背山河卷迎面而来:“好友,你舍得回来了?” 孔释生无奈道:“既言好友,何必挖苦我?我这趟回来,是要找冀天棠,他人呢?” “唉阿,他是好友,我也是你的好友,都还跟我聊不上几句,就要寻他,真是差别待遇呀。”孟甫文又寻他开心。 孔释生道:“切勿误会,事态严重,是有关南方异魔族…”接着把笔骄雄之事一五一十的告知孟甫文。 “听你的描述,或许是异魔族的邪晶书。”说话者从另一房门走入,乃是重伤方愈的蛮姬紫伶月。紫伶月离开奇草坡之后,为了再见孔释生一面而以查阅经典为名来到香榭书坊等候。 孔释生一见,心中莫名又惊又喜,连自己也都说不上来:“紫姑娘,你怎么来了?” “想见你,就来了。”紫伶月回答又简单又直接,孔释生这时哑口无言,孟甫文从旁又是从旁搧风点火:“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古早有明训,正常正常。” “唉,误交损友。”孔释生随口应付一句之后,回头询问邪晶书来源:“紫姑娘识得邪晶书之名,是否可以告知一二。” “这…”一向大胆直言的紫伶月此时竟似有难言之隐。孟甫文看出她的为难,更看出她对孔释生好感,道:“如果你知无不言,孔兄必定留下好印象;如果你支吾不言,孔兄的印象可就…”说完话又用眼神点了一下紫伶月。 紫伶月不想让孔释生失望,娓娓道来:“邪晶书是异魔族之物没错,但是以往只出现在南武林,从未听闻出现在中原武林。我听人所说,拥有者可向邪晶书内的魔灵许愿,许一愿杀意滋生,精神错乱;许两愿神经麻痹,魂销魄散,总言之世上并没有不劳而获之事。” 孔释生问道:“既然如此,哪有人会轻易许愿?” “这原因有二,其一,大部分的人不知严重性;其二,书中恶灵洞悉人心,擅于蛊惑许愿者,人心毕竟还是脆弱的,尤其是面临束手无策的难关。” “束手无策的难关…难道笔骄雄为了真理亭的胜利向恶灵许愿?”孔释生内心忐忑不安。 “紫姑娘好见识,连号称满腹经纶的孔释生也不知其中奥妙,今却让你解了答,在下佩服。啊!该不会你也是异魔族的一员?”孟甫文言中多有试探。 紫伶月好像被说中心事,吞吞吐吐才否认:“怎么可能,我出身中原,从来没到过南方。邪晶书之事识我从书本中得知。” “你刚刚不是才说是由别人告知呢?”孟甫文提出了疑问。 紫伶月心中再次一惊,孔释生接着说:“紫姑娘是何来历,不是我们今日讨论的重点,再者就算紫姑娘是来自异魔族,也非必定是恶人。” 这一番话听在紫伶月耳里不禁一暖,孟甫文道:“好友善良依旧,只是过分的善良终究会让你吃亏吃亏呀。如果冀天棠在此,定又要教训你一番。一样是好人,处事方式却截然不同” 孔释生道:“论儒道之日就快要来到,他又云游到哪?真是胡涂。” 孟甫文干笑一声:“哈,对论儒道的漠视,冀天棠与你不是如出一辙吗?你们两位大师没意愿,我的能力又不及笔骄雄,又何需要邪晶书呢?” “好友,如果有东西你势在必得,虽有胜算却非绝对,再不知情的情况下,你用不用邪晶书呢?我猜想笔骄雄现在下落不明,但是推想他的许愿时机里当是论儒道之时,因此真理亭他非来不可,我们只要守株待兔便好。”孔释生道。 紫伶月自告奋勇:“我和你们走一趟真理亭,我对邪晶书的了解比你们多,或许有点帮助。” “是呀,与意中人在一块,相信对两位感情进展有帮助。”孟甫文出言揶揄,紫伶月害羞不已,孔释生更是尴尬难以自容。 多金庄 从前富丽堂皇的钱家,经历连番变故人事全非,季晅重回故地,打开藏宝库焚烧一切。 “唉!多少繁华浮梦皆是过眼烟云。嗯…杀气。”季晅忽感一股杀气迎面而来,接着一把亮晃晃的白银长剑屹立在面前,之后一阵沙哑的声音:“捡起絮风剑,与我一决。” 第63章 地下宝库 季晅循着声音看去,就再多金庄门口,一位粗旷男子,脸上刀疤两道划过眉宇之间,着老旧的蓝衣衫,一口镶着金龙的宝刀随身,一刀买命龙十三,来自星灿之都的杀手,生性冷血,手段残忍,传闻只要价钱够高买断自己,没有不能杀之人,况且这次不但被买断而且用自由之身来当成任务报酬。 季晅识得他:“龙十三,你要买我性命。” “是!能买下闻名武林的剑爵性命,日后我的杀手地位必能更上层楼。那把絮风剑就当成你的陪葬品。” 季晅已不想再提剑,但是面对高手,手中没剑难以克敌,他的手慢慢移向剑柄:“武林路险,江湖狼烟难平。芙儿,我该提不提剑呢?” 多金庄 昔日富丽、今日废墟,季晅面对自星灿之都而出的龙十三,跟前的絮风剑拔是不拔?这个简单问题却令季晅陷入长考:“曾经答应芙儿绝不轻易提剑,我能违约吗?之前提剑错杀卓少奇已是错误,现在要一错再错?” 未有决定,杀风扑面而来,季晅小退数步,单凭杀气就有如此威力,不提剑能又胜算吗?“怒龙斩!”强猛刀招三十路走法,灵巧串连,龙十三使招又凶又残,攻得季晅步步退避,旋身飞跃【破空击】掌法应敌。 刀气、掌影交错在空地之上,从外到内所及之处,梁柱纷纷倒下,扬起的阵阵灰尘,刀法精纯的龙十三,怒龙斩使来再熟悉不过,三十招过后季晅已是伤痕累累,自知不敌立刻改以游战,想消耗对手体力,不料龙十三越攻越猛如旭日东升,刀势如海浪一波波连绵不绝,季晅轻叹:“罢了,我也只能如此。” 凌空虚发三掌,之后退出多金庄,龙十三并不追去,只放一刀气追逐,只闻庄外铿锵乍响,随后一道锐利的剑气从门外袭来,龙十三横刀全力一挡,虽然只退了数步,但是大厅桌椅全毁,着实体验到剑气不同凡响。 此时季晅提剑走入,龙十三暗惊:“以剑鞘出招便有如此威力,剑爵之名不虚矣。”对手之强挑起了杀手挑战强手的气焰,向季晅挑衅:“拔剑,让我见识真正的剑爵。” 季晅摇摇头,坚持不拔剑要以剑鞘应战,龙十三不悦决意要以镶龙刀逼他拔剑。 运足真气,【怒龙斩】如波涛卷云层连锁杀出,近身接战,刀沉;剑快,虽失了锋利,不过季晅运使剑招仍是快意,招招护住自己受伤之处。 经历二十余招,战局有了转变,龙十三满头大汗,攻势大不如前,他退出剑网,准备孤注一掷,刀锋甚是凌厉【一刀绝】一刀定胜负;季晅以剑鞘使出【腾风斩】,剑气威力虽有损失,走势又轻又快,剑气、刀气一会发出剧烈的震动,整栋多金庄顿时崩毁,地裂三分地层下陷,季晅、龙十三来不及离开,被掩没在地层之下。 地层不断往下崩毁,在黄土翻滚里季晅感觉到异样:“地层中空,多金庄地底另有玄机。”刚这样想,掉落在一宽广的空地之上,前方有两条走道,不知通往哪里。 季晅将絮风剑系在腰间,并且止住自己伤势并环顾四周:“这似乎是一个迷宫,是谁创造的?路的尽头通往哪里呢?” “啊!”一声惨叫从左边通道传来。 “是龙十三,往前一观究竟。”小心翼翼走进左边通道。 走不到几步,两边墙壁突然无预警刺出长枪,季晅边闪边出掌击断长枪,长枪阵之后地面又凸出尖锥,提起真气双足抵住两边墙壁,腾空缓缓往前进,离开了尖锥地带,又感墙壁竟然往内压缩,本想发动剑招击毁墙壁,又担心整座地底迷宫因此崩坍,于是只能加快前进的速度。 终于,通过了长廊,来到另一处空地,见着龙十三被一堆绿色藤蔓缠住,危急性命。季晅凝注真气,【破空击】连断藤蔓助龙十三脱险。 龙十三道:“这些小玩意真是烦人。剑爵你先别高兴太早,这点救命之恩,只能保证我在脱离地底之前不杀你,回到地面我仍要杀你。” 季晅淡笑:“我们先设法脱离此地才是。” “说的简单,你倒说说又何方法?”龙十三拍拍衣服灰尘不以为然。 季晅忽感衣袖内有某物正在震动,伸手一拿正是藏宝钥,它不停震动:“似乎要指引方向,越接近目标它的震动就越强。” “目标?是出口吗?”龙十三喜出望外。 季晅不敢肯定:“可能是出口…也许是…算了,前往一观不就得了。”两人便依照震动的强弱来决定方向,走了一阵通过一连串的机关。 两人来到一处比先前大几倍的大殿,大殿的两旁各有石狮子,中央有一扇大门,大门中间有一奇形洞口,两人皆被眼前的情况所震惊,想不到地底下有如此建筑,显见金家财富丰厚。 季晅看了看洞口,比对了一下藏宝钥的锁头,果真分毫不差:“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库,将它置于此地实在是非凡人所能料到。”将藏宝钥插入大门洞口,分三段式转动,大门发出隆隆巨响,瞬间大门一分为二,打开了。 门一开,前方金光闪闪,满坑满谷的金银财宝,数量之多连收前买命的龙十三也目瞪口呆,除了财宝之外,更收藏着许多着名兵器以及武功秘籍,件件都是武林中人渴望所获,不过这看在季晅眼中皆是平凡之物,龙十三见他如此不动心,心中暗暗佩服。 季晅在宝库内走动,当他正想1把火焚烧一切之时,龙十三出面阻止:“焚烧他人之物恐非君子行径。”这句话提醒了季晅,想想也是,便放弃焚烧的念头,两人对宝库的财宝、秘籍一丝不取走出大门,季晅顺手震碎藏宝钥:“如此就没有人可以进入藏宝库。” 藏宝钥坏,大门开始缓缓阖上,此时左边墙壁翻过来,一名少年出背着大布袋出现,他快步冲入藏宝库,季晅、龙十三猝不及防,就在大门即将阖上之前,少年忿忿说:“有朝一日,我金少钰会杀尽你们这群贼子。”大门随之阖上。 第64章 计外计 龙十三摇着道:“看来我们是被误会了,我向来不怕麻烦,只是要不爱麻烦呀。” 季晅心道:“那少年姓金,莫非是金家遗孤?当时多金庄之战,他又在哪里?这地下迷宫如此广大,或许是金满满、金多多事先将他藏于迷宫之中。” 说完两人寻原路徒手爬回地面。废墟内,一名蒙面男子及一群武林死客已等在那里。 多金庄 方脱出地下宝库,季晅、龙十三又逢包围,为首的蒙面人一见龙十三出口便没有好话:“龙十三,枉费你是武林中顶级的杀手,现在你与你要杀之人同行,这是哪门子的杀手行规?” 龙十三虽为冷血杀手,但个性不脱耿直,见蒙面人一激,甚是气恼:“我要甚么时候杀就甚么时候杀,你再多嘴我们的买卖就一笔勾销。” “你办事不力反而怪我,实令人不悦。只要有银子,要比你好的杀手,要多少有多少。”蒙面人两旁的武林死客各持兵器,个个杀气腾腾。 季晅问道:“这位兄台,不知我跟你有何仇恨?要痛下如此杀手。” “你身上的物品太珍贵了,只有死才不会有差池。”蒙面人手一抬,近百名死客蜂拥而上。 龙十三一夫当关大喝:“剑爵是我要杀的人,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毫毛!”手握镶龙刀,气势惊人,死客们立刻被震慑住了,不敢再往前半步。 蒙面人大喊:“谁取得那两人首级,就能得到藏宝库一半的宝物。”觊觎宝物已久的死客们听见后,宛如注入一剂强心针,奋勇向前,龙十三刀影闪动【怒龙斩】瞬间已砍下三名死客的首级,刀从地上划出一线,越线之人皆是首级落地。 季晅暗思:“看来是为了藏宝钥而来。” 于是他向蒙面人喊话:“藏宝钥已毁,天底下没人可以进入藏宝物了。” 蒙面人闻言更怒:“你胆敢如此!来人,不留活口。” 眼看事情无法善了,季晅双手聚气,推出一到掌风,冲散死客。 “乌合之众。”蒙面人见无法取胜亲自上场,踏过数名死客的肩膀,凌空便是夺命三道掌气,季晅眼捷手快,以气化去两掌,而第三掌就要逼命,危急之刻龙十三冲出重围挡下第三掌:“看来杀你之前,我们要先连手过这关。”刀锋闪出从四方冲出闪光,【龙腾十方】威力十足,死客难挡其锋,触碰刀锋者纷纷倒地。 季晅独斗蒙面人,剑未出鞘两人交手五分五分,一时僵持不下,交手之间季晅察觉对方似乎有意隐藏本门绝招,因此加快了攻势,要逼蒙面人露出身手。 四成掌法力道,逐渐令蒙面人招架不住,连连败阵,双掌合一季晅【破空击】直击蒙面人胸口,下意识反应【琉云飘飘】轻柔掌法挡下掌气。季晅看出端倪:“圣朝七军密式,你是?”蒙面人见事迹败露,暗叫不妙,虚晃数招抽身而去,为首者离开死客也全数退去。 “圣朝七军密式只有七军统领才会使用,难道九天圣朝对藏宝库起了贪念。不对,九天圣朝物资充足不知多过藏宝库几百倍,不可能插手此事。嗯…藏宝库内不止有财物,更有罕世宝物、秘籍,或许…” 季晅思考后便向龙十三道谢,龙十三擦去刀上血迹便道:“剑爵,今天我已没有杀人的兴趣。但是下次见面,我依旧会要你命。” “你的买主已经取消买卖了,我们也没有一战的必要。” “不是为了买卖,是你的剑法引起我的好奇,絮风剑就送你,当成我们的战约。”说完,龙十三扬笑而走。 季晅道:“多金庄之事终于告一段落,我要该继续寻找兄长的下落。兄长喜爱热闹,本以为他参加飘渺山论武,不料惹来一身麻烦。前几天听见孔释生与他的同门交谈,真理亭论儒必定又是热闹的地方。啊,一下子论武、一下子论儒,兄长呀,你可知我找你好苦呀。” 客栈 午后,躺在横椅上正午休的韦修真,阳光直射在脸上,双眼不情愿的挣开,打了个大哈欠,旁边站着一名妙龄少女,长发上系着发夹,身着绿衣丝绸,手腕挂着铃铛,纯真的脸庞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七军之一摇光统领月樱飞。 韦修真刚起身,月樱飞贴心替其披上外套,并准备好一桌的料理。 偏爱悠闲生活的韦修真,本就不喜爱宫廷礼节生活,这几天来皆在客栈里处理圣朝内大小事情,而月樱飞负责两地传递消息。 正当韦修真用膳时,白云染行色匆匆而入,将夺藏宝钥失败的经过一五一十告知。韦修真闻言大怒,一脚踢翻了整桌佳肴:“我早已说过不可以与剑爵硬碰硬,你竟敢违背我的指示!”白云染大惊失色,跪在面前不断磕头哀求恕罪。 韦修真这才稍稍稳定情绪:“念在你有功于圣朝,我暂且拔去你天璇军统领之职,逐出圣朝,即刻生效。” 月樱飞立刻向韦修真求请:“军师请三思,千兵易得,一将难求。” “军令如山,如果今天放过,要我日后如何带兵。”韦修真一怒之下,也将月樱飞连坐处罚,两人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只能离开。 两人离开不久,韦修真露出诡异的笑容:“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接下来我就能名正言顺将剑爵这颗绊脚石移开,离一统天下又近了一大步。” 白云染、月樱飞来道客栈之外,白云染低声叹气:“月妹,真抱歉,连累你了。” 月樱飞娇羞的靠着白云染道:“我们之间还用得着分彼此吗?今天是军师太过分,你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圣朝铲除大敌,竟就这样拔除我们职位。” “不用再说了,我们都已经不是过去风光的七军统领了,今后都不知该何去何从?”白云染唉声叹气。 月樱飞建议道:“圣朝之中也不是军师说了就算,不如我们先立下大功,再向九天皇陈请,这样不但可以恢复原职,而且军师也不敢有异议。” “话是不错,只是不知从何下手?” “杀剑爵。” “我们两人合力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家有传家丹药只要服下就可以让功力提升数十倍,别说是剑爵,就连九天皇都要敬你三分。”“有这么神奇?只是那是传家丹药…” “我已经是你的人了,白云哥再推辞不就见外。” “说的是、说的是,哈哈哈。” 第65章 杀儒 郊外 自从离开春风小苑之后,聂苍宇、九尾凌四处流浪,无依无靠,各派的追杀也从未停歇。 这日,两人行至郊外,聂苍宇注视着天空,感叹着:“天下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处。” 九尾凌劝道:“大哥,事到如今,不如回九天圣朝…” 话尚未说完,便被聂苍宇打断:“绝不!我早已答应军师。”提起韦修真,连想起临走前他的一番话:“若遇到不能解决之事或危险就到绿隐川不愚居,找我的好友,他会很乐意替太子排解。” 当下便问长久再武林打滚的九尾凌:“你听过绿隐川不愚居这个地方吗?” 九尾凌苦思许久,才道:“是离此地约三十里路的一个地方,我曾听人提起过,但未曾到过。怎么了?大哥,怎会突然提起此地?” “或许这个地方式可以成就我的最后希望了。”聂苍宇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九尾凌道:“成就?我倒听闻过有一个神奇的物品,只要你许下愿望,任何愿望都能达成。” 聂苍宇惊道:“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在哪?在哪?” 九尾凌不知去向,表情显得苦恼。 “朋友所说可是邪晶书?”由声音的来处,走出一名面黄肌瘦,衣衫修修补补,腰间系着一个大葫芦,颠颠倒倒而来。 聂苍宇获知有许愿书下落,便恭敬的道:“老者是?怎知我们兄弟所谈论的物品乃邪晶书?” “哈哈,在下少问闻不知。几天前,曾在流芳镇看见有一人从一尸首手中拿着一本黑色书,自称邪晶书。神奇的是这本书竟然还会说话。”接着,闻不知就将当天笔骄雄得到邪晶书的过程一五一十的向两人说明,并且有意无意提醒笔骄雄的身分及真理亭之事,说完后又颠颠倒倒的告辞。 九尾凌道:“大哥,恐怕我们要走一趟真理亭。”聂苍宇则担心如此武林大事,武林各大派必然会派人参加,届时必定群雄汇聚,自己恐怕又会成为众矢之的,九尾凌建议易容打扮,在这几百人之中相信可以蒙混过关。 聂苍宇答应了,两人则转往真理亭而去。 香榭书坊 穷书斋,真理亭之约将近,冀天棠却迟迟未回,令孔释生着急万分,在书房内来回踱步,紫伶月则陪在一旁干着急。 “好了好了,别走了。地板都要给踩坏了。”孟甫文端着香茗进入,递给他们一人一杯,紫伶月停杯不饮、孔释生一饮而尽,孟甫文笑道:“一个不喝、一个不品,皆是不懂品茗之人。我看冀兄再不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替两位解闷了。” 孔释生道:“好友说笑了,眼看明日便是真理亭论儒,万一笔骄雄真使用邪晶书…那该如何是好?” “船到桥头自然直,多操心,不如多看经典,好为明天做准备。”孟甫文缓缓喝了一口茶,孔释生仍是放不下心。 见孔释生如此心焦,紫伶月放下茶杯,道:“要对付邪晶书,唯有拥有者许下毁灭邪晶书的愿望。” 孔释生、孟甫文恍然大悟,同声道:“是呀,原来如此,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放弃许愿的机会,这就是人性。” 孔释生又问:“既然早知道方法,为何隐忍不说?又为何现在又说了?” 紫伶月一下子愣住了,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孟甫文笑道:“紫姑娘不早说想必有难言之隐,好友何必强求。现在说,当然是不忍见好友愁眉苦脸。昔日同窗之时,你反应极快,一遇到感情事,就迟钝多了呀。” 孔释生、紫伶月两人相看一眼,距离又拉近不少。 真理亭 十年一度的儒家盛事,香榭书坊将在真理亭挑选新一代的儒令。 亭宇之上,布幔之后,九斗书儒圣来贤现出了身影,左侧各派代表也都陆续到齐,法业寺代表空扬、九天圣朝代表狄羽、玄真道门由手持八卦道扇,一身黑色道袍,九真道子之一墨真君为代表。 右侧四名资格者其中两名孔释生、孟甫文已到了现场。 亭之外更是群雄会,除了香榭书坊的儒生之外,紫伶月、闻不知、季晅、白云染、月樱飞以及易容的聂苍宇、九尾凌皆隐身于数百人群之中。 此时,论儒道时刻将近,中间布幔缓缓卷上,一名仙风道骨,面如官玉的白发、长须老者,白长袍着地,双手背后,慈祥的双目令人没有任何距离感,正是香榭书坊之主圣来贤。 提气半分,宏亮的声音传遍真理亭内外十里,可见内力之深,道:“各位英雄,今日乃是十年一度的论儒,胜利者便是第四位儒令。各位远道而来,末儒招待不周,另外书坊三位儒令今闭关未出,因此未能出席,望见谅、包涵。这时主要仍是以书坊内四位资格者论儒,他们皆是书坊内名列前茅的优秀学生,目前仍有两人未到,时辰尚余一刻钟,请各位英雄暂待片刻。” 话一说完,墨真君上前依礼数参见九斗书儒,并且递予一封密信,圣来贤微笑接下,放入怀中。 一刻将尽,笔骄雄、冀天棠皆未出现,正当圣来贤要宣布两人弃赛之时,笔骄雄突然出现,快步跳上高台,双眼竟呈疯狂之态,全身围绕着黑邪之气,令人望之生畏,还不停发出阴冷的笑声。 台下紫伶月大喊:“小心,他已向邪晶书许愿,失去了自我意识,功力已不同以往。”孔释生、孟甫文心里有数,正准备采取主动牵制笔骄雄之时,笔骄雄汇聚真元,奋力击向圣来贤。 猝不及防圣来贤惨叫一声,胸口正中一掌,当场被击毙。 恐怖的杀人举动震惊了在场众人,陷入疯狂的笔骄雄似乎仍不想罢手,口中不停念着:“杀儒、杀儒,我要杀尽儒生。” 儒家盛事,十年一度真理亭论儒道,在场武林豪杰群聚,众所瞩目一场令人叹为观止的经典辩论,却因陷入疯狂的笔骄雄介入,掀起莫大风波,更令众人震惊乃是,身为晚辈的他竟然一掌击毙被分高出他数倍的九斗书儒圣来贤,瞠目结舌无法置信的一幕确实发生了。 第66章 迟来的好友 真理亭 儒首被杀,在场的儒生无不愤慨,不顾昔日同门各自举掌出招,笔骄雄狂叱:“杀尽儒生,我便是儒之主!”以笔出招,【一笔天采】九曲八弯走势凌厉,总在对方死角之内击中,四名儒生被点中死穴,一同归天。 孔释生暗想:“笔骄雄平时虽想法较为极端,却也不至于出手如此狠毒,想必是被邪晶书中的恶灵影响,见他出手功力提升不只数倍,这下可麻烦。”立即以眼示意孟甫文,两人联抉出手,牵制住他免得再造成伤亡。 血溅真理亭,观礼众人只道这是香榭书坊门内之事不便插手,人群中白云染、月樱飞已将目标对准了专心旁观的季晅,就等时机来到,聂苍宇、九尾凌则要伺机夺取邪晶书,紫伶月心系孔释生,狄羽则遵守韦修真指令按兵不动,空扬却已经蓄势待发要阻止这场浩劫,墨真君、闻不知做壁上观,大家各自有盘算。 同声一喝,孔释生、孟甫文运足气力各连发三掌,却被笔骄雄轻松化解,突击失效,两人连手再上,在真理亭周围斗得不可开交,随着三人劲道的提升,梁柱逐渐承受不住压力呈现龟裂;笔骄雄虽猛,孔、孟两人却是配合无间,攻势似海浪一波接连一波无止歇,笔骄雄左支右绌难以招架,败势已现。 孔释生、孟甫文合掌要决一胜负,绝招连出【不染风尘】、【有客来迎】一前1后的掌气拆散了真理亭,笔骄雄挡下第一掌尚未回气第二掌再至,被强大力道击飞入人群,口吐鲜血。 孔释生走近劝道:“交出邪晶书,一同回书坊再谈吧。”语调平和是对同门的最后一滴情分,可惜笔骄雄入魔已深,豁尽所有元功全力一击,魔气随着掌劲灌入孔释生体内。 只感到气血翻腾,似有一股强韧的力量不断涌出,无法控制的它在孔释生体内搅动着,要设法以原本真气逼出却徒劳无功而且适得其反,加速魔气在体内流通,阴森之气立刻布满五官,这是入魔的征兆。 笔骄雄大笑:“拥有魔气才能有天下无敌的功力。来吧!跟我大杀一场!” 孟甫文、紫伶月不约而同上前,却被孔释生周围的魔气弹开,眼看孔释生将跃成为第二个笔骄雄。 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一道潇洒身影凌空飞降,右掌击退笔骄雄,左掌贴在孔释生胸口,来人白发紫眉,儒冠在顶、儒袍在身,淡蓝披肩随风飘、身背【秋遗】名剑。 见来人,孟甫文脸上藏不住喜色:“好友冀天棠,你来的太迟了。” 冀天棠微微一笑,先将功力降至低点,引导孔释生魔气到自己体内,笔骄雄见状要阻止,孟甫文出手拦阻。 紫伶月急忙提醒:“你这么做,非但救不了孔释生,自己也会入魔。” 冀天棠淡淡说着:“现在我不这么做,难道眼睁睁见好友入魔?此等事,冀天棠不为。”终于,将九成魔气吸入自己体内的冀天棠,再以真气全力压下魔气,而体内只剩一成魔气的孔释生脸色逐渐恢复。 再观孟甫文、笔骄雄之战,丧失大部分魔气的笔骄雄并非孟甫文对手,节节败退,邪晶书更是掉落在地。 孟甫文快速抄起邪晶书,将要许下放弃许愿的愿望,彻底毁灭邪晶书:“恶灵听着,我要…” “千万不可以许愿,如果许下放弃愿望的愿望,虽然邪晶书会被消灭,但是许愿者将永远受到异魔族的控制。”紫伶月大声疾呼。 “唉呀,你怎都习惯不早说?”孟甫文一回头,邪晶书又被笔骄雄抢回:“这本书永远是我的,我要许下第二个愿望,我这些人通通死!通通死!” 极为疯狂的愿望,他的眼前突然一片血红色,所有人都逐一暴毙。“哈哈哈!我的愿望达成了,我的愿望达成了。”一个短暂的幻觉美梦,在笔骄雄的狂笑之中,全身神经麻痹,魂销魄散。 “人到头来,真的会知道自己追寻的是甚么吗?”孟甫文见冀天棠盘坐压抑着魔气大功告成,才松口气:“好友,你对朋友这种爱表现的个性丝毫没变。”“友谊是我现在唯一拥有的。”冀天棠感慨着,看了看秋遗剑。 忽闻紫伶月大喊:“邪晶书不见了。”孟甫文、冀天棠放眼四周,见两人快步要脱离人群,还听到其他人说着:“邪晶书在他手上,这种害人之物不可留。大家快抢。”众人将两人团团包围,这两人正是易装的聂苍宇、九尾凌。 精通易容易装的季晅一眼便认出他们:“拿到邪晶书,难道聂苍宇想…千万不可,笔骄雄便是前车之鉴。” 欲上前阻止,忽感背后一冷一热来到,随即转身,【琉云飘飘】、【春华飞飞】两道掌风已经袭身,硬吃两掌,功力顿减两分,先机已逝,不明究理的季晅以守为主招招退让,发动攻势的两人则是步步进逼、招招要命,狄羽由两人的身法看出了两人是蒙面的白云染、月樱飞,想上前帮助战友,又顾忌韦修真指令不敢妄动。 人群的两端两场激战,真理亭附近立刻乱成一团,其中墨真君神不知鬼不觉的趁乱取走了圣来贤的尸首,闻不知嘴角一笑:“只凭着一群乌合之众是抢不到邪晶书的,孔释生元气未复、孟甫文功力不够、冀天棠你敢出手吗?如果妄动真气,你体内的魔气将加速你成为异魔族的棋子。” 闻不知的猜测是对的,人虽多但是个个武艺平平并非聂苍宇、九尾凌对手,冀天棠手按剑柄,脸上神色犹豫不决。 闻不知道:“季晅迎战两人功力虽不及,但是奇袭奏效稳占上风,不过要剑爵拔剑还需要我一臂之力。”以掌击发,诡异的绿色气息钻入地面,当气息来到季晅脚下在窜出,只感到一阵冰凉,功力竟被冻住五分,余下三分的功力让自己陷入危机。 拔不拔剑,秋遗剑、絮风剑;冀天棠、季晅的决定会是? 第67章 拔剑 真理亭 真理亭儒家盛会,因为一本邪晶书爆发混战,人群中两场激斗,聂苍宇、九尾凌困战群雄,秋思无垠冀天棠欲化解战端而手按剑柄,脸上神色却犹豫不决。 另一方面,剑爵季晅被突如其来的一击冻住五分真气,他同样手按剑柄,同样脸上神色显得犹豫不决。 秋遗剑、絮风剑,一者拔不得;一者不能拔,陷入两难的犹豫,正当危急之刻,佛家法业寺空扬早已蓄势待发,此时强行介入,急速的身影,【如来涉世】卷起一场旋风,左右出掌击退白云染、月樱飞,脸上的蒙面布瞬时被取下,露出了真面目。 “是九天皇朝的人!”“他们为何要蒙面杀人?”“我们连手擒下他们,交给九天皇处理。”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同时停下了对聂苍宇、九尾凌逼杀,两人也趁乱脱逃。 空扬双手合十:“我佛慈悲,明人不做暗事!” 事迹败露,白云染顿时慌了手脚,脸色苍白不知所措,同为皇朝统领的狄羽依旧按兵不动冷眼旁观,月樱飞趁机塞了一颗药丸给他,便道:“这便是能提升功力的传家丹药【神醉鬼迷】,只有它才能帮助我们脱离困境。”我们两字说得极为温柔。 白云染不再犹豫吞下药丸,不久五官竟变得扭曲,全身肌肉涨大发达,真气暴增数十倍,罡气爆冲将四周众人硬生生震退数十步,包括月樱飞。 孟甫文见况大惊失色:“这又是甚么情况呀?” 冀天棠道:“莫非是传闻中的可以短时间提升功力的神醉鬼迷?” “这…那他岂不是天下无敌!” “物极必反,亢龙有悔,持不恒久,药效时间只有一刻。紫姑娘,烦请你将好友扶回香榭书坊。”紫伶月点头将正在调气的孔释生扶出真理亭。 忽闻连声惨叫,原来白云染杀红了眼,数十人都被一掌击毙,香榭书坊的儒生全数被杀,血迹染满了真理亭,狄羽退至月樱飞身旁,轻声道:“任务完成该离开了。”月樱飞与其鬼祟离去。 闻不知心道:“九天圣朝的人马不见,独留下白云染,看来是准备牺牲他,秘智韦修真的计略绝不只如此,嗯…看来他想趁机拔出肉中刺,真是老奸巨猾。”明白白云染的情况,立刻退至人群之中。 不愿白云染滥杀,慈悲为怀的空扬以牵制为主,想逐渐将他引出真理亭,避免伤害再增加,天不从人愿,白云染招招使出全力,式式杀着,空扬身中数掌,呕出鲜血,虽如此空扬仍不愿轻易动杀念,能挡则挡,季晅、孟甫文此时有了动作,举掌加入战局。 三对一,理该稳操胜卷的三人竟然节节败退,各自受伤,他们不求胜只想拖完药效时间,观战的闻不知、冀天棠一喜一忧。 【流光掠影】、【如来涉世】、【有客来迎】招招落空,白云染越战越猛,杀气越盛,准备各个击破,先左右硬支开季晅、孟甫文,饱足全力双掌合一击碎空扬胸骨,自知生命走到终点的空扬,周围化出慈悲煌光,要化消暴戾之气,但晚了一步,白云染再加上力道,把空扬的身躯当场撕裂,死状甚惨。 “圣僧呀!”季晅怒极,【破空击】重挫白云染背门,背门喷出血雾,硬是压住了白云染的气势,但一回头便要回击季晅,天外飞来一笔,深黄色的锐利剑气贯穿白云染的心脏,远处冀天棠拔出了秋遗剑,颤抖右手是魔气袭击心脉的征兆。 心脏即将停止,白云染仍尚存一气,凝注真气要自爆躯体,季晅看出端倪,一把推开了孟甫文,“碰!”一声白云染身体炸开,飞散的血肉重创季晅。 衣袍染满鲜血,季晅不支倒地,所有的动作发生之快,众人都还来不及惊呼就便结束了。 “此时不杀冀天棠、季晅更待何时!”杀机未息,地面下诡异的绿色气息直扑毫无还击之力的季晅,冀天棠眼捷手快,反手再出剑,两道剑气地上地下飞驰,地面下绿色气袭与剑气抵销;地面上剑气精准的划过出暗招者的左肩,闻不知按住伤口道:“冀天棠果真名不虚传,不过这两道剑气将令魔气走遍七经八脉,你入魔已深了。”跳离人群。 大战停歇,人群逐渐散去,现场只剩重伤的孟甫文可以自由走动,他背起季晅走到盘坐调息的冀天棠身旁,眼露忧心之色,一句关心的话也说不出口。 黑气满身,冀天棠以浑厚的功力强行压下,他心中明白只要再次妄动真气,自己将成为异魔族的一员。 冀天棠勉强起身,收回秋遗剑道:“季晅受伤甚重,先将他扶回香榭书坊。再将真理亭发生之事据实报予三位儒令。”说完,脸上黑气忽隐忽现。 孟甫文道:“你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自量力每次都要当英雄,也不想想自己的安危。”字字是责备更是不舍,冀天棠苦笑,一同要回香榭书坊。 秋风吹过,真理亭之战宣告落幕。 真理亭外 聂苍宇、九尾凌仓皇带着邪晶书逃离真理亭,来到安全的地点,聂苍宇拿出邪晶书,九尾凌道:“这就是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书,看上去没有甚么特别。”聂苍宇却若有所思。 九尾凌并没发现,再道:“大哥,快许愿吧。” 聂苍宇顿了一会才道:“方才在真理亭你也应该发现了,邪晶书前一个主人疯狂而死,前车之鉴不可不防。” “话是没错…”正当两人犹豫之时,邪晶书内的恶灵开口了:“看来这位公子的愿望与众不同,似乎想挽回某种错误。”聂苍宇两惊,一者书会说话;一者被看穿了心事。 恶灵笑道:“被我猜中了吧!要挽回一个人的性命对我来说并不难。只要到一个地方,你的愿望就能实现。” “何处?” “南方黑色天堂,也就是我的主人所在地。” 第68章 三种珍宝 香榭书坊 真理亭的大战方歇,本是儒家之大事,未料最后演变成儒家的惨案,香榭书坊不但损失了多名儒生,连儒首九斗书儒圣来贤也被突来一掌击毙。 孟甫文重伤、冀天棠魔气染身,元气方复的孔释生、紫伶月带着昏迷的季晅回到穷书斋。 压抑魔气的冀天棠坐于大厅之上,紫伶月、孔释生则在一旁。 孔释生关心道:“孟甫文、与季晅正在房里休养。那好友,你…的伤势如何?” 冀天棠淡淡一笑:“不太好,但一时半刻也死不了。” 紫伶月补充说明道:“只要不再妄动真气,一个月内相信不会有什么事。” 冀天棠问道:“月姑娘对异魔族之事了如指掌,连我目前的状况都能明白,倘若非异魔族一员怎会知道如此详尽。” “这是我从书中得知的。”紫伶月仍是同样的说法。 冀天棠也不追问,道:“目前邪晶书下落不明,真担心会出现第二个笔骄雄,毕竟人们的欲望的无穷,只要邪晶书有了主人,只怕会反复陷入同样的悲剧轮回之内。” “好友悲天悯人的个性依旧,先关心自己的伤势要紧,如果放任不管,一个月后魔气爆发,你便是异魔族的一员。”孔释生道。 冀天棠语重心长的说:“如果有一天,我真成为异魔族之一,好友你会亲手终结我的性命吗?” 孔释生喝斥:“别胡说,我不想回答这样假设性的问题。” “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就有回答的必要。” “我不知道,你也别逼我回答这个问题。”孔释生用颤抖的声音说。 紫伶月问:“难道在你们心中,异魔族都是群十恶不赦之人吗?” 孔释生不加思索道:“关于异魔族这个庞大组织的所作所为早深印人心,定论已成也没有可以争论之处。”这番话似乎刺痛了紫伶月的心,当下沉默不语。 孔释生道:“月姑娘,你对异魔族这么了解,那是不是有方法可以驱逐魔气?” 紫伶月想了想才说:“得到夜虫林【飞荧光】、披雪山【不朽花】、迷曲径【雾音琴】冀天棠身上魔气便可以驱逐。” “这三样物品有治疗的功效?” “并非如此,是得到这三样罕世奇珍便可以与黑色天堂的主人换得一个机会,只要他点头冀天棠便有救。” “黑色天堂是甚么地方?闻所未闻。” “黑色天堂位处南方武林,在异魔族的管辖之内,那是一处神秘的地方,连异魔族也不敢靠近。当地主人最爱以物易物,藉此收集天下奇珍异宝,只要我们得到这三样物品,便可以获得魔气解方。” 孔释生道:“看来我必须收集这三样物品了。”紫伶月自告奋勇同行,孔释生同意了,冀天棠却道:“好友,生死有命不可强求。” “既有生机何必求死呀,我即刻出发,孟甫文与季晅就麻烦好友照顾了。”说完与紫伶月步出穷书斋。 冀天棠道:“先去探视他二人,随后再往论仁院向儒令禀明真理亭之事。” 客栈 午后,韦修真欣赏楼阁外湖光山水,手摇天下扇,气定神闲道:“按照时间推算,真理亭论儒道应该结束了,该回来的人也该回来了。”语方落,狄羽带着月樱飞前后来到。 韦修真问:“真理亭任务进行的如何?” 狄羽报告真理亭战况,月樱飞笑道:“白云染作梦也想不到,自从我答应与他在一起之后,任务就开始了。” 韦修真道:“牺牲一个白云染,便可以让白云染杀空扬,法业寺自然找上九天皇朝,白云染被冀天棠所杀,九天圣朝也有理由要香榭书坊给个交代,挑起战事才有机会铲除儒、佛这两个碍手碍脚的组织。白云染死的价值连城,哈哈哈。”听见韦修真的笑声,狄羽欣中直发毛,担心自己便是下一个白云染。 韦修真看出端倪:“狄统领你的担心太多余了,要不是白云染不遵守指令,我也不会将他牺牲,我是最疼惜听话的部属了。” “是…是…敢问军师下一步指令。”狄羽低着头话不多说。 韦修真道:“该是回九天圣朝的时候了。如果法业寺自动找上门,到时候便是法业寺亡寺之时;如果法业寺不来,就先毁香榭书坊。” 月樱飞道:“听闻【玄、慈、空】三朝九僧个个身手非凡,尤其是玄字辈的三位高僧,香榭书坊、玄真道门也是高手如云,皇朝七军统领只怕势单力薄。” 韦修真挥挥天下扇道:“既然敢挑起战事,自然是有万全的准备。七军统领只是皇朝表面上主力军,实际上并不然,颠覆三教的好戏现在才开演。” 夜虫林 黑夜的丛林透露着神秘的气息,在占地不大的夜虫林,却齐聚着千百种不同的昆虫,替黑夜点缀着一场场弱肉强食的生死战争。 孔释生、紫伶月为寻飞荧光摸黑进入,孔释生道:“飞荧光,顾名思义想必就是萤火虫的光亮,可是眼前千百种究竟是哪一种,不如我用掌气开路,这样便方便多了。” 正要发掌,紫伶月就立刻阻止:“不可,夜虫林乃是一处自然景观,随意破坏是不对的行为。飞荧光是夜虫林虫后之光,最多虫种聚集之处,虫后便会在那,我们再仔细找找。”两人逐步推进,双眼盯住每一处。 过了不久,孔释生发现虫后所在,因为不能发掌,只好伸手去捉,紫伶月也从旁协助,两人经过一番追逐,孔释生一把抓到了虫后,正当要取下虫后尾部的飞荧光时,其他虫种突然蜂拥而来。 紫伶月惊呼:“看来我们的动作,已经触怒其他虫种。”成千上万的飞虫团团包围着两人。 孔释生仍不改坚定意志:“不论如何,飞荧光我飞获得不可。”默默凝注真气蓄势待发,紫伶月面露两难之色。 在黑暗之中,一双锐利的双眼监视着这一切。 第69章 身分 夜虫林 黑夜,孔释生、紫伶月为取飞荧光双双进入夜虫林,当孔释生找到虫后取得飞荧光之后,成千上万的飞虫团团包围着两人。 部分虫种有毒性、部分有强烈攻击性,就在一片黑色月光下,孔释生紧紧握住飞荧光与紫伶月以敏捷身手闪躲其中,虫种们虽对两人攻击不成,反观两人却也走出不夜虫林。 紫伶月担心着:“在这样耗下去,我们的真气绝对会用尽,必须快想出个好办法才行。” 听见此言,孔释生认同,而眼下没有脱身之计,迫于无奈之下,双掌凝气【华儒指】气劲挥洒,眨眼之间数十只飞虫被击成碎片,这样的举动令其他虫种怒气再升,发动一波坡的如水浪般的攻击,孔释生不再忍气,一道道掌气连发,一只只飞虫被击杀。 紫伶月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再如此下去,恐惹恼夜虫林的主人。”心意一决,体内寒冰气息运发,【寒冰刻骨】使四周温度骤降,极速的零度掌气,冻住了所有虫种。 孔释生道:“这是甚么武功?前所未见。”“快走!”紫伶月拉住孔释生飞奔出夜虫林。 来到林外,孔释生收好飞荧光,向紫伶月追问方才武功来路,紫伶月吞吞吐吐,说不出个所以然,孔释生再问:“冰寒掌气之中,隐含着魔气,看样子那是属于异魔族的功夫,既然你不是异魔族,怎懂得他们的功夫?” 紫伶月迟疑了一下才道:“这确实是异魔族的功夫,但并不代表我就是他们的一份子。记得几年前我在落月涯无意救了异魔族之人,他为报救命之恩而将【寒冰刻骨】秘籍送给我,我练成之后未曾使用过,想不到今天派上用场。” 孔释生道:“原来如此,刚刚在夜虫林中,要不是这部功夫暂时冻结虫种气息,我…可能就大开杀戒了。唉!” “太迟了!你已经杀了我不少子民。”尖锐语调,伴随一条黑影从林中窜出,来人黑丝罩黑丝衣,看不清面容,只见左右黑飞虫形状的物品立于双肩,背上漆黑【乌金剪】,出手狠毒,毒气弥漫。 孔释生闭住七窍,避免毒气侵袭,以掌还招、以守为主,双方过完三十招,孔释生渐落下风,来人见状加强毒气全力扑杀,此时在孔释生背后的紫伶月,从腰间拿出一块魔冥令牌,来人见令牌立刻减缓了攻势,孔释生一手展出【不染风尘】将来人击出百丈。 来人真气传音:“毁夜虫林之仇,蛊神踪来日再报。” 危机解除,孔释生却心存疑惑:“明明可以胜过我,怎么临阵收缓攻势脱逃?” 紫伶月道:“总算没事了。飞荧光到手,下一站我们到哪呢?” “披雪山取不朽花。”孔释生救人意志丝毫没有动摇。 巨龙长城南方据点 为了前往南方的黑色天堂,聂苍宇、九尾凌来到巨龙长城南方据点。 本来镇首者玉衡军统领末尧天被浪一刃所杀后,九天圣朝便派出绘笔笔绘真、游诗无不泣、品茶茗千岁三人代为镇守,三人乃是神射博神川好友,为报仇参加圣朝半年一次的甄选技艺,三人精通画、诗、茶因此很顺利被入选进宫,本已可以在聂天泓面前演出,伺机刺杀,可惜天不从人愿,不知怎么,喜好各种技艺的聂天泓一直没有召见,三人则被晾在宫中许多,之后因文政参谋槐老子得知三人武功不差,因此代替末尧天率领玉衡军镇守。 这日,三友坐于长城之上,监视着方圆百理的动静,笔绘真道:“真是讽刺,本想刺杀九天皇,结果变成他的马前卒。” 无不泣道:“这种矛盾的心境,我早以写成一两本的诗集了,以后定可以卖得不少银两。”语中自带自我嘲讽。 最年长的茗千岁对两位义弟的抱怨充耳不闻,仍是自顾自的泡着香茗,还不时夸赞茶纯茶香,两人按耐不住:“大哥,我们每天这样过日子不是办法呀,必须再设法回九天圣朝,二哥的仇才有得报的机会。” “是呀,二哥的仇不能一拖再拖。” “稍安勿躁,只有按兵不动等待时机,取得槐老子的信任,我们才有机会。”茗千岁说着,双眼仍不离茶杯。 两人要再更进一步劝说时,士兵来报:“三位代统领,太子与一明不知名人士远远而来,已经进入我们的管辖范围。” 无不泣道:“太子,不就是聂苍宇?他为何会来到此地。” 茗千岁起身道:“不必再言,我们先去迎接就是。”并小声说:“我自有妙计,你二人随我行动就是。”聂苍宇、九尾凌上得巨龙长城接待厅,茗千岁等三人迎上。 茗千岁在前道:“太子,不知今日莅临边陲据点有何指教?” 聂苍宇摆起了皇朝太子的架势问道:“你三人是谁?在七军编制中从未谋面。” 茗千岁低头道:“我兄弟三人是经由甄选技艺而进入皇朝,文政参谋特别推荐我们代替亡故的末统领把守此地。” “甄选技艺会有守护疆土能力的人吗?罢了,我今天前来主要为了通关。” 茗千岁问道:“不知道太子通关意欲如何?再往南走便是异魔族的领地了。” “大胆!问这么多做甚么,快让路就是。” “是…是…那请问太子是否有通关手谕?” “我就是通关手谕!” “那真抱歉,没有通关手谕,谁都不能通过据点,就算是九天皇亲临也不例外。”左右示意笔绘真、无不泣两人,两人立刻明白这是借刀杀人之计,要以手谕为借口杀除聂苍宇。 “你们竟敢以下犯上,全部该杀!”聂苍宇蓄劲待发,在旁的玉衡军兵士不敢妄动,九尾凌则是静观其变。 据点远方,少问闻不知也渐渐接近:“再过去便是异魔族,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嘿嘿嘿…聂苍宇的一只脚已经踏入地狱了。” 第70章 雪娘 巨龙长城南方据点 聂苍宇、九尾凌要前往南方的黑色天堂,来到巨龙长城却被镇守的绘笔笔绘真、游诗无不泣、品茶茗千岁三人。茗千岁以通关手谕为借口,要除掉聂苍宇替博神川出口怨气。 笔绘真从右方、无不泣从左方、茗千岁直捣黄龙,三人分为三个不同的方向攻击聂苍宇,双手凝注真气苍皇诀之皇凤初临居高凌下,洪流般的烈焰逼向三人,三人不撄其锋跳到一旁,连环发掌,三道掌气破风而出,半空中聂苍宇化、消、卸一招破一掌,落地之后快速出招逼战无不泣。 出招之快,无不泣顿时慌乱了手脚,身中数掌受了伤,笔绘真、茗千岁上前救援。聂苍宇以一敌三,毫无惧色,自发生华怡湘事件以来,每一次战斗都感内心有愧,当下毫无顾忌,全力发掌,三人虽占多数仍占不到上风,节节败退。 九尾凌看出其中端倪,大喝:“大哥,我来助你。”跳入战圈,缠斗负伤的无不泣。 少了一人,笔绘真、茗千岁更加吃力,聂苍宇再祭出苍皇诀第二层苍星永恒,周围光芒闪耀化成一道银白掌气,走向对准笔绘真,茗千岁见情况危急,挡在他的身前硬吃一掌,全身立刻喷出血雾:“不可再战……”说完便断气。 “大哥呀!”笔绘真忿怒之极,手中七巧笔不停翻转,连绵的笔气穿梭,聂苍宇明白自己又再惹事,不敢再还招全力防守化消所有笔气,回头道:“快走!”九尾凌虚晃数招,便与聂苍宇跳下长城,扬长而去。 笔绘真、无不泣与茗千岁结拜之谊苍天可鉴,见义兄死亡两人拊尸痛哭,“人死不可复生,节哀节哀。”说话者是缓步走上的闻不知,玉衡军士兵一涌而上团团包围。 闻不知道:“我没有恶意,此行指为了替情深义重的两位指点一条复仇的快捷方式。” 笔绘真手一挥,士兵们散开。 闻不知清清喉咙再道:“聂苍宇他们要往南方的目的乃是黑色天堂。” “这与我们报仇何干?” “黑色天堂是一处以物易物的地方,天堂老板生平最爱奇珍异宝,只要你出得起,没有不可能的事,包括杀人。” “你是要我们借黑色天堂杀掉聂苍宇?” “聪明,如果物品够份量,杀聂天泓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不泣见大仇可报,面露喜色但随即又面带愁容:“你方才所说,要换人命必须要奇珍异宝,可惜我兄弟二人身上都是一些平凡物品,恐怕…” 闻不知笑道:“以命换命也是老板热衷,只不过你必须快聂苍宇一步到达黑色天堂,我送你们一张地图。”把地图交予笔绘真。 无不泣道:“三哥,我们即刻出发,否则…”笔绘真答应,两人施展轻功离开。 闻不知向士兵道:“你们还傻傻待在那作甚么?还不快将发生的情况回报圣朝吗?”说完,心中暗自窃喜。 披雪山 取得飞荧光的孔释生、紫伶月来到终年白雪覆盖的披雪山,山虽不高但是地势险要,路途只有一条弯曲的小路直通山上,虽如此却难不倒轻功了得的两人,两人一前一后轻盈上山,路途中紫伶月若有所思。 来到山顶,风雪停歇,中央平台处,一朵雪洁的冰花傲立当中,孔释生看了看道:“想必这就是不朽花,嗯….以冰凝结之花,称之为不朽果真不假。”伸手摘起不朽花。 说也奇怪,不朽花一离地,原本平静的山顶风雪再起,孔释生道:“好奇妙的大自然奇景。” 话毕,风、雪齐聚为一道风涡卷来,事出突然紫伶月被卷上天,困在风涡之间,孔释生担心安危,连发三掌欲突破风涡救人,可惜徒劳无功,只好冒着危险纵身一跃冲入风涡。 风涡中,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孔释生一手抱着紫伶月,双眼寻找脱困之机,在生死存亡间,紫伶月却感觉到这是此生最幸福的时刻:“你会永远这样抱着我吗?”真心的告白,却因风速发出的飒声而绝于孔释生之耳。 时辰经过良久,风势减弱,孔释生对准风涡中心点【不染风尘】击破涡心,两人破风脱出。 “真是好险,咦…方才你在风涡之中,你说了甚么?”孔释生一问,问得紫伶月满脸羞红不知如何回答:“没什么,现在不朽花到手,我们下山吧。”孔释生点头,两人信步下山。 来到山腰,突闻前方不远处传出女子哭泣声,孔释生往前一观,见一名全身雪白的女子,蹲在走道旁啜泣,定神一看女子面如半点血色,身形消瘦见骨,泪珠不停落下:“好心人,求你帮帮忙…” 侠义心肠的孔释生自然没有视若无睹之意,询问道:“姑娘,你有话好好讲。” “我需要不朽花救我儿子,我自己上不得山顶,我看见你们刚从山顶下来,想必突破了风涡,不朽花一定到手,拜托你…将不朽花让给我…”女子说着话,仍不时用手拭泪,不论她如何悲伤,紫伶月仍是冷眼旁观。 这一番话,令孔释生陷入两难,自己没有不朽花便救不得好友冀天棠,女子没有不朽花就必须眼睁睁看亲生儿子死亡,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抉择。 思索中,女子仍然不放弃继续磕头哀求,孔释生叹道:“真对不起,非是我铁石心肠,而是我的好友也需要不朽花。” 女子泣道:“你的好友一定也是个善良的人,如果他是你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是呀,如果是冀天棠在场,必定会牺牲自己教出不朽花,这样的念头存在孔释生脑海,决定要交出不朽花。 这时,紫伶月做出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她重重一掌击中哭泣的女子,女子惨叫一声顺着山道滚了下去,一下子就失去踪影。 孔释生惊讶:“紫姑娘,你…” 紫伶月道:“你被骗了,她是雪娘,披雪山之主。” 第71章 善良的心 披雪山 孔释生、紫伶月两人来到了终年白雪覆盖的披雪山,在山顶之上,好不容易才突破了风涡,取得不朽花,两人在下山的过程中,巧遇一名妇人要爱子求不朽花,正当孔释生心生怜悯要将其交出之时,紫伶月冷不丁突来一掌,直接将那妇人击落山道,并说出惊人的事实:“你被骗了,她是雪娘,正是这披雪山之主。” 然而孔释生并不相信紫伶月所说:“她明明只是一位可怜妇人,怎会是披雪山的主人?你有何证据可以证明?” 紫伶月道:“枉费你还是香榭书坊的高材生,连这么大的破绽都没有发觉。首先,在我们上山的途中并没有看见她,怎么下山时她就在我们面前?或许你会认为她是晚我们上山,如果如此,那她又怎知我们到得了山顶能取得不朽花?最大的破绽是,她没到过山顶,怎知有风涡?那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她就是披雪山的主人。” 孔释生恍然大悟:“是我失察了,多亏你洞悉其中。可是如果她真是披雪山主人那她又为何向我索取不朽花?她自己取走便是,又何必多此一举?” 紫伶月道:“你有所不知,披雪山雪娘性格古怪,平生最喜欢见死不救之人,只要有人取得不朽花,她便会在半途拦截,用悲惨身世来博取别人的同情,只要取花者心软交出不朽花,她便出手杀之,再把不朽花放回原地。” 孔释生点点头道:“你懂得真多。那如果如我般没有交出不朽花,那又如何?” “还是得死!只是可以看见雪娘凝气成霜的绝技!”雪白的身影,以极快的轻功跃上山道,雪娘毫发无伤。 随着高亢的笑声,雪娘对孔释生发动攻势,掌掌蕴含寒冰之气,在冰天雪地之中,孔释生无法发挥全力,处处闪避、左支右绌。 “雪娘!”紫伶月极为严厉的喝住,雪娘一时失神,孔释生抓住瞬间【不染风尘】掌气扫动地上霭霭白雪,雪娘反手一击【炼冰手】竟然冻住了【不染风尘】的掌气,孔释生不敢置信,愕然间,【凝气成霜】击中孔释生,转眼间身体被凝成冰人。 雪娘要再赞一掌,紫伶月喝止,雪娘道:“几年不见,你连我的这启蒙恩师都不放在眼里,夜虫林中你使用我【寒冰刻骨】的功夫取走了飞荧光之事,蛊神踪已经告知我。” 紫伶月一脸不屑道:“只是两招相授,遑论启蒙恩师。雪娘,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分。” 雪娘不干示弱:“身分,或许你该重视的示你自己的身分。” “既然知道我的身分,我要求你解除冰封,另外我要取走不朽花。”紫伶月拿出魔冥令,雪娘一改态度噤若寒蝉不敢多说,准备解破冰封。 紫伶月暗想:“蛊神踪与雪娘都敬畏魔冥令三分,可是不羁的迷曲径之主恐怕就不是这么容易过关。” 香榭书坊 孔释生与紫伶月出发已经有数日。 穷书斋内,冀天棠探望过重伤未愈的孟甫文,来到花圃之中,已经恢复的季晅立于风中。 冀天棠走近道:“莫兄,你没事了?” 季晅转头道:“多谢你这几日来悉心照料,伤势才能在短时间内痊愈。我是没事了,可是你…” 冀天棠特意快走了几圈道:“你看看,我不是灵气活现吗?呵呵。”季晅笑道:“我平生未见伤势如此严重,却仍可谈笑风生的人。” 冀天棠也笑了:“我平生也未见危急生死存亡之刻,却仍坚持不拔剑的人。我们两个都是他人眼中的怪人呀。” “也许吧!我不拔剑是一个约定、承诺。”季晅说完后,看着背上的絮风剑,沉默了许久。 冀天棠见气氛胶着,转换话题:“听闻你有一位刀法出神入化的兄长,刀雅。不久前,还听闻有人冒刀雅之名再杀九天圣朝统领,并且扫乱飘渺山论武。” 季晅道:“没错,不过这桩阴谋已经被揭穿了。倒是真理亭之战,你上呈儒令,结果如何?”对于刀雅之事轻描淡写,话锋随即一转。 冀天棠也不追问道:“儒令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要加派人员调查异魔族是否有人员渗透武林。唉!如果异魔族解封再起,恐怕武林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季晅安慰道:“不用太担心,有九天皇朝是当今武林最大的组织,他们不会坐视不管。” 冀天棠摇摇头:“九天皇朝善恶难辨,从近来武林发生的几次斗争,就能明白九天皇朝另有所图。换个角度来说,或许他们下个目标便是法业寺、香榭书坊、玄真道门等三教组织,只要铲除这三个组织,才是真正统一武林。当中原武林被统一后,接下来便是往四周发展,人们的野心永远不会满足。” “看来,香榭书坊也是目标之一。不过无端挑起战争,恐怕会招人非议。”“真理亭一战,我杀了圣朝统领白云染,就已是最好的借口,一切原由从我而起。” “放心,如果九天圣朝真兴师问罪而来,也算我一份。倒是你千万不可再动真气,否则必定入魔。”季晅心中已有觉悟一战。 冀天棠干笑,无奈道:“九天圣朝不但千军万马,而且高手如云,若真举兵来犯,香榭书坊灭矣。” 见季晅要再开口,冀天棠哈哈大笑:“也不用如此担心,我早有一计可以退敌。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好友孔释生。莫兄,劣者有不请之请,希望你出发协助好友,替我尽份心力。” 季晅见他有备无患的神情,答应之后便离开。 冀天棠望向天空道:“莫兄真抱歉,若不把你支开,你必然会被卷入这场战争之中,这不是我期望的。好友,真的很感激你替我找寻三样珍宝,只是…当你回来时,或许我已不在穷书斋了。嗯…接下来要设法将好友孟甫文送离香榭书坊,这样才不会受我连累。” 第72章 分行的观念 千尊殿 韦修真离开课战之后带着狄羽、月樱飞两人回到九天皇朝,偏殿上文政参谋槐老子早在那恭迎:“军师风尘仆仆,一路上辛苦了。” 韦修真气定神闲道:“参谋理内政、军师定军事,我们各司其职,一样辛苦。不知我不在朝中的这段期间,九天皇的苍皇诀是否有所突破?” 槐老子摇摇头:“最后三式迟迟没有进展,国师远游数载音讯全无,干着急也是没用,现在九天皇自从上次的博神川行刺之后便由左护持法无垢及右护持法无尘双双保护下闭关彻悟至今未出。其实依我之见,现今中原武林在皇朝掌握之中,与东西南北四武林也互不侵犯,练不练苍皇诀差别理当不大。” 韦修真一摇天下扇,笑道:“参谋并非练武之人,当然不知道练武之人追求至高武功的那种渴望。再说,四方武林真的没有任何侵略的动作吗?近来我便耳闻南方异魔族已有死灰复燃的现象。中原武林三教据点一天不灭,圣朝一天就不能称得上是掌握中原。我明白参谋是单纯读书人,不愿看天下狼烟纷纷,但长痛不如短痛,唯有消灭所有反抗势力,才能获得真正的和平。” 槐老子道:“这就是我和军师之间多年的歧见,我认为影流宗既灭,天下已经太平,我们理当休兵养民,不可轻易再挑动战争,毕竟战争太残酷太恐怖了。” 韦修真不愿争辩,直说来意:“不瞒参谋,我这次回朝便是要调动大军,一举踩平香榭书院,先灭儒家再灭佛教法业寺。”这一语说出,藏有万千的英雄气慨。 明白战争恐怖的槐老子面露慌张、恐惧:“军师…你真要发动战争?香榭书坊、法业寺向来不涉武林事,何苦涂炭生灵呢?而且无端起兵恐遭人非议,军师请三思。” 韦修真道:“在影流宗灭,九天皇开创皇朝后,三教便是我要歼灭的目标,毕竟他们教内高手云集,若让三教团结,圣朝基业危矣!之前不动手,是因为三教没有犯错,现在不同了,我军出兵有理,而且胜算甚大。” 槐老子极力再劝:“就算理由再充分,战争一旦发动,伤亡恐怕难免,而且依军师所言,三教高手如云,我军胜算恐怕不乐观,而七星统领半数驻扎在东西南巨龙长城,调回军团恐让外族有机可趁。” 韦修真自信满满:“参谋请放心,为了今天我早有准备,我这次回来调动的军团并非七星军,而是我秘密训练多年的御皇军。” “御皇军?未闻皇朝有这样一支军团呀。” “御皇军乃是我外出游历从各地汇集的人才,经过多年训练,现在已是皇朝最精锐的部队。” “这…不论如何,我还是希望军师不可挑动战端,实不愿看见战事发生呀。”槐老子用近乎哀求的语调说着。 韦修真仍是不改初衷,改的是强硬的口吻:“九天皇曾说,内政归你、军事归我,我从不干涉皇朝法律内政,因此我希望参谋不可再多干预军事。就烦请参谋,替我向九天皇传达我起兵之意,告辞。”说完最后两字,带着狄羽、月樱飞立刻离去,神情甚是气愤。 槐老子担心道:“唉!军师起兵心意已决,眼见天下战火即将重燃,我空有理想抱负,在这时代洪流面前,能显得渺小无力呀。不行,我拼着性命不要也要阻止军师出兵。” 千尊殿智寰宫 韦修真与狄羽、月樱飞回到皇朝军师休憩宫殿智寰宫。 月樱飞脸上忿忿难平:“军师,方才参谋所言…” “我明白,参谋有他的考虑,但不论如何都无法改变我原定的计划。”方才的愤怒之情已经不复见,可见韦修真掌握大局镇定之色。 狄羽问道:“下一步,我们该如何做?” 韦修真道:“月统领待会你到永武宫,传我之令调动三名御皇军将军为使者即刻前往香榭书坊捉回冀天棠。” “永武宫,不是早就被除名了吗?现在理当是废墟。” “当年永武宫被废之事,是我背后一手主导,如此便于我秘密训练军队,这一切九天皇也是同意。” 月樱飞问道:“军师属下有一事不解,只派出三名将军,能顺利完成任务吗?” “这次出兵并非要歼灭香榭书坊,意在杀冀天棠,只要他一死香榭书坊等于少了一张王牌。你或许想问,他只是书坊中的一名学生,应何如此大费周章?此人长年不在书坊四处游力,修为及经历深不可测,剑法造诣更是匪夷所思,是吧?狄统领。” 狄羽忆起当初真理亭,冀天棠锐利一剑贯穿白云染心脏不禁面如土色:“他的剑法是我平生罕见。” 韦修真再道:“其实三名御皇将军是杀不了他,但照我埋伏在书坊之内的卧底回报,冀天棠已经中了魔气,只要再动真气便成为异魔族之一。此次行动,香榭书坊不交出他便加强我们出兵的理由;如果交出冀天棠,他不反抗要死,反抗者便成为一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月樱飞拱手佩服:“军师神机妙算,我即刻前往永武宫传令。” 香榭书坊外 韦修真派出御皇军伐干戈、骁月、问末奇三名将军,以使者为名前来香榭书坊兴师问罪,正当守门的学生不知如何是好,书坊三位儒令之一泊寒仁一身儒袍,白色腰带系着雪白的长尺【玉戒】,头戴书冠,凌空降下。 泊寒仁道:“三位是九天皇朝的使者,今日前来是为白云染被书坊学生所杀之事?”伐干戈声如洪钟:“没错,只要交出凶手冀天棠,战事可免。” 泊寒仁不愿自己学生受难,但面临九天皇朝咄咄逼人,显得两难。 这时在书坊内,冀天棠一步步缓缓踏出,泊寒仁坦护道:“你快进去,这里交给我便好。” 冀天棠毫无畏惧:“儒令,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自己处理便可。”再踏前一步,是死亡?是魔化?还是香榭书坊灭? 第73章 意志无惧 香榭书坊外 韦修真再施计谋,派出御皇军伐干戈、骁月、问末奇三将,到香榭书坊藉白云染之死挑起战端,秋思无垠冀天棠不愿自己组织受连累甘愿出面,任人鱼肉,在场学生与儒令泊寒仁都透露出不舍之情。 冀天棠面对三将,一派自然:“冀天棠在此,一切最过我一肩扛起,请勿为难香榭书坊。” “军师有令,当场处死冀天棠。”伐干戈说毕,手中长枪旋转,直刺冀天棠。 受制于魔气,无法提动真气的冀天棠,硬生生吃了一枪,枪穿透胸膛,一条血柱染满儒袍。 泊寒仁心头一惊,要上前援助,却被问末奇横棍拦下:“这是皇朝之事,如果插手便是与皇朝为敌。” “为敌便为敌,又如何!”为了学生安危,泊寒仁态度强硬。 冀天棠忍着伤痛道:“儒令,只要出手,战端就会掀起。”话中似乎已经看透韦修真计谋,因此甘愿牺牲,泊寒仁知其用心良苦,忍住眼泪,转眼间骁月一刀披下,活生生削落左臂一层皮,鲜血直流,冀天棠始终不吭一声。 “硬皮!”伐干戈一枪再刺,右足膝盖关节碎裂,随后回刺左足,冀天棠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无力反抗。 “九天皇朝好残的心,分明只想凌虐冀天棠,不取他性命。我要忍…要忍…”泊寒仁握紧双拳,指尖穿过皮肤流出血迹,旁边的学生无法再看,有人纷纷回头,有人面露怒色,有人则建议一同杀出,但几次都被泊寒仁拦下:“不可中计!” “可是冀学长再这样下去,恐怕枉送性命。” “我知道…我知道…”泊寒仁心头之两难可想而知。 伤痕累累体无完肤的冀天棠,并没有因此而受到任何的宽容,伐干戈、骁月一枪一刀,仍来回在冀天棠身上砍杀,却都仍避开取命之处,指让他受尽皮肉之痛,这一切当然都是韦修真临行前的交代。 问末奇心想:“香榭书坊的臭书生竟然这么会忍,迟迟不肯出手,看来只有依军师之令先杀冀天棠,再图香榭书坊。”手一举,正是杀人的信号,伐干戈、骁月立刻会意,准备取命。 “住手!”声音未到掌气开路,问末奇反应不及被击杀当场,随后高调的女子声音由远而近,一条粉红色身影飘然来到冀天棠身边,手中【定华笔】左右回动,瞬间伐干戈、骁月兵器脱手,呕血退出数十步,中年女子粉红色儒炮,腰间绣着月一字,未施脂粉也未曾看见岁月痕迹,她是香榭书坊儒令之一,也是冀天棠的启蒙恩师雅乐飘。 她扶起奄奄一息的冀天棠道:“天棠,你真是傻呀。” “恩师…我…”冀天棠说完之后便晕厥。 伐干戈、骁月互看一眼,大喝:“妨碍皇朝办事,又杀皇朝之人,该死!”拾起枪、刀并出夹攻。 雅乐飘轻哼,面露杀气,定华笔散出蓝芒【一笔定儒风】带起的旋风把两人卷出百里外。 泊寒仁走上前道:“雅儒令,这样做恐引发一场大战。” 雅乐飘道:“我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学生遇害,矜天换成孟甫文,你忍得下心吗?” “我…罢了,先回书坊内再研商对策。” 穷书斋内,雅乐飘替五分真气给冀天棠,让他稳住伤势,并清醒过来:“恩师,是我连累你了。” 性情如火的雅乐飘喝斥:“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逞英雄。天棠,这些年来你这负面性格,怎是丝毫不改!”严厉的责备中,透露老师对学生说不出的关爱。 泊寒仁道:“外伤易痊愈,麻烦的是天棠受魔气折磨,虽然你用真气硬是压下伤势,这是治标不治本。”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过我想不通,天棠已无法动武,为何九天皇朝要痛下杀手?”雅乐飘说着,眼神仍关怀着冀天棠伤势。 泊寒仁摇头道:“这我不知,我只明白方才你出掌杀人伤人,想必皇朝不久后便会挥动大军前来,到时候香榭书坊将会变成战场。” 雅乐飘突然意会:“你说的不差,我们必须快将天棠送走,否则恐受战火波及。” “唉呀,你不关心书坊存亡,只关心自己学生。” “甫文被送走了,你当然关心书坊存亡。” “好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章墨如。”听到泊寒仁呼唤,一名年轻儒家学生走入,向两位儒令行礼:“墨如,拜见雅儒令与恩师。” 泊寒仁道:“他是孟甫文的学弟,我得意门生之一…” “好了好了,时间有限快交代他吧。” “嗯,章如你快护送天棠离开书坊,前往【川流谷】寻愚病不医木忧津,麻烦他医治天棠,这是信物。”将一串珠交给章墨如。 冀天棠道:“恩师,我想留下与书坊共存亡。” “你留下,只是增添为师的麻烦,快走快走。”雅乐飘一番话令冀天棠欣慰万分。 “这有三粒颗提元丹,只要服下一颗便可以在压抑魔气的情况下发出一招,记住只能一招,否则魔气就会爆发。”雅乐飘将药包塞入冀天棠怀中。 冀天棠道:“恩师之恩,他日相报。” “好好照顾自己,便算是报了师恩。墨如,务必将天棠安全送达。” “章如明白,告辞。”带着冀天棠离开,雅乐飘看着两人的背影,有说不出的感慨。 雅乐飘道:“木忧津能医好天棠吗?” “医不好也死不了。现在我们该担心的是九天圣朝的大军压境。” “真理亭儒首骤逝,三位儒令武功最高的慧丞礼仍在闭关,出关日期未定,我们力量薄弱,恐怕抵挡不住大军。我想了想,或许只能暂避锋头。” “你要放弃香榭书坊?这有违师训,万万不可。我们还是聚集所有学生,做下最好的准备。另外,派人到法业寺与玄真道门求援,双头并行才是上策。” “嗯,我们立刻行动吧,早一分就多一分胜算。” 两人分头进行,准备与圣朝大军一搏。 第74章 一剑败十指 迷曲径 寻求珍宝第三站,孔释生、紫伶月带着不朽花、飞荧光走进看似平原无阻,实际上却是九弯十八拐的迷曲径,鲜少有人可以自由进出。 路的两旁不满不少不知年代的尸骨,孔释生问起在披雪山自己如何脱困,紫伶月解释道:“雪娘外表冷酷,其实内心善知未泯,我向她说明你取不朽花的原委,她因此不再为难我们,解除你的冰封。” 一番解释,孔释生听在耳里只是点点头,内心疑问有增添数分。 两人在狭窄的路径中来来回回走了不下数个时辰,发现自己一直在同样的几个地点中徘徊,于是孔释生施展轻功跃上半空,却被空中无形之气给弹回:“真是古怪的地方,就连空中也有暗伏,这该如何是好?” 见孔释生愁眉不展,紫伶月不忍,道:“我刚刚沿路有作了记号,跟着我走试试看吧。走的时候,记得把脚印深深印在地上,方便我们回程。” “你真细心。”孔释生跟着紫伶月的脚步缓缓向前,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我不可以有那种想法,我甚么都没办法给她。”或许,无形的魔障挡在两个相爱的人中间;如果,如果可能,彼此却只想着彼此的不可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半个时辰,来到迷曲径的中心点,那是一片绿意盎然广大的草原,草原内摆着石桌石椅,石桌上一张素琴;石椅上一位平凡书生,愁眉双锁,看着那张素琴,视线始终无法离开,就连孔释生、紫伶月进入自己百步之内也浑然不知,书生道:“我一指音,有一遗恨,无法能接我十指音十招,你行吗?” 一拨琴弦,琴弦振动铿然一声,又锐又长音律指气,裂草原而出。 孔释生先推开紫伶月,见她安全,脚尖轻点半空躲过,第二、三道指气左右袭来,双手化出气盾挡下,落地之后拱手:“先生…在下…” 接连再来的三道指气是不愿听从的表明,孔释生无奈衣袍挥动儒门绝式上手,【华儒指】以指气破指气,远处一指音微微一笑,不但加强了力道而且两道指气速度落差甚大,快慢迷惑孔释生的视线,此招果真奏效,在前的指气被挡下,随后的指气贯穿孔释生的左手,一抬头右手又被指气所伤,一指音愁容更深:“看来你无法接下最后一道,本以为你可以解决我的困扰,现在甚么都不用说了,回去吧。” 孔释生止住鲜血道:“在下技不如人,却祈求先生高抬贵手将雾音琴送给在下。”一指音摇摇头,紫伶月在后怒目相视,一指音仍摇摇头,不改初衷。 正当紫伶月要拿出魔冥令之时,远处,剑爵季晅缓步而来,孔释生面露喜色道:“莫兄,你怎么会来到这?又是怎么通过迷曲径?” 季晅道:“冀天棠担心你们的安危,要我前来协助你们,我刚才是随着脚印才顺利进入。现在,就让我一尽心力吧。” “莫兄小心,他的指气非常厉害,其中又包含不少心理战术。”孔释生提醒道。 季晅从地上拔起一根草,灌气在其上,草立刻挺立如剑,道:“让我来领教你的十道指气,出手吧。”语气里是无比自信。 一指音早闻剑爵、刀雅之名,暗提全力,连发三道指气。指气来到季晅五步之前,只见他双眼微闭,以草轻松化去指气,随后两道指气来到,下场仍是消散虚无。 一指音道:“有来历,此招如何!”一连将剩下五道指气连发,不同速度不同方向不同力道。 “小心,这是杀招!”在孔释生的担忧之中。 季晅暗道:“剑之天,腾风斩!”狂风骤起,将指气化消于眨眼,然后风集于草剑之上,劈出极锐利且夹带风势的剑气,只在瞬间石桌石椅以及一指音头上书冠被劈成两半,只有桌上素琴毫发无伤,可见锋利且精准。 超凡的剑艺,一指音不得不认输:“我败了,此琴便是雾音琴你拿去就是,哼!”言语间完全没有一偿宿愿的喜悦,转身就走。 孔释生小心拾起雾音琴道:“剑爵之名不虚矣,今天总算开了眼界。三种珍宝也到齐了,我们立刻启程到黑色天堂。”紫伶月心道:“剑爵的剑法超乎我们先前的估计。” 季晅道:“黑色天堂我替你们走一趟,孔兄还是快回香榭书坊,我一路上想来明白冀天棠是被连累我而将我支开,你是他的好友理当回去注他一臂之力,我会尽快取得驱除魔气的方法。” 孔释生道:“也好,就有烦莫兄了。” 紫伶月将一个锦囊交给季晅,道:“如果受到黑色天堂的主人刁难,就将这个锦囊交给他。”说话的神情落寞非常,好像交出了自己的生命。 季晅收下锦囊,带着飞荧光、不朽花、雾音琴往南方而去,孔释生、紫伶月回走香榭书坊。 千尊殿 韦修真诡计得逞,以捉拿冀天棠为借口,在香榭书坊门口凌虐,逼出儒令出手,并杀了御皇军的问末奇,导致出兵有理。 大殿之上,韦修真由狄羽、月樱飞陪同,校阅御皇军兵士大约三千人,惯战沙场的将军伐干戈、骁月、冷商衣、哭冬梅、宫秋命也在其列皆整装完备等待,军容盛大。 韦修真扬声道:“香榭书坊屡次挑衅九天皇朝,不可饶怒,九天皇特别授权与我要我率全军出征。我军顺理而发,必定一战成功!”三千大军同时大喝,士气高涨。 韦修真再道:“伐干戈、骁月为先锋军率一千士兵,冷商衣、宫秋命为左右军各领五百士兵,哭冬梅、狄羽、月樱飞与我率一千士兵为中军掌控战局,即刻出发不可有所怠慢。”指挥若定具有王者架式。 月樱飞道:“军师,因何不用七星军?” 韦修真道:“七统领已损两名,再除去两位,剩下三统领则率军镇守北、东、西巨龙长城避免外族趁机攻入中原。” “那南方?” “我自有打算,不必过问。”韦修真语毕。 大殿左侧传来槐老子的声音:“不可出兵!不可妄动干戈呀!” 第75章 出征 千尊殿 为了铲除中原武林中的三教势力,韦修真便假藉白云染之死,将矛尖对准了儒门香榭书坊,大殿之上,调集了御皇军兵力三千人,准备出兵。 出兵在即,槐老子为了阻止此次出兵,急忙上前哀求韦修真三思:“军师,天下已平,万万不可妄动干戈,干戈一起,天下又会重蹈早前武林的杀戮,请你收回成命。” 韦修真忍住怒气,脸色维持平和道:“参谋,你老人家太多虑,此番作战,我军速战速决,七日便可得胜而归,何来武林杀戮呢。” 见韦修真决心没有动摇,槐老子更着急了:“先是香榭书坊,再来是不是法业寺、玄真道门?战火一旦燃起,将是一发不可收拾,我曾向军师提过三教据点高手如云,焉是数日或数月可定?” 韦修真首露怒颜,言语喝止:“你怀疑我的能力,不等于怀疑九天皇识人之明,你想反叛九天圣朝!”最后一句话故意拉高音调,这一句话引起大殿之上的军士们议论纷纷。 槐老子自从受聂天泓拜为文政参谋之后,对圣朝忠心耿耿,现在却被三言两语诬赖,仍不放弃谏言:“军师,在口才方面我自认不及,不论如何,仍恳求收回成命、收回成命呀。”话说完,双膝跪地哀求着,韦修真不动声色,不想再辩,心中怒火中烧,眼示旁边的狄羽。 狄羽明白意思,往前指责:“我等身为圣朝士兵,为了圣朝一统天下的目标,在沙场上卖命,参谋长居皇朝之内,养尊处优,怎能体会我等对圣朝效忠之心?” 忠心一再被质疑,槐老子气急败坏的说:“若军师决定不改,我宁撞死于阶下,也要阻止出兵之事,证我忠心之实。”如此激烈的言论,正中韦修真下怀,再次眼示狄羽。 狄羽再道:“文人总是一张嘴,吃天下,哈。”干笑一声,使得槐老子决意以死明志,用力撞到台阶,脑浆并出,满溢的鲜血洒在韦修真衣袍之上,只见他微微一笑,笑一条殒落的忠心之魂。 韦修真假意道:“唉,参谋这样的举动太鲁莽、太鲁莽了。月统领,将参谋的尸首风光安葬。”月樱飞吩咐属下将槐老子抬下。 韦修真向全军道:“参谋生平愿望只有一个,便是看见圣朝一统天下,虽然今天他误解我出兵之意,但是我希望各位能助我一臂之力,替参谋一宿遗愿。” “愿随军师左右,赴汤蹈火。”全军士气高昂,浩浩荡荡往香榭书坊出发。 绿隐川愚居 不染风尘的绿隐川愚居,少年轻倚大石旁,手中钓竿垂入湖面,同样的斗笠同样的不骄世情之态,平静的画面却怀着不平静的心,一直以来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将近成真,无奈道:“近日内香榭书坊将成为血淋淋的战场,这是惊天地泣鬼神之战,相较近来武林的大战,将是小物见大物。唉,好友韦修真,为何我们有着共同目标,却走向完全不同的道路呢?要走出绿隐川,只是百步,但对我而言却是千里之遥呀。” “是因为那个不成契约的约定吗?绿隐川内云淡风轻;绿隐川外叱咤风云,秘智不死书冠不出,纪子骞呀,你真是不知变通。”怪兵驼走近。 少年纪子骞压低斗笠道:“好友怪兵驼,我与你不同,不做违背誓言之事。今日前来,送智扇而来吗?” “我拿送来你也不受,何必自作多情。今日前来,只想与你谈谈武林时局。” “你真是爱捉弄人,身不在武林,武林事知之甚少。钓鱼钓鱼。”纪子骞一拉鱼竿,一尾大鱼被钓中,放入鱼篓。 怪兵驼道:“我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书冠,不出绿隐川,天下事尽在手中。昨日我在洛襄城外,看见九天圣朝调动大军,往香榭书坊方向而去,起因想必是真理亭论儒,书坊的冀天棠误杀圣朝统领,而香榭书坊内高手众多,九斗书儒圣来贤也曾是哀弓的候选人之一,我想向你请教两军胜负。” 纪子骞观赏着鱼篓中游动的鱼,铁口直断:“三日后武林再也没有香榭书坊这个儒门组织了。” 怪兵驼大惊:“这我无法尽信,香榭书坊兵力充实,每个儒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虽然圣来贤意外死亡,但三位儒令健在,佛、道两教也不会坐视不理,圣朝兵力再雄厚,韦修真智慧再高,也不可能三日内灭了香榭书坊。” 纪子骞伸手逗了逗鱼:“韦修真布局很深、很沉、很狠。香榭书坊内儒生虽并非平庸,其中最受期待的四位儒生,孔释生不在、孟甫文受伤、笔骄雄死亡,而不可测的冀天棠也染魔气,三位儒令一者变,单凭其他两位独木难支;反观,圣朝这次出兵是由韦修真秘密训练多时的御皇军出阵,军内每位将军皆是昔日武林高手或者杀手,非正规七星军,实力不可小觑。两军势力消长,不败也难。” 精辟的分析,令怪兵驼哑口无言:“这…这…我先回武林观看战况发展。”怪兵驼说完离开。 纪子骞收起钓竿、背起鱼篓,道:“访客圣来贤,你真眼睁睁看着一手创立的香榭书坊一夕覆灭?” 在茅屋内,白发白须老者,背着【圣流弓】踏出,竟是已死的圣来贤。圣来贤叹道:“天命如此,我只能顺应天命。” 纪子骞道:“真理亭你受笔骄雄一掌,顺势龟息让墨真君带回玄真道门,你接受古道尊建议来到绿隐川,意欲为何?” “求安身立命之道。” “你枉称九斗书儒,请你即刻离开绿隐川,我不想提供贪生怕死的人安身立命之法。” “啊…是…”圣来贤自知理亏,快步走离。 纪子骞望向天际:“从某一个角度而言,我不是也是一位贪生怕死之途呢?好友呀,你的野心何时变得如此之大?这不是我认识你呀。” 第76章 黑色契约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南方异魔族领地,黑色天堂,方圆百里的不毛平原,寸草未生土地贫瘠,连异魔族人都不会进入的禁区,但在平原中央却有一栋雕梁画栋的高楼,楼高三层层层皆是黑龙雕饰盘据,与四周景色行成强烈对比,也可以从中知晓此地主人的高调品味。 高楼之主楚非白,人称“黑暗商贾”,为人以利益为先,个性阴晴不定亦正亦邪,没有人可以猜到他的想法,只明白他以收集天下珍宝及高手为兴趣,进入黑色天堂的人,每个人都有以物易物、以命换命的权利,只要签下契约交易完成,双方各取所需,一旦不履行契约,七日内必然死于非命;他从不掩饰自己身为异魔族之一,也没参与古圣阁与异魔族的大战,因此这段时间以来对异魔族被封印也未曾关心或伸出援手,不可否认的是他是目前台面上最低调最强的异魔族。 聂苍宇、九尾凌双双来到黑色天堂楼门口,九尾凌抬头一看:“楼高三层,层层都透露出高贵的气质,此地的主人不平凡。” 聂苍宇默默不语,若有所思,九尾凌唤了几声,聂苍宇才回神道:“在进去之前,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九尾凌恭敬的说:“大哥的每件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照办。”“嗯,如果我无法走出黑色天堂,我希望你回到春风小苑…” 聂苍宇说话时语调非常落寞,九尾凌正要追问,高楼大们敞开,两名身穿破衣衫的男子走出,左边那人五官奇丑,令人不敢卒睹,身子还发出异味;右边那人右手右脚皆装着义肢,走起路来相当吃力,他们便是楚非白的奴仆,丑奴、残奴。 丑奴拱手道:“老板知道你们会来,请往里面走。”说完,在前领路,聂苍宇、九尾凌跟随在后,而残奴则留在原地不知在等待什么。 走过一条长廊,长廊两旁都是各种稀世珍宝,每样宝物之前都有其名称、用途、取自谁手与收集日期,记载相当详细,九尾凌啧啧称奇,但他并不知道,这只是楚非白十分之一的收藏品。 通过长廊,来到一间漆黑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九尾凌道:“你们老板在哪呢?”话刚说完,眼前一亮,出现一张极为豪华的方桌,桌上摆着“奇门五宝”,件件都是绝迹武林的珍宝,旁边一本契约簿记录着访客的每一次交易与“金算盘”对契约内容精打细算。 在“倾权龙头椅”之上,一名束发男子,头顶“九九珍珠冠”戴着“黑晶镜”,身穿“夜星袍”、手持“神醉烟斗”、脚穿“飞羽靴”,件件都是罕世珍宝,冷漠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心事,他便是黑暗商贾楚非白。 楚非白以冷峻的语气道:“欢迎贵客光临,九天圣朝太子聂苍宇,还有…”眼神望向九尾凌,微微一笑,要说出来的话不知为何硬是吞了下去,再道:“黑色天堂之内,只谈交易,其他可免。说吧,你的想获得什么?” 聂苍宇似乎早有准备,不加思索的说:“我想挽回一个错误。” 九尾凌看了一眼,心中已经猜到一半,楚非白道:“请直说内容。否则内容不清,双方是无法达到双赢” “我明白黑色天堂之内奇珍异宝甚么都有,我想换取一个回到过去的宝物。” “回到过去,嗯…【逆时往迹】有这样的功能,但是时间只有半刻钟,停留过久会导致失智现象。” “半刻钟,已经很足够了,请借给我。” “以物易物,双方互取所需,这是黑色天堂不变的规矩,你要用什么当作交换?”楚非白以贪婪的眼神等待对方拿出的宝物。 聂苍宇拿出邪晶书想以此交易,不料却引来楚非白哈哈大笑:“你拿我的东西来交易我的东西,真是笑话。”手一挥,邪晶书离开聂苍宇之手,飘浮在楚非白眼前:“回到属于你的地方。” 邪晶书好像明白语意,飞入黑暗之中。 楚非白道:“物归原主,我只能口头感谢你。不过交易归交易,想要获得希望的宝物,在拿出其他宝物来满足我吧。” 聂苍宇犹豫了一下,从身上拿拿出了【苍皇诀】的秘籍,九尾凌眼睛一亮,但楚非白却不为所动:“苍皇诀虽然是上乘武学,而我一向对武功兴趣缺缺,除非有人愿意用宝物来交换,契约才完成。你还有其他宝物吗?” 聂苍宇摇摇头,心中下了个决定:“黑色天堂除了以物易物之外,有没有其他方法让我得到想要的宝物?” 楚非白打打了算盘,笑道:“这样吧,你用苍皇诀与你一年的自由来换取【逆时往迹】,一年中你必须奉我为主,任我差遣,如何?” 聂苍宇一口答应,九尾凌心想:“从小娇生惯养的聂苍宇竟然愿意屈人足下,看来挽救春风小苑的错误,救回华怡湘对他十分重要。” “以苍皇诀秘籍与聂苍宇一年的自由来换取【逆时往迹】的使用权,契约完成!”楚非白用笔在契约簿写下交易内容。 聂苍宇急道:“既然契约完成,那是否能将【逆时往迹】交给我?”“可以,但你只有五天的时间,五天后你要回到黑色天堂履行契约,容我提醒你,违背契约七日必亡。”楚非白把一张银色指针圆盘交给聂苍宇。 聂苍宇临走前,交代九尾凌:“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离开黑色房间。 楚非白将眼光落在九尾凌身上:“现在只有你我两人,是不是该坦诚身分了,影流宗少主。” 九尾凌笑道:“影流宗少主正被关于圣朝不日罪牢中,难道你不晓得吗?”楚非白道:“圣朝1颗烟雾弹,我该相信吗?十指尖泛红是修练【修极宝典】,此乃是影流宗历代宗主不传之秘,这个证据还不够吗?还是要我再说下去。”被道破身分,先是一惊后是一笑,表现极为镇定:“老板好眼力。” 楚非白道:“方才当聂苍宇拿出秘籍,你那贪婪的眼神跟我一模一样,猜想这也是你埋伏在聂苍宇身边的目的。猜测对错都无妨,我唯一感兴趣的是你要拿甚么宝物来跟我交换秘籍。” 九尾凌满是自信:“这项宝物,老板必定有兴趣。”拿出一物,楚非白见状,面露喜色:“喔…哈哈哈,这件宝物我喜爱非常,契约完成。” 第77章 夜访 草马地 韦修真率御皇大军,浩浩荡荡往香榭书坊而去,名为兴师问罪,实则要铲除异己,大军驻扎在香榭书坊外十里的草马地,准备明日破晓攻破敌方,一战而定。 深夜,位在中军营账的韦修真正在思索着战略,月樱飞在旁服侍,竹简之上来来回回都是双方的交战攻防策略,韦修真眉头深锁,他要的不只是胜利,而且要把伤害减到最低。 不知过了多久,月樱飞小声问:“军师,夜已深,明日大战是否先行就寝?” 韦修真平放天下扇于桌上,答非所问:“月统领,你知道我为何想速战速决呢?” 月樱飞乃一军统领,在兵书方面也研究甚详,因此才在韦修真的建议下,由聂天泓封为统领,娓娓道来:“我军远来,粮草补给将是愈需预先设想的大问题,属下猜想这便是军师要速战速决的原由,不知对否?” 韦修真点点头、微微笑:“不错,你猜到一半,另一半是儒道释三教同气连枝,香榭书坊大战爆发,难保玄真道门、法业寺不会伺机而动,如果三教联合,我军危矣!因此速战才是上策。” “那若道、佛两教从后奇袭圣朝将如何?” “这次兵力只是一部份,大部分御皇军都留守圣朝,配合四周我布下的阵法,他们将徒劳无功。对了,我所交代的事情你吩咐下去了吗?” “早些时候我已经派出人员了,不过属下很好奇,为甚么军师对冀天棠如此在意?他不过是香榭书坊一名小小儒生,真理亭之战他又受了重伤,理当没有任何威胁。” “疏忽大意是兵家大忌,如果我的判断不错,他是香榭书坊内武功、智慧最令我忌惮之人。” “军师是如何明白冀天棠要前往川流谷找寻愚病不医木忧津?” “是我手中的一张暗牌告诉我的,我明日大胜的关键棋子。”韦修真满脸自信,月樱飞要再追问,营账外吹入一阵凉风,韦修真脸色丕变:“月统领,你先去休息。”月樱飞不敢抗命走出营账。 韦修真对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木椅笑道:“好友,是何事可烦你使用【凝气移神】费神费力来找我?”说完,木椅上出现纪子骞朦胧身影。 纪子骞迟疑好久,才开口:“天下已经靖平,何苦再燃战火?” 韦修真拿起天下扇道:“你知道吗?几天前,我间接杀了一名与你有相似论调的圣朝老臣,毫不犹豫的杀了。” “你不会杀我。” “我们都不忍杀了对方,如同剑爵刀雅一般。在绿隐川之内的你,是阻止不了我的,你明白又何必多谈。” “九天圣朝已掌握大部分派门,三教过去从未多涉及武林之事,实不该如此轻动干戈。”纪子骞苦劝。 韦修真收起笑颜:“看来你还是不放弃,好吧!我就与你说清楚。圣朝掌握的派门是大部分不是全部,三教过去不过问武林事不代表未来不会,这就是我出兵预防未来动 乱的理由。” 纪子骞拿下斗笠,露出炯炯有神的双目:“用战争来预防不可知的未来,那下个目标是不是东西南北四个武林?” “没错。”韦修真简单扼要的回答,更让纪子骞无穷懊悔:“如果当初,我们没有订下约定…或许事情就不会如此了。”说完,纪子骞身影消失。 韦修真道:“好友,你守住那个虚无飘渺的誓言,这也是你无法战胜我的原因。”在摇曳的烛影下,飘忽着韦修真掌握天下的坚定意志。 川流谷 章墨如带着冀天棠经过多日的奔波,来到了杳无人迹的川流谷,谷中各种岩石林立,两边山涯高耸,谷中清流流过,清澈见底。 眼看目的地就在眼前,章墨如提议提议先歇脚半刻,冀天棠答应了,走到河边用清水清洗脸庞,看着水中倒影的自己,却想起孔释生、孟甫文两位好友及恩师雅乐飘,关心他们的近况,几天来数度有想回香榭书坊的冲动,都被章墨如阻止了。 章墨如道:“学长,你身上的魔气…” “我已经开始学习与魔气和平共处,你不用担心。” “这样喔,我就放心了。”冀天棠善意的欺骗,让章墨如暂时安心;章墨如奉泊寒仁为师,对儒家经典视为生命,在书坊期间钻研,从未离开一步,也因为没有与人多有接触对人没有任何心机,是大家口中文质彬彬的憨书生。 两人聊了一会,五名蒙面人手持长剑进入川流谷,为首蒙面人道:“冀天棠,纳命授首吧!”蒙面人显然是冲着冀天棠而来,章墨如挡在身前:“学长你先走,这里交给我就好。” 冀天棠不忍离弃,进退陷入两难。 香榭书坊 破晓时分,香榭书坊内外没有以往的书香气息,存有的只剩下肃杀氛围,两位儒令泊寒仁、雅乐飘亲率近千名练武的儒生布阵以待,泊寒仁见此战阵不禁感慨:“想不到以传授儒家经典的书坊会被卷入武林纷争,真是世事难料。” 雅乐飘却看得开:“事到如今,我们就替香榭书坊而战,相信儒首在天之灵,也同意我们这样做,可惜慧丞礼迟迟不出关,我们少了一份力量,少了一分胜算。期望我们派去玄真道门与法业寺的人可以实时找来援兵。” 泊寒仁仍是非常担心道:“方才儒生来报,九天皇朝派出秘密训练的御皇军,由秘智韦修真亲自坐镇,恐怕我们胜算不高。” 雅乐飘苦笑道:“奋战到最后一刻,让皇朝明白儒家坚持的精神。” 两人相视一笑,做好最好的准备,枕戈待旦。 时近午时,香榭书坊前方尘沙飞扬,皇朝先锋军由伐干戈、骁月领军往书坊杀来,泊寒仁轻叹一声:“该来的,避不了。” 一声令下,儒生各提兵器冲阵,雅乐飘浑厚一掌后发先至在前开路,九天圣朝挑起战端对上儒教,武林的烽火序曲被点燃了。 第78章 披肝忠魂 香榭书坊 自九天圣朝击败影流宗之后,武林恢复和平;而飘渺山论武之后,武林中大大小小的争斗纷纷而起,是暴风雨的前兆,也是分裂的征兆,更是下一次整合和平的开始。 武林狼烟再起,却是九天圣朝军师秘智韦修真一手主导,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真正的和平,统一东西南北中五个武林,在掌握中原武林大部分派门之后,只剩下儒道释三教势力,而儒家组织香榭书坊首当其冲。 当晨曦笼罩大地,大地上正进行一场大规模的征战。九天圣朝御皇军先锋部队,由伐干戈、骁月领军来到,儒生弃笔从戎作出最顽抗的反击,近千的先锋军受困于【圣贤殊文阵】进退两难,死伤惨重,伐干戈见部下士气低落,亲自提枪亲自上场。 泊寒仁请缨迎敌,“你保留实力,我来!”急躁个性的雅乐飘抢先,定华笔在十招之内,在半空中败了伐干戈,仍是气定神闲,可见儒令之能。 伐干戈败退;杀机未息,眼前刀影晃动,骁月【破月刀式】招招取命,雅乐飘闪躲凌厉,从容避开,【笔彩横天】点点笔光瞬间扫过,骁月不敢硬接,退到御皇军士身后,数十名军士成了代罪羔羊。 伐干戈转枪再上,仍是久攻不取,骁月从旁合攻,雅乐飘游刃有余,不伤分毫。 力战多时,先锋部队死伤过半,就在此时,御皇军左右军各五百军士包抄而来,冷商衣、宫秋命各持葫芦、银镖来攻。 四对一,雅乐飘首次面有难色,泊寒仁再也按耐不住,上前援助,儒家绝式不再忍让强力介入,四对二战局又有了改观,圣朝四将各自负伤。 随着时间拉长,近千儒生只剩下四百人,书坊之外死尸遍野,御皇军兵士不怕牺牲勇往直前,锐气更增加了几分,雅乐飘大喊:“你我合掌,扭转战局吧!” 泊寒仁道:“众儒生快退开!”儒生们快速往后退去,两位儒令运上十分元力,凌空左右合掌【儒光映华颜】一道毁天灭地的光采掌气袭卷,百余名的兵士被吞蚀殆尽,剩下兵士面如土色,不敢再上前,冷商衣等四将更是平生未见此招式,胆颤心惊。 “香榭书坊儒令真是名不虚传,是我小看了。”人未到声先到,不远处韦修真坐在木车之上,手持天下扇率主力中军而来,哭冬梅、狄羽、月樱飞诸将在旁,军容俨然浩大。 雅乐飘冷笑道:“伪善的聪明人,你露出狰狞的野心了。” 面对污辱韦修真仍不动于衷:“如果冀天棠不杀白云染,你不杀问末奇,事情不会演变至此,我也是无奈应战呀。” “猫哭耗子!”雅乐飘高声咒骂,连个性温吞的泊寒仁也不禁发怒:“要战便来,香榭书坊虽是教育组织,但是绝不畏惧强权。”雅乐飘对他一笑,心中暗笑:“你也是有真男人的一面呀。” 韦修真一挥天下扇道:“全军进攻,踏平香榭书坊!” 雅乐飘道:“硬战就在眼前,你怕不怕?”“不怕。”“原因?”“因为有你。”两人互视一眼,数十年同修的心意竟在这生死交关之际打开了。 两人如法炮制,再次合掌同样的掌气再度强力冲散御皇军阵形,随后儒生杀出,双方再度交战,惨况更胜刚才。 御皇军七将,团团包围雅乐飘、泊寒仁毫无惧色,大地之上尽情挥洒儒家绝学,一将不敌另一人就立刻补上,战斗中伐干戈更是被泊寒仁所诛,可是雅乐飘也不慎被宫秋命银镖刺伤。 泊寒仁一手扶住雅乐飘,一手发出掌气,衣袍染满鲜血,雅乐飘急道:“看来我们等不到玄真道门与法业寺的援兵。你快入书坊静心壁,唤出慧丞礼,这边我先挡着,快!” “你已受伤,你先进入书坊。”以掌气将雅乐飘送入书坊,自己则挡在门口:“要进入书坊,先踏过我的尸体!” 在激战之中,儒生们全部倒地死尽,层层御皇军包围门口,六将各自施展绝学攻向泊寒仁,不避不闪硬是吃下六招,然后全力反击,骁月被一掌贯穿心窝,泊寒仁如死神般同样的一句话:“要进入书坊,先踏过我的尸体!” 众兵士连退数步,木车却缓缓移动,韦修真神态自若走下车道:“好一条勇魄,让我来。”轻摇天下扇似乎胜卷在握,泊寒仁道:“你非是战士,我不杀没有武功的人。” 韦修真笑道:“我佩服你对儒教的忠心。这样吧,一招不败你,我当场自尽,圣朝永不骚扰三教。”狂言一出,震惊所有人,但自信满满的态度,却令泊寒仁不寒而栗,运起剩下的力气要阻挡这招。 “留神吧!”只见韦修真推出两条冰冷的冻气,泊寒仁感觉心底窜起的冰寒,甫凝气,全身却被快速被冻成冰人,随后惊爆一声,冰人毫无知觉四分五裂,一条忠魂消散天地。 韦修真道:“当你放弃攻击时,只想挡住这招时,就已经输了。”再挥天下扇,御皇军在外守护,五将则冲入香榭书坊追杀。 书坊内,雅乐飘着急的脚步来到静心壁之前,道:“慧丞礼、慧丞礼,你快出关呀!”连续叫了几声,壁内没有反应。 冷商衣、哭冬梅、宫秋命、狄羽、月樱飞等五将围上,道:“这是死路一条,你逃不了!” 语方落,静心壁裂开,威风的人影稳稳踏出每一步,凤琉剑随身,双眼如柳眉,脸型细长、戴儒冠,披蓝巾、着白袍,儒令慧丞礼出关了。 川流谷 为了找寻愚病不医木忧津,冀天棠、章墨如进入川流谷,却引来不知来历的五名蒙面人以剑阵困战章墨如。章墨如武功平平,毕生也没有任何临阵对敌的经验,在剑阵之内,难免手忙脚落招招落空,险象环生,观战的冀天棠心焦如焚。 此时,章墨如空门洞开,对方长剑长驱直入,贯穿了腹部,鲜血直流。 冀天棠再也无法忍耐,吞下一颗【复元丹】,随之精神一振,魔气暂时被压制,全身真气流通,右手不犹豫抽出秋遗剑,寒光吐露,剑随身转【秋棠飘痕】剑气冲霄,剑气扫来,五名蒙面人持剑之手被断,狼狈离开。 复元丹这时药效消退,冀天棠魔气爆发,剑尖指向章墨如,情况十分危急。 第79章 暗牌 川流谷 冀天棠、章墨如在谷中遭遇莫名的蒙面人攻击,冀天棠见章墨如不是对手,节节败退险象环生,无奈之下服下一颗复元丹,一招断五臂。 退敌之后,冀天棠魔气突然爆发,秋遗剑尖竟然指向章墨如。章墨如右手按住腹部伤口道:“学长,你快醒醒呀,我是学弟呀。” 连声呼喊,冀天棠依旧是步步进逼,这时他的脚步停下,脸上青色魔气逐渐消退,不久就恢复原本虚弱的脸色,身子一软坐倒在地,章墨如往前一观,发现冀天棠左右肩各有一根细针,章墨如道:“这是医疗用的细针,看来就是这个暂时压抑学长身上魔气,这是谁所做的呢?” “是我,愚病不医木忧津。”苍老的声音带出一条驼背的身影,粗布衣在身、白骨杖在手,步履蹒跚,白发白胡须,脸上尽是沧桑,咳了几声走近几步。 冀天棠魔气方退,用虚弱的声音说:“原来是木前辈…” 看到了章墨如的伤口,灵机一动话锋一转道:“虽然你方才用细针压制我身上的魔气,这也是一般针灸的手法,跟传闻中木前辈的医术实有天壤之别。” 木忧津干笑:“哈,木忧津行不改行坐不变名,你话中有话,说吧!要怎么证明我便是愚病不医?” “如果真是木前辈,请略施妙手。”冀天棠指向章墨如的伤口。 “简单。”两字才说出口,木忧津隔空施药,章墨如伤口立刻恢复如初,冀天棠拱手恭敬道:“果真是木前辈,晚辈冀天棠失礼了。” 木忧津道:“看你们的打扮相信就是穷酸书坊的学生,不知道你是哪位儒令弟子?” “我乃雅儒令门下,章学弟是泊儒令门下。”章墨如也交出信物一串珠郑时身分。 “想不到飘飘有如此高徒,知我愚病不医,你便用激将法,让我医治那小小小小小的伤势。看来指点你来川流谷也是飘飘指点你来的,想必是为了你身上的魔气。” 章墨如心想:“这老前辈还真奇怪,竟然如此对雅儒令称呼,也许他们是旧识。” 冀天棠道:“木前辈不但医术高明,更是神机妙算。没错!恩师指点晚辈来此,正是为了这股魔气。” 木忧津看了一眼道:“是异魔族之气,它流通你的全身武脉,只要你一动真气,魔气便会爆发,成为完全的魔人。虽然复元丹有压制魔气的短期功用,但是时间有限,而且不能完全保证可以控制魔气,方才便是失控,因此复元丹并非长期之策。” 章墨如拍手道:“老前辈真知灼见,想必有方法完全消除魔气。” 木忧津摇摇头:“我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老前辈医术世上无人可以匹敌,不如再想想,一定可以找到方法的。” 章墨如着急的说,木忧津依然摇摇头,章墨如要再追问,冀天棠阻止:“木前辈没有说谎,如果真能医治,真理亭之后恩师就会带我来到川流谷。我猜想恩师要我们前来原因有二,首先,避开战火;其次,希望藉木前辈之手,推迟魔气爆发,以待方法医治。” 木忧津微微一笑:“后生可畏,飘飘的福分甚高,可以有如此高徒。” “木前辈过奖了,是否能提供我们一处安身立命之地?” 木忧津道:“飘飘的话,我这辈子没有违背过。走吧!”两人就跟着木忧津进入川流谷深处。 香榭书坊 九天皇朝与儒门香榭书坊的大战,虽遭遇顽强的抵抗,御皇军仍是杀灭所有书坊驻守的儒生,儒令泊寒仁更是战到最后一刻而亡,另一名儒令雅乐飘更是负伤走避书坊之内,来到静心壁前,后方冷商衣、哭冬梅、宫秋命、狄羽、月樱飞五将随后而来,千钧一发之际,香榭书坊的最后一名儒令慧丞礼出关了。 雅乐飘满袍鲜血道:“终于等到你了,现在出关正是时候。”慧丞礼轻蔑道:“才几日不见,好友怎会变得如此狼狈?” 雅乐飘急道:“一言难尽,现在你我连手抗敌要紧!” 高傲的慧丞礼扫了五将一眼道:“急甚么?这五只蝼蚁不是我们的对手。” “说甚么!”宫秋命按耐不住怒气,手心放出五只银镖,慧丞礼食指一弹,指气冲散银镖,反手一掌宫秋命被击出数十步,撞上梁柱才停住。 狄羽心道:“好高深的内力,轻轻一掌就败了宫秋命。” 慧丞礼道:“你看,轻轻松松,我们可要好好守护住香榭书坊。” 雅乐飘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随后又收起道:“我们不能再拖延,泊寒仁还在书坊之外奋战。” 月樱飞道:“泊寒仁早就战死了。” “你说甚么!”雅乐飘乍闻噩耗,往前跨出几大步,双掌凝气要出招,出招之际忽感背心一寒,心脉随后被震断,呕出一大口鲜血,回头一看出暗招者竟是多年同修慧丞礼,嘴角还透露诡异的笑容。雅乐飘不敢置信,想要问清楚答案,慧丞礼抢先说:“我是韦修真埋伏在香榭书坊多年的1张暗牌。” 短短几个字,却道出了以往的同修是假、友谊是假,一切都是虚假,落下的定华笔、倒卧血泊的雅乐飘,仍不愿信这个答案是真。 此时,韦修真手摇天下扇走入:“慧丞礼这些年辛苦你了。” 慧丞礼道:“军师何出此言?能为九天皇朝尽心,是我的荣幸。只是别忘了军师答应我之事。” 韦修真笑道:“当然,御皇军首席军首的宝座是属于你了。” 慧丞礼拜谢道:“多谢军师恩赐,属下会克尽全力为皇朝尽心,至死不渝。” 韦修真道:“虽然香榭书坊被灭,但是我的计策未完。月樱飞、狄羽与我班师回朝。冷商衣、哭冬梅、宫秋命你们三人配合军首,在浅龙滩拦下法业寺众僧演一出好戏。慧丞礼好好利用儒令的身分吧,让佛教步上儒教的后尘。” “属下遵命,就让我成为覆灭三教的引信吧。”慧丞礼自傲的领着三人而去。 韦修真盘算着:“香榭书坊虽灭,但冀天棠、孔释生未死,威胁仍在。另外,九斗书儒圣来贤真的在真理亭被一击而亡吗?还是正埋伏在暗处呢?” 第80章 工于心计 浅龙滩 九天圣朝游韦修真领军,以大军压境之势速取下香榭书坊,之前佛教法业寺收到求援信函,立刻调动人马以空明、空清为首领百余名僧侣要前往支持,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浅龙滩,东面海水波浪一波接连一波意谓江湖纷争难平,踏在沙滩之上更是永远舍不掉的悲苦不归途。 前方轰隆一响,如信号般数百名士兵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空明大喝:“有敌方埋伏,众人小心应对!” 僧侣们持棍姿态正是【达摩八棍】起招,以逸待劳以静制动,空明、空清左右护持。 待敌方人马深入,呈包围之势瓮中捉鳖,棍棍着肉士兵们各个吃痛惨叫,佛家讲究慈悲,棍法只伤人不杀人,冷商衣、哭冬梅、宫秋命从三角突围,险恶的杀人掌风立刻当场击毙三名僧侣,带领士兵要杀出,碍于人数相距悬殊,不一会,三人冲破一个洞口反将僧侣们包围其中。 空明、空清运起真气【大悲指路】、【念念珠心】佛光化成一道道掌气含沙射影,击垮人墙,棍阵八人一组以八个方位突围,士兵们一阵慌乱又吃了几棍,人数占不了多大的优势,反而更落下风。 远方山崖上,慧丞礼正在等待假意相助的时机:“真是一群酒囊饭袋,再这样下去军师的计划就要毁了。看来非我亲自出手不可,不如以此招再布下一计。” 心意拿定,避开自家绝学,改用道家刚硬之气【凌飞道芒】脱手而出,穿过海面卷起千层浪。 掌气直指空明,空明忙于应付士兵,等到查觉已是避无可避,被击中飞向空中,惨叫一声墬地身亡。 空清大为震惊:“是谁暗掌伤人?出来!”悲愤之余,阵势出现漏洞,冷商衣、哭冬梅、宫秋命又带人团团包围,独立难支,眼看僧侣一一倒下,自己却已是气空力尽。 正当兴起玉石俱焚之时,传来声音:“大师!我来助你!”人随声到,慧丞礼以救援之姿介入战圈。 冷商衣道:“是香榭书坊儒令之一,你怎会出现在此?” 慧丞礼正气凛然道:“你们这群圣朝走狗,图谋欲害我香榭书坊,现在又想加害法业寺大师,要不是我从太华山采药巧经此地,岂不是让你得手。”双方一来一往,暗暗交代了慧丞礼不在香榭书坊的伪证。 冷商衣、哭冬梅、宫秋命互视一眼,一同杀上慧丞礼以掌代剑,剑指挥洒间,儒家淡雅之气四溢,只是简单几招就让三人无招可出,败退连连,最终也只能偃旗息鼓而走。 空清拱手道:“儒令果真不凡,幸亏有儒令一臂之力,否则后果堪虑呀。”慧丞礼回谢:“我尚未感谢大师一行相助儒教之情,我正要赶回香榭书坊,大师是否同行?” “当然,虽是棉薄之力,却也希望能有效益。”唤了两名僧侣,将空明遗体送回法业寺,自己与剩下僧侣们跟着慧丞礼前往香榭书坊。 香榭书坊 昔日儒家重地之一,如今受到战火侵袭,转眼间已成一座废墟,书坊内外不在是圣贤书朗诵之声,取而代之则是一具具早已失去气息的尸首。 满坑满谷的次臭之中,书坊之主九斗书儒圣来贤立身,眼前的惨剧,他万料不得有今日,为求自己有一生存之机,却断了他人生存之机,忆起纪子骞严厉的批评,自己无地自容,心中下了决定,远远而去。 不久,随着一声长鸣,带出了一张焦急的面容,孔释生、紫伶月从南方赶回,却看见无法置信的一幕,那不堪使平常冷静处事的孔释生也难避免情绪失控,跪地痛哭:“终究…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书坊被灭了!书坊被灭了!” 低鸣中是最沉痛的悲伤,自小双亲离散,自己便由香榭书坊的人一手抚育,那冰冷的遗容上却有着讽刺的熟悉,他不懂,一向与世无争的教育学府会被卷入江湖纷争,导致灭亡一途。 在外在内各寻得泊寒仁、雅乐飘血迹斑斑的遗体,他担心两位好友若亲眼目睹恩师惨死,心情是何感想? 良久,紫伶月见其情绪难平,出言安慰:“节哀,就先让死者入土为安吧。” 孔释生点点头,亲手一杯土一杯土掩去了每一张充满记忆的面容,经过了一个下午,仍有半数死者未得栖身之所,孔释生双手早已溅出鲜血,血汗交融下仍一次次的拨动土壤,紫伶月明白多言无益,只能默默的在一旁协助,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作的。 直到入夜,才完成工作。 一炷香接着一炷香的祭拜,都是诉说着孔释生的不舍:“各位,我孔释生必定手刃仇人,还香榭书坊一个公道。” “孔儿…”温和的语调,慧丞礼与法业寺僧侣来到,僧侣一见坟墓林立,很自然的诵经,让死者获得安息。 孔释生一见恩师慧丞礼更是悲喜交加,喜是恩师平安无事,悲是自己保护不了香榭书坊,慧丞礼对孔释生有如再生父母,大到教育品德小到生活起居,都是由他一手打理,孔释生侍其,如奉养父母。 慧丞礼道:“唉!我们中途遭受袭击,担误了行程。你没事就好。” “可是…两位儒令…”孔释生一句话再也说不下去,慧丞礼点点头拍拍他的背,两人心意相通,紫伶月却有些吃味:“这人是谁?竟与孔释生如此亲密?” 空清合掌道:“香榭书坊被九天圣朝所灭,看来聂天泓有意再启江湖纷争,真是罪过罪过。” 慧丞礼道:“人不染红尘,红尘自染人,今日香榭书坊被灭就是最好的铁证,我判断聂天泓、韦修真的野心却不止于此,下一个目标必定放在法业寺、玄真道门之上,一场战火难免。我打算先与大师回法业寺与玄念方丈讨论未来方针。” “我方丈师兄闭关多时未出…” “事在燃眉之刻,玄念方丈必要挺身而出,难道空明大师的仇就此算了?难道法业寺要与香榭书坊的下场一样?”这番说辞打动了空扬,结伴要回法业寺,孔释生、紫伶月也一同跟随。 没有人知道,这是引狼入室,另一场战火的开端。 第81章 一堵墙的重逢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漆黑的房间之中,黑暗商贾楚非白、剑爵季晅相视不动,桌上飞荧光、不朽花、雾音琴三件奇珍异宝是交易的筹码,两人这样僵持已是五天五夜,虽是两张看不出心机的面容,楚非白却心里清楚,季晅为解冀天棠毒患心焦如焚,他只是静静的等待、淡淡的笑着。 果然,第六天的凌晨,季晅开口了:“六天前的交易,你考虑如何?”楚非白笑道:“剑界双锋耐力名不虚传,在下佩服。” 言谈间又巧妙转移了话题,又过了两对时辰,季晅再问一次,楚非白同样的态度再道:“这三件所谓的稀世珍宝,只是黑色天堂的入场卷,你未提出交易之物,我如何给你解药。这六天来,你知道我又损失了多少吗?” 再一次的挑衅,季晅不为所动:“我孑然一身,除了这三物之外,别无他物。” “剑爵之剑法,便是无价之宝。我武功低微,却喜欢看高手过招,只要你答应与一人配合过完三十招,我便给你解药,如何?”楚非白指了指季晅身上的絮风剑。 季晅摇摇头:“真抱歉,有约在先,这剑拔不得。” 楚非白拿出一颗药丸道:“此乃不眠丸,吞下之后便会进入梦中,你的对手会在那边等你,在梦中拔剑不算违约。” 季晅犹豫了一下,心想:“此番若得不到解药,冀天棠迟早被魔气魔化,对孔兄也难以交代。唉,事到如今不得不为。”当下答应了交易,拿来不眠丸。 楚非白道:“我会请人带你前往清境的房间过招,而我会以忘梦镜观看,三十招之后解药便是你的。丑奴,带莫少侠前往。”丑奴由旁走出,领着季晅离开。 楚非白道:“苍皇诀与刀剑合流孰高孰低,很快就能分晓。” 暗房 被一道三角形厚重的土墙隔开的三个小房间一个暗房,在墙之右边,九尾凌闭目养神似乎自等待什么,楚非白手持神醉烟斗走进来道:“让你久等了,六天时间够你恢复元气了吧。” “嗯,当初为不被人发觉以束元环压抑功体,现在解开后感觉精神气爽。你告知我,要击败苍皇诀,只有剑爵、刀雅刀剑合流?”九尾凌体内真气不停流转,今非昔比。 楚非白道:“如果完全习得苍皇诀,照我的角度来看,将是天下无敌。但是据我所知,聂天泓最后三式迟迟不能突破,虽如此,前六式威力仍是无人能敌,唯有刀剑合流能破。” 九尾凌无法尽信:“没有临阵对敌,要如何证明你所言不虚?” “亲身经历便知。来,此乃不眠丸、虚镜丸,前者可以帮助你进入梦中与刀剑合流对敌;后者则是在梦中让你快速学成苍皇诀前六式,记住!你只有三十招的机会。” “有如此神奇之事?” “黑暗商贾的珍藏品就是有神奇之效。”楚非白自信笑着。 九尾凌立刻吞下两颗药丸,进入睡梦状态。 暗房的左边,丑奴领着季晅进入,看其如此怪异的房间,不禁问:“此房间被三角隔开,也就是说有三个小房间。”“是。” “那是不是代表着三个房间各有一人,一人与我配合、一人与我过招。”“是。” “那你知道与我配合者、过招者是谁吗?”“没有老板交代,奴才一概不知。” “好,你先下去,我要调神养气。”“是,奴才告退。”丑奴退了下去。 季晅看着絮风剑,喃喃自语:“拔剑的感觉是甚么?唉…久远的回忆。”暗房的上边,阴暗的房间内,一名披头散发的怪人,满脸污垢满身破烂,盘坐着低着头,看着面前的【凋凌刀】,痴痴笑着,没有人知道他在笑甚么,或许连他自己也早已忘记,一颗不眠丸正往嘴里送。 三角暗室,刀剑合流将正面对决苍皇诀,惊天动地三十招,将在梦镜之内展开最顶峰的厮杀,黑暗商贾楚非白换上忘梦镜隔山观虎斗。 川流谷 远离尘嚣的川流谷深处,入口草木迷踪,外人不易进入,也因此成为冀天棠、章墨如两人最佳避祸之所。 这日,原本在静心调息的冀天棠,忽来一阵心血来潮,大喊一声,章墨如闻声前来:“学长,是不是感觉到魔气滋长,我再商请木前辈前来。” “非也,这是心理作用,必定是我至亲之人逢劫,我自小父母离散,与我最亲近之人唯有…”话没有说完,翻身下床:“恩师危矣!我必须回到香榭书坊相助。” “切不可如此,你魔气未散,不可以轻易劳动。”章墨如连忙阻止,冀天棠不顾拦阻,硬是要出门。 “不用拦他,让他去送死。”木忧津拄着白骨杖倚靠门边,嘴上虽是冷言冷语,却含着无比的关切之情。 冀天棠将自己的担心告知,木忧津冷冷一笑:“就算是真,香榭书坊想必是一场大战,就凭你这半死的躯体,去也只是增加别人的负担,你战死事小,辜负飘飘一番好意事大。” 冀天棠听了分析,冷静几分言语间仍是透露担心焦急:“那我该如何是好?” “学长,不如这样,我偷偷回到香榭书坊观看战况,回头再跟你说明。” “此时书坊想必是战场,这一去危机四伏。” “我只是观战不参战,我躲藏的伎俩自是不差,学长不用替我担虑。”章墨如天真的说着,如阳光般的笑容,让冀天棠答应了他的请缨,章墨如去了。 木忧津望向天空:“在这处山谷外的书坊,飘飘,你是否安好?当我看见你将最心爱的徒弟送来时,我料得两三分。如果你真有不测,冀天棠就交代我了,就当偿还年少时我负你之情吧。” 过往一切,只是追忆无法重来。 第82章 一刀一剑一掌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三角暗室内,看不见的同伴、对手、一刀一剑一掌,三十招之决,顶峰之战将在梦中展开。 墙之右边九尾凌解放原力,功力大 跃进,将在梦境习得苍皇诀前六式。 墙之左边,剑爵季晅按住絮风剑柄,久违的熟悉窜上心头,面对不可知的挑战斗志昂扬。 墙之上边,披发怪人双手握住凋凌刀在前,嘴角笑着,似乎正要享受即将来到的激战。 三角三人,前后吞下不眠丸,进入梦境。梦境是一片空广的绿地,四周被高耸的岩石包围,中央没有任何的阻碍物,是一绝佳的决战地点。 三人同时来到,九尾凌、季晅、怪人互看对方,在颈部以上却只看到一张模糊的脸,根本不知道对方是谁,高岩之上楚非白以忘梦镜窥视这场空前绝后的战斗。 九尾凌先礼后兵:“两位刀剑在手,想必就是我的对手。” “嘿嘿嘿…”诡异的笑声,怪人不想多言先发制人,凋凌刀一出,气氛为之孤伶、落寞,九尾凌小试苍皇诀,【皇凤初临】一出手,下一秒竟然便被无边刀气所破,刀气逼身而来,双手运发一层层护身气罩勉强挡下眨眼间九九八十一刀:“此人刀招又快又利,招式轮替之间,毫无喘息,想不到天下有如此用刀高手。” 观战的楚非白对怪人的表现甚是满意:“九尾凌,高手过招最忌轻敌,一失手不留神便是梦境中的亡魂。”再看季晅仍有迟疑,立刻出声提醒:“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远方有位朋友等你解救。” “唉!罢了!”季晅手一横,絮风剑应声而出,淡蓝色剑身散发冷冷寒光,几个箭步加入战局。 二对一,九尾凌节节败退,无奈再施展【苍星永恒】、【紫气伏罗】左右转手为攻,没想到却被刚柔并济的刀剑破于瞬间,刀气剑芒再逼进一寸,同时刺穿了九尾凌的身躯,所幸在梦镜之中并无痛楚,双手握住刀剑,功力再往上提升【兵祸天阙】硬把两人震飞。 过完五招,双方更清楚对方非易与之辈,季晅提剑向天:“剑之天,骤雨斩!”怪人横刀向地,低语模糊的六字,九尾凌不甘示弱运上全力灌注在双掌苍皇诀第五层【帝流御风】蓄势待发,三股强烈的气流横扫全场,绿地遭受无比的摧残,高岩之上的楚非白也从额头流下一低冷汗。 “啊!”“嘿!”“杀!”三种不同的喊声,提剑握刀举掌三角绝招交会,地裂三寸,现场扬起漫天灰尘,绿草遭受摧残,灰尘之中三人快速过招,目不暇给,一道道过招产生的漩流冲击四方,被击中的高岩立刻灰飞烟灭,威力不容小觑。 一道人影凌空而上,九尾凌突破极限,纳天地之气,要动用第六层【皇印血浪】,天地为之动摇,“最后一招,剑之天,殛雷斩!” 季晅双手举剑,怪人以刀相交,念道:“刀之地,暴雪斩!” 刀剑之气交互融合,如此吻合的感觉,季晅收起三分力道,不禁说出五个字:“兄长…是你吗?” 怪人似被感应,杀气收敛三分:“我是谁?”疑问的三个字,是更深的谜团。 持刀剑之人心有所思,威力减半,只见九尾凌合天地之气俯冲而下,与刀剑之气交会,只闻轰隆巨响,刀剑败、梦境毁,只听闻九尾凌以胜利之姿狂笑回荡。 回到现实,墙之上边,怪人满身大汗,不停的自问:“我是谁?兄长是谁?我是谁?兄长是谁?”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用头去撞石墙,登时头破血流。 残奴走进来,用七根银针刺入怪人要穴,道:“你只是黑暗贾商的手中玩物而已,哈哈哈。” 怪人受到了控制,又恢复之前傻笑的模样。 一墙之隔,墙之左边,季晅的情绪更是久久不能平复,谁也没料到竟然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疑似刀雅之人,他不自主的贴进墙边,不停敲打不停叫喊:“兄长、兄长,你在吗?快回答我,我找得你好苦呀。”不论反复问了几回,墙的另一边始终没有声息,丑奴走了进来,季晅激动抓着他问:“说!刚刚梦境中与我连手之人,是不是我兄长刀雅莫君遥,快说!” “我只是个下人,甚么都不知。” “别想瞒骗我,他那种刀法世上绝无二人。” “莫少侠,你可不要再为难我这个下人,我是奉老板之命,将魔气解药交给你,顺便送你离开黑色天堂。”拿出一颗绿色药丸,季晅接过,情绪稍稍平复:“等我救人之后,我一定会再回来,找楚非白问个明白。”说完,挥袖离去。 墙之上边,九尾凌一掌败了两大高手沉侵在圣力的喜悦之中,楚非白脸色凝重走进来道:“不可能是这种结果呀!苍皇诀怎能败了刀剑合流,难道我的推算有差池?” “你只是少算了一个因素,就是使用者,我九尾凌并非聂天泓,他会败,我不会,哈哈哈!” “如此一来,我们的交易是否该维持当初的约定?真不介意刀剑合流能破苍皇诀?” “当然,维持当初的约定,苍皇诀是天下无敌的武学。” “你坚持,我也只能答应了。但话说在前头,我们的交易是买断,银货两讫,互不相欠。最后我再助你【灵仙药】九帖,这能加速你修练的速度。” “多谢你,我要离开此地,找一个清静之所修练这天下无敌的武学,请。”说完,得意洋洋走出暗房。 楚非白笑道:“用一本秘籍换得整个影流宗,送出正本我留有手抄本,真划算。九尾凌你与狐藏相较之下,差异甚大,哈哈哈!” 步行回大厅,残奴等候多时:“老板。” “情况如何?”楚非白坐在“倾权龙头椅”之上。 残奴道:“银针刺穴,他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我已经他关回水中牢。另外,笔绘真、无不泣也接受改造,时间一到便脱胎换骨。” 楚非白点点头:“嗯,笔绘真、无不泣资质有限只是两颗马前卒。水中牢两名绝代高手才是我倚赖的主力,他们都是我手中的棋子,谁说要拥有高强武功才能称霸武林。不久之后中原武林将鸡犬不宁了,哈哈。” 第83章 儒令异心 法业寺 今日佛门圣地法业寺弥漫一股悲伤的低气压,由慈仪、慈慧、慈性三位大师领着空清等一干低一阶的僧侣共同向空明举行法会,朗朗佛经之下,抚慰了在场每个人的心灵,不禁感慨生命随缘而来随缘而去。 孔释生、慧丞礼、紫伶月则以外人之姿一旁祭吊。 一个上午过去了,法会告一段落,众人集聚在大殿之上商讨香榭书坊被灭之事,慈仪双手合十感叹:“想不到平息多年的烽火,又再次被挑起。难道真是当年天荒道之战,三教壁上观遗祸吗?” “出家人本无所争,法业寺只是传授佛家经典之处,并非干戈之所。”慈慧道。 慈性接着说:“今日支持香榭书坊完全出于三教同气连枝,实不是介入争斗呀。”三慈僧言下之意就是不愿对上九天圣朝,慧丞礼胸有成竹微微一笑不为所动。 空清上前请 愿:“三位师兄,我亦不赞成杀戮,不过九天圣朝野心勃勃,迅雷之势简单灭了儒教据点,下一个恐怕便是我佛、道两家。”此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三慈陷入长考。 慧丞礼缓缓起身:“我赞成法业寺不出兵,继续保持佛家慈悲心。” “慧儒令何出此言?你忘了你的同门死状之惨吗?”空清不明究竟指责。 慧丞礼脸色一变,咬牙切齿:“九天圣朝杀我好友、学生,此仇绝不可放,我香榭书坊就算只剩我一个,我也要讨回公道!”这段话说的相当愤慨,字字说入孔释生的心。 慧丞礼接着说:“法业寺既然决定自扫门前雪,违反佛家舍身入地狱的教义保住一条性命,也无可厚非。但我虽不才也不想苟延残喘,就此告辞!”转头就要走,慈性出言制止:“慧儒令且慢,方才一番话说得不差。只是我三位掌门师兄闭关未出,要与庞大的九天圣朝对抗恐怕只是以卵击石。” 空清道:“我们可以联合玄真道门,多一分胜算。” 慈慧道:“唉,也只是多一分胜算而已。” 慧丞礼道:“若不嫌弃,在下有一些建议。” “愿闻其详。” “联合玄真道门当然是必要之事。剧我所知,九天圣朝虽然统合,但在中原武林仍有不少派门不服圣朝,因此我们聚合三教力量加上这些游离派门,要对抗九天圣朝便有五成以上的胜算。” “此法甚妙,慈性你立刻前往玄真道门,慈慧与我则去游说游离派门,空清你留守法业寺,并代我好好招待慧儒令一行人。”分派完毕,每个人各自散去。 慧丞礼表面平静,心中却是一番窃喜,一场更大的战争也即将接开序幕了。 香榭书坊 经过多日的奔波,季晅拿着解毒药丸回到香榭书坊,眼前可见之处并非昔日的书香气息,而是弥漫着一股死亡恶臭,一座座的荒冢,令人感到战火的可怕。 “还是来晚一步了,唉!不见孔释生的身影,理当他早我一步回到此地。”季晅道:“墓碑上有些有名字,有些是无名氏,冀天棠不知道吉凶如何。” “放心,冀天棠安然无殃。”少问闻不知远远而来。 季晅存着三分戒心:“你怎知冀天棠的现况?难道你知道他的下落?” 闻不知干笑几声:“你只要相信我说的话就是,冀天棠在战争爆发之前就被送到安全之所川流谷,只要你到那便可以看见他,完成你的使命。”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走一趟川流谷,告辞。”季晅说完离开。 闻不知杵在原地,突然前方飘来三条人影,蛊神踪、雪娘、一指音来到前方,闻不知道:“你们没有阻止圣女拿到三项宝物,你们让楚非白有机会从中获得利益。” 蛊神踪道:“这么多年来,楚非白仍是独来独往,明明同一族系,何必区分彼此?” 雪娘道:“当年的那件事影响楚非白太深了,独自远离异魔族,自立黑色天堂,变成凡事利益为先的黑暗商贾,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除了那个人之外,异魔族在台面上最强人物。” 一指音道:“话虽如此,这些年来他始终动向不明。如果他真敢背叛异魔族,总有一天难逃制裁。” 闻不知道:“现在我们势单力薄,行事不可太张扬,一方面要遵循魔君遗令好好保护圣女,另一方面想办法探知楚非白意向,使他重回我们阵线,异魔族解封过程不能缺他一份力量。你们三人暗中维护圣女安全,我继续注意武林局势动态。” “我们明白了。”三人一同而去。 川流谷 章墨如离开川流谷出外探查已有三天,尚未见到归来的身影,时间越久冀天棠的心情就越焦虑,心情越焦虑魔气的流动就越快,内伤更加严重了。 木忧津提醒:“吉人自有天相,何需干着急?放宽心,病情才不会加重,否则就算没有动真气,魔气仍然会控制你的身体,让你成为异魔族的一员,到时候万劫不复,辜负飘飘一番苦心。” 冀天棠道:“多谢前辈提醒,我先回房休息,若有任何消息再烦请告知。”木忧津仍是冷冷说:“这才对。” 正当冀天棠要回房时,谷外飞来一物,仔细一看,惊见章墨如的首级,冀天棠大喊:“啊!怎会如此?” “走出川流谷者,死!”说完,二十余名的御皇军士兵进入,为首者乃御皇军将领晚夕无命、发杀天因,两人皆是嗜杀之人,面目狰狞。 晚夕无命得意道:“冀天棠,本以为川流谷地形特殊,我们进不来。想不到那个替死鬼三天前走出,我们寻他的脚步才得以进入。” 发杀天因道:“那替死鬼也真会撑,我们花了三天三拷问路径,他临死不屈,最后弄得身体支离破碎,死无全尸,只剩颗头颅还你。哈哈哈!” 冀天棠怒上眉山,再也压抑不住怒气,吞下复原丹,抽出秋遗剑,流下一滴泪:“如果拔剑是入魔的不归路,我选择向前走。” 杀气牵动魔气,功力不断被往上催升,木忧津掩不住忧虑之情。 第84章 魔化 川流谷 “如果拔剑是入魔不归路,我选择向前走。”面对章墨如被杀,冀天棠万分自责,抽出的秋遗剑,剑芒不再收敛,剑尖杀气流走,同时牵动了体内的魔气流窜,横剑伫立,如死神般令人胆裂魂飞。 御皇军晚夕无命、发杀天因见状,两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军令难违,一声令下,五名御皇军士兵往前冲杀,长矛由分三个方向刺来,冀天棠身动剑不动,伶俐闪躲攻击缝隙之间,剑光一闪,长矛尽断在地,五名士兵讶异之时,下一秒已见血封喉失去性命。 木忧津暗道:“这等剑法恐怕早已远远超越香榭书坊的儒令,这后生晚辈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剑招?真是英雄出少年。”语方落,十多名士兵已围上冀天棠。 冷眼相待,冀天棠稳若泰山,毫无惧色,一对多仍是游刃有余,发杀天因见士兵久攻不下,由指尖散出数十根牛毛针,隐藏于风中暗箭欲伤人,剑身一挑,牛毛针逐一落地,回身再刺,连续刺倒三名士兵。 【剑影纷纷】剑气从点扩展,往四方射去,贯穿数名士兵肩膀,兵器掉落,以指代笔再使【一笔定儒风】旋风飞升阵飞士兵。 眼见雅乐飘绝招再现,木忧津甚是欣慰:“飘飘,你有个让人称羡的好徒儿。” 麾下皆死伤,晚夕无命、发杀天因心生胆怯无心再战,只剩下逃走的意念。 此刻冀天棠身体发生变化,复元丹药效丧失,全身真气无法凝聚,呕出鲜血,魔气更深入骨髓,一时意识模糊。 晚夕无命、发杀天因见机不可失,连袂围攻,冀天棠无力招架,七根牛毛针封住各大要穴,浑厚的掌气更是无情的落下,秋遗剑再也握不住。 冀天棠鲜血淋漓,拿出最后一颗复元丹:“我不能原谅你们!”吞下,真气再次凝聚,手一挥秋遗剑再回手掌,仇恨的剑尖指向两人。 川流谷外,季晅施展轻功来到,看到谷外因拷打刑罚流下的血渍与许多角印往谷里延伸,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不妙,延着脚步进入谷中。” 踏着足迹,快速往里面推进,中途听见一声凄烈的惨叫,一颗头颅已飞到眼前,正是发杀天因,临死前脸上尽是恐惧神情。 季晅再往前走,进入川流谷,看到的1幕是冀天棠仇恨的眼神,秋遗剑贯穿晚夕无命的身体,晚夕无命奄奄一息求饶着:“请饶我一命…我求你…” “你现在只是条摇尾乞怜毫无骨气的狗,留住性命何用!” “我…我…”晚夕无命哑口无言,剑锋一抖,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死状甚惨。 季晅道:“冀兄,你又何必如此?” “他们该死…他们该死…”冀天棠抱着章墨如的首级是止不住的痛苦,忽然魔气暴冲,眼神一变,起手便是杀招【秋遗无踪】巨大剑网立刻笼罩整座川流谷,季晅双手拨弄层层护身气罩,掩护着木忧津免受剑气所伤,暗想:“冀兄剑法又快又利,剑法不在我之下。” 冀天棠双手隔空运剑,秋遗剑不停在身前转动,汇集了所有剑气,猛然射出要破气罩。 季晅跳出气罩,手按絮风剑:“或许,拔剑之刻已然到来。”正当要剑要出鞘,天外袭来一道掌气,以柔克刚化去了数十道来势汹汹的剑气,随后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方型道扇,两颊消瘦一捻白胡须,如先人之姿驾云飘然来到。 木忧津见来者道:“哈,好友玄冕真人你来的真是及时,有你来我就放心了。”这位脱俗的老人乃玄真道门掌教古道尊玄冕真人。 玄冕真人道;“年轻人,你入魔尚浅,回头未晚。” 冀天棠置若罔闻,再起剑【剑影纷纷】近距离的扑战,玄冕真人以慢制快,一片剑影之中,身形不动如山,手腕转弹指间,柔性掌气已逼退冀天棠,再逼近招招擒拿,冀天棠登时手忙脚乱,三招之后已被制伏,两手被反扣。 玄冕真人向季晅道:“还不把解药给他服下。” “他怎么知道我有解药?难道我被跟踪了?”季晅当下没想太多,将解药让冀天棠吞下。 玄冕真人放手,拍拍道袍,嘘了口气:“再晚就来不及了,这也多亏那七根牛毛针封住要穴,拖延魔气漫延的速度,实在是因祸得福。” 冀天棠全身毛细孔散出绿色魔气,眼神也恢复以往的温和,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我只是来探望老朋友,想不到遇上这番麻烦事。不过呢,你要真正感谢的是莫少侠,而不是举手之劳的我。”玄冕真人道。 冀天棠谢过季晅,季晅反问玄冕真人因何知道自己有解药之事,玄冕真人笑了笑,向远处招招手,一名年轻道士手持道扇走来。 玄冕真人笑道:“这位是我门下九真道子之一夷真君,是我派他暗中跟着拿取魔气解药的人,冀天棠若有个万一,飘飘会很伤心。唉呀,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未创立玄真道门之前和老木在年轻时候都…” “好了,我们都几十岁的老人,过去的事情别提了。”木忧津立刻阻止,但是在场众人听这对话都已猜到一二。 冀天棠问起香榭书坊的战况,季晅起初难以启齿,被再三逼问之下才娓娓道来:“我来此之前,曾先去过香榭书坊,盛况不再只留下一片死寂,想必经过一番激战,不过似乎有人先替亡者造坟。唉,香榭书坊灭了。”乍闻噩耗,真气尚未完全恢复的冀天棠晕厥过去。 木忧津、玄冕真人同声问着雅飘乐的生死,季晅道:“在荒冢之中,晚辈有找到雅儒令的墓碑…” “飘飘呀…你怎么这样就走了?”木忧津大叹一声,等待多年却是一场空,不免悲从中来。 玄冕真人更是咬牙切齿道:“可恨的九天圣朝,我玄真道门虽小,也要跟你周旋到底。夷真,立刻随我回道门,调动全部人员准备与九天圣朝决一生死。”气愤领着夷真君离开。 季晅虽同情香榭书坊的遭遇,但是心挂念的仍是莫君遥之下落,因此辞别木忧津,要回黑色天堂找楚非白弄清楚事情原委。 第85章 魔化 川流谷 “如果拔剑是入魔不归路,我选择向前走。”面对章墨如被杀,冀天棠万分自责,抽出的秋遗剑,剑芒不再收敛,剑尖杀气流走,同时牵动了体内的魔气流窜,横剑伫立,如死神般令人胆裂魂飞。 御皇军晚夕无命、发杀天因见状,两人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军令难违,一声令下,五名御皇军士兵往前冲杀,长矛由分三个方向刺来,冀天棠身动剑不动,伶俐闪躲攻击缝隙之间,剑光一闪,长矛尽断在地,五名士兵讶异之时,下一秒已见血封喉失去性命。 木忧津暗道:“这等剑法恐怕早已远远超越香榭书坊的儒令,这后生晚辈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剑招?真是英雄出少年。”语方落,十多名士兵已围上冀天棠。 冷眼相待,冀天棠稳若泰山,毫无惧色,一对多仍是游刃有余,发杀天因见士兵久攻不下,由指尖散出数十根牛毛针,隐藏于风中暗箭欲伤人,剑身一挑,牛毛针逐一落地,回身再刺,连续刺倒三名士兵。 【剑影纷纷】剑气从点扩展,往四方射去,贯穿数名士兵肩膀,兵器掉落,以指代笔再使【一笔定儒风】旋风飞升阵飞士兵。 眼见雅乐飘绝招再现,木忧津甚是欣慰:“飘飘,你有个让人称羡的好徒儿。” 麾下皆死伤,晚夕无命、发杀天因心生胆怯无心再战,只剩下逃走的意念。 此刻冀天棠身体发生变化,复元丹药效丧失,全身真气无法凝聚,呕出鲜血,魔气更深入骨髓,一时意识模糊。 晚夕无命、发杀天因见机不可失,连袂围攻,冀天棠无力招架,七根牛毛针封住各大要穴,浑厚的掌气更是无情的落下,秋遗剑再也握不住。 冀天棠鲜血淋漓,拿出最后一颗复元丹:“我不能原谅你们!”吞下,真气再次凝聚,手一挥秋遗剑再回手掌,仇恨的剑尖指向两人。 川流谷外,季晅施展轻功来到,看到谷外因拷打刑罚流下的血渍与许多角印往谷里延伸,心中有着不祥的预感:“不妙,延着脚步进入谷中。” 踏着足迹,快速往里面推进,中途听见一声凄烈的惨叫,一颗头颅已飞到眼前,正是发杀天因,临死前脸上尽是恐惧神情。 季晅再往前走,进入川流谷,看到的1幕是冀天棠仇恨的眼神,秋遗剑贯穿晚夕无命的身体,晚夕无命奄奄一息求饶着:“请饶我一命…我求你…” “你现在只是条摇尾乞怜毫无骨气的狗,留住性命何用!” “我…我…”晚夕无命哑口无言,剑锋一抖,自己的身体四分五裂死状甚惨。 季晅道:“冀兄,你又何必如此?” “他们该死…他们该死…”冀天棠抱着章墨如的首级是止不住的痛苦,忽然魔气暴冲,眼神一变,起手便是杀招【秋遗无踪】巨大剑网立刻笼罩整座川流谷,季晅双手拨弄层层护身气罩,掩护着木忧津免受剑气所伤,暗想:“冀兄剑法又快又利,剑法不在我之下。” 冀天棠双手隔空运剑,秋遗剑不停在身前转动,汇集了所有剑气,猛然射出要破气罩。 季晅跳出气罩,手按絮风剑:“或许,拔剑之刻已然到来。”正当要剑要出鞘,天外袭来一道掌气,以柔克刚化去了数十道来势汹汹的剑气,随后身穿灰色道袍、手持方型道扇,两颊消瘦一捻白胡须,如先人之姿驾云飘然来到。 木忧津见来者道:“哈,好友玄冕真人你来的真是及时,有你来我就放心了。”这位脱俗的老人乃玄真道门掌教古道尊玄冕真人。 玄冕真人道;“年轻人,你入魔尚浅,回头未晚。” 冀天棠置若罔闻,再起剑【剑影纷纷】近距离的扑战,玄冕真人以慢制快,一片剑影之中,身形不动如山,手腕转弹指间,柔性掌气已逼退冀天棠,再逼近招招擒拿,冀天棠登时手忙脚乱,三招之后已被制伏,两手被反扣。 玄冕真人向季晅道:“还不把解药给他服下。” “他怎么知道我有解药?难道我被跟踪了?”季晅当下没想太多,将解药让冀天棠吞下。 玄冕真人放手,拍拍道袍,嘘了口气:“再晚就来不及了,这也多亏那七根牛毛针封住要穴,拖延魔气漫延的速度,实在是因祸得福。” 冀天棠全身毛细孔散出绿色魔气,眼神也恢复以往的温和,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我只是来探望老朋友,想不到遇上这番麻烦事。不过呢,你要真正感谢的是莫少侠,而不是举手之劳的我。”玄冕真人道。 冀天棠谢过季晅,季晅反问玄冕真人因何知道自己有解药之事,玄冕真人笑了笑,向远处招招手,一名年轻道士手持道扇走来。 玄冕真人笑道:“这位是我门下九真道子之一夷真君,是我派他暗中跟着拿取魔气解药的人,冀天棠若有个万一,飘飘会很伤心。唉呀,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未创立玄真道门之前和老木在年轻时候都…” “好了,我们都几十岁的老人,过去的事情别提了。”木忧津立刻阻止,但是在场众人听这对话都已猜到一二。 冀天棠问起香榭书坊的战况,季晅起初难以启齿,被再三逼问之下才娓娓道来:“我来此之前,曾先去过香榭书坊,盛况不再只留下一片死寂,想必经过一番激战,不过似乎有人先替亡者造坟。唉,香榭书坊灭了。”乍闻噩耗,真气尚未完全恢复的冀天棠晕厥过去。 木忧津、玄冕真人同声问着雅飘乐的生死,季晅道:“在荒冢之中,晚辈有找到雅儒令的墓碑…” “飘飘呀…你怎么这样就走了?”木忧津大叹一声,等待多年却是一场空,不免悲从中来。 玄冕真人更是咬牙切齿道:“可恨的九天圣朝,我玄真道门虽小,也要跟你周旋到底。夷真,立刻随我回道门,调动全部人员准备与九天圣朝决一生死。”气愤领着夷真君离开。 季晅虽同情香榭书坊的遭遇,但是心挂念的仍是莫君遥之下落,因此辞别木忧津,要回黑色天堂找楚非白弄清楚事情原委。 第86章 死谏 接天峰 三教中道教组织,玄真道门位于接天峰上,是一座幅员广大的道院,地形易守难攻,有着天然屏障,加上通往道院的东、西、中三条山道上各有两名九真道子把守,外人难越雷池一步。 大厅之上,墨真君与九真道子之首玉真君正等待古道尊的回来,玉真君双眉上扬,形成两个冲虎纹,额头上的八卦更是对道教的最高忠心象征,一手八卦道扇、淡色道服在身,颇有几分风雅,他是玄冕真人最赏识的徒儿,遍读百家之书,通晓各们派武学,也是其他师弟所不及。 墨真君问:“师尊外出多日,临走前也没有交代甚么,现今香榭书坊被灭,武林局势动荡不安,师尊不在教中坐镇,若九天圣朝趁虚而入,又当如何?” 玉真君一派自然:“接天峰的地形与香榭书坊的地形迥异,各条山道都有重兵把守,想必圣朝军师韦修真不敢贸然上山,只要我们闭门不出,他无奈我何。但我担心的是…”“是甚么事?” 墨真君急问,玉真君要再开口说明,玄冕真人领着夷真君进门。 “师尊…”墨真君与玉真君纷纷向玄冕真人行礼。 不拘小节的玄冕真人手一挥,便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懂得掩饰情绪的他,脸色凝重,怒眉腾腾,突然右掌隔空震飞了两扇大门,墨真君、夷真君皆大惊,只有玉真君不动声色,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不开口,玄冕真人也憋不了多久,很快会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果然,玄冕真人忿然起身,指天大骂九天圣朝:“这可恨的九天圣朝,竟敢灭我与本门同气连枝的香榭书坊,又杀我多名挚友,不可饶怒!” 眼角看到玉真君,又是一阵怒意:“玉真!当初香榭书坊派儒生求援,你因何要我表面答应,事实上却束手旁观,这样不但害我失信于人,更害惨香榭书坊!” 玉真君恭敬的回答:“当初要师尊答应,是因为徒儿明白师尊无法拒绝挚友的请托,就如同配合九斗书儒前辈诈死之事,不出兵援助则是因为圣朝此番出兵势在必得,我们派出的人员少,也是枉送性命而已,唯有倾巢而出才有帮助,不过如此接天峰便宛如空城,韦修真足智多谋,若他派兵偷袭,玄真道门将与香榭书坊同灭,这是不聪明的作法。” “甚么不聪明作法,根本就是畏首畏尾偷生怕死的作法,我真后悔当初听你的话,间接害死了…唉,从现在开始,九天圣朝就是必除之敌!” “师尊请三思,接天峰地形险峻,加上我们九真道子以三三三的【九九归元阵】阵势把守山道,敌人来犯无疑自寻死路,只要我们不出,玄真道门稳如泰山。换句话说,我们要采取被动防守,而非主动出击。”玉真君字字说得恳切,玄冕真人却心系雅乐飘之死,完全当作马耳东风。 玉真君当看的出来,要再进一步劝说,法业寺慈性来访。 慈性坐定后道:“道尊,出家人原是慈悲为怀,不可妄动杀戒,但近日九天圣朝动作频频,我两位师弟接连魂归西天,而且香榭书坊不久前被灭,想必接下来便是我道、佛两教,三教殊途同归,理当互相帮忙,特别是在此危急存亡之秋。出家人今日前来,唯有恳请道尊同意联合之事。” 此话一出,玉真君心头一揪、眉头一皱,玄冕真人却是一口答应:“正合我意,我本就想和九天圣朝势不两立周旋到底。” 冷静的夷真君问道:“慈性大师,请恕晚辈直言,我们本非武林组织,就算联合恐怕在实力上也有悬殊。” 慈性抚掌笑道:“这点不用担心,慧儒令早料想到,他建议结合反对皇朝的游离派门,组成联合军。这方面,法业寺以开始着手串连。” “多增伤亡而已,唉!玄真道门危矣。”玉真君喃喃自语。 而这却触怒玄冕真人:“大胆,联军未成,却口出讳言,玉真君怎能借着本道尊疼惜之情无言乱语,墨真!把玉真君拖下去,关在无思牢三十天。” 墨真君犹豫许久不敢动手,玉真君干笑几声:“墨师弟,这就是我担心的事情。”说完,一掌劈向自己的天灵,血染道袍:“师尊请三思,久守必安,不可…”话没说完,便断了气息。 玄冕真人心头有如刀割,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徒儿,无奈心意已决,在慈性的诵经声中,送走了玉真君。 千尊殿智寰宫 自从香榭书坊一战,韦修真班师回朝,休养生息。 这日,韦修真与狄羽、月樱飞讨论接下来的战略。 狄羽问:“军师,香榭书坊灭,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 “在中原武林剩下的所有外敌,我要一次歼灭他们。”韦修真自信的说着,狄羽有点诧异,韦修真更进一步解释:“玄真道门、法业寺以及反抗圣朝的游离派门将在下一场战役中全数被圣朝消灭。不让慧丞礼这张暗牌现形,就是要他在其中穿针引线,联合所有势力,让我们一网打尽。” 月樱飞道:“自古联合军虽有内部矛盾的隐忧,但是联合之后阵中将不乏许多高手,御皇军就算能取胜,恐怕也得付出不少代价。” “战争牺牲难免,我要用最少的代价或取最高的利益,玄冕真人只是一个冲动的老道士,玄念、玄悲、玄真三位高僧我料定他们短期内不会出关,其他的人只是一群待死的蝼蚁罢了。不过其中仍有我担心之处。” “请军师明说。” “道教的玉真君、儒教的冀天棠他们都是这场战役中的变量,只要他们不参战,我军必胜。前日传来消息,晚夕无命、发杀天因命丧川流谷,想必冀天棠身上魔气已解。马上派出雷彤、惊枭狂旱牵制冀天棠行动。” “雷彤、惊枭狂旱是御皇军四副将之二,是否太小题大作?” “对冀天棠,很值得如此,就算围杀不成,我也已经设下一计困住他,接下来这场战役他是无法阻碍圣朝行动。”韦修真手摇天下扇,心底却挂念另一个变数。 第87章 追杀令 川流谷 今日的川流谷平静不再,韦修真直接下令扑杀冀天棠,御皇军四副将之二雷彤、惊枭狂旱率近百名士兵团团围住冀天棠、木忧津。 雷彤披头散发,穿银甲手持【轰雷戟】眼露凶光;惊枭狂旱脸上五爪伤疤,双手【鬼狱爪】闪着青蓝色闪光,此二人都是昔日武林顶尖高手,后被韦修真收编至御皇军。 魔气尽去的冀天棠拔出秋遗剑,舍去平时温和的个性,为了同门之仇,杀气不再收敛:“九天圣朝杀我恩师,灭我教门,我今日誓报此仇。” 不再多言,伴随三道剑气开路,身影冲入,如虎入羊群,杀人如切菜,所到之处不留活口,转眼间十来名士兵已是剑下亡魂。 雷彤转动轰雷戟,闷雷阵阵,剑、戟交锋,卷起沙尘,冀天棠暂退几招【剑舞秋色】正面迎敌,雷彤不甘示弱【轰雷威闪】正面接招,互击之下,雷彤虎口溅血,右手震动,自感耻辱之下,回气再攻上,冀天棠一弹剑再度震退雷彤。 忽感前方阴冷之气扑来,惊枭狂旱举爪来攻,冀天棠右手一收剑,左手【一笔定儒风】吹开阴冷之气,双足轻挪,【剑影纷纷】连绵的剑网形成坚不可摧的防守,【五爪枯寒】惊枭狂旱全力进攻,后方雷彤跳出合击,剑网被突破,冀天棠硬吃两招,内脏震动,剑诀再使【剑锋天启】浩然剑气瞬间贯穿雷彤,轰雷戟落地,但同时间惊枭狂旱也抓伤了冀天棠。 伤口不停溢出鲜血,冀天棠大喝:“逼人太甚!”真气再提三分,剑尖凝注一条青色光芒,【剑破山河】大范围的剑气在四周盘旋,士兵应声纷纷倒地,死伤殆尽,惊枭狂旱退至后方免被波及,雷彤则不见人影。 风暴过后,冀天棠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再度凝注真气,当极招要再使出之时。 “再出招,此人便没命。”雷彤手上轰雷戟压住了木忧津当作人智威吓。 冀天棠骂道:“亏你们九天圣朝自称最大组织,却使用这种招数,真是卑鄙!” “兵不厌诈,放下你手中的兵器,否则…”雷彤更进一步威胁,冀天棠无奈之下放下秋遗剑,雷彤立刻上前【天雷一击】重创冀天棠,要报方才之仇,更令人无法置信的是,后方惊枭狂旱的鬼狱爪划过木忧津的咽喉,木忧津来不及呼救便断了性命。 “木前辈呀!你们真是过分!”冀天棠要再站起,可惜已经深受重伤,握住秋遗剑,却无法使出剑招,雷彤笑道:“违抗九天圣朝下场只有死!” 正当要再赞一掌,树林间一道掌气斥开了雷彤,惊枭狂旱回头,看见一名文人雅士装扮的年轻男子,握书卷,吟诗缓步走出,笑道:“不杀人不杀人,杀人人杀,何必呢?” “阻拦圣朝行动,一体同罪。”雷彤、惊枭狂旱两人左右围攻,年轻男子急退数步,摊开双手推出两道掌气,雷彤、惊枭狂旱左右接招,一掌劈开了掌气,眼看就要来到年轻男子三步之处,两条人影介入,轻盈的身法以柔克刚,不及防雷彤、惊枭狂旱被震退,接掌后还散发一股花香。 来者是两名少女,一者墨黑一者粉红,头上没有多余的发饰,朴素的打扮。 “仙华派花柔梅、花默莲。”年轻男子道出两人姓名。 粉红衣衫少女花柔梅又道:“文采雅风识天幕又是你,有你的地方就有麻烦。” 花默莲不发一言,举掌要逼退雷彤、惊枭狂旱,但两人哪是易与之辈,十招过后花默莲失去了主攻的地位,花柔梅加入战局仍是五分平手,四人双方来来往往平分秋色,识天幕不迟疑跳入,游斗其间使战局起了变化,加上雷彤、惊枭狂旱受伤在前,气力上渐感不支,连忙抽身离开。 识天幕摸摸自己的头笑道:“真多亏了我,否则两位姑娘安为堪虑,想必本月的仙华男宾必定是我,哈哈哈。” “少自以为是了,这个月的仙华男宾由花衣仙子钦点。” “是谁这么有份量?”“就是他呀!”花柔梅指着重伤晕厥的冀天棠。 识天幕一脸不敢置信:“他…他究竟是何来历?”花默莲背起了冀天棠与花柔梅双双离去。 识天幕垂头丧气:“唉,想不到我用错过本月,只好在附近等待有没有奇迹发生。花衣仙子呀,自从见你一面,至今难忘呀。” 绿隐川愚居 隐身山野的书冠纪子骞自从香榭书坊被灭之后,闷闷不乐,时而望向天空、时而低声轻叹,道:“我是不是要踏出绿隐川,阻止这场武林兵祸?但…誓言…唉。” 脚步声急促靠近,正是怪兵驼:“好友,你真是神算,香榭书坊果真消失武林。真料不到,韦修真果真暗藏兵力,一举歼灭儒教组织,法业寺虽有出兵援助却在中途损兵折将,最令人不解的玄真道门竟然不顾情谊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才是保存玄真道门的策略,如果道教从一而终采取这个策略,韦修真要灭道教难矣!可惜现在局势有变,玄真道门、法业寺连同反抗圣朝的游离派门都即将步上香榭书坊的后尘,更大的兵祸即将来到。” “你的意思是说,中原武林即将归于一统。” “三教组织若灭,一统中原武林的野心,韦修真还差一步。” “哪一步?”怪兵驼急问。 纪子骞迟疑许多才道:“逆伦的一步。但要灭道佛两教本有三个变数道教的玉真君、儒教的冀天棠与…,但前两个变数都消失了。” 最后一个变数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怪兵驼问道:“到底是甚么可以改变战局?好友,难道你真忍心看着武林再进入兵祸之中?” 一句话刺穿了纪子骞多日来的担心,心中下了一个决定,取下斗笠:“好友,如果有天必须牺牲自己性命来挽救武林,你会怎么作?” 怪兵驼直言回答:“我义不容辞,人的生命不再长短而在生存有否价值。” “哈哈哈…很好的答案…”纪子骞笑声似乎一扫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 第88章 花之境花之心 花花源境 穿越百里丛林【始木林】,一片雾气之中,便可来到一处遍地花海,聚集了千百知名与不知名的花种,花香扑鼻有别于武林的血腥,花园中央是座楼高三层的高塔【问花塔】,第一层是大厅、第二层是门人休息之所、第三层是每越男宾休息之所,也是仙华派的中枢地。 仙华派弟子皆是女子,平时吟诗作对,赏遍百花,是隔绝于武林纷争的派门,不踏出花花源境半步,唯一例外只有每月十五才会出门首位碰到的男子,便邀他入境作客十五天。 仙华派之主花衣仙子千缕雪脸容虽非天仙,但平淡中带点灵气,谈吐也是不凡,旗下四大名花则负责管理门下女弟子。 花柔梅、花默莲带着冀天棠进入,此时的冀天棠已然转醒,但是身受重伤之下,行动仍是缓慢,看眼前美景,不禁赞道:“世上竟有如此美景仙境,令在下心旷神怡,不虚此行。” 花柔梅露出得意的笑:“我们花花源境是天下百花齐聚之所,自然美不胜收。” “在武林打滚的人会有雅性欣赏这些花吗?”花默莲却狠狠浇了一盆冷水,冀天棠不答话,微笑以对。 走入大厅,一名妙龄黄衣女子踏着轻松的步伐迎了上来,对冀天棠笑着:“想必你就是本月的男宾,想不到有张这么俊的脸孔。” “不可对宾客如此无理。”绿衣女子从里面走出,向冀天棠赔不是,此人是四大名花之一花采荷;黄衣女子则是花伶菊,四名花四个人各有着不同的性格。 冀天棠道:“不知各位姑娘邀请在下来此,有何要事?”说着,胸口疼痛,却硬是忍下。 花采荷道:“当然先治好你身上的伤是当务之急。” 花柔梅笑道:“你真是幸运,不但可以受我仙华派邀请,入住十五天,并且是由仙子钦点,这可是寥寥可数。” “贵主盛意邀请,在下受宠若惊,不过我仍有要事在身不克久留。”冀天棠心头仍挂念着灭门之仇。 花伶菊绕着冀天棠打转,说道:“能与一群姑娘共同生活十五天,每个男人都求之不得,你却谢绝,是不是心口不一呀。” “菊妹不可无礼。”花采荷警告着,花伶菊这才住嘴。 冀天棠拱手道:“身上的伤不重,自行料理便可,多谢各位解危,来日必当图报,在下先行告辞。” 转身要走,一阵熟悉的声音唤住了他:“七年前,你也是这样一走了之。”冀天棠缓缓转身,看见的却是自己潜藏心底的那份情感,一样的面貌、一样的清新穿着、一样挂在颈部的【千叶心】,忍不住呼唤:“雪儿…”内腑受到剧烈刺激而震动,往后倒去。 花衣仙子千缕雪拾起秋遗剑,紧紧的握着,自言自语说着:“到头来,你还是回到我身边,这次我再也不让你离去了。” 花采荷心想:“原来仙子朝思暮想的男子便是他,难怪会钦点邀他入境。不过让人疑惑的是,仙子足不出境,怎能知道冀天棠始木林外受难。” 千缕雪的视线完全离不开冀天棠,释放的是无尽的思念之情。 “仙子…仙子…”花柔梅接连几次的呼叫,千缕雪才回过神。 花伶菊笑道:“真想不到平日矜持的仙子,也有今日思念的眼神,嘻嘻。” 千缕雪用带点羞涩的口吻道:“待你多长个几岁,就可明白我此刻心情。” 花采荷道:“仙子,现在是不是要先替冀公子疗伤。” “不,用一般的药材让他慢慢恢复。” “喔?这是为甚么呢?” “他的武功身不可测,如果他伤好要走,我们连手都未必有绝对胜算,因此拖住他的伤势,才是上策。” “我明白了。莲妹,麻烦你将他带上待客之层。”花采荷说完,花默莲带走冀天棠。 花采荷此时说出他心中的疑问:“仙子是如何知道冀公子受难?” 千缕雪拿出一张纸道:“就是这封匿名的信,让我明白冀天棠的行踪。” 法业寺 平静的佛教法业寺,这夜并不平静,原本该是就寝的时刻,慧丞礼独自鬼祟来到后院,月光下一人等待许多,那人转过身正是御皇军将冷商衣。 冷商衣恭敬的行礼:“军首,我此行是带来军师的指令。”从袖中拿出锦囊交予慧丞礼,不忘再次叮咛:“请军首依令行事,不可有所差池。” 慧丞礼谨慎收下锦囊,道:“法业寺一班老秃驴,已经开始联络道教与游离派门,不用多久联合军便会成形,一切依照军师所安排的计划。” “军师要我请问军首,不知法业寺三玄何时出关?” “我曾经私下问过空清,他不知出关之日。” “会不会他刻意隐瞒?” “应该不可能,我反间身分隐密,法业寺老秃驴相当信任我,任何事都无法瞒过我。我相信军师有此一问,是担心三玄出关,到时候产生变量。” “非也,军师料定三玄出关之日,只是问个心安。” “哈,军师真是小心。”慧丞礼转念再想:“韦修真若真能料定,那真非凡人呀。”两人又再交谈一会。 慧丞礼忽感树林内有人窥视:“是谁?出来!”凝气出掌,掌气摧毁树木,原来空清因见慧丞礼一人来到后院,好奇而跟随,想不到发现如此重大的秘密。 慧丞礼脸色改回温和:“空清大师,你来的正好,我捉到圣朝派来窥视我们动向的间谍。” 空清哪肯相信:“慧丞礼枉你为香榭书坊儒令,竟然投靠圣朝,现在又想害我佛、道两教,居心叵测天理不容。” “人各有志,大师不必强人所难。今天看见不该看的事物,只好提早送大师见如来!”慧丞礼见事情无法隐瞒,决定先下手为强,联珠掌气断去空清退路。 空清也非事等闲之辈,佛家绝式【念念珠心】应招而去,两朝强碰之际,冷商衣绕至身后,三招偷袭得手,慧丞礼顺势再发一掌,空清前后受掌,骨骼走位,自知生机已断,提动全身真气,掌气逼退两人,夺路而去。 慧丞礼大叫:“不妙!你快回圣朝,我去善后。”两人分道扬镳。 第89章 心痛心 法业寺 这夜,九天皇朝间谍慧丞礼密会御皇军将无意间被空清瞧见,慧丞礼决意杀人灭口以绝后患,不料空清虽负伤却拼命突围,两人一前一后在法业寺后院追逐。 空清忍住最后一口气,压抑伤口往前而逃,欲将消息带给其他人知晓,无奈时到夜半众人皆已进入梦乡,遍寻不着人迹,心急如焚之下内伤加剧,后方掌气杀到,空清回身已迟,恶狠狠打到胸口,五脏六腑被震碎。 慧丞礼逐步靠近,笑道:“大师,何苦跑得如此匆忙?” 空清大骂:“行不义之事,天会制裁你!” “可惜大师看不见了。”慧丞礼要下毒手,忽然闪入人影,正面对掌,人影被逼退,在月光照耀之下,那人正是紫伶月。 慧丞礼笑道:“原来偷听者不只一人。” “我早认定你不是好人,果然没错,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紫伶月道。 慧丞礼脸上笑意不减:“那又如何,多添一条掌下亡魂罢了。”说罢,掌出如闪电,招招逼命,紫伶月被动还击,根基不如对手,加上实战经验太少,节节败退。 正当慧丞礼要拔出凤琉剑解决一切之时,感觉到不远处杂乱的脚步接近,心生一计,欺身攻击,掌力只用两分,紫伶月不知其中缘故,【凝气成霜】的掌气冻结了慧丞礼双手,同时孔释生与被惊醒的僧人们赶到。 孔释生问道:“这到底发生甚么事情?”慧丞礼故作痛苦之状,不断望向被冻结的双手,见那结冰之状,孔释生不禁想起披雪山雪娘。 紫伶月手指慧丞礼道:“他夜会九天圣朝的人,商议铲除道佛两教以及游离派门,很明显他就是间谍。” 慧丞礼脸色丕变,怒道:“含血喷人,明明是你密会异魔族之人,要趁圣朝与三教的征战,从中取事。这部冻结的招式便是异魔族之招,你是魔人!” 中原武林大部分的人对南方异魔族皆无好感,只有敌意。慧丞礼一语道破紫伶月一直隐藏的秘密,当下立刻支吾其词,面对孔释生怀疑的眼神,更是无地自容,回头要请空清作证,却发现空清早断了气息。 慧丞礼火上添油:“可怜空清大师,也惨遭毒手。” 紫伶月反驳:“你恶人先告状,是你杀了空清,怎赖到我身上?” “难道你否认你是异魔族的人吗?”慧丞礼再追问,个性刚烈的紫伶月,竟拿出了魔冥令,道:“是异魔族人又如何?难道这样,我说的话就不被人相信。” “原来…我都被蒙在鼓里…”孔释生有说不出的痛楚。 慧丞礼道:“孔儿,现在事情很明显了,这魔人要借着你渗透中原,今夜恰好被空清大师撞见,因此动了杀人灭口之心,幸好你们赶到,否则为师恐有性命之忧。” “你胡说!”说完紫伶月转头再问孔释生:“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在她心中宁可被天下人误会,也不能得不到孔释生的谅解。 孔释生心中五味杂陈:“恩师根基深不可测怎会败给紫姑娘?她若要害中原为何迟迟未见行动?”虽有疑问,却选择相信自己的恩师,淡淡的道:“你离开中原吧。” 短短几个字,抹灭的是紫伶月付出的一切,他不再辩驳、不再哭泣,他明白都已成了过去,转身,离开的一步却尽是苦涩,离开了这个人的身边,自己又能往哪去呢? 慧丞礼道:“孔儿,你就这样放他离开,仁慈之心可不能用在魔人身上呀。” “我明白,恩师,当务之急还是先收埋空清大师的遗体。”慧丞礼嘴上答应,心中却思考着另一件事情:“使用异魔族之招,紫伶月你太不聪明,闯荡江湖还太嫩。她手上所持是魔冥令,见令如见魔君,难道她和魔君有密切关系…不论如何,魔冥令是个有利的筹码,必须设法夺到手,就借用御皇军来替我完成。”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为了探寻刀雅之谜,季晅连日施展轻功,来到南方不毛平原,此时左右两股杀气逼近,季晅运上真气,翻手出掌,两人面无血色并不答话,如同傀儡般行尸走肉,一者以掌运招、一者以笔掌抵挡,攻击者是被改造过后的绘笔笔绘真、游诗无不泣,浑厚的掌力以非昔日可比,季晅足陷入土三分,以力借力才将两人逼退。 季晅问道:“你们是何人?无故攻击我又是何故?”两人又再上前相逼。 季晅不再忍让,聚神凝气正要出手,黑暗商贾楚非白及时走出喝止这场战斗,两人立刻收招,丑奴、残奴随身在侧。 楚非白笑着赔罪:“真是抱歉,这两人是我在不毛平原的守卫,任何陌生人靠近,他们便起而攻之。” “无妨,我有言直说。这次来为了我的兄长莫君遥。” “莫君遥?在黑色天堂之内并没有此人。”楚非白浑不知情的模样,季晅说出在上次比试之中自己的感觉。 楚非白抚掌大笑:“莫少侠多心了,老实说那名刀客是黑色天堂的交换品。” “交换品?” “是几年前某人将他交易给我,不过此人刀法精湛,无奈之下只能用药物控制他的行动,现今被我囚禁在水牢之中。” “是这样吗?是否能让我见上一面。” “当然没问题,不过黑色天堂在商言商…”楚非白话未说完,季晅已然猜中:“说吧,你要什么代价?” 楚非白击掌道:“好,莫少侠快人快语,用剑之天一招剑法来交换,不用剑谱口述便可。”“成交。”季晅当下口述了一招剑法。 楚非白点点头,唤来丑奴,命他带领季晅进入水牢。 两人离开之后,楚非白暗自窃喜:“不知黑色天堂水牢有两座,见了不该见的人,季晅你能安然无恙走出水牢吗?这笔交易真是划算。”之后对着残奴说:“你带人进入中原多金庄的地下迷宫,用这把可以复制所有钥匙孔的窃空钥开启藏宝库,将所有宝物、秘籍全部取回。”残奴领命而去。 楚非白暗想:“当年魔君被封印,留下的魔冥令,是否有收藏的价值呢?” 第90章 水牢的高手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为见兄长一面,季晅口述一招剑法,换得进入水牢的机会。 在丑奴的引路之下,通过弯弯曲曲的阴暗的狭道,越深入越感觉到潮湿气息,走了许多来到路的尽头,牢外一堵高墙阻隔,墙上有一小窗可窥见其中。 季晅迫不及待的探头去看,黑漆漆的牢房内,近远各有一处小空地恰好一人容身,两空地之间水深不知处,远处空地见一人披头散发席地而坐,他低头看不见容貌,手上并没有任何手镣脚铐。 季晅不确定那人身分,要求要进入一观,丑奴起先不敢答应,却在季晅坚持之下妥协,当然这都在楚非白的意料中。 季晅走进水牢,双眼直视那人,那人发现有双陌生眼神正盯着自己,也不抬头,用微弱的声音问道:“来这污秽的地方找我这污秽的人,有甚么事?” 季晅这才意识过来,拱手道:“在下季晅,你…是我的兄长吗?” 那人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水牢中,季晅却不自觉往后移了半步:“这人内力是我平生未见…”再道:“真抱歉,是在下误闯,打扰前辈清静,先行告退。” “入水牢,接我三招…”语毕,那人抬起右手,没有任何华丽的招式,凛冽的刀气破水而来,季晅匆忙接招,刀势竟然震飞自己撞上牢门,层层灰尘掉落,手心也被划出一道伤痕。 那人嗯了一声,道:“方才若是一般人首级早就坠地,可见你也非是平凡。” “前辈过奖了!”季晅抬头,第二道刀气迎面而来,早有准备的他,双手飞舞【流光掠影】掌气呼啸应招。 但不敌刀气,掌气瞬间被支解,季晅运出气墙才勉墙挡下,身体往后一倾。 两招过后,那人似乎起了兴趣:“不差,见你出招手势理当是使剑之人,拔出你的配剑吧。” “有约在身,这剑拔不得。”季晅道。 “这招你不拔剑,必死!”那人单手运出刀形,青绿光芒照亮整间水牢,往下一劈,刀气溅起两旁水花,夹带水势汹涌而来;季晅以指代剑,道:“剑之天,腾风斩!”风势助长剑气锐利,刀剑交锋,铿然一响两处空地裂三分,那人闻风不动,季晅右手腕经脉断裂,高下立判。 那人道:“不拔剑,剑气只有五分力道,何必呢?现在你右手腕经脉断裂,想拔剑都拔不了。” 季晅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感谢前辈手下留情,前辈的刀法生平罕见,着实开了眼界,这经脉断得值得。哈哈。” 季晅的豪气,那人内心暗自佩服:“我也想不到,武林竟出了你这样的剑法奇才。” 季晅再次行礼:“前辈太抬举了,在下受当不起。” 那人脸色丕变:“说你奇才就是奇才。若有一天我能走出水牢,再与你过过招。” 季晅问道:“容在下大胆问问,听楚非白说前辈是被人所交易。” 那人沉吟了好一会:“我做错一件无法挽回的过错,害了一位故友。我用二十年的光阴来赎罪,时间一到自然会走出去。” “可是前辈受困在这不见天日的水牢,何时期满也不得知吧。” “如果真是如此,就让我在此终老,我没有怨言。” “敢问前辈名号?” “我…”那人正要说出姓名,突然头痛欲裂,在地上不停打滚,季晅不明所以,只见丑奴缓缓走入,踏水而过,用七根银针刺入那人要穴,那人瞬时平静下来,似乎进入沉睡状态。 丑奴道:“莫少侠,人已见到,请与我到大厅面见老板。”季晅临走前看了看他,一代高手竟被囚禁这小小牢房,不胜唏嘘。 走到大厅,楚非白堆满笑容等着:“如何?有见到你想见的人吗?” 季晅摇摇头,楚非白瞄了他手腕伤痕一眼道:“我早言是你思兄过度多虑了。这样吧,不如我给你一个免费情报,你可以如愿见到刀雅。” “愿闻其详。”季晅存有三分戒心。 楚非白道:“九天圣朝与三教战争爆发之时,刀雅会潜入圣朝。” “喔,你是如何得知?”“消息来源必须保密。” “嗯,多谢你的情报。”季晅离开大厅。 楚非白笑道:“入水牢受三刀是不变的规矩,季晅手腕经脉断裂,短时间内无法使用剑法,待我设下一计,刀剑传说将把剑爵除名。” 丑奴道:“老板,真舍得牺牲莫君遥这名用刀奇才?” 楚非白道:“刀雅的刀法堪称一绝,我怎会舍得轻易放弃他?告知剑爵这个假消息,就是希望他被卷入这场战争之中,局面越乱对我们越能从中获取利益。” 拭情窝 自从奔出法业寺之后,紫伶月独自在法业寺不远处盖了间草屋,取名拭情,拭泪情逝,过着自力更生,离群索居的平淡日子。 每天望着无垠的天空,她不解连自己最信任的人为甚么不相信自己,自己并没有扯谎,带着不甘心以及个性的倔强,等待有天真相大白,更多因素是自己已经离不开孔释生了。 草屋之外,蛊神踪、雪娘、一指音暗中贴身保护,以免不测。 蛊神踪不停用手挥走夜里的蚊子道:“这真是个苦差事,每天有家归不得,别人有家也进不得,只能在这边赶赶蚊子,真是窝囊。” 一指音拿起月琴就要弹奏,却被雪娘单手拦下:“圣女的个性我最明白,她喜爱自由,独来独往,若让她知道我们在此,她必定与我们一番口角,因此快把你的破琴收起来。”转投再向蛊神踪道:“夜虫林不是更多虫子,你还不是怡然自得?” “那不一样啦,有美丑之分。”两人争论起来。 一指音天外飞来一笔道:“根据记载,要解开异魔族封印,除了要找到三教心血,更要需要圣女,但详情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雪娘道:“我奉命将武功传授给圣女,并在中原建立据点护住日后解封路,观察圣女的举动,上层会这样安排想必自有道理,我们不必操心。” “等封印解开,天下就在我们掌握之中,当下先让中原内斗内耗吧。” “嗯,作好我们的事情要紧。” 第91章 联军 花花源境 久违的重逢,却已是三天之后,这三天之内不论大小事只要关乎冀天棠皆是千缕雪一手包办、亲力亲为,冀天棠的伤痕好了五成,意识也缓缓转醒了。 冀天棠起身,千缕雪坐在床边,温柔的眼神凝望,告诉他过往的情感有增无减,冀天棠心中有说不出的抱歉、无奈,想要往前走却耐不住伤痕未痊愈,下床走了几步便瘫软在地,千缕雪轻轻叹口气,扶起他:“这么多年来,你的想法怎么没有丝毫的改变,还是那么固执!”语气中藏有不少的怨怼。 冀天棠道:“当年的错事已经铸成,我不能一错再错。”勉强站起,又往前走了几步。 千缕雪眼眶既是泪珠点点,泪中有说不出的委屈无奈,哽咽道:“难道相爱的两个人,真的不能在一起吗?” 冀天棠停下脚步,沉吟几分,而这几分对千缕雪而言却是审判自己等待的价值,终于答案揭晓了,冀天棠道:“七年前我离开,七年后我也是选择离开。” 闻此答案,千缕雪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语调却不是气愤,而是说不出的惆怅:“一个女人有多少七年可以等待,这次你再离开,或许下次见面,我已是别人的…别人的…。”未完的语句,是无边的心痛。 冀天棠握紧拳头,忍下内心的悲怆,默默道:“回到他的身边吧,他才是你的唯一。”“你才是我的唯一,我最好的归宿。”千缕雪大声的告白,冀天棠点点头表示领受,却没有回头,脚步要再往前,忽感背上1酸,立刻失去知觉晕迷。 原来是千缕雪射出绣花针,迷晕了冀天棠:“我说过,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将他扶回床上歇息,自己在一旁陪着。 “你怎么跑进来了?是谁准你进来!”大厅之上,花伶菊带着几个侍女阻止识天幕的无理取闹。“请你让我见仙子一面,一面就好,求你了!”识天幕重复着哀求,侍女当然不给过。 花伶菊见他如此傻样,便决心逗逗他:“其实要见仙子一面也不是不可能啦。” “喔,花姑娘果真是四大名花中最有爱心、最善良的人,这源境之内除了仙子,就属花姑娘最是令在下仰慕。”见有一线生机,识天幕浑身解数的拍拍花伶菊的马屁。 花伶菊嗤嗤的笑:“今日是轮到我侍奉仙子,只要你答应我一事,我当然竭力帮助你完成心愿。” “愿闻花姑娘的请求,我一定二话不说答应。” “好,只要你舔干净本姑娘的脚趾,我就带你见仙子一面。”花伶菊坐上椅子,伸出双腿晃呀晃。 没料到花伶菊会有如此无理的要求,识天幕显得有些为难,花伶菊板起脸色道:“刚刚是谁说一定二话不说答应呢?” “好…能见仙子一面也是值得啦。”识天幕脱去花伶菊的绣花鞋,正当要舔。 后面传来喝止声:“菊妹不可如此对待客人。”花采荷走出。 大扫兴致的花伶菊,穿好鞋嘟着嘴,小声道:“他又不是客人。”花采荷道:“识公子,你是如何进入花花源境?外头应该有莲妹把守。” 识天幕笨拙的起身,搔搔头皮说:“说来真是丢脸呀,我是乔装侍女才瞒过外头的花姑娘。”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大笑,花伶菊更是笑得人仰马翻,大力拍了一下他的背:“你这人诡计多端呀。” 花采荷暗想:“莲妹生平谨慎,识天幕怎能轻易通过?疑问。”思毕,道:“天色已晚,要通过始木林恐有不便,还请公子留在此地暂歇一晚,明早再走。” “正有此意…正有此意…”识天幕微笑答应了。 法业寺 慈仪、慈慧经历多日奔波,将许多欲反抗九天圣朝的游离派门集合起来,而这些派门之主号召旗下部众来到法业寺,包括了金乌门逆阳子、贫刀流野问刀、太狂派飞瀑残生、影子巢一手杀与步涟漪…等派门,一时间法业寺人声鼎沸,慈仪、慈慧又闻空清之死,悲愤交加,加上慧丞礼从旁扇动坚定讨伐决心。 慈仪向在场众人逐一拱手:“感谢各位鼎力参与讨伐九天圣朝的义举,出家人本不想参与武林风波,不过圣朝近来破坏和平的动作频频,不但杀我师弟,更灭了香榭书坊。” 旁边的慧丞礼接着说:“香榭书坊无故被灭,下个目标必定是道、佛两教与诸位反对圣朝的游离派门,与其被个个击破,到不如我们团结一致,组成联军共同推翻圣朝,还我武林和平。”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在场众人无不高声呼应:“慧儒令说得不错,推翻圣朝!推翻圣朝!” 慈仪道:“现在就等慈性带来道教人马奥援。” “各位久候了!”豪气万千的古道尊玄冕真人带领夷真君、墨真君、妍真君、孚真君与道教门徒浩浩荡荡来到,慈性也在其列。 众人商议之后,决议推举玄冕真人为联军盟主,慈仪为副盟主、慧丞礼为军师谋策划略、逆阳子为大将军统领全军,商议三日后主动攻打九天圣朝,要一战定出生死,并且选定千尊殿外三十里的【驻马原】为大军驻扎之处,全军士气高昂,要一战破圣朝。 “驴呀,前方是条死路,你偏偏往前走,真是笨!笨呀!”一名少年骑着毛驴在法业寺大门来回溜搭,只见他年纪约二十来岁,头发左长右短,左边长发遮住左眼,白袍紫边,系青玉带、穿宝玉鞋,手握羽鹤扇,面带笑意,眼神直射慧丞礼。 慧丞礼只感不舒服,强装镇定道:“少年,我等兴义兵,你何故出此不利之言?” 少年道:“实话实说罢了。我这毛驴就是笨,专往死胡同钻,如果少了我,牠这条小命早没了。”慧丞礼笑道:“哈,不知少年是何名号?” “一生穷酸季晅…”季晅刚回答话,忽感前方一道浑厚掌气催命而来。 第92章 智斗三策 法业寺 慧丞礼之计,慈仪、慈慧、慈性三僧奔走,终于说动玄真道门及游离派门组成联军,以玄冕真人为盟主,要主动出击讨伐九天圣朝。 正当大军要走出法业寺,骑驴少年一生穷酸季晅拦住去路,并与慧丞礼交谈,刚问起名号,一道浑厚掌气杀向季晅。 季晅大惊失色,拉着驴子顺势往后一跌,恰好避开掌气,但也跌了个狼狈,引来众人哈哈大笑,不过慧丞礼、三慈、孔释生心思却不同其他人:“这少年不简单。” 季晅爬起来,拍拍灰尘道:“是谁暗掌伤人?还好我这条命有老天保佑…否则…” “正是我,玄真道门之主,古道尊。”玄冕真人急切报仇,怒眉腾腾。 季晅拱手笑道:“不知在下是哪句话惹恼道尊?” 玄冕真人怒道:“我等大军方动,你却出此不利之言,欲动我军心,想必是圣朝奸细,不杀你杀谁?” “圣朝奸细,对对对,这边是有一个,该杀该杀。”季晅目光望向慧丞礼。 老谋深算的慧丞礼面对质疑的目光,仍是一派自然,微笑以对,并且正眼与他直接对上。 季晅续道:“道尊,在下虽非武林中人,平时也时常关心武林大事,今有一言不知道道尊是否愿听?” 玄冕真人余怒未消:“穷书生懂什么!” 慧丞礼有意试探道:“多听一言也未尝不可,花不了多少时间。少年,你倒说说,愿闻其详。” 季晅道:“在下认为,联军势力虽大高手不少,内部临时成军磨合不足,反观圣朝兵力多寡始终是个谜,又有韦修真运筹帷幄,御皇军更是昔日武林精锐想必经过长时间有计划的培养,要取胜不易。面对实力不弱的香榭书坊,一战便定,可见其实力。贸然出兵,不利矣。” 慧丞礼暗惊:“能冷静分析战局,此人将坏我大事。” “哼,那你说说要怎样才能取胜?”玄冕真人以不屑的语气问。 季晅手摇羽鹤扇道:“上中下三策,下策乃待法业寺三玄出关,为联军莫大助力,拉近双方差距;我长年观望圣朝内部暗云汹涌,不久必定发生内斗,到时内外夹攻,乃是中策;那香榭书坊被灭,引发臣服于圣朝之下的派门或不满,或心生疑虑,久后必反,届时倾全武林之力要推翻圣朝,有何难?我称之为上策。” 慧丞礼走出道:“这上中下三策乍闻有理,其实不然。首先三玄高僧不知何时出关?我们非在圣朝之中,是否有暗云汹涌也纯属推测,要待武林派门共同参与联军,更是旷日废时遥不可及。为今之计唯有采取主动,趁圣朝没有防备速战速决才是良谋。” 玄冕真人击扇叫好:“军师所言甚是,大军往驻马原进发。”季晅见改变不了,骑着驴子道:“中原武林将尽数落入九天圣朝的掌握之中,只能将伤害减到最低。”远远而去。 联军留下慈慧、孔释生两人固守法业寺,其余人马浩浩荡荡出发了。 千尊殿智寰宫 在九天圣朝这方面,圣朝军师秘智韦修真与狄羽、月樱飞开始拟定策略。 冷商衣来报:“军师交代之锦囊已交给军首,而属下也按照军师指令在法业寺附近观察三天。发现三慈果真请来各个游离派门之主与玄真道门,组成联军,兵力雄厚,以玄冕真人为首,将在驻马原建立大营。” 月樱飞惊道:“这可就不妙,若圣朝正面迎敌,两方绝对有番激战,胜负未定之天,若影流宗趁虚而入…那…” 韦修真漫不经心的说:“影流宗尽是荒冢之徒,不足为惧。前日探子来报,玉真君自尽、冀天棠重伤下落不明,此乃天助,我早已定下破敌良策。这边有两封锦囊,冷商衣你交代雷彤、惊枭狂旱两人,要他们依计行事,我要让联军来有门回无路。” “遵命。”冷商衣接过锦囊。 韦修真再道:“从法业寺到达驻马原需要两日的路程,传令御皇军百人编为一队用游击方式日夜骚扰联军,不可正面交锋,让敌军整日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狄羽你领一千士兵待联军驻扎完成,从正面进攻。” 狄羽大惊:“军师…这…那联军势力庞大,此战必败。” 韦修真笑道:“我就要你败,丢旗卸甲,每半天发动一次进攻,胜无功败有赏。” “这是何意?难道是骄敌心之策?”聪明的狄羽立刻猜到用意,领下命令。 韦修真手摇天下扇道:“一统中原武林就在眼前了,就算走出绿隐川,你也改变不了天命了。” 花花源境 夜深人静,正当大家都处于熟睡状态时,一声女子的惨叫划破宁静的夜空。 花采荷、花伶菊与一干侍女们首先来到问花塔之外,两人面面相觑,满是疑问,不久在客房歇息的识天幕更是慌慌张张跌跌撞撞来到:“怎么了?发生甚么事情?” 此时,千缕雪飘然而降,识天幕痴痴对望,千缕雪视若无睹:“方才声响从何而来?” 花采荷道:“似乎是来自于源境与始木林的交界处。” 花伶菊想着许久,恍然大悟道:“那声音好像是莲姐的!我有不好的预感。” 千缕雪心头一惊:“难道出了甚么意外,你们快去看看,源境今晚大家保持警戒。” 花采荷、花伶菊两人施展轻功奔去。 识天幕吞吞吐吐道:“仙子,为什么你始终不看我一眼呢?” 千缕雪冷冷道:“你只是过客,不是归人。”心系冀天棠,匆匆而走。 识天幕难掩失望,坐倒在地,孤单欣赏孤单的星空:“心中有了个人,便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了吗?” 话说花采荷、花伶菊寻声而来,却在草丛间看见最不想看到的画面,花默莲脸上尽是痛苦神情,全身发紫,断了气息,十指深抓地面,可见死前经历过很大的挣扎。 花伶菊俯尸痛哭,花采荷惊讶之余却冷静思考:“莲妹今日奉令守护逼边境,先是让识天幕溜了进来,现在又无端暴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当下背起花默莲的尸首与花伶菊赶回问花塔。 在他们背后,一条冷冷的身影跟随着,一场缉凶的事件已然展开。 第93章 未知的阴影 花花源境 仙华派四大名花之一花默莲无端横尸花花源境与始木林的交界地带,死状相当凄惨。 花伶菊、花采荷将其尸首带回问花塔,识天幕见状也无法置信的说:“一向和平与世无争的仙华派,怎会发生这样惨无人道的凶杀案?” 花伶菊附和道:“是呀,如果让我知道谁是凶手,我必当手刃,报莲姐之仇。” 花采荷冷静问问其他侍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梅妹去哪了?” 侍女们个个都摇着头,表示从午后就不见她的人影。 花伶菊有点责怪:“都甚么时候了,梅姐还跑哪去贪玩了?” 花采荷推敲着:“梅妹并非贪玩的人,从午后便不见人影,莲妹却是魂断今晚,难道…不可能,他们两人是交情匪浅,没有丝毫加害的理由。那到底又是谁?菊妹、识天幕从午后就一直待在问花塔,冀天棠又有仙子看护,侍女们武功又胜不了莲妹,是外人所为?”反复思索,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当下先将花默莲安葬问花塔外,自己则要亲自向仙子报备。 来到花衣仙子的房间,见她孤单的陪伴着昏睡的冀天棠,千缕雪听闻花默莲的死讯,起先震惊,后来长吁口气:“我们仙华派从不与人争,真不知是何原故要为难我们?” 花采荷突然意识到甚么,道:“花月宝鉴!那凶手莫非是为了花月宝鉴而来?但这不可能呀,花月宝鉴只是一些品花的方法,凶手要它何用?” 千缕雪若有所思,淡淡的说:“采荷,你答应我,不可以将花月宝鉴在你身上的秘密泄漏出去,而且你要誓死扞卫此书,不可让它落入外人之手,答应我。” 千缕雪正色的表情,花采荷微微一惊,随即答应并问:“此书真有如此重要?” 千缕雪支吾其词的说:“嗯,书内品花的技巧是我多年呕心沥血之作,因此不想外传。” 花采荷并没有完全相信,也不追问,看看冀天棠说:“此人尚未清醒?” 千缕雪忍着心痛道:“方才醒来,转头便要走,无奈之下我用绣花针封住她的穴道,暂时…暂时把他留在我的身边…”花采荷虽不完全明白他两人过去,却见千缕雪忧伤神情,同是女人也不禁替她难过。 问花塔外,花伶菊、识天幕两人不停来回交错走动,不停猜着谁是凶手,但是一人说出凶手,另一人又立刻推翻,这反复折腾之下,也没个结果,直到天亮。 “呵呵,你二人苦思的表情,真是引我发笑。”说话者缓缓从花圃走道中靠近,正是伤愈的孟甫文。 真理亭之战,孟甫文受伤沉重,本在香榭书坊疗养,怎知九天圣朝大军压境,孟甫文之师儒令泊寒仁先一步将他送到安全之处养伤,待伤势痊愈,方知香榭书坊被灭、恩师被杀,悲痛之余也猜到雅乐飘与愚病不医木忧津乃是至友,冀天棠必然在那,当他赶到川流谷时,正逢雷彤、惊枭狂旱被识天幕等人所逼退,于是偷偷跟踪在后,注意冀天棠安危;花默莲镇守交界,孟甫文不敢造次,直到那声惨叫,孟甫文才随着花伶菊、花采荷身后来到花花源境。 花伶菊指着他的鼻子大喝:“你是何人?竟敢私闯花花源境!” 识天幕也跟着说:“你不知仙华派都是女弟子,你这男子如此无礼,还不快快离开。” 孟甫文笑道:“你也是女子乎?” 识天幕被这么一说,涨红着脸说:“我…当然是男人,反正我就是与你不同啦…” 此时,侍女们各持兵器团团围住孟甫文。 孟甫文毫不慌张:“好男不与女斗,况且你们也斗不过我。”轻挑的言语引来侍女们一阵猛攻,刀光剑影之内,伤不得孟甫文分毫,只见他双手后背轻松应付,识天幕、花伶菊加入攻击。拳脚攻势压迫之下,逼的孟甫文不得己要还手了。 “住手!”千缕雪踏风而来,阻止了这场战斗,识天幕的目光又全落在她身上。 千缕雪客气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来此何事?” 孟甫文恭敬的回礼:“一介书生孟甫文,冀天棠的同门兼好友,来此单为关心好友伤势。” 千缕雪眼神冷漠道:“天棠尚在昏迷,你的身分无从证实。仙华派规矩一月只留一男客,但今日情况特殊,暂且委屈你留在此地。来人,加派人手保护孟公子。” 孟甫文武功比起侍女们多出不知几倍,明为保护暗为监视,孟甫文不以为意便留下来。 识天幕在两人说话的过程中,不停向千缕雪吐露思念之意,但换来的只是千缕雪的马耳东风。 拭情窝 一生穷酸季晅骑着毛驴一派悠闲的靠近拭情窝,就在百步之遥,蛊神踪、雪娘、一指音三人立刻拦住去路,雪娘语带威胁道:“年轻人,再过去是一条死路,快快回头才有生路。” 季晅持羽鹤扇指着:“你诓骗我,再过去明明是间茅屋,我可从没听过茅屋会吃人。据说里面住一位痴情人,我特地来拜访,别无他意。” 一指音哼了一声:“别胡言乱语不识好歹,否则只是枉送性命。”举掌要打季晅。 季晅双手抱头,大声求饶:“大侠大侠,你这掌可别劈来,否则我肯定粉身碎骨。不然我们打个商量,我大老远而来,让我在原地遥望个一对时,时间一到二话不说立刻走人。” 三人相对一眼,也不想对这个年轻人动手,雪娘道:“好吧,就一对时,到时候不走,休怪我们无情。” “对三位大侠感激不尽。”季晅就这样骑着毛驴在原地凝望。 拭情窝内,紫伶月正拿着扫帚清理屋外,忽感有陌生气息接近,一抽伴月刃,剑气并射。 那人走偏一步,正巧躲过剑气:“好险好险,姑娘的性情真是火爆。”来人竟然是季晅。 紫伶月并没有放松敌意,剑尖对准季晅:“你是谁?来此做啥?” 季晅行礼道:“在下一生穷酸季晅,特来为姑娘续情。” 第94章 仇刀恨剑 拭情窝 一桩奇事,拭情窝内外,季晅一人两化。面对紫伶月,季晅道出了女子心事,紫伶月却大笑:“续情?在说甚么傻话,没有情,怎续?” 季晅道:“对儒教孔释生,不曾有情?” 紫伶月迟疑了,她明白自己迟疑的原因,缓缓望向天空道:“就算曾有情,也断了,怎续?” 季晅一摇羽鹤扇:“怎续、怎续,若不欲续,又怎问怎续?若真无情,何必又离伤心地咫尺呢?” 紫伶月语塞,撇过头道:“我不想听你在此胡言乱语,再不走,休怪伴月刃无情。” 语气中有威胁也有期待,季晅明白其意,道:“宁一次共患难,一切尽在不言中,误会自然澄清。三天后,法业寺战事将爆发,孔释生将有性命之忧。” 听闻孔释生有性命之忧,紫伶月不免心忧,呈现在五官,默许季晅的言论。 季晅续道:“届时久天圣朝大军压境,要救人不易,但只要从兵力部署最少的东南方杀入,同样地方杀出,自然不难,外头三人绝对可以胜任。” 紫伶月无法全信:“妄言大话!法业寺高手如云,就算九天圣朝也要忌惮三分,就算所言属实,你又怎知三天后圣朝的兵力部属?圣朝军师韦修真的谋略哪是你能料。” “法业寺三玄闭关未出,大部分高手都加入 联军,正是偷袭时机。致于兵力部属,嘿嘿…就到时见真章,自然知晓在下所言非虚。”季晅胸有成竹,说完便离去。 紫伶月心中挣扎着:“我…去不去呢?” 再看窝外,骑着驴子的季晅,嘴角上扬,蛊神踪道:“你这书生笑甚么?” 季晅道:“你们很快就能活动筋骨了。”三人不明究理。 雪娘道:“约定的一对时已到,请履行你的承诺。” “当然。”季晅调头离去。 季晅骑驴半刻,拉了缰绳下驴,拍拍驴子的背部道:“毛驴呀,你就陪我走到这理吧,接下来的路凶恶非常,我放你自由,好好过生活去吧。”解开缰绳,驴子似有灵性不舍分离,季晅又拍了几下,牠才肯走。 驴走不久,杀机从四面八方而来,一群黑衣人持长戟围住季晅,季晅低声道:“来的好快,哈。” 为首的黑衣人道:“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季晅笑道:“堂堂九天圣朝御皇军,竟变成遮头遮脸的鼠辈,我能不发笑吗?”黑衣人们被道破身分,面面相觑。 季晅道:“在下只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杀我只是污秽各位的双手。” 黑衣人道:“我等奉指令而为,不问对错。来人,取下他的首级!” 黑衣人一涌而来,长戟连刺,季晅以退、以守为主,笨拙的闪躲,总能见奇效,长戟碰不到一根寒毛,“唉呀唉呀,差一点点,再来。”季晅嬉闹躲避着,外围的黑衣人见状,凝器双掌,掌气连发三道。 季晅躲一、避二,借着第三道掌气余劲,后翻出战圈。 不料树林里又有十来个黑衣人杀出,又将季晅围住,季晅苦笑:“连环杀阵,看来非置我于死地不可了。”又陷入长戟阵。 忽然,刀气袭入,活生生砍下两个黑衣人的首级,其他人齐喝:“是谁暗箭伤人,可耻!” “笑话,以众凌寡就不可耻吗?”一名大汉手持镶龙刀杀入长戟阵,只见那刀气回荡,数个黑衣人应声而倒,其他人则是落荒而逃。 季晅拱手道谢:“多谢壮士救我一命,不知壮士是何姓名?欲往何方?” “我一刀买命龙十三,是个罪大恶极的杀手而已,要找剑爵再分个高下。”龙十三收起镶龙刀道。 季晅惊讶道:“是刀剑双绝的剑爵季晅吗?” “是他没错,不过上次交手,他剑未出鞘,真是可惜。”龙十三有些落寞。 季晅道:“龙壮士,我见你也非恶徒,否则方才也不会拔刀相助。在下有一言相劝,不知是否愿听?” “有话就说。” “在下对面相颇有研究,今见龙壮士面色不佳,近日必有劫难,在家安、在外危,望龙壮士三思。” “我天生就是这个样,再说打滚江湖劫难难免,总不能怕人找仇像龟孙子整天躲在家。你的好意,我心领便是,告辞。” 看着龙十三的背影,季晅深叹口气:“唉,神仙难救无命人。嗯…接下来就要走一趟玄真道门,希望来得及。” 多金庄 逐渐被世人遗忘的多金庄,早无人烟,所有被金家所珍藏的宝物皆在藏宝钥被毁之后永埋地底。 这日,黑色天堂残奴奉楚非白命令,持着窃空钥,点起火把进入地下宝库,来到大殿之前,见石狮子中间的大门,残奴道:“想必这就是收藏宝物之处。” 将窃空钥插入大门洞口,窃空钥逐渐改变形态,变成符合洞口的钥匙,三段式转动,大门发出隆隆巨响,瞬间大门一分为二,卸下一层灰,大门再度被打开了。 就在大门开启的瞬间,门内设出一道剑气,出乎残奴意料,剑气前胸透后背,飞落门外数十尺。 “人的贪念真无止休吗?”年轻的声音,带出一条俊俏、修长的身影,身上更有冲鹤法冠、紫煌战衣、零夜斗篷、飞云靴、古潮碧玉皆是稀世珍宝,背上仇浪刀、恨流剑更是刀剑界瑰宝,眉间怒腾腾,似对人充满怨恨。 残奴按住伤口道:“你是谁?怎会在藏宝库内?” 那人道:“金少钰,多金庄的幸存者。为了感谢你放我出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 残奴知道不妙,拔腿要跑,浑厚的刀气已经砍下自己的脑袋了。 金少钰咬牙切齿道:“我将用我背上这副刀剑,杀尽所有觊觎金家宝物的人!”火把火种熄灭,大殿又是一片漆黑,只听闻令人战栗的笑声久久不去。 金少钰交错抽出刀剑,【夜冷斩】左右杀出,冲破一处洞口,透进来的久违阳光,替金少钰铺出复仇之路。 第95章 料敌机先 驻马原 驻马原是一片绿色大平原,道佛联军约三万人马驻扎在此,当中又有不少反圣朝的人加入,连营十余里,声势浩大。驻扎已有三日,这段时间内九天圣朝御皇军日夜轮番奇袭,但是在慧丞礼计谋之下连败三十六阵,联军士气大振。 这日,盟主玄冕真人集合众人在帐内议事,连战连胜使他自信满满,开怀大笑:“原来御皇军不过如此,来一次败一阵,真是大快人心。” 两旁众人除慈仪、慈性外皆道:“盟主英明,相信不久后便能攻克千尊殿,灭了九天圣朝。” 玄冕真人发现慈仪、慈性两人脸色不对,便问:“两位大师,我军大胜焉能不喜?” 慈仪合掌道:“事情似乎太过顺利,御皇军实力不该只有如此。” 慈性接道:“贫僧亦有同感,圣朝军师韦修真以智慧见长…” 玄冕真人抢话道:“联军军师慧丞礼比之胜之,哈哈哈。” 慧丞礼弯腰道:“盟主赞谬了。其实两位大师所虑也有道理,驻马原乃一平原,四面皆无障碍物,这样地形其实不利我军,为防圣朝采取包围之势,我建议分兵两处,在大营之外建立副营,成为犄角之势,攻守上可以互相支持。” 玄冕真人思考一下未有定夺,慈仪持反对意见:“犄角之势虽有支持之效,不过力量分散容易被个个击破,我军远来粮草是大问题,我们不能沉醉在这几场小胜之中,当采取主攻,一举进攻千尊殿。” 逆阳子道:“慈仪大师此言矛盾,方才才听你言那韦修真足智多谋,若贸然进攻难免中了请君入瓮之计,该以守代攻消耗御皇军实力,再一举进攻。粮草方面则可就近向百姓购买。”慈仪又开口反驳,两人意见相左僵持不下。 玄冕真人眼光望向慧丞礼,希望他出些意见。 慧丞礼正色道:“众人皆与九天圣朝有血海深仇,特别是佛教与我儒教,大师报仇心切的心我感同身受,但我们仍需步步为营,我军若败中原武林将完全落入圣朝掌握。因此我仍建议犄角之势与缓守政策,请盟主定夺。” 玄冕真人点点头道:“军师言之有理,大师过虑了。目前情势看来,我军兵力远超御皇军,就算分兵力量也不至于分散,就烦请军师调动人员。” 慧丞礼拿起帅令道:“慈仪、慈性两位大师率飞瀑残生、步涟漪与一万军士往离大营十里之处扎营,步涟漪你必须随时与大营消息互通不得有误。” 慈仪、慈性两人见无法改变,只能答应。 慧丞礼心想:“军师锦囊交代调离佛教人员已经完成,准备进行下一步。” 千尊殿智寰宫 联军大军调动,战情立刻回传到韦修真耳里,也调齐众人参议。韦修真心知慧丞礼得手,问道:“我军这三日来败了几阵?” 狄羽答道:“按照军师吩咐,连败三十六阵。” 韦修真道:“联军经过这几日来的聚集,已有三万左右的兵力,若我们正面冲突,虽能取胜也要付出极大的伤害,我不为矣!而今因连胜骄傲自然对我圣朝轻敌,而分兵两处,无疑是自寻死路。这几天我们尚且偃旗息鼓,七天后,兵分二路一虚一实打击联军。” 月樱飞问:“军师,那我们把主力放在哪?” 韦修真手摇天下扇道:“副营!” 狄羽道:“副营遭受攻击,主营必然调来兵将协防,到时恐不易取胜。” “我军连败联军料我必然不敢兵分两路,我实攻副营虚攻主营,便是如此。我早已设好一计,要无声息灭了三教联军的退路。” 韦修真露出自信笑容,月樱飞、狄羽齐道:“愿从军师号令。” 花花源境 孟甫文来到仙华派已有两日,看过冀天棠伤势,发现身上伤痕痊愈了,但仍昏迷不醒,经通医术的他一眼便看出有人下药要延迟冀天棠醒来的时间,而且他很确定下药的人就是千缕雪:“这药不但无毒,而且有益于人。能使人在睡梦中调气补气,是天下难得珍品。这花衣仙子会这个做,想必其中必有文章,我就好好瞧他一瞧。” 独自散步至花圃,正赏花之际,花丛那头识天幕狼狈跑来,满脸是血,身上衣衫破更是血迹斑斑,口中大喊:“救命呀!那凶手要杀我!”跑到孟甫文面前,便体力不支倒地,孟甫文同时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抬头再看,一名着布衣戴着灰色鬼面具的人举刀奔来,二话不说刀势已到。刀刀夺命,孟甫文轻盈退开,先避其锋,鬼面具彷佛失去目标,顿了一下却往识天幕砍去。 孟甫文马上挺身挡招,鬼面具刀气轻柔、飘逸,孟甫文只觉得似曾相识,但杀气腾腾,孟甫文眼见防守不能退敌,准备采取主动【有客来迎】掌气击伤了鬼面具,面具下流出鲜血。 鬼面具怒甚,刀气直劈,破地而来,孟甫文避无可避,提升真气,双掌翻转间【天照儒光】登时光华耀眼化成一道掌气,宏大掌气吞食了刀气,再次击中鬼面具,倒地的瞬间全身喷出血柱,命归黄泉。 两人争斗发出的声响,使得千缕雪、花伶菊、花采荷与侍女们来到,花采荷先看识天幕伤势,发现她断了气息,花伶菊则靠近好奇的将鬼面具的面具摘掉,定神一观真面目大惊失色见了出来:“是…梅姐…梅姐死了!”那鬼面具竟然是失踪多时的花柔梅,五官已被杀的血肉模糊,只有熟识之人才认得。 花伶菊将矛头指向孟甫文:“你好大胆,连杀两人,想必莲姐也是遭你毒手,我不能饶恕你!” “唉呀,你误会了,请听我解释。”孟甫文想解释,花伶菊怒掌已连番而来,掌掌不留情,连一旁平时冷静的花采荷也按耐不住跳入,用上了十分力要为姊妹报仇,两女连斗孟甫文,此次不比上次单纯警告意味,掌气来回间皆含怒气,自觉理亏的孟甫文在退让中已被击中数掌。 千缕雪看着花柔梅的尸首,感叹道:“追寻单纯的宁静,怎会如此艰辛呢?” 第96章 真凶与假凶 花花源境 又是不平静的一夜,花柔梅追杀识天幕,孟甫文挺身而出,不料花柔梅暴毙、识天幕气断,孟甫文面对花伶菊、花采荷有口难言,一时间慌了手脚。 花伶菊、花采荷两女怒气攻心,施展毕生所学要为姊妹报仇,孟甫文心中有愧不敢还击,逐渐被逼退,身上也中了数掌:“你们真误会我,识天幕他…” 花伶菊怒骂:“拿死者来当成杀人借口,你无药可救!”出招更是凶猛。 一旁千缕雪冷冷观战,脑中则不断推敲、思考任何一个小细节,当她再看了一次识天幕、花柔梅的尸首,似乎领略到什么,大喝:“你们两个退开,我要手刃此恶贼。” 花伶菊、花采荷闻言退开,千缕雪掌气开路,跳入战圈,手中绣花针脱手飞驰,来势又快又凶,孟甫文右手穴道不慎被针封锁,转眼间左脚也被封,连闪躲的能力都失去,千缕雪走近道:“恶贼,你命绝矣。”语毕,给了孟甫文一个眼神。 “误会已深,多说无益,就给我更痛快!”孟甫文闭目待死,千缕雪一挥手【冰魄针】刺入额头,孟甫文立刻倒地,生息全失。 花伶菊大哭道:“莲姐、梅姐,仙子帮你们复了仇,你们安心去吧。” 花采荷问道:“这恶贼的尸首如何处置?” 花伶菊接道:“丢在始木林喂养野兽便可。” 千缕雪摇摇头道:“怨生不怨死,他既然伏法就让他安息,况且他是天棠的好友,让将他们一同葬在花圃长眠。”当下指挥侍女们处理三人尸体。 事件就这就样落幕了吗?千缕雪心里明白,真正的谜团才正要上演,这一切幕后的操纵者又是谁?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为了收集天下珍宝,楚非白派出残奴前往多金庄,但是却失败了,残奴被杀,窃空钥失落。 大厅之上,楚非白怒而拍桌,丑奴、笔绘真、无不泣分立两侧,丑奴道:“老板,根据【追迹铃】回报,残奴是被同一人以刀剑所杀,但奇怪的是金家早被黑谷六恶所灭,其后也只有季晅、龙十三进入,他们不可能是凶手,这个杀人者便是疑问。追迹铃只能回报主人目前状况,无法知道对手是谁。” 楚非白怒喝:“敢杀我黑色天堂之人,天涯海角我也要他偿命。笔绘真、无不泣马上进入中原,追缉凶手。”笔绘真、无不泣领命离开。 丑奴道:“单凭那两人恐怕…是不是要调动影流宗四大家臣才有胜算。” 楚非白沉吟了一会,才道:“我手中虽有影流令,但这四人忠心非常,要答应一件事听从,因此我在考虑甚么时候要使用他们。” “楚非白…许久不见,你还是一身珍宝。”走入者正是闻不知。 楚非白冷笑:“闻不知…许久不见,你还是满身尘埃。” 闻不知道:“这些尘埃,全为了魔君。” 楚非白不甘示弱回答:“我一身珍宝不也是为了魔君,我虽与异魔族那个人不和,又众人没有交集,但魔君有恩于我,我从不忘却。收集珍宝,也是希望其中有解开魔君封印的方法。” 闻不知笑道:“人称楚非白眼中只有珍宝,今日方知此言是假。” 楚非白道:“哼,自你引笔绘真、无不泣来道黑色天堂受我控制,我就明白今日你必然有求于我。” 闻不知并没有正面回答,反问:“解开封印的方法,你我皆知,又何必隐藏?” 楚非白道:“三教心血以及圣女精血,这都是难题,玄冕真人、圣来贤、玄念都非是易与之辈。尤其是圣女她没有意中人,如何取得?若随便择一男子,难保圣女不会羞愧自尽。” 闻不知笑道:“以前没,不代表现在没,今日前来只想求取【催情粉】来加快取血的过程。”楚非白心中清楚引来笔绘真、无不泣只是让自己一个交出催情粉的台阶,因此不由分说交出物品,并且送走闻不知。 丑奴道:“老板,你难道想为解开异魔族的封印?忘了当初在族内,我们受到的委屈。”楚非白不答,却不禁想起在异魔族对自己的冷淡,魔君对自己的恩情,两难之下,协不协助已成最难解开的问题。 接天峰 道教组织玄真道门,玄冕真人带走夷真君、墨真君、妍真君、孚真君与半数的道教门徒,而玉真君自尽,留守的甘真君、靡真君、碧真君、冲真君四人,以碧真君为守调动人员,甘真君把守东方山道,麋真君把守西方山道、冲真君把守中央山道。 碧真君呆坐玉椅之上,暗道:“武林遍地烽火,玄真道门也受波及,我等是否能全身而退?大师兄玉真君,你走的太早了,师尊呀…为何不听听大师兄之言呢?” 九真道子九人同修情谊深厚,乍闻玉真君之死,众人皆不敢置信,经由墨真君的转述,得知他的主守之策,皆言可行,无奈古道尊一意孤行,更无奈师命不可违,只能见招拆招。 “独自在此发愁,问题仍然还是问题。”季晅飘然入内,拱手再道:“在下冒昧前来,不过有些化又不说不行,请多多包涵。” 碧真君心想:“此人竟毫无声息的通过师弟们把守的山道,非凡人也。” 季晅笑道:“道子是否正疑惑我是如何上得山来?其实说来羞愧,在下武学尚浅,而逃跑用的轻功自认上流,才得以见道子一面。” 碧真君被说中心事,仍面不改色道:“不知前来有何指教?碧真虚心受教。” 季晅面露忧虑道:“玄真道门危矣,若玉真君尚在,局势不会走到今日地步。不久后,圣朝御皇军便会攻上山来。” 碧真君惊道:“我听闻三教联军正在驻马原连胜圣朝三十六阵,怎还有余力进攻此处。” 季晅道:“韦修真用兵诡谲,令人捉摸不定,驻马原的胜利只是假象,他已分兵要进攻道、佛两教的根据地。” “你是怎么…”碧真君正要问,一名门徒匆匆进入道:“不好了,圣朝大军攻陷了西方山道,靡真君不幸被惊枭狂旱所杀而捐躯,大军正往此地开拔而来。” 季晅心道:“韦修真,唉…” 第97章 空城赚敌 接天峰 玄真道门根据地接天峰,地形实为险阻,外人不易侵入,九天圣朝军师韦修真得知玉真君之死,明白【九九归元阵】破矣!因此以惊枭狂旱领军偷袭,大军进入西方山道,与靡真君展开生死战,虽奋勇抵抗,无奈御皇军势大,靡真君被惊枭狂旱一掌所杀,大军进拔山顶。 来到道院,却不见任何把守的道教门徒,惊枭狂旱大笑:“哈哈哈,道教鼠辈!知道本将军率军来到,全部望风而逃。” 随队的宫秋命道:“虽不见敌踪,将军仍需提防,预防其中有诈。” 惊枭狂旱不屑一顾:“人去楼空,何诈之有?我率大军占领此地,埋锅造饭。宫秋命你星夜赶回圣朝,将我之丰功伟业报与军师知晓。” 宫秋命不忘提醒:“将军,气氛真的不对,要多派人手巡逻,以防敌军来袭。” 惊枭狂旱怒骂:“你再胡言乱语,扰我军心,定斩不赦,快回圣朝禀报。” “是是是…”宫秋命慌忙离开。之后,惊枭狂旱命士兵卸甲歇息,也不派巡逻守卫,开放喝酒作乐,惊枭狂旱自己也在大厅之上烂醉如泥。 夜晚来到,惊枭狂旱与士兵们早已入睡,忽闻鼓声大作,众人皆被惊醒,随后碧真君领甘真君、冲真君与道教门徒掩杀而入,大多数士兵还没搞清楚状况,就一命呜呼。战事紧急士兵来报:“将军,玄真道门余孽杀来了。” “只是…只是鼠辈…有何…有何惧?”惊枭狂旱酒未醒,连站都站不稳。 碧真君、甘真君、冲真君三人杀入,碧真君大骂:“杀我师弟,赔命来。”道教绝学【道威天纵】脱手!惊枭狂旱本能的双举鬼狱爪一挡,酒气令准确度变差,左右各吃了甘真君、冲真君一掌,怒气攻心【五爪枯寒】反击,两道君不正面对敌,往旁退去,等敌势暂歇,碧真君从中攻来,连环三掌,掌掌到肉,惊枭狂旱禁不起力道,往后飞去撞翻了桌椅,也把酒给撞醒了。 “逼人太甚!”惊枭狂旱困兽之斗,祭出【五爪尖锋】爪气所到之处皆如同被刀剑平滑削过,三道君退至三角,各自聚气,同喝一声【乾坤渺渺】三招并行,由三个不同的方向,轰向惊枭狂旱身体,只觉疼痛惊枭狂旱五脏六腑被震碎,气绝而亡。 “三位道君辛苦了,在下只是平凡书生,武斗帮不上忙,真是抱歉。”季晅从外走入,而入侵御皇军人马也全数被歼灭,玄真道门大获全胜。 碧真君拱手感激:“过谦了,若没有你的计谋,今日接天峰不保。” 当碧真君得知敌军来犯,心换如麻之际,季晅献策,要碧真君留下一座空城从东方山道下山,再从中央山道上山,会合甘真君、冲真君,等夜深人静一举破敌,此计果然奏效。 季晅道:“为将之道,戒骄。今天若韦修真亲自来到,接天峰必失。” 碧真君问道:“敢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作?” 季晅道:“这封锦囊你拿着,按照上面的日期拆开,依计行事便可,千万不可耽误。”碧真君收下锦囊,季晅也就此告辞了。 千尊殿智寰宫 宫秋命星夜快马赶路,第二天清晨赶回了千尊殿,向韦修真报告战况。 韦修真怒道:“中计!惊枭狂旱将亡,全军灭矣!” 狄羽心想:“自我在军师身旁,见他算无遗策,怎会中计落败?这个人又是谁?” 月樱飞问:“军师,难道玄真道门中藏有智囊?” 韦修真收起怒颜,道:“玄真道门中最令我忌惮者乃玉真君,不过他不足以料我计谋,定另有他人。” 狄羽道:“军师心中可有人选?” 韦修真点点头,却不道出姓名:“天下只有他才能与我相提并论。夏下品何在?” 一名官家装扮,拿奏板戴官帽的男子从后走出:“属下在,军师有何吩咐?” 韦修真道:“你是能言善道之人,我要你前往绿隐川替我送信,并留在那里监视收信者的一举一动,切不可让他走出。”说完,把信跟进入绿隐川的信号弹交给夏下品。 韦修真一摇天下扇,忽感四周一阵冰寒,一条冷酷的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扛着一把雪白【白狼刀】,头发几乎盖住双眼,没有任何表情、情绪,透露的是冰冷杀气,狄羽、月樱飞、宫秋命不禁退后三步。 韦修真道:“冰棘狼,你前往绿隐川外埋伏,只准进不准出,出者杀!” 冰棘狼不答话领命而去。 狄羽心想:“军师身边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等级的高手?另外,似乎对绿隐川中的人特别顾忌。” 韦修真道:“接天峰一战败,法业寺便败不得,火轮虎!” “在此!”宏亮的声音一响,四周寒气全退炎气上身,一名红色头发,每根头发都如同太阳般竖起,粗旷的五官,穿半身虎兽皮,虎皮及膝,肩膀挂着一【炎霄环】环上尖刺满布。 韦修真道:“你再领一军,挹注雷彤势必攻下法业寺。” 火轮虎道:“我一人便足够,大军跟随只是我的拖累。” 韦修真答应,火轮虎离去。 韦修真道:“狄羽则继续领军骚扰联军,切不可让她发现后方战事。” 狄羽领命,调度已定,胜负天判。 绿隐川愚居 纪子骞、怪兵驼这几天来皆在愚居前品茗,怪兵驼道:“好友,你是否身体微恙?近期怎见你时常沉默不语?” 纪子骞没有正面答话:“武林局势果真变化多端,韦修真在接天峰败了一阵,接下来法业寺将面临最大的战事。” 怪兵驼笑道:“好友真是秀才不出门能知天下事。” 此时夏下品走入,怪兵驼惊道:“你是谁?怎知绿隐川进入之法?” 纪子骞没有惊讶,缓缓道:“韦修真派你来,是不是有甚么东西要拿给我?” 夏下品惊讶之余,将信递上,信上写着:“绿隐川内情重;绿隐川外情绝。”短短十二字,纪子骞进退两难,当下不说明,心道:“绿隐川内一辩士;绿隐川外一杀手,好友韦修真,你真是我所认识的好友吗?” 夏下品就近监视,好言相劝;冰棘狼在外等待,冷刀侍候,纪子骞动弹不得了。 第98章 迷失 驻马原 联军大营主帐内,玄冕真人坐于盟主之位,墨真君、夷真君、妍真君、孚真君分立两旁,慧丞礼、逆阳子、一手杀、野问刀在侧,探子回报接天峰一战的胜利。 玄冕真人笑的开怀:“好,还是我道教争气,以寡击众打了场漂亮的胜仗,一挫九天圣朝锐气。”四真君同时大笑。 慧丞礼心想:“嗯…真是出乎意料,军师之谋竟会失准,难道玄真道门之中另有高人?或者…玉真君之死有假?” 逆阳子道:“盟主,欢喜是理所当然,但切不可轻敌。韦修真既然派兵偷袭玄真道门,谅必法业寺也会遭遇毒手,我们是否该派兵支持或派人告知副营的慈仪、慈性两位大师,让他们有所防备。” 玄冕真人摆摆手道:“不用不用,也可趁此良机,试探道佛之间谁高谁低。” 逆阳子非三教中人不欲多言,只能接受。 慧丞礼心想:“玄冕老道,真是骄傲自大之辈,不日联军必败无疑。” 玄冕真人对着慧丞礼请教:“军师那我们下一步的战略?” 慧丞礼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慈仪、慈性两位大师引五千兵马为先峰进攻千尊殿,盟主则七日后率兵从侧边包抄,御皇军腹背受敌,一战可定。” 玄冕真人沉吟一下道:“记得军师数天前才建议采取守势,今日怎又建议主攻?为何又要等七日?” 慧丞礼道:“策略必须时时跟着战局变化而变动,数日前并无接天峰之胜,如今圣朝明攻暗攻皆败,就算是韦修真也必定手忙脚乱,正是进攻时机。约定时间乃天候,七日后我料定驻马原会起浓雾,我军雾中出击,敌人料我不着,必败。” 玄冕真人笑道:“军师所言甚是,我立刻修书一封让两位大师出兵,逆阳子、野问刀率兵五千偷袭,我与其他人亲率大军为后应,孚真君领五千人马留守大营,我们要藉此一战来推翻九天圣朝,哈哈哈。”众人接令。 慧丞礼窃喜:“军师锦囊交代的第二步,引蛇出洞,鸠占鹊巢。第三步便是请君入瓮,联军败矣!” 野地 绘笔笔绘真、游诗无不泣两人接受楚非白的任务,来到中原要寻找杀残奴的凶手,两人如行尸走肉般的来到一处野地,一名少年拦住去路,他披头散发、蓬头垢面,不知道几天没有清洗,但神情却是异常的清爽。 笔绘真大喝:“闪开,否则死路一条!”出言威吓,却只是引来少年的取笑:“哈哈,像你们这样活着世上,没有自我,这条死路才适合你们。” 无不泣道:“我们无意与你们争斗。” “喔,等你们见识此招之后,再作个决定吧!”少年手扬,烈焰冲天竟是【苍皇诀】起手式。虽然丧失记忆被改造的两人一见此招,忆起对聂天泓之仇,笔绘真、无不泣本能反应快步上前夹攻少年。 “来得好!”跳上半空【皇凤初临】气焰扑地杀来。 笔绘真手中七巧笔快转,形成厚墙,勉强挡下一招,无不泣凌空近身搏斗,少年接招反应异于常人,转眼间胜过无不泣数十招,一个旋身已落在地面,笔绘真接战,笔势直取各大要穴,少年出招拆招,脸上笑容不减,借力拉开距离,苍凰诀第三层【紫气伏罗】,紫芒卷起尘沙滚滚,笔绘真、无不泣明白来势凶猛,两人合掌全力一挡,被震出数十步,更被后劲所伤。 少年笑道:“让我看看你们最后的挣扎吧!” 笔绘真、无不泣使出全力,七孔喷出鲜血,所聚合的气劲实为惊人,决胜一招联合而出。 “在苍皇诀之前,任何武学都是废招,看清楚,这不是梦境,是货真价实的第五层【帝流御风】!” 少年双手鼓动旋风,旋风拔地而起,浩大之气令人惊恐不已,在接触的瞬间完全吞噬了两人宏大掌气,两人来不及惊讶就被旋风搅至半空,极度的痛苦挣扎后,身体被旋风压的粉碎,化成一阵血雨,欲为好友报仇的两人,今生无望了。 血雨中,少年却引以为乐,狂笑不止:“灵神药果真有增加功力之效用,我已用去五帖,剩下四帖恰好我练就剩下四层,带我功成一天,便是聂天泓的死期。” 这位少年便是九尾凌,复仇的心已经使他仿佛改变了一个样子,可悲的是他自己毫无察觉,为了复仇自己忘了父亲的嘱咐,放弃了影流宗,不禁想问这样的复仇,值得吗? 驻马原 当玄冕真人下达进攻之令时,在副营的慈仪、慈性调集飞瀑残生、步涟漪议事。 飞瀑残生问道:“盟主前几天还说不打,现在又要我们进攻,这是何意?” 步涟漪道:“必定又是那儒生献策,盟主对他真是言听计从呀。也无妨,大师不是也主张进攻?” 慈仪叹口气道:“如果聚合联军三万兵马进攻,胜算很大。但盟主要我们为先锋,他一军偷袭、一军后应,兵分三路加上留守兵力,各路人马兵力不足一万,胜算渺茫呀。” 慈性道:“令我忧心的是,玄真道门近日遭受攻击,想必法业寺也难免遭受波及,大部分的佛教门徒已经加入 联军,寺内只有慈慧与孔释生,又没接天峰如此天然屏障,恐怕无法抵挡御皇军。” 慈仪点点头:“嗯,我也有同样顾虑,不如由师弟带三千兵马回防法业寺,七日内赶回,就不耽误大事。” 慈性道:“我即刻动身,这边就有劳师兄了。”转身离去。 飞瀑残生道:“带走三千,我们剩下的兵力只余七千,若圣朝此时来攻,如何是好?” 步涟漪也道:“也许这就释韦修真分兵之计,将我军分散,一举图之。” 慈仪道:“两位所言有道理,吩咐下去,每人加强营账守备,多备弓箭、地陷以防敌人来攻。”飞瀑残生、步涟漪拱手答是。 当慈性领三千兵马离开副营之后,营外九天圣朝的探子,立刻将此消息回报给韦修真明白,一场尔虞我诈的战争已然展开。 第99章 暗斗 绿隐川愚居 看似平静无波的愚居,内外却深藏杀机,内有夏下品虎视眈眈;外有冰棘狼守株待兔,更在武林之内有一股潜伏的战火正在酝量,韦修真一封书信十二字令纪子骞为难,怪兵驼不明其中根由,问起武林局势:“法业寺战火将起,好友你看胜负如何?” 夏下品插话道:“军师智珠在握,任何人都无法匹敌。” 怪兵驼不耐:“我又何时问起你来了?” 纪子骞轻叹一声:“夏先生此言不虚,好友韦修真攻得太猛了,打乱原本的布局,佛教大祸临头。” 怪兵驼略感疑惑:“法业寺三玄三慈皆非易与之辈,此番要胜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纪子骞分析道:“若接天峰御皇军顺利得胜,那我可以保证法业寺无殃,结果却不然,接天峰败,法业寺败不得,好友韦修真必定加派人马来求增加胜算,若我所料不差,他的贴身后卫之一便在增援部队中,此人非等闲。” 夏下品暗暗惊道:“不出愚居便料中军师心事,莫怪军师对他相当忌惮,但看他开口闭口皆称军师为好友,这又是怎么回事?” 怪兵驼再问:“韦修真的贴身护卫是谁?” 纪子骞道:“星灿之都买卖而来的特级杀手,火轮虎、冰棘狼。” 怪兵驼往后退了半步:“星灿之都?是那个专作买卖杀手的秘密组织,与南方的黑色天堂异曲同工,差别在于前者重人,只谈金钱;后者重物,万物可谈,我听说一钱一货贾先生不作陌生人的生意。” 纪子骞笑道:“好友见识广博,贾先生生性多疑平日交友甚少,只对杀手有兴趣,并将其分为次级、特级、无级杀手,其中无级杀手不作买卖,好友韦修真能买断星灿之都的特级杀手,想必自有门路。” 怪兵驼疑惑未解:“如果只凭一名特级杀手要灭法业寺似乎太过勉强。” 纪子骞脸色一沉:“布局太深了,事情的内幕将令是人目瞪口呆,就算躲过一战也躲不过暗棋,目前能作的便是将伤害减到最低。” 怪兵驼急道:“好友已有方针?” 纪子骞不答,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夏下品全神贯注,注意纪子骞是否有使用【凝气移神】,一旦发现只要一个动作,绿隐川外埋伏的冰棘狼,白狼刀不留命。 法业寺外五十里 慈性为驰援法业寺的佛教门徒,率领三千人马匆匆赶路。 途中,一生穷酸季晅轻摇羽鹤扇,道:“各位高僧,请留步。” 慈性立命全军止住:“是你,当日联军出兵之际,你曾经拦路献出上中下三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解,实为让贫僧佩服。”当日一见,对季晅,慈性早非以等闲视之。梦 天真道:“大师此去是否为了救援法业寺?” 慈性道:“不简单,料中我军目的。” 季晅恳求道:“大师,恕在下直言,去不得。去者,全军覆灭。” 此言一出,慈性更是心头大惊:“愿闻其详。” 季晅解释:“联军败象已现,法业寺灭矣,残余之众只能退守接天峰,求一处偏安,这便是这场战争的结局。” 慈性虽然对季晅由衷亲佩,不过此言太过惊悚,也有些不信:“法业寺尚有许多贫僧的师兄弟,不能置之不理。” 季晅看出慈性疑惑神色,道:“牺牲一向都是战争无法避免的附属品,我预先埋下一计力挽狂澜。详情我不便口述,此有白纸黑字一张,请大师观阅。” 慈性接过那纸一看,神色不由得惊恐万分:“这…怎么可能?真的救不了? ”季晅摇摇头:“救不了,韦修真城府太深了,他早已渗透三教,香榭书坊会灭这也是关键,此番大战胜败已分,目前只能将联军死伤减到最低。” 慈性问道:“那是否可以请你指点迷津?” 季晅拿出一封锦囊交与慈性道:“按照上面的日期拆开,依计行事便可,救一个算一个。” 慈性发令道:“全军转往接天峰会合玄真道门。”三千人马往接天峰移动。 旷野 夕阳西坠,余晖遍照大地,见证一场生死之决。 一刀买命龙十三汗流浃背,紧握镶龙刀,刀锋指向多金庄的幸存者金少钰。 龙十三道:“想不到短短的时日,你竟然从一般人蜕变成为一名高手,看来多金庄宝库内奇珍异宝不少。” 金少钰冷酷道:“觊觎宝库之人,必杀。” 龙十三并非对奇珍异宝产生兴趣,当日进入宝库,完全是要杀季晅而误入,但身为杀手的他并不想多作解释,道:“刀下见真章吧!” 翻转镶龙刀,刀气开路,人影在后,金少钰背后刀剑不出,双手一摊化去刀气,空手过招应刀锋,两人缠斗三十余招,龙十三见对方没有拔出刀剑的意思,自觉被贬低,心念转【龙腾十方】快杀。 刀影纷纷金少钰【七巧游星步】脚步挪移刀气招招落空,龙十三双手握刀,运气十成【龙焰窜天光】刀威赫赫,化成火红刀气扑杀,金少钰不急不徐,手按刀柄,拔出仇浪刀,横刀挡下退了几步,大喝:“该结束了!赎罪孽判!” 冷邪的刀招,走向令人难以捉摸,似蛇似刀,龙十三以镶龙刀相挡,不料刀气却穿破刀身,贯穿龙十三心脏,血柱喷出一命呜呼。 金少钰收回仇浪刀,正要离开,一阵阴森的声音叫住了他,前方走来一名面容消瘦见骨,一脸苍白毫无生气,白色丧服披麻衣不忌讳,左手拿招魂幡、右手捧着一副小棺材,缓缓走来:“少年,你可知你所杀是何人?” “仇人。”金少钰直率回答。 那人用诡异的笑声道:“桀桀…龙十三出自星灿之都,虽隶属特级杀手,他师承无级杀手病膏肓穷命患,无级杀手在武林中颇负盛名,更是杀手中的杀手,你杀龙十三,不久麻烦便上身。” “金少钰从不怕麻烦!他要来就让他来吧。”说完,金少钰不屑一顾跨步离开。 那人笑道:“金少钰初生之犊不畏虎,很快就会吃到苦头。不管他,三教心血才是我冥关引渡棺九泉的目标,法业寺之战也值得一观。桀桀…” 第100章 火烧法业寺 法业寺 多方斗智的场所法业寺,今日不知大战就由此燃起。留守的孔释生与慈慧两人在联军主队离开之后,就加强警戒守备,日夜不懈。 每当孔释生有空闲时,便会想起紫伶月,想想自己当初是否太冲动了?但自己又那么信任恩师,每每想起总觉得十分难受。 这日破晓,孔释生在殿外伸展手脚活动筋骨,慈慧则是在大殿之上念佛例行早课,僧众则在旁随侍。 “不好了…不好了…”小僧连滚带爬慌忙来报,慈慧扶起他问:“何事如此惊慌?” 小僧道:“我奉命在前方观察似方动静,在半刻前发现前方沙尘暴起,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接进法业寺,见其队徽应该是九天圣朝的大军,约一千人左右。” 孔释生道:“韦修真果然采取后方奇袭的战术,可见几天前接天峰被偷袭是真。”慈慧道:“不论真假,你我连手抗敌。”说完,敲响寺内警示钟,全寺武僧进入备战状态。 留守法业寺的人马大约两百多,但每一位武僧都绝不言退,要誓死扞卫佛教。 孔释生与慈慧两人领人来到大殿之外,正面迎上御皇军,率领御皇军者雷彤。 雷彤先礼后兵大喊:“接天峰之战,玄真道门已释历史名词,望法业寺众高僧好生相量,不动干戈归顺圣朝。”明知接天峰战况的雷彤欲以言语动摇敌心,不明究竟的武僧们面面相觑。 孔释生立刻安定军心:“岂不知兵者虚虚实实?眼见才为凭。”慈慧合掌道:“阿弥陀佛,三教联军既然成形,与圣朝一战已经无法避免,不过法业寺这战是否发生,端看施主的退不退兵。” 雷彤见对方不降,只得把话说绝:“我受军师之命,焉有退兵之理,来人,百人成队三人冲杀!”三百兵士,一百成一队相当有秩序的分为左中右往前冲锋。 孔释生道:“我们人不多,我率五十名武僧,集中力量由右到左个个击破,请大师全力守护大殿之口。” 慈慧道:“千万小心。” “嗯…”孔释生率五十武僧,冲入百人右队之中,双方来回厮杀,各有死伤,阵中孔释生婚动双掌,儒家绝式【漫书喜色】、【华儒指】招招不落空,击杀几十名士兵。 阵外慈慧不禁赞叹:“儒教并非全是舞文弄墨之徒。” 眼看其他两队接近自己,慈慧要各武僧准备,要守护法业寺大殿,想不到两队百人士兵,临到前突然转向,往孔释生方向而去,雷彤笑道:“御皇军可是训练有术的军队,呵呵。”增加两百名敌人,孔释生压力倍增,五十武僧死伤殆尽,慈慧要救又怕被虎视眈眈的雷彤趁虚而入。 见五十武僧全数倒入尘寰,孔释生怒极,运上真元,双涨翻动之间【浩气舞星阶】宏大掌气横扫四方,百余名士兵瞬间被掌气吞噬,剩余士兵面如土色,不过孔释生也失了五分真气。 雷彤一举手,两百兵士再冲,又马上团团包围住孔释生。 孔释生凝注真气,全力反击,士兵却如人潮般杀之不绝,身上已是伤痕累累,再失两分真气。 忽然阵阵梵唱,慈慧孤身冲入,一边护住孔释生、一边掐动手指【大悲如来指】贯穿士兵,儒、佛两人连手,两百士兵以卵击石。 但是转眼一看,雷彤以率三百士兵狂杀守护的武僧,最后两百士兵则又围上孔释生、慈慧,使得两人一时无法脱身,眼睁睁看着武僧一个个倒下,战况转为不利。 法业寺外 一生穷酸季晅正快步赶往法业寺,不料被冥关引渡棺九泉拦住去路。 季晅心急如焚,表面上却心如止水:“这位奇装异服的朋友,不知道拦路何意?” 棺九泉笑道:“桀桀…我名唤冥关引渡棺九泉,我本意要往法业寺,途中看你形色匆匆,好奇而问?” 季晅上下打量,心中思量:“此人观其形态,恐非善类。”思毕道:“朋友你知晓法业寺有事,真是先见之明,深藏不露呀。” 棺九泉摇摇手:“桀桀…我只是往法业寺参拜,并没说有事,而朋友你却直言法业寺有事,你才是真的深藏不露。” 季晅苦笑,棺九泉再道:“既然相逢就是有缘,不如你我同往法业寺,听说寺内神佛有求必应相当灵验,相信你不会反对?” 季晅无奈之下,道:“既然朋友有此兴致,我也不想扫兴,就同往。” 两人一前一后各怀心机,往法业寺前去。 法业寺 大殿之上,佛教武僧与御皇军血战持续,长期的战斗孔释生的真气消耗过半,慈慧则开动杀戒,袈裟上皆是血迹斑斑,拂尘昏动亡魂再添几名,而另一方面,雷彤手上【轰雷戟】更是不容情,许多武僧被波及,全身焦黑而亡,双方死伤渐多,大殿之上弥漫一股尸臭味。 此时,季晅、棺九泉两人也来到战圈之外,战况不利佛教,季晅忧心忡忡,棺九泉问:“朋友呀,你是如何?脸色如此难看?是不是关心佛教安危呢?” 季晅笑道:“佛教与我毫无干系,我只是担心这遍布的尸体,要清理可就难矣。不过你看,这胜负是否已定?” 棺九泉摇头:“未可知,表面上佛教必败,但我观战况仍有变数。” 季晅心想:“此人见识不凡,若真是邪类,将对未来有重大的影响。” 再观战况,法业寺武僧死尽,御皇军一千兵士也余下不足三百,雷彤占领法业寺,手持火把,一放无情火立刻点燃,法业寺陷入一片火海。 “啊!”慈慧见法业寺被焚,怒极攻心牵动内伤,呕出鲜血。 雷彤大笑:“佛教灭矣!”正得意之时,两条急冻的掌气,冻住了火焰,四条人影闪入,正是蛮姬紫伶月、一指音、蛊神踪、雪娘来援。 孔释生一见紫伶月百感交集,相对的紫伶月也是同样,两人相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第101章 解危 法业寺 战争爆发,韦修真派御皇军四副将之一雷彤率千人之军进攻法业寺,慈慧、孔释生挺身抗敌,无奈受制御皇军战术,武僧全灭被歼灭,两人也被近三百的士兵团团包围,正当气空力尽之时,蛮姬紫伶月带着一指音、蛊神踪、雪娘冲入。 孔释生喜道:“紫姑娘,是你!”紫伶月心中虽有依恋,不过仍是嘴硬:“我只是来还你救命之恩。”接着回头瞪了一眼,便抽出伴月刃,指向雷彤。 雷彤厉声道:“娃儿,你四人是来与法业寺陪葬的吗?” 紫伶月不多言,甫出招便是【森罗冷痕】,冷冷刀气现式,雷彤挥动轰雷戟,斥开刀气,手一麻道:“好诡异的招式,必是名家所授,可惜力道不足,不能败我。 接我1招!” 向天一指【天雷一击】由上往下重劈,来势甚凶,雪娘立即再前一挡,寒冷冻气凝结了天雷一击,雷彤笑道:“看来方才冻住法业寺的人便是你,高手!” “废话少说…”雪娘向前空手对上雷彤,两人过招不快但非常沉稳,一指音手捧月琴,拨动琴弦,士兵逐一倒下;蛊神踪则是双掌放出毒虫,被螫中的士兵皆毒发身亡,两百多士兵在半刻之间死伤惨重。战局稳定,紫伶月双掌贴在孔释生的后背,将自身真气源源不绝输给孔释生。 孔释生道:“紫姑娘,你不必如此,此地危险,你快走。” “别多言,不然真气会逆走。”紫伶月毫不保留的输出真气,自己的身子略显疲软。 观战的棺九泉道:“感情的力量真是如此之大呀,能牺牲生命来救另一半,这怎不能令人动容?天真兄你看,这三人各自身怀绝技,而且在武功上走向怪异,你知道释出自何门何派?” 季晅笑道:“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平凡的书生,武功也只能自卫而已,哪能懂得了那么多,烦请棺材兄多多指教一二。” 棺九泉笑道:“桀桀…好吧,你不愿明说,也只能由我来点破,此三人是异魔族之人,当年异魔族虽被封印,但仍有1小部分人侥幸逃过…” 季晅用揶揄的口气道:“棺材兄将自己所知保留太多了吧,呵呵。” 棺九泉道:“你不说,我也不宜说太多呀。异魔族介入中原武林,影响的不止是这场战斗的结果,他们将使得局势更混乱。” 季晅道:“话是不错,不过只要封印一天没有解开,异魔族是无法影响武林,而这次的介入事私人因素,无关野心。” 棺九泉笑道:“桀桀…这次的介入也是某人的从中操盘。” 季晅吐了口气道:“这样的介入,真能改变法业寺会在今日灭亡的结果吗?” 花花源境 自从孟甫文丧命之后,仙华派便再也没有传出有人莫名被杀的事件,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千缕雪趁夜独自走到识天幕墓前,躬身拜了拜,深深叹口气,以温柔且无奈的语调道:“天幕,我明白你仰慕我许久,但我始终冷淡对你,这时非我愿。我…的所有早被冀天棠所占据,你也知情,女人家最重贞操,我也不例外,所以…请你原谅我…” 说着,不自觉啜泣,擦了眼泪再道:“如果…如果冀天棠不在世上,我当把终生托付于你,原本我还痴心妄想冀天棠重伤而亡,我们就顺理成章双宿双飞,但一切都太迟了,你已是黄土一杯,我再也看不到你,再也无法接受你的感情…我好希望一切能重来,活在只有你而没有冀天棠的世界…你知道我的心意吗?天幕…”说到激动处,抱住墓碑大声的哭喊,似乎要把长期压抑的情绪一次宣泄开来。 法业寺 激战经过一天一夜,一指音、蛊神踪已经连手诛尽了士兵,雪娘与雷彤则是五分平手,不分上下,不过音波、毒虫左右加入战局夹杀之下,雷彤无法兼顾,不到二十招,轰雷戟脱手,被擒下了。 孔释生也恢复大半真气,紫伶月身体则显得十分虚弱,起身要站都暂不稳,孔释生要上前搀扶,却被一把推开:“法业寺之危已解,你我从此互不相欠。”短短几个字,要说出口却是千辛万苦。 慈慧双手合十道:“听闻紫姑娘是异魔族之人,但是今日一见方知此话讹传。” “我便是异魔族人,中原人士口中十恶不赦的魔人,怎样?”紫伶月意气用事拿出魔冥令证实自己的身分。 慈慧摇摇头道:“阿弥陀佛,不论是什么人,贫僧坚信紫姑娘有一颗善良的心,多谢你解我教覆灭之危。” “大师不用客气。”紫伶月的心被软化了,却始终不看孔释生一眼。 孔释生道:“紫姑娘,前次是我太冲动,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我向你致歉。” “等你发现你那恩师的真面目,再向我道歉不迟。”紫伶月说话,正眼仍不看孔释生。 孔释生正要替慧丞礼辩解,一阵热风扑面而来,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火轮虎单枪匹马的出现,雷彤知道援兵来了,大喜:“是军师两名贴身护卫之一,我得救了。” 火轮虎不悦道:“任务失败,沦为人质还面露喜色,亏你还是副将。”雷彤语塞,收起喜色。 蛊神踪笑道:“你就是韦修真所派来支持的?只有你一人?哈哈哈!” 火轮虎自信十分道:“对付你们,我一人绰绰有余。”一指音眼捷手快,擒住雷彤道:“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此人性命难保。” “杀手的主人只有一人。”火轮虎右手掌燃起火焰,翻转间射出火球,一指音惊讶之于立刻跳开,雷彤闪避不及被焚身而亡。 慈慧、孔释生暗惊:“杀同志毫不留情,真是冷血的杀手。” 战圈外,季晅看见火轮虎的出现,心知不妙暗暗凝气准备解危,旁边棺九泉道:“天真兄,你若出手,就真的太天真了,桀桀…” 面对棺九泉似有似无的窥视,季晅有所顾忌,陷入长考。 第102章 狐狸尾 法业寺 战火继续蔓延,战局却不停转变,韦修真贴身护卫火轮虎亲手了断了雷彤,一指音、雪娘、蛊神踪三人连手而攻,火轮虎毫无惧色抡起炎霄环,炽热气息弥漫,三人不采近身攻击,拉开距离,雪娘【炼冰手】推出两道极寒掌气,蛊神踪放出毒虫,同时一指音波动月琴,杀人音律席卷,三人三招配合无间。 火轮虎不慌不忙,转动炎霄环【狂烧遍野】释放热能,尽破三招,三人讶异之时,火轮虎已锁定目标,虚放两掌逼退雪娘、蛊神踪,落单的一指音心知不妙,连放高段杀人音律却已迟了一步,浩大的热气逼身,炎霄环环一开成为一把利剑,斩断月琴,一指音连退数十步,仍被火轮虎一招【赤火焚心】贯心而杀。 一指音亡,紫伶月悲愤交集却因失去太多真气而有心无力,孔释生道:“我去吧。”随后提掌攻上,【不染风尘】潇洒出招,火轮虎化出红色气罩挡下,小退半步,再以雄浑的热气震开孔释生,慈慧接战与火轮虎近距离交战,斗得不分上下,但毕竟慈慧经过一夜大战精神早已疲惫不堪,孔释生真气也未完全恢复,虽是两对一却占不了优势,反而被赤热之招逼得节节退败。 战圈外,季晅气凝掌心,准备暗助,却碍于棺九泉的视线:“这人古古怪怪,我若出手难保不给他有可趁之机;但若不出手孔释生等人危矣!” 棺九泉笑道:“桀桀…天真兄,双手凝气,在犹豫甚么呢?” 季晅不回答,脸上却是无奈神情,此时战圈内孔释生一分神一失手,被炎霄环划过身驱,登时鲜血直喷,并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眼看无力再战,火轮虎立即逼退慈慧,环化剑杀来。 紫伶月不禁放声大叫:“孔释生呀!” 同时间季晅叹气道:“罢了!”舞动双掌,掌气电光石火般飞驰。 棺九泉道:“让我助天真兄一掌!”招魂幡摇动,惨白色的掌气随后而至。 杀气逼近,火轮虎没料到还有人会插手,当发现掌气之时,掌气已到身前十步,急忙以炎霄环全力一挡,连续的两道掌气,棺九泉掌气后发先至,先将炎霄环镇出裂缝,火轮虎站申不住往旁一偏,再被季晅掌气扫过衣服。 吃了暗亏的火轮虎大骂:“暗箭伤人的鼠辈出来!” 季晅、棺九泉走入,棺九泉道:“回去告知韦修真,要灭三教一统中原,先过这位季晅兄弟这关。” “季晅,好!我记住你了,下次见面必取你命。”火轮虎不吃眼前亏,撂下狠话便离去,法业寺之危暂解。 季晅对棺九泉道:“棺材兄,你真是害我不浅呀。” 棺九泉笑道:“桀桀…天真兄浑厚的实力该是为武林贡献一份心力。” 季晅苦笑:“你真是把在下推入火坑呀。”心理想着:“棺九泉方才一掌,暗助火轮虎,表面上帮我,实际上是是讨好韦修真,此人心机不浅呀。” 而孔释生被炎霄环所伤,伤口红而见血,神情相当痛楚,紫伶月在旁心急如焚,蛊神踪道:“孔释生热气侵心,再不想办法将低温度,恐被热气焚身而亡。” “想办法,我当然知道要想办法,但是要想甚么办法?” 雪娘道:“我先用寒气稳住他的伤势,再将他带往披雪山,用大自然之气来替他疗伤。”紫伶月点点头,命两人扶起孔释生,一同离去。 慈慧对异魔族人仍有几分顾忌,要出言阻止,却被季晅阻拦:“大师请放心,她不会伤害孔释生的,就让他们去吧。” 棺九泉道:“法业寺虽在,但是寺内许多经典已被烧毁,严格说来是名存实亡了,这一场韦修真败得划算呀。天真兄,接下来你有甚么打算?” 季晅转向慈慧道:“大师此地已不安全,烦移驾到接天峰。” 慈慧道:“阿弥陀佛,贫僧尚不离开法业寺,我要留下等三位师兄出关,三位师兄必有方法可以解这困局。” 季晅思考一下,道:“嗯…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韦修真必料不到,法业寺还有人在。棺材兄,我决定留下陪慈慧大师,你呢?” 棺九泉道:“久闻法业寺三玄大名,却无缘一见,今日有此机会目睹,我哪能错过,我也留下吧。” 季晅笑道:“唉呀,棺材兄真是阴魂不散呀。” 慈慧引着两人进入被焚烧过半的法业寺。 花花源境 夜半,问花塔内,冀天棠沉沉睡着,千缕雪也因陪伴太久而睡了,窗子悄悄被打开,阵阵迷魂白烟飘进来,两人不自觉吸入,接着一条黑影鬼祟而来,无声的脚步,隐约可见手上利刃,他看了千缕雪一眼,随后把利刃指向冀天棠,要一刀取命,正当高举利刃之时,房门突然被打开,门外人大喊:“凶手,你终于现身了。” 花采荷、花伶菊两人不多说,要合力擒下黑影。 事迹败露,黑影在慌张间,利刃被打落,三人在房内展开一番激斗,起先黑影心慌之余左支右绌,但心定下来之后,展现实力,两人逐渐不敌,黑暗中只听黑影得意的笑声:“你们不是我的对手,本来无意杀你们,但妨碍我的人就一定要死,而冀天棠的命,我非要不可。” 话刚说完,退到床边时,只感觉到脖子一冷,斜眼一看自己竟被秋遗剑架在颈部,心中一寒,背后传来冀天棠的声音:“朋友,你要冀某的命,今晚恐怕不易。” 黑影颤抖道:“你…不是中了我的迷魂烟,怎么会清醒?” “知道你会来,我们当然有所准备。”冀天棠道。 “那…千缕雪…”黑影转头果然看到千缕雪也清醒着,方才的一切只是作戏。 千缕雪道:“你阴谋败露了,杀了花默莲、花柔梅的真凶,识天幕!”用力扯下黑影的面罩,竟然是已经死亡的识天幕。 事件的始末究竟如何?既死的识天幕怎会是凶手?一切的布局又是如何?谜团的答案即将揭晓。 第103章 一连串谜底 花花源境 仙华派连续杀人真凶,竟是几天前已经丧命的识天幕。 冀天棠一剑架在识天幕的颈部,千缕雪、花采荷、花伶菊则紧紧盯住他不让他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识天幕冷汗直流,却装作毫不在意:“你们这是做甚么呢?我承认我诈死,是因为胆小才这样作。你们却直指我是凶手,实在没有道理呀!” 花伶菊直说:“你深夜蒙面又手持利刃到此,不是要杀冀天棠吗?” 识天幕不停的摇头道:“唉呀,你们误会了,我明白仙子日夜看顾必定身心交瘁,于是我趁夜而来,蒙住面容是怕吓到你们,手持利刃是我武功低微有把兵器,万一有人侵入可以作防身之用。” “好个冠冕堂皇的说词。”花采荷对于这番解释当然是不与相信。 识天幕再道:“说我是凶手,你们忘了花默莲被杀那夜我正在问花塔作客,我怎么能跑到始木林交界处杀人?” 花采荷道:“你的诡计已经被我们拆穿了,那晚你先用某种方式接近莲妹,接着在她身上下了毒。这种毒不会立刻致人于死,中毒者会先晕迷,一段时间之后毒性才会发作,我们在莲妹的尸首上看到余毒,你制造这样的时间差,就是想逃脱罪嫌。” 计谋被揭穿,识天幕心一横,转头向冀天棠道:“我真的不是凶手,凶手是花柔梅,她追杀我幸好是你的好友孟甫文相救,我顺势诈死,但之后花柔梅被孟甫文所杀,仙子则误会孟甫文而把他杀了,好友被杀我真是为你抱不平。”言下之意,便是要挑动冀天棠为友报仇的想法。 不料冀天棠微微笑道:“生死各安天命,你若真不是凶手,当时为何不帮我好友澄清,任凭他被杀呢?” “这…我…”识天幕语塞。 冀天棠道:“在我浪迹江湖之时,听闻有人是用毒方面的高手,他能控制每种毒的毒性,更能操纵中毒者的死法与时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只唤他【千丝毒蛛】。花柔梅并非我好友所杀,而你是暗中使她体内的毒性发作,这是第二个假象,我说得对不对呢?千丝毒蛛识天幕!” 识天幕见谎言被揭穿,转头看向千缕雪,轻道:“我杀人完全是为了你,你也有这份心吧,昨晚我躲在墓中把你的告白听得一清二楚,我们连手把他们全部杀光,远走高飞。” 千缕雪冷冷道:“昨晚那番话,只是为了引诱你提早动手的圈套,在我眼中你只是个过客。” 真心被欺的识天幕恼羞成怒:“千缕雪!我必杀你!”运动真元,震开秋遗剑,要作出最后的挣扎,十指张开从指缝洒出毒粉,冀天棠见状,挥剑构筑气盾挡下毒粉,识天幕转身跳下问花塔。 冀天棠一个箭步使展轻功追了出去。 识天幕如丧家之犬往前狂奔,要逃离花花源境,却在不远前方月下看见一人似乎等待已久,仔细一看竟是孟甫文,惊道:“原来你没死!” 孟甫文笑道:“当初你诈死,千缕雪看出花柔梅死于毒,因此在与我的战斗中暗示要我假装落败,我之后便躲在坟中监视你的举动,幸好你耐不住性子动手,否则真不知道要装死装多久,那土可是闷的很,哈哈…” 识天幕感觉被愚弄,怒极毒掌层层而来,孟甫文不敢硬接,拉开距离,以气流斥开,两人远距离交战,儒家绝学对决闭门毒学,所坡及者花草树木皆枯皆毁。 僵持之际,冷冽剑气射入,识天幕冷不防被贯穿,冀天棠手持秋遗昂步接近,潇洒使剑一步一剑,瞬间识天幕被剑气笼罩,进退维谷连散毒的空隙都没有,身上也有多处剑伤。 “该结束了,乖乖束手就擒!”孟甫文【饱足经纶】掌气扫荡,识天幕中掌飞出,落地已是重伤。 “好友,休慌,我来也!”一名面容丑陋,身躯矮小,左右手各拿银弧刀,展刀开式冲入,孟甫文回头不及,接连而智银光闪烁,慌忙间被逼退了。 矮怪人抢到识天幕身边,识天幕笑道:“你有伏兵,我也有。夜双刃,快带我离开。” “我不会让你如愿!”冀天棠捏个剑诀,秋遗剑寒光袭人【剑锋天启】剑气劲射,夜双刃不闪不避,挺身硬吃一剑,并带走识天幕,只留下满地鲜血。 冀天棠叹道:“好悍的人,吃我一剑面不改色仍有余力救人,识天幕命不该绝。”千缕雪道:“事情总算落幕了,也告慰亡者在天之灵。” 花伶菊余怒未消:“只可惜这个识天幕苟延残喘。” 花采荷道:“菊妹,多行不义必自毙,善恶到头终有报。” 冀天棠向众人拱手,当他看见千缕雪之时,停留了好几秒,要开口却始终开不了口,想不到千缕雪先道:“经过这次变故,我得想法改变了,我不会回到那个人的身边;也不会强留你在身边,但是希望你能知道,花花源境的大门永远为你开启,我会等着你回道我身边。” 冀天棠心领,点点头:“多谢你…”跟着孟甫文走出了花花源境。 远去的背影,千缕雪看在眼底,心中虽有不舍,也只能放下,随后下令封锁仙华派,不让闲杂人等随意进入。 走出花花源境,来到始木林的冀天棠突然停下脚步,孟甫文问:“既然有意留下就留下,别这样犹豫不决,不过这还真像你的作风。” 冀天棠道:“好友说笑了,目前武林局势混沌,三教面临空前危机,我岂能只求自己清闲?我担心识天幕心怀报仇,我打算布下【七星归元阵】来封锁进入花花仙境的入口,烦请好友襄助我。” “明明就很关心,真是心口不一。”两人左右并列,脚踏七星步,手按法印,以咒封之术启动七星归元阵,护住花花源境的入口。 千尊殿智寰宫 法业寺战况传回九天圣朝,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连两战失利,韦修真震怒:“两次奇袭策略失败,定有人从中阻挠。”火轮虎回报此人为季晅。 韦修真摇头道:“季晅无名小辈,当今武林中能识破我计谋的人,只有一人便是书冠纪子骞。好友…是你逼我如此,怪不得我!” 调来宫秋命,要他立刻前往绿隐川传达讯息。 另一波的斗智,又将揭开。 第104章 困杀不杀 驻马原 联军副营,七日期限已到,迟迟不见慈性带兵赶回,慈仪与飞瀑残生、步涟漪两人正在商议。 飞瀑残生急道:“明明约好七日,现在时间已经超过,怎都不见个人影?” 步涟漪猜测:“莫非中途发生意外?” 慈仪道:“法业寺之战截至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消息,福祸难料。昨日主营盟主派人来信,催促贫僧今日务必按照计划出兵。” 飞瀑残生骂道:“出兵!只有七千人马,扣掉留守的三千士兵,只剩下四千左右,如何取得第一胜。” 慈仪道:“这也是我忧心之处呀。” 步涟漪建议道:“不如我们弃守副营,全军出动方有胜算。” 慈仪道:“这我也曾考虑过,但万一我们前线失利,恐无后路可退,不可冒险。为今之计,只剩下两千士兵为后援,五千士兵为先锋军。” 飞瀑残生、步涟漪两人表赞成,并由步涟漪带人留守,慈仪、飞瀑残生点齐五千人马,预定破晓时分正面进攻千尊殿。 另一方面,在主营玄冕真人开始清点人马,墨真君、夷真君、妍真君、孚真君、慧丞礼、逆阳子、一手杀、野问刀一个不少。 玄冕真人意气风发道:“各位,决战的时机已至,明天我们将一举攻破千尊殿。”众人齐道:“我军必胜!” 逆阳子则言:“盟主,副营慈仪大师回报,因派兵回守法业寺,因此副营只剩下七千兵士,明日破晓他将亲率五千人马正面进攻千尊殿,要盟主给予后援。” 玄冕真人哼了声:“这种关键时刻,还分兵去救法业寺,脑袋真胡涂了,自己判断错误,还要本盟主给予支持。” 慧丞礼道:“盟主请息怒,慈仪大师的先锋军乃是诱敌之用,不用取胜只要拖住圣朝军时间,让我军主力能偷袭成功便好,明日黄昏必让盟主在那千尊殿中安坐。” 玄冕真人转怒为喜,拍桌大笑:“好,还请军师调动人马。” 慧丞礼手持令牌道:“如同前几天的商议,但是我们必须作一点改变。慈仪大师的先锋军在主城门吸引圣朝军主力,我、逆阳子、野问刀率兵五千偷袭,主要攻破没有重军防守的城门,先消耗敌军实力;盟主与其他人率兵一万五千人为主力,直驱直入,只需要半天时间九天圣朝灭矣。” 玄冕真人点点头:“就依军师的调度,各位下去准备,迎接明日的胜利到来。” 绿隐川愚居 纪子骞、怪兵驼两人依旧举杯同饮,同谈江湖事,夏下品仍在旁监视。 怪兵驼笑道:“在武林外谈武林,人生快事一桩,好友你是否有同感?” 纪子骞缓缓睁开双眼,品闻茶香道:“武林风波不会因我们不在武林而不存在,视而不见如掩耳盗铃。” 怪兵驼碰根软钉子,无话可答只能喝喝茶。 纪子骞对夏下品道:“夏先生连日来久立,又沉默不语,太劳苦了,不如坐下共饮薄茶。” 夏下品道:“我不愿打扰两位,也不敢违背军师将令,这酒心领就是。” 纪子骞笑道:“好一个忠心之人。” 怪兵驼低声说:“是冥顽不通之人吧。 ”纪子骞若有所感,伸伸腰道:“我累了,让我闭目养神一番。” 怪兵驼关切道:“你近来休息的时间似乎越加频繁,是不是身体出了甚么毛病?” 纪子骞笑道:“我年岁尚轻,身体健朗的很,只是多休息才能维持体内正常循环,多谢好友的关心。”说着,就要闭起眼睛,忽感一道白色刀光射来,急喊:“低头!”怪兵驼不明究柢,低了头,刀光扫过背脊毫发无伤,来到纪子骞面前,只见他又手一抬,化解刀光,心想:“好友韦修真,你真走极端!” 思毕,接连的刀气扑来,伴随一声声狼嚎,极为凶狠,怪兵驼慌忙间滚下椅子,夏下品也退开,纪子骞将桌子踢起挡住剑气。 方抬头,一人用蓝巾盖住脸孔,持白狼刀踏风砍来。出刀又沉又快又寒,转眼已是五十六刀,只见纪子骞左右伶俐闪躲,在椅子上轻松自在,伸手一抓扯下那人蓝巾,正是冰棘狼。 夏下品惊讶,寻思:“军师不是要他戒护在绿隐川外,难道军师改变主意要杀纪子骞?我是不是该出手相助?嗯…见机行事…” 纪子骞不改自在模样:“好友韦修真给你的指令是拖延我的时间并非杀我吧。” 被说中的冰棘狼心中一震,纪子骞再道:“身为星灿之都特级杀手却要保留实力不决胜负,真是替你可悲。” 这番话挑起冰棘狼杀手自尊,退开数十步,高举白狼刀,白光闪闪;纪子骞道:“是极招,这才是真正的杀手。不过这招过后,你将消失绿隐川之内。” 双足落地,双手背后,眼神一转,两人将一招定出胜负。 法业寺 禅房内,季晅正要走出房门,感觉内心震动,真气不断流动,道:“嗯…看来有人遇到麻烦了,会这样做想必有人对我的身分感到兴趣,我必须先稳定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坐回床上,闭上眼睛缓缓控制真气流动并且集中,此时门外脚步声由远而近,没多久脚步声停在门外,随后便听到棺九泉的声音:“天真兄…天真兄呀,用膳时间到了,慈慧大师可是替我们准备许多精致的素菜,你快快出来。” 季晅明白如果假装不在,棺九泉必定贸然闯入,道:“我不饿,棺材兄我的份就给你吧,待会我就出去。” 棺九泉有意纠缠:“桀桀…民以食为天,怎说不饿呢?莫非你目前正处于生死交关?” 季晅不答,棺九泉道:“饭菜我已经拿来了,不如我帮你送进来吧。” “唉呀,万万不可。”季晅急道。 棺九泉道:“天真兄如此坚持,更引起我的好奇,就原谅我的无礼,桀桀…”提动真元要强行以掌气破门,而双眼之中又流露着杀气。 季晅知晓门外凶险,无奈当下自己分神不得。 第105章 骇人的一幕 绿隐川愚居 一尘不染的愚居,今日一阵风波吹入,冰棘狼受韦修真之令,困斗书冠纪子骞,不知意图只欲拖延时间。 纪子骞心中明白,以激将法要与冰棘狼一招定出胜负,双足落地,双手背后,一派轻松自在;冰棘狼见对手如此不在乎自己,表情虽无任何改变,但怒火中烧,白狼刀更是紧握。 观战的怪兵驼、夏下品各有所思:“鲜少见好友动武,今日可要大开眼界。”“待会分出胜负,我又该如何反应?嗯…军师让冰棘狼化被动为主动,似乎在拖延甚么,我必须从旁协助。” 纪子骞、冰棘狼僵持许久,纪子骞眼皮一跳:“麻烦的人总会选时间,再拖延下去情况不利。” 于是故意回头向怪兵驼道:“好友,我当下蒙难怎么不想想办法出手相助?” 同时间,冰棘狼有了动作,反握白狼刀卷起沙土【悲狼嚎】扑杀,刀气在前人影在后,前后飞驰,纪子骞足踩【绝影云踪】、手起【浩荡天苍】,一招两式一防一功,前后破了刀气;击飞冰棘狼,果真如先前所言一招过后冰棘狼消失绿隐川之内。 纪子骞收式,往后一坐,轻喝口茶,怪兵驼鼓掌笑道:“好个诡诈的纪子骞,说好一招分出胜负,你却一招两式,愚直的冰棘狼只想胜这招,必定奋不顾身而来,算准对方的进攻方向,要胜就如同探囊取物,他真败得冤枉呀!哈哈哈…” 纪子骞道:“岂不闻兵不厌诈,若不如此取胜,星灿之都特级杀手哪是好惹。” 夏下品见冰棘狼失败,出言道:“不愧人称书冠,智慧果真不凡,军师派我来此,惠我见识不少。方才这心理战术我资质愚钝是学不来,但那一招两式是否能请书冠不吝指教几招?”言下有以文斗拖延之意。 纪子骞了然于胸,脸色一沉怒指夏下品:“好友韦修真派你两人前来,猜想是惦记之间情谊,而在绿隐川内外日夜保护我,想不到刚刚那位仁兄要取我性命,你现在又想偷学我的武功,如此不守将令,我真替好友韦修真难过,你切勿再言,速速离去便是。” 巧妙的言词使得夏下品有口难言,面对逐客令竟然觉得自己理亏,只得告辞。 怪兵驼问道:“这两人真是韦修真为保护你而来吗?” 纪子骞大笑:“哈哈,他们皆是忠心之人,怎会违背好友韦修真将令?如同那封信所暗示,绿隐川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累了,让我暂歇片刻吧。”不待怪兵驼回答,便闭上眼睛。 怪兵驼端起茶杯道:“这片刻又不知道多久?留下我一个,唉唉,喝茶喝茶…” 法业寺 休憩房间内,季晅闭眼养神,棺九泉坚持要入,两人言与交锋之下,棺九泉出掌破门硬闯,两扇门打开,眼前所见竟然是季晅更衣的画面,季晅一拉衣衫道:“棺材兄,我早叫你别进来,现在多尴尬,多等我半刻,让我穿好吧。” 棺九泉吃了暗亏,收起杀气回过头去,待季晅唤才再转头。 季晅换上干净的衣衫道:“久等了,方才我感到门外有股杀气,不知是谁发出?” 棺九泉来个装傻:“有吗?该是天真兄未用膳,肚子太饿才会产生如此错觉吧。” 季晅笑道:“错觉?或许吧,但棺材兄曾几何时有否想过取在下性命呢?” 棺九泉连忙挥挥手道:“这怎么可能呢?我与你如此投缘,况且我们无冤无仇,何来取性命之说呢?” 季晅再问:“昨日大殿外,我本一掌要致火轮虎于死地,封住他的嘴巴;但是你的一掌却救了他,使他有机会回去通报,这举动可让在下硬生生与九天圣朝结下梁子,难道这不是借刀杀人吗?” “当然不是,那一掌我却实有意将火轮虎将死关拉回,就算你杀了他,秘密也难保永远是个秘密,九天圣朝追究起来,这杀人罪比伤人罪严重许多,而且你出手我也出手,九天圣朝同样我找上我。”棺九泉不但否认又解释头头是道,季晅不再追问,回以苦笑。 棺九泉则相约到大殿之上用膳,季晅应允。 两人来到大殿,慈慧早准备好几盘简单素菜,季晅拱手道:“有劳大师了。” 慈慧笑道:“快快取用吧,否则饭菜都要凉了。” 三人取用素菜来填饱肚子,席间突然听到后殿有重物移动的声音,慈慧大喜:“闭关的石门移动了,三位师兄终于要出关了。” 三人同往后殿一观。 未到后殿,便先嗅到一股血腥味,慈慧大步往前,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关闭的石门开启了,石门内侧倒卧一位袈裟染血,早已断气的尸首玄真,石门外法业寺方丈玄念及其师弟玄悲两人满头汗珠、满身是血,气若游丝的模样似乎已缠斗许久,交接的四掌,浑厚的内力互相冲击,不是比式而是要分出生死。 慈慧无法接受平时尊敬的两位师兄会互相残杀,泣道:“两位师兄,你们…何苦如此?快停手吧!” 两人明白当石门打开的那刻,就会引来外人,玄悲急道:“慈慧师弟,玄念他是九天圣朝的奸细,他已杀了玄真师弟,你快动手废了他的武功!”说着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玄念欲言又止,在鲜血中参杂着黑血,受伤很重,面对两位师兄慈慧根本无从下手。 季晅、棺九泉静观事情的发展,心中各有腹案。 棺九泉道:“慈慧大师,玄念方丈已默认罪行,你快快下手。” “我…怎么下手呀…他可是方丈师兄。”慈慧揪着心,束手无策,内心挣扎可想而知。 玄悲再次催促道:“我的内力不如玄念,因此临危拼命打开石门,否则再拖些时候,我命归西天。” 慈慧迟迟无法有所行动。季晅此时脚步移动,从背后扣住慈慧颈部,放声大笑:“你等皆落入军师的计谋里,我就是被派来接应之人。” “原来你是韦修真的人…”慈慧不敢置信。 季晅又道:“玄悲你听好,你若不撤手,我一招要了你师弟的命。” 局势急转直下,棺九泉冷冷观战。 第106章 奸细 法业寺 后殿紧闭的石门开启,呈现的却是骇人的一幕,身居法业寺高位的三玄,竟然一死两相残,玄悲更直指玄念为九天圣朝奸细,正当僵持之际,季晅竟然扣住慈慧自暴自己是九天圣朝派来接应之人,棺九泉见此变量只是冷冷一笑,没有任何的反应动作。 季晅大喝:“玄悲你真不识好歹,看来我要亲手终结你的性命。”一手捉住慈慧,另一手凝气要发掌击毙玄悲。 玄悲苦战玄念已经相当吃力,面对将至的一掌,根本无法反抗,此时他道出更惊人的内幕:“你且住手,我才是军师埋伏法业寺的暗桩,我偷袭玄真得手,玄念也已经中了我的毒,口不能言,你我合力共灭法业寺,再到军师面前领功。” 季晅似乎不信:“你有甚么可以取信于我?” “我身上有军师密令!”玄悲急忙辩解。 “好吧,我相信你…”季晅一笑,放开了慈慧,反手一掌两分力道的掌气打在玄悲身上。 外力介入,解了原本五分五分的内力斗,玄悲退出数十步,直到撞到石门才倒下,脸上尽是疑惑的神情:“你…不是军师接应之人吗?为何偷袭我?” 季晅笑道:“这只是引你自曝身分胡诌出来的谎言,韦修真与我素不相识。” 说到素不相识四字,棺九泉斜眼瞧了瞧,嘴边不以为然的笑容。 玄悲忿忿不平:“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分?” 季晅道:“照理说,玄念方丈是你师兄,又是法业寺方丈,武学造诣理当高出你一节,不可能比试内力不分上下,加上鲜血中参杂黑血,明显中毒在先导致功力受损,才有五分之局;而只有阴险之人才会用此险毒,在武林中有慈悲僧之称的玄念方丈是不可能使用,由此推测更不可能会是九天圣朝的奸细。” “你…你…”一口气接不上来,玄悲便受伤昏迷。 棺九泉走近像季晅打躬作揖:“桀桀…天真兄的智慧实在无人可及,佩服佩服。” 季晅回道:“你若不是看穿这一切,早就插手了吧。”两人相视微笑。 另一头,慈慧正替玄念驱毒,不过这毒性顽烈,总是逼不出,季晅见状隔空弹指解穴,穴道一开,慈慧贯注的真气贯通,毒性完全被逼出,玄念虽然身受重伤,却已无大碍。 慈慧向季晅道:“多谢你的协助!” 季晅道:“事不宜迟,你们快赶往接天峰,那边才是安全之所,这封锦囊你拿着,中途若遇见非三教之人便打开一观。” 慈慧接过锦囊带着晕迷的玄悲与玄慈往接天峰而去。 季晅道:“棺材兄,我欲往千尊殿外的栖梧亭观三教联军与九天圣朝之战,你是否同行?” 棺九泉道:“不了,我另有他事,就此告辞。”匆匆而别。 季晅看着他远去,喃喃自语:“唉…天数既定,改变不了。” 千尊殿智寰宫 继火轮虎任务未尽全功之后,冰棘狼、夏下品也相继回来,报告任务失败的经过,韦修真暗思:“听冰棘狼的描述,纪子骞能取胜,完全是智慧的差别。若好友功体完全,要败冰棘狼不难,加上近期中季晅屡屡坏我好事,难道…” 思索间,御皇军两名副将一少一老;一狂一沉木三甲、公冶汗整装走入,与狄羽、月樱飞、冷商衣、哭冬梅、宫秋命集聚,要商讨应付三教联军的计谋。 突然,火轮虎抱头大叫,表情极为狰狞,众人要上前制止,韦修真手一挥众人又退开,半刻之后火轮虎停止挣扎,紧闭双眼,发出完全不是自己的语调:“桀桀…各位受惊了,真抱歉。我乃冥关引渡棺九泉,此时以【借体移魂】借火轮虎的身体与圣朝军师一谈。” 众人虽身经百战,但对此却相当震惊。 唯有韦修真仍气定神闲,摇动天下扇:“远道而来,有何事但说无妨。” “桀桀…观圣朝军师之态名不虚传,我就有话直言不讳。首先,法业寺之战我无意与圣朝为敌,若有冒犯之处多多包涵。其次,明早三教联军便会趁雾兵分三路攻击千尊殿,望诸位多加提防。最后,近来不断破坏圣朝行动的季晅,明日也会出现在栖梧亭,恐怕又会对圣朝不利,就此三点声明。”话说完,一阵青烟从火轮虎头顶窜出,接着便恢复自主意识。 韦修真心想:“联军行动我早以掌握,但就以一位局外人而言,能推测行动,棺九泉不简单。嗯…季晅会出现在栖梧亭…” 思毕,开始调动人马:“如同棺九泉所言,联军明早便会雾出兵,雾中作战对我军不利,而这阵雾将持续三刻钟,狄羽、月樱飞、冷商衣三人领兵七千把守正门,三刻内只防守,三刻后出城门迎敌,将敌军逼回联军副营。公冶汗领兵三千,快速偷袭副营,狄羽一军成功便连手夹击。木三甲、哭冬梅、宫秋命领兵五千把守侧门,遏止联军主力偷袭。夏下品为主帅与冰棘狼、火轮虎两人率兵一万,等联军主力全部出现,合木三甲之军全力出击,把他们逼回主营。最后,众人合力围攻主营。圣朝内的守卫就交给七星军兵士镇守便可,各位依令行事,违者斩!” 众人皆领命而去。 韦修真安排妥当,天下扇平放桌面:“明天一战,只要三教灭,中原便在掌握中。” 此时,背后出现一条人影,韦修真微笑不回头:“你才是我明天胜利的保证。”那人默默无语。 韦修真再道:“天下父母心,为了子女,明天你要好好扮演你的角色。” 破晓时分,千尊殿城外浓雾一起,能见度相当低,伸手不见五指,关乎中原武林未来命运的战争,即将揭开。 正门外,慈仪、飞瀑残生带领五千三教门徒无声无息来到。 慧丞礼、逆阳子、野问刀同样领着五千兵马快步接近侧门。 后方,联军主力,玄冕真人率领墨真君、夷真君、妍真君、孚真君、一手杀等一万五千主力观察整个战局的变化。 千尊殿外五里的栖梧亭,季晅昂步来到,看见两军即将交锋,不禁感慨:“披上血腥的外衣,才是武林的真面貌吗?和平真是天真的幻梦吗?” 第107章 千尊殿攻防 ilwxs.com 千尊殿 清晨破晓时分,雾气正浓,千尊殿正门、侧门前后遭受联军袭击,九天圣朝的政权首次受到动摇。 圣朝军师韦修真智珠在握,调兵遣将,两门皆有重兵把守;正门,两千三教门徒开始攻城,慈仪、飞瀑残生在后方观战随时提供支持,狄羽、月樱飞、冷商衣三人虽有人数优势仍依将令以防守为主,一列列弓兵、火枪兵接续射击,两千门徒的攻城进度受阻,许多未到城门就已经倒卧血泊之中,但在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胆怯、懊悔,他们坚信唯有推翻九天圣朝,中原武林才能获得真正的和平。 慈仪双手合十不断诵经超渡殉难的门徒,飞瀑残生则是焦躁不安,来回走动。 侧门,慧丞礼、逆阳子、野问刀领五千门徒全力抢攻侧门,要在最短时间内攻入城中,但事与愿违,同样遭受木三甲、哭冬梅、宫秋命固守城池,双方各有死伤,逆阳子见情势不妙,手举令旗全军散开蹲低身子快速前进,加上雾气罩身,有效减低弓、枪的命中率,此计奏效,不久门徒已开始爬上城墙,与御皇军士兵短兵相接。 慧丞礼暗赞:“逆阳子实乃将帅之材。” 再抬头一观,野问刀首先跳上城墙,对上哭冬梅、宫秋命,一对二手中横野刀更显霸气,料不到联军攻城如此迅速,圣朝士兵步调被打乱,死伤接近千人,木三甲不再犹豫下令全军先退到城内御花园,重整队型伺机反攻。 御皇园内,正值百花齐放无奈今日却成血淋淋战场,园中一小湖,旁边一人背对大军,手持钓竿不动声色,木三甲忙于重整队型,并没有发现。 联军破门而入,野问刀一马当先,刀气连发,木三甲运出气罩化解刀气,再命全军以雁行阵从左右边包夹联军,左右受敌慧丞礼、逆阳子、野问刀在其中不停冲杀,只见士兵一波波蜂拥,就是杀不出一条血路。 逆阳子左右出掌一虚一实,好不容易冲出生路,待众人突围,自己则殿后,一招【孤阳高升】击杀追来的数十名士兵。 联军退到城门边,野问刀张望惊慌道:“慧军师不见了!莫非阵亡在刚刚的包夹中?” 逆阳子道:“战场无情,有命自然会生还。当务之急,我们必须死守城门入口等待盟主援兵来到。” 全军以坐以待劳之势等待,同时三刻钟到浓雾散开,前方突然人声鼎沸,原来是夏下品与冰棘狼、火轮虎的主力部队汇合。 逆阳子心中升起一阵疑惑:“圣朝主力似乎就安排在此,难道军师猜测有误?”面对超乎自己兵力四倍的敌军,他大声喊话:“大家不用怕,我们以一挡四,全力固守!”众人齐喝士气大振。 身为主帅的夏下品盘算着:“必须以最短时间歼灭敌方先锋,否则联军主力一到,战局将陷入胶着。”立刻令全军冲锋,登时杀声震天。 逆阳子独战星灿之都特级杀手冰棘狼、火轮虎完全占不了上风;野问刀以一对三更是吃力,哭冬梅、宫秋命游斗身边尽放虚招来干扰,木三甲回旋刀走向不定防不胜防,野问刀逐渐不敌,终于气空力尽,首级被回旋刀所斩。 逆阳子怒极,【孤阳高升】连续使用,火轮虎【狂烧遍野】霸然挡招,同时冰棘狼白狼刀刺穿逆阳子腹部,迸出鲜血。 一手按住伤口,逆阳子挥动旋日杖,祭出最强之招【骄阳不坠】强烈阳光遍照,四周温度极速上升,但是受伤在前,威力先失三分,火轮虎、冰棘狼连手抢先出招,白狼刀砍下头颅、炎霄环撕裂身驱,逆阳子壮烈牺牲,主帅阵亡联军士气大跌迅速被歼灭,圣朝兵士夺回城门。 再观正门之战,浓雾散去之后双方攻守间死伤过半,城上城下尸体遍布,此时狄羽心生一计与身旁月樱飞商量之后,跳下城门独自走近联军,拱手道:“法业寺慈仪大师,出家人慈悲为怀,相信你也不愿看见双方死伤如此严重,不如我们单打独斗,你胜我当让出城门;我胜请你撤兵退回。” 飞瀑残生急忙向慈仪道:“这恶人奸计,大师千万不可上当。” 慈仪道:“能减少死伤正合我意,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不听劝阻,独自往前走。 “晚辈向大师请招了。”客套完毕,狄羽首先出击,一双银臂拳威赫赫直来直往,而慈仪乃佛教高手一招招慈悲绝式,总是忍让三分。 飞瀑残生心中不禁着急起来:“怎么出家人上了战场还要念着慈悲呀。” 狄羽久攻不下,转身被慈仪【佛手法相】所击伤,银臂出现裂痕。 慈仪道:“你非是贫僧对手,早早认输让出城门,贫僧不再为难你。” 狄羽拉高语调道:“我食九天圣朝之俸禄,便要尽人臣之事,今日我非胜不可。” “此人真乃忠义之士。”赞誉同时,慈仪出手更是处处保留,狄羽与之交战压力顿减。 战过两对时,狄羽高举右手,随后双臂同出,慈仪要出手挡招却感双肩一寒,一看自己双肩却各被冷箭贯穿,银臂再到慈仪中招败出数十步,道:“你竟然放冷箭,亏我方才还认为你是忠义之士!” 原来狄羽自知敌不过慈仪,因此要月樱飞看暗号放箭,果真奏效。 狄羽笑道:“老和尚,这是战争不是点到为止的比试,你太天真了。” 再举手,大门开启圣朝士兵全数冲出,慈仪双肩重创无力再战。 驻马原 正当千尊殿两处战事如火如荼之际,韦修真安排的奇袭军队,公冶汗率三千人快速歼灭了主营中留守不多的三教门徒,在毫无损伤的情况下来到副营前。 公冶汗一观地形:“此处不比主营防备松散,虽是四面平原但却有人早已挖好地堑,埋下伏兵,要攻克不易。” 话刚说完,无数暗器杀到,士兵们应声而倒,步涟漪随后从地堑中跳出以弓兵开路、枪兵在后,虽只有两千人马却如同千军万马,公冶汗心道:“敌方士气高昂,迎战不利;唯有先避其锋,再设法取下对方主帅性命,方能完成军师交付任务。” 于是全军后移,并一分为二往两边撤离,步涟漪不敢冒险追赶,便让全军退守副营地堑,两军再入僵持,胜负未定。 第108章 烽火 驻马原 两处作战,公冶汗灭了主营留守兵士,却与步涟漪发生僵持。 公冶汗心想:“若有地道突袭之法,或当可成,不过这太旷日废时。营有四方敌军人马不足两千,必定分散兵力才能面面俱到,但副营范围不大一方遭受攻击,很快就会有来自其他三方的支持,眼下只有单点突破才能完成任务。” 盘算定,调齐士兵发命:“众将听令,我要从正门强攻,谁愿与我同行?” “我等都愿同行!”每位士兵同声应答。 “随我来!”公冶汗身先士卒,带领士兵往营寨冲去。 地堑内跳出的门徒弓箭、火药齐发,公冶汗化出气罩阻挡,身边士兵毫无抵抗能力纷纷倒下,眼看就要来到副营门口,公冶汗【红日万千】散出耀眼光芒,暂时遮住门徒视线,随后士兵冲入大门,双方近距离肢接。 步涟漪在兵荒马乱之际投出暗器,公冶汗知晓擒贼先擒王,一掌强过一掌,两人半空斗得灿烂,一人掌风赫赫;一人暗器飕飕,虽然不分轩轾,不过联军门徒碍于人数差距,虽然个个极力奋战仍是不敌,死伤殆尽。 步涟漪决意先杀公冶汗,欲祭出绝招,忽感前方强光遮眼,一时间失去知觉,强光中公冶汗重掌已落在自己身上。 往后跌去,公冶汗再补一招【黑月浑沌】当场击毙了步涟漪,道:“论实力我们旗鼓相当,论智慧你差我一大截。” 立即下令扑杀剩余联军,继主营之后副营也失守了,当下再令士兵换上联军服装,准备依计夹击慈仪败退之军。 千尊殿 主战场千尊殿大门,慈仪双肩中了冷箭失去作战能力,面对圣朝士兵全数冲出,飞瀑残生一夫当关,只身困斗狄羽、月樱飞、冷商衣毫无惧色,反而三人被其这样的胆识所震惊,周围两边士兵、门徒实力相当杀得相当惨烈。 飞瀑残生个性直来直往,出手也毫不保留,月樱飞被击中三拳,狄羽、冷商衣也趁机伤了飞瀑残生,不过他却没有任何痛苦神情,反而大笑:“哈哈哈,真爽快!来战吧!”拳风四散,狄羽银臂难以抵挡;冷商衣抛出葫芦,也被一拳打碎,月樱飞退出数步扬弓搭箭,三支冷箭快速逼近。 慈仪大叫:“小心!”飞瀑残生猛然回头,打落两支,另一支刺入右胸。 飞瀑残生手起折断冷箭,隔空出拳,月樱飞连人带弓被震飞,狄羽、冷商衣再围上:“他已经受了重伤,不用怕他!” “是吗?一试便知!”飞瀑残生有用不完的真气,拳威完全不像历经久战,转眼间又撂倒十来个士兵,冷商衣突然从背后一把抱住飞瀑残生,狄羽见状立刻上前以银臂痛殴,豁尽全力,飞瀑残生伤痕累累却有不倒的意志,一股蛮劲甩飞两人。 正当要再出招之时,赤红色的掌气冲入,把如有神力加身的飞瀑残生击成肉片,突来的变故众人一阵惊愕。 一名面容狰狞的少年从天而降,竟是九尾凌,足刚落地强悍的罡劲,震断不少功力尚浅的人经脉。 “无聊的战斗,该结束了!”九尾凌双掌透露赤红色,苍皇诀第六层【皇印血浪】血腥旋风横扫大地,不论圣朝兵士或联军门徒无一幸免,土地被染成鲜红色,冷商衣闪躲不及被旋风吞食,狄羽眼捷手快抄起月樱飞退回大门内,慈仪为保命冒着残废的危险逼出双肩冷箭,敏捷躲过旋风吞食。 九尾凌咬牙切齿道:“老秃驴,你没有第二次的幸运!” “恶魔!贫僧不能让你任意肆虐!”慈仪赌命凝注所有真气,【大悲如来指】直逼九尾凌。 “哈哈哈哈哈…”九尾凌狂妄的笑声,轻松的接下指气,反扑的是第七层【独霸天下】无限的压力登时碾碎了慈仪的身躯,大悲佛者舍身而亡。 九尾凌道:“只剩下最后两层,我快成为天下无敌的人了,哈哈哈…”渐见疯狂之态,是恶魔的面容。 原本战火歇息的千尊殿侧门,因联军主力来到挑起另一波干戈,玄冕真人率领墨真君、夷真君、妍真君、孚真君、一手杀与一万五千门徒浩浩荡荡来到,对上夏下品率领的近两万士兵展开攻城战,双方攻防激烈,死伤直线攀升。 夏下品挥舞令旗,改变战术采半攻半守。 由火轮虎、冰棘狼在前、哭冬梅、宫秋命在后杀来,玄冕真人却不改变战法,以高手困战、门徒攻城,四真君布成【四象幻罡阵】,阵式升起入者阵将被四象所豁,四真君快速移动阵眼位置,接续在阵外发掌,冰、火两将进退不得被困。 不黯阵法的两人迟迟无法破阵,一手杀独挑哭、宫两人,却因实力不足、暗器未发就被两人合掌击毙。 玄冕真人怒极,亲自上阵对战,哭冬梅、宫秋命节节败退,对上玄真道门之主根本无力招架,因此快引来士兵一同围杀,玄冕真人力战众人脸不红气不喘,道教绝学震慑天地,触犯者都难逃一死。 “今日我就要推翻九天圣朝,砍下韦修真的首级,替飘飘报仇!”玄冕真人怒喝,【道威天纵】、【两仪分化】、【浩雄道冥】三招连环而出,哭冬梅、宫秋命全力一挡却被这浩然之气瞬间所杀,连同士兵也损失惨重,同时间侧门也被联军攻破。 夏下品大喊不妙,门徒长驱直入,要一举毁灭圣朝皇权。 千尊殿外五里的栖梧亭,一生穷酸季晅昂首观战,忽感一股不寻常的风吹入,叹道:“该来的还是要来。” 秘智韦修真手摇天下扇缓步进入亭中。 季晅不转身,淡问:“圣朝战况不利,身为军师的你因何不坐镇指挥全局呢?” 韦修真说道:“特来一见好友在绿隐川外的风采…” “我不明其意…” “记得那封信吗?绿隐川内情重;绿隐川外情绝。好友书冠纪子骞…” 惊人的一语,季晅冷汗滴下。 韦修真杀气兴起,道:“武林终归一统,拦阻的人将被淘汰!” 第109章 智藐天下 千尊殿 九天圣朝御皇军决战三教与游离派门的联军,双方战火不断延烧、战局互有拉锯,唯一肯定的是两军死伤人数不断攀高,这便是战争可怕之处。 联军主力来援,在古道尊玄冕真人大胆战术之下,墨真君、夷真君、妍真君、孚真君成功以【四象幻罡阵】困住火轮虎、冰棘狼两名敌方主力,在玄冕真人高深道教绝学之下,哭冬梅、宫秋命两人丧命,联军门徒靠着人数优势踏过一具具尸首攻破侧门,抢入御花园。 御花园经过战火摧残,花香不再,只剩下一片狼藉焦土,逃脱的圣朝士兵一个也见不到,连主帅夏下品也无端消失。 眼前湖畔一渔夫垂钓,正当众人疑惑之时,渔夫缓缓放下了钓竿,一双猎人的眼神盯住众人,众人打从心里害怕,恐惧也油然而生。 侧门外,玄冕真人决意先杀阵中两人再入千尊殿,正当要发掌,侧门内惨叫连天,许多门徒的身体被狠狠抛出城门外,落地摔个粉碎,似乎是强大内力所导致,回头再看个仔细,近万门徒竟然剩不到千人狼被夺门而出,表情惊魂未定。 不久,皇者身影昂步走出,朴素的渔夫装却无法掩饰先天的霸气,玄冕真人一眼便认出他:“九天皇聂天泓,你终也出面了!”那人正是消失已久的聂天泓。 聂天泓看着血腥的双手,道:“你们快离开,我由衷希望武林和平。” 玄冕真人骂道:“都到这个节骨眼,谁还会相信你的鬼话!三教组织哪一个没有遭受你九天圣朝攻击?” 聂天泓默默无言,不作任何的辩解,道:“你们快走,我不为难你们。” 玄冕真人喝道:“你与韦修真人头落地,我们自然会走!”说完,【道威天纵】掌气不由分说,聂天泓只手斥之,两人接触掌风呼啸,从地上到半空,替招速度目不暇给,观战众人目瞪口呆,【苍皇诀】缠斗道教绝学,互有胜负,不过时间一久,玄冕真人老迈的身躯逐渐不能承受一次次强大内力冲击,败象频现。 【紫气伏罗】聂天泓掌走偏锋,震退玄冕真人;反手同样的掌气确实命中,玄冕真人坠落地面;半空聂天泓真气如太阳东升,第五层【帝流御风】直扑地面,护阵的夷真君见玄冕真人危险,奋不顾身离开法阵,替玄冕真人这掌,只闻夷真君惨叫一声,身躯活生生被肢解,余劲又冲击到玄冕真人,双足所立之地裂解,可见聂天泓内力之雄厚。 少了夷真君,四象幻罡阵不攻自破,火轮虎、冰棘狼如猛虎出闸将所有受困怒气发泄,三真君不敢轻忽,三角攻守互补。 聂天泓走近,道:“你们走,我不想有人再被牺牲!” “杀我爱徒,哪能轻易罢休!”玄冕真人顾不得内伤加重,驱动全身真气,此时的他为了杀掉仇人,断送一命也毫不在乎,不愧是玄真道门之主,这最后一击引动地层震动,一纳一放【太虚掩道真】人随掌出。 不怠慢,爱武成痴的聂天泓斗性被挑起,放弃防守以杀还杀,苍皇诀第六层【皇印血浪】全力反攻,两人惊世绝学一接触,风云变色飞沙走石,侧门被散发的掌劲震毁七分,剩余的三教门徒全被这场风暴吞没,墨真君、妍真君、孚真君、火轮虎、冰棘狼虽然各自连忙以真气护身,不过仍然被伤。 尘埃落定,胜负判定,玄冕真人内伤爆发,全身喷出血雾;聂天泓表面不见血,不过也伤得不轻,只是为了面子硬是压制下来,聂天泓厉言:“牺牲这么多人命,你高兴了!” 三真君搀扶起玄冕真人,内伤沉重无法答话。 火轮虎、冰棘狼要上前了结他的性命,聂天泓阻止道:“够了,让他们走吧!” 火轮虎用不屑的口吻回应:“哼,我们只听从军师之令,你无权指挥我们。” 听到军师两字,聂天泓脸色一沉不再多说。 火轮虎上前要动手,两道光箭破风射来,立刻高举炎霄环斥开,问:“是谁暗箭伤人?” 意外的援兵九斗书儒圣来贤施展轻功而来,收回圣流弓,以指代笔连续使用【儒笔典风】温驯儒教笔锋,逼退火轮虎,带走玄冕真人,三真君也各发一掌,随后而去,冰棘狼抽出白狼刀劈开掌气,与火轮虎两人继续追杀。 偌大的战场,毫无生息,站立其中的聂天泓不胜唏嘘,自己穷极一生不求名不求利,追求的只是没有战争的和平世界,不料造化弄人,自己半生努力毁于当下,心中自是感慨。 此时,夏下品走来笑道:“不愧是九天皇,军师在此战中最强的王牌,一出手敌军落荒而走,厉害厉害。” 聂天泓不悦神色意于言表:“我只想知道我的一双儿女是否安好?” 夏下品故作恭敬之态:“九天皇请宽心,聂竹晴公主至今都待在清寒宫中,除了被阻隔对外一切讯息,其他生活无虑。至于聂苍宇太子…” 聂天泓急问:“他是如何?快说!” 夏下品淡淡一笑,才道:“九天皇从春风小苑带回他后,便待在撼宇宫。他使用邪物导致精神散乱的现象不但没有改善的迹象,目前更有智能流失趋势,御医表示时日不多了,还请九天皇鲜作下心理准备。” 聂天泓惊问:“军师人呢?我要找他问个清楚。” 夏下品道:“军师有交代,明早他便回圣朝。” 千尊殿外五里的栖梧亭,秘智韦修真道破季晅身分,竟是书冠纪子骞。 季晅回过头,淡笑道:“说笑了,我与纪子骞虽然认识,但交情不深,而且我两人全身上下无一处相同,圣朝军师何以误认?” 韦修真冷笑:“好友休要瞒我,想不到你【凝气移神】的功夫能完全变成实体,真让我惊讶。” 季晅急道:“在下武功低微,更不知道凝气移神是什么武功,更遑论使用。” 韦修真再追问:“如果季晅不是纪子骞,那怎能屡屡识破我的计谋?我派冰棘狼试探,你却只用智慧取胜?很明显,那是使用凝气移神后遗症,功力只剩原来的一半。” 季晅道:“真是有理说不清,告辞告辞。” 说完便要走,韦修真虚发一掌威吓:“功力是否只剩五成,我一试便知。” 季晅脚步继续往前,韦修真发出一掌,却被飞入的絮风剑挡下。 在韦修真后方,剑爵季晅渐渐靠近。 第110章 是也非也 栖梧亭 季晅不认身分,韦修真决意用武力相逼,不料掌气却打在絮风剑之上,接着季晅走入。 韦修真一拱手道:“好友季晅,好久不见…” 季晅原本对韦修真没有甚么好感,加上近来的所作所为更令他气愤:“武林烽火范围越来越大,我在千尊殿另一头观战,见九天圣朝与三教交战死伤几万人,我不认你这样的朋友。” 韦修真冷冷一笑,看穿季晅身上有伤,心想:“此人能伤到剑爵经脉,是不世高手。”没有正面回答,仍把焦点放在季晅身上,笑道:“想必你许久不见书冠纪子骞立身绿隐川外吧。” 季晅往季晅1瞧,随后放声大笑:“哈哈,纪子骞与他有天壤之别…两人怎会是同一人?你看差了。” 韦修真要道出疑点,季晅抢先道:“是呀,剑爵说的不错,在下只是武林小辈。” “他们两人似乎有默契,我若继续相逼,难保他们不会连手对付我。”韦修真思虑之后,道:“好吧,今天我就卖好友一个面子,不过季晅若继续阻拦圣朝行动,休怪我无情。”说完便离去。 季晅道:“多谢你解我之危。” 季晅道:“三天前使用千里传音说你知道刀雅行踪的人,并要我来此会谈,是你吗?” 季晅点点头,原来早在大战爆发之前,季晅算定韦修真将找上自己,因此联络在千尊殿外等候的季晅以刀雅行踪为理由约他一谈。 “黑色天堂的楚非白曾说兄长会在大战爆发之时进入千尊殿,可惜大战已经接近尾声,迟迟不见兄长身影,这消息有假吗?”季晅问。 季晅笑道:“楚非白诓骗你了,他先设计让你无法使剑,再谎称刀雅会来到此地,目的无非是要你被卷入战争之中,他好从中取利,这是商人一向的作法。”季晅问:“那我兄长究竟再何处?” “尚在黑色天堂之中,莫君遥对楚非白而言仍有很大的价值,安全不必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回刀雅,而是接好你的经脉。赏梅山笑眉栈有一神医,名唤乐天药谛普世因,他能帮你接好经脉。”季晅将絮风剑交给季晅道:“剑拿着,等你想通了,它将是你最好的战友。” 季晅道:“虽然外貌不像,但说话与行事都与好友几分相似,你究竟是不是纪子骞?” “是也、非也…”季晅给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不论你是谁,我都相信你会力挽武林危局,别枉费我今日解你之危。”季晅说完便告辞。 季晅轻摇羽鹤扇,心中却十分沉重道:“这场战争死伤太多人了,前夜观星象在恶狱湖附近有黑星闪动,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树林 为了前往接天峰与慈性会合,慈慧背着晕迷的玄悲,与身受重创的玄念连夜赶路,以防途中有变。 两日的奔波,已是油尽灯的玄念身子逐渐支撑不住,全身真气完全流失,仿佛废人一般,慈慧好几次不忍方丈受苦提议休息,却遭到拒绝。 当他们进入树林地带之时,慈慧忽感后方杀气逼近,回头看一团团阴森之气扑来,先放下玄悲,随之使用【佛手法相】击散气息,怎料那气息被击散后又快速聚集,而且威力加倍。 不恋栈,慈慧决意放弃玄悲,先救玄念,【大悲如来指】全力贯穿那阴森气息,点缀黑夜一点一点绿光,待它们未复原,要背起玄念要跑,却感足下一凉,另一团阴森气息竟从地上窜出,双足被制无法动弹,半空的气息开始加被聚集,垂直下坠穿过慈慧身驱,瞬间身体机能完全停止,不见血倒地而亡,死法相当诡异。 玄念撑起虚弱身子,冥关引渡棺九泉却无声无息出现在眼前,道:“桀桀…玄念方丈久违了。” 玄念知道来者不善:“你杀了我的师弟,原来你图谋不轨!” 棺九泉道:“没办法,你身上的佛心血太珍贵了。” 一听到佛心血,玄念大惊之下,毫不犹豫便要一掌贯穿自己心窝不让恶人得逞。 “宁愿牺牲生命也要保护佛心血吗?桀桀…”棺九泉挥动招魂幡,一点一滴从玄念身上勾出佛心血,每一勾就是刺心之痛,只见玄念双目紧闭,口诵佛号,当最后一滴心血被取出,玄念也魂归西方。 取得佛心血的棺九泉,离开前看见慈慧身边有一锦囊,打开一看哈哈大笑:“桀桀…好个季晅!” 棺九泉离开不久,一位身材壮硕如巨人,顶上无毛却有着不修边幅的大胡子,颈部戴着拳头般大小的念珠,穿着破烂袈裟、僧鞋,背着【业途杵】大步大步走向慈慧、玄念的尸首,喃喃自语:“和尚…和尚…该死…该死…”两拳并轰,两人尸首顿时变成碎片。 随后又转向玄悲身上,待一拳要轰却止住了:“恶僧…与杀僧弃如来…同类,嘿嘿嘿…”诡异的笑声中,背起玄悲远去。 驻马原 圣来贤、墨真君、妍真君、孚真君带着受伤的玄冕真人拖命回到主营要寻求庇护,想不到营中留下的只是发臭的死尸,留守的门徒无一幸免。 坚强的玄冕真人见状,不禁老泪纵横,他问圣来贤:“今日一败涂地,皆我之过…如果我早日听从玉真之言,今日不至于害死这么多人,你说是也不是?” 圣来贤叹道:“老兄弟,错的人是我,要不是我那么懦弱怕死,儒教香榭书坊也不会被灭,你我加上玄念方丈,今日不会有此败,我才是罪魁祸首!”两人抱头痛哭。 “你们一同下地狱去懊悔吧!”火轮虎抡动炎霄环而来,三真君迎敌,再度的对战,少了阵法相助,三真君相当吃力;圣来贤独挑冰棘狼,不断拉开距离,圣流弓箭气豪射,冰棘狼【冰狼嚎】一一抢前破招,弓无用,削减三分优势。 主营外灰尘扬天,彪悍之军接近,领头的是消灭副营而归的御皇军副将公冶汗。 玄冕真人处境更加危险,仰天长叹:“天要灭我呀!” 第111章 万死牢重刑犯 驻马原 联军主营之内,战火继续延烧,韦修真两名贴身护卫火轮虎、冰棘狼对上香榭书坊之主圣来贤与玄真道门墨、妍、孚三真君,圣来贤不但深藏儒教绝式且箭法超群,手中圣流弓不断进逼冰棘狼,白狼刀身出现不少裂缝。 火轮虎则越战越勇,三真君顾虑玄冕真人安危,无法全力应战,暂落下风。 主营外忽然人声鼎沸,原来是公冶汗领兵来到,起初在副营守株待兔的他,迟迟不见慈仪之军退回,又听探子来报主营发生战斗,因此领兵一观。 公冶汗来援,使得残余的联军更加吃力,三真君同使【乾坤渺渺】、【两仪分化】连续两招,绝佳的默契逼退火轮虎,公冶汗旋身跳入战圈,趁三真君尚未回气,【黑月浑沌】击碎孚真君的天灵。 玄冕真人大叫:“孚真呀…”爱徒被杀,内心悲恸不已,要反击却无力。 圣来贤这方面遭受人海战术席卷,当下立断收起圣流弓,双手运化【天照儒光】以浑厚的内力诛杀圣朝士兵,经验老道的冰棘狼不力敌,悄悄退出但刀锋对准圣来贤,准被偷袭,终于机会来临,【狼恶刀旋】从人群中窜出。 圣来贤暗叫不好,眼睁睁看着刀气逼近,三条人影以八卦气罩挡下来招,碧真君、甘真君、冲真君来援。 意外的援兵,玄冕真人喜出望外:“你们三人怎知我们会受难于此?” 碧真君扶起他道:“是一位名唤季晅的少年锦囊所提示,要我们赶来这边,也就是因为他接天峰才能免于圣朝军的攻击。” 听到季晅三字,玄冕真人想起当初在法业寺联军要出兵之时,也是他提议阻止,自己当初怒不可遏,想不到一语成谶;更想不到的是接天峰之所以能保住,不是因为自己门徒争气,而是因为季晅,自尊心强的玄冕真人此时也不禁后悔。 墨、妍、甘、冲四真君同时挥动道扇,【四象幻罡阵】再度困住了火轮虎、冰棘狼,一样的阵法、一样的结果。 公冶汗见状手捏法指,算准时间,突发一掌冲入阵中,不偏不倚打中甘真君守护的阵眼,阵法登时溃散,双方又陷入一番恶斗。 力战至黄昏,圣朝五千兵士几乎死尽,圣来贤与五真君甚至公冶汗内力也都即将耗尽,反观火轮虎、冰棘狼两名特级杀手,在韦修真的调教之下拥有不屈的斗志。 战局眼看又要逆转,一掌一剑突然破风而来,击退两人,随后飘逸的身影,秋思无垠冀天棠、孟甫文来到。 冀、孟两人一见圣来贤,内心五味杂陈。 公冶汗心想:“冀天棠…是军师在儒教最忌惮之人,他加入战局,我军胜算不足五成,先退为妙。”立刻喊退火轮虎、冰棘狼,两人明白公冶汗是韦修真的智囊之一,因此一同退去。 圣来贤走到冀天棠、孟甫文面前道:“幸好你们来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冀天棠心中有憾不语,孟甫文却言中调侃:“香榭书坊之战,若儒首来援,恐不至于落到灭门的地步。” 天生怕事的圣来贤自知理亏,只是叹口气:“见老兄弟平安无事,我先告辞。”转身离开。 玄冕真人明白他的无奈也不阻止,问道:“你二人怎会来到此地。” 孟甫文道:“在前往接天峰途中,接到署名季晅的信,信中指示我们前来,我二人宁可信其有,所言果真不假。” 玄冕真人佩服道:“季晅龙非池中物。” 冀天棠道:“道尊,众人皆受伤不如先退回接天峰再另作打算。” 玄冕真人同意,大战终于在联军溃败、三教接近覆灭的结局下收场。 正气殿 在中原武林的中心点正气殿,是处理武林大小法律所在,人称【武法庭】。 武法庭对善恶是非之事,有绝对的制裁力,是能取信众人的裁判组织,不过对武林局势变化、派门纷争却从不介入。 庭主万法不变法常纲是名凡事刚正不阿的法士,断案如神执法严明,是大家又敬又惧之人,一身黑白朝袍象征自己黑白分明,手中律法书更是自己判决生死的标准。 在他身边有两人左文桐羽臣、右武任潮生,前者书生打扮,悬澄明镜,善计谋;后者武士打扮,配公法刀,善武力。 另外,总官差杜行舟允文允武,腰间不时挂着铁镣与问罪刃,留山羊胡一脸正气,令人忘而生惧,由他带领的官差们日夜不休接受武林中人的投诉,更负责庭主判决后的执行。 这日,官差典夫监急急忙忙来报:“禀庭主,恶狱湖万死牢走脱三名重犯,现场尸首虽残破不堪,但是经过大夫鉴定确认现场有七具尸首,断定七名守卫的人皆殉职!” 此言一出,震惊在场所有人,桐羽臣道:“万死牢位于恶狱湖最深处,专关武林重刑犯,外人要从外进入劫狱万万不能,而每个重刑犯皆被锁住内力,要离开根本是不可能。嗯,那是走脱哪三人?” 典夫监道:“属下方才去确认过了,是白纸无字刻吾名、杀僧弃如来、黑雨天狗啸怒残等三人。”念出这三人名字,典夫监声音也不自主颤抖。 法常纲闻言脸色更沉了:“此三人皆是穷凶极恶之徒,昔日在武林中犯下多桩血案,如今走脱,恐怕又是一波灾难开始,武法庭有责任将他们捉回。事不宜迟,总官差你立刻追缉。”杜行舟领命而去。 法常纲叹道:“才闻千尊殿大战,双方两败俱伤,三教接近覆灭;圣朝也元气大伤,又加上这三人,中原武林真是多灾多难。” 树林 树林内,金少钰遭受星灿之都派出的特级杀手闷刀太、映夜塘连手围攻,闷刀太双手握着武士长刀,刀法大开大合;映夜塘铁扇挥舞,扇法又快又利。 金少钰面对两名特级杀手,首次出现压力,出招收式间更加小心谨慎,不过骄傲的眼神仍没有任何消退,缓缓把手移到刀剑柄上,要杀出一条生路。 第112章 食人痴 树林 星灿之都铁则,卖出的杀手一旦非任务而被杀,星灿之都必追杀之,金少钰因杀害龙十三,引起主事者不满,因此派出特级杀手闷刀太、映夜塘。 金少钰抽出仇浪刀,锐利的刀芒闪耀,闷刀太双手握刀正面迎敌,双刀初次交会,铿锵一声,闷刀太十指颤抖,小败,没料想到对手年纪轻轻有此能耐。 金少钰再加上力道在挥动,闷刀太已不敢轻心,提刀再反击;金少钰顺势向后闪过,映夜塘舞动铁扇接战,只见铁扇寒光闪闪,轻柔之招式不断游战。 不耐的金少钰出招甚急,导致招招落空,越战越心急,衣衫被划破几处,反抽恨流剑,刀剑相交【赎罪孽判】硬压铁扇,映夜塘双足落土三寸,背后闷刀太砍来,金少钰以刀相挡;持剑连刺映夜塘,攻守之间越见老练,映夜塘铁扇迎剑,催上真元。 金少钰不硬碰【七巧游星步】走出战圈,气不喘【夜冷斩】连使六次,分击两人,闷刀太只挡下一招,两刀气贯体而出;映夜塘则身法凌厉,轻松避招,随后掌气连珠,金少钰收回刀剑【千金一掷】以掌还掌,映夜塘见对方刀剑掌皆有精通,不敢恋栈,眼示受伤的闷刀太,两人虚发几招便抽身而退。 金少钰讥笑着:“哼!两只夹尾狗。” “桀桀…真是英雄出少年。”观战已久的棺九泉缓缓走出。 金少钰没有给他好脸色:“又是你,哭丧脸。” 棺九泉笑道:“别生气别生气,想不到同时面对两名特级杀手,还可以轻松取胜,我真是看走了眼。” 受到褒奖的金少钰这才转为和缓:“你今天来找我,不该只是说这些话吧。” 棺九泉道:“桀桀…是呀,我特别前来要告知一个你渴望知道的消息。” “喔,你说我听。” “当时进入多金庄地下宝库的人,除了龙十三,你还知道有谁吗?” “剑爵季晅,你知道他的下落?” “我今日特来告知季晅正在赏梅山笑眉栈,不过剑爵这个人很高傲,对看不上眼的对手从不拔剑。” “哼!我会让他拔剑后,失去性命。哈哈哈…”金少钰昂步离去。 棺九泉道:“桀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赏梅山当然有你想杀的人,更有想杀你的人。若剑爵真拔剑,那你金少钰必死无疑;若他不拔剑,另有他人会让你尝到落败的滋味。” 白骨穴 隐密、阴湿又杳无人迹的洞穴,里头堆满白骨,不时发出阵阵的恶臭味,并非常人居住之所,故被称为白骨穴。 杀僧弃如来扛着昏迷的玄悲,壮硕的身躯要低着头才能进入洞穴,如此恶劣的居住环境,却使弃如来有回家的温暖,他把玄悲丢在旁边,自己大摇大摆的坐在白骨堆中,大口大口啃着腿骨的精髓。 此时玄悲转醒了,但内伤未痊愈,全身酸痛无法自由行动,看见弃如来啃食人骨的模样,着实大惊。 弃如来看着玄悲竟然垂涎三尺:“醒了…吃…好吃…嘿嘿…” 诡异的笑容,让玄悲心惊胆跳:“这是什么怪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弃如来蹲着身体逐步的靠近,玄悲要往后缩,身体却不听使唤,被弃如来一把捉住。 巨大的握力,让如玄悲这样的高僧也不禁疼痛大叫求饶:“你别杀我!我不好吃呀!” 弃如来双眼有如孩童般的天真,玄悲灵机一动:“看他的模样与说话的方式分明是智能不足,或许我可以利用他。”急忙说:“先别吃我,我知道有人更好吃!” 弃如来停止了动作,道:“你…没骗我…” 玄悲道:“当然当然,我对天发誓,绝对没半句虚言,等我功体复原,我可以带你去。” 弃如来露出对食物的贪求:“好…好…我要吃…我要吃…” 玄悲心中暗喜:“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人,真是天助我也。季晅、法业寺之人,我都要你们死,哈哈哈!” 密洞 同样洞穴不同的气氛,慧丞礼自从千尊殿一战趁乱逃脱之后,便依照锦囊中最后的指示来到密洞等待,顺便疗伤。 慧丞礼道:“军师锦囊指示我在此等待,不知道是否给我身分回归御皇军首。嗯…与三教联军决战的结果如何?” “战局千变也难脱我股掌之中。”韦修真手摇天下扇走入。 慧丞礼恭敬行礼,韦修真笑道:“我军大胜而归,军首这次又立了大功。” 慧丞礼问:“既然如此,不知军师何时让我回归御皇军,替圣朝尽一份心力?” “别急,等你完成这个最后任务,我定让你这个军首名副其实。”韦修真的话语,慧丞礼脸上难掩失望,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仍恭敬道:“不知军师所言的最后任务是什么?” 韦修真直言:“三教心血。” “何谓三教心血?” “儒教圣来贤、佛教玄念、道教玄冕真人三人心之血便是。你的任务就是再以儒令的身分进入三教,伺机取得。” “不知三教心血有何用途?” “影响未来武林之物,圣朝必须掌握它,它是相当重要的筹码。” “属下遵命。对了,不知道千尊殿一战结果?”慧丞礼问。 韦修真答:“虽然取胜,三教接近灭亡,不过我方仍付出不少的兵力,我已颁下募兵令,近期之内我会前往星灿之都补充人手。” “星灿之都,杀手集散地。” “没错,火轮虎与冰棘狼便是从此地买来经我训练而成。这次,我要千金买到更上级的杀手。” “军师,御皇军内部究竟还有多少人手?” “这你不必过问,好好完成我交代你的任务便可。”韦修真的冷言,令慧丞礼心中一寒。 目送韦修真离去的背影,慧丞礼心中的不平衡大声宣泄:“为何我终日要活在黑暗中,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屡屡立功换来的只是御皇军首的空头衔,可恨、可恨!韦修真,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求我。” 第113章 变故的原由 正气殿 武法庭之内,自从恶狱湖万死牢出事之后,众人里里外外都十分忙碌,万法不变——法常纲更是马不停蹄召集众人商讨因应之策。 法常纲道:“万死牢之变,实在是令我感到非常意外,武法庭为了看管这些重刑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更派遣凉夫百里驹率领六名官差顾守,但想不到还是百密一疏,悲剧终究是发生了。” 桐羽臣分析道:“照理说来,百里驹在武林中以浩然正气闻名天下,当初武法庭也是看中他这个特点才答应年过六旬的他毛遂自荐,以他的经验要看顾被锁住功力的重刑犯游刃有余,在正常的情况下,此逃脱的三人要杀百里驹以及武法庭六名官差,根本不可能,而事后调查又没有任何外人援助情况下,除非…” 未待桐羽臣说完,法常纲接道:“你是说那个人…” 桐羽臣点头:“如果有百罪不赦赎百罪协助,这个问题就有解了。在万死牢中只有他没有被锁住功力,而他又是重刑犯中武功最难测的人。” 法常纲停顿一下才道:“我当初念在赎百罪是自愿投案,因此不锁住他的功力,若他当初投案是为了救出这三人,那他为什么没有一同离开?真是疑问。” 默默不言的任潮生开口道:“杀尽东南七十八个派门的人,我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理由只判决终生监禁,难道只因他主动投案?” 法常纲道:“身为遗孤的你心情,我可以理解,不过武法庭执法,不可夹带个人情绪。”任潮生不答话,转身入内。 法常纲道:“我们必须双管齐下,除了总官差进行追捕外,我必须走一趟万死牢,亲自问问赎百罪。”说完,有守卫来报有人来访,法常纲请那人入殿,来者正是季晅。 季晅报上姓名,法常纲笑道:“我在三教的朋友曾向我提起有位少年暗助三教对抗九天圣朝的,比对描述想必就是你了,真是久仰大名呀。” “唉喔,庭主折煞我也,我只是一名最平凡不过的书生罢了。”季晅道。 法常纲全身打量:“你的神韵很像多年前一名令我印象深刻的少年,我记得他名唤书冠纪子骞。” “又是纪子骞,哈。庭主,我今日前来,是前日我见天象在恶狱湖有凶兆…”季晅苦笑了一声,立刻转移话题。 人称惜才老人,生平最爱惜正派之人的法常纲毫不保留说了万死牢之变,桐羽臣要阻止都来不及。 季晅自动请缨:“庭主,在下对自己三寸不烂之舌颇有自信,是否能在下陪庭主走一趟恶狱湖呢?” 法常纲应允,同时命桐羽臣留守正气殿。 荒野 在花花源境杀人被拆穿之后,千丝毒蛛识天幕与夜双刃四处躲藏,过了好一段提心吊胆的日子。 对事迹败露的识天幕仍耿耿于怀:“哼,越想越令人气恼,我精心的完美杀人布局,竟然会失败。冀天棠、孟甫文与仙华派那些臭女人,我一定要报仇。” 夜双刃问:“好友我有个疑问,你精心安排只为花衣仙子千缕雪吗?” 提到千缕雪,识天幕脸上不自觉出现笑容,随后又立刻收起:“能娶到这样的美女,自然是最好;仙华派的花月宝鉴也自是我得囊中之物。” 夜双刃再问:“花月宝鉴那是甚么东西?” “听说此物里面记载着绝世武功,我必要得手。”惯于使毒的识天幕常被人说是卑鄙,长期下来心中不悦,因此寻遍天下武功绝学,在机缘巧合之下听闻花月宝鉴之事,才设计混入仙华派,原本想放毒杀人夺物,见到千缕雪产生爱慕之意,但冀天棠的出现、千缕雪的冷淡,才布下杀人计划。 夜双刃三问:“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识天幕深思熟虑之后道:“当然要报仇,但是冀天棠并非泛泛之辈,就凭我们两人力量太单薄,我想求助星灿之都,那是一个利益为先的杀手组织,我准备买凶 杀人,哈哈。” 没有主见的夜双刃,皆以识天幕马首是瞻,两人便前往星灿之都。 赏梅山 剑爵季晅依照季晅的建议,来到赏梅山要追寻名医,山路两旁正值没花绽放季节,树上地上皆是一片粉红,路过之人都暂时抛开烦忧,季晅不禁道:“能生活在如此美景,人生足矣。” 正沉溺在这颜前景色之际,没有发现前方山道上1人快速靠近,他捏起手指凌空指气连发,速度之快令季晅无从阻止,转眼间各大要穴都被指气贯穿,奇怪的是身体不但没有疼痛,反而觉得全身真气更为通畅。 季晅知道来者没有恶意,拱手道:“多谢老前辈以指气调养晚辈的真气。”那老人抬起头,满脸的皱纹,左右两衡白眉毛长过脸庞,朴素的穿着,腰挂着一包医疗用针包,这人正是行医赏梅山的乐天药谛普世因。 普世因笑道:“这没甚么,只要走入赏梅山身上有病,就是我的病人。方才那几下只是帮助你活络真气,对你的手伤没有改善作用。”见对方一眼看出自己的伤势,季晅相当佩服。 普世因再道:“如不弃,随我到我的居住所笑眉栈,我替你疗伤,免费。哈哈哈…”季晅也报以微笑,两人边赏梅边聊天,缓缓走上山。 山顶,云层彷佛在身旁游走,一间木屋立于其中,木屋前有一名穿黑长袍黑斗篷、着黑帽覆盖半边脸,只见两束金发垂下,斗篷内的手持方巾;在披风下藏着一把罕世兵器【病龙吟】,此人冷酷非常,全身散发隐约杀气,不愧是星灿之都无级杀手病膏肓穷命患。 普世因走在前头,挥手道:“不死人呀,你看我遇到谁了。” “剑爵季晅。”穷命患持方巾咳了几下,接着身影晃动,飘至季晅面前,以手代刀;瞬间刀光闪动,不明原因的季晅只能勉强闪招,普世因则束手旁观。 第114章 以命为刀 赏梅山 沿着山道走上山顶,季晅、普世因来到笑眉栈,栈前病膏肓穷命患身影晃动,手刀扑面;季晅见对方并无杀气,也不还击单纯以轻功回避,穷命患脸上透露不悦,刀光加速两倍,季晅衣角皆被削破,心中暗惊:“此人刀法不逊兄长。” 同样的不还击;同样的防守,穷命患眉头一皱,用低沉的声音说出两字:“拔剑。”简单的两个字却带有无比的压迫感。 季晅边闪边赔罪:“抱歉,我的剑拔不得。” 普世因再也按耐不住,出面挡在两人中间道:“住手住手,别作这些无意义的争斗。” 穷命患收起攻势,却不停咳嗽,用方巾止住隐约可见血迹,普世因连忙以药丸服之,才稳定情况。 普世因解释道:“穷命患罹患怪病,每动一次真气,却会引发旧疾,只要一个闪失便会失去生命,因此他每次出刀都以性命为赌注,才希望你能拔剑认真应对。不过罹患这种怪病到现在都没死算是奇迹,我才称他为不死人。” 季晅点点头,表示明白。 普世因转向穷命患道:“不死人,你也别生气,剑爵并非不想拔剑,而是有伤在身,出剑恐有废手之患。” 穷命患道:“嗯,告诉他…” 普世因笑道:“哈哈,你这不多话的老 毛病,害我变成你的代言人。季晅,你认识龙十三吧。” 季晅道:“认识,在多金庄曾与我交手,结果不分胜负,我身上絮风剑也是他所赠,相约日后再决胜负,不过从此以后,就没有他的消息。” 普世因道:“人死了当然没消息,龙十三便是不死人的徒儿,方才要逼你出剑,就是要圆龙十三与你的战约。”提到龙十三,穷命患显得有些许落寞,本想自己罹患不治之症,要将毕生所学传授,不料前几日龙十三被杀,对此耿耿于怀。 季晅问起凶手,穷命患道:“金少钰。” 季晅心想:“是当初地下宝库的那名少年,照理说他应该没有杀害龙十三的实力,是宝库内的珍宝以及秘籍让他脱胎换骨。” 普世因道:“现在没事了,让我看看你的伤痕吧。” 季晅伸出右手腕,时过多时那刀痕却有如刚刚才留下。 “高手。”同是用刀的穷命患也不禁赞叹。 普世因道:“是高手没错,但是难不倒我。三天之内,我会让你完好如初。” “有劳前辈了。”季晅恭敬的说。 恶狱湖万死牢 偏远的地点,方圆百里毫无人烟,一处广大的湖泊内关住许多昔日经由武法庭判决有罪的人在内服刑。 在万法不变法常纲领路之下,季晅跟随在后顺利深入湖底,平凡的湖面不凡的湖底,不过层层严密的关卡在万死牢之变后,被严重破坏,不过在总官差杜行舟善后之下,许多官差已进驻,防止其他罪犯逃跑。 途中,季晅大开眼界外,也更怀疑这么严密的阻挡下,三名重刑犯是如何脱身。 两人走了约四个时辰,来到关重刑犯的地方。 被破坏的牢门已经修复,法常纲示意看顾的官差打开中间的牢门。 牢门一开,扑面而来是一阵无形的杀气,季晅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这个人不简单。” 法常纲道:“他就是我向你提过的百罪不赦赎百罪,犯下东南七十八个派门血案的人。” 牢内那人囚衣破烂,憔悴的脸庞却掩饰不住双眼的英气,四肢没有其他犯人的手镣脚铐,两只手拖着下巴,一个人静静蹲坐在墙边。 法常纲向他说:“赎百罪,今日我前来别无他意,只想问你几天前你的牢友逃脱的经过?是不是你从旁协助?” “他们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协助的理由,一切经过我已淡忘。”赎百罪冷冷道。 法常纲再问:“那是个大好的逃脱机会,你怎么没走?” 赎百罪语带讽刺道:“若要逃,我二十年前何必投案?庭主果真岁月不饶人,脑筋都变迟钝了。” 法常纲被这么一激,直率的性子正要发作,季晅及时阻止,便往前踏出几步问:“前辈,在下季晅,见前辈样貌、谈吐皆非好杀之人。在下大胆推论,二十年前的血案并非由前辈经手。” 这石破天惊之言,令法常纲愣了好几秒,赎百罪哈哈大笑,震动整个牢房:“杀人人杀,有人会笨到替人顶罪吗?” 季晅道:“这只是在下的推论,其中是非曲直唯有前辈心中自晓。”说着,看见赎百罪手腕上有一道道的刀痕,自语:“这与季晅所受的刀痕雷同。” “喔!难道他已经重出武林了吗?”赎百罪笑问。 季晅将季晅的遭遇告之,赎百罪思索半响,才道:“这样吧,你们如果能告诉刀神凋荒月时间到了,并让他与我见上一面,我就告诉你们当日那三人如何逃狱?” 听闻刀神名号法常纲神色一变,心中若有所思,看了看季晅。 季晅道:“庭主,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能揭开谜底,这事就交给我吧,我走一趟黑色天堂。”法常纲表示感谢。 赎百罪道:“凋荒月钟爱刀上决战,要让他乖乖来此,唯有给他一场痛快的刀决。” 季晅道:“多谢前辈提醒,我心中已有腹案。”说完,便与法常纲离去。 赎百罪笑道:“哈哈,除了我还有谁能提供刀神最至极的刀锋快感。季晅,真是太天真了。三狂锋,好久远的名字…” 赏梅山 季晅接受治疗已经是第二天,手伤好了七八成,这其间与普世因天南地北聊了不止数千句,而寡言的穷命患仍是惜自如金。 普世因问起:“这么长时间都没回星灿之都报到,不怕老板生气吗?” “不怕。” “依照星灿之都的规矩,金少钰理当已遭到围剿,说不定小命早没了,呵呵。” “不可能。” “你凭什么如此肯定?” “他来了。” 穷命患语方落,金少钰果真踏上笑眉栈,看见季晅怒极:“你果真在此,该死。”抽剑瞬间,已出三道剑气。 穷命患挺身挡下:“对手是我。” “我今日要杀之人不是你。” “龙十三。” “喔!料想你也是星灿之都的人,前番败了两个,今天再加你一个。” 金少钰仇浪刀、恨流剑同时出鞘。 穷命患手扬斗篷,秀出病龙吟:“三招败你。” 第115章 耻辱 赏梅山 “三招败你。”星灿之都无级杀手病膏肓穷命患手按病龙吟发出豪语。 自出道以来的金少钰未尝败绩,闻言狂笑不止:“见你虚弱的身子,别说三招,就算三百招也未被能碰我一根寒毛。”仇浪刀、恨流剑上手,表情轻蔑。 穷命患咳了几下,病龙吟刀光一闪,快速擦过金少钰的身体,还来不及感到刺痛,双臂各中一刀,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穷命患。 “第一招。”穷命患气定神闲,一刀让对手不敢轻敌,要他学习对刀的尊重。 金少钰狂怒,挥动刀剑,剑气刀芒扑天盖地而来,彷佛一头要饥渴的野兽,穷命患从绵密的杀阵之中看准对手破绽,轻举病龙吟,两人二度交锋,穷命患被削去一根发丝;金少钰俊俏的脸上却留下一道刀痕,血蒙的视线是再度的疑问,为何武林中有此刀者? “第二招。”穷命患拿着方巾止咳。 金少钰为了不让对手预言成真,决定全力施展能为,刀剑并走,气冲牛斗,最强杀招【末日凌空斩】似刀似剑的杀气,穷命患不慌忙,【龙焰窜天光】刀威赫赫,化成火红刀气扑杀,三度的交锋;更是胜负的分界线。 穷命患收回病龙吟道:“第三招,你败。” 挣大双眼,紫煌战衣裂开、零夜斗篷缺角、仇浪刀断、金少钰败,败给龙十三最后一招,心中更添耻辱。 “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病人…” 在旁观战的季晅道:“金少钰,我必须向你声明,前往多金庄地下宝库我并非去行窃,当初黑谷六恶入侵,我也曾帮助金满满、金多多,请你不可误会。” 这些解释的话,对初尝败绩的金少钰而言,完全是马耳东风,望着断去的仇浪刀,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不停的说着,缓缓走下山道。 穷命患忽然呕出鲜血,掀起斗篷前胸留下刀剑之伤,加上旧疾复发,不停咳嗽,普世因立刻上前用针稳住他的伤势:“你又不是真的不死,这么逞强作甚么?” 穷命患干笑:“奇才。” 季晅表示同意:“金少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刀剑同修,却实不简单。若能将他的偏激改正,对日后武林正道是一股力量。” 普世因摆手道:“顽石难点头呀!你没看看他刚那嚣张的个性,要改很难。” 季晅叹道:“唉,多金庄惨案,一夜亲人全亡,金少钰是最大的受害者。” 普世因道:“好了好了,他改不改是日后的事情,还是先将你们两人的伤势医好。” “嗯。”季晅继续接受治疗。 修德村 赏梅山下有一个小村落,人口大约近百而已,自给自足,完全不受到武林风波影响,每天过着纯朴的生活。 落败的金少钰如同丧家之犬,藉酒消愁,颠步在街道之中,浑身酒味,路人皆掩鼻走避。 “年纪轻轻大白天喝酒,是受了甚么刺激?”一名跛脚的老人家,不修边幅蓬头垢面,满头白发凌乱,一件破了几个洞的黑布衣,活像个乞丐。 金少钰不理他,继续往前走,老人不死心继续跟随:“我先自我介绍,我叫废人龙,你叫我老废就好。” 金少钰仍是不理会,废人龙继续说着:“你不说,那让老废猜猜,是情场失意?还是输光了钱财?该不会是家破人亡吧?” 说到家破人亡四字,金少钰拔剑乱砍,废人龙却能在微笑中轻轻闪过。 酒醉的金少钰不以为意,倒倒酒壶发现酒空了,四周找了间酒楼,进去买酒,废人龙同样跟着,见他坐下自己也坐在旁边。 小二送上酒,金少钰大碗灌着,废人龙道:“你再这样喝下去,恐怕会死人的。这样吧,老废对刀剑之事略有研究,不如分析你失败的原因。” 金少钰停止喝酒,疑惑着问:“你看见甚么?” 废人龙道:“几个时辰赏梅山赏梅,无意间看见你与别人的对决。其实你实力不弱,但是心太急,学招求速成加上所学之招相当杂乱,最大的败因是所学之招与刀剑冲突,对上一般人当然可以取胜,但遇上高手必败无疑。” 金少钰闻言感觉有几分道理,自己为了报仇,以不深厚的内力强练许多威力强大的招式,而且所选择的招式都偏阴冷,仇浪刀、恨流剑属性偏刚烈,招式威力自然减弱非常,问:“老废,那我该怎么做?” “你相信我?会按照我的话去作?” “只要能取胜,我都愿意。” “嗯…首先戒酒,与我快乐聊天三天三夜,先忘去失败的耻辱。” “这…”“别忘记你答应我的。” “好。”金少钰随手丢掉酒瓮。 黑色天堂 大厅上,黑暗商贾楚非白拨打着算盘,丑奴来报有人要进行交易,楚非白请入来客,不久棺九泉在丑奴的引导之下进入。 楚非白打量来人,道:“兄台奇异的打扮,想必有一些别人所没有的珍宝。” 棺九泉笑道:“桀桀…与冥关引渡棺九泉交易的人,绝不会吃亏。”说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鲜血,那血不停闪着佛光。 楚非白心中有了答案却明知故问:“这是甚么?” “楚非白真是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此乃法业寺玄念之佛心血,也是解开异魔族封印必备物品之一。” 棺九泉说出此言,直刺入楚非白心中渴望,恨不得立刻得到,却不轻易表现出来:“喔,异魔族封印解不解与我毫无关系,不过任何珍宝我都有兴趣收购,说出你的条件吧。” 棺九泉笑道:“桀桀…一生穷酸季晅的人头。” 楚非白道:“此事不难,不过我听闻季晅与三教关系密切,我若派人进入中原,恐怕下手不易。” 棺九泉道:“放心吧,不久之后季晅会自投罗网,我也会在这里等事成双手奉上佛心血。” “交易成立。”楚非白应允。 书冠纪子骞悠闲的躺在凉椅之上,闭目养神,“好友…好友呀…”外出探听武林消息的怪兵驼匆匆回来。 第116章 投射幸福 绿隐川愚居 纪子骞睁开双眼,微笑道:“真是扰人清梦呀。” 怪兵驼气喘吁吁道:“武林又发生莫大变化,你作甚么清梦。” 纪子骞早对局势有一定的掌握,佯装道:“是什么样的变化,使好友如此匆忙?” “千尊殿之战,九天圣朝御皇军折损过半,三教联军几乎覆灭,现在的三教名存实亡。本来在韦修真的策画之下,偷袭接天峰、法业寺,原本联军完全没有退路而灭亡,但是听说一名名唤季晅的神秘少年从中干涉,导致九天圣朝无法全胜,我又听说这个季晅…”怪兵驼说着,眼睛直看着纪子骞。 纪子骞道:“好友听说到什么呢?” 怪兵驼直言:“武林谣传季晅便是好友你。” 纪子骞拍案大笑:“你真是健忘,千尊殿发生战火的那几天,我不是一直待在你面前吗?我可是分身乏术呀。” 怪兵驼道:“你哪有跟我聊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你练有凝气移神,要创造一个分身也不难呀。好友呀,趁周围四下无人,你告诉我季晅是不是纪子骞?” 纪子骞故作神秘道:“是也、非也。” 怪兵驼叹道:“唉唉唉…朋友真是白做了。” 纪子骞道:“撇开此事不谈,千尊殿之战后,混乱局势将趋于平缓,九天圣朝谅必短时间不敢再挑起大规模的战事。” “你是说韦修真的野心会削弱?” “我了解好友韦修真至深,他的野心不会因一时受挫而收敛,在下次对外侵略之前他会先处理内部问题,这是更血淋淋的争斗,这场内斗变化后,九天圣朝自此就不会是九天圣朝。” “三教心血?听闻是开启异魔族封印的必要元素之一,原来韦修真要先确保异魔族不会苏醒,才能安心处理圣朝内务。” “好友果然一点就通,聪明。我替好友斟茶一杯,聊表心意。”纪子骞请怪兵驼品茗。 怪兵驼喝了几口,似乎想起什么又道:“我回程听到恶狱湖之变,从万死牢中走脱了三名重刑犯。” 纪子骞叹道:“圣朝内斗与万死牢之变,皆是天下父母心呀。” 怪兵驼感觉到不解,纪子骞道:“以后你便会明白吧。时间差不多了,我又要去午休,好友自便。” 怪兵驼苦笑:“去吧去吧,我自便就是。” 修德村 金少钰听从废人龙的建议,戒了酒并且愉快的聊天,果然忘了失败的痛苦,恢复以往的精神,三天相处下来,金少钰向废人龙说明多金庄的楼起楼塌,废人龙只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是可怜。 这日,两人从早到晚,无所不聊,此时有一对父母带着一双儿女,一家四口和乐融融的进入客栈。 儿子舔着手中的糖葫芦;女儿则是抱着一个老旧的布娃娃,两人脸上尽是天真无邪,父母抱着他们也是满足不已,金少钰见状心有所感,眼眶一湿,废人龙拍拍他的背,无声的安慰无尽的安慰。 那一家远道而来,目的要来赏梅,围着一张桌子一桌好料,欢欢喜喜的吃着饭。 金少钰忍不住走近摸摸两个孩子的额头,笑问:“这小孩多大了?” 父亲道:“都六岁多了,很快就跃入学堂读书,我期望他们日后成为夫子。” 母亲笑道:“哈哈,孩子的爹你也想得太远了。” 父亲正色道:“孩子的未来从现在就要开始规划呀,免得他们误入歧途,被卷入血腥的武林,那就不好。” 母亲点点头道:“是呀,天下有哪个父母愿意让自己的小孩在武林中每天跟人逞凶斗狠,哪天曝尸荒野都不知道。”此话一出,金少钰不禁感叹。 父亲见眼前这名少年,神色有异,问道“年轻人你怎么了?” 金少钰道:“没什么,见你们一家如此幸福,我好生羡慕。” 母亲笑道:“那你就快快娶个美娇娘,生几个宝贝,这样的幸福你也能感受到呀。”金少钰陪笑,接着走回座位。 废人龙脸色丕变:“嗯…有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正在靠近中。” 金少钰闻言,立刻夺门而出。 黄昏的街道上,许多村民都上街闲逛着,在街道的那端,一条黑影似飞接近,只见那黑影手起落落便是一声惨叫,沿路无差别杀人,冷酷非常。 等黑影靠近一点,金少钰这才看清他的面貌,披着蓑衣穿草鞋、持叶扇、双眼布满血丝,最明显的特征是鼻子长度是别人的一倍,怪异非常,他不停将对方以风卷起然后绞成肉片,这就是黑雨天狗啸怒残的杀人手法。 啸怒残越杀越起劲,街道上不久就倒卧许多尸体,惨不忍睹。金少钰要拔剑喝止,客栈老板怕事立刻关起大门。 金少钰回头将所见告知废人龙,同时间啸怒残强行破门进入笑道:“这边还躲着这么多人呀,给我通通去死,哈哈哈!”翻起叶扇,客栈老板首当其冲被杀。 那一家四口吓得躲到桌下,“小孩子,我最爱杀小孩子了!” 啸怒残震飞桌子,两阵卷风袭向两名幼子,金少钰大叫不好,那对父母奋不顾身挡在孩子身前,身驱被狂风卷碎,惨酷的一幕幼子不禁放声大哭。 “不要哭,我好心送你们去陪你们父母吧。”啸怒残要再出手,忽感身旁杀气近身,金少钰手握恨流剑,【夜冷斩】剑气流射。 啸怒残转身挡招,挥动叶扇,金少钰不畏惧快速还招,两人过招表面上不分上下,其实是啸怒残有意玩弄。 假装败出几招,啸怒残退至两名幼子身前,狰狞一笑,毫不留情砍下两人头颅,徒留染满血迹失去主人的糖葫芦及布娃娃。 “可恨呀!”金少钰怒气上升运动全力,将真气灌注剑上,【末日凌空斩】呼啸,啸怒残明白来势不弱,不轻心挡下,蓑衣裂开:“这招厉害,刺激!” 此时,门外武法庭总官差杜行舟带领掩日生、钟离沙两名差官来到。 杜行舟大喝:“啸怒残,这次你跑不了。” 第117章 逮捕归案 修德村 从万死牢走脱的黑雨天狗啸怒残来到修德村中滥杀平民,嗜杀的他在客栈中毫不留情的杀了没有武功的一家四口,眼见自己幸福的投射被毁灭,金少钰怒中心生,【末日凌空斩】令啸怒残感到忌惮,同时,门外武法庭总官差杜行舟带领掩日生、钟离沙两名差官及时来到。 啸怒残怒道:“又是你们这班自诩为武林公法的狗子。” 杜行舟还以颜色道:“啸怒残你因无端杀害八十八条人命而被庭主判入万死牢,今日不但逃脱又故态复萌,杀害这许多人命,罪加一等,乖乖放弃抵抗与我回武法庭接受再审判。” “要我再回那个鬼地方,真是作梦!”啸怒残挥动叶扇采取主攻,杜行舟不动,掩日生、钟离沙两名差官已经左右杀出,双方在半空中交战,掌来掌往,浑厚的力道几乎快催毁整间客栈,金少钰则仔细照料那一家四口的尸首,眼眶不停泛红。 战过数回合,掩日生、钟离沙后力不继,败象频现,杜行舟不再犹豫,问罪刃一寸短一寸险,瞬间剑气已来到啸怒残身前,知道对手不弱,啸怒残无法轻敌,一阵阵的狂风从叶扇搧出,【执法刻罪】正气湃然,啸怒残不敌撞上墙壁口吐鲜血,叶扇脱手;金少钰举剑【夜冷斩】剑气贯穿啸怒残身驱,伤上加伤。 等金少钰要再补上一剑之时,杜行舟出面阻止:“你若出手,你也犯了杀人之罪,将他交与武法庭处理。” 金少钰语气难掩激动:“他杀了许多无辜的人,就连小孩子也没放过,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杜行舟道:“相信武法庭的公正。”指示掩日生、钟离沙将啸怒残上了铁手铐,并且锁住他的功体,将他押离客栈,自己则随后打扎。 金少钰心情迟迟无法平抚,要再追上,却被废人龙阻挡:“不用再追,还是先将亡者收埋要紧。” 金少钰流下泪,将众人收埋。 经过一番埋葬,所有枉死者终于入土为安,修德村原本生气盎然现在死寂一片,感此金少钰悲伤莫名,废人龙心道:“这少年本性不坏,在刀法剑术上也是可造之材。”便问道:“金少钰,你想让功夫更上1层楼吗?” 金少钰思考后才道:“如果今天我拥有更高段的功夫,这些人或许不会惨遭毒手。” 废人龙道:“既然如此,你随我来。” “去哪?”“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一切听我的。” “好吧。”两人拜过亡者之后,便离开了。 接天峰 千尊殿三教联军惨败,残余的三教人马全部集中在玄真道门的总坛。 季晅来探视近况,先遇到慈性,季晅告知玄真被杀、玄悲背叛,玄念、慈慧下落不明,慈性闻言又惊又痛,季晅加以安抚,随后进入道院。 以辈分最高的碧真君为首,墨真君、冲真君、甘真君三人为辅处理大小事务,碧真君一见季晅便热情招呼,并且感谢锦囊之计,及时救回古道尊,季晅问起玄冕真人近况。 碧真君道:“唉!师尊自从惨败之后,终日茶饭不思,虽然功体大部分恢复,这几天都守在师兄玉真君墓旁,目前由妍真君从旁照应。” 季晅请 愿前往一观,碧真君带路。 两人来到玉真君墓旁,妍真君在侧,玄冕真人垂头丧气,两颊更为消瘦,喃喃自语:“玉真,我悔不当初呀。” 季晅道:“道尊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 玄冕真人似乎没听见,季晅再道:“试问,玉真君以死明志,为了不就是保存玄真道门吗?如果玉真君尚在,会愿意见道尊如此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玄冕真人振作精神:“多谢你,我会好好重振三教,告慰玉真在天之灵。” 季晅提醒道:“望道尊重拾往日光采,切记这段日子不可轻举妄动,凭着接天峰地形来御敌,好好调养生息。”有了上次教训,玄冕真人这次不再自大,言听计从。 季晅走出道院巧遇冀天棠、孟甫文,孟甫文笑道:“喔,这不是那位智谋过人的季晅吗?久仰了。” 季晅回礼道:“若不是你们受困花花源境,恐怕没有在下发挥的空间。” 孟甫文道:“真是一名智者,佩服。” 冀天棠问道:“此战过后,联军虽败不过圣朝也元气大伤,短时间内恐难有大动作,接天峰暂时安全无虑。不过玄念方丈迟迟未归,使我有不好的预感。” “你的预感八九不离十,玄念方丈这么久没消息必定出事,佛心血恐怕被夺。”随后告知三教心血与异魔族封印之事。 孟甫文惊道:“若异魔族解开封印,中原必大乱。嗯…玄冕真人拥有道心血,看来我们寻找孔释生的行动要暂缓。”冀天棠也同意。 季晅笑道:“多谢你们以大局为重,有你两人在此,道心血无虑。离走前,容在下提醒一句,香榭书坊的圣朝卧底仍存,望你们多加留神。” 冀天棠点点头,目送季晅离开。 孟甫文问:“好友,季晅所说的卧底,难道是…” 冀天棠没有正面回答:“季晅,是正道不可或缺的稳定力量。” 千尊殿智寰宫 大战过后,秘智韦修真终于回到智寰宫,狄羽、月樱飞在外恭迎,韦修真问:“你两人神色有异,是发生何事?” 狄羽起初不敢说,韦修真再问之下,才道:“九天皇在宫内等待军师多日,因等不到军师,正大发雷霆。” 韦修真指示两人好好固守门口不准进入,自己只身走入。 果如狄羽所说,九天皇聂天泓一见韦修真便大声斥责:“军师你好大的架子,让本皇等候许久。” 韦修真轻摇天下扇,态度轻浮道:“不知九天皇有何指示?” 聂天泓更怒:“这番口气,你这是为人臣的态度吗?” 韦修真哈哈大笑:“在我的面前,你还是九天皇吗?” 聂天泓脸色丕变,曾经如鱼得水的君臣关系,今日忽然改变,其中究竟为何? 第118章 君臣变调 千尊殿智寰宫 九天皇聂天泓、圣朝军师韦修真两人针锋相对,昔日唇齿相依的君臣关系变调。远在九天圣朝尚未成立之时,九天派之主聂天泓与影流宗狐藏乃是武林两大强权,天荒道之战,聂天泓三掌击毙狐藏,天下归一统。 为了使自己的政权稳固,因此聂天泓亲访绿隐川,六往六请终于得到韦修真点头出仕,担任圣朝军师;后来九天圣朝对外一切事务,聂天泓对韦修真言听计从,传为武林的一段佳话,如今却是水火不容,何故? 聂天泓道:“韦修真你变了,你不断发动战事,使中原武林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并非九天圣朝成立初衷。” 韦修真道:“聂天泓你也变了,当初九天派的野心,去哪里了?现在变成故步自封,毫无斗志。” “我真后悔当年进入绿隐川六往六请。” “哼,你该后悔的是,你请出的不是纪子骞,而是我韦修真。”绿隐川中两位智者的瑜亮情节,由此可见。 聂天泓道:“做下的决定我不会后悔,只怪我识人不明,引狼入室。现在我只想开门见山问你,聂苍宇、聂竹晴人呢?” 韦修真一派轻松道:“九天皇的儿女当然不能亏待,聂竹晴被我安置在清寒宫,过着无忧无虑,与世隔绝的日子。至于失智的聂苍宇…人在撼宇宫由法无尘、法无垢两人照顾。” 提起聂苍宇,聂天泓不免难过:“宇儿呀!” “当初你假藉闭关,其实跟随聂苍宇进入武林,在春风小苑见聂苍宇心仪华怡湘,因此出手暗杀,想不到造成反效果,不但聂苍宇成为武林公敌,因此派我要将他接回,不料聂苍宇意志甚坚,找上黑色天堂,又被楚非白利用,失去了苍皇诀秘籍,要不是你在聂苍宇使用逆时往迹失败后失智将他强制带回千尊殿,现在聂苍宇将成为楚非白手中的一颗棋子。”韦修真这番话,解开春风小苑血案的真相。 聂天泓道:“也是因为我不在圣朝,你才有机可趁,让长期培养的御皇军浮上台面,杀了槐老子,又把我栽培对我忠心的七星军分散东、西、北的巨龙长城,你便可以为所欲为。” 韦修真笑道:“九天皇不愧是一代皇者。” 聂天泓道:“你用再说,你用我一双儿女威胁,我也以照你的话做击退三教联军。现在我只想知道要如何让宇儿恢复。” 韦修真轻摇天下扇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浅浅道理,你该懂吧。” “黑色天堂楚非白。”聂天泓说完,立刻夺门而去。 韦修真笑道:“天下父母心,这是聂天泓最大的缺点。哈,聂天泓此去必定跳落我预先设定的陷阱,得不偿失,只是这不对等的交易可就便宜了楚非白。这段时间,我必要先走趟星灿之都,来填补御皇军损失的兵力缺口。” 聂天泓急急而走,路经撼宇宫,听见宫内不断传来又哭又闹的吵杂声音,聂天泓心里有数,明白那是失智宛如小孩童般的聂苍宇所发出来的。 聂天泓心如同被撕裂般痛苦:“宇儿,你等我,为父会让你恢复正常。” 正气殿 万法不变法常纲获知囚犯被逮捕,立刻带领左文桐羽臣、右武任潮生升堂议事,总官差杜行舟走入道:“庭主,属下不辱使命,已将黑雨天狗啸怒残捉回。” 法常纲笑道:“辛苦总官差了,来人!把啸怒残押入。” 掩日生、钟离沙两名官差将啸怒残押入大殿。 法常纲怒斥:“大胆啸怒残竟敢越狱生事,恶性不改。” 啸怒残四肢虽然被铁链扣住、功体也被封锁,但仍然极力反抗,大声怒骂:“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伪善的人!” 桐羽臣道:“啸怒残你连续杀人,本该判你死罪,但如果你供出杀僧弃如来、白纸无字刻吾名的去处,并且痛改前非,庭主想必会网开一面,赦你死罪。” 啸怒残大笑:“哈哈哈,我啸怒残虽目不识丁、杀人如麻,但不至于出卖朋友,要我说出他们的行踪,休想。” 桐羽臣再道:“既然不想说出他们的去处,我也不勉强,但你必须说出你们脱狱的经过与是谁发动的。” 啸怒残笑声更盛:“逃狱计划,哈哈哈!.那可真是完美呀,而且策动人是你永远猜不到,哈哈哈。” 法常纲见再问也没有结果,裁决道:“黑雨天狗啸怒残,因连续杀人被判无期,逃狱之后又再犯,理当判死刑。不过幕后主谋并未到案,先将人押回万死牢,日后再审。”官差将啸怒残押下。 任潮生摇摇头道:“这犯人嘴巴真硬,从他口中都问不出什么。” 桐羽臣笑道:“任潮生我问你,你觉得谁是主谋逃狱的人?” 任潮生直率回答:“不是罪犯本身,就是外来之人,这还有甚么好问的。” 桐羽臣再笑:“对了,我们本来也是这样想,但是啸怒残刚才说我们永远猜不到,万死牢中除了这些人外,就只有那七名官差,只是…救人之后怎么自己被杀,我就想不通了,除非是他故布疑阵…” 法常纲道:“嗯嗯,案情有些进展,总官差你在入武林先捉回其余两人,以免他们又在危害百姓。”杜行舟领命而去。 法常纲道:“希望季晅那方面也进行顺利。任潮生,近来星灿之都有何动静?” 任潮生回答:“一切如常。庭主,有一事我不解,星灿之都是众所皆知的杀手集散地,庭主既然如此在意,何不一举灭之?” 法常纲迟疑了一下,桐羽臣代而回答:“我们是主持武林律法,若主动挑起挑起战事,不就与九天圣朝没两样吗?” “庭主说的是。”这样的理由,任潮生口服心不服。 星灿之都 为报花花源境之仇的识天幕、夜双刃两人联袂来到武林中杀手集散地星灿之都。 星灿之都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闱,占地甚大,四周筑起高墙,看似松懈的戒备,其实墙上皆有次级杀手监视。 朱红色的大门开启,两人走入,迎面而来的是书生打扮的特级杀手悔卷谦夫,客气道:“欢迎两位,不知是卖身或者买人呢?” “买人。”识天幕道。 “请随我来。”悔卷谦夫领着两人进入。 第119章 杀手集散地 星灿之都 悔卷谦夫迎入识天幕、夜双刃从大门进入,或许要遮掩杀手集散地的劣名,宫闱之内是黑白相间的色调,让整体看来更加典雅,每扇窗子都有精细的花纹陪衬,天花板众星点缀彷佛天幕般,墙上更悬挂着一幅幅的水墨画,一名老人戴着黑眼镜,看不清楚眼神,穿紫色锦连身长袍,屈着身子仔细欣赏每幅水墨画的独到之处。 悔卷谦夫走近在老人面前细声说了几句,老人微笑向两人走来,道:“初次见面,我是星灿之都老板,一钱一货贾先生。” 识天幕恭敬的回礼:“久仰大名。”贾先生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少过:“来到星灿之都的人,理由只有两个,卖身、买人,不知两位前来是为了哪个?” 识天幕有意试探而问:“卖身成为杀手标准为何?” 悔卷谦夫解释:“星灿之都唯一重视能力,而依照能力将杀手分为次级、特级、无级,卖身之人必须依序先挑战次级杀手,若得胜成为次级杀手,再决定要不要挑战特级,以此类推。挑战过程中刀剑无眼,死不可埋怨,今年截至目前已有百余人挑战特级杀手被杀。” 识天幕再问:“那无级杀手?” 悔卷谦夫答道:“目前在星灿之都之内只有四名无级杀手,他们不接受任何交易。” “说够了吗!两位贵客不是来听你解释一堆,立刻闭嘴。”贾先生大声斥责,极为重视金钱及生活享受的他,对钱以外的事物没有太大的兴趣,见两人来往闲聊,心生不耐,是个十足的生意人。 识天幕言归正传:“是不相瞒,我本想借贵组织杀手一用,杀我仇人。不过贵组织只有卖身买人两种,可否询问买人的价格?” 眼看生意上门,贾先生笑孜孜的拿出一本厚厚的书,道:“此乃星灿名鉴记录着次级与特级的人名及档案、价格,甚至连杀过的人都有纪录,请随意翻看。” 识天幕打开名鉴,果真纪录着每位杀手的各项详细数据,每一位都很符合自己的想法,一看价格每个都是天价,抬头问:“这价格似乎高了些,能否有议价的空间。” 贾先生看出他没有足够的金钱,收起笑容,一手抢回了星灿名鉴,冷冷道:“一分钱一分货,先生若出不起,请自便。”丢下这句话,转头继续欣赏画作。 悔卷谦夫也摆出送客的态度,识天幕、夜双刃正要悻悻然离去,外头走入一人。 识天幕认出了他:“是九天圣朝的军师,韦修真。”两人刻意停下脚步。 韦修真带着捧着一个大箱子的狄羽进入,他轻摇天下扇道:“贾先生,我又来与你做生意。” 贾先生一看大客户进门,嘴上又出现那灿烂的笑容:“原来是圣朝大军师驾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听闻上回交易的冰棘狼、火轮虎在千尊殿之战大放异彩,想必没让你失望。” 韦修真心道:“生意人究竟还是生意人,哈,言词浮夸不堪,冰棘狼、火轮虎若非我长期秘密训练,哪有这等勇猛。”笑道:“我有话直说,我今日前来,就是要买你四位无级杀手,你只要把价钱开出,我人带走就好。” 无上限的价钱,贾先生自然是心动不已,但是表情却有为难,道:“大军师呀,我知道您急需用人,我麾下次级、特级杀手上千人,任你挑选。只是这无级四人,目前只有一人尚在我身边随身保护我,其他三人都行踪不定,我与他们虽有主仆关系,但是他们自由意志很强,要买下他们不容易呀。” 韦修真道:“那好吧,你就将你身边那名无级杀手转卖给我。” “唉呀,大军师呀,您也知道,做我们这一行的,仇家不少,当然要留个人保护自己,不然以后我还能跟您做生意吗?”金钱之外,贾先生对性命也十分要紧。 韦修真不再为难,接过星灿名鉴,在特级杀手上仔细寻找可用之兵,反复思考才决定买下掌法凌厉的武浑罗、使五行锤的觉狩命与手握蚀月枪的麓马行,并命狄羽将那箱黄金交给贾先生,出手非常大方,见钱眼开的贾先生不停道谢。 识天幕见状心想:“九天圣朝势大,近期又与三教发生争战,冀天棠、孟甫文又是儒教之人,眼下只要加入圣朝,或许有报仇的机会。” 因此自动向韦修真用与三教有仇的理由请缨加入,韦修真名白两人另有所图,不过在此急迫用人之际,也就答应了,一行人离开。 贾先生命悔卷谦夫把整箱黄金倒出来,自己坐在黄金堆内像小孩子般玩耍,好不快乐:“哈哈哈,有钱万事足呀。” 悔卷谦夫道:“老板,最近武法庭的万死牢走脱三人…” 话尚未说完,贾先生就打断:“我不想听到武法庭这三个字,假仁假义的地方。” 悔卷谦夫知道老板脾气,就立刻闭上嘴。 赏梅山 经过普世因的治疗,季晅的手臂完好如初,普世因问起今后的去向,季晅道:“我要再到黑色天堂找楚非白,要他交还我的兄长。” 说完,一封飞书传来,季晅接过并打开,信上所写:“三日后,甘露林等待可见刀雅莫君遥。” 季晅看着絮风剑道:“看来我拔剑的时候到了。” 穷命患闻言,道:“我也去。” 突来的请求,季晅不知怎么回应。 普世因笑道:“不死人正等待你拔出剑,与你一决,才能完成龙十三的遗愿,他的个性很坚持,你就让他跟着吧,路上若有凶险也能互相照应。” “前辈开口,晚辈自当遵从。”季晅点头答应,两人告别普世因,离开笑眉栈。 荒野 另一方面为了替武法庭解开万死牢之变的季晅也正在赶路,要前往黑色天堂一会楚非白,心想:“三天后甘露林刀雅剑爵将要重逢,也是我与冥关引渡棺九泉的正面斗智。唉,这段路将是季晅步入武林最艰辛的一段路。” 通往南方的路,季晅首次感觉到漫长。 第120章 毁梦计划 黑色天堂 交易成立之后,冥关引渡棺九泉便留在黑色天堂等待季晅自投罗网。 楚非白问道:“我有一事不解,先生为何愿意用这么大的代价杀季晅呢?在武林中他的名声并非绝顶。” 棺九泉笑道:“桀桀…老板何必明知故问呢?季晅虽是无名小卒,但是近期来的武林局势,他介入甚深,千尊殿之战他成功引开韦修真,并且拖延时间,少了军师的圣朝军群龙无首,加上季晅事前的安排,三教联军才免去覆灭的命运,迟缓九天圣朝一统中原的时间,你能说他没有价值吗?” “先生对局势知之甚详,佩服佩服,先生也非常人也。” “比起季晅我自认尚不如他,近期武林谣传季晅便是纪子骞的替身。”棺九泉慎重其事的说着。 楚非白惊道:“书冠纪子骞,听闻他与韦修真齐名,都是能掌握天下之神人。不过我仍不明白,先生与他有何恩怨,非要取他命不可?” 棺九泉笑道:“桀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恩怨啦,只是我想挑战自称智者的人而已。” “原来如此。”楚非白嘴上虽然笑着,其实内心对这个说法并不相信,但也知道再追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话锋一转:“其实黑色天堂并非杀人场所,先生怎没考虑到星灿之都呢?” 棺九泉道:“我说过,佛心血对你的重要性远超乎星灿之都的贾先生,楚老板你的身分,我知道一二,不必我明说吧。”阴邪的双目直看着楚非白。 楚非白尴尬笑笑,再转话题:“不瞒你说,我现下拥有影流宗四大家臣一次指派任务的权利,我打算让他们四人围攻季晅,可成否?” 棺九泉摇摇头。 楚非白再加码:“我会在黑色天堂周围布下【灵耀锁仙阵】,阵内虚幻人影的攻势,让他在阵中耗尽真气而亡,成否?” 棺九泉摇摇头。 楚非白迟疑了半刻,才道:“如何可成?请先生指教。” 棺九泉道:“你方才两个方法只能消耗季晅的体力,要万无一失,要加上两人前后夹杀,便成。” “哪两人?” “刀雅莫君遥、刀神凋荒月。” “这…”楚非白完全没有料到对方会一言道破自己在水牢中的两张王牌。 棺九泉笑道:“桀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其实这笔交易对你好处有三,第一,得到佛心血让解除异魔族封印又增添一线希望;第二,试验一下这两张王牌是否因长期监禁导致威力下滑;第三,欲先拔除异魔族征服天下的智者障碍。” 楚非白心想也对,便答应了。 棺九泉道:“先在大厅布下四大家臣的杀阵,轮番攻势季晅必定急欲脱身而强行突围,当他离开黑色天堂在不毛平原设下【灵耀锁仙阵】以幻影做第二波的攻势。我猜想三刻之后,季晅必能破阵,这时刀神凋荒月阵外作第三波的攻势,若他真有通天之能,侥幸逃脱,必然会逃往甘露林,以树木作掩蔽,刀雅莫君遥就提早埋伏在那,做最后的攻势,结束季晅的残命。” “先生真智者也,这四波攻势,季晅插翅难飞。” 楚非白话刚说完,丑奴来报:“季晅进入不毛平原。” 楚非白大笑:“来得好,季晅回头无门。” 棺九泉心想:“季晅,如果你逃过我这毁梦计划,那我更确定你的身分。若逃不过,也证明你不是智者,无法与我相提并论,桀桀…” 绿隐川愚居 原本闭目养神的纪子骞忽然猛睁双眼,怪兵驼察觉有异,询问:“好友,你是怎么?做了恶梦?还是身体不舒服?”纪子骞似乎没有听到关心的话语,低声道:“好残的连环杀阵,真是劫数呀。” “你说甚么劫数?” “唉,好友,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你说。” “我从现在起四十二个时辰,都会在茅屋内静养,任何人要进入,就算要用武力阻挡,他不准他进门。”纪子骞慎重其事的叮咛着。 怪兵驼点头道:“这没问题,交给我就好。只是绿隐川有结界守护,不是每个人都能进入。” 纪子骞道:“这位访客是你我的熟悉的人。” “难道是他?” “就是他没错,真是会选时间。”纪子骞苦笑。 怪兵驼拍着胸脯道:“放心,如果真是他,我会好好的修理他,绝不让他进门。” “多谢你,好友。”纪子骞起身,缓步要走入茅屋,进门前望了一眼小溪后方的树林,随后才进门。 黑色天堂 季晅在丑奴的引领之下走进大厅,大厅之上楚非白堆满笑容的迎接,右手边站立影流宗四大家臣之二,斐丹心、浪一刃;左手边是四大家臣另两人,穿着火焰图腾衣服的赤封仑;面容如槁木的白沧子,四人只忠心于影流宗,怎奈九尾凌的交易使四人不得不听从一次楚非白的指令,心中皆是怨怼,但是也只能无奈接受。 季晅走入,从右到左仔仔细细看了好几眼,笑道:“在下只是武林中的无名小卒,楚老板如此大的排场,在下恐难承受呀。” 楚非白不收起笑容:“梦先生自谦了,谁不知现今武林能一挡九天圣朝千军万马的攻势,唯有你呀。” 季晅道:“这真是个沉重的负担,我还真怕这个副担会替在下引来杀身之祸,正所谓树大招风。” 楚非白被说中计谋,却不漏口风:“多虑了。我黑色天堂乃是交易之所,不知道梦先生此行有何稀世珍宝要与我交易。”虽然有意杀人,却也好奇季晅交易的内容。 季晅说道:“前几日,我路过春涧谷见一名僧人倒地哀嚎,奄奄一息,于是在下不忍上前询问,赫然发现那僧人竟然是法业寺玄念方丈,他说他受奸人所害,自己已无生机,便以指气锥心,将自己心血放入小瓶子交与我,就告诉我这是极为珍贵的佛心血,要我妥善利用,随后就断气。” 听闻佛心血三字,不但楚非白一惊;大厅之后埋伏的棺九泉也是疑惑,佛心血不是在自己身上吗?季晅又何来佛心血? 第121章 处危而安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季晅只身入险境,楚非白率影流宗四大家臣恭迎,双方客套之后,季晅借着交易说出惊人之语:“我用佛心血作为交易的筹码。” 此话一出,令本来想要动手的楚非白陷入犹豫:“佛心血!不是在棺九泉身上吗?到底谁真谁假。” 他往后厅瞧了瞧,躲在后厅的棺九泉心道:“哼,混淆视听的计谋,这只能拖延一些时间,季晅你无非是困兽之斗。” 季晅看出楚非白的犹豫,便道:“这么珍贵的宝物,黑暗商贾会没有兴趣吗?” 楚非白也不是蠢人,问道:“我当然有兴趣,只是你想交易何物?” 季晅道:“我听闻九天圣朝太子聂苍宇曾经使用你所提供的逆时往迹,导致精神失智。我与聂天泓是多年故友,故友之子蒙难,在下焉能束手旁观?这次交易我想用佛心血换取逆时往迹的解药。” 听闻此番话,楚非白陷入更深的犹豫:“季晅与九天皇是至友?如果是真,我若杀了季晅,必定得罪九天圣朝,异魔族封印未解,惹上圣朝,恐怕不妙。” 同样的话,棺九泉也听到了,他的灵光一闪,心道:“嗯…季晅两番言语,意在拖延时间,似乎在等待什么?我必须先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此时季晅拿出一个装着鲜血的小瓶子,血中泛着佛光,手不断的摇晃,楚非白无法看清楚,正要出言喝止时,后厅一道掌气飞出,季晅以手挡招,掌气击碎瓶子。 季晅道:“唉呀,有人恼羞成怒了。” 意有所指,引来棺九泉蒙面猛攻,两人在大厅之上来回过招。 楚非白在旁观战,眼中直视着地上破碎的瓶子,试图要分辨佛心血真伪,可惜鲜血落地与尘土混在一块,早就分不清,此时的他对于参不参战,陷入第三次的犹豫。 棺九泉招招毒辣,却刻意隐藏本门武学;季晅处处防守,毫不考虑的替招换招,两人激战把大厅之内的桌椅皆打翻,四大家臣同时看向楚非白,就等待他一声令下,只是楚非白仍没有任何动作。 季晅突然转守为攻,棺九泉措手不及,节节败退,慢慢落居下风,暗道:“想不到季晅竟是战场老手,突来之攻势,要逼我使出看家本领,可恶!我不能上当,要将楚非白拉入战圈。”因此,改变声调道:“楚老板,快动手,成与不成,我身上这样宝物都归你所有。” “看来只能赌在棺九泉身上的佛心血了!”下定决心,楚非白向四大家臣发出讯息,四人立刻会意,跳入战圈,团团围住季晅,毁梦计划展开了。 千丈崖 千丈崖,故名思义,山壁高千丈,山壁上除了一个陡峭的楼梯之外,没有太多可以着力的地方,而且途中风势不小,是一个具有危险性的地方。废人龙带着金少钰来到,这日正逢大风,只听闻风势如刀剑般急吹。 金少钰问:“这就是你所说,可以让我刀法剑术更上1层楼的地方吗?” 废人龙道:“是呀,千丈崖、腐尸洞、闇谷就是能让你实力提升的地方,你必须通过这三个试炼。” 金少钰疑惑:“我不懂,这里又没有高深的秘籍,怎能提升实力?” 废人龙笑道:“你就是在地下宝库看了太多各门各派高深的秘籍,使得你遗忘武学的最基本。” “武学的最基本?” “不动、不静、不胜。徒手爬上千丈崖,你就能领悟何谓不动。” “徒手!这怎么可能,别说爬就算走那楼梯,恐怕走到一半就被大风卷走,又何况要爬这没有太多着力的山崖,分明是枉送性命。”金少钰张目结舌拒绝。 “相信老废吧,我在崖上等你。”废人龙轻轻推了金少钰,一股气息从背心将他推上山壁。 金少钰下意识双手抓住山壁上小石,离地已有一段距离,无法往下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步步险阻,加上越接近崖顶风势越大,随时都有掉落的危险,起初金少钰心中满是恐惧及怨恨,不知怎么慢慢的以意识控制着四肢的活动。 夕阳西沉,经过六个时辰的攀爬,金少钰终也上得崖顶,废人龙却似乎等待多时:“恭喜你通过第一个试炼。” 金少钰拍拍灰尘道:“你的动作怎么如此神速?” “呵呵,不动之动,相信你已经明了,前往下个地方吧。”废人龙没有多说,金少钰却暗自佩服眼前这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大厅之内,激战没有因为棺九泉的退离而停歇,四大家臣斐丹心、浪一刃 、白沧子、赤封仑配合默契奇佳,攻守轮替之间没有留给对手任何喘息的余地,浪一刃【苍刀无影】、斐丹心【臣心不悔】刀气掌气来回穿梭,季晅保留真气万分留神,欲在四人其中找出破绽。 双方过完百招,季晅发现赤封仑武功较弱,因此撇下三人,发掌连续进攻,果然十招之内赤封仑败象已露,其他三人立刻驰援,却被季晅转身三道掌气逼退,反手一招击败赤封仑,夺门而出。 楚非白怒道:“追!别让他给跑了。” 斐丹心拱手道:“真抱歉,当初约定我们只在黑色天堂之内配合行动,季晅既然离开,我们也没再出力的必要。承诺完成两不相欠,就此告辞!”四人放弃追杀而离开。 楚非白咬牙切齿:“可恶的影流宗,哼!”心想:“季晅若真与九天皇私交甚笃,那我今天非杀人灭口不可。”楚非白大步跨出,蒙面的棺九泉随后跟出。 不毛平原之上,季晅受困【灵耀锁仙阵】,阵内无数幻影海浪般的攻势,从四面八方不停袭击,看不出阵眼的季晅,以闪避为主,等待时机破阵。 楚非白道:“好一个季晅,身处危境仍气定神闲。” 棺九泉见他的从容,心中怒火更盛,双手阴邪之气凝结,准备不惜任何代价,一招击杀季晅。 第122章 一刀式 不毛平原黑色天堂 毁梦计划启动,季晅陷入最大的考验,连斗棺九泉与影流宗四大家臣,好不容易脱身,却又在不毛平原中受困【灵耀锁仙阵】。 季晅脚步移动,不停闪躲幻影的连环攻击,棺九泉、楚非白隔岸观火,尤其棺九泉已是蓄势待发,季晅明白有狼在背后,虽然找不出阵眼也准备强行突破,眼神充斥杀气,双手一张聚合天地之气,澎湃之气不停撼动整个阵法,连阵外的两人也感受到威力,暗暗吃惊。 季晅长啸【万劫神滔】数百道的气劲集合双掌之间,一道宏大掌气脱手,同时间棺九泉【引途不归】阴森之气从地下奔走,掌气突破阵法;地下之气也窜出击中季晅,羽鹤扇脱手。 季晅负伤,却顺势借着这个力道,拖出两人视线。 “季晅受了我一掌却还能走脱,龙非池中物。” “季晅实力深不可测,留下此人日后必成大患。”两人心思殊途同归,又再度追了上去。 季晅中了一掌,只感全身发寒,真气缓缓流失:“好诡异的掌法…”往前奔走,一条冷酷的背影已等在那里,转过身正是与季晅在水牢中交过手的刀神凋荒月。 凋荒月冷冷道:“接三招,你就可以通过。” 季晅急道:“前辈,我受人之托…” 要说明来意,凋荒月打断:“不论何事?先接我三招!”缓缓提起手,轻轻一动,一刀式之【一刀无尽】刀气已出! 刀起来到中途一化十、十化百,季晅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双手交叉挡招,虽然拆开大部分的刀气,身上却被数十刀气贯穿,鲜血淋漓,右膝跪地。 “留神吧,第二招!”再度扬起的右手,一刀式之【一刀无双】独一无二的刀气挥洒而出,季晅豁命一挡,当双掌与刀气接触的瞬间,季晅敢绝到无比的压力,十指骨节粉碎,刀气余劲透胸而过,伤势再添五分。 “第三招!”凋荒月第三次提起的右手,是死神的召唤,没有任何招式的刀气,乃是一刀式第三境界之【一刀无式】。 面对凌厉的杀招,季晅却已经因伤重没有反抗的余力,只能闭眼待死,临危之刻听闻一声咳嗽,黑色的斗篷飘逸,病膏肓穷命患持病龙吟挡住致命一刀,刀气划破他的手掌,道:“高手。”凋荒月道:“三招完毕,把刚刚未完的话说完吧。” 季晅勉强起身道:“百罪不赦赎百罪要晚辈转达时间到了,他在恶狱湖万死牢等你…” 此时,棺九泉、楚非白来到。 凋荒月转头向楚非白道:“二十年的时间到了,我要离开黑色天堂。” 身体一震逼出七根银针,原来刀神病只是假装受制于银针,依照交易待在水牢等待二十年,凋荒月再道:“莫君遥身上的凋凌刀,我会取回。”说完便消失现场,楚非白见状有着说不出的忿怒。 棺九泉见季晅气若游丝,机不可失连发三掌索命。 “小人。”穷命患转身出招,不但挡下三掌,也回敬一刀划破棺九泉的面罩。 季晅道:“又是棺材兄,何苦置我于死地呢?” 棺九泉笑道:“桀桀…切莫误会呀,我只是试验天真兄的能力罢了。” 见对方强辞夺理,季晅只能苦笑,与穷命患一同离开。 楚非白本来还要再追,棺九泉阻止了:“季晅旁边那名刀者,实力不差,加上我的身分曝光。再追去,恐怕占不了便宜。” 楚非白问:“难道就这样放过季晅?” 棺九泉笑道:“桀桀…别忘了我们还有第四波的攻击,刀雅莫君遥。他们这个方向正是前往甘露林,依我推断那名刀者甚差刀雅一截,季晅还是活不了,我们先回黑色天堂等待季晅的死讯吧。” 楚非白认为分析有理,为了了解状况而派出丑奴随后观看,两人则回黑色天堂。 绿隐川愚居 在不毛平原发生激战的同时,绿隐川不速之客来到,秘智韦修真率领刚从星灿之都买断的杀手武浑罗、觉狩命、麓马行以及自愿加入御皇军的识天幕、夜双刃等人,本来就对韦修真没有好感的怪兵驼,当然没有给好脸色:“狗朝狗头军师!你带着大批人马来到绿隐川是什么居心?” 韦修真也不动怒,微微一笑:“好友呀,自从我在影风林送回哀弓之后,我们就没有见面,怎么一见就怒眉相向呢?今日前来专程来探望我另一名好友纪子骞,别无居心。” 怪兵驼怒气未消:“你近来引起武林不小的风波,现在三教接近灭亡,天下又将大乱,你满意了?” 韦修真手摇天下扇道:“唉,你与剑爵对我有相似的误解,天下没有我韦修真,就不会大乱吗?要得到真正的武林和平,只是先揭穿和平的假象,由强者一统。” “歪理,我今天也不想跟你争辩,你说你来单纯探望纪子骞,带来大批的人马,说没有意图,我才不信。”怪兵驼干脆撇过头,连看都不看韦修真。 韦修真叹道:“成见既成,我也不想再多解释,日后你们必能明白我的苦心。嗯…好友纪子骞人呢?” “他正在茅屋歇息。”心直口快的怪兵驼不加思索的说出。 韦修真寻思:“我进入绿隐川,纪子骞不可能不知道,而他却躲在茅屋没出来见我,难道正在施展【凝气移神】才对周围事物没有反应?”想着,脚步走向茅屋。 怪兵驼拦路:“纪子骞有交代任何人都不准踏入茅屋半步,特别是你狗头军师!” 韦修真大喊:“好友呀,我特来拜访,快出来相见。”茅屋里面没有任何动静,眼示后方五人闯入。 五人会意立刻上前,怪兵驼孤掌难鸣,眼看五人就要接近茅屋大门,一条锐利剑气从树林那头射来,在大门之前的地上划出一条深痕,止住了五人的脚步。 随后幽幽的语调传来:“越线者,死!”如圣旨的一句话,带出树林间一条潇洒修长的背影,朦胧之间那人一身黑衣,左肩扣住一把白银色的【泪嚎剑】,忧郁的眼神,似乎尝尽人间苦涩。 韦修真打定主意:“今日非入屋不可!” 第123章 刀剑重逢 绿隐川愚居 秘智韦修真为解开纪子骞【凝气移神】之谜,要采取强行闯入茅屋一观究竟,却带出树林间剑客寂影剑荆棘。 “原来绿隐川还有伏兵,不管有多少人我非进入一观不可。”韦修真意志坚决,道“得罪了!”凝气朝着树林发出两道掌气,掌气穿越树林击中剑荆棘,只见他不闪不避,没有杀气的掌气单纯扬起地面灰尘。 韦修真抓准时间快步上前,当他要越过那条线时,茅屋之内传来一声惨叫,在场众人同时停下所有动作,过了半刻屋门缓缓打开,书冠纪子骞神态自若走出,同时剑荆棘消失在树林那头。 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眼尖的韦修真却看出其中的端倪:“纪子骞受伤了,功力不到五成,看来他真的使用凝气移神,而且化出来的替身受创严重,我是不是该趁这个时候铲除后患?” 正要动手,纪子骞拱手向树林那头道谢:“多谢各位好汉的帮忙,韦修真是我好友,绝对不会伤害我。” 韦修真又想:“纪子骞深虑甚深,树林之内不知还有多少伏兵?贸然动手,不智。”笑道:“好友,方才我与部下的无礼举动,我深感抱歉。” 纪子骞笑着回应:“我明白,我还没感谢上次好友你派部下内外保护我。” 故意提起夏下品、冰棘狼之事,韦修真有些尴尬立刻转开话题:“想不到绿隐川内高手如云,我对好友的安危真是多虑了。” “只是一些志同道合的好汉,与九天圣朝相比有如萤火之亮对比浩月之光,不足一提。只是好友千尊殿打了一场漂亮的胜战,可问下一步的动作是?” “好友真是挖苦我了,你也明白千尊殿之战虽胜,御皇军也折损过半,短期之内难有作为,听闻是一位名唤季晅的少年从中搅局才导致战局走向如此,武林传言他是书冠第二。” “好友,你也明白我深居浅出,对武林局势也知道只字片段,无法通盘了解。我着心意依旧如我在草马地所言,望好友勿妄动干戈。” “书冠的话,秘智铭记在心。对了,方才我和怪兵驼的对话,好友是否听到呢?唉,怪兵驼对我的偏见真深呀。”韦修真意在言外,故意试探纪子骞,眼神却飘向盛怒不平的怪兵驼身上。 纪子骞咳了几声道:“抱歉,方才我闭目养神,对两位好友所言皆未闻。” “那声惨叫是?” “说来惭愧,刚刚梦到我有杀身之祸,不自觉惊醒。” 纪子骞的说辞令韦修真更加确定:“他果然施展凝气移神,而且化体深受重创才波及到本体,任你如何努力压抑伤势,还是逃不过我的双眼。现在只要调查季晅近期是否受到重伤便可明白季晅是否就是纪子骞的化体。”说道:“圣朝之内政务繁忙,我择日再来拜访,告辞。”与五人一同离开。 怪兵驼在背后骂道:“狗头军师,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要好好记住。” 此时,纪子骞双膝瘫软跪倒在地,脸色极为虚弱,怪兵驼连忙将他扶到石椅之上,问起原因。 纪子骞道:“不碍事,我休息一会便可以恢复。” 怪兵驼笑道:“你真是神算,早料到我一人挡不住那狗头军师,提前在树林埋下一高手。不知道他何时进入绿隐川呢?我怎么都没有察觉。” “他一直都寄居在此地,不愿被外界打扰,或许好友韦修真惊动了他,他才出手帮忙,否则我命休矣。”抬头看天,低声道:“唉,我另外两名好友将在近期之中会面了。” “另外两名好友?剑爵、刀雅?” “嗯,该来的迟早都要来,他们也到了该见面的时候,毕竟不久的将来,刀剑合并非他两人不可,只是寒音小筑的悲剧,不知剑爵是否因这几年的光阴而淡忘?”纪子骞又陷入另一番的沉思。 甘露林 翠绿的树林间,朝阳露水在叶面上滚动,滴落在一人身上,不知经过多少黑暗的水牢日子,不知多久没有受到阳光的映照,插入土中的凋凌刀;意识受到控制的刀雅莫君遥,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更没有自己,他在等待,等待进入甘露林猎杀的目标。 脚步声近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缓缓进入自己的视线之内。 剑爵季晅出现,道:“兄长,我们终于可以面对面了。”表情没有重逢的喜悦。 莫君遥没有任何的表情,逐步走向凋凌刀。 季晅再道:“还记得寒音小筑我为她立下的誓言吗?”语气加重几分,莫君遥不为所动。 “我说,我与你是兄弟,我不能杀你,从此封剑不拔剑;不过走出寒音小筑,下一次的重逢,我将拔剑杀你,因为你杀了我此生最爱。这段漫长的光阴,我天南地北在找你,多希望找到你,又多希望不要找到你,或许今日的重逢若是命中注定,是解开纠结的契机,那我不逃避,来战吧!我的兄长!” 季晅的手按住絮风剑,缓缓抽出;同时,莫君遥也握住凋凌刀,无法避免的宿命战斗,刀剑顶峰的兄弟对决。 “剑之天、腾风斩!”“刀之地、流云斩!” 季晅、莫君遥刀剑交锋第一招,锐利的杀气瞬间扫平半座甘露林,随后近距离的扑斗,上天下地快速移动的身影,只听闻刀剑相碰的声响,平分秋色的两人都难以越雷池一步,战意不断攀高,两人额头都浮出了圣龙印,完全不掩饰的斗志,威力再加成,刀光剑影树木摧折,终于甘露林被夷为平地。 浓烟渐渐散去,两人分立两头,身上毫无伤痕,紧握的兵器是下一波极招的前兆。 “剑之天、骤雨斩!”“刀之地、血雾斩!”两人夹带强大的气流俯冲。 “唉呀呀!同气连枝却相残,罪过最过!”一名僧人戴斗笠,破旧袈裟上挂着一个大布袋,从天而降,左接剑、右挡刀,竟然脸带笑意轻松接下两招至高杀招,季晅、莫君遥无法相信。 “去!”僧人手势一转,柔和之气扭转暴戾之气,凋凌刀、絮风剑前后离手,一招败双锋。 第124章 劫缘来结缘 甘露林 传说中的剑爵刀雅历经波折终于见面,兄弟的重逢不是热泪盈眶而式刀剑相向,无我的莫君遥、忿怒的季晅,双化的圣龙印,是一次次最无情最锐利的招式,夷平了甘露林,最极之招的冲击却被介入的外人所化解。 僧人笑道:“出家人丑和尚劫缘,特来结下我与两位的缘分。”不做作的笑容,与两人方才的杀气格格不入。 圣龙印没有消失,季晅失去以往的冷静,抄起絮风剑,剑招连绵不绝,劫缘移动脚步,轻易闪招:“圣龙印对两位而言,现在还不到使用的时机。出家人今日就做件好事。”捏起手印,佛光乍现往季晅额头一点,圣龙印立刻被挤压、收缩最后消失不见,季晅也恢复冷静。 劫缘转身同样的手法,压制了莫君遥的圣龙印,并且以极快的手法点了他的穴,令其动弹不得。季晅手仍握着絮风剑,劫缘刚要开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脸色也极为发白。 季晅道:“难道你…” “剑爵刀雅不愧是刀剑界顶尖人物,方才这一刀一剑,出家人表面上轻松,但是还是压抑不住内伤。如果现在你在动手要杀自己亲大哥,我也无能阻止。怎么做,你来决定。”劫缘用手暂时封住自己的穴道,避免伤势扩大。 “杀自己的亲大哥…我…”季晅情绪陷入天人交战的两难,远去的一张脸孔,使他脚步往前;年幼时兄长的照顾,脚步又往后缩,终于他给了自己一个收剑的理由:“兄长现在受到黑色天堂的楚非白控制而失去自我意识,我此时不杀他,不过并不代表我愿意忘记仇恨,之间的恩怨总有一天要解决。” “出家人衷心期盼没有那天的到来,莫君遥我先带走,设法解除他身上的禁锢。临走之前,出家人必须提醒你们,圣龙印我以用【般若佛指】暂时先封印,免得又被它影响心智。”劫缘说完,带着莫君遥离开。 季晅瘫坐在地:“兄长,我多希望那件事情只是梦一场,从未发生。” 此时,服下丹药稳定病情的穷命患与重伤的季晅来到。 季晅问:“今天没有两位及时赶到,在下小命不保。剑爵,你遇见刀雅了吗?看整座甘露林树木皆被摧残,你想必拔剑了。”季晅点头,穷命患见状心中下了决定。 季晅问起一切的经过,季晅道:“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情,刀神、刀雅已重获自由,楚非白这次损失大了。对了,怎么不见莫君遥?” 季晅说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劫缘?陌生的法号,带走莫君遥猜想是不愿见你们兄弟相残。”季晅话还话说完,伤口又流出血来:“棺九泉的掌法诡异,伤口不断的加深,真麻烦呀。” 季晅道:“你伤势非常严重,而且十指骨节全碎,必须赶快找寻良医。” “赏梅山。”穷命患直言,两人同意,就结伴而行。 楚非白派出的眼线丑奴看到这一切后,便立刻赶回黑色天堂。 黑色天堂 楚非白与棺九泉在大厅之内等待消息,棺九泉心想:“季晅不但诡计多端,实力也不容小觑,听说使用凝气移神,本体与化体都各拥有五成功力,若季晅是纪子骞,那…看来要杀他必须找上九天圣朝不可了。” 刚想着,丑奴回来报告甘露林发生的一切,楚非白闻言大怒:“可恶!计划彻底失败,还让我损失了两张王牌。棺九泉!你害我不浅。” “楚老板先别动怒,至少我们重创季晅,近期之内要杀他并不困难,而且这笔交易成不成,我身上的佛心血都是属于你的。”棺九泉将佛心血交给楚非白。 得到佛心血,楚非白脸上并没有太多喜悦神情,心中能怀疑佛心血的真假,两人毁梦计划不但失败,还不欢而散。 走出黑色天堂,棺九泉准备前往九天圣朝,寻找新的合作对象。 腐尸洞 废人龙带着金少钰来到腐尸洞外,未走入洞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尸臭味,好像洞内堆满尸体般,事实也相去不远,腐尸洞其实就是乱葬岗,传闻附近曾有村落发生流染性的致命疾病,一夜之间死亡人数上千,邻村怕病毒扩散就把尸体随意丢弃在此,也因此遽闻这些人死不瞑目,鬼怪传闻不胫而走,生人都不敢靠近。 废人龙道:“第二个试炼不难,只要从洞口走入从另一边走出,就算完成。” 金少钰笑道:“别以为我娇生惯养就会怕这些腐尸臭味,我胆视可是不小。” 废人龙摇摇头:“腐尸洞内有一具不死活尸,被它身上病菌接触的人,必死无疑。” 说着并在恨流剑灌入真气道:“你身上的恨流剑只剩下一招机会,出招之后便会化成粉末。” “你为甚么要这么做?只有一招怎么对付千年活尸?”金少钰跳脚。 “杀掉不死活尸走过腐尸洞,你就能领悟何谓不静。”废人龙将金少钰推入洞口,并用掌气打落岩石封住入口。 金少钰回头无门,只见遥远的前方有一丝光线,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推进,沿路皆是白骨层层迭迭,就在白骨堆中冲出一个巨大的活尸,扭曲的五官,变态的人性,唯一意识只有扑灭腐尸洞中所有生气。 金少钰下意识就要拔剑,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有一招机会,因此立刻往旁边闪去,活尸一个扑空,回身利爪抓来,金少钰往后跳去,幸好只被划破衣服未伤及皮肤,随手拿起白骨丢去。 想不到白骨来到活尸面前半步竟然被活尸的气息融化,金少钰寻思:“实在诡异,这活尸有毒气护身,我若贸然出剑,剑气想必也是伤不了他,这该如何是好?” 想要摆脱活尸往出口奔去,又想到废人龙所言必须要杀掉活尸才算过关,这时又感觉到身体动作越来越慢:“这腐尸洞有缓性无形毒气,我中毒了。” 动作急速下降,在狭隘的腐尸洞内,金少钰险象环生。 第125章 两恶同流 腐尸洞 废人龙第二次的试炼,腐尸洞内无形剧毒缠身,只有一招机会的金少钰力闪不死活尸。随着时间的流失,金少钰体内的剧毒逐渐扩散,行动逐渐减缓,面对不死活尸渐趋猛烈的攻势,他明白自己不能在此地失败,双目紧紧盯住,要找寻一线生机。 终于,他发现活尸腋下三寸有一破洞,寻思:“那伤口直见骨髓,猜想没有受到尸气的保护,或许这就是它的弱点,但是如果我猜错…” 活尸双爪急抓,金少钰勉强躲过,身上沾满尘土:“没时间考虑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拼着最后一口气,手握剑柄,在活尸疯狂的攻击下寻找出手的良机。 “就是现在!”【七巧游星步】避招,反手抽剑【末日凌空斩】剑气射出,同时恨流剑化成粉末,没有第二招的机会,剑气直射入活尸腋下三寸,果然不出所料,那伤口没有尸气,只闻活尸向天惨叫,在地上不停的打滚。 让出道路,金少钰不再停留立刻往光源奔去,走出了洞口,废人龙正微笑等着:“不静之静,你成功通过第二个考验。” 金少钰呕出黑血,废人龙运功替他逼出剧毒,这时那不死活尸颠颠倒倒从洞口内走出,利爪再度袭来,废人龙挡在金少钰身前,凌空化出一把外型相当不起眼的旷世名剑【觉擎剑】,往前半步剑招随易挥洒,忽静忽动捉摸不定,剑光不停翻腾,就在眨眼之间,活尸被切成五大块,随后再补掌气,将它化成灰烬。 从来没见过这种剑招的金少钰瞠目结舌:“你竟然有这样的剑法!” 废人龙哈哈大笑:“老废老了,退步许多。” “可否请你把剑法传给我。”金少钰跪地请求。 废人龙扶起他道:“一切随缘,走吧,我们前往第三个试炼地方。” “好好好…”金少钰之前心中尚存余虑,保持着姑且一试的心态,此刻所有皆一扫而空。 千尊殿智寰宫 韦修真回到千尊殿后,将新加入的五人编入御皇军内,并且开始补充在大战中损失的兵力,暂时偃旗息鼓是为了下一次的胜利。 回圣朝的当天,便召来狄羽、月樱飞、夏下品共同商讨。 夏下品道:“禀军师,圣朝派在武林的眼线回报,三教余孽现在齐聚玄真道门根据地接天峰,军首已经顺利已儒令身分混入,不过真实的内部情况,军首还没有回报。” 韦修真道:“三教之人集聚对我们要一网打尽有益无害,不过接天峰是有着易守难攻的天险,据守此地必然经过高人指点。御皇军伤亡过半,目前不宜挑起对外战争,还是等慧丞礼的回报,才能稳操胜卷。” 月樱飞说道:“当日在千尊殿大门之战,昔日跟随在太子旁边的那位年轻人九尾凌介入搅局,最令人不解的是他使用的苍皇诀,而且功力达到第七层,冷商衣就是被他所杀,看其威力恐怕不逊九天皇。” 韦修真沉吟一番才道:“我略有耳闻,九尾凌的存在对圣朝是个威胁,不过目前还不宜正面与他起冲突,他尚有利用价值。” 狄羽问道:“军师那眼下我们的当务之急?” 韦修真眼露杀气,道:“揭穿季晅的身分,回圣朝之前我走了一趟绿隐川,已八成确定他与纪子骞是同一人,也只有这个原因,他才能处处与我分庭抗礼,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除去这颗眼中钉。你们三人听着,马上进入武林调查季晅进来是否受创?” “桀桀…省下这个功夫吧,我替你们带来最新的情报。”冥关引渡棺九泉无声无息的出现。 夏下品大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圣朝!” “无妨,特地避过巡逻卫兵的视线冒险来到,就听听他的来意。”前次带来季晅会出现在栖梧亭的消息,韦修真便耐着性子姑且一听。 棺九泉便将黑色天堂季晅一人闯四阵的过程说个清楚,更故意提起佛心血落在楚非白的身上。 韦修真心想:“季晅果然受伤,我更加百分白确定了,我必须趁机派人杀之,以绝后患。好友呀!是你自寻死路,怪不得我。佛心血落入异魔族之手,这不得不加快我得到道、儒两教之心血。”随后再道:“你大费周章而来,想必不是单纯传达这个消息而已吧?” 棺九泉笑道:“桀桀…我特来寻求与圣朝合作的契机。” 韦修真颇不以为然的说:“喔…要谈合作,双方必须要有等量筹码才行。” “既然敢来,自然有一定的准备。我将替大军师你布下一个死亡陷阱让季晅自投罗网。” “哼!你在秘智面前献计,是否小觑我了!” “绝无此意,只是这个手刃好友的罪名,大军师理当不想背在身上成为未来一统天下的原罪吧!” “嗯…让我考虑吧,你就先留在圣朝作客几天。”韦修真道。 棺九泉十分恭敬道:“悉听尊便。” 接天峰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在大战中受伤的众人皆以恢复,并且着手开始建设接天峰,重振精神的玄冕真人也闭关修练更高层的道门绝学,以防九天圣朝下一波的攻势。 这期间,慧丞礼以儒令的身分回归,众人问起原由,慧丞礼以大战中受伤被人群冲散为借口作为说辞,大部分都接受这个理由,只有受到季晅提醒的冀天棠、孟甫文心存怀疑,慧丞礼明白两人也是聪明人,自己也暗自提防,其实孔释生也曾对慧丞礼起疑,只是面对恩师有着无法割舍的情感。 碧真君、墨真君、慈性、冀天棠、孟甫文五人正在大殿商讨对圣朝的攻守应对之策,忽闻殿外人声鼎沸,并且传来打斗的声响。 五人快步走出大殿,见广场之上,甘真君、冲真君连手困斗杀僧弃如来,后方还有一个穿着僧服的蒙面人观战。 弃如来力大无穷,手中业途杵更是招招要致人于死地,两真君对战起来吃力非常,渐落下风。 冀天棠担心两人出差错,准备随时拔出秋遗剑襄助。 第126章 玄悲的复仇 接天峰 蒙面人引来杀僧弃如来,甘真君、冲真君连手抗敌,【道威天纵】、【两仪分化】两招夹击,不过弃如来却以蛮力轻易化解,反而一招【逆杀神佛】反杀两人,两人不敢硬接,以退为主惊险避过,汗流浃背。 “嘿嘿…吃…吃…肚子饿…”弃如来急需人肉果腹,攻势加重数倍,甘真君、冲真君危在旦夕,忽然一掌介入,推开弃如来。 受到冲击,弃如来大怒,抬头孟甫文以立在两真君中央:“两位,来个道儒连手如何?” 两真君点头,以连绵的掌气护持,在掌气的扰乱之下弃如来招式显得慌乱,越战越是心慌,孟甫文【天照儒光】半空中出掌,轰向弃如来天灵,感到极度的刺痛,手中业途杵失了章法,两真君随后再补三掌,重创弃如来。 见弃如来惨亏,蒙面人不在旁观,凌空跳入战圈,连发数掌却只是逼退的虚招,孟甫文迎战;甘真君、冲真君则是再战受伤的弃如来。 旁边的冀天棠心想:“那蒙面人实力很明显超过好友孟甫文,但却是刻意隐瞒本门招式,两人才是五分平手。” 慧丞礼心中也有想法:“我是不是该趁这个机会出手相助,消除冀天棠两人对我的怀疑?静观其变。” 再观战局,弃如来本来该要露出,但是困兽之斗非常凶猛,以【弃佛千层掌】不断的向周围发出掌风,两真君无法近身,战局渐渐被扭转,同修的碧真君、墨真君随时待战,终于甘真君、冲真君被逼出战圈,弃如来突围援助蒙面人,五五之势失衡,孟甫文不得不先罢手退出。 蒙面人看见了人群之中的慈性,心中有莫名的怒火,道:“杀僧,你不是最喜欢出家人的肉,那边不是有一个,快去吃吧!” “肉…肉…好吃…我要吃…”弃如来不顾一切的冲向慈性,蒙面人在后正要以掌气开路,破风剑气 抢先而至,冀天棠一剑刺穿蒙面罩,正是玄悲。 众人一片惊呼,不解身为法业寺三玄之一因何要带人杀上接天峰,众人之中慈性更是无法相信,往日和蔼的师兄竟会如此。 就在弃如来欲冲入人群之时,碧真君、墨真君、甘真君、冲真君四人默契奇佳,【四象幻罡阵】阵法耸立,弃如来受困阵中,大发雷霆。 被揭开真面目的玄悲不再保留,【大悲如来指】不再慈悲全力扑杀,孟甫文、慈性连手挡下这招,随后玄悲攻上,两对一却没有得到便宜,玄悲真不愧为三玄之一,实力高深三十招后,孟甫文、慈性连连败招无法陷入危机之中。 冀天棠抽出秋遗剑,跳入半秒已连刺三剑,慧丞礼也顺势挹注两掌,玄悲受到多名高手围攻,又见弃如来无法破阵,心生一计:“师弟慈性,师兄对不起你。”柔性的喊话,令战斗中的慈性一分神,玄悲趁虚而入【大悲如来指】将慈性击飞,随后虚晃两招后上前追杀,杀人意图相当坚定。 冀天棠见慈性受掌之后没有反击能力,情急之下不能再迟疑,以剑运当刀招,绵绵不绝的刀气竟然是刀神之成名刀法【一刀无尽】。 玄悲反应不及连中数刀,幸好火侯不足,加上玄悲修为不差,只受到轻伤,不过刀势之威,确实震慑了玄悲:“好绝的刀法,冀天棠不愧是香榭书坊最神秘的人物。” 慧丞礼心想:“冀天棠外游期间肯定有过不少奇遇,此人不除我的身分总有一天会被揭穿。” 另一方面,任弃如来如何愤怒,不谙阵法的他始终逃不出【四象幻罡阵】,碧真君见时机成熟,大喊:“是时候擒下此人了!”抢先发掌【乾坤渺渺】,墨真君、甘真君、冲真君同样的招是随后而至,四掌前后击中阵中的弃如来,硬吃下四掌,弃如来当场受伤,在大叫一声后失去意识。 失去帮手,玄悲又急又慌,不愿再战要伺机而逃,无奈冀天棠、孟甫文、慈性皆是高手,要脱身谈而容易。 此时天外飞来一位全身不论穿着、发色、兵器皆是雪白的男子,戴着一张没有任何五官的白面具,突然闯入【四象幻罡阵】,他纹风不动待阵法转移,【雪网刀】一刀砍破阵眼,四真君立刻被逼退,明显对道门阵法有所钻研,他道:“我不想多伤人命,弃如来请让我带走。” 眼看唾手可得的两人怎可轻易放走,墨真君道:“你是何人?敢擅闯接天峰,而且开口就要人?” 那人拱手道:“抱歉,我明白这样的行为是不妥,但也请你们宽容,我保证他之后绝对不会滋事。” 谦虚有礼的态度,大出人意料,碧真君考虑一会道:“好吧,希望你答应之事一言九鼎。” 那人点点头,小心翼翼背起弃如来离开。 玄悲在背后叫喊:“你不能把我留在这呀!把我一起带走!” 冀天棠从背后点了他的穴道,单刀直入问:“你是不是九天圣朝在法业寺的卧底?是不是你杀了玄真大师;伤了玄念方丈?” 玄悲知道纸包不住火,索性认了所有的事情,慈性闻言虽然有所预料,心中却难免悲痛。 甘真君、冲真君押着玄悲要走入地牢,临走前看了慧丞礼一眼,慧丞礼老谋深算不为所动。 赏梅山 毁梦计划在季晅的巧妙安排之下,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自身也受到相当严重的伤势,在穷命患的建议下与季晅一同来到笑梅栈。 普世因先替季晅处理十指伤口,并给予丹药治疗内伤,问道:“身体的感觉如何?快说给我这个医生听听。” 季晅笑道:“前辈真是妙手回春,内伤已经好了七八分。” 普世因摆摆手道:“还早还早,要治愈你的内伤不难,问题是在你十指伤势,受到绝妙的刀法所伤所有骨节要完好如初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切勿让手指在受到冲击,否则双手有残废之虑,你可要好好听从医生的话。” “嗯,在下年纪尚轻自然不会想失去双手,会好好保护他,多谢前辈提醒。”季晅说完见季晅心神不宁,安慰道:“放心,你的兄长不会有事的。我想邀请你与我往接天峰一行,我有事情交代冀天棠。” 提到冀天棠,季晅自从解除他身上魔气之后就没有在相见,因此一口答应。 两人要离开之时,穷命患拦住去路道:“拔剑吧!” 第127章 至性至亲 赏梅山 季晅伤势受到普世因的治疗,正要与季晅前往接天峰之时,穷命患拦住去路并要季晅拔剑,战端一触即发。 普世因出面打打圆场:“不死人呀,我明白你爱徒心切,非要替徒儿完成与剑爵决斗的遗愿,只是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你们谁受伤我都不乐见。” 任凭普世因费尽唇舌,穷命患仍坚持己见:“拔剑。”不但语气坚定,病龙吟也已经秀出。 季晅笑道:“剑爵你就跟穷兄过过招,完成他的心愿吧。只是普世因前辈的说法也不无道理,两位皆是正道人士,伤了谁对武林都并非好事,不如这样十招为限,以割破对方衣袖为胜负,如此便可以两全其美。” “季晅这个方法好,我来作裁判。”普世因高兴的说。 季晅、穷命患皆同意了,絮风剑、病龙吟首次交锋。 穷命患道:“拿出本领。” 季晅客气道:“请!”一握剑柄挥动的是点点剑光,所出之招竟是龙十三的【怒龙斩】刀势如波涛卷云层连锁杀出,穷命患心神一动,回手同样的招式,刀势相互抵消,双方第一招平分秋色。 季晅暗道:“剑爵的学习能力不差。” 季晅道:“这招是对令徒的敬意,他是一个好对手。” 穷命患嘴角轻扬,决意速战速决:“胜负一招!” “好!注意了,剑之天,腾风斩!”季晅以剑运招,似风剑气挥洒写意;穷命患双手高捧病龙吟【龙焰窜天光】代徒出刀,刀威赫赫。 两人相互交击,擦肩而过,同样衣袖纹风不动。 穷命患道:“恩怨了结。” 季晅道:“龙十三有一个好师父。” “好个精采的君子之争,双方衣袖都没有裂开,裁判我判定平手平手。”普世因道。 季晅、季晅就此告别了两人,穷命患符下丹药后道:“我败了。”提起右手衣袖,在细微处确实裂开。 普世因笑道:“你真是…连我都要蒙骗,虽然你败了,不过你也没有使用本门功夫,不是吗?” 穷命患看着远方出神:“徒儿,瞑目吧!” 白骨穴 阴湿、恶臭的洞穴长年依旧,白衣人扶着弃如来庞大的身躯,汗滴从面具里不停的滴下,他仍举步维艰走着,每一步都是心甘情愿,将他放在白骨堆上,让他服下伤药,自己静静看着他,弃如来原本紊乱的气息慢慢舒缓,白衣人心中大石才放了下来。 弃如来像是个睡着的大孩子,鼾声如雷,见他平安无事,白衣人摘下面具,一张满是皱纹苍老的脸,道:“孩子…爹对不起你,让你在万死牢受苦许多年,现在一切都没事,等你醒来,我们就退隐,去一个武法庭找不到地方。” 热泪滴下是父亲对孩子至亲的思念,相信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父子永远可以享受天伦。 不过事与愿违,由远而近多人的脚步声,敲碎了这场梦,白衣人立刻戴上面具,背起弃如来往另外一个出口直奔。 奔出白骨穴,武法庭总官差杜行舟已经等待多时,后方官差掩日生与钟离沙也来到。 杜行舟道:“你们果真回到这里。放弃抵抗,回头是岸呀。凉夫百里驹…” 凉夫百里驹五个字一出,震动白衣人的心房,道:“不愧是总官差,你怎么识破的?”摘下面具,竟然是已经殉职的凉夫百里驹。 杜行舟娓娓道来:“经过桐羽臣仔细推敲,我们终于不必依赖赎百罪便让真相大白。你毛遂自荐进入武法庭主要就是策划万死牢之变,你明白庭主惜才,绝对不会派年过六旬的你在外奔波,固守万死牢是不二选择,事发那天你杀了六名官差,并且连同真正的白纸无字刻吾名也一并杀了,将他的尸首伪装成自己殉职,你装扮成戴着面具的刻吾名放出弃如来、啸怒残。” 东窗事发,百里驹接道:“桐羽臣果真厉害。我明白啸怒残杀人如麻,脱狱后必定会大张旗鼓杀人,我本想藉他吸引武法庭的注意,将弃如来带离开武林。当我找到弃如来时,料不到玄悲利用他,我武功并非玄悲对手,使得我使终无法插手。不过,你们是如何识破尸体并非我是我?” 杜行舟道:“年纪,六名官差与刻吾名皆是中年,就算尸块再怎么破碎,分辨年龄依旧不难。” 百里驹扬天大笑:“哈哈哈,真是百密一疏!” 杜行舟劝道:“你曾是武林中公认的正气之士,也是我最敬仰追求的前辈,怎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你知道吗?我之所以要在武林中博得正气美名,完全是要让庭主信任我,我才有机会接近万死牢,那都是虚假的违心之作!”说着这些话百里驹内心百感交集。 “我不相信你是那样的人!你救过武林中无数个人呀。” 杜行舟一言,不料激荡百里驹心中潜藏的怒气:“我救过许多人?那当我们父子需要帮助时,谁又愿意拉我们一把。我老来得子,一向笃信佛教的我料不到有天我儿子会染上怪病,智能不断退化、力气却日渐增强,我求医四方没人愿意帮忙,最后又因九天派与影流宗的那场腥风血雨,武林处于兵荒马乱人心惶惶,我与他失散了,再见面时我儿子已经成为一个食人痴杀僧弃如来。”看着弃如来,百里驹心中不忍又是痛楚。 杜行舟再道:“不论如何,让我们回到武法庭,相信庭主自有定夺。” 百里驹雪网刀上手道:“庭主自然公正无私,就是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让他回去,再被关入万死牢。” 此时弃如来双眼一睁,似乎有听到方才的对话,抓抓百里驹衣袖,道:“爹…我要爹…”一声爹更坚定百里驹要让自己儿子有个安稳下半生的决心。 杜行舟明白事情没有转圜余地,无奈动手抓人,掩日生与钟离沙要制伏弃如来,自己则对上百里驹。 激战将近发生的同时,树林边的人正凝视着,黑色交叉长摆披风、相间于白色丝绸披身,右臂上特殊兵器【燕尾翼】意谓此人为星灿之都无级杀手之一玄燕夜啼,他等静观察变化,等待机会。 第128章 短暂天伦 凉夫百里驹竟是杀僧弃如来的亲身父亲,更令人惊惶的是万死牢之变完全是百里驹策划一切监守自盗,为的只是想弥补失去多年的亲情。 不过事情并非如此顺利,想要退隐的两人却被武法庭总官差杜行舟与掩日生、钟离沙阻拦。 杜行舟苦劝不成,面对昔日崇拜的对象,无奈抽出问罪刃,问罪百里驹;百里驹心知自己不是杜行舟的对手,但是为求1个完整的父子亲情,横握雪网刀。 另外力大无穷的弃如来力斗掩日生、钟离沙两位官差,【弃佛千层掌】掌风赫赫两人一时无法近身,旁边刀刃交相,百里驹抱着必胜之心,力道加倍准道却失三分,杜行舟心如止水,问罪刃大开大合,直来直往没有任何偏执,百里驹想胜却不愿伤人,身处两难,加上挂心弃如来,战起来十分吃亏。 杜行舟看出端倪,但逮捕任务在身,【天判不问】光芒四射,百里驹背光忙扫中,两处伤口透背而出,喷出血雾。 “爹…爹…”弃如来一转头,掩日生、钟离沙大刀同时从背后插入弃如来身驱,极度的痛楚令他如野兽发狂,重掌轰伤掩日生,钟离沙手中大刀也被重拳打断,杜行舟见两位官差危险,当机立断,运转问罪刃【罪无赦】贯穿弃如来胸口就地正法。 见爱子被杀百里驹又悲又怒:“儿呀!”怒使雪网刀,【离合雪晶】冰冷之气弥漫,杜行舟不为所动问罪刃尽斩雪晶,百里驹气空力尽,留下的只有两行老泪,不停问着自己,为什么武林如此残酷?为什么天伦如此短暂?好不甘心,眼前的事实却是无法改变、无法重来。 杜行舟叹口气,道:“职责在身,得罪了。来人!将他压回武法庭审判。” 钟离沙上前要将百里驹戴上手镣脚铐时,蛰伏已久的星灿之都无级杀手玄燕夜啼立刻介入,杜行舟对于他的出现有些讶异:“玄燕夜啼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想见百里驹,我奉命带他回星灿之都。”玄燕夜啼道。 钟离沙大喝:“此人犯下莫大的罪行,怎么能简单就这样放了,岂不是纵虎归山?” 杜行舟摆手道:“人你带走吧。百里驹,弃如来的尸首我会就地安葬。” 玄燕夜啼便带着百里驹离开。 钟离沙问道:“总官差,属下不懂,为什么每次遇到星灿之都的人,我们武法庭都要让步,他们明明是一个专门买卖杀手的集散地,跟我们执行武林公法明明互相抵触。” 杜行舟沉默良久才道:“庭主的交代,多年来我们只能遵守,我相信庭主自有他的道理。你先把掩日生带回正气殿疗伤,我浅埋弃如来之后,随后回去向庭主报告经过。” 说完,忍不住问着自己:“让步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接天峰 功力被封锁的玄悲独自待在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心中所想的无不是要如何从这个地方逃脱,但是自己功力被制,连小小的木造牢门都无法摧毁,懊恼之际仍在等待,等待那个人的到来。 被囚禁的第三天,等待的人终于来了,正是慧丞礼。 玄悲内心大喜,嘴上忍不住责备:“你是来救我的吧?都已经第三天了,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吗?” 慧丞礼冷笑:“你越来越不像法业寺高僧了。” “都甚么时候了,还跟我说这些废话,快快把牢门打开。”玄悲焦急的抓着牢门晃动。 慧丞礼侧过身道:“是什么原因让你如此肯定,我此来是来救你的?” 玄悲刻意压低声音道:“我们同是九天圣朝的三教卧底,唯一不同的是你在儒教,我在佛教。就凭这点,你就非救我不可。” 慧丞礼斜眼看他,不忘冷笑:“如果我说,我是来杀你灭口,好保住自己身分的呢?” 玄悲闻言退了几步,随后又笑了出来:“你现在要杀我有如探囊取物,而杀了我后你该如何向三教之人解释,这恐怕又会使你犹豫不决吧。” 慧丞礼笑道:“也是,你先在这委屈几天,一有机会我救放你出去。” 此言才让玄悲稍稍放心:“越快越好。” 慧丞礼点点头后离去,玄悲心道:“心机深沉的慧丞礼。” 黑色天堂 为了拯救爱子聂苍宇,聂天泓来到黑色天堂面见黑暗商贾楚非白,楚非白自从毁梦计划失败,接连失去手中两张王牌,心情一直闷闷不乐,直到丑奴来报说聂天泓要求谈话,这才心悦接见。 大厅上,楚非白一派生意人的笑容:“九天皇大驾光临,我黑色天堂今日蓬荜生辉。” 聂天泓表情严肃道:“客套话省下,我直言来意,立即交出逆时往迹的解方。” 楚非白摇着头道:“此言差矣,黑色天堂是以物易物的交易场所,天下没白吃的午餐,怎能要我平白将出物品?而且令郎还欠我一年的卖身契,九天皇这个要求,恕我无法答应。” 聂天泓一怒,放出身上压抑的真气,整座高楼为之震动,丑奴站不住跌坐在地,楚非白仍是保持镇定。 聂天泓道:“有瑕疵的物品,本该负责。” 楚非白道:“在与令郎交易之时,我已言明此物的功能,回到过去的时间只有半刻钟,停留过久会导致失智现象,或许令郎就是流连忘返没有遵守规则,在过去的时间停留超过半刻钟,才有今天,怎么能将使用者的使用不当怪到我这个无辜的商人身上呢?” 聂天泓怒极不言,楚非白笑道:“这样吧,也别说我不给九天皇面子,逆时往迹的解方只有一个弥足珍贵,原本我无意让与他人,现在我愿意以此与九天皇做桩交易。” “你说说看。” “中原人常说,九天皇是当今武林第一人,内力深不可测,我很感兴趣。所以我想以逆时往迹的解方交换九天皇七成功力,为期七天,如何?” 楚非白说完,好武的聂天泓听到要交出自己的功力,怒不可遏准备一掌打死楚非白。 第129章 埋藏杀机的交易 黑色天堂 黑色天堂之内暗潮汹涌,楚非白提出交易的条件,以逆时往迹的解方交换聂天泓七天七成的功力,而此举却引来聂天泓的不满,准备以武力强行夺取。 楚非白看穿他的企图,假装咳了几声道:“九天皇要杀我如探囊取物般简单,但是杀了我,你能顺利在这偌大的黑色天堂之中找到逆时往迹的解方吗?打死一个武功低微的人,武林中人未来会如何看待你?三思三思。再说,七成功力你也不是永远失去,七天后你前来黑色天堂,我定当奉还,若我食言到时候再杀我不迟。” 聂天泓思索一会道:“嗯…告诉我,你取这七成功力做甚么?功力是无形之气你又要如何取得?” 楚非白笑道:“认识我的人都明白,黑暗商贾声平最爱收集珍宝,人人都说九天皇功力非凡,近来我从他人身上得到一宝物名唤【聚元盒】,它可以将人的功力吸入盒中收藏,在七天之内可以测算出数值,用这个交易条件就是想看看九天皇是否如传闻般深不可测,如此而已。” 聂天泓道:“好吧,只要你交出逆时往迹的解方,我救答应你的条件。” 楚非白命丑奴取来,交给聂天泓,另外楚非白拿出一个金色方形盒子,并要聂天泓将右手掌放入盒中,道:“当聚元盒吸满你七成功力之后,就收回手掌。” 聂天泓依言把手掌放入盒中,只感觉到自己的功力随着手心一点一滴被吸走,当失去七成功力之后变伸回手掌,道:“七天后,我会再回来。”说完,匆忙离开大厅。 丑奴道:“老板,聚元盒似乎只有吸收及释放功力的作用,没听过能计算出功力的强弱。” 楚非白哈哈大笑,丑奴再道:“如果说老板想这些功力转送给别人,七天后聂天泓来讨又当如何?” 楚非白笑道:“你确定聂天泓能活过七天?” 丑奴一时愕然,楚非白心想:“秘智韦修真你果真神算,我必须好好利用这些功力。” 星灿之都 玄燕夜啼奉命带着凉夫百里驹回到星灿之都缴令,悔卷谦夫引百里驹进入,玄燕夜啼则跃上高处休憩。 百里驹尚未从丧子之痛中回复过来,来到一钱一货贾先生同样欣赏着水墨画,不回头道:“百里驹,武林中最富正义感的人。唉,天易弄人,天伦短暂,贾先生请你节哀。” 百里驹道:“事情已经发生,再谈无意,只怪我父子缘分浅薄。”想到这里,又难免悲从中来。 贾先生走近拍拍他的背给予最无声的安慰,百里驹道忍住伤痛道:“直说吧,你派人救我必定有原因。” 贾先生道:“切勿误会,我只是同情你的遭遇,武法庭也真是不顾情面,你为了武林公法付出这么多年,他们对你的亲儿却如此无情,我真替你感到不值。” 百里驹沉吟不答,贾先生再道:“弃如来的心智不同于常人,任意杀人也非完全出自自愿,何必判入万死牢,庭主判的太重、太重呀。” 百里驹怒道:“够了,我儿确实犯下滔天大罪,庭主执法公正,我心服口服。错的人是我,不该计划开启万死牢放出重刑犯,又杀害官差与刻吾名,请你不要颠倒是非。” 正气之言令贾先生语塞,随后笑着说:“你说法常纲执法公正,你可知他为了坐上武法庭庭主之位,他连有血缘关系的人都牺牲?”说完,拿下黑眼镜。 百里驹看见后惊退三步:“你的脸!难道…” 贾先生又戴上黑眼镜道:“这样你明白了吧,武法庭只是一个伪善的组织,我必要接穿他们的真面目。” 百里驹道:“如果武法庭真如你所说,那我愿意配合你的行动,先说说你的作法。” 贾先生道:“万死牢中有七名重刑犯,我相信在他们之中必有含冤之人,因此我希望最熟悉万死牢地形的你进入将重罪犯放出,再召开申冤大会,与我一起揭穿武法庭的真面目。” 百里驹犹豫了一会道:“好吧,我可以答应你。不过如果这些人中真是罪无可赦之徒,星灿之都必须协力将他们捉回。” 贾先生笑道:“当然可以,这是星灿之都理当付起的责任呀。” 巨龙长城南方据点 自从绘笔笔绘真、游诗无不泣离开南方巨龙长城之后,跟随的士兵也呈鸟兽散,曾经是重要的据点,如今却是如此荒凉。 季晅、季晅来到,站立长城之上,季晅问:“上次要往黑色天堂之时,这巨龙长城就没人了,怎么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九天圣朝都没有再派人前来固守呢?” 季晅笑道:“这地方没人南方的人要前往中原就畅行无阻,韦修真刻意放空此地,与异魔族脱不了关系。” “嗯嗯,对了,我们不是要往接天峰,怎会中途改道?” “等待一个人。”季晅望向那头,聂天泓远远而来。 对于聂天泓的出现,季晅非常意外:“九天皇怎会从南方而来?看他形色匆匆必有要事?” 季晅毫不意外:“天下父母心,由此可见一般。” 聂天泓跃上长城,季晅介绍了自己与季晅。 聂天泓道:“原来是双锋之一的剑爵季晅与唯一让韦修真吃亏的智者季晅。” 季晅谦虚道:“智者不敢当,我只是替武林尽棉薄之力。” “如果没有你在栖梧亭拖延韦修真的脚步,让韦修真亲自坐镇指挥的话,三教肯定灭矣。” 聂天泓的称赞,季晅只能苦笑回应,季晅道:“见九天皇从南方回来,而且相当匆忙不知道所为何事?” 聂天泓明白两人没有恶意,便将前往黑色天堂交易一事全盘说出,季晅闻言脸色凝重,聂天泓疑惑问起,季晅迟疑良久才道:“快回头吧,取消这笔交易。” “此言何意?愿闻其详。” “唉,这是一桩阴谋,你此次回九天圣朝将是一条不归路,去不得呀。” “这!”聂天泓、季晅同感震惊。 第130章 不可告人之事 巨龙长城南方据点 季晅初会九天皇聂天泓,出口之言便是惊人之语,聂天泓问:“你从何断定这是一场阴谋?” 季晅指了指地上道:“从此地便可得知,韦修真放弃这里的防守,放行南方与中原的通路,与异魔族想必已经连成一气或是彼此存在交易条件,而且对象必然是台面上唯一的异魔族,黑色天堂的楚非白。” “确实这段日子我皆暗中跟随宇儿游历武林,对南方据点无人防守之事没有过问,不过让异魔族封印未解,只凭黑色天堂要对九天圣朝造成威胁也太言过其实了吧。” “打通南方据点,就是为了封印而来,解开封印的条件三教心血皆在中原,暗地里异魔族已是蠢蠢欲动。当然,韦修真也会留一手,阻扰异魔族的苏醒。” 听闻至此,聂天泓对韦修真布局之深、智慧之高,不寒而栗:“原来从我出走圣朝之后,就踏入韦修真的圈套内,宇儿被武林追杀逼着要到黑色天堂交易,而后中计失智,为了就是让我交出七成功力,降低杀我的难度。” 季晅点点头。 季晅则道:“有如此高的智术,却不用在正途,可叹呀。” 季晅再劝:“基于以上理由,深望九天皇不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回头取消交易,再与三教串连共同对抗韦修真。” 想不到聂天泓却一口坚定的回绝:“宇儿、晴儿尚被软禁在千尊殿,我若投效三教,韦修真必会对他们不利,多谢你的好意,此路我非走不可。” 季晅叹道:“难道真是天意?既然九天皇已有决定,再下也不便多言,望自珍重。” “多谢,后会有期。”聂天泓转身,季晅所看到的不是一代皇者的背影,而是一名父亲对儿女的付出与牺牲。 季晅道:“聂天泓回到千尊殿,九天圣朝的内斗将搬上台面,而且会让另一股恫吓武林的力量浮出。莫少侠,若有朝一日武林需要你与刀雅连手,才能平定狼烟,你愿意吗?” 季晅毫不犹豫:“武林为公,我理当公在前、私在后。” “好…不愧是剑爵…”季晅称许。 季晅道:“你的口气越来越像好友纪子骞了。” 季晅笑道:“同是为武林尽心力的人,是不是早就不重要。我们还是快启程吧,要到接天峰还有一大段路程。” 两人再度转向中原出发。 正气殿 万法不变法常纲获得总官差杜行舟完成使命的消息,立刻领着桐羽臣、任潮生接见。 杜行舟巨细靡遗将白骨穴外的情况上呈,法常纲点头称许:“总官差,偏劳你了,真想不到百里驹是策划一切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任潮生直言:“更令人想不到的是星灿之都会派出玄燕夜啼这样阶级的杀手接应。” 星灿之都四字一出口,法常纲、桐羽臣彷佛听见什么禁语般失神,杜行舟看出端倪,决定问个明白:“庭主,属下有一事困扰我许久,可否请庭主替我解惑?” “但说无妨。” “星灿之都乃是武林中人人皆知的杀手集散地,卖出的杀手时常在武林掀起不安,近期九天圣朝御皇军中便有数人出于此地,他们的行为明显与我武法庭有所出入,我们何不调动人员一举铲除,终结杀手文化呢?” 法常纲听着,冷汗从额头上流下,正不知道如何响应。 桐羽臣接言:“总官差话是不错,不知是否想过?星灿之都一向被动规矩买卖,没有触法;而杀手之所以被卖出,是武林有所需求,正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武法庭若出兵攻打星灿之都,与九天圣朝攻打三教又有何区别呢?因此,庭主才会避免与他们交锋。类似的问题,任潮生也问过了,是恰好你当时正追捕犯人而去。” 这样的理由好像无法说服杜行舟,要开口再问,法常纲笑道:“好了好了,此事先请按下,万死牢之变暂告一段落,大家无妨休息几天。” 任潮生、杜行舟此时内心有着相同的疑惑:“为甚么不再追捕百里驹,就因为他与星灿之都扯上关系吗?” 此时,官差典夫监匆匆来报:“庭主,有一人自称刀神凋荒月闯入万死牢,伤了不少弟兄。” 法常纲大惊:“什么!众人随我前去一观。”先行离去,桐羽臣跟随在后。 任潮生道:“关于星灿之都,庭主与桐羽臣似乎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有同感,我会暗中调查,查个水落石出,当下还是先前往万死牢,免得又有逃犯被放出。”杜行舟、任潮生两人也随后跟上。 恶狱湖万死牢 最坚固的防御,刀神凋荒月却是轻易的通过湖水的水压进入万死牢,与固守的官差们发生争斗,凋荒月单手应敌不使刀招,只驱掌气,只伤人不杀人,道:“快说!百罪不赦赎百罪被关在哪里?” 官差们如何肯说,挥动大刀,数十人却碰不到凋荒月一丝衣角。 此时,法常纲、桐羽臣赶到,凋荒月给个白眼:“终于来了个能作主的,我要见赎百罪一面,告诉我他在哪?其他的废话就别多说。”语调用内力催动,引起的震波把没有武功的桐羽臣震翻在地。 法常纲道:“刀神想不到你真的还活着!” 凋荒月道:“哼!当今武林谁有能力杀我!”说出此句,脑海中突然浮现季晅的模样,心想:“剑爵,后生晚辈真能与我一争吗?” 法常纲笑道:“刀神的实力与威名并非浪得,原本我与季晅有约定,让赎百罪与你相见,藉此来解开万死牢之变的幕后真凶,当时乃是权宜之计,否则万死牢的犯人是不能会客的。现在谜底解开,恕我不能放行。” 凋荒月怒道:“说了老半天就是不让我见赎百罪,那我只能硬闯。”说完,杜行舟、任潮生赶到,同声道:“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凋荒月放声大笑:“哈哈哈,能接我三招,我就放弃。” 杜行舟上前一步:“晚辈来领教前辈刀法。” 第131章 默契 恶狱湖万死牢 继季晅、季晅之后,武法庭总官差杜行舟准备接刀神凋荒月三招,凋荒月道:“接下三招,我离开;接不下三招,丧命无怨。” 手掌运刀招,【一刀无尽】横扫当场,任潮生护住法常纲、桐羽臣与其余官差退出刀网之外,杜行舟紧握问罪刃连续挡招,随着刀气加快,身上衣衫也被划破数处,但是坚定的眼神却丝毫没有动摇。 “好气魄!小子,我看轻你了。”赞许之后,便是【一刀无双】直逼的一刀,杜行舟转守为攻【罪无赦】造成两招正面冲突,地面一晃,杜行舟略逊一筹整个人被弹开,失了原本的稳定的气息。 法常纲急忙上前关心:“总官差,你没事吧?” 杜行舟摆手表示无恙,其实内腑累积前两招的压力已经受创,但却强压伤势,若无其事挺身要接第三招。 “注意了,第三招。”凋荒月刀招再更替【一刀无式】更为平凡的刀气由手心缓缓被拉出,随后凝结成刀,挥砍!杜行舟接连发招欲减弱来势,接着全神贯注防守,问罪刃接下这招,刀身缺角,后劲硬把杜行舟震退数十步,稳住身子道:“前辈,承让了。” 凋荒月大笑:“想不到二十年之间,武林新秀辈出,杜行舟你与季晅同样让我印象深刻,待我先去取回凋凌刀再来见赎百罪不迟。”转身便走。 杜行舟紧绷的情绪这才纾缓,同时内伤爆发,血染衣袍:“不愧是刀神,手中无刀便可把我伤成如此,可怕。” 桐羽臣道:“此人正邪难分,对未来武林福祸难料。” 法常纲摇头道:“恐怕是福不是祸,二十年前的武林剑邪刀神的剑术刀法不逊于现今剑爵刀雅,甚至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两人行事特立独行,在那个没有武法庭的年代里,武林中的许多惨案,他们都是嫌疑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前后销声匿迹,时间才使得武林中人淡忘了他们。” 任潮生道:“庭主,我自愿留守此地,我绝对不能让赎百罪这个魔头被人救出。”法常纲点头允许,桐羽臣道:“庭主,容我先带总官差去医庭疗伤。” 众人各自散去。 法常纲暗想:“剑邪、刀神,令人心寒的绝世高手。” 绿隐川愚居 纪子骞自从智退韦修真,便时常逗留小溪旁观鱼,见鱼自由自在的优游,不禁感叹:“鱼儿如此快乐,想必绿隐川外的俗人们称羡吧。” 怪兵驼摸着头问:“非鱼,怎知鱼之乐?” “鱼不乐,何以生存?人不乐,何以长命?” “喔,那好友你知道鱼乐的原因何在吗?” “适得其所。如同好友不是常感叹血性神兵空有锐利,却迟迟找不到配带之人吗?”纪子骞回头道。 怪兵驼道:“是呀,我属意的人皆…唉,你不也是其中之一,智扇孤单许久了。” 纪子骞笑道:“剑爵拔剑、刀雅再出,痴剑、情刀何愁孤单呢?” 怪兵驼如大梦初醒般道:“对呀对呀,这对刀剑总算有主了。” 纪子骞用疑惑的口气问道:“不过拥有者的条件似乎太苛了,用牺牲心中最重要的人,以血开锋,产生这五种特质之一,这…” 怪兵驼尴尬笑道:“你也别明知故问了,那只是阻止窥视神兵之人的谎言罢了,我武功低微,不这么扯个小谎,哪能保住这五件神兵?” “你可害惨了一位报仇心切的父亲。”纪子骞意指神射门博神川为取哀弓杀害亲儿之事。 怪兵驼道:“就当作得到神兵的代价吧。我立刻进入武林,找寻剑爵刀雅。” “何必那么麻烦呢?有个慈悲者来帮你代劳了。”纪子骞看向远方,丑菩萨劫缘来到。 怪兵驼问道:“你这个怪和尚是谁?遮头遮脸的绝非善类。又是怎能知道绿隐川的进入方式?” 劫缘指了指纪子骞道:“世上面善心恶之人何其多,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至于怎么进来的,是这位青年才俊给出家人一个方便。” 纪子骞道:“好友,将情刀给他吧。” 怪兵驼大叫:“什么!你要我将神兵交给这个素昧平生、怪里怪气的和尚?” 纪子骞再道:“相信我吧,他会把情刀送到刀雅手中的。” “好吧,但是未来出事,你自己负责。”怪兵驼半信半疑的将情刀交给劫缘,还不忘叮咛:“这可是我的宝贝,你可要小心。” 劫缘笑道:“呵呵,劫缘结缘了。”收下情刀,转身向纪子骞道:“十五天后天荒道。” 纪子骞点头,目送劫缘离去。 怪兵驼问道:“好友,他到底是谁呀?你跟他熟识吗?” 纪子骞道:“同为武林尽心力之人,今日我们是初次见面。” “哇,你真是…看来我的情刀凶多吉少,被拿去变卖也说不定。” “好友多虑了,现在则要设法将痴剑送到剑爵的手中,这可能要麻烦好友跑一趟了。” “之前在影风林,季晅曾坚决不收痴剑,现在他会收下吗?” “局势已经改变,作法也会改变。”纪子骞成竹在胸。 千尊殿撼宇宫 九天皇聂天泓自黑色天堂带回逆时往迹的解方回到九天圣朝,立刻奔往撼宇宫将解方让失智的聂苍宇服下,法无尘、法无垢两人随侍在侧。 服下解方后的聂苍宇心绪终于平静下来,表情也正常许多,聂天泓这才放下心,在床边细语:“宇儿,九天圣朝的未来就要靠你了。”说完,带着左右护持走出宫。 恰好与韦修真碰个正着,韦修真自细端详聂天泓的身形,心中有决定,道:“不知九天皇自黑色天堂而回,是否已得偿所愿?” 聂天泓铁着脸道:“狼子野心!你与楚非白的合作,都到这时候了,也早是纸包不住火。” 韦修真仰天大笑:“今天九天圣朝即将易主了。”一挥天下扇,两千御皇军士兵由冰棘狼、火轮虎、武浑罗、觉狩命、麓马行带领团团包围住三人。 法无尘大喝:“韦修真,你敢谋反!” 韦修真轻摇天下扇道:“九天皇在很久以前就名存实亡,只是你们这些下人不知而已,今天你们就一同陪葬吧。” 只剩下三成功力的聂天泓面临最大的死亡难关。 第132章 逆鳞之臣 千尊殿撼宇宫 蕴量已久的九天圣朝内斗终于浮上台面,韦修真率众包围昔日之君聂天泓、法无尘、法无垢。 聂天泓道:“不论今天结果如何,不可为难宇儿、晴儿。” 韦修真轻摇天下扇道:“可以,但你必须告知我,是何人告知你,我与楚非白的往来关系。” 为了维护自己儿女的安全,聂天泓便将季晅勘破的诡计一五一十说了。 韦修真心道:“好个季晅!好个纪子骞!” 聂天泓明白自己功力不足,见韦修真陷入思考,先发制人掌气连发,擒贼先擒王。韦修真退后数步,冰棘狼、火轮虎上前左右斥开掌气。 先机已失,大批御皇军士兵围上,法无尘、法无垢全力逼杀要助九天皇脱困,聂天泓感念在心,聚气【皇凤初临】宏大掌气击退近百士兵,而人海一波接一波,三人立刻陷入困境。 武浑罗、觉狩命在人群中两人对上法无尘,轻柔的掌气加上五行锤厚重的压迫,法无尘频频失手受伤;法无垢则是麓马行不分上下,蚀月枪法凌厉,法无垢步步为营守得不败,聂天泓则是如虎入羊群,鲜血染满衣袍,士兵们根本不是敌手,死伤惨重。 韦修真再挥天下扇,冰棘狼、火轮虎跳入战圈,夹杀聂天泓;两位高手的加入,聂天泓更感压迫,【苍皇诀】无法顺利施展。 法无垢见状,硬吃一记蚀月枪,忍着伤痛快步挡在聂天泓身前,道:“九天皇,留着青山在…”话尚未说完,冰棘狼手中白狼刀已经砍下法无垢的首级。 见忠臣惨亡,聂天泓怒提内劲,苍皇诀第六层【皇印血浪】,天地为之摇动,浩然之气席卷,士兵们顿时东倒西歪,打乱了脚步、蒙蔽了视线,法无尘趁机带走聂天泓。 待浓烟散去,韦修真道:“若没有万全准备,我会轻易动手吗?来人,追!”率领士兵再追,听闻骚动的冥关引渡棺九泉也跟随在后。 法无尘带着聂天泓急急要奔逃出九天圣朝的范围,只剩下三成功力的聂天泓勉强使用极招,导致无法完全驾御,冲击自身,真气紊乱。 两人来到千尊殿大门,木三甲、公冶汗、识天幕、夜双刃早就率兵守株待兔,一见目标出现又是一波的死斗,受伤的法无尘、聂天泓岌岌可危,聂天泓要再使用【苍皇诀】却已经是力不从心,掌气威力大幅下滑。 法无尘护主心切,身上伤痕累累:“这边交给我,请九天皇先行离开。”聂天泓拒绝:“你我主仆同生共死。” 此时,两人前后吐出黑血,名显在不知不觉中而被毒物侵身,真气降到最低点,原来是识天幕暗中对两人用毒。 后方韦修真带人追到:“聂天泓,如此大阵仗就为了杀你一人,你该瞑目了。” 正当危急之际,狂傲的笑声回荡四周:“哈哈哈哈哈,好丑陋的宫廷斗争!”声音方落,九尾凌傲然从天而降,韦修真不发一言。 聂天泓道:“宇儿在武林同行的朋友。” “是呀,更是影流宗的遗孤,狐藏之子。”九尾凌忿忿道。 “当年天荒道之战前,我早已言明不为难影流宗之人,于是我释放影流宗四大家臣,却迟迟找不到狐藏之子,原来你早一步被人安排到其他地方。”聂天泓提起往事,不胜唏嘘。 九尾凌道:“你知道影流宗被灭后,我过着是什么生活吗?我被养父母抛弃,颠沛流离好几年,要不是天意要我复仇留我1命,我哪有今天。想必现在你已经很后悔当初没有赶尽杀绝,留下生机就是埋下今天的杀机。” 聂天泓叹道:“天,留你一命,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不过杀人人杀,我早料到有今天,对当初的决定我不后悔,要动手就动手吧。”闭目待死。 九尾凌等待此刻不知等待几年寒暑,全力一掌轰出,法无尘上前一挡,登时强大掌气压成碎片。 “愚忠!”等九尾凌要再出第二掌之前,韦修真出声了:“在此了断仇恨与在天荒道后了断仇恨,意义不同吧。”九尾凌停下动作,一把捉住真气散尽的聂天泓,扬长而去。 火轮虎问:“军师,就这样放人吗?” 韦修真道:“聂天泓已成废人,九尾凌时日也无多了。为预防圣朝变动,暂时对在外驻扎的七星军发布突然病危的消息,并且下达坚守岗位的命令,三天之后再发布病故的消息,我将以军师之位暂代九天皇之位。”众人领令。 “桀桀…好一场精彩绝伦且天衣无缝的逆鳞之变。”棺九泉击掌走近。 韦修真道:“宫廷内斗,让你见笑了。” 棺九泉道:“能亲眼目见秘智之名,不枉矣。” 韦修真道:“要杀季晅的计划暂且延后几天,我仍有事情必须处理。” 棺九泉道:“既然如此,我也先离开千尊殿,几天后我再回,告辞。”转身离开。 韦修真心中盘算:“见九尾凌之态,精气神异常饱满,恐怕练成了第九层的苍皇诀,此人不先铲除,日后必成大患,要破苍皇诀,只有…原来如此,纪子骞想必你也是有同样想法。” 闇谷 废人龙带着金少钰来到最后试炼之所,闇谷。 神秘的山谷,里面终年漆黑,没有任何一丝阳光可以进入。 废人龙神色凝重道:“进入闇谷,静心三天,三天后你将在黑暗中遭受伏击,你必须击倒他,领悟不胜之胜。” 金少钰道:“可是我身上的刀剑皆已损毁,根本无法使用刀法剑招,如何取胜?” 废人龙厉声道:“我刚刚才说不胜之胜,你没听见吗?” 金少钰从没看过废人龙如此,当下也只能答应。 废人龙再道:“当你再度踏出闇谷,你变成为一位不动、不静、不胜之人,并得到一副旷世刀剑,你必须答应我,好好利用它们,替未来武林尽份心力。” 金少钰问道:“你今天的口气很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我要你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替武林尽心尽力。” “进去吧。”在废人龙的催促下,金少钰走入闇谷。 同时,劫缘来到废人龙的身后:“铸巧炼钝废人龙,这样做,值得吗?” “我老了,再也无法对武林贡献己力,唯有如此…”说着望着漆黑一片的深谷,他看到的是无尽的黑暗?还是未来的曙光? 第133章 剑骄刀傲 闇谷 不见天日的闇谷,金少钰接受最后的试验,在一片漆黑之中度过三日,起初脑海中不停的浮现往日一幕幕生活在多金庄的日子,没有想过在一连串的变化之后,竟是家破人亡,人事全非,但是这不就是武林的残酷吗? 就如在修德村客栈中的那家人,也在这个不变的定律下被牺牲了,如何打破这个定律,唯有得到更强的武功,才有足够的能力,后来慢慢想通了,骚动的心静下了。 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是黑暗,却仍在这片黑暗中感觉那片内心的光明,同时杀气逼进,刀剑之气在黑暗中肆虐,金少钰起身闪避,在见不到的情况下,谷内的两人一攻一守不停交战。 金少钰虽然领会不动、不静,明白不动不静,动静自如,因此在那人的攻击之下立于不败,但手中没有兵器要无法取胜,只能以时间换取思考空间,不料那人攻势不断加快,刀剑之招变化莫测,不停的替换之下,金少钰固若金汤的防守渐渐崩溃了,随着一股痛楚,金少钰中剑了。 接着第二剑、第一刀、第三剑、第二刀…接连重创,鲜血在黑暗中喷洒,很快的被逼到了山壁边,那人并没有因此而留情,刀剑并出再伤金少钰。 满身伤痕的金少钰,终于不支倒卧血泊之中,迷惘中,他看见了许多熟悉的脸孔,其中最疼他的钱姥姥同样对他笑着,如同小时候一般。 “我不能就此倒下,我要学习更精妙的刀法剑招!”忍着痛楚站立,又是一阵剧痛,对方刀剑插入自己的胸膛。 金少钰双目一睁:“我不能输!”由双手经脉逼出鲜血,凝血为兵器,一刀一剑反砍对方,对方虽闷不吭声,但是明显已受到重伤,两人两对刀剑交锋,没有任何招式,追求的只有胜利,同喝一声,以最后余力回敬彼此,一人倒下,胜负分晓。 接天峰下 从南方而来,季晅、季晅终于来到接天峰下,季晅突然停下脚步,再一颗大石上坐了下来,季晅问:“玄真道门就在眼前了,何故休息?” 季晅道:“你的故友来找你了。”说着,怪兵驼背着痴剑来到。 季晅对他并没有好感,便把脸撇了过去,季晅道:“血匞怪兵驼,血性神兵的创造者,久仰大名。” “连挫韦修真的少年智者,同样使人惊奇。”怪兵驼礼尚往来之后,看向季晅。 季晅冷冷道:“以血开锋,血性神兵也只是冷血的利器罢了。” 怪兵驼解释了此乃虚言之后,季晅才稍稍释怀。 怪兵驼拿着痴剑道:“剑爵已拔剑,痴剑终于有了主人。” 季晅道:“我不欣赏你这样随易扯谎害惨他人的方式,况且我身上已有絮风剑。” 季晅道:“怪兵驼前辈虽有不对,但是已经当面认错,你不该再耿耿于怀。絮风剑虽是名剑,但是称不上上乘,你的剑招无法发挥到极限,唯有痴剑才更能负担你的剑法,让你更加能自由运招,如同刀雅配带情刀同样。” 季晅思考一下,再道:“有絮风剑足了,痴剑你就留着吧。”说完转身上山。 怪兵驼叹道:“唉,事情都过这么久了,还是不知道变通,我这把神兵又要常挂于壁了。” 季晅笑道:“呵呵,不如把痴剑交给在下,我会尽力说服季晅收下的。” “这…你我素不相识。”怪兵驼显得有些犹豫,季晅笑得更开怀:“相信我吧,我会达成前辈的祈望呀。” 怪兵驼从季晅的双眼中看见熟悉的坚定,便道:“好吧,有劳了。”将痴剑交与季晅。 怪兵驼问:“少年智者呀,能不能偷偷问你个问题?” “前辈请说。”季晅微笑,早料到怪兵驼的问题。 怪兵驼故作神秘道:“你到底是不是好友纪子骞的化身?” 季晅道:“季晅问过我相同的问题,我的回答还是不变,是也非也。” 怪兵驼仰天大叹:“为什么智者的说话方式都是模模糊糊的,这是通病吗?”说着,就失望离去。 季晅道:“影流宗自今都只有四大家臣露面,不见其底层人员,兵力不知道多少,看来天荒道要一战可定,非借重九天圣朝之力不可。先上接天峰交待事情,再往千尊殿。” 闇谷 谷内激战,胜负不可料,不时发出招是冲击之声音,劫缘在谷外踱步徘徊,形色相当不安:“唉呀,出家人是否该进入呢?如果进入,废人龙的一番苦心就白费了;若不进入,废人龙他…真是苦煞出家人呀。” 又想了许久,才又道:“救死不救良心不安,算了!我还是先进入为要,否则后悔莫及。”举步要往前,突然一刀一剑从谷内飞出,插入土中。 劫缘大叹一声,道:“是俗问刀、尘浪剑,看来一切还是迟了,还是依照废人龙的安排,把信挂在剑柄。”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挂在剑柄之上,接着隐入旁边树林。 不久,闇谷内胜利者缓步踏出,是满身血腥,受到重创的金少钰。 金少钰见地上1对刀剑,道:“想必这就是废人龙所说的旷世刀剑,嗯…有封信。” 拿起信拆开,信上写着:“当你看到这封信,老废要恭喜你通过最后试炼,领悟了不胜之胜,这副刀剑是我毕生心血,它属于你了,希望你答应我的事情不可食言,从此之后你便是剑骄刀傲金少钰。废人龙留。” 看完信,金少钰收起刀剑,道:“留下这封信,人一吭不响就消失了,真是不负责任。信封上写有【云路竞锋】四字,这是什么意思呢?还是先找个地方疗伤要紧。”昂步离开。 劫缘道:“经过三处险地的试炼,领会不动、不静、不胜的金少钰今非昔比,将是影响武林未来局势的关键。剑骄刀傲,你明白废人龙给你这个名号的真正用意吗?出家人由衷希望你不会让他失望。”跟随在后。 第134章 交代 接天峰 季晅、季晅两人相继来到玄真道门,碧真君、慈性、冀天棠、孟甫文迎接,众人便在大殿之中商议。 碧真君道:“两人风尘仆仆来到接天峰,不知道有何贵事?” 季晅道:“十天后的天荒道将有一场旷世之战,今日特来与各位商议应对之策。”说着,眼神看向季晅。 孟甫文道:“天荒道,乃是当年聂天泓击毙狐藏之地,时间一久就被世人遗忘了,不知道会发生甚么大事?” 季晅道:“狐藏之子九尾凌在有心人的安排之下练就了【苍皇诀】,实力深不可测,日后将成为武林重大威胁,因此在他未成气候之前就击败他,先防患未然。” “苍皇诀,聂天泓便是以此横行武林,想不到九尾凌也有学得,若此话为真,恐怕武林中无人可以跟他相抗衡。”冀天棠道。 季晅道:“要破苍皇诀唯有依靠剑爵、刀雅,相信为武林尽份心力,莫兄弟不会拒绝。” 季晅道:“我可以答应暂放下私仇,但是兄长那边…” “放心,有人会安排,这几天你就先在此地养精蓄锐,等待十天后的决战。”季晅应允。 季晅转向冀天棠道:“天荒道之战,相信九天圣朝也会有所动作,将趁机精锐尽出歼灭影流宗的余党,这个动作对我们有益无害,我想商请冀兄弟、孟兄弟趁御皇军主力不在,潜入千尊殿救出聂苍宇、聂竹晴。” 孟甫文拍拍冀天棠的肩膀道:“这个没问题,交给我们吧。” 碧真君问道:“那我们众人要到天荒道助战吗?” 季晅道:“你们只要留守接天峰便可,天荒道上影流宗驻扎的人马,韦修真会比我们还积极将他们排除。” 碧真君、慈性两人同道:“嗯,我们明白了。” 季晅问:“怎不见慧儒令呢?” 碧真君道:“在你们来之前,儒令说自己身体不适,正在房间休息。” “多谢,我去拜访他。”季晅走到冀天棠身边道:“慧儒令将是我们击败韦修真的一个关键。”冀天棠表示同意。 季晅入内,季晅道:“冀兄,聂竹晴的安危就有劳你了。”曾经与聂竹晴有相处过一段时间,对她自然关心。 季晅走入内殿,来到慧丞礼房间之外,透过纸门见人影晃动,清清喉咙道:“慧儒令在吗?晚辈季晅拜访。” 房间内传来慧丞礼微弱的声音:“真对不起,今日身体感染风寒微恙,不便见客,请回吧。” 季晅笑道:“这阵风寒是否由九天圣朝吹出。”慧丞礼沉默。 季晅叹口气,道:“活着黑暗中,过着没有自我的虚假生活,实在辛苦呀。”慧丞礼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季晅再道:“懂也好不懂也罢,扪心自问,自己又得到什么呢?”字字刺穿慧丞礼的心房,自己虽是御皇军首,但是有名无权,卖命多年却只是一个随时可被抛弃的棋子,心中虽有感,口头仍说:“夜深了,我想先歇息。” 季晅拱手道:“慧儒令是聪明人,相信坦诚一切,三教会体谅的,言尽于此,晚辈不打扰了。” 季晅走远,房内慧丞礼陷入前所未有的犹豫:“我该坦诚一切吗?还是…” 接天峰山下 交代完毕后,季晅独自步下山道,山旁凉亭内一道似有似无的人影正等着。 季晅见之,似乎相当熟识道:“你来了,我已经按照你的计划,交代三教。” 那人道:“嗯…辛苦你了。” “既然是志同道合之士就不用客套,况且你我默契甚佳,哈哈。”季晅笑道。 那人道:“你负伤在身,行走武林必须多加小心。” 季晅坐在石阶上道:“不碍事,只是天荒道之战,剑爵刀雅真能齐心合力共同抗敌吗?他们兄弟两人之间的恩怨,是一个变量。” 那人道:“我与两人相识已久,他们不会因私害公,九尾凌必败,影流宗灭矣。只是接下的局势,三教与九天圣朝想必又是一番激战,唉,武林风波一旦被掀起,便无止休。” 季晅道:“哈,你的思虑总是如此长远,凡事按部就班顺天理而行,上天必会站在我们这边。” “你的思虑总是如此乐观,不过要击败韦修真并不容易,除了智慧见长,不常展现武功的他,更令我担心。这场斗智斗力,牺牲已是无法避免。” “如果有天,要牺牲我来换取和平,我绝不犹豫。”季晅抬起头,用坚定的语气说。 “季晅…你…”那人欲言又止。 季晅恢复笑容道:“不谈这些了,我还必须到武法庭,询问刀神凋荒月与赎百罪会谈结果。” “千万别让万死牢的罪犯再度脱出,否则引起的风波将无法预料。” “我明白了,暂别。”两人就此分离。 赏梅山 笑眉栈上,乐天药谛普世因与病膏肓穷命患正闲话家常的聊着,但是过程中穷命患不停分神,似有心事。 普世因道:“不死人呀,你是在想甚么呀?你徒弟的心愿都完成了,还有什么让你挂心?” 穷命患道:“刀神。”自从在不毛平原与凋荒月短暂交手后,领会刀法一山还有一高山,自己虽是星灿之都无级杀手,自认比不上刀神。 普世因道:“六星绝剑邪、三狂锋刀神皆是消逝武林许久的名称,怎么会突然出现?”穷命患摇头不语。 普世因再道:“别想那么多,你与刀神并无交集,而且我们这种半退隐的状态,武林局势早与我们无关,你虽没有正式脱离星灿之都,但是你的老板也不能限制你的行动。所以呀,喝茶喝茶。” 当穷命患举起茶杯时,一道剑气又快又准刺穿茶杯。 回头,伤势痊愈的剑骄刀傲金少钰着紫金新袍,背着俗问刀、尘浪剑,骄傲的眼神、自信的步伐来到。 普世因道:“又是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金少钰狂笑:“哈哈哈,士别三日,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穷命患经过方才一剑,明白金少钰今非昔比,于是缓缓起身,秀出病龙吟,道:“来吧!” “这此胜负,以性命为赌!”金少钰右手握住俗问刀。 第135章 万死牢再变 赏梅山 第二次的对垒,受到废人龙指点脱胎换骨的金少钰,自信满满;胜过一次经验老道的穷命患,小心应对,察觉气氛异常的普世因,冷汗直流,三人三种不同的心情,将揭开一场生死决斗。 “这次我要讨回颜面,注意了!”金少钰抽出俗问刀,刀威赫赫,穷命患看出对方锁匙乃是神兵利器,病龙吟决定先发制人,【怒龙斩】开启战端,双刀初次交会,只闻清脆的交击声响,金少钰后发先至,小胜半招。 穷命患半空翻身再上,连番的刀光罩顶,金少钰双眼锐利以不动之动瞧出细缝,一刀刺出,逼得穷命患半途收招,同时刀器再到,伤了穷命患。 观战的普世因暗自吃惊:“只是短短数日,金少钰进步神速。” 此时,穷命患【龙腾十方】、【龙吟十方】相似但速度不一的刀招前后杀出,不静之静的金少钰双足移动,随着俗问刀的挥动,连破两招,回敬三招,穷命患想不到对方反守为攻,硬吃下三刀,忍住伤痛,反刀再杀却招招落空,金少钰身动心静,出招再也没有以往的浮躁,【夜冷斩】令穷命患血染披风。 “刺激!”穷命患高举病龙吟,集气于刀尖,【一刀绝】伺机而动,金少钰也停止动作,两人陷入长时间的对峙,这样的情况让普世因内心焦急:“不死人旧疾在身,久战不利。” 同样的顾虑,穷命患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能采取主动,至绝的一刀,裂地三分!金少钰横刀硬挡,脚步向后退去,虎口溅血,再抬头;穷命患也因这一刀而引发旧疾,普世因急忙要上前阻止,却被穷命患阻止了。 金少钰道:“好气魄,再一招结束你残破生命!” 双手握刀,摆出不胜之胜的必胜姿态,穷命患也要豁尽最后一口气,拼这最后一招,双方同时大喝【末日凌空斩】硬拼【龙焰窜天光】,同样的招式相逢,两人相擦肩而过,胜负却势逆转,金少钰潇洒收刀,以胜利者的姿态狂笑离开;穷命患从额头流下一道血痕,病龙吟断,倒地丧命。 “不死人呀…”普世因上前抱住穷命患痛哭,但事实已成事实,让穷命患入土为安,并在墓碑前道:“不死人,你放心,我会帮你报仇,你就安息吧。” 顿一顿道:“不死人出自于星灿之都,看来我必须走一趟,请贾老板帮忙报仇。” 就在普世因下山不久,结缘匆忙赶到,看见新建立的坟墓,心中猜到了七八分:“看来晚了一步,第一个牺牲者已经出现,唉!废人龙呀,看来你的牺牲是白费,金少钰的傲气依然故我,但当务之急是天荒道之战,我必须先处理此事。” 无肠径 武林万言亭中季晅代剑爵刀雅挑战九尾凌于天荒道,万言亭是武林公开消息的场所,因此当挑战状贴出,风声早传遍武林。 得知消息之后,在影流宗的复兴据点,九尾凌率四大家臣斐丹心、浪一刃、白沧子、赤封仑商议。 白沧子问道:“少主,你觉得最近身体状况如何?灵仙药的副作用有再发作,使你的情绪不稳吗?” 九尾凌道:“身体好得很,幸亏有父亲留下的秘药消除了发狂副作用,否则我早被楚非白算计而亡,现在我不但练就九层的苍皇诀,而且对身体没有任何负担。” 浪一刃大笑:“哈哈哈,用一个只有象征作用的影流令,换得少主绝世武功,真是值得。” 赤封仑也道:“楚非白作梦也想不到,我们影流宗等待的就是现在,他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九尾凌道:“哼,楚非白也被我列为必杀对象,待我收拾剑爵刀雅与九天圣朝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黑色天堂。” 家臣之中智慧见长的斐丹心道:“少主把如同废人的聂天泓关在监牢,不知做何处置?” “杀父之仇,多年的痛楚,我怎甘心给他个痛快,我要让他生不如死,让他看到自己创立的九天圣朝被我推翻。” 斐丹心道:“少主,天荒道之战,难保诡计多端的韦修真与三教不会有所行动。” 九尾凌道:“多年来,影流宗残余之众加上外收的武林死客,会让他们不敢蠢动,天荒道只有一个通道,你们必须率兵死守,决战结束之前不能让任何人进入。” 四人齐道:“遵少主命!” 九尾凌笑道:“终结刀剑传说,是影流宗席卷天下的第一步,哈哈哈。” 恶狱湖万死牢 季晅为了探问刀神与赎百罪的会谈,只身拜访万死牢,看守的任潮生道:“是你,引来刀神的人。” 季晅道:“此行只为了探望赎百罪,别无他意,望你放行。” “找赎百罪何事?” “解开赎百罪与刀神之间的关系。”季晅道。 任潮生便将当天杜行舟挡下刀神三招,知难而退的情况据实告知。 “又是三招…继我与季晅之后,已是第三回,为什么刀神每逢过招都限定三招呢?刀神与赎百罪没有见到面…我一直有怀疑,赎百罪真的想见面,还是确定刀神重出江湖呢?” 季晅思虑未完,万死牢之中连番惨叫,任潮生认出那是官差的声音,大喊不妙,向前走了几步,数名官差的尸体被抛出,随后百罪不赦赎百罪双手沾满血迹走出。 任潮生大喊:“赎百罪,你恶性不改,该死!”新仇旧恨,迫使公法刀怒斩罪人。 赎百罪眼神恍惚,却能轻易避过一刀,道:“我没杀人…我必须离开…” 不断的重复同样的一句话,任潮生哪会相信,【飞潮暴霜】怒攻,赎百罪只是闪避没有任何反击的迹象。 季晅看出端倪,要上前阻止,却感应万死牢中冲出三条人影,季晅要发掌阻止却来不及,人影扬长而去,再回头曼妙的年轻女子从天而降,宛如天仙般的面容,在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妖艳,飘逸的薄纱若隐若现的身材,引人十分遐想。 任潮生认出那人:“是艳灵幽幽萤,不妙呀!” 第136章 脱狱 恶狱湖万死牢 万死牢再变,恍惚的赎百罪、脱困的三名重犯、现身的艳灵幽幽萤,面临如此窘境,任潮生亡羊补牢,放下私仇将公法刀指向幽幽萤。 季晅则注意赎百罪的动态,心想:“赎百罪似乎中了邪法,失去原本的思考能力,方才任潮生的攻击,他只守不攻,私毫没有反击及脱逃的意图。” 任潮生刀招尽出,势取幽幽萤;攻招之中幽幽萤身影飘忽不定,闪躲在刀缝间毫发无伤:“臭男人!你的刀不够快、不够准。”在言语的挑衅下,任潮生又加重几分力道,仍是毫无收获。 幽幽萤忽感后方有热气逼进,连忙往后一翻轻盈躲过掌气,季晅介入战斗,与幽幽萤展开一连串的肢接,所散发的正义之气,幽幽萤抿嘴笑着:“小男人,你浑身的气息还真令奴家动心。”加快闪躲的速度,放轻攻击的力道。 季晅见对方没有反击意愿,也不愿下杀招:“束手就擒吧,相信武法庭不会为难你!” “你替奴家说情吗?呵呵…”妖媚的一笑使常人动心,幽幽萤借季晅的掌法,趁机捉着他的手:“你的手与你的脸孔一样稚嫩呀。” 季晅连忙缩手,幽幽萤出掌轻中季晅,随后双足一踏借力跃出万死牢:“再见了,我的小男人,我们会再相见的。” 任潮生破空三道刀气也已经追之不及,赎百罪突然如发狂似的往外冲,季晅急忙挡下,两人又是一番战斗,但是双手旧伤尚有三分未痊愈,五招之后便败退。 任潮生横刀再挡,但此时的赎百罪已成为一头野兽,全身真气爆发,招招逼命,相比任潮生略逊一筹,公法刀被弹开,赎百罪脱出生天而去。 任潮生追之不及,用力将公法刀往地下重重一抛:“可恨呀!” 此时,在正气殿发现恶狱湖有变的法常纲带领桐羽臣赶来。 见重刑犯全数逃脱,法常纲一时愕然:“怎会如此?” 桐羽臣询问原由,任潮生将过程如实说了一遍。 桐羽臣脸色大变道:“唉!昔日囚禁武林七名重刑犯的万死牢,如今人去楼空,真令我有不好的预感。” 季晅问:“七名重刑犯?” “嗯,除了杀僧弃如来与白纸无字刻吾名既死之外,仍有五人。这五人重回武林,武林必乱。”桐羽臣道。 法常纲道:“事情已经发生,就要想办法补救,只是现下总官差受伤,要缉捕人犯恐有困难。” 任潮生毛遂自荐:“庭主,我愿意代替总官差率人追缉逃犯,望庭主成全。” 法常纲点头允许:“嗯,这五人之中让我最忧心的就是十月知秋忏秋末以及…” 季晅问:“忏秋末?难道是昔日与影流宗极为友好的孽魂塔之恶首?” 桐羽臣道:“正是他,当年要不是影流宗被九天派击毁,让两股势力联合,我们付出的牺牲就不是几百人而已了。想起那孽魂塔前的七天七夜恶斗,好不容易才捉住他,现今恶梦重现呀。” 法常纲道:“武林浩劫呀!” 季晅道:“几天后,刀剑双锋将在天荒道挑战影流宗少主九尾凌,既然忏秋末与影流宗友好,那他必然会到现场关切,庭主不如守株待兔。” “嗯,这是一个好机会,多谢你的消息。”“那在下先告辞了。”说完,季晅拱手离开。 法常纲心道:“星灿之都加上他,唉!武法庭危矣。” 星灿之都 贾先生双手背后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悔卷谦夫带回百里驹。 贾先生见二人笑道:“解开七名重刑犯之事,想必马到成功。百里驹真不愧是武法庭中最资深的官差,哈哈。” 百里驹拱手回礼:“老板过奖了,除赎百罪外的四名重刑犯,我皆以按照你的指示,告知他们三十天后白雪原调开申冤大会,让他们控诉武法庭的不公,请他们务必参加。但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何要等那么长的时间呢?” 贾先生道:“你长年在万死牢外固守,难怪你不知牢内的情况,这七人个个皆是一方高手,狡诈的法常纲怕他们逃脱,便在牢内释放一种无形的慢性毒药,这种毒药会使人在不知不觉中 功力降低五成,而申冤大会上武法庭必然会以武力反扑,因此脱出的五人必须先利用这三十天恢复功力以求自保,你能轻易杀了刻吾名以及弃如来重出武林之后功力不济便是这个原因。” 听到此处,百里驹心中不禁疑惑:“牢内有毒气,连我都闻所未闻,贾先生是如何知晓?” 贾先生却转移话题道:“方才普世因来访,说穷命患被金少钰所杀。” 悔卷谦夫轻视:“金少钰,哼!多金庄的阔少爷,不足为惧。” 贾先生却不赞同这样的看法:“能杀我星灿之都无级杀手,金少钰的实力不可小觑。”“那我们该派出玄燕夜啼去解决他吗?” “此事暂缓,当务之急还是先筹备申冤大会之事,金少钰就交给穷命患同列无级杀手的至友去完成吧。悔卷谦夫,我要派你到天荒道观战,并将过程如实回报。”贾先生道,悔卷谦夫道是。 绿隐川愚居 纪子骞抬头看着天上云气的变化,道:“近期中,武林又将有一番新气象。” 喜孜孜的怪兵驼来到:“好友,这次你错了喔。季晅可还没收下我的痴剑。” 纪子骞笑着回应:“呵呵,好友是否健忘?我只是说剑爵依局势已经改变,作法也会改变。可没说什么收不收呀。” 怪兵驼一时语塞:“你…你…好口才。” 纪子骞道:“放心吧,明天便是天荒道决战,你的情刀痴剑将有大大的发挥,你这个创造者将明扬武林呀。” 话刚说完,一阵冷冽的寒风吹入,纪子骞身子一抖、身子一颤,竟吐出一口鲜血, “你怎么了?突然吐血。” 纪子骞大气喘几口才停下来道:“事情有变,好友韦修真果真是老谋深算!冀天棠、孟甫文危险!” 怪兵驼不明究竟,但明白事出必有因。 “唉!真要如此逼人太甚吗?”望向绿隐川的入口,心底陷入长考,踏出的这一步是否是无尽的江湖风尘呢? 第137章 浴血友情 千尊殿 天荒道决战前夕的深夜,冀天棠、孟甫文接受季晅的委托,以绝顶轻功潜入九天圣朝,要救出聂苍宇、聂竹晴。 两人来到大殿广场,孟甫文问:“一路上只有零星的卫兵驻扎,季晅猜测不错,御皇军主力已经连夜前进天荒道,可是千尊殿占地辽阔,要找出两人不容易。” 语方落,迎面走来两个卫兵,孟甫文心念一动,凌空出掌打晕其中一人,并绕到另一人身后,威胁道:“说,你们的太子与公主被关在何处?” 卫兵犹豫不决,孟甫文勒的更紧,卫兵吞吞吐吐的说:“公主在清寒宫…太子在撼宇宫…”说完,就被孟甫文一掌打晕。 冀天棠道:“先到清寒宫吧。” 两人在月色下迅速移动,来到清寒宫外,解决驻守的卫兵之后,进入宫中,方入就嗅到一股尸臭味,越到里头味道越浓,来到内宫,看见惊人的一幕。 一位女子以丝巾上吊身亡,稚嫩的脸颊被烈火烫伤,接近毁容,见其形态早已断气数十天,在她的脚边留有一封被打开的遗书,写道:“韦修真心怀不轨,要逼我拥他为王,我不从,他便派人毁我容貌、日日凌迟,我决意一死,不让这等恶人得逞。聂竹晴绝笔。” 冀天棠道:“唉,韦修真好狠毒。” 孟甫文咬牙切齿:“韦修真实在残忍,明明看过遗书,知道聂竹晴身亡却让她曝尸在此!” 冀天棠解开丝巾,恭敬将她平放在床上覆盖床巾,道:“你的死讯我会告知季晅,你安息吧。”说完,两人走出清寒宫。 方走出,数十卫兵提刀杀来,孟甫文道:“速战速决,否则将引来更多的卫兵。” 冀天棠明白,秋遗剑出鞘立斩五名卫兵;孟甫文也出掌击毙杀除剩余卫兵,两人正要在往前走,眼前火光一亮,一千卫兵由冰棘狼、火轮虎领军而来;一回头,武浑罗、觉狩命、麓马行领两千先锋御皇军来到。 孟甫文大喊:“中计,御皇军主力并没有移出千尊殿。” “不恋战,我们共同冲出一条生路吧。”冀天棠手握秋遗剑单挑冰棘狼、火轮虎,为求快速脱身,出手不犹豫不保留,剑势所到无人可近身两分,孟甫文双足后退,出掌阻挡冀天棠后方敌军,两人背对背,十足的信任对方,使得战圈缓缓向门口移动。 此时出现在大门旁边伏军现形,韦修真面带微笑手持天下扇,两旁夏下品、棺九泉分立。 棺九泉笑道:“桀桀…大军师神鬼莫测,看来这两尾大鱼是跑不出你设下的罗网。” 韦修真笑而不答,一挥天下扇,前后三千卫兵开始变化阵形,从横线转变为圆形状,一圈一圈依序排列,此乃御皇军新阵形【螺旋战术】。 本来要脱困的两人,却在敌方改变阵形的情况下,又陷入阵形之中,一波接着一波,滚动杀机不停歇,冀天棠、孟甫文疲于应付,御皇军五大将则是在最内圈以逸待劳。 卫兵杀之不尽,两人开始露出疲态,冀天棠秋遗运剑招、左手代刀运刀法,【秋棠飘痕】、【一刀无尽】左右杀出,在前卫兵应声被杀,阵形一乱。 棺九泉心想:“冀天棠竟会一刀式,他与刀神有何关联?” 阵法紊乱的同时,孟甫文绝佳默契,握准时机【有客来迎】掌气直冲最内圈,圆形阵势被迫被分隔两边。 冰棘狼、火轮虎挡下这掌,后方武浑罗、觉狩命、麓马行各使绝学杀出,冀天棠提剑一对三毫无惧色,【秋遗无踪】一招败三人,剑法之高令在场众人惊怕,卫兵们都不敢轻易的靠近,这也替两人挣得一线生机。 棺九泉见冀天棠骁勇,决定斩草除根,道:“大军师,让我助你大将一掌吧。” 韦修真还没有答应,棺九泉气凝手动【引途不归】阴邪之气直扑冀天棠。 孟甫文感觉阴气近身,连忙逼退冰、火双将,挺身挡下棺九泉这掌,只感觉阴气攻心,真气窒碍难行。 “好友呀!你们真是可恨!”冀天棠怒极,提动更高层的功力,大地为之一摇,【剑破山河】剑气霸道锐利,首当其冲的麓马行转动蚀月枪硬挡,枪断、人亡,剑气仍不罢休直射棺九泉。 棺九泉摇动招魂幡,幡断、人伤,惊叹:“冀天棠,你的剑法令人惊怕呀!” 战圈内,第二次的螺旋战术形成,冀天棠背起孟甫文,持一剑浴血奋战,孟甫文痛苦的笑着:“好友呀,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逞英雄?” “你受伤了,别说话。” “我这张嘴巴,至死不渝,哈哈。” “我要你别说话,你没听见吗?” 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皆是替对方着想,友谊的见证。 经过一番激战,冀天棠接近气空力尽,孟甫文笑道:“没力了吧,那换我当英雄了。”不顾伤势强行运功,冲破界限同时阴气也进入心脏,【天照儒光】掌气冲出一条血路,但天不从人愿,血路那端却是取命的三掌,硬生生打在孟甫文身上,发掌者韦修真。 孟甫文倒落尘埃奄奄一息,冀天棠上前相扶,孟甫文吐出一大口鲜血,道:“好友…我这英雄当不成…先走一步了…好友孔释生…我担心…他…”说完最后的遗愿,咽下最后一口气,风趣的孟甫文与世长辞。 冀天棠仰天长啸,功力竟然再往上提升,准备杀敌报仇。 荒野 荒野之上,季晅心感不妙,急急赶往千尊殿,双手鲜血不停溢出,当快接近千尊殿之时,识天幕、夜双刃双双拦路。 识天幕笑道:“军师所料不差,你果然受伤而来,今日你逃不了。” 夜双刃跳上前困斗,季晅心焦如焚,却无奈接战,夜双刃出手甚快,季晅分身乏术,此时识天幕放出毒粉要毒杀季晅。 正要出手,幽幽萤突然现身,将毒粉转向夜双刃,毫无防备的夜双刃被毒粉入侵,暴毙当场。 误杀同伴,识天幕大惊失色,连忙跪地求饶:“大美人,请你饶我一命,我只是奉命行事。” “臭男人,你滚吧!”幽幽萤一脚将识天幕踢飞现场,随后观看季晅,柔声道:“小男人呀,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负伤也要去做呀?” “啊,燃眉之急,先告辞了。”季晅忍住伤痛再往千尊殿。 “真是一个可爱的小男人,呵呵…”幽幽萤跟随在后。 第138章 一夜的死斗 千尊殿 深夜战火持续,韦修真看穿季晅的意图,以逸待劳设下死亡陷阱,孟甫文力战后丧命,冀天棠单剑浴血而战,集中所有的真气,把自身功力超越极限,武浑罗、觉狩命以及众卫兵见状不敢轻易靠近,贴身护卫冰棘狼、火轮虎丝毫不惧连手夹攻,秋遗剑、白狼刀、炎霄环三件兵器交织一波又一波的灿烂火光,冀天棠因挚友之死越战越勇。 【剑影纷纷】剑势越见凶猛,冰、火两将暗暗吃惊,却也是狠招还击【赤火焚心】、【狼恶刀旋】,接招后三人更自受伤。 冀天棠如战神般嘶吼:“再来吧!”语方落,战圈外韦修真、棺九泉各发一掌,掌气杀入,冀天棠紧握秋遗剑硬是斥开两掌气。 夏下品见状,暗道:“冀天棠不愧是军师在儒教最忌讳之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差。” 韦修真再下指令,卫兵阵形一圆化双圆,双重的螺旋战术不停的袭击,浪费冀天棠气力。 冀天棠深知久战不利,连环绝招【剑破山河】、【一刀无尽】刀剑左右杀出,收剑双掌一合【一笔定儒风】由中央突破,卫兵受到重创阵形大乱,武浑罗、觉狩命也被震飞。 连放三招,冀天棠就要回气,冰棘狼、火轮虎抓准空挡再攻,一抬眼,炎霄环划过背部;白狼刀刺穿腹部,冀天棠忍痛以内力将两人震开,然后自封穴道不让伤势蔓延,道:“再来吧!” 冰棘狼、火轮虎异口同声:“好恐怖的冀天棠。” “你们不攻,那我来了!”冀天棠抽剑再上,又见连环剑势,三人又陷入缠斗。 战局僵持不下,夏下品心急如焚:“军师,让我助他们一臂之力吧。” “不用,亢龙有悔恒不可久。”韦修真轻摇天下扇,气定神闲。 激战又过两对时,鏖战一夜时间已经接近破晓,果然如韦修真所言,冀天棠体力接近极限,身上的伤势也逐渐无法压抑,正在危急之刻,城门外,负伤的季晅来到城门外。 韦修真回头笑道:“你终于也来了,哈哈。” 再向棺九泉道:“进行你计划的最后一步吧。” “桀桀…当然!”笑声中棺九泉不由分说出招攻击季晅,负伤赶路之下真气不足,一交手季晅就被逼退数十步,不过挂心冀天棠的他,强行运功【浩荡天苍】脱手飞驰,棺九泉打开手中小棺材将掌气吸入。 韦修真道:“使用浩荡天苍,更证实了你的身分。”更确定自己心中所思,为了不背负杀友臭名,那个名字迟迟不愿正面说出。 “天真兄,不毛平原你侥幸脱逃,恐怕你已没有第二次的幸运。” 棺九泉语调平和出手加倍凶狠【阴指扣魂】,巨大的绿爪就在眨眼间击中季晅,口吐鲜血,接着便是一连串的拳脚攻击,季晅疲于应付冷汗直流了,抱元守一再开杀招【一念舍梦灭】引动天地自然之气,化为浑厚掌气;棺九泉也不甘示弱【虚气轮回转】硬敌,两招冲击,棺九泉负伤;季晅重伤。 “来世再见吧!”棺九泉再补一掌,逼命之刻一条如幻似魅的人影闪入化去这逼命一掌。 被坏好事棺九泉不悦:“你是何人?”“艳灵幽幽萤。”说着,退到季晅身边唠叨:“小男人,你真是…” “我要救冀天棠与孟甫文!”季晅意志坚定。 棺九泉笑道:“桀桀…见如此阵仗,你还想救人吗?” 此时,破空三箭袭来,棺九泉侧身闪过,意外的驰援再到,九斗书儒圣来贤以极快的接近韦修真,夏下品连忙护驾却被一招【一笔天采】击退,韦修真挥动天下扇对战圣来贤,两人在各有保留之下过完十招。 圣来贤意在救人,后足一蹬,圣流弓射出【竞月势】,随后跃入后方战圈。 战圈中冀天棠伤痕累累危及累卵,圣来贤一把扶住:“唉,我来晚了。” “儒首…”说完,冀天棠体力透支失去意识,圣来贤要杀出重围,冰棘狼、火轮虎不想放行,双方交战冰、火两将历战已久加上圣来贤根基深厚,不出几招两人败退,圣来贤背冀天棠脱出战圈,韦修真连发三掌拦阻,圣来贤凌空挡下一掌,却被随后而到的两掌打中,接着两人顺利离开。 季晅见冀天棠脱困,也明白孟甫文凶多吉少,道:“快…快到天荒道…时间…” “你真是麻烦呀…”幽幽萤虚放数招,带季晅退离。 “白忙一场,功亏一篑。”棺九泉忿忿道。 韦修真走近:“未必然,此战收获丰富,哈哈。” “喔,愿闻其详。” “虽然杀不了冀天棠,但是孟甫文战死,冀天棠能为底牌也尽现,加上确定季晅的身分又重创他,短期之内不成威胁,而潜伏已久的圣来贤也露出行踪更被我所伤,最后天荒道决战已经开始,痴剑却还在季晅身上,少了痴剑,剑爵刀雅与九尾凌想必同归于尽,你说收获是否良多?” “嗯…大军师智慧果真名不虚传。我欲观天荒道这场顶尖大战,先走一步。”棺九泉说完后告辞。 夏下品道:“军师,天荒道之战难道我们漠不关心吗?” 韦修真道:“我安排木三甲、公冶汗率兵前往,在此地我们与季晅是永远的敌人;在天荒道我们与季晅是暂时的战友,影流宗过了今天必成为历史名辞。” “军师高明。”夏下品佩服至极。 天荒道 自从聂天泓三掌击毙狐藏之后,这个决定天下的古战场逐渐被人遗忘,而今日再度风云际会,练成苍皇诀的影流宗少主九尾凌在自己父亲面前,道:“父亲,聂天泓被我所擒,今天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当我终结刀剑传说,再让以聂天泓之血替父亲报仇。” 此时剑爵季晅缓缓步入,在他的身后刀雅莫君遥闪出,刀剑界双子双锋放下成见,要共诛破坏武林和平之人。 九尾凌狂笑:“哈哈哈!不眠丸的梦境重现,结果相同呀!”运动真气,天地震动,季晅、莫君遥面临最大考验。 天荒道对外唯一通道也不平静,影流宗四大家臣加上三千武林死客重兵把守。 丑菩萨劫缘为送情刀而来,道:“唉呀,为了处理金少钰之事,无法事先送刀给莫君遥,看来要进入天荒道,出家人必须动武破戒了。” 就在入口外三里,刀神凋荒月也为了索讨凋凌刀而来:“剑爵、刀雅新一代的刀剑界新血,让我大开眼界吧。” 第139章 天荒道 天荒道 九天派、影流宗最终一战的古战场,今日风云际会,刀剑双锋剑爵季晅、刀雅莫君遥约战影流宗少主九尾凌。 练就苍皇诀的九尾凌自信满满,运动真气,整个大地就开始摇晃,季晅、莫君遥往后退了半步,各自备战。 九尾凌笑道:“你们不是要来杀我吗?动手呀。”每说一字功力就提高一点,两人决定先发制人,絮风剑、凋凌刀前后出鞘,下一秒便是配合无间的刀剑攻势。 “果真是双生子,天生的默契,可惜…还是敌不过我!”九尾凌拉出高度便是第一层【皇凤初临】,有了消除副作用的灵仙药所带来的异常根基,出招又狠又残,两人被其势压迫再度退开。 九尾凌锁定季晅,双掌展开不停歇的攻击,季晅不慌忙挺剑相挡,瞬间来往近百招,莫君遥见敌手背后露出空隙,一刀劈去;殊料九尾凌不回头,左手反手扣住刀锋:“偷袭势君子该为吗?”指一弹,莫君遥被震飞,回手【苍星永恒】轰向季晅。 为了保留真气的季晅先以【流光掠影】减缓杀伤力,再以气罩破之,身形再转离开九尾凌的视线,退到莫君遥身边:“兄长,刀剑合并破苍皇!” “嗯!”两人并排,剑举天、刀向地,剑之天腾风斩、刀之地流云斩,刀剑合流融合成一道冷冽刀剑之气,九尾凌收起轻慢,聚气在手【紫气伏罗】全力一挡,至极的杀招突破紫色气罩,伤了九尾凌。 “梦境之战果真是楚非白的阴谋,你们果真是苍皇诀的克星,只不过忽略了一点,就是我的内力已经足够我融会贯通苍皇诀,而你们手中的兵器将是你们最大的败因。” 九尾凌将内力往上提升,第四层【兵祸天阙】在十指之间慢慢蕴量,季晅、莫君遥严阵以待,他们明白方才得交锋只是开端,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决战。 天荒道外,影流宗四大家臣斐丹心、浪一刃、白沧子、赤封仑率三千武林死客拦住欲送情刀的丑菩萨劫缘。 劫缘明白此战难免,决意强行闯关,口念佛语手下留情三分只逼退不开杀,死客哪能体会,蜂拥而上,一番困斗劫缘始终闯不过,心中更是焦急万分:“再拖延下去,剑爵刀雅他们就危险了。” 思绪刚落,后方杀声震天,原来是御皇军两副将木三甲、公冶汗领兵来援,公冶汗大喊:“军师有令,歼灭影流宗!”双方兵对兵、将对将,又是一番大激战。 劫缘见状连忙挥动掌风逼退死客,只身冲入天荒道。 木三甲对上浪一刃,回旋刃飞驰快速、紫纹刀出招霸残,两人各有千秋,难分轩轾;反观赤封仑不如公冶汗,轻易就被【黑月浑沌】所伤,白沧子不犹豫跳入战圈,才拉平了双方的差距。 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训练有素的御皇军兵士以一挡三,乌合之众的死客死伤惨重。 斐丹心心道:“恐怕很快此地就会失守,只能期待少主能尽早来援。” 天荒道内的决战未停,九尾凌大声一喝【兵祸天阙】翻起地皮三寸,季晅、莫君遥刀剑并合,聚成一道道防御,虽然勉强挡下,脚步也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两人皆有同感:“九尾凌的实力超出预估太多!” 九尾凌此时竟作出惊人之举,右手运【帝流御风】、左手使【皇印血浪】,同人同时运使第五层、第六层的杀招,脸上青筋爆现。 季晅、莫君遥心念互通,要转守为攻全力一搏,剑之天骤雨斩、刀之地血雾斩开始互相融合,威力互相加成,双方极招再对,天上乌云也开始聚集,天荒道内漆黑一片。 劫缘来到旁边,却迟迟不敢丢出情刀:“若有情刀助阵,持刀的莫君遥的能力将大幅度提升,不过剑爵刀雅的能力就会失衡,合并之招便不能使用,否则反击自身就不妙。季晅呀,你在做甚么呀?快急死出家人了。” 此时,三人四招交锋,强大的冲击力引动地层崩裂,天地同悲,季晅、莫君遥被余劲震飞,摔落地面血染衣袍。 再观九尾凌仍是稳稳而站立,狂笑:“哈哈哈…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就让苍皇诀最后三招,送你们一程。” 连聂天泓都突破不了的最后三式,最恐怖的最后三式,第七层【独霸天下】渐渐凝聚,必杀之气在九尾凌全身流通,季晅、莫君遥不想坐以待毙,刀剑即将第三次的合并,劫缘大叹:“难道这真是避不过劫数吗?老天呀!” 天荒道外,影流宗收买的死客已经死亡殆尽,公冶汗双手各抱日月之气【日月映虚空】强大气流击毙了赤封仑,逼着斐丹心加入战斗,木三甲、浪一刃两人皆被对方所伤,又是一波波激战,双方至死方休。 幽幽萤带着重伤的季晅从后方来到,季晅眺望道:“天荒道内,风云极动,想必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木三甲、公冶汗见季晅来到,大喊:“军师有令,优先杀掉季晅!” 士兵转移目标冲向季晅。 “别想动小男人一根汗毛!”幽幽萤上前迎敌,士兵们虽然不是对手,但凭着人数优势绊住了她的脚步。 三方混战,季晅拖命逐步要走入,木三甲突然跳出,回旋刃要刺,突然后方一道极速的剑气杀入,不偏不移削下木三甲首级,随后冷风骤起,寂影剑荆棘走入。 “休想进入天荒道!”浪一刃要杀季晅,剑荆棘不同意,拔剑相向。 浪一刃毫不保留,狂使紫纹刀【刀舞风华】、【一刀啸浪】、【苍刀无影】接连使来流畅十分,剑荆棘眼一睁,泪嚎剑动,一剑破三刀,取命!浪一刃带着不敢置信的眼神倒落尘埃。 “保护少主,死守入口!”斐丹心、白沧子退到最后防线。 剑荆棘要再上前,季晅阻止:“让我来吧…”不顾伤势,【一念舍梦灭】宏大掌掌运发,白沧子毫无惧色硬吃一掌而亡。 接着季晅灌注最后真气灌入痴剑,用力一掷射入天荒道,斐丹心跃上半空要阻止,不料痴剑力量浑厚,贯穿身体,连人带剑飞入天荒道,公冶汗惊恐下也同时带兵逃逸。 耗尽气力的季晅道:“希望…来得及…”内伤加重,终也倒下。 第140章 痴剑情刀圣龙印 天荒道 刀剑双子、影流宗少主,激战非但未休反而有加剧的情况。苍皇诀第七层【独霸天下】之气贯通九尾凌全身筋脉,骨骼发达三分,力量扩展十分。 季晅、莫君遥准备第三次使用刀剑合并,不料!九尾凌俯冲而来,极快的身手破坏合并之招,两人被左右斥开,只能各自用手上刀剑应敌,在九尾凌的嚣狂的笑声之下,每一次出击皆是撼天毁地,强大的压力笼罩,两人不断被破招,不断中伤,败象频现。 莫君遥打定主意要现出圣龙印,季晅连忙阻止:“圣龙印无法久持,时候未到!” 两人继续咬牙苦撑,持兵器的虎口酸麻,却仍硬使剑之天疾电斩、刀之地烈霜斩,竟然九尾凌手掌一捏轻易化解,回敬的是加上两倍的力道,季晅、莫君遥再度中招飞出,撞上两侧大石,鲜血淋漓。 观战的劫缘心中煎熬不言可喻,却明白自己不能插手:“季晅呀!你再拖延下去,刀剑传说就要被终结了。” 九尾凌看见有人观战,道:“要插手请便,三对一我不介意,哈哈哈。”手掌翻动,振起一阵示威的沙尘,劫缘被逼退几步,不敢冒进静等机会。 九尾凌再看,受创的两人消失在大石碎堆中,却感上下杀气逼近,絮风剑织成的剑网罩顶;凋凌刀交会的刀光破土,两人连手上下联击。 “愚蠢!”九尾凌双足踢翻刀光,双掌突破剑网,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给对手刃和喘息的空间,双手上下各发一掌,季晅、莫君遥意会不及,纷纷中掌飞出,絮风剑、凋凌刀脱手飞插两侧。 九尾凌以胜利者的姿态道:“少了刀剑,你们只是代宰羔羊!”欲出手之际,突然飞来一物,竟是被痴剑贯穿的斐丹心。 “少主,我们不能陪你称霸武林了…你一定…一定…”未完的话语是对自己主子最后的期许,咽下最后一口气,含怨而终。 “杀我家臣,我要你们通通赔命!”九尾凌恨极怒极,抽出痴剑向天一举,在血性神兵加持之下,慢慢与自身内力尽形融合,鬼神即将诞生! 劫缘大叫不好:“怎会变成如此?” 天荒道外,死尸遍野,大战方休,剑荆棘也离去。幽幽萤看顾季晅的伤势:“失去意识了,看来伤势非常严重,真是愚笨的小男人呀。” 刀神凋荒月来到,冷冷道:“季晅,你真令我印象深刻。”说完,往天荒道内走去。 “说话没头没尾的,奇怪的老男人。”幽幽萤又感有人接近,正是冥关引渡棺九泉。 棺九泉往四周瞧瞧,笑道:“桀桀…看来天荒道外的战况不逊里面的顶峰决战呀。” 幽幽萤不屑的说:“又是你,千尊殿那个怪模怪样的怪男人。怎么,又想要来害我的小男人吗?” “绝无此意,我与天真兄可说是至交,你不可误会呀。”棺九泉要接近。 幽幽萤喝止:“你的谎言又骗得了谁?清晨你杀招尽出,这是身为至友该有的举动吗?” “当时我受制圣朝军师韦修真,身不由己。”棺九泉边解释边思考:“现在要杀季晅轻而易举,不过这个幽幽萤出招怪异,实力难测,我不能冒险。”于是再道:“好吧,既然我得不到姑娘的信任,那天真兄就烦你照料,我先进入欣赏那绝世之战。”说着走入天荒道。 幽幽萤道:“小男人伤是如此严重,看来也只好先回到镜花水榭借水缘池疗伤,数十个寒暑不知那里有没有甚么改变?他是不是还是我的…”扶起季晅离开。 天荒道内,九尾凌持痴剑要让威能再登上高峰。 “佛祖呀,原谅出家人吧!”劫缘深知若九尾凌融合血性神兵之力,将天下无敌,于是趁他未尽全功,主动出击。 抽出情刀,以刀使用慈悲佛招,九尾凌见有人介入,以剑相挡,情刀、痴剑一接触,引发再一次的地裂,劫缘不求胜只要痴剑脱手,刀尖猛攻右手腕,九尾凌并非使剑高手,刀剑来往间逊色不少,但左手掌既凝聚真力等待时机。 劫缘也非用刀之人,刀势相当笨拙,灵机一动放刀然后以足夹住,双掌一合【一渡芦苇】以点刺向右手腕。 九尾凌未料有此招,只感手腕刺痛,痴剑一松,被劫缘双手接着,同时左掌气功轰出,劫缘硬受这掌,并借力将情刀往后一抛、将痴剑枉前一送,自己则往侧被震飞,强大的气功让劫缘脚步不停退去,直到一人从后将他扶住,原来是刀神。 凋荒月赞道:“精采、聪明。” 劫缘微笑:“多谢施主助我。” 九尾凌融合失败,恼羞成怒,下一招便是苍皇诀第八层【创世灭宇】,恐怖的气氛笼罩四方,一股吞灭整个天荒道的气势,使得现场飞沙走石,其势威矣。 反观左右边的季晅、莫君遥手上多一物,正是痴剑、情刀,早与血性神兵心灵相通的两人,在血性神兵的加持之下,更添招式犀利,双双冲破咒印,季晅与莫君遥额头上的蓝色圣龙印双双浮现,理智全失内力倍增,三股强悍之势在天荒道上缓缓形成,就等待最直接的接触。 凋荒月暗道:“好一场灿烂之战,哈哈,我真眼福。”天上风云急涌,三人功力提升到高点。 “剑之天、殛雷斩!”“刀之地、暴雪斩!”两人各持刀剑往中间冲来,九尾凌严阵以待【创世灭宇】已经形成攻之杀气、守之气盾,三人接触!刀剑之招在中央合并,气盾破;杀气灭,两人擦身而去左右交替,九尾凌身上爆出两条血柱。 “怎有可能!我是天下无敌呀!”九尾凌不敢相信自己要败,更不容许自己将败,不顾真气反冲带着伤体,要动用苍皇诀最终式【千秋不败】。 方才一击,强大的冲击使得痴剑、情刀出现裂痕,季晅、莫君遥额头的圣龙印也被灰化,内力降低五分,但两人求胜的意志没变,并有豁命的觉悟,要将一切寄托在下一招,最关键最后一招。 劫缘冷汗直流,棺九泉也来到准备尽收渔翁之利。 凋荒月道:“三人都赌注这这招,此招过后胜负将定。剑爵刀雅明显内力不济,九尾凌已占住上风,胜算七成。” 劫缘仰天大叹一声:“真是天命呀!”天荒道顶峰战最终招,谁胜?谁负? 第141章 狐 天荒道 再激烈的战斗也有休止的一刻,会战的三人豁命要用最终一招,九尾凌战意高张,苍皇诀最终式第九层【千秋不败】,招如其名永远不败,不能败;分利左右的季晅、莫君遥斗志不屈,紧握出现裂痕的痴剑、情刀。 观战的劫缘、凋荒月、棺九泉屏气凝神各有心思,突然风静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三人六目眼神不停交会,内力催至极限,三股力量一大两小不停相互冲击,终于!刀、剑动了。 “剑之天、殛雷斩!”“刀之地、暴雪斩!”同样的默契、同样的轨迹、不同的劲道。 九尾凌狂笑:“你们败了,刀剑传说被我终结了!哈哈哈…”高傲笑声中,刀剑杀到,集中一点攻击,两招勉强突破,开了小缝,大部分威力却被【千秋不败】浩瀚无穷之力拦住在外,季晅、莫君遥再度同声大喝,雷、雪之气交融,力道加乘,总是越不过气墙、伤不了九尾凌。 九尾凌双掌转动,气流转强转攻,只闻铿锵声响,痴剑、情刀竟然应声而断,气流贯穿两人胸膛。 胜负未定,季晅、莫君遥同时有了动作,两人左手一扬絮风剑、凋凌刀从后飞来,接住,豁尽余力连环四招。 “四元合一为月,天之斩!”“四元合一为日,地之斩!”絮风剑、凋凌刀受不了强大的招式威力,双双断裂。 但!剑芒、刀芒贯穿前一招留下的小缝,在九尾凌的身上形成四元合一天地斩,一斩破苍皇。 引动旧伤九尾凌大量失血:“我不会输!我不能输!”再提内力,汇聚剩余的气流,准备同归于尽,手上失了兵器,季晅、莫君遥再也无力反击,气流透体击毁全身经脉,强大的冲击力也将两人震飞天荒道,不知去向。 气流反噬,九尾凌也不好受,血骨模糊瘫软在地。 “桀桀…让我替你寻得解脱吧。”棺九泉要收渔翁之利,要出掌暗袭,却感旁边凋荒月杀气盛:“你出手杀他,我出刀杀你。” “不敢不敢…”棺九泉悻悻然离去。 九尾凌如烂泥般的在地上爬行,爬到狐藏墓前,泣道:“爹,孩儿让你失望了。您一手建立的影流宗终结在我之手,无法推翻九天圣朝,我配不起狐凌这个名字…”仰天大喊,终其一生终究是一场空,这是一个未尽上一代使命的悲哀,狐凌来不及出现的名字,已然殒落,泄出最后一丝真气,九尾凌伴父长眠。 “凋凌刀之断,不冤。狐凌,刀神视你是条汉子。”凋荒月转身离去。 “怨生不怨死,就让出家人帮你安葬吧。”劫缘将九尾凌就地安葬,并且双掌合十诵经。 完毕之后,道:“惊天之气将剑爵、刀雅震飞天荒道,下落不明,出家人必须将他们寻回,先往接天峰请三教分头找寻。唉…这对兄弟多灾多难…” 另一方面,被逼出的棺九泉心中盘算着下一步:“影流宗灭,九天圣朝再无忌惮,不久必然会有行动。唯一可以与之抗衡的异魔族,苏醒的元素不足,我必须再取得道心血或儒心血,来增加谈判的筹码。玄冕真人身旁高手甚多不好下手;千尊殿圣来贤露面,我就针对他下手,但圣来贤与冀天棠也非泛泛之辈,我必须寻求外援,楚非白、韦修真皆不是好的合作对象。来天荒道路上听闻万死牢重刑犯全数逃脱,相信忏秋末也在其中,我曾对孽魂塔众恶有恩,就利用此点来取儒心血,前往孽魂塔。”打定想法,往北而行。 天荒道外十里 天荒道极战终止,但是武林处处有战祸,荒野之上,本欲前往天荒道的任潮生与钟离沙、掩日生来到中途巧遇孽魂塔地恶雷魂丧、人恶子不孤,前者武者打扮,赤裸半身持闪电刀,双眼怒睁满身杀气;后者文人打扮,全身却有一股邪气,笑容更是诡异。 任潮生道:“地恶、人恶,销声匿迹群恶无首多年的孽魂塔果真又开始活动了。” 子不孤似笑非笑:“原来是武法庭的走狗,哼!你囚禁大恶首多年,今天正好算算账。” “要杀就杀,别跟他们废话!”暴躁的雷魂丧一刀劈来,任潮生手提公法刀上前迎敌,刀与刀的竞技,招招都是生死一线,缠斗十来招不分胜负,钟离沙、掩日生要帮忙,子不孤只身应付,不见惧色。 交战间,雷魂丧骂声不绝,刀刀逼命;任潮生心如止水,刀刀稳健,相较之下,雷魂丧渐落下风,被【飞潮暴霜】削中,血流如柱,大骂:“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我非杀你们不可!” 闪电刀雷电急吼,却是招招落空,另外子不孤面对两位官差也非常吃力,落败只是迟早之事,忽然一阵杀风吹来,任潮生三人立刻退开,来者竟是黑雨天狗啸怒残。 任潮生大惊:“是你啸怒残,你真是不知悔改,又与孽魂塔同流合污。” 啸怒残大笑:“我天生就是坏坯子,有什么好吃惊的?想起那天正气殿上,你们那种不可一世的姿态,我就怒火中烧,就先杀你们再找杜行舟报仇!” 叶扇搧起了阵阵杀风,在荒野之上更见广阔,面临万死牢重刑犯,任潮生不敢轻敌,公法刀连破杀风,风中啸怒残飞身而来,双方正面交手。 “你与杜行舟相差甚远,还是乖乖窝在正气殿安全点!”啸怒残言语挑衅,任潮生失了冷静,被杀风所伤,啸怒残双手握扇要取任潮生之命,双重杀风搅动。 “右武危险!”钟离沙奋勇挡下杀风,被绞成肉片成了替死鬼。 “钟离沙呀!”任潮生悲恨大喊。 啸怒残大笑:“怪就怪你没有能力。” 强掌压境,挡在任潮生身前接掌者竟是劫缘。 “出家人在此,焉能让邪恶猖狂。”劫缘施加劲道,将啸怒残整个弹开。 啸怒残道:“你这个和尚不简单,但是仍逃难一死。” “住手!”宏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众人不约而同把视线移到来人身上。 那人身驱是常人三倍,与附在双手腕上精巧的【双鲨镰】成为极大的落差,如同野人般披着虎兽皮,走起路来相当笨拙,一脸肥肉十分丑陋。 子不孤笑道:“是三恶首翻江滚浪恶蛟龙,看来你们今天死劫难逃。” 第142章 战后的新局 天荒道外十里 武法庭任潮生、掩日生与黑雨天狗啸怒残、孽魂塔地、人双恶发生冲突,危及之际,劫缘及时来到,替任潮生挡下一掌,但孽魂塔三恶首翻江滚浪恶蛟龙要来到。 子不孤道:“三恶首,请住属下一臂之力,铲除武法庭走狗。” 恶蛟龙眼神扫过了一遍,焦点停留在劫缘身上,没有任何动作。 雷魂丧也道:“三恶首…” 子不孤暗道:“不好,三恶首笃信佛教,对佛教之人特别宽容…” 啸怒残急道:“既然三恶首不动手,就让我来吧。”要上前出招,恶蛟龙却快了一步,一拳将啸怒残轰退,而且出手毫不留情,啸怒残一脸迷惘。 “不可对大师无礼。”恶蛟龙喝止,再向劫缘恭敬的道:“若有冒犯之处,请大师原谅。”说着,单手拎起受伤的啸怒残离去,雷魂丧、子不孤跟随在后。 劫缘笑道:“想不到人称三恶首,也有颗向佛之心,难得难得。” 任潮生拱手感谢:“多谢大师出手相助。” “也没甚么,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言谢。”劫缘笑着说,任潮生、掩日生拜退。 劫缘道:“沉寂多年的孽魂塔如今复出,事情并不单纯,先往接天峰告知天荒道战况,再往镜花水榭一访故友,说说这个孽魂塔要如何处理。唉,一事未平一事又起,武林风波真是…” 绿隐川愚居 纪子骞在石桌上泡着香茗,怪兵驼气喘吁吁跑来,道:“最新消息,天荒道之战惊天动地,一死两失踪…影流宗灭亡…连我的痴剑情刀也折损了…” 纪子骞替他倒了杯茶:“别急,先喝口茶。” 怪兵驼饮了一口道:“看你这么气定神闲,想必局势变化都在你掌握之中。” 纪子骞道:“在我掌握中,也在好友韦修真计算之中。此次唯一失算,在于千尊殿之内,正道折损一名大将,异魔族解除封印多了一分希望。” “你指孟甫文战死千尊殿这个我明白,不过这又与异魔族解除封印何干?” “圣来贤出面救了冀天棠,行踪曝露,这不是好的发展。而经此一战,九天圣朝拔除了背上芒刺。” “原来如此,你的意思是说,近期中狗头军师又会有所行动?”怪兵驼急问。 纪子骞摇头道:“本来是如此没错,但是万死牢重刑犯脱出,孽魂塔再起,又对九天圣朝争霸中原投入变量。幸好忏秋末为人自傲自负,不会轻易与人合作,孽魂塔将是牵制九天圣朝最大的助力。”说完,一阵冷风吹过。 纪子骞笑道:“欢迎回来,辛苦了。” 怪兵驼不明究理:“欢迎回来?我不是已经回来许久,茶也喝了不少杯。” 纪子骞喝口茶道:“亏好友往天荒道打探消息,却不知是谁替季晅排除天荒道外的障碍。” “喔,是他,我明白了,哈哈。”怪兵驼望向后方树林深处。 纪子骞心道:“天荒道之后,武林又有新局。好友韦修真,你将如何走下1步呢?” 接着又与怪兵驼谈天说地。 星灿之都 悔卷谦夫在荒天道探得消息之后,回报贾先生。 贾先生大悦:“哈哈哈,影流宗灭了,剑爵刀雅双双失踪,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 “好消息不止一个。”一名黑袍男子,头戴珠冠帽掩去半张脸,傲气十足逐步踏入。 “你是何人?胆敢擅自闯入星灿之都!”悔卷谦夫在前拦路,男子将珠冠帽一掀露出五官。 悔卷谦夫大惊失色:“你的脸孔…” 放下珠冠帽,男子笑道:“这张脸孔不久将震惊整个武林。” 贾先生要开口,男子抢先道:“唤我恶道邪枭即可,贾先生我们可是好久不见了。” “我还真想不到可以再见你一面,真是太好了。”贾先生往前热情握住他的手。 恶道邪枭道:“万死牢之变,我相信是你的安排,让我有再见天日的一天,我的复出将是武法庭的末日。” 贾先生道:“你方脱困,万死牢中的慢性毒药使你的功力只剩一半,需要三十天调养,就让武法庭再猖狂一些时日吧。我想知道的是万死牢中剩余的五名重刑犯,你与几名有交情?” 恶道邪枭道:“在万死牢之中,刻吾名在我之左房、忏秋末在我之右房,而刻吾名既亡,谈话中忏秋末不但野心勃勃,为人自傲非常,不容控制。不过在对付武法庭之上,仍有合作的机会,我会找他一谈。” 贾先生点头道:“待我设法找回另两名无级杀手,我们就可以一举击破武法庭,并且有实力与九天圣朝抗衡。” 恶道邪枭大笑:“我们可是最有默契的…朋友呀!哈哈哈!” 镜花水榭 在中原偏僻的一角,有一宁静之所,镜花水榭。 由于这个地方没有任何武林门派树立,因此得以偏安,其中鸟语花香、四季如春,中间有一水缘池有急速修复功体之效。 幽幽萤带着受伤昏迷的季晅来到,刚走进几步,一名带刀女子,着粉红纱来到,厉声道:“停步,再走一步,死!” 定神一看来者,女子脸上线条顿时和缓,幽幽萤道:“多年不见,蝶妹的性格可是数十年如一日。” 女子月灵蝶确定来者身分后,热泪盈眶:“萤姐,你这么多年是跑哪去?想死你了。快进来,快进来,牧大哥日盼夜盼总把你盼来了。”说着,看到季晅,脸色又是一变:“这个男子是?萤姐,你可只能有牧大哥一个男人呀。” 幽幽萤笑道:“这个是小男人,牧大哥是好男人,不同不同。” “是吗?萤妹…”清俊的男子从内走出,身披羽毛披风,穿蚕丝衣袍,系夜萤玉佩,稚气中藏着一股英气,人称嫉恶如仇的涤尽浊流牧飞寻。 牧飞寻笑道:“萤妹,真是好久好久不见了。” 幽幽萤似有默契的点头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武林新角色陆续出现,将掀起的是另一波新的局势。 第143章 避世之世 镜花水榭 镜花水榭之主牧飞寻与幽幽萤这对旧情人的见面,牧飞寻道:“萤妹,真是好久好久不见了。” “是呀,不知几个年头,在那暗无天日的万死牢。”说着,幽幽萤低着头。 牧飞寻一把搂着她,轻声安慰:“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幽幽萤几个说的淡然。 牧飞寻道:“既然回来了,就一同在此,远离武林尘埃吧。” 幽幽萤道:“漫长的岁月并没有你避世的念头有丝毫的改变。” “武林太血腥了,而我…唉…”牧飞寻一句话说不下去。 幽幽萤抱的更紧:“不论发生甚么事情,我都会旁在你身边的。” “嘻嘻,真是甜蜜呀。”在旁看到一切的月灵蝶。 幽幽萤笑道:“蝶妹也不妨找个好男人,不过依照蝶妹刚烈的性格,恐怕寻之不易。” “萤姐,你明知道我这性子从未改变,你就别取笑我了啦。”月灵蝶道。 牧飞寻此时才放开,问:“萤妹,你口中的小男人,是谁?看他的装扮想必是从武林而来。”幽幽萤便把季晅的言行从头到尾说过一次。 牧飞寻闻毕,道:“原本镜花水榭是不欢迎外客,但听你口中的他,似乎是为武林覆出许多的正道之人,真是为难呀。这样吧,先将他送入水缘池疗伤,待他伤愈再请他离开吧。当然,他回到武林之后就不准再提起此事。” 幽幽萤点头,请月灵蝶将季晅带入内。 幽幽萤正色道:“看到我脱困,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牧飞寻叹道:“表示他也脱困了,也许我离开武林是等待不久的将来重回武林,我双手的冤魂不知安息否?” “当年一战,武法庭若没有你的里应外合,恐怕也擒不下他。他最忌背叛,如今再出第一个目标相信将落在你的身上,幸亏此地不引人注意,可以暂时掩过他的耳目。” “但愿如此。对了,你发现你身上有慢性毒气影响你的功力,必须快快驱除,必须进入火缘池驱毒,让我来帮你带路吧。” “喔,如此殷勤,哈哈。” “你罗织罪名潜入万死牢,寸步不离监视他,浪费不少青春年华,与这样牺牲比起来,我替你驱逐毒气,就显得渺小多了。” “为了我的好男人,我愿意付出所有。”两人轻轻抱着,在这宁静的镜花水榭。 孽魂塔 三角尖型的孽魂塔,荒废了好长一段光阴,但今日大恶首脱困万死牢,使得昔日风光再现,塔内群恶集聚,带领者是一名满脸疤痕、僧侣打扮持空禅杖的男子,他便是天恶虚照空。 虚照空拉高声调道:“各位兄弟,请肃静!”此言一出,众人一下子噤声。 虚照空再道:“几天前,万死牢二变,大恶首幸而安然回归,这些年来,各位与我受到武法庭追缉,四处躲藏消声匿迹的委屈,终也可从此刻起吐一口怨气。” 众人齐喝:“毁武法庭!杀法老头!” 虚照空道:“武法庭的每个人都该死,不过时机未到。” “什么时机未到!我们兄弟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现在,这就请大恶首带领众人,共破武法庭。”有人道,其他人也应和,现场又是一阵骚动。 虚照空安抚道:“我能体会兄弟们的迫切之心,只是法老头在万死牢释放无形的慢性毒气,大恶首身受其害,功力未全,必须先进行驱毒,否则现在前往武法庭就是自投罗网。请各位先在孽魂塔稍作休息,等待大恶首的指令。” 众人这才散去。 不久,恶蛟龙抓着啸怒残拖行进入,子不孤、雷魂丧跟随在后,恶蛟龙一把将啸怒残摔出,一屁股坐在大椅之上。 虚照空恭敬道:“三恶首,黑雨天狗是大恶首的朋友,并且投靠我们,如今遭受这样的对待,何故?” 恶蛟龙似乎余怒未消:“对大师无礼,就该打。” 虚照空这时已料到几分,也不再辩解,扶起啸怒残致歉,啸怒残道:“是我不知道三恶首的习惯,下不为例。”口中屈服,心中不满:“你这个脑满肠肥的肥猪,总有一天我报今日之仇。” 恶蛟龙道:“大哥呢?” “大恶首正在内室驱毒。” “要多久时间?” “此毒甚恶,不易驱逐,需要三十天时间左右。” “太久了,我已经等了太久了。”说着,恶蛟龙一掌击碎着桌子。 “三恶首,不用如此脑怒,让我来襄助一臂之力,让大恶首早日出关。” 冥关引渡棺九泉从外走入,虚照空笑着相迎:“原来是棺九泉,大恶首不在这段期间,多谢你提供去处,让我们避过武法庭的追缉。” “桀桀…我与孽魂塔一向交好,这样也只是举手之劳,不用言谢。”棺九泉笑道。 恶蛟龙问:“方才你说有方法能让大哥早日驱毒?” 棺九泉道:“是呀,不过在我说出方法之前,我有一事还望各位帮忙。” 恶蛟龙道:“说吧说吧。” “我希望各位能替我取得圣来贤身上的儒心血。”棺九泉道。 虚照空问:“圣来贤,儒教香榭书坊之儒首,不知要儒心血何用?” “我长年受旧疾困扰,需要儒心血治疗。”棺九泉随意扯了个谎言。 恶蛟龙道:“答应你。看你要我们怎么配合,就直说。” 棺九泉道:“多谢三恶首,圣来贤行踪不定,还需要孽魂塔众人帮忙搜寻。对了,不知二恶首…” 话没说完,恶蛟龙盛怒:“别再提那个叛贼的名字!”紧握的拳头中,内心的情感起伏不定。 “抱歉,我不知如此。我暂留几天,等待消息。”棺九泉于是就留了下来。 黑色天堂 大厅上,楚非白与闻不知密谈。 闻不知道:“影流宗灭、孽魂塔起,武林局势再变。千尊殿之战,圣来贤行踪暴露,要取儒心血,我们必须要有行动了。” 楚非白道:“连番争斗,我手中王牌散尽,如何取儒心血?” 闻不知笑道:“识者不能瞒,王牌散尽,但是最强的底牌还在,不是吗?”听完此言,楚非白哈哈大笑。 第144章 不语的为难 千尊殿智寰宫 冀天棠在千尊殿一战之后,让九天圣朝上下震惊,尤其是在外驻守巨龙长城的七星军纷纷要回归圣朝,不过在韦修真安抚之下,七星军统领才放弃念头。 这天,韦修真与夏下品谈起局势,夏下品问:“聂天泓遭九尾凌所擒,依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聂天泓凶多吉少,军师而不取而代之,成为新一代的皇者呢?” 韦修真将天下扇一挥:“这是愚蠢的作法,首先我将背负篡位的恶名,其次武林中有心人士必会趁机召集讨伐军,最后七星军始终忠于九天皇,现在天玑军、天权军、开阳军分别驻扎北、东、西三座长城,若篡位讯息传出,那必生内变,再与讨伐军串成一气,内外夹攻我军必败。现在太子聂苍宇在我手中,九天圣朝的实权也在我的手中,我何必多此一举呢?” 夏下品道:“军师高明。日前副将公冶汗回报天荒道战况,我们失去一名副将,而影流宗如预期般灭亡,多年来的芒刺拔除,要再进军中原歼灭三教余党,将毫无阻碍了。” 韦修真天下扇半掩面道:“是吗?” 话刚说完,狄羽、月樱飞进入,行礼之后道:“我二人奉军师之命在武林中收集在影流宗灭亡之后的情报,因万死牢重刑犯脱走,导致销声匿迹已久的孽魂塔崛起,势力迅速集结,几天之内就成为一个庞大的组织。” 夏下品道:“我们是否要趁其未成气候,出兵铲除呢?” 韦修真思考许久,默默不语,良久才道:“是友是敌尚不可知,待确定是敌再出兵未迟。狄羽、月樱飞听令,你两人再潜入武林,调查剑爵刀雅下落。夏下品你与我走一趟星灿之都,我必须与贾先生谈谈。其他御皇军部将留守千尊殿,养精蓄锐。” 说毕,心想:“好友纪子骞,你下一步的又是甚么呢?我拭目以待,你千万不能让我们失望,我们之间的较量才开始。” 正气殿 自从万死牢重刑犯脱走之后,法常纲便时常闷闷不乐,愁眉双锁,桐羽臣明白便道:“庭主,或许是到了结一切的时候吧,否则再放任下去,武林又有一场灾祸。” 法常纲叹道:“你叫我如何能下手?为什么他们就学不会这武林公法呢?为什么就是要有那么大的野心呢?”桐羽臣又安慰了一阵,法常纲的情绪仍是久久无法平复。 “庭主,能否让我知道事情的真相吗?”杜行舟从侧走出。 桐羽臣问:“总官差,你的伤势痊愈了吗?” 杜行舟道:“已经无碍了。庭主,多年星灿之都不停进行杀手买卖,而我们武法庭却是袖手不管,我与任潮生早已起疑,是否能趁这个机会…” “好吧,就让你知晓这个不堪的秘密吧,左文由你来说吧。”法常纲自己开不了口,由桐羽臣说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秘密后的杜行舟,震惊之下连退数步:“难怪…难怪庭主对星灿之都如此容忍,更想不到的是连他都是…唉,真是难为庭主了。” 桐羽臣道:“这就是庭主池池无法痛下杀手的原因。” 杜行舟想了一会,再道:“庭主,今日的秘密我不传第二人知道。” “多谢你。”法常纲言语中仍有些激动。 此时,任潮生、掩日生两人进入,并向法常纲报告与孽魂塔交战之事。 法常纲泣道:“钟离沙被杀,孽魂塔再起,唉!” 杜行舟建议:“孽魂塔势力不容小觑,我建议先发制人一举歼灭,算算时间,忏秋末想必仍受毒患所困,否则待他解毒之后,事情就麻烦了。” 桐羽臣赞同这样的意见,法常纲点头道:“总官差所言不差,请你立即调回路寒远、贫江野两位差官增加我们的实力,左文你留守正气殿,我带人前往孽魂塔,杀众恶、擒回忏秋末。” 桐羽臣问:“庭主,我们要寻求他的援助吗?” “不用了,退隐之人我们就不能再让他涉入红尘,大家先去休息,养足精神,五天后前往孽魂塔。” 法常纲说完,众人各自散去。法常纲环顾四周道:“武林律法精神所在,提倡和平从不干预武林纷争的武法庭,唉…今何在?” 星灿之都 平静的星灿之都,今日不再平静,剑骄刀傲金少钰单枪匹马进入,受到数十个杀手围攻。金少钰嘴角上扬,自信满满:“这样的水平,来几百个都伤不了我啦。” 足走【七巧游星步】,双掌挥舞,众杀手无法可以近身,纷纷败退,闷刀太、映夜塘两名特级杀手接战。 “又是你们两个手下败将。”金少钰仍是面不改色,以一对二;原本就不是对手的两人,再度对上脱胎换骨的金少钰更是吃力,十招之后就完全落居下风。 原本在内厅的贾先生、恶道邪枭听闻外面吵闹,出来一观,正好闷刀太、映夜塘败阵。 贾先生道:“是你金少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你连杀星灿之都穷命患、龙十三师徒,我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 金少钰也不示弱:“哼,星灿之都是公认的杀人集团,你让多少弱者受苦,我今日特来替天除害。” “替天除害,哈哈哈!说的真好!”恶道邪枭狂笑,外厅整个震动。 贾先生心道:“只有五成功力,内力仍是如此雄厚,根基远胜当年,看来受困万死牢并未荒废。” 金少钰也知来者并非弱者,严阵以待,右手渐渐移向尘浪剑。 恶道邪枭笑声未止:“我就来陪你玩玩吧。” 刷的一声,金少钰抽剑快攻,恶道邪枭也不轻心,两人斗起来不分上下,但是金少钰汗流浃背、恶道邪枭接招有序,经过十来招,双方又拉开距离,各出绝式,【鬼啸干命】对上【夜冷斩】,两招一触引发巨大的震波,在场众人都不自觉退后几步。 金少钰道:“你这个没脸见人的,有两把刷子喔。” “后生可畏呀,哈哈哈!”恶道邪枭说完收式。 金少钰道:“怎么?不打了吗?” “莫让贵客见了笑话。”在恶道邪枭的身后,韦修真、夏下品缓步走入。 第145章 拉拢 星灿之都 年轻气盛的金少钰读闯龙潭虎穴,对上只有五成功力的恶道邪枭,酐战未歇,韦修真、夏下品来到后方。 恶道邪枭道:“莫让贵客见了笑话。” “谁来了都一样,继续来战吧。”金少钰不放干休,剑动剑气迟,走势相当锐利,恶道邪枭双手回转,化去剑气,随后金少钰持剑杀来,两人激战再开。 韦修真手摇天下扇,仔细观战,心道:“金少钰年纪轻轻,剑法既然如此高超,想必经过高人指点,若能收服,御皇军将再添猛将。”想着,便在夏下品耳边叮咛几句,夏下品连连点头。 双方僵持不下,金少钰不甘心,左手拔出俗问刀,刀剑并行,剑势刀风更甚,恶道邪枭头一次出现忌惮之心,额头也满是汗珠,贾先生见情况不对,上前打圆场:“两人战且住手吧。”两人各自退开。 金少钰道:“喔,大盘商自己上场了吗?你们一起上吧。” 贾先生道:“金少钰,恶道邪枭并非星灿之都中人,而且功体不全,你胜他也没任何意义。你与我星灿之都的恩怨,总要了结,待我找回无级杀手,我们在一并解决吧。” “好,今天我就暂且罢手,但是你记住,下次再见面不论如何新仇旧怨一并清算,哼。”收起刀剑,转身便走,在韦修真的授意之下,夏下品跟上。 韦修真道:“贾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贾先生露出商人的笑容:“大军师,上回买的三名杀手想必是非常实用,因此再度光临,呵呵。” 韦修真回答:“我此次前来不是买杀手,而是来找你身旁这位,听闻贾老板方才所言,他名唤恶道邪枭,与武林传闻中七名万死牢重刑犯之一,恰好同名。” 恶道邪枭发笑:“哈哈哈,堂堂圣朝大军师,说话不必如此拐弯抹角,有话直说吧。” 韦修真笑道:“直爽,我今日前来,试问恶道邪枭与九天圣朝是友是敌?” 恶道邪枭更是大笑:“听贾老板所言,圣朝军师足智多谋,想不到真如此直接。简单说,与武法庭友好为敌;与武法庭交恶为友。” “果然如此,此有一封锦囊,就当成见面礼吧,待我走后再打开观看,信中所写讯息,你可要好好思量。”韦修真离开。 恶道邪枭拆开锦囊观之,脸色一惊:“三天后,武法庭将对孽魂塔用兵。来的真快,面临大军压境,忏秋末危及累卵。我对忏秋末没有特别好意,但他若被擒,对我们来说,等于就减少一分对抗武法庭的力量,我们必须出兵援助。” 贾先生道:“所言有理,我派人援助你。”商议已定,开始调动杀手。 星灿之都外 “金少侠,你等等呀。”夏下品叫住了金少钰。 金少钰道:“你是韦修真旁边的人?” 夏下品道:“我先自我介绍,我乃是御皇军部将夏下品…” “好了,我不想知道你是谁,你找我到底有甚么事情?” “我认为你方才之举是不明智,星灿之都组织庞大,就算你刀剑双修,面临众多杀手也终是力不从心。” 金少钰不语,心中有所盘算。 夏下品再道:“我明白你有意为武林除害,但是现今武林能明扬天下铲奸除恶之人,绝对不是单枪匹马,背后必定有一组织为靠。因此军师授意我,诚心邀请金少侠加入九天圣朝御皇军。” 金少钰大笑:“哈哈哈,你都说我为了铲恶而来,你们九天圣朝近期所做的事情,难道不能称为恶吗?” 夏下品笑着:“圣朝发动战争,是因为要消除武林中存在许多不稳定的因素,这是为了和平不得已而为的行动,待不稳定因素消失,武林将永远不会有战争、不会有人因战争而死亡。” 金少钰此时想到多金庄被灭,也是因为武林纷争,因此自己成了孤儿,立誓要用余生扫除所有恶势力,心意一决:“好吧,我就加入,但是我一有不满意我就要退出。” “当然,欢迎金少侠加入诛恶的行列。”夏下品与金少钰同行要回九天圣朝。 镜花水榭 经过几天水缘池的调养,季晅伤势复原,换上新袍来到前院,牧飞寻、月灵蝶正在亭子内谈天。 季晅上前感谢:“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牧飞寻笑道:“看你形态想必商是无大碍了。你要感谢的人不是我而是幽幽。” 季晅自细打量牧飞寻,看他气态不凡,明白眼前人非是一般,道:“不知幽幽姑娘何往?我必须亲自向他道谢。” 牧飞寻道:“他有事离开,过段时日才会回来。” 牧飞寻避过幽幽萤在火缘池中驱毒之事。 季晅向他询问姓名,牧飞寻说了。 月灵蝶道:“你真是幸运,身上的伤势水缘池可以,另外一个人就没你这么幸运了。” 季晅问起那人,牧飞寻话说重头:“在你来到此地的前一天,有个少年人满身伤痕,筋脉尽断宛如废人般,经由水缘池治疗好伤势,不过筋脉之断就束手无策了。” 季晅突然意识到某事,联想到某人:“那人现在哪?是否能让在下一观。” “这么好奇,爱看我就带你去看。”月灵蝶引着季晅进入。 牧飞寻喝口茶道:“武林尘埃真是无孔不入呀,镜花水榭又能待得了多久呢?牧飞寻呀,你可要把持住呀。” “把持住什么呀?”劫缘大步走来。 牧飞寻苦笑:“把持住不可沾染你带来的这武林尘埃呀。” 劫缘拍拍肚子说着:“好朋友呀,才几个月不见,你的待客之道变了许多。” “几个月前你不涉武林,几个月后你已是满身尘埃。”牧飞寻道。 劫缘道:“为了匡服中原正道,出家人可是义不容辞。” 牧飞寻叹道:“多一人减一人,武林风波几时休?” 劫缘要再答话,武法庭桐羽臣意外来到,劈头便说:“牧先生,武法庭请你襄助一臂之力,共同歼灭孽魂塔。” 听闻此言,牧飞寻到嘴的茶杯停了,镜花水榭陷入一阵异常的宁静。 第146章 魔少 镜花水榭 有意避世的牧飞寻与涉世已深的劫缘,两人为了是否身染红陈,各有坚持僵持不下,恰好武法庭桐羽臣,开头便问:“牧先生,武法庭请你襄助一臂之力,共同歼灭孽魂塔。” 牧飞寻停杯不饮,脸色一揪。 劫缘道:“出家人此行也是为了孽魂塔,我在天荒道外已经与他们交过手了。” 桐羽臣恍然大悟:“任潮生所言的大师就是你了,多谢你出手帮助。” 劫缘问道:“武法庭要对孽魂塔采取行动,因何如此快速?” 桐羽臣解释:“大师有所不知,孽魂塔大恶首忏秋末方从万死牢走脱,身染牢中无形毒气,必须长时间驱毒,因此此时一定闭关不出,群恶无首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听到忏秋末三字,牧飞寻心中隐隐作痛。 劫缘笑道:“这是一个聪明的作法,可是你可知道我这位朋友与孽魂塔的渊源、与忏秋末的关系…” “这…”桐羽臣点头表示知道,又看了牧飞寻一眼,见他神色有异,不敢再多言。 牧飞寻终于开口:“是庭主要你来的吗?” 桐羽臣摇头道:“我曾向庭主建议找你帮忙,却被他拒绝,为了增加胜算,我才私下来拜托你,请你援助一臂之力。”语气十分恳切。 牧飞寻道:“真对不起,这个忙我这个避世之人帮不了。” “这…可是当年你曾经…”桐羽臣急切问着。 牧飞寻不语,劫缘知道他心意已决不会改变,连忙道:“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情况不同了。而且你不是说孽魂塔群恶无首,就算没有牧飞寻的帮助也有不少的胜算呀。” “啊,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就此告辞了。”说着,桐羽臣失望离开。 劫缘见牧飞寻心情不佳,想要安慰,牧飞寻却先一步开口:“既是避世了,就该放下过去的是是非非,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心如止水的我,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影响。” 劫缘明白牧飞寻心口不一,但是当下也不方便再多说什么。 镜花水榭的内室,月灵蝶领着季晅来探访受伤之人,那人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季晅一观,那受伤之人竟是刀雅莫君遥,心想:“天荒道一战,剑爵刀雅被击飞而不知所踪,看来莫君遥被牧飞寻所救。” 看莫君遥上有意识便问:“你感觉如何?” 莫君遥苦笑:“除了经脉尽断,宛如一个活死人外,一切都好。” 季晅笑道:“哈,你跟季晅的个性真是天壤之别。” “小弟人呢?”莫君遥问。 季晅摇头表示不知,月灵蝶道:“原来你们是旧识,真是巧合呀。” 季晅向她解释彼此关系。 月灵蝶正色道:“我先把难听话说在前头,不论如何都不要把一些武林的麻烦带来此地,还有伤势好了之后,就快快离开,离开后就把此地忘了。就这样,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说完,走出房门。 季晅问:“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不解。你是如何落在楚非白的手中,以你的刀法,黑色天堂困不住你。” 莫君遥道:“这就要从我参加【花灯会】开始说起…” “花灯宴、华衣宴、文墨宴三者号称风雅三宴,各以花灯、服饰、诗赋为主题,号称天下同好共聚讨论。” “没错,我平生最爱游访各种热闹的聚会,当年花灯盛况空前,目不暇给。就在花灯宴的最后一天,我遇上非常特别的女子,智武双全口才伶俐,面貌虽已模糊,但是印象依旧深刻。会后,我再返回住处的途中,我被一名持刀骑士莫名袭击,我大意不敌,接下来的事情我就一片空白,直到劫缘大师解开我身上的禁锢。” 莫君遥说着,季晅想着:“特别的女子、持刀的骑士、楚非白,难道这三者之间有所关连?”道:“原来如此,你就在此安心休养,我外出寻找接经续脉的方法,告辞。”退出房间。 莫君遥道:“小弟呀,你是不是能原谅为兄呢?” 望天沟 狭小的通路,两边的断崖不知多深,两人冒险在上奔跑,后方近百只的异虫跟随。 “真是紧追不舍!” “儒首,你不要管我了,你快走!”圣来贤与重伤未愈的冀天棠步伐不停,突然背心和气逼近,冀天棠转身硬挡这道寒气,被逼退数步,双手急冻,这一迟疑,蛊神踪、雪娘双双追上。 蛊神踪道:“冀天棠,我们的目标是儒心血,你不想陪葬就快走。” 冀天棠怎肯妥协,一运功溶化冻气,道:“魔人休猖狂,看剑!”抽出秋遗剑,一人斗双魔,蛊神踪驱使飞虫、雪娘连发冻气,真气不足的冀天棠有超凡的剑法也是力不从心,剑招落空非常吃力。 圣来贤搭起圣流弓,【竞月势】居空临下,连射数箭,雪娘连忙施展【炼冰手】冻住五箭,却被最后两箭贯穿双肩,血涌如泉;蛊神踪再施诡法,飞虫一波一波困住圣来贤。 圣来贤再展箭法【穿云势】一箭穿破虫网,直接射穿蛊神踪右腿,一痛差点失足掉落悬崖。 【一笔天采】圣来贤再以掌气扫荡飞虫,飞虫中掌纷纷落地,随后拉住冀天棠要跑,忽尔,两位神秘人物一前一后来到,前方之人凶神恶煞,面露杀气,一把千斤【斩神斧】威风十足,身上战甲由铜片串连而成,此人正是楚非白的贴身护卫杀十方。 而背后那人满身魔气,黑色战袍银巾披肩,有着一张熟悉的面容,冀天棠惊道:“好友!怎么会是你呀!”那人正是消失许久的孔释生,双眼不时透露出一股魔气,道:“你是何人?敢直呼本魔少的名字!” “是我,你的好朋友冀天棠呀,你不认识我了吗?”冀天棠激动的呼喊,圣来贤道:“看他的模样,恐怕早被异魔族改造,连记忆都丧失,不是我们认识的孔释生了。前后通道都被阻挡,唯有全力一战才有生路。” 再凝真元,圣流弓一转,【御风势】乘风而射,杀十方重使斩神斧,一招破了飞箭,再接招一斧快速砍下圣来贤左臂,“儒首呀!”冀天棠惊叫,孔释生邪笑。 在孔释生后方百步之外,某人正睁大双眼,观看这场战斗。 第147章 混战与解战 孽魂塔 孽魂塔外,武法庭发动大批人马来犯,三恶首恶蛟龙领兵抗衡,主帅不动,地恶雷魂丧、人恶子不孤首先发难对上两位回归的官差路寒远、贫江野,两人虽然武功仅次于杜行舟、任潮生,但是较之双恶仍略逊一筹,加上双恶积怨已久,今日正好发泄。 旁边总官差杜行舟再战黑雨天狗啸怒残,双方交手过一回,对彼此有所了解,啸怒残自知不如,便以扇风在外游战,寻找机会;反观杜行舟急欲取胜,问罪刃招招进逼,在啸怒残身上留下不少的伤痕。 两边为首者恶蛟龙、法常纲自细观战各有心思。 “桀桀,让我助双恶一掌吧。”喜好偷袭的棺九泉,气凝双掌,【引途不归】气功飞驰。 杜行舟发现杀气接近,只能用问罪刃硬是隔开这招,把伤害减到最低,但是后方啸怒残看机会难得,毫不留情双掌轰出,杜行舟背心吃了重重一掌,鲜血喷出:“卑鄙!” “哈哈哈,战场上只有胜负!”啸怒残笑声未止,一股寒意透心而出,往下一看公法刀竟然刺穿自己的胸膛,原来任潮生以渔翁之势出手。 “任潮生你…”啸怒残一句话说不下去。 任潮生道:“是你自己说的,战场之上只有胜负。” 啸怒残带着怨恨的眼神,就地正法。 任潮生扶住杜行舟道:“伤势如何?” “无妨!”方抬头,强大的压迫感临身,恶蛟龙亲自上阵,手上双鲨镰发出冷冷寒光,任潮生首当其冲,被震退手心酸麻,杜行舟接战,二对一恶蛟龙面不改色。 观战的棺九泉要再故技重施,一条人影已经挡在身前,正是法常纲:“暗招伤人非君子。”凛然之气震慑了棺九泉,身体顿时无法动弹,虚照空要上前帮助,掩日生、典夫监拦住。 棺九泉先退半步,掌气连发,法常纲单手斥开掌气,以内力往棺九泉腹部一轰,同时另一股强大内力出现相抗衡,就在棺九泉的背后,忏秋末不知不觉来到,双方以棺九泉为媒介相较内力,夹在中央的棺九泉止感觉两股力量在自己的身体中拉锯,十分难受。 此时,忏秋末、法常纲不约而同把内力往旁一导,棺九泉被震飞现场不知所踪,少了媒介两人正面较量,忏秋末毒患未痊愈,功力受到限制,法常纲乘胜追击,把忏秋末震开。 忏秋末强抑伤势:“法老头,你真会趁人之危!” 法常纲道:“乖乖与我回万死牢。” “既然走出来了,焉有回去的道理!”忏秋末决定拼死反抗。 此时如鬼魅般的身形闪入,以诡异的手法瞬间摘下掩日生的首级。 法常纲大喊:“是你!恶道邪枭…”最后的名字却没有说出。星灿之都来援,恶道邪枭率闷刀太、映夜塘介入战斗,战局再变双方人马各自退开。 恶道邪枭猖狂笑道:“我们终于见面了,你还是正气凛然…” “住口!”法常纲情绪异常激动,双手忍不住颤抖。 杜行舟知道原由道:“庭主,冷静。” 法常纲稳定情绪后,才道:“今日我是来擒忏秋末,与你无关,快快离开!” 任潮生与一干官差心中有疑:“他们两人不是皆是逃犯吗?” 恶道邪枭拍拍忏秋末道:“忏秋末乃我狱友,朋友有难,你要我怎么坐视不管?” “不懂得择友,你真是恶性不改!”法常纲痛骂。 恶道邪枭也不在乎:“是呀,我不像你身边都是一群正义之事。反正今日有我在,你休想动我狱友一根汗毛。” 法常纲咬牙切齿,回头却说:“我们走!”这个决定使得任潮生与官差们更加狐疑。 任潮生更说:“庭主,那两人毒患未愈,功力不济,要擒不难。若今天放过他们,这无疑是纵虎归山,下次要再擒之,付出的牺牲可就难以估计。” “我知道…我知道…”难以启齿的原因,法常纲脸上尽是无奈。 杜行舟解危:“星灿之都来援,表示两者已有合作的默契,表现面上我们占有优势,但是难保星灿之都没有后援,若无级杀手多名来到,恐怕吃亏的势我们,因此庭主的决定没有错。”这样的说法才勉强使得任潮生信服,武法庭人马全数退去。 恶蛟龙行礼道:“大哥,你出关了,那你的伤势…” 忏秋末气定神闲,一挥手要他不要再言。 恶道邪枭笑道:“忏秋末呀,若我没来援,你这孽魂塔恐怕…” 忏秋末冷冷道:“哼,是你的身分帮了你,否则你也只能回万死牢受罪。” 恶道邪枭笑意不减:“这就是你一派之主回报恩人恩情的方式吗?” “镜花水榭火缘池可以加速驱除毒患。恩情还你了,你走吧。”面对忏秋末冷漠的态度,恶道邪枭也只能带人告辞。 此时,忏秋末内伤加剧,嘴角渗出血丝:“可恶的法老头,让我伤上加伤,此仇我非报不可。” 虚照空问:“大恶首,为何要透露火缘池之事让恶道邪枭知情呢?” “镜花水榭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先让他去试试是否真实,可以省下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子不孤,你去监视恶道邪枭前往镜花水榭的情况,再回报给我明白。” “遵命!”子不孤领命而去。 忏秋末向恶蛟龙道:“此战使我的伤势加重不少,我必须在闭关。三弟,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恶蛟龙拍着胸膛道:“大哥请放心,三弟会尽全力。” 武枫山庄 离开天荒道的刀神凋荒月本想先找寻一口可以代替凋凌刀的兵器,但乍闻万死牢之变,于是转向要先找寻赎百罪。 武枫山庄位在中原与东武林边界之处,主人龙宇枫是名喜好武术之人,常邀请其他武林的奇人名士来到山庄作客。 二十年前,他广邀东南七十八个派门之人来作客,却造成无法挽回的不幸,一夜被灭门,后来赎百罪到武法庭自首,法常纲将之长年监禁万死牢。 凋荒月、龙宇枫,一刀一剑惺惺相惜,就在落枫山庄惨案发生之后,凋荒月也消失武林二十年,故地重游,感慨万千:“唉!挚友呀…” 缅怀之时,旁边出现动静,凋荒月掌一动,气流翻开石板,似痴非痴的赎百罪窝在那边。 凋荒月道:“你果真回到这里!” “我没杀人…我必须离开…”同样的一句话,赎百罪不知重复几千次,突然眼露杀机,疯狂似的攻向凋荒月。 第148章 二十年前的过去 武枫山庄 荒废的山庄内,刀神凋荒月遭受故人赎百罪莫名的攻击,赎百罪本非弱者,加上精神散乱,出手攻击非常凶猛,凋荒月心有所思,挥动的双手只是拆招不反击,掌法虽奇特但是凋荒月并非弱者,招招掌掌都只是空发,伤不了人。 看出端倪,渐渐…赎百罪招式缓缓转变,成为刀法,攻势化面为点,虽然手上没兵器但是见其走势相当凌厉,有一代高手风范,庄内的物品被破坏殆尽,凌乱上更添凌乱。 凋荒月心想:“三狂锋之一的刀豪,实力不减当年。” 顷刻间,赎百罪攻势再加快,已近凋荒月步前三寸。 被迫出手的凋荒月,掌运刀一刀式【一刀无双】近距离出手,赎百罪来不及闪避,中伤了;凋荒月脚步移动,点住赎百罪穴道,令他无法动弹。 凋荒月让他坐了下来,看着赎百罪精神散乱的状态,不禁长吁了一口气:“刀神、刀豪、刀魁当年号称刀界三狂锋,与剑界六星绝相互呼应,我们三人乃是同道挚友,时常切磋刀法,三人之中你我交情更深。二十年前,我们三人参加龙宇枫秋季论兵会,我却不幸在前一日练武走火入魔,等我清醒之时,武枫山庄死尸遍野,受邀的东南七十八个派门与武枫山庄之人全部横死,挚友龙宇枫与刀魁生死未卜,当武法庭开始着手调查,你为了不让我受苦,自愿替我担罪自首,进入万死牢,后来我也受不了良心的自责,谎称战败为名,进入黑色天堂,为期二十年。唉,我亏欠你很多,今日见你如此,我必然尽全力使你复原,听闻赏梅山有一名医,我就带你往赏梅山一观吧。”背起赎百罪往赏梅山而行。 星灿之都 恶道邪枭从孽魂塔回来,贾先生问起情况。 恶道邪枭说了:“想不到法老头改变作风主动挑起孽魂塔之战,而且大军压境,决策速度来的如此快速,猜想定是桐羽臣出的主意。攻其不备造成啸怒残战死、忏秋末也被逼出造成他毒上加伤,要不我及时出现,孽魂塔恐怕就被武法庭灭了。” 贾先生问道:“那此行有何收获?忏秋末有答应与我们合作吗?” 恶道邪枭道:“忏秋末傲气不减,不愿轻易与人连手,不过也有意外的收获,忏秋末说在镜花水榭有一天然池水火缘池,可以加速毒患的痊愈。” 贾先生想了一会道:“恐怕这是忏秋末之计,要我们先去当试验品,他好从后收取获利,降低风险,我们不能上当。” “我心里有数,但为了早日恢复功体,镜花水榭这趟路我非去不可,你派人协助我,必然能成功。当我占领镜花水榭,忏秋末就要反过来哀求我,哈哈。” 恶道邪枭提出派兵的要求,贾先生答应了。 恶道邪枭再道:“对了,无级杀手回归了吗?” 贾先生道:“沧鸠孤浚昨日已经被我调回,他与玄燕夜啼是最好的拍档,这两人共同行动没有达不成的任务。而酒剑酩酊…此人漂泊不定,浪迹江湖,现在又不知道醉倒在哪家酒店了。” 恶道邪枭道:“距离白雪原的申冤大会的时间不多了,虽然孽魂塔之战事出意料,但是在这方面也不能松懈,必须快快准备,先让法老头身败名裂,再杀他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贾先生道:“此事交给我,你先往镜花水榭吧。”恶道邪枭点头退去。 贾先生道:“你们出来吧!八方春、穷江星、吞日徒。” 语毕,三个不同装扮的男女走来,穿旗袍持竹扇的八方春、穿格袍拖飞星锤的穷江星、穿兽皮套刺爪的吞日徒,齐道:“老板,有何指示?” 贾先生道:“你们是目前特级杀手中菁英,从现在开始不对外出任务,只执行星灿之都的任务。” “是,老板。”三人同喊。 星灿之都再添猛将,这是将是恶道邪枭、贾先生进军武林的本钱。 赏梅山 自从穷命患被杀,乐天药谛普世因求助星灿之都后,经过一段时间却没有任何消息,使得原本乐观且滴酒不沾的他,近来意志消沉又整天酗酒,道:“不死人呀…你怎么死了呢?我还没有医好你的病呀?都怪我没有能力,眼睁睁看你被杀。”又是大口大口的喝酒,喝完边索性趴在桌上。 此时天际飘来一层层黑云,很快的笼罩整座赏梅山,天地突然一片漆黑,忽闻一阵由远而近的马啼声,灰暗的天空下黑衣银甲,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具掩去喜怒哀乐,低调却带有冷冷杀气的骑士,马背上一口【黑月刀】闪闪发亮,正待噬血。 普世因回头,仿佛看见死神道:“你…你是谁?想要做甚么?” 骑士没有回答,座下黑鬃马缓缓前进,越是前进普世因更是恐惧,当恐惧到了极点,决意先发致人,三道掌气是全力出击的呼啸,但!伤不了骑士,只是轻轻扬起一尘灰。 三掌过后,骑士拉起马绳,黑鬃马仰天嘶叫,快冲而来,瞬间黑月刀出鞘,一闪!没有任何的知觉,普世因就被断下首级,骑士见目标消灭,缓缓消失现在,黑云也随之散开。 不久,季晅寻医而来:“赏梅山的普世因是救世良医,请他来替莫君遥接续理当可以胜任。” 但事与愿违,见普世因尸首,大惊:“怎会如此?普世因向来与世无争,不该和人有过节。难道有人要阻止我救刀雅吗?那又会是谁呢?是韦修真?还是知道莫君遥伤势的人?又或是掌握季晅的人呢?” 检查伤势,道:“一刀断首,好霸道的刀法,此人并非泛泛之辈,恐怕日后是一个变量。名医被杀,这该如何是好?”思索间,刀神凋荒月背着赎百罪而来。 “又是你!你竟杀了普世因!”凋荒月质问。 季晅连忙解释:“前辈,你误会了,名医非我所杀。” 凋荒月并不相信:“不毛平原未完之局,就在此地再以三招了解吧!” 季晅再度面对刀神,不敢轻心;凋荒月再度对上后生晚辈,小心为上。 第149章 旧疾 赏梅山 乐天药谛普世因被莫名的月下骑士所杀,造成季晅与凋荒月之间的误会,“不毛平原未完之局,就在此地再以三招了解吧!” 凋荒月正要动手,季晅连忙道:“前辈,且慢,普世因名医并非我所杀,你仔细看看他的死因,是被一刀断首,而我并非用刀之人,凶手当然不是我。”用手指往尸首一指。 凋荒月也非不明理之人,观看死状之后,道:“你说的不错,普世因被利刀所杀,看来在我们之前有人来过此地,看这伤口切面动手者是一个用刀高手,而且能制造出这个伤口的刀似乎…莫非…如果真是他,又为什么要杀普世因?” 季晅问:“看来前辈有了头绪。” 凋荒月没有正面说出他的想法,道:“你来此地做甚么?” 季晅道:“我的一位朋友经脉尽断,来到赏梅山是寻求一个治疗的机会。前辈之目的想必也是差不多。” 凋荒月不答默认了,见求医不成转头便走。 季晅却叫住他:“前辈留步,我有一个疑问想请前辈为我印证。” “说吧。” “前辈长年的内伤…” “你乱说什么!”凋荒月异常的忿怒,四周沙尘扬起。 季晅续道:“前辈切勿动怒…我听闻前辈与武法庭总官差在万死牢过了三招,在那之前我与前辈也在不毛平原过了三招,前辈与剑爵在黑色天堂水牢中交手也是三招,方才前辈又说要过三招,令在下不停疑惑为何前辈每次动手都约定三招。” 稍一停顿,凋荒月脸色稍作和缓:“说下去。” 季晅再说:“不毛平原、水牢只过三招尚有话说,毕竟你不愿替楚非白尽力,但万死牢前你急切见赎百罪,况且已经伤了总官差,若要硬闯应该不难。因此在下大胆判断,前辈有旧疾。” 凋荒月放声大笑:“哈哈哈,人言季晅智慧不差,如今一见果然是真。没错,这是旧疾乃二十年前我走火入魔所遗留的后遗症,若动起第四招我命必休。多年来我习惯了也无妨。” “这个秘密,在下将守口如瓶。” “哈哈哈,那我该感激你吗?”凋荒月狂笑下山。 季晅伫足不前,良久,接天峰下的那个人影出现。 季晅道:“你来了,自接天峰一别又过了许久,武林局势又有莫大的转变。” 那人道:“唉,万死牢重刑犯脱出,其中最要注意的是忏秋末,当年此人作祸武林,武法庭付出很大的牺牲才逮住他,如今再出孽魂塔再起,其威胁不亚于九尾凌或韦修真,日后行事必须更加小心。” 季晅道:“我明白,只是奇怪天荒道之战后,未见韦修真有新一步的动作。” 那人道:“拉拢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这必要的手段。另外,星灿之都与武法庭近期之内将有激烈的冲突,揭开的秘密是一幕天伦的悲剧。” “哈,你在暗示我前往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就交由天决定吧。最后告知你一个不好的消息,冀天棠生死未卜、孔释生入魔、圣来贤被杀、儒心血被夺。” 季晅大吃一惊,退却数步:“这…事情怎会变得如此?你是从何听说?” “从一名有心人嘴中说出,消息应该没错。现在解放异魔族的条件恐怕就快齐备,若异魔族再出武林将成为一片焦土,道心血绝不能有失。” “我去过接天峰,三教合一要攻破不易。对了,我在镜花水榭巧遇莫君遥,但他经脉尽断,现下普世因无故身亡,我束手无策。” “哈,想不到你也有束手无策的时候呀,这样吧,你就将莫君遥送入绿隐川。” “嗯,我知道了。” “武林多险,各自珍重,告辞。”人影消逝。 季晅道:“嗯,吊祭亡者后,再往镜花水榭。” 荒野 歧路不行风霜郎挨着单薄的身驱,行走在险恶的武林,道:“望天沟发生之事,我已经散播出去,焉能让异魔族轻易被解除封印。” 话刚说完,一个人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正是受了法常纲、忏秋末冲击的棺九泉。 风霜郎大叫:“哇哇哇…半天摔死猴,而且是一只其模怪状的猴。哈哈,这位怪先生,有否摔疼呀?” 棺九泉挣扎的爬起来,道:“幸灾乐祸,你是何人?” 风霜郎若有其事,拍拍身上的灰尘道:“在下歧路不行风霜郎,路过江湖玩耍玩耍。” 棺九泉不屑道:“哼!无名小辈,与你谈话简直浪费我的时间。” 转身要走,风霜郎道:“别急着走呀,我有个天下一大秘密可以送你当成见面礼。” “喔…说说看。”棺九泉停下聆听,风霜郎就将望天沟之事说过一遍,说完便离开。 棺九泉心中盘算:“看来异魔族得到儒心血之后,下个目标必然是玄冕真人,但是要破接天峰不易。孽魂塔一战,武法庭实力超乎预期,暂且不回孽回塔免受波及,本想利用孽魂塔替我取得儒心血的计划必须罢手。嗯…看来也是寻求黑色天堂的楚非白合作,借他之力谋取道心血,用此来博取异魔族的印象,以后的武林将是异魔族的天年。” 镜花水榭 牧飞寻正漫步在花圃赏花,神情十分愉悦,月灵蝶道:“牧大哥今天真是雅兴。” 牧飞寻苦笑:“真不知道还有多少清闲的日子可过?都怪好朋友所带来的好事呀。大师昨日离开,想必又是进入那混乱的武林打滚了吧。” 挥挥衣袖,道:“武林的灰尘,不论怎么挥,都挥不去呀。对了,萤妹的毒患现在如何了?” 月灵蝶道:“那毒还真毒呀,都过了四五天毒性还是十分剧烈,连火缘池都无法在短时间内驱除。” 牧飞寻道:“无妨,我们有的是时间,能完成驱毒便好。前日听你说,季晅与那名伤员是旧识。” 月灵蝶道:“季晅对我说过,那人名唤莫君遥,而他正前往赏梅山找寻名医。” 牧飞寻心想:“莫君遥…刀雅…”想着,恶星临门,恶道邪枭率领闷刀太、映夜塘来到。 牧飞寻知道来者不善,恶道邪枭道:“乖乖献出火缘池,否则踩平镜花水榭!” 第150章 染尘 镜花水榭 避世之地镜花水榭,今日因驱毒的火缘池而惹来江湖尘埃,恶道邪枭率领闷刀太、映夜塘强势压境,牧飞寻一派自然,暴躁的月灵蝶却早按耐不住性子:“你们哪里来的恶人?敢来这边撒野!” 恶道邪枭笑道:“小姑娘乖乖让开,我不想多伤人命。”挥动衣袖,卷起的一阵风,牧飞寻见状立刻挡在前面,羽毛披风轻轻飞扬。 “哈,本以为这里是个穷乡僻壤,想不到有位隐世高人。”恶道邪枭往后退一步,眼神一动,闷刀太、映夜塘两人同时动了。 闷刀太握着长刀直劈,牧飞寻双眼微闭避过这刀,随后映夜塘急转铁扇而来,十足柔气却藏有杀意,不闪不避牧飞寻右手还击,从铁扇透出的力道将映夜塘震伤,闷刀太从背后快刀连环。 “真是麻烦!”牧飞寻内力一提,隔空震碎武士长刀,闷刀太愕然。 恶道邪枭喝道:“星灿之都的特级杀手,只有如此能力吗?让我好生失望。” 身为杀手的闷刀太、映夜塘自尊当然不甘受此耻辱,两人立刻合掌,威力倍增最终一击,恶道邪枭也暗运真气。 “唉!江湖的无奈呀!”牧飞寻蓄势待发,闷刀太、映夜塘以铁扇发出一道宏大的掌气,恶道邪枭随后出掌,一前一后的掌气卷动整个花圃,牧飞寻硬吃两掌依旧纹风不动,回击一掌;电光石火之间,只闻两声惨叫,闷刀太、映夜塘瞬间毙命,恶道邪枭也暗自被震伤,道:“你…不简单!星灿之都不会放过你。”气愤离开。 牧飞寻叹道:“此后,武林腥风将一波波的吹进镜花水榭。” 从未见过牧飞寻如此的月灵蝶,不勉有些震惊:“牧大哥,我们是否要移居他处。” 牧飞寻点头道:“也只有如此了,当萤妹毒患痊愈,我们就带着莫君遥离开此地。” 月灵蝶道:“真是可惜这一片山光水色呀。” 正气殿 孽魂塔之战后,法常纲领众人退回正气殿。 法常纲经过整整两日沉淀,终于调集众人商议。 法常钢先慰劳道:“各位辛苦了,才能将黑雨天狗就地正法,并且逼出忏秋末,遗憾的是掩日生的殉职。” 路寒远道:“庭主,请恕属下直言,当日一战,庭主明明可以擒住功体不完全的忏秋末,为何恶道邪枭一来援,庭主就战意全失,急喊收兵。” 贫江野也道:“是呀,恶道邪枭也是有毒患在身,带来的杀手并非顶尖,双方若交战,我方胜算也不低。” 连续的两个质疑,令法常纲一句话也说不完整:“这…我…” 明白真相的杜行舟看出他的为难,道:“两位有所不知,当时退兵时我也说过了,对方的兵力是否如表面上那么单薄,这是存疑的,万一敌方再有援兵,我们必败无疑。” “我们清楚总官差的顾虑,只是…”路寒远想要指责却硬是吞下去。 贫江野不客气的道:“我并非有意冒犯或者刻意刁难,毕竟我二人从大老远被调回,结果因为这样就收兵,我不能接受。” 隐忍许久的任潮生正要发难、杜行舟正要再行解释,法常纲突然有了动作,开了口:“各位同志…其实…我…我…”就要说出口的秘密,却在说了几个字后停住,全头握得更紧,心中五味杂陈,进退两难,挣扎许久才道:“请放心,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轻放这班罪犯,必定将他们绳之以法,用我的双手…”说到最后,声音是颤抖的。 桐羽臣见法常钢如此为难,内心相当难受。 法常纲坚决的态度表明,任潮生、路寒远、贫江野这才稍微释疑,众人各自散去。 留下桐羽臣、杜行舟相陪,桐羽臣道:“庭主…你这样…” 法常纲道:“是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做了,我不能再因私害公,一错再错,我必须对武法庭三个字负责,下次见面就该划清界线。” 杜行舟道:“若真有那时候,就让属下来动手,不能让庭主背负这样的罪。” “这个原罪我已经背负好几十年了,是该放下的时候了。”法常纲一掌劈落桌上,以示决心。 黑色天堂 冥关引渡棺九泉再度来到黑色天堂面见楚非白,因上次毁梦计划彻底失败,楚非白再见棺九泉自然没有好脸色。 棺九泉笑脸相待:“桀桀…大老板何必心情不悦呢,我接到消息,异魔族得到儒心血,解封的日子已经不远。” 楚非白似乎还没得到消息,喔了一声,棺九泉便将风霜郎说的经过说过一遍。 楚非白心想:“原来闻不知那天来跟我借走两名手下就是为此,孔释生成为魔少,想必圣女精血到手,只是让三教后生晚辈进入异魔族,叫人不是滋味。”道:“听你的言语,似乎此来是有方法取得道心血。” 棺九泉道:“方法是有,只是我势单力薄,恐不成事,因此大胆请求大老板给点援助。” 楚非白怒道:“当初毁梦计划,你害我连失两张王牌,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今天又是故技重施。” 棺九泉笑道:“计划虽是失败,大老板手中不是也得到佛心血了吗?夺取道心血,表面上你帮我,实际上是我援助异魔族。” 楚非白怒气稍缓,道:“你非异魔族人,却对异魔族处处帮忙,不禁要质疑你的企图。” 棺九泉道:“异魔族乃南方霸主,待解封之后,进军中原一统武林,是必然之势,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 楚非白干笑:“哈,但愿如此。” 此时,刀神凋荒月踏入。 楚非白道:“刀神,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该不会是要来跟我算被囚禁的帐吗?” 凋荒月道:“非也,二十年的交易结束,这次我要你谈新的交易。” “这倒是稀奇,我就洗耳恭听刀神所要提出的交易。” 楚非白心里有数,棺九泉伺机而动,凋荒月待价而沽,三个不同的人,不同的心思,这又会谈出什么呢? 第151章 谋取道心血 黑色天堂 棺九泉再访楚非白寻求合作的机会,交易未成,刀神凋荒月进入提出新交易。 楚非白道:“这倒是稀奇,我就洗耳恭听刀神所要提出的交易。” 凋荒月道:“方才进入前你提到需要道心血,我就帮你取得道心血,交换治疗赎百罪疯心病。” “疯心病?”楚非白问。 凋荒月将赎百罪的情况巨细靡遗说清楚,楚非白听完之后,道:“照你的描述,赎百罪被下了疯蛊,是蛊缶药无救的拿手好戏。药无救乃是用蛊高手,但消失武林甚久。无妨,本草无根可解疯蛊,交易成立。” 棺九泉道:“且慢,接天峰三教重兵把守,若没我暗中配合,恐难成事。” 凋荒月自信道:“我一人足够。” 棺九泉笑道:“桀桀…刀神能为当然不能质疑,但是你在前明攻,我在后暗取,一明一暗多一人就多一份成功的机会。” 凋荒月思考着,楚非白这时拿出【苍玥刀】与【本草无根】交给凋荒月,道:“此刀虽然算不上极品,但在刀神手中必然发挥它的极致,另外本草无根先送你,事情是否成功,这两样物品都是属于你。” 凋荒月大笑:“哈哈哈,想不到精打细算的楚老板会有作亏本生意的一天。” 楚非白道:“棺九泉,我静待你这次的表现,别再让我失望了。” 棺九泉笑道:“桀桀…这不是问题,不久之后道心血双手奉上。刀神,我们即刻就出发。” “我先治愈赎百罪,五天之后接天峰下会面。”凋荒月说完就离开了。 棺九泉回头向楚非白道:“大老板不愧是大老板,今天不仅大方,最令我震惊的是你不计前嫌。” 楚非白嘴角上扬:“哈,我只是暂时利用凋荒月,当价值耗尽就该牺牲,只要过度使用苍玥刀,手柄上的剧毒会让你成为一名废人。” 棺九泉道:“喔,原来如此,大老板果然还是个生意人,佩服佩服。桀桀…我就先去取回道心血。”说完便离开。 楚非白得意道:“凋荒月!我会让你尝到背叛我的滋味。你作梦也想不到,是谁设下此局,哈哈。” 星灿之都 恶道邪枭失败而回,又折了两名特级杀手,十分恼怒:“哼,要不是我功力受制,就凭那个人要怎么跟我斗?” 贾先生道:“是否派出无级杀手,再走一趟镜花水榭?这次必能成功。” 恶道邪枭道:“不用了,那人武功深不可测,此后我们必须更加小心留意,别再作无谓的牺牲。白雪原申冤大会你筹备的如何?” 贾先生道:“武林帖我已经发出,就订在五天后,到时候各大门派都会派人参加,法老头这次是逃不了身败名裂的命运。” 恶道邪枭笑道:“哈哈哈,在天下英雄面前身败名裂,真是爽快。那在后续方面,你如何安排?” 贾先生道:“当他们回到正气殿之时,就是武法庭垮台之时。” “两位大哥,在此窃窃私语,又在想要陷害哪人呢?”门口,一名落腮胡的男子,一手绑着酒壶、一手拄着【畅饮剑】,一步一口酒、步步颠颠倒倒,酒湿满矜来到。 贾先生一脸不悦道:“酒剑酩酊!你迟了几天报到,一回来又胡言乱语。” 红通通脸的酒剑酩酊道:“嘿嘿嘿,我有说错吗?至于迟到呀…只是多喝了几杯…多睡了几天而已。” 恶道邪枭有意试探,反手便是一道三分功力的掌气,酒剑酩酊轻轻提剑便挡下这掌,道:“不出全力怎试探我的深浅?大力点、大力点,还是你力不从心。” 贾先生怒喝:“大胆,恶道邪枭是星灿之都的贵客,你竟然如此无礼,退下。” 酒剑酩酊笑了两声:“错了错了,不是退下是出去,我只是无聊回来走走看看,现在走够了看够了,先走一步。”又是颠颠倒倒步出。 贾先生暴跳如雷:“真可恶,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副德性,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要不是能力不差,我早就把他杀了。” 恶道邪枭道:“此人非等闲之辈,线在不宜与他翻脸,先准备申冤大会要紧,不可有半点差池。”两人又继续商议。 镜花水榭 季晅为了将莫君遥送到绿隐川,来到镜花水榭。 牧飞寻道:“你是否已经找到名医或者接经续脉的方法呢?” 季晅长吁一大口气:“说来话长,名医是没了,方法也不确定,只是找到一处可以暂歇之处,不用在此叨扰太久。” 月灵蝶在旁,语带讽刺:“是呀,再叨扰下去,又不知道有多少武林风波会卷进来。” “蝶妹,来者是客不可无礼。”牧飞寻转头又向季晅说:“不瞒你说,明天之后我就会搬离此地,另寻栖身之所。” 季晅微一鞠躬道:“真抱歉,替你惹上尘埃。” 牧飞寻若有所思:“也不完全是你们的原因,一切都是天意呀。蝶妹,扶出莫君遥吧。”不久,月灵蝶将莫君遥交给季晅。 季晅背起他道:“多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另外帮我感谢幽幽萤,后会有期。” 月灵蝶接道:“后会无期啦。” 季晅刚要踏出镜花水榭,一阵杀风吹入,月灵蝶大喊:“麻烦又来了。” 语毕,翻江滚浪恶蛟龙率恶众离怨生、豹非马、染血飞驼,三人凶神恶煞,杀气腾腾,当日恶道邪枭来犯,子不孤就躲在暗处观看,并将经过告知,潜心修佛的恶蛟龙镜然大发雷霆,亲率恶人而来。 牧飞寻见恶蛟龙亲至,下意识转过头去,离怨生、豹非马、染血飞驼三人冲杀,季晅放下莫君遥,与月灵蝶并肩作战,镜花水榭掀起大战。 牧飞寻、恶蛟龙僵持不下,谁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牧飞寻突然低头轻叹,恶蛟龙道:“当年你为何背叛大哥,害大哥被武法庭所擒,禁入万死牢这么多年?难道忘了我们当天立誓,兄弟同心吗?二哥牧飞寻!” 一声二哥,牧飞寻心中一震:“唉…该来的还是来了,避不过。” 一转身,看到恶蛟龙激动的心情,轻唤:“三弟…” 第152章 誓言难断 镜花水榭 昔日誓言兄弟同心;今日相见兄弟丧义,牧飞寻、恶蛟龙这对义兄弟多年后再见,恶蛟龙高声质问、牧飞寻低声轻唤。 恶蛟龙不领情:“三弟,哼!我还是你的三弟吗?你害的大哥好惨!万死牢的生活是外人无法想象,脱困之后又时时遭受无形毒患所制,前几日还差点命丧武法庭手下,你知道吗?” 牧飞寻道:“我知道,同样几天前武法庭的桐羽臣有来找我援助,被我拒绝了。” 恶蛟龙更加激动,进一步追问:“现在拒绝,那当年你为什么不拒绝!为什么!快告诉我呀。” 牧飞寻叹道:“三弟…当年之事…唉!” 看到牧飞寻有所为难,恶蛟龙更加气愤:“说不出来了吧,你这个背义的小人!”一语方落,一拳乍起,重重打在牧飞寻的身上,牧飞寻不闪不避受了这掌,口吐鲜血。 见他不反抗,恶蛟龙又怒又悲:“快还手呀,就像你伤害大哥般伤害我吧。” 又是一拳,牧飞寻再受第二掌,道:“三弟…” “不要再叫我三弟!这些年来我戒荤戒酒诚心向佛,就是不让自己想起你,你知道吗!”恶蛟龙流下眼泪,再出的第三掌,威力收起大半,却仍让牧飞寻受创。 镜花水榭另一角,一场激战不间断,季晅、月灵蝶连手抗恶,离怨生、豹非马、染血飞驼怪异难测,武功招式更是旁门左道,季晅顾虑莫君遥不敢尽全力,以守为上;月灵蝶临战经验不足,战起来非常吃力,季晅左支右绌、应顾不瑕,无奈三恶人又是步步进逼。 危险之际,艳灵幽幽萤从内而出,介入战局。 月灵蝶大喜:“萤姐,你毒伤痊愈了。” 幽幽萤笑着点点头。 “谁来都一样,都该死!”离怨生使出全力,恢复功力的幽幽萤一招【飘飘妖氛】就轻易击毙了离怨生,豹非马、染血飞驼见状胆颤心惊。 月灵蝶叫阵:“吃到苦头了吧?再来呀!” 季晅心想:“解除毒患之后,幽幽萤功力判若两人,那其他重刑犯…” 三掌之后,恶蛟龙始终无法平复,但是面对不还手的牧飞寻,实也无法再下痛手:“啊!啊啊!啊啊啊!”用力往地上一搥,忿忿道:“我们结义之情就在这三掌后烟消云散,牧飞寻!再见面就是…就是…”话未尽,仍是心中割舍不了的情感,回头率两恶人离去。 季晅赞道:“这人虽是孽魂塔三恶首,但是情深义重,是血性汉子。” 幽幽萤关心牧飞寻伤势,牧飞寻却先询问幽幽萤毒患,幽幽萤表示无碍。 季晅吞吞吐吐问:“原来你是…” 牧飞寻挥着衣袖道:“都是过去之事了。” 幽幽萤正色道:“小男人呀,过去的事情就别再追问了。” 季晅首次看见幽幽萤如此严肃神情,当下就不再多说。 牧飞寻道:“既然萤妹的毒患已驱除,此地也染上尘埃,我们决定搬离此地去过新的生活,就此别过。” “保重了。”季晅拱手道,随即离开。 月灵蝶笑道:“好了好了,闲人都走光了,我们收拾收拾行囊吧。” “我来帮你吧。”幽幽萤道。 牧飞寻心想:“事情会因为我们搬离此地,就结束了吗?三弟呀,二哥不愿告知你事情真相,是怕你…唉,江湖无奈。” 接天峰 大殿之中,碧真君、慈性两人正在谈话。 碧真君道:“这段时间九天圣朝都没有侵略的行动了,异常的平静。” 慈性回道:“上天怜悯,让苍生有喘息之机,就希望战火从此平息。” 碧真君赞同:“嗯,这是众人的希望,连番的战役,已经牺牲太多人了,而古道尊至今闭关未出,也是担忧之事。前些日子消息传回,竟连孟甫文也战死千尊殿,所幸儒首救了冀天棠,三教菁英凋零。” “不只如此,九斗书儒圣来贤也惨遭异魔族毒手,儒心血被夺。”说话者乃是歧路不行风霜郎。 “什么!你说的话是否为真?”慈性急问。 碧真君心想:“此人能掩人耳目进入,能为不差。” 风霜郎又将望天沟之事说过一遍。 碧真君、慈性大为震惊:“孔释生成为魔人!” “儒首被杀,冀天棠跌落望天沟!这真令人无法相信。” 风霜郎道:“事情发生就要接受,现在异魔族解封只差临门一脚,关键就在古道尊玄冕真人身上,接天峰恐怕又将掀起战火。我风霜郎虽不才,但愿助三教尽棉薄之力。” 慈性双手合十:“施主有此慈悲心肠,感谢不已。” 碧真君对来路不明的人,戒备三分。 甘真君慌慌张张跑进来,道:“刀神凋凌月单枪匹马来到门前挑战。” 慈性疑惑:“刀神与三教从来没有过节,怎会如此举动?” 碧真君道:“全军戒备,我等出去会他。”与慈性、甘真君出外。 风霜郎思索着:“明目张胆的挑衅,事情不寻常,如果是分散注意的诡计,那他的用意是在…唉喔!不妙。”立刻往后殿奔去。 大殿之外,凋凌月一刀一人,放言道:“久闻三教能人辈出,特来相试,三招为限点到为止。” 碧真君道:“刀神,何故如此?” 凋凌月笑道:“只是印证武林传言三教能为是否属实而已,难道三教怕我手中之刀?”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坚持切磋武斗,贫僧就奉陪了。”慈性缓缓走下台阶,向凋凌月请招。 “好胆识。”凋凌月拔出苍玥刀,银光闪闪。 就在大殿外发生对峙之际,冥关引渡棺九泉以轻功潜入后殿,四处寻觅玄冕真人闭关之处,不久发现在隐密处有一层厚重的石门,笑道:“桀桀…终于被我找到了,道心血是我囊中之物了。” “怎把话说得这么肯定?我们又见面了。”风霜郎料中企图在此埋伏。 企图被发现,棺九泉被惊退:“是你这个无名小卒,你是从哪猜到我的企图?” 风霜郎笑道:“一人诱敌,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必有另一人伺机而动,我只是守株待兔罢了。” “智慧不差,只可惜生命短暂!”尾音拉高,棺九泉出手就是杀人掌风。 风霜郎摘下背后乾坤箱一挡,道:“智慧不差,武功也不差。”打开乾坤箱,六道剑芒乍现。 棺九泉道:“这…是什么怪招?” “乾坤六字剑,疾!”风霜郎一声令下,六道剑芒分头并进,棺九泉偷鸡不着失把米,陷入危机之中。 第153章 出关现道威 接天峰 接天峰战火再兴,三教腹背受敌,刀神凋凌月再前诱敌;冥关引渡棺九泉在后要夺道心血,看似天衣无缝的计划,却受到歧路不行风霜郎的意外阻拦。 风霜郎初展身手,【乾坤六字剑】六道瑞利剑芒以饿虎扑羊之势直刺棺九泉。棺九泉打开手中小棺材,尽收剑芒于其中,笑道:“桀桀…我这小棺材可是尽吞万物,你奈何不了我。” 风霜郎道:“尽吞万物却吞不进乾坤。” 语毕,六道剑芒由内而外冲破小棺材,伤及棺九泉,惊愕之际风霜郎又再出手攻来,先机已失棺九泉再中数掌,手法之快可见风霜郎拳脚功夫了得。 两人越是交手,棺九泉渐感不支,假意败退,拉开距离【引途不归】【阴指扣魂】前实后虚发动攻势,风霜郎凝气运发【乾坤破九洲】的气劲从乾坤箱内吐出,不论虚实之招接连被破,余劲更是扫中棺九泉。 “这人的实力远超乎我的预期。”就在迟疑间,棺九泉再度中招,风霜郎单手拎起乾坤箱,在攻招间不见笨拙,似乎成为身体的一部分,棺九泉忍无可忍,只能现出压箱宝,旺盛的杀气带起最强的一招【葬命九泉】脱掌。 风霜郎不敢硬挡,以乾坤箱卸去七分力道,余下三分仍把自己震退。 棺九泉转身见那闭关之门,连发三掌却击不毁那门,决意从地下袭击,【引途不归】从地面下窜入闭关之所。 风霜郎叫道:“不好!” 只闻一声惊爆,一道宏大之气冲飞那闭关之门,棺九泉惊愕间已经中掌飞出,闭关已久的古道尊玄冕真人缓步走出。 风霜郎喜道:“幸好古道尊无碍,区区一掌就能击散石门,功力更胜昔日。” 玄冕真人双手后背,极具挑衅的眼神看向棺九泉。 棺九泉再运杀招【虚气轮回转】气随人走,玄冕真人硬吃一掌衣袖轻飞,内力一提隔空震飞棺九泉。不敢置信的眼神,短短时日玄冕真人判若两人,自己没有力气再战,只得乖乖就擒。 玄冕真人气定神闲:“多谢你的援手,烦将他押往地牢,我必须往前殿一观。” “这点小事就交给我吧。”风霜郎目送玄冕真人离去,心想:“闭关之后武功大有进展,日后三教复兴有望,可喜可贺呀。”捉起棺九泉前往地牢。 前殿战火未歇,刀神凋凌月、慈性两人四目对峙,凋凌月意再拖延不愿先出招;慈性慈悲为怀更不愿动武。 对峙的局面直到甘真君不耐道:“刀神不出刀,空有架势吗?” 冲真君也道:“慈性大师,不用客气,让他吃点苦头。” 凋凌月担心意图被发现,运出三分力一刀式【一刀无尽】袭地而来,慈性口诵佛号,佛光挡下这招,心中对凋凌月的让手也有几分明白。 凋凌月苍玥刀再转,【一刀无双】是绝无仅有的一刀,慈性仍是以守为主,小退半步挡下此招。 凋凌月笑道:“法业寺高僧果真如传闻般慈悲、高深。” 慈性回礼:“还剩一招,施主不用迟疑。” “大师留神了…一刀无式!”苍玥刀招出没招之招,慈性袈裟一抖,双足入土三寸,接下这刀:“承让了。” 见时间差不多,想必棺九泉得手,凋凌月道:“今日领教三教高招,多谢,就此别过。” “接我三招,才算是领过三教高招。”玄冕真人【道威天纵】从半空掩至,不能再动真气的凋凌月只能硬着头皮吃下这招,没想到此招力道甚大,自己被逼入土内,只露出半个身体在外,模样非常狼狈。 甘真君、冲真君等人哈哈大笑:“好半个刀神,哈哈哈。” 慈性心有疑惑:“古道尊此招威力虽大,但不至于让凋凌月陷入这种难堪,与方才跟我比试相较,功力天壤之别,究竟怎么回事?” 玄冕真人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翩然落地,道:“刀神,准备好接我第二招了吗?” 凋凌月勉强爬出土中,心中知道再接一招必死无疑,但是宁死不屈,正视着玄冕真人。 “好气魄,接招!”玄冕真人【浩雄道冥】轰来,就在掌力来到凋凌月面前时,一道刀气卷入逼退玄冕真人。 “来者何人?”玄冕真人眼光尽处。 治愈疯蛊的赎百罪手持【豪驰刀】、换上新衣来到:“三狂锋之一,刀豪赎百罪!” 玄冕真人喔了一声:“原来是许久之前被武林除名的三狂锋,与刀神是一伙的,就让你接我最后一招吧。”不待对手反应【两仪分化】左右夹击,赎百罪迎敌,刀气、掌气冲击之下,两人各被对方力道逼退。 赎百罪道:“玄真道门之主名不虚传,三招已毕就此告辞。”扶着凋凌月离开。 玄冕真人心想:“刀之三狂锋、剑之六星绝,都是武林不朽的传奇…” 慈性、碧真君迎上前,玄冕真人把棺九泉偷袭之事说了:“此次闭关我受益匪浅,当务之急就是枕戈待旦,准备反攻九天圣朝。” 慈性劝道:“古道尊,你要发动战事?难道忘了不久前三教惨败之事?” 玄冕真人咬牙切齿道:“就是忘不了,忘不了牺牲的众人,我非报仇不可。” 慈性深深叹口气:“阿弥陀佛…” 赎百罪扶着凋凌月来到接天峰山下,凋凌月道:“看来你神采如往昔,疯蛊理当痊愈了,当初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赎百罪回答:“记忆很模糊,只记得当日百里驹进入万死牢救我们五人。当百里驹离开后,我只记得五人一起走出,之后我就没有印象。” “据楚非白所说,疯蛊乃是蛊缶药无救所有,猜想其他四人有一人与药无救交情匪浅,因此才握有疯蛊,对你下蛊应该就是利用你拖延武法庭官差的时间,好让他们有更多逃脱的机会。” “无妨,我不与他们计较。二十年暗无天日的生活总算是结束了。” “都是我当年走火入魔…功体创伤至今仍有后遗症。”凋凌月深感愧疚。 赎百罪却淡然处之:“都过去了,等我们寻回刀魁,我们三人又可以过着天天较量刀法的日子,这不是你所期望的。” 凋凌月道:“当然,当年在你投案后,我也试着寻找刀魁与龙宇枫,结果皆无下文,心灰意冷下,我自囚黑色天堂,自许二十年再见光明。” 赎百罪要再接话之时,四周气氛一凝,天上乌云密布。 “杀气逼近!”赎百罪、凋凌月提高警觉。 马蹄声由远而近,黑月刀闪闪发亮等待嗜血,神秘人物月下黑骑弑冷锋现身。 第154章 一眼心思 接天峰下 赎百罪、凋凌月两人在接天峰之下遇上神秘人物月下黑骑弑冷锋,散发出的浓浓杀气,两人有所顾虑,小心戒备。 凋凌月三招气力未复无法再出招,赎百罪便挡在身前,豪驰刀横持等待来者,弑冷锋快马狂奔,刀势从上而下掩盖而至,地处不利的赎百罪,先推开凋凌月,双手握刀,由下而上格挡,黑月、豪驰双招一触。 过完一招,赎百罪虎口震出鲜血,弑冷锋勒马回头,第二招交锋之前,挥出刀气在开路,赎百罪要处地位优势,跃身闪过刀气,半空中与弑冷锋快速连过六招,两人攻守之间平分秋色,难分轩轾,双刀发出的寒光,是两人各有保留的结果。 “很熟悉的招式,在这张面具之下,难道是他!” 赎百罪有意揭开对方身分,招招对准面具,弑冷锋似乎也知道企图,化攻为守招招紧防,在赎百罪落地之前,又过了十招,结果仍是相同。 弑冷锋后方忽感热气逼近,转身反手以黑月刀挡下来招,正是【一刀无双】,凋凌月真气复原,耗去第一招。 “好友,合招吧!一刀无式!”凋凌月再现刀威,赎百罪顺着刀势【刀映万千】合招而去,一前一后互相追逐的杀招,弑冷锋并没有因此退却,反而高举黑月刀,【冷锋杀】冷酷反击,三招一会卷起漫天灰尘,威力不容小觑。 激情过后又恢复平静,弑冷锋凭空消失,赎百罪疑问:“此人的刀法,好像…” 凋凌月接道:“他的刀招与不久之前杀赏梅山普世因的刀招不谋而合,看来他就是杀人凶手。而这样的刀招你我都应该熟悉,该是擎梧鸣没错,不过又有些不像,真令人疑问。” “如果真是擎梧鸣又为何攻击我们?这其中又隐藏什么秘密?”赎百罪长叹。 凋凌月坚定的说:“不论如何,我当天立誓非找回擎梧鸣、龙宇枫两人。” 赎百罪道:“嗯,我与你相同。当下还是先回武枫山庄栖身,在注意那个神秘骑士的动态。” “也只能先这样了。”两人结伴离开。 接天峰地牢 夺取道心血失败的棺九泉被擒入地牢之中,正巧关在玄悲旁边。 棺九泉认出他,笑道:“桀桀…这不是法业寺三玄高僧,玄悲大师吗?” 复仇失败的玄悲没有因为经过长时间的囚禁而缓下仇恨之心,反而更加浓烈,现在面临棺九泉的嘲讽不加以理会。 棺九泉再道:“玄悲大师,你真甘心在这个鬼地方度过一生?外头那些三教之人可是快活的很。” 玄悲闻言大怒,一拳狠狠打在地上,道:“要不是我功力被制,这个破牢房可以关得住我吗?” 这时心里却不免埋怨起慧丞礼:“慧丞礼这厮,说好要快点救我脱困,到现在已经几个月,竟然没有任何的动作。哼,你对我无情,我就在三教面前揭穿你的身分。”想着,地牢内来了一个久违的身影慧丞礼。 玄悲见状,哈哈大笑:“说来人、来人到,真是好久不见呀,慧儒令。” 好久不见似自加重的语气,慧丞礼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没有响应,道:“这地牢的伙食不差,玄悲大师仍保有一代高僧的风采。” 见慧丞礼不以为意,玄悲更加气愤,一口气冲撞牢门道:“你再不设法救我出去,我就告诉三教你是九天圣朝派到香榭书坊的卧底,我倒要看看你这儒令的身分能安坐多久!” “原来慧丞礼真是圣朝卧底,这可是一大秘密呀!”棺九泉心想。 慧丞礼道:“我真想救大师出去,只是三教监视甚密,我苦无机会。不过你放心,玄冕真人前日出关,开始计划对圣朝的反攻,对你的监视自然就会松散,我就趁此机会救你出去。” 闻此言,玄悲才露出喜色:“是真?你可别再诓骗我?” “放心,我说到做到,你在此好好等待吧。”慧丞礼离开前的眼神,透露一丝诡异,玄苦只觉得脱困有望,没有特别去察觉。 旁观者棺九泉心想:“见慧丞礼的举动,事情不单纯,此人心机非常的深沉,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可怕。” 黑色天堂 楚非白等待着凋凌月与棺九泉的消息,听闻门外一声巨响丑奴被活生生轰进来,楚非白扶住他,问道:“是谁这么无礼?敢伤我的部属。” “魔少!”猖狂的语调,孔释生意气风发踏入,闻不知跟随在后。 孔释生喝道:“见我竟然不行礼,难道身为异端四王之一的你,不知道对上司尊敬吗?” 楚非白态度仍是强硬,冷笑响应:“哈,当年与古圣阙大战前,我就离开异魔族,哪来上司部属之分?现在我做的一切行为,都是以友人的身分帮助异魔族。当然这样的关系,绝不是半路出家、攀奉女子的人可以明白的。” “你说什么!”孔释生正要发作。 闻不知怕场面太僵,抢先发言:“两位同是为异魔族做事,又何必发彼此?楚老板得到佛心血、魔少也取得儒心血,可说是五分平手,同样有贡献。” 孔释生这才稍缓怒意。 闻不知再道:“楚老板,今日我们前来是为了告知你,凋凌月与棺九泉任务失败,棺九泉被擒,玄冕真人也出关了,现在正大张旗鼓要整顿三教,反攻九天圣朝。” 楚非白有些讶异,却没有在表情上呈现太多:“这等情况之下,要取得道心血恐怕难上加难!” 孔释生笑道:“有何难?我们立刻杀上接天峰,道心血便是囊中之物。” 楚非白道:“现在异魔族势单力薄,这种莽夫的行为是自杀,我不为也。” 孔释生怒气又上来了。 闻不知道:“魔少,楚老板的顾虑是对的,我们现在不可以轻举妄动。玄冕真人既然要再对九天圣朝采取行动,不久之后一场大战即将爆发,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在从中取利,方是上策。” “哼!不够光明正大,不要算上我。”孔释生气冲冲走出。 楚非白道:“孔释生虽然被魔气控制,性情大变,但仍保有正直的性格,这点必须更加谨慎。” “属下明白。” 第155章 武林帖 星灿之都 五日之期已过去了四天,贾先生、恶道邪枭、悔卷谦夫、凉夫百里驹四人对白雪圆申冤大会作最后的确认。 百里驹道:“你们说要召集万死牢重刑犯来揭穿武法庭的假面具,原本说好三十天为期限,因何提早?” 贾先生道:“你有所不知,武法庭几天前发动大军攻击孽魂塔,意在杀人灭口,幸好恶道邪枭及时救援,否则就少了一名盟友。” “这样的举动,并非我所认识的庭主法常纲。”百里驹寻思。 贾先生道:“在武法庭下一波的行动之前,我们才决定提早举行申冤大会以免夜长梦多,发生不可预计的事情。” “除赎百罪外的四名重刑犯,我都告知他们三十天后白雪原调开申冤大会,这该如何是好?”百里驹道。 恶道邪枭道:“事情有所变化,我们的计划也要有所调动。啸怒残被武法庭所杀、忏秋末毒患未愈、幽幽萤并非我们的同路人、赎百罪行踪不定,因此能出席的只有我一人。但你放心,我与贾老板就足以指证法常纲的恶行恶状。” 百里驹叹道:“武法庭我也待了许久,今日这样作,真不知道是好是坏。” 贾先生提醒着:“别忘了弃如来死在何人手下。” 百里驹心中始终挂念弃如来之死,现在又被一提,把心一横:“我愿意全力配合你们。” 贾先生对悔卷谦夫道:“申冤大会的筹备情况如何?” 悔卷谦夫道:“报告老板,我已经发出武林帖,广邀各大派门来参加,武法庭当然也在其中。” 恶道邪枭笑着:“这是台面上的安排,台面下的也定要万无一失。”“ 台面下?”百里驹不解。 恶道邪枭再道:“白雪原上我们让法常纲身败名裂,同时间麻烦百里先生带领星灿之都主力军进攻正气殿,让他没有退路,替武林除害。” 百里驹本性善良,见这赶尽杀绝之法,甚感不妥:“这…我…” 恶道邪枭假意感伤:“对弃如来痛下杀手的杜行舟,双手不知染上多少无辜者的鲜血。忆起弃如来,我的狱友呀,我真替你抱不平呀。” 百里驹受到蒙蔽而答应了。 贾老板道:“我会派出杀手菁英帮助你,白雪原就交给我们吧。” 百里驹点头。 恶道邪枭、贾老板内心恶谋滋生,要一鼓作气歼灭武法庭。 正气殿 接到申冤大会武林帖的法常纲面对明天的白雪原之约寝食难安,杜行舟、桐羽臣两人前后走入内室,见他如此,设身处地见他心中的两难可想而知。 桐羽臣唤了几声,法常纲却充耳不闻,后来法常纲才发觉:“喔…你两人来了。” 杜行舟问道:“庭主,是否为申冤大会烦心?” “该来的还是来了,此二人恶性始终不改,这次又不知道有何阴谋?”被说中心事的法常纲不禁感叹。 杜行舟道:“庭主,还是我们拒绝出席。” 桐羽臣立即反对:“这等于是给敌人见缝插针的机会,出席大会我们才能辩驳,否则大众只听闻单方面说词,对我们相当不利。” “桐羽臣所言不差,申冤大会我务必参加,该是我面对的时候了。”法常纲心意已定。 桐羽臣沉思一会,再道:“庭主,我们必须提防孽魂塔趁机来攻,这不得不防。我建议留下总官差坐镇正气殿,白雪原就让属下与任潮生陪庭主走一趟。” 法常纲应允。 杜行舟再道:“请庭主小心为上,该断则断。”断字讲的特别明显。 法常纲道:“如果可以,我真不想走到这步,但是我若再犹豫不决,恐怕武林将更加混乱,我实该放下这个…唉。” 于是为了白雪原,武法庭众人开始动起来。 绿隐川愚居 同样的一张武林帖,书冠纪子骞也在受邀之列,他把帖子平放桌上,道:“又是一场惨烈的大战,武林势力又势一番的此消彼长,不断的轮回循环。” 怪兵驼疑问:“申冤大会理当是场和平会议,就算有所争执,也不致于动起干戈吗?哪来大战?” 纪子骞道:“好友真是太单纯了,事局多变。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意外的主角、意外的结局。” “又来了,又说一些听不懂的话,这就是智者的通病吗?算了,那白雪原你去是不去?” “去,但是不是我去,是好友你去。”纪子骞笑着看向怪兵驼。 怪兵驼惊道:“你这种好友,实在令我心寒,明明知道大战将起,又把我推向火坑,这差事免了吧。” 纪子骞哈哈大笑:“哈哈,这不算是差事,算是看场好戏,不是好友所钟爱的吗?而且主战场并非白雪原,因此好友去不会有任何危险,只要记住不论发生何事都不要介入其中,静静观看就好。”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对了,你能推算这个大战的发生,那狗头军师也能…” 收起笑容,纪子骞低头道:“他已经动了。嗯…莫君遥现在状况如何?” 怪兵驼道:“前日季晅将他之后,虽然意识清楚,不过经脉尽断,仍是动弹不得,你打算找何人来医治他?” 纪子骞道:“什么都不必做,放着就好。” “啊!这是哪门子的医治方法?”怪兵驼百思不得其解。 镜花水榭 已经人去楼空的人间仙境,只是几天没有居住、打扫就满布灰尘,花圃中的鲜花大部分的枯萎,这日一名神秘男子逐步来到,道:“这段岁月你就居住在这个地方!”手掌一翻,释放的内力使得大地一震,牧飞寻原本居住的房子瞬间被摧毁,夷成平地。 接着,他又往里面深入,来到水火缘池之处,道:“治伤的水缘池、驱毒的火缘池,水火双池天然造物,我可要好好利用。牧飞寻,当你我再见面,以往的仇怨,我们一并清算,哈哈哈。” 说着,一步踏入火缘池,身体慢慢沉入池中,没多久就不见人影。 第156章 申冤大会 孽魂塔 翻江滚浪恶蛟龙自从见了牧飞寻之后,整天闷闷不乐,又怒又悲,连平常念佛的习惯都被淡忘了,心情十分复杂。 天恶虚照空道:“三恶首…我收到星灿之都的武林帖,一钱一货贾先生要在白雪原举行申冤大会,说要揭开法常纲的假面具,武法庭是我们头号敌人,我们是否要参加?” 恶蛟龙 根本心不在此,盛怒之下将椅子重重抛出,虚照空惊险闪过,再道:“我现在哪有那种心情去参加!不去不去!” 虚照空解释:“星灿之都与恶道邪枭友好,前几日我们遭受武法庭的袭击,就是恶道邪枭带来星灿之都的杀手助阵,又有大恶首与他皆是万死牢之友,更有共同的敌人,因此属下认为,我们必须去一趟白雪原。” 说服许久,恶蛟龙却有如过耳东风,听过即忘,见虚照空又是滔滔不绝,更是气恼:“我说了不去,你是听不懂吗?你真的想去,就去呀,去了就别回来。” “属下不敢!”虚照空惊退,心想:“镜花水榭回来之后,虔心向佛的三恶首,仿佛变了个人,十足的暴躁性格。我是否要直接向大恶首禀报此事,可是大恶首正闭关驱毒,我若打扰,恐怕又是挨顿骂,罢了。”于是不再多说。 此时,有三人来访,先一人是位女子,肤色白皙与大红衣袍有相当大的反差,手中七彩花束香味独特,此人名唤窃玉香;第二人是位老年男子,他全身遍布天生的斑点,每个斑点上都插着一根细针,看上去实在骇人,此人名唤针刺叟;第三人则是中年男子,腰大十寸系着粗皮带,扛着一个大匣子,里装匣中刀,名唤匣刀藏。 三人同时向恶蛟龙行礼道:“三恶首,我们三人因躲藏之处较为偏远,报到晚了数日,请原谅。” 恶蛟龙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虚照空代而发言:“没关系,有了你们三人,孽魂塔的实力更佳雄厚,日后要领导武林更是容易。” 匣刀藏问道:“不知离怨生是否回来报到了?” 虚照空顿了一下才道:“嗯…他确实回来了,只是在镜花水榭之战,被幽幽萤所杀。” “幽幽萤?是二恶首的情人!”针刺叟直觉道。 听到二恶首三字,恶蛟龙又是一阵大怒:“不准再提那个名字!”说完把桌子震碎走入后室。 窃玉香笑道:“都这么多年了,三恶首的气还没消?真是重情重义的血性男人呀。” 针刺叟接着说:“当年,幽幽萤也是孽魂塔的1份子,进而与二恶首相爱,后来不知怎么二恶首与武法庭连手将大恶首捉进万死牢,想不到没多久幽幽萤自己也进入万死牢,二恶首同时消失武林,想不到现在又出现了。” 匣刀藏咬牙切齿:“幽幽萤杀我兄弟,我定要找他报仇。” 虚照空道:“仇一定要报,但是有意避世的二恶首,在隐居地点曝光之后必然会另选他处,要追恐怕不易,当下也只能从长计议,等大恶首毒患痊愈之后再说吧。” 三人点头称是。 白雪原 被终年白雪掩盖的大地,连绵百里,气温极低不适合人居住,人称白雪原。 今日,却是人声鼎沸,武林各教领导或名流集聚,怪兵驼、夏下品、劫缘都在人群之中,预先搭好的四方木台室众人的焦点,申冤两个大字高高挂在木台四周,台上悔卷谦夫穿白衣,白衣上用红线绣着含冤待雪四字格外明显。 悔卷谦夫向两旁道:“各位英雄,感谢各位不辞劳苦远道而来,我乃星灿之都的悔卷谦夫,我奉老板之命广发武林帖,召开申冤大会,便是为了揭穿武法庭法常纲的假面具。” “法常纲是武林公认的好人,执法严明公正,从来没有听过他有误判的情况,你说他的假面具是什么?”台下有人立刻反驳。 悔卷谦夫有备而来,道:“万死牢重刑犯中,有人含冤未白,特易烦劳我家老板在众人面前自白,让众人替他们主持公道。唉…其中黑雨天狗啸怒残在几日前就被法常纲灭口,好残忍的手段。”说完,台下又有骚动。 劫缘挤在人群中,喊道:“啸怒残生性好杀,修德村疯狂屠杀之事,难道你不知?还是故意不说?这种人死有余辜,又有什么冤屈可言?”此话一出,众人开始应和。 悔卷谦夫道:“这位大师知其一不知其二,法常纲在万死牢灌入迷魂毒气,中毒者不但功力被制,而且情绪会不稳定,修德村之事恐怕就是后遗症。说到毒气,原本万死牢仅存的四人,其中有三人都因为惧怕武法庭的威逼不敢出面作证,只有恶道邪枭具有不向强权低头的勇气,来到现场。” 恶道邪枭、贾先生双双从远处施展轻功来到台上,身上穿着同样是含冤待雪的衣服。 恶道邪枭拱手,以坚定的语气道:“各位,我乃是万死牢的受害者,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不知道多少寒暑了,这段时间内我的双眼近盲,身体也受到毒患所扰,事实上我并没犯罪,更没杀人,一切都是法常纲诬赖我!” “日愁谷、月忧谷三百七十八条大小人命面前,你再说一次,你没犯罪,没杀人!”法常纲、任潮生、桐羽臣三人来到。 恶道邪枭、贾先生相看一眼对他们的来到,都在预料之中,心中更有一丝窃喜,恶道邪枭语气更加诚恳、态度更加卑微,道:“法常纲…你今日前来是要杀我灭口吗?” “你恶人先告状!”任潮生就想上前理论,桐羽臣一把拉住他道:“不可冲动,否则会陷入对方的圈套。” 法常纲正色道:“我是来捉你回万死牢。” “你以为万死牢就能把你我之间的秘密永远埋葬吗?大哥!”恶道邪枭语出惊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手就摘下珠冠帽,露出的面容竟与法常纲九分相似。 任潮生见状哑口无言。 恶道邪枭跪下道:“二弟!请给大哥一条生路吧…” 此时贾先生同时有了举动,放下黑眼镜,又是一张法常纲的脸孔,道:“二哥,三弟也在此恳求你,不要再为非作歹了。” 秘密被揭开,法常纲深深一叹:“这天…终于来了…” 第157章 含冤白雪原 白雪原 从前,武林中号称最公正的法常恒育有三胞胎,长子法常行、次子法常纲、幼子法常律,三人天生有着相同的脸孔,不同的心性,法常恒自小就发现法常纲遗传自己公正的性格,法常行与法常律则处世极端,思想偏邪,虽然长时间纠正却是徒劳无功,于是待三人长大之后,临终前把一手创立的武法庭破例传予法常纲。 此举引起法常行的不满,盛怒之下竟然进入日愁谷、月忧谷,以恶道邪枭之名号杀害三百七十八名没有武功的人,法常纲于公于私都无法原谅自己胞兄做出这样的行为,痛心之际于是派人围捕,法常行势单力薄落败被禁入万死牢。 不久之后,星灿之都从武林崛起,法常纲明查暗访之下竟发现幕后老板是法常律,而星灿之都虽是杀手集散地,但是交易买卖纯属双方意愿,法常纲感觉不妥却也在这么多年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这个秘密在桐羽臣建议之下,被埋藏许久。 不过兄弟之间的恩怨情仇,在万死牢二变之后,法常纲已经料到面对的一天即将来到,果真白雪原申冤大会,就是这一天。 高台之上,恶道邪枭、贾先生摘下掩住面容的饰品,与法常纲相似的面容震慑在场所有人,而他们的行为、说辞更是震惊。 恶道邪枭法常行以极度卑微的姿态,跪着道:“二弟,请你还我清白,我答应自今日起不在与你争夺武法庭庭主之位,就算父亲临终交代,我也能放下。” 言下之意是说法常恒之位传长不传贤,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法常纲内心有数隐忍不发。 旁边初知的真相的任潮生却是心底焦急:“庭主,你快反驳他呀,说你不是篡位之人。”但是事与愿违,珍惜兄弟之情的法常纲默默无言。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原来法庭主这个位子不正当。”“真是看不出来,为了一个武法庭竟然残害兄弟。”“是呀,还把杀人罪让自己兄弟背上。” 眼看众人不满声浪将起,劫缘、怪兵驼暗自着急,夏下品却另有所思。 贾先生也就是法常律道:“二哥,这些年来,你逼我创立星灿之都进行杀手买卖,挣了不少黑钱,我良心难安。幸好大哥替我开导,要我出面坦承一切。二哥,我愿意把星灿之都让给你,只请你让我与大哥能退稳山林。” 贾先生、法常行左右握着法常纲的双手不停的哀求,这样的举动使台下许多人都泛起同情心,而另一部分人怒气更盛:“原来星灿之都的幕后老板是法常纲,真是想不到呀。” “法常纲真是人面兽心,我们都被蒙骗了。”鼓噪声不断。 连任潮生也不免心想:“难怪每遇到星灿之都,庭主都交代退让…唉!庭主…” 桐羽臣这时跳出来说:“各位,法常行、法常律所言都是胡乱编的谎言,日愁谷、月忧谷实乃法常行所犯,绝非庭主嫁祸;星灿之都更非庭主建立,大家千万不要相信!” 法常行起身反驳:“你说日愁谷、月忧谷血案是我所为,那证据呢?拿出来给各位英雄做个见证呀!” “日愁谷、月忧谷血案无一幸免,何来人证?”桐羽臣极力替法常纲辩解。 贾先生也道:“星灿之都势大,我若不是为了保命,我怎舍得拱手送人?” 桐羽臣要再开口,法常纲阻止了他:“清者自清,不需再言。右武,速拿下人犯法常行。”下了命令,却不见任潮生动手。 任潮生颤抖的说:“庭主,你真让我失望,我无法再替武法庭效劳了。”说完,跳离现场。 法常纲长叹一声,要亲自动手。 悔卷谦夫挡在身前,大喝:“法常纲你休想再杀人灭口!”说着,便是连出数招,法常纲被迫还击,法常行、贾先生按兵不动面露笑意,悔卷谦夫出招虽然凶猛,但是内力相差法常纲甚远,无法取胜灵机一动抱住法常纲道:“我不能再让你伤害无辜!” 法常纲内力自然一发,瞬间震死了悔卷谦夫,不久却感觉到真气窒碍不流通。 贾先生假意哭倒在悔卷谦夫身边道:“是我无能,害惨了你。二哥,你出手太重了。” 法常行道:“各位英雄,事实如何相信大家都看得很清楚,请替我们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由如引信般引爆台下众人的怒气,纷纷冲上台护住法常行、贾先生,大骂法常纲心狠手辣,不念亲情。 “这个法常纲真是愚笨呀,我来帮他说说。”怪兵驼实在看不下去,要上台却被劫缘拉住:“盛怒难犯,静观其变吧。” 台上,法常纲退到桐羽臣旁边小声道:“我中毒了,功力被制,快走吧。” 原来方才法常行、贾先生一跪一握就偷偷把毒从手心传入,待运动真气毒性就会爆发,两人就在众人骂声之中离开。 法常行、贾先生异口同心:“法老头身败名裂,接下来就是含冤身亡。” 两人相视一看,随便说个借口,就离开白雪原。 正气殿 就在申冤大会召开的同时,凉夫百里驹率八方春、穷江星、吞日徒三名特级杀手菁英与百余名的次级杀手来犯,杜行舟也领典夫监、路寒远、贫江野等官差镇守,两军在正气殿外正式对垒。 杜行舟道:“原本以为孽魂塔会趁虚而入,想不到竟是星灿之都,更想不到的是我所尊敬之人百里驹。” 百里驹道:“废话少说,你杀我亲儿,今日我就要来报仇!来人,杀!” 一声杀开起战端,两军交锋兵对兵、将对将。 杜行舟首遇穷江星、吞日徒,在飞星锤、刺爪相互的交击之下,杜行舟仍然游刃有余,应付自如;八方春、典夫监两人的战斗则是各有胜负各自负伤。 百里驹独斗路寒远、贫江野,雪网刀毫不留情,一招【踏雪八寻】就斩路寒远于刀下,杜行舟也不落人后,吞日徒成为问罪刃下的幽魂。 战况升温死伤更加惨烈,相持不下之时,无级杀手玄燕夜啼缓步进入战圈,右臂上燕尾翼飞泻瞬间取下许多官差的首级,当他停住脚步,后方闪出另一名无级杀手沧鸠孤浚,冷漠的眼神与玄燕夜啼类似,只见他左臂上的【鸠尾翼】闪出寒光,一声惨叫之后,贫江野无预警被杀身亡。 连失两名官差,敌方又有援兵,杜行舟立刻喊退,将兵力退至门边,准备绝处求生,一拼死战。 远处高岩上,酒剑酩酊颠颠倒倒来到现场:“欺凌弱小,非大丈夫为也。” 第158章 英雄惜英雄 正气殿 武法庭面临星灿之都大军压境,由于玄燕夜啼、沧鸠孤浚的加入,打破了原本平衡之局,杜行舟、典夫监与残余的官差退到大门前,要绝处求生。 杜行舟低声嘱咐:“由我与他们周旋,拖延时间等待庭主回来,你们不可轻举妄动。” “总官差…”典夫监明白杜行舟不愿连累众人,内心十分激动。 杜行舟只身走上前,道:“领教各位高招,请!” 八方春、穷江星前后杀出,手持问罪刃,杜行舟首起刀落不留情,刀招连绵而出,杀得两人没有招架之力,节节败退、伤痕累累。 随后,数道破空之声来到,杜行舟眼捷手快,架开暗器,一抬头,玄燕夜啼、沧鸠孤浚两人之前本就时常出任务,因此默契十足前后出招,燕尾翼、鸠尾翼夹杀,杜行舟首见左支右绌,汗流浃背,知道肩上责任是武法庭存亡,不敢退后不断往前【罪无赦】杀出一条血路。 玄燕夜啼暗吃一惊随后被伤,沧鸠孤浚立刻取代他的位子主导攻势,无法喘息杜行舟再度中伤,左手按住伤口、右手再展【执法刻罪】击退沧鸠孤浚。 两名无级杀手接连受伤,异口同声道:“武法庭总官差名不虚传。” 杜行舟点住穴道止血,战意不减:“再来吧。” 三人又再斗上,这次更佳激烈,旁人个个目瞪口呆。 杜行舟抽身半空,由上而下连发刀气,压迫的刀气扑地而来,玄燕夜啼、沧鸠孤浚避无可避,立刻合招勉强斥开刀气,杜行舟双手握住问罪刃【天判不问】杀向沧鸠孤浚,玄燕夜啼见状从背后偷袭。 早料到如此,杜行舟重创沧鸠孤浚;玄燕夜啼也重创杜行舟,兵器染血杜行舟抽出问罪刃往后刺穿始料未及的玄燕夜啼腰部,沧鸠孤浚也还击重掌打在杜行舟身上,三人互相伤害,战况激烈。 典夫监再也看不下去,要跳入战圈却被百里驹挡下:“杜行舟的命是我的!” 雪网刀反身【怒雪斩星河】冰冻刀气穿透杜行舟的身体,冲散僵持之局,摔落在旁。 “总官差呀!”典夫监救人心切,举着刀牌冲入。 “愚蠢!”百里驹快刀出招,来往三招便砍下了典夫监的首级。 同时,玄燕夜啼、沧鸠孤浚出手要解决杜行舟,天外射来一道剑气在地上化了一条线。 玄燕夜啼道:“这个剑气走势是…” “没错,是我!”酒剑酩酊从天而降,畅饮剑拄地。 沧鸠孤浚怒道:“你这是做什么?你也是星灿之都的一份子,竟然袒护敌人!” “没有什么袒护不袒护的,只是看不惯你们以多欺少!”酒剑酩酊醉醺醺说着。 “让开!”替爱子报仇心切的百里驹提刀快攻。 酒剑酩酊不抽剑,仅以赤手空拳与之周旋,道:“昔日人人尊敬的老人家,今天落得趁人之危,真是可惜呀。” “废话少说,我今天必定要替我儿报仇。”百里驹攻势越见凌厉,现场寒气四溢。 “真冷呀,喝口酒热热身子!”酒剑酩酊颠颠倒倒的脚步,却让百里驹攻势受阻,至寒剑招【怒雪斩星河】再度现出。 来势不弱,酒剑酩酊反手抽出畅饮剑,铿锵一声寒气被剑气突破,迅雷般剑气刺过百里驹天灵,鲜血直射溢出,泣道:“儿呀…父亲无能,不能手刃仇人…”含恨而终。3 “可悲的天伦呀…”酒剑酩酊手一扬,以尘土浅埋了百里驹,这是对死者最后的敬意。 利用双方混战,玄燕夜啼、沧鸠孤浚互相疗伤,见百里驹亡。 玄燕夜啼道:“酒剑酩酊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没甚么,带这个人走而已。”说完,带着失去意识的杜行舟离开。 沧鸠孤浚不追赶,反而下令歼灭残余的官差,虽然官差们个个奋勇当先,始终寡不敌众,全数被歼灭,正气殿前死尸遍地,与武法庭一向提倡的公正和平,是多大的讽刺呀。 正气殿被占领,法常钢、桐羽臣脱命赶回,无法相信眼前的惨况,极度的悲恸使得法常纲毒气攻心。 桐羽臣道:“星灿之都有备而来,庭主,此地不安全,我们必须迅速另寻栖身之所。” “想走,来不及了。”玄燕夜啼、沧鸠孤浚率众人奔出正气殿,而恶道邪枭法常行、贾先生两人也从后而来。 “哈哈哈!二弟呀,想当初你领武法庭大军追缉我是如此意气风发,今何在?”法常行狂妄笑着。 桐羽臣大骂:“庭主就是惦念兄弟之情,对你们处处忍让,想不到白雪原你们谎言构陷,现在又派兵捣毁正气殿,真是禽兽不如!” 法常行怒道:“你这外人懂什么!”起手一招【逆道邪指】走势又凶又残,武功低微的桐羽臣中了此招,全身骨骼碎裂而亡。 法常纲抱着桐羽臣的尸首大哭:“都是我的害了你们!” “知道错了就到黄泉路上去陪罪吧!”面对自己的血亲,法常行杀性更盛,以五成功力凝住全身之气【万法俱丧】扑杀。 法常纲缓缓起身,闭上双眼,暗道:“父亲,孩儿没有完成你临终的托付,将大哥、三弟拉回正途。”掌气硬生生打在身上,心痛、身亡,结束有遗憾的一生。 贾先生笑道:“大哥,一切按照计划进行,武法庭灭,我们总算吐了一口怨气。” 法常行更是哈哈大笑:“与我们兄弟作对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正当两人欢喜庆功之时,一人稳步走近,手摇天下扇,竟是秘智韦修真。 意外的来客,法常行、贾先生先是愕然,然后法常行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九天圣朝军师。军师亲临,想必是来恭贺我们铲除武法庭吧。” “非也,我乃黄雀,歼灭星灿之都的黄雀。”韦修真语出惊人。 贾先生笑着:“圣朝军师真是爱说笑,看我星灿之都兵强马壮,军师孤身一人如何灭我?” “是吗?挣大眼睛看看四周!”韦修真一挥天下扇,数千名的御皇军士兵一圈一圈围住现场,由公冶汗领队,再道:“降可生、抗则死。” 星灿之都众人面面相觑,见大势已去纷纷投降,法常行、贾先生大惊失色。 韦修真笑道:“不愧是杀手,真会识时务,哈哈哈!来人,杀!” 玄燕夜啼、沧鸠孤浚阵前倒戈困战贾先生;法常行独斗八方春、穷江星。 韦修真一旁观战,道:“人生真是难料,方喜又悲。好好享受背叛的滋味吧,哈哈哈。” 第159章 黄雀 正气殿 武法庭被灭,扮演黄雀的九天圣朝军师韦修真现身,以重兵之姿扇动星灿之都众杀手规降,杀手与贾先生的关系并非完全的主仆,而且单纯的交易互惠关系,因此认主意志相对薄弱,在急需保命的情况下纷纷投向九天圣朝。 部属反叛,贾先生、法常行在错手不及登时陷入苦战。 “怎么会这样?”贾先生无法相信一手经营的星灿之都竟会一夕反叛,玄燕夜啼、沧鸠孤浚两人攻势甚急,贾先生从事生意已久,早就荒废武艺,对战两位无级杀手,当然不敌连连负伤。 另外毒患未愈的法常行也不轻松,对战八方春、穷江星也是连连败退,三人一接近,八方春轻声道:“你快带老板走,这边交给我。” 原来两人是假意投降,实则寻找脱身机会,边说着,为防韦修真发现攻势仍是不停,法常行会意点头。 八方春转向掌气从旁奇袭,玄燕夜啼、沧鸠孤浚没料到有这样,往后退去闪避掌气。 八方春大喊:“就是现在,老板快走!” 法常行抓着受伤的贾先生,与穷江星急急脱身。 煮熟的鸭子飞了,沧鸠孤浚大怒:“可恶!该死!”鸠尾翼射出暗器,八方春无处可闪,被暗器射中面目全非而亡。 韦修真号令:“星灿之都众人从现在起归入九天圣朝御皇军,公冶汗你带他们回到千尊殿养伤,我带人继续追赶。” 公冶汗依言而行,领着众人回去。 韦修真笑道:“法常行、法常律你们能逃离我的掌握之中吗?”领着近千士兵继续追赶。 法常行、贾先生、穷江星三人如同惊弓之鸟不辨方向急急而奔走,就在他们的前方,一名少年身背刀剑等待多时,正是剑骄刀傲金少钰。 金少钰道:“你们终于来了,我奉军师之命在此等待许久。贾先生、恶道邪枭,我们又见面了,现在就让我们继续当日在星灿之都未完之局吧。” 贾先生怒道:“你这是趁人之危,胜者不仁。” 金少钰笑道:“当日我就说过,下次再见面不论如何就是清算之时,我有言在先,不算趁人之危。”抽出尘浪剑,剑尖指向三人。 “老板,你们先走,我来挡住他。”穷江星甩动流星锤攻去,金少钰投以不屑的眼神,尘浪剑挥动,一道锐利的剑气,斩穷江星于十步之外。 法常行明白对方不会善罢干休,决定采取先发制人,【逆道邪指】指气四射,二度对敌金少钰心里有数不敢轻视,刀剑齐出放手一战,原本可以小占上风的法常行,却因为之前先斗过一场,又经历奔波,身心俱疲,交手中连连失手。 金少钰顺势猛攻【夜冷斩】双手并出,同样的招式刀气、剑气并射,法常行要举手挡招真气却突然窒碍难行,中伤了。 贾先生见情况不妙,连忙跳入连手抗敌,【珠算分毫】连珠掌气逼退金少钰,殊不料那是对方假意之举,金少钰后退,刀剑再动【末日凌空斩】杀出,贾先生全力一挡却被刺穿躯体,喷出血柱。 法常行急忙扶住,脸色极为慌张:“三弟三弟,撑住,我们兄弟还要共同称霸武林…” “大哥…我恐怕看不到了…阿…”咽下最后一口气,贾先生命断。 “三弟呀!”法常行悲愤交加,双手凝住最后功力,豁命使用【万法俱丧】,金少钰刀剑相交挡下这掌,感到十指酸麻,法常行强行使出杀招导致真气逆走,内伤严重。 金少钰道:“军师交代,不留活口!” 正当要动手时,劫缘及时赶到,道:“金少钰,虽然法常行最无可赦,但是你不替九天圣朝为恶。” 金少钰不悦:“你这种说法,真是麻顿。论法常行的罪刑人人得而诛之,怎能因是军师之令而有所改变呢?” “不管如何,出家人就是不能眼睁睁看你步上歧途。”劫缘决意插手。金少钰不再忍让,刀剑齐攻,劫缘被迫应战,两人战斗一放一收,斗起来各有胜负,劫缘痛心、金少钰怒气,瞬时当场剑光掌气四射,法常行见状,拖命偷偷离开。 金少钰见目标消失,急忙要追上又被劫缘挡下,【末日凌空斩】杀气腾腾、【般若佛指】大善慈悲。 劫缘暗暗吃惊金少钰的能为:“短短时间,他的刀剑之法更加进步,废人龙果真眼光独特,出家人必要把他拉回正途,不能让他被韦修真所利用。” 决意制伏,出手加强了力道,金少钰逐渐感觉到压力:“这和尚的能力不差,但是仍然胜不了我。”好胜心起,【七巧游星步】配合【夜冷斩】出手更加凌厉。 无可奈何之下,劫缘双掌推出气劲,一招【大叶悲苦】震伤了金少钰。 “敢动九天圣朝之人,你真是好大胆。”未见人,掌风先到,随后夏下品跳入。 劫缘衣袍轻抖,化去掌风,连环三掌试探,夏下品嘴角上扬,接招破招皆在眨眼间,一手拎起金少钰离开。 劫缘叫道:“忙了大半天,金少钰依旧被捉回九天圣朝,真是白忙一场,此人接我三掌纹风不动,不简单。唉,经此一战,武法庭、星灿之都一夕覆灭,武林真是一个变化万千的地方呀。” 风雷原 这方面,韦修真领兵追赶,来到中途,地面突然爆出吸地雷的火光,不间断的烟硝味扩散,御皇军士兵死伤不计其数,韦修真眼捷手快,跳出吸地雷,却陷入了另一个阵局。 妍真君、甘真君、冲真君、墨真君分立四角,【四象幻罡阵】困住了韦修真,外围碧真君率三教门徒冲入士兵之中,掌起掌落大开杀戒。 韦修真惊慌大喊:“中计了!”明知中计,要脱身却迟了一步,这时玄冕真人、季晅、慈性跳入阵中,准备瓮中追鳖。 玄冕真人哈哈大笑:“韦修真!你有料到你有今天吗?当日千尊殿之仇,我必杀你!” 韦修真望向季晅道:“是你设计害我!” 季晅道:“如果你是螳螂之后的黄雀,我们就是黄雀之后的猎人。唉,如此设计是因你的双手沾满太多罪孽了。” 慈性也道:“贫僧要替师兄弟讨回公道。”三位高手对上韦修真。 韦修真暗提真气,要做困兽之斗全力一搏,道:“你们休想我会乖乖束手就擒!” 第161章 伐罪者 绿隐川不愚居 “你何时要步出绿隐川?武林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急需你一臂之力。你再安闲下去,中原武林将落入贼人之手呀。”丑菩萨劫缘劈头便问。 书冠纪子骞微微一笑:“大师自正气殿跋涉而来,不如先喝杯茶、喘口气再说。” 劫缘脸上神情依旧慌张:“武法庭被灭,而牵制九天圣朝的星灿之都也被御皇军偷袭而灭,连尽得废人龙真传的金少钰也加入御皇军,想必不久之后韦修真将有行动,武林需要你呀。” 纪子骞脸上不在乎:“绿隐川也需要我管理呀,大师如此激动,恐怕未闻…” 话还没说完,怪兵驼急急忙忙跑入道:“狗头军师…狗头军师韦修真遭受三教伏击,丧命风雷坪。” 劫缘闻言大惊:“我急着赶来,想不到会发生这等大事,是真?是假?” 怪兵驼道:“我离开白雪原后,本先回到此地,中途听闻韦修真丧命,起初并不相信,于是我前往接天峰求证,正好碰上三教大军,探听之下才知道并飞讹传,这一切都是季晅在后策划。” 劫缘大大松口气:“那就好,韦修真一死,御皇军必然大乱,要推翻九天圣朝机不可失。”眼神看向纪子骞,要听听他的意见。 纪子骞嗅了嗅茶香,意在言外:“好茶…好一步棋…” 怪兵驼急问:“我们是否要通知三教趁圣朝内部未定,出兵奇袭,一战可定。” 纪子骞道:“是呀,一战可定,胜负并非眼见。” 怪兵驼更显得着急:“都甚么时候了,你说话还是这样拐弯抹角,就直接说明白不就好了。” 劫缘也道:“我与怪兵驼有相同的看法,错失这良机恐怕吃亏得是我们。” 纪子骞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道:“请信任季晅的能力,对九天圣朝必须有先采取按兵不动。我目前较为挂心的是即将有所动作的孽魂塔与一直潜伏台面下的异魔族。大师,你对孽魂塔较为熟悉,这部分就麻烦你。” 劫缘点点头道:“我会再找好友商量,希望他能重出武林,共同对抗孽魂塔。” 纪子骞再道:“好友怪兵驼,希望你回影风林拿回剩下的血性神兵,我想确定一件事情。” “好吧,我也很久没回去看看了。”怪兵驼、劫缘两人分头行事。 纪子骞对着树林道:“帮忙我找回一个人。” “嗯…”寂影剑荆棘在树林回应着。 两人交谈了一会,剑荆棘如风一般闪出了绿隐川,纪子骞道:“面对伯仲之间的对手布下险棋,就要有牺牲的准备,这次的胜负将关系到整个中原武林未来的命运。” 树林 一夕间失去一切的恶道邪枭法常行,经历连番的变故、激战,使得身上的毒患爌散开来,功力剩下不到两成。 重大的失败并没有摧毁他的野心,他坚信只要坚持下去便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细数每个仇敌,暗暗立誓要血债血还,颠行树林间滴下的每滴血都是生命的流逝:“我要留住这条命,他日报仇!”说着,又呕出一口鲜血。 “法常行,你真是狼狈呀…”一名男子从树上跳下来。 法常行看到他的面容,大惊:“是你,你要来杀我。” 男子笑道:“你手刃兄弟,这逆天伦的恶行,不是人人得以诛之吗?我伐罪者杀你只是替天行道。”没有抵抗能力的法常行明白来者不善转头便要跑,男子抢先一步拦住他。 法常行走投无路,面无血色:“你不能杀我,你不是自诩正道,怎么可以随意杀人?” 伐罪者放声大笑:“哈哈哈,正道!我是正道呀!哈哈哈…”手心一张,强大的吸力吸住了法常行。 只感到功力一点一滴被抽离,法常行大喊:“你怎练有这种邪功?” “我会好好妥善运用你的功力,你就安心的下地狱去吧。”伐罪者慢慢将法常行深厚的内力完全引出再吸收为己用。 “不要杀我…我求你不要杀我…”法常行最后的哀求、挣扎都已太迟,全身功力都被抽离,连生命都保不住,成为一具干尸,结束充满算计的一生。 伐罪者道:“万死牢的重刑犯个个内力不凡,若能完全被我吸收,那武林公法何愁不立呀。哈哈哈…”狂傲的笑声回荡整片树林。 浮梦坞 搬离镜花水榭之后,牧飞寻、幽幽萤、月灵蝶三人来到浮梦坞,四周环境清静,同样是一处不受武林风波干扰的地方,在幽幽萤、月灵蝶两人同心协力下,一块块小花圃、一朵朵香花满地,空气飘着百花的香气。 这日,幽幽萤在花圃里细心的打理、栽种,双膝都沾满泥巴,月灵蝶走近笑道:“萤姐,你已经忙一整个下午了,不歇息一会吗?” “不用呀,我可是一点也不辛苦。”幽幽萤只抬头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工作。 月灵蝶蹲在他旁边,小声道:“爱情可真是伟大呀,让人不计辛劳。” “你真是…对我们总是这么贫嘴,对外人又是那么凶悍,呵呵。”两个人互相打闹,笑成一团。 此时,经过乔装的牧飞寻拿着粮食回来,月灵蝶道:“牧大哥,看你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定带回不少的美食,我都闻到香味了。” 牧飞寻将粮食放在桌上,不发一语。幽幽萤看出不对劲,问起发生什么事情,牧飞寻叹口气道:“方才我到市场买食物时,碰巧听见近期武林又有大变化,星灿之都、武法庭双双被灭,连九天圣朝韦修真也被杀。唉,难怪人说武林千变万化,无尽血途呀。” 幽幽萤安慰道:“我们是退隐之人,对于武林我们就不该过问。” 牧飞寻道:“这我知晓,我只是担心,我们有意退隐,武林风波却不请自来。” “我的好二哥呀,孽魂塔的二恶首,怎么几年不见,就变得如此胆小?”神威赫赫,全身散发不可抵挡之势的十月知秋忏秋末领着人恶子不孤踏入。 牧飞寻道:“你的功力恢复了!”逃不了的宿命,再见的义兄弟,两人内力暗提,浮梦坞之内是恩怨的结束?还是开始? 第162章 智扇失窃 浮梦坞 再见的义兄弟,其中埋藏多少恩怨纠葛,十月知秋忏秋末、涤尽浊流牧飞寻相望,前者趾高气昂问罪而来;后者低声叹息避世而在。 牧飞寻从忏秋末气态看来毒患尽驱,功力已经完全恢复:“在短时间恢复,莫非你到过火缘池?” 忏秋末冷笑:“这倒要感激二弟守护镜花水榭多年,水火缘池保持完整,愚兄才能有此福分呀。”话一说完,身不动掌动,冷不防突袭一掌,牧飞寻接掌振起衣袖。 忏秋末大笑:“这段时间,你的功力有增无减,很好很好!”跃身而去,连环三掌是试探更是取命,牧飞寻挪动身态,只守不攻;忏秋末却是掌下不留情,【染枫吹杀】杀风涌起,牧飞寻被击中胸口,真气震动后劲极强。 忏秋末道:“轻轻一掌折你三成功力,只是开始。” 幽幽萤、月灵蝶连忙上前扶住,牧飞寻定下心神道:“我没事。”再对忏秋末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行踪?” 忏秋末回答:“自我引星灿之都前去镜花水榭之后,我便派子不孤持续监视你们,天涯海角你们是逃不了。” “我早对武林厌倦,从此不再干涉武林之事,你为什么苦苦相逼?”牧飞寻激动说道。 “当年孽魂塔前一战,你在武法庭众人层层围杀,杀了多少孽魂塔的兄弟,你记得吗?我受困暗无天日的万死牢,那种痛苦,你知道吗?”忏秋末忆起往事,大怒。 这样的痛苦,同是重刑犯的幽幽萤心有戚戚焉,月灵蝶大骂:“是你自己作了许多错事,被关活该!还在这里大放厥词!” “哼!”忏秋末真气一发,隔空震晕月灵蝶。 幽幽萤心想:“七名重刑犯,其中赎百罪最为神秘、忏秋末武功最高,今日一看果真不错。” 牧飞寻喊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忏秋末大笑:“你会担心、害怕?哈哈哈,这样很好。我不会告诉你我下一步行动,我要你继续担心、害怕。好好期待我的手段吧!”说完带着子不孤离开。 牧飞寻压抑的内伤爆发,道:“唉,多事之秋呀,看来退隐避世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幽幽萤建议道:“不如我们再另寻他处退隐。” 牧飞寻道:“或许是我们该面对的时候了,我就在此处最好万全的准备,全力抵御忏秋末吧。” “我一切都听你的。”两人相拥之后,幽幽萤把月灵蝶扶入理头。 牧飞寻道:“忏秋末的能为远超当年,我必须想办法应对,绝对不要坐以待毙。” 绿隐川不愚居 回到影风林之后的怪兵驼,又匆匆而回。 纪子骞问道:“神色匆匆,好友一去影风林发生何事?” 怪兵驼将背上的布包打开,把怒斧、哀弓陈列在桌上,道:“智扇不翼而飞,这可大大不妙!” 纪子骞持茶杯的右手一晃,道:“好友为了保护血性神兵这些得意之作,不是早作下防备预防宵小?” “我在影风林布下你交给我的【擎雷阵图】相信一般人难越雷池一步,此人竟然无声无息偷走智扇,而且来去不启动阵图,真法令人匪夷所思。”怪兵驼不停抓着头发,对于神兵失落相当焦急。 纪子骞思考后道:“据我所知,能有这种诡异身法的只有【百兽千足】、【随影迷踪】这两部武功。百兽千足乃九尾凌独步之招,如今九尾凌已亡,只剩下练有随影迷踪的人,义盗泊山梁。” 怪兵驼应和道:“义盗泊山梁,这个名字我有听过,他似乎个劫富济贫的盗贼,居无定所,要寻他不易。但是我就是想不通,他要智扇作啥?智扇择主,也不会选这样的一个人。” “好友说的不错,泊山梁与智扇扯不上关系,但是如果有人以某事委托,那就不一定了。”纪子骞表示赞同更进一步推测。 怪兵驼问道:“某人以某事交换?嗯…智扇目前认主除了你之外就只有既死的狗头军师韦修真…” “目前是这样并不代表不会有第三个主人。不论如何,近期武林中将出现一名不凡的智者,而这个人想必就是指使泊山梁盗取智扇之人。”纪子骞道。 怪兵驼却道:“老实说,我不相信智扇在你们之外有更好的选择。” 纪子骞笑道:“哈哈,受到好友抬举,我真是受宠若惊呀。” “有没有抬举,你心知肚明。不跟你多说了,我这就出发去寻义盗泊山梁,直接找他问个清楚,告辞。”怪兵驼快步离去。 纪子骞道:“血性神兵同属稀世珍宝,义盗泊山梁盗走智扇特意留下怒斧、哀弓,分明是背后那个人交代,这样的举动并不寻常,我好像忽略了什么…难道我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 武枫山庄 刀神凋荒月、刀豪赎百罪两人在荒废的山庄内讨论如何寻回擎梧鸣、龙宇枫与揭穿神秘骑士的真面目。 凋荒月道:“我一事我感觉很蹊跷。二十年前,我走火入魔,在此大开杀戒,东南七十八个派门与武枫山庄之人全部横死,挚友龙宇枫生死未卜,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坚信他还活着,但是现在我的想法不同了。” 赎百罪道:“喔,是何原因?” “龙宇枫为人恩怨分明,我错杀了山庄之人,而我离开黑色天堂复出武林也有一段时间,依他的个性必会找上我,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消息,我不得不怀疑他当年也惨死在我刀下,唉。”讲到最后,内心不免感叹。 赎百罪推测:“前日攻击我们的神秘骑士,不见面目,是否就是龙宇枫寻仇而来?” “龙宇枫与我相识已久,行事正大光明不是会乔装之人,而且他用剑不用刀,刀法又近似于擎梧鸣,这事实在是扑朔迷离。”凋荒月不同意这样的看法。 两人又交换意见一会,伐罪者大步而来。 赎百罪道:“不见面貌,杀气腾腾,来者不善。” 伐罪者道:“万死牢的重刑犯,扰乱武林秩序,只要是正义之士,皆可杀之。” 一提内力,四周破砖残瓦立刻被震开。 赎百罪起身道:“看来是找我的,自称正义之士却藏头藏尾的,可笑。” 双方一触即发,凋荒月在旁仔细观察,伺机而动。 第163章 友 武枫山庄 伐罪者伐罪而来,目标指向刀豪赎百罪,刀神凋荒月在旁观战。伐罪者采取主攻,迅速使出极招要速战速决【逆道邪指】使得现场邪光大作。 “嗯…这是恶道邪枭的招式…怎会!”赎百罪边思考边提起豪驰刀劈开指气,转眼间伐罪者已经攻到身前,双方刀来掌往持续接招破招,伐罪者留意旁边之人,心有所顾忌,杀招再现【弃佛千层掌】全力轰顶。 赎百罪弃守转攻【快刀飞旋】,双招擦身而过,两人各自一挡,各有心思,“赎百罪实力不弱,旁边又有凋荒月蓄势待发,真是麻烦!”“这个伐罪者怎会使用恶道邪枭与杀僧的武功招式,而且功力更胜两人,真是疑问!” 思毕,两人再度交手,赎百罪有疑问、伐罪者有顾忌,初招越显保留,回气间【证吾无名】伐罪者推出一道掌气,赎百罪横刀格挡,刀未收刀气再发五招,伐罪者眼一睁被伤了。 赎百罪用刀指之,道:“说!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使用法常行、弃如来与刻吾名的武功?为什么你要杀万死牢之人?揭下你的面罩,让我看看你是谁!” “我乃伐罪者,站在正道一边的人!”伐罪者突然起身,虚发掌气随即跳离现场。 凋荒月走近道:“此人武功诡异,内力深厚,是一个恐怖份子。” 赎百罪淡笑:“有好友在旁护持,任何高手都不足为惧。” “哈!我旧疾在身,谁帮谁尚不可知。”凋荒月道。 赎百罪问道:“真气只足够使用三招,确实是个不便,难道你没有想过根治之法吗?” 凋荒月道:“我本想向收集天下珍宝的楚非白询问,不过当时医治你疯蛊为先。而且赏梅山名医也无端被杀,便一直拖延至今。” 赎百罪道:“都是我耽误你的病况,不如让我陪你走一趟黑色天堂?” “不用了,我已被楚非白利用二十年,对于他的作风,我十分不欣赏,我已经习惯现在这样的状态。”凋荒月拒绝了。 赎百罪仍不死心,继续说服:“别忘了云路竞锋即将来到,刀剑界人才辈出,若不提早准备,如何与六星绝比较?” 凋荒月一闻刀剑竞锋,原本坚决的想法起了动摇:“好吧,我们就前去黑色天堂,不过若楚非白开出的条件太过严苛,我宁可拒绝、绝不妥协。” 两人准备一会,便往南方出发。 不醒酒窖 昏暗的地下酒窖,四周摆满了千百瓮的美酒,酒香弥漫了小小空间,简单的草席是主人随性的摆饰,墙壁上挂着一幅字帖七字真言“千秋不醒乐逍遥”意谓着主人的嗜酒如命的个性。 酒剑酩酊轻倚酒瓮,畅饮剑随手丢在旁边,一口一口的醇酒入喉,表情是说不出的满足,前面草席上正是重伤晕迷的杜行舟,道:“晕睡这么多天,浪费我这么多的酒钱买伤药,也该醒了吧。”说完,杜行舟缓缓转醒。 杜行舟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便问:“武法庭如何了?” “灭了,除了你之外全死了。”酒剑酩酊淡淡的说。 简单的叙述,得知结果后的杜行舟不敢相信,更是痛彻心扉:“庭主…啊…”不禁流下英雄泪。 酒剑酩酊道:“我是不会安慰人啦,但是你尽了全力,这不就好了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伤。” 杜行舟仍是伤心不己,情绪久久不能自己。 “我不想拐弯抹角,我很欣赏你的胆魄,想与你结拜为兄弟,不过话先说在前头,我是星灿之都无级杀手,怎样?能配得你这位武法庭总官差吗?”酒剑酩酊道。 “只要不为非作歹,就算出身于黑暗,又如何。”杜行舟道。 “爽快!喝下这杯酒,我们就是兄弟。”酒剑酩酊将酒壶丢给杜行舟。 杜行舟大口喝酒,又将酒壶丢回,酒剑酩酊回敬一口,道:“以后你就是我生死与共的大哥。” “二弟。”两人双手互握,义结金兰。 酒剑酩酊向杜行舟坦言自己低微的出身,受到自己乡里的救助才能顺利存活下来,加入星灿之都也是为了回馈乡里,而所接下的任务都是除恶,也因此贾先生对他十分不欣赏,于是酒剑酩酊长年流浪在外,只与病膏肓穷命患交好。 听完之后,杜行舟更是欣赏:“二弟,不知日后有何打算?” 酒剑酩酊道:“普世因曾到过星灿之都,说明穷命患被金少钰所杀,听闻金少钰日前加入九天圣朝,不论如何这点仇我不能坐视不管。在报仇之前,我先陪大哥到正气殿吊祭亡者。” “唉,多谢二弟。”杜行舟继续休息养伤、酒剑酩酊畅快饮酒,交谈甚欢。 接天峰地牢 地牢内的玄真与棺九泉都在等待一个脱身的机会,时日越久玄真越显得不耐烦:“可恶的慧丞礼骗过我一次又一次,下次再见我必杀之。” “杀了我,你能脱身吗?”慧丞礼走入地牢。 玄真干笑:“慧儒令,这次你又要说等待机会放我出去之类的话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免了。” “三教大军前日倾巢而出,现在接天峰守备松懈,正是助你离开的好时机。”说完,慧丞礼震开地牢,凌空解开玄悲被封锁的穴道,并给他一颗药丸:“穴道被封多时,真气一时无法流通,此药丹可以加快真气的流通,快服下吧。” 见慧丞礼如此盛意,玄悲不疑有他,服下药丸运动元功,真气果真顺畅流走。 玄悲中于挣脱束缚,哈哈大笑:“我这就回圣朝,并在军师面前美言你几句。”离开地牢。 “慧儒令,可否顺手解开我的穴道?”棺九泉哀求着。 慧丞礼笑道:“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不是吗?留下只是等待一个契机吧。”挥袖而走。 棺九泉心想:“慧丞礼,此人不简单。” 玄悲离开地牢之后,沿路门徒不是他的对手,被杀数人,眼看就要脱身,却正巧遇上玄冕真人回归的大军,玄悲大惊失色。 第164章 揭穿与悔过 接天峰 玄悲方从地牢脱逃,却遇上玄冕真人率大军回来,玄悲停住脚步大惊失色,玄冕真人见玄悲怒眉腾腾:“玄悲,念在同是三教,不取你性命,你竟敢逃出地牢。” 慈性柔情喊话:“师兄,回头是岸,不可一错再错。” “住口!今日我势必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玄悲提气运式【大悲如来指】威力依旧、佛气全失,玄冕真人挺身斥开这掌,甘真君、冲真君左右跳出缠斗,玄悲展开困兽之斗。 随队的季晅心想:“奇怪,玄悲穴道被封却能脱出地牢,见他真气畅行无阻,想必有人帮助,这个人应该是…” 玄悲乃昔日法业寺三玄之一,甘真君、冲真君比之仍差上1大截,加上玄悲绝地而战威力加乘之下,每一招都是佛教绝式,两真君自是抵挡不住,前后败下阵来。 玄冕真人一甩道袍,挥动道扇抢攻,面对玄真道门古道尊,玄悲不敢轻心运上十成力道,一交手却发现玄冕真人今非昔比,被掌气震退,随后【浩雄道冥】扑来,玄悲感到来招凶猛已无避招可能,【佛手法相】金光大作耀眼夺目,殊不料一招失手,玄悲再度中掌飞出,口吐朱红失去还击的能力。 玄悲勉强爬起来到:“想不到只是一段时日不见,昔日与我平起平坐的古道尊进步如厮。” 玄冕真人冷笑:“岂不知武林瞬息万变?” 此时,慧丞礼姗姗来迟,假意道:“如此吵闹是发生何事?” 玄悲见慧丞礼来到彷佛看见就星般,正要出声请他搭救,却发现自己口不能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碧真君向慧丞礼解释事情的过程。 慧丞礼却大发雷霆:“不知悔改,死者该然!”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重重一掌击碎玄悲的天灵。 “师兄呀…”慈性眼睁睁看玄悲被杀,悲恸万分上前抱住,抬头向慧丞礼道:“慧儒令,有必要如此吗?” 慧丞礼道:“恶性不改,我不得不下此重手,请慈性大师体谅。” “慧儒令没出手,我也也赞他一掌,结束他罪恶的一生。”玄冕真人道。 “罢了、罢了。”慈性说着抱起玄悲尸首走入。 “风雷坪一战,各位辛苦了,现在众人各自休息,散。”玄冕真人发号施令,众人皆散去。 季晅向慧丞礼小声道:“慧儒令,可否借一步谈话。” 慧丞礼答应,两人一同走到没人的角落。 季晅笑道:“慧儒令好毒辣的心,不但杀玄悲灭口,又在古道尊面前抢得功劳。之前我暗示过你的身分,你却听不进去。” “我不懂你的意思。”慧丞礼神态自若。 季晅再道:“好吧,我就明说,玄悲之所以能脱出地牢,只有留守接天峰地位最高的你有办法。方才一战,玄悲真气畅通,关键时刻却有口难言,必是你给他某种药丸,而这一切时间拿捏,早在你预料之中。” 慧丞礼放声哈哈大笑:“人说季晅乃是智者,今日听闻不过尔尔。你说我害死玄悲是为了灭口,这又是为什么?” 季晅见他不承认,只好把话说白:“慧儒令,也许我该叫你一声九天圣朝埋伏在儒教的底牌。玄悲与你的身分相似,知道你的底细,怕东窗事发的你能不灭口吗?” 被说穿心事,慧丞礼想要辩解却一时哑口无言:“我…我…” 季晅再加重语气:“香榭书坊被灭,那些儒生的冤魂未雪,夜夜想起你会心安吗?” 一语刺入慧丞礼内心,双膝一软,泣道:“你说的都没错,我是韦修真派到香榭书坊的卧底,啊…我对不起泊寒仁、雅乐飘呀,都怪我没有勇气去面对,我真的错了。其实我早对韦修真那种高傲的姿态厌烦,我虽是御皇军首却有名无实。” 慧丞礼一股脑把委屈全部吐露出来。 季晅见他诚心悔改,便扶起他道:“慧儒令切勿这样,为时未晚呀。” “难道我还有弥补的机会吗?”慧丞礼问道。 季晅道:“当然,从现在起慧儒令就利用你对九天圣朝的了解,帮助三教推翻圣朝。另外,也可以传递错误讯息给予圣朝,增加我们的优势。目前韦修真战死风雷坪,圣朝目前是群龙无首。” 听闻死讯,慧丞礼大惊道:“韦修真被杀!这真是让人无法置信。不如让我回圣朝一探虚实,避免落入圈套之中。” “嗯,也好,有劳慧儒令了。对于身分一事,我会先帮你保密,才不会引起更大的风波。”季晅道。 “我这就出发,三天之后给你消息。”慧丞礼拱手告辞,季晅若有所思。 千尊殿 韦修真亡故后,九天圣朝对外封锁一切消息,没有人可以探得虚实,静悄悄的城门外今日来了几名不速之客,孔释生领着杀十方、蛊神踪、雪娘三人来到。 孔释生看着高耸的城桥道:“今日我定要在城内安坐,九天圣朝的皇权到此为止了。” 雪娘道:“魔少,虽然御皇军少了韦修真,但是实力仍是我们无法匹敌,此举无疑是以卵击石。” “哼,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退下。”孔释生喝退雪娘,在向前喊话:“御皇军鼠辈快出来送死!”话刚说完没多久,武浑罗、觉狩命率兵开门迎敌。 “老鼠出洞了,哈哈哈!”孔释生狂笑中,掌气连发,瞬间击毙数名御皇军兵士。 武浑罗、觉狩命见状,抢在前头,掌气与五行锤袭来,孔释生嘴角轻笑,轻拨衣袖掌风呼啸,以一对二游斗其中游刃有余:“御皇军只有如此吗?真叫人失望。”内力一提,活生生震开两人,两人显然不是对手。 只见城门再开,玄燕夜啼、沧鸠孤浚前后杀出,绝佳的默契,绝对的杀招,孔释生心生警觉,【魔焚爆】气劲飞爆,震撼全场。 玄燕夜啼跃上半空,燕尾翼暗器射下;沧鸠孤浚绕到身后,鸠尾翼暗器射出,孔释生徒手打落几枚暗器,却也有漏网之鱼,暗器刺中右胸,真气一泻,杀十方连忙出招护航,将孔释生从鬼门关拉回。 城门三开,冰棘狼、火轮虎左右步出,中首之人竟是夏下品,更令人惊奇的是他手上所持者,智扇。 第165章 一骑当千 千尊殿 本以为御皇军群龙无首的孔释生一行人遭受御皇军军将出阵相迎,本来占住上风的孔释生,却因为两位无级杀手拦阻,身中暗器。 此时,城门三度开启,在冰棘狼、火轮虎护持之下,夏下品手持智扇威风步出,道:“军师殁,并不代表圣朝无人,孔释生你回头无门。杀!”一声令下,埋伏四周的御皇士兵将孔释生众人团团围住。 雪娘道:“杀十方、蛊神踪你们护着魔少先走,由我断后。” “哼!我还没输,怎可以临阵脱逃!”孔释生不领情,执意冲阵,杀十方跟随在后,蛊神踪、雪娘护住后方退路,城门之前一阵恶战展开了。 “擒贼先擒王,只要杀掉夏下品,我等就能不败。”加快脚步,孔释生掌气连环全力开出一条血路,终于来到玄燕夜啼、沧鸠孤浚,二度交手双方接招更加激烈,孔释生再动魔招【上魔震寰宇】十成力道将两人震伤,抽退同时暗器再到,杀十方冒出狂挥斩神斧蛮力打落暗器,孔释生摆脱两人。 后方蛊神踪放出飞虫、雪娘【炼冰手】两人配合无间,士兵们被冻结、被螫死不计其数,武浑罗、觉狩命心有顾忌不敢近身,只能在外围长距离掌气袭击,却被蛊神踪之飞虫所形成的虫网挡下。 前方,孔释生来到夏下品百步之处,冰棘狼、火轮虎左右夹击,战斗再开,孔释生面临韦修真亲自调教的杀手,战况陷入胶着,水火之招对上异魔之招,双方过完三十招却是五分平手。 孔释生战中生智,声东击西虚晃数招,成功引开两人,两人停步回头要追迟了一步,孔释生再一个箭步抢到夏下品十步之处,运上所有内力要瞬杀夏下品。 杀招压顶,夏下品轻摇智扇、神态自若,惊爆一声跟前【旱火雷】炸开,孔释生冷不防被轰得全身灼伤,夏下品再举智扇,公冶汗从背后闪出,【红日万千】要取命,杀十方见状连忙奋不顾身跳入,吃下这掌炽热侵身,剧痛而亡。 蛊神踪操纵飞虫接下孔释生,雪娘检视伤口道:“好恶的地雷火炮,伤势不轻必须快治疗。” “说的简单,面对这千军万马,要如何脱身求医?”蛊神踪苦笑。 重重的包围下,夏下品笑道:“乖乖引颈就戮,免受痛苦。” 眼见对方不断逼近,蛊神踪、雪娘束手无策。 远方,月下黑骑弑冷锋勒马长啸,策马狂奔入战阵,手起黑月刀,斩杀士兵如同切菜,御皇军一时阵脚大乱,冰棘狼、火轮虎护住夏下品,玄燕夜啼、沧鸠孤浚翻身释放暗器,只见弑冷锋抡动黑月刀暗器纷纷落地。 夏下品喊道:“先杀孔释生!”指令一下,觉狩命甩动五行锤轰向孔释生,武浑罗发掌再后驰援,弑冷锋杀眼闪动,【冷锋杀】刀气奔走锐利先破掌气,再砍下觉狩命首级。 同伴被杀,武浑罗怒极飞纵攻上,弑冷锋快刀数十招,眨眼之间武浑罗被杀成肉片,死状惨烈。 连斩两将,一夫当关之势已然形成,剩余众人谁也不可往前半步,弑冷锋再起黑月刀,清出一条道路,保护孔释生等人得以脱身。 夏下品道:“功亏一篑,哼!收兵。”御皇军退去。 观战已久的慧丞礼走出,道:“看来圣朝皇权易主,夏下品手中的智扇,想必就是关键。嗯…先进入千尊殿,一会夏下品,见机行事。”往千尊殿走去。 重生铺 树林深处,有一间富丽堂皇的庄院,院外大大的招牌写着【重生如新】,从门内延伸两边皆是武林神兵利器、秘籍、饰品、服装等各式各样的再造品,每样商品皆标有价格,再往内走则是主人居住之处。 这日大门敞开,一名花样年华的女子,着云纱披羽衣更显得皮肤白皙,一双紫金绣花鞋特别显眼,垂间的黑发中有着一丝紫发,眼神柔弱中带有坚强,她扯开嗓门,大声叫卖:“来来来,最新量产天下扇,此乃真品重塑,几可乱真,大家不可错过一代智者韦修真的随身物品,限量收藏。” 墙上三十余把的天下扇被闻名而来的顾客一抢而空。 “月儿,天下扇好不好卖?”美容天生伊朱颜堆满笑颜来到。 女子凤翎月捧着大堆银两:“想不到这天下扇如此好销售,才两刻时间就被争抢一空。义母,你快快去重塑,我们要狠赚一笔。” 伊朱颜摸摸她的头道:“你义父捡、我造、你卖,我们三人真是默契十足,怪不得财源滚滚而来。你义父这次真是捡对东西了,别老是捡一些有的没的赔钱货。” “赔钱货?义父眼光独到,商品件件都是热 卖。啊!我明白了,莫非所说的赔钱货是…”凤翎月边说边指着庄院内,伊朱颜点点头确认。 凤翎月见她不悦,立刻转移话题:“对了,义父外出已有数日,不知道去了哪里?” 伊朱颜低声道:“捡破烂的喔,他去进行一笔大交易。” 凤翎月同样小声说:“是半个月前的那笔交易吗?那人也真奇怪,哪有人留下真品,把重塑品带走,而且吩咐我们不可对外声张、贩卖。” 伊朱颜道:“别管那么多啦,我们只管赚钱就好。前些日子,武林又燃起战火,杀手集散地星灿之都被灭,我要找时间较捡破烂的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说了,我继续去工作,如果有客人要买天下扇,请他多等待一下。” “义母,你放心吧,他们一个都跑不掉。”凤翎月笑着说。 孽魂塔 伐罪者趁夜而来,在孽魂塔的四周寻找啸怒残的坟墓,寻思:“弃如来、法常行、刻吾名的部分内力与其武功招式皆被我吸收,但是想不到前日对上赎百罪尚差一截,今夜先吸收啸怒残之能,再设法针对幽幽萤、忏秋末下手。” 没多久,终于找到,立刻手心一张,强大的吸力开始吸取墓内啸怒残遗留的能力。 时过三刻,伐罪者只感内力又上一层楼,神清气爽,正要离开,却被人喝止:“你是何人?在此做什么!” 染血飞驼率人巡逻恰好遇到。 伐罪者道:“邪魔歪道,理当被诛。”准备痛下杀手迅速灭口,以免惊动其他人。 第166章 不回头的路 孽魂塔 伐罪者吸收啸怒残之能,正要离开,正巧撞见巡逻的染血飞驼。 伐罪者担心引来其他人,因此先下手为强,人随掌气扑上,染血飞驼急忙应敌,明显不敌,其他恶人开始向外求援,阵阵的骚动声,不久忏秋末、恶蛟龙领着天恶虚照空、地恶雷魂丧来到。 忏秋末、恶蛟龙冷眼旁观,虚照空问:“你是何人?敢趁夜来骚扰孽魂塔。” “你们这群恶人,伐罪者就是专门来收拾你们的。” 伐罪者正色回道,【一道曲行】重击染血飞驼,雷魂丧立刻跳入接战。 忏秋末认出此招:“法常行的绝招,见此人身法原本并非使掌之人,威力减了数分。”当下眼示恶蛟龙要他出战。 恶蛟龙领会,使动双鲨镰,来势甚凶,伐罪者双手拨开来势,仍被刺伤双掌,双掌合一火光大作【无名轰天式】硬把恶蛟龙震开,再追击,两人上下互斗,恶蛟龙抛开佛家慈悲【锯齿夹击】刺中伐罪者腰部。 痛楚更狂,伐罪者反手【万法俱丧】激烈的杀气轰伤恶蛟龙,要再出招,一道浑厚的掌气杀入,伐罪者中掌被逼退,出手者乃是忏秋末。 伐罪者明白忏秋末不是简单人物,凝住所有吸收之能,【鬼啸干命】、【证吾无名】、【逆杀神佛】三名高手连环三招。 “虚有其表的招式。”忏秋末嘴角微微一笑,挪动双手接招、拆招,三部绝招瞬间归无,伐罪者震惊。 忏秋末笑道:“你的招式用尽了吧,那就该上路了。”祭出绝式【染枫吹杀】杀风吹拂,突然牧飞寻跳入挡下这致命一掌,忏秋末眼神一变,不发半言再出三掌。 牧飞寻全力接掌,道:“不可再造杀孽!” “哼!到现在你还是选择帮助外人,来对付自己兄弟。”忏秋末怀怒攻上,展开一场义兄弟斗争,同是义兄弟恶蛟龙心中矛盾。 战斗越见激烈,忏秋末再使杀招【一叶卷秋风】杀风由点化面,罩住牧飞寻四周,【赤然长空】应招破招,有机会取回主攻权却是放弃,心中救人为先,忏秋末重掌再到,牧飞寻挺身挡下已是非常勉强。 再下去牧飞寻非败不可,不愿看见兄弟相残悲剧发生,恶蛟龙出言阻挡:“拜托你们停手吧。”介入中间,两人立刻停下攻势。 恶蛟龙劝道:“大哥,请你不要为难二…他了,我不想看到你们相斗。” 忏秋末余怒未消:“难道你忘掉当年孽魂塔是如何被武法庭剿灭?兄弟们又是如何流落四方吗?” 牧飞寻叹道:“当年是非,谁对谁错各人内心有数,我不想再提旧事。今日前来意在救人。” 忏秋末喝斥:“休想,今天你两人谁也走不了!” 要在发动攻势,恶蛟龙却挡在身前,跪求:“大哥,今日就先放过他吧,三弟求你了。” “你真是…”忏秋末一时犹豫。 “多谢。”牧飞寻带着伐罪者离开。 恶蛟龙泣道:“大哥…”忏秋末道:“此是到此为止,不必再说,哼。”气愤而去。 牧飞寻救出伐罪者来到安全之处,牧飞寻先替他运功疗伤。 完毕之后,伐罪者感谢:“多谢壮士救命之恩。” 牧飞寻道:“你我是旧识,何需如此客套?” “我不知道你所言何意?你我是头一次见面。”伐罪者坚定的说。 牧飞寻道:“好吧,你不承认身分,我也不勉强。只是你吸收死人之能,这部邪门功夫你是从何学来?”“ 这…我…,既然你救我一命,我就坦言,此乃【无 界冥法】之一【引阴法】可以吸收亡者部分功力以及他的武学。” 牧飞寻惊讶:“无 界冥法!传说是南方一组织【六界冥途】所拥有,听闻他们与异魔族友好,不过异魔族、古圣阁大战,却没见他们支持,近年来也不曾听闻他们的消息。你是如何与他们接触?” “他们将我从地狱拉回来,教我这部方法,亲手了结罪恶,对我有再造之恩。”伐罪者说着。 牧飞寻问道:“六界冥途并非良善组织,以前的你是不可能与他们有任何牵连的。” 伐罪者拉高音调道:“人都是会变的,尤其经历过重大变故的人,更容易改变。”说完就缓步离开。 牧飞寻道:“自诩伐罪者,又只针对万死牢之人使用引阴法,足可见你正义之心并没有泯灭。”伐罪者没有停住脚步、更没有回答,孤单走上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千尊殿智寰宫 经过孔释生来犯之后,夏下品回到智寰宫休憩,忽有来人报:“御皇军首慧丞礼求见。” 夏下品内心暗自嘲笑:“御皇军首,哈。” 允了,慧丞礼走入,笑道:“好大的排场、好快的速度,军师方逝,小小参事就能手握大权,凭着或许只是一把智扇吧。” 句句带刺,夏下品不为所动道:“军首,你我皆是同一战线,何出此言。军首 长年潜伏敌营,辛劳自然不在话下,如今归来,不知有何要事?” 慧丞礼心想:“手握智扇,果真与众不同。”再道:“听闻军师恶耗,我当匆匆赶回,了解情况。” 夏下品感叹一声:“三教余孽趁军师无备,群起谋害,小人行径真是不耻。众将不嫌弃推举我,我临危受命,实乃惶恐,今日军首回来,正好襄助我一臂之力。” 慧丞礼心中开始盘算:“夏下品平时以智见长,武功平平,今得了智扇想必也是同样。如果我现在动手杀掉他,再假借个理由握住御皇军兵权,神不知鬼不觉,并非不可。”暗自凝气,要一招索命。 “军首,切勿心急,我替你引荐一人,之后再动手不迟。”夏下品笑道。 “喔,见谁?”慧丞礼缓下动作。 此时,宫内一道珠帘慢慢往上拉,理面端坐一人,气宇轩昂,慧丞礼见到此人大为震惊,脚步往后退了十多步:“你…你…你…”声音颤抖,一句话说不下去。 那人道:“军首,依我指令而作,违者杀!”慧丞礼跪下道:“是是是,属下遵命。” 那人哈哈大笑,狂傲的笑声传递整个智寰宫。 第167章 奇女子 树林 树林深处,拾荒千古净道夫在其中来回踱步徘徊,口中不停念念有词:“约好的时辰已经都不知过了多久,连个人影都没看到,大组织大人物还真没有时间观念。为了谋生餬口,也只能等下去。”又等一会,狄羽、月樱飞远远而来。 净道夫堆满笑容道:“两位统领,你们好。还记得我吧?” 狄羽点头道:“这个自然,你们与圣朝合作有利无害,这是给你们的酬劳,三千两银票。”拿出银票交给净道夫。 净道夫点点无误,笑问:“不知道小的能不能多嘴问一句?” “做好你的工作就好,其他的问那么多作啥?”月樱飞不耐烦的说。 狄羽道:“无妨,你就问吧。” 净道夫哈腰鞠躬道:“多谢多谢,我们重生铺做过的生意不只万件,淡是从来没有人留下真品,取走重塑品的,尤其是这么珍贵的物品。因感到奇怪,才有此一问。” 狄羽道:“哈,这是一个人的自信,详细情况我不便言明,那真品就送给你们吧。倒是你朋友的空空妙手,在阵法之中来去自如,令人刮目相看。” 净道夫笑着回应:“我那位朋友喜爱作善事开销大,自然要有一项超乎常人的绝技。这次真感谢你们这笔大生意,下次有机会再合作。”送走两人。 “人都走了,你是不是该现身拿钱了吧。”净道夫对着后方树上道。 只见树上跳下一位极矮之人,手足几乎同长,头上绑着两束发,却有张老气的脸,身穿小孩肚兜,足见童心未泯,此人便是义盗泊山梁。 泊山梁嘻嘻笑着:“我这【随影迷踪】的轻功已臻绝顶,竟还能被你察觉,真是厉害呀。” 净道夫道:“别人不察,是不知道你的习性,我与你结识数十年,你有几两重我会不知,呵呵。闲话休提,这一千两银票拿去。” “哇!甚么一千两是两千两才对,你没到过影风林不知道那阵法的恐怖,阵中雷电威力十足,要不是我有这部轻功,恐怕早被五雷轰顶。因此拿你两千两不过分。”泊山梁不受。 净道夫解释:“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你、我、我的夫人一人各分三分之一…” 话还没说完,泊山梁抢话道:“你方才也说,我开销大事因为做很多很多善事,像几个月前修德村几乎被灭村,我可是出钱又出力,所以你多给我一千两,我帮你行善,也算替你们重生铺积点阴德呀,大嫂也会很赞同的。” “算了算了,我的分给你不就好了。”净道夫说着,两千两给了泊山梁。 收下钱,泊山梁笑满怀:“感恩呀。对了,最近我很少去你那边走动,大嫂好不好?你那聪明的义女呢。” “夫人能吃能睡能工作,好的不得了。至于凤儿呀…嘿嘿嘿,那真是我的骄傲呀,我这辈子实在没有看过这么聪慧的女子,学习及反应都是无人可及。”净道夫提到凤翎月乐不可支。 “你真是好运,捡破烂废铁捡一辈子,竟然让你捡到一个这么聪明的女子,又愿意拜你们夫妻为义父母,让人称羡。好了,我要去做善事,一天不行善一天不开怀,告辞。”泊山梁身一晃便消失。 “收到尾款了,也该回重生铺看看我那个乖女儿了,哈哈。”净道夫有女万事足,大笑走离树林。 黑色天堂 大厅之内,楚非白告知闻不知:“孔释生重伤已被救回疗伤,杀十方阵亡。” 闻不知道:“多谢你派人驰援,否则魔少孔怕凶多吉少。这一战证明,御皇军并非外传因韦修真之死,而阵脚大乱。据雪娘陈述,现在带领御皇军之人乃是夏下品,在他手中握有智扇。” “听闻智扇能让持有者的智谋增强,不过血性神兵会认主,夏下品名声并不响亮,智扇会认他为主?疑问!”楚非白眉头一皱,陷入更深的思索。 闻不知再道:“还是维持之前的策略,对九天圣朝这样强大的敌人,目前不宜轻动。还是先设法取得道心血为要,我有一个建议。” “说吧。只要有利异魔族都有参考的价值。”楚非白道。 闻不知道:“一谓等待时机也不是办法,三教势大,魔少又受伤,要夺取道心血只能寻求外援,六界冥途与我族交好,或许会愿意伸出援手。” 楚非白怒眉一腾:“你说错了吧,六界冥途是与某人交好吧,再说当年大战他们却作壁上观,难道你忘了吗?另外,轮回冥尊是什么种人,你也很清楚,要他帮忙,恐怕势越帮越忙,吃亏的是我们。” 闻不知再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眼下也只有这个方法,就让我前去与轮回冥尊谈谈,也许有意外收获。” “你要去就去吧,但是不要算上我,哼。”楚非白怒而走入。 闻不知道:“六界冥途与我异魔族存有瑜亮情节,此行要格外小心。” 重生铺 一大清早,重生铺庭院内人潮熙来攘往,凤翎月站在高脚椅子上,拿着大广告牌,卖力的喊着:“量产的天下扇昨天没有买到的顾客,今天可要加紧动作,别再错过收藏的机会。”亲切的叫卖声吸引许多慕名而来的客人,每个人都大包小包的疯狂采买,才心满意足的走出。 见天下扇即将销售一空,凤翎月又立刻转换贩卖的商品,配合许多不同的折扣,使现场的买气加温,每个客人都不由自主多买了几样,收入的银两堆的比高脚椅子还要高,伊朱颜在后看着十分欢喜。 此时,来了几名不速之客,十月知秋忏秋末、翻江滚浪恶蛟龙以及窃玉香、匣刀藏。 凤翎月见生意上门,先向窃玉香推销:“这位高贵的姑娘,本铺有备赏梅山梅花枝的重塑品欢迎参考。” 又对匣刀藏道:“先生的刀匣似乎老旧了些,檀香木匣重塑品相信更适合你。” 最后再用亲切的笑容对恶蛟龙道:“壮汉穿虎兽皮实在好眼光,如果搭配本铺雪虎肩重塑品,更添你英雄之气。” 短短时间就看出三人所需用品,凤翎月眼光独到。 “够了!”忏秋末哪有那种耐性聆听,双手一摊,无形之气震撼全场,客人们纷纷走避,凤翎月则微笑以对。 第168章 来历 重生铺 初生之犊不畏虎,凤翎月面对孽魂塔大恶首忏秋末四目相交,抚掌微笑:“先别动怒消消气,闲杂人等不就都被这位大哥赶走了吗?” “嗯…你说什么!”忏秋末厉声道。 凤翎月笑容不减:“大哥方才一招,并没杀人之意,意在赶人,否则小女子早就粉身碎骨。而赶人用意,想必大哥皆下来要说的事情,不想让别人听见。” 忏秋末被说中心事,狂笑不答,窃玉香、匣刀藏心中暗想:“第一次看见面对大恶首却仍如此镇定之人,这小姑娘不简单。” 恶蛟龙道:“小姑娘,真抱歉,我们不是有意吓走你们的客人,只是有事拜托。” 伊朱颜气喘吁吁拿着扫帚冲出来道:“谁敢动我的凤儿,我就跟他拼命。” 凤翎月跳下高脚椅,对伊朱颜道:“义母,没事啦。他们不会伤害我们。” “小姑娘说的不错,我们没有恶意,这两百两银子就当成赶走客人的赔罪吧。”窃玉香将银两拿给伊朱颜。 见钱眼开的伊朱颜立刻放下扫帚,转怒而笑:“好好好,你们聊,我进去泡茶招待,我们铺子的茶叶可是鼎鼎有名。”走入内院。 凤翎月道:“请大哥说明来意。” “众所皆知重生铺有将任何物品还原的能力,因此我要你把这个东西还原。”忏秋末拿出一片极小的绿色碎片。 凤翎月接过绿色碎片看了看道:“若我猜得不错,这似乎是一种玉佩的碎片。这样吧,重塑需要时间,三天后再烦请大哥来取。” “嗯。”忏秋末率众人离去。 凤翎月看着手中的碎片道:“重塑之后又是一场风波呀。” 伊朱颜端着茶走出,道:“怎全不见了?真是一群怪人。凤儿呀,既然客人都跑了,你辛苦整个早上也该歇歇。”要倒杯茶递给凤翎月。 “理当让孩儿来帮义母。”凤翎月抢先一步倒茶,并帮伊朱颜搥背。 逗得伊朱颜心开怀:“有你这个女儿真好。唉,自从捡破烂的在南方飞泻银川遇到你,看你孤苦无依将你收养,一转眼你来到重生铺已经整整五年,对于过去的事情,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难道你不会想知道自己是谁?” “或许老天不让我保留过去的记忆吧,我不强求。现在有义父母养育我,我是在幸福不过。就算找回失去的记忆,我还是会舍不得离开重生铺。”凤翎月天真笑着。 “呵呵,不过说也奇怪,都五年了你的容貌怎么都没有太大的改变?不像我一天天老了。”伊朱颜抬头看着凤翎月道。 凤翎月笑道:“在父母眼中,小孩子永远是小孩子呀。义母外号美容天生,怎会老呢?” 伊朱颜握着凤翎月的手开怀大笑。 忏秋末众人离开重生铺后,恶蛟龙问道:“大哥,你刚刚在重生铺,想要还原的是什么东西?这么做的用意是?” 忏秋末娓娓道来:“当年孽魂塔之战,我重伤被擒,进入万死牢后因功力被制,无法运功疗伤,天天饱受伤痕的连累,痛苦不堪。直到有一名好心人进入万死牢每夜替我疗伤,连续七天七夜,直到我伤愈。因万死牢阴暗,他又刻意压低声音,因此我无法看清楚这位好心人的面貌,我问他姓名他又坚持不透露。第七天离去之时,他掉落这个碎片,我就一直保留到现在,希望借着重生铺找出这名好心人。” 恶蛟龙点头称许:“大哥真是重情重义,三弟佩服。不过万死牢并不允许外人进入探监,除非是武法庭之人。” 忏秋末一听到武法庭就大怒:“哼!武法庭恨不得把我就地正法,怎还会好心替我疗伤?不管如何,三天后答案自然揭晓。” 窃玉香问:“禀大恶首,韦修真被三教设计所杀,九天圣朝根基动摇,大恶首又毒患痊愈,我们是否该出兵趁机歼灭?” “我对韦修真生死存疑,若真难料他不会事先埋下计谋来稳固圣朝;若是假我们此去不就羊入口虎。九天圣朝能屹立至今定有它的道理,因此我们只能先观望,不可妄动。”忏秋末分析道,窃玉香被说服了。 众人便浩浩荡荡往孽魂塔而回。 接天峰 房间里,一盏烛火未灭,房间主人未睡,季晅手持书卷,心中思考未来对策,一阵飞吹入,那如真如幻的人影再度出现。 季晅道:“你来了,可是要和我谈论韦修真之事?” 那人道:“韦修真被杀之后,前几天千尊殿又发生战斗,孔释生带着异魔族人马要趁机攻占千尊殿,结果铩羽而归。遗落的智扇目前正在夏下品手中,现在由他握军权统领全军。” 季晅道:“风雷原三教埋伏,狙击韦修真。当时我在现场,韦修真身旁不见大将,最后落得孤军奋战,这与我认识那个智谋见长的他有相当大的差别,个中原因你我心知肚明。” 那人道:“你决定这样做了吗?” 季晅笑道:“很久之前,我就决定。你也明白只有这样,才有推翻九天圣朝。该做的准备,你已经就绪了吧。” 那人点头接着叹息一声:“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该怎么做…” “多谢你,日后武林的安危,就在你的肩上。”季晅笑道,那人正要开口,外头脚步声接近,那人急闪消失。 “季晅,你在吗?”慧丞礼在外敲门,季晅开门让他进入。 慧丞礼低声道:“此次我回千尊殿,确定韦修真果真死了,现在由夏下品掌权,虽然他手中握有智扇,但是此人武功平凡,我本想一掌击杀,但是他身边护卫甚多,要杀不易。不过只要杀掉他,九天圣朝何愁不破。” 季晅道:“不知慧儒令有何妙策?愿闻其详。” 慧丞礼道:“你与我配合深入千尊殿,你负责引开护卫牵制,夏下品对我没有防备,就由我刺杀,不用三刻就能成事。最后再引三教之兵攻入,九天圣朝便完了。” 季晅沉思一会,便道:“嗯,慧儒令果真深谋远虑,就依你之计。” 房间之外,那人影听到两人谈话,又是一声叹息。 第169章 六界冥途 浮梦坞 涤尽浊流牧飞寻迎风屹立若有所思,幽幽萤从后添上衣物:“风大,要小心身体。” 牧飞寻握着她的手道:“最近我在想,我们一再避世、逃世,最后造成的是更多的悲剧。当初桐羽臣来劝我,如果我有勇气协助武法庭,事情恐怕也不会演变成如此。” “都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想。”幽幽萤安慰道。 牧飞寻泣道:“你知道吗?他…” 幽幽萤见他悲伤不已,搂着他道:“别再伤心了。” 牧飞寻坚定道:“我决意重出武林,帮助正道。” “好!说的真好!你终于想通了,出家人还以为你要这要龟缩一辈子,哈哈。”劫缘来到,大声喝采,月灵蝶跟随在后,也是她告知劫缘浮梦坞所在。 “大师…”牧飞寻打个招呼。 劫缘道:“客套话就省下,既然你有心替武林做点事情,那就从你最熟悉的孽魂塔开始吧,出家人会全力支持你。” 牧飞寻道:“在此之前,我先走一趟六界冥途。” “六界冥途?这个组织并非正道,而且与异魔族友好,近年来销声匿迹,不见他们在武林中活动。你去找他们,不知道有何事?” “我有一名朋友正被六界冥途利用,偏向邪途,我必须把他拉回正途。解铃还须系铃人,我就找六界冥途主事者一论。”牧飞寻道。 幽幽萤道:“此行福祸难知,我陪牧大哥同行。” “不不不,那种地方不是女孩子家去的,太危险了,还是由出家人陪他去吧,我们互相有个照应。”劫缘抢先道。 牧飞寻思索下,有了决定:“就让大师陪我去吧,萤妹、蝶妹烦你们照顾浮梦坞。” 幽幽萤、月灵蝶答应了。 牧飞寻、劫缘结伴同行。 奈河之口 六界冥途是南方仅次于异魔族的大组织,旗下共分修罗界、地狱界、畜生界、饿鬼界、凡人界、虚神界等六界,各由一名界主领导,六名界主则听命于轮回冥尊,结构严明实力坚强,却长年固守六界冥途,也因此被世人遗忘。 为了寻求后援,闻不知来到【奈河之口】,在黑色河水潺潺前道:“在下异魔族闻不知求见轮回冥尊。” 就在河水那头,一小舟缓缓接近,舟上站着老者穿蓑衣,手拿船桨,旁边一名满脸皱纹,黑色披风三角帽,手中捧着水晶球,表情极为怪异。 小舟靠岸,闻不知拱手道:“两位想必就是恶鬼界主麾下摆渡人、忘魂婆。” 忘魂婆嗤嗤笑着:“识得我们,果然是异魔族之人。你找冥尊何事?” 闻不知道:“这…是否能让我先见冥尊一面,我再亲自向他说明。” 摆渡人轻蔑道:“你在异魔族地位,我与忘魂婆相迎,已经很看得起你了。你想说就说,不想说请离开。” 闻不知寄人篱下只能无奈:“是这样的,我想向六界冥途掉援兵,帮助我们取得道心血解除封印。” 忘魂婆闻言哈哈大笑:“什么时候骄傲自大的异魔族需要别人的帮助了?哈哈。” “异魔族被封印已久,习惯就好,哈哈哈。要见冥尊就找他来吧,不过他似乎也被困于封印之中,哈哈哈。”摆渡人嘲讽着。 闻不知忍住耻辱道:“请两位向冥尊传达在下之意,告辞。”说完默默离去。 摆渡人道:“我们是否要转达?” “你说呢?哈哈哈。”忘魂婆道。 摆渡人道:“前日地狱界主救起的中原人,不知道现今如何?” 忘魂婆道:“你管他如何,他只是六界冥途一颗马前卒罢了。冥尊指示,目前我们不可轻动,等待时机以图中原。” “哈哈,我期待这天的到来。”摆渡人跳上小舟,忘魂婆跟上缓缓驶离岸边。 黑色天堂 求援失败,碰了一鼻子灰的闻不知,回到黑色天堂面见楚非白。 楚非白冷冷道:“怎样?看你神情谅必失败。我早跟你说过了,六界冥途不可能伸出援手,除非他亲自出马,你又何必去自讨苦吃?” 闻不知叹道:“姑且一试,否则凭我们是无法得到道心血。真想不到六界冥途如此瞧不起人,世态炎凉。” 丑奴走入道:“老板,凋荒月、赎百罪求见。” “带他们进来吧。闻不知你先回避。”楚非白大手一挥,闻不知先退了下去。 凋荒月、赎百罪进入,楚非白笑道:“刀神想不到你我这么快又见面了,喔…旁边这位想必就是得了疯蛊的朋友。” “没错,在下赎百罪。”赎百罪拱手道。 凋荒月道:“接天峰一行,我失败、棺九泉也没消息。” “无妨,我有言在先,不论事情是否成功,【苍玥刀】与【本草无根】都是你的了,你我毫不相欠。只是不知刀神此来,有何指教?”楚非白道。 赎百罪代而发言道:“凋荒月内力因曾经走火入魔而有所限制,因此想与楚老板做笔交易,治愈他的内力限制。” 楚非白手在桌上轻拍了拍,思索状许久,才道:“我广收天下宝物,却无缘收集可以解除内力限制的宝物,不过…” “不过如何?”赎百罪急问。 楚非白考虑许久道:“这个消息可是我费尽心思才知悉,要这样平白的送给你,实在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吧,不要拐弯抹角。”凋荒月不悦道。 楚非白道:“我要的东西依旧是道心血,只要见到道心血,我就告知你们这个讯息。” “好吧,交易成立,我们先行告辞。”凋荒月、赎百罪走出大厅。 闻不知随后走出道:“你真有解除内力限制的消息?” 楚非白笑道:“我不曾听闻有那种东西,我只是要利用他们,道心血一到手封印解开,他们能奈我何?” “嗯,此两人乃三狂锋之一,刀法已到登峰造极,实力应该足够。提到刀界三狂锋,不免让我联想到剑界六星绝。” “六星绝自从上次云路竞锋之后,纷纷消失。算算时间,也该到了,不久后六星绝必将陆续现身。”闻不知说着。 楚非白道:“那与我们无关,专心把精神放在道心血之上吧。” 第170章 问罪 重生铺 中午时分,凤翎月亲自下厨煮出一桌好料理,十菜两汤菜色丰富的摆置在桌上,要供伊朱颜享用。伊朱颜却一脸愁苦,停筷子不取,凤翎月问道:“义母,这一桌菜都是您喜爱的,现却不用,莫非是义父迟迟未归的原故?” 伊朱颜放下筷子,破口大骂:“不是他还有谁?这个捡破烂的,怎么一出去就没了消息?不知道又跑去哪鬼混?又流连在哪个花丛?”一开口就是数落个不停。 凤翎月替她捏捏肩、顺顺气道:“义父一定有事才在半路上耽搁,你们两位感情如此融洽,义父心中怎又会容下他人?”说了好一会,伊朱颜才缓下气愤。 正要夹菜,庭外一人拎着一人走入,拎人者怒气冲冲、被拎者惨叫连连,前者怪兵驼、后者泊山梁,怪兵驼走到伊朱颜、凤翎月面前,才把泊山梁丢在地上。 看见泊山梁五短身材在地上挣扎,伊朱颜忍不住笑着:“老泊,这是你学会新的杂耍吗?你不是有练【随影迷踪】来无影去无踪,还会被捉到喔,呵呵…” 泊山梁好不容易爬起道:“我是不小心踏进罗网之中,才会被擒住。话说回头,大嫂呀,我与你的夫君交情甚佳,见我狼被怎忍心落井下石?” “怎不忍心?哈哈哈…”伊朱颜又是一番嘲笑。 “你们两个一来一往说够了没?没看到我站在这边吗?”怪兵驼双手插腰,责问着。 凤翎月指着他道:“观你形态、见你气势,谅必就是传说中血性神兵的铸造者。” “我怪兵驼有这么出名吗?连这样的小女孩也知道我的杰作。”怪兵驼得意起来,怒意也减了几分。 凤翎月问道:“不知前辈光临我重生铺,有何指教?又为什么要为难泊叔?” 怪兵驼毫不保留的说:“我的得意作品,智扇失落,我不停追查,最后证实是这个小矮子所窃,据他所说真品落在重生铺,我才过来一观。小姑娘你别误会,我知道你们绝对不是恶人,想把智扇占为己有,只需要把智扇交还给我,我就不追究,一切罪过都是这个矮子。” 凤翎月恳切道:“原来如此,智扇在此没错,我愿意交还,但是请前辈不要指责泊叔,毕竟泊叔外号义盗,他所赚来的钱都是奉献给这个武林,因此请前辈宽宏大量,原谅泊叔。” “嗯…好吧,小姑娘你我投缘,我就不跟这个矮子计较,一切事情就此化消。”怪兵驼笑着说,凤翎月入内取出智扇物归原主,怪兵驼便离开。 泊山梁道:“凤儿呀,这次还真亏你解危,否则我定被生吞活剥。” “不用客气啦,泊叔既然来了,就顺便吃个便饭,不然菜都要凉了。”凤翎月请泊山梁坐定。 泊山梁笑道:“大嫂,我前几天才跟净道夫说过,有这样聪明的女儿令人称羡。” 伊朱颜道:“前几天你跟捡破烂的碰过面,那后来他人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泊山梁边说着边夸赞凤翎月厨艺好。 “这个捡破烂的,等他回来就要给他好看!”伊朱颜怒意又盛。 饭局中,凤翎月问道:“泊叔,智扇这笔交易实在奇怪,留下真品取走重塑品,不知道这个幕后的老板谁?” 泊山梁不隐藏的说:“那天我躲在树林,看见净道夫与九天圣朝之人交易。” “嗯,真是大人物。”凤翎月无意说着,心里想着:“九天圣朝…嗯…” 绿隐川不愚居 纪子骞坐在椅子上,看着绿隐川内一片祥和景色,道:“这样的祥和在绿隐川结界开启之后,还能维持吗?” 突然一阵风吹来,寂影剑荆棘无声无息的出现。 纪子骞问:“辛苦了,这个人顺利救出了吗?把他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吗?” 剑荆棘点头称是。 纪子骞感叹一声道:“绿隐川结界即将开启,将要染上武林风尘。唉!原本你进入绿隐川,便是要远离武林,如今却…我真对不住你…” 剑荆棘依旧不语只是摇头。 纪子骞道:“未来十五天,是关系整个中原武林存亡,也是我与他最后的智决,面对智慧伯仲之间的他,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我有万一,剑荆棘你就另寻他处吧。” 剑荆棘拍拍纪子骞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你这样的好友,纪子骞真欣慰。”纪子骞望向蓝天,轻轻一叹。 奈河之口 牧飞寻、劫缘两人远道而来,在奈河前停下脚步,劫缘大喊:“喂…有没有人在呀?客人上门了,怎么都没有人来迎接,六界冥途怎么如此无礼?” 接连喊了几次,奈河那头一小舟缓缓接近岸边,舟未停妥摆渡人、忘魂婆就跳上岸边。 摆渡人道:“你们是何人?来六界冥途何事?” 忘魂婆也道:“看你们的装扮,似乎不是南方武林之人。” “没错…我们来自中原…”劫缘自我介绍并且说明来意。 摆渡人想了想道:“原来你说的人是那个被地狱界主所救的中原人,那个人学会引阴法,生命已经不长久了。” 劫缘喔了一声,问道:“学会引阴法,生命会缩短?” 摆渡人解释道:“吸收他人的功力与武学,这是成为高手的快捷方式,不过后遗症就是让外貌逐日老化,最后老死。会使用这样的方法,一定有相当的决心,除非…” “摆渡人,你说得太多了。”忘魂婆提醒,摆渡人这才住口。 牧飞寻道:“废话少说,我这就要见地狱界主,你们马上引见。” “你是什么身分?界主身分尊贵,不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忘魂婆喝斥。 “敬酒不吃吃罚酒!”牧飞寻冷不防出掌,忘魂婆中掌掉落奈河,好不容易才爬上小舟。 摆渡人骂道:“你竟敢出手伤人!” “好友,你怎么这么冲动?这不像平常的你!”劫缘拉住牧飞寻。 牧飞寻一甩衣袖道:“邪魔歪道若不诛尽,天下如何靖平?” “嘿嘿嘿…好一个邪魔歪道…好一句天下靖平!”诡异声音从奈河中央传来。 摆渡人闻声大喜:“是饿鬼界主,活尸泣遗骨。” 第171章 圈套 奈河之口 牧飞寻强势问罪,伤了忘魂婆、恼了摆渡人、惊了劫缘,引来了饿鬼界主,活尸泣遗骨。见那奈河中央,一具死气沉沉的躯体慢慢浮上,没有任何生息,衣衫破烂,没有毛发面如槁木,他缓缓的漂流,直到岸边才挺立。 劫缘见状,心道:“这还是人吗?似乎是从坟墓里跳出来般。” 忘魂婆、摆渡人左右跪拜,泣遗骨道:“牧飞寻,你好大胆,来到六界冥途说道理。” 牧飞寻也不甘示弱道:“利用中原之人,同为中原人的牧飞寻不能原谅。” 双方一言不合,牧飞寻凌空发出一掌,气功击中泣遗骨;泣遗骨顺势往后倾倒解去杀伤力,再起便是连续三掌,牧飞寻拆招,【赤然长空】回敬,走势甚凶。 没想到泣遗骨大口一张,【大食之口】活生生吞下了掌气,道:“好吃好吃、不够不够。” “哼!邪术!”牧飞寻踏步而上,改以拳脚攻击,泣遗骨不还手动作又慢,不停的受下掌力,却丝毫无伤。 牧飞寻感到怪异要抽手却来不及了,泣遗骨转守为攻掌劲来的甚快,牧飞寻连挡数掌,却让自己知悉对方力量并非外表那样不堪一击,一反手又是绝招【天殇指】直指泣遗骨天灵,就见指气贯穿,忘魂婆、摆渡人大叫一声,以为泣遗骨必死。 可是,泣遗骨却透露诡异的笑声:“我乃不死之身!”双掌轰出,牧飞寻反应甚快挡下这掌,顺势退出数十步,来到劫缘旁边。 劫缘道:“这不像人不像鬼,杀之不死,实在诡异。出家人认为再斗下去,不利我们,不如先退他日另图。” “不!我今日非见到地狱界主,要求他放人自由不可。”牧飞寻断然拒绝。 劫缘有疑问在心:“奇怪,今日的牧飞寻与我所认识的目飞寻有很大的差别。” 牧飞寻要上前二度与泣遗骨交手,奈河那端传来一阵宏亮的声音:“如此坚持要见我,哈哈。摆渡人,你就载他过来针山血池见我吧,只准他一人前来。” “遵命,地狱界主。”摆渡人跳上小舟,请求牧飞寻上小舟。 劫缘劝道:“好友,孤身深入前途茫茫,太危险了,千万不可中计。” “既来之则安之,你在此等待,我去去便回。”说着,牧飞寻跳上小舟,望着小舟远去,劫缘内心干着急。 时过三个时辰,小舟又再次出现奈河那端,牧飞寻毫发无伤归来。 劫缘急问结果,牧飞寻拿出一符铃,道:“此乃地狱界主所赠,名唤【散魂铃】可破引阴式。” “地狱界主与我们素没交情,怎会如此慷慨?这不合常理,是不是你跟他做了什么条件交换?”劫缘不断的质问,牧飞寻只是闭口不答,拉着他离开。 泣遗骨道:“你们两人好好固守奈河之口,不可让人随意侵犯。”忘魂婆、摆渡人领令。 泣遗骨再度缓缓走入奈河之中,直道完全灭顶、消失。 孽魂塔 夜里,十月知秋忏秋末正在闭目养神,一阵风吹来闪入一条似有似无的人影。忏秋末对来人似乎没有太大的意外,缓缓睁开双眼道:“是什么风将大智者吹来了?” 人影道:“此次前来,是为了跟你谈合作之事。” “合作?正道没人了吗?找我们孽魂塔这种恶人合作。而且这两个字似乎找错人了,忏秋末独来独往。”忏秋末冷笑。 人影道:“九天圣朝气数将尽,你若参加这个义举,相信孽魂塔三字在武林会有不同的意义,对你何乐而不为?当年你确实做了不少坏事,但是自从脱出万死牢之后,孽魂塔的作风与过去大相径庭,歼灭武法庭之役也不见你们的介入,因此来一试合作的可能。” 忏秋末仰天大笑:“哈哈哈,大智者舌灿莲花。正气殿之战那是因为我当时毒患未解,否则我必手刃法常纲。如果我说,九天圣朝也来寻求合作的可能呢?你说,我跟谁合作才好?” 人影道:“孽魂塔大恶首乃是聪明人,该明白谁对你的威胁较大,该与谁合作?我留下这封信,如果你愿意,就打开它依信中所行,告辞。”人影在晃动中消失。 忏秋末思考道:“九天圣朝、中原正道,嗯…看来我必须有更深的考虑了。先放下此事,明天先往重生铺,解开恩人的身分再说。” 千尊殿智寰宫 同样的这夜,季晅依慧丞礼之计,趁夜深入千尊殿,准备刺杀夏下品,两人轻功了得,无声无息越过层层守卫,来到智寰宫之外。 慧丞礼道:“这里便是韦修真故居,也是夏下品的所在地。我们很幸运没有被守卫发现,就由我进入进行刺杀的工作,就麻烦你在此等待三刻,固守退路。” 季晅点头,慧丞礼偷偷摸摸的进入宫中。 不久智寰宫内传来一声惨叫,季晅道:“嗯…慧儒令得手了。” 思绪落,那声惨叫引来了御皇军士兵蜂拥包围,狄羽、月樱飞领头。 季晅查觉不对:“奇怪,见这样的布阵,似乎早知道我们今夜会来。” 狄羽道:“季晅,是你!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今日注定你葬身此地。” 月樱飞领兵冲锋,狄羽掌气护航,季晅斥开掌气,交战月樱飞,士兵被两人之气给震退,狄羽足一蹬跳入战圈,二对一,季晅不再保留,全力以赴。 本有机会脱身的季晅,因顾虑慧丞礼安危,不敢独自抽身,紧守退路,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迟迟不见慧丞礼出现,包围的士兵越来越多,黑夜被成千的火把照亮有如白昼。 “慧儒令,至今未出,是不是遇险了?”季晅一分心,狄羽、月樱飞连手重击,季晅受掌退出,忽感背后一冷,凤琉剑穿胸而过,慧丞礼得意冷笑。 季晅道:“慧丞礼!你!”真气爆冲,震断凤琉剑,剑肉则留在体内。 慧丞礼笑道:“季晅,临死之前我就让你先见过一个人!” 话说完,夏下品缓缓走出宫中、走下阶梯,随后他的身后闪出一人,竟是亡故的秘智韦修真。 第172章 死局收三利 千尊殿智寰宫 一个圈套,一个计谋很深的人,秘智韦修真;一个圈套,一个受伤很重的人,季晅;智寰宫前御皇军重兵把守,狄羽、月樱飞在内围牵制住目标,反复不定的慧丞礼折损凤琉剑在外围重创目标。 季晅立刻自点穴道封住伤口,道:“风雷原之战,你果真诈死。” 韦修真正色道:“死了…与你相交的韦修真已死在风雷原,现在你所看到的韦修真,是不久之后将掌握整个武林的人。” “你的野心果真都没有减低。风雷原诈死的原因有三,其一要置武法庭、孽魂塔、星灿之都三者之外,不介入这三角斗争,等三败俱伤从中取利,可惜孽魂塔却没有上当。其二,造成圣朝内部群龙无首的虚象,引其他派门来自投罗网。其三,就是为了我,此乃死局收三利之计。”季晅不急不徐道,韦修真微笑默认。 季晅将眼神投向夏下品道:“如果我所料不猜,诈死这段时间,所有的指令都是由韦修真发动,夏下品只是傀儡,手中的智扇只是取信他人的复制品罢了,因为心高气傲的韦修真,不会使用智扇。” 夏下品手一翻震碎了伪智扇,道:“书冠智慧果真名不虚传。” “我本惦记旧情迟迟不愿下重手杀你,但你处处阻饶我,成为我统一武林路上的最大绊脚石,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动手。书冠纪子骞…永别了…”韦修真说完轻叹转身,御皇军士兵一涌而上。 季晅双手凝气以困兽之姿而战,【浩荡天苍】掌气四射,被扫中士兵不计其数,连狄羽、月樱飞难撄其锋,【跨天弥高】慧丞礼以一招儒门绝式宣告跳入战圈。 季晅挺身接掌,喝斥:“儒教绝式在你手底,十分讽刺!”不留情,再提内元【一念舍梦灭】澎拜之气横扫,慧丞礼回气不及被击落在地。 “可恶!”慧丞礼以气凝剑,【剑点霞光】剑气逼人;季晅聚气在胸,往前一挺,半截凤琉剑带着十足威力射出与剑气相互抵消,而血注同时染红季晅的衣衫。 “哼,我就不相信你还能撑多久!”慧丞礼领着狄羽、月樱飞再次跳入,三对一,季晅又面临死斗之局。 一直背对战斗韦修真,心中滋味难受:“好友…为什么你要离开绿隐川?我说过,我会替武林带来和平呀!”随着战斗时间拉长,季晅虽有不屈的斗志,无奈真气接近耗尽,准备最后一击清出最后血路,只见他双手拉高,运动所有余力,大地一震夜空一摇,浩瀚之气覆盖全场,所有人面若土色。 季晅喝道:“万劫神滔!”数万条的光线汇集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力量,在地面划出无法抹灭的痕迹,数百士兵瞬间灰化,慧丞礼、狄羽、月樱飞也被后劲所伤。 真气使用超过限度,梦天忽感一阵晕眩,要再冲出重围已晚一步,大批御皇军士兵又再围上,吐出的鲜血意谓季晅无力再战。 季晅拼着最后一口气问:“韦修真,不断战火燃烧武林,和平真的会因此降临吗?” 韦修真不回头不回话,心里有数自己要走的路将是一条最孤单的旅途。 “季晅,死到临头,你还敢大言不惭!”慧丞礼要最后一击,一刀芒一剑气穿越重重包围的御皇军士兵构成的战阵,先是刀芒砍中慧丞礼右肩;剑气随后贯穿他的左肩,可见出招者刀法剑术之精妙。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伤我?”完全弄不清状况的慧丞礼,胆怯的心让他的脚步不自觉得向后挪移,狄羽、月樱飞不知来人先往后退护住韦修真。 “你们两人的到来,更确定季晅的身分。”韦修真语方落,一刀一剑杀入重围,刀雅莫君遥【火麟刀】、寂影剑荆棘【泪嚎剑】,两人一静一动调配无间,士兵们惨叫连连,完全没有还手的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剑荆棘扶住季晅,莫君遥质问韦修真:“你如此逼杀自己好友,你还是人吗?” 韦修真侧着脸道:“风雷原之战季晅联合三教狙击我,这难道符合好友的条件?是非曲直留给后人评比。我只是不解,天荒道一战你受伤并非短时间能治愈,为什么能回复如此之快?” 莫君遥道:“我天生武骨,有自己疗伤的能力,就算是经脉尽断复原也是迟早之事。” 季晅半晕迷间拉着莫君遥的袖子道:“别忘了他的交代,快救人要紧。”手指了指东北方。 莫君遥会意,【流云斩】劈开一条路,夺路而去,韦修真看他走向,立刻明白他的意图:“东北方、撼宇宫。他想救出聂苍宇!”大手一挥,半数御皇军追莫君遥而去。 “你不该来的…”季晅说完瘫软在地,剑荆棘背起他,反握泪嚎剑在阵中来回冲杀,因失了一半兵力士兵,使他压力登时减半,又加上狄羽、月樱飞不敢擅离位置,慧丞礼伤重心怯不敢再战,才让剑荆棘在血滔中,慢慢杀出一条路,终也逃离千尊殿。 韦修真赞道:“此人剑法如神,木三甲死的不冤。” 夏下品问道:“军师,是否派兵再追?” 韦修真道:“不用,前方是死路一条,他们跑不了。” 夏下品再问:“那莫君遥方面呢?我们是否该全力阻止聂苍宇被救出?” “主将皆分驻在外,就顺其自然吧,只要纪子骞一死,三教就如同一群待宰羔羊,多一个聂苍宇又何妨,中原武林迟早落在我手,哈哈哈。”韦修真再度露出自信的笑容。 千尊殿另一角,莫君遥以极快的轻功,将御皇军士兵远抛在后,抢入撼宇宫,将不明究理的聂苍宇拉出来,两人正要离开御皇军士兵已等在宫外。 莫君遥二话不说出手便是【血雾斩】刀势所到之处无一生还,其余士兵都害怕不敢再进。 聂苍宇暗吃惊:“好恐怖的刀法,这…就是传说中的刀雅。” “还不快走,等会御皇军再来一批,我们可就走不了。”莫君遥催促着,两人再度迈开步伐。 当两人经过已成废墟的永武宫时,莫君遥突然停住脚步,聂苍宇问起原因。 莫君遥道:“这个地方有高手的气息,幸好他已经离开了。” “永武宫是韦修真秘密训练御皇军将领之处,兵力来源不是昔日武林高手便是星灿之都的杀手…”聂苍宇话还没说完,又被莫君遥赶着,两人加快了脚步,从侧门离开千尊殿。 就在两人脱离险境之时,剑荆棘、季晅却落入另一个险境之中。 第173章 连环杀 荒野 剑荆棘背着重伤的季晅马不停蹄,快步远离千尊殿,两人来到一处荒野,见没有追兵,才将季晅放下。 历战多时的剑荆棘也是汗流满身,季晅道:“你不该来的,难到是他的意思?” 剑荆棘点头,并且运气替季晅疗伤。 “不用白费力气,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而且…韦修真不会如此轻易放过我们。” “嗯?”剑荆棘不解其意。 “方才千尊殿内,不见御皇军主力将领,足见千尊殿阵容只是消耗我们的战力,这边肯定有埋伏,必须小心谨慎。”季晅刚说完,三个人从侧边走出,正是韦修真埋下伏兵公冶汗、冰棘狼、火轮虎。 为首的公冶汗道:“果不出军师所料,看来此地便是你们葬身之地。” “哼!”剑荆棘右手泪嚎剑拄地有一夫当关之势。 冰棘狼、火轮虎左右杀去,冰火之气扑身,剑荆棘提剑交锋,铿然数响白狼刀、炎霄环略逊一筹,【狼恶刀旋】配合【赤火焚心】却被【岁月流痕】一剑破招,狼、虎大惊之下又被随后而来的剑气所伤。 公冶汗飞纵上天,狂提双掌【红日万千】轰下,剑荆棘双手握剑用利一劈,劈开红日杀气,并削伤公冶汗,落地之前气再动【黑月浑沌】临危出掌。 要挡招,剑荆棘却忽感背后冰棘狼、火轮虎杀招再到,转身以背部接掌,嘴角溢出鲜血,泪嚎剑【浪滔万里】逼退狼、虎。 忽闻破空声响,数十枚暗器飞入,季晅发觉连忙连发数掌打落,却不幸被第二波暗器所伤,埋伏已久的玄燕夜啼、沧鸠孤浚终也露面,抢攻季晅。 【一念舍梦灭】季晅勉强出招,掌气威力已经减损七分,玄燕夜啼、沧鸠孤浚上下分行,擦身而过,季晅再度中伤,剑气突入斥开两人,剑荆棘闪入在旁护住季晅,同时五人围上。 公冶汗威吓道:“不可再做挣扎,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会给你们一个痛快。” 剑荆棘再提泪嚎剑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季晅站起,心道:“我不能连累剑荆棘!”心念一定,长啸一声、最终一击【万劫神滔】风暴再现,御皇军五人不敢靠近纷纷走避,现场飞沙走石。 真气反噬逆冲,季晅全身毛孔皆流出鲜血,道:“你…快…走……”说完便晕迷了。 剑荆棘感叹一声,背起季晅,扫出数道剑气冲出生路,夺路而去。 冰棘狼、火轮虎、玄燕夜啼、沧鸠孤浚等四人要追,公冶汗阻止道:“不用追了,军师连环杀计还没完,前方等待他们的是御皇军最强战将,所以他们必死无疑,哈哈哈。” 火轮虎问:“说也奇怪,此人能为我也略有所闻,但是多次战役下来,军师却闲置此人不用,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公冶汗笑道:“呵呵,因为此人的个性十分骄傲,不能轻用。军师此次动用他,可见对季晅重视的程度。” 接天峰 刀雅莫君遥自从救出聂苍宇之后,就依照指令往接天峰而来。道院之外正巧歧路不行风霜郎与慈性走出。 风霜郎一见两人,道:“咦!是莫君遥、聂苍宇,你们怎么会来?” “一言难尽呀…这要由慧丞礼说起…”莫君遥就把千尊殿发生之事详细说明。 风霜郎大骂:“韦修真在儒教的暗牌,果真是慧丞礼!三教不知道吃过他多少亏?” 慈性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莫少侠不知是何人交代你将聂苍宇送到此地。” 莫君遥急道:“这不是重点,我必须赶回援助剑荆棘与季晅…” “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吧!”风霜郎自告奋勇,两人便施展极快轻功赶回。 慈性对聂苍宇道:“圣朝太子受苦了。” 聂苍宇叹道:“唉,我还是圣朝太子吗?经过这么多的波折,很多事情我都看开了。现在我只想铲除韦修真这个恶贼,然后就退隐江湖。” 慈性笑道:“如此最好,这与昔日在法业寺中的太子有相当程度的差别,贫僧欣慰。对了,两天前有人把一人送来此地,猜想你们必须见上1面,贫僧想替你引见。” “嗯,既然如此,那就麻烦大师带路。”聂苍宇恭敬的说,两人走进道院。 荒野 往接天峰狂奔,季晅的生命随着鲜血一点一滴的在流失,剑荆棘内心焦急,但眼下只有挣取时间,无奈煞星挡路。 “你们终于来了。”头顶【万胜冠】、身披【不败锦袍】、一把火焰形状的宽剑名唤【赤晶】,冲天的红色眉毛,桀傲不逊的脸孔,睥睨天下的眼神,内力雄浑的声音。 沉默寡言的剑荆棘见来人,不禁道:“是你,一败不求胜千秋!” “自从上届云路竞锋之后,我们就未再再见面了,手下败将剑荆棘。”胜千秋狂傲道。 剑荆棘不语,暗自思考如何突围。 胜千秋大笑:“竞锋结束之后,我就被军师吸收进入御皇军,我天天在永武宫精进剑艺等待的便是新一届云路顶峰。想不到步出永武宫的第一件任务,就是杀你,哈哈哈!” 剑荆棘强忍伤势,紧握泪嚎剑,因为他明白眼前此人,不简单。 “见你形态,必定伤势不轻,你也明白刀剑无眼,我只求胜不能败,所以你只能死!”胜千秋剑动,炽热的剑气焚烧大地,剑荆棘背着季晅行动已经晚了一步,硬挡剑气,强悍的剑势把虎口撕裂,无法再迟剑。 胜千秋嘲讽道:“剑者不能持剑,可悲呀。” 剑荆棘换手持剑,气凝剑尖【岁月流痕】直刺,就在眨眼之间胜千秋已破招再出招,赤晶剑割伤剑荆棘的腹部。 胜千秋道:“看你这么可怜,我就给你一个优惠,军师之令是要你背后之人的性命,你只要砍下他的首级,然后跪在我的面前求饶,我就放过你,允许你活到云路竞锋。” “哼!”反手拔起泪嚎剑,剑荆棘准备再祭杀招。 “愚蠢的举动!那就两人同赴黄泉吧!”胜千秋动怒动气动剑动极招【一剑一胜】要一剑两命,剑荆棘、季晅危在旦夕。 不远处,刀雅莫君遥、风霜郎两人正快速靠近,他们是否能及时赶到,挽救两人的性命? 第174章 天真梦碎 荒野 无情的荒野、无尽的逼杀,韦修真摆计连环杀,最后杀阵御皇军最强将领一败不求胜千秋,久战的剑荆棘不敌、重伤的季晅昏迷。 剑荆棘右手虎口废,改用左手持剑,胜千秋气势万千,【一剑一胜】准备一招取两命。 “死吧!”赤晶剑劈下,超凡的一剑闪动,剑荆棘视死如归全力一挡,就在剑气接近之时,季晅双眼睁挺身受剑,剑气贯穿躯体,再握十指【一念舍梦灭】反击,威力未至全功的掌气却也硬把胜千秋逼退。 胜千秋暗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道:“不差,但是改变不了死亡的命运。”赤晶剑火光更盛,同时双手握住剑柄,剑光四散飞射。 剑荆棘站在前线以剑抵挡剑光,随着剑光闪动速度越快,身上新添的伤痕越多,眼看就快支撑不住,风霜郎及时跳入来援,【乾坤六字剑】硬吃下来势。 不远处,胜千秋遭受莫君遥的攻击,刀剑快速交击,双方进退有方,斗起来胜负难分,【流云斩】又快又利,胜千秋虽未负伤,不过已被削掉衣角,对心高气傲的他已是奇耻大辱。 “后生晚辈,今日就让你吃吃苦头!”胜千秋【双剑凯旋】飞旋的两道剑气脱手,以侧身闪避莫君遥将伤害减到最低,火麟刀反刺三招,同时具有火性的两把兵器又缠斗。 两人怒意再升,一为不能胜;一为同伴伤,招招进处处防,两人都不愧为当代用刀高手,转眼间【一剑一胜】冲击【烈霜斩】,双方各被震退。 “今日不能败你,日后我如何行走武林。”正当胜千秋要再动用杀招时,夜空白色信号炸裂,是退兵的指令,胜千秋忿忿不平,道:“小子,我希望在云路竞锋中会会你!”说完,跳离现场。 莫君遥松气收刀,那角风霜郎将真气源源不绝送入季晅体内,欲维持他一丝气息,可是情况并没有因此改观,季晅脸色越见苍白,风霜郎并没有因此放弃反而加强真气贯通:“撑下去、撑下去…” “不用白费力气,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每说一个字,季晅就吐出鲜血,剑荆棘、莫君遥都不忍再看。 季晅再道:“我还有事情尚未完成,带我到绿隐川外,快。” “好…好吧…”风霜郎背起季晅,与其他两人往绿隐川方向而行。 千尊殿智寰宫 韦修真、夏下品两人在宫内谈话。 韦修真问:“善后处理如何?” 夏下品回答:“各人员都返回岗位。军师,我有一事不解,既然手中有胜千秋这张王牌,为何之前都不使用?军师与他又是如何相识?” 韦修真道:“王牌要用在最关键的时刻。当年我暗地筹组御皇军吸收武林高手,无意间遇上胜千秋,当时的他意志消沉毫无斗志,在我的游说之下他才答应加入御皇军,这期间我也提供不少各门派的剑法,本希望他广收各派优缺,想不到他只破招不学招,可见此人的桀傲不逊,这也是我不敢重用他的原故。” “原来如此,难怪之前的大战役都不见他的踪影。方才军师命我放出退兵信号,这表示胜千秋尚未完成任务,难道事有变量?”夏下品又问。 韦修真笑道:“有变量但是不至于影响最终结果,季晅…不,纪子骞绝对活不了。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我牺牲慧丞礼这张暗牌在三教的优势,又让胜千秋曝光,但是一切都很值得,哈哈。”笑了几声,似乎又想起什么,心中一酸。 夏下品道:“最大的障碍排除,敢问军师下一步。” 韦修真自信的道:“放眼中原,已没有智者能跟我匹敌,我要先联合孽魂塔灭三教,再来…哈哈哈。”狂傲的笑声回荡在智寰宫之中。 绿隐川外 剑荆棘、莫君遥等四人回到绿隐川外,风霜郎放下季晅道:“这里就是绿隐川外头。”季晅想要说谢,伤口却又再次迸血。 此时,似幻似真的人影穿越绿隐川结界来到,他屈下身子,语气极为激动:“辛苦你了…正道有你…真好…” “这是我的选择,季晅从来不后悔。我死之后,一切就拜托你…咳咳…拜托你…帮正道…正道…”未完的话语、未酬的壮志,季晅缓缓闭上双眼,梦碎了,遗留的微笑,是对正道同志的信任。 “啊!!!”人影大喝一声,大地为之一震。 风霜郎、莫君遥同泣道:“正道折损栋梁,唉。” 剑荆棘望向人影,人影道:“先浅埋季晅吧。” 风霜郎、莫君遥替季晅收尸就地造坟,人影则运功稳定剑荆棘的伤势。 四人在坟前诚心合掌,人影随后捏着咒印,在坟墓周围布下法阵,道:“多谢你为中原武林的付出。” 莫君遥问:“聂苍宇我已经依照你的指示将他送往接天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人影道:“如果我猜的不错,韦修真很快就会有动作,我们与九天圣朝的最终决战即将来临。剑荆棘,你伤的不轻,你先找一隐密处养伤,我另有安排。莫君遥麻烦你到接天峰助三教一臂之力,可惜季晅至今下落不明,少了一份力量。” “唉,我跟他兄弟恩怨未了,恐怕一见面又是一场决战。”莫君遥感慨。 人影再道:“若季晅真如你所说,就没有天荒道之合作了。风霜郎,我明白你的职责是保护道心血,但是中原武林之危,古圣阁不该再袖手旁观。” “啊!你知道我是古圣阁之人?”风霜郎十分惊讶。 人影笑道:“自你出道以来不是一直关心三教心血的去向,天下间就属古圣阁最为热衷异魔族之事,自然你就是其中之人,望你回古圣阁请求援兵挹注我们。” “好吧,我就走这一趟,希望上头愿意派人协助。” 人影道:“我这就要前往接天峰,莫君遥你跟我同行。”说完,四人各自离去。 不久,一头消瘦的毛驴独自走来,来到季晅坟前,单膝跪地,似乎感受到主人的辞世而感觉到悲伤,流下两行眼泪,嘶鸣一声是对主人无限的思念。 一生穷酸季晅,再见了… 第175章 双方算计 接天峰 人影、莫君遥双双来到接天峰玄真道门,向玄冕真人、慈性报告千尊殿发生始末,乍闻季晅之死,每个人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现在陷入一片哀戚。 慈性道:“唉,天妒英才,一条年轻生命就这样逝去,望他可以归于我佛怀抱,永无忧虑。” 玄冕真人收起悲伤,理性的说:“料不到,风雷原三教做了白工,好狡诈的韦修真。” 慈性道:“韦修真诈死,如今复出手段必当变本加厉,看来不久之后就会有所动作。” 人影叹道:“接下来的战争,将决定中原的命运,牺牲已不能避免。我已经通知孽魂塔、古圣阁,希望他们能襄助。” “孽魂塔,十月知秋忏秋末此人并非正道人士,央求他的协助,就怕…”慈性担忧道。 玄冕真人也道:“古圣阁…好久远的名称,我曾与圣来贤、玄念一同拜访过少阁主,此人风度翩翩,才识不凡,有他加入战线,当然是一大助力。不过他只对异魔族之事会插手,其他武林事一概不管,要他们对抗九天圣朝,恐怕希望不大。” 人影道:“同是中原武林之人,相信他们会做出明智的抉择。慈性大师,近日请以季晅之死号召武林中反抗圣朝的派门,增加正道的战力。” “嗯…这就交给贫僧吧。”慈性不推辞。 人影再道:“另外,请古道尊分一半兵力暗伏山下,待敌人上山,即成前后包围之势。” “这万万不可,别忘了三教联军就是因此分散兵力而大败,我们不可重蹈覆辙。”玄冕真人果断拒绝。 人影道:“此一时彼一时,相信我吧。” “好吧好吧,谁叫你是…不过只是这样安排就能推翻九天圣朝吗?”玄冕真人道。 人影再道:“韦修真何许人也?只要他主控战局,变数就多。但是我的布局会把变量将到最低,双方各握有五分胜算。” 莫君遥担心道:“只有五分,这真令人胆颤心惊。” “唉,对上韦修真,有五分胜算就已经很高了,尽人事听天命。”说着,人影的形象稀薄了些。 慈性道:“你的身体?怎么会这样?” “在下功力不足,我只剩半天去完成接下来的布局。”人影苦笑。 莫君遥暗思:“能维持这么长的时间,好友呀!你怎还敢说自己功力不足?” 众人又研商了一会,留下莫君遥,人影才告辞。 重生铺 凤翎月这日仍是热情的叫卖,不过在他心中却挂心着某件事情,伊朱颜发现情况不对,便说:“好女儿呀,我知道你担心你义父的安危。别想太多,捡破烂的也是老江湖了,不可能会发生危险的。你倒要担心,你至今未回,等到他回来的安危吧,哈哈哈。” “嗯…我知道了,希望义父可以安然无事。”凤翎月挤出笑容道。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拾荒千古净道夫远处大力挥手,逐步接近,后头还跟着一名头包着纱布的男子,他眼神呆滞,走路相当不稳。 “你终于肯识得回家的路了吗?”伊朱颜大步大步的靠近,然后一个大巴掌就轰了上去,净道夫差点站身不住,这样的情况让其他客人们瞬间停止动作,目光瞧向这对夫妻。 突然,伊朱颜紧紧抱住净道夫,热泪盈眶道:“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我快想死你了?”众人一看是欢喜收场就继续刚刚未完的动作,他们没听到伊朱颜低声在静道夫耳边道:“刚刚巴掌是前菜,晚上才是主菜。” 净道夫一听双脚不禁发抖。 这样的一出闹剧,看在那男子的眼里,似乎都不存在,凤翎月心想:“那人不就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伊朱颜道:“快说,这些日子你跑哪去鬼混?从实招来喔。” “当日我在树林与泊山梁道别之后,本想直接回来,但是在中途发现这个可怜人,他重伤昏迷只剩下一丝气息。我这几天就是带他四处求医,花了我不少钱,总算把他治好,只是他的脑部经过强烈撞击,失去大部分的记忆。”净道夫说着。 伊朱颜没好气的道:“那你把他带回来做啥?他痴痴呆呆的,似乎没什么用,我可不想再多收名义子。” 净道夫要再开口,凤翎月先一步道:“义母,我与义父持相同看法,留下他有好没坏。首先,他花了义父不少钱,看他身强力壮,可以帮我们做一些粗活。其次,他五官端正,说不定是哪家豪门少爷,等他恢复记忆,赏金自然不少。” 伊朱颜闻言笑逐颜开:“凤儿,你说的极是,我怎么都没想到有这些好处?就留下他,给他三餐住柴房,当我们的奴隶,哈哈哈。” 净道夫道:“你真是…算了,凤儿,带他先去休息吧。” “休息什么!该工作,先去内院把地板清扫过一遍,两个时辰后我要亲自检查。”伊朱颜指挥的说。 凤翎月道:“义母,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必须帮他起个名字,比较容易使唤。看他笨笨的,就叫他阿笨好了。” “你高兴就好,我先去歇一下,待会再来验收。”伊朱颜打了个大哈欠,往里面走。 孽魂塔 自从人影来访之后,十月知秋忏秋末看着他留下的信,却是举棋不定,连重生铺之事都先被按下了。 忏秋末坐在大厅之上,翻江滚浪恶蛟龙在旁,天恶虚照空来报:“禀两位恶首,昨日千尊殿发生争战,季晅死于韦修真的连环杀计,这个消息已经传遍武林。” 忏秋末突然起身道:“季晅死了、韦修真没死,这…哈哈哈,韦修真的智慧真是令人震惊呀。” 话刚说完,走入大厅之人,竟是韦修真。 忏秋末冷笑:“刚说起你,人就到了。” 韦修真笑道:“好久不见,我方脱死关,就来拜访大恶首,可见我的心意。” “哪种心意?”忏秋末明知故问。 韦修真直言不讳:“当然是孽魂塔、九天圣朝双方合作事宜。” “喔…”忏秋末看着韦修真,心中转过千百个念头。 第176章 合作的对象 孽魂塔 为寻求合作契机,韦修真前来一会十月知秋忏秋末。 韦修真道:“不久之后,中原将掀起一波决定命运的战争,任何派门都无法幸免,在这个当头,不是友就是敌,因此我特地孤身前来,一问尊意。” 忏秋末不客气的回应:“不知你对我了解几分?知不知道我不爱与人谈合作?” “香榭书坊、法业寺、星灿之都、武法庭这几个组织,都在武林旋流中被淹没,唯有我九天圣朝至今屹立不摇,这当然有我生存之道。只是我担心孽魂塔成为下一个被淘汰的组织。”韦修真语带威胁。 “武林之所以战祸不断,还不是因为有你韦修真!只要你一死,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恶蛟龙骂个淋漓。 韦修真冷笑:“武林多我一个韦修真、少我一个韦修真,不会改变它战祸的本质。遥想当年,古圣阁、异魔族之大战,没我参与还不是兴起漫天烽火。” 忏秋末不耐道:“韦修真,我把事情讲明,要合作我可以破例考虑,但是你要告诉我配合,我能从中得到甚么好处?” 韦修真道:“大恶首快人快语,爽快!不久之后我将发动大军踏平接天峰,请大恶首派出人员为后应,阻挡三教援军。事成之后,以往三教腹地皆归孽魂塔所有。从此,中原皇权你我共治。” 忏秋末盘算着许久,才道:“确实是不错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你考虑,请军师先回。” “嗯,我就在千尊殿静候佳音。”韦修真客气的告别。 恶蛟龙急道:“大哥,这个条件虽好,但是韦修真的作为,我真的不欣赏。我建议别跟他合作,我们是恶人,不是小人。” 忏秋末嗯了一声,不做回答,转头问:“虚照空,你是我智囊,你有何看法?” 虚照空回答:“中原正道季晅、圣来贤、孟甫文等人相继被杀,冀天棠失踪、纪子骞隐而不出,力量极为薄弱,反观九天圣朝前些日子吸收星灿之都的残将,势力如日中天,加上韦修真运筹帷幄。基于以上,属下斗胆建议大恶首若要合作,九天圣朝是个好对象。” 忏秋末同样嗯了一声,不做回答。 恶蛟龙等急了,道:“大哥,你的决定是?” “我没个准,虚照空先陪我到重生铺,三弟你好好顾守孽魂塔。”忏秋末表面上犹豫不决,其实他的心中在韦修真离开前就有答案。 正气殿 废墟、荒冢之前,伐罪者独自定立,道:“唉,各位同志,是我无能无法诛尽万死牢逃犯,请你们原谅我。”又看向法常纲墓碑道:“庭主,为什么你不早说,我可以…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 此时,牧飞寻慢慢靠近,道:“不迟,卸去邪功,留有用之躯继续完成武法庭未完成的事情。” 劫缘从另外一边来到:“是呀,回头是岸,引阴法将会使你的生命缩短。” “哼!我不在乎,我只想替武法庭尽最后心力,难道错了吗?” “错了,以杀制杀并非武法庭本意,你走此偏途,自诩替正义伐罪,充其量不就是一个刽子手罢了。”牧飞寻说之以理。 “住口!我不想再听。”伐罪者如发狂的猛兽,向牧飞寻发动攻击。 “看来只能先用武力制伏你了。”牧飞寻翻掌破招,【无名轰天式】杀来,伐罪者出手不留情。 【赤然长空】掌气硬轰,两人皆被余劲震退数十步,伐罪者欲走,劫缘立即迎上,两人缠斗,平分秋色,牧飞寻立刻拿出【散魂铃】。 铃声摇动,慢慢将伐罪者身上的后天真气吸出,然后一点一滴收入散魂铃中;伐罪者发现吸收的内力逐渐被抽干,转身发掌【逆道邪指】,牧飞寻一手摇铃、一手接招,力道少了三分。 【般若佛指】乱入,劫缘不让伐罪者有干扰的机会,就这样三方僵持,伐罪者就眼睁睁被抽干吸收的内力,只保留原本的内力与武学。 伐罪者内力骤降,瘫软在地,牧飞寻收起散魂铃,走近道:“到此为止,回归正道吧,任潮生。” 伐罪者露出真面目,正是任潮生,当日白雪原申冤大会,任潮生一时无法体谅法常纲的为难,负气离去,中途巧遇六界冥途之人,藉此会见地狱界主,学得引阴法,在这样的转圜之下,对法常纲的芥蒂也消失了。 任潮生悔道:“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牧飞寻道:“出发点没错,只是行为偏差。无妨,反正事情都成为过去,你也没错杀好人,如果你真想弥补,就与劫缘大师前往接天峰帮助三教,三教近日内将面对九天圣朝的威胁。” “好,我去。”任潮生一口答应,毫不犹豫。 劫缘拍拍牧飞寻的背道:“好友,这样的大事情,怎么可以缺少你,一起同行吧。” “我必须完成我对六界冥途的诺言,先送回散魂铃,再赶往与你们会合。”牧飞寻一说完就离开。 “真是来去匆匆,这样吧,我们先找一处隐密的地方,先调息你的内力,等恢复之后再前往接天峰。”劫缘、任潮生两人便结伴而行。 重生铺 夜晚,阿笨一个人走在重生铺外的树林,他茫茫然然的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自己过去在哪、更不知道未来可以到哪。 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在一把锋利的长剑之前,接着脑袋一阵剧烈疼痛,很多支离破碎的片段快速的扫过脑海,是过去的记忆吗?他自己也不确定,就在长剑前跪了下来,神情十分痛苦。 “是剑者,就拔出剑吧。”如野兽般的声音由远而近,一个魁梧的身躯接近,锐利如鹰的双眼,如狮子般的金毛披肩,狰狞的狼首扣住右肩,腰上挂着绝世兵器【雷掠】,此人剑界六星绝之一,剑狩影迹鬃狼。 “拔出剑吧!”影迹鬃狼再次的催促,阿笨不停的往后退缩,双手猛挥拒绝,身上沾满泥巴,非常狼狈。 影迹鬃狼以指代剑,两分剑气脱手,阿笨先是遮住双眼,正当剑气逼近,手一举竟然化解剑气,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 影迹鬃狼见状,大笑道:“深藏不露的高手!” 同时,阴暗的一角,一双锐利的双眼正注视这场结果。 第177章 试招 重生铺 夜晚的试探、意外的剑者,剑界六星绝之一剑狩影迹鬃狼,竟找上失去记忆的阿笨,小试一招竟也被轻松化解,这更令影迹鬃狼更为好奇。 影迹鬃狼笑道:“剑者的本能反应是不会因为失去记忆而丧失,我对你有了兴趣,快拔剑吧!” 阿笨缩着身子道:“我没有武功,怎么可能会使用这样的兵器。” 说完就拔腿往后跑,但是如同齐天大圣脱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般,影迹鬃狼早先拦住去路。 阿笨见逃不了,只能跪下哀求:“拜托你啦,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不要这样伤害我,你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就求你饶我一命。” “我没要你的命,我只要你拔出剑来。”影迹鬃狼再次的威吓,阿笨仍是不从,双方又僵持了一会,黑暗中的人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你不提剑,就休怪我无情。”影迹鬃狼准备再次的试探,不远的地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干预,我下次再会你。”影迹鬃狼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你没事吧?阿笨。”凤翎月从另外一角的黑暗中跑来。 阿笨如看到救星般欢喜,脸上更是掩饰不住恐惧:“凤姑娘,我刚才…有个怪人要我拔剑…我不会…我不会武功呀…” “没事了啦,你说的那个人,应该走远了。不过也真奇怪,你又不是武林中人,怎会找你麻烦?就算跟我们重生铺有过节,也该是找我或义父母,真让我想不透。”凤翎月边安慰边思考。 阿笨这才缓下恐惧:“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 凤翎月道:“此事先按下吧,以后晚上别乱跑,乖乖待在重生铺休息。” 阿笨拉着凤翎月问:“凤姑娘,你知道阿笨的过去吗?我…我想知道我自己是什么人?” 凤翎月笑道:“我知道你心急,但是这事急不得,我会请义父帮你寻访名医。在记忆恢复之前,你就是阿笨,记住了。” “嗯,阿笨记住了。”阿笨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回重生铺。 在两人离去之后,影迹鬃狼又出现在黑暗中,冷笑着。 醇酒小站 来来往往的驿站之中,伤愈的杜行舟、酒剑酩酊两人同桌吃饭,酒剑酩酊喝酒一坛接一坛,酒量十分惊人,也不见他酒醉。 杜行舟则是小口小口喝着,酒剑酩酊道:“大哥,你这种喝法喝道明天都不会尽兴,男子汉要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嗯…大哥神情不对,难道是刚才去过正气殿吊祭,想起了什么吗?” 杜行舟停下酒杯心想:“武法庭众人坟墓干净非常,似乎是有人定期去祭拜整理,这个人会是谁呢?”叹道:“短短的日子,武法庭竟然一夕覆灭,武林果真千变万化。” 酒剑酩酊敬他一杯酒道:“武林就是如此,朝不保夕,不如就尽情的享受当下。武林近日盛传,九天圣朝与三教战火将再起,三教开始招募高手共同对抗。但是经过上次大战,反对圣朝的派门都被歼灭的差不多了,哪还会什么高手?大哥呀,我们是否该往接天峰?” 杜行舟思考了一下道:“当初大战,武法庭不介入此事,如今武法庭虽灭,我身为武法庭的一员,我同样不介入,我意在将万死牢之重刑犯全部捉回。” “你真是固执呀,但是金少钰加入圣朝,此战他必会出现。既然我们不与三教合作,但是我们可以埋伏在接天峰暗处,等待金少钰的出现。”酒剑酩酊笑着又大喝了酒,杜行舟同意的方法。 两人又吃又喝了好一会,驿站外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似男似女、似老似少、似真似幻,飘流不定的声音不停的往驿站内挤压。 “这阵哭声好熟悉!”酒剑酩酊竖起耳朵仔细听,杜行舟同样提高警觉,只闻哭声嘎然而止,店小二与其他顾客人头皆落地,无声无息。 酒剑酩酊猛然想起:“这种杀人之法,我想不到第二个人了,现身吧!麻纱刀哭断肠!” “好耳力、好眼力,哈哈哈。”一名披麻带孝的男子,红肿的眼角挂着两滴假泪,哭丧着脸,却又怪着笑,倒提着一把用麻料捆住的宝刀【麻纱刀】,低头屈身出现在另一桌。 哭断肠道:“好久不见,我的好敌手。星灿之都倒店之后,你跑来这边喝闷酒呀。” “哼哼,假仁假义假眼泪的哭断肠,难道你这些年还没学到教训?来这边乱杀人。”酒剑酩酊道。 “只是杀几个人,又算的了什么?难道要我哭上三天,他们不过是我动刀的热身罢了。”哭断肠的漠不在乎,引来杜行舟的不满,问罪刃出鞘、杀去。 哭断肠一拍桌面,跃上半空,刀露三寸一道刀气脱手,杜行舟侧身躲过刀气,桌子被切了两半,踏椅飞上空,【执法刻罪】还击。 挺住身势,哭断肠破解来招,对方利锋已经攻到眼前:“高手!”再交手,磨擦出火光,杜行舟却感手腕一麻,问罪刃握的吃力。 看准这一瞬之机,哭断肠抽出麻纱刀,奇异的哭声再起是杀人的前兆,动手之际地面上1道左右飘移的剑气杀来,收起招式哭断肠翻身落地,杜行舟也回到地面。 哭断肠道:“想不到你也懂得暗招伤人的趣味,哈哈哈。今日就到此为止,希望我们都是云路竞锋的幸运儿。”说着,就消失现场。 杜行舟道:“此人刀法怪异,不是正道人士。他口中所说的云路竞锋是什么?” “别想那么多了,收拾一下他们的遗体,继续喝酒喝酒。”酒剑酩酊不作正面回答,脸上少了逍遥的笑容。 重生铺 约定三天已到,忏秋末、虚照空来观看重塑的结果,凤翎月早等待门边恭迎,笑容满面:“欢迎孽魂塔之主再度光临,这是换人跟班,你好你好。” 忏秋末道:“废话少说,将那绿色碎片的重塑品交给我。” “在此,这可是我的义母花费不少心力才重塑的,它的精致的外观可是百分百重现。”凤翎月恭敬送上重塑的玉佩。 忏秋末接过玉佩一看,脸上出现惊讶的神情:“竟然会是他…” 第178章 策无瑕 重生铺 忏秋末看着重塑的玉佩,双手竟然不自主的颤抖:“竟然会是他…竟然会是他…”重复了好多次,随即哈哈大笑。 凤翎月问:“这个精致的玉佩,不知那里重塑的不好,让大哥如此发笑。” 忏秋末乍然收起笑容,锐利的目光怒视凤翎月。 凤翎月不被震惊,反而笑道:“或许是太逼真的吧,让大哥你忆起某些难忘得事情吧,而件事情对你来说十分重要。” “不要去猜测我的想法,你只要做好你本分就可,其他事情别管。”忏秋末警告道,凤翎月便微笑不言。 “凤姑娘,我里面打扫完了,接下来轮到哪了?”阿笨双手提着清扫用具,从里走出。 虚照空见状大惊,贴近忏秋末耳边道:“大恶首,你不是就是…” 忏秋末轻声道:“是有几分相似,但是看他的身法,又像是不谙武功。” 凤翎月看出两人的疑问道:“大哥,阿笨有什么问题吗?你们怎么一直盯着他看?难道遇到了老朋友?” “你们两位认识我吗?能不能告诉我是谁?”阿笨有些激动的跑到忏秋末两人面前看个清楚,希望他们认出自己。 虚照空要开口,忏秋末先一步道:“你与我的朋友却满相似,但是仔细一看又不是。”转头问着凤翎月道:“这人跟重生铺是什么关系?” 凤翎月道:“阿笨是我义父从外捡回来的,义母看他身强体壮就留下帮忙一些粗活。他就是丧失过去的记忆,所以刚才才会那么激动想要知道自己是谁。” “嗯…我明白了,这些钱是重塑品的酬谢,告辞。”放下银子,忏秋末与虚照空离开。 阿笨失望的神情不言可喻,凤翎月安慰了几句才继续去工作。 这时天空乌云急涌,闷雷不止,凤翎月道:“天现奇象,武林近期又有剧烈的变化。” 针山血池 六界冥途乃由七个据点所构逐而成,从饿鬼界的奈河之口往后延伸三据点,地狱界的针山血池、修罗界的龙虎战场、畜生界的恶兽野圈,再由此三处往后便是凡人界的情欲一舍、虚神界的果因梵寺,最后便是六界冥殿。 六界据点各有一名界主把守,基本上六人平起平坐,每位界主都有独立处理事情的能力及权力,并不会事事上报轮回冥尊。 牧飞寻带着散魂铃通过奈河之口进入地狱界的据点针山血池,赤红的泥土,踩上去十分松软又有点灼热感,两侧都是奇形怪状的山,山坡上皆是各式各样的刑具,越是深入越是诡异。 牧飞寻无惧走到尽头,看到一个穿着红色官服戴黑官帽,胡须及胸眼神凶恶,隐约可见嘴边利牙,手持【閰罗令】,宛如十殿阎罗,此人便是地狱界主,黄泉恶脸鬼阎王。 在他的两边,各站一人面无血色,一黑一白,一人握哭丧棒、一人持铁刑具,一人唤引无常,一人唤送无常,是地狱界主的贴身护卫。 鬼阎王气势万千,说起话来丹田之气旺盛:“牧飞寻,这是你第二次来到针山血池。你上次来之时,我曾说过,你是头一个看见地狱景象而没有恐惧的人,也因此我才答应对任潮生放手。” 牧飞寻回礼道:“多谢地狱界主宽宏大量,此行特来送回散魂铃。”说着,把散魂铃交给了引无常。 鬼阎王拿起散魂铃看了看,道:“完整无缺,不过其中似乎少了引阴法所吸收的功力及武学,这又是怎么回事呢?”意有所指的看着牧飞寻。 牧飞寻不动声色道:“我对这种邪术没有研究,我只是把散魂铃送回,其中原由我也不知。” 鬼阎王大笑道:“正道人士所说的话,我百分之百相信。你离开之前,我有个疑问想问你。” “愿闻其详。”牧飞寻道。 鬼阎王从上到下打量一番道:“牧飞寻,何为正道?你自己是正道吗?” 牧飞寻不急不徐的说:“顺天理而行的人便是正道,而我只是一个生存在武林的人,是否为正道,就让他人来分辨吧。” 鬼阎王再笑:“说的好,在我眼中,牧飞寻你不是正道。” “喔…”牧飞寻拉高音调,随后又露出微笑道:“多谢地狱界主的批评,我先行一步。”说完拱手离开。 鬼阎王道:“牧飞寻你不但不是正道,更是一位心机深沉的人,比我们还像活在地狱之人。” 引无常问:“界主,异魔族解封只缺临门一脚,前些日子闻不知来求援,却被拒于奈何之口外,这是否会引起异魔族与我们的嫌隙。” 鬼阎王笑道:“闻不知在异魔族地位卑微,根本不知道内幕。虽然异魔族大部分的主力被封,但是除了台面上异端四王之一的楚非白之外,策无瑕也仍是自由之身,此人智慧不亚于中原的韦修真、纪子骞,只是这么多年未见他的行动,想必是在等待时机。” 送无常道:“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六界冥途与异魔族总有一天会正面冲突。” 鬼阎王道:“只要有那固人在,两大组织之间就不会起冲突。现今我们就静观其变,等候冥尊的指示便可。” 黑色天堂 等待九天圣朝与三教起战火,欲从中取利的异魔族众人,楚非白、闻不知、孔释生三人在大厅中分坐。 楚非白悠哉的把玩他所收集的珍宝,闻不知则是阅读古书,只有伤愈的孔释生忽站忽坐,不安稳。 终于,孔释生疾声:“你们两人这样的情况,我已看过三天,难道你们真的再等着凋荒月、赎百罪双手把道心血奉上吗?我们不是该主动出击,这样才有机会。” 楚非白正眼也不瞧他,冷冷道:“是谁主动出击,在千尊殿中计,折了杀十方、伤了自己?” “你!”孔释生指着他怒骂。 闻不知急忙打圆场:“两位都是为异魔族做事,千万不能在这关键时期内哄。按照局势发展,中原武林战火将起,我们暗中偷袭便可。” 孔释生不服再骂:“说的简单,我们该哪时介入?怎么出手?机会只有一次,你知道吗?” 闻不知一时哑口无言。 “我知道。”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眉清目秀、眼带邪氛走入,闻不知问来者是谁,那人回答:“异魔族魔外双无之一,策无瑕兰常平。” 第179章 各方战备 黑色天堂 异魔族魔外双无之一,策无瑕兰常平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现身黑色天堂,在异魔族中魔外双无两人并非族中之人,但是却深得不世魔君信任,位阶高于异端四王,仅次于魔君、圣女。 面对兰常平的出现,楚非白、闻不知半信半疑,孔释生则是不屑一顾,兰常平笑道:“看来各位对我的造访抱持很大的怀疑,这也难怪,我的位阶高过你们,之前我与兵无缺都常奉魔君左右,族中见过我们真面目之人少之又少,因此今日有这样的反应,我并不意外。” 孔释生冷冷道:“口说无凭,你就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身分吧。” 这样的提议,楚非白、闻不知以沉默来表示赞同。 “好吧,你们就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兰常平拿出魔冥令证实身分,魔冥令共有三块,由不世魔君赐予圣女紫伶月与魔外双无。 楚非白、闻不知见了令牌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人的身分,当下行礼,兰常平收起魔冥令道:“免礼,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 孔释生不改厌恶的口气:“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想知道在这段时间,你都跑去哪?在夺取三教心血上又作了什么努力?” 兰常平道:“在今日之前我没有尽到任何的心力,在今日之后我的出现,将替异魔族取得最后一个解封的关键,道心血。” 闻不知心想:“策无瑕是族中最富智慧之人,不如就趁此让他出力,顺利得到道心血。”于是说:“先生,不瞒你说,我们现在战力薄弱,根本无法与三教郑面抗衡,敢请先生妙策。” 兰常平笑道:“我此行就是为此,你们都明白必须利用圣朝与三教的大战从中取利,但是详细的计划,你们心里却没有个底。放心吧,所有的布局,我都预先写在此封锦囊之中,你们依计行事,道心血便可入手。”将锦囊交给闻不知。 孔释生仍是不信:“如果这锦囊之计不灵,到时候便如何?” “计策不灵,双手奉上我的项上人头。记住,三天后战火将在接天峰燃起,我静待各位佳音。”说完,兰常平笑着离开。 闻不知向楚非白问:“你默默不语,此人有几分可信。” 楚非白道:“我并未与策无瑕谋面,是真是假无法判定,但是看他自信的态度,又持有魔冥令。既然他留下锦囊之计,而我们当下又束手无策,不如姑且一试,在不伤及我们方人力的情况下依计行事。” 孔释生也附和:“我是不相信他,我等着取他首级。” 闻不知道:“既然我们有共识,就依计而行吧。” 接天峰 大战将起,接天峰上三教门徒如火如荼做最后的准备工作。玄冕真人、碧真君、墨真君商讨对策及部署。 玄冕真人问:“目前我们有多少兵力?” 墨真君道:“经过这段时间的号召与训练,大约一万左右。” 玄冕真人叹道:“当初一战,我们损失太多太多了。如今兵力悬殊,他又要我们分兵驻扎山下,我真是两难。” 碧真君道:“我相信他这样安排必有他的用意,我们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县再也只能这样了,这一战将是关乎所有中原命运。慈性大师外出多日,不知是否带回高手?”玄冕真人语方落,慈性恰好走入。 慈性低着头道:“我多日奔走之下号召到一千多人,都是游离派门的幸存者,现在都在外等候差遣。” “有劳大师。墨真,你速去将这些人编入三教兵力之中。”玄冕真人指示,墨真君照办而去。 慈性担心道:“我们阵中虽不乏高手,又有刀雅助阵,但是与九天圣朝相较,仍有一段不小的差距。” 玄冕真人道:“大师与我有相同的担忧,希望孽魂塔、古圣阁真能派人援助,否则我们胜算不高。” “加上我们,不知道能不能提高一点胜算。”劫缘、任潮生进入,并向众人自我介绍,玄冕真人笑着欢迎。 劫缘道:“古道尊与大师不用过度担心,出家人必当全力以赴,阿弥陀佛。” 慈性道:“嗯,感谢两位鼎力相助,我们这就开始拟定作战计划吧。” 千尊殿智寰宫 韦修真调集夏下品、狄羽、月樱飞三人讨论应对之策。 韦修真问:“目前大军情况如何?从实报来。” 狄羽道:“三万大军准备就绪,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出战。” 月樱飞道:“军师,我对与孽魂塔合作有异见,忏秋末为人自大不是好的合作对象,为什么还要找他合作?” 韦修真笑道:“理由非常简单,这一战孽魂塔不是友便是敌,与其让三教拉拢他成为我们的阻力,倒不如让他成为我们的助力,如果他两边都不帮忙,我军的优势还是没变。” “军师先见。”月樱飞佩服。 夏下品问道:“三教失去运筹帷幄之人,军师料想他们会怎么做?” “玄冕真人必然死守接天峰,此地虽有天险易守难攻,但是难不倒我,我要三教困死山上,哈哈。” 韦修真话刚说完,士兵来报:“禀军师,孽魂塔援兵来到。” 狄羽喜问:“太好了,孽魂塔来了多少人马?” 士兵吞吞吐吐的道:“三人…” 狄羽大怒:“什么!竟然只有三人!孽魂塔敢耍弄圣朝!” 韦修真不怒反笑:“哈哈哈,好一个忏秋末。”笑声不停的回荡。 绿隐川外 季晅的墓前,穿着紫锦金丝缎,鹤氅披肩,玉杈盘柱头发,只留两束黑发垂胸,五官生的十分俊俏,体态一派自然、任真、逍遥,手握圣统令牌是尊贵的象征,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的少年,却是深藏不露的高深之人,其名卧隐悦沧洺。 他双手合十,静静看着墓碑,染上尘埃,不禁感叹:“季晅呀,你可知你这一长眠,将引起中原武林再一次的战火,又有多少人将牺牲,你知道吗?或许这是一个恶梦的结束,那就是另一个恶梦的开始,这!就是武林。” 第180章 前夕 接天峰下 玄冕真人接受人影的建议,把主力军一分为二,将三教门徒八千余人放置在山上,山脚则布置三千余人做为机动的包夹部队,其中包括了莫君遥、劫缘、任潮生等武林高手。 大帐之内,劫缘道:“出家人想也想不到会参军的一天,我们只有三千多兵力,不知道足不足够?” 任潮生道:“局势所逼呀,希望这一战是和平降临前的最后黑暗。” 莫君遥道:“这是众人的期望吧。唉,如果小弟在此,我们必能增加一份力量,可惜天荒道之战后,他便下落不明。算算时间,他的伤势也该复元了。” “刀雅,出家人有点好奇,你与剑爵之间的恩怨究竟是如何?你们在甘露林一见面就打了起来,要不是出家人有点[根基,我看你们非死即伤。”劫缘道。 莫君遥似乎有苦难言,等了好久才道:“甘露林之时我受到控制,若无大师相救,恐怕已酿成悲剧。我与小弟之间的恩恩怨怨,全是因她,上官芙。” 任潮生听到这个名字,急问:“复性上官,难道是久远之前曾经一统武林的上官天府?当时他们的势力媲美现在的九天圣朝。但是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当时的上官天府不知因何分崩离析,消失武林许久。” 莫君遥道:“芙儿的过去,我们不了解,只知道她是居住在寒音小筑的一位单纯女子。她曾与小弟相爱,后来却因我而死,造成剑爵当天立誓封剑不拔剑,直到与我重逢,也就是甘露林那次。唉,命运真是捉弄人呀,我实不愿与小弟起冲突。” 诉说着过去,莫君遥心中的苦涩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明了。 劫缘安慰道:“就让它随风而逝吧,当下还是设法对抗九天圣朝的攻击才是。” “劫缘大师所言不差。”说着,人影步入大帐。 莫君遥笑道:“你终于来了,我们都在等你的行动指示。” 人影道:“方才我去安排一些事情,让各位久候了,真抱歉。莫君遥,你有按照我的计划,带离聂苍宇到指定的位置吗?” “嗯,你放心吧。”莫君遥道。 人影再道:“若推测无误,明日破晓韦修真将会亲率大军往接天峰而来。这将是一场各大组织混战,其中隐含许多变数,胜负实在难以料定。我的想法是,将驻扎之地摆在大路之上,故意圣朝大军发现,一接战就诈败退出。” 莫君遥问:“你不是要准备包夹战术,我们怎能把伏兵让敌人发现?” 人影道:“虚者实之,实者虚之,要对付韦修真必须要有更深的盘算。我军败退,韦修真便会判定伏兵已除,当大军上山,莫君遥、任潮生你们两人从敌人后方杀入,记住只烧一部分粮草,目的让大军脚步混乱。” 莫君遥、任潮生道是。 人影再道:“劫缘大师就烦请你率诈败的三千人马绕到后山,准备接应玄冕真人。” 劫缘问道:“听你的话语,似乎玄冕真人之军将败。” 人影叹道:“只有三分胜算,我们必须提早做准备,玄冕真人身上道心血将会是各方争夺的焦点,不能失。莫君遥、任潮生焚烧粮草后,速往落龙峡等待敌军。” 莫君遥问道:“那你要去哪里呢?是否决定…” 人影缓缓走出大帐,道:“我要回道我该回去的地方,再走向一个未知的未来。” 千尊殿智寰宫 这方面,韦修真在校场之中,调集全部御皇军,道:“明日破晓,御皇军倾巢而出,我将起兵三万,直捣接天峰。先锋军一万由军首慧丞礼率领公冶汗、孽魂塔天地人三恶;中军一万五由我亲自坐镇,冰棘狼、火轮虎为我护法;后军五千由夏下品率金少钰与玄燕夜啼、沧鸠孤浚搬运大军粮草,狄羽、月樱飞则留守千尊殿,并且确保大军能安然退回。” 众人齐道:“遵军师命!” 韦修真再道:“先锋军必须趁夜到达山腰,先顺风点火削弱敌方士气、兵力,待敌军以水灭火之际,全军冲上,退后者斩。待破晓后,我便率中军以阵法围上,后军则不参战只要稳住阵脚就好。” 众人齐道:“遵军师命!” 韦修真柔声道:“我明白武林中人对我的评价,皆是好杀之徒,所有的战火起因都在我,对于这些说法,我不想多作响应。自我步出绿隐川,投效九天圣朝之际,我所渴望的是一统武林,等到这个期望完成后,天下再也没有干戈,我愿意退隐山林,重拾悠闲生活。明日一战事关重大,各位并非为我而战,是替我们未来的子孙而战!” 士兵们有许多人都被这番柔性要求给感动,愿意牺牲生命报效圣朝,登时校场之内,士气如虹。 韦修真将夏下品叫道身旁嘱咐:“若孽魂塔之人,有反叛的迹象,杀无赦。” 夏下品道是。 韦修真走到慧丞礼身旁低声道:“军首,别忘了自己的身分。如果你敢有二心,我会亲手杀了你。” 慧丞礼低着头道:“军师请放心,我对圣朝绝无二心,明日我理当拼尽全力。” 众人散去之后,韦修真走回智寰宫,梁柱旁一败不求胜千秋轻倚道:“军师分拨以定,不知道把我放在什么样的位置?进行什么样的任务?” 韦修真笑道:“你是我手中的一张王牌,一个灵活的棋子,专门应付此战中的变数。你就在战圈之外等待我的指令,不可随意参战。此战过后,你我之间一笔勾销,我还你自由之身,毕竟你想做的事情,时间近了吧。” 胜千秋开怀大笑:“军师深知我心呀。我胆问一句,此战你有几分把握?” 韦修真道:“书冠纪子骞亡,我军有九成胜算,预留一成变数。”转过头去,脸色却是凝重:“唉…好友呀…” 绿隐川外 季晅的墓前,卧隐悦沧洺伫立已有一天一夜,此时一盏烁古灯照亮即将黑暗的大地,华服男子一束白发,一双慈祥的眼睛,缓缓靠近。 悦沧洺道:“旷照迷途传灯子,你来找我吗?” 传灯子道:“是呀,你离开天光一霎已九天九夜,打破你以往的时间,身为好友我当然要来找你。” 悦沧洺叹道:“日落了,当再见太阳之时,血腥将染满天上地下。” 第181章 战之序曲 接天峰 这日深夜,接天峰上弥漫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没有人安睡,每个人皆枕戈待旦,预防敌袭。玄冕真人座下墨真君、碧真君、甘真君、冲真君、妍真君五位九真道子与慈性齐聚,讨论战略。 玄冕真人道:“山下劫缘传来那个人的指示,说今夜九天圣朝便会展开突袭,很可能是使用火攻。甘真,接天峰附近的水源供应如何?” 甘真君道:“一切交代完成,水源供应没有问题。” 玄冕真人再问:“冲真、妍真在通往山顶的三条山道中,东西两条路是否已经埋下地雷火炮?” 妍真君回答:“是,不但如此,两侧山道也埋下落石,只要敌军来袭,便是有来无回。”慈性道:“这样的安排可以缩短双方兵力差距,也不会因此分散我军兵力,古道尊此计甚妙。” “众人提高警觉,敌人随时来犯,不可轻心。”玄冕真人负手,坚定的眼神是不容许自己第二次的失败。 时到三更,东、西两山道爆裂声响四起,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惨叫声,同时中央山道也燃起熊熊烈火,甘真君立刻带人汲水灭火,冲真君、妍真君则在后整军备战。 有所准备之下,火光很快就被扑灭了,慧丞礼率领公冶汗、天恶虚照空、地恶雷魂丧、人恶子不孤与先锋军近万,军威浩大并没有因方才的地雷、落石而有太大的损伤;玄冕真人引墨真君、碧真君、慈性出迎,两军对峙。 玄冕真人一见慧丞礼便是大骂:“慧丞礼你这个狗贼,反叛三教,害了香榭书坊被灭,今日不杀你,我枉为玄真道门之主!” 慧丞礼不以为意,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投效九天圣朝才是明智的抉择,我只是做了正确的决定。方才在山下我已经轻松你们事先埋伏的大军,如果古道尊够聪明,现再加入不迟,念在昔日同为三教,我可以帮你向军师求情。” “哼!你今天就要葬身于此,还说什么傻话,来战便是。”玄冕真人骂的更淋漓。 慧丞礼道:“看来古道尊好战的个性不改,看来我也只能奉陪了。来人,谁取下古道尊的首级,赏金万两、官升三等。” 祭出重利,御皇兵士无不奋勇向前;三教门徒也不退让,全力迎敌,黑夜之下的火光,双方人马对上,杀声不绝。 两军为首者玄冕真人、慧丞礼束手旁观,心思各异:“未见韦修真,我必须先保存实力。” “玄冕真人实力不差,加上九真道子,我胜算不大不可硬拼,就拖到天明等待军师主力军前来会合。” 两军激战未休,道院一侧听到人声鼎沸而脱出地牢的冥关引渡棺九泉伺机而动:“桀桀…这就是我夺取道心血的好机会。” 千尊殿 正当接天峰发生激战、韦修真大军开拔之后,两条人影快速速入侵千尊殿,而且直接入侵主殿,留守的狄羽、月樱飞着实吓了一跳,道出两人姓名,聂苍宇、剑荆棘。 聂苍宇大喝:“你们这些反贼,乖乖伏法吧!” “太子,你仍是这样的天真不成熟,先看看四周吧。”狄羽一举手,外头涌入近千士兵,将两人团团包围。 月樱飞道:“别以为军师不在,你们就能为所欲为。”话刚说完,锐利的剑气射来,狄羽眼捷手快替她化解剑气。 多言无益,聂苍宇【苍皇诀】上手,【皇凤初临】强大气劲震散包围网,剑荆棘足一蹬,泪嚎剑出鞘,剑锋直指狄羽。 七星军武学之首的狄羽也非等闲之辈,银臂摆动拳拳生风,一时间的僵持却没有维持太久,【岁月流痕】飞泻的剑气不停在银臂上留下刻痕,诧异之际狄羽右肩中了一剑,月樱飞抛出夺魂铃实时救援,逼退剑荆棘。 另一方面,士兵们并非聂苍宇的对手,死伤惨重,不过士兵如同过江之蛭杀之不尽,面对人海战术聂苍宇被感吃力:“韦修真究竟在千尊殿埋下多少人马?” “军师策略哪是你们可以猜得!”狄羽、月樱飞合掌,加成的掌气不偏不倚击中聂苍宇。 挥剑,剑荆棘砍下四名士兵首级后,【浪滔万里】剑光一闪,一声哀嚎,刺伤月樱飞。 狄羽道:“好厉害的剑者!”打出手势,全部士兵围上剑荆棘,自己则出掌猛攻受伤的聂苍宇。 包围网之内,剑荆棘杀红了眼,鲜血染满衣袍,但是逐渐感到身体不支,乃旧伤未愈的关系,眼前一花被砍中两刀,剑回攻取下两人性命,泪嚎剑拄地,伤口不停流血。 包围网外,聂苍宇独斗七星军两统领也是险象环生,【苍星永恒】掌掌落空,狄羽、月樱飞清楚聂苍宇的急性子,不约而同双双采取游斗,意在浪费聂苍宇的真气。 时间一久,包围网内外,聂苍宇、剑荆棘同样面临生死关头。 此时,千尊殿外,一支数千人的军队整齐划一来到,他们究竟是谁? 接天峰 接近五更天,接天峰上战斗未休,三教门徒各个为报前耻,以一挡十;反观御皇军兵士有了上次的胜利,此番轻敌,使得人数优势快速的流失,近万人马死伤过半。 看到败象已现,慧丞礼与孽魂塔三恶仍不为所动,默默观战,但是身为副将公冶汗再也无法容忍:“军首,敌人能力超过估计,再这样下去,我军必败,请快设法。” 没想到慧丞礼却淡淡的说:“不用紧张,哪场战争不死人的?只要等军师主力来到,胜负就会逆转。” “既然军首要做壁上观,那就让属下出战。”不待慧丞礼答应,公冶汗只身杀入敌阵。 子不孤赞道:“真是一名烈士。”虚照空同意这样的看法,但是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黑月浑沌】、【红日万千】绝招尽展,公冶汗浴血奋战,道门绝技【道威天纵】破风而来,公冶汗冷不防吃了一掌。 “还孚真命来!”甘真君、冲真君左右杀出,公冶汗左右再受一掌,冷笑起掌豁尽全力【日月映虚空】轰碎甘真君天灵,自己也被冲真君一招【浩雄道冥】击断心脉,含笑而终。 “愚蠢的行为,死了该然。”慧丞礼语方落,就感到一股极大的压迫,抬头一看竟然玄冕真人杀来,恍惚间慧丞礼身中一掌,呕出鲜血。 第182章 手刃叛徒 接天峰 接近破晓的战斗更趋热烈,御皇军兵士死伤殆尽,三教门徒也死伤近三千,双方又有大将甘真君、公冶汗阵亡,玄冕真人心内有数,这只是敌人的先锋军,因此决意亲自出手,杀除慧丞礼,得到喘息的机会。 聪明如慧丞礼,也算不到玄冕真人有此着,恍惚间慧丞礼身中一掌,呕出鲜血。 攻势未停,玄冕真人再出一掌【道威天纵】,宏大的掌气压下,慧丞礼足陷土三寸,内力再损,他怎甘如此,【凌飞掌】反击了,儒、道绝技相互较劲,已经有所精进的玄冕真人占住上风,慧丞礼危机近身。 天恶虚照空、地恶雷魂丧、人恶子不孤见慧丞礼危急,却仍是冷眼旁观,不加以援助。 慧丞礼疾呼:“你们还不帮忙,小心军师降罪。” 虚照空冷冷回答:“我等只听命于孽魂塔大恶首。”言下之意,就是不愿施予援手。 求援失效,慧丞礼只能用自身力量设法突围,【跨天弥高】抽出一道掌风,玄冕真人却棋高一筹,闪过掌风再下【两仪分化】,慧丞礼双手并合将伤害减到最低,随即祭出绝招【凤鸣骄翔】,玄冕真人避无可避展开八卦气罩挡下这掌,后方慈性跳入战圈。 【大悲如来指】,慈性甩动指气,面临奸宄佛家慈悲不存,慧丞礼被指气贯穿左右双肩,骂声:“可恶!逼人太甚!”要再出掌,却感双臂疼痛,跃出招已是非常吃力,这时御皇军士兵全数阵亡。 生机既失,慧丞礼心生一计,大喊:“自诩名门正道,却以多欺少,这样传出武林,恐受人耻笑。” “既然如此,你我决胜一掌,输的人当场自尽。”玄冕真人跨前一步,几句话说的潇洒。 “好,就算要死,我也要死的有尊严,来吧。”慧丞礼虽然说的干脆,却暗自将大部分的真气守在体内不发,双手一动两分掌力的【凤鸣骄翔】脱手,不明原由的玄冕真人【浩雄道冥】全力发掌,掌气相互冲击,胜负立判,慧丞礼被掌气扫中飞出接天峰,这也是他预料中的脱身之计。 玄冕真人回气,转向三恶道:“如何?只剩下你们三人,还要战吗?” 虚照空笑道:“古道尊切勿误会,孽魂塔并没有与三教为敌的意思,我们三人先告辞。” 玄冕真人正色道:“孽魂塔在武林风评不佳,日后若有危害武林之举,玄真道门首先不饶你们。” 虚照空等人低头道是,默默离开。 慈性道:“算算时间,韦修真大军该到了山下,我们必须重组阵势御敌。” 玄冕真人点头道:“大师言之有理,先收埋牺牲的门徒,重组阵势。” 千尊殿 殿内杀声不绝,聂苍宇、剑荆棘在内外包围网独力苦战,时间拖久两人都皆尽气空力尽,身上伤痕累累。 狄羽笑道:“乖乖引颈就戮,免受痛苦。” “别想我会投降你们这些叛徒走狗!”聂苍宇边骂边出手,狄羽、月樱飞再迎,双方又是一场苦斗。 包围网之内,一把泪嚎剑,剑光所到之处死伤难以估算,许多士兵都被这样的勇猛所震惊,未战先怯不敢向前,但剑荆棘新旧伤交迫,鲜血淋漓,情况越来越不妙,众士兵见状又展开一波新的攻势。 这时,主殿之外杀声震天,而且有逐渐趋近的情况。 这时从殿外跳入三人,在最前头的是开阳军统领力千山,跟随在后的两人,右侧是青道袍持拂尘的天权军统领神虚子、左侧是花纹衫持莲束的天玑军统领品花郎,三人长期驻守北、东、西三座巨龙长城,竟在此时突然来援。 力千山跳入包围网,襄助剑荆棘;神虚子、品花郎两人则连手击退狄羽、月樱飞,神虚子扶起聂苍宇问:“太子,无恙吧?”聂苍宇表示无事。 品花郎大骂:“你们这两个叛徒,难道你忘了九天皇对我们七人的恩情跟提拔吗?为什么要联合韦修真吞灭九天圣朝?” 狄羽、月樱飞两人心虚,不敢应答。 双方僵持一会,外头开阳军、天玑军、天权军数千士兵杀入大殿,包围网应声被突破,剑荆棘危机终也解除。 狄羽见情况不利,急道:“你们明明固守在三座巨龙长城,怎突然赶回千尊殿?” “是我召他们回来。”一座轮椅由士兵慢慢的推入,轮椅上坐有一人。 狄羽、月樱飞见了此人,惊讶之余跌坐在地,同声道:“九天皇!” 那人正是九天皇聂天泓。 月樱飞声音颤抖的问:“你不是早被九尾凌所捉,怎还会出现在此?” “简单一句话,命不该绝。重回千尊殿,却是这样的陌生呀。”聂天泓悠悠道。 月樱飞心想:“聂天泓武功全废,只要能擒下他,其他人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是唯一生机。”知会狄羽配合。 抡动双掌,月樱飞【春华飞飞】冷不防斥开众人,直扑聂天泓,后方狄羽三道掌气后援。 不料,聂天泓单举右手捉住月樱飞,源源不绝的内力震惊了月樱飞:“怎会这样?你不是被废了武功?” “多时的疗养,让我恢复三成功力。虽然只有三成,但要杀你们,轻而易举。”最后一个字说完,真气一发月樱飞全身经脉粉碎而亡,随后再放一掌,狄羽转身要走已经来不及了,被掌气击成碎片。 动用真气后的聂天泓如泄了气皮球般瘫软轮椅,聂苍宇立即上前关心,聂天泓笑道:“能手刃叛贼,真多亏他将一点内力转移到我身上。在此之后,九天皇真成了一名没有武功的废人了,哈哈。” 三名统领齐道:“我等愿意永远追随九天皇。” 聂天泓笑道:“我拙劣的眼光没有看错人。收拾兵将,准备依他之言进行下一步。” 接天峰 太阳东升,一片金黄色的光芒遍照接天峰,清理战场后,玄冕真人等人率军等待,随着时间流逝,等待的人出现了。 一万五千人的主力军,由韦修真亲率来到,又是一场惨烈的战争即将展开。 接天峰外的另一座无名山峰,卧隐悦沧洺、旷照迷途传灯子观注这场战斗。 传灯子笑道:“不回天光一霎,七绕八绕还是来到此地。” 悦沧洺道:“老实说,我真笑不出来。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展开呀。” 第183章 真正的战争 接天峰 破晓,真正的战斗即将展开,韦修真坐在木车之上率冰棘狼、火轮虎及一万五千士兵来到,玄冕真人、慈性及墨真君、碧真君、冲真君、妍真君等五千多三教门徒抗敌。 玄冕真人道:“韦修真,你果真是诈死,想不到你这么惧怕我三教。” 韦修真回应:“非是惧怕,而是兵不厌诈,小小计谋便除去大敌季晅。季晅一死,三教孩有什么智者与我抗衡,今日一战三教覆灭。” 玄冕真人狂笑道:“别以为人多势众就是胜利的保证,慧丞礼一万先锋军,今何在?” 韦修真不为所动:“先锋军只是消耗你们的战力罢了,你别忘了,韦修真并非慧丞礼。面对我,你们只有弃甲投降才有生路。” 慈性怒道:“韦修真,你害我法业寺甚深,贫僧绝不轻饶!”无预警一道掌气飞驰,韦修真双手一挥斥退护卫,在往前一推卸去掌气。 “大师,有兴趣过招,我就奉陪。”轻拍木车,韦修真跃身而去,出手竟是佛门绝招【大化掌】,慈性诧异之际接招缓了,被掌力震退三步。 慈性惊讶道:“你怎会如来心法中的绝式。” 韦修真翻身坐回小车,道:“大师忘了圣朝国师荼黎上师吗?我从他身上学得如来心法。” 慈性心想:“荼黎上师在佛教的地位高于法业寺几位师兄,传闻他是一位佛法高深的高僧,在九天皇盛情邀请下才加入九天圣朝,四处替圣朝宣扬佛法,成为国师。但是这已是多年前的事情,近年来都不见上师出现。这难道与韦修真有关?” 玄冕真人扬声大喊:“各位!要推翻九天圣朝就在今朝,冲呀!”命令下,三教门徒全数往前冲去。 “没有章法的战术,终究不堪一击。”韦修真轻举右手,士兵们有秩序的移动摆开【天鹰之阵】散开的左右双翼,晶瑞士兵位于中央形成尖锐的鹰嘴,冰棘狼、火轮虎则是天鹰双眼。 三教门徒奋勇冲入阵中,首先遭遇精锐士兵的反击,接着双翼往内缩,加上冰棘狼、火轮虎一人当千,前后受敌死伤惨重。 见状,墨真君、碧真君、冲真君、妍真君前后跳入,摆开【四象幻罡阵】再度困住了冰棘狼、火轮虎,慈性则亲率一军由部署较为薄弱的右翼杀入。 韦修真有些疑惑:“嗯…依慈性的智慧,不该看出天鹰之阵的破绽,莫非被后另有高人指点。”疑惑未扫,右翼被突破,天鹰折翼阵式登时崩解,御皇军大乱互相践踏,玄冕真人再率人杀入中央,精锐士兵逐一被杀。 远处山峰,观战的传灯子喜道:“三教背后之人不简单,天鹰之阵被破,韦修真座下两名大将也被困四象幻罡阵,形势逆转了。” 悦沧洺脸色凝重道:“你只说对一半,错的是形势尚未逆转。” 再回道院之前,天鹰之阵被解破,韦修真指挥大军往后退出半里重整阵势,而被困四象幻罡阵的冰棘狼、火轮虎同时有了动作。 韦修真道:“同样的阵法,收不到同样的效果。” 只见冰、火两将肩并肩,先对墨真君、碧真君、妍真君三角虚发数掌,然后白狼刀【狼恶刀旋】、炎霄环【赤火焚心】全力合招冲杀冲真君。 为了维持阵法,冲真君不敢稍有移动,两道绝招穿透自身,冰火之气一冻一焚,冲真君痛苦而亡,四角缺一【四象幻罡阵】破矣。 破阵而出,后方重士兵再度结成【螺旋战术】巨大的螺旋阵形不停的搅动,瞬间就把玄冕真人等人及三教门徒困入其中,人数优势在此发挥最大的功效,三教败象显露。 接天峰下 正当山上激战未休,御皇军后军由夏下品挂帅,金少钰与玄燕夜啼、沧鸠孤浚为大将,以五千士兵保护粮草,就占之前先锋军剿灭的三教伏兵之地为据点,按兵不动。 金少钰来回走动道:“真无聊呀,不能上前杀敌,顾甚么粮草,真是大材小用!” 夏下品安抚道:“两军相争,粮草乃是最重要的,一旦粮草被劫,大军危矣。” “我不管什么,我只要有表现的机会,只要武林和平没有战争。”金少钰大叫着。 夏下品笑道:“呵呵,既然是军机重地,你说敌方不会动我们脑筋吗?派出的人一定都是高手,到时候就有你表现的机会了。”这样的说法,才说服了金少钰。 玄燕夜啼、沧鸠孤浚两人在帐外巡逻,此时莫君遥、任潮生大方走来,正大光明的举动,却让御皇军众人起了疑惑,不敢妄动。 玄燕夜啼问道:“刀雅莫君遥与武法庭的任潮生,看来你们来此的意图很明显了。” “哼,星灿之都的残众,我这就要替武法庭众人报仇。”任潮生亮出公法刀,回头向莫君遥道:“此事你不可插手!” “哈,我想我也没有空闲插手!”就在莫君遥的背后,金少钰拔出了俗问刀。 金少钰笑道:“刀雅!找不到剑爵,杀你也是同样。” “你确定你能杀的了我吗?”莫君遥抽出火麟刀,两大高手即将交锋。 大帐外围树林内,两个人正注视这场决战。 接天峰 三教门徒身陷螺旋战术之内,死伤人数快速爬升,道院外死尸遍野、血流成河,剩下的近千门徒仍不悔作战。 眼看大势将去,墨真君、碧真君、妍真君不停发掌要冲开破洞,并护着玄冕真人、慈性往后山秘密通道移动。 “走的了吗?”韦修真释放信号弹,在天空炸开,随后一败不求胜千秋踏风而来,握着赤晶剑杀来,妍真君首当其冲,被剑气所斩。 异军来到,又见同修被杀,墨真君义愤填膺,举掌攻上,在空中与胜千秋,掌、剑交锋,实力相距甚远,墨真君被赤晶剑刺穿。 知道自己必死,墨真君大喊:“这边交给我,你们快走!” 玄冕真人要上前却被碧真君拉住道:“请师尊成全师弟大义。” 玄冕真人感叹一声,与慈性、三教门徒等人退往秘密通道。 “你们休想追去!”墨真君引动全身真气自爆,胜千秋及时抽剑,但是剧烈的爆炸正好封住后山秘密通道。 第184章 降奇兵 接天峰 接天峰正面交战,在韦修真的指挥若定之下,墨真君牺牲自己,三教败退至后山通道。通道被大石挡住,不是一时一刻可以清除的。 韦修真当机立断:“传令下去,用最快的速度人力挖开信道,不可以用炸药,避免引起整个山崩。胜千秋、冰棘狼、火轮虎你们三人,立刻施展轻功绕到后山,阻杀玄冕真人,道心血能取就取,不能取者就扑灭,千万不可落入异魔族之手。” 众人领令,三名高手以轻功下山,其他士兵开始动手挖掘。 韦修真思考:“接天峰从来只有前山三条信道,这后山信道并非天然,该是人为,未求胜先安排退路,这不是玄冕真人的作风,难道幕后另有人谋策?不论如何,这次一定要彻底歼灭三教。” 另一方面,玄冕真人、慈性、碧真君三人领着三教残众,快速走过通过来到后山,劫缘所率领的三千人马在诈败后那等待接应。 玄冕真人道:“是劫缘大师,你们不是在山下埋伏,怎么会出现在这?” 劫缘将人影的计划告知。 玄冕真人长吁了口气道:“他实在是神机妙算,不过我们只有三千多人,韦修真大军约一万五千多,如果再交手恐怕非败不可。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对策?” 劫缘仔细的把人影所说的话,从头到尾想过,摇头道:“他只要我诈败后来此接应,其他的就什么都没说。古道尊,你们三人负伤,让出家人先帮你们疗伤吧,不然恐怕走不了多远。” “多谢!”玄冕真人道。 劫缘再展神通,盘坐在地一人,双掌不断输出真气,同时替三人疗伤,其他门徒则提高戒备,御防敌袭。 时过三刻,外围门徒一片骚动,有人大喊:“敌人攻来了!敌人攻来了!” 原来胜千秋、冰棘狼、火轮虎三人杀入,如入无人之境,直逼劫缘等人而来。 “怎么会来的这么迅速!”劫缘想上前应敌,但是又替三人疗伤,分神不得,进退两难。 “大师,请保护师尊,我去了!”负伤在先的碧真君奋力站起,双手推出两道掌气逼退冰、两人,再斗胜千秋。 “你很勇猛,只是自不量力!”胜千秋横握赤晶剑,眨眼间已刺穿碧真君。 碧真君冷笑:“我就是在等这刻,同归于尽吧!”使用所有余力【浩雄道冥】全力轰去。 胜千秋放开赤晶剑,被掌气扫中,回身踢再抽出赤晶剑,【一剑一胜】拦腰杀了碧真君。 “碧真!”徒儿一再伤亡,玄冕真人再也忍不住,不顾伤势脱离劫缘,双手凝气【太虚掩道真】一击轰退三人,威力今非昔比,反而伤势又再加重了。 接天峰下 由夏下品率领后军驻扎,莫君遥、任潮生来犯。 夏下品思考道:“出发之前,军师曾交代,若有高手来劫粮草,表示三教背后有高人指点,必须立刻移动军队回防千尊殿。依照目前战况看来,三教背后真有高人,就照军师之令。”立刻下令,全军静静拔寨移动,准备班师回朝,以顾根本。 不知帐内变化的帐外,刀雅莫君遥单挑后起之秀剑骄刀傲金少钰,火麟刀交击俗问刀擦出点点火光,是刀与刀的顶峰对决。 金少钰急欲求胜绝招毫不保留,失去了冷静,莫君遥步步为营守的漂亮,认为季晅有愧金少钰,因此不出杀招退让三分。 “不出招,就等死!”完全把莫君遥当成季晅的金少钰,【夜冷斩】连劈,式式扑空只斩倒几根木桩。 季晅气定神闲:“你与剑爵到底有什么仇恨?” “夺宝之恨、灭庄之仇。”金少钰想到多金庄被灭,亲人被杀,怒拔尘浪剑,刀剑合招【末日凌空斩】杀开1条路。 来势甚凶,莫君遥弃守转攻【流云斩】以快打强,破招再前,道:“季晅并非你所说的那种人,你要先把事情弄清楚才是。” “多言无益,只有杀掉你们才能消我心头之恨。”仇恨充脑的金少钰,完全忘了不动、不静、不胜,只是一昧的胡乱出招,莫君遥无奈接招。 另一角落,武法庭余将任潮生、星灿之都余将玄燕夜啼、沧鸠孤浚,昔日两大组织的芥蒂,持续延烧。 复仇之心加强任潮生战斗的意志,面对两名无级杀手,不敢随意出招,手持公法刀,等待时机。 “小小武法庭护卫,如何胜我们?”玄燕夜啼抢先出招,沧鸠孤浚双手抱胸观战。 面对燕尾翼的暗器,任潮生出刀更加精准,刀刀打落暗器,玄燕夜啼惊讶之余,【飞潮暴霜】冷冽刀气已经砍伤自己的右肩:“这…怎么可能?” 后方沧鸠孤浚不再旁观,鸠尾翼配合燕尾翼交织绵密的暗气攻击。 近百余枚暗气同时扑来,任潮生忙于应付,逐渐支撑不住,突然问罪刃飞入打乱暗器,随后杜行舟跳入。 任潮生笑道:“总官差,原来你平安无事。” 杜行舟微微一笑道:“你我连手抗敌吧!” 再观稳占上风的莫君遥,金少钰使出浑身解散仍是落空:“我不会输的!我不会输的!” “老废有你这样的徒儿,真是丢脸。”声音那处,老人凤形袍在身,披风拖着四束凤羽,赤红发色凌乱,一嘴烂牙脸形细长,腰间却挂着一口不修饰的长剑【不羁】,金少钰问来人是谁。 老人笑道:“剑残废人凤,废人龙之弟!” “顶顶大名的废人凤,晚辈领教。”酒剑酩酊边喝酒边走入战圈,变数再生。 接天峰 后山,玄冕真人动用极招,虽然暂时退去强敌,自己也被真气逆冲,恢复元气的慈性立刻将他扶住。 劫缘走上前,双手合十道:“事到如今,出家人只能动杀戒了。”手一指【般若佛指】破空伤了冰棘狼、火轮虎。 胜千秋翻身杀来,【一剑一胜】取命一剑,劫缘双手浮起,佛家真元制住了赤晶剑,手再放,胜千秋失去平衡摔出。 这时,前方尘沙飞扬,韦修真大军挖开通道蜂拥而来。 韦修真道:“你们今天非葬身于此不可!” 正当劫援暗叫不妙之时,临空降下一把青铜剑,剑身透露淡淡的哀愁。 胜千秋大惊:“邪剑诀别,剑邪云修龄!” 六星绝逐一现身,屹立剑界翘楚的六人,又将引动武林何种变化? 第185章 邪剑剑邪 接天峰 后山,玄冕真人等遭逢韦修真大军逼杀,天空突然降下一剑【诀别】,接着冷峻的容颜、漠然的眼神、孤独的背影、雪白的苍发、青色的披肩、断弦的素琴、一往的神态,名列剑界六星绝,其名剑邪云修龄。 胜千秋又惊又笑:“剑邪,果真是你,我找你好久好久了,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哈哈哈。”笑声中带着杀气,云修龄沉默以待。 “我们之间,只剩下胜负。”胜千秋握剑冲锋,来到云修龄面前,精准使出剑式,只见云修龄缓缓抽出诀别剑,四周空气一凝。 胜千秋【一剑一胜】,被破,只在瞬间!【双剑凯旋】,被破,只在下一瞬间!连续两招失效,要再出招,只感胸口一阵剧痛,胜千秋瞬间被败。 按住伤口,胜千秋忿忿不平:“剑邪!总有一天,我会败你!”说完这句话,黯然离开。 韦修真问道:“你想替三教出力,据我所知,六星绝与三教从来没有牵连,这是九天圣朝与三教的恩怨,请你让开。” 云修龄没有正面回答,轻轻以剑尖在地上画出一条线,道:“越过这条线,死。” 韦修真思考:“此人剑法不逊剑爵,甚至有超越之势。不过我方占有人数优势,如果一涌而上,就算是顶尖高手,也无法应付。”有了决定,命令一下,三千士兵冲去。 一越线,剑光闪动,断魂!随着越线者越多,剑光闪动越快,士兵惨叫、倒下,不断的重复这个动作,线边躺满了尸体,但是云修龄心不动、身不动,只是剑动,一连串的剑动,持续着,三千士兵竟然死伤将尽,这让观战众人都无法置信。 “好可怕的剑法,看来不宜硬拼。从此地退去,便是落龙峡…嗯…”韦修真下了退兵的信号。 大军退去之后,云修龄收剑。 劫缘道:“多谢剑邪施与援手。” 云修龄没有回头,缓步离开。 “孤傲的高手,哈。这想必又是他的安排。”劫缘说着又回头向玄冕真人道:“韦修真虽然退兵,但是绝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必须赶快离开。” “让我先浅埋徒儿碧真吧,唉。”玄冕真人替碧真君之后,与慈性、劫缘往落龙峡退去。 接天峰下 大帐外,杜行舟、酒剑酩酊来援莫君遥、任潮生;而剑残废人凤也意外出现,要护金少钰周全。 酒剑酩酊道:“久仰六星绝大名,不知是否名符其实?” “我人在这里,你尽管来试招,免费!”废人凤笑道。 “请赐教!”畅饮剑出鞘,酒剑酩酊快剑快招试探,废人凤明白来者并没杀气,剑不出鞘,以剑柄应招,虽是剑柄,酒剑酩酊却能感受到对方给予的压力:“不愧是剑界老前辈。”说着,收起攻势。 “叫前辈就好,老字就免了吧。”废人凤不改玩世不恭的的态度。 金少钰怒道:“你闪开,我要报仇!” “你这人真奇怪,他只不过是跟季晅有着一张相似的脸孔,你找他报啥仇?”废人凤有如抓小鸡般捉着金少钰。 金少钰挣扎道:“放开我!放开我!” “吵死人,禁声。”废人凤内力一催,震晕了金少钰。 废人凤道:“两位晚辈,我要带这小子走,你们有没有意见?” 酒剑酩酊笑道:“他杀害了我的至友,我非常想报仇,不过现在的我自认不是你的对手,所以报仇旧要趁你不在时,哈哈。” “自知是站稳武林的第一步,很好。我想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甚至交手。”说完,废人凤带着金少钰离开。 另一角落,杜行舟、任潮生对上沧鸠孤浚、玄燕夜啼,两两一组默契十分。 杜行舟、任潮生左右分进合击,刀气回旋吓人;沧鸠孤浚、玄燕夜啼前后交替,暗器非散伤人。 忽然任潮生抢到杜行舟身前,不计负伤快刀挡下暗器,杜行舟跃上空,【执法刻罪】在前开路,身子旋转扑下,沧鸠孤浚挡下第一道刀气,抬头却看见杜行舟来到,要反应却晚了,【天判不问】划过咽喉,杜行舟取了沧鸠孤浚之命。 同伴被杀,玄燕夜啼独力难支,立刻大声向帐内呼救,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又转向酒剑酩酊道:“酒剑,你我同是无级杀手,该不会见死不救吧。” 酒剑酩酊道:“我与你没有交情呀,不过念在同事之谊,我可以帮你拉住莫君遥,让他不加入。”说着,作势拉着莫君遥的袖子。 “可恶呀!”求援失效,玄燕夜啼自力更生,全力正面杀向任潮生,要求得一线生机。 不料,任潮生早知道对方会选择较弱的自己,真气凝在公法刀,就在玄燕夜啼冲来的一刹那,道:“为贾先生的恶行偿命吧!”刀光一闪,任潮生左腰被插上三枚暗器,玄燕夜啼身躯却被公法刀贯穿,睁眼而亡。 “精采的一刀。唉,我这两名同事生前助纣为虐,死后我还是要帮他造坟,表表心意。”酒剑酩酊说着,就地帮两人造坟。 莫君遥趁此时进入营账,再出道:“大营之中空无一人,看四周情况,似乎早已退兵。” 杜行舟道:“看来韦修真早有准备,接下来我们该怎么作?” 莫君遥道:“粮草看来只是个诱饵,我们还是快赶去落龙峡。” 四人有志一同,往落龙峡赶去。 落龙峡 高耸的山壁、狭长的峡道,决定中原命运之战,再开第二战场。 韦修真率大军全力逼杀,峡道杀声震天,三教门徒虽然奋勇杀敌,却是全数被歼灭,在敌方顽抗之下,御皇军也付出极大的代价,兵力只剩下八千左右,人数优势在峡道无法发挥,这让韦修真不禁联想,这一切都有高人事先安排,但是当下骑虎难下只能进不能退。 火轮虎、冰棘狼在前,直逼玄冕真人,慈性、劫缘挺身抗敌,又是一场高手之间的对决,慈性【佛手法相】与劫缘【般若佛指】相互辉映,冰火两人难越鱼池。 突然,峡道另一头,掌气袭来冷不防击中玄冕真人,众人回头一看,竟看到冥关引渡棺九泉已经擒住受伤的玄冕真人道:“桀桀…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道心血是我囊中之物了。” 此时,山壁之后,两名刀者也伺机而动。 第186章 道心血 落龙峡 战火蔓延,从接天峰到落龙峡,参战的变数越来越多。狭长的峡道,御皇军被地形所阻碍,行动上略为缓慢,造成了慈性、劫缘连手抗敌,火轮虎、冰棘狼冲不破防线,没料到蛰伏已久的冥关引渡棺九泉在后方峡道先伤后擒玄冕真人。 棺九泉因显笑着:“桀桀…我等待的就是这一刻,道心血是我囊中之物了。” “你不是被关在地牢之中?”玄冕真人疑惑。 “我只是故意落败被擒,就是要找时机,现在我找到了,你乖乖认命吧。”棺九泉要一掌逼出道心血,突然尽头掌气飞驰,精准的将棺九泉轰退,牧飞寻随后现身落龙峡。 救兵来到,劫缘大喜:“好友呀,你来的真慢!” 牧飞寻微笑,不甘煮熟鸭子飞了的棺九泉【虚气轮回转】夹带杀风,牧飞寻稍移脚步,双手挥动【赤然长空】砰然之气严厉突破,棺九泉接掌就知道对手并非等闲之辈。 明招不行,棺九泉再使【引途不归】偷袭,牧飞寻立身不动,提饱真元一口气震崩来势,回手便是三掌,重重三掌击伤了棺九泉。 正当棺九泉要放气抽退之时,山壁之上射下一道锐利的刀气,牧飞寻不敢硬接,双足腾空而退,同时出招者刀锋已到,乃是与楚非白有所约定要夺道心血的刀豪赎百罪,转眼就是过完来往十余招。 三狂锋之威名今见果不虚传,牧飞寻不敢再有所保留,运化之气震撼两侧山壁,【壮志凌天高】一掌退双敌,赎百罪持刀手酸麻、棺九泉暗负内伤。 前方峡道战况依旧激烈,杀之不尽的士兵,让慈性、劫缘两位慈悲佛者心不忍,真气也迅速消耗,浓浓的血腥味飘散。 韦修真心想:“局势越来越复杂了,必须速战速决。” 再下指令,御皇军摆出【百足蛇阵】士兵们三、人相互抱肩为排,排排紧贴连绵整个峡道,形成一尾百足蛇,在坚固的基底之上,精锐士兵在上行走,上下都有攻势,不断向前突破。 慈性、劫缘两人不断错位,掌气连珠,虽然击杀前后士兵,但是不怕牺牲的他们立刻补上,而且加速前进,逼近中央地带的玄冕真人,另外韦修真再命火轮虎、冰棘狼穿插阵中等待时机。 “不妙呀!我们无法阻止他们,后方又是战火连天,再这样下去,将被困死于此。”慈性、劫缘有着同样的担心。 “敌方有高手增援呀!”位于蛇尾的士兵惊叫着,这时从接天峰赶的莫君遥、任潮生、酒剑酩酊、杜行舟及时赶到,四人从前方入口杀入,只闻士兵哀嚎声不绝。 眼看【百足蛇阵】就要被破,韦修真一挥手,火轮虎、冰棘狼在阵前抢攻,韦修真往后亲自一会四大高手。 酒剑酩酊笑道:“想不到你会亲自上场。” 韦修真相应不理,却对莫君遥质问:“告诉我,他是不是没有死?不然我的大军怎么轻易被破?” 莫君遥低头不语。 “你们听好,就算今天我赢不了,我也不会这样就认输!”韦修真动武,寒冷的掌气冻结四周空气。 莫君遥道:“这里交给我,你们快进入。”三人会意,踏上百足蛇阵直奔中央。 “如果可以,我不想与你交战,好友。”莫君遥有些犹豫不决。 “刀雅、剑爵、书冠,有把我当成好友吗?”怒发冲冠,韦修真首次失了原有的沉着,是开动杀戒象征,莫君遥无奈提起火麟刀,同声一喝,刀、掌交锋。 中央地带,任潮生加入对抗蛇阵的行列,酒剑酩酊则保护玄冕真人,杜行舟再往后方峡道驰援。 后方峡道,牧飞寻全力挡下赎百罪、棺九泉,原本游刃有余,不过在两人全力攻击之下,渐落下风,幸好杜行舟赶到对上赎百罪,二对二战局一时僵持。 战斗持续,想不到已是日落时分,余晖映照落龙峡,却没有人有雅兴欣赏美景。 随着时间拉锯,百足蛇阵迟迟到不了中央地带,士兵死伤惨烈,只余下两三千人,前方峡道韦修真见状,知道大势已去,打算退回千尊殿疗养生息,无奈莫君遥刀法凌厉,要脱身实在困难。 灵机一动,韦修真以自己生命赌上一睹,故意诈败让火麟刀抵住了自己脖子,道:“我输了,刀雅!给我一个痛快吧!” “我…”关键时刻,莫君遥忆起以往情份,根本下不了手,慢慢将火麟刀移开道:“你走吧…别再为恶了。” 韦修真赌对了,顺利逃出生天。 御皇军士兵见军师离开,士气登时溃散,百足蛇阵不攻自破,士兵们呈鸟兽散,混乱中相互践踏死者不计其数,火轮虎、冰棘狼也消失在人群之中。 御皇军退,莫君遥、任潮生、慈性、劫缘立刻转头援助后方峡道,四名高手加入,赎百罪、棺九泉吃力非常,心生退意之时,一声马匹嘶啼,弑冷锋驾着黑鬃马奔入,莫君遥不让路,出手便是【血雾斩】,黑月刀被拔出,却被强势的刀气所震撼,弑冷锋停住马,高抬黑月刀。 赎百罪道:“你的刀路,是你吗?刀魁擎梧鸣!” 一闻名号,弑冷锋愣住好几秒,莫君遥顺势提刀再上,却被赎百罪挡下:“我不允你伤害他!”弑冷锋驱马再进,任潮生攻上,黑月刀、公法刀一明一暗相斗。 没多久,寒冰掌气与大批毒虫飞入,宣告雪娘、蛊神踪来到,如有意图的纠缠着慈性、劫缘,紧接着魔少孔释生快速杀入,魔气魔招回荡;杜行舟接战,局势渐趋复杂,棺九泉不想牵涉其中趁乱而走,牧飞寻转而协助杜行舟。 异魔族为了解封,无不全力抢夺道心血,双方展开一场大混战。 “让我来终结一切吧!”剑狩影迹鬃狼拖着雷掠剑进入,火光四溢,直逼玄冕真人;这瞬间酒剑酩酊抽出畅饮剑,双方擦肩交手一招。 酒剑酩酊叹道:“厉害、高手。”随后右臂喷出血雾。 “你也不差!”影迹鬃狼右手见血。 同时转身真正的胜负【雷杀】对上【醉悟剑苍】,两人各被刀势震退。 当影迹鬃狼退到玄冕真人身前时,反手一剑贯穿了身负重伤的玄冕真人,取命也取道心血。 “古道尊!”慈性摆脱雪娘,【大悲如来指】力挽颓势,不料影迹鬃狼杀性一起,【雷震百里】刀气破指气,再透过慈性身躯,身躯喷出血雾,道:“啊!我佛慈悲呀…”倒下尘土。 “休想带走道心血!”劫缘提动全身真气,势杀影迹鬃狼。 山壁之上,观战已久的刀神凋荒月缓缓抽出苍玥刀,刀锋指向战斗中弑冷锋。 战争…尚未结束… 第187章 原点 落龙峡 异魔族等待三教正道大战九天圣朝,气空力尽之时,全员出动,而剑狩影迹鬃狼竟杀了玄冕真人,夺取道心血。 加上慈性被杀,劫缘怒指影迹鬃狼:“不可饶恕!”化佛气为杀气,气劲直冲上天【解生脱苦】直袭。 影迹鬃狼不甘势弱不闪不避,雷掠剑隐含雷电气息,【雷震百里】虽然强势却不敌佛家绝式,被气劲正面扫中,呕出鲜血,并且借着余势遁离现场。 见道心血到手,孔释生依兰常平锦囊指示大喊:“众人,退!”雪娘、蛊神踪虚发数掌掩护众人,与孔释生及时随着抽退。 弑冷锋要勒马回头之时,刀神凋荒月出招了【一刀无双】刀气贴着山壁杀下,感杀气逼近,弑冷锋反提黑月刀想防,却先一步被刀气削下面具,并在脸上留下血痕,露出真面目,凋荒月、赎百罪同时大叫:“果真是你,刀魁擎梧鸣!” 身分败露,擎梧鸣不发一语,足蹬马背,手捧黑月刀凌空挥出三刀,顺势离开。 凋荒月一刀破三刀,然后快速跳下山壁:“走!”一手救走赎百罪,落龙峡的混战才告终。 埋了玄冕真人及慈性的尸首之后,正道劫缘、牧飞寻、莫君遥、任潮生、酒剑酩酊、杜行舟都不禁感叹:“虽然击退韦修真,但是道心血被夺,异魔族解封的机会又大大增加。” 酒剑酩酊道:“喂,刀雅,你明明有机会斩草除根,怎轻易放过韦修真?” 牧飞寻代而回答:“猜想莫少侠,是惦记往日旧情。” 莫君遥默认了,再道:“我还有他事先告辞。” 杜行舟道:“任潮生,你与我、二弟同行吧。”任潮生应允,也知道杜行舟与酒剑酩酊结拜之事,而牧飞寻则与劫缘要回浮梦坞,众人各道珍重,各自离去。 山壁之上,悦沧洺、传灯子姗姗来到。 传灯子道:“好友,你怎没有派人援助正道?难道连道心血也漠不关心?” 悦沧洺道:“道心血被夺是天命,剿灭异魔族是天责,依天命尽天责。” 传灯子无奈的说:“又把一切都归于天,你真是天最大的拥戴者。可庆幸的是,战争终于结束了。” “战争终于结束了吗?”悦沧洺语带玄机。 传灯子有些诧异、担心。 千尊殿 未思进取先谋退路的韦修真,事先安排夏下品若战局有变先退回千尊殿固守。 在落龙峡兵败之后,韦修真来到千尊殿,只见大门前死尸遍地,明显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在众人之中看见奄奄一息的夏下品。 韦修真上前问:“你们不是先回到千尊殿吗?你们是跟谁战斗?” 夏下品道:“九天皇调回驻守东、北、西巨龙长城的七星军,攻入内殿杀了狄羽、月樱飞,占领千尊殿。属下办事不力,无法夺回,请…军师…降罪…”未听到回话,忠于韦修真的夏下品伤重而亡,韦修真虽未流泪,但是内心激痛可想而知。 “韦修真,快收拾你的野心,回到属于你的地方去吧。”聂天泓轮椅由聂苍宇推着,后方大军一字排开,军容浩大。 韦修真哈哈大笑:“看到九天皇平安无事,我知道是谁在背后策划一切。要我放弃一切,不可能!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不会因为这点小小挫折就心灰意冷。” 聂天泓道:“或许我们都错了,曾想用一己之力来结束武林纷争,不知用武力建立九天圣朝,用武力要征服天下,所获得一切只是短暂,皇权一梦呀…军师,我的梦醒了,你呢?” “你胡说,想要真正的和平,在这之前就要用尸骨堆积,不计牺牲,我就差1步就能1统中原,你们为什么要阻止我?九天皇,要我任仕之时,不也是有这样的理想吗?这没错、没错呀!”韦修真大声斥责。 “我们都已牺牲太多了,香榭书坊、法业寺、玄真道门、影流宗、御皇军全灭了,武林因此和平了吗?军师,我累了,我真的累了。”聂天泓说着,悲从中来。 “以我的智慧,他日定能东山再起,九天皇聂天泓你等着看,看我韦修真1统天下,哈哈哈。”韦修真傲笑离开。 聂苍宇问:“父皇,我们不追吗?” “不必了,有个人已经在等他了。”聂天泓看着韦修真的背影,心中无限感慨。 绿隐川外 回到最初的原点,韦修真走到季晅墓前道:“原来你不是他,你真的不是他。我输了…我输了…”生平第一次感到悔恨、不堪。 忽然,1掌掌风来到击中韦修真,出招者竟是跌落接天峰大难不死的慧丞礼。 慧丞礼笑道:“想不到威风一时、坐拥重兵的圣朝军师,会有如此落魄的下场,真引人发笑。” “慧丞礼,你这个墙头草,没资格教训我。”韦修真勉强爬起,怒言回应。 慧丞礼脸色1变:“哼,你利用我进行颠覆三教多时,到头来只给了我1个虚位的御皇军首,这次布阵又把我派到最前线,分明想要我的性命,幸好我有上天眷顾,否则我哪有机会站在这里。” 韦修真道:“你天生反骨,本来就是1颗随时可弃的棋子。” 这番话又惹恼慧丞礼,反手又是重重1掌,韦修真伤上加伤,气若游丝。 “你作梦也想不到,你最后会死在我的手上!”慧丞礼准备给予致命1击。 此时,绿隐川结界起了变化,开始扭曲而且慢慢稀薄。 韦修真冷笑:“绿隐川内云淡风轻;绿隐川外叱咤风云,秘智不死书冠不出,你想违背誓言吗?” 答案是肯定的,结界崩解,绿隐川对外入口开启,1条俊俏的人影,从里面缓缓靠近,依稀可见【智愚卷】在握,清雅的紫袍白纹、脱俗的龙品珠冠、飘逸的青羽风肩、平凡的五官、不凡的气度,书冠纪子骞徒步出现,距离红尘只剩下五十步。 慧丞礼惊异之间欲先发制人,纪子骞手微抬,手心1张放出1道掌气,后发先至慧丞礼接掌,掌力却远远超乎预料:“怎么可能!”被掌气击飞,不知所踪。 距离出口剩下三十步。 韦修真喝道:“停步,否则我就自尽!” 纪子骞心1震,停下脚步道:“唉…好友…” ilwxs.com 绿隐川外 短暂三十步、无尽武林途;久违的两人,见面即是生死关头,书冠纪子骞、秘智韦修真,昔日同为绿隐川智者,与剑爵季晅、刀雅莫君遥、血匞怪兵驼交情匪浅,自从九天皇六往六请,韦修真出任圣朝军师,就注定友谊变调。 韦修真威吓纪子骞停步:“原来季晅并非是你【凝气移神】化出的替身,那季晅究竟是谁?” 纪子骞望向季晅之墓道:“唉,九真道子之首玉真君,一位心系武林之人。玉真君当初谏言不成自盖天灵,因练有道门秘法而不死,这恐怕连其师尊玄冕真人都不知。后来他进入绿隐川向我献出以假乱真之策,我无奈答应并且传授我的武学,其后他便化身季晅行走武林。一连串的布局是让你误以为玉真君是纪子骞,当他自我牺牲,你必然心浮气躁要击灭三教。我料三教不是对手,便安排落龙峡为后路,借地形压缩御皇军行动,再请莫君遥等人加入战局,增加胜算。另外,请先前救出的聂天泓从后袭取千尊殿,阻你后路。只是想不到,不论如何定谋,死伤依旧惨烈,三教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韦修真仰天长啸:“哈!果真是我平生忌惮之人,好个玉真君。我冷静一世、冲动一时,此败不冤。但是这局未完,别忘了誓言,我未死你若步出武林,命不长。如何?你敢再往前一步吗?” “为了拉回迷途的好友,我没有理由停止脚步。”纪子骞脚步再动,靠近出口。 “哈哈,到头来我又回到原点,九天皇说的不错,皇权一梦,梦醒全非呀。别忘了异魔族与大和国的智者…纪子骞留下性命吧…这个武林需要你…。还记得我说过,我们都不忍杀了对方,永别了…”韦修真毫无犹豫自盖天灵,自己了断罪恶、争战一生,倒落尘埃,或许是此生最为宁静的一刻吧。 “好友呀!好友,你又何必如此?”纪子骞急奔出绿隐川,抱着韦修真痛哭。 不久,莫君遥、怪兵驼前后来到,见纪子骞如此感伤,两人也感同身受,怪兵驼感叹道:“一旦无常万事休,有什么好争的?韦修真,你真是狗头军师呀!” “让我替好友尽最后一番心力吧。”纪子骞将韦修真埋在绿隐川之内,道:“这是你最熟悉的土地,安息吧。” 莫君遥问:“既然步出武林,那你下一步的打算…” 纪子骞道:“请两位好友前往【不忘江月】,以后就以那为我们的据点。” 怪兵驼问:“为何不就地在绿隐川便好,搬来搬去多麻烦。” “我衷心盼望绿隐川永远不染红尘尘埃,永远保持这片悠闲、宁静。”纪子骞环顾四周道。 莫君遥道:“你要跟我们同行吗?” 纪子骞摇头道:“我先到千尊殿拜会聂天泓,之后我便与你们会合。” 莫君遥、怪兵驼应允离开。 “嗯…差点忘了那个人,没有他三教败军退不出接天峰,先往千尊殿,再往忘情渊。若有天,天下靖平,我会再回到此地,渡完残生。” 纪子骞不眷恋,步入看不见尽头的武林。 黑色天堂 楚非白、闻不知等待孔释生等人的佳音,闻不知道:“已经过了一整天,不知道情况如何?” 楚非白道:“不用紧张,如果那个策无瑕是真,绝对能顺利夺得道心血。” 话刚说完,孔释生、蛊神踪、雪娘风尘仆仆赶回。 闻不知急问结果,孔释生刚要说明,兰常平手拿道心血的瓶子走入,道:“任务顺利完成,各位对我的身分,应该是没有怀疑了吧。” 孔释生心想:“道心血落在影迹鬃狼手上,现在却被策无瑕所得,两人之间关系是?” 闻不知道:“现在解封的元素齐备,我们快替族人解封。” 兰常平道:“急不得,要再等十五天。古圣阁设下的封印,三十天为一循环,十五天后便是新的循环最弱,那时候解封族人受到影响最小,这是最好时机。” 孔释生道:“还要等十五天…” “这么多年都等了,不差这十五天。”楚非白道。 兰常平表赞同:“所言不差,要事缓办。待解封之日到来,古圣阁必然会有所动作,因此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偃旗息鼓、养精蓄锐,才有把握一举成功。” 闻不知点头道:“嗯,就依照策无瑕所言。不知经过此战之后,武林局势变化如何。” 兰常平分析道:“三教完全覆灭,九天圣朝名存实亡,中原台面上的组织只剩下孽魂塔与正道,虽是如此,也不可忽视台面下暗藏的危机。” 说着,刀魁擎梧鸣走入。 楚非白道:“擎梧鸣,你现出真面目了?” 擎梧鸣道:“嗯,凋荒月又快又准的一刀,揭穿我的身分。既然身分曝光,表示当年我以自由交换血枯刀谱契约完成,你我从此没有关联。” “这个当然。”楚非白目送擎梧鸣离去。 孔释生讽刺道:“刀雅、刀神到现在的刀魁,你麾下真是高手如云,哈哈。” 楚非白不动气、不回应。 兰常平提醒道:“这十五天内,千万不可再折损人员,否则将误异魔族。” 众人皆同意这样的做法。 浮梦坞 大战方歇,牧飞寻、劫缘归来,幽幽萤、月灵蝶堆满笑容迎接。 月灵蝶笑道:“牧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你都没看见萤姐为了等你,吃不好睡不好。” “你别胡说。”幽幽萤害羞说着。 “这段日子苦了你,抱歉。”牧飞寻安慰着幽幽萤。 劫缘叹了一大口气,坐在椅子上道:“唉唉唉,白忙一场呀,道心血还是被夺了,异魔族乱世指日可待,出家人真的担心呀。” “大师切勿如此,九天圣朝经此战后,韦修真大败,无法再起威胁。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疗伤。”牧飞寻道。 此时,一阵冷风吹入,十月知秋忏秋末只身来到。 劫缘从椅子上跳起道:“一坡方歇一波又起,麻烦又临门。” 牧飞寻道:“大…你竟然能找到此处?” 忏秋末道:“你的习惯我最清楚,不是吗?” “你找来这里,到底又有什么目的?可别想动牧飞寻一根寒毛。”劫缘作势要出手,幽幽萤、月灵蝶也戒备。 牧飞寻却道:“你们先进入,让我与他单独谈谈。” “不妥,你有伤在身,若他要对你不利,恐有危险。”劫缘道。 牧飞寻道:“堂堂孽魂塔大恶首,不该会趁人之危。而且只身前来,并非要相斗。” 劫缘等三人这才退下。 忏秋末从袖中拿出一物,牧飞寻见之脸色一惊。 第189章 皇者的决定 浮梦坞 忏秋末意外来访,牧飞寻单独面谈。 忏秋末拿出一物,牧飞寻见之失色:“这是…义誓玉佩!” 忏秋末道:“配戴玉佩是你长年以来的习惯,而这块义誓玉佩,是重生铺的重塑品,保留原本玉佩上的义气两字,也是当年你我、三弟结为兄弟时,我送与你的。” 牧飞寻也不否认道:“是,当年我们兄弟三人意气相投、义气结交,这块玉佩事你亲手交给我的。” 忏秋末问道:“你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得到这块玉佩的碎片重塑?又为何要大费周章重塑呢?” 牧飞寻心中有底,当下双唇紧闭没有答话。 忏秋末续道:“我被关入万死牢后,有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有位好心人每夜进入牢中替我疗伤,他坚持不透露姓名,直到第七天我伤愈,他离开之时不小心掉落玉佩的碎片,我一直保留,想要有朝一日找出这名恩人。” 牧飞寻聆听着,双目微闭内心有所思,中途不发一语。 忏秋末再道:“万死牢守卫甚严,除了武法庭之人外,就只有你这位与法常钢友好之人,牧飞寻。” 牧飞寻认了:“没错,当初是我替你疗伤,因为割舍不下的…” 话还没说完,忏秋末怒道:“住口,你别因为这些小恩小德就奢望我感谢你,原谅你背叛孽魂塔之过!” 牧飞寻无奈道:“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哼,我不想再听你解释,从现在起,只要你乖乖待在这地,不涉入武林、不管孽魂塔之事,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杀无赦。”说完,一手震碎玉佩,转身走离。 “唉…结义之情,我实不愿你们再走入歧途呀。”牧飞寻叹道。 劫缘、幽幽萤、月灵蝶三人走出。 劫缘道:“你们刚刚的谈话,我在里面听的一清二楚,出家人明白你用心良苦,委屈你了。” 幽幽萤道:“自脱出万死牢,忏秋末似乎刻意隐藏昔日的雄心壮志,现今九天圣朝土崩瓦解,或许就是忏秋末所等待的。牧大哥,如果以后孽魂塔再次为恶,该怎么做?” 牧飞寻道:“那也只好重演孽魂塔之战,绝不可让他危祸武林。” 千尊殿 大战结束,在聂苍宇的指挥之下,品花郎、力千山、神虚子三位统领全力清理战场,修复毁坏的地方,刚接近完工之时,聂天泓突然召集所有人在校场集合。 聂天泓宣布了重大的消息:“近期武林战火燃烧,虽然乃韦修真一手主导,但九天圣朝仍要负很大的责任,这与当初建立圣朝的初衷有变。另外,东、北、西三处武林已没有任何侵略中原的行动,也没有驻守的必要。我以九天皇的身分在此宣布,我愿解散圣朝,众人各自卸甲归田。” 此话一出,包括聂苍宇众人皆大感惊讶,纷纷起了议论。 聂天泓再道:“接天峰、落龙峡大战相信各位也有耳闻,三教、御皇军两败俱伤、双双灭亡,武林战火太过可怕,我不愿众人再受战火所苦,才做此决定,请大家体谅,各自散去吧。”说完,七星军众士兵纷纷拜别聂天泓,依依不舍而走。 品花郎、力千山、神虚子迟迟不走,道:“我等愿服侍九天皇左右。” 聂天泓见三人忠心耿耿便留下他们。 书冠纪子骞出现在校场那头,聂天泓见之大喜。 纪子骞笑道:“九天皇作此决定,我表赞同。能放下皇权,这样的气度,劣者深感敬佩。” 聂苍宇道:“书冠的智谋才让我们佩服的五体投地,若没有你的帮忙,恐怕这千尊殿还落入敌手,父皇还身陷危机。” “太子过奖了,只是尽棉薄之力罢了。对了,怎不见剑荆棘?”纪子骞问。 神虚子道:“剑壮士,两天前就先离开了,没有说明去哪。但是我们有依照你先前的交代,告诉他有事往【不忘江月】。” 纪子骞再道:“多谢,我想他还是喜欢独来独往。不知九天皇日后打算如何?” 聂天泓喜道:“见书冠今风姿翩翩,踏入武林,天下可平矣。我武功全废,已经没有与人一争长短的本钱,在千尊殿事情告一段落后,我想带宇儿与旧部深山退隐。” 纪子骞笑道:“能深入武林再全身而退,幸矣。望诸位可以各自珍重。嗯…韦修真之墓在绿隐川内。” 听闻韦修真死讯,聂天泓先停顿两三秒,才道:“君臣一场,退隐之前我会去祭拜他。” “嗯…好友地下有知,必然欣慰。若无他事,劣者先告辞。”纪子骞说完离开。 聂天泓道:“武林未来命运,全系在此人身上。”转身再向聂苍宇道:“是否已经把救出被囚的国师平安送回古圣阁?” 聂苍宇道:“父皇放心,此事孩儿办妥。” 聂天泓点头道:“那对于这个武林,我没有牵挂了。” 武枫山庄 刀神凋荒月、刀豪赎百罪回到废弃的山庄。 凋荒月道:“此行虽然没有得到道心血,却得知挚友的擎梧鸣下落,不过他怎么会与异魔族扯上关系?最讽刺的是,他销声匿迹这么久,原来他与我同样都在黑色天堂,这个楚非白真令人不悦。” 赎百罪道:“擎梧鸣此人行事偏激,多以自身利益为考虑,与异魔族有挂勾,也没有什么好惊讶。虽同列三狂锋,但是我对他始终没有好感。” 凋荒月道:“话先别这么说,我们三狂锋偏爱切磋刀艺,擎梧鸣也提供不少我们刀法参考。” 赎百罪道:“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正怀疑二十年前你走火入魔就是他搞的鬼。” “赎百罪!你在背后说人闲话的坏习惯还是没改。”刀魁擎梧鸣走入道。 赎百罪调侃道:“挚友,这次不骑马、不杀我们了吗?” 擎梧鸣不动声色道:“我与楚非白有契约在先,身为弑冷锋就必须贯彻命令,当身份被揭穿就恢复自由之身,我还要感谢刀神一刀相助,否则我深怕挚友间悲剧的发生。” 赎百罪轻哼一声,不以为然。 凋荒月道:“你来这里找我们,不知道意欲为何?” 擎梧鸣道:“我听闻刀神至今仍受当年走火入魔的后遗症影响,我来此就是提供方法,来替你解除旧疾,就当作我报答之礼吧。” 第190章 古圣阁 武枫山庄 昔日分手之地,今日刀神凋荒月、刀豪赎百罪、刀魁擎梧鸣,刀界三狂锋再度聚首,身为弑冷锋时的擎梧鸣,曾经在此逼杀两人,经过解释,凋荒月可以体谅释怀,赎百罪却是耿耿于怀,擎梧鸣更在此时提出医治凋荒月走火入魔的后遗症。 擎梧鸣道:“我在黑色天堂之时,曾私下偷入楚非白的书籍典藏室,意外发现练【越浪刀式】的后遗症,是任何药物无法治愈的,要根治只有依靠铭心琴之力。” 赎百罪道:“铭心琴?在哪里?” 擎梧鸣再道:“无猜小园,居住一名名唤忘心一曲舞晴雨的人,他便是铭心琴的主人。此人虽不与武林接触,但是心性善良乐于帮助他人,若找到他,他自然愿意帮助。” “此话当真?”赎百罪对他的说词仍是无法尽信。 “是真,当年就是我将【越浪刀式】的简谱教给凋荒月,挚友的遭遇我也该成当一些责任。这是地图,你们依图便能找到舞晴雨。”擎梧鸣将地图交给赎百罪。 凋荒月道:“擎梧鸣,你不用把当年之事挂在心上,是我自己太躁进,向亲自一试不问刀望归途的刀法,有此下场,我谁也不怪。只是你这几年在外,是否探得龙宇枫生死。” 擎梧鸣摇摇头道:“对于他的下落,我也趁着楚非白疏忽,明查暗访二十多年,但是始终没有下文,自从秋季论兵会之后,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不过如果他还活着,近期之内就会出现武林。” “此话何意?”凋荒月急问。 擎梧鸣笑道:“依照时间推算,竞锋之日将近,对兵器极为热衷,又名列六星绝之一的剑纹龙宇枫,会缺席吗?” 凋荒月道:“言之有理。我很想再次受到【云路天行】的垂青,与各路高手一较长短,足慰我这二十年来的缺憾。” “我期待挚友你早日康复,我们云路上再见,告辞。”擎梧鸣笑着离去。 赎百罪担心道:“我老是觉得擎梧鸣不怀好意,你绝对不会那么好心告诉你治疗方法,增添自己一名敌手,我们都知道擎梧鸣对锋后的迷恋,以及对长青果实、不死仙泉的贪念。” 凋荒月道:“我们别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走一趟无猜小园,死马当活马医,也无伤大雅。” “好吧,身体是你的,你坚持就走吧。” 古圣阁儒子院 异魔族的天敌,古圣阁,是一个不逊于九天圣朝的大组织,而且囊括三教高手,有别于香榭书院、玄真道门、法业寺的教育、培养三教人才,古圣阁不讲真理,把歼灭异魔族为天责,对异魔族之外的事不加以插手。 以太阁主马首是瞻,旗下共分三道双佛一儒六护令,其中太阁主与一道一儒五护令在当年与异魔族大战之中牺牲,后由他人顶替,少阁主统领古圣阁,而双佛也为了顺利施开封印,以假死状态矗立【不日天】之外,而三道之一的荼黎上师也曾受聂天泓盛情邀请,担任圣朝国师。 阁中,歧路不行风霜郎与一名儒生打扮,相貌平凡,背着三层竹书架的男子谈话,此人乃六护令之一毁誉谦争名。 谦争名道:“风霜郎,你就别再担心了,既然是少阁主亲自下的命令,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风霜郎叹道:“这个我知道,只是我还是担心,韦修真不是等闲之辈,中原有好几个派门都毁在他手上,这次他针对接天峰,我原本受人之邀回来调人前往协助,想不到少阁主一道命令,就…” 谦争名道:“你可别忘我们古圣阁的天责,是在异魔族,敌不动我不动。” 风霜郎道:“这个我也知道,当初古道尊、九斗书儒、玄念方丈来访,太阁主亲自接见,并将三滴三教心血送予,就是希望藉由三人在中原的德高望重,来降低异魔族夺取的风险。谁料,韦修真挑起战事,佛、儒心血相继落在人手,道心血更誓岌岌可危,你说我们还能按兵不动吗?” “放轻松,事实已成就别再多想。”清瘦的男子,面容清秀活像是水墨画中人物,青色马褂腰悬装饰绳结,手握【点墨笔】,古圣阁一儒,乐观的笔章桐文柳丹沄现身,风霜郎、谦争名同时对他行礼。 柳丹沄手一挥:“免礼,我的辈份只高出你们一些,不必如此。” 风霜郎道:“儒主,你刚刚说,事实既成这是甚么意思?” “接天峰之战,三教灭、圣朝崩、韦修真亡,道心血落入异魔族之手…”柳丹沄边描述还不时露出傻笑。 乍闻事实,风霜郎大叫一声:“这可糟糕,早知如此我就前往接天峰助战,就算被少阁主处罚,我也无妨。” 柳丹沄笑道:“你去就能改变结局吗?真是笨呀。我刚刚画还没说完,就被你打断,真是。现今情况虽不利于我们,但是书冠纪子骞正式步入武林,这对对抗异魔族可是一大帮助。而解封元素皆备,仍缺天时,少阁主命我一寻纪子骞商讨对策,风霜郎你就跟我同行,谦争名你就留在此地,照顾上师。” 荒野 漫步在荒野之上,欲到忘情渊的书冠纪子骞,来到中途,忽闻一声狼嚎,接着赤红的掌气来到,纪子骞一手在后,一手破招道:“出来吧,冰棘狼、火轮虎。” 大石后,冰棘狼、火轮虎闪出,两人自从在落龙峡与韦修真失散,多日寻他不得,后得知韦修真葬身绿隐川,因此寻仇而来。 纪子骞道:“你二人原本是星灿之都的杀手,后归九天圣朝,现在两者皆不存,你们已是自由之身,该好好退隐山林。” 火轮虎怒道:“我两人虽是杀手,但受军师调教,并长随左右,这份恩惠不敢轻忘。军师因你而死,我们要报仇。” 纪子骞感慨道:“杀手之间也有忠勇之辈,难得。好友,劣者替你感到欣慰。” “废话少说,纳命授首!”冰棘狼狂挥白狼刀,【狂狼食月】刀气翻腾,只听见“咻”一声,破风剑气从后划过冰棘狼右臂,在追上刀气,破之;最后轻轻抚过纪子骞右肩。 冰棘狼、火轮虎不约而同转头,剑邪云修龄逐步靠近。 纪子骞笑道:“真是心急的人。” 第191章 锋戒 荒野 书冠纪子骞往忘情渊的中途遭受圣朝遗将冰棘狼、火轮虎阻杀,剑邪云修龄介入。 冰棘狼、火轮虎在接天峰后山亲眼目睹云修龄出神入化的剑法,心有所顾忌,不敢向前,纪子骞瞧出两人心态道:“内心既有定见,不如早退,他日再来。” “说什么!”火轮虎炎霄环急转,熊熊火舌直刺,云修龄掌一翻带起一阵气流扑灭断了活舌,剑露三寸剑光闪,火轮虎身上不自觉被划上两刀,并非致命伤,自知是对手剑下留情,否则自己一条命早就葬送。 “今日非替军师报仇不可,就算死也没差。”冰棘狼执意,白狼刀使出【狼悲刀斩】,对象纪子骞。 云修龄五步之后,挡在身前,只手斥开刀气,以这对杀眼逼退冰棘狼:“适合而止,否则剑不留命。” “他日…我等会再来!”冰棘狼、火轮虎撂下一句话便走。 “谁曰剑邪是邪,体谅忠义之人又不滥杀,真性情呀。”纪子骞鼓掌笑道。 云修龄冷冷道:“接天峰之事,龄已经完成对你对承诺,你呢?何时告知她的下落?” 纪子骞道:“你真是性急,我刚要去忘情渊。你与季晅真有异曲同工之妙,对红尘情事,始终难以放下,甘愿为一个人付出所有。” “剑爵是你的朋友,龄不是;他不会杀你,龄会。”简短的回答,可看出云修龄的执着。 纪子骞笑道:“如果我说她正在六界冥途呢?” 云修龄不发一语转身要走,纪子骞叫住问他何去? 他回答:“到六界冥途救出她。” 纪子骞重重拍了自己的手掌:“劣者方才只是说如果,你可别冲动,六界冥途不是好惹的组织,任凭你剑法再高,恐怕也是有去无回。” “刀山剑海,诀别剑同行。”云修龄如珍惜爱人般握住诀别剑。 纪子骞道:“看你如此,我也于心不忍,劣者就告诉你她的下落吧。你也知道,她的行踪不定,我最后一次看见她时,是在无猜小园品琴。她是个爱好琴艺的女子,相信只要你愿意等,就能再看见她了。” 云修龄得知所要知道的讯息,默默走离。 纪子骞叹道:“真是一名痴情人。请你原谅劣者对你说谎,毕竟六界冥途太危险了,我不愿你发生意外。舞晴雨呀,希望你的铭心琴,可以让剑邪稍解相思之苦。” 破庙 剑残废人凤将金少钰带来破庙已有两天,被点住穴道的金少钰动弹不得,想要冲破穴道,始终徒劳无功。 “喂!你够了没?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放开我?”金少钰大骂。 废人凤这两天早已习以为常,也不动气:“看你哪时候冷静下来,救哪时放你。真不知道大哥怎会看上你又收你为徒?” 金少钰声音仍然中气十足:“废人龙只是我的忘年之招,虽然他有教我不少东西,但是我们没师徒关系。” “哈,你背上的那对刀剑,就是他亲手所铸,想当年我们一刀一剑闯荡江湖铲奸除恶,好不风光。之后大哥年事渐高自认对武林贡献不大,于是专心致力于铸造兵器,人称铸巧炼钝,当俗问刀、尘浪剑完成,他游历四方找寻可以代替自己贡献武林的人配戴,想不到是你这种没定性的黄毛小儿。要不是我听到风声,我也不会找上你。你说,我大哥人呢?”废人凤说着。 到现在金少钰才完全明白废人龙的来历,道:“我在闇谷完成第三个试炼,走出时只留下这副刀剑与一封信,信上写着【云路竞锋】四个字,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废人凤听他说完,心中一酸:“大哥,你到最后还是为这个武林用心良苦呀,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金少钰。”收起情绪,再道:“云路竞锋,是一场刀剑顶峰之战,由锋后挑选当代刀剑高手,给予锋戒,共十八人。再由这十八人互相争战,以击毁对方锋戒为胜负依据,最后得胜者可以进入云路天行,让自己刀剑造诣再上一层楼,并且得到长青果实与不死仙泉。” 金少钰道:“我家人热爱比武,也从来没听过这样的大会。锋后是谁?他如何说动这十八人交战?武林这么大,万一这十八人都遇不到对方,又该如何?” 废人凤解释:“当然,不愿参加的人可以故意让对手摧毁锋戒,丧失资格。大多数刀剑者都认为锋戒是一种肯定,也是一种神奇的物品。只要被锋后选中,天际便会射出九彩光束,将锋戒戴上那人右手食指。同时锋戒上会亮出十八颗星芒,代表十八个人,只要有人失败就会熄灭一颗。参与者可以借着锋戒寻找对手,而锋戒与锋戒靠近时,就会发热。” “见你说的活灵活现的,莫非你有参加过?”一番话引起金少钰的好奇。 废人凤道:“我与大哥确实在二十多年前参加过,大哥败于剑纹;我则败于叹人欢。顺便一提,叹人欢就是上届胜利者,败给他,也算是输的光采,哈哈。掐指算算时间,锋戒也该重现武林。” 金少钰心想:“如果有幸参加又夺冠,得到更高深的剑式刀法,要报仇就不是难事。” 废人凤见他思考的模样,猜到他的心思:“你这黄毛小儿,要与其他高手争锋,差的远。除非…” “除非如何?”金少钰急问。 废人凤故作神秘的道:“除非你真正领悟不动、不静、不胜的更深层意义。” “更深层意义?”金少钰狐疑。 重生铺 晴朗的早晨,凤翎月起了个大早,开始每天的例行公事,把每件重塑品重新检查过一次,并且准备早贩,原本的清扫工作凿交给阿笨负责。 正当凤翎月走到庭院之时,无意间抬头一看,远方天空竟然出现不可能出现的九彩光束往地面射来,接着重生铺外阿笨惨叫一声,凤翎月快步一观究竟。 只见阿笨缩着身子,双手抱头,声音不停的颤抖:“我的手指,好热…好痛…” 凤翎月往手指瞧去,见阿笨右手时指上多了一个银灰色戒指,指环上镶有闪闪发亮十八颗星芒。 接着天空传来女子的声音:“云路顶峰,天行竞锋,锋戒十八,刀剑决胜。” 乍闻这十六个字,凤翎月脸色丕变:“这是…锋戒…” 第192章 不忘江月 重生铺 来历不明、丧失记忆的阿笨,竟然获得云路竞锋入场资格,锋戒;目睹一切的凤翎月甚感惊讶。 “是发生什么大事?大清早的大呼小叫。”听到阿笨的喊叫声,净道夫、伊朱颜前后来到。 凤翎月道:“义父义母,阿笨得了锋戒。” 伊朱颜疑惑道:“锋戒?从来没听说过,值不值钱?” 凤翎月约略的将云路竞锋之事说过。 净道夫道:“凤儿,如此鲜为人知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凤翎月道:“义父你还记得上个月那个客户王大叔吗?他最爱收集古书,就是他告诉我的。” 净道夫又道:“是这样喔,不过阿笨看他模样也非武林中人,更何况要具备刀剑界顶尖高手的资格。” 凤翎月要再开口,伊朱颜抢道:“管他那么多做啥?你说锋戒只有十八个,表示很稀有,依我这颗生意头脑,就是很值钱。我只要将锋戒削下一点点碎片,重塑便能赚大钱。捡破烂的,还不动手。” 净道夫拗不过妻子,拿出随身短刀,往阿笨手指锋戒割去,想不到刚碰到锋戒就被一股强大的反弹力量,震飞到屋顶上,伊朱颜立刻跑去一看。 凤翎月问阿笨:“阿笨你老实说,你对过去一点记忆都没?不准骗我。” 阿笨战战兢兢的说:“我没骗你,我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我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自己是谁。” 凤翎月见他没有欺骗的神情,也就相信了,一同进入观看净道夫的情况。 不忘江月 云气飘渺、清流河川围绕,一处人间仙境,是书冠涉世居所,不忘江月。 血匞怪兵驼、刀雅莫君遥两人来到这里,已经经过几天。 怪兵驼来回走动道:“这个好友,一出武林就四处奔波,这几天了还不见他回来。” 莫君遥笑道:“你也真是矛盾,他不出绿隐川,你却心心念念要他渡风尘,现在他为武林奔走,你又要他回来,哈哈…” 怪兵驼摸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的说:“也是…我也真是矛盾。我昨日也按照他的交代,把书冠在不忘江月的消息散播出去,相信这理很快就成为麻烦的集中地。” “好友,你错了,是解决麻烦的集中地。”书冠纪子骞走入,往四周景物一看,道:“环境不差,我的眼光也不差,没有选错地方。” 莫君遥道:“好友你再不回来,地上无辜的绿草都快要被怪兵驼踩成不毛之地。” “说笑了…”纪子骞话说到一半,突然注意到莫君遥手上的指环,正是锋戒,再道:“看来刀雅的刀法受到云路天行的肯定,真是恭喜。” 怪兵驼道:“在你回来之前,我有向莫君遥说明过云路竞锋之事。不过我倒认为,这没有可以恭喜的必要,毕竟要对上的是刀剑界的顶尖高手,生死难料,正道不能再折损了。我是建议他自毁锋戒才是上策。” 纪子骞道:“锋戒不能自毁,只有配戴锋戒的人才能毁之,十八枚锋戒是同时出现武林,在四十五天内存留两枚以上的锋戒,就会全数爆裂废了配戴者的右手。” 怪兵驼一听,连连倒退两三步:“还有这样的规定,根本是强制战斗。既如此,你还恭喜刀雅?” 纪子骞笑道:“刀雅的刀法受到肯定,那表示伯仲之间的剑爵剑法想必也得到肯定,利用锋戒寻找对手的特性,我们是不是就能顺利的找到失踪的季晅?” “对喔,我怎么都没想到。好友的智慧果真不凡。”怪兵驼拍手叫好。 莫君遥道:“我明白了,在找到小弟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摧毁锋戒,我这就前往找寻。” “嗯…自己小心,遇到其他人能避则避,可能硬战。”纪子骞临行前的提醒,莫君遥铭记在心,接着离开。 怪兵驼道:“看来未来四十五天内,武林将有一场激烈刀剑竞争。” 纪子骞道:“嗯…每个人参战的理由不同、目的不同。除此之外,十数天后更有异魔族这个大 麻烦尚待解决。” 怪兵驼急道:“那我是不是要回绿隐川找来伤愈的剑荆棘帮忙?” “不用了,剑荆棘想清闲,不过他是也将面临极大的考验。而且可以帮我们解决问题的人,不是来了吗?”纪子骞往外一望,柳丹沄、风霜郎出现在视线之内。 风霜郎一见纪子骞便有点愧疚的说:“书冠,关于支援接天峰一事…” 纪子骞不介怀:“我明白少阁主的顾虑。”随着向柳丹沄招呼:“古圣阁儒主亲自来到,想必是少阁主的意思,要询问异魔族解封之事如此处理吧。” 柳丹沄笑道:“书冠果真名不虚传,一说便中。” 纪子骞道:“三教心血、异魔族圣女精血都在黑色天堂,他们将趁封印最弱时进行解封,同时将三教心血分别置于夜虫林、披雪山、迷曲径中心地脉,这也是当初这三个地方都有魔将驻守的原因,三十天后将圣女精血放入【不日天】,异魔族就解封完成。” 柳丹沄道:“半点不差,但是我们该如何应对?” 纪子骞脸色凝重道:“儒主可否先回答我,当年一战未被封印的异魔族还有多少?” 柳丹沄思考了一下道:“除了三据点的驻守者、由楚非白为首的黑色天堂、异魔族圣女之外…应该就是失去行迹多年的魔外双无之一的策无瑕。” 乍闻策无瑕之名,纪子骞首露为难:“策无瑕,劲敌也。” 重生铺 夜里,原本熟睡的阿笨,突然觉得手指突然发热,因而惊醒,看了看锋戒道:“这戒指怎么回事?好烫!我还是先去用冰水冲冲,不然我哪能安睡?”跳下床,往外走去。 来到冰冷的井水外,右手浸泡井水,但是不论如何,灼热感始终没有消失,而且越来越热,阿笨内心越感焦急。 不远处,雷光闪烁,剑狩影迹鬃狼靠近道:“你手指上的锋戒证实你的实力,这是我不会轻易罢休。” “又是你,坏人!”阿笨大骂。 影迹鬃狼秀出锋戒道:“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来战吧!两枚锋戒,注定有一人要被淘汰。” 云路竞锋第一战,影迹鬃狼逼战阿笨,结果如何? 第193章 记忆片段 重生铺 夜半,剑狩影迹鬃狼再度找上阿笨,不同于上次的试招,此回更增添不可不战的理由,锋戒。 影迹鬃狼又把长剑伫立在阿笨面前,道:“拔出武器,否则你今日非死不可!” “我不会使剑,你别再逼我。如果你要我这枚戒指,你拿去便是。”阿笨害怕极了。 “你以为剑狩是被施舍之人吗?”语气中可听出不悦,影迹鬃狼随意挥出几道剑气,落在阿笨身旁,警告意味浓厚。 虽然不中,阿笨却魂飞魄散,身体不断的颤抖,完全没有反击的意念,心中只想如何逃走。 影迹鬃狼道:“你这个拙样,我真不知道云路天行怎么会选中你?” “我也不知道呀,求求你行行好放过我,我替你作牛作马。”阿笨再次的恳求,影迹鬃狼却只当他再装疯卖傻。 “住手!你别想伤害阿笨。”凤翎月从旁闪出,挡在阿笨面前,大声斥责,阿笨这时害怕才减去三分:“凤姑娘…” 影迹鬃狼先是一愣,随后雷掠剑尖指向了她:“别仗着自己是女子,我就不敢伤你,快闪开。” “不,我绝不让开,你这恶人。”凤翎月声音更加宏亮。 影迹鬃狼笑道:“你这傻小子,你连这个姑娘都比不过,真是可悲。” 阿笨面对对方的冷嘲热讽,仍然龟缩着,连眼睛都不敢多看一眼。 双方僵持一会,影迹鬃狼打定主意:“既然如此,我就连你一块杀。”语方落,剑气直射,贯穿完全没防备的凤翎月左胸。 血注喷出,凤翎月倒卧在地,对着阿笨说:“阿笨,你快走,别让他抓到。”说完就失去意识。 “凤姑娘…啊啊啊!!!”似曾相似的画面片段快速闪过阿笨的脑海,仰天长啸,地上长剑已被抽起,接着连绵的剑招不停攻向影迹鬃狼。 没想到有这样意外的发展、实力,影迹鬃狼一时措手不及,衣衫被划破多处,十余招后稳定心神,【雷震百里】是反扑吹起的号角。 剑一弹,破去来招,阿笨手心却被余势麻了,但剑招不停,一招强过一招、一招快过一招,要泄去所有的怨恨,剑势直来直往,影迹鬃狼虽不落下风,内心暗暗震惊。 “是我救不了你…我对不起你…芙儿…”阿笨口中不断反复念着不为人知的话,剑势却再添数倍;影迹鬃狼撇过剑势,【雷杀】赌注一招,阿笨再凝新势,电光石火间双剑交击。 铿然一响,阿笨手中长剑剑身受不了真气化成粉末。 影迹鬃狼道:“告诉我,这是什么剑招?” 阿笨朦胧间道:“剑之天,殛雷斩。” “好剑招…”影迹鬃狼话说完,手上锋戒破碎,锋戒剩下十七枚。 影迹鬃狼收剑道:“我败了,云路天行眼光精准,你是顶尖的剑客,来日再会。”转身离开。 阿笨脑中一阵剧痛,随之有呈现空白,如梦初醒道:“凤姑娘…凤姑娘…”急忙抱起受伤的凤翎月,向内求救。 不忘江月 乍闻策无瑕之名,纪子骞道:“异魔族的智者,虽非魔人却自甘堕落,以不凡的智慧连挫古圣阁,甚至连太阁主也丧命在他的计谋之下,但是意外的是不日天殊死战却不见他的踪影,因而逃过被封印的结果,连好友韦修真对他也十分忌惮,猜想落龙峡夺取道心血便是出自他的手笔。” 柳丹沄道:“魔外双无是异魔族中最神秘的两个人,也是最被不世魔君所信任的。我们与之周旋多年,却始终不见这两人的真面目,依照书冠之言,策无瑕开始着手解封,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纪子骞沉思良久,才道:“封印最薄弱的时间每月只有一天,古圣阁高手甚多只要守住三处地脉,要解封就不是易事,此乃守之策。目前台面上的魔人并不多,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逐一击破,此乃攻之策。攻守并用,策无瑕再神秘、智慧再高也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风霜郎赞道:“实在真知灼见,儒主,我们就立刻请求少阁主兵分两路,一守据点、一攻魔人。” 纪子骞道:“且慢,尚有一个变量,就是六界冥途。此组织并非善类,虽然目前没有危害武林,但是难保他们不会介入。” 柳丹沄道:“圣魔大小战役不下数百场,皆不见六界冥途介入,相信这次他们依旧会保持中立的态度。” “如此便好。”纪子骞内心仍有一丝不安。 得到想要的情报,柳丹沄、风霜郎两人也告辞了。一直保持沉默的怪兵驼开口道:“这个古圣阁也真是的,平常也不见他们维护武林和平,现在异魔族出了问题,就要我们伸出援手,我实在不欣赏。” 纪子骞笑道:“每个人都有他该负责的天责呀。对了,我要离开一阵子,不忘江月又要麻烦好友管理管理。” “啊,难道我的天责是帮你顾家吗?我自己的影风林都长满蜘蛛丝了。”怪兵驼没好气的说,却也无法拒绝,送走纪子骞,自己则又四处走走看看扫扫,突然想到:“莫君遥手中拿的火麟刀是我早期的作品,自从血性神兵完成后,我再也没有新作品问世,恰好情刀痴剑被毁,不如趁这段空闲时间,重新打造一副绝世刀剑。” 奈河之口 兰常平只身来到奈何之口,遭受摆渡人、忘魂婆两人阻挡。 摆渡人道:“你是何人?敢擅闯六界冥途!” 兰常平笑笑道:“请两位通报一声,异魔族策无瑕求见。” “哈哈哈…你是策无瑕?”活尸泣遗骨从奈河底浮起,从头到脚打量兰常平,用十分轻蔑的口气说着。 兰常平拿出魔冥令道:“目前除了圣女持有此令,就只有策无瑕持有,这还不足证明我的身分吗?” 泣遗骨仍是不屑:“此地乃是奈河之口,不是异魔族不日天。”兰常平不再多言,拿出一封纸条交给泣遗骨,道:“这是他的笔迹、他的请求,只要是六界冥途的人都能认得吧。” 泣遗骨见了纸条,脸色一变:“是他的笔迹没错,想不到他早就料到封印一事。说吧,你有什么请求,我帮你转告冥尊。” 兰常平笑道:“十天后异魔族解封之事,有些地方必须劳烦你们配合。” 第194章 空白的悔与痛 重生铺 影迹鬃狼一剑,凤翎月重伤在床,净道夫、伊朱颜同是焦急,阿笨除了焦急外又多了一份愧疚,那夜长啸之后,只感觉许多片段被植入脑海,又快速被抽走,是空白,完全的空白,好恨…自己不能保护关心自己的人。 “乖凤儿呀,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别让义父担心太久。”见凤翎月双眼紧闭,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净道夫不禁老泪纵横。 旁边的伊朱颜早成泪人儿,不停的抚床痛哭:“女儿,你有没有听到义母的叫喊?如果有,你响应我一下,就算动动小指头也好。” “夫人…都是我的错…”阿笨的话语,却引来伊朱颜狠狠的一巴掌。 伊朱颜大骂:“本来就是你错!自从你来之后,就引来许多麻烦,你给我滚出去,我永远的不要看见你。”又是一阵乱拳殴打,阿笨没有反抗,默默承受。 “不要这样,要不是阿笨及时送回凤儿,后果不堪设想。”净道夫介入劝和,也被情绪激动的伊朱颜推开。 净道夫知道妻子性情如火,于是对阿笨道:“你先到柴房吧,我们会好好罩顾凤儿的。” 阿笨点点头,临出门前,不忘回头看了凤翎月一眼。 小小的柴房,只有微光透了进来,阿笨缩在黑暗的木柴堆旁,眼泪不停的流下,他多希望用自己的一条命唤醒凤翎月;平日凤翎月的细心、关心、贴心却在这时一次次的出现,他的后悔更深了。 浮梦坞 经过几日的调养,劫缘的伤势完全复原,他向牧飞寻道:“没有水火缘池,你的医术还是让出家人讶异。” 牧飞寻道:“我可以医治你的皮外伤,却医不了你心中的遗憾。” 劫缘叹口气道:“还是无法瞒过你,落龙峡我无法守住道心血,这让我至今懊悔不已。” 牧飞寻走近,拍拍他的肩说:“失就失了,别在挂在心上。当务之急,还是要应付当前的变局。武林盛传,书冠纪子骞涉入江湖,目前他人在不忘江月。圣朝败亡,多赖此人幕后运筹帷幄,面对异魔族即将解封,他必有良策,不如我们去协助他。” 劫缘想想也有道理,开怀笑道:“纪子骞、韦修真两人都是当代智者,但是行事作风完全相反,正道有他领导,异魔族也无所惧。就这样决定,我们前往不忘江月。” 牧飞寻转头向幽幽萤、月灵蝶说:“我们这就出发,这里又要麻烦你们顾守。” “知啦,我这看门人已做的很习惯了。”月灵蝶打趣的说。 幽幽萤柔声说:“牧大哥,此去要小心。” “嗯,我们会尽快回来。”牧飞寻多看了她一眼,心中有话想说却说不出。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勿听。我说牧大哥呀,要快回来就要快启程。”劫缘半拉着牧飞寻离去。 月灵蝶笑道:“那和尚也真有趣,方才还苦着脸,现在却又开朗而笑,真是搞不懂。”幽幽萤似乎没听见,月灵蝶故意大喝道:“萤姐,怎么了?看你离情依依的,牧大哥不是说了吗?他会尽快回来。” 幽幽萤这才回过神道:“不知道怎么,我有极为不好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月灵蝶要再接话,却闻到一股有别于花香的怪味。 “小心,风中有毒。”幽幽萤反应虽快,也晚了一步,毒气入体;功体较差的月灵蝶立刻脸色反黑,痛苦难当。 幽幽萤立刻让他坐下,帮他驱毒,但是月灵蝶的毒气反噬,进入自己体内,而且月灵蝶毒气不降反升,当场七孔流出黑血,暴毙当场。 “怎会如此?蝶妹!”幽幽萤情绪一激动,毒气渐入心脉,要不是她功体过人,早就步上月灵蝶后尘。 “身中奇蛊之人,救援者、被救者都要死,嘿嘿嘿。”诡异的笑声传入,长相奇特眼双瞳、牙不整、嘴沾胭脂,破帽破衣破鞋,黑色的衣带挂着五个白色小瓶子,此人便是蛊缶药无救,用毒高手,杀人无形无声。 幽幽萤问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们?又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药无救笑道:“惹大恶首不悦,只有死路一条。念在你与大恶首曾是牢友,我决定让你…慢慢死,嘿嘿嘿。”身形晃动,手指连点幽幽萤八处穴道,竟帮她驱走奇蛊的毒气,随其一手轻拨腰间小瓶子,幽幽萤又中了蛊毒,出手之快匪夷所思。 药无救道:“此乃虫蛊,毒性甚慢,这三天可以让你慢慢体验死亡。对了,这段时间你可便乱动,否则加速毒气流动,你连三天的时间都没有喔,嘿嘿嘿。”说完,身影晃动消失。 “可恶的忏秋末,我一定要撑着,等着牧大哥回来,要他小心孽魂塔之人。”幽幽萤忍着被毒虫侵袭之苦,苦待归人。 无猜小园 朴素的一处园地,没有任何高贵的装饰,没有任何罕有的景色,只有一个人、一张琴与一阵阵平和乐音。 人,白色琴袍不夺目、相貌端正却平凡,看上去只是一位爱好音律的女子,头随着节奏来回晃动甚是陶醉,纤柔的十指来回拨弄铭心琴琴弦,是世外之音、忘忧之乐。 原本独享音乐的忘心一曲舞晴雨,今日多了一位聆听者,剑邪云修龄;自从他来到,不发一语,没有相互的礼貌招呼,甚至手指多了锋戒,仍是静心不动,轻闭双眼是等待、也是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一曲未完,舞晴雨左手再起新曲;右手续弹旧曲,新旧交替交响,是出神入化的技术,是爱琴如痴的表现。 终于,曲歇了,两人同样没有交谈,云修龄单用眼神表示酬谢,舞晴雨也已微微点头响应,双方尽在不言中。 正当要再起一曲时,浓浓的杀气从云修龄背后而来,一败不求胜千秋戴着锋戒昂步而来,自信满满道:“剑邪,在接天峰我大意败于你手,今天我做好万全准备,以锋戒荣耀再决胜负吧!” 一番慷慨激昂的言语听在云修龄耳中,却只是过而不入。 舞晴雨十指按在铭心琴之上不动,等待的是云路竞锋第二战,云修龄、胜千秋之间的结果。 第195章 胜而败 无猜小园 品琴之处,却起剑之争,一败不求胜千秋找上剑邪云修龄,舞晴雨在旁观战。 “今日,你我指上锋戒将有一人破碎。”胜千秋拔出赤晶剑意气飞扬的说。 对方的挑衅,云修龄以背对之,身不动心不动,没有任何反应,心如止水。 胜千秋见状,更是气恼,越是气恼,心就越乱:“提起你的剑,别以为这样我就不会动手。” 云修龄依旧冷然相对。 胜千秋不再多言,【一剑一胜】剑气冲霄直射,只见云修龄往往将身体侧移,缓缓举起右手,剑气扫过,不偏不移削毁锋戒,锋戒剩下十六枚。 “剑邪你!”胜千秋怒气腾腾。 云修龄淡淡道:“锋戒毁,你赢了,你走吧。” 胜千秋追问:“这样的胜利对我而言是一种污辱!”再起剑,准备再发招。 舞晴雨开口道:“这位先生,剑邪不出剑是因为他志不在云路竞锋,干脆一败解决。还是你不介意杀一个没有战意的人?这样的胜利,不是也是种污辱?” “哼,剑邪,我今日暂且放过你,下次见面便是生死决。”说完,胜千秋收剑离开。 舞晴雨道:“真正的剑者,剑邪是也。云修龄,你认同吗?” 云修龄答非所问道:“继续弹琴吧。” “不,因为还有人来了。”顺着舞晴雨眼神看去,凋荒月、赎百罪走入,其中赎百罪手指多了锋戒。 凋荒月一见云修龄喜道:“剑邪,你也在此,我们好长时间不见了。” 云修龄只是轻轻点点头。 凋荒月道:“看你的神情,似乎还没有从她给你的伤痛走出来,关于她的下落,你心底没个谱吗?” 云修龄道:“书冠说,她曾到过这里,龄就在这里等她。” 舞晴雨问道:“三狂锋之二大驾光临,不知道有何指教?” 赎百罪就将来意说过一遍,舞晴雨道:“用铭心琴医治走火入魔的后遗症?我是真的没听过,既然两位有心一试,我理当尽力帮忙,就请两位暂留小园。” 赎百罪道:“多谢你。” 古圣阁儒子院 柳丹沄、风霜郎双双回到古圣阁,一名金锦袈裟、挂佛珠、持拂尘,面容慈祥白眉修长垂下,双手合十的年轻僧人在那等着。 风霜郎对他行礼:“上师…” 柳丹沄道:“天轮,怎有空来到儒子院?荼黎上师的状况如何?我早前派谦争名加以照料。” 天轮上师道:“荼黎师兄只是长年的监禁,需要时间调养而已,无大碍。三道双佛一儒中,你我都是递补先人者,交情也最好。今日前来,是想知道少阁主派你前往不忘江月做什么事情?” 柳丹沄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向书冠请教如何防止异魔族解封之事。” 天轮上师再道:“书冠乃当代智者,那那他有没有提出对策?” 柳丹沄便将纪子骞的说法一五一十的告知。 “守住三处地脉、逐一击破魔人,都是可行之法,但琉璃师姐长年游历在外,行踪不定,荼黎师兄也尚未恢复,两位圣佛仍困在不日天封印之内,古圣阁除了六护令之外,就只剩我们两个,古圣阁也不能没人留守,书冠这攻守之策,现实面实现不易。” 天轮上师说出担心之处。 柳丹沄道:“偏偏这个时候,少阁主又不在。” 天轮上师道:“少阁主虽然能为不逊于太阁主,但是个性较为不拘随性,鲜少回到古圣阁。你说,我们应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异魔族解封吧。” 天轮上师毛遂自荐道:“这样吧,你留守古圣阁,我带领两名道护令,前往南方消灭黑色天堂。” 柳丹沄道:“异端四王之一的楚非白,在四王之中武功最低微,本以为他离开异魔族后会安于黑色天堂买卖,古圣阁对他始终处于监视的角度,近来武林发生的不少事,都与他有关,魔人终究还是魔人。正面对决楚非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生意人总是诡计多端,此去请小心。” 天轮上师笑道:“你可要记得,我有个万一,要来救小僧呀,哈哈。” 柳丹沄也笑:“你我同修数十年,我哪能不知三道之一的天轮上师的高强能力呢?” 两人就寒暄一番,天轮上师走出。 风霜郎道:“儒主,这样妥当吗?” 柳丹沄道:“人手有限,古圣阁不能失,若黑色天堂无法攻下,那前景堪虑。现在只能相信天轮能顺利完成任务,希望不要发生意外。” 无猜小园外 一败不求胜千秋虽然得胜,但是一点喜悦都没有,反而怒气难平:“可恶的剑邪,竟然不拔剑,故意输给我。我就在这里等你,我不相信你一辈子都窝在里面,只要你走出无猜之园,我就取你性命。”坐在大石休息。 忽然,冷飒的秋风吹起,胜千秋心头冷,毅然起身:“这阵风,透露着杀气。” 再起的风,风中一人顺风而来,忧愁的眼、孤单的身、华丽的衣、缺心的剑,上届云路竞锋的夺冠者愁枫落零叹人欢现身武林。 胜千秋看来人手上有锋戒,大喜:“哈,原来你也是被云路天行选中的人,报出你的姓名。” “姓名对将死之人而言,毫无意义。”叹人欢冷然。 “没错,姓名对你这个将死之人没有意义,哈哈哈!”狂笑中,胜千秋手中赤晶剑已经连刺数十回,叹人欢双足不动,原地闪招,促使来招落空。 “有来历,这招如何!”剑再动,【双剑凯旋】左右夹杀,叹人欢【缺心】也动,剑光一闪、惨叫一声,胜千秋左臂活生生的斩断,血流如注。 胜千秋感到死亡的恐惧:“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那没意义。”叹人欢缓缓抽出缺心剑,复杂的情绪盘旋心中、围绕剑身。胜千秋豁命再现杀招,全身真气灌注在剑,凝注【不败之剑】杀来,叹人欢腾空操剑【哀剑哭鸣】悲鸣之声长啸,双方再接触,已是胜败生死,叹人欢胜而生、胜千秋败而死。 “我竟然败了…不可能…”胜千秋额头血注喷出倒地亡,锋戒碎,锋戒剩下十五枚。 叹人欢收剑,望向远处天空道:“这样,你满意了吗?” 第196章 无声悲恸 六界冥殿 六界冥途最深处,六界冥途最高指挥之地,轮回冥尊炼浮屠隐身在帘后,只能远远相望看不见清楚容貌,旁边魁梧男子腰系一长刃【力】、一短刃【疾】,束发绿袍披肩,不睁的双眼却让人更为畏惧,此人乃刃双流,炼浮屠随身护卫。 重兵层层守卫,冥关引渡棺九泉却光明正大来到,道:“属下参见冥尊。” 帘后传来浑厚的声音:“你深入中原多时,有什么收获?” 棺九泉将自己在武林的活动如实说出,道:“我遵照冥尊交代的任务,在不暴露身分情况下,尽力援助异魔族夺取三教心血,不过接天峰大战,我夺取道心血失败。回程中,听闻三道心血都已在楚非白手中了,相信不久后冥尊的至友便能解封再出。” 炼浮屠道:“前日,策无瑕来过了,带来他之前留下的手信,既然是他不论真假,都必须有所行动。我已经派出四名武叉鬼协助。” 棺九泉道:“冥尊,请恕属下直言,为了一人而让异魔族重新回到台面上,这似乎不太划算。” “大胆!”拉起声调,强悍的内力,让棺九泉不自由主往后退去,趴地道:“冥尊请息怒,属下知错、属下知错。” 炼浮屠再道:“你与刃双流都是我贴身护卫,地位高于六界主,但不代表你可以与我讨价还价。下次再犯,杀之!听着,我要你立刻回到武林,给予异魔族协助。” “属下遵命…”棺九泉不敢多言低头退去。 炼浮屠向侧问:“刃双流,她人目前情况如何?” 刃双流道:“禀冥尊,她依旧待在房内,足不出户。” “哈哈哈,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了,她仍是不改初衷,很好很好!那吾就让她心爱的男人死在她面前,这样她就真真正正属于吾了。”又狂又怒的笑声,摇动整座六界冥殿。 孽魂塔 自从由重生铺回来之后,十月知秋忏秋末整天闷闷不乐,每日言语无味,旁人问起原因,总是沉默不答,心中百思不解:“为什么会是他?” 恶蛟龙见状,实在不忍:“大哥,你每天这样下去,并不是办法。你就把原因说出,让三弟替你分忧解劳。” 忏秋末起先不答,恶蛟龙又问了一次,才道:“三弟,你对牧飞寻如何看法?” 恶蛟龙没想过他会提到这个始终不想提起的问题,傻了一会才道:“牧飞寻是孽魂塔的背叛者,当年害了大哥也害了不少兄弟,但是…他始终是三弟的二哥,我无法对他下手,三弟无法忘记我们的誓言。” 忏秋末轻叹口气,要再答话,忽闻纪子骞来访。 纪子骞向两人行礼道:“大恶首、三恶首,劣者有礼了。” 恶蛟龙道:“传闻果然是真,你踏出绿隐川了。” 纪子骞回答:“情势所逼不得不如此。” “说吧,你的来意。”忏秋末问的直接。 纪子骞道:“我此行特为感谢大恶首在接天峰的帮忙。” 忏秋末正眼也不瞧他,道:“我与九天圣朝也非真正的合作伙伴,因此三恶不插手战事,也是当然,你不必谢我。” 纪子骞道:“不论如何,这份谢意还请大恶首笑纳。另外,异魔族将近解封,中原武林又将面临新的危机,这危机不亚于九天圣朝,敢问大恶首的想法?” 忏秋末怒斥:“此地是孽魂塔,不是慈善堂,我们都是恶人,你竟想让恶人去维护武林和平,真是可笑至极。” 纪子骞向周围瞧了瞧道:“孽魂塔都是恶人没错,不过在这个大厅中,我看不到任何恶人。三恶首近年诚心向佛,早非恶人;大恶首自复出以来,虽然雄威不减当年,但是形势作风上已非当年那个无恶不作的忏秋末。” 一番话让忏秋末心思震动,但仍不动声色;而恶蛟龙却有同感。 纪子骞再道:“劣者浅见,是某个原因让恶人忏秋末早于死于万死牢之中,今日的你已是摆脱过去的阴影。” 忏秋末忆起当年牧飞寻暗中替自己疗伤时,所说得一句话:“当下回头,就能重新开始。”这句话让自己苦思多年,也潜移默化自己的想法做法,此时又被纪子骞提起,陷入深远的思考。 纪子骞道:“劣者不敢奢望大恶首帮助正道,只希望外族入侵时,别忘了我们同是中原武林的一分子,言尽于此,告辞。”说完便走出大厅。 恶蛟龙道:“大哥,书冠说得很有道理…我们是不是该…” 忏秋末手一挥,要他闭口,自己则深深叹了口气。 浮梦坞 牧飞寻与劫缘两人去到不忘江月,没遇到纪子骞,本来要再那等待,牧飞寻却感到心情不宁,担心幽幽萤出事,于是提议先回浮梦坞,劫缘也同意了。 劫缘道:“真是不巧,遇不到书冠,你也真是的,就多等个两天,幽幽萤他们又不是小孩子,浮梦坞的地点又这么隐密,哪会出什么意外,出家人倒认为你是思念过度,才要匆匆赶回。” “说笑了。”牧飞寻话刚说完,眼前却出现无法置信的一幕,经过三天月灵蝶的尸首受奇蛊的吞噬,才成一堆白骨,要靠着衣服才能辨识,旁边幽幽萤则是下半身化成白骨,奄奄一息。 “怎么回事?”劫缘吃惊非常。 牧飞寻则是飞奔上前抱住幽幽萤道:“萤妹…你告诉我…是谁做的?” 幽幽萤气若游丝的说:“牧大哥,我终于等到你了。” 这三天来,幽幽萤用尽所有内力将蛊毒压制下半身,就是要等待牧飞寻归来。 幽幽萤再道:“是忏秋末派药无救所为,蝶妹死的好惨…牧大哥我…”未完的话语、未来的幸福都化成无法完成的幻梦,真气一泄,蛊毒暴冲,幽幽萤瞬间化成白骨,毒性之强可见一班。 牧飞寻缓缓抱起她,内心有无数复杂的情绪,无法说出,没有任何话可说,颤抖的手是止住不能流下的泪,道:“请大师替萤妹埋葬。” 劫缘道:“你要到哪去?” “灭孽魂塔!杀忏秋末!”说完,身影逝去。 劫缘道:“这次他真的生气了,我必须随后打扎,以免发生意外。” 当下替两人收埋,再跟上。 第197章 不再容忍 野地小路 丑菩萨劫缘在收埋幽幽萤、月灵蝶之后,在野地匆匆赶路,要前往孽魂塔援助牧飞寻,来到中途恰好遇到书冠纪子骞。 纪子骞叫住了他:“大师行色匆匆,欲往何方?” 劫缘将是情发生的原由经过详细说过一遍,纪子骞听言后,先是仔细推敲,后又脸色凝重道:“听大师所言,劣者认为事有蹊跷。” “愿闻其详。”劫缘道。 纪子骞道:“蛊缶药无救消息武林中甚久,也没听说他与孽魂塔扯上关系过,忏秋末为人高傲,要报仇不可能藉助孽魂塔之外的人,而且实在没有理由,针对牧飞寻外的人下手,毕竟具我观察,他已非当年那个忏秋末。”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出家人不会怀疑濒死的幽幽萤会对牧飞寻撒谎,再说浮梦坞地点隐密,不是普通人可以找到,前几天忏秋末才来过,绝对是他下的毒手。”刧缘斩钉截铁的说着。 “如果是嫁祸之计呢?”纪子骞刻意压低音量。 劫缘道:“你怀疑牧飞寻自导自演?我认识他多年,他若是邪恶之徒当年就不会联合武法庭消灭孽魂塔;幽幽萤更是他最心爱之人,他绝不可能痛下杀手!”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师可忘了他曾是孽魂塔二恶首,当年为何突然改变心性窝里反,他可不像忏秋末被关入万死牢般受尽折磨,痛定思痛。”纪子骞提出自己的想法。 劫缘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推测,对牧飞寻是百分百信任:“我看他方才伤心落泪,极度悲恸的样子,那是无法伪装的。书冠,出家人必须告辞,我担心他独自前往孽魂塔,势单力薄恐吃亏。”一说完,调头便走。 纪子骞道:“双眼带给人们真实,人们却往往被双眼给蒙蔽。暂缓回不忘江月,随后照应。” 正要跟上,四周气氛一寒,阴气森森,引无常、送无常悄然出现。 纪子骞道:“两位满身阴气,该是来自六界冥途的使者。” “书冠好眼力,我二人奉界主之命,邀你往六界冥途一谈。”引无常摆出诚心邀请的样子。 “今日劣者另有急事,他日再登门拜访。”纪子骞要走引无常以哭丧棒挡住去路,不放行。 纪子骞心想:“若不依对手的意思,一场争斗免不了,目前局势尚不宜与六界冥途摊牌,不过大师那方面…唉!罢了,就希望我所料有误。” 心意已决,就与两人同行。 重生铺 视财如命的伊朱颜不愿再看凤翎月受伤是折磨,重金千两请来一位华佗再世的大夫,经过治疗服药后,凤翎月伤势好转,人也清醒过来。 伊朱颜大喜:“我的好凤儿,你终于醒了,这几天真是害我担心万分。” “义母,是孩儿不孝,让您操心了。”凤翎月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身体还是相当虚弱。 净道夫也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凤儿呀,你的义母为了替你找个最高明的大夫,可是绝无仅有的破财千两,换成是我,恐怕没这样的好命。” 伊朱颜抢话道:“这个当然,钱没了再赚就有,凤儿没了你叫我怎么吃的下饭?”三人相望大笑。 凤翎月问:“奇怪,阿笨呢?怎么都不见他的身影。”伊朱颜吞吞吐吐说不出话。 净道夫道:“你因阿笨而受伤,你的义母一气之下就把他轰出去,幸好我留下他。这几天他都待在柴房,我送给他的饭菜,他也丝毫未取,心中应有不小愧疚。” “我去找他,跟他说,我伤势已无碍。”凤翎月撑着身子勉强爬下床,伊朱颜阻止道:“傻凤儿呀,你现在最该做的是好好休息,快躺下。” “不…义母你让我见阿笨一面,我去去就回。”凤翎月的坚持,伊朱颜自之无法阻挡,只能放行。 凤翎月慢慢走到柴房前,敲敲门道:“阿笨,是我啦,我的伤没事了,你快出来。” 没多久,柴门打开,几天未进食的阿笨,双颊有些消瘦,说话也有气无力的,情绪却按不住激动:“凤姑娘,真的是你…” “你看你,几天不见就瘦了这么多,何苦这样折磨自己?我伤势痊愈之前,我命令你恢复之前神采奕奕的模样喔,否则休怪我不理你。” “嗯…好…”阿笨与凤翎月都给予对方一个放心的微笑。 孽魂塔 牧飞寻盛怒而来,出手不再容情,掌起掌落守卫的恶人们哪是对手,死伤甚多,没多久豹非马、染血飞驼、窃玉香、匣刀藏、针刺叟从恶人们中走出。 牧飞寻喝道:“我乃孽魂塔二恶首,谁敢动我!”久违的称号,震慑了在场众位恶人。 牧飞寻再喝:“忏秋末,你杀萤妹、蝶妹,今日我非报仇不可!”怒提真气,地动三寸。 极度的挑衅,忏秋末、恶蛟龙与天地人三恶走出塔,恶蛟龙面对昔日二哥心中还是没个主意。 忏秋末道:“前几天我对你说过,只是不涉入武林、不管孽魂塔之事,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否则,杀无赦。” 牧飞寻怒道:“你说一套做一套,先是讲和后又杀人,可耻可恨!” 被这么一说,忏秋末也动气了:“你我并非初识,我的作风你应该是最了解不过的,你别含血喷人。” 牧飞寻指证历历:“哼,还再狡辩!只有你知道浮梦坞的所在位置,待我们离去之后,再叫药无救下蛊杀人!” “我与药无救素昧平生,如果要杀人我孽魂塔高手众多,还需要请一个陌生人动手吗?真是笑话。”忏秋末坚定的语气否认。 “是萤妹亲口说的,绝不会错,我今天非杀你不可!”牧飞寻双手凝气准备出招。 恶蛟龙也看向忏秋末质疑道:“大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人不是我杀的,但是你既然如此不知好歹,就把我们的帐算清楚。”忏秋末也提动功力,两人交手第一招并非试探,而是再了解不过的攻击。 恶蛟龙与其他恶人们都碍于两人身分,不敢参战,恶蛟龙自有主张:“论武功内力,牧飞寻尚差大哥一截,等他落败,我再求情便是。” 两雄相斗,一波坡的交锋越趋激烈,旁边一角蛊缶药无救来到,笑道:“你的演技真让我叹为观止。” ilwxs.com 孽魂塔 不再忍让,牧飞寻主动找上昔日结拜大哥忏秋末,交手一招,双方内心有数。 忏秋末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以前是、现在也是。” “不论如何,拼我这条命,我都要报仇!”运上七成力【赤然长空】飞啸,忏秋末从容对招,硬将掌气化消,牧飞寻挥掌来攻。 近距离肢接,双方快速过招,忏秋末拆招极快;反见牧飞寻渐感不支,中掌连连,仍是不放弃的进攻,义兄弟之斗让一旁的恶蛟龙内心焦急,其余众将则全部禁声,不敢有任何动作。 此时,劫缘赶至:“糟了,牧飞寻实力显然不如忏秋末,再这样下去,恐不妙。是不是该介入?一介入,难保孽魂塔恶人们不会阻止,到时候场面将是一团混战,情势更加危险。” 心意未决,牧飞寻被一招【染枫吹杀】击伤。 口吐鲜血,牧飞寻撑起身子道:“我今天绝不饶你!就算是我的大哥也同样。” 随后有意无意的碰触到腰间所系的夜萤玉佩。忏秋末突然忆起当年万死牢疗伤之情,没有当初自己早就死在牢中,又闻大哥两字昔日兄弟结义的画面又浮上脑海,思考间牧飞寻重掌已经击伤自己。 怒气未消,牧飞寻怒使以前身为恶人的招式【尘灰烟灭】残酷的打在忏秋末的身上,气息一时窒碍,同样的一招、加强的力道,忏秋末登时被击飞,双方实力的差距因此拉近不少。 恶蛟龙见两人都以负伤,哭求:“大哥…二…哥,你们别再伤害彼此了,三弟不愿意你们这样…” “三弟,我曾向你提过,当年之事不是你可以理解。”牧飞寻似乎有苦难言。 再度站起的忏秋末,心思复杂,自己对牧飞寻的怨恨早已消失,又加上误会加身,再面对孽魂塔众恶人的注目,能放任叛徒吗?疗伤之情、兄弟之义,不断冲击内心,要出掌否?成为最难的问题。 “纳命来!”牧飞寻再度逼杀,掌力又加了几分,要置忏秋末于死地;被迫应战,忏秋末保留几分,以守为主。 劫缘也感疑惑:“忏秋末怎突然不出全力,怪哉。” 眼看牧飞寻一招强过一招,忏秋末无奈左手拆招、右手凝气:“苦苦相逼,怪不得我!”极招【十月悲忏】将出。 牧飞寻此时突然贴近,在忏秋末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忏秋末脸色大变,随后一阵剧痛传来,牧飞寻领先出招【天殇指】重创。 胜败已分,忏秋末意外败北,内力散去七分,呕红不止,观战众人皆是一呼。 牧飞寻走近,大喝:“我要替萤妹、蝶妹报仇!”一掌就要劈落。 “二哥…不可呀!”恶蛟龙大声嘶喊。 来不及的阻止,牧飞寻一掌击碎忏秋末的天灵,怒睁的双眼含恨倒地,徒留恶蛟龙永远的遗憾。 牧飞寻向四周大声道:“忏秋末已死,从现在开始,我便是孽魂塔之主,如有不服者,杀。”此话一出,恶人们无不跪地臣服。 恶蛟龙泣道:“你为什么要下此毒手?他是我们的大哥。” 牧飞寻感慨道:“我又何尝想要如此?请原谅二哥吧,三弟。” 恶蛟龙见牧飞寻痛苦,忏秋末又杀人在先,当下心软,淡淡的说:“罢了,让我替大哥收埋吧。”抱起尸首走入。 劫缘走到牧飞寻身边道:“你接管孽魂塔,有什么用意?” 牧飞寻低声道:“我会把这群恶人导向正途,成为正道的一份力量。” “如果能这样,那是最好。”口中这样说,心中暗思:“眼前的这位牧飞寻,真是我认识的好友牧飞寻吗?” 事情结束,一直躲于暗处的蛊缶药无救也默默离开了。 针山血池 在引无常、送无常的引路之下,书冠纪子骞面见黄泉恶脸鬼阎王。 鬼阎王笑道:“书冠,我鬼阎王素未蒙面的朋友,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气度不凡。” 纪子骞干笑:“哈,这句素未蒙面的朋友太过了些,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们始终不再同一阵线之上。” “喔,也对,正邪不两立。不过当初的礼物,让冥尊至今爱不释手,只是她…”鬼阎王不明说只暗示。 纪子骞当然了然于胸道:“她已是成年人,要怎么做,劣者似乎没有干涉的权利。只能代我转答冥尊,投其所好。” 鬼阎王点点头,再道:“冥尊也要我转答,对中原维持互不侵犯的二十年密约已到期。” “嗯,我收到六界冥途对中原正道的挑战书了。” “书冠的反应真快,哈哈哈。不过中原优先要担心的对象该是异魔族吧。” “若没有贵组织的帮助,异魔族绝无解封之机。”纪子骞很有自信的推测。 鬼阎王暗暗吃惊,便转移话题:“目前武林中大事便是云路竞锋,我却与他人不同,不关心刀剑胜负,倒想知道书冠、剑邪两人之间的高低。”语气中带有威胁。 纪子骞不为所动:“劣者反是要提醒你,剑邪关心去处比原因重要许多,秘密若泄漏,六界冥途就成为剑邪的头号敌人。”被反将一军的鬼阎王勉强微笑带过。 纪子骞告辞之前,鬼阎王又道:“小心呀,牧飞寻这人不简单。” “嗯…果真如此,多谢提醒。”纪子骞说完离开。 引无常道:“界主,冥尊的指令不是要我们将书冠带往六界冥殿?” 鬼阎王道:“不妥,冥尊对她百依百顺,书冠口舌伶俐,若他在冥尊面前搬弄是非,吃亏的是组织,反正讯息得到了,就如实上报便是。” 黑色天堂 古圣阁攻之策略,要清扫台面上的异魔族,黑色天堂首当其冲。 天轮上师带领两位道人打扮,一胖一瘦、一男一女、一沉一怒,同样的慈眉善目,额头上皆有八卦图形,男者四象五行伏玄卦、女者清忧师太两人皆是古圣阁道护令,另外还有道子院十多名道生助阵。 大批人马来到不毛平原,丑奴、雪娘、蛊神踪三人也率领黑色天堂的人马抗敌。 三层高楼之上,兰常平俯瞰战事,胸有成竹道:“懂得采取速攻击破,是聪明的作法,指点的人不可忽视。但是在策无瑕之前,任何谋略都起不了作用。” 久违的圣魔之战,又将再一次的重演。 第199章 性情大变 黑色天堂 圣魔之战再现,为了扫除台面上的异魔族,天轮上师带领伏玄卦、清忧师太与道生来到,丑奴、雪娘、蛊神踪迎战来犯者,高楼上兰常平注意战局变化。 天轮上师正气凛然说:“魔人,妄想解封,古圣阁不许。” 丑奴道:“哼,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天轮上师心想:“不见楚非白,难道埋伏在暗处,小心留神。”一举手,两位道护令带领道生杀去,雪娘、蛊神踪左右接战,不毛平原上又是一场混战。 伏玄卦手起八卦道门绝式,尽把蛊神踪放出的毒虫驱除,下一招已经逼近,蛊神踪往后倒退数十步才避免被击中,但是仍无法躲过另一波的攻击而中伤了。 另一角落,两雌对决,是直来直往的刚毅掌法大战冰冷冷的寒冰冻气,清忧师太行事果断,出手也毫不含糊,招招夺命;雪娘也有相似的性格,却是截然不同的掌气,双方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迟迟不出手的天轮上师不停的注目在丑奴后方的大门,他直觉认为黑色天堂之后另有伏兵,于是道:“速战速决,不可再拖延!”拂尘挥动,宏大的掌气穿越战圈,丑奴欲挡无奈根基差距过大,被掌气击飞撞上大门。 战圈中,沉稳的伏玄卦已经击败了蛊神踪,黑色天堂人马也被道生们杀得全军覆没,雪娘独立难支,往后退去。 天轮上师昂声道:“你们非是对手,就叫楚非白出来吧。” 负伤的丑奴道:“老板不在此地!” “休想瞒天过海,我料楚非白定在大门之后。”拂尘再动,掌气直袭大门,丑奴等人不敢接招,纷纷退开,掌气击碎大门。 忽然,从大门内窜出无数条阴气,如蚕丝般的扩散开来,同时高楼上的兰常平有了动作,抽出青绿色【咒尺】,口念咒语,瞬间阴气似乎被灌入生命,该开始规律的活动,形成弧状包围住古圣阁众人。 “不妙!是【阴茧咒法】我们中计了。”天轮上师明白脱困将是难事,立刻发掌先助伏玄卦脱困:“快回古圣阁告知其他人。” 伏玄卦犹豫一下,权衡轻重脱身而去,这时阴茧完全将人包覆,对外断了讯息。 丑奴喜道:“策无瑕的计策成功了,哈哈。” 光影一闪,兰常平足轻点落地:“自以为聪明的蠢人,是你们自己启动咒法。” 蛊神踪道:“现在他们都被困在内,任我们宰割,不如一把火烧了杜绝后患。” 兰常平却拒绝:“这些人尚有利用价值,我要用他们引来更多古圣阁的人,转移他们阻止解封的战力,让楚非白、孔释生等能顺利进行任务,古圣阁之人最脆弱的地方便是感情。”雪娘道:“言之成理,就依你之言吧。” 丑奴道:“但愿老板那方面能顺利进行。” 孽魂塔 忏秋末死后,牧飞寻接管孽魂塔众恶,薄甲在胸、大红披风、张扬的头发、诡异的眼神,改变装扮后自封塔主,坐在大厅虎皮龙椅之上,好不威风,劫缘、立于一旁。 劫缘道:“牧飞寻好友,你已让恶人们臣服,那你的下一步是?” 牧飞寻道:“要襄助正道,就必须壮大自己,否则对上大组织,我等危矣。劫缘点点头再道:“话虽不错,但是孽魂塔在武林中恶名昭彰,要募得正派人士,恐不易。” “募不到正派人士,邪恶之徒也未尝不可。”牧飞寻直言,劫缘心中一寒。 牧飞寻招来天地人三恶,吩咐:“你们三人立刻找寻昔日不服忏秋末的恶人,游说他们加入孽魂塔。” 虚照空、雷魂丧两人低头道是,子不孤却有难色。 牧飞寻厉声道:“人恶,你对我置疑或者不服我下的指令?” 子不孤起身道:“人恶虽是恶人杀人无数,但是我生平绝不做残杀兄弟之事,我无法谅解塔主杀了大恶首。” 此番话,引动牧飞寻的怒火,右掌一张强大吸引将子不孤引至身前:“本塔主行事,还需要得到你的谅解吗!”怒喝一声,吸力转变为杀气,手刀贯体而过,子不孤睁眼而亡,残忍的手法让虚照空、雷魂丧胆裂心惊。 劫缘内心亦惊:“这…是幽幽萤与月灵蝶之死让牧飞寻性情大变,或者是…” “违抗我之命令,死!”牧飞寻怒道,暂歇怒意再问起:“大师,可知恶蛟龙人在何方?” 劫缘回答:“恶蛟龙人在灵堂,吊祭往者已三天三夜。” “蠢材!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祭拜的。”牧飞寻怒气再起,急换两恶执行命令。 劫缘心想:“牧飞寻性情大变,出家人不能这样丢下他,必须留在他身边,适时开导他才对。” 野地酒店 落龙峡之战后,酒剑酩酊、任潮生、杜行舟三人便四处游历,并且注意武林的局势,期间酒剑酩酊获得一只锋戒。 这天,三人同桌饮酒,酒剑酩酊已有七分醉,任潮生笑道:“你这种喝法,万一遇上敌人恐怕要赖我两人护航。” 酒剑酩酊道:“我持之剑名唤畅饮,酒是越饮,剑越利。” “真是让人意外呀,哈哈。”任潮生击掌笑道。 杜行舟道:“更意外的是武法庭与星灿之都这两个世仇的组织,竟然有朝一日会同桌喝酒,哈哈哈。”三人越喝越谈越是畅快,忽然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听在杜行舟耳里更是熟悉:“这阵奇怪的哭声不就是…” “是假仁假义假眼泪的哭断肠。”酒剑酩酊往向旁边,麻纱刀哭断肠无声无息的出现,酒店老板见气氛不对走近请双方以何为贵,却被哭断肠一刀杀了,其他顾客纷纷走避。 哭断肠故意抬高右手,指上锋戒格外显眼,傲气道:“看到我的锋戒了吗?我的刀法又再一次受到云路天行的肯定。” 酒剑酩酊调侃道:“你是疯人戴疯戒,很正常呀。” “你该死!”哭断肠被激怒,高举麻纱刀杀来,畅饮剑同时出鞘,双方快速过招,店内的物品皆被波及,任潮生、杜行舟退到一旁。 酒剑酩酊颠步出剑;哭断肠悲鸣出刀,两人皆是一时之选,难分轩轾。 此时,店门口愁枫落零叹人欢走入道:“三枚锋戒,只能一枚完整、一人保命。” ilwxs.com 第200章 三角争锋 野地酒店 云路竞锋、刀剑争锋,酒剑酩酊对决哭断肠,激战方酣,愁枫落零叹人欢走入道:“三枚锋戒,只能一枚完整、一人保命。” 哭断肠道:“好狂傲的口气,你手上有锋戒,看来我们也是敌人了,这样也好,一次收拾两个,让我离云路天行更近。” 酒剑酩酊道:“我倒是不介意来个三角车轮战,刺激!” 叹人欢微闭双眼,缓缓抽出缺心剑,剑尖指地,无形气流冲裂地板。 杜行舟低声道:“此人并非一般高手。” 任潮生道:“若酒剑有危险,我们是不是该出手帮忙?” 杜行舟道:“嗯…见机而作。” 三人对峙一会,哭断肠沉不住气,挥刀而杀,叹人欢剑不动,单手对刀招,只见刀光不停闪烁,却仍然伤不了对方。 心一急,【一哭斩亲】悲哭之声随刀招发出,缺心动了!一剑破刀招,哭断肠手腕溅血,双眼还带着不敢相信的眼神。 酒气逼近,叹人欢持剑与直来的畅饮剑相互出招破招,酒剑酩酊人虽醉,但是剑气更加犀利【醉悟剑苍】挥洒,叹人欢也不由自主,专心对敌,后方想要坐收渔翁利的哭断肠握刀砍向酒剑酩酊,叹人欢轻哼一声,弹剑替酒剑酩酊挡下一刀,随后再刺酒剑酩酊。 【醉行乱星】不定的步伐,必过这剑,酒剑酩酊气再凝,半醉之姿【一剑越星汉】震撼整间酒店,席卷对手。 “好招!”赞美之后,叹人欢再展剑招【哀剑哭鸣】回应,两道剑气面对面冲击,清脆一声,不分胜负。 在外围的哭断肠再度跳入,佯攻叹人欢,【二哭弑君】却杀向酒剑酩酊。 横剑,酒剑酩酊勉力接住,虎口却也酸麻,快刀再到是哭断肠的追击,【醉悟剑苍】解了刀法,却被哭断肠突来之掌击伤。 回头再看叹人欢,却没有任何动作,大笑:“如何?被我的刀法震惊,不敢再攻了吗?” “云路天行这次眼光差了。”叹人欢语带讽刺。 “少说废话!”哭断肠再使同行的刀招。 叹人欢眼神乍变,情绪变得激昂,向地劈出【怒剑暴雷】,夹带雷电之气的剑气杀破刀网,贯穿哭断肠。 散出血雾,哭断肠怒道:“你敢伤我!我非杀你不可。” “你杀不了我。”叹人欢道。 “我要你知道轻视我的下场!”哭断肠要再出招,酒剑酩酊抢先一步提剑上攻。 双剑再交击,攻势由慢到快,越趋强撼,酒剑酩酊、叹人欢所形成的战圈从店内移动到街道上,路人们个个连滚带爬,哭断肠跳过大门加入,三人又斗再一快,胜负即将分晓。 不忘江月 离开六界冥途的纪子骞回到不忘江月,怪兵驼微笑相迎:“大忙人,你终于回来了。” 纪子骞亦有所指道:“久违好友这样的笑容,记得上次看见时,是铸造血性神兵之时吧,难不成好友近日又有矌世巨作问世?” “真是好厉害,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不行,我要装作若无其事,别每次都被他猜中。”怪兵驼心理想着,于是道:“我这铸造技术,久未使用,差了差了。对了,这次怎么一去就这么久?” 纪子骞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说过一遍,其中避开六界冥途一行。 怪兵驼笑道:“能者多劳,至古到今皆如此。” 纪子骞要再接话,柳丹沄领着风霜郎、伏玄卦与一批儒生行色匆匆而来。 不待他开口,纪子骞先道:“诸位风尘仆仆,又个个各持兵器,莫非古圣阁出事了?” 柳丹沄急道:“是呀,上回请教攻守之策,天轮上师便带人前往黑色天堂要扫荡魔人,想不到反中魔人奸计,反而受困【阴茧咒法】,我等就是要前去搭救,顺道来知会书冠。” “勿急,先把过程向劣者说过。”纪子骞说道。 参与此战的伏玄卦就把事情发生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纪子骞听完后道:“策无瑕果真加入了黑色天堂的运筹,事情变得棘手,你们此去反而中了对方的算计。 不毛平原不见楚非白等人,只用咒法拖延,很明显要引诱你们前去,转移他们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风霜郎问。 纪子骞再道:“嗯,楚非白等人必定先行进入三处解封地等待,不毛平原之局只是虚设,意在分散你们的战力。” 柳丹沄却显得担心:“可惜我们也不能不救天轮上师呀。” 纪子骞道:“如果信得过劣者,我就替你们走一趟不毛平原。你们则要立刻赶往三处解封地,记住若遇到楚非白不宜力敌,能避就避。” “就依你所言,天轮上师就麻烦你了。”说过谢后,柳丹沄带人离开。 怪兵驼道:“好友,我对你的智能是百分百有信心,前往不毛平原可是要遇上异魔族智者呀,你有把握胜他吗?” 纪子骞故意叹口气道:“我此去必死无疑啦…除非好友愿意借出两物。” “我就知道你有企图,说吧说吧,你需要什么?”怪兵驼问。 纪子骞笑道:“哀弓、怒斧。” 野地酒店 金乌西坠,三枚锋戒的三人决战,三方过招不计其数,终于接近决战的尾声,各分角落,各提刀剑,下一招将决定胜利者。 哭断肠怒挥麻纱刀,逆伦刀法最高之招【三哭杀神】刀风透露急哀悲的哭声;酒剑酩酊提起酒壶再饮酒,剩余的酒洒在剑身之上,剑一抖寒光再添三分,倒提畅饮剑【畅饮百世】不定踪的剑气射出;叹人欢突然绽放笑容,剑转身舞,笑容中杀气更盛,【乐剑忘愁】不羁狂放。 极端三招在三人中间交会,引发加成的力道,附近屋子都被夷成平地,观战的任潮生、杜行舟也向后抽退远离风暴波及。 僵持的三招相擦而过,分别伤了三人,只闻两声清脆的破碎声,两枚锋戒碎了,哭断肠当下被【乐剑忘愁】所杀;【三哭杀神】断了酒剑酩酊右臂;叹人欢则被【畅饮百世】在缺心剑上留下裂痕,锋戒自此剩下十三枚。 叹人欢剑尖指向无力反抗的酒剑酩酊,任潮生、杜行舟见他危险,准备介入战斗。 第201章 剑者的自尊 野地酒店 三角争锋,两枚锋戒破碎,一人倒下,失去右臂的酒剑酩酊,畅饮剑落地,叹人欢剑尖指向,任潮生、杜行舟准备动作。 叹人欢以胜利者的姿态道:“你败了。” 酒剑酩酊不改随性本色:“是呀,我败了。你究竟是谁?” “愁枫落零叹人欢。”叹人欢报出姓名。 酒剑酩酊有些讶异:“上届云路竞锋的最后胜利者,进入云路天行再精进的人,果真不同。哈,我败的不冤。” 叹人欢却没有一丝喜悦:“我的资质有限,剑法无法再提升。” 酒剑酩酊道:“喔,那你选择什么?长青果实?不死仙泉?” 叹人欢似有所思,摇头道:“我选择一个人。” 酒剑酩酊要再追问,天际传来一女子的声音:“叹人欢,刀剑之争只有生死,你忘了吗?” 叹人欢不知名的大喜,望向天空道:“你…终于跟我说话了…” “我不喜欢优柔寡断的男人。”女子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叹人欢感到失望,随后脸上杀气浮现,看向酒剑酩酊。 杜行舟心知不妙,道:“叹人欢,对方已无反击能力,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叹人欢充耳不闻,提剑步步逼近。 杜行舟眼神支会任潮生,两人把手按在兵器之上,准备随时动手。 没想到,酒剑酩酊却阻止:“谁说我没有反击能力,失了一臂还有一臂。”以左手再提畅饮剑。 任潮生急道:“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吧。” “不必了,这是身为剑者的自尊。”酒剑酩酊猛提真气,要做没有胜算的最后一击:“来吧!看我今生最后一剑。” 叹人欢紧握缺心剑【怒剑暴雷】紧逼【一剑越星汉】两剑正面交锋,伤势沉重的酒剑酩酊,畅饮剑断、人带着无悔的笑容倒下尘寰。 取命后,叹人欢对天长啸一声:“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我这样做?”没有回答的天,极度失望的人。 “还我二弟命来!”杜行舟无法压抑情绪问罪刃杀来,任潮生也持公法刀紧跟在后,【执法刻罪】、【飞潮暴霜】前后配合无间。 缺心剑不动,叹人欢没有反攻意愿,硬生生接下两招,身上多了两个大洞,鲜血流下,对手没有出手出乎任潮生、杜行舟意料之外。 “这是我唯一能弥补的抱歉。”叹人欢收剑,默默离开。 任潮生道:“这个人似乎有苦难言,依多年官差的直觉,这场云路竞锋有问题。” “我也有同感,不如前往不忘江月询问书冠。唉,二弟,大哥会替你讨个公道。”杜行舟替酒剑酩酊造坟,并在墓碑之上淋上清酒道:“二弟,你我兄弟相处虽然短暂,但是情义长存,大哥就以此酒送二弟一程。” 无猜小园 充满琴音的小园地,忘心一曲舞晴雨琴艺高超,琴音使人卸下所有忧愁,云修龄、赎百罪、凋荒月忘了时间、忘了尘务、忘了一切。 一曲奏罢,三人才从沉醉中醒来,赎百罪道:“经过这几天的琴音聆听,好友你的旧疾是否有所改善?” 凋荒月道:“只感到通体舒畅,真气畅行,是比先前好上许多。” 舞晴雨笑道:“琴音治伤,若有效,也许我该改行当大夫了。” 赎百罪道:“姑娘说笑了。” 舞晴雨转头向云修龄道:“你也真是痴人,看来等不到她,你是不会走的。” 云修龄道:“上次她来时,她好吗?” 舞晴雨一时语塞,随即道:“她很好,能吃能跑的,都很正常。” “你和她是如何结识?”云修龄再问。 舞晴雨心中有些慌,却假装镇定道:“或许与你相同,都喜好聆听琴音吧,时间一久,就熟识了。”说完这话,舞晴雨心有抱怨:“书冠呀,你真是送我一个大 麻烦,如果让剑邪发现她的情人从来没来过,又知道她的下落,我不就惨了。唉,误交损友。” 见云修龄再度闭目养神,舞晴雨才放下心来。 赎百罪看着锋戒道:“十八颗星芒只剩下十三颗,看来小园之外,战况激烈。” 凋荒月道:“此次我并没有得到锋戒,看来云路天行摸透我的状况。” 舞晴雨边擦拭铭心琴边问:“云路天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赎百罪答道:“传说云路天行是建立在天空之上的一座宫殿,宫殿中只有女子,由锋后坐镇其中,历来只有竞锋的胜利者可以进入,直到下次竞锋才能出来,里头详细情况如何?我就无从得知了。” 舞晴雨笑道:“只有女人的地方,莫怪你们这些男人拼死拼活?到头来还是剑邪正派痴情。” 赎百罪尴尬一笑:“也不是这样说,六星绝中的剑佾便是女子。其实被选中的人大部分都是争取刀剑者的荣耀,当然小部分也有为了长青果实、不死仙泉。” “那又是什么东西?” 舞晴雨又问。赎百罪解释道:“简单说,就是能让人不老不死的仙丹妙药。” “不老不死!那岂不是妖怪?真不懂你们这些整天舞刀弄剑的人在想什么。”简单的一句话,道破了许多人的迷津,赎百罪、凋荒月若有所感。 黑色天堂不毛平原 巨大的茧球包裹着古圣阁人马,茧球不停的左右摇晃,可知其中之人不停发掌要突破,但是徒劳无功,随着时间越拖越长,晃动的次数变少了。 旁边的兰常平道:“看来里面的人,真气快要耗尽。” 丑奴问:“算算时间,封印最弱的时候,就在两天后,不知我们有几分胜算。” 兰常平道:“世上没有绝对之事,策无瑕一向都是用最好的计谋换取最好的结果。嗯…有访客了。” “久违了,异魔族智者,策无瑕。”纪子骞远远而来。 兰常平拱手道:“久见了,中原智者,书冠。” 丑奴、雪娘、蛊神踪齐道:“智败韦修真之人,纪子骞。” 纪子骞道:“劣者不耽误各位时间,直说来意,我要带走茧中之人。” “如果有本事,策无瑕双手奉上;若无,书冠传说就终结在此。”兰常平发出挑战之言。 纪子骞笑道:“看来这个挑战,不得不受,既如此劣者献丑了。” 书冠纪子骞初现绝式,能从兰常平手上救人吗? 第202章 斗阵 黑色天堂不毛平原 中原智者纪子骞初对异魔族智者兰常平,两人隔着巨大茧球凝视对方,神情轻松自若,旁边的丑奴、雪娘、蛊神踪屏气凝神。 兰常平道:“别说我没提醒你,【阴茧咒法】所形成的茧球有一定的时效性,时间拖久里面的人非死不可。” 纪子骞不改神情道:“喔,那就多谢策无瑕的提醒。” “书冠果真与众不同。这样吧,见你苦思不得破阵之发,那不如深入其境,设身处地体验,或许不久便有良策。”兰常平抽出咒尺,口诵咒语。 “太慢了。”纪子骞微微笑,左手捏起法指,与智愚卷结印,印记一出兰常平周围升起【擎雷阵图】之【雷亢】,雷气在阵中旋走。 想不到后发先至的阵法困住了自己,兰常平倒转咒尺,以急速手法吸引并汇聚雷气,随后往地重抛,阵破瞬间,左手再解结印,反攻。 阵法将起,纪子骞【绝影云踪】寻到半空阵眼,随手掌气,破了未起之阵,潇洒落地。 兰常平道:“书冠对阵法的了解令人惊艳,这阵如何?”双手握住咒尺,凌空划出鬼符,空气中弥漫妖氛鬼声,无数道怨灵似真似幻扑向对手。 再看纪子骞却已先做好准备,封闭七窍,右手背后,左手高升凝注一条浩然圣气参天,所有的怨灵皆被圣气所吸引往天空追随,再闻纪子骞大喝,阵破。 兰常平要再起阵,却发现自己又陷入另一阵法【雷乱】,雷电无差别的攻击,兰常平登时慌了手脚,回头要旁观三人帮忙,没想到三人却陷入【雷亢】。 兰常平惊道:“这…破阵后又起两阵…不可能呀!” “左手破阵、右手与双足开起两阵,不难呀。策无瑕,承让。”纪子骞化出怒斧,往茧球劈去,救出气空力尽的人马。 就在茧破之际,无数条阴气快速窜出,并且将纪子骞困在其中,持怒斧的左手也被绑住:“阵中有阵!” “这下公平了,我们都困在阵中。只是你无法再使用血性神兵解阵。”兰常平笑道。 脱困的天轮上师道:“书冠,让我们襄助你。” 纪子骞笑道:“无妨,你们真气消耗殆尽,先回古圣阁吧,这边交给劣者。” 法天轮上师心知留下来也是累赘,于是带人离去。 兰常平终在纷乱的雷电中找到破绽,咒尺直刺破阵,笑道:“看来这场斗阵,是我胜了,书冠你就注定走不出不毛平原。” “是吗?”纪子骞竟从后方传来。 回头一看,另一个纪子骞手持哀弓依靠在黑色天堂的梁柱前,蓄势待发:“阵中有阵遇上身外有身,非败不可。”哀弓射出,光箭透风飞驰,贯穿即将成茧的阴气,解了纪子骞之危。 “是【凝气移神】,原来你早就料到,所以有此安排。”兰常平额头滴落冷汗。 “临走前送你纪念,望君笑纳。”两个纪子骞同时结印,【雷亢】、【雷乱】双层阵法笼罩兰常平,接着往空中跃上,双体合一化作光影飞离不毛平原。 受困双阵的兰常平无从解起,在阵中来回奔走,就是无法找出两阵重合的阵眼,甚是狼狈,突然天外飞来一道咒印,连续解开两阵助兰常平脱困,咒印未尽转弯再救三人出阵。 丑奴道:“好厉害好利落的解阵之印,此人非凡呀。” 蛊神踪道:“是呀,不知此人是谁?” 兰常平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心想:“她出手了,看来是对我的不信任。” 再道:“书冠的能为彼传闻中高出太多,我们对他必须重新估算,解封之前我们避免跟他正面冲突。” 雪娘问:“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作?” 兰常平道:“不毛平原之局失效,我们必须全力达成解封。蛊神踪与我前去夜虫林,雪娘与丑奴你们到披雪山,务必要将三教心血放入地脉。” 丑奴问:“老板那方面?” 兰常平道:“放心吧,楚非白有足够的能力应付,众人各自行动。” 天光一霎 朴素的环境,一片翠绿的呈现,能从空气中嗅到来自自然的气息,看到来自四方的飞禽停歇,坐落雅致的小屋,屋外一座【凡俗】小亭,亭柱题有【涉世未深】四字。 亭外两名脸上爬满皱纹的男子,头戴儒冠垂下华发、披袈裟藏不住身体的衰弱、持道扇手却显得吃力,半儒半佛半道的装扮实在突兀,此二人是古圣阁老臣广仪、图仪,更是昔日太阁主留下辅佐少阁主之人,两人虽老但武功不凡,见识广泛且忠心耿耿。 广仪道:“少阁主一去近月未回,临行前又令我们不可擅离,目前异魔族解封在即,古圣阁不能一日无主。” 图仪道:“犹记太阁主的托孤之言,说少阁主智能、能力虽不差,只是对统领古圣阁兴致缺缺,要我二人从旁协助,几天前柳丹沄派人来报,天轮被困黑色天堂,现今不知道如何?” “两位长老请放心,上师一行人已在书冠帮助下脱困。”传灯子持灯由远而近。 图仪这才放下心:“那就好。传灯子你是少阁主至交,怎么不见你们一同回来?” 传灯子道:“与好友一别之后,我也失去他的消息,今日特来此地看看,他是否回来。” 广仪、图仪两人大惊:“少阁主失踪,怎么会这样?现在古圣阁正面临存亡之秋,不能没人坐镇,唉!” 传灯子道:“两位长老这样吧,且请你们先回古圣阁,这里就交给晚辈留守,顺便等待好友回来。” “如此甚好。”广仪、图仪匆匆离开。 传灯子感叹一声道:“不愿克绍箕裘,却又关心武林。好友呀,你真是一个矛盾的人呀。” 野地 愁枫落零叹人欢步行野地,寻找下一个目标。 迎面而来,是名修行僧,竹斗笠只露出两束灰发、灰色老旧衣袍显得平凡、轻便的草鞋踏着坚定,腰间缠着软剑【忘】,六星绝之一剑僧忘玑,指戴锋戒出现武林。 叹人欢识得他:“剑悟罗夙,曾是云路竞锋的胜利者。” 忘玑道:“记了是苦…忘了是喜…剑悟忘了,剑僧记了。” “既然拥有锋戒,你我一战无法避免。”叹人欢抽出缺心剑,杀气满身。 同是云路竞锋的胜利者,狭路相逢,谁能保有指上锋戒呢? 第203章 忘了初衷 野地 叹人欢野地巧遇剑僧忘玑,缓缓抽出缺心剑道:“不论是剑悟或剑僧,剑下决胜吧。”不由分说,面对同是云路竞锋的胜利者,起剑便不留情。 连刺三剑,忘玑轻叹,忘剑忘然出鞘,接下三剑,放过反击机会,叹人欢不收势【怒剑暴雷】强压,忘玑往后抽退,剑气扫中地面,留下一条深刻的剑痕。 叹人欢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忘玑道:“忘了云路天行,就能放下一切。执着是苦,我最是了解,叹人欢不可再执迷。” “我不懂你说什么!”叹人欢再杀来,忘玑忘剑格挡,道:“锋后的美貌总令男人连留忘返,不知不觉我们都变成被任意摆布的傀儡,替她铲除其他刀剑者。吾师也曾是优胜者,但是落得至今不知所踪。” “就算是如此,我也心甘情愿。”叹人欢加强剑势,忘玑硬是被震退。 忘玑道:“当年的我也是如你一般,直到我亲手杀了胞弟罗硕,才惊觉一切是空,削发为僧。今日再得锋戒,找上你就是不希望你与我走上同条不归路。” 叹人欢仍是不悦:“为了她,我甘愿抛弃所有,就算是我这条命。” 忘玑道:“唉,我记得上次我们见面时,你是一名热爱剑术不爱伤人性命的侠客,如今怎会变成如此?或许从我们遇上锋后之后,我们都忘了初衷。如果你真要杀我,我愿束手待毙。” 叹人欢内心清楚,却无法克制自己对锋后的爱恋,挣扎之下毅然收剑道:“念在过往之情,我决定最后一个再杀你。” 忘玑道:“我希望在死之前,与你同行。” “随便你!”叹人欢道,往前走去。 忘玑心想:“我定要想办法将叹人欢拉回正途,也要揭开云路天行的阴谋,不能让这样无意义的战斗持续下去,牺牲许多优秀的刀剑者。” 不忘江月 救人行动完成,纪子骞回到不忘江月,除了怪兵驼之外,另有两人等待已久,杜行舟、任潮生。 纪子骞道:“原来是武法庭两位官差,不知来到不忘江月有何要事?” 杜行舟将酒剑酩酊被杀与天际女子声音之事如实告知。 怪兵驼道:“酒剑死,代表星灿之都无一生还了,真是残酷的武林呀。” 纪子骞同表哀悼,再理性分析:“叹人欢曾两次参加竞锋,更是上次的胜利者,也没听说他伤害人命,此次再出性格大变,想必是那天际之声。云路天行传说是建立在天上,听你们一言,真实性又增加几分。” 任潮生道:“建立在天上,莫非是神仙?” 纪子骞道:“非也,云路天行是一个全然女子的组织,以锋后为首不定期挑选当代十八位刀剑高手,举行刀剑竞锋,只有最后胜利者才有资格进入。内部情况如何,外人知道就只有片段。就从酒剑被杀之事看来,云路天行不单纯。” 怪兵驼道:“不单纯,我们也拿它没办法。唉唉,武林已经够乱,现在又多了这个大 麻烦。” 纪子骞道:“云路兢锋并非近年才出现的刀剑大会,只是以往碍于九天圣朝的威势,不被刀剑者之外的人所注意。行之有年,理当有不少人进出云路天行,不过吊诡的是,除了前两届胜利者罗夙、叹人欢之外,其他人都无端消失。” 杜行舟道:“依我的直觉判断,云路竞锋是利用刀剑者的荣誉心,所进行的阴谋。书冠,这件事就交给我们调查,我要替二弟讨回公道。” 纪子骞同意:“可以从六星绝的剑佾查起,她曾被锋后特别召见过,人在极乐酒楼,此去小心。” “多谢你的线索,就此告辞。”杜行舟、任潮生离开。 怪兵驼道:“既然云路天行有问题,是否该通知刀雅小心?” 纪子骞道:“莫君遥并非弱者,又擅于临危变通,相信自会化险为夷。现在还是该担心明日,古圣阁设下的封印变弱,三处据点的结果。对了,这两件宝物就物归原主。”说着,将怒斧、哀弓交还。 怪兵驼笑道:“如何?我这两件宝物还顺手吗?” 纪子骞意在言外:“哈,我更期待的是好友精心铸造的新作品。” “你你你!还是被你发现了。”怪兵驼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哈哈。”纪子骞说完,交代一下又离开不忘江月。 荒野 荒野之上,一场云路竞锋的胜负正在进行,两名持刀者,一人尽情而战;一人无奈而战,握着不问刀的男子,外貌约莫六十来岁,披头散发,双眼荧荧然,目光如炬,身上的锦袍被割破数处,一处处的伤痕是激战的证明、指上的锋戒是荣誉的象征,不问刀望归途。 他的对手,握火麟刀的少年,刀雅莫君遥,同样的汗流浃背,同样的多处伤痕,不同的是心内满是无奈。 望归途大笑道:“少年仔!不差呀,跟不问刀过招七天七夜,还可以立于不败,不差。” 莫君遥苦笑:“要不是我还要依赖锋戒找我兄弟,我真想一刀让你砍破锋戒算了。” “你这样是对刀剑者的最高荣誉不敬呀,该罚一刀。”望归途挥刀,如潮浪般的刀气绵延不绝。 莫君遥接招破招并没有因为久战而有丝毫松懈,望归途又是大笑:“天荒道刀剑破苍皇,果真不是讹传,哈哈哈。” 莫君遥道:“这位老先生这七天来,你已经笑了七百八十五次,烦不烦呀。” 望归途直率道:“开心就笑,不开就哭,人生就是如此呀。再出刀呀,让我们体验竞锋的乐趣吧。” 莫君遥灵机一动,收刀道:“不打了。” 望归途神情激动大叫:“你这是做什么?什么不打了?我们的胜负未定呀,你可不要见我老就瞧不起,想上届大会我可是败了三狂锋之一的刀神,是这次的大热门。” 莫君遥道:“我是打累了,我们先填饱肚子,再厮杀如何?” “原来是这样呀,是我误会你了。也好,前面有间远近驰名的极乐酒楼,我们同去饮酒作乐,花费算我的,哈哈哈。”望归途豪气大笑。 莫君遥只觉眼前此人玩世不恭,但是内心却心系季晅去处,准备伺机摆脱。 第204章 三路解封战 披雪山 三十天一轮,也是古圣阁对异魔族设下的封印最弱之时,得到三教心血的异魔族,兵分三路抢先来到夜虫林、迷曲径、披雪山三处据点,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以心血灌入地脉,进行解封前的最后作业。 终年白雪覆盖的披雪山顶,少问闻不知带领六界冥途支持的两名武叉鬼,玄鬼陀、漠鬼陀镇守,两人各自带着鬼面具,是没有主见只依照任务指示,被支配的冥将。 闻不知手拿道心血道:“策无瑕交代,当心血滴入地脉之后的三个时辰,不能遭受任何的外力攻击,否则前功尽弃。等待很久了,今日将是异魔族最关键的一天,我拼死也要完成任务。” 子时将近,封印之力开始呈现不稳且减弱的趋势。 闻不知把握时间,看准地脉中心点,将儒心血灌入,整座披雪山一摇,心血快速在地脉中游动。 “魔人!休想得逞!”风霜郎大喝,掌气应声而来,谦争名带着一批儒生抢得山来。“全力守护地脉!”闻不知斥开掌气发令,两冥将迎敌。 风霜郎跃上半空,打开乾坤箱【乾坤六字剑】挥洒攻击,玄鬼陀张牙舞爪不顾被贯穿的伤势,豁命而战,两人在半空一阵缠斗;风霜郎极欲脱身,要破坏地脉,无奈对手不放行。 地面上,谦争名对上漠鬼陀也是同样的情形,儒生们则以人数优势全力抢攻,闻不知大开杀戒。 圣魔双方已战过一个时辰,风霜郎自知不能再拖延下去,运化聚气乾坤箱发出亮光,祭出绝式【乾坤破九洲】诛了玄鬼陀,双脚一蹬攻向闻不知。 谦争名也以内力活生生斥退漠鬼陀,不料指有摧毁目标的冥将想玉石俱焚,幸亏谦争名及时推出一道掌气击杀漠鬼陀。 两冥将惨亡,风霜郎、谦争名两人连手对战闻不知,本是稳操胜卷,闻不知却坚持守住地脉,意外形成五分之局。 想要杀退敌将,【乾坤六字剑】全数贯穿闻不知的身躯,全身血花四溅,却不见脚步有任何的后退,谦争名再补上一掌,闻不知毅然【鬼阴爪】反伤了谦争名。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风霜郎内心更加焦急,决意极招上手,【风霜无悔】重击闻不知脑门。 闻不知脑袋被击碎,嘴笑却有一丝微笑,因为他看见后方援兵来到,他明白自己责任已完结,含笑倒落尘埃。 雪娘、丑奴杀开儒生,代替闻不知守护之责,雪娘看着闻不知的尸首道:“接下来…让我们来做吧。” 再熟悉不过的环境,雪娘的【炼冰手】更是威力加倍,风霜郎、谦争名一时无法靠近,焦虑更深。 夜虫林 黑夜的丛林透露着神秘的气息,在占地不大的夜虫林,却齐聚着千百种不同的昆虫,替黑夜点缀着一场场弱肉强食的生死战争。 旧地重游,孔释生已是不同心境,对此地已无丝毫的印象,旁边桑鬼陀、祸鬼陀两冥将更如同活死人般。 时辰来到,孔释生将儒心血灌入夜虫林地脉,心血流走地脉,夜虫林产生剧烈晃动。 孔释生笑道:“成功了,现在此剩下等候三个时辰,任务就完成。” 忽感杀气逼近,古圣阁儒主笔章桐文柳丹沄单枪匹马来到:“香榭书坊的高材生,快放下魔障,为时不晚,否则休怪我无情。” “哼,酸儒废话少说,自古圣魔不两立。”孔释生强势回答。 “说的好!”柳丹沄强势回掌,卷动的旋风不带任何宽容之心,因为他知道,时间有限必须破坏地脉。 孔释生化去掌力,再使【魔焚爆】魔光闪耀,圣魔双儒初次接掌,孔释生略逊,内腑被阵伤;不给任何机会,柳丹沄再加三成掌力,孔释生双足陷地三寸,鲜血从嘴边溢出。 自知不敌,孔释生连忙撤手后退,桑鬼陀、祸鬼陀接战。 一圣斗双鬼,根基深厚的柳丹沄依旧稳占上风,孔释生知道双鬼支撑不了多久,自己稳定伤势之后,运动真气准备再出击。 果然,柳丹沄【清月长风】一掌诛双鬼;就在桑鬼陀、祸鬼陀被掌气击成碎片的同时,孔释生【上魔震寰宇】摧枯拉朽而来,威力之大昆虫被吞噬不计其数。 “魔君之招!”柳丹沄震惊之余,全力戒备,接触瞬间只感莫大的压力欺身,虽然火侯不足,却仍让柳丹沄暗受内伤。 “好友,需要我帮忙吗?”方脱困的天轮上师翩然来到。 柳丹沄道:“你没事了?” “多亏是书冠襄助,我才有命来此助你一臂之力。”天轮上师笑道。 柳丹沄却担心着:“不好,这边交给我应付,你快赶往迷曲径,人手不足因此那边可没我们的人马。” “不必顾虑,我派出两位道护令前往。我们还是好好面对这个三个魔人。”天轮上师往前一指。 “三个魔人?”柳丹沄从指的方向看去,兰常平、蛊神踪来援。 柳丹沄苦笑:“看来我们不能轻松过关了。” 天轮上师道:“千万别忘自菲薄,你我合力哪有不能通过的关呢?” 道、儒连手,再开圣魔之战。 迷曲径 解封之战第三地,九弯十八拐的迷曲径。 黑暗商贾楚非白独立在地脉之上,他的眼神不同以往,更沉、更杀;他静静等待,等待封印之力变弱。 楚非白似乎对自己说着:“待异魔族解封之后,就是我离开之时。鬼宿奇,令人厌恶的名字。” 时辰来临,楚非白将佛心血灌入地脉,心血流走地脉,迷曲径剧烈摇晃。 楚非白道:“古圣阁只有派你们两人来送死吗?” 四象五行伏玄卦、清忧师太两人出现在另一头。 暴躁的清忧师太讽刺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异端四王之末,武功最差的楚非白,对付你,本师太绰绰有余。” 沉稳的伏玄卦却发现不对劲:“不对,昔日的楚非白并非如此。”思绪未止,楚非白猛然转身,全身爆出深厚的根基。 “这怎有可能?”清忧师太不敢置信。 楚非白道:“九天皇的七成功力,是你两人可以抵挡的吗?” 一个熟悉的起式接着出现,竟是【苍皇诀】之【皇凤初临】。解封三处三战,变量丛生,圣魔胜负难料。 第205章 背负的天责 迷曲径 解封之战,异魔族异端四王之末楚非白,放弃商人的精打细算,一反常态一改眼神,独力镇守迷曲径。 佛心血流入地脉之后,古圣阁两位道护令伏玄卦、清忧师太来到,两人不知楚非白已吸收了当日聂天泓在【聚元盒】留下的功力,并且练就了苍皇诀前六式,今非昔比。 “九天皇已是过气的角色,本师太没把它放在眼里。”清忧师太双掌急攻。 “师太小心,让我助你一掌。”伏玄卦运力七成,掌气在后护航。 楚非白掌起【皇凤初临】,清忧师太轻视在先,接下这掌却感内力突然紊乱,口吐鲜血,后方掌气来到,楚非白单手斥开。 担心清忧师太有危,伏玄卦战上前线,采取近身攻击,楚非白不慌不白见招拆招还招,起先伏玄卦以迅雷之势取得上风,但是十招过后,平日喜好研究各家武学的楚非白瞧破对方走势,【苍星永恒】击伤伏玄卦。 背后跳出的人影,清忧师太【道化万千】凌空而下,楚非白突然运起魔式【漓魔荡漾】,圣魔绝式正面冲突,楚非白胜在根基,清忧师太被击飞,洒下血迹,幸好伏玄卦接下。 伏玄卦道:“他已非昔日的楚非白,有深厚的内力加持,我们非是对手,速退吧。” “我们若退,异魔族就会多了一分解封希望,有违古圣阁的天责。”说着,清忧师太回气再上,伏玄卦劝之不及。 “愚蠢之辈,以卵击石!”楚非白双掌运气,轰然一声,清忧师太不敌,双手骨节崩裂,身体往后退去,伏玄卦大惊失色。 楚非白飞踪前要赞掌,天外冲入一人,接这掌替清忧师太免去死厄,来者卧隐悦沧洺,古圣阁少阁主。 “是你!悦沧洺!”楚非白加强力道,双方掌贴掌内力比试,各对敌手的能为感到意外,巨大的内力互相抗衡,由两人为中心形成一个风眼,由内向外飞沙走石。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我就送你入黄泉。”楚非白决意一劳永逸,提动全身真气,瞬间压过悦沧洺。 “少阁主,危险!”伏玄卦、清忧师太齐声道。 “你们快走!别枉送性命,记住古圣阁的天责。”悦沧洺明显内力不济,伏玄卦、清忧师太知道他有意自我牺牲,忍痛抽身。 “悦沧洺,你将葬身此地了!”楚非白内力完全爆发,整座迷曲径在惊爆之后被夷为平地,浓烟散去,楚非白傲然而立,同时佛心血也完全贯通迷曲径地脉,解封能量全数导向南方异魔族根据地不日天。 树林小路 刀雅莫君遥、不问刀望归途两位用刀高手暂且停战,要往极乐酒楼祭五脏庙,两人途中有说有笑的,旁人一看还真像是故友。 莫君遥道:“这样说来,你对云路竞锋有很浓厚的兴趣,不是为了进入云路天行获得珍宝,而是单纯的与高手对招。” “是呀,这个叫做交手相长吗?”望归途道。 莫君遥道:“是教学相长吧。” 望归途笑道:“是这样吗?哈哈,我是个大老粗,只会使刀,那些书本的大道理,我都先寄在书本。对了,你说要依照锋戒特性来寻找你的小弟,不如这样,待会我们饱餐之后,来场君子之争,如果你锋戒被我所砍,我就用我的锋戒帮你找人,如何?” “这…也可。”见望归途很豪爽不拘小节,莫君遥便允了这决斗。 望归途又是开怀大笑:“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你可别又留手。” 莫君遥点点头。 就当两人走出这片树林,前方不远处,有着一位年轻小姑娘,大约二十来岁,双眼写着未涉世的天真,脸上的污智稚气,朴素发饰盘起头发,穿粗布衣,戴着手套,衣人独力推着比自己大上三四倍的牛车,车上还有一桶桶重物,她整吃力推着正陷入地坑的牛车。 “这是什么怪味道?”望归途摀住口鼻。 莫君遥见她似乎力气不够,便上前帮忙,轻提内力就把牛车推出地坑。 那小姑娘拍手叫好:“你的力气真大,一下子就把这么大的牛车推上来,真的多谢你。我名叫陶小浣,你呢?” 莫君遥自我介绍,顺便说了望归途的姓名。 望归途遮住口鼻始终没离开过道:“小姑娘呀,你这桶子里装的是什么,臭死人。” “就茅厕的排泄物呀,看你惊讶的,难道你从不上茅厕吗?”陶小浣很自然的说。 莫君遥窃笑,望归途哑口无言,只能转移话题:“忙帮完了,我们快到极乐酒楼吧。” 陶小浣道:“你们要到极乐酒楼吗?真巧,我是那打杂的,酒楼内的红牌姐姐幻琉璃是我的好朋友,我请她帮你们准备一桌好菜。”说着,就拉着牛车,领着两人往前行。 莫君遥心想:“这小姑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是我的错觉吗?” 荒野 离开不忘江月的书冠纪子骞心血上冲,有不好的预感,转道要往三处解封之地:“心神突然不宁,必然是古圣阁那方面发生变量。嗯…希望来的急。”加紧脚步,施展【绝影云踪】在荒野中尽情奔驰。 中途,四周气流发生变化,四尊各持邪气兵刃的巨像,分立四方包围住纪子骞,之中空气急速被抽干。 纪子骞眼神一变:“四魔葬神阵,异魔族的阵法,高手!”收神纳气,心静不动。 “书冠,临阵不乱,令我佩服万分。”阵外,一名蒙面人傲然走入。 纪子骞笑道:“你临阵不知,也令劣者惊讶万分。” “嗯…好快的手法!”蒙面人忽闻雷电交响之声,【擎雷阵图】之【雷亢】骤然升起。两人同陷对方之阵,都是不动声色,完全的静止空间,只有两人的对话。 蒙面人笑道:“聪明的书冠,你知道我拦路用意何在吗?” 纪子骞回答:“拖延时间,怕劣者害了你们的大事。” “没错,这【四魔葬神阵】坚毅难破,完全密闭的阵法,你的【凝气移神】起不了作用。杀不了你,你也跑不出。”蒙面人催动法印,【雷亢】之阵灰瞬间飞烟灭。 纪子骞道:“你已破阵,现在轮到我了。”气贯智愚卷,准备迅速破阵。 第206章 天意如此 披雪山 披雪山解封之战,道心血流入地脉,闻不知阵亡,雪娘、丑奴来援,对上古圣阁儒护令风霜郎、谦争名。时间紧迫,风霜郎不再啰嗦,【乾坤六字剑】全力开路,要破坏地脉,丑奴挺身接招,虽拦下七成剑气,自己却也被伤。 谦争名灵巧的步伐,快速移动从另一方向靠近,雪娘料得去路,【炼冰手】索命来到。忽感一寒,谦争名手腕被冻结,雪娘急速欺身,采取主攻之势;边闪避边融化寒冰,谦争名显得狼狈,根本无法接近地脉。 丑奴并非武将,对上风霜郎非常吃力,节节退败,但是誓死完成任务的决心,拉近双方差距,风霜郎虽伤了对手,却不见对手有任何的退让。 僵持的时间拉长,两护令越见心焦,此时古圣阁两位长老广仪、图仪轻功了得上得峰顶,参与战局。 风霜郎、谦争名大喜:“是长老。” 广仪首攻,一对二竟稳占上风,雪娘暗自吃惊对方的能为,也自知不如,只能尽力阻挡拖住时间。 广仪知晓对方意图,眼视图仪出手,图仪接近地脉,风霜郎、谦争名在后并发两道掌气护持。丑奴拼了性命,挡下图仪;图仪怒掌重轰,丑奴硬吃一掌,随后两道掌气再度击中,气息虽断身躯却站立原地。 丑奴被杀,雪娘仍无脱身之意,用全力真气凝结一道厚重的冰墙挡住,配合天候地形更让冰墙坚不可催,广仪、图仪连忙合掌,点破面一举强行击碎冰墙,雪娘愕然,眼下无计可施。 广仪喝斥:“魔人!你们别想得逞。”举掌攻来,雪娘只想用自己性命拖延一些时间,奉命救援的冥关引渡棺九泉跳入,接下致命一掌。 图仪怒道:“六界冥途之人,一丘之貉!” “桀桀…古圣阁双长老风姿不减当年。”棺九泉护着雪娘退到一旁,举掌便是【虚气轮回转】,广仪化解,图仪掌气来到,一攻一守配合无间,棺九泉中掌。 借掌力,身形一转,棺九泉再出绝招【阴指扣魂】,双长老合力破之,再合力攻之,棺九泉不是对手,再度中掌,雪娘向前也被风霜郎、谦争名所伤。 眼见古圣阁众人距离地脉只在咫尺,道心血流通披雪山地脉,解封能量全数导向南方异魔族根据地不日天。 “糟了,地脉被完全流通,可恨!”图仪大怒,出手再伤棺九泉。 任务完成,棺九泉不再停留,虚发数掌掩护,带走雪娘。 风霜郎道:“长老,我们是不是要追上?” 广仪叹道:“唉,旧事即将重演,我们先回古圣阁吧。” 夜虫林 夜虫林解封之战,异魔族镇守者魔少孔释生得到兰常平、蛊神踪来援,一决古圣阁柳丹沄、天轮上师。 同样的时间紧迫,柳丹沄同样不啰嗦,绝式上手【垂柳竹节】冲阵,天轮上师口念咒语,指气并发。 蛊神踪放出萤虫在林中穿梭,欲模糊对方视线,不过事料偏差,萤虫全数被指气所杀,自己也被柳丹沄一掌击中。 守在中间的孔释生【魔焚爆】接战,圣魔再度对上,孔释生魔招被破,天轮上师凌空来到一手按住他的天灵,要借机洗去他的魔气。 “你想的太美了!”兰常平的插手让天轮上师功败垂成。 柳丹沄掌法带有儒家风雅,威力却也不容小觑,蛊神踪要寻破绽也只是徒劳无功,反而被伤,柳丹沄更加逼近地脉,蛊神踪忍痛跟随在旁,两人贴身交战。 天轮上师【掌藏乾坤】阴阳并进,掌力加倍霸道,孔释生、兰常平前后被劲力扫中,擦去鲜血脚步再往前。天轮上师轻叹,为突破不再容忍【道雷神击】;孔释生运起所有余力【上魔震寰宇】,两掌冲击树林被夷为平地,孔释生被雷气贯穿,经脉爆裂绽放血花,昏倒在地,兰常平被波及双膝跪地,无力再战。 天轮上师会合柳丹沄,共对蛊神踪,柳丹沄道:“你们已无胜算,我不愿多杀人,你们马上离开。” “我非救出族人不可,葬送这条命也不在乎。”蛊神踪断然道,睁开全身穴道,接着从穴道中飞出一只只披有坚壳的黑虫,没多久两人面前已是漆黑一片。 “破地脉,刻不容缓。”柳丹沄手上点墨笔发出灿烂光华【墨笔断春江】锐利的笔气,狠狠劈开黑虫群,连同蛊神踪也被切成两半,主人亡其余黑虫也散去。 天轮上师举掌要破地脉,但!儒心血流通夜虫林地脉,解封能量全数导向南方异魔族根据地不日天。 兰常平大笑:“哈哈哈!你们还是晚了一步。” 天轮上师叹道:“莫非天意如此,唉…” 柳丹沄向兰常平道:“今日我可以不杀你,但是不日天最后解封,你们别想得逞。” “你今日不杀我,你会后悔喔。”兰常平似笑非笑的说。 “这就是古圣阁与魔人作风不同的地方。”柳丹沄、天轮上师两人离开。 “自诩圣人之人最可悲。当三股能量在不日天汇集,下一次封印减弱时,圣女精血将让异魔族全面复活。”兰常平笑道。 荒野 纪子骞、蒙面人各以阵法困住对方,蒙面人轻松破了【擎雷阵图】之【雷亢】,纪子骞却仍受困在【四魔葬神阵】,气态自若心中却牵挂着三处解封之战。 蒙面人笑道:“书冠着急了吗?是担心自身安危?或者远方三个不同的地点呢?” 纪子骞忽感不妙,叹道:“人手不多的异魔族竟然在古圣阁全力阻拦之下还能让三处地脉释放能量,不简单。看来决战将定在不日天了。” “我倒建议书冠先解决当务之急才是。”蒙面人道。 “当务之急?一点都不急呀。”纪子骞右足轻移,捏动十指,阵中起阵以阵破阵,就在已而。 蒙面人先是顿了一下,随后击掌道:“书冠的能耐让我震惊,相信中原有你运筹,几个异魔族都撼动不了。” 纪子骞身动,突来试探性的一掌,蒙面人起手挡招,两人又各自退开。 “劲敌也,先生。”最后两个字说得非常重,随后带着神秘微笑离开。 蒙面人道:“此人似乎已经查觉到我的身分,嗯…恐怖的人物。” 第207章 极乐酒楼 黑色天堂 三处地点的解封战结束,三股能量如愿流向不日天,完全解封将在三十天后。兰常平带着重伤晕迷的孔释生从业虫林回来,楚非白在那已等待许久,兰常平将孔释生扶进内室之后,再出来大厅。 楚非白话中有刺:“智者策无瑕也有如此狼狈之时。” 兰常平道:“别忘了,我们是同一阵线。你若再冷嘲热讽,待魔君复出,我看你如何交代?” 楚非白仍不改态度:“我楚非白从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此话让兰常平心中存疑:“奇怪,楚非白虽与鬼宿奇有恩怨,多年来与族人也没有任何交情,但对于魔君却是格外尊重,现在何出此言?”正要追问,冥关引渡棺九泉与雪娘走入。 棺九泉笑道:“桀桀…比起团结一心,我六界冥途可是胜上许多。我乃是轮回冥尊亲信,以前因奉命秘密在武林活动,所以对各位有所隐瞒,多多包涵。” 楚非白道:“原来你是六界冥途之人。” 三人各自把三处战况作了交换,兰常平道:“解封之战虽胜,但是我们也折损了闻不知、蛊神踪、丑奴等人,对于三十天后的不日天最终解封非常不利。”说着眼神望向棺九泉。 棺九泉领略其意道:“唉喔,此战我们也折损了四名武叉鬼,已经给足那个人面子了,最后决定如何还是要看冥尊意思。再说,你们虽损了不少人马,但是楚老板却杀了古圣阁少阁主,面对群龙无首的组织,异魔族不该不敌。” 兰常平无法尽信悦沧洺身亡之事,道:“少阁主比起当年的太阁主不逊半分,甚是青出于蓝,怎会如此就轻易被杀?该不会韦修真之计重演。” 见自己被怀疑,楚非白大怒:“你这是怀疑我,是我亲手杀了他,绝不会有错。若日后见那悦沧洺在武林行动,我楚非白一死谢罪。” 棺九泉道:“你们别再作无谓的争吵,该想想接下来如何备战。我奉冥尊之命这段时间协助你们。” 兰常平道:“当年圣魔最终战,古圣阁意在对不日天设下永恒封印,因此我族魔外双无、灵法三仙、异端四王、魔烨八座等主力都仍健在,反观古圣阁太阁主与一道一儒五护令阵亡,双佛也以假死状态矗立不落日之外。夜虫林出现两张新面孔,看来这些年古圣阁的缺陷已被补足。” 楚非白道:“后生小辈之人怎能与原先之人比较。” 兰常平道:“小心驶得万年船。我有事外出,先行一步。”说完便走出黑色天堂。 极乐酒楼 坐落在四方交通要地的极乐酒楼,是来往过客最佳的休憩地点,富丽堂皇、气派非凡,日夜歌舞升平,其中胭脂风尘幻琉璃更是红牌,也是酒楼楼主,她之下歌姬数十名卖笑不卖身。 陶小浣引着莫君遥、望归途来到酒楼前,望归途道:“极乐酒楼果真贵气非凡,成名不是偶然。”平生最爱热闹的莫君遥却少来这样的声色场所,有些退缩举足不前。 陶小浣见状哈哈笑着:“莫大哥,看你的表情可真是非一般男人的反应。但是你放心,极乐酒楼虽是胭脂味重,但是从不作情色交易,里面的每位大姐姐都是单纯卖艺,正派的很。” 莫君遥这才放下心,陶小浣先把牛车推到后院,两人自行进入。 楼内挑高挑空,五彩缤纷的舞台上正有位脸蛋姣好、歌声美妙的女子,一身粉红轻纱吸引着台下每桌客人的目光,男客们纷纷着她的姓名胭脂风尘幻琉璃。 莫君遥、望归途找到空位坐下来,点了一桌好菜,望归途摸摸头道:“菜是不是出错桌,我明明没叫那么多呀。” 莫君遥笑道:“定是那个小姑娘吩咐厨房多送几道菜,她真是不失江湖儿女的气概,呵呵。” 望归途道:“她我上下左右都看,就是看不出她哪里有江湖的气息。” 莫君遥有些感触的说:“多年前,我也曾遇到一名非常特别的女子…” “哈哈,原来刀雅也对女人有所研究。”望归途又是开怀大笑,差点引来隔壁桌的注目。 门口,杜行舟、任潮生为了调查云路天行,接受书冠纪子骞建议来到极乐酒楼寻找六星绝之剑佾,两人同桌坐下,因为现场客人众多,莫君遥并没有发现。 任潮生道:“剑佾是女子,这酒楼中女子多的是,我们该从何找起?” 杜行舟道:“依剑佾的实力,必定能得到云路天行的肯定,那她的指上必定有锋戒,就从这点查起吧。” 任潮生指着台上的幻琉璃苦笑:“你瞧,她戴着手套,想看都看不到,这下就麻烦了。” “见事办事吧。”杜行舟道。 愁枫落零叹人欢欲摆脱剑僧忘玑也来到极楼酒楼,叹人欢笑道:“哈哈,想不到出家人也会进入这充满酒气与胭脂味的地方?” 忘玑双手合十道:“心无所欲,任何地方自然都能来去自如。”叹人欢要再开口,却在近百位客人中发现望归途、莫君遥,道:“是不问刀与刀雅,我又有目标了,真是得来不费工夫。” 忘玑本以为自己接近叹人欢就可以掩盖其他锋戒的行踪,想不到还是遇上,道:“叹人欢,这是公共场所,你不能再此挑起战斗,不然会把许多无辜的人卷入。” 叹人欢有些疯狂的道:“我管不了那么多,只有不断的战斗,我才有机会再见锋后。”手慢慢移向缺心剑。 白狗山 隐密荒芜的白狗山,洞穴之内兰常平只身来到,洞里蒙面人等待着。 兰常平对他行礼,唤他主人并且将三处据点的战况告知蒙面人。 蒙面人思考后道:“悦沧洺之死事有蹊跷,但是不碍。现在距离解封只剩下最后一步,现在我们还是必须求助外援。” “是否再向六界冥途讨援兵?”兰常平问。 蒙面人道:“派出最低层的武叉鬼,轮回冥尊的意向已经很明白了,他对我模仿那个人的笔迹产生怀疑。因此必须转向,求援孽魂塔。” “孽魂塔忏秋末不是一个会与人合作的对象。”兰常平道。 蒙面人道:“孽魂塔已易主,势力日渐壮大,牧飞寻野心昭然,以一半天下为筹码,他便会动心。” “是,我马上前往孽魂塔。”兰常平退去。 第208章 剑之舞 极乐酒楼 歌舞持续热络,座无虚席的极乐酒楼,却在欢愉中透露一股杀气,杀气的来源愁枫落零叹人欢,缺心剑缓缓被抽出,剑尖指向不知情的望归途、莫君遥。 旁边忘玑急劝:“喂喂,你可千万不可妄动,否则会掀起更大的风波。”用手压住叹人欢不让他出剑,却一把被他推开。 “不毁锋戒,我就见不到锋后。”叹人欢剑指一起,剑气急发,速度之快穿梭在客人之中,大家却浑然不知。 但是望归途、莫君遥警觉性异于常人,立刻往两旁退开,剑气支解桌子,酒菜摔落满地。这途来变故,吸引在场众人的目光,杜行舟、任潮生静观其变,台上正在表演的胭脂风尘幻琉璃停下动作似看过大风大浪面不改色。 就在众人愕然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叹人欢厉声道:“武林恩怨要在此了结,要命的就闪一边。” 亮晃晃的长剑威吓着众人,酒楼内一阵惊声尖叫,有人拼命夺门而去、有人则躲在桌底、有人窝在墙边。 望归途认出他,满脸喜色:“是你,叹人欢,上届云路竞锋的胜利者,久仰大名。” 走上前伸手要跟他示好。 “有杀气,小心!”莫君遥大声提醒已迟,叹人欢剑动,冷不防伤了望归途。 望归途按住伤口道:“你怎这样不守江湖规矩,要分高下也该先说好,哪能如此暗箭伤人。” “不是分高下,是分生死!”叹人欢快步提剑上前,望归途不问刀上手反击,两人就在酒楼中刀剑相斗,桌椅打翻不计其数。 “再不阻止,恐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忘玑忘剑出鞘,随着一阵风要介入这场胜负。 “又找来帮手,二对二才公平。”莫君遥误以为忘玑要对望归途不利,火麟刀迎战忘剑,刀雅对战剑僧。 四人皆是当代刀剑高手,出招之快让观战众人,短兵相接剑气刀芒四射,一时忘了方才的恐惧,都张大嘴巴观看着,幻琉璃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在台上。 陶小浣从厨房偷偷探出头来:“哇!怎么打成这样?我惨了,等等要清理收拾到半夜。” 战斗中的四人心思各异,叹人欢全力要撂倒对手,出手不留情;望归途受伤在前被迫还击,固守要害;忘玑急欲介入剑走紊乱,威力减半;莫君遥意在阻挡,未尽全力。 这时,二楼房间大门敞开,以纱巾掩住面容的女子,配戴【云舞】走出,傲然观看这场战斗,指上的锋戒说明此人,乃绝代剑者。 古圣阁 三处解封之战失利,而且伏玄卦与清忧师太传回消息,少阁主悦沧洺命葬迷曲径,古圣阁上下弥漫低迷之气氛。广仪、图仪两长老与天轮上师、柳丹沄正在商讨,但是经过半日之久却因心烦气躁,苦思不出良策,此时书冠纪子骞来访。 纪子骞逐一行礼:“两位长老、儒主、上师,劣者有礼。” 广仪道:“书冠不用多礼,三处解封之战我方失利,少阁主…捐躯了…” 纪子骞起初震惊,问起是何人所为,得知乃是楚非白,神情又为之一变,道:“方才在路上,我遭受异魔族之人埋伏,要赶往已迟,想不到就发生此事。” 柳丹沄道:“经过此战,异魔族台面上之人几乎死尽,或许这对我方有利。” 天轮上师提醒道:“你忘了夜虫林中,有六界冥途派出的武叉鬼?这很明显,异魔族、六界冥途臭味相投。” 柳丹沄叹道:“六界冥途势力不亚于异魔族,若两者结合,三十天后不日天之战,将是一场无法预知的死斗。” 纪子骞笑道:“劣者有不同的意见,当年圣魔之战六界冥途始终没有明显的介入,今日派出的支持也非高手,很明显是碍于人情压力而援助,断不会有下次,就此推断两者并没同盟关系。” 图仪疑惑道:“当年大战,轮回冥尊没有参战,是何原因我至今都不能理解。” “是一名伟大的女人的关系。”纪子骞语带神秘也不加以说明,再道:“求援六界冥途失败,异魔族必然转移他人,目前武林中只剩下孽魂塔与其目标相近,近日就会行动。忏秋末也非当年恶人,只要劣者前往游说,要阻止不难,请诸位在此静候佳音。” “嗯,多谢你。就让风霜郎与你同行,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柳丹沄提议,纪子骞接受了。 极乐酒楼 酒楼大厅,四人刀剑竞锋持续,叹人欢、望归途交手有加温现象,莫君遥、忘玑则明白对方没有杀意,剑缓攻势。酒楼二楼,女子渐渐对这场不会有结果的对决,失去耐心,身形一飘【云舞】出鞘,飞纵下楼。 身形如舞跃动,剑光飞,斥开缺心剑、不问刀;脚步挪,拨开忘剑、火麟刀,只在一瞬完成所有动作,四人皆被突然快剑震惊,战局解了。四人分立四角,团团围住女子,忘玑道:“拥有如此快的剑法又是女子,只有六星绝中的剑佾。” 女子剑佾认了这个身分,口气相当不悦:“不要惊动客人,你们要打去别的地方打。” “又多一枚锋戒!你同样该死!”叹人欢经过良久的战斗,精神已有些许的散乱,【怒剑暴雷】夺命扑来,剑佾凌空越过剑气,云舞带着剑柄丝绸刺向叹人欢,剑尖抖动上下过招,已快制怒。 忘玑心想:“剑佾的真面目只有剑邪看过,但是见他出招如舞动又凌又快,该是剑佾不差。叹人欢失去平常的冷静,败象已露。” 旁边莫君遥则替望归途包扎伤口,杜行舟、任潮生则感叹人上有人。 再观战斗,剑佾招招飘忽不定,叹人欢节节败退伤痕徒增,见剑佾连刺三剑,叹人欢竟然无从避起,三剑连中,退出十余步,要祭出极招。 战斗进入高潮,凤翎月、阿笨来到,莫君遥一见阿笨又惊又喜:“是小弟季晅!”一语道破阿笨身分。 失去记忆的季晅再次的兄弟重逢,又是不同的局面。 剑爵指上锋戒再度掀起众人的注意,极乐酒楼风波未歇,又有几枚的锋戒会失去主人呢? 第209章 失去后绝望 极乐酒楼 众家刀剑高手集聚极乐酒楼,一时风起云涌,在阿笨乃是季晅的身分被认出之后,又是另一波高潮与纠葛。 当时天荒道之战,季晅被震飞,因为冲击过大,影响记忆,受伤晕迷在旁,被路过的净道夫发现,带回重生铺。 来到极乐酒楼是凤翎月提议的,为了庆贺伤势痊愈。 季晅指着自己,似懂非懂道:“我名叫季晅…为什么你跟我有一模一样的脸孔?”又转指莫君遥。 莫君遥弄不清楚状况,往前半步:“小弟…你不认识我了?” 凤翎月解释道:“阿笨的脑袋曾经过强烈的撞击,已失去大部分的记忆。你跟他长的好像,原来你们就是武林流传已久的剑爵刀雅,我终于知道阿笨得到锋戒的原因。” 另一方面,叹人欢也气凝气完成,恢复冷静,喝道:“你们一同消失吧!人剑舞平生!”剑随身动,闪耀的缺心剑是必杀的象征。 剑佾、剑僧同时出手【剑舞风华】配合【忘剑斩忘】将缺心剑硬是压制,把所害范围缩到最小,避免伤害观战众人,但是所引起的震波,把大厅狠狠撞出一个凹洞,余劲更是让没有武功的客人们倒卧成堆。 轻脆的破碎声,失去指上锋戒,叹人欢愕然,锋戒自此剩下十二枚。 “我失去了锋戒!我竟然失去了锋戒!”愕然后是无尽的忿怒,叹人欢提剑杀向剑佾。 “这枚锋戒针对你如此重要吗?”剑佾侧身还招,厉声问。 “没有锋戒,我就再也见不到锋后。”执着的叹人欢,剑招又急又乱。 望归途感叹:“绝世剑者却迷恋女色,忘了云路竞锋的荣耀。” 忘玑喃喃自语:“云路竞锋不是荣耀,是桩大阴谋。”转眼间,气力将尽的叹人欢落败,坐倒在地,嘴上还不停反复说着:“我见不到锋后…再也见不到她了…” 剑佾轻哼一声,提起锋戒道:“罗夙,麻烦你。” 忘玑知道她的意思,一剑破了她的锋戒,锋戒自此剩下十一枚。 “看吧,失去锋戒,没什么大不了。”说完,潇洒走出大门。 忘玑见叹人欢情绪迟迟不能平复,隔空点了他的昏穴,藉此稳定他的情绪,扶起他道:“你这又是何苦?” “你们这些恶人别想跑,把装潢费还我!”幻琉璃、陶小浣两人手拿着锅铲,从厨房冲出来大骂,模样相当逗趣,客人们都忍不住发笑,纾解刚刚的肃杀气氛。 忘玑赔礼道:“两位姑娘,真是抱歉,坏了贵酒楼的生意。” 幻琉璃怒道:“你们坏的不只是生意,还有店内的物品,算算起码要千两。” “千两…我出家为僧,身上没有那么多银两。”忘玑显得为难。 幻琉璃道:“没钱,那你们就给我留下来洗碗,洗满一年再走。” 陶小浣笑道:“我举双手赞成,厨房正需要人手,帮我分摊一些事情。你们先去房间换件干净衣服,再跟我去厨房。” 说着就拉着忘玑及叹人欢走上二楼。幻琉璃又恢复笑容向四周道:“各位贵客,没事了,今日花费本酒楼请客,请住房的贵客先回房,吃饭的客人先回,若有招待不周,请多见谅。” 叫来多位店小二及姑娘们开始动手整理,杜行舟、任潮生则决定先住下来,继续调查剑佾。 季晅、凤翎月、莫君遥、望归途四人则来到酒楼外。 莫君遥道:“姑娘,我想带季晅回不忘江月,请朋友帮助他恢复记忆。看他的样子不但失去记忆,脑智也有退化的现像,时间再拖延下去,情况恐怕更严重。” 季晅全身颤抖躲在凤翎月身后说:“我不要跟你回去,我又不认识你。” 凤翎月也赞同,苦劝许久无奈季晅就是不从。 莫君遥道:“看来小弟对姑娘非常依赖,我有个不请之请,是否能请姑娘同行。”凤翎月起先犹豫,后来看到季晅那副快接近小孩的行为,便答应。 望归途道:“刀雅,我就先留在此地,你我之间胜负就先寄下,等你事情处理完,我们再来个君子之争。” “我会怀念你爽朗的笑声的。”莫君遥微笑道。 “哈哈哈…是这样的笑声吗?”望归途大笑走入极乐酒楼。 凤翎月道:“出发前,我想先回重生铺告知义父母一声。” “这个当然。”莫君遥让凤翎月走在前头,自己则在背后照顾季晅。 此时在莫君遥心中有一疑问未解,眼前这位小姑娘似乎在哪见过,她的谈吐、身影与她好相似。 孽魂塔 沉潜数日,牧飞寻派出虚照空、雷魂丧外出召回不满忏秋末的恶人,此计奏效,孽魂塔势力倍增,这看在劫缘眼底忧心仲仲,有几次私下与牧飞寻商谈解散孽魂塔,但是牧飞寻都有理由推说。 这日,牧飞寻、劫缘就在大厅之上,四下无人劫缘又想再次劝诫他,正要开口忽报异魔族使者来访,牧飞寻召见。 兰常平踏入,行礼过后道:“这一路上见孽魂塔众多高手,各司其职不互相争斗,塔主煞费苦心、治军严明,称孽魂塔为当今第一大组织不为过。” 几句奉承,牧飞寻微微冷笑:“客套话省下,直说你今天来的用意吧。” 兰常平道:“孽魂塔与我异魔族数一数二的组织,都有相同的目标,如果合作其威力无人可挡。” 劫缘听闻兰常平是寻求合作而来,心中一寒立刻眼神示意牧飞寻万不可答应。 牧飞寻语带不悦:“几天前,三处解封之战,黑色天堂的人马死伤殆尽,哪来数一数二的大组织?” 讽刺的话语,兰常平冷静回答:“确实,三处解封我们损失不少人,但是三教心血顺利贯通地脉,解封成功一大半。不久之后,不日天我族主力将正式重现武林。” 牧飞寻心想:“突破封印的异魔族将是如日中天,我是不是该藉此合作?还是彻底铲除呢?嗯…不如先与之合作,到时候再见事办事。” 兰常平见他犹豫,立刻再抛出筹码:“若塔主助我族一臂之力,未来武林天下,愿与孽魂塔平分。这样优渥的条件,聪明的塔主断不会拒绝。” “哈哈哈,爽快。我就答应你,要怎么配合,孽魂塔随时就绪。”牧飞寻与兰常平达成合作之约,两人交谈甚欢,对比劫缘的担心,十分突兀。 劫缘心想:“牧飞寻明显走上歧途,我是不是该亲手断了这个祸根,免得危害武林?” 第210章 远距离相思 六界冥殿 帘后的人影今日不在,轮回冥尊炼浮屠独自来到一间房间前,脸上尽是忐忑不安神情,在门外徘徊迟迟不敢敲门更不敢进入。 “你来了,冥尊。”房内传来一阵娇柔的女子声音。 统御六界冥途的炼浮屠却手心冒汗道:“是呀,六界冥途今日无事,我特别来看看你。”房内没有回应。 炼浮屠再道:“整天待在房里,对你虚弱的身子无疑是雪上加霜,多到花圃走走,对你的身体才有帮助。”房内依旧没有回应。 炼浮屠不放弃,但是语气中已有些泄气:“唉,自从书冠带你来到六界冥途已不知多少寒暑了,你还是坚持每一年只与我见面一次吗?” “嗯,这是当初的约定,冥尊不会不遵守吧。”女子道。 “就算不想看到我,你还是要多出来走走,你也女婢都不要,独自待在房里,我担心…”炼浮屠话说到一半就吞了下去。 女子道:“冥尊的好意,芊筠心领了。我一切安好,请冥尊不必挂心。” “莫非这么久的时间,你还惦记着他?”炼浮屠急问,汪芊筠沉默不语,隐约可听到轻轻的叹息。 炼浮屠道:“还记得我与你的约定吗?你留下,六界冥途永不危害中原武林,对圣魔之战也不干预。为了留下你,我的挚友至今还被封印在不日天,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低于他吗?” 汪芊筠道:“与冥尊的约定,不曾忘却。与他的情分,也不层放下。” “如果我杀了他呢?”炼浮屠语走极端,言语恫吓。 汪芊筠道:“他若亡,我也只能殉情。” “你!你!”炼浮屠奈她不得,愤然离去。 汪芊筠叹道:“虽然你不在身边,我依然依恋着你。” 炼浮屠气冲冲来到大殿,年轻书生一身红袍,手持情欲扇,俊俏的脸庞上却有对带有邪气的双眼,嘴角不时的微笑,似乎时时不怀好意,此人便是凡人界主七情六欲古怀春。 古怀春见炼浮屠神情已猜到一二,道:“冥尊是否又去见过那个女人?” 炼浮屠哼的一声,余怒未消。 古怀春再道:“每次见过她,冥尊就是气愤而走,什么一年只见一次,又非牛郎织女,这女人真是好大的架子,她那平淡无奇的脸蛋、气若游丝的身体,世上胜过她的女子就不知几凡,冥尊何必自屈身分?” “千万个女人无法及她一人。”炼浮屠斩钉截铁的说着。 古怀春奸笑:“既然冥尊非她不可,我的乱情药无形无味,可助冥尊达成心愿。” “卑鄙!”炼浮屠手翻,强大气息隔空震伤古怀春。 古怀春抹去鲜血,慌张道:“属下太多言,冥尊请恕罪。” “属下有一建言,望冥尊采纳。”说话者是额头天生一对肉翅,双眼呈青绿色,简单破旧的粗布,赤着双脚,四肢被骨钉贯穿,活像个苦行者。 炼浮屠道:“说吧,神天守。” 虚神界主渡越九重神天守道:“属下明白冥尊对汪芊筠的眷恋。当年为了她,我们坐视异魔族被封印;为了她,我们错过进军中原的机会,让九天圣朝有机可趁,建立皇权。现在,异魔族将有解封的契机,我们也将能与其连手一统天下,请问冥尊,是不是又为了她,我们要重蹈覆辙?” 炼浮屠怒道:“你身为六界六主之首,难道连你也不能体谅我吗?” 神天守低头拱手道:“请恕属下直言,六界冥途中大部分的人都期望跟随冥尊大出一片天下,如今冥尊迟迟没有行动,军心就将涣散,组织会土崩瓦解。” 炼浮屠仍坚持己见:“就算如此,我也不后悔。” 神天守叹口气道:“唉,如果真是如此,属下有一法能让汪芊筠跟随冥尊,又可以打击中原正道。” “喔,你说。” “中原正道目前以纪子骞马首是瞻,当初又是他将汪芊筠带来六界冥途。我们就把这个秘密告知剑邪,借云修龄之手杀除书冠。不论成功与否,正道必然全力报仇追杀云修龄;剑邪死,汪芊筠必恨正道,冥尊正可假借替剑邪报仇,进军中原。” 炼浮屠拍手大喜:“好计!好计。古怀春听令,此事交代你去办,不可有误。” 古怀春领命而去。 神天守道:“另有一事,近来异魔族完成三处能量解封,不久后不日天将掀起圣魔之战…” 炼浮屠挥手道:“此事不用再言,我不想违背与她的约定。”说完远去。 神天守心想:“不日天之战,是冥尊与不世魔君日后是否能合作的关键,我必须想个方法。” 孽魂塔 深夜,在牧飞寻休憩的房外,来到一名心痛之人要做心痛之事,劫缘每踏出一步内心就更加矛盾:“牧飞寻,出家人不能眼睁睁让你危祸武林,请原谅出家人必须这么做。”无声无息推开房门,走入。 牧飞寻正在床上闭目熟睡,劫缘气凝右掌,眼泪不停流下,一举手猛然朝牧飞寻心口轰下。 没想到却落了空,牧飞寻急忙跳下床,大喊:“你这是做什么?你想杀我!” 劫缘忍痛说着:“这几天的观察,从你对忏秋末赶尽杀绝,又命人广召恶人,昨日竟与异魔族达成合作事宜,这都表示着你已经飞出家人认识的牧飞寻。” 牧飞寻道:“所以你就要杀我!你忘了我们是多年好友。” “这也是不得不的决定!”劫缘再提真气要攻,忽感体内真气流动窒碍,无法出招。 “身中毒蛊,功体就会慢慢被锁住。我可以控制蛊量,患者十几年才会出现功体被封五成,万死牢之众便是;而你所中是急性实时功体完全被封。”蛊缶药无救从旁走出。 劫缘惊讶之余,更是恍然大悟:“原来你利用与武法庭友好,偷偷带着毒蛊进入万死牢,毒害七名重刑犯。” 牧飞寻事迹败露不再隐藏:“这七人皆是高手,本想让他们缓缓成为废人,没想到百里驹与贾先生造成万死牢两变,使我不得不将他们彻底铲除。给予忏秋末的疗伤之情,也是举手之劳想让他不那么快死,想不到却成为日后我杀他的关键。傻大哥,至死都不明白真相,真是傻呀。” “你这个伪君子!”劫缘大怒,硬是把穴道冲开,毒蛊立刻流通全身,要与牧飞寻同归于尽。 药无救道:“你这种做法,无遗是自寻死路。” 劫缘大喊:“拼着性命不要,出家人也要替武林除害!” 第211章 伪君子 孽魂塔 为了武林公义,劫缘要手刃好友,不料好友实乃伪君子,盛怒之下硬是冲开穴道,任毒蛊流通四经八脉直入心脉。 牧飞寻道:“你这又是何苦?” “出家人很自责,若提早发现你的本性,或许还有基会挽回你。现在,太迟了!”劫缘掌走极端【大叶悲苦】一发,整个房间几乎被震毁,牧飞寻、药无救被强大气流震出房间。 来到塔外,劫缘满腔懊悔,掌掌尽舍佛家慈悲,招越强毒越烈,身体疼痛万分,再使【般若佛指】,指气直冲牧飞寻。 牧飞寻以指还指,竟是【逆道邪指】,法常行的看家本领。 劫缘再是一惊:“你哪时候学会法常行的绝招?” 牧飞寻道:“全拜任潮生所赐,我在送回散魂铃的途中,吸收了重刑犯的部分功力与绝招。” 劫缘道:“当时在奈河之口,那个守关者曾说,使用引阴法的后遗症就是让外貌逐日老化,最后老死。” “没错,除非从吸收者再二次吸收,就可避免后遗症,这是地狱界主告知。”语毕,牧飞寻招再出乃是弃如来之【弃佛千层掌】。 劫缘勉强避开掌势,再提真气,七孔流出黑血,要做最后一击【解生脱苦】,突然从背心而来的刺痛,一只金箭抢先贯穿胸口,导致真气再也无法凝聚。 回头,劫缘见一长戟夺命而来,没有反击的自己被长戟杀伤,倒卧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道:“亢龙寨的两大恶颜,蓝首悲颜、血手欢颜!” 蓝首悲颜一头蓝发,哭丧的脸,持【泣孤戟】;血手欢颜一手赤红,嘻笑的脸,持【笑笑弓】。 蓝首悲颜道:“和尚,看到我们两人有这么震惊吗?” 血手欢颜道:“我们兄弟对忏秋末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相当不满,所以迟迟未回孽魂塔。现在承蒙塔主看重,因此我两人率亢龙寨兄弟来效犬马。” 劫缘又再站起,牧飞寻身形动,右手贴在他的额头道:“只要轻轻一掌,你就没了这条命。我念旧情,本无意杀你,没想到你要与我作对,我逼不得已呀。” “伪君子,要杀便杀,不必多言。”劫缘怒斥。 牧飞寻道:“我再告知你一个秘密,幽幽萤、月灵蝶中蛊,是我的手笔,目的是要我有理由问罪,杀心存疗伤之情的忏秋末。” “你…”劫缘要再追问,血红的鲜血却染满了眼前,牧飞寻一掌劈落,劫缘含恨而亡。 血手欢颜问道:“塔主,此人的尸首如何处理。” 牧飞寻笑道:“崇佛之人死后只剩下臭皮囊,就丢弃在树林,成为野狼的晚餐,尽最后的价值。” 血手欢颜道是。 牧飞寻再道:“以孽魂塔目前的势力,是中原一大组织。那些自诩正道之人是绊脚石,要设法清除。” 极乐酒楼 一场混战之后,酒楼众人开始处理善后,剑僧忘玑也因付不出赔偿费而流下工作,心中挂念着失去锋戒后整天浑浑噩噩的叹人欢。午时,又是热闹非常的大厅,杜行舟、任潮生正同桌用膳。 任潮生道:“那天混战后,我们问过掌柜二楼那名女子的姓名,想不到没有纪录。见其他人都唤她剑佾,又见她如舞的剑法,是我们要找的人不错。” 杜行舟道:“没有住房纪录,只有两个可能。首先,是当时来店用餐之人特意隐藏身分;其次,是酒楼自家人,以我的判断后者机会较大。” 任潮生道:“本来想说只要找到有戴锋戒的女子就是剑佾,现在剑佾锋戒破碎,要找可能不易。唯一可行就是逐一过滤。” 杜行舟道:“擅于用剑的高手,她的一举一动必定有别于常人,细心留意便是。” 旁边不问刀望归途拉着忘玑,道:“忘玑大师,我们来场刀剑之决如何?体验一下云路竞锋的乐趣,你保留锋戒,不就是为此?” 忘玑本就无心云路竞锋,保留锋戒是另有所想,面对望归途的邀请,也着实又好气又好笑,两人就要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引起现场一片骚动。 “你们两个大男人也好心帮帮忙,这样真是难看。”陶小浣听到吵闹中,顾不得手上一堆碗盘,急忙从厨房走出来。 “唉喔!”脚一滑,陶小浣失去平衡,成堆碗盘飞上空,众人惊呼之际,幻琉璃眼捷手快,一手扶住陶小浣、一手接住碗盘,一个也没摔破,速度之快让众人不由得拍手叫好。 陶小浣感激:“红牌姐姐谢谢你。” 幻琉璃将碗盘交给她道:“下次走路小心点,否则跌花了脸可就不好。”说完又走入。在陶小浣苦劝之下,望归途这才放弃,忘玑也继续工作还债。 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杜行舟、任潮生眼里,任潮生道:“那样的身法并非一般舞姬所有,那个幻琉璃不简单,或许她就是…” 杜行舟不愿如此果断:“尚在未定,再观察一段时日吧。” 无猜小园 铭心琴琴音日夜催化之下,刀神凋荒月只感觉体内旧伤似乎缓缓痊愈,不日就能恢复如昔。 凋荒月喜道:“看来擎梧鸣没有骗我们,铭心琴真能让我脱出三招之限,很快的我就能复原。” 赎百罪道:“或许真是我小人之心误会他了。” 舞晴雨笑道:“看来我这个假大夫真是恰如其分。” 这时一封信飞入,赎百罪接过拆开观阅后,道:“是擎梧鸣约我到离愁林,说有要事与我商量。” “我就陪你走一趟。”凋荒月道。 赎百罪摇头拒绝:“你还是在此治疗旧伤,免生枝节。既然擎梧鸣告知的方法无误,代表他对我们没有敌意,因此此约没有危险性,就让我单独赴约就好。” “好吧,你自己小心。”凋荒月送走赎百罪。 凋荒月对着沉思的云修龄道:“剑邪,我若能完全康复,你我刀剑再比试一次如何?” 云修龄点头道:“可以。” “喂喂,先说好,我这小园经不起你们这两位绝世高手的摧残,要比试就到外头去。”舞晴雨打趣的说。 凋荒月笑道:“这个自然,二十年了我都快忘记与人快意比试的快感,哈哈。”笑声中,却感觉到有一股莫名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快要发生。 第212章 意外的脸孔 离愁林 一处名为离愁的森林,刀豪赎百罪依约而来见同是三狂锋之一刀魁擎梧鸣,他的手上同样戴着锋戒。 赎百罪道:“你单独约我来此,有何要事商量?” 擎梧鸣回答:“关心刀神近况?” “接受你的建议后,我们便往无猜小园,凋荒月接受铭心琴的治疗,旧患已有痊愈的态势。关于此事,我还真看错了你,在此向慎重向你道歉。”赎百罪行礼赔不是。 擎梧鸣干笑:“哈,昔日三狂锋除了切磋刀法,也有浓厚的情谊,不是吗?” 赎百罪道:“嗯,你今日约我来此,只为了谈这件事吗?” “除此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是,杀你!”擎梧鸣突然变脸,黑月刀一闪,刀势横扫。 意外之举,赎百罪虽及时后退,仍然被伤:“你这是做甚么?” “哈哈,我们手上都有锋戒,不该贯彻云路竞锋吗?”说着,擎梧鸣扑身而杀,又冷又残的刀法一波接一波。 豪驰刀出鞘,赎百罪还击了,但是因观望刀法上尚有几分保留,擎梧鸣明白对手想法,加快攻击的速度【冷锋杀】直刺。 赎百罪身形半空旋转,刀气划过腰部,有机会反制,赎百罪却放弃进招,抽身再退。 按住伤口,赎百罪道:“如果你是为云路竞锋,我手上这枚锋戒,任你处置。就当作无猜小园,我对你的抱歉。” “如果不是呢!”再起攻势,擎梧鸣扫动树木逼近,赎百罪无奈,【刀映万千】强势接招,互应这招两人各被震退,衣服被划破。 “你的刀法没因受困万死牢而有退步,再接我这招。”高亢的声调,黑月刀高捧,擎梧鸣【冰锋封喉】冰冷刀气飞驰。 “先制伏他再谈。”赎百罪再施绝妙刀法【刀涛无尽】如浪潮般的刀气绵绵不绝,三方并进承先启后,破了冰冷刀气,从上中下划伤擎梧鸣,人败锋戒毁,锋戒自此剩下十枚。 “你我之间的云路竞锋结束,你败了。”赎百罪对着擎梧鸣说。 想不到擎梧鸣却笑着:“我是败了,但你仍难逃死亡的命运。”语方落,极速无伦的剑气飞泻,毫无预警的贯穿赎百罪胸膛。 鲜血迸射,最后一眼赎百罪看到的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孔:“是你…哪有可能…”带着未解的谜团,倒落尘埃锋戒碎,锋戒自此剩下九枚。 手持【武罡剑】,金银披肩左右交互环绕,澄黄衣料边绣白羽,戴着锋戒,高耸的额头刺着“武”字,苍发参天眼神不可一世,男子缓缓走入。 擎梧鸣道:“想不到这最后一击还是要麻烦你。” 男子不客气的说:“二十年前不争气,二十年后的今天依旧没变。我替你成为三狂锋的唯一,我却很怀疑你是否能替我找出灭了武枫山庄的真凶。” 擎梧鸣笑道:“你放心吧,除掉刀神后,我自有办法替你完成心愿。刀神现今人在无猜小园,剑邪也在场,若贸然进入,云修龄想必不会坐视不管。剑邪插手,事情恐怕会更麻烦。” 男子道:“简单,如法炮制不就好了。” “也好,就这样办,我立刻再发信。”擎梧鸣道。 孽魂塔 书冠纪子骞来访孽魂塔,知道忏秋末身亡,孽魂塔易主,心中有几分震惊,更想不到的是新塔主乃是牧飞寻,势力更是今非昔比。 大厅上,牧飞寻单独接见,纪子骞也请风霜郎在外等候,笑道:“书冠大驾光临,孽魂塔蓬荜生辉。” 纪子骞同样笑着回应:“短短时日,孽魂塔完全不同,牧飞寻果然深藏不露。” 话中有话,牧飞寻倒是懂得排解:“书冠见笑了。唉,要不是我之情人与朋友被害,我也不会再盛怒之下错杀结义大哥。现在接管孽魂塔,事有原因。” 纪子骞接道:“若所料不差,你是想集合所有恶人力量,将其感化成为正道力量的一部份。” “知我者书冠也,维护中原和平,人人有责,过去的我就是一再逃避,才造成不少的悲剧,现在我决定要积极面对,绝不退缩。”牧飞寻娓娓道来,语调相当感性。 纪子骞喜道:“有这份心,正道幸甚。不瞒你说,此行本想告之忏秋末切不可与异魔族合作…” “中原正道与南方魔人势不两立,正如水火难容,丝毫没有交集之处。”这几句话,牧飞寻说的斩钉截铁。 纪子骞道:“如此甚好,劣者相信涤尽浊流的人格。” 牧飞寻提议道:“听闻书冠在不忘江月成立据点,这样明显的目标日后将成为敌人攻击目标,不如让我派人协防,可保安全。” “这倒是不用麻烦,弹丸之地不会引起别人的兴趣,我接受你的好意。”纪子骞委婉拒绝,转个话题再道:“对了,劫缘大师不知有否来过?劣者有要事向他请教。” 牧飞寻道:“我许久没见过他了,也正再找他。” 纪子骞想起当时在野地小路巧遇劫缘,又听牧飞寻说辞后内心有数,寒暄了几句,随后便告辞。 一直埋伏在后的蓝首悲颜、血手欢颜走出问:“塔主,你不是要我二人等你信号扑杀纪子骞,怎迟迟不见信号?” 牧飞寻道:“纪子骞龙非池中物。方才他句句试探,对我的意向已有质疑。本想一劳永逸,但是他的武功深浅始终是个谜,不了解就动手,我们占不到上风。” 蓝首悲颜道:“我倒不信倾孽魂塔之力会杀不了一个纪子骞。” 牧飞寻道:“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我行事方针。另外,先与正道保持友好关系,若异魔族解封失败,我们就助正道灭之,这才是上上策。” 重生铺 平静的生意场所,今日来了煞星,剑狩影迹鬃狼。 一进门,雷掠剑就沾满血光,疯狂屠杀,有些客人拼命往外逃,逃不了的就惨死剑下,人间炼狱活生生的浮现。 净道夫、伊朱颜两夫妻大惊失色,又不愿意从后门逃走,影迹鬃狼指向两人。伊朱颜冷汗直流:“我听凤儿说过,你就是伤害我的乖女儿与逼杀阿笨的人。” 影迹鬃狼冷冷不回答。 净道夫挡在伊朱颜身前道:“你这恶人,休想伤害我妻子,否则我绝对不放过你。” 影迹鬃狼弃剑出掌,隔空两条掌风,击晕两人。 影迹鬃狼拖着晕迷的两人,悄悄的离开现场。 第213章 之间之情 不忘江月 书冠纪子骞自孽魂塔而回并且辞别风霜郎回到不忘江月,怪兵驼身边多了一人,寂影剑荆棘,从千尊殿之战后,他就留在绿隐川疗伤,这次伤愈复出,手指多了锋戒。 纪子骞喜道:“看你精气神饱满,伤势不碍事了吧,真多亏绿隐川那天然的环境,哈哈。” 剑荆棘单纯点头响应。 纪子骞再道:“指上锋戒相信就是你来到不忘江月的原因。” 怪兵驼代替他回答说:“是呀,剑荆棘想你询问云路竞锋是否该认真看待。” 纪子骞思考一下才道:“劣者曾说过云路天行不单纯,杜行舟、任潮生也已着手调查。若正式参与云路竞锋,面对的将都是当代高手,胜负生死难料,因此我建议就任求战之人催毁锋戒,免除后患。待云路天行正式介入武林,再观察举止而做。” “我知道了。”剑荆棘说完就要离开。 纪子骞叫住他:“你暂且留在此地,待莫君遥找回季晅,再将对方的锋戒除去。” 剑荆棘停住脚步。 纪子骞叹口气,怪兵驼问道:“奇怪了,平实乐观的书冠,也有叹气的时候,莫非遇上难题?但是这也不可能,智慧非常人的书冠,怎有难题呢?” 纪子骞苦笑:“劣者也非神人,难题可是不少。此行孽魂塔,发现…唉…发现牧飞寻已非涤尽浊流,野心不亚于当年的忏秋末,劫缘大师凶多吉少。” 怪兵驼震惊道:“这不可能吧,牧飞寻虽然避世已久,但一向都是襄助正道。” 纪子骞道:“人都是会变,或许说,这才是真正的他。孽魂塔势力日渐壮大,虽然现在与正道保持亲近,但是难防私下勾结异魔族,如果真是这样,事情就麻烦了。” 怪兵驼笑劝:“这样愁眉苦脸真不像你,以你的智慧总有化解的方法。” 纪子骞道:“嗯…是有一法,目前也能孤注一掷。看来黑色天堂这趟路是免不了。” 怪兵驼道:“黑色天堂乃是异魔族群聚地,此去无疑是羊入虎口,不如请剑荆棘与你同行,这样我也安全点。” “不用了,劣者懂得如何在虎口中生存。”纪子骞说完离开。 怪兵驼道:“武林局势变化如厮,真是难为好友。” 重生铺 凤翎月、季晅领着莫君遥要回重生铺,一路上莫君遥不停往凤翎月身上瞧,让她浑身不自在,只能尴尬笑着。 莫君遥也发现自己失礼:“凤姑娘,真抱歉,你太像我之前遇过的一名女子,所以我才…” 凤翎月摆手笑道:“不要紧,不知那位女子为何使你印象深刻?” 莫君遥望着天空道:“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她的面容早已剩下片段,不过她的字字珠玑及反应,我至今难忘。极乐酒楼看到你,我才又回忆这段往事。我与她相遇时,她的年纪与你相仿,时过许多寒暑,她早不该是你这样的年纪。” 凤翎月道:“想不到刀雅也是念旧之人,那她必定是非常特别。比较起我,我相形见拙。” “切勿这样说,凤姑娘也有自己特别之处。”莫君遥道。 两人谈笑风生,不自觉冷落在旁的季晅,令他相当不快,毕竟这段时间与凤翎月的相处,交情早匪浅。 三人来到重生铺,惊见现场一片凌乱,十多数已经冰冷的身躯随意横躺,尸臭扑鼻,活像人间炼狱。 “啊!义父、义母…”凤翎月有极不好的预感,连忙从理到外找过一遍,遍寻不着之下,内心更加的焦急。 莫君遥、季晅两人也四处帮忙寻找,仍是一无所获,季晅大喊:“是谁这么残忍要滥杀无辜。两位老人家又在哪呢?” 莫君遥见状心想:“小弟与重生铺之人感情已经非常浓厚。现在有发生这样的怪事,恐怕会耽误小弟的失忆症。” 凤翎月泪如雨下,跪着大哭大喊,心情从悲痛到绝望。 季晅从旁安慰道:“凤姑娘,我会帮你找回两位老人家的。” 凤翎月的情绪仍久久无法自己。 “想要讨回净道夫、伊朱颜就来卧云涯。”男子的千里传音传入三人耳中。 凤翎月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卧云涯狂奔,季晅要追却被莫君遥拉住道:“小心,对方有备而来,这很有可能是个陷阱,我们要谨慎行动。” “我不能抛下凤姑娘不管,就算是火山剑海我也非去不可。”甩开莫君遥的手,季晅跟上。 莫君遥道:“看来不舍命陪君子不可了。”说着也赶上。 无猜小园 赎百罪赴约已有半天的时间,凋荒月心中充满焦急,就在无猜小园中来回的走动,舞晴雨的眼珠子就跟着他左动右动,剑邪云修龄则紧闭双眼不动。 舞晴雨笑道:“没料到两个老男人竟有这么浓的感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哈哈。” 凋荒月道:“莫说笑了。不知如何,从赎百罪离开之后,我有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舞晴雨收起铭心琴道:“你也真是逗趣,担心不如就前往看看状况,我这无猜小园也没锁着你,你随时可以进进出出呀。” 凋荒月这才突然惊醒:“对喔,我太死脑筋了,现在我的功体已不会被三招所限,就前往离愁林一看又如何。” 云修龄缓缓张开眼睛道:“刀神,凋凌刀呢?” 突来一问,凋荒月先是愣一下才道:“凋凌刀在天荒道之战已经损毁,剑邪怎有此问?” 云修龄道:“放下你手上的刀,它不适合你。” 凋荒月道:“此刀是楚非白所赠,我对他这个人实在没好感,只是暂时借用罢了,待日后另择兵器。你是担心刀我用不惯,赢不了你吗?哈哈。别忘了刀神称号,并非虚名,一刀式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先到离愁林一趟,待会就回。”拱手告辞。 舞晴雨明白云修龄另有暗示,急忙忙道:“你就直接说刀上有毒不就结了,绕一大圈也不说清楚。” 云修龄不回答冷冷起身,就要往外走。 舞晴雨问:“你要去哪里?” “到外头透透气。”云修龄徐行离去。 舞晴雨大笑:“真是有趣的剑邪,明明关心却又不擅表达,看来离愁林有场好戏,不如我也去凑凑热闹。”背起铭心琴往外走去。 第214章 离愁林愁不离 离愁林 离愁林中离魂人,断气的赎百罪静静躺着,对人世没有眷恋,或者说无法有眷恋。 “好友呀!”刀神凋荒月无法置信的奔来,想不到短短时间却是天人永隔,抚尸痛哭。悲伤未止,杀气扑来,凋荒月旋身避过刀气,抬头一望竟是另一名好友刀魁擎梧鸣。 擎梧鸣笑道:“我刚要发信约你赴这死亡约会,没猜到你自己众上门,也好省得麻烦。” “是你所为?赎百罪是你所杀?”凋荒月无法面对的事实,问了心更痛更恨。 擎梧鸣道:“算是吧。不用急,现在轮到你。” 凋荒月问道:“给我一个理由。” 擎梧鸣傲然道:“三狂锋只能剩下我,我是最强的刀者。二十年前,我给你不问刀的越浪刀式是伪造,让你走火入魔的元凶是我。另外,灭了武枫山庄的人,并不是你,这个凶手只有我知晓。不知情的赎百罪竟然替你囚禁万死牢,真可悲。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想让你亲手杀了我呢?” 接连真相揭露,凋荒月悲愤交集,抽出苍玥刀,道:“我会杀你,亲手杀了你!”挥舞苍玥刀,【一刀无双】连发三招,走势更加凶悍。 擎梧鸣自知不是对手,先避为先,道:“你的后遗症已经痊愈,这可要好好感激我才是。”转眼间,凋荒月提刀杀到,黑月刀格挡,擎梧鸣足退三步,明显内力不如对手。 杀气添加怒气,【一刀无式】硬是穿透黑月刀,伤了擎梧鸣,血涌如泉;擎梧鸣忍住伤口,【冷锋杀】寒气逼人,凋荒月不惧以刀破招,再伤擎梧鸣。 接连的重击,让擎梧鸣心生顾忌,抽身退开拉远双方距离,但更强悍的刀气又再近身,无奈下擎梧鸣再正面接招,右手腕骨节碎裂,连忙换左手持刀。 “你该死!”杀气不减反增,准备祭出【一刀无心】欲取命,却感持刀之手泛黑,随后失去知觉,而这样的情况在接下来的短短几秒中蔓延全身,苍玥刀落地。 “刀柄有剧毒!”凋荒月惊觉,毒气却走入更大要穴,连忙封住命脉,保住一命。 擎梧鸣大笑:“真险,刀柄之毒再不发作,我可能先被你杀了,老天有眼。这事你可别怪罪楚非白,是我设的局,送给刀神的送终品。”抬高黑月刀,凋荒月全身无力,丧失反击能力。 一道剑气突到,伴随惨叫惊愕声,贯穿擎梧鸣身子,要看是谁,来人却早在面前,剑邪云修龄。 擎梧鸣声音颤抖的说:“是剑邪…你怎会?这…是三狂锋的家内事,你不能插手。” 云修龄冷冷道:“三狂锋,你不配。”决意插手,擎梧鸣不给对手机会,使尽全力进攻,刀式一招换过一招,却是招招失准,心生恐惧。 诀别剑露出剑身,云修龄轻闭双眼,挥出【逐日飞驰】,下一秒擎梧鸣停止动作,咽喉留下剑痕,要再开口却是隔世,结束阴险的算计。 凋荒月坐倒在地道:“多谢你,剑邪。” “谢的太早了。”云修龄望向树林另一头,带出了另一人。 凋荒月见来者大为吃惊,云修龄道:“你果然活着,剑纹龙宇枫。” 武枫山庄之主,六星绝之一,剑纹龙宇枫手按武罡剑,从树林那头走出。 龙宇枫道:“真是好久不见,剑邪、刀神。遥想当年,敝舍四季论兵会,两位都曾是座上宾,两位绝妙的剑术刀法,让我至今难忘。” 凋荒月问道:“你既然没死,这些年怎不出面?又怎会与擎梧鸣一伙?” 龙宇枫道:“当年灭门血案,我侥幸不死,但是身负重伤,誓言要找出凶手。虽然武林谣传是你走火入魔所为,但我明查暗访之下,得知凶手并非使刀,有细长的伤痕及尸首的上坑洞,该是剑、枪所为,而且走势凌厉非是一般高手。擎梧鸣宣称他知道凶手,我便与他合作,让其成为三狂锋的唯一。云修龄,你杀了他断了我的线索,我无法原谅。”尾音拉高,身动剑转。 云修龄冷静应对,只见双剑交击无数次,没有招名只有击败对手的信念,同为六星绝,两虎相斗战圈不停移动,不相上下都无法伤及对方,凋荒月见其精妙剑术,也是愕然。 战斗不休,却有优雅的琴音传入,缓和紧张的气氛,两人不由自主的退开、收剑。 “都是自家人,又何故拔剑相向呢?”舞晴雨弹琴走近。 龙宇枫道:“姑娘是劝和而来,今日就卖姑娘一个面子。剑邪记住,我迟早会与你分个胜负。” 舞晴雨急速以琴音替凋荒月逼出毒患,笑说:“我这大夫越来越称职了。” 虽然毒患被逼出,凋荒月却是元气未复,道:“感谢姑娘再度伸出援手。” 舞晴雨道:“什么都别说了,把你的朋友先埋了,再回无猜小园休憩。” 凋荒月替赎百罪收尸,也放下怒气一同埋了擎梧鸣。 云修龄对舞晴雨道:“你说错一件事。” 舞晴雨不解其意。 云修龄再道:“六星绝不是自家人。”说完,径自走去。 舞晴雨笑道:“这人真是越来越有趣。” 黑色天堂 兰常平自从与孽魂塔达成协议之后,便回到黑色天堂按兵不动。 楚非白问:“你相信牧飞寻会帮助我们?他曾是正道的一份子,落龙峡之战便是。” 兰常平回答:“这也是我担心之处,牧飞寻虽然口头上答应合作,却不能尽信于他。” 楚非白道:“这样说来,若孽魂塔倒戈,我们要进行解封就一点机会都没,这样费尽心机取得三教心血,就失去意义。” 兰常平笑道:“身为异端四王之一竟然不知不日天有助长魔气的天然地气,凡纯正的异魔族在不日天范围内,功力将会倍增,正道占不了便宜,这也是当初古圣阁损失惨重的原因。十六天后的子时,只要滴落圣女精血,封印就会逐渐解开,族人也能相继脱困。” 楚非白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只是离开异魔族多年,很多事就淡忘。” 兰常平问道:“楚非白,之前你对我的不友善不信任,怎自从三处解封战后,有了莫大转变。” “一切与解封为先,私人恩怨就先搁一边。”楚非白道。 “两位异魔族高阶人士,讨论些什么?有没有需要劣者提供意见的需要?”纪子骞通过黑色天堂外设下的阵法,不请自来。 兰常平笑道:“书冠,你不知自己回头无门吗?” 纪子骞指着大门说:“大门就在那,待会我就会从那走出去。” “哼!是吗?”兰常平暗提真元。 第215章 离间 黑色天堂 纪子骞只身来到黑色天堂,兰常平暗提真元要他来有路去无门,楚非白静观其变,不作任何的动作。 纪子骞双手摊开:“你确定你杀了我,对异魔族有益?” 兰常平道:“你乃是中原正道的支柱,失去你,对我族当然有益,这是不能置疑。” 纪子骞干笑:“哈,我确定今日带来的消息,可以换取劣者一条小命。” “喔,你这倒引起我的好奇,就让你说说再杀未迟。”兰常平散去杀意。 “前日我拜访孽魂塔寻求同盟援手,想不到孽魂塔易主,目前由牧飞寻掌权。”说话时纪子骞仔细观察兰常平的反应,而对方也非等闲之辈不露半点动静。 纪子骞再道:“你也明白,牧飞寻一向友好正道,他已答应全力阻挡异魔族解封。” 兰常平笑道:“哈哈,只是多一个孽魂塔,你认为我族会因此胆怯吗?” 纪子骞道:“为解封,你们必当想尽办法,劣者只想提醒你,千万不可找上孽魂塔合作,否则吃亏的将是自己。” “正道是我族仇敌,你会这么好心千里迢迢带来提醒?真使人无法相信。”兰常平冷笑,心中闪过千百个念头。 纪子骞故意试探:“难道你认为我是为挑拨你们与孽魂塔的合作关系而来?” 此言一出,兰常平眼神飘忽数秒,随后镇定道:“笑话,牧飞寻是敌不是友,哪有合作的空间?书冠此次说差了。” 纪子骞心底有数道:“劣者倒是衷心期望,你们可以安于现状,不要再挑起武林烽火,就让过去永远埋藏过去吧。言尽于此,告辞。”说完,缓步离去。 楚非白问:“怎不动手杀他?你我连手,该有胜算。” 兰常平分析道:“书冠智慧不差,我曾与之交手,自认不是他的对手。如今他独自前来必有所准备,若动起手,我们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楚非白道:“听书冠一言,我们担心之事终于成真,牧飞寻表明与我们合作,但是私下却包藏祸心,伺机倒戈。如果中原正道、古圣阁、孽魂塔三方合作,就算凭着不日天的优势,也难完成解封。” 兰常平心想:“那个人曾经向我说起,如果无计可施之下急需援兵,就到【爱憎岛】拿出【天行珠】自然就有人接应,提供人员。本来我想张这张王牌继续隐藏,目前局势是不得不为。” 楚非白看他想的出神,道:“策无瑕,你有何打算?” 兰常平道:“我再外出几天,寻求外援,你就在此等待消息。” 古圣阁儒子院 风霜郎再不忘江月告别纪子骞后,将孽魂塔相关消息带回,面见笔章桐文柳丹沄。 柳丹沄惊道:“什么!忏秋末竟然被杀,牧非寻掌握孽魂塔。这真是好大的转变,不过牧飞寻是正派之人,对我们而言是好消息。” 风霜郎说出纪子骞的顾忌:“牧飞寻已非我们认识的他,倒神似当年的作恶多端的忏秋末。而且近日他广招恶人集聚孽魂塔,势力如日中天,不可小觑。” 柳丹沄又是一惊:“若让他与异魔族合流,要对付就不容易。” 风霜郎道:“这方面书冠已经前往黑色天堂试探再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把孽魂塔排除在外。书冠希望我们把心力放在不日天之战上,此战不能败。” 柳丹沄道:“这个我当然知道,虽然双长老回归,要清除楚非白一班人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怕策无瑕另有伏兵,会让此战倍加艰辛。” “再艰辛也要取胜,这就是身为古圣阁一分子的天责。”白须老者,在黄色道袍之上却印着大大的卍字,双手合十走入,他便是昔日九天圣朝国师荼黎上师,虽是道家人却潜心佛法,钻研【如来心法】,收有两徒,当年受聂天泓之邀进入千尊殿,却被韦修真设计软禁多年,对外谎称国师云游在外,直到韦修真败亡才被救出,回到古圣阁疗伤。 柳丹沄喜道:“上师,你气色甚佳,相信已经回复功体。” 荼黎上师道:“是呀,谦争名对我看顾有方,短短时间就使我神经气爽,一甩暗无天日的阴霾。” 风霜郎道:“多了上师之力,我们的胜算自然增加。如果琉璃上师也在那就更完美了。自从圣魔之战后,琉璃上师就离开古圣阁,至今音讯渺茫。” 荼黎上师道:“师姐虽入道门,地位武功都是三师之首,个性却宛如小姑娘,这与她修练【逆先天功】青春永驻真是相得益彰。现在的她必定又是游戏人间去了。异魔族之事近来甚嚣尘上,她也有所耳闻,不会束手旁观的。” 柳丹沄道:“如此便是武林之幸。” 荼黎上师感叹:“武林风波不断,要得天下谈何容易,再崇高的理想最后也是一场空,唉!九天皇…”本来加入九天圣朝是被聂天泓伟大的和平理想感动,不料最终仍只是人茶余饭后的话题罢了。 卧云涯 重生铺无差别杀人,凤翎月心系净道夫、伊朱颜安危,就循着声音来到卧云涯,却见净道夫、伊朱颜两人被悬挂在对面的山壁上,只用一根细绳绑住,随时有可能掉落,情况岌岌可危,两人皆是破口大骂,山壁上影迹鬃狼等待已久。 “义父、义母…”凤翎月急着掉下泪来大喊,后方季晅、莫君遥赶上。 季晅一见影迹鬃狼就认出他:“又是你这个恶人!” 莫君遥心道:“影迹鬃狼,六星绝之剑狩。两座山壁之间距离远,中间又没有着力点,要轻功救人是行不通的。” 凤翎月急喊:“你快放开我的义父、义母!” 影迹鬃狼道:“要放人可以,我想亲眼目睹剑爵刀雅两大传说的胜负。”将一把长剑灌注内力抛掷过来。 季晅抽起长剑,指向莫君遥:“我认不得你是谁,现在我们之间只有胜负,以指上锋戒为赌注。” 莫君遥暗思:“对方手上有人质,就先拖住小弟,再换取救人的时间。”心意定,抽出火麟刀,刀剑双子第二次的对决,是云路竞锋,凤翎月面露焦急心情。 就在暗处,数十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这场对决。 第216章 血染悲剧 卧云涯 影迹鬃狼擒住净道夫、伊朱颜让凤翎月痛不欲生,更威吓季晅、莫君遥兄弟相残,有别当初甘露林情况,季晅失了记忆、忘了仇恨,只想营救那对无辜的老夫妇,别让凤翎月伤心。 莫君遥则心有愧疚,无意伤人,刀与剑被抽出,两人相望一眼默契即成。 风吹过,两人同时发动攻势,刀剑接连交斗,斗于涯上,虽足临深渊步步惊险,招式轮替间却没有任何窒碍,剑走流畅刀转环旋,斗起来平分秋色。三十招过后,只闻刀剑声响,两人攻守有方,眼神不断交会,用虚假的激烈战斗来换取救人的时间,但是人质距离遥远,远水救不了近火。 对涯的影迹鬃狼心中有数:“表面上看,刀剑走势虽猛,却不含任何杀气,这对兄弟并非真心战斗,只想拖延时间设法救人。就依照那个人的交代吧。” 于是喊道:“两个时辰后,我便断了这两条绳索,送了那两个老人的性命吧。” 伊朱颜抬头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净道夫则道:“阿笨,你们别再为了我们而战,我们老了,命早不值钱。” 季晅闻言更加伤心,险被刀招所伤,幸有莫君遥提醒才避开。 凤翎月跪倒在地大哭:“义父,你不要这样说,凤儿不想失去你们,你们是我唯一的亲人呀。” 季晅感叹一声:“我也是逼不得已!”再动剑已不再收敛,【腾风斩】裂风狂飙,莫君遥大叫左肩被剑气扫中,迸流鲜血。 莫君遥道:“小弟,莫非我们兄弟终究难逃一战吗?你心中明白,我不想战。” “我也不想战!但是不战,就无法救人,原谅我。”季晅长剑再刺,虽有保留但是剑势加强不少,莫君遥火麟刀再挡,周身地面一震,内力灌注刀上,逼开季晅。 双方拉开距离,却是下一招的胜负,【骤雨斩】硬拼【血雾斩】,剑气与刀气相擦而过,互袭对方,两方再度动作,硬把来势转移两旁。 影迹鬃狼见状,暗惊:“剑爵刀雅的实力不亚于六星绝,可惜任务在身无法亲自相试。”当下仍不忘提醒:“把握时间吧!” 一针见血的话,季晅要祭出杀招,强大的冲击使剑身开始出裂痕;莫君遥知此招不容小觑,若不反击自己将坐以待毙,火麟刀乃是怪兵驼之作,灌入真气后相得益彰。 各提兵器、绝式交锋,地裂三分、长剑断、锋戒碎,谁败? 爱憎岛 位在地海的一座小岛,爱憎岛,岛上没有人居住,只有许多稀有的飞禽走兽与一片片高松林。兰常平独自来到,手握天行珠,逐步走到高松林中的空旷处,在那有一满灰尘类似祭祀的石台,石台上有一圆形容器。 兰常平要将天行珠放入圆形容器却犹豫了:“此举虽然可以替异魔族争得援军,不过魔君若知情必定怪罪于我,毕竟与她有着许多不愉快。天行珠只能使用一次,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吗?” 思索半响,再道:“不日天无法解封,留此天行珠何用?”心念动,就将天行珠放入容器,然后退开。 天行珠被容器包覆,缓缓透出光亮,随后七彩光束射往云端,如同架起一座彩虹桥。不久一名妙龄女子从桥上走来,眉间的娇气、白皙的鹅蛋脸,着粉红裳、背【流虹刀】,飘逸如仙女般,靠近地面。 双足落地,女子先打量兰常平,一开口就说的没完:“拥有天行珠,开启天行之路,不是云路竞锋的胜利者?就是不世魔君的使者?看你不像刀剑者,异魔族也被封印多年,所以…你是谁?” 兰常平道:“我来自黑色天堂,名唤兰常平。姑娘是云路天行之人吗?” 女子骄傲的说:“正是锋后身旁刀护卫,妙彩辛。” 兰常平恭敬道:“原来是刀护卫,在下失敬。放上天行珠,是为求见锋后,请刀护卫引见。” 妙彩辛撇过头去道:“我身为刀护卫亲自来见你,你就应该要偷笑了,还想与锋后见面,会不会要求太多了点?有事就说,我能作主。”语气间隐藏稚气未脱。 兰常平怕误大事,客气道:“是我失礼了。是这样,九天后不日天最终解封,我族恳请锋后派人支援。” 妙彩辛笑道:“这是小事啦,谁叫你们的魔君与锋后是…嘿嘿嘿。是九天后喔!好吧,我会将你的请求转答锋后,很快给你消息。” “多谢刀护卫。”兰常平弯腰行礼,送走了妙彩辛。 兰常平道:“云路天行热衷刀剑之争,对武林霸权冷淡,其中原因令人玩味。否则异魔族与云路天行若能合流,古圣阁何足惧哉?先回黑色天堂等待消息。” 卧云涯 长剑断、锋戒碎,季晅败!锋戒自此剩下七枚。 莫君遥向影迹鬃狼喊话:“我们依言进行了一场决斗,现在你应该遵守承诺,放了人质。” 影迹鬃狼道:“刀剑之争,焉有活口?你们其中一人死亡,我立刻放人。” “你!出尔反尔!”莫君遥怒道。 “杀了我,救他们。”季晅恳求着莫君遥。 这样两难的局面,字字句句皆让莫君遥痛彻心扉,无法选择,自己心中有亏欠,目前又见季晅寻死,握刀的手颤抖了:“小弟…放弃吧…” “他们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放弃他们。你杀我,你快杀我。”季晅哭喊。 “两个时辰到了!”影迹鬃狼残忍的一句,无情的一剑,斩断绳索净道夫首先跌落山谷,尸骨无存。 “捡破烂的呀!”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在面前失去性命,自己却无能为力,昔日打闹已成空,伤心欲绝之下,当场咬舌自尽。 “义父义母呀!”痛失两个唯一亲人,凤翎月歇斯底里的哭泣,情绪激动之下,道:“我失去了所有,再活下去也没有意义。”转身竟然扑向莫君遥,冷不防捉着火麟刀贯穿自己身躯。 鲜血淋漓,凤翎月倒下的一幕,却冲击季晅脑海,熟悉的一幕又被唤醒:“芙儿…芙儿…你别离开我…阿阿!”转头对着莫君遥道:“是你!是你亲手杀了芙儿!” 以血凝剑,心痛唤醒的记忆,是悲愤、是懊悔,兄弟再对决只有生死! ilwxs.com 第217章 兄弟 卧云涯 卧云涯悲剧,净道夫粉身碎骨、伊朱颜咬舌自尽、凤翎月引刀自刎,一次次的重大打击,刺激季晅的记忆,从脑海唤醒那熟悉的一幕。 “是你!是你亲手杀了芙儿!”季晅以血凝剑,剑光闪烁不止。 莫君遥道:“小弟,你恢复记忆了?” “是,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杀你的理由了。”季晅再出剑就是取命,剑势劈地七分,直扑对手。 “唉…”再度的感叹声是更深的无奈、亏欠,莫君遥皆下这招,手颤抖、心颤动。 “出刀吧,让我们在此了结一切恩怨!”季晅情绪持续的激动,剑乱心乱。 “小弟,住手吧!我不愿与你过招。”莫君遥边说着边连忙挡招,刀守全身难敌剑气四散,身躯被划过数道伤痕。 对涯的影迹鬃狼眼看计谋得逞,不经意露出得意微笑:“那个人果真神机妙算,能料到连续刺激恢复剑爵,唤醒他的记忆,再他们兄弟交战,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静观其变,等待渔翁之利。” 莫君遥顾忌远方那双关注的眼睛,出招有所保留 四分,却也这保留的四分在战斗中连连失利,处处受伤。 【骤雨斩】季晅出剑不留情,剑气如雨下,莫君遥侧身闪躲,以刀破剑气,霎那间,季晅贴身攻击,两人刀剑上下相斗,发出的点点花光,绽出的朵朵血花,两人逐渐失去理智。 【烈霜斩】莫君遥收起保留,开始反击了,季晅被刀气劈中,一阵痛楚却更坚定杀念,【殛雷斩】反手而出,却遭遇【暴雪斩】,两人皆不闪不避,硬是吃下对方此招,一条条血雾铺染大地。 “我们兄弟真要走到如此地步吗?就为了当年的失手?”莫君遥万分不忍。 “你的失手造就我一个个无法抹灭的悲剧,芙儿是…凤姑娘也是…”季晅激动大喊。 刀剑再加上力道,再重创对方,随后各自抽退,距离在百步之间。 “就用这招写下结束吧!四元合一为月,天之斩!”季晅以血凝剑,不顾鲜血接近枯竭,祭出最强一招;莫君遥仰天长啸,火麟刀凝注所有真元,【地之斩】蓄势待发。 季晅首先出招,挟带无尽无滔剑气而来,突然莫君遥收起火麟刀,闭目道:“就让刀雅一命,来洗去小弟的阴影吧。” 未料到莫君遥此举,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个小时的画面,两兄弟是如何相互扶持,一块成长,但!箭在弦上无法收起剑势,大喊:“兄长呀…” “有这句兄长,死而无憾。”莫君遥双手一摊待死。 临危之刻,天空射下一道彩虹,实时将莫君遥救走,季晅这招落空,威力之大整座卧云涯晃动不止,影迹鬃狼也离开现场。 激战过后,季晅逐渐恢复理智,道:“方才那道彩虹似曾相似,好像在哪见过。” “阿笨…”微弱的气息,是凤翎月一丝生机。 季晅连忙扶起她,输入真气维持生命,但是自己也重创在身,真气不济反而呕出鲜血。 凤翎月道:“别管我,义父义母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看着原本乐观开朗的凤翎月却说出这绝望的话,季晅心中一酸道:“你还有我…我不会丢下你不管。兄长曾说纪子骞复出,我就先带你到不忘江月,你会康复的。”将她背在身上,并点了她的睡穴。 正要离开,暗处窥视已久的数十双眼睛现身,是各持兵器的死客。 为首的壮汉大笑:“这方圆十里都被我的人马团团包围,你们是逃不出的。想不到闻名遐迩的剑爵季晅要死在我这无名小卒手下,这千两银子真赚得轻松。” 季晅知道来意不善,提高警觉。壮汉道:“来人呀,谁杀了季晅,分银三百。” 祭出重赏,死客们人人争先。 季晅【破空击】掌气开路,死客触之即死,向前百步又被另一批死客拦住,左右开弓掌掌夺命,要杀出重围。只闻惨叫声不断,不断涌上的死客,竟然无法阻止季晅的脚步,前仆后继死伤不计其数,战圈缓缓向外移动。 “怎有可能?射出弓箭,快射出弓箭!不能让到嘴的肉掉了。”壮汉一声令下,成百的飞箭呈弧线射入。 季晅以护住凤翎月为先,掌气连发击落飞箭,却也有漏网之鱼,被两枝箭贯穿,脚步往前的速度不变。 “这还是人吗?来人快…”壮汉话没说完,身躯被【腾风斩】劈成两半,季晅赌命以鲜血再凝气剑。 “替大王报仇啦!”死客们同仇敌忾,全部涌上。 鲜血即将枯竭、真气也快流尽,季晅名白自己只剩下一招机会,等待所有死客靠近,施展【骤雨斩】周围一扫,死客们来不及讶异,全数断魂。 收起气剑,季晅气力将到极限,但是他不能在此倒下,还要走到不忘江月,救凤翎月,一步接着一步,滴落的鲜血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缓缓走出卧云涯。 郊外 好不容易拖命离开卧云涯,季晅继续艰辛走着每一步,凤翎月穴道解开转醒:“阿笨,你把我放下来,你的伤太重了。” “我是练武之人,这点小伤还撑着住。你自己也受伤,少开口。”季晅怕她担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阿笨,你好笨…”凤翎月喃喃自语说着,眼泪也流下。 就这样又往前走,前方一人却等待已久,剑狩影迹鬃狼背对而立。 “又是你,就是你杀了义父,害了义母。我不能原谅你!”凤翎月大骂。 影迹鬃狼不理,对着季晅道:“我佩服你的韧性,不过任务在身,怪不得我。”季晅咬牙道:“要战便来,何需多言?”担心波及凤翎月,于是先把她放了下来。 “胜我一招,我就不为难。”影迹鬃狼抽出雷掠剑,杀气浮现。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两位高手的胜负,就让我云游散人空空空来作个见证吧。”男子满脸杂须半白,两颊皆是岁月痕迹,破旧灰袍茅草鞋,持一破扇,颠颠倒倒而来。 影迹鬃狼不悦:“快闪开!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 空空空摇着破扇笑着:“我云游四方还没有遇过生命危险之事,生死有命从不在乎。你们就当我空气,不用客气尽管出手。” 影迹鬃狼、季晅四眼凝视,要一招定出胜负。 第218章 姊妹 郊外 卧云涯外,经过连番激战伤痕累累的剑爵季晅,屋漏偏逢连夜雨,遇上剑狩影迹鬃狼,两位当世剑者要一招决出胜负,旁边凤翎月忧心仲仲,意图不明的空空空双手抱胸观战。 “剑爵,死不可埋怨!”影迹鬃狼知道对手非等闲,全身贯注不敢轻忽。 季晅意气风发,却气若游丝道:“来吧!”再以血凝剑,赤红锐利逼人。 原本神情轻松的空空空,这时脸色丕变,心暗思:“剑爵,你这样太勉强了。” 随着影迹鬃狼长啸,雷掠剑拖地溅起火光而来,季晅同时将气剑催至极限,【殛雷斩】正面硬拼【雷杀】,雷与雷的冲击,余电狂走,两人相擦而过,空空空额头流下冷汗一滴。 季晅惨叫,雷之剑气从体内接连爆出,血雾喷出,失去意识倒卧当场,凤翎月大惊,徒手爬过去护着他。 “剑爵,我低估你了。”影迹鬃狼赞美的一句,轻碎铿响,雷掠剑缺了一角,右手忽感没力,骨节尽碎,无法再提剑。 空空空拍手道:“好个精采的剑决,胜负很明显。断手的,你可以走了吧。” 影迹鬃狼换左手持剑道:“剑爵尚有口气,我的任务就还没完成,我不能这样就放过他。” 空空空夸张的倒退三步道:“你这人真不守信用,要不是那个人重伤在前,你早就没命了,这点你该心知肚明。” 影迹鬃狼当然知道,但是仍逐步逼近季晅。 凤翎月大喝:“你这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影迹鬃狼又走近几步,空空空挡在前面:“你这样不守信,我这闲人可看不下去。 来来来,要打跟我打。” “哼,自寻死路。”影迹鬃狼剑运五分力直刺,意在逼退来者。 没想到空空空也非常人,【巧绝手】连连以柔克刚,剑招无功而返,影迹鬃狼要使出绝招,却似乎看到什么而罢手,抽身而去。 空空空笑道:“真是怪人,要走也不会打声招呼。”转头向凤翎月问:“你的朋友伤很重,必须赶紧治疗,否则有性命之忧。”将真气源源不绝挹注季晅,气息才稍微平稳。 凤翎月勉强站起感谢,空空空问:“你们欲往何方?闲人我整天游手好闲,有的是时间,就让我送你们一程。” 凤翎月道:“多谢前辈帮忙,我们要到不忘江月。” “喔,那地方我知道,走吧走吧。”背着季晅再前领路,凤翎月回头一望卧云涯,视线停留良久,轻叹口气才跟上。 极乐酒楼 打烊的极乐酒楼,店小二正在作最后清洁的工作,忘玑也在其中,望归途却独自喝着闷酒,这几天都不见他的爽朗笑容,喃喃道:“短短时间,十八颗锋戒星芒现在只剩下七颗,外头厮杀个痛快,我却在此虚度光阴。刀雅答应我的比试,到现在也没有实现,我这把不问刀真是乏人问津。”说着说着,一把拉住了忘玑道:“忘玑呀,好歹你也名列六星绝,就与我来切磋切磋又如何?” 忘玑连忙拒绝:“这是你这几天来第三十二次提出类似的要求,我也拒绝你三十二次,你就放弃吧,云路竞锋没有那么单纯。” 望归途半醉的说着:“就只是切磋,管它有没有单纯…”话没说完就醉趴在桌上,忘玑苦笑着,就请店小二将他扶回房间。 二楼的房间内,有两个女子正在对话。 “你毁掉了锋戒,就肯定云路天行不会找上门?你别忘了你可是锋后的唯一嘉宾,你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少提那个多情的老女人,我真想见她一次就打她一次,男人爱过一个又一个,真不知道脑海在想什么?经过这么久,她的刀剑毕竟更利,或许我不是她的对手。” “多情的锋后你厌恶,那痴情的剑邪绝对是你所爱。” “哈…他心中的那个人始终不会改变,我永远只是他的好哥们。他现在看到我的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我们如果真走在一块,倒像对父女。” “如何?你开始后悔我传授给你的【逆先天功】吗?永保青春可是许多女人遥不可及的梦想。” “后悔是没有,只是想不透你这个修道人,怎么如此注重外表?” “女为悦己则容,这是天性不分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两个绝世高手躲在这里也够久了,你没打算去闯荡武林?” “要不要脸?说自己是绝世高手。年轻时闯荡过,惹了一身麻烦,现在老了倦了。倒是你,没打算收收心回去吗?听说异魔族近日将在不日天进行最后解封。”“时候到了,自然会回去,顺便把你拖下水,哈哈。” “你这点坏心眼不论经过多久都不会变。” 云路天行 传说中建筑在半空的宫殿,位于爱憎岛正上方,富丽堂皇已不在话下;云路天行,举办刀剑竞锋的神秘组织,以锋后黎冷绯为首,旗下刀剑护卫、彩衣卫都是上乘的刀剑高手。 宽广的大殿之上,刀雅莫君遥倒卧其中,不知经过多久才缓缓转醒,眼前所见是一尘不染的银亮色地板,巨大古铜色刀剑雕刻在墙上,最深处有一张王座,王座后显示十八颗星芒,剩下七颗还亮着,是提供刀剑竞锋的最新情况,两旁每根银柱都点有火炬,照的灯火通明。 空荡荡的大殿,莫君遥站起道:“这是哪里?我走遍中原各个热闹的地方,就是对这里没印象。嗯…我身上的伤被治好,是谁所为?”好奇心起,不停环顾附近。 看见墙上的星芒,莫君遥又看着指上的锋戒道:“与锋戒星芒相同,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云路天行,刀剑竞锋的发源地。” 突然杀气逼近,苍老的人影,双手刀剑并用,挥来!火麟刀出鞘、回敬。那老者并使刀剑,动作干净利落,莫君遥忙于应付间更是吃惊,在他那面容憔悴、披头散发、衣衫破烂,活像是不知道哪来的乞丐,刀剑之招却深不可测。 莫君遥不愿莫名而战,刀乍起翻掌将老人逼退数步,问:“你是何人?何故攻击?” 老者秀出锋戒道:“老夫乃思刀悟剑鹤凌痴,为破锋戒而杀!” 莫君遥又惊又疑:“是剑悟之前的刀剑竞锋胜利者,他不是早已失踪,怎又出现在云路天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19章 谜雾笼罩 云路天行 卧云涯战后,刀雅莫君遥醒来发现自己身在神秘的云路天行大殿,面对的是思刀悟剑鹤凌痴,刀剑竞锋曾经的胜利者。 莫君遥不敢相信道:“武林传言你在那届大会之后,便深居山林终老一生。” “武林传言,哈哈哈…原来老夫早被武林除名了,这对思刀、悟剑是该唤醒众人的记忆了。”真气一发整个大殿摇动不止,鹤凌痴年岁虽老,但傲气不逊于年轻人,正乃老当益壮。 莫君遥问道:“这些年,莫非你都待在云路天行?” “你真幸运,不用经由刀剑竞锋就被锋后选中,成为剑佾之后第二个贵宾。这是一个好地方,慢慢你就会明白,不过在此之前,就以彼此锋戒一决吧。”不待莫君遥反应,鹤凌痴刀剑齐攻。 来者不善、来者不弱,莫君遥刀招还击,大殿之上一老一少,斗的灿烂,双方绝招未出,锐利的刀气剑芒震撼四方,随着动作越来越快,两人都逐渐把对方视为眼中的唯一。 “刀雅名不虚传,资质不亚于我的徒儿。这招,注意来!”鹤凌痴思刀离手回动【一思一刀】简单的刀法却隐含万千变化。莫君遥一时被刀影所扰,被困刀网之中,但自己也是身经百战,看准最真的一刀,刀直入破了此招。 “好快的领悟力。”鹤凌痴暗惊。 “老前辈,换你注意了!”莫君遥提醒过后,【血雾斩】应声而出。 四面八方掩杀而至的刀芒,鹤凌痴脚步一乱,被划破衣袖,微微淡笑思刀由上而下劈开刀招。 莫君遥拱手道:“前辈亦是不差。” “如果早些年,我或许会…阿阿阿…”鹤凌痴话没说完,突然头痛欲裂,极度的痛楚使得五官变得扭曲,嘴里说着:“我不要再杀人了…别逼我…” 莫君遥要上前观看情况,鹤凌痴一抬头完全不同的眼神,是杀气、最强烈的杀气,莫君遥不由自主退开数步。 莫君遥心中推测:“前辈似乎被某些东西控制,不似楚非白以银针控制人,难道是邪术?” “死吧!”鹤凌痴冲来,疯狂的刀招剑法如暴雨狂扫,与方才判若两人,莫君遥要破却总慢一步,受创了。 【一思一刀】的同样刀法,同样的出招者鹤凌痴,威力却是多了数倍,就在瞬间莫君遥被刀气贯穿,至极的一刀,锋戒碎,败!锋戒自此剩下六枚。 就在锋戒破碎的下一秒,鹤凌痴又恢复理智,扶助重伤昏迷的莫君遥道:“又杀人了,老夫又杀人了。” “你真是大惊小怪,他又还没死。”刀护卫妙彩辛从柱子后走出。 鹤凌痴无奈道:“我哪时候才能不杀人,在此过着平静的生活?” 妙彩辛拍拍他的背道:“快了快了,你都这么老,是该退休了,新一代的胜利者将取代你。锋后交代,这次云路竞锋之后,你便能在云路天行终老一生。” 鹤凌痴像个小孩子般感谢、乞求:“多谢锋后恩典。不知我哪时候可见锋后?” 妙彩辛道:“明日吧,锋后要带你去加速刀剑竞锋的进行的速度。” 鹤凌痴有些恐惧的说:“你们又要老夫杀人?如果我又是胜利者该如何?” “刀剑无眼,伤亡难免。如果你又夺魁,锋后也会让刀雅代替你,放心吧。你很快就有幸福快乐的日子过了,哈哈。”抓着莫君遥的脚,往内拖去。 鹤凌痴叹道:“徒儿罗夙多年前也与我走上同样的路,但是不知怎么未回云路天行,莫非他能放下情感,超脱一切吗?唉,只叹老夫不能…锋后实在太迷人…这样为人师真是可耻,老夫无颜再见徒儿呀。” 不忘江月 云游散人空空空带着受伤的凤翎月、季晅来到不忘江月。 怪兵驼见剑爵大喜:“季晅呀,你总算是回来了。伤这么重,是谁有这样的能力伤你?”空 空空道:“喂喂,这位先生,你不觉得先把伤药拿出来帮忙抹一抹包一包比较重要吗?” “也是。”怪兵驼取来伤药替两人包扎。 不久,季晅恢复三分元气,恰好纪子骞回来,季晅就把卧云涯发生的经过说过一次。 纪子骞道:“挑动你们兄弟相残,这是有心人所为,而且劣者敢肯定是异魔族。” 怪兵驼不相信道:“不可能吧,你是从何判定?而且众所皆知异魔族近日忙着解封,哪有分神的本钱?” 纪子骞脸色凝重道:“落龙峡之战剑狩曾经帮助异魔族,杀了玄冕真人,夺取道心血,由此推断此人与其关系密切。没错,不日天解封是异魔族首要之事,但是我一直认为除了台面上的魔人外,还有一名隐藏的劲敌在运筹一切。” 空空空笑道:“书冠分析精辟,闲人很赞赏。不过目前仍有麻烦,刀雅被不明阻之捉走,生死未卜。” 怪兵驼道:“命运真是捉弄人,救回剑爵又失了刀雅,你们兄弟真是八字不合。” 季晅道:“我与兄长能有私事要解决。对了,这位凤翎月姑娘方失双亲,就让她暂留此地。” 纪子骞同意了。 凤翎月愤愤道:“既然是异魔族杀害义父义母,我与他们誓不两立。我虽女流,但是日后有任何需要,我必协助。”怪兵驼笑道:“真是女中豪杰。” 纪子骞掐指一算:“距离不日天之战只剩下短短七天,我必须先离开一趟。” “书冠呀,你又再盘算什么?”怪兵驼笑问。 “到无猜小园叙旧,顺便讨救兵。”纪子骞说完离开。 无猜小园 平静的琴音、无争的小园,凋荒月慢慢从痛失好友与被好友背叛的阴影走出来,剑邪云修龄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内心却放下大石。 舞晴雨笑道:“这几天心情好多了吧。嗯…陌生的气息…”往外一看,七情六欲古怀春出现视线之内。 舞晴雨一眼就认出了他:“凡人界主,六界冥途的人。” “久违了,太冥公主舞晴雨,冥尊之女。”古怀春语出惊人,云修龄、凋荒月也不免心神一震。 舞晴雨道:“哼,我早与六界冥途没有干系,太冥公主这个称号承担不起。你若是来找我回去,劝你别白费心力。” 古怀春笑道:“今日我是为剑邪而来。” 第220章 非师非徒 无猜小园 七情六欲古怀春突然来到,并且透露舞晴雨的身分,六界冥途的公主。 古怀春笑道:“今日我是为剑邪而来。” 舞晴雨望向云修龄,心想:“六界冥途找上剑邪,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古怀春恭敬对舞晴雨行礼后,再对云修龄道:“我特奉冥尊之令,来告知剑邪一件大事。” “住嘴,剑邪不会想听你那些废话,你还是鼻子捏着乖乖回去。我与父亲有约定,他不能干涉我的事情。”舞晴雨怕古怀春来意不善,因此中途打断他的话,又扯开话题,就是不让他说完来意。 古怀春道:“公主与冥尊的约定,组织上下都明白,而我今天并非…” 舞晴雨又抢话道:“并非什么!明明就是要来抓我回去,别牵连到别人,莫非你要我与我的好姊妹紫伶月一样,浪迹江湖让你们找不到我。” 古怀春真是有苦说不出:“属下并没有此意,我是…” “是什么!”话被舞晴雨再度打断。 “让他说下去。”云修龄也开口打断舞晴雨的话。舞晴雨无奈闭口,静观其变。 古怀春道:“我奉冥尊之令,替剑邪带来一桩消息,关于汪芊筠…” 三个字一出口,冷静的云修龄突然变得激动,身形晃动一把捉住古怀春问:“芊筠在哪里?你快说…” 身为一界之主的古怀春没料到云修龄有如此身法,道:“多年前,是书冠纪子骞将汪芊筠带来六界冥途,冥尊希望…” 话没说完,云修龄得知她的下落,夺路而去。 舞晴雨道:“糟了,云修龄此去必是六界冥途。唉喔,纪子骞的苦心安排被拆穿,这下难以收拾了。”随后破口大骂:“古怀春,父亲哪会突然像剑邪告知此事?是不是又是那个畸形人的馊主意?” “阿…正是神天守。公主若无事,属下要先回六界冥途了。”说完,古怀春急急而退。 凋荒月道:“云修龄对汪芊筠用情至深,想不到这么多年来她都待在六界冥途。云修龄必然去寻回她,此行危险,我随后照应。” 舞晴雨道:“还是我去吧,那里毕竟是我生长的地方,我比你熟上一千倍,你就替我固守无猜小园吧。”正要离开,碰到纪子骞走入。 纪子骞道:“舞姑娘行色匆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 “这件事可严重了…”舞晴雨将发生经过说过一次。 纪子骞大惊:“这是轮回冥尊欲害我之计,但是他没想到剑邪得知消息后,会不顾一切杀入六界冥途,此去极为危险。我立刻跟上,舞姑娘你不可再回六界冥途,切记。”快步离去。 舞晴雨心想:“父亲这样做,难道他又想染指中原?唉,如果真是这样,汪芊筠的牺牲就白费了。” 破庙 剑残废人凤与金少钰两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废人凤得到了锋戒,金少钰则对他放下敌意,每天听他讲述刀剑之理,无形中缓缓领悟真正的不动、不静、不胜的更深层意义。 这日,金少钰恍然大悟,道:“不动之剑,守;不静之刀,攻;不胜之刀剑乃攻守并进,配合不动之动,守中有攻;不静之静,攻中有守;不胜之胜,攻守互为表里。我终于明白了,哈哈哈。” 废人凤笑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体会刀剑之意,金少钰你的资质不差。” “多谢前辈提点,请前辈收我为徒。”金少钰说着就要磕头拜师。 废人凤连忙扶起了他道:“我不能当你的师父,你我的关系非师非徒。你若要拜师,我的大哥废人龙才是能撑上为你师。” 金少钰道:“说的也是,天涯海角我也要拜他为师,供奉左右。” 废人凤摇头道:“来不及了,大哥早就殡天。”乍闻噩耗,金少钰椎心之痛不言可喻,与废人龙萍水相逢,相处时间尚短,废人龙却是用心良苦,精进自己武学,又赠刀剑,虽没师徒之名,却早有师徒之实,此时的自己脑海是一片空白。 废人凤道:“你明白大哥送你剑骄刀傲的意思吗?” 金少钰道:“该是希望我,以这对刀剑闯荡江湖,达到无人能敌,骄傲天下吧。” 废人凤道:“错了错了,大哥知你个性轻浮,生长环境又是那么优渥,虽然家中变故,不过本性难移。剑骄刀傲的真意,是要你剑不骄刀不傲,以谦虚处世,替正道尽力。” “原来如此…我不懂真意,竟加入九天圣朝助纣为孽,我实愧对剑骄刀傲这四字。”金少钰万分懊悔。 废人凤笑道:“现在改变还来得及。这本剑谱是我毕生精华,送给你。”将秘籍塞给金少钰。 金少钰心有疑惑:“前辈平日嘻笑人生,今日特别不同。” “为了庆祝你大澈大悟,我们就到附近的大酒楼去大吃一顿吧。”废人凤拉着金少钰离开。 奈河之口 六界冥途入口据点,今日来了一名不速之客,剑邪云修龄。 外人入侵,守关者摆渡人、忘魂婆乘舟而来。 忘魂婆问道:“你是何人?敢擅闯六界冥途。” 云修龄冷冷道:“汪芊筠在哪里?”说出的每一字都有压人的气势。 摆渡人怒喝:“什么汪芊筠!你该…”话还没说完,咽喉溅出一条血痕,随后首级平切而断。 忘魂婆大惊失色:“你你你…竟敢来到六界冥途杀人!” 云修龄再问一次:“汪芊筠在哪里?” 忘魂婆虚晃数掌,转头要跑,不料青红色的剑气快了一步,头断身倒。 “杀我部属,你真大胆!”活尸泣遗骨从河中跳出,【大食之口】弥天盖地而来。 诀别剑出鞘,云修龄身形半转,剑气破了来招,泣遗骨欺身扭曲的掌法,防不胜防,但却伤不了云修龄分毫。 无法取胜,泣遗骨凝住全身真气,以必杀之招【一嘴吃天下】要将对手活生生吞下。剑动,【逐日飞驰】竟然穿透强霸之气,刺穿泣遗骨胸膛,云修龄问:“汪芊筠在哪里?” “在…六界冥途最深处,六界冥殿。”泣遗骨感受死亡的威胁。 “想不到你自己送上门!”对岸传来霸气十足的声音,轮回冥尊炼浮屠亲临,奈河之水也受内力牵引,摆动不止。 “交出汪芊筠,否则龄就灭了六界冥途!”剑一抖,泣遗骨惨叫一声变成满天碎片,云修龄杀眼怒气对上了炼浮屠。 第221章 独闯虎穴 奈河之口 得知汪芊筠下落,剑邪云修龄独闯虎穴,守关者摆渡人、忘魂婆成了剑下亡魂,连饿鬼界主泣遗骨也活尸成了死尸。 奈何对岸,轮回冥尊炼浮屠亲临,气势凌人,道:“剑邪!你将六界冥途当成什么了!”随后便是浑厚的一掌,掌气冲开河水而来。 云修龄不闪不避,一剑斩开掌气,脚步往后退了几步,道:“交出汪芊筠,否则龄就灭了六界冥途!” “笑话!”炼浮屠岂容挑衅,更宏大的掌气催命。 云修龄不退反进,绝顶轻功踏上河水,诀别剑再破掌气,整个河面被冲上数十丈,持剑之手流出鲜血。 钟情于汪芊筠的炼浮屠面对情敌,哪会让手,冥轮六式之【天风悲泣】赫然上手,旋走的气流预言着此招不简单。 云修龄决意先采取攻势,【逐日飞驰】快剑直刺。 抢上岸,剑气直入气流刺伤炼浮屠;下一秒炼浮屠反击,掌气轰中云修龄,内息方乱,但脚步只有向前,因为等待的她就在前方等待着他。 云修龄越是坚持要见汪芊筠,炼浮屠越怒内劲宣泄,两人各自退开。 云修龄拄剑在地,鲜血滴落剑身,道:“闪开,龄要见她。” “要见她就拿出本事。”炼浮屠哪能放行。 瞬间,云修龄采取快攻【一瞬千斩】连环剑气绵绵不绝,炼浮屠虽以气罩护身,却也被伤,对剑邪的能为也暗自震惊,再起掌冥轮六式之【冥啸鬼吟】极度的音波灌入云修龄双耳,一阵剧痛后,暂失听觉。 就在前方了,不能放弃,云修龄连中两式,在没有声音的世界,握住的剑不曾松懈,心念没有丝毫的动摇,剑尖指向炼浮屠道:“龄非见汪芊筠不可。”提剑再攻。 又是一连串快不及眼的剑招,是最深的执着,为最爱的人,云修龄非击倒眼前之人不可;为得到她的爱,让自己成为她眼中的唯一,炼浮屠非杀除眼前之人不可,两人都为她而战。 “是轮回冥尊!唉呀,剑邪危险。”纪子骞赶来,见对岸那场激战,内心焦虑。 云修龄回望纪子骞,眼神是怨怼,似乎在说:“为什么要把汪芊筠送入六界冥途?” 纪子骞知道他的想法,一时之间却无法解释清楚,要越过奈河化解战事,眼前却被六界冥途头号战将刃双流拦下。 刃双流道:“不可插手。” “不得不插手呀。”纪子骞强行闯关,与刃双流展开激战。 力刃出鞘,招招浑重威力惊人,面无表情的刃双流在激烈战斗中能心如止水,不愿多战纪子骞【绝影云踪】脚步挪移闪避,随即抛开对手,踏上奈河之水。 刃双流追来,疾刃出鞘,完全不同的招式,又轻又快,转眼间已是百余招,纪子骞救人心切,一时慌了手脚,竟然落入对方设下的剑网之中。 那岸,云修龄又被一掌轰中,满身是血退到岸边,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炼浮屠大笑:“蝼蚁怎能与人斗!剑邪你太不自量力了,就用死来弥补你的愚蠢吧。”要出招,剑气却直射而来,虽侧身却也被杀伤。 这剑也是剑邪手笔,云修龄道:“龄绝不放弃…” “可恶可恨呀!”炼浮屠怒极决杀云修龄,双手凝聚惊天之气。 “剑邪杀不得,冥尊请住手。”渡越九重神天守匆忙来到喝阻。 炼浮屠收掌,但是难掩怒气,神天守低声解释:“冥尊若亲手杀剑邪,日后汪芊筠得知,冥尊该如何自处?” 炼浮屠恍然大悟,放弃杀人念头。 “让属下来处理。”神天守手捏法印,邪咒立刻在云修龄身旁升起,一声:“封!”云修龄立刻被邪印包覆往后倒去,沉入奈河河底。 纪子骞同时摆脱刃双流上岸,道:“轮回冥尊,你快放了剑邪。” 炼浮屠气愤难平:“云修龄无端闯进,连杀吾三名部属,吾不杀他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纪子骞自知理亏,道:“云修龄对她一往情深,得知她的下落难免激动,作出不理智的行为,望六界冥途见谅,放了他。” 神天守道:“要放人其实不难,如果正道放弃阻拦不日天解封,我相信冥尊会同意放人。” 炼浮屠明白神天守是要趁机作情给异魔族,于是点头同意。 纪子骞显得犹豫,于是道:“劣者可以不参与这战事,但是无权干涉他人。” “也可,云修龄人在河底,你自便。”神天守有意考虑纪子骞能为。 纪子骞暗提真气,【浩荡天苍】将河水劈出一条路,就在河水恢复原状之前,双手催动解阵印,云修龄邪印被破,随后化成一道光带人离去,河水才又恢复平静。 神天守道:“书冠非常人呀。” “不止是他,剑邪也是棘手人物。”炼浮屠说完,先前强压住的伤势爆发,几道剑气从体内冲泻而出。 炼浮屠道:“今日之事不可让她知道。” 神天守道:“属下知晓。剑邪虽未死,但是他已知道是书冠将她送来,必定不会放过他,两人不久后必有一场死决,谁亡对我们都有利。” 炼浮屠有些不以为然:“哼,希望这次你没猜错,若剑邪下次再来,吾必杀之。” 林间小路 剑残废人凤与金少钰两人离开破庙,要找间酒楼好好饱食。 金少钰问起废人龙是何人所杀,废人凤用奇怪的眼神回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不用知道他被谁所杀,只要知道他是心甘情愿,死得其所。” 金少钰虽感疑惑,却也不再追问。 来到中途,熟悉的杀气逼近,废人凤道:“指上锋戒终也引来高手,剑纹龙宇枫。” 龙宇枫昂步而来,道:“废人龙当年败于我手,今日你步上他的后尘。” 废人凤一派轻松道:“也好,同属六星绝,今日就分个高下。”转头向金少钰,正色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准插手。只要记住我对你说的话,援助正道,这是我们兄弟毕生的愿望。” “我知道的,前辈。”金少钰退到一旁。 龙宇枫道:“我将是云路竞锋最后留下的锋戒,也只有如此才有机会从收集各路刀剑者资料的云路天行中找到灭我武枫山庄的真凶。” “有自信很好,先过我这关,再说未迟。”废人凤抽出不羁剑。 “我会踏过你的尸体,登上云路天行。”龙宇枫也抽出武罡剑,同列六星绝的两人,将生死一决,金少钰冷汗直流。 第222章 遗愿 林间小路 云路竞锋刀剑之战持续,这处是同为六星绝的两人,剑残废人凤、剑纹龙宇枫生死之决,旁观的金少钰冷汗直流。 废人凤道:“本以为你亡于当年武枫山庄被灭。” 龙宇枫咬牙切齿道:“上天留我性命,就是要我找出灭门真凶。”提到灭门,有相似遭遇的金少钰心有戚戚焉。 废人凤看到金少钰的表情,知道他想起往事,欲藉龙宇枫为例告知:“剑纹,以前的你是一位极为好客之人,你我也因此结识。经此变故今日再见,仇恨之火显然可见。难道杀了真凶,你心中便会快乐吗?你杀了人,人又杀了你,要永远循环下去吗?”同一句话,震撼龙宇枫与金少钰的心。 龙宇枫不平道:“你别告诉我,你没有杀过人。” 废人凤道:“行走江湖多年,不羁剑下杀了不少人,但是没有一条亡魂,这都是为公不为私。” “你不是我,你怎能明白我这么多年来承受家人被杀的痛苦?”龙宇枫情绪激动。 废人凤道:“我不是你,自然不能了解你的痛苦。如果有天,你真杀了凶手,你会更痛苦。” “胡说八道!”龙宇枫不愿再听,剑动战局开。 剑气急扑而来,废人凤避过剑气,【凤舞双冽】如羽翼的两道剑气左右抢攻,受到包夹的龙宇枫斥开左方剑气,转头就被另一道剑气所伤,危及之刻身体半转避过自身要害。 “你的剑法远超过废人龙。”龙宇枫赞美之后,就是更凌人的剑招【剑斩秋分】剑势出地面竟被一分为二,废人凤剑不羁、人谨慎,硬是吃下这招,脚步往后退去,前方武罡剑新一波的杀招又至,两剑过招振起沙尘万丈。 本心系战局的金少钰,却被废人凤一席话刺入内心:“如果有天,你真杀了凶手,你会更痛苦。”反复思考,自踏入武林而来,自己真的快乐吗?良久,紊乱的思绪慢慢平息下来,他决定找季晅问个清楚。 战局内,双剑互伤对手,战起来五分五分,战况急遽加烈,高明的剑法一招接过一招,【剑辟春色】对上【残剑横走】,又是两败俱伤。 实力伯仲之间,所差距的是年龄,长时间的激战废人凤汗流浃背、气喘如牛,知道自己不能持久,而道:“就用下一招分出胜负吧。”不羁剑如烈火燃烧,赤红色遍照大地,威力之强令剑身逐渐出现龟裂。 龙宇枫不甘示弱,武罡剑发出笼吼,瞬间百龙幻形冲霄【百龙奔腾】飞奔而出,正面迎向【振翼火凤】,龙与凤的交战,引起强烈地震,现场烟雾弥漫,现场一片宁静。 轻碎声突破宁静,是落败者失去锋戒、更是落败者失去性命,废人凤额头上的血纹逐渐爌大,最后一眼望向金少钰,是最后的遗愿,闭上双眼无间的黑暗,锋戒自此剩下五枚。 “前辈呀!”金少钰放声嘶叫,眼泪流下。 龙宇枫道:“我随时等你找我报仇。” “我不会的,我不会像你一样被仇恨蒙蔽。前辈是堂堂正正死在决战之中,没有任何仇恨的存在。” 龙宇枫停顿一会,随后离开。 金少钰拾起不羁剑道:“前辈,金少钰当天立誓会继承两位前辈的遗愿,替中原正道出一份力,不再为私仇牵绊。” 无猜小园 书冠纪子骞好不容易从死神手中将云修龄救回,舞晴雨连忙将其安置在房,细心照顾。 凋荒月道:“能从轮回冥尊手中救人,书冠你真深藏不露。” 纪子骞干笑:“你该赞美的是剑邪,独身闯虎穴的勇气。劣者能全身而退,全赖与轮回冥尊条件交换。” “我就知道,父亲怎有可能轻易放人。”舞晴雨从内走出。 凋荒月急问云修龄伤势,舞晴雨摇头叹气道:“情况不乐观,连中冥轮六式,没死已经是万幸,幸好我对这部武功还算了解,三十天后还你一个康复的剑邪。” 纪子骞内心盘算:“三十天,看来想拉剑邪加入不日天之战的计划宣告失败。现在我将汪芊筠送入六界冥途的事情曝光,与剑邪之间的决战恐怕避不开。” 见纪子骞深思,舞晴雨问:“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父亲开出过分的条件。” 纪子骞道:“劣者带走云修龄,不日天之战劣必须束手旁观。” 舞晴雨道:“由此看来,父亲虽因汪芊筠不插手武林,不过这只是表面,实际上与异魔族关系同样密切。不日天少了书冠,正道与古圣阁将面临一场苦战。” 纪子骞笑道:“哈哈,你太抬举劣者。虽答应不日天不出战,不过背后出出主意,应该没有违背约定。刀神,劣者有一不请之请。” “请说。”凋荒月道。 纪子骞再道:“目前我方虽占上风,而不日天不容有失,望刀神伸出援手,助正道一辈之力。” 凋荒月爽快答应:“楚非白与擎梧鸣狼狈为奸送我毒刀,我正好找他好好算账。” 纪子骞谢道:“劣者代众人多谢刀神。舞姑娘,剑邪就麻烦你照顾。” 舞晴雨笑道:“没问题,这段时间我当大夫,非常熟稔了,呵呵。” 纪子骞、凋荒月一同离开。 云路天行 又是一次醒来,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刀雅莫君遥。 莫君遥摸摸头道:“我不是与鹤凌痴对决,后来他突然发狂,我落败失去意识,结果又把我丢在大殿,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往前看去,看到王座后的星芒只剩下五颗还闪烁着,莫君遥道:“剩下五个人,云路竞锋到了最后关头。我想不久后,那个胜利者就会来到这里。鹤凌痴是刀剑界老前辈,见他神情话语似乎是身不由己,以他能力要拖出此地并非难事,怎甘心受困于此?莫非其中还有隐情?既然都来了,就弄个清楚。” “一个大男人在那自言自语,真是怪。”妙彩辛大步而来。 莫君遥问道:“你是何人?” “锋后身旁的刀护卫妙彩辛,我是替你带来天大的好消息。”妙彩辛夸张的肢体动作引人发笑。 莫君遥问是何消息,妙彩辛再道:“锋后恩典要让你成为云路天行的一份子,虽然我是不太喜欢你啦。你不用急着答复,等锋后回来,你自己再回答她吧。” 莫君遥闻言,心中有了打算。 第223章 锋后 不忘江月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剑爵的伤势泰半康复,凤翎月喜道:“阿笨,恭喜你想起之前的事情,这样义父义母在天之灵也会心安吧。” 怪兵驼笑道:“你怎还叫他阿笨,他可是鼎鼎大名刀剑双绝之一的剑爵季晅,想不久前在天荒道那一战…” 季晅不待她说完道:“凤姑娘,你还是叫我阿笨,我比较习惯。在失去记忆这段时间,多亏有你们照顾。” 凤翎月道:“不过我倒是从来没想过,平常寡言不多话,动作又慢又拙的阿笨竟然是享誉武林的剑爵。” 怪兵驼接道:“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身为剑爵没把剑在身边总不够称头。我最近利用空闲时间铸造不少兵器,我就送你【孤吟剑】,此剑锐锋特别,与你特立独行的个性相近,哈哈。”将孤吟剑交给季晅。 季晅将它收下,道:“多谢你,我会善用它的。” 凤翎月吞吞吐吐问道:“阿笨,我有个疑问,想问又不敢问。” 季晅道:“我们的关系有如家人,你有想问的问题就问吧,不需要客气。” 凤翎月问道:“是你说的喔。那天在卧云涯上,你恢复记忆时,你说你有要杀莫君遥的理由。你们是双胞胎,从小感情应该不错,怎有这天大的仇恨?” “你说的不错,我们感情是很好,但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季晅话说到嘴边,又把话吞回去。 凤翎月轻闭双眼似在思考,然后睁开道:“阿笨你有苦衷,我就不勉强你说了。” 怪兵驼插话道:“凤姑娘说的对,事情都过去了。你们兄弟合战九尾狐,有天大的冤仇,也都化消,你们现在都是正道不可或缺的栋梁。” “我们之间仍然难逃生死之战。”季晅冷冷道。 不过看在凤翎月眼底,却存着怀疑;场面一度尴尬,怪兵驼连忙微笑化解。 此时,古圣阁柳丹沄、天轮上师来访,柳丹沄开口便问:“请问书冠在吗?有事请教。” 怪兵驼道:“原来是古圣阁的儒主与上师。纪子骞是个不折不扣大忙人,每次都来去匆匆。他人不在,你有什么事就说说看。” 柳丹沄道:“风霜郎已回报孽魂塔的情况,现在异魔族解封在即,时间所剩不多,我二人奉长老特来请教书冠如何应对。” 凤翎月道:“我在重生铺就常听说古圣阁组织庞大,高手如云,对付未解封的异魔族应该绰绰有余,哪里还需要正道协助?” 天轮上师道:“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当年不日天圣魔之战,古圣阁折损许多人员。说来惭愧,现存的古圣阁虽然人员替补,不过实力上大不如前。” “呵,该不会滥竽充数吧。”凤翎月似笑非笑的说。 天轮上师解释道:“是我等不才,与先贤无法比拟。因此为保万全,才请求书冠奥援。” 怪兵驼铁青着脸道:“老实说,我对你们古圣阁并没有好感,前阵子九天圣朝席卷整个中原,也不见你们出手,眼睁睁看三教覆灭,现在有难才要正道帮忙,每次说起来都令人不悦。” 柳丹沄道:“对付异魔族是古圣阁的天责,这是先人古训。唉,对于九天圣朝荼毒中原武林,我只能代替古圣阁说声抱歉。” “好吧,我们也不想与你们多计较。纪子骞归期未定,我也无法向你保证他什么时候会回来。”怪兵驼道。 柳丹沄道:“那我们就在此等待书冠。” “那你们自便吧。”怪兵驼不多加招呼,就往内走去。 极乐酒楼 一扫之前阴霾,恢复平日般热闹风华的极乐酒楼,不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极将来袭。 不问刀望归途如同往常不停缠着忘玑道:“莫君遥不知道跑哪去,云路竞锋只剩下五人,你再不跟我过招,我真快闷坏了。” 忘玑仍是苦笑:“你别忘记锋戒互相吸引的特性,我猜这几天剩下的人会找来此地,到时你就不用怕没对手。” 望归途爽朗笑声再度响起:“说的也没错啦,剩下的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我真期待与他们过招。”说着,头不停往门外看,就希望快把对手给盼来。 旁边桌杜行舟、任潮生也正在大口喝酒聊天,故作轻松,不露此行目的。 任潮生道:“说来真是有点漏气,我们堂堂是武法庭资深人员,在极乐酒楼这么多天,都查不出什么事情,会不会剑佾早就离开?” 杜行舟喝口酒道:“我的直觉告诉我,很快就有动静。” “但愿如此。”任潮生无奈的说。 这时酒楼内一暗,陶小浣走上台道:“多谢各位贵宾今天的光临,为了答谢大家,本楼的红牌幻琉璃姑娘准备最特别的节目来回馈,请大家拭目以待。” 台下欢声雷动,掌声四起。 正当幻琉璃上台,门外却传来苍老的声音:“拥有锋戒的人,全部给老夫出来。” 望归途大笑:“来了来了,终也等到你了。”提刀出门。 “这个声音是…”忘玑要证实猜测也跟着走出,杜行舟、任潮生跟在其后。 幻琉璃低声咒骂:“不会吧,又要闹一次。” 陶小浣连忙要稳住众人之心:“各位不用慌张,那是私人恩怨,他们会在酒楼外解决,我们继续享乐。” “开什么玩笑,上次差点丢了性命。”“你们这是酒楼还是武馆?老子要来寻快乐开心,不是担心受怕。”“大家换间喝酒,以后别来了。”陶小浣的话没有发生作用,酒客们一哄而散,瞬间台下冷冷清清,陶小浣、幻琉璃一脸错愕。 门外,来者正是思刀悟剑鹤凌痴,忘玑见到又惊又喜:“师尊,你果然还活着。” 鹤凌痴笑道:“哈哈,好徒儿罗夙,原来你也在此。” 望归途更是开心:“来来来,用锋戒一决吧。” “正合我意。”鹤凌痴欣然接受挑战。 “就让本后做个见证吧。”甜蜜销魂的声音传来,人未到香味先弥漫四周。 鹤凌痴、忘玑齐道:“是锋后!”只见一身材曼妙女子,银紫薄纱既性感又高贵,头上发饰十分典雅,细白皮肤从上到下都看不见一丝瑕疵,虽是上了年纪,却更有成熟的韵味,云路天行之主锋后黎冷绯翩然来到。 旁边两名随从彩衣卫一青一绿,长相虽不如锋后迷人却也算得上美人,绿姿衣、青罗衣各配【碧玉剑】【青珠刀】。 “用刀剑之决来证明你们的价值,胜利者将成为云路天行的娇客。”黎冷绯回眸微笑,当场的男人们大多着迷,忘玑却心有抉择。 第224章 百媚催命 极乐酒楼 云路竞锋进入最后的关键,剩下五枚锋戒,思刀悟剑鹤凌痴、剑纹龙宇枫、不问刀望归途、剑僧忘玑以及未露面的一人。 极乐酒楼外,云路天行之主锋后黎冷绯亲领两名彩衣卫来到,要见证刀剑之决,而她百媚之姿令男人们瞠目结舌,连原本要逃走的酒客也都停下脚步,伫足围观。 黎冷绯笑道:“鹤凌痴,展现你的能力让我开怀吧。” “是。”鹤凌痴对她毕恭毕敬,唯命是从。 忘玑心想:“师尊的眼神与我当年着迷锋后一模一样,这些年师尊应该不是退隐而是在云路天行。” “来来来,我等这一刻很久,现在又有主办人亲自观战,倍感荣幸,我要好好的表现。”望归途伸伸手脚,作战前的热身。 忘玑提醒:“那位老者是我的师尊,也曾是云路竞锋的胜利者,你要小心。” “他老,我也不年轻。”望归途自信满满,将不问刀往衣袖抹去,刀光赫赫。 鹤凌痴道:“刀者,那就用老夫的思刀应付你。”抽出思刀,两人四眼相交,战意极速加剧。 “现式来!”鹤凌痴一言挑衅,望归途不问刀将【越浪刀式】发挥到极致,鹤凌痴左又出刀,一刀接过一刀,刀气划过地面是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刀法不差。”鹤凌痴一言赞美,望归途不问刀【波卷翻腾】刀势从下到上挥来;刀离手,思刀旋转挡招,挡的奇妙,【刀离东去】刀气转强,望归途轻笑竟闪过刀气,杀伤鹤凌痴。 不问刀穷寇再追,连削带砍刀影重重难分,鹤凌痴受制能守不能攻,立刻陷入左支右绌之际,望归途道:“抽剑,否则你必败无疑。” 观战的忘玑心想:“望归途不愧是被锋戒选中的人,不过师尊悟剑未出,总有实力的保留,之间胜利未定。” 鹤凌痴不拔剑、不能胜,长啸声后悟剑出鞘!刀剑并行,突破望归途设下的重重刀影,拉平战局。 “第二局,来吧!”鹤凌痴专注于剑,【剑散西归】剑气奔走,望归途眉头皱不问刀化解,紧接着【刀离东去】刀气砍伤左肩。 望归途哈哈大笑:“刺激,这才是我要的战斗。” 鹤凌痴也笑:“你也没让老夫失望,再来吧。” 战局激烈,黎冷绯却心不在此,眼神不断落在酒楼二楼的窗户边两人幻琉璃、陶小浣,心想:“这么多年不见,你那稚嫩容颜依旧,真令我羡慕。” 黑色天堂 两天后,便是每月封印最脆弱之时,更是不日天解封的最好时机。 兰常平、楚非白、雪娘、孔释生、棺九泉等六人齐聚一堂商讨布署。 兰常平道:“两天后便是关键之刻,此战能胜不能败。” 楚非白问:“孽魂塔的支持因何至今不见?” 兰常平道:“孽魂塔牧飞寻想必依旧持观望态度,他们已经不能依靠。” “哈哈哈,我就说,靠人不如靠己,闻不知还活着时,我就私下命令他招兵买马,现在正是用人之时。”孔释生向门口招手,三个男子从屋檐无声无息的跳下,左边之人一头红发,持铁鞭名赤发染;右边之人双眉灰白,握草扇名灰眉童;中首之人,持道剑名符三惑,三人都是武林收银买命且恶名昭彰的杀手。 兰常平打量三人,心想:“三人虽比不上星灿之都无级杀手,不过仍有一定的作用。”于是道:“魔少先见之明,有这三位高手加入,我们实力倍增。” 孔释生踌躇满志:“当然,有备无患,若月儿能实时出关,我们更是如虎添翼。” 雪娘道:“圣女目前正在【魔雪封】之中蜕变,算算时间也该破封而出,希望赶得及。” 这时,一阵冷风吹入,一名女子头戴黑纱罩不见面容,体态轻盈全身劲装,背【怅然剑】,双腕珠玉炼是唯一能辨别性别的物品,身旁两名女子一红一篮,皆是云路天行彩衣卫,赤珠衣配【遗珠剑】、蓝湘衣【袅烟刀】。 女子自报姓名:“我乃云路天行剑护卫剑莫名,奉锋后之命特来帮助异魔族解封。” 楚非白心想:“异魔族哪时候与云路天行扯上关系?” 棺九泉也盘算着:“想不到策无瑕真动用与云路天行的关系,我必须将讯息传回六界冥途。” 兰常平躬身感谢,孔释生却不以为然:“只有三名弱女子,能成事吗?”语方落,脸上多了一道剑痕,剑莫名所为,孔释生才闭口。 兰常平道:“人员到齐,我们这就开始分配工作,进入不日天【无间魔堡】旧址共有水火风雷四道关卡,本有阵法保护,但咒印师鬼宿奇被封印后,阵法就荡然无存。我们必须兵分四路,守住四条信道…”众人开始依兰常平指示… 极乐酒楼 鹤凌痴、望归途各有胜负、各有负伤,两人不屈的战意有增无减,汗水更是奋战的最好写照,初逢对手两人更是惺惺相惜,默默进行一场不问生死指问高下的君子之争。 而这样的战局走向并不是锋后黎冷绯所预想的,因此她开口道:“鹤凌痴,你该知道怎么做,我才会高兴。”此言出,如魔咒般让鹤凌痴头痛欲裂,极度的痛楚使得五官变得扭曲,全身布满杀气,见者心惊。 忘玑惊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师尊怎突然变了个人?难道是锋后动了手脚?” “老夫要杀你!”鹤凌痴刀剑同时旋走,【一悟一剑】、【一思一刀】双招并出,剑气、刀气左右直扑;望归途一刀双式【乘风越天】、【白浪迭刀】刀芒一上一下欲破来式。 四招擦过,鹤凌痴被两道刀气杀成重伤,刀剑拄地。 “哈哈哈,痛快!此生无悔。”望归途也被一刀一剑贯穿身躯,锋戒碎魂断,锋戒自此剩下四枚。 “老夫又杀人了…老夫又杀人了…”鹤凌痴成疯狂之态,却在黎冷绯柔声安慰下,才缓缓平息。 忘玑大怒:“锋后,你竟然利用我的师尊杀人,我今天就要拆穿你的假面具。”忘剑剑尖指向黎冷绯。 “不准伤害锋后。”叹人欢持缺心剑丛酒楼内跑出,拦在两人之间。 黎冷绯笑道:“原来是小欢,哈,就用罗夙的性命让我开心吧。” 叹人欢哪敢反抗,提剑要杀忘玑。 第225章 因为爱 极乐酒楼 锋后黎冷绯柔声轻笑,叹人欢决意斩杀忘玑,要挽回美人心。 忘玑道:“叹人欢不可再被她利用,云路竞锋是引诱刀剑者互相残杀的骗局。” 冷绯柔轻叹:“罗夙…你忘了昔日云路天行的温柔乡,真令我失望。” 忘玑骂道:“我很后悔当初相信你,害我手刃亲弟,此仇非报不可。”容忍既久的怒气爆发,忘剑出招毫不留情,在旁的鹤凌痴一为情人一为爱徒,当下无法出手。 当剑势逼近时,冷绯柔故作害怕之状,叹人欢立刻上前挡下这剑,缺心剑【怒剑暴雷】反击,忘玑不愿伤之连忙收式三分,自己反被伤。 忘玑按住伤口道:“叹人欢,你不可再沉迷呀。” “谁敢伤锋后,就是与我作对。”叹人欢失去理智,快剑连刺。 与之相较,忘玑理当稍占上风,不过在忍让下,步步退后显然不敌。 黎冷绯暗笑:“无知的男人,乖乖在我裙下伏首称臣。” 鹤凌痴呼喊:“你这个笨徒儿,再不还手是要等死吗?” 黎冷绯冷眼斜看他道:“罗夙与叹人欢的存在,不是替你多树立两名情敌,你愿意与他人分享我吗?” 恶魔的语言再度蛊惑鹤凌痴的内心,使他疼爱徒儿的心瞬间被蒙蔽了,精神似乎又陷入异常:“锋后言之有理,老夫不要跟别人分享,锋后是属于老夫一个人的,要与老夫争,只有死!”思刀、悟剑又泛杀光,跳入战圈。 三方的混战,叹人欢紧逼忘玑;忘玑不愿伤及两人;鹤凌痴左右开弓誓杀两人,三方过完百招,忘玑已经伤痕累累,生死一线间。 突然,锐利剑气射入,冲散战局,三人不约而同望向那方,只见剑纹龙宇枫缓缓而来。 龙宇枫道:“罗夙,你的表现,让同列六星绝的我,倍感耻辱。” 忘玑见故友健在,又惊又喜:“龙先生,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早亡于武枫山庄之中。” 龙宇枫笑道:“山庄的贵客,今日就让我替你挡一阵吧。” “指上有锋戒,你也是我的目标,杀!”鹤凌痴出招猛攻。 “刀剑界的老前辈,罗夙的师尊,劲敌。”龙宇枫抽剑应敌。 叹人欢道:“罗夙,你胆敢无礼锋后,我饶不了你。” “唉,无奈。我必须留下性命,才有机会揭穿云路天行的阴谋。”忘玑决意反击。 两场一对一的新战局,黎冷绯却再度把焦点放在酒楼二楼的窗户边两人幻琉璃、陶小浣。 幻琉璃拍拍陶小浣的肩膀,摇摇头似乎再暗示什么,陶小浣也点头响应。 不忘江月 古圣阁柳丹沄、天轮上师等了大半天,内心是越等越焦急,终于把书冠纪子骞盼来了,旁边跟着刀神凋荒月。 怪兵驼迎上去道:“终也回来,嗯…你旁边这位是…” 纪子骞道:“三狂锋之刀神凋荒月,此次专程奥援正道。” 柳丹沄急忙道:“书冠,明夜子时便是本月封印最弱之刻,也是圣魔关键一战。我等特来请教书冠有何腹案?” 纪子骞谦道:“容劣者潜越,当圣女精血进入不日天地脉,融合三据点能量,封印在三对时之内魔人将会相继而出。” 怪兵驼问:“不如我们现在就攻入不日天,杀他个措手不及。” 天轮上师道:“行不通,如果先一步破坏地脉,等于是破坏封印,这就是三教心血不可失的原因。” 怪兵驼又忍不住道:“话说回头,当初你们出手援助三教,心血怎会有失?只会坚持天责,不知道变通。”一番话说的两人哑口无言。 纪子骞再道:“好友,古圣阁有他们为难之处。当务之急还是阻止解封,通往不日天共有水火风雷四关,四关半里距离极为靠近却不互通,魔人必会在四关布下重兵阻拦,劣者想兵分四路。” 凋荒月问道:“我们意在到达不日天,何不集中人手攻破一关便可?” 柳丹沄解释道:“刀神有所不知,不日天地形特殊,四关虽不相通,但是唯有四关之门同时被突破,才会产生一条通往【无间魔堡】旧址通道,那也是地脉所在。” 纪子骞道:“不错,这就是我们兵分四路的原因,猜想魔人也是如此做,他们绝不会集中兵力赌注在某关,因此不日天四关之战,魔人只要守住一关,我们则是每一关都要攻破,否则封印必解。” 怪兵驼叹道:“看来又是一场苦战。” 纪子骞再道:“四关正道负责水火两关,请古圣阁进攻其余两关,只要攻破就以信号弹通知。” 天轮上师道:“我们会把书冠的意思转告长老,先告辞了。”说完与柳丹沄离开。 怪兵驼轻点人数:“我方有好友你、剑爵、刀神、剑荆棘四名高手,不过刀雅失踪,杜行舟与任潮生又未回,怎有能力攻破两关?早知如此,我就拉住那个空空空不让他离开。” 纪子骞苦笑:“此战劣者不能参加…”接着就把与炼浮屠的约定说过一遍,众人一听皆愕然。 “欠人手吗?算我一份。”剑骄刀傲金少钰昂步而来。 季晅看见金少钰就想解释当时多金庄之事,金少钰冷眼看着季晅道:“剑爵,我不想听你解释。待不日天结束后,你与我之战无法避免。” 季晅无奈轻叹。 纪子骞道:“人员到齐,我们开始拟定战略吧。” 极乐酒楼 战斗未休,但是激烈战斗接近尾声。 忘玑要让叹人欢看清楚黎冷绯丑陋的面目,心中下了决定,忘剑离手盘旋;叹人欢同时祭出最强一招【人剑舞平生】回荡的剑气不停扩大,却在剑圈之内 射入另一道剑气,划破叹人欢右腕功脉,鲜血喷出功体尽废瘫软在地,此乃忘玑的【恒思之剑】。 叹人欢怒道:“你竟然废去我的武功!” “此举会让你更认清现实。”忘玑无奈道。 另一战局,龙宇枫为了找出灭家真凶,必须击败对手赢得胜利;鹤凌痴为了博得美人嘻笑,必须击败对手赢得胜利,两人将再一招后决出胜负。 远处,白袍中年男子,面容洁白捻着胡须,整体看上去整整齐齐、规规矩矩,背着藏有利刃的【君子伞】,指上戴着锋戒,第十八枚的锋戒出现,又将如何影响战局,最后胜利者究竟是谁? 第226章 最后的锋戒 极乐酒楼 思刀悟剑鹤凌痴、剑纹龙宇枫两人战斗来到尾声,双方各要动绝招,以对方的锋戒为胜利的象征。 同时大喝,【无别之剑】正面迎上【百龙奔腾】,纯粹剑气在近百条细微的剑气中穿梭,无坚不催却也突围不得,两人持剑又往前直刺,武罡剑、悟剑之剑尖相抵,是内力的比试更是胆魄的较量,令人窒息的一幕在在场众人无不屏息以待最后结果。 就在双方相持不下,天外一人乘伞飞来,接近时由伞柄抽出利刀,半空身形忽转,刀尖突入,鹤凌痴与龙宇枫同时惊呼却也抽身不能。 黎冷绯看破那人身分:“拥有锋戒,持君子伞,是正人君子杜州玄。” 两剑一刀的较劲未歇,反而有加温的趋势,忘玑见状也持剑跳入,形成四方较劲。 四人同时发觉指上锋戒逐渐抵不住一波接一波冲击,胜利证明不再是锋戒,而是谁的锋戒最后碎裂。 有志一同,另手再将真气瞬间灌入兵器,只闻撼天惊爆,功力较浅的人全被震出现场,结果竟是…四枚锋戒同时间粉碎,十八枚锋戒在此完全毁坏,云路竞锋没有最后胜利者。 黎冷绯初见怒颜:“杜州玄、忘玑你们敢破坏云路竞锋!” 杜州玄笑道:“这我也不知道呀,我的能为远不如这两位,本想收收渔翁之利,去云路天行走走看看,你说对吧,忘玑。” 忘玑明白他有意捣乱黎冷绯的计划,就欣然接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黎冷绯更怒道:“枉称自己是正人君子,竟用这样低劣的手段。” 杜州玄意有所指说:“比起某些人假借光明正大的比武却暗地凭着那张脸吸收高手残害其他人的小人行径,该是君子的多。” “你!可恶!”黎冷绯抬手,绿姿衣、青罗衣各抽刀剑疾风迅雷般攻向杜州玄。 “说不过人就翻脸,真是母老虎。”杜州玄收刀入伞,君子伞挥舞不逊于刀剑,两女占不上任何的便宜。 黎冷绯再度施展魅功,嗲声嗲气的对着鹤凌痴说:“你看,我被人当众欺负,你是不是该替我报仇。” “这个当然,没有人可以欺负你。”鹤凌痴再提刀剑,杀向杜州玄。 孽魂塔 距离不日天解封只剩下短短一天的时间,涤尽浊流牧飞寻召来虚照空、雷魂丧,左右站立血手欢颜与蓝首悲颜。 虚照空道:“塔主召开会议,是否因为不日天之事。” 牧飞寻道:“没错,子时便是封印最薄弱之时。方才书冠来密函,要我们在四关外围护镇,必要时进入助正道与古圣阁一臂之力。” 虚照空问道:“听塔主之意要选择与正道合作?” 牧飞寻摇头道:“并不完全如此,我仍旧持观望态度,就先依书冠之言,在外守阵正合我意,异魔族解封不成我们就杀入帮助正道;若异魔族解封成功,就与他们前后夹杀正道与及古圣阁,不但能作情给魔君,又能一次消灭两个敌人,不论如何孽魂塔都是赢家。书冠这次的安排真是失算,哈哈哈。” 虚照空提醒道:“塔主,书冠诡计多端,慎防有诈。” 牧飞寻不以为意道:“你们别老是将书冠当成神人,他必是自认正道力量薄弱才有此密函,勿再多疑。” 虚照空忆起子不孤因反抗而被杀,不敢再多言。 牧飞寻道:“我将亲率大军到不日天外守株待兔,伺机而动。”四人齐道遵命。 牧飞寻问道:“三弟人呢?自从我接掌孽魂塔就整天不见他的人影,他人呢?” 雷魂丧回答道:“三恶首整天待在大恶首坟前,寸步不离。” 牧飞寻怒道:“真是痴人,守一个无关紧要的承诺,不成大事。无妨,等我一统中原武林,我就要让他跪在我的面前承认自己是错的,哈哈哈。”转怒为笑,笑声中有着无尽野心。 极乐酒楼 锋戒尽毁,酒楼外却掀起另一波的争端,绿姿衣、青罗衣配合鹤凌痴猛攻杜州玄,忘玑上前支开两女,减轻杜州玄的压力。 黎冷绯对束手旁观的龙宇枫道:“久闻剑纹大名,不知这位俊俏男子,是否愿意帮助小女子?”字字娇柔销魂。 龙宇枫立刻回过身,道:“我不是鹤凌痴,更不是叹人欢,我对你没兴趣。” 黎冷绯走近几步道:“这话还真令我伤心,不过我方才见你拼命要夺胜,又从你失望神情来看,不似真想登上刀剑顶峰,而是想进入云路天行,有所求。” 被说穿心事,龙宇枫也不隐藏:“我誓要找出二十年前灭武枫山庄的凶手,云路天行能帮助我吗?” 黎冷绯嗤嗤而笑:“云路天行有许多新奇物品,比起黑色天堂有过之而无不及,锋戒便是活生生的例子。教训出言不逊的人,就是成为云路天行的通行证。”“嗯,答应你。” 龙宇枫握紧武罡剑,避开故友忘玑,目标指向杜州玄。 “锋后,我求你,让我回到云路天行…”武功尽废的叹人欢狼狈的爬到黎冷绯脚边,不停磕头乞求。 黎冷绯冷笑:“锋戒失、功体废,你还有什么让我开心?” “我对你是痴心一片,你说的任何事情,我每一件都有做到,请你给我机会。”叹人欢说着,最卑微的哀泣,堂堂一代剑者落到此步令人不胜唏嘘。 “废物,滚开。”黎冷绯一脚踢去,叹人欢撞上厚墙晕去。 剑气杀入,龙宇枫加入战局,虽然面对两个历战已久的高手,杜州玄仍是节节败退,忘玑要救却被两女缠住,不想伤人的他,暂时无法脱身。 突然,轻灵的身影来到,手中云舞剑连退鹤凌痴、龙宇枫,竖剑者六星绝之剑佾。 黎冷绯笑道:“你终于出手了,剑佾陶小浣。” 意外的名字,剑佾摘下纱巾,真是那个陶小浣,持剑的她眼神失了天真,在场众人大惊,没有人想到名享剑界的人是位年轻姑娘。 陶小浣怒眼看向黎冷绯道:“锋后你今日前来,不就是找我吗?何必牵连他人?” 黎冷绯不甘示弱,回应怒眼:“云路天行的背叛者,你活不过今天!” 第228章 恶毒女人心 极乐酒楼 六星绝之一剑佾竟是意外之人,陶小浣,围观众人都无法相信那个天真无邪的打杂小妹会是剑界高手,但是超然的剑法、飘逸的云舞剑也不容置疑。 黎冷绯怒道:“云路天行的背叛者,你活不过今天!” 陶小浣满脸不在乎,饬之以鼻:“当初成为云路天行的贵宾是我人生一大错误,是我被你被那融合刀剑界的谎言所欺骗。幸好我是女的,否则我这辈子都将成为你的玩物,没有自己。”说着,眼睛扫向鹤凌痴、叹人欢。 黎冷绯豪气万千道:“刀剑界本就该有人领导、融合,而这个人就是我。” 陶小浣道:“利用云路竞锋的美名,先让当代高手互相残杀,接着从中挑选可控制之人为己用,直到终老,你的心真恶毒。” 黎冷绯大笑:“哈哈哈,服膺我的人都是心甘情愿,他们都在云路天行过着无忧无虑生活。你说是吗?鹤凌痴…” 鹤凌痴连连点头道是。 陶小浣道:“论辈分,我该称呼您一声老前辈,而且尊敬您,只是您现在的行径不只是摇头可以形容。” 鹤凌痴虽感羞愧,却迷恋黎冷绯而不自拔,低头不语。 黎冷绯见鹤凌痴没有出手的意思,转向龙宇枫,娇声道:“同列六星绝我想知道剑纹、剑佾高下,龙宇枫你能完成我小小愿望吗?” 想找出灭门真凶,龙宇枫当下也只能妥协,提起武罡剑道:“剑佾,这是一场无奈之战,我不得不这样做。”剑气射,六道分六个方向并发。 陶小浣在六道锐利剑气的包围下,持剑舞动身子,华丽却不妖艳的舞姿,挥动云舞剑间,尽泄剑气于旁。 【剑斩秋分】龙宇枫带剑杀来,陶小浣没有因为外人的介入而停下动作,流畅接下这剑,顺势反刺伤了龙宇枫。 陶小浣道:“经历久战的你,体力早就不济,不是我的对手,别再白费力气。” 旁边杜州玄、忘玑护持。 黎冷绯见情况不利自己,道:“你们三人破坏云路竞锋的传统,来日我必报此仇。龙宇枫、鹤凌痴,随我回宫。”化成一道光飞去,绿姿衣与青罗衣跟随,龙宇枫犹豫了一下也跟上。 鹤凌痴要离开之前,忘玑道:“师尊,别再回云路天行了,那会使你越陷越深。” 鹤凌痴不回头,淡淡道:“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尊了。” 忘玑泛着泪光道:“你永远是罗夙最尊敬的师尊…” 鹤凌痴铭感在心,嘴上却没有任何回应,凌空离开。 陶小浣恢复之前的天真笑容:“好了,坏女人走了,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忘玑道:“剑佾…你是否要继续追究云路天行的恶行?” 陶小浣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然这么多年我也怎都没对那这坏女人采取行动?还有,别再叫我剑佾很不自在,我还是习惯陶小浣这个名字。” 忘玑义正言辞道:“我绝对不会放弃让黎冷绯替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也定要救出师尊。” 陶小浣道:“我提醒你,云路天行并不简单,要小心。” “多谢你,叨扰多日,我先告辞。”忘玑离开。 杜州玄拱手道:“我来此目的达成,也该告辞。”说完,旋身而去。 陶小浣道:“你们二位也该出来了吧。” 杜行舟、任潮生从门旁走出,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尽收眼底。 杜行舟道:“原来姑娘你早注意到我们。” 陶小浣笑道:“方才激烈战斗很多不谙武功的人都被震出,你们还在显示实力不差。方才那个坏女人搔首弄姿两位也能保持镇定,想必是正气之人。老实说喔,留到最后到底是何意?” 杜行舟道:“听闻姑娘曾受邀进入云路天行,不知道对这个组织知道多少?不瞒你说,我的义弟乃叹人欢所杀,我本想替义弟报仇,不过刚刚的情况,我明白叹人欢也是可怜人,真的可恶的是黎冷绯。” 陶小浣拍手道:“你真是懂事理,我想先知道,是谁告知我人在极乐酒楼?” “是书冠纪子骞。”任潮生如实说了。 陶小浣道:“原来是他。好,我就卖他一个面子。当年我参加云路竞锋,后来被坏女人带回云路天行。那是一处浮在半空的宫殿,要进出只能依赖其中之人,真不知道它怎么建造?宫中只有各持刀剑,武功平平的女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哈哈哈。坏女人找我,她说自己想致力刀剑界一家的思想,我一时胡涂就相信她,直到我看到她每天淫乐生活,所吸收的男子都是刀剑高手,我心灰意冷才离开,还好我没铸成大错,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 “多谢姑娘告知,我二人就先行告辞。”杜行舟、任潮生相继告辞。 陶小浣叹气道:“人都跑光了,你还躲着喔。” 一阵女子嘻笑声传来,幻琉璃轻盈从二楼跳下,武功不凡。 陶小浣道:“我这身分曝光,这下我麻烦。倒是你,隐藏的很好呀,上师。” 幻琉璃干笑道:“我再隐藏也不久了,今夜不日天解封战,我非去不可。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陶小浣故作轻松道:“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呀,琉璃姐姐。” 幻琉璃意在言外的微笑,往前走出又回头依依不舍看了陶小浣与极乐酒楼。 陶小浣望着她的背影道:“这就是武林的无奈。”接着昂声道:“你们这些廉价劳工都跑哪去?琉璃姐姐要我代掌酒楼,你们快给我出来,把死的埋一埋、晕倒的扶进去,不然我就扣你薪水,让你们做白工。” 不日天 不日天,昔日异魔族核心领地,曾令中原武林闻之丧胆,自封印之后便失去外人关注的目光,被人遗忘的荒芜,却在今日风暴将吹入四关通道。 中原正道、古圣阁合作,要突破四关,进入无间魔堡旧址破坏地脉,阻止魔人乱世,由于地形大军移动不易,双方则派出决定高手闯关,共分四路人马。 火之关,剑骄刀傲金少钰、寂影剑荆棘。 水之关,剑爵季晅、刀神凋荒月。 风之关,笔章桐文柳丹沄、天轮上师、清忧师太、伏玄卦。 雷之关,图仪、广仪、风霜郎、谦争名。 就在不日天外围,孽魂塔牧飞寻率蓝首悲颜、血手欢颜、雷魂丧、虚照空以及三千恶人在外伺机而动。 守关的异魔族众人同一信念,解放族人,无法预知的大战将要展开。 正道与古圣阁是否能斩断异魔族生机?或是…掀起一波魔业狂涛… 第229章 双骄1 银大先生的瞳孔在映入江南九月秋雨中,闪过一丝奇特的光彩。 这道含藏惊讶和赞叹的眼神,并不是因为“黑枪”陆三绝出招的速度,快到可以在滂沱雨珠中穿过。也不是因为“武林典诰”中排名第六十九的“双鱼刀”柳峰,已势将败在籍籍无名的陆三绝枪下。 而是与这场西湖畔的决斗,完完全全一个不相干的人! 一个年轻人! 二十岁左右年岁,凌散的长发拂面,半合的双眼却隐藏不住深邃的神采迸射。神采中,又带着无以言喻的野性! 激烈的交战就在十丈外翻杀,而这年轻人却是兀自怀抱着一堆小狗和轻抚着母犬。 杀气,在这个青年三丈外似乎没入虚空;更惊人的是,这年轻人所坐位置的草地丈许内,竟没半点水湿! 好深的内力罡气!银大先生几乎忍不住想趋前问问,这门内功修为,是不是当年苏小魂和苏佛儿两位父子大侠曾经告诉过他的:“天下间还有比我们苏家更高更殊胜的内功心法!二十岁便可成就绝顶高手。” 苏小魂父子的天蚕丝和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蜜神功已是独领江湖风骚六十年,竟然还有令他们深觉赞叹的武学?! 有! 银大先生清清楚楚的记得,苏小魂大侠在九十大寿那天告诉他:“那系统武学,总称为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空中不空,无招有招,任运通神。” 庚子年九月,西湖畔大雨,银步川第一次看到方采寒! ———————————— 北冥极地,风雪连天遍地。 这里已是罗刹国国境以北荒漠,落目所见无不是冰雪白茫。“天剑”游闻松追剿长白三残一百零二部众深入极地,足足两个月终于剩下“长白飞虎”余不端。 银大先生的眼神再度闪过一丝异彩──那个年轻人! 在冰冻数丈的河面上,那个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年轻人,竟用一条小指粗的软藤打在冰面。 啪! 清脆又干净的声音穿过风雪,清清楚楚的如在耳畔。 银步川看到的是,那个青年每击打冰面一次,便从冰层下震弹一尾肥鱼上来。而令银大先生更加深对这年轻人有点了解的是,他的身旁就躺坐着一只庞大的北冥白熊和三只似乎才出生不久的乳熊。 年轻人将打上来的肥鱼丢到白熊口中,就像喂食家中宠物! 三年来,银大先生西湖一战后一直想找的人,赫然又出现眼前。 正如以往,他必须有责任见证这次“天剑”游闻松的行动,他必须在风雪中看着游闻松废掉余不端的武功,并听着“长白飞虎”说出他们十年来抢掠的藏宝洞窟所在。 癸卯年正月,北冥风雪中,银大先生第二次看到方采寒! 这回,他多了解的一点是,这个年轻人喜好与动物为伍,而这些动物又似乎很信任他! ———————————— 大漠狂沙足以吞月,俞欢的刀是另一个奇景!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在六十年前苏小魂大侠时代,有位叫俞傲的生死之交。 “闪电刀”俞傲,人人称颂一代奇侠;为了与苏小魂决斗,两人竟成生死莫逆。 俞欢是俞傲的孙子,当然也是闪电刀法传人。“武林典诰”中排名三十九,当然武学上的造诣在当今武林可以排在前二十。不过“武林典诰”的排名除了武功成就外,还综合了对江湖上的贡献。 以俞欢的年纪,二十五岁能进入典诰中前四十名,已是十分难得。 银大先生的瞳孔又收缩了起来。因为,这次再见到那个年轻人,已经是两年时间。 狂风卷沙,俞欢的刀硬是以一敌九,而这九个人绝不是普通人。大漠龙鹰帮的势力,就是中原武林大帮名门也会忌惮三分。 一龙九鹰,大漠地王。 中土商贾任何人只要出关,没有相当的保护费,绝对没有人可以平安通过。 你想想,龙鹰帮四千徒众几乎是队军伍,有谁可以抗衡?!就算中原最神秘的魔教,也不过两千余人而已! 银大先生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却也忍不住看着那年轻人的背影。 年轻人身侧一只老垂的骆驼倒在风沙之中,而那个年轻人正一掌一掌打在周遭的仙人掌上。 仙人掌的掌液奔出,竟在狂风沙中串成一条水线,直入骆驼口舌。 这个年轻人的内力似乎已至化境?!银步川叹了一口气,如果以他的修为能为武林维护公义,日后成就必不在苏小魂、苏佛儿两位父子大侠之下。 稍为有一点点令银大先生忧虑的是,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神秘的野性气息,似乎对人并没有对动物那么信任! 喜欢动物的人,应该不会是恶人吧银步川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乙巳年三月,大漠风沙中,银大先生最后一次看见方采寒──一个他一直想了解,却连名字也还不知道的年轻人! ———————————— “两腿活”是长安大城东五里外的一家茶馆。 茶馆的黄老板是个矮胖和气的中年汉子,十二年来很努力的工作,从一家小茶寮发展到今日有四十来个伙计的大茶馆,全日十二时辰三班无休。 这成就也算是十分难得! “全托银大先生的鸿福,”黄老板说的是实话:“因为银大先生住在长安大城里,每天来来往往多少人物拜谒,全会在这儿歇个腿。小店就靠这么个旺起来。” 这一旺,店面已经摆了有六十桌,差不多可称得上天下第一大喝茶嗑牙闲聊处啦! 季晅这会儿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要进长安城,瞧这家铺子挺大,名字取得也有意思,就进来喘口气。 喘气?赶路那么急干嘛?唉呀,因为有人在追杀他这位老兄。 可不是,咱们这位季晅大少爷才喝了第一口极品三香乌龙,外头已经奔进来四个人,哗啦的就将季晅公子给前后围住。所谓手已扣剑,无话好说! “慢!” 季晅大公子赶快喝下第二口茶,嘘出一口气,半闭着双眼哼哼两声,这才点头又道:“好茶,真是好茶!” 第230章 武林典诰 来的那四个人可是双眼要喷火,牙根紧紧一咬,迸出几个字来:“小贼,把我家公子的乌……宝物交出来。” 这茶馆内一伙子大众这下瞧有好戏看了,可不像一般茶楼,一哄鸟兽散,而是纷纷调整好了椅子,跷起腿膀子边品头论足起来。 “这四个拿剑的有名堂,”一个留山羊胡的六十开外老头呷了口茶,啧啧道:“嵩阳四剑,武当别传。” 武当俗家弟子中最有名的,首称“八卦回真剑”皇甫追日;排名第二的是“武林典诰”中排名二十五的“太极八风刀”韩德德。再来就是“嵩阳四剑,四象合一”的赵大甲、赵二乙、赵三丙、赵四丁这四位兄弟。 “唉呀,这么说那位小兄弟可是凶多吉少啦!”隔桌一位胖老头颤着两个腮帮子,接山羊胡子老头的话道:“嵩阳四剑是破烟山庄的四大护院,得罪了少庄主柳挽云,就是得罪了柳破烟柳大庄主!” 一茶馆的人听得可起了不小的骚动,兴致更高了。 柳破烟一生自负极高,武学造诣深邃不明,在江湖中自成一局,虽不列名“武林典诰”,但是银大先生曾说了一句:“足堪与排名第十的『黑枪』陆三绝并列!” “黑枪”陆三绝自七年前西湖畔一战打败“双鱼刀”柳峰后,这些年来每年排名窜升,去年竟然已列名第十。 大伙儿眼光全投向咱们季晅公子身上,个个想知道眼前的事如何善了? “哼哈,各位请说说看──”季晅大少爷清了清喉咙,又赶紧喝了口茶,说道:“你们家少主的『离地龟』哥哥我是偷来的?” 嵩阳四剑个个面面相觑,哼的一声回道:“不是!不过……” “不过是打赌输给咱的是不是?”季晅笑得有点恶劣! “两腿活”茶馆可是骚动啦,个个窃窃私语,纷纷论道:“想不到破烟山庄的奇宝『离地龟』来做赌注输了人?” “离地龟是啥东西这么宝贝?让破烟山庄输赌不服?”有人问。 “待会儿说,先看戏!”另个随口回答。 “问题是这位兄弟拿什么赌?”又一个如是说! “不,”有个大嗓门的问道:“他们怎么赌?!” 好问题,全场子人都噤了口,上百道目光又投向那个坐着和四个站着的主角。 “我们赌猜拳!” 季晅大公子快把一壶茶喝完啦,这才对着前后左右嵩阳四剑环顾一巡,盯着眼前的赵大甲道:“我出五指张开的『布』,你们家少主出五指不见的『石头』,对吧?” 赵大甲无话可说,但是又不能不说:“呸!我们少主原本出的是剪刀……” “喔──!” 一茶馆的人全发出了惊叹声,个个想着是,天下哪有这种话? “这也算是个道理?破烟山庄未免……”留山羊胡的老头子大力的摇了摇头停了口,意思大家都明白。 赵大甲涨红了一张脸,他可管不了人家信不信,大声解释道:“我可没说谎,当时在场的人,包括在下都是亲眼看到我家少庄主在出拳的时候是剪刀……” 问题是,柳挽云明明是赢了,却在手臂摆定的刹那变成出“拳头”。 柳挽云的眼力没问题,把人家的“布”看成“剪刀”,他更不可能故意输掉庄中至宝“离地龟”! “山贼,你到底是施了什么邪法?”赵家四兄弟同时大喝一声:“把离地龟交出来。” 季晅终于喝完最后一口极品三香乌龙,满足的放下一两银子,嘿嘿道:“这茶真贵,不喝完实在浪费!” 嵩阳四剑再也忍不住,四把剑同时奔出。 “好!” 茶馆内有不少名家好手,这嵩阳四剑的出手实在漂亮,几乎可以说是一把剑从四个角度同时攻向目标。 更重要的是,四个人不但要心意相通,而且力道、角度、内力要完全相融相辅。 四象合一,一力四击! 季晅还是那么悠哉,甚至对治的招式竟然是江湖卖艺的不入流招式:鹞子翻身! 这个烂招也可以躲得过鼎鼎大名嵩阳四剑的合力一击?!有人甚至心底下叹气。真想赌一把,如果这都躲得过,那自己就退出江湖算了! 还好他们没说出口,否则明天在江湖中就少了在场的八十来个好汉。 嵩阳四剑的剑停在半空中,在半空中落下,叮叮叮叮的插在桌面上。 季晅季晅大公子早像一阵风哈哈大笑的狂奔出门,留下一句话:“谢谢各位手下留情──。” 在座没人会相信这句话! 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这种不可能的事曾经发生过! “七年前……” 胖老头两个腮帮子不知道是因为震撼还是激动而大大跳动着:“五台山妙吉祥寺后山……” 那是武林中一大传奇! 七年来武林中每个人都听过那个传奇,也都在找一个人──一个他们只知道名字,却再也没有人见过的年轻人。 季晅! ———————————— 小雪一夜英雄榜。 银大先生的眼前摆了笔墨,更摆着四大匹红色布条。 每一匹布条将会写上二十五个名字,这一百个名字将是武林中最高的荣誉。并受当今圣上永乐皇帝封为“视同进士”,阶同朝廷武学一部“训导”官阶,地位如前朝武郎官中武翼郎四品分量。 银步川在八年前燕王 兵变称帝后(公元一四〇二年),受苏小魂及苏佛儿两位大侠推荐,主持武林公义英雄名榜,称为“武林典诰”。 当年燕王朱棣发动“靖难之变”,三年攻下帝都南京。因怕天下人心骚动,江湖豪雄乘势起乱,是以特别微服造访一代大侠苏小魂。最后由银步川、鼎九然、藏别悟三人中以银步川为钦点首席人选,设“武林典诰”以倡公义,安定民心! 此后,江湖人人皆知“银鼎藏”三大先生。他们敬重的不是当今圣上诰召,而是苏小魂、苏佛儿大侠对这三个人的尊敬! 武林典诰,年年公布于节气“小雪”之夜。 长安大城“逍遥别居”茶楼,从三楼红花坠时,就是年年排名公布。多少英雄人物,每逢小雪之前半月便群聚长安城内,人人想争着看看当今是由谁来导领风骚? 银大先生看着窗下数百武林人物,虽才近午却早已是塞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责任,每个名字的先后填写都有可能引起争斗,尤其镶金边的那匹红布,正是要编列江湖中排名前二十五位绝顶英雄。 第231章 知音人 “银大先生心中是不是有所遗憾?” 跟银步川同在逍遥别居三楼的还有十名德高望重的武林耆宿,八年来以绝对公平为原则来帮助银大先生收集一年内武林发生的大小事情报。 据说,他们共有八百三十九名探子在江湖中活动,每月所收集的资料足以成书三十册! “银大先生是想着传说中的季晅?” 十人之中最老成持重的公孙堂恭敬的说道:“一个时辰前,据报已经进了长安大城。” 银步川很遗憾!因为城东五里“两腿活”传来的消息,所形容的那个年轻人好像平空消失了似的。长安城里他有多少眼线,竟然看不住一个人。 “另外应该还想着曾有三面之缘的那位神秘年轻人吧?”十人之中以轻功见长的吴长北接道。 银步川点了点头,他很高兴有这些知心的朋友能分担自己的心绪思维。 除了他们两人之外,银大先生缓缓道:“老夫还特别担心一个人……” “魔教少教主,宗王师?”十人里有“步步川”,被誉为银大先生继承人的华一道恭敬说道:“银大先生是思考这位魔教教主宗无畏的独子,行事亦正亦邪,是否该列名武林典诰?” 若是列名,所谓正道武林人物何以信服? 若不列名,武林典诰义旨在鼓励人心向善常扬,如今大有机会令魔教改正,武林得以安定靖绥,又岂可放弃?! “宗王师是最近两年才为天下武林所知晓──” 银大先生轻蹙眉头,沉声道:“这一年八个月来总共有七件数据……” 七件之中,有五件绝对称得上仁义之事,但却有两件令人难以说服! “当今魔教教主宗无畏是前皇惠帝宫中第一护卫高手,被今日圣上称为魔教也是有所委曲──”华一道缓缓道着:“宗王师诛灭青城派以及重伤华山派掌门人魏用和,虽是与正道武林为敌……” “但是青城派和华山派当年曾三次入宫殂杀前皇惠帝,”十人之中以谋略有名的周原卫接着分析道:“身为大内第一护卫的后人,进行这项报复也非完全无理!” 江湖有江湖自己的规矩! 武林中人,名誉往往重于性命。 “去年宗王师并未列名,因为有青城、华山事件!”吴长北忍不住将眼前桌几上的资料又看了一眼,道:“但是这一年来三件案子全是仁义之举!” 大家都同意这份数据的记载,但是他们担心的是,宗王师如今也在长安大城里的某一处,而且这次目标似乎是为了对付少林戒律院监院印真大师! 银大先生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如果今年列名宗王师,而他又对印真大师出手……” 武林典诰维持了八年的公信,将会荡然无存! 他又叹了口气,缓声道:“老夫出去走走!” ———————————— 银步川很喜欢到城南梅花四弄道,这附近有一片梅园,冬风之中特别亮眼,淡香袭鼻和周遭的幽静恍若遗世独立。 一串急促马蹄声,既快又猛飙近! 好马! 银大先生微微闭起双眼,霎时清楚浮现:“是绝品名驹『雪蹄红』!” 他有点讶异,这种 马十分难以驯服,剽悍异常。甚至可以食肉而不食草,据说当年蒙古大汗成吉思汗就是骑这种 马,被誉为天下第一。 更让银大先生讶异的是,他抬眼望去,在马背上竟是一名清秀貌丽的大姑娘。 这位姑娘的骑马术显然极好,勉强可以扣紧缰绳夹坐在马背上;但是要完全控制这匹神驹,却还力有未逮! 狂马直飙近前,那骑上姑娘大叫:“老先生小心,快点闪开!” 银步川微微一笑,正待这“雪蹄红”更迫进之际,好一试自己内力可否让牠不得动腾半毫。瞬间,几乎无所觉得好强一股气机在自身三尺斗然引动! 有个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来得几乎不知从哪个方向进入自己和狂马之间。 只见那人伸手几乎要碰到马头之前,轻轻又极具魔力的低沉一喝:“停!” 停! 好一个字!那强悍不驯的“雪蹄红”竟真是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恰恰好头顶的鬃毛让那人轻拍轻抚,嘴角直嘶嘶地喷着大气。 是他! 银大先生两眼迸出光彩。七年,终于第四次见到这位神秘的年轻人! “唉呀,好危险啊!” 马背上的姑娘翻身下来,娇笑着道:“这位小哥,没伤着你吧?” 年轻人像是没听到大姑娘家说话似的,自顾自的绕着马走了一圈,这才缓缓道:“你──算是对这匹马照顾得不错!” 那位姑娘也没生气,嘻嘻一笑,道:“原来小哥你也懂马呀?太好了,遇上知音人。” 她喀喀笑了两声,朝向银步川道:“老先生,没吓着您吧?” 银大先生和霭一笑,觉得这位姑娘家教挺好,气度风范绝非寻常人家,应道:“姑娘放心,老夫无碍!” 姑娘如金铃般的笑声一串,嘻嘻一张脸再朝向那年轻人道:“本姑娘姓藏,芳名雅儿,你呢?” 姓藏?莫非是藏大先生的后人?银步川笑了笑,难不成“藏法在心,别有外悟”的老朋友也来了长安城? 眼前,这位神秘的年轻人似乎不愿搭理藏雅儿,倒是直盯着“雪蹄红”瞧。 “这样吧!” 藏大小姐挺不死心的,仍旧一脸笑意,道:“这位小哥,你喜欢这匹马嘛?送你啰!” “为什么?”年轻人总算回话,不过正眼也没瞧过来。 “因为牠听你的话。” 藏雅儿姑娘说得振振有辞:“我骑了一个时辰只能这般,而你可不同了,一个字就摆平了牠!” 年轻人终于缓缓转过头,看了藏大小姐一眼,道:“马,你留着,好好善待!” 话说完,人就要走。那藏雅儿急急一呼,娇嗔叫道:“喂,小哥哥,马的事我不跟你争,但是名字可以告诉我吧?” 那年轻人竟然头也不回,话也不搭,这么就三两步离去了六丈外。 第232章 离地龟 好快! 银大先生正要出声,蓦底又不知哪儿冒出一个人在自己眼前,呵呵朝着那年轻人的背部叫道:“他没有名字,但是哥哥我已经帮他取好了一个!” 季晅! 银步川真是难以相信这个消失了一个时辰的家伙,就这么冒出来! 那个神秘的年轻人仍旧在往前走,但是脚步慢了下来! “这位小兄弟──,”银步川缓缓道:“你可是七年前五台山妙吉祥寺那一战的季晅少侠?!” 季晅可真吓了一跳,嘿嘿道:“人称银大先生备受苏小魂大侠推崇,果然好眼力!” 他这话才说完,那个神秘的年轻人突地到了银步川左侧,三人成为犄角之势。 “你是季晅!”那年轻人双眼闪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揉和着慈悲与野性的光彩! “哥哥我正是!” 季晅大少爷呵呵笑着,嘻一张脸道:“而且我也知道阁下的大名是方采寒!” “唉呀,原来小哥你的名字是这般称呼呀!”藏大小姐拍着手道:“很好听,真有气势!” 那年轻人神色不变,淡淡道:“这不是我的名字!” “是你的名字没错!” 季晅可坚持了:“因为是我帮你取的!” 银步川真有点好奇,这个现在被称做方采寒的年轻人为什么毫无动怒之色? 这人是心死?或者内在修为的定力极高到神色自在?! “我回来是要向你要个东西……”那年轻人淡淡道:“听说『离地龟』在你这里──” “想要跟哥哥我要东西?可以!” 季晅有点恶劣的笑道:“除非你承认你的名字是方采寒!” 银步川终于第一次看到这年轻人有了反应,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射迫人的光彩,瞬间即逝! “好!”方采寒回答得很干脆。 ———————————— 藏大小姐今天心情可真好! 首先,她认识了方采寒,接着又遇上了七年来武林中人人谈论的季晅,想不到同时也见到与爷爷齐名的银步川银大先生。 不过比这些更快乐的是,她终于看到离地龟! “这乌龟有什么特别?”她问。 季晅手中的黑不溜丢乌龟,好大头大眼,那龟壳似乎没法子让头装进去。 “牠可不同咧!”季晅大公子嘿嘿一笑:“这龟背是软壳,而且这只乌龟四肢关节骨头可以配合肌肉自由收缩舒展……” 他顿了顿口气,看了方采寒一眼,接道:“所以牠是可以爬树的乌龟!” 藏大小姐懂了:“所以才叫做离地龟?” “聪明!” 季晅真的把那奇宝乌龟给了方采寒,道:“你的!” 那头,方采寒也毫不客气的收下。 “太不公平了吧?” 藏雅儿可有点不高兴了:“难道我的『雪蹄红』比不上人家的一只乌龟?” “你别生气啦!” 季晅大少摇着头,道:“我问你,天下总共还有多少匹『雪蹄红』?” “不超过三十!” “好!”季晅嘿了一声,道:“天下除了这只公的『离地龟』外,只剩下一只母的!” 藏雅儿伸了伸舌头,道:“难道这位小哥有那只母的?” “说你聪明,半点不假!”季晅笑得可乐了:“所以啦,我们不能让牠们绝种对不对?” “我还有个问题!” 雅儿姑娘皱着鼻子道:“为什么是你给他,而不是他给你?” “这个可是秘密喔——” 季晅瞅了在旁的银大先生一眼,才故作吞吞吐吐的道:“因为两件理由……。” 银步川可被这些年轻人勾起好奇心,笑了。年轻人的心真好,直接又质朴。 “第一,这位方老弟要帮我找『翻天鸟』!” “呀?有『离地龟』,又来个『翻天鸟』?”藏大小姐只觉得这位号称传奇的季晅真会唬人! 方采寒竟然没吭一声,只是盯着季晅看! “另外一件理由呢?”藏大小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二个理由是……” 季晅昂了昂首,得意地道:“因为这位仁兄是在下所知,普天之下唯一一个可以跟所有的动物讲话沟通的人!” ———————————— 城南梅花四弄道东侧三条街,长霞大院并不是特别有名。当然,江湖中也几乎没有人知道,破烟山庄在长安大城分院就是此处! 柳破烟的双眼迸着一丝寒光。在他那双长满厚茧的手掌中,正摊翻着不断传进来的数据。 季晅!这个名字让柳破烟已稍泛灰的眉毛不由自主挑动了一下。 “你们是怎么输的?” 柳大庄主对面,是四张涨红了脸,连血管都快爆出来的嵩阳四剑。 他们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答案。 柳破烟嘴角一丝冷笑,淡淡道:“说!” 好一个字──说! 赵大甲全身一个冷颤,两腿几乎就要站不住,硬生生吐出一句话来:“报告庄主……我们四兄弟有负您老人家栽培……” 说着,那嵩阳四剑个个举起左手便往自己太阳穴打下。 “混账!”柳破烟低喝一声,长袖斗翻拍起似大云奔涌,嵩阳四剑只觉扬起的左手紧紧一缩,整臂膀子肌肉像石块那般坚硬,全停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藏云破烟指! “你们又没背叛本座……” 柳破烟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冷漠无情,却也不是绝情:“死,只是懦夫的行为。” 赵氏四兄弟全垂下了头,半晌,赵大甲才说道:“谢谢庄主宽恕……属下之前与季晅那小贼交手,发现了一件事……” 柳破烟静静地在听,同时也不断的接收由外头传进来的消息。 “季晅将离地神龟交给了方采寒!” “藏雅儿据查确是藏别悟藏大先生的孙女。” “黑枪陆三绝也进入了『笼子』!” 柳破烟的双眼又闪过一丝寒光。 “笼子”,是破烟山庄的暗号,指的是庄主亲自督阵事态变化的地区。 换句话说,“黑枪”陆三绝也现身在梅花四弄道! 破烟山庄全庄上下都知道,去年银大先生一句:“破烟山庄庄主武学造诣可与陆三绝大侠等量。”这话对柳破烟有着非常复杂的感受! 第233章 排名第二 足以名列武林前十,是个极大荣誉! 但是,以柳破烟自视自负如许之高,让自己和小自己二十岁的年轻人并列,又是一种污辱! 所以他一直想会会“黑枪”陆三绝。眼前,各种因缘际会,于公于私,为了破烟山庄名誉,为了柳破烟他自己名誉,他非得走一趟梅花四弄道。 取回离地神龟! 击败“黑枪”陆三绝! 柳破烟压抑内心的激动,耳里听着赵大甲道:“属下四人当时使用『四象合一,一力四击』,就待内力贯注即将使出的刹那……” 赵二乙低声接道:“我们都觉得头皮顶一紧……” “虽然非常轻微──”赵三丙也能喘一口气啦:“却像闪电般倏忽即逝的麻痹了右膀子!” “如果不是事后我们四兄弟再三反复的回想互问……”赵四丁终于也开了口:“在当时激烈的搏杀,根本不会注意到!” 柳破烟静静的听完,半合起了双眼,好半晌这才缓缓道:“藏沙于海畔,立木于森林,无有入无间,大空弄太虚!” “庄主的意思是……?”嵩阳四剑脸色大变,同声而问。 “传说中的武学!” 柳破烟双眼精光迸射,忍不住放声大笑:“好!好!老夫今生就想会一会比苏家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蜜神功更传奇的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 ———————————— 陆三绝要找的人并不是季晅,而是方采寒! “七年前西湖畔秋雨中……”陆三绝盯着方采寒,缓缓道:“我和『双鱼刀』柳峰一战,你也在场!” 方采寒没有回话,他只是盯着季晅在看。 银步川也没有出声,正忖测这奇特的一幕。他想,方采寒心中在想什么?是不是正想着季晅为何会知道自己的身世背景? 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有什么关系?! “你老兄可真有空!” 季晅季晅大公子突然出声,而且蛮大声的吓了所有人一跳:“你跟柳峰那老小子决斗,还有空分心看别人在抱小狗?” 这会儿可不仅是陆三绝吓一跳,连银步川都愣了一下!怎么?当年西湖一战中,连季晅也在场?! 陆三绝这下可真要正眼瞧瞧我们这位季晅大少爷了,片刻后才嘿了一声:“我不是分心……” 陆三绝根本不是分心,而是完全不用担心当时他与“双鱼刀”柳峰的决斗! “当时你在哪里?”陆三绝问出了银步川心底的话! “水里!” 答话的竟然是方采寒:“你是不是在西湖底下千尺泥中寻找辟水冰晶?!” “哈、哈、哈!” 季晅大公子这回可笑得很乐啦,瞅着双眼凑向方采寒道:“哥哥我有没有说过 ,咱们一定会变成好朋友?知我者莫若兄台也!” 藏雅儿这位俏娇大姑娘再也忍不住啦!插口道:“那又是啥玩意儿?”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她姑娘人家也不生气,嘻嘻笑着自个儿接道:“那我问另外一个问题好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柳破烟已经跨入了藏大小姐的视线! 就在同时,一只硕大的黑鸽飞来。 这种黑鸽头顶有一道白线,江湖中人人都知道,这是银大先生最紧急的传讯神鸽──墨顶一线银! 此鸽之悍,足以搏鹰。 武林之中没有人敢擒杀此鸽,因为它脚上的字条随时可能关系着千百人命。 银大先生的脸色微变,只见那黑鸽在半空中快急振翅,硬是能停在银步川眼前而不着地。 这个意思只有编排“武林典诰”的人才懂! 天下之事,此为第一! 银大先生探手取下字条,那黑鸽犹停半空,双翼急鼓弄风,喉里急啾咻啾咻的出声! 方采寒双眉一挑,朝季晅看了一眼。 季晅大公子也是双眉一挑,忍不住道:“你有话说?” 方采寒随即恢复一脸漠然,倒是银步川长叹了一口气:“宗王师对少林监院印真大师出手……” ———————————— 少林有八大金刚护法,隶属戒律院,专司监院座下。 这八个和尚不但是威震少林,就是整个武林也凛摄于他们八人连手的大力金刚掌。 银大先生赶到“净临别苑”时,心中不禁泛起一股忧虑。 宗王师和印真大师已不知所踪,而少林震赫天下的八大金刚却没有一个人的手臂抬得起来! 十六条手臂全被震断了骨骼垮落下垂,陪伴着是八张不敢置信的表情。 “唉呀!那老小子算是不错啦!” 季晅东瞧西看那八个和尚片刻,伸手摸了人家手臂两下,哼一声道:“只弄断了骨骼,可没把筋脉弄碎!”他说着,边把人家断骨给接了回去。 藏雅儿当然也来啦,呃了一声接道:“这么说,是手下留情啰!” 少林八大金刚不得不承认这点! 方才一战,连他们都难以相信。宗王师竟然只以一只左手连连跟他们对了十六掌,结果人家不但没事把印真大师带走,而自己这边却像放鞭炮似的断了一堆骨头。 “各位大师──”银步川双手合十,缓缓问道:“敢问方才事情过程如何?” “银大先生有礼──” 少林八大金刚首座,圆圣大师有些尴尬的将可以恢复活动的双掌合十,回道:“半个时辰前,那位宗施主到净临别苑来拜谒本寺戒律监院主持印真长老……” “印真长老要我们八人到门外听候,只留他老人家与那魔……”圆圣话说一半,硬是吞了回去,嘘出一口气才接道:“与那宗王师施主在房里密谈……” 紧接着半柱香时间,里头谈什么他们并不清楚,只是最后听到印真大师沉缓的话道:“我虽说涅盘,是亦非真灭,诸法从本来,常自寂灭相……” “妙法莲华经方便品第二!” 季晅大公子可卖弄佛学造诣啦:“佛子行道已,来世得作佛。我有方便力,开示三乘法;一切诸世尊,皆说一乘道。今此诸大众,皆应除疑惑,诸佛语无异,唯一无二乘!” 藏大小姐瞅了季晅一眼,嘻嘻道:“看不出来,小哥你除了武功好也懂佛学呢!” 第234章 陆三绝 季晅可得意了,脱口道:“嘿!想当年哥哥我在五台山妙吉祥寺……” 话说一半,斗然住了口。圆圣大师浓眉一挑,欲问又止,继续朝银步川道:“紧接着须臾,我们八人便听得长老在房内沉喝一声……” 他们八大金刚可忍不住推门入内,看到的是宗王师右掌紧扣在印真大师头顶,正冒出白烟来。而那印真大师全身颤抖,一脸由红转黑,似将心脉断裂喷血而亡! 纵使监院有令在先,他们也不得不动手! “这么说,宗王师那老小子只有一只左手就摆平了八位大师?”季晅这一问,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个魔教教主之子,到底修为到了如何境界?! “你们误会他了!” 方采寒突然开口,吓了所有人一跳! 圆圣大师虎得瞪开双眼,盯着方采寒问道:“施主恕老衲眼拙,不知是哪位少侠?何出此言?” 方采寒没有回答! 季晅倒是笑了一笑,也不理圆圣而直接朝方采寒道:“你来,是为了宗王师知道『翻天鸟』的下落?” 翻天宝鸟,本在大内禁宫。当年燕王 兵变后,其中雌鸟被宗无畏给带走。传说,只余雄鸟将会噬夺天子福运;雌雄同在,则国祚祯祥。 “但是雄鸟又杀不得,”乡野传云:“雄鸟灭则天子亡!” “老衲问施主,何出此言!”圆圣可有些忍不住了。 季晅瞅了这和尚一眼,哼道:“我这位兄弟有两个特点,大师你最好记住。第一,他不想说话时,谁也别想勉强!第二,他说的话绝对不会假!” 很少开口的人,往往只说真话! “老夫不管你们少林的事!” 柳破烟已经算是够忍耐了,他盯着季晅冷冷道:“将老夫本庄之宝离地神龟交出来。” “你想要那只乌龟?” 季晅大公子笑了,笑的有点得意,指了指方采寒道:“在他身上,自个儿去要吧!” 柳破烟那两鼓太阳穴一突,可再也忍不住自己是一大名庄庄主身分,沉喝道:“今日纵便银步川在此,老夫也是下手毫不留情!” 话才落声,猛得朝方采寒瞪眼道:“这位少侠,神龟是本庄之物,你是否交还?!” 方采寒半晌也不回半句,只是翻眼看着空中。 空中有什么?一只蚊子! 那蚊子在方采寒额前飞来飞去,在方采寒的眼中,似乎这蚊子比柳破烟重要多了! 如果说柳大庄主这时还不生气,恐怕早已成为一代高僧啦! 他出手,绵密变化毫无迹循! 藏云破烟指! 柳破烟的袖子刹那翻滚似迭层千万云海,一股真气派涌旋起周遭一片迷蒙。 即是强悍,却又绵柔阴狠! “黑枪”陆三绝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实际交手,实在不知道自己与柳破烟胜负如何! 方采寒还是在看蚊子!柳破烟的藏云破烟指完全引不起他的兴趣。 陆三绝突然觉得背脊一冷,他看到了七年前的自己! 西湖畔,秋雨一战中,自己岂不也蛮不在乎双鱼刀的那式搏命夺龙双刃杀? 柳破烟的手指倏忽由千幻万变的袖云中奔出,又快又有力,那角度更是奇特。赫然由方采寒后脑点下! 方采寒没有动,一动也不动! 柳破烟却是大叫一声,全身弹在半空中拗曲了好几下,又重重的摔落在地面。砰! 没有人出声,半晌,连个大气都没人喘! 少林八大金刚个个脸色十分僵硬。他们并不是因为刚刚可能得罪方采寒而担心,而是因为他们发觉,少林武功可能没有自以为是的那么雄霸武林! 季晅是第一个说话的人,而且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清风微动山林歌,大空只斩有情人!” 方采寒竟然也会回话,而且更奇怪:“我只吃素,你呢?!” ———————————— “素心斋”是藏别悟藏大先生的独门斋膳,总共八菜一汤,如果不是至交那可连名堂也听不得。 “兄弟,这道汤可有名堂的咧──” 咱们季晅大公子啧啧了两声,瞅着方采寒道:“你可别看它像清汤似的没半点料,其实……” “其实这汤叫『慧眼观空』!”藏大小姐心情好得不得了,能够邀请到季晅和方采寒,顺便把银大先生也请了来藏门别院,可够她得意了。 方采寒倒没什么表情,伸手引碗喝了一口,说句:“我只跟熟人吃饭!” 这话在武林中可是会拔刀子砍人的!只见方采寒对面那位藏大先生一捋灰银胡髯,哈哈大笑道:“干脆!”他一侧头,朝身旁银步川道:“老友,这儿留给年轻人,咱们两个老头子到书房去聊聊吧!” 银步川霭然一笑,点头道:“小雪一夜英雄榜!在下正有一个奇想,想请老友替我参究一番……” 藏雅儿瞧两位老人家走了,咭的一笑直盯着方采寒看,边问道:“那我算不算熟人?” 方采寒没有搭腔,随手挟了片素鱼开始吃起来。 “有眼光!”季晅也不客气啦,一边快速伸着筷子,边道:“这道菜叫『降龙伏虎』,收集了八大名山的药材炖了四个时辰做成的!” 这回可让藏雅儿惊奇啦,道着:“季晅大少爷,怎么爷爷的素心斋秘方,你好像全懂似的!” “那有什么难?” 季晅可顾不得吃相难看,猛塞着那道『直超三界』,半闷着声音道:“天下第一名厨姓啥?” 藏雅儿笑得像一串铃声,嘻嘻道:“莫非你认识董叔叔?!” 季晅可没空回答,只是用点头带过。耳里,听那藏姑娘又是嘻的一声,道:“不过,董叔叔现在只称第二啦!” “啥?!” 季晅大公子差点一口被噎住,急忙把食物吞下了肚子,这才喘一口气道:“难道有人在厨艺上可以打败董天食?大小姐,你可别把这话乱说!” 藏雅儿嘻嘻一串笑,皱着鼻子道:“我不是大小姐,我是二小姐。至于天下厨艺第一,正是家姐……” “雅儿,别胡说!” 蓦底轻轻飘渺的一句话回荡而出,声音非常柔美,但又有一股摄人的灵气。 第235章 王师之战1 藏雅儿伸了伸舌头,低声道:“我姐姐来了,你们两个男人可要小心点……” 小心什么? 季晅正要问,鼻习已是闻到一股兰花幽香。人影,由纱幔之后飘然而出;刹那,季晅大公子立刻明白了方才那位藏二小姐的话。 美人他可是见多了,不过这是第一个让我们季晅大少爷需要调息定神的姑娘。 季晅第一次佩服方采寒! 方采寒仍旧以自己的速度在吃饭,那已经进入一种化境的韵律中。不快,却很扎实。 藏雅儿跳了起来,一把挽住她姐姐的手臂,朝吃饭的两个男人道:“这位正是家姐,雪儿姐姐!” 季晅大公子嘻嘻一笑,道:“藏大小姐安好,不过不能招呼你坐下啦!” 因为方采寒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吃饭。 因为他是方采寒的朋友,所以他绝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 季晅说这话的刹那,很多人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光彩! 方采寒是其中之一,藏雪儿是其中之一。 两间厅外的书房里,银步川和藏别悟也是其中之一! ———————————— “银大先生的构想果然非常惊人!” 藏别悟轻轻呷了一口天池三还茶,半闭着眼道:“依老夫之见,银大先生似乎这着棋下得很有功力、很有见地!” 银步川扬了扬眉,应道:“这么说来,藏大先生是赞成小弟愚见了?” “哈、哈、哈──银兄太客气了!” 藏别悟大笑道:“这是高见、高见!那位季少侠看似随意不拘,骨子里绝对是个重情重义的君子……” 藏大先生将茗茶一饮而尽,才又缓声道:“至于那位方少侠,老夫对他循乎自然大道的个性,也认为是人中龙凤!” 他语气一顿,低声问道:“半个时辰前,柳破烟才败在他手下?” “藏兄好耳目!” 银步川笑了两声,道:“在下暗忖,方兄弟与季兄弟两位武学系出同宗……” “呃?”藏别悟一挑双眉,道:“莫非是传说中的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 “在下亦是这般以为!”银步川轻轻嘘出一口气,道:“幸好,今年在英雄榜的『天下三人』正好过了六十大寿!” 银大先生的话才刚说完,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藏别悟沉哼一声,缓缓道:“看这杀气,好像来了些不速之客!” ———————————— 季晅正要挟着一筷子的『笑口常开』的赛螃蟹,冷不防一股罡气将筷子给硬生生震断! “啥?哪个家伙把哥哥吃饭的家伙给毁了?”季晅大公子扭头瞪眼,瞳孔里映入了一个人。 一个抱着和尚的人! 宗王师! 季晅愣了一下,突得哈哈大笑,自个儿道:“天下就有这么巧的事?长安城里万千户,偏偏你选这家来!” 季晅季晅大公子很清楚的将宗王师上下打量了一遍。 年纪和自己差不多,二十七八岁;方型国字脸,两道剑眉粗浓,尾端像把利刀划下。眉下的双眼既冷摄又沉稳,配上直挺鼻梁一线联结带着某种嘲笑意味的嘴唇,昂首在大厅中面对少林群僧天下英雄。 好个宗王师! 季晅差点拍起手来,这气势真不愧是魔教少主。 “各位大师──。”藏别悟藏大先生缓缓踱步进入厅内,双手合十朝那群十二、三个少林僧人道:“何事追杀这位施主?” “阿弥陀佛──。” 少林寺鼎鼎大名,藏经院监院住持印性大师合掌回礼,沉声道:“藏大先生也看见了,这位宗施主挟持了本寺戒律院印真师兄……” 这厢藏雅儿又凑到季晅耳畔,小声道:“小哥哥,你瞧那和尚年纪不大,却好像这堆和尚头似的──” 季晅大公子瞅了她一眼,眼角“顺便”看了一下人家的姐姐,这才清了清喉咙,很有学问的道:“这和尚是少林藏经院住持印性大师,虽然才四十出头,却是公认少林下一代掌门人选。” 藏雅儿嘻嘻一笑,点了点头,耳里突然听到她姐姐开口:“几位大师可是瞧清楚了?” 藏雪儿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但就是有一股极沉稳的力量让人不得不用心听下去。 “这就是流传天下赫赫大名的藏家『法外别悟』内力?”季晅挑了挑眉,自忖着:“看来藏家武学在武林中知晓得并不多──” 那厢藏大小姐缓缓用白皙透明似的玉指一抬,柔声道:“印真大师现般情景,可不像是受了重伤……” 这会儿大伙儿才转过头去注意看了挟在宗王师臂下的印真大师。 可不是,只见这位老和尚两目轻闭双颊泛红,一脸安详如入深禅定,完全不理会周围一片风雨将至。 印性大师双眉微掀,往前一步朝藏雪儿合十道:“这位施主言亦有理。不过,于情于理宗施主不应毫无交代就挟……就『带着』本寺印真大师离开净临别苑!” 藏雪儿轻轻一笑,看那宗王师并未搭腔,柔声回道:“如果藏家得到的消息没错,是贵寺八大金刚先出手的?” 那夹在少林僧人中的圆圣两颊一红,急忙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有所不知,当时……” “当时你们以为宗公子向贵寺印真大师下毒手?”藏雅儿突然跳了起来,发出一串金铃似的笑声,边伸手一把拉住仍旧在慢慢品食的方采寒,嘻嘻咭笑道:“可是这位方哥哥说你们误会了呢!说不定……是宗公子正替大师疗伤!?” 季晅大少爷这回可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少林寺那位奇葩印性大师脸色稍微变了一下,这神情像是给人家道穿一件说不得的秘密。不,更贴切的说法,似乎是有关尊严的问题。 第二,他看见宗王师的眼光像剑般投射到方采寒身上,混合着一股奇异的心绪。有点像遇到难得知己,又有点像遇到难有的对手。 季晅大公子可乐了,这下藏家被这档子事一搞和,在武林想不出名也难。 藏家的“法外别悟”据说是自己师父在五十年前,以二十四岁少龄在普陀山指点藏大先生的父亲藏一心。 第236章 王师之战2 当年藏一心老先生以六十二年岁和自己家师结为莫逆,虽然藏老先生年纪长了几轮,但是对自己家师恭敬无比。 季少爷可记得他师父说过的两件事:“『法外别悟』我传给了藏家一心老先生,以后有机会见到他后人,观摩参究一番,对你领悟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最高境界『无相大戒』,会有所帮助!” 第二件呢?季晅大公子正想到一半,突然有个人提了一把连刀鞘都没有的破刀进来。 那是一把用很低价的烂铜,硬是敲成“像”刀样子的一把刀,而且,粗钝的刀锋上还有不少裂口,显然是被人家用象样一点的兵器给砍缺的! “破铜刀”杨岩! ———————————— 江湖中年轻的一代有两把刀非常有名。 一把是俞欢的“闪电刀”,家学渊源,已经是历经了六十年传到了第三代。 另外一把,则是近十年最奇特最好笑,杨岩的“破铜刀”! 三年前,杨岩的刀在武林典诰中早已排名第五! 八年前他刚刚出现江湖的时候,据说穷得没钱买兵器,所以只好到处找废铁弃铜,然后跟人家借了火炉子硬生生打造出一把钝钝方方不成形的刀出来。 杨岩就拿着这把可笑的“破铜刀”闯荡江湖,当然一开始没半个人把他放在眼里,甚至连稍大一点的门派都不屑接受他的挑战。 所以,杨岩不得已只好找一些武林凶残之徒或是江洋大盗。他曾经说过一句:“武林典诰上的排名,是杨某被所谓的名门正派逼出来的!” 杨岩和他的刀,只用一年便铲平了长江四十二寨水盗、黄山十八连环洞主、苗疆三邪、玄天教。第二年又诛杀了五台山“鬼王道”董弼、六甲神兵团;第三年,连武林中被视为最诡异的“六煞门”也被杨岩的一把破铜刀给捣破! 江湖上再也没有人敢取笑杨岩手上的刀,反而,那把用破铜拗打的兵器成了传奇。 人人也都知道另外一件事:破铜刀缺口! 缺口代表死亡,也代表尊敬。 杨岩的习惯是,他想杀的人,如果这个人的武功造诣足以令他欣赏,他会让对方在刀锋处留下一崩角的缺口。 缺口一留,破命一刀! 八年来据说没有例外,当他让对方留下刀锋缺口时,也是让对方离开这个世界以及他罪恶的一生。 三年前,杨岩突然消失于江湖,没有任何人再有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到九华山出家为僧,也有人说他力战东海霸帝被围剿而亡,甚至有人说他到了极西的大食国,在那儿被大食国王招为驸马爷。 不管传说如何,人人都记得,杨岩在消失以前,那把“破铜刀”的刀锋上共有十九个缺口。 每个人也都在猜,下次杨岩出现时,会是几个!? ———————————— “二十一个!” 季晅大公子哈哈大笑,绝对是乐不可支的模样! “小哥,你笑得人都快散啦!”藏雅儿凑到季晅面前,皱起鼻子咭咭笑道:“啥事这么好乐的?” 咱们这位季晅大少爷可得意了,大大吸一口气,又用力的吐出来,这才说话:“天下有六大赌坊,是吧?” 藏二小姐咭了一声,翻眼朝上边笑边道:“这个大家都知道嘛!京玉、双虎、宝山、大四喜、财神、天元,就是这六家……”她顿了一口气,○了一声,更凑近了一步,到季晅大公子耳畔,突然好大声“哇”的一叫,嘻嘻笑道:“小哥,你下了注?” 这厢季晅还没答,那端的杨岩已是一个跨步到宗王师面前,全身绷紧着一团罡气,既沉厚又肃杀。 “放——下——大——师|!” 杨岩的声音相当低沉,像石头似的一字一字迸出!那一身褐色的皮肤,落洒着外头天上的飘雪,特别显目。 “啊,原来已经下雪了!” 藏雪儿轻柔柔一叹,竟是将一屋子杀气调和了不少。 小雪初落,总让人有些诗意。 这同时,“嗤”的一声,杨岩身上的落雪全数气化! 房里个个是顶尖高手,忍不住各有一番心思打量。 “是个可敬的对手!”宗王师一双眼冷凝似的盯住杨岩的眼瞳子!他不是因为对方的罡气气化了落雪,而是之前,在如此强悍罡气之下,杨岩竟然可以将落雪留在衣肤而不溶! 季晅忍不住又看向藏雪儿一眼,这回可是认真的眼神! 这位大小姐一句话,竟然可以让杨岩的护身罡气有那一点点的波动,以至于气化了一身的落雪。 “法外别悟”,果然有独特功法一部! 银步川可是含笑朝身旁的藏别悟低声道:“老朋友,你这位孙女儿据说是藏家百年来第一修炼奇才,果然名不虚传──” 藏别悟呵呵轻笑了两声,有些得意也有些怜爱的看了孙女一眼,回道:“不瞒银兄,由先父至今,唯有雪儿一人可以将『法外别悟』这门武学参透到七、八分……” 杨岩的心里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不过,当宗王师摆明不肯放下印真大师,他那把“破铜刀”便自己寻找答案。 他的刀不快,却是十分的雄稳沉厚;每往前一寸,便似一重又一重的高山巨岳压向对方。当杨岩将刀划过虚空凌起到最高顶点,恍若那钝锋上已凝聚了十七八重大山大岳! 若是迫下,必当惊天动地! 一整房里似乎窒息了般,没有人知道杨岩这一刀下来的罡气会爆发成什么状态,所以每个人也都忍不住提满一身真气应变。 “哇──!”有人大叫,而且不止一个! 那些少林僧人个个内力雄厚也挺不住这股骠悍罡气,除了印性之外,全数忍不住狂呼数声,像是被人扔出去般往窗外门外摔飞出去。 他们一动,立刻破了一屋子平衡凝结;电光石火般,所有的人都动了起来。 印性一个窜身,自宗王师左边欺近,少林绝学十八罗汉掌中最高境界的一手“龙虎合击”──游龙三变专司救人,力虎三迫专司退敌。 第237章 王师之战3 宗王师双眉一挑,那张方 毅的面庞神色不变,只见右臂在旋身中一扫,斗然右腿抬起硬是脱靴而出! “好!” 季晅可忍不住拍起手来。 宗王师右臂硬是挡住了印性大师那三夺三击,更惊人的是,他那右脚脚趾将杨岩破铜刀千军万马之力,硬生生挟制凝停在额前三寸!那姿势撼然耸立,说他是金鸡独立,倒不如是傲足天下来得贴切! 左臂之下,印真大师仍旧如酣睡稚子,半点没受惊扰。 杨岩的右腕青筋鼓动,活似数条蚯蚓,正是一身内力罡气欲发未发。他若真气迸出,结果可能只有两个! 一个是连脚带头,劈杀了宗王师。 另一个,则是刀断腕碎,宗王师一脚踏破了自己膻中大穴!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道:“这三个真是高手!” 印性大师沉喝一声,揉身再进。他攻的仍旧是左方!眼前宗王师以左腿独立右脚趾夹刀,左臂之下又有印真大师挟抱,唯有可用的右臂可是防守不了左身。 这片空门,印性第二轮出手绝对十拿九稳!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般若指”,三十六式中第二十八招名为“诸法皆空”,素来是夺取对手兵器并且同时对敌分筋错骨而闻名天下。 印性对少林般若指的功力,据说已达到百年来第一人。出手之际,已是尽罩宗王师左身十二处大穴! 这同时,屋外一串呼啸之声,三道细长身影窜入,似把长枪前后相联,一线直迫向宗王师喉间死穴。 银大先生轻呃了一声,喃喃道:“想不到天、地、人,三才神丐也到了!” 藏别悟一扬浓眉,轻捋颔下灰须低声接道:“这三位大侠虽不属丐帮,但是全天下的丐帮徒众没有人敢不尊敬他们!” 丐帮帮主何飞天就曾经说过:“三才神丐义薄云天,我帮弟子应视之如同帮主等量敬重!” 眼前,三名年约六旬一身破烂补丁的老乞丐,三人前后串成一线,将手上墨绿深幽的竹竿联结一道,直指宗王师而至。 “哇,真是精彩──” 藏雅儿拍手笑道:“江湖上人人传言,难见三棍成一竿,划出人间生死关。听说只有面对武林上最顶尖高手,他们三位老先生才会使这招呢!” 宗王师如何能躲得过这些人合力搏杀? 季晅看向方采寒,不禁瞪大了眼。这老小子的筷子是停了,但是嘴巴里的食物仍然还在细嚼慢咬,压根儿不把背后这场武林中惊天动地的大事当一回事。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武林中人?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抬眼,宗王师似乎绝无还手……不,连抵挡的机会也没有! 没有,绝无可能!没有? 宗王师竟然弹身而起!只见他右脚趾夹住杨岩的破铜刀为支柱,凌空拔身而上;左身闪过印性的般若指,左腿一抬一踢,硬生生将三才神丐的“三棍合一竿”给顶了回去。 险!既险又奇。 宗王师拔身向上之际,只要杨岩内力罡气一发,当场他的右脚非得连骨砍碎不可。 另一个角度看,宗王师根本就是笃定,不,是信任杨岩根本不会砍下这一刀! 季晅大公子忍不住拍起手来,呵呵笑道:“好,好汉子!果然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特有的情义。” 藏二小姐哼的皱了鼻子,又咭咭笑了:“为什么只有男人才有?” 季晅大少爷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道:“当年三国时代……” 三国时代诸葛孔明与司马懿两军对阵,孔明一听司马患病便立即差人送药,司马也二话不说,接药就服。自古所谓“英雄相惜,不论敌友”,史上多有称颂。 藏雅儿当然知道这段历史,但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宗王师会这么“信任”杨岩的刀不会乘势劈下? “因为他们都认定对方是难得的对手!”季晅嘴里回着,一双眼珠子可是盯着场面变化。 那端宗王师左臂下挟着印真大师,右脚以杨岩的刀为支柱往上拔起挡住各方攻击后,旋即一扭身右脚趾放开破铜刀锋,瞬间以右脚掌一拍刀面,借力往上再窜,便是要破瓦而出。 “使不得!”藏大小姐藏雪儿轻喝一声,倏然飞身而起,但见她纤纤玉指似是拨弦般轻弹,衣袖内一片雪白纱巾滑出,刹时在半空中展开,竟够将一整个屋顶全数涵盖隔离,直似一张天罗罩顶。 “嘻,嘻,是你们藏家的『藏天云』,真是开眼界啦!”季晅大少爷啧啧称叹。 以宗王师如此快的身手,藏雪儿还来得及撒出“藏天云”护住屋顶,绝对是武学造诣够好,而且兵器也绝对是好! “这屋顶是爷爷花了十八年才收集完成的唐朝特彩琉璃瓦,片片都是千年骨董,损坏不得!”藏雅儿也准备出手。 宗王师只觉上头那片白纱似有千斤万吨的弹力,越是接近屋顶,越是接近那片“藏天云”,便越有一股强悍倍增的弹力往自己弹压过来。 他的一双浓眉不由得轻皱,想不到这名女子的内力心法和这兵器能发挥到如此境界! 宗王师在半空一个翻身倒坠,背下面上同时双腿在空中连踢,正是宗氏一家独门功夫“黄河天水奔”。印性大师的少林大悲手正好扣到,一串响声连连,双方足足掌脚相对了四十记。 硬功夫,完全是内力对冲半点假不得。 另端“三才神丐”这三名老叫化子也腾空而起,三人前后化作一道弧虹似弓满张,在半空中倏忽平直落下,离地近与桌面同高之际,三人斗然又拉成一道直线前窜。 “天穹万星舞地杀!”银大先生双眉不由得一挑,颔首道:“这三个老叫化子练成了『天穹神棍』的武学秘册!” “破铜刀”杨岩再度出手! 只见他侧身平窜右下左上,掌刀的右臂挺前,刀身合一有如推动百千大岳往前迫杀,高度与三才神丐左近。 季晅大公子不由得张大了口。眼前,那场景实在难以在电光石火的瞬间来做应变! 第238章 王师之战4 宗王师和印性对了四十记掌脚,内力多少有点消耗。而他一口气还来不及调息返归,左右双方又各有杨岩与三才神丐的攻击。 他这一坠身,正好翻过下方的餐桌,挟抱着印真大师正正好坐到了方采寒的对面! 方采寒背后,左右正是破铜刀和三杆一竿的杀气到! 这些顶尖高手真是高手! 破铜刀几乎贴着方采寒左侧脖子划过,后发先至,比三才神丐的三棍合一竿还快了那一点。 杨岩的刀,直劈宗王师前额玄关,没半点留情! “武林中,对敌人最大的敬意是什么?”季晅叹了一口气:“就是尽全力出手!” 三才神丐的三棍合一竿由方采寒的右脖旁侧窜穿,嘶嘶有声,三人联贯同气,全灌注于竿前一点。 这一点,直指宗王师喉间必杀死穴! 所有的人都屏息以待。宗王师既已落座,双腿已无可用,左臂抱住印真大师,唯一的右手最多只能挑其中一方搏命相挡。更何况,内息才刚沉潜回丹田周转,能挡住其中一处攻击已是大难之事。 季晅大公子想不出自己如果是宗王师,如何可以躲过眼前必死格局;藏雪儿一双似寒夜星辰的明眸也闪过几道光彩,心底轻轻叹了一口气。印性也停下了手,一边调息全身气机,边看着眼前情景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银大先生和藏大先生则轻轻皱眉,互望了一眼,他们都明白对方心中所想:“可惜这么一个人才,今夜便要毙命于此!” 窗外,雪花更密,飞舞天地成一片皓白! 几乎停窒的声息中,有人轻轻的拿起筷子。 筷子! 方采寒的右手拿起桌面的筷子,拗手一挟,硬是将三才神丐划过他右肩上方一寸那三棍合一的墨绿竹竿竿头给挟住! 几乎同一瞬间,在三才神丐攻势稍顿,方采寒的手指一弹,竟是将其中一根筷子由竿头中心穿插而入。真个势如破竹! 那根筷子连穿那三名老叫化子联成一气的竹竿,一串巨响如爆竹。三根竹竿被方采寒用筷子从中打穿,三才神丐怒喝惊吼,像是散了的项链,咚咚咚的各自弹飞了出去。 事后,藏雅儿二小姐忍不住半逼问似的盯着方采寒问:“你跟宗王师又不熟,干嘛出手?” 方采寒停了好久,才好像不得已的回了一句:“因为我吃饭的时候最讨厌有人打扰!” 桌子那端,宗王师的右掌再度硬生生接住了杨岩“破铜刀”的刀锋。 血,从迸裂的虎口喷出! 宗王师接得很勉强,但是却能让杨岩的刀就这么停着,半丝半毫动不得。 半柱香内,宗王师已经接住两次破铜刀! 杨岩不得不佩服眼前的这个人。 不过,他还想再试一次! 一次真正的破命一刀! 所以,杨岩抽回了那把不太像刀的刀,叮! 宗王师的手指间多了一块碎铜,一块原本属于破铜刀身上的碎铜! 缺口一留,破命一刀! 破铜刀第二十二个缺口,为宗王师留下。 ———————————— 快鞭策马,马蹄滚沙似狂浪。 咱们俞欢俞少爷已经用尽吃奶的力气连赶了五天五夜的行程。 五天前,他在洛阳城里听说“破铜刀”杨岩消失了三年后,再度现身在长安大城附近。他少爷可不管救人救到一半,立刻搭身上马一路飞赶。 有意思的是,被救的那个人──那个女人也跟着翻身上马,紧跟不舍! “喂,哥哥我救了你啦,麻烦你自己找一条路回家吧!”俞大公子显然觉得这名女子挺麻烦的,五天以来三不两时就这般轰人家:“哥哥我身上的银两可是只够自己用咧,别想吃咱用咱的……” 那名女子只是浅笑,也不搭他话;到了后头俞欢只好用出各种遁脱之术,怪得是人家也都跟上了路! “这姑娘可不简单!” 俞欢忍不住啦,到了第五天遥见长安大城时,他终于叹一口气,问人家:“姑娘贵姓芳名,瞧你武功底子不错,不过……路数有点不像中原的武学?” 边说,俞大少爷可是仔细端详了人家大姑娘一回。白皙的皮肤如玉半透,柔和的面庞曲线散发出一股……啊,是一股皇家贵族特有的气息。他回想一路上这名女子的动作,举手投足不但有大将之风,而且相当的纤细。那张清秀绝伦的脸庞夹散着一抹英气,莫非是那个武将大帅的女儿? 眼前,那名女子轻轻一笑,柔声中带有一丝刚毅,回问道:“这位大侠,你救了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嗟!谁管你姑娘是谁来的?” “那你又干嘛不顾生死搏命入险相救?” 俞欢叹了一口气,哼哼回道:“因为交了坏朋友,是个姓季的小子!说什么有个特大号阴谋,要哥哥我非去救你们出来不可,不然就会有什么天下各国连手攻打中原!” 那位清秀佳人边策马跟上,到了俞欢骑侧,娇笑哼着:“但是我们那些人,你只救了本姑娘一个就跑了?!” 咱们俞大公子可没半点好气,哼哼道:“你们关在洛阳大城里不同的地方,你大姑娘知不知道洛阳城有多大?能救你一个算是很好的啦!” 眼前,长安大城已至! 小雪之夜,长安无门。 天下多少英雄赶来长安大城观看红花坠开英雄榜,所以每年的这一夜,长安城门不闭,好让天下群豪夜半时分也可以赶至参加这一盛会。 俞欢策马而入,快鞭狂奔。一路上他陆续收到消息,就在他进城门的刹那,已经看到自己人留的暗语:杨岩在藏门别院逼杀宗王师! 座下,那匹马跑得更快了。在呼啸在耳畔的轰轰风声中,只听得后头那名女子咭咭轻笑:“大侠,不想知道本姑娘的名字啦?” 俞欢头也没回,只听越来越遥远的声音,剩那一丝的飘入耳里:“我叫足利贝姬,是当今扶桑国大将军足利义持的……” 俞欢可不管她是谁,就算是天皇老子,哥哥也不回头! 第239章 王师之战5 俞大少爷赶到藏门别院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眼前,藏家的花园不知塞进了多少人,少说也百来个! “他奶奶的,哥哥我以为只有自己消息最灵通……”俞欢睁大了一双牛眼,叹了好长一口气:“这些人来凑个啥热闹?” 他老兄站在围墙上自言自语,同在左右可也站了不少人,能挤得上来的都算轻功一流,个个只能用脚尖站着,还要挺得住三不两时有人插花进来。 蓦底下头传来一阵惊呼,只见宗王师抱着印真大师自窗口长啸而出,后头紧跟着是“破铜刀”杨岩和少林印性大师;另侧窗牖,则见方采寒凌空跨步似的“缓缓”踱出,后面是三才神丐那三根竹竿天花坠落般的狂扫。 再侧,门扉部份则是姓季的那小子和两位大小美人及一对江湖上人人敬重的老头子晃出来。 刹时,一庭园子的英雄好汉让了块空地出来,骚动喧闹声中,有人被踩得吱哇吱哇乱叫,气氛更热烈啦! 俞大公子双眼一瞪,见机不可失,便是凌空窜飞,半空中又耍了两下漂亮的姿势。便是,听得脚下有人赞叹有人道好,还有认出他来的带点惊呼:“○──连『闪电刀』的传人俞欢少侠也来了?!” 咱们俞少爷心头一阵小小的得意,落到了季晅大公子身前,不得不努力压抑那股暗喜,硬是搬出一张“凶恶”的表情正要开口! 谁知,季晅眼也不瞧他一下,还偏过他俞欢挡住视线的身躯,看着场内风雨欲来的精彩好戏,嘴里快口的道了一句:“俞『大侠』,人全救出来啦?不愧是大侠中的大侠,社稷万民有福了……” 俞欢迸到牙齿的声音硬生生吞了回去,绷起一张脸不说话,倒是藏雅儿巧铃般的一串笑声:“唉呀!是俞大侠吧──,真是难得的稀客!” 俞大公子看了一眼这位说话的姑娘,不由得胸腔直跳了好用力的几下,跟人家很“庄重”的点头一笑,以十分冷静的声音道:“好说,姑娘过奖了!” 紧接着是,捱到季晅耳畔低声问了:“这位姑娘是……?” 季晅大少爷没好气的瞅了这位“兄弟”一眼,哼道:“喂,俞公子你是来找杨岩还是找这位藏雅儿姑娘?” 杨岩?俞欢好像突然清醒了过来,瞪眼就往场内看! ———————————— 宗王师和方采寒两人并排,呈现了一种奇特的气势。方采寒站身左侧,正好将宗王师左臂下的印真大师保护在中间。 他们之前,是“破铜刀”杨岩和少林印性大师,后方则是三根墨绿竹竿高高举起的三才神丐。左右两侧还有人,武当最负盛名的俗家弟子“八卦回真剑”皇甫追日,据说成就绝对在“武林典诰”前十名;外加八名武当道士,正是江湖近十年最有名的“太极八剑阵”! “嘿嘿嘿,武当那些牛鼻子道士也来了?”俞欢哼哼两声,耳畔是藏二小姐接道:“哪──,另一端俞小哥哥瞧见了没,是崆峒拳王『修罗四臂拳』庞不忘、苗疆九星教教主秦杀、还有那个……” “武林典诰去年排名第五『菩萨明王印』明 慧眼!”季晅叹了一口气:“这三年杨岩消失于武林,不列入典诰中排名,已经由这老小子取代!” 明 慧眼的“玛哈噶拉神功”,揉合了藏密佛学心法,传闻近年已臻化境至第九层的“大光明圆满手印”,以他的成就在藏密地区被尊称为“上师”、“仁波切”,甚至有一说明 慧眼已被授记为密 宗白教某一派的法王! “季晅公子意下如何?” 藏雪儿恍如一阵柔风般带着兰花香气到了季晅身侧,轻声问道:“眼前事态混沌,你是帮或不帮?” 季晅大少爷叹了一口气,回道:“姑娘又意下如何?” “宗王师挟持印真大师,居心善恶犹未明白!”藏雪儿柔声如风,随着这一夜雪花小坠飘荡在空气中。现场百来名武林高手却是个个听入耳里:“这位宗公子或许个性使然,又或许是庭规严峻,从头至今未闻得他解释因由……若是别有苦衷另有道理,岂不是天下英雄都枉负了恶名?!” 这话十分有道理! 季晅倒也挺配合地,那么长长“呃”了一声,用力猛点头道:“唉呀,姑娘这一说大有道理。难怪银步川和藏……你爷爷两位老……先生只是静观而未加以出手拦阻!” 咱们季晅大公子把“老头子”这三个字硬生生改成了“老先生”,惹得藏雪儿嫣然一笑。这一笑,恍若雪地绽放的鲜红玫瑰,看得一场子武林高手个个心情坦畅,肃杀之气顿时减了几分。 “这小妮子的『梵音净心』真是有相当火候成就。”季晅大少爷心底轻轻赞叹了一声。 那厢,天下群豪听得藏大小姐和季晅大公子这番对谈,不禁低语议论。 有人说:“银大先生和藏大先生尚且不出手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听听这两位老人家的意见?” 也有人说:“反正姓宗的小子是魔教中人,哪会干出什么好事来?” “我看也该给人家一个机会吧?”有个嗓门特大、满腮胡子,一身子粗粗 黑黑像个屠夫样的家伙扯开喉咙哗啦哗啦道:“咱们可是正派武林人士,哪有不分青红皂白就杀人的?” 这话很有道理,个个纷纷点头──虽然,大家都不认识这家伙是啥来路啥名号,不过道理说得倒真像咱们武林正派人士! 宗王师在那个大嗓门讲话时眼瞳里精光一闪,立即恢复一脸冷漠昂首环顾天下英雄,傲然抬眉中嘴角那一抹嘲讽笑意淡然间不知为何的消逝去。 银步川轻轻颌首,微捋长髯朝藏别悟道:“藏兄,此处是贵宅,便由老友你来主持公道吧?” 藏别悟呵呵一笑,正待要谦虚推让,银步川复又低声道:“在下正可在旁观察,今夜武林典诰排名做最后审查!”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40章 王师之战6 藏大先生颔首微哂,便是一个跨步便落入场中那阵肃杀风云之中。 他进入的角度极好,既不破坏到所有人的气势平衡,而且看起来十分从容自在。 “好,藏大先生果然武学造诣深不可测!”好一阵掌声,很多人拍红了手。这一庭园里个个是好手,早有不少人暗忖着如何进入战圈之中,而不会引爆眼前双方拔弓张弩的气机。 难! 每个人都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以在场那些人绝顶的罡气笼罩,如果不是自身内力修为十分精湛,半步也别想靠近! 藏大先生这一跨步悠然而入,正是极为精妙一着,也正是这一列肃杀极阵中仅留的缝隙。 这点,不得不令人佩服! “各位天下英雄──,”藏别悟朝四周一抱拳,沉缓着声道:“老夫首先欢迎大家光临寒舍。” “藏大先生安好──。”众人当然赶紧抱拳回礼,想想这种“光临”法不知踩杀了人家多少奇花异木,能不追究真是万幸了。 藏别悟向四周众人微微颔首点头,便是缓缓踱步在场中众人之间。 “你爷爷武功真是不错──。” 俞欢鼓起勇气,凑着眼前局面偏扭着脖子对身侧藏小美人“柔”声道:“在那些高手的杀气之中,还挺得住悠闲的身段……” 藏雅儿咭的轻笑一声,拉了人家一下衣袖脆铃似的回话:“小哥哥──,你形容的用辞好好笑。” 俞大公子一下子从脖子到自认为挺俊朗的面庞完全通红,满脑子搞不清楚人家是赞美或是取笑。 不过,在强自镇定中,咱们俞欢公子的眼睛还是看向场内藏大先生的身影。 “依老夫末见,现下这般情况可分两面来说──。” 藏别悟踱到了方采寒后侧,隔开了三才神丐,边缓缓接着道:“这位方兄弟是到舍下做客,一时误会而卷入了这场风波!” 他边说边看向三才神丐他们一眼。 意思很简单,方采寒是他的客人,做主人的多少会有些担当。 当然,如果对方太不给面子,以后大家就难相处了! 得罪了藏大先生,谁在江湖上都不好过。更何况,人家已经露了这一手,显然是这场子里谁来都不怕。 三才神丐也是明白人,今夜的目标是宗王师,能够少一个方采寒这种顶尖高手和姓宗的连手,大家都轻松。 “我们三位就依藏大先生之见,”天丐罗坐龙抱了抱拳,道:“只要这位小兄弟回我们一句道歉,方才的事便当它烟消云散,没这回事。” 这话也合理,季晅却是叹了一口气。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方采寒怎么可能道歉? 藏别悟也不是不知,不过他倒不动神色的又踱到宗王师右侧,正好隔开了明 慧眼他们三人与宗王师。 “老夫相信在场的各位之所以对这位宗兄弟出手,完全是基于一种情义和敬重印真大师……” 藏别悟这话是真,若非印真大师在武林中与人无争,而且专重在我佛经典阐扬教化人心,也难得会有这么多高手前来搭救。 当然,多少还牵扯了宗王师是“魔教教主的独子”这身份有关。 “依老夫的观察和浅见──,”藏大先生彷如下了判定似,坚定有力的道:“印真大师的神色看来不像受伤,所以宗兄弟照推论不是有意杀害大师才是!” 宗王师如果要杀害印真大师,最少有上百次的机会。他不但没有,而且在与人交手时还尽全力保护,就算是少林印性大师也不能否认这点! “既无杀害大师之意,我们不妨由二择一!” 藏别悟简单而明了的结论着:“第一,由宗兄弟道出原由,再看看各位英雄意见……” 这点大家都赞同,纵使宗王师说谎或是理由不可信服,大不了再打便是。 “第二点,各位英雄就在舍下做客,”藏别悟呵呵朗笑,道:“一起等印真大师清醒,由大师亲口叙说!” 这更是合情合理了,如果是印真自个儿要跟宗王师走,那还有谁能插手?就算是印性也不行。 “敢问藏大先生──,”有人开口问道:“印真大师可是多久后会清醒?” 藏别悟灰白的双眉一挑,沉缓着声音慢慢回道:“依老夫愚见,以大师目前入定的气息,约莫一天内便可清醒。” 这会儿一庭子的众英雄可难抉择啦! 为啥? 因为不到一个时辰,便是红花坠开时。 小雪一夜,英雄榜! 众人此时才斗然发现,银大先生不知何时已然离开! 现在最重要的是,宗王师怎么响应藏大先生的提议? 季晅少爷才正想低声开口:“那老小子的个性才不会管天下武林的这套规矩。” 哪知,眼前便见着这位大哥倏忽交叉盘腿坐下,将印真大师放置在身旁左侧,双双便似老僧入定去了。 这答案很明显,宗王师竟然会默认让印真大师出定后开口自己回答天下英雄! 季晅大公子有点讶异的皱了皱眉,那端的方采寒竟也是双腿一盘坐落在雪地之中。 唉!季晅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也坐了下去。 能坐,又何必站?更何况初雪最寒,呆子才逞英雄挺在那儿! “吔……这个……,”,俞欢看看左右,好几个人都陆续盘腿坐下了,各自表现内力与定力,他俞大公子可是呐呐自言自语道:“那哥哥我当守卫好了!” “好呀!”藏雅儿瞧了一眼姐姐也盘腿坐下了,立即呼应俞欢的提议:“我跟你一起做守卫好了,顺便叫下人拿一些火盆子啦、火把啦出来,免得冻着了那些……呃,免得冻着了印真大师。” 眼前的局面,有些人走了;反正是一天一夜以后的事,何必拗着真气挺在这儿?万一捱不住那才是江湖笑话,以后也别混了。有些人呢,则真的想赶到“逍遥别居”茶楼看看今夜红花坠开,又有多少英雄人物在榜?! 这些人三两三两的离开直奔逍遥别居,刹时一庭园里就剩下三十来人。 第241章 排名 皇甫追日眼见目前大势如此,又见得藏别悟已盘坐在这风云圈中,便是领着武当“太极八剑阵”那八位道士一同落坐。 自然,盘腿打坐这回事,半点难不倒明 慧眼,只见他淡淡一笑也落了坐。 苗疆那个九星教主冷冷一笑,竟然也跟着盘腿坐下,全身散着一股阴气,总觉得有点邪门。俞欢左看右看,就觉这老小子有点问题。 “注意那家伙!”他小声的跟藏雅儿小美人道:“苗疆之人压根儿不来打坐这一套,恐怕有诈!” 才刚说完,耳里是季晅公子嘲笑的笑声:“少呆了,这位俞公子,禅宗六祖惠能可是苗疆之人咧!” 那头,“修罗四臂拳”庞不忘晃着那个硕大略肥略胖的身躯,摇到了俞欢面前,挺大嗓门道着:“俞兄弟,庞某跟你一道守卫,看看有哪个兔崽子敢捣乱作怪!” 俞欢叹了一口气,藏二小姐咭的一笑,先开口了:“庞叔叔,你这么个大声,人家怎么打坐呀?” 庞不忘愣了一下,呵呵笑了两声,又赶紧住口连连点头,压低了嗓子道:“有理、有理!” 夜,更深。 火光映雪,雪自天来。 藏家别院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偶而,有些嗤响,清脆而短暂。那是有人用内力气化了落雪。 俞欢很仔细的看着,有些人不但可以做到落雪沾衣随风飘,更有人可以做到方圆丈许无雪花。 高手,这些真是顶尖的高手! 斗然这一刹那,俞大少爷突然明白了。 藏雅儿显然也看出了端倪。 眼前这些人似像是安详的禅定打坐,另一个角度看,他们个个正将自身武学造诣内力心法提升在最高境界! 动中有动,其动少间差异。 全静中动,其动使微巨大! 现在,其实比之前更加凶险,这股气机已令得在场每一个人全陷入其中。 俞欢和藏雅儿互望一眼,他们都感觉到有一股浩瀚博大的气机在形成,而且慢慢开始在旋转。 这股力量,已经不是哪一个人可以单独抵御。 庞不忘也查觉了,一双腿子硬生生的插入雪地中,挺着胸膛与肚子,睁大一双牛似的眼睛瞪着四下看。 夜,已是子时! 藏门别院,自天上飘落更浓的雪。静! 半个城外,却是人声沸腾。 城东,逍遥别居茶楼,楼下天下英雄豪杰齐聚! 谁,是今年英雄榜上武状元?! 雪花寒夜舞天地。 长安大城,逍遥别居茶楼下方,多少英雄豪杰聚集。 子时将届,小雪一夜英雄榜! 今年,是谁能领风骚,独占鳌头武状元?!华一道实在不敢相信银大先生会有这么大胆的决定。他叹了一口气,再度望向这位他十分尊敬的武林宿老。 “就是这般决定!”银步川缓声却是十分坚定:“老夫愿一肩完全承担今年武林典诰排名之责!” 华一道欲言又止,轻叹中点了点头,起身步向茶楼三楼的回廊。下方,是多少武林豪杰昂首盼望的眼神! 华一道方才现身回廊,下头立即是一片喧哗呼叫之声。 大家都知道,华一道每年子时前一刻一定会宣布武林典诰的基本原则,而后就在很准时的刹那,四匹红布结成的红彩球坠下,在半空中由典诰司职的十一名耆宿摊展天下武林百名英雄榜。 “华一道现身,表示今年榜名已经准备妥当!”有个老头朝身旁几名年轻人道:“你们几个好好见识一下这每年的武林盛会!” “是,师父──”年轻人们恭敬的回答。 “今年情势大有不同咧!”另外一侧,有个喝酒的汉子,咕噜咕噜灌入喉管里,又打了个“呃”,这才跟他身旁朋友道:“五年来最有名的『天下三人』今年全都到了六十岁数……” 不远处也有人窃窃私语着:“天下六大赌坊都出了标,今年宣任运、布惊和司马武圣三位大侠全数届龄六十,这次英雄榜的状元、榜眼、探花可是下注的好题材!” “怎么猜也是去年排名第四的『安心一指』安心大侠,排名第五『菩萨明王印』明 慧眼和排名第六的『阎罗圣女』阎灵他们三人递补。” “嘿嘿嘿──”喝酒的汉子大力摇头,低声道:“这个天下武林终究是咱们男人的世界……” “阎罗圣女”阎灵能够在武林典诰名列前十已是江湖上极大的异数。据说,她还是苏小魂苏大侠的夫人钟玉双女侠所极力推荐,近几年才快速窜升。也另有传说,俞欢其实做了不少事全挂名给了阎灵,帮着她排名顶上。 男女自古不平等,不过,总是有人努力试着做! 华一道环顾下方各众英雄,朗声道:“武林典诰有四大规条,主旨是为社稷清净国泰民安。经由圣上下旨,入选的英雄以『视同进士』,于各省道县自三品巡抚提督以降,可以见官不拜,于全天下凡一切茶楼饭馆客栈所有花费皆由朝廷负责出纳。此是第一条!” 大明朝官,在三品以上者为宗人府、三公三孤、太子三师三少、内阁、六部及都察院,其余几乎皆在三品以下。这条规所定,是怕草莽英雄自有豪气,若要他们见官跪倒,恐怕多生纷争。至于食宿费用,这些豪杰既有英雄大名,也少会花费朝廷公帑。 “典诰第二条规,则是以品性 事功为主,以武学成就为辅,是以排名高低与武学造诣非有必然关系!” “依着这点,可减低不少武林纷争。”茶楼底下不少前辈对后进叮咛:“江湖中人往往自视甚高,若是自家武学给比了下去,恐怕为了面子永无宁日!” 若是以铲恶事功相看,大家总有借口自圆其说。 “至于典诰第三条,则是以奖掖武林后进为宗,凡是已满六十大寿的各位前辈,是为江湖同道所敬重,故不列名其中!” 华一道顿了顿口气,朗声又宣布了第四条:“若非事先与武林典诰众位司职申叙不欲列名,一旦名列其中则不可要求更改;此后一年,若是榜上英雄有所重大违反侠义之事,司职众人亦可撤销其名并公昭天下!” 第242章 排名2 这四条大规没有人有意见,这八九年来皆是如此。大伙儿纷纷踮起脚尖,拉长脖子想看的是那四团红花坠落! 子时! 天外雪花犹在,只是比稍早稀疏了些。 茶楼顶上,一轮弦月挂云畔,皓洁的光辉像是把云边镶了白银。 蓦底,四团红绸结成的红花球自三楼内扬空抛出!刹时底下上千名各路好汉纷纷发出惊叹之声;只见,由银步川银大先生为首,十名典诰司职的武林耆宿分列左右自逍遥别居三楼窜出。 这十一人到了半空,立时是银大先生飘身于中央,另外十人围绕成圆,只见他们伸手抓住半空中红花球团,振臂一抖! 四道红绸匹布似瀑布泄地,哗啦一下伴随下方上千人喧哗惊叹及掌声,大喇喇的迎着风、迎着雪,落入天下英雄的眼瞳里! “哇!” 几乎每个人都发出了惊叫声:“怎么回事?!” 银大先生他们在半空中一个扭身,将四匹红绸英雄榜拉回了逍遥别居三楼的回廊杆栅,用绳索给绑定。 风,犹在;雪,小落。 每个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这……不是开玩笑吧!”一人惊叫,刹时像传染似的,一大片轰轰之声,个个瞠目结舌,接不下话。 这些人里,只有几个人笑得合不拢嘴来,差点翻身倒地埋入雪中。 这几个,正是天下六大赌坊的探子! 他们笑,是因为今年赌坊下目标状元、榜眼、探花,全天下绝对没有人猜得到! 状元,竟然是双状元。 而且,还是几乎没有人听过的名字──季晅、方采寒! ———————————— 老实是“老字世家”这一代最有实力的强手之一。这个世家在江湖上可是鼎盛有名,足以和丐帮相较量。 试想,这个老字世家和苏小魂、苏佛儿父子历经一甲子六十年的武林恩怨,犹且可以挺立在江湖上,这种实力和人脉之深之广,真是只有丐帮可相左右。 咱们这位老实兄也混在人群中很不起眼的观看今年武林典诰排名。才三十出头年岁,微胖的身躯,略挺的肚子,加上一张圆圆的白肉脸,两道眉毛有点粗短像用毛笔沾了墨汁画上去似的挺好笑。一身极普通深褐色布衣,怎么看也不像如今已是手上掌握四千万两白银资金调度,手下差遣八百八十名老字世家好手的“老家四大掌柜”之一! 老实在人群中皱了皱眉,左右两名护法东方流星和赵出行立即对主子的反应有了察觉。 这是一种默契──生死与共的默契。 当老实的心思绪念一动,无形中散发的气机他们立刻可以感应,而且一向都可以做到最完美的处理。 “四掌柜,有何不妥?”东方流星问。 以他和老实这十年来相处,完全明白这个老字世家四掌柜绝对不是因为今年典诰中大出意表的出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双状元──季晅与方采寒。 因为,以老实四掌柜的武学造诣,相信纵使面对“天下三人”,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也面无惧色! 老实能以二十二岁就登上老字世家的四大掌柜之一,这在“老家”已经是破天荒的大事。 十年来,证明老字世家近百高龄的老奶奶眼光独到! 谈起老奶奶,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是唯一一个与苏小魂大侠在年轻时交过手,而至今犹存的老字世家人物。她不但是老字世家的家门重宝,更是武林中一言九鼎的老家掌门。 所以,江湖上常说:奶奶跺脚,老子吓倒! 老实微微闭起了双目,低声回东方流星的话:“运功逼气,九转回神。自左手大陵穴上曲泽跨少海上青灵,跳过中府、云门两大穴上穿廉泉下璇玑直达中极,再经右掌小海、阳谷、少泽,从小指排出!” 九转回神法,是老字世家独门逼毒的武学心法!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两人二话不说,立即依照老四掌柜的口诀运气周行。须臾片刻,果然一道紫黑之气由小指少泽穴喷出! 他们这些年来很明白一件事: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年纪比自己少上一二十岁的四掌柜服气? 因为,每每在生死凶险之际,老实不是出手相救奋不顾身,就是因缘密传不少老字世家的独门武学心法。 老实从不把他们当外人。 所以,他们也从来就十分“安心”的跟着老实! 一个不会出卖别人的人,一定会有生死至交! “在这人群中有人下毒!?”赵出行一挑浓眉沉声问。 老实缓缓点头,低声道:“这毒性十分奇特,我们三人虽然可以逼它出来,但是眼前这些人……” 他叹了一口气,接道:“十之八九可能会受制于人!” “受制于人?” 东方流星脸色一变,低急声回道:“此毒不是立即暴毙身亡,而是痛苦折磨?” 老实那张胖胖的白肉脸皱成了一团,半晌才回道:“恐怕,这其中有惊天动地的大阴谋!” 雪,慢慢停了。 人声依旧鼎沸。蓦底,有人“唉呀”的大叫一声:“季晅和方采寒正在城南的藏门别院呢!” 这一叫,三四条街道的人全听见啦,个个扯开嗓门来起哄:“那还不快去看看那两个小子长啥模样?” “好歹老子也试试看咱这双拳头有没有比他们硬!” “我就不信俺家传的断水十三披剑法不能打败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当然,也有人说:“如果这对武状元能到我们六象门坐坐,题个字什么的,以后招生教拳就帮助大了。” “吔,也对,咱们松风茶行有他们来喝口茶,说个两句好话,南北十三省分行就发了!” 所谓个个有打算,人人争先抢。 三四条街哄哄的乱成一团,老实左右盼顾了一下,心中正多方盘算是不是要出声喝止众人,告诉他们有人暗中施放一种奇特毒物之事。 蓦底,一串娇铃笑声硬是盖过了四条街道上千哄闹的喧哗声,众人纷纷一楞住口,抬头寻声望去。 第243章 武林新科双状元 只见就在逍遥别居茶楼的顶檐,伴着那一挂皓洁弦月,一位清秀绝伦又带股神秘英气的女子飘然而立! 足利贝姬!底下上千好汉没人认得这名绝世美人,不过倒有不少人睁大了眼猛吞口水,根本忘了方才要去看新科状元。 男人看男人,当然没有看绝世美人来得吸引人! “各位中原武林的大侠,”足利贝姬轻轻一笑,又是一叹:“各位,难道不知已经中了『兵王』的『蚀骨不化』奇毒?” ———————————— 银大先生差点跳了起来!想不到传说是真的。 银步川原先听到屋檐上有个极轻的着落声,方才对以轻功见长的吴长北道:“吴兄,此人轻功极佳,而且步法似乎不像中原武学?” 吴长北点了点头,轻捋颔下黑须,道:“是综合了东瀛扶桑伊贺、甲贺忍术的轻功。” 一旁,以谋略知名的周原卫挑眉接道:“难不成东瀛那边也对我中原的武林典诰排名有兴趣?” 兴趣可分成两种,一种是善意,一种是恶意。 他们方才说这一段落,便听得足利贝姬的话!银步川一个箭步自椅上直接飘窜至回廊,回首上扬看着这位扶桑美人,缓声沉问:“姑娘,所说可是确实!?” 足利贝姬娇哼一声,大剌剌坐在屋檐角,半个身子悬空,稳得很。她低头看了银步川上下一回,才又拉直了身子,回道:“老先生,不信的话可以下去随便找个人看看!” 银步川最担心的不是真假,最担心的是“兵王”这两个字! 这上百年来中原武林都知道,蒙古人自从被赶回去塞外以后,每十年都会有个“黑色火焰”杀阵集团到中原来。这集团每次五个人,人人都是蒙古培育出来的顶尖高手! 苏小魂大侠遇过,苏佛儿大侠也遇过。 但是有个更神秘的组织──兵王! “兵王”是“黑色火焰”里最神秘的别支,又称为“焰底”! 银大先生担心的是,“兵王”这个组织,他用尽天下探子,而手上只有这么一点数据:“兵王”,又名“焰底”,黑色火焰中最神秘的别支。行事诡异隐晦,绝少为外界知。仅知其行动以暗杀及绑架为主,从未失手! 足利贝姬方才那一句“兵王”,难怪银大先生也为之脸色大变。 华一道早已纵身而下,一忽儿间已经把过三四名武林好汉的手脉,不由得是沉下脸色长叹一声。银步川看这场景已是明白了七八分,复又抬头朝上问道:“不知姑娘贵姓大名?可是来自扶桑?” “嘻嘻嘻──”足利贝姬一串娇笑,应道:“老先生可就是人称银大先生啰?好耳力!本姑娘芳名足利贝姬!” 足利?银步川不禁一挑白眉,呵呵笑了两声和蔼道:“莫非是老友足利大将军的宝贝女儿?” “吔?”足利贝姬吓了一跳:“老先生认识家父?” “哈哈哈,何止认识,二十几年前还抱过你呢!”银步川长笑数声后轻叹道:“令尊于去年过世,老夫俗事烦身未能前往上一柱清香表达心意,还望姑娘见谅!” 足利贝姬咻的窜身下到三楼回廊,客气的朝银步川抱了抱拳一揖,回道:“多谢银……伯伯关心。家父泉下有知,知道银伯伯心意定感安慰” 银步川点了点头,正待要问明一些细节。却见这位东瀛小姑娘大美人朝下方四条街道的众好汉道:“解药很简单,只需将黄精二两和生花生半斤加入清水熬煮,到了花生熟烂,喝那碗汁就可以开喉间廉泉、前胸天穴和后颈天柱三个被闭塞的穴道,再经过一番调息自然可以把毒逼出来!” 听说,那一夜长安大城里所有药铺子老板全被数百名江湖好汉从床铺拉起来。又听说,那是中华史上唯一一次有座大城整晚到处都有人跑来跑去买黄精买生花生。 史称:小雪子夜,户户开炉滚水药。 足利贝姬一大串说完了,回眸朝银大先生一串巧笑,说了句:“我干嘛跟『兵王』作对?因为他们竟然绑架了本姑娘,我非常生气!” 话声才落,又自个儿接了一句:“我怎么知道解药药方?因为『蚀骨不化』是他们蒙古鞑子跟我们采购的!” 她真是说完话了,不待银步川接口,便一个窜身往外而去,留下一句:“我要去看看中原武林新科双状元啰!” ———————————— 藏门别院,雪已停。 几株梅花树大方绽放出雪白带点粉红的花朵,偶而有点积雪从松枝间坠下,映着火把的光辉像是流星。 那股庞大似动似凝的气机,犹且不很稳定的四下旋转波动。季晅大公子寻了个机会,缩身倒弓,便是窜身离座到了俞欢身旁。 “怎的,捱不住啦?”俞少爷瞅了这位“朋友”一眼。另侧,藏二小姐轻轻咭笑着,用那玉指朝季晅方才坐处,小声道:“哪──,你瞧瞧人家功力,坐了个把时辰,连个臀部印痕也没有……” 可不是,这已经不止是踏雪无痕而已。 “那你老兄起身干嘛?”俞欢从鼻孔哼出一口气,嘿,有两道白雾喷出。 藏二小姐看着差点忍不住爆笑出声。季晅大公子也没好气瞅了这位朋友一眼,嘿哼道:“哥哥我是左思右想了一番,这才起身特别提醒你!” “啥事?”庞不忘也凑身过来,怎么说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挺无聊的。 季晅瞅了这黑鲁鲁的胖子一眼,歪头问着:“这位仁兄,哥哥我跟你很熟?” 庞不忘呵呵笑了两声,又赶紧压住了口,低声回道:“人总是一回生两回熟,咱庞某也不是坏人。” “修罗四臂拳”庞不忘在江湖上名声顶响,崆峒一派就是出了他这个黑胖子才在武林中重振声威。 季晅大少爷打量了他片刻,这才道:“也好,大伙儿凑和商量──。”他顿了顿口气,接着道:“你们不觉得宗王师这会儿决定很奇怪?” 第244章 戏? 藏雅儿偏着头又弄了弄发稍,回道:“有啥奇怪?印真大师出定以后由他老人家自己解释不是最好?” “嘿、嘿──,”季哥哥可不相信:“如果要这样,他早就可以跟少林寺那些和尚有交代啦!” 有道理,不然何必来中间这一大段厮杀? 季晅翻了翻白眼,又说着──提高放大了一点点声音:“依哥哥我的见解,方才有人给咱们这位宗老兄讯息,所以他才会改变主意。” 谁?什么时候? 以在场如此多的高手,不可能没人注意。特别是方才宗王师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举一动任何一个眼神,都是大伙儿全身贯注的目标。 “以那个宗王师的身份……” 俞大少爷突然也变聪明了:“不可能他干下这件大事时,没有什么左右护法、魔教长老之类的帮手在!” 季晅笑了,笑得有点恶劣,接道:“你变聪明啦?!” 所以,如果真有魔教顶尖高手在的话,必然就混在这庭园里三十来人之中。 庞不忘搔了搔头,呼的吐出一口气道:“那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喔──,你老兄还真饱读诗书,会用成语咧──。”季晅大公子没好气的瞄了他一眼,哼道:“如果真来个顶尖好手,那些围攻宗王师的家伙,最少有一半背门是死门!” 任何人面对宗王师一定是全力相搏。 宗王师只要牵制住对方,另一个顶尖高手一定有机会可以加以狙杀! “如果来了两三个以上……”藏二小姐打了个寒颤,勉强露出笑容:“那岂不是……有可能一下子就倒下一半?” 一整座花园刹那死寂,连呼吸声都停止。 他们的谈话,没有人没听到。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表示魔教或者宗王师在方才是手下留情。否则,这一庭园雪色早已染红? ———————————— 柳破烟无论到哪里都一定会坐一台特别大的轿子。 这轿子很华丽,而且实在很大。绝对够两三个人坐进去还绰绰有余。 更奇特的是,轿子从来不停门口,而是直接扛进柳破烟的房间里。破烟山庄每一个人都知道规矩,放下轿子后所有的人便要立刻退出,紧闭门扉。 所以,没有人知道轿子里有什么,甚至没半个人敢问轿夫,这轿子有多重,是不是多了什么东西? 柳破烟莫名其妙的败在方采寒无声无息的一招,但是他并没有愤怒。 因为,下一战他很可能就打败方采寒! 轿子里是有个人,一个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柳破烟还有个畸型的亲胞弟,柳破天! 柳破天的头特别大,头顶只剩下一些稀疏的毛发;四肢完全萎缩,只有右手拇指、食指两根指头可以动。干瘦的身体,似乎连气也喘不过来。 不过,他那双眼睛却是光耀逼人,深邃幽远中像是可以洞察天地人间一切事。 破烟山庄之所以这么快名列江湖八大名庄之一,柳破烟的武学造诣之所以突破层层障碍屡出创新,最大秘密就是他背后有一颗绝顶的脑袋──柳破天! 兔子受过伤会更胆小,豹子受过伤却更凶猛。 柳破天就是他胞兄的豹子胆! “原来如此!” 柳破天闭着眼听完他胞兄所有的叙述:柳挽云打赌时如何输手,嵩阳四剑如何落败,柳破烟如何一指倒闭。然后,慢慢睁开了眼看着柳破烟的手指。 食指,像是被人用铁丝缠过,藏云破烟指所灌注的真气全部被闭塞倒冲。当时,柳破烟就是心脉顿停,一股真气提升不起而坠地! “好深邃的武学功法!” 柳破天沉吟了片刻,才用嘶哑又有些尖锐的声音道:“头发!” “头发?”柳破烟错愕呆愣了须臾,这才讶声沉哼:“破天,你是说方采寒的兵器是头发?” 柳破天淡淡一笑,将他座下特制的木轮椅用仅余可用的两指推向前方,到了桌边轻举一杯茶仰首喝了,这才回话:“大哥──,季晅的兵器也是头发!” 柳破烟立刻明白了。 方采寒是用他自己后脑的头发封住了自己的藏云破烟指,而季晅则是用嵩阳四剑的头发封住他们手臂天井穴而击掉他们的剑! 天下之中,竟然有此为兵器? “云儿呢?他猜拳……” “内力的问题!”柳破天又轻饮一口茶,看着袅袅炉水升烟,淡淡道:“季晅出﹃布﹄的时候,五指气机无声无息的打在云儿少泽、冲关、商阳、三里、支沟五处穴道。” 这五个穴位一打,是人都会握紧拳头。 也就是说,赌猜拳季晅一定出“布”,而且一定有办法让对方出“石头”! “大哥──云儿输了﹃离地神龟﹄你要服气。” 柳破天轻轻叹一口气,眼彩中闪过一丝悲伤:“季晅不是赌运气,也不是用邪法,他是用光明正大的内力修为以这种方式较量而已!” 如果对手的内力够深厚,有可能能在刹那顶一顶。 如果对手已练成了移经换穴,那季晅也无法得手! 也就是说,季晅这小子一眼便完全摸透了柳挽云的武学造诣,是有绝对的把握可以赢才赌这一手。 “但是,破天──,如果没有神龟的﹃护脉缩骨爪﹄来护住你的心脉……”柳破烟眼眶有些泛红,“恐怕你的身子捱不过五个月……。”他悻悻然的一咬牙:“怪只怪云儿拿离地龟和姓季的做赌注!” “生死有命,云儿也是为了我的身体康复才冒这个险!” 柳破天惨然一笑,随即昂首看着柳破烟,刹那恢复意气风发,以嘶哑高亢的声音道:“大哥,我们来寻找出破解之法,愚弟不信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不可破!” 天下没有不可破的武学! 这是柳破天生存下去的信念。 而能够帮助他完成这信念的,只有最疼他的胞兄! ———————————— 足利贝姬虽然对长安大城完全不熟,不过她绝对有办法在三更半夜把人从床铺挖起来问话。 所以她赶到藏门别院的时候,只比老实他们三个和银大先生慢一步而已。 整个长安城那些武林人士都在找黄精和生花生,这时小命要紧,谁有空来淌这场戏? 第245章 结盟之意 有,还有一二十个高手,趁着毒性未入用本家内力心法逼出来的人,也纷纷来凑热闹。不过,没有人跃入庭园之中,个个立身在围墙上头往下瞧。 能来的,都是一流的高手,呆子也看得出来下方那些人的气机洪流交错盘绕,一个不小心下去就挂了! 足利贝姬吃吃娇笑,飘身跃过底下那团气机,只觉脚下浩瀚刚猛的真气既强悍又似无底,差点被吸卷而入。 咱们这位大美人猛一提气纳转周天,再度弹窜向上。却是,双脚底下反作用上来更大一股吸力!这会儿足利大美人可是大吃一惊,朝向俞大少爷很用力的挥了挥手,叫道:“英雄,救人呀!” 季晅大公子皱眉偏头,瞅着俞欢问:“你的朋友?” 俞少爷叹了一口气,没好声的瞪他:“是你的朋友!” “我的?” 季晅左瞧右瞧,有点傻眼:“哥哥我有这种不认识的朋友?” “有!”俞欢双手抱刀在胸前,像看好戏似的:“就是你要哥哥我去救的那些人之一,叫足利什么的……” 季晅听到这儿立刻拔身向上,同时银步川和俞欢也窜身而起。 他们都明白,那团气机之猛,非一人之力可救。 三个男人各展所能,凌空拉拔足利贝姬。 俞欢的刀,快如闪电,九九八十一刀阻断下方气海奔腾;银步川则拳掌交错,一则护身一则保护俞大少爷。而乘此空隙,咱们季晅大公子似鱼游遨大洋,在半空中变换两次角度穿身拉住足利贝姬,弹指间四人已脱离下端气海回到原位! 看似简单的半空拉人,却是个个从鬼门关走一遭回来。 “姑娘──!” 季晅大公子拉着人家的手还没放,脱口很没好气的先哼道:“你不要命没关系,可不要拖一堆人下水。” “公子──!” 足利贝姬学咱们季晅大少爷的口气,边吃吃的笑着,回道:“中华古人说,男女授受不亲,请你先放手,可乎?” 季晅大公子愣了一下,好用力捏得人家大美人五根指骨喀啦喀啦响。当下,弄得足利贝姬冷汗渗出细腻可破的面庞,忍不住惊叫一声挺痛样儿,咱们季晅大公子才有点悻悻然的放手。 “哇,季哥哥真是半点也不怜香惜玉呢!”藏雅儿二小姐伸了伸舌头,直瞧着人家足利大美人似白玉透晰般的掌背上留下五道深红入肉的指印。 季晅回瞪了藏二小姐一眼,倒是在旁的银大先生和蔼一笑,低声道:“方才足利姑娘在通过那片气海时两腿气脉受到几路不同的内力反震,现在是看不出来,若是稍缓片刻未加以化解疏导,恐怕……足利姑娘的两腿以后就伤残难治!” “唉呀,果然不愧是今年中原武林典诰的新科武状元呢!”足利大美人掩口吃吃娇笑,全身散发一股迷人的香气,朝季晅大少爷一揖作礼,娇柔中带股英爽的声音道:“季晅公子季大侠好内力好心法,方才小女子正觉两腿正有股莫名的酸麻泛起,给季晅公子这么一解一导,全逼到手掌来了!” 足利贝姬软玉般的手腕转了两转,掌背上暗红的指印当下淡去了不少。 这名女子的武学造诣顶高的?季晅不得不正眼注意了人家。 “嘿──这是哪门子功夫?”俞大少爷有点好奇啦,凑着向季晅问道:“老小子你可以将腿脉的闭塞内力化解导引到手上来?” 季晅公子挑了挑眉,有点得意的回道:“九转旋气法配合宇宙能吸收法;以未用化大有,合一与多圆融!如何?” “不懂!”俞欢耸了耸肩,当没听到。 那端,银步川踱到了足利贝姬身旁,低声问道:“足利姑娘,不知对『兵王』的了解有多少?” 他的声音虽低,咱们季晅公子耳朵尖也听到啦,立即凑身过来接道:“是啊──那些家伙绑架你们干啥?” “吔──,你不是知道嘛?”俞欢没好气的赶来插口:“是你老兄告诉哥哥我会有什么天下大阴谋,连手打中原!” “这么严重?”藏二小姐轻铃般的声音也加入谈话:“是什么人要连手攻打中原?” 足利贝姬大美人看着这几个中原人,一串脆悦的笑声响起:“第一,我只知道蒙古人到东瀛来,由管领斯波义淳所接待。我也是由家兄将军大人和斯波管领谈话中,才知道那些鞑子的别号叫『兵王』!”(注:“管领”于古代日本为仅次于将军之大臣) 足利贝姬轻喘了一口气,这才又接道:“第二,那些蒙古人干啥绑架本姑娘?我不知道!不过斯波义淳管领是今年才被任命取代斯波义教,可能和那些鞑子有争执!” 银大先生缓缓的一点头,沉吟道:“足利义持将军去年新接任令尊大将军之职,今年管领也换成了斯波义淳大人,蒙古人和他们的交情可能不深……” 季晅嘿的一声,接话道:“所以蒙古人那趟去东瀛有攀交谊同结盟之意?” 蒙古自被大明汉人赶出了塞外,四十年来无不处心积虑的想再度问鼎中原。 季晅大公子沉思了片刻,忽然脸色扭曲的唉呀叫了一声。当下,众人无不投以“如果不是大事情,立刻就把你丢到那团气海中”的眼神! “哥哥我只知道有不少非我中土人士──就是那些黄头发蓝眼睛的家伙被送到了洛阳大城!” 季晅大公子哼哼道:“探子来的消息,他们可不像是『志愿』到中原来游山玩水……” 这话的意思,那些“外族人”是被“硬请”来的! 问题是,那些人是什么身份?所有的人又把眼光看向足利美人,只见咱们这位姑娘很无辜的表情伸了伸舌头,一串银铃般吃吃笑着:“我怎么会知道?你以为我会说那些叽哩咕噜奇怪的语言?” 她在那自个儿笑着,突然止住了口“嘢”的一声,又道:“不过,我瞧他们之间言语也不是很通!” 第246章 印真大师 当下银大先生、季晅大公子眉头全皱了起来。 “怎的?”藏二小姐睁大了眼睛,娇笑问道:“大事情?” 季晅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如果……如果那些外族人都不是来自同一个国度……” 俞大少爷这下也倒吸一口气,哼哼道:“那哥哥我万一把他们全救了,单是张罗各人口味的伙食岂不就累死本少爷了!” 这种时候还有人有心情说这种话?季晅大公子觉得自己定力好多了,竟然没将这个“朋友”丢入那团气海中。 他正想用什么言辞来开骂的刹那,眼瞳孔正好映入了围墙上一个家伙──一个有白胖胖圆脸的家伙,老实! ———————————— 老实已经把藏门别院这一庭前院的情势仔细的估量过一回。从他站立的围墙位置往下瞧,围墙附近有个十来二十名武林好汉,显然是之前未有前往观看武林典诰,而留下在藏门别院“打坐”比内力的家伙。十七名! 他老兄再抬眼巡了一回,场中“战区”共有二十一名。由围墙在南方,往北一路看去分别是少林印性和“破铜刀”杨岩,藏别悟则坐落在这两人与方采寒、印真大师和宗王师之间。宗王师右侧则是“八卦回真剑”皇甫追日和武当“太极八剑阵”,占据西方的位置;另边,方采寒左方则是“九星教教主”秦杀和“菩萨明王印”明 慧眼,守在东方之位。在方采寒他们后头,则有三才神丐虎视眈眈;不过,在这三个叫化子的右后侧,还有一位绝世美人轻微闭目浅笑禅定的藏家大小姐,藏雪儿。 老实再抬首深望,正好和季晅四目交接! “禀告四掌柜,”东方流星低声的指出方采寒和季晅,轻声道:“他们就是今年武林典诰的新科双状元。” 老实掌柜微哂挑眉,看着最后头入厅前廊上季晅、俞欢、藏雅儿、银大先生和足利贝姬、庞不忘这六个人一眼,又回到季晅面上。心底,已经计算过一回,一庭前院子里共有四十四人! 这是老实的习惯。掌柜做久了,对数字自然就敏锐。他盯着和季晅大公子对视半晌,忽然遥遥一抱拳,温温厚厚的声音穿过那片气海:“恭喜季兄和方兄,荣登今年武林典诰新科双状元!” 啥?这老小子是武状元?俞大少爷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可不是望向季晅状元,而是看着银步川。 银大先生有那么一点点尴尬的点头微笑,眼神可是紧盯着场子里的变化。 老实的这一句话,真是不露痕迹的高手高招!银步川双眉轻皱,思量得到这个老字世家最年轻的四掌柜,心中所打的算盘为何。 俞欢尚且如此讶异,那“战区”内外这一干武林高手心情如何复杂,是不想可知!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明 慧眼对着方采寒的气机在增加;也依稀看出来,“破铜刀”杨岩盘腿座前的刀锋似乎有那一丝偏向方采寒;甚至,少林最可能的下一任掌门,印性大师面对方采寒,一身正宗少林罡气似是勃奋欲发! 排名天下第一的武状元,是多少人想要打败的目标?! 武林典诰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谁,都可以向排名比自己高的人挑战! 只要是光明正大的决斗,由典诰司职做见证,但绝不能取杀对方性命。” 这是江湖中人的尊严与荣誉,谁也不能阻止! 季晅公子哼哼两声在喉咙里,朝俞快刀低声道:“这个老实,人可真不老实……” 藏二小姐倒挺冰雪聪明的,巧笑接口道:“那个白脸胖子是不是故意提这档事,好观察所有人的反应?” 俞少侠刀快嘴巴也快:“哼、哼,是人都不服──” 话才出口,猛得想起银大先生就在左右。 那厢,足利贝姬大美人笑了,瞅着银步川轻声咭咭道:“银伯伯──,好像今年排名很多人有意见咧!” 银步川淡淡苦笑一声,答非所问又像喃喃自语:“被老字世家的四掌柜如此一说,不少人的心情都受了影响!” 他声音不大,不过正好可以让所有人都听到。 明眼人看得出来,场中那股气海旋转的方向和劲道已经略有改变。原本,大半的重力是针对着宗王师,而现在却是无声无息的以方采寒为目标。 如果是只有一个人改变,还不会有什么影响。 问题是,大部份的人都有意无意的调换目标,那可足以更换这股骠悍气海的走势!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一偏头便瞧见那个崆峒拳王“修罗四臂拳”庞不忘也楞楞看着自己。当下,季晅状元没好气的问话啦:“喂──,你瞧哥哥这般眼神,意欲如何?” 庞不忘好似突然清醒过来,吓了一跳带点脸红的呐呐几声,回着:“不、不,季兄弟高居今年武状元,做兄弟的与有荣焉!” “此是真话?”俞欢贴近人家,上下打量一回,又道:“哥哥我就有点不服,想找个地点、找个时间跟那老小子较量一番。不过……” “不过什么?”庞不忘问得很快。 “不过如果是真正的朋友──,”俞欢笑得有点不甘心:“那谁拿状元也都无所谓啦!” 庞不忘挺同意的。 多一个武状元朋友,绝对比多一个武状元敌人好得多! 这本来是件简单明了的事,但是就是有人不信!总是会有人想试试看,所谓当今武状元是否名副其实。 杀机,正是湃涌之间即将一触即发! 雪,在丑时又轻轻飘落。 这次,只不过在半空中,距离下方那些禅坐的高手还有丈许之距,便已遭气机之力震碎气化。而这些雪烟,更是四方喷射,可见下方内力罡气汹涌之力如何强悍! 临爆将破之际,有人开口,开口念经。 ———————————— “文殊汝当知:一切诸如来,从于本因地,皆以智慧觉,了达于无明;知彼如空花,即能免流转,又如梦中人,醒时不可得。” ──圆觉经文殊菩萨问法品 ———————————— 雪,突然可以穿过那团气海,到了近六尺处方才气化喷烟。 藏门别院前庭那阵杀机,在印真大师低声沉吟的经句中,斗降了不少。 “印真大师已经醒了?”藏二小姐惊喜的笑叫着。 第247章 典故 俞欢左看右看,只瞧那个老和尚除了方才“偶发”的开口念这一段,又不见半点动静声响。 “怪!”俞快刀搔了搔头,道:“难不成是和尚说梦话?” 便在这众人心中盘算拿捏之际,赫然有人接口方才印真大师的经句:“觉者如虚空,平等不动转,觉遍十方界,即得成佛道。众幻灭无处,成道亦无得,本性圆满故。菩萨于此中,能发菩提心,末世诸众生,修此免邪见。” 开口的人,竟然是苗疆“九星教教主”秦杀! 俞大少爷可睁大了眼,吐了吐舌头朝季晅道:“季小子之前说的没错,苗疆南蛮果然也有懂佛法的人!” 那端,印性大师是惊喜交集,方才听得师兄一段经文,却又不再有所声息,终究是忍耐不下缓缓在闭目中沉吟测试问道:“印真师兄,印性于金刚上味陀罗尼经有段经文不甚明了,望祈师兄开示……” 印性顿了顿口气,缓声颂文:“『文殊师利,一切法是阿修罗门,此是陀罗尼句!』不知佛法为何是阿修罗门?” 此句源自密教部经文,直至前代元朝方由天竺僧人,三藏佛陀扇多译文而出,除少林有此部经文及大内皇宫外,民间尚未曾闻。 印性此试,绝对可以知晓方才是否真为印真大师言语。话落片刻,全院子没半点音息,仅有的是落雪气化微细的丝丝喷声。 “佛言,文殊师利,一切法顺遍一切门。不以名可到,非色可到,非声可到,非香可到,非味可到,非触可到;非佛可到,非法可到,非僧可到,非声闻可到,非缘觉可到,非凡夫可到。文殊师利,一切法过诸到不到,以不起故,此是菩萨入阿修罗相法门陀罗尼句!” 斗然之间,印真大师颂经之声又缓缓荡飘于空气之中,随那雪花落到每个人耳里、心中、身上。 雪,又再度可以落到这一庭园里每个人身上! 印性大师脸色大为舒缓,睁眼望去依旧只是见得印真大师闭目不动,恍如沉睡入定。印性正待开口轻唤他师兄,斗然想起宗无畏曾为大内皇宫总护卫,说不定宗王师在进宫之际,于宫中藏经阁有所涉见。 此心念一动,便又开口缓声道:“此法是何法?为何三界内众生不可到,而诸佛菩萨亦不可到?” 他睁眼开口相问,在如是气海之中十分吃力,虽然短短一句,不禁觉得体内气机有些动荡混乱起来。 本来,此时应立即闭目调息以应大气运行。但是为了眼见印真大师开口,他不得不以内力罡气硬顶,须臾已是冷汗渗出! 轻轻一叹,印真大师果真开口,柔声中似有点关爱有点责备:“印性师弟──,见相着相,心不自在!” 当下,这话如五雷轰顶,印性大师似有所悟立即闭目调息,耳里听得他师兄慈悲口吻道着:“此法名法性,法界皆遍满,若有可到者,是性非绝对。诸佛与菩萨,不到因有修,此性本具足,善恶皆有之。” 印性当下内心一震,直似古来大德开悟般,但觉通体一阵清凉安详,净觉之中恍如光明耀身,便是一声长笑,直令天上地下雪花乱舞! “这和尚有机会成为大师啦!” 季晅遥望印性大师那一脸快意畅然的安详,不禁是点了点头道:“这和尚以后武学造诣必当更上一层!” 藏二小姐嘻嘻笑着,拉了拉季晅大公子的衣袖,道:“季哥哥,这般说话语气,好似教席在指导后进。” 这同时,足利贝姬大美人也带笑着说:“季晅状元,果然是一付『先生』的派头!” “先生”,在扶桑是最高的敬意。 咱们季哥哥可半点也不客气,清了两下喉咙,这才应道:“不是哥哥我自吹自擂,说到因经悟法,悟法超凡,这经验咱可是顶尖一流……” 七年前五台山妙吉祥寺后山有一段公案,江湖中屡屡传说。当年一个二十年岁左右的年轻人,以一己之力兵不血刃弹指间击败近百名武林各方枭雄。不但保护这千年古刹免于兵燹大劫,而且据说有一半因而剃发出家,从此洗心革面痛改前非。 瞧以往资历,季晅大公子所说也不无可能! 他正得意着,不料“战区”中那位“菩萨明王印”的明 慧眼闭目中沉声缓缓道:“季晅公子的传奇为江湖多所称颂,未知是否明了『南无三曼多勃驮喃怛他揭多斫吃刍韦也嚩路迦也莎诃』之意?” 季晅大公子眼皮一跳,看看左右两位美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便是一付“庄严”的神色学和尚的口气回道:“施主好博学,念的可是﹃如来眼又观﹄真言?” 明 慧眼取了这一段藏密真言,一则是中土少传,本意是顺势要挫季晅新科武状元锐气。二则,此真言密咒和自己姓名大有相符之处。 不料,季晅这老小子点出了密 宗不传藏咒,正惊异间,一直未有半语的雪儿大美人竟也柔声开口:“此真言来自大日经,是中期密教的根本经典,与金刚顶经并列……” “译者是善无畏大师,”季晅大公子又搭着人家的话接下去啦︰“梵名『戍婆揭罗僧诃』,意为净狮子﹗” “真言来自大日经第二卷,入漫荼罗具缘真言品第二之余。”藏大小姐柔声在雪花中轻荡,说完这出处所在,须臾是轻轻一叹︰“无畏大师于大唐开元四年首度到达你我现在所在的长安大城,带来许多梵文经典,被唐玄宗以国师之礼相待。先住奥福寺南院,后移居西明寺……” 她缓声又是柔柔一声轻叹,似是引动不少人心灵深处那抹思古幽情。 “开元十二年,无畏大师将长安大城华严寺所藏的沙门无行大师天竺夹叶佛经,取『大日经』略本三千颂,在洛阳福光寺译出!” 藏雪儿一叙这段七八百年前佛教典故,个个倒也听得入神,蓦底最后一句︰“长安华严寺,就在陋宅对面!” 第248章 三才神丐 这话,正好随五更初晓的晨钟之声咚咚入耳。 微曦掠起,一片光华自东方来。 明 慧眼盘坐在东方之位,只觉背后一片金黄映雪投射于微闭的眼瞳之中。一念想及那“如来眼又观”真言出处就在对门华严寺,心情不禁一阵激动。 便是,一口气长吸趁那气海波动的空隙,拔身而起窜至围墙上头,朝四下微一抱拳︰“各位英雄,后会有期!” 季晅大公子忍不住又望向藏大美人,心底忖道︰“这小妮子不可小觑,就凭着故事足以化解一番凶险。﹃法外别悟﹄看来是另有一番天地!” 那端,印真大师又缓缓道︰“印性师弟,你就带本寺比丘先回去吧!宗施主对印真并无恶意,何况他帮助老衲开通了中脉生死窍,是救了师兄一命……” 印性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轻声一叹应诺,便是朝宗王师道︰“宗施主,有烦多多照顾印真大师。” 语毕,一个飘身而起,朝藏大先生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小僧多有叨扰,还请藏大先生海涵。” 藏别悟一笑起身,此际那团气海已是大大减低威力,他回礼合十,道︰“大师且安心,老夫必当竭尽所能以护印真大师的安全。” 印性和原先被摔出去的少林僧人走啦。 主角都不玩了,剩下的人当然也不好赖戏。 秦杀冷沉沉一哼,带了股邪异的笑声也走了人。剩下的,可就有点私人恩怨的余波啦。 “破铜刀”杨岩还想试的那一刀尚未砍出。 三才神丐要方采寒“道歉”的那一句还没听到。 皇甫追日和武当道士呢? “八卦回真剑”皇甫追日冷冷抬眉,看向季晅而来! “吔──这老小子是看我还是看你?” 季晅大公子拉了拉俞快刀的衣袖,道︰“你跟他有仇?” “对不起,哥哥我现在不认识你!”俞欢闪得挺快,两步跨到了庞不忘身边,搭话道︰“现在阁下意欲如何?” 又问我“意欲如何”?庞不忘搔了搔肚皮,想了半天终于回了一句︰“没事!” 他这边没事,那厢皇甫追日已然踱到了季晅公子面前。咱们季晅状元可是好好打量了一番这位武当俗家弟子第一高手︰四十来岁,一绺黑须迎风,瘦高的身子倒是挺有道士般的味道,手脚长,掌面大又多茧,绝对是用剑的高手。 因为,皇甫追日本身就像一把剑! 皇甫追日略为上扬的凤眼闪过一道精光,直迫季晅大公子。片刻后才沉声道︰“在下的四名师弟败在季晅公子的手下……” 原来是为了这档子事。 嵩阳四剑兵败两腿活茶馆,江湖一日轰传。 季晅大公子可不想解释太多,人家如果真是找上门来,什么理由都只是场面话。再说,人家是为他师弟讨回面子,怎么说也吻合江湖规矩。 “皇甫老兄──” 季晅叹了一口气︰“你意欲如何?” 庞不忘差点笑出声音来,不过他也知道这节骨眼还是忍住的好。有时候笑错,说不得两方仇家连手打你咧! “在下的要求很简单!” 皇甫追日依旧十分气定神闲,缓缓道︰“要不交还﹃离地龟﹄,要不请借﹃辟水冰晶﹄!” 柳挽云当时以“离地龟”相赌之物,正是七年前季晅大公子在西湖底下所寻得的“辟水冰晶”。 “这倒底是啥玩意儿?”藏二小姐依偎到了她爷爷和她姐姐之间,巧笑的问着。 藏别悟疼爱的抚摸了孙女儿头顶一下,蔼声回道︰“辟水冰晶可以分开水流,周围丈许内可令人在水中三个时辰不换气……” 问题是,人不在陆上走,到水里干嘛? “水中修练,内力倍增。”藏雪儿接道︰“利用水底阻力,可以快速凝聚内力,而且大大减低走火入魔的危险。” “我虽然不知道中原武林如何──” 足利大美人一边欣赏打量眼前藏大美人,一边吃吃轻笑着︰“不过,在我们扶桑还有一个功用……” 庞不忘可好奇啦,呵呵笑问着︰“啥门子功用?” 现在他可以大声笑了,所以声音挺大的。 “疗伤之用!”足利贝姬嫣然巧笑,继续道︰“如果有经脉断裂的武士,能闭气入水配合功法,大有可能用脱胎换骨大法续经接脉!” 季晅盯着皇甫追日看了一回,这才哼哼道︰“半个道长──,你到底想练功,还是想疗伤?” 皇甫追日显然没有受伤,否则,方才如何在气海中度过?当然,也不会是练功,否则用这种“强要”的方式,在江湖中未免太笑话。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他是代替别人想要辟水冰晶。 季晅公子可好奇了。皇甫追日和破烟山庄没有多大交情,除了嵩阳四剑是他的师弟以外,江湖中少有他们交往的消息。 皇甫追日藉他师弟败战出面,背后一定有道理。 不正常的背后,往往都有正常的道理。 只不过,这是不能说出来罢了! 季晅大公子轻轻吸了一口气,感受晨风带着曦阳的温暖也带着雪地的清凉,他问︰“如果哥哥我两样都不答应,又如何?” ———————————— 所有的攻击,在刹那几乎同时展开。 这真是十分华丽的一幕。人的一生当中,很少有机会看到这么多武学上顶尖高手相搏。 藏门别院前庭雪地,因为猛然爆发的罡气,像似翻拨大地般凌空卷起千片雪。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李白 杨岩的破铜刀恍若千江万水狂落而下,惊天动地的气势中,卷起的雪花被刀锋罡气震窜左右,直似凌刀分开天地。万物皆寂,唯一刀在! “沙上并禽池上瞑,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张先 三才神丐凌空同步,只见“地丐”萧独徊在半空中将那根墨绿打狗棒往顶上一横,“天丐”罗坐龙、“人丐”陈怀仁这两个老叫化子挺身拔上,各自半蹲半立于萧独徊那根竹竿左右。 第249章 快刀 三人拉至顶点,罗老丐跟陈叫化自上头左右两端挺直竹竿往方采寒双肩掼下! “地丐”萧独徊则缩身下窜,掌中墨竹化作千道杀机直捣方采寒双腿阳陵泉、光明、悬钟、足三里、上巨虚及解溪六处大穴! “天穹神棍”极致的必杀技法──“天地同人杀”! “金风细细,叶叶梧桐坠。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紫薇朱槿花残,斜阳却照阑干。双燕欲归时节,银屏昨夜微寒。”──晏殊 皇甫追日出剑的速度很快,而且十分细腻。每一寸迫近,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绵绵密密前后兼顾,浑然圆融一体。 他几乎不是在用剑,而是在下棋! “追日一剑,当下转世”,皇甫追日在武学上的造诣远远比江湖上传说深邃太多。 这个家伙用剑,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艺术!季晅大公子忍不住长叹一声︰“就算司马武圣用剑,也不过如此!” 连续五年高居武林典诰“探花”之位,江湖人人敬仰的“司马剑锋,武学圣典”司马武圣,那把剑在他手中屡出创见,大开大合了不少剑学上的新境界。 眼前,皇甫追日竟不遑多让! “念腰间箭,匣中剑,空埃蠹,竟何成。时易失,心徒壮,岁将零,渺神京。千羽方怀远,静烽燧,且休兵。”──张孝祥 就在千卷飞雪中,有人出刀。 刀快如闪电,惊神泣鬼,其势其迫,几乎本来就在锋刃劈落之处。俞欢! 俞欢的刀非常快,快到足以在宗王师前额三寸挡住杨岩的破铜刀锋。 但是,破铜刀所凝聚而下那股沛然莫之能御的气势,硬是推着俞欢的刀刃往下压,一寸、又一寸! 宗王师依旧闭目禅定般不动分毫,额际发稍被刀锋罡气乱舞,几丝断发早已被杨岩的真气扫飞。俞大少爷只觉得自己掌握的刀柄,似有千山万岳沉重压力,掌背上青筋暴突,牙根差点都要咬碎。 “要不是哥哥我为了求快,内力无法完全贯注──,”俞大公子感觉到背脊肌肉紧绷的快抽筋啦,肚子里骂声不绝:“早就让你杨小子半分也动不得。” 眼前,却是阻遏不住的看着杨岩那柄破铜刀,便是要贴到宗王师前额。 更令我们俞大公子生气的是,这位老兄竟然半点出手抵挡的意思都没有!他奶奶的,哥哥我救不了你啦!俞欢肚里大骂三百回合,蓦底五指上的压力一轻。耶? 俞欢将本来用尽全力而闭起的眼皮子打开,瞧见的是印真大师轻柔柔的用少林“禅门抬叶手”捏住了杨岩那柄破铜刀的刀背。 “阿弥陀佛──,”印真大师双眉微抬,缓缓柔声朝着杨岩道:“杨施主──,宗施主方才以全身真气帮助老衲通关过穴,以便早一日出定还魂。现在,恐怕无力做任何抵御!” 杨岩愣了一下,自己可半点也没想过宗王师会是毫无招架之力。否则,压根儿不会砍下这一刀。 这个宗王师竟然可以舍身为义!他心底不禁多了一丝佩服。便是抽回了刀,朝印真大师一揖作礼:“幸亏大师提点,以免晚辈错手遗憾。” 他会遗憾的是,如果这么不小心杀了宗王师,这种顶天立地的好汉子好对手,何日再可寻? 耳畔,是俞欢公子的声音:“杨岩,好刀法。” 杨岩挑眉,仍旧音声如石:“俞欢,好快刀!” 他们四目交接,凝在雪花过处。 似乎,彼此听到了对方心中所说的话。 “我一直想找你!”这是俞欢眼瞳里表达的意思。 “你想比刀?”杨岩方型的脸庞没有半点表情,却很明确的传达了这一句。 “没错!”俞欢坚定的眼神回答了一切。 “好!”杨岩突然开口,纵使是淡淡的声音,也如一颗颗石头迸出:“你绝对有资格。” 俞欢笑了,伸了伸懒腰;他知道昨夜已经过得太长,现在无论对谁都不是最巅峰的状态。他相信,彼此只要认证了对方,一定会有一个最好的时机──出刀! 他放松了心情,这才注意到旁侧的情况。 俞快刀简直不敢相信,方采寒竟然就这样立身在雪地中,任由三才神丐那三根墨绿竹竿打在双肩双腿! 那是一幅静止的画面。“天丐”罗坐龙和“人丐”陈怀仁两根竹竿顶着方采寒左右肩井大穴,倒身在半空中,看起来反而像杂耍表演特技。底部,“地丐”萧独徊一棍打在右腿悬钟穴,自己双足深深陷入雪地之中。 三个叫化子脸色一阵扭曲,六只眼珠子瞪得老大。他们惊恐,并不是方采寒回手,而是方采寒没有回手! 这个年轻人竟然就这般默默硬捱了三记。 在侠义道德上,他们三个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以多凌寡,下手杀机;甚至,在对方没有回手的征兆,自己仍未罢手。若问武林公义,他们行为和一般卑鄙小贼有何不同? 再说,方采寒怎么看也罪不至死。 好长一段时间的静止,方采寒这才大步迈开向前。 雪地中,仍然没有留下任何足印。 三才神丐在羞责中纷纷跌坐在雪堆里,大力喘着气。方采寒到底有没有因为方才那手“天地同人杀”而受伤?他们完全不知道。不过,打从内心的寒颤,却慢慢涌起一丝敬意──对方采寒、对银大先生的敬意! 银步川竟然让方采寒成为今年典诰武状元,天下多少人的疑惑,他们三人如今却从心底肯定。 “方采寒虽然高傲冷漠不近人情,”罗坐龙低声喘气:“但绝对是个有慈悲心肠的汉子。” “因为──,他不想杀生!”陈怀仁接口,由衷的感激。 “如果方才他不捱下这一记,吸收我们棍上的内力,”萧独徊脸色有些惨然,一口气几乎接不上来:“『天地同人杀』的反震之力,只怕我们三人非死也残!” 夺命的招式,往往也会伤害自己。 他们看着方采寒的背影,在纷飞的雪花中飘飞过墙。隐然间,夹杂在敬意里竟有一丝的悲痛。 第250章 以一敌三 那背影,彷如受伤的狮子,孤独的在雪地中寻找一处安静疗伤的地方。 罗坐龙真不敢相信自己还会流泪。 透明的泪珠,划过寒雪中的脸庞,特别的热。 雪,依旧不管人间爱恨情仇,轻轻布满天地。 皇甫追日的剑,晶莹剔透到有如金刚钻石,华丽光彩中又混合了无坚不摧的力道。 他已经使用了十八剑,却只有一招。 同样的招式,在不同的角度使出,像是可以无穷尽的变化。这招是武当“坎水映月”,剑势忽上忽下,看似简易不繁;但是皇甫追日却可以将它挥洒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季晅公子真是越来越吃惊。 那绵绵密密的剑气,在皇甫老小子每一次舞剑挥动之下,一步又一步像是收线的鱼网。在经过绝对精密的计算,皇甫追日将武当借力使力移星换斗发挥到极致! “这老小子内力之沉厚,剑术参悟之精辟,就算武当掌门天胜道长也有所不及!”季晅心底在叹气,对方几乎是完美的剑法,让他无机可乘。 眼角,咱们季晅公子瞄到侧方俞欢和杨岩似乎已双双收兵,也瞄见方采寒飘身翻墙而去。 他叹了一口气,就在皇甫追日在第十九次连绵使用“坎水映月”之际,正想出手。蓦底,这老小子飘身后退,收剑回匣! 干嘛?突然不玩了?! 皇甫追日仍旧是那付淡然悠闲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方才曾经那么努力、那么用力。 “今日且就如此──。” 皇甫追日脸上带着一抹神秘的笑意,施施然一回身而走。忽儿时间,带着武当“太极八剑阵”那八名道士,便是消失在微风轻雪的一片迷蒙中。 “开玩笑吧?”季晅大公子看看左右那些朋友,简直不敢置信! ———————————— 长安华严寺,数百年来多少高僧大德在此参禅礼佛?!明 慧眼盘坐在大雄宝殿右侧,是佛教史上着名的大慈大悲观音殿。据说,当年唐三藏自天竺取经归返中原,除了在白马寺翻译经文以外,华严寺亦是当时世界各国人文荟萃之地,三藏十二部经有不少是从这里翻译出去的。 他轻轻叹一口气,在闭目调心中,俄然脑海浮起当年自己的皈依师所法授的一段华严十地品经文。 “菩萨尔时,作如是念:我以一句,佛所说法,净菩萨行故,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大火满中,尚欲从于梵天之上,投身而下,亲自受取。况小火坑,而不能入?然我今者,为求佛法,应受一切地狱众苦;何况人中,诸小苦恼!” 明 慧眼念及至此,不禁昂首开眼,仰天轻轻一声长叹。落目处,正好瞧得观音座像后方右侧壁上,便正是宋朝书法大家苏东坡题了同一段经文,被寺方特别以黑檀木给框架着。 这一刹那因缘所感,明 慧眼心情大为激动,念想我佛慈悲,菩萨无我,所谓世间名利不过是青痾之物。他又缓缓闭上眼,正是一身气息返归清净,蓦底身后有人缓步而入。 在这一片灵台清明之中,明 慧眼只觉来人移身跨步像似循乎天地大道。行于该行,止于该止。 说到心性或是武学造诣,此人极可能在自己之上。 明 慧眼在依稀中,又感受到这人似乎受了内创。 而且,似乎不轻! 明 慧眼几乎就要忍不住睁开双眼,想看看一个武学造诣如此深邃的人,是谁、是用什么方法可以击伤他? 他忍住,因为来的人没有半点杀气敌意。也许,人家和自己一样,想让内心澄净,坐居在这华严寺的一角,返内观照得一番解脱。 如果认为来人是个修行人,无论僧俗,又何必干扰人家?! ———————————— 季晅看着宗王师盘着腿,像老僧入定般一整个身子被“抬”进藏家的大厅。 “这会儿可好,搬了这么大个人进来,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季晅大公子叹气:“天下武林不知有多少人想要这老小子项上人首。” 银大先生和藏大先生双互视一眼,旋即银步川蔼声笑道:“看来,可能要烦扰季晅状元护送这位宗公子回去……。” “啥?” 季晅大少爷一双白眼翻起,简直难以相信:“这老小子关哥哥我什么事?还有,您老人家干啥把我挑上武林典诰?” 不但上了典诰,而且还是天下第一武状元。 “状元哥哥──,”藏雅儿娇笑,如银铃在风中飘动:“你不是想要『翻天鸟』?送了人家少主回去,正好可以当做一份礼要回来。” 印真大师此刻也双掌合十,缓声道:“阿弥陀佛──,施主若能和老衲一同前往正明教,真是功德无量!” 自从前皇惠帝自裁,宗无畏浪迹江湖创立门户,便取名为“正明教”,以彰显本来正统之意。当今皇上永乐帝深为忌讳敌视,昭告天下官府,贴出黄榜称之为“魔教”。 “嘿、嘿、嘿──,”季晅大公子干笑了两声,回道:“原来老和尚也要去?不知道理何在?” 他这口气问,当然是想知道前因后果。话才出口,斗然发觉好像被银步川和藏别悟这两只老狐狸设计啦! 在场的每个人也都想知道,宗王师全力开通印真大师中脉生死关的目的在哪?原本带着这和尚想去哪?后者,应该是魔教的总本堂吧?! 印真大师沉吟须臾,轻叹一声合十道:“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宗施主与老衲昨日在净临别苑有过一番谈话……。”老和尚顿了顿口气,接道:“据宗施主相告,在半个月以前,有三个蒙古人前往正明教总坛,所谈内容似乎是想和宗无畏老施主连手推翻……当今皇上!” 在场每个人都挑起了眉头,心中浮现两个字──兵王! 印真大师看了看被放置在大厅卧椅上的宗王师一眼,轻轻叹道:“宗老施主虽然与当今圣上有相当大的恩怨,但是连手外族侵我中原,那是万万不肯。” 于是双方交战,宗无畏以一敌三,虽然创伤了对方,自己也身中奇异内力,显然伤势颇重。否则,以宗无畏本身成就或是宗王师的造诣,不可能解不开。 第251章 大漠地王 老和尚瘦小的身子在大厅中踱了两步,趋前看了看宗王师紧闭双目的脸庞。灰白的脸色,有些汗水微微渗出,如刀锋般眉尾,甚至已凝结成为汗珠。头顶,还有袅袅淡烟升起,显然是在通关过穴的紧要时刻。 “老衲当年修习达摩易筋经,因为一时求快,以致腧穴一脉闭塞!” 印真大师感叹昂首,半闭目中缓声道:“其间福祸,很难断定……。老衲因为如此,才得以在这二十年放下武学一路,专注于佛法专研,尽心普渡有情──。” 少林印真大师在大明一朝以兴法度苦为史上称道,二十年间涉足大江南北凡两百三十余间寺庙道场阐扬佛学,力行菩萨大道拯救病疾众生。 后世誉之为“印我佛心,真如慈悲”。 藏别悟沉吟须臾,出声道:“看来宗教主奇经八脉都受了极大内创,最有可能治愈的功法就是少林寺的达摩易筋经!” 季晅大公子瞅了印真老和尚一眼,嘿嘿道:“大师──,这么说来是这位宗老兄先帮你老人家开通了腧穴大脉,然后再藉由和尚的达摩易筋经救他爹啰?” 印真大师双掌合十一点头,感叹道:“阿弥陀佛,宗施主为了救老衲已是相当耗损内力,又经昨夜一战本来就得数日调息。但是,今晨为了贫僧早点通关返神以避免一场重大血劫,几乎已是真气耗尽。” 藏大小姐这时已观察一番宗王师气息,转身柔语道:“宗少教主目前耗损内力情形来看,可能要半个月调养。” 想想那片气海奔腾之力,宗王师成为风暴焦点当然是承受最大压力。何况,他还得同时保护入禅定中的印真大师。 设非,当时方采寒暗中助力分担,恐怕早已撑受不住!这点,印真大师也提了出来:“不知那位施主人在何方?贫僧应当深重道谢。” “喔──,他去了对面华严寺!” 开口的竟然是足利贝姬,她瞧了瞧众人讶异的眼光,嫣然一笑彷如春雪骄阳,一片灿烂:“我们扶桑伊贺谷的忍术,有一门专司追踪,没问题的。” 俞欢大侠现在可明白了,自个儿喃喃道:“难怪哥哥我怎么也甩不掉这个婆娘!” 足利贝姬接着爽朗的笑了起来,十分有兴趣的朝向季晅大公子道:“季晅状元,你打算何时启程?” 季晅挑了挑眉,瞧着人家大美人那张清秀绝伦的面庞,小心的问:“你……管这档事干嘛?不会……也要跟着去吧?” “还有我们──。” 藏雅儿像是要去郊游踏青,手舞足蹈快乐娇笑着:“季哥哥你就当领队吧,我等也好去见识见识魔……正明教总坛!” 魔教在武林中名气太响,也太神秘。为了避免官府围剿,江湖中一直没有人知道它真正的总本堂设在何处。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你是说『我们』?” “那当然是还有哥哥我!”俞欢举手,嘿道:“如果少了在下,那还有啥乐趣?” “小女子也愿陪公子同往……。”藏雪儿的声音,令人很难拒绝。 “我……,”庞不忘扭捏着那个胖身子,四五十岁的人了,还会有点脸红:“庞某是不是……也可以?” “你还在?”季晅叹了一口气:“这么多人,为什么一开口就要哥哥我『护送』?” “因为你是武状元!” 银大先生笑了,笑的有点滑头:“责任当然在阁下!” 季晅状元本来还想追问:“你干嘛选哥哥我当状元?”后来想想,以后在江湖上可以吃住免费,算啦! ———————————— 十方客栈在长安大城里并不怎么有名。 老实和东方流星、赵出行就住在这普通客栈的普通厢房里。 “依四掌柜的看法,那对武状元如何?”赵出行粗粗壮状的身子,几些胡髭在两颊,眼珠子牛般大,嗓门也不小。 老实缓缓沏着茶,是挺普通的普洱,一抹水烟中带着茶香弥漫在室内。直至,将茶泡好斟到了闻香杯须臾,又将茶水倒到饮杯。 “好手!” 老实拿起闻香杯在鼻息前缓沉沉的吸入,半晌后才道:“可以喝了。”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双双也这般做了一回,耳里听着老四掌柜轻笑一声:“银步川这回挑得人选不错。” “不过,江湖上可能有很多人不服!”东方护法皱了皱眉。因为,他就是其中一个;但是四掌柜的判断又从来没错过。这么看来,是自己的眼力深度不够?! “那不是挺好?” 老实笑了,笑得有点不老实:“我们老字世家以药材、兵器、绸布、市集、建造、运输为六大宗生意……。” 赵出行和东方流星眼睛亮了,双双笑道:“这么说,四掌柜负责的药材,将可大发利市?” 刀光剑影,就一定有人会受伤。 他们都知道,季晅露脸,加上旁边那个俞欢;他们两个惹得人可真多。据说自从七年前五台山妙吉祥寺后山那件武林悬案后,“东海霸帝”庞动战率领手下十二堂一百四十四个分舵,几乎掀翻了武林在追查季晅小子,七年来没有停止过。 “因为,庞动战的胞弟庞仇心,在当年宁死也不愿落发为僧,被季晅废去了武功!” 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庞仇心的下落。生死不明! 以庞霸帝在东海的势力和地位,无论如何,这笔账也要找人算一算。 俞欢呢? “大漠地王那一战,伤了大漠九鹰中的六个,其中有三个后来不治死亡!”东方流星笑了:“『大漠龙王』贺难这两年最少派了上千人到中原来找俞欢!” 大漠一战,江湖上人人传言,“大漠地王”因为被俞欢那把快刀一搅,三存三伤三死,整个帮会内势力不得不重整。传言是,“大漠龙王”贺难将九鹰堂口重新分配,由那三个未死未伤的部堂,接收了后来重伤而亡的三鹰势力地盘。自此,贺难的势力在左近的两年无力再加以扩充,原本传闻“大漠地王”想要翻过天山进入天竺的计划也为之大阻。 第252章 典诰新状元 “如今季晅排名武林典诰第一,俞欢排名第八!” 老实已经看得挺透彻:“官府方面在某些情况下,不得不维护他们的安全!” 因为他们有皇上亲诏“视同进士”的身份。再加上朝廷原本就对东海的庞动战和塞外“大漠地王”十分介意,早想有铲除之意。 如今,趁这个势,岂不是除掉这两根背上芒刺的好机会?! 赵出行那双粗糙的手掌一拍,呵得大笑道:“到时李家独创的『续经接骨膏』和『止血还魂粉』便大有用处了!” “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要到京城找军部的一品大官?”东方流星一双星目闪动:“会跟我们抢这笔生意的,武林上最少还有三个世家……。” 老实四掌柜挺满意这两名手下的反应,带着微笑用他胖嘟嘟的手掌拿起茶杯,将潽洱茶倒到了喉咙里。半晌,才像经过细腻的思考后喃喃道:“自古以来,很多人以为成就武林霸业是单靠武功一事。嘿嘿──,却没想过能够流传百年以上永固基业的世家、门派,几乎全靠得是有雄厚的财力!” 如果没有雄厚的财力财源,如何能支撑几千人的组织运作?就算是堂堂的嵩山少林寺,也得靠信众的布施和法会、超渡这些佛事才能维持下去。 “四掌柜对于皇甫追日在今晨连使十八回『坎水映月』……。”东方流星话说到一半,停住。 因为他发现踱步在窗牖的老实,正轻轻皱眉看着下方街道。东方流星趋向前,从余缝中往下看,正好瞧见三才神丐那三个老叫化子的背影往街道另一头走去。 东方流星循着老四掌柜的眼光,往三才神丐的背后另一侧望去。 有个穿黑布衣,手执白纸扇,头顶系着一条黑纶巾的中年人。约莫五十岁,缓缓在市街中踱步,不徐不缓。那气势十分悠闲,国字脸的下颔些许黑须,凤眼星目浓眉如刀,双眼间宽广,鼻骨长挺人中深落。瞧此人气度,雍容博大,若是为官必然是将帅三公之格! 东方流星眼曈内精光一闪,低声道:“四掌柜介意此人?是否要属下跟随他探一探底细?” 老实轻轻叹了一口气,回道:“来不及了,他已经发觉我们在注视他!” 东方流星背脊一寒,当真那名中年人抬眉望眼,朝自己这方向淡淡一笑。 笑意中有嘲讽,有不在乎。 还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老实的脸色也变了,白圆圆的面孔竟渗出一丝冷汗:“如果这个人是──『兵王』,那真是一个十分棘手的对手!” ———————————— 明 慧眼已经在华严寺观音殿坐了一天一夜。他感觉得出来,盘坐在自己右侧靠墙的那个人,内创在经过这番调息后已经是好得多。对方深沉微细的呼吸,安详寂静的禅定功夫,在在显示是个顶尖高手。 没来由的,明 慧眼竟然会为对方高兴起来。 他自己都有点讶异,以往数年间在中原武林中所争执的名位、成就、武学,竟然是从心底淡化了许多。 难道是昨夜,这华严寺老住持颂课的一段经文,令自己更接近大道而逐渐脱离红尘喧哗? “尔时,世尊告诸比丘:若于所取法,随生味着,顾念心缚,其心驱驰,追逐名色。名色缘六入处,六入处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病死、忧悲恼苦,如是如是纯大苦聚集。若于所取法,随顺无常观,住生灭观、无欲观、灭观、厌观,必不顾念无所缚着,识则不驱驰追逐名色,则名色灭。”──杂阿含经 明 慧眼回忆这段经文,心中感慨万千之际,蓦底一股骚动的气机,带着强烈不安和死亡,闯进了观音殿!明 慧眼双眉一皱,悠忽起身返转,对着入殿处睁眼。 三才神丐! 他们三人都露出惊恐的神情,脚下踉跄有如是被人推进来般,一身血迹染红了清净地,睁大的眼曈,三个人六只手在空中舞动 乱抓,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痛苦声。 明 慧眼一双瞳孔内缩,这是被人以极深厚内力,用非常细微的手法震断全身经脉。 是谁,武学造诣如此之高,竟可将三才神丐他们三人同时碎裂全身百脉?!明 慧眼看着这三名老乞儿倒下去,心中忍不住一丝悲伤。这时,他才注意到一天一夜坐在墙角的那人。 方采寒! 难道是昨日之战,方采寒伤了他们?而方采寒的内创是由这三名叫化子留下的? 明 慧眼突然觉得自己比以前冷静,在十分稳定的心情中,灵台智慧也逐渐浮现出来。 这三个叫化子是在半个时辰内遭人家下毒手。因为,以如此沉厚的内力打击,不可能撑得了一天一夜不死。 所以,是有人故意将三才神丐三人重创,而且几乎是在临死前才将他们“送”到这里来。 明 慧眼双眸精光一闪,思惟着:无论是谁这样做,一定有特别目的。不是针对自己,就是针对方采寒。如果以昨日对峙情势来看,很可能是针对方采寒所设的陷阱。 他才想到这里,方采寒忽的起身,也不见他做任何姿势,悠然间已经到了三才神丐这三个老叫化子身旁。紧接着是,明 慧眼不得不承认这是武林中前所未见的奇观! 方采寒双手如飞,迅速从他们三人头顶各抓下一把头发,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纷纷将那些头发用如针炙纷纷打入那三名叫化子体内。 片刻之后,“天丐”罗坐龙当先大叫一声,口里吐出一浓黑血,直趴在地上开始大力喘气。 能喘气,表示捡回了一条命! 紧接着,“地丐”萧独徊、“人丐”陈怀仁也是各自惨嚎一声口吐黑血,倒翻在地上用力吸吐着,全身颤抖不已。 只有经过鬼门关一趟的人,才会有这种彷如隔世的颤抖。明 慧眼心中叹了一口气,那是一种难以言语形容的赞叹──方采寒,不愧是今年典诰新状元! 第253章 兵王 方采寒救治完那三名老乞丐,又像似从未起身离座般,闪身返位,双腿一盘便又进入禅定调息。甚至,眼角也不曾看明 慧眼一眼。 这个人的心真是吻合于大道之行。明 慧眼方自暗暗赞叹,冷不防观音殿外有一道既沉稳又威严的声音道:“好!中原武林今年典诰新状元果然不是虚名之辈,后会有期。哈、哈、哈……。” 说话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如千斤坠耳沉嗡嗡的打入奇经八脉。 明 慧眼沉气丹田,窜身而出直奔殿上屋顶。便见是,四十来间屋外,有一袭黑衣正缓缓跨空踱步,三两下已出百余屋外。 这背影,单是背影,便有帝王君临气势! 一道白扇轻搧,纷纷过处屋舍顶上昨夜积雪卷飞。 悠忽而已,待雪花落尽已不见踪迹。 明 慧眼不禁心跳加速,此人武学造诣之高,行动间自在显现大气,细微处谋略之密,真为自己今生所仅见! 他叹了一口气,返身回到观音殿,那三才神丐的脸色已是平和许多,纷纷坐在地上胸口大力起伏。 “不知三位前辈为何人所伤?”明 慧眼抱拳相询。 罗坐龙脸色一惨,嘶哑着声音回道:“明少侠,老乞儿只见一袭黑衣,连对方面目都未见得……。” 萧独徊和陈怀仁双双惨然一笑,想来也是相同! 他正惊异对方是谁,门口又有人进来,而且不少。 季晅!外加一堆僧俗男女。 ———————————— “哥哥我不是来找你的!” 季晅大公子将三才神丐上下各种情况打量了一回,朝明 慧眼丢下一句话:“我是来找咱的兄弟──。” 季晅少爷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朝俞快刀招招手。“干啥?”俞欢问得有点不安。 “请你用力砍这老小子一刀!”季晅指头点向明 慧眼。 我们有仇吗?昨天的事不是过去了? 明 慧眼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的同时,有一道闪电已逼向自己前身六处大穴。 好快! 他不得不以“玛哈噶拉神功”第六式──“地狱拯苦”,将一身气机化成两轮漩涡,上下交盘的瞬间,以“明王大印”拍偏了俞欢的刀。 “老小子不错!”俞欢嘿得一声:“方才那刀只用了四分力,现在可要玩真的了!” “停!” 季晅大公子又有话说啦:“可以啦,不是他!” 什么?俞大少爷差点翻脸,你把哥哥当成什么啦? “别急,我只是测试测试这三个乞丐是不是他伤的!”季晅边说边摇头:“现在已经证明不是这位明大侠!” “季哥哥你怎么知道的呀?”藏二小姐巧笑好奇问着。 “因为出手的人武学造诣更高!”季晅盯着明 慧眼,问道:“你见过?” “背影!”明 慧眼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回答,而且还把方才的情景一五一十的叙说一遍。 银步川和藏别悟也在,他们原本是来邀请方采寒一道加入护送宗王师回魔教总坛,顺便给这些年轻人送行。不料,眼前局势变化,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友,依你之见,此人可是『兵王』中人?”藏别悟沉声相问。 “兵王五子,”银大先生叹气道:“如果此人只是其中之一,那这五人绝对足以令中原武林翻天覆地。” 大伙儿忍不住又看向足利大美人,只见得她那张秀丽清绝的面庞露出相当无辜的神情,呐呐的娇嗔道:“你们看我干嘛?我那时也是胡里胡涂的被抓。不过,那些人中倒是有一个老……不,中年人吧?老是穿黑衣袍拿白羽扇没错!” 果然是“兵王”之一! “姑娘可知他的长相?”银步川追问。 “不知。”足利贝姬大力摇头:“他们都蒙面!据说,到了我们扶桑和管领斯波义淳大人会谈也是蒙面──。”足利美人正说到这儿,忽然惊喜尖叫一声:“阿奇达(秋田)!” 这观音殿外不知那儿冒来一只琥珀黄色大狗,此犬长相十分威猛,吠声沉厚有力,窜身进殿,便对众人怒叫。面临这些武林高手凛然不惧!忽的,这狗褐色眼珠子瞧见墙角禅坐的方采寒,竟然是彷如见到主人,大力摇摆起尾巴,口里哼哼着撒娇声,大步朝那方向而去! “哇,简直像只狮子!”俞欢伸了伸舌头。 “这是我们扶桑第一名犬──秋田犬!”足利贝姬他乡遇故知似的,一串欣喜娇笑起来。 “维摩──。”殿外,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个老和尚,脸红气喘,边舞着双手叫道:“不可以咬人!” “原来是学心老住持──。” 藏大先生朝气喘嘘嘘的老和尚双掌合十,呵呵笑道:“大师近日安好?” “啊,原来是藏老施主在此!那老衲可放心了。”老住持嘘出一口气,九十来岁了身子还挺硬朗的样子。他裂嘴笑了笑,只剩下几只牙齿还坚持留下陪着老和尚。 只瞧他也不及与其他人打招呼,急急忙忙往前三步并两步的到了墙角,一把抓住那大犬脖颈项圈,像是斥责小徒弟般:“你贪吃贪玩,把厨房中午的斋食全吃光了,还敢跑来观音殿撒野。小心菩萨罚你!” 那只名叫“维摩”的大犬只是赖在地上用力趴着,四脚死命抓地不让和尚拉起,偶而翻翻白眼看一下和尚看一下方采寒。 片刻之后,那老住持似乎明白狗儿心意,朝牠道:“喔,你觉得跟这位施主有缘?以后想跟着他?” 大犬嗯哼了两声,将头靠到方采寒盘坐的双腿上。 学心老和尚点点头,道:“为师相信你深具灵性,既然想跟这位施主,你就随缘吧?!” 看来老和尚真把这“维摩”大犬当徒弟了,说不定已将牠皈依我佛。 只见老住持这话说完,那头大犬嗯嗯声朝和尚正面坐着,抬起前脚不断拨弄老住持的手掌,好似不忍别离相当伤心的样子。 老和尚的眼眶也红了,轻抚大狗的头顶又搔搔耳畔、脖子,边朝方采寒入定的后背影道:“这犬是三年前还未断奶时不知从何而来,跑进了大雄宝殿呜咽了一夜,贫僧瞧牠可怜便收养了下来──。” 第254章 达摩血脉 他顿了顿口气,捏了一回这大犬背脊,接道:“后来才知此犬是扶桑着名的秋田犬,力可搏熊威猛异常,是以老衲将其皈依我佛,并且日日带着牠禅坐颂经……。” “阿弥陀佛──,众生皆有佛性。老和尚不愧是高僧!”少林印真大师轻叹道:“能做得如是平等性智,老衲佩服──。” 那位学心老住持听得有人这番说话,回头才知道有它寺的和尚在,便是一笑点头:“南无本师大自在王佛──,贫僧不知名满天下的印真大师在此,真是失礼。” 虽是这般客气,双手却仍在“维摩”大犬的身上轻抚,就像疼爱子女的父母。 印真大师颔首合十回礼,对于老和尚率性表现而完全不依佛门规矩问讯,心中没半点恼怒不悦。反倒是,脸上浮起一丝赞叹,喃喃自语道:“我中土佛子多是称颂阿弥陀佛与释迦牟尼佛圣号,少有人知根本法身佛名号。唯除我少林达摩祖师密传『血脉论』曾述,中土几乎是无人知晓!” “唯佛一人能会此法,余人天及众生等尽不明了。若智慧明了,此心号名法性,亦名解脱,生死不拘,一切法拘它不得,是名大自在王如来。亦名不思议,亦名圣体,亦名长生不死,亦名大仙。名虽不同,体即是一。” ──达摩血脉论 “此犬取名『维摩』──。” 老住持淡淡回首望着方采寒背影,继续道:“乃是因为老衲所有诸经念颂,此狗儿皆不安静。唯颂维摩诘经时,竟可达七日七夜不食不动,如入深禅定。屡试不爽!” 这可是一大传奇事。 在场多少武林高手听得是面面相觑,不禁对这“维摩”大犬另眼相看。难怪方才面对他们这些顶尖高手,此犬犹是气势恢宏,半点没有惧色。 季晅大公子忍不住佩服道:“如果学武,此犬必是高手!” 试想七天七夜不食不动,在武学上绝对是登峰造极的成就。如果内力真气不是已修至任督二脉皆通,奇经八脉全开,中脉七轮圆转,大小周天无碍,那恐怕是做不到! 老和尚淡淡一笑,轻拍“维摩”大犬的大头,轻颂道:“一切诸众生,无始幻无明,皆从诸如来,圆觉心建立。犹如虚空花,依空而有相,空花若复灭,虚空本不动。” 老住持方颂至此,眼前方采寒忽然开口接道:“幻从诸觉生,幻灭觉圆满,觉心不动故。若彼诸菩萨,及末世众生,常应远离幻,诸幻悉皆离,如木中生火,木尽火还灭,觉则无渐次,方便亦如是。” 这段圆觉经偈文说毕,便见方采寒凭空浮转半圈,与学心老住持相对面。他们俩人同时双双合十互相一揖,额与额交碰轻触,片刻之后方才竖身分开。 学心老住持轻力搔着维摩大犬脖颈,似有不舍别离。柔声缓道:“此犬维摩,当以居士佛子相待。” 方采寒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恭敬,回道:“此犬维摩,本来就是佛子居士。” 老和尚呵呵笑了两声,猛得轻抓住那条大犬耳朵,抬起狗儿头部互望须臾,像是百般叮咛:“你我今生有缘得为师徒,今日另有有缘之人,汝且跟去。莫忘众生皆有佛性,来日菩提道上亦有你可行之路。” 那维摩大犬似乎听得明白,竟是伏地三拜同时喉里呜吼三声。此情此景,看得是众人内心一团温热,既难以置信又赞叹不已! 雪,华严寺,观音殿外轻舞。 藏雪儿望着这天地一片银白,轻轻叹了一口气:“众生皆有佛性,万物皆是有灵;心法别悟,内即是外,外即是内……。” ———————————— 老实收到的消息实在很快。 他知道三才神丐那三个老乞儿的武功已经废了,勉强由方采寒救回了一命。 他也知道,日正中午时分,季晅率了一堆人马护送宗王师要回魔教总坛。至于那个今年在武林典诰上排名“探花”的明 慧眼,则是留宿在华严寺内,大有长住之意。 “兵王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老四掌柜皱紧了双眉,道:“以一人之力便可击垮那三个叫化子,这等武学造诣已不单是武功的问题!” 东方流星和赵四行静静听着。 老实每一次分析事情时,总是可以涵盖深广巨细靡遗。往往有许多细腻的角度,发人之所未见。 “他一定观察过三才神丐所有的武功路数、心法内力以及习性。”老四掌柜不禁有一丝佩服:“知己知彼的程度,已经达到比敌人自己还要清楚敌人。” 这是一种十分精密的计算。 算出生,算出伤,算出死! 老实嘿嘿一笑,接着道:“现在,他们在算计方采寒!” 那个神秘的“兵王”杀手以三才神丐为饵,诱发出方采寒的反应和武学造诣。“只要有一天他们认为资料收集已备,时机成熟之际……。”老实抬眼看了这两位护法一眼,缓沉沉道:“一样可以一击而杀!” 这才是最顶尖的杀手。 一旦出手,无命可逃! 东方流星看着老四掌柜瞧了他们一眼,知道可以说话了:“如果是这样,属下心中想起另外一个人──。” 老实笑了:“说。” “皇甫追日!” 东方流星双目一闪,两眉一挑道:“『坎水映月』一式十八回使剑,是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实那张白胖胖圆嘟嘟的脸真是笑得开心,他非常满意手下的机警,嘿声道:“好!眼光有进步──。”他一顿冷哼:“皇甫追日,应当是『兵王』五子之一!” 话毕,闭目停顿了片刻,老实忽的由行囊中掏出一张地图,摊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中原全图,对大明版图和塞外关外都有相当描绘。老实那胖手指往图上长安城一点,道:“季晅和方采寒他们往东走,这一线下来……洛阳古都!” 赵出行反应也很快,立刻接道:“所以,我们的探子先集中在这段路程为第一监视目标?” 第255章 双状元 老实点了点头,道:“据说俞欢在七天前曾经在洛阳大城内,救出扶桑国当今大将军的胞妹足利贝姬,如果估算没错……。” 这老字世家四掌柜一哼,道:“兵王五子,应该没半个人留在洛阳城看守。” 否则,俞欢不可能那么容易得手。 如果皇甫追日和神秘的黑袍白扇是其中之二,另外三个在哪里?老实记得得到的消息中有一段:曾有三名神秘人到过魔教总坛,而且和宗无畏交过手,各有受创。 看来,那三人有可能就是“兵王”中人。 不然以宗无畏的造诣,又是在魔教总坛之内,有谁可以让那位魔教教主躺下而且脱身离去? 老四掌柜又指了指地图上两处,道:“东海一地的势力,是『霸帝』庞动战所掌控,他和中原成家堡成氏兄弟结盟,打算囊括黄河南北两岸半个武林势力。至于西边……。” 老实的手指一点塞外,嘿道:“『大漠地王』贺难势力第一,如今假藉俞欢两年前杀了他手下其中三鹰,这段时日以来步步为营,布署了不少据点进入中原。哼──,以剿杀俞欢为名,实则势力入侵中原。” 东方流星挑眉问道:“贺难在中原武林不知是否有结盟对象?” 老实眼瞳内精光一闪,冷声道:“苗疆九星教主秦杀外加蜀中欧阳世家!” 欧阳世家一向在兵器、运输、药材这三大类财源与老字世家竞争。想来他们这回和“大漠地王”贺难结盟,是为了日后塞外运输及进口西域诸国药材上大有裨益。 “贺难野心勃勃,连贯了长江以南横跨中原六省道!”老实沉哼一声:“如果让他们得势,本家生意以后恐怕大为萎缩。” 商场搏杀,丝毫不少于武林生死较力! “那么以四掌柜的看法……?”东方流星和赵出行双问道:“是否可有解决之道?” 老实笑了,白胖胖的圆脸,像是有十分把握的神采,嘿声道:“俞欢是步好棋,而他的那些朋友……。” 季晅、方采寒,外加藏门姐妹、足利贝姬,以及少林印真大师、崆峒庞不忘、魔教宗王师。这股势力,如果把少林、藏门、崆峒、魔教、扶桑全拖下水,这绝对是中原武林极强大的一股力量。 “所以──,”东方流星也笑了:“我们想尽办法要把俞欢的下落通知贺难?” “为了生意──。”老实笑得更愉快了:“最好也把消息也通知朝廷军部!” ———————————— 柳破烟用不到一个时辰就找到了“黑枪”陆三绝。 长安城外东郊,冰雪路滑。入夜时分,风更冷。 三天的时间,柳破天那颗贯通古今武学理路的脑袋,已经帮这位破烟山庄胞兄庄主想出一套创新武学。 “银大先生是不会说谎的人!” 柳破天三天前告诉柳破烟:“所以,如果他说你的武学造诣和陆三绝差不多,那就是在伯仲间。” 柳大庄主没有出声,因为他相信他胞弟。 他更知道,只有诚实面对缺点,才有可能真正成就! “藏云破烟指是一门很好的武学,”柳破天当时继续道:“不过,在幻化的过程里消耗了一些内力。” 这点柳破烟承认。为了在出指击敌的时候让对方看不出出手的角度,不得不以内力激荡周遭的空气,并且快速弹动指位。 其实,这些虽可欺敌,也是自我消耗! “我现在已经想出一个简单的方法──。” 柳破天在三天前的笑声,嘶哑尖锐而得意,深深烙在柳破烟的脑海里。 “破天真是具有天下绝无的才华,”柳破烟常常如此感叹:“如果不是他身体天生残障,必然是天下武林三百年来第一人!” 柳破烟冷冷面对陆三绝,心底犹想着他胞弟所提出惊世骇俗的新创武学观念:“如何不自耗内力,而令敌人不知由何处出手?” “黑枪”陆三绝在三天前小雪之日,眼见方采寒无声无息击败柳破烟,内心震撼难戢! 天下竟然有如此深邃的武学功法?他深受打击,甚至连今年武林典诰也没去看,足足在醉仙楼里狂饮三天三夜。后来,才从酒客口中知道今年出了双状元──季晅和方采寒! 他心情好多了,最少,方采寒是今年武状元。当然,还有令他稍为高兴一点的是,今年自己排名到了第七! 醉仙楼中有人认出了他,向他道贺。陆三绝一时兴起,甚至狂舞了一段“三绝十六连环”枪法。 这一舞枪,心情便大为舒缓欢畅。心想,人家可以成为天下武状元,我陆三绝也不是不可以! 情绪一旦激昂,便想入深山中,寻一处无人地苦练自创的三绝枪法。便是,不管它风雪未停夜色将至,一策楼前快马,管它是谁的,便是扬蹄往长安城东门而出。 一奔出城,东郊三里坡早有人等他。 柳破烟! “你等我?”陆三绝握枪在手,冷眼盯着对方。 “我等你!”柳破烟在风中让衣襟鼓猎拍响,自信的神态让陆三绝握枪的手心不禁有一些汗水。 是酒后的热气吧?陆三绝决定不管它,而且同时决定把阻挡他去路的人埋葬在这片风雪之中。 他出手,黑枪如电,划穿雪与雪之间的空隙! “黑枪”陆三绝在七、八年来,能够不断窜升武林典诰的排名,绝对是客观的评断。 特别是着名的“身心眼,三绝断魂”枪法,更是别具风格的独门绝技。 眼绝,不知枪锋以至致命;身绝,不知何处可以闪躲;心绝,唯有惊恐丧命。 柳破烟引臂伸手! 陆三绝早有心里准备。三天前,他才在净临别苑见过,幻化万指在迷烟中斗然殂杀!所以,他要在柳破烟的手指能变化之前,先一枪毙杀了对方。 陆三绝有把握,他已占得先机。 但是,眼瞳孔里却看到与自己想象完全不同的情景! 柳破烟出手的右掌,竟然没有手指! 陆三绝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斗然就在枪锋要刺穿柳破烟心口之际,那只没有手指的手掌竟然掌心内伸奔出了无名指。 第256章 龙征大地1 无名指指向自己膻中死穴! 陆三绝只觉得自心脉一阵难以形容的感受,远远超越一切言语能说明的痛苦! 他的手再也无力前挺,那柄黑枪越来越重,恍如千斤下坠。他的双膝一阵冷颤、跪倒在雪地中。 奇怪,我的双腿为什么没知觉?是地上的雪太软?全身蓦底百脉倒转,引发了知觉的痛苦。喉里,一声凄厉惨叫发出,响彻整片荒野! 柳破烟掌中五指陆续伸出来,心中实在敬佩破天的创意。 “利用柔骨内化大法,”柳破天当时告诉他:“将五指缩藏于掌心内,交战之时,谁会知道大哥出的是哪一根指头?又有谁知道会殂杀哪个穴位?” “好奇异的功夫!” 柳破烟的背后忽然有人出声,近在咫尺。声音沉沉稳稳,带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他心中一惊,此人何时在自己背后,竟毫无所觉!柳破烟一回身出手,却是扑空!对方已在三丈外。他更吃惊,这种速度简直匪夷所思,不禁背脊一冷。 如果对方要出手,恐怕自己连看到他的机会也没有。 柳破烟长吸一口气,压抑着惊恐冷视对方。 那是一个五十年岁左右的中年人,一袭黑袍飘风,手上轻轻搧着白羽扇,淡然自在含笑看着自己,大有君临天下的气势。 柳破烟这生从来没有这么恐惧过,那人眼光似乎可以穿透别人一切,神采是睥睨天下唯我独尊。 “阁下是谁?” 柳大庄主尽力调息自己,咬着牙让声音稳定下来。 那人淡淡一笑,不作声中悠忽白羽扇已到了柳破烟的顶上百会穴,快到柳破烟根本不想躲! “请住手──。” 空气中飘飘渺渺的一道声音,尖锐虚无中不知来自何方,像是前后四方都有,又像从地底浮上。 “放过他吧──?”声音忽高忽低,简直无法捉摸。 那中年黑袍男人淡淡一笑,回身中白羽扇轻往地上一拍,立即是满地落雪翻飞,刹那隐没在一片迷蒙中。 柳破烟惊魂未定,连喘几口大气这才对空中抱拳道:“多谢大侠相救,可否现身让柳某拜谢?” 雪,又落回了大地。 长安大城东郊,在黑夜来袭时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除了本来早就没有声息陆三绝的尸体被落雪埋葬外,只剩下柳破烟的喘气。不,还有雪地上斜插的黑枪,特别刺眼! ———————————— 渭水的风,带着新春之前的寒冷。 季晅实在难以相信这四天四夜会这么平静无事。 自从出了长安大城,沿渭水一路行航,经过渭南城、华州城进入河南府到了灵宝县境,甚至已经可以在舟舫上遥望魔教总坛所在的夸父山! “这趟差事好像有点怪怪的?” 季晅大公子瞅眼身旁,那个冬天故意穿着短袄,两臂鼓着肌肉抱刀在胸前,作一付威武状的俞少爷,道:“想追杀你的大漠地王没动手;想找哥哥我算账的东海霸帝也不见;甚至要宗王师人头的各路人马也没出现……。” 他叹了一口气:“难道是我们行踪太隐密?” 这当然是不可能。他们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当今天下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部在看。 “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在等!” 藏雪儿从船舱下层缓步上来,声音在渭河上飘荡,把满江的冷意暖和了不 少:“江湖上人人都想知道魔教总坛真正所在的地点。” “取宗无畏人首,赏金一百万两白银!”这是黄榜上非常吸引人的一段话。人人流传的结果,连市井小儿在嬉戏的时候也会唱:无畏人头,一百万两;刀快手快,拿到有赏。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世事弄人福祸难料,说不定眼前脚下这艘魔教教主专用的“正明大舫”,自己几人坐在上头,以后也会被人举报为叛国逆贼?! 这艘船舫极好,不但宽大深广,而且上下三层足可以容纳百人以上;特别的是所用材质,据说是来自海外仙岛,秦时称为大冤(注.今日台湾古称)所产的桧木,不但承载力够,而且浮力又足,纵使满载也不易搁浅。 当年郑和下南洋回来后,向朝廷大力推荐这等木材,东方扶桑国战舰,亦多有采用,以致海上作战无往不利。 想来,宗无畏当年在朝中必知此事! 季晅朝移身到旁侧的藏大小姐看了一眼,只见如同天仙般的脸庞有一丝沉思的神秘气息。 “宗王师的情况如何?”季晅大公子迎着风,问道。 “最少还需要四天才能复元。”藏雪儿轻幽幽叹了一口气:“不过宗老教主如果两天内不能由印真大师用少林达摩易筋经救治,恐怕……。” 季晅点了点头,看看船尾那端,方采寒正盘腿坐着。一旁,那只“维摩”大犬也趴着陪伴,间或有些河上打网捕鱼的小舟经过,总有人惊呼:“好大的狗儿──。” 右舷方位,则是庞不忘那尊肥胖的身躯和几名魔教徒众在聊天,偶而呵呵大笑两声。至于左舷位置,则有藏雅儿和足利贝姬两位美人悠闲似的在品茗。船首,则是自己、俞欢和刚刚由舱底上来的藏大小姐。 这些看起来还算自然的情景,其实是经过细密安排后的防卫布阵。 敌人无论从那个方向攻击,一定都有人可以反击! “唉!已经过了四天啦!” 俞欢少爷这时才好像清醒过来,接着季晅稍前的话,喃喃自语:“哥哥我日夜这般站着吹风,都快干了!” 眼前,已是可见灵宝县的港坞。 “不要抱怨──。”足利贝姬大美人在那头娇笑,应声过来:“待会儿要上岸,才是最危险!” 他们必须从灵宝县上岸,然后快骑赶到夸父山。 也就是说,宗王师必须被抬出来。 大船一旦进入港坞便没有转圜余地,这时也正是敌人最好攻击的时机。 “不论任何人,如果是在这时对我们下手……。”季晅大公子深吸了一口气,嘿声道:“那表示他们已经知道正明教总坛所在位置!” 第257章 龙征大地2 所以,有些人没有动手,是因为想跟随到魔教总坛。 而另外有些人之所以没出手,则是在等待最好的机会! 眼下,“正明大舫”正缓缓驰入港湾。季晅四下盼顾,看这港坞竟然有不少的舟船,不由得皱眉出声:“船老大──,这儿不是贵教的势力范围嘛?怎么有这么多船在这儿?” 这负责“正明大舫”掌舵的是一名黑粗汉子,人人称他为常老大,只听他扯着嗓门回道:“季晅公子放心,这些是咱正明教自己的船!” 原本“正明大舫”趁着日暮进港,魔教方面早该将港口清理出一片空位。眼前这大小舟舫数数有个五、六十艘,如果是隶属魔教,怎么不见插上旗帜,也不见有人招呼?! 季晅大公子正深觉不对,再度抬头朝掌舵的常老大望去,却是见得那老小子的背影由船舫上跃入水中。这该当有事啦!季晅扯开嗓子,吆喝一声:“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小心……。” 话儿未停,船舱底下忽然两声轰然巨响,立即是一番强烈震动,耳里听着几名魔教教徒叫吼:“水底下有人放火药炸船!”“常老大人呢?他奶奶的,不见踪影……。”急乱中也有人喝叫:“快点靠岸,对方是从水路进攻!” 季少爷的双眉高高挑了起来,嘿嘿道:“能在水底放火药炸船,只有『东海霸帝』庞动战独门的『翻江火龙』!” 庞动战能够称霸沿海,自东海往北直达山东府道外的渤海,绝对不是一名武夫而已。就以他独创水下火药“翻江火龙”,是由猪肠拉扯成张,然后缝制成圆包模样再放置火药入内,待要用时将肠包吹气涨满好让火线不致熄灭。 单是这一手,连官府水师也不敢撄其锋! 季晅四下一瞧,这艘“正明大舫”四周已然聚拢了三、四十艘小舟,舟上人马个个已经刀离鞘剑出匣,摆明了这番厮杀不得善了。 正看顾间,那岸上忽底激射上百支引了火的快箭,朝这“正明大舫”奔落,刹时火光冲天惨叫不绝。 “庞动战是海战高手。”藏雪儿扶住从船舱被抬上来的宗王师,声音仍旧十分稳定:“这艘大舫已经不能驶动,先抢小舟!” “好!”俞欢应得快,刀更快。只见一个窜身便往船下奔去,随便看准一舟就是挥刀。 那舟上三人也不抵挡,各自倒翻落入水中。俞欢这才落身在小舟上站定,底下舟板便有三把刀插上来,显然对方打算以水战来决斗。 那季晅看这光景,立即脱下长袍衣褂,朗声道:“姑娘,请和印真大师挟着宗王师跟我来!” 便见咱们季晅大公子坠身下河,以衣袍打水沾湿,一个反弹向上舞动起来。 那衣袍浸了水,被季晅状元这一挥洒,水珠便如千箭激射,硬是将岸边一波又一波的火箭击落。季晅在前头开路,藏雪儿和印真大师左右挟着宗王师跟随,但是大舫离岸边还有段距离,加上对方来箭太多造成前进的阻力,眼看这一伙人便要落水。 蓦底,有一道人影抢先窜入水中。 不,还有一只黄珀大犬也跟着跃下。季晅大公子正想开骂,这生死关头之际方采寒和维摩大犬真不够朋友,竟然自己开溜,半点道义也没有。 他没开口,因为人已往下落,怕张嘴会吃一肚子水。 人,是坠落,竟没有沉入水中?! 季晅大公子可不相信自己已经练到了“入水不沉”的境界。他老兄低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原来,在两脚底下竟有成千上百的鱼儿浮出水面让自己踩着。 他这一生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鱼同时“挤”在自己身边,差点连眼珠子都掉出来。 神!真神!季晅看着翻身上水面,站在自己面前的方采寒,真想一把抱住他。喔,还有那只跟着上来的大狗。 “嘻嘻嘻,真好玩──。” 足利贝姬和藏雅儿两位大美人也落身在鱼群上,朝雪儿美人笑道:“方哥哥真厉害,连鱼儿也说得通话……。” 那厢方采寒仍旧没半点表情,只是低头看脚下鱼群,间或口里发出奇异的声音。便觉得是众人脚下一动,那大片鱼群迅速托着众人往岸上靠。 “真是不可思议!”庞不忘那胖硕的身子边晃边叫道:“这档子事,老子一辈子也没想过。” 鱼群的速度很快,忽儿间已近岸边,只见码头上最少站了有两三百人正等着。季晅不禁皱眉道:“魔教的人呢?难道那边也出事了?” 宗王师听得这话,勉强睁开了双眼,沉着声道:“本教内部一定有叛徒!我们要从秘道进总坛,在我身上有张图……。” 说完,又像昏厥了过去。季晅眼前也顾不及夸父山上出了什么事,一把抱住宗王师便是往岸上窜身。立即,那岸上数百人手上的刀剑斧戟全部迎了过来。 ———————————— 庞动战就坐在岸畔西侧小山丘上,那儿有座凉亭,凉亭有个不错的名字──“水天色”。 凉亭的石桌石椅早已被击碎搬走,换上了整套天竺沉香木制成的桌椅。在浓浓檀香味中,夹杂着“三杯不归”西域来的红葡萄酒香气。 “水晶饱盛嫣红浆,举酒映夕风流傥。”庞动战呵呵狂笑,大饮入喉。那一脸被海上骄阳晒得黑亮的面庞,胡髭根根飞立怒张,甚至连两道浓眉也似箭矢。底下一双眼珠子圆滚滚,粗壮的鼻翼、粗厚的嘴唇,加上青筋有如铁条般的脖子,强悍的杀气令人不寒而栗。 他冷冷看着岸上的决斗,高大威猛的身子就算坐着,几乎也与常人一般高度。 桌上早已摆满了好酒好菜,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沉香桌的另侧,则是他“东海霸帝”在中原武林结盟的成家堡大堡主成言福。 成家堡在中原武林的势力并不是很大,甚至有时还得跟四大世家偶然调些银两以应付开销。武林之所以会给他们面子纾困一番,是因为成家堡的老奶奶。 第258章 龙征大地3 老奶奶在年轻时帮助过不少人,所以江湖英雄多少也会基于侠义,给成家堡一点好处。 庞动战看中成家堡不是这个组织有什么实力,而是看中老奶奶在武林中被人尊敬。另外,他收集的资料中判断,这对成氏兄弟──大堡主成言福,二堡主成言隆,绝对是狡诈贪心的小人! “这种人只要有好处,死了谁都没关系!” 庞动战在结盟之前,曾经以十分不屑的语气对着“东海四天王”道:“所以,他们两兄弟只是我们进入中原武林,扩展黄河两岸势力的走狗!” 成言福年岁不大,约莫五十开外,两道眉毛却已灰白,干瘦狭长的面庞,留了两撇也转成灰白的胡子。小眼睛小耳朵,配上有着冻痕的薄嘴唇,正好和庞动战形成强烈的对比。一把镌有“古心”篆文剑匣的宝剑,斜靠在座下椅侧。 这剑,是当年成家堡成老堡主的名剑。剑匣上的“古心”两字,是由昔年有“天下诸葛”尊称的冷明 慧所刻。 成大堡主连喝了好几杯西域美酒,这才用袖口擦了擦干裂的嘴唇,朝庞动战巴结似的道:“庞帮主──,您所设计的这套截杀,真是高明、高明……嘿、嘿!” 庞动战正眼也不瞧,哼了一声应道:“那还亏得成堡主向老字世家得到消息,庞某才能事先守株待兔。” “那里、那里,在下只不过略效犬马之劳罢了。”成言福不忘邀功顺便捧人:“幸亏有帮主那五千两银子可以打点,让成某办事顺利多了。” 他边说着,又连喝了两杯酒,这才故作姿态道:“不过,要不是关系够、人面熟,就算一万两银子也不见得买得到好消息。” 庞动战嘴角冷冷一丝嘲讽,大手一挥朝后头随身站立的“总管七海”戚七海道:“成堡主舟马劳累,你遣人送他回扎营总舵,顺便给他五千两车马费吧!” “是!”戚七海边应着,眼角一抹不屑看向成言福,道:“成堡主,请!” “有劳──,请!”成言福起身,朝庞动战拱拳一揖,便随戚七海离去。 庞动战也没回礼,一双眼瞳只是注视下方河岸边的变化。他突然发觉,对方虽然只有八个人外加一条狗,竟然可以保护其中受重伤的宗王师,在两百六十九名自己特别选派的好手下即将突围!不,对方几乎只有两个人就摆平了自己的手下。 “让他们过这一关!” 庞动战冷冷下令:“在灵宝县让他们进得去,出不来!” ———————————— 对付这两百多名精壮汉子,以季晅大公子而言并不很困难。特别是加上一个“玩”野了的足利贝姬,一左一右三两下就让对方躺下了两百一十六人。 忽的左方山丘上一道烟火破空而起,咻响声中在入暮初夜灿烂的炸开。立时,剩下的人或扶或拖,所有的人全闪得一乾二净。 水浪拍岸依旧,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 “嘻嘻嘻,季晅状元好身手!”足利大美人意气风发的笑着:“你打倒了一百二十八人……。” 季晅瞅了人家一眼,回道:“姑娘武功也挺好,击倒了八十八名!” 话才停,那河里有人很用力的爬上岸,大口喘着气在骂:“他奶奶的,哥哥我一个在水底下对付……。” 愈欢的话还没说完,大伙儿已经往前走啦!他老兄楞了一下,正想双手插腰来个泼妇骂街,却是那“维摩”大犬对他惊天似的“汪”了一声,吓得他把话吞了回去,只剩下嘴巴里嘟囔嘟囔念着:“走就走啰,叫那么大声干嘛?” 他把刀往肩上一扛,眼角瞄到那小山丘,正好远远的和庞动战互望。咱们俞快刀嘿的一声,正想开口叫住众人,冷不防季晅大公子踱到身旁,开口:“别急──,不是只有姓庞的老小子在,河面上还有人!” 俞欢挑了挑眉,藏雪儿大小姐也柔声从前头飘话过来:“河面上小舟中,最少有老字世家、大漠地王的探子在。” “那咱们现在干嘛?”俞快刀鼓着两个腮帮子,挺气的! “接应我们的快骑马车也没啦──。” 季晅唉声叹气一番,努力向前走着:“只好用走的进入县城!” 还好,灵宝县城离河岸不远,只有里许路。 灵宝县城位于渭河畔,正好是长安大城和洛阳古都的中间,人来人往间算是挺大的城镇。夜幕低垂,几条街上闲逛的人不少,也许是接近过年,采购年货的人也多。 方才渭河畔那场激烈的战斗,似乎没有影响到城镇里一般百姓生活作息。 季晅这伙儿走步在街道上也似乎没引起特别注意。本来,灵宝县外来商贾就是不少。这县城更特别的一点,是夜不闭城门,好方便上下游交汇的旅客有地方歇脚。 他们第一件事,就是找魔教在灵宝县的分舵。 那是一间药材铺子“回天药行”,正如估算,大门紧闭没半个人应门。左邻右舍也问了话,回答两天前就不知何故关了门没营业。 “阿弥陀佛──,看来『东海霸帝』庞动战施主这次是布下了重重关卡。” 少林印真大师双手合十,缓缓道:“如今我们唯有早点寻得快马出城,直上夸父山才是上策。” 季晅完全同意这点,不过眼前只怕整个灵宝县已经落入庞动战掌握中,别说是马,恐怕连骡子也买不到! 他老兄叹了一口气,望向方采寒。 方采寒没什么表情,像是在沉吟,忽的闭目昂首,一个人定在那儿动也不动。脚下,那只“维摩”大犬似乎也明白,哈啦哈啦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鼻头,也跟着方采寒一般昂首,用力嗅鼻。 忽然,一人一犬突的快步行动。 方采寒的步代迈得很开很大,悠然间已经在五六丈外,而那只维摩大犬也不慢,四脚腾地竟是可以跟上。 “哇,这狗儿真是快!” 藏雅儿脆铃般的笑声在街道上回荡:“方哥哥武功那么好,它也跟得上……。” 第259章 龙征大地4 “人家有四条腿,当然快啰。”俞快刀哼哼鼻孔,以乎还有点生气方才维摩大犬对它吼那么大一声。 他们两句话没说完,绕过两个巷道到了人家后门,隐约听到马嘶鸣叫。 这回,连足利贝姬都忍不住赞叹道:“这种追踪术可比我们扶桑忍术还要高呀──。” 众人纷纷窜身翻墙过去,连那大犬维摩也跳得过去。这墙不矮,寻常功夫也不是直接可以翻越,没想到这只大狗像会凌空飞翔般,轻易跳过! “哥哥我不得不对它另眼相看了!” 俞欢低声道:“这狗儿一定有名堂,说不定是高手。” 他们翻落这地方,是灵宝县城内最着名的青楼“君临阁”后院,东侧马房便是来客寄放之处。单看这马厩就已是气势非凡,不但广深而且高耸;甚至在旁侧还有挺大一片空地,架了些栏杆,那是给马奔驰活动用的练跑场。 “这老板设想周到!” 藏雅儿二小姐娇笑着,她对马术可有一套:“好马三天不跑,筋骨容易受伤。如果客人在里面待久了……。”她一串金铃般笑声自己接着道:“到时人走不动,马也跑不了!” “看来这里应该有好马!” 季晅公子快步向前便进了马房,里头四名马夫一见季晅大公子这么晃进来,纷纷上前阻止:“客倌,如果要取马,请吩咐前厅小厮来……。” 他们的规矩当然是怕有人盗马,果真发生这种事,以后生意就难做了。 偏偏这回季少爷就是要“借”来用用。 “这是三百两银票──。”季晅状元身上不知那来这么多钱,反正一忽儿就塞到最近的那个马夫手里,边道:“想跟尊驾借个八匹马用用……。” 那马夫脸色当下难看,嘿道:“小子,不要仗你们人多就可以抢得走?” 季晅背后,一干人等几乎全进了马房,各自寻着良驹打算连夜赶路。那四名马夫见状看似阻止不了这些人,纷纷往门外退去,口里嚷着:“你们这些小贼,有种就等着。” 马房外,方采寒扛着宗王师和那只“维摩”大犬在守候。那四名马夫奔出,见着方采寒只有一人好欺负,正想出手出脚先找个人出气,不料维摩大犬喉里咕噜哼了两声,那四名汉子看这苗头不妙,便各自往君临阁方向奔去。 蓦底,马房四周地下一串骚动,最少有二十名精壮汉子从地底弹出。人人手上拉着一条铁链,振臂用力大扯! 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方采寒双眉一凝,正欲弹身相救,后头却有一团强猛罡气罩来。是那四名汉子连手夹击!这绝不是普通的武学造诣,甚至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比柳破烟强! “东海四天王,纵横无可挡!”江湖上常常说,不知道庞动战的武功有多高,但是他手下的四天王,任何一个都可以和武林典诰排名第四的“安心一指”安心大侠一战。 今年小雪最新的典诰排名,安心大侠已列名“榜眼”第二! 安心名列第二,但是他们现在面对的却是“状元”第一!方采寒左肩扛着宗王师,头也不回便是拔身而起。那东海四天王个个只觉头皮一麻,当下出拳出掌的那股内力斗然闭塞,立即是心脉紧缩,全身一阵抽搐大叫落地,个个在地上翻滚。 他们不愧是刀子口上舔血好汉,没半个哼出声来。 这须臾耽搁,那座马房已被二十四名精壮汉子断柱扯落,轰然大响中一片烟灰滚动,便见得里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那真是天罗地网,这四面八方收拢的网丝是用东海大鲸鱼皮加上海底千年玄钢打造编织,而且涂上了白魔狂鲨身内油脂,既强韧又油滑,无论刀剑内力不能摧破,若用火烧反而自焚。 眼下,马房内男女僧俗全给吊到了半空中。季晅大公子看了看这张网住自己的“东海神网”,叹气道:“这会儿难出去了!” 他朝下方方采寒道:“老弟,你自个儿先骑匹马走人!” 方采寒眼瞳里没半点表情,因为,庞动战就站在他身前。这个高大如山的男人,全身散发一股海洋狂暴气息,像是多大风浪他也挺得住。 庞动战手上,赫然拉着一只长白大虎! 全天下猎人公认,长白大虎是最难捕捉、最凶猛的野兽。史上记载,当年唐玄宗曾送了一头长白大虎给天竺国王,后来遇到一头疯象发狂,这虎硬是搏杀了那巨象。 “维摩”大犬见得这虎如王者般出现,一身琥珀黄毛怒张,全身进入戒备。 “哈哈哈──,好个方采寒!” 庞动战声音洪雄,这笑声似乎连大地也震动:“本座听说你可以跟动物沟通,河畔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渭河河畔一战,方采寒号令万鱼盛况,是人见了都不免惊心赞叹。不过,庞动战也正是利用这点,将全城镇的马匹聚集在这“君临阁”,来个“引君入瓮”! “除了这点,阁下武功也不愧今年武状元之名!”庞动战冷沉沉一哼,浓眉怒掀:“现在先试试本座这头『搏龙霸虎』是不是听你号令?” 庞动战不只武功深不可测,还有一个几乎没有人知道的秘密,他的眼睛! “东海霸帝”的总管戚七海就曾经见识过两次。有一回庞动战要他拉起裤管用最快的速度踢腿,不过弹指刹那,庞大霸帝竟然数出他脚上有多少根腿毛。 另一回,在完全没有半点光线的海峡石窟,庞动战有如猫眼放出绿光,深入地底百丈犹能自在活动。 这种超乎寻常的眼力,正是庞动战从未输过的秘器。 因为,敌人任何的攻击,以他的双眼看起来都太慢。不过刚刚有点例外,方采寒拔身击倒四天王时,他只见到很细的黑影一闪,是什么兵器?方采寒如何出手? 他想再看清楚,决定“搏龙霸虎”一试! 庞动战正想放虎攻击,却是有人沉沉淡笑,自空中似飘似行,大气雍容随意自在落身到了这后院。 第260章 龙征大地5 一袭黑袍舞风动,一扇白羽自在狂。 庞动战的瞳孔缩了缩,只觉这人动作虽缓虽慢,来得却是全无破绽,到了自己身前丈许,竟无可着力之处。对他而言,此人来得就是很快! 季晅在半空中往下瞧得这人,不禁“啊”了声,嘿道:“想不到兵王也来凑热闹!真是可惜……。” 他可惜自己吊在半空中不能出手领教一番。 方采寒双眼难得精光一闪,盯着看来人。那神秘黑袍中年人微哂轻笑,淡淡道:“那三个乞丐是老夫弄残的没错!”他似乎看出方采寒心思所想,接道:“我们一定会交手,阁下是本……本座猎物,大可放心!” “来者何人?”庞动战不愧是霸帝,沉声如钟。 “庞帮主──,”那中年人淡淡回道:“我们见过……。” 庞动战浓眉双挑两目一凝,嘿道:“原来是曾到过我东海帝殿的羽墨先生!那日阁下蒙面,现在才见得尊容,哼!” 听说话语气,庞动战似乎也不太满意这位蒙古兵王。 “原来此人叫做羽墨先生──。” 足利贝姬在上头一串笑声:“样子和名字挺合。” 羽墨先生掌上白羽翎扇轻摇,朝足利贝姬淡淡一笑,彷如帝王赐恩,气势非凡,道着:“足利姑娘,那日如非本座放你,以俞欢的刀可以救得了你?” 什么话?俞快刀差点要翻脸了。倒是身旁季晅大公子紧接着话题,故作惊讶状:“那你为什么要放了足利姑娘?” “掌放之间,是谋略小技!”羽墨先生淡淡说了一句,便转向庞动战,声声不重却如巨雷冲耳:“不知庞帮主对月前我们几人提议如何看法?” 原来兵王也找过东海霸帝,想来他们这些日子在中原武林到处寻人结盟,不知已有多少回应?! 庞动战左掌轻拍长白大虎那宽大虎头,沉声道:“答应是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答应了最好,大家分鼎中原!” 羽墨先生双目星光闪动,昂然间君临天下的气势令人摄服:“若是庞帮主不答应,老夫立刻放那些人下来!” 耶?这个提议不错。季晅公子差点拍起手来,未料耳畔挤在自己身边的藏大小姐,柔声轻轻道:“不劳羽墨先生,我等想走没人可留得──。” 季晅大公子差点翻脸,真想偏头问着人家到底知不知道这张“东海神网”被网住了神仙也逃不了?!这话他没出口,只是肚子叹气,嘴巴却配合着道:“是呀,老小子你省省力气吧,人家庞霸帝可不是简单的人物!” 庞动战黑脸一寒,朝羽墨先生沉哼道:“本座尚未决定,至于阁下想要如何,奉陪到底──。” 羽墨先生指上羽扇轻摇,淡笑自若回道:“那本座就等庞帮主将眼前之事了了,再听阁下决定。” 庞动战从鼻孔重重一哼,道:“本帮主做事不喜欢外人在场,你可以走了!” 口气,果然是雄据东海的霸帝气势。 羽墨先生双眸内精光一闪,便是羽扇往地上一拍。刹时,满院积雪狂飞,斗然如同天地反转般,自大地涌起大片风雪。 庞动战怒喝一声,当下那原本被方采寒击倒的“东海四天王”──萧敬修、花冠华、柯不纯、张闲倾,瞬间弹身而起,猛攻向羽墨先生。 他们不愧为名震东海的四大天王,虽然片刻之前才被方采寒所击倒,却能在最短时间内开穴活脉,而且四个人都做了相同判断──攻向羽墨先生! “庞动战能够雄据东海沿岸,果然有非常人之处!” 季晅边说边从空中跌下来,一网子人挤成一堆摔到了地面。羽墨先生果然言出必行,真是一扇风雪中击倒了那二十来名扯网壮汉,让他们这一干人得以脱困而出。 他们纷纷窜身而出,只听季晅公子继续嘿道:“这东海四天王竟然可以自行调气返丹,不简单!” 身旁,俞欢快刀早已憋了一肚子气,五根手指握着刀柄喀咔喀咔响,却不知要朝谁砍? 庞动战背对着自己,他可不想不光明磊落的出刀。 另端,东海四天王已是围杀羽墨先生,也没他出手的份。倒是身旁季晅大公子提醒他:“人家抱着宗王师也挺久啦,是不是该换个手?” 有道理。俞欢转两个身,到了方采寒身畔接下宗王师扛着,这才想到:为什么是哥哥我接手,而不是季晅小子? 那端,东海四天王狂飙的攻势如同暴风巨浪,层层迭迭,大开大合中气象万千。眼下,那位“兵王”之一的羽墨先生却如泛舟湖上,羽扇纶冠,一袭黑袍在方才卷起的风雪中逍遥自在。 “庞动战──,”羽墨先生在猛烈的攻击中沉缓威严的声音响起:“他们这四个人还没资格让本座出手!” 这声音沉浑雄厚,字字如雷,也足以让东海四天王他们四个攻势稍滞。刹那,羽墨先生淡淡一声冷哼,已是飘身出墙,不徐不缓间到了十余丈外。 庞动战那张黑脸寒得发紫,冷沉沉回身看着季晅大公子这一伙人,道:“夸父山已经是庞某人的掌中物,那个宗无畏就被吊在正明圣殿大梁上,三天后要拿来给本帮誓师祭旗!哈哈哈,看你们能不能赶到!” 一阵狂笑中,所有的人走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君临阁犹传出商女曼歌和着笙竹乐响。似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情景,就如同落回大地飘雪,不扰不动。 “看来我们要兵分数路!” 季晅大公子沉吟道:“眼前之计不是『回』魔教总坛,而是『去』魔教总坛将宗老教主救出来。” “季晅公子言之有理!”藏雪儿柔声轻飘,同意道:“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在两日之内将宗老教主救出,以让印真大师用少林达摩易筋经救治!” 季晅大少爷眼珠子转了两转,嘿道:“依哥哥我看,印真大师先寻个地点等候,顺便关照宗王师这老小子!” 第261章 龙征大地6 少林印真大师是关键人物,所以只要能救出宗无畏,就一定要能找到他才行。 印真大师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那么老衲和宗施主就到宝灵县里的地藏王本愿寺等候各位佳音。” “好!有劳大师。”季晅公子瞅了一下左右人马,嘿道:“俞欢大侠,我瞧您就跟雅儿二小姐和这位……有四条手臂的不忘老哥一路吧?!” 既然给人家制造机会,又干啥来了一个跟班的?俞少爷没好气瞪了季晅公子一眼,又想想这样也好,免得表现太明显,立时是裂嘴笑道:“好,交给哥哥我,就行了!” 那厢,藏雪儿柔声接道:“看来,我和方状元一路,应该可以相当配合。” 这两个人话都不多,倒是不错。 季晅嘿的看了足利贝姬大美人一眼,道:“扶桑姑娘,这么看来咱们可要同生共死一番啰!” 足利贝姬脆悦娇笑,英气风发回道:“没问题,季晅公子如果有难,全看我的就可以摆平了!” 好大话! 季晅叹了一口气,不想跟女人斗嘴,便伸手到宗王师衣服内里,拿出一张秘图,道:“瞧瞧有那些秘道可以进魔教总坛!” ———————————— 老实四掌柜就坐在君临阁靠后院的厢房里,将他那胖胖的身子倚在窗旁,白肉肉手指上拿着据说是来自极西国度弗朗西斯的葡萄酒。 屋内的酒,很香醇;窗外一战,有学问。 “兵王羽墨果然是绝顶高手!” 老实说出老实话:“庞动战那股气势如果不压下去,就算是合作也不见有益。” “四掌柜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合作的可能?”赵出行皱起了浓眉,粗声问道:“方才那个羽墨先生才出手放走了季晅他们……。” 老四掌柜可笑得有点不老实了:“季晅小子他们一定出得来。藏家『藏天云』可以避火,只需一罩众人,引火上网……,那些东海渔夫不放手也不行。” 难怪当时藏雪儿如此有把握。 “再加上传闻季晅身上有辟水冰晶?!”东方流星双目星光闪动:“除了可以辟水开道,也有隔火趋阻之力?” 老实嘿得一声,点头道:“所以,每个人都在演戏!”他啜了一口红葡萄酒,从窗牖斜缝看向后院,发觉季晅一行人正低头研究一张地图,嘿道:“看来他们有进魔教总坛的秘道──。” 他瞧了须臾,又自言自语道:“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人会分成几路人马突围出城!” 因为人太多,目标就太显着;当然,也就容易被敌人围剿殂杀。 轻兵易进!自古以来兵法就是如此。 “依四掌柜所见,”赵出行扯着粗嗓子问:“那个兵王羽墨到底是意欲如何?” “见势起势,不战屈兵。”老实沉嘿嘿一笑:“先压制庞动战气势,复又不与东海四天王交手,算是留情面,以后还有合作机会。高招!” 他那张白胖胖的圆脸一笑,一双圆滚滚眼珠转了两转,又道:“季晅几个待在网中被悬吊于半空,正好居高临下,可以将兵王羽墨和庞动战仔细端详一番。”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双双点头,心底暗想自己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论起深思谋虑可没看到这般宽广。看来,一个真正的武林高手,绝对不是只有武功高低而已! “东海霸帝庞动战又是如何?”东方流星问:“为何他又突然撤离?并且提供了三天后以宗无畏来祭旗之事?” 老四掌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沉吟片刻后才道:“表面上看起来,他将重兵摆在夸父山。没错,这几天夸父山是争战不断,一切消息模糊不清……。” “掌柜的意思是……。” “东海霸帝帮是否真的已经占领魔教总坛?”老实盯着眼前这两名护法,一个字一个字道:“有谁可以证明?” 没有! 没有人知道庞动战所言是真是假。 所以庞动战放这条消息,有可能想知道是不是有别的秘道可以直通魔教总坛? “以魔教的实力,”老实冷嘿道:“天下任何一个门派,谁都不容易在短短几天就可以攻下来!” “所以,他放走了这些人,是要他们引路?!”赵出行双掌一拍,嘿呵道:“难怪他不阻止兵王羽墨出手救人。” 老实微微眯起双眼,果然见得院子里那一干人纷纷翻身上马,三三两两出了后院分道奔驰。 他笑了,有点得意,扬杯饮尽葡萄红酒,轻轻嘘出一口气,道:“事实真相如何,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 有时,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有时,时间也可以掩盖真相! ———————————— 灵宝县的衙门本来就挺热闹。想想,这儿是渭水往来要地,上下卸货人来人去,多少会有些纠纷。 所以,这儿县官可不好当,白天晚上三不两下就有人击鼓喊冤,要不就是请托呈情。 咱们灵宝县的靳金莲县官,才在自家客厅送走了黄员外,正伸个大懒腰,想着剩下还有些时间可以到君临阁找小翠喝它几杯葡萄酒。眼前,斗然有一名面无表情的汉子,和一名貌美绝伦的美人跨进了门坎。 不,还有一只像狮子般大的黄毛狗! “靳大人──,”那名女子柔声开口,有一种安定人心且不忍拒绝的力量:“想跟大人借官轿一用……。” 咱们靳县官一时结结巴巴,答非所问回道:“你……你们怎么进来的?侍……。” “侍卫已经『休息』了!” 那名女子轻柔一笑,慢慢道:“请大人官轿送我们出城。” 靳大人差点跌坐在地上,呐呐了半天,这才一清喉咙摆了官威:“本大人岂可答应你们这些刁民……。” 话没说完,那维摩大犬喉里一声沉吼,抬头盯着靳金莲,当下让这位县官毛骨悚然,改口道:“不过亲民乃为政第一事。既然两位……。”他看了一眼那大狗,吞了吞口水又继续陪笑道:“还有这位老兄有所需要,本官当是义不容辞!” “那就有劳大人了!” 第262章 龙征大地7 那名绝美女子轻轻一笑,放下一张百两银票在客厅桌上;怪的是,那张票纸竟是穿过用石楠硬木做成的桌面。当下,看得靳金莲一张嘴张得差点可以塞入一颗柚子。 他是做官的人,当然明白人家这一手的目的! 所以,既然里子已经有了,事情办起来心情也好的多!不过是一柱香时间,已经把人带狗送到了灵宝县外。 靳金莲的官轿特大,是特别订做四人份由十六个人抬。他的目的,是方便有时候跟某些员外啦、财主啦,可以“私下”谈话。 咱们靳大人一直以有这顶大轿为荣。 一直到今夜出城时,才在城门外里许路,见着有一顶跟自己差不多大小的轿子进城。 换作平日,靳县官一定会喝令对方停轿,看看是什么来头。但是今晚有“生死要事”,且忍它一忍,待回城里再追查! 他那知道,轿里坐着的柳破烟和柳破天,根本是不把官当个人,没开口喝令反而是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城外三里,那对男女和大狗下了轿;女的还会点头一笑答礼,男的是面无表情和那只黄毛大狗迈步就走。须臾功夫,人犬已渺然无踪消失在夜色之中。 后头,一串马蹄激响,靳县官回头一瞧,乖乖不得了。好一阵狂沙卷天! 季晅大公子和足利大美人双双策马狂奔,后头是东海四天王各率领一百二十名精挑的手下追剿。这后方四百八十四匹快马,轰轰响动大地,卷起狂沙,纵使是冬寒雪地,也是破空翻起,好一片壮观景色。 咱们这位靳官人见此阵仗脸色刹时惨白,不知自己脚下的灵宝县发生了啥事,慌忙间躲入轿中急急命人起轿便是要走,那知轰然大响起自四方林内,便见最少有三、四千人简直是打仗般阵势,自林内涌出,阻住那对男女可能的去势! “这回可精彩啦!”季晅大公子在唏○○直喘的马背上环顾四周,苦笑道:“咱们两个声东击西,负责引开这些海贼的注意力,好让方采寒有机会上夸父山……。” “不料变成瓮中之鳖──?”足利贝姬巧笑嫣兮,一双明眸在星空下在敌人的火把映照中,晶莹清澈。 季晅公子似乎看得有点傻楞,片刻才被靳大人的话打断:“你……你们 ……是什么人?” 季晅大少爷瞅了一眼这位九品芝麻官,没理他。只是环顾左右,瞧这数千人个个手上拉满着引上火的弓箭,却也不发。双方僵着! “嘿,他们不敢射!” 足利大美人对行军打仗可是见识不少,那张清秀白晰的面庞带着爽朗笑声,道:“因为这些海盗将我们团团围住,如果放箭,可能自己人射自己人!” 季晅大公子显然对眼前这位美人又一次另眼相看,应道:“那他们那么辛苦用力搭着箭干嘛?” “当然是怕我们往上窜跳突围啰!” 足利贝姬瞧我们季晅大公子的眼神,好像在看个名不符实的状元似的:“你不会没想到,只要我们用轻功凌空奔逃,他们就一定会放箭吧?” 这下是那位靳金莲县官大人紧张了:“两位……两位可是万万使不得,万一有个什么险失……?!” 季晅这回真忍不住要问了:“难道我们往上窜他们就射箭,不怕伤到自己人?” 足利贝姬摇摇头,好大一声叹气:“东海霸帝帮这些海贼的箭是特制的,当它往空中射时,箭管内的火油便会在两个呼吸间倒流闭锁并且箭矢脱落。所以,往下落时便只是一根铁条而已!” 所以,当他们在半空中时正好是成为万箭齐发的火靶子,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同时挡得下三四千支飞箭。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肚子里打商量:五六十支没问题,一两百支可勉强,三四百支就很辛苦,至于三四千支……。他老兄打了个寒颤,问道:“他们打算僵到何时?” 这话,正是马座下靳大人想问! “一支箭的油可燃烧半柱香,”足利大美人似乎真的了解东海霸帝帮,接道:“平均每名箭手携带十二支箭!” 六柱香! 一柱香是半个时辰,那岂不是要在这冰天雪地耗上三个时辰?!靳大人差点从轿子里跌了出来,心中暗暗叫苦。耳里听得季晅吃吃笑了:“很好!” 好?好个屁!本大人被你们这两个刁民害惨啦! “那我们就等一柱香……,不,多等他几柱香!”季晅公子一脸愉快,自个儿接道:“他们只要换箭引火,就一定有空隙漏洞……。” “而且,这冰天雪地,箭拉弓满,久了手也会累?!”足利贝姬巧笑着瞅看季晅大少爷:“你想多点时间给方采寒?” “妹子果然聪明!” “哥哥您夸奖了!” 这对俊男美女当真在雪地上星空下谈天说地起来,直令轿里靳县官吹胡子瞪眼,却是半点威风也使不得。蓦底,一声冷沉沉的哼声由树林内传来,气势雄霸目中无人:“你们好好耗着,本座正可以全力对付方采寒和中原藏门大小姐!” 庞动战! “唉呀,有点不妙──。”季晅惨叫了一声:“本来以为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今日反而被那海贼王给将计就计!” 足利贝姬仍然是十足信心的笑着:“怕什么,人家可跟你一般是今年武状元咧!” “谁怕这个?”季晅没好气的瞪了回去:“哥哥我就怕那老小子没胆,不动手就糟啦!” “为什么?”足利大美人这回可真不明白。 “因为他要方采寒带路!”季晅大大叹了一口气,摇头道:“这老小子诓了我们,说已攻下魔教总坛,其实千方百计想找出上山秘道突击不意!” 季晅大公子双眉一皱,真不该低估庞动战这老小子。人家能在东海称霸三十年,绝对是有道理。 问题是,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他叹了一口气,正想低声对身旁那位扶桑大美人商议,待会儿第一次换箭就拼死突围。忽的,树林内起了一阵骚动! 是个女人。 一个身着捕快衣服,领口镶有古汉龙形金线刺绣的女人! ilwxs.com 第263章 龙征大地8 龙征,是一个女人的名字,而且是个十分特别的女人!在那个时代,女人在社会地位上远远被男人压抑。许多行业,甚至没有女人立足的余地。 衙门捕快就是一例! 龙征不但是个例外,而且还是钦赐“巡天御捕”,领绣龙腾。可以号令天下衙门,手掌三万军政部精兵,是为大明一朝最奇特的朝廷任命。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如果不是龙征位居官职,不得入列武林典诰,恐怕这些年来武状元非她莫属。 “武林中有三个女人不能惹!” 老江湖总是会口耳相传,告诫后辈:“一个是鼎九然鼎大先生的女儿鼎冷世,一个是武林典诰上那个『阎罗圣女』阎灵,另外还有一个……。”说话的人,往往提到最后一个名字时,连声音都会颤抖:“就是『巡天御捕』领绣龙腾的龙征捕帅!” 这三个女人都是二十来岁出头,但是她们的成就据说令许多男人半夜也会梦中惊坐起。 尤其是龙征!传闻她在十八岁那年,以一把家传象牙白剑救了当今皇上永乐帝。当年燕王初入京都称帝,曾在一次微服出巡中被八名高手围杀,幸而龙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弱冠女子竟将八名高手击毙,一时间撼震武林。 永乐帝为报其恩,开例特令龙征为“巡天御捕”,而她手上的“象牙白剑”和“扇开九刀”加赐为尚方宝剑,位极宠荣。所以,谁敢跟龙征作对,就是跟朝廷作对! 八年以来,龙征想抓的人,也没半个跑得掉。 现在,这个奇特又美丽的女人,就这么穿过树林内外数千名东海帮众,站到了季晅公子面前,盯着他老兄看! “不是吧?” 季晅大公子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毛,暗暗骂道:“这女人不会是想要缉拿哥哥我吧?” 眼前,这位天下捕头的捕头,虽然穿着差服,却掩不住那风华绝色,眉线如刀英爽秀丽,鼻挺俊拔双眸如星;面庞线条十分有力,却夹含着令女人也赞美的魅力。足利大美人已是英气潇洒的绝美女子,而目光落处的这个女人,更有不让须眉的俊朗之风,连她都看呆楞了片刻,这才朝季晅大公子问道:“是你朋友?” 季晅吞了口口水,叹气道:“不认识!只知道这位姑娘是全天下都没人敢惹的『巡天御捕』龙征捕帅!” 眼前,这位龙捕帅冷冷打量季晅大公子好片刻,这才缓缓而简单的问道:“ 方采寒在那里?” 原来是找那小子?!季少爷嘘了一口气,嘿道:“不知姑娘找我那位朋友有何指教?” 龙征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一抹奇异色彩,依旧是不带感情似的淡淡道:“于公,他偷了大内皇宫『翻天鸟』,本巡捕列他在榜上第一缉捕对象……。” 既有“于公”,当然就有“于私”了!季晅是聪明人,等着这位天下独一无二的美人捕头自己接话。 “于私──,”龙征姑娘冷冷淡淡又打量了季晅一回,口气中似乎是在谈论别人的事,没半点感情般道:“本巡捕想看看他适不适合做我的郎君!” 啥?季晅大公子当场傻眼,这种话在那个时代简直是不可能由一个女人说出口。纵使咱们季晅少爷辩才无碍口若悬河,这回好像嘴巴里塞了八颗鸡蛋,半句话都吭不出来!倒是一旁的足利大美人一串掌声带着娇笑:“好棒!真有我们扶桑女人的豪气风采。” 龙征美人硬梆梆打量了足利佳人片刻,突然说了句完全无关的话:“季晅状元也算是可以的『选择』,既然有机会就别见异思迁。” 这回连足利贝姬都楞了一下,随即吃吃笑了,回道:“中原女子,就以龙捕帅最干脆,真是快人快语。”足利美人连连娇笑,边瞅了季晅大公子一眼,边道:“不过这个男人,虽然长得可以,武功也不错,但是……似乎少了那么一点才华。” 她们在说什么?季晅大少爷越听越觉得这两个女人说话内容好像怪怪的。特别是,最后那句“少了那么一点才华”,这指的是谁? 当面,那位“巡天御捕”冷冷盯着足利贝姬,那张俊朗秀丽的面庞更有一丝寒气:“你的意思是,方采寒比这个吊儿郎当的状元好?!” 季晅公子这回真是确定在说自己啦,忍不住想开口骂人争辩一番,话到了舌头却变成长长的一口叹气,随这打从心底的“难以启齿”叹气,从嘴巴里喷出一道白烟。 夜,更深;天,更冷。这两个女人竟然可以在这荒郊野外,敌兵数千围杀之中对男人评头论足争风吃醋? 更令人生气的是,自己竟然变成了被人推来丢去的配角?这简直比打架打输了还没面子! 身旁,足利贝姬笑着,一串金铃般飘荡在寒天的星空下,对着龙征道:“姑娘想找的对象好像非得是武状元不可?” 龙征捕帅倒是干脆,好像在叙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不是武林典诰上的状元,谁配得上本巡捕!” 这话简单有力毫不拖泥带水,当场不但是季晅大公子瞪目结舌,就连东海霸帝这一大帮精壮汉子,挽弓的壮臂也差点没力失手。 “这个女人真有意思。哈哈哈──!”庞动战忍不住自山林深处狂笑:“庞某一生女人无数,从没遇过这么特别的一个!” 听这话,季晅大公子忽的好像清醒过来,用力甩了甩头,嘿道:“龙捕帅,难道庞老头不是你要缉捕的对象?” 空气,刹时凝结,这片荒原竟然忽儿间鸦雀无声,只剩冰冷冷寒风,带动大地的音响。好片刻,那位“巡天御捕”龙征大美人才以一贯毫无表情的声音淡淡道:“庞动战?排名在本巡捕缉拿名册十名以外!” 这口气,这迫力,季晅大公子不得不开始对这女人有一丝尊敬。倒是,庞动战那老小子听在耳里,究竟是该生气或者该庆幸? 第264章 龙征大地9 是个男人,当这么多手下面前被个女人捕快这么说,牙根没气得咬断三根,算是心胸宽大了! 果然,庞动战那高大的身躯哗动一片树林声响,昂然站立在一棵擎天巨松上,放笑喝道:“好个龙征!算那个姓朱的皇帝有眼光,挑你当天下第一捕快。” 龙征却是理也不理庞霸帝,只是将眼光重新盯着季晅,一个字一个字喷出:“方采寒在那里?” 季晅大公子这回可很难不回答,只好用很不得已的声音应道:“夸父山,从这儿往东的路上!” 龙征捕帅冷冷一哼,道:“你们找宗无畏?” 季晅少爷吃吃笑了:“姑娘要不要一道走?”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宗无畏是钦定第一缉捕要犯,无论如何必当在龙征捕帅的追缉名单上。 眼前这位美人捕快仍旧是像这十二月冷夜,冰冰寒寒毫无表情,转身便走。庞动战雄硕的身躯在巨松上猛然随一声大喝,将那擎天巨松枝桠上的松针如千矢万箭奔向场中众人。 好沉厚内力!季晅大公子边赞叹边笑了:“当年诸葛孔明草船借箭,今天可真是谢了庞老小子啦!” 只见他弹身平窜,双臂在空中瞬间狂舞。好快! 龙征的眼睛亮了,她忽然发觉季晅的另外一面。足利贝姬水瞳眸子也流转过一抹惊叹光彩。她们都难以想象,平日看来像纨袴子弟毫无正经神情的季晅,竟然也会呈现如此庄严的气度。 那舞动的双臂如同千万幻象,却又似真实俱在;每一臂每一掌,个个掌中有轻烟盘结如眼! “千手千眼观音大如意掌!” 庞动战在松树顶峯沉喝哼道:“七年前五台山妙吉祥寺后山,你用的就是这招打败天下绿林枭雄?!” 季晅彷若入深禅定,嘴角轻微含笑,脸上隐约散发出一股慈悲庄严的光辉。但见在气象万千的掌印中,将千百松针停滞在半空,便是呈现一股奇特的止息景象。 季晅! 原来季晅真是武学造诣正如其名。风,为之掌凝! 那是电光石火般的瞬间,松针在黑色雪地上,无声无息滑入那些力挽强弩的东海霸帝帮众手腕、手臂、肩头。倏忽间,最少有千许人的两臂嗒然落下。 无力握住的引火利箭,插入雪地中,映着最后光辉成一片片的红。 嗤响,火焰余烬在雪地中,带起烟气飘渺在这旷野,升到了有半人高。 季晅轻轻吐出一口气,这将半闭的双眼睁开,瞧向两位大美人嘿道:“方才这一手,值得鼓掌吧?” 龙征沉默了须臾,这才盯着季晅淡淡道:“在本姑娘见到方采寒以前,暂时不对你评论。”话锋一转,抬眉直视巨松顶上的庞动战,目光逼迫如箭:“庞动战,今日本捕快以钦赐尚方捕令之权,缉捕你及东海霸帝帮等一干恶犯!” 这话声一落,双掌在空中三下交击。 击声轻脆有力,带有一股奇异的韵律。虽然只是单纯三声,却像一曲演奏。季晅公子正挑眉讶异,这捕帅果然有真功夫,斗然是林内深处杀声四起,但听有人大喊:“军部都统邱会临率八千精兵围剿东海寇盗,凡是拒捕者一律就地处决!” 季晅公子这回真的笑了:“哥哥我正想着,怎么可能大将出马没带半个兵?” 身畔,足利贝姬大美人喀喀一串娇笑,应道:“说起行军打仗,这事本公主打从娘胎里便会咧──。” 但见她话声落际,一双白晰透玉的双掌已是引燃一枚冲天响炮,瞬时奔向夜空炸开出一朵金黄莲花图形。随这爆竹之声,夜色中不知打那儿冒出数百扶桑浪人、忍者,从衣着分辨,各有三百名上下。 意外! 季晅吞了吞口水,呐呐道:“姑娘身旁老是躲了这么多人?” 足利贝姬嫣然一笑,随即脸露英气,大势非凡的下令:“扶桑武士听令。双方一旦开战,我们的敌人是东海霸帝帮众,凡是中国大明官兵一律不得侵犯!” “嗨!”六百余人,几乎同时同声,果然军容壮盛。 足利贝姬昂首朗声,完全是督军大将神情,冷静而清晰继续下令:“柳生教道,你率领武士部负责北方敌军;野田领袖,你率领忍者部负责南方敌军──。 季晅大公子耳里听着身旁这位大美人遣兵调将,指挥若定间似乎对部署有相当把握。另侧,龙征捕帅不知是否有哼那么一声没有,只听她冷冷喝令:“邱都统,将兵分四部:弓箭手在前,长矛伍在后,快骑兵在左,大刀队在右。压守东方让这些恶犯不得退转夸父山半步!” “是!”中原大明八千官兵不知是否受了扶桑武士方才的刺激,一时军威浩然,齐声朗应。 足利贝姬听完龙征的配置,不由得点了点头道:“东方后头多林,弓箭手面前空旷,容易放箭杀敌;快骑兵在左,如果打到晨明,冬日中原太阳偏东北,敌人向光易被快骑气势惊惧……。” 她顿了顿口气,明眸轻凝,晶莹双颊微泛沉思神采:“快刀在右,可以斜映阳光令敌军视觉判断错误。至于长矛压后,则是保护弓箭手不为敌军所击! 季晅不得不佩服这两个女人,行军打仗一切调度,简直和武林高手决斗前,对地形天时四周环境的明了几无二致。 咱们季晅大少爷当然知道,之前足利大美人布阵的用意。浪人武士以刀为兵器,扶桑长刀适合逆风劈砍,以飘忽快速着称。 冬天,北风相迎,宜立南方对敌。 至于那批忍者则以暗器杀技名闻天下,施放运用间正宜顺着风势,出手可以加快不少速度!立北敌南,正是扶桑忍者天时地利便机。 这厢运筹帷幄,军马配置完成;那擎天巨松上的庞动战放声狂笑,直破这夜空云霄。好须臾才从他那张黑亮面庞,胡髭怒张间宽厚的双唇沉沉喝道,一个字:“杀!” 庞动战根本不需要督令布阵。 因为,二十年来他已经历过太多战役。 第265章 龙征大地10 东海霸帝帮,就算饮酒作乐,也自成了阵仗! 有时,生死交契的默契,远远比军令调度所呈现的力量更坚强、更灵活、更可怕! 晨曦,几乎就随着远处灵宝县城鸡啼升起。 天地斗然由沉暗转换一片光华明亮。 风动,刀动,人动! 老实不动。 ———————————— 老字世家四掌柜就隐藏在大明官兵长矛伍中,东方流星和赵出行也双双易装执矛立身在侧。他们早已习惯四掌柜这种深入虎穴贴近险境的作风。 十年来,老实四掌柜之所以能屡立奇功,就是能以和外表大不相同的坚忍意志力,一次又一次得到最精准情报,而后出手必中! “想不到扶桑国有这么多武士浪人和忍者在中原武林活动。” 东方流星低声侧头说道:“看来他们势力绝不止这些人!”边说间,这林地前荒野上,那些东营瀛武士已是列阵排开,有的排刀指天,有的横刀胸前,也有扣柄蓄势,形成一幅奇异画面。如果将它连贯看来,就像一名武士从拔刀到出击前姿势! “扶桑柳生瀑布流的刀阵!” 老实那张白胖胖的肉脸跳了两下,嘿道:“这套刀阵据说是足利义满在打天下时,揉和了柳生一族的刀法创造出来在军伍中所用,今日看来果真如此! 赵出行此刻可忍不住,虽然压低了嗓门,倒也不小声问着:“四掌柜,你瞧这一仗如何?” 老实看着眼前那些弓箭手放箭激射,轰轰一片弦响回荡在清晨林木间,缓缓回道:“看这一战如何,不如先看扶桑为何会加入这一仗?” 这才是根本的问题所在! 足利贝姬不可能单纯只是想要展示实力,而曝露扶桑在中原武林活动的兵马。而且,以数百人之势,那绝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必是三五年以上功夫才有可能。 “他们想铲除庞动战在东海的势力!” 老四掌柜很直接得到答案:“只有将庞动战的势力消灭,扶桑浪人在东海才能占据一方有利可图!” “所以这一仗,扶桑国是借力使力?” 东方流星双眸一闪,看向足利贝姬的方向道:“这个扶桑女人不简单,能当机立断,掌握机会和大明官府合力剿敌?!” 老实点了点头,皱起短短的双眉,眼光倒是看向捕帅龙征。不知为何的双颊有点热,自己都觉得纳闷:“以我老实虽然身材五短,圆身圆脸,但是以腹中才华掌中权势,会喜欢上一名像男人婆的女捕快?” 更何况这男人婆极其大胆叛逆,一个姑娘人家竟于大庭广众挑言明说寻找郎君?!太违伦常道德!老四掌柜用力摇了一下那胖胖脖子,自己都觉得好笑。 只是,眼光露处还是忍不住看向人家。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穿着捕快衣物,这女人真美! 蓦底内心浮现一股奇特想法,以他惯常冷静处事的态度来看,这简直连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疯狂。 “我有个简单而直接的指令!” 老实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左右站立的东方流星和赵出行,用尽量冷静的声音道:“东海霸帝帮必然会冲杀过来!我们的目标……。” 杀声在荒野、在林间、在雪地、在晨曦中激荡。 但是,四掌柜简单的一句话却令东方流星和赵出行更吃惊! 因为,这绝对不是他们所熟知的老字世家四掌柜,老实作风。 东方流星那张老脸纠结了一下,只觉得手心发汗,满身肌肉绷了起来。他用眼角瞄了瞄老四掌柜,确定他是认真的! 他可以感觉到,赵出行两臂膀子肌肉也贲张鼓起,充满了极度冒险前的刺激。 东海霸帝帮在扶桑浪人和忍者强力围堵中果然往林中方向而来。 看情势,扶桑那方的策略是以保护足利贝姬为主,顺势让东海霸帝帮众和大明官兵正面交锋。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 正看着局面千变万化间,老实突的低喝道:“快要交锋接战了,准备好!”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双双一震。 他们实在不知道四掌柜这么决定对不对。方才苦笑,东海霸帝帮众已经和大明官兵冲杀成一团。 那些海盗杀气惊人,和大明军政部精兵交手没半点胆怯,出手落地是血红了一地雪。 老实的双眼精光一闪,嘿道:“动手!” 晨曦映雪,雪上嫣红;北风扬起,刀锋划破。 东方流星这一生永远记得四掌柜对自己所下的那道指令:“擒抓龙征!” 老实淡淡口气中隐藏不住有股激动:“送回本家,请老奶奶把她调教成老家的媳妇!” 龙征?!天下捕帅!现在,他们却想抓捕她?! ———————————— 夸父山以断崖险峭闻名,特别是耸天奔起的石柱落目可见,在夜色中看来,直似绵延不绝的石林。东海霸帝帮数千人围攻魔教总坛,显然并不顺手。 “这种地形和海势大大不同。” 戚七海不由得皱眉,帮主早该在半个时辰以前下达指令,利用季晅、方采寒一干人跟踪出进入魔教总坛的秘道才是,为何至今毫无动静? 他正沉吟间,蓦底远方一道烟火奔空,在夜穹中散开成莲花形状。戚总管眉头皱得更紧,“这是扶桑兵阵召集令,莫非灵宝县那端出了事?”他喃喃自语,身旁那位成家堡堡主成言福嘿得一声,风干橘子皮般的老脸闪过冷冷沉笑,靠向戚七海道:“戚大总管──,那边有事,岂不是更合我们大计?” 戚七海脸上倒是淡淡然,没什么特别表情回道:“成堡主──,那种事能做不能说,到时你有你的好处便是!” “是、是、是──。” 成言福躬身诺应了两句,这同时夜空中又奔起数道烟火,戚七海不由得从喉里闷哼了一声,终究忍不住道:“看来真是有事,是帮主亲执出令的『大海英雄令』烟火!” “大海英雄令”出,凡东海霸帝帮帮众都要前往驰援。 戚七海环顾四下一眼,立即压低嗓子对成言福道:“成堡主,戚某交给你的『修罗指』可是携带妥当?” “是,一切妥当。” 第266章 龙征大地11 成言福唯诺应道:“已经依照戚大总管的指导方法,将它挂在手腕上。” 戚七海满意的点了点头,旋即回身朗声朝四处藏身在石柱后的帮众道:“帮主发出『大海英雄令』,所有人跟我立刻前往驰援!” 晨曦曙光中,数千人马由四方聚拢,立即便往灵宝县方向而去。 藏雪儿在二十来丈外一根石柱中央空洞处看着这一幕。她皱了皱眉,虽然听不见戚七海和成言福对话内容,但是一个人的神情却会流露出内心真实的写照。 戚七海和成言福方才私语必定有某种不可告人的阴谋。她偏了偏头,想要知道身旁方采寒的看法。 这个男人却闭着眼,而男人身旁的那只维摩大犬也是坐直挺挺的闭眼。斗然瞧见这般场景,藏大美人不由得嫣然一笑。这一人一犬像入定般的神情,倒是令人忍不住欣赏其间所流露出,天地大道,万物合一的宁静。 忽然,就在下方兵马远走无声之际,方采寒轻轻叹了一口气。 藏雪儿有点讶异这男人也有伤感的时候?她问:“方状元心中有事挂念?” 方采寒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睁开双眼,遥眺远方回道:“恐惧!” 恐惧?藏雪儿默默等方采寒接下去,足足有一盏茶之久,才又听见方采寒开口:“那些马匹,感觉到死亡而产生恐惧!” 藏雪儿不由得将目光也投向灵宝县方向,隐约之间,似乎听到阵阵呼啸的杀伐之声。看来戚七海率众突然离开夸父山,必定是庞动战那厢出了大事。 如果东海霸帝帮不再围剿魔教,那么眼前自己和方采寒及维摩大犬的动向似乎就有一番思量。 上山找宗无畏是一条路。但是,回头如果能让东海霸帝帮瓦解更是斧底抽薪之道。当然,想办法以最快的方式通知印真大师上山也是机会难得。 这三条路抉择之间各有利弊,正沉吟间,忽然那维摩大犬好像替她做了抉择般,跃出石柱中洞,四脚着地便往上吠叫一声,方采寒随之窜身而下。藏大美人轻轻一笑,飘身紧随之际,心中浮现一个主意:如果二人之一仍循秘道上山,而另一人则回头通知宗王师和印真大师,这岂不是双全之道? 方是着地忖念间,便见得方采寒半蹲和维摩大犬面对面,像是在交谈。只听那大犬喉头呜呜一阵低吠,须臾方采寒难得展颜一笑,拍了拍维摩大犬的大头,便是起身缓缓面向西方,昂首闭目! 藏雪儿只见东方来曦由方采寒背后投射,一片光华中但见他两臂缓缓高举,两掌各自拇指与食指交接成圆形,像是手印,又像禅定。 这种姿势有如向上苍默祷,又似是内心向天地呼唤! 方采寒那揉和宁静和野性的神情,慢慢升华出彷如菩萨般的庄严,在庄严中又有王者天下的气度和悲悯。 藏雪儿心中突然莫名的一阵感动,浮现起佛经中推崇“智慧第一,诸佛之母”,画像里座骑威猛巨狮的文殊师利菩萨! 文殊师利,意即“妙吉祥”,又义“妙德”。无量菩萨中,被尊为智慧第一;无量众生,因其教化成佛。 如是足足有个把时辰之久,蓦底见得一鸟如鹰急奔而来。墨顶一线银! 方采寒赫然以不可思议的心念,将在灵宝县之西,八百里外长安大城里银大先生的传讯神鸟召唤而至! 藏雪儿内心深处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感受,正流转其间想要弄个明白,蓦底背后有个女人边喘着气边开口说话:“没错,就是你!你有资格做我的郎君!” 藏雪儿讶异回首,只见是个身着捕快衣物,领绣古汉龙图腾,虽然已是半身浴血,却仍然以刀插地,昂然挺立盯着方采寒,连眼也不眨的又说了一次:“方采寒,你有资格做我的郎君!” “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本身具有近乎完美而圆满的自力提升功用。” 季晅永远记得恩师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但是当禅功自我本身在『练气化形,练形化神』之际,也同时在『练神还虚』!” 这种内力自我提升境界,就如同毛虫入茧,对外在的攻击亳无抵御能力。但是,一旦破茧而出化蝶飞舞,则又另是一番成就。 “如是阶段,本门称之为『气空』!” 季晅记得很清楚:“如是时间,短则一日,长则三日,来时无迹可循,去际自然圆满。” 灵宝县城东,荒野一战,季晅竟在两军奔杀之际,全身只觉一阵轻安无息,那运转不停的内力斗然无有踪影。不会吧?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挑这节骨眼,摆明了有口难言! 所以,咱们季晅大公子只能看着大明官兵和东海霸帝帮众那千军万马厮杀,竟无半点出手阻止之力。 所以,他也将一个“奇异”的过程看得一清二楚! 季晅公子首先瞧见东海四天王围困龙征,他们下手不重,但是招招都是擒拿毒手,似乎不惜分筋错骨也要擒住龙征。 他猜想到,庞动战之前的话:“庞某一生女人无数,从没遇过这么特别的一个!”所以东海四天王打算生擒龙征做为庞动战的礼物。 足利贝姬似乎也发觉了这点,朝季晅大公子瞅了一眼,巧笑道:“季晅状元,你不来个英雄救美?” 季晅少爷可真是苦笑,没好气的回瞪人家一眼,继续看着。那厢,龙征以一搏四亳无惧色,捕头快刀方才出鞘,准备施展江湖中传闻的“龙头一刀,征服天下”。突然,有三名汉子往龙征背后快速欺近! 那三人的速度实在快,尤其当中那个矮胖子,一张白圆圆肉脸,赫然是老字世家四掌柜──老实。 季晅大公子正讶异间,只见老实他们三人斗然拗身转向,攻向东海四天王。 不,几乎是老实一人以一敌四,硬生生将萧敬修、花冠华、柯不纯、张闲倾这四个号称“东海四天王,纵横无可挡”,给挡了下来! 第267章 无畏天下1 庞动战在那擎天巨松上暴喝一声,硕大身躯彷如巨岳压顶轰然而下。龙征头也不抬,出手便是一刀硬搏! 季晅这回可看得专注,尽可能将所有的细节落入一双瞳孔内。 他瞧见龙征那一刀变成九把刀,而这女人“握”刀的方式根本不是“握刀”,而是用拇指和刀柄平行贴住,另外四指则开张如扇。 季晅公子这下斗然明白啦,自言自语“呃”了一声,道:“原来龙征捕帅的刀,根本是把扇刀!” 刀锋薄如丝,几乎可以和传说中的蝉翼刀相比。 足利贝姬眼睛也亮了,偏头问季晅大公子:“这是中原武林传说的蝉翼刀?” 季晅哼了一声,回道:“想看蝉翼刀,去问俞欢!” 江湖上传言,蝉翼刀最后由俞傲大侠所掌管。 正说话间,季晅大公子可没将眼光移开。只见他庞动战两掌巨大几乎遮天,可见满布厚茧此刻粒粒突起,似有一团紫气在掌心中。 “听说此人曾经在北冥之地和冰海白鲨相搏一天一夜,”柳生教道忽的朝足利贝姬报告般,道着:“并且靠着生食那头白鲨度过七天七夜后,遇到了船只将他救回中原!” 足利贝姬点了点头,听着扶桑名刀柳生教道继续说着:“最奇特的传说是,庞动战在那头白鲨肚内发现了一本秘籍以小铁箱装着,自此他练成了与中原武学大相回异的武功!加上白鲨之肉可以快速助长内力,是以十年内得以雄霸东海一地!” 看来扶桑国对庞动战已有相当深入的调查! 季晅公子可没空想那些,只是看着龙征和庞动战惊天动地的一战。但见双方虚虚实实试了六招,猛然间双方全力搏杀。 一击! 龙征的刀砍中庞动战腹部,其力之猛让对方硕大身躯也为之一偏。同时,庞动战一掌将扇刀压在腹部,另一掌则拍在龙征捕帅左肩。 力不至死,却足以震脉喷血。 庞动战的衣服在刀锋过处破裂纷飞,内部赫然用当年白鲨鳌皮做成了三层护身胄。 龙征的刀力足以穿过三层,但是实在无可再进。庞动战哈哈大笑,看着赶来救援的戚七海和成言福双双抓制住龙征美人。 他一个落身,大步迈前双手便要抱住美人。冷不防戚七海由龙征背后扣抓庞动战双手,而那位成家堡大堡主成言福,则自手腕滑出“修罗指”暗器攻击! 那“修罗指”是用火药填发,由百炼钢管内爆射铁弹丸的暗器。每次虽只能使用一回,但是那些弹丸少说也有十来颗,杀伤之力极重! 轰!一响,在千军万马呼啸中仍旧特别惊人。便是,由庞动战破裂的白鲨鳌皮穿入,直贯腹腔! 庞动战大吼一声,进退不得之间,龙征两掌握刀用力一抽,刹时鲜血猛喷。这庞霸帝双目一睁,便是用头一撞,龙征迅速缩身而下,耳里只听“咚”好大一声。 季晅几乎难以相信,庞动战硬生生以头颅将戚七海给撞飞出七八丈之远,便见他倒地不起。庞霸帝顺势之间,摔手将成言福打飞出去。 “真是惊人!” 足利贝姬咋了咋舌,讶声道:“这个庞动战似乎已练至全身上下无不是杀人武器!” 季晅大公子嘘出一口气,道:“这战真是诡谲多变。”话声未落,那东海四天王竟是舍弃对手老实他们三人,往庞动战背后出手! 庞霸帝怒喝一声,回身硬是接了四记重手,带着腹腔喷血,窜身上了林梢,狠沉沉道:“你们想夺东海宝藏?拿命来换!” 足利贝姬瞧这情景,朗声呼道:“四位英雄,可别让这老贼给跑了!” 啥?季晅大公子耳朵差点掉下来。原来扶桑国早已和东海霸帝帮的叛众有过协议,连手诛杀庞动战?! 龙征呢?是不是也是同谋设入这个局? 季晅巡目再找人,却已不见那个捕帅的身影。 东海四天王则纷纷追入树林中,至于老实四掌柜他们三个也忽的没了踪影。至于那些交战的官兵和海盗则已纷纷四散,简直难以想象方才不久前才有惊心动魄的冲杀。 “季晅状元──。” 足利贝姬巧目一瞅季晅大公子,嫣然笑了:“现在我们可以安心的去和宗无畏教主会面啦?” 季晅脸色可不好看,觉得这女人心机真深沉,真不知道目的。足利大美人似乎也看出了这点,仍旧是轻笑着,道:“我知道你怕本公主居心叵测。不过……,到目前为止,我可没做过半件坏事!” 这点季晅大少爷不得不承认。甚至,数天前,小雪之夜,她这位大美人还救了不少中原武林好汉。 季晅叹了一口气,只怨自己在“气空”阶段,不能像平常那般潇洒自在。蓦底,顶上一阵响,是“墨顶一线银”那神鸟往灵宝县方向而去。 方采寒那老小子在打算啥事? 季晅公子长吸一口气,道:“走吧!” 咱们季晅大公子告诉自己现在只能忍,一待内力恢复可要好好找这些扶桑男女算账。 他想忍,却是有人不依! “季晅状元──。” 柳生教道忽的阴沉沉踱到自己身前,以一种异腔的中原语言道:“阁下是今年中原武林在典诰上排名第一……。” 季晅肚里一阵骂,表面上不得不很有气势的回道:“阁下这话意思是如何?” “如果季晅状元不嫌弃,”柳生教道缓缓抬起头,只见有道暗红刀疤由左耳上端直贯至脖间,在阳光下特别肃杀,冷冷接道着:“在下在三年前曾破贵国排名第一的宣任运在脸上留下这个……耻辱。今日,想和季晅状元也切磋一番!” 他奶奶的,这老小子不找宣任运而找哥哥我干啥? 季晅大公子肚里骂,嘴巴上为了中原武林面子可是半点软不得,立即回道:“好!三天后就在魔教的正明圣殿一战,以公告天下武林,如何?” 他老兄这番“以进为退”合情合理,柳生教道虽然很不满意,倒也只能重重一哼,略带嘲讽道:“在我们扶桑,武士随时都是准备用刀维护自己的荣誉!” 第268章 无畏天下2 季晅大公子一肚子气,也只能瞅了一眼足利大美人,意在不言中:这是你搞的噱头? 足利贝姬的眼神则透闪着一抹讶异和警戒,似乎柳生教道的举动也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难道,扶桑国内部也有问题?! ———————————— 龙征的话实在惊人。藏雪儿一时间还真难以用何种言辞来相对谈,却是身旁方采寒绑了个字条在那“墨顶一线银”脚上,让它往灵宝县方向而去。 藏大美人真是有些佩服方采寒。这个男人彷若没听到龙征的半个字,只是轻轻一拍维摩大犬的大头,迈步便走。龙征一楞,像是咬着牙用了最后力气喊着:“方采寒,无论天下有多大,我一定会……。” 话声未毕,已是昏厥过去。 藏雪儿轻轻叹了一口气,往前抱住仍旧坚持挺立的龙征,顺手将她的巡捕快刀给放回了刀鞘。 握刀在手,这才觉得此刀轻若柔丝,绝非寻常兵器! 方采寒在前头迈步快走,维摩大犬的四条腿也疾如风行,藏雪儿轻轻一笑抱住龙征飘身跟上。她已测过这个名震天下的捕帅心脉,虽然身受内外重伤,但是出手的人显然并未置她于死地。 所以,一天之内仍然有救。藏大美人边随着方采寒身后,边想着:“方采寒应非无情之人,不会见死不救。”一念及此,不由得心中暗自吃惊:“难道,他早已知龙征捕帅并无立即生命危险?” 藏雪儿心底又惊又叹,简直难以想象方采寒这个男人,除了可以跟动物说话沟通以外,身体内到底还隐藏了一股什么神秘力量? 好奇,往往是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的开始! ———————————— 俞欢快刀这会儿心情可是好的不得了。 他们这一路三人负责的并不是上山,而是暗中保护宗王师和印真大师。这下可好了,县城外一战,庞动战的东海霸帝帮势力瓦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可以高枕无忧! “这简直像打麻将庄家拿『天和』!打都不用打就赢了。”俞快刀瞅了藏二小姐一眼,呵呵笑道:“咱们可以恭送印真大师上夸父山啦!到时大吃大喝他正明教七天七夜。嘻!” 藏二小姐心情也不错,从屋檐上起身伸了伸懒腰,一串银铃似的娇笑道:“看了一夜星星,挺惬意的……。” 眼前,地藏王本愿寺在晨曦和早课颂经声中,特别的肃穆安祥,似乎世间种种怨恨在地藏王菩萨大悲愿力下被慢慢移动、度化。 “佛告普广菩萨:『未来世中,若有善男子、善女人,闻是地藏菩萨摩诃萨名者,或合掌者、赞叹者、作礼者、恋慕者,是人超越三十劫罪。普广,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或彩画行像,或土石胶漆、金银铜铁,作此菩萨,一瞻一礼者,是人百返生于三十三天,永不堕于恶道。』” ──如来赞叹品 庞不忘那身黑鲁鲁胖躯也挪了挪两下,应声道着:“庞某从未用心听过佛经,没想到今天早上闲暇听颂,倒觉得也挺不错。” 俞欢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回道:“咱们都不是有啥慧根的人,赶紧下去找印真大师了却俗事吧!” 庞不忘呵呵一笑,道:“方采寒真是聪明,竟然叫那只鸟传信函给你。否则,印真大师他们在屋内,『墨顶一线银』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他们不得不赞叹那“怪人”的心思细腻。但是,如果他们知道一开始出主意的是那只维摩大犬,真不知如何接话?! 地藏王本愿寺里当然有不少地藏王菩萨的塑像。 这庭园是大唐时期名建造师聂起地的力作,设计得庄严雅秀并蓄,扶道林木配上黑檀木造寺宇,自然显出令人静心安摄的气度。据说,扶桑国许多寺庙就是依此模式建构,特别是扶桑大师空海圣僧,在回国后一切天台宗寺皆以此为楷模。 俞欢的刀再快,当人走进地藏王本愿寺时,脚下不由自主的放慢。 环境,常常会影响一个人的心。 因为,人本来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他们三人轻步到了东厢房,一干和尚全去作早课,所以特别安静。 静!静到厢房内竟然没有声息。 俞快刀脸色不太好看,用刀鞘一顶推门,门内无人。 “印真大师和宗王师呢?” 三个人面面相觑,几乎难以相信这两人会在他们三人彻夜看守中,无声无息的被人绑走。 “不可能!” 俞欢少爷绝不相信:“以印真大师的易筋经功力,谁可以无声无息的带走他?” 他们相信,昨夜只要本愿寺有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以三人功力必然有所警觉。 “所以,一定是他们自己离开。”庞不忘说得有点心虚。 因为,印真大师也知道他们三人在寺外守护,所以不可能无缘无故一声招呼不打就走人。更何况,他们的目的是要上夸父山救宗无畏! 俞欢叹了好大一口气,转身问藏二小姐:“现在除了问这寺里和尚以外,你有没有办法把那只信鸽叫回来?” ———————————— 方采寒似乎有那种本能可以很快的找到秘道。那是在山脚凹处的一个石窟洞,洞口不深,开启秘道的机关就隐藏在散落的石块中。 石块有一颗是经过设计,必须将它拉起并且旋转开来,这才露出内部凹凸的匙刻;而在拉起石块同时,石壁也滑开一道门,正好与石块内部匙刻吻合,插入后两转这才能推开秘道门户。 方采寒几乎是“熟练”的完成这些,彷如回自己家般容易。藏雪儿心中惊叹,对于一个人将自己内在潜能发挥,可以达到几与万物合一的心境,不禁对自家的“法外别悟”似乎隐隐间有更深一层认识。 “修行和武学都一样,”当年祖父藏一心得到某位高人传授“法外别悟”时,就曾有一句最高境界心法为一切武学宗旨:“心物一如,无上上密!” 看来,方采寒具有这方面资质。藏大小姐正思惟间,怀中龙征捕帅似醒似痛闷哼了一声。那头方采寒回头,扬手阻止了藏雪儿跨入秘道内。 第269章 无畏天下3 藏大小姐冰雪聪明,柔声道:“你是顾忌龙捕帅会对宗教主不利,所以不带她上夸父山?” 方采寒没有回答,眼神倒是有一抹赞许的光采。 “以龙捕帅的伤势,又不得不有治疗。” 藏雪儿沉吟须臾,接道:“如此看来只有雪儿留下照料,想来以藏家疗药和龙捕帅本身修为,约莫三个时辰雪儿就可以『独自』动身上山。” 她特别用“独自”两字,以便让方采寒放心。声音很轻柔,却可以让人感受到实行的决心。方采寒也没回答,和那头维摩大犬淡然闪身进入秘道内。旋即,由内部机关关锁洞门,而那机关匙石也恢复了原状置落在那堆石块当中。 这种精巧机关,藏雪儿忍不住端详片刻。她最灵巧的是心思和手指,边看间已边想象如何制造这等妙绝机关。 忽儿间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有人喘气这才惊觉回神。 龙征已经是半坐起身躯,正盘着双腿要打坐调息。藏雪儿回身驱前,拿出“藏家归神丹”道:“龙姑娘,这是本家的归神丹,对姑娘目前伤势应该颇有帮助。” 眼前,这位大明女捕帅冷淡一笑,哼道:“大内禁宫里头,藏门归神丹不过是排名十八!” 口气冷峻,完全没有人情。藏大小姐倒也不以为忤,柔声回道:“如果捕帅身上有更好疗药,雪儿当然就不献丑了!” 龙征正眼也没瞧对方,只是用冷淡而直接的语气问:“你和方采寒是什么关系?” 藏雪儿一楞,便是轻柔回笑道:“从小雪之夜初会方兄到寒舍吃了一顿斋,至今正好是同路人!” 龙征这厢似乎听了满意些,咳了两声这才淡淡道:“这一路辛苦藏大小姐照料了!”说着,双手略一抱拳。 藏雪儿微微颔首回礼,便见这位奇女子自怀中取出一瓶翠玉晶莹的药瓶,倒出三颗雪白如梅子大小药丸仰首吞服。藏雪儿鼻息只闻得那药丸一阵清香,心思转念间已想及莫非是大内皇宫最上药材贡品的“雪山坐佛莲花丹”?!据说此药乃是当年天竺第一高僧、释迦牟尼佛生前在经典中授记的莲花生大士,在入藏密地区时所栽种天竺金莲,再以秘法培制的人间第一仙药。 果然,见那龙征气色大为好转,数道白气自头顶后肩袅袅升起,须臾在周天回转中一股气机已是沛然自成! 藏雪儿心中正自赞叹这“雪山坐佛莲花丹”神妙之际,蓦底心中闪过一念:“龙征为何此次对话中不曾提及方采寒去处?” 她心中一惊,立即警觉到龙征可能方才已将上夸父山秘道之法看得一清二楚,如此说来自己对方采寒许诺“独自”上山之事可能会食言?! 一念至此,她眼见龙征气机周转愈发流畅,调息显然已经进入最后即将大功告成。藏雪儿轻轻一叹,不得不伸出柔软如荑白晰如玉的双掌,以藏家“法外别悟”的一记“佛手救苦”将龙征穴道连封了七处! 当下,龙征只觉自己最后一道气机斗然闭塞,全身大大一震。幸好对方并无伤人之意,只是内力停滞动弹不得。她睁目直视,看着藏雪儿沉哼哼,道:“藏姑娘是何意?” 藏雪儿柔声轻轻回道:“龙捕帅,为了避免你用秘道上山,雪儿只好委屈你了!” 龙征听了只是重重一哼,倒也没生气,回道:“算你反应快,否则号称藏门百年第一练武奇材的『藏雪明珠』就太令我失望了!好,有这样对手才让我龙征值得竞争。” 有时,英雄相惜,不分敌友。 有时,一个可敬的对手比一个可信任的朋友还难找! 渭水畔,夸父山下秘道石窟,这两名奇女子四目相对。她们彼此好好注视对方,观察每一个细节。 甚至,连呼吸、连发型、连肩宽手长都细腻的记在脑海里。当然,脸上每一个线条也都注视得非常清楚。 人,潜意识中都想知道一件事──如果有一天自己输在某个人手上,他一定要随时能想起对方所有的细节。 因为没有人喜欢输得不明不白! ———————————— 野田领袖就是输得不明不白。 以他在伊贺谷忍者的地位和份量,以他三十年暗杀跟踪的经验,一眼绝对看得出季晅这个中原武状元根本没啥内力。 所以在柳生教道被季晅小子以话阻止当下决斗,自己忍不住暗中想试试这个武状元是不是真材实料。 弥生太郎是他得力的助手,一个眼神已足够令他会意。所以,当弥生六支“抽魂针”从背后打进季晅大公子衣袍内,他相信这小子连闪躲抵御的能力也没有,实在死不足惜。 但是季晅仍旧和足利公主谈笑而走,而且在手舞足蹈似的动作间,那六支“抽魂针”竟是无声无息,连自己锐利的眼光也瞧不清楚的回到弥生太郎身上! 这是什么功夫?还是邪法? 足利公主显然察觉整个过程,但是她仍旧若无其事。可见她对季晅之前的行为也颇为纳闷,想要一探究竟。 当然,除了野田领袖脸色大变,柳生教道在那垂颊乱发后的双眼也闪过一道精光,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难道这人内息全无只是一种欺敌假象? 柳生教道斗然想起三年前宣任运那一剑斜劈之际,岂不是也全不见杀气,只是柔如轻风拂面?! 难道,这是武学最高一层的“无心”境界? “无心有胜!”柳生教道在他柳生一门的“大宗范”柳生天心门下受教时,曾听过这么一句话。当时,“大宗范”要他们握刀立雪七天七夜,只为感受人与自然一切互动,一切有动无动中得自在自主。柳生天心一字一字的告诉他们:“无心有胜,胜于大道自转;无心无道,道于自然万生!” 季晅有可能已经达到这个境界? 柳生教道的手忍不住握紧刀柄,他很想用刀找出答案。但是看着季晅的背影却不得不忍下来。 他并不是怕这一刀出手输是自己。 第270章 无畏天下4 他忍住,因为足利贝姬,因为他和他的组织有更大的秘密行动,现在绝对不能暴露! 眼前,只见得季晅大公子呵呵大笑,直逗得足利大美人也吃吃笑个不停。 “照你这么说……,”足利贝姬声音从前头飘来,娇笑着:“天下六大赌坊可是欠你银两欠到怕你上门啦?!” 季少爷很威风的哈哈笑道:“所以,六大赌坊都挂了一张牌子……。” 足利贝姬好奇的娇笑声一串,似乎恢复了姑娘人家原本风华,问道:“挂了什么牌子?” “风停!” 季晅大公子挺得意的笑着:“意思你懂吧?” 意思很明显,足利大美人当然懂。不过,她不明白的是:“季晅状元也算是武学大家,怎么会跟市井小民一样混迹赌场,放浪形骸?” 季晅瞅了人家一眼,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笑意,也浮现一股莫名敬意:“因为,唯有了解众生之心……。” ———————————— “唯有了解众生之心,这才是通过『气空』,内化神虚最快的方法。” 方采寒永远记得他的恩师教诲:“众生之心可易分为二。一为人心,一为万物之心;你资质特异,若愈能循于大道,知万物有灵,则愈能入法界大定,定中生慧,慧自生能用;能用遍及,则空与有一如。” “大空之际,则大有生!”方采寒喃喃出声,偏低头朝身旁同步的维摩大犬如是道。 那只大犬哈啦哈啦从喉里低呜两声,方采寒难得微微一哂,便是大步推开暗门,出了秘道! 好一片光明耀眼。 魔教圣堂,正明圣殿几乎都是以水晶为饰,在火把光辉照耀之下,散发出片片琉璃虹光。 宗无畏高踞着半坐半卧在一张用大桧木树根所制作成的太师椅上,双目有如晴空猛然激射闪电,直逼从秘道出来的一人一犬! “方采寒!” 宗无畏的声音有若大地起鸣,具有无比威严。那面庞国字脸,剑眉粗浓尾端犹较宗王师更见锋迫。特别是眉下双眼,像是可以洞悉人间一切生死变异,目光所及直达人心! “好!”这是宗无畏直盯着方采寒双眼足足有盏茶时间后,终于迸出这个字。 “翻天鸟!”这是方采寒的回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下令,在他眼中根本不在意对方是谁、是什么身份。 宗无畏全身那股霸气似乎不因为自己深受内创而减少,充沛在整个圣殿内,片刻后暴然发出大笑,道:“好个方采寒,若非本座目前身受内创,必当领教一回。”话声一落,虎得起身,四周空气恍若有股波动,想来当年霸王项羽就是这股气势。 方采寒神情淡漠,就这般看着宗无畏迈大步到身前,那已不是凛然无惧,而根本不认为对方会伤害他。宗无畏双曈子内精光连闪,绕观了方采寒一圈,这才哼声道:“天下奇兽有八,你打算全救了它们?!” “那关你宗老头什么事?”圣殿之外,有个姑娘似娇笑似冷嘲的踱了进来。只见她随手间扔了三四个光明圣殿外守卫到两边墙脚,显然已经没了气息 ;这名女子轻轻松松拍了两下手掌,全然不把杀人当回事般。 宗无畏沉沉一声冷笑,脸色不变盯着眼前这位身着鹅黄袄衣,下面穿着黑色劲裤,腰际一圈雾金绕炼,炼上挂着一块青翠至绿的碧玉。 玉,雕刻成鼎式模样。 若论这位姑娘品相,那绝对是大美人一个,只不过眼波流转间,神情总有股邪气不羁!双眸大而灵活,隐约其中却有狭戏自傲;两唇厚薄适中,角边总有一抹嘲讽;额上一道珍珠流苏垂晃着,带着一拨流海,老显得若无其事,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 “原来是鼎老头的五十得女,鼎冷世姑娘!” 宗无畏沉沉淡淡一哼:“你妄入我教圣殿意欲如何?” 鼎九然鼎大先生直至五十年岁方才有了这个女儿,在二十年前江湖上可是轰动大事,当年满月酒时贺客盈门,连苏小魂和苏佛儿两位大侠父子尚且题了贺词相赠,可见此事盛大。 这厢鼎冷世小姐也冷冷回瞪宗无畏,声音如冰:“我爹大寿将至,本姑娘想要贵教当年从大内皇宫里『取得』的『神龙顶上王』做为贺礼!” “神龙顶上王”据传是太古遗物,原为前蒙古元朝后人帖木儿,于惠帝即位同年(公元一三九九年)灭阿塞拜疆及乔治亚两国时,于兵燹纷乱中取得此庞然大物,在送回察合台汗国途中,为中原商贾高价由兵士手中购得,送入宫内以为朝觐之物。却同时间里,朱隶叛反三年后入占南京,此物则再也不知所终。 不料,鼎大小姐今日挑明了是被宗无畏所窃走! 宗无畏自喉中一鼓轰轰哼声,冷冷道:“小女娃子别不自量力,仗着你爹一点薄名便看不起天下人。” 鼎冷世傲然抬头,那额上流苏晃滚到一侧,回道:“本姑娘从小就是蛮横无礼,那又如何?” 她话声一落,可没想到另侧半点不作声的方采寒突然闪身到了背后,随手便点住她风门、肩贞、命门、上髎四处穴道。 鼎大小姐又惊又怒,一口气哽在前胸话都说不出来。 这种点穴手法十分惊人,没法以人指下手,除非是用针般的细物才可以深入其间造成如同定身哑穴效果,而且又不伤及气机和身体。 宗无畏眼中有一丝欣赏,真是不愧当今武状元。 冷世大小姐一脸寒意,根本没想到有人“敢”对她出手,而且完全是没半点恩怨、也没半点江湖道义! 武林中,名门正派很少有人出手不打声招呼,总觉有欠光明磊落。再说,以鼎大小姐的身份,真是没人敢对她这样。 况且,是个武功高到这种境界的人,更会自恃身份,不随便出手。 “你无耻!”鼎姑娘很想骂出这三个字,可惜一股气郁塞在胸前,半个声音也吐不出来。 “我谈事情不喜欢被人打扰。” 方采寒淡淡冷冷的声音在鼎冷世背后道着:“我要『翻天鸟』!” “哈哈哈──,好汉子!” 第271章 无畏天下5 宗无畏放声大笑,纵使内创深重这笑声一样令人耳膜震动欲裂。只听他一串长笑后,这才一哼:“你要『翻天鸟』很容易,这两日小儿王师应当返山,你跟他一战,不论输赢,老夫都会把那只异禽交给你!” 方采寒倒是没有应答这句话,只是淡淡的踱回到维摩大犬身边,慢慢道:“我们两个都吃素!” ———————————— 藏雪儿从秘道进入正明圣殿时,除了一位被点了穴道,满脸怒像的姑娘以外,杳无半点人踪。她只好凑前去看个仔细,一照面便认了出来:“原来是鼎妹子!” 鼎冷世这厢瞧见藏大美人,嘴里可没好气:“原来是你。怎么,你也跟宗无畏那魔头混成一路?!” 藏雪儿淡淡一笑,柔声反问着:“妹子是给谁点了穴?” 这话对鼎大小姐可是刺耳得很。一向,她鼎冷世背负着老爹鼎九然盛名,自然而然便和她爹齐名的藏别悟孙女藏雪儿、藏雅儿,有种下意识的竞争。 今日照面,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一个野人出手突袭着了道儿,这口怨气来日非得百千倍要回来不可!鼎冷世越想越气,一张娇俏美兮的脸儿涨红,恨恨道:“你别得意,本姑娘是先遭人偷袭,后来又被魔教长老须归用『静魂三指』锁住全身八大穴位,过个片刻就可以自解了!” 藏雪儿浅浅淡笑,依旧柔声道:“看来宗教主对姑娘并无恶意。否则,以他行事作风也不会如此留情……。” 就算不杀,最少也是打入地牢。 鼎冷世纵使明白这点,嘴上绝无半点客气:“宗老头敢怎样?我爹绝对查得出来我到了这里!” “小女娃子这么猖狂!” 在那厚重红漆雕花门外,有个五十开外的中年汉子踱步而入,一绺黑须飘风,白净的脸上有股沉稳的睿智,丹凤眼里似剑似雾,叫人猜不透这人心思如何。尤其,那发髻纶冠,布衣自在,挺有三国诸葛孔明味道。 “阁下可是人称『无畏智目』……,”藏雪儿品量对方须臾,接道:“魔教四大长老中,以智谋策略最为人称颂,且是当年朝中文华殿大学士冯断语?” 那名汉子呵呵一笑,道:“藏大小姐果然是有家教得多!”冯断语略一抱拳,眼角看了鼎冷世一眼,缓缓道:“令尊鼎大先生向来为武林正邪两道所敬重,可惜……。” 鼎冷世一张脸寒到结冻,脱口道:“姓冯的,来日你落到本姑娘手中,我再听你把话讲完!” 冯断语也不见恼怒神色,蓦底从袖中抖出一把檀香纸扇,边踱向鼎冷世边摇扇唱着自家祖先,北宋名词人冯延已的蝶恋花:“谁道闲情抛弃久?每到春来,惆怅还依旧。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辞镜里朱颜瘦。河畔青芜堤上柳,为问新愁,何事年年有?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 词声一落,那柄纸扇斗然三记奇经点穴手法:“谁道闲情”、“惆怅依旧”、 “为问新愁”,硬是将鼎冷世待要冲开的八处大穴又锁了一层。 藏雪儿轻蹙双眉,内心有些讶异冯断语出手速度如此之快,正思量是不是要助鼎冷世一臂之力,却听得冯断语淡淡一笑:“藏大小姐请放心,本教不会为难鼎姑娘!”话锋稍顿,接道:“冯某是奉教主之命,请藏姑娘往聚义厅相会。” 看来,这圣殿看似无人,却是暗桩满布可以立即通风报信! 藏雪儿微一颌首,略为抱拳柔声回道:“冯长老请带路。” 可别小看这不经意回礼,多少已是暗施手法将鼎冷世八处被封大穴解开了一半。冯断语也不知是否瞧见,便兀自转身往正明圣殿外头先行;藏雪儿随之移步紧跟,这可瞧巡了一回江湖上最神秘的魔教总坛内部布署。 一出正明圣殿,便入眼的是一座庭园,颇有江南苏杭风华。多起小坡假山上头种了各式花草迭迭交错,一眼望不尽后头路,偶而一段横木隔道,上头植栽兰花,看起来不唐突,隐约间又令人暗藏玄机。 “好布置!”藏雪儿轻柔一笑:“是九宫三星飞化格!” “藏大小姐果然家学渊源──。” 冯断语一捋黑须,微哂回道:“不知藏姑娘可有破解之法?” 藏雪儿巡目四下,须臾后柔声应道:“此阵阴九局、阳九局交杂繁错,最少要三个时辰才能解开!” 冯断语呵呵大笑,颔首道:“若是藏大小姐在三个时辰内破解出路,足可称为八年来第二人。” 还有人可以更快? 藏雪儿忍不住问道:“敢问冯长老,不知第一人是谁,用了多少时间?” 冯断语的脸上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表情,过了好片刻这才叹着气又带着尊敬般的语调回道:“那位大侠名叫方采寒!” 冯断语的眼瞳里闪过一丝迷惘,声音倒像是自言自语:“方状元竟然就是这样直直接接的走出去!” 大道归依,千变回宗。无论人为如何设计变化,终究是运用天地万行之理。 一个循乎天地大道之人,无不可行之处,无不可出之处,亦无不可至之处! 藏大美人轻轻叹了一口气,对那个充满野性和神秘的男人,心底深处又多了一丝悸动。 女人,有时输给自己所喜欢的男人,反而是种安心! ———————————— 龙征真的没想到,自己一身气机方才要冲开藏雪儿那记“佛手救苦”的七处封穴,冷不防便瞧见三名汉子在眼前。特别是其中有一张白白胖圆脸的家伙,令她看了不由得想冒火。 那胖子的眼神令她很恼火,亲密的好像在看自家人。 “胖子,你瞧个什么劲?”龙征捕帅的口气可悍! 那胖子反倒笑了,咯咯两声后朝左右两人道:“这位姑娘真是适合做老字世家媳妇,如果没这股骠劲,还真管不了那么大产业。” 龙征一双眼珠子差点当暗器打死对方,冷冷沉喝:“老字世家?瞧你模样,就是近年来老家老奶奶跟前红人,四掌柜老实?!” “正是在下!” 第272章 无畏天下6 老实的脸竟然有点燥红:“原来捕帅也听过在下薄名?” 龙征捕帅一脸不屑,冷冷哼道:“你现下打算如何?” 老实可老实不客气了,回道:“在下对姑娘一见倾心,冒昧请求龙姑娘和敝人回老字世家向老奶奶说亲。” 龙征倒是没动怒,或许自己也是个有话直说的人吧?只见她冷冷淡淡的打量了老实全身上下一回,半晌后回话:“可惜阁下非本座意中人,好意心领了!” 老四掌柜当然不肯这么走人,只好叹气道:“姑娘显然对在下才学博养未有认识。不过……没关系,古人说日久生情,请恕在下唐突,『请』姑娘前往老字世家一趟!” 龙大捕头这回可真生气了,斥喝道:“你敢?不怕皇上降罪诛杀你老家满门?” “江湖儿女恩怨情仇,圣上多有训令告诰官府尽量不插手管理。”老实眯起双眼,仍旧笑嘻嘻说着:“更何况,这事本家也会托人向皇上请婚。” 看来,这回四掌柜可真铁了心! “真是奇事!” 背后 洞口外,忽然有人咯咯笑着,像公鸡般咕噜了好一串,这才说话:“足利妹子,这种事在你们扶桑可少见了吧?” 洞口处,便见一男一女晃了进来,正是季晅和足利贝姬!老实两眼一凝,仍旧是摆张笑脸朝洞口外探了探须臾,嘿道:“足利公主,你那些东瀛的武士和忍者呢?” 足利贝姬吃吃娇笑,挽了挽发稍边盯着老实看,道:“四掌柜的,你是怕本公主以多欺少?” 老实那短短的双眉一挑,呵嘿干笑两声,回道:“说到人多,老字世家的人绝对不少。” 足利大美人仍旧是娇笑英爽,磊磊大方一挥手道:“再说下去,岂不是要谈到我们扶桑国兵力和大明朝廷军伍对抗?” 老四掌柜兀自一楞,后头那位捕帅龙征哈的一笑,朝足利贝姬道:“好女子,说得这胖子哑口!” 季晅大公子瞧这情势,不得不开口证明自己的存在啦:“我看四掌柜的,这档子事既然给哥哥我碰上了,你只好等人家姑娘自己愿意去老字世家时再说亲吧?”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显然也觉得眼前情势不明,最好是等下次机缘更成熟时好些。他们可没料到四掌柜这回真是卯上了,竟然出声道:“如果本掌柜硬是要将龙征姑娘请回本家呢?!” 季晅大公子这回可是叹气叹得很用力:“老弟,退一步海阔天空,大伙儿硬僵在这儿,饿着肚子多对不起自己?” 老实那张白圆脸儿拗上了也挺硬的,回道:“季晅状元,看来咱们只好以各家武学见真章,谁赢了算话!” 足利大美人兴致可高了,连连拍手道:“真是好提议。” 好个屁!季晅大公子差点开口骂人,这会儿可是不比稍前柳生教道邀战,只有硬着头皮上了:“咱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犯不着生死搏杀!”他老兄顿了顿口气,故意摆出状元的谱,挥挥手道:“这样吧,我让你十招不出手。十招内如果能击倒哥哥我,就算你赢。反之,听我的!” 十招?老实一张脸真是寒下来了。就算是之前连续三年武状元的宣任运也不敢如此夸口!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的脸色双双骤变,他们可以感觉到今日一战已经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是演变成整个老字世家在江湖上声望与尊严的问题。 眼前,那位季晅公子仍旧是一张嘻笑的脸,双手一抱拳朝老四掌柜的道:“如果『老弟』嫌太少,那哥哥我……。” 老实好冷好寒的表情,一哼:“季晅,在下真是要领教阁下的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精妙成就了!” 便是话声落处,右臂已是破空振出! 说快,快中有缓;只见那拳势斗然奔袭,却在半途中一慢,慢而后快,快中换了七个角度。随角度之变,拳中伸指,每一指竟可自在扭曲几至反掌。 “瑜珈师地五指拳!” 季晅大公子也不得不讶异,嘿道:“想不到蜀中老字世家内功心法揉和了天竺、藏密的无上瑜珈……。” “总标与安立,作意相差别,摄诸经宗要,最后众杂义。若略说三摩呬多地,当之由总标故,安立故,作意差别故,相差别故,略摄诸经宗要等故。云何总标?谓此地中略有四种:一者静虑,二者解脱,三者等持,四者等至。” ──瑜珈师地论卷第十一 季晅状元轻轻叹了一口气,在他这生经历过的六次“气空”经验,只有两次与人交手。但是眼前这个胖子老实的实力,别说是“气空”,就算是内力充沛任运无碍,也绝对是顶尖的对手。 季少爷真是希望自己恩师当年告诉他的话没错:“气空之中,空中妙有,空有一如;内法界就是外法界,随缘不变,不变随缘。若能明了,是成就进境无可限量。”他大大叹一口气,双眼一闭,便迎向老实的“瑜珈师地五指拳”! ———————————— “真是高明!” 柳破天压低尖锐的声音,在轿子里边以尚能活动的两根指头,移动极西国度所生产的“千里镜”,边道:“大哥,看来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是个刺激的挑战。” 柳破烟也以“千里镜”观察里许外那山洞内季晅和老实双方之战,边低声回道:“看来是季晅采守势,老字世家的四掌柜采取攻势!” 柳破天沉吟中没有答腔,倒是柳破烟兀自喃喃道:“可惜之前他们交谈了些什么,无法听得……。” “那山洞内一定有秘密!”柳破天尖锐的嗓音响起,却能压抑着声音不传出轿子外头:“如果破天推测无误,应该是上魔教总坛的秘道……。”他话声斗然一转:“第五招了,季晅还没有回手!” “破天,你为何执意想到魔教正明圣殿?”柳破烟有点担心的看了胞弟一眼,关怀道:“以你身体情况,不如待着多休息,想要什么东西由大哥帮你取回来。” 第273章 无畏天下7 柳破天嘶哑尖锐的声音有股感谢,回道:“多谢大哥关心。不过,依破天研究结果;当年兴建而如今成为魔教正明圣殿的人当中,前后有两位天下奇人……。” 柳大庄主挑了挑眉,讶异道:“天弟的意思是……。” “夸父山避暑皇苑当年是由前元朝蒙古皇帝所建,当时传说蒙古帝国第一奇人颜龙月育有参与规划建造。”柳破天喘了一口气,才又以尖扬沙嘶的声音道:“到了大明,据传朱元璋改建时,中原另外一位奇人邝山海为了与蒙古奇人颜龙月育一较长短,也布下了不少秘密!” 柳破烟全身一阵激动,略提高了声音:“莫非,里面有可以解救天弟心脉之法?” 柳破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一双瞳孔倒是缩了缩,尖着嗓子道:“第八招了,季晅还没有回手!” ———————————— 柳生教道对里许外那顶山坡上的大轿子实在觉得碍眼,终于忍不住打了暗号给野田领袖:“你是不是可以派几名忍者去看看是什么家伙?” 野田领袖肚里也早犯嘀咕,虽然他们在足利贝姬的吩咐下各自隐身四处,未有指令不得妄动。但是,那顶轿子居高临下态势猖狂,早想派人去探个究竟。只见他随手丢出一面黄旗和一根小短杆,便见十来道人影闪晃离去。 以里许路,不过片刻就会有回信来报。 野田领袖由放心的自负变成了讶异的愤怒! 没有! 那一波算是伊贺谷好手的忍者十六名,竟没半个回报!野田脸色变了,忿忿甩出了绿、蓝双旗,立刻便见三、四十名忍者往那山坡包夹。 当时,山洞内老字世家四掌柜已经攻到了第四招,到了第七招时,那些忍者彷如石沉大海,没半点声息。 现在不但是野田领袖惊恐,连柳生教道都皱起了双眉,那道脸颊刀疤也开始涨成暗红。 “野田先生,这是怎么一回事?”柳生教道以暗号传问:“就算遇上高手,最少也会有风吹草动。” 野田领袖早已一肚子火,没好气的回话:“柳生先生,那就请你武士部的人去一趟瞧瞧……。” 柳生教道看了回话的暗语,冷冷一哼,随手便派了二十名高手往那山坡而去。 这二十人是他柳生教道亲手训练的嫡传高手,在扶桑被誉为“柳生门廿刀”! 天下绝对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的解决他们,就算是下毒,以他们的意志力也绝对会通知信息。 “第九招了!” 山洞内,传出季晅那小子的笑声,边道着:“老弟,别坚持只用『瑜珈师地五指拳』,弄点别的看家本领!” 当面,老实那张白脸已经由红转黑,冷冷回道:“季晅你别得意,本人只是用本家入门功夫试试你而已!想要领教第十招?嘿嘿,等没了闲杂人才让你『终生难忘』。” 闲杂人?季晅大公子当然在闪身时也注意到远处小山坡上的那顶轿子,藉由阳光反射,对方似乎用“千里镜”在观察自己这边的决斗。 “可以!” 季晅笑得可开心啦:“四掌柜慢走,后会有期。” 老实重重一哼,回头看了龙征一眼,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龙姑娘,在下并无冒昧之意。不过,在下也不会就此罢手。” 话落人走,东方流星和赵出行当然也跟着闪身离开。 “好精彩。”足利大美人拍手娇笑,一把挽住季晅大少爷的臂膀,像小鸟依人又像哥儿们,咯咯笑道:“想不到你连手也不抬就打败了名震天下的老字世家四掌柜。英雄救美!” 季晅苦笑一声,没好气的回道:“人家还没使出看家本领,只是牛刀小试罢了!” “想不到季晅状元也会谦虚客套?” 龙大捕帅冷冷淡淡的起身,所有被封塞的穴脉已似全数冲开返神。她朝季晅瞅了一眼,淡淡道:“不过本人论事一向是一码归一码,方才的事就此道谢。”说完,倒是慎重抱拳行礼。 季晅嘻嘻一笑,抱拳回礼:“捕帅客气了!”他这一抬手抱拳,斗然全身气机湃涌,壮阔无比之中又带有轻灵快意,瞬间充沛百脉,直是一体安空恍如可以飞身。 “气空生能,能更成就!”季晅大公子心底一阵暗喜,嘿嘿偷笑:“这回可好,哥哥我恢复了全身功力更上一层,待会儿找那个柳生老小子算账!” 洞口外那位扶桑名刀柳生教道可是脸色难看着。 老实这伙三个离去他是瞧见,但是却瞧不见自己派去的那二十名“柳生门廿刀”。不可能!柳生教道根本不相信天下有人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对付那二十名好手。 他的一双眼怒红,再瞧看向山坡时,那顶偌大的轿子已不见踪影。 柳生教道一咬牙,方才交代左右:“我亲自去看看……。”同这刹那,洞内足利贝姬踱出,两掌轻拍数下。柳生教道忿忿不悦,不得已和野田领袖双双到了足利公主面前应诺。 “我们将从秘道上山。”足利贝姬道:“你们各自率同属下由大路上去,目前尽量不跟中原魔教的人冲突。” “是!”柳生教道和野田领袖双双恭诺回话,眼角却互视了一眼,各自内心思量方才之事不探个明白,那可绝不安心。 ———————————— 夸父山的山路相当崎岖,峥嵘并起的石柱、硕大的石块挡住视线,总是不能一眼望尽。 这绝对是适合扶桑忍者活动的地形。野田领袖一张老脸又沉又臭,以他一手调教训练出来的好手,绝不可能在这种环境下遭人殂击而毫无抵御的能力。 柳生教道脸色一样难看,想想“柳生门廿刀”在幕府的名声多响亮,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在中原就被人做掉? 他们在愤怒中带点惊恐,在惊恐中看见一块黑褐色巨岩上坐着一个老头子。 这人很老,最少也有七十开外岁貌。柳生教道上下打量一回对方,满脸皱纹挤成一道又一道交错线条,又瘦又小的身躯似乎让那挂大红布衣大了两倍。脸上五官几乎挤成一团,眼珠子小到几乎藏在皱纹中找不着。 第274章 无畏天下8 柳生教道面庞上那道刀疤呈现极度暗红,几乎是要喷血而出。他盯着对方冷冷道:“阁下是那位?” 老头翻了翻白眼,桀桀怪笑两声,回道:“柳生教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你手下那二十名把烂刀发生了什么事?” 柳生教道双眉一挑,正待喝声间只听那老头又朝向野田领袖冷呵呵笑着:“什么伊贺谷甲贺谷忍者,简直是废物一堆!哈哈哈……。” 这老头狂笑数声,生生如石打进众人的耳中。 当下除了柳生教道和野田领袖外,几乎方圆里许内那些扶桑武士浪人、忍者个个脸色开始涨红,直似血管彷如爆开。 柳生教道沉气入丹田,狂喝一声:“老头子笑什么,看刀!” 柳生教道说的是东瀛话语,刹那间那数百名武士忍者彷佛大梦初醒,纷纷斥声怒喝一片扶桑蛮语响彻山谷石柱,硬是盖过了大红衣袍老头的怪笑。 那老头冷冷一哼,瘦小的头颅几乎可以三百六十度环转一圈,看了四周一回又冷冷自顾自大笑。边笑之间,边伸出右手指向前方十丈外一处山窟,笑声更大更乐不可支,全身都抖动了起来。 那山窟内有什么? 柳生教道双眸一凝,赫然见着一位高壮汉子,全身充满桀傲不驯的霸气大步跨出。强壮的双臂,正呵护般捧抱着一个双手下垂的和尚。 宗王师和印真大师! 那大红衣袍怪人似乎笑得更乐更得意,声音响遍了山谷。 因为,就在宗王师抱着印真大师尸体跨出山窟之际,气极败坏一路赶来的俞欢快刀,也瞧见了这一幕。 不,不止俞欢和藏雅儿、庞不忘;少林印性大师率同三十六名少林寺最顶尖的好手“嵩山三十六龙象”也似乎听到噩耗,垮着一张脸赶到。 夸父山下,立即酝酿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虽然,日已正午,空气却冻得令人从骨子里打出一股寒颤。 或许,是融雪时候,特别的冷? 还是,那大红衣袍怪异老头子怪异的笑声? ———————————— 藏雪儿一跨入魔教聚义厅便察觉一股奇异的气氛。眼前,除了为自己领路的冯断语外,另外三名长老:须归、贺白发、夏小泪带领数十名魔教顶尖高手将方采寒和维摩大犬团团围住,拔弓张弩的情势,肃杀之气重的令人难以喘息。 藏雪儿有点讶异,而更令她皱眉的是,宗无畏的身躯萎倒在方采寒的脚畔。看来,像是已无气息! “怎么回事?” 冯断语似乎也有些吃惊,边朝另外三名长老道:“各位长老。教主他老人家……。” “姓方的小子突然出手杀了教主!” 夏小泪是魔教四大长老中唯一的女性,当年是前帝爱女永平公主贴身护卫。虽然挂名女管,实际上权势极大,当时皇苑内人人暗呼为“大内察阁”。但她一生忠心耿耿,前帝亦倚为左右手多方信任。 冯断语显然为之错愕,看向方采寒一眼,再转向夏小泪道:“此事可是夏长老亲眼目睹?” 夏小泪寒脸没有搭腔,须归轻咳了一声,沉声道:“冯兄弟,方采寒是当着我们众人面前突然出手殂杀教主!” 贺白发恨恨一哼,沉怒声道:“方采寒!敝教以贵宾之礼相待,你竟然为了『翻天鸟』那只畜牲杀了教主。什么慈悲众生,根本是胡言乱语!” 话落之间,一双手掌已是泛着黑气,当中又像有蓝绿光芒闪动。藏雪儿双眉轻蹙,这门武学是西域“黑风闪杀掌”,在中原几乎已经有一甲子以上时间没有人使用过。 想不到这门毒杀掌法会在今日得见! 藏雪儿也相当困惑眼前情势,投目看向方采寒,只见他双掌捧着一对翻天鸟,只是注目着它们,彷如全心全意的与这对异禽沟通。 那对翻天鸟似也依依不舍,不断在方采寒双掌间跳跃翻弄,行动间十分灵巧,几乎可以在指缝钻进钻出。偶而,还会落到维摩大犬的头上、背上,玩得不亦乐乎。 “方状元绝对不会出手杀宗教主!” 藏雪儿忍不住出声辩解,柔声之中尽可能将“别悟心法”中“净心梵音”提升到最高境界。或许是心有挂碍?隐约之中像是有股力量将自己一身气机停滞而无法流畅圆满。 她暗自讶异,是谁在无声无息中以内力阻止自己将“净心梵音”的功力压抑?!能做到这点,绝对是顶尖高手,一身成就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看来,聚义厅内绝对不是表面这么单纯。 正转念间,几声噗噗转响,那一对翻天鸟竟然腹上背下的振翼而飞,双双在方采寒头顶上绕了三圈,这才彷如依依不舍的啾啾鸣叫中从窗口离去。 窗外,是海阔天空。 屋内,却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杀气! ———————————— 夸父山魔教总坛的秘道算是宽敞明亮,每隔十来步路就有琉璃灯火照明。当然,如果这条上山秘道的灯火照明突然熄灭,那绝对是件令人担心的事。 偏偏,这种事就发生了! “怪怪的││,”季晅大公子挑了挑眉,点燃了火熠子,边朝后头两位美人道:“哥哥我打死也不信刚好没了火油。” 龙征冷冷一哼,自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抬手拿出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淡淡道:“那又如何?” 好气魄。只见龙大捕帅将那颗夜明珠交给季晅公子,仍旧是冷淡的口气:“季晅状元你在前面开路,拿着好照明!” 咱们季晅公子这下可不知该用什么表情好?美人赠珠是挺迷人的一件事,但是被当做前头照明兼箭靶子,这……岂不是太没交情? “季晅状元可别自以为吃亏。” 足利大美人也自怀中取出如指节大小的发光玉环,套在白皙指头上边笑着:“我们在后头也随时可能被殂击!” 龙征沉沉一哼,道:“足利公主,如果你觉得不安全,那由本捕帅压后,你走中间!” 足利贝姬轻轻一笑,回荡在秘道中来来回回,道着:“龙征捕帅你放心,千军万马之中贝姬可从来没胆怯过!” 就在这两个女人言辞针锋相对之间,蓦底下方秘道门又被人给开启,轻轻数响开关之声,一下子令他们三人楞了一下。 第275章 神变1 是宗王师、俞欢他们?还是魔教教众?正静默间,下方传来一阵尖锐嘶哑的声音:“大哥,这秘道琉璃灯火全熄,恐怕有异!” “就算刀山油锅,为兄也会平安将天弟带到魔教正明圣殿去观察颜龙月育和邝山海两大奇人的秘密!”一道低沉的声音应答着。 “?这声音有熟……。” 季晅少爷挑了挑眉,低声道:“是柳破烟那老小子!” 龙征双眉一皱,低声回道:“柳破烟有兄弟?” 看来不但有,而且兄弟感情极好! 想要知道这件事很简单,他们只要坐在阶梯上等就可以。果然,一步一步又一步沉重的脚步声传上来。 “怪?!” 季晅大公子有点想不通,小声道着:“破烟山庄庄主的武学造诣绝对不会落下如此重的脚步声……。” 这个秘密很快就解开! 柳破烟为了让胞弟坐得舒服,赫然是以双手捧着柳破天轮椅让他坐在上面,而不是背着柳破天走上秘道。 “这种兄弟之情……,”季晅在五人十目交接之际,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少让哥哥我对这老小子有点好感!” 秘道之中,除兄弟之情,还有什么?! 俞欢看着宗王师,看着宗王师臂膀里已然圆寂的印真大师,实在是忍不住喝问道︰“宗王师,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宗王师的脸上双眉轻轻一皱似是在回想,随即被一股桀傲不驯的神情给掩盖,冷冷看了四周一回,突底迈大步到了少林印性大师面前,道︰“贵寺印真大师已经圆寂,宗某且将大师法体交还……。” 印性大师抱住印真大师法体全身颤抖着俯视好片刻,像是强忍心中悲痛,将印真大师遗体由臂膀中交给后方少林僧人,这才沙哑着道︰“阿弥陀佛──,施主可否禀明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故﹖以至印真师兄……。” 话说至此,情难以抑,几乎是哽咽难言。 少林印性大师自幼时进入寺中,一直由印真大师照料,处之如父如兄。印性虽是上一代掌门一明大师最后入门弟子,两人辈份相同,但是印性一直视印真为传法师父,其间情感犹胜父子。 今日,他印性能强忍心中悲痛没有立即对宗王师出手,这种内在定力修为,已是较数日前在藏门别苑时大有进境。 宗王师没有回答印性大师所问,反倒沉声道︰“不知大师何故赶至夸父山?” 五日前长安大城一别,印性本该回少林寺才是,而今率领少林“嵩山三十六龙象”至此;除非当时离开藏门别苑不久即已召集人马动身,否则根本不可能赶到。 印性大师那张褐色脸庞一肃,声音多少带点怒意︰“宗施主,请回答小僧先前所问。” “桀、桀、桀……,”黑褐巨岩上那位红袍老人又怪笑了起来,边指着印性大师边乐不可遏般道着︰“什么少林寺下一代掌门,说起涵养和你师兄印真秃驴可差远了!” 印性浓眉一掀,朝向红袍怪人,双掌合十道︰“不知施主如何称呼?为何对少林比丘如此谩骂?” 红袍怪人沉沉冷笑数声,环顾四下众人一眼,嘿道︰“你们这些小辈没资格知道老夫大名,不过……。”他看向柳生教道和野田领袖,啐呸出一口痰,嗤笑道︰“那些蛮子浪人、忍者是老夫下的手!” 柳生教道脸上刀疤由红转黑,几乎就要拔刀出手,只听那红袍怪人又是一阵怪笑,转向印性大师道︰“印真秃驴已经将少林不传之秘──达摩易筋经传给了宗王师这小子!哈哈哈……怪哉、怪哉!你这小子想接少林掌门之位,还得拜他为师向他求法。哈哈哈……!” 一阵怪笑声中,红袍怪人斗然飘起,那一身艳红袍子竟不是开展,而是呈现圆形日轮之状,迅速消失在夸父山石柱之中。 “兵王绝杀!” 野田领袖错愕失声︰“原来是到过我们扶桑的兵王之一!” 俞欢和藏雅儿互望一眼,忍不住低声道︰“看来兵王这组人马个个不但武学造诣极深,而且个性诡异。” 藏二小姐也低声道︰“问题是这个叫『绝杀』的怪老头怎么会知道印真大师将少林达摩易筋经传给了宗王师?” 这档子事更怪了! 印性大师显然呆楞了片刻,回身朝向宗王师,正色道︰“方才那位施主所言是否属实小僧并不挂碍。不过,印性还望宗施主明告事情真相!” “好个少林印性!”庞不忘忍不住喝采了一声︰“能放得下名利,这和尚庞某欣赏。” 宗王师严肃着一张脸注视印性 片刻,这才淡淡道︰“宗某对印真大师敬重备至……。”话停,竟是转身就走! 当下,那嵩山三十六龙象纷纷喝声︰“宗施主,你这话也算交待印真大师的死因﹖”“不说个明白,今日别想离开这里!”“印性监院住持,请下令以少林『龙象伏魔阵』困住此人……。” 那些和尚七嘴八舌纷纷喝骂,倒是印性大师默默无言,注视着宗王师大步往夸父山上迈去。 “监院住持,你为何不阻止……。”有数名和尚纷纷问着。 印性轻叹一口气,回道︰“印真师兄圆寂,宗施主难以救治其爹亲……。”原本估算,宗无畏只剩两日寿命,宗王师赶回去侍亲,是天经地义之事! 天下,就算皇帝老子也不能阻止。 俞快刀这回脸色都有一丝感动︰“想不到这和尚真如季晅小子所说,赫然间具有『大师』风范……。” 一个能帮别人设想的人,这才有资格成为武学宗师,也才有资格成为少林掌门。 “但是……,”有人忍不住还是问下去︰“如果印真师叔真的已将本寺不传之秘──达摩易筋经传给了他……。” 印性大师倏忽转身,朝向背后三十六名僧人,沉声郑重道︰“印真师兄如果真是传了达摩易筋经给宗施主,那表示宗施主在少林门人心中视同本寺掌门身份,谁敢背师叛寺?” 第276章 神变2 这话如五雷轰顶,刹那间浩气荡然,直令那少林“嵩山三十六龙象”个个面有惭色,难以接下一语。 少林自来传训,除掌门方丈以外,若有少林门人其德性、因缘足以为天下宗范者,由承法者可以传授达摩易筋经予其人。 这一代少林,便有掌门印法方丈与印真大师两人同获前掌门一明大师传授易筋经。今日,宗王师若真获得印真大师嫡传,想来他与少林已有极深因缘。 既是少林同门,又岂有相残之理? 更何况,印真大师若真为宗王师传法之师,昨夜印真大师因不明原因圆寂,宗王师倘若不能查明此一大悬案公昭天下,他又如何能在天地间立足?! 俞欢少爷也叹气了,朝印性大师问道︰“事情演变成这般,和尚意欲如何?” 印性大师沉吟须臾,道︰“贫僧原本会合本寺同修赶至夸父山原为暗中保护印真师兄安危……。”话说至此,忍不住心中悲伤,眼眶为之一红。 谁道出家是无情,根本是为更多情。 印性大师长吸一口气,抑制心中悲痛,缓着气接道:“今日印真师兄不幸圆寂,小僧应该立即护送师兄法体回寺……。” 俞欢少爷点了点头,十分义气的拍了拍胸脯道:“和尚你放心,印真大师这档子事俞某人是管定了。除了要宗王师有个明白交待,在下也会尽全力追查……。” 印性大师双手合十,一揖行礼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豪义,印性和本寺比丘皆感铭深心。”他口气轻叹,微微摇头凝向远方,像是自言自语:“待师兄法体回少林寺举行过超荐法会,小僧必当倾一生之力追查真相!” 声音,混合了太多复杂的情感。有时,听起来反而有悲壮的冷漠。 藏雅儿眼眶也红了,自怀中取出一串金黄澄澈的琥珀念珠,双手合十递交给印性大师,道:“雅儿谨代表爷爷和藏家,将曾祖昔年在普陀山得赠自异人大师的『一心圆法界』做为印真大师陪葬之物,还请大师成全……。” 这“一心圆法界”念珠是武林中极品秘宝,印性大师眼见藏二小姐如此真诚供养,一时间既感动又欣慰。想着,师兄一生弘 法度众而不着名利,反倒是能感动众生,极备推崇。 那俞欢快刀也从怀里取出一片红绢布包,将它极小心打开,只见里头谨慎包着一小段八寸长短白线,似透明又似有光华。 “这是苏小魂大侠所赠送的『天蚕丝』!” 俞少爷收起了嘻皮笑脸,以相当难得恭敬的神情将那红绢布包重新包折好,双手递交给印性大师,道:“俞某人不自量力,谨代表苏小魂大侠和天下武林,以天蚕丝为印真大师陪葬。” 印性大师眼眶一热,在伸手接收中几乎难以言语。一旁,庞不忘东摸西摸赫然挑出一只草鞋来! 那草鞋破破烂烂,不知是因为日久之故或者什么原因,上头竟有一些模糊图案,又像有一些字迹。 庞不忘扭动了一下肥嘟嘟的身躯,带着一点腼腆,也带着一点自豪道:“大师,也别小看这草鞋,是当年中土禅宗初祖达摩大师所留下!” 草鞋公案,是佛教史上极令人赞叹的一件大事。此事流传千百年,足与西方国度大成就者耶稣基督(又名以刹尊者)死后复生相提并论。 佛教经典记载,曩昔禅宗初祖达摩大师遭人下毒圆寂后,犹有多人见其置一草鞋在头顶步行出塞外。是时官府开棺相验,只见一只草鞋独留而不见大师法体。 庞不忘将那草鞋双手奉上交予印性大师,道:“这草鞋浮有不少内功心法,应当为少林之物。呃……庞某这十来年多有研学,还望贵寺包涵。” 印性大师急忙合十回礼:“阿弥陀佛──,施主能舍此一佛门珍宝相赠,实为天下佛教之大幸!”说毕,双手恭敬接过,高举置于额前轻触,正是佛门最上礼敬行仪。 蓦底,就在印性高举草鞋触额之际,全身忍不住大大抖动,一时血脉贲张,原本浅褐肤色竟在片刻之间转浓几分。间或,几道白烟由头顶、两肩冒起! 这景象煞是奇异,身后那些少林僧人在惊疑间忍不住纷纷喝声:“庞施主,你在草鞋下毒?” 庞不忘一张黑脸差点转成灰白,急急摇手结结巴巴道:“各位大师别……误会……庞某怎么……怎么会对……印性大师……下毒手……。” 俞欢和藏雅儿两人面面相觑,显然眼前情景太过诡异。看那印性模样又不像中毒,但是一身肤色变异,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 “各位大师请先别心急──。” 藏二小姐的“净心梵音”虽然没有她雪儿姊姊如是成就,但也有着六七分功力:“我们且看印性大师稍后情况如何再加以定夺?” “有道理、有道理──。”俞快刀也急急开口道:“这个姓庞的老小子虽然对武林没什么建树,但应该不是个恶人。” 这话算是够交情了,庞不忘几乎感激涕零的看向俞少爷,恢复了一点镇定又转朝向少林那三十来名僧人道:“各位大师,如果印性大师真是中毒身亡,庞某愿意以命相陪!” 话已说绝,那干少林和尚不得不静下心来眼看印性监院的状况。便是足足有一炷香左右,只见印性大师忽的嗒然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此时,他一身肤色已是转换成黑褐之色,斗然一见彷如是天竺僧人! “各位──,小僧终于明白昔日恩师所言!” 印性大师长嘘出一口气,似是缅怀又似是参悟:“印性记得进入少林数年后,恩师曾说及小僧家世……。” “初祖草鞋,我佛西来;血脉相连,华枝开叶。真寂性明,因缘便知;四十又四,原本一家。” 印性大师伏身朝西方三拜后,这才缓缓起身又朝庞不忘一揖,感激道:“小僧自幼入少林一直不明白家身世,方才以达摩大师草鞋触额,斗然间全身血脉震动,便是在恍忽间明白恩师所言深义!” 第277章 神变3 他顿了顿口气,接道:“原来印性有天竺血统,远祖正是达摩大师俗世胞弟……。当时恩师预言小僧在俗世四十四年岁时将明了自家身世,果如恩师所言!” 印性大师说毕,不禁又是百感交集。一则是恩师一明大师修行已入菩萨果位,自己却难得受教;二则其中“真寂性明”,这因缘当真是要师兄圆寂,自己才有机会明了身世?!佛家这“因缘”二字,真是说尽一切难以形容心境! 夸父山下,风卷残雪;只是,人情深刻,风起转浓。 里许外那山洞秘道内,又是如何?! ———————————— “两位想来也是打算藉秘道上夸父山?”季晅公子不得不先开口招呼。否则,一伙子人全杠在这石窟秘道里,满尴尬的。 柳破烟斗然瞧见眼前这一男二女,心底头早已几番盘算,不由得嘿声应道:“你们是打算揽着路还是上山?” 话才刚说完,后头秘道又是一阵轻响!怎的,又有人循道上来?难不成这“秘道”已经变成了康庄大道? 真是有人器宇轩昂龙行虎步,一飘身间已到了柳破烟、柳破天他们兄弟后头。 兵王羽墨!柳破烟可记得几天前在长安大城外,瞬间差点毙命在此人手中,这刹那照面不禁是全身僵硬,气机波动湃涌。 只见羽墨如同君临天下的气势,虽然这一转弯瞧见一干人僵在身前,仍旧是淡然微哂,轻摇掌中羽扇,道:“本王行动,无人可挡。” 倏忽,竟是身影如幻,直直凌空贴浮上方壁面,似箭激射。刹那已越过众人头顶,也不见吐纳气间,已是拐弯上山而去。季晅大公子吞了吞口水,朝龙大捕帅瞅了一眼,道:“这老小子在不在你缉捕名单上?” 龙征一张俊俏丽质的面庞冷冷沉下,不发一语便沿石阶快步向上;当下一伙子人个个心照不宣,暂时不分敌友恩怨,也纷纷追随奔走。 耳里,只听前方远处依稀间有兵铁交撞之声,间或是羽墨先生传来淡淡沉笑。看来,这秘道有不少机关埋伏,正好兵王羽墨打头阵,省了大家不少功夫。 一路上行,众人越看越是惊心皱眉。这秘道之内前后算算最少也有三十来处机关,别说是一般的放箭喷火毒蛇毒藤,连千斤岩、万剐刀刃路也全来。这厢他们越往上走,不禁心底头咚咚呼噜了好几下。 兵王羽墨这回可真是帮大忙。他不但将机关埋伏清理得彻底,连千斤岩都能出掌将石壁内铰链震断,让它硬生生卡在半空。 “看来这个自称『本王』的羽墨先生真跟魔教有深仇?”足利贝姬当然也精通忍术,对于机关一路通晓不少。她有点纳闷:“以兵王羽墨的武学造诣,大可以少花许多力气轻易通过!” 季晅大公子当然注意到这点,边窜身边应道:“破坏得这么彻底,除非是替我们开道,不然就是替他们的人开道!” 以兵王羽墨和季少爷他们的“交情”,当然不可能为他们开道。至于柳破烟兄弟,方才照面时那位柳大庄主的神情,双方绝对不是“朋友”,所以,季少爷口中“他们的人”,很可能是兵王一伙子打算藉秘道强攻突击? 边说话间,已经拐了好几弯,斗然出现一座石门,早已被人开启。一窜身出来,便是魔教正明圣殿。 这圣殿内除了龙征,已不见兵王羽墨踪影。 “那老小子人呢?”季晅左顾右盼了须臾,没半点喘气。龙征缓缓纳气入丹田,边对眼前这男人的内力有些计量,边冷冷回道:“出来便不见人影。” 季晅大公子得意一笑,不再作声。那龙征大捕帅瞧这男人神情,脸色更是难看:“你笑什么?” 季晅可是满脸正经中泛着笑意,微微报拳回道:“难得捕帅应答在下,总算彼此也有点交情啦!” 龙征牙根一咬正待发作,秘道内柳破烟正捧着柳破天和座下木轮椅跨步入殿。 “你们两位上山的目的是什么?”季晅大公子立刻趁机转移话题。 柳破烟老脸一沉,轻轻放下胞弟,边盯着季晅道:“季晅,本庄主和你恩怨,只有阁下欠我异宝神龟,柳某并未欠你!今日此地并不属于季『状元』所有,又有何权何势指教?” 季晅公子当然知道这点,更何况他对柳破烟对待他胞弟的呵护已大有好感,立即呵哈一笑,道:“柳『庄主』,在下并无恶意。本来想大伙儿既然是一路上山,结个伴互相照应也不错,谁知道待会儿有啥事发生?” 柳大庄主正冷冷一哼,蓦底身旁一直昂首上观顶头壁画的柳破天惊咦一声,啧啧以尖锐嗓音道:“这些图案是以太古奇书『山海经』里,大禹周游天下的故事为蓝本所绘画,真是巧匠绝艺。” 山海经乃是与易经、诗经,并称为中原三大太古奇书;内容极其神妙变异,记载之繁杂详细,令人怀疑当年圣王大禹等人如何翻山过海,遨翔天穹?(注:依笔者研究,山海经应为上一代人类人文地理之记载,类似今日吾人学校上课之生物、地理书籍。) 季晅公子这厢也跟着抬头品量,口里边喃喃道:“炎地之少女,名曰女娃,女娃游东海,溺而不返,故为精卫,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填于东海……。”咱们季晅大少爷正看着的,是“精卫填海”的故事。 柳破天翻眼瞧了季晅大公子一眼,尖锐沙哑的声音一哼,仍旧自顾自的不断审观这正明圣殿内画作以及布局。 “看样子他们两位是打算停留在圣殿里……?”足利大美人偏头朝季晅一笑,接道:“季晅状元,咱们何往?” 季晅哈的笑了一声,回道:“当然是去找方采寒那小子,瞧他是否跟宗老头要到了翻天鸟。” 龙征显然也不反对这个提议,三个人这才迈步出了正明圣殿,眼前蓦地那苏杭景致般的庭园涌起一片雾气,层层迭迭,似乎浓到伸手不见五指。 第278章 神变4 “这庭园有布下奇门异阵──。”足利贝姬轻轻皱眉,道:“看来并不是那般容易便可以闯过。” 龙大捕帅不发一语,从怀中取出一颗圆球,只见她上下旋转了几回,便是低身往地上一放!那球也奇异,立即发出了哔哔响声,间或闪动光芒自个儿往前滚动。 “这玩意儿新奇!”季晅大公子嘿声笑道:“传说宫廷巧匠制造了一种『指南神珠』,可以在大雾中引军识途,看来正是此物?” 龙征冷淡淡瞅了他一眼,嘴唇欲动还止,显然方才在圣殿中,季晅大公子那得意神情仍然令她余怒未消。 眼前,那颗“指南神珠”滚动进入浓雾中,哔哔响声忽左忽右,约莫十丈远突然听到“咚”一大声,便没了声息。龙征双眉一挑,耳里听得季晅噗嗤一笑,道:“那球儿是到了阳九局的绝门被巨木砸烂!” 龙大捕帅双眼一瞪,哼斥道:“你认得这阵法?” 季晅公子这回倒没作声,只见他不知从那儿摸出一条红绳丢给了龙征和足利贝姬,便是迈步向前进入阵中。一时间,足立贝姬和龙征捕帅双双一楞,须臾犹豫间握住红绳也随着姓季的家伙往浓雾里走。边行动间,只听两步之前,那位季少爷又得意的笑了:“两位姑娘,对在下可是十分信任咧!” 明明人在两步前,声音却像隔了一条街,带点飘忽不定。龙征此刻不好发作,沉着脸不出声,身旁那扶桑女人倒是咯咯一串娇笑,回道:“季晅状元既然敢在前头闯阵,小女子当然义无反顾……。” 话才说完,转个弯斗然前面出现一片山水绝丽的景致。这魔教总坛所在之处,乃是依傍夸父山而建,整个布局经元、明两朝建设,浑然与山势奇伟合一。想来,当年兴建之人绝非仅是一般巧匠,必有通晓天文地理异士参与。 “季晅公子,当真认得这局布阵?!”足利美人巧笑连声:“看来肚子里挺有那点才华。” 咱们季晅状元轻咳了两声,挺诚实的回道:“不了──,足利姑娘,在下对此阵毫无所知。” 这下足利贝姬可有点惊奇了:“那敢问季晅状元是如何闯出此阵?” 两人对话可像演大戏啦。季晅一抱拳一偏头,又回话:“这事说来话长……简单说,小生方才是闭着眼儿闯过来的!” 这种话很难令人置信。龙征似乎反而能接受,虽然是冷冷一哼,口气倒稍为缓和些:“你是用传说中的『心眼』观路?!” 季晅这回可没搭下话头,兀自说了一套辞:“哥哥我是用全身感觉阵内气机,那里有生门可走便往那儿跨!” 这话合理,而且是武学造诣已臻化境有可能做到。三个人边走边谈,已瞧见前方一栋楼里里外外全是拔剑抽刀,少说也有五、六百名魔教教众,气氛紧张异常。 “聚义厅──。”季晅大公子凝眼看了一下楼坊匾额,喃喃嘿道:“是出了什么大事?难不成方采寒那小子要不到翻天鸟一掌劈杀了宗老头?” 龙征脸色一沉,冷冷道:“宗无畏乃是叛党贼子,相公如果杀了他正是为朝廷立大功,也不枉『状元』之名!”说着当先朝前迈进,看来她心底真有些挂念方采寒。 此刻,楼坊另侧起了一阵骚动,只听魔教教众纷纷欢呼着:“少教主回来了……,少教主回来了……。”“请少教主为老教主报仇!”“少教主回来得正好,请主持大局。” 宗王师正大步迈向聚义厅,脸上混合着十分复杂的表情,却又像以坚毅的自制力压抑成一种冷漠。 ———————————— 聚义厅在这两个时辰里已经打过四场战斗。贺白发首先发难,“黑风闪杀掌”既毒又狠;连连绵绵三十六掌,掌掌带着一股黑气,几乎要笼罩半间厅堂。 方采寒仍旧没半点表情望着窗外,像是遥遥祝福那对重遨天地的翻天鸟。 他完全没动──不仅没出手,连闪避也没有! 藏大小姐心底一丝莫名抽动,几乎就要出手解围的刹那,她同时难以相信的看到一个奇异的情景。 维摩大犬! 这只琥珀大狗弹身跃起,连汪吼声都不发的跃入贺白发掌风之中。只见它在半空中翻拗变化,全身柔软得简直令人难以置信。更惊人的是,这维摩大犬前爪硬是能和贺白发“黑风闪杀掌”相对硬碰,而后两腿还可乘空连踢。 匪夷所思! 堂堂魔教一名长老,竟被一条大犬逼得左支右绌,不过片刻功夫,那贺白发已连退了七、八步! 藏雪儿在惊疑中看了方采寒一眼,只觉这个男人早已料到维摩大犬足以轻易应付似的,完全没半点担心表情。 “看来华严寺那位学心老住持可不是寻常出家众……。” 藏大小姐心底头轻轻一声喟叹:“天下奇人异士之多,恐怕远远超出爷爷秘录的『神武别册』……。” “神武别册”是她爷爷藏别悟秘密写下的武林榜,为了避免与银步川“武林典诰”冲突,一直是暗论不布。这别册不分江湖正邪,单纯以客观的武学造诣排名。就以连续数年荣登武状元的宣任运而言,在“神武别册”中也只是排名第九! 眼前,夏小泪显然不耐贺白发被一只大狗逼得狼狈,斥喝声道:“带毛畜牲,别想在老娘面前撒野──。”话声之中,便是连使三记“人间非常指”! 这门武学据传来自长白山异人文罗衣所创,当年曾经以这门指法打穿长白冻岩四十八洞,取出含藏在里头的“地珍人参宝”,并且以此宝聚集了上千条千年人参,一夕成为关外首富。 夏小泪虽然只习得其中二十四指法,使用出来也足以在一厅堂内如入寒窖,但见白烟喷射,所过之处地上恍彷留下冰魄。 那维摩大犬似乎兴起,在寒气中益发抖擞精神,只见得它一身琥珀黄毛贲张,四足在空中踏冰烟如踩阶梯,斗然凌空四转,一拉长脖子便咬向夏小泪咽喉! 第279章 神变5 这速度之快,身形变化之奇,夏小泪根本连回手阻挡的机会也没有。当下,立身在后的须归不得不出手相救,用得是一柄黑剑! 须归的黑剑,在江湖中鼎鼎有名。人称:黑剑映天,人须归地。 这柄黑剑是用十二种金属冶炼,并且是以当年战国时代徐夫人的千层迭方式打造而成。自古以来,众人皆知此种冶剑极刚极猛,相传仅有荆轲曾拗断过一次! 须归黑剑彷如晴空暗电,一探便直指维摩大犬咽喉!那狗儿也不闪身,脖子一转一扭,由原本咬向夏小泪喉咙的大嘴,咔!便咬住须归那柄黑剑刀锋。 也许维摩大犬事出突然,也许夏小泪挡在身前,只见维摩沉身弓背,竟硬生生将须归手中黑剑给拉脱掌中,一丢扔到方采寒跟前! 此际,已不是“惊人”二字可以形容。 前三战打完,维摩大犬以一敌三,大获全胜!未料这狗儿似乎意有未尽,转身便朝冯断语攻来。 这位当年文华殿大学士苦笑一声,掌中檀木纸扇已是使出“满城风雨”、“阳关三迭”、“童孙未解”三式,一气呵成绵绵不绝。 藏雪儿在旁看了也不禁暗自赞许,这个冯断语不愧是学养俱佳的大学士,这三招皆出自宋朝大诗人范成大名句;而且攻守之间用力圆融,并无殂杀对方之意! 维摩大犬似乎也对此人较有好感,只是虚晃几下,乘个空门以后腿轻踢冯断语右肩,便是落回方采寒跟前。 前后四战,魔教四大长老显然灰头土脸,别说他们四人傻楞当场,就是上百名在厅堂内原本想要围攻的魔教教众也目瞪口呆,一时间不知如何动作。 双方正僵持间,那四大长老互相使了眼色暗自计量,蓦底外头传来阵阵呼叫。 “少教主回来了……。少教主回来了……。” “请少教主为老教主复仇──。” ———————————— 宗王师一大步跨进了聚义厅,刹那已立身在方采寒面前。两人眼光四目交接,视线相迫之处,彷如有千种气机回荡,不过是短短须臾,已经压逼着周遭人喘不过气来。 蓦底,气海一阵鼓动,在两人之间的身侧,是咱们季晅大公子也插了一脚进来。三个人呈现了一种似稳定又带有不安的气息。 “两位如果真是要较量一番,哥哥我也不反对!” 季晅状元清了清喉咙,想个辞儿开口:“不过以两位有那么点像高手,是不是可以在避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就请移步到外头,也好施展拳脚?” 这话相当合理! 宗王师二话不说,也不见转身,双眼仍旧盯着方采寒,便是倒退窜出。这头,方采寒和他之间彷如彼此有一条线绳拉扯似的,亦步亦趋。双方几乎维持相同距离,倏忽间一同到了户外。 当下,满厅堂里英雄好汉全挤了出去。 这一战,绝对会在武林史上留名! “武林典诰”武状元会战魔教少教主,不仅是当今江湖中年轻一代最神秘、最负盛名的两人交手,而且关系着魔教在武林中的兴亡之战! 季晅少爷露出一抹奇特的笑意,很潇洒的随着众人跨步出厅。身旁,藏大美人缓缓移步跟随,柔声道:“季晅状元,方才脸上神情似乎别有含意?” “原来藏大小姐这么注意在下?” 季晅公子一脸嘻皮,吃吃笑着:“难得一见这精彩场面,当然打从心底乐啦!” 藏雪儿柔柔浅笑,道:“季晅状元外表游戏人间,雪儿反而觉得公子内在心眼澄明,觉观自在。” 季晅咯咯笑了两声也不知是何意,随口答道:“本公子忙着去当比武证人,有话咱们稍后再来品茶闲谈……。”话声一落,一个跨步已经到了方采寒和宗王师身侧,呵呵呵拉开嗓子笑着,朝双方道:“现在先说好,是点到为止,还是生死相搏?” 方采寒没有出声,只是如同虚空般望着宗王师,眼光像是看穿对方的身躯眺望远远的后方。 宗王师则目光深邃,幽远广大如同将方采寒全部摄纳在双眼之中。他也是一语不发,深沉得令人难以捉摸! “既然两位都没有意见……。” 季晅大公子清了清嗓子,自个儿道:“那只好由哥哥我定下规矩──双方以十招见胜负!如果未分轩轾,今天暂且休兵,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方采寒没有回答,宗王师也默不作声。斗然间,风起!双方同时出手! 不,不是出手,而是移动身形,极快之间已各自变换了七个位置,虚虚实实之间,简直像是下棋。更奇特的是,方采寒的双手仍旧是自在下垂,毫无运功起掌的准备;而对面的宗王师则两臂抱胸,桀傲不驯中蛮不在乎! “移形之中可见气机流转……。” 藏雪儿柔声自语:“虚实探测可以知对方内力运行心法──。” 足利贝姬咯得清脆一笑,挪了两步到藏大美人身旁,道:“雪儿姑娘,你瞧这一战如何?” “方郎一定赢!”龙大捕帅冷冷插话。声音坚定的有如天经地义! 藏雪儿微微一笑,柔声回足利贝姬:“足利公主,恐怕这一战赢的不是他们两人……。” 足利大美人可瞪大了眼睛,娇笑问着:“看来藏大小姐别有见地啰?” “兵王!”龙征不知是否有意无意和藏雪儿较量心思,冷冷又插话道:“那个羽墨应该混迹在人群中,或者躲在暗处观察他们的武功心法。” “百武转试,一兵迫杀!”这正是兵王系统惯用的手法。不断侦测“目标”的境界和极限,寻找出一击必杀的杀技! 藏雪儿双眉轻蹙,微叹道:“兵王羽墨的『目标』好像是方状元……。” 从数日前在长安大城里种种迹象,绝对有可能。 龙征双眉冷冷一挑,哼声沉沉道:“他敢?!” 这说话间,场中的方采寒和宗王师蓦底双双振臂出拳;两人四拳,直挺挺硬生生对击。轰! 第280章 神变6 刹时尘土带雪狂卷,一忽儿便笼没两人身影。 会场立刻由惊呼声中陷入一片死寂,偏斜的夕阳映着聚义厅飞檐铜瓦一片蕴光。那激扬尘雪被反射着,呈现了某种庄严的金黄。 蓦底,在尘雪之中传来季晅大公子咯咯笑声,边道:“好,两位第一招挺有水平,请继续……。” 众人只见慢慢平静的尘雪中,方采寒和宗王师已然各自回复了原来不羁与不驯的姿势,相互对峙着。刹那,不过才看清人影面貌,双方斗然又各自单足立身弹腿飞踢! 哗啦,就见着两人脚掌互击的瞬间,那方才落地未尽的尘雪又翻滚涌起,眨眼间又将场中三人淹没。 “雪儿姑娘,这件事儿真奇怪……。” 足利贝姬轻轻皱眉,低声道着:“中原武林中,这是第一次有人瞧见方状元出手出脚和人对打?” 藏大小姐沉吟须臾,回道:“的确,当时在寒舍以筷子打穿三才神丐竹杆,以及后来承受他们三人一击,从来未见方公子和人正面交锋!” 龙征俏脸一寒,回瞪身旁两个女人冷冷道:“你们意思是姓宗的小魔头,有足够份量让方郎亲自出手?” 藏雪儿垂眉像是在思索,忽然轻呀一声,浅笑柔声:“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想到了什么?”龙征想问,又有点不甘愿。 藏大美人柔柔一笑,摇头不语。这会儿龙大捕帅脾气可上来了,一把扣住腰间龙头刀,冷哼:“本捕帅问话,你敢不答?” 藏雪儿不用回答,因为聚义厅里被摔出了一个口喷狂血的人。 贺白发! 众人正全神贯注注视着方采寒和宗王师一战,斗然间贺白发长老被人扔进战圈尘雪之中,不禁纷纷错愕惊呼。 大伙儿还来不及斥声怒问是谁下的手,耳里已听到咱们季晅大公子边鼓掌边大笑,道:“好戏呀好戏,宗教主这手引君入瓮真是高招!” 宗教主?! 众人当下惊喜交集,纷纷转头的转头,跳着身子的跳身子,全朝聚义厅门口望去。便是,宗无畏如地鸣雷动的大笑,威严震摄的声音道:“季晅不愧是武状元,老夫和方兄弟心意相通,不着言语间用了这计引出叛徒,没想到季晅公子一眼便已看穿!” 宗无畏大步跨出聚义厅,那威严高猛的身躯一现,立即引得夸父山数千名魔教教众欢声雷动! 足利大美人微微一楞,娇笑声中瞅着信步剌剌晃过来的季晅大公子,道:“原来季晅状元早就知道了?” 季晅吃吃笑着,挺有那么点得意:“扶桑大美人,你想想宗王师这老小子从头到尾没有对他爹抚尸痛哭一番,象话吗?” 他可是清了清喉头,又接道:“再说怎么可能弃爹亲遗体不顾,立即和方采寒便是一番死战?!” 所以宗王师必然一眼已经看出他爹还活着。既然活着,这当中必有缘故。而唯一的理由是──引出叛徒! 藏雪儿大美人柔声轻笑,莲步轻移靠近过来,道着:“所以季晅公子方才离开聚义厅时才会有一种心知肚明的笑容?” “藏大小姐──,”季晅微微抱拳,故作小生状:“看来你后来也想通了其间关窍?” 藏雪儿轻柔微笑,美绝不可方物,夕阳斜映着她近似透明的肤色泛着一抹光彩,微微一颔首:“雪儿心想,当时在聚义厅内,有谁可以内力压抑『净心梵音』的功用?季晅公子方才神秘笑意?方状元从未出手与人对招硬打?这一路联想,心中有几分明白……。”藏大美人轻柔一笑,接道:“想来,当时是宗教主以内力压抑住雪儿『净心梵音』的功用,以让教中叛徒在混乱中自以为有机可趁!” 她在这厢柔声分析着,那端宗无畏似乎挺满意的颔首赞同,偶而偏脸看了一眼儿子,忍不住心中畅快起来,呵呵大笑道:“各位英雄侠女,我们且进厅内摆宴畅谈吧?”话锋一转,冷冷看了贺白发一眼,重哼道:“叛徒贺白发,老夫待你不薄,竟然为了庞动战的赏金想割下老夫人头?!” 庞动战由东海跨攻夸父山前,曾经出了花红:谁有宗无畏人头,谁得赏金百万两!谁能帮助东海霸帝打垮魔教,谁也有赏金百万两。 当然,如果再加上朝廷黄榜那一百万两白银,绝对是够一个人活好几辈子。 魔教内部一定有叛徒,所以宗无畏受创的消息才会让庞动战认为有机可趁来攻打夸父山;也因为有叛徒,所以山下要舵灵宝县才会被东海霸帝瞬间击溃。 只是人间事因缘难料,东海霸帝帮内一样有叛徒,而且是东海四天王连手想干掉他们主子庞动战! 上千魔教教众正恨恨瞪视那只剩半条命的贺白发,忽然一阵火光冲天,有人大喊着:“藏宝阁失火了……。” ———————————— 鼎冷世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受辱而不报仇的女人。正明圣殿那番羞辱,无论如何也要从魔教手上讨回来;正何况她想要的“神龙顶上王”,绝对是要得到手。 顺着藏雪儿帮她解开一部份穴道之力,鼎大小姐没用多少功夫便脱身自由。她很快就找到了人,也很快就问出“神龙顶上王”在藏宝阁的地下密室。 江湖上流传着:鼎家九针,从实招来。 那是指鼎九然鼎大先生不但医术天下无双,而且有一门独特“过穴震心”法;据说九支金针一插,对方脑袋便一阵轰轰大响陷入空白,人家问什么答什么,多大的秘密也藏不住。 鼎冷世对这门功夫可是学得精! 咱们这位大小姐什么珍宝都见多了,可是连闯三关进入地下密室以后,还是傻了眼。这间密室极大,最少可以容纳两百人以上;但是那只“神龙顶上王”的骨架竟足足占据了一半空间。 鼎冷世从入口阶梯下望,正巧可以见着这“神龙”的头盖骨。她上下估量了须臾,这“神龙顶上王”少说也有十来丈高,单是那块头盖骨可不比一个人小。 第281章 神变7 这么大的“东西”怎么带着走?鼎大小姐皱眉思考了一番,心想:“反正本姑娘既然得不到,宗无畏你这老头也别想保有它!” 鼎冷世一股怒气正好发泄在这藏宝阁,二话不说便打了火熠子加上她鼎家独门的“地火烧天丸”,忽儿间便将藏宝阁由地下密室一路冲天直烧这幢三层的仿唐建筑。 她可不管这里头有多少奇珍异宝,也不管那“神龙顶上王”过了数百年以后,是所谓二十世纪考古学最重要最难得的恐龙完整遗骸,只是这厢发泄让她乐得直拍手叫好! 当然鼎冷世也不会是只逞匹夫之勇,瞧瞧魔教大队人马即将赶至,便是一个溜身往正明圣殿走,打算由秘道偷偷下山,让宗老头哑巴吃黄莲。 正明圣殿前的奇门布阵对她而言不是问题,因为这阵法正是三十多年前由她爹所改建,可熟得很。没料到的是,在这“花园”里左拐右转即将出阵刹那,斗然对面是柳破烟举抱着柳破天和座下轮椅一步跨进来。 “啧、啧、啧……,”鼎冷世两臂抱胸,上下看了柳破天一眼后将目光转向柳破烟哼道:“柳大庄主何时成了人家佣仆?真是武林大异闻……。” 柳破烟脸上倒无不豫之色,只是淡淡道:“鼎姑娘别来无恙?咱们各走各的,我进你出,井水不犯河水。” 鼎冷世听得远程藏宝阁喧叫之声,心中暗忖此刻不宜久留,反正和姓柳的也没什么过节。一番计量,鼻孔哼出两道白气,便是迈步要出数组。 怪异的是,这一步跨出,却反而陷入迷雾阵中! 鼎大小姐大吃一惊,耳里已响起一串尖锐嘶哑的嘲笑:“小姑娘不自量力,不知尊重前辈,就让你在这阵里困个三天三夜!哈哈哈……。你以为你爹鼎九然老家伙有什么了不起?这阵法我随便一改,管叫他也被困上一天一夜!嘻嘻嘻──。” 鼎冷世一时惊恐交集,怒骂道:“废人,竟敢对我爹无礼──。”这一声骂完,倒也冷静了一下,随即喝道:“你怎么知道这阵法是我爹布置?” 柳破天根本没有回答她这句问话,只是嘶哑着声音朝他胞兄道:“大哥,我们快去取『神龙顶上王』的……。” 后面的话语已经是飘渺难辨。鼎冷世听得前头,忍不住报复似的得意大笑:“拿什么?已经烧成灰了!” 话声才停,柳破烟兄弟倏忽出现在眼前。 “小女娃儿,你说什么?”柳破天在那张木轮椅上神情似乎相当激动,特大的那颗脑袋全被血管涨红。 鼎冷世可得意了,直瞪着这个全身萎缩得只有童子大小躯体的柳破天,碎口嘲骂道:“废人,就是本姑娘放一把火烧它个干干净净,你能奈我如何?” 柳破烟显然对鼎冷世这么喝骂他胞弟极为愤怒,立即轻放下柳破天,沉沉冷冷道:“好个泼辣娃子,老夫今天就叫你生不如死!”话毕,便是要挪步动手。 倒是那柳破天在木轮椅上嘶声怪笑,尖锐着嗓音道:“大哥,不用跟这女娃计较,我已经在她身上下了七种奇毒,瞧瞧鼎老头能不能救得了!” 鼎冷世双眉一挑,内息方才转动,立即觉受到腹部的大横、天枢、神阙三穴,喉部廉泉及头顶上星穴位隐隐间似痛似麻,只要一运功呼吸,便慢慢扩大。她当下脸色大变,正是要破口大骂,那对柳家兄弟忽儿间又消失在这花园奇门阵里! ———————————— 魔教藏宝阁这场大火又快又急,忽儿间已像冲上云霄,和远方最后夕晖各自染红一片云天。 冬天夕斜,已经可以见得转蓝的苍穹有几点孤星;狂焰飞卷中,份外在寒热交流的空气里,有种难以形容的对比。 宗无畏昂然立身在大火之前,忽的放声大笑,道:“好大火,烧尽古今多少珍宝,真是难得一见!” 龙征冷冷站在他后方丈许处,哼道:“这些都是朝廷重宝,你还不自刎以谢天下!” 宗无畏慢慢转过身来,盯着龙征须臾,沉嘿道:“本教主已经得到今早在夸父山下一战的消息……。看来东海四天王已经被朱棣那个狗皇帝招收?嘿、嘿,居中拉线的就是你!” 龙征剑眉微掀,英气逼人,冷冷回道:“本捕快顺便告诉你,贺白发早已归顺朝廷,是我叫他跟庞动战通风报信!让你们两个狗咬狗……。” “好大胆女娃子!” 夏小泪怒喝道:“今天夸父山就是你暴身荒野之处!” 龙大捕帅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有种嘲讽的眼神,又将目光落向坐在地上以后爪搔耳的维摩大犬,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小泪当然知道人家意指的是方才被维摩大犬打败之事,不由得恼羞成怒,一个旋身便是连出七腿。 龙征冷冷一笑,蓦地从右袖内滑出“象牙白剑”,极快速拍、拍、拍连七响,硬是以剑身连打了七下夏小泪脚底板!当场,让这位么魔教长老痛得两脚撑不住身子,软坐在地。 这会儿大伙才看清楚,名闻天下龙征捕帅的“象牙白剑”──这柄御赐为尚方宝剑,原来是根像短棍般的杵形剑。 这象牙显然是百年以上的老象遗物,否则质地不可能如此坚密,而且必然用过特殊的药水浸泡。不然以刚才双方如此强力的内力冲撞,早已碎裂数段! 宗无畏双眼一睁,沉笑声道:“好个龙征,当今天下多少女子,能像你这么有胆识的不出三个!”话声一顿,又沉缓道:“你想缉捕老夫好向朝廷邀功?嘿、嘿──,好!本教主今日不以众欺寡,就放你下山召集兵马攻上来。我正明教绝不畏战!” 龙征冷冷一哼,昂首挑眉英气勃发,回道:“宗无畏──,本捕帅念你是个难得人材,圣上怜愍你忠心义胆,皇恩特别被及,若是能归顺朝廷不但既往不咎,而且加爵晋官!” “哈哈哈──,”宗无畏放声大笑,回哼道:“老夫顶天立地,岂会在乎世俗名利?” “既然顶天立地,何不为天下苍生多做点事?”龙征可半点也不退让:“死守夸父山不过是愚忠而已。当今圣上英明,百姓安和乐利,多起兵燹又有何益?” 第282章 神变8 的确,永乐帝朱棣在位这几年算得上是国富民强。当年惠帝初即位便急着接受齐泰、黄子澄建议而削藩,以至引起了靖难之变,其间是非十分难以论断。 宗无畏脸色一沉,浓眉微掀喝道:“自古以来忠心义胆的英雄烈士,那一个贪生畏死!名不正,言不顺,以何治天下?” 龙大捕帅脸上映着火光余烬,昂然回视宗无畏,同样喝声道:“当今皇上也是太祖后人,宗教主就算不顾自己生死,又何必多伤及无辜?” 宗无畏放声大笑,音出如地鸣震动人心:“龙征──,本教教众从不滥杀无辜,而且个个是为义舍身不惧生死。老夫念你也是豪义中人不加以留难,你走吧!” 话声一落,右臂便是随手一挥。当下,龙征只觉一股骇人气机涌湃;她立即内息周转,硬生生将对方这股内力化没于无形。这须臾刹那,自己也惊出一身冷汗,没料到宗无畏身受内创,而功力仍然如此雄厚。 宗无畏显然也为龙征能纹风不动而有点讶异赞赏,从鼻孔重重一哼,便别转过身不再理会。那龙大捕帅双拳一抱,道:“好,宗教主──,咱们后会有期!” 龙征一个转身到了方采寒身前,淡淡道:“方郎,我就在山下主帅军营中,希望你三日内能下山来找我……。” 方采寒面无表情,只是将目光投射在远方最后夕晖没尽处,像是自言自语:“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歔或吹,或强或羸,或陪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老子.第二十九章 ———————————— 老四掌柜显然陷入相当长的沉思。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这才嘘出一口气端了地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普洱茶,一饮而尽。 夸父山下和季晅一战,他并没有认为自己有什么输赢;不过,对季晅这小子有了一番新的评估:“银步川算是慧眼识英雄,季晅的确有资格成为今年的武状元。” 东方流星轻咳了一声,接话问道:“不知四掌柜对于昨天傍晚方采寒和宗王师一战的看法如何?” 昨日老实和季晅交手完了以后并未离开夸父山,而是带着东方流星和赵出行潜入魔教总坛,分头进行各种勘查。他们看到了方采寒和宗王师交手,也知道鼎冷世放火烧藏宝阁;当然,也无意中发现了在这个世上有柳破天的存在,以及龙征策动了东海霸帝帮和魔教的战争。 那些,已经是四个时辰以前的事。如今夜幕深垂,夸父山又像是恢复了宁静;他们三个人就躲在藏宝阁的地下密室。这里不但没有人会来查探,而且余温犹在正可以抵挡岁末的寒流。 东方流星每每对于这位年轻的四掌柜行事充满赞叹!就以躲入藏宝阁地下密室而言,正是夸父山最安全之处。他们还拿了烧破半边的大唐三彩陶罐,装了落雪煮出一壶挺香的武夷普洱茶。 “四掌柜总能在危机之中犹能自在品尝人生乐趣。”这是东方流星对本家老实四掌柜打从心底最佩服的一点! “稍早那一战,他们两人根本没有使出什么功夫!” 老实轻哼一嘿,接着东方护法的问话,回道:“双方气机运转若有实无,只不过是制造满天雪尘的烟雾手法……。”他顿了一顿,拿起那半破的三彩陶罐自己斟了茶,又边道着:“不过,这两人能配合到如此完美,嘿嘿──,有意思。” 方采寒和宗王师双方出手必须用力一致可以相互抵消,既不伤人也不损己;甚至,连拳脚的角度、速度也要搭配到天衣无缝! 双方如果不是从小练武长大,这种事要能做到尽善尽美,除非在当时要百分之百的信任对方!只要其中一人稍有异心,另外一人必是当场重伤甚至身亡。 “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不过相见几面未曾深谈,便可成生死之交?!”老实轻轻一叹,自己都觉得好笑:“如果龙姑娘能和本四掌柜如此相契,人生夫复何求?” 东方流星这厢一听四掌柜如此喟叹,可是赶忙拉开话题:“那位龙捕帅似乎挺有心机?竟然可以策动东海霸帝帮和魔教开战──。” 这话别有含意,怕那天龙征真被逼入了老字世家,只怕会搞得本家四大掌柜翻脸争斗。 老实这个聪明人嘿嘿一笑,那脸白肉有点了兴奋似的泛红,道:“像她这种人材如果能为本家拓展生意,那个欧阳世家想都别想沾上边!”话是这么说了,倒也不愧是老家四掌柜,接着分析道:“她应该是先说动东海四天王,再由他们四人说服庞动战出兵攻打魔教!” 老实一分析起事情,立刻恢复了冷静:“要说服东海四天王除了朝廷诱之以官禄和势力范围,想来还有东海霸帝帮内部传说的『东海宝藏』!” 庞动战征战二十年,沿海一带及海上来往中原与扶桑的商船被其强盗的财富不知多少。据说,在东海外某处孤岛是其藏宝之所,而庞动战手下有一支两百人组成的“东海神龙兵团”,专门负责藏宝。 “这两百人不但忠心义胆,而且十分神秘,东海霸帝帮众无人知晓这些人身份。”老实冷嘿一声,道:“恐怕连那四天王也不知道这两百人是谁?” 两百人算多不多,算少不少。 但是,能在这么多年里完全守口如瓶,两百人绝对是多!不但多,简直就是奇迹。 “不过比起这些,倒是有两件事比较奇异……。”老实眯起了双眼,几乎瞧不见眼珠子啦:“一件是少林印真大师之死以及传承了达摩易筋经给宗王师。”他顿了顿口气,彷若是在沉思:“另外,就是柳破烟所抱着那个全身萎缩的怪人?!” “四掌柜很介意那个怪人?”赵出行粗嗓子一开,挺大声的:“瞧他们从奇门花苑里出来后,便不知所踪。依属下看,他们一定别有目的──。” 第283章 神变9 千里迢迢跑上了夸父山当然都是有目的。老实微微一笑,也没责怪赵出行说了像废话,反倒颔首鼓励般的道:“没错,赵护法所言有理──。”他顿了顿口气,接着道:“这事反正事不关己,暂且放下。不过,如果少林印真真是把达摩易筋经传给了宗王师……,嘿──。” “四掌柜相信兵王绝杀所言?”东方流星坐在“神龙顶上王”残余未被烧毁的脚趾骨上,挺慎重的问着。 “这件事真假只有绝杀和宗王师自己知道。”老实又眯起了双眼,那张白胖胖的圆脸抖动着笑意:“最好是真的,那么魔教和少林就牵扯不清……。” 怎么证明? 最简单的方法只有一个──直接探查宗王师到底有没有帮宗无畏治病! “所以少林印性也不急?”东方流星斗然明白了过来:“如果两天后宗无畏还活着……。” 宗无畏还活在世间,那表示宗王师真得到达摩易筋经心法! 他们决定要去看个明白,方才起身瞬间,竟然有一道人影雍容自在跨大步从上头废墟中凌空飘下。 这人如入无人之境,纵使瞧见老实他们三个在场,也视若无睹。这份自信,令老四掌柜也不得不十分谨慎的再一次评估对方──兵王羽墨! “阁下前来的目的是什么?”东方流星低声喝问。 羽墨先生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倏忽间跨步向前几乎到了东方流星身前一尺。好快! 东方流星当下大吃一惊,正想振臂出手以防万一,蓦底觉得右臂一紧。 是身后四掌柜抓住自己!心中方才纳闷,便见眼前这个兵王羽墨似乎略有赞许的看向自己身后四掌柜一眼,说了个:“好!” 兵王羽墨也未有所攻击,只是用衣袍一扫,将方才东方流星座下的“神龙顶上王”唯一留下的脚趾卷起。这脚趾遗骸竖起几乎有一人高,那羽墨淡淡一笑,抱了便走。 来去之间,不过须臾弹指;羽墨这股帝王气势,令老实也不得不皱眉沉思,喃喃道:“这个人如果是敌人,本家一定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身前,东方流星惊魂未定回过身来朝老实深深一揖:“属下多谢四掌柜方才救命之恩──。”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方才出手,必死! 老实淡淡一笑,回道:“东方护法别客气,他不会杀你。所以,也没救命之恩可谢──。” 东方流星充满了感动,跟着这样的主子夫复何言? “而且东方护法还立了一点小功……。” 老实的话可让东方流星更不明白。 “因为,本掌柜发现了兵王羽墨一点小小的漏洞!”老实开心的笑了:“有了漏洞,便不是一个击不倒的对手!” 说完,他已率先大步跨阶梯而上,东方流星和赵出行虽然不明白老实看出了什么。但是,跟着这老板是绝对错不了! 他们三个才离开,废墟之中有人爬了出来。 季晅瞧着眼前那张俏丽艳绝的脸庞,咯咯笑了:“足利公主,这张大花脸可是自个儿讨来的──。” 昨夜龙征离开后,宗无畏当然帮他们各人安排了上房休宿。且说大伙儿安顿好,咱们季晅大公子正要开溜,冷不防足利大美人也跟来。 “你想干啥?”他问。 “你想去那?”她反问。 “烧成灰的地方──。”季晅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很脏的,你敢来吗?” 足利贝姬根本不用回答,因为她跟得可紧! “好啦,戏看完了。” 季晅少爷拍着身上黑灰,嘿嘿了两声:“宗王师那小子可贼,竟然只说了少林印真大师圆寂,而没说出是否有传他达摩易筋经这一段……。” “先别转移话题──。” 足利大美人盯着季晅大公子一个字一个字问道:“敢问公子,你怎么知道有人会躲在这里?” 季晅笑了,回答的似乎很有道理:“老实那个人一点也不老实,你以为他会摸摸鼻子真的离开夸父山?” 足利贝姬认同这点判断,紧接着追问:“那你又怎么知道他会躲在这里?” 季晅笑得更得意了:“姑娘,你以为天下六大赌坊跟哥哥我赌到怕是怎么回事?”他笑了两声,连忙又道:“快走呀,不然待会儿就看不到宗王师倒底有没有帮他爹治病了!” 足利贝姬哼了一声,嗔笑道:“刚才那个东方流星不是说了嘛?宗无畏只要活着,就表示……。” 季晅笑得可更诡异啦:“你以为天下只有达摩易筋经可以保住宗老头的命?” 边说之间,两人已经出了藏宝阁,足利贝姬四下观看了须臾,双眉不由得轻蹙一皱。 “好妹子,你是不是觉得怪怪的?” 季晅大公子吃吃一笑,道:“柳生教道和野田领袖那两个老小子好像没上夸父山?” 足利贝姬心中有一丝不安,旋即恢复镇定:“不管他们是遭到不幸或者别有异心,本公主一个人全可以应付!” “好,不愧是足利大将军的女儿!” 季晅有那么一点点佩服,笑道:“如果不是你现在这张花脸看起来实在滑稽,哥哥我一定鼓掌!” ———————————— 皇甫追日挺立在轻风小雪之中。 右掌中握着秋泓流水般晶莹的“八卦回真剑”。 剑已出鞘,雪白透亮,几乎像水晶。 他的身前,武当“太极八剑阵”早已准备好阵势,硬生生挡住从藏宝阁灰烬中跨步出来的季晅和足利贝姬。 “追日一剑,当下转世!”季晅大公子低声朝身旁大美人轻叹一声,道:“哥哥我礼让姑娘先挑对手。” 足利贝姬吃吃笑了两声,脆悦如金铃风响般扩散到夜空。“本姑娘不是说要保护你嘛?”大美人用白晰玉指一点那八个道士,接着道:“那吃点亏好了,我来对付这八个……。” 季晅少爷瞅了人家一眼,哼哼两声便朝那些武当道士背后的皇甫追日招手道:“喂,老小子,今天不会打了一半又走人了吧?” 第284章 剑锋1 皇甫追日颔下黑须在风中轻飘,风冷,声音更冷:“季晅,老夫今夜就是守在这里不让你越雷池一步。” 这话怪怪的,莫非兵王大举攻上了夸父山,各有各的任务分配?季晅大公子双眉一挑,仍旧是嘻嘻笑着:“这么瞧来,今晚夸父山有事啦?” 皇甫追日也不急,缓缓道:“阁下和足利姑娘只要待在这里,本人保证没人会对两位有任何攻击!” 对方不急,季晅大公子也挺有耐性:“这档子事哥哥我可要算算清楚……。” 他边说,还真扳着手指喃喃自语算着:“兵王五子,一个对付哥哥我;那个爱穿黑袍的老小子羽墨对付方采寒;听说还有个穿大红袍的怪老头绝杀,大概去应付宗王师……?” 季晅大公子喘了一口气,又接着半翻起白眼来算着:“如果有一个留在洛阳监控那些从蛮夷各国绑架来的王公贵族,最后还剩下一个……对付藏大小姐?”算到这里,他可是大力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对、不对,你们的目标应该是宗无畏?那谁去对付他?” 这厢分析下来,皇甫追日脸上表情没什么反应,眼光之中却有一丝警觉。 是不是季晅判断精准,猜透了他们的计划? 足利贝姬姑娘娇笑一声,可凑到季晅公子身边问道:“季晅状元又怎么知道他们的目标是狙杀宗无畏?” “原因当然只有一个……。”咱们季晅公子好像挺明白似的,道:“为了要东海霸帝庞动战跟他们结盟!” 皇甫追日不得不出声,冷冷一笑:“季晅,看你平日吊儿郎当嘻皮笑脸,不过也不是没脑袋。” 季晅大公子可不松口,追问了:“皇甫老儿,你应该叫兵王追日吧?这么说来,哥哥我方才那番推论是对了?” 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武当第一俗家弟子,像豁出去了般,沉声寒冻着脸,道:“猜对了八九分,嘿、嘿……,你太小看了──羽墨先生,以他一人之力已足以应付方采寒、藏雪儿和那条狗!” 如果这话是真,季晅公子可想到一个惊人的可能:“你们兵王到夸父山只有三个人?” 皇甫追日傲然昂首,冷冷道:“够了!” “所以,狙杀宗无畏的不是别人,而是庞动战?!”季晅大少爷啧啧了两声:“真是精彩──两个受重伤的死对头面对面来一番你死我活?” 皇甫追日双眉一挑,不知是否这次行动秘密全给季晅套问了出来,怒沉一喝:“季晅,你现在想活也不行!” 话起剑出,剑快如电! 皇甫追日凌空越过身前武当那八名道士,晶莹剑身幻化出百剑同用,彷如一圈剑轮往季晅罩下。 剑轮如日──追日一剑,当下转世! 季晅大公子拍了拍手,嘿笑两声边朝足利贝姬道:“扶桑大美人,那八个不分是非黑白的牛鼻子道士就交给你了!” 他这么说,是心底下有点担忧。 “太极八剑阵”在武当中的份量举足轻重,如果他们听到了皇甫追日是兵王之一,而还听命于这老小子,可见武当派的大权已非当今掌门玄华道长所掌控。 如果兵王一脉已经打算化暗为明,直接夺取中原各门各派势力,那么以他们的行事必然是有十足把握一战功成。 一念转想间,皇甫追日的剑轮已至! 季晅大公子不由得有一丝赞叹,昂首眺望间竟然毫无空隙。这简直难以思议,对方的剑炁似乎每一跳动间都正好封锁自己可能的突破。 “圆融之中,自有万钧之力;练虚还实,本来天地大道。”皇甫追日的声音,在剑轮之后又冷又沉又像嘲笑般响起! 季晅状元大大吃了一惊,忍不住皱起双眉。 皇甫老小子方才这番在剑道上所悟以及运用的功法,几乎和自己师父所教导的武学心法有异曲同工之妙︰“一合相里,空有本是一如;有招无招,虚实真用一心!” 他窜身,立即被庞大的剑气笼罩全身;眼角下瞅间,武当那八个牛鼻子道士早已围杀足利贝姬──八剑齐发,太极合一!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斗然在剑轮光华中一化为二! 一化为二?皇甫追日大吃一惊,简直难以相信。 ———————————— 正明圣殿外,几把火柱在风中旺盛的燃着。 坐在殿前石阶上,藏雪儿忍不住偏头端详身旁这个和维摩大犬逗耍的男人。 方才来的时候,殿前奇门花苑已不知被何人改过,但是方采寒却能视若平常,就这么带领大家通过。顺便,将身中奇毒奄奄一息的鼎冷世一道带出来。 没有人问方采寒如何通过,反正这个人行为就是与众不同。而且,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去做──圣殿之内,宗王师救治宗无畏。 “丑时初起,天地星斗方位正可以圣殿布局交会;”宗无畏告诉他儿子︰“这是爹这些日子,在正明圣殿里观察颜龙月育和邝山海两大奇人,所隐藏在山海经壁画里的秘密,有所得悟……。” 所以,宗王师要治愈他爹亲身上重创,只有利用这个时机才能事半功倍。当然,他们一定需要护关的人,而且是要绝顶的高手。 否则气机一岔,双双殒命! 这种事本来是要由魔教那剩下的三名长老负责,但是生死交关,那三名长老真能保护得了外敌入侵﹖宗无畏正自沉吟,未料方采寒已经带着维摩大犬和藏雪儿敲了他们父子房门,淡淡说了一句︰“走吧!” 宗无畏呵呵大笑,用力一拍儿子肩头,道︰“方采寒一生无论世人了不了解他,你都要跟他成为生死之交!” 那时是子时过半,藏雪儿忍不住抬首仰望了苍穹;此际,星移斗换,已是丑时欲至。正眺望间,那只维摩大犬沉鸣一声,斗然站起,颈后那绺白毛贲张,两颗褐色眼珠子直盯着殿前花苑。 藏大小姐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兵王一脉真是要在今夜和夸父山魔教了结今生恩怨?! 第285章 剑锋2 眼前花丛晃动,火把照明之中,是柳破烟抱着坐在木轮椅上的柳破天出了奇门花苑。只不过在柳破天轮椅扶手上,横跨了一只如人大小的灰白色圆柱物体,好似一根巨大的象牙?! “两位请留步──。” 藏雪儿柔声轻道︰“圣殿之内有正明教要务进行,如果柳庄主想要藉秘道下夸父山,请过了丑时再来……。” 柳破烟看了地上奄奄一息的鼎冷世一眼,又看了看方采寒和那只瞪大眼睛的维摩大犬,哼了一声︰“堂堂藏门别苑的藏大小姐何时成了魔教的看门……守卫?” 柳破烟硬生生把“看门狗”三个字给改了,但是不屑与愤怒却在脸上显露无疑。 藏雪儿也不生气,仍旧是柔声浅笑道︰“柳庄主别生气,小女子和方状元是受朋友所托,忠人之事而已!” “嘿嘿嘿──,宗无畏是在里面藉由丑时星斗大气来治愈体内被震断一半的经脉吧?” 木轮椅上,柳破天突得怪笑两声,嘶哑着嗓子尖声道︰“家兄也是要带着老夫入内疗伤……。如果藏大小姐硬要阻止,老夫心脉一断神仙无救,你又如何看法?” 藏雪儿双眉轻蹙,柔声回道︰“的确是两难之事。不知柳二庄主又有何看法?” “这倒不难──。” 柳破天瞳孔精光一闪,尖着嗓子道︰“要不,你放我们兄弟进去,老夫治伤所需方位和宗无畏不同,各据一方互不干扰……。” “另外的方法是……?”藏大美人缓声追问。 “第二个法子更简单──。”柳破天转动他那颗大脑袋,盯向方采寒︰“听说方状元身上有一对雌雄离地神龟,请他交出来借老夫一用!” 这种事可不是藏大小姐能决定的,她只有轻柔一叹,望向方采寒。只见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只是用手指了指瘫在地上的鼎冷世。 柳破天啧啧怪笑两声,尖着声音嘎嘎道︰“好!老夫解了这不知死活的女娃子身上奇毒……。” 话声一落,柳破天从怀中以他仅能运用的两指挟出一支暗黑药瓶,扔给了方采寒,道︰“早、午、晚各服一粒,这女娃子身上七种奇毒便解。” 方采寒也默不作声,将瓶塞拔起倒出三颗朱红药丸,又将瓶塞塞回,随即由怀中取出一对离地神龟连同药瓶交给柳破天。 “好!好个方采寒,取其所当!” 柳破天忍不住尖着声音喝采︰“当今中原武林,除了家兄以外,只有你一个是老夫看得顺眼!” 他啧啧怪笑一声,又道︰“你放心,老夫用完以后自会将这对神龟交还给你去放生──。” 那厢柳破烟将他胞弟连同木轮椅轻放置地上,耳里听着柳破天边观察星象边道︰“紫微居中带七杀,左辅右弼夹命门,机梁对宫禄存在,阴阳反背巨门开……。” “好!大哥请放在文武双曲交会天同贪狼处!”柳破天似乎勘破玄机所在,用手指着台阶前三丈处,尖着嗓子得意怪叫了一声︰“邝山海和颜龙月育前后数十年相较机关天意。哈哈哈,妙绝妙绝,这两大奇人果然是洞察大道之人!” 柳破天这厢似乎是极为兴奋,看着他胞兄将那圆柱之物以尖端那头振臂插入地内固定竖起。藏雪儿注视着柳破天边指挥摆放角度,边抬头看着苍穹,似乎在寻找天地间连接之处。 “方状元,对眼前之事看法如何?”藏大美人忍不住轻声问着方采寒︰“难道天地之间真有造化大气?而柳破天竟能用这种方法将它连结?” 方采寒沉默片刻,看着柳破烟将他胞弟抱起,放入那好像巨骨之物的圆柱内。那圆柱够大,正好柳破天的身体藏置于内,仅露出那颗大头来。 “大哥,请将两只神龟放在小弟左右耳后……。”柳破天那张脸似乎因兴奋而涨红,忍不住得意尖锐着嗓音道︰“只要一炷香的时间,不但小弟心脉可以保住二十年不断,而且甚至可以恢复四肢功能!” 柳破烟边将离地龟放在他胞弟耳后,边惊喜应道︰“果真?天弟如果真能恢复手脚功用,那真是天恩浩荡,为兄立即发放五十万两银子赈济天下苍生!” “哈哈哈,大哥真是好大手笔,那已占我们破烟山庄一半资产。”柳破天开怀而笑,嗓音尖锐中带着兴奋不已。 “能治好天弟,钱财多少只是报答天意!”柳破烟显然也兴奋起来,看着那左右离地神龟弓起背壳抓住柳破天耳后的穴脉,同时那神龟的大头拉长脖子轻轻张嘴咬住耳内软骨。 蓦底,这巨骨圆柱不知是否天地交感之故,隐隐然泛着一股亮蓝光彩,其间又似有气机盘旋! “天道运而无所积,故万物成;帝道运而无所积,故天下归;圣道运而无所积,故海内服。”方采寒也不知是否应答方才藏雪儿问话,忽然低声念起周朝圣人庄子外篇中的“天道”内文;忽儿间一转,接念着内篇“大宗师”:“知天之所为,知人之所为,至矣。知天之所为者,天而生也;知人之所为者,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是知之盛也。” 藏雪儿大美人耳里听着,她冰雪聪明似有所悟,回道:“前段庄子『天道』所言的是天道运行不息故万物得以生长绵延。帝王之道亦同,必须心中有德有慈,才能令天下归服?!” 她心中略为一转念思考,又接着道:“后段『大宗师』则是指知天理知人命,以德性养心自可天人合一,循乎大道便可以长保寿命而不夭折?这就是人的智慧所能达到最圆满境界?!” 方采寒又没有接话回答,只是搔弄着身旁石阶上维摩大犬的头顶,轻轻叹了一口气。 夜更深,风似乎更冷了些;方采寒叹的那口气,似乎有着千言万语的因缘潜藏在里头?藏雪儿想问,眼前却出现了两个人。 第286章 剑锋3 兵王羽墨和庞动战! 藏雪儿双眉微动,人已起身,道:“两位大驾何意?” 眼前,庞动战昨夜内创似乎好了几分,虽然脸上气色不是挺好,但是那高大的身躯恍如一座山岳,自有一股摄人威势。他沉哼一声,轰然大笑朝圣殿内叫喝道:“宗无畏,本座庞动战已经到了你魔教内堂,不敢出来应战吗?” “汪!” 那只维摩大犬倏忽间大叫一声,声如雷响,倒有点跟庞霸帝一较声势的味道。 庞动战一双浓眉飞张,沉哼道:“狗儿畜生别猖狂,本座自然会帮你找到好对手!” 庞动战冷冷一笑,便是沉啸一声;不过须臾时间,这夸父山便听到一阵鸟惊兽奔的喧吵声。随即,一股腥风暴至,正是那头长白山白额大虎──搏龙霸虎狂跃而至。 当下,一犬一虎怒目相视,全身皮毛全数贲张怒起! “──,真是精彩好戏!” 奇门花苑里闪出一道红影,那宽大衣袍展呈圆形,彷如巨阳坠地忽儿间便到了兵王羽墨右侧,怪笑道:“羽墨先生──,外头交给你处理,我绝杀就进去找宗王师啦。” 这兵王绝杀弓偻着身子,摇摇晃晃的好似站不住脚。羽墨先生轻摇手中羽扇,微哂回道:“绝杀兄弟请小心应付,宗王师此人吾等尚未完全探测明白。” “羽墨先生放心──。” 绝杀怪异嘶哑着声音道:“那小子还不成气候,我就去取了他的首级来做和东海霸帝结盟的贺礼!” 庞动战哈哈大笑,应道:“好!只要取下他们父子两人首级,我庞某人便和兵王结盟,一统天下,势力瓜分!” 方采寒此时也缓缓起身,一跨步便到了兵王羽墨身前。对方,羽墨先生则淡淡一笑,自有君临天下的气度,道:“以你一人之力非本王对手,藏门大小姐也一起出手吧?!” 藏雪儿略一沉吟,看着方采寒背影说道:“方状元可以独力应付吗?此刻圣殿内宗少教主和宗老教主正是运功续脉生死关窍之际,雪儿不能让这位兵王绝杀侵入──。” “啧啧啧──,你这小女娃子,挡得住老夫吗?”绝杀怪老头不知是愤怒还是嘲笑,一张脸──不,是全身慢慢涨成红通,几乎和那件大衣袍同样颜色。 “一身剧毒,八十九种!” 方采寒忽然喃喃自语,像是指出兵王绝杀一身特异之处,又像是提醒藏大小姐提防:“凡有所触,万物丧命。孤独之人──。” 最后这“孤独之人”四字,恍如打中兵王绝杀心中痛处。便见他脸色由红转黑,咬牙怪声叫道:“羽墨先生──,这小子请交给我来对付,我要让他惨嚎终生而死!” 羽墨先生双眉轻皱,淡淡道:“绝杀兄弟,莫中了对手的激将法!且按原订计划行事……。” 绝杀怪老头这回好像真豁出去了,卯起脾气来怪叫道:“你不让我先凌杀这小子,我绝不进去砍下宗王师的人头!” ———————————— 皇甫追日的剑舞得更快,他终于看清楚季晅不是一人变成两人,而是对方不知何时脱下外袍,并且以内炁控制行动和自己交战。 可别小看是件衣袍,不但里头灌满了季晅这小子的真气,加上落雪沾染在袍子上头变成水湿,刀剑特别难以劈碎。 对方先机一失,季晅少爷慢慢可以应付皇甫追日的八卦回真剑。不过对方的内力也实在深厚,一手“离火八方”硬是能开演八十一式变化,招招近乎匪夷所思。 “你这老小子绝对没有这种天赋可以做到!” 季晅大公子边打边开骂:“这几招已经足以称为旷世绝学,要真是你这皇甫老头悟出来的,早已是一代宗师!” 皇甫追日一套“离火八方”使完,冷哼一声便是双掌合握剑柄,弹指间用出了“兑金东来”。这剑法又大大不同,每一式既险又奇,几乎是搏命般与敌人玉石俱焚。 不怕死的人才是最可怕的人。 季晅连闪了八剑以后,可发觉了皇甫追日这手以命搏命的剑招还真毒辣巧妙。他的每一剑式运用之间,其实在逼着对方硬打硬杀,而每一式都保留了最后变化,就等着对手掉入陷阱。 他叹了一口气,到底是谁想出这种剑法武学?一个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几乎已经和自己恩师等量。 恩师走的是菩萨佛道,那人难道走的是修罗魔道?! 季晅两个翻身,连同那件衣袍越过皇甫追日剑锋顶上,便往正明圣殿奔去。这厢皇甫追日岂肯放过,大喝一声劈剑追至;季晅大公子一息不停又往前直窜八丈,兵王追日抡剑再迫没半点稍缓! 一前一后,双方已是奔走数十丈之远,眼前那片奇门花苑已近在咫尺。季晅大公子嘻嘻一笑,还能抽个空回头朝皇甫追日一笑:“小兵皇甫,到里头算算总账如何?” 皇甫追日冷冷挑眉,亦步亦趋跟着季晅窜入奇门阵内,心底下暗笑:“这奇门阵苑已经被改过,此处就是你丧命之处。” 兵王追日大步跨入,立即连转三弯! 皇甫追日这般移形换位,已然是踩踏在景、绝二门方位,正是可攻可守的扼喉险处。便见他将那柄八卦回真剑往地上一插,身形半蹲半倾,乍看有如以剑支地,又似人剑与大地合一。 “坤地大载”! 武当八卦神剑中最神秘的剑法,江湖上人人都以为是“干天虚藏”。但是,昔年武当张三丰祖师在临终前曾经密传过:“专气致柔,涤除玄览;坤地大载,承无不纳;太极归一,八卦同用;道之为物,其中有象。” 这段用剑心法经过百余年已经失传,是以武林中盛名卓响的是“干天虚藏”,亦为近几代武当掌门所精练。 皇甫追日永远记得重新开演这套心法给他的那位奇人,他在当时越听越是心惊胆跳;那位奇人对武当功法了解之透彻,不仅令自己脱胎换骨成就几达无所止境,而且简直就是张三丰祖师亲授一般! 第287章 剑锋4 他以剑支地,双目微闭以耳听着奇门阵内变化。季晅那小子显然有了些麻烦,这阵势慢慢凝聚煞杀之气,自己左脚踩踏的绝门方位,地上不断传导着一股骚动不靖。 看样子季晅不管转入生门或是死门,最后都得转到景、绝交会之处。 皇甫追日忍不住有一丝得意的笑了,这让他想起下棋,好像一手当头炮又押下去车马将。 这可不是将军抽车,而是夺命! 笑意未褪之间,季晅这小子果然从黑雾气中转身到面前。皇甫追日脸上表情化成一丝冷笑,出剑! 剑锋挑起之际,连同绝门的煞气一并奔出。 “坤地大载”剑法以下三路直奔上三路为主,看似中三路为空隙可躲,但是其中却有一股倒回旋力,如果对手以中三路为避,反而被吸逼落地。 下方,剑锋奔起,彷如百朵莲花同展,绵绵密密绝对没有落脚之处。 非死即残! ———————————— 季晅闭着双眼,他清楚感受到这个奇门花苑阵势已经大为不同。 变得杀气更重、阵局更险! 皇甫追日显然很清楚这个新阵法,一尾随追入便扣住景绝双门,自己不管走生门或是死门,都被对方扼住险要。 他笑了,天下之事难道就这么理所当然? 皇甫小兵那老小子现在一定很得意?!季晅大公子两眼闭着,脚底下东走西走,有意无意启动了阵势。“嘿、嘿──,”咱们季少爷心底暗笑:“兵王追日,哥哥我叫你暗无天日!” 他转了两弯,已然感觉到前面的杀气。季晅差点笑出声来,用脚尖在地上连踢了好几下,尘土飞扬中搞了好几个洞来。 随手之间,又折了些树枝、拿了点石头插迭上去。这般做完,他拍了拍手依旧闭起双眼转了个弯大步迈出。 立即面对的是,皇甫追日剑出! 剑势惊人,脚趾前头彷如万千刀刃披卷而至。 乖乖个老小子,这门失传的绝学你也会?!季晅大公子吃了一惊,但在这节骨眼也只有硬着头皮,一大步便跨了上去! 这一步,直接跨到皇甫追日剑锋之上。 ———————————— 皇甫追日差点就要笑出声音来──这个今年“武林典诰”状元未免也太容易应付?!他甚至转了几个念头,以季晅这小子现在露出的空门,自己最少有八处有绝对的把握可以狙杀。 他打算让对方死得快一点,绝不拖泥带水让人家有机会。 所以,剑锋破空之处,直指目标心脉死穴! 皇甫追日已经使尽今生可能最快的速度,甚至他都可以感觉剑尖已经刺穿了对方的衣袍。耳际,蓦底响起一声尖锐飘渺呼叫:“阵势已改,快收剑……。” 兵王追日心中一紧,只觉手上剑气并没有遇上穿透物体的反阻之力,而是滑在漫无目标的虚空?! 他这出剑一动身形,自己反而卷入阵势浩荡波动的气机中。眼前,蓦底有三座巨岳耸起,自己完全陷入其中,待是要转身出剑,只觉头皮一麻立即便是手腕紧紧一缩,一股运力真气快速倒窜,直打得背脊一串咯咯巨响彷如鞭炮。 皇甫追日大叫一声,重重颓然落坐直是胸口大力起伏喘气不已。他努力呼吸着,将眼角看向腕处;握剑的手腕,正在一丝白灰细线。他凝起双眼,看清楚了是头发──自己的头发! 他看见头发,也看见一双靴子在自己倒地的身前。 季晅大公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蹲到了面前,缓缓道:“善男子!如昨梦故,当知生死及与涅盘,无起无灭,无来无去……。” “善男子!如昨梦故,当知生死即涅盘,无起无灭,无来无去。其所证者,无得无失,无取无舍。其能证者,无住无止,无作无灭。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一切法性平等不坏。” ──圆觉经普眼菩萨问法品 皇甫追日睁瞪大了双眼,沉怒中喘气道:“好个季晅废了我的武功,竟然还念经嘲笑本座──。” 季晅大公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回道:“皇甫老儿,你是中原人氏何苦跟鞑子勾结侵我中原?而且对武当贵派做出欺师灭祖,背离师门之事?” “哼!哼!你懂什么?” 皇甫追日大力喘着气,边咳声中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干脆倒下仰躺让自己呼吸顺畅一点,这才冷冷道:“我皇甫追日从小丧父,和娘亲二人相依为命,但是在中原却受尽欺凌羞辱……。” 他说着,又大力咳了几下,喘了几口气后这才稍微恢复一点精神,咬牙接道:“我和娘亲数年逃亡无路可走,被地方恶霸几乎活活吊死……,幸亏当时羽墨先生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救了我们母子性命……。” 季晅双眉轻皱,干脆席地坐下缓缓道:“但也不能如此便背叛自己的老祖宗和外族结合──。” “满口仁义!” 皇甫追日脸上露出不屑神情,边咳边道:“羽墨先生也未有言语要求我们母子前往蒙古更遑论与他共同负起兴盛大业……。” 眼前兵王追日似已极为疲惫,摇了摇头,仰首一叹:“那些年在中原的日子你怎么知道我们母子俩如何过?哈哈哈──,在我心中看来,蒙古人比中原人重情重义,最少他们不分贫富,把人当人看!” 大草原上的子民,本来就豪放不羁,常常过路之人就待如上宾。 季晅不否认这点,只是轻叹中伸手轻轻拍了兵王追日胸口两下,道:“人生际遇各有因缘,你是死不了,回去蒙古赡养天年吧?” 他那两下轻拍似乎让皇甫追日一身倒窜的气机平复下来,只见他长长吸一口气,吐出后冷冷道:“季晅──,你算是个英雄好汉,别用同情的态度来对待本座。哈哈哈──,我娘亲三年前已经作古,追日一生唯有报答羽墨先生救命之恩。今日既已无能为力,所谓士为知己者死……。” 皇甫追日话说至此,像是要自裁丧命;蓦底一声沉沉呼喝:“追日兄弟,不可轻生!” 第288章 剑锋5 人影如幻,刹那羽墨已飘身闪至,两臂提振间硬是将皇甫追日牙根里暗藏的毒药给逼了出来。当下,皇甫追日“啊──!”的一声大叫,吐出一颗幽黑的药丸。 “羽墨先生……,”皇甫追日喘着气,似乎想表明以死谢罪。 “追日兄弟,莫要责怪自己──。”兵王羽墨抱起了皇甫追日,抬眉看向季晅,气度自若间淡淡道:“季晅状元好造诣。以数组阵,用兵破兵,入敌不备,运筹奇袭。足以称之武学宗师风范──。” 季晅大公子双拳一抱,正色回道:“羽墨先生客气了,请让皇甫……先生赡养晚年,让其一生无忧──。” 兵王羽墨叹息了一声,垂眉不忍般看了手臂上皇甫追日一眼,旋即朝季晅淡淡道:“季晅状元气度果然不同。追日兄弟正好可以为本王一对子女教席。本王自会终生眷顾如亲兄弟……。” 羽墨先生说完,转身便大步迈出这奇门花苑,同时以千里传音的内力留话:“宗教主要连续三日疗伤!季晅状元──,本王明夜再来相会……。” 随这密音声中,一道红影如日也穿过花苑,边带着笑声,道:“方采寒,明日决一死战!”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跨出了奇门庭苑,只见庞动战那高伟身躯背影和那头“搏龙霸虎”,双双迈向正明圣殿后山方向而去。 就是背影,依旧有王者霸气,只听庞动战沉笑一声,道:“宗无畏,明夜就等你元气恢复了些做番了断。” 说这话的气势,完全没有孤军陷敌的恐惧和胆怯。 “好个东海霸帝!”季晅状元不禁也为之赞叹,边转头看向方采寒,只见这个奇人一双眼盯着不是人,而是那头霸虎。 前庭,如今最显眼的,就是柳破天置身的那根圆柱大骨,泛着神秘奇异的蓝闪光芒。只看得见头部的柳破天则满脸涨红几乎像要滴出血来似的。 “这老小子在做啥?”季晅大公子晃到了台阶前,问着藏大美人。 藏雪儿双眉轻蹙,柔声回道:“依柳二庄主前言,似乎在治疗躯残之患。” 话声未尽,蓦底有人窜身而起,好快的速度里也不知用了什么兵器奋力朝那根大骨打击。 咚!好大响中,同时听得是柳破天惊怒交集的嚎叫声。 鼎冷世! ———————————— 鼎冷世在一身痛苦迷迷糊糊中被方采寒喂服了一颗解药。当她全身百脉那股奇麻奇痛舒缓下来时,心中早已咬牙切齿不断发下毒誓。 我鼎冷世无论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绝对要柳破天那个废人死不瞑目!所以,她不断在等机会,等着在最没有人可以阻止自己的时候,豁出一击。 羽墨他们离开了,机会相当不错。 因为拔弓张弩的双方对一切契机微动都十分敏感。 季晅从奇门花苑出来,情况更好;因为,人在生死关头之后,遇见朋友时特别开心,也特别放心。 所以,当季晅大公子和藏大美人一对话,她立即出手! 鼎字世家有一门兵器是鼎九然所秘制,江湖上几乎没人知晓,鼎大先生称之为“如意夺魂棍”。这根用精钢打造而成的武器,平常收缩时只有小臂长短,但是旋转棍尾内机关弹开来以后,正如一般兵棍长短。 据说,百余年后大明小说家吴承恩,就是因为这一兵器,在他着名神话小说“西游记”里,主角孙悟空的如意棒构想便是源自于此。 鼎冷世这一出击便要毙杀柳破天,方采寒几乎同时出手连点了她背上六处大穴。可惜,鼎大小姐那根机关棍头已是弹出,虽然是偏了准头,打在柳破天座下的神奇大骨上。 柳破天当下惊怒交集大吼一声,置身所在的那根大骨应声碎裂成数块。立即,他从里头跌了出来。 柳破烟当下脸色铁青,急忙向前扶抱住胞弟。只见,柳破天脸色一阵惨白,胸口大力喘息不已! “好……好个贱人!” 柳大庄主怒急攻心,在半蹲半跪的姿势中一阵冷肃杀气瞪着趴在地上以下巴支地的鼎冷世,咬牙切齿道:“你如此凶残,毫无悲悯之心,留在世上是个大祸害。” 柳破烟一生行事虽无大侠义举,但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这厢骂话,倒也说得名正言顺。 鼎冷世在地上喘着气,冷讽般嘲笑回骂道:“那又如何?是这个废人先下毒手。哼,因果报应……。” 柳破烟虎的一个起身,便是抬脚要踏杀这个伤弟仇人。怀中,柳破天似乎缓过一口气,伸手拉住他胞兄,虚弱道:“大哥,算了,这也是天意……。” 柳破天咳了两声,像是无奈般接着道:“颜龙月育和邝山海在数十年前早藉《山海经》预言『神龙顶上王』将于大火中留一趾,可藉天时大气造化之力,使盲明聋聪、残疾复身……。”他摇了摇头,嘘出一口气来,自嘲般的一笑:“但是也预说了:难尽全功以转因果,能参三分已是万幸!” 柳大庄主听得胞弟尚能如此乐观认命,心中更是悲喜交集。正待出声,又听得胞弟道:“如果不是方采寒出手解围,恐怕天弟连命也没了。” “呃──,这位柳二庄主不简单,勘破些玄机!” 季晅少爷嘿得一声,接人家的话道:“因果本来难破,幸有循乎大道的贵人相救,所以多少转了一些……。” 柳破烟这话听在耳里,心情稍稍平缓了些,但是仍有不甘般的道:“但是天弟的身体……。”话说未尽,眼眶有泪。 “无妨──。”柳破天伸手拭去胞兄滑出的泪珠,惨然一笑,道:“小弟也坐了半炷香,加上一对离地神龟同时功用,最少心脉可保十年不断……。至于手脚未能如健全之人,本是天意。阿兄,天弟能多活十年不受心疾之苦,此事已是天恩浩荡。原先发愿,切要实行──。” 柳破烟一听胞弟心脉可保十年,心情已是感激万分,听完柳破天话语,立即猛点头道:“天弟放心──,为兄必然捐出一半山庄产业以拯天下黎民……。” 第289章 剑锋6 说完,他轻放下柳破天,便是跪倒朝方采寒叩三个响头:“侠士救命之恩,破烟且替舍弟叩谢。” 方采寒偏转过身面无表情,像是不愿受人大礼、也不受道谢,只是垂手搔弄维摩大犬头耳。 那柳破烟起身,恭敬将一对离地神龟双手奉交方采寒面前,恭敬道:“方状元可不接受破烟大礼跪谢,但是柳某一生谨记在心,至死不忘。” 说完,将离地神龟交予方采寒后,抱起柳破天离去。 他们才进入奇门花苑,同时也有人闪身出来。是咱们扶桑那位足利大美人。 “唉呀,扶桑姑娘功力不错……?”季晅大公子瞅着人家一笑:“连武当的太极八剑阵也困不住你。” “别笑本姑娘啦!”足利贝姬一边拭汗边喘了两口气回道:“那八个挺厉害,要摆平他们可真费了一番功夫。” 季晅大公子当下可正眼瞧人啦:“你真是摆平他们?不是因为皇甫追日被哥哥我废了武功,他们自己撤退?” 足利贝姬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娇嗔笑道:“别小看人家,虽然花了点劲,也不是那么难!” 边说间边走近前来,一低眉瞧见前庭方才碎裂的大骨,讶声道:“这不是兵王羽墨从藏宝阁灰烬中带走的嘛?怎么会在这里?” 藏雪儿大美人双眉轻蹙,道:“两位确定羽墨先生拿走的正是这只大骨?” “绝对没错──。”足利贝姬肯定道:“是神龙顶上王在大火中留下唯一的遗骸……。” 这么巨大的骨头,也真是只有这个可能了。 这事可有点奇了。 季晅双眉一挑,哼哼嘿嘿两声,道:“果真如此的话,兵王羽墨那老小子很可能以此为礼,和破烟山庄结盟?” “或者他们早已结盟?”藏雪儿大美人柔声轻叹:“依季晅状元昨夜所叙,羽墨先生尽毁秘道机关,是不是让柳庄主方便抱着他胞弟到正明圣殿参破玄机?” “是呀!当时我可记得季哥哥曾说了一句:『破坏得这么彻底,除非是替我们开道,不然就是替他们的人开道』……。” “嘻嘻嘻──,公主殿下对哥哥我说过的话记得真清楚──。”咱们季晅大公子正自得意间,那正明圣殿大门轻响开启,是宗无畏父子双双跨步迈出,神色清朗。 “宗『兄弟』,哥哥我有件事儿要问你明白……。” 在人家的地盘,季晅大公子语气用辞可是客气多了:“印真大师是怎么死的?另外一件事是,那个和尚到底有没有传达摩易筋经给你?” 宗王师双眉微沉,盯着季晅须臾,回道:“季晅状元,依你之言,似乎除了易筋经之外,还有可以解救家父之法?” 两人明来暗去,似乎话中有话。 季晅大公子嘿嘿笑了两声:“如果宗少教主不知此事,那就真是用少林达摩易筋经相救了?” 宗王师双唇一紧,眼中精光飞迫,须臾才慢慢回道:“季晅状元──,宗某没有必要回答你的讯问。” 季晅哈哈干笑几声,伸了个懒腰,像是自言自语:“俞欢那小子回报,他们各自供养了珍宝以为印真大师陪葬之礼,不知会不会引起那些扶桑浪人争夺?” 宗王师脸色微变之间,足利贝姬可是一张清丽俏脸沉了下去:“原来你早知道柳生教道和野田领袖暗中跟了去?” 季晅少爷瞅了人家大美人原先白晰如玉的脸庞一眼,如今似乎是因为怒气而泛了红晕,本来想嘻笑两声,终究忍住转为一叹:“这真是混乱的时代。东海霸帝帮内有四天王造反,正明教有贺白发背叛;连你这扶桑公主,恐怕也被手下出卖了……。” 足利大美人牙根一咬,冷哼:“你以为我应付不了?” “别急别急──,”季晅大公子笑了两声,挺安慰人似的:“中原够大,绝对有你大美人安身之处!” 足利贝姬听得这话,怒气中似乎稍为有丝温暖,便是哼了一声,抿嘴不语。 那厢,藏雪儿大美人已是扶起鼎冷世大小姐,解开了她背脊穴道,柔声说着:“鼎姑娘,你就速速离去吧?令尊七十大寿将届……。” 鼎冷世咬牙切齿,恶狠狠转身盯着方采寒道:“姓方的──,你对我两次下暗手,这生我一定剥你的皮当旗,绞你的肉喂狗,挑你的骨钉墙──。” “哇──,这女人真狠!”季晅大公子睁大了双眼,伸了伸舌头,边又看着方采寒面无表情,将剩下两颗药丸倏忽弹到鼎冷世口中,一忽儿叫这泼辣姑娘吞了下去。 这场景看起来很可笑──一个骂人、一个救人;骂人的是怒气足以杀人,救人的是表情冷淡如冰。藏雪儿和足利贝姬看了这景象,一时想笑又觉得尴尬。倒是宗无畏呵呵大笑,解围道:“鼎姑娘你放心,令尊大寿,老夫自会备大礼恭贺。多谢姑娘你专程上夸父山通知……。” 这话是有够下台阶了。鼎冷世看看四下都不是自己人,也只得恨恨一跺脚,快步离去。 宗无畏微微一哂,复又环顾众人道:“幸赖各位相助,老夫得以平安度过今夜……。”说完,抱拳一揖。 季晅嘿得一声,连连摇手道:“宗教主别客气。不过今天季某人就要离开了──。” 原先,他是受银大先生所托,将印真大师送至夸父山,虽然因缘变异,但也算完成该做之事。 “季晅状元既然要走,那本姑娘也不久留了。”足利贝姬似乎恢复了精神,冷哼挑眉,英气勃发:“我倒要看看柳生那叛徒要做什么勾当!” “嘿、嘿──,你可不能去追他们。”季晅大力摇头摇手,拚命阻止似的。 “为什么?”足利大美人当然有点讶异、有点不满。 “因为你们都要跟我去洛阳救人!” 季大英雄指了指足利贝姬以及方采寒和藏大美人,有那么一点奸奸的笑了:“对付兵王这几个家伙的根本之道,就是直攻洛阳,救出天下各国被囚禁的王公贵族──。” 第290章 剑锋7 “这是你们大明朝廷的事,怎么季晅状元……。”足利贝姬话没说完,季晅可是很义正严辞的接了话:“为了天下百姓免于生灵涂炭兵燹交迫,是人都要这般做……。” 季晅大公子说这话时似乎是挺认真的,也好像散发出一股所谓的侠气,挺有说服力。足利贝姬不知为什么,双颊微微一红,回道:“那又关本姑娘什么事?” “只有你最熟他们……。” 季晅又嘻皮笑脸起来:“因为足利姑娘是唯一从他们手中逃脱出来的囚犯……。” 足利贝姬轻哼一声,欲言又止。依照她的个性,这档子事压根儿不理;但是心中又有一股莫名感受,说不上来的复杂。转念了好几想,总算给自己一个答案:“兵王竟然敢囚禁本公主。好,我就去破坏他们的阴谋以为报复!” 另端,站在石阶上,向正明圣殿内部观看天花板顶山海经图案的方采寒,忽然淡淡道:“我稍晚再去!” 季晅哈得一笑,应道:“有另外一只奇兽在夸父山里对吧?行──,哥哥我先去洛阳布署……。”他一转身,瞅向那位曾经让他差点停止呼吸的藏大美人,挺帅的一抱拳:“藏大小姐是否也一并留下来护法明、后两夜?” 藏雪儿稍一沉吟,轻轻颔首柔声回道:“雪儿正有此意──。不过,季晅状元为何如此心急,不能多等两日?” 照理,和兵王决战,在夸父山机会更多。 “声东击西,击西救东──。” 宗王师双眼直迫向季晅,缓缓而有力道:“直攻洛阳,让兵王回手相救!” 兵王一脉攻下了夸父山的利益,绝对远少于洛阳囚犯被季晅救出的损失。 所以,他们不得不调派人马回守,或者中途拦截。特别是季晅打败了皇甫追日,这点会让兵王羽墨更加谨慎评估。 藏雪儿大美人柔声轻笑,点了点头道:“想来羽墨先生认定自身一人已可以对付雪儿和方状元,所以中途拦截的可能是绝杀怪老……。”她说到这儿,又像是想起什么,紧接着道:“两位路上可是要小心那位绝杀怪老……。” “全身有八十九种毒相生相克嘛?” 季晅大公子呵呵一笑:“多谢藏大美人好意提醒,不过哥哥我方才在奇门花苑里照会了一眼已经知道啦!” 藏雪儿这厢心底可有一丝波动,想着方采寒一见面便知兵王绝杀身上有奇毒八十九种,没料到季晅也是如此!念头里转动的是──“法外别悟”中有一门心法可以藉对方气机运行中知道是否中毒,但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达到确知有多少毒性生克?! 看来,“别悟心法”和他们这两人所修的武学有很深渊源,但是在微妙处也有一些差异。 藏大美人轻轻一叹,想着自己被誉为“藏雪明珠”,是藏门本家百年来第一练武奇材,但在武学上要达到大宗师地位以耀门楣,似乎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别想太多了──。”季晅大公子突然出声,边走向宗王师递交一块东西给对方,道:“这是辟水冰晶,明夜治疗你爹时,正好天象是水二局,放置在令尊身上有用……。” 那颗冰晶呈现不规则状,晶莹剔透中同时泛着一股凉气和暖风,在火把光辉映射中,不时浮现出几道七彩彩虹,煞是迷人。 “用完之后交给方老弟吧!夸父山那头奇兽可是躲在水底!”季晅大公子说完,双拳一抱:“各位──,洛阳见!” 宗王师接过辟水冰晶,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神情,看着季晅和足利贝姬离去背影,须臾才缓缓沉声:“少林印真大师以在下为眼耳鼻舌身意,于无念无想中,跨时空传承。禅意微妙处,直追其师一明圣僧!” 雪,夹着初曦飘落。 映在金黄阳光,温暖得令人心中一片祥和。 什么是善?什么是真正的佛法度人? 大善德行,足以转业觉悟。藏雪儿微微闭起双眸,让落雪轻轻拂在脸上,想着印真大师自在圆寂之时,犹且一心慈悲挂念众生。 纵使是宗无畏人称魔教教主,亦度! 大师已自知圆寂时刻,是以夜半抱宗王师暗行至夸父山下,将少林达摩易筋经于宗王师昏迷中传授此子。一夜传法,以心印心,藉宗王师将易筋经口诀心法气脉理路真传予其父。 宗王师无念无想,无着修炼,但以救亲唯一。 宗无畏实修实证,实入佛法,缘成我佛弟子。 所谓高僧,所谓佛法,就是慈悲两字耳!藏雪儿一念至此,不禁两眸滑泪,混着飘雪,一身冬阳特别温热。 ———————————— 高升客栈是得利城里最象样的客栈。印性大师率领少林三十六龙象护送印真大师的法体,这件事已经传遍武林。沿途之中,多少善男信女焚香供花;每经之处,颂经唱呗不绝于耳。当然,每座城镇最好的客栈也都空出厢房,没有人不认为能安置印真大师法体是无上光荣。 得利城里高升客栈老板毕大掌柜可是虔诚的佛教徒,加上和少林有那么点渊源,当然义不容辞的争取了这个机会。 “这客栈老板叫毕春宝,算是个老实人。”咱们俞欢公子就坐在对面酒坊二楼,边朝下看着边向同桌藏二小姐和庞黑胖子嘿声道:“据说他也算得是个少林俗家弟子,练过点通臂拳之类……。” 藏雅儿轻脆悦耳的笑了,如同一串铃声:“俞哥哥,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连这么一个小城镇酒楼老板你也知道底细?” 俞快刀呵的一声笑,有点得意啦:“可别小看哥哥我,这六十年来苏小魂和苏佛儿大侠,他们在江湖中可是有多得数不清的朋友……。” 他没有用“眼线”,而是用“朋友”;因为那两位大侠从来不把人当属下或者要求报恩,而是以心和人交友。 藏二小姐忍不住向往着,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何时有这个机缘得以得到那两位大侠的教诲?” 第291章 剑锋之外1 俞大公子的脸色有点红晕,立刻打包票似的回道:“二小姐只要有此心,哥哥我保证有机会……。” 庞不忘可赶紧接话了:“那……庞某人……。” 俞欢瞅了人家一眼,好半晌才很勉强似的回道:“看看啰──,如果这一路我们暗中保护那些少林和尚平安的把印真大师法体送回本寺,而阁下表现又很尽职的话……,也许有那么一点机会。” 庞不忘当下眉飞色舞,连连抱拳作揖,道:“庞某今生能得遇那两位大侠,真是无憾了。” 他们边在交谈间,对面印性大师那一行少林和尚已是在客栈门口作起简单法事,恭迎印真大师盛装法体的灵柩送入客栈内。 眼下,满街人头钻动,个个或者手持念珠或者抛花致意。 “印真大师不愧是高僧,”藏雅儿有感而发:“看看有多少人感念大师德行,全是自动自发前来瞻仰。” 俞欢四顾一番人群,哼得一声:“但是别有居心的家伙,好像也不是没有──。” “呃──,俞少侠看出了端倪?” 庞不忘托着那颗肥嘟嘟大头,也往下瞧着。 “有扶桑的武士、忍者……。” 俞欢冷哼一声,接道:“还有──,贺难那老小子的人马也有混在人群中的……。” “『大漠地王』贺难?”藏二小姐脆铃般的笑了:“据说俞哥哥和他们有仇?” 俞欢可是马上有一脸正气的模样,挺了挺胸膛道:“大漠地王那帮土匪强占塞外商道,俞某人当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向了!” 话声才落,有人已冷冷一哼到了他们桌前,朝俞欢道:“俞少侠,可真是别来无恙!” 这人一脸黑髭飞张,浓眉大鼻,面庞上似乎经过长年风沙,五十开外年岁穿着袄皮马靴,身上带有一股黄土味。 “嘿!原来是九鹰中的『黑金鹰王』达斯格里。”俞欢瞅着人家,哼得从鼻孔喷气,接道:“两年前大漠一战,算你运气好,没死没伤……。”话可没停,又“唉”得叹一口气,像是无奈般道:“没办法,人太多了,来不及砍这老小子几刀──。” 藏二小姐看着俞公子表情,忍不住噗嗤一笑,脆耳的声音道:“人家是找你算账,可得认真一点!” “我不是来要命,是来救人!” 达斯格里的声调有一股浓浓塞外语腔,低沉有力,特别是回纥民族才有的那双蓝眼睛,深邃沉稳。配合上不高但是壮硕的身躯,让人很容易联想起,像在大漠中历经风沙后的大石块。 “这可稀奇了。” 俞快刀哈的一声笑,挑眉回话:“大漠地王会救人?嗟!俞哥哥可是不相信这一套。” “黑金鹰王”达斯格里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大剌剌用脚撩了张椅子坐下。瞧他和庞不忘挤在同一边,挺有趣的。藏二小姐忍不住又娇笑了两声,脆悦动人。俞欢公子听得佳人这一笑,心情当下清爽起来,把本来要骂人的话给吞了回去,便朝达斯格里一哼:“既然这么主动坐下了,那就说来听听,救谁?” “被兵王囚禁在洛阳的那些人!” 达斯格里压低了嗓子,略为倾身向前道:“当今武林只有你曾经在他们手中救出过人质……。” 俞快刀可乐了,自己得意笑着:“看来哥哥我救出那个扶桑公主的大侠作为已经传遍武林?!” 达斯格里正待顺势接话,那俞少爷右手突然用力摇了几下,嘿道:“不过,这也不完全算是本少侠的功劳。” 庞不忘呃呃了两声,偏头问道:“难道当时有人暗中帮助你?” “嗟!以哥哥我的功力需要人家帮手?”俞快刀可是扯起嗓门来,狠狠瞪了庞胖子一眼,这才又接道:“是季晅那小子提供了点情报,好方便哥哥我方便救人。” 达斯格里双眼往上一吊,像是思考片刻,又问道:“季晅告诉了你多少?” 俞欢公子这会儿可怪叫了一声,也把身子凑前,几乎自己的鼻子快顶到对方的大鼻子,嘿嘿道:“黑金小鸟──,哥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大漠地王也想救出那些人……。”达斯格里鼻孔喷着热气,不甘示弱的回道:“多了个志同道合的人,总比多了个敌人好。” 这话是有道理,不过咱们俞欢公子可不相信这些人会如此“善良”,立刻嗤的猛喷一口气回道:“黑金小鸟,以你们以往所作所为,要哥哥我相信你们是路见不平?不可能!” 他边说边缩回了身子,大力摇头摇手。 达斯格里重重一哼,猛然起身沉声道:“俞欢──,本帮和你的恩怨本来是想一笔勾销,你既然不识好歹,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已是直接由二楼一大跨步,从窗牖直接穿窜到对街高升客栈的房顶,再一跃跳便不见踪影。 “好功夫!” 藏二小姐伸了伸舌头,吃吃笑了起来,道:“俞哥哥,看来这人功力不在你之下呢!两年前怎么你一个可以打九个?” 俞快刀双眉皱了一下,难得挺慎重的翻了翻眼想事情,须臾后才撩起桌上酒盅一饮而尽,应回道:“这事也有点怪怪的……。” “吔?怪怪的?”庞不忘睁大了眼,问道:“怎么说?” “当年那一战……。” 俞欢回忆,大漠狂沙中以一敌九,银大先生见证。 当他在使出第二十七刀时,自己已经知道绝无可能打败那九个人。但是,却发生了两件奇怪的事。 “那两件?”藏雅儿以手支头,兴趣盎然的问道。 “第一,那大漠九鹰中有三个人并未使出全力进攻。”俞欢脸上闪过一丝沉思,道:“达斯格里、莫辛札、卫报这三个家伙,似乎别有居心……。” “第二件事呢?”藏二小姐又赶紧追问。 咱们俞快刀眯起了双眼,像是回到当年情景,缓缓道:“风沙之中,似乎有一股内力气机暗中阻碍大漠地王那九只小鸟的攻势……。”他说到这里,忽然“啊”的一声! “怎的啦?”藏雅儿和庞不忘同声问道。 “是那小子……。” “那个小子?” “喂骆驼水喝的小子!”俞欢哈哈大笑了起来,赶忙为自己斟酒,连喝了三盅。 “喂──,俞哥哥,你可不可以说清楚是谁呀?”藏雅儿好奇到了极点,伸手拉着俞欢的衣袖追问。无奈,只听俞快刀畅快大笑数声,好似感叹般的摇头,自言自语:“天下之大,因缘之奇,该相见总相见!” 藏二小姐娇嗔一哼,正待再追问,却听得咱们俞欢少爷以竹筷击桌,唱起歌来。 “谁道人间,无常便无情?问君天下,有缘总相凝。小雨歇,留念处,是番思量在心中。英雄豪杰唱酒尽,吭歌一较云霄拼。昨夜多少风?不知!唯有怀中情。” 第292章 剑锋之外2 少林印真大师的法体棺木,就安放在高升客栈的中庭花园中。 印性大师的手忍不住颤抖着。他轻轻抚摸师兄的灵柩,总觉得便是如此人天两隔,未免情伤。 季晅已经托人传来了讯息,印真师兄是自身圆寂,解脱得毫无挂碍。而传承达摩易筋经公案,竟然是为度化宗无畏而作。 “一天之内,江湖上已是议论纷纷──。”少林三十六龙象的阵头和尚真觉,忍不住有点忧心道着:“印性师叔──,这件事无论是武林中流言少林和魔教结盟,或者传到了朝廷耳中,都是不妙之事。” 印性缓缓收回抚摸他师兄灵柩上的双手,朝真觉回道:“我少林顶天立地光明正大,印真师兄心无善恶一律普度。如果我佛中人为世法八风所动,与凡夫何异?”(注.“八风”为佛教名词,指“忧、喜、苦、乐、利、衰、称、讥”,这八种人生常遇之事。) 真觉和尚脸上一红,低下头道:“师叔教训极是……。” “哈哈哈──,好个和尚说话,不为八风所动?” 柳生教道不知何时到了屋檐上,朝下方少林和尚冷冷笑着:“真是能八风不动,就将印真陪葬之物交出。免得……嘿、嘿!” 真觉和尚双眉一掀,朗声怒斥道:“这位施主,未免口业猖狂,视少林于无物。” 印性大师则缓缓沉声道:“柳生施主,莫非小僧不交出来,便要强盗?” 柳生教道哈哈狂笑数声,在屋檐上倏忽起身,让一袭夜风卷得他全身黑衣劲服鼓张,冷冷道:“如果和尚执意不交出来,那在下只好开棺强取!” “好大胆!”少林三十六龙象纷纷斥喝,刹时摆开了阵势,破骂道:“扶桑寇贼,你有胆就下来拿。” 柳生教道冷冷一笑,脸颊那道刀疤泛红,长长仰首吸了一口气,道:“你以为你们人多?哈哈哈──,这座客栈已经尽在我大日圣教的掌握之中!” 大日圣教? 印性大师双眉轻皱,有点讶异无论是中原或者东瀛,都未曾听闻过这个组织。只见他双手合十,朝柳生教道道:“阿弥陀佛──,本寺和贵教向无恩怨,施主又何必多所作业而造杀戮?” “和尚你怕了吗?” 另一端屋檐,野田领袖不知何时盘坐在那儿,冷冷怪笑几声,道:“如果不要造杀业,快把东西交出来!” 印性大师双掌合十,轻轻一叹道:“两位施主,何必如此造业强取?阿弥陀佛──,如果两位居士不改执意,小僧愿意以一敌二,和两位以武较会,以免伤及无辜。” 柳生教道冷冷一哼,脚下屋檐上一整片落雪飞扬,挑眉沉喝:“和尚太看不起人。以柳生的刀法,五招之内就可以取下你的首级……。”他一顿,又冷冷接道:“本人念你是出家僧人,才好言相劝交出那三件陪葬之物。” “扶桑寇贼,少说大话。” 花园入口处,有人双手反背将刀贴在背部,挺潇洒、有那么一点大侠英气,晃呀晃进来。俞欢! “哥哥我不是和尚,你大可以没良心的出手呀!”俞快刀边走着边将全身肌肉放到最柔软的调息,嘿嘿道:“试试看,是哥哥我中原的俞家快刀快,还是你们扶桑柳生贼刀快?” 柳生教道脸颊那道刀疤急速由鲜红转成暗红,脚下卷雪也随之快速旋转,冷冷的一字一字迸出:“好!一刀解决!” 话声一出,刀亦出。 柳生裂地斩! 东瀛扶桑的武术界传说曾经有人练成过一种刀法,当练武者由瀑布上方跃下时,以强大的刀气将瀑流一分为二。又说,练到最高境界,可以将瀑流分成十字! 这门十字斩的刀法,又称为裂地斩,据闻只有柳生刀法上一代宗范曾有达到这种境界。 眼前,柳生教道似乎有达到六、七分成就! 俞欢公子睁大了双眼,啧啧两声:“扶桑的刀法果然诡异。” 身后,藏雅儿轻轻皱眉,小声道着:“俞哥哥,这刀气可怪异,你要小心点啰──。” 佳人这么一声关怀,咱们俞少爷立即英气勃发,朗笑回道:“无妨,哥哥我什么阵仗没见过?!” 眼前,柳生教道的刀锋之前,那风流似乎被炁气划开形成十字缺口;四周的空气浮动飘荡,有点像夏日晒地时那种晃动,模模糊糊看不真确刀尖所落。 离身三尺之处,柳生刀锋斗然破空的十字一合,卷起四周空气旋风彷如千钧万鼎之力,全数压迫向俞欢心口。 刀未至,那炁气杀力已是令人呼吸几乎停息。 俞欢竟然转身! 这生死要命的关键,俞大少爷赫然做出令人十分难以理解的动作──转身,以背迎刀。 刀煞既出,已无可回手之处;柳生教道也不想回手收招,硬生生以刀尖穿向俞欢背后两手握住的贴背快刀。 俞欢背后感受这一击的刹那,上半身往前一倒,正好让柳生教道贴着自己背部前窜。同时,双手竟可以握刀反弓拉前,快刀瞬时一扫,将柳生教道脚踝掠过,两道激血喷出! 柳生教道怒喝一声,尽全力拗身反刀飞落;俞欢人在下方偏身侧翻,刀刃所过又扫了柳生教道两膝。只不过,对方刀炁在愤怒中斗然长喷,左胸一道刀光过处,只觉得一凉一热,血喷之际,咱们俞公子还能呀的叫了一声:“真险,差点没了命!” 藏雅儿急忙向前扶住俞大少爷,只见他胸口血流如注,急声问着:“俞哥哥,你怎么样?” 美人温柔,可让咱们俞快刀心里头一阵温暖,赶紧挺起胸膛,站稳了双脚,道:“没事。幸好哥哥我躲得快,保住了心脉……。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眼前,柳生教道双腿被废,只能以刀支地半坐半蹲,冷冷盯着俞欢怪笑一声:“俞欢,这一战还没打完。” 俞公子皱了皱眉,点了前胸三处穴道止血,边哼哼哈哈回道:“老小子,你还能再打吗?” 柳生教道怪笑两声,以刀拍地,凌空窜起。随着刀落,充满杀意的声音大喝:“这才是真正的柳生十字斩!” 第293章 剑锋之外3 夸父山上观星辰,似乎特别明亮耀眼。 殿前积雪,已是盈尺。火把辉洒,别有宁静中的一抹诗情。藏雪儿心中竟自然浮起清真居士周邦彦的名词“少年游”:“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纤指破新橙。锦幄初温,兽香不断,相对坐调笙。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她边想着,忍不住一抹浅笑在嘴角,眼梢略略的瞅看身旁同坐在正明圣殿前石阶上的方采寒。 这个男人用手搔弄着伏趴身侧的维摩大犬,两者间的安详,令人难以想象即将会面对生死凶险的杀机。 蓦底,在这片宁静之中,满山满谷杀伐之声四起。藏大小姐双眉轻蹙间,已瞧见冯断语神情严肃的穿过前庭花苑而至。 “龙征那名女子不依三日之约已率官兵攻上山来。”冯断语说话间,不觉担忧的看向正明圣殿一眼。 藏雪儿略一沉吟,问道:“冯长老,确定是龙姑娘率兵攻打夸父山?” 冯断语微楞,呐呐回道:“倒没见着龙姑娘身先士卒,不过攻上山的倒可以肯定是朝廷官兵。” 他这厢话才说完,龙征的身影也穿过花苑树梢,冷冷站到了冯断语背后,道:“本捕帅向来不打诳语,说三日就三日。嘿──,现在率兵攻打的是镇南大将军应汉!” 瞧这般不悦说话神情,有可能这位鼎鼎大名的捕帅兵权已被强迫交到那个镇南大将军的手中? 藏雪儿缓缓起身,略为抱拳揖礼,道:“多谢龙捕帅特意前来相告……。” 龙征轻哼一声,挥了挥手打断对方的话语,朝向方采寒,道:“方郎──,我不希望你和魔教这些人被当成叛国贼子,立刻跟我离开夸父山!” 方采寒竟然倏忽起身,龙征当下在讶异中带着惊喜。却是,背后蓦底有一股浩瀚惊人的气机笼罩。龙大捕帅心头一惊,好快的速度便是回身一刀! “龙头一刀,征服天下”! 龙征的刀快,瞬间如扇爆开成九面锋刃。 后面那人动作更快,硬是让龙征这一手“狂龙回首”完全空斩。咱们这个龙大捕帅显然是个意志力十分坚强的女人,立即九刃合一,撩空追迫。 “好刀法──。” 老实四掌柜躲在正明圣殿后方树林里已经有一天两夜,眼睛可没半点失神,看得清清楚楚:“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互望了一眼,苦笑不语。那端,龙征这一刀“征缘不变”连续十六种变化,直迫对方闪避了三种身法,但也丝毫伤他不得。 只见,对方那袭黑袍鼓张间,一抹白光拍在自己刀身上头,又沉又重差点握不住刀柄。 兵王羽墨! “中原出了个女捕帅龙征──。” 羽墨先生淡淡一笑,睥睨天下的气势中,有那么一点欣赏:“果然是女中豪杰,有我蒙古儿女的气魄。” 龙征双眉冷挑,盯着对方面无表情的回道:“这里已经不是你们鞑子的地方,回塞外去!” 羽墨先生手中羽扇轻摇,一双星目飞电般投向方采寒,沉声威严道着:“方老弟,你还是要阻止本王进入正明圣殿?” 方采寒没有回答,一双眼瞳和兵王羽墨四目交接,一时间气机激荡,那盈尺积雪不扬反压,好似受到千斤重力,全陷塌了下去,看起来反而像是结成薄冰! ———————————— 柳生十字斩。绝对是迫杀敌人的致命极招! 俞欢实在没有多大把握可以躲过这一刀。 因为,柳生教道摆明了以命搏命! 一个两腿被废的杀手,一个已经残废的武士,他这生只会剩下一个愿望──杀了废掉他人生希望的人。 柳生教道的裂地斩并未达到臻境,但是,一个连自己生命都不顾的人,却可以将武学提升到一种奇异的境界。 俞欢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要出刀。蓦地,耳畔“叮”的一声脆响,那是种极似金铁交撞之音,却更为绵延幽邈。不很大声,却回响得极长。 紧接着是,一把短刃“弹”入柳生教道的刀炁之中! 那是极为奇特的“弹飞”方式。 出手的人是将短刃像纸般折迭刃锋与刃柄,再以手腕内劲甩弹攻击! 这种十分诡异而奇特的角度,竟然顺着柳生教道的刀气往上快速滑窜,迅间穿透喉间。 快! 极快! 俞欢少爷大吃一惊,心底不禁打了个寒颤──难道是传说中那个用缅铁短刃的女人? 李墨凝! ———————————— “墨香风雅千古情,凝心有意无念生”。 当今江湖上杀手一界,公认天下第一的是个女人──传说,是个用缅刃,而且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 这个叫李墨凝的女人,完全不在意人家知道她的名字,甚至偶而会题两句诗词在“目标”尸骨身旁,最后再落款出自己的大名。 俞欢大大吞了一口口水,朝身旁藏大美人低声道:“如果来的真是当今武林第一杀手,她最好别打印真大师法体陪葬圣宝的主意……。” 藏雅儿一张白皙的脸庞也泛起了一丝紧张,回声道:“俞哥哥真的认为是李墨凝……?” 话声未落,只听得一串优雅轻笑之声,忽远忽近的飘荡在这高升客栈中庭花园:“大日邪教自夸力,东瀛武士那堪击,原道手脚尽施展,谁知弹指便归去……。” 声音,是极优雅中带有睥睨的霸气。 那屋檐上野田领袖脸色骤变,口中一声呼啸,人影随即闪动窜走,边是恶狠狠留声:“李墨凝小女人别太得意,你虽然已经杀了本教四名高手,总有一天会泄露真面目!” 原来当今中原武林天下第一杀手和扶桑大日圣教杠上了? 印性大师双掌合十,朝空中微微一揖作礼,道:“阿弥陀佛──,可是李施主义伸援手?贫僧在此道谢──。” “和尚可别犯了戒律!” 李墨凝的声音依旧飘邈不定,语气中总夹有那么点捉狭调侃:“古训比丘不得与女众交谈,切记切记!” 第294章 剑锋之外4 印性大师微微一笑,坦然应道:“众生平等,唯乎一心,受恩感激,我佛亦许。但请李施主受小僧代表少林寺道谢。” “好和尚,看来你在藏经院守久了并没有把脑子僵化。”李墨凝浅笑数声,话锋一转又道:“俞欢少爷,麻烦你一件事如何?” 咱们俞公子正用尽心力要探测出这名江湖上最神秘的女子藏身何处,斗然被人呼姓叫名,“啊”的一声有些呐呐的失神回道:“李施主有何指教?” 话才出口,身旁的藏雅儿二小姐忍不住笑了起来,拉了拉俞大少爷衣袖:“俞哥哥,怎的说话也像和尚?” 俞欢一楞,更是脸红通到了脖子。 空中,李墨凝也是吃吃笑了两声,道:“俞公子头型不差,理了光头出家挺有风范。”她顿了顿口气,徐徐道:“本人有请俞公子将柳生教道手中的那把『留水名刀』送交到扶桑足利贝姬手上,可否?” 俞欢微微一楞,旋即应道:“好,哥哥我正想赶回夸父山看看魔教总坛现下有多热闹。” 他回完了这句话,再也没有佳人回音,显然人已离去,竟是有那么点失神。身旁,藏二小姐娇笑道:“俞哥哥可是想见人家一面?” 俞欢这回又红通了脸,猛摇了两下头,边走到柳生教道尸首旁,边扳开人家的手指拿起那把“留水名刀”,边道:“没有的事,哥哥我只是好奇罢了!” “果真只是这样?” 庞不忘那粗鲁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他搔着后脑,一双眼珠子翻白大声嚷嚷着:“怎么庞某看俞公子的神情怪怪的?” 俞欢这回可没好气了:“胖子庞干你什么事?再多嘴就不让你跟路!” 这话同时,印性大师也朝向俞欢等人合十一揖,道:“贫僧感谢各位施主暗中相护。如今各位有事赶赴夸父山,也宜尽早赶程。” 俞欢听了这话双目微微一凝,朝天际喃喃自语:“哥哥我不知为何有一丝不安,不知是姓季的,还是姓方的要出事?” 藏雅儿脸色也有一丝担忧,轻声接道:“我也有这种感觉,难道家姐有事?” 百里外天际,似乎一片乌云笼天罩地。 是大风雪吧? ———————————— 风雪,破天翻倒。 兵王羽墨的一袭黑袍,在这片天地白茫火光辉映中,竟似有股神秘的黑色光泽闪耀。 对面,方采寒彷如大化立于天地风雪,简直可以说他就是这风这雪中的一部份。 他们四目交投对立已有半炷香,没有人出手。 远方山下,原本杀伐之声已被大自然怒吼完全掩盖。 龙征的手在那柄龙头刀上握得死紧,全身绷到了极限。方才,她已经完全了解兵王羽墨绝对是自己这一生遇过最可怕的对手。 可怕,并不代表无法打败击杀! 她也可以感觉出来,身旁那位藏家大美人也准备全力一搏。藏门别悟的心法内力别有玄机,帮着自己一起对付羽墨当然是一大助力。 但是,问题是藏雪儿要帮的人是方郎。 龙征可不希望藏大小姐出手。如果感情是自私的,自私到所爱的人可能牺牲生命,她可以为此下注。 因为,她会共赴生死! 方采寒如果不幸战亡,她会殉情;但是,她绝不愿意藏雪儿有机会救方郎──因为,那可能代表自己感情死亡! 大风大雪中,藏雪儿双眉轻皱。 兵王羽墨的气势和内力,不但足以和大自然威力对峙,甚至可以说能够改变大自然。 眼前方采寒像是化于大空太虚,但是羽墨先生的内力却能运转这风雪狂飙不断投入其中。 “大空有满,太虚还实。” 藏雪儿记得先祖一心先生得自普陀山异人的心法中有这么批注:“空中妙有,空中不空;妙空一体,本来自性。”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兵王羽墨似乎逐渐了解方采寒特异的内力心法有些担忧。 究竟兵王羽墨是个武学绝顶天才,还是背后有人有组织专门分析各门各派武学脉络,趁其空隙一击而杀? 心,原本有忧,更令她愁上心头的是,身旁那个女人。龙征! 龙征全身绷张的气机中带有一股不安定的回转。藏雪儿可以隐约感受到,对方并不希望她出手。龙征所站立的位置、身体的姿态、掌刀的曲线,在在表明了要挡在自己身前。 藏大小姐不得不有个决定。 如果要让龙征心无旁鹜,如果要让她们两人不会成为方采寒的挂碍,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不要引起龙大捕帅的猜忌。 但是眼前的情况,自己任何一动就会牵动大局。除非,有外力进入再让这片气海波动重新调整! 风雪之中,一阵怪笑桀桀尖锐,随即一道彷如日轮红影旋转而来。兵王绝杀! 藏雪儿脸色反而和缓了下来。 绝杀的加入,正好给了自己退转的好机会! “羽墨大先生,你还没解决这小子?” 绝杀那一身皱皮瘦小的身躯裹在大红袍内颤动着,怪异着声音道:“就让我一掌拍死他!” 藏雪儿往前一跨,一袭白衣正好和绝杀大红袍相对刺眼,柔声道:“绝杀先生,藏门雪儿领教。” 兵王绝杀翻了翻白眼,冷冷嗤哼道:“小女娃子,你以为凭着你爷爷被人叫一声藏大先生就是有本事?桀桀桀……,好啊,今夜本座就杀了你向中原武林祭旗示威!” 藏雪儿倒不在意眼前强敌的威胁,她可注意的是右侧那位龙大捕帅心情的转换。果然,龙征似乎安定了许多。 藏大小姐轻轻嘘出一口气之际,那头在石阶上的维摩大犬忽然从喉间低沉重呜,全身毛发怒张。 正明圣殿后方山林内,一头大虎狂步奔来。 庞动战! ———————————— “看这情势,对我们有利!” 老实四掌柜突然出声,吓了东方流星和赵出行一跳。 “这个姓庞的出手目标已经不是宗无畏。”老四掌柜两眼发亮,低声缓缓接道:“而是龙姑娘!” 因为龙征策动了东海四天王背叛。 这个女人,绝对是庞动战今生最大的痛! 第295章 剑锋之外5 以庞动战的霸气性格,如何能忍受这种羞辱?! 东方流星忍不住心中轻轻喟叹,低声道:“四掌柜的意思是,我们要出手和庞动战对立?” 老实那张白胖胖的圆脸因为兴奋又通红了起来,道:“这种机会难得。依我看姓庞的大概恢复了六七成功力,如果他和龙姑娘交手,应该是两败俱伤之局……。” 这个老实不愧是老家四掌柜,一分析起事情,立刻冷静而有条理:“周遭情势来看:方采寒和兵王羽墨一战,生死未卜;至于藏门那位大小姐……。” 老四掌柜脸上白肉跳了一下,那两截短眉皱了皱,接道:“武功境界虽然江湖上少知,不过和兵王绝杀那身剧毒动手,除非有特异功法……。” “四掌柜的意思是……?”赵出行粗嗓子怎么压低,总是大声,幸好这风雪大,掩盖了下去。 “方采寒这小子有点本事──。” 老实从鼻孔喷出一口气,哼道:“一眼便看出绝杀老怪身中八十九种奇毒相生相克……。嘿、嘿,说不得那家伙年岁不过四十而已──。” 东方流星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小声道:“难道是身中奇毒之后产生了如此衰老相貌的异变?” 老实冷冷哼了一声,像是在沉思,应道:“天下之中,那一处有这近百种奇毒同在?” 这是个大问题。 毒,有时也是种药,而且是极好的回魂妙药。 如果老字世家能找到那个地方,简直就是挖到金矿银山。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的眼睛都亮了。 因为,在蜀中除了他们老字世家外,另外一个庞大的家族就是“观音有泪,泪众生苦”的唐门! 如果老字世家能掌握那庞大的奇毒宝库,不但是笔极大的生意,而且在毒性的研发生克上也可能超过唐门。 他们又忍不住对四掌柜有更深一层的尊敬。 虽然,儿女私情好像令他“偶而”失去理智,但是在本家所责大事上头,可没半点马虎掉。 就在这谈话片刻,风雪中那些武林高手猛然出手相搏。几乎毫无征兆,三队各自对峙的顶尖高手以及一犬一虎,杀伐起比这场大风大雪更惊心动魄的一战! 天地风雪无情。 人呢? 人因有情而搏杀!也许,这是对天地造化的一种反讽吧?! 但是,有时人因为有情而付出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这反而是天地造化中最美的一部份。自古以来,多少殉道者不就是如此?多少忠臣烈士、多少英雄豪杰,为了自己国家民族而牺牲──留取丹心照汗青! ———————————— 方采寒和兵王羽墨之间可以说是一副奇异的景象。 羽墨那袭黑袍彷如两三倍般扩张,迅速将对方全身笼罩于其内。简单一点的看来,像是兵王羽墨将方采寒拥抱入怀──只不过是涵盖得密不透风,没半点空隙。 老实那双圆滚滚的小眼珠发了光,透过风雪他盯着羽墨先生的背部,眨也不眨努力注意每一个细节。 “惊人!” 这个老字世家四掌柜足足有半盏茶时间才吐出一句话:“兵王羽墨天生异禀,全身骨骼竟然可以自由移动!” 东方流星大吃一惊,道:“四掌柜的意思是,他可以自由的拆散、结合?” 老实皱了皱那双短眉,嗯了一声这才将目光迅速扫描了一眼藏雪儿和龙征那两组人交手情况。 不,更令他目光闪动中讶异的停留,是那头琥珀色的扶桑大犬,维摩!这头大狗不知何时已经迅速的摆平了庞动战引以为傲的长白“搏龙霸虎”。 “这种老虎单只可以搏杀三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躺下?”老实的声音有点颤抖。 绝对不是因为天寒,而是这头维摩大犬原先的主人,到底是怎么个高人? 风雪之中,维摩大犬昂立在大自然的呼啸里喘气,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神,则是直盯着将方采寒完全包入其中,兵王羽墨的黑袍。 一阵怒斥怪叫,将老实的眼光拉开那头维摩大犬,只见兵王绝杀一袭红袍翻滚,有如巨大圆形刀轮旋卷向藏雪儿,同时尖喝道:“藏家女娃,老夫就不信你手上的『藏天云』能挡得了本座身上八十九种剧毒齐发……。” 藏雪儿只觉倏忽间周遭空气浮动着各式各样奇异的味道,有花香、也有恶臭,慢慢的一团黑中带红的雾气,竟然在风雪中凝而不散,不断朝自己四周包围而至。 藏大小姐调息自己身心,将藏门别悟的心法运转成一罩罡气护住全身上下,同时手中异宝“藏天云”则在十指间翻转成千形百状;或如莲花朵朵,时似奔浪狂卷,亦有千军态势,瞬间山水连天。 “啧啧啧──,”老实连连挑了挑眉,嘿道:“今日也算对藏门功夫有了一番见识。嘿──,这跟老奶奶口中当年苏小魂、苏佛儿父子手上天蚕丝那套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赵出行可瞪大了双眼,粗声道:“四掌柜的──,您是说他们的武学出自同宗?” 老实沉哼一声,回道:“最少有个五六分相似。不过以内力心法而言,苏家用的是『大势至无相般若波罗蜜神功』,而藏门则传说来自异人所教导的『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的『法外别悟』!』 这两门武学之间的渊源如何?只怕是江湖中一大秘密。但是,如果能从藏雪儿身上多少了解苏家的武学用功,那么对老字世家日后与苏家后人交手,绝对是莫大裨益! 老实将目光投向龙征和庞动战,内心里头不禁反复思量了几回。 东方流星显然感受到了,低声问着:“四掌柜的心中是在盘算着?” 老实有点严肃的点了点头,皱起短眉来,回道:“依我原意是想『请』龙姑娘回蜀中本家为目标……。” 但是,先出了个兵王绝杀,身上八十九种奇毒中毒之所,可能是座庞大财富的毒库宝物所在。 现在,又出了个和苏家武学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藏门功法,这点对老字世家而言,更是意义非凡。想想本家多少先人败在苏家父子手下,以至于老字世家近六十年来一直困居蜀中,而无法成为天下第一世家! 所以,老实一直到最后才将目光投向龙征这方。 第296章 剑锋之外6 因为他知道,当他看到龙征的时候,就是下决定的时候。 不,应该以另外一个心思来衡量──自己对龙征那种惊心动魄的爱恋,有没有超过对本家的至心守护之情?! 他有三个抉择。 当然,老四掌柜不是不切实际的人,非常明白以眼前自己这方的实力,最保险的作法是只能挑选其一。 “没有风险的成功,纵小亦足!” 老实可记得老奶奶曾经告诫他的话:“贪心是成功最大的敌人!” 他叹了一口气,看向龙征和庞动战,忽然惊觉到龙征的刀法翻转间有点奇异。 “她并没有和庞动战在厮杀!” 老实叹了一口气,立刻明白了似的:“她只是不断阻挡对方的出手而已!” 为什么? “因为她一定另外安排了出手的人!”老实自问自答:“如果没错,东海四天王和成家堡兄弟应该也在附近!” ———————————— 戚七海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 如果不在庞动战恢复功力以前解决掉他,日后自己一定被碎身投尸在东海鲨鱼林中。问题是,搏杀了庞动战以后,“东海四天王”──萧敬修、花冠华、柯不纯、张闲倾,这四人又不会受自己掌握。 至于成家堡成言福、成言隆兄弟就更不用提了。这两个就像庞动战所言:只要有利益,死了谁都没关系。 戚七海真有点后悔受了龙征那个女人煽动,联合了四天王想要谋得传说中的“东海宝藏”。但是,他现在不得不倚靠这个姓龙的女人,因为唯有加上她手上那把“龙头一刀”才有可能处决掉庞动战。 心底头一叹,牙根一咬,蓦底从雪地里窜出,口中大喝:“动手!” 萧敬修身体虽然微胖,动作可不慢,手上那条百炼神钢鞭已是狂卷向庞动战。同时,花冠华的鲨口双锯刀和柯不纯的狂海穿浪枪也夺命而至! 庞动战冷冷看了眼前横刀守势的龙大捕帅一眼,口里一抹嘲讽:“龙征──,好心机!” 龙征挑了挑眉,没有回这句话。 也许,被说中了心中意图。 或者,就算对方知道了,结果还是相同。 既然相同,又何必回答? 默契,有时不一定只存在朋友之间。有时敌人和自己更是相知! 庞动战一个回身,几乎不管背后的龙征是否会趁机出手,两脚往地上一顿,高大的身躯霎时没了半截到雪地下。伸手一扣! 萧敬修心头一紧,他手上横扫下三路的百炼神钢鞭前头已落入庞动战那充满厚茧的右掌,立时一股强悍的内力直冲心腑,连痛也来不及叫喊,这条精钢神鞭已碎成十来段。 不过刹那,这些碎片快如星火打穿了自己全身七八处血口直透而过。 萧敬修狂叫一声,瞪睁大的双眼,在最后一口气之前,瞳孔里映照着是花冠华和柯不纯被击穿的身躯,以及跟自己一样惨嚎的叫声! 龙征的眉头高高挑起,身侧是戚七海以颤抖的声音问出了自己心中的惊讶:“庞……帮主的功力……。” “哈哈哈哈──。” 庞动战放声狂笑,卷起地上千般飞雪,沉声冷讽:“江湖上传说本座曾在北冥和冰海白鲨相搏一天一夜,并且生食了它度过七天七夜……。” 戚七海睁大了眼睛,耳里听着,心底头更是百思千想,为什么庞动战方才杀了四天王中的三个,而对自己却手下留情? “嘿、嘿、嘿……,”庞动战冷冷笑着,盯着戚七海那惊恐的神情,有一丝报复的得意:“你知道我的眼力极好,但是你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异能?” 戚七海吞了一口口水,他不得不承认。 他只知道庞动战夜能视物如猫眼,是天生还是后天? “哼!那只白鲨的双眼能在深海中视物,真是天下奇珍。”庞动战像炫耀般的狂笑,接道:“这夸父山真是宝库。后头这树林内就有一株千世灵芝躲藏在一棵数千年的神木里面。哈、哈、哈……,老天有眼!” 庞动战这声狂笑中,一身衣袍张鼓,满地积雪倒卷,反而将他一身周遭的落雪全打散了四方奔散。 这回,不仅是龙大捕帅寒下了脸,连十来丈外的老实四掌柜的神情也为之一变。 “这个庞动战真不简单。” 老实沉吟了起来:“想不到他自闭 经脉,让人以为只恢复了六七成功力。说不得……,眼前看来似乎更深了一层内力!” 东方流星吞了吞口水,低声问着:“那个千世灵芝有如此惊人妙用?” “妙用是有──。” 老实摇了摇头,淡淡一叹:“问题是那棵数千年的神木,必然是聚集了天地灵气,全叫庞动战给吸入了体内周天换炁!” 这几乎就像一个中毒的人,全身的血液换过一遍一样。有时,运气这种事情真只能用天意来形容。 戚七海几乎是两腿一软,半跪半坐在雪地上。 庞动战冷冷一笑,偏头侧身朝身后的龙征沉声如鸣:“龙大捕帅──你好心机叫我们自相残杀,现在全在你计算之中。” 龙征掌中那把扇形九刀握得更紧了。 眼前的结果,是她计算的一部份。但是,庞动战获食千世灵芝和吸取千年神木灵气,则是大出意料之外。 心中犹自盘算,又听得庞动战冷笑一声,朝向戚七海道:“张闲倾和成家堡那对贱人兄弟呢?” 这一问,彷如将戚七海给惊醒,刹时哑口接不上话。 明明之前大伙儿埋藏在雪地中,一寸一寸往前攀爬而至,想要来个致命突击。问题是,这三个人呢? 他们是根本就没有出手的意图,还是别有阴谋? 戚七海才想到这里,忽然“轰”的一声,十来丈外地上积雪爆散开来,随时有一道人影狂呼浴血自雪地中弹起。张闲倾! 眼看,这个东海四天王中最后的一名,左脑太阳穴已被千百颗小钢珠轰出了个大洞,喷血狂激五六尺。 随时,只见张闲倾尸体左右,各有一道身影爬起。戚七海双眼暴睁,只看得是成家堡那对兄弟,谄媚似的托着张闲倾尸首,到了庞动战面前,跪下道:“帮主请饶命。我们兄弟自知罪该万死,如今将功赎罪,杀了叛徒张闲倾,希望帮主大发慈悲,饶我们兄弟一命。日后言福、言隆,必当誓死尽忠帮主,以做犬马之功……。” 第297章 剑锋之外7 庞动战冷冷一哼,也没回答那对兄弟,只是睥睨着戚七海一眼,道:“本座日前说过的话,你忘了?” 戚七海一脸苦相,除了叹气,还能说什么? 有时,人真的绝望了,死亡反而是种解脱。他昂首,长长嘘出一口气,须臾将目光投向庞动战背后的龙征,问道:“这一切都在你的计算之中?” 这是戚七海这生最后的一句话。 因为,有一柄剑鞘上刻有“古心”两个字的剑,插入了他的背后,而且还用力的在自己体内旋转,好留下一个大窟窿。 在他临死前,最后听到的是,成言福跪地哀求的声音:“帮主──,我又帮您处决了一名叛徒……。” ———————————— “他奶奶的,这世上竟然有这般不知羞耻的人?”赵出行忍不住开骂:“简直是比畜牲还不如──。” 老实那张白胖胖的脸跳动了两下,片刻之后才回道:“庞动战不会杀他们!” “四掌柜的意思是……?”东方流星有点讶异。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人,怎么会留这种在身边?更何况,成家兄弟背叛过自己。 “因为他早就知道他们是这种人。” 老实的眼珠闪了一道精光,嘿嘿一笑:“庞动战一定有更大的阴谋在,而这项企图一定牵涉到成家堡!” 反正,成家堡兄弟也威胁不了庞动战。 以利益相合者,必当以利益而没。 以利益相求者,必当为利益被求。 老实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着:“看来,现在庞动战要全力向龙征姑娘讨回公道了!” 他话才说完,突然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人,以及一把没有刀鞘的刀。刀,充满缺口。 破铜刀! 老实的眼睛闪了闪,嘿道:“江湖上传说破铜刀杨岩一直想狙杀东海霸帝庞动战……。” 现在,杨岩来了。 是为了宗王师一战未决? 还是为了完成狙杀庞动战? 或者,这又是“天下第一捕帅”龙征的另一步棋?! ———————————— 兵王羽墨有些讶异,有些赞赏。当然,更有一股壮烈豪情,想要跟怀抱中的方采寒做个男人间真正的决战。 他已经将自己特异的体质和内力炁气发挥到酣畅淋漓,边在运转之间,同时也不断开发出自己未曾演练过的极限绝技。 往往,人在棋逢对手时,才能将自己推向极限、超越极限! 兵王羽墨将方采寒紧紧抱锢住,而运用的是全身骨骼自由移动中;或是撞击对方死穴,或是夹制敌手经脉。甚至,曾经以肋骨如击鼓般连连弹击方采寒心口膻中命穴! 他讶异,在这武林中千古未闻的搏技下,方采寒竟然能够承受自己一百二十六次的攻击。 简直匪夷所思! 羽墨先生完全清楚自己内力之沉厚,纵使武林顶尖高手也没半个可以在不还手中捱得了自己一记重手。 绝对没有! 二十年来,从塞外到中原,没有一个人能捱得住。 眼前,方采寒不但撑住了自己百多回的各种攻击,而且似乎还能一直挺下去。 “方采寒──,”兵王羽墨不得不有些叹服,在这个奇异男人耳畔淡然沉声道:“你是本王今生所见最值得交手的敌手。” 这话间,羽墨的脊椎骨一串响动,让两臂骨贯注满内力内缩,似乎要将对方压迫尽断全身百脉。 怀中,方采寒似山岳不动,淡淡话语则如林中风响:“须菩提!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乃至无有少法可得,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复次,须菩提,是法平等,无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修一切善法,即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方采寒突然念颂了《金刚经》中一段经文,兵王羽墨也不禁为之一哂,道:“好个无上正等正觉,无我、人、众生、寿者相!” 在佛法教义里,“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梵文音译。原意中,“阿耨多罗”是“无上”的意思;“三”则是“正”;“藐”之义为“等”;“菩提”所指是“觉”。 无上正等正觉,即是成佛,具佛之广大无量悲愿,无有一切对立。既无对立,则万相皆为善法,无有差别。 羽墨先生学通古今,对于方采寒彷如自言自语颂经一段,不由得豪情万千,气势磅礡的回了一句:“就算空中还可妙有,无我人众生寿者相,法界亦是唯心造!本王就想试试中原武学最高境界的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可以达到如何自在无相?!” 这话声落处,兵王羽墨那袭黑袍倏然紧缩! 方采寒双目微闭,只觉锢抱自身的羽墨双臂突然间像是没了骨骼。不,几乎全身骨骼不知消散何处! 这瞬间,羽墨先生似乎只剩下一张皮层将自己整身紧裹。而且,越来越紧,硬生生的卷缠无隙,直方取命!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心息回到天地自然之中,回到师父在雪山顶上仰观夜穹的一席话:“身纵死寂无能动,心思法界仍圆满;动静原本是一如,生死何来有差别?!” 他想到了这一段话,安然如胎藏。慢慢,四周排山倒海的炁气,竟是缓缓的祥和起来。 正是无念深定之际,斗然天地间一阵动魄剧动! 其力之大之猛,聚天下高手亦不能为! ———————————— 咱们老字世家四掌柜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事。 永乐九年,十二月七日,明朝史上最大地震。当时渭水浪高七丈反打沿岸,灵宝县城几乎全毁;夸父山、熊耳山崩垮移动,从长安到洛阳屋舍倒垮不计其数。甚至,远在南方金陵,太和钟亦鸣巨响;北方长城,有十里许崩塌。是震,时称之为“夸父吞日”。 老实在初震之际,早已不顾藏身暴露,拉着两名手下直窜半空。眼下,但见得惊心动魄的一幕。 那座“正明圣殿”哗啦瞬间便坠垮,随半壁山崖直堕而下。同时,兵王羽墨紧束着方采寒也随之埋入飞雪飞石之中,毫无所踪。 另侧,龙征、杨岩正好弹身攻向庞动战;而那个东海霸帝则也同时窜身相迎! 第298章 剑锋之外8 弹指刹那间,大地反拱的土块,以更快的速度迎上他们,将三人震飞向不同方向。 藏雪儿呢?随着翻天雪地刹那没入蒙不见指的雪雾之中;倒是兵王绝杀在半空中欲攻之势,躲过了一劫。 老实迅速的打量了四周一眼,他立刻下了判断:“眼前之际,先擒龙征姑娘是最上策。”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根本没得考虑。 藏雪儿已不见踪影,看来是随崩山而坠入深崖;兵王绝杀则一身完整,制服对方必然要花好大工夫。 至于龙征,方才被反拱的土块撞击,内伤可能不轻。四掌柜的判断,无论是否牵涉到儿女私情,的的确确是眼前最好的抉择。 现在最好的抉择,也代表是未来最好的抉择? 他们根本不敢想,只能在四掌柜的提拉之下,不断窜身在飞到半空中的大片土块,以它们为踏脚石,凌空四下搜寻龙大捕帅的身影。 这地震之大之久,竟然有半刻光景,只见满天飞雪狂蒙,自身已是难保,更何况找人? 老实就是有这个信念可以找到龙征。 他已经估量出反击龙征的那片土块之力,以及龙大捕帅在事出突然下,内力倒转相抗的情形。他算得没差很远,首先看到了象牙白剑,不久又在雪地下挖到了“龙头一刀”。 刀,紧握在一双白皙的手掌上。那手,白皙透明,几乎没有了血色。 “快!”老四掌柜的声音有些颤抖:“快将龙姑娘挖掘出来救治……。” ———————————— 这一夜,季晅竟然没有住在客栈。 足利贝姬原本的讶异,在一番狂震后,更加惊异。她问:“季晅状元──,你说今夜要露宿荒野?” 季晅大公子瞅了人家大美人一眼,好像已经知道对方的疑问,苦笑道:“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 足利公主可不相信,只见她轻咬朱唇,沉吟须臾后,将那双翦水明眸投向季晅大少爷,缓缓而有力的道:“本姑娘好像发觉了一件事……。” 季晅看了看满天飞雪慢慢落地,嗯了一声没有回应。耳里,这位扶桑大美人娇笑两声,接道:“怎么,常常季哥哥没看到的事,随口说说总是猜中?” 季晅苦笑一声,应道:“因为哥哥我运气特别好。” “嘻──,你可别把我当傻子!” 足利大美人娇嗔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天下六大赌坊会挂出『风停』的牌子!” 因为,如果有一个赌徒可以预知牌路,那么赌坊又如何能不倒? “如果方状元有那种和动物谈话的能力……。”足利贝姬捉狭中带有认真的神情:“那么,我相信以令师看中季晅状元的资质,应该是有另外一种能力!” 季晅不得不对这个女人小心起来。 一个心思如此细腻的女人,如果有一天翻脸了,绝对是个大 麻烦。咱们季晅大公子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也明白了季哥哥为什么突然离开夸父山!”足利贝姬真是话不惊人死不休,娇笑了一串,接道:“因为早就预知有这场地牛大翻身,而夸父山上必然会发生一件十分奇特因缘的事情。” 所以,季晅并没有要方采寒、藏雪儿跟着走。 “我的好哥哥──,”足利贝姬拉了拉季晅大公子的衣袖,凑身向前,一抹兰香飘荡,柔声中带有那么一点点的强迫:“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夸父山那边会发生什么事?” 这会儿,咱们季晅大少爷真有点后悔带着这个女人离开夸父山。 但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他实在想知道“天下第一杀手”李墨凝的秘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可以感觉到李墨凝对他非常有“兴趣”──一种令他背脊发凉的兴趣。 这位神秘的女大杀手为什么挑选自己为目标? 是谁付出了大笔银两要自己的首级?! 季晅大公子当然除了师父以外谁也不怕,就算天下第一杀手,也不过是个对手。 但是,不明不白的让人家追杀,真是吐血。 “说那件事以前,哥哥我可不可以先问大美人你一个问题?”季晅盯着人家那双妙眸,一个字、一个字的用力吐出来:“天下第一杀手,李墨凝和你有何渊源?” 话,不长。 足利贝姬的瞳孔,为之精光一闪! “天下有道,圣人成焉;天下无道,圣人生焉。” “桂可食,故伐之;漆可用,故割之。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 ──庄子?内篇?“人间世” ———————————— 洛阳古都,曾经多少风流文采,又曾经多少豪侠英杰。永乐九年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强震,十屋九倒。 可是全洛阳城的人都知道,只要吞星山庄没倒,大家就有希望。 因为,这里的主人,虽然不到四十年岁,却是鼎鼎大名“吞尽苍生烦恼泪,星布天穹伴人归”的吞星公子! 从江湖豪杰到市井小民都知道,只要人到了洛阳,纵使没半点盘缠,想要找个栖宿之所,想要吃它十天半个月活命,城里有八十一处“星光小筑”,全是救人之用。 甚至,吞星公子还会送点银两让你归乡。 更可贵的是,吞星公子每年都拒绝银大先生的“武林典诰”排名。 所以洛阳古都里,人人都以吞星公子为荣──纵使他的皮肤比较白、眼睛有点蓝,甚至是红褐色的头发。但是又何妨? 传说,他的祖先来自西域以西的国度,在前朝蒙古大元之际,随一位西方大旅游家马可波罗东来。随后,就在中原行脚笔记,辗转各地,而且历经三代不辍。直至六年前,才由后人封吞星在洛阳大城里建立了吞星山庄,算是正式落根中土。 “夸父吞日”这场大地震并没有对吞星山庄有任何的损伤。甚至,八十一座“星光小筑”也都完好如初。 时人,誉之为“星光灿烂,震不及天”! “这种建筑倒是挺奇怪?” 足利贝姬大美人瞅了身旁季晅状元一眼,又将目光回到对街的星光小筑。 第299章 问鼎1 那是一座像中原“金”字型的屋舍,下头四方广大,上头则收缩彷如一个三角形体。 “嘿、嘿──,据哥哥我了解,”季晅大公子很有学问般的回道:“这种建筑来自极西国度以南,过了海会到一个古文明国度,称之为『拉克斯舍』的建筑法……。” “季晅状元真是博学。” 足利大美人娇笑了两声,瞅着人家道:“只不过不知是饱览群籍,还是公子有超凡能力得知?” 五天前那场大地震之后,足利公主在旷野中相问咱们季晅公子之事一直未有答案。当然,她也不会回答眼前这个男人,自己和“天下第一杀手”李墨凝的关系。 她甚至反问:“请问季晅状元,为何相讯本公主与那位杀手有渊源?” “因为她要送刀给你!” 季哥哥当时没好气的回道:“就是柳生教道小子手上的那把刀!” 足利贝姬嫣然一笑,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喃喃自语了一句:“原来柳生教道也毙命了。看来,那个野田领袖也活不了多久……。” 季晅少爷哼了一声,翻了翻白眼,道着:“瞧你没半点讶异,可见真有关系!” 当时咱们这位扶桑公主没有回答。五天之后,洛阳飞雪方停的正午,他们伫足在正品大街底的这一幢“星光小筑”前。这座金字形的建筑,里里外外满是受食的灾民。 “季晅状元可否告知小女子?”足利贝姬学中国古人腔调,脆耳一笑,道:“我们从昨夜进城至今,已经看遍全洛阳八十一座星光小筑,不知用意何在?” 季晅大公子嘿的一声,哼哼道:“如果你是兵王之一,要分散藏一堆人质,会藏在那里?” 足利贝姬眼睛一亮,谨慎的反问:“难道,当时俞欢快刀也是从星光小筑之一将我救出来?” 季晅差点怪声叫了出来:“难道不是?” “这个本公主可不知道。” 足利大美人摇了摇头,道:“那时姑娘可是在半昏迷状态,一直出了城南十里坡,那个姓俞的才拍醒我的穴道。这么一扔……走人!” 口气,说到后头有点咬牙,露出那么一点将军之女的本性。季晅可懒得理,自个儿扭头便走。 “季晅状元──,这会儿又往那儿去?”足利贝姬也不恼怒,一两步儿跟到了人家身侧,偏头自问自答:“看来是直捣黄龙,要去吞星山庄?” 季晅公子可是挺认真的看了对方一眼,好半晌才道:“姑娘,足利殿下,如果你这么聪明,可不可以告诉哥哥我,如何摆脱沙堆来的那些小鸟?” 足利贝姬先是一楞,随即会意的笑了。 “大漠地王”贺难的人马一直暗中跟着他们。看来,俞欢传来的讯息是真的。 “贺难居心叵测,有意劫持各国人质!”,后头一句是:“洛阳法华寺见。” “如果要打发那些跟踪的探子,”足利贝姬真是让季晅大公子吓了一跳:“眼下我们要去的地方一定不是吞星山庄。” 因为,大漠地王的手下所汇集的资料,怎么个呆子也判断得出来,季晅最后一定会去吞星山庄。 要躲开他们的跟踪,可见去的地方有那么一点神秘。足利贝姬那双妙眸闪转过一抹光采,轻轻笑了,声音在温柔中带有一股豪情英气:“季晅状元可否告诉本公主去那?” 她又淡淡补了一句:“去不同的地方,就有不同处理跟踪的方法。” 语气之中十分自负把握。这点,倒是令咱们季晅公子更多了一层深思:“看来,这个扶桑公主比自己估计的要厉害一些……。” 因为,只有对自己能力有十足的自信,而且又真有这种实力的人,在他的语气中才能显露出一股“力”。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却可以令别人信服的力量! “去一个用筷子喝汤的地方!” 咱们季晅大公子说得可是认真:“而且,还必须是用雪来生火,那才入味。” ———————————— 筷子可以喝汤? 足利贝姬大美人实在很难相信这一点。不过,在“花都别居”这间小小的短巷底酒馆内,倒是先看到了用雪来生火。 酒馆的门面不大,简直可以用狭小来形容。每个要进去的人不得不侧个身。咱们扶桑公主忍不住笑了,想到如果庞不忘跟来,那肥嘟嘟的身躯怎的挤过? 里头,只有三张桌子,几把椅子。 真正的好戏在后门。推开,一个不小的庭院,早有三两个店小二,将地上落雪大把的挤在两掌之间。接着是,他们将挤成像半弧形的冰块,藉由阳光的聚合,引燃地上的干草薪柴。 这道理,很类似现代的放大镜聚光作用。 “神奇!” 足利大美人睁大了眼,自然流露出女人的风采,道:“想不到季晅状元真是见闻广博,果真是用雪生火。” 咱们季哥哥给这么个大美人一称赞,脸庞也会那么红了一下,嘿嘿道:“没什么,季某本来就学富五车。” “是谁这么大口气说话?” 有个老头从庭园侧房晃了出来,第一眼让人注意的,就是顶上剩下半片的红褐色头发! 这老头的口音显然不是中原人氏,身材中等,六十来岁年纪,脸上皱纹有那么几条横越过已然浮现的老人斑。褐色的眼珠盯着足利贝姬须臾,这才转向季晅大公子,一哼:“小子,又来『吃』汤啦?” 季晅少爷吃吃笑了两声,回道:“卡尔老伯,别来无恙?” 老头从鼻孔哼了一声,又打量咱们足利大美人全身上下一阵,忽的叫了声,道:“哈──,本伯爵消息没错吧?这位姑娘是扶桑的足利公主?” “本伯爵”?足利贝姬冰雪聪明,立即有了那么一点会意,开口问道:“莫非老伯是来自西域以西的国度?而且提供消息给季晅状元,我们一干人质囚禁之处?” 卡尔老头翻了翻白眼,斜瞅着季晅没好声好气:“喂──,状元小哥,如果你再不赶快把人质全数救出来,恐怕天下各国已经没有耐性了。” 第300章 问鼎2 咱们季晅大公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有那么点委屈,嘴巴里喃喃抱怨:“老实说这关哥哥我什么事?只不过正巧碰上你,而且……。” “而且表现你那一身绝世武功?!”卡尔嗤了一声,不知是倚老卖老,还是因为伯爵身分?或者是他们国度里的习惯?只听他道:“当时本伯爵代表天下各国做特使,一路追踪被绑架的王公贵族到了中土……。嘿,嘿,是季老弟拍胸膛保证救出人来!” 季晅大公子真想回口一句:“要不是哥哥我当时先保证了,你们那些蛮子早就派兵攻打中原啦!” 他叹了一口气,差点就要怪自己干嘛逞英雄? “状元哥哥──,你是否可以将详情告诉小女子?”足利贝姬柔声说完,又自顾的豪爽大笑:“就算不说,这事迟早也会轰动全武林。” 话才停,又带有点威胁似的巧笑:“你看,人家大漠地王的人马既有到了洛阳,也有找上了俞快刀,不是吗?” 咱们季哥哥真是叹气了,瞅了瞅那个卡尔伯爵,哼道:“喂,这汤要煮多久?” “正午取阳,入夜得冻!”卡尔老头没好气的回道:“想吃汤,晚上来……。本爵还忙着!” “忙?”季晅大公子双眉一挑,嘻嘻道:“难不成你又邀了帮手?” 卡尔老头脸上可有一丝得意,故作小声又带点狡猾的回道:“没错!嘿、嘿、嘿……,保证你这小子想也想不到──。” 季晅大少爷翻了翻眼,又四下瞄了瞄那些已经升火的锅子。再看,又有个店小二由侧房内搬出柴木块儿架起,笑了:“看来,约了不少人。” 卡尔双眸一凝,道:“多少?” “四个!”季晅公子笑了笑,挺得意的指了指最后搬锅子出来的店小二那方向,接道:“这锅是哥哥的,最后外加──。” 足利贝姬娇笑一声,接应道:“原来是一人一锅。那……本姑娘是没份?还是跟季晅状元『吃』一锅汤?” 眼前这位卡尔伯爵摸了摸下巴那一绺红褐胡髭,半晌才哼道:“姑娘也算是一国公主,加你一份。”话是交代完了,又将眼光转向季晅大公子,一嘿:“猜出是那些人?” 季晅翻了翻白眼,突然说了一句:“是不是三个不服老的老头加上一根不服输的指头?” 卡尔的眼睛闪亮了一下,哼嘿道:“算你这小子脑袋瓜子聪明。就是他们!” 咱们季晅大公子苦笑一声,没好脸色的瞪着这个蛮子伯爵,有那么一丁点咬牙切齿:“老头子,你一定是打着本公子名义,说咱们办事不力……所以激得他们出面是不是?” 那个不知那一国的蛮子伯爵笑了,得意之中带有满意:“要不是这样,天下谁请得了他们同时连手办案?!” ———————————— 足利贝姬一定会问一个问题:“那四个人到底是谁?” 咱们季晅大公子根本用不着眼前这个大美人开口,已经先回答这个问题:“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这三个老头……。” “另外那根『指头』,就是『安心一指』的安心大侠?”足利大美人娇笑了起来,白皙的面庞透出一抹兴奋的嫣红,道:“看来,他们要解救人质只是其中一个『过程』?” 过程?那目的呢?! 足利贝姬可是恢复了将门之女的神采,冷静而且有条不紊的接道:“我想,他们都想试试看,今年武林典诰排名第一的季晅大状元,手下有多少斤两?” 季晅少爷一张脸苦垮垮的,看着桌侧窗牖下头。他们现在坐的地方,是洛阳古都里最有名的“龙居酒楼”,下方也正是洛阳大城里最热闹的御赐“通天大街”。 纵使已是午后近申时,酒楼内还是有七八成客人。这座龙居酒楼有多大?客房足足有三百八十五间,是大明一朝最大的客栈。连绵中间有六座花苑、六座膳馆,加上前堂酒楼,每日进出应酬歇腿来往,少说也有近千人之众。 当时洛阳就有一句:不到龙居一宴,洛阳没人理会。 达官显贵来,江湖豪杰也来。甚至,当今皇上永乐帝做了皇帝,出巡时也来过一回。“龙居”之名,正如其实! 这次的“夸父吞日”大地震,龙居酒楼没倒,这下住宿往来的商旅可更多了。 “季晅大状元──,”足利贝姬看着对方那脸发楞像,忍不住娇笑了一声:“下头有什么美景如此吸引人?” 季晅重重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你知不知道哥哥我为什么挑这儿落脚?” “因为那四个人也一定住这儿?” 足利贝姬双眸一亮,很肯定的道:“以他们的身份,当然非住龙居酒楼不可。” 不管它有多贵,反正是官府付钱。 “还有一个原因……。” 季晅少爷的眉头一皱,哼哼道:“对面是蜀中老字家的渭水沿岸总店,而听说老实那胖小子带了一个女人也到了洛阳!” 足利贝姬那对英挺的剑眉微皱,沉吟了须臾,忽的道:“难道那个女人是龙征捕帅?” “聪明。” 季晅大公子嘘出一口气,摇头道:“我想殿下这颗聪明的脑袋是不是想出如何摆脱大漠地王那些小鸟的追踪?” 个把时辰以前,足利贝姬大美人也不知道从那儿调出人手,硬是把贺难的手下给挡了下来。不过,眼下这龙居酒楼又最少有三组人马在盯着自己。 足利贝姬可也不笨,反过来瞅着季晅大公子,哼哼两声:“季晅状元──,这些年来银大先生都找不到你,可不知用什么法子躲?” 这女人嘴巴厉害! 季晅大少爷可要转移话题了:“照理来说,老实那小子既然有机会对龙大捕帅得手,应该赶回老字世家才是……。” 除非,在洛阳城有比这点更重大的事。 而且,这道指令必然由老奶奶亲自下令! “这么看来,天下英雄豪杰来得可不少──。” 足利大美人朗爽一笑,意气风发:“能够会见中原、塞外各路好汉,真是不枉这趟中土之行。” 季晅重重叹了一口气,眼看那日头有些偏西欲沉,苦笑道:“哥哥我只要想到那三个老头就头大。” 第301章 问鼎3 他会说这一句,是因为号称天下第一用剑高手的那个人也拾阶踱进了这酒楼二楼。司马武圣! “司马剑锋,武学圣典”! 司马武圣在武林中令人景仰的,不止是荡寇靖乱,更有的是他在“剑术”一门武学上的创意。不论是大开大合的“天雷十三剑”,或是绵密断流的“飞水击技”,都开展了剑法上一番新的领域。 江湖上就有不少议论,这些年来虽然宣任运的剑排名状元,但是司马的剑,就武学造诣而言,应不遑多让。 “司马大侠大驾,我们有幸目睹,真是太幸运了。” 司马武圣才上得这龙居酒楼二楼,立即引起骚动,个个是交头接耳,甚至是响起一大片掌声来。 足利大美人嫣然一笑,瞅了一眼对面的季晅大公子,半揶揄的道着:“季晅状元,看来您的尊容认识的人还不多呢!” 咱们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瞧瞧那位司马探花,倒是一身仙风道骨,瘦长的身子、偌大的双掌,清癯两颊,上头是精光内敛的瞳孔。太阳穴显然已是达到返璞,虽然高耸但是柔软,前额宽广,配上下颔地角方正,一抹黑须更衬出自有威严。两眼间距相当宽,似乎可以看遍前后左右。 司马武圣后头跟了三名弟子,一上楼立刻将他们师尊的座位备妥,做事十分利落。 桌位,就在季晅大公子之侧,司马武圣落座,正是和季晅对面之位。两相照面,各自微微颔首。 “季哥哥──,”足利贝姬压低了嗓子,几乎忍不住大笑:“瞧来人家是冲着你来……。” 季晅可是一脸苦瓜,没好气的回道:“足利妹子,哥哥我就且回房去了,你慢用。” 说完,真是要起身,随眼看了一下窗外,却又坐了回去。足利贝姬双眉一挑,目光也跟着往外头望去。只见对街“老家药材洛阳大铺”的匾额下,来了几辆马车停在门口。 须臾,各个车内显然下来不少好手,立即四下护卫其中一辆左右刻有龙饰车轩的座车。当今天下,若非御赐,谁敢如此? 而御赐座车,除了苏小魂大侠以外,只有老字世家的老奶奶! 苏小魂大侠从不坐马车,因为他说:“苏某一介武夫,适合天地风起两袖转。”纵使御赐,也当柴烧。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斜对面的司马武圣听到:“想不到老字世家已经二十年足不出户的老奶奶也会到了洛阳──。” 司马武圣显然听进了耳里,双眉略动。 老字世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老奶奶亲自出面,绝对绝对事关本家生死关头! “奶奶跺脚,老子吓倒”。如今,老奶奶不止是跺脚,而是亲自出脚赶至洛阳。看来这事已经蕴酿了有半个月之久。 “因为从蜀中老家到洛阳,最少也得十来天──。” 季晅少爷重重又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如果连老实那小子到近日才知道,可见是多重大的机密!” ———————————— 老字世家有个最高的机密,那是只有四大掌柜、两大总管,以及当今老家掌门老赢这七个人才知道。 江湖上人人敬重的老奶奶,其实有四个分身。 她们每一个就是代表老奶奶的指令,每一门掌柜由一位“老奶奶”直接负责传达。 所以,除老赢掌门和两大总管以外,其实四个掌柜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真的老奶奶,还是分身? 老实知道自己曾经见过真的老奶奶,也应该和其他几个化身有过照面。但是这么多年来,他还是分辨不出到底那一位才是真的本家幕后总掌舵。 或许,老奶奶的威严太惊人,从来没有人敢直视细瞧。咱们这位老家四掌柜重重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老奶奶对龙征的评语,以及自己用这种方式挟带人家回本家的看法如何? 老奶奶虽然已经年近九旬,脸上也少不了皱纹,不过皮肤仍然光滑有润泽,圆圆胖胖的脸庞,看起来和蔼,但是那对眼睛,看你一下就可以令人发抖打颤。 就算当今掌门的老赢,见了他娘也会忍不住心惊。 “阿实──,你对这位姑娘情有独钟?” 老奶奶边啜着沉香龙珠茶,不徐不缓的开了口。 咱们这位意气风发的四掌柜忍不住全身肌肉一颤,立刻是恭敬回道:“禀告老奶奶,孙儿的确对龙姑娘十分动心。” 老奶奶眼皮也没怎么瞧向一旁被点了穴的龙大捕帅,淡淡“呃”了一声,放下了茶盅,道:“可以了──。” 这位老字世家最有权威的妇人,话中的意思是可以把龙征先带到别处去。也就是说,要谈正题大事。 老四掌柜的一颗心噗通噗通跳了好几下,反正老奶奶还没决定的事就是有希望。他的眼珠子可不敢瞄那么一下下龙征的背影,只有恭敬站在老奶奶太师椅座前,等候本家的最高指令。 “奶奶这回儿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老奶奶好整以暇,声音却有无比威严:“你已经知道兵王一脉绑架了罗刹国、弗朗西斯、奥匈帝国、埃及、大不列颠、扶桑、天竺、大食八国的王公贵族……。其中,扶桑足利贝姬已经被救了出来──。” “是──,阿实知道!”老实简单的回答,静待下文。 “大漠地王和欧阳世家联盟,想来你也有所掌握?” 老奶奶问话,老实想都不敢想的立刻回道:“是!” “欧阳世家一向跟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这三个老头交情不错──。”老奶奶的声音仍旧是温温慢慢,但是那对瞳孔已闪出迫人精光:“这点你不会不知道吧?” “回禀老奶奶──,阿实相当明白!”老实根本无法猜测老奶奶提这些的用意何在。 欧阳世家当今掌门欧阳尘绝有个“晓雾品菊宴”,一向是江湖上各个着名大侠在秋赏时的重要聚会。这三四年,由欧阳尘绝的大公子欧阳梦香筹备打理,相当获得好评。近来,江湖中也有了那么一句:尘绝不绝宴红尘,梦香留香还归梦! 第302章 问鼎4 老奶奶轻轻又啜了口龙珠香片,这才低哑着嗓子,淡淡道:“我要你杀了欧阳梦香,嫁祸给季晅!” 口气说得很轻描淡写,事件却是千斤万石。老实那双短眉一挑,反射动作便应了一声“是!”随时,心头几个念头飘过,忍不住大胆道:“老奶奶是希望利用季晅牵制欧阳世家?” 老奶奶微微闭上了眼,哼了一声,片刻后才回道:“季晅如果被『天下三人』和欧阳世家围杀,那是非死不可。嘿、嘿──,那小子的命没那么值得奶奶算计。” 这话,表示有更大的谋略在进行?! “季晅如果死在『天下三人』的手中,银步川的武林典诰非得崩解不可。” 老奶奶的话像把剑,老实不由得全身一颤。武林典诰上昔年的状元、榜眼、探花,围杀当今武状元,无论结果如何,银大先生的公信力必然瓦解无存。 “嘿嘿──,季晅一死,银步川一垮,武林必然陷入混乱──。”老奶奶说这件事,彷如说起家务事般轻松,依旧是淡然的口气:“下一步,才是重要的棋!” 老实用心的听着,同时也在反复思考,老奶奶的谋略格局一向广大,布置非常深远。但是,如果弄得江湖腥风血雨,是不是太残酷了些? 他肚子里叹了一口气,完全不敢表现在脸上。 老奶奶盯了这个孙子片刻,淡淡的口气中有无比威严:“阿实──,你对奶奶的计划有意见?” 老实全身一抖,立刻回道:“回禀奶奶,阿实知道奶奶完全是为本家前途着想,运筹之间一定有其道理。” 这话似乎让老人家口气稍微好了点,嗯了一声接续道:“你还有一个更重大的任务……。” 要假装季晅的武学杀欧阳梦香已经够难了,这个更重大的任务到底是什么?老四掌柜不是怀疑自己的能力,而是老奶奶出的任务往往太过匪夷所思。 “帮助兵王!” 老奶奶的声音既沉又有力:“想办法让兵王一脉把人质带往塞外蒙古鞑子的老巢!” 老实脸色忍不住变了两番,他终于明白老奶奶整个谋略的用意! 季晅死,银步川垮,江湖大乱。兵王一脉如果将人质往塞外撤离,当今皇上为了内安民心外阻天下各国联兵进攻,最好的方式就是对蒙古鞑子开战。 一则,凝结中土大明人心士气;再则可对天下各国交代。此战若开,则老字世家大有生意可做。而且事端源起于欧阳世家与季晅恩怨,皇上必然恼怒怪罪,弹指顷刻可以将欧阳尘绝满门抄斩! 所以,欧阳梦香一定要死,季晅也一定要和“天下三人”生死相搏。 问题是,季晅传说中的武学,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到底是什么? 老奶奶淡淡一笑,像是看穿这个孙子的心思,忽的问了一句:“如果连你交过手都不知道,那又有谁知道?” 老实忽然明白了! 既然没有人知道,那么就是什么都可能是。 反正,只要用头发做兵器杀人,谁又能分辨得出来是用那一路的武学心法? 江湖上人人都好奇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却没有人可以证明什么才是真正的这门武学。所以,只要用一门武林中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武功内力,以头发做兵器杀人,这笔帐一定会记到某个人头上。 一个用头发做兵器的人头上! 老字世家里,最少有八种内力心法未曾见世! ———————————— 申时尽酉时起,季晅大公子吃下盘里最后一块五花肉,站起了身,道:“足利妹子,现在可以去吃汤了。” 他起身,隔壁桌那位用剑高手也施施然立起,淡淡道:“季兄弟──,距离酉时中半还有半个时辰,想不想到吞星山庄看看?” 季晅公子可是一副潇洒样儿,嘻嘻回着:“欧阳前辈既然相邀,季某又岂有推拒之理?” 欧阳武圣淡淡一笑,声音低沉有力,道:“好!” 他的话很简洁,行动更是干脆。忽儿间已经是迈大步下楼,大步走街,大步的直奔到吞星山庄门口。 “这位武圣先生真够直接!” 足利贝姬大美人伸了伸舌头,半跑步般的跟着,边朝我们季晅公子道:“真有这么急?” 季晅少爷显然看出了点端倪,低声回笑道:“他们『天下三人』这三个老头多少有点瑜亮情结,待会儿要吃汤就会照面……。” 足利大美人立刻明白了过来,那英爽白皙如玉透的面庞闪过一丝调皮,笑了:“所以这个老三想先抢点功劳什么的,好胜过其他两人。” 无论是光明正大或是用尽心机,人与人只要有竞争,多少就会想赢。 要赢,夺得先机是很重要的一步! 欧阳武圣一大步跨到了吞星山庄大门前,那三名弟子显然很适应师父的行事风格,立即由其中一名上前直扣大门铜环。 咚!好一响又深又长,可见内力修为有相当火候。 吞星山庄显然训练有素,立即就有人拉开门扉,只见一名师爷总管模样的人已然率领十名家仆左右排开,列队相迎。 “小姓齐,齐长记,乃是本山庄总管──。”那名总管模样人物,约莫五十岁左右,中等身材,干瘦的躯骨,两撇胡子在鼻下,灰白嘴唇加上一些风霜坑巴的脸孔,正像极一般大户人家师爷人物。 他可是相当客气一抱拳,接着道:“本庄庄主已在大厅恭候欧阳大侠、季晅状元以及扶桑足利公主。” 露了这一手,表示吞星山庄对洛阳古都内各路人马的行动都有相当掌握! 咱们季晅公子可不想看那位司马探花的神情,怕的是自己万一瞧到一张扭曲的苦瓜脸,一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是大大的不好。 他瞅向足利大美人,显然这位娇艳又带着豪爽英气的姑娘也有些强力忍耐,没有暴笑出声。 “那就有劳齐总管──。” 司马武圣的语气仍旧十分的沉稳。也许,一个人对自己的能力有十足的把握,自然就会流露出一股自信风采。 第303章 问鼎5 眼前,那位齐长记唯诺一礼,便是在前引路。 吞星山庄的布置,揉和了中土和异国风格。除了江南景致的小桥流水,还有大片草地上放置了不少异国神话雕像,加上一些圆柱、弧梁、拱门,别有一番味道。 相当显眼的,所谓待宾大厅,几乎可以说是一幢独立的三角锥形建筑。正如洛阳大城里八十一处星光小筑。 踏过落雪,要进入那幢用三五百年黑檀木和黑岗岩建筑起来的待宾大厅,咱们季晅大公子只觉得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这建筑物内。 或许是和白雪相映之故?那建筑沉邃的黑,具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边走近边仰看中,彷如有种摄人心魂而令人不由得起了一种敬畏之心。 “这建筑物怪异──。” 季晅大公子忍不住嘘出一口气,调节一身气机,缓缓而带点严肃的道:“既非依周易经法布置,也不是用五行飞化,但是聚集的气机却是前所未见。” 欧阳武圣脸上神情也有一丝肃穆,淡然而低沉回道:“看来这门奇术相较于中土易学亦不遑多让──。”话中带有那么一点肯定季晅大少爷看法。只见他朝身后三名弟子略一挥手,待他们大步向前,这才又道:“如果内在修为不是到达某种臻境,无法感受外在天地造化、自然变异的力量──。” “是!”那三名弟子恭敬回答,脸上都十分用心。 “季兄弟能被银大先生挑选为今年武状元,的确有过人之处,你们要多学习。” 司马武圣简简单单一句话,这可令咱们季晅大公子有些佩服了。 不管对方是敌是友,永远要记得他的优点! 如果是朋友,那就可以成为知己。 如果是敌人,那更是保命的秘法。 咱们季晅大公子有口说不出,真不知如何接答人家那句话。眼角,是足利大美人欲笑欲止的神韵,一时间差点想用自吹自擂来圆个场。幸好,大伙儿已经随那个齐长记总管拾阶而上,步入了大厅中。 大厅正中梁上,挂着一匾“朋悦厅”!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 大厅之中迎出一人,四十左右年岁,白脸星目,器宇非凡,不但具有书生风范,而且蓝眼红发,一袭中土儒袍搭在身上竟是十分协调。脸部轮廓虽然较中原人士深明,但是一身礼仪及口音却又十分地道。 传说此人富半洛阳古都,但这身素服却见十分俭朴。只见他毫无财主骄气,相当客气朝众人抱拳一揖,道:“在下封吞星,今日本山庄得迎欧阳大侠、三位门徒以及季晅状元、足利公主大驾,真是蓬荜生辉││!” 欧阳武圣也是抱拳回礼,道:“封庄主客气了。欧阳早已久闻庄主布施十方,今日特别前来拜访。” “烦劳欧阳大侠大驾,封某十分过意不去,请上座!” 那位吞星公子抬手相请,欧阳武圣略一跨步轻扶对手小臂推托,口里道:“封庄主,欧阳某是一介武夫,请别拘束世俗凡礼──。” 话是客气,这一轻扶略碰可不是简单礼数而已。 咱们季晅大公子眼珠子像是看着四周,这点事儿可是历历落目分明。 司马武圣那五根手指根本就像是五把剑。 大拇指碰触对方孔最穴,直奔尺泽攻左肩云门大穴。食指、中指则轻扫曲泽、少海两穴位;一攻中府,一攻青灵、食窦,直下冲门重穴! 至于无名指和小指,则在对方手臂摆动间,连挑了掌腕上太渊、大陵、神门、内关四处,快而无形。 “这老小子好像跟人家有深仇大恨似的!”季晅大公子肚里一阵苦笑,想着:“也犯不着见面就翻脸。” 只见那位吞星公子仍旧是一脸笑意,毫不当回事般略一转手反过来半扶着欧阳武圣小臂,便请上座。 “这老小子不简单。” 咱们季晅大公子心底头有吃惊有赞赏。方才封吞星那一记转手不但将欧阳武圣那五指剑气自冲自解,而且回手相扶中十分客气自然,毫无反击用力。 这点雅量,足可称为大度。 欧阳武圣那张老脸倒是气定神闲,若无其事般的微揖坐下;当然,季晅大公子和足利美人也没啥好客套,便这么和主位的封吞星一起落座。 “各位大驾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吞星公子人称洛阳儒侠,谈吐间谦冲得体,又显得落落大方。 欧阳武圣轻咳一声,朝季晅望了一眼。意思有点明白,是要咱们季晅大公子找个理由开端。 “这老小子倚老卖老──。” 季大少差点翻脸,不过大事为重,先强忍下来,嘻嘻一笑:“封庄主──,哥哥我去瞧过八十一座星光小筑……。” 封吞星微微颔首,显然这事他已有掌握。 “依这等建筑方式大异中原风土,莫非是极西古国,埃及一地所使用的『拉克斯舍』建筑法?”季晅卖弄了这一段,果然引起吞星公子双眉微挑,回道:“季晅状元果然博学,正如所言││。” 既然开了口,咱们季晅公子可不客气了,立即道:“不过在下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还望封庄主告之──。” 封吞星双拳略抱,道:“季晅状元请说。只要是封某所知,必当禀实相告。” 人家既然这么说了,季晅大少爷可不客气啦。只见他缓缓起身,在厅内左右踱了一回,这才问道:“这建筑虽无中土周易变易之妙,却有一股难言气机!不知依何得此?” 面对人家彬彬有礼,咱们季晅大公子的用辞也文诌诌了起来。 眼前,这位吞星山庄庄主微哂点头,轻轻一拍掌道:“好个季晅状元,果然一身功力深邃,可以感知天地造化之力。”他顿了顿口气,接道:“不错,此建筑法乃数千年前埃及一地所发明,据说不但可令人百病消除,而且钝锋转利,生蛋不腐。其中奥妙,至今无人能解。” 这事可稀奇,足利贝姬瞪大了眼,忍不住道:“如果天下都是这种屋舍,那岂不是没生病的人,也没有大夫这个行业?” 第304章 问鼎6 封吞星微微一笑,接着道:“先祖曾周游列国,广记天下各地风俗异闻。昔日曾有因缘得此建法微妙丈量,但是实不知其所以然!” 季晅从话中听出端倪,啊的一声紧追问道:“依庄主所言,原来这等建筑有一定距离丈量?” 吞星公子倒是不计较透露玄机,颔首笑答:“正如季晅状元所言,是有依一定比例而建构。” 这位封吞星庄主算是说了不少,只不过他没提到的是,这种建筑在埃及当地是最高统治者,法老王的墓地。” 而且,里面机关重重极尽玄妙。 季晅公子踱了两步回到座位前,朝足利贝姬大美人道:“好啦!哥哥我想知道的事已经明白了,可以走啰──。” 看这情景,剩下的就是司马武圣自己交代。 只见这位昔年的武探花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封庄主义助天下向为江湖所津津乐道。不过老夫倒是有一事相询……。”口气稳中带刚,自有一股威严。 封吞星仍旧是面带微笑,坐着略微抱拳道:“请司马大侠指教!” 司马武圣盯着对方一双眼瞳,足足有片刻光景,忽然沉声道:“依老夫所知,兵王一脉所挟天下各国人质,就是由封庄主监囚!是也不是?” 好个司马武圣,这话真是挑得有够明! 没想到的是,对面这位山庄主人吞星公子仍旧是面带微笑,轻轻淡淡的回了一句:“是!” 惊人! 司马武圣的问话已经够咱们季晅大公子觉得直接的过火,想不到这个吞星公子的回答,更是简单的离谱。 哗!一响中,司马武圣倏然起身,盯着吞星公子又是好片刻,刹时一屋厅内气机凝结,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正僵持间,欲发未发之际,蓦底厅外有人冷冷沉沉道着:“司马大侠何必动怒?只要封庄主把人交出来,大家也可以交个朋友!” 说话的口音,又是个非中原人氏。季晅状元重重叹了一口气,朝足利贝姬无奈道:“来淌浑水的人越来越多了──。” 足利大美人英气焕发,倒挺不在乎的问道:“这会儿又是谁来了?” “在下红金鹰三卫报,奉龙王帮主之命前来──。”外头那人正好搭着足利大美人的问话,沉沉冷冷道:“本帮贺帮主有请吞星公子前往一叙……。” 看来这个好戏越演越烈啦。季晅大公子凑个身到了司马武圣和吞星公子之间,嘿嘿了两声道:“我看大家也用不着心急。不如……来个『天下群雄争人会』如何?” 这是啥名堂?司马武圣鼻孔一哼,连眉头也皱了起来。倒是吞星公子还是那一派温文儒雅,淡淡一笑道:“不知季晅状元之意如何?” 这下咱们季哥哥可神气了,拈起嗓门来道:“如果季某猜得没错,现下洛阳大城里可是天下英雄聚汇……。” 封吞星点了点头,道:“请接着说──。” “眼前就有大漠地王贺难和手下几只鸟儿?”季晅大公子嘻嘻笑着:“天下三人,宣任运、布惊,还有眼前这位司马探花全也到了……。” 吞星公子哈哈朗笑,接道:“还有『安心一指』的安心大侠,老字世家四掌柜老实,以及欧阳世家的欧阳尘绝、欧阳梦香父子……。” 他顿了顿口气,看着季晅缓缓道:“甚至,俞欢、藏二小姐、庞不忘在稍早也进了洛阳城!” 这下季晅大公子开始谨慎了,不知道这个兵王吞星还掌握多少资料?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够资格的人?”足利贝姬觉得越来越有意思,干脆一句话问到底。 “丐帮帮主何飞天!”吞星公子如数家珍,不徐不缓镇定得令人生气,道着:“还有传说中的长白奇人,『人间非常指』这门武学的开创宗师文罗衣!” 数日之前,魔教长老夏小泪就曾使用过半套的“人间非常指”。不过,以功力相论,真正绝学的后面二十四指法,那真是江湖上武学传奇。 季晅公子重重叹了一口气,想想这个状元头衔不知能不能保过今天。他叹气,瞧了瞧对方,道:“人是不少了,还有吗?” 吞星公子静默了片刻,终于看向足利贝姬,缓缓又沉重的道:“近年来江湖传说扶桑武士涉足中原,创立了一个大日圣教……。” 季晅少爷双眉可挑了又挑,嘿道:“也来啦?” “副教主柳生天心!”吞星公子显然十分慎重道着:“柳生一门『大宗范』──也就是中原所谓的掌门人!” 空气,好像更凝重了几分。 虽然中土与扶桑隔海,但是柳生天心这个人在中原武林几乎是无人不晓。 四十年前,以近三十之龄和“闪电刀”俞傲大侠连搏七百七十九剑后这才落败,在当时中原武林的轰动,几乎天天月月讨论,足足有三五年之久。 当时,俞傲大侠惜才,未有夺命。事后尚且引用苏小魂大侠的夸赞:“柳生天心如果回扶桑发扬刀法,当可自成一流足以和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等量!” 想不道传说中的这个人、这把刀,也到了洛阳。 季晅状元一次又一次的叹气,终于开口问道:“封庄主──,你是不是知道刚刚所提到每个什么大侠啦、土匪啦,他们休宿所在?” 封吞星淡淡一笑,回道:“完全知道!” 真是清楚又有力的回答。 “好!”季晅这下可是壑出去啦,拉开嗓门道:“可否发张请帖,把大伙儿全叫来?” 原来“天下群雄争人会”就是这么回事。干脆点大伙儿聚一聚,有什么事三头六面讲清楚。 吞星公子倒是有意配合,淡笑问道:“依季晅状元之意,内容应该如何?” “简单最好!”季晅兴头上来了,口沫横飞道:“内文就写着:天下各国人质在此,有胆就来与会相争!” 这口气没气死人,也会把死人气到来。 “时间呢?”封吞星还真认真要办了! “一个时辰内开始,迟者无权!”季晅大公子说得好大声。 “为什么这么赶?”足利大美人忍不住问了。 “因为哥哥我已经赶不上吃汤啦!”季晅十分没好气的道:“所以,谁也别想有机会吃!” 是谁接到了帖子都一定会来。 就算不是要抢人,最少这些顶绝高手被人家盯死行踪,少不得会来翻脸。 这回季晅大公子说完了,大剌剌伸个懒腰,笑道:“封庄主──,现下这一个时辰空档,能不能准备点吃吃喝喝来一桌?!” 夕阳早已西下,新月悬天。 银河点洒天穹,今夜似乎无雪。 洛阳古都望月,别有一番情景,远在数百里外的夸父山,如果仰望这一穹天象,心境将是如何? 是寂静?抑或心悸? 第305章 心曦1 宗无畏在沉雪深埋中被拉出来时,忍不住大笑。 虽然,自身左边经脉的开通未竟全功;虽然,他记得最后那惊心动魄的天摇地动,让自己随着正明圣殿崩堕绝谷。 但是他仍然忍不住感谢老天的安排。 因为,那匪夷所思的大震,竟将宗王师强力的震飞破墙而出。就在自己睁开双眼最后的景象,是儿子在这天意一震中,达摩易筋经返归回转,登时让宗王师吸收了天地灵能,以及那座正明圣殿两大奇人所布下的气机。 他大笑,因为颜龙月育和邝山海曾经各留下一段辞! “颜地色变,龙腾九转;月悬孤天,育我有缘。”颜龙月育所留的下半段是:“山中有宝,海藏存机;旷古奇人,争锋何为?” 依这词句来看,是颜龙月育将自己名字和未来将有邝山海这位奇人,一争较量之事,留文为证。 甚至,事隔数十年,对一位一生从未有所见面之人留下战书! 颜龙月育不但知道邝山海,更知道有永乐大震“夸父吞日”,甚至是在这场地震中,将会有人因得成就。 他问,问邝山海:我知数十年后有你,你是否知,因你欲破我圣殿玄机而所布阵,在数十年后一场地牛大震,得利者谁? “佛性无明,佛魔一如;是非善恶,对错谁知?” 邝山海昔年据说很感叹的也留下一偈:“自家争帝,正明不明;王师难发,仍得天怜。” 宗无畏此刻大悟,邝山海留言正是叙说自己的正明教被天下称为魔教,但是佛魔一如,对错谁知?最重要的,是那“仍得天怜”! 以此留偈,显然自己看得没错。王师吾儿在天意中返归达摩易筋经内力回转,藉这天地异象,恐怕得有千百年难得难有的奇遇成就。 “宗教主内伤未愈──,”藏雪儿轻轻柔柔的由方采寒手中拉扶起宗无畏,道着:“此刻不宜心情大幅波动。” 这时,宗无畏方才平复了心绪,看看四下。原来是一条深入雪地隧道! 他楞了一下,便是明白过来。 方采寒以双掌破冰挖雪,深入埋地救出自己!想想这崩石垮梁,在深雪下埋有八九丈深沉,是以多大的毅力信心,和对生命的坚持不移? 他看着从雪坑中爬出的这个男人,十指有血。 血,在这时不但不是肃杀,反而是人与人、生命与生命之间最大的承诺、最大的荣耀。 宗无畏无言,有一丝凝噎在心头。 方采寒不语,没半点神情在面庞。 宗无畏又想放声大笑,一想自己此生,能有如是舍命知己,夫复何求? “宗教主请入内休息吧?!”藏大小姐的声音再度令宗无畏回过神来。眼看四下,这绝谷情景可是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山谷腹地深广,奇特的是连绵之中有不少山洞可以避雪取暖。四下山壁陡峭如削,加上落雪结冰,是不可能爬得上去。怪异的是这腹地中,竟有一片果林稻田,而无半点积雪! “这是你们中原上古奇书山海经里的传说之地──。” 蓦底,兵王羽墨不知何时也到了他们后头,淡淡看着那片果林稻田,若有所感的道:“有位奇人曾经告诉本王,此生将在奇变之中得遇奇境,果真如此!” 藏大小姐面对羽墨先生虽然充满戒备,仍忍不住柔声相问:“不知那位奇人还有何语?” 兵王羽墨此刻似乎毫无出手意图,淡淡一笑仍是如同帝王天下般的气度,不过神情中闪过一丝尊敬,道:“那恩人倒是留了一句:一切恩怨也是有缘,一心念转因果自在。如此而已──。” “好!好一句一切恩怨也是有缘!” 从右侧山洞中庞动战那高大的身躯大步跨出,开口中边呼出白气边哼得一声道:“看来我们这几个人要在这里耗到明春雪溶!” 虽然这个东海霸帝的口气仍然剽悍,但是却不见如前一搏生死般的杀气! 人,有时也是挺奇怪的动物。 有时生死相搏的两人,当他们与世隔绝时,反而成了好朋友。 因为,天地中就剩下他们相依为命。 因为,孤独是更令人恐惧的敌人! 无论是爱或仇恨,都是支持一个人活下去的动力! 宗无畏甚至更难以相信的是,不仅仅自己的心情在这个地方变得越来越平静,而且是那头维摩大犬和那只搏龙狂虎竟会双双在雪地上玩耍! 难道这是仙境而令人心情祥和?或者是自己死亡,而产生了幻相?还是仍深埋在雪地中的梦景? “天地大气,万物不灭,人本自然,道随缘至。” 方采寒忽然出声,面无表情淡淡道着:“变与不变,原来同源,善与不善,制心一处!” 兵王羽墨双眉轻动,沉稳之中有一丝莫名情绪,压抑似的道:“本王前叙的那位恩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却有相处六天六夜,在离去时也曾说过此句……。” 方采寒眼瞳内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采,旋即恢复了平常,不再言语。 这些人都是顶尖高手,每个人都讶异察觉,毫无人类神情而与天地造化合一的方采寒,为何会心思有动? 会有所动,必然是兵王羽墨口中那位恩人! 如果连季晅这么一位和方采寒如此渊源深厚之人,尚且不为所动。那么,剩下的答案只有一个! 那位奇人,一定就是方采寒的师父! 兵王羽墨心中突然也有一丝莫名的激动。想着自己这一生不知救过多少族人,为我蒙古出生入死,不要名不要利不要权势地位! 一生之中只有两次无力自救。 一次,在万毒窟里身中八十九种奇毒,被帕胜呼尔以血换血得救。三日之中,那位人称蒙古第一美男子的帕胜呼尔,成了全身萎缩,满脸皱纹的兵王绝杀! 另外一次,则是自己天生异禀的骨骼错乱,百脉气机倒窜,一身骨头交撞欲碎。逢此天下武学未有,就是那位奇人以六天六夜相救相陪,忍受自己狂呼乱舞,极痛苦中不知打了对方多少回。但是那人坚忍不移,直至自己奇经顺畅,百脉归位。 第306章 心曦2 绝杀未助,自己将残;那人未救,必死无疑! 如果那个救命恩人真是方采寒的师父,自己终于遇到可以报恩之人! 一生之中,兵王羽墨最大挂碍,就是遍寻不着此人。 他忽然有所悟:方采寒在五日前一战,可以承受自己一百多回抱身“缠龙断脉击”,不正如同当年那位奇人忍受自己狂乱疯拳相同? 如果是真,那是天意! 没有夸父山上一战,就没有大震之下落谷因缘。 不落谷中,又何可见眼前奇景? 不见此景,方采寒不会说出那段话──那段让自己一生遍寻不着,唯一足以印证恩人所在的话! “不知令师如何称呼?”兵王羽墨看着那片田野,全身感受着所在的寒风,心头却满满一腔热血,问着。 “家师无名无姓──。” 想不到方采寒竟然会回答:“道随缘至!” 道随缘至?缘道! 缘道者,元道也,亦原道是,即名佛性本来。 藏大小姐心中惊喜:“果真是当年曾祖父的授业奇人!” 当年,藏门“别悟心法”就是由某位奇人在普陀山相授给藏一心,再传藏别悟,至第四代真传给藏雪儿。 曾祖只有留下一句:此奇人无名无姓,佛性本来! 宗无畏休息了这片刻,显然精神恢复了些,眺望那片林野,道:“你们去过那边?” 藏雪儿半扶起宗无畏,摇了摇头,轻柔回声:“那里有一只……呃──,一位异兽守着,过不去!” 一“位”异兽? 宗无畏那双又浓又粗的剑眉一挑,沉声道:“不知藏姑娘所言何物?莫非是天下八大奇兽中,传说最神奇的『万变神猿』?!” ———————————— 杨岩盯着宗王师,刀,在五指中紧握! 刀锋虽钝,缺口已留,而人却不动。 足足四日夜,看着对方醒来,声音如石较硬,问道:“你有什么心愿?” 宗王师冷冷起身,环顾四周断壁破垣,片刻后回道:“救人。” 杨岩双眉一凝,插刀入雪,席地而坐,再道:“四日前大震,魔教已是死伤无数。今后江湖,再无你们──。” 宗王师面庞冷峻,大步转身便走,同时出声道:“只要本教还有一人,就是存在。” “你去那?”杨岩扬声大喝! “救人。”宗王师声音如冰:“救完,再回来接你一刀!” 杨岩抽刀,弹身而起,倏忽到了宗王师背后。 刀,仍在五指掌中,未发。 “我帮你!” 杨岩声音可没半点感情:“早了你心愿,也早了我心愿──。” 有时帮助敌人,也是帮助自己。不是吗? ———————————— 老实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吞星山庄那个封庄主的请柬未免太奇异了些。 “请君赴宴,群雄争人会。酉时开始,逾时弃权,今后不得对天下各国人质生死去留置言。” 下面除了书款吞星山庄庄主封吞星,还多了个提议人季晅! 更直接的是,受邀人员名单赫然列出,瞧瞧全是江湖上最为顶尖传奇人物。 “四掌柜──,依你看这是不是那个封吞星的阴谋?”东方流星也皱起双眉,几乎难以相信封吞星会承认自己手中囚禁天下各国王公贵族。 “是阴谋──,人也真正在他手中。” 老实微微闭起双目,须臾后才睁开那豆子般大小的眼睛,道:“兵王一脉行事诡异,但是却有共通一路……。” 东方流星和赵出行都没有开口,他们已经相当了解这位四掌柜的对话方式。 他有了答案,却会留点时间让属下去想。 老实停顿片刻,才又淡淡一哼,接道:“兵王一脉向来是观察『目标』武功心法、出招路数,而后针对对方弱点,一击而杀!” 所以,汇集了天下这些最顶尖的高手,正好是观察他们的好时机。 “以吞星公子一人,可以同时看出那么多绝顶高手的武学心法?”东方流星忍不住惊叹。 “一定不是他──。” 老四掌柜十分有把握:“兵王一脉如此神秘,屡战皆胜攻无不克,这背后一定有个顶尖的军师!” 将帅天下,孤王难行。 “兵王五子武功卓绝,特别是羽墨天赋异禀气度恢宏!”老实可是十分老实的分析:“但是他的心思所想十分广大,必然无法照顾另外四人如何以己之长破敌之短!” 所以,在他们的背后一定有个人,或是有个组织,专门研究天下武学,而且能够非常迅速找出破绽。 天下没有不败的武学! 天下,只有能胜的武学。 ———————————— 何飞天虽然是个乞丐头,但是绝对是个爱干净的乞丐。单是看那一身百补衣就知道,半点尘污也没有。 虽然已是五十年岁,脸上胡髭可刮得干干净净,甚至连头发也梳理得十分整洁。 他的名言是:“乞丐也有尊严,也是一种工作。所以,我们不是装可怜博同情,而是客气的请人家随缘善舍。” “那么你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工作?”曾经有人这么反问:“各位又不是和尚尼姑?” “因为外头有一只狗在叫!”何飞天的回答很绝。 “外面有一只狗在叫,跟我的问题又有何关系?”问的人,当然不死心的追话。 “当然没有关系──。”何飞天当时笑着回话:“可是我们做不做工,又跟阁下有什么关系?” 人,往往很容易在一个框架里去评断别人该如何做。 问题是,人往往不会自我反省、自我要求。 “呃──,这请帖有意思!” 何飞天随手将吞星公子的请柬交给身旁三位丐帮长老轮流过目,呵呵呵的笑了。 “以帮主的意思,是想赴宴?”丐帮长老向开昂皱了皱眉,以六十年长的江湖经验,沉着道:“如果对方真是兵王之一,恐怕大有阴谋!如果不是……。” “如果是,大不了想探探丐帮绝学!” 何飞天脸上神情完全不当一回事,眼瞳里却沉稳庄重,道:“如果不是,封庄主是洛阳城里人人敬重的儒侠,早该拜访!” 何飞天不愧为何飞天。 第307章 心曦3 向开昂心底轻轻的叹息,更有一股尊敬。十年前老帮主没挑错人,这些年来丐帮壮大不少,眼前这位何帮主的气度是一大原因。 “我为什么挑何飞天做帮主?” 向开昂永远记得十年前,老帮主 席继阳过世前告诉他的话:“因为他器量大,能忍能容且不记仇,是身为叫化子最好的风范!” “乞丐有品,允文能武。”这是近些年来江湖对丐帮的称赞。下两句是:“奉献公益,细心粗活!”更表达了何飞天在这六年来,推动全帮上下数万弟子无论身在何处,“见污清扫,拾弃整街”行动的最高礼赞! 短短数年,丐帮收入较以前多了七倍之众! 何飞天另一句名言是:“你不为人,人何为你?” “吞星公子是不是兵王之一并不重要──。” 何大帮主最后的结论是:“如果人质真在那里,我们丐帮又怎能不出一份棉薄之力?!” ———————————— 文罗衣在讶异中不禁哑然失笑。 “为师到中原来是为了卖人参做生意……。”他已是六十又六的年岁,本来就不太涉足江湖情事,如今接到了吞星山庄请帖,难免有些错愕。 “师父的意思是,不赴这趟约宴?” 身旁,首座弟子魏临川问着,同时心中已在转念如何回函给对方,既客气又要得体。 “川儿,脑袋可别太死板──。” 文罗衣呵呵笑了两声,捻了捻颔下雪白长须,眯起了双眼,接道:“如果真有传说中天下各国王公贵族可救,就生意而言,那可是一本万利之事!” 魏临川是个四十开外的汉子,粗粗壮壮有着北方男人气概,但是别看外表,内心可是细腻周全。 他看着恩师,这位武林中传奇的人物,三十几年前自创了“人间非常指”,是江湖上引为讶异的讨论话题。虽然恩师少涉中原武林,但是几次出手,以及夏小泪师妹的身份,早已让“文罗衣”三个字人人俱知。 “为师曾经告诉过你──”。 文罗衣一生个性虽然以利益评断自身行止,也对门人弟子要求严苛,但是全将他们视同骨肉,视其根器尽能所传。夏小泪根器只能学二十四指基本入门心法,便传二十四指路攻杀,魏临川有可能学到四十八指真传,他可从没半点藏私。 就如同行世处事人生阅历,他也尽可能教导这位大弟子:“就算是一代宗师,想要发扬本门光耀先祖,也得要有资金扩充,分布天下。” 一个人,永远只能做一个人的事。 但是一个组织,却可以在许多不同的地方同时进行许多的行动。 “为师也告诉过你,名是虚名,不能填饱肚子,做大侠不如作乞丐。”文罗衣呵呵笑着,六十来岁的面庞几乎没有什么皱纹。他缓缓嘘出一口气,这才接道:“不过如果因名可以得利,那也是挺好的作用工具!” “是,弟子明白!” 魏临川恭敬应声,道:“所以师父是打算赴约?” 文罗衣满意的一笑,点头:“就算不抢人,弄广人脉交些朋友,以后对我们生意也是有好无坏。” 因为,名单上列得可清楚了,无论是老家、塞外、扶桑,或是中原这些大侠们,多有点交情绝对是好。 既然是不赔本的生意,做做何妨? ———————————— “还有一个人没有列入请帖!不妥、不妥──。” 季晅公子忽然从餐桌跳了起来,差点把刚端上来,“天下四大名茶”之一的龙井茶给打翻。 这茶产于杭州西湖的狮子峰、龙井、灵隐、五云山、虎跑、梅家坞一带,虽然只溅出了少许,已是满室生香。 吞星公子好整以暇,淡淡一笑隔桌微揖,道:“不知季晅状元指的是那位?” 季晅那双浓眉可是用力皱了好几下,这才故作吞吞吐吐的道:“说到此人,绝对有资格。” 吞星公子仍旧面不改色,一样泛着温和笑意,道:“请说──。”只要季晅状元提出的人在洛阳,在下一定送帖到手。” “天下第一捕帅,龙征!”听得对方那般回答,季晅大公子可乐了:“我想在座绝对没有半个人会反对?” 足利大美人差点笑了出来,只见她眼波流转瞪了季大少一眼,心里已经明白。季晅弄了个什么“天下群雄争人会”,摆明了到最后是要兵王一脉和老字世家对上! 不,或者是拉老字世家不得不和兵王一脉争战。 眼前,封吞星仍旧是那脸温儒和蔼,淡淡笑着点头:“正如季晅状元所言,龙捕帅绝对够资格!而且……。” “而且什么?”季晅这下有点讶异了。 “而且本庄已差人将请帖送到龙捕帅手上!”吞星公子气定神闲的令人冒火:“想来,不久后就会赴约。” 好个吞星公子! 季晅这下不得不谨慎戒备啦。瞧对方这种气度,绝对不仅仅是顶尖高手的信心,必然是对自己心智上运筹帷幄有更强的自信! 如果他真已派人“接”出龙征赴宴,那么吞星山庄不只是高手如云,更可能人马早已渗透到洛阳每个角落。 每个角落,当然包括了“老家药材洛阳大铺”! 咱们季晅大公子只觉背脊一冷,看来兵王一脉个个都是极厉害的角色! 让他背脊发冷的是,如果兵王五子每个都这么厉害,那么皇甫追日会这么轻易让自己打败?! 难道,那个皇甫老小子是用他的身体、他的经脉来测试自己“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的内力心法? 咱们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将桌上龙井茶整壶一饮而尽,可半点也不管一桌人没得喝咧! ———————————— 宣任运和布惊几乎同时到达“花都别居”店门口,他们也同时看到两名长工打扮的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两个人都长得清清秀秀,就算是那身布衣也服服贴贴,干净清爽。 这两个年轻人手上各有一份帖子,恭恭敬敬的交给了宣任运和布惊,同声道:“我家主人,吞星山庄庄主有请两位大侠赴宴。” 说完,又各是一揖,不卑不亢转身就走。 第308章 心曦4 “小兄弟如何称呼?”宣任运接过帖子,也没展开,只是一笑相询。 “在下杨大雪──。”其中一个回答,另一个接话:“在下柳风起。” 瞧这名字,有意思。 既是合称“杨柳”,又有古诗中:“大雪纷纷何所似,撒盐空中差可拟,未若柳絮因风起。”的意境! 布惊那双粗浓如画中张飞的眉毛一掀,沉声哼道:“这是真名,还是随便取了来塘塞老夫?” 那对年轻人面对天下武状元、武榜眼也没半点惊惧,仍旧是双双抱拳一揖,道:“姓名由爹娘所给,一棍劈头也不能改!” 这话铿锵有力,当下布惊那火爆脾气也不好发作。 特别是对方那句“一棍劈头”! 任运神剑,布惊布棍,是这些年来江湖上最着名的两件兵器。 人家年轻人当面敢以死对言,这厢布惊反倒哑口。 宣任运淡淡一笑,颔首道:“两位小兄弟说得极是,请回禀贵庄封庄主,宣某必当赴会──。” 连信函都未过目,简单的便已答应。 那对“杨柳”不由得有一丝尊敬,又是恭敬一揖,转身便走。 “宣老兄,你为什么连内容也不知道就应允了人家?”布惊粗着嗓子道。 别看这人身躯矮胖,满面横纹像老虎脸,厚厚双唇,粗声粗气加上一身黑,挺个大肚子实在其貌不扬。特别是六十年岁的老人家,那胡髭也不整修,左右长短乱长,半点没有长者没有大侠样。 所以,江湖上也有人说,布惊的布棍不在宣任运的神剑之下,只不过银大先生为了武状元的风范考虑,所以排宣任运为第一。 对于这点,布惊倒没有意见。他说:“人家宣任运本来就是个大侠,排第一是应该的。至于布某人,排那个什么榜眼,根本是捡来的──。” 再看宣任运,那可真是仙风道骨。 一袭黑素袍缀黄腰带,面目清秀方正,凤眼飞星脸庞饱满,一髯黑须随风,全身自然挺直,昂然有立天地气概。特别是,那眼瞳既威严庄重,而且隐含温柔! 练剑的一双手,手茧已少,近乎平滑柔嫩。 并非已不练剑,而是剑已在心中。 闭目之中,自可成就百千剑法!如同高手下棋,不着子、不看盘,一切棋路自明。 他听着布惊问话,淡淡一笑:“布兄──,以你惊人气势,此二子不为悚恐,可见那位封庄主绝非等闲。” 既非等闲之人,就不会做无意之事。 布惊哼了一声,打开了请帖,双眉一挑,道:“宣兄,你可知约在何时?” “此时!”宣任运回答得十分有把握。 这下布惊可有点讶异了,扬朗着嗓子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人在这里等──。” 宣任运双眉也轻轻一蹙,想见对方对自己的行踪十分明了。他缓缓嘘出一口气,道:“司马兄稍早和季晅状元去了吞星山庄,应该在那儿等着才是──。” 因为,该喝汤的人都没来,一定是有更重大的事。 唯一可能的,各国人质真的是在吞星山庄! 既然已经知道人质所在,又何需去“吃汤”?! ———————————— “老夫非得见识那只万变神猿不可。” 宗无畏并不是赌气,而是在明春雪溶以前,他们的食物是绝对不够。 眼前生机,只有那片果林、稻田。他们甚至可以听到树林中鸟鸣,可见有不少可以活命的粮食。 兵王羽墨倒没反对,仍旧是君临天下般的气势,轻摇手中白羽扇。虽然那袭黑袍有些刮破,那羽扇也折了三两片羽毛,但是一个人的风范就是无可隐藏! “在这片雪地和果林间相隔一条广阔冰河。”羽墨先生淡淡道:“那只万变神猿就躲藏于其中!” 宗无畏浓眉一挑,声如地鸣震起:“果真如先前季晅兄弟所言,夸父山有八大奇兽之一,是住在水中……。” 数日之前,咱们季晅大公子将辟水冰晶交给宗王师以用来治愈他爹,并且说明事后交给方采寒有所用处。 果不其然,万变神猿是住于冰河之中。 “那怪物真不容易对付!” 庞动战哼了两哼,扬起那双粗奔双眉,高硕身躯如岳,沉喝道:“这冰河极寒,相较当年本帮主在北海和白鲨缠斗还要冻上数倍!” 藏大小姐柔声轻道:“庞帮主身上着有白鲨护身衣,大有减半寒冻之效!” 庞动战嘿得一声,反问:“藏姑娘之意如何?” 藏雪儿仍旧以清澈宛约的声音,道:“如果以庞帮主的护身宝衣,加上辟水冰晶交予方状元?!以他可以和动物相通言语能力,或可让我们过到彼岸待至明春。” 这个时候,食物比金银珍宝可贵。 古谚: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但是,当金钱买不到食物的时候,人是会回复到动物的本性争食生存?还是会升华人格互助共渡难关? 庞动战冷嘿一声。嗤道:“今日你叫本帮主可相信谁?” 这话也没错。不过是数日之前,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可以为了东海宝藏连手背叛。 现在,又如何叫他相信“敌人”?! 纵使这里的地理可以让人减没杀机,但是本性中自我防备之念,却非外力可以改变。 或许,这是任何生命自我生存所必需的要件之一吧! 宗无畏已然取出辟水冰晶交给了方采寒,听得庞动战那句言语,不由得冷哼一声,回道:“庞帮主如此不信任他人,那便将辟水冰晶交予你如何?” 下文之意,当然是要庞动战帮助众人过河到达彼岸。 “哈哈哈──,好个宗无畏,本帮主就是敢担这责任!”庞动战放声大笑,十分自负道:“想当年庞某以己之力搏杀巨鲨也是活了下来。哼,本帮主就不信这只猴子有什么了不起!” 他口里说着,心中倒忍不住回想日前那一幕。 万变神猿真的可以万变! 当时,他们到达冰河畔,亲眼见着一条大鱼腾空飞起,瞬间转化成一头雪白长毛巨猿,疯狂般打击河面冰块,片片快若闪电,力道刚猛无比。 第309章 心曦5 天下暗器以之相较,如同儿戏。 不过才两三个呼吸,他们四人纷纷倒窜后退,直达十丈外才见那头神猿又幻化成鱼没入水中。 再看那些碎冰,有些竟可破石穿岩。惊人!” “既然庞帮主肯负此重任,本教主就完全信任你!” 宗无畏边说,边向方采寒一点头。当下,方采寒也没半点不自在,伸手便将辟水冰晶交给庞动战,突的出声道:“我会尽全力挡碎冰飞击!” 这话,绝对不只信任,更是以命相交! 庞动战楞了须臾,斗然放声大笑,足足十来回这才扯朗嗓门,长喝道:“好个方采寒,不愧是状元!” ———————————— 柳生的刀,不止是扶桑的传奇,同时也是中原武林的传说。 这些年来陆陆续续由东瀛过海来的消息,柳生一门的盛大茁壮,正如当年苏小魂大侠所言:“足以和中原各大门派等量。” 其实,每一个初见柳生天心的人,自然会从心底打出一个寒颤。 他不高,削瘦的身躯,七旬年岁是饱经风霜满布皱纹的面庞,一双三角眼、紧抿单薄的双唇,两颊耸起配上那两道飞剑眉,本来只是具备肃杀之气。但是真正令人惊畏的是,全身所笼罩的那股生死搏杀无数次后,随时准备夺命的杀意! 如果你面对一个比你强,又随时可能取你性命的人,你会不怕吗? 所以,柳生天心并不是一把刀,而是死神! “教道死在李墨凝手中。” 柳生天心的声音虽然低沉沙哑,甚至听起来有点微弱无力。但是每个字却令周遭的人为之悚震:“他的刀由俞欢交给足利贝姬……。” 四下一片寂静,满厅里三十来人没半个敢喘口大气。 “所以,杀了足利贝姬,李墨凝那个贱人一定会现身。”柳生天心说得很平淡。 对他而言,为了达到目的,杀几个人根本不算什么。 这四十年来在扶桑一地要闯出名号,这中间不知经过多少人多少卑鄙相迫的手段。最少有七次,自己以为没有下一口气可活。 但是他活了下来,他认为老天特别赋予他任务。直到遇见了圣教主,他肯定这就是天意所在! 大日圣教,多么吻合天意、多么切合天心的名称! “大先生要亲自赴约?” 身旁,八大弟子之首,柳生断君恭敬而紧张的开口:“或者由弟子们出面即可?” “先生”,是扶桑语中最高敬称。 柳生天心冷冷一笑,沉哼:“说你的看法!” 柳生断君全身一阵紧绷,小心翼翼回道:“狙杀足利贝姬之事,交由弟子们办理即可。一切凭大先生差遣……。” 柳生天心约略满意的点了点头,依旧是微弱沙哑的声音,道:“你们去,我也去!” 这个柳生一门大宗范的用辞,身旁大弟子全数明白。 他们去,在明,直接狙杀足利贝姬。 柳生天心去,在暗,准备反刺杀李墨凝! 大宗范的决定不由得令他们兴奋起来。 因为,能看到柳生天心出刀,绝对是今生难得难遇的经验! 特别是一刀断命的魄力,更是刀魂上最重要最重要的关键。 东洋刀法,以命搏命。 所以一个真正的武士,绝对不仅懂刀术,更是懂得谋略、战略。 在一击必杀之中,迸发那股慑魂夺魄的气势!而落刀取命,只是完成整个过程的最后结果。 柳生一门的教示是:取下敌人首级,只是必然的结果;如何让敌人把脑袋放到你的刀下,这才是武学! ———————————— 咱们俞欢快刀前脚才踏入吞星山庄,不由得怪叫了一声:“乖儿隆咚,这还真挤了不少人。” 他边说,边朝身旁藏二小姐一笑,道:“这会儿可比那天聚集在你家前院的人还多。” 当时宗王师“请走”印真大师,多少武林好汉汇集藏门别苑看好戏。 今日,吞星山庄前庭可是犹有过之。 单看来路,有中原、有塞外、有扶桑、有关外,甚到还有乞丐跟朝廷官兵。各路人马自据一地,或是军威壮盛,或是四下散布。 “你瞧瞧,大漠地王那些鸟儿,扶桑的浪子,”俞欢少爷啧啧称奇:“朝廷官兵、世家弟子、关外山客、叫化子也不少……。真是蔚为大观!” 藏二小姐吃吃娇笑,声如金铃响动:“这吞星山庄真够大,算算容得下眼前三四千人呢!” 朝廷官兵就占了有两三千之众,可见那位天下第一捕帅这回可真是冒火办人啦! 咱们这三人前脚后脚进入朋悦大厅,正好听见龙大捕帅冷冷朝老实道:“老家四掌柜,咱们的帐以后再算。” 话声一落,这位领绣龙腾、英气逼人的女捕头横眉挑起,简单而直接的朝吞星公子道:“封吞星,把各国人质交出来,否则立斩无赦!” 吞星公子仍旧那副气定神闲表情,朝龙征微略抱拳,温和一笑,道:“龙捕帅何必心急?今日天下英雄群会,正是要相互切磋讨论个明白,到底最后由谁来发落。” “本捕头没那么多时间,还有要事待办!” 龙征不知是被老实“架”走了五六天,一肚子火,还是真有要事挂碍,口气可显得悍霸直逼:“就算天下群雄,敢明目张胆跟朝廷作对?” 她这话极重,摆明了跟这一大厅各路好汉警告,谁现在敢出声抢人,谁就是当朝钦犯! 俞欢晃呀晃的到了季晅大公子身旁,嘻嘻低声道:“老兄,好久不见了。那位龙姑娘干嘛如此大火?” 季晅低声回笑,语调不大不小,正可让大伙儿耳根听到:“大概是被老实那家伙不老实的架离夸父山,不知方郎生死,所以……。” 这话才说,令即众人挑眉的挑眉,张嘴轻啊的轻啊。当下,那位老家四掌柜和龙大捕帅双双脸红了一下。 无论多慓悍的女人,被人说中心底情事,总会害羞。 无论多有谋略的男人,被人提到意中人,总是难抑。 眼前,各路人马中,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所谓“天下三人”是不会和朝廷作对,而且本来就为解救各国人质而来。 第310章 心曦6 至于关外“人间非常指”宗师,文罗衣的态度则纯属凑热闹的多。再看那位十分整洁的丐帮帮主何飞天,虽然和朝廷向少往来,但是以丐帮侠义风范,当然也不会争抢人质以为私利。 剩下的,就是老字世家、扶桑柳生一门和大漠地王及其结盟的欧阳世家! 欧阳尘绝是个高大英朗的中年人,虽然已是五十来岁,但是仍旧可以看出年轻时那风流倜傥的风采,举手投足沉稳而安详,一袭宝蓝色绸袍搭着鹅黄腰带,足下登云靴,左右手指各戴了两颗蓝宝戒指,雍容贵气又含有温和笑意,绝对令人误以为王公贵爵。直挺鼻梁上方,是方形两眼及等长双眉,中间一颗双龙抢珠的紫痣;再看颔下飘须,颈中也有一颗紫痣相对应。 此相,非王即将! 身旁的欧阳梦香则是俊美无比,大可显现他爹年轻风采,只不过粗看上去总觉得多了点脂粉气。虽然双眸灵光耀动,但是太美的男人,总让人误以为是姑娘女子。 再看那位传说中的“大漠地王”贺难,头上一顶斗笠垂下布罩,看不真切相貌。就身躯来看,中等身材,两掌特别粗厚,全身裹包在土黄劲衣内,压根儿让人无从捉摸。 要不是达斯格里、卫报、柴塔图、穆开加兰这四人恭敬站在他背后,谁也不会知道这人就是鼎鼎大名一率九鹰的大漠龙王! “俞少侠见过大漠地王贺难?”足利贝姬小声问着。 “没有!”俞快刀叹了一口气,摇头道:“当年,被那九只小鸟挡住,连面都没瞧过!” 所以,眼前这位“龙王”是真是假,当然没人知道。 “封庄主可以将人质带出来──。” 柳生一门中代表柳生天心的柳生断君突然开口:“如果这厅堂内没人阻止,龙捕帅自然可以将他们带走。” 这回他们进厅的人可不少,除了柳生断君代表那位柳生一门大宗范柳生天心外,另外来了门下八大弟子中的柳生无邪、柳生广胜、柳生水波,和唯一入门女弟子柳生金樱子。柳生一门,皆以其师为姓,表达生死以师门为第一的忠诚! 吞星公子听得柳生断君这么一提议,倒也不置可否,道:“在座各位,是否赞同柳生代表所提?” 没什么人反对,那位“榜眼”布惊呵呵一笑,道:“这扶桑小儿说得有理,最少让人家瞧瞧是不是真有各国人质在这里?” 说的也是,最后如果是虚晃一招,那岂不是把大家全当作呆头鹅给耍了一阵?! 吞星公子微微一笑,温儒敦雅的道:“既然各位没有意见,那就请他们出来……。” 这一宣布,难免一厅堂内有点小小骚动。 兵王一脉果真如此轻易就放手? ————————————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鹏。” 庞动战这回真有些错愕,那冰河中“万变神猿”在自己接近时斗然弹飞,展化成一头大鹏鸟,狂鼓双翼! 霎时,满河碎冰弥天漫地,几乎是上百暗器高手以数十年功力同发近千暗器。 方采寒神情淡然,窜身便投入其中;当下,兵王羽墨亦豪笑一声,道:“枪林箭雨,千军万马,天下没一人没一事可以阻止本王行止!” 羽墨先生和方采寒几乎同步而没。没想到的是,宗无畏和藏雪儿也能紧步相随,同在左右,但听得宗无畏大笑:“天下竟然不是一人,而是一兽让我们连手相较!” 说来真没错,以他们四人之力,普天之下谁能一御? 宗无畏觉得好笑,是因为原本生死相搏的众人,为了共同生存反倒成了生死与共的盟友! 如果说世事无常,朋友可以变敌人,敌人何尝不能变成至交? 庞动战就在他们四人组成的罡气金刚墙后,随时准备寻隙窜入河中。 这时,他可以对任何一个人下手。 而且,谁也挡不住他的一击! 东海霸帝有点讶异自己竟然一点这样的念头也没有。直到日后,他才对方采寒道:“也许一个刚被背叛的人,如果真有人以性命来交付他,在矛盾中,还是会选择再一次信任吧?!” 眼前,那头化为大鹏的万变神猿似乎感觉到这次无法阻挡众人前进之势,便是在半空中嗥啸一声,反冲入水。 趁这弹指须臾,庞动战大喝一声,窜身紧随而下! 刹那,这条极冻冰河溅起两团极大冰水,转瞬间旋即归为平静。 宗无畏浓眉一挑,沉声道:“看来这河水极深──。” 兵王羽墨淡淡摇着羽扇,朝向身旁方采寒看了一眼,神色自在的道:“方兄弟对那头异兽有何看法?” 河面,一样似凝似滞,平静无波。 片刻之后,方采寒这才眺望河岸对面那片果林,缓缓回了一句:“不当兽看,以人待之!” 以人待之,平等之中才有可能沟通。 羽墨先生显然深有所感,忍不住点头一笑:“本王虽然救过不少族人,但也帮过不少汉人!” 其中,皇甫追日母子便是感人肺腑的一件。 当然,远在洛阳的封吞星,也是生死至交!羽墨先生一向的人生至理是:“你以命救人,人不一定报恩;但是你不先牺牲自己,别人一定不会和你成为生死至交。” “可是这世上有太多忘恩负义的人──。”有人这么问过兵王羽墨。 “但是也有那么一两个可以成为生死知己。”羽墨先生当时回道:“足矣! 河面一样平静无波。 庞动战到底面对了什么?遇到了什么? ———————————— 齐长记施施然的带领了几个异族人士从侧门步入朋悦厅,霎时一堂子里的人不禁气机波动,心念各转。 罗刹国、弗朗西斯、奥匈帝国、大不列颠这四国王公贵族,那明显的金色褐色头发,很快令人分辨出来。埃及、大食、天竺则是从肤色和衣着又另有区别。 封吞星环视众人一眼,最后将目光投向龙征捕帅,道:“龙大捕头,人已现身,你可以带走了!” 第311章 心曦7 龙征脸色一紧,忽的朝身后一名师爷样有花白胡子的随从,道:“沈吉师爷,麻烦你一下……。” 这话说得突兀,众人方自一楞,只见那名叫沈吉的老头跨步向前,口里嘟嚷起来。 那应该是种语言,只见沈吉分别和那七名被囚的异族人士谈过几句,这才转身朝龙征道:“回禀龙帅──,这七人真是罗刹、弗朗西斯等国人士无误!” 这话才一出口,龙征便喝:“带走!” 她一喝,同时柳生断君也喝:“动手!” 倏忽间,这厅堂内所有火灯全被扶桑忍者暗器给打熄,登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咱们季晅公子肚里怪叫一声,在整厅一片喧哗怒呼中,嘿道:“各人小心啦!这些扶桑浪人不是要抢人。” 不是抢人,那目的是什么? “为了制造混乱──。” 足利大美人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一叹,旋忽转而朗笑:“看来他们是要对本公主动手了!” ———————————— 柳生天心的计划很简单。 只要那个吞星公子真的交得出人来,各路英雄好汉必然会骚动。 骚动之中,正是动手最好的时机! 因为每个人都有反射的惯性思维,都以为柳生一门是为了抢各国人质而动手。所以,所有的注意力都会放到人质身上! 这时,连足利贝姬都不会防备到自己才是目标。 “五刀同狙,一击必杀!” 柳生天心冷冷下令:“要逼李墨凝现身,足利贝姬非死不可。” ———————————— 老字世家四掌柜在这骤变中可是心底头转了好几回。 这眼前绝对是大大的良机。 现下这种各路高手汇集的混乱,如果出手杀了欧阳梦香来嫁祸给季晅,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这个行动没有问题,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内心想法。 虽然老奶奶运筹帷幄,部署如此周密的连环计略。 但是,真的需要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老实和欧阳梦香只见过几次面,虽然两个世家间有竞争,但是还没到刀兵相见的程度。 更何况,他对欧阳梦香的文学艺术才华也挺欣赏。 特别是他看过这几年的“晓雾品菊宴”,满觉得欧阳梦香实在该当一名文人雅士,而不是江湖中人。 老四掌柜一双耳朵听得四下各种怒喝喧哗,一身感受各式气机波动。一双眼……,斗然间他心中一紧! 为什么没有人点火? 各路英雄好汉没人打亮火熠子,是怕成为目标。 因为在黑暗中,谁站在明处,谁就最危险。 问题是,那个吞星公子为什么不点亮这一厅堂光明? 老实心中一块石头反而安放了下去。 因为,他有一个现在不能出手杀欧阳梦香的理由给老奶奶。 世间事,有时很讽刺,不是吗? ———————————— 季晅立刻感受到排山倒海的杀机卷向自己。 不,是击杀身旁的足利贝姬! “季混混,你怎么知道那些扶桑浪人的目标不是各国人质?”事后,俞欢快刀曾经这么问。 “因为扶桑一地只对中原、高丽有兴趣!”季晅大公子回答了两个答案:“而且,他们早就不时用眼角测量足利贝姬大美人的方位、角度。” 当时,季晅公子感受到杀机,咱们俞少爷当然也感受清楚深刻。 因为才几天前,他才跟柳生教道比过刀! 同样的杀气,同样凌厉的刀锋。 问题是,让俞欢在心底更惊异的是,还有一种似熟悉又似回忆的感受──这些人根本是自投罗网! 就如同柳生教道那最后一刀,在自己生死交迫的刹那,突然有了一抹难以形容的安定。 这种安定,就像十足把握有人会“处理”掉这些麻烦。 在当时……,俞欢快刀“啊”的一声,竟脱口而出:“李墨凝来了!” 就在这话出口,有人,不,有好几个人闷哼、惨叫。 乍时,一厅堂的人全安静了下来。 是惨叫声太凄厉惊人? 还是“李墨凝”这三个字太惊人?! ———————————— 大厅的灯火恢复了光明。 人质还在,被龙征捕帅、天下三人、丐帮何飞天围在中间。 地上,则多了五个死人──五个拿东瀛武士刀的死人! 每个人的喉头都插了一把软缅短刃。看角度,是顺着他们的刀锋自下往上插穿! 季晅大公子看了足利美人一眼,忍不住问了一句大家都想知道的话:“她真的来了?” 足利贝姬大美人回答的也很绝:“你们为什么那么怕她来?” 因为,“天下第一杀手”这几个字太惊人了?! 一个从来没有输错过一回的杀手,谁不怕?! 足利贝姬这句问话,后来在江湖上便成了一句着名的传言:“听到墨凝,不怕也惊!” 咱们季晅公子没有回答足利公主的反问,在四下环顾中,皱了皱眉,一嘿:“怎么主人不见踪影?” 不但是主人不在,整个吞星山庄的人都不在! 他这厢话声才落,外头斗然一阵骚动。不过须臾,便像千军万马相互搏杀,叫嚣怒斥喧哗不已。 龙征双眉一挑,正寻目往外头看去,早已见得一名朝廷军官飞奔而入,急急禀告道:“小将禀告捕帅,不知从那里冒出一队人马引起骚动,让外头各路英雄陷入混战。” 这话才说完,忽的整座大厅起了一阵剧烈震动。 更惊人的是,不仅四下门扉窗户全落下了沉重钢板,彷如密封囚牢,而且整座厅堂竟是缓缓旋转下沉! 藏二小姐讶叫了一声,道:“俞哥哥,我们是不是往地底下沉没?” 俞欢脸色可不好看,瞅了季晅大公子一眼,哼哼道:“季晅状元,你对这种建筑熟不熟?” 季晅只有苦笑一声,回道:“建筑不重要,机关才是重点。” 不管什么建筑,真正要命的是机关。 墓地可以变成旅游胜点,文人雅士抒发才情之处。 同样的,一间平凡的屋子也可以杀机处处,随时夺命! 龙征冷冷一哼,在这旋转的屋厅内巡目须臾,朝向蒙面的贺难龙王道:“贺难──,将你们大漠的『翻天龙珠雷』拿出来!” 第312章 心曦8 高踞在太师椅上的贺难不知神情如何,只是做了个手势,立即由卫报回话:“龙姑娘要本帮特制火药何用?” 这个“翻天龙珠雷”是塞外大漠地王对付中原大明朝廷官兵围剿的利器,曾经屡建奇功。如今龙征开口点名,显然直踩人家窝心。 “这种建筑顶上最脆弱──。”说话的竟是长白文罗衣,只见他四下仰望头顶,缓缓道:“老夫对建筑稍有研究,目前唯一能突围之处,只有破顶而出。” 虽然是最脆弱处,可也有巨石压顶锢紧。 “能够随身携带,而且威力足以破顶而出,只有你们的『翻天龙珠雷』──。”龙征语调仍旧十分冷静:“想要大家活命,就拿出来。” 斗然,那个蒙面的贺难沉沉一笑,粗沉着声音开响:“小女娃子,你怕死?” 龙大捕帅剑眉冷挑,回道:“是怕和你葬身同处,有愧先祖!” 这女人真不得了。季晅和足利贝姬互望了一眼,只见我们那位大美人低声娇笑道:“状元哥哥,男人到底喜不喜欢这种有主见的女人?” 季晅苦笑一声,回道:“男人喜欢好女人。” 问题是,什么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贺难那厢冷冷一哼,朝向文罗衣,道:“文大先生创立『人间非常指』,足以穿岩破洞?” 文罗衣一抹颔下白须,呵呵一笑,回道:“如果由老夫打穿数洞,埋入贵帮『翻天龙珠雷』加以引爆,应该可以破顶而出。” 那位蒙面的贺难龙王也不知是何表情,只听得他粗哑低沉着嗓音冷冷道:“如果真要穿岩破洞,眼下众人的兵器绰绰有余,又何需烦劳文大先生?” 语调口气显然并不是十分友善。 文罗衣仍旧笑容满面,回道:“兵器凿洞只能直进,但是埋入火药,却得算出位置破其重力支撑,有时得弯曲深入方可竟功!” 这话十分有理。 就这交谈间,脚下这厅堂约莫已然陷入半座之多。龙征双眉一挑,正待斥促大漠地王一帮人,冷不防贺难冷冷一笑,道:“文罗衣!你拿了什么好处,愿意如此卖命?” 这斗然一问,那位长白宗师不禁微楞,旋即朗口大笑两声,道:“不愧是贺帮主,大家都是生意人,那文某就坦白说了──。” 他顿了顿口气,看了龙征一眼,接道:“方才龙捕帅应诺在下,每年宫中进货万两人参以为回报!” 万两人参的利润,以文门红参来算,大概有三十万两之巨。这绝对是笔大生意。 贺难似乎反倒可以理解,转头朝向龙征,道:“既然文大先生有这等利益,本帮当然也少不了。” 龙大捕帅双眉一挑,英气逼人,道:“你想要如何?” “这些人质──。” 贺难仰首沉笑了数声,嘿嘿道:“把人质交给本帮发送回去各人国度,否则免谈……。” 这回可精彩了。 咱们季晅大公子看了足利贝姬一眼,低声道:“依本公子看,那个女人会翻脸啦!” 足利大美人瞅了他一眼,回道:“她到底是不是个好女人?” 季晅少爷苦笑了一声,耳里竟然听到咱们大捕帅的一句:“好!把人交给你,但是要保证不少一根寒毛的送他们回国!” 别说咱们季晅大少爷没料到,似乎连贺难也为之一楞,旋即大笑道:“好个龙征,提得起放得下。本帮主就答应你!” 他话声一落,随即挥了挥手。 当下,由柴塔图和穆开加兰怀中各谨慎的拿出一樽铜瓶,由其内倒出三颗幽墨发亮的丸子,交到了文罗衣手上。 这动作才刚完成,斗然龙征便发动攻击。 直杀贺难! 天下三人的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显然也未料如此,不由得一楞脱口急道:“龙捕帅何以如此──。” 龙征可没半点停滞前迫之势,淡淡回了一句:“能叫鹰王拿出『翻天龙珠雷』的只有贺难本人!” 所以,她真正要的是贺难。 要贺难的命! “你认为她是个好女人吗?”季晅可真是叹了一口气,反问足利贝姬! ———————————— 杨岩的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错愕。 宗王师的眼瞳里更充满了恐惧! 杨岩的破铜刀已断。人,轰然倒在雪堆和烂泥中。 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帮助宗王师从废墟中救出魔教一千两百八十九人。 他完成了宗王师的心愿。 当然,他也要对方完成自己的心愿──缺口一留,破命一刀! 宗王师没有拒绝。 因为有些事不是你可以躲避,而是要勇敢的面对! 杨岩出刀,刀出万岳压顶,既沉又重。 宗王师三忍,直到第四刀,实在避无可避。杨岩的破铜刀锋钝,钝而大朴无华,迫近之际逼得人一身毛孔充血,几乎难以呼吸。 气息欲滞欲停,斗然脊椎猛然一股刚柔交冲气机倒冲丹田反向逆上。瞬间,自己陷入恍惚之境。 恍惚之际,骇然大气自全身抖发,蓦底一生所学拳术脚路武功心法自转,同聚一式而搏! 这一手,毫无名称可谓,极破人类体能限制,完全武学可思,直杀对方无可破绽之处,破杀之! 杨岩惊骇,是亲身体验宗王师此际出手,简直不可能。他错愕,是对方竟真的要杀了自己。 有时,英雄与英雄间会生死相搏,但是绝不会以取杀对方性命为终。 宗王师却做了。 所以,宗王师自己更恐惧。 他欣赏杨岩,无论是出身低微奋发向上,或是交手后彼此惺惺相惜。 他绝不会杀他! 宗王师绝不会杀杨岩。除非,宗王师不是宗王师。 他恐惧的是,在那股气机奔窜刹那,自己陷入完全无法控制不由自主的境界。 一个没有人性的绝顶高手,岂不是进了魔道?! 宗王师大叫一声,立即狂奔一个箭步抱起杨岩。 他的心中只有一件事、一个念头──一定要救活这个人。 无论如何一定要救活杨岩,因为,不只是救活了这个人的生命,更是救活了自己的良心。 第313章 心曦9 庞动战从冰河里冲出来的时候,让人家最注意的并不是他那高大如山的身躯,而是那张惨白的脸。 东海霸帝也会有恐惧的事? 兵王羽墨脸色肃穆往前一扶庞动战,随手一股暖流气机注入对方体内,淡淡道:“庞兄可有受伤?” 庞动战挺了挺身子,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这才缓下胸口起伏,沉吟了片刻后苦笑道:“依庞某之见,那头异兽非得由方兄弟对付不可!” 这话,显然深深有感而发。 “庞帮主在水底下遭遇到不寻常之事?” 藏雪儿柔声轻问,净心梵音的音调似乎让庞动战的情绪又平复了不少。 只见这位东海一域的枭雄又深深吸吐了两口气,这才开口道:“庞某又遇见了北冥白鲨!” 北冥白鲨?不正是传说中,当年庞动战生死一线,搏白鲨取其肉以维生的往事?! 藏大小姐冰雪聪明,立即接道:“庞帮主之意,是那头神猿会随吾人心念而显相?” 庞动战双眼凝视河面,好片刻才回道:“不,应该说它会随着我们心中最恐惧的事物而应变!” 惊人! 任何人的心中都难免有恐惧的东西深藏在意识中。 庞动战当年虽然以命搏命打杀了北冥白鲨。但是,那头鲨成为他终生的梦魇,随时会让他由梦中惊恐而醒! 庞动战有他惊恐的事物,宗无畏也一定有,兵王羽墨和藏大小姐也不会例外。 一个人面对自己最惊惧之物,气势已灭,又如何能擒搏降伏? 所以,只有循乎大道的方采寒有可能面对。 问题是,方采寒真的没有恐惧的事物? 另一个问题是,我们真的知道自己恐惧什么?! ———————————— 龙征显然计算好了每一件事。 当她攻向龙王贺难,大漠地王这一伙的达斯格里、卫报、柴塔图、穆开加兰一定会同时出手阻止自己。 他们出手,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就不得不出手。 同时,那个整洁的乞丐头何飞天也非出手不可。 就在这刹那,文罗衣也没闲着,只见他全身有如关外长白山上的云岚,好轻好轻的飘起,一个身子极其柔软的飘贴在顶上,似浮似凝。 好轻灵的轻功! 季晅少爷双眼也为之一亮,赞叹道:“这个文罗衣真是别创武学奇人,这种轻功放眼天下武林,未曾见过。” 只见得文罗衣轻飘飘贴着顶板,伸出两臂各自在顶头石块数处打洞,又将大漠地王的“翻天龙珠雷”置入弯凹洞处。 便是,又如棉絮般飘落。虽然不快,但是轻得好像微风同息,无知无觉。 “请季晅状元以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引爆!” 文罗衣一捻颔下灰白胡须,呵呵笑道:“只有季晅状元的兵器才可以打入指洞,弯曲自如!” 这话,岂不是摆明了全天下都知道自己的兵器是头发?! 咱们季晅大公子没好气的反问道:“文大先生怎知?” “呵、呵──,此事已是天下俱知!”文罗衣这句回答根本让季晅接不下话。 他只有叹气,叹气中出手。 咱们这位季晅状元叹气还有另外一个原因,他发觉龙大捕帅根本没有全力要擒杀贺难。 如果,这个举动不是为了完成缉捕名单上的任务,那又是为了什么? 他出手,轰然巨响中翻天龙珠雷的威力果然惊人!但是季晅公子一肚子苦笑的是,那个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硝烟碎石齐飞,顶板果真被炸破了个大洞。 仰首,天穹星斗逼目,银汉亘横正似天桥。 风,凉凉冷冷,带着雪花混入灰尘飘入厅堂内。 斗然间,龙征窜身到了欧阳尘绝面前,盯着对方一个字、一个字问:“欧阳家主,你真的还要跟大漠地王合作?” 这话,直击大漠地王和欧阳世家合盟要害! 龙征方才虚幌这一招攻击贺难,引得天下三人和丐帮连手对战。 她要的是欧阳世家利害评估。 如果欧阳尘绝和大漠地王继续合作,很可能成为中原武林公敌。划算吗? 季晅这回可真懂了,朝俞欢少爷苦笑一声,道:“少了欧阳世家,大漠地王这帮人想将势力伸入中原可是大大困难。” 俞欢搔了搔头,朝藏二小姐苦笑一声:“还好龙大捕帅是朝廷命官,负责铲奸除恶……。” 言下之意,如果龙征不是在正途上,中原武林恐怕被她一人翻天覆地。 藏雅儿咭的一笑,脆铃般的声音回道:“俞公子可别看轻女人○──,江湖上作恶犯科者,男人占了大部份!” 这可也是实话,咱们俞快刀一时呐呐语塞。 那厢,贺难冷冷自蒙面后方道:“龙征,本帮主本来器重你是女中豪杰不让须眉,原来只会挑拨小技!” 龙征淡然昂首,冷视对方,回道:“能免天下苍生生灵涂炭就是功德。就算是挑拨小技,也比狼子野心好!” 就这话声刚落,一屋厅的人斗然感受一股强悍无比的杀气! 这种杀气之凌厉,已接近有形有相。惊人! ———————————— 柳生天心就有这股力量──死神的力量。 他出现,声音微弱无力,却字字令人心惊动魄:“李墨凝,出来和老夫面对面!” 柳生天心的话,绝对不会假。 这意思是,“天下第一杀手”李墨凝就在屋内?! 尘烟已尽,新雪正飘。 柳生天心冷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又用微弱的快听不到的声音,道:“你不出来,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很奇怪的是,几乎大家都相信他说的话! 也许,不是说话的内容,而是说话的人手上的刀吧?! 好半晌,所有人都像雕像般凝住不动。 面对死神,又有那个活人想故意去招惹?! 季晅不得不开口,好歹这个“英雄抢人会”在请帖上他也算半个主人。 “请问柳生大宗范,怎么证明李墨凝就在这屋内?”季晅大公子不得不壮胆问了一句! 柳生天心冷冷一哼,面无表情以微弱的声音回道:“我说,就是!” 好简短的四个字,却是有力的令人难以不相信。 第314章 舞乐神运1 季晅这回只好自个儿帮着说了:“看来柳生老前辈一直在这厅堂外头注意?而且十分肯定李墨凝以气机引动缅刃攻杀阁下五位爱徒,绝对不是由外头发功?!” 柳生天心还是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否认! “既然墨凝姑娘在里头,那请站出来可好?” 季晅重重叹了一口气,自个儿接道:“因为在下也很好奇,想知道这位天下第一杀手对哥哥我似乎也很有兴趣?!” ———————————— 这屋子里的女人并不多。 算算,也不过是龙征、足利贝姬和藏雅儿而已! 如果李墨凝真是传说中是一位姑娘,那么就是这三个人当中之一! 老实很冷静的判断:李墨凝之前在得利城高升客栈出现时,龙征正被自己所擒,所以不是她! 至于足利贝姬则和季晅一路往洛阳,也不可能。 老实将目光投向藏雅儿,有点心惊:难道是这位外表天真无邪的小姑娘?! 他越想越可能。特别是两次李墨凝出手,藏雅儿都在场! 老四掌柜一想到这里,突然发觉好几个人也将眼光投向藏二小姐。显然,大家的心思颇有相同见解。 柳生天心却不为所动,仍旧冷冷的将目光投向虚空处,彷如那一切的判断跟自己无关。 不,应该说他认定李墨凝最后非现身不可。 所以他很自负,也很自信的又补上了一句话。 一句令所有人都吓一大跳的话:“李墨凝,老夫相信你是个男人,有种就站出来!” 男人?李墨凝可能是男人?! 柳生天心全身气机斗然奔射,快若闪电般让每个人惊心动魄恍如遭到电击! 随这刹那,有人轻“啊”一声。 这绝对是女人的声音,而且是个很美的女人。 欧阳梦香! 江湖上人人以为是欧阳尘绝独子的欧阳梦香,赫然是个绝美的姑娘。 她的美,在满穹的星斗和室内琉璃灯火下,娇美得令人惊叹。 甚至,连足利贝姬大美人也忍不住朝藏二小姐道:“这位欧阳姑娘美丽迷人,足可以和令姐不相上下。” 一厅子中人,老字家四掌柜心底头不由得噗通了两下,浮现一个奇异的念头。 为什么之前不想杀欧阳梦香嫁祸给季晅? 难道冥冥中知道她是一名女子? “这一生绝不欺侮女人,绝不杀女人!”这是老实的信条。 纵使他曾绑架过龙征,一路上也是备极礼遇。 “是个男人,就做男人的事。”老实告诉过东方流星和赵出行无数次:“男人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家族;第二件要做的事,就是保护女人。” 季晅大公子显然也被眼前景象弄得兴致大发,哈的一声朝欧阳尘绝道:“欧阳家主──,想不到你可以蒙蔽天下武林这么久!” 欧阳尘绝倒是镇定自若,器宇轩昂的回道:“小女梦香虽是姑娘身,却有男儿志,足以和天下群雄争豪!” 话虽然这么说,总是让人感受他更希望欧阳梦香真是男儿身。 只见秀发披肩的欧阳梦香双颊一红,双眸如星,明亮动人的朝大家环顾一回,柔声道:“梦香并非有意欺瞒各位前辈,而是如此着装方便江湖行走。” 语调用辞,是为爹亲演说理由。 那端,柳生天心冷冷沉沉,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浮动进入每个人的耳朵:“所以,也方便杀人?!” 这话,又把每个人的心绪拉绷成一条死紧的弦! 欧阳梦香,就是“天下第一杀手”李墨凝?! 屋顶上头,忽然有人轻笑,语气充满嘲讽:“柳生臭老头,李墨凝在此,有种出来,送你『一程』──。” 柳生天心冷冷、冷冷的笑了。 扶桑一地,他经历过多少生死窍局、多少险恶杀计。 他还能生存在世上,因为他够冷静,也够自信! 所以,他可以绝对把握欧阳梦香是个女人。 当然,他也绝对相信自己的判断──李墨凝一定在这幢金字型的大厅堂内。 柳生天心不动,忍不住的是我们季晅大公子,嘿道:“柳生大宗范,人家都已经在外头叫阵啦!干嘛反而成了缩头乌龟?” 对面,柳生天心冷冷的眼光如剑,既直又寒的直逼季晅,沉沉一笑,依旧用那虚弱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杀了足利贝姬,真正的李墨凝就非现身不可。” 咱们季晅状元吞了一口口水,只好壮起胆来反问道:“这么说,柳生老头打算跟当今中原最顶尖的几位高手较量?” 边说着,眼角不时飘向天下三人,大有人多势壮,说话也大声了点。 那厢柳生天心根本不放在心上,只是冷沉沉微微低下了头,半闭起了双眼,好简单一句:“这里所有的人都没命,李墨凝也一定死!” 好简单又直接的逻辑。 “你想先杀那一个?” 龙征,忽然问了一句大出意料之外的话。 虽然出乎意料,倒是大家可以猜想,而且答案只有一个。足利贝姬! 季晅少爷叹了一口气,忽然发觉那个叫龙征的女人这么问真是别有深意。因为他已经可以感受到宣任运、布惊和司马武圣这三个老家伙一付要做壁上观的表情。 他可以想象,当今江湖中最好奇的问题之一是:季晅和方采寒真有资格继天下三人成为武林典诰双状元? 如果死在柳生天心刀下,那将是一大笑话。 反过来,如果能打败这把刀,那么谁都没有话说! 咱们季晅大公子苦笑一声,朝东瀛第一刀道:“我们都不想被人看猴戏?” 柳生天心没有回答。 有时,没有回答就是另外一种回答! “哥哥我又不得不保护足利公主──。” 季晅说了一个很简单的理由:“因为,我本来就该保护跟我在一起的朋友!” 朋友,如果不能互相保护帮助,又何益? 柳生宗范显然也不反对这句话。他听! “所以,我们之间只有一战!” 季晅大大叹了一口气:“为了不让别人看戏,咱们是不是可以到屋顶上放手一搏?” 这厅堂内人是不少,如果到屋顶真是可以大开大阖。更何况,任何顶尖高手决斗,都不希望有别的高手在一旁觑视。 “任何的武学一定有破绽。” 第315章 舞乐神运2 柳生天心自己教导弟子时,也不断强调:“只不过,是被那个聪明人发现,并且加以破解而已!” “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和“天心死神刀”,是谁破谁?! 一厅子里每个人都想目睹这一战。柳生天心却突然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可以离开!” 离开? 季晅大公子几乎不敢相信,忍不住反问:“为什么?” 很少有人敢问柳生宗范“为什么”!因为,问这句话的人都已经没活在这世上。 “我的话就是绝对。”柳生天心一向对入门弟子这一句交代的就是:“没有为什么,只有去实行、去完成!” 眼前,柳生天心根本没理会我们季晅大状元,只是用那对三角眼冷冷环顾四下一巡,似是而非的回道:“缘道大师的传人,绝不会是杀手!” 季晅这次,真的真的吓了一大跳。 柳生天心竟然知道恩师的名号?! ———————————— 冰河之冷,冷到河中冰岩不融! 方采寒沉入冰河内,眼前便是那头万变神猿怒目相视。显然,那只大猴子很愤怒,因为对方这个人直直接接看到了自己。 “只有心中没有恐惧的人,才会面对的是它!”这是住在对岸果林内一名智者告诉它的话。 万变神猿有些毛躁了起来。 它很难相信,除了果林内那名智者和自己的主人以外,这世上还有人心中毫无恐惧! 方采寒就这么静静看着对方,忽然“噗通”一声,又有人,不,是一条大狗也跟着跃入河中。维摩大犬! 方采寒和维摩大犬互视一眼,双双脸上有一丝笑意。 什么是朋友? 如果维摩大犬能告诉你,如果方采寒会开口说,那一定是:“互相帮助、互相保护对方!” 万变神猿显然被强烈激怒。或许,它孤独太久,比愤怒更深的是嫉妒!只见它一个缩身,竟然也变成和维摩大犬一般模样的琥珀大狗,“唰”的便在河中冲向维摩! 万变神猿绝不相信方采寒分辨得出来那一只是真。 特别是双方一阵混战,会更加难以辨别。 河岸上,庞动战看着维摩大犬随着方采寒冲入河中,忍不住看了自己一手饲养长大的长白搏龙霸虎,淡淡一句:“你输给它,半点也不冤。” 话声才刚落,河里便掀翻起层层波涛。 “他们在交战!” 藏大小姐双眉轻蹙,有些喃喃自语:“不知那头神猿有多大蛮力。” 她自言自语,是因为先前万变神猿破冰飞击,简直是力大无穷,加上长年浸存在冰河中,毛皮之厚恐怕刀枪也难伤及筋骨。 当然,她这番自语也有问庞动战的意思。 “内力几乎无法伤害它!” 庞动战接腔,满脸严肃:“特别是冰河中有许多潜流回流,它完全明白运用之妙。甚至……。” 他顿了一口气,这才叹气道:“甚至可以利用这天地造化的回流之力,将对方发出的内力反击!” 兵王羽墨双眉一挑,旋即淡然微笑,道:“能明天机造化,必然有人相教相导。如果真如庞兄所言,此兽懂得利用此点,那么……。” 羽墨先生挑眼看向对岸果林,淡然自若中总有帝王气势,缓缓道:“那片林子中必有高人智者!” 这话惊人,却也是有理。 “哈、哈、哈──,”宗无畏放声大笑数回,这才沉声轰然道:“如果真有明夺天机的智者在彼岸,老夫倒想会一会,请教我大明国运。” 这话可说到个个心坎。 兵王羽墨何尝不想知道自己蒙古帝国未来如何?藏雪儿当然也想清楚藏门是否可以在自己手上发扬光大。至于庞动战,对于一手所创的东海霸帝帮能否再兴,怎么说这一生也要再试试! 众人心念方自翻转间,斗然狂波涧湍,眼前赫然是两只一模一样的维摩大犬从河里腾弹至半空中,只见双犬八脚强力互踢互击,豁然撞打之声,竟让绝谷内回音不绝,直震耳膜轰轰大响! 兵王羽墨双眸精光一闪,颔首赞叹道:“这两只异兽,一通人性、一为天造,当真是世上难得。” 话语之间,蓦地自冰河下哗啦一大片响,便见是一块好巨大冰岩从河底被方采寒硬生生从河床给“抬”了上来。 那冰岩一旦浮上水面,便如同小山般半住半飘。上空那两只大犬交击四十来回后,双双落在冰岩两侧,各自贲张颈毛,呲牙怒目相视。 庞动战沉嘿一声,道:“趁此际,我们可以腾踏冰岩过岸──。” 羽墨先生掌中羽扇轻摇,须臾沉吟后,淡淡道:“庞兄不必心急。既然此事交由方状元处理,就静待他的决定吧?!” 就这话当儿,只见方采寒无声无息自冰岩底下浮飘出水面,竟是没半点响音没半点波澜。 “想不到方兄弟年纪虽小,轻功造诣已臻化境!”宗无畏掀了掀如刀浓眉,呵呵笑了两声,朝庞动战看了一眼,道:“武林代有人材出,倒是可喜可贺。” 庞动战那高大耸立的身躯沉沉一哼,旋即也转成大笑,回道:“庞某还不服老──。莫非宗教主已经准备退隐?!” 宗无畏朗口长笑,豪气千万道着:“我宗某一生历劫无数,就算匹夫一人也敢跟天下为敌!退隐?至死方休!” “好汉子!” 庞动战昂首大笑,双掌一拍嗡嗡震响山谷,挑眉道:“当今武林如果少了宗兄一较争雄,那未免枯燥!” 眼前,在河中冰岩上那头万变神猿似乎又毛躁了起来。它没有想到不但对手维摩大犬一身筋骨能承受得住自己重击,更恼怒的是方采寒自始至终分辨得出它们俩! “天地之中将有循大道之人,是至人可辨万象却又不别万物。”万变神猿记得自己的主人和住在果林中那个智者,都说过同样的话:“○既为天地独创可以变万物,必当遇见此人,循其大道,随缘不变,不变随缘。” 万变神猿在恼怒中,意识里也浮出:“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主人和智者口中的至人?” 它决定一试,狂呼间斗然奔跃向前,在半空中转化成为本身巨猿模样,唿噜一把揽抱方采寒! 刹时,双双直坠入冰河。 第316章 舞乐神运3 宗无畏双眉一挑,沉声喝道:“我们就近去看!”语毕,便是窜身哗然,一个抬步到了河中冰岩上。 他这一动,藏雪儿和兵王羽墨、庞动战纷纷互视颔首,同时飘身落至冰岩上头。 冰岩上,维摩大犬早已俯视河里,不断动脚踏地大有跃跃欲动,想再度入水救主。 藏雪儿一边注视河内水湍激旋,一边轻轻搂抱维摩大犬颈脖,柔声道:“维摩别急,这是方状元自己该解决之事。” 听藏大小姐这么说着,那维摩大犬从鼻孔里发出嗯哼之声,就像一个人既心急又无可奈何。 庞动战眼角看得此幕,不禁心中一阵喟叹:“此犬犹较人子有情有义!” 水底,是翻腾滚涌的碎冰和泡沫,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方采寒最后遇到万变神猿什么样的攻击?! ———————————— 冰河之中,上上下下满布的碎冰,在阳光穿透投射里,恍如置身天穹在银汉星斗间飘移。 不时兴起的几道激湍回流,将那些碎冰卷成旋涡,深深浅浅的光影映照,不时泛出七彩光虹。 方采寒的双眼静静睁着,直直接接透过碎冰、透过光彩、透过水流,看向万变神猿的双眼。 这时,那头异兽正用最简单最原始的方法来对付方采寒──以那双无以伦比巨力的双掌,锁扣死紧这个奇异的男人脖子。 冰河之中,头发随波,衣袍随流。 万变神猿一身长毛也随着水流张鼓收缩。 方采寒却什么都没看到。 因为,他的眼瞳中只有身前的万变神猿,只有这头异兽在天地中孤寂的心。 传说,万变神猿可以活五百年。那么,如果它有主人的话,或许早已过世了吧?!那是种悲伤。 如果,它从来没有主人,将更可悲。 因为这个世上它几乎没有同类。唯一传说的,是遥远遥远靠近天竺的葱岭,有传说中的雪人。 方采寒的眼光似乎令万变神猿更加恼怒。 往往,一个在愤怒的人,如果被人投以关怀的眼神,他会更生气。 因为自尊! 愤怒是为了维持自尊,而在努力的维持中,别人的同情会令自己深受伤害,以为被人可怜。 万变神猿因恼怒而双眼充布血丝,两臂绝力狂吼中更加全力施为。 方采寒脸色不变,眼神不变,一样静静看着对方。 这是一位通人性的异兽。因为,它有着跟人类相同的情感发泄。 方采寒一直相信的是,生命一定可以互通心灵。 足足在万变神猿一盏茶的狂怒后,方采寒慢慢伸出了手。 手,放在万变神猿的头顶! ———————————— 安心的心情好极了。 几个时辰前,吞星山庄那封请帖“天下群雄争人会”,他根本不屑一顾。 “兵王一脉做事神秘诡异,绝不可能交出人质。”他非常有把握的对武林典诰的记事官华一道,道:“这是声东击西的小伎俩。” 华一道不置可否。 他有自己本身该遵守的立场。特别是,江湖中每个人都尊敬称呼他一声“步步川名人”,向来视华一道为银步川最佳接任典诰总司。 当然,除了本份尊敬银大先生以外,华一道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 特别是今年的武林典诰,怎么说安心大侠都该递位成为状元。 所以,当“安心一指”的安心榜眼发函特邀见证,他立刻进了洛阳古都。 “依据一个时辰前的探子回报,”安心十分安心的笑了:“他们全部中了吞星公子的诡计──。” 安心真正要说的重点是:“更重要的一点是,真正天下各国的人质已经过了渭河往西北塞外而去!” 华一道的眼睛亮了,忍不住开口问道:“安大侠的意思是,兵王一脉决定将天下各国人质架回蒙古?” 安心虽然是个已近五十年岁的中年人,皮肤却白皙光滑,考究的衣着,两掌手指上各有戴着三枚大宝石戒指,特别是戴在右手食指那颗大金刚钻,更是映辉熠熠,不时泛出虹光。 “不仅如此,还有更令人意外的消息──。” 安心十分得意的朗笑数声,伸手轻抬了颔下那一绺黑须,星目斗然精光两闪,嘿道:“负责押送的兵王,竟然是数天前,据称在夸父山被季晅打败废功的皇甫追日!” 皇甫追日当真以身试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 他那一身全数停滞倒流的百脉气机早已自闭自废,这又是谁可以在短短数日内解开活络?! 华一道的背脊一阵寒冷。 兵王一脉,可能远远比自己和银大先生估计的要更庞大绵密! 他叹了一口气,耳里听得是安心榜眼的得意朗笑:“华大先生,请上路见证吧!明天赶路,应该在正午以前可以在垣曲镇拦下。” 华一道又叹了一口气。 他真正担心的是,以兵王五子如此神秘莫测,单凭安心一人可以应付得了?! 华一道自己摇了摇头,以安心一人之力恐怕凶多吉少。 既然如此,他又实在不愿意看着一位“大侠”死得不明不白。 两相较量下,他只有两个不得已的选择。 一个是通知季晅、龙征、天下三人这一干人,共同助拳,以防万一。 另外,唯一的选择就是找一个人,一个隐居在洛阳城的老学究。 “老学究人老脾气怪,万不得已不要找他!” 银步川大先生曾再三交代:“但是只要他出手,天下没有可以躲得过的人──。” 华一道很深刻的记得银大先生告诉他这个人时,眼瞳孔里那复杂的神情。特别是接下来的那句话! “李墨凝号称天下第一杀手。” 银大先生双眼一眯,淡淡接道:“跟老学究比起来,简直是儿戏!” ———————————— 季晅少爷实在很想问出口:柳生老头怎么会知道恩师的名号?!但是他不得不忍住。 因为,这一厅堂内满满的耳朵更想听到答案。 所以他只能叹一口气,转移话题:“柳生大宗范,为什么是凭家师之故判断?而不是凭数日前李墨凝在得利城现身时,哥哥我远在千里外?” 柳生天心似乎对季晅大状元特别有耐心,虽然是面无表情,倒也没有杀气逼人;只是用那很虚弱、很小的声音冷冷回了一句:“李墨凝又不是一个人!” 第317章 舞乐神运4 这话,可真是震惊武林,甚至连龙征第一捕帅也挑眉嘿道:“难道是一个杀手组织的总称?” 身为当今天下第一捕帅,龙征的兴趣是必然反应。 只不过柳生天心根本不搭理别人,管他龙征是谁?反正就是以他那把扶桑刀锋支地,正正好杵立在顶端破洞下方。 天色早已大亮,阳光倾泄而落,恍如将这个传奇的老人、这把死神的刀锋,投罩在一柱青蓝光束里。 这座厅堂的旋转也已停止,或许是稍早引爆之力破坏了机括,看看陷没深度,约莫屋顶和地面平高。 龙大捕帅瞧着眼前这个异族浪人,看他那付倨傲神情,心中不由得一股火冒起,冷冷一哼:“柳生天心,本捕帅本来念在你是前辈才候时忍耐,现在既然强据出口妨碍朝廷办案,怪不得龙某拿你照办!” 柳生天心还是懒得搭理,不但是充耳不闻,而根本是当这一厅里的人全是死人。 季晅肚子里苦笑了一声,朝足利贝姬小声道:“足利大美人,你可知道这种建筑在埃及是作什么用?” “另有用途?”足利贝姬白皙的肤色在阳曦泛浮中特别透明,睁大了眼轻讶问着:“不是住人的嘛?” “是住人──,”季晅大公子苦着一张脸,回道:“死人!” 足利大美人可是又好气又好笑的嗔道:“季晅状元哥哥,你现在讲这个有何意欲?” “呃──,没啥特别的!” 季晅用眼角瞅了一下龙征和柳生天心,瞧瞧情势似乎一触即发,叹了一口气道:“我看,你就干脆点叫李墨凝一人做事一人当,勇敢点出面认了!” 足利贝姬还来不及搭腔,那厢柳生天心已是低声沉沉冷笑数声:“李墨凝,你以为本宗范逼不出你现身?” 话声一落,柳生天心斗然出刀! 柳生天心为什么等到这时才出手,没有人知道。 但是,每个人都知道的是,这刀不但快、不但猛,而且简直有种夺魂摄魄难以形容的力量。 刀锋流过,撼动人心至几乎不想出手相挡! 更惊人的是,正如柳生天心先前所言:除了季晅被他认可外,刀,直直接接挑战当今天下武林中原、塞外、关外所有高手。 所有顶尖高手! 这一战,日后江湖上誉之为:天心一刀,傲战天下! ———————————— 何飞天的打狗棍受到七种力量汇集。 这七股诡异旋回的气机,只不过是柳生天心掌中刀锋破空划过之际,激荡在自己兵器的震力。 如果这一刀真的全力杀向自己?!何飞天不禁皱了皱眉,自己有几成把握能挡得下来? 这位丐帮帮主以左足支地,右腿凌空连踢四下,这才将右臂中从打狗棍里钻上来的气机勉强化解。 正自一个呼吸,眼角见得是司马武圣出剑直迎。 柳生的刀却没有阻碍,毫不犹豫将中原武林这位剑术宗师掌中那柄号称“武学圣典”的司马剑锋,横破成二! 横破!不是劈断! 柳生天心的刀,竟硬生生从司马武圣剑刃锋锐划破! 这种惊人的刀炁,布惊也立刻感受深刻。 布惊的布棍,是用了十六种缅铁,加上浸泡二十二种千斤油的牦牛皮打造而成。 “天下兵器应该除了蝉翼刀以外,不可能斩得断。” 这是鼎大先生和银大先生聊天时所下的评语。 不过,显然除了蝉翼刀,柳生天心的刀也做得到! 布惊整个人几乎失去了重心,眼睁睁看着随着自己闯荡江湖三十六年的布棍,在人家刀锋所过,像豆腐般被切断! 他惊怒想叫,心中念头转得却是柳生天心只用一刀。 一刀,横扫天下群雄,而且似乎未竟全用。 对方既已达此境界,自己又有何怒气可生? ———————————— 老实实在是不敢相信普天之下有这么强的刀法。 他看着何飞天的窘状,司马武圣破械,布惊断兵;甚至连宣任运都只能遁退避锋! 柳生天心的一刀未戢,卷向欧阳尘绝父女。 只见这对父女只有急窜倒身,还是免不了被劈下数片衣袍。刀锋再进,直迫大漠地王一脉人马。 达斯格里挡不住,卫报、柴塔图、穆开加兰也挡不住。刀锋,已逼向蒙面的贺难龙王。 贺难显然不想撄锋直战生死,冷嘿飘身,正好让刀锋卷炁扫过下方。 柳生天心的刀,便是迫向老实而至! 这刹那,老字世家这位四掌柜忽然明白了两件事。 柳生天心出刀,从这一刀他已经可以看出许多人的武功心法和武学理路。 也就是说,他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找出李墨凝! 另外一件事,无论是闪避锋芒的宣任运、贺难、欧阳父女,或是直接对阵的司马武圣、布惊、何飞天,每个人也都用自己的方法检视柳生天心的刀到底有多可怕。 目前看来,凡撄其锋,必败! 老实决定用本家十三回路迷踪步闪躲,这厢才动,另侧的文罗衣早已飘身退到了墙角,硬是躲在自己身后五尺,简直是有失宗师身份。 柳生天心似乎并不在意,刀锋最后攻向俞欢这几人。 最后的杀气凝聚而后奔放。 蓦底,有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是轻轻叹息,声音却有浓浓的粗哝! “我就是李墨凝──。” 庞不忘忽然出声,而且将那肥胖的身躯十分灵巧到令人难以置信般,滑过柳生天心劈过来的刀锋杀气! 这个胖子就是传说中“绝美女子,天下第一杀手”李墨凝?! 咱们季晅大公子真是失声尖叫,啊啊了两声,实在不敢置信:“胖子,真的是你?!” 他实在不信。不,几乎所有的人都“很难”相信! 或许,想象和事实如果天差地别,是人都很难接受吧?! 柳生天心的刀停了下来。 这战,天心一刀,只有一刀,已令天下群雄失色! 面对“李墨凝”庞不忘,柳生天心冷冷、冷冷的第二次举刀! ———————————— “他真的是李墨凝?”季晅忍不住问了足利贝姬。 “我不知道。”足利大美人轻轻叹气回话。 “连你也不知道李墨凝的身份?” 第318章 舞乐神运5 “这有什么奇怪?”足利公主没好气的回瞪了季晅大公子,娇嗔道:“一个让人知道身份的杀手,怎么会是天下第一杀手?” 足利贝姬说得真是有理。 所以,季晅大状元绝对可以肯定,庞不忘这个黑胖子不过是李墨凝这小子的障眼化身而已! 他想到这儿,可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庞不忘一路跟着自己这伙人,另个角度看,李墨凝那小子岂不是对自己了如指掌?! ———————————— 宗王师抱着杨岩在夸父山山区内狂奔。 他的心绪极乱,根本不知道要往那里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无论如何要救活这个人、这把刀。 从白天到了黑夜,黑夜在乱石残林中狂奔了一夜。 直到天晓,在茫然的疲惫中,他听到了溪水的潺声。 晨曦,自然的鸟鸣,大地似的呼唤,宗王师平静了下来。他放慢了脚步,往溪流来声处而行。 天色初明,溪影朦胧在山岚中。 那是条普通大小的溪流,水流中有块桌子大小的平岩。岩石上,坐了个人! 那人在朦胧中见不真切,坐得直挺。 低声喃喃中,那人似乎在念颂?! 宗王师双眉一凝!用心中听了出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有人在此时此地念心经,本已是大非寻常。 更令宗王师讶异的是,这僧人赫然是少林印性大师!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印性大师念完心经最后真言,缓缓长吸一口气,淡淡仰首道:“师兄果然是得道大成就者,一封藏置在内袍的遗书,预言施主将和杨施主至此!” 印真大师竟是早已勘破此际玄机? 宗王师只觉全身一阵震抖,心中百感交集莫名难言。竟是忍不住,双膝跪下。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境。 是因为杨岩有救,还是自己有救而感动? 或许,在意识中,能对舍身救爹、救己的印真大师,放下自我傲慢而产生诚心的感恩?诚心的忏悔?! ———————————— 方采寒的手轻轻抚拍那头万变神猿的脑袋。 那股轻柔安详,似乎慢慢调和了眼前这只愤怒的异兽。大约过了盏茶功夫,万变神猿的双掌竟是放松了下来。 原本,因恼怒而布满血丝的双眼,也转为清澈温柔。甚至,到了后来是抱住了方采寒,一个蹬腿窜身,竟腾出水面到了对岸! 冰岩上宗无畏豪笑两声,赞叹道:“好个方兄弟,果然是当世奇人。” 话声一落,这冰岩上三大高手加上维摩大犬及那头搏龙霸虎纷纷往对岸弹身而去。 眼前,青葱翠绿的果林,蓦底起了一阵烟雾。 万变神猿放开了方采寒,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敬畏,朝果林内望了一眼,旋即怪叫了两声,一个转身便又投入冰河之中。 “看来这树林内真是大有文章。” 庞动战睁大双眼,凝目往内注视。自从当年吃了北冥白鲨之后,他的眼力远远超乎常人。 甚至在幽黑无光的深洞也可视物! 但是这片果林显然暗藏玄机,以自己特异目力竟然望之虚渺,丝毫见不了丈许外情景。 兵王羽墨显然也思索不出这果林内的布阵异术,淡淡一笑中双拳略抱:“不知林中是何位高人?有等数人误落绝谷,今日冒昧造访──。” 静! 果林内倏然间一片寂静,甚至连对岸可闻的鸟鸣也忽的没半点声息。 “这里面住着一位参造天地的智者──。” 方采寒忽然淡淡出声,似乎方才那头万变神猿已经告知他不少事:“只要有缘,便可见着……。” 见着之后呢?是不是能出这绝谷?! 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 无论是为了食物,或者是为了有一线生机出这绝谷,他们只有往前走。 方采寒一迈步,维摩大犬立即摇着尾巴亦步亦趋。 当下,所有的人也跨步进入林中。 不过三四步行,林内景色豁然大异。 那几乎是一片见不着尽头的森林,各式各样的飞禽走兽穿梭其间。奇异的是,这些动物在树林里忽隐忽现,似乎对此奇门异阵十分熟悉。 藏雪儿双眉轻蹙,左右巡视片刻,柔声道:“这局布阵最奇异之处,在于阵中无阵,循天机大化,又自罗列大地本造……。” 兵王羽墨颔首赞同,淡淡接道:“这等玄机,当今世上无有。若非太古失传,便是今人新创!” 无论是何者,绝对是惊骇天下的异术奇学。 藏大小姐冰雪聪明,听得羽墨先生那一段话,不禁讶异出声:“难道是他们,或是他们之一所创?” “藏姑娘的意思是……?”宗无畏双眼精光暴闪,似乎有点难以置信:“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但是宗无畏想到,兵王羽墨和庞动战也闪过同样的念头。 没有人说出名字。眼前,在烟岚中浮现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瘦瘦小小的,最少有九旬年岁。 这一身褐色布衣的老头冷冷看着他们,似乎完全不将这些顶尖高手看在眼里?! 方采寒走在第一个,他大步往神秘老头迈进。 倏忽,那老头举起手中拐杖,往方采寒直探点戮! 兵王羽墨非常注意看着每一个细节。 老头的拐杖速度不快,也不慢。 不快,因为他可以看得很清楚这杖头一寸一寸靠近方采寒的胸膛。 不慢,是拐杖前进的速度没有半点阻挡,就这么直直接接,亳不费力的点到方采寒前胸。啪! 方采寒竟然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打飞,直撞到身后头的树干上,发出好大的轰响! 兵王羽墨正兀自惊讶皱眉,心中一念方转是否方采寒故意不回手?忽然那老头拐杖点向自己而来。 他自己身赋异禀,身形速度大异凡人,却作梦也没想到这神秘老头的杖头速度如此之快。 一念尚未觉受清楚,只觉自己胸口也是一阵强悍无比的气机撞击,便不由自主的被打飞出去! ———————————— 柳生天心冷冷举起那把代表“死神”同义的刀。 刹那间,一厅堂内静得连呼息声也停止。 不管庞不忘是不是真的传说中那位天下第一杀手,最少每个人都可以看见传说中柳生的一刀! 第319章 舞乐神运6 电光石火,一道刀泓流转,刚猛到展现出难以思议的绝美。 柳生天心真的是以尊敬对手的心态,一刀劈杀而至。 这一刀,柳生大宗范带刀跨步,由背后前扫;人腾跃半空,倏忽快过眨眼已是破空劈下。 不,不是“破空”,而是刀炁塞满虚空──“满空”。 季晅这刹那可是挺有那么一点领会。 空中无招,以何胜无招之招? 满空凝动,以动静自在更胜。 柳生天心这一刀似乎启发了不少人,当下不仅是庞不忘承受绝大压力,一厅堂里没半个人不被这股杀气所肃。 庞不忘倏忽矮身,竟以半蹲之姿急窜往前;难以思议的由柳生天心所卷劈下的刀锋顶尖滑过。 高手计算,总在丝毫之间;谁也没料到庞不忘以这半蹲之姿,竟然可以像顶尖的轻功高手般移动。 眼下,庞不忘方一闪过柳生天心自上而下的刀尖,便是到了屋顶破洞下方,立即一个拔身上窜,直往洞外奔去。 这前后不过是眨眼之间,双方已经是各展绝学;虽未正面交锋,却足以令人心动魂驰,真是高手之战! 柳生天心人在半空,连身子也不扭动,直直接接人刀一体,在空中拉出一道顺畅无比的弧线,往庞不忘后背便是劈落。 这回,双方在半空中几乎平高平行。 庞不忘除了回手相挡,已难闪躲逃避;但是此势想要相抗,先机尽失,非死即残。 就算有人想要出手相救,也绝对来不及。 绝对来不及,除了一把刀──闪电刀! ———————————— 俞欢不可能不出手。 因为,李墨凝曾经救过他两次。 纵使柳生天心的刀远远超越自己,但是,有些事并不是不可为就不为。 否则,自古以来那些忠肝义胆,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岂不全是傻子的笑话?! 就是因为有人去做那些难为不可为之事,所以常常有奇迹。 俞欢的闪电刀比不上柳生的死神一刀;甚至,他很可能根本是去送死。 但是,俞欢的爷爷,俞傲的闪电刀却曾经留下柳生天心的命! 柳生天心虽然在腥风血雨中养成冷酷肃杀的性格,但绝对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活死人。 死神如果没有感情,又如何能在该带走人的时辰才带走一个人的生命?! 柳生天心的刀在撞击到俞欢那把闪电刀时,气炁立刻减低了六成。 他没有办法不想到俞傲。 因为,他每天练刀;而每一次练刀,就会浮现俞傲的脸,俞傲的刀。以及,俞傲留下他性命所产生的感恩心。 俞欢的刀挡住柳生天心,刹那,庞不忘已经由洞口迅速窜奔而出。 柳生天心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回头朝俞欢冷冷望了一眼,刀影一甩,人跟着腾窜而出。 刀影过处,在屋顶岩壁留下一句── “恩怨分明,生死有情。” ———————————— “好个柳生天心。” 咱们季晅大公子一边伸展着身体大力吸着阳光底下的新鲜空气,一边朝俞少爷瞅道:“要不是你爷爷当年饶了人家一命,今天哥哥我可是要帮你办……。” “我呸!”俞快刀快口阻止这个“朋友”下头要讲的话,哼哼嘿嘿道:“天下事都有天理在。哥哥我也不过是报李墨凝两次相救之恩,做该做的事。” 江湖的恩恩怨怨,本来就是本越理越乱的帐。 世界本来是单纯的,因为每个人都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 世界之所以复杂,是因为该做的事有时加点私心,加点自己的想法,所以立场不同造成冲突。 眼前吞星山庄的庭园已是面目全非。之前各路人马的混战,早已将这洛阳最负盛名的山庄弄得面目全非。 不过是一个晚上,真是眼见他楼起,眼见他楼塌。 晨风袭凉,各个顶尖高手望着一片狼籍,忽然那个蒙面的大漠龙王贺难,朝龙征冷冷道:“好个龙大捕帅,骗了本帮『翻天龙珠雷』……。” 龙征冷冷一笑,挑眉回道:“贺难,别含血喷人。” 贺难冷嗤一声,一甩手朝达斯格里等人道:“走!中了封吞星的调虎离山计,现在追赶还来得及。” 调虎离山计?莫非人质是假?!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想不到自己的预感又成真。 眼前,只见龙征朝那些人质冷哼一声,便是向天下三人、何飞天他们一抱拳,道:“多谢各位英雄仗义相助,龙某另有要事,今日暂且别过。” 话一停,两眼冷冷逼视老实须臾,嘴角一丝冷笑道:“四掌柜的,咱们的帐日后可有得算!” 龙征话一说完,转身就走。 “看来龙姑娘是要赶回夸父山?”足利贝姬大美人望着龙征的背影,似乎挺有感怀的悠悠道:“以她对方状元如此深情执定,也是世上难得奇情女子。” 季晅公子瞅了这个大美人一眼,只见人家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粉红透明,自己忍不住似笑非笑的脸色,反问道:“看来你是认为,她是个好女人?” 足利贝姬还在沉吟,倒是另端宣任运朝欧阳尘绝道:“欧阳兄──,江湖上传言贵世家和大漠地王结盟,此事可是当真?” 欧阳尘绝眉心那颗紫痣在阳光下映闪,只见他一昂首,伸手轻抚颔下黑须,望着宣任运回道:“宣状元所说略过其实。老夫欧阳世家所做一些绸布生意,往往要运往西域诸地,难免和那帮人有些交涉。” 宣任运似乎也不好摊开挑明,只能微微一叹,朝这位老友一抱拳,道:“既然欧阳兄如此说明,宣某当无疑处!” “告辞!”欧阳尘绝便是朝众人一拱手,带着欧阳梦香便是要走。 蓦底,老实突然开口:“欧阳家主,可否将令……令媛留下?” 这话绝对是唐突,甚至可能是挑衅! 欧阳尘绝双眉一挑,沉声道:“四掌柜,有何指教?” 因为以老字世家和欧阳世家间的关系,彼此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可商议。 但是老实却不得不提出这个要求。 因为,他背后有老奶奶的压力──要他杀了欧阳梦香嫁祸给季晅。 第320章 舞乐神运7 先不管姓季的小子,这个老字世家四掌柜实在没有办法对一个无冤无仇的姑娘人家下手。 所以他一定要留下欧阳梦香,再慢慢想个法子让老奶奶改变主意。 最少,欧阳梦香跟自己同行,如果人家有什么闪失,帐也会算到自己头上。如此一来,老奶奶的计划就会出现破绽! 老实的主意是,为了逼使老奶奶改变计谋,只有将欧阳梦香摆在自己身边,天下武林共鉴,反倒是救了欧阳姑娘一命。 但是,这个理由他又说不出口。 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事,你是真心为对方好,却又无法说得出来。 欧阳尘绝的问话,老实没有办法回答。 老四掌柜没有回答,回答的竟然是欧阳梦香:“好,我跟你走!” 欧阳梦香这句话,绝对可以和当时龙征第一次见到方采寒时那一句:“方采寒,你有资格做我的郎君”,一样令人震惊难信。 比所有人都惊异难言的,正是老实! ———————————— 欧阳梦香是怎样的女人? 武林中二十年来一直以为她是个男子。如今,不但是个绝美的大姑娘,而且行事似乎远远超乎众人的意料。 “这个世界上除了一个龙征大捕帅……。” 季晅大公子苦笑着自个儿摇头:“不会又出了个欧阳梦香吧?!” “不好吗?”足利贝姬笑了,十分灿烂:“你们中原女子,似乎都太没有主见呢!” 季晅哼了一声,朝向俞欢道:“喂,那个庞不忘真的是李墨凝?” 他们这些对话是在快骑上用力说着。 因为,要赶得及抢救各国人质,不得不快马加鞭。否则一旦被送进了蒙古人的地盘,那要救人出来可难了。 “谁知道,他说是可能是可能不是──。”咱们俞欢少侠的回答突然间充满了禅机:“说不定正如柳生那老头所说,『李墨凝』是一个组织的代号!” 藏二小姐吃吃一串银铃般笑声,让冬峭寒风散布在这片渭水之北的旷野。她瞅了俞欢快刀一眼,含着娇笑道:“俞哥哥似乎对李墨凝是个大男人挺不满意?” 俞欢一听,脸庞当下涨红,登时呐呐间不知如何接口。正有些尴尬,蓦底抬眼见着前头一块巨岩上被绑了一个人! 那人远远看去,可见得衣袍十分讲究。加上正午骄阳投射,手指上似乎戴有名贵的宝石戒指,正映着阳光闪闪发亮。 近前,可清楚看到有一枚是颗大金刚钻。 安心! 季晅可皱起双眉啦,拉停了快马希○○的到了巨岩前面,只瞧见这位号称“安心一指”的安榜眼,那十根手指显然再也不能使用。 也许,连吃饭用筷子也有困难! 安心的一张脸既灰白又胀 红。 惨无人色的灰色,是武功被废的痛楚;胀 红,则是正阳强晒后的肤色反应。 “是谁下的手?”季晅大公子将这位名侠松了绑,心中已经有谱,口中却仍然问了一句。 安心接过藏雅儿递过来的水袋,大口连灌了几下,双手颤抖着只能用掌心捧住,显然十指经脉已是全断无法使力。 好片刻的喘息,名侠安心才缓缓抬起头,冷冷看着季晅,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一个听说已经被你废了武功的人!” 皇甫追日! 季晅背脊一凉。因为,他发现十丈外,另外一颗黑色巨岩上,有一个人,有一把剑耸立! 那剑,如水泓般晶莹剔透;那人,自信得令人悚心。 皇甫追日的神情,更冷得好像在看着一个将死在自己手下的人。特别,是有种报复的快感! ———————————— 印性大师已经用了三个时辰,透过宗王师背后气脉,引导对方体内的易筋经内力气机,由双掌贯注杨岩的心口膻中命穴。之后,再回流至自己体内圆融吸收。 他们三人相互的姿势,呈现一个直线相对盘坐。 印性大师以右掌贴住宗王师后背,运用般若指中至上的“佛光普照”及“身外化身”运功导引。宗王师则双掌贴住杨岩心口;至于杨岩则和二人对面盘坐,由印性以左掌同时扣住他的双掌十指。此际,杨岩的双臂正好环锢住宗王师脖颈左右。 三个时辰下来,溪水潺声不停,正阳当中,杨岩的呼息也由虚弱近停,到了有粗重喘息。 宗王师心中有了一丝安慰,最少看来,再过个炷香功夫,杨岩应该可以救得回来。 正心安处,斗然听到有人桀桀怪笑。 “你们这三个大男人倒也是奇景!……。” 兵王绝杀刺耳怪笑,既长又尖,冷冷道:“少林和尚、魔教少教主,加上一个武林典诰名侠。好、好!” 宗王师心绪一阵波动,背后印性大师才想出声警告,又听得兵王绝杀呼啸怪叫一声:“到时中原武林发现你们三个死成一堆,不知道会有什么评语?!○○○……。” 印性大师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气,狂奔而至! ———————————— 庞动战显然不是一个会向眼前危险屈服的人。 方采寒和兵王羽墨虽然被这个神秘老头击飞,自己却非得试一试不可! 他大步向前,将体内以前所食北冥白鲨和日前吸收万年灵芝的内力提升到全身每个毛细孔。 他就是不相信这个老头手中一根细细的木杖,能推得动自己像山岳般的身躯! 庞动战往前跨步奔近,打算用最直接的身体撞击。 这种搏击功夫,在蒙古称之为“角力”,在扶桑则称为“相扑”。当然,在中原也早有流传,名为“摔跤”。 只是,在武林中高手决斗,几乎没有人如此使用。 生死交关,总不会用杂耍儿戏的把式。 庞动战打算以硬击硬,利用自己先后天的优势。 不过两步,他不由得心惊。 因为,他越往前冲,四周似乎就越有一股强悍无比的反弹张力将自己往后拉! 他的心念还在翻转未定,蓦底那老头的杖头已经轻易的点到自己前胸。轰然间好强大的一股力势,将自己已重重弹飞出去! 宗无畏浓眉一掀,口中怒喝一声正要往前出掌。蓦底身旁的藏雪儿以净心梵音轻轻柔柔朝神秘老头,道:“前辈,可是名满天下的第一奇人邝老前辈?” 邝老前辈?邝山海?! 眼前这神秘老头是和颜龙月育齐名的邝山海?! 他是隐居在这绝谷?还是被困在这绝谷?! 谁能一困邝山海三、四十年? 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有可能──颜龙月育。 藏雪儿心中忽然一紧,她想到了一件事──传说中,颜龙月育和邝山海相隔数十年的一战,还没打完。 第321章 四方山海1 兵王羽墨由悍强无比的冲击力回弹到原来站立位置时,眼角余光瞥见方采寒也在同时回到原位。他淡淡微哂,对于恩人有如许高徒,心中泛起一股莫名的安慰。 眼前,那神秘老头放下杖头,从满脸皱纹的面庞中,两道目光彷如划破天地太虚,直似穿透藏雪儿的过去现在未来。 瞧他沉沉一哼默不作声,果真是天下两大奇人之一的邝山海?! “潜沉红尘,天坠白花,得女如男!”那神秘老头片刻之后,沉着声有无上威严,朝藏大小姐又重又缓的口气,却有惊人的自信:“女娃儿,你叫藏雪儿?!”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眼前这神秘老头金口直断,简直就像大海捞针般直接点出藏大小姐名字。如果不是邝山海奇人,普天之下还有谁可以至此?! 只见这神秘老头冷哼哼看了庞动战一眼,连卦偈也难得说,便是啐嗤道:“庞动战,手握盗财,众叛亲离,反得天地灵气,算你上辈子阴德做够。” 当下真可是一语道尽这位东海霸帝的遭遇。 宗无畏浓眉一挑,方自出声,对方则寒下一张脸,又重又沉的冷笑:“宗无畏你还想求什么?老夫当年留下一偈,说得够明白!” 立即宗无畏脑袋轰然一响,眼前果真是邝山海奇人! 当年那一偈:“自家争帝,正明不明;王师难发,仍得天怜。”真是一跨四十年的神测,半句也假不得。 宗无畏双膝一屈,半跪地面,洪声仍有威严,问道:“邝老前辈,难道我大明正统复室无望?” 邝山海理都懒得搭理,眼光闪向羽墨先生,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嘿嘿道:“罗新格尔──,自凭天资异禀,借口复兴大元,不做蒙古帝王,却想帅将五子统领中原,痴人说梦!” 兵王羽墨脸色一肃,昂然自有帝王气势,回道:“天机一半人造,本王从不认命。” 如果一切都是宿命,那么生命的意义又何在? 邝山海脸色丝毫没有表情,只是冷冷回了一句:“这不是天机,是天理!” 话声一落,可是稍为用正眼瞧向方采寒! “无名无姓,循乎大道。”邝山海两眼一眯,声音仍旧冷沉深重,威严无比:“哼,不过是能跟畜牲沟通,有什么得意?” 只见这位奇人又冷冷端详了方采寒须臾,脸色稍为和缓下来,嘿道:“你有一个了不起的好师父,也有一个好兄弟奉令师之命,给了你一个世间名──方采寒!” 这一段话可说出了不少秘密。 原来方采寒和季晅果然是师出同门。而且,更奇特的是,由季晅来传达师命,帮方采寒取名,做为他们师兄弟相认相证的信物。 藏大小姐冰雪聪明,立刻联想到他们的师父帮方采寒取这名字的涵义。 龙为万兽之尊,以方采寒能和万物沟通心灵的异赋,取其共率天下万物合一,是姓为方,名为天下! 方字,又为“方正”之意;虽率天下万物,但是一心慈悲平等,对所有生命皆恭敬珍惜。 藏雪儿方是念头转动间,忽的身旁方采寒从怀中取出一封发黄信函,双手递交向邝山海。 这举动本已稀奇,眼前那位奇人似乎也不太意外,声音倒是和缓了不少,边接过来边道:“这是令师缘道大师,在十二年前托你转交给老夫?” 十二年前,缘道大师早已料到这段因缘?! 十二年前,邝山海是不是也同样参破天机得知?! 邝山海将那信函开启,众人寻目望去,约略可以从信纸背后看到是短短八个字。 “祝融、蓐收、禺强、勾芒”! ———————————— 兵王绝杀的杀气,真是绝对要杀死对方的那种气势! 宗王师体内的真气明显的要被激出反应,印性大师正导引到重要关窍,又不能开口说话泄气。蓦底,宗王师那股欲爆的气机停凝不动! 为什么? 兵王绝杀的杀气仍然充天塞地,宗王师的自体反应为什么凝而不发?! 有骨骼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哀嚎惨叫! 那种全身百脉尽碎的奇痛嚎叫,令人闻之心悚。印性大师甚至可以感觉到脸上被喷了些血水。 他轻叹众生生命如此脆弱,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呆若木鸡的成家堡成言福,望着地上全身早已发黑气绝身亡的二堡主成言隆。 传说兵王绝杀一身奇毒,碰撞者必死。果真! “你……你……,”好半响,成言福才像回过神来似的,胸口大力起伏,喘着气道:“我们兄弟和阁下无冤无仇,更何况我们如果杀了宗王师这个小魔头,也是帮你一臂之力。你……你为何杀我兄弟?” 兵王绝杀冷冷怪笑,桀桀声中哼道:“你们够资格做狗奴才吗?嘿嘿──,本座与人交手向来光明正大,像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废物,在我们蒙古人眼中,早就该丢到狼群里百口碎尸。呸!中原人真是令人不耻──。” 他说完,又像嘲讽似的看着成言福,桀桀怪笑了片刻,接道:“成大堡主,小心点,令弟身上几十种毒会散发出来,吸入无救!” 看看一瞧,成言隆尸首旁侧的积雪果然转变成黑色泞泥。当下成言福心中大惊,快速的连退了好几步远。胸口,隐隐有点胀痛。 “桀桀──,你想帮令弟收尸入土为安,”兵王绝杀全身红袍大力鼓张,十分得意的嘲笑着:“还是让他曝尸荒野,自己赶快找人救命?” 登时,那位成家堡大堡主两腿一软,便是转身跪在少林印性大师身侧,猛猛边磕头边哀叫着:“请大师救命──,请大师救命!” 兵王绝杀似乎十分睥视眼前情景,冷冷朝向宗王师道:“小子,等你养伤好了,本座再来跟你生死一战!” 话声一落,那鲜红大袍便如日轮旋飞而去。 印性大师看着兵王绝杀离去,再看着磕头如捣蒜的成言福,心中不禁一阵感叹:“古来中原自视为中土天朝,如今相较异族,可有多几分尊荣?” 第322章 四方山海2 他心念这一感慨,难免有那一丝毫瞋念眼前这个成大堡主,品性如此恶劣,如何是人? 谁知,这瞋念一闪,身前那宗王师凝而未发的内力斗然引爆,瞬间便将成言福一掌劈杀! 好强悍气机,当下便将这位成家堡大堡主打得全身骨骼尽碎,身形立刻缩矮成不到一半。 印性心中大惊,还来不及懊恼悔恨,便见宗王师窜身狂呼而起,直奔半空又重重摔跌落地。 雪,倏忽间又绵绵密密的飞满着天地人间。 杨岩在几乎气绝中,转了一趟鬼门关回来;他睁开了双眼,虽然虚弱,但是声音仍旧如石似岩,一个字一个字问着:“大师──,宗王师现下如何?” 语调冷,却是掩抑不住的情感。 印性大师双眉紧皱,足足好片刻后才轻叹一声:“易筋经的周转心法吸收了『夸父吞日』大震的天地灵能,只怕非是众生之身可以承受。” 若身不能受,则心智无神! “无神之中,却反而功用难以思议。”印性心中最不安的,就是印真师兄在遗函中所言:“如是,不得不杀灭之。印性当知,能以杀灭业造,亦是慈悲也。否则它日此子入于魔道,众生惨矣。” 风雪之中,印性内心更是狂风狂雪。 此时此刻,他如何能下得了手杀宗王师?! ———————————— 皇甫追日的剑,彷如天外飞仙。 轻灵之中,带有超尘的美。 剑锋,在身侧的巨岩飞快落笔,就像切豆腐般毫不费力。 “这老小子内力更惊人啦!”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他可是清楚的看出来:“皇甫老儿的剑锋未至,剑尖炁气已先将岩面碎粉──。” 皇甫追日挥锋写完,在那黑色巨岩上又将眼光睥睨投向季晅状元,淡淡道:“天下各国人质早已送回我蒙古境内,想要救人,准时赴约!” 如果天下各国王公贵族早在数日前就被遣走,那么蒙古一境广大,压根儿没办法找起。 “看来季老弟这一战难免啰──?!”俞欢快刀倒挺乐的,嘻嘻道:“近百年来江湖中似乎没听过有人被废了武功,还可以回来报仇一战的……。” 季晅大公子瞧着皇甫追日飘然离去,只能没好气的回瞪了这个好朋友一眼,板着臭脸道:“事情都是你惹的,还敢幸灾乐祸!” “啥?”余欢可怪叫了起来︰“干哥哥我什么事?!” “还敢说不干你的事?” 咱们季晅大状元可叫得更大声,瞅了身侧那位足利贝姬美人一眼,哼哼回道:“当时你把人质全救出来,不就没有今天的麻烦?” “喂──,请你有点大侠的风范好不好?”俞快刀没好气的瞪大了双眼,边朝这个朋友捶了一拳,边道:“我帮你去救人,你这老小子到现在没半点谢,反而……。” 他们边说着边快步窜到方才皇甫追日以剑留言的巨岩前。只见,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正月十五月正圆,成吉思汗陵争锋”!(注:大明盛世版图,西北方只及于今日之山西、陕西,成吉思汗陵位于绥远,仍为蒙古鞑靼王朝控制。) “正月十五──。” 季晅公子喃喃念了一遍,皱眉道:“近一个月的时间要赶到那里是绰绰有余……。” “季晅状元似乎有隐忧?”足利贝姬轻脆一笑,意气风发的接道:“是不是担心半途有人截杀呀?” 季晅大公子又叹了一口气,摇晃着脑袋,哼哼哈哈道:“那倒不是大问题──。哥哥我担心的是,兵王竟然敢以天下各国人质为赌注,那么他们提出的条件是什么?”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众人边思索边跨上了快骑。忽的,那藏二小姐灵光一闪般,娇笑道:“不会是要季晅状元哥哥加入他们吧?” “哇──,这可不得了咧!”俞欢一脸很难形容的表情:“要是武林典诰新科状元加入了兵王一脉,那中原武林岂不是人心惶惶天下大乱?!” 不仅是如此,当今朝廷威望恐怕一落千丈! 咱们季晅大状元只觉肩头压力好沉好重,苦笑了一声,却又豪爽长啸,朗声道:“金铁干戈动天地,男儿豪气惊人间。天下事,不挂生死,不碍名利,什么不成?!” 这声调气势恢宏,激荡风雪不能掩! 足利贝姬看着这个男人,内心没由来的滑过一丝奇异的感受。 当今扶桑足利本家虽然一统天下,但是民间那股暗潮汹涌的势力──“大日圣教”,却是挥之不去的阴影。特别是那个神秘组织内高手如云,杀技惊神。如果有季晅这个男人帮助本家,必然对足利一族大有裨益! 除了为本家利益之外?足利公主轻轻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迎面落飘的雪花,像极了江户城的冬天,她吸了吸冰凉的空气,让自己头脑清楚的想着:“这个男人会是自己所爱的人吗?” 她回眸,看了身侧快骑奔驰的季晅一眼。 这个男人,平日嬉皮笑脸故作风流,但是认真的表情,为什么让自己有一丝悸动?! 突然间,她发现藏雅儿也以一种奇异的眼神,在另侧在注视季晅。 难道她也喜欢这个男人?还是别有用意?! 足利贝姬现在觉得自己有点混乱。 风雪中冷冽的寒气,似乎无法让自己清醒。 ———————————— 老实真的想让自己好好清醒一下。 欧阳梦香真的就跟随着自己,而且是十分温柔安详。 这种感觉,不仅是信任自己不会害她,而且根本就像个妻子般细腻! 如今情况,反而令他有点着慌。 他似乎心中无主似的,跟随在季晅一行后面三里开外。直到半途见着安心和皇甫追日的事端,总会恢复了些冷静。 “看来兵王一脉的背后还有一股力量在运作。” 老四掌柜十分清晰的判断:“否则以皇甫老道昔日在夸父山所受伤之重,绝无可能复元,更何况功力增进!” 东方流星双眉一皱,低声问道:“不知天下之中有谁可以做到此事?” 第323章 四方山海3 老实那张白胖胖圆脸哼哈一声,吐出口白气,转向左侧身后的欧阳梦香,问道:“欧阳姑娘,有何看法?” 他问,有不少含义。 最少,他可以从这个女人的神情、声调,尽力来看穿对方的内心深处,究竟隐藏了什么意念。 因为眼前最困惑他的,是根本不知道这位欧阳梦香到底意图如何?是友是敌?特别是欧阳尘绝这只老狐狸,竟然会同意她女儿匪夷所思的要求。 “天下没有没道理的事。每一件不合理的事情背后,都一定有合理的理由。” 老实这一生最相信这句话! “根据本家由贺难龙王那方得来的消息……。”欧阳梦香的双颊在风雪中泛着红晕,衬托出白皙的面庞几乎有一抹圣洁的灵气,令人不敢放眼直视。她柔声中清晰回答着:“兵王五子的武功之所以能不断突破升越,极可能和一个人有关!” 老字世家四掌柜那两截短眉扬了两下,静待对方接下去:“传说蒙古『黑色火焰』这个组织,在天下间寻找智慧顶尖的孩童,从小加以训练广阅群籍。他们不一定真有学武,但却能融会贯通人身气脉理络,总汇百家武学奥秘。” 真是惊人创举,是为武林有传以来未曾闻、未曾有。 老实全身一阵紧绷,自己想都没有想过以这种方式来整理天下百家武学,再由其中开创新局。 “其中最顶尖的几名孩童,则交由一名神秘人物特训。”欧阳梦香柔声续道:“此人,大漠地王也正追查中!” 大漠地王一帮位处塞外,正是交界在鞑靼蒙古人和中原汉人之间,想来应有不少蒙古内线消息。 老实注视着马骑上的欧阳梦香,对方是如此自然大方的谈吐,简直是相处多年的亲人。他心中好几番思量翻转,总是摸不出个结论。 轻叹一声,老四掌柜透过风雪,在雪堆后遥望里许外努力昂首迈步的安心。 这个武林典诰上排名第二的大侠,十指虽然被废,但仍旧尽量器宇轩昂的不损及自己名誉。 “他奶奶的,”赵出行粗声冷哼:“我看那个季晅也不是什么英雄,竟然放着一个受重伤的人不管不救。” 老实眯了眯那对小小的圆眼,淡淡回道:“身体受伤可以治愈,如果精神崩溃,那才真是无救。” 欧阳梦香显然听得懂。 “如果安心大侠不能靠自己的双腿走回去救治……,”梦香美人蛾眉轻蹙,柔软声调里有一丝悲悯:“那么他以后在武林上再也没有人会尊敬他。” 江湖中失败并不可耻。因为,本来胜负就是兵家常事! 但是,在失败中不能凭自己意志力再站起来的人,他不仅输掉战斗,更输掉了名誉和自尊。 “特别是安心榜眼这种地位的人──。”老实都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接下欧阳姑娘的话语:“名誉比性命重要。” 他叹了一口气:“季晅了解他!” 季晅了解安心,但是自己了解欧阳梦香吗? 老实真想问对方一句:“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走?!” 他忍住没问。 因为,他想要自己找到答案──真正的答案。 ———————————— 安心在风雪中走着,两腿仍然矫健有力。皇甫追日虽然毁了他的两掌十指,但是下半身的内力倒是贯通充沛。 风雪中,有人穿着深褐色的皮裘在等他。 他的双眼眯了起来,可以很强烈感受到对方冷讽的眼神和浓烈的杀意。 这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俊挺深邃的面庞,有着这种年纪所没有的沉稳内敛。眉宇之间,竟然泛有一股王者的尊贵。 安心一生见历过太多人物,这个年轻人竟然令他心惊。不是对方要杀自己,而是那股气势让人几乎难以喘息! “我问你一个问题──,”眼前这年轻人冷冷瞪过来,淡然没半点感情的声音,问着:“答得出来,放你一条生路。” 安心挑眉,沉声压住内心的不安,道:“答不答看我,杀不杀得了,看你──。” “好!” 那年轻人似乎挺满意这种目标,他笑了笑,问:“有一个死人,头部前后都受到重击,怎么判断他是被人从前面狙击而死,而后面头部伤痕只是故布疑阵?或者是从后面头部创杀,前头伤痕是故意假造?” 安心当场楞住。 纵使他手刃不少江湖败类武林巨恶,但是从来没想过一个死人的死法有什么好不同? “如果你连这点也不知道……。” 那年轻人冷冷的笑了:“凭什么是你们中原武林的典诰榜眼?!”他说完,又嘲讽似的大笑,道:“或许,你们汉人没什么能人,只是仗着人多占据了这片江山吧?!” “你是谁?”这是安心这生最后的一句话。 “兵王离魂!”安心这生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是:“我一生,就是为了杀你们中原第一名侠苏小魂,而来到这个世间!” 安心的双眼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他到死都不敢相信! ———————————— “哼哼,兵王五子;羽墨统领,追日吞星,绝杀离魂。”邝山海将目光离开信笺,冷飕飕看向兵王羽墨,哼道:“今日到此生,你如果离不开这绝谷这片林,那些雄心壮志根本是废话。” 羽墨先生淡然一笑,自有帝王气势轩昂,沉声回道:“如果邝奇人真是被本族颜龙奇人所困,那么能不能出谷,应该都在颜龙前辈计料之中。” 邝山海显然老脸大大不高兴,嗤道:“颜龙月育是旷世奇才不错,但是心计工用,却也是人间少有……。” 言下之意,大有怒意不满。 难道,颜龙月育是以不光明正大的手法骗了邝山海?! 瞧这眼下情势,邝山海似乎对身为蒙古人的兵王羽墨大有迁怒之意。 藏雪儿柔柔一笑,轻声转个话题道:“不知那位缘道大师所写信函中,祝融、蓐收、禺强、勾芒,这南西北东四方之神,有何深意?” 邝山海翻了翻白眼,倚老卖老似的嗤道:“小女娃子,山海经你也读过?”言下,挺有考她一考的意思。 “晚辈幼承庭训,多阅古今文着,山海奇经亦略有涉猎──。” 第324章 四方山海4 藏大小姐那双眸微闭,长睫轻合,柔声道着:“祝融乃南方之神,人面兽身乘双龙;为颛顼之孙、老童之子,本名吴回,亦名黎。曾为高辛氏掌火之官──火正,四季中属孟夏,以赤红为色,以朱雀为灵禽!” 邝山海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听着藏雪儿在闭目中继续道:“蓐收为西方之神,人面虎爪,遍身白毛,左耳挂蛇,手执板斧,身跨双龙。是为西方天帝少昊氏之子,本名该,负责察看落日反照,并掌天上刑罚。西方属金,与白配色,灵兽之名为白虎。” 藏雪儿这两段颂念,似乎令邝山海脸色稍为和缓几分,在喉头嗯嗯了两声,只听得这位“藏雪明珠”往下念去。 “禺强乃北方之神,人面鸟身,耳挂双青蛇,脚亦踏双青蛇,全身通黑跨 骑双龙,能唤海中大龟!”藏雪儿轻轻吸了一口气,接着道:“乃是天帝黄帝之孙、禺虢之子,名叫禺京,也叫禺强,为北方巨人族巨人,统治幽冥地狱,兼具水、海、风三神位。五行中属水,颜色属黑,季节孟冬,灵兽为玄武──。” 藏雪儿念颂至此,忽然有所悟似的轻“呀”一声,张开双眸忍不住将眼光投向耸立在旁的庞动战! 这一段记述,多少和那位东海霸帝有几分神似。如是,那么宗无畏就类似“观察落日反照,并掌天上刑罚”的蓐收! 至于兵王羽墨,那“黑色火焰”的背景,则和孟夏之属,掌火之官的祝融又有深刻牵连。 她一念及此,便是念颂了勾芒典故:“勾芒乃东方之神,人面鸟身,方脸着白服,驾双龙。乃是西方之帝少昊金天氏之子,本名叫『重』,亦为木官之神。四季属春,象征生命生发常长,亦有保护一切生命之意。木位东方,以青为色,灵兽则为苍龙。” 依此段看来,又合于方采寒特色。 她这心中颇有所感,同时周遭众人好像也有各自体会。眼前,邝山海冷瞅这些人须臾,哼哼两声道:“真是天意难测,将你们这些人凑成了一堆!” 如果真有宿命,那这代表什么? 庞动战一生在鬼门关前搏杀,天天在刀口上过活,可没想过半点儿不搭干的这些人,竟然和自己在冥冥中有关?! 他看了一眼宗无畏,这个自己想要他性命的汉子,难不成上一世是自己至亲? 对方,似乎也有一丝迷惘思量。 再看看兵王羽墨,恍如也陷入沉思之中。 这些人中,只有方采寒的眼眸仍旧十分清澈自在。是他不挂碍在心,还是早已知晓?或者,他一向早就将所有的生命都当做自己的至亲吧?! 藏大小姐轻轻感叹了一声,忽的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这四个男人代表了东西南北四方之神的涵义。那么,自己又代表什么? “为什么我也会在这里?”她问,问邝山海。 “因为你是他的妻子!” 邝山海每回讲话就是要这么惊天动地似的,只见他一指方采寒,嘿嘿笑了两声,反问道:“小女娃子,老夫问你一句,你对这个小伙子意下如何?!” 这一问,真叫人难以回答!不,根本是不知如何回话! ———————————— “大师可否说个明白?”杨岩盯着印性,很简单的再问一次。 “阿弥陀佛──,以宗施主情况看来,恐怕有走火入魔之虑。”少林印性一双浓眉微绉,那身转换成黑褐肤色的面庞,在落雪中特别有种强烈明显的忧心。 杨岩双眉一掀,咬了咬牙根,以那只破铜刀支撑起身躯,喘了两口气后,道:“难道没有任何可救之法?” “万法由心造──!” 印性沉声回道:“能用本无善恶,邪法正人用为正,正法邪人用为邪。”他顿了顿口气,接着道:“如果宗施主在心性上能有所参破,心中怨嗔得以转换为慈悲,纵使魔道也可成菩萨,修罗亦能证佛果。” 雪地上,宗王师彷如酣然入睡,动也不动的与这天、地、雪融合为一。 “现在,也许是他最幸福的时候吧?”印性大师望着望着,忍不住喃喃自语:“六情诸根,各各自缘,诸尘境界,不行他缘;心如幻化,驰骋六情,而常妄想,分别诸法。” 这段语出金光明经“空品第五”,意即众生眼耳鼻舌身意种种意识作用,误假为真,以至于贪嗔痴起造种种业。 杨岩不懂这段经文,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大师明言,要将宗王师如何?”他问! “为今之计,只有送上少林,修身养性。”印性的回答,自己都觉得有好大的阻碍。 他只能苦笑。因为,他不知道宗王师愿不愿意;正重要的是,当今少林方丈师兄愿不愿意?! 人的一生总有选择──纵使是最坏最不得已的决定,也是一种选择。 “好,走!” 杨岩似乎恢复了精神力气,弯腰一把便将宗王师扛上了肩头。忽然,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时,不正也是这般扛着少林印真大师力战群雄? 隐约中,他对佛家的因缘果报似乎有那么一点体会。 “大师你放心──。” 杨岩的话十分直接有力:“杨某会帮你看着宗王师。他在少林多久,我就多久!” ———————————— “离魂为了诱引中原名侠苏小魂出面,未免太伤及无辜──。”吞星公子看着手上探子传书,轻轻叹了一口气。 安心榜眼之死,他似乎觉得有点滥杀生灵。 “吞星兄台──,”对面,是皇甫追日边斟茶边隔着袅袅上升的水气,缓缓道:“离魂兄弟连续两代先人败于苏小魂手上,回蒙古后在祖坟前引颈自刎……。” 兵王追日叹了一口气,接道:“此情此恨,难免。” 封吞星轻轻嘘出一口气,那双湛蓝眼珠闪过一抹悲悯,淡淡道着:“上天有好生之德。就算日前兄弟我在洛阳吞星山庄以机关要困住天下群雄,三日后也会自解囚锁……。” 第325章 四方山海5 皇甫追日看了一眼这位同生共死的老友,哈哈一笑将斟泡好的龙泉三味茶递了过去,边摇头道:“吞星兄台,这么多年来你仍是慈悲心肠,万不得已绝少杀生……。” 眼下坐处,是往塞外途中山西灵石大县,距离当时在巨岩上以剑留字下战书,已是四日之前。 这四天,吞星山庄人马和皇甫追日连夜赶路,总算是赶上了押解各国人质的车队。问题是,原先负责运送人质的兵王离魂,竟然忍不住复仇意念,反倒在四天前脱队前往中原。 兵王吞星引杯一饮,让茶香在喉头顺滑而下。片刻之后,微绉双眉道:“追日兄台,以你之见,离魂兄弟此趟独行闯荡中原武林,吉凶如何?” 话声语气,浓浓有生死兄弟的关切。 “依在下看来,季晅四人尾随我们出塞,而老实又尾随他们。他是碰不着了。”皇甫追日分析道:“方采寒、藏雪儿、宗无畏、庞动战在夸父山大震后生死不明──。” 他说到此,一念想到兵王羽墨,忍不住有点忧心道:“羽墨先生至今仍无消息,令兄弟不禁担心。” 封吞星稍一颔首,拂了拂满头红发,遥望窗外。 窗牖之外,是晴蓝好天气。他看了须臾,喃喃自语着:“羽墨先生福大命大,一生为蒙古族人忠义两全,而且是侍亲至孝之子。这等人物,老天绝对有眼有理……。” 天气虽晴,进来的风还是挺有凉意。 皇甫追日随手拿了条皮毡递交吞星公子,一笑:“风凉,兄台拿来遮护暖身……。” 封吞星接了过来,朗声一笑道:“皇甫老兄一向如此关心诸位兄弟,真是十数年未变!” 皇甫追日也笑了,回道:“在下昔年以待毙之身,和娘亲得羽墨先生从鬼门关前救回,又能结交各位兵王至友,你我不是一家人是什么?” 有时,朋友比亲人还亲。 老天常常会补偿人间因缘,纵使没有血缘,但是自古以来多少生死以共相知相惜的人物,他们的情义光耀汗青! 他们双双大笑了片刻,皇甫追日缓缓嘘出一口气,道:“以离魂兄弟那惊人的『夺天离魂大法』,恐怕中原武林没几个人可以不受控制!” 更重要的是,那些可能挡得住“离魂大法”的顶尖高手,不是正离开中原,就是生死不明。 “这点令在下反倒有点担心──。” 吞星公子两眼微闭,略略苦笑道:“离魂兄弟在摄魂术不仅融合天竺、扶桑、西域诸国技能,而且以六年时间钻研中原失传四百年的『夺天人圣术』得其精髓大成……。” 他的担忧,皇甫追日十分明白。 这个老友就是太多了点菩萨心肠! 兵王吞星担心的是,以兵王离魂目下的功力,几乎可以在须臾间摄撼他人精神意志,让对手瞬间进入恍惚之境任凭他的指令行事。 他绝对是创百年来,武林之中达到此术最高境界之人! ———————————— 老实足足思考了四天四夜,才像明白似的嘘出一口气。他望向欧阳梦香,只见那绝美的面庞在晨曦映照下,被满地白雪衬托得出尘难言。 他摇了摇那颗圆圆的脑袋,嘿的一声问道:“欧阳姑娘,你是否觉得安心的死法有些古怪?” 欧阳梦香浅浅一笑,偏侧过头和老四掌柜四目相接,柔声道:“老实兄的意思是,安心大侠死得不安心?!” 今天清晨大早,季晅他们一行突然出了客栈,快骑急行往西北而去。所以,咱们老实这一行人也不客气紧跟着。 至于目的?老实说,老实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有时候随机应变,也是一项精密的计划。” 咱们老字世家四掌柜的名言是:“天意难测,与天行同运,才真是成就大事业。” 眼前欧阳梦香这一反问,老实的心头不禁噗通好几下。 他有那丝没来由紧张的是,到底这个女人心细的城府极深,还是蕙质兰心很能跟自己心意相通? 若要说欧阳梦香对自己一见钟情,咱们这位老四掌柜老实说实在不敢相信! “安心大侠死时双眼睁大满布惊恐……,”欧阳梦香柔柔道着:“若以生死来看,安榜眼应该早就不放在心上!” 如果早已不怕死,那么又恐惧什么?! 老字世家四掌柜挑了挑短眉,等着听这位世仇家大美人的判断。 “所以,安心大侠在临终前一定看见令人十分骇异的景象。”欧阳梦香仍旧以一贯温柔的语气说着,就像妻子对丈夫那种柔情:“依梦香看来,莫非是安心大侠看见了自己杀自己?” 自己杀自己?! 老实心头又噗通跳了好几下,脸色有些严肃起来。他正想开口,骑侧在另匹快马上的赵出行哼哈一大声,抢话道:“这是什么邪门事,怎么可能──。” “是有可能……。” 老实脸色沉重的朝欧阳梦香缓缓道:“莫非欧阳姑娘有那个神秘杀手的资料?” 他口中的神秘杀手,指的就是四天前狙杀安心的人。 当时,在远观中,只见那人以一式破喉手毙杀安心榜眼! 纵使安心在当时已受剑,但是看得出来腿上功力仍在。以安心的武学成就,就算剩一半内力,也绝对是高手。而高手,就不应该会死得那么轻易! “那个年轻人应该是兵王五子中的兵王离魂──。” 欧阳梦香浅浅一笑,道:“据说和苏小魂大侠有不共戴天之仇……。” 老实皱了皱那对短眉,喃喃一句:“兵王离魂,离命小魂。原来是有这层含意?!” 有人将儿子的名字,为记念恩人而取其意。 如果,有人将自己的名字,为记住仇人而取!这种仇恨,是多么惊人深刻?! 欧阳梦香温柔一笑,不知是听到老实的喃喃自语,还是心意相通,朱唇轻启又道着:“兵王离魂取这名称,除了提醒自己日日夜夜记住仇人苏小魂大侠以外,另有涵意……。” 老实这回终于忍不住道:“莫非他学的是摄魂大法?” 第326章 四方山海6 欧阳梦香在快骑上轻轻点头,任凭清晨寒风掠面。发梢处,有一抹兰香似有若无的荡漾在周遭空气里。 “不会也学会了……失传四百年的『夺天人圣术』?”老四掌柜问得有点紧张,那严肃的表情前所未见。 “大漠地王那边的消息的确如此──。” 欧阳梦香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关心的眼神看了老实须臾,道:“老实公子,据说老字世家的心法最难以面对施展的,就是这门夺魂大法?” 老实的脸色有些惨白。换了平日,他早就以冷静镇定的神情来面对可能的危机。更何况欧阳家是世仇,当然更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弱点。 但是很奇怪,在欧阳梦香面前,他竟然可以很放心。 很放心的将自己的忧心表现出来。 他有些惊疑的看着对方。欧阳梦香回以浅浅带有鼓励般的一笑。忽的,说了一句让四掌柜差点掉下马背的话:“两年前本家的『晓雾品菊宴』,公子也曾赴宴过?!” 老实的确在两年前,基于好奇与探测敌人虚实的心态,易容变妆混入欧阳世家的“晓雾品菊宴”。 他想看看,那位号称“梦香留香还归梦”的欧阳家下一代是个如何人物。 侧脸见过后,咱们这位四掌柜还挺可惜那个欧阳“公子”实在不适合在武林中打滚,如果能往艺术一途发展,那才是如鱼得水。 甚至,他当时还闪过一丝念头。如果这位俊俏胜美人的“公子”是个姑娘人家,能娶她回家的一定是个又幸运又幸福的男人! 老实现在有点心惊胆跳的是,那个念头又闪了一下。 他惊恐的是,自己怎的啦?为何短短数日,心头便挤进了两个女人?龙征!欧阳梦香! ———————————— “大巧在所不为,大智在所不虑。” “顺其类者,谓之福;逆其类者,谓之祸。夫是之谓天政。” “天有常道矣,地有常数矣,君子有常体矣。” ──荀子天论篇 邝山海就站在那里,四天四夜。他是在等藏雪儿的答案?!藏大小姐并不这么想。 因为邝山海是博通古今的奇人。 这样的一号人物,根本不可能用那么点心思去虑想儿女情长的小事。 邝山海没动,他们五个人加上维摩大犬也没动。 四天四夜恍惚即过,藏雪儿忽然讶异想到一件事──这四天光阴,他们竟然可以不吃不喝,而且精神体力似乎兴旺不已。 “你不知道古人单凭餐风饮露就可以生存嘛?” 邝山海像是读穿了藏雪儿心思,冷冷语调有那么一点嘲讽。 餐风饮露,是古传仙家之术。以今日看来,“餐风”就是“呼吸”,“饮露”就是吸收一点点水份。 “哈哈哈──,难道这理是仙境?”宗无畏斗然放声大笑,音震林梢,嘿嘿道:“如果仙境是这般无聊之所,不如下地狱来得轰轰烈烈──。” “说得好,像句人话。” 邝山海仍旧是那付傲气睥睨,冷冷一哼:“不过你这小子如果能回得到人间,先去救自己的儿子吧?!” 宗无畏一楞,掀眉沉声道:“邝前辈所指何意?!” 邝山海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丝毫没什么表情,忽的又转过头朝兵王羽墨冷冷笑着。 当下,羽墨先生双眉轻皱,却仍是气定神闲,淡淡道:“邝前辈对本王也有所指教?” “你心底头也该有几分明白︱︱。”邝山海那双藏在无数皱纹后的眼瞳,闪过一抹精光:“夺天人圣术,载舟能覆舟。那个离魂小子你视如亲生,当心能变万人貌,忘却自身面……。” 兵王羽墨神色一肃,似是有话欲说,终究又忍下。 邝山海瞅了他一眼,嘿嘿干笑两声,朝向庞动战道:“你这个强盗海贼,死守着那些屁宝藏有啥用?明年普陀山大潮,全数卷回海里葬鱼肚。” 庞动战脸色一白,两眉飞掀如箭,沉声道:“庞某藏宝之处,内洞伸延,乱石相阻,岂是潮浪可卷?” “天地大造之力,你懂多少?” 邝山海不屑似的冷笑,道:“日前大震将你们全给送了下来,来年普陀大震,犹有过之,足以移山填海!” 庞动战一楞,果真如此的话,那些十年心血的东海宝藏将化为子虚乌有,完全功亏一篑! 眼下,这位神秘莫测的邝山海转脸朝向方采寒,冷嘿道:“普天之下,你最亲之人是令师。除此之外,有没有第二人?” 方采寒没有回答,只是轻搔着维摩大犬的耳际脖颈。 邝山海继续冷哼道:“季晅呢?他将会和一个半死又活回来的敌人,在皇陵墓地决战生死……。” 藏雪儿忍不住轻呀,道:“前辈所言,是皇甫追日?” “嘿──,这一战胜负难料……。” 邝山海像得意似的,道:“不过,如果那个皇甫小子发了疯以命换命,季晅最少也变成废人!” 藏大小姐一时呐呐接不下话,倒是方采寒忽的说了一句:“道尽众人心中事,是顺天道或逆意?” 这一句,似乎打中了邝山海布局! “好小子,头脑倒是清醒──。” 邝山海就是那么一副唯我独尊:“不过老夫所言,没半句错。哈哈哈,就是要你们搏命,大家才有机会出困,那又如何?” 话是没错,如果大家需要同心协力才有机会脱困,本来也是合情合理。只不过邝山海睥视天下的傲气,难免令人心中不服。 方采寒却似能有所体谅般,竟连续开口两次,道:“名满天下,被困终生,嗔怒本来是挂记──。” 这话可令邝山海也为之一楞。 的确,自己一生从五岁背易,十三岁通达,二十八岁创解“易林”、“易传”、“火珠林”、“关朗易传”、“皇极经世”、“河洛理数”,无不登峰新启,普天之下无一人可相并行。至于四十岁以降,自研自创“太乙数统宗”,可惜未竟之际,被颜龙月育困锁于此,一待数十年。 第327章 四方山海7 想想自己一生前半,是多少达官显贵、王公卿族慕名求教之人;而后半这数十年,被困居山谷不见人尘,简直是无奈求生而已! 这些人来,正好让自己大发一顿怒气牢骚。 藏雪儿兰质蕙心,见得邝山海脸色几番变化,顺势柔声问道:“不知邝前辈以何缘故为颜龙奇人诱引至这绝谷?!” 邝山海神色当下转了几转,众人很明显可以看出夹杂了愤怒、自责、惊叹、不满种种情绪。好半天,只见他胸口起伏稍微平缓下来,这才尽量以镇定的语气道:“哼!颜龙月育在那幢满画山海经的御殿内留了一函……。” 邝山海眼神闪过好几抹光彩,这才冷哼道出内容:“洪武四年正月,中原邝山海发现此函!” 惊人,那颜龙月育早已算计好日后将有邝山海此人行事。 眼前这位邝奇人似是有所不甘,顿了顿口气,片刻之后才从满脸皱纹的口中哼哼接道着信函后段:“某人颜龙月育,于殿后山谷仙境林中相候一生!” 就是这句“相候一生”,让邝奇人想尽方法下来,却又想尽办法却出不去。 此等心机运筹之深,纵使兵王羽墨也为之轻叹嗟声。 他明白的是,如果不是颜龙月育以计困住邝山海,否则以邝奇人通达玄机之功相助朱元璋,恐怕我族大元早已被全数吞没,难得还有今日北元一域可以生存。 是时,明太祖洪武元年(一三六八年),先皇元顺帝逃至开平;次岁,洪武二年为徐达攻破,再奔逃至和林。 幸好在洪武五年,徐达兵马被扩廓帖木儿打败,终于保住蒙古一丝元气! 看来,如果邝山海是时在军营中襄助大明兵马,恐怕往后至今历史将是大翻改写。 庞动战忍不住放声纵笑,音浪波涛震人耳膜。好片刻,他才盯着邝山海道:“邝奇人,你老号称通达古今玄术,贯融太古易理,怎么算不出被骗?!” 当下,邝山海脸色沉了又沉,冷之又冷的回道:“颜龙月育真的在这绝谷中!” 此话一出,登时众人纷纷轻呀难以置信。倒是只有方采寒仍旧和维摩大犬手脚玩耍,对于天下武林那些恩怨情仇,完全不相理会。 “一个循乎大道无有挂碍之人,是快乐的吧?!”藏大小姐回眸看着这一幕,心田中夹杂着一种倾慕和羡慕。 邝山海吸吐了几口气,似乎让自己平静镇定下来,这才又道:“颜龙月育自知蒙古人气数将尽,也知道老夫可以观星象推算他是否真在绝谷之中……。” 所以,颜龙奇人以身相试,真是入此绝谷引诱邝山海也下来至此。之后,又布下天罗地网奇门阵法,利用此地理气神秘奇特,一天之内可以千变万化难测难寻,让邝山海单独一人无可同破玄门机阵! 兵王羽墨一番思量,终于有所明白似的淡然一笑,轻摇掌中羽扇,自有股帝王气势,缓缓道:“看来邝奇人在四日前初遇,以杖头击打吾等数人,是利用此地理气,发机而动?!” 所以,方采寒、兵王羽墨等人才会无可躲避。 否则以他们成就之高,异禀之奇,绝无可能连躲都躲不过。 邝山海哼哼两声,动了动稀疏的眉头,冷冷道:“老夫在此一待数十年,当然对这片鬼屁林子气机通晓八九成!” 现今看来不少悬案都有了明白。藏雪儿柔声道着:“不知我等数人因缘到来,是否可以相助脱困而出?!” 这点,才是真正大哉问! ———————————— 龙征连日带夜的从洛阳赶到夸父山。 不管死活都好,她一定要知道方郎的下落! 现在,在她心底头有一列算账的名单,排名第一的是老字世家那死胖子四掌柜。 排第二,则是红毛鬼封吞星。 因为就是他们,阻碍了自己和方郎的宿命姻缘! 不过所有的帐先摆一边,她现下最重要的就是踩上魔教总坛,拼了命也要找出在“夸父吞日”大震后,方采寒的生死如何。 当然,她心中还有些放不下的是,堪称绝世美女的藏雪儿相伴在方郎身侧,总是让人不安。 不过五日未竟,龙大捕帅已然踏上了夸父山魔教总坛。放眼,是难以置信的荒凉废墟。 想当时多少魔教徒众聚集,这鼎盛之地真是弹指间渺无人烟。 难不成魔教教主宗无畏、少教主宗王师全在这震灾中毙命?以至于树倒猢孙散! 龙征绝对不是一个容易死心的人,她一路奔驰满山寻找。不论身躯多累,精神上的毅力支撑着她非寻出蛛丝马迹不可。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断垣破墙,什么鬼影子也没有。 不可能没有! 因为,最少会有死人。 如果连死人都不见,那表示有人清理过。 大明官兵当然不会来清理这些叛贼!所以,一定是魔教徒众自己人打理埋葬。 龙征想不透的是,这么多的魔教教众会消失到那里? 她估算了一下,如果在这大震中有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叛贼伤亡,最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来埋葬和养伤。 所以,这些人必然藏在夸父山某一处秘密地点。 她正边思索边巡目四顾,随意间已然到了正明圣殿后山。蓦地,阳光映射中,竟然在半空中出现了一幕奇景! 方采寒! 方采寒在半空中?!不,还有藏雪儿、宗无畏、庞动战、兵王羽墨、维摩大犬,以及一名不认识的老头和一只长毛巨猿! 这些人活生生的,像在一片树林里讨论事情。 龙征忍不住豪爽的笑了。 这是海市蜃楼的现象,将山谷里的情景给映照到半空。她明白这道理,就像天下的彩虹只有南北向一般,因为是阳光照到水气而反射成形。 而阳光永远只有东西向! 如果方郎在山谷,她看了看悬崖下端,被云雾遮着,视力实在无法穿透。 龙大捕帅将双眸抬向半空,望着方采寒和藏雪儿双双并列,往东方前行。眼前这海市蜃楼景象慢慢淡薄,即将消失。 第328章 四方山海8 她一咬牙,喃喃道:“龙征啊龙征,如果不能和方郎共度此生,生又何义?!” 她看着方采寒和藏雪儿双双没入林中,此刻景象也倏忽消失。龙大捕帅牙根一咬,仰天呼叫:“老天若是怜我,必可和方郎相会!否则,龙征这条命就还天归西!” 叫呼之声,随着身躯,直坠绝谷! 世间情爱,多少人生死相许。 但是,又有多少人真能做到生死相许?! ———————————— 咱们季晅大状元清晨上马,狂奔狂驰的没半刻歇着。因为他得到了一个消息:“皇甫追日、吞星公子,会天下人质于灵石大县。” 这种事,当然是越快赶到越好。 “大家辛苦点吧?!” 季晅少爷的理由是:“如果现在能把人救出来,当然就不用到蒙古人的地盘那么费手脚。” 当然,真正的意思是,成吉思汗皇陵一战,能免就免啦!谁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季晅大公子的原则是:“就算做大侠,也该有个限度!” 藏二小姐顶着风吃吃笑着:“难不成季哥哥认为银大先生今年典诰排名有误?” 季晅无可奈何的回瞪,哼道:“反正只要排上名,好处一样多,免费吃免费住,当状元有个屁好!” 想想也是,只要上了武林典诰,待遇相同。 “那么,”足利大美人边策快骑,边笑问着:“银大先生有何目的将你和方采寒同列双状元?” 人人尊称为“大先生”的银步川,绝对不会做没意义的事! 所以,这个大胆的安排,背后一定有道理。 咱们季晅大公子苦笑了一声又一声,终究把话给吞了回去。足利贝姬星眸闪动,英气勃发的一笑,似乎看出了点端倪:“季晅状元好像明白了银大先生的涵义?” 一旁,俞欢快刀也紧跟着道:“是呀,你这老小子啥好事也没干,凭什么爬到状元位子坐?” “瞧你这么说哥哥我──,”季晅大公子可不服气啦:“难道那个方采寒就比较有干点好事?” “当然──。”俞快刀理直气壮的道:“如果单纯以生命计量,他救得比谁都多!” 这话不错。 如果不是以“人命”,而是以“生命”计量,方采寒对待万物的慈心悲行,绝对足堪典范。 说话间,那灵石大县已在三里开外。 季晅正叹气被这厢逼问,蓦底有一列人马奔出挡在他们四人快骑之前。 这些人着黑袍蒙黑面,神神秘秘的伫马对峙。 “是大漠地王的黑煞兵马杀!” 俞欢瞄了一眼立刻细数来历:“是由达斯格里那头『黑金小鸟』所统领,由七十七名无恶不做的强盗组成。是他那一支里自称最强悍的兵力!” 俞欢不但对这七十七名兵马杀如数家珍,而且在众人堆里很轻易的朝某人一指,哼声道:“达斯格里,别藏啦,有话当『面』说……。” 眼前,那名汉子低沉笑了两声,拉下了面罩,露出那对回纥族特有的蓝眼珠,以一口浓浓外语腔调道:“各位英雄,很抱歉──。凡是武林人物今日皆不得进灵石县境。” 俞快刀瞅着对方那一脸飞张黑髭和大号鼻孔,忍不住想笑出来。他可是缓了好几口气,嘿嘿道:“黑金小鸟,凭你一人之力以挡得了我们?” 达斯格里冷冷一笑,双掌在空中拍了数下。 便见背后有约莫跨上前来七八名汉子,一撩开外罩衣袍。 衣袍内,竟然在身躯绑满了火药。 达斯格里就像大漠风沙中的大岩,浓眉下那对蓝眼睛闪了几下,沉声道:“黑煞兵马杀个个是不怕死的勇士,如果各位想硬闯就试试看!” 他顿了顿口气,嘿道:“本帮火药之力,各位是见识过了!” 数日之前,洛阳吞星山庄是开了眼界。 咱们季晅大公子这下不能不出面打个圆场,策马驱前两步,道:“你就明说吧!贺难那老小子是跟兵王抢人,还是跟他们谈判?” 达斯格里双眉一沉,像是思考了片刻,竟然会回答这个问题:“贺难龙王有意和兵王结盟,双方各蒙其利。” 言下语气,似乎有那么点玄机。 咱们俞欢少爷倒也不笨,想起几年前在大漠那一战,嘿得一声道:“黑金小鸟阁下,我倒有一个问题……。”他盯着对方,接道:“当年哥哥我以一敌九,在大漠和你们九只小鸟交手,不过……。” 达斯格里挑了挑那对浓眉,哼道:“你想到啦?当年如果不是本座、莫辛札和卫报三人手下留情,你还有命站在这里?” “是吗?” 俞欢本来想嘲讽回去两句,不过硬生生忍了下来,改口问了个比较重要的问题:“为什么?” 俞欢对他们当然没半点恩情,何必手下留情? 更何况以当年情势,杀了武林典诰上排名的俞欢,绝对对大漠地王一帮有扬威立望的功用。 达斯格里似乎陷入好一番思考,这才决定了般,朝季晅道:“季晅状元──,你想交朋友,还是结仇敌?!” 季晅公子耸了耸肩,露牙一笑:“在江湖中当然是朋友越多越好。” “好!信你这一句!” 达斯格里像是下定了决心,沉声道:“在下和卫报、莫辛札想要宰控大漠一域……。” 这话可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意思就是,翦除龙王贺难! “好小子,我明白了!”俞快刀恍然大悟般,怪叫了一声:“当年你们三个早就居心叵测,利用哥哥我的快刀帮你们清除其余六人?” 那一战,大漠地王中的九鹰,三死三创! 所以,最平安无事的达斯格里等三人,便接收了毙命三鹰的地盘。看来,如今他们三人所掌握的势力,已经足以和贺难龙王分庭抗礼。 达斯格里并没有正面回答俞欢这个问题,只是朝向季晅大公子道:“贺难可以和兵王结盟,我等三人也可以和季晅状元等结盟!” 算算,这也不是什么亏本生意。 不过,做为一个大侠,说是有点原则。季晅嘿了两声,道:“问题是,三位日后果真掌握了大漠势力,对过往商旅又会如何要挟?!” 第329章 四方山海9 达斯格里蓝眼内精光一闪,挺直接问道:“朝廷也有征税,我等多少人马又该如何生存?!” 这真是个问题,可不能强迫人家解甲归田,做个耕民良民。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反问道:“以这些年,大漠地王所聚集财富,难道不足令各位安享一世?” 达斯格里可是嘴上不饶人,反问着:“以季晅状元在天下六大赌坊赢金一千两百三十万两银子,难道不足以过十辈子?” 啥?这老小子赢了这么多银子? 俞欢差点伸手去捏死身旁这个朋友。他狠狠瞪了季晅大公子一眼,哼哼道:“做大侠要有义气。请你偶而拿点银子出来让兄弟我吃点好的──。” 季晅大状元苦笑一声,没好气的回道:“那一千两百三十万两全没啦!” “这怎么可能?”连藏二小姐都不相信,噗嗤娇笑,如银铃般脆响道着:“季哥哥可别说谎骗人呦!” “真是没了──。”季晅挺无奈的道:“家师有训,银财是拿来救人,不是拿人享福……。” 所以,一千多万两银子全数拿去赈救“夸父吞日”的灾民。 俞欢还是有点不信:“怎么江湖上没半点风声?” 这种大善大事,早该流传天下。 “你听过一个叫李住云的家伙?”季晅状元没好气的问了。 “武林有谁不知?天下第一大善人就是他!”俞快刀才开口说完,忽然啊的自声怪叫:“就是你这老小子?” 足利贝姬一路听到这里,心底没来由又滑过一丝甜蜜,双颊也泛起一片红潮。 真是个不错的男人。她想。为了掩饰自己的娇羞,足利美人轻朗着声,道:“姓李,季节罔替者住也──。” 李住云真有可能是季晅暗自行善别名。 “看来银大先生了不起──。” 俞欢这下更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季晅是典诰状元! 达斯格里听完了这段对话,终于忍不住沉声道:“季晅,本座只要你简单的一句话!结不结盟?” “很抱歉──。” 季晅大状元叹了一口气,道:“无论多大的利益,原则一旦失去,做人如何顶天立地?” 如果和强盗为伍,可以赚名赚利,自己就是强盗。 就算是为了救人,只要有第二个方法,原则就是原则。 否则,自古以来怎么会有那么多忠臣烈士? ———————————— 贺难为什么突然决定和兵王结盟? 难道原先结盟的欧阳世家和苗疆秦杀不可靠?还是觉得他们的能力不够?! 皇甫追日对这样的提议当然觉得意外。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件坏事。 “贺 龙王用意何在?”兵王追日问得很直接:“江湖上人心叵测,难免本道士要有此一问。” “好,兵王既然问得如此坦白,本帮主就明说。” 贺难的声音隔着黑面垂布后,低沉粗哑着道:“清权臣!” 皇甫追日双眼一眯,嘿道:“莫非贵帮大漠地王内有叛贼?” “那几个人已经隐忍了五年,不过时机也快成熟。”贺难在提这档子事,就像别人家里事似的冷静:“兵王五子,以暗杀绑架为能事。有赖各位共谋图成……。” 皇甫追日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来贺难根本不想让自己双双染血,想要借刀杀人。 否则,大漠地王内战一起,就算胜了也是元气有伤。 “贺难虽然是一帮之主,但是达斯格里、卫报、莫辛札他们三人并没有留下任何背叛把柄……。” 在贺难龙王离去后,封吞星由内房内踱出,凝目沉思,边道:“可是等到他们三人发动攻击,又怕有失先机!” 所以,一定要藉由外力,在精密的计谋下翦除那三人! 皇甫追日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这位生死之交,问道:“那以兄台之见,是否该答应他?” 方才,皇甫追日以三天做答复为缓兵之计。 虽可暂缓,但是不能不做决定! “以我兵王宗旨本来就想和各武林势力结盟,”吞星公子那张白种人特有的深邃轮廓面庞闪过一抹光彩,回道:“贺难既然可以提供我大元复兴的助力,有益无害。” 无论怎么算,就算以后贺难翻脸仇对,最少也除去了他一半的得力助手。 兵王追日双眉一扬,朗声道:“好,既然兄台也有此意,我们就与大漠地王结盟──。” ———————————— 邝山海对自己的安排十分满意。 庞动战率领搏龙霸虎负责冲破北方玄门气机,羽墨则扭转南方旺升大功;至于宗无畏去对付西方内灭真形;再以方采寒和藏雪儿率领那一犬一猿,住启东方生生有道。 至于自己,则镇守中央龙五之位,运筹帷幄! “哈、哈、哈──,”他忍不住想狂笑:“颜龙月育啊颜龙月育,你可以困住老夫数十年,但是困不了一辈子!” 邝山海特别得意的一点是,颜龙月育原先留下了万变神猿阻止自己渡过冰河,打算将他邝某人饿死在绝谷。谁知,那万变神猿不但被自己收服,而且成为今日助力! “此战乃是人力协同与天地造化大气相竞!” 事前,邝山海十分严肃道着:“北方玄武带杀,其势如波涛汹涌不止不尽。庞动战你要撑得住一个时辰──。” 他又朝向兵王羽墨,冷冷一哼:“现下是大家同舟共济,就不管你是蒙古鞑靼,负责南方朱雀位。那一处为火旺暴气,不过你天资异禀可以骨形移位,应该可以挺住一个时辰,不让它攻入中理,否则会增加各玄门气煞!” 兵王羽墨淡淡一笑,看着邝山海缓缓而威严,道:“邝奇人可以放心。本王不会有失职守!而且为了报答恩人之徒,也不会让大家同归于尽!” 这事原本就是邝山海计量中最大变量。 如果兵王羽墨不想让大家出谷,只要一导引南方旺升大功,不但一伙子人脱不了困,恐怕死伤之重,今生再也无缘重见红尘 耳里听得羽墨先生这一段“报恩”话语,像是稍微放心了些,便朝向宗无畏道:“西方为落日处,但为白虎重杀之处!以你身躯本受内创,而被达摩易筋经治疗又未竟全功……,” 第330章 踏杀1 邝山海嘿嘿两声低笑,忍不住转为仰首狂笑,好一阵才道:“天理玄妙,妙绝!” 宗无畏兀自一楞,双眉皱起,又听那邝山海道:“达摩易筋经虽然没治好你的内伤,不过经脉理络已变,更好可以将白虎煞气吸收入体,以毒攻毒反倒疗伤脱胎,更上一层──!” 天下之事,善恶好坏真不可以一时看。 如果是正常无伤之人,反而无能吸收煞气,否则全身爆裂而亡。今日,宗无畏经脉变易,内力虚空之际,尿倒可为药用。 邝山海将眼光投向方采寒和藏雪儿,哼了一声,道:“东方苍龙,生生不息,要两位阴阳互佐,内气同运才能开得了出这奇门玄林之路……。” 他话声一落,双掌一拍,便见冰河里那头万变神猿呼啸而出,好迅速来到跟前半伏者,十分恭敬。 那维摩大犬和搏龙霸虎见着这长毛大猿现身,双双颈背怒毛张贲。 邝山海瞅了维摩大犬一眼,哼道:“急什么?你们两个还有好合作咧──!” 藏大小姐轻呀一声,柔声问道:“前辈还有玄机?” 邝奇人嘿嘿沉笑两声,自负似的道:“东方看来是生门之地,但是万物滋生乃是吸收天地精华……。” 所以,龙腾九天,风云皆起。换成内力心法而言,就是若有一个不慎,位置其处之人,一身内力很可能被天地化气吸收,全数破功! 藏雪儿双眉微绉,道:“那么维摩大犬和万变神猿的功用是……?” “依老夫看,这两只异兽内力气机非凡,远胜一般高手。”邝山海得意道:“以它们代替二位消耗内力被玄气吸收,而二位则同功同运,以待开启生门!” 藏大小姐念头一闪,想着方采寒根本不会答应! 因为,方采寒爱护万物尚且不及,怎么可能利用它们,甚至在可能令它们强耗毙命?! 没想到的是,方采寒竟然淡淡接了一句:“走!” 藏雪儿一楞,眼见方采寒已是迈步,而维摩大犬则摇着尾巴哈啦哈啦挺快乐、又信任般的跟着。 她一叹,对维摩大犬对方采寒的信任有一丝赞叹。 藏雪儿抬步本随。身侧,那头万变神猿也亦步亦趋! 邝山海看着众人依自己安排各自四散定位,不禁满意极了的笑了。 好一串长笑,斗然停住! 因为,有一股他始料未及,根本没计算到的能量又从绝谷上贯冲下来。 怎么可能? 谁?是谁自己跳下绝谷?!而且还是转破玄机的天权煞星坐命! 是个女人! 龙征方才纵身坠崖,立即从怀中取出一卷雪紫色的绳索。只见这绳索有拇指般宽圆,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不过看看掌握在龙大捕帅手中,似乎十分轻盈。 这雪紫色绳索前端,镶嵌了一颗张口龙头,看那材质金银交错,隐泛紫光;后端则是系了一圈鳄鱼皮套,圈套之前,似乎有七寸左右短棍捆置在绳索内,用来方便掌握。 只见,龙征边速将手腕套入鳄鱼圈环,五指一握短棍处,便往坠崖壁面挥索打出,口里吆喝:“『阿紫』,这回生死就看你了!” 这门兵器,正是龙征个人七年来独创独制的的兵法。 自从被永乐帝任命为天下第一捕帅以后,她便暗自研发武学兵法。七年以来,天下武林只知龙征有象牙剑、龙头刀,全然不知道有这一条绝手兵器──紫龙独尊! 七年之间,她不知研发出多少攻防杀技。这条“紫龙独尊”似鞭非鞭,用时可为暗器、棍法、缠套、打穴、化气、夺兵、飞翔七大项为主。 她自己估计过,如果以“紫龙独尊”和布惊的布棍对打,差不多七招可以取胜,十二招内可以夺命。 对于象牙白剑,她取了个“白儿”的昵称;扇形九刀,则取了个“小九”的浑号;而这索“紫龙独尊”,她似乎以亲人般相看待,取名为“阿紫”。 龙征这回算是第一次让“阿紫”面世,便是用飞翔绝技中的“龙腾九转”! 只见她掌中雪紫绳索飞出,那龙头直奔崖壁便是穿插而入。刹时,只见整条“紫龙独尊”像是有弹力般,呈现一弧如同紫色彩虹弯曲,让龙征下坠速度顺畅而稳定。 弧度弯延至底,只见我们这位天下第一捕帅又是腕劲一振,收回绳索龙头,在下坠三四丈后,再度击发入壁。 如此反复,一切下坠速度力道便是由这手“龙腾九转”完全控制。 不过是盏茶功夫,竟然已是下达百二十丈,轻盈飘然着落在下方绝谷雪地。 龙征四下环顾,心中有些讶异于冰河两岸差距如此之大。一边是冰天雪地,另一端则是青葱翠绿。不过值得安慰的是,自己赌命坠崖似乎没来错地方。 便是,龙征几个箭步奔到冰河之前,她四下巡目一回,嘴角难得有一丝笑意泛起。 雪地中细目凝视,可以看见几根犬虎交落的毛发。 当下龙大捕帅心中更是肯定,便是弹身往冰河中巨岩窜去;再一个踏脚借力,已是到了对岸。她正想着要窜身入林,蓦地,眼前气机翻飞,白烟卷云如浪,四下冲杀极煞! 龙征双眉微皱,瞧瞧地理是位处西方,心中暗想:就算你是民间传说的白虎煞方,我龙征就是一条杀虎的龙! 一念既定,便是跨大步直冲撞入。 方才奔入林中,眼前,便和宗无畏面面相对! ———————————— 达斯格里那双蓝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要喷出火来。 眼前季晅这么“明白”的拒绝,对他近乎已是变成一种侮辱。他仰首狂笑两声,冷沉沉的声音恍如配合这片天寒地冻的气候,道:“嘿嘿,看来各位是想硬闯入城?” 他边说着,手中突然多了四颗“翻天龙珠雷”,黑溜溜的在掌中微微颤动,似乎像是会随时引爆。 “喂,难道没有别的法子可以商量?” 季晅大公子边叹着气边道:“人身难得,何必三不两下就搏命争杀,真是太浪费了点。” 第331章 踏杀2 这话,达斯格里很意外的好像听了进去,嘿哼两声,道:“方法不是没有──。不过,诸位进城以后,先不管目标是为对付兵王救出人质,但是遇着本帮众人中,对莫辛札和卫报人马能够虚应一番。” 话转了个弯,目的也是差不多。 最少,不是朋友,但也不会是敌人。 这点季晅大公子倒是可以接受得多。因为,人间世只要能够少一些纷争烦恼,就绝对不会违反师训,更不会违反自己本性。 现在,咱们季晅状元反而为对方着想起来:“你就这么放我们走,到时如何跟贺难交代?” 因为季晅他们大摇大摆的就这么进城,那岂不是摆明了达斯格里有亏职守? 换句话说,如果贺难那个神秘的老小子已经察觉达斯格里的图谋,正好可以借机惩罪,拔除眼中钉的势力。 达斯格里呵呵干笑了两声,不知道是因为眼前这个季晅的言语带有那么点“关心”,还是心中早有笃定的另番计划。 ———————————— 季晅他们四个才走,后头老四掌柜一行就到。 达斯格里皱了皱眉头,心中盘算两圈。 大漠地王和欧阳世家结盟,如果当着老实面前提出结盟叛反贺难,岂不是让欧阳梦香可以通风报信? 不过话说回来,老字世家和欧阳世家可以说是世仇。如果老实愿意当面斩杀欧阳梦香做为结盟诚意,那倒是彼此双方大为提升互信的好法子。 所以,他决定对这个白胖胖的老字家四掌柜提出相同的要求。而且,他挺肯定对方会答应。 “如何?” 达斯格里好整以暇的在马背上看着对方,想从那张圆脸事先看出一点端倪。当然,他仍旧不忘补充一句:“为了避免事机泄漏坏事,对于那位欧阳姑娘,只好……。” 老实如果出手杀了欧阳梦香,在达斯格里的脑袋瓜子想法里,简直是天经地义的事。 “很抱歉,本掌柜不能答应!” 老实在回答这句话以前,曾经静默了片刻。 这片刻时间,并不是在思考这个结盟提议的利害得失,而是暗中在感受身侧欧阳梦香的反应。 面对当下生死命运,欧阳梦香竟然安详的似乎事不干己。不,不是事不干己,而是可以说欧阳梦香竟然信任到自己一定会保护她! 这种如同夫妻般的信任,又令老四掌柜陷入刹那的迷惘。旋即,他冷静下来处理眼前事态。 他很简单的回绝对方! 达斯格里一天之内被人拒绝两次,简直是天大的侮辱,这回他可不客气指着老实的鼻子,冷之又冷的嘲笑:“死胖子,为了个女人连本家的利益都不顾啦?” 他对老实提出的结盟条件中,多了个可以将塞外通路开放给老字世家,绝对是老字家极大的诱惑。因为这么一来,老字家在中原四大世家中,绝对可以独占鳌头! 老实淡淡看着对方,反问一句:“黑金鹰王,你是不是也对季晅那小子提出同样结盟要求?” 达斯格里一楞,哼道:“是又如何?” “这种事你可以随便对别人一提再提……。” 老实的声调仍旧一贯冷静淡然,道:“似乎想搞得天下人尽皆知……。”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这已经不是阴谋,而根本是昭告天下自己要谋反,只会置自身于险境。 换句话说,他老四掌柜看准对方绝不会成功。 去参加一个不会成功的叛变,岂不是会亏蚀大本? 东方流星听明白这里,忍不住想笑出声。他原先也认为对方的提议不错,最少老字家不会吃亏。但是,以四掌柜简明的判断,很可能最后逼得本家和大漠地王水火不容,西域一地的生意通路根本从此断绝! 达斯格里如果是个好脾气的善良人,听着老实的回答也会冒火;更何况,他绝对是个脾气很不好、很不好的强盗! 只听他大喝一声,身后那七十来名黑煞兵马杀立即抽刀奔至,剽悍杀风犹胜这厢天地寒冻。 老实在这搏命当前,竟然会做出一件自己压根儿没料想过的事。 想都没想过,而会去做,是不是自己内在潜伏的意识突然浮升,改变了自己所接受过一切训练的模式? 他做的是,竟然转头对着欧阳梦香轻轻一笑,微笑中声音十分温柔:“你在这里稍歇等着,我来处理就可以了!” 这语气,简直像极了夫君对疼爱的妻子口吻。 老实自己说完,方自一楞要苦笑;耳里却听得那厢梦香姑娘柔声关切,回道:“请小心──。” ———————————— 季晅听得背后隐约随风传来的杀伐之声,可忍不住道啦:“看来那个达斯格里丢了大脸,和老实干了起来。” 足利贝姬浅浅一笑,回眸问道:“老实不会答应他,似乎在季晅状元的预料中?” “这可不是什么预知术──。” 咱们季晅大公子立即摇头否认,接道着:“老字世家四掌柜是个厉害角色,想是判断出来那项阴谋必败──。” “为什么?” 这回可换成藏二小姐娇笑问着:“事情都还没做,怎么可以知成败?” “因为达斯格里那老小子到处嚷嚷……。”季晅大少爷简单的回答:“不仅是弄得天下人尽皆知,而是自己实在没有信心──。” 一个有十足信心把握的人,要做什么早就下手去干。 “达斯格里却不断的到处找人助阵?”俞快刀对这个季姓“朋友”有一点佩服了:“也就是说,他自己也很明白,以目前实力和贺难那边还有一段差距?!” 自己都没信心了,别人又不是生死之交,有谁会无聊到拿命帮你打天下?! “季哥哥是因为这样才不跟他们结盟?”藏雅儿滚动着一双慧黠的大眼睛,声音如同银铃般脆响,问着。 “这根本不是原因──。” 季晅大公子可有那么一点状元的豪气,朗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君子坦荡荡,怎么可能和盗贼一伙──。” 话说的是老掉牙的道理。不过,真能做到时,那还真是难得的大道理! 足利贝姬心神中又荡过一丝涟漪。 真是个好汉子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她忍不住瞅向这个男人,双颊微微泛红。自己都难以形容,同样的人,为什么这些日子相处过来,越看越是不同的……感受?! 第332章 踏杀3 柳破天看着窗外落雪,好久好久,这才用右掌上唯一可以使用的两指,转动座下特制的木轮椅,面向他的胞兄。 “面对今日武林情势……。” 柳破天以嘶哑尖锐的声音,带着一点担忧道:“不知大哥有何看法?” 柳破烟双眉微掀,沉吟了片刻。眼下,这里是他们在洛阳古都的分庄所在;十数日前那场“夸父吞日”的大震,山庄受损不少。不过破烟山庄财力雄厚,倒能在不到五天的时间,已然修复大概。 面对胞弟破天这一问,柳大庄主终于回道:“吞星山庄一夕间由洛阳全数撤走,难以置信的是封吞星竟然也是兵王五子之一……。” 他顿了顿须臾,看了一眼胞弟那颗硕大的脑袋,接道着:“我们破烟山庄在江湖上虽然不被名门正派所推崇,但是自成格局,也有相当份量──。” 柳破天明白似的点了点头,那稀疏的头发随风飘荡了一下。只听他胞兄柳破烟继续道:“依大哥看法,我们顺势扩充在洛阳的势力,武林中也不至于有多大的阻力……。” 特别是数日前,破烟山庄为了报答天恩让柳破天可以多活十年生命,散发半数庄产以赈灾民。 这事,在乡野江湖中风评不错。再说此件义举,源起于新科状元方采寒以离地龟相救破烟山庄二庄主柳破天,似乎又多了点名门正派侠士的背书。 柳破天抬眼朝他家兄看了须臾,忽然道:“大哥──,今日武林情势诡谲,各路人马风起云涌汇集中原……。” 他这么不寻常开口,柳破烟微微一楞,接问道:“天弟是对我们山庄身处如是动荡武林情况有所担心?” 柳破天那颗硕大的脑袋点了点,又朝他胞兄注视须臾片刻,这才道:“破天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哥可否听我一言?” 说话之际,原本尖锐刺耳的音调也为之平柔许多。 “天弟但说无妨──。”柳破烟虽然有些讶异,却是回答得很干脆:“只要是为兄能力所及,必然行之。” 柳破天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胞兄有股雄心壮志,但是目前武林凶险已经不是表面上波涛汹涌而已! 更何况,自己也有不得不为之的一项神秘任务要执行,恐怕眼下无法对自身家兄多所照顾。 所以,他不得不提出来:“破天恳请大哥公昭天下,退出武林三年,可否?!” 自古以来,只有金盆洗手退出武林,或是人在江湖生死翻转;可从未听过有退出江湖只有几年这档事。 柳破烟楞了有好一阵,在不解中似乎有那么点无奈:“天弟认为如此对为兄、对山庄最好,就这么办吧!” 柳破天很感激的眼光看向他大哥,声音更有些沙哑,道:“谢谢你大哥。无论如何,请记住一定要这么做──。” 话中,似乎又别有另番深意隐藏? 柳破烟方自推敲间想开口询问,蓦底有个女人在山庄外高声叫骂:“柳破天──,你给我滚出来结一结账!” 是谁这么大胆?!鼎冷世! ———————————— “天剑”游闻松很难想象自己也会有恐惧的时候。 特别,对方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这个身穿皮裘,有种王者贵气的年轻人,一开口就问了个奇怪的问题:“你知不知道,上吊死亡和被勒死,在伤痕有什么不同?你怎么做到勒死对方,看起来却像是自己上吊毙命?” 游闻松对这个问题觉得可笑,但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却觉得可怕。 今年,自己的排名已经达到第六,而且是武林中看好未来状元的人选之一。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人为什么会让自己从骨子里感到一阵寒颤。 自从五年前追剿长白三残一百零二部众后,这些年来再也没有恐惧过。 到底是因为这个人身上的王者之气,还是因为一股难言的邪气? “为什么你们中原武林排名,在典诰上面的全是空有虚名的笨蛋?”那个年轻人狂笑数声,又有些喃喃自语:“也许杀了你们并没什么用,逼不出苏小魂……。” 他一挑眉,朝游闻松冷笑一声:“你去告诉银步川,我兵王离魂在一个月内要到长安城取下他的首级──。” 兵王离魂?游闻松全身一颤,就是杀死安心大侠的兵王?!他暗自咬了咬牙,想着如果能够擒杀此人,明年在典诰上排名一定可以进入前三。 更河况灭杀兵王一脉,正是名门侠士该为! 心中一念决定,游闻松的剑立刻幻化为六道白光,分别探向上星、廉泉、璇玑、膻中、关元、梁邱六处大穴。 剑光所及,运用之精,已是笼罩对方全身无可闪避! 游闻松对这一剑很有自信,可攻可守。 纵使杀不了对方,也可探出敌人功力虚实! 所以,江湖上多说他是“剑神”宣任运的继任人。对于这点,他常自我期许,也以之为目标。 只不过,江湖传言不一定是事实──无论好坏。 兵王离魂的脸面忽然变化,变成了安心大侠! “天剑”游闻松心神为之一楞,就这刹那须臾,对方忽然不见踪影,接着是自己脖颈一紧! “我告诉你这个空有虚名的笨蛋一点学问──。” 兵王离魂在游闻松背后,以背靠背,道:“上吊死亡只有前颈有勒痕,被勒死的则前后都有索痕!” 游闻松只觉脖颈上绳索力道强悍无比,真气不断冲灌,迅速击破了自己的护身罡气。 那个兵王离魂在背后冷冷嘲笑着:“只要你以背顶住背,反手用绳倒勒对方如背物,就可以达到勒死和上吊相同的勒痕──!” 就这句话听完最后一个字,游闻松只觉得自己被人家给反背了起来。而这一生,最后听到的声音是,自己脖子骨头断掉的声音! 龙征望着宗无畏,好一阵子没有动作。 眼前,四周树木林间、地上、树顶,哗啦啦无止尽似的涌出大量白雾,既浓又厚。惊人的是,上下盘旋彷如活物,奔腾交窜呼啸狂吼。 第333章 踏杀4 龙征双眉冷挑,将象牙白剑紧扣在掌。 这剑象牙来自于天竺古王朝时大白象王,在蒙古大元成吉斯汗铁木真时被送往中土做为和亲贡礼。途中,被龙征太祖父龙广天率八十八名好手路劫其一,入京仅剩象王左牙。传说,大明太祖朱元璋光复汉人中土后,曾以左牙雕刻为渔蓝观音,巧工夺天细腻无比。其意,乃是长年兵燹,生灵涂炭,祈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能救众苦。此象牙观音原驻金陵,后随大明迁都至北方,于紫禁城内皇庙供奉。及至大清,亦供养之,昔年藏密首位、初世赴京之际,皆曾礼拜。 昔年,龙征之父将象王之牙交付给她时,曾道:“此牙神圣,可以磨制为剑。其福报广大无比,可以救帝王 兴社稷耀门楣,更可以降妖伏魔转运破邪。另支左牙雕为观音,镇守皇庙;此右牙则为文殊,以慧剑断尽众生烦恼!” 现下她见得白虎煞气穿入穿出在宗无畏身躯,见得对方满脸通红,忽儿黑紫呈色,旋即又是惨绿惨白。她皱眉,心想:这老头活得不耐烦了,自找死路。 宗无畏本来就在她要缉捕的要犯中排名前三,眼前随便一剑绝对可以夺命。 不过,看他也是个忠主好汉,总是如此下手不忍。 忽然眼前异象有变,只见数十道白虎煞气齐往宗无畏身上贯下! 百会、玄关、廉泉、天突、俞府、膻中、幽门、巨阙、不容、天枢、气冲、足三里、上下巨虚、解溪、内庭。处处命穴,是神仙也难活。 眼看宗无畏竟然两臂大张大举,忍不住狂呼中似是要将这些煞气全数吸收入体。 龙征不由得双眉冷挑,心中一阵怒起。 “宗无畏,枉我龙征以为你是个好汉子!简直是寻死的大白痴!”龙大捕帅生气的是:“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用这种痛苦的法子找死。” 就好像你在头痛,别人告诉你:把头砍下来,我给你换颗新的就可以治好。 结果,你真的把头送给人家砍! 就在那些白虎煞气纷纷冲窜进入宗无畏体内之际,斗然这位魔教教主睁大了双眼。 眼神,望着龙征,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表达。 龙征从对方复杂无比的眼瞳中,无法了解对方在叙说什么。不过,她实在生气,生气自己敬重的对手竟然这么笨! 所以,她决定出手。 她要的是,一个健健康康又强又壮的敌人,而不是死人! 特别,不是一个笨得要死的死人! ———————————— 邝山海的眉头又皱又展的来回好几次。 那个女人叫龙征,闯入了白虎煞阵。 原先,把宗无畏诓骗放置彼处,是为了牺牲他。那种死神煞气,凡力无可挡,唯以命授,尽吸其功。 但是龙征这个小女娃子闯了进去,好坏难说。 他掐指算出,龙征和宗无畏是搏命死敌,万一龙征出手杀了宗无畏,那西方白虎煞气无人可吸,便是直奔中地,广冲四方。当下,众人再也难逃活路。 不过,如果龙征杀了宗无畏,反而以自身之力抗衡白虎煞气,那又比宗无畏不知可以撑至何时更好。 心中几回盘算,静观西方煞气变化。冷不防,那端白虎煞气狂啸,竟达中地龙位。他一楞,迅速掐算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那女子兵器竟可以降妖伏魔,将白虎煞气威力压制互杀。喜的是,如此一来只要此气不出西方,则奇门活路大有希望。 邝山海忍不住笑了,转首观察南北双方气象,显然羽墨和庞动战都相当尽责──尽责的牺牲自己性命,以开奇门生路;让他邝山海得以逃出这处名为仙境,对他却像地狱的绝谷! 他狂笑数声,再望向东方。 东方气机之象,原本和他估算差不了多少。 不知为何的是,心中却噗通猛跳两下! 难道有什么自己所不知的变卦?!他掐指飞算,却是三四回寻不出个道理。怪! 万物逢春,本来就是会吸收天地灵气。 他原先估计,以方采寒、藏雪儿、及那一犬一猿的内力,足以让奇门尽吸,一个时辰内便可打通生路。 眼前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万物有所滋长之象,但是东方气机却未发生夺灵之竞! 邝山海又是一阵惊一阵喜。 原本,东方生路大开是大喜之事;但是眼前奇特异兆,却又让自己有不安之惊!难道方采寒那小子施了什么法?! ———————————— 南方朱雀火旺,赤红煞气弥天盘绕,不过是挡御片刻,兵王羽墨便知中计。 那个邝山海城府深极,摆明了是以众人牺牲来成全自身活路。是心可鄙,不但全无江湖道义,简直可以说非人所为。 但是他却不得不尽力应付。 因为,如果南方旺火遍出,则各方煞气功用大作。这一用,无论是谁都抵挡不住这天地玄气。 羽墨先生不是不能想尽办法明哲保身。但是,对东方活路生门的方采寒,却有报恩的挂念。 这么多年来,想对昔日救命恩人回报。又岂可,在自身危急,便忘却此等心情?! 他罗新格尔(兵王羽墨蒙古本名)光明正大顶天立地,一生中没对不起任何人,唯欠帕胜呼尔(兵王绝杀)和神秘的救命恩人缘道大师。 今日得报,生死何妨?本已无命,有命报恩是万幸! 他将全身骨骼快速移形,以用应付四面八方朱雀刺脉破血的煞气。 四周,这血红气机越腾越快,他一身骨骼也不得不加速相对。如此内力消耗,其中心神稍有那么丁点错乱,立即百脉尽断而亡! 眼前处境,简直是上百高手永无止尽的攻击。 是人,尚可一搏;是天地大气,如何相对?! 他正觉得慢慢虚弱,难以应付之时,眼前蓦地在红雾赤云中呈现一个异象。 兵王羽墨心中一凛,纳神凝观,生怕自己陷入幻境,便是身灭神亡再也无法相御。 异象仍在,而且,更加清晰! 朱雀煞气中,竟然有一名老者含笑向自己走来! 此人形貌,更让羽墨先生惊异的是,和他们蒙古人传说中第一神奇仙人,颜龙月育完全一样。 第334章 踏杀5 江湖上传遍了一个流言:兵王离魂将要狙杀银大先生,逼得苏小魂大侠出面,好让他一报先人两代之仇。 这事,不过是两个时辰便已传达大江南北。 华一道内心不禁一阵难以压抑的不安。 日前,安心榜眼想要独力救回人质,他在几经思考后,决定将消息暗中传达给季晅一伙、天下三人、丐帮帮主何飞天,以及典诰上的不少好手。希望他们赶得及助阵。 这种作法,已经有违武林典诰中立公正的原则。 但是,原则本来就该站在正义的一方。否则,没有公理的原则,根本就是权谋运用的工具而已! 华一道本来想回长安向银大先生辞去典诰司职。因为,再好的理由破坏了原则,那么原则再也不是原则。 就如同,老天如果悲怜羊群而不让狼食,那么谁来可怜那些饿死的狼?! 唯一的方法,就是自己辞去典诰司职,那么将一切错误由自身承担。如此,武林典诰的公正立场才得以保存! 华一道做完这个决定不过一日,安心和游闻松已先后命丧在兵王离魂手中。 他心中惊悚,对这个神秘的兵王,完全没有任何信息。直到半个时辰前,老字世家竟然提供了消息! “夺天人圣术?!” 华一道轻轻叹了一口气,将茶盅举起;透过袅袅升起的白气,望向桌子对面的阎灵。 阎灵,不过年近三十,今年排名已达典诰第三,位居探花! 江湖上每个男人都知道,有三个女人不能惹。除了天下第一捕帅龙征,鼎家骄纵蛮横的大小姐鼎冷世,另外一个就是“阎罗圣女”阎探花。 江湖上更知道的是,阎女侠和苏小魂大侠夫人钟玉双女侠有极深渊源。 这样的女人,有谁敢惹?! 这样的女人,兵王离魂一定会找上门! 季晅也做了同样的判断:“兵王离魂应该有两个目标。除了银大先生以外,另一个就是『阎罗圣女』阎灵!” 他们四人四骑已经进入灵石县城。也不过是盏茶功夫,咱们季晅大公子、俞欢快刀、足利公主,甚至藏二小姐,已经由各自系统接到探子情报。 可见,“兵王离魂要杀银大先生”这件事,在江湖中是多么热门的话题了。 季晅边分析着兵王离魂可能的目标,边想起长安大城外那间“两腿活”。哈──,那些八 公八婆又有够话好扯了吧?! 眼前,灵石县算是不小。 不过以他们这些人想要找出“有一堆西域诸国异族被困居”的消息,似乎也没那么难。 这地域,是汉蒙交汇之处,很难说是由北元鞑靼人,还是大明汉人所控制;目前可说是维持在一种互不相犯的平衡状态。 特别是大明建朝四、五十年后的今日,这里反倒成了中原与塞外货品贸易中心。 人来人往中,汉蒙交杂。虽然官府方面是由大明朝廷任命,但是民间之中,蒙古人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既然汉蒙交杂,消息流传的当然就快。 “吞星山庄灵石别馆──。”俞欢公子挺得意的道出情报:“真是的,也不会换个隐密点地方,随便就叫人猜出来。” 季晅看那小子洋洋得意的样子,没好气道着:“兵王一脉那些老小子多奸诈,就算那儿真藏了人质,看你敢不敢去闯?!” 咱们俞欢少爷瞅了藏二小姐一眼,挺了挺胸膛,好大声道:“我俞某人手上一把刀,那里去不得!” “有气魄!”季晅大公子正想送他两句损语,蓦底茶楼外是老实、欧阳梦香一行四人四骑踱来。他叹了一口气,改口道:“这胖子的武学造诣不可小看──。” 因为,老实一身布衣几乎素净不染,神宇气色红润愉快,甚至连座下马骑也不见伤痕流血。 总括而言,完全不像经过一场生死交战! “也就是说,达斯格里那支骠悍有名的『黑煞兵马杀』,在他手中轻易就解决了?”藏雅儿脆耳一笑,道。 足利贝姬翦水双瞳微眯,看着老字世家四掌柜一行人也进入了茶馆,隔着三张桌子坐下,遥遥相对,边接道着:“真是奇怪,欧阳姑娘为什么会跟老实公子一路?” 当然,在话语中,咱们足利大美人可是细细打量对方。真是个美人,她心中暗自赞叹一声;冷不防对方也抬起一双妙眸望来,温柔一笑中轻轻颔首。 认真说起来,大家在数日前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既然如此,相互有个点头之礼也是应该。 “这个胖子一路跟着哥哥我才是问题──。” 季晅大公子哼哼两声,道:“如果不是有要事在身不想节外生枝,否则早上前问个明白。” 他声音不大,倒绝对可以让三桌外的对方听得明白。 那个老实小胖子没有应答,说话的竟是欧阳梦香:“季晅状元,梦香有一事可以相告。” 季晅一楞,换了张笑脸,回道:“欧阳姑娘请说……。” “这小子怎么换了个美人说话,态度就大大不同?!”俞快刀好笑似的跟藏二小姐耳语:“差别实在有够大。” “怎么?”藏二小姐似笑非笑的瞅回了一眼,道:“你也认为梦香姑娘是个大美人?” 当场,咱们俞少爷呐呐好几声,接不下话来。耳里,是欧阳梦香那温柔的语气道:“据本家所得知的消息,因为季晅公子在天下六大赌坊下注大赢,以致让他们背后金主元气大伤……。” 季晅双眉一挑,嘿道:“就是嘛──!哥哥我才奇怪,赢了那么多银子,他们还拿得出来!果然背后有金主做后盾──。” “这些金主有武林世家、绿林巨寇、朝中显贵,甚至是异邦大臣等等,各家不同又相互关联……。”欧阳梦香柔声轻叹:“他们原本各有不少来路不明的钱财,打算藉由赌坊流通将其合理合法……。” 这点大家都明白!无论达官显要,还是武林世家,总有些金钱银两来路不明。更何况是绿林大盗,沿海巨寇?! 第335章 踏杀6 “欧阳姑娘这番话的含意是,哥哥我得罪了他们?”季晅脸部表情有点僵硬。 想想,柳破烟的破烟山庄以一半资产赈灾,不过是五十万两银子。而自己在六大赌场所赢走的一千两百三十万两,几乎是十二、三座破烟山庄资产! 如果以今日天下第一饭馆京城“天美斋”的资产来算,足足可以有八百座之多。 欧阳梦香一双翦水妙眸轻轻落到季晅脸上,似有那么一点不忍的忧虑,道:“所以,六大赌坊集资百万两银子,聘请『天下第一杀手』李墨凝,和最神秘的『杀无可逃』老学究两人,竞逐季晅状元项上人头!” 开什么玩笑,哥哥我脖子上的脑袋“只值”一百万两?! 咱们季晅大公子本来想破口大骂,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换了个口气道:“多谢欧阳姑娘相告。哥哥我终于明白那个李墨凝为何对在下如此有『兴趣』!” 足利贝姬大美人吃吃一笑,瞅了季晅一眼,侧头问道:“季晅状元怎么知道人家对你有『兴趣』?” 季晅这回可是又得意又带点担心,回话道:“因为||,是李墨凝亲笔留函,末了一句:『君名季晅,吾名墨凝;未知君之项首,可凝于颈上否?!』” 这话的意思,就算白痴也会明白得不得了。 咱们俞欢少爷瞧着季晅大公子一脸苦相,倒挺能体会似的,嘿哈一笑:“自己的脑袋被天下两大杀手做赌注,真是前所未闻的『荣耀』||。” 咱们季晅大公子的脸色当然是极度扭曲,倒是身侧那位藏二小姐咭得笑着,像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我们藏门本家也有消息呢!听说六大赌坊以百万两银子竞逐季哥哥首级之事,李墨凝并未答应是否接下?!” 啥?!连藏家也有这小道消息?咱们季晅公子差点骂人了,这种大事怎么不早点通知哥哥! 对面,欧阳梦香柔柔一笑,朝藏雅儿反问道:“本家之所以知晓此事,是因为家父亦有资注于六大赌场中的天元、京玉、双虎……。不知藏门是如何得知此大秘密?” 除非,藏别悟也有资金在其中。否则,以此等机密,外人是绝对无法得知。 藏雅儿清脆笑着,回道:“说起来也不算什么神秘呢!是那位庞不忘叔叔有一回私下聊天时暗中告诉我的……。” 这可是真正第一手消息。 无论庞不忘那个黑胖子是不是真的“李墨凝”,但是绝对可以肯定,他和李墨凝必然有绝对深刻的渊源。 否则,再笨的人也不会站出来,去试试柳生天心的刀! 欧阳梦香温柔一笑,像是明白似的点了点头,耳里则忽然听得足利贝姬反问:“不知欧阳姑娘为何将此等要事通知季……状元?” 她原先想改口叫“季哥哥”,但终究一时心跳无来由的加速,便又收口改了回来。 不过她这一问,倒是十分有理。 莫非欧阳梦香不赞成她爹的决定? 这回开口的可是老字家四掌柜。只听他隔着三张桌外,似乎为美人解围:“欧阳姑娘自从接手『晓雾品菊宴』以来,江湖上对她评价相当推崇。而且这些年欧阳世家不少赈灾济民之事,多由欧阳姑娘统筹执行……。” 言下之意,欧阳梦香仁心爱物,广结天下善缘,武林中大有公道好评。 如今以之相告季晅,可以说是行君子当为之事。 老实这么一开口称赞,只瞧那位梦香大美人双颊飞红,轻轻低下头去,嘴角一抹微笑似有若无。 咱们季晅大公子看在眼里,心底直呼乖乖,如果老字家和欧阳世家姻亲结盟,也算武林好事一桩。 不过,天下事真是如此简单? 如果是真,那绝对是武林一段传奇佳话。最少,可以减少江湖中许多无谓的争战杀戮。 问题真正所在的是,老字家那位“奶奶踱脚,老子吓倒”的老奶奶,会答应这档子事?难!实在难! ———————————— “后人罗新格尔,勿需惊恐──。” 赤红烟雾中,浮现的“颜龙月育”突然开口。虽然声音有些怪异不真实,终究是可以听明白:“吾乃颜龙月育,于四十余年前布下此阵时,便计料今日你会至此……。” 兵王羽墨眼见耳闻,心中直是赞叹难言。想我蒙古有此能人,却无法长治天下疆图,不禁又是有些感叹。 “我乃利用天时地理气运,以烟雾凝形,以风声过林间为音;计算此际以你武功心法相量功用,便可显现。” 那“颜龙月育”真是巧夺天地造化,越隔四十载,尚可留言给后人;并且是利用烟雾凝结造出他的形象,以风过林间的嘶嘶波动,模拟传达话语。 放眼古今武林,未曾闻、未曾有! “你在听吾言时,此地朱雀红煞之气已入百脉……。”颜龙月育继续道:“罗新格尔勿怖勿惊,只需放松全身骨骼,唯守前胸肋骨与后背脊椎,将百脉内煞气自后脊吸纳前推,左右肋骨缩夹于前胸藏置便可无妨。他日以此之毒煞红气,用以帕胜呼尔身上,便可以毒攻毒解其身上八十九种剧毒!” 随这段话语,在“颜龙月育”身侧尚且呈现一幕人体百脉及骨骼图形,迅速之间已教导兵王羽墨当下运功玄机及他日如何救治绝杀的功法。 这等奇闻奇感,羽墨先生不禁胸膛内一阵感动难言。 天可怜见,他罗新格尔一生为族人无私无我,今得颜龙仙人事隔四十载相授玄妙,终究是有天理可说。 更令他心安的是,终于可以对帕胜呼尔有所略为回报,令其恢复蒙古第一美男子之貌,而非今日受人异视的苍老毒身。 昔日,方采寒那句“孤独之人”虽是好意提醒旁人,但着实令绝杀愤怒,也令自己心中不安。 眼前,只见那“颜龙月育”续道着:“尚有半个时辰,你便依吾言禅坐纳气。至时,此阵自解无碍──。” 羽墨先生听闻眼见至此,看着那“颜龙月育”即将从烟雾中消失,便是双膝一跪,顶礼三拜。耳际,还听得恩人最后话语:“再见得邝山海,勿杀之,吾对不起他也!今日你若想报恩于我,谨记此事;另有因缘待了,静观之!” 第336章 踏杀7 藏雪儿的心情,着实难以言喻。 方采寒两臂高举朝天,将一身真气涵盖她藏雪儿及维摩大犬、万变神猿。简单说,他是要牺牲自己内力,以来保护他们。 只见四周惨苍绿气自地底下快速窜升至林梢。 每一股气奔窜之际,便像将人内部掏空。眼前,方采寒以自己一身内力大融大化于这天地气机所用。 藏大小姐惊心中不忍,以这情势不需半个时辰,方采寒必然内力耗竭而亡。她担心,除了一名大侠义人之死,似乎还有一抹难明的挂心。 在方采寒的罡气笼罩内,她忍不住开口:“方状元──,雪儿可否也分担部份?” 方采寒没有回答,恍如入深禅定般与这天地大气合一。此等庄严神色,直令藏雪儿想起有“愿王”之称的佛教普贤菩萨。 “种种生类、种种色身、种种形状、种种相貌、种种寿量、种种族类……。乃至一切天龙八部人非人等……我皆于彼,随顺而转,种种承事,种种供养,如敬父母。”──普贤行愿品 藏大小姐轻轻叹一口气,正待欲言,却听得方采寒忽道:“气空不空,空中妙有;有自德来,慈悲为本。无自执着,便无挂碍;无挂碍故,与佛同性。身空、心空、法空、事空、气空,便得无相解脱三昧。入于大定,出于自在;破即是练,练即是破。心法若有别悟,别悟还是一个!” 这段话当场令藏雪儿楞住震撼。 藏门得自异人大德的“别悟心法”,其中最玄妙处和此互通互达,几乎是一体两面相辅相成。她兀自有所体会,身侧那维摩大犬忽然引颈呼吼数声,似乎也听得明白。 藏雪儿当下感动异常。 以维摩大犬尚能有感极深佛法,今日自身如何能不堪参禅理?! 一念所及,便是双腿一盘落坐,自入寂空长定。 方欲入定前刹那,似乎,心中感受到方采寒的笑意! ———————————— 庞动战在那片蒙蒙无止尽的极冻黑气中,心中是股无以复加的怒火。 这么多年来生死交战,他立刻能够明白完全中了邝山海的阴谋。 如果自己所处的北冥玄武是这般煞杀,想来另外三处也是大同小异。换句话说,邝山海根本是拿自己这些人当牺牲,好让他踩着自己数人的命爬出绝谷。 他怒,如果大伙儿要死,当然不能让姓邝的老头一边得意嘲笑他们,一边逃出升天。 庞动战有好几回想要放弃,干脆引领这黑煞玄武极冻之气往冲龙五中地,将邝山海一并送命! 但是几番思量几经等待,终究忍住,也过了半个时辰。 因为,除了他这北域煞气外,并没有来自另外三处的煞气冲撞。换句话说,另外三方负责的人都尽责挺住。 庞动战恼怒不已的是,如果其他人都那么拚命,不论是否让邝山海阴谋得逞,但是他却不能害了伙伴。 他一生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唯一不作的是,绝对不会背叛盟友! 所以在东海一地,官府中也有不少朋友。 在这极冻的黑气中,彷佛又回到了当年在北冥的遭遇。想到,数日内竟然经历两次,自己也觉得好笑。 也许,心中越是恐惧的事,就越是可能出现在眼前吧?! ———————————— 兵王离魂! 一日之内,中原武林最令人惊悚恐惧的名字。 当这个人大剌剌站上了洛阳金科大衢,不知多少武林人物早已纷纷闪避。 因为,谁都怕这个带有诡异气氛,又带有王者贵气的年轻人,忽然会问自己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金科大衢底端,就是着名的典诰洛阳金榜殿。 兵王离魂到这里,谁都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今年武林典诰上排名第三,阎灵探花和“步步川”华一道就在里面。 几乎没有人敢挡住这个年轻人的脚步,但是也有例外。 盲三剑侠就是不信邪! 盲三剑侠功盲三,天生眼盲,以他坚强不移的毅力,硬是由各家剑法中独创“暗夜七星斩”。 二十三年来行走大江南北,以剑直指人心直看人心,远较一般武林人物只见表面来得深刻太多。 今年典诰排名,已列第九之位。 他挡住兵王离魂去路,因为自己眼盲。 眼盲,所以传说中离魂的摄魂大法对他没用。他如此自信,冷冷以掌中竹剑,划过古道冷风,指向对方。 “我问你一个问题||。” 盲三剑侠的耳中,听得对方既冷酷又嘲笑似的声音:“一个人如果身上的血流失了一半,他还有多久可活?!” 功盲三双眉一挑,正待斥喝,已先听得对方淡淡嘲讽接道着:“换句话来问:一个人如果失血一半,多久之内不救治,就算神仙也无奈?” “老夫不屑回答你这些狗屁问题!” 功盲三声音在冷风中有一丝自负,五十载的人生经历,二十几年的江湖过日,他对自己的剑十分有信心。 话出一句,剑出七斩! 兵王离魂如果不能用摄魂夺魄这种旁门左道,他还能如何?! 功盲三心中才自冷笑,左右两肋忽然觉得剧痛。 他痛,痛中更惊! 因为“暗夜七星斩”最强的部份,就是守护自己两侧。 现在,令他惊恐万分的是,对方故意挑这点攻杀。似乎敌人在告诉他、嘲笑他,“暗夜七星斩”简直不堪一击! “你是那个盲三剑侠?在江湖上已经有二十三年?自创了『暗夜七星斩』剑法,今年典诰排第九……。” 兵王离魂在功盲三耳畔冷之又冷,低声嘲笑着:“你不会笨得以为本王只会摄魂大法吧?” 功盲三全身发颤中,神志逐渐丧失。 耳里,最后听到的是,兵王离魂的一句:“本王真正的武学,叫做……。” 盲三剑侠再也听不到下面的话语。 因为,死人什么都听不到。 华一道的眼眶有些湿了。在金榜殿外石阶,盲三剑侠的尸体就放在冰雪上头,冷冷僵僵。 他抬头,看着石阶下那位神秘的年轻人,打从心底有一丝寒颤。身旁,阎灵探花踱前一步,娇俏俊美英气勃发的面庞,闪着一股豪情,道:“离魂,你如果要找的是本姑娘,又何必滥杀无辜?” 第337章 兵王之天1 兵王离魂冷冷一笑,盯着对方那张英气和美艳揉和的面庞,冷冷回道:“他根本不值得我出手。不过,想做挡路狗,只好送他一程──。” 的确,是盲三剑侠自己找上人家,怪不得别人。 这话一停,兵王离魂眼中又闪过一丝嘲讽,冷冷道:“我问你一个问题……。” 阎灵双眼一凝,心中冷笑中带有怒意:这就是一日之内轰传中原武林,人人恐惧的“索命离魂问”?! “为什么上吊的人眼睛不会变红?” 兵王离魂冷冷笑了:“但是被掐死的人,却会两眼暴血通红?!” 阎灵微微挑眉,本想回口骂人,但是终究冷静下来,让自己入于安定潜沉。 当年,钟玉双女侠就曾告诉她:“兵法之妙,不只武学造诣。攻心为上,先挫敌之锐气。需知心神为兵之主,若散不聚,则必败。” 她当下忽然明白了些许,兵王离魂从问问题开始,已经是运用了摄魂大法中夺音! 再加上他的问题奇特,很容易令人一时失神。 所以,纵使盲三剑侠双目不视,心神仍旧被其引动。 眼前阶下,兵王离魂似乎对这个“目标”提高了不少兴致。刹那,只见他窜身弹起,在半空中直迫阎灵而至! 窜身、攻杀,看起来几乎是基本功法那么简单的动作。在阎灵的眼中,却大大的不同。 因为,对方几乎是将十七八种动作,融合大化合而为一。 太直接、太简单,但却来不及转念如何闪避。 几乎,只能下意识随手乱舞乱招,以求万幸! 她终于明白,兵王离魂的摄魂大法只是一种障眼法。或者说,只是面对不足为敌手的一种嘲弄。 这个人,内在武学造诣之深,极邈极幽,难以看破。 阎灵甚至都可以想象到自己倒在雪地中死亡的态相。她只能随意乱舞出剑,自知是无奈的挣扎罢了。 蓦底,在这同时城东上空有烟花四散。 她的眼角瞥见,爆开的烟花,是由五点透亮红星如焰,围绕中间一团白光如日轮。 刹时,已然放置在自己颈前不及一寸的兵王离魂夺命双掌,倏忽收回。 一个倒窜,便不见踪影。 发生了什么事?是多重大、多重要的人,让兵王离魂可以放下一切离去?! 这件事,也许只有兵王离魂知道?或者是兵王一脉共同的义无反顾之事?! ———————————— “这个人,只要有任何的危险……,”当年,羽墨先生带着兵王一脉指天发誓:“赴汤蹈火,刀山油锅,纵使牺牲我们五人的性命,也要保护他的安全!” 纵使羽墨先生没有要他们发誓,他们五个人也绝对会用生命保护这个人。 因为,他们的武学就是透过这位奇材得以无止尽的提升。而在任何重创破功之时,也只有这个人可以救回他们,并且更精进境! 黑色火焰组织,没有人不受其调教、不受其恩泽。 虽然,他是个汉人,却得到蒙古我族最高的尊荣! 虽然,他身躯残缺,却拥有天下独一无二的智慧。 柳破天! ———————————— 鼎冷世脸上的神情可是得意得不得了。 那种放声纵笑,是报复下强烈的快感。尤其是看着柳破烟,轰然倒在那个有颗大脑袋的柳破天木轮椅前,她几乎是笑得更加忘形。 “我早告诉过你……,”鼎冷世收起笑声,以一种冷讽的音调对着柳破天,好沉好沉道着:“得罪我鼎大小姐的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得意仰首大笑。 鼎大小姐之所以如此得意,是因为这次的行动并没有用到鼎字本家的“鼎地三柱”。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鼎大先生手下有“一剑一棍双龙鞭”这三大高手,被誉之“拱鼎三柱”,或是“鼎地三柱”。 这三个人专门负责保护鼎大先生和鼎大小姐,武林中对他们的武学造诣一直深讳莫测。 “鼎大先生这么多年来平安无事寒毛未少……。”老江湖总是会告诉晚辈:“这三根鼎柱子绝不好惹。” 鼎冷世当然知道那三根鼎柱子不是自己叫得动。不过,以她爹在江湖中的名望,欠鼎九然大先生人情的人可是不少。 这回为了复仇,她足足召集了各路好汉外带帮众,倒也聚集了九百八十六人齐攻破烟山庄的洛阳别馆。 她可不管这伙子人有大半是巨盗强寇。 因为,证明谁都不能惹她鼎大小姐,比任何事都重要! “男人为名誉而战──。”鼎冷世的理由是:“女人当然也可以!” 一切就如自己估计,破烟山庄挡不到半炷香,就毁在自己手上。她这么有信心,是因为在这伙子人中有两个让她特别放心的顶尖高手。 是一匹狼和一只蝉! “笑世独狼”盛击,江湖上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如果说出近几年来天下十大奇案,有一半就是他下手完成。 另外一个,“寒蝉”应秋水,武林中就更没有人知道这号人物。在江湖中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三五年以来,每到九月秋深,总有那么一两件特别大案,动辄是百万两以上的银票、珍宝被夺。最着名的,就是两年前保天镖局二十六条人命,以及价值四百八十八万两银子的保货大劫案。 所以,江湖上也就有了那一句:“富人过秋寒,平安到新春”的名言。 鼎冷世之所以能找出这两个人,就因为她腰带上那块夺目的翡翠玉鼎。 因为,它代表了鼎大先生的人情。 她当然不认识“寒蝉”是谁,不过这个阴沉沉脸色苍白的青年男子却找上了她,只说了一句:“我是寒蝉!” “寒蝉”这个代号,是鼎大先生给的暗称。 普天之下知道的,除了鼎九然以外,就是他女儿鼎冷世以及应秋水本人。 “这个年轻人武功很诡异,和中原武学几乎毫无关联。”鼎九然曾经告诉他女儿:“不过这个叫应秋水的人很重然诺,爹曾救过他一命,必会报恩!” 鼎冷世惊喜的是,在进洛阳古城的官道上竟然会遇见这个隐晦神秘的“寒蝉”,而且答应以柳破天这个仇人的命来做为报恩。 第338章 兵王之天2 眼下,柳破天看着胞兄倒在自己木轮椅前,惊怒交集下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放出了“五焰环日”信号烟火,估算片刻之内兵王离魂便可以赶至。 鼎冷世不减得意,冷冷嘲笑着:“怎么?想搬救兵?哈哈哈──,我看你们破烟山庄还可以死多少人?!” 她对左右的那匹狼和那只蝉实在是有信心。 就以半炷香之前来说,不过弹指间盛击快若闪电般的拳头就击碎了四十八名好手的骨头;而那个神秘的应秋水,不过只出一掌,便是硬生生将柳大庄主打得昏死在他胞弟的木椅前。 有这样的人力、有这样的高手,她实在没有担心的理由! 鼎冷世没有任何的担心,盛击和应秋水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因为,在他们背后来了一个人。 一个来得好快好快的──顶尖高手! 他们几乎同时回身,身后,兵王离魂好冷煞的眼光穿破虚空,直奔盯着! ———————————— 邝山海实在是满意极了。 西方白虎杀气,硬生生被那个闯入的天权煞星坐命的女人给压了下来。 龙征!邝山海推算出这个女人的名字,心底头忍不住想笑:好个有霸气名字的女人! 再看看南北虹桥两处(注:因太阳为东西方位移动,故天下彩虹皆为南北向),兵王羽墨对付朱雀红煞似乎比北方庞动战对付玄武黑煞轻松得多。 他有些讶异这个蒙古鞑子功力如此深不可测,竟然让旺升大功的南方火煞柔和的彷如夕晖。 北方庞动战那个海贼则是以命搏御,观看气象是险着处处,不过倒是硬挺了下来。 邝山海肚里一阵冷笑:和该杀了你这个大盗,也算是尽了一份天理。 正转念间,蓦底东方生门大开。 瞬间,满林各色错杂的雾煞之气立散,没个呼吸便全不见踪迹,一泄阳光普洒,登时生机盎然。 “好!” 邝山海忍不住兴奋叫了一声,便想往东方奔去。 蓦底,身后传来一名女子冷冷的声音:“老头子你急什么?这个姓宗的差点被你害死!” 这女人怎么出阵如此迅速? 邝山海皱眉回头,只见龙征右手上握着象牙白剑,边喘气边以好冷的目光投向自己。旁侧,被龙征左手五指半拉半扶着的宗无畏,正以一脸不屑神情冷笑。 这话语间,南方林阵里,兵王羽墨也跨大步而出,朝向邝山海淡淡一笑,道:“邝前辈天机算尽,果然是一代『奇人』──。” 语调虽淡,讽刺意味倒是十分浓厚。 邝山海老脸不红,哼哼应回了一句:“好说!阁下不但平安完成任务,而且似乎功力更长一境?!” 他边说边观察,自己也有些纳闷不解。 怎么说,任何人被阵煞所困,绝无可能反倒受益成就。 除非,布阵之人另有独门秘法,这已是万中难一利用天地运气来增长自身功力。眼下羽墨必然不明此阵,怎么可能反倒更进成就? 莫非是颜龙月育鬼魂教授?这点,邝山海可是嗤之以鼻,无论如何是绝无可能。 东、北双方,藏大小姐扶着方采寒和那一猿一犬;以及北方庞动战带着那头搏龙霸虎,摇摇晃晃咬着牙一步一步跨来。 庞动战的神情显然怒极,他可是恼恨自己一身内力尽耗,否则当下便杀了这贼老匹夫。 “奇人?” 庞动战勉强吐出一口话:“如果不是颜龙月育困你在此,这四十年恐怕天下给你这老头一手翻覆,永无宁日!” 邝山海冷冷一哼,满脸皱纹跳动了两下,啐道:“你这小子的命都快没了,还敢口出狂言!” “庞帮主现下无力杀你,老夫可有能力碎你全身骨头!”一旁,宗无畏忍不住怒气,喝道:“邝山海,你枉为我中原武林一代奇人,心虑行事却如此卑鄙!” 话才说完,他忽然一个立足不稳,晃了两下。 这可不是邝山海用了什么地理真气攻击,而是本来扶着自己的龙征倏然放开了左手,朝藏大小姐一指,斥声道:“你给我放开方郎!” 藏雪儿双眸微动,柔声回道:“方状元眼下内力大耗,雪儿不得不助臂搀扶……。” 咱们龙大捕帅神情可是急怒交集,便是一大跨步趋前,边冷喝道:“就算方郎的命要没了,也不准你救他!” 藏大小姐神色依然坦然自若,柔声回道:“龙姑娘若不介意,眼下我们该是商讨如何出这绝谷方是要策。” 口气虽柔,但在隐约间也表达了不接受龙征自以为是的据有方采寒。 龙征当下双眉一挑,已是逼近到藏雪儿身前丈余,冷冷又一句:“你当真不放手?” “是我请藏姑娘相扶──。” 方采寒忽的出声,淡淡然便转向邝山海,简单接道:“请前辈带路!” 邝山海早已一番端详审视。他又皱起了双眉! 眼前那一犬一猿毫无内力受损情景,甚至连藏雪儿这女娃子似乎在武学心法悟证上也脱升了一层?! 以此看,莫非方采寒这个年轻人以一人之力供养苍龙青煞生生气机?! 他更是难以理解! 如果真是这般,方采寒早已没命。 因为,世间绝对没有一个人可以如此源源不绝的内力来供养生门所需如是大量消耗。绝无可能! 虽然眼前方采寒有些虚弱,但是绝对不会是致命伤。甚至由东方树林内步出至今片刻里,这个年轻人的内力已迅速恢复,这更是匪夷所思。 他是如何做到? 邝山海想问而不能问,倒是紧瞪着藏大小姐的龙大捕帅冷啐道:“藏姑娘你还扶什么?方郎已恢复大半元气……。” 藏雪儿微楞中转侧首看了方采寒一眼。只见这名自己用手搀扶的男人,虽然脸色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神情,但是谁也看得出来,方采寒绝对气机盎然内力充沛。 她脸色一红,立即松开了手。不过心底头倒是有一抹难以言喻的异样:方采寒既已恢复了功力,为何没叫自己松手? 为了掩饰自己稍微失态,柔声脱口问道:“方状元在方才阵中,果真以『宇宙能吸收法』自导自引自出入苍龙煞气,反倒通过『气空』境界,圆满成就?!” 第339章 兵王之天3 邝山海心底头一震,迅速百般计算,约略有个模糊印象。 方才藏雪儿所言“宇宙能吸收法”乃是将外在天地气机吸纳入身,再以自身导引向外放射。 简单言之,自身就是能量导体罢了,一切过程正如心经所言:不增不减! 至于“气空”妙义,他一时间推算不出,不过眼前的方采寒似乎周身气海更形圆满?难怪当时自己分派东方苍龙生位给他,竟毫不犹豫应诺开步。 难不成这年轻人那位神秘的师父,早已算料这层玄机? 邝山海双眉一挑,冷嘿中暗自道着:“看来邝某一生足堪匹敌的,除了颜龙月育,还有此人……。” ———————————— 庞动战摇摇晃晃的走到方采寒身前,颓然间便要倒下。下坠的身躯,忽然被一股坚定的力量扶持着。 方采寒,两臂既温暖又有力! “哈哈哈──,本帮主活不了须臾……。” 庞动战放声笑了两回,不减他豪情,依旧霸气十足道:“一生能活至此,老天也算对得起我……。” 方采寒没有作声,只是将内力无声无息中源源不绝贯入庞动战体内。 “方兄弟你不必勉强了……。”庞动战喘了两口气,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庞某今生能遇着你和这几位英雄,已经是死而无憾──。” 东海霸帝喘了一口大气,咬牙接道:“庞某……是想将……东海宝藏藏置位……以及和护宝护法联络指令……相告……。请你……仔细记住……。” 庞动战似乎要用尽生平最后力气,道出这武林中多少人觊觎的宝藏。蓦底,耳里传来方采寒平淡之极,却又像天经地义般必然的声音:“在我的手臂中,生命不会消逝!” 多少兄弟,为了东海藏宝不仁不义;又多少自命侠士人物,为了宝藏不惜用尽心机干尽卑鄙? 但是,这世间竟真有这么一个人──一个只想救自己活命,而视天下珍宝如蔽屣?! 庞动战,除了血,这生,第一次觉得还有泪。温热! “普陀山东北……,”庞动战这次真是打从心底想要说出东海宝藏的秘密:“海岸九字连洞……藏在『千』、『庄』、『严』此三洞中……。” 方采寒却彷若未闻,只是挽臂抱着这位枭雄霸帝,淡淡有如自言自语:“众生有心改过,为诸佛菩萨庇佑;众生有心行德,更为诸佛菩萨赞叹。如今舍得,舍而后得;过往虽有种种过,来日仍可种种德;娑婆虽多误自性,净土却从娑婆生──。” 庞动战一听至此,心中恍然间有所大悟。 与其放心交予方采寒,不如由自身尽赎前罪更胜! 交给别人完成自己赎罪,其实还不够负责、不够面对。一个真正的男人,应该是自己面对自己所犯的错,用一心一生,圆满弥补! 这一顿悟,斗然间他想放声大笑。 想笑,刹那便觉生机无限,登时和方采寒源源不绝输入的内力真气相融。 “若有众生,其心明了,则自性发显与法界一如。所谓先自明心,而后见性;其所见者,法界之体性也。倘是由自性中善根发相,便是自他不二,万相圆融!故万法无不通达,万德无不庄严。” 庞动战这一番身历实证,发明心性,几乎难以置信的兴起脱尘出家之念。 刹那,那一头浓张飞发尽落,随这林间风袭,舞天恍如天女散花。甚至有那不可思议,佛门传说中的檀香味轻荡! 刹那,他忆念起这次入略中原,原本理由之一是为胞弟庞仇心复仇,欲杀季晅。因为他逼使其弟出家为僧,自己原先认为是今生奇耻大辱。 如今,却反而在佛法中大澈悟、大解脱?! 他笑出声音来,或许是鬼门关前已是太无奈,想想这一生没半点事可以流传后世称颂,反倒落得没挂碍只想做件好事? 庞动战深吸一口气,望着飞舞的落发,彷如隔世,感慨良深。 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以下半辈子弥补上半生的罪愆。 这位昔日的东海霸帝深自忏悔期许,蓦底想到日后将以僧人相貌行世,当以何号为法名? 他心中一念,想到“法救”──自己是被佛法所救;绝不敢自称“法觉”──尚未行一德,凭什么夸言有觉?! 庞动战这个想法浮现,正不知是好不好? 尤其没有皈依师传承,这点令他心中挂碍。 或许是宝藏藏在普陀山吧?那被中土称为观世音菩萨道场之处,这些年来多少耳濡目染,知道佛门中法统传承的特殊重要。 他心中正辗转犹豫,耳畔响起方采寒淡淡道:“家师曾言,若是他日见得不假刀剃自身落发,皈依佛门者,是僧可名为『法救』──。” 登时,庞动战全身一阵颤抖激动,仰天长啸三声,道:“法救愿以一生有余,救尽天下苍生;无论一切善恶,绝无不可救、不可度者,此誓为诸佛菩萨共鉴!” ———————————— 破烟山庄仍然是喧嚣哗闹。 这些江洋大盗半点也没把那个冒窜出来的年轻人看在眼里。甚至,有些人呲牙咧嘴,嘿嘿冷笑打着人家皮腰带上那块鲜黄宝石的主意:“这简直是送上门的肥羊──。” “瞧这公子哥儿,身上一定还有宝。” “废话什么,做了他──。” 他们可是信心十足。 因为,鼎鼎有名的破烟山庄,也顶不过他们一炷香的攻击! 眼前的笑话是,柳破烟的救兵竟然只有一个人。 这实在是太瞧不起人啦! 兵王离魂冷冷嘲讽的笑意在嘴角。 他的目光,原先投射在盛击和应秋水身上。 最后,双瞳精芒,完全只盯向有着阴沉苍白脸色的应秋水。似乎,眼前这九百八十来名好手,只有这个才是对手。 当然有人不相信。 “绿林十三枭”第一个动手。 刹那,十三道身影窜起,个个用的是虎头大刀。 刀风卷下,他们自己都觉得似乎太用力了些。 不错,是太用力──太用力的把刀砍向身旁自己的兄弟。 惨嚎,夹着难以置信的惊呼。 第340章 兵王之天4 一院子的人忽然静了下来。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这十三个家伙竟然像是中了邪一般自相残杀,忽儿间全数毙命,没半个能喘口气说句话。 “他奶奶的,那有这种邪门事!” 有人还是不信,振臂一吼,立即有近百条身影提兵杀前,又急又猛,简直是以命搏命。 兵王离魂不过是两瞳双眸稍一冷冷流转,那近百汉子人在半空,便如同着了魔般,纷纷扫掠兵器,往身旁的人疯狂砍下。 那种惊心动魄的急速厮杀,没来得及听出有多少人惨叫,咚咚咚的一堆尸体全坠到地面。 惊人,不,不是惊人,是惊骇、是恐怖。 恁那些江洋大盗杀人如麻,如今也个个觉得胸膛滞息,心理上承受难以言喻的恐惧。 “哇!”蓦底有人大吼一声,狂奔而走。立即,就像风吹草偃,还活着的八百来名强梁巨寇,纷纷拔腿就跑。 谁都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人情可以欠着,老命可是只有一条! 这下,咱们鼎大小姐双眸怒张,又气又恼。这些男人真是嬲种,嘴巴叫好汉,脚下跑流汗。不过,她差可安慰的是,盛击和应秋水这两张王牌还在! 只要他们在,柳破天就非死不可。 “夺天人圣术──。” 应秋水冷冷的举起两臂,慢慢在半空中划着圆弧,边沉沉一笑:“中国失传四百年的武学……。有意思,你就来试试天竺的『大圆镜返神功』……。” 就在他冷冷冰冰不带感情的语气中,左右双臂所展划的空间,逐渐凝化出两团气海,似有若无彷如一层薄薄水波。 须臾片刻,这两圈迷离透明的气机慢慢混合为一,好像一大面镜子竖立在“寒蝉”应秋水身前。 兵王离魂脸色沉郁双眉冷挑,俊挺深邃的面庞,呈现前所未有的严肃。 因为,柳破天告诉过他:“大圆镜返,以力回力,其修者若达臻境,如虚空纳万相。任物置镜前,镜中有任物;若以夺天人圣术相对,先机有失。除非用功者能破镜达真,否则作法自毙!” “当今天下有人会此术?”当时,兵王离魂曾问。 “此法据说传自天竺大修行者龙树菩萨,一千六百余年来列为密传……。”柳破天当时回道:“至今只凭典籍得知,是否仍流传在世,近百年未有听闻──。” 想不到这门传说了一千六百多年的“大圆镜返神功”竟然尚有在世间流传。而且,直接对上了自己的“夺天人圣术”! “万法归一,一归何处?” 蓦底,坐在木轮椅上,那柳破天从望着胞兄重伤倒地的身躯抬起双眼,倏忽更添了苍老几分。不过,语调却是极端冷静:“大者广大,圆者圆满,镜者不拒,返者同量。若一归自身,你即是他,他即是你!” 这话说道出应秋水“大圆镜返神功”妙诀,不但兵王离魂若有所悟,就是那应秋水也为之蹙眉惊心。 难道这个早衰的畸形废人,真是当今中原武林传说中,最神秘兵王一脉的背后智目? 如果真是传说中的这个人,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一战,绝对不能落在他的眼里。 因为,他没把握可以杀得了对方! 也就是说,他没把握可以阻止在交战过程,柳破天陆续由交手过程看破出“大圆镜返神功”的破绽。 他想到的是,如果柳破天一路讲解出这门秘术,结果只有两个。 输了,自己必死在对方的手上。 赢了,所有的秘密会全让鼎冷世听闻。 他应秋水是为了报恩,所以也不会狙杀这个女人灭口。如此一来,无论输赢对自己都没半点意义。 所以他非走不可,而且要带鼎冷世走。 “纵使不能报恩──。”应秋水的想法很简单:“最少,不能让恩人的女儿陷入险境!” 应秋水蓦底一个旋身,捞抱来不及反应的鼎冷世便走。 他一窜身,盛击当然也不会留下。 有时候,身为江洋大盗最大的好处是──可以不顾仁义面子,不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死撑。 活着,总是海阔天空,笑骂由人又不少一根寒毛?! ———————————— “天师父有何打算?”兵王离魂问得十分恭敬。 “先救家兄──。” 柳破天的声音尖锐响起,那颗大头猛力摇了两下,口气充满怒意:“鼎冷世那贱娃儿一搞,我是泄了身份。如今,只有将我们送到塞外!” “是──。” 兵王离魂欲言又止,那柳破天双瞳精光一闪,尖着嗓音道:“你想找苏小魂报仇?” “一切以天师父安全为第一要事。” 兵王离魂像是下定了主意:“最少,也要将两位送到吞星、追日两位兄长手上,如此离魂才会安心。” 吞星公子、皇甫追日,如今正在灵石县城。 不但他们在,季晅一行加上老字世家的四掌柜一行也在。 似乎,那里是风云际会。 兵王离魂转念一想,季晅即将和兵王追日一战。 届时,银步川那老头不得不到场做见证。 换句话说,要杀银步川,不如在成吉思汗陵以逸待劳?!他想通了这点,更想通了一件事:如今天下武林人人都知道自己要杀银步川以逼出苏小魂。届时,成吉思汗圣陵一战,苏小魂说不定会派人暗中保护银老头。 “兵王追日和季晅一战……,”柳破天似乎早已看出这一层可能:“事实上是你更接近苏小魂一步!” 兵王离魂脸上有了一抹光彩。 圣陵一战,就是他狙杀银步川之时。 谁,保护银步川,谁就知道苏小魂的下落! ———————————— 咱们季晅大公子伸了个懒腰,终于忍不住开门见山的问了人家:“我说四掌柜的,你一路跟着哥哥我,有何企图?” 老实那张白胖胖短眉头的圆脸也不红一下,回道:“欧阳姑娘想要游山玩水,在下一路奉陪罢了。” 这话再追问下去就难看啦! 人家小两口子说不得是在培养感情,浓蜜的很,如果再不识相穷追猛问,未免太令人笑话。 “这老小子帐算得精,”季晅大公子咬了咬牙,哼哼道:“想不到连太极推拖功夫也是一流──。” 他才喃喃自语骂完,蓦地有人大叫:“救命啊──。” 第341章 兵王之天5 忽隆一下,随这粗哑嗓音,有个黑鲁鲁汉子闯了进来。嘿,这老小子不就是被柳生天心追杀的庞不忘? 被柳生天心追杀? 季晅公子一面孔的没好脸色,揪着人家庞胖子半跌半撞进来的领口,叹气道:“天下那么大,你干啥往这里钻?” 瞧瞧这胖子,满头大汗,不过好像瘦了一圈。 “别闹啦,季晅大状元──。” 庞不忘好大喘了一口气,忍不住眼角直瞧门外。 门外,柳生天心正从街道上迎着风沙──不,是随身所过之处,正卷起风沙,一步一步走来! “你这老小子先告诉哥哥我一件事──。” 咱们季晅大状元一副趁火打劫的样儿,嘿嘿不怀好意的道:“『李墨凝』到底是谁?” 庞胖子一刹那脸色有够难看,一面子苦瓜唉唉叫道:“我不全都认了嘛?喂──,季大侠你可别见死不救?!” “如果你真是李墨凝那季哥哥我根本不会救──。” 季晅没好气的道:“别忘了,你还在考虑拿我的人头去换六大赌坊出目标一百万两耶──。” 这下庞不忘那张脸可是够扭曲的了。 转眼,柳生天心已然到了茶馆入口,正冷冷盯着庞胖子,简直那眼光就像是看着死人。 忽然,庞不忘大大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事到如今只有说出李墨凝真正的身分!” 这话够爆的了,当场一屋子里的人全拉长了耳朵。 咱们季哥哥脸上的笑容却僵硬了起来。 因为,庞不忘是对着柳生天心“招供”,而不是对他季晅状元开口。 换句话说,这个姓庞的想栽赃,而且是栽到自己的头上! “就是他!” 果然,那个死胖子肥嘟嘟黑鲁鲁的手指一伸,差点戳到季晅大公子的鼻头上,故作好大一声叹气:“李墨凝真正的身分,正是今年新科武状元──季晅!” ———————————— 东方生门,豁然开朗。特别翠绿的一道草路,像是被天地生机所触发,绵延直伸出了这片奇门林外。 邝山海拄着木杖,大步向前率先出了树林。 林外,有岁末的寒风,冷冽中他大大吸了一口气! “哈、哈、哈……。”邝山海忍不住长笑,终究那数十年困锁,就算是仙境,也比不上这真真实实的娑婆世界。 林外有雪,雪中有坟。 邝山海长笑数声后,凝目望去。 此际,藏大小姐已是趋前,玉掌轻抚去墓碑压雪。 斗然,“颜龙月育葬此”,六字跃入众人目中。 墓碑是用整块圆木竖立,并且被人以超绝内力以指代刻直书。好内力,直入有两寸之深。 “看来这是颜龙奇人自书自葬于此?”宗无畏沉声自道:“真是豁达汉子,谈笑生死于无谓。” “哼!什么豁达汉子?!” 邝山海数十年恼恨一触即发,猛得跨大步向前,抡起手中拐杖,便是横扫劈断颜龙月育的墓碑。 他这动作来得又快又猛,众人来不及反应,便见得那碑“咔”的硬生生被扫成两段。 “老贼,真是欺人太甚,活人死人都不放过──。”龙征双眉冷挑,将象牙白剑挑执在掌,一指邝山海斥道:“枉你被天下人尊称『奇人』,也不过是心胸狭窄的小人!” 邝山海冷笑一声,正待反唇相讥,蓦底墓碑之前的藏雪儿轻讶呼道:“原来颜龙奇人在碑内留藏遗书?!” 这话惊人,众人不由得循目望去。 只见,那横断裂处果真有一封信函藏置其中。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断口处亦被人以内力留下:“邝奇人山海兄,于永乐九年十二月十二日午时,断碑见函!” 刹时,邝山海全身一阵颤抖,心中百感交陈。既是恼怒自身被颜龙月育算尽,暗底私心又有一丝佩服敬重。 颜龙月育啊颜龙月育,我邝山海一生当真彻底输在你的掌指捏算中?! 邝山海伸手探取那信函,掌中五指本想一发内力将它粉碎。却是,方采寒忽然开口淡淡道:“家师曾言,若是它日见得颜龙奇人留函,有一段经文转告邝奇人……。” 又是缘道大师卜知未来? 邝山海神情一肃,五指内力欲发未发,耳里听着方采寒缓缓道:“善男子,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天根遍满法界;根遍满故,当知六尘遍满法界;尘遍满故,当知四大遍满法界;如是乃至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这段经文来自圆觉经,普眼菩萨问法品。 邝山海听闻之下为之一楞,皱眉冷哼:“小子,你有没有记错经文?此段佛典和老夫何关?!” 藏大小姐眼看邝山海要毁了颜龙月育遗函,情急之中仍能以“净心梵音”柔声道:“或许缘道大师所言,和颜龙奇人遗函有关?” 邝山海从鼻孔哼了哼两声,想想也不无道理。便是,将紧捏在手的信函给拆开,摊读里面内容。 ———————————— “山海吾兄如晤:月育一生难得知己如兄,虽无缘可见,但能相左四十载,亦人生之难得也。想是,此际山海兄之『太乙数统宗』已大备圆满,足堪流转后世,与贵国前朝邵康节同誉,为万古所景仰。 月育私心以为,此术博大为前人所未有,当今世中唯兄台可以成之。无若兄台用心,为红尘滚转,则世人失此天机奥妙,千载以降再无人可堪可破!是以月育为人间着想,乃有请兄台闭关,其立盛名足历千年,远较数十载浮云功名,远甚! 邝兄学达古今,必知法界万相皆有因缘,一切我识根尘,若不为障,即可为用。所谓『陀罗尼门遍满法界』。贵国上古易经,阐尽天地变化奥妙,兄台已尽得精髓;若能加以参悟天竺佛典,则邝兄所着之『太乙数统宗』将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新象也。颜龙月育叩首” ———————————— 邝山海这一展读完毕,刹时发明心性。 想到自古多少英雄功名,早已成为昨日黄花。而这四十载半囚半禁的岁月,自己在无可奈何中将那“太乙数统宗”完成大备;正是将千余年来一切数术总全,并且加以开立新象。 第342章 兵王之天6 若以名观,颜龙月育让自己流芳百世,果真远胜今日弹指功名。 再以身观,免遭这数十年权势争斗杀身之祸。话说自己不自由,但是那片林里不愁食住,赡养身躯极好。 他一生重名,如今得偿;虽破天机,却可安老无灾。如此,急急惶惶想要出那片林,意义何在?! 邝山海忽的一念想起方才方采寒转达缘道大师所言:“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 哗然间,那“太乙数统宗”最后总筹奥妙处斗然贯达明白。瞬时,他仰首一声长笑。 声,直卷千飞雪,窜舞似杂乱,乱中清晰成千上百八卦变异圆转。 一卦衔一卦,卦中出六爻之变,变中回八卦本真。先天后天,千百变化,让人六根同历法界玄机。 这厢他邝山海心性明相,太乙数术随心所转自在任运,那满天飞雪即呈顿显。足足两个时辰! “小兄弟,你记得多少?” 邝山海蓦底喘出一口气,脸上神色一片安详,缓缓问了方采寒一句。 “无一识记,能用!” 方采寒淡淡回答。声落,那本来将坠的飞雪又舞,其间千变万化和邝山海所作殊无二致! “好!”邝山海大笑,跌坐在颜龙月育坟前,呵呵道:“方兄弟,此术由你传入世间吧──。莫道是邝某所作,只当是人间自得……。” 他一顿,望着颜龙月育坟地,半笑半叹着:“月育兄,有一事就是令你失算。邝某和你相伴一生,而非仅仅左右四十载!” 四十年来,多少怨恨。 怨恨之深,有时反而是相惜挂念。 有时候,值得自己怨恨的人,不正是最欣赏的人?! 兵王羽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想念到一出这绝谷,如今的朋友便成了生死相残的敌人。 人生变化,言语难道。 他环顾了四下,方采寒、宗无畏、剃度了的庞动战、藏雪儿、龙征,都是至情至性的英雄儿女。 兵王羽墨一生识英雄、重英雄,心中总是有些惋惜。 “今日绝谷一别,来日江湖见面难免生死……。” 羽墨先生淡淡环顾众人,昂声道:“我们总算是生死与共过,若是他日相残,心情难免感伤……。” 龙征“嘿”的一声,道:“只要你不踏入中原,我们自然不会刀兵相见──。” 兵王羽墨淡淡一笑,回道:“那么对于宗教主和藏大小姐你又如何?” 龙征哼的一声,没有回答。 “羽墨先生可有提议?”藏雪儿柔声问道。 “我们在月育奇人坟前立誓,由邝奇人见证──。”兵王羽墨沉声道:“今日吾等有缘共生死,又何必来日刀兵见生死?且立誓,武林仇杀,不及彼此!” 武林仇杀,不及彼此!也就是说,日后江湖中见面,绝不相互动手。 “唯除救人!”方采寒淡淡补了一句。 因为,救护所有的生命,就是他生命的意义! 龙征看了宗无畏一眼,又看了藏雪儿一眼,终究没有出声。 如果要争取方郎,她不需要杀了藏雪儿。 因为,她相信,当你至深的去爱一个人,老天一定会给你机会。而她更相信,藏雪儿就算对方郎有意,也绝对没有像自己这般刻骨铭心! 阳光,洒落,空气清凉的令人想放怀大笑。 “唯除救人,武林仇杀,不及彼此。” 这十二个字,成了日后江湖中,敌人间彼此相知相惜的典范。 ———————————— 柳生天心冷冷的笑了。 “如果季晅是李墨凝,他和皇甫追日一战之后,再杀他!”这个扶桑第一名刀说得很简单:“现在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意思真明白,这些日子他之所以没有全力狙杀庞不忘,因为他认定这个“目标”到最后一定会跟“正主”求救。 “如果季晅出手救你,他就真的是李墨凝──。” 柳生天心意味深长的看了咱们季晅大公子一眼:“当然,如果他没出手,那证明你诓骗本座!” 敢欺骗柳生天心的人,当然得赌一赌自己的命。 这下,庞胖子脸色可是他这生最“白皙”的一次。 柳生天心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不,是个要你命,就一定会拿的“死神”! 几天前在吞星山庄,一刀狂扫群雄,是人回想起来还会脚后跟发软。 眼前,却有不得不出手一搏的无奈。 第一个抽刀出来的是足利贝姬!刀,是不足九寸的短刃,晶莹映耀是极品千层迭浪法打造。 “本姑娘不能不动手。”足利大美人说得十分明白:“因为他杀了庞不忘,下一个目标一定就是我。” 所以,她和庞不忘连手,最少多了点机会! “松田大岳流?”柳生天心冷冷一笑:“在扶桑本国一直『没机会』会一会令师,现在倒是可以从他徒弟手上掂一掂斤两……。” 东瀛一地传言,剑术大家松田大岳震慑于柳生天心的绝杀刀法,早已自行遁世退隐,一直未敢与柳生交锋。 足利贝姬冷眉一挑,英气勃发的望着对方,直盯那张风霜满布杀气夺天的面庞,回道:“本公主今日就以叛国罪名处斩你!” 这话说死,已经没得回头。咱们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瞅了瞅俞欢少侠,嘿道:“朋友,你意欲如何?” “能如何?”俞快刀将桌面上那把爷爷留传下来的名刀一握,耸了耸肩回道:“俞家历代传了刀法也传了侠义,这节骨眼不出手都不行。” “既然俞哥哥都这么有豪气……,”藏二小姐咭的脆悦笑了,像银铃般道:“那么藏门武学也只好同来尽兴一番。” 眼看这厢一桌子人全摃上了,那头老四掌柜一行可陷入了好一番计量。 ———————————— “他们两方交战,看起来咱们是渔翁得利──。” 老实分析直接破题而入:“不过万一柳生天心真是赢了,那么扶桑大日圣教的势力便会长趋直入!” 这点,会大大损及老字世家的利益。 老字家原本处居苗疆,直到三十年前才大举迁居于古域蜀地,近二十年孜孜经营算大有起色。 第343章 兵王之天7 他们放弃苗疆直入中原,当然是为了扩展生意以收地利之便。特别是西域诸国的来往,影响更是重大。 不过苗疆终究是老家所在,生意根基仍有不少。当时老奶奶就说得明白:“本家迁基是旧地扩展,而不是放弃。” 大日圣教近年来在东南沿海的活动,老字世家也受到不少压力。 二掌柜老定,在苗疆老家就经营得十分辛苦。 “如果现在助足利家族一臂之力……,”老实淡淡的望向对方,将心中计量说出了口:“令兄是不是可以开放两个港口和老字家行商贸易?” 足利贝姬立刻答应:“大阪、长崎、京都至白鸟城一带,本公主稍可作主,这点四掌柜可以放心。” 这位足利公主以四年间在大阪府一域拯民惩贪无数,被民间尊称为“保护女神”,甚至自发性的立了神社供上长生牌位。 足利义满在世时,就曾颁令将大阪至白鸟城一域“视同藩地”,赐给这个女儿。 老实这厢下定了主意,不过倒要看看欧阳家如何?! ———————————— 欧阳梦香浅浅笑着,迎向老四掌柜的目光,微微颔首。似乎,她也赞成老实眼下的决定?! 欧阳世家和老字世家绝对是竞争的对手。 眼下情况,老字家有了不错的交易;换句话说,对欧阳世家而言,这绝不会是件好事。 难不成欧阳梦香要背叛本家的利益? “本家虽然和塞外大漠地王、苗疆九星教主秦杀结盟,但是梦香总觉并非上策──。”她意味深远的望着老实,继续道:“反之如果能与贵家结盟,东逐九星教与倭寇势力,西开塞外西域诸国通道,利益远胜于前。” 这番话也不是没道理。 虽然,这不一定是真正的理由,但是就眼前而言,欧阳家能站到同一阵线,只有好没有坏。 老四掌柜的回应一笑,转脸朝向柳生天心淡淡道:“柳生前辈,为了本家着想,在下只有试一试天心绝杀流的刀锋了──。” ———————————— “这几个年轻人挡得住柳生一刀吗?” 布惊皱眉问,问着身旁的宣任运和司马武圣。 茶馆对街,是间酒楼,就叫做“三元居”。 “三元居”在武林中有不少分店,人人都以为是名自搏奕麻雀的大 三元。可没人想过,真正幕后老板是名震武林“天下三人”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所合资开设。 “大侠可不是大财主,英雄也是要吃饭。” 当年他们三人就是基于这个理由,由朝廷在各大城邑拨了些地,暗中资助他们开设。 一则以安抚筹谢,再则可以做朝廷民间暗桩。 既然是天子赐封,当然是拿得心安理得兼俱光彩。 不过双方各有盘算。一方为了大侠名节不愿张扬,一方则是为了暗探民情不能声张,所以也就一直心照不宣。 白日光天之下,这档子事本来就多,多到正常! “也该试试这些年轻人的造诣──。” 宣任运把玩掌中象牙筷子,似有意,若无意,指间灵活转动。在桌上半尺所划过处,硬是在那梨花桌面留下山水人物画像。 看这内力,惊人无比。 司马武圣哼哼一声,也接着布惊话语,道:“柳生天心那一刀下来,真是死神召唤。当天我试了试,看他如何断剑,内力似乎尚未全竟!” 吞星山庄柳生天心破司马武圣之剑,中原武林轰动哗然。 不过,司马武圣倒没那么担心。 因为,直到生死分明,活着的人才是真正的胜者! 柳生天心的刀,要杀人的时候绝对不会迟疑。 那种轰然大乍的气势,不只是快,也不只是杀机满空。甚至,已经超越了死神呼唤! 那是一种美,一种极致杀人艺术。 一刀落下,早已评估了左右两桌敌人相互位置、武学心法、兵器反应,以及对方可能配合的默契。 以他这么多年生死相搏的经验,他觉得自己有机会以一刀、又一刀,慢慢分解对方连手回击。 因为,季晅一伙人和老实这几人,并没有达到完全的精神意志合一。 也就是说,他们在对付自己时,还会有一丝猜忌、会有审视观察,甚而会从中互探彼此虚实。 所以,他决定先给老实压力! 因为,这个中原老字世家四掌柜只是捡个便宜讨好处。不是主角儿! 不是主角的人却要代“李墨凝”受这一刀,是人心态都会不平衡。 “攻向次要敌人致命一刀,”柳生天心常常告诉他真正秘传弟子柳生水月一句实战真言:“事实上是瓦解主要敌人的凝聚力!” 这么多年来他百战不败,因为不止是刀法,不止是武功惊世,而是谋略、心理、人性上透彻的明白! “你想要成为天下第一──。” 柳生天心告诫柳生水月最慎重的一句话是:“你不能只是一个刀法家,而是要成为一个──兵法家。” “刀法家是只练出武艺和杀人技法?”当时柳生水月回道:“而兵法家则对敌人的心理状态、人性弱点都有完全的明白掌握?” “不对──,还不够!” 柳生天心立刻严肃的开示:“对敌人了解就够了,只是面对实力相差太远者一种轻视──。” “请问师尊,真正的兵法家定义是……?”柳生水月追问。 “日月天地、山河草木、一切流水浮云……,”柳生天心非常非常慎重的道:“就算风云木石也有情,足以影响胜负,判定生死!” ———————————— “柳生天心真是大武术行家──。” 三元居的顶层三楼,有“天下三人”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观战。下层二楼,皇甫追日和封吞星也边啜茶,边看着这场日后武林传说中的:“谁可以单独一人,捱住柳生天心一刀?” 这句话,正是出自皇甫追日的赞叹。 “看他刀法势力,八成攻向老实,以两成防范季晅。”吞星公子闪动那双湛蓝星目,红棕发际随风荡着,缓缓道:“武学之妙,不只造诣深邃,而是更深入于人性、文化、破旧、创新,总成为兵法微处,以一击竟功。” 皇甫追日颔首赞同:“阿星兄所言甚是──。” 第344章 风云相送1 兵王五子,私底下聊天,常常以小名互唤。 终究,他们已不止是生死相交的至友,而根本就是一家人。 有西域意大利国血统的兵王吞星被称为“阿星”,而有中原血统的皇甫追日一向被叫做“小天”。 他没被称做“夸父追日”的“夸父”,是因为“夸父追日”是个永远没完成的梦想。而又不称呼为“老天”,则是老字世家那位最神秘的二掌柜,已经叫了这名号。 “柳生天心这一刀不在杀人,而是杀掉敌人的团结。”皇甫追日凝起双眸,嘿道:“我们看得出来,季晅应该也可以──。” “所以,现在就看季晅状元怎么做──!” 兵王吞星看了身旁这位兄弟一眼,有那么一点担忧。终是,他们两人在成吉思汗圣陵一战,生死未卜之事。 “小天兄……,”封吞星欲言又止。 “放心──。”皇甫追日轻轻啜了一口茶,两眼仍旧直视对街茶馆,淡然道:“一个值得的对手,才是决战的意义。不是吗?” ———————————— 咱们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全力而上。 “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可以发挥到甚么境界,老实说,自己也不十分明白。 因为,一直以来武学的运用,几乎都是随缘随机。 外在环境的变异,对手武学心法运用,自身相对于这些在刹那会发明心性,智慧自启般来相对应。 “有念无念,念念不离本觉。”恩师开示他的是:“用智不用识,心智所在,即为天地万物有情本源。” 眼前柳生天心一刀以攻向老实为主,他却不由自主尽全力护卫这位老字世家四掌柜。 柳生的刀,真是锋煞惊世! “好个季晅小子,抢得真快。”俞欢瞧这个兄弟如此卖命,自己也窜身奔上,那把家传三代着名的“闪电刀法”也淋漓尽致的划破虚空而去。 这一刀用力,俞欢只觉自己臂骨一串咔响,像是完全脱松开来。不但不觉用力过猛的疼痛,反而舒畅无比。 “闪电刀法要用到像你爷爷俞傲大侠如此境界──。”俞欢他爹,俞灵曾再三告诉他:“要能达到手骨全脱,身形自在。任何角度,意到刀及。这事,只能实证练到,教不得的!” 俞欢少爷当下豁然开朗,胸怀清明忍不住大笑。 刀,随着声,展现划破太虚闪电般惊人气势! “俞傲一刀,再见传人”! “这就是传说中的『闪电刀』?”藏二小姐以两把短刃奔纵向前时,斗然看见俞欢那刀法,由快变电。 原本,还可见刀身,到了半路,倏然间只化成一抹流光,恍恍惚惚似有若无。 江湖传说中的闪电刀第三代,真的出世了! 她心中一阵激动。 自从俞傲、俞灵两位大侠退隐江湖以后。苏小魂、苏佛儿、大悲和尚、潜龙、冷明 慧那两世代的大侠几乎只剩下数之不尽的传说。 她们这一世代,再也无缘可见那些传奇真实一面。 自从遇见俞欢,原本抱着一丝希望。 咱们藏二小姐别无所求,只不过想见识多少父执辈茶余饭后的聊天真实而已。但是,俞欢的刀虽然快,人品也挺好,总是少了么一点自己想经历的“出神入化”。 她并不是有半点轻视俞哥哥,而是对自己的期望失望而已。 眼前,却让她真真实实看着──传说中的──闪电刀! ———————————— 惊天骇世! 三元居顶层的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倏然起身,瞪大了六只眼睛直凝,不愿放过半丝半毫变化。 二楼,皇甫追日和封吞星也哗然撑桌而起,拉长半身要看个仔细。 “这把刀,就是曾经和苏小魂、苏佛儿两位中原名侠并肩作战,打败过我们黑色火焰无数次的闪电刀?” 兵王吞星赞叹道:“如果我们兵王面对的不是这把刀,不是这样的刀法,那又有什么意思?!” “阿星想挑战他?”兵王追日问。 “是!”兵王吞星温儒一笑:“畅生快意!” 大明永乐帝九年,十二月十二,正午,江湖中六十年传说,“闪电刀”第三代传人,再现武林! ———————————— 柳生天心的心,紧紧被拉起四十年前的往事。 背后,那把刀锋所转化入于太虚无形的气机,正是自己这几十年来的梦魇。 是梦魇,也是梦寤以求。 当年俞傲那一刀,简直令自己难以置信。天下,竟然有如许的刀法! 人,竟然可以将刀运用到达此等境界?! 这么多年来,他不知转过多少万千念头,总是想象着,如果有那么一日,自己可以再遭遇一次──一次就好,此生足矣──他柳生天心手上的刀,会如何应付?! 不,不是应付,而是如何挡住! 倏忽转身,柳生天心横刀置颈。 他的死神长刀才刚刚以自己可能最快的速度一横脖子前头,俞欢的刀已至! 真快。 柳生天心只觉握刀的双掌十指,承受了无比的压力。几乎差点把持不住! 如果,不是眼前这位俞家闪电刀传人初悟实战,恐怕对方的刀炁已是穿破自己喉头。 挡住这一刀,背后老字世家四掌柜可不客气抡拳轰至。既沉又重,是老字家着名的“老子碎龙拳”。 柳生天心头也不回,左腿往后一勾一拉一挺,硬是以脚掌代手掌捱住老实白白胖胖的拳头。而眼前,庞不忘的四臂神拳也到,黑鲁鲁的一大片。 这位扶桑武学大宗范不愧是一代宗师,眉也不皱一下,右腿弹起,直踢平伸,依旧以脚代掌挺住了庞不忘的拳头。 此际,他人在半空,双腿前后拉开一直线,不但挡住一刀四拳的攻杀;而且面对身前藏二小姐那两把短刃、足利贝姬那柄极品千浪九寸刀,犹且能够以前襟衣摆飞卷,彷如铜衫铁布,又硬生生卷缠不让对方进刺半寸。 “真是惊人,好个柳生天心──。” 三元居楼上,以“布棍”闻名天下的武榜眼布惊,也为之悚目赞叹:“这名扶桑兵法大师,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兵器──。” 第345章 风云相送2 望去,欧阳家的欧阳梦香也出手。 只见这位欧阳大美人以头髻发钗做为兵器,玉指轻拈中直探柳生天心后颈椎。 虽说欧阳梦香以艺品名世,但是欧阳家的武学终究也是江湖一绝。那金钗彷如流光,直探间别有风雅优美。 柳生天心冷哼一声,一个拗颈向后,硬是像折断般贴住后背,张口咬住了欧阳梦香的金钗! 这已是超越人类极限,简直不可能之事。 不过须臾弹指刹那,柳生天心挡住了六大年轻高手的连手攻击! 六大年轻高手,还有一个──季晅! ———————————— 柳生天心拗颈咬住欧阳梦香金钗的刹那,翻眼向上的目光,正正好和窜奔顶上,似是凝住半空的季晅大状元四目交接。 电光石火般,柳生天心只能去咬往欧阳梦香的金钗兵器,全身空门已是完全无法顾及。 季晅,就像风筝、就像云,停着在半空中。 这刹那,对方最少有四十八种攻击可以搏杀自己,也最少有一百二十二种方法,可以废残自己的武功。 柳生天心的眼中,闪过一抹恐惧;但是随即,便被认命的桀傲所取代。 死残又如何?自己本来早已认知命运如此! 只不过,如果死在闪电刀之下,是更完美的悲壮。 无论传说中“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多神妙,自己能死在四十年前本来就该夺命的俞家闪电刀,那才是刀客的幸福。 不,是宿命的幸运! 一念至此,十指力道斗松,要那俞欢快刀穿划破颈。 他清楚感觉,对方刀锋贴到了自己脖子皮肤,划破。 却是,停而未进! 刀锋,上头有三根垂下的指头轻捏着,慢慢化掉刀刃上激动的罡气。 有人轻笑,道:“老弟,哥哥我瞧你新练乍成,收发之间控制的火候有点不足──。” 是季晅拉开了刀锋。 “俞哥哥好棒──。”藏二小姐也收回了双刃,拍手娇笑着:“传说了六十年的『闪电刀』,果然出神入化。” 咱们俞快刀脸上一红,带了那么点得意的陶醉。 庞不忘也收了拳头,朝对面的老字家四掌柜呵呵一笑,道:“四掌柜的好拳力,透着人家打来可震得庞某全身肉跳……。” 老实一脸白胖胖肉 团动了动,回笑道:“好说,庞神拳在达摩大师草鞋上心法悟得湛精,以后有机会还请指教。” 另厢,足利大美人望了一眼欧阳大美人,相互一笑,各自轻启朱唇道:“姑娘人美,武学造诣也不遑多让男子。” 说完,又是双双一串娇笑,彼此似乎惺惺相惜。 这伙子年轻人斗然嘻嘻哈哈,相互搭话吹捧,兀让那个一代大宗范柳生天心楞在中间,一时候不知如何动作。 难道,这就是这一代武林人物的风格?! “谁说大侠一定要板着一张脸严肃?” 几年以后,咱们季晅状元有一回喝茶时哼哼道:“要装严肃不如去当和尚?” “谁说和尚一定严肃?” 当时,身边一道喝茶,维摩大犬的老主人,学心老住持一脸“严肃”的翻白眼回道:“出家人才风趣咧──。” ———————————— “想不到这些年轻人竟然打败了柳生天心──。” 司马武圣嘿哼一声,端着在指间的茶盅,里头茶水嗤嗤喷响,一忽儿全冒成白烟被蒸干。 旁坐,宣任运优雅的放下掌指间把玩的筷子。虽见得他轻轻平放落面,却是深陷入桌差点穿透而过。 布惊倒兀自有些赞赏,呵呵笑接道:“这样不也挺好,咱们『天下三人』这三个老头,也算是后继有人,可以安心过过逍遥的日子。” 司马武圣哼了一声,没有回应。宣任运则淡淡一笑,接了话:“布兄──,季晅通过了柳生天心那关,可还没通过我们三个人的测试呢!” 原先,司马探花提议,他们天下三人暗中测试今年新科双状元季晅、方采寒真正武学造诣如何。他可有一个简单有力的理由:“如果他们武学造诣不济,不足称当武状元,届时不但造成武林典诰所立下的公正评名备受质疑,恐怕我中原武林也为天下笑柄。” 布惊还自犹豫,宣任运倒也沉吟允诺:“只是暗中测试也无伤大雅,反正是点到为止。若是那些晚辈在造诣上有不足之处,我们当前辈的也合该指点一二,以令典诰盛名不坠。” 既然宣任运这么开口,布惊也不置可否。想想,跟年轻一代交个手拈斤两,提携后进总也是前辈当为之事。 眼前,方才一战中季晅以德服人,不但胜,而且胜得十分漂亮。 “依布某来看,季晅就不用测试了吧?” 布惊清了清嗓子,道着:“方才那手『凌空化虚』在半空停留,以及传说中『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里的『无相破兵指』拉开了俞欢闪电刀,这等功力绝对足以成为江湖美谈──。” 宣任运和司马武圣相互望了一眼,颔首应道:“布兄说得也有几分道理,我们届时就看看方采寒造诣如何便可──。” 三元居顶楼似乎有了协议,二楼的皇甫追日和吞星公子双双沉默了好片刻。 “小天──,圣陵一战,季晅的实力不可小觑……。”封吞星有些担心。 方才,别小看季晅大公子拈指退刀;单凭人在半空无可着力,以内炁挟离俞家闪电刀,绝对不是寻常高手可为。 皇甫追日星目精光闪动,须臾后才回道:“离魂小兄弟方才传出了消息──天大师即将到此处与我们会合……。” 兵王吞星轻讶抬眉,果然在楼下街角处发现了暗记,不禁微微一笑,道:“阿星就是不如小天兄细心,天大师果然是在护送过来的途中……。” 他嘘出一口气,喃喃道着:“有天大师前来指点,那阿星就放心多了。”他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不知道天大师对俞家闪电刀法有何观点?!” 能破俞家闪电刀,将绝对成为武林另一个传奇! ———————————— 第346章 风云相送3 “季晅比我们想象的还可怕──。” 大漠龙王贺难看完了整场茶馆内那一局惊世决战,声音从黑面纱后冷沉沉道着:“他没让俞欢杀了柳生天心,但却让柳生死了心!” “因为柳生天心本来已经抱着必死之心──?” 穆开加兰虽然是大漠地王一帮里最年轻的鹰王,但在反应上往往最得贺难的赞许。只见他接着道:“柳生天心这一生必然是想再战俞家闪电刀,如今宿愿得偿。而且,此人恩怨分明,怎么说季晅也算有救命之恩……。” 所以,柳生天心再也无法对季晅的朋友出刀。 无论是“李墨凝”庞不忘,或是扶桑公主足利贝姬,他怎么也违背不了一名武士基本的尊严。 “最可怕的影响是,柳生天心这一走,势必改变扶桑大日圣教的布局──。” 贺难的神情在黑面纱后面看不出来,不过声音倒是有些冷峻:“最好对方不要随意毁弃跟我们之间的盟约!” 武林中辟合纵横,玄机杀机处处,谁也不知道远在大漠的地王一帮和海外东瀛的大日圣教暗中结盟。 他们的合作,当然不会单纯。 但是,除了名利权势,还会有甚么? ———————————— 灵石县里柳生天心和新一代年轻高手一战,不到一日光景便轰传武林。 当然,出了夸父山的方采寒、藏雪儿、龙征和兵王羽墨、宗无畏以及如今法号“法救小僧”的庞动战,在路旁茶馆也立即听到了消息。 “俞家闪电刀第三代出世……,”藏大美人柔声自语,边问着方采寒,道:“季晅状元以德击败天心死神刀……不知方状元有何见解?” 方采寒一手搔着维摩大犬的头,一手弄着搏龙霸虎的下颔,好片刻才回了一句:“季晅──,遵循师训,为所当为──。” 好一句“为所当为”,不卑不亢,理所当然。 羽墨先生感叹一声:“令师,真是圣人!” 因为,只有如圣的师父,才能教导出非凡的弟子。 卓越超群的弟子,正是对师最好的赞美供养! 茶馆前官道人来人往,陆陆续续间不少人纷论着武林近日情事。当然,在同时他们这一伙人也各自接到自家的暗记消息。 “宗王师被少林印性大师和破铜刀杨岩送往嵩山!”这是藏大小姐由本家中得到的信息。身旁,宗无畏得到的却是:“少教主似乎身受重伤,被少林印性和破铜刀杨岩『押』往少林方向而去!” 龙大捕帅得到此事消息又有点不同:“魔教少主宗王师似乎狂性大发,被少林印性和杨岩制服,正往嵩山途中,官府沿途监视,请捕帅定夺……。” 事情的状态差不多,在真相描述上却大有不同。 宗无畏浓眉一撇,忍不住起身沉声道:“各位,日昨邝奇人曾言犬子有难,看来果真是有此事……。” 他顿了顿口气,朝四周各人一抱拳:“老夫念子心切,不得不在此先行一步,前往探个究竟──。” 宗无畏的决定合情合理,谁也不好相劝阻止。倒是,这说话间,旁桌又有武林人物在议论着:“当今江湖之中,最骇人的是兵王一脉那位『离魂索命问』……。” “可不是,一日之间中原武林,在典诰上排名的高手没半个挡得住……。”有人接口感叹:“连安心大侠也一式被杀,阎灵女侠是一招见败。唉──,看来只有瞧瞧新科状元能不能扳回一点颜面了。” “季晅状元可没空咧──。”隔桌的有人插话过来:“正月十五日月圆时,圣陵一战风云送,季晅为了兵王追日一战,恐怕难以分身对付兵王离魂!” “真正令人震撼的消息还不是这些……。”有个老江湖样儿的老头,摸着颔下白须,摇头叹道:“兵王一脉,最神秘的背后智目,竟然是柳破烟不为人知的胞弟,柳破天!” 这话,又引得藏雪儿他们纷纷望回兵王羽墨。 只见羽墨先生轻摇白羽扇,面形流露帝王般气势,缓缓点头,回道:“的确,天师父是我兵王武学总持,而各位所听说我蒙古曾寻天下资颖儿童,训练背颂天下百家武功典籍加以贯通创新,这指导师父也正是天师父!” 桌子另端,那原本起身的宗无畏沉哼一声,又重重落座,道:“羽墨先生──,兵王一脉扰我中原武林多少纷争,这又何必?” “宗教主──,”兵王羽墨双眸星光一闪,器宇轩昂回道:“正明教所为,何尝不是为当今大明朝廷不容?” “心情相同,只不过是立场相异。”藏雪儿轻轻感叹,想到对面的龙征和自己,不正有这点微妙?! 她摇了摇头,反倒羡慕起白发飞落的庞动战。 眼前,这人昔日霸气杀气尽没,半垂双眸专心饮茶。 人生如果真是能彻底放下了,别有一番快活吧?! 蓦底,方采寒伸手拍了拍万变神猿的头顶,道:“江湖凶恶,人心险兽,今日你和阿虎先回绝谷陪伴奇人,来日我自会从葱岭带你同类相聚……。” 那万变神猿似乎心有不愿,瞄了维摩大犬一眼,摆明了:“为什么那家伙就可以和你一道逛江湖走武林?” 维摩大犬也回了这大猴子一眼,将前脚掌往万变神猿肩头拍了拍,倒像安慰对方似的:“我长得普通,不会引起人们骚动,较好行事。放心,我们一定会回来看你──。” 至于那头搏龙霸虎则蹭着“法救小僧”,也有不舍。 “去吧!”法救拍了拍那虎大头,感叹道:“昔日我待你如畜牲,今日你却情义深重犹过人,令小僧惭愧。” 龙征看着这一幕,倒也有一番感触:“本捕帅缉拿天下恶徒,想不到你们这些人也会有自我觉悟一日。” “人,绝对有善的一面!” 这话,是方采寒的回答。简单得有如真理! ———————————— 信鸽满天乱飞,武林消息奔传。 “唉呀──,方采寒那小子出现江湖啦?” 第347章 风云相送4 咱们季晅大公子不到半日光景,便从银大先生的“墨顶一线银”那只神鸽得到了消息。 “怪的是姊姊竟然和兵王的羽墨先生一路同行?”藏二小姐皱了皱眉头,道:“难不成他们化敌为友?”她忽的咭咭脆悦笑了:“好啦!这会儿可天下太平了!” “二小姐未免想得太美好?” 一旁庞不忘以老江湖模样指导后进似的,道:“他们目前同路前来灵石县,只是目的地相同。况且,眼下彼此间也没什么生死深仇,彼此相互观察对方也好日后计量。” 现下所在,他们一伙子人可是大大方方的坐在吞星山庄在灵石别馆的对面酒楼──星前岩酒馆。 季晅在此,老实可也老实不客气的跟着落坐。 “唉!我们跟那个四掌柜的很熟吗?”俞欢公子瞅了季晅状元一眼,哼哼道:“人家绝对是冲着你来──。” “这点哥哥我完全知道。” 季晅大公子皱着眉,反复思量了好几回,歪着头道:“就算当日在夸父山下秘道洞内一战未分胜负,也犯不着黏成这般,干脆挑明了放手打一架算啦。” 他嚷得大声,好故意瞧瞧对方反应。 那位老实兄可不太老实,白胖胖圆脸没啥表情,只顾朝着身旁美人招呼:“欧阳姑娘,咱们先来个灵石县有名的梦熊藏冬如何?” 这道菜,乃是以熊掌切丝和鸡肉条交卷后,放入冬瓜内蒸煮,外锅则用龙虾熬汤,再置以竹叶包裹,清香悦嫩犹胜天九翅、极品鲍。 欧阳梦香温柔一笑,风华倾城轻轻柔声回道:“谢谢公子细心,就依您作主──。” 两人间像是情人对话,直叫我们季晅大公子插不下话。 “算啦,季晅状元,人家可没空理你呢!” 足利贝姬大美人瞅着那厢人家甜蜜,有那么一点英爽中带着羡慕,道:“中原诗词写得好,只羡鸳鸯不羡仙,瞧起来有几分是如此!” 季晅大少爷耳里听大美人吟了这句诗儿,忽的脸儿也红了那一下,自个儿有些尴尬笑了两声,道:“那咱可真是煞人家的风景啦!” 这两人对话,有些文不对题。 文不对题,看着、听着在旁人眼里耳里,又似乎别有意题。 藏二小姐咭咭轻笑,冒出了一句:“我们都踩到门口来了,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 好问题。他们已经坐了好片刻,兵王一脉不可能不知道。他们更清楚,这回人质真是在山庄内,难道不怕他们就这么冲进去救人? “皇甫追日既然和季晅状元有约,他相信你不会出手。”欧阳梦香忽的隔桌传话,温柔有力十分自信:“所以,唯一可能就是只有俞欢少侠。” 因为,无论是足利贝姬、庞不忘、藏雅儿都不在武林典诰排名。 他们不是不能做,而是依惯例,只要有典诰排名的“大侠”在场,一般是不会先出手抢功。 这是一种尊敬! “难道他们就不怕俞哥哥的闪电刀?”藏二小姐可不服气。日昨那一战,俞哥哥可是令人崇拜得五体投地。 “是武林中人,谁都对俞家闪电刀法绝对尊敬。” 欧阳梦香不疾不缓,微微一笑中柔声回道:“所以,兵王之一的吞星公子可能会直接向俞少侠挑战。” 如此一来,就如同季晅被皇甫追日约死,动弹不得。 问题是,俞欢又不可能拒绝对方的约战。 无论是武林典诰上排名的条例,或是他俞家的名誉,都只能接受兵王吞星的挑战。 咱们俞欢少侠叹了一口气,眼前吞星别庄的大门,果真出来一列人马,当前的正是那位管家模样,有些贼贼的齐长记,后头则是杨大雪、柳风起捧了个挂披红布金盘。 金盘上,很明显有封信函。 ———————————— “宗范师尊当时为什么撤刀退兵?” 灵石县外,满山遍野落雪尽覆。这风情,有故乡北国的味道。 老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微微闭着双眼。意念驰奔,想起家乡的酒窖气息,在冬夜里特别温暖身子和心情。 想当年,几许年轻壮男,高歌入深山,缉熊捕杀。多少豪情,一夜烈火熊熊,醉酒舞刀,笑声尽穿天穹。如今,五十年岁匆匆过,回看人生总畅意。又何求?! “我将这把刀交给你!” 老人淡淡悠悠答非所问,将数十年从不离身离指的名刀,丢向对面年轻女子。 那女子花容惊异,急急忙忙跪在雪地上,恭敬垂下头以高举的双手接着正着。 她的手臂白皙,和满地的雪相映在月光下,彷如光华。而刀,刀鞘墨黑,似乎是染多了敌人的血,在月光下反而有种肃杀邪气。 “师尊……。”那女子急声想问。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以四十年未曾有的温柔,自顾自的缓缓道:“你是我唯一认可的传人,现在我命令你拿这把刀了我!” 女子表情陷入极深痛苦,全身颤抖,跪而不动。 “你敢抗拒我的命令?”老人斥喝。 “弟子不敢──,”那女子声音悲切:“但是要弟子兵杀师尊,却可宁死。” “啐!废人──。”老人勃怒,骂道:“你拉刀出来,看看刀身上刻了什么?” 女子双膝跪陷入地,以右手惊颤中抽刀映月。 刀,刀身有字鲜红:从容生死是武道! “为师四十年前败在俞傲闪电刀,没有自尽以对武道,已是大错。四十年后再败在俞家闪电刀第三代传人,又未能死于此刀锋刃,更是遗憾。”老人愤声冲掼山野:“如今,连自己刀身刀法都不能死于其中,岂不是极大羞耻?!” 那女子全身抖动,握刀在手总是挥洒不出半寸。 老人怒而挑眉,斥道:“今夜要你杀我,是能继承我柳生最后刀法精髓成为真正传人──见师杀师,便成死神!如果心软,我柳生刀法灭绝,就让我杀了你,以免日后后人谤我名声──。” 老人喝骂中,以腰际另把长刀破空直劈。 刀锋所过,卷起万般飞雪,亳不留情! 第348章 风云相送5 女子悲惧交集,以老人所赠的刀相挡,只敢挡而不敢攻。老人更怒,狂刀愤言:“你如果不杀了我,怎么有资格以天心死神刀传人去杀俞家闪电刀传人?” 他连舞了十七手绝杀刀法,那女子尽了全力避过,老人仍旧是骂着:“你如果杀不了俞欢,又怎么有面目让柳生刀法在世?” “师尊又为何必死不可?”女子在急乱中,回问。 “因为只有杀了我,你心中仇恨才能将天心究竟杀技完成。”老人大喝:“唯有以死相对,才能破太虚之刀!” 既已心死,太虚即我。 我即太虚,法为我用! 女子仍是下不了手;那老人大怒,蓦底窜身暴起,在半空中大喝:“劈杀了你这废物──。” 刀下,狂肃难言,天地当真变色! 女子尽生全力,反刀向上挡着。 却是,一刃插入师尊喉间! 女子惊呼,这才发觉,自己背后那树,有四五只剧毒“红珠黑鬼”蜘蛛,跳跃要咬自己脖颈。而师尊落刀,转劈为扫,尽狙杀灭,救了自己生命。 她心中悔恨交集难以言喻,望着师尊双眼不知如何是好。老人眼瞳中却有安详,喉间咕噜咕噜没半点声音可以发出,却是,嘴角一丝笑意扬起。 “你以后就是老天赐给我的女儿──,我的传人──。” 女子的念头千纷万乱,忽然想起第一次和师尊相见时,自己在冰天雪地中几乎饿死。 在最寒最冻的时候,有一双粗糙却温暖的手,从雪堆中抱起了不到七岁的自己,声音温柔的有如父亲:“你以后就是老天赐给我的女儿──,我的传人──。” 记得清楚,师尊当时昂首天穹,望着正轮明月,放声大笑:“你就是我的人生骨肉,你就是我的刀法骨肉,你叫做柳生水月!” 柳生水月,柳生一门,天心死神刀第二代传人! ———————————— 俞欢少侠的脸色就像被人在嘴巴里塞了五个生鸡蛋,而且还是带壳的那种。 柳生天心的尸体,被人运进了灵石县、运进了星前岩酒馆、运进了俞快刀的眼瞳孔子里。 陪同尸首,只有一张短笺。 短笺上只有用血写得简单一句:柳生水月奉师之命,杀! 俞少爷好一张苦脸,挺无辜的望向足利贝姬,嚷嚷道:“这又是你们扶桑那门子风俗?” 足利大美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一代刀法宗范柳生天心的遗体,回道:“这是柳生宗范对俞家刀法的尊敬。” 以死,表示自己并非贪生之徒。 以命,表达对手武术造诣崇隆。 “但是哥哥我没有要杀他呀──!”咱们俞公子可是又急又怒:“况且,那一刀他也挡住了!” “挡住却破不了!” 季晅的声音也有了一分尊敬,对着柳生天心的遗体合十一揖,边道着:“柳生宗范是一位真正为武道的殉道者,足以和我们中原历代名侠同等受敬。” 俞欢呐呐了片刻,又道:“那这位柳生水月有何意图?” “杀你!” 足利贝姬真是叹着气:“一生一世,她唯有杀了你以后,才有自己的人生!” “哥哥我到底招谁惹谁啦?” 俞欢真想昏倒,然后一觉醒来这一切都是梦。 想想,一日之内,悟透实战闪电刀法精髓,本来是十分得意情事。谁知,前头来个兵王吞星下战书;现在又来个柳生水月想要命。 “现在哥哥我终于有点明白……,”俞快刀朝季晅大状元叹了一口气:“七年前你在五台山一战惊动武林后,好一段时间江湖上没人知道你这小子下落──。” 因为太有名。 人间情事,是毁随誉至;江湖之中,则是杀随名来! 因为人人都想成名,因为有名就有利、有权、有势。 当然,最好的方法,就是打败一个已经很有名的人! ———————————— 宗无畏心中一阵感动。 因为,方采寒无言之中自己决定往嵩山少林的方向走。 方采寒的决定,“法救小僧”庞动战完全不会反对。当然,藏雪儿、龙征也没有异议。 甚至,连兵王羽墨也一路同行! 这位昔日魔教教主感动的是,他可以感觉到,方兄弟真是关心宗王师的情况,所以想早点一探究竟。甚至,看看是否能尽心尽力,救助一把。 少林印性德高望重,他带着宗王师回少林必有道理。 方采寒赶路赶得很快,想是要在半途中相遇。这中间,也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个男子真是顶天立地。” 宗无畏心胸十分快意,总觉得老天还是有眼,让自己一生多桀中,始终能遇着这么一个汉子。 他看了一眼策马驰风的羽墨先生,这蒙古人骑术极好,自在的彷如以眼漫步平地。 “为什么兵王羽墨也一道同路?”宗无畏纳闷,却怪异自己没有江湖中人该有的不安和疑惧。 难道,绝谷相处,大家真是成了可以相互放心的朋友?!他害怕自己失去戒心,更害怕自己竟然完全放心! “宗教主担心本王行止?” 羽墨先生忽的转首淡然一笑,优雅从容之极:“兵王绝杀盯着令公子,他知道本座正在前往途中,不会冒然出手。” 宗无畏一楞,随即想放声大笑。流目间看着前骑庞动战,安安详详在马背上随着蹄起蹄落,合而为一。 “人生真是无常变异──。” 宗无畏内心感叹一声:“原是死敌相对,如今却可肝胆相对;原本霸气人间,当下又落发为僧。宗无畏啊──,宗无畏,你自己心性死守一隅,是对是错?!” 最前头,是维摩大犬放足狂奔,领着这六人六骑前行。像是知道印性大师行径,毫不犹豫! 如果连狗儿也能明了人间情事,宗无畏在恍然间略有所悟,我今为人,真正该当者何者? 山风带雪阵清凉,一犬六骑,动中有静。 静的是,群己之间,一种莫名的安详和协! ———————————— 宗王师缓缓睁开双眼,瞳孔里映入的是一把刀。 破铜刀! ilwxs.com 第349章 风云相送6 刀身,粗糙的表面,模糊映照了一张和尚的脸;以及,面庞上忧心关切的神情。 “施主清醒了?!”少林印性大师淡淡语调里,有些叹息:“不知现下身体感受如何?!” 宗王师只觉体内气机盈沛,轻灵活现。他略为一提气,已自木板床铺中以自己未曾有的快速昂然立身。 他有些讶异,也有些恐惧。 因为,他记得自己差点一掌击杀杨岩之事。 至于尽碎成家堡成言福全身骨骼之事,则有些恍然不清,像是梦中情事不真确。 眼前,唯一令他稍感安慰的,就是“破铜刀”杨岩还活生生在那里。 他们目光交接,一时间心境很难用言语表达。 这三个男人,绝对是属于沉默的那一种。 此番生死后再见,总觉人生真是一言难尽。恍忽间,印性大师想起恩师一明大师所开示的禅意:“心行处灭。” “何名为禅?是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一明大师在他要接掌藏经阁时入室演法:“若明本心,万般经论总是闲文字。此乃我达摩祖师于『血脉论』中所言。你务必参悟,世间世出圆融,万法不二;佛法在在处处些有,当下有觉有证无念中即得……。” 少林印性方自体会,宗王师忽然开口道:“我昏迷了多久?” “七天七夜!” 杨岩声音如石,一个字一个字沉声道:“我们现下是在洛阳天轮寺中……。” 宗王师挑了挑那对剑眉,脸上没有表情,不过声音倒是温暖不少:“两位送在下至此之意为何?” 印性大师和杨岩互望一眼,便是双掌合十道:“不瞒施主,师兄印真大师暗藏一函,道指天机。明白表示宗施主身受天地灵气大造汇集,但是内在参悟未透,恐怕……。” 宗王师双眸一睁,淡淡接道:“恐怕走火入魔?” “阿弥陀佛──,”印性大师轻声叹息:“善哉、善哉!” 宗王师脸色一肃,原本要脱口而出:“干和尚何事?”随即一念想到对方救命之恩,神情为之和缓,道:“大师可有救解之法?” “万法由心造──。” 印性大师脸上神情十分复杂,有些苦笑道:“施主若能在少林寺内潜修心性,或许可以转煞为助!” 这位少林高僧当然可以明白,这话一出口,宗王师要没恼怒神色,那可真是有慧根的佛门龙象之材了。 宗王师是忍下了脾气,那两排牙根咬了好片刻,这才迸出一句话:“大师──,如果在下无法应允呢?!” 这正是第一个大问题所在。 印性什么也无法说,只能轻闭双眼,入座禅定。 他不是显现什么禅门公案,无言开示。 而是,眼前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 有时,静默澄心,反而是智慧的开始!不是吗? ———————————— “这么混下去,是不是有点无聊?” 咱们俞欢少侠大大叹了一口气。已经三天三夜了,那个柳生水月也没提把刀来相互砍一砍,早点了结算啦! 等待,有时简直是种虐待。 “你急个啥劲?”季晅大状元望着窗外,没好气的应着:“反正兵王那两个小兔崽子也没把那些异族送出城,咱们也乐得轻松。” “你平常很忙吗?”俞快刀刀快口更快:“不干点侠义事,你这算那门子武状元大侠?” 季晅可是打了个大哈欠,又伸个大懒腰。眼下,是俞欢这小子混到他客栈的房里泡茶扯淡,至于黑胖子庞不忘和那两个女人不知各自在干啥。 “谁说大侠每天就要过着不是人的生活?” 季晅公子可理直气壮啦:“如果一个人自命不凡,绝对不会是英雄,而是枭雄!” 英雄,是因为亲近世间,所以才是英雄。 “那你现在干嘛?”俞少爷已经快闷疯了。 “瞧你这样,只好带你出门了。” “好啊!”咱们俞欢可乐了:“办什么大事去?” “是大事。”季晅大公子瞅着这个“朋友”,哼哼道:“不过,是讨女人欢心的大事!” 这话禅意可深了。当场,俞欢完全不懂。 “你喜欢藏二小姐对不对?” 季晅大状元笑得可大声了:“姑娘人家如果不送点啥么礼物的给她,怎么让人家睹物思人,记住你?” ———————————— 俞欢在街坊上跟着季晅大公子晃。 说真格的,他嘴里一直嚷嚷开骂:“这是什么屁主意,逛街买东西给姑娘?你简直糟蹋大侠形象──。” 口里骂得凶,脚程可半点也没慢着。 眼前,这灵石县东门市集可热闹啦。从前朝大元许多西域诸国来的货品,真可称得上是令人大开眼界。 有人叫卖据称比波斯更好的弗朗西斯红酒,也有被称来自佛罗伦萨的彩绘琉璃画;甚至听说在数百年前西域有一支军队叫“罗马远征军”的全套盔甲,当然也少不了来自天竺、安南、暹逻、扶桑各路货品。 逛了个把时辰,咱们俞少爷看看身旁的季晅公子半点动静也没有,不禁急了。开口问道:“好啦、好啦──,你告诉我,姑娘人家最想要什么?” 季晅瞅了对方一眼,好半晌才慢条斯理,十足经验老道似的回了两个字:“安心!” 俞大少爷方自一楞,那季晅瞧他一副不明白样,忍不住叹气道:“姑娘人家要的是一种令她『安心』的感觉!” “安心怎么买?”俞欢真的想不透。 “它不是用买的──。” 季晅的眼睛斗然一亮,嘿嘿哼哼道:“是送上门来证明给人家看的!” 人群,纷纷杂杂红男绿女有数百。 但是,季晅的眼瞳里,穿过这些人群却只有一个! 一个穿着白色素服,衣袖口各自绣了一朵黑莲花和一弧黑色弯月的女人。 那女人很年轻,不到三十岁;不,甚至只有二十年岁出头。清秀的面庞,杀气造成了另一种华丽而神秘的美! 她在人群中游走,就如同君王在巡视领土和子民。 但是这个女人的眼神,有些悲伤、有些愤怒,以及……死神般的冷酷冷静。柳生水月! ———————————— 第350章 风云相送7 俞欢立刻看到对方。 柳生水月的眼神,也毫不犹豫的穿过人群射入眼眸内。好利,简直像是瞧见了柳生天心一般无二。 他们仍旧在人群中自在行走,自然靠近。就像陌生的满街路人。 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只不过是被因缘和死亡牵扯在一起! 而这个,就是人生、就是江湖。 俞欢没有拔刀的冲动。或许,是因为对方现在也不想出手吧?当他们相互越是靠近,彼此间原先紧绷的杀气却越见减低。 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默契。 “至少我们一生中能平静的见一次面……,”他们心中想着类似的念头:“总是人生中的机缘。” 俞欢想起他爹的告诫:“不要把对手当成敌人,而是要把敌人当作生命来尊重!” 柳生水月想到师父训示的是:“兵法家最高的境界,不是无刀之刀,而是在夺取对方生命之前,对敌人一生经历的尊敬!” “兵者,武之器;心者,兵之主!” 柳生水月和俞欢错身而过之际,淡淡开口说话。语调,有异邦的声腔风味,柔软中却又霸杀十足:“俞欢,你是个好对手!” 俞快刀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 “今夜!”柳生水月的声音在人群中轻轻飘荡:“今晚月圆,是出刀的多情夜!” 一旁,季晅忍不住开口:“这个女人的杀技,绝对和她师父不同。” 俞欢挑了挑眉,立刻问道:“如何不同?” “细腻优美,是一个会让敌人笑着把脖子送上刀口的顶尖高手。”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回头瞧人群,早已不见对方身影,好片刻才又道:“相同的是,绝对一击毙命!” 咱们俞少侠背脊一冷,强自镇定道:“怕什么,柳生天心哥哥我都领教过了──。” 他口里自我安慰,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三日前一战,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高手围攻,自己是对手吗?! “你怎么知道在这里可遇见她?”俞欢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 “我只是相信她这几天一直观察你!” 季晅大公子嘿嘿一笑:“摆明了讲,拉你这小子出来当饵,让对方露个脸,大家以后照面才知道对手是谁。” 原来这小子讲了半天追姑娘的屁话,是把哥哥我当饵?!俞少侠可真是要翻脸啦! “柳生一门是兵法家!” 季晅大状元忽的严肃起来,道:“所以,在出手前,一定会尽可能的贴近敌人观察。” 为的是,一击必杀! 兵王一脉,何尝不是如此? 最神秘的杀手“老学究”,又何尝不是如?! ———————————— 兵王离魂以最快的速度将柳破天送到灵石县。 三天三夜的时间,从洛阳到灵石,那绝对是件辛苦而艰难的工作。 他讶异,不是因为自己做得到,而是在柳破烟专用大马车内,那位柳大庄主竟然挺得住! 以一个受创如此严重的人,他实在难以相信。但是一念想到同样在车厢内的“兵王天师”,实在也没什么是不可能。 灵石大县吞星山庄别馆前,柳破烟是自己走下车。 脚步虽然有点不稳,却真的用自己双腿踏在土地上! 这点,令兵王离魂更加惊疑。 除非有人以极深的内力灌注柳破烟全身百脉,并且以传说中“脱胎换骨”大法将他奇经八脉的气血洗炼过,否则绝无可能! 就算神仙,也得有药救人。 柳破烟的状态,非得有雄厚无比的内力相救不可。 离魂相信在自己不眠不休护送之下,那车厢内除了天师兄弟以外,绝对没有任何人靠近过。 所以结论只有一个──“兵王天师”柳破天师父不但学贯古今武学奥秘,而且是深不可测的绝顶高手! 刹那,兵王离魂内心充满了感动和尊敬。 他并不恐惧。因为,面对恩人又何必恐惧?! 他感动的是,柳破天深藏不露,而每每在危急时,由他们兵王一脉有机会报恩。 这,需要多大的忍耐力?! 他尊敬的是,这般的顶尖高手,却能虚怀若谷,对兵王一脉竭尽所能提供所知所创。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如此付出,而且又无所求,你会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他?! ———————————— 柳破烟的心情矛盾极了。 破天是自己相依为命,最为亲近的亲人。甚至,他绝对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这位胞弟。 但是眼前,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胞弟,赫然是令中原武林闻之色变,兵王一脉的背后智目! 他柳破烟可以看不起天下英雄,却实在无法让自己成为蒙古人同伙,并肩向汉人宣战。 “天弟……,”柳破烟十足矛盾的心情,在脸上显露无遗:“难道,我们非得前往蒙古不可?!” “大哥──。” 柳破天当然知道他胞兄复杂而难以接受的心情,尖着嗓音,尽可能平和语调道着:“三天前中原武林已知小弟是兵王背后智目……。” 他一顿,轻叹嘶哑接道着:“如今,除了蒙古以外,中原已然没有我们立身之处!” 柳破烟环顾四下,是在一间十分雅致厢房内。眼前柳破天似乎明白胞兄惊觉,道着:“大哥有话但说无妨──。兵王一脉敬我如师,绝对不会有人暗中偷听!” 柳破烟重重叹了一口气,盯着他胞弟那对深远幽邃的双眼,苦笑道:“天弟必知,六十年前冷枫堡堡主冷明 慧曾和当时大侠苏小魂为敌,斗智斗力十分惨烈……。” 但是后来冷明 慧弃暗投明,和苏小魂大侠共同对御蒙古“黑色火焰”入侵。 这是武林史上可歌可泣的一页。 后世,皆以“天下诸葛”尊称冷大先生,至今赞颂! 柳破天惨然一笑,晃了晃他那颗大脑袋,淡淡以一种冷漠的尖锐嗓音道:“冷大先生身不残缺,五官具足,可不受天下人歧视!” 这话,说着柳破烟心疼处,更说出柳破天心痛处! “难道天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和蒙古人结盟?”柳破烟既心疼又懊恼。 第351章 风云相送8 ilwxs.com 因为,他知道胞弟从小被人在背后嘲笑。甚至,有些极端刺伤人的话语,总在人家谈笑中不经意流露。 在故乡那个小村里,那些乡亲长辈竟然以破天做为教导小孩的威吓:“如果你不听话,就会变成那个柳无儿!” 柳无儿,有两层取笑嘲弄的含意。第一,是指柳家没有这个儿子。另外,是从“柳无二”变音过来。 柳破天,如果“天”字少了“二”,便成了“柳破人”! 他知道柳破天心中忿恨的恨,但可没想到,他竟然恨到要将所有的中原汉人置于死地! 斗然间,他想起了一件往事,背脊不禁发冷。 “五年前,三贵村满村六百三十七条人命,一夜之间全数灭绝……,”柳破烟惊惧中沉声问道:“这件惊动天下大案,难道是天弟指使兵王所为?” 柳破烟一直难以理解,家乡为何一夜间六百多条人命猝死?!更离奇的是,财物没少,六畜不减。 简单的说,这是江湖寻仇。 三贵村村民会跟什么人结仇如此之深?! 柳破天轻轻叹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窗牖外那一片扶疏花园,淡淡说了一句:“天下之中,只有兵王羽墨知才识才重才,可以为你舍生舍命,推心置腹……。” 风,过树梢,打飞了满目枝桠积雪。 ———————————— 宗王师决定回夸父山正明教总坛。 因为,无论如何,他对教众实在是放心不下。 “我不得不走──。”宗王师的语调十分坚定,道着:“如果连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照顾不了,又如何普度众生?” 印性不能不承认这句话有道理。但是,他却不得不说:“阿弥陀佛,施主此心不差。但是,贵教如许人材济济,难道无法相互照应共度劫难?” 宗王师当下微楞,那双剑眉轻皱,旋即回道:“家父生死未明,身为人子就算万一机会,也要寻翻天地见亲。” 印性大师双掌合十,轻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所言甚是。既然心意如此,那么小僧便和施主回夸父山。” 宗王师脸上神情混合了轻微感动,却是不让它表现,回道:“大师心意宗某感激。不过生死由命,且就一切随缘……。” 言下之意,大有自己独行,婉拒了印性大师。 这厢少林印性正是内心一阵矛盾,既不愿出手相阻,又怕届时宗王师如同印真师兄遗函所言,步入魔道成为天下大祸。 方是转念间,斗然有人放声大笑:“好狗儿,老夫真是服了你!千里之遥,也能闻出师儿在何方?!” 听这声语,印性可是比宗王师还要兴奋。 宗无畏既然来了,宗王师上少林便是有望! 他这厢忍不住心头喜悦,出声急道:“莫非是宗教主平安无事,一路赶到洛阳来?” “哈哈哈──,和尚何时对本教主如此客气欢迎?” 宗无畏大步跨入厢房,随后是兵王羽墨、藏雪儿、龙征,以及如今改名为“法救小僧”的庞动战。最后,则是方采寒搔着维摩大犬的头,缓缓步入。 方采寒慢慢将目光从维摩大犬身上抬起,望向宗王师。对方,目光精射深邃,毫不犹豫划过众人,相向! 瞬间,这两名曾经在夸父山魔教总坛交手演戏的奇男子四目交接! 这是男人与男人之间一种难以形容的信任。 那一夜,长安藏门相遇,已经认定对方是英雄! 英雄与英雄之间,有时不需要太多话。 因为,他们可以将生命交给对方。 既然连命都可以委付信任,又何必多说什么?! “灵石县!” 方采寒开口,很短:“找季晅!” “好!”宗王师回答的更短:“走!” ———————————— “罗新格尔,你为何跟那些中原人一路共行?” 兵王绝杀十分不解,那张异变为十分苍老的面庞皱起双眉:“如果是用心计,这又不像王爷作风!” 羽墨先生淡淡一笑,面对这位曾有救命之恩的生死兄弟,他开怀道着:“帕胜呼尔别急,本王先告诉你一件不可思议的遭遇……。”他顿了口气,慢慢将前胸肋间所聚红雀煞气散到双掌。 兵王绝杀讶异看着,尖声讶道:“王爷,这是何种武学?” “哈哈──,你不敢相信的……,本王竟然遇见了我族颜龙奇人的『三世无碍留影大法』,不但躲过一劫,而且被教导如何治愈你身上奇毒妙法!” 兵王绝杀惊喜交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这生还可恢复往日风采? 他帕胜呼尔是全蒙古皆知的第一美男子。却是,在毒窟中救了羽墨先生之后,身形大变。自此,他当帕胜呼尔已死,从此再也不用此名。 蒙古,多少女子姑娘,寻寻问问,那位梦中的帕胜呼尔何在?为什么再也没有这位姑娘心中英雄的消息。 “大草原的风在吹呀──,”蒙古姑娘们这几年来常常唱着:“请把我的心意送上天。净土的佛菩萨,诸天一切梵神,请倾听呀!让风把我的心意送上天,让风把帕胜呼尔的音信传给我啊──。” 兵王绝杀听过了许多回许多回,他的心在痛! 因为,有一位他一生深爱──,不,是唯一所爱的女子,也天天唱着这首歌! 多少夜半时,他偷偷到伊人帐篷外,听着姑娘低泣。 “你一定活着,你一定会回到我面前!” 那位姑娘自言自语,每一句话都深深烙在帕胜呼尔的脑海意识中:“因为我们是如此相爱,老天绝不会拆散我们!” 有一次,在夜穹下的草原,他看见伊人跪在大地,向着满天星斗祷祝:“帕胜呼尔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因为我们从相爱开始,他就一直给我信心。他给我的信心告诉我,我们可以互相扶持、一起欢笑、一起担忧的走一辈子!” 那一夜,帕胜呼尔在草原的另一端哭了。 如果,他能恢复原来和伊人见一面,死亦无憾! 他心痛,痛到近乎已心死。 眼前,罗新格尔竟然告诉他,颜龙奇人留下了化毒大法的神术! 他忍不住想放声大笑,大笑中,竟然有那么一些温热的水液,从眼角、从心灵深处,渗出! 第352章 刀出天地1 “兵王天师真的来了!” 季晅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些自言自语:“柳破天啊柳破天,难道你真是要破坏一切天理?” “这个人的名字很有意思──。” 足利贝姬大美人脆耳笑了:“也许人家双亲取给了这名字,是要破除老天障碍,能够顶天立地呢!” 季晅大公子苦笑摇了摇头,道:“你想想皇甫追日那老小子,连全身气机溃散都救得回来,多可怕!” 庞不忘在旁儿可插花啦:“所以,季晅大状元在不是怕兵王追日,而是怕那位兵王天师?!” 咱们季晅大公子苦笑又苦笑,连装勇敢的表情也省了,哼道:“如果胖子不怕,那圣陵一战交给你啦!” 庞不忘嘿嘿哼哼,别过头朝向俞欢快刀,转了个话题:“俞大侠,太阳可是快要西沉呢!” 俞快刀可是没好气,啐口道:“喂,原本柳生老头是追杀你这老小子,干啥捞到哥哥我头上?!” 可不是,如今人家柳生水月找上了门。尤其那句:“月圆出刀多情夜”,一天之内传遍江湖,被号称是近十年来武林中“最美的战书”! “俞哥哥没问题,我对你有信心──。” 藏家二小姐笑声悦耳如铃,清越道着:“俞家闪电刀,六十年来多少武林英雄篇,如今在你手上续写呢!” 俞欢苦笑满脸,他想:“好姑娘,哥哥我面对的可不是别人,而是扶桑第一名刀,柳生天心的唯一真传!” 他心中才这么想,那位藏二小姐竟然开口又接道:“是东瀛第一刀又如何?俞哥哥的闪电刀,可是我们中原天下无敌的第一刀呢!” 这话,登时令俞少爷信心大增。 可不是,我俞家闪电刀天下第一,就算扶桑又如何?! 他想念至此,几乎就要抱住人家藏二小姐大笑数声。 “心为刀主,神化无形。”俞家闪电刀法,清清楚楚写着:“心入定静,未达究竟;本源之妙,在于心用;心用之根,在于慈悲欢喜、欢喜慈悲。” “有慈有悲,刀德无敌。”俞欢轻轻在心中背颂着:“有欢有喜,刀法无量!” 窗外,夕斜最后余晖,映霞万里。嫣红映雪,美极! ———————————— “俞家闪电刀,用心化神,练神还虚,练虚还实,练实还真……。”柳破天尖锐的声音冷冷淡淡响着:“真正只有俞傲在断臂之后,才达到练真还用,练用还圆的境界。” 兵王吞星静静听着眼前这位当今天下第一奇人的分析。 每一个字,他都刻到心坎里去。 不仅是生死,不仅是胜负的问题。而是,自己这一生数十年,终于寻找到人生中真正想出手的目标。 如果不是最顶尖高手,如果不是传奇,武兵何益? “俞灵只达到练真还用!”柳破天晃着那颗大脑袋,哼哼响着沙哑刺耳的嗓音:“至于俞欢,嘿嘿──,依你们描述,不过在生死关头突然体悟运用到练虚还实而已──。” 皇甫追日看了吞星公子一眼,沉声缓缓道:“依天师之见,今夜柳生水月和俞欢一战……。” “柳生水月已尽得柳生天心真传──。” 柳破天抬了抬眼皮,嘴角略为两下牵动,才尖着嗓子道:“不过俞家刀法最惊人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封吞星轻呃了一声,接问道:“天师何指?” “潜能!” 柳破天微微闭起了双目,说出了一句似明非明,很有禅机的话语:“刀出天地,流转生死;空中妙有,当下死了便是更生!” 既已死,又如何重生? “无我为人!” 柳破天斗然接了一段经文:“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 “电”,在一切有为法中为最后悟证出脱。 俞家闪电刀法,似有若无的惊人魄力,不是来自于“快”,而是来自于超解世间一切意识观念。 所以,当用刀的人以不可能的角度出手,你才会觉得这把刀来得好快! “俞家刀法真正的精髓……,”兵王吞星忽然完全明白了过来:“并不会是因为『敌人』而出,而是因为『救人』而出刀?!” “杀人”,充满肃煞霸气。 “救人”,却是充满天地慈悲。 柳破天冷冷淡淡的笑了,眼角抹过一道嘲讽的光采。“要打败俞家刀法并不难──”。柳破天尖锐的嗓音响着:“只要俞欢愤怒,闪电刀就不是救人的刀!” 愤怒,只会杀人而不会救人。 “这个道理不仅我懂!”柳破天冷沉沉一笑:“柳生天心也懂!” 所以,柳生水月也绝对明白! ———————————— 什么事会让俞欢愤怒? 柳生水月想得很简单──杀了他所爱的女人。 当然,这事前的情报她收集得十分完整。在决战之前,她要打嬴这一战,只有先杀了藏雅儿。 看来这位姑娘不是那么难对付。 藏门二小姐在江湖上有点小名气,但是在武学造诣上却远远不如她姊姊,人称“藏雪明珠”的藏雪儿。 要对付这个目标是不困难,问题是藏二小姐老是跟着俞欢、季晅混在一起,那才是大 麻烦。 “唯一令她落单的方法,只有如厕之时!” 柳生水月简单下令给柳生一门的刀客:“送些银子给店小二,假托店老板景仰当今武状元奉上极品茗茶……。” 茶,当然是一等一好茶,而且绝对不能下毒。 因为在那些高手身前,下毒只会坏事。 不下毒的茶,却一样可以要人命。 因为,喝茶会利尿,特别是极品半生茶,速度更快。 武夷山“猴采茶”就是其中妙品。 这种茶叶一斤,足足可以换上百斤上品普洱。 大理一域,不是王公贵胄,想闻个香味都没有。如果冲泡得宜,不仅茶香四溢入口甘甜,而且温润无比,亳无涩味。 “想不到这间星前岩小客栈还藏了这么个好茶?” 季晅公子用力吸了两口,简直不敢相信。 “瞧你季晅状元──,”足利贝姬大美人露齿展笑,道着:“似乎对这茶有特别感情。” 第353章 刀出天地2 这女人真是要小心!咱们季晅大公子收了收心,回道:“恩师是大理人氏,小时他老人家常泡着这猴采茶边教着武功呢!” 那显然是十分令人缅怀的日子。足利大美人看着季晅忽然坠入回忆模样,忍不住轻问:“令师缘道大师一定是对你视如己出啰──?!” 季晅微微一笑,将那茶分斟开来,朝俞欢一敬一饮,呵呵笑道:“出刀之前不饮酒,破敌之后来高歌。先以茶预祝你今晚一战惊天下。” 这话说得诚恳,咱们俞少爷有那么一丝感动、一丝豪情,也是端起茶盅,朗笑回话:“好,破了柳生刀法后,再和你大饮看日出!” 豪情,特别容易相互感染。 虽然,窗牖外,月轮轻起;一屋内,却是侠情千万。 ———————————— 月,圆彻无瑕,光华大地。 柳生水月身上的素服,更白的和那一轮月合一。 衣袖,那随风摆动黑莲、黑月刺绣,不时拂过刀柄。这种雪停的月圆夜,屋顶上静默如同死神冷观的女子,总是让人不真确是否看花了眼──屋顶上真的有人? 她挑的位置很好,就在对面吞星别庄最顶层的屋檐上。 当然,柳生水月知道,下方可有不少人在盯着她。 但是又何妨? 如果大家有共同的目的,现在绝对不会有人出手。 如果下方兵王一脉那些家伙介意,这半个时辰早不知有多少人上来死在她的刀下! 她很放心的等着,终于瞧见藏雅儿和足利贝姬这两个女人出了房门,携伴一道上茅房。 就是这个机会! 距离决斗,还有一炷香。 “够了!”柳生水月冷冷笑着起身,边告诉自己:“水月,真正的兵法家,是在决斗之前已经开战!” 她算得十分精密。 如果在决斗时,把藏雅儿的头颅丢给俞欢。那一刹那,无论是震惊或愤怒,俞欢都只有死路一条! 柳生水月得意的笑声响起,因为,她生死一战的对手并不是中原闪电刀的传人,而是可怜的藏门二小姐。 ———————————— 俞欢和柳生水月一战,绝对是天下各大赌坊的好题材。别说那六大睹坊,就算各省各道稍有名号的场子,全也开出了盘口。 据说,一天之内,中原武林下注达到千万两银子。更有意思的是,两方下注几乎是平分秋色。 赌坊的老板可开心啦。因为,嬴的那方抽红一成,越是注码等量,那就越是稳赚不赔。 当然,因为这样起口角哄打架的人也不少。 “你为什么下注那个扶桑女人胜?”有人破口大骂:“中原人不支持中原人,简直是媚夷走狗!” “我吥!” 当然另一头的人会回嘴:“银子就是银子,不分天下人,难道输了你赔我?!” 种事传得快,当然也到了方采寒他们一行的耳里。 “柳生门刀法──。” 宗无畏皱了皱眉,瞧向兵王羽墨一眼,道:“羽墨先生不知有何见解?” 兵王羽墨淡淡一笑,回道:“本王曾见柳生大宗范出刀一次,其势之烈,难以言喻。” 藏雪儿在马背上轻轻侧首,看了龙征一眼,对方冷哼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不耐烦应话:“他们死了谁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口里说着,眼睛仍旧是盯着骑前方采寒的背影。 这世界,比一切名利权势更重要的,只有方郎! 藏大小姐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方采寒的背影,心念里一阵思量。 不知道这个男人,心中有没有自己? 或者是,这个男人的心中,有女人的倩影存在吗?! ———————————— “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咱们俞欢少爷一付不道答案就死不瞑目的样子,倾了半个身子朝季晅大公子问道:“你那位不太说话的师兄弟,到底除了动物以外,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他可是自己又补上了一句:“姑娘也是动物之一啊!” 季晅大公子没好气的回瞪了一眼,灌了一口茶这才哼道:“连这档子事也好奇着问,你倒底是不是大侠?” “大侠也得过人的生活,不是吗?”俞欢义正严辞的回道:“多方收集武林资料,是江湖上生存的秘诀!” 给他这么一说,咱们季晅大公子竟然难得的有些严肃起来,把双眼给眯成了一条线。 “我现在会说出来,并不是道人长短──。” 季晅轻叹了一口气,看看瞧瞧俞欢和庞不忘一眼,接道着:“而且因为江湖凶险,谁也料不准今夜明日会如何?” 江湖之中,本来就是生死一线;处处求生,时时可死。为名为利,争权争势,朋友敌人难分。 俞欢可有点小聪明,立刻接话了:“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知道了,如果日后两位……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咱就要负起照顾的道义责任?” 季晅大公子哼哼回了一句:“如果今晚你挂了,哥哥我也会负起『道义责任』!” 俞快刀想翻脸,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骂人,只能气鼓鼓的嗤了一句:“那你的意思是啥?说明白来──。” “我只知道那位方某某,在一年中的某个月,一定会在这个世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季晅喝完最后一口茶,嘿道:“七年来,哥哥我从来就追踪不到他溜那去了!” 如果连季晅都追查不出来,那方采寒真的是去一个十分神秘的地方。 每一年,有那么一个月,他去那里?为什么? “他不是去见你们的师父?” “绝对不是!” “所以,他一定是去见另外一个人?” “有可能!”季晅公子的回答是:“不过无论这个人是谁,在方采寒的心目中,一定十分十分的重要!” 所以,在武林中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否则,这个人不但有危险,更可能被抓起来当作胁迫方采寒的人质利器。 季晅大状元最担心的是,如果被柳破天抓到这个人,而胁迫方采寒和自己一战。 生死事小,本门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的秘密才是大事! 这下俞欢和庞不忘终于明白了。 “世界上可能真有这个人存在──。” 第354章 刀出天地3 庞不忘虽然人黑肚子大,倒也有那么点聪明:“而我们现在听到这个秘密,就是要负起掩饰这个人,这件事的责任?!” “这样理解,哥哥我就觉得好多了──。” 季晅大状元又恢复了笑容,十分愉快道着:“自己一个人负责,不如找一些好朋友来共同承担?!” “这算那门子屁话?”俞快刀忍不住开骂了一句。可不是,好奇没答案,却又惹来莫名的重担。 “这叫独负责不如众承担──。”季晅大公子起了身,哈道:“喂──,决斗时间快到了,那两个女人怎么还没回来?” ———————————— 俞欢的心在不安的跳动着。 他不安,并不是面对一把惊鬼泣神的刀。 而是,那个不时会滑过脑海的藏二小姐,在这么重要时刻,竟然不见倩影。 不仅不见藏雅儿,甚至连足利贝姬这位扶桑公主也不见踪迹。 他可是打死也不相信,有人去了一趟茅房会需要一炷香这么久。更何况,今夜此战,说什么也会来凑热闹。 “无论发生什么事──。” 季晅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不能不先安慰这位眼下就面对生死一线的朋友:“过了眼前这把刀,才有机会找出答案!” 俞欢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是人只要有挂碍,总是不时会飘浮过脑海。 “这种不安,会让自己的刀变钝。”俞快刀回答身边这位“朋友”的话,几乎就是咱们季晅大公子要劝他的:“也许这就是柳生水月的计谋?!” 季晅大公子可接不下去。 如果,你想要劝解的人,说出了长篇道理把你的话说尽,你还能说什么? 俞欢长吸一口气,迎着月圆窜上屋顶。窜身之前,他留下一句:“如果因为思念一个人而死,不也是很美?” 季晅心中可有那么一点赞叹。 因为,他感受到这个朋友、这个兄弟,是发自内心喜欢上那位姑娘。 只不过,在四下挤满了的人群中,藏雅儿和足利贝姬到底在那? 他抬头,屋顶上柳生水月早已冷冷盘坐一角,右手竖刀拄瓦,左掌扣着一个布袋。那股优闲中睥睨天下的气势,几乎和她师父相同般有着死神的肃杀霸气。 俞欢才窜身而上,话没来得及说半句;倏然间柳生水月以刀鞘顶瓦,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手振袋飞出一物,同一刹那,右手抽刀横扫破空! 那速度真快,简直亳无武林决斗规章。 一照面,立刻分出生死! 俞欢沉喝一声,那传说中俞家闪电刀法立即破鞘而出。这瞬间,他瞧见在对方刀锋前飞来之物! 那是一颗人头,一颗女人的头! 藏雅儿! 俞欢登时心神俱裂,原本闪电般不见流光的刀影,大化而入太虚中的气机,忽然间浮现了形象。 不,是几乎停止在半空中,简直无处不是空门! 柳生水月亳不留情,冷冷冰冰的刀锋自后面剖劈开那颗“头”,直直接接落向俞欢的头盖骨! 这一刀,气势万千,惊鬼泣神。 这一刀,速度力道,无人可挡。 刀锋已是如此之近,绝对没有人可以出手挡得了、救得了。 没有! 除非,是俞家的闪电刀! ———————————— “俞欢哥哥──,出刀呀!” 在轰轰惊叫的人群哗响中,有一道声音,从对街吞星别庄的屋顶上穿过苍穹传来。 那声音,像是鼓足了力道,满杂着焦急,恰恰好足以穿过众人喧哗的声音,传到咱们俞少爷耳中。 此际,俞欢只觉得自己顶上发髻已在人家刀炁之下翻飞散落。甚至,连头皮都觉得有一道血柱要喷出的痛楚。 这刹那,他什么都没想。 无念,无念之中手掌五指所扣的刀,竟然无所障碍的去除了头颅所承受的激烈迫杀之力! 声音,倏然间完全静止。 好深好深的寂静! 这种难以言喻的“静”,却让俞欢恍如大梦初醒。 那种从失神状态中回复了神智,一切似乎不太真实,却又真真确确的摆在眼前。 柳生水月惨叫怒喝:“柳破天,你好毒的计!” 随这悲愤怒斥,柳生水月迅速带着一道血光隐没在黑夜中。这厢,俞快刀终于是清醒了回来,低首,屋檐上留下了柳生水月的刀,以及……右臂! “你看明白了吗?” 柳破天冷冷淡淡的一丝嘲讽:“现在,俞欢总算把他爷爷的闪电刀法发挥到了练实还真,也差不多触机了点练真还用的境界──。” 封吞星双眸精光一闪,颔首道:“真是惊人,方才俞欢那一刀几乎是无念中本能的反应。” “武学达到最高境界就是本能!” 柳破天淡淡的语气中,隐隐然有股肃杀锐气:“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似乎就建立在这点『空中不空』上!” 话声转落间,眼瞳里看着藏雅儿和足利贝姬双双自屋顶上窜落,直奔到对街的星前岩酒馆去。他尖着嗓子冷冷一声哼笑,说了句:“夜深了,睡觉吧?!” “是!”皇甫追日和封吞星十分恭敬的揖身,瞧着这位奇人用右掌仅能活动的双指转动木轮,施施然滑动而去。 “天师所设,真是绝计!” 皇甫追日不得不赞叹道:“藉由柳生水月,让阿星看透明白了俞家闪电刀法的精髓……。” 吞星公子微微颔首,旋又轻叹:“我现在希望的是,天师能说服他的兄长齐赴塞外……。” 柳破烟,似乎是兵王天师最难以处理的障碍?!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快刀这回说话跟出刀一样快:“你们两个不是去一会儿茅房嘛?怎么搞得老半天跑到对方的屋顶上去?” 这事可玄,说什么也要弄清楚。 特别是,那颗藏二小姐的“头”,才真会吓死人! “说复杂也挺简单──。” 回答的是那位扶桑公主足利大美人:“我们两人才如厕完毕,立刻遭到柳生水月的奇袭……。” 照理,以她们俩的功力,应该可以挡得住那一招半式,甚至弄点吆喝声响之类的,引起季晅大公子这三个男人的注意。 第355章 刀出天地4 “除了柳生水月之外,吞星公子和皇甫追日也突然冒出来出手……。”藏二小姐仍旧是一串娇笑,直不当自己经历过一场生死险关:“结果,冷不防的,我们两人着了兵王的道儿,让他们擒住!” 当下,足利贝姬和藏雅儿像唱双簧似的,又接口道:“柳生水月和他们不是一道,双方原本是拔弓张弩,一触即发。不过,又冒出了个兵王离魂来谈条件!” 兵王离魂?那个骇动武林“离魂索命问”的家伙也来了?!咱们季晅状元可是大大叹气,想到连阎灵也挡不住人家一招,未免太可怕了些?! “是柳破天那位怪人提出来的合作条件……。” 足利贝姬看了藏二小姐一眼,继续道:“他似乎算出柳生水月打算以雅儿姑娘的头颅来惑乱俞欢少侠的斗志……。” 瞧来,这会儿天下皆知咱们俞快刀对人家藏二小姐有兴趣啦?!便是,这对金童玉女相互有意无意互望一眼,双双脸颊有那么点红绯。 “封吞星是制作陶土模型和人皮 面具的高手!”藏雅儿补充说着,脸上神情不自主显露出一丝惊恐:“他依着我的颜面头型制造,简直是照镜子般一模一样!” 那颗制造出来的“头颅”,绝妙到藏二小姐以为在照镜子。当时斗然一见的骇异,似乎深烙在她的内心。 “这么看来,那位兵王吞星是易容术高手?” 季晅大公子双眉微皱,哼哼道:“不过兵王一脉向来标榜自己为天下无敌的王师,行事总算光明磊落──。” 否则,以足利贝姬和藏雅儿的形容封吞星那种神乎绝技,当今中原武林恐怕早被翻搞得天昏地暗。 “那你们又怎么逃出来的?”胖子庞不忘像是在听个神奇故事,忍不住要问结局。 藏二小姐有点担心的看了俞欢少侠一眼,这才轻叹道:“柳生水月一拿着假头离开,柳破天立刻表明会放我们走──。” 目的呢?这已经很明显,是要让俞欢发挥出俞家闪电刀法最高的精髓。 当然,如果俞欢在那时挡不住柳生水月的一刀,对柳破天而言,也不过是死了一个不值得研究的对手! 所以,在一炷香前的决战,柳生水月败走以前才会悲愤怨毒的留下一句:“柳破天,你好毒的计!” 这下,咱们俞快刀不知道脸上要出现什么表情啦! 往好方面想,柳破天这一着计让自己在本家的刀法上更进一层。另个角度来看,那个怪人似乎把俞欢家闪电刀看得更真确──不,是更有把握找出破解、毁灭的方法! “哥哥我总算真能明白你的感受……,”俞欢叹了一口气,看着季晅公子道:“真正可怕的敌人不是兵王五子,而是兵王天师!” ———————————— “愈强的俞欢,就愈接近死亡!” 老字世家四掌柜似乎将所有的过程了然于胸,终于出声道:“对柳破天而言,俞家闪电刀发挥到最高境界,才是值得他挑战的目标!” 欧阳梦香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对方才那一战的前因后果也有了八九成体会,接道:“这么说来,兵王天师柳破天,才是真正可怕的人物?!” 这点,老实四掌柜完全没有否定的余地。 “不知欧阳姑娘对这个局面有何看法?”老实那张白胖胖的脸挤出一丝笑容,看起来挺真诚的。 “眼前情势,是季晅公子他们一行和兵王一脉对峙争战──。”欧阳梦香垂眉轻声,十分沉稳而有力道着:“大漠地王一帮子人似乎和兵王结盟,但是又侧身做壁上观好取渔翁之利……。” 不错,贺难这人心机极深,无论眼下灵石县如何个天翻地覆,他就是忍得住不露半张脸出面。这种功夫,几乎要让人误以为大漠地王一伙子土匪已经回去塞外呢! “此外,就是赶往灵石县方采寒那一行奇特的组合──。”欧阳梦香柔眸轻抬,看向老四掌柜,道:“最后,就是我们这组人以及『天下三人』那三个绝顶高手!” 当今灵石大县真可谓群雄聚会,风起云涌。 老实四掌柜听得有些惊心又有些开心。 惊心的是,欧阳梦香几乎都在自己的监控下,却能对眼前各路人马行动了如指掌?!单单以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他们三人也在县城内,就是一件很难得的情报! 欧阳梦香是由谁?什么时候传给她这个信息? 而令他稍有那么一点开心的是,这位姑娘知无不言,完全把自己当作亲蜜而信任的人。否则,大可不必倾囊相告,毫无介怀。 越是这般情况,就越让这位四掌柜烦心。 因为,老奶奶已经以相当严厉的口吻传书了一函:“三天内立杀欧阳梦香,嫁祸季晅!误则除门。” “除门”,在老字世家而言,就是处决! “以现下看来,三天内方采寒一行会赶到灵石县境!”欧阳梦香依旧柔声分析,似乎完全没感受到老实心中的矛盾:“此刻此际,依梦香想法,最好是以静制动,但是又不能沦于先机尽失……。” 这点可是真正大学问所在! 此际眼下,动则无益,很可能成为各方标靶?! 但是,如果静候成困,日后变局恐怕束手缚脚,届时难以应付掌控。 “在下愿听欧阳姑娘高见……。”这回,老实是真的想知道,眼前这位不适合在凶险武林中过日子的大美人,有何惊人之见! “找季晅状元决斗!” 欧阳梦香的语调,平和柔顺得令人以为是做梦幻音。 别说老四掌柜皱起了双眉,连一旁的东方流星和赵出行也寒冻了一张脸,双双重哼了好几声。 但是他们忍住没开口。 因为,四掌柜没出任何声音,也没做任何指令动作。 所以他们只能等,足等有一盏茶功夫,这才见四掌柜的那张白胖胖圆脸展绽出笑容,呵呵一笑:“好极!” 接着,他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么,到时是季晅死?还是本掌柜没命?” 第356章 刀出天地5 欧阳梦香笑得更开朗了,简直是风华绝代,只见她吹气如兰,轻轻柔柔的接了一句:“依梦香想法,这场决斗,只不过是死了个『状元』而已!” ———————————— “不会吧?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咱们季晅大公子看着人家同住客栈传来的战书,好大一声叹气:“老实那小胖子疯啦?竟挑这节骨眼来个生死大决战?” 他简直不敢相信的,不是手上这封战帖,而是满县城满武林,这一大早每个人全都知道啦!那种众人喧哗讨论押注的模样,一付自己是最后一个被告知似的! “你得罪了老字世家?”庞不忘忍住笑,那张又有好戏看的脸,真叫人想把他捶扁! “有没有得罪不知道──。”足利大美人轻笑了一声,道:“不过,曾经在英雄救美时,交手过一回……。” “这小子一定有阴谋──。” 季晅大公子气鼓鼓,那腮帮子不断呼呼的胀起缩下胀起缩下,哼哈斗然一大声:“拒绝决斗!” 哗,这可是武林更大更劲爆的消息。 今年武状元季晅拒绝老字家四掌柜的战书?! 刹那,这消息由星前岩客栈季晅大公子的房间传遍整个江湖,然后,又传回到星前岩客栈老四掌柜的耳中。 “想不到他真是敢拒绝?” 老实那张白胖胖的圆脸摇了好几下,边笑着道:“好,再下一张帖子,如果季晅不敢应战,以败论!” 这点,本来也是武林典诰不成文的规矩。所以,老四掌柜当然可以名正言顺,大声嚷出这一句来! 不用半个时辰,咱们季晅大公子很快就接到西楼普通客房那位老字家四掌柜的挑衅。当然,这消息又是从江湖上绕了一圈才回到咱们正主儿的耳朵里。 “这个胖小子脑袋有问题啦?” 季晅大状元叹气又叹气,好半响这才重重一哼:“哥哥我就是卯上了又如何?这个啥名堂状元没个屁好处,不当啦──。” 他说得可是真够气魄!登时,足利贝姬大美人英朗爽笑,道:“我们扶桑武士可是看名誉比命还重呢……。” 季晅斜眼瞅了人家大美人一眼,嗤道:“我们中原人,可是视名利如粪土呢!” “这话接得好──。” 俞欢少爷鼓掌道:“做兄弟的我拍胸脯担你!放心,你放弃了武状元,但是哥哥我仍然有朝廷招待,保证你可以白吃白喝兼白住,店家不收你半文钱。” 英雄在外,没钱也做不了大侠。 还好,这伙子人里还有一个俞欢挂名在武林典诰上。 “难不成季晅状元真要放弃武状元荣誉?”藏二小姐讶异睁大了双眼:“只怕江湖上会传言季哥哥是怕了人家四掌柜呢──。” “武状元都不要了,还怕人家说什么?”季晅心情似乎突然开朗了般,呵呵大笑:“传话江湖,让他们那些八 公八婆去嚷给臭胖子自个儿得意……。” 季晅大状元的回话,当然很快经过整个武林又传回老实四掌柜的耳里。 果然,一切如欧阳梦香所料。 这是一场兵不见血的决斗;只不过,是死了一个『状元』的名号而已! “季晅状元真是不可小觑──。” 欧阳梦香轻柔的饮了一口雪山龙珠茶,缓缓接着道:“一个能这么快放下名利的人,心中一定有着更高理想的坚持!” 如果一个人的内心精神所在,能够超越世俗名闻利养;那么,这个人内在那股力量,必然也远较世间凡俗要大得多! “所以,季晅是个真正的好对手!”老实简单下了结论! ———————————— 咱们季晅大公子可以很轻易的放弃“武状元”荣誉。但是,显然有人会很不高兴! 一张脸充满了不悦,用“喷火”两个字来形容司马武圣,那真是再恰当也不过了。怎么说,他们“天下三人”为了维护武林典诰的名声于不坠,不知经过了多少次生死险境。 而眼前,那小子说放弃就放弃?! “这简直是一种侮辱!” 司马武圣那双偌大的双掌已是紧紧扣剑,原本高耸而柔软的太阳穴正一鼓一鼓跳动着。那一身瘦长的身子猛然站起,清癯两颊神透着肃杀悍气。 “司马老哥,你打算干啥?”布惊瞧这位兄弟都有六十年岁,还如此大火,忍不住劝道:“人是银大先生挑出来的,如果我们出手,难免不给步川兄面子……。” 司马武圣冷冷一哼,自个儿提剑踱了来回几步,这才接腔:“我们可还没从江湖退隐,姓季的小子这般不尊重武林前辈心血,说什么也要教训一下!” 他对自己可是有十分的把握。 最少,江湖上那句:“司马剑锋,武学圣典”,可不是表面吹捧的应酬话。否则,这三年来他如何能单枪匹马敉平了四省道上二十六寨绿林窝,斩除三十三县城两百八十八名强匪巨盗?!” 布惊瞧瞧自己劝说不动,转头看了宣任运一眼。只见这位宗范卓绝,温儒之中摄蕴王者之风的天下第一名剑淡淡一笑,道:“司马兄弟如果非得去找季晅公子一战,不如和他订约一赌……。” 司马武圣双眼一睁,精光闪动中回应道:“不知宣兄有何妙计?” “输者永远退出武林──。” 宣任运仍旧不疾不徐道:“以司马兄剑上卓绝造诣,当可轻易击败季晅,逼他退出江湖!” 如此一来,季晅的消失不是因为“惧怕和老字家四掌柜一战”,而放弃了武状元尊荣。 而是,被“前探花”司马武圣所击败! 如此不但保住了武林典诰的声誉,更令“天下三人”的名誉彻底响亮! 因为,“前探花”击败现在“武状元”,可见天下三人的武学造诣是多么惊人! “好计,宣兄果然设想周全──。” 司马武圣放声大笑,边道:“这样,成吉思汗圣陵一战,季晅根本就不用出面!” 如果届时季晅不出面,当然是由他司马武圣这把剑,去对付皇甫追日那把剑! 能够击败兵王,他司马探花绝对足以留名武林史。 甚至,在记载上的分量,可以超过宣任运! 第357章 刀出天地6 他得意,提剑大笑而去。布惊重重叹了一口气,朝宣任运欲言又止。 “你担心司马不是季晅对手?”宣任运淡淡问着。 布惊那张老虎脸苦笑一声,不好作答。 “如果司马输了也是件好事……。”宣任运突然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望了布惊那脸讶异的表情,像是喃喃自语似的接了一句:“最少季晅不会杀他……。” 换句话说,司马武圣可以全身安然退出江湖。 一个在刀光剑影过了这么多年的人,可以全身而退,那真算是天大的福气。 布惊不得不同意这点,所以,他更没有理由去阻止司马武圣和季晅一战。 窗外,东方肚白,晨曦微出。 今天又是一个无云的好日子。 这样的日子,适合吟诗喝酒,还是正好舞兵生死?! ———————————— 司马武圣的步伐走得又大又稳。 他几乎是一直线的直穿入星前岩客栈,更是毫不犹豫直跨进东楼厢房。 当然,他早已知道季晅的宿房是独幢天字房,所以人跟剑毫不迟疑的就闯了进去。 里面,季晅大公子正和那些朋友在喝茶。司马武圣冷笑一声,话说得十分简单:“你放弃武状元,那就试试司马的剑锋──。” 他根本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剑光飞泓,流畅得恍如本来就在这房里、这空间! 剑出,司马武圣才又接了一句:“败者,退出江湖!” ———————————— 十二月十六,晨。 江湖人一早醒来,哈欠还没打完,个个耳里听到消息免不了人人捶胸顿足一番。 昨夜,季晅拒战老家四掌柜,已是哄哄嚷嚷让他们一个个撑到五更才就寝。谁知道,一大早那个司马武圣就找上门和季晅决斗?! 他们咬牙切齿的是,这一战来得太快。 所以,根本没有人有机会到赌坊去押个注! 不,是这一战来得太突然,赌坊的盘口根本来不及开。否则,十个有十个会下注──司马武圣,胜! 这种稳赚的好彩,那可是十年难得一出! 那一战的过程到底如何,没有人知道。 唯一的消息是,司马武圣大摇大摆的从星前岩酒栈出来,对着对街吞星别庄斥喝:“皇甫追日──,正月十五圣陵一战,由本人和你一战!” “圣陵一战,双剑争锋”,立即成为武林最轰动的话题。 那些老江湖免不了嗑瓜子闲扯啦:“天下三人就是天下三人,现在的年轻人是扛不起维护江湖正义的担子……。” “可不是,一个司马『探花』轻松的可以打败季『状元』”,有人会摇头接口:“功力还是相差太远……。” “看来银大先生今年大大失策啰──。” “说不定明年会取消年岁六十不入榜的规矩呢!” 这档子大事,一天之内传遍武林。 藏雪儿足足思索了一个时辰,这才在中途歇腿时问了少林印性:“依大师看法,季晅状元放弃了『武状元』尊封,又败于司马武圣前辈之手……?” 印性大师双手合十,微揖回道:“阿弥陀佛──,如果季晅居士真是败于司马居士剑下,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如果情势正好相反……。” 藏雪儿双眉轻挑,柔声问道:“大师有何高见?” “僵困之中,求以自在──。”接话的,赫然是方采寒,只见他边用双手拧弄者维摩大犬的头,边淡淡道:“力势均执,不如自主!” 方采寒开口,龙征的脑袋也像是恢复了灵活,接下了一句:“所以,季晅不再是灵石县里各方势力的主目标!” 藏大小姐温柔浅笑,微忖道:“这么瞧来,季晅状元一定别有行动,说不定是趁机要出灵石县城?” 季晅为什么要出城? 光明正大的理由,是兵败于司马武圣退出江湖。但是,如果真正内幕是他打败了司马那把剑,藉这个名义趁乱走人,必然有重大的行动。 他们不得不评估一番。 因为,方采寒一马当先,为的是到灵石县找季晅。 藏雪儿的分析是,除了关心季晅和皇甫追日一战,另外可能还有一个理由──救宗王师! 这几天下来,宗王师生理变化不可谓不惊人。 甚至,早午晚在不同气候温度,他那一身气机血脉,变异之大足以令人惊心。 他们谁也不知道宗王师下一个变化是什么,会做出什么异常的行动。似乎可以感受到的是,这位魔教少教主自己本身也强制的以意志力在控制自己。 宗无畏双眉深锁,对爱子的情况总有挥之不去的担忧。倒是,兵王羽墨犹能镇定的安慰一句:“宗教主又何必忧虑?届时令郎气机难控,以我们众人之力,绝对足以制伏安稳,不致有乱!” 羽墨先生这话有绝对的说服力。 “众生皆有佛性,皆可解脱无明──。” 现在名号法救小僧的庞动战也缓缓双手合十,朝这位没多久前还是死敌的宗无畏道:“老天既然让宗小施主得以吸收天地灵能,自当有大因缘以利众生!” 宗无畏对着他们只有感激。终究,这种心意,只有真交至友才会由内心说出口来。正当自己内心稍为安稳,蓦地这茶棚四周奔出一队官兵来,刹时,茶棚里一干百姓个个惊惶失措,骚乱一团。 龙大捕帅双眉一挑,冷飙而起,斥道:“带头将官是那一位?为何无故扰民?” 当下,便有一名威武高大校官,策着白马嘶聿聿奔蹄贴近,冷喝道:“本官乃是兵部御赐天刑手,缉拿朝廷乱党,无关人等一律速速离去。否则,杀无赦!” 龙征双眉冷挑,喝道:“你就是满朝百官闻名色变的黑权?!可知道本座是谁?!” 对方冷冷瞧着龙征,淡淡回道:“就算你是龙征,又如何?!” 龙征双眉冷冷挑动,沉哼道:“黑权──,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当真要在今生第一次照面就你死我活?” 那名马背上高壮汉子仰首狂笑,不屑似的回道:“龙征,就算你是皇上御赐『巡天御捕』,我黑某人可是御赐天刑手!” 随他狂笑,手中斗然亮出一把紫金方刀。 第358章 刀出天地7 那刀身泛紫光,两面镶造饰上了五爪金龙,映在午后冬阳,肃杀之气浓烈迫人。 “逆贼宗无畏父子是钦榜缉杀首犯,你敢忤逆圣上和叛贼成一丘之貉?!”黑权沉沉冷笑:“眼前很简单──和我连手诛杀叛逆,让你戴罪立功。否则,嘿嘿……就算斩了你首级回复皇上,也是有功无过!” 龙征一张脸沉寒冷肃,可比这岁末遍雪还冻。只见她淡淡回首望向方采寒,问了一句:“你决定保护宗王师?” ———————————— 人生之中,有很多的不得已。 但是,所谓的“身不由己”,十个有十个不是为了名,就是为了利、为了权势。 所以,“不得已”常常只是为名为利的借口。 很少人能摒除于此,特别是摒除名利权势! 龙征,就是这个例外。 她相信自己爱那个男人,为了他,名利富贵算什么? 为了爱情,为了自己这生的梦想追求,就算浪迹天涯,她也没有半点“不得已”。 因为,爱情是心甘情愿,而且是满心欢喜的可以去牺牲一切。 谁会笑她太傻?有!只有不懂真正感情的人,才会以名利来计算人生的价值,以名利来当做人生的一切。 傻的是谁?! ———————————— 四个时辰过去,咱们俞欢少爷才这般回过神来。 今晨一战,实在是太惊人、太精彩。 司马武圣闯入,连话带剑就朝季晅那小子出手。 怎的?难道当今武林流行这一套,边打招呼边杀人?! 当时,他耳里就听得季晅大状元一句,好大一句叹气:“唉!这档子事只有哥哥我自己解决,你们别插手啦!” 立即,咱们季晅大公子一干“好朋友”们闪的闪,躲的躲,全散到各个角落纳凉去也。 司马武圣的剑厉害,这是一个原因。 不过,瞧瞧“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这才是更大的原因! 眼前,人称“司马剑锋”,武学圣典的司马武圣,果然不愧是典诰上的武探花。抡剑开展,便是连绵不绝的“划云落星”、“挑江盖天”、“卷云和风”、“尽扫人间”。 这四剑一气喝成,不但刚柔互用水火共济,更是将自身笼罩于剑炁之中,让对手毫无进攻之机。 俞欢可忍不住赞美了一句:“这下,季晅小子要拔人家的头发做兵器,简直是不可能了!” 司马武圣内力贯注剑锋,斗然在千百幻影中浮出杀气,那刃端一点精芒倏忽直穿向季晅喉中。 好快,就算千百把剑瞬间合一,倾全一力迫至,狠! 那种千钧肃杀之气,连一旁的足利贝姬和藏二小姐都忍不住低声轻呼。因为,实在是太惊、太险。 冷不防是,司马武圣的剑锋停在季晅大公子喉前三寸。 剑锋寒光迫人,却是滞不能移。 因为,剑锋之端,顶着一根头发;头发另端,是季晅以中、食二指挟住──以发梢顶住剑锋! 这一战,日后江湖知道了真相,被称誉为:“自在解脱,一发顶锋”! 俞欢几乎难以相信,耳里是那季晅小子轻笑声:“哥哥我不拔他的头发,用自己的总可以吧?!” 司马武圣大喝,转腕旋身,挑剑窜起;蓦底,双掌扣握剑柄,自上而下直劈干脆! 这一劈,让季晅一头发髻飞舞。 这一劈,让俞欢快刀心头好一阵惊悚冰凉。 因为,司马剑刃落式,像极了昨夜柳生水月那一刀。 眼前这司马武圣摆明了以剑当刀,直落砍下,又快又急,这种短距,绝对比当时柳生刀落更加凶险。 季晅挪身而退,司马武圣人在半空半移紧跟,而掌中落剑速度不减。弹指刹那,季晅已退到俞欢身前! 同时,司马武圣的剑,已是几乎劈到季晅大公子头顶。 俞欢很想出刀解救,因为,除了俞家闪电刀有可能挡得住,天下再也没有任何武学来得及解救。 他想出刀,但是一念想及之前季晅要他们不得出手。咱们俞快刀十分明白,只要他一动刀,就算救了季晅的命,却是杀了这小子的名誉。 他不得不忍,忍得很痛苦。 因为,除了俞家闪电刀,绝对没有任何武学有机会挡救得了。 没有,绝对没有,真的是只有俞家闪电刀法! ———————————— 俞欢回过神来,是四个时辰以后。 因为,早上那一战,站到自己身前的季晅小子,竟然在生死交关的刹那,抽出了自己紧握在手掌的刀──俞家刀!。 不,不止是俞家的刀,还用了俞家的刀法──闪电刀! 金铁交击,火光迸射的刹那,所有的人全数停止了呼吸。满室,斗然凝结在一个没有任何动作的空间。 司马武圣惊骇,俞欢更是惊骇! 司马武圣这一劈像极了柳生水月,问题是,季晅这一挡,更是俞家闪电刀法的精髓。如果有差别,那就是司马探花的手臂还健在。 换个角度说,季晅这一刀控制得比俞欢更好! 自此,咱们俞欢少侠就陷入失神状态。 虽然,他耳里听到司马武圣羞愧的说要退出江湖,他也听到季晅小子另有一套计划,要司马老小子先顶着他挑战皇甫追日。 不过,这些声音都虚虚渺渺,自己的神识完全陷入方才季晅用出的那一刀上! 最后,当他清醒过来时,终于有些释怀的参悟。 问题不是季晅会本家的闪电刀法,而是季晅小子所学的“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 既是“大自在”,则无不可圆融的武学;既是“无相”,则无不可用的兵器;既是“解脱”,则无不可化解的攻击! 所以,季晅用的不是俞家闪电刀法。 而是,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中,对当时情势、对当时攻击,所能做出最圆满的解救方法! 这个,才是“大自在无相解脱禅功”精髓所在! ———————————— 龙征一旦决定出手,就绝对不会给对方机会。 方采寒并没有回答她之前的问话,只是拍了拍维摩大犬那颗大头,缓缓起身朝向右侧那一列官兵。 他想突围而出,龙大捕帅根本不作第二个念头,那把扇开九刀便破空划扫,强烈的炁气让对方那匹高骏壮马也惊骇扬蹄! “好个龙征,当真要跟朝廷作对?” 第359章 刀出天地8 马背之上那位“天刑手”黑权怒喝,拔身而上旋即方形金龙刀沉坠硬撞。叮!叮叮……,一连九响,双方比的是内力深厚,每一击都对准了敌手生死关窍激打。 这同时,方采寒所面向的那列官兵中,斗然奔出两人,扬声喝道:“一干逆贼皆不得放过,一律就地正法!” 细眼瞧这领头两人,都已是有花甲年岁,颔下自须飘动,怎么看也不像兵伍士卒。 这是高手! 少林印性轻轻皱起双眉,而且是绝顶高手。 “阿弥陀佛──,”印性大师苦笑轻叹,向身旁“破铜刀”杨岩低声道:“贫僧曾有所听闻,庙堂皇廷有八名大内高手,加上『巡天御捕』龙施主、『御天刑手』黑施主,共称为『大明正法护天十龙』!” 杨岩双眉一挑,略为侧身挡在宗王师之前,嘿声沉笑,字字如石如岩:“谁──都一样──,先过了──我手上──这把刀!” 眼前,这宗无畏大大皱起一双粗锋剑眉的,不仅是那对年逾花甲的顶尖高手,还有四下哗然乍响的千军万马。 茶棚四周,根本不只是这百来名官兵;看着四方涌来的黑压压兵马,最少也有三千人以上。 兵王羽墨那掌中羽扇一摇,淡淡道:“瞧来这回中原皇帝打算不顾一切,不计善恶,所有人要全数诛戮!” “阿隬陀佛──,善哉、善哉──。” 法救小僧庞动战眼角泛着一抹泪光,轻声喃喃:“往昔多少杀业造,今日难道又重见?众生不知贪瞋苦,犹且一意痴里钻……。” 对他庞动战而言,如是征杀场面不知见过凡几。但是,对法救小僧而言,这情景却是引得无限忏悔羞愧! “如此大动干戈,当真是皇上旨意?” 藏雪儿双眉轻结,有些不信:“如今民间休生养息数载?好不容易稍有复元。而且我们这一行人有少林高僧、典诰名人、巡天御捕同路,应该不至于惹出如是大事端来……。” 宗王师忽的往前两步,侧身和藏大小姐并列,冷哼一声,道:“依藏姑娘之见,是别有阴谋?” 如果是,那么便是以“诛杀逆贼宗无畏父子”为幌子,实则上可能是朝廷中权力倾轧的一步谋略。更有甚者,说不定有人暗中想推翻永乐帝?! 宗王师觉得可笑。 因为,自己和爹亲就是要反正大明,推翻朱棣。 讽刺的是,人家也是要夺权登帝,却以杀自己为手段?!他叹气中眼角有一抹极端不屑。 因为,当朝斗争他实在是太明白、太清楚。自己跟随爹亲的一生,几乎就在这种日子下过来。 杨岩一见那宗王师跨过自己身侧向前,便也一提步紧随。不忽儿,那两名花甲老头从乱军中斗然窜出,冷沉沉攻向宗王师,边喝笑道:“小子,看你能不能接得了我们乾坤二老这一手『崩天裂地』……。” ———————————— 数千里外,金陵大内有人拿着夜光杯浅尝波斯美酒。 “这酒很香──。” 拿酒杯的人淡淡笑了,那一身龙袍是独一无二,而掌中的权力,才是令他真正开怀畅饮的秘方。 “叫郑和明、后年再下一趟南洋吧?”他随口吩咐左右,真是皇上本人气势:“宣扬我大明国威,叫那些天下蛮夷知我中华盛壮!” “是──。”左右立刻有人下跪恭应。 蓦底,西域进贡的丝绸帘幔之后,有位绝世美人莲步轻移而出,朱唇轻启道:“皇上日夜忧劳朝廷,难得闲暇品酒,何苦还在一心想着国事?” “哈哈哈──……,尹蝶儿你来的正好,陪朕喝它个痛快!”永乐帝大笑数声,将美人搂着,忽然低声问话:“那事进行的如何?” 尹蝶儿一边娇笑,像是怕着被呵痒,边低声在耳畔回道:“禀告皇上,双方已然接触……。圣上英明,一切都在皇上预料掌握,双方人马已是惨烈厮杀!” “好!哈哈哈……,”永乐帝仰首大笑,半搂半扶着美人落座,忽的是神情一肃,淡淡道:“龙征和黑权这两人藉朕之名,势力已经坐大,满朝文武百官都怕了他们!嘿嘿──,这下朕用了一石二鸟之计,让他们两虎相争,全别想活着离开那里──。” “皇上放心──。” 尹蝶儿边娇笑,边依偎在永乐帝怀中,以恭敬而正谨的声音回道:“这事连太宰、国子监他们都不知道,否则那些老夫子又要来说一堆仁义道德、救命之恩不可忘之类的假道学啦!” “哈哈哈──,好!”永乐帝大笑:“有你来统率大内八大高手办事,朕真是可以高枕无忧!哈哈哈……。” 他畅怀大笑,因为,这只是整个谋略中的一小部份。 真正惊人的计划? 永乐帝抬眼望向窗外,夕阳映雪,真美。他搂着美人,斗然一股帝王肃杀之气涌现,说了十个字:“圣陵一战时,天下无武林!” “什么是武学最高境界的究竟?!”有人曾经问一代大侠苏小魂这个问题。 据说,当时这位武林中六十年来第一奇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走向前去,张开了双臂拥抱对方。 ──银步川英雄外记 原文内容是: 或有问者:“天下武学,以何为无上究竟?!” 是时,大侠未着一言,轻步向前,张双臂揽拥对方。 此际温柔如菩萨眷顾众生,更似慈母呵护子女。 在场者,无不动容,顿入微妙沉思,逾一时辰! ———————————— 天可以崩,地可以裂。 但是,人的心却可以成为天地的主宰。 乾坤二老的攻势绝对惊人,尤其那内力之雄厚,在他们罡气所罩方圆三丈内,赫然不仅是飞砂走石,甚至是当真有地摇天动! 他们攻向宗王师,而且是经过精密计算。 “因为姓宗的小子吸收了天地灵能,心性无法调服,引得他狂野,胡下乱杀正可以让敌人自乱!” 这是乾坤二老的计略,也是方采寒看出人心之处! 第360章 谋杀武林1 宗王师冷冷一笑,体内一股浩瀚真气正欲勃发,蓦底是身旁有人不急不缓跨步向前,瞬间没入乾坤二老的罡气之中。 方采寒! 宗王师微微挑眉,倒是身旁杨岩开了口:“怎么此人──,老是──抢头阵──?” 声音,是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眼神,倒是充满英雄相惜的赞叹。 旁侧,龙征扇开九刀斗然合一,这交 合之力便是和黑权那柄方形金龙刀又是九次交撞! 这两人一开始就拚内力,简直不顾刀法的死命相斗。 藏雪儿双眉微皱,低声朝印性大师道:“龙姑娘终究是女流,恐怕长此下去会有吃亏……。” 少林印性大师低叹一声,方是欲言又止。藏雪儿冰雪聪明,心中明白,又道:“大师是考虑到少林寺如果得罪朝廷,恐怕有灭寺之祸?” 印性大师尴尬一笑,沉吟须臾,自叹了一口气,有些喃喃自语的回道:“佛法乃是究竟天理所在,如果记挂这身臭皮囊而背法,学佛只是诓欺世人!” 话声一落,正待是跨步向前。蓦底,右侧那乾坤二老狂风暴沙的罡气斗然停息。众人一楞中,不由得纷纷将目光投射过去。 只见,那方采寒竟是双臂轻舒,将那两名强悍花甲老人拥抱。 瞧这一幕,众人纷纷错愕、讶异、赞叹交杂。 因为,谁都看得出来,方采寒那双臂并没有用力。 更令人惊疑的是,原本充满淋漓杀气的乾坤二老,那面庞竟泛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祥和。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兵王羽墨双眸精光一闪,轻赞叹着:“莫非方兄弟真是做到了传说『观音普门三十三相』?” ———————————— “无尽意菩萨白佛言:世尊!观世音菩萨云何游此娑婆世界?云何而为众生说法?方便之力,其事云何? 佛告无尽意菩萨:善男子,若有国土众生应以佛身得度者,观世音菩萨即现佛身而为说法;应以辟支佛身得度者,即现辟支佛身而为说法;应以声闻身得度者,即现声闻身而为说法……应以天、龙、夜叉、干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候罗伽、人、非人等身得度者,即皆现之而为说法……。” ──妙法莲华经普门品第二十五 ———————————— 另侧的“天刑手”黑权,斗见那乾坤二老竟然和叛逆勾肩搭背,忍不住怒喝道:“吕干、吕坤,你们着了魔啦?” 这一喝声虽是急焦暴怒,但也有一股猛烈真气直冲向乾坤二老脑门。 原本,这位手执御赐方形金龙刀的天刑手想以“破魔神律”来震醒乾坤二老;没料到的是,乾坤二老并不是中了外道邪术,而是在方才一战中,斗然见了自心光明,顿时陷入本性安详。 黑权这一喝,瞬间喝掉了他们一生中执着不已的贪瞋痴和杀机! 若不观眼前厮杀与佛法调教间事相差异,黑权这一“喝”声,足可和禅宗鼎鼎大名的“临济喝”相媲美! ———————————— 后来有人问乾坤二老:“在那一战中,你们看到了什么?” “自己!”他们如此异口同声的回答。 “自己?” “是!”乾坤二老回答了一句很有禅机的话:“你自己真的看过自己吗?” “那么……黑权那一『喝』又如何?”又有人问。 “自己!” “还是自己?” “对!” 乾坤二老哈哈大笑,彷如稚子般的开心,回道:“更清楚的自己!” ———————————— 黑权的心中不知已经转过多少念头。 乾坤二老这么莫名其妙柔顺的像对稚子,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当下,振臂挥令,怒喝斥道:“所有官兵听命,在场叛逆一律诛杀无赦!” 便是,数千官兵哗然喊杀,一拥而上杀气腾天。 宗无畏浓眉一挑,冷冷沉哼道:“擒贼先擒王。”这位魔教教主经历过多少阵仗,眼前情景稍一判断,只要死了黑权,这些官兵便是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一念底定,立即大步跨越,腾过蜂拥而至那些大明官兵头顶,巨大双掌弥天压下,直迫那位“御赐天刑手”黑权顶门。 看这惊骇毕力双掌,绝对是要一击毙杀,亳无留手余地! 黑权冷冷一笑,竟是拔身相迎! 眼前,龙征捕帅剑眉微挑,心底浮过一丝讶异。无论如何,黑权这老小子如此迎敌,万万不是。 不合理!大大不合理。 江湖上,不合理的搏杀必有诈杀。 她正要扇开刀现,冷不防对面拔身而起的黑权后背,倏忽窜出两道精芒。 好快! 那是用强弩机括弹出,有三爪倒钩的两根精铜短杵。宗无畏待要收掌回身已是不及,更何况腰际空门,黑权那柄紫金方刀以一式“飞日破云”已是扫破外袍。 宗无畏怒目沉喝,双掌各并后头四指,让虎口尽力拉张,恰恰足以令强弩飞爪杵穿过。 他这一手随机应变果真妙绝,不但躲过对方暗器,而且双掌落势不变。倏忽,便击打在黑权头顶百会重穴毙杀了对方;只是黑权那横扫刀卷遒劲,硬是划破宗无畏护身罡气,重重迫入对方气海! 霎时,黑权惨喝之声贯穿全场,所有人为之惊悚住手。 “你们还不快走?!” 龙征喝道:“难道也想落得如此下场?” 一时间那三千官兵面面相觑,尚在犹豫,乾坤二老双双一叹,朝向那些大明兵卒道:“各位,主将已然阵亡,就算退走也不至于论罪!” 这话有效,他们怕的是朝廷降罪,如今情势倒是可以有卸责之法。便是,这三千官兵滚尘而去,简直可以用“忽然消失”来形容。 另端,宗王师早已大步跨前扶住他爹,低沉的声音有些颤抖:“爹──,您老人家伤势如何?” 宗无畏那张 坚毅迫人的面庞连一丝抽动也没有,只是昂首挺立,沉声中带着爹亲对子女的满意,回道:“凭他黑权,伤不了爹什么寒毛……。” 他口里这么说,但是一场子高手可是看在眼里心中清楚──黑权那一刀迫杀宗无畏气海重脉,就算不死,一身内力想在三五年内恢复,恐怕神仙也难为。 ilwxs.com 第361章 谋杀武林2 在这种救人的生死关头,大家的心中自然会浮现一个人──方采寒! 这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 不,不仅是习惯,而是根本的信任! 方采寒呢? 这位不让生命在自己眼前倏然消失的男人,为什么没有阻止宗无畏毙杀黑权?!而当下,宗无畏如此重创,他又为何没有立即出手相救? 当他们想到这个问题的刹那,兵王羽墨忍不住蹙眉轻叹。 羽墨先生用不着望向那位自己十分欣赏的奇男子。 因为,他已经十分清楚──稍前,方兄弟虽然以传说中“观音普门三十三相”神功化解了乾坤二老心中戾杀之气。但是,他也确确实实捱了那二老的“崩天裂地”。 方采寒这种亳不闪避的抱法,能活着已是最大的奇迹。虽然,他就是以这种“承受”让乾坤二老在难以置信中恢复了人性、显现了佛性。 不过,不争的事实是──他必然内创深重! 霎时所有的人也像是都想通了般,自动分成了两拨人。兵王羽墨、龙征、藏雪儿迈向半蹲身子状似抚摸维摩大犬的方采寒;另外的少林印性大师、法救小僧庞动战、“破铜刀”杨岩则奔向宗无畏身侧。 眼前目下,最尴尬的人是乾坤二老;而心中最躁郁挣扎的,则是宗王师。 爹亲那一身重创,几乎令他失了神难以出手相救;而生死兄弟方采寒那张呈现比雪还白的面庞,同样叫他忧心油生。 不,更令他难以压抑的愤怒是,此时竟然无法出手泄恨──黑权已死,乾坤二老又已发善性。 那两个老头是方兄弟以命度化,自己更不能一掌搏杀;如此层迭矛盾,不禁神志慢慢模糊,只觉体内真气飞窜,脑门一片空白无识。 兵王羽墨跨步到了方采寒身侧,边沉声问道:“你们这手『崩天裂地』手法如何?” 乾坤二老脸色羞愧,急急回道:“攻膻中心脉,一破少阳两脉……。” 藏雪儿柳眉轻蹙,柔声自语道:“这上下交征攻,轻则五脏六腑重创,重则背脊段段碎裂!” 这一重手,果真是亳不留余地的必杀技法。 龙征则是双眉怒挑难抑,蹲在方采寒身旁另侧,急声问着:“方郎,你现下如何?” 方采寒双眸紧闭亳无表情,只是,那不发一语的面庞,在夕阳晖照中,白煞的令人惊心动魄! ———————————— “乾坤二老竟然胆敢背叛朕?” 天子口气,自有肃杀威严,平平淡淡却是凶险慑人! 尹蝶儿那绝色娇容倒是犹能镇定展颜,柔声回着:“回皇上,昨天一役除去了黑权狗命,也去除了龙征权势;加上重创了方采寒和宗无畏那老贼,收获不可谓不大……。” 就事实利害得失评估,那无名茶棚一战,的确是收益不少。 那个永乐帝呵呵一笑,轻捋颔下胡须,望着美人须臾,道:“蝶儿也是言之有理,真是好本事,能逗得朕开怀……。哼哼,不像那些满朝文武百官,朕一发怒就失了神,惊惶不知所惜──。” 尹蝶儿浅笑回道:“是皇上帝王气势慑人呢!蝶儿之所以斗胆进言,是因为此事功大于过。否则,蝶儿只有自请皇上降罪……。” “哈、哈、哈,好、好──。”永乐帝大笑数声,嘿哼道:“待朕备齐四十万兵马,攻伐蒙古之际,便将那些武林草莽势力连根拔除!” “是,皇上英明──。” 尹蝶儿娇笑回应着:“那些自命侠义之士不为朝廷所用以利邦 国,自己另行一套律例,终究会成为社稷祸害……。” 国法无二,武林却另有一套规章。 这点,绝对是当朝所忌。 更何况,永乐帝朱隶乃是兵变窜位,如果给了那些江湖人物煽动机会,难保不会群雄并起以争大位。 “江湖现况,你就帮朕多加留意……。” 帝王语气,简单而直接,用不着大声呼嚷,却是绝对命令:“一切,都要依朕谋略,完全掌控!” 完全掌控,几乎是自古以来,所有皇帝自视天责所在! ———————————— “司马武圣不可能击败季晅!” 柳破天那尖锐刺耳的嗓音,冰冷而不屑:“这只不过是姓季的那小子一手反主为客的遁脱之计!” “依天师之见,季晅别有计谋行动?”皇甫追日的神情愉悦了不少。因为,和司马武圣交手,根本是个侮辱! “不管那小子出什么计……。”这位兵王智目冷冷笑了,扯着沙哑声音道:“釜底抽薪,立刻叫他无计可施。” 吞星公子在旁微微一笑,那双蓝眼星目精光一闪,颔首接道:“天师的意思,是皇甫兄弟在决战之前就打败司马武圣的那把剑?!” 如果皇甫追日在圣陵一战之前打败了司马武圣,届时,季晅无论如何都得出面。 换句话说,咱们季晅大公子这手“败遁”,根本失效。 “嘿、嘿──,”柳破天满意的怪笑了起来:“打败司马武圣,就是逼出季晅!” ———————————— “季晅不可能会输──。” 有一个人在喃喃自语,手里那瓶老酒壶三两下便往嘴里送,口里犹不断嘟嚷着:“如果姓季的那么不经打,老子早就赚它百万两银子!” 这个喝酒的老头子可不是随便发发牢骚。 打从他决定接了天下六大赌坊的夺命头金,可是花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心血在注意季晅大公子所有的行为、惯性、武学、反应,甚至连“目标”的口吻用辞、衣饰布料、口味品尝,无不巨细靡遗的登录清楚。 在他那本泛黄的簿子里,就有一行写着:看女人,脸部表情嘻笑随便,眼瞳子里却视若虚空。 结语是:不能以女色诱杀! 又有一行记叙:爱管闲事又尽量不出手。 定论则是:除非独自一人,否则难以设陷狙杀! 他又大大灌了一口老酒,自个儿哼哼嘿嘿两声,喃喃道:“这小子,可关系着我老学究一世英名咧──。” 天下最神秘的杀手,那双老眼可是一直盯着咱们季晅状元的顶上人头,眨也不眨。 因为,这颗头不仅值一百万两银子,更值得挑战! ———————————— 第362章 谋杀武林3 “皇甫追日一定会去找司马老头──。” 咱们老字世家四掌柜想都不想,直接便说了:“别说是柳破天要他这么做,就算皇甫老道也会去试试真假──。” 因为,皇甫追日对季晅的造诣应该有了七八分的了解与评定。当然,他对司马武圣也早有定论。 “除非他自己判断错误──,”欧阳梦香大美人微微垂首,浅笑接着道:“否则,他也不相信司马探花可以击败当今的季晅状元?!” 老实相当赞许的看了这位美人一眼,心底却也同时泛起一丝哀伤。身前这位红粉知己,难道真是有缘无分?看看又开始了一天,只剩两日! 老字世家里谁都不能违抗老奶奶的命令。 当然他这个小孙辈也不例外! 问题是,咱们这位老实四掌柜倒底有什么方法可以两全其美?这真是大事件,他可是打从第一次听到指令时就想到现在。 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那真是放手一搏的大风险。 因为,那唯一的方法就是击杀季晅! 如果嫁祸的对象死了,那么这个计划便没有实行的必要。 所以,他日前应允了欧阳梦香的提议──真万不得已和季晅一战,那也是死胡同里不得不的一条活路。 不过真正考验他四掌柜智慧的是,有没有另外一条路子可以走?! “依梦香姑娘卓见──,”老实眯起了那双小眼,缓声道:“季晅是个怎样的人?” “平心而论,依梦香之见,季晅状元的确是侠义之辈。”欧阳梦香柔声浅笑回着:“只不过行事章法和江湖上所谓大侠作为颇有相异……。” 老四掌柜点了点头,用目光等待欧阳梦香继续说下去。只见,我们这位大美人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泛过一丝光彩,有点绯红染颊的接道:“所以,也许一般所谓名门正派的大侠们无法接受的想法,季晅状元说不定可以理解。” 能理解,就有可能会去做。 老实笑了,笑的真是有点不太老实。 不太老实中,却有掩藏不住的兴奋浮动。 ———————————————— 司马武圣并没有回去找宣任运和布惊。 因为,他知道自己输给了季晅。 如果回去面对那两位老朋友,他很难想象自己应该用什么神情来面对?!假装一身傲然大言不惭的叙说编出的战果?还是说出实情让自己羞愧? 他心中只觉得一阵苦涩,苦涩中有某种复杂的愤怒。 人为什么会恼羞成怒?因为,发现自以为可以控制的情况,完全超出可以掌控的范围。不但超出,而且还要当众面对! 他几乎是失神般的到处晃游,老半天后才进入了一家小酒馆,蹲踞在墙角旁猛往嘴里送酒。 这酒馆里没什么人,只有另外一端墙角处,有个瘦小糟老头也在咕噜咕噜灌个不停,口里还喃喃有辞。 哈、哈──,司马武圣心中苦笑数声,想着:我一代大侠堂堂武林典诰司马探花,今天竟然要躲在小酒馆里不敢见人,跟那些藉藉无名之辈厮混一处借酒浇愁?! 他心中自怜自艾,又有些怨恨窜生。 倒底在怨恨什么?一脑子混乱的思绪也抓不准理不清。反正,他恨自己赢不了季晅那晚辈小子,他怨宣任运没有阻止他前往挑战,甚至责怪如果不是俞欢正好也在场,说不定早已风风光光的打败了季晅,此刻早已受到万人景仰。 迷迷糊糊中,他看见有人影进来。 人影,手中有一把长剑。 剑,晶莹剔透,却冰冷的像是死神的手! ———————————————— 灵石县这一大早可是要喧闹翻了天。 皇甫追日一剑毙杀了司马武圣!更奇怪的是,皇甫老道竟然在墙上留下了:“追日一剑恃季晅”! 这档子大事要让那些江湖嘴巴武林舌头不讨论也难。 谁都会想这是精彩绝伦的一战,非得弄明白不可。当然,大伙子也不笨,推想一下季晅打败过兵王追日,而皇甫追日又杀了司马探花。 “所以,季晅和司马武圣一战,季晅状元是诈败!”那些人马后炮可放得大声,没半个想到昨儿早上还在那捶胸顿足,没能猛下一大注儿赚他司马赢面。 所以,他们结论是:“老天有眼保佑好人,否则岂不是赔惨?!” 闲话归闲话,大伙儿还是想知道兵王追日如何一剑刺杀司马探花的真相。因为,“正月十五,圣陵决战”,那注儿可得押的准才行! 可惜的是,当时在那小酒馆内,只有一个喝个半醉的糟老头在场。 只有他目睹所有的经过! 小酒馆外,本来是有不少各路探子跟踪司马武圣。当然,也有不少探子跟踪皇甫追日到来。 但是身为密探,他们怎么也不好现身,所以只能在外头各自窝在暗处,尽可能张大照子瞧里面情势。 各路人马一律回报:“糟老头早在酒馆里灌酒,其后司马武圣才到──。” “也就是说那个老头子没什么问题……。”不少武林行家分析:“因为谁也不知道司马武圣会去那里──。” 所以,那老头子在酒馆里只是偶然! “如果是单纯的偶然,”老江湖们三三两两谈论着:“糟老头看到的就是武林历史的公证!” 也有人提出疑问:“酒馆的主人呢?他也该瞧见吧?!” “嘿,那位老板有妻小家室,早见得有人要搏命,拔腿就跑啦!” “怪了,那……那个老头子为什么不跑?” “呃──,你家探子眼珠子闪啦?不知道那老头子腿是瘸的?”知道这消息的人可得意了:“一个喝了半醉的瘸老头怎么跑?!” 所以,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除了问皇甫追日,只有找到那个瘸了腿的老头来问清楚听明白。 “今天又要忙了──。” 满城的探子都在叹气:“上那儿去找那个不知生从何来、死往何方的瘸腿老头?!” ———————————————— 第363章 谋杀武林4 “宣任运不得不来找你!” 柳破天冷冷的声音,似乎早已料到别人的人生未来是如何:“因为,这就是江湖!” 无论怎么说,在武林中总认为“天下三人”宣任运、布惊、司马武圣是至交好友。 所以,为了替司马武圣报仇,也为了武林典诰名声,宣任运不能不出面。 “任运神剑”这四个字,是武林中最高荣誉的代表。不,它更可以说是当今中原武林精神图腾所在。 “姓宣的是个老谋深算、城府极深的顶尖的高手。”柳破天晃着他那颗大脑袋,尖锐的声音怪笑了两下,道着:“司马武圣和他比起来,不过是小孩子玩的木剑……。” “有意思!” 兵王离魂似乎跃跃欲试:“天师──,如果我杀了宣任运,苏小魂想不出面都不可能……。” 柳破天嘿哼一笑,摇了摇头道:“宣任运如果要找的人是小天,你出面杀了他是逼不出苏小魂……。” 因为,宣大神剑是为司马武圣出面,而不是为苏小魂大侠出面! 兵王追日双眉一挑,豪气在声音中流露:“很好。如果能如天师所料,那位宣大侠找上门来,皇甫某人倒是期待……。” 终究,他和季晅一战,混杂了私人恩怨和武学造诣的终局决算。至于和“任运神剑”一战,则完全究竟谁是“天下第一剑”无上荣耀的见证。 “宣任运老谋深算,不会这么急着来……。” 柳破天那一口尖锐的嗓音,冷冷嘿道:“他绝对会先弄明白你的底细和一切出手细节──。” 所以,宣任运一定会找出那个瘸老头,更会找出季晅问个明白:兵王追日的剑,到底有多可怕! ———————————— 咱们季晅大公子真没想到会被老实那小子给找着。 这会儿他已经用了八种方法才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遁出了灵石县。就这县北十里,是个不起眼的小县,是个人口家户不顶多的地方,连名字也平常,就叫边城县。 原本,这只是个小镇,永乐帝为了昭示大明疆域,才特别名不符实的给它按了个县名,听说这县官还是用钱买了个名来当当玩玩的。 县太爷年纪轻,不到三十,到任三年,倒把县里不到千户人家治理得挺好,几乎年来已没听过有抢盗劫杀偷等事。甚至,连外头来的人也很少在此犯案。 “因为咱们这里出了两个年轻人──。” 边城县人引以自豪的说着:“白天的事由楚中禅管,晚上的事嘛──,就由孟子牙说了算!” 楚中禅,就是那位年纪轻轻的县太爷;至于那个和“亚圣”孟子没啥关系的孟子牙,则是县里有名的地痞。 “别膲他们俩一个是县官,一个是地痞……,”边城县的人会告诉你:“这两人可是天天照面饮酒对诗呢!” “真有如此好?”外头来的很多人不信。 “当然有──,”说话的人会很得意的告诉你:“因为,他们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边城县穷,当官的连个房舍也没有。所以,就算县太爷也得自己找屋子住。 那个楚中禅既不贪又不污,加上官饷大半去救人;偏偏另个孟子牙人痞有义气,便将自己半边破屋给供了让县太爷住。 一路下来,处理挺好。所以才有那一句:“白天禅口判是非,夜里牙闲断恩怨!” 问题是,咱们季晅大公子溜到这花不香鸟不语乌龟不靠岸的地方干啥? “别问哥哥我来这里做啥事!”季晅大状元挺不高兴的瞪着老字家四掌柜,翻白眼没好气的道:“你这胖小子找我有何贵干?!” “本掌柜的希望你做做好人,就『死了』好不好?!” 老四掌柜说的可是脸不红气不喘,而且还一付做了天大好事般的一哼:“反正你老弟现在最想的不就是死了算了?!” 这话,竟然没叫咱们季晅大公子冒火,还挺认真的考虑了半晌,这才反问:“你这小胖子干啥要哥哥我『死做好人』?” 瞧口气,是有的商量。老实这下得实话实说了:“因为本家老奶奶要我出手杀了『天下三人』嫁祸给你;另外一条,则是要处决欧阳梦香姑娘……。” 这档子事,可是老字世家的最高机密。 老实愿意讲出来,结果只有一个:非照他的愿望完成不可。否则,就是咱们季晅大公子这回非死不可。 季晅大状元伸了脖子前瞻后顾,将所在的小饭馆看了透彻,嘿声回道:“你那两名手下没来?可见这事你想私了?!” 赵出行和东方流星没跟着,想来咱们四掌柜对眼前的提议想做到绝对保密。 “重点应该不是嫁祸给哥哥我吧?!” 季晅重重哼了好几下,这才道着:“我看你是不忍心对那位梦香大美人下手,是吧?!” 咱们老实四掌柜那张白胖胖的圆脸一红,也不搭这话,硬是坚持着:“季晅──,你到底死不死?!” ———————————— 鼎冷世大小姐的心情真是有够糟。 那天去围杀柳家兄弟,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个兵王离魂也就算了。更令她大小姐脸上无光的是,倚为左右手的“寒蝉”应秋水,竟然挟着自己落荒而逃。 真是“噤若寒蝉”,连个门道屁话都没放,简直让武林传为大笑柄。以后,她鼎大小姐如何在江湖中混?! 更可恨的是,姓应的小子这一跑竟跑了个老远,躲到这什么鸟县来?荒荒凉凉的没几户人家,真会气到一头乱发也不想理。 “喂──,姓应的,你到底要怎的?” 咱们鼎大小姐憋了一肚子鸟气,忍不住天天开骂着:“你可是发了誓要报恩,帮本小姐杀了柳破天那废人──。” 应秋水修养不错,从不吭声回答,只当耳边风。 偏偏鼎大小姐还记得她爹说过:“寒蝉,是绝顶高手。有一天你能找着他帮手,就绝对要有信心!” 所以,要报仇,又非得捱着在姓应的小子身旁不可。否则,以她大小姐的脾气,没劈对方两刀后走人已经算是客气啦! 第364章 谋杀武林5 “柳破天到了灵石县──。” 应秋水很难得的开了口:“这里,边城县城离那儿近,又不会招人耳目……。” 鼎大小姐心情算是稍好了点,最少姓应的还有当一回事在办。她哼声道:“瞧你这么回答,似乎已经勘察得差不多?!” 这话另一个意思很明白:是不是可以动手啦?! 应秋水淡淡回了一句:“一击必杀,要等到皇甫追日和季晅在圣陵决战,这才是最好的时机!” 话听入耳,鼎大小姐可不高兴啦:“圣陵决战?那可是二十来天后的事。喂──,你可不是贪生怕死吧?!” “寒蝉”应秋水听在耳里,也不回骂,只是嘴角冷冷一笑,似有若无的回了一句:“生死?由我决定!” ———————————— “这两天有些讨厌咧──。” 说话的是个个头不高,有些流里流气的年轻人,也就是一般俗称地痞流氓的那种人。长相,算是眉清目秀还可以,不过吊儿郎当样子,连坐着也会将一双腿绑子晃呀荡的,真是不象话。 “孟兄台,该来的躲不掉──。”对面,坐着的那个可是方面剑眉,一脸正气凛然有样,边安慰边接话:“咱这县城好不容易安定了下来,没想这两天却冒了不少江湖人物。” 说话的这个,嘿──,正是此县县老大楚中禅。当然,对面那个也是二十来岁的痞子家伙,正是分了半间屋给县大爷的孟子牙。 “唉──,”孟痞子重重叹了一口气:“问题是来的人有行头。先是个鼎家大小姐,又来了个新科季晅状元。这会儿好啦,连老字家四掌柜的也混了过来……。” 县城里的一举一动,他们可是掌握得透彻。 “风云际会灵石县,有人会进来这边躲着看也不是意外──。”楚大县官摇了摇头,道:“大漠地王一帮子人和扶桑大日圣教也不少人混在咱这县城里……。” “你说这如何好?”孟子牙大地痞重重叹了一口气:“要不要把他们赶出去?” 这县城会成为大明领土内治安最好的一县,仗着可是他们俩英雄惜英雄,相辅相成一同打下来的成果。 “别的人我倒不担心──。” 楚中禅微微沉吟着:“不过那位季晅大状元到咱们县来,绝对不会只是避风头如此简单──。” 所以,季晅真正的目的是啥,他非先弄明白不可。 “当然不管是谁,”楚大县官说得简单明白:“凡是有害本县安宁者,一律除之不赦!” 这条,是他们两人的铁律! ———————————— “你要哥哥诈死,也算勉强可以接受──。” 季晅大公子似乎想好了交换条件:“不过,你得先帮我干一件活儿──。” 老四掌柜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先听听也无妨。最少,可以知道姓季的躲到这儿来的目的。 “说吧──。”老实一付会接受的样子:“啥活儿?” “拆屋子!”季晅大公子不怀好意的笑了。 “拆屋子?拆谁的屋子?!”这下四掌柜的有点讶异了。 “有一间破旧老屋……,”季晅嘿嘿一笑:“正好,那中间主梁用的是雪山龙泉紫檀木!” 老实的眼睛可亮了,接道着:“那根紫檀,不会正是长在白冻岩中间的那一棵吧?” “说来巧,正是!”季晅表情可严肃了。 “行,你真行。”老实有些佩服这家伙:“连这名不见经传的小县,你也知道有此等珍木藏世。嘿……莫非你要取了来剖出木心入药救人?” 雪山龙泉紫檀木世本稀有,能成长在千年冰雪不化的百冻岩环绕之间,必是具备夺天灵气化地大功之物。 “不过以阁下的武学造诣,何用假他人之手?” 老四掌柜双眸精光闪动,哼哼道:“别说拆一间破屋子,就算三层石屋也叫你随手破了去!” “嘿、嘿,难得咱们四掌柜的会夸人──。”季晅答非所问的说道:“那屋子,正巧是本县县太爷住着!” 老实可有些狐疑,但他可半点也不笨,立刻得出了答案:“季晅小子不是个怕官的家伙,所以这个县官一定有问题──。” 紧接着他又联想到,这边城小县听说治安极好,足称大明立朝至今最可称道的县治。本来,他认为县小人少事不烦,但是瞧季晅小子那模样,又像另有文章。 “季晅大状元你明说吧!”老实恢复了冷静,问着。 “哥哥我只是好奇──。”季晅叹了一口气,回道:“这里已是汉蒙交界,怎么可能安如世外桃源?” 所以,这里的县官不简单。 因为,这种环境,绝对不是清官明吏就可以处理。 偏偏要命的是,江湖上对这县太爷楚中禅闻所未闻,对那个在地地痞孟子牙更不当有此号人物。 “你说哥哥我要去拆他们的房子能不小心吗?”季晅大公子更担心的是:“去拆个难得好官的屋子,会天打雷劈的──!” “但是你还是想拆!”老四掌柜眯起了双眼,很冷静的道:“天下,只有方采寒会让你这么做!” 季晅没回答这个问题,他反问老四掌柜一句话:“你想,老奶奶为什么一直要你杀了欧阳梦香姑娘?!” 世仇?地盘?名利权势? 老实楞了一下,如果欧阳世家和老字本家结盟,绝对不是件坏事。他想的到,老奶奶更算得出来。 “你有什么看法?”老实问,而且真的像一个朋友的态度在问。 “因为老奶奶和欧阳尘绝早已结盟──。” 季晅状元这会儿可是旁观者清,很权威的道:“所以欧阳老头才会很放心的让女儿跟你走!” 换句话说,是老奶奶在考验老四掌柜对本家的忠心。 如果,老实肯下手,欧阳梦香必然有道老奶奶的护身符来说明原委。 如此,老实会得到本家老奶奶更高的信任,更大的权力。但是,他也会失去欧阳梦香可能的感情。 如果不下手,可能老奶奶和欧阳家主已帮他订好终身,让欧阳梦香嫁给他。不过相对的,他老实在本家的地位也会因此降落。终究,本家的利益要高于一切,包括感情! “你选那一样?”季晅大公子盯着四掌柜问:“美人还是权势?!” ———————————— 第365章 谋杀武林6 “四掌柜老弟到底会选那一样?” 老字世家的老赢在问,老天也在问,老定更是天天在问。他们问自己,也问彼此:“你会选那一样?” 最后,他们忍不住去问了老奶奶。 因为老实是他们最看好下一代的掌门人,而他现在的抉择,可能就决定了老字世家未来三十年后的命运。 “你们担心什么?” 老奶奶喝了口龙井香片,淡淡的说了一句:“在决定之前的煎熬,不就是一种心智锻炼的修行?!” 她说着,边将一盅龙井香片喝完,这才抬起眼皮看向窗外,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今天,这小兔嵬子非决定不可了!” 天,晨曦东来,已是最后期限。 老实不能不决定,就算决定不了也得回报。 因为,老字世家没有人敢不理老奶奶的话。打死都不敢! ———————————— “眼前,无论是救家父或是救方兄弟,以宗某这一身天地灵气相救是最上之策!” 宗王师的提议,实在是没有人可以反驳。 的确,无论是宗无畏受创之深,或是方采寒受击之重,非得极为精纯浩瀚的真炁内力绵绵相续才可毕竟全功。尤其是这两日来,他们伤势的变化似乎远比众人原先估计的要严重凶险的多! 但是印性大师担心的事和大家一样──宗王师妄动真气,后果难料。万一,心神躁乱,极可能就此走火入魔。再下来会如何演变,谁也不明。 眼前的问题是,这两日来因为众人相劝阻止,宗王师似乎开始骚动不安,愈来愈是有一触即发之势。 “如果不让宗兄弟一试……,”兵王羽墨沉吟道:“恐怕他心神难安,终究导致气炁逆天反而危险──。” 藏雪儿微微一叹,问着少林印性:“大师,此时进退两难,以我众人之力可否相救他们两人?” 印性大师苦笑一声,回道:“阿弥陀佛──,贫僧这两日来观察苦思,无论是宗施主或是方施主受创之重之深,恐怕无法以各家混合内力相救。稍有不慎,会立即断魂丧命。如今或者我们个别以内力续命,或者有人可以一救到底毕竟功成。” 他们现在所采取的,正是每日有人以内力分别延续方采寒和宗无的心脉不断。虽然比较安全,却要旷日废时。问题是眼前路上,不知道永乐帝又会出什么手段! 正是如此,才令得宗王师心神日复烦躁。 “各位──,”宗王师似乎下定了决心,冷静异常的道:“前途凶险,在下已经决定立即先为家父治疗!”他一顿,又接道:“如果中途宗某人心神丧失走火入魔,请立即将在下毙杀以免家父回天乏术……。” 就武学而言,宗王师一旦走火入魔,被治疗之人当然是极端危险。 他的提议,完全正确。 问题是,谁来下手?! 没有人有机会讨论,因为宗王师已朝向他半昏迷的爹亲三拜,立即便坐到了宗无畏身后,双掌运功转气倏然拍下! 这一出手,已是无可阻止。 此处,是一漠广大草原,夕斜染霞;前方一百八十里,是灵石县;一百九十里,是边城县。 寒星已挂,今夜会有何事何情? 羽墨先生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方采寒惨白的面庞,再回首看那宗无畏、宗王师父子,心中只想着:明朝朱隶,如果你现在敢耍把戏,今生非杀了你祭拜这些英雄好汉不可! 一念才起,想不到到四方真是响起千军万马奔腾金戈战鼓声动天地! 有人喝喊:“缉拿反贼,斩立决!” ———————————— 宣任运终究是找上了皇甫追日。 “天下三人”的名誉和江湖人的眼光,逼得他不能不面对这个现实──兵王追日一剑狙杀司马武圣。 “你已经准备好了?!” 皇甫追日的语气没有恐惧,反而是有股兴奋。 因为,能和武林典诰上历时最久的武状元“任运神剑”一试剑锋,这绝对是毕生难得的机会。 宣任运淡淡看着对方,凤目流星,细长手指轻捋颔下黑须,缓缓回道:“阁下何时可以出剑,宣某就何时可以回剑?” 好气势,果然不愧是“任运神剑”,和那司马武圣大大不同。江湖传言,司马武圣可以和宣任运相媲,简直是笑话! 皇甫追日双目一凝,正待要开口,蓦底兵王离魂从旁厅闪出,站到宣任运右侧冷冷肃声:“中原剑神宣任运,何不先和本座较量?!” 这同时,吞星公子也由另侧施步而入,立身在宣任运左侧淡淡道:“素闻中原第一名剑宣状元神剑任运,封某早想领教……。” 宣任运剑眉一挑,沉声道:“看来是兵王三子想要和在下手中长剑一试锋机?!” 皇甫追日皱了皱眉头,分别朝向左右的离魂及吞星道:“两位兄弟,这位宣大先生是来找在下的……。” “你错了!” 说话的声音,既尖锐又嘶哑,在这厅殿中飘飘渺渺的回荡:“小天──,今日宣大侠来,是挑战我兵王,并不是你个人的事!” 宣任运双眉微动,沉声回道:“阁下莫非就是兵王智目,人称『天师』的柳破天柳二先生!” “○、○、○──,瞧你有备而来?真正的目标是柳某人吧?!”咕噜咕噜木轮椅转动声中,柳破天以他右掌仅能使用的双指,将自己推了出来。 宣大先生盯着这位头大毛疏的一代鬼才,有着自己一代宗师的气度,淡淡回道:“柳破天,不管你是残是废,为了中原武林安靖,宣某也不得不出剑!” “○、○、○──,好极了!” 柳破天怪笑数声,倏然冷冷的回了一句:“只怕你出剑了以后,中原武林才是真正恐惧的开始!” 宣任运的手,忍不住握紧了剑柄。 他不是担心兵王追日,也不是担心另外两人。而是,这个兵王天师的口气,似乎早已将自己生死操控在掌心! 换句话说,柳破天根本就是想着在天下人面前击败自己! 第366章 箭神剑1 宣任运内心一凛,根本没想过这个兵王天师会武功。因为,江湖上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出手。甚至直到最近,才知道柳破烟有这么一位残废的胞弟。 “阁下是要和宣某单打独斗?” 宣任运罡气一罩全身,足下太湖石板为之碎裂。 好沉好深内力!这点,连兵王追日也为之皱眉──此人,真不愧是中原武状元。 “不错!” 柳破天尖着嗓子,回答的冷肃冰煞,夹着怪异的笑声道:“○○○──,一个时辰给你安排后事,之后就在外头大街,一式生死!” 这种自信,让宣任运这生第一次觉得恐惧。 他恐惧的是,如果自己输了,中原武林再也没有任何人挡得住兵王一脉,更没有任何人敢试缨其锋! 他从心底叹了一口气,终于明白柳破天的谋略──击杀宣任运便可谋杀全武林! 宣任运昂然的站立在大街上。星目精芒,似帝王君临天下。四周,倒不是鸦雀无声,而是喧嚣哗闹的人群。 “开玩笑,有机会能一睹『神剑』宣大状元出手……,”人群里到处有人嚷着:“说什么也要『赌』他赢——。” “盘口开啦——,”有人扯着嗓子大叫:“赌宣大侠赢的,三赔一……。” “哇!太少了吧?”抱怨的人不少。 “太少?”庄家哼了一大声,回吼去:“盘口改了,宣大侠五赔一……。” “下啦、下啦!”整条街热闹的像市集,人声鼎沸中不时夹着叫卖郎的声音:“冰糖葫芦”、“热包子呀——,热的、热的……”、“茶叶蛋,香喔——。” 宣任运的身体动也不动,因为,他的心很静。 静到,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自己的心跳。 那是种很绵延、很沉厚而有力的声音! 他很满意的显露出自信。因为,就如同以往那些岁月,这种安定就会胜利、就是名誉、就会活下去! 眼前,蓦然吞星山庄开了大门,柳破天! 一条街两边乌鸦鸦的人群,瞧见宣大状元的对手,在刹那的错愕后,立刻陷入疯狂状态:“加码、加码,我要再多下五十两……。” “五赔一改啦,现在是十赔一……。”庄家的眼眶都红了。 “照下,再多一百两!”下注的心可热了。 宣任运冷冷淡淡看着柳破天——背后推着轮椅的封吞星,道:“宣某以一敌二也无妨——。” 好气势,似乎这般对他才是正常。 “桀、桀、桀……,”柳破天尖锐怪笑响起,竟是压着一场子声音发不出来:“宣任运,我就坐在这里不动,开口就够了!” 口气,比宣神剑更大! 宣任运双眉一挑,顾盼间仍是剑神风范,淡淡回道:“阁下之意,是由后面那位兄台出手?!” 柳破天冷哼一声,尖声回道:“你出剑,本座开口出招,算是让你三分!” 这话挺侮辱人的。以咱们宣大状元的武学成就,一出剑那有给人开口的机会?更何况,由柳破天下令,到封吞星出手,那更是慢了几分。 江湖上,差了一毫一丝就是生死分界! 宣任运沉声一喝,回道:“为了中原武林安宁,宣某这一剑非出不可!”他一顿,剑已扣手,斥道:“用何兵器?” 天下,没有人可以空手对付他的剑。 没有,就算是苏小魂苏大侠也不会贸然尝试。 对面,封吞星一步跨到了“天师”身侧,一抖左边衣袖,只见里头滑出了两截木藤似的棍子,两头又像缠绑了一条好细的丝绳。 宣任运脸色一凛,周遭早响起了一片哗然:“什么?用双截棍和宣大侠的神剑对打?哈——赢定了!” 蓦底,人群中藏雅儿的声音越过了众人,像银铃般响着:“俞哥哥——,你可见过苏小魂大侠的天蚕丝?” 天蚕丝?!一场子三五百人刹那全没了声息——传说中的天蚕丝,就是系在棍子两端的那条细线? “我见过前辈苏佛儿大侠的……,”俞欢凝目看着,半点也不遮掩他的讶异,嚷道:“真的是天蚕丝!” “值得——。”咱们那位扶桑公主,足利贝姬差点拍起手来:“能够亲眼一见神兵天蚕丝,真是不枉此生——。” “有那么严重吗?”庞不忘搔着头,正想说下去,蓦底像被踹了一脚似的,唉呀叫道:“那姓封的小子变把戏啦!” 眼前,只见封吞星淡然一笑,气定神闲的将那两根一接一扣,不知在哪儿扭了一下机括,赫然变成了一张钧力万千的劲弓! “好弓!”俞欢也忍不住在众人惊呼中叫了一声:“这弓的力度是顶尖一流!” 他看向宣任运,只觉这位“神剑”大状元脸色既寒又肃,冷冷沉喝道:“好,宣某领教兵王天师的『口杀绝技』!” 宣任运的剑,真的惊人。不,简直是惊天动地! 看似轻柔无物,却又无所不在;像是慢慢一寸寸推来,倏忽间那剑罡已是压着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好功夫,宣任运果然不愧『神剑』之名——。”贺难在屋脊上对着那些大漠手下冷冷出声:“中原终究是有武学宗师——。” 大漠地王有人在看,大日圣教当然也有人在盯着。甚至,断了手的柳生水月也混在人群中。 现在的她,恨死了柳破天,只要有机会,绝对会取下他的首级砸碎。 柳生水月紧盯着柳破天,蓦底,眼睛余光看见柳破天背后,对街的一个男人! 一个她一生抱着希望在追寻的梦幻——柳生刀法史上最绝顶的不二天才,柳生未来! “所有弟子中,我的刀法只有你可以得到真传!”柳生水月永远记得她师父在一次莫名感伤中,大口喝酒后的一句话:“柳生未来,却是唯一一个可以超越!” “不!”柳生天心那时又重重的加了一句:“柳生未来那小子,早已经超越我的刀法,就算俞家闪电刀,也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一个和俞傲交过手的人说这话,绝对可信。 更何况,在武学上,柳生天心是绝对公正! ———————————— 第367章 箭神剑2 “精魄!” 这是柳破天下的第一个口令。 精魄?!众人还在错愕是哪两个字?那端从兵王吞星的右袖内像变戏法似的,斗然弹出一支箭来。 “这箭有怪!”俞大公子眯着眼,道:“箭杆竟然有着两弯,簇头锋面也弄了个圆弧缺口……。” 封吞星那箭好快一搭上那张强弩,“啪”的便激射而出。神的是,那箭出奔,似蛟龙戏水,上下大弧度有如穿缝衣物,踪轨难测。 “在破罡气?”藏二小姐惊呼一声。 旁儿,足利大美人有些讶异道:“二小姐,你真是明白人哪!” 藏雅儿脸色一红,回道:“但凭家学渊源,不过是眼高手低……。” 那端,柳破天好整以暇般,冷冷尖肃着声音,继续下令;“『大间』、『玄拯』、『九极』、再两支『精魄』、两支『玉陲』、六支『天弓』、一支『大间』……。” 不同名称,不同的箭;不同的箭,不同的速度、力度、角度! 声出箭奔,如心引指,浑然一体到武学完美的艺术极至!看这场热闹的大伙儿,简直可以用如痴如醉来形容。 眼前这片精彩,绝对足为武林典范一战! “他奶奶的,这个柳破天大头鬼真是了不起!” 咱们俞大少爷大大叹了一口气,皱眉道:“要是季晅那小子在的话,一定看得热闹!” ———————————— 咱们季晅大公子现在也够热闹。 因为,才跟那胖小子老实掌柜,摸到了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楚县官宅前小前院,冷不防“一大队”官兵围了上来。 这儿县小人少,“一大队”官兵也就是由楚中禅带队,加上屋主孟子牙两个人! “你们被包围了——,”楚大县官有板有眼的喝道:“快快束手就擒,弃械投降吧!” “这下好了吧?!” 咱们季晅大状元苦笑的瞅着身旁那个四掌柜胖小子,哼了一声,道:“要来硬的,还是软的?!” “这小子朝咱说这话是啥意思?”老实四掌柜脸上没露出半点神情,心里可是哼哼嘀咕了两下:“栽赃啊?让人家以为老子是主谋?!” 他念头才转着,背后屋顶上那位地痞孟子牙早喝了一声:“想谈条件,先过了老子这个硬拳头再说——。” 这位孟子牙先生可真是说到做到,哗啦一声从屋顶冲落下来,握紧紧的拳头便这么朝老四掌柜的打来。 “怎么是找我?!”老实心里嘀咕,脸上那面白胖胖的肉 团可是动也没动。 他看得挺清楚。孟子牙的拳头还算有力,但是速度不够快——当然,以一般市井流氓来说,算得上挺不差。 老实心底下可是在刹那间计算了好几番。 他有十七种方式可以轻易闪避,还有四十六种方法可以还击,其中,有八种可以立即毙了这不知死活的地痞。 但是,他想到的不是对手的“拳头”,而是季晅那小子的“眼睛”。 他们交过手,四掌柜可明白得很。日后,两人万一有那么一天生死相搏,胜负可能只在丝毫之间。 所以,他必须露一手不留痕迹,又可以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一点教训的手法。 这位老字世家四掌柜才打定主意,面露微笑正想使一手“逆风乘天”,斗然眼前发生了令他大吃一惊的事。 拳头,孟子牙的拳头竟然不见踪影! 这怎么可能?! 老实脸色一凛,立刻毫不犹豫以本家密承,只传列名“掌柜”核心的“化气转形”,连变四个角度遁退。 电光石火间,左下摆衣角犹让对方拳头扫过,掠下一片衣布——轰!好大一响! 地上,原先自己站立之处,赫然被孟子牙的拳力打出方圆四尺深达一尺的圆洞来。 尘沙飞扬中,咱们季晅大状元忍不住惊讶赞叹:“好拳力、好功夫,真是了不得——。” 孟子牙咧嘴唧唧笑了两声,嘿道:“武状元季晅是吧?你也来一拳!” 话到拳到,真的这位孟子牙的左拳已经打上了季晅大公子的膻中心口重穴。 这速度之快,用力之猛,就是想一拳毙杀对方,不留情到连刚刚对付老实那种幻影化象的用法都省了。 瞧这情景,咱们老实四掌柜的心情可好多了。 因为,他怕这是一个局! 怕季晅早就连手了这两个不知来路的顶尖高手,把自己莫名其妙的干掉。 尤其刚刚孟子牙那一拳,真是令自己错愕心惊。 眼前,姓孟的这一拳,真是令自己安心多了。 因为,孟子牙是真的干! 而且,是那种几乎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干法! 咱们季晅大公子一脸苦笑,因为已经知道这一拳非捱不可。 他的原则是:既然非捱人家一拳不可,那么最好在有力气的时候,也要回送一拳给对方。 季晅就是季晅,打死也不会采取方采寒那种“笨”的方法来“感动”人心。 所以,季晅大状元的拳头也打了出去! 右拳,打在孟子牙举臂出拳的左腋下方。那里,同样是心脉的必杀之处! 咚!咚! 好大两响同时发出,分属两人的一双拳头各自击中在对方的身上。 一片罡气激散,卷起方才犹未落停的尘沙。 迷蒙之中,季晅和孟子牙凝身不动。 不动身,拳头仍旧在所在的位置! 就像是两座雕塑的石像,停滞立于天地之间。 老实的一双小圆眼儿可眯成了一条线。 高手,绝顶高手! 季晅既然避不过那拳,只好吸收对方的罡气,再出拳回到孟子牙身上,而姓孟的一拳打实,又被灌了回来,竟能毫不犹豫在拳头不动之中,再击! 孟子牙再击,季晅再送。 又击,又送! 这不只是内力,而是精妙到无以言喻的武学艺术。 只有顶尖高手看得出其中门道。老四掌柜还暗自赞叹,另侧那个县太爷楚大人冷哼了一声:“想不到这个刁民季晅会懂得江湖上传说中的『九转旋气』这门武学!” 这话,真的是让老四掌柜心惊胆跳! 有够没名没姓的边城县官楚中禅,竟然把“门道”看得比自己还清楚?! 第368章 箭神剑3 他的脸上没啥特异的表情,肚子里倒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大声:“他奶奶的,老子到底被姓季的诓到了啥鬼地方,遇见了啥人物?!” 老四掌柜的在一肚子嘀咕,咱们季晅大公子才是一肚子苦水。 前年,他早就摸进过藏别悟藏大先生的书房密室,翻了那本远较“武林典诰”更庞大精准的“神武兵册”! 他可是十分十分清楚记得,在第一百四十九页有这么一段文字——“天下武林济济盛名,赫赫响亮之众;除宣任运外,无一可称敌于武林『神武十子』!” “武林神武十子”又是啥东西? 第八十八页如记:江湖之中卧虎藏龙之辈真数不少。余遍阅天下资料,可纳十人足为武学宗师。是皆人等,俱年不过四十,声名亦无人知晓。但其众成就之高,造诣之深,直追昔年小魂、佛儿大侠父子。 后半段文字则是:举例一人,无名无姓,不知所来,能与兽通语,身无兵器,渊源不明。然,余以为若此子能登“武林典诰”排名,必占魁元!以其心量深厚,直质天成,恍如佛门菩萨之心也。 八十九页,记如下:余且将彼十人取订名为“神武十子”,其众名字如列……。 季晅大状元叹了一口气,很深很长的那种! 他可是清楚又清楚的记得,在那个啥鸟“神武十子”中;不但有自己的名字,还有后来被自己取名叫“方采寒”那小子在列。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兔嵬子孟子牙,背后那个父母官楚中禅,都是一榜子自家人。 藏老头,自家人这会儿对干起来,您老可乐啦,他奶奶的又有一番好写咧! ———————————— “缉拿反贼,斩立决!” 声声彻遍草原,寒夜冷风更增肃杀。那迭迭涌起的音浪,弥天盖地般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兵王羽墨双目一凝,以他往昔带兵千万的经验,心中早有计数。只见他淡淡一笑,气定神闲缓声道:“弓箭手八百名,步兵两千四百,骑兵一千两百,总共四千四百官兵加上三位高手。” 就在他随口数计之间,那大明四千多名官兵早已将众人团团围住。东南西北四面,各蹲或立了两百名张满弓的箭手;之后,则是长戟长枪刀剑斧钺俱全的步兵;最后,则是昂策骏马,各面三百铁骑! “羽墨先生了不起——。”藏大小姐环顾四下半刻,轻声道:“闻声办事,真能是一毫不差。” 另端,“法救小僧”庞动战长长叹了一口气,嗒然就地一坐,声音中有一抹自觉过往的悔意:“昔日杀戮重,不知生命惜;今日欲忏悔,甘心尝果报。” 瞧这情景,他是宁可捱上千刀万剑,也不出手相杀。 少林印性大师见这情景,也是盘腿落坐,倒是爽朗一笑:“阿弥陀佛——,这副皮囊且给它自在!” 他们都明白,那八百弓箭手万箭齐发之际,以他们的武学造诣,绝对足以自保。 问题是,想同时救方采寒和宗无畏父子,恐怕力有未逮!更何况那两千四百名步兵冲涌上来,更是绝无可能眷顾得了他们三人。 这点,似乎连神犬维摩也感受的很清楚。只见它全身紧绷,毛发俱张,喉间沉沉低吼,直是看顾在方采寒左右。 龙征冷冷一哼,道:“管他千军万马,龙某誓死也要将方郎带到平安处养伤!” 那“乾坤二老”吕干、吕坤兄弟,往前一步,朝向东面骑兵方向叫喝道:“『鬼面手』杨深、『密杀小刀』古吹情、『御前金刚』冷铁!今日你们打算不顾情面要赶尽杀绝嘛?!” “老头子——,情面是皇上给的——。”古吹情看起来年轻,约莫三十年岁左右,在一匹黑色骏马上嘻嘻叫骂道:“今日你背叛了主子,还有脸来讨面子?!” 他们这厢对话,被围护在中间的宗无畏、宗王师父子似乎很受到四周危峻情势干扰。一波波的杀气涌至,让宗王师原本就难以控制的天地灵气更加在体内乱冲乱撞。 这情势十分不妙,藏雪儿犹自担心着;蓦底,耳里已听到那“御前金刚”冷铁沉喝一声:“弓箭手准备——。” 刹那,整齐划一,那四面八百弓箭手齐齐举弓瞄来。 “嘿!这个朱隶可是调了大明精锐来打这一战!”兵王羽墨双眸精芒一闪,犹能自若扇,淡淡道:“好!这才不枉本王亲部铁骑以一敌四,试它个能耐!” 亲部铁骑? 藏大小姐犹自沉思,蓦底四面八方哗然千马策骑,金鸣之声惊天掩至。 一马当先的,是名穿着大红袍的俊伟青年,那英挺轩昂,不只是绝世美男子,更有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气概。只见他领了千百铁骑,扬空呼叫着:“罗新格尔王爷,请恕我救驾来迟,令您受惊……。” 藏雪儿和龙征盯着那年轻人——年轻人身上的红袍,有些楞、有些狐疑。 因为,那件宽大的红袍很眼熟,只是这人却从未见过! “帕胜呼尔——,我的好兄弟,你来得正好!”兵王羽墨露出真心欣喜的神情,藏雪儿可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帝王般的武学宗师如此发出内心快慰。 以她的认知,羽墨先生绝不是因为这一千一百铁骑救驾而显露这种神情。 一定有别的原因! 原因,她很快就看到——那个叫帕胜呼尔的美男子,从骏马上腾空跃起,一身大红袍开展,彷如日当空! 红日——兵王绝杀。 这个足称为天下第一美男子竟是昔日那个瘦小老丑的兵王绝杀?!少林法性大师和法救小僧两人互视了一眼,忍不住念了一声佛:“阿弥陀佛——,因缘真是不可思议!” 这须臾间,蒙古铁骑已经由外围冲破大明官兵的重要包围,如同分割般的进行惨烈的近身肉搏。 兵王绝杀飘身到了羽墨先生身前,那笑容有如阳光般温暖,道着:“罗新格尔神机妙算,在下准备好了两辆八骏软卧车,可以护送他们离去……。” 说话间,只见两辆各由八匹骏马所拉行的马车奔至,那车壳由精铁铸,足以防箭弩刀枪刺穿。 “好兄弟!” 第369章 箭神剑4 兵王羽墨长笑一声,朝向一众中原好汉,道:“今时今日,事非得已!为了方兄弟与宗教主父子安全愈伤,请各位先至我蒙古一避!” 眼前情势,仍是十分凶险,当下不得不当机立断! “只要能救方郎,刀山油锅也去得!”龙征沉哼一声,立刻扶抱起方采寒,往一车内便钻入。那维摩大犬,也立即毫不犹豫的钻入。 眼下,似乎也没得选。 少林法性大师和法救小僧又是一眼互视,又想起刚刚那一句:“阿弥陀佛,因缘真是不可思议!” 这草原,离灵石县,一百八十里! 这草原,离边城县,一百九十里! 这草原,离蒙古境,正正二百里! 二百里路,会有多少凶险、多少生死? 多少生死,又多少恩怨情仇?! 藏大小姐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似的道:“今日一入蒙古,便真是和当今朝廷为敌了!” 与当今朝廷为敌,就是和大明为敌! “阿弥陀佛——,”少林法性大师低念了一声佛号,缓缓道:“非我敌人,是人敌我;为救人故,无我行之!” “大师深达禅意——,” 藏大小姐一揖,柔声回道:“无我为人,天下无不可行之处!” “既为慈悲故,地狱也去得!”法救小僧似乎颇有顿悟,意气风发朗笑而起,道:“不是也去得,而是偏往地狱去!” “好汉子们!” 羽墨先生昂首 长啸,道:“走!入我大蒙,策马天地!” 这草原,满穹繁星外,一百八十里,灵石县那惊心动魄的一战,更烈! 这草原,寒风长卷动,一百九十里,边城县那生死缠绕的一战,仍在! ———————————— “传旨给藏别悟——。” “是!” “要他告诉他女儿,只要藏雪儿脱离那帮人,朕既往不咎!” “遵旨!” “再传一旨给龙征!” “是!” “只要取了宗无畏人头,朕赐予她和方采寒免死金牌!” “遵旨!” “第三圣旨,给少林印性大师。” “是!” “只要他废了宗王师武功,朕赐他少林寺为国寺!” “遵旨——。” 那个做皇帝老爷的,得意的冷笑。 因为圣旨早就写好,以防万一事未如愿,便立刻下旨! 立刻下旨,让对方措手不及。有时候,心理的压力,更大于实战的紧张! ———————————— 宣任运的表情不仅是严肃,简直像是耗上了全身精神,应付那前后左右上下六方的狙击! “我明白了——。” 藏二小姐银铃般的声音响起:“真是了不起!柳破天这老头几乎是指挥十来名顶尖的剑术高手,围攻宣大侠。” 她这话充满惊叹,却正道出这场典范武战的核心! 怪的是,她声音不大,不是只有周遭的俞少爷们听得,一场子人哗然声中也落了半数在耳里。 他们听得到,宣任运当然也听明白。 豁然间,他立刻想通了关窍。 “我不是跟一个人在比武!”宣任运不愧是武状元第一,紧绷的心立刻转换成恢宏气势。 心态不同,用剑立刻不同! 因为,他将自己转换成为跟十来名的高手对决。 “任运神剑”,一剑在手,多少用剑高手对他而言都是一样! 一个是一个,一百个也是一个! 而剑术,天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因为,他是史上最强最天才的用剑宗师! “回天,停!” 柳破天那嘶哑尖锐的嗓音冷冷响起,便见封吞星啪的一箭射出,神奇的是那四面八方围绕在宣任运四周的飞箭,竟全数听令似的“飘”回兵王吞星的手袖中,忽眼便不见踪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置信。 封吞星这一战,名满天下! “今日闲杂人等太多——。” 柳破天那颗大头摇摇晃晃,眼角斜视向藏雅儿这边一眼,冷冷接道:“宣任运——,咱们改天再把这事了结!” “宣某随时候教——。” 宣大状元回剑入鞘,星目傲然一闪,接道:“一样正月十五,一样是成吉斯汗陵上,生死决!” 好! 好戏! 这档子事武林要不轰动,江湖若不沸腾,赌徒如不下注,小贩会不群集——那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已经约好决斗的两组人,季晅、皇甫追日、宣任运、柳破天和封吞星,最少挂了两三人。 没对手,当然打不下去啦。 ———————————— 咱们季晅大公子可真的是肚里骂了百八十回,简直像佛说什么什么经那般长咧! 孟子牙这老小子,当真搏命蛮干,而且用的是那种好几世冤好多代仇,一鼓脑要解决似的。 “咱们仇有这么深吗?” 季晅大状元叹了又叹气:“不过是要你屋子那根梁而已!” 他老兄倒不是真的十分担心眼前这小子的拳头,反正大家捱着在这儿训练定力,就当自己是雕像罢了。 季晅大公子在意的是,在暗处的某个人。 这个人,是绝对顶尖的高手,而且是属于杀手那种气息的人物。 他脑袋中隐隐然觉得不妥,因为对方的杀气好像指向自己。可怕的是,那种蓄势待发的杀气,竟然只有若隐若现的在空中飘荡。 完全寻找不到对手在哪里,也就是说,更不知道这家伙会从哪里出手! 若是平常,他可半点也不在乎,但是眼前姓孟的家伙硬来,简直逼得自己全身空门任人宰割! 不,不仅这点,除了那股怪异的杀气外,竟然还有另外一道同样神秘而难以捉摸气势! 后头这股力势,似乎又对着前头那股杀气有着对峙消解,相互盯杀的味道。 “想不到来了可真是不少人——,嘿嘿!” 那位楚中禅县老爷冷冷出声:“看这杀气,应该是传说中杀手一界最神秘的老学究和闻名天下李墨凝两位!” 好个楚中禅,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老字家四掌柜脸上白胖胖的神色不变,心底头不由得好大一声嘀咕:“边城荒地穷县官,武学造诣倒是高到令人惊异。” 他心中才想着,冷不防楚中禅朝他淡淡一哼,道:“刁民老实,你可半点也不老实,三更半夜擅闯民宅,非奸即盗,还不束手就擒?!” “怎么可能?!” 这四个字老四掌柜想都没想。因为,他相信楚中禅不会只有废话! 官腔会有,只是说完动手。 ———————————— 第370章 箭神剑5 老学究那本斑烂的记事本上,早已密密麻麻的记录了那颗价值百万两银子,季晅状元的上百条资料。 这小子几乎没有缺点,简直无从下手! 不可能,他一生行刺,绝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那种完美无懈,更没有永远的完美。 就算皇帝老子,他老学究只要肯,也一定办得到。 眼前,终于让他等到机会! 他似乎更明白更透彻了一件事——目标,本身就算没有任何漏洞,但是如果有外在的因素干扰,就可能会有破绽。 破绽,只要那刹那机会,就是生死立判! 眼前,季晅这小子和孟子牙生死搏命,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恨的是,有个家伙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多少,他也猜出是杀手一界近年来像明月般窜起的李墨凝。 一个,彻底破坏杀手界讲求神秘隐晦的女人! 他掀了掀那双老眼皮子,怎么也要出手。 这种机会,以后绝对没有。 因为,他相信季晅已经“熟悉”了自己的气息。 “身为一个顶尖的杀手——,”老学究记得师父在六十年前就告诉他,最重要的一句话:“绝对不可以让目标感觉到你的存在!” 因为,目标只要提高警觉,下手成功的机会就变小。 不,不只变小,甚至可能丧命! “顶尖高手,”他师父的名言是:“一次不杀,终生不狙!” 老学究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他管不了李墨凝那女人要对自己如何,非狙杀季晅不可。 他所挑的时机是,楚中禅攻向老实的同时,出手! ———————————— 咱们老四掌柜的脸色真的是难看。 恍忽之间他总觉得,姓季的那小子约自己来偷根木头,绝对大有文章。 这回可好了,江湖上什么江洋大盗五岳英雄各门各派独行大侠,他老实可遇多了。随意交手,从不担心。 这回,竟然是跟个“县官”大打出手。 怪怪的,他一肚子嘀咕;这很难说明白,反正江湖日后传出:“老字世家四掌柜和一个鸟不生蛋穷地方的县官大战数百回合?!” 象话吗? 这如何被后世尊崇为一代宗师?! 更让他一肚子郁气的是,老字世家的名誉会不会因这一战而受损?! 江湖上,可有一半以上的家伙以传言流言谣言为乐。 老字世家终究是要做生意,这档子事不妙。 特别是,打了朝廷命官,那宫中斗争更较武林惨烈,恐怕好几门生意叫人家上报皇帝老头,以后难做! 楚中禅一大步跨前,几乎已是贴身对面。老四掌柜的脑中电光石火一番计算,立刻朗声道:“楚大人,老某非是有意冒犯,就此别过,日后再登门负荆请罪——。” 话未完,人已逝! 啥?!这老小子便这般走人?! 咱们季晅大公子这回可不是叫苦连天可以了。 那厢,楚中禅也楞了一下,绝对没想到对手真是一吓就跑。觉得无趣,彷如一股热劲要打麻将,却是少了那么一个角儿。 幸好,幸好来了个没事自己现身的家伙——老学究! “这可是条大鱼——。” 那位楚大县官两眼发亮,忍不住笑了两声,嘿嘿道:“待本官活捉了你,五花大绑吊上东门城墙示众!” 话没落,想不到李墨凝也同时在老学究身影背后出手,娇笑如铃,道:“老头子,你真的动手,不当本姑娘是一回事?!” ———————————— 这绝对是一场精彩至极的好戏。 日后,这一战在武林中也必然成为津津乐道的传奇。 但是,谁也没想到,这时会出现一个太监! 一个传来皇上圣旨的太监! “圣旨到——。” 有人大喊,喊得楚中禅不得不收手,也喊得孟子牙不得不收拳。 干啥,江湖人决斗,管他皇帝老子屁话? “因为楚中禅是我的朋友——。”孟子牙日后对人解释道:“虽然不是很亲的那种,不过最少是住在同一座屋檐下!” “然后呢?” “然后什么?”孟子牙没好气的回骂:“他跪下来接旨,我还能站着吗?”后来,他又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补充:“因为他的心愿是当天下第一好的地方父母官……。” 所以,楚中禅不能得罪皇帝老子。不但他不能,连他的朋友也不行。 因为,这位太监如果参上一本“藐视圣旨”,那比十个武林高手围攻更惨。 孟子牙一收手,老学究可尴尬了。 前面,季晅大公子回身朝自己不怀好意的笑着。 后面,李墨凝那女人不知哪儿一把弹刀跳出! 杀人的人,反而成了被杀的对象。 老学究心里叫苦一声,肚子里暗骂了千百回:“早就该放弃这个任务!他奶奶的,要不是贪那些赏金,何必落得今日下场?!” 因为,他一路观察下来,季晅这小子无懈可击还不是最可怕之处。 最令他惊疑不定的,是这家伙运气好的不得了。 不仅仅是赢了六大赌场,逼得人家差点关门;就算有什么天灾人祸,总是能事先避过。 他大大叹了一口气,知道只能避得了后头李墨凝黄雀在后的狙击,却是躲不过眼前季晅小子用四根头发穿打了自己身上四处大穴。 在他昏迷前,只听到李墨凝嘻嘻笑着离开的声音:“季晅大状元——,你可欠小女子一个人情呢!” 至于,那位太监公公念了啥圣旨?这位顶尖第一的杀手可是半句也没听到啦! ———————————— 老学究没听到,咱们季晅大状元可是听得惊喜交集。 内容,方采寒一行人要进蒙古,皇帝老子下令封城围县,见面就传达圣旨,违则斩无赦! 出手,那可有的好戏演。 演?因为自己非插上一脚不可。 眼前,那位太监公公面无表情的走人,江湖一战对他而言毫无兴趣。 “季晅大状元——。” 楚县太爷突然出声,可吓了咱们季晅一跳,直是反应般的回了一声:“怎的?” 彼此对话一句,有点客气,又像朋友。 “本官和你打个商量——。” 这话显然又客气了几分,跟方才那生死交迫比起来,算是风清月明,顶极享受咧。 当然,姓楚的小子用“商量”字眼,就是客气的表示,你非“答应”不可! 第371章 箭神剑6 “是朋友,就说吧!”季晅大公子回头一将,说话在先,有来有往,届时你有你的要求,咱有咱的需要。 “好!快人快语——。”楚中禅神情一肃,一个字一个字用力道:“通知你的朋友,不要从本官的边城县踏入蒙古!” 明白,完全明白。 咱们季晅大公子可是十分明白这位楚大县官的意思! 只要方采寒一行人不进边城县,当然这位楚大人就平安无事。 这点他老兄可不担心,只要拿得到那根雪山龙泉紫檀木,大家结下“梁子”缘,方采寒根本不用进蒙古! “没问题——。” 咱们季晅大状元一口答应,兼大力拍着胸脯,很迅速又接了一句:“不过,是不是麻烦两位借根木头用用?” 楚中禅还没作声,倒是那个孟子牙好大音量爆了开来:“你想要那根梁子心?!我早取出来了!给!” 干脆,干脆到气势十足。 “这痞子还真是个汉子!” 咱们季晅大公子不禁对眼前这两个家伙又多了几分好感,难得抱拳正经回道:“谢!” “不用!”孟子牙回答。 “既来了,喝盅酒?!”楚中禅第一次出现笑容。 “赶着救人——。”季晅大公子实话实说。 “好!”楚中禅半点不啰嗦:“下回!” ———————————— 季晅大状元拿了那根龙泉紫檀木心,前脚才走,可没想到,那个传圣旨的太监又飘了回来。 “楚大人——,皇上另有密旨!”那位公公尖着嗓子冷冷一个字一个字道:“圣上——,要御驾亲征蒙古!你们要做好准备!” 这话,可绝对算得上是天大军机! 楚中禅和孟子牙两人互望一眼,心想:这边城小县,绝对平安不了了! 他们轻轻叹了一口气,口里只能应着:“遵旨!” 心中,更是一翻盘算,大概猜得出来,那个永乐帝挑的时间:正月十五! “攻打蒙古,树立国威;一致对外,内聚民气!”楚中禅事后,叹着气对孟子牙道:“另外,顺便将成吉斯汗陵上一干武林人物,趁战军杀!” 朱棣这一手,够狠、够毒! 不但攻打蒙古以聚汉人同仇敌忾;而且趁机除掉江湖人物,断绝民间日后可能造反的力量。 这种细密无痕的毒辣布局,难怪这老小子可以叛乱成功,倒夺皇位! 楚中禅担忧的是:他这边城县民,不知又有多少苦! ———————————— 咱们老实四掌柜才回到旅店,斗然见着房里赵出行、东方流星和那位欧阳梦香大美人全来了。 他那白胖胖的脸庞可是有些尴尬,嘿了两声,沉着气道:“你们怎么知道本掌柜在此?” 那位欧阳美人浅浅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笺,腊封的密实,轻语道:“在灵石县,季晅托人送来,说老实兄在此,要我们急将此函送达——。” 这回老四掌柜脸色可真是变啦! 季晅这小子,压根儿一路知道自己跟踪! 更可怕的是,他是如何把时间算到这么精准?! “不!” 老四掌柜的在心中计算:“他到底是什么人?表面上随性不羁,但是却都能洞烛机先,料事如神。是天赋?还是有一个庞大的组织在帮他暗中处理一切?!” 不管哪一样,这小子绝对是个要绝对小心的家伙。 他边想,边拆开信笺,一摊,呆住! 信的内文很简单,只有几个字:“问风不如凝佳人!” 咱们老四掌柜心惊胆跳的是——季晅,季晅怎么会知道自己要问他这个问题?! 这回,他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找到真正对手,而——颤抖! ———————————— 柳破天沉思了好久,这才缓缓张开他那双眼皮,精光闪动中,以尖锐的嗓音道:“藏雅儿那个女娃娃绝对不简单!” 他沉吟了须臾,才又接道:“本座本来猜算她是否就是『李墨凝』这个女人——。” 不过,最新的情报是,隔邻的边城县,同一时间李墨凝出手倒狙天下第一杀手老学究! 而且,可以绝对肯定出手的人,是李墨凝! 弹刀一技,天下无双;无踪乍现,彷若天生! “那真是一门十分独特的杀技!”连这位兵王天师都深感兴趣:“只要老夫亲眼能见,必破!” 好个气势,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天师——。” 兵王离魂嘻嘻一笑,道着:“如果那么挂意藏二小姐,就让我去试试如何?” 柳破天抬眼看了这桀傲的年轻人一眼,难掩有着那长辈的慈爱,尖锐的声音竟也温柔不少:“你太冲动了——,此事还要细心观察一些情况……。” 兵王离魂笑了笑,周遭的封吞星、皇甫追日也笑了。 他们都知道,兵王离魂可是当今天下年轻人中少见的沉稳内敛,特别是他修证自成的“夺天离魂大法”,如果不是有顶尖的定力,绝无可能成就为武林百年来第一人! 柳破天这么说,慈爱大大多于苛责。 他们都会心明白,也都为自己天南地北聚合的一群人,有如家人般温暖而感动。 人,皆有情,岂分汉蒙?! ———————————— 两百里路快马悍骑,一天一夜足以赶过。 但是,眼前要进入蒙古,却似是遥若天边。 兵王羽墨双眉轻皱,遥观眼前这片平原四周情势! 一天一夜,他们才前进不到三十里路。 似乎,随处随地,都有大明官兵布阵围杀。一波又一波,一日之内竟已然开战八回,眼看自己兵马也折损不少。 他兀自沉思,藏大小姐飘然到了身侧,轻启朱唇以清灵的声音道:“羽墨先生——,小女子观察到一件事……。” 兵王羽墨淡然一点头,声音威严中有那君临天下的气度:“藏姑娘请说——。” “一日之内,八回接战大明官兵……。”藏雪儿稍稍一顿,接道:“各自不同!” 各自不同?!兵王羽墨双眉轻轻一皱! 隔畔,那绝代青年兵王绝杀,声音不再是怪异,而是豪气爽朗道着:“藏大小姐之意,在这一日之内我们已然遇上了三、四万之众的大明官兵?!” 这个绝不单纯! 如果三十里路内布阵了三万多名大明兵队,那两百里内恐怕超过二十万兵马。 第372章 龙聚1 “不,恐怕不止于此!” 兵王羽墨沉声道:“朱棣藉围杀我们之名,暗中大量军队无声无息调往蒙汉边界!” 外表上,似乎只有四、五千名大明官兵紧追不舍;事实上,却是各地调来的兵马,沿途撞遇就交战。 谁会记得那几千名官兵长个啥样貌?! 兵王羽墨忍不住赞赏的看了藏大小姐一眼,这位号称中原“藏雪明珠”,果然是聪颖非凡。 兵乱之中,尽记四、五千敌军相貌,天下独此一人! “这就像下围棋?” 藏大小姐轻声柔语道:“看似攻杀对方棋子,暗中却围出一大块地来——。” 大明,最少二十万兵马,齐聚汉蒙边界,兵王羽墨长吸一气,纳入丹田,须臾才缓缓开口道:“看来,是有一场大战役要开打!” 他神色严肃,但毫无畏惧。 因为,生死对他而言,不过是尽付谈笑之间。 心中,唯有一些挂念的是,方采寒兄弟和宗无畏父子的情况,似乎挺不乐观。 “奇观!” 突然有人叫了这么一声。 ———————————— 咱们季晅大公子大摇大摆,灰头土脸,风尘仆仆,披星戴月般的摸晃了过来,口里叫道:“奇观呀奇观——,唉,渴死啦,有没有水借来喝喝?!” 季晅! 兵王羽墨双眸精光略动,既有激赏,又有争锋,朗声一笑:“季兄弟不远千里而来……。” “喂——,王爷——。”季晅大公子没好气快嘴回道:“既然知道不远千里,来口水喝喝吧?!” 另侧,法救小僧真是端了一碗水近前,咱们季晅大公子直楞楞瞧人家的脑袋瓜子,嘴里还是喃喃念着:“奇观——,真是奇观!” 眼前这位法救小僧,正是欲狙杀自己而后快的庞动战。谁料得到,隔上回见面没多少时日,竟然已经变成如此深心忏悔的出家众?! “有劳大师——。” 季晅大公子倒真是一脸正经,双手接捧那碗水,仰首一饮而尽,好片刻才嘘一大口气,嘿道:“这会儿朱棣那老小子可派了不少人马,呼!累死人!” 印性大师此刻也踱步近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似乎一路来见了不少事情?” “随便估算一下啦!”季晅大状元叹了一口气,瞅了兵王羽墨一眼,哼嘿道:“大概有四十万兵马吧?!” 四十万大军?! 这种数字,每个人心中都明白,绝对不单是为了对付他们这千把人——而是整个蒙古! “那档子事以后再说——,”季晅大公子又叹了一口气:“哥哥我今天是来救人,不是谈国家大事!” 季晅救的,一定是方采寒! 兵王羽墨脸色难得一丝激动,立刻出声道:“是找方兄弟?请跟『在下』走——。” 用辞口气,绝对发自内心真情。 这回连兵王绝杀都有些错愕,望着他们走往帐营的背影,忍不住喃喃道:“罗新格尔——,从来没用过『在下』这辞儿——。” 藏雪儿听到,少林印性和法救小僧也听到,他们互望了一眼。 没有人开口接话。 有时,一种微妙的感动,是用心去体会。 兵王羽墨流露了出来,季晅不也做了出来?! ———————————— “人间世,何谓生死之交?!” 有人,曾问一代大侠苏小魂这个问题。 武林中,一直流传着苏大侠的回答,几乎成了江湖人物结义相交的座右铭。 “尽其一生,死亦谈笑!”八个字,道说一切。 百年后,一代名侠谈笑,名出此句! 老奶奶的神情有些错综复杂。 因为,那个四掌柜的小子,竟然来了这么一函——大意是:“欧阳姑娘已被孙儿囚禁,但其身上有本家老奶奶亲笔密物,言明本家与欧阳世家暗中早已结盟,未知真假?!请老人家指示。若非如其所言,立斩之!” 一时,那老奶奶身旁的老天、老赢和老定这三位掌柜既觉得讶异,心底也忍不住想笑。 想笑的是,老实这滑头,倒回来将了老奶奶一军。 没有人敢出声,因为,眼前这个老妇人的神情实在叫他们这些儿孙辈的安份点的好。 “贼小子——。” 老奶奶的口气实在听不出来是生气还是赞赏:“我给欧阳姑娘的密物,那小子怎么可能见得着?!” 这回,大伙儿可好奇啦。 老字世家的密物分成八门九位,其中最高的就是老奶奶所掌“独门紫微”! 这是用八十一种材料研磨而成的紫色颜料,具十八种特别气味,书写在布纸上可保三百年不褪色、不模糊,入水不蕴,藏土不碎。 再加上老奶奶特别会用八种以上字体组合书写,同样一段文,字体用法不同,意义内容便是南辕北辙。 普天之下,只有老字世家两大总管、四大掌柜,才知道其中真正密文指示。 问题是,老奶奶为什么一付认定老实那小子“不太可能”见着“独门紫微”?! 无论是写在纸上布面,搜搜身总有。 除非?他们三个忍不住笑了出声,那个大掌柜老赢开口道:“老奶奶万福万幸……。” 老奶奶神色仍旧挺着没好气般,哼了声:“有啥好高兴的?” “晚辈猜想,老奶奶必然是将『密物』直接书写在欧阳姑娘身上?!”老字世家掌门,果然聪明绝顶,哈哈一笑:“欧阳姑娘愿意让您老人家写下密物,理当是欧阳世家已经答应了这门亲事——。” “不错、不错——。” 二掌柜老天也抚手拍掌笑道:“如果欧阳世家和本家结盟,朝廷兵器这门生意,咱们便可占了七成三四二五!” 他用的数据,十分精准。 江湖传说,老字世家最神秘的就是二掌柜老天;几乎没什么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据闻,除了苏佛儿一对双胞胎儿女苏宝藏、苏胜藏,曾经和他交过手,武林中再也没有人知道这个二掌柜任何的信息。 老奶奶脸色似乎和缓了下来,有了些许笑意:“这门亲事不错。不仅是生意上的问题,更重要的是,欧阳姑娘绝对是个人才——。” 老字世家有个永远的传统:任何人能嫁入本家,绝对就是自己人,视如己出,毫无见外! 第373章 龙聚2 当然,那个人也得对得起这种信任。 “人才——,”在苗疆老字本家经营得挺辛苦的那位三掌柜,老定有感而发,道:“才是真正最大的资产。” 没有人否定这句话。 他们都开怀的笑了,因为,眼前可是一件大喜事咧。 ———————————— 老实四掌柜,那张白胖胖的圆脸可是陷入了沉思。 他的思绪东飞西奔,但倒有一个核心主轴——季晅! 眼前,是老奶奶送来的回函。信封,大正红色,喜气洋洋。 他已然猜想到内容是什么。 真正的问题是,季晅那小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问风不如凝佳人”?! 这臭小子还挺附风庸雅,将自个儿名字“季晅”嵌入其中,而且用字含蓄带点文学造诣。 凝者,视也。 他参透,直接问了欧阳梦香。更令他心惊脸红的是,那大美人竟是含羞中承认,让自己见了人家背上由老奶奶亲笔书写的“独门紫微”! 这种颜料气味字体,他当然百分之百的确认,是真! 老实的脑袋突然偏闪了一下,想到幸好本家另外有种密方,揉和了谷物、牛奶、粘土、石灰,可以去除掉那些字迹。否则,叫自己妻子一生背上有那段文字……。 恍惚想了一下,又立刻回神过来;身前是那位欧阳姑娘有些含羞、有些大方的望着自己。他吞了口口水,脸色强自镇定,找了个话儿开口:“季晅那小子赌赢天下六大赌坊,不知道那日和大掌柜交手如何?” 老字世家大掌柜,掌门人老赢,一生不败! “大掌柜一定赢——。”欧阳大美人轻轻一笑,立即接口,像是早想过这个问题,而且也早就有了答案。 老实反倒是楞了一下,便听眼前这位大美人浅笑接道:“大掌柜必定聪颖非凡,赌输季晅状元,但是可赚实利!” “好!不错——。” 老实不得不赞赏这个未过门的娘子,简直满意极了。 大掌柜和季晅一赌,天下盘口必然大开,甚至更胜正月十五圣陵之战。 无论怎么开盘,老字世家绝对会是最大赢家。 他望着眼前这美人,心中忍不住对上天有种感恩。突然,他又想到以前刹那迷恋龙征,在进魔教密洞内被季晅所阻止! 老实不由得又陷入了另外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季晅到底是敌是友? 目前为止,无论这家伙做了什么,最后总是帮到自己。 这种人应该是朋友?! 但是,为什么会令自己有种一争王寇的亢奋?! “知己难寻——。” 老四掌柜喃喃自语了一句:“足堪为对手的知己更难!” ———————————— “汪!” 方采寒眼睛还没睁开,那守护一旁的维摩大犬早已兴奋的叫了起来。 “哈——,你可是回魂啦?!” 季晅瞧着这位不太熟的同门师兄弟起身,用力嘿哼说道:“下回——,可不可以——,请你——,不要老是做好人——扮菩萨?!” 方采寒望着季晅大状元一眼,开口是:“宗王师……?!” 天啊,这家伙是谁?!咱们季晅大公子快要昏倒。 才刚刚的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回来,第一句连半个谢字都没有也就算了,竟然……连哥哥的话都当耳边风,马上又扮起菩萨来?! “阿弥陀佛——,”少林印性大师轻叹了一口气,道:“宗施主父子,情况捉摸难定,吾等一筹莫展——。” 方采寒面无表情,便是从床塌起身落地。 “慢——。” 季晅伸手一压对方肩头,没好气的道:“你先给我躺着调养好,那边的事给『他们』操心就好!” 他们?这位大哥一付要置身事外?! “挺抱歉的——各位,”季晅大公子实话实说,半点不脸红:“我可是还得赶回灵石县那鸟地方,救、人、质!” “救人质”,这三个字可是好用力说给兵王羽墨和绝杀这两位听的。 这档子事一摊开来,大伙儿难免有些尴尬?! 羽墨先生手上羽扇轻摇两下,淡淡一笑中威严自生,道:“只要季兄弟能救得了宗教主父子,本王一定放人!” 瞧来,这大大是两全其美之策。 问题是,咱们季晅大公子一肚子骂,叫苦连天。 那个姓宗的天地灵气乱窜,早已远超凡人所能理解。眼前天下没哪门武学遇上过,谁都下不了手。 届时,当真万一救好了他们,这个蒙古人可是跟他们大有人情,到时结成一盟对付朱棣,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之事。 “问题是——,”季大侠在肚里骂着:“对付朱棣最后变成对付朝廷、中原、汉人!” 你有计,哥哥我也有策。季晅清了清嗓子,嘿道:“依咱看,那天地灵气古怪,不如叫那个什么……兵王天师柳破天应付如何?!” 这个绝对是好提议。 普天之下,对武学涉猎最深最广,研聚创新者,除柳破天外不做第二人想。 更何况,灵石县近在咫尺,似乎比入蒙古容易多了! 兵王羽墨不反对,大伙儿也没意见。 咱们季晅大公子可乐啦。最少,对边城鸟县那个县官和痞子有了交代——不进边城入蒙古,天下太平! ———————————— “嘿、嘿——,那些叛贼乱党朝灵石县走——。”说话的是“御前金刚”冷铁。一身粗壮的身躯,无袖短褂,露着肌肉横生的臂膀,乱发飞张,胡髭争生,活脱脱像章回小说三国演义里的张飞在前。 “让他们全都聚到灵石县挺好——。” 这主帅军营中,“大明正法护天十龙”之一的“密杀小刀”古吹情,边用把镶满宝石柄的黄金小刀剔修指甲,边冷冷哼笑:“真想不到乾坤那两老贼竟然阵前给反了!” 他们八个大内高手加上“巡天御捕”龙征、“御赐天刑手”黑权,被圣上御赐为无上荣耀的“护天十龙”。怎么也想不透,那两个老头子被人家方采寒抱一抱就反了?! 眼下,死了个黑权,走了个龙征,反了一对老头,便是剩下六人。想想,古吹情又冷笑两声。 他那张苍白而阴沉的脸,总是让人觉得心中不知在盘算什么阴谋?!对面,“鬼面手”杨深可清楚了,眼前这个阴冷小子,要不是被“头子”尹蝶儿美貌吸引,哪可能乖乖待在皇宫内做什么御前护卫? 第374章 龙聚3 杨深私底下都揣测过,搞不好哪天这个姓古的为了强抢尹蝶儿,连皇帝老子都宰了也说不定?! 他可不担心这档子事发生。 因为,届时自己只要能救驾成功——嘿、嘿,那荣华富贵可是唾手可得,易如反掌。 反而,可能的阻碍是——尹蝶儿! 皇帝老子派这个女人来做自己一伙人的“头子”,以朱棣的谋略城府,这个美貌绝伦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他从来没见过尹蝶儿出手。但是,宫中婢女传说,尹蝶儿曾经用西湘绣线弹掷空中,忽儿间同时缠绑三只苍蝇脚,让它们在空中乱飞交撞成一团。 “那尹贵人吃吃笑着,我们在旁边看着这种奇观,但是她那冷酷的笑声,却是令人不寒而栗呢!” 宫女描述的神情,惊惧犹在。 杨深心中念头闪过几下,回神来对着眼前两人道:“古兄弟和冷兄弟之意,是开个网让他们进灵石县?!” 三人之中,以杨深年纪较大,约莫四十来岁。一张脸庞因为练“修罗十三帝释手”,造成面部神经几乎停顿活动。 武林中就这么说着:“修罗惊天战帝释,练成鬼面手无敌!”(注:帝释天和阿修罗天界之战,常见释迦牟尼佛所说经典,特别见于阿含部各佛经中。) “我们来的目的是声东击西——。”古吹情嘿嘿沉笑:“既然只是借着剿杀那帮反贼聚集兵马,也用不着管太多。” 自从大明立朝,汉蒙之间有个不成文的默契——就是临疆边界名义上各有领土,但也成了非战缓冲区。各自屯兵在三百里外,以免一时摩擦又造成兵燹交迫大动干戈。 这回,永乐帝藉由围剿乱党,可是大兵贴到了国界! 军队调动,自然有朝廷指派的兵部元帅统领。但是他们这些“大明正法护天十龙”一系,则领有圣上密令,随时可以调动上万兵马听令。 他们要放方采寒一行进灵石县,此次负责掌军的镇远大将军就得这么做。 “因为他们直接实行皇上密旨——。” 另外一处统帅营账内,镇远大将军韩靖山对着手下各军部万夫长道:“主子幕后操作一切行动布局,吾等只要依计行事,切不可坏了皇上大计!” 一营子里各个将军无人不心底有数。 四十万兵马,怎么说也不会只是为了对付区区那千把人物。更有从宫中传来的消息:皇帝老子这两日将会昭告天下,誓师征蒙。 果真如此,这当中谋略运算,自己还是别自作聪明的好! “那些人进了灵石县就以为会平安无事?” 古吹情冷冷笑了,在这座军帐内,已然传令给韩靖山配合,他有个结论:“先让这些江湖人物自相残杀,我们再坐收渔人之利,轻松得很——。” 杨深和冷铁都不反对这个看法。 灵石县内风起云涌,加入了兵王羽墨、方采寒一行人,绝对更加杀机四起。 “挺有趣的——。” 古吹情伸了个懒腰,有意无意的说了一句:“真想入县城瞧瞧,有什么好戏看!” ———————————— 人,意外轻松的进了灵石县。 问题是,一队人马是分道扬镳,还是和一团住一处?! 就在灵石县那条宣任运、柳破天、封吞星几天前决斗的大路道上,全杵站了在那儿。千把人哪,可真醒目。 一边,是吞星山庄,兵王分舵部,柳破天在里面。另边,是宣任运那老头当家经营的“三元居”,随便吃喝睡住,也用不着花费。要不然,之前住的星前岩酒馆也可以! 咱们季晅大状元正百般想着如何两全其美,外头倒是有个家伙硬是“挤撞”过近千名蒙古精兵,啪的冲到自己面前,呵呵叫笑:“季晅小子,你可回来啦?!” 俞欢! 这位俞少爷边说,边瞄了一眼在旁侧的“破铜刀”杨岩,嘻嘻一笑:“哪天——,咱们来一刀试试如何?!” 杨岩脸上表情少,说话也慢了点,还来不及回答,那位俞大少自个儿已经摸了摸鼻子,好快说了:“你不想?算了!还是找咱们哥儿聊——。” 季晅看眼前这小子说话这么快,忍不住嘿了一声:“你放鞭炮呀?说话这么快?!刀法有没有更快一点?” 这回,是俞大少还没回答,杨岩说话了:“好——。” 好?!接哥哥之前那一句?俞欢瞅了对方一眼,一时间反倒不知道要回答谁的好。 “季兄弟——,”兵王羽墨轻摇羽扇,淡然开口道:“本座今且宣布这些日子吞星山庄为武林公馆,自由进出。如此……,方便宗教主父子调养创伤!意下如何?” 这提议绝对在情理上仁尽义至,谁也开不了口反对。 “喂——,这可说清楚了!” 季晅大状元用力的一字一字说道:“武林公馆,天下人物皆可自由进出,无仇无杀,犯者众剿!” “对!”兵王羽墨回答的简单而绝对权威:“本王令出如山!” “就算宣任运也能来?” “欢迎!” 兵王羽墨羽扇一扬,朗声中真有那帝王君临的气势:“各位——,请!” 刹那之间,天下赌坊盘口又开。 大伙儿下注的是:多久——,不是多少天,而是多少个时辰内,吞星山庄会开始第一场战斗?! 另外一盘,开的是:谁跟谁先动手?! ———————————— 封吞星真是个人才。 “真不晓得这老小子用什么手法,千把个鞑子兵全不见啦——。”季晅大状元不得不有些佩服:“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起!” “瞧来下面有大地室呢!”藏二小姐一边和她姐姐聊着这些日子见闻,顺便扭过头来接话:“他们兵王住西方,我们住东面;可不知南北留给谁?” 俞欢哈的一笑,道:“不会是留给扶桑大日正教和大漠那些强盗吧?!” “那可不得了——。”季晅大公子嘿嘿一笑:“如果老字世家也住进来,那才真是热闹——。” 真是如此,这吞星山庄绝对会是武林史上最多高手聚集之处!当然,也必然是风险诡谲最难料之处! 说着,有探子回报。 第375章 龙聚4 探子,藏家、俞家、少林、足利家都有,消息一样快,也讲一样的事:老字世家四掌柜,老实,带着欧阳世家欧阳梦香,入住北面名称“追梦”厢房! “这老小子跟人家住同一间房?” 季晅大公子、俞大少爷同时叫了起来。他们的反应,似乎是这档子事比许多天下大事要有兴趣多了。 “这个人,真是方采寒的师兄弟?!”足利贝姬和藏二小姐、庞不忘互望了一眼,简直难以想象武林典诰状元眼前德性,和方采寒搭得上来。 “唉,他们的师父不是超凡了不起,就是绝对很辛苦。”藏二小姐有意无意瞅了一眼俞大少爷,有点喃喃自语似道着:“他嘛——,跟传说中俞傲大侠也是半点搭不起来。” 足利大美人耳尖,藏大小姐也听到;这回是换成这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半抿着嘴尽在不言中。 “这真是种奇特的感觉——。” 一生之前只知杀戮的法救小僧,从小出家在寺的印性,无父无母的杨岩,扶桑来的足利将军之女;刹那在心中闪过一种怪怪难以言喻之感。 这种感受,有点像——一家人! 倏忽间,龙征突然起身,冷冷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啥事?!众人当然忍不住想听听看这个天下冷煞第一的女子,悟出什么道理?! 龙征没再开口,又坐了下去,大伙子等;她还是没开口,大伙子仍旧在等——好久。 “吃饭了——!” 门外,赫然是兵王离魂一付要串门子似的招呼。 龙征又站了起来,全身刹时爆出一股强悍骠肃的气海。挺惊人的! 她这么激动干啥? 门开,真是兵王离魂笑嘻嘻的推了门,两臂抱胸在门坎当儿,不像请,倒有点像挡! “各位中原大侠、侠女们——,吃饭前本座有个小问题问问!” 兵王离魂好整以暇,开口问了一句:“荒郊野外死了个人,怎么判定他断气多少时辰?” “虫子!” 龙征全身紧绷,恍如面对强敌,毫不思索立即回道:“尸体会随着死亡时间长短,有不同的虫子寄生!” “了不起——。” 兵王离魂那深邃的面庞上闪动一丝光辉,点头道:“女侠就是中原天下第一名捕龙征?哈!好——,从本座进入中原到现在,你是唯一一个可以回答得了本座问题的人!吃饭吧,请跟我来——。” 兵王离魂面带微笑转身,身后房内响起一串掌声,有人叫道:“好样的龙大捕头,有你的了不起!” 离魂笑得更开心了。 因为,如果没有对手,他对中原汉人就实在太失望! “龙征!” 兵王离魂是真的开心:“有你,在我寻找苏小魂复仇的路程,不会那么枯燥无聊!” ———————————— 宗王师悠然从半迷昏状态中回复了神智。 他心中第一个挂念的,是爹亲的情景。 宗无畏并不在这房里,眼前,夕阳透过窗牖,只见一个背光的人影端坐在那。 恍惚,斗见还以为是尊佛像。方采寒! “方兄安好?!”宗王师语气中自然流露关切,鼻息间有股奇异的香味,似乎混杂了四、五十种以上的草药各类,调制烧熏。 他一开口,那端坐的方采寒缓缓睁开眼,一点头。 方采寒虽然没有出声,但是神情气色比较之前宗王师所见,显然是极好。同时,由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安详的力量,似乎也向宗王师表达着宗无畏仍旧是活着! 在片刻静默中,他们听到房外有人问:“荒郊野外死了个人,怎么判定他断气多少时辰?” “虫子!”他们也听到龙征简单有力,声音中却忍不住流露出紧绷的斗志。 之后,是大伙儿欢呼鼓掌的声音,在一片喧笑中,季晅和俞欢当先推开了厢房门跨了进来。 “如何?好多了吧?!” 季晅大状元瞅了一眼方采寒和宗王师,自个儿嘟嚷道:“哥哥我虽然用了雪山龙泉紫檀木心救顺了这位方大善人的一身气海,但是总要调理好回十分……。” “至于这位宗少教主——。”俞大少爷像是解释给眼前这两位一个明白:“一身天地灵气乱窜,难以驾御,所以也需要安心定神——。” 说来奇妙,一虚一溢,调理初机的方式竟然相同。 “所以,你们就被摆在同一间房里,用四十九种药草熏调气机——。”季晅大公子做了个简单结论:“现在,肚子也饿了,可以吃饭去也!” 宗王师显然有话要说,咱们季晅可是伶俐,嘿了一声,快口道:“至于令尊,先保住命脉再说,正由柳破天那个怪老头调理中……。” 宗王师双眉轻皱,显然有些不放心。季晅可明白,换成自己可是连半点安心也不可能。 不过,柳破天用冷冷尖锐的嗓音,提出一个条件:“宗无畏能不能救得活,谁也没把握;宗王师那身灵气,化不化得了,更是千古未闻。小子可以先调理气机,至于老子,就到我房里慢慢琢磨……。” 问题是,柳破天的房间谁也不能进去。 为了救人,情势比人强之下,根本无法反对。 宗王师两眼一睁,那脸色一阵潮红,似乎又见气血冲顶。 “稍安勿躁好不好?” 季晅好用力的劝说:“咱们都一样不信任那个兵王天师,但是总有一线生机试试,也好?!” “阿弥陀佛——。” 少林印性大师双手合十,也跨步进了来,道:“季晅施主言之有理,宗施主当以自身调和为第一要事,否则他日令尊或有需要宗施主这身灵气相救,届时岂不懊悔莫及?!” 这和尚说话有理,倒是暂时让宗王师静下了心来。 问题是,一屋子里的人,没半个有把握宗无畏生死一关,捱不捱得过去?! ———————————— 吞星山庄这座食堂——“雅心斋”,那真是风云际会。 兵王五子和柳破天一桌;遥相对面走道另端,则是季晅一大伙子,瞧来人多势旺,挺热闹。 这个吞星山庄主人封吞星挺细心,特别为少林印性、法救小僧,甚至是方采寒准备了斋食。 第376章 龙聚5 不仅如此,由数十名侍仆分别端到各人眼前菜色也个个不同,在那极西域国度所生产的盘碟上盛着,颜色配合绝妙,更是令人食指大动。 “了不起——。” 季晅大公子不得不佩服,嘿道:“这些蒙古人调查的可清楚,将每个人的口味、菜色调理一流——。” 他边说,边朝封吞星嘿的一笑,声音正正好让人听见。 对面,兵王吞星颔道轻笑,回道:“希望季晅状元习惯,在我们那边国度,是由各人分食盘中餐点,随所喜好,菜色不同——。” 他回答避重就轻,但是十分得体;边说民情风俗,别有异国风味,一方面也没否认兵王一脉下足工夫调查过一场子人的习惯喜好。 就看那个少林印性,盘中所盛放,可是少林独家十八罗汉斋中的“降龙取珠”。 这道菜以红萝卜剁泥,揉进去另外七种青菜,外加天竺移种过来的一种特别植物油做酱底,再花两个时辰风干后才下锅滚煮成品。 这手法,这材料,还有——是少林印性最欣赏的一道素食,竟然都叫封吞星给弄了出来。 一桌子的人可是吃得心惊又赞叹。 藏家两位小姐盘中那道“清泉淘月”,原本是藏雪儿拿手好菜,当年神厨董天食都赞美过她的手艺是青出于蓝。不料,这眼前菜色、食用,稍毫不让自己专美。 藏大小姐品尝完这第一道餐品,浅笑中柔声道:“兵王五子用力之深,恐怕在我们想象之上!” 这点,连扶桑来的足利贝姬都不得不点头同意。 因为,她那盘和风生鱼片,配上京都特产的芥茉、黑豆,直叫她怀念起十九岁时在京都药师王寺出家修行的日子。 那两年,让她心性大为转换,由一个骄傲杀气极重的将军之女,转换成深入民间疾苦,拯救苍生的“保护神”。 吞星山庄推得出这般正统风味,简直令人赞叹惊疑。 “他奶奶的,这算啥么鸟菜?” 陡然,墙角那端有人拍桌子大骂,起身踢椅,摆明是要来拆台子结梁子。 这时候来这么一下,免不得引得一屋子各路江湖好汉侧目。 自从羽墨先生公告吞星山庄成为武林公馆,风闻而来,顺带凑热闹探消息吃免钱住到爽的,可是差点挤爆了吞星山庄一百零八间厢房。 要不是封大庄主控管人数,留了些房间以备不时之需,外头那些排队登记打算来当大爷享受的,可有一里长! 出面处理的,是吞星山庄那个干干瘦瘦,有两撇胡子,有一张风霜坑疤挺吓人脸庞的大总管,齐长记。 “山东鲁家刀主鲁翻——,你有何指教?!”齐长记那灰色的嘴唇迸出的每一个字,冷静得很。 “你这老小子是干啥的?”鲁翻两眼一睁,肥胖粗壮的身躯,一付就是要压死人的样子。 “在下是吞星山庄总管,负责维护当今武林公馆内外安宁——。”齐长记不疾不徐道:“鲁刀主有何不满?” 鲁翻冷笑一声,将手掌往桌面一拍,啪! 这一声,漂亮! 本来也不过以为是个无赖痞子闹场,顶多喧哗一下就当没发生过啥事。 但是,鲁翻那只像杀猪屠夫的毛茸茸黑手一拍桌面,传出回荡在这雅心斋空间的声音,深沉有劲。 行家,一听就测得出七、八分功力,好手! 齐长记场面看多了,脸色还是那个表情,淡淡的就一句:“阁下在八岁时不就是最喜欢这道菜?!” 这话,鲁翻一脸神情刹那呆住。 那是四十年前,自己快饿死时的事。他能有地瓜叶子配上晒干的水母拌一点醋吃,就觉得是天下美味。 他隐约记得,地瓜叶子是偷摘来的,水母是在海里被一边叮咬一边抓上岸扔着在石头上晒。至于那一点醋,可是从人家摊子不知道被打了多少回偷来。 只不过,这是四十年前的事,早忘了。 今天再吃,难免怒火上升,以为人家瞧他不起,连给叫化子吃都不如的菜色给端上来。 齐长记这一说,那鲁翻喉间一口口水几乎噎到,尴尬中他算是个汉子,双拳一抱,说了声:“鲁某莽撞,多有得罪,望阁下海涵——。” 说完,转身便走。 这档子事,来的突然,去的更快。谁都可以当做没发生,但是有更多人可不这么想! 因为,鲁翻在那一拍桌面的时候,早已暗中在拇、食指间迸出一道气刀杀向姓齐的这个大总管。 齐长记不躲不防,面无表情的捱了下来。 “这老小子厉害的是,捱了人家一记气刀,讲话的声调竟然变都没变——。” 季晅大公子轻嘿了一声:“姓齐的,内力挺深挺厚!” 如果,一个人陡然受到攻击会痛,就算怎么忍,声音一定稍稍会有异样。 以一场子武林顶尖高手,任谁都听得出来。 但是,季晅听不出异样,也就是说,应该没半个人听得出来有问题。 这意思就是,鲁翻的气刀杀技,对齐长记根本不值一顾。 这状况,那位鲁门刀主再不走,恐怕就真的不用走了! ———————————— 鲁翻才走出门口,这雅心斋倒是进来了老字世家那位四掌柜和欧阳大美人、东方流星、赵出行一伙子四人。 用膳已经到了第二道上菜,人也坐满,迟到的正好有鲁翻让出来的那桌。 “各位,请将就——,稍待会儿立刻整理好——。”齐长记不慌不忙,立刻招呼侍仆整理桌面。 倒是,那位老实四掌柜看了一眼桌面,嘿得一声,那张白胖胖的脸上神色镇定,随口一句:“怎么,那位鲁刀主不喜欢想起小时候?!” 菜都没吃,就是不喜欢了! 但是,这个四掌柜一付随口家常般说了个鲁翻秘密。 要不是前头齐长记有了说明,老实这话开口,谁揣得出来“禅意”? 说老实话,这位老实是忍不住想在欧阳大美人面前卖弄一下,有意无意表现一点大男人的“聪明才智,博学多闻”。只不过,随口说得一屋子英雄好汉吃惊。 第377章 龙聚6 想不到这老小子见着欧阳美人浅笑响应,又忍不住更加卖弄了点:“嘿,连鲁家气刀也出手?菜不好,也未免太生气了吧?!” 好个老实,好个老字世家! 如果,连最年轻、资历最浅的四掌柜尚且如此,那老字世家另外三位掌柜、两大总管,该是何等人物?! 一堂厅各路高手各自思量,表面上大口吃菜吞饭,肚子里好多番念头转动。 倒是,东方流星和赵出行这两个多少年来跟着四掌柜的出生入死多少回,才真的是面面相觑,简直有些目瞪口呆! 因为,十几年从来没看过这位作诗自许:“人间一回何所求,但问本家所需有,莫羡他人金镂衣,粗茶淡饭更自由。”的四掌柜如此亢奋反常。 老字世家家大业大,明争暗斗各房都有,这个老实一向老实做事,卖命为族,从来内敛,尽忠责职。怎的,突然间像转了性,活泼的不像是他本人。 当然,他们也猜想得到是欧阳姑娘引得咱们这位四掌柜的“雄心大发”! “那小子像换了个人?” 俞欢可不是没脑袋,眼前这位老实兄的表现,简直让他以为认错了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季晅倒反而一脸谈正经事似的,有条有理:“胖子抱得美人归,当然乐啦!” 这张大桌子上,咱这个龙征可曾经历过老实差点“逼婚”的事,虽然一股怨怒不会这么轻易了结。不过,眼前有方郎在,过去的事倒没那般挂碍介意。 种种情况看来,似乎一切在某种“和善”的平衡中。 只不过,咱们季晅大公子心中隐约有些不妥,两道不算英挺的眉毛给皱了皱。 “咭——,”藏二小姐看着有趣,忍不住轻笑问了:“季晅大状元,这第三道菜不合味口?” 这一问,季晅突然“啊”了一声,道:“糟了——。” “怎的?”足利贝姬大美人坐在对面,有些错愕的望了过来。 打从她遇到这位“怪侠”之后,可没见过他的表情如此紧张过。 这时,正好上第三道菜,是季晅大状元喜欢的油脆炸皮鲁豆腐,带些笋干配一块弹力十足的蹄膀肉。下头,衬着翠叶五香菜,又撒了点金粉在上头。用着弗朗西斯蓝白盘子盛装! 绝对香气,绝对美味,入目已是艺术品,赏心悦目。 季晅大状元脸上一阵复杂,先来一段不相干的话:“各位——,你们可相信因果?” 这点,已经是基本思想,没人否定。他的声音够大,大到一场子人全听得见。 “那么——,轮回呢?!”季晅大公子真是叹气了。 “有因便有果——,”印性大师说话了,这可是佛法,他的专长咧:“有因果便有轮回……。” 佛家所说,这观念在中原几乎成为“共识”。 “轮回——,除了各道轮回,事情是否也会?”季晅可是慎重十分,道:“如果所谓『事有凑巧』,那么事情便可能重复……。” “施主之意是……?”印性大师也严肃了起来。 “一年前,吃这道菜时,有人下毒!”季晅大状元深吸了一口气,接道:“如果事有轮回,一样会有下毒之事!” 兵王一脉要毒杀雅心斋内所有中原群侠? 当下,中原方面差点掀桌,兵王那端错愕难言。 这可是大大事件,不过,也大大不可能。 因为,这里有太多高手。而且,是最顶尖的高手! “下毒的不会是兵王那些家伙——。” 季晅苦笑道:“被毒的,也不是我们!” 这话,可让大伙儿差点拔家伙相见的气氛,好多了。否则,真打起来,这顿搞不好是今生最后的晚餐咧! 如果不是,那谁被毒害? 兵王他们当然也不可能,如果这些中原各路英雄也不是目标,那只有一个可能! “人质——,”龙征冷冷道:“我在房里就想到了!” 之前,龙征在房中突然一声:“原来如此!” 那个“原来如此”,就是现在这个“原来如此”。 “朱棣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人质——。”龙大捕头仍旧吃她的饭菜,面不改色的道:“最有可能的方法,就是毒杀他们……。” 人质一死,极西各国要攻打中原,永乐帝大可推拖给蒙古,顺势出师有名,长军直驱。 一则可以对天下各国交代,再则乘机攻伐蒙古,内聚民心,顺道铲除江湖势力。 “这老小子真是一绝毒手!” 季晅大大叹了一口气,道:“我瞧,应该是发生了!” 因为,朱棣这两日便将誓师。 当然要把所有的条件俱备完美,然后演个戏码,来个龙威大怒,御驾亲征! 果然,这雅心斋只见之前照过面的杨大雪、柳风起这两个年轻人急匆匆快步进入,朝向兵王羽墨等人一揖,便是低声说了两句! 兵王羽墨脸色沉重朝向季晅这端望了一眼。 因为,话才说完,事情就来。 “咱们一道去瞧瞧吧?” 季晅大状元不待对方用辞,自个儿已经起身,像老朋友似的,道:“人多好商量,看能不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 羽墨先生和兵王一脉也纷纷起身,倒是那个柳破天冷冷说了一句:“没有人破得了本座所设下的奇门九星位阵,一定是山庄内部有叛贼!” 问题如果是这样就简单多了。 只要找出谁在送给人质的食物中下毒,立刻揭明阴谋。 “老头子——,别太自信!” 说话的是季晅:“阵可以摆,一定可以破!” 想想不久前,魔教的奇门阵不也叫人破了? 这话可是大事。摆明了向柳破天的智慧挑战! 而且如果下毒的杀手是朱棣手下,那就更可怕了。 真有这种高手,现下汉蒙高手全聚一堂,说不得一伙子人全成了下个目标?! 季晅大状元又叹了一口气。 “阿弥陀佛——,季晅施主又想到了什么?”少林印性大师可有些紧张呢! “没什么——。” 季晅朝大伙儿望了一眼,苦笑道:“哥哥我想,这吞星山庄武林公馆,可是住了一个没住进来的家伙——。” 什么禅机?住了没住进来的人?! “朱棣——。” 宗王师缓缓起身,冷冷道:“他指的是那个狗皇帝!” 第378章 龙聚7 如果真是永乐帝派人下手,那那个“寡人”真的就像也住在吞星山庄,虎视眈眈的盯着每个人的背后。 随时,准备落下一刀! 这厢同时,封吞星开口了:“各位英雄好汉,本庄突然有重大事故,相信各位已然听闻……。” 他顿了顿口气,接道:“为了找出真正凶手,只能请诸位大侠,无论蒙汉,一律不得离去!” 这好了吧,那些想来白吃白喝住大厢房兼看好戏的一伙子江湖好汉,全傻了眼。 古云有道是:便宜莫贪,公道最好。 ———————————— 传说中的天下各国人质,终于“摆”到中原群侠面前。 还好,显然有人已经先做了些救治,所以个个还有那么一息尚存。 眼前这事,吃亏最大的当然是兵王一脉! 因为,不但内部机关被看尽,连人质都得当面认。 如果此时中原群侠来个大抢劫,当场动手救人质,那根本就是一翻两瞪眼,也用不着等到正月十五,更不用跑个三百里外到那成吉斯汗陵去决斗。 当下此处,直接了结! “问题是,就算『打劫』成功,恐怕这些金发碧眼的洋番也回老家啦!”俞大少爷和季晅大公子一阵商量,结论是:“先救活人,再劫活人。” 柳破天冷冷坐在那张特制木轮椅上,盯着那些脸庞、身上不时闪过一抹沉绿金光影的中毒人质,那斗大一颗头看起来似乎更加头大。 一旁,兵王绝杀也皱起那对剑眉,像是苦苦沉思。 以中毒的经验、数量、时间,普天之下恐怕没有人可与他相堪比拟。 只是眼前这毒性太过怪异,怎么人体会闪动绿金光?! “我只想问一件事——。” 宗王师全身一股气机飙涨,随声扩撞:“家父所在之处,比这里安全?!” 这话可是极大的挑战! 如果兵王一脉囚锁人质之处尚且遭人入侵下毒,那么疗养宗无畏的地方——柳破天密房,够安全吗?! 宗王师一句话,立刻紧绷所有人的情绪。 如果——,如果凶手真正要下手的是宗无畏,恐怕现在已经动手。调虎离山计! 又如果,已经动手,那事情绝对超级大件,不可能善了! “离魂和追日两位兄弟在事件发生时,已然赶往照料——。”兵王羽墨沉着有度,真个临危不乱:“本王一千亲部铁卫也立即部署妥当。宗少教主大可放心!” 藏雅儿听在耳里,朝她姐姐轻声道:“这个羽墨先生在蒙古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调兵遣将运筹帷幄,沉稳得很!” 藏大小姐轻轻一笑,回道:“这节骨眼,雅儿怎么有心思想旁的事?” 的确,眼前最重要的是人质身上奇毒怎么解治。这件事摆平不了,那各方人马也不得不兵戎相见。 眼前,是间宽广的地下石室,规划成十来个厢房,瞧进去每间房各个布置特别,极具异国风味。 看来,是依这些人质国度风情,加以装潢?! “封吞星这个人不但细心,而且见多识广呢!”藏二小姐忍不住又喃喃自语:“看来兵王五子,个个俱非只是武夫野勇——。” 此时,沉吟许久的兵王天师柳破天冷冷一哼,突然以他那独特尖锐的嗓音道:“灭火!” 声音犹在石厅回荡,那兵王羽墨手上白羽扇轻摇一挥,立即一室内灯火全灭。 好功夫!好的不只是仅用一挥灭十八具油灯火光,而是灯灭前后,竟然几乎感受不到气机激动。 这种轻柔之劲,简直化境。 当场,可是不少人肚里盘算,哪日和兵王羽墨交手,到底有多大胜算?! 灯灭,那些人质身上闪动的绿金光便愈加明显,而且闪动的次数、面积正不断增加、扩大。 彷如,像是人形夜明珠! “好诡异——。” 足利贝姬皱了皱那英挺双眉,沉吟道:“在我们扶桑甲贺谷的忍术中,有种名叫『鬼火』的毒杀手法,瞧来有些类似……。” 扶桑伊贺的忍术,以兵器暗杀为主;甲贺谷的忍者则以下毒手法为宗。 此等怪异用毒,中原武林大概只有老字世家提炼的出来? 当一场子眼光投了过来,咱们老四掌柜是脸色镇定,肚子里已经十来番思量。 虽说今日老家以兵器生意为大宗,药材生意次之。但是,任谁都知道,老字家的暗器、炼毒,天下第一。 特别当年惊动天下的“观音泪”,足称武林绝器。当今天下只有老奶奶和老赢掌门会使用这一密技! 江湖传言,除了苏家天蚕丝外,天下还没有哪种兵器足以抗衡。就算有,武林中也没发生过那一战! 咱们老四掌柜清了清喉咙,脸上是永远一样的表情,道:“如果依足利姑娘所言,将甲贺谷『鬼火』加上回疆『暗夜夺月草』、极西域埃及法老王『咒毒虫』、极西黑族人种土着的『维伊撒』,加以研磨制造,是有可能这种效果。” 果然是行家,这回他真是表现广博见闻咧! 这位四掌柜说了一串,实在没人懂——会如何?如何解? “本掌柜只是就毒症推论——。” 老实也不知是谦虚还是撇清关系,很诚恳道:“至于配量、用毒,恐怕一时间无法掌握。” 漂亮,把责任推得一乾二净。 “此等毒物,谁会有?”也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当场,老四掌柜真想搥死那家伙,这……叫他怎么回答? “唉——,想也知道!” 解围回答的是咱们季晅大公子,哼哼道:“那位郑和出海好几回啦,极西国度的东西,只有他有可能!” 如果是郑和,就是朝廷,就是永乐帝朱棣! “当今天下——,有谁会炼得出来?!”兵王绝杀显然也相当有兴趣的又问了一句。 对此等闻所未闻的毒性了解,而且还有手法冶炼得出来,绝对绝对是顶尖好手。 否则,一屋子当今武林的武学宗师,没半个清楚?! 这回老四掌柜真是要苦笑啦。 因为,眼前这毒,在老字世家只有几个人知道“有可能”存在,他们称之为“反暗”! “反暗”这种毒的观念是由一个人提出来的——一个离开老字世家的“叛徒”。 “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一个人有能力做到!” 第379章 龙聚8 老实这回非得老实说不可了。否则,一屋子人会“认定”是老字世家奉朝廷之命干下的毒手。 谁叫他们老字家用毒天下第一?有嫌疑! 谁又叫他刚刚用餐时晚到?!嫌疑大! “老王!”老四掌柜叹了一口气,用力道:“老字世家十二年前的叛徒——老王!” 江湖中几乎没有人听过这号人物。 因为,老王几乎打从出生就待在老家的城堡内。一生四十来年尽心尽力在毒物中钻研。近二十年来,老字家用毒达到出神入化,“开发”了不少新毒,便是出自这位姓老名王的第一高手所研发。 为什么老实称他是“叛徒”?江湖中没有人知道,当然,这是人家门墙里的事件,谁也不好追问。 “老字家应该有掌握他的下落?!”羽墨先生器宇恢宏,淡淡问了这一句,却有令人不得不回答的气势。 老实不愧是老字世家四掌柜,立即回复镇定,也淡淡回了一句:“十二年前离开本家后,行踪飘忽,本掌柜并不知其下落……。” 骗人!老字世家多少人力、探子、分舵,如何会不知?! 没半个人相信,但也没半个人有办法逼供。 最少,这小胖子已经算是破天荒的合作啦! “阁下有没有解毒的方法?” 季晅大公子挺好口气的问出最重要的一句话。 “没有!”老实很快很老实的回答:“这毒,只有老王做得出来,也只有他解得了!” 话才说完,石室上阶门口,又瞧杨大雪脸色严肃中快步走了下来。 “只要这小子出现……,”咱们季晅大公子用力叹了一口气:“绝对又是有事发生!” 周遭一干人等,忍不住想起方才这位状元郎所说的——事有轮回! ———————————— 宗无畏由昏迷中慢慢清醒过来。眼前,是兵王离魂和皇甫追日在前侧遥相监顾。 他环顾四下,自己正躺在一块方圆一丈的大石上,可以感觉到背后这岩石表面有不少坑洞,里面似乎塞放了些什么东西,巧妙的正好对准穴位! 瞧来,自己正接受治疗,只是不明白为何眼前不是师儿,也不是方采寒、龙征,或是少林印性大师?! 再看看这“房间”陈设,应该是间石室,而且是在地下! 因为,这种安静,不太属于在地面上。 无论风吹草动中鸣鸟叫人声车喧,周遭该有的背景声音都没有,很显然自己身处地下密室中。问题是,兵王这些人为什么要救自己?师儿呢?方采寒呢?他们生死如何?! “宗教主不用担忧——。” 皇甫追日信步踱来,淡淡道:“本兵王一脉已经和众位中原大侠有了暂时盟约——以疗愈阁下伤势为第一要务。” 宗无畏气息微弱,根本开不了口,只能听着。 “黑权那一刀,别说寻常人等,就算是武林高手也非得当场毙命不可——。” 皇甫追日顿了顿口气,接道:“宗教主内力深厚,所以能撑得下来,真算是不可思议!” 此际,那兵王离魂也踱了过来,说道:“宗大教主,我们现在可没什么恶意,你大可放心——。” 宗无畏什么场面没见过,眼前情势他明白的很,只要有命在才有可能谈到旁的事。 只不过,这伤之重,他心底明白。正如皇甫追日所说,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正一番思惟间,模模糊糊又将陷入昏迷,只听闻有人急步匆匆而入。以他的经验,这该是个年轻人,功夫底子很扎实,不过令人心疑的是,什么事令他有些慌张?! “风起——,甚么事如此紧急?!” 这是宗无畏再度昏睡前,听到皇甫追日似乎有些皱眉的问话。 ———————————— 镇远大将军韩靖山高坐在骏马上,威武凛凛,朝吞星山庄庄门喝道:“本将军奉皇上圣旨传谕——吞星山庄一个时辰内交出天下各国人质以及朝廷反贼,否则全庄诛灭,无一活口!”他口气一顿,又接道:“我皇慈悲,凡是无关人等,特别网开一面,速速从正门出来,一律不究,令其任意离去!” 韩大将军声音够大,一庄子老少男女全听得清楚明白。 这下可更好了,那些来白吃白喝兼白住看白戏的,比起方才封吞星宣布“不准离去”,更加头大啦! 摆明了,一个时辰内不是当场跟兵王反目,就是一辈子要跟朝廷作对。 当然,“一辈子”也许就在一个时辰后结束?! “朱棣真是个『人才』——。” 咱们季晅大公子大大叹了一口气,道:“让人走,凶手可以趁乱离去。不让人走,这一庄子内恐怕要立刻内哄开打!” 这时,他们已经由地下囚室出来,在前庭花园听着墙外韩靖山的呼喝。可以想象,这庄子四周围住的兵马,少说也有八千上万,攻打起来已经算是一场不小的战争。 那厢韩靖山话才说完,各路聚住到吞星山庄的英雄好汉们已然纷纷叫嚣道:“封庄主,我们可不是要跟朝廷作对,你就下令开了庄门,大家好聚好散——。” 一人叫嚣全场鼓噪,情势真是骚动不安。 兵王羽墨淡淡一笑,以那深厚无比的内力传声道:“各位既来,即是本庄贵宾,断无为难之理……。” 一开口,便让上百人全安静了下来。 最少,开头这段话,令人安心了不少。 “但是,下毒凶手未缉,各位也清楚——。”这句,又要让人鼓噪难安,那羽墨先生仍旧不疾不徐接道:“本庄立即和外头领队将军商议,可予本庄多少时间缉凶?时辰到之前,就算找不到凶手,当然也令诸位自由离去!” 这话算是中肯,反正朝廷也给不了多少时间,再耗一下白吃白喝,也没那么糟。 这厢,羽墨先生朝季晅状元摇扇一笑,淡然道:“季晅状元——,就烦请你出去商议个时间?!” 怎么是哥哥我? 咱们季晅大公子就算一百个不愿,眼前情况,也只有硬着头皮,拖俞欢和少林印性一道下水。道着:“咱们走吧?!” 第380章 龙聚9 咱们?正所谓方才说的——“眼前情况,也只有硬着头皮”! “藏家可是名门望族——。”季晅大状元迈开第一步伐,又顺口招呼藏雪儿,嘻嘻笑道:“大小姐也一道来?人多好壮声势嘛——。” 藏雪儿浅浅一笑,气度雍容自在,回道:“承蒙季晅状元相邀,小女子义无反顾——。” ———————————— “那些家伙来谈条件?!” 古吹情冷冷笑了一声,瞅看杨深一眼,接道;“头子怎么下令?” “头子给他们三天的时间——。”杨深嘿嘿一笑,道着:“时间给得长,对我们绝对不是坏事。” 面子,给了来谈判的状元、快刀、和尚、才女,里子是调兵遣将,静观其变。 因为,吞星山庄如今已被封锁,里头就像处处有火药,随时内部会有一阵混乱哄杀。 庄里厮杀愈是惨烈,他们在外头就愈是坐收渔利。 “就算平平安安过了这三天——。”杨深哈哈大笑:“不但人质要交出来,连宗无畏那对反贼父子也得提头来见!” 他们谈话,当然除了在场的冷铁外,再没第四个人听到。 如果有人听到,当然就会推想一件事:他们口中的“头子”,必然就在附近。否则,如何能立刻下指令?! 如果更知道内情的,可能会想得更深入:“头子”来了,那么头子的“上头”,那个要誓师伐蒙的大头子,会不会也在来的途中?! ———————————— 兵王羽墨陷入沉思,好久后才淡淡开口:“封庄的韩靖山没权也不敢把时间放宽三天——。” 圣旨如山,岂可乱改?! 季晅嘿嘿一笑,随口回道:“这点,哥哥我可是早想过了——。”他顿了顿,清了一下喉头,自个儿接道:“如果那个姓韩的打死不改,咱只好立刻动手抓人——。” 韩靖山不改时间,那反而表示现今场面由他当家作主。擒贼先擒王,把这家伙抓进了庄内,好歹也可以拖上两三天;反之,他之所以沉吟一阵子后,答应了三日之期,必定是方才四周人马中有人暗下指令,顺势作为。 “方才交谈中有动作的共十三个人——。” 这回藏大小姐过目不忘的本领再度施展啦:“其中有三个的动作,吻合暗号通告!” 羽墨先生似乎挺相信这小女子,日前她记住所有大明官兵个个相貌,已是令人大为赞叹。只见他颔首一笑,以淡淡而平稳的声音问道:“藏姑娘看这三人,以何人最可疑?” 藏雪儿微微一笑,以清净梵音清脆道着:“三个人中,以一位胡子军士最为可疑……。” “何以见得?”这回,是俞少侠挺有兴趣的问了。 俞大少爷也注意到那位有胡子,但是十分英挺的军士,怎么看也不像是从事军旅生涯,因为皮肤实在是太好,简直比女人还好上许多。 藏大小姐浅浅一笑,回道:“依本姑娘看,那位军士应该也是位姑娘人家,女扮男装吧?!” 喔——,这档子事女人挺敏感的。 特别,是两位大美人照面,总是会有种不由自主难以言喻的“打量”,不知不觉地进行。 “如果——,那人真是女的!” 龙征冷冷接话,语气充满杀气:“绝对是尹蝶儿!” 只有尹蝶儿有权直接指挥镇远大将军。 她十分明白,这个“头子”权力之大,直说就是朱棣的分身,满朝文武百官,就算没照过面,也没有没听过她的大名。 “嘿——,大明正法护天十龙那个龙头来啦?!” 兵王离魂和绝杀换了班,这当儿听到这句,挺有兴趣的凑来,一句:“天师——,我去会会她如何?!” 一直没开口的柳破天似乎仍旧陷入自己的沉思中。 那专注神情,令人不由得升起一股庄严敬畏的心情。 所有的人都知道,现在的柳破天,满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解毒——解开天下无双的“反暗”! 夜暮沉沉低垂,一番折腾下来,从午膳时间也到了晚餐时分。只不过,吞星山庄里头上百英雄好汉,谁真有心情享用? 老实就坐在厢房客厅那张太师椅上,望着欧阳梦香。 这座“追梦”厢房,其实可以算得上一座小别苑,外头有自己的小花圃,里头还有四间房,前庭客厅后方书房,可算得上是一户中实户人家的住宅了。 老四掌柜和人家还没成亲,当然不能同房。 现下,是晚餐用膳时间,老实却一点起身的意思也没有,只是望着人家大姑娘。 “老实兄有什么事吗?” 欧阳梦香被人家盯着,再大方也会有些害羞脸红。不过,眼下的气氛看来,这位四掌柜绝对不是调情! “午膳——,”老实那白胖胖的脸上,可是一张十分正经的神情:“我们晚到!” 他们可是自己明白,晚到是因为——欧阳梦香不在房里。 当然,当欧阳姑娘又突然从自己房里“出来”,很明显的是,她去做了一些不想给人家知道的事。 当时老实没问,因为自己应该还没有权力问。 现在,他不得不问——因为,这牵涉到本家生死大事! “没有一件事比本家的生死存亡更重要——。” 老实说过这句话,而且一生奉行! 欧阳梦香沉默好片刻,终于轻启朱唇,柔声道:“是老奶奶下令,要我毒杀那些外番人质!” 咱们四掌柜的只觉头皮一阵发麻,不过倒是挺沉得住气,立刻问了一句:“老奶奶的密令何在?!” “出自她老人家口,进入梦香双耳,就此而已!”欧阳大美人静若处子,轻声细语不疾不缓回着:“不过,倒有认证密语——四掌一梦本家香。” 老实立刻接受——这句密语正是老奶奶下令要他住进吞星山庄前,特别交待:凡知此“四掌一梦本家香”者,即是执行本家最高机密任务。只能配合,不得有疑! 各种情况评断,欧阳梦香绝对有可能执行这道任务。 但是,她又如何破得了柳破天的奇门九星阵?! 第381章 乘风1 他不是不相信眼前这个未过门的妻子有此能耐,而是怀疑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到?! “破阵之事,大总管老师早已潜入研究多时!”欧阳梦香似乎明白老实的疑惑,轻柔着声音解释道:“打从老奶奶进灵石县,老师大总管就多次入吞星山庄勘察……。” 老实这下心里可是百感交集。 欧阳梦香深受老奶奶器重,对自己在本家的势力绝对大有帮助。但是,她执行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任务,又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另外一层复杂的感受是,老字世家神秘莫测总 理内外的两大总管之一——老师,竟然也参与任务执行。 这意思是,这个任务,只有一个要求——绝对要成功! 老四掌柜理了理思绪,看了看一旁侧立,因为听到“老师”这两个字而全身僵硬的东方流星、赵出行,淡淡似有意无心的问了:“下毒之物,真是『反暗』?!” “正是——。” 欧阳梦香轻轻一点头,道:“老奶奶亲口说,那位离开本家的老王,真是天下少有的研毒天才。只可惜……。” 可惜的是,十二年前因为一个重大事件,让老字世家五十二名炼毒菁英一夜暴毙。事件追查,是老王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而引起不可收拾的后果。 问题是,老王坚决认定自己没错,而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以至于毒气外泄。 最后,老王愤而离开本家,投靠当时燕王朱棣。 不久,朱棣叛变成功登上大位,老字世家投鼠忌器,也只能暗中盯着不能动手。 十二年前那件大事,老字世家订名为“气夺命魂”,最后也成了无头公案。 因为,老王所说有人动了手脚,一直找不到证据,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卸责之辞。 老实一直不知道的是,本家私底下竟然依老王所留下的秘方,当真调制出“反暗”这门异毒来。 老奶奶不可能三言两语就把这一大堆秘密给欧阳梦香说明白。这种本家秘辛,必当有着多方考察琢磨后,才会说给绝对值得信任的人听。 要得到老奶奶绝对信任是绝对需要时间。 老实那一身胖肥肥的白肉差点打了个寒颤抖起来。 他可以简单而绝对认定,老奶奶和眼前这位未婚妻欧阳梦香,少说有三年以上的接触、考核、训练。 这回,他真的是觉得本家老奶奶有够可怕! “老奶奶也是为了本家生意——。” 欧阳大美人轻叹,安慰般的道:“这是本家和朝廷的秘密协议,交换条件得来的!” 她起身莲步轻移,坐到老实身旁座位,伸出白皙玉手轻轻握着那四掌柜白胖胖的肥掌子,柔声道:“老王没有本家特别的丹炉,也炼不出『反暗』,本家没有配方成分比例,多年试验也不成功——。” 所以,朝廷用配方比例和军械、药物生意,要求老字世家这趟任务。 “最厉害的是朱棣——。” 老四掌柜心中大大叹了一口气:“根本是顺水人情,不花本钱的生意!” 朝廷要开战,当然要兵器、要药物。 无论哪家接下这门订单,对朝廷来说并没多大差别。 如果,能够顺便利用,再加上“别人”不得不提供的配方成分,就生意而言,真是稳赚不赔。 老四掌柜担心的是,日后这案件真是查到了老字世家头上,那本家可能要跟整个武林为敌了。 想到这里,脑海突然闪过老奶奶——一个绝顶聪明、绝对可怕的老妇人。 不,老奶奶绝无可能让老字本家惹祸上身! 他抬眼,望了望身侧这位美娇娘,心中忍不住一种复杂的感受。 老四掌柜可明白的很——如果有那么一日东窗事发,老奶奶一定想尽办法把事情推到欧阳梦香头上。 甚至,为了老字世家前途和名声,连他老实都可能被牺牲。 这个,就是武林世家子弟的宿命。 他懂,他相信欧阳尘绝、欧阳梦香父女也心中有数。 “这趟行动的风险虽然很高……,”欧阳大美人像是有意无意间,切中了老实脑海里的念头,道:“但是朝廷一次下足四千万两银子订单,对我们两家首度合盟生意,可是大有帮助的好兆头呢!” ———————————— “凶手不可能是一个人——。” 柳破天冷冷睁开眼,似乎已经有了几分明白,朝着坐在四周的兵王五子道:“本座的奇门九星阵无论怎么破,也需要一个顶尖高手镇守五黄中位压制阵内气机,好让另外一人以上进行下毒的工作。” 兵王五子来自黑色火焰“焰底”,个个是绑架、暗杀的顶尖高手武学宗师。就算他们,最少也要两人以上,才有机会执行同样的任务! “本座所设的奇门九星阵,更无可能当下可破——。”柳破天可有绝对的把握,冷哼着以尖锐嗓音道:“破阵的人,最少观察过四次以上!” 这话,那位兵王吞星的神情严肃了起来,沉吟道:“天师之意,早就有人多次进入山庄勘察?!” “本座奇阵随时辰变异,”柳破天沉沉一哼,回道:“没有四次以上观察变化,根本不可能『推想』任何破阵关窍的可能!” 身为吞星山庄庄主的封吞星,此刻也只能一阵发窘。倒是柳破天安慰他似的,接了一句:“吞星——,你也用不着自责,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说不定早就潜伏在山庄内,以为策应!” “吞星知道哪里错了——,请天师和各位兄弟恕罪!” 封吞星叹了一口气,接道:“吞星性好风雅,为了各国人质调理彼地膳食,添购该处用器,以至遭有心人猜想得知那些人质囚于此庄内……。” 有了目标地,对有心人而言可就好办多了。 再加上这灵石县的吞星山庄本家就是藏囚人质的第二个备用处。三个月以前,早就陆续布置以防来日有需;自然,这般张扬之事如果叫某一股势力注意到了,多次勘察不是不可能。 第382章 乘风2 “阿星——,你从三个月以前开始布置?!”兵王羽墨关切中淡淡的口气问了一句。 “是!”封吞星那蓝色的眼珠闪过一丝光彩,像是明白了般,道:“吞星山庄绝对不是那么容易来去!” 所以,那个勘察过好几回的奸细,根本不是由外头来去,而是就待居在庄内。 换句话说,找出有哪些人是在这三个月里被聘入庄内的长工、仆役,奸细一定是其中之一! ———————————— “有件事让人挺不明白——。” 咱们季晅大公子边喝着上好龙井,边坐在那窗沿上自言自语:“如果那鬼捞子怪毒——『反暗』,就像那位胖掌柜说的,如此诡异剧毒,怎么那些人质还有一口气在?!” 这话问得有理! “只有一个可能——,”藏雪儿似乎也想通了某些部份,缓缓接口道:“那就是下毒的人,故意减轻份量,不想毒杀他们?” 就算吞星山庄内部一开始如何救治,以那种剧毒可以刹那杀人,断无拯救的时间。 “这又有点像下围棋了——。” 季晅大状元眯起双眼,嘿哼一声道:“表面上攻杀对手,事实上则是趁机围地,立下取胜!” 这种手法,当然令人想起了一个人——永乐帝朱棣。 问题是,他为什么这么做? “让人质中毒,当然可以把责任推给鞑子——。”俞少爷似乎也变聪明了,挺有自信的道:“一旦围兵山庄,兵王他们不管交不交出人质,要攻打蒙古的理由可充份啦!” 交出去,是剩不到半条命的人质,随时可以说各国人质是被蒙古毒杀,来个义师出征。 不交,现在可有一大票中原侠士们亲眼目睹,想赖也赖不掉。所以,大明朝廷还是有充份的理由兴兵。 “想要阻止这场战争,只有医好那些番子啰?!”藏雅儿脆铃般的声音嘻的一笑,道:“然后要兵王他们把各国人质送回去,那就天下太平啦?!” 这小妞说话挺有道理,也像容易?!不过首先第一道难题是:怎么医好他们? “解铃还需系铃人——。”季晅伸了个懒腰,从窗沿上跳了下来,嘿嘿一笑:“俞老弟,跟哥哥我走一趟,去问问看那个胖掌柜的,老不老实回答——。” 又是我? 咱们俞大少爷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肚子里一大阵反对,老是还没开口,自己的双腿儿忍不住就跟着走?! “还有一件事,可能也得处理——。” 藏大小姐自信而冷静的出声:“如果尹蝶儿真是在外头军营中暗里监视操控,我想去会一会她……。” 所谓“会一会”,到头来绝对“打一打”。藏雪儿突然这么一下提议,不能说不好。但是,这档子事没处理好,那可是立即兵戎相见,天下大乱。 “怎么……不等三天届时再说?”庞不忘那张黑脸差点转白,呐呐的问了一句。 “因为当今皇上整个布局就是为了出征蒙古——。” 藏大小姐似乎已经料想到各种可能,回道:“朝廷纵使有他不得不的考虑,也不应该伤及无辜——。” 难道,这三日内会有什么更加严重的事态? “大小姐——,你可不可以先告诉哥哥一声,打算是个如何谈法?”咱们季晅大公子的脚步停了下来,可真有些担心这位一向“平静”的姑娘,突然毛起来蛮干! “皇上曾经下了密旨给家父——。”藏雪儿平静而优雅的叙说,眼光也流转过一场子众人。 她相信,在场一定也有人接到密旨,开出条件交换。 “是有这回事!”季晅大状元半点不吃惊,像早知道了似的! “啥?”俞欢怪叫了起来,瞪着他那哥儿们,嘿道:“你早就知道?” “小事,不值得一提——。”季晅这话,可是代表着对“朋友”绝对的信任! 藏大小姐像是有一丝感动,语气却仍旧是平静而清澈的道:“小女子心想,透过尹蝶儿直接面谏圣上——。” 好个女中丈夫,这种气魄当真是大丈夫所为。 “如果她不答应呢?” 一屋子人,大家都想提出这个问题。 藏雪儿柔柔一笑,回应道:“就算不答应,我们也没损失,不是吗?最少,我们也可以就近观察了解一下,当今大内总管尹蝶儿是如何个人物?!” 哇,瞧来女人真是不可小觑。咱们季晅大公子、俞大少爷,加上少林大和尚、黑脸庞胖子,忍不住都吞了一口口水。 但是,事情的变化往往出乎意料之外。 否则,几天前对面厮杀的兵王一脉,现在怎么可能其是住到“对面”当邻居?! 世事难料,季晅大状元苦笑中,可有那么一点乐观:既然难料,说不得有转机行大运咧——。 因为,他绝对相信他师父缘道大师所说:法界自有因果,做好事,得好报! ———————————— 沉忍好久的鼎大小姐鼎冷世终于耐不住性子,好个葱葱玉指直挺挺指向每天不知道干啥的“寒蝉”应秋水,破口骂了起来:“你等得可够久了?!” 灵石县那边发生的事,一天之内江湖鸽子满天飞,快马到处跑,可是人人俱知的大事儿。 应秋水冷一哼,没回话。 咱们这位鼎大小姐更是毛上了火,怒叫道:“现在柳破天那个残人被困锁在吞星山庄内,而且那个鸟山庄又成了武林公馆,你不趁这个机会……。” 应秋水冷冷盯着鼎大小姐,终于开口:“我说过,圣陵决战,才是取断柳破天性命最好的机会——。” “什么圣陵决战?!” 鼎冷世真是按耐不下那股性子,斥喝着:“那个姓柳的能不能活着离开那个破山庄也不知道……。” 应秋水冷笑一声,根本不作答。这回,鼎大小姐那忍得下去,伸手便是一巴掌拍击过去。 她的出手算是顶快,不过怪的是,在距离人家门面六寸处,有股似钢似弹之力,一下子便将出掌给“滑”向旁边。 她楞了一下,倒不是出手没有击中对方。因为,如果姓应的真被她可以打着,她鼎大小姐也用不着这种“帮手”。 第383章 乘风3 她骇异的是,眼前这个应秋水像是居处在一团气炁圆球中,任何攻击根本近不了身。 这功夫,远远比金钟罩、铁布衫高上太多。 六寸之距,足以看清敌人在攻击停顿刹那,全身上下所有的缺点。 简直的说,那短暂的时间,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什么是生死?”有人问。 “呼吸之间!”有个大师这么回! 鼎大小姐忽儿间冷静了下来,口气和缓多了:“你的意思是,柳破天他们一定离得开吞星山庄?” 应秋水冷冷一笑,终于是肯回答,道:“密道!” 没错,兵王一脉所擅长的“工作”而言,这靠近蒙古的巢穴,必然有密道可以通遁外头。管它大明朝廷上万兵马,一定可以从容逃逸。 “不行——。” 鼎冷世又耍起性子来,道:“如果叫那个废人逃进了蒙古,杀他不是比登天还难?!” 应秋水冷之又冷的一笑,回了一句:“就算登天,我也杀得了他!” 话说到此,可真是绝了。 鼎大小姐倒是冷静了下来,哼哼一笑,胸有成竹的道:“家父和另外两大先生今天也会进灵石县,想和你见上一面——。” 鼎大先生和银大先生、藏大先生,人称武林三大先生全部风云聚会灵石县?! 应秋水皱了一下眉头,他可以不理眼前这个蛮横的鼎大小姐,也可以不理天下人。但是,有恩在他,必报其果的自己,却不能不见鼎九然鼎大先生。 鼎九然救过自己一命,说什么也得还。 这就是“寒蝉”——应秋水! 就算干尽烧杀抢夺一切恶事,应秋水,有恩必报。 ———————————— 咱们季晅大公子大剌剌找到那间“追梦”小别苑,冲了进去,口里大声嚷嚷:“胖子小,你给我出来——。”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俞欢,那位天下第一名捕龙征也跟着来了。 当然,龙大捕头会来,是因为她那位方郎吭也没吭半声,跟着咱们季晅大公子一道出了门。接着,大伙儿既然是闲闲没事,倒也自动分成了两路人马。 一队,跟着季晅大状元的还有宗王师、杨岩;另外一队和藏雪儿“外出”,就是扶桑公主足利贝姬,少林大师印性、法救小僧,加上藏二小姐、庞不忘啦! 至于那对处境十分尴尬的乾坤二老,好像突然从吞星山庄消失了。 不错,就像眼前,那个胖掌柜和欧阳美人不见了一样。 好一座雅“静”的追梦别苑,老字世家一伙子全闪得一乾二净。 “他奶奶的,这老小子每次都溜得挺快!”咱们季晅大公子还来不及算旁边那边城县的帐,这回又不见人影。 “人早就走了!” 厢房里,兵王离魂信步踱了出来,淡淡一笑:“我们都来晚了一步。” “你既然知道他们要走,干嘛不阻止?!”季晅当然十分不甘愿。 “现在是我也想知道他们怎么离开吞星山庄?!”兵王离魂哼哼一笑,回道:“不过本座可以保证他们不是从大门口离去!说不定是和乾坤二老走同一条路——。” 这可好,被反将一军,季晅大公子苦笑啦。那对老头是他交待了去办点要事,以防不时之需,趁了夜暮低垂爬墙出去。 以乾坤二老的功力,穿来躲去的要离开不难!当然,以老实他们四个人的造诣,同样是轻而易举。 “这老小子不怕瓜田李下?” 俞欢也忍不住骂了起来:“那门毒物出自他家,现今儿闪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要找理由很容易——。” 兵王离魂冷哼一声,随口回道:“只要说是他家那个老奶奶急召,什么话都用不着解释。” 的确,江湖上公认,老字世家一票子孙,个个对他家老奶奶的指令可是奉若圣旨,水里来火里去,没半个敢吭一声皱个眉。 如果怀疑老实,就是怀疑老奶奶;怀疑老奶奶,就是跟整个老字世家为敌。辛苦咧! 所以,老实这小子离开,就成了无法“追究”的公案。 “凶手呢?” 季晅大公子吐了一口鸟气,盯着兵王离魂问着:“有了啥眉目?” 眼前,这位充满贵胄气息,那深邃的面庞转向龙征,像是忍不住挑战般,嘿嘿一句:“我问一个问题,答对了就告诉你们进展——。” 季晅可没意见。 不过,他倒挺清楚感觉那位“巡天御捕”全身爆张一股紧绷力道。 这很难形容,挺像官兵遇到贼,自然的反射机锋。 或者,遇到难得的对手,在期待挑战中的身心反应! 咱们季晅大公子突然发觉,眼前这两个人,正以江湖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方式“决斗”。 不是用刀用剑用内力用武学分出生死,而是用生死来分出胜负! “杀手大概可以分成四种……。” 兵王离魂深邃的双眸,闪过一丝精芒,清楚而有力的道:“兵器杀、暗器杀、拳脚杀、还有毒杀——。它们有什么不同?!” 喔——,原来杀手也有分类?俞大少爷摸了摸脑袋瓜子,眼角才瞄向龙征……。 龙征,不愧是龙征!她立刻回答:“兵器杀者,艺高胆大,喜好见猎物当面死亡。” 有道理,值得鼓掌!俞欢这厢才点头,那旁儿龙征继续道:“暗器杀者,行事明快,性好速速解决——。” 的确,暗器一扔,做了目标完事就好。 “拳脚杀者——,”龙大捕头沉冷冷接道:“个性残虐,常常折磨对手哀嚎至死,引以为乐。” “真是有学问——。” 俞大少爷看了一眼季晅,只见对方没特别赞叹,难道这小子也知道?! 倒是,他也见着站在季晅旁侧的方采寒,听着眼前对话,神情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和……悲伤! 这个人,是圣人嘛?俞大少爷叹了一口气,耳里听得龙大捕头继续道:“毒杀者,自我保护为重,躲于安全处,静待自标中计身亡……。” “好——,真是了不起!” 第384章 乘风4 兵王离魂抚掌大笑,倏忽一顿,道:“那么毒杀天下各国人质之人,依大捕头看,有何见解?!” “他们是如何中毒法?”龙征提出挺行家问话。 兵王离魂相当满意的一点头,回道:“不是在酒菜中下毒,而是闯破天师的奇门九星阵,当面放毒!” 这种蛮干硬来,十足摆明是挑战柳破天、挑战兵王五子! 几乎,融合了那四种杀手类型! 另外一个角度看,杀手是绝顶聪明!因为,根本让人家无从捉摸他是那一种个性——。也就是说,没有破绽! “柳破天的奇门九星阵应该没那么容易破解——。” 咱们季晅状元开始加入分析,嘿哼道:“今午在那间地下密室瞧了瞧,最少也要观察过三、五次变化,才有可能推测阵势……。” 兵王离魂可是好好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中原新科武状元,看起来肚子里有点东西?! “没错——。”兵王离魂应着话,接道:“本庄推算过,应该是近三个月潜伏进来的奸细!” “那就好查啦!是吧?”俞快刀快口的接问。 “人是知道了——。” 兵王羽墨不知何时轻摇羽扇,缓步踱入,后头跟着的,是要跟咱们季晅大状元决斗的皇甫追日。 羽墨先生环顾一下四周,心中有数那个老字家四掌柜早已不见踪影,淡淡接下去道:“有一名做木料整修的长工跟着消失无踪,看来便是内应。” 长工叫啥名字并不重要。 因为,做奸细内应的,怎么可能用真名?! “长工是谁推介?”龙征不愧是巡天御捕,立刻问到重点。 以兵王五子的行事,绝无可能随便用人。 “推荐的人住在城东——,”羽墨先生双瞳精光闪动,淡淡的语气似是早已知道结果:“不过,能活着的机会不多。” 不是不多,而是早该被杀人灭口。 “死人虽然不会说话,但是更不会说谎——。” 龙征一双剑眉挑起,冷冷一哼:“如果尸体还在,它就可以告诉我们许多事。” 兵王离魂笑了,因为这句话可是他的名言呢! ———————————— 尹蝶儿直接大方的接待藏雪儿,而且就在大路道搭起的军队营账中摆出了不少的吃吃喝喝。 这整条大道路,周遭所有的商家客栈全叫朝廷临时征用。当然,宣任运和布惊的那间“三元居”例外;终究“任运神剑”的威名德望,总有三分尊敬。 如果有人问,今日灵石县那家酒楼客栈生意最好?回答当然是“三元居”。 所谓近水楼台,看戏要早,有宣任运撑着,怎么说在三元居就近瞧瞧,安全又刺激,临场感十足。 再加上江湖传闻那“银鼎藏”三大先生今日联袂进县城,当然也落脚在此。怎么说,自己总要占个位子,占不了就用站的,好日后吹嘘起来有点真。 大路上尹蝶儿营账装置得十分高大华丽,而且紧接着一座客栈当后 庭,简直像把皇宫内院搬了过来。 藏大小姐冰雪聪明,可以猜想那位皇帝老爷如果来了,就是住这般营账。 “各位找我有事?”尹蝶儿好整以暇,开口就问。 这军帐连后头客栈大到可以容纳上百人,一行人各自落坐。别瞧是在马路上搭建,也不知用多少人力,短短两个的时辰早将里面做了花圃造景,铺上波斯地毯,摆了不少御用家具,简直和帐外原先市集景象天差地别。 藏大小姐轻啜桌几上那盅猴采茶一口,这才缓缓轻柔的以净心梵音道:“民女等今日前来,是望贵人为吾等向皇上引荐……。” “呃……,藏大小姐想见圣上?”尹蝶儿那娇艳无比的脸庞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笑容,回道:“皇上岂是寻常人等想见就见?” “民女明白——。”藏雪儿不卑不亢说道:“所以,才需要恳请贵人美言引见。” “哈、哈、哈——。” 尹蝶儿一串娇笑,完全听不出里头喜怒,须臾她伸出纤纤玉指,轻挟桌前琉璃杯,仰首,一饮而尽所盛着的波斯葡萄酒。 半晌,这才是嘘出一口气;突然又盯着藏大小姐片刻,才又缓缓转眸扫过另外几人,道:“藏雪儿——,明人不说假话。你想见皇上是真,不过你自个心里明白,见了圣上想要谏言是自讨苦吃……。” 她顿了顿,瞧藏大美人神色自若,倒也点了点头,嘿一声:“人人皆知太祖御赐『人间典范』给你双亲,以彰昔年舍身拯救黄河大患。江湖上对你这位大小姐也尊送名号『藏雪明珠』——。哈、哈,今日我看来,不过是个想用心机又不地道的黄毛丫头!” 这厢,可是藏雅儿想要发火了。 从小她和姐姐两人在爷爷养育下相依为命,今天有人当面嘲讽胞姐,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蝶儿贵人——,你年岁亦轻,何必称人黄毛丫头把自己叫老?”藏雅儿一生几乎没和人吵过架,很难用出难听字眼,只能这么说着。 现在,她可真气那个俞欢不在,否则加上个季晅,你一言我一语,一定可以把这个女人气老。 藏雅儿这一开口,藏大小姐还来不及阻止,反倒是尹蝶儿又是一串娇笑,顺口了一句:“先前我还一直以为你就是……。” 话说个头,倏忽停口,转了语气:“就是个藏家人称快乐无忧的二小姐——。也好,少些江湖恩怨,平平安安过一生!” 藏雪儿思忖方才雅儿没有激怒眼前这位大内总管,总算是少了点风波。不过,刚才尹蝶儿语气用辞,可绝对是话中有话。 果然,那尹蝶儿淡淡一声冷笑,道着:“你今夜前来相见,不就是想看看本贵人是如何个人物?” 藏雪儿脸色仍旧平静,柔声一笑着:“当然有此意,雪儿能够一睹当今大内总管风采,多广见闻——。” 尹蝶儿冷冷一笑,立刻回话:“比起宗无畏,应该是赏心悦目多了!” 这话可是挑起蜂窝。 第385章 乘风5 大家心底有数,宗无畏是前帝大内总管,如今是当朝钦犯,若论罪诛九族,藏雪儿一行多日相处,也是死罪。 “阿弥陀佛——,这女子厉害,简直像是大修罗女。”少林印性大师心思几番转动,双掌合十出声道:“阿弥陀佛——,贫僧乃少林印性……。” “知道——,”尹蝶儿娇浅一笑,脸上如此,口吻可是咄咄逼人:“大师近日来久居红尘,连宫内也知道呢!” 这话可是十分严重,说不得弄大了连少林寺也牵连! 印性大师神色不变,继续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佛亦以慈悲教化众生——。”他一顿,镇定接道:“朝廷或有各方考虑而对蒙古出兵,但是黎民百姓……。” 尹蝶儿以一对众,神色自若,立刻回道:“出家人慈悲为怀是好,不过大师口中黎民百姓,恐怕是指仗义拔剑,『横行』天下的江湖人物吧?!” 这女子的话,简直挑明了朱棣就是打算把当今武林来个大扫荡! 话都可以说到这么明,压根儿不怕人家知道的“阳谋”。 越是这般,就越是令人心惊。 “何必多造杀业?”法救小僧庞动战轻叹开口:“小僧往昔……。” “江洋大盗嘛——。”尹蝶儿仍旧是一脸笑意,无所谓般的道:“杀够了人,造足了业,现在玩尽兴了便叫人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哈——,可笑!” 尹蝶儿话语不能说是恶言相向,但是谈笑间用字,却忍不住叫人皱眉。终于,庞不忘大喝一声:“尹娃儿,今日我们好颜好面的来相见,何必逼人太甚有欠厚道。” 那尹蝶儿冷笑一声,回道:“又如何?本贵人就是要你们出得来,回不去!” 啥?这摆明了想要强力留人?! 尹大美人浅浅一笑,朝向藏雪儿又道:“放心——,本贵人不会强押你们在军营论判,而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不会因为跟反贼、鞑子在一起,而被罪诛九族!” 话声才停,玉掌微拍。 立即,这帐蓬三面拉起,营外早有数百名强弩官兵搭箭候命。 “蝶儿贵人这是何意?”藏雪儿临危不乱,问着。 “不让各位回吞星山庄而已——。” 尹蝶儿一串娇笑,道:“既然诸位已是弃暗投明,本贵人又何忍心推你们回火坑?!” ———————————— 扶桑将军女,足利贝姬可真是陷入好一阵思考。 现下,他们一行人是半强迫的被“请”到三元居。 这里当然是比吞星山庄安全的多。只不过,她心中的道义却有一番挣扎。 “这是中土汉人的自家事——。”她想着,也想到:“但是这些中原侠士的风范人格,却是为天下楷模。” 她脑海中闪过了许多这些日子来认识的人,大是大非的气度,有的人充满豪气万千,也有的充满率性不羁;有那种彷如菩萨般圣洁的人,也有那种生死谈笑自在的人。 这些人,在自己生命中是如此可贵,无论他们各自站在什么立场,心中都充满了理想,也都为自己的族人生存和发展而努力。 如果眼前情势发展下去,就会如同中原皇帝朱棣的布局,不但攻打蒙古,更将中原武林一举歼灭! 朱棣可以有绝对的把握这么做,因为他拥握有强大而大量的兵马优势。 足利贝姬大美人沉吟中,只能想到一个办法:如果——,如果中原沿海有外族入侵,大明朝廷的兵力不得不分散防御! 这是唯一可行之道,也是目前唯一可以拯救中原武林被歼灭唯一的方法。甚至,大明朝廷为了攘外还得借用江湖武林的力量! 问题是,自己如何叫爹亲出兵进犯中原? “以某敌之力攻另敌,乃是兵法上策——。”她可记得爹亲从小就告诉自己:“中国俗谚,坐收渔人之利是也!” 足利贝姬倏忽起身,朝另侧坐倚三元居二楼茶室窗牍畔的藏家两位小姐道:“我有个法子!” 少林印性大师挂念这众生受苦十分心切,立即开口问着:“施主有何良策可以阻止此次劫难?!” 足利贝姬深纳一口气,缓缓而有力的回道:“大日圣教!” 一间子茶室陷入了沉寂,好久! “足利公主真是冰雪聪明!”藏大小姐转柔一叹,赞赏道:“此事若成,对贵我两国亦不失为两全其美之策。” 大日圣教若除,不但扶桑国去除境内心腹大患,对大明朝廷而言,亦让东南沿岸猖狂倭寇海盗势力瓦解。 “好计,真是好计——。” 庞不忘抚掌呵呵大笑,片刻,突然顿了气,问道:“怎么个做法?” ———————————— 老奶奶眯着双眼,瞧了欧阳梦香片刻,颔首一笑:“梦香娃儿——,你可是立了大功一件!” “谢谢奶奶夸奖——。” 欧阳梦香微一欠身,高兴中带了点娇羞,瞅了身旁落坐的老四掌柜一眼,像是媳妇受了夫家夸奖,十足荣幸。 那位老字世家老奶奶转眼看向老实,轻轻一哼:“小子,你心中吃味儿?” “启禀奶奶,孙子不敢——。” 咱这位老实兄可是力持镇定,转了个话题,道:“敢问奶奶——,本家最少有一百二十八种毒杀手法,其中至少有二十一种天下根本没人知晓出自何处……。” 老四掌柜顿了一口气,问了:“为何专挑『反暗』?!而且下手,并未毒杀那些人质?!” 老奶奶哼哼一笑,看瞧了坐落右侧边的世家当今掌门老赢一眼。便是,这位大掌柜微微点头,道着:“四掌柜世侄不知,那『反暗』异毒还有某种特异性质……。” 老实真是用心听了。 “此毒若是只用三成以下剂量,一般人痛苦几天之后,毒性便自潜沉——。”老赢微微一笑,接道:“不过,利用某种方法,又随时可以叫它发作!” 根本说来,是将本家在苗疆的蛊术揉和了进来?! “苗疆蛊术有其不足!” 第386章 乘风6 二掌柜老天似乎看穿这位世侄的想法,轻松道:“蛊术易破,毒性不解。『反暗』异毒,并无解药。” 老实立刻完全明白:“反暗”根本没有解药,不过只要不发作,也跟没中毒一样。 真正要控制一个人办事,又何必叫他一天到晚中毒而气若游丝?那能成什么事?! “嘿、嘿——,那些人质只不过用了一成剂量,就够兵王那几个自以为高明的家伙手忙脚乱,无法应付!”三掌柜老定突然开口,又朝向老奶奶左侧,那位身躯清廋,当真一脸严肃夫子相的五旬汉子,哈哈一笑:“这回老师大总管硬是破了柳破天的奇门阵法,更是了不得——。” 有着一张铁板脸,十分严肃的大总管老师嗯了一声,几分夫子味道,回了一声:“尽力而已——。” 不卑不亢,毫无感情,说不上是客气谦虚,也不是自傲故作。反正,他五十年来就是这般——面无表情,却又对本家死忠! “如今除了扶桑足利贝姬那个女娃儿——,”老奶奶挺喜好喝茶的,呷了一口,缓缓沉沉道:“罗刹、弗朗西斯、德意志、埃及、大不列颠、天竺、大食,七国人质全被『反暗』控制……。哈、哈、哈——,日后本家生意,必当可以通达天下无碍!” 那些人质大多是皇室贵胄,而且不少可能是皇位继承者。如果能以性命胁迫,加上算是“合理”的要求,只要不是过份,要些生意简直易如反掌。 “所以,我们下一个任务——,”老奶奶冷冷而清楚的道:“就是要救出他们,并且把他们安全的送回故国!” 救出他们的意思是,活的! “有一件事绝对不可以发生——。” 老奶奶盯着老实,很绝对的一个字、一个字下令:“绝对,不可以——,让兵王杀了他们!” 这点,已经是整个行动计划最后的关键。 四掌柜百分之百的了解:如果人质死了,那么老奶奶所有的计划布局将全部变成泡影。 他心中苦笑,脸上可不敢半点表露出来。 因为,老奶奶是对着他开口。 意思是,咱们老实四掌柜负责救人出来! 要救人,当然就得回去吞星山庄。 回去不是问题,问题是,回去后如何跟一大票人交待?!而且,还要交待到合情合理那种! “孙儿敢问一句——,”老实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是不是只要能把人活着带出来,任何手段都可以?!” 老奶奶眯起了双眼,好久,这才啐了一口,道:“兔嵬子,别搞得太过份,就依你!” ———————————— 柳生水月十分明白一件事。如果,柳生未来真的不愿她找到,无论自己用尽什么法子,绝对不可能见上面。 只不过她没想到,柳生未来竟然也住进了吞星山庄。 一日之前,这里变成了武林公馆,当然是来者不拒。柳生未来拿着刀进入,没有人问他是不是汉人,也没有人查问他任何背景。 反正早来有位,吞星山庄给了他一间房。 柳生水月也是一样! 羽墨先生说到做到,只要有房,谁都可以住——无论男女老少怨亲敌我。 人来,给牌,住房。 一日之内,山庄里种种骚动,纵使他们各自在房里足不出户,消息却是清楚而正确。 对柳生水月而言,吞星山庄那些天下人质、蒙汉恩怨,在她并没有什么意义。 她只知道,想报被柳破天一计陷害,断了拿刀的右臂之仇,想要击败俞家快刀,如今只有他们柳生刀法史上最有天分的柳生未来,才是唯一的希望。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找到柳生未来的房间,推门就进去。里面,她师兄早已像颗岩石般端坐,等着! “你找我何事?” 柳生未来,极端肃杀而冷峻的面庞,那股夺魂气势,绝对可以和柳生天心相媲美。 柳生水月右袖随一身气机波荡,那张清秀的面庞有一丝激动:“未来君——,请为柳生刀法着想——。” “柳生刀法?!” 柳生未来冷冷一笑:“水月君,你忘了我早已被逐出师门?哈、哈、哈——,天心先生早已不认我这个弟子?!” 十年前往事,倏忽浮上两人心头。 那一夜,圆月映雪,柳生天心怒断柳生未来佩刀,甩掷入地,刹那没入雪中。 “三次!”柳生天心最后对着柳生未来说的话是:“三次执行任务,你都没有办法杀死目标?!我柳生一门如何对主公交待?!啐!你以后不再是我门人弟子!” 那年,柳生未来十五岁,柳生水月十岁。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真的杀不了人。 一个十岁的少女,只能压抑自己的眼泪,看着自己所崇拜的大师兄被义父逐出师门。 那是她这生除了师父死在自己刀下外,唯一的一次悲伤。她无力,不能挽回眼前的离别。 柳生水月想过,有一天,她一定会找到柳生未来,一定会劝他负荆请罪再入师父门下。 世事难料啊——,真是十年后再见,而义父已逝。 “你的手臂被斩断,那一战我看到了。” 柳生未来一生中,几乎只跟一个人谈话的时候,除了冷肃,还有那么一点点温暖。 十年前如此,十年后再见,还是一样。 “是被柳破天那老贼所设计陷害——。”柳生水月的口气平淡,但是杀气却盈充一室。 柳生未来淡淡一哼,没有半点安慰回道:“一个顶尖的兵法家,一定可以应付任何攻杀突变。更何况,俞欢那一刀不是没有破绽!” 柳生水月的双眸一亮,立即出声道:“未来君——,你愿意为我出刀?!” 柳生未来根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向窗外——,窗外又将天明。 好久,他才应了一句:“我来,有我自己想做的事!” 柳生水月双眉一挑,正想再开口,不远处庭园中传来有人喝叫:“老实——,你这个胖小子,可是回来啦?!” ———————————— 第387章 乘风7 老实说,咱们老实四掌柜的真不想回来。 “本掌柜的离开,是想向本家老奶奶、掌门,思寻解药的可能——。” 老四掌柜显然想好了说辞,对着兵王五子和一票中原群侠,清了清喉头,道:“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本家在『反暗』解药上,略有进展——。” 从消息看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咱们季晅大状元总觉得这老小子不可靠,一下子搞失踪,一忽儿又现身。昨午才说天下除了老王以外没解药的可能,今儿又变了话说有进展。 难信,这小子太贼。 但是,难信也不得不信,否则能怎的?! 羽墨先生羽扇轻摇,淡淡看了一眼老实和欧阳梦香,道:“依四掌柜之意,如何救治法?” “人交给我——。” 老实简单而老实的回答:“送到本家在灵石县分舵。那儿……老奶奶和另外三位掌柜都在——。” 呃,老字世家是倾巢而出?! 季晅状元心中一阵嘀咕,想着:如果不是天大的事、天大的生意,怎么可能?! 天大的事,就是朱棣那个皇帝的事。 “哇——,胖小子!” 俞快刀叫道:“把人质交给你,保证可以活人?!” 别瞧咱们俞少爷一副为难人家的样子,话中暗里可是帮着那些人质有机会脱困。 四掌柜的这厢嘿嘿一笑,道:“本家必当尽力——。” 好个生意人,话不说死。 这下,烫手山芋可是丢到兵王一脉的手上啦。 如果不放人,那些人瞧起来活不了多久。 放人,整个辛苦策划布局,刹那崩解被毁于一旦。 “人如果死在你们手上,不但没有利用价值,对贵国而言恐怕更不利?” 老四掌柜挺诚恳似的,道:“交到本家,这风险便小多了——。” 就情理来看,十分有道有理。 天下人质死在兵王手上,只怕各国兴兵的目标不是中土,而是蒙古!届时,将更得不偿失。 “本王可以信你——。” 羽墨先生气势恢宏,不疾不徐轻摇羽扇,淡然一句:“不过要贵世家老奶奶移尊就驾,前来说一句,人立刻交给老字家!” 好个兵王羽墨,直接挑上了核心。 老字世家的老奶奶是绝对权威,她老人家肯出面说一句啥的,谁都可以相信老字家上下一定全力配合。 换个角度看,眼前这位四掌柜的份量好像不够?! 老实倒挺得住气,倒满神色自若的应着:“老奶奶来不来,不是我们儿孙辈可以决定……。” 话绝对有理,不过这位四掌柜当然不会得理不饶人,顺口又接道:“不过羽墨先生原先是大蒙可汗,却能为国为民族不要权势名利,义胆耀天——。” 老实说了串场面好话,这才接道:“如果由羽墨先生具函邀请本家老奶奶前来一叙,大有可能——。” 这老小子真是面子里子全要。 当然,以他老字世家的立场而言,日后无论朝廷、武林,各种情况要解释这件事,可是有利的多了。 “是蒙古的兵王羽墨罗新格尔王爷亲函相邀——。”老字世家大可以这样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只要能救出人质,本家是义无反顾。” 当然,如果只是羽墨先生提出条件,他老字家就照走,以后在江湖上如何扬威立万?! 生意,要稳赚不赔! ———————————— 咱们季晅公子、俞欢少爷一行人才又摇摇晃晃的由花园回到房里,一进门,可是楞了一下。 阎灵! 人称阎罗圣女,武林典诰排名前五的阎灵女侠竟然在自己这一票人住的前厅等着。 “咦?咱们好像没照过面?”季晅大状元看着眼前这位,传说由苏小魂大侠的夫人,钟玉双女侠大力培育的新女侠,挺熟的:“近来好吧?!” 以他们的消息,当然知道前阵子兵王离魂差点杀了阎灵之事。这种问候,倒像老朋友的安慰了。 阎灵可也是大美人,眼眸中更带有一股侠气,爽朗一笑,朝季晅、方采寒略抱拳,回道:“两位今年新科状元,有幸相会了——。” 她和俞欢可就是熟了,嫣然一笑,不失豪气道:“俞兄——,可是有一阵子不见呢!” “可不是,差点还都见不了——。”俞少爷可是刀快口快,没半点顾忌,嘿道:“听说你差点死在那个离魂手下?” 话才说,俞快刀立刻觉得背后一紧。 那是龙征不由自主迸散出来的一股气机!咱们俞少爷可真没想到,连名字说说而已,都可以让人这么紧张?! 眼前,阎灵大方一笑,应着:“可不是——。不过最后鹿死谁手,难说呢!” “丫头真是嘴硬——。” 俞欢从小和阎灵一道长大,嘻笑间真是熟。 “好啦!你突然冒出来,到底有啥事?”俞快刀言归正传的问了。 “有两件特别的消息!”阎灵脸色一正,道:“那些人质所中的『反暗』毒物,其实只用一成,数日后自然痊愈!” 好个贼小子老实! 咱们季晅大状元差点骂出口,要不是眼前这位阎大美人有点不熟,他搞不好先骂个五、六十句再说。 “痊愈?不再患?!”季晅先追问了一句。 “据说用某种方法可以又引发起来——。” 阎女侠微微一笑,回道:“不过,如果用这种方法要挟控制那些人质,可就惊人了!” 开玩笑,万一老字世家用在江湖上,整个武林岂不是会遭他们控制?!再深一点推想,如果连皇帝老子也受到控制,那大明江山不变成了老家当主称帝?! “这事真是大——。”季晅大公子苦笑一声,瞧了瞧身旁的方采寒,叹气道:“兄弟——,看来老字世家有那么一天,咱们非去闯闯不可了。” 如果“反暗”是由老字世家祖传三百年的“天地”那鼎炼丹炉才能特别提炼出来,也只有闯进去毁了它。 “消息打哪儿来?”俞欢少侠问着阎大美人女侠。 “我骗你干啥?!” 第388章 未来一刀1 阎灵根本用不着回答,他们可是熟到用骂的都可以:“你不是变笨了吧?苏爷爷在老字家当然有有『交情』的朋友呀!” 苏小魂、苏佛儿父子大侠,六十年来和老字世家似敌似友,可谓不打不相识,相识了更要打。 阎灵提供的消息,当然绝对可信。 因为,她几乎就是钟玉双女侠的代表呢! “好——,明白!”俞欢可不想吵下去,转了个口道:“另外一件是啥?!” “柳生水月也在吞星山庄——。”阎女侠哈的又爽朗一笑:“呃——,你记得吧,被你砍断手的那个扶桑女刀客……。” 俞欢可叹了一口气,道:“知道啦!” 砍了人家的手,当然心里也不好受。不过在当时情景,稍有差池,可是自己被砍了脑袋耶! “重点是,柳生一门最有天份的柳生未来也在!” 阎灵的神情很认真,道:“俞世伯说过的话,你记得吧?!” 俞灵大侠可曾很慎重的对他儿子俞欢说过:“柳生天心的刀够毒够邪,杀人无数中有霸煞之气——。但是,他的首座弟子柳生未来更可怕,刀法够深够广,用不着杀人却已经杀了人的王道杀!” “什么是王道杀?!” 俞欢问过这个问题,当时他爹只有轻轻叹一口气,回了:“一个笨蛋在聪明人面前,会因为自信心全无而崩溃!” “传说中王道杀的柳生未来?!” 季晅的双眼眯了起来,嘿嘿道:“有意思!杀人不夺命,却可以毁那个人的一生!” “杀不夺命,却取其生。是名:王道杀!” ——神武兵策第四十七页 这回,有一股湃涌气机爆现的,是宗王师。 那罡气太强,几乎让所有人都吓一跳! 是这老小子又不能控制啦?!一伙子人全望向这位身藏天地灵气的宗少教主。 脸色,虽然严肃,但是倒没像日前那般难抑的变异。 方采寒也望了这位“兄弟”一眼,像是突然明白般,缓缓道:“柳生未来的目标,是你?!” 心灵,是很奇特的力量。 宗王师不用说自己内心的感受,方采寒可以明白。 所以,相同的,柳生未来的目的,宗王师一样可以感觉到。 心灵相通,有时候敌人更可以做到! ———————————— 朱棣十分满意的笑了。 这场局布得非常令自己满意。 四十万兵马的调动,根本没有人知道自己的计策。 看起来,一万精兵围住灵石县吞星山庄,似乎将由那里攻伐蒙古。 “但是,由边城县进攻,绝对大出他们意料之外——。”朱棣哈哈大笑,对着跟在身旁的三宝太监郑和,道:“这一战,将可立我大明千秋万世大业——。” “皇上英明——。” 郑和恭敬一揖,神情难掩一丝担忧,道:“但是对于中原武林那些侠义之士……。” 永乐帝哈哈一笑,道:“别担心——,尹蝶儿所做的,不过是朕的障眼法而已——。” 郑和楞了一下,只听身前的皇上意气风发接道:“上兵之法,乃是以夷制夷。朕自有办法叫那些自命为侠士的江湖人物,为朝廷效命。” 当下那位三宝太监似乎松了一口气,但是忍不住又道:“小的也担心皇上这次御驾亲征……。” 这个郑和从小便进了燕王府,极受朱棣宠信;纵使他出身低微,但却是个奋发向上之人。为了大明一朝,多次下西洋,数百航舰远达今日非洲、美洲。 至今,被现世公认为世上第一位航行全世界之大航海家。而今世最为赞叹者,莫过于在洋洋大海中,数百船舰如何联络调度?就算现在,亦难! 足见此人运兵之妙,绝非一般宫闱媚主太监。 永乐帝如同兄弟般回头看了一眼忧心的郑和,笑了,道:“三宝——,不用担心。朕乃是天命登帝,自当兴旺我大明一朝,岂是凡夫俗子伤得了?!” 他哈哈一笑,漫步在别苑花园中。 此地,距京城已是三日路程,离边城县十日可达。 这次他轻车从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上前线。满朝文武没半个人知道,只是紧张着传言皇上要御驾亲征,犹自猜测何时誓师?! “哈哈哈——,他们可没料到朕是在边城县誓师,当日便攻入蒙古!” 兵既不厌诈,又贵乎神速。 朱棣这一手声东击西,可真是用到彻底! ———————————— 柳破烟的心中真是充满了矛盾。 无论如何,自己是个汉人,而且自命为顶天立地的汉人! 破烟山庄就算被毁了,也是汉人自家的事。 如今,却得躲到蒙古受鞑子保护。叫他情何以堪?! “破天——,真的没有别条路可以选择?!” 望着黎明初晓,他问这位今生唯一的亲人,忍不住沉声道:“为兄可以放弃一切江湖名利,寻个地方退隐吧?!” 柳破天望着他的兄长,轻轻叹了一口气,尖哑的嗓音中有一丝温柔:“大哥——,今日情势,已然是不得不耳。” “天无绝人之路!” 柳破烟一压嗓音,道:“如果我们取了宗无畏的首级呈献朝廷,为兄估算,我们必有一条活路可走——。” 以宗无畏的份量,的确是足以将功赎罪,甚至有可能封官进爵。 柳破天皱了皱他那稀短的眉头,尖着嗓音应道:“大哥——,你也瞧见,蒙古人对小弟的尊敬……。” 这点,柳破烟无法否认。 他是万千不愿住进了吞星山庄,这数日来所见所闻,被视为中原武林大敌的兵王一脉,的的确确以侍奉师尊的心情侍奉柳破天。 做为兄长,对自己胞弟天生残疾,总有刺心痛的不忍。而眼前,蒙古人的恭敬,简直是上天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只是,为何欣赏破天才华的不是汉人?! 这,岂不又是上苍的玩笑?! “就算你要和蒙古人做朋友……。” 柳破烟似乎很勉强的妥协,缓缓道:“不过中原终究是你我故土,寻个两全其美,可进可退的方法!” 第389章 未来一刀2 他的意思很明显,拿宗无畏的人头换取朝廷的承诺,日后好可以返回故里。 对他柳破烟而言,客死异乡是种落叶不归根的悲凉。 更何况杀了宗无畏,并不会损伤柳破天和蒙古人的交情。 柳破天沉吟了须臾,尖着嗓音回道:“宗无畏伤势之重,能够苟延续命已是奇迹。现下留着他活还有点用,不过大哥倒是可以暗中准备通报朝廷,宗无畏必死!” 有这句话,柳破烟似乎安心了些。 “天下人质的中毒事件目前进展如何了?”柳大庄主放下了心头事,问着。 “已经找到那个神秘失踪长工的介绍人,城东布货行东主沈望——的尸体!” 柳破天声音冷沉了下来,尖锐嘶哑的嗓音,道:“现下,应该是送进来了!” ———————————— 怎么看,沈望都是被一种奇特的掌力拍断背脊,立即丧命。 龙征很仔细的端详,绝对是专业的神情。 当然,兵王离魂也十分有“兴趣”的全身打量。 “下手的人可真狠!” 閰灵女侠轻叹一口气,嗯了一声接道着:“死亡不到两日,可能是这边行动一成功,那边就下手灭口。” 问题是,这门掌法奇异,只有四个指印! 除非缺指,否则天下武学中没有只用四指的掌法。 “嘿、嘿——,大行家——。” 季晅公子瞅了木轮椅上柳破天一眼,道:“据说天下武学你无所不通。这回,瞧出了什么端倪?!” 柳破天冷冷瞧了一眼季晅大状元,尖锐的嗓音有一丝嘲笑:“这么简单的事,季晅大状元不知?!” 咱们季晅大公子嘿的一笑,才正要开口,蓦底一直观察尸体的龙征冷冷一哼,插话道:“出手的人是故意混淆耳目,故意屈收食指,只用四指出掌。” 因为这个布行老板沈望根本不会武功。以武林高手而言,一根指头就足以毙命。 “所以,我们要把那根食指加上去!” 兵王离魂看着沈望的尸体,那上衣已被脱了下来,好深个掌印在那。乌黑沉沉,看起来十分肃杀。 封吞星微微一笑,取来笔墨,三两笔添加了上去。 这位红发蓝眼的异国男子在艺术上真是巧手,给他这么一画,倒真像是用五指拍击! “出手的人,男性,约莫五十来岁,瘦高——。” 龙征清楚的描述:“心思既细密,又是心狠手辣,所以脸上表情不多,喜怒不形于色!” 她这厢边说着,那个兵王吞星已用毛笔在宣纸上勾勒了出来。 画中人,像极了失踪的木匠长工,自称赵德。 “从这里到城东,有段距离——。” 兵王羽墨淡淡道:“赵德在这里行动成功,不会冒险再往城东进行灭口任务——” 以兵王一脉的“专业”,他太清楚杀手的心理。 每一次成功的行动,最重要的就是不留痕迹。 而且一个艰巨任务的完成,往往都需要找个地方在安静中慢慢享受那种近乎虚脱的喜悦。 “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皇甫追日倏忽开口,冷冷一哼:“当今天下,顶尖高手的双生儿,除了苏佛儿那对孪生儿女,就只有老字世家传说中的两大总管——老师和老生!” 这怎么看,当然不会是传说中天蚕丝第三代传人,苏宝藏和苏胜藏那对年轻兄妹所下的手。更何况,天蚕丝的主人,可都是一生不杀人、不取命,总是叫人有一条活路希望改过自新。 所以,出手的是老字世家! “传闻那个老师大总管钻研自古以来兵法奇阵——。”柳破天的语气,可真有些牙痒痒,冷沉至极的道:“总会有一日真正领教!” 他的奇门九星阵被破,绝对是一生奇耻大辱。 现在,他最希望的是,午后那个老字世家的老奶奶前来赴约,最好老小子也跟了一道来。 “今日午后,只要那个老师人到……,”柳破天一个字、一个字尖着嗓音道:“我要和他独处!” 这几个字,是下令! 而且,是兵王天师绝对的命令! “唉,这老小子真是毛了起来?!”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低声朝俞大少道:“恐怕,今天很『热闹』啦!” ———————————— 银步川、鼎九然、藏别悟,武林三大先生。 “银鼎藏,武林敬;三先生,江湖令。”中原武林各门各派都有一个不成文的共识:只要是“银鼎藏”三大先生联名公告,天下武林便都响应群起。 除了十年前武林典诰范例,今日灵石县内,又见三大先生同步抵达。 三大先生联袂现身,绝对是武林大事。 “这事太明显啦——。”街头巷尾可是“无精打彩”的嗑瓜子随便聊:“绝对是冲着吞星山庄那些蒙古人和人质来的嘛——。” 既然都清楚到这种程度,天下六大赌坊还开啥局?! 没人开局,就没得下注。 没得下注,事情总是热不起来。 “没有参与感嘛!”挺多人在抱怨:“最少也开个局,赌一下三大先生是谁第一个跨进吞星山庄?!” “可不是——。”有人忽儿压低了嗓音,道:“说不定是日前,那六大赌坊聘用的天下第一杀手老学究失手,恐怕这阵子会收敛些……。” “才不会!”有人立刻反驳,道:“六大赌坊有不少是朝廷大员暗中出资,可不怕季晅报复!” 街头上虽然大伙儿兴致不大,不过三大先生十年后同时现身,终究是值得闲聊兼观察的“重点”。 难保什么时候突然开了局,没收集够情报,押错了边可就吃亏大啦! 所以,倒真的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三元居,泡个茶都好,拉长耳朵放亮招子,说不得有意外收获。 “皇上要我们三个老家伙到灵石县来……。”藏别悟沉吟道着:“届时才会另有密令传达圣意——。” 眼前,是两位女儿,加上一道被尹蝶儿“送”到三元居的少林印性、法救小僧、扶桑足利贝姬和庞不忘。 第390章 未来一刀3 印性大师双掌一合,那张转换成褐色的面庞,十分庄严道:“阿弥陀佛——,希望我皇慈悲,免得江湖遭受大劫!” “既然皇上下诏要我等前来,当是事有转圜!”出声的是鼎九然,高瘦而严峻,配上那绺山羊胡,自有不怒而威的气势。 江湖上便这般说着:“银步川热心,藏别悟禅心,鼎九然刚心。” 特别鼎大先生的“刚心”,强悍坚持,少惹为妙。 “看来朝廷和蒙古这一仗是非打不可——。” 银步川探子满天下,轻轻一叹,道着:“中原武林现在处境微妙。恐怕如果不为朝廷所用,便有歼灭之虞——。” 足利贝姬轻轻一笑,说道:“贵国武林人士果真能和朝廷谈妥条件,不失为两全其美之策呀!” 藏别悟摇了摇头,缓缓道:“这些江湖豪杰,生性自在不羁……。如果要他们随军攻打蒙古,恐怕难以驾御——。” 一旦在军营中随便行事,动辄间都可能杀头。 如果套上通敌叛国罪名,可是连诛九族! “江湖武林,向来不与官府往来。” 银大先生又是轻轻一叹,望着窗外苦笑:“明日便是除夕,今年——,雪似乎特别冷!” ———————————— 大雪纷飞,盖得住人间恩怨情仇?! 柳生水月想起扶桑故乡,每年此时,正是多雪的季节。 “你想杀的人是谁?” 她终于开口,直接问着柳生未来。 “我不杀人!”柳生未来冷冷道:“我只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武功有多可笑。” 柳生水月感觉好多了,最少经过两个时辰的沉默,眼前这位她所尊敬的“师兄”会开口回话! “好!那目标是谁?”她又追问着。 柳生未来冷冷看着这个像是熟人,又似是隔世再见的师妹,好久。这才又缓缓一个字、一个字,道:“三个人!” 三个人?柳生未来在吞星山庄要对付三个人? 能让他出手,绝对是很大的代价。 值得很大代价,也一定是顶尖高手。 柳生水月真的很想问,到底是哪三个人。 但是她只能忍住,绝对不能问;因为,这是杀手的原则。 除非,柳生未来愿意告诉她! 但是,如果柳生未来真的开口说出了人名,意思是:自己就非得参与。 否则,柳生未来第一个出刀的目标,就是自己。 “杀手只能对『同伴』说出目标——。”她可清楚记得师父的教诲:“不是同伴,知者杀无赦!” “我可以帮你!” 柳生水月毫不犹豫的出声:“不管要对付的目标是谁?!” 柳生未来看着这位师妹,当今柳生一门掌门,好久,才以冷沉沉的声音,道:“你敢把柳生一门赌上?!” “敢!”柳生水月斩钉截铁,立即道:“只要刀在,柳生一门就在!” “好——。” 柳生未来冷冷一笑,清楚而有力的道:“第一个目标,老字世家那个老女人!” 老字家老奶奶?! 柳生未来在中原的第一刀,就要如此惊天动地! 柳生水月一丝毫也没有恐惧,只当是个世上的普通人名,也是回了声冷笑,道:“好,就是她!” 她一顿,立即问:“如何行动?!” “在他们四大掌柜面前,劈下那个老女人的头发——。”柳生未来轻轻松松说着:“贴着头皮,不流半滴血,削掉整片头发!” 惊人! 特别是在老字世家四大掌柜面前,这一刀,足令老家在江湖中颜面尽失,成为武林中一大笑话。 王道杀,杀不夺命,却取其生! ———————————— 足利贝姬大美人又陷入了沉思。 原先,以为暗中鼓动大日圣教进犯中原东南沿海,便可以挽救中原武林。不料,所谓江湖豪杰怎会来官府那一套,到时便是弄巧反拙。 看来,中原之事已不是自己所能掌握使力?!正想着间,蓦底前厅外有人冷哼道:“圣旨到,还不快出来接旨?!” 银鼎藏三大先生才进了三元居没多久,圣旨便到。可见,这一路上朝廷探子可真没偷懒。 便是,这座三元居内独立别苑见着“密杀小刀”古吹情当先跨步进入,后头是尹蝶儿冷艳的娇容上似笑非笑,带随着冷铁、杨深和十来名侍卫浩荡荡的进入。 银步川昔日受永乐帝钦点为武林典诰负责人,便是一步迎向前,代表众人道:“特使前来,吾等接旨。” 他们三大先生份量够,除非是皇帝老子本人在面前,否则可以不用跪下接旨。 倒是藏大小姐一干人等,尹蝶儿美目流转,半点不在意挥了挥那似柔若无骨的右手,道:“大家是江湖英雄儿女,俗礼免了!” 边说,自怀中取出正黄绣龙圣旨,以一种听似温柔,却是别有震人气机的声音念道:“奉天承运,皇上诏曰:以银鼎藏三大先生为首,聚集联合我中原武林群侠,率兵八万由灵石县进攻蒙古,以断蛮夷扰我国民,共襄天道义举,同起王师征伐,立我大明千秋万载之基业。其间,若有不从者,乃是社稷之罪人,叛国之贼子,立斩无赦!钦此!” 来了,真是好个永乐朱棣,堂堂的下了这一手绝棋。 兵,八万,真有给了军队,可没话讲。否则,只是要一干江湖人物做马前卒攻伐冲阵,谁也不理。 “现在,是正正式式的两国两军交战!” 尹蝶儿浅浅一笑,仪态万千。不过,方才念圣旨时,那声声字字有意无意挑战一场子众人的内力,实在令人心惊。 最是感受沉重压力的,便是藏家大小姐。 “藏雪明珠”藏雪儿,“法外别悟”第四代传人,梵音净心当世嫡传。 她心中轻轻一叹,知道尹蝶儿故意露这一手,表明挑衅;也是嘲笑早前在军营中,自己以净心梵音相劝谈,对尹蝶儿而言很可笑。 “这女子,真是不可小觑——。” 望着尹蝶儿一行人离去的背影,银大先生沉吟中带着感叹:“方才她用的是天竺武学湿婆天神大怒吼,十成精深!” 第391章 未来一刀4 鼎九然也沉着脸,嘿声道:“看来中原武林卧虎藏龙,比我们探知的要多的多!” 话才说完,那宝贝女儿鼎冷世已是叫着“爹”快步奔入。 鼎冷世后面,跟了个年轻人——一个冷肃桀骜,像是看尽人间生死,也掌握任何人生死。 一屋子里,除了鼎九然,没有人认得这个人是谁。 不过,这些顶尖高手都有同一个感受——这个年轻人不但是顶尖高手,而且,在某些气机的律动上,就和方才离开的尹蝶儿有些……共通之处。 他们不知道“寒蝉”,不认识应秋水。 但是,和尹蝶儿同样源自天竺武学的某种“味道”,却是难以言喻的在心中体会。 这个年轻人的身分,如果鼎大先生没说,不会有人问。只不过,每个人都会查。 “可不可以请你去试一个人?”鼎九然突然开口。 应秋水面无表情,更不想把私底下称呼鼎大先生为“恩公”的用辞讲出来。 因为,任何蛛丝马迹,很可能就叫人查出来龙去脉。 以他的过去作为、行业,让人家知道了身分,绝对会变成致命伤。 特别是有些劫案,悬赏自己脑袋的可不只官府,更有不少名门望族,江湖门派,大家都在找这些年来每逢中秋就有惊天大案的主谋是谁! 眼前,鼎九然的要求,他一定做。 “在外头军营中有个女人——尹蝶儿。” 鼎大先生淡淡道着:“武学来历似乎出自天竺,方才也露了一手湿婆天神大怒吼——。” 应秋水连个字都没有出声,转身就走。 鼎大小姐可没料到这个帮手突然就混别的事去了,急忙中叫了一声:“喂——,你可别忘了……。” 开口才一半,鼎九然那袖口似有若无的一飘,当下鼎大小姐便半个字也吭不出来。 好个无形入穴手法,正是鼎大先生名震武林的“天地神妙指”! 鼎九然的“天地神妙指”和长白山关外异人文罗衣的“人间非常指”,被江湖并称“武林双指,天地人间”! “鼎大先生宁可隔空点穴制止自己最是心疼的宝贝女儿,也不愿有任何只字词组泄露这个神秘的年轻人身分。”藏别悟事后对大孙女儿藏雪儿道:“可见此人身上有极大的秘密。” 他轻叹一声,因为,自己的“神武兵册”里,并没有这个年轻人的记载,更没有尹蝶儿的资料。 “江湖武林——,”藏大先生双眉轻皱:“多少能人异士,又岂是朝廷一纸命令可以约束得了?!” ———————————— 老奶奶亲自出马,那阵仗可绝对不小。 老字世家四大掌柜,除了最神秘的二掌柜老天以外,其他三个包含掌门老赢全都露了脸。 当然,老字家的高手前前后后护卫着,也来了二十多个。这场面,足以和天下武林任何一个门派分庭抗礼! 至于疑似凶手的老家两大总管,老师和老生,倒没露面。道理,尽在不言中。 只要不是人赃俱获罪证确凿,谁也不敢硬赖在老字世家的头上。 这厢,老奶奶既是亲自驾到,吞星山庄一伙子蒙汉老少,外加一堆看热闹的好汉,当然得挤向前庭,瞧个那位传说中,当今武林权势最大的女人模样也好。 山庄外头,大明官兵没揽。 老字世家一声招呼:“要带天下各国人质出来。”有了这句话,一切都在皇帝老子计算中,尹大美人当然不反对。 山庄内,羽墨先生为首,兵王五子将柳破天层层保护在其中,望似远迎,也有一较的味道。 “嘿嘿——,贵家大总管没来?”柳破天尖着嗓音,听起来余恨清晰,只差没摆明说出。 “羽墨先生来函相邀的是本家老奶奶——。”老字家掌门大掌柜,老赢气定神闲回道:“她老人家依约来会!” 这话清楚不过,大伙子来就事论事,别节外生枝。 老赢不卑不亢,眼光倒是忍不住在右侧站立的中原群侠中一闪——和那传说中赢垮天下六大赌场的季晅大公子,电光石火般接触了刹那! 一生中从来没有赌输的两个人,如果来一场,那绝对又是天下诸众赌徒们最热门的下注好局。 那厢,咱们季晅状元可也好好打量这位传奇人物,哼哼了两声,朝俞大少道:“这老小子天生有运,可不是平常人可以应付!” “他有运,那你有啥?!”是阎灵女侠在旁听到,顺口问了一句。 “我?”季晅大公子得意的笑了笑:“哥哥我有『赢』!” “有禅意,一语双关——。” 阎灵笑了笑,英气中有股豪爽:“哪天跟他来一局?” “他正这么想——。” 方采寒竟然突的出声,吓了大家一跳。吓的不是老赢想和季晅赌,而是他竟然会开口谈这件事! 方采寒会开口说的事,必然就是会影响重大的大事! 那端,双方人马正在暗中较劲,蓦底有个女人的声音冷冷沉喝:“柳破天——,拿命偿臂!” 柳生水月! 东方屋顶,那扶桑柳生门的柳生水月窜下,右臂衣袖空荡荡,袖口的黑莲花和黑色弯月随风舞动,怪异肃杀。 兵王追日和兵王离魂立刻一步向前,双双一嘿,道:“柳生水月,你的左手刀够快吗?” 面对这两个顶尖高手,柳生水月右手刀一定有信心。但是,不是主练的左手,又岂有机会?! 柳生水月露出诡异的笑容。 因为,她根本没有要出手! 出手的,是从西厢房上快若闪电奔窜而下的柳生未来——柳生一门,史上最天才的兵法家! ———————————— 柳生水月出现的时候,老字世家不是没有警戒。 不过,那个女人的断臂事实,以及冲向柳破天一伙子人的举动,大可以放心看戏。特别是皇甫追日的剑出,正可以观察传说中的兵王武学造诣。 所以,当柳生未来无声无息,陡然就出现在老奶奶 头顶,简直令老字家老老少少惊骇莫名。 老实用自己的身体上冲横挡,老赢立刻一喝拔身,更奔在柳生未来的上头夹击,三掌柜老定立刻双掌拍出,一匹刀剑不入的金缕布“唰”的开张,倏忽间便要将老奶奶罩謢在里头。 第392章 未来一刀5 柳生未来,王道杀! 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的,他故意捱了老赢双拳,顺势藉那力道将刀锋穿过老实的手臂缝隙,穿破金缕布。 刀锋,轻挑轻扫,利落得令人赞叹。 满天飞发,随着柳生未来扭身窜回屋顶的同时,像是有股吸力,化成一道“发虹”,尽入他的掌中。 倏忽,不见踪迹,甚至连柳生水月也不知何时消失了身影。 一个呼吸! 前后,只是一个呼吸的刹那;老字世家老奶奶在三大掌柜,数十本家高手的护卫下,被人轻易“刮”走顶上头发。 “惊人,真是惊人——。” 季晅都忍不住叫了起来:“一滴血,没流!” 一场子多少人,刹那死寂。 柳生未来这一刀,让俞欢心惊胆跳,让宗王师气机飙窜,让柳破天皱眉,让中原武林心底打鼓。 谁挡得了那一刀?! 季晅大状元吞了一口口水,很想说出口:“天下,恐怕没有人可以挡得了!” 自己挡得住吗?咱们季晅大公子问自己,答案是:遇上了,不用去挡。 “因为,他又不杀人——。”季晅事后想通了,笑得可乐啦:“而哥哥我才不会因为技不如人,羞愧而死咧!” 这话,反倒成了王道杀最妙的破解招式?! ———————————— 老字世家立刻撤退,那种惊惶简直难以形容。 眼前这三个掌柜可是心知肚明,如果柳生未来那一刀真是劈下,老奶奶当场马上归西。 一个呼吸,老字家在江湖的地位几乎成了笑话。 所以,他们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用尽手段,想遍方法,杀了柳生未来。 天下各国人质仍旧留在吞星山庄,对老字家而言,已经没有比找到柳生未来更重要的事。 武林中立刻贴出了红榜,只要确报柳生水月行踪,十万两;柳生未来行踪,值三十万两。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柳生未来,一定还要有一口气在! 因为,这个扶桑刀客的命是老字世家的,他们一定要亲手了结这个梁子! ———————————— 老字家的人走得一乾二净,剩下的就换阎灵女侠开口啦:“这门奇毒,天下一时间除了老字世家以外,只有苏小魂大侠父子,有可能解……。” 以苏大侠的声望成就,加上他们父子和老字世家似敌似友的六十年恩怨,的确是不二人选。 只是,那兵王离魂全身一股气机奔荡,脱口嘿道:“你知道他们住在哪里?” 对他而言,一生就是为了练成绝世武学造诣;然后,复仇! 阎灵大美人瞅了一眼这个差点杀了自己的蒙古汉子,一哼:“苏大侠父子早已退隐江湖,你就别找啦!” 那兵王离魂正想追问,一旁,羽墨先生淡淡道:“本王相信阎女侠所言,不过,事有先后道理……。” 话在这儿一顿,倒是旁儿站着的季晅大公子头皮一麻。 这老小子该不会是“旧事”重提吧?! 果真,那兵王羽墨轻摇着白羽扇,淡淡道着:“阎女侠可否请苏大侠大驾光临带人?本王立即奉上!否则……。” 否则,就是要季晅和皇甫追日打一战。 眼前可真是骑虎难下。 要不,现在立刻决斗,否则再过了个两三日,那些反暗异毒内潜,被兵王一脉看出端倪就更不可能放人了! 季晅大公子苦笑一声,壮了壮胆子,挺直了背脊苦笑道:“人命关天——,既然如此,哥哥我只好现在就跟这位老道来个了结——。” “有好戏看啦!” 俞欢少爷立刻赞成,差点鼓掌起来,道着:“这事可不能马虎,要慎重其事的来一回。” 这小子是干啥的?!咱们季晅大公子只差没顺便约了俞大少爷也来一场生死决斗算了。 “等等——,”季晅叹了一口气,很用力的道:“如果只是刀来剑去的比武,太没意思……。” 皇甫追日双眉一挑,冷冷道:“季晅状元是认定本座为手下败将,所以不屑一战?!” “绝对不是!” 季晅立刻很诚恳的回道:“咱们可以斗智斗力,免得太过枯燥……。阁下之意如何?!” 皇甫追日冷冷一哼,道:“如何比法?” “外头军营中有个女人,叫尹蝶儿——。”季晅大公子想了个怪招:“看看谁先拿到她的头发,谁赢!” 又是头发,难道是明年江湖新流行的趋势?不取首级,只断人发?! 皇甫追日重重一哼,斥道:“荒谬——。” 边说间,那张特别大又长满茧的右掌,已是扣上剑柄。一旁,柳破天嘿声尖笑,开口:“季晅娃儿的提议不错,小天——,你就依了他吧!” 兵王天师也赞成,那皇甫追日当然无话可说。 因为,柳破天必然设想到更深更远的层面,这一战将不会只是表面上一争胜负而已! “那位尹贵人的画像,半个时辰内可以送『进来』,”季晅吐了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道:“一待藏大小姐把画像画出送达,咱们就开始!” ———————————— 不知道有多少只鸽子从吞星山庄里头往外飞。 正月十五的“圣陵决战”,今儿突然改成了除夕前的“压岁大戏”,可真是沸腾咱们一堆江湖老少。 “正好正好,有钱没钱赌它一把好过年——。”大江南北,多少人热烈讨论,只不过大伙儿摸不着头绪的是:“谁是尹蝶儿?贵人怎么会在军营中?!” “管她是谁——。”大半的人只计算着一档事:“这回,要押的是状元还是道士?!” 这种热烈的话题,在吞星山庄正门外头的尹蝶儿不会不知道。 她简直难以相信那位季晅“大状元”会提出自己顶上青丝做为决斗胜负的关键。 “真是可笑——。”密杀小刀古吹情的脸色可是挺难看的! 这不仅没把他们和外头上万大明官兵放在眼里,更可恶的是,竟然动到自己暗恋的“头子”头上。 “别急——,事情没那么单纯——。” 第393章 未来一刀6 尹蝶儿娇笑声中,语气可是冷静十分:“这个提议很有趣,别创新意。不过,姓季的为什么提出个这般不合常理的方式?而那个柳废人又怎么想,会答应了下来?!” 事情绝对不可能为了“创新”而创新。 对面那座山庄里头,个个不但是顶尖高手,而且计策谋略藏用深远。 “既然如此,”尹蝶儿露出十分复杂难懂的一丝笑意,道:“本贵人已是不会置身事外,那干脆加些戏码!” ———————————— 这回,吞星山庄前可真的是轰动! 一根高耸的铁木,约莫五丈高,硬是被人家用半炷香的时间竖了起来。 顶端,甚至搭了座平台,铺上软卧榻,缀了不少鲜花盆景。算是十分风雅有致! 平台下沿,一幅淡紫镶金边的布匹垂下迎风。布上,大剌剌五个字:尹蝶儿在此! “漂亮!” 俞大小爷可是乐极,嚷声道:“这个女人真是不简单!” 尹蝶儿那厢在高台上一坐,可把吞星山庄内头看了个清楚。 特别是从中院的“出发点”到前庭大门口,简直是一目了然。 “尹蝶儿绝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季晅眯了眯眼,从吞星山庄中院,仰首瞧那布上飞扬的大字,瞧那平台,只是瞧不见“佳人”倩影。 “这么高……,”俞快刀上下打量着咱们季晅大状元好几眼,故意压低嗓子道:“你……爬得上去吗?!” 季晅可真没好气的瞪了这位哥儿一眼,哼哼道:“要不要你给我垫个背,好容易一些?” 一旁,那阎灵女侠哈哈一笑,道:“那我们是不是要先上屋顶占个好位置?!” 什么?连这位姑娘也凑兴调侃哥哥?!咱们季晅大公子又是苦笑又是叹气。蓦底,庄外传来一阵惊呼叫好声! 这庄门一伙子人闻声外望,陡然见得一道人影翩然而上,那弧度之优美,彷如敦煌飞天呈现人间。 尹蝶儿! 只见她穿着一袭唐式彩衣,飘然升上,半途中玉足轻轻一点那根五丈铁木,刹那极快的一闪上台! 前慢后快,最少包含了六种身法。 外行瞧来是好看,内行看来就心惊! “她的内力深厚,不可能二十年就可以练成!” 另侧,羽墨先生淡淡开口,像是向着皇甫追日说,又有朝季晅道:“看来,应该是在什么因缘下,服用过某种神奇之物,增长了最少四十年的功力!” “这个可不好玩啦!” 季晅公子自己心底当然也有谱,又是重重叹了一口气:“本来以为只是拿个双十年华的姑娘青丝,现在可变成要『拔』六十老娘的白发……。” 阎灵在旁听得噗哧哈哈一笑,道:“季晅状元的个性,据说和苏爷爷年轻时一样呢!” “大姐——,现在可千万别提那位大侠的『姓氏』好否?”季晅叹了又叹气,冷不防是屋顶上有人嘻嘻叫笑着:“状元哥哥——,我们来看你威风啦!” 谁?哇,不是只有谁,而是一大票子人口。 藏家两位小姐,少林和尚加小僧,不知干啥一路跟着跑的胖子庞,扶桑大美人之外,又多了三个老头子跟一把剑! 剑,是任运神剑,宣任运。 宣任运身侧,甚至连那个排名第二的布惊,那张满脸皱纹的老虎脸也露了面。 “这下可是四海兄弟齐聚一堂咧——。”俞大少也不知道兴奋个什么劲,嘿嘿好好看了咱们季晅状元一眼,突然诚恳起来:“喂——,你到底有没有把握会赢?” 他问得诚恳,甚至连旁儿的维摩大犬也偏头看过来。 “没有——。” 季晅十分诚实,也十分中肯的回道:“反正,就算输了,也没赔什么,对吧?!” 可不是,这场局还真稳赚不赔! 没想到那头,皇甫追日双目如鹰,冷冷一句:“输了,人质要不走,圣陵决战用你的命来拿!” 是喔——,如果这一场局没赢,那非得正月十五月圆时来个生死决战才有机会。 “这下,哥哥我有点紧张啦——。”季晅叹了一口气,很认真的看向对方,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声音方出,人影双窜! 速度不但快,而且高度刚好,双双一道弧线点落在前厅屋顶,立刻又弹起。下一落,已经借力那根铁木,双双从左右窜奔而上! “好快!真的好快!”足利贝姬看得像是如痴如醉,赞叹道:“一口气没吸,已经上了平台!” ———————————— 皇甫追日全神贯注,一身气机流转进达似有若无。 眼角,那季晅真如御风乘起,好对手! 他一喝,窜上平台,拔剑! 尹蝶儿浅笑,双手优雅刺绣。 剑来,正好拉起绣针,便是不经意般,用绣线挡住刀锋。 没断,甚至连弹动也没有! 季晅呢?! 皇甫追日不担心眼前这个女人,只是难以想象,为什么对手还没现身? 他皱眉微微低头,眼见那个曾经击败过自己的对手,竟然一个翻身,窜飞过下头大批大明官兵的头顶! 季晅去得好快。 同样,有两道人影从军伍中也好快的窜出。 两个人影,两个老人。 乾坤二老! 两个顶尖高手,护卫着一把梳子。 梳子,显然是皇家用品,整把用琥珀镶上宝石,在夕阳下美得十分华丽。 皇甫追日心中一凛,那端季晅大公子已是大笑一声,说声:“谢啦!” 伸手,从乾坤二老中接过梳子。 探指,轻挑! 一道发丝在他指间迎风,迎着夕阳。 尹蝶儿的梳子。 尹蝶儿的青丝! 季晅,赢! ———————————— 老字世家的四大掌柜全都混杂在人群中观战。 虽然,柳生未来那一刀,他们要用尽本家之力讨回来。但是,对季晅和兵王的武学造诣,无论如何也要一查底细。 “顶尖的轻功,精纯的内力——。”掌门老赢的双眉一挑,沉声道:“绝对的武学造诣!但是,季晅这个人,他的智慧却皆比前三者更可怕!” 他可清清楚楚记得,不到一个时辰前,季晅的那句:“哥哥我有『赢』!” 第394章 未来一刀7 老天显然十分同意大掌柜的论断,接了一句:“看来,这个人无论是做朋友还是变敌人,风险都很高!” “柳破天料不到这着棋?”欧阳梦香忍不住问。 “他用不着去料——。”老实挺有把握的道:“他只是想看看,季晅用什么方法赢!” 想要打败敌人,就要真正了解他。 如果用武功胜出,兵王天师日后自然有破解的方法。 如果不是,又能赢皇甫追日。 那么,季晅这个人对柳破天而言,更加有趣、有挑战! ———————————— “步川兄——,你今年挑的武状元,果然不愧状元之名!”宣任运的口气,绝对有赞赏:“季晅,足堪为武林典范!” 论武学造诣,方才在半空中上窜倒转,奔接乾坤二老送来的尹蝶儿琥珀宝梳。 内力,真气运转如果不是出神入化,绝无可能。 银步川这厢心底可是大大嘘了一口气。 当时,他一肩扛下,公布了季晅、方采寒双状元。那种难免有的武林质疑,是多大的赌注?! 今日,季晅不但武学成就、智慧谋略,公昭天下一战轰动,更加上救出了人质,论功丰伟,无可置疑。 眼前,吞星山庄在一夜间全变了样。 天下各国人质,兵王守诺,全送了出来。 就在那些人质被担抬出来,一大票看戏的欢声雷动的同时,兵王一脉加上蒙古上千精兵,山庄人员全部也像蒸发般,消失无踪! 甚至,连宗无畏、宗王师父子和“破铜刀”杨岩也不知去向。 “他们进了蒙古——。” 方采寒很平淡的简单一句:“柳破天,或许有机会可以救得活人。” 他没说救得活“宗无畏”,而是用救得活“人”。 这种好像无意的微妙用语,季晅听得出来。他只问了一句:“你——,对柳破天有些了解了?!” 方采寒,天下间最了解“众生之心”的人。 对面,方采寒依旧像是在禅定中菩萨庄严的表情,淡淡响应,道:“众生,没有不同!” ———————————— 尹蝶儿手上把玩着那只琥珀宝梳,在帐营中娇笑连连,好久好久才说了一句:“你们如果看到皇甫追日那张脸,才真是会笑死。哈哈哈——。” 一个时辰前,季晅从梳子上抽出了头发。 风中,那丝香发是如此强烈的刺穿皇甫追日的心情。 多少日子来,自为求一战。 这一战,真的来;而且,来得比预定快。 他兴奋,彷如梦想实现;但是,完成得更快,连一点点头都没开始就结束。 他的表情,尹蝶儿看得十分清楚。 因为实在太好笑,好笑到自己最少有三十七种手法可以立刻杀了这个道士,但是并没有动手。 那一刹那,她彷佛明白了柳生未来。 柳生未来,王道杀;不夺其命,却取其生。 皇甫追日在那一刻所呈现的沮丧,简直比他当时被废了武功还要难看。 “不过,兵王追日一定会回来——。” 尹蝶儿倏忽收起笑声,盯着眼前的冷铁、杨深和古吹情,道:“因为,柳破天不但可以救身,也一定可以救心!” 她的脸色转成了严肃,杀机开始冲撞眼前这三个人,好冷的声音:“我的梳子,怎么会被那两个老鬼拿到?!” 这件事,绝对是可大可小,追究起来,杨深他们三个人玩忽职守,是可以杀头的。 梳子,在尹蝶儿的手中,像刀! ———————————— “尹蝶儿这个女人随意不羁——。”咱们季晅大公子朝着一堆英雄好汉解释道:“边梳头发边下指令,常有的事。” 所以乾坤二老当然见过尹贵人用的梳子,甚至到哪儿找来一把修改装饰,也可以有个九分像。 日前,季晅大状元就要他们去办这件事。 “原来这老小子早就想好了跟那个老道士决斗的花招?!”俞欢忍不住赞美起来,但是还是问着:“难道你不怕尹蝶儿不认?!” “怎么可能不认?” 咱们季晅大状元笑得可得意了:“能救出人质,就算随便一把木梳子,有根白头发她都得认了是!” “真是了不起的兵法!” 足利贝姬大美人赞声轻叹:“双方不须言明,彼此却能够搭配绝妙。季晅状元,真是高明呢!” 一旁,武林三大先生和宣任运互望一眼,各自点头。 “武林行事,不是只有个『武』字——。” 藏大先生呵呵一笑,道:“季晅状元今日以智取胜,加上对敌的心理了解透彻,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哈!大先生就别夸啦!” 咱们季晅大公子竟然也会有点不好意思。 “季晅大状元也会客气?!” 足利贝姬大美人吃吃一笑,边回想似的道:“方才季晅公子那一手凌空乘风,真是了不得呢!” 旁儿,阎灵女侠可真心赞美着:“可不是,伸手接了乾坤二老递上来的梳子,立刻来一手盘龙升天!换成苏爷爷在场看了,免不了要夸两句的……。” 探发一战,季晅在数千大明官兵头顶上接过乾坤二老窜奔送来的琥珀宝梳,不借力、不踏物,屈身反转直上,指尖夹发迎风,上高台,献美人。 尹蝶儿娇声一笑,千种风情中接过宝梳,朝季晅嘻嘻笑道:“状元公子——,本姑娘的青丝就留给你做纪念!” 两人这场戏演得之好,只让成千上万只眼珠子,瞧见皇甫追日一张苍白的面庞急速下坠。 简直,就像他手上的剑,直往地面插下! 当时,如果不是兵王羽墨沉喝一声,半空中揽挽住这位兄弟,只怕皇甫追日立即是气到摔死。 “那根头发呢?”藏二小姐娇笑如铃,捉狭道:“状元哥哥可是留下来了?” “嗟!怎么可能——。” 季晅大状元呵呵大笑,瞅了一旁第一次出现笑容的乾坤二老,哼道:“谁晓得这两个老头子打哪儿拔来的!” 人质,是这么救了出来。 但是远在另一处皇帝老子下的圣旨手谕,可各是一件大难事。 第395章 未来一刀8 “老夫三人年岁已大——,”藏别悟朝向季晅道:“率领兵马长征蒙古之事,就用季晅状元指挥如何?” “莫作是念!” 咱们季大侠立刻十分谦虚的推辞,道:“家师明训,凡有门人皆不可为官。此事,别找到我头上来——。” 藏别悟点了点头,其实他爹藏一心在某个因缘下曾获缘道大师密传“法外别悟”,多少也知晓此门风范。 只是,放于眼前,少林印性断无可能带兵,女流之辈则属不妥,在那个时代实在难为大明八万官兵所接受。至于原本最有带兵作战经验的庞动战,如今成了法救小僧,若论过往是强寇,今日是和尚,也是不行。 藏别悟和银步川、鼎九然互望一眼,三个人心中有数:季晅不行,方采寒当然也不能。 剩下,就只有“修罗四臂拳”的庞不忘和“闪电刀”传人,俞欢少爷了! 三大先生心里有数,将眼光朝向咱们俞欢少侠,只见他一张错愕的脸,正想开口拒绝,在旁儿龙征大捕头突然开口:“大明八万官兵,我带!” 龙征,巡天御捕,手掌军政部三万精兵。 由她带兵,八万大明官兵没有人敢不服,更没有人把她当女流之辈嗤之以鼻。 因为,“龙头一刀,征服天下”的龙征,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执掌生死的阎罗判官,想到就怕,看了便抖,谁还有心思去分辨男女。 “好,龙大捕头愿意担此重任,我等也就放心了!” 银步川颔首赞同,接道:“领军之事既已定夺,吾等便给皇上禀奏,以求圣上恩赐将军正名。” 一旁,方采寒望了一眼龙征,没有开口。 他所知道的,就像季晅知道的一样:朱棣必定有圣旨密函给龙征要她完成某种任务做为交换。 今日,龙征领军率身士卒攻打蒙古,若是一战功成,必然可以之做为功劳,在皇上的赏赐中提出要求。 方采寒没有出声,眼瞳中却有一丝不忍。 两国交战,非他所能阻止。 只是,届时又有多少生灵涂炭,多少人命消失。他根本不想随军出征,否则战场情景,叫他如何入目?! 方采寒倏忽起身,维摩大犬也立刻起了身,亦步亦趋。龙征一楞,问道:“方郎何往?” 眼前,方采寒并没有回答,倒是季晅像是十分了解他这位同门师兄弟,说了一句:“入蒙古,找宗无畏父子!” 算算时间,吞星山庄一伙子人走了个把时辰,现在去追,应该可以赶上。 龙征当下楞住,可没料到方郎便要这般离去。 “龙姑娘——,”银步川见多识广,猜得几分,道:“既掌兵符,须以军情为重!” 她完全明白,她可以为方采寒放弃一切,而且也这么做了。只不过,领军是自己开口要求,断不可能立刻反悔! 如今之势,是已骑虎难下! “你就慢点走,行吧?!” 是季晅大公子出声求个两全,朝方采寒将要跨出门坎的背影,道:“明儿除夕,过了年再走,如何?!” 方采寒的脚步停了下来,咱们季晅状元立刻又道:“先待他们安顿好了,再去探视探视,大家也方便。何况这边,天下各国人质的病情,还得观察两天,瞧瞧是否像阎灵说的那般会停息平复?!” “这话有理,”俞少侠跟着道:“以咱们的探子,要查出他们落脚,不太难。” 更何况,兵王一脉绝对不会故意躲着季晅他们不露行藏。 方采寒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只是缓缓转过身。 身后,岁末寒雪瑞下,一片白到晶莹。 “好一场雪——。”足利贝姬轻声赞叹:“好美!” 柳生未来的背后那一掌,已经是被老赢拍断两节脊椎。好深、好沉的内力,老字家掌门果然了得。 不过,令柳生水月惊异的是,就算武林高手,背脊断了就是瘫痪的废人,而眼前柳生未来却仍然可以走动。 “吃惊吗?” 柳生未来冷冷的声音,还是有那么一丝人性,淡淡道:“脊椎断裂,只要能用真气顶住,身体一样可以活动。” 柳生水月用心听着,听这位扶桑最有天分的武学兵法家的创见。 “如果内力的修为达到身心一如,意之所动则气机任运。”柳生未来像是悟道的禅者,道:“甚至,达到与敌对阵,自己也不知有无出刀,已胜!” 对,出刀不一定胜,不出刀也可能赢。 如果内力真是可以修炼到随心所欲,就像多了一只手,多了一个身。刹那,柳生水月拔刀! 刀,好快,是右手刀! 不,是右袖刀! 右袖卷刀,惊鸿如闪电。 快,但是力道不足;柳生未来伸指,轻挟,夺! “你已经明白了?!” 柳生未来双指轻挑,将柳生水月的刀弹回鞘内,双眼慢慢闭起来间,说了一句:“以你的天分,多练!记住,有时候没有比有还令人不知如何抵挡!” 有,因为有,所以反倒可以相应对付。 没有,因为没有,反而不知道是什么?! “我闭目调息,你自己练去!” 柳生水月泛泪的眼中,那柳生未来彷如化身成了师尊柳生天心,正用一切的疼惜让自己重生,重新拔刀。 如果真气可以贯通衣袖,那么这只“真气之手”拔刀可以多快,可以多强?! 她突然跪下,朝闭目养神的柳生未来一拜。 这一拜,发自自己内心深处的感恩,也是为了柳生一门而拜。 因为,真气之手的出现,将会让柳生刀法不灭。 不,柳生刀法更可能扬名天下,世受尊荣! ———————————— 永乐帝十分满意的笑了,将特使传回来的密函,缓缓随手放在天子车驾内的椅畔,朝着对面恭谨侍坐的郑和哈哈大笑道:“灵石县一切的发展,都在朕的掌握中。” 郑和静静听着,他一向明白甚么时候开口。 大明一朝,就是由朱棣和郑和建立起帝宦之间极端信任的“朋友”之情,以致于后来才会有东厂、西厂锦衣卫的成立。 第396章 兵马1 也因为到了后来的皇帝,无法像朱棣、郑和之间生死之义,以致内斗不止朝纲败坏。 “龙征领军——。哈哈哈……!”朱棣放声而笑,好一阵才道:“那个女人,不但武功高强,治军应该也是个好将!” 郑和恭敬应“是”,道着:“吾皇英明,曾经提过龙征如果是男儿身,足以在外为镇疆大将,入京为京畿统领。” “不错!可惜她被情所迷,今年新科武状元方采寒让她失了『本性』——。哼,给了他们八万精兵,打赢了就将功赎罪,打输了全体论斩!” 永乐帝嘿嘿两声,又若有所感的叹道:“女人,终究以感情为重,难得可以成得了大事大业!” 说着间,嘴角微微一笑,又似有所慰:“尹贵人可就不同,心机深谋略足,能够为朕尽心办事……。” 郑和应了声“是”,一双眉头倒是有些轻皱。朱棣明白,哈哈一笑,道:“你是担心那个女人城府太深?!” “皇上英明,小的是担忧此女子耍权弄术,日后犹较龙征为甚!”郑和壮了胆子,道:“若论正气,龙征比起尹贵人,有些几分——。” 换了是旁人跟皇帝这么说,当场可以砍头的。如今开口的是郑和,简直就像是朱棣的影子。 只见,天子车驾内的朱棣哈哈一笑,戏谑似的道:“大胆郑和,以为寡人没办法治得了她?” “皇上息怒——。” 郑和急惶要从座上跪下,那朱棣哈哈笑道:“郑卿家别惧,坐好来。这一路赶着,车子可颠簸得很——。” 车窗外,景色飞逝如箭。 十日的行程,皇帝老子下令三天内赶到。 一时间,大明朝廷领城内各州各府全都战战兢兢。这档子御驾亲征,快马进阵,万万不能有点闪失。 为了让皇上能在正月初五誓师伐蒙,可说是全卯足了劲。 “为什么挑在正月初五誓师出征?!” 没有人明白当今圣上的旨意,只有郑和听过朱棣十分客观的分析:“蒙古人势必强兵镇疆,特别是为了悍卫他们的成吉思汗陵——。” 成吉思汗陵,是蒙古人的骄傲与精神象征。 如果,大明军队能够在交战的数日就攻了下来,对蒙古人而言,是重大的挫败。 “更何况,那些武林人物口中『正月十五,圣陵一战』,除了季晅、皇甫追日是否一战外,宣任运和封吞星、柳破天可是订好的!”朱棣在昨儿出发前哈哈大笑,道:“待朕在正月十五以前攻到了成吉思汗陵,瞧这些所谓江湖豪杰武学宗师们,如何个在千军万马中比武?!” ———————————— “柳生进了蒙古?”老赢双眉一沉,迅速而冷静的将所得到的回报下了断语:“他的下一个目标,就在兵王一脉那些人之一!” “兵王除了兵王,还有宗氏父子和杨岩——。”老实在四大掌柜会议中,有开口的资格,道着:“这些人都有可能!” “四掌柜判断的不错——。”掌门老赢颔首道:“如今为了本家的声誉,已经没有让柳生未来活下去的可能!” 老奶奶如今顶上一片光秃,绝对是成了江湖最大笑话,甚至市井之间早就有人开了局,赌看看这位老字世家最有权势的妇人,多久的时间会把老字家真正的最高统御权力交出来。 老赢虽然是掌门大掌柜,可是谁都知道,后头可还有老奶奶垂帘听政呢! “杀了柳生未来,不但是本家在武林上立足的问题。”老赢看着眼前三位掌柜一眼,终于缓缓开口道:“届时,老奶奶也可以毫无遗憾的退隐江湖!” 他可是说出大家的心底话。 虽然他们贵为老字家掌门,但是在老奶奶面前那种惊惧,简直就跟下人无异。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四大掌柜个个对本家生死尽忠,这点没有人会怀疑! 这密室内一阵沉寂,好片刻那个二掌柜老天谨慎而缓声道:“经过柳生未来这个事件,老奶奶深受打击。当然,我们的责任重大……。” 老天虽然没有在场,但是四大掌柜就是一体连坐。 “掌门说的合情合理——,”老天继续道:“只要我们能取下柳生未来的头颅,最少也有个交代!” 这话语气明显,他是赞成了老赢的看法。 杀了柳生未来,他们四个掌柜就有机会真正当家。 这不是背叛,而是顺着因缘运势,一种传承。 老定显然也认定这是可行之举,点头道:“届时老奶奶退不退位,由她老人家自有主张。不过,对我们而言,非得除掉柳生未来不可——。” 他边说间,转头瞧了四掌柜老实一眼。 这房间里讨论的,另个角度看简直是夺权。老实突然置身其中,已经不能不表明立场。 “还有一个问题要追究——。” 老四掌柜那张白胖胖的脸十分镇定,道:“是什么人,要柳生未来削下老奶奶那片头发?” “不是跟老字本家有仇的人,就是有利益冲突的组织!”老赢沉声一哼,道:“他们想要让我们无法在江湖上立足!” “所以,查出主谋更是重要——。” 老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由欧阳梦香扶了进来,原本高梳的发髻,如今则包了匹丝绢,刹看之下反倒年轻了些。 “老奶奶万福——。” 四个掌柜脸色有些惨白,立即起座相迎。眼前,老奶奶哼了一声,啐道:“四个兔嵬子,想当家呀?!” 这话,可没人敢回,也不知道怎么回。 那头老奶奶由欧阳大美人扶着坐定,哼哼两声,脸色倏忽转为严肃中带有某一种柔和,道:“当家的事,老奶奶也早就想交给你们这些儿孙辈,只是之前你们的人面不够广,生意有一半谈的是交情——。” 她一顿,又道:“不过这几年来,你们也经营得不错……。” 话中大有玄机,只是不知要往哪儿转, “好!”老奶奶脸色倏忽一沉,重声道:“查出背后主谋,然后拿柳生未来的人头来祭我顶上这片头发,之后老字本家就由你们当家!” 老奶奶说了重话,言出必行。 只是,老奶奶的话里,到底有没有别的意思?! ———————————— 第397章 兵马2 “尹蝶儿的武学来自天竺!” 应秋水冷沉的声音,夹着些许的客气:“在下在她的笑声中判断,的确用的是湿婆天神大怒吼……。” 他一顿,朝鼎九然又道着:“至于,她用湘绣细线足以挡住皇甫追日那一剑,应该就是天竺两千年来神秘难测的八大仙人技!” 八大仙人,在两千多年前名震南北天竺。时,有太子名悉达多舍弃王位出家,历遍天竺访八大仙人以求道。其后,以其不究竟故,入山林中苦行精进。十数年后,出山林受牧羊女供养。七日后,于菩提树下成佛,号曰:释迦牟尼! 八大仙人者,是为天竺八大武学宗师也。 鼎大先生博闻强记,自然有几分明白,沉吟道:“八大仙人技各有源流传承,在佛灭度后五百年又相互交汇融合。一千年前,再分成三支,一留天竺、一入后藏,另一则听说在大唐盛世时流入中土!” “自唐以降数百年来,在我中土又分成数个支流,因其隐晦神秘,终不为外人知。”银步川接口道:“古来中原武林向以『梵技』统称之。” 藏大先生颔首称是,开口说道:“梵技一脉在中原深邃飘渺,看来不容易查出尹贵人的真正师承了!” 说话间,自然也有寄望眼前神秘的应秋水可以提供一些资料。 相同的是,应秋水提供得出来尹蝶儿来龙去脉,自然也说出了自己些许底细。 眼前,应秋水半声不吭,只是朝向服侍在鼎九然一旁的鼎大小姐冷冷道:“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 鼎冷世正想开口:“圣陵决战,可能取消……。” 话没出口,鼎大先生略一抱拳,道着:“公子一诺千金,请依自己方式随意行事——。” 应秋水淡淡一点头,便是转身就走。 从头到尾,还是没半个旁人知道他的来历。 甚至,连姓氏都没听鼎九然称呼一声。 “一个值得鼎大先生如此神秘隐藏的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咱们季晅大公子听得藏大小姐的转述,眯起了双眼,嘿嘿道:“鼎九然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 三大先生在武林中并称同誉,自然彼此间有些事不得不让对方知道。 应秋水的回报就是其中之一,为了表现大家有志一同,鼎九然不能不让他在三大先生面前叙说。不过,应秋水本身的来历和身分,反而更加神秘的不露词组只字。 他当然知道,藏大先生和银大先生一定会跟一屋子的中原群侠转告。只是,除了对尹蝶儿多了点了解,至于那个神秘的“寒蝉”,简直就像没这个人存在。 “这就是鼎大先生厉害之处——。” 阎灵女侠颇为赞同咱们季晅大状元的观点,道:“苏佛儿世伯可是说过,幸亏鼎大先生嫉恶如仇,否则以他一个人的谋略用深,足以弄得天下大乱!” “唉,老天——,明年别再这么乱啦!” 俞欢少爷苦笑着:“攻伐蒙古之事,咱们能不能逍遥江湖,不插上一脚?!”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看着窗外,明儿可是除夕了呢! 天气,好得令人神清气爽。 “办一些年货吧?!”季晅大公子提议:“管它什么日子,过年有喜!” ———————————— “朱棣打算兴兵蒙古,对我们双方而言,绝对是大好良机!”说话的是大漠地王中的“黑金鹰王”达斯格里,塞外回纥特别的腔调,在精芒闪动的蓝色眼珠下,挺有股煽动的力量。 对面,是扶桑大日圣教的代表,大原神! 大原神,二十七岁,和柳生天心并列大日圣教副教主,高瘦帅劲,在扶桑江户是极负盛名的望门公子。风流倜傥,博学风趣,且又深受足利将军信任,是被称为扶桑姑娘心中最渴望的夫君。 大明朝廷和扶桑多有往来,宫内大员便多传闻,扶桑藩主、大原金城之子大原神,热心好客且通达中原文化,又旁及天下各国各域风俗,由其接待,必能宾至如归。两国之间,也因之来往无碍,贸易交通十分畅旺。 是以宫中有道:扶桑国里出大原,中土往来顺心愿。 中原以西的大漠地王和中原以东的扶桑大日圣教,双方终于在大明边城县碰面。 达斯格里一开口,摆明了是要双方合作,趁大明攻蒙之际,趁机在中原掳掠好处。 “贵帮是否太低估了朱棣的谋略?” 大原神面带微笑,不疾不徐的道:“大明皇帝敢御驾亲征,自然就有他的把握和布局。” 达斯格里眼瞳精光一闪,整个人像座岩石般往前一倾,嘿声道:“本帮大漠地王看似只有数千人马,但是号召塞外族人,足可集结十万之众……。” 他一顿,沉声接道着:“据本帮所知,贵教亦足以动员七万之谱。以你我双方人马分路夹击中原,绝对大有可为!” 大原神双眼一凝,看着对方淡淡一笑,道:“贵帮的目的何在?原先同盟的欧阳世家转了向和老字世家合作,苗疆九星教秦杀也难有作为……。至于成家堡,早已湮灭!” 看来,大日圣教对中原里的动向掌握相当精准。 达斯格里那双浓眉一挑,冷沉沉道:“就凭本帮实力,不需外人也一样可以随意进出中原!” 眼前,大原神也不动怒,仍旧是面带微笑,转了个话儿:“阁下可知此处是哪里?” “边城小县,那又如何?”达斯格里重哼一声。 “那么以阁下之见,大明皇帝为何挑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城誓师?”大原神追问一句。 “不过是想出个攻其不备的奇兵罢了!”达斯格里声音大了起来:“敝帮和贵教相约在此商谈结盟事宜,阁下似乎多所阻挠!” 瞧口气,像是要掀桌子打架啦。 大原神仍旧是气定神闲,淡淡抬眼望着对方,道:“朱棣绝对不是笨蛋。”他一顿,缓声沉着继续道:“此境边城县治安之好,天下无二。因为,这里出了个不得了的县官楚中禅!” 第398章 兵马3 达斯格里倏忽冷静了下来,听看看对方要说什么。 怎么说,他可也是在大漠风沙中打滚了五十年岁的汉子,多少天灾人险见历,总知在生死关头一定得冷静下来才有活路。 “大明四十万兵马,所有草粮后援都得从这里运往蒙古前线——。”大原神双目一凝,沉声嘿道:“此处,就是大明军队的命脉所在!” 达斯格里浓眉一皱,正想出声;对面大原神抢先一笑,开口又道:“除了楚中禅,还有一个孟子牙。只要他们两个手上有一万兵马,任你大漠地王有十万军队也别想动他们一根寒毛!” 这种话简直把大漠地王看到扁透。是可忍,孰不可忍?! “啪”! 当下“黑金鹰王”怒拍桌面,一碎数段。他怒哼喝着:“阁下如此自傲无礼,今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这四个字,说得声音很重。 江湖人可是明白,再见再会很可能就是搏命厮杀了。 达斯格里转身便走,才没两步,门外有人在叹气。 “为什么这穷乡僻壤,老是有麻烦事找上来?”是个男人的叹息声:“本县太爷只想平平静静当个好官也不得安宁?!” 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哼道:“管它是什么虫,全挑出来踩扁了!” 达斯格里双眼怒睁,喝道:“哪些个缩头乌龟,给老子出来……。” “喂——,你有没有搞错?!”外头的人嘲笑了起来:“现在可是你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当下,咱们这位“黑金鹰王”达斯格里便是沉吼一声,带着跟来的五名护卫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快而有力。 全身像是即将炸开的火药,冲向外头的目标。 屋里,大原神优雅的拿起茶盅,还来不及就口,耳中已是听到外头又有人叫道:“县太爷,这几个解决了,里面那个扶桑小子要如何?!” 好快! 大原神也不由得一楞。 方才的会面,他对达斯格里的斤两摸得清楚,自己绝对可以轻易解决对方。 但是,“轻易”得到像外头那两人如此“轻易”?! “算啦,孟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少方才这位仁兄所说,可是持平之论——。”显然,是县太爷楚中禅在说话,只听他语重心长的朝里头发声,道:“不管你是谁,给你喝完那盅茶,之后就快回扶桑吧!不要再踏入中原半步!” 最后那句,像极了县太爷判案。 ———————————— 鞭炮声震天响起,轰得一地雪花也激扬了起来。 灵石县三元居的中庭花苑,可热闹着! 咱们季晅大公子可是开心得很。别说过年有好心情,最少那些各国人质的毒性当真是潜藏了下去。 甚至,还从吞星山庄里头搬了不少各自国度的衣物,换了装,挺有庆祝劫后余生的喜悦,一道跟着过这个中原汉人的新年。 “恭喜发财——。” 这可是那些外夷番子学会的第一句汉语呢!当然,再加上那位受天下各国共同委任,一路追踪到中原的特使,卡尔伯爵也现了身。 他一人身兼诸国翻译,可是乐翻了天。 “这么累人的事,你干啥这么乐?”季晅大公子忍不住问这位有一绺红胡子的老头。 “不怕你知道——,”那个卡尔伯爵不知道是否喝多了酒,两眼带红,满意极了道着:“只要送他们回国,本人最少每个国家都可以领到十万金币!” 十万金币?那又是多少?! 俞少爷还来不及问,这个卡尔伯爵已经是大嘴巴的说了:“呃——,大概是贵国的三百万两银子等值!” 什么,天下有这等好事?!七国人质,两千一百万两银子咧! “哥哥我出生入死,你……坐享其成?!”季晅大状元和俞大少爷双双叫了起来。 “可以分你们一杯羹呀——。”这个卡尔笑得可真像只老狐狸:“跟我一道送他们回去,怎样?分一成给你们!” 如果……如果现在不是新年,咱们这两位公子少爷,真会开口骂人呢! 他们两个正想用个啥辞句来修理这个番子,另一头藏二小姐嘻嘻叫笑着,跑了过来,银铃般的声音笑道:“两位哥哥——,今儿过年,咱们来玩九子献瑞可好?!” 九子献瑞?啥玩意儿?! 这两位大侠还搞不清楚,已是被藏二小姐一手拉一个,往大伙儿方向去了。 瞧来,这位小姑娘已经是聚集了一票子年轻人,眼前可不全来了:季晅、俞欢、方采寒、龙征、藏雪儿、藏雅儿,加上阎灵、足利贝姬和少林印性大师。 算算,是九个人凑齐。 如果加上维摩大犬,那可算得上是十全十美啦! 至于在一旁看的,当然贵宾席上以三元居老板宣任运、布惊两人为首,加上三大先生座席;此外就是庞不忘、法救小僧,和一张寒脸的鼎冷世以及原本中毒的各国人质、群聚好汉。 “好姑娘——,可不可以先说明一下啥是九子献瑞?!”阎灵好笑的盯着藏二小姐,吃吃问道。 “哪——,我们都知道『升庵外集』有龙生九子的故事……。”藏二小姐挺博学多闻的,真是家教有方。 “一曰赑屃,形似龟,好负重,石碑下龟趺是也。”藏雪儿微笑中,畅叙龙生九子的典故:“二曰螭吻,形似兽,性好望,屋上兽头是也!” “原来喜欢背东西的大乌龟叫赑屃?!”足利贝姬听得好玩,道:“屋顶上的兽头叫……螭吻?!” “三曰蒲牢,形似龙而小,性好吼叫,置于钟上纽是也。”藏大小姐如数家珍,继续道着:“四曰狴犴,形似虎,有威力,立于狱门。五曰饕餮,好饮食,故立于鼎盖……。” “这个不错——。”庞不忘在旁儿边吃边笑道:“老饕的角色,我最适合了!” “六曰○○,性好水,故立于桥柱——。”藏雪儿声音柔软轻灵,听得每个人清清楚楚:“七曰睚眦,性好杀,故立于刀环——。” “呃——,原来中国俗语睚眦必报是从这儿来——。”卡尔伯爵说他醉,可也听得津津有味,加上要翻成七种番语,可难呢! 第399章 兵马4 “八曰金猊,形似狮,性好烟火,故立于香炉——。”藏大美人一口气说完龙生九子典故:“九曰椒图,形似螺蚌,性好闭,故立于门铺首——。” 好啦,现在搞明白了龙生九子,还有他们各有各的兴头,然后呢?! “我们来抽签——。” 藏二小姐兴致冲冲,银铃般笑着,道:“谁抽中了哪个,就要将它表演出来,配合新年报喜!” 啥?这……简直比跟皇甫追日决战还难! “哈哈哈——,这么有趣的事,也不约本贵人前来共襄盛举——?!” 随着声音,是尹蝶儿款款跨步而入;后头,是杨深、冷铁、古吹情和些许侍卫。 她一跨入,便和季晅大状元照面对眼。 双方可是挺有默契,各自哈哈一笑,自在不言中。 倒是,后头的古吹情三人脸色铁青。想着日前“夺发之战”的那把梳子,不由得人不冒火来。 尹蝶儿可是借机恩威并施,叫他们噤若寒蝉。 那厢,宣任运身形不动,便是倏忽飘落到尹蝶儿面前,淡淡道:“尹贵人事忙,怎好随意打扰——。” 这手移形换位,换成了手中有剑,那可惊人! 尹大美人神色自若,犹是面带微笑,道着:“宣大状元,本贵人再忙,也得给你老人家道个新年恭喜——。” 于情于理,她说得绝对好。更何况今日身分,又加了一句:“再说,本贵人是奉皇上圣谕,前来向各位拜年,祝各位大侠五日后征伐蒙古,一切顺利,凯旋回朝——。” 有了皇帝老子这道护身符,当然不得不奉为座上宾。 那尹蝶儿娇艳一笑,万种风情中声音可是清澈有力,道:“本贵人也挺有心情,得观赏各位绝世武功的表演,也凑兴表演一技『龙翔九天』!” “这个女人挺真是个角色——。” 俞欢少爷嘟嚷哼道:“咱们表演『龙生九子』,她却来个『龙翔九天』占尽便宜——。” 季晅双眉一挑,嘻嘻一笑,低声回道:“那就看到时是谁戏弄谁啰——。” “喂——,可别乱冒风险咧——。”出声的是阎灵女侠。 龙,自古即是皇帝老子的象征。 玩过了头,可是会杀头的。 “别怕!”季晅状元挺有把握的,嘿嘿的笑了又笑,好一阵子才回道:“哥哥我可是一辈子没赌输过——。” 说着间,朝向尹蝶儿嘻嘻一笑,朗声道:“尹美人,既然你是代表皇帝老头来拜年的,就先请吧?!” 尹蝶儿才刚落座,听得咱们季晅大状元的“呼唤”,嫣然一笑,回道:“状元郎既然开口了,本贵人就恭敬不如从命!” 话声才落,简单利落,人已到了半空。 倏忽扬身之快,丝毫不输给日昨季晅和皇甫追日那一战。 “好!”当下,不少江湖好汉纷纷鼓掌赞美。 只见,那尹蝶儿在空中,似凝似停,一袭彩衣翩然鼓动,像是波浪乘风迭迭,又如山岚舞晨绵绵,乱中有序,美极! “这女人是来下马威的——。” 季晅眼里看着,口上念着:“看来,朝廷那八万大军的监军,大概就是这个女人!” “监军”在军中虽不若统帅有直接指挥军队的实权,但是为朝廷特派,在主帅叛变或是作战失当之际,可以囚押主帅并且接管军伍。 “这下岂不是成了两个女人的战争?”俞大少爷好笑道:“龙征和尹蝶儿,有意思——从『大明正法护天十龙』到现在要出兵征蒙,有得斗了。” 藏了小姐瞅了这位快刀传人一眼,轻笑促狭:“俞哥哥可是挺乐的?” 啊——,这状况该怎么接话?! 顶上,那似凝似停的尹蝶儿娇笑一声,倏忽由背后奔出七色彩带,彷如彩虹划向天际成了好大一个弧形。 尹蝶儿人在半空,犹能一个倒翻,两脚似有若无“踏”着那彩带所形成的虹桥,优雅千万漫步其上! 简单的说,是背后奔出如虹桥的彩带,因为够长,所以可以倒转个身像是凌空跨游,彷如天女。 “好!真的好!” 所有人不得不赞美,因为实在是太了不起的绝技! 看来,除了长白山异人文罗衣的浮云轻灵功和咱们季晅大状元曾经展现过的“季晅”绝技,天下已经不做他人想。 “人家可是挑战你的呢!”足利贝姬脑海中想着扶桑国内哪个兵法家可以如斯做到,边朝向季晅大状元道:“季晅状元的轻功不是独步天下?!” 咱们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哼哼道:“别急,热闹的事还在后头咧——。” 瞧来,季晅公子很有把握?! ———————————— “朱棣的重兵放在边城县!” 兵王羽墨冷静而清楚的指示:“所以,灵石县反而脆弱——。” 不仅如此,灵石县内还潜伏有不少人马,在里应外和上,比起边城县在军事上是有利许多。 兵法 论战,带军统领,罗新格尔王爷,成吉思汗铁木真后人,兵王羽墨绝对是蒙古第一人。 兵王一脉退向蒙古的同时,十万亲兵铁骑已经迅速聚集灵石县边境,无声无息中部署完备,就等一声令下。 “今天是汉人除夕夜——。”羽墨先生沉沉一凝双目,十分威严道:“也就是守备最松懈的时候!” 攻敌不意,是奇兵快袭的第一原则。 “王爷打算今夜发兵?”兵王绝杀扬眉问道。 “不错!大明既然已经派兵四十万要攻打我蒙古,趁着朱棣还没有整备完成,我们先击他个溃散!”羽墨先生淡淡道:“先发制人,后手遭殃!” “天师——,知道这件事嘛?”兵王离魂追问了一句。 “灵石县那边的计划,正是天师所设!” 羽墨先生微微一笑,大是君临天下的气势,沉声道:“中原汉土鞭炮声响起,正是我大蒙进兵逐鹿之时!” ———————————— 美人伴随彩虹落地,正是众人叫好震天响。 蓦底,更大声的炸药轰声,直动天地! 第400章 兵马5 这种炸声,绝对不是炮竹声响! 连连绵绵在夜空中新起旧回,少说也有十来处发生了爆炸! “好绝——。”季晅双眉难得皱起,脸色沉重道:“哥哥我本来只以为蒙古人会趁年骚乱,没想到搞这么大?!” 原先,他“预感”兵王一脉为了打击中原朝廷的民心士气,利用这新春过年骚乱一阵,好延宕明军集结部署。 或许拖慢个三、五天,蒙古方面便足以防御整备。 不料,这一大串远近交错响起的爆炸声,似乎比自己预料的要严重多了。 那厢,尹蝶儿也是双眉挑皱,冷声朝杨深道:“去查看是怎么回事?!” 她心底明白,这绝不可能是偶发事件! 就在杨深要跨出三元居的同时,早有军伍中的信使飞奔赶至,一张苍白的脸朝尹蝶儿一行快喊:“禀告尹贵人,蒙古鞑子跨过边界攻了过来!” 尹蝶儿脸色极沉极寒,不过倒是十分镇定朝季晅仍能一笑,道:“季晅状元,可要记得你还欠我一场戏!待打完了鞑子,再还吧!” “这个女人,真不得了。”季晅看着尹蝶儿不慌不忙朝向龙征,望着她的侧面,心底嘀咕:“临危不乱,谈笑运筹,实在是个人物!” “龙将军——。” 尹蝶儿那厢朝龙征缓缓道着,边自怀中取出军令牌,交出:“现在,奉皇上圣旨,将大明八万军马交给你!” 龙征伸手,有力而直接的握住,回了一句:“放心,在我手上,大明军队不会输!” 尹蝶儿没说什么,只是淡淡一笑又回眸朝向季晅,道:“如今县城内可能有不少兵王暗中潜伏人马,此事就先麻烦各位了!” 这女人,调兵遣将冷静的很;而且,用得恰到好处。 因为,就算尹蝶儿不说,他们也会分头去勘察,明白个究竟。 现在,叫这女人先说了,虽然语气请托成份居多,听起来反倒一伙子人全为朝廷效命似的。 朱棣,果然厉害。 因为,尹蝶儿真是个人才! ———————————— 柳破烟的心底可是七翻八搞的。 他没料到,自己这一行人才离开大明汉土,那些蒙古人竟然立刻发兵进攻中原。 这种事之大,已经不是斩了宗无畏父子的人头可以将功抵过得了。 他叹了一口气,望着唯一的胞弟至亲,问了一句:“破天——,这件事是你策划的?” 柳破天坐在木轮椅上,没有回答。 因为,他实在不想欺骗自己的兄长。但是实话说出来,有时得用更多的心血来证明实话的重要。 “为什么?” 柳大庄主声音中有生气,也有无奈:“难道,你为的是让哥哥死心,永远回不了中原?!” 的确,这是柳破天所有布局中的其中之一。 只有柳破烟认命了住在蒙古,自己才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帮蒙古人,而不至于投鼠忌器。 但是这个理由不能说,能讲的是:“蒙古主动出兵,也许反过来可以遏止朱棣的野心阴谋——。” 这也不无道理。 如果灵石县一战,大明兵败,反而有可能签定和盟。 自然,汉蒙之间又可以恢复往来,不复有叛国罪名。 柳破沉吟须臾,无奈道:“天弟说的也不无道理,为兄只希望别断绝了返回故里的路径……。” 他一顿,压低了嗓音,道:“宗无畏的情如何?” “病入膏肓,难以救愈——。”柳破天尖着嗓子,桀桀笑着:“届时他也是一着棋,可以拿来和朱棣谈条件用。” 所以,宗无畏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柳破烟不禁苦笑了两声。他只能在心里叹气,因为,在破天的面前,自己所想的行事,到头却变成被说服而相反。 现下,他变成“希望”蒙古打赢大明,逼和朝廷。另外,又变成“希望”宗无畏活着可以有交换的退路。 他有时真会忍不住想,自己也是破天的棋子吗? 不!柳破烟用力摇了摇头,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肯定的告诉自己:破天是打从内心敬爱他这位大哥! ———————————— “灵石县狭长,纵三十里,宽幅却有七十里!” 龙征换上了军装,冷静的在军营中对各兵统领道:“蒙古自西北长驱而下,如果以本部八万马兵马去守,反而分散兵力——。” “主帅之意……,”万夫长赵承德开口问道:“是要缩小防守的区域?!” “不错——。”龙征扬声道:“我们只要退守半县,让蒙古人陷耗其中。而皇上的四十万兵马由边城县打穿过去,叫那些鞑子腹背受敌,一举歼灭。” “龙将军,此言有差——。”另一名万夫长刘广义开口不赞同着:“我大明官兵岂容鞑子任意进犯而只是死守不加以征战?啐!这有损我大明国威——。” 龙征冷冷一笑,盯着对方,道:“大名?” “万夫长,刘广义!” “好,刘广义你听好——。”龙征脸色沉肃,简单有力的道:“用兵重看大局,不逞一时。你……没资格当万夫长,现下立刻调为马夫领班……。” 那刘广义正想争辩,只见龙征已是一挥手,道:“本帐内你已无资格在此,退下!” 好气势,真是叫那姓刘的万夫长目瞠舌结,一时呐呐。便是,龙征又喝了一句:“叫你速速退下,不依令立斩!” 那柄象牙白剑剑头“啪”的往桌面一顶,好个响声把这帐里一干将领全吓了大跳。 刹时,再没半个人敢怀疑龙征,她绝对会令出如山! ———————————— “爆炸之处其有十三个地点——。” 老实要离开本家分舵前,最后接到的消息是:“季晅、方采寒等人分成三路,已是各自前往查察——。” 他在肚子里叹了一口气,倒不是眼前灵石县这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而是老奶奶和本家四大掌柜会议,指派他前往蒙古拘提柳生未来! 而且,还得用“任何”方法,都要查出幕后主谋。 第401章 兵马6 别说柳生未来的那把刀有多可怕,就算他侥幸赢得了,抓得住“活口”,又怎么可能从一位“职业”杀手口中问出主谋人来?! “实哥哥——,”欧阳梦香似乎看出了他心底事,柔声安慰道:“最少能去办这件事,表示老奶奶最信任你呢!” 咱们四掌柜沉住了气,反倒挺关怀般道:“塞外极寒,你这趟不一定非去不可……。”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欧阳大美人有些脸红,微垂双眼,回道:“实哥哥去哪,梦香跟着都不以为苦。” 话是情深款款,而老四掌柜可是百味杂陈。 就情份而言,人家欧阳姑娘如此深情,当是天下男子梦寐以求。不过,另方面,谁知道她是不是又负有老奶奶另个别的任务?! 吞星山庄的“反暗下毒”事件,令自己内心挣扎许久——何为本家,何是情真?! 既然眼前这位未过门的“娘子”这般说了,他只能一笑,接道:“好!那你多带些保暖衣物,别给冻着才是!” ———————————— 咱们季晅大公子真的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东西”! 一伙子在三元居的各路好汉,大伙挺有默契的分成了三路:季晅大状元率一路,跟来的是俞欢少侠、藏二小姐、庞不忘和阎灵女侠。 方采寒那一行,可是严肃了些的少林印性、法救小僧外加维摩大犬、藏大小姐和足利贝姬。 至于第三路人马,则由宣任运、布惊带领了不少武林好汉哄涌而去。 至于人称江湖三大先生的“银鼎藏”当然就是坐镇三元居内,各自策动手下探子,搜集各方情报。 咱们季晅这一路,挑的是城东。 “为什么挑这个方位?”俞快刀边跑边问。 “不知道——,”季晅快步边冲边回道:“哥哥我只觉得那儿有『特别』的事!” 然后,他很快就见到特别的“事”——一个人,一个拿剑的男人,皇甫追日! 季晅,真的真的不敢相信。 瓦砾堆上,皇甫追日冷冷在夜空下寒雪上,看着自己。彷如,天地间自然生成! 彷如,他这一生就是要用手上的剑和季晅画出生死! ———————————— 方采寒他们走的是城西,城西已是一片火海。 那灼热逼人,只觉得自己也要被烧了起来。 “阿弥陀佛——,下手之人未免造业太重!” 少林印性大师双目微闭,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凶手不但引爆了炸药,而且放置了许多易燃物,刹那间便叫三、四条街道全部陷入火海中。而且,是特意的“围绕”圈住,让被火舌围困在里面的人,完全没有机会逃得出来。 奔腾熊烈的火焰之内,有多少人求救嘶喊,只寄望万一的机会可以活命。 方采寒面无表情,但是每个人都感受到他的泪水滴到自己的心中。 他陡然仰天长啸,好长,好长,久久不绝! 是不忍是悲悯而产生的愤怒? 还是问苍天,何以众生如此苦痛? 一啸,再啸,三啸。 紧随在旁的维摩大犬,竟然也同样昂首,用尽全身力气似的的高吭。 双音连绵,似痛似生,有悲悯有凄切。 藏大小姐听得十分不忍,正想以清净梵音劝解。蓦底,大地翻动,足下生波! 眼前景象,若非目睹,终生绝不置信。 成千上万,成万加万条蚯蚓,破地出! 那场面之浩瀚壮观,简直无可形容。 “地道!”方采寒只说了这两个字,立即便和维摩大犬双双窜下。 火海如洋,已是不可能进入其内救人。 要救人,只有以“不可能”的地遁,才是唯一的机会。 而这个“不可能”,只有方采寒做得到! 泪水,真的由藏大小姐眼眶滑下。 这次,是因为感动。 感动着上天,赐给了人间方采寒——一个,可以和天下万物谈心的人! ———————————— 皇甫追日缓缓的伸出右手,冷冷一笑。 右手,并不是扣向那柄八卦回真剑,而是摊开掌心,露出上头放了三颗信号弹。 “每一颗信号弹引爆,灵石县就会有十组人员动手!”皇甫追日淡淡的语气中,充满冷肃:“三颗,会有三十个地点引爆炸药——。” 咱们季晅大公子真的是忍不住开骂啦:“他奶奶的臭道士,你们杀了那么多人还敢来要挟哥哥?” 兵王追日冷冷一哼,回了一句:“你看到哪个人死?!” 这下,反倒是季晅大公子一行人楞住,这可是大出意料之外的“好消息”。 最少,兵王这些人,说没死人就一定到“目前”为止没有。 皇甫追日果然冷沉沉加了一句:“正月十五,依旧是圣陵一战!” “好!” 这回季晅大公子半点犹豫都没有,立即答应。 因为,他相信皇甫追日这老小子真的毛起来会搞出几十件爆炸案来。 而这回,恐怕真是会有人伤亡。 皇甫追日一笑,颔首道:“信你季晅一定会到!” 说完,倏忽将那三颗信号弹同时甩掷空中,刹那爆开呈现三种不同颜色的烟彩。 “臭道士说话不算数!”俞欢已经准备拔刀。 “急什么?!” 皇甫追日淡淡一笑,冷哼道:“如果贫道这三颗信号弹没有一起丢到半空中做为暗号,灵石县才真是变成人间炼狱!” 这回,是我们季晅大状元笑了。虽然,之前皇甫追日这老小子诓他,不过他倒是说出了兵王一脉挺不错的特性。 “喂——,说老实话……。” 季晅半叹气半赞美的道:“你们这些『兵仔』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滥杀无辜。” 这点,中原武林,已经是人人称颂的“大侠”。 大侠,竟然可能因为立场不同,而成了天下公敌! 皇甫追日冷冷一哼,在离去前只留下一句话:“就算千军万马,正月十五,月圆之夜,圣陵决战,一定生死!” 季晅的表情,有一丝笑意,自言自语似的,道着:“这么多爆炸,能不死半个人,了不起!” ———————————— 第402章 兵马7 方采寒一马当先,从地底下打穿一条通道。 他奔出,直接就在火海中心! 落入眼中的,是一大缸的水,水缸的旁边是一张桌子,桌子的上面有一块石牌。 石牌上的字,是用沉厚无比的内力指画,很简单。 “天下之中,能入之人,唯天下耳,且置清水洗尘。望来日与君相见,仍旧兄弟谈笑,畅饮古今一生。” 落款是:罗新格尔敬笔。 好难得,藏雪儿瞧见在这眼前熊熊狂火中,方采寒竟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很开心,纯真的的彷如童稚天使。 他们这些人都是顶尖高手,立刻发现火场中根本没半个人! 法救小僧只觉心头一热,低声念着佛号,边自言自言般道着:“我佛慈悲,五街大火,不伤一人,不可思议!” 因为,以他过往多少厮杀夺掠,经验上告诉他,五条街坊有多少人家?! 又要用多少人才能把这五条街的人口“搬光”! “兵王一脉,果然了不起——。” 足利贝姬在火场中也笑了,看着方采寒大步走向水缸,擎起倒落,飞扬水珠似甘露,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心中。 “观音甘露慈悲水,天地人间润无遗,若逢苦难生死关,一心念彼观音力!” 少林印性边高喝起颂佛曲,边大笑数声跟着方采寒又钻回地道。 来之前,以为这地道是通往十八层地狱;来之后,发觉就算地狱火炼中,仍旧是有佛慈悲。 ———————————— 宣任运往城北跑,只到两处便折回了三元居。 他赶往的第一个地点,有一封留给他的信函:“任运何需惶急至,且往吞星山庄内,十数爆炸无伤亡,祈君新春好来年。正月十五圣陵上,以箭论剑争锋雄!” 落款,封吞星敬笔。 他率领大众立刻回头奔到吞星山庄,果然是三数百人的民众,被囚禁其内。 虽说是囚禁,只是被关锁而已。 里头,可是摆满了一堆吃吃喝喝,还张了灯挂了彩。简直,就是新春大宴。 这儿,也有封“信函”,是用利器刻画在墙:佳肴美酒已购毕,走得匆忙不及用,且赠满桌好宴席,望君一笑长饮之!。” “呵呵,这个吞星山庄主人倒挺风雅有趣——。” 布惊看着,呵呵笑了两声。身旁,宣任运一张脸挺严肃,沉哼道:“兵王这些人搞得灵石县内人心惶惶,又来这下假慈悲博好感,是兵法攻心战!” “任运兄,最少今夜平安无伤亡,也算好事一件。”布惊笑了笑,道:“咱们先回三元居吧,外头蒙古鞑子可真的是攻过来了!” ———————————— “罗新格尔果然是个人物——。” 朱棣的御驾,奔驰得更急更快,在颠簸的车厢内,他早已接获消息:“蒙古鞑子,十万兵马攻灵石!” “启禀皇上,蒙古人率先发兵,于我大明……。”郑和才道着一半,那头永乐帝已是沉哼一笑,道:“灵石县,他们估算彼处非重兵所在,打算用调虎离山之计——。” 如果边城县听到兵情,派军援救。自然,征伐蒙古之役反倒成了在中原汉土上的战争。 “所以,龙征只能死守不退!” 朱棣双眸精光闪动,沉沉一嘿:“她当不令朕失望,应有此胆识和蒙古鞑子分庭抗礼一较高下!” 永乐七年,公元一四〇九年底,明成祖朱棣自北平出发;永乐八年,正月初五,边城县誓师伐蒙。鞑靼本雅失里汗出兵对峙于斡难河……。 ———————————— 龙征缓缓的放松下心情。 五天五夜,鞑靼铁骑果然名不虚传。 灵石县八万大明官兵,差点被罗新格尔兵王羽墨的两万骑兵击溃。 “要不是鞑子王本雅失里汗强令羽墨把八万精兵调往北边防守,可真是挡不住呢!” 尹蝶儿浅笑中,声音仍旧冷冰:“龙将军——,真是有你的运气。” 龙征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对方抽调大半人马,只怕灵石县真捱不过大年初三。 她一向在江湖中走动,并未见过两军庞大集团交战情景。 那种杀伐,和武林中对决,大大不同。 成千上万人命,在刀戟间冲撞,黑压压的人群,满山谷的杀吼,浪潮般的激荡,真是触目惊心。 眼前,尹蝶儿有如旁观者,轻松自得,出声又道:“方才皇上圣旨,要你出兵入蒙,和圣上两方夹击——。” 龙征脸色一沉,挑眉道:“我军在此牵制蒙古兵马,若是让他们汇合,于我方未必有利——。” 尹蝶儿嘻嘻一笑,无所谓般道:“龙将军——,你可是要知道,在正月十五以前非得攻下成吉思汗陵不可!” 龙征双眸一凝,哼问道:“尹监军此言何意?!” “你是明白人——。” 尹蝶儿仍旧面带微笑,不疾不徐道:“成吉思汗陵乃是鞑子的精神圣地,如果攻了下来,蒙古必败!” 龙征立刻回道:“我军如能固守灵石县方是无后顾之忧,粮草补给有个根据地好行方便!” “这种事边城县那边做就可以了——。”尹蝶儿哈哈一笑:“圣旨本监军已经传达,怎个行事——,龙将军应该是自有捏拿定夺吧?!” 皇帝老子下的令,谁也不能不遵守。 龙征心底百般不愿的是,蒙古鞑子攻打中原汉人,起而防御是情有可原。 但是,如果率兵攻伐鞑靼,便是增造杀业。 她,龙征,巡天御捕,在以往根本嫉恶如仇毫不手软。只是,现在心中有方郎——一个不愿意任何生命,因为天灾人祸而消逝的男人。 “皇上今日已经誓师出兵——。” 尹蝶儿倏忽脸色一沉,又强调一次:“圣旨明令:明晨,龙将军率灵石县大明官兵即刻出兵,双方夹击蒙古鞑子,不得有误军情!” ———————————— “幸好人算不如天算——。” 季晅大状元伸了伸懒腰,边道着:“以柳破天那老小子的神算加上羽墨老头的带兵,一个龙征绝对挺不住。” 第403章 兵马8 第二十四章天局 可不是,五天前那十来场爆炸,自己这边会兵分三路叫柳破天给算准了不说,甚至精算到谁往哪个方向走! “这种奇门遁甲三奇八门的神算,当今天下除了你们所说在绝谷里的邝山海外,不做第二人想了——。” 阎灵女侠也是轻叹着:“可惜冷明 慧冷大先生已经仙游,否则以冷大先生的智慧,应当有场绝伦斗智。” “老天有眼——。” 俞欢少侠也凑兴说话:“那个本雅失里汗突然下令调兵,否则咱们灵石县可惨啦!” “鞑靼国王会这么做不是没道理——。” 季晅倒像经过一番思考,分析道:“十万精兵如果全握在羽墨那老小子手上,说不得哪天他位子坐不住?!” 所谓功高震主,古今中外,皆然。 更何况可汗大位,原本属罗新格尔,只不过他一心想为族人做事,总认为镇坐大位多所烦琐,不如直接深入部族,为他们生续开一条路。 如此器量,如是用心,怎不受蒙古一族衷心拥戴?! 自然,当今可汗木雅失里是敬畏有之,嫉妒亦有之。 “现在是皇帝老爷要咱们出兵呢!” 藏雅儿在旁儿踱来踱去,叹着气:“龙姊姊好不容易撑守了五天不失,已经很好啦——。” 他们一大伙子聚在三元居的议事雅院厅堂,就是因为龙征派人捎来消息:“皇上有令,明晨征蒙。” 什么屁令?季晅大公子已经一堆牢骚从刚才发到现在。这两日才感谢上天有眼,想不到朱棣的把戏层出不穷。 “哥哥我最担心的是方采寒老弟——。”季晅大公子环顾在场的数人,那位同门的方“师弟”并未现身。 “季晅状元担忧两军交战死伤过重,以致方状元难以承受?!”足利贝姬沉吟问着。 “这是重点——。” 季晅苦笑道:“如果,那位方圣人走人啦,咱们龙将军必定无心督军……。” 再往下,不是龙征阵前弃逃,就是大明兵败如山倒。 “无论哪个情况,龙征都得死!” 庞不忘突然变聪明了,挥动他那双胖胖的黑毛手,嗯嗯道着:“这可是死罪咧——。到时,方状元一定又会去救她,于是……我们又跟着豁下去……。” 方采寒一定出手相救。 因为,他绝对不可能会让任何人因自己而死。 最后的结局,还是中原武林群侠和朝廷杠上! “所以,我们非得留下那位方状元不可——。” 俞快刀很“爽快”对季晅大公子道:“这件事,当然只有我们季晅状元才能办得到!” ———————————— 老四掌柜越是往蒙古走,心底越是嘀咕。 因为,现在大明蒙古正交战,而他们可是汉人。 万一遇上了鞑子军队,要解释自己一行四人不是奸细探子,似乎很难令人相信。 所以,他采取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方法——直闯蒙古军营,找兵王羽墨。 “四掌柜来的时机真是特别——。” 兵王离魂嘻嘻一笑,当面劈头就道:“难不成老字家要向我大蒙投诚?!” 老实的神色够镇定,缓缓而诚恳的向另旁羽墨先生道:“在下今日前入蒙古所办之事,对贵所亦有益处——。” 兵王羽墨威严一笑,自然流露出帝王般的气势,轻摇羽扇下,沉声直说:“四掌柜是为了柳生未来而来?!” 老实心头可清楚,这种事明说最好,立刻道:“不错。本掌柜相信柳生未来下一个目标,必在各位之中——。” 所以,柳生未来一定会来。 而他四掌柜老实,犯不着在塞外风沙中奔波,只须在他们军营中待着,自然可以以逸待劳。 幸运点,还可以联合兵王一脉的力量,一同对付柳生未来那把刀。 兵王追日在旁冷冷一笑,沉声道:“贵家和大明朝廷素有生意往来,如今你身在我蒙古帐营,不怕朱棣那老贼趁机责罪?!” “老奶奶的事解决不了,老字家在天下绝无立锥之地。”老实可是说了老实话:“只要能在柳生未来身上讨回公道,其余的并不重要。” 的确,以老字世家这种武林中的份量和地位,如果连老奶奶被当众削发的奇耻大辱也报不了仇,那真是没有面目面对天下武林。 “本王又何必冒此风险让你待在军营中?” 兵王羽墨双眸精光一闪,沉声道:“阁下又拿什么担保自身不是大明卧底,借机刺探军情?!” 羽墨先生的考虑绝对合情合理,特别老字世家向来的风格是生意第一。 难保,不会藉老奶奶削发事件为理由,好博取兵王一脉的信任。 “那么羽墨先生如何才肯相信本掌柜?!” 老实反问了一句。生意场上,往往在没有解答的时候,由对方开出条件就是解决之道。 “很容易——。” 兵王羽墨沉沉稳稳的说着:“以贵家的能力,明晨让灵石县内大明八万官兵出不了兵攻我大蒙!那——本王就信你!” ———————————— “兵王羽墨不是痴心妄想,就是摆明不给本家面子!”老字家三掌柜老定,这回可真是定不下来啦。 老实传回来的消息,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不是完全不可能——。” 掌门老赢沉吟道:“如果龙征愿意配合,有机会!” “大掌柜,你真是要做?” 老天二掌柜皱了眉头,好一段思量后,道:“延误军情,皇上怪罪下来可是诛九族的大事。” “所以不能由我们动手——。”老赢有几分把握的道:“本掌柜相信,那位季晅状元也不愿大明出兵攻打蒙古。” 这回,是他要跟季晅第一次对赌。 ———————————— 咱们季晅大状元好像早有准备这一天会来临似的,大大方方的跟着老字世家来使,晃到了人家的分舵。 当然,这种事还是带个侍卫好些。所以,俞快刀又“义不容辞”的跟了。加上,这位俞欢少侠和阎灵女侠熟,也顺便邀了走人。 第404章 天局1 三个人“浩浩荡荡”闯进了人家地盘,劈头季晅大公子就问人家大掌柜:“来吧,有啥事直说了!” 老赢气定神闲,先是奉了茶上了点心,这才盯着天下第一号对手,微哂道:“老某相信,季晅状元对今日汉蒙之战,能止则止?!” 季晅这时突然变得很沉得住气,缓缓品茶,听着。 “你我俱知,皇上下令,明晨灵石县由龙征率兵攻打蒙古南方……。”老赢双眼一眯,接着道:“本掌柜倒有一个法子可以阻止!” 季晅大公子嘻的突然一笑,出声:“瞧来,你们是打算下个药?!” “季晅状元果然聪敏过人!” 老赢立即顺势道:“如果让大明八万官兵中毒,实是太费周章,而且万一蒙古人攻了过来,反倒是罪业。” 有理,这老小子显然考虑过各种可能。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龙征!” 老赢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音道:“只要她真的是身中剧毒,主帅不行就万军不动!” 好毒的手法。 季晅可是重重一哼啦:“你这位大掌柜想的可是『死道友不死自己』的好事——。” 老赢神色不变的嘿嘿一笑,继续道:“只要拖个三天便够了。当然,本家事先会把解药给阁下。” “想都别想——。” 季晅大状元竟然毫不客气的拒绝:“你想要哥哥我对龙大捕头下毒?!嗟——,会天打雷劈的!” 老赢淡淡一笑,突然开口转了个弯,道:“敢不敢和本掌柜的赌一把?!” “敢!当然敢——。”季晅大公子回报好一声大笑。 倒是一旁,那位俞少侠和阎女侠觉得大大不妥。 “喂,季晅小子你有把握吗?”俞欢忍不住叫了出来。 “放心啦!” 季晅公子这边回话,那边接话:“如果哥哥我赌赢了,你以老字家命脉做担保,永生永世绝对不会使用『反暗』这门毒物!” 老赢双眼一凝,心中可是计算着。 这赌注的代价,实在太大。 简直,就是拿龙征中毒换走了天下独一无二的“反暗”。 他沉吟了许久,终于一挥手道:“抱歉,耽误了阁下。方才提议就当老某未提吧!” 季晅可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人。 足足,踏进了三元居,他老兄才嘘出一口气,道:“今晚咱们可要防着老字家动手了。” 他绝对相信那个老赢才不会就此认输。 所以,老字家一定会有顶尖高手找上龙征。而且,如今撕破了脸,可能干脆把龙大将军给做了。 龙征若死,必然军心大惊。 如此情况,阵前易将是大忌,当然就不好出兵。 问题是,老字家的贼贼大掌柜老赢,干啥透露这天大的秘密?! ———————————— 柳生未来从“禅定”中起身,已经是六个时辰以后。 他睁开双眼,清楚的看见柳生水月的袖子,卷出长刀;也清楚的看见她的刀,回鞘! 他的双眉一挑,眼瞳内精芒一闪。 因为,他看不清楚的是,柳生水月的刀,在进出间所走的路线! 当然,如果是在对敌攻杀之际,可以敏锐许多。 但是,一把让自己现在看不清楚刀路的刀,绝对是顶尖的杀器。 他微微一笑,出声:“你——,是个练武奇材——。” 柳生水月彷如也像在禅定中被唤醒,朝向师兄露出脸上几乎没有过的微笑表情,带着恭敬道:“未来师兄,你的情况还好吧?!” “妨碍不大——。” 柳生未来双眸一凝,好一阵沉思,终于又开口道:“你可记得我说过,这次的目标有三个?” “是——。” 柳生水月用心听着,就如同弟子对师尊般的恭敬。 “老字世家的老奶奶我们已经完成!”柳生未来又沉吟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般接道着:“现在你听好,我打算把后面两件任务交给你去做!而且……。” 柳生未来沉声道:“而且我也会把幕后的『雇主』告诉你!完成后,依据我给你的指示,跟他们通报联络——。” 柳生水月双眉轻皱,立刻问了一句:“为什么师兄不自己完成?水月可以完全配合!” 杀手一行,根本不可能转交任务给别人。 因为,人家找你,就是完全信任你。 这种信任,接近彼此把性命相交的境界。 柳生未来的提议,当然让柳生水月不安,追问着:“是不是老赢那一掌真的很重?!” 以老字世家大掌门的功力,任谁全部接受的捱了一下都活不了。 柳生未来还能够行动,已经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挺得住——。” 柳生未来轻咳两声,冷沉沉的接道:“不过,为了在时限内完成任务,所以你我只好兵分两路同时进行!” 柳生水月正想说话,眼前那位柳生一门绝顶的兵法天才又道着:“老字世家一定会倾全力来追杀我,反倒会坏了我所要进行的计划……。” 所以,他要引开老字家,假装亡命天涯。 当整个武林都在注意柳生未来正窜躲到哪里时,再也没有人会防备柳生一门中柳生水月会继续进行的行动。 说简单一点,是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柳生水月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十分好的计划。 “刚才看你的出刀,已足以应付任务——。” 柳生未来沉声道:“听好,下两个目标:生擒宗王师以及找出李墨凝的真正身分!” 生擒宗王师?! 柳生水月听着她师兄淡淡说着:“是谁要削掉老字家那个老女人的头发?嘿、嘿——,想想,是谁最有利益?!” “那个大掌柜?!”柳生水月多少知道中原武林的情况。 “不对!老字家的子孙对本家都非常尽忠,不会是他们——。”柳生未来冷冷哼道:“记好这些幕后的主使者,说不定哪天可以用来当做筹码——。” “是——。”柳生水月恭敬的回答! 江湖中,有多少恩怨;当然,这中间有更多的秘密。 掌握住生死大事的秘密,就好像护身符,有时可以拿来交换做为保命之用。 当然,知道越多的秘密,也是越危险。 因为,人家也可能为了防守秘密而杀人灭口。 “欧阳尘绝——。” 第405章 天局2 柳生未来冷冷道:“欧阳、老字两世家合盟,现在是由老字家做正,欧阳家为副。如果,那个老女人垮了,两家的生意自然轮到欧阳尘绝做主!” 柳生水月紧记在心底,充分明白这个秘密有多大的价值,也同样有多大的风险。 “要生擒宗王师的,是一个叫做成鬼的邪恶老头——。”柳生未来冷冷一哼:“那个老头异想天开,认为宗王师一身灵气拿来泡药酒浸补品,可以吸收出来。嘿嘿——,我看他说不定最后会宰杀了姓宗的来吃!” 这种心思手法,实在骇人听闻。 柳生水月双眉一皱,沉吟中一哼:“成鬼这种人,值得做生意嘛?!” 柳生未来冷冷一笑,随口回了一句:“不管是什么人,如果出的『价钱』值得,那就值得去做。” 至于价钱不一定是银两。 柳生未来没说,柳生水月也不会追问。 “至于李墨凝的身分,想要追查的人竟然是中原大明的皇帝——朱棣!” 柳生未来哈哈狂笑,好一阵才道:“特别是,要我注意他身边的尹蝶儿,到底是不是『李墨凝』这个组织的幕后主人。” 这件事,牵扯得更大。 特别是大明皇帝龙榻之畔要真有个神秘的天下第一杀手,那岂不是叫他如芒刺在背,寝食难安?! “小心朱棣这个人——。” 柳生未来冷沉沉道:“一个人能坐得好皇帝这个位子,绝对是个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角色!而且,他根本不信任任何人!” 他的意思是,接下这个案子,就得有心理准备——随时,大明朝廷有可能以全国之力追杀灭口。 “我一定会完成!” 柳生水月冷沉沉的一点头,朝向她师兄恭敬一揖,带着关心的语气,道:“请一路小心——。” 柳生未来哈哈大笑数声,回道:“三个月内完成这两项任务。然后,回到江户跟我一道欣赏樱花开春!” ———————————— “别来无恙?”“好久不见!” 有两个女人在黑夜的林子深处交谈。 夜,已够深,她们更是穿着一身黑色劲衣隐藏其中。 更神秘的是,这两个人还一边以移形换位,一边用内力让声音东飘西渺的令人更加难以捉摸。 声音,是特别经过改变,一个细高尖嗓,另一个则是低沉沙哑。 用了这么复杂的方式,看起来不像是朋友。但是,一开头就相互问安,又像是旧识。 “没想到在灵石县会遇上你?”尖嗓子的笑声,倒是有些愉快的成份。 “是啊——。”低嗓门的回道:“咱们约好的,无论身在何处都会留下暗记,另一个如果见着想会面一谈,就回暗号——。哈哈……,有近一年不见了吧?!” “说来有趣,咱们可是从没见过面呢!” 尖声的女人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想不到我们竟然也可以创造出『共同』的一番大事业。” “哈哈哈——,”另外那个女人哈哈大笑,声音一下东一下西,道着:“三年前我只看到你的背影,只觉得你为人不但有正气,而且武功真是了不起!” “真是奇妙因缘,那时我们的『目标』都是同一个人!”尖嗓音笑得很开心:“只是我刚巧比你早一步除掉那个恶霸而已——。” 两个女人的笑声同时响起,一高一低中,没有隔阂的是一种相知相惜的交情。 三年前,她们因为某个因缘而相遇——虽然那时跟现在一样,都是一身劲衣加上蒙面遮脸。 甚至,为了那个董望恶霸到底该死在谁手上而打了一架。 恶霸是死了,这两个女人杀手却成了惺惺相惜的至交。 原先,彼此是为了目标交手;后来,是有些试探般的浅进淡出。最后,竟然边打边讨论,足足这般过了三天三夜,竟给她们研发出一种新的武学。 不但研发出新的武学创举,更是创造了一个新的名字。 这个名字,就是她们两人,她们两人就叫“李墨凝!” 那门武学,便是——弹刀一技,天下无双。 “这世上,除了同门同派,不会有同样的武功。”当时,她们谈到微妙处,突发奇想:“那——,我们就针对这个盲点,用同一个名字,同一种武学,让人家永远不知道我们的身分!” “好!赞同——。”另一个在三年前回答道:“不过,我们要立誓,绝对只能惩奸除恶,不可妄杀一名君子!” 她们得意而快乐的笑了。 因为,三年来,她们都遵守着这条铁律,更有信心没人可以查出“李墨凝”的身分。 因为,连李墨凝都不知道李墨凝是谁! ———————————— 龙征就大剌剌的坐在主帅帐营里的太师椅上。 老字世家想毒自己?来吧! 虽然,她内心中也有一番挣扎,很想能够称病而不出兵。不过,天性中那股不愿受人摆布的力量,硬是叫自己面对艰险——然后,冲破难关,创造自己的天地。 我,是龙征!有本事,你们就来。 一夜已过,晨曦东来。 龙征双眉一挑,朝眼前的季晅一行人,淡淡道:“看来,老字家的人是不敢动手!” 说完,才一起身,便是两眼一黑,倒下! “什么?!” 季晅大状元吓了一大跳,往前一扶。那位俞快刀可也急啦,叫道:“怎么会这样?!” 他们从老字世家出来后,两个男人东想西虑,总觉得要通知这位龙大将军一声才好。 当然,他们说完了后跟着混在旁边,可以就近护卫,以防万一那个老赢真的蛮干,也有个助拳的帮龙征挡挡。 千万没想到的是,耗坐一夜没事,竟然是到了清晨要出兵了才中毒。 难不成是贫血?! 季晅大状元苦笑一声,把了那位龙大将军的手脉,道:“真是中了毒——,不过看这毒性,大概三两天就可以排出来。” 所谓三两天就可以“排”出来,是指有顶尖的武林高手以内力外加解毒药草努力施为。 不然,仍旧在炷香时间内会死人的! “他奶奶的,那老小子怎么下毒的?”俞少侠真是毛起了火,太难以相信竟然可以做到千里放毒! “椅子!” 第406章 天局3 季晅大状元叹了一口气,唉声道:“他们早把毒物轻轻涂抹在椅子上,然后慢慢的无声无息入侵到龙征体内!” 这就是老赢深沉的计谋。 他料定季晅会通知龙征,更料定龙征会硬起脾气来等。 所以,早在和季晅大状元商量的时候,就已经下好毒,布好局。 “热水煮蛙,蛙必立跳逃锅——。” 老赢的理论是:“冷水慢热,那些青蛙反而不知死之将至,还能高声唱歌!” ———————————— 老字世家那三个掌柜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因为,中了毒的龙征竟然可以如时带领大明八万官兵出征! “这次用的毒是『熏衣』,在慢慢变成气体中穿过衣物渗入体内!”老赢沉声哼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就算是本家子弟,也难以防范。” 问题是,探子回报龙征中了毒,又如何能在片刻间有解药如时在清晨出兵?! 唯一的答案,是老字本家内有内奸。 而且,能够随时拥有“熏衣”解药的层级,一定相当高。 “除了四大掌柜、两大总管,就是十二毒类别门的正副管事,外加八大分舵舵主,总共三十六人!” 老赢掌门冷冷一哼:“找出来,本座倒想看看本家内谁敢当内奸!” 以老字家的毒物种类之多之凶,内奸被抓到后绝对生不如死。 老赢眯起了双眼,心中想的是季晅。 好个季晅,老子有“运”下毒成功,你倒真的是“赢”了解药,让龙征能够出兵! 好样的,今日之后,普天之下就属你是个唯一对手! ———————————— 咱们老四掌柜一颗紧张的心终于放松了不少。 他比较放心的,并不是兵王一脉答应让他留在鞑靼军营内,而是柳生未来的行踪有了眉目。 “探子回报,他的行踪露现,往中原而去!” 老实可是老实的向羽墨先生一行人“辞行”:“所以,在下立即启程!” 能打声招呼最好,现在可是在人家蒙古人的地盘。 兵王羽墨淡淡一笑,轻摇羽扇回道:“四掌柜,希望阁下就当自己没来过……。” 这话很明白。 无论这位老实四掌柜有多老实,来了一天一夜,总是有眼睛瞧看了蒙古军队的动作。 羽墨先生已经说得很明白,他不为难老实去追缉柳生未来,但是可是严重警告,在这里的所见所闻,如果透露半句给大明朝廷!那么,兵王一脉必然跟老字家没完没了。 “在下完全明白!” 老实那张胖脸堆起笑容,道了一句:“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看着老实一行四人走了,兵王离魂朝羽墨先生道:“王爷——,何不留他做人质,逼中原老家做内应?!” “不可能——。” 兵王羽墨轻摇羽扇,缓缓道:“老字世家本家利益高于一切,留着这人在此,并无益处可言。” “这个老实很可能是老字家下一任掌门——。”皇甫追日接口道:“现在留个人情,日后说不得用得着!” 兵王离魂似乎明白了点了点头,话声一转,道:“王爷,依你看大明那位龙征带兵如何?!” “嗯!是个不错的好将!” 羽墨先生双眸一闪,脸上自然呈现出君临天下的气势,接道:“不过,她不但是女流,而且更非军旅出身。若重防御,大明将士为了保命,尚有可能全力配合。如果,想向我鞑靼进攻……。” 进攻则是拿命去搏,和防守的心态大大不同。 “所以,她奉了朱棣之命今晨出兵,岂不正是自投罗网?!”兵王离魂哈的一声笑:“只要我们这边打赢了,北边的朱棣便被我大蒙牵制!” 兵王羽墨双眉轻皱,沉吟了片刻方才轻叹声中道:“我担忧的是,那个大明皇帝朱棣是善战好手,本雅失里汗纵使以二十五万兵马对抗,胜负难料……。” 自从朱棣篡位登上中原大明帝位,几乎每一两年便和蒙古开战。几年下来,几乎都是大明方面战胜。 所以,兵王一脉才会想到绑架天下各国人质皇子贵族,逼那些国度出兵折损中原大明兵力。 可惜,最后在异毒“反暗”之下功亏一篑。 “今晚,趁明军出征兵疲马困,一举歼灭!”兵王羽墨沉声下令:“以他们进度,应该会扎营在落神谷盆地,可是准备妥当?!” “王爷放心——。” 说话的,是由柳风起推着木轮椅进来的柳破天,尖着嗓音桀桀怪笑,道:“那里,已经是明军的葬身之谷。” ———————————— “你的那包解药来得实在太神奇——。” 季晅状元差点竖起大拇指,直夸咱们那位女侠阎灵大美人道:“莫非又是苏大侠在老字家的『朋友』给的?!” 阎灵竟然摇了摇头,也陷入沉思,道:“在龙征还没毒发前,就有人把解药放到我房内!” 如果是“自己人”,必然有留下暗记通知。 但是,那个神秘客完全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看来这人的功夫真高——。而且也知道老字家的一举一动。”季晅大状元沉思了起来,偏头边想边讲:“好歹你大姑娘也在武林典诰排名前五,竟然可以在你睡觉时无声无息进出放下解药。好造诣!” 这下,可是阎女侠脸色一红,有点苦笑的道:“是小女子才疏学浅,如果来人不怀好意,恐怕连命都没了。” 老字世家有这种功力的,绝对没超过十个人。 当然,敢做这种事的,也一定武功非凡。 “瞧来咱们真是有贵人呢!” 季晅大公子望着窗外天空,是个晴朗的天气。缓缓道着:“唉!龙征这回硬是出兵,咱们到底要不要跟上?!” 咱们这位状元的话才刚说完,少林印性大师已是快步走入,轻叹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方才贫僧见着方施主和维摩大犬急奔而出,似乎是尾随大明军队而去!” 季晅眉头可是皱起来啦,依他对方采寒的了解,绝无可能如此匆忙之理。 第407章 天局4 除非,他“预感”到极大的不祥。 龙征的军队已然出发了个把时辰,探子回报:鞑靼人蒙古兵竟然没有阻击,反而后退了一百里扎营。 “依此类推,大明军队今晚会驻营何处?”季晅沉吟中努力而用心问道。 “如依绘图看来,是个叫落神谷盆地之处!” 藏大小姐带着军用绘图进来,边柔声解释道:“龙姑娘出征前托人带了这图给我,传话道或许我们用得上。” 季晅大公子点了点头,可以想象龙征出兵,必然自己也认为大大不妥。只是君命难违,现在是骑虎难下。 所以,托人送来此图,暗中有求援之意。 季晅低头瞧那军图中落神谷盆地地形,一边的俞欢已先怪叫了起来:“不得了——,这盆地看似好扎营,但是一断中原方向来路,是退无死所。” 怎的,这小子如此有学问起来?! “别这么看我——。” 俞快刀有点脸红的道:“我爹和苏佛儿世伯曾进入此处和黑色火焰所率领的蒙古兵马开战,当时就是差点被断后困死!” “没错,前辈们曾多次提到,落神谷盆地由中原过去,看似平坦广敞……。”阎灵接口道:“但是一过盆地则多有流沙险峡,如果不明地形被逼得深入,用不着敌人攻击,自身已是折损过半——。” 落神谷,连神仙到此也是插翅难飞。 “柳破天和羽墨先生必然设下了凶绝陷阱——。” 藏雅儿一双杏眉皱了起来,十分担心道着:“季哥哥,我们快去救他们吧?!” 季晅瞧瞧天色,叹了一口气,道:“路,是非赶不可!哥哥我只是担心,那个方小子会用什么手段阻止龙征?!” ———————————— 从灵石县一路往西北前进,大明军队浩浩荡荡,毫无阻碍。 龙征看着将午天光,皱起双眉。 骏骑之畔,是尹蝶儿“监军”带着杨深、冷铁、古吹情三名高手。 “情势平静得令人不安?!” 尹蝶儿平日是娇媚柔弱风情万千,如今跨 骑扬风,可像突然变了个人,冷静庄重中带着股肃杀。 “见怪不怪——。” 龙征看也不看身旁这个女人一眼,沉沉一哼:“我倒是想看看那些蒙古人能变出什么把戏!” 说着间,她一振臂喝令;“停!” 便是,将军随侍传令兵高高举起一杆紫色旗子。那大明八万兵马每千名官兵中便有一名传令兵,也是纷纷高举紫旗。 片刻之间,八万兵马全数停了下来。 寒风中,除了那八十面紫旗猎响,就是一个大大“明”字的主帅军旗狂放张扬。 好个整齐划一的气势!龙征果然是个人才。” 在远方坡顶上,兵王离魂以千里镜看着,微微一笑,朝身边随队的杨大雪道:“人的一生,能够遇个酣畅淋漓的对手,不亦快哉!” 杨大雪应了一声“是”,随即开口道:“看来明军午休用膳之处,正如天师所料?!” “不错,天师神算足夺天机奥妙——。”兵王离魂透过千里镜,一笑道:“果然,他们开始升火用膳!” 随即,他哈哈大笑:“等个片刻,待饭煮好了再出兵诱敌!” 杨大雪也笑了。 这一切,都在柳破天的估算内! “只要明朝军队一煮饭,算好时间出兵!” 柳破天在早上早已下好指令:“诱使他们追击到落神谷盆地。如此,经过一天疲困,必然非在彼处扎营不可!” 只要大明兵马今夜扎营落神谷,就叫他们看不见明日的朝阳! “此计万无一失——。”柳破天桀桀冷笑中,脸色倏忽一沉,道:“唯一可能的漏洞,就是紫微——王者之星才能解破这个局!” 王者之星?! “朱棣远在另端五百里外的斡难河和本雅失里汗兵马对峙,怎么也不可能赶过来——。” 柳破天又复哈哈大笑,怪声道:“今夜一战,叫大明兵灭流沙!” 兵王离魂还正回想着柳破天今晨指示的玄机,忽的,眼前在千里镜那端,竟然出现了一个令他讶异的人! 一个带着一条大狗的男人! ———————————— 龙征陡然听到犬吠惊人,心中倏时涌起难以置信的惊喜。 这狗叫声她听过,而且印象深刻在脑海。 因为,狗的主人始终盘据在自己的心中。 方采寒! 寒风扬起大地一片飞雪,迷蒙中方采寒穿雾而出。 龙征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一个跃马而下,跨步到了方郎身前。 然后,方采寒出手,好快!刹那制穴! 龙征在毫无防备中被方采寒擒住,一时大明官兵纷纷斥喝! 另一端骏马上的尹蝶儿双眉一挑,扬声道:“方采寒,你可知这是死罪?!” 方采寒一把将龙征扛在左肩上,话都没说一句,便是往灵石县方向放足狂奔。 当然,那头维摩大犬也像玩游戏似的,边吠叫边跳跃不已的紧跟而去。 这还得了,当着八万大军之前主帅被擒?!立即,大明兵马一阵吆喝混乱,纷纷要追了去。 “头子,军伍给方采寒这一闹,恐怕不知行动如何是好——。”杨深沉声道:“请以『监军』地位下令——。” 尹蝶儿沉吟须臾,冷冷一笑扬声喝令:“所有人原地扎营加强防御工事,注意鞑子趁乱偷袭!” 下完令,便是朝向杨深他们三人冷哼道:“方采寒是个奇人,必然预知前方蒙古人设了陷阱,所以用这种非常手段阻止我军前进。” “可是,头子——,皇上之命……。”冷铁才一开口,那尹蝶儿已是哈哈大笑,道:“怪罪下来,砍头的是方采寒,你担心什么?!” 可不是,方采寒擒走主帅龙征,责任当然是他自己扛。眼前,只需派些人马假装追缉便可。 “事情有了交代,剩下的便只待看好戏就行了。”尹蝶儿娇笑数声,倏忽脸色一正,道着:“看来要和皇上会兵,不能走落神谷这条路径,得改往正北穿过指天山!” 第408章 天局5 “指天山到斡难河更快,但是凶险异常!”古吹情皱起了双眉,道:“就是因为此路不宜,所以才走落神谷……。” “指天山最凶险的是什么?!”尹蝶儿冷笑问着。 “山势陡峭,犹可克服——。”古吹情眼睛突然精光一闪:“最可怕的,是有剧毒狂蜂,动辄一出便有数万只……。” “毒蜂不会认人,中原汉人、蒙古鞑子都一样!”尹蝶儿笑了,道:“但是,它们一定会认方采寒,而且服服贴贴!” ———————————— 咱们季晅大状元一马当先,好快好快往灵石县外冲。 然后,瞧见塞外远处一片滚滚黄沙从西边扬起;黄沙之前,是一个扛着女人的男人和一只琥珀大狗,以那种难以置信的速度,各用他们的脚飞奔过来。 这小子,真的挟持了龙征! 季晅叹了一口气,迎上前的同时,大明官兵也在十丈外追到。 刹时,来的数百名官兵将季晅一行人团团围住。 咱们季晅状元瞧了一眼人数,嘿哼一声,心里有谱。 “尹蝶儿就派这些人来?” 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朝俞欢少爷道:“这摆明了是要让方采寒这傻子背黑锅,亡命天涯——。” 此际,那带兵的军官,孔武有力虎背熊腰,名叫魏良国的千夫长叫喝道:“乱贼,速速将龙将军放下!否则……。” “否则”下面的话还没开口,咱们武状元季晅突然出现在他眼前,以单足点着马头,嘻嘻一笑问着:“否则如何?” 那个魏良国吓得差点由马背上跌下来,呐呐好一阵,根本不知道下面要说些什么! “这位官爷,你可要搞清楚——。” 季晅公子清了清喉咙,正气凛然的道:“咱们方状元这般做,是救了你们大明八万兵马八万条命!否则,哼哼——,中了蒙古人的陷阱,叫你葬尸流沙。” 这种情势下,那位魏大爷能说什么?! 只见那端藏大小姐拍解开了龙征的穴道,边说着:“龙将军,雪儿研究过你送来的地图,看来只能走指天山那路才是唯一可行之处——。” “本将知道!” 龙征神情倒没生气。终究,这是方采寒第一次“抱”起自己——且不管是什么情况,就是有那么一点值得回味再三。 更何况,方郎也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心念如此,口里语气便有两分温柔:“只是指天山山势陡峻,又有成千上万难以计数的剧毒狂蜂!只怕如此天险虫祸,我军未战已亡——。” 就是有此天险,险到连蒙古人也不敢守。 龙征的意思很明白,如果制得了那剧毒狂蜂,多少便有几成机会可以越过指天山直达斡难河会师。 而且,由上往下攻击本雅失里汗的军队,更是事半功倍。 季晅真的不得不开口啦,朝方采寒叹一口气道:“兄弟——,瞧来你只好跟那些飞来飞去的『小朋友』打声招呼?!” ———————————— 永乐八年正月七日,午,大明军队前后夹击蒙古鞑靼国本雅失里汗兵马。 时,历经三天三夜;大明两方兵马计四十八万之众;蒙古鞑靼则有二十五万铁骑。此战,极为惨烈,双方死伤各自超过十万,史称“斡难之役”。 正月十一日,蒙古罗新格尔王爷率两万铁骑加上联合各部族援兵,终于将本雅失里汗军队救出,后撤百里,集结固守斡难河中段,隔河与明军对峙。 斡难河畔,正是成吉思汗陵! 正月十二,明军与蒙古再度开战。此役更见惨烈,从黄沙大地打到斡难河中,再从河里打回岸上,足足又经过一天一夜,双方才各自退后五里,隔成吉思汗陵两端对峙。是时,正月十三,晨! ———————————— 宣任运依约到了成吉思汗陵。 纵使,千军万马在侧,他仍旧是神色自若的步入军营中,也很快的找到了季晅。 武林典诰,前后两大状元相见,心中想的只有一件事——后天,正月十五,圣陵约战。 “你来啦——。”季晅大公子叹了一口气,直说着:“如果你老人家不出现,哥哥我还可以借故不玩了。” 连宣任运都可以失会,他季某某爽约算什么。 “哼!就算刀山油锅,宣某必定会到!” 宣任运沉声道:“身为典诰武状元,当为武林做典范!” “知道啦——,别这么认真行吗?!” 季晅嘟嚷两声,心底可抱了一丝希望,道:“不过今日可是御驾亲征,不知道皇帝老子应是不应?!” “应!当然答应!” 不知什么时候,伴随一股香气,尹蝶儿大美人巧笑盼兮的走进了军帐内,嘻嘻一笑道:“为了正月十五圣陵一战,皇上还派了特使跟蒙古人约好——今明二日不开战,待两位比武完了再出兵!” 啥?把哥哥我当演戏的?! 季晅大公子正想开骂,眼前尹大美人脸色倏忽一正,抢先道:“两位,皇上传谕,请务必战胜,事关我大明官兵士气!” 这顶帽子可重啦! 什么鸟决斗,干啥连国家社稷的兴衰命运也背了上来?! “所以,这战非打不可,更非赢不可!” 尹蝶儿十分慎重道着:“届时,皇上也会龙体亲驾,瞧我大明男儿的神威!” 事已至此,咱们季晅公子还能说什么?! “给我备一桌好吃的来——。”季晅大公子用力道:“要打架,这两天先吃饱喝足了才有力气!” 夜幕,已是慢慢低垂,转眼,就要正月十四啦! ———————————— 老字家的老奶奶叫贴身丫头小心翼翼的把头发梳好,特别是被削掉的那一块,更是要遮掩得不留痕迹。 这个贴身丫头,是她在十四年前在外地捡救回来的孤儿,也给了她名字——老有情。 老有情当然不老,而且还十分清秀。打从六岁被老奶奶救入老家,心中无时无刻不抱着命是老奶奶给的感恩心情活着。 第408章 杀阵1 老奶奶也视她如己出,十四年间暗中传授训练她自己一身绝学。这小姑娘可是老奶奶手中的盖住的王牌,老字家没半个人知道,老友情也会最顶尖的暗器——观音泪! “你那事儿办得不错——。” 老奶奶显然很满意的心情,看着老有情帮她用丝绢扎包好了头发,嘿的一声笑:“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解药给阎灵,让龙征那个小女娃子可以按时出兵!” 她顿了顿,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义女,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干娘为什么这么做?!” 老有情微微一笑,回道:“老奶奶做事一定有道理。” “哈、哈——,丫头嘴甜。”老奶奶笑了两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明:“那几个兔嵬子想当家?!嗟!老人家还在,想抢个什么劲?!” 权势,有时候真是可怕的诱惑! ———————————— 老四掌柜终于追上了柳生未来! 地点是,中原汉土,边城县。 咱们老实可真是一脸苦笑,他十分清楚,这个小小的鸟县里,可是住了两个家伙——楚中禅和孟子牙! 孟子牙他是领教了一拳,至于那个楚中禅,必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就在我们四掌柜很“稳重”的站在柳生未来那把刀的面前,耳里可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老天爷——,为什么老是有麻烦跑到这穷乡僻野来?!” 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管他的,县老爷,来一个囚一个,来两个关一双……。” 对面,柳生未来冷冷冷冷的一笑,只有一句话:“想把命给我带回扶桑的,送来!” 老实和欧阳大美人互望一眼,看着顶上天色,悠悠的说了一句:“今天,是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圣陵决战! ———————————— 呜咽难言的伤心逼成一泊湖藏在眼底,凝在指尖。 季晅顺着父亲的面容拂过,眉头上的钩旋犹自勾住他的忧怀,季晅感叹着自己不能在这时候伤心,但父亲渐渐失却的体温却不停割开季晅想紧紧压住的骚动。 就在这凶手尚未走远忽明忽灭的灯火下,季大哉双目圆睁,口角渗血。外表一如往常庄严,却多了些徘徊在额上的乌云。 犹新的回忆中青衣人在袖舞间带出狂风暴雨,不带丝毫牵动的冷峻面容下掌式流云般的在八位先人的胸口轻轻一捺,一掌便倒下一人,直到八人全倒下,这期间也不过是须臾之事… 季晅当下不及反应,应该是说他尚在怀疑青衣人究竟是人是鬼之时,青衣人已开始拿走众位叔伯怀中之物。 青衣人回头走出,季晅也在此时奔入一岔路中隐去身形这才没陪父亲走上黄泉路,而易宗天门竟就如鬼魅般消逝无踪全军覆没… 生死之间的距离不过就是这咫尺之间,他凝望着数个时辰前尚和易宗众位先辈在客店中高谈的父亲,而当时隐身对街中和方采寒一同嘻笑地望着父亲众人的自己居然还窃喜着父亲没能发现自己。 如今,这咫尺已成天涯… 苍天崩轻轻地以左手的食姆两指摩娑着右手小指的铁指环,看到他这么做玄地坼依着习惯而不是大脑便知道他的心中必然又开始烦躁不安。 玄地坼走近苍天崩身旁说道:“怎么!天字辈的实力如何?” 苍天崩撇嘴摇头没回答,玄地坼也点头道:“确实不够看,我那里也是一样,一招一个,无趣!真不晓得这些人是凭什么会让师父不惜用凄冥烟招我们回来。” 苍天崩低下头看着一只又一只排列整齐爬过脚边的蚂蚁,他知道他们正辛勤搬着食物回巢准备渡过寒冬。 苍天崩移动着脚,挡住他们的去路,他怀疑它们的人生为何可以这么顺利,什么都不想只要不停的搬运食物就能得到过冬的资粮。 他为了他们的自由而欣羡,却不知道他们无能去思考的这一回事才是这世间最大的不自由。 蚂蚁开始慌乱四处寻找出路,却也映出苍天崩心中的纷乱。 “格老子的!这群废物,要死还给老子来一记回马枪,操!”焦火炙走近众人一边大声斥骂着。 苍天崩听到他的声音表面上没有什么动静,但挡住蚂蚁的脚却开始一下又一下地夺走他们微不足道的生命,毫无哀号的屠杀让苍天崩心中的情绪愈见满溢。 他痛恨着和自己一样只懂着听命行事的蚂蚁居然可以这么轻易地不须负起任何责任就离开这世间… 洞窟中已到齐七人,尚差一人。苍天崩抬起头但眼神却空洞未望向任何人淡淡道:“云谲呢?东西到齐了没?” 听到苍天崩这么问,阁风激对蒙电骇露出一个奸险的笑容又转过头说道:“云谲听说我对付的人中有个美人,说他想去看看她死透了没!”说完又和蒙电骇一起展出猥亵的笑容。 焦火炙听了以后带着笑意大骂:“操!死人也要!他要是没钱玩女人,我给他钱!叫樊云谲这烂货来找我!”一旁的伊海竭也跟着嘻嘻哈哈的低声说了些不堪入耳的浑话。 “电骇。去叫他出来,不管那女人是死是活,都不准他那么做!”一直不曾开口的姬日曦,也是这其中唯一的女性这么说道。 她的眉间亦因恼怒而让古铜色的肌肤渐渐像是映上一阵彤云,但平直无生气的语调却在怒彤外泛上一圈诡谲的阴郁。 阁风激见她眉宇间似乎有些怒气,连忙打圆场道:“四师姐!放心吧!那女人保证是死了!只不过依哪女人的姿色,只怕就算是死尸,樊云谲这小子也是会…”语未毕伊海竭与焦火炙又开始窃笑。 “去!”苍天崩一声沉喝,众人耳中嗡嗡作响。阁风激与蒙电骇不敢再说赶紧找樊云谲去。 苍天崩沉喝的嗡声依旧在耳边转着,伊海竭心中却为暂时止息这高傲的二师兄的怒气从怀中拿出一迭牛皮卷交给苍天崩,接着姬日曦、玄地坼也各自拿着一迭牛皮卷出来交给苍天崩。 第409章 杀阵2 苍天崩接下后开始确认数量,每个人都应该有八张,苍天崩一边算一边说:“你的呢?”他问的人当然是焦火炙。 只见焦火炙先是瞄了他一眼,才从怀中抽出一张又一张被揉得乱七八糟的牛皮卷,其中还有一张上头还有火烧过的痕迹。 苍天崩接过后看了牛皮卷一眼,愤愤地哼了一口气也不瞧焦火炙说:“你不知道这些东西是师父指定要的吗?你现在烧成这样是要我怎么和师父交代。” 焦火炙大声辩道:“操!这怎么能怪我!老子本来准备从那死老头怀中拿这些东西,谁知道他居然装死,我他妈就一个炙火弹下去,结果就这样啦!” 苍天崩等他说完,看也不看便把手中已摊开的三十几张牛皮卷全砸在他脸上冷道:“废物!自己去和师父解释!” 牛皮卷四方散落,上头密密麻麻写着许多蝇头小字以及数幅人形图案,皮卷上因为仇恨蹂躏而浮现的皱折里似也挟带着许多来不及呐喊出声的哀怨… 阁风激与蒙电骇走入迷窟众多分支之一的洞窟,壁上为设下这个局而安插的火把正闪耀着火光,只见一名男子跪坐在一女尸之前正努力解开她的衣物,女尸死去未到一刻钟尸身虽稍冰凉,但苍白脸孔仍不失艳丽还带有一种诡异的凄美。 阁风激看着男子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啐了一口道:“得了吧你!这娘们都已经死了,看这样子也不年轻了!有那么饥渴吗?” 樊云谲手边不停,粗着气说:“马的!这女人的衣服有够麻烦!你知不知道这女人是谁?”说到最后一句时,他回过头来问阁风激。 阁风激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不出去你就完了!” 樊云谲也没住意听阁风激口中的话意,继续说道:“这娘们是凝香阁的头牌后命诰。十多年前我就想要这女人了!” 阁风激点点头说:“对啦!不过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了,你现在再不出去二师兄和四师姊应该会把你给宰了。你自己想清楚,可不是在唬你!” 樊云谲听到二师兄与四师姊征了一下停下双手,倒吸一口凉气咒骂着。 蒙电骇架着他起身,樊云谲不悦地甩开他,眼光在女尸上不舍地游走许久后三人这才走出小窟前去集合之地。 这迷窟以一大主窟连接着数个小迷窟,其间道路蜿狭难行,一路上樊云谲不停咒骂着… 三人方走入迷窟,窟内已多了一名白衣白发如孤峰独立之人。 见到这人,窟内空间彷佛冻结一般,阴寒气氛刺着膝盖骨三人不约而同跪地喊道:“师父!” 老人眯着如豹迷离深邃的瞳扫了他们,点头问道:“怎么这么久?” 阁风激回头看了樊云谲一眼示意要他自己解释,樊云谲低着头掩饰道:“刚、刚刚老六忘了拿武卷,所以我们又回头去找。” 老人瞳子一移眯着阁风激问道:“是吗?风激?” 阁风激不敢多说些什么只是点点头,老人也点点头,倏地拐杖突出,三人连影子也没瞧见肩上已又痛又辣各中了一记教训。 苍天崩众人远远便看见师父出现,接着见三人不意外地又被教训,但没人敢笑出来,空间中凝结的感觉也越来越沉重。 白衣白发的冉既极用轻移的脚步如鬼魅般走近,众人不敢怠慢一同单膝跪地喊道:“师父!” 冉既极眯着眼扫视了一片散落满地的牛皮卷,眼光移向小徒弟焦火炙身上问道:“怎么了?” 焦火炙唯唯诺诺说不出,苍天崩抬头开口道:“师父!他将武卷烧毁了…” 冉既极打断他的话说:“我有问你吗?他要是连自己向我解释的本领都没有,我就真要怀疑你这个二师兄平常究竟在做些什么?” 苍天崩没有回话,冉既极带着不悦说:“全部起来!”众人方欲起身,冉既极又以拐杖指着苍天崩冷道:“你继续跪着!”苍天崩随即又回到跪姿,冉既极又补道:“双脚!” 苍天崩立刻改单膝为双膝跪下,脸上不见丝毫表情。 众人见此情此景纷纷避开眼神不敢注视,只听见冉既极用异常温柔的语气问道:“我说二师兄,你到底有哪几次办事是可以让我满意的?” 苍天崩低着头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神忽然变的空洞起来,想起了一些往事、一位旧人… “哪几次,回答我!”冉既极突然的暴喝,洞窟亦因宏大的音波窟顶纷纷落下沙土,火把忽地减弱光明又慢慢亮了起来,众人耳中也是嗡嗡作响,良久不绝。 忽收忽放的耳鸣中,苍天崩又想起那人,间接令师父逐渐失控的人… “天崩,我要走了!”大师兄虚空灭一推开门便这样告诉自己。 苍天崩还没理解师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解问道:“师兄,不是才回来吗?又要走去哪?要不要我替你给师父带个信。” 虚空灭低头眼神突地涣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神一凛道:“天崩你听好!我要走,是指离开弄烟台,我不会再回来了。” 苍天崩惊问:“什么!师兄,你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虚空灭缓缓道:“师叔死了!” 苍天崩睁大眼惊道:“怎么会!是谁做的!”他还记得这个师叔,人很和气很有气质,收养了很多因病被抛弃的孩子。她只虚长师兄两岁,前些时候师父还想玉成她与师兄,希望两人结成连理,却被师叔断然拒绝。 “是师父做的…”虚空灭淡淡说道,彷佛自己也不愿相信。 苍天崩急道:“师父!怎么可能!” 虚空灭凝住鼻中的酸说道:“我不说了,师父只怕就要回来了。天崩,你跟不跟我走?” “我…我不知道…”虚空灭见他一时下不了决定,心知师父还不至于伤害他。拍拍他的肩淡淡道:“我真的得走了,凡事小心。” 虚空灭快速冲入自己房中,拿了剑与银两转身便离开。临出门时他回头望了二师弟,点了头转身便匆匆离去。 第410章 杀阵3 但虚空灭却不知门外不远的树丛中一身白衣的冉既极正目送自己最倚重的大徒弟离去,门内、门外的人看着离去的身影,心中都稍稍起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不解、背叛;怀疑、愧疚。是吗…但究竟是什么?这时的两人都不懂,但也许都有吧… “苍天崩,我要你回答我!”一句沉而有力的话语打断苍天崩在回忆里的迷惑,他抬头望向师父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孔,想着大师兄是否在当初便已看穿这张狰狞的脸。 苍天崩没有回话,却狠狠吞了一口口水,把想问的、想说的随着当年师兄离去后师父走进门的没落一同收回深深的心底,藏起来。 冉既极知道他不会回答,自从那一年他们一起目送着虚空灭离去的那一天起,这个拗直的二徒儿便不再与他争执过了。 不知是体贴还是恐惧也许更有可能是看轻,冉既极将这些年对自己的感想全投映在他人的眼光中。先扭曲了自己,接着他又扭曲了这世界,再逼着别人活在他扭曲的规则之下。 冉既极知道他不会回答,慢慢将眼神移开看着站在一边的玄地坼。 玄地坼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跪着的二师兄,接着慢慢将膝盖曲了起来准备和师兄一起跪,冉既极吐了一口气,歪着头有气无力问道:“你又想干什么?” 玄地坼顿时停下动作,脚呈弯曲状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身边其他人,所有人都不知他在做什么,只是瞪大了眼盯着他。 尴尬的状态停留了大约三到五秒,玄地坼又吞了口口水慢慢站直了身。 冉既极瞪了他一眼,摇头叹气以拐杖用力向地一蹬骂道:“废物!全是废物!”冉既极转头离去,众人不敢与他眼神相对纷纷低下了头。 直到白衣身影一出了洞口,玄地坼马上对苍天崩吹了口哨、挑了挑眉示意他可以起身了,天崩起身后背对众人谁也不理。 玄地坼讨了个没趣转头望向众人,却见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只有蒙电骇笑咪咪地看着他,玄地坼马上笑着对他挑了挑眉,蒙电骇也十分配合地响应他也挑了挑眉。 姬日曦看着两人,低声暗骂:“两个傻子!” 苍天崩回过身来语气已见平稳问道:“确定是六十四人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伊海竭一个个问去最后回头向苍天崩道:“二师兄!确定是六十四人!” 阁风激与樊云谲已将散落一地以及自己手中有的牛皮卷一并交给苍天崩。 苍天崩点了点手中的东西加上被烧毁的确实有六十四张牛皮武卷才点头道:“好,走吧!” 众人方走出迷窟,苍天崩便回头向伊海竭说道:“你刚刚说里头没有活人了,是吗?” 伊海竭心知二师兄想找碴便说:“是!除非二师兄对付的不满八人,而且没说出来!” 苍天崩不理会他话中之意,指着远处树丛说:“好,你在那等着,只要有人进去或出来,格杀勿论。” 伊海竭瞄了他一眼说:“好!” 季晅听闻洞外众人远去,收起泪走入迷窟大厅中想找些蛛丝马迹。却见洞口忽然走进一人,季晅大惊正想出手,那人却对他笑道:“干嘛,想开打?” 季晅吐了一口气向他说道:“采寒!我不是叫你在外头等着吗?” 原来这两名少年结伴跟踪他们的父亲想知道聚会的内容,但又怕被发现,这叫采寒的少年姓方,其父方相宜与季晅的父亲季大哉皆是易宗天门之人。 两家来往密切,两人自幼一块长大,作怪也是一起。这一回两人得知他们的父亲收到密函要他们集合,却不知是何人所邀约。 方相宜心中疑惑但仍决定走一趟以探虚实,方采寒知晓后心中却隐隐不安,易宗行事隐蔽鲜有人知,平日除自己人外少有人知晓联络方式,这次大举集合却不知是由何人所招集颇令人心忧。 但方相宜认为易宗正因行事隐蔽少有仇家,所以此行虽疑云重重但应无凶险。 可方采寒越想越不对,他自幼便对父亲口中的祖师生生子怀抱极大的怀疑,包括为何四处旅行教会六十四家武学才罢休,以及不许门人动手或涉足江湖等禁条。虽然这些问题都可以自圆其说,但方采寒始终觉得其中必有秘密。 父亲出门不久后,他便找了同门的季晅出门一路跟着季大哉来到这迷窟。到了洞口为避免被长辈们发现,两人议定让功夫比较好的季晅进入查探,方采寒则留在外头。 只是季晅却没想到竟是遇见如此憾事,一时之间还不知如何对方采寒说明。 “季鬼!你哪张臭脸是怎样,不想让我进来是不是!”方采寒带笑骂道,却不见季晅回应。 方采寒还以为惹恼了他,想讲些话圆场子。欲开口时心中却感到不妙,原来是空气中竟弥漫着血腥味,方家世代行医这一点血味采寒是决不可能错闻的。 方采寒急问:“季晅!我爹呢?” 季晅没说话,指向后面洞窟。采寒急急奔去。 季晅叹了一口气,捏紧拳头跟了上去,未进洞里已听见方采寒的啜泣呼唤声。 季晅停下脚步想让方采寒独处,回过身却见一蓝衣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季晅心惊为何没发现此人,正待发话。那人却低啐道:“真的有人,姓苍的根本早就知道了!” 此人正是被苍天崩留下的伊海竭,他一开口,季晅马上认出他便是那九人中其中一人,只是不知他是谁。 季晅眼神一凛,心知这人若与青衣人同路,那功力必是不凡,现在方采寒尚在内,季晅心知想保住两人唯有沉住气,但只要一想到父亲无辜惨亡,季晅便怒火中烧。 伊海竭见他神情戒备,耳边还听着方采寒的哭喊,脸带笑意道:“小兄弟,你是易宗的人吧?” 季晅咬紧牙怒目相视,却没说话。 伊海竭见他没反应,又笑道:“尽瞪着我干啥!有本事干嘛不出手?”伊海竭心知季晅在等待机会,便假意悠闲地在洞中漫步。 第411章 杀阵4 果不其然,他一转身背后劲风扑来季晅已凝聚全身之力一掌攻来,伊海竭一声轻笑回身便轻描淡写的一掌抹上。 双掌相接,季晅只觉一股巨力如涛般袭来,身子随即飞起撞上了墙,整个洞窟内亦因此回声回荡。 季晅只觉五内翻腾更显来人掌力之深厚。 方采寒亦因巨声而奔回大洞中,一见情形便知来人必与父亲之死有关。也不管比自己高明许多的季晅已落败,一个劲便向伊海竭冲去。 季晅心知方采寒绝讨不了好,强作精神奔上前去欲掩护采寒。 伊海竭见方采寒态势心知他只怕比季晅还不济,便摇头说:“萤烛之火,如何与星月争辉。”当下不闪不避,任由两人对自己出招。 两人豁尽全力,季晅一掌打在伊海竭胸口,方采寒左掌打向面门。 只闻一声轻笑,伊海竭未出招内息一转,两人双掌便如火烧般被震开。伊海竭尚待开口取笑二人一番,忽见采寒右手射出三支金针,转眼已至眼前。 伊海竭心知被算计,又羞又怒,左手袖袍一挥金针全数落空,右手横斩方采寒咽喉。 季晅见状左手急扣化消去势,右拳再攻丹田。方采寒则是左手两指按向坛中穴,右手又发出金针急攻双眼。 这一下连消带打、步步进逼的默契一时之间也让伊海竭手忙脚乱,伊海竭心中怒起只见一声沉喝左手袖袍再度拍散金针,右手反扣季晅并以他为支撑飞起双脚踢向方采寒胸口与下巴。 方采寒见来脚凶猛双手便朝向双脚脚踝抓去,但一旁的季晅心知采寒必定挡不住,危急时左膝一屈用力拉动伊海竭,伊海竭这两脚便堪堪自方采寒头上飞过。 伊海竭见此右手重压,双脚一屈又是一个重蹬,方采寒竟被这一蹬踢的直贯出去。 季晅见方采寒撞上墙后便不省人事。心中一急,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个过肩摔将伊海竭摔出。 伊海竭亦是一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姿势优雅但其实心中早已怒海翻腾,伊海竭回头一个冷眼忽地一拳击出快如闪电,季晅猝不及防正中胸口。 季晅胸口气息一滞接着左胸、头面、左臂等七处几近同时受到重击,而这正是他弄烟台 独门拳术“开天门”中的一招名唤制酆都,此招专门打击人体气行之处寄下内劲造成中招者动弹不得。 这七拳来的又快又狠季晅只觉像是被电打到一样!每一处中拳,威力便由被击中之点开始扩散,遑论是连续七拳。 这一式虽是七拳但其实也不过一招而已,季晅趴在地上全身完全使不上力,伊海竭蹲下来淡淡道:“小子!不用试了,我就不信你中了我这招还会有本事与我作对。” 季晅不信试转丹田内息,不料中拳之处随即展开反噬比中拳时还痛苦。 伊海竭见他如此心知他一时之间无法动弹,便气愤地走向一旁已昏阙的方采寒。 季晅知道他想先对采寒下手当下吼道:“你敢碰他你试试看!” 伊海竭不理,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季晅也只剩下骂人的本事而已,他偏要先对付这个逼得他手忙脚乱的小子。 伊海竭走近方采寒一掌按在采寒背门上内力一吐,而原本昏阙的方采寒因巨痛而发出一声哀嚎接着便吐血不止。 伊海竭狞笑道:“小子,还没完呢!” 季晅心中正自焦急,忽闻一阵悠扬箫声传入耳畔,随即一名身着白衣年约二十多的男子闯入,男子来的极快衣玦飘飞,风姿潇洒。手中短萧以萧作剑溜滴一转短短一式便攻向伊海竭身前七处大穴,伊海竭不敢轻忽先避攻势随即快拳反击。 只见短萧灵若矫龙,婉转流风;蓝袖如飞鹰疾掠、快逾闪电。短箫蓝袖也就此纠缠不分,对敌中伊海竭心知短萧客在逼不在战,想必是想救人所以投鼠忌器。心念一转,伊海竭便将战圈步步逼向倒在地上的两人。 短萧客亦知伊海竭心意,哪能让他如意,手中短萧一转,随之身法变换,如轻雾般飘至伊海竭身边吹响短萧,萧声如鹤唳长空。 伊海竭只觉脑中一荡时胁下已中一掌,掌势绵密但劲力却透骨穿心而来,伊海竭气息一滞颓然倒地,而短萧客却不进逼转身便救走季晅二人飞快离去。 短萧客挟着两人暗夜疾驰,直到一处偏僻树林中才停下脚步。短萧客将两人放下,先是喂了方采寒一颗药丹,随即又翻开季晅衣物以银针刺入季晅中招处相对应的穴位,银针一下季晅随即感到萦绕在伤处的劲力渐渐被泄去,季晅一转丹田气息亦随之转动,也可以开始慢慢活动手脚。 短萧客见他已无大碍边为方采寒扎针边急道:“快调内息,晚了就救不了你朋友了!” 季晅一听回头正想问,短萧客慛促道:“别问!快照我话做!”此时季晅已完全信服短萧客,当下盘腿而坐开始气走周身。 不一会,季晅已觉气息无所滞碍当即收功,短萧客便道:“你的朋友受伤沉重,心脉已损。我方才以召魂丹暂时吊住他的一口气,现在你与我要一同用功打通他的心脉逼出淤气淤血,知道吗?” 季晅担忧道:“要如何做?还请先生示下。” 短萧客看着方采寒皱眉道:“不要急,我只要你帮我在坛中穴以你内功护住他心脉即可。其余打通心脉、逼出淤血之事我来即可。切记过程中绝不能有失,若然有失你我强加之功力反会加深他伤势,明白吗?” “明白!”季晅当即面对方采寒盘腿而坐,短萧客则是盘腿坐在采寒身后。只见短萧客先是运功打通方采寒背上的膀胱经,推散留在背上的淤血。 接着才在采寒双手心经上运气推拿,直到采寒背上的淤血块由紫转红后才罢手。 手续虽非繁复,但历时颇长约有三盏茶的时间。短萧客此时已汗流浃背,吐纳一回后便躺在草地上略做休息。 第412章 杀阵5 季晅缓缓让方采寒躺下静卧,心知方采寒此时尚有危险,但见短萧客如此劳累也不便现在去打扰。 季晅抬头望着已成湛黑的天空月渐西移,心知此时只怕已是三更天。想起父亲与众位叔伯的尸首尚在洞中,心下不免一阵凄凉。 此时短萧客突然坐起向季晅问道:“小兄弟,你们俩怎么称呼?为何与山洞里那人打起来?” 季晅凄然道:“我叫季晅,他是方采寒。我们同出于易宗天门,是跟着我爹来到这迷窟的。而那人便是灭我易宗的凶手之一,我爹与易宗众位师叔伯的尸首此刻也还在迷窟中。” 短萧客心下恻然道:“原来…小兄弟你节哀顺变,逝者逝已。现在重要的是采寒的伤已有些起色,但未能完全恢复,待天明我们收了你爹与师叔伯的尸首再为采寒找个大夫去。” 季晅点头道:“好,多谢恩公。” 短萧客摇手道:“别叫什么恩公,我姓玉骐,名叫歆悠。但大家都只唤我玉歆悠,我虚长你几岁,季晅你若不介意我俩便兄弟相称吧!” “也好,不过还是谢过玉大哥了!”季晅说着。 玉歆悠笑道:“谢什么!” 季晅又问:“玉大哥,季晅尚有一事相求。” 玉歆悠见他一脸正经,遂随口应道:“怎么!想拜师吗?” “正是!” 玉歆悠闻言又笑道:“你还没弄清我的底细便想拜师,未免有些急躁了!” 只见季晅正色道:“我虽不知大哥来历,但大哥那一手短萧使来的剑法,却与我易宗天门的武功有些许相通相似之处,加上方才为采寒疗伤时玉大哥的内功也与我所学极为相似,所以季晅大胆猜测,玉大哥若不是我易宗之中的奇人,便是与祖师生生子有关系。” 玉歆悠闻言一凛,接着笑道:“这也给你瞧出来了!确实,我与易宗并无关连,而你易宗祖师生生子虽与我有些关系,但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关系,你也不必再问了。” 季晅心知江湖中许多人都有不能透露来历的苦衷,所以未再追问。玉歆悠又笑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山洞那人的来历。” 季晅一听,连眼珠子也亮了起来,急问:“他们是谁?” 玉歆悠缓缓道:“弄烟台。”季晅从未在江湖中行走,自然不知弄烟台是何种组织。 玉歆悠见他一脸迷惑,心下了然续道:“这弄烟台江湖上所知者虽众但却不一定大家都知晓,除了一些经验老道的老江湖,否则是没法了解他们的。” 季晅道:“为何?但我看他们身手十分高明,怎会无人知晓?” 玉歆悠道:“这是因为弄烟台台主冉既极的古怪性格,这人性情喜怒无常且只对武功有兴趣。当初他行走江湖只要是他有兴趣的武学就算是强取豪夺他的眉头也不会皱一下,但这人终究因此吃上了些苦头。” 季晅道:“可是生生子祖师吗?” 玉歆悠饶有兴味地看着季晅笑道:“兄弟,反应不差。不错,此人第一次挫败便是生生子祖师赏他的。” 这时方采寒忽然一动,季晅紧张问:“采寒,听得见吗?” 玉歆悠为采寒把脉道:“不要紧的,在让他休息一阵,这时还不会清醒。” 玉歆悠放下方采寒的手,将身上外衣脱下为他盖上后继续说:“当年冉既极为夺得自家师门武诀『玄一卷』竟不顾师们情谊杀害自己的师妹,但听说他却不满足于此,功成后便暗中游走武林,四处寻求更高境界的武学。却也因此遇上了当初正广收门徒的生生子祖师,两人在市集、山巅甚至是急流中三度决战,但始终是冉既极落于下风。也许正因此他才会将眼光转到你易宗武功身上吧。” 说到这季晅原本正低着头倾听,忽然有所悟地抬起头问道:“果然如此,他们是为武诀而来我相信,但令我疑惑的是当初生生子祖师能败冉既极,但今日易宗却亡于他弄烟台。” 玉歆悠淡然问道:“你有仔细想过为何会如此吗?” 季晅一时征住,他心知就算父亲等人再练个五十年也不会是弄烟台众人的对手。一时之间,脑中闪过无数念头,却不知如何说起亦不敢说出。 “藏私!”倒卧在地的方采寒突然开口说:“祖师爷一直未将真正的易宗武学传给大家,不!应该说大家所学的都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分而教之,得之不过片鳞。而这些话也正是季晅疑惑之处… 玉歆悠向方采寒笑道:“你果然醒了!” 方采寒道:“方才谢过前辈相助了,此恩采寒今生绝不敢或忘。” 玉歆悠见他一脸正经遂失笑道:“不用了!你的伤只怕还没好,不必谢那么早!还有你跟着季晅叫我玉大哥吧,别叫前辈了。” 方采寒道:“玉大哥,你可知其中内情?” 玉歆悠笑道:“我又非易宗正统传人,怎会得知!” 方采寒见他若有隐瞒,正想以话套话却被季晅打断道:“你先说说你前些日子告诉我的话吧!让大哥先听听。” 方采寒知道季晅不愿他这样对玉歆悠套话,遂说道:“其实我爹和我平日除学易宗武功外,尚研究易经与医理,我不算高明但我却常在这三者中发现其中有许多相似相通之处。之后向我爹提起,他所学时日已久了解自然比我深厚,他说他也发现这一点并与天门其他人一起参悟间似乎发现有能将内息转换与内力并融的可能,但碍于门户之见,每当要与其他门讨论时,他们也总是推托,最后这事也只能搁在那。” 玉歆悠眼睛一亮反问:“是吗?那你觉得如何?”后面这一句玉歆悠是转过头来问向季晅。 季晅续道:“我也觉得以祖师的身手,功夫绝非只有我们所学这些东西而已。恐怕便如采寒所说易宗的武功并不是六十四部,而是只有一部而已,我们所学都是六十四分之一。” 第413章 杀阵6 “休息吧!”玉歆悠忽然带着莫测的笑容说,接着便躺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季晅与采寒一时愕然,还想再问却忽见一道人影闪过。 季晅惊道:“谁!” 玉歆悠慵懒道:“只怕是伊海竭,就是山洞中的那人。” 季晅道:“是他?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玉歆悠道:“大概是采寒开口没多久后他就到了。” 方采寒道:“玉大哥果然厉害,你早就知道了吗?” 玉歆悠说:“也没那么厉害!原本只是疑心而已,所以才打断你们的话。我想他一定也知道我发现他了,所以才急着离开,看来我们也不能在此久留了。” 正当玉歆悠与季晅将方采寒扶起时他忽然抬头问:“玉大哥,你说那人名唤伊海竭是吗?” 玉歆悠若有深意地望了他一眼说:“想报仇是吗?” 方采寒知道瞒不过他,心中又想到父亲眼眶一红说:“父亲养育我多年,我真的不甘心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就让人给害了。玉大哥你帮帮我们吧!”一旁的季晅听到这眼眶也自红了,却没开口说话。 两人一路扶着方采寒向小镇走去,玉歆悠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不是我不帮,实是我所学也只是生生子前辈武功的一部分而已,说要对上弄烟台众人,我等都是力有未逮。”季晅两人知他不愿相助心下默然。 玉歆悠见两人如此又接着说道:“但我知道有人也许能帮助你们。” 季晅、方采寒一听大喜,同声道:“真的吗?” 玉歆悠见这两人少年心性忽悲忽喜,不禁莞尔道:“这人正是我要为采寒找的大夫,此人学究天人,文武双全且精通医道。我所学的功夫也曾受他指点,因此突飞猛进。我们去请他帮忙,想必会有方法解开易宗之迷。” 三人专捡小路,走走停停到得小镇时已近天明,玉歆悠怕伊海竭尚在附近遂决意先前去探路,而要季晅与方采寒在小镇外等着。 玉歆悠走后,采寒向季晅问起昏迷时发生的事,季晅一一说了。 方采寒问道:“季鬼!你说这人为何会我易宗天门的功夫,又为何得知这易宗集合地点?” 季晅道:“我也有这疑虑,但想不出头绪,昨夜状况纷乱,我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现在想来有疑点,但他确实也救了我俩性命。” 方采寒一阵沉吟说道:“这人想帮忙却又不肯明示身分,多少有些问题,以后和他谈到易宗的事要有所保留。” 季晅点点头说:“我也是着么想。” 不一会,玉歆悠行色匆忙跑回道:“伊海竭果然还在,他还在客店中与人说话,我偷听之下与他对话之人好像也是易宗之人,是来找人的,现在那三人以为伊海竭知晓易宗之人所在处所,只怕会被他骗到迷窟去。” 季晅担忧道:“糟了,若让他们到迷窟去必然凶多吉少,玉大哥可有见到那三人相貌!” 玉歆悠道:“三人都是少年人,但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好像是乞丐。” 季晅与采寒闻言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小乞丐!” 方采寒问玉歆悠道:“玉大哥能否再助我等一阵?” 玉歆悠笑道:“这当然,二位看来胸有成竹,想必已有解方了吧。” 洞窟内灯火忽明忽灭,而伊海竭却正为自己的轻敌痛悔着,自从出道后他一直少有败绩,但这一次却栽在三个不知名的小子身上,他不免又开始怨恨起二师兄来。 “可恶!苍天崩一定早知道这洞中有人,才会拿话来挤我,现在这三人跑了,如果让师父知道,我就完了!” 想起冉既极狰狞的脸孔,伊海竭也只有振奋起来,而玉歆悠打在身上的那一掌,虽未见重大伤害,但内劲却以穿透的方式扩散,让他一时之间也无法聚力。 直到伊海竭确定内息运转如意之后才一跃而起,伊海竭心想方采寒受伤沉重三人必定走不远,出了迷窟后他便开始沿着人烟稀少处寻找,最后终于在一处密林中听到三人的低语。 伊海竭施展轻功靠近偷听,听到一些有关易宗的情报,正想继续偷听时忽见玉歆悠决定休息,可他的眼神却看向自己的藏身处,伊海竭一惊,心知行踪已露遂转身逃开。 伊海竭离开后心中仍有不甘,想这三人必会回到附近的小镇稍做休息才离开,便计定到小镇中埋伏。 伊海竭方到小镇已近鸡鸣,他快步走向小镇中唯一的客店,却见门外躺了一年轻乞丐,袒胸露背口中呼呼噜噜的大梦周公。 小丐对面则是一名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男子,男子眉间一颗大痣让人不注意也不行,可当伊海竭走上门眼角忽然一闪再回头时那人已消失不见只留下身边的小丐依旧打着呼噜。 伊海竭不愿多想用力拍着店门喊道:“小二、小二、开门。” 不一会,店伴睡眼惺忪打开了门说:“爷!怎地这时就来,店还没开哩。” 伊海竭也不答话,自怀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在小二眼前晃着说:“听着!我包下这家店,你想法子让这店里的人提早离开,今天除我之外只许收三人住店。”当下又和小二说了季晅三人相貌。 鸡鸣已至,小二捧着银两赶着众位房客起床,推说今日县老爷巡视,客店要包出去了。接着又催促厨房早膳煮快些,还将最好的菜给了伊海竭处处献殷勤。 果不其然伊海竭又打赏了他许多银子还吩咐要他冶一桌好吃的等着三人,此时门外的叫化子却突然大步跨入客店中坐在伊海竭身边。 小二见了随即大吼大叫像是怕这瘟神赶走他的财神一样,伊海竭见这小乞丐似乎非是一般遂挥手赶走小二。 他向小丐说:“小兄弟饿了吧!坐下一块吃吧。”小丐也不客气坐下便将桌上的包子,咸粥扫个干净。 这时一楼左边客房走出两人,前面一人书生装扮,手拿折扇。后一人身着天靛绫衣,剑眉入鬓,朗目若星,腰间插有两只短剑。后一人见这乞丐身影,心中不由得起了疑心唤道:“定霙豪?” 第414章 杀阵7 小丐闻言回头嘴里还含糊不清喊道:“你、你、我记得你,你叫弱维心。” 弱维心闻言笑道:“定兄弟好眼力,正是在下。”又指着前头书生说道:“这位是我好友蒙养圣,亦是我水门中人。” 定霙豪向他打了声招呼,又向弱维心问道:“你有没有遇见你爹?” 弱维心摇头道:“我俩也正为此事而来,定伯父也未寻得下落吗?” 定霙豪道:“对呀!他马的!老乞丐说走就走,我还跑去季家问,季大姊和我说在这附近,说是一个大地洞。最气人的是季鬼这小子和假大夫居然不找我就跟着老头们去了,可恶!” “假大夫?”蒙养圣不解说道。 定霙豪笑开来说:“就是方采寒,季鬼是季晅,失礼啦!小丐我没读过书,这样记比较快!” 蒙养圣点点头,一脸正经向弱维心道:“这么说来,我该是假夫子而你是水鬼。” 弱维心也一脸正经回道:“其实也不必如此。” 定霙豪看着两人自顾自唱双簧,大笑道:“你俩也太有趣了吧!来、来、来吃饭吧!” 定霙豪回头这才看着伊海竭干笑:“嗳呀,我忘了这是大叔你的场子!”说完又干笑了几声。 伊海竭假做豪迈道:“无彷!伊某生平最喜结交朋友,今日有缘大家交个朋友也好。”说着也开始招呼两人入座,伊海竭也看出这三名少年也是易宗之人,决定今日一次斩草除根。 三人一边与伊海竭互道姓名一边打探迷窟的消息,伊海竭假做思考说道:“是了!这镇外三里处有一地下石窟,不像是自然形成,其中路径错综复杂,常人难辨。” 蒙养圣向弱维心说:“只怕便是此地了,定兄弟一起去吗?” 定霙豪嘴里还嚼着包子说道:“那当然!” 话说完,定霙豪忽见客店外围突然出现三个大小相同的石头排成品字形,定霙豪心中一凛,随即含糊道:“唉呦,我跑一趟茅房先!” 伊海竭三人也不疑有他继续闲聊。 定霙豪走出后门正想绕到客店外围时一只手马上搭上他的嘴,眼前人正示意要他安静,就是季晅! 三人谈了许久,决定等定霙豪回来便动身前往迷窟,但偏偏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定霙豪身影。 蒙养圣竟一脸担忧向弱维心说:“不会…是掉进茅坑了吧。” 弱维心无力道:“其实你无需操这种心。” 忽地一阵箫声幽幽明明,断断续续流入三人耳中,弱维心颇通音律说道:“听这箫声百转缠绵,奏箫者实非庸手,想不到这偏僻小镇也有如此能人。” 伊海竭听闻箫声却是心下一惊向两人说要解手,伊海竭离开后定霙豪便从后门大步跨入走向二人。 只见霙豪红着眼眶向弱维心低声道:“老头们全死了!” 弱维心正待追问定霙豪却要两人禁声说:“那伊王八便是下手的其中一人,等我信号便出手!” 伊海竭再跨入客店便见到定霙豪,他想快些离开此地避免三人与季晅会合便重回坐位向三人说:“既然定兄弟已经回来,不如现在就动身吧。” 定霙豪看也不看他说道:“不急,我们还得再等一人!” 伊海竭奇道:“还有人?也是三位的朋友吗?” “是你朋友!”定霙豪突然望着伊海竭笑道。 伊海竭心中一凛问:“我朋友?谁?” 定霙豪狠狠道:“就是阎王爷!”就在说话间,坐在伊海竭正对面的蒙养圣冷不防手中一碗热粥就挟面泼来,伊海竭一个下腰避开双掌向桌上一拍,桌子瞬间飞起向蒙养圣飞去,但左方又突地飞来一脚,这脚又脏又臭一看便知是定霙豪。 伊海竭正想拍开忽见银光一闪原来是弱维心手中短剑斩下,这一剑来的好快转眼便逼至咽喉,这时伊海竭才心知弱维心必是三人中最厉害的人物。 蒙养圣避开飞来的桌子见到弱维心本可乘伊海竭抵挡定霙豪的飞脚时直接刺向他背心,但他也心知以弱维心个性必不肯如此,遂说道:“现下情况紧急,说不得得群殴了,若让此人走脱事情将更加复杂。”弱维心闻言心知也只有如此。 当下四人缠斗,但伊海竭却得分出六分心力在对付弱维心的短剑,其余四分心力才用来应付蒙养圣与定霙豪两人。而他也发觉弱维心始终只用一手一剑在与自己相斗,另一手一直负在身后。 伊海竭心中一怒右手一抓,快如闪电抓住定霙豪攻来的脚一个回身直将定霙豪举起砸向蒙养圣,转身一个后踢踢向弱维心口中还骂道:“臭小子!” 弱维心见状也不挡架轻轻巧巧向后退了一步,拔出另一把短剑站在当场,伊海竭见他如渊停岳峙当下也不敢轻心。 两人对峙不过一瞬,伊海竭怕夜长梦多,全身之力聚于一掌击出,想一掌就此击毙弱维心,好除去眼前强敌。 未料弱维心双脚一曲,身形幻化有如一条活的藤蔓避开伊海竭这强势一掌,双剑随即一刺左眼一削左膝。 伊海竭心惊知道此刻下腰避开上剑,下头那一剑必定挡不住。下剑避开,上剑必会追击而来。 当下只有收掌暂退,未料弱维心又追击而来,且弱维心双剑一出,情势竟比方才三人同攻还危险,伊海竭心中懊悔不该如此托大,却也没料到维心这样十多岁的年记竟有如此本领。 此时弱维心双剑同使,威力陡然升了不只两倍,只见他一剑快似一剑,有时一攻一守,有时一虚一实,凶险非常。 伊海竭被攻得手忙脚乱左肩与右大腿也分别被划下一道伤口,伤口留出的血渐渐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一条蛇。 伊海竭心中着急却苦于无力脱身,眼神一撇却见门前站着一人正是玉歆悠。伊海竭心中慌乱又被弱维心一剑划伤右臂,伊海竭吃痛不过怒喝一声双掌拍出用上十二分力。 弱维心见势不可挡,一个扭身暂避其势,转眼又朝他刺出三剑,一剑紧似一剑。 第415章 杀阵8 玉歆悠见伊海竭已是困兽之斗,当下觑紧时机以短萧刺向伊海竭命门,未料正当即将功成之时却突然飞来一张火椅。 玉歆悠见其势强劲,不愿硬挡当下一个回身避开,这时后门已跑进一身着短衫,鹰鼻小眼男子。 男子一边怪声怪叫一边投掷出许多以黑布包裹的圆石,只是这并非圆石,而是小型炸药,数个炸药投出随即产生爆炸,威力虽不算强却制出许多烟雾。 玉歆悠一见暗叫不好,随即喊道:“是声东击西,休让伊海竭这恶贼逃脱。” 众人醒悟过来,弱维心向伊海竭追去,定霙豪、蒙养圣向掷弹者围去。可惜晚了一步浓浓烟雾中已不见两人踪迹。 四人走出客店,定霙豪还想再追却让玉歆悠挡下道:“罢了!季寇莫追,就算追上了只怕也无多大胜算。” 定霙豪吼道:“难不成就让他这样跑了!” 弱维心也在一旁安抚道:“定兄弟,此刻确实急不得!最重要的是我易宗先辈的下落,你方才所言可是真的?” 定霙豪听此茫茫然道:“这个…我也是听季鬼说的…” 说着便将眼光移向一旁的玉歆悠,玉歆悠点头道:“此处实非说话之处,三位请随我来。” 回到迷窟,灯火已熄去不久,弱维心三人跟着玉歆悠来到迷窟,季晅则待在客店中照顾方采寒。 弱维心见洞中现场凌乱,心知方才玉歆悠所言非虚此地果然有过一场打斗,定霙豪奔入一洞窟内又奔出向众人说道:“真的!里头八人都死了,但我不认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易宗的人。” 蒙养圣闻言默默走进洞中,不一会又走出来叹道:“不错,是火门中人,赫伯父也在其中。” 弱维心闻言一颗心又往下沉了许多。终于他开口:“先将众位师叔伯的尸首集中到大厅来吧!” 四人同时动作,弱维心走入一洞窟中却见八具尸首分布零乱,或坐或卧,死状极惨。 弱维心望向其中一具尸首,看见他的双剑竟插在自己身上,心中一阵悲痛,跪下哭喊:“父亲,孩儿不孝…” “老乞丐,你搞什么鬼,你给我起来…”这时弱维心身后断断续续传来定霙豪的哭喊,萦绕洞窟内回荡不已… 众人将六十四具尸首聚于大厅之内耗时已久,如今已是黄昏时分。弱维心看着尸首不发一语,定霙豪则是依然低声咒骂着。 玉歆悠见蒙养圣站在自己身边,他看得出弱维心与定霙豪都十分悲痛,只是表现方式不同,却看蒙养圣心情似乎无太大波动遂向他道:“蒙兄弟,节哀顺变。” 蒙养圣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其实我爹早知道事情不对劲,只可惜我们还是来不及挽回。” 定霙豪突问:“你爹早知道,什么意思?” 蒙养圣自怀中拿出一封信说:“这是我爹离家前交给我的。” 定霙豪见是书信便说:“我不识字,你直接告诉我是写什么就好。” 蒙养圣将信收回怀中说道:“我爹在信上写到,他对这次集合有很大的疑心,这一次的集合不同以往有许多的疑点,包括发起人隐去姓名且易宗众家居所各有远近,发信人竟能算好时间让众人能在同一时间到达,所以有很多人都以为是生生子祖师重出江湖。但我爹却认为这极有可能是一桩阴谋,因此留下家书,告诫我若真是阴谋,这对头只怕是个深藏不露且城府极深之人。信末还要我如果出事便要赶紧准备远离中原,切不可冲动行事以致易宗全宗覆没,没料到竟一语成忏。” 弱维心叹道:“现在暂时不必再说了,先想法子安葬众人吧!” 蒙养圣说:“现在下葬只怕其他门人到时后不相信众位师叔伯已死。” 定霙豪道:“那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摆着。” 玉歆悠说:“也许可以,现下天气阴凉,尸身不会这么快腐化,加上这地窟干燥,最多可保存个八九天,现在飞鸽传书还有机会等家属来认尸,唯一担忧的便是弄烟台之人再度来袭。” 弱维心道:“弄烟台?便是他们做的吗?” 玉歆悠点头道:“不错!至于他们的来历我们回去再说吧,现在已经不晚了,别让季兄弟等太久。” 众人皆同意,但定霙豪却一屁股坐在地上说:“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陪老乞丐!” 玉歆悠道:“定兄弟,回到客店众人还要商讨日后报仇之事,你离开想来定叔父不会有意见的。”定霙豪听到报仇也就不再坚持便随众人回客店。 回到客店后,季晅正照料方采寒喝药,见众人回来知道他们必是心情复杂便说:“休息一会吧,我去让厨房准备些东西。”季晅去了以后,蒙养圣便过来关心方采寒伤势。 弱维心向玉歆悠问道:“玉大哥,你能说明这弄烟台究竟是何来历吗?” 玉歆悠倒过一杯茶喝下才说:“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这冉既极嗜好武学,但天性残酷。座下有九大弟子,依序是虚空灭、苍天崩、玄地坼、姬日曦、伊海竭、阁风激、樊云谲、蒙电骇以及焦火炙,今日来搭救伊海竭的便是焦火炙了。” 弱维心沉吟道:“伊海竭这人确实功力不凡,好几次我都必须以搏命狠招才逼得他退让,现在想来此战实为凶险。” 玉歆悠也见过战局遂安慰他道:“弱兄弟过谦了,方才弱兄弟双手短剑逼得伊海竭左支右绌,何来凶险之说。” 弱维心道:“维心并未过谦,实因此人掌势浩大,又被攻得措手不及才让我有机可乘。若他冷静下来对敌,不出十招必能以掌势破我双剑。” 玉歆悠笑道:“不会的!这人功夫虽好但恶人无胆,当初见在场人多你又如此拼命只怕他心早凉了半截,要他冷静下来难如登天,若非焦火炙出现只怕他早命丧此地。更何况他若不怕,早就与焦火炙留下对付我们了。” ilwxs.com 玉歆悠又说:“战场上瞬息万变,若平日勤练武艺恃己有所备,待人谦冲不轻启战端是为上策,能以天时地利创造有利环境是中策,战时一夫当关置死生度外虽是下策,却不失为致胜之机。” 弱维心细细思量,若有所感。 方采寒听着玉歆悠所言,心中却想着如何复仇,想到自己功夫低微报仇简直无望,又想到自己所学如一鳞半爪,心知唯有将易宗武学融会贯通知后方能有所作为,见蒙养圣是水门中人便向他提说内功武诀互融互通的想法。 蒙养圣闻言眼睛一亮道:“其实方兄弟并非第一位向我提说这种可能的人,在我水门之中也有如此想法,只是碍于门户始终未向其他同宗提说。可我门中确实有许多人都认为易宗武学必有组合的可能,但实行上却有极大的困难。” 方采寒知他所指必是各门的门户之见,思量一番唯有叹道:“小小一个易宗全因这一点争胜之心,导致始终裹足不前。今后的敌人如此强大,难不成等着被各个击破吗!” 弱维心一拍大腿说:“不错!绝不能让易宗毁在我们手里!” 季晅也拿着饭菜走进来,他知道众人已在讨论易宗未来之事便开口:“也许现在正是易宗的危机但也是转机。” 众人闻言心中皆知季晅所言为何,室中忽然一片静默,只有玉歆悠捧着茶饶有兴味望着这静默的空间,心知这将是易宗分久必合的重要时刻,而他所景仰的那个人的计划也将就此启动… 经过一夜计订,众人决定召集易宗众人到迷窟集合,一来告知惨案二来即将决定合并易宗等事宜。 通知众人之事由弱维心与蒙养圣分头进行,定霙豪因不愿离开加上他的身分不易引人注意便留在迷窟看守遗体。 季晅则与玉歆悠租了一辆马车护送方采寒就医,离开时季晅还不忘嘱咐定霙豪若见到弄烟台之人千万不可冲动行事。 一路上玉歆悠未言明将往何方只是顺着大路一路西行,而季晅也没仔细问,因为他知道玉歆悠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若他不肯说自己也问不出来,加上他数度相救,季晅早已将他视为朋友。 这一日两人来到一河岸旁暂作休息,玉歆悠忽开口道:“季晅,你从不想知道我要带你们去见谁吗?” 季晅说:“玉大哥相信之人我也相信,至于真实身分是谁本来就不重要。” 玉歆悠笑道:“是吗?其实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此人。只是他的本领着实令人惊叹不已,所以我才想他一定有办法医好采寒的伤。” 季晅问道:“当初大哥不是曾提起这人对易宗武学也有一定认识吗?他是否与祖师爷也有关系。” 玉歆悠道:“与其这么说,倒不如说这人对易经有很深的研究,加上他的武学精深,常能一语道破我心中疑惑,所以我才说他对我所学有很大的帮助。” 歆悠又道:“他曾告诉我天下武学其实是万流同源只是使用上巧妙各有不同,就像易宗各门死抓着自己所学而不愿与其他门交流,终究会将路子越走越窄。我想等到你见到他之后就会了解我所说的意思了。” 季晅思考着玉歆悠所说的这些话,心知这确实是易宗多年来始终无法进步的原因,虽然只不过是创宗第三代,但他知道若易宗能发掘自身背后许多暗藏的疑点一定能让易宗脱胎换骨,而报仇也将非是空谈而已。 玉歆悠伸个懒腰拿出躺椅说:“来吧!帮我把采寒移上躺椅吧,我们要背他上山了!” 季晅道:“上山!就快到了吗?” 玉歆悠道:“算是吧!只不过剩下的路马车上不去的。” 季晅闻言帮着玉歆悠将方采寒移到躺椅上,其实方采寒在这些天的照料下已好了不少,但就是一口内息常转不上来。而采寒也在这些天与玉歆悠时时就易宗武学融合的问题上讨论了许多。 季晅背着方采寒,玉歆悠在前领路。方采寒见沿路虽是草木凋零却别有一番景致忍不住哼起小调来,季晅背着他有气无力道:“方大爷兴致倒好,这时还有心情唱小调。” 方采寒悠闲道:“豁然开朗,怎能不乐!” 季晅奇道:“开朗些什么?” 方采寒说:“原本有些写在我爹手札里的东西我怎么看也看不懂,不过这几天请教玉大哥之后却令我豁然开朗。” 方采寒又说:“就从我家传的方卦功夫来说,阴爻阳爻各半,在天门中排第八位,专注于手三阳与足三阴,所以我猜你家干卦武功必是单练手三阳与足三阳。” 季晅道:“不错,正是专注于这六条经脉。” 方采寒道:“你不觉得奇怪吗,总听人说这十二条经脉相辅相成互为表里,怎会只专注于六条经脉。” 季晅道:“所以我们所学确实只有一部分而已。” 方采寒道:“不错!所以我们才要将易宗集合起来,得到完整的武卷,但顺序才是大问题!” “顺序?什么意思?”季晅问道。 方采寒说:“我们修练这些功夫已有数年之久,虽都是将元精一点一点经由吐纳自六条经脉搬进丹田积蓄,但也因此造成体内阴阳之气因各自修练的功夫不同造成阴阳失调的状况。像你有可能就有阳气过盛的情形。” 季晅一边攀上一块突出半尺有余的石壁一边点头道:“所以我必须练坤卦的功夫才能有所进步吗?没关系,我和坤家的元无疆还不错,与他交换武卷应该不成问题。” 季晅上了石喘了口气又笑道:“我想你会比较困难,否家的绝烟尘还比较难应付。” 方采寒知他话中之意急忙说道:“不对、不对!虽然我也不喜欢姓绝的那小子,但全不是那回事,你搞错方向了。” 季晅笑道:“是、是、是!那还请方大夫开示。” 方采寒道:“内功一道注重循序渐进,如你单练六阳脉多年,体内必是阳盛阴衰,此刻若突然强练坤卦的功夫,必会让多年来被压制的六条阴脉一时间无法承受丹田积蓄的元功而致受损。” 第417章 杀阵10 季晅问道:“那我究竟要修练哪些功夫才对?” “你该由媾卦开始!”方采寒沉着说道。 季晅思考了一下问道:“媾卦?那是谁家的?” 方采寒悠悠道:“后锽缔。” 季晅闻名也不回答,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方采寒学着他也叹了一口气说:“艳福不浅,就只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消受得了。” 季晅听他挖苦,也只有苦笑:“得了吧你!” 大街上人来人往,而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今日竟有十多人跟在一名小乞丐后头。这乞丐几天前才出现在小镇里,还跟人在客店中打了一架,之后就少有人见到他。 再出现时,竟被这十多人簇拥着,街上众人皆猜不透所以然。其实这十多人皆是住在迷窟三日路程内的易宗第三代,他们得到噩耗,因此纷纷前往小镇与定霙豪会合,来人共有十八家十九人。 分别是天门大畜家的蓬藏辉、需家的迟云涌;泽门临家的临江渚、损家的阙渊嵩、节家的节渟渠;火门明夷家的容冥熏、容梵燹姊弟、贲家的文焚岳、既济家的赫溟煜; 雷门复家的金日关、颐家的养万贤、屯家的满涅潾;风门升家的尔茁芽、蛊家的蛊回风;水门师家的师众正;山门谦家的孙继光、艮家的崇岌岑;地门坤家的元无疆、剥家的高崩峯。 众人跟着定霙豪来到迷窟外,定霙豪没说话只是指着洞中示意,当下容梵燹第一个冲入,他的姐姐容冥熏赶紧跟上接着众人才一起进入,最后满涅潾却是站在原地不动,直到洞内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哭喊声,满涅潾这才走入洞中。 定霙豪耳闻哭喊声此起彼落,慢慢转过身望着灰成一片却不见尽头的天空,口中低低咒骂了一声… 接下来的数天里易宗之人逐渐聚集,余下的人是天门小畜家的尚风潇、尚风渺兄妹、大壮家的盛威均、大有家的昭瞾、干家的季碧落也就是季晅的姐姐; 泽门中孚家的桴舟虚、归妹家的姒泷骊、暌家的葵焯滢、葵焕漾姊妹、兑家的怡悦悰、履家的步飞尽; 火门家人家的蜀烁金、丰家的丰晕暴、离家的丽明、革家的巩灭熄、同人家的相星燎; 雷门益家的贺庆光、震家的瞿震惊、噬嗑家的巫啸雷、随家的隋浮耀、无妄家的雷幻殃; 风门井家的壶漀橐、巽家的飒飘飙、恒家的衡远烈、鼎家的爨燮业、大过家的过栋桡、媾家的后锽缔; 水门涣家的焕荡涛、解家的解霹雳、未济家的肃焱淼、困家的圄沼涸、讼家的韦覆雨; 山门蹇家的赛奉泉、渐家的岚景飞、小过家的度翱巇、旅家的旅炙峦、咸家的慕观情、遯家的辟远崿; 地门比家的辅宁方、观家的周神道、豫家的殷雷轰、晋家的晋明昼以及否家的绝烟尘。 众人都去过迷窟,确认逝者正是自己的父母,这时正聚在镇上的客店中讨论相关后事的处理,八门的三代门主则在二楼房间会谈,由弱维心说明事情始末。 元无疆歪着他的肥颈子,百思不得其解地又念道:“你是说这些人是冲着我易宗的武功而来?我倒是不知这些功夫有这么厉害!难不成很值钱!” 飒飘飙用手肘撞向元无疆胸口骂道:“元胖!别以为大家都和你一样只对钱有兴趣好不好!” 元无疆见飒飘飙凶霸霸的也不回嘴,却低声嘟嘟嚷嚷。飒飘飙见他如此又想骂他,却被怡悦悰挡下道:“你俩别闹,先听维心说话!” 弱维心道:“只怕不是,一来据闻冉既极对武学十分酷爱,却未曾听过他对钱财有特别的需求。二者我易宗多年来隐蔽行踪对江湖上的事几无接触,江湖上亦对我方了解不多。所以我推断他们的目标必是我门的武功,加上玉大哥曾言明生生子祖师曾败过冉既极,所以他夺卷之意昭然若揭。” 飒飘飙问:“这玉歆悠只怕是其中的重要人物,没人知道他上那去了吗?” 弱维心道:“他当初只说要找一位能医治采寒伤势的高人,却不肯透露这高人的住处与来历。其实就连玉大哥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曾听季晅说他与生生子祖师有关系会使天门的武功,而且身手似乎不低。” 飒飘飙沉吟道:“祖师爷之事我们了解甚少,加上现在父亲众人已逝,如今要知晓这些已无多大希望,而且也无意义。现下最重要的便是找出弄烟台的踪迹与寻求报仇的办法。” 弱维心说:“我也是这样想,其实我更想到一些疑点,其一便是他要这些武诀是为了什么,冉既极武功极高,可说是一代宗师,却为夺卷杀人想必是有更令他忌惮的人物。其二,我易宗武学四分五裂众人所持亦不过是沧海一粟,他是否能参悟而且究竟有多大威力实难预料。但他也不可能只为些小武卷便如此大动作杀害众人,所以他必然知晓些我们所不了解的秘密。” 飒飘飙道:“不错,这前一个问题可让我们找到克制这些恶贼的方法,第二个问题可以让我们明白易宗武学的真正秘密。更甚者,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很有可能是同一个。” 弱维心闻言惊道:“确实!为何我们没想到!” 崇岌岑听到这激动问道:“到底是什么?你们两别顾着自己说,我听不懂!”她的眼眶还含着泪,十分心急的模样。 坐在她身旁的丽明心中其实一样难过,但还是捏了捏她的手安慰她。怡悦悰也走过来抱着她,三个女孩同遭丧父之痛,情绪一经触碰随时爆发登时抽抽噎噎地哭成一团。 年纪最小的瞿震惊却因受不了三女打断话,偷偷白了三女一眼,回过头却马上被看在眼里的飒飘飙瞪了一眼。 弱维心温言安慰道:“三位且宽心,这答案虽现今并不明朗,但其实已有了方向,若真能依此追查想必不久之后必有消息。” 元无疆问道:“什么线索?” 第418章 杀阵11 飒飘飙向弱维心笑道:“先让我猜一猜!只怕这线索便是在哪玉歆悠身上吧!” 弱维心笑道:“不错!这冉既极欲对付之人只怕便是我易宗之人,所以才要夺这武卷,现下生生子祖师若尚在世只怕已年逾百岁,而玉大哥看来也不比我们大上几岁,实无与生生子祖师接触的可能,但他却能习得天门的武功,想必有可能是祖师另外的再传弟子。所以我们只要能找到传授玉大哥天门武学之人,也许还能发掘易宗的秘密。”众人闻言眼神一亮,陷入各自的思量。 弱维心突然又说:“还有一件事,便是我易宗武功其实有能够融合之法,想必众人早以得知。”说完弱维心环视众人,语重心长道:“当初我们的父执辈为门户之见不愿交流,导致我易宗一直未能有所进步。现今我易宗已入危境,若然还抱持从前的成见,那么覆灭之日必不远已。所以弱某在此请求各位好生思量武卷交流之事,但我也知道此事必须先与众门人商讨所以我想就趁众人都在此的机会便将此事做个结论,明日午时众人再在此见面。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众人同意后八人便回到各自的房间中与各门人讨论武卷交流之事。 “还可以吗?”玉歆悠攀在近十尺上的斜坡回头问背着方采寒紧跟在后的季晅。 季晅吃力地攀爬在几近垂直的斜坡上用一条绳子绑住自己与方采寒说道:“没问题!我挺得住!” 但后头的方采寒却紧张道:“季鬼,撑不住要讲,别硬撑!小弟我可还不想太早和阎罗王打交道。” 季晅听他紧张装作冷冷地道:“还由得你选吗?”这时玉歆悠已达坡顶,伸手将季晅接了上去。 季晅一上坡顶只见一处深深幽幽的树林,他转头疑惑望向玉歆悠。 玉歆悠一笑道:“别急,这是快捷方式!剩不到一个时辰便能到了,先休息一下吧!”说着便帮季晅背上的重担连人带椅放下。 三人坐下没多久玉歆悠便拿起短萧悠悠地吹奏起来,这一路上无事时玉歆悠便会如此吹奏短箫,季晅不疑有他渐渐徜徉在悠扬的箫声中。 箫声断断续续穿过密密丛林,如丝线缠绵蜜蜜软软地流进林中小屋。小屋中一名年轻男子正自闭目沉思,听闻箫声口中只低声道:“麻烦!” “所以…就这样…然后就合并了吧!”瞿震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简略带过刚才在房内听到有关交换武诀的一切。 见他说的不清不楚语带含糊,巫啸雷终于忍不住骂道:“你姥姥的!小瞿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他们开会!” 瞿震惊听他凶巴巴的随即反唇相讥:“你那么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去!”两人之间的紧张情绪瞬间蔓延。 众人尚待开口劝架,满涅潾已自顾自开了门走出去。贺庆光叹了口气以眼神示意金日关,金日关知他心意便跟在满涅潾身后。 养万贤缓颊道:“我想这一会大约是对易宗合并这方面要我们做出决定对吧?” 瞿震惊道:“对!就是这样,还是养大哥聪明,不像有些人…” 话没说完,巫啸雷已大声囔囔道:“对!我老巫就是笨!你聪明行了吧!” 贺庆光开口道:“好了!大家都是自己兄弟,无须如此尖峰相对。” 两人闻言都闭上了嘴,其实瞿震惊是全雷门最年幼之人,虽任门主但许多事都不是他所能承受,大多都仰赖贺庆光帮忙,所以大家都知道雷门真正发号司令的其实就是贺庆光。 这时金日关与满涅潾也走回房内,满涅潾一身酒气手中还拎着一壶酒,走回房便重重用力将酒壶顿在桌上,接着竟趴在桌上开始睡了。 隋浮耀见此对雷幻殃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重人皆知满涅潾心中难受遂也未要他起来,房内先是一阵静默贺庆光终于还是开口道:“事以至此,合流之事势在必行,我赞成这提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房内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满涅潾却忽然起身低声嘶言道:“赞成!” 季晅第一次见到小屋里的人时十分惊讶,这位玉歆悠口中所谓的高人其实并没有大上自己几岁,看上去几乎和玉歆悠一般年纪。 但接下来他精湛的医术、诙谐却略带禅机的谈吐以及他那无法以言语形容的不凡气质终让季晅完全信服了他。 “凤先生!”玉歆悠站在小屋窗前对窗内的年轻人这样喊道。那『凤先生』皱起眉头的珠玉带着略显茫然的眼色看看歆悠又看向季晅与采寒,才突然回过神应道:“嗳!是玉公子啊!远道而来凤某倒是怠慢了。怎么不先通知一声呢?” 玉歆悠道:“事出突然,未即通报尚请先生海涵。” 凤先生摇手道:“得了吧你!海什么涵,你何时和我客气过了。” 玉歆悠笑道:“既是如此,那说不得先生一定会好好款待我等,还会顺道拿出先生珍藏多年的玉露观音。你说是吧,季晅!” 玉歆悠最后一句话却是回头向季晅说的,季晅不知如何回答,摆出一个苦笑。凤先生则是盯着玉歆悠的背影带着笑恨恨地说:“蝗虫!” 半冷不热的茶,透着琥珀色的晶莹,师众正听着弱维心絮絮说来易宗的诸多疑点,以及迁往西域的想法。 师众正突开口问道:“有一件事我想不透,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武卷还说得过去,但若是欲灭我易宗,如今弄烟台已知我等知悉他们的恶行,为何至今尚无动作。还有,我们这么多人若真要迁往西域,绝不能一起行动,必须化整为零,最好连路线也要分开规划且隐密行事,避免在半路上再发生惨事。” 弱维心闻言点头道:“其实众正所言也是我所担忧,这些人绝非庸手怎么可能对我们的动作无所知悉。现下已过将近十天却完全没有动作,只怕他们别有所图,总之我们所知实在太少。说不得也只有留心注意,但不能有任何动作,以免打草惊蛇。” 第419章 杀阵12 涣荡涛一拍桌子恨恨地道:“难不成就这样一直当龟孙子缩着头不成!我们有这么多人,冲上去拼了不就得了。” 肃焱淼冷道:“我爹和你们的爹这么多人不也都落得如此下场了吗?你怎么到现在还看不出这个事实!”焕荡涛被抢了一顿白,心下气恼狠狠瞪了肃焱淼一眼,没想到肃焱淼当场又给了他一个冷笑。 圄沼涸心知两人一触即发当下想转移两人注意力遂向蒙养圣问道:“养圣,你前些日子提说的武卷交流究竟是否可行?其他门会答应吗?” 蒙养圣说:“已到如今这般田地,不行也得行。重要的是如何融合,这只怕才会是重点。” 圄沼涸道:“不错,这么多年来虽然我水门常想提出这一项要求,却始终碍于门户之见无法实行,只能盼望这次危机会是一次的转机。” 解霹雳也说:“已是存亡之际,应当不会有人在持门户之见了吧?” 未料肃焱淼一边剥着瓜子一边说:“这可不一定,说不定就会有人趁此机会以武卷相胁,求取最大利益。” 涣荡涛不解道:“你是在说谁,直接讲成不成!” 肃焱淼继续嗑着瓜子不说话,涣荡涛见他如此,心头火又起正想发作,韦覆雨急忙缓颊道:“我想肃大哥说的必定是绝烟尘这小子吧!” 没想到涣荡涛却瞪了韦覆雨一眼道:“又没人问你!” 弱维心不管众人的争执直接拍手道:“好了!今日纠集众人是为了讨论是否同意合并,不是为了其他问题,是不是会有人会以武卷要挟,我们现在不必了解,我现在只想知道有没有人反对!” 众人闻言异口同声应道:“没有!” 季晅与方采寒在小屋住下不久,但这段时间令季晅最惊讶的却是凤先生精湛的厨艺。三天来,季晅尝遍雪松果、白獐冷炖、青莲茶等十多种他从未听闻也从未品尝过的美味佳肴,只可惜方采寒却因伤势而必须禁口。 躺在床榻上这些日子以来,他最常开口说出的话便是“今日菜色如何!” 季晅见方采寒一脸垂涎欲滴的样子,总是忍不住又加油添醋一番将这些佳肴又形容的美味百倍以上。 这一日,凤先生为方采寒施完针后将季晅叫到他的书房,凤先生劈头便问道:“季晅,你想报仇吗?” 季晅闻此,原本暗藏许久的情绪突然被挑动,咬牙恨道:“此仇不共戴天,怎能轻放!” 季晅也心知凤先生不会无故问他这问题,却见凤先生自顾自翻起书来又问:“那你以为凭你功夫能对付的了他们吗?” 季晅思索许久才说:“若真不能抗衡,也当尽力一试。” 凤先生带笑看着他,手中不停翻着书说:“勇气可嘉,可惜眼高手低。” 耳闻如此,季晅忽然站起向凤先生做了一揖说:“季晅自知力小智拙,此次上山还望先生为我易宗指点一条明路。” 凤先生见他盛意拳拳,点起坛香品着那若有似无的味道笑道:“孺子可教也。” 香烟袅袅,室中燃起文焚岳随身携带的檀香,但却对心中焦躁的容梵燹起不了安魂定神的作用。 容梵燹不停在室中踱步,容冥熏将他拉过身边要他安静坐下。 容梵燹挣脱了姊姊带着浓厚的乡音说:“阿爹都让人莫名其妙给害了,你还要我冷静,怎么冷静!” 容冥熏让弟弟的情绪拉动,想起父亲泪也不禁溢满。 丽明握紧她的手说:“没关系的,先让他去吧!” 蜀烁金也劝慰道:“遇上这事,大家都不好受,阿燹还小,让让他也好。” 赫溟煜向丽明说:“门主!还是先就方才的事问问大家意见吧。” 丽明点点头向众人问道:“方才所言易宗合流之事,不知各位有没有意见,如果有疑虑趁现在就提出来吧。” 丰晕暴粗着喉咙大声道:“要合可以,但门主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凭着真心真意去和他们交流,但他们若为占得上风而藏私那该怎么办!” 丽明沉吟未语,巩灭熄抢先说道:“不错!我们也该防着点,如果他们没拿出武卷,我们也别拿,重要的是这武卷正本都让那些恶贼给夺走了,只怕到时有人不愿交出推说忘了我们也无可奈何。” 赫溟煜淡淡道:“这种事发生的机会不高,只要在众人面前将得失利益说清楚,我想不会有人真舍得用命来赌。” 相星燎摇头道:“这也说不定,你以为大家都如你一般眼光看得远吗,这世上就是有人自私自利不顾别人死活,对他们而言这也不过举手之事而已。” 文焚岳知焚香将近怀中拿出一段香又添入炉中口中一边说道:“现在担心这些都没意义,我们只管将武卷交出,若真有人藏私到时软硬兼施即可。我想易宗只怕尚未有那种软硬皆不吃的深沉人物。” 丽明也同意道:“不错!此刻只要明白众人是否同意即可,其他问题日后遇上再说吧。” “你知道这易宗的易是什么意思吗?”凤先生一边翻书一边问道。 季晅道:“是易经的易,我易宗的功夫都是从易经来的!” 凤先生一脸无力道:“不是,我是问你这『易』字是代表什么意思。” 季晅一时语塞道:“这…晚辈着实不知。” 凤先生撇撇嘴点头道:“没关系!不知道学就好了。” 凤先生又说:“你既然不知道,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凤先生清了清喉咙将手边的书丢给季晅,季晅一看正是一本易经,耳边听着凤先生说:“这易字在古文中其实是日月二字的合体,就体而言其实便是暗指阴阳,以用而言便是拟以日月径行变动不居之意。而后人又解有三义,其一象征即是连山易,连山的意思又代表如重山迭迭,连绵不绝。” 这时季晅忽问:“先生,我听闻这连山易已失传,而如今我易宗武学是以周易为参考。” 第420章 杀阵13 凤先生眯着眼笑问:“你现在是在指责我搞错方向了吗?” 季晅忙道:“晚辈不敢,只是晚辈才疏学浅才有此疑问。” 凤先生站起身接过他手中的茶以食指轻敲杯缘对他说:“季晅。看清楚这是什么!” 季晅一脸迷惑眼望着杯中水纹泛起一阵阵涟漪,水波高低起伏。季晅突然心中雪亮惊道:“这水纹好像…”话没说完心头一阵怀疑又让他没把话继续说下去。 凤先生笑望着他道:“说呀!” 季晅大着胆子说:“这水纹若横着看就好像一座又一座连起来的山脉,会不会就是先生说的连山?” 凤先生笑道:“不错!资质不差,这便是连山的真意。其实我们所处的空间中就如同水一般,是可以依着波动来传送能量,只是这些波动是没有办法用肉眼看见。” 凤先生直接喝了一口茶,对双眼正陷入疑惑手中却不断翻着书的季晅说道:“对了!季晅,那些书中的爻辞、象辞什么的,看过就好,不要太拘泥。真正练功时记住阴阳进退的方法就好。” 季晅正想问,凤先生赶紧挥挥手说:“不用问!现在说也说不清楚,今天告诉你的话,你只要牢牢记在心上,以后你练到了那阶段自然就能明白。接下来第二义便是归藏易,你站起身来。” 季晅依言起身,凤先生一指季晅头顶百会在他身外虚指化出一道弧直到跨下会阴说:“季晅,你知道吗?其实人身之上任督二脉中上有一中脉,而这中脉放射出的能量便是依着我方才所指的弧线运行在人身外不停堆栈,所以只要你的能力越强外层能量所围成的气场就会越强。这股能量会不停的运行由内而外再由外回到内,这才是归藏真意。而众人熟知的周易其实是说明这能量的横切面。” 凤先生笑望着一脸疑惑的季晅说:“没关系,如果你真能练到能感受到这一切的境界时你就能懂了。” 季晅急问:“先生,那到底要练多久?” 凤先生眯眼笑道:“大概二十年。” 季晅闻言心下一凉,又听得凤先生笑道:“不过你根骨不差,智慧上若得人点破,想必可以突飞猛进,也许三年能略有小成。” 季晅道:“先生,你所言能点破我智慧之人究竟是谁?” 凤先生忽然一副高深莫测望着季晅说:“佛祖!” “佛祖保佑!妈呀!又开始了!”阙渊嵩心中暗道,耳闻室中唇枪舌战。 “要不是你那天跑出去,说不定我们就能把爹爹留在家中,说不定爹爹就不会遭此下场!”葵焕漾用手指着姊姊葵焯滢的鼻子骂道,完全看不出她是妹妹。 其实节渟渠与桴舟虚真的完全认不出谁是姊姊谁是妹妹,因为她们俩是孪生姊妹,但两姊妹命中犯冲,常常为一点小事就能闹得天翻地覆,平时因为妹妹葵焕漾嗓门大容易分辨,但只要一吵起来便难以分辨了,因为嗓门一样大。 葵焯滢不甘示弱反呛道:“那你说爹爹出门时你又在干吗!我会出门买酱油,还不都是因为你大中午的还死赖在床上不起床!” 节渟渠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挑了挑眉看向桴舟虚,桴舟虚也点点头回了他一个早知如此的眼神。 这些天这两个小子就常以这两姊妹的好戏为乐,完全没有劝架的想法,两人眼望葵焕漾,看看她是否又要… “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果不其然,葵焕漾突然开始歇斯底里尖声怪叫大吼着,节渟渠与点着头的桴舟虚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始极力忍住笑。 阙渊嵩见两人神情当下便狠狠敲了两人的脑袋,两人赶紧假装喝茶掩饰,但节渟渠却因为憋不住笑将茶喷了桴舟虚一脸,两人先是互望凝视接着同声大笑,室中回荡着极为迥异的愤怒嘶吼与放肆笑声,煞是奇观。 姒泷骊与怡悦悰看不下去走过去分别安抚姊妹俩,步飞尽则是语带恼怒吼道:“够了没!你们俩!” 两姊妹被他一凶,登时安静许多,但葵焕漾仍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声。步飞尽正想回骂一直不说话的临江渚却开口道:“争赢了、吵赢了,这一切也无法挽回。各位,专心在我们可以做以及该做之事上吧。” 室中忽然陷入一种沉重的气氛中,身为门主的怡悦悰先开口道:“江渚说的对,对于合流之事不知各位可有异议。” 阙渊嵩望了发呆中的节渟渠、桴舟虚两人搔搔头又说:“可是...武卷正本已被夺走,如果没留下副本者就必须默写出来,武功招式想必大家都记得,但若是心法口诀背错只怕遗害不小。” 怡悦悰道:“这也没办法,突然遭逢如此横祸,众人皆措手不及,这问题只有明天会谈时再提出了。” 节渟渠突然站起身拍拍阙渊嵩的肩膀说:“没关系啦!二愣、这口诀大同小异,不会有人发现的。”说完节渟渠又靠近阙渊嵩耳边小声道:“你忘了对不对?没关系,我的借你,我爹怕我忘了口诀早叫我抄了一份随身带着,改几个字不会有人发现的。” 说完他又对着阙渊嵩自得其乐的挑了挑眉逗乐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众人,但阙渊嵩却气的无可奈何,心中只有暗道“佛祖保佑!我的天啊!”。 “佛祖?”季晅睁大眼问道。 凤先生悠悠地道:“不错,现在你所学不过一鳞片爪,全然无法与弄烟台抗衡,若要快速成长一定要找另一种功夫,以它为主再以你易宗功夫为辅。” 季晅道:“先生,难道我易宗功夫真敌不过吗?那为何他们又会为夺卷而杀人?” 凤先生道:“当然可以,但你易宗功夫以经脉搬运为主却只练经脉与丹田气的积蓄,兼之你们所学只是一部分。若不能悟出全套武学是绝对没有办法对付他们的,再来易宗武学以用为主,虽说用体不二,但缺乏完整主体功力仍稍嫌不足,所以我要你去学的这部武功,可说是佛门中至高心法。练成后除有机会与冉既极抗衡,还有办法补足你易宗武学的不足。” 第421章 杀阵14 季晅问:“若以这佛门武功为底还能使我易宗的功夫吗?” 凤先生叹了口气道:“我告诉你!这佛道之称不过名相而已,你放心吧!这两种功夫练到最终必有可相通之处,绝不会害你的。” 季晅点头道:“可否请先生明示,我该去那求这部功夫?” “上西天!”凤先生说道。 室中蔓延一股异香,似花似酒,香甜却暗带着浓烈呛味,飒飘飙与众人闻此异香顿觉神清气爽。 蛊回风淡淡向飒飘飙说:“此香有助清晰思路、提振精神便如你所要求。” 飒飘飙打趣道:“算你行!那你有没有让人一闻便能通知天文地理的香或是一闻就能了悟前世今生的香。” 蛊回风无力道:“没有那种东西。” 过栋桡也忍俊不住向蛊回风说:“小蛊仙!你给他一阵毒烟算了,毒死成了鬼不就么都知道了吗!” 笑语间爨燮业正色道:“谁说鬼能知天文地理、了悟前世今生的。你当过吗?” 过栋桡笑道:“我不知道,难不成你知道。小庙公,你拜那么多庙,那些神有没有告诉你这些!” 爨燮业不理他讥讽之意,眼神一睨冷冷道:“天机不可泄漏是也。” 壶漀橐突然开口道:“其实这个问题应求助于我佛神通中的宿命通…” “停!”飒飘飙挥开双手止住众人一脸无奈道:“算你们行!我不过随便讲讲,你们也能扯这么远。麻烦各位大德行行好,快帮忙想一想你们家老爹老妈有没有留下些关于易宗的重要讯息。” 衡远烈逗弄怀中松鼠说:“还能有什么?最多就只有祖师爷神功盖世芸芸这些话。” 飒飘飙摇头道:“不只!这次听闻噩耗后,我翻阅我老爹生前的手札,发现易宗其实并不单纯,其中除武学可以融合外,在口诀中我父还认为可能意有所指,其言外之意可能是指某些地点藏有秘密。” 一直对一切兴趣缺缺的后锽缔闻言眼睛一亮娇声娇气道:“你是暗指这些地方可能有宝藏吗?” 飒飘飙摇头道:“这倒不一定,但其中秘密只怕牵连不小。”后锽缔听闻并非是宝藏马上又回到一副慵懒,不置可否。 飒飘飙见众人都无线索,眼光扫到一旁沉默的尔茁芽对她微笑。尔茁芽也回以一个羞涩的笑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情。 飒飘飙只好暂时放弃问道:“既然没有也没关系,那现在问大家对合流之事可有意见,有的话现在快讲,不要到时要交出武卷时又啰啰嗦嗦的。” 室中一阵安静,飒飘飙只好自我安慰道:“好!就当你们没意见吧!” “西天?”季晅再度不解问道。 凤先生高深莫测道:“没错!没听过天龙八部护法团吗?” 季晅摇摇头。凤先生也摇摇头说道:“惨了!惨了!连这也没听过,居然还想报仇。” 季晅闻言一窘,凤先生也不理他继续说:“这天龙八部其实不只八部,他们源远流长至今已超过四十多族,分布各方只要有佛教踪迹的地方就有他们,先不论他们的善恶。其实他们的立场迥异,彼此之间常相互征伐,早已背离初衷。其中天族最强大的便是东、西二天,东天是夜摩天仙乐宫,而我所指的西天便是忉利天神威宫,神威宫天尊皇殛雷是当今西夏国主李仁孝手下强人,控有银川一带的势力范围,麾下尚有四天王及旗下的鬼神八部,可说是权倾一时。” 季晅道:“先生是要我向天尊学武功吗?” 凤先生道:“学?算是吧?这门功夫算是在他手上,但只怕他掌握这部武典有其他用意。” 季晅道:“这…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凤先生道:“这就要牵扯到几十年前天魔教一役了。当年天魔教为肆西北诸国,更意欲染指中原,当时佛教中第一高手莲宗宗主莲千叶便联合仙乐宫夜尊莫远求与神威宫天尊能天主同赴西域对上天魔教教主波悖绚以及刀剑双魔,六人战后却是两败俱伤但也因此减缓天魔教东进的野心,暂保一时的和平。可惜此战后千叶师等三人却先后伤重不治,而千叶师所留下的武功『莲敷宝典』现下只怕便藏于忉利天中,而你正是要取得这部武典才有可能战胜弄烟台。” 季晅问:“那先生又是如何确定这部武典是在忉利天中的?” 凤先生道:“莲千叶自从天魔教一役后便销声匿迹,但他莲宗座下数名徒弟皆为未得传授这部武典。所以我推测这部武典必藏在仙乐宫与神威宫其中之一,但仙乐宫于战后紧闭门户形同退出江湖,反观神威宫却一天比一天强大而且越来越不听莲宗号令,所以我才推测这部武典是在神威宫中。这部莲敷宝典又可说是莲宗镇宗宝典,天尊就算不练也可以此为要挟要莲宗不得阻止他的野心,果不其然原本在江湖中行侠仗义的莲宗在莲千叶死后便不再闻问江湖之事,更提高这武典藏在忉利天的可能性。” 季晅奇道:“这天尊竟弃绝世武功不练而用他来要挟莲宗弟子?” 凤先生喝了口茶说:“不错。这皇殛雷本身武功已算是绝世高手了,练不练这部武典并无差别,更何况他真正在意的只怕是他的霸业,而非武功。” 季晅闻言道:“那我这番前去,他只怕不会这般轻易传我这部武典吧。” 凤先生说:“那当然,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你这季酸小子。” 季晅黯然道:“难道就没别的办法吗?” 凤先生扬起嘴角笑道:“当然有!” 季晅说:“凤先生!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凤先生笑道:“等吧!” “等?”季晅疑道。 凤先生又露出笑容说:“等他真的上西天去!” 迷离雨夜前慕观情以手指扣着窗沿,口中哼着一段旋律,眼底映着窗外渐渐纷飞的雨丝,耳边听着室中众人的吵杂谈论声,但心底的那首歌却未曾停止过。 第422章 杀阵15 正倾思间度翱巇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情少,大家等你意见!” 慕观情淡淡道:“同意!” 岚景飞向慕观情说:“情少,想清楚。一到西域留在中原的家产,可能就不能留了。” 慕观情想也不想又淡淡道:“同意!” 旅炙峦给了辟远崿一个苦笑,众人皆知慕观情从不将情绪表现出来,从事发后他便一直沉默不语,就算想安慰也不知从何开始。 孙济光说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就先讨论其他问题吧!门主你方才不是还有话想说吗?” 崇岌岑怯生生地道:“这…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到时我们西域之后该住哪里?” 满头金发的赛奉泉笑道:“门主家中本业不正是盖楼房的吗?怎么会担心这种事!” 只见崇岌岑眼睛一亮说:“我也正是这么想!其实我和我爹在多年前曾得人传授一卷机关密卷,其中记载许多机关,最令我爹向往的便是一种可以移动又可以居住的机关屋。” 岚景飞抚摸手上的猎隼不可置信道:“机关屋!是上真有这种东西吗?不会是你小时候说的矮个大胡子的故事吧!世上真有这人的存在吗?” 崇岌岑点点头兴奋道:“这是真的!当初就是由这位崔大哥将这机关谱交给我的,而且其实我爹在多年前已解破动力来源的问题,现在需要克服的只剩下人力以及资金。” 慕观情闻言回头道:“钱。我负责,我也会逼元胖出钱,你只管放手去做!” 崇岌岑摇手道:“其实现在还不需决定着些…” 慕观情打断她的话说道:“不要怕!只管放手去做吧,我支持你!” 崇岌岑闻言脸一红低下头去,岚景飞见她如此与旅炙峦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皆带着神秘的笑意,而孙济光看着崇岌岑的眼光却是逐渐黯淡了下去… “上西天?是指身亡吗?还是…”凤先生打断季晅接下来的疑问说:“对、对、对!就是等他死!” 季晅又问:“等他死?天尊是否已身染重疾,离死不远?” 凤先生摇摇头道:“错、错、错!他壮得像头牛,想他这样死,不可能!” 季晅又问:“那又是如何?” 凤先生眯着眼说:“我先问你,今天你是老大,但你的手下却对你的命令阳奉阴违,还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你要怎么做?” 季晅沉思道:“先生是在暗示这皇殛雷已不受西夏皇室所喜吗?” 凤先生笑道:“不错!还不只如此,这皇殛雷近年来积极拉拢天龙八部众中许多团体却不得人心。此后他居然使出高压的手段,因此人和尽失。他自己恐怕也知晓自己的处境,因此有人传言他将借道金国攻打西蜀之地,表面上是奉李仁孝之命,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早有自立为王之心,只怕再过不到两年之内他就会动作。” 季晅惊道:“怎有可能,难道金国与大宋就如此眼睁睁看着他这般掀动战争而不闻不问吗?” 凤先生笑道:“怎不可能?如今金国因完颜亮之事已无力过问,大宋有志之士早隐身草莽不再闻问,你说怎不可能?” 季晅道:“那我们要不要先将此事禀报官府,好让蜀中人有所准备。” 凤先生看了季晅一眼摇摇头说道:“傻了吗你?官府才不会信你这些东西!你放心吧!皇殛雷起事没多久便会被扑灭,不可能支持太久,最大的败因只怕是他所寄望的人一直都是他的仇敌,而他却相信这人会心甘情愿地帮助他。” 季晅问道:“这人是谁?” 凤先生淡淡地道:“阿修罗。” “为什么总是没人愿意在吃完餐后好好地将桌子整理一下。”元无疆一边用抹布擦桌子一边口中念念有词说道。 辅宁方听着他的碎碎念不发一语地帮他收起盘子,周神道也过来帮辅宁方收拾并将碗盘拿出房间。两人一走出房相视一笑,原来这两人都不愿停留在房中听元无疆啰嗦。 果不其然,两人一走出房间。受不了元无疆叨叨不休的绝烟尘马上开骂:“元胖!你念够了没,他马的!几个盘子你也可以念快一个时辰,你真的不是普通的啰嗦耶!” 元无疆讪讪地没回话,但转过身后一旁的高崩峯依旧可以看见他嘴中念念有词,着实令人发噱。 “元胖!”绝烟尘道:“你们开会时有没有说到以后由谁当头!” 元无疆摇头道:“没有,这问题大概明日才会讨论吧。” 绝烟尘又道:“元胖!你听好,到时你给我想尽办法把宗主的位子给抢到!不要再散散漫漫的!” 元无疆没正面回话却暗暗地念:“哪有可能这么简单就拿到,有本事你自己不会去吗?” 绝烟尘沉声道:“你说什么!” 周神道与辅宁方也在这时走回房中,见这状况周神道心知又要开始大吵赶紧缓颊道:“这宗主的位子也不是说要便要的到的,今天的事也都讨论完了,不如先休息吧。”辅宁方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绝烟尘心知元无疆这种不积极态度绝对当不成宗主当下啐了一声不愿再说。 殷雷轰见已无事需要讨论,一拍聚泊义的肩便出房去找酒喝,一抬眼正好见到满涅潾与金日关拿着酒走回他们房中。 两人走近柜台向掌柜要了酒,掌柜马上眉开眼笑要小二打三斤茅台来。无须付账,因为这客店已让慕观情用十两黄金包下了。 回到房中,气氛却又因元无疆停不下的嘴渐渐变得凝重,晋明昼瞪着他说:“元无疆!你到底念够了没,该讲时不讲不该讲时哪张嘴又停不下来!” 同时让众人围剿,元无疆也有些气恼当下说道:“好!那我明天不去了,你们去吧!” 绝烟尘把玩着手中透明的骷颅头念珠接口道:“好!明天我去,你自己说的话可要记得。” 一旁的高崩峯却惊觉不妙向周神道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正想同声阻止未料元无疆竟赌气道:“好、好、好!你去!老子连这门主也让你当了,行吧!” 第423章 杀阵16 绝烟尘得意笑道:“这倒不必,反正我当上宗主后你还是得当地门门主。” “阿修罗?也是天龙八部众的人吗?”季晅问道。 凤先生点头微笑道:“不错!这阿修罗族以『罗睺阿修罗蔽日月』斗天狂为首,至今已有十多族,此外斗天狂手下尚有自己的私人武装组织『幽界』,这幽界还曾参与当初『玉晨派』辖下五宫一军覆灭之战,战后将当时赵喆许多稀世珍宝以及武功秘笈全被席卷一空带回西北。” “赵…”季晅一脸迷惑。 凤先生笑道:“对!就是那个亡国皇帝,而玉晨派以及其辖下五宫一军便是他的私人铁卫军。”说到这凤先生又轻蔑笑道:“那家伙还自封为武林中的玉皇大帝哩!” 季晅想问,凤先生却打断他说:“这件事你就不用知晓了,你只要知道这斗天狂本来就是一个窝里反的能手就行,必要时你还可以利用他完成你夺取莲敷宝典的目的,知道吗!” 季晅感叹:“这莲敷宝典想必十分难夺吧!凭我的武功…我怕…” 凤先生眯着眼打断道:“怕什么,你去做了吗?还没开始你就这般畏畏缩缩,我就不信你能成功。” 季晅不敢再开口。 凤先生又悠悠道:“不用怕,到了那之后会有人帮你,我的一位朋友。”说完凤先生又对季晅诡笑道:“还有,遇见这人你可以吻她,但千千万万别让她『吻』你。” “你大哥呢?”昭瞾向尚风渺问道。 尚风渺抬起原本趴在桌上的头无力地向左右看看才说:“不知道!可能又跑出去溜达了吧。不用理他,除了逃跑还有偷些不值钱的东西外,他在这里完全没作用。” 盛威钧笑道:“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兄弟。” 尚风渺撇嘴道:“你们都不算真的认识他,我倒是认识他十多年了。等着看吧,等他对这儿的事没了兴趣,绝对又会找机会开溜。没事还到处偷拐骗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惹一堆麻烦上门。” 到这,季碧落忽然叹了一口气,昭瞾问:“怎么,在想你弟弟吗?” 季碧落点了点头,一旁的定霙豪粗声道:“季大姊你放心吧!有那位玉大哥跟着,季鬼与假大夫绝不会有差错的。”季碧落也心知如此,但她一颗心总是悬在那安不下来。 “来了!”尚风渺欢呼起身去开门,昭瞾还以为他指的是尚风潇,门一开才知道是迟云涌与蓬藏辉带着刚煮好的宵夜走进房中。 迟云涌端上一锅汤说道:“来、来!试试我最新发明的樱桃苦瓜汤!” 蓬藏辉走在后头说道:“这汤还有一个名号,就叫做翠谷绯雨。” 尚风渺一见汤锅里苦瓜拌着樱桃,苦瓜裹肉围在锅内周围,汤面浮着切成碎丝的樱桃,翠红交错,果如深谷中一阵绯红花雨。 尚风渺瞧的垂涎欲滴说:“这名取得好,谁取的?” “我取的!”却见一人走进门来,怀里还捧着七八个碗,正是笑的十分得意的尚风潇。 尚风渺见他笑的贼兮兮,马上冷冷道:“干嘛!没你的份!干正事时就见不到你的影,现在又跑出来干嘛!走开!走开!” 说着尚风渺就上前去想把尚风潇挡在门外,昭瞾则赶紧将尚风潇怀中的碗接了过来。 纷闹声中夜渐沉,窗栏外清月如钩。勾断少年少女们再也挽不回的亲情,却也勾住他们日后注定越来越深厚的情谊… 凤先生在说完话后便要季晅最好明日便启程往神威宫,因为多拖一天便让他得到莲敷宝典的机会少一分。季晅趁着方采寒未睡时把凤先生所说全部转述给他听,还说明即将只身上忉利天。 方采寒知道自己现在也帮不上忙,只能嘱咐他几句要他千万别因为好强而坏事。季晅与方采寒又聊了一阵后,季晅才在采寒睡后走出小屋。 月夜下季晅仰首却见一钩明月,银晃晃地挂在天边,不见众星相拱,季晅忽觉自己如同失去星光陪伴的缺月,清冷而寂寥。 这一天天未亮,季碧落便早早起了床,她迷迷糊糊地走出客店。 天还没亮,街的另一边还有着昏昏黑黑却渐紫渐蓝的天色。 她随意漫步走出小镇,却不知不觉走上往迷窟的路上。她想着当初父亲是怎么走上这最后一段路的,直到她回过神后才发现已离迷窟不过百步之遥。 一道凄冷身影映入眼帘,背影看得出是一名男子,有些熟悉。她心知此人必是易宗之人,只是不记得他是谁。 男子听闻脚步声之后转过身来,季碧落想起他是雷门的满涅潾,笑着问道:“满兄弟,起得那么早!” 满涅潾红着双眼却无泪痕,想来是一夜未眠。满涅潾淡淡地点了点头也不回话,便向客店走了回去。 季碧落再他经过身边时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知他心中难过用力季碧落便在他背上重重一拍,满涅潾忽然一个惊愕回望季碧落。 季碧落没说话却给了他一个笑容,满涅潾彷佛也感受到她想表达的关怀,也对自己的拒人千里有些不好意思讪讪的道:“怎么这时候到这来?” 季碧落笑道:“也许和你差不多吧!睡不着,就迷迷糊糊走到这儿了,你要回去了吗?” 满涅潾茫然点点头,但其实是不是要回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一开始只是不愿让人看见自己,现在又对自己的冷漠有些抱歉。 季碧落又笑道:“我想进去走走,又有点怕。你陪我好吗?” 满涅潾点头道:“好!” 两人走入迷窟,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季碧落打了一个寒颤,后头的满涅潾脱下外衣替他披上,季碧落回头对他报以一笑。 洞内的火把已熄灭,两人只能依洞口透入的微光慢慢走入。 季碧落踏着脚下崎岖,眼见其中深不见底正想打消念头,甫回头就看见洞口有人影晃动,季碧落拉着满涅潾袖子指着洞口道:“你看!洞口有人。” 第424章 易宗之祖1 满涅潾回头却未见人影,说道:“出去瞧瞧!” 两人快步奔出,到洞口后却又不见人影,两人先是四处搜索,会合后满涅潾道:“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怕有可能是弄烟台的人。” 季碧落闻言惊道:“会是他们吗?那我们快回去吧!” 满涅潾与季碧落方走入客店,却见众人已全数集中在一楼大厅中。 葵焯滢一见两人便笑道:“好哇!大清早你们两个人偷偷摸摸上那去啦!” 季碧落闻言一窘,忽然想起身上还披着满涅潾的外衣,不由得脸上一红。 满涅潾却完全不理,直接走到贺庆光耳边说了几句。 贺庆光眉头一皱向众人朗声道:“各位!方才涅潾发现有人在迷窟外鬼鬼祟祟,我们疑心是弄烟台之人。所以方才讨论之事,我希望能暂停。”众人一阵骚动,有的咬牙切齿,有的面带愁容。 绝烟尘忽大声道:“这不成!现在已说好以武夺冠决定宗主,怎能说停就停,下一次集合又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了!况且谁知道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雷门要是怕了可以直说,不必找这种借口。” 满涅潾闻言破口大骂:“姓绝的,你少放屁!” 绝烟尘正想反唇相讥却被众人一阵鼓噪给打断,原来绝烟尘早因他自私骄傲的性格与不少人结怨,众人抓准时机乘机反击倒也并非完全想帮满涅潾说话,而站在绝烟尘那一边的晋明昼众人也不甘示弱反骂回去,登时整个客店闹成一团。 “够了!”赫溟煜一声怒喝,众人全都噤口。赫溟煜说:“若大家不愿相让,那这两件事其实可以同时办好!” 肃焱淼笑道:“好!溟煜你说,你讲的我就听,至于其他人说的…嘿!那可不一定!”绝烟尘怒瞪肃焱淼一眼,肃焱淼却理也不理。 赫溟煜继续说:“现在已决定以武夺冠的方法,那每一门便留下两人进行武决。但切记不能使用兵刃,过招间也只能点到为止,不可因此伤了和气。而余下的众人分成四队分别在小镇、迷窟、大路两旁的树林四处搜索,一有消息切莫冲动立即回报,断不可私自行动,搜索中也必须以三人以上为一小组行动,绝不能让任何一组组员落单。各位!明白吗!” “明白!”众人异常团结的大吼道,绝烟尘心知这些人这么大吼方半是因为对自己不满,心下不由得对赫溟煜起了忌妒。 众人迅速依各门分开来讨论,最后决定由地门的绝烟尘、晋明昼;山门的孙济光、慕观情;水门的弱维心、肃焱淼;风门的飒飘飙、过栋桡;雷门的贺庆光、金日关;火门的赫溟煜、相星燎;泽门的阙渊嵩、步飞尽;天门的定霙豪、盛威钧等十六人争易主之位,其他人则依计划分做四队开始搜寻范围内的可疑人物。 树林中凤先生一人独行,凄风惨雨由四面八方错综无向地包围而来。 一把油纸伞悠悠地撑开为他挡住这其实已挡不住的横雨狂风,凤先生头也不回幽幽地道:“挡的住吗?” 玉歆悠撑着伞却将身躯方半留在雨中说:“有时候尽尽人事也好。” 凤先生洒然一笑道:“也许吧!” 玉歆悠又问:“奕首,这一次有几成把握?” 凤先生凝目望着季晅离去的那条路笑道:“十成!” 玉歆悠惊道:“这一次奕首倒是有十足信心。” 凤先生又笑道:“但只怕我们也不可能由季晅手上得到这莲敷宝典。” 玉歆悠道:“怎有可能!这…似乎与当时奕首所预测的不同,其中变量何在。” 凤先生幽幽道:“就在我最近发现有一人四处揭穿我的布局,而这人早晚也会发现我风家与易宗之间的关系,以季晅的性格就算他不倒戈也不会将莲敷宝典交出。” 玉歆悠惨然道:“那到时奕首是否要做出决断?” 凤先生道:“不必!易宗是爹与爷爷多年来的心血,若非危急便无须割舍。” 玉歆悠道:“那奕首是准备对那人下手吗!” 凤先生:“不。我不想杀他。” 玉歆悠问:“奕首是觉得他尚有利用价值吗?” 凤先生回头望着玉歆悠,歆悠从未见他笑得如此灿烂,他的双眼亮得有如装下满天星斗,只听他说:“不!我只是觉得他不断揭穿我的布局真的是太刺激了!” 玉歆悠先是一呆才又笑道:“看来奕首是找到知己了。” 凤先生又回过头让风雨荒凉地摧残自己说道:“歆悠!你知道吗?我想我爹说的对。最了解你的永远不是你的亲人或是朋友而是你的敌人,也许我这一生最令我值得庆幸的便是找到这么一个了解我的人吧。” 玉歆悠苦笑:“奕首也太早为自己的人生下断语了吧!” 客店之中,十四人注视着场中两人相斗。十六人决定以一门两人,接受他门挑战,每一人连续战胜三场可下场休息,败者则失去资格。 只是没想到最先下场的居然是泽门的步飞尽以及风门的过栋桡,这两人都对易主之位兴趣缺缺,只想快些打完快些离开,过栋桡还故意放水让步飞尽赢了一场。 赫溟煜颇为不悦道:“今日之事极为重要,易主选出之后,易宗便算是正式合并了,大家将无法再像从前一样对身边之事不闻不问,一切事物都将以易宗利益为上,所以我不希望再有类似这等嘻戏的情况出现。”过栋桡红着脸羞愧地点点头,飒飘飙则是瞪了过栋桡一眼才下场挑战步飞尽。 两人斗不到十回合,步飞尽就败下阵来。但这次却非放水取巧,而是扎扎实实地让飒飘飙一招摔出场。之后飒飘飙又连续战赢阙渊嵩以及相星燎两人,照规矩下场休息。 场上换成金日关与盛威钧,金日关严守谨度招招进逼,盛威钧虽非弱手但终究是败下阵来。 场外定霙豪摸着下巴心中骂道“他奶奶的!要是季鬼在这,我天门绝不会这么惨。算算这场上也只有绝孙子、好将军、肃利嘴、水鬼以及风风风算得上真正好手而已,说不得我小乞丐可得好好发挥一下我的金头脑算计算计一番了!………!他奶奶的!铁定是早上没吃饱!不然我的金头脑怎么会没反应!” 第425章 易宗之祖2 败下阵的盛威钧见定霙豪一副自以为沉思的表情,忍不住用力拍了他的屁股问道:“小乞丐!怎么办,你不是常说你有超级金头脑吗!快!想个办法来吧!” 定霙豪瞪了他一眼道:“剩饭休惊!待本丐仙略施妙计,解你困惑。”说完以后定霙豪依旧发现自己的脑袋空空。场上金日关已经击败孙济光,却又让晋明昼给击败。 定霙豪眼珠子一转,慕观情已走上场挑战晋明昼。两人越战越快,忽地晋明昼突然让慕观情一个回身出肘顶出场外,技术上晋明昼已败,但他却突施暗招一脚踢向慕观情背后命门,这一脚来的又快又狠,众人皆无防备,慕观情更是一个踉怆险些跌到。 场外孙济光见状一字字向绝烟尘淡淡道:“胜败早已分明,地门之人行事都是如此吗?” 绝烟尘闻言故作轻松道:“这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孙兄弟姓孙怎地不学学你孙家祖宗孙子多读些兵书呢!” 孙济光闻言知他心存袒护,当下隐忍不发。 一旁的定霙豪却对盛威钧笑道:“剩饭!你听听看!我就说他就该改名叫绝孙子的吧!现在他可自己承认了!”盛威钧闻言不敢接话将头撇向一边不理他,反倒是众人纷纷忍俊不住笑了出来,其中肃焱淼更是放声大笑。 绝烟尘闻言心中恼怒,双眉倒插八字喝道:“臭乞丐你说什么!” 定霙豪学着他方才轻松的神情说道:“我在夸奖你,这一番话反应灵敏真不愧是个好~孙~子。” 除肃焱淼还掩着嘴嗤嗤笑着,其余人见绝烟尘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已笑不太出来。 众人正觉不妙时绝烟尘已大吼道:“马的!臭乞丐你出来!我和你打!” 定霙豪正想下场,场中慕观情却冷冷地道:“我还没输。” 绝烟尘双目圆睁道:“好!不识相的家伙!我就先败你,再败那臭乞丐!” 肃焱淼与飒飘飙心中正自盘算绝烟尘先下场对己有利时赫溟煜却突然沉声道:“情少受暗招在先,我提议让他先休息一轮,若绝兄弟不弃便让溟煜陪阁下过几招。” 此话一出众人同时一惊,因为众人皆知赫溟煜与绝烟尘两人先下场者必失优势,只因两人实力只在伯仲之间。 原本赫溟煜也可让绝烟尘先斗慕观情与定霙豪再坐收其成,但他却提议让慕观情休息也没把定霙豪拖下水反而是自愿替两人接战,而肃焱淼与飒飘飙一时之间都对自己方才的算计感到羞愧。 飒飘飙心中正在思索全盘谋略排布时,与赫溟煜较有交情的肃焱淼已胸中一股热血上涌吼道:“我先和你打,反正我他妈早就不爽你这贱孙子了!” 绝烟尘忽然冷静下来心知自己不该如此躁进,心中虽然恼怒却也只能暂时忍下这口气,当下冷冷讽道:“干脆你们一起上好了。” 此话一出登时塞住众人的口,但弱维心却在此时以暗蕴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淡淡说道:“今日举行这场比试,为的是易宗日后的延续,而非是任何一人膨胀的野心,还请各为谨记。就算真的夺得易宗宗主之位,想成事仍须得众人相助,现在就闹得这般剑拔弩张实为不智。”最后一句弱维心淡定地望着绝烟尘说道。 绝烟尘这下更是后悔自己的倔强,就怕场中慕观情真的先挑战自己,所幸慕观情对眼前之事全不关心可肃焱淼心中却已有定见,当下走入场一语不发向慕观情做了一揖示意挑战,两人直缠斗了二十多回合,慕观情才在肃焱淼的一记擒拿之下败下阵去。 肃焱淼望向绝烟尘摆出一个挑衅的表情,但这一次却不是因为任性而想挑战他,反而是他已决定先替赫溟煜先行铲除绝烟尘这个障碍,但没想到绝烟尘却是面带微笑将眼神飘开全然不为所动。 肃焱淼心中念头一转随即向霙豪笑道:“小乞丐!还等什么,早晚都得上的,不如先上来和我打一场吧!” 肃焱淼也非随意找人挑战,其实这样一来可在与定霙豪一战中示弱,就算赢的狼狈也能以自己为饵诱得烟尘出手。二来也可避免定霙豪与绝烟尘对上,因为定霙豪虽非庸手但比上自己与绝烟尘却是差上一截,加上定霙豪方才居然真的惹怒向来阴鸷的绝烟尘,为免烟尘在对上他时真的下重手所以肃焱淼才选上他。 桴舟虚持着火把走在迷窟崎岖的通道里边走边念道:“为什么是我泽门负责搜索迷窟?其他门那些人高马大的家伙反而可以在外头逍遥,我们却在这乌漆么黑的山洞中乱走,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跑出些什么!” 走在他身后的节渟渠紧张道:“什么鬼话!别乱说成不成。”节渟渠自从来认尸后便不再踏入这迷窟一步,因为他总觉得这洞里死了这么多人阴气一定很重,说不定还有鬼,虽然是自己的父执辈,但他总觉得不会每一个师叔伯都记得他。 “脚步声!”走在最后的临江渚突道,桴舟虚、节渟渠两人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便发现一连串絮絮疏疏的脚步声由后方靠近,三人同时回头注视来时路。 临江渚示意桴舟虚将火把交给他,正当临江渚想回头探视时,忽闻一声巨响像是许多重物一同撞上墙一样,回声渐渐回响洞中接着便是夹杂一连串女子的惊呼声,桴舟虚不禁惊吼道:“来了!来了!女的!是女鬼!” 可临江渚却突然有气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知来者是谁。果然,声响处随即传来一女子怒骂… “葵焯滢!你不会认路吗!”正是葵焕漾的声音。 临江渚三人登时松了口气,只听得那一头葵焯滢也不甘示弱与妹妹吵了起来。临江渚无力地向舟虚两人摆头示意,三人便一起向女孩们走去。 三人方拐过一个弯就见到四女正闹得不可开交,怡悦悰脸上犹自挂有泪痕,姒泷骊则是忙着拉开葵家两女。 第426章 易宗之祖3 桴舟虚、节渟渠两人帮着姒泷骊拉开两人,临江渚则是直接绕过她们向怡悦悰问:“你们怎么会跑到这来。” 怡悦悰抽抽噎噎道:“有人、在那边!我们会怕所以就跑过来了。” 临江渚闻言道:“快带我们过去!”说完回头唤住众人,一行七人又往方才她们所探的洞窟奔去。 临江渚在半路拾起四女遗落已熄灭的火炬,又走上几十步,身后的姒泷骊指向一岔路说道:“人影便是从那小洞中窜出。” 临江渚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有一个小洞,这迷窟连接无数个小洞窟错综复杂加上无光可照明,若无人指点还真难发现这小洞。 临江渚持着火把当先,后头众人包括桴舟虚、节渟渠两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临江渚回头望向桴舟虚两人,心中忽然一阵无奈,没想到这两人居然对他抬抬下巴示意要他快走。 临江渚摇摇头向小洞走,他将火把左右规律摆动以照亮路途,却在火光明暗间忽见一道背影,那人还没转过头来背后已一阵骚动,叫最大声的还是节渟渠,只见那人缓缓转过身来说:“终于来了。” “来!来!来!刚出炉的包子,保证好吃的让你一个接着一个,欲罢不能呦!”漫延市集上整条街的香味伴着包子店的伙计的叫卖,打动了季晅的胃。 季晅买下两个包子,一手牵着凤先生为他准备的马,一手拿着包子大口吃了起来。他不打算进任何一间餐馆,买了些干粮向人问了前往神威宫的道路便草草起身,停留时间不到一个时辰。 这几天他都是这样赶路,如今已接近金国的范围。 荒原之上,日暮西垂。季晅纵马飞驰,正觉心旷神怡却突闻一阵阵哭喊。季晅驰马向声处寻来,方过一个坡眼中所及竟是一幅满目疮痍、鸡犬奔突的景象,只见一群金兵正在村庄中大肆掳掠。 季晅突地胸中一股热血上冲,大喝一声纵马冲出。山坡下数名金兵见状也大声嘶叫向他奔来,季晅居高临下伏身一掌斩在一名金兵颈上,登时将他击昏。季晅夹手夺下他的刀,来回一阵阵冲杀将众金兵击退。 村庄中的数十名金兵见状也纷纷奔出,季晅心知此时只能智取无法力敌,转身纵马驰出。 果然,那些杀红了眼的金兵马上也骑着马追上。季晅引着金兵驰出,他座下是一匹好马。驰出一段时间后,金兵也因座骑的脚力分成数批人。所以季晅每隔一段时间便回头冲杀一阵,渐渐的金兵死伤渐重,落在最后的金兵也开始害怕纷纷回头逃窜去了。 季晅见已无危险遂纵马驰回方才的村庄,但见满天烟尘那些金兵离开时还放火烧了村庄。 季晅下马奔入,只见尸横遍野一片狼藉。季晅鼻中一酸在村庄中四处搜索幸存者,突见一被烧得半毁的屋中走出一老翁,老翁头上沾满大片血迹后头还带着两个娃儿。 老翁一见季晅便泪涕四纵喊道:“英雄!救救命!救救命呀!”说着便带着两个娃儿跪下。 季晅赶紧将老翁扶起,正想开口问突然四面八方涌出十多名老弱妇孺聚上前来同声哭求季晅帮忙。季晅朗声道:“各位有话好好说!先起来吧!” 众人又哭哭啼啼一阵,季晅一个个扶起又安抚了好一阵子。才知道原来那些金兵这些年来常在边界打劫,所得之物少数成为金国边将的贡品,所以这些边将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村庄地属边陲早已让人洗劫多次,这次金兵未得钱财竟将村中妇女少壮掳走还放火烧了村庄。 村中老弱见季晅以计取巧击退众金兵,便将救回众人的希望留在他身上。 季晅心知金兵人多,但转念一想以自己座骑脚力现在追也许还有机会,答应众人之后便要村民通知官府随后赶来,自己则策马追寻金兵去了,可季晅却没看清楚村民们听到要他们去通报官府时的惊惶表情… “碰”的一声,定霙豪也不知为什么就让肃焱淼摔出场去。 定霙豪满脸惊愕,明明前几回合时还算是平分秋色,甚至定霙豪还有些占上风的错觉。怎地突然肃焱淼就这样轻轻松松的将他摔出场了,虽然肃焱淼看来赢得也不轻松。但定霙豪那颗金脑袋就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肃焱淼揉着肩膀向定霙豪笑道:“承让了,小乞丐!”也不待定霙豪回应肃焱淼回头对场外众人道:“下一场,谁上!”最后肃焱淼还眼带不屑的扫向绝烟尘。 果不其然,绝烟尘鼻中冷哼一声走下场。绝烟尘盯视着肃焱淼冷冷说道:“肃焱淼,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故意示弱诱我下场吗!既然你这么希望与我斗上一场,那我便如你所愿!” 绝烟尘一开口便让肃焱淼吃惊,但更令他吃惊的却是绝烟尘的功夫。 绝烟尘甫上场双掌翻飞,登时场中只见千般掌影如蔽天乌云威逼而来。肃焱淼本预测绝烟尘不过与自己伯仲之间,未料绝烟尘一出掌肃焱淼便心知自己大大的失算。 肃焱淼不愿认输,当下转掌回身双足踏下奇特步法想败中求胜,以偏锋进攻绝烟尘胁下,场外弱维心一见便知肃焱淼必会因此受伤。正忧心时场中“碰”的一声巨响,肃焱淼已被绝烟尘一掌击出场外。 弱维心快步走上前去,只见肃焱淼抱着左臂神情痛苦。弱维心细查伤势知他左小臂已断,当下为他接上断骨,并嘱咐定霙豪与盛威钧好生照料。弱维心一转身大步向前,眼中蕴含无比怒意,正想向绝烟尘挑战。 一旁观战的飒飘飙见状心知此时能胜过绝烟尘者只怕只剩下弱维心与赫溟煜,而绝烟尘与肃焱淼并无深仇竟能毫不犹豫在一开战就下如此重手,若让绝烟尘当上宗主只怕对易宗绝对有害无益,两相权衡之下飒飘飙身形一动已快了弱维心一步踏入场中。 第427章 易宗之祖4 飒飘飙随随便便做了一揖道声:“指教!”便展开快攻,欲以急速身法与绝烟尘游斗以耗他体力。 登时场中青影飘飞,飒飘飙忽左忽右攻得绝烟尘措手不及,观战众人若非亲眼所见必会以为在大白天里见了鬼。 “鬼!鬼!鬼!是鬼!”节渟渠拉开喉咙大声嘶吼,转身就想逃出。葵焕漾一手狠狠将他拽住向前推去,节渟渠登时重心不稳跌坐在地望着眼前背影大吼大叫,双脚乱踢。 火光照耀下那鬼将脸拉近眼中带笑问道:“什么鬼?在哪里!” 节渟渠望着眼前人,扭曲的脸渐渐平缓带点恼羞反啐道:“什么鬼不鬼!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些人没事在这装神弄鬼!” 原来这人竟是一同来搜索迷窟的蓬藏辉,而天门其他人正围在小洞中转头笑望着跌坐在地上的节渟渠。 节渟渠见众人模样,心下又羞又怒大声道:“好哇!你们是不是故意躲在这吓唬这些小姑娘。” 尚风潇望着他摇摇头笑道:“小姑娘应该是没吓着,但大姑娘倒是吓到了一位,现在还赖在地上,不肯起来。”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节渟渠红着脸拍拍屁股站起身来,鼻中哼了一声问道:“快说!你天门一群人挤在这做什么,说好分头行事的!怎么!想偷懒不成!” 临江渚一把拉开节渟渠向蓬藏辉问道:“这儿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方才我门门主等四人也在这听见可疑声响,所以我们才一块过来看看。” 蓬藏辉点点头说:“这里确实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昭瞾拿着一小结烧得焦黑的木炭走来,她将木炭塞进临江渚手中说道:“摸摸看!还是热的!” 临江渚一摸说道:“这确实还是热的!” 姒泷骊从他手中接过木炭说:“这是不是表示这人方才还正在生火?” 迟云涌说:“不错,我一进这洞时便闻到一阵奇特的烧烤味,想必这人必是正在生火烤物,所用配料味道十分浓郁,我随我爹掌厨多年,都未曾品闻过。加上现场又无残留厨余,所以他有可能是带着食物匆忙灭火后离开的。” 尚风潇从迟云涌身后凑上前站在暗处向节渟渠幽幽道:“也有可能是饿死鬼呦!” 节渟渠望见他的脸在闪烁火光中明暗不定,心中也有些害怕,声线发着抖骂道:“怎么可能,你别乱说!” 临江渚不理两人向迟云涌问道:“不知现下迟兄能否利用这烧烤味寻得线索。” 迟云涌叹道:“其实我们方才早试过了,但是毫无线索。味道最后所到之处是一处死路,所以我们才回到这来想再找些线索。” 昭瞾道:“我们也是因为听见贵门四位姑娘离开此地的脚步声才发现此地的,所以如果我们可以听见脚步声,那这暗处之人想来也会发现我们,可想他已不在这洞中。” 节渟渠听到这松了一口气说:“所以这个东西确定是个人而不是个鬼了!” 尚风潇幽幽的道:“你又是如何确定他不是鬼来着?” 节渟渠心中又一寒结结巴巴道:“你别想唬我!鬼怎么可能会烤东西来吃!” 尚风潇看着他的反应嗤嗤笑个不停。尚风渺狠狠地瞪了他哥哥一眼说道:“尚风潇!你在说的饿鬼和你以前遇上的饿鬼帮是不是有关系!” 尚风潇嘻皮笑脸的转过头来还想逗大家两句,却见众人都狠狠地盯着他,风潇吞了口口水说道:“前些年我在临安城附近游走,遇上一群人专门在城内外四处搜集美味食材。还发现他们买不到便抢,抢不到便偷可算的上无所不用其极。后来因缘巧合下,我才和他们交上了朋友。而方才这洞中异样的调料味道,我猜有可能就是他们所有的『血秾之味』。” 尚风潇又说道:“这血秾之味是一种深赤色的调味料,味道极腥但他们却十分喜爱,听说还对他们所练的功夫有帮助。我也尝过,但总觉得味道怪怪的!” 尚风渺冷冷问:“你又是怎么和他们当上朋友的?不会又是去帮他们偷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吧!” 尚风潇转过头来笑得尴尬道:“果真,生我着父母,知我着小妹是也。” 尚风渺觑着尚风潇步步进逼不怀好意地笑道:“你最好一五一十招来,不然咱俩可有的玩了。现在先招出有没有办法连络上这些人!” 尚风潇一边退一边摇手道:“这恐怕是没办法的!我和他们也只算是萍水之交,不清楚他们的联络方式。” 昭瞾狠狠地在尚风潇臂上拧了一把道:“快说!你一定有办法!” 尚风潇笑得尴尬道:“好!好!好!其实我昨晚就见着他们了。” 尚风渺道:“昨晚?在哪!” 尚风潇道:“就在小迟在厨房中料理消夜时,那时几个熟识的帮众让香味吸引而来,正想进去抢宵夜让我遇上了!他们见是熟人也只有作罢,最后我就和他们在外头喝酒!” “我不信!”尚风渺喊道。 尚风潇紧张道:“我可没骗你!” 尚风渺白了他一眼骂道:“我不信的是他们绝不可能是为吃的专程来到这里。这里如此偏僻,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目的!”说完尚风渺又紧紧盯着尚风潇不发一语。 尚风潇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我去探探他们到此的来意行了吧!” 尚风渺闻言笑得灿烂无比道:“算你识相!”说完又转身对众人说:“走吧!回去看好戏,看到底谁当老大!” 尚风潇急道:“就我一个人去查!” 尚风渺又白了他一眼,“不然哩!谁叫你早上不说,害得大家像无头苍蝇乱窜!这是给你的惩罚!” 说完尚风渺当先走出,后头众女也不愿再留此地赶紧跟着走出,其他人则是带着暗笑离开,节渟渠离开前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拍了他的肩要他加油... 日渐中移,眼见即将中午,火门容梵燹、容冥熏、文焚岳、蜀烁金等四人正在树林间搜索可疑人物。 第428章 易宗之祖5 ilwxs.com 容梵燹拿着树枝挥打着身边的矮丛木漫不经心问道:“阿姐!你觉得这宗主之位会让谁得到。” 容冥熏道:“不知哩!他们都说赫大哥很有机会。” 文焚岳也说:“我也觉得让溟煜当上宗主比较好,其他的人不是太软弱就是太轻挑要不然便是太自私。这些人中其实我觉得只有弱维心和赫溟煜大哥能担得起宗主的责任” 蜀烁金也在一旁搭腔道:“没错!虽然飒飘飙与贺庆光我也挺看好的,但我总觉得他们俩一个太爱算计,另一个又太有公子哥的味道实在不能担当大任。” 容梵燹说:“那绝烟尘呢?” 蜀烁金抬头望了容梵燹一眼道:“说真的我实在不太喜欢这个人,并不仅止于他平日高傲的模样,更让我觉得讨厌的其实是他老是只为自己想的个性。让这种人当上宗主只怕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说的没错!格老子的!我也讨厌这臭小子!”蜀烁金听这粗声粗气就知道是丰晕暴。果然,后方走来三人正是丰晕暴、巩灭熄以及丽明等三人。 巩灭熄望着蜀烁金、丰晕暴笑道:“我以前只听过有三姑六婆在人后道人是非,没料到原来还有三公六爷这一回事。骂人还这般大声嚷嚷,不怕隔林有耳吗?” 丰晕暴骂道:“老子才不怕!我就是要让他知道!” 丽明打断众人谈话道:“好了,先别聊了。”又向文焚岳问道:“焚岳,这里搜得怎么样?” 文焚岳摇摇头:“毫无线索。” 丽明说:“如果真的没线索那我们就转向雷门搜索的那片树林吧!不用再白费力气了。” 众人闻言正想走出树林时文焚岳突然向一旁树丛吼道:“谁!” 树丛突然一阵骚动,众人一起追上完全将赫溟煜要他们不可冲动行事的叮嘱丢在脑后。 树丛中人行动迅速,转了三个弯后便不见踪影。文焚岳不死心开始在树林中乱走,众人竟也一时间走散。 文焚岳回头时身边只剩下丰晕暴一人了,丰晕暴道:“你可有看清楚,这人究竟是跑到哪去了?” 文焚岳摇摇头又向树林深处走去,丰晕暴才跟上,脚下突然一紧,两人已同时让人用绳圈套住脚吊在半空中。 文焚岳耳听着丰晕暴的咒骂声,眼中颠倒着看着四周,只见一群皮肤黝黑、面黄肌瘦却又挺着大大肚子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上,为数竟有五六十人之多。 文焚岳再定睛一瞧才看见蜀烁金、巩灭熄以及丽明也让他们五花大绑押在其中,可却不见容冥熏姊弟… 季晅策马狂奔,望着西垂的落日只盼望能早一步追上离去以久的金兵。循着马蹄印,由大路走上小路,又从小路走入密林中。 终于在密林出口让他看见一群聚在河边的金兵,人群外十来名妇女孩童正聚成一落低声哭泣着。 季晅下马,借着林木的隐蔽偷偷靠近。方选定隐身之处,却见三四名金兵走向村民身边,其中一人拖出一名少妇,少妇的孩子拉着妈妈的腿不肯放,一旁的金兵见状,抽刀挥落,孩子眼见即将丧命。 忽地破空声响!一道银光自河的另一边飞出,银光穿过举刀的金兵身躯带出一道鲜红,飞出数十尺后才银晃晃地插在树上,季晅定睛才知是一只短戟。 突然一声怒喝如天雷般破开静默,季晅回头见河的另一边窜出七名蒙面人,其中一人手持长戟背上还背有三支短戟,这人始终站在后方不动,看来当是首领。前方六人或持长刀、长戟已与二十多名金兵展开缠斗。 季晅见金兵势强,当下加入战局一助六人,但金兵终究占了优势季晅等人也渐落下风。 这时持长戟者一声长啸持戟入阵,只见这人手中长戟带起一片片银光时如飞龙横天势不可挡;又似狡狐刁钻诡谲难辨。不多时二十多名金兵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持戟者拉下面罩,季晅见这人眉间带着一股剽悍,一道伤疤自右脸鼻梁处深深的爬过脸庞直到右颏下。 季晅正想上前招呼,持戟者已快步奔来一把抱住他笑道:“小子你功夫不差,想不想到我号雨寨来!跟着我毕征方保证你绝不会有挨饿的一天。” 季晅听他一开口也不问自己来历便邀自己入寨,心知此人性情豪迈。 季晅说:“毕大哥,小弟其实身有要事,会来此是因为受人之托前来救人,若非大哥出手,想来我今日只怕难成事。” 毕征方笑道:“说那什么话?要是没你,我手下着些小萝卜只怕早玩完了!”话一说完,其他六人登时一片嘘声,毕征方回头笑骂:“啰嗦!你们老大讲话何时轮到你们在我背后放炮的!” 季晅见他武功虽高却不摆架子,当下便对他的敬重又更深了一层。季晅说:“毕大哥,这些人我想尽快让他们回家与家人团聚” 毕征方回头望了众多面带惶恐的妇孺点头道:“不错,我倒差点忘了。走,一起送他们回去。不介意和我这大老粗一块走一趟吧!”说完又给了个豪迈的笑容。 季晅也笑道:“当然不介意,小弟也想交寨主这个朋友。” “朋友?你说了就算吗?”一张黄腊消瘦的脸贴着尚风潇的脸说道。 尚风潇苦笑道:“大伙也算是相交…不、是相吃一场,不必这么绝情吧!” 黄脸人听他这么说不禁心中发笑脸上却依旧严肃道:“不成!太便宜你这小子,除非…” 尚风潇奸笑道:“除非我家那年轻小厨子为众位大哥冶上一顿山珍海味…” 黄脸人终于展开笑颜露出他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说:“果真,生我者帮主,知我者…” 尚风潇挑挑眉接道:“尚风潇是也~” 黄脸人闻言神情一敛说道:“错!知我者小厨子是也!怎么可能是你这不学无术的臭小子!”尚风潇也不反驳,只是点点头一副随你高兴的表情。 第429章 易宗之祖6 “进去!”一声呼喝,一群黄脸大肚人押着四男一女走入,尚风潇所在之处是一隐蔽丛林,光影疏落交错,直到众人走近才吃惊,原来被押的便是火门众人。 尚风潇先是向众人使了使眼色,五人当下并不作声。尚风潇随即转向黄脸人笑道:“薜帮主,这些人是我的朋友,不知发生了什么误会,大家有事可以好好说,不必这样嘛。” 黄脸人瞧了他一眼笑道:“现下答应我的条件还没办到便想要指使我!怎么!我薜戾夺是欠你钱还是欠你尚大哥人情不成!还有!谁说你可以叫我薜帮主的!”尚风潇让他一阵抢白也不多说但脸色已越见不善。 丰晕暴见状心头火起喝道:“操你娘的!大肚鬼,你最好现在就把爷给放了,不然我就拆了你的骨!” 薜戾夺与众人闻言大笑,笑得前仰后倒。 丽明不知如何是好,身处险地泪已在眼眶中打转,此时薜戾夺边笑边向丰晕暴走近,丽明含着泪急道:“薜前辈!我这兄弟实无恶意,他不是故意的!” 薜戾夺看也不看她,只在丰晕暴脸上拍了两下笑道:“臭小子!有种!等这里的事了结,我给你一个机会挑战我!”说完,薜戾夺便向尚风潇说:“小子!去把你们的主事者找来,我有话要问他!” 尚风潇闻言知他无意伤人,向众人使眼色之后便转身出林。 尚风潇心系众人当下加紧脚步,不过方奔出不久一旁树丛突然窜出一人档住去路。 突见人影尚风潇反应不及正当将撞上时,尚风潇竟扭腰转身改变方向双脚脚尖互踏登时移开数尺避开那人,风潇回头才知是容梵燹。 容梵燹见尚风潇几如鬼魅般轻功,正张大嘴不敢置信。容梵燹还没开口,尚风潇已先问:“小梵,你姐姐呢?我为什么没见到她?” 容梵燹道:“阿姐回客店了!潇阿哥,你有没有见到丽明阿姐他们?他们让一群怪人带走了,就是从你出来的那座林中。” 尚风潇点头道:“见到了,不过现在他们没有危险不用担心。这些饿鬼跟我还有些交情。小梵,你继续在这守着,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现在回去搬救兵!”容梵燹点头答应,望着尚风潇疾驰而去的身影容梵燹心中欣羡非常。 小镇忽起狂风,漫天黄沙掩住行人眼;客店中亦起狂风,满室青衫撼动众人。 飒飘飙这一游斗战法收效,绝烟尘武功虽暗藏不露,但临敌经验毕竟尚浅登时让飒飘飙攻得手忙脚乱。 绝烟尘又惊又怒,出招又狂又乱,反观飒飘飙出掌多是虚招,不贪功只求逼出绝烟尘真实本领。 场外,过栋桡、定霙豪叹息连连,感叹飒飘飙有许多进攻机会错过了。但在弱维心、赫溟煜等人眼中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因为只要绝烟尘冷静下来以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飒飘飙绝对讨不了好。 场外肃焱淼心中忧急,因为这第三场打完照例绝烟尘可以下场休息。那么剩下的赫溟煜以及弱维心将对上,平白让绝烟尘捡去一次便宜。肃焱淼脑子一转已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逼得绝烟尘再战二人。 肃焱淼心中虽已定议但心知以弱维心与赫溟煜二人脾气决不可能为易宗宗主之位连手对上绝烟尘。 正当肃焱淼心中正自焦急时忽闻人声杂沓,门外已走入一群人正是尚风渺等天泽二门众人。 “小乞丐,过来给姐姐说说现在是什么状况!”尚风渺一进门便大剌剌的向定霙豪招手说道。 定霙豪对着她鼻子出了一口气说:“你尚大小姐好大的口气,我『神算金头脑』定大英豪岂是你呼来唤去的脚色!” 盛威钧眼盯着场中恶斗心中却想着“这小子何时又多了神算这称号了,根本就是胡扯豆腐脑!” 尚风渺笑得灿烂道:“不来是不是~好!以后小迟煮的东西都没你的份!” 定霙豪像是有些紧张的望了尚风渺一眼才道:“我可不是怕了你才告诉你,是因为我重义气看在同门面子上告诉你,知道吗?” 众人掩嘴偷笑才听尚风渺带着笑意说:“是、还请我天门最重义气的定大英豪为我等善男信女开示一番。”众人听着定霙豪含糊不清又夹杂着东拉西扯一大堆无关紧要的废话后终于听出了个大概。 “反正现在就连肃利嘴也让绝孙子给败了,就只剩下风风风、水鬼和好将军了。”尚风渺轻点手指听着霙豪说着。 未料一直没专心听话的节渟渠听到关键词突然惊道:“水鬼!还有?” 昭曌白了他一眼说:“他说的是弱维心!” 节渟渠带些羞怒说:“有名有姓的,不会好好说吗?什么鬼呀鬼的!” 迟云涌笑道:“这你就不懂了。这是本天门丐仙的天上密语,凡人是无法随意猜透的!” “所以现在赢面最大的只怕是绝烟尘和赫溟煜两人吧!”尚风渺向定霙豪说。 定霙豪摇摇头道:“那可不一定!你没看到风风风已经占了上风了吗。” 尚风渺注视着场上对决摇头道:“不,我瞧以飒飘飙这等打法再不过半刻钟,情势必会逆转!现在判定胜负太草率。” 定霙豪道:“不可能!绝孙子从开打时就一直被风风风牵着鼻子走,哪有可能逆转!” 肃焱淼也走过来说:“不错!这一局只怕是绝烟尘胜了。” 定霙豪不敢置信看着两人笑道:“你两个都傻了不成!” 这时场中依旧看来是飒飘飙占上风。观战的盛威钧也走过来先是向肃焱淼问道:“你的手还好吧?” 肃焱淼道:“不碍事!等沼涸回来向他讨几副药膏就成了。” 定霙豪插话道:“要是假大夫在这就好了。” 肃焱淼问道:“你指的是方采寒吗?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不知他身上的伤好些没?” 尚风渺打趣道:“我天门这几位神仙要死可是很困难的。” 第430章 易宗之祖7 时近正午,方采寒正在依凤先生所教导的八式伸展操运动着,他发现这八招伸展功与易宗的基本武学有些相似而且凤先生对医药的认识似乎也独树一格,前几次想问时都吃了凤先生的软钉子,之后他便不再多问,而凤先生也很有默契地除非医诊时间外也少到采寒房间走动。 这一会儿,方采寒正在做其中一式凤翼天展,他的眼光沿着直伸而出的右手望见门前一身白衣的玉歆悠笑盈盈地看着他。 方采寒回以一笑慢慢将手脚收回缓缓吐了一口气才说:“玉大哥!终于出现啦,这几天都没见到你,上哪去了?” 玉歆悠也不急着回答走进房便提起茶壶倒了一杯茶,茶香随着渐冷的茶温不见淡薄反而更加浓郁。 香气扑鼻,玉歆悠也带笑骂道:“好哇!这我要了多次未果的『冷泉苏』居然这么轻易就让你这小子要到手了!” 方采寒笑道:“这可是病人的权利,凤先生说这冷泉苏有镇伤怯热之效,这几天我可是每日三大壶呢!” 玉歆悠张大嘴望着他说道:“好小子!每日三大壶你也敢讲。” 方采寒笑得开怀道:“玉大哥若想要尽管说。下次凤先生来时,我代大哥开口要。” 玉歆悠道:“不必!我总有一天要他心甘情愿给我。不说这些了,近来身子可有好转?” 方采寒道:“好多了,多谢玉大哥关心!” 玉歆悠道:“想知道我这几天下山做了什么事吗?” 方采寒笑道:“终于肯说了吗?不说也不成,茶也喝了是呗!” 玉歆悠听闻此话原本捧起第二杯茶的手不禁顿了一下才笑道:“浑小子!功夫不怎么样,嘴巴倒挺厉害!” 方采寒一脸正经道:“大哥过奖了!” 玉歆悠又是一个失笑才说:“这几天我下山打探有关弄烟台的动静。”采寒听到这顿时收起笑脸,玉歆悠续道:“没料到竟毫无消息!” 方采寒道:“我听凤先生说这弄烟台本就是少在江湖中走动的门派,探不到消息实属常情,不过采寒还是在这多谢玉大哥这多天来的辛劳了。” 玉歆悠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弄烟台虽行踪隐密但却非无迹可寻,其实他们在金国江湖中名声便不小,原因就在冉既极虽只对武功痴迷但他下面的徒弟可不一定。他共有九名徒弟,大弟子虚空灭数年前不知为何在江湖中销声匿迹,二徒弟苍天崩顺理成章成为弄烟台中核心人物加上他近年来参予金国内境剿灭义军与盗贼的行动可说是每战必捷,渐渐得到金国高层的赏识。其下三徒弟玄地坼虽然头脑简单但其功力仅次于苍天崩千万不可小觑。四徒弟姬日曦来历不明,且似乎对弄烟台内事务少有参与。” 玉歆悠又喝了口茶盯着方采寒说:“五徒弟伊海竭想必你印象深刻!” 方采寒沉默不语但眼中却蕴藏着一股炽热,可玉歆悠却由手中茶影倒映细细体会着采寒的忿怒淡然又郑重地说道:“伊海竭其实才是弄烟台最难应付之人,这人狡猾多诈在外示做交游广阔,但依我看来他很有可能是为夺弄烟台实权而埋下人脉。苍天崩依战功一步一步往上爬,但伊海竭却凭着花天酒地以及甜言蜜语便拢络了金国高层的信任,两人心结颇深只是冉既极尚在没人敢将事情摊在台面上。可也因为伊海竭交游广阔所以寻到他的下落并不难!” 方采寒道:“但也可由他们的形踪暂时避开他们。” 玉歆悠闻言抬头望向方采寒,只见采寒虽说出丧气话但眼神却是清澈无比。玉歆悠笑道:“不错!你肯正视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代表这一战你已占得先机。”玉歆悠将手中的茶仰头一饮而尽,方采寒突然觉得这牛饮的动作并不像他初识的那个潇洒的玉歆悠。 只听着玉歆悠重重地将茶杯顿在桌上沉声道:“接下来四人是最容易却也最应该对付的人!六徒弟阁风激、七徒弟樊云谲、八徒弟蒙电骇这三人未加入弄烟台时已是四处为恶的恶贼,烧杀掳掠无所不为,其中樊云谲更为其首恶。小徒弟焦火炙亲弑父母兄长已是人神共愤,加入弄烟台习得武功后更是变本加厉残忍好杀,若非众人忌惮冉既极只怕他也没办法一直嚣张下去。” 方采寒耳闻这些人的作为彷佛看见一堵又一堵的高墙层层迭迭挡在眼前,但他的胸中却涌起一股无以言喻的壮志,因为他明白选择面对、选择击破这些目标并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不再让他们危害这人间。 季晅与号雨寨众人护送村民回乡,众人且行且停直至黄昏还只有走不到一半的路程,但一路上季晅与毕征方等人谈谈此地风俗民情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这时后方路上突现一阵沙尘滚滚而来,毕征方双目凝视淡淡说道:“是宋兵!”号雨寨除毕征方外其余众人又突然蒙上面随即动作利落地躲入路旁树丛。 季晅正想问,毕征方便先开口说:“季晅,你留在这照顾大家。” 季晅点头答应毕征方又道:“等会你就会知道我为何留下你,也会知道我俩究竟是不是能当兄弟了!”季晅听得一头雾水,毕征方也蒙上面走入林中藏起身形。 宋国士兵伴着吵杂嬉闹声接近,但映入季晅眼帘的却是另一幅极为熟悉的人间惨剧。 宋国士兵夹带着一群金国百姓,这群百姓或男或女、男的让人殴打成伤身上血迹斑斑,女的竟多是衣不蔽体,可相同的是他们眼中不言而喻的惶恐。 领头的军官见到季晅众人策马走近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这里可是金国地界。”季晅尚未回答时,已有村民抢先告诉那军官事情始末,却隐去毕征方众人的去处。 军官点头道:“小子!不错吗!叫什么名字,报上来!明日我向上报,保证你定能加入我军。” 第431章 易宗之祖8 ilwxs.com 季晅正想回绝,军官又指向后头那群金国女俘虏笑道:“来!兄弟!这些金国女人任你挑,想要哪一个就说!” 后头的宋国士兵纷纷鼓噪:“小子!便宜你啦!”“我们刚刚都享用过了,你也来呀!”污言秽语话语此起彼落。季晅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终于明白毕征方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季晅沉声道:“我不需要。” 众士兵听闻一愣,都以为他年轻害臊纷纷窃笑,没想到季晅接下来的话更令他们吃惊。 “放了他们!” 军官像是没听清楚般望了季晅一眼又问:“小子,你刚刚说些什么?” 季晅盯着他的眼一字字沉声道:“放、了、他、们。”这一回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树丛中的毕征方嘴角也扬起了浅浅的笑。 军官瞪着季晅突然暴喝:“马的!小子,你说放就放呀!怎么!英雄逞过头了是不是!谁都想救,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金狗侵我中原时杀了多少人,你现在还想反过来帮这些家伙!你对得起那些先贤先烈,你对得起你的祖宗嘛!” 季晅道:“但这些人不过只是寻常百姓…” “所以这些年纪未满十八的小姑娘、小伙子也杀过你的爷爷奶奶,还有你的祖宗吗?”季晅话没说完已有一群红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宋国士兵后方,发话人正是站在最前方的领头。 季晅见这些人全穿着红底黑边的衣服,除领头披发外其他五人都戴着黑色系有红流苏的高帽。军官见到这群红衣人大吃1惊,再细看这些人装扮时才脱口说道:“祭、祭、你们是祭天台的人!” 领头人看着他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算你有些见识。我就是祭天台台主祭吞焰!你还有什么遗言,快交代清楚!” 军官听他这么说不禁颤抖道:“你要杀我?你不也是宋人吗?” 祭吞焰闻言突然暴喝:“操!你们还记得我们是宋人呀!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老子现在哪一国人都不想当了!我还要送你去当鬼!” 话说完祭吞焰飞身向前一掌劈向那军官面门,那军官骑在马上照理说原本这掌不可能居高临下。但祭吞焰却是踩着其他宋兵的头向上跃,而祭吞焰来得又快又急竟无一人挡得下他。 眼看这军官将让人毙于掌下,季晅于心不忍双掌用力向马前腿一拍,那马吃惊登时人立起来却也因此解了军官之厄。 军官回头望向季晅点头示谢,可季晅却冷冷地没回应。 这时祭吞焰身在众多宋兵包围下但他全然不在意,反而以一种饶有兴味的眼神望着季晅。 季晅见祭吞焰盯着自己而一边的宋兵又不敢有所动作,心知唯有自己可以解开这僵局遂向祭吞焰抱拳道:“祭台主,可否容在下说几句话。” 祭吞焰展开不可思议的笑容道:“好!你说!你说!” 季晅道:“宋金两国止战已久,但今日小弟却眼见金贼犯我边界杀人掠货,这些人都是见证。” 季晅身后的宋国老百姓每一个都是点头如捣蒜,季晅又道:“但今日我宋国士兵不能守卫边疆,却行劫掠他国的卑劣之事。” 说到这宋国士兵有些义愤填填,有些却面有惭色。季晅不予理会,但祭吞焰却以赞赏的脸色向季晅点点头又以藐视的眼神扫视围在他身边的士兵。 季晅接着说:“我想今日祭台主必是为拯救金国百姓而来,我想这无谓的杀戮已造成,今日就到此为止吧,让祭台主与这几位军官各自带回本国百姓,不知祭台主意下如何。” 祭吞焰闻言自言自语感叹道:“可惜,还是太嫩了…” 季晅不明所以茫然道:“台主,太嫩是指什么意思?” 祭吞焰望了季晅一眼说:“我说太嫩的是指你,你说要我放过他们就这样算了,但你为什么不想想这些人在我们离开后会不会放过这些无辜的老百姓?” 祭吞焰不等季晅回答又说:“像他们这种人我见多了,打着忠君爱国的旗号,在家乡时鱼肉乡民;到边疆就打家劫舍、四处烧杀掳掠,再把这些无辜百姓安上个贼寇之名送上几颗人头又可以换上一笔奖金再逍遥一阵,等到没钱花用时又故技重施。” 祭吞焰望着季晅流盼光转的眼神,知他对自己的话半信半疑所以又说道:“小兄弟,你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这么怕我吗?” 季晅漠然摇摇头。 祭吞焰漫步在众士兵身边盯着他们一双又一双戒胜恐惧的眼,而围在他身边的士兵却没有一人敢拦住他的去路。 只听祭吞焰缓缓说道:“因为他们已经不知有多少不知死活的战友因为相同的贪婪而死在我的手上。” 祭吞焰语调平缓,显出他对这些人生死毫不关心,但季晅却由祭吞焰口中的淡定与宋兵看似僵持的懦弱中体会出一股苍凉的悲哀,季晅顿然解悟即使是能掌握他人生死,也不见得是件令人骄傲的事。 祭吞焰望着季晅不符合年纪过于世故老成的为难表情摇了摇头叹道:“好,我放!但你得负责送这些金国老百姓回家。” 季晅大喜道:“多谢台主成全!” 祭吞焰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却有意无意扫向那军官,军官低下头不敢直视却也没有向季晅道谢的意思只能默默带着一班士兵与宋国百姓离开。 宋国百姓兴高采烈地向季晅挥手道别,季晅胸中忽然满怀着一股无以言喻的感动,是不曾踏进武林的他从未感受过的。 回过头季晅只见祭吞焰众人已离开,季晅要众百姓自行除去缚在手上及脖子上的束缚,百姓们慌忙解下绳索,季晅见他们的脖子与手腕处尽是瘀青与血渍心下不禁恻然… 季晅走进树林欲寻毕征方时才发现他们早已离开且未留下只字词组,但他总觉得不久后他必会再与他们相会。 出林后,其中几名粗通宋语的金国百姓,告知季晅他们的住所后众人便一起前往。除了几名少女低声的哭泣,众人一路无言,大约是明白季晅虽是救命恩人却同时也是宋国的一分子,获救后的欢欣中却又夹杂着不明的矛盾与忧愁。 第432章 易宗之祖9 听见少女的低泣时,季晅也曾在心底反问自己为何会为那些士兵求情,才发现当时其实自己心底也有些是站在宋国的角度去看这些金国百姓… 那所谓的国仇家恨虽然是发生在自己出生前不久的事,但见到这些无辜的人他依旧是无法将他们当成仇人看待。这时季晅胸中的感动忽然转化成一种羞愧。 虽然是敌国,但他们仍旧是和自己一样活生生的人呀! 转了一念,季晅又想到那些宋兵为何不能也感觉到与自己一样的感受,还能够做出如此残忍的事。 季晅撇开这些感觉,这时天空已近全黑却又从后方耳闻一阵又一阵的马蹄声响… “南无、南无、南无…”佛呗低喃夹以如蹄响般木鱼声,声声低沉却直入人心。耳闻这一阵低呗客店中肃焱淼与众人心中忽有一中奇异的感觉。 众人不禁回头向声处望去,只见一名头戴斗笠、身着灰衣的比丘自大门前一边低诵佛号一边敲着木鱼走过。 “糗了!”盛威钧望着场中相斗突然爆出这一句,众人回头一望只见场中之争已逆转,绝烟尘招行沉稳反观飒飘飙已后继无力只能以轻功身法躲避。 肃焱淼心中灵光一闪走向观战的慕观情问道:“情少,前先时候你请来为父亲叔伯诵经往生的道士比丘中有没有这么样的一个人…”肃焱淼接着说出那比丘的大略相貌。 慕观情沉吟一番道:“听你说来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我本是请金圆寺和柳青观几位师父来帮忙,照几位师父的说法这位比丘是义务来的。当时我也没有多注意,有什么问题吗?” 肃焱淼眼观着场中争斗,思量着又问:“现在这些比丘住在哪?” 慕观情道:“我为他们暂时租下镇口几间民屋。” 肃焱淼回头找上迟云涌说:“云涌!我觉得这一阵梵呗分明就是想帮绝孙子一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带着渟渠、舟虚到镇口前那几间屋去查探一下方才那比丘的来历,千万小心不要让那比丘察觉了。”迟云涌知他心意也不多问便带着节渟渠、桴舟虚两人离开。 慕观情也走来说:“你觉得有什么不对?是不是和他那一阵低呗有关?” 肃焱淼道:“不错!方才那一阵低呗让我心神忽然一静,我觉得绝孙子能突然冷静下来扭转战局必是这低呗帮的忙,加上绝孙子一直隐藏实力,这其中定有关联。” 尚风渺点头道:“听你这么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若依往常,这姓绝的大少爷骄傲又易怒的脾气断无这么容易就冷静下来的原因。不过,你让云涌去我没意见却又加上渟渠和舟虚这两个,只怕查不出些什么,还可能让那两小子瞎缠众比丘而闹出事来。” 肃焱淼笑道:“聪明如你,必知我意。” 尚风渺笑道:“所以你让这两个小子去闹再让云涌随后打扎一切,现在你又将暗中跟随再乱中探实。” 肃焱淼笑道:“猜中了七成!” 尚风渺道:“又是哪三成不对?” 肃焱淼道:“其实这第二拨人马,我是想让你与昭曌前去。” 尚风渺假作娇嗔:“又来、又来!你们这些男人,就看我们女生好欺负是不是。” 肃焱淼正想解释,慕观情却先说:“让我去吧。若真有些不对劲,也好应付,不必惊动二位姑娘了。” 尚风渺一听马上笑得甜滋滋:“还是情少人好,懂得疼惜我们。”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定霙豪终于忍不住对盛威钧说:“剩饭!你不觉得她越来越恶心了吗?” 盛威钧感受到一股由尚风渺传来的杀气赶紧撇过头去说:“我没看见,不干我的事!” 正当尚风渺想反唇相讥时,肃焱淼举起他未断的右手档在众人眼前道:“且慢!听我解释,会决定让尚姑娘前往的原因是因为这些比丘有可能与我们所要调查的人并非熟识,若让女子前去就算起了冲突也许尚有转圜空间,毕竟一群出家人绝不可能对一位聪明伶俐的小姑娘出手吧。” 尚风渺知他所言无差,又让他捧了自己一句也只有说道:“好吧!本姑娘就走这一趟。” 昭曌道:“我陪你去!”两女相视一笑挽着手走出门去。 慕观情看着两人削瘦的肩膀担忧地向肃焱淼说:“这样好吗!若真有问题… 肃焱淼向他笑道:“放心,我可没阻止你。只是我希望你能慢慢跟在她们身后,不要太早出手。情少!切记!不管渟渠和风渺这两拨人闹的多大,你都别有太多意见。你最重要的任务是稳住那些比丘,且随他们去想办法套出那灰衣僧的线索。” 树影倒窜,尚风潇一路足不点地飞驰风云,心中却没来由一阵疑问“为何到现在都没见到冥熏,难不曾她的脚程会胜过我?”心中疑云未散,树林入口处却见两道人影走来,风潇心念一转身形即随化作一道黑影藏入林中隐蔽。 人影走近,前面是一名灰衣僧人后面一名女子被僧人拉着手拖行赫然便是容冥熏。灰衣僧大步而行似无所觉,尚风潇也准备伺机救人,但灰衣僧却突然在尚风潇十步之外停步说道:“施主,朗朗昊日之下,一切宵小行径皆不足取呀!” 尚风潇心知已无可藏,一个飘逸身形挡住灰衣僧去路。容冥熏一见惊道:“尚阿哥!救我!这怪僧人不让我回去!” 灰衣僧眯眼觑着尚风潇笑道:“好俊的身法!这一招凌云渡虽未臻完美但已得精随,不知施主与花果山上孙行者如何称呼!” 尚风潇闻言心中惊道“这比丘怎地这么厉害,一眼便知我身法。但那孙行者又是什么东西,难不曾与三哥有关。当初三哥传我功夫时便要我千万不可让他人知晓,难不曾就是因为这孙行者?” 尚风潇说:“什么行者!没听过!”风潇又学着灰衣僧的表情说道:“倒是你!一个出家人朗朗昊日之下,硬拉着小姑娘的手亦不可取呀!” 第433章 易宗之祖10 灰衣僧闻言松手双手合十道:“施主,此言差矣,此世间一切人事皆是虚妄,拉不拉手实无关可不可取。” 尚风潇鼻子哼气道:“那干麻又放手!” 容冥熏不敢妄动,只有向尚风潇喊道:“尚阿哥小心!这僧人好诡异,我一让他拉住手便全身乏力!” 尚风潇笑道:“放心吧!那也得要他碰得到我才行!”话一说完,尚风潇便一跃而起,身姿如云渺不可寻,袖中蝗石亦急如星雨飞出。 灰衣僧不闪不避左手袖袍一挥一卷,蝗石便如泥牛入海无迹可寻,灰衣僧跨步向前右手一伸正好封住尚风潇落脚之处。 尚风潇见状竟在空中转身翻出左后旋踢,灰衣僧不避反迎再跨一步双手翻出举鼎式登时将风潇击出,未料尚风潇借势而退袖中蝗石再度连珠而出。 这一次蝗石来得又快又急,虽然如此,灰衣僧依旧急使双手成圆将蝗石尽数收去。未料尚风潇竟趁着灰衣僧手忙脚乱之际急掠而过,拉着容冥熏就跑。 灰衣僧心知中计,转身提起直追身形似鬼魅却快逾闪电。尚风潇眼见即将出林正自欣喜,眼前人影一闪却是灰衣僧一脸阴沉挡在身前。 尚风潇这下真的怒了,袖中蝗石层出不季如星雨布天令人眼花撩乱,但灰袖一阵又一阵扫过,竟无一粒蝗石遗落全让灰衣僧收去。 尚风潇这下才知真的遇上高手了,一摸暗袋他惊觉蝗石所剩无几。这时又听灰衣僧说道:“这一手点星雨练得也不差了!原来是三郎门下而非是行者之徒。” 尚风潇见他旧话重提又点破自己所学师承,当下又展笑颜道:“三郎?想必你认得我孙三哥了。既然是自己人,那大师不如今日行个方便吧!” 没想到灰衣僧脸色一沉:“哼!自己人!当年孙三自我流主处偷走神钥至今下落不明,我等多次上花果山都让孙悟空以武威逼不得结果,今日天赐良机。也好,走了贼师父,那我就请贼徒弟回我流亲自向流主解释去!” 尚风潇听完心道:“流?孙悟空?惨了!好你个孙三哥!这次可真让你把我给害惨了!” 梵呗悠悠,几舍民房前一名小沙弥正杵着扫帚梦着周公。 “小光头!还睡!周公大法学成了没!” 小沙弥如遭雷击般自梦中惊醒,抬头一望,眼前站着三人而其中一人挤眉弄眼地看着他,正是节渟渠,后头两人自是桴舟虚与迟云涌。 小沙弥一时惊得呆了张着口半天才结结巴巴问道:“什么周公…什么大法…我没听过!” 节渟渠不理他又说:“我看你极具慧根、武骨不凡。想不想学这套大法?学成后,保证你直登涅盘、圆满成佛!” 小沙弥先看看节渟渠又看看桴舟虚与迟云涌,只见迟云涌撇过头去不看他,桴舟虚却对着他点了头还给了一个十分诚恳的微笑。 小沙弥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泛着璀灿光华称为扬名江湖的梦想,小沙弥带着笑、眼中发光猛点着头。 节渟渠摸着无须的下巴笑道:“好!好!孺子可教也…不过…” 小沙弥等不及道:“不过什么?” 节渟渠笑得奸险:“你得先告诉我你这里是不是有个灰衣僧人,还有他又是从哪里来的,我才能传你这周公大法” 后头的迟云涌又叹了口气,他本就不信这小沙弥会知道更不信节渟渠能由这小沙弥身上套出消息,但节渟渠却不断以他自称极敏锐的直觉告诉两人必定要先从这小沙弥开始。 可这一次,迟云涌完全料差了... 只见小沙弥忽然眼睛一亮道:“这你可问对人!这大师的底细我知道,就连我师父师兄只怕都不晓得。” 节渟渠听到这挑了挑眉故作高深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一直站在身后的迟云涌终于也走近来,三人就这样弯腰围着小沙弥听他说:“就在四天前的下午,我师父和我师兄还有邻近道观的道家师叔师兄们,受到一位贵公子的请求来为这小镇不远的迷窟中不知为何惨死的众位施主念经超度。” 说到这迟云涌三人眼神同时被触动,但小沙弥却完全没有察觉继续说道:“这一回我们佛道两家一同上阵,路上这几天师父和道长一直都在争这酬劳该怎么分。”说到这三人互望一眼又摇了摇头。 小沙弥自顾自的说:“这下可好了,道长说他们又摇铃又跳罡步的当然要多拿一份,但我师父可不是省油的灯,他当下就抬出我教大教主『释迦牟尼佛』来,师父说这老子先生不过是兜率天上的天人,未达解脱。所以这酬劳当然是我寺中要多拿一份才对。就在我师父和道长争执不休时那位灰衣大师父就登场了。这位大师父可厉害了,他也不知从哪知道我们要为人诵经超度的事,就说要加入我们。师父和道长听说有人想分一杯羹当然不愿意,但这大师父告诉我们这迷窟中住着一大群饿鬼,只怕我们误入险地才这样执意加入的。” 迟云涌和桴舟虚互望一眼,似乎知道为何饿鬼帮为何会出现在这,小沙弥继续说:“但师父和道长依旧不信,这时灰衣大师父终于拿出压箱绝活!” 节渟渠听得尽兴随着小沙弥激昂的语气也不自觉尖着嗓子说:“绝活!是什么绝活?快说呀!” 小沙弥十分配合的盯着节渟渠双眼说:“绝活,就是这师父居然拿出三百两给师父和道长!就这样...师父就决定让他加入了。” 听到这三人莞尔互望,迟云涌说:“这灰衣僧为何会愿意付三百两加入超度团,有隐情。” 桴舟虚道:“这世上不会真的有有钱没处花的人吧?” 节渟渠一脸正经道:“他一定是太想见到鬼才会这样!” 迟云涌瞪了他一眼:“不会有人这样想。” 三人正自纠缠不休时小沙弥又道:“还没完呢!” 第434章 易宗之祖11 三人安静下来望向小沙弥,小沙弥出神似地说:“昨天晚上我因为想上茅厕自己一个人走到后院中,才到后门没多久就听到有人在说话。我听出其中一人好像就是那位大师父,他嘱咐另外一人无论如何一定要夺得什么什么之味的,我只听到这一句,接着就没声音了。我又向外一看却半个人影也没有,当下我也不敢尿就赶紧钻回房去了。” 迟云涌灵光一闪道:“这灰衣僧要的不会就是饿鬼帮的血秾之味吧?” 桴舟虚道:“所以你说这灰衣僧从一开始就是想找这饿鬼帮?” 迟云涌摇头道:“不!我总觉得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原因,所以与灰衣僧谈话之人定是关键。” 节渟渠突然说道:“一定就是绝烟尘!” 桴舟虚道:“不错,不然那灰衣僧为何要帮绝烟尘。但绝烟尘又为何要听这僧人的话?”正当三人百思不解时后方却缓缓走来两道人影… 马蹄声伴随着滚滚飞尘在将黑未黑的天际交织出一幅壮阔如画,此时季晅心中却伴随着极大的不安… 果然是那群宋兵。 “嗖!”一声箭响划破长空,挟带着背叛与险恶一箭直向季晅眉心,季晅轻描淡写挥开飞箭,却挥不去心中那股同为宋人的羞愧与嫌恶混杂感觉。 夹杂着原以为脱离险境的可怜嘶嚎,季晅拍开一枝又一枝接连而来的飞箭掩护这一颗又一颗未得修补的破碎之心。 每挥落一枝箭季晅就自问一次“为什么?”如果一定要用杀戮掩盖羞愧,那这一次季晅宁可也倒在这一波狂潮中。 季晅心中正盘旋无可抑止的忧结心绪时,一阵长啸忽来划断这如丝愁绪。一道赤影窜入,手中掌着火焰配合着口中狂喷而出的烈酒,这火藉酒势破开一切。 随着火焰的张狂宋兵慌了手脚,祭吞焰突然的出现如太阳般照亮季晅眼前的一切。一阵发喊中祭天台众人随祭吞焰加入战局,季晅也不由自主展开身形只为守护这些名义上的敌国人民。 宋兵人数虽众但被攻得措手不及加上武艺不精,过不多时死的死、逃的逃,这一次祭吞焰不再坚持追杀,面对季晅时也不像之前冷若冰霜的样子反而温言捏捏季晅臂膀问道:“怎么样,没受伤吧?”对于先前季晅执意放走宋兵的事绝口不提。 “我说的没错吧!”熟悉的声自身后喊道。 季晅回头喊道:“毕大哥!”来人正是毕征方。 毕征方走近对季晅笑道:“来!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结拜二弟祭天台台主祭吞焰。” 季晅惊讶道:“两位原来是旧识!” 祭吞焰笑道:“也不知认识多久了,大概是倒霉了多久就认识了多久了吧。” 毕征方笑骂道:“去你的!认识你这个臭嘴人我才是倒了楣。总有一天我一定把你家的祭天台改成骂天台!”此话一出号雨寨与祭天台众人皆放声大笑。 季晅与毕征方、祭吞焰一同护送金国百姓回家,在路上季晅方知两人尚有一结拜兄弟名唤阙南樽掌管浮樽阁,三人中毕征方居长、祭吞焰排行老二,阙南樽最小但也比季晅大上七、八岁。 三人原本都是当年未南渡的宋国人民,在金国的高压管制下心系祖国遂加入义军不愿投降,但多年过去三人也凭着一番本事闯出些名号。 此后两国决定和谈,许多义军不是暗中回到南方便是解甲归田,更有甚者居然成为流寇骚扰百姓,因此金国更加强对境内义军的剿灭。 当时金国境内具引响力的团体林立且相互牵制,其中对于女真、汉两族人民的融合最努力的莫过于太一、天一、太阳、太阴四教,之后三人与所属团队更在太阴教教主独孤鸾招安下加入名为“二十八宿”的组织。 当晚毕征方与祭吞焰遣走众人坚持再送季晅一程,三人打算胡乱在野地荒庙睡一宿,在睡前又喝了一会儿酒。 季晅一直笑听着毕征方酒后胡言但相对于祭吞焰先前的嚣狂气焰酒后的他却显得十分沉默。季晅直到睡前都还记得祭吞焰眼望弦月的那一道清冷侧影… 灰衣僧那一道阴冷的眼神,就像一把直入心脏的刀刃,虽然尚风潇明知自己必将不敌,但比起学艺不精的懊悔,尚风潇更害怕那眼神背后不可预期的黑暗。 眼神过后,尚风潇已让灰衣僧封住周身要穴无法提气运劲更遑论逃跑,最后也只能和容冥熏乖乖跟他走。 尚风潇与容冥熏走在前,灰衣僧紧随在后,两人不必交谈也知道决不可能从灰衣僧手中脱逃,因此两人心情也开始渐渐平静,过程中灰衣僧曾探问有关孙三孙悟奇的下落,但尚风潇确实不知,灰衣僧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了。 三人循着尚风潇走过的回头路,经过饿鬼帮方才藏身的树林时尚风潇也索性装作不知,但奇怪的是这期间原本藏在附近的容梵燹也没了踪影。 过不多时,三人已回到迷窟中心大厅,灰衣僧突然从袖中拿出一段香线点燃,香烟袅袅且味道浓烈随着燃烧已令迷窟中充满一种类似檀香却呛鼻的香味。 这时迷窟里突然走出许多人,尚风潇一看便知道是饿鬼帮的人而且薜戾夺也在其中。薜戾夺一见灰衣僧马上弯腰欲行礼却让灰衣僧挡下,灰衣僧道:“不知薜帮主是否能先让这两位下去休息,我有些话想私下与薜帮主谈谈。” 薜戾夺十分恭敬,马上指示两名帮众带两人下去。灰衣僧忽说:“尚公子!且慢!” “做什么!”尚风潇不屑道,灰衣僧走上几步食指数点解开尚风潇身上封穴。尚风潇望着他,脸色缓了些说:“谢了。” 灰衣僧微笑道:“待此间事了,我还时有些话想问问尚公子,希望到时尚公子不弃,能予以奉告。” 尚风潇见灰衣僧突然如此谦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只有回了一礼才跟着饿鬼帮众离开。 第435章 易宗之祖12 尚风潇与容冥熏跟着帮众在千回百转的通道中走着途中还经过数个隐密的向下楼梯,尚风潇这才知道这迷窟竟然还有地下第二层,四人才走进一洞穴所围的牢房中尚风潇马上失声笑了出来。 原来尚风潇也预料将与众人一起被囚禁,但眼前却见火门众人个个酒足饭饱的样子,想必是他们已受到饿鬼帮的“特别招待” 丰晕暴一见尚风潇就张开满是酒味的大嘴挒着笑:“来、来、来!小潇,这些好兄弟可真不是盖的!这厨艺简直格老子的好!快!还有半只烤鸡!” 尚风潇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却见蜀烁金正捧着鸡骨醉茫茫地望着他还补上一个大嗝。 尚风潇突然觉得方才的担忧都是多余,他捞起一壶半倾的酒仰头灌下,酒经过喉咙一股烈穿过心口,食指却开始不停的点着姆指,脑中试图将这一切的不合理解开。 拇指不停点着食指,尚风渺正将刚才从迟云涌口中所探的众多信息一一串联。这时候大家都知道她正在动脑子,所以没有人敢去打扰她。 尚风渺忽摇头道:“不对!这僧人绝不会是为了饿鬼帮而来,如果是这样他自己来就好,又何必非要混入这些普通比丘道士之中?一定是另有目的才需要掩护。” “那是为了什么?”昭曌问道。 尚风渺道:“其实我也觉得这灰衣僧与绝烟尘有关系,只是我们少了证明他们关系的重要证据。” 尚风渺又向小沙弥问:“小师父!这僧人是不是和你们睡在一块?他可有带哪些随身的物品?” 小沙弥正专心倾听着节渟渠传授他的周公大法口诀完全没听到尚风渺问他的问题。 尚风渺将节渟渠推开瞪大眼盯着小沙弥将问题再说一次,这回小沙弥才如梦初醒道:“有!这师父除了行囊外始终手中不离一串念珠,这串念珠通体透明也是一百零八颗,但不是圆珠串成而是一颗颗雕的好漂亮的骷颅头。但有一次我问他这佛珠为什么不一样时,这大师傅便说雕成骷颅头是象征超脱生死之意,可自从那次之后我就不曾再见过那串念珠了。” “骷颅念珠?”尚风渺用力回想着,想将脑海中从小到大听过的各式各样古怪奇谈中有关骷颅念珠的故事给挖出来。这时众人也都一知半解地依自己的想法开始讨论起来。 “不用想了!”尚风渺忽对节渟渠说:“渟渠,里头的比丘道士『有可能』偷走你爹身上的传家宝玉,你现在和舟虚、云涌三人进去闹。” 节渟渠满脸疑惑道:“啥传家宝玉?我爹只怕连玉摸起来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哪来的宝玉!” 尚风渺瞪着节渟渠,“现在有了。反正你们三个现在不把这闹的天翻地覆,回去后我就让你们天翻地覆!”迟云涌三人突然听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不懂吗!”昭曌道:“就是我们要进去调查那灰衣僧的行囊,你们负责引起混乱掩护我们。”迟云涌三人互望一眼,各自解析着对方眼中的无奈。 小沙弥惊道:“你们想做什么!说好只问问题而已,我要秉告师父去!” 尚风渺突然蹲下盯着他软语呢喃道:“你敢说、我就剪掉你的小宝贝。让你沙弥也不用当了、直接当太监去。好不好哇?” 小沙弥打了一个哆嗦眼光向右一飘正好与昭曌眼光对上,只见昭曌笑眯眯地对他用食中两指比出一个剪刀喀嚓的手势… 黄沙飞絮同弥漫,瞿震惊捏起烈日下的一把干土用力揉碎,让成沙的土渐渐从手中流失,一如渐渐中移的太阳。 雷门众人与火门分头搜索大路西边树林而一无所获,火门更是过了约定的时间仍不见人影,其中隋浮耀与满涅潾则是分头前往寻找。 “来了!”养万贤望着往小镇方向说。 众人急回头望只见隋浮耀一边摇头一边跑回来说:“没有!树林北面没半个人。涅潾呢?回来了没!”养万贤摇摇头。 巫啸雷怒声骂道:“你姥姥的!这群小子不会跑回去纳凉了吧!” 雷幻殃瞧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笑道:“这么热的天!你省点火气吧,别把我们也烤焦了!” 巫啸雷瞪了他一眼正想再骂,养万贤又道:“来了!” 巫啸雷看也不看骂道:“现在来也没用!你姥姥的!老子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几个臭小子!” 雷幻殃道:“只怕你心愿难成。这一回只有两个人,有一个还是我们的人。”巫啸雷回头一连串粗口连环而出,因为这次回来的只有满涅潾和容梵燹。 两人快步跑近,满涅潾不待众人发问已说:“糟了!火门的人都让人给擒住了。” 养万贤问容梵燹道:“容兄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容梵燹喘着气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些人就突然窜出来把大家都捉走了,后来我和阿姐逃过了就先跟着这些人,最后没想到连阿姐跟潇阿哥又让一个灰衣光头给捉走了!” “尚风潇?他不是负责搜索迷窟吗?”雷幻殃问。 容梵燹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遇见阿潇哥时,他还要我不要担心,他说那些人自称饿鬼和他相识,但没过多久他也让人给捉住了。” 听到这,瞿震惊不禁笑了出来,马上让巫啸雷瞪了一眼。 养万贤又问:“那现在他们在哪里你知道吗?” 容梵燹道:“他们回到迷窟去了一直没出来,我怕出事想回小镇去找人帮忙半路上就遇上潾阿哥了。” 满涅潾道:“我后来又进迷窟一探,但没有收获又怕打草惊蛇所以就先退出来。” “走!”巫啸雷突大声道。 雷幻殃瞪了他一眼道:“走去哪?阎王殿送死吗?就这样进去,符画太多画傻了吗?傻道士!” 瞿震惊也在一旁加油添醋笑道:“正好!巫大道长显显神通捉鬼去!” 巫啸雷对雷幻殃还没怎样,但对瞿震惊却脸色一沉道:“小瞿!你姥姥的,现在你对什么事都是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是怎样,自己兄弟让人掳走也没关系吗?什么事都可以开玩笑是不是!” 第436章 易宗之祖13 瞿震惊正想回嘴,隋浮耀却钻进两人中间隔开说道:“好~停!先想办法解决眼下的问题再说。” 养万贤道:“现在回去客店通知必会延误时机,不如直接分头通知众人直接在迷窟外集合。” 众人皆无异议,当下决定瞿震惊、隋浮耀到东边树林通知风、水二门;巫啸雷、雷幻殃回小镇通知山、地二门以及客店中的人;容梵燹、满涅潾、养万贤则回到迷窟外埋伏。 绯色烟气冉冉上升,幽幽地穴诡池前人影双立… 薜戾夺面前火红色的池子冒着一股股热气混着一缕缕忽明忽灭的香烟,整个洞窟充斥着莫名所以的诡异感。 灰衣僧的脸因池光的反映而染上一层血色更显恐怖阴森。他望着血池开口叹道:“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流主要我这次请薜帮主向应帮主转达慰问之意。” 薜戾夺恭敬地说:“是。薜戾夺一定转达流主与昧使之意,其实本帮长年受皇殛雷这老狐狸压迫,若非多年来流主暗中指点,我帮只怕早已分崩离析难复往日光景。” 那灰衣僧便是流昧使糜无返,他说道:“薜帮主,此言过甚,就凭贵帮雄才大略的应天长帮主加上薜帮主你二位所领导的魇、饿二鬼帮,横行天南谁人不知,何来分崩之言。” 薜戾夺叹口气道:“昧使也不必位我等留面子了,大家都知道皇狐狸这些年不断削弱我四天王众的实力,前些日子他还把主意动到我这血池之上,若非流主指导,依我应帮主那臭脾气是绝对没办法和那老狐狸周旋的!昧使你也知道这血池所提炼的药丹是我魇鬼、饿鬼两帮练功至为紧要之物,他想要这池简直是想废我两帮,你说这气不气人。” 糜无返凝重道:“此人居心已是明显,想必是为应帮主多次顶撞他而想夺池立威。所幸第六天菩萨庇佑,让贵帮未蒙其害。”糜无返忽然又叹了一口气道:“但就怕应帮主感念前任『天尊』能天主对上一任魇鬼帮主的恩情…” 薜戾夺咬牙道:“这件事昧使请放心,那都已经是上一代的事了,帮主若是狠不下心,我们这些下头的也会想办法达成目标!” 糜无返微微笑道:“应帮主能有各位这般忠肝义胆的属下真是有福气。” 薜戾夺道:“其实这些事还轮不到我这个小小薜帮主说话,帮主会下定决心方半是因为他那几位同修实在看不下去了。” 说到这薜戾夺突然停顿一下,糜无返眯眼一瞧微笑道:“薜帮主,有话直说无访。” 薜戾夺看了血池一眼脸色有些尴尬说道:“我差点就忘了!金羁侠与安飞将两位荼使曾说近日内会来此练功,这…” 糜无返笑道:“放心吧!我知你心意,两位荼使对流主始终有些误会,这几日我会回避两位的。” 薜戾夺赶忙道:“昧使请放心,这误会终会解开的,我和帮主也会尽力排解。”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糜无返眼望血池沉思一会又道:“你可知那些孩子是什么身分?” 薜戾夺道:“听说是易宗的人,但这易宗我却听都没听过,不知是真是假。” 糜无返淡淡道:“你还没伤到他们吧。” 薜戾夺道:“确实还没,而且我调查过了他们是因为上一代的人在这洞中被杀,所以才会聚集在这,本来我还以为他们是老狐狸的人。但现在只觉得他们有些可怜,待此间事了逼他们不能透露此地的消息就好,对这些孩子昧使有什么想指示的吗?” 糜无返道:“这易宗之中有一个是流主亲自栽培的孩子,流主希望他能领导易宗。” 薜戾夺听闻此话,心中诧异非常,因为流流主深藏不露,会让他亲自出手指导必是有因加上这易宗名不见经传竟会让流流主如此重视,一时之间薜戾夺想问却又不敢,只有愣在那里。 糜无返微笑“我知道你心意,这就和你说了,你可知这易宗祖师是谁?” 薜戾夺尴尬笑道:“我只知这易经是一本书,但只要提到书我就头痛。昧使这一问我只能猜出这门派只怕是依易经作底子,但道门中人这么多我实在猜不到!” 糜无返道:“这人当年化名生生子,但其实他们是父子二人前后乔装打扮。真实身分我且保留,就告诉你他们和风伏希有极深的关系。” 风伏希这名字窜入薜戾夺耳中,江湖打滚多年的饿鬼帮主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火光跳跃,却照不出方圆之外,只在眉底心间摇曳下多少愁哀。 烤火堆前,季晅撕开一只鸡腿递给季碧落,碧落笑着接过。季晅又撕开另一只鸡腿交给季大哉说:“爹!你先吃。” 季大哉摇摇头道:“爹不饿,季晅你自己吃吧。” 季晅笑道:“爹,你客气什么。这还有一整只鸡,你不吃我和姊姊怎么吃的完。姊,你也说说爹,他又不吃了。” 季晅不闻碧落开口,回过头去才发现空空如也,什么人都没有。 季晅傻了,回头喊道:“爹…” 回过头季大哉也不见人影了,季晅正自纳闷手中一轻,鸡腿与烤鸡也消失得无影无终,虽然还闻得到烤鸡的味道,但他已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在梦中。 季晅只觉胸中翻涌这些日子来以为藏的很好的伤心突然呕了出来,直到他让泪痕浸醒时才看见晨光已从破庙门外照了进来,一道人影闪出,他认得那是祭吞焰。 破庙门外毕征方正使劲搧着火,柴火熏得烤鸡透出垂涎香气。他回头问祭吞焰:“怎么?季晅还没醒?” 祭吞焰盯着烤鸡道:“再让他睡一会,等鸡熟了再说。” 毕征方失笑道:“还让他睡?鸡早就烤好了,算了,我去叫!” 祭吞焰一把拉住毕征方,“得了吧!他会睡那么晚还不是你昨晚拼命灌他酒!” 毕征方抓抓头说:“谁知道这小子这么不会喝。好,就让他睡吧。” 第437章 易宗之祖14 两人正说话间门内季晅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走了出来,毕征方见到他也还以一个尴尬的笑容,祭吞焰则是看看季晅又看看毕征方不禁嗤的笑了出来。 毕征方瞪着祭吞焰说:“臭嘴人!笑什么?” 祭吞焰出手将烤鸡翻到另一面笑道:“我很久没看到你笑得那么蠢。” 毕征方坐下用手撕下一只鸡腿递给祭吞焰说:“怎么了?我的好二弟这么快就开始回忆你的人生了吗,想看呀、以后我每天笑给你看呀!” “你休想!”祭吞焰瞪着他说。 毕征方笑着撕下另一只鸡腿递给季晅,“来!将就点早上吃鸡腿,中午我再请你吃熊掌。” 季晅只当毕征方说笑,接过鸡腿笑道:“熊掌怎么够,我还要吃鱼。” 季晅说完却没有马上吃下鸡腿,只是将它握在手中想感觉这现实与梦中的鸡腿是不是一样的重,他也觉得自己是多想了,但他总觉得它们是一样重的。但也有可能他只是想找些线索证明这梦还是有些部分是真的吧… 毕征方用嘴撕下一大块鸡胸边咬边说:“季晅,你昨天说你要到神威宫去是吧?” “嗯,怎么了。”季晅将鸡腿咬了一口说。 毕征方道:“你这几天先跟我们走,我们带你去见两个人,这两人说不定有门路能送你上神威宫去。” 季晅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两位大哥了。” 毕征方笑道:“自己兄弟,说那什么话!而且我们本来就是要到那去的,没关系!” 可祭吞焰又说:“到了那里有关你的家仇的事千万别提起,知道吗。” 季晅虽不解仍说:“我知道。” 毕征方望了他一眼说:“我们要带你去见的这两人其实是金国皇室之人。这两兄弟平时待我们这些宋人也很好,从不把我们当下人看所以你不用担心,但有些事我希望你先知道。” 季晅道:“大哥只管直说。” 毕征方将嘴中鸡肉用力吞下才说:“你知道弄烟台在金国中势力不小吧!”季晅虽已猜到毕征方想说些什么但依旧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接着毕征方又道:“这两兄弟其实也和苍天崩、伊海竭有些关系,苍天崩因为对金国有功所以曾指导过他们,而伊海竭这巴结狗则算得上这两兄弟的玩伴,不过他真正想巴结的却是这两兄弟的大哥完颜璧。” 祭吞焰道:“这完颜璧与金国国主完颜亮有很深的关系,可说是权倾一时。完颜璧之下还有四个弟弟,我们说的两兄弟是孪生子排行老四老五汉名叫完颜骧、完颜剿。老二老三叫完颜飓、完颜雳,这完颜雳虽是皇室之人但在金国武林中 功夫可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不过你应该遇不上。总之这几人其实都属于金国护神教的教徒,而他们又和神威宫交好所以也许能帮上你。” 季晅道:“这两人会愿意帮我吗?别说神威宫了,就连护神教我也没关没系的。” 祭吞焰笑道:“谁说的?你后头就有一个护神教的人!” 季晅回头正与毕征方照上面,只见毕征方挑了挑眉对他笑道:“怎么?不信呀?我看起来不像会信教的人吗?” 说完,毕征方又指着祭吞焰说:“这臭嘴人也有神信呀!”季晅又回头茫然望向祭吞焰,只见祭吞焰笑着点点头。 后头才听毕征方轻声道:“他信灭神教!所以这家伙立志骂遍天下,用嘴炮毁灭世界…” “你怎么、怎么乱骂人呀!”金圆寺比丘一个个傻了眼围着节渟渠七嘴八舌的窃窃私语,有些还开始口宣佛号。 节渟渠仰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说:“骂你又怎样!老秃驴!偷了我家传家宝玉还想不认账!怎么!瞧不起我节少爷是不是!” 金圆寺方丈气得站起身来,这不站还好一站才发现他比节渟渠足足高出一个半头,虽是如此节渟渠依旧表现出一副气势凌人的模样。但方丈却是翘着小指尖着嗓指着渟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我们剃头是为了六根清净,决、决不是因为、因为头发少!”说着说着方丈竟尔红了眼框。 节渟渠突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回过头去以眼神望向桴舟虚与迟云涌两人求救,没想到桴舟虚竟用极坚定的眼神望向他还点了点头,节渟渠解释的意思是“狠下心肠吧,决不能心软!易宗靠你了!” 节渟渠又望向迟云涌,可迟云涌却瞪了他一眼下巴一抬,节渟渠解释的意思是“快上!不然尚疯婆会杀了我们!” 节渟渠转回头,眼光突然变的无比坚定。他用手指向方丈,但没想到方丈那含着晶莹眼泪的眼框竟让节渟渠下了一个极重大的决定! 节渟渠转肩、扭腰、摆头一气喝成,指着坐在一边想置身事外的柳青观道士骂道:“那铁定就是你们这班牛鼻子搞的鬼!” 这下子柳青观道士又全慌了手脚,众道士私下稀稀疏疏不知在耳语些什么,最后众道士才将眼光聚在其中一名中年道士身上,这中年道士突然红透了脸抖着手缓缓从怀中拿出一块半个手掌大的玉佩放在桌上。 “好哇!原来是你柳青观搞的鬼,居然闷不吭声想赖给我金圆寺!”节渟渠一时傻了眼,金圆寺方丈倒先尖声尖气骂了出来。 节渟渠茫然回过头望向桴舟虚、迟云涌两人,没想到桴舟虚依旧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又点了头,渟渠解释的意思是“木已成舟只能将计就计!靠你了!你简直就是易宗的英雄呀!” 节渟渠又望向迟云涌,而云涌依旧是瞪了他一眼下巴一抬,渟渠解释的意思是“快上!搞死他们!不然回去就是我们被搞死!” 屋前正闹得不可开交,尚风渺和昭曌趁着此时拉着小沙弥从后门走进灰衣僧的房间,这时众比丘道长已让节渟渠等人引至客厅,昭曌听着方丈的尖声控诉向小沙弥笑道:“你师父是不是平常讲话就这个样子。” 第438章 易宗之祖15 小沙弥点头道:“对呀!他没事就在寺中唱戏专唱净旦,师兄们都知道但就是没人敢说。” 尚风渺摊开灰衣僧的行囊漫不经心说道:“那他干么不去学唱戏?反而跑来出家。” 小沙弥一副人小鬼大叹气道:“听我一位师叔说师父小时后因战乱的关系家破人亡,后来让一个仙乐宫的侠士给救了,那仙乐宫平常就是教人唱戏弹琴还有念佛的,本来师父想留在那但是因为资质不足,所以仙乐宫没收他加上战事扩大,师父只有逃到江南来最后才出了家。” 尚风渺也没心听小沙弥说的故事,只是一个劲的小心翻动灰衣僧的衣物,昭曌检查其他地方一无所获又凑过来小沙弥身边问道:“小师父,你有没有注意到这灰衣僧除了那些衣服外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小沙弥摇摇头道:“没了!不过这师父上茅厕的次数还真多,但是师兄说上了年纪的人都会这样。就像我师父一样他一个晚上不知道要跑几趟茅厕!” 昭曌抬起头正好与尚风渺对上眼,两人互知心意将所有事物归位后就拉着小沙弥离开。 尚风渺三人到了茅厕还听得到金圆寺与柳青观两方人马互相叫骂的声音,只是不知道为何变成他们两边在争执。 尚风渺与昭曌捏着鼻子绕着茅厕四周仔细寻找,小沙弥见两女对他没有戒心转头一个劲就往屋里跑,风渺机警回头想追已来不及又不能开口骂,可就在小沙弥将踏进后门时突然一人伸手将他抱起夹在腋下还顺势掩住他的嘴。 幽幽窟牢里,酒足饭饱后尚风潇仍是猜不透这灰衣僧与饿鬼帮的关系,尚风潇先向容冥熏问道:“冥熏,你是怎么样让这僧人给捉住的?” 容冥熏低着头说:“那时我跑回小镇想回客店,半路上就遇上这位师父,他先问了我为何行色匆匆。我认得他曾替阿爹念过经超度,心里头就觉得他是个好人,就把遇上这群人的事告诉他哩。没想到这位师父就说这群人其实是饿鬼叫我不用回去了他有办法对付,我还忙着跟他说这些人不是鬼是一群强盗还会武功,他没有办法应付的。之后这位师父坚持不让我走,我喊救命这师父居然就带着我跳到屋顶上一路狂奔,出了小镇没多久就遇上尚阿哥你哩。” 尚风潇听完后沉默不语,容冥熏望着尚风潇沉思的侧脸突然脸上一红向风潇小声道:“尚阿哥!谢谢你。” 尚风潇转过头与她对望茫然道:“谢什么?” 容冥熏低下头小声道:“就是你刚刚救我的事。” 尚风潇“哦”了一声说:“又没救到,没什么好谢的!” 容冥熏听尚风潇这样说头又更低了。 这时尚风潇突然带着三分恼怒、七分嘻闹的态度用力摇醒睡死的丰晕暴,丰晕暴惊醒道:“什么!什么!干啥你?”最后一声他是对着尚风潇怒吼。 尚风潇笑道:“我问你!后来我走了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 丰晕暴瞪了他一眼道:“没事!啰唆!”说完又转过身去躺下睡了。 尚风潇让丰晕暴骂得一头雾水,转过身又摇醒抱着酒坛睡着的蜀烁金,蜀烁金眯着醉眼呆望着风潇。尚风潇摇摇头才问:“大嘴鼠!我离开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蜀烁金眯着眼笑道:“你问爆竹去!” 尚风潇骂道:“马的!这臭小子不说,你直接和我说就好!” 蜀烁金先是回头望了丰晕暴一眼,确定他睡着才笑道:“这小子和那个薜帮主打赌三十招之内平手就放我们走。嘻嘻!这小子打赌时说得多有把握、多有豪气,结果一招就让人压在地上起不了身。” 这时丰晕暴突然起身将蜀烁金压在地上骂道:“臭小子!这么有本事!你怎么不自己上!” 蜀烁金哀号道:“分明就是你自己想逞英雄,还说我…” 话没说完丰晕暴已捉起地上一把把土往蜀烁金嘴里塞笑骂:“大嘴鼠!罚你吃土!” 尚风潇望了他们一眼转头向半醉半醒的文焚岳问道:“火烧山!后来还有没有发生其他事?有没有提到僧人或比丘之类的?” 文焚岳摇摇头道:“没听见,但后来有一个帮众突然进来报告说有什么『图使』要来,他们一群人就变的很安静还把我们带回这里来。” 尚风潇疑惑道:“图使?什么东西?没提到比丘?” 文焚岳摇摇头,尚风潇又望向刚被丰晕暴吵醒的丽明和巩灭熄,丽明摇摇头但巩灭熄却说:“而且这图使还是两个。” 尚风潇心中想道“这灰衣僧必和这饿鬼帮有关系,但我看他是孤身一人,难不曾是另有同党我未发觉。不可能!如果有我怎会没发现?而且当年孙三哥说他仇家虽多但没几个是他会怕的。不过听这比丘说的话好像三哥这几年都在躲着他口中的流主,到底这比丘是何方神圣?” 正当尚风潇沉思时洞口中又有两名饿鬼帮众押进一人喝道:“进去!等会两位荼使与薜帮主要亲自审问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尚风潇见那人一身乞丐打扮眉宇间却是不掩英气。 那人见尚风潇盯着他也不怒还对他洒脱一笑。 “安大哥,你是说帮主要我们俩来是为了保住这血池。但有谁敢动它,难不成是那皇狐狸?”两乘马上背着烈日向迷窟缓步骑来,左边腰系金刀的少年向右边的中年人问道。 那安大哥说:“只怕除了他再无其他人了。还有,羁侠。今日此地无人那还好若日后有旁人在,『皇狐狸』三字休得出口。” 听安飞将这样说金羁侠只有吐吐舌头道:“好!” 金羁侠手中幌着马鞭问道:“安大哥,你说这、这位仁兄到底想要我这血池做什么?” 安飞将道:“这我也不知,但听说是因为他身边有人想要这血池水。至于是谁以及想要做什么都还没人知道。” 第439章 天魔之心1 金羁侠没力道:“这也探不出,那我们这些年洒在神威宫中的探子到底在做些什么!” 安飞将望了金羁侠一眼淡淡道:“你不知道吗?那些探子已经有将近七成被杀了。” 金羁侠惊道:“真的吗?怎么会!那些人可是蒲大哥亲手栽培的人呀!” 安飞将叹道:“那些人再聪明也只是胜秋才花半年训练的而已,怎会比得上濯清浊这家伙。” “这人号称神威宫第一密探果然名不虚传。”金羁侠将手中马鞭转了一圈又一圈又问:“安大哥,那四天王是不是都愿意举事了?” 安飞将瞪了他一眼:“禁声,这些事可以在这里说的吗?” 金羁侠吐吐舌环顾四周向安飞将笑道:“说啦!这方圆十里都没人,你放心!” 安飞将叹了一口气道:“你呀…我想想看,这几年只能说神威宫这位仁兄自作孽吧,四天王中我南方魇鬼、饿鬼帮因为这血池和他闹僵;东方本是他的铁桩,但他想强娶迷楼楼主楼幽栖也让挂斗迷楼、无垢月池以及魃鬼帮等三方人马十分反感;北方夜叉族因为罗刹族私下靠向神威宫之事也十分不愉快,不过计老大老谋深算,到现在还不知他心意;西方火龙窟阙腾瞋就快连自己的位子都保不住了,只怕早晚让海龙王知天寒给冲倒,当然没余力相助神威宫这位仁兄了。” 金羁侠又问:“那仙乐宫呢?不是说这两宫世代交好吗?” 安飞将道:“这仙乐宫十多年前就不管事了,听说现任仙乐宫主对神威宫不甚在意,所以我想他们是不会出面的。”两人边走边谈已到迷窟外。 金羁侠正想下马安飞将却突然拉住他,另一手马鞭一甩就击向迷窟旁一块大石接着人从马上一跃如鲤飞脱而出,金羁侠见大石后人影窜动当下翻身下马向大石另一边跑去与安飞将成包围之势。 金羁侠方转过大石便笑道:“哈!濯清浊!小弟方才还念着你呢!”眼前一人身着破衣装成乞丐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英气。 濯清浊见两人夹攻也不慌张,空着手与两人游斗口中还不时调侃两句。 这时安飞将取出背后短枪,金羁侠刀势走狠若虎飞涧,飞将枪法灵使如矫蛇出洞。但这一刀一枪的围攻依旧讨不了好。 只见濯清浊掌势诡谲正奇并用,时若神龙藏云忽明忽灭又如飞凤翔天势不可当。不过数十招下来胜负已渐渐分判,正在濯清浊又想开口调笑两句时迷窟洞口忽然又走出一灰衣僧人,三人同时心道“他为何在此?” 只见糜无返口诵佛号但一走入战圈所使皆是狠招,濯清浊不禁骂道:“贼秃!你在此想必是神天心所指使的吧!” 糜无返叹道:“施主,何苦小人心肠。” 濯清浊手中不停拨短枪攻金刀又骂道:“小人,可笑!你流这等天魔教余孽,居然敢说人小人!” 甫说完濯清浊不知为何胁下露出一破绽,糜无返见机不可失一指点下,濯清浊登时全身酸软为三人生擒。而更远的树丛中却有两方人马同时注视着这一切。 烈日当头,季晅、毕征方以及祭吞焰三人正并骑同骂这冬日里的莫名骄阳。 毕征方对着祭吞焰抬抬下巴看看天空又看看他,祭吞焰看了他一眼骂道:“哑啦!用说的吧你!” 毕征方道:“我是想说能不能请我们祭天台台长帮帮忙,让这太阳不要再发威了!拜托!现在不是冬天吗!” 祭吞焰骂道:“酒还没醒?祭天哩!我哪一次祭他他理过我了!还不都是陪那些当官的傻子做做戏而已,你家叫号雨寨,除了到处撒尿你哪一次号雨成功过了!疯子!” 季晅在一旁忍俊不笑,这时突见前方路上一人倒卧手中还拿着酒壶。季晅疾驰马向前查看,下马后探此人鼻息才知他只是醉倒而已。 可毕征方却纵马而来笑道:“季晅走开!我要踩死这酒鬼!” 季晅抱起那人放在马上说:“毕大哥这样不好吧。” 祭吞焰也骑着马来,看了醉汉一眼却是马鞭一抽那人屁股骂道:“他马的!又一个臭酒鬼!阙南樽!起来!”季晅先是吓了一跳,听到祭吞焰叫出阙南樽的名字时才知此人就是他们的结拜三弟。 这时毕征方又在一边说道:“又一个臭…奇怪?祭台主,我总觉得你有指桑骂…”毕征方一时语塞,躺在马上的阙南樽有气无力小声道:“槐~” 毕征方点头道:“对!槐!”祭吞焰不理两人口中哼着调纵马就向前去。 一路上,祭吞焰远远骑在前头,阙南樽与毕征方就这样并銮两人醉言疯语一边也和季晅聊上几句,这时季晅才知祭吞焰的祭天台所在地并非在此,但这一次却是他们三兄弟同时受完颜兄弟之邀前来赴会,阙南遵还说有许多金国境内的武林人士也可能会来。 毕征方道:“季晅,到时就委屈你先假扮是我的帮众了,我怕这伊海竭说不定也会来。” 季晅闻言默默点头,阙南樽带笑道:“要不我等会帮你向魅森的勾老鬼要几包毒药,要是姓伊的真的来了你就直接下手。” 季晅听到这话心中虽有小怒,但知阙南樽无心所以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淡道:“不了,这笔仇我自己动手就可以了。” 阙南樽没察觉到季晅已有气又说:“不过我要先告诉你?要是真打起来,我们最多也只能保住你的命,不能帮着你报仇。” 季晅明白他所说是实情也不想辩驳,这时毕征方却回头瞪着阙南樽道:“你放那是什么屁!” 阙南樽醉着眼冷道:“好哇!那等着你明目张胆惹毛弄烟台后我和臭嘴再帮你收留你号雨寨那些无家可归的家眷。好不好?” 季晅急道:“二位大哥,这仇我是一定要自己报的,还要他们败得心服口服,所以两位千万不要再为此争执了。” 第440章 天魔之心2 听闻此言,毕征方沉默了许久,阙南樽也不再说话。季晅见到前头的祭吞焰突然策马偏离大路向一座小山骑去,季晅以为要转弯正想跟去又让毕征方拉住。 阙南樽道:“不用跟了,臭嘴要回家打声招呼。” “回家?是在小山后吗,这不像有人烟的地方?”季晅望向山丘说道。 毕征方指着小山道:“全埋在那小山下了。” 季晅疑惑地望着毕征方,阙南樽却先开口道:“臭嘴的村在他十岁那年就因战乱全灭了,直到他有些出息时才回到这来替大家收尸。但已分不清谁是谁了,所以就全埋在一块。” 季晅耳闻一切才突然惊觉眼前这些生死置之度外的豪客,都是因为动荡的人间烽烟才不得已提起刀剑,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好渺小,他觉得自己的仇好渺小,他觉得自己刚刚对阙南樽的怒气也变得好渺小。 阙南樽对季晅说道:“我听说昨天你对宋兵出手,我遇见很多从宋国来的人。这些臭读书人只懂得用忠孝节义来压我们!从没想过我们的处境,从没想过我们到底失去了多少。你现在身边的三个人包括我全都是踩着最亲近的人的尸首走过来的。” 季晅回头却见毕征方已热泪盈眶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 阙南樽又向季晅道:“不是我不让大哥二哥帮你,只是我们已经不想再失去我们现在还能保住的一切了,也不是我们不想再继续帮宋国,但那些宋人何时想过我们这些留在北方的人,只知道夸我们忠君爱国,只知道辱骂我们忘恩负义。并不是我们只愿意对这些边疆的弱小驻军出手,而是我们不愿意再见到还有任何一个金国人、宋国人再因家破人亡而痛哭。我们在这里已经是宋国口中金国人的狗,金国人手中利用的工具。从我们决定留在北方以后就已经注定是两边不是人了。” 直到阙南樽替其他人说出这一切之后,季晅方知这些留在北方的义军处境是多么难堪。 祭吞焰默默拿出袖中的一段香点燃后放在地上说:“爹、娘。小祭回来看你们了,这些日子还好吗?这上头的土一天比一天少,找一天我让人烧砖好好将这修一修。” 说完祭吞焰又从怀中拿出两个布缝的虎娃娃放在地上纪念那些年仓皇离家后无法再见面的几位顽童朋友。忽地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尘沙,风声中依稀带着孩童的嬉闹声… “这位…怎么称呼?”尚风潇眼见此人似无敌意索性开门见山问道。 那乞丐装扮者笑道:“濯清浊!” 尚风潇笑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濯兄好潇洒的名姓!” 濯清浊笑道:“不敢!不敢!不知兄台与众位又是为何让这一班恶鬼捉来?” 尚风潇道:“在下尚风潇,这几位都是我易宗火门的兄弟但在下是天门之人,至于为何会被囚禁于此,小弟其实也还没理出头绪。反而有些事想请教兄台?” 濯清浊笑道:“尚兄弟才是潇洒,这么快就切入主题,但你说问就问我岂不是吃了大亏?不如这样,你问一题我也问一题,互相指教互不相欠。” 尚风潇道:“好!就这么办!来者是客,濯兄先请!” 濯清浊道:“你不知道为何被囚禁于此,那总知道你为何来此吧?但我要问的其实是易宗的联络方式,也就是当初弄烟台将你们的父执辈骗到此处的方法?” 此话一出众人忽然静默,丰晕暴率先吼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知道我易宗与弄烟台的事!” 濯清浊笑道:“犯规!我的问题还没解答,你怎么可以先问。” 尚风潇心知此人必不简单,淡淡说道:“我易宗平日依靠…” 尚风潇话还没说完文焚岳突道:“潇小,不能说!这人还不知来历,不能就这样告诉他!” 濯清浊也不反驳,只是笑笑的看着尚风潇,风潇继续道:“我易宗平日靠密契与暗号互通,各门密契图形各异,每三个月由各门主决定新暗号。” 文焚岳正想再说蜀烁金却低声向他道:“不要紧张,易宗已经要合并了这联络的方式已不重要了而且也会再修改。” 濯清浊点点头沉思尚风潇便问:“你到底是谁,为何能知晓我易宗之事?” 濯清浊笑道:“你确定要问这?也太没创意了吧!” 濯清浊见风潇眼神坚定遂笑道:“在下濯清浊,十三岁时受天尊皇殛雷感召加入神威宫,自此一年三级跳成为神威宫三十三天羽之一的清静天。日前受天尊之命调查此迷窟,埋伏多日曾暗中偷听几位易宗已故先人谈话所以知道易宗。” 濯清浊又笑道:“我觉得这算是两个问题。” 巩灭熄接口说:“此言差矣,潇小所问之意乃是究竟你是什么样的人能知我易宗之事一问,而非是你是谁以及为何得知易宗之事两问。” 濯清浊笑道:“算了!别何我玩绕口令,我不懂!换我问了,生生子最后一次集合你们是什么时候?” 尚风潇众人心中一凛又惊讶他为何会知晓祖师之事。尚风潇淡淡道:“一次也没有,我们不分大小聚会都是自己门中或是各门主发起的。” 濯清浊点点头才道:“好!换你问!” 尚风潇疑心道:“你不怀疑我说谎?” 清浊笑道:“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尚风潇未答后头众人急忙道:“不算!不算!” 风潇知他不怀疑正想开口丰晕暴却插嘴道:“潇小!问他灰衣僧的事!” 尚风潇不理他说道:“生生子到底是谁?”丰晕暴闻言正想开口骂人却同遭蜀烁金巩灭熄阻止。 濯清浊笑望着他道:“你会选择这个问题表示你的眼光比我想象中看的还远。生生子就是风伏希也是风飞廉也是风恶来,他们是祖父孙三人,但你们的父亲所遇见的却只是风飞廉与风恶来不包括风伏希,因为易宗正式开枝散叶时风伏希据闻已死,但他才是真正的生生子。” 第441章 天魔之心3 说完易宗众人心中震动不已,如谜雾般的祖师爷终于出现一点点轮廓,众人心中各自开始猜想试图将破碎的图样拼凑完整。 尚风潇等着濯清浊问话但他却一直没动静,他抬头望向濯清浊,却见清浊好整以暇望着他道:“我知道你还想问,但可惜我没问题了。” 尚风潇正想再套话,却听濯清浊先开口:“我可以告诉你那灰衣僧的事,但你等会帮我办一件事为代价交换。” 尚风潇正思量间濯清浊又补道:“放心,不会让你做超出你能力范围的事。” 尚风潇先是深吸一口气才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听他这么说濯清浊脸上又泛起微笑道:“好,你问吧!” 尚风潇深思1番心中只希望这问题的价值能抵得上那件未知的任务,过了一会儿才问:“这灰衣僧背后势力的来历到底是什么?” 濯清浊突然认真道:“此人是『天魔教』支派『流』流主『神天心』手下三使之一昧使糜无返,流纵横天下却少有人知,而神天心据说更是当初颠覆天魔教之人,是继风伏希与天魔教教主波悖绚之后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头。此人的智谋深沉虽然在武林中少有他做恶的直接证据,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有许多次的武林危机都是他在背后指使挑弄,这个人就连我神威宫也是忌惮非常。” 众人闻言不语,但最令尚风潇震惊的却是濯清浊那一句『继风伏希之后…的魔头』也不知清浊是顺口还是故意透露出当年祖师爷在武林中的风评。 尚风潇望向清浊只见他依旧一副清闲样完全猜不透他,心中的迷云也越来越厚重。 客店中掌风呼啸,场中局势已完全逆转。只见绝烟尘步步进逼,飒飘飙却只剩下躲避的份,所幸飒飘飙轻功高出绝烟尘太多才得以维持游斗,但其实一看便知飒飘飙已是强弩之末。 正当肃焱淼还在等着尚风渺的消息时,突然一人气急败坏的奔入客店中吼道:“还打!出大事了!” 肃焱淼回头一看原来是巫啸雷,遂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巫啸雷见只有肃焱淼与过栋桡、盛威钧几人过来探听不禁心中有气又大声吼道:“他马的!火门的人都让人给捉走了!你们还有心情打!等你们打完刚好易宗也准备全灭了!” 这下子除场上绝烟尘、飒飘飙两人外其他人也凑了过来,赫溟煜问道:“啸雷,怎么回事?麻烦你详细说请楚好吗!” 相星燎也急道:“巫老道,你说我家那几个小子怎么了!” 巫啸雷这才大声道:“你家那些小伙子只剩下小容阿弟没事,其余的包括尚风潇都让一群自称饿鬼帮的家伙给捉走了,现在被关在那迷窟中,我们已经决定要去救他们让大家直接在迷窟外集合。喂!你们两个先别打了!” 飒飘飙已经想收手,但绝烟尘却不想放弃现在这大好时机。只见飒飘飙一边闪躲来招一边说道:“烟尘,先救人吧!要分胜负也不必急于一时。” 绝烟尘心中对开场时被飒飘飙逼得手忙脚乱之事耿耿于怀。只见绝烟尘一掌快似一掌轻蔑道:“可以,你先认输。” 飒飘飙见绝烟尘神情,不禁心中有气道:“好!想斗个分明是吧!那就继续!”说完飒飘飙也不知哪来的气力,掌势腿法越使越快一度又将绝烟尘逼得左右支绌,但未至十招又让绝烟尘抢回优势登时又回到游斗的状态。 赫溟煜回头道:“两位!先罢斗吧,有事情发生了。” 飒飘飙正想收手,但绝烟尘却趁此刻攻来还冷冷说道:“他又还未夺得宗主之位,你这么听话干啥!” 此话一出,众人除晋明昼外都对绝烟尘怒目而视,晋明昼也觉得有些不对正想说话时弱维心却先淡淡道:“好!你做宗主!我们全部退出易宗,连自己兄弟都不想救,我就不信有人肯认你当易宗宗主。” 绝烟尘心知弱维心所言是实虽不甘心也只有默默收手,而飒飘飙已然虚弱无力便在过栋桡搀扶下坐着休息,另一边绝烟尘一副自得意满的表情,此战高下实已不言而喻。 赫溟煜见两人已罢斗便说:“栋桡、明昼两位弟兄麻烦先陪着飘飙、烟尘两位,待两位回复气力后再到迷窟外集合也不迟。” 听闻此言绝烟尘冷然道:“不必!我没那么虚,我可不像有些人只会使些乱人耳目的招数,跑来跑去累死自己。” 飒飘飙一听正想回嘴但心知非是他对手只有暂时吞下这口气。 绝烟尘见飒飘飙没说话,更是得意又说:“现在所有人跟着我到迷窟外,喂!巫啸雷,你先去通知其他人在那里等我!”众人见他俨然将自己当作宗主开始发号司令,不禁心中有气。 巫啸雷第一个发难,盯着绝烟尘劈头就是一句:“你姥姥的!宗主还没当上,屁股就翘得比天还高了是不是!” 绝烟尘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定霙豪突然抢着说:“我帮道长说,你姥姥的!鼻孔撑这么大干麻?喘不过气是不是,会累对不对、我在场外看着你拳脚挥来挥去都没中,我也觉得挺累的。” 众人闻言大笑,赫溟煜却突然脸色一沉道:“闹够没!不必多说了,众人先到迷窟之外集合吧,救人之事到时再从长计议吧。” 这时门外突然冲进尚风渺众人,尚风渺一进客店便说道:“要救人,我有办法。” 祭吞焰一路上来都与季晅众人拉开距离,本是走在前头但从小山丘回来后便一直落在后面。 季晅与毕征方、阙南樽三人也知他有心事所以没去打扰他。 时近正午,四人终于在地平线一方见到一处市集,走近后季晅才隐隐见到这市集井然有序,而最中央是一座大庄园全以白墙青瓦所围。 四人走进市集后马上有人凑过来为他们牵马,一名留着两撇鼠须的中年男子哈着腰走来招呼四人道:“毕大爷、祭二爷、阙三爷以及这位小少爷,我家老爷已久等多时。这一次能得四位赏光真是我万顷庄的荣幸…” 第442章 天魔之心4 话没说完阙南樽已对他说:“行了、行了!把你的荣幸收起来,留着招呼下一位吧!再见!”说完阙南樽便半强迫的将那人推走。 季晅只觉好笑,祭吞焰却突然向他说道:“季晅!从现在开始你是谁提也不准提,知道吗?” 季晅点头道:“我知道,我就改名叫田季吧。” 毕征方笑道:“这名字怎么有种不吉利的感觉呀!”四人一路走来见市集中什么东西都有,小至食衣住行的生活用品大至马匹牛羊等都有。 毕征方指着前方说道:“我们就是要到中间那大庄园去聚会,这的主人叫万钟禄,是『二十八宿』中的『胃宿』。我是『毕宿』,二弟是『张宿』,老三是『井宿』。这一次因为是完颜两兄弟与万钟禄亲自邀请的所以大多数的二十八宿的成员都会到,另外『十二星纪』的人会不会来就不知道了。” 毕征方望着他又说:“『弄烟台』便是十二星纪中的『寿星』” 季晅问:“这十二星纪又是什么?” 毕征方若有深意地望了祭吞焰一眼,祭吞焰点点头说:“这十二星纪之名取自天象之中,其中完颜兄弟便属其中代号『诹訾』的『黎天殿』而金国中的四大教『太阳教』、『太一教』、『天一教』、『太阴教』也名列其中。十二星纪最主要的任务便是稳定江湖上的冲突,避免金人与汉人发生冲突。而二十八宿则由十二星纪统管负责区域内汉人的照顾与安抚,所以多数的十二星纪的组织都是与官方关系良好,或是信徒众多又或是势力庞大的教派。” 正说话间四人忽闻前头路上有人正在大声争执,毕征方侧耳一听说道:“这两个家伙也来了!我想绕路,快闪!” 祭吞焰、阙南樽听这声音也急忙转身快走,季晅还以为是遇上对头也跟着走,但走没几步季晅忽然发觉后头没了声音,回头一看却发现两名男子正以极其诡异的表情看着他们。 左边那人瘦得像根竹竿脚下步法却比表情还诡异,右边一人身材十分壮硕足足是左边那人的三倍,但他奔跑时却刻意蹲低身子让他看来更庞大。 两人越跑越快,终于在离四人数十步之遥时右边壮汉喊道:“好哇!老毕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毕征方眉毛一抖心知逃不过遂转过身笑道:“嗳!这不是『娄宿』『忠义寨』的寇板荡寇大爷吗?”说着又望向竹竿人说道:“果然,『奎宿』『蛇踪府』的章耽狂章大爷也在,二位果真是钟不离锤。” 章耽狂望了他一眼阴阴说:“不要装了!我们老远就见到你们转身想跑,怎么?瞧不起我两人吗?” 寇板荡也粗声道:“连你也敢瞧不起老子!不要命了你!” 接下来两人足足质问了毕征方将近半刻钟,而且默契极佳。这下季晅也终于知道为何他们三人都不想与着两人遇上。 这时阙南樽突然对着路边面摊拼命使眼色,季晅跟着望去却见面摊上一名身着黑衣相貌清秀的少年正悄悄的起身付账想离开。 后头突然又听闻章耽狂阴侧侧说:“怎么!小夜你连招呼也不打就想走不成。” 季晅看那年轻人肩胛一抖转过身来笑得尴尬并向众人打了声招呼。接着寇章两人便开始教训了这名叫名夜鸣匣的年轻人将近一刻钟。直到两人终于觉得满足了后才盯着季晅问道:“你~报上名来!” 季晅道:“小弟田季。” 章耽狂阴阴地说:“有田还会季,不成!改名叫田富,这样保证你发达!” 季晅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有点点头,寇板荡又说:“小伙子!叫你改名就改名!你有点志气行不行,你以为叫季的一定季吗?你以为叫富的一定富吗?” 季晅的额角突然有一滴汗滑过他的眉尾,他的眉也顺势一抽… “你们两够了没!快进去!就是你们老是在外头乱晃,才害大家等不到人吃饭。”一名身着华贵的公子突然出现说道,一说完这公子也不让两人回话转头就走。 季晅虽不识此人,但总觉得他身上有某些气质是他曾经见过的,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众人也乘着寇章两人一时语塞赶紧随着那公子离去。而后祭吞焰向他说明黑衣少年是『觜宿』『夜巢』的夜鸣匣,公子是『房宿』『天骏堂』的赛玉驷,金国境内最大的马场就是赛家经营的,季晅这才想到瞿震惊家也是开马场的,他还去过几次。 六人一走,寇板荡便向章耽狂说道:“进去以后他们还会让我们说话吗?” 章耽狂道:“当然不会!他们只会自顾自说话,对我俩说的话敷衍应付。” 寇板荡道:“那现在怎么办?” 章耽狂一回身盯着来路上说道:“那小子也是我们的人对吧!” 寇板荡回头只见一名身着白衣脸色惨白的男子正走过来,寇板荡点头道:“嗯,是『参宿』『魅森』的勾三绝,讲起话来比你还像鬼。”两人相视一笑向勾三绝走去,却见勾三绝突然停下脚步,惨白的脸颊开始抽动… 尚风渺盯着眼前这三十多岁年纪的男子,风渺与昭曌都猜不出他的来意。男子没多理她们低头就向小沙弥肩后一按,小沙弥登时昏厥。 昭曌关心小沙弥正想说话那人却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就闪至一边,这时后门又走出一人正是慕观情。 原来慕观情担心两女所以尾随其后,却未在前厅见到她们遂自寻到后院来。 这时不只尚风渺、昭曌颇为惊讶连那男子也是眼神瞬间一动,但随即又收敛。 慕观情一回头见到那男子心中先是一惊方才竟无察觉此人但马上又觉得他有些面善。 四人同时不语,那男子先将小沙弥轻轻放在地上又手指茅厕,四人跟随他脚步走到茅厕旁,只见他拉开门又移开茅坑左边的木头取出一个小布包。尚风渺瞧到这眼睛都亮了,那男子走出茅厕后便跳上围墙还望向众人示意跟上。 第443章 天魔之心5 四人跳至墙外,又走开数十步直到确定无人听得到他们的说话声时才停下,那男子率先向慕观情说道:“慕少爷,在下神威宫定善恶,曾与霍大哥同往慕月楼一行有过一面之缘,不知慕少爷还记得吗?” 慕观情如梦初醒又笑道:“这下我可记得了!当日另一位求大哥说什么也不肯让楼中女子靠近他,爹还以为是姊姊们招呼不周险些闹出大事来。” 尚风渺不禁眉头一皱,因为她知道情少家是酒楼。 定善恶想到当日先是一笑随即凝重问道:“慕少爷在这,难道也是易宗之人?” 慕观情点头道:“确实,我父子便是易宗之人,但平日并不与江湖交涉而已。定大哥又未何在此?” 定善恶先是向慕观情说:“易宗之事我已知晓,还请慕少爷节哀。” 慕观情点点头没说话。 定善恶将手中布包摊开道:“二位姑娘方才想找的可是这些东西!” 尚风渺见布包中一串透明骷髅头念珠以及一座小香炉笑道:“对!我就是想找这些东西!” 说着就先将念珠拿起观看又想拿起香炉时定善恶突说道:“姑娘请小心,这香炉外涂有一层迷药触手即中。” 尚风渺马上缩回手,她低头借着阳光细看果然香炉外泛着一层不寻常的光泽。尚风渺收起念珠抬头盯着定善恶说:“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定善恶将香炉又包好放入怀中说:“我们跟踪这人已久,此人是流的昧使糜无返。他早在各位父执辈遇害后不久便出现在这小镇中,但不知为何他又回头混入金圆寺一行人中。这流与饿鬼帮关系不差,我们都怀疑他是来这找饿鬼帮的薜戾夺商量要事的,可却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掩蔽身分接近易宗。” 尚风渺道:“他如此大费周章,必是想因此接近我们,一定是为了那个暗中与他见面之人。” 慕观情疑惑不解,昭曌便为他解释方才探听到的。 定善恶道:“姑娘说得对,其实我们也发现有个与他接触的人。但这人好几次摆脱我们的追踪,现下实无线索。” 慕观情道:“只怕是绝烟尘,但他在此时与糜无返见面又是为了什么?” 尚风渺道:“方才小沙弥所言他们想夺得『某某』之味,当初我猜的是饿鬼帮的『血脓』之味,但现在想来也有可能是『宗主』之位。” 昭曌默念着这两句话说:“对呀,如果糜无返与饿鬼帮关系这么好,要那血脓之味大可用讨的就好。这样说来还是宗主之位说得过去,再加上他方才暗助绝烟尘,现在所有的事可都串起来了,但那饿鬼帮又是为何在这?” 定善恶道:“其实这里是他们的老巢,易宗与流才是外来的人。他们平常都住在迷窟中的地下二、三、四层,第一层他们都故意放空让他人以为是普通的洞窟。” 尚风渺惊道:“还有地下二、三层?” 定善恶点头道:“这血脓之味所在的血脓池才是这饿鬼帮的命脉,就在地下第四层。而且还听说尚有更深的楼层,可无人证实。” 尚风渺点头道:“好哇,现在知道这糜无返想要的便是介入我易宗,说不定他还想藉由助绝烟尘上位好控制我易宗,不能让他得逞!” 尚风渺又转头向定善恶道:“定大哥,能不能将这骷颅念珠借我。” 定善恶道:“好。”说着便将念珠抽出交给风渺。 慕观情三人正想告辞回客店找出绝烟尘那一方的证据,定善恶却向他们说:“三位!易宗之中可有一位是擅使轻功与飞蝗石的少年?” 尚风渺马上道:“你找这人做什么?” 定善恶道:“其实这几天我们一直跟着糜无返,但他今天突然离开小镇,途中还挟持一位姑娘,后来这名少年又为救这少女而失手被擒。之后我的同伴要我乘此机会回来拿走糜无返暗藏之物,才因此遇上诸位。” 慕观情望着风渺道:“是风潇吗?” 尚风渺点点头沉思不语。 定善恶说道:“若各位不弃在下也可以为各位出一份力。” 慕观情道:“这…不会太麻烦定大哥吗?” 定善恶道:“其实我的同伴此刻只怕已混进迷窟中,我想我们可以来一次里应外合救出你们的同门。” 计议已定,尚风渺众人便奔回客店正好遇上巫啸雷。 “碰!”一声巨响,尚风潇望着洞顶不时飘落的灰尘,又低下头望着笑盈盈的濯清浊。 尚风潇叹了一口气后向他点点头,濯清浊挑了挑眉向外走去,走至接近门前时门外看守的帮众吼道:“小子!你干什么,回去!” 濯清浊拉了拉门上的锁链,门外帮众一起大吼冲上来,濯清浊放开他不可能拉断的铁链,笑望着木制的牢门双掌聚力一拍! 木门登时飞出但锁炼却依旧扎实锁在两扇门上。只见濯清浊几个起落便将所有帮众击倒消失在迷窟复杂的岔路中,尚风潇望着他利落的身手兴叹又回头向众人道:“走吧!” 丰晕暴傻了眼向尚风潇问道:“他早可以出去为什么不出去?还有,他刚刚又在你耳边嘟哝些什么?” 尚风潇摇摇头道:“不用多说了。现在我们只要负责向外冲就对了,若是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想走就难了!” 丽明站起身说:“走吧,别管这么多了。” 迷窟外树林,易宗众人已聚在一起。 赫溟煜说:“这一次最主要的便是救出火门弟兄,千万不要多起无谓的纷争,更不要杀伤人命。明白吗?各位。” 众人异口同声回应,唯有绝烟尘故意冷哼一声。 定霙豪先是瞪了他一眼又转头向众人道:“我真想教训这家伙耶!”当场后头便有数人不断怂恿定霙豪动手。 赫溟煜转头一瞪定霙豪与其他鼓噪之人道:“有想法就要说出来,不要闷在肚子里。” 众人虽知其意,可韦覆雨却望着绝烟尘酸道:“对呀~说出来下次就不用哼的这么出劲了。” 第444章 天魔之心6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嬉闹。弱维心突对韦覆雨道:“覆雨,适可而止。”韦覆雨正想再说,肃焱淼一拍他肩膀示意这才让韦覆雨安静。 但一旁的涣荡涛却向绝烟尘说:“嗳!你有话现在就说,不要他妈的进去了以后又扯大家后腿!” 绝烟尘瞪着涣荡涛说:“我觉得你才会扯人后腿!” 涣荡涛下巴一扬又想开骂却让爨燮业故意尖声阻止道:“还讲~小心他打断你的手。” 说完众人又一阵骚动。容梵燹却忽然语带哽咽道:“我阿姐还在里头,你们先别吵了好不好。”此话一出,众人同时觉得心中惭愧。 崇岌岑与姒泷骊不约而同走过来安慰容梵燹,尚风渺语带不耐说道:“换我说话了吗?” 她见众人再无异议才继续说:“现在众门各归门主号令,溟煜和星燎因为渟渠、舟虚在客店中守着所以暂时加入泽门。现在各门主过来集合。” 怡悦悰向赫溟煜说:“赫兄弟,你比我更有本事,还是让你过去开会吧。” 赫溟煜摇头道:“怡门主不可妄自菲薄,我不该越权。还是门主先去若有需要溟煜再为各位出主意。” 怡悦悰见他这么说只好前去开会。 包括尚风渺的八人聚在一起,她拿出一份地图说:“这是一位神威宫的朋友交给我的地图,等会场面会很乱,没时间让你们慢慢看,大家快看把地图上我圈起来的点记下来。” 众人专注看着地图尚风渺才开始细细分派任务与路线。 定善恶走入迷窟另一边的树林中说:“出来吧,要行动了。”语毕左边树丛窜出一人,脸作方、眼角成圆笑眯着眼。 定善恶望着他:“是非,东西呢?” 求是非瞪大眼打趣道:“抬头!” 定善恶抬头却见一人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在树捎之上。树梢随风摆动但那人却是随梢上下,足见轻功之高。 定善恶冷冷道:“游东西!下来!”树梢上的游东西膝微弯人已似落叶般飘然而下。 定善恶道:“现在已经和易宗之人达成结盟,当初军师要我们调查糜无返时有说过若发现有任何糜无返只能在暗中控制的组织,尽一切可能与他们合作。” 求是非道:“军师所言极准,这糜无返果然不敢明目张胆介入易宗,现在反而是我们抢先一步取得他们的信任。不仅能达成任务还能顺便破坏流在易宗心中的形象,可说是一石二鸟。” 游东西悠悠道:“这神天心可不是省油的灯。别把事情想的这么简单,军师不在现场,不能死照着军师的计划走。” 定善恶道:“放心吧!军师虽不在场,但这神天心距此也有千里之遥。不会有问题的。” 定善恶又对求是非道:“是非,你和我等会就依清浊订下的计划以雷威弹吸引注意,但尽可能依军师吩咐不要伤到饿鬼帮之人。这一回有易宗帮忙,事情必会进行的很顺利。东西,你照计划与清浊会合,知道吗?” “没问题。”游东西带笑道。 “你在做什么?”桴舟虚挑眉挤眼瞄着节渟渠说。 节渟渠忙着换上黑衣黑裤又将黑布曚去大半的脸含糊道:“换装呀!不是要当小偷吗?” 桴舟虚叹出一口气无奈道:“节大哥~现在是午时,你这样穿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节渟渠说:“三百两?什么意思!” 桴舟虚又吞下一声忍耐道:“就是你这样做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你要去当小偷吗?” 节渟渠为难道:“可是我这件夜行衣准备好久了,现在不穿又要等到何时?” 桴舟虚望着他尽力维持平静点头道:“节大侠,一定会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 闻言节渟渠只有叹口气嘟哝着将衣服换回。待节渟渠换回衣物后已浪费了一刻钟了,两人走出房中往地门所住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渟渠走走停停或坐或站或卧,不停找着掩蔽物想掩藏自身行踪但整个客店一楼大厅就这么丁点大,他自以为高明的掩蔽术反而引起掌柜与店小二想看又不敢看的眼光。 桴舟虚回头一望险些连最后的理智也失去,他不断告诉自己冷静,终于他还是忍不住一把拎起节渟渠的后领直接进了地门的房间。 进了房,桴舟虚下意识扫了门外一眼正好与掌柜对上眼,桴舟虚展现出沉稳的笑容对他点点头。 只见掌柜先对他笑了笑但突然又像是受了惊般将视线聚焦在舟虚身后,桴舟虚回头只见节渟渠正对着掌柜扬起下巴瞪大眼还耍狠做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桴舟虚缓缓关上门后回头就是一巴掌打向节渟渠脑门上说道:“还玩!开工!”节渟渠正想反驳,舟虚已自顾自打开床上其中一个包袱。 节渟渠也凑过来点着头一副自以为高明说道:“元胖的!” 桴舟虚望着满包袱的零食点头说道:“同意!”桴舟虚将包袱重新整理好又提过一个红色的包袱打开。 节渟渠翻动着包袱从中拿出一块淡黄色的玉佩,又掏出方才从柳青观道士手中得到的玉佩两相比对说道:“果然是一对的!” 桴舟虚望着玉佩:“这看来应该是古董,是崩峯的。” 节渟渠点点头道:“对!他家开当铺,应该是他的。”接着两人又从两卷兵书、三个骰子以及一把雕刻刀分别认出辅宁方、周神道、聚泊义以及殷雷轰的包袱。 桴舟虚望着最后一个包袱说:“这…怎会只有七个包袱而已。” 节渟渠漫不在乎说:“管他的,先打开在说!”舟虚打开后一个包袱发现除衣物外就只剩几个用纸包住的矿石,渟渠拿起一块石头却马上发现这些石头会染色,登时握石的手染上片红。 桴舟虚道:“是彩石,作画用的。这包袱是晋明昼的,为何不见绝烟尘的包袱?” 节渟渠用袖口想擦掉手上的颜料却让红印上衣袖。渟渠说道:“这怎会擦不掉!” 第445章 天魔之心6 桴舟虚望他一眼道:“染上衣服后就只能用无患子慢慢将他洗掉,连清水也不能用。”节渟渠啐了一声,桴舟虚又道:“找不到绝烟尘的包袱就表示他把它藏起来了,这证明这小子心里有鬼。” 节渟渠一直注意着袖口上的红颜料说:“说不定他还将包袱藏在这,开始找吧!”两人当下就开始在房中四处翻找,但过了将近半个时辰都没有找到。 节渟渠一屁股坐在床上骂道:“这小子真刁钻,没事将东西藏起来干嘛!” 桴舟虚道:“当然是为了防我们这种人。” 说完桴舟虚又拍拍渟渠的小腿示意叫他抬腿并钻到床下,节渟渠抱着腿后仰如不倒翁般将背驼在床上支撑,钻入床底的桴舟虚则听见节渟渠笑道:“哈哈!找到啦!” 桴舟虚赶紧钻出床底只见节渟渠站在床上从床顶上拿下一个碧绿色的包袱。桴舟虚接过包袱笑道:“好小子!真有你的!” 节渟渠得意笑道:“没办法,谁叫我是福星。” 桴舟虚打开包袱,一颗用透明材质雕刻约半个手掌大的骷颅头赫然就在其中,骷髅反映的光华照着两人的笑,笑得好贼… 季晅假扮成毕征方的随从入万顷庄,众人在错纵复杂的廊中左弯右拐,季晅一路见着庭园中极其瑰丽壮阔的奇石流水才明白这世上真有富可敌国这回事。 领头的赛玉驷向毕征方等人说:“你们几个迟到太久!先进去向二位公子告个罪,我带田季到后头吃饭。”说完便先向东边的走廊走去,祭吞焰回身向季晅点头,季晅便跟着走去。 赛玉驷先是带着季晅走到一处极大的厨房,玉驷向其中一名厨役吩咐几句,那厨役便从众多菜肴中拿出好几道菜与两壶酒放入一菜篮中,季晅赶忙接过又跟着赛玉驷走出厨房来到一小楼前。 赛玉驷不假思索走入小楼,季晅一路尾随只见楼中仆役见到玉驷个个停下手边工作喊着“少爷好!” 赛玉驷恍若未闻直上二楼,进了主房后赛玉驷示意季晅进入。 季晅突有些感觉不对,正推托道:“这可是少爷房间,小的怎能越矩。小的还是到下人房去吃就行了。” 赛玉驷先是一脸不耐才又语气转为温和道:“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季晅知无可推托只有硬着头皮进入,赛玉驷说:“关上门!” 季晅依言关上门,玉驷又道:“把酒菜摆上了!” 季晅又依言办了,赛玉驷先坐下比着对面的位子说道:“坐!” 这时季晅在玉驷浑然天成的少爷气息面前完完全全成了一个下人。 赛玉驷倒了一杯酒喝下说道:“吃呀!” 季晅又乖乖照做。赛玉驷突然凝重道:“你知道这里是哪里?谁做主吗?” 季晅道:“寨主告诉过我这是万顷庄,庄主名叫万钟禄。” 赛玉驷点点头又道:“不错!那你可知道这方圆百里内钟禄的势力最大,也就是说他若要你生就绝没有人赶动你,但若他要你死你也决不可能生离此地。” 赛玉驷盯着季晅,只见季晅眼中的坚毅一闪而过,随即变得异常慌张道:“小的明白!明白!” 赛玉驷望着他摇摇头笑道:“演技太差!”又喝下一杯酒说道:“你功夫练得怎样?” 季晅此时警觉心更强但依旧装作慌张道:“小的小时候曾让村里老师父敎过几年拳脚,只是强身健体而已。这些年得寨主提拔在寨中负责杂役,所以功夫早就荒废了。” 赛玉驷见他坚不吐实先是摇摇头才说:“我以前曾见过你,你父亲是樵夫是吗?”季晅听他一说登时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赛玉驷又道:“我家便是天马马场,我姑丈便是飞蹄马场场主瞿恐修。”季晅忽然想起他便是瞿震惊的表哥,当年众门主在瞿家聚会时曾见过他。 赛玉驷见季晅表情便知他已想起自己遂续道:“本来好几年前的事我也记不得了,但昨天征方的兄弟先来一步,我一问之下才想起有你这一号人物,我出发到这儿的那天姑姑还回家向爷爷哭诉了好久,所以我才知道易宗已覆灭。” 季晅听他这么说忽然沉毅道:“易宗未灭,我们都还在。” 赛玉驷轻望他朗如明星的眼笑道:“是吗?那我拭目以待喽。” “上!”一阵长啸,随着雷威弹的引爆。迷窟中冲出数十名饿鬼帮帮众,雷门在贺庆光带领下正面与饿鬼帮接触,但未至三回合,雷门众人已纷纷败退往树林逃窜,饿鬼帮众见猎心喜纷纷追上。 但仍有小部分帮众觉得事有蹊跷想回迷窟中报告,未料到正当他们要回洞时洞口两旁又窜出十多人,正是赫溟煜以及盛威钧所带领的天泽两门,这下子双方旗鼓相当正斗个难分难解。 这时洞中一人大喝:“好家伙!知不知道在谁地盘撒野!”来人正是薜戾夺,其后又有二十多名帮众加入战圈。 混乱未止,忽然又是一阵发喊弱维心与求是非、定善恶以及水门之人杀入战局。人数虽依旧少于饿鬼帮,但定善恶与求是非二人却非泛泛,一时之间战况又陷胶着。 另一边饿鬼帮众追着雷门众人进入森林,却陷地山二门之埋伏加上雷门回攻登时阵脚大乱。 树林间饿鬼帮人数虽众却因中计而成散沙,加上绝烟尘举手投足接挟带雄浑之力,过不多时饿鬼帮已溃不成军。但场上却非只有饿鬼帮震惊,地山二门之人更是惊讶绝烟尘的身手。 洞口之战陷胶着,薜戾夺手中鬼头刀呼呼风啸却避不开弱维心与赫溟煜的连番攻击。这时又见飞影连动竟是游东西领着飒飘飙等风门之人乘机窜入迷窟,薜戾夺见状心中更是焦急,一个失神竟让赫溟煜在臂膀上击中一掌。 薜戾夺随着吃痛长声嘶吼:“荼使!有人闯入!” 迷窟里,糜无返与金羁侠、安飞将带领所余帮众团团围在地下三四层的通道,不让人越雷池一步。 第446章 天魔之心7 突然一道飞影乍现,接着一团白沙飞出,糜无返惊道:“众人小心!快闭眼。” 金羁侠依言闭眼,未料眼前方黑已听见安飞将喊道:“小心!”接着一道掌风忽至,金羁侠甫开眼,眼前一人正是濯清浊挟带浑厚掌力强势压境而来。 金羁侠眼见强掌已至眼前不作多想一个铁板桥堪堪避开这一掌,却也因这一弯害得在他身后的饿鬼帮众自乱阵脚。 濯清浊眼见机不可失,足尖在金羁侠小腹上一点,一个飘身如入无人之境。 安飞将见状大吼:“围住他!” 未料糜无返突喊道:“小心!后面有人!”安飞将回头却见一人手持短剑飞驰而来,此人轻功高超若非糜无返警示安飞将只怕已身首分离。 安飞将躲得狼狈,心下一怒短枪上手狂刺而出吼道:“游东西!纳首来!” 那人正是游东西,只听得他轻笑道:“好呀!拿得到我就给你!” 没料到游东西身后一人淡淡道:“那老衲就却之不恭了。” 游东西心下一凛一个转身已如游鱼般避开,眼角一瞄后头那人果然就是糜无返。游东西仗着轻功游斗两人已略显吃力,没想到他突然剑锋一转却是刺向金羁侠。 金羁侠心下大怒喝道:“来的好!”金刀一转便向游东西右肩砍去,全然不管他刺来的剑,意欲拼个两败俱伤。 游东西吐舌道:“算你行!”当下剑锋一转又刺向逼近身来的糜无返。 安飞将突醒悟来吼道:“濯清浊呢!” 糜无返、金羁侠同时大惊。游东西却悠哉道:“现在才发现,来不及了。”话说完又分刺糜无返、安飞将数剑。 金羁侠回头欲下地下四层寻濯清浊踪影,却没料到三名少年突然挡住去路。金羁侠喝道:“闪开!你们不要命了吗!” 为首一人青衣飘带风姿潇洒正是飒飘飙,其他两人则是衡远烈与过栋桡。三人也不答话出手便攻,一轮快攻逼得金羁侠节节败退。 金羁侠、安飞将皆不知三人来历,以为他们是神威宫暗藏之人员,心下又惧又怒。通道外鼓噪又起,糜无返一望却已见尚风潇与风火二门众人一起攻来。 糜无返急喊:“尚公子,何以助纣为虐。快快放下屠刀吧!” 糜无返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却令尚风潇顺水推舟佯怒喊道:“好你个糜无返,当初说好助濯大哥先除金羁侠,你现在又在做什么!想阵前倒戈吗?原来流昧使居然是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人物。” 糜无返一听登时向安飞将喊道:“安兄休听这厮胡言!我绝没有与姓濯的有任何约定。” 安飞将正自思量,但他与金羁侠本就对流颇有偏见,当下也因无确切证据所以不置可否,这时游东西又加油添醋道:“别装了!若不是你将这迷窟的地图交给老濯还送他和这小子入洞,我们又怎有可能这般轻易攻到这。没想到你居然想阵前倒戈。” 说着游东西手上不停又突然向金羁侠后颈虚刺三剑道:“当初你还说金羁侠这小子虚有其表,武功最差而且多次对你出言不逊,要老濯先杀他。你说,你有没有说过这话!” 糜无返被攻得手忙脚乱终于吼道:“小子!休得胡说!” 没想到这时糜无返身边一道金光一闪竟是金羁侠无声无息一刀砍来,安飞将急喊:“羁侠且慢…” 话没说完突然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借着从地下传来的震动,安飞将与金羁侠的心也渐渐向下沉,那象征魇鬼帮与饿鬼帮的血池… 迷窟外,薜戾夺见这数十名少年竟能井然有序地以冲击、防守、迂回等方式与自己所带领的帮众对抗,心下不禁慨然这些年吃的江湖饭究竟吃到哪去了。 薜戾夺避开弱维心刺来的一剑,转身又与求是非对上一掌。但他也在这转身间撇见远方大石后有动静。薜戾夺再瞧却见大石后忽有红影闪动,这时易宗众人也跟着改变攻击方式。 薜戾夺心道“原来如此!”一个避身闪出手中鬼头刀也横掷而出,鬼头刀再空中划出一道银弧,正飞向大石后。 赫溟煜见状惊道:“焱淼!风渺!小心飞刀!” 大石后正是受伤的肃焱淼与掌控战局的尚风渺,两人听见警告时鬼头刀已飞快袭来,两人不约而同蹲下避开。只听见一声巨响,刀已入大石直没三寸。 这时一声闷响伴随着微微震动出现,尚风渺赶紧将手中黑布抛出,定善恶向薜戾夺淡淡道:“血池已毁,你还在这坚持什么。” 薜戾夺一呆,却见迷窟中冲出数人,当先一人正是濯清浊后头则是游东西与易宗。此时弱维心、赫溟煜众人也乘着饿鬼帮众人错愕之际脱离战场。 定善恶临走前又对薜戾夺说:“薜帮主,天尊其实非常欣赏你,若…” 话没说完薜戾夺已手一挥道:“走!”饿鬼帮众此时虽人人脸色悲凄可却是异常冷静。正当众多帮众要进洞时又走出一人,这人正是脸色灰败的糜无返。 濯清浊与易宗一行人退至树林,但移动时两拨人马始终是保持距离。因为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一次的合作只是权宜之计,而最后的结局却是易宗之人无从预知的。 赫溟煜望着众多树林间被打折手脚的饿鬼帮众,心上不禁蒙上一层严霜。他当然知道是谁所为,应该说是知道只有谁能做出这些事。 赫溟煜淡淡道:“你们走吧!” 绝烟尘道:“这里是你作主吗?” 赫溟煜罕见的不理他向众人道:“先回客店吧!”众人答应后拖着不知如何解释的心情向小镇出发。 绝烟尘又想说话,却远远见到落在后头的糜无返向他摇摇头,绝烟尘知他心意,当下也不多说。 饿鬼帮众虽不知出了何事,但也大约感受到这凝重的气氛,纷纷扶起伤员回迷窟去。 这时树林间只剩下濯清浊四人与弱维心、赫溟煜、肃焱淼、飒飘飙以及尚风潇兄妹等人,两拨人马冷冷对峙。 第447章 天魔之心8 尚风潇先向濯清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成炸他们的血池,这和先前你说的不一样,你说只是要用这血池逼他们就范,所以我才配合你演这出戏陷害那假秃驴。你难道不知道那血池对他们的重要性吗?” 濯清浊难得一脸正经道:“其实我并没有骗你,用来炸血池的是我神威宫为这血池特制的一种混合药物的爆弹,威力虽强却不会让这血池真的毁灭,但这血池也从今日起失去他的效用,虽有挽回的机会,但已不是你们可以知道的了。” 肃焱淼冷冷道:“所以以后你们就可以以血池生机威胁他们对吧!” 濯清浊微笑不语,肃焱淼啐道:“他马的!上当了!” 赫溟煜沉声道:“所以各位为求得胜就算将不知情的人拖下水也没关系是吗?” 游东西悠悠道:“紧张什么。又不是真的骗你们,明明就是你们没探听清楚,而且我们也没说不帮你们,怕什么?” 尚风渺瞪着他说:“你现在就把话说清楚,这事到底怎么解决?我们可不想就这样当你们的代罪羊。” 定善恶道:“各位放心吧。这饿鬼帮早晚会完全归入我神威宫之下,到时要解这段误会也不难。” 飒飘飙酸道:“只怕到时是会为了讨好他们而将罪推到我们身上吧!” 求是非和颜道:“在下另有一妙计,只要易宗也归入我神威宫,这样一来也可说是一家人,又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呢?” “只怕神威宫所求非是保住易宗,而是另有所图。”糜无返站的远远地说。 濯清浊头也不回冷笑道:“这话从阁下口中说出,可真有趣。” 糜无返道:“神威宫自命清高,到头来还不是想对易宗图谋不轨。” 濯清浊也酸:“还是比不上流想背后操纵这一招来的高明。” “真是够了!”弱维心说完这句突然转头就走。 肃焱淼等人也尾随其后,只有赫溟煜淡淡对濯清浊五人拱手道:“各位,易宗的去留不劳费心,告辞。” 眼见易宗众人离开,糜无返也打算回到小镇,但濯清浊却挡住他去路道:“糜无返,我可没说要让你离开。”说完游东西步以翩然地截去他后路。 糜无返一声冷笑,伴随一人出现截去濯清浊后路,正是去而覆返的绝烟尘… 季晅走在迂回难辨的曲廊中,两眼低望蹒跚的脚步心中却是忧肠百结,突然一阵香气闯入他错纵复杂的思绪搅乱早已波涛的心池,香气勾引着他逼得他不得不用眼神寻着这香气。 转过一个回,季晅却从廊窗花影疏落间见到那双如怨又似嗔的眼,低敛的眉尾弯起纠结的眉头,分明的睫竟全化作勾魂呢喃,季晅痴了,只不过是一双眼。 当他回过神,那女子却已走远。 季晅想追上前去,虽然他不知道他能和她说些什么,但他却不能止住这种炙热的心情。 他加快脚步追上,转过一个弯他却突然撞上一个庞然大物。但倒下的却不是季晅,而是那个腰围将近大季晅三倍还一脸油光的男子。 那男人一声怪叫骂道:“臭小子!谁家的下人,不要命了吗?”男子见季晅毫无反应还东张西望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不禁怒火中烧吼道:“小子!瞎了眼吗!” 季晅如梦初醒,茫然望着倒在地上的油脸男方会意过来。季晅见他身着华丽便知他是金国之人赶紧慌忙道歉将男子扶起,男子站起身后整整衣冠依旧怒气难消,使劲一掌推向季晅。 季晅全无防备一个颠步就向后倒,男子一声怪笑竟踩上季晅的脸阴 道:“小子,知道惹毛我阿斯加大爷的后果吗?你知道像你这样在我大金国中卑微的南人,我要杀多少就有多少吗?” 季晅望着阿斯加愚蠢的眼神忽然不禁为他怜悯了起来,然后他又想起那些居住在两国边境,那些活过清晨后又开始担心能不能见到黄昏的人。 “这些人生活中辛苦奋斗而来的财产多数都会成为这种人腰围上的肥油吧。”季晅就这样静静地又想道“如果我现在就还手,那阙三哥口中想保护的一切又将因为我而毁了吧。” 季晅盯着阿斯加瞧,嘴上却没说出任何一个字。 阿斯加心中得意,还以为这小子吓傻了。阿斯加在季晅小腹上狠狠踹了一脚笑道:“小子,让大爷吓得说不出话了是吧!你现在求我,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些。” 季晅始终没说话,不到最后他不愿低头也不愿轻易出卖自己。 “你在做什么!”一个毫无起伏的声音说道,季晅与阿斯加一同回头却见一名身着鹅黄轻衫面色作古铜,眉宇间颇带英气的女子就站在方才那女子隐没的路尽之处淡淡望着脸色扭曲的阿斯加。 阿斯加突然团作笑脸道:“姬姑娘是你呀!” 阿斯加接着诘诘呐呐说不出话,季晅见那女子虽是来救自己的但心情却是十分复杂,喜者是不必再受阿斯加纠缠,忧者却是季晅心中其实是希望来帮助自己的会是那有着纠结眉头的女子。 黄衣女子笔直走来,但不是指她走路的路线笔直而是因为她走路的姿势就有如竹竿直挺挺的,更怪异的是她的关节似乎转动不变,这也让她走路的姿势除却三分诡异外又添一分滑稽。 季晅望着她深邃的眼虽黑漆却毫无生气,若非亲眼见到他说话、走路,季晅真的以为自己见到了活殭尸。 女子走到季晅身边看着阿斯加冷冷道:“滚。” 阿斯加脸皮胀 红想反驳,那女子眼神一睨,阿斯加登时如泄气的皮球抓着耳腮子遁走。 女子低头望着季晅道:“小兄弟,你还能站吗,我身子不方便恐怕不能扶你,要不要我找人来帮忙。”季晅听着她毫无起伏的语调却突然感受到一种自从离开父亲后就再也不曾感受过的温暖,眼眶不自觉红了。 第448章 天魔之心9 季晅赶忙站起身低着头掩饰眼中莫名而来的情绪。 女子似乎明白些什么说道:“阿斯加是不是还对你做了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让我帮他吧。”赛玉驷突然出现道:“姬姑娘,娘娘正在找你。这里让我来吧。” 女子见是赛玉驷便放心道:“好,但若是阿斯加那厮再有动作,你只管让我知道。”说完女子才离开。 赛玉驷望着女子背影又看看季晅才说:“走吧!那三兄弟在找你。”玉驷指的当然是毕征方三人。 季晅随着赛玉驷穿过重重回廊,直到一座小楼前才停下,赛玉驷忽然在上楼前回头问季晅道:“你觉得方才那女子如何?” 季晅让他问的没头没脑只有粗浅道:“我只觉得她是个好人。” 赛玉驷颇有深意望着他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两人进了房,正见到毕征方与阙南樽两人又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祭吞焰则是和夜鸣匣正在下棋。 毕征方一见到季晅便笑道:“好小子,终于来了!” 季晅在两人身旁坐下,这时毕征方指着夜鸣匣说:“这小子叫夜鸣匣,方才被寇板荡那两个说相声的给搅乱,没让你们俩好好认识。鸣匣虚长你几岁,你们就平辈相称吧。这次你的事情我也向他说道了,放心吧!他绝对帮的上你的忙!” 季晅尚不解其意,但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是指夜鸣匣与太阴教教主独孤鸾的关系。夜鸣匣下了一子后便将手边茶壶斟了杯茶递给季晅,季晅接过谢道:“多谢夜大哥。” 夜鸣匣浅浅笑道:“叫我鸣匣就好,我已经请人去询问此事。你先在这等着,别乱跑,弄烟台有人到这了。” 季晅一听瞬间眼神一敛,这时他却听见赛玉驷说:“他已经见过姬姑娘了。方才阿斯加为难他,就是姬姑娘帮忙解的危。” 季晅耳中突然一鸣心道“她是弄烟台之人,对了!她就是玉大哥说的姬日曦吧,没想到居然是她!” 这时季晅又想到赛玉驷在楼前问他的问题以及他那难以解释的表情。杀人的却是个好人,那么那份涌出眼眶的感动又算是什么。 夜鸣匣见他脸色怪异便说:“老实告诉你,这次我请来帮忙探听消息的人与姬姑娘关系非常好,所以你今天想报仇是绝无可能,但也许我们能知道这其中究竟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季晅脸色一沉话也不想说了,只是慢慢将那杯茶喝下。 “冷泉苏!”季晅心中这么想道,没想到他又可以喝到这杯茶,只是这一次这杯茶却苦涩的难以下咽… 方采寒试着转动腰肩想看看伤处是不是还会隐隐作痛,他习医多年,但没想到这次却遇上医术比他高明不知多少的人物。 凤先生将一件又一件的衣物折好又将一青一红两瓶药一起放入包袱,最后还细细打上了结。 玉歆悠仔细看着口中啧啧说:“怎会这般贤慧,凤先生若是女子,我玉歆悠绝对非你不可。” 凤先生望了玉歆悠一眼道:“要我当女子不可能,但若你想当我也不介意。” 玉歆悠笑道:“断袖吗?我可不行!” 凤先生边整理书卷与金针包笑道:“我是说你现在重新投胎也许还来得及。” 玉歆悠笑道:“这样就要我死,也不觉太狠了些吗?” 方采寒插嘴笑道:“有个两全之策,只要凤先生有个妹妹,性情又是这般知书达礼不就成了。” 此话一出方采寒突觉气氛一沉,玉歆悠打圆场笑道:“你这小子不说话,我还差点忘了你。” 凤先生又从桌上拿出一本旧手札塞入包袱悠悠道:“没办法,色欲熏心,只顾着瞧美人呀。”凤先生这一自嘲,三人皆忍俊不住笑了开来。 凤先生送着两人到屋外便停步了,没说话。 方采寒一路上不停回头挥手,直到凤先生走入屋内为止。 方采寒看着凤先生走入屋中回过头来就将袖中一包东西塞入玉歆悠怀中,歆悠将东西取出还没打开,冷泉苏的茶叶香已抢先缓流入鼻。 玉歆悠一路上背着自以为身强体壮的方采寒下这陡峰山路,直至峰下小镇时已是傍晚时分,玉歆悠先到镇上马房打声招呼说道明日将牵走两匹马,当初季晅就是由此地牵走凤先生为他备的马。 两人又听着老板叨叨絮絮说着这些年金国的天马马场仗着是金国皇家的跟前红人不断扩张生意,偏巧这天马马场在宋国的分支飞蹄马场的负责人突然暴毙,恰巧阻断了这天马马场垄断两国马市生意的野心。 方采寒听着飞蹄马场的名号,想起那个雷门的继任小门主嘴角不禁苦笑。 玉歆悠问道:“笑什么?” 方采寒道:“没什么。” 玉歆悠摇摇头没再多说。这时方采寒又问:“玉大哥,这凤先生是不是真有个妹妹呀,不然方才怎会…” 玉歆悠正忙着采买干粮,他一边听着采寒说话一边拿出钱袋付账时突然失笑抽出一张纸拿给采寒道:“你看看!” 方采寒话没说完接过纸一看也是一声轻笑道:“厉害!” 只见纸上写着『铭谢冷泉苏茶叶半包总共白银十两』。 玉歆悠啐道:“这么贵!我倒不知他最近有缺钱。” 两人带着干粮又开始赶路,远远后头却有两人暗暗跟随。 两人纵马小骑,出小镇的小路上说说笑笑,但后方两人始终不即不离。及至江边渡头玉歆悠才道:“采寒,要直接回你家坐船比较快吧。” 方采寒问道:“那马呢?”玉歆悠向前一指,采寒马上看见一艘大小正足以容下这两匹马有余的船。 方采寒笑问道:“这也是准备好的吗?” 玉歆悠耸耸肩走去没说话,采寒又跟上小声道:“那后头那两人呢?” 玉歆悠道:“跟踪术这么瘪脚,功夫也不会好到那去,不用理他们了。”两人上船后,老船公忙着腾出空位放马,船僮也忙着招呼两人。方采寒回头只见渐黑的夜中依旧看得到紧随的黑影。 第449章 天魔之心10 上船没多久,方采寒已与船公船僮聊开了,玉歆悠则是在船首望着载满月光的静流出神。 方采寒走了过来说:“想不想捞月?我替你向船公借网子。” 玉歆悠摇摇头沉默了一会才说:“她应该算是死了!” 方采寒疑问道:“谁?你说谁死了?” “凤凄凉。”玉歆悠望着江中满月,想起那始终无言无语的抑郁眼神,活着却像是死了。 “凤…?”这时方采寒终于会意玉歆悠所说的她便是凤先生沉默的原因,方采寒又问:“那应该又是什么意思?” 玉歆悠将眼光转至船划开江面的波纹说:“她决定一刀两断,再也不与他们联系。时间久了割开的思念却越来越紧密,所以他只有当做她已经死了。” 玉歆悠望着江面波纹越泛越广渐渐隐没无痕说道:“但终究不能这样了无关系,尤其是明明能探知她的消息却又无法真的关心,这才令人纠结心忧。” 方采寒沉默不语,玉歆悠又道:“今后你若有机会见到凤先生,就别再提起这是了。” 采寒说道:“我明白。” 突然江岸上马蹄声响,只见月光下一群人追着船跑。方采寒急忙喊道:“老丈!老丈!” 船公睡眼惺忪自舱中探出头来说道:“怎么了?公子。” 玉歆悠一指江岸说:“这些人只怕图谋不轨,能否请船公加快船速甩掉他们。” 船公一看大惊道:“嗳呦!不会是最近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强盗吧!” 船僮也出船舱说道:“爷爷!前头不远可是窄河道又是急流呢!” 船公一听大声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转头又向玉歆悠道:“公子!若是在这时候加船速,一来今夜风轻难开帆,二来前方河道窄造成急流若加速只怕遇上暗礁这老船可撑不住!” 方采寒听完后说:“只怕他们也想趁机从窄河道那里攻上船吧!” 玉歆悠点头道:“船公,那就在这下锚吧。明日再走。” 船公与船僮听闻赶紧将锚下江。随着船定,采寒也渐渐将心安下。但这时玉歆悠却突然说道:“船公!快上锚!” 方采寒尚不解其意,一回头他却紧张地帮船公上锚。原来岸上众人居然开始点燃火箭想烧船,船锚一上已有两支火箭越江而来,火光照耀下江面变的闪烁不定,静谧的空间突然变得躁动不安。 玉歆悠右手一扬两支铁梭已打落两支火箭,这时岸上居然又射来十多支火箭,虽然连船公也帮着用木桨扫开火箭,但仍有两、三支箭上了船火势急速蔓延,突然一声马嘶玉歆悠的马居然跃入江中,接着采寒的马也尾随而去。 玉歆悠正怀疑着为何两匹马会这般轻易松开缰绳时船速却突然加快,玉歆悠一望眼前江面,只见江涌翻腾,船身开始不听使唤左右摇摆。 玉歆悠与方采寒勉力撑持拨打飞来的火箭,船公则是爬上船祪使劲挥着短衣想将风帆上的火打灭。 这时船上风帆已烧去大半,船速大减却渐趋稳定,突然一声巨响伴随着剧烈震荡,船竟让乱礁卡在江边动弹不得。 这时离江岸已近但火箭却依旧如蝗飞来,玉歆悠一个飞身便踏着礁石闯上江岸喊道:“采寒!照顾船公!”转眼间已上岸与众人斗上。 方采寒奔至船后向船公船僮喊道:“老丈!”却见船僮抱着船沿紧张嘶吼着:“爷爷!爷爷!” 方采寒见状抱着船僮说道:“别怕!我会护着你!” “真的吗?”船僮突然变得冷静又正经。 方采寒查觉他眼神有异,顺着他的眼光看向身后,却见船公拿着船桨笑得诡异道:“睡一下,乖!” 只见桨影一闪,颈后一痛,眼前一黑,方采寒心中想骂却已来不及出口… 客店中,蒙养圣、圄沼涸以及姒泷骊忙着替几名受伤的人包扎。 涣荡涛突然骂道:“他马的!越想越不爽!” 度翱巇在一边劝解道:“先别气了,等风潇他们回来再问清楚吧。” 巫啸雷也向丰晕暴道:“爆竹!你也说说你们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丰晕暴摇摇头没说反而用手比了比巩灭熄,巩灭熄嘴一扁点头道:“好!我来说吧!” 巩熄灭清了清喉咙表情夸张道:“这就要从我们不小心中了这些饿鬼的陷阱时说起…” 正在巩熄灭说到丰晕暴挑战失败的糗态时,众人哄堂大笑。坐在角落的尔茁芽却无心于此,她从怀中拿出一个折的很整齐的手绢小心地将它打开,其中包覆着一粒粒只有蚂蚁大的金色种子。 丽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挨近她问:“这是什么?” 尔茁芽将手绢举高让丽明瞧个清楚但还没说话葵焕漾已嗑着瓜子说:“还能有什么!尔小草除了那些奇奇怪怪的种子以外还会带什么东西在身上。” 丽明捻起一颗小种子说:“真的吗?这么小的东西种的出东西吗?” 尔茁芽怯生生点着头小声道:“曼陀罗花。” 闻此花名,蛊回风从巩熄灭有趣的故事中回过头说:“曼陀罗花?”蛊回风凑过来捻起一粒黄金种子说:“这真是曼陀罗花的种子吗?听说这花很难见到,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尔茁芽小声道:“我到这里的路上,一个老比丘给的。那的乡民都说他是观世音菩萨化生,他说我和这花有缘还说要得到远方以血灵化生之水才能种活她,开出的花能让人从彼岸复返。” 葵焕漾听到这儿又笑道:“拜托!这观世音菩萨化生怎地到处都有,我家那也有个明明就是老道士却硬向人传观音 法门。” 葵焯滢也拿起一把瓜子冷冷道:“就是住在村口老是让你取笑的老道士嘛!” 葵焕漾一把抢过姊姊手中瓜子骂道:“别拿我的瓜子!你就没笑过吗?” 葵焯滢又将手伸向瓜子冷冷道:“客店是情少买下的,真这样算来瓜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葵焕漾又尖声叫道:“你别碰我的瓜子!” 第450章 天魔之心11 丽明见这两姐妹又要发作,赶紧低声嘱咐尔茁芽将种子收好莫要受到波及,尔茁芽也十分识相赶紧将东西收好。果不其然,两姐妹越吼越大声渐渐将灭熄的声音压过,厅中众人有的怒视有的则是准备看好戏。 争吵中,一张张沉重的面孔走进客店,正是弱维心等人。一行人无言的压力瞬间让气氛为之1凝,连葵氏姐妹也罕见地闭上了嘴。 弱维心吐了一口气才说:“麻烦众位过来集合,还有庆光与情少也过来一下。” 众人这时皆心知饿鬼帮之事不能善了,但见到弱维心众人这凝重的神情依旧是心下一凛,厅中众人很有默契的一同闭上了嘴,气氛还比当初听闻恶耗方到此地时还尴尬。 “达拉、达拉、”一支不知由何处传来不成调的小曲,众人四处张望却见两人只穿着内衣从后门走进,两人肩上尚披着换下的旧衣,头上也是湿漉漉的,一见便知才刚沐完浴。 步飞尽望着这两个同是泽门的天兵天将酸道:“节少爷、桴少爷、水还热吗?洗的舒不舒服呀!” 两人正是节渟渠与桴舟虚,桴舟虚见状况不妙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的尴尬笑着。但节渟渠却哼着小曲摇摇头说:“不算差!但就是加热水的动作慢了些。嗳!水还是温的,洗不洗?”步飞尽瞪大了眼没想到这小子竟会迟钝成这样。 桴舟虚回头望见厅中众人都盯视着他们俩,低着头不敢说话还不停拉着节渟渠的衣角示意他闭嘴,没想到节渟渠回过头来见到众人居然一派轻松道:“怎么样~想不想和我一样洗的香香的呀~看看你们,一个个都脏兮兮的,好恐怖呦~”说完还捏着鼻子走回房中。 厅中众人眼睁睁见着节渟渠上楼,脸上都出现不敢置信的眼神。 尚风渺向桴舟虚招手,舟虚低着头快步走了过去,从旧衣口袋中掏出一事物交给风渺后便又快步走回房中。 尚风渺将那透明的骷颅头捏在手中琢磨着,赫溟煜说道:“这是什么?这就是你让那两兄弟留在客店中的原因吗?” 尚风渺点点头从怀中出一串骷颅念珠,两相比较道:“没错!这就是我吩咐渟渠与舟虚留在这的原因。”风渺拿起两样东西问众人:“你们觉得如何?” 飒飘飙说:“这两样东西虽大小不同,但从比例与雕工看来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他略有深意望向尚风渺指着独自一颗的骷颅头说:“这是绝烟尘的东西吧。” 尚风渺向元无疆说:“是我让那两个家伙去你们房间搜出来的,抱歉了。” 元无疆点点头又开始碎念:“下一次要先说呀,不然到时…” 话没说完贺庆光赶紧打断元无疆不让他继续念下去向赫溟煜说:“溟煜!现在烟尘也不在这,他的事就先不管了,重点是照你们这么说看来这饿鬼帮是不会善罢罢休的,现在怎么办?” 赫溟煜皱眉道:“这正是我让你和情少过来的重点,我们预测这饿鬼帮必不会罢休,只怕今夜就会再来。我想今夜此地就会成为主战场,所以我们希望你与情少、元胖合资买下这座客店,不然老板只怕会血本无归。” 尚风渺也说:“现在买下这座客店,在其中布下陷阱,等到饿鬼帮来袭时也能多几分胜算,还有周遭的平民也要先驱离不能让他们被卷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直接给他们钱请他们暂时离开,但要小心这消息不能走漏不然就会让饿鬼帮先有防备。” 肃焱淼说:“这些百姓留下来的房子也可以做为我们埋伏的地点。但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钱。” 元无疆一脸无奈道:“但我这次出门没带多少钱。” 贺庆光瞪了他一眼说:“还装!是不是要我去搜!” 元无疆又想念,慕观情突然道:“你带多少?全借我,回去后我一毛不少全还你。” 元无疆听他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好~我好像记起还有些钱有带出来~我给可以了吧!” 肃焱淼先向飒飘飘偷笑才向怡悦悰、崇岌岑说:“现在想麻烦两位门主带领山泽地三门在这客店中安装陷阱,情少、庆光、无疆以及碧落就带领水天二门的人对这附近的居民劝说请他们暂时离开,小瞿就和雷门众人前去四周围监看是否有饿鬼帮之人接近。飘飙和丽明请带领风火二门之人与金圆寺、柳青观众人将先辈的尸首移至他处隐藏。”众人分派已定决定黄昏会合后便分头调派人手去。 树林中扩散着一种微妙又紧张的氛围,绝烟尘与糜无返互呈犄角绕着濯清浊三人走着圈,游东西则是跟着糜无返移动。 濯清浊说:“任务已成,久留无益!”话说完,突然三人各自从三方位窜出,游东西却是向糜无返虚刺了几剑。 三人一窜,绝烟尘突然不知如何应付,只见糜无返不顾东西攻势直向濯清浊击出,还唤道:“烟尘!先伤此人,其他三人必不弃他!” 绝烟尘闻言,手刀凝聚全力就向濯清浊劈去,清浊硬接两人掌力顿觉如方山压顶,糜无返实力濯清浊早已知悉但令他讶异的却是绝烟尘十多岁的年纪竟有如此功力,当下濯清浊一声沉喝转腰欲使两方之力失衡好趁隙脱出,没料到两人竟同时改推为拉。 两股巨力先压后拉造成濯清浊五内原本所稳固之气受到牵引由实瞬间转虚,这时糜无返两人捉紧时机双掌迭上再改拉为推。 濯清浊五内登时受创猛然喷出一口血,血花溅上他一身浊衣却见他眼中忽地一亮,竟不顾伤势乘着无返、烟尘尚未回气之时再提元功反击二人唯一的空隙。 哀号并起,三人同时倒地。这看来巧秒的借力与危险的反击全都发生在生死所系的一瞬间。 游东西三人见状已救援不及,定是非、求善恶同时回头攻向倒地的绝烟尘,没料到绝烟尘一个鲤鱼挺又站起身来以及雄浑的掌力与两人斗上,不过十数招定是非两人已被逼的节节败退。 第451章 天魔之心12 另一边糜无返虽不能追上游东西的速度,但他屡屡以攻击濯清浊为诱饵逼得游东西不得不与他交锋,这下子势力此消彼涨,清浊四人登时陷入险地。 濯清浊倒在地上还得不时应付糜无返的攻势,但他也看出其实两人已是强弩之末,濯清浊决定再赌一次,他内息数转待得胸中烦恶之感渐消后随即开始以地躺拳扰乱糜无返,逼着无返不得不将战圈远离他,但这一来糜无返又得接受游东西无止尽的游击骚扰。 待得糜无返想回头再攻击濯清浊时,他早已与定是非、求善恶二人开始围攻强自隐藏伤势的绝烟尘。四人掌力皆以实力硬拼全无花巧可言,但战况却是空前激烈,已到生死相搏之地。 糜无返心一横拼着硬接游东西一剑,回身便轰向定是非,定是非身形一滞绝烟尘趁隙进攻却让求善恶接过这一掌,六人顿时乱成一团。糜无返与绝烟尘乘机背抵着背省去不少力气。 反观濯清浊四人经过一场又一场恶战此时败象已现,却又不敢擅离战场,双方便如此形成一种难堪的局面。 “打够了吗!”一句话硬生生隔开众人渐渐交缠的愤怒,双方不约而同因着这次契机各自停手,只见在树林间疏落光影中走来三人正是安飞将、金羁侠以及薜戾夺三人。 安飞将对着濯清浊说:“回去告诉负纵横,就说这事绝不可能善了。” 濯清浊喘着气说:“安荼使,此事并非没有转圜余地。军师说过…” 金羁侠打断他的话道:“答应你们的条件就让血池恢复原状是吧!他马的!不用说了,就算让血池就这么废了,我们也不可能顺你们的意!” 濯清浊望着安飞将三人悲愤的眼神说:“既是如此,那清浊必会将话带到。” 安飞将又转头向糜无返说:“先前应帮主受贵流流主的帮忙,飞将先在这谢过了。” 糜无返合十道:“不敢。其实今日之事虽受奸人挑拨,但流对贵帮以及饿鬼帮的立场不变,绝对是支持到底。其实若三位愿意此时便可合力铲奸。” 此话一出,游东西随即贫嘴:“谁是奸还说不定哩!想合作也可以考虑考虑我们!”最后一句话自是说给安飞将听的。 金羁侠瞪着他嚷道:“闭上你的鸟嘴!我们决定怎么做不用你来指教!”游东西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对着定是非模仿鸟嘴却让他瞪了一眼。 安飞将对着糜无返又道:“今日之事就请先生先离开,择日飞将再上门拜访。” 安飞将说完又将眼光转向绝烟尘细细瞧着他说:“阁下好厉害的身手,与我帮众无冤无仇却能下此重手。想是这些年魇鬼帮与饿鬼帮少在江湖上走动才会这样让人看轻。” 绝烟尘也不顾如今局面居然志得意满添醋道:“有些事情也不必明讲,但你自己想承认我也不介意。总之你记得今后由我绝烟尘带领的易宗…”听他说的越来越离谱,糜无返赶紧扳他肩膀制止住他。 安飞将三人脸色越见深沉,只听薜戾夺突然满目血丝爆喝:“再说呀!易宗很厉害又怎样,你们今天能不能走出这里还说不定哩!”安飞将手一挥,薜戾夺便强压怒气安静了下来。 安飞将三人说完话便冷冷转过身丢下六人,这时无以言喻的氛围笼罩众人,也不知是要战还是要合,六人只有默默各自分开走回小镇,因为他们都知道接下来要应付的必是这一群恶鬼哀兵。 安飞将三人走回迷窟,这时已有一中年书生正在为众人治伤。 安飞将看着众伤兵向书生问道:“临大哥,大家情况如何!” 中年书生摇摇头道:“这人下手也太狠了些,有几位弟兄的伤势若依你们这的药材是治不好的,还好我这几天正在这左近采药,本来是不想惊动戾夺所以才没到这拜访,没想到方才见到一群少年带着伤走回小镇,我就在想是不是你们这出了事。果然一来就见到这么多人受伤。” 正在让书生包扎着伤口的帮众大声道:“怕什么!现在又有临池柳荼使在这,管他什么鬼威宫、蛇魔流的,遇上三位荼使与薜帮主也都只有夹着尾巴逃的份。大伙说对不对!”帮众同声大叫附和。 薜戾夺敲着那帮众的秃脑袋笑道:“先把你的伤给养好吧!” 安飞将问道:“临大哥,你看过血池后觉得怎样?” 金羁侠在一边强颜欢笑道:“放心吧!临大哥可是我们这些人中对血池最了解的人,他若觉得有事又怎会叫我们去拒绝神威宫和流!” 这时临池柳照料完伤员才向安飞将三人招招手一起走下第四层的血池去。 一路上临池柳一直保持沉默,通道中只是一直回响着众人的脚步声。待得到了血池旁后,临池柳从怀中拿出一小碟捞起已变成惨绿色且带着腥臭味的池水。 安飞将三人看着他从怀中拿出一药粉倒入碟中,瞬间惨绿色的池水随着药粉的加入渐渐扩散回复成原来的血红色。 安飞将三人额手称庆,但没过多久碟中池水又慢慢转成紫色接着又变成蓝色、绿色,而这四阶段的变色也让安飞将三人的心情一节节的下滑。 金羁侠问道:“临大哥,怎会这样?” 临池柳叹道:“这负纵横真是厉害,他不知将多少药物混合在一块,好让我们不能一次解决这问题。八成就是想用这药物污染血池,但解药却是有时效性的,这样我们就得持续向他们拿解药。若有反叛,他们就可以停止供药,让血池继续败坏。” 薜戾夺啐道:“这家伙好深沉的心思!” 安飞将问:“没办法做出解药吗?” 临池柳摇头叹道:“除非知道这下入池中药的配方,不然无法对症下药。” 薜戾夺厅完脸色变得比池水还绿,临池柳对他说:“戾夺,这不是你的错,只能怪负纵横和濯清浊手段太卑鄙了。不过如果我没记错好像还有一条路可以试。” 薜戾夺喜道:“是哪条路!荼使,你告诉我!让我去办!” 第452章 天魔之心13 临池柳点点头道:“去找池头夫人与断头将军也许有用。”薜戾夺一听脸色瞬间黯淡,一边的安飞将也知薜戾夺与这两人纠结颇深遂不愿多说话。 惟独年轻的金羁侠不知情问道:“这两人是谁?薜大哥你认识吗?” 薜戾夺点头道:“认识,是年轻时的朋友。” 金羁侠喜道:“太好了!那这下不就好办了嘛!” “但现在已经不是朋友了。”薜戾夺望着血池又说:“也许连仇人也不是了…” 糜无返与绝烟尘走在回小镇的路上,顶头烈日高照。绝烟尘回想这短短时日发生之事,不禁让他心中热血沸腾。脑中甚至升起统领易宗称霸武林的幻想,糜无返看着他淡淡道:“烟尘,流主交代之事办得如何了?” 绝烟尘虽身负内伤依旧骄傲道:“放心吧!昧使,剩下的三人就算一起上也不会是我的对手,这宗主之位必是我囊中物。” 糜无返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丹交给绝烟尘,“你先吃下这颗『天心丹』,这是流主特别练制的疗伤药,很有效。” 绝烟尘道了声谢接过药丹吞下,糜无返又要他打坐试转内息。绝烟尘依言,果然内息转了三转后便流畅无阻。 绝烟尘见糜无返一直为自己护法并未休息便问道:“昧使,换你疗伤吧。这次我为你护法!” 糜无返摇摇头笑道:“这药流主只留给你,我不能用。”绝烟尘听完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心中却也对神天心的看重而沾沾自喜。 糜无返看穿他心意淡淡道:“流主这般看重你,希望你千万别让他失望。” 绝烟尘自信满满的点了头,又听糜无返道:“先做准备吧,等会回到易宗只怕又会再起风波。” 绝烟尘先是一愣,随即四处东张西望。只见四处皆不见濯清浊四人身影,当下便知无返所指必是指这四人会早一步与易宗其他人接触好一起对抗饿鬼帮,而他们也一定会泄露自己与流的关系。 绝烟尘却看不出有多大的担忧,一路上只顾着昂起头快步向前。 糜无返又问:“烟尘,若是未能当上宗主,你可有任何打算?” 绝烟尘惊道:“昧使,此话何意?” 糜无返道:“现下你与我流的关系只怕是纸包不住火了,加上江湖上对我流误会已深我怕就算你能在武赛中夺冠,他们也不会奉你为主。” 绝烟尘一番深思后觉得没错忙问:“那该怎么办?” 糜无返淡淡地望着他说道:“今夜或是黄昏时饿鬼帮必会来攻,那时就是你表现的好时机。切记!宗主之位没到手前千万要收敛你的气焰,不能让他们有任何挑剔你的机会。” 绝烟尘口中虽然说好,但其实心中却颇不以为然,认为糜无返太胆小了些。但有一件事烟尘是同意的,就是对即将来袭的饿鬼帮这一战,他可是满心期待。 季晅躺在床上,虽未入夜但他已不想在其他地方走动。干脆走回毕征方为他准备的房间休息,季晅百般无聊地望着天花板思索着初遇姬日曦以及后头知悉她是仇人时的心境变化。 季晅不能明白她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好人,又怎会毫不留情地取走他人性命?若她是一个坏人,那又怎能伪装出如此真挚的关心? 季晅越想越不对,又不愿意就这样就用仇恨去判断这一切,季晅终于忍不住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起身,他在衣柜中翻出一套灰衣灰裤又用布蒙上面,推开窗子便在偌大庄园中四处寻找姬日曦的下落。 季晅全然不识庄院结构,只是一直随着混乱的思绪在庄中四处绕圈,终于他转得累了在一水池前停下,他静静凝视着水中游鱼在池中因范围局限的四处乱游,好像看见自己方才无知又危险的举动。 看得久了,他也累了。一抬头眼神瞬间却与池的对面小楼上一人眼神相对。 她白缕轻衫飘飞,绯红小楼上素影辉映着金色月亮。 随着渐陇轻雾飞薄明月,季晅又望见了那一双眼,那双眼隔着雾却如月明亮,不再带着嗔,不再带着怨。 可季晅依旧痴了,他忘了眼前是水池,他忘了自己蒙着面还一身夜行装扮,他一步步向前,一声响季晅整个人掉入水池中。 楼上人突然一声轻笑,季晅看着她转过身进了小楼,一头如瀑金褐色长发月光下闪着金光。 “什么人!”这时庄中家丁闻声赶来,季晅赶紧钻入水池藏在大石下,家丁赶来时已不见季晅人影。 季晅透着水波望向小楼,已是人去楼空。 季晅突然察觉心中好像出现一阵缺口,一阵随着呼吸忽大忽小的缺口,可却是怎么样也无法被填平,不能被圆满。 季晅望着家丁手中灯笼火光渐行渐远才慢慢从水中露出半个头,望着已空的楼,露在水面上的耳朵却缓缓淌流入一首悠悠漫漫的歌,清唱的歌,字里行间诉说着期盼情人的话语,字符串成线,线缕成丝,纠结住季晅心中不能填补的缺。 季晅知道歌是从楼中传来,却不知道是不是白衣女子的歌声。他再无迟疑迅速自水中起身,也顾不得一身湿漉漉就往小楼走去。 越走越近歌声越是清晰,季晅独站屋檐下,随着歌声起伏,心头却突然越来越纠结。他开始幻想着这是白衣女子的歌声,越陷越深。 歌声突然越来越响,随着一楼的窗突然开启,推窗女子秀丽典雅身着一身绯色锦衣,她见到季晅也不讶异,继续任由歌曲慢慢从抹朱流转间潺潺而出。 季晅三分羞愧三分讶异余下四分却全是失落,羞愧的是自己这一身装扮还蒙着面;讶异的是绯衣女子见到这样一个憋脚的夜行人居然全不惊讶;失落的是他一见便知他不是那白衣女子。 绯衣女子静静地瞧着季晅,季晅这才惊觉轻歌已毕。季晅这个惊觉的举动登时惹得绯衣女子一声轻笑。 绯衣女子上下打量季晅笑道:“暗杀?” 季晅赶忙摇摇头。 女子又问:“偷听?” 季晅这时先是一阵迟疑又赶紧摇摇头。 女子又是一声笑才问:“路过?” 这时季晅才勉勉强强点了个头。 第453章 天魔之心14 绯衣女子用手比了比季晅脸上,季晅才慌张的将面罩取下。 女子又笑道:“公子若不弃,请入屋内一叙。” 季晅听完竟傻傻地想从窗中进屋,女子一笑指着季晅右边说道:“公子,门在那边。” 季晅听完红着脸从门中走入,甫入门便见到一中年乐师正调着手中小阮的弦对他微笑点头,而他的身边则是睡着一只老狗。 季晅赶忙施了一礼正想开口时乐师已比了比大厅的椅子说:“请公子在此稍待,曼姑娘等会就会出来。” 季晅点着头坐下,这时季晅才突然惊觉地想问自己为何会这般听话出现在这里作客。 季晅望着通往二楼的楼梯痴望,他想着这楼梯才是原因吧。 正当他幻想着楼梯上会有一双轻盈的脚以不似人间的方式飘然下楼时突然一人轻拍他肩膀说道:“公子!” 季晅梦醒般回头却见曼姑娘手捧着一套银灰色衣鞋对他说:“公子!先将这一套衣物换上吧,休要着凉了。” 季晅急忙站起身才发现自己走过的路上已留下一摊摊的水渍。他拿着衣服在乐师的领路下,在一间卧室换上衣服,衣服稍嫌大了些却是上等的布料。季晅换完衣服后又和乐师回到厅中,这时曼姑娘已准备好四碟点心与一壶茶。 季晅方坐下那老狗却突然起身向他叫了一声,曼姑娘将老狗使唤开又为他斟上一杯茶笑道:“公子深夜来访,真梦有失远迎。不知如何称呼有何指教,若是不妨还请公子明说,以解真梦之虑。” 季晅也不知如何开口只是端着茶怔怔的没说话。 曼真梦见他如此又笑道:“公子可是有难言之隐?若是如此,真梦也不愿强逼,公子不必在意。” 季晅听她这样说只怕误会又扩大遂吞吞吐吐说道:“这、我叫田季、我方才睡不着、又见到楼上有一位、白衣姑娘、后来又听到歌声…所以才…” 曼真梦忽和乐师相望,两人除了惊讶季晅的坦白之外,眼中却是夹杂着不安、恐惧以及疑惑。 曼真梦正色道:“公子,我们实在不知你在说些什么。这小楼就只有我与乐哭笑两位大哥而已。并无他人,至于二楼也只是一间空房,没有公子所说的白衣姑娘,想来是公子心情烦躁一时眼花了。” 季晅当然听得出话中的担忧,也明白他们想隐藏的秘密。 当下季晅胡乱吞下几块点心便匆忙告辞,乐哭笑坚持要送他,可季晅也坚持婉拒,其实就连季晅自己也不太明白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季晅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回头,却见乐哭笑依旧站在小楼前向他挥手致意。与其说是礼貌,季晅更明白他是在确定自己走远没,也更清楚小楼上女子必定藏有秘密。 原本季晅根本就和这事没有关系,但他却对那女子有着说不出的恋慕之情。 方采寒醒来时已是身在马车车厢,随着马车行进间的颠坡方采寒小心的起身,这时马车帘幕突然打开,那船僮坐在马上掀开帘幕道:“师父~他醒了,你还睡!” 方采寒还如墬五里雾,身边突然一人坐起身打了个大哈欠接着又将手搭在方采寒肩上。 是那老船公,方采寒只能冷然地望着他莫名又亲腻的举动,却不知如何是好。 船公待哈欠打尽后与方采寒以极接近的距离道:“喂!你是谁!” 方采寒倒抽一口气道:“我才想问你!” 船公又望着方采寒一会才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新徒弟。” 方采寒道:“新徒弟?” 船公点点头笑道:“对!乖!叫师父!” 采寒先是傻眼接着才冷冷道:“疯子!” “哈哈~”这时从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大笑,方采寒从窗向外望却见十多乘马围绕在马车四周,方采寒马上认出他们便是前一晚在岸上放箭的强盗,这时采寒才知道船公根本就是他们的同路人。 马上众人听闻两人对话皆是一阵大笑,小船僮又探进头来说:“师父!哪有人这样收徒弟的!很逊耶~” 船公瞪着他啰嗦道:“你行!那师父你来当!来!你现在收给我看!” 船僮二话不说就拉着马车上檐一荡,轻巧地跳入车厢后说:“嘿!小子,你现在已经落入我们的手中了,所以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条路,就是乖乖拜我师父为师叫我一声小师兄,从今以后寺内的杂物你一手交办,不得异议。第二条路,就是让我外头那几位师侄好好教导你一下什么叫绝世武功,等到你被打到厌烦了以后,再来拜师让我师父教你几手绝世武功。怎么样!选哪一条?” “绝世呦~绝世呦!”船公这时还不停在一边怂恿道。 方采寒冷冷瞧着两人又骂:“老疯子!小疯子!” 马车外又传来一阵大笑声。 船僮对船公摆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嘴脸就钻出车外,船公也拍拍采寒肩膀叹道:“好好想想~会痛要大声叫呦~别憋着,会内伤呦~”说完,船公也钻出车外。 正当方采寒想问他们究竟意图为何时,车外又有两人跳入。 其中留着胡须的一人对方采寒点头道:“小师叔好!” 下巴有一大痣之人拿起一张被子说:“师叔什么?他又还没拜师祖为师!” 胡须男道:“先打声招呼好,不然以后他若真的拜师…嗳!你又拿着被子干嘛?” 大痣男突然将被子就往方采寒头上罩下笑道:“你看!这样他就看不到我们是谁了!” 胡须男比起大拇指笑道:“聪明!聪明!” 大痣男又道:“不能打身体和头。” 这时两人将挣扎中的采寒翻过身来,照着采寒的屁股就开始踹,一边吼着:“拜不拜师!拜不拜、拜不拜…” 客店之中,怡悦悰与崇岌岑正领着众人在客店中内外布置简单的陷阱以及改变大厅中桌椅的摆设。就在濯清浊四人走入时所有的人也随着他们站定的脚步而停下动作。 第454章 恶诡夜袭1 众人眼中带着疑惑、不安甚至是愤恨,濯清浊全都看在眼中,只见他淡定笑道:“各位,不知能不能和你们现在带头的人一谈,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知。”怡悦悰与崇岌岑对望,两人都不知是不是该出去见他们。 没想到突有一人对着他们大声道:“干什么!干什么!今天不做生意,你们到别的地方去!”带着极嚣张的语气,正是对四人全然不识的节渟渠。 濯清浊也不识得节渟渠,但暗暗观察见他语气居然以为他是易宗现在的发言人,只见濯清浊老老实实正经对节渟渠道:“这位小兄弟,其实我们是为贵宗前来报讯的,这饿鬼帮因为血池遭毁而对贵宗心生怨恨,很有可能不久之后便前来报复,所以…” 节渟渠一脸不屑道:“他姥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还不都是那些什么鬼威宫的臭家伙!没事炸了人家的家当,还把我们也拖下水!” 游东西倒抽一口凉气道:“哇~没想到我们这么讨人厌,这一回可是踢到铁板喽~” 定是非瞪着他说:“你不说话也不会有人当你是哑巴!” 游东西瞄了他一眼又道:“但我怎么总是觉得自己老是和一群哑巴一块办事?” 定是非又想再说,濯清浊摆手止住两人才向节渟渠道:“在下神威宫濯清浊,这三位是我的同伴。我想小兄弟方才所言中有所误会而这也正是在下欲解释之处。”这时众人竟全都带着戏谑的笑容想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没想到节渟渠摇摇头望着四人大声道:“四位大哥说的真是太好了!这其中必有误会!”此话一出,客店中满是嘘声,甚至有人还笑了出来。 转眼客店中又走入两人,正是糜无返以及绝烟尘。但视线被濯清浊四人挡住的节渟渠却在这时大声道:“我想这误会一定是武林中的罪魁『流』搞的鬼,如果不是他们从中作梗,那饿鬼帮又怎会对我易宗下手还劳动各位英雄出力相助。所以一切的错都是流的,至于易宗与神威宫之间,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说完节渟渠突然又装模作样叹气道:“实不相瞒!我易宗早有流派来的细作,所幸绝烟尘这小子手脚拙劣,早早就让我的慧眼所看穿,但我看在同宗的份上实在不愿揭穿他,但没想到他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事!” 已察觉糜无返与绝烟尘的游东西悠悠的道:“说的好!那这流的人来时,就靠阁下出力喽~” 节渟渠拍胸脯说:“没问题!老实告诉你这与流来往的绝烟尘可不知败在我手下多少次,我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这时客店中几乎只有节渟渠不知道绝烟尘正脸色铁青地听着这一切。 濯清浊笑道:“原来如此,那…就有劳阁下了。”濯清浊领着三人渐渐移开脚步,绝烟尘也带着诡异的笑出现在节渟渠眼前。 节渟渠带着僵硬的脸停留了一会,接着居然想装作不认识转头自言自语道:“嗳…刚刚小怡门主要我去拿厨房的菜油,厨房、厨房、”节渟渠走没三步,马上让绝烟尘拉住。 绝烟尘看着他诡异笑道:“节大少爷,咱俩从小到大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算得出来,什么时候我有败在大少爷你手上,我怎么记不得了!” 节渟渠心知逃不了,他抬头环顾四周看着客店中众人嬉笑戏谑的神情,看着他们事不关己的回避眼神,突然窗中照耀的日光映照一人,光芒之下他成了模糊的黑影。 随着光华渐散,渟渠终于看清了他!桴舟虚!舟虚热泪盈眶地望着他!抿着嘴用力地点着头!渟渠知道他想说的必是“上吧!你是易宗最后的希望!揭穿他们虚伪的假面具!” 节渟渠忽然觉得勇气百倍,他挥开烟尘搭在肩上的手指着他大声说道:“放开你的手!你这个想藉由流控制易宗的臭小子!” 客店中随着绝烟尘不敢置信的眼神爆出一声喝采,游东西见状口中吹着口哨以示赞赏,没想到渟渠却突然指着游东西四人骂道:“你们也是!给我滚!又想利用我们的家伙!管你神威、鬼威的!现在就给我滚!易宗不会再帮你们!也不需要你们!” 客店中再次出现一阵如雷喝采,渟渠就像骂上了瘾指着糜无返道:“你也给我滚!你以为你用经声暗助绝孙子的事我们不知道吗!易宗的事还用不着流来插手!” 随着节渟渠转身豪迈而出的步伐,客店中众人酝酿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大家高举着手整齐划一大喝着“滚!滚!滚…” “马的!现在是节渟渠这白痴说了算是不是!”随着绝烟尘一声爆喝,客店中除少数人外其余众人都安静下来开始各作各的事。 绝烟尘又想追上节渟渠,却让人在二楼的步飞尽喝道:“绝烟尘你现在想干什么?就算不是渟渠说了算,也还轮不到你!你搞清楚,你还没当上宗主!” 绝烟尘正想回嘴却让站在他身后的糜无返拉住道:“烟尘,众怒难犯。先忍住,听我的,饿鬼帮来时好好表现,让他们心服口服!我不能再留在这了,要先走一步。你千万要记得我的话!” 绝烟尘听了这话之后才渐渐冷静,现在他知道与无返的关系已让众人得知也不再保持距离,干脆送他到门口,这时他才发现濯清浊等人已偷偷离开。 客店内众人正议论纷纷着节渟渠方才突如其来的神勇表现,桴舟虚才擦干因为被胡椒粉呛出泪的眼,心里正想着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种时阙渊嵩又向他问道:“舟虚呀!我怎么从不知道你兄弟这么有种!” 桴舟虚不禁习惯性地点着头说:“我也不知道,这小子今天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 阙渊嵩望着桴舟虚出了一会神又问:“舟虚,为什么我老是看到你在点头,到底是在点什么?” 第455章 恶诡夜袭2 桴舟虚听他这么问先是一愣接着又点着头说:“不知道!从小就这样,改不过来。” 安飞将看着薜戾夺沉默不语的表情道:“这事不急,先等今天之事完结以后再说吧。” 薜戾夺咬牙道:“这神威宫欺我太盛,绝不能放过!还有那个易宗的小子仗着流撑腰,这一次我一定要先拿他开刀!” 临池柳虽不喜斗争,但心知此事已无转圜余地且也不愿就此让神威宫得逞遂说道:“这易宗虽可恶但下手之人只是其中之一而已,也许并非是每个人都与我们为敌。所以其实我希望到时大家能将目标在神威宫那四人身上,尤其濯清浊对负纵横与皇殛雷很重要,若能生擒到时对血池解药的谈判便是很好的筹码。” 金羁侠道:“这些小子欺我们太甚,若传出去我们在江湖上颜面尽失。绝不能轻易放过他们,如果临大哥不愿对小辈动手,那到时让我和薜大哥对付与流有关系那小子。”临池柳听金羁侠这样说便知他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多言。 安飞将又问:“戾夺,你手下那些家伙呢?怎么从头到尾都没见到他们?” 薜戾夺道:“鼎足、针咽、哀吐、纹烟就在左近,我已经差人让他们回来。其他的人因为最近帮主那事情多,我怕有失已经让他们前去帮忙。”薜戾夺又叹了口气道:“但没想到这些小家伙一走,事情就来了!” “哇!这怎么搞的!”这时从通道中走出一名身长七尺,长手长脚的男子说着,而这人正是薜戾夺所提到其中之一的扈鼎足。 扈鼎足三步并做两步绕着血池狂奔,金羁侠笑道:“大个儿!你干啥?” 扈鼎足捉着后脑腮说:“我想看看有没有哪些地方是还没变成绿色池水。” 金羁侠摇摇头笑道:“这怎么可能?别傻了你!” 扈鼎足还是边绕着池子边说道:“说不定还是有的,我爹常说皇天不负苦心人,说不定这池子真会被我给感动了又变回红色。” 这时又走进一男两女,这三人便是饿鬼帮中的苦哀吐、尉针咽、陆纹烟。这三人加上鼎足、戾夺以及前去魇鬼帮的二十多人便是饿鬼帮中最重要的战力,虽然现在只剩五人可却有安飞将三人助力,实力也自不弱。 尉针咽尖声道:“薜帮主!你到底是如何看顾这迷窟的,怎会变成这样!你难道不知我们练功全靠这池子吗?现在若这池子不还原,我们不能及时得到血池的补给,功体不停退步,你说这笔帐该向谁讨!向谁讨!” 薜戾夺瞄了她一眼心中骂道“臭婆娘!”薜戾夺没回答却将眼光飘向苦哀吐,苦哀吐知他心意便小声对尉针咽道:“娘子!话也不是这么说,薜帮主这几天让其他事烦心已久…” 话没说完,尉针咽已喊道:“娘什么子!谁跟你有关系,你们这些饿死鬼应该改成色鬼,一个个都让干达婆族那些臭女人迷的神魂颠倒。现在出了事才想要来找我们帮忙,有本事去找那些家伙帮忙呀!” 金羁侠见薜戾夺、苦哀吐突然都羞红了脸,心中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而一边一直不说话的陆纹烟突然呜呜咽咽的哭道:“姊姊你还好!老吐还一直留在你身边、不像我家那只老鬼、哇…” 尉针咽见她哭得伤心也抱着她一块哭道:“妹妹别哭、姊姊照顾你,别理那些臭男人!” 临池柳干咳两声道:“二位夫人,我知道你们心中伤心难过,但眼前实为饿鬼、魇鬼两帮有史以来最大危机,还望两位夫人能不记前嫌携手合作,若能生擒神威宫之人,那血池要复原就有望了。” 两女也渐渐收声道:“好!说清楚,这一次我们可是为了血池才帮忙的,帮完后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路。” 陆纹烟又瞪着薜戾夺低声道:“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把其他人调出去分明自讨苦吃。” 薜戾夺终于忍不住骂道:“马的!你们这几个婆娘到底有完没完!” 陆纹烟虽有些害怕但还是忍不住骂道:“凶什么!你也好不到哪去!若你有断头将军一半专情,池姊姊又怎会走!”薜戾夺忍不住狠狠瞪了她一眼却将想骂的话给硬生生吞了下去。 安飞将害怕他们又闹僵遂赶紧说道:“好了,这下大家都到齐了!可以开始部署了,临大哥,你有没有想说的话。” 临池柳笑道:“行军布阵本是你专长,这方面我还得听你的,不必忌讳!你只管放手做吧!” 安飞将微笑道:“那飞将就潜越了。” 季晅绕过一道又一道回廊,心中的热烈也开始蠢蠢欲动,他想见那女子,没有理由,他也想不出理由。从方才乐哭笑以及曼真梦的神情他便得知那女子必在小楼中,只是他们不愿让自己见她。 季晅一边奔跑一边思考突然在一转弯处眼角撇到一阵银光,季晅定睛一看才知是一阵又一阵的银粉从自己的衣袖中落下,季晅一搓衣服内里,登时搓下满手银粉,季晅将银粉凑上眼前细看却闻到银粉散出一阵清香,若非这么近的距离还不能闻到。 季晅正思考间却见自己奔跑的路上已留下一段又一段的银粉,在月光下极为明显。季晅突然想起那老狗接着一切都串通起来了,他知道这件衣服必是用来追踪所备用的。 对于曼真梦的小手段,季晅一声轻笑看开,毕竟有谁能不对一个形迹不轨的夜行人提防。但季晅也知道若又穿着这件衣服势必会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行踪。 季晅脱下外衣却发现外衣上有着一缕金褐色的发丝,季晅第一个念头便是小楼上的女子,但更令季晅惊讶的却是这金发竟不似是中原人所有。 季晅将金发移近眼前,不知怎地他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始而来的忧伤。他察觉自从遇上这女子后不知为何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如果说是恋慕只怕还不止,但这超越感情之上的吸引力又是些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第456章 恶诡夜袭3 季晅若有所失地将金发收入怀中,又将外衣揉成一团塞入小园树丛中。季晅将口袋中的面罩拿出重新蒙在脸上,确定身上没有清香味后才再出发,这一次他不再绕着原路回去改成先绕到围墙边再朝小楼奔去。 但出发没多久后,季晅便知道自己这如意算盘打错了。原来这庄园极大,季晅奔出不久后就发现庄园中的小楼林立且座落之处全无规矩,在季晅探过几间相似的小楼后他更确信自己已迷失在这庄园。不,该说是迷失在这迷宫中。 又奔出一段路后,眼前又出现一座小楼,季晅依着先前的模式不敢靠的太近,他压低着身子,提气垫起足尖绕到上风处,等着风起便行,风停便止。这一回季晅终于在接近小楼时听到熟悉的声音。 “曼真梦!”季晅心道。其实并非是季晅耳力好,而是曼真梦除了唱功一流外,抹朱所出呢喃更是有种独特风韵,十分好辨识。但季晅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听到曼真梦断断续续说道:“这次…事情能不能成还有劳…但还是希望…能自己小心。还有这一次听说…” 季晅还不能听出些什么,只知道曼真梦有可能在拜托别人帮忙之后便涉及别的话题,但这个回话的沉着接近冷漠的声音却令季晅突然凝结。 “怎会是她?”季晅心中惊道。 季晅抬头一看,发现这间小楼果然不是当初曼真梦所住的小楼。季晅冷冷听着那生硬不带情绪的声音说道:“这一次的事情来的突然,他一用凄冥烟通知后我们便匆匆前往。本来还以为他是有别的事情要说,但没想到却是要我们去替他杀人夺谱。当初我知道后没什么感觉,反正在江湖中这些事也不是没做过,之前随着二师兄出任务时也是这样。但到得后头我才觉得事有蹊跷,因为这些人全不像江湖人,而且武功出奇的差。之后才知道他想要的分明就只是这些人的武谱,会选择杀人灭口好像也是因为这些人背后的人令他忌惮。” 季晅听到这里已是怒火满溢胸口,没想到父亲与众位叔伯生命在这些所谓江湖人的眼中竟是如此不值。这时季晅也确定这毫无感情的声音正是姬日曦,但他知道现在绝不能轻举妄动,他抽离自己让怒气在心中来了又走。 季晅突然灵光一闪在心中问自己道“为何这姬日曦与曼姑娘说话声音的大小没多少差别,但我却能这么清楚知道姬日曦说些什么,而曼姑娘的话却只能听到片段。是因为姬日曦说话时也用上真力吗?为什么?” 季晅心中又觉得姬日曦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想到这季晅突然觉得姬日曦想必已经知道自己就在这。 过没多久两人开始谈些无意义的事,终于曼真梦也告辞了,季晅本想跟着她回到小楼寻那女子但又不愿就这样放弃刺探姬日曦的大好机会。 季晅心中一番挣扎终于下定决心伏在草丛中等待时机,明月随流西逝将近丑时,季晅终于等到小楼的灯火熄灭,小楼陷入黑暗而季晅的心也随之沉落,如果有机会!杀不杀?他这样问着自己… 方采寒随着这群人回到一间道观,破败的景象让人还以为来到一间鬼屋,采寒看见大门上写着『松青观』,走进大厅之后他又迷惑了,因为大厅中供俸的却是一尊佛像。 方采寒忍不住酸道:“不会连道观也是抢来的吧?真强盗假扮假道士,假道士却拜真和尚。真的是太扯了吧!” 小船僮踹了他一脚说:“少啰唆!进了贼窝还不安静点,找死吗?” 方采寒瞪了他一眼骂道:“臭小鬼!你以为你很能踢吗!有种就真刀真枪打一场,别以为仗着人多就可以嚣张。” 船僮回骂:“臭老鬼!你以为你很行吗!好!咱俩就来打一场!” 方采寒见他上当心中暗喜道:“好!你若输了,就放我走!”这时所有人突然都安静下来看着采寒,彷佛都知道他在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方采寒额上冷汗直冒,却听船僮冷笑三声昂起下巴不屑瞄着他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让我师父死也要收你做徒弟,结果居然是个只会用这种小聪明的家伙!” 方采寒真的动怒喝道:“啰唆!打还是不打!”采寒身边的十多人同时暗暗偷笑了起来,现场气氛变得十分吊诡,嬉闹耻笑就像软弱无力的风围绕着一团火以及一根燃不起的柴火。 这时一直无事装忙四处游走的船公突然叫道:“琉星!” 船僮琉星听闻师傅叫唤突然神情一凛,船公却摆出一个半蹲的姿势拍打着大腿一脸正经叫道:“腰马!腰马!重点在腰马!站稳了踢人才痛!懂吗!” 琉星望着船公,冷淡得好像早习惯他师父这种突如其来脱序的作为。 这时船公又突然补上一句:“要打出去打,别又把大厅弄乱。” 琉星向方采寒一声冷笑道:“走吧!如你的意,赢了就放你走!不过我觉得你没这机会了!” 两人走到院中,方采寒还借势狠话道:“小琉星!你现在向我道歉,大哥哥我也许还有些慈悲心可怜可怜你,等会下手也许可以轻些,怎样?” 琉星一边活动筋骨一边给了他一个冷笑摇摇头完全不想理他… “唉呦!这、太邪门了!”“哇!这种招你也使的出来!”“干嘛!干嘛!我喊开始了吗!懂不懂礼貌呀你!”“厚!厚!你犯规!说好先让我三招的!”一开打全场几乎都是采寒的嘶吼以及憋脚猴戏。终于,采寒在第七回合时带着左眼上的乌青以及一身伤,嘴上却以不愿残害幼苗为理由认输。 时近黄昏,方采寒劈完柴后又开始烧火煮饭,他一边煮一边趁着众人不注意时吐了好几口水在他们的稀饭中,采寒开始暗骂这些家伙在他昏睡时将他身上包括迷药等好几种药搜走,若非如此他早就有机会离开这里。 第457章 恶诡夜袭4 想到被搜走的药时他才想起这些时候身上的伤突然好的很多,就连对上琉星时身上的内伤也不再隐隐作痛。 这时琉星大摇大摆的走进厨房来看饭煮的怎样,琉星一进门便瞄着采寒说道:“我可先告诉你!别想在粥里加些什么不该有的配料,我师父吃的出来!” 方采寒谄媚笑道:“怎么可能,你看我像这种人吗?” 琉星望了他一眼断言道:“像!” 方采寒僵了一下又叹气道:“琉星小兄弟,其实我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说?” 琉星舀起一匙粥放在面前闻说道:“如果你觉得不该说,那就别说吧!我也不爱听人废话!” 方采寒又僵了但依旧厚着脸皮道:“其实前些日子我身负重伤,好不容易才医好。” 琉星扁着嘴将匙中的粥又倒回锅中瞄着采寒说道:“我知道呀!” 方采寒装作勉为其难道:“但我那些伤药,有些是要口服的…” 采寒望着琉星看他反应,琉星盖起锅盖也不看向他说道:“我师父说那些药互相牵制,表面上能治你的伤但其实会在你体内种下隐伏的祸根,等时候到就会爆发,那时你想活命就得受他们控制了。” 话说完,琉星突然搭上方采寒右手脉门说道:“而且你身上的内伤我师父早就用他的内功为你推散瘀血以及未通的气脉,就算不吃药也不会有事。” 方采寒这下才惊觉琉星的精纯手法,心中知道这种准确的切脉手法绝非胡乱做得来的。 采寒这时已有七成信他的话了,他又问琉星道:“你说你师父为我推宫运血?是什么时候的事?” 琉星见他态度不同了才温言道:“就在昨天你们俩在马车上时,他老人家花了将近三个时辰才大功告成,不然干嘛睡在你身边。” 琉星又笑道:“他虽然看起来像个怪老头,但其实他老人家可是个很有慈悲心的佛呦!”采寒细细思量琉星的话突然对之前自己的冷言冷语有些后悔。 方采寒恭敬问道:“那玉大哥呢?你们没伤到他吧?” 琉星颇为无奈道:“你放心吧!那只玉骐驎滑溜的很,我们还有四个人让他伤了。这脸可真是丢的大了!” 采寒听他这样说道心知他们必定早就认识玉歆悠,正想问时琉星已说:“不用问了,这事我师父会为你解释的,走吧!” 琉星说完就示意采寒将粥搬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后堂,众人已团团围着一张由两大方桌并成的大桌坐着。原本嘻嘻哈哈的众人突然变得异常肃静,采寒见船公不在但上首左右却各坐着一人。 右边那人慈眉善目,采寒见到他心里就觉得他一定是个好人,左边那人虽看来也不像坏人但采寒总觉得他看来有些难以接近,也不是冷漠应该说是不怒自威。这时方采寒突然觉得这人才像是个为人师表的样子,也发觉这室中的肃静方半是因为这人。 方采寒也很识相地收起平日的嘻皮笑脸将粥放在桌上,左边那人向身边的人说道:“津岗!挪出两个位子。你们俩坐这!”最后一句话却是向琉星以及采寒说的。 两人依言坐下,出奇的听话。 随着粥锅内热气的冉冉蒸腾等待的时间散失得不象话,终于右边那人向左边那人问道:“大师兄,要不要让我去看看师父在做些什么,若他老人家一时半刻不能完成这事,就先让大家先吃了吧!” 大师兄点点头道:“好!不过让我去看吧!你留在这。” 大师兄一走,突然众人脸上紧绷的表情都松懈了下来,大家看见彼此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而且还很有默契的不敢笑的太大声。 琉星先是回头望向大师兄所去的地方没有动静才向右边那人说道:“二师兄,不是说你和大师兄这次对付的人十分狡猾,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二师兄叹气道:“唉!就是因为这只枭太狡滑了才让我和大师兄无功而返呀!不过倒是听说他突然往南方去了就是。” 琉星咋舌道:“还有人能逃过你们俩的追捕?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二师兄突问道:“听说你们昨天对上那只骐驎了?” 说到这采寒突然张大了耳朵,琉星瞧了他一眼又向二师兄说道:“是呀!你也有两个徒弟受了伤,这家伙滑溜的很!” 二师兄又将眼光移向采寒道:“你就是方采寒呀。” 方采寒向他点点头说道:“二师兄,你好!” 二师兄笑道:“这些人一路上没欺负你呀?” 此话一出,采寒的嘴角登时上扬,只差半寸他的嘴就要裂到耳朵边上去了。看着众人眼中的恳求,采寒心中的一股怨气终于舒展开来。 采寒淡定地对二师兄说道:“这一路上大家对我十分礼遇,二师兄放心吧!”这时众人不约而同舒了一口气,琉星还对他眼睛一霎示意。 二师兄将一切看在眼里,望着采寒脸上未退的瘀青笑道:“是吗?” 二师兄又站起身提掇道:“大师兄怎么去那么久?我去看看,你们先在这等着!”说着二师兄也走了出去。 众人忽然开始一个接着一个走到采寒身边拍了拍他肩膀或是竖起大拇指称赞他,这一切无声进行着,但采寒却突然觉得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家人一样。 琉星也笑着对方采寒道:“好你个小子!脸上带着黑青还敢这样说,还好是我二师兄,如果是我大师兄或三师兄,你若敢当着他们的面撒谎保证让他们扒掉你三层皮!” 方采寒问道:“你师门到底有多少人?” 琉星道:“怪师父一位、师兄四位加上师弟一名、十二位师侄。”说完又指着采寒说道:“还有即将倒霉的未进门师弟一枚!” 方采寒不理他赶紧转移话题道:“那你师父到底是谁?你们不会真的是强盗吗?” 琉星摇摇头吱声道:“傻子!你不会真以为你很值钱吧?不然怎么老把我们当成强盗!” 第458章 恶诡夜袭5 采寒吭声道:“没有目的又怎会帮我疗伤,又将我软禁在这里!我拜托你快些告诉我你们到底要怎样!” 琉星见他问得恳切又抬头看师父三人都没回来才说道:“详细情形我也说不清,我只能告诉你这玉歆悠以及他背后的人都不能算是好人。而我师父叫做…” 话没说完,船公以及他两名徒弟已走进屋内。屋内登时变得十分安静,三人坐定后,船公二话不说掀开锅盖舀起一碗粥碎念道:“饿了!饿了!还是吃饭重要!” 采寒看着他这个样子,怎么样也不愿相信他就是这大师兄的师父。等船公开始稀哩呼噜地将粥喝下肚后,大师兄才开口说道:“吃饭吧!” 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样子,采寒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这时大师兄看着采寒对他说:“吃呀!怎么,自己煮的反而不敢吃吗?” 这话说完众人很有警觉地一起望向采寒,采寒笑道:“好、好!”说着盛起满满一大碗粥,但心中却想道“没关系!反正口水也是自己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船公吃完忽然望着已干干净净的碗底喃喃道:“这粥今天怎么比较咸。”众人听完动作一致地放下碗,望向正仰头喝下一大口粥的采寒。 方采寒镇静地放下碗说道:“是呀!我多加了几把盐,怎么样味道如何,不错吧?” 船公慢慢放下碗,慢慢走出去淡淡说道:“这道观里没有盐…” 方采寒心中惊道“糗了!” 大师兄严肃道:“采寒,师父收你进门没?” 琉星紧张道:“他还没答应入门。” 大师兄瞪了琉星一眼:“我没有问你!” 方采寒虽心有愧咎但见到大师兄的态度却不禁有气道:“能帮你们煮饭已经算是不错了!还嫌什么!”众人听他说出这话不禁心上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大师兄淡淡地望着他说道:“今天赶在粥里作鬼,明日就敢下毒。这种恶行都是让这种小恶的种加上无所谓的自大心态浇灌而成,今日不拔除你的恶根将是我等的过错。” 方采寒听他说的这些话心下虽有些后悔但依旧不想认错吭声道:“哼!说到恶,我这吐几口口水怎么可能会比的上你们这些无端掳人来的可恶!” 大师兄淡淡道:“将你带来这里是好是坏你日后自能分判,我不必对你解释。” 方采寒也回呛:“那我也不必对你解释,这几口口水对你是好是坏你自有分判。” 二师兄摇头道:“采寒呀!一恶未除,一恶又生。千万小心呀!” 采寒明白他所指但依旧强说:“不用你们说,这些事情我自己明白。” 大师兄又向琉星问道:“你和他说我们的师门来历没有?” 琉星摇头道:“还没!” 大师兄向二师兄说:“你和他解释一下!”说完大师兄就走向室后的角落拿出一柄竹藤。 二师兄向采寒温言说道:“采寒!我门名唤药宗,在江湖中除去西方与东方佛教流派不说,在中原与莲宗、华宗并称佛家三宗。三宗互有关系但数百年来关系也渐渐混乱,佛门中人也渐有踰越武林正义之举出现。所以数代前的祖师便改革药宗,自此我药宗也一肩挑起维护正义之职。” 二师兄又说道:“日后你在我药宗学成之后,尽管到佛门之中打探我药宗的事迹你就会明白我所言不虚,我师父的名讳今日便告诉你,他叫药璃缚年轻时与莲宗之主莲千叶、华宗之主华昙齐名,未入药宗时还是江湖中有名的豪客。我叫药琉净我师兄名唤药琉照,我之下四位师弟分别是琉善、琉首、琉星、琉电。其中琉星想必你已知悉,另外就是琉首曾与你父方相宜在同一个地方学医,所以我们才会在易宗之中选上你!” 采寒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好像真的有那么一个师叔叫药琉首,只是这人话实在不多所以采寒也对他没什么印象。 这时大师兄突然走到采寒身后,采寒也感觉到事情不妙,果然十二人中的其中两人突然架起他,将他压在桌上。 接着是一阵剧痛,方采寒忍不住叫了出来,他眼见众人一个个事不关己地离开,而他身后药琉照一边挥着竹藤一边骂道:“狂妄自大的小子,还不看看自己在这尘世间有多渺小。错了还不认错,真想等到无可挽救才后悔吗…” 黄昏落日前一只孤鸦飞过,余晖照着他挥舞的双翅。二楼窗台旁的尚风渺彷佛见到羽翼上泛着奇异的金光 “乌鸦镀了金之后就能不是乌鸦了吗?”尚风渺突然向身边的昭曌问道。 昭曌正磨着手边的短刀,她仔细看着短刀锋上的缺口说道:“没用的!缺了的就是缺了,镀上金还是镀上银它依旧是乌鸦,但若她的本质本来就是金的那它也不会是乌鸦了。” 尚风渺嘴一扁,脑子里却是想着那无瑕的脸庞以及轻蔑一切的神情。 昭曌回过头看着她,捏捏她的脸说道:“尚大小姐~怎么啦?” 尚风渺头一偏将话题拉开道:“你猜今夜饿鬼帮会不会来?” 昭曌道:“什么时候轮到我动脑了!这些是该是你们这些聪明人的事。应该是我问,你说今夜饿鬼帮会来吗?” 尚风渺将身子撑在窗边上道:“一定会来!他们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这里的人,所以为防我们逃跑一定会在短期之内再来攻。我瞧他们背后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魇鬼帮,所以为了不将这血池被破坏的罪过背在身上一定会找人当替死鬼。本来看情形他们似乎还颇为忌惮神威宫,所以说不定与神威宫结盟我们还有进可攻,退可守的空间。” 尚风渺又叹口气道:“但现在神威宫和流的人都让我们的节大少爷给气走了,所以显而易见的我们就将成为双方谈判的缓冲地带,若是关系没弄好我们很有可能会成为神威宫的替死鬼。” 昭曌问道:“这话怎么说?一下谈判一下替死鬼的。” 第459章 恶诡夜袭6 尚风渺蹲下将整个身子压在窗边泄气道:“也就是如果今夜我们守得好,神威宫也可藉由帮助我们进而逼饿鬼帮谈判。但若我们失败,这神威宫随时可以抽身而退,置身事外。” 昭曌惊讶道:“这些人真会逃跑吗!” 尚风渺点着手指道:“其实他们也知道就算他们选择中午时就走也不可能逃过饿鬼帮的追杀,所以才会来客店寻求合作。只要与饿鬼帮的一战中取得优势或是逼他们答应某些不再追杀的交换条件,这样一来才算是真正安全。可神威宫的人一走这主动权马上从我们手中转到神威宫手中,现在神威宫在暗我们在明,饿鬼帮必定先攻我们,而原本处于劣势的神威宫则握有是否要帮助我们的关键。” 昭曌听到这紧张道:“那要不要去把他们找回来呀?” 尚风渺摇摇头说:“不必了!我想他们一定会回来,而且危急时必会出手帮忙。” 昭曌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尚风渺道:“我看这些人虽然利用了我们,但还有些愧疚的意思,而且想得远一点他们一定知道和我们合作是最好的选择。还有就是如果一但确定和我们站在同一阵线那绝烟尘背后的流在这期间就没有理由对他们出手,这下子一石二鸟,他们绝不会选择独自对付饿鬼帮以及流。” 昭曌点点头道:“听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有些了解。但我看大家方才还兴高采烈的在讨论节大少爷的英勇事迹,好像完全不担心。” 尚风渺叹气道:“这也没办法,大家才打了一场胜仗,现在必是志得意满,所以不管怎么对他们分析局势都是没用的。” 昭曌道:“我想现在这情势也不只我们知道吧?” 尚风渺将手指点上阳台道:“焱淼、溟煜一定也会想到这些,刚才我看水门和火们各有三、四个人出了门想必是为了这事出门去寻神威宫了。” 昭曌将短刀收回鞘中叹气道:“你觉得我们胜算多少?” “三成!可能更少。”尚风渺皱着眉望着日光再落日时的一瞬绿闪说道。 昭曌彷佛已有心理准备叹气道:“真的只有三成吗?” 尚风渺突然眉皱得更紧道:“更讨厌的是这三成中有一成五是因为绝烟尘!” 昭曌笑道:“没办法!他真的是我们之中最能打的人!” 尚风渺舒开眉头笑道:“但是如果可以藉由他把那个假比丘也拖下水,那胜算又可增加两成,之后如果神威宫也来助阵那今晚这一场就十拿九稳了。” 昭曌喜道:“真的吗?” 尚风渺点头道:“嗯,但前提是要他们能携手合作。” 昭曌道:“也对,我看他们根本就不对盘,要合作应该很麻烦。” 尚风渺道:“其实重点还是在糜无返身上,这个人心心念念想助绝烟尘上位,所以要慎防他不让神威宫加入战线更甚者他若想让绝烟尘成为此战的英雄,说不定还会暗中作梗。” 昭曌问道:“这作梗又是什么意思?” 尚风渺淡淡道:“我哥说濯清浊告诉他这糜无返和魇鬼帮的那两人有心结但和饿鬼帮的关系却不错,如果我是糜无返我说不定会暗中与饿鬼帮结盟以神威宫四人换取流以及易宗全身而退。” 昭曌惊道:“有可能吗?” 尚风渺点头道:“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血池照濯清浊的说法只是暂时被污染,还有被还原的机会。所以饿鬼帮到时的目标一定会集中在濯清浊等四人身上,如果饿鬼帮认为我们会和神威宫结盟,那到时他们就会以我们为主要目标进而逼出濯清浊等人。” 昭曌急道:“但若到时神威宫的人不出现,我们不就麻烦了!” 尚风渺点头道:“放心吧!这问题我早就说过了,他们若想安然离开这必会选择与我们并肩作战。现在真正的重点就是千万不能让糜无返倒向饿鬼帮。” 昭曌道:“但若是让糜无返与饿鬼帮合作,这样我们不就也有机会逃过了吗?” 尚风渺摇摇头道:“招招呀!这样一来绝烟尘就更有可能当上宗主了,到时只怕不止流想染指易宗就连饿鬼帮也会以此要挟我们成为他们的手下。” 昭曌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 尚风渺望着渐沉的夜幕心上也蒙上了一层雾,雾中她抛开这一切心机算计,回到十三岁那年在山中遇上的一场大雾,雾中那双俾倪天下的眼… “叩、叩、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散了风渺回忆中那一双眼,昭曌开了门却见门前的正是蜀烁金,蜀烁金道:“招招!风渺在不在?” 尚风渺从窗台边走近笑道:“干吗?天黑了还敢来敲姑娘闺房!” 蜀烁金道:“尚大小姐,这时还有心情说笑,大伙决定先在一楼大厅开会。就等你们俩!” 尚风渺与昭曌随着蜀烁金走出房间,尚风渺问道:“有找到神威宫的人吗?” 蜀烁金惊道:“这也让你知道了!” 说完蜀烁金又眼神一黯道:“其实方才晕暴已经找到其中一人,就是那个游东西,但是晕暴说是亲眼见到他离开小镇了,而且这人轻功太高根本追不上!至于其他人则是全无下落,连个影也没有!” 三人带着五味杂陈的心情走下楼,见到大家以按照各门分坐开来。虽然众人心中已经有了个底还布置了许多陷阱机关,但厅中的一阵静默却映照出众人心中的不安躁动。 这时伴随着风一阵又一阵嘶吼哀号规律地蔓延开来,这一阵吼声打动众人心中暗蕴的不安,许多人将之化为动作纷纷走出门外查探,另一些人则转而化作嘴上的躁动不停询问。 大家过没多久便了解这是来自于一群被迫失去生存信仰的饿鬼的哭号,是复仇的号角。 季晅踏着破碎月光直入小楼,几个起落下来他已察知一楼并没有人,季晅透过朦胧漆黑望着往二楼的楼梯,再度的迟疑突然让他有些瞧不起自己。 第460章 恶诡夜袭7 季晅鼓足气脚下似流云般展开,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轻功感到赞许。 上了楼,对着正中央的房间他轻轻推开门,不想再躲藏的季晅心中怒气化作无形尖锐的杀气充斥着整个房间。 房间没有多余的摆饰,床上的人也未阖眼只是端坐在那。 那双眼,盛着微微映照的月光,眼底是月光的反映,但季晅一眼便看穿在那背后其实是一双漆黑窅明却毫无生气的眼。 季晅与她两人冷冷默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呼!”有人突然向季晅右耳吹上一口气,季晅心惊打破静默,方转过头正想向左退却,可又是那一双眼,不带嗔不带怨,满盈的却是莫名所以的幽暗笑意。 月光未到的阴影虽遮去她大半的面容,但分明的睫却拉住季晅的动作,他从没想到会是在这里遇上她,鼻中满是发上的香气,耳中却只能听见自己突兀纷乱的心跳。 这时季晅才惊觉这女子之所以能暗藏这么久并非是自己的大意,而是他完全听不见她的呼吸声即便是他们现在的距离近地只容得下一缕随风飞散的发丝。 “我可以为你杀了他!”一句话带着嘲讽的笑意滑腻着如糖,卷缠着若丝。 季晅一个迟疑却与姬日曦同时说出:“不必!”这时一声轻笑伴随着一声叹息回荡在月光缕缕的静谧中。 笑的人带着缠骨的媚向季晅道:“傻小子!我要帮的又不是你。” 这时季晅方知自己会错了意,但他听着这女子说要杀的人是自己时心中竟全无恐惧,有的只是一阵又一阵迷惑着自己的香甜气味。 季晅没办法用任何有关情绪的用词来说明心中的感觉但就是觉得这杀人的威胁像是一颗甜入心头的糖,慢慢如蜜般溶化、蚀入骨髓。 但在下一个冷静的回神瞬间下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就像是疯了一样。 叹的人不见起伏的语调带着深不见底的忧伤向那女子说道:“你不也是想找这位公子吗?” 季晅听姬日曦这么说,心中突然汹涌翻腾,脑海中转过数种从来没想过的关联来扣起自己与这女子的关连。但破灭的瞬间来得太快,下一刻季晅又亲耳听着哪女子媚声启朱道:“没关系!这小子也是别人丢给我的棋子,比起这个我根本不算认识的小子,我更喜欢你!” 姬日曦道:“不必了!今天我只想和他谈谈,不会杀他也不可能让他杀。你先回去吧,不然真梦又要紧张兮兮的来向我要人了。” 那女子依旧让面容羞涩在阴影中却带着露骨的媚说:“好吧!要是这小子让你难过,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报仇,反正这小子早晚会是我的人。” 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季晅突然羞红了脸,望着那女子隐没在黑暗中,季晅忽觉心上又有块东西被抽走,空虚过后他仍然念着她带来的那一分不可言喻的甜,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姬日曦平板的声音忽然将他拉回,只听到她说道:“你要不要过来这里坐下?”季晅完全回过神来,他转过身盯着姬日曦沉默着。 姬日曦又说:“那好,就保持这样的距离吧。” 这时季晅却又向前走上两步。 姬日曦心知他已闯入此地,绝不会希望无功而返。她知道季晅正在等着机会,姬日曦叹道:“如果我解释,你会愿意暂时放下这段仇恨吗?” 季晅一声冷笑,“放下!如果是你发生这种事你会这么做吗?” 姬日曦经过一段沉默才说:“不可能!” 回得精简扼要,但姬日曦心中却将未说完的话继续以画面叙出,被火焚肆的残败小国渐渐浮上心头,画面带来的沉痛让她为这些年自己也渐渐成为幼时所痛恨的那种人感到羞愧,不过这也让她更坚定地说:“我今日绝不会束手就戮,而且我也知道,现在的你没有这种本事。” 季晅不言不语中带着默认的意味,姬日曦却依旧藏着有情于无情的话语中叙道:“我想你一定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但这样毫不思考就闯上小楼,叫做送死不是报仇。” 季晅突然出了一身冷汗,虽然早知如此但当这些话从欲下手的目标口中说出时还是让他心中忽觉胆颤心惊。 季晅忽问:“为什么?” 三个字彻底打破姬日曦心中最后防线,季晅听着她无波的声启口道:“我很抱歉!我并不知你父亲他们是几乎不涉江湖的平民。” 季晅咬牙恨道:“所以如果是江湖人,你们也可以这样下手吗?” 姬日曦淡淡道:“对。” 没有转圜的语气,让季晅怒上心头。但随着渐移的月光,季晅却在朦胧里见到她深邃幽暗的眼中泛起一阵雾,雾结成露滑落毫无生气的脸庞,滴落在她几近干扁手背的奇异刺青上。 眼泪落下的刹那撼动了整个静默的夜,也摇动了季晅心中的沉重,这时季晅不用再问也知道眼前这人也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空气中蔓延着相同不能抚平的哀伤,季晅转过身推开门想走,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如果能就此丢开这肩上的仇恨那有多好。 方走出门却又听见姬日曦说道:“千万小心风飞扬!就是玉歆悠背后的人,所有的人在他眼中只不过是一颗颗可用可弃的棋子而已。” “是指凤先生吧!”季晅心中想着脚上却没停嘴上也没回应。他只想早些离开这里,踏出大门时季晅突然又想到姬日曦最后说的话,心中却是想道“就算是棋子,我这子落下,现在已经没有理由再逃开了。” 走出门,转过一个月光照不到的弯,心底还在嘲笑自己无可救药的潇洒时,一道凌厉的掌风已经扑面而来。 一样的夜行装扮,剽悍无匹的攻势却突然让季晅原以为已经消散但其实却是暗蕴心底的怒气勃然爆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终于,节渟渠忍不住客店中沉闷的气氛大声喊道。随着嘶吼节渟渠提步就往大门奔去,桴舟虚以及步飞尽熟练地一左一右将他压制在地,阙渊嵩则是拿出半颗馒头堵住他不断碎念的嘴。 第461章 恶诡夜袭8 赫溟煜原本以为节渟渠这举对会让大家士气崩溃,但没想到紧绷的气氛突然让渟渠这么一闹登时缓和不少,赫溟煜转头望向肃焱淼却见他也只是微笑着点头,没多说些什么。 在这紧张的时刻里店中忽然走进一人,应该说是飘进一人,可出尘的身法掩不住他眉头上难得的忧郁。 尚风潇进门站定后环顾众人说道:“来了!人数出乎我意料,将近有一百五十多人,分四路向小镇进发。但他们不知为何走得很慢可能是想布置完成后才一举进攻,其中领头的有五个生面孔,两女三男加上薜戾夺、安飞将、金羁侠八人,每两人领一路人马,其中安飞将和一个老头一路;金羁侠和一位中年书生一路;薜戾夺和一只大个儿一路;两个女子则自领一路。只剩半个时辰。” 赫溟煜向尚风潇点头才向众人说道:“各位!我易宗方从伤痛中走出,如今马上就遇到第一个危机,我敢预见今后我们若决定复仇,那今日这些困境只会多绝不会少。我不敢奢求今日之战或是以后遇上的争斗大家都能每战必捷,但是我只希望今夜甚至更多以后我们将一起并肩度过的日子,所有的人!都要活下去!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在危机来临时为了我们彼此,活下去!麻烦各位了!” 话说完客店中陷入一片沉默,接着一阵疯狂的爆喝嘶吼附和响应着一个个不再胆怯的灵魂,一个个决心真正第一次为自己尽情挥洒的生命。 肃焱淼笑看着赫溟煜的背影,突然想起这时候罕见沉默的绝烟尘。回过头却见绝烟尘也正盯着赫溟煜,眼中却是奇异的复杂光芒。 半数以上的人在客店熄去灯火后便到各自先前预定的埋伏点等待。留在客店中却多是易宗的主力,共有三十人。 黑暗之中众人忙着依先前计划改变桌椅的摆设,这时贺庆光先向尚风潇道:“潇小!我还真佩服你妹妹,这么缜密的计划她居然排的出来!” 尚风潇笑道:“别捧她!她人虽不在这,但她一定会知道的,决不能让她太骄傲。” 元无疆也笑道:“庆少!这么会算的女孩子可不好找,要是娶进门一定对你家生意有帮助,怎么样!” 贺庆光笑道:“说来说去都是钱,我猜想讨这门媳妇的分明是你吧!” 说到这,尚风潇沉声道:“我还在这,你们说的这么高兴干什么!”正当大家以为风潇动怒时,却又听他笑道:“但如果你们聘金诚意足的话…” 众人闻言齐声笑了出来,飒飘飙也嗑牙道:“连元胖这种人也行吗!我真是看错你了,尚风潇!” 元无疆反驳:“我又怎样!我要是不行,我还有个弟弟也可以考虑考虑,怎么样!尚亲家!” 丰晕暴加入战局道:“元胖!那你妹妹呢,干脆亲上加亲,潇小也算是有个不正当的正当职业呀!”大家知道丰晕暴在说尚风潇的癖好又笑成一团。 定霙豪突然笑得奸诈道:“不成!不成!这元二妹已是心有所许了!” 这话一出,众人登时鼓噪要他说明白,定霙豪还在卖关子时盛威钧已先说:“我说!元家的准女婿是当大夫的!” 这话一出众人惊声不断,元无疆也骂道:“不成!不成!方采寒太季!” 大家又是一阵嬉闹。元无疆为转移话题赶紧又向尚风潇问道:“喂!潇小!啥时变成我家的事!快说,你妹妹许人了没!我弟弟也只小你妹妹四岁,妻大姐!可以的!” 尚风潇道:“小四岁!那不是和小瞿同年吗?你真不怕你弟弟让我妹妹给摧残吗!” 瞿震惊念道:“把我扯进去干嘛!我死都不要娶女人!” 金日观笑道:“不娶女人?难不成娶男人吗!”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瞿震惊恼羞道:“潇小!他在问你,快回答!” 尚风潇对瞿震惊的反应一笑置之道:“前些年我爹也有替她许了一门亲事,本来两家还以为他们是互相喜欢才这么做。但没想到过没几天我那刁蛮妹妹却突然变卦,还以性命要挟。” “性命!”元无疆道:“看不出你妹妹个性那么刚烈!” 尚风潇苦笑:“拜托!她是以我的性命要挟!她说如果不退亲就要阉了我,让尚家绝后!”话一说完众人随即爆出大笑。 高崩峯搬完最后一张桌子问:“是为了什么才退亲,总有个理由吧!” 尚风潇停下动作回想道:“也不知道,只记得她那些天常往家中不远的后山跑,回来后就是一个劲的哼小曲,除了退亲的事外其他地方竟然温柔的不像我认识十多年的妹妹…” 黑暗中众人话题突然打住,大家都知道这些疯言疯语只不过是用来掩饰心底即将窜出来的恐惧,当无止境的漫谈到达尽处后,这一切却又像是挥不开的阴霾掩盖四周。 岚景飞叹了口气苦笑道:“哈!我居然在发抖!”黑暗中大家看不见彼此的眼,却没人耻笑岚景飞,因为他们知道彼此都是一样的害怕。 突然一声鹰唳随着黑夜的风传来,岚景飞走至门前一声呼哨,一只飞隼稳稳地落在他臂上。 大家都知道岚景飞能用不同种类的肉喂食依此对他的阿飞下达任务命令,这一次的命令便是守卫。当它飞进来就表示饿鬼帮的距离已不远。 尚风潇也走出门将耳朵贴在地上倾听,没多久两人走回客店。他们都知道众人明白他们的这些动作,微光中他们看不见众人,但黑暗中的每一双眼无不紧盯着他们。 岚景飞抿着嘴点头没说话,尚风潇则是淡淡道:“来了!四路包围,他们知道我们还在这。” 韦覆雨听完后摸着黑爬上屋顶点燃置于屋顶上的火盆,黑夜中火光炽盛,民屋中、树林间、街道上不论是易宗还是饿鬼帮都看得见这一盆火,是示警、是宣战、不同立场的人用不同想法解读这夜中莫名耀眼的光明。 “看到这熊熊的火焰,我就好想吃云涌烤的烤肉喔!”节渟渠透过小窗望着客店屋顶上的火光垂涎道。 ilwxs.com 尚风渺瞪着他说:“节渟渠!你少说几句成不成,现在的什么时候了!专心注意焱淼他们的信号!” 节渟渠又嘟囔道:“为啥我得和你们一块行动?” 昭曌也瞪着他骂道:“啰唆!要不是我天门只剩下我、渺渺还有碧姊姊三人,不然我也不想和你这个娘娘腔同一组。” 节渟渠见昭曌凶霸霸又低声回道:“你才是男人婆吧!明明是女生还整天穿着男人的衣服。” 昭曌瞪了他一眼正想再骂却让季碧落摀住嘴,季碧落指指下面昭曌便知其意,原来易宗买下附近民房作为埋伏掩护之地,但屋中却全无改动之处唯有将屋顶之上梁柱改造成能懹人躲藏。 原因在于预料饿鬼帮必会将附近民宅占据为据点遂以附近几间较易成为埋伏点的屋子做改变。 尚风渺望着下方仔细查看心知其中并无尚风潇所说的八个带头人只有约十三个帮众,心知饿鬼帮已明白客店中不可能让所有帮众进入,带头的人必定会带着精锐先攻入客店,先逼出众人再由外头的埋伏一网打尽,所以她和肃焱淼等人便决定将客店做为主战场并用桌椅创造出可配合众人攻防的场地。 尚风渺又透过小窗耐心等待,过不久左边的民屋小窗上忽有烛光出现,先闪灭了六次又闪灭了五次,原来易宗等人所准备的埋伏点分布客店八个方位,由尚风渺右边的民屋开始计算能见的饿鬼帮人数,经过一个圆的循环再将人数依烛火明灭为暗号汇整于风渺所在地,这时风渺也知道其他人所能掌握的将近有六十五人加上在自己下方的十三人共有七十八人。 也就是说剩下的人若非藏于无法得知之处便是全部前往客店。而初估前往客店的将近有七十多人,虽高过当初判断的战力但尚风渺却不忧心因为她早从赫溟煜口中得知此战的关键了。 没有激昂的呐喊,饿鬼帮众人犹如不属这世间的游魂透过月光照拂鱼贯进入客店,从大门、从窗户如同水流向陷地般无声轻巧不留窒碍般渐渐占领这一切。 黑暗中众人屏息藏住身形,大厅中央突然出现一点微弱火光,是火折子!只听得一人沉声道:“鼎足!点燃火把!” 尚风潇听出说话者正是薜戾夺,手中飞蝗石挟带破空声而出,擦落的火折子将熄的火也化做点点星光照耀静谧空间。 “破你娘的大西瓜!”一声怒喝发喊,定霙豪率先发难一脚踢翻一张桌子,桌脚连接的绳子拉动机关,登时客店四方弹出数十弹丸,每一弹触身即热,过不多时众人才发现这是已烧红的铁片,但这时已有数名帮众让铁片烧出一片红。 帮众吃不住痛纷纷喊道:“有埋伏!有埋伏!快出来!” 听见帮众发喊,又不见易宗下一步动作薜戾夺心中一惊大叫:“休慌!”但已来不及,尚围在屋外的其余饿鬼帮众已随着满腔怒火冲进客店中。 薜戾夺大骂:“是计!别进来!” 话说完火光突然一闪一灭燃起,易宗众人先发攻人。已掌握火光燃起的节奏的众人登时杀得惊慌失措的饿鬼帮众惊呼连连。 待得金羁侠与临池柳带着火把闯进客店时,不过未到半刻钟的时间,客店中的帮众已伤十多人乱成一团。 随着火把的出现、饿鬼帮众人数的增加间接让军心渐渐稳定,而易宗形势却渐渐反转,大厅中央薜戾夺四人指挥若定,临池柳却看着易宗安排过的桌椅方位暗暗赞赏,见着这些十多岁的孩子凭着地利之便或闪或进、且战且走完全掌握战场的节奏,这时他才明白自己手中的火把再晚一步进来只怕这一群弟兄只能继续伤亡下去。 这时火光中亦有数人接近大厅,身边的怒喊声不停此起彼落,却掩盖不住少年眼中炽热的光芒,绝烟尘、赫溟煜、飒飘飙、弱维心分成四个方位围住薜戾夺四人。 金羁侠受战场影响,未待薜戾夺发声已是如箭离弦向绝烟尘冲去,手中金刀划出一道光华,绝烟尘冷笑中双掌翻飞尽封金羁侠勇猛攻势。 池柳心知绝烟尘便是此战中最令人忌惮的对手,腰间软鞭一抖便向绝烟尘攻去,未料鞭未到另一条软鞭却从中拦住,两条软鞭交缠相持不下。 只见软鞭的那头一名风姿潇洒的少年笑道:“前辈出鞭劲道阴阳并济,令晚辈好生欣羡不知前辈能否指教在下几招。”发话者正是飒飘飙。 临池柳骂道:“油嘴滑舌!要打就打!”两条软鞭挥舞开来不过数回合临池柳已看清他表面上向自己挑战却不时出鞭干扰其他战局,心下对飒飘飙的看轻又多了几分火气,当下鞭影纷乱劲风横扫逼得火光飘忽,也让飒飘飙不得不专心应敌。 另一边薜戾夺对上赫溟煜,只见赫溟煜掌风雄浑式式严谨,动时挟带风雷袭原之势所向披靡,静时岳镇截流全无可破之弱点。 这时薜戾夺才知在迷窟洞口对战时赫溟煜以及弱维心都是有心拖战而未尽全力,但他却没想到其实是易宗当时并无恶意反而认为他们故意隐藏实力,心下一阵恼羞成怒也因此让他自乱阵脚节节败退。 至于扈鼎足则是让矮他一个头的弱维心攻得怪叫连连,这一乱登时牵动全盘局势,易宗众人开始奋勇抗敌,正当局势向着易宗原本预料的方向发展时,一声呼啸按兵不动的安飞将突然又带着一路人马闯入! 这一路人马为首着正是安飞将以及苦哀吐,但这一路人竟是完整的一队长蛇只要经过一处便将缠斗的人马以及摆放在特殊方位的桌椅冲散。 弱维心一见心知阵法已被看破当下手中双剑加紧,扈鼎足手中铁棒狂挥却在身影飘忽的弱维心面前全数落空,只见维心觑准时机飞掷一剑,短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向扈鼎足面门飞去。 “当!”的一声巨响,竟是安飞将扑身而来以短枪打落弱维心的短剑,安飞将一离队他身后的人马也迅速散开加入战局之中,苦哀吐则是以重斧攻向四人中最弱的一环。 第463章 恶诡夜袭10 飒飘飙正以软鞭与临池柳缠斗未料这时背后劲风扑来,飒飘飙知是苦哀吐攻来脚步一移借着临池柳正扯着的那一端的力道轻轻避过苦哀吐的重斧。 飒飘飙开始以游斗的方式对上两人,虽能有效的避开苦哀吐的攻势但也顾此失彼地对临池柳的步步进逼渐感吃不消。 就在战况渐渐对易宗危急时,尚风潇见时机成熟一个闪身退出战圈,手中飞蝗石纷纷飞出打向悬挂在大厅之上的数个布包,飞蝗石不偏不倚地划破布包的覆口,易宗众人有默契地寻找掩蔽。 饿鬼帮众人一见尚不知其意,只有安飞将心中暗道“不妙!”这时布包倾泄其中的却是胡椒粉以及大大小小的铁钉。 “臭小鬼!”“他马的!居然用这种招!”客店大厅突然变得纷乱不已,易宗之人也乘此时各自脱出。 安飞将一阵呼啸,甫脱身的易宗众人却见身着红衣蓝衣的两名女子又领着一路人马向众人围来。 但两名女子脸色却是十分焦虑,接着又从附近的民宅中跑出一名饿鬼帮众,这人颠颠倒倒的跑到蓝衣女子面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尉姊!中计了!兄弟都让他们用迷药放倒了!” 这时客店四面八方突然又窜出三十多人,正是易宗众人手中还拿着从饿鬼帮众手中夺来的兵器。 情势虽已逆转,但尚风渺以及肃焱淼心中却同时感到不安,因为他们都知道这种小陷阱只能暂时止住他们的脚步,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 果然,没过多久。安飞将众人已面带嗔怒地冲出客店。飞将一声嘶吼,心知此时中计,士气必然低落,唯有一股作气才能打破僵局。 可突然伴随着一声如狮怒吼,犹如落地旱雷的气势将安飞将全掩盖下去。 冷淡睥睨眼神,嚣狂不羁脚步在众人惊讶中缓缓步至战场中央,来人正是绝烟尘! 季晅看着眼前这夜行者出招谨慎,但是行招却如行云流水,结合灵动与凝重两种优点可见身手不凡。但此时季晅心中怒气勃发,出招之间全不顾后果一昧进攻的招数竟也逼得夜行者节节败退。 夜行者注意到季晅的浮躁情绪,随即改变战术连消带打觑准时机才反击,登时取得上风。 季晅也察觉自己的失误,收回三分攻势改为防守,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各自作出修正又让局势回到拉锯的状态。 园中家丁听见打斗声响而前来查探,越来越近的灯笼火光让两人越斗越快想分出个胜负,这时季晅一个错身拼着硬受一拳乘着此时右手出手如电一把拉下夜行者面罩,面罩甫落季晅一个冷笑,夜行者已抽身走远。 季晅几个起落又开始沿着围墙回头,心中激荡着姬日曦的话以及乐哭笑的夜袭,但始终占据脑海的却是那不知姓名不知面貌的女子。 回头的路上将满未圆的月映着她的身影,风中也暗送着有如蚀骨的媚语。不断的重复,季晅竟也一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自己深负的血仇,突然他觉得好轻松,这世界也好像蒙上一层香甜的薄雾。 “喂!”一声呼唤突然让季晅从幻想中拉回现实。却见附近一间小楼窗口探出一人正是阙南樽,季晅向前拉下面具。 阙南樽马上摇头道:“果然是你!进来!” 季晅这次绕了路想从门走进,阙南樽却道:“傻小子!直接从窗进来不就得了!” 季晅从窗跳入房中,却见毕征方、祭吞焰以及赛玉驷都聚在房中,赛玉驷见到他就摇摇头叹气,毕征方开口问道:“季晅,跑去哪了?” 季晅沉默未答,这时门突然打开却是夜鸣匣匆忙走入,夜鸣匣本是行色匆匆但一进内堂见到季晅后登时脸色一缓向他道:“你没事吧?方才有人向太阴教主报信说有人去找姬姑娘,我猜就是你吧?” 季晅点了点头,毕征方问道:“小夜!娘娘有没有说要彻查这事?” 夜鸣匣摇头道:“教主说这事要先问过姬姑娘的意思!但…” 赛玉驷说:“这事是不是也让其他人知道了。” 夜鸣匣点点头道:“报信的人来时,我和娘娘正与完颜剿在说话,他知道后不是很高兴,一直在问这人是谁,报信的人只知道田季这名字。”这时季晅才惊觉居然忘记再捏造一个假名,而报信人是谁他心下也已了然。 赛玉驷向毕征方问道:“征方,你将季晅的事告诉剿公子了吗?” 毕征方道:“今天我才知道姬日曦也在这,所以只提到有个朋友希望他们引荐到神威宫,其他的我就没多说了。” 赛玉驷说:“这样就好!没关系,我知道神威宫也有人在这,若剿公子逼得紧就直接请神威宫的人帮忙。我和曼姑娘也有些交情,如今神威宫正在招兵买马,他们应会通融。” 夜鸣匣摇头道:“没用的!报信的人便是神威宫的乐哭笑。”听闻如此,众人顿时陷入沉默。 这时门外又来急促敲门声,夜鸣匣与门外人说了几句后便将门关上回来说道:“寇板荡大哥遣人来告诉我们说剿公子已经在四处搜查,要我们自己注意点,休让剿公子对我们的信任毁于一旦。” 这时阙南樽颇带怒气对季晅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你打得赢姬日曦吗!也不会想清楚再动作!” 季晅未语但心中的沉重已纠结在眉间,祭吞焰止住阙南樽才向季晅道:“季晅!快去将东西收一收,我和征方送你离开。”季晅也知道自己现在若不走一定会连累众人,当下便与祭吞焰、毕征方一同走出。 行至半路,忽有两人迎面而来,前面一人提着灯笼,火光照耀下季晅只觉得他的胡须泛着光泽一见就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大老爷。后面一人却因为火光不亮加上脸上全无血色,看来不禁令人不寒而栗。 两人走至眼前挡下毕征方道:“小毕!这人就是田季是不是?” 毕征方与祭吞焰不动声色,那人又向后头的人问:“三绝,是不是这人。” 第464章 恶诡夜袭11 后头脸色苍白的男子正是勾三绝,只听得他幽幽地道:“我只能说可能是!因为我进庄时只见到这人和他们走在一块,而章耽狂又不肯明说…” 勾三绝说到这毕征方忍不住啐了一声正想骂人,季晅已开口道:“我就是田季,今天的事全是我一个人做的!和其他人没关系!” 话说完那大老爷点点头说:“好!你既然都敢这样说,等会在剿公子面前我绝不让这事再牵连其他人,就说是我这个庄主守禁不周让你给混了进来。”这时季晅才知道这人便是庄主万钟禄。 毕征方又吭声道:“老万!这事难道就不能盖过去吗?” 万钟禄正声道:“小毕,休让我为难,你也知道姬姑娘在完颜家的眼中身分可非一般。这事可大可小,你还有一帮兄弟要养,别乱来!” 季晅也向毕征方说:“毕大哥!让我去吧,这事我自己得扛起来。”毕征方转过头去不敢看季晅的眼有如当年吞下金国走狗的恶名时一样地对自己生气。 这时阙南樽也追上来解开僵境道:“好!要去一块去!”又小声对三人说:“先走!见机行事,小夜和玉驷去搬救兵了!”听他这么说,毕征方才不甘愿地和众人一起前去见完颜剿。 众人行过数个弯路,走在重重回廊中季晅的心思也跟着愁肠百转,眼前将面对的究竟会是何种结果。父亲的仇呢?采寒的伤呢?易宗其他人呢?一大堆从前从不曾出现的问题充满整个思绪,重复连结着。 回忆间月光洒进回廊,举步间犹如踏着流光前行,季晅抬头望着月亮,心中的愁绪突然又织成那女子在记忆中极为熟悉却又陌生的形影。 “如果能再见她一眼,要我死也可以!”季晅心中这样想着,却突然一片隆起的乌云渐渐掩住了月,心上莫名的愁绪又渐渐浮起掩住他的痴心妄想。 “季晅!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季晅再一次丢给自己一个问题时,众人已走到庄园的主屋前了。 这主屋极大,连过三进才到大厅,季晅见到这厅中一张太师椅上端坐一名年轻人,围在他身旁着有四五人,曼真梦、乐哭笑都在其中。 可季晅却一直盯着厅上左边让帷幕遮住的偏厅,帷幕拦住窗外留下的月光,淡素的募渐渐染上晕黄,月光混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香甜随风摆荡,闻到这香甜季晅已知道那其中有人,一个让他在心中许下死也要在见她一面的心愿的人… 方采寒撑着高高肿起的屁股站桩,滴下的汗已将身下一片地给染湿一圈。明明是晚上但药琉照却坚持要他也跟着十二药叉练功。 当然大家也都不敢偷懒因为每一次药琉照带着大家练功都是以身做则,也就是他没休息谁也别想起来。 看着月亮从东边移到头顶,方采寒终于开始痛恨自己小时候为什么不学季晅一样乖乖练功。 “好了!起来!”药琉照一声令下,众人开始收功活动筋骨,但方采寒却是累得一屁股坐下,方坐下一阵辣痛却蔓延开来,采寒才想起屁股还是肿的,接下来他也不怕大家的讪笑居然直接翻过来摊死在地上。 药琉照看着方采寒的死人样叹了一口气道:“去找你二师兄替你疗伤!” 『二师兄』这三个字透进方采寒耳中,他知道他已经逃不出药宗了。 这时药琉净拿着一罐药膏走了过来笑道:“还动得了吗?” 方采寒摇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药琉照却笑着说道:“没关系,那就直接在这上药吧!” 就在采寒还没会意过来他的话时,药琉净已利落地将他的裤子脱了下来,哼着小曲将药膏涂抹在他屁股上,随着药效以及不成调的小曲,凉风拂过光溜溜的屁股,采寒渐渐进入一种无意识欲哭无泪的状态。 药琉星也走了出来望着方采寒的屁股冷笑一声才向药琉净说道:“二师兄,师父说明天就要启程回琉璃寺了,要今天晚上大家先准备准备!” 药琉净一边将药膏收好一边说:“这么快?不是说要等老四回来吗?” 药琉净又『刷』的一声利落地将采寒的裤子穿上,方采寒持续着出神状态听着药琉星说道:“师父已经让人带话给四师兄直接回去会合了,师父说再过不久风飞扬会知道我们做的事。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方采寒彷佛听见了关键词,终于回神起身问道:“二师兄,你们说这凤先生曾以药害我,究竟是真是假?” 药琉星插口道:“亏你也是学医的,这也想不通!” 药琉净扶起方采寒说道:“这原理很简单,其实当初你内腑受创后本来不可能这么快就痊愈,但风飞扬以强力药性助你复原却也因此留下后遗症。这后遗症就像被白蚁渐渐蛀光的树,让你慢慢流失一切而不自知。” 方采寒突然接道:“难怪当我想问这药方时,凤先生总是以家传之学不愿透露,之后因为身体康复得快也就没再多问了。” 药琉净笑道:“采寒,千万记住,任何病症就像是学问一样,过程讲究一定是循序渐进,若是贪功躁进对身体只有百害无一利。” 采寒点头称是,三人走进观中与众人一同收拾行李。这时又有两人走出向三人道别,原来这两人是琉净的入门弟子,正要前去与药琉首会合。 两人走后,药琉净忽然问采寒:“采寒,你可知师父派琉首去办些什么事?”方采寒用力回想想记起这位世叔的样貌却总是模模糊糊的。 方采寒摇摇头,药琉净才说:“师父派他去找令堂了。”听到这话方采寒眼眶不禁一热,这些日子以来他虽然常想起母亲与妹妹,却找不到倾诉的管道一直将情绪闷在心里头,听药琉净这么一说情绪突然翻了上来。 回忆中母亲总是随着父亲照顾伤员少有喊累的时候,妹妹则是自己心烦时的解语花。含着却又倔强地忍住的泪中还映着昔日一家人和乐的影子,而现在却连这影子都模糊地难以捉摸。 第465章 恶诡夜袭12 看见方采寒难过的样子,药琉星罕见的安静。这时十二药叉的严弥器出来说道:“采寒小师叔,师公有话想和你说,正唤你到后堂去。” 采寒走向后堂时顺手将眼框中的倔强一抹而尽。 方采寒进到后堂后只见药璃缚盯着他不说话,之后居然做着怪表情挤眉弄眼笑问:“小子!你不会是在偷哭吧!” 方采寒忽然一阵火起在心中骂道“这老头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代宗师!” 药璃缚瞧着他的脸色笑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拜我这师父很窝囊?”药璃缚也不等采寒回答又笑道:“来!来!不管你今天拜不拜我这师父,我都要先和你说个故事先…” 狂叱之后,绝烟尘沉默稳踏走到战场中央,现场鸦雀无声但烟尘眼中的俾倪已说明这战场上他将是主角。 一阵比夜还深的沉默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晋明昼一声嘶吼跟着冲向前,赫溟煜见士气可用也一声发喊:“上呀!”易宗众人积蓄已久的力量突然爆发,如浪潮般的气势猛地压倒这一群报仇心切的饿鬼。 安飞将见气势已让人所夺当下大喊:“大家上呀!讨回血池被毁的仇!”一提到血池饿鬼帮众像是被下了咒一样,血目瞋张就向前冲。 两方人马纠结成一团又一团,安飞将心知这时必定要先击倒对方的头领,他回头向金羁侠唤了一声向他示意,金羁侠立刻脱出战圈。两人目标一致正是重重身影中依旧缓步向着自己而来的绝烟尘。 带着不可一世的眼神,绝烟尘在战场中无比的潇洒。望着朝向自己而来双目皆赤的安飞将以及金羁侠,烟尘忽然觉得自己此生最骄傲的便是此刻,一股不能抑止的强大能量越来越膨胀,胸中的强大终于爆发成奔雷步伐。 三人交会瞬间顿时爆出整个战场中最耀眼的火花,羁侠的金刀、飞将的短枪月光之下交织出金银交错的网,但网中的人游刃有余,双掌翻飞若飞鹰盘旋令杀着招招落空,金羁侠的刀越急、安飞将的枪越奇就越让绝烟尘心中的力量越来越膨胀,越来越快的节奏终于再度引出烟尘的嚣狂吼声,吼声中战斗亦在瞬间尘埃落定。 金羁侠与安飞将各自化作黑影让绝烟尘击飞出场,饿鬼帮众见两位荼使败下阵来心下一阵动摇气势渐渐让易宗压倒。 这时薜戾夺吼道:“慌什么!难不成就让这群小子把我们压在地上吗!”话说完又唤来扈鼎足以及苦哀吐,三人又向绝烟尘急冲而来。 晋明昼与赫溟煜也赶过来分别挡下扈鼎足以及苦哀吐,反倒是未受阻扰的薜戾夺对上几近疯狂的绝烟尘居然未到三招便陷入苦战! 正当赫溟煜正与苦哀吐缠斗时,一声哀鸣薜戾夺已满脸是血让绝烟尘击出场外,一时之间,战场又归于寂静。 薜戾夺脸上的鲜血突然唤醒在场的众人,易宗的人开始回想究竟是怎样的仇恨逼得他们不得不对上这些找不到仇家的饿鬼,而饿鬼帮则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帮中的分裂、天尊的压迫以及今日血池的破坏,扈鼎足大喊一声:“格老子的!给薜帮主报仇呀!” 情势顿时倒向饿鬼帮,易宗之人渐渐受围未到半刻钟的时间已有多人被伤,绝烟尘也让盛怒的扈鼎足、临池柳以及陆纹烟困住。 绝烟尘也在方才的那一瞬空白中突然醒来,接着又要应付扈鼎足众人如山涛爆发的怒气,一时之间竟有些难以招架。 赫溟煜见大势已去,急忙喊道:“撤退!” 饿鬼帮当然不愿放过这大好时机,死咬住众人不放。但易宗却十分有默契的以十到十二人为一组互相掩护渐渐聚成五个小队向不同的方向撤走。 最后一个小队以绝烟尘、弱维心、赫溟煜、尚风潇、晋明昼、定霙豪、金日关以及飒飘飙等易宗佼佼者负责断后。 众人且战且走还利用地形以及饿鬼帮对绝烟尘的厌恶为饵,渐渐制造出让其他人撤退的机会。直到众人各自撤走后,绝烟尘众人才开始向小镇东方撤退。 这时才调完息的安飞将忽然觉得奇怪对临池柳说道:“临大哥!你觉不觉得这些小子行事有些蹊跷?” 临池柳扶起薜戾夺为他止血道:“我也这么觉得。但我也理不出头绪,现在我要照顾戾夺,其他事情就拜托你了。” 安飞将望了昏迷不醒的薜戾夺一眼心下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追击。 安飞将才招呼着金羁侠两人领着兄弟走没几步就听见后头临池柳又喊道:“飞将!记得!我们最主要的目标是濯清浊!” 安飞将闻言突然停步大叫一声:“嗳呀!” 小镇不大,但错综复杂的小巷已为众人提供最好的掩护,六个小组中先走的五个小组也开始将饿鬼帮残余的兵力渐渐分散。 尚风渺带着数人奔入一间位于镇西的破庙,后头也跟着十多名饿鬼帮众以及陆纹烟。 入了破庙陆纹烟悠悠说道:“妹子,姊姊也不想为难你,你现在乖乖交出这些小子,姊姊就让你去了。” 尚风渺听了她说的话也学着她语调说:“阿姐,妹妹也不想为难你,你现在带着这些好兄弟回头,妹妹就让你去了。” 陆纹烟知她嘴硬骂了一声:“死到临头还不知!”这时尚风渺笑嘻嘻地望着她,陆纹烟却听见一道飘渺不似人间的声音说:“死到临头还不知~” 正当陆纹烟将这声音当作是回音时那声音竟又接道:“不知的到底是谁还不知道哩!” 饿鬼帮众人已提高警觉,但依旧躲不过哪道暗藏黑影的袭击。 月光下,游东西的奇特笑声又悠悠地回荡在破庙中… “是你吗?”季晅数着胸口奔乱的心跳沉默自问道。 “是你吗?”堂上的少年瞪着大眼望着季晅问道。 过了一会,毕征方才发现季晅竟然在这时候失神,赶紧一扯他衣角。 第466章 恶诡夜袭12 季晅突然惊醒傻傻地望着少年,少年与他相望过了一会儿才向毕征方问道:“阿毕!我的宋语说得很差吗?” 毕征方还以为完颜剿会大发雷霆,但没想到他居然问出这一句,毕征方失笑道:“放心吧!公子的宋话说的好极了,只是我这兄弟乡下来的,没见过大场面,现在八成是给吓坏了!” 完颜剿点点头转向曼真梦问道:“曼姑娘,你遇见的是不是这小子?”曼真梦回过头望向季晅,过了半响正想说话时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完颜剿鼻中冲出一口气拉大嗓门夸张喊道:“谁、谁、谁、到底是谁!不知道本少爷在忙吗!” 门外的人也大喊道:“你哥哥、你哥哥、你哥哥、我是你哥哥!我知道你在忙所以才过来的!” 门边的仆役赶忙开门但完颜骧已将门推开喊道:“兄弟!哥哥来啦!” 季晅回头看见完颜骧才想起先前毕征方曾告诉他这对兄弟是孪生子的事,只是两人衣饰上颇有不同而已。 完颜骧后头还跟着赛玉驷,原来这两兄弟完颜骧爱好马术,完颜剿则喜好宝剑。所以赛玉驷和完颜骧交情极好但与完颜剿则是普通而已。 季晅当然知道赛玉驷为了他不知出了多大的力气,只见这完颜骧一走进房也不理其他人,走上前拉着他兄弟的手就向外走还很兴奋地说道:“走!走!刚才小赛给了我两匹骏马,说这两匹马的本事不相上下,要我找个身型与我差不多的人而且马术也不下于我的人一块较量较量才能分出高下。” 听完颜骧这么说毕征方与祭吞焰心上突然松了一口气,但完颜剿却甩脱他哥哥的手说:“你等会再来,我正在查事情哩!” 完颜骧愣了一下说:“查事情哩!凭你这脑袋你行吗!” 完颜剿当众让自己兄弟吐嘈非但不气反而认真说道:“你这么说也有些道理!” 完颜剿又将手搭回兄弟手臂上拉着他走回堂上说:“来!来!爹老是说兄弟齐心,什么断金的!现在我们两一起办这件事绝无差错。” 看着这对活宝你拉着我又我拉着你,毕征方众人的心情也像来来去去的大潮一般高低起伏不能自己。 这时赛玉驷赶紧说道:“二位公子,这两匹掬月宝马有个特别的性子,就是一定要在月光之下奔跑才能发挥全力,若是烈日当头这两匹马性子一来只怕跑不出全力。” 完颜骧听完赛玉驷的谬论后居然颇为烦恼地望着兄弟问道:“怎么办?你要先办案还是先赛马?” 完颜剿歪着头想了想说:“这也真是麻烦,先把事情理清楚再出去吧!”赛玉驷又想再说,突然又传来几声清脆的敲门声。 完颜剿先是啐了声才道:“今晚这倒是热闹了!”又大声喊道:“谁、谁、谁!又是谁!” 只听得门外人说道:“公子打扰了,鸣匣与独孤教主有事想向两位公子说明,不知能否让我等入内一叙。” 两兄弟一个对望,他们都知道独孤鸾对他们的三哥完颜雳别具意义,当下两人一同跳起,动作一致地前去开门。 众人虽然依旧身处紧张的气氛中但见到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居然连动作也能如此整齐不自觉对这滑稽的画面一阵发噱。 两兄弟开了门,夜鸣匣先进来后头还跟这一名紫衫女子,女子眉眼间与夜鸣匣颇为相似,看的出来两人皆非是汉人但又不像是外族人,只能说是介于这两种之间。 独孤鸾随着两兄弟回到堂上,这时两兄弟都坚持让座给独孤鸾,最后还是独孤鸾坚持之下才让两兄弟坐在堂上,但过没多久两兄弟又不坐了反而是陪着众人站着说话,这时独孤鸾还没问话就先有意无意地望了偏厅一眼。 没想到这个动作居然又勾起季晅的愁绪,生死的关头有可能就在眼前但他却止不住心中那股莫名的冲动。 独孤鸾望了季晅的惆怅眉头一眼,又想到季晅所经历的遭遇,心下不禁为他感到难过,但自已与姬日曦也是数年的过命交情,也知道她会参与这件事其实身不由己的成分居多,虽然不能因此抹去她犯下的错,但也希望能将这之间的伤害减到最低。 而今日虽然自己若开口讨保,完颜兄弟多半会因为完颜雳的关系将此事揭过,但这事若传出去必会引起冉既极以及完颜雳的心结。 独孤鸾正在想着该怎么开口时,完颜剿已对着曼真梦问道:“曼姑娘,你说到底这人是不是夜探小楼以及想行刺姬姑娘的人?” 完颜骧也接口道:“没关系!你只管说,这人居然敢在我兄弟俩的地盘闹事,若他真有这胆量,不管他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我兄弟俩都敢办!” 众人眼光随之移转到曼真梦身上,厅中顿时陷入一片莫名的寂静之中,曼真梦那一抹朱红方启话未出口,毕征方已拉开嗓门道:“现在是在干什么!现在这庄中真有人死了吗?什么时候就凭着神威宫的人一句话我们就得这样交出自己的兄弟接受这种待遇!要是这些人根本就是胡诌的那要怎么办,姬日曦呢?为什么她不用出来说话,被刺杀的到底是她还是这个唱歌的!” 话说完,完颜剿已有些不悦说道:“小毕!你不用在这大吼大叫的,我兄弟俩耳朵好得很,这件事我们已经去向姬姑娘问过了,但她不愿说。我想这其中一定有隐情,所以才决定调查的。” 没想到毕征方居然冷笑道:“这样看来隐情应该是在那女人身上,而不是在我兄弟身上。” 这话说完,完颜剿突然变脸道:“毕征方!这里何时轮到你作主…” “不用再说了!”季晅忽然沉稳得不似嫌疑犯说道。 众人回头望向这个有胆量打断完颜剿说话的少年,知道内情的人更是在赞赏他的骨气之余还添上几许为他担忧的心情。 “不是他!”曼真梦忽然丢出令众人震撼的回答。 第467章 恶诡夜袭13 乐哭笑也向完颜剿说道:“剿公子,真梦姑娘所言属实,今夜我俩所遇以及与我过招之人足足高出这位小兄弟一个头而且相貌全然不同,所以绝不是这位田季小兄弟。” 完颜两兄弟这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犹如坠入五里迷雾中摸不着头绪。一直沉默的万钟禄突然说道:“我明白了!” 完颜兄弟望向他问道:“明白了什么?” 万钟禄说:“若我猜得没错想必是有人冒充号雨寨的田季兄弟,接着再针对神威宫下手,而此地最重要的两位公子又和号雨寨同出护神教,謢神教与神威宫素来交好众所皆知,这一来一石三鸟,顿时破坏了神威宫以及护神教的关系还重创了謢神教内部的合谐。姬姑娘保持沉默很有可能是看透这其中关键所以不愿介入。” 这番谎言说得入情入理头头是道,而且还是从不说大话的万钟禄口中传出,在完颜兄弟耳中更具说服力,完颜骧又向勾三绝问:“阿勾!你觉得怎么样?” 勾三绝有气没力地说道:“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知道这小兄弟叫田季,其他的事我可一概不知。” 两兄弟听完众人所言后聚在一块窃窃私语着,转身后完颜骧先是堆满笑脸,完颜剿则是颇为尴尬地看着地上眼光不与众人接触。 阙南樽与祭吞焰推了推毕征方,毕征方才装做不甘愿地向两兄弟作了一揖想圆场,完颜兄弟见他如此也不等他把话说完便说:“好了!好了!没事就好!” 两兄弟看来颇为内疚,但其实他们俩却不知道在场众人见他们俩兄弟这无心机的表现心中的内疚可是不下于他们。 毕征方与祭吞焰带着季晅回小楼,其他人除勾三绝外则是全部跟着去看两兄弟赛马。 季晅一路无言,心中除了藏着对众人的感激与亏欠外,最多的便是对那偏厅所传出香味的眷恋。 祭吞焰以为季晅还在为方才的事忧愁便拍拍他的肩说:“放心吧!这两兄弟地位虽高但还是小孩心性,等过没几天这事他们就会忘得一乾二净。” 季晅听他这么说也点点头回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仔细回想若今夜这事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不论是在小楼中让姬日曦所杀、曼真梦指认他或是毕征方因为他而与完颜兄弟起冲突。这些事的后果小则赔上自己的命,大则害得毕征方众人在金国这些年的努力毁于一旦,想到这季晅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三位请留步!”这时三人回头只见夜鸣匣走过来向季晅说道:“季晅,独孤教主有事想和你谈谈,不知方便吗?” 季晅心中已知道这独孤教主便是当初毕征方他们请来探姬日曦口风之人,而且方才观她神情对自己并无恶意还有可能是来救自己的。 季晅当下对毕征方、祭吞焰说道:“大哥、二哥,我想去听听独孤教主有什么话想告诉我。今天已经太麻烦两位大哥了,这一趟就让我自己去吧。” 毕征方两人都以为季晅想单独去见独孤教主所以也没多说话,但其实季晅心中却还是害怕独孤教主会有对自己不利的举动,所以才决定自己前去避免毕征方又因此得罪了独孤教主。只是季晅若真曾在金国生存过便会知道这太阴教主绝非他所想象的那种人。 季晅与夜鸣匣一路上闲聊些有关围棋的事,其实大多是季晅听着夜鸣匣说,因为季晅对围棋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而鸣匣也非是个健谈之人,只是用他最感兴趣的围棋当作话题填补空间。 这时两人之间又出现一段空白,夜鸣匣突然问道:“季晅,你觉得人生中最让人感到困惑的究竟是什么?”季晅心中虽有一个极大的问题,却羞于启齿。因为他现在只想知道那双令他魂萦梦牵的眼究竟是谁所拥有的。 季晅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这问题?” 夜鸣匣笑道:“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劫』。” 季晅疑惑道:“劫?” 夜鸣匣点头道:“这是围棋中的一种局面,指的是双方可以不断地提掉对方的子,若是没有人想罢手,那这将会让双方不断失去手中的子,除非有人愿意先停下手来往其他腹地开创另一片季晅。”季晅望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的背影,他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季晅黯然道:“也许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执着在这棋盘中的一个小点上耗功夫,但若真的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再也挽不回的东西时,又有谁能真正就这样放开。” 夜鸣匣听完这话知道自己已触动他的心事,虽然他也失去了父亲,但毕竟并非是因为血仇而失去,所以他没办法完全了解季晅的心情,只能凭着这些年他所见所闻侧面且片段地揣摩他藏在阴郁后的哀伤。 夜鸣匣知道现在说什么解释都是徒然的,但心中却又有些抱歉这样触动他的心事,鸣匣想到季晅并不算厉害的武功遂从怀中掏出一物交给季晅说道:“季晅!这送你!” 季晅接过一看才知道是一块巴掌大银铸的圆牌,其中还有一个半圆的月亮以及掩住少许月亮的云。 季晅还未解其意时夜鸣匣已说:“这块牌是太阴教中第二级的令牌,只要你到太阴教任何一个据点去就能得到他们的协助,其实就连二十八宿有时也得卖这块令牌的面子。” 季晅知道这太阴教在金国中极具影响力,可想而知这令牌的重要性。当下正想推辞,却让夜鸣匣挡下道:“你放心吧!这牌子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认识我的人之中是朋友的我根本不用令牌就能请他们帮忙,不是朋友的这块令牌更像是废铁一般,拿来当暗器也伤不了几个人!你留着吧,也许有一天你能用上他。” 季晅知他所言属实,想起茫茫不知所终的未来他也只有道声谢后便将令牌给收下了。 第468章 恶诡夜袭14 就在季晅还能感受到冷冰冰的令牌上传来的温暖时,两人已走到一间大宅之前,季晅抬头一望只见这宅远比方才完颜兄弟所居的院子略小些,但一走入大门却见其中庭园雅致,比起完颜兄弟居所的大气全不逊色。 天空忽然飘起了小雨,乌云也渐渐蒙上了月,季晅抬头望着天空想起怀中的令牌,他现在已经知道夜鸣匣已及独孤鸾的邀约不太可能是为了伤害他而来,但心的心中仍然是有着细雨纷飞的阴郁心情。 夜鸣匣走在前头敲了门,一名身着红衣脸上还带着两个梨涡的姑娘开了门,她一见是夜鸣匣便笑得灿烂说道:“公子,娘娘等了你好久了!就是这位小兄弟吗?”最后一句她是看着季晅说的。 季晅望着她点了点头,红衣姑娘也笑着向他说道:“公子久仰了,娘娘方才交代要喜鹊好好招待公子,两位请进。” 季晅看着她的一双如浅月的梨涡竟一时失了神想道:“不知那人笑起来不知是不是也这般好看!” 季晅随着夜鸣匣举步将进屋才发觉自己只不过见到那女子数个时辰而已,居然已经像是着了迷一样疯狂,他不愿意否认自己心底的真正想法,却也开始细细思量为何会变成这样。 但前一个反思的念头未走随即又让下一个没来由的恋慕心绪给盖过了。两人甫坐定喜鹊已送上四色点心与一壶茶。 “又是冷泉苏!”季晅紧闭着唇,鼻间却从喜鹊身上淡淡幽香的缝隙中又闻到这令他情绪不停翻转的茶香。 季晅尚陷在这茶香的缭绕时,随着一阵幽暗香气的侵袭,茶香以及喜鹊的笑容却因为独孤鸾的莲步轻移而黯然失色。 独孤鸾带着浅浅的笑坐在两人对面,季晅却从她垂帘迷蒙的眼中体会到一种近似于智慧的慈爱。 季晅顿时之间明白这个人是决不可能伤害自己的,随着独孤鸾的淡红色双唇开启一阵温柔却令人敬畏的声音说道:“季晅,这壶茶你喝过吧?” 季晅淡定地点头,夜鸣匣却颇为讶异道:“这冷泉苏生在高山之上,极为珍贵。你是从哪里喝到这茶的?啊,是先前我将这茶带到祭吞焰房中时吗?” 季晅摇头道:“其实在这之前我就曾品过这茶了,前些日子在一位先生家中得他照顾时喝到的。” 独孤鸾眉间略带忧郁道:“季晅,你对风飞扬印象如何?”听到这名字,季晅与夜鸣匣同时感到疑惑。 未知内情的季晅是对这名字感到陌生,不知为何会这样问;已知内情的夜鸣匣是对这名字感到震惊,不知季晅与他有何牵连。 夜鸣匣心中尚盘旋着疑云之时,季晅已顶着一朵更大的疑云问道:“教主,风飞扬是谁?” 夜鸣匣松口气,喝口茶心中却暗笑着。 独孤鸾先是小小讶异后才回过神想通道:“风飞扬应该就是你口中照顾你的人,他有可能用假名来瞒你。” 季晅这时回想,确实凤先生始终没让他知道他的名字。 季晅虽知独孤鸾不会伤他,但也不愿在背后讨论凤先生的事。当下沉重说道:“教主,我能不能不讨论这件事。对不起。” 夜鸣匣虽未说话却在心中暗暗激赏与担忧,赏的是季晅的气骨;忧的是季晅的固执。 独孤鸾知道现在向季晅揭露风飞扬的事必会令季晅心生反感,但在见识到季晅的耿直后她更决心要将这一切告诉他。 独孤鸾也喝下一口从风飞扬手中辗转得到的冷泉苏,体会着茶饮入喉带来的冰与火后才说:“季晅,我有个故事想告诉你…” 小镇之中被分割的饿鬼帮纷纷受到神威宫人马以及糜无返的袭击,安飞将、金羁侠所带领的数十名帮众也遭到绝烟尘等八人拦阻。 安飞将一边应付着赫溟煜与弱维心的攻势一边向金羁侠喊道:“羁侠!想办法开路,这里我挡住!” 话虽是这么说,但金羁侠早在绝烟尘以及晋明昼的围攻下自身难保。其他武艺不高的帮众也在尚风潇等人的阵法配合下显得左支右绌,过没多久小镇各方忽然响起奇异的声,虽然听得出是笛声却呜呜咽咽地像是夜中的鬼哭。 声响一出,各方也群起呼应,夜空下哭嚎的笛声也渐渐拉慢了众人的动作终至完全静止。 安飞将看着眼前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又恼又怒,但更多的感受却是痛心,金羁侠心知这笛声代表的是危急撤退的意思,但他不想认输,充斥在心中的全是不甘以及怨恨。 安飞将咬牙向赫溟煜道:“你们究竟和神威宫是什么关系,又是为了什么和我饿鬼帮过不去!” 赫溟煜道:“安荼使,我易宗与神威宫以及流会合作都只是权宜之计,对饿鬼帮也并没有多大的仇恨,他们所进行的破坏我们事先全然不知。若非各位步步进逼,我等也不会采取这些动作。” 金羁侠吼道:“操!现在想甩脱关系,有那么容易嘛!”接着又瞪着绝烟尘道:“这小子做的事又怎么说!” 赫溟煜尚未开口绝烟尘已先吭声:“你要是还想打,我随时奉陪!” 金羁侠一听又想动手却让安飞将拉住,安飞将心知情势不利对金羁侠说:“走吧!先回去!” 两人带着帮众回头想走,绝烟尘却大声道:“这样就想走!算盘也打的太精了吧!”金羁侠回头怒瞪绝烟尘,安飞将却是望向赫溟煜。 赫溟煜道:“各位请吧,我等绝不阻拦。也希望这恩怨能就此落幕。”赫溟煜口中虽这样说,但心中却知道今日此仇只怕难了矣。 安飞将带着众人离开时又回头指着赫溟煜对绝烟尘笑道:“看来阁下想做易宗的头,还要先向这位兄弟学习学习。” 绝烟尘心中一阵怒火燃起却不愿表现出来,而溟煜心中却暗暗对飞将这句话警惕了一番。 易宗众人在战后来到柳青观所隐藏的民宅中集合,这时宅中后院已堆满尚未入土的六十四具棺木。前厅则是聚满了大战方休负伤的众人,还包括神威宫、流等五人。金圆寺以及柳青观的比丘道士也忙进忙出为众人包扎。 第469章 归乡路漫1 弱维心望着后院的棺材默默出神,摸着怀中父亲留下的一双短剑,粗糙的剑柄上头缠的布早已脱落,他还记得父亲最后一次缠布是在他五岁那年,缠完布后父亲就在船上敎了他一部分合进击的双剑法。 之后他就少见到父亲练武,而双剑的使法则是伴着他度过每一个朝夕,就连父亲停在棺中时他也会到他的棺木前练武,想象着父亲一边摇着船橹一边指点他口诀。 “绝烟尘!你现在还提宗主的事干什么!”弱维心隔着墙听见肃焱淼大声说道。 弱维心大约知道是发生何事了,他知道自己也不能再置身事外,现在就只剩下飘飙、溟煜以及自己尚未与烟尘分出高下。隔着墙他又听见肃焱淼正在与绝烟尘辩论着比赛的方式。 弱维心与众人都知道他不愿让绝烟尘当上宗主之位,两人的话题开始在从新开战的方式上打转,这对已在先前占上优势的绝烟尘当然不公平。 争吵声中晋明昼的怒骂也加入战局,但这一举动也招来众人的议论纷纷。 赫溟煜沉稳的喊话再度压制住众人的纷乱,弱维心却在这时想起父亲以及近日的种种与屋中众人的专注全然对比。 混乱思绪中赫溟煜一如往常地稳住众人,纷乱之下他耳闻着溟煜决定响应绝烟尘的决定但希望能延后举行决战,并依照先前的结果让烟尘直接进入准决赛,也就是他与自己以及飘飙三人战后胜出者再与绝烟尘对决,但这时率先反对的却非是肃焱淼而是绝烟尘。 眼前一阵风扬起漫地黄叶,弱维心带着绝烟尘豪气的发言又将思绪带回小时后与父亲在船上的生活点点滴滴。 这时后院也多了不少对于谁当上宗主都无所谓的人,姒泷骊望着父亲的棺木一言不发,满涅潾依旧带着满身酒气想了解为何父亲生前会这般依赖酒。 涣荡涛走到弱维心身边向他说道:“维心,大伙决定明日就进行易宗宗主最后一场决战,焱淼希望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好为我水门出一口气。” 弱维心点点头没说话,心中却开始思考着究竟这宗主之位的意义究竟何在。 混杂着香气与哀愁,丽明踏着不急不缓的脚步走进后院站在父亲的棺木前细细叙说着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一切,维心的混乱情绪渐渐让丽明的背影给掩盖,他不再思索任何事物的意义,只是静静地望着她,看着月华在她肩上渐渐洒落… “那后来炎大侠的夫人和他那帮兄弟怎么样了?找到炎大侠想托付的人了吗?”方采寒一脸兴味地望着药漓缚问道。 药漓缚笑望方采寒道:“当然找到了,不然又怎会有我这位一代宗师!” 方采寒听他话意似乎意指自己就是那炎大侠托付之人,当下摆了个脸色说:“你、少臭盖了!你根本就不像是个大侠的样子!” 药漓缚一听拿起拐杖就狠狠敲下骂道:“臭小子!想当年…” “好、好!我信、我信你成了吧!那你最后有没有练成炎大侠留下来的功夫?”方采寒挥手闪躲着药漓缚的拐杖笑道。 药漓缚眼光一黯道:“这几部武功不是说练就能练成的,当年我循序渐进练至第二部时却不知是什么原因造成气血逆冲险些一命呜呼,最后那些前辈们只好将我送到我第二位师父也就是药宗宗主药涯閦那里。自此我也就改投药宗,但我二师父仍然希望我在找到炎大侠的传人前继续关注这个武林。” 方采寒问:“所以其实现在仍然没有人能将这几部武功练成,而师父你不断关注着易宗也是因为风伏希与炎辰昊大侠的关系吗?” 药漓缚听到方采寒不由自主说出师父两字颇为得意,但依旧装作没事说道:“不错!这易宗是由风伏希后人所创所学虽是支离破碎但仍是同出一脉,今日易宗走向结合也许正是天意所致。采寒你可能会觉得师父我说出这些话对你的父执辈们十分残忍,但我所指的天意其实是指易宗走向结合而非是暗指你父执辈的惨亡。” 药漓缚喝了口茶心中暗喜采寒未对他在话中暗藏师父二字感到反感,继续正经道:“虽然是他们的死造就了易宗的结合,但其实易宗之人若未经历这一段蜕变依旧会走向合并的道路。” 方采寒听到这心中突然感受到一阵巨大的阴影可却说不出是什么。 药漓缚又说:“而易宗的合并将凝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这也是风飞扬在一开始就与你们接触的关系,不然以他的个性是绝不可能这样就轻易在不熟悉的人面前现身的。” 方采寒听到『一开始』三个字又想到玉歆悠的现身救援,他心中的阴影渐渐成形。 方采寒沉重问道:“师父,你是因为三师兄与我父亲长期接触的关系才知道易宗的事,那凤先生又是如何知悉我易宗在迷窟的惨事的?” 药漓缚听他这么一问先是一凛采寒思路之细密才缓缓道:“其实我们得知易宗的事是因为我药宗对风家之人长期的关注,而风家是如何得知易宗的惨事我并不明白。但是采寒有一件事你千万要记住,你的思路细密能察觉许多别人不能见到的症结点,很好,但千万不要在尚未有切确证据之前就对任何事物有先入为主的立场。” 药漓缚见方采寒脸色渐渐和缓才续道:“就像你刚才所问的话中我就察觉你认为有可能是风家之人放任弄烟台对易宗下手。但其实这事并没人能证实,若你马上就以仇视或怀疑的心情来看待风家,不久之后你必会因为仇恨掩蔽你的心智而做出错误的判断。此外,我也希望你知道,虽然我药宗视风家为扰乱天下的祸源,而且其实他们也已经是了。但我更希望你能了解这世间的对错只关乎于立场而不是善恶,这些话现在告诉你还太早,日后你就会明白。” “叩、叩、叩!”门外突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药漓缚抬头道:“进来~” 第470章 归乡路漫2 一名药叉将走进来说:“师祖!大师伯要我告诉您,三里外似乎有人在这附近不知在找些什么,大师伯希望师祖示下要连夜启程还是等到明日一早再走。” 药漓缚心中知道这个大弟子十分机敏,若只是寻常人物绝不会让人进来打扰,所以那些人必有问题。当下便点头道:“去找你二师伯,就说现在启程。” 药叉将答应了便退出去通报药琉净,这时药漓缚突然笑眼咪咪地问采寒道:“你大师兄手劲不差吧!” 方采寒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干笑,但说真的他其实对二师兄的温柔手劲反而比较尴尬。 药漓缚又说:“采寒,先去收拾行李。我已嘱咐琉星把你的东西还你了,等会我们就走。” 方采寒答应后退下经过庭院时见天顶之月未满将圆,华辉若暖。可如今采寒心中却是藏着重重浓雾,即便是皎皎朗月也照不穿。 季晅望着手中的冷泉苏听着独孤鸾说道:“在那一战之后,风伏希却依旧没死只是身负重伤。凤女侠因为痛失夫婿,决定一肩担起消灭风伏希的责任,她决心一行西域想探究出风伏希的底细,之后虽未寻得真正的答案却因此造就中原猛族更进一步的发展。过没多久传出了风伏希的死讯,之后风家就开始了易宗的计划,所谓的生生子其实并不是是风伏希而是他的儿子与孙子。” 季晅似乎明白独孤鸾所暗指之意说道:“所以若这故事是真,那我易宗便只是风家布在中原的棋子。” 独孤鸾知道季晅尚未全信便说:“不错,这样说你很有可能难以接受,现在风家第四代已散布武林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排行第五的风飞扬,他虽非是最强者可却是统合风家整体战力的最佳人选,也是风家进驻宋国以及金国的布局者,许多江湖上甚至是两国之间的争战其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季晅听到这心中不禁一冷问道:“那莲千叶与风家又是什么关系?” 独孤鸾与夜鸣匣听他这么突然一问双双愣住,独孤鸾低头沉思一会儿才说:“这我倒是不了解,只是听说与莲宗莲千叶齐名的药宗药漓缚与凤女侠夫婿的一班兄弟十分亲近。怎么了?” 季晅听她问起,反而摇摇头说道:“没事!只是曾听说过这名字而已,不必再讨论了。” 独孤鸾知道季晅有所隐藏也不愿强逼,故事说完季晅依旧有所保留,独孤鸾也渐渐摸透他的个性,这时独孤鸾还想提起姬日曦的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季晅见独孤鸾一直十分礼遇,也知她现在这一阵沉默又是为何。季晅率先道:“教主是不是还想谈谈其他的事,可以直说无访。” 这时独孤鸾心中又了解到季晅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才会在她不知如何开口时先给出一条路。 独孤鸾望了季晅一眼才说:“我知道我将要说的话,你心中已经有了个底,也知道这么说对你十分不公平。但我还是想问你,这段仇恨有没有可能有任何、即使只有一点点机会也好,能不能让这段仇恨有化消的余地?” 季晅静静回望她的眼神淡淡说道:“这段仇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也不是姬日曦一人做出来的。现在讨论这事还太早,我根本就不能代替任何人回答。” 独孤鸾诚恳地问:“那你呢?” 季晅冷静且坚决:“不可能。” 独孤鸾有如泄气的汽球又想再说却让一旁的夜鸣匣挡住道:“算了吧,别逼他,弄烟台闯出来的祸就让他们自己担吧!” 独孤鸾虽听夜鸣匣这么说还是向季晅道:“季晅,我能不能请你再听我说个故事。” 季晅这时心中忽然闪过姬日曦眼底的涙,他大概知道独孤鸾想说些什么,想拒绝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独孤鸾见他点头时温暖的笑容也浮上脸庞,因为她知道季晅一定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却还愿意听,这时她也了解季晅绝不是会让仇恨蒙蔽的人。 独孤鸾握紧手中茶杯缓声道:“十多年前,西域曾有一个小国叫做日昱,虽说是小国但其实他们只是个拥有千余人的部落,因为统治者精励图治而渐渐壮大,却也因此受到阴谋家以及周遭国家的觊觎,就在一次国王出游的日子里他们遭到邻国以擅闯边界为由对国王进行围捕,国王当下便知这只是捏造的理由所以不愿束手就擒,他率领手下杀出一条血路却在半途伤重不治。逃回的臣子们也决心拥立国王的长子为王,此后王子为复仇整顿全军,却在半路遭到自己的挚友以及敌国将军连手击溃,在走投无路之下王子终于自尽于林中。此后日昱国中王子的挚友竟假传消息下让自己成为代国王,这人不只出卖自己的好友还暗中与王子王妃暗通款曲想成为真正的国王。” 说到这,独孤鸾捧起茶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但前任国王还有一名年仅八岁的女儿,而这位公主也就成为这两人通往王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两人假意关心公主不断亲近她却暗中对公主下了一种产自西蜀的慢性蛊毒让公主的身体每况愈下,表面上却是为公主的病四处奔走以博得国人口中的美名,但其实是利用这几次外出寻药的机会借机向众邻国展示他们才是日昱国真正的主宰者。” 季晅听到这心中已经有了个底,但没想到原来她居然会是一个国家的公主。 独孤鸾又说:“终于在公主将满十岁的生日时,国中民众已渐渐淡忘前两任国王的恩德,这时那人指使手下四处散布立新国王的思想,最后公主在舆论的压力下成为扶新王上位的第一人,但她心中却无丝毫愤怒因为她当初满心以为这是对这个国家最好的选择。可没想到这人一登上王座之后马上一改先前的恭检善良形象,变成横征暴敛动辄烧杀的暴君。而公主也在身体病弱的时刻遭到他的驱离自此过着流浪的生活,所幸让一名曾当过前任国王侍卫的老人收养,也在此时与侍卫的孙子成为青梅竹马,这一段人生虽是她最困苦可也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第471章 归乡路漫3 夜鸣匣为独孤鸾又倒了一杯茶,独孤鸾喝了一口说道:“之后公主的身体越来越差,国中的人民也开始起身反抗暴君,几次内乱下来日昱国实力大减也因此让其他邻近的部落有了可趁之机,终于让一直在草原上游走的阿修罗族以及其他国家逮住机会以联军攻破日昱国。但国危之时那人居然为了保命而阵前投降反过来迫害自己从前的子民,自此国民心灰意冷不知为何居然有人想起小公主,这个曾让他们漠视的王女,众人找到公主希望由她领导大家,老侍卫坚决不肯但公主几番思量后实不愿父兄一生的心血就此消失,她拖着病体勉强带领众人在侍卫的孙子帮助下勉强打赢了几场仗,最后阿修罗族参战,公主带领着余下民众躲至一座山谷中,苦苦支撑三个多月后仍是被攻破,公主坚持断后却让国民强行带走,而留下断后者就是一路上一直扶持着她的侍卫孙子,两人也因此而不再相见。” 独孤鸾拭干眼中的感伤后说:“之后公主逃至安葬历代先王的家庙中躲藏,却因缘际会得到一卷古书。古书上记载着一部特异的功夫,就在得到古书不久后阿修罗族又攻来,这时公主也心知侍卫孙子是凶多吉少了,但她心中却突然一阵坦荡,因为她即将与这多磨多难的人生告别。可没料到战场上却突然窜入一人,这人其实是为藏在祠中的古书而来但他却无法解读古书中的文字,他救走公主并答应传她武艺但交换条件便是公主必须为他解读书中古文。” 话说到这,独孤鸾便不再说话。季晅当然知道她说这个故事的用意,但他心中却又有一种深深的不以为然,就算知道这些也不能掩盖她所做的事。 季晅淡淡道:“教主所说的故事季晅会记住,请问还有其他的事吗?” 独孤鸾听他语气心下一阵黯然但依旧装做没事道:“没有了,真抱歉耽搁了你这么多的时间。” 季晅摇摇头起身告辞,也婉拒了夜鸣匣相送之意,只说自己想一个人走回去。鸾和鸣匣答应了,只送他到门口。 季晅再度穿过今夜他不断游走的回廊,抬头又见那将满未圆的月,他突然开始担心会不会有等不到月圆的那一天,会不会他永远只能见到这总圆不了的月… 一整夜,赫溟煜躺在床上没阖眼,耳边听着丰晕暴震耳欲聋的鼾声,这时众人都睡在镇口的民房中没再回到客店,房间围绕着后院。院中便是已逝的亲人,不知是不是又突然能和父亲这么接近他居然完全没有睡意。 赫溟煜想到明天的宗主之争,早先他就知道这事必定难解尤其是在知道绝烟尘一直隐藏实力以及他身后另有一股势力时,他便又多了几分烦恼。 原本他属意维心、季晅或是自己来带领易宗,现在看来会是烟尘拔得魁首,但以烟尘的个性只怕过不多时就会出状况,若是让易宗好不容易团结后又出现裂痕,那将会比未统合前的距离更伤人。 “你干什么!”后院中忽传来女子呼喊声,赫溟煜听出好像是姒泷骊的声音他一个翻身越过躺在地上睡得正香的众人,推开窗赫溟煜一见大惊回头吼道:“所有人起来!动作快!有人放火!” 赫溟煜冲入后院时火已渐渐蔓延开来,姒泷骊挥着外衣拍打着熊熊火焰,但火已从院中四处燃起。 火势来得突然又快又急,倾刻间已经蔓延数十个棺木,溟煜心中一阵绞痛这时众人才朦朦胧胧从房中冲出,现场一阵混乱赫溟煜却见姒泷骊仍在大火中挥着已燃起的外衣。 赫溟煜几个转身越过数团火奔至泷骊身边拉着他就往外冲。姒泷骊哭喊着呼唤着亲人,溟煜心中也痛着,但他知道若不走就来不及了。 众人见火势已无法控制,纷纷向外走脱。但大家的心中却同时又觉得自己再度抛弃了亲人忍不住对自己的无能深深厌恶,藏在心中的无助、愤怒、哀伤渐渐冲突成外在的纷乱。 望着火起、觑着火灭,天上下起了雨,众人却不见欣慰更甚着他们彷佛听见雨中仍传来嘲笑着无能的耳语。 这一回易宗众人虽未受到伤害却波及了附近的百姓死伤了数人,村长见庆光等人愿意赔偿也没多说,只是用回避的眼光显示出他们对惹上饿鬼帮的人有多害怕。 众人走回院中,断垣残壁全然分不出前一刻他们还曾在这凭吊着自己的父母。 姒泷骊移着不稳的脚步走到方才还放着父亲尸身的角落蹲下低声啜泣,其他的人纷纷开始走向先前放着父亲尸身的位置上默默瞧着,眼前藏在烬木下的焦黑便是伴着自己长大的父亲吗? “操!”一声怒骂,满涅潾突然甩脱紧握的拳头一个劲地就往外冲。 “涅潾!回来!”贺庆光一见他冲出去就知事情不妙,忽然涣荡涛、巫啸雷、丰晕暴等十多人也跟着冲了出去! 赫溟煜心中暗骂一声向尚风渺道:“风渺!我们先去拦住他们,你领着余后众人随后打扎!”尚风渺点头答应但其实心中的悲愤也想逼着她冲出去。 一路盛着愤怒夜奔,月光映着众人悲戚面容,温柔华辉却洗不去一身尘埃相系的仇恨。 满涅潾一行十多人在前踏过不知走过多少次的道路直向迷窟,赫溟煜十多人则在后一路追赶惟恐有失,多日来的疲惫情绪终于让易宗众人逐渐失控… 『毁我血池,血债血还!』八个鲜红大字怒腾腾地印在已半崩毁的迷窟壁外,满涅潾四处苦寻不着入口正自嘶吼,身后赫溟煜众人赶上见到迷窟入口已崩登时松了一口气。 但赫溟煜见到这八个字,却不觉得是在挑衅,相反地他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一股沉痛。原来,他们的家也毁了… 经过一夜折腾,易宗回到四处凌乱的客店,众人多数都是日上三竿才起床,但有些人却因心绪波荡而整夜未阖眼,迟云涌正支撑着红眼为众人准备早餐,一边帮忙的葵氏姐妹也不同以往的喧闹安静地帮着云涌。 第472章 归乡路漫4 葵焕漾望了葵焯滢锅里煎得金黄却略带焦黑的鱼说:“姊!别煎了吧!” 葵焯滢还以为妹妹又想找碴,但低头一看锅里的鱼就想起昨天的画面,葵焯滢点点头正想将鱼铲起却一眼撇见到妹妹正打算煮的汤问道:“妹!你想要煮什么?” 葵焕漾正切着胡萝卜与西红柿说道:“罗宋汤呀!” 葵焯滢盯着汤道:“到时候煮成红通通的一锅汤你说好吗?”葵焕漾也想起血池,虽未亲眼得见但大概也知道为何会叫血池。 葵焕漾吞了口口水默默将西红柿推开,这时他又盯着姊姊身边剩下的鱼说:“那…要不要煮鱼汤?”葵焯滢点了点头两姐妹便开始以有生以来最佳的默契开始煮起鱼汤。 就在迟云涌正等着蒸笼里的馒头熟时,隋浮耀与巩灭熄双双走进厨房。迟云涌见到两人手上提着一篮鱼说道:“没睡呀!钓了一夜的鱼吗?” 隋浮耀点点头将鱼放在葵家姐妹身边便开始帮忙去鱼鳞说道:“煮鱼汤吗?” 众人一直维持着这种低落的心情默默做事。但就是有种人天生不知忧愁为何物,熟悉的小曲传来,节渟渠又踏着轻松的步伐出现在众人面前。 葵焕漾瞪了他一眼道:“节大少!你没地方去了吗!来这干麻,碍手碍脚!出去!出去!” 节渟渠也不理她用手捏起一旁的煎鱼吃得津津有味道:“绝孙子刚刚在找我,所以我还时暂时待在这的好!” 众人一听心中纷纷暗笑,却也颇为他担心。 巩灭熄问道:“节大少,要是今天分出了胜负让绝烟尘当上了宗主你日后要怎么办?” 节渟渠依旧夹着鱼肉没停下说道:“还能怎么办!随便他吧!倒是刚刚大家决定先将老爹们的尸身火化后带回家中,再视情况分成各门前往西域。也不知是谁下的决定,西域耶!不知道要走多久,疯了!” 隋浮耀道:“不会用走的!前些时候我已经听小瞿说他娘已经回娘家去了,他外公正是金国境内首屈一指的天马马场场主,加上瞿伯父也是飞蹄马场场主。小瞿说要备马根本不是问题,但重点是这样一来大家在江南的基业就全都要放弃了!我还好,我爹留下的也不过一艘破船,要走我随时能走。但就苦了元胖、情少这些人了。” 巩灭熄接着说:“听说这前往西域的想法最先是飘飙他爹向众人提起的,但当时没多少人在意,也只有养圣、万贤他们的爹留上了心。” 迟云涌问道:“为什么?” 巩灭熄道:“还不都是因为飘飙他爹本业是风水师,大家嘴上虽没说话但心底已经先打了折扣。还好有几位先辈觉得飒伯说的话是以易经仔细推算过的,这才没让飒伯的心血白费。” 隋浮耀也说:“这样也好!听说弄烟台在金国也有些势力,既然在我大宋和金国都不安全不如就往其地方去,免得仇没报成就又栽到他们手里。” 节渟渠又抱怨道:“拜托!西域那么大又那么远,谁知道到了那里要怎么生活!” 巩灭熄瞄了他一眼道:“你只是因为懒而已吧。这些事交给烁金就成了,他跟着他爹行商去过西域两次又能说多种外族话,有他在绝不会出事,节大少,认命吧!” 葵焕漾使着菜刀拍着大蒜用力一字字骂道:“节渟渠,你到底算不算是个男人!啰唆!” 节渟渠挑起一边眉望着她说:“嚷嚷什么!到时候你就别哭哭啼啼的!” 葵焕漾闻言用力将菜刀『碰』的一声放下正想大骂,却让门前一道突现的人影给震住。 只见绝烟尘好整以暇地环顾厨房最后才将眼光定在节渟渠身上,绝烟尘难得地低声下气道:“渟渠,昨夜我心绪烦躁以致出言略有冲撞,还望念在同为易宗份上,你能不记我的鲁莽。” 节渟渠一时愣住直到巩灭熄用力摇着他的肩膀时才清醒过来吞吐道:“这个、没关系、没关系,这件事我也有错,你不必这样。”两个易宗的奇葩忽然的谦卑让厨房中众人同时茫然。 绝烟尘说完后便离开了,隋浮耀却悄悄向巩灭熄问道:“真的假的?” 巩灭熄不改说书腔调昂声道:“若是真,那想必是诸天神佛大驾光临;若是假,那今后易宗只怕大难临头。”迟云涌望着蒸笼腾腾而上的白静静思量着巩灭熄的话,心上的忧愁又结上了一层。 客店中还残留着许多血迹,盛威钧一边踏着昨夜激战留下的凌乱血印一边思索着昨夜突然而来又突然而逝的激战。肩上还留着昨夜不知代表荣耀抑或是迷惑的伤口,盛威钧用脚将地上已渐黑的血迹用力擦了擦,鞋尖染上的乌血却比不上心头上的阴沉。 定霙豪这时凑到他身边问道:“剩饭,你干麻!” 盛威钧低望着鞋尖说:“没干麻呀!”抬头又见定霙豪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吱声道:“你又想干什么!我可没心情陪你胡闹!” 定霙豪笑得灿烂低声说道:“泊义那几个傻小子,说要开一局赌谁当上宗主,绝孙子一赔一,水鬼、好将军一赔三,风风风一赔五。怎么样!跟不跟?还有,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一次的庄家就是泊义那倒霉鬼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 盛威钧白了他一眼心下虽没心情,但想起聚泊义的事迹他当然知道一二,聚伯父生前是赌场老板,但也该是因果报应,他这独生子只要是和赌沾上边的从没好下场的,甚至可以说是十赌十输。想到这,他就不禁有些心动,这时身边还有其他人正来回走动着,盛威钧也只有压低音量道:“十两赌绝烟尘。” 定霙豪一听也低声骂道:“马的!你有没有一点志气呀!赌他!你不知道泊义这几个地门的小子开这局就是笃定胜的会是绝孙子,你还跟着他们赌!小心让泊义这小子给带衰,换一个、换一个!” 第473章 归乡路漫5 盛威钧见他胡闹心中其实也有些疑问为何自己第一个念头就觉得是绝烟尘当上宗主,盛威钧开始回想昨夜绝烟尘的勇悍心下虽也有一丝丝由忌妒转来的不屑,但却不得不承认烟尘确实已经是易宗之中的第一人,说不定就连平日远远超过自己的季晅当下也与烟尘有着一段距离。 耳边絮着定霙豪的催促,盛威钧半放弃地说道:“算了!十两赌维心!”这时定霙豪展现出欢欣的表情收下盛威钧的十两转身往二楼去。 盛威钧见他走出七、八步才突然问:“小乞丐!你有没有钱?要不要借!” 定霙豪回过头笑道:“早押了!最后家当三文钱我都押上了!” 盛威钧又问道:“那你选谁!”定霙豪突然一脸为难边退后边用唇语对他说着,盛威钧读出他说些什么后大声骂道:“臭小子!又耍我!” 原来定霙豪的唇语说的是『绝、烟、尘』 骂声中定霙豪快步回到二楼去,大厅中其他的人却因此注意到盛威钧,威钧故作镇静心中却害怕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以宗主之位为赌。 这时平日素来严肃的养万贤、蒙养圣以及师众正三人却向着他而来。 盛威钧见状心下笃定死也不能承认自己有参加这赌局、不、是完全没有赌局这回事! 正当盛威均调整好心情静待三人开口时,却听见平日寡言的师众正竟低声道:“怎样!你押谁?” 盛威钧吐出一口大气心中暗笑“马的~一群假正经!” 盛威钧低声说了又问他们押谁,才知道只有养圣与自己一样押维心,其他两人都觉得会是绝烟尘当上宗主。 这时盛威均才察觉烟尘已借着昨夜那一战在众人心目中建立起地位,大家再也不是讨论他的目中无人,而是他的超凡身手。甚至还有人以为能借着烟尘而重立易宗声威,但威钧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一种没来由的担忧,不知是不是妒意未消,他总觉得易宗此后并不会这么顺利。 经过一整夜的兼程赶路,方采寒与药宗一行人翻山越岭转捡小路走,一路上药漓缚还要药琉星传采寒一大堆口诀并解释给他听。 伴着月光,方采寒心中讶异药琉星的过人医学知识,本来采寒还对这小师兄先前的无礼有些恼怒,但这一路上听着他为自己一字不漏的背出一大串口诀以及解释许多高深的医理,采寒这才渐渐对琉星改观。 初日光耀,随着刺眼光华漫天黄叶踏风而来,琉星与采寒并銮嘴上不停袖袍轻卷便拦住飘飞片叶,透着日光药琉星高举半身已蚀透惟留脉络的黄叶说:“你看好,这医学以及其他学问就像这叶中的脉络一样,脉脉相连并没有所谓各执一辞的问题,就连人的心理也与医学有关系。” 方采寒透着穿过缕缕空脉的日光细细思量着药琉星的话。 骑在两人前头的药漓缚迎着日光接着说道:“采寒,这世间纷乱其实也与医道不能伸张有关,正是因为有许多的人心中有了自己不能排解的问题所以才会反映成外在近似疯狂的行径,而今之世欲立身的大丈夫若不能济世救国那就该退而求其次行医救人。这也正是药宗行于武林中最重要的宗旨,你明白吗?采寒。” 方采寒望着药漓缚身边散放着的光华一时说不出话,光华渐渐漫连晕成宽大的救世胸怀充斥采寒心中,这时他也逐渐对从前对救世情操的嗤之以鼻心情感到羞愧。光晕恍惚中方采寒又从师父的背影重迭起另一个人的身影。 季晅!那个从小时候认识起就对这个世界怀抱着光明想法的季晅,那个即使让众人嘲笑他的认真也不改初衷的季晅,不知为何采寒突然觉得也许这世界就真如季晅与师父所盼望的一样,只要愿意去做就有可以改变的机会。 日光渐移,漫过药漓缚肩上、头顶驱走青闇的寒空。方采寒又听见药琉星说道:“还有一件事你要记得,就是我药宗尚有一部以医佛易三者合一的武学,也就是师父改良我药宗武学及医道后的药缚宝典,这部功夫包罗广大其中还有应对激战中极速的泄劲止血合脉等功法,师父说你会跟在我们身边的时间并不多,所以虽然这部宝典你现在还学不起来,但师父仍旧要我就将口诀传授于你,你听好来…” 这时药琉照手一挥,药叉将们十分知趣地向四方散开,方采寒则是在药琉星细心解说下开始背诵口诀。但经过一夜奔波采寒其实早就不堪负荷,这时他耳朵听着琉星絮絮的背诵声但眼皮却越来越重… 方采寒穿过一阵泛着青色光华的雾,却不记得自己是何时到这里来的。雾中他只能感觉到地上是湿漉漉的,他能感觉到鞋底随着步伐脱离湿地的黏着感,走了数十步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在绕圈圈。 回头想另寻路时却见身后一道熟悉背影闪过,灰褐色衣微屈的背正是他长年对前来求医卧病再床的病人们嘘寒问暖的遗害,采寒不由自主哭喊出声道:“爹!” 正当脸颊上滑落莫名温热时,采寒才突然想起父亲已死,不然又为何会觉得伤心。 “是梦吗?”方采寒加紧脚步心中想着。 “是呀!是梦!”走了数步他又这样想道,因为眼前景象一换鼻中已经可以感觉到而非是闻到的药味。一丈多高度的药柜就立在身前,还记得小时候连药柜第二层都构不到,但过没几年后爹总是要他帮忙拿放在高处的珍贵药材,这种时候他就知道爹又准备不惜血本拿这些普通病人买不起的药材来救人了,而且这之后总是又要听娘在私底下咕哝几句。 方采寒穿过前厅漫步度过许多为病人准备的病寮后才在其中一个角落又见到父亲的背影,采寒没开口因为他知道也许开了口这梦就会醒了。 这时方相宜却背对着儿子淡淡说道:“采寒,为什么还在这呢?”采寒突然怆悢,咽不住的哀伤窜出了声。 第474章 归乡路漫6 方相宜依旧没回头说道:“你已经不是孩子了,现在该是换你照顾人了。” “采寒!采寒!”呼唤声伴着突然全黑的幕,方采寒缓缓睁开眼光线辉映着药漓缚满头的大汗,采寒见师父笑望着自己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只知道自己全身乏力。 一旁的药琉星见他醒了赶紧和药琉净扶着他让他躺下,方躺下时方采寒又见到大师兄也满身大汗淋漓在草地上盘着膝打坐。 药琉净见他一脸疑惑温言道:“你先躺着休息,什么都别想!” 方采寒正想问时突然胸口到丹田一阵巨力来回冲撞着,方采寒一声闷哼再度惊动众人,一阵昏沉再度袭来,渐暗的视线中他只听见药琉星又急又恨地说道:“这姓风的手段好狠!” 林间疏落透着光,飞尘混着错落光华在眼前漂游。 季晅行走于光影疏落间,脚下踏着枯黄,脚底板伴着稀稀疏疏的奇异感觉,季晅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光着脚。 莞尔一笑无奈时,抬起头飘飞白纱映着千缕褐金,寂寥身影在眼前由模糊而清晰,清风毫不保留闯入,金发翻飞荡起的波却牵动着季晅心中潮涌若狂。 季晅走到她身边却没急着让她的脸潜入眼帘,耳边贪恋着她如糖香甜的话说道:“你看!太阳出来了!” “天亮了!起来!臭小子,现在的小鬼都这样贪睡的吗?”季晅张开眼才知美梦已让眼前毕征方这大老粗给打扰了。 季晅叹出一口无奈起身,毕征方带着笑说道:“臭小子!还叹气,快起来有话要和你说!”毕征方转身出了房,季晅还稍稍赖在被窝里回忆着梦林间的余温。 季晅揉着眼出了房却见厅中不只毕征方还有赛玉驷以及祭吞焰两人,桌上一锅清粥三牒小菜。 季晅道声早安甫坐下,见到众人未动筷他也停下动作。赛玉驷说:“先等等。有人想来见你,我们就是来这陪你应付这些人的。” 季晅这时听到『这些』两字,又从话意中判断这些人来意恐非善意脑筋一转问道:“赛大哥,是神威宫那两位吗?” 赛玉驷笑道:“小子脑筋倒不差,但昨夜怎会闯出这么大的祸。” 季晅闻言想起昨夜又突然一个冷颤,心下升起一阵亏欠对三人说道:“三位大哥,季晅昨夜险些铸下大错连累各位,真是过意不去。” 三人听他这样说都是笑着没说什么,这时门闸然开启走入三人,前头领路者正是阙南樽,后头跟着的则是曼真梦以及乐哭笑。 季晅与两人眼光一对,三人各自避开,但季晅转念一想自己为复家仇有什么错,眼神登时又锐利起来。 正当心中自认为正确的心情不断无限上纲时季晅又突然想起昨夜两人在完颜剿面前的维护,一阵复杂心绪拉扯下季晅突然站起身等不及两人入座便不卑不亢向两人作揖道:“二位,昨夜在下擅闯为二位带来不少麻烦,季晅在此向二位赔罪了。” 屋中众人见他突如其来的动作都愣了一下,曼真梦倒是不慌不忙回了礼说道:“公子何来的话,昨夜真梦与乐大哥误认公子,险些害了公子与各位。真梦才是过意不去。” 众人听她说话十分得体,心中正想着此事终有个落幕的机会。但没想到季晅却淡定道:“二位并没有认错,我便是夜闯小楼欲杀姬日曦之人。但我并不认为面对一个参与覆灭我易宗之人需要坚持何种规矩,需要经过何人同意,反倒是在下对二位昨夜的包庇之举感觉非是一般的同情,若是无彷这其中关节季晅想清清楚楚的明白。” 赛玉驷一声轻笑伴着祭吞焰不解的纠眉、毕征方的惊愕,但阙南樽却突然对季晅鲁莽又诚实的个性感到有趣。众人的情绪全比不上曼真梦两人突如其来的尴尬,原以为将话圆好双方便会有默契地将这件事藏在不必再说出口的深处,但没料到季晅居然一个凛然眼神便将一切看穿将之掀开。 屋中一阵静默连未入座的三人也楞在当场,乐哭笑清一清喉咙说道:“莫非季公子还对乐某昨夜举动感到不悦,若是如此…” 季晅听他这样说知他话意,赶紧截住他的话说:“乐大哥切莫如此,季晅知你心中所想但在下说这些绝不是想暗讽二位,是真的想知道二位这般转变的原因。” 曼真梦与乐哭笑见他说得诚恳,两人相望一眼回过头却对毕征方等人说道:“各位,真梦有个请求,就是希望只与季公子一人谈谈。”毕征方点头拍拍季晅肩膀当先走出接着其他三人也跟着离开。 曼真梦两人坐定后季晅才坐下,真梦尚不知如何开口季晅已问:“是那女子要二位改口的吧!” 未道出姓名但三人心中都有个底,季晅话里提起她时心中转过梦中身影,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感情充斥心中让他有幸福的错觉。 但乐哭笑见到季晅嘴角的浅扬却语重心长道:“公子!乐某有一言劝告。” 季晅见两人脸色越见沉重不禁收起脸上泛起的欢欣说道:“乐大哥请说!” 乐哭笑看着他说道:“乐某与公子相识不深,但却能从公子的言行眼神中看得出公子必是一名恩怨分明之人,只是公子这种个性也很有可能因易信于人而让人利用,一但流于非黑即白之地,日后的遗害恐将非是勇敢担当就能了结的。” 曼真梦也接着说:“真梦知道公子报仇心切,但还是希望公子在增进自己实力时千万慎重莫让自已走入了邪道。” 季晅一时还没想到两人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时,心中却闪过昨夜初次在两人面前提起那女子时他们眼中的惶恐。这一切依着不真实的证据一一串连,季晅若有所感问道:“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怕她吗?” 曼真梦低下头不语避开季晅的眼神,但暗藏着犹疑慌恐已毫无顾忌地展现。可乐哭笑却冷冷说道:“人鬼殊途,何况是魔女!” 第475章 归乡路漫7 “四支签、两长两短,长对长、短对短,长先短后,同组的人对上,胜出的人进入准决赛,今天就分出胜负决定由谁来领导易宗。”肃焱淼站在大厅正中央手中拿着四支相同粗细的纸签只露出上端不让其他人见到是短是长。 绝烟尘的傲然、弱维心的淡默、赫溟煜的雄视、飒飘飙的飘忽,四种截然不同的眼神刻画交错出的诡异气氛。大厅以及二楼的走道上站满了人,沾染着大厅中复杂的情绪,易宗众人屏着息感受自己的生活即将迈入不同的境界。 “宗主诞生后,我们就算是踏入这个江湖了吧?”元无疆这样自言自语问。 高崩峯望着一楼说:“算是吧!都到这地步了,我看也回不了头了!” 高崩峯手中还紧锦握着两块样式成对的玉佩,其中一块是父亲生前在离开母亲与他时交给他的,只是不知这另一块是何时出现。 想着元无疆说的话,想着父亲的离开,想着未来的路,手中的玉从父亲走后他就没碰过自己这块玉,现在他紧握双玉在手只觉得、好温暖。 弱维心淡淡望着掌中握不紧的长签,抬头眼光却触及一道凌厉贪婪,与手中相同长度的签正紧紧握在绝烟尘手中。 肃焱淼三人无言退出战圈,弱维心轻轻地让纸签飘然落地,绝烟尘却是将签揉团掷出场外。 点滴这些日子以来的无力感,弱维心淡定地望着向自己行礼的烟尘,心中向他问道“这一战对你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弱维心回礼,绝烟尘眼中的炽热忽化作千年不溶的玄冰,可凛然的眼神却望不穿弱维心那双深不见底清泓黑潭,似是漠不关心却又像是无懈可击。 绝烟尘不再像先前几场比试总说些没有意义想壮大自己的话,但沉默的两人眼神却破不开彼此,任凭结霜、成冰,厚重的气氛让整个客店成了一座死寂的城。 心中的交战终于化作一声震天呐喊,击破的玄冰絮絮飞成千百锋刃杀向黑潭! 弱维心如踏清波,微步流转间避开绝烟尘怒号倾来的攻势,轻身转避间黑潭突起巨涛三脚回敬,绝烟尘三掌怒劈。 三道闷雷响起,两人退开时客店中也响起一阵喝采! “绝烟尘!上呀!我押了十几…”二楼的节渟渠突然喊道,但话没说完已让身边众人将他压下。 肃焱淼带着狐疑的眼神望向二楼那些装作没事却又演技奇差的家伙们。 两道倏分倏合身影,在他们的世界中已听不见喧闹,决出的缺已破扩成溃堤洪涛,漠然的两人心下异常热烈。一者为将掌的权,掌下划出一道又一道流星;一者为醉心的武,拳脚泼下一迭又一迭的墨。 一幅惊慑众人的画渐渐浮于脑海,偶时唯有寥寥星墨缀旒静默;偶时又如云皴飞墨书画无限。 战斗的飞速进展掩盖过对时间的知觉,倏忽而过的时间相对地减弱维心与绝烟尘的体力,两人湿透的衣衫之下各自讶异彼此的能为。场外的飒飘飙以及肃焱淼更是带着自惭的讶异。 赫溟煜镇定地望着两人的武动心中却非是计算而是对易宗的光明未来画着蓝图,他自幼随征战四处的父亲习武早知易宗武学有其极限,兼之所得残破不全想更进一步简直难如登天,所以这些年来他除了打稳基础外更是四处学习以求更进一步。 先不说有流栽培的烟尘,直到今天他才在维心身上见证原来易宗武学也能有别出心裁的面目。 维心所出的一招一式全合于易宗水门宗旨,未有其他派门功夫的影子,但维心所表现出的速度、力量甚至出奇的攻势却也是远超于其他人,包括此刻陷入胶着战局中的烟尘。 赫溟煜不舍将视线移开却不得不向肃焱淼问道:“维心的身手究竟是以何种方法练成的?” 肃焱淼心中本想有所保留但心知易宗合并后就算自己不说以维心的性格也会自己说出,便带着颇为水门自豪地说道:“维心一直以来都是在湖底练习,他水性极佳加上水中阻力大虽然维心也曾将此法告知我们但从没一个人能像维心这么有恒心,不!应该是说他对武道一种莫名的执着。” 赫溟煜暗思与弱维心这几天相处下来若是无事他依旧是专心练武,执着两字也许真是对他最好的注解。 视线中两人身影渐渐模糊,赫溟煜正反思着自己是否能像弱维心一样做到如此狂热的地步时场中情势却渐渐变化,流这些年赌在绝烟尘身上的一切已随着他越见浑厚的掌风中慢慢展现。 星光渐盛直逼日月,墨却越是轻描淡写。相较于绝烟尘的步步进逼弱维心依旧一派潇洒,轻视胜负的人最乐在其中,这是维心第一次能如此尽情挥洒。 看着烟尘一招又一招使出,维心不禁赞叹天下间竟能有这等既黑暗诡异却又光明正大的招式,但拳掌间的攻防进退却开始追不上嘴角因欣喜而扬起的次数。 画布终尽,最后一点墨停留在维心与烟尘由衷的会心一笑,一片无以言喻的留白中驻立当场的绝烟尘以及半躺在地脱力的弱维心同时沐浴在客店中爆出的掌声喝采中。 烟尘伸出手将维心拉起,双掌交握间立场悄然而逝,唯留双方的惺惺相惜。 父亲缓缓将手中药材交给自己,下一个瞬间方采寒眼中父亲的背影突然变成师父,没有言语采寒将未熬煮的药材放入口中嚼着。 辛辣混着酸楚窜进脑中,采寒受不住闭上了眼,眼中模模糊糊却没有湿润感,张开眼时面前之人却突然变成风飞扬,方采寒还记得他神秘莫测的微笑… “师父!他醒了!”方采寒朦胧中听见一声唤道,脑中还是涨涨地,却见眼前景色已是前所未见,床帘上的红绸映得眼前少年一身青衣蓝的发白。 少年回头向方采寒说道:“小师弟!放心,你体中的蛊毒暂时挡下了!”采寒自五里迷雾中听见蛊毒二字时心下也猜到了些许。 第476章 归乡路漫8 这时药琉星走进房中向少年说:“琉电,换人吧!你也辛苦一夜了!”药琉电点点头又回头向方采寒打声招呼才走出房门。 药琉星坐在床沿向方采寒道:“没事吧?有没有什么地方特别不舒服?” 方采寒摇摇头,药琉星又说:“放心,师父本领可大了,这乌蚕丝虽难缠但还是难不倒他。” 方采寒口中淡淡念道:“乌蚕丝,西蜀三大蚕蛊之一,没想到我方采寒一介无名小卒竟让凤先生舍得如此贵重之物相赠,这也算得上是一种荣幸吧!” 药琉星见他有自暴自弃的口气出现便淡淡说道:“这乌蚕丝虽是三铉织镇派之宝,但你放心,三铉织掌门曾欠我大师兄一份人情,昨夜大师兄已经启程,想来不到一个月大师兄便能带解药回来,这几天你就先忍忍吧!师父会稳住你的病的!” 方采寒细细想着突然问:“师父现在是不是在研究凤先生留给我的药材?” 药琉星笑道:“果然有慧根,昨夜将你送回来后。师父就一直在研究那些药,想知道这其中究竟有哪些关联,但他总觉得这中间还少了个关键之物。” 方采寒回魂般脱口道:“冷泉苏!” 药琉星一怔道:“对!”转身奔出时又回头说:“对了、四师兄回来了,等会我请他过来。” 方采寒正想说不必这么麻烦时琉星急促的脚步声已渐渐远离,远来近响的回音突然让采寒对风飞扬诡谲难缠的手段心下一阵恻然。 点滴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踏碎徘回采寒心中的阴云,门前出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采寒正想起身却让药琉首急忙按下道:“躺下,躺下!伤没好,别动。”说完药琉首又笑道:“你还记得我吗?前几年你爹为江中大疫招集数位大夫,我虽医术不精也受你父邀请,临行时在你家集合时曾见过你。” 方采寒对他所说的事仍记忆犹新,但对这位师兄的脸总是模模糊糊记不清。其实并不只琉首,其他与父亲同行至江中救疫的大夫们,在当时的采寒可说是一个都不识更遑论是今日,但采寒还是点点头说:“记得。” 药琉首又是一笑道:“亏得你的好记性,这些小事也记得住,看来日后我药宗要发扬光大就得靠你了!” 方采寒当然知道师兄是在说客套话,也只有干笑几声附和几句。这时采寒却觉得相对于大师兄的威严、二师兄的温柔这四师兄想来必是个处世圆滑之人。 药琉首见采寒依旧精神不济便出指探他脉息,许久后药琉首才面带欣慰笑道:“不错!经过一夜休息后你体内的蛊已有减缓之象,不会在像初发时那样不断拉扯你的五藏六腑,加上你身强体健等师父想出头绪后一定会有办法医好你的。” 方采寒淡淡看着四师兄说话前微微撇下的嘴角加上自己心中所了解便知道四师兄说的必是鼓励自己的话。但他却没打算失志也不想两人话题一直在这儿打转便向药琉首问道:“四师兄!刚才琉星说大师兄已经前往西蜀求解药,还说三铉织织首曾欠他一份人情,这是真的吗?这样让大师兄奔波会不会太麻烦了?” 药琉首知他心意便笑道:“放心吧!大师兄这人是面恶心善,不会因为这些事而在意的。再说这欠人情的其实是前一任掌门,所以她曾下令三铉织上下绝不能对大师兄不敬,所以这次大师兄前去十成十能取得解药。你放心吧!” 药琉首顿了一会儿又说:“其实这事也算是因缘,你可知这世间蚕蛊其实并非三种而是五种?” 方采寒讶愕道:“是吗?我只知道西蜀有三种蚕蛊分别是玄蚕、紫蚕、素蚕三种。我所中的便是玄蚕的乌丝,其他两种则是紫蚕的赤丝以素蚕的银丝,至于四师兄所说的其他两种我就不得而知了。” 药琉首说道:“能知道这些已是不错了,我再告诉你其余两种蚕蛊,其实这两种蛊便是天蚕教的青蛊以及三铉织最重要却少为人知的金蚕蛊,据说这五种蛊若能再聚在一块便能练出更厉害的蛊,但天蚕教地属南疆而且其教主傅青茧为人慈善且极具正义感,对于三铉织的野心及偏激手段也略有所知,所以这些年三铉织多次压逼都让傅青茧给挡了回去,但如今南疆蛊仙派也与天蚕教势如水火,想来过不久江湖中又会出现一种难缠的毒物了。” 方采寒突说道:“是毒是药只怕还不能说个准,我爹曾说过这素蚕所吐出的银丝能续人经脉,我想若真有那么一种厉害的蛊毒出现也不全然是坏事。” 药琉首望着方采寒点头嘉许道:“不错!世间之事便是如此,每一种事物都会有正反两种面向。” 琉首又惊叹道:“采寒呀!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能有这种超越立场的想法,不错!看来当初选择与你接触果然是正确的!” 方采寒正待回话时门口却传来药漓缚爽朗道:“当然选对了!你师父选的还有错吗!”笑声中药漓缚捧着一碗药走进房说道:“小子!准备让老神仙再救你一命吧!” “凡是接近过这魔女的人,神仙也难救!”乐哭笑冷冷说道,但眼中比厌恶还深的却是藏不住的恐惧,一旁的曼真梦则是抿着嘴不说话。 季晅沉默无语心中思量着乐哭笑这一段话,回想起昨夜在姬日曦房中那女子散发出的媚惑气息以及对自己生死毫不在意的话语,种种条件渐渐朦胧成一幅藏在雾镜后不得清楚却如此想接近的身影。 季晅出着神想探究清楚女子的真实面貌,但知悉的越多就越模糊,不知为何他对这女子的向往也渐渐掩盖过眼前两人所传达的邪恶,眼前女子模糊的身影渐渐幻化成一幅幽深的森林,他突然想起早上的那个梦。 “季公子!”这时曼真梦摇着他的臂膀,季晅突见森林自眼前快速退出景深,眼前两人用着怜悯混着疑惑的眼神望着他。季晅虽知他们不会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但依旧让耳根赤了。 第477章 归乡路漫9 正当季晅忙着思索自己的羞愧时,曼真梦却带着几近恳求的声音说道:“季公子,真梦与乐大哥虽说了这么多但有件事仍需要与公子说。”季晅听着她这样说话,心中忽觉得她不像是昨夜那个窗边漫声游歌之人,昨夜听见的歌声突然飘得好远,轻烟远逝不复再听闻。 季晅紧紧制住心中的失落说道:“曼姑娘有话便说,不必如此。” 季晅却不知他这一说登时让曼真梦警觉到自己几近恳求的卑微,曼真梦赶紧正声道:“是这样的!我们听说季公子也有意造访我神威宫,所以我们希望公子能与我们同行,这一路上好有个照应也可免去许多麻烦。” 季晅听他们这么说心下却起疑道:“季晅想请教两位是何时知道我想到神威宫的?” 曼真梦一时语噎,乐哭笑却已说道:“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了,要我们来找你的就是你昨夜见到的那魔女。” 季晅听着他左一句魔女右一句魔女心下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但转念一想便想通了,季晅明白其实他这一切看似勇敢的批评多少也只是在掩饰心中莫名的恐惧,这一个转念也瞬间让季晅心中的忿怒变成一种悲悯。 季晅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问道:“季晅想请问二位是否隶属于三十三天羽内?” 乐哭笑道:“不错,我正是其中的歌乐天而曼姑娘则是鬘影天。” 季晅忽说:“那她必是觉园天,对吧!” 季晅此话一出,乐哭笑两人互望一眼心中同时想着这两人果然相识,接着油然而生的便是害怕方才所说的话传到那人耳中所流露出来的恐惧。 季晅还没能感觉到两人的情绪时心中却想到凤先生对他的交代,原来这将与他接应的神威宫之人便是觉园天,但季晅怎么也想不到居然是她。 心思还绕在那女子身边打转,曼真梦已带着怯弱的声音说道:“季公子,你识得她?” 季晅忽回神想到自己竟这样就泄了底,只有老实说道:“也不算,其实是一位前辈推荐我去神威宫投靠觉园天,至于是谁推荐的我不能说,抱歉!” 乐哭笑又问:“那昨夜公子真是误闯,而非是想见觉园天吗?” 季晅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因为他出门时是为寻姬日曦报仇,却误打误撞见到觉园天,之后失之交臂却又在姬日曦房中阴错阳差见到藏在影中的她,回想起这一路的曲折季晅忽有一种迷离的甜意溢在心口。 乐哭笑干咳两声再度打扰季晅,只听他说道:“公子,其实这件事你可以不必现在就回答我们,但昨夜事情闹得这么大。说真的,我们也想早些离开这里,免得夜长梦多。” 季晅心中知道他们话中之意,点了头说道:“我明白了,但这事我要先向毕大哥他们先说才好。”乐哭笑两人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才离开。 花园中闲聊的毕征方众人见到乐哭笑两人离开后便回到房中,赛玉驷率先问道:“怎么?他们说了些什么?” 季晅向四人简短说了,祭吞焰听完后说道:“这样也好,先前我们本想请完颜兄弟送你入神威宫,但现在他们怕是对你有了戒心,如今有这两人送你上神威宫这一路应该是不会再出乱子,至于到那后你能不能挤身其中只能靠你自己了。” 季晅还未能解祭吞焰话中意时,毕征方已一臂膀揽住他笑望。季晅报以一笑,毕征方又从怀中掏出一块山形玉佩笑道:“猜猜看这是什么?” 季晅一愣说道:“这、这是一块玉佩。” 众人一阵莞尔,阙南樽更是冷哼笑骂:“废话!” 毕征方大笑几声又说:“这块玉你拿去交给『三十三天羽』的『善城天』关远近告诉他你是毕征方的兄弟,请他帮忙你!要是他不帮,你只管写信托人带回号雨寨来告诉我!我保证要他吃不完兜着走!” 季晅还不知该不该推辞时毕征方已经一把将玉塞进他怀中说:“记得呀!是姓关的那个大个子,可别找错人了!” 季晅心中尚对毕征方的热情感动时,眼神却不经意撇见其他三人脸上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 第二决,不同于弱维心绝烟尘两人,飒飘飙一上场便卯足全力,青衣飘飞在厅中化作一阵长啸却默然的风。 赫溟煜站在场中双足不移,深红长袍翻起一团团炽热的火,明灭火光在飘忽清风助燃下渐渐越来越旺。 厅中众人目不转睛望着看来比方才那场更惊险的战斗,但场中场外几双不被迷惑的眼却看得越来越清楚,清楚的是风中传送着牺牲自我的呼号。 赫溟煜也渐渐在风中夹杂无数的虚招中见到闪着星光的身影。 肃焱淼因为飒飘飙心中的决意感到欣慰,只见风中青衣在每一次出招中有意无意地模仿着绝烟尘方才令人难辨善恶的招数,为得只是让眼前这一团火焰能熊熊烧在易宗宗主之位上。 赫溟煜当然知道飒飘飙心中想法,为了不让绝烟尘成为易宗宗主他决定牺牲自己晋级的机会不断重复着烟尘的奇异招式好让自己先想出其中关窍。 身处其中心境清明的赫溟煜也在飒飘飙的引导下让纷乱的火焰绽出光芒,正反并用的招式也慢慢让阴阳互济的火光渐大,情势逆转继炼掌下火光混着无入手上清风,战前的清风逼火也转而成为火藉风势越燃越旺。 终于,战斗意外灿烂结束,厅中喝采中赫溟煜却是异常冷静,没有喜悦但个性使然却让他将飒飘飙寄在招中的责任牢牢系在肩上。 冷却下的大厅中还遗留着众人的纷纷众口,肃焱淼朗声压住众人说道:“各位!第三战会在一个时辰后举行,先去休息吧!” 二楼上众人忧喜各参,笑眼望着囊中将溢;愁眉绣下羞涩阮囊。赌局的细细论中肃焱淼三步并两步走上二楼,直向节渟渠而来。 节渟渠漫不经心的眼角尚未望见蕴怒眉间的肃焱淼时已让他一把捉住臂膀。 第478章 归乡路漫10 二楼众人渐渐将眼光转了过来,一楼中眼光稍尖的人也都转身避开。节渟渠依旧不明所以道:“肃利嘴!你没事扯着我干嘛?” 肃焱淼微微察觉周遭气氛的变化,缓下眼神笑得狡狯道:“你赌谁?赌多少?” 节渟渠推开他的手笑得奸诈,天真的思路挡不住心机的试探,一句话就让节渟渠以为眼前人也同游赌局。 节渟渠没见到身边人的担忧,手指晃在肃焱淼鼻尖前笑道:“好小子!你…先说!我再告诉你!” 肃焱淼心下一黯脸上依旧装作笑脸道:“我赌维心!” 节渟渠听完心中自以为他是因此冲动反而将话放慢道:“没关系啦!小赌怡情,胜负这事就先别放在心上吧!”身边众人渐渐散开,因为他们都知道肃焱淼绝不会是将宗主之事当作游戏的人。 聚泊义这时也和晋明昼慢慢走了过来坑声道:“肃利嘴!你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就好了,问这家伙问得出来才有鬼!” 肃焱淼眼神一变挺直身道:“赌局是你开的?作生意做到这来了,不愧是虎父无犬子!” 聚泊义也是眼神一凛削声道:“我家光明正大开赌坊赚钱,都是自愿者上钩。可比不上你家当状师颠倒黑白还能博个名声日进斗金的。” 肃焱淼心下一怒正想回嘴却见身边却没半个人敢正视这里的纷争,焱淼心下凄凉地了然,这些人只怕也入了赌局,肃焱淼神情一敛问道:“谁的支持者最多!” 聚泊义对肃焱淼突然的收敛心头微微一惊,但依旧说道:“还需要说吗!从昨夜那一战后大家心中向着谁你会不知道吗?” 确实不必再猜,肃焱淼没有回答也没有听见任何一句回应。心情就像一块石子投进井底却苦候不得回应,推开房门只见弱维心在床上半坐半躺,连飒飘飙也捧着一杯茶坐在一边。 弱维心望着肃焱淼即将装出假笑的脸笑道:“怎样?赌我赢的有几个人?” 肃焱淼心知瞒不过这两个人吐出一口气说道:“我也没问清楚,只怕是绝烟尘占大多数吧!” 弱维心淡然笑道:“这也不差!我看若真让他当上宗主说不定他那自私的个性也会长大些。” 肃飘飙喝了口茶说道:“不太可能!他这些天的作为只怕是为挽回过去在大家心中的印象,要是真让他当上宗主一定又会故态萌发。到时候想再拉他下台或是将他导向正途只怕是难上加难。” 肃焱淼点头道:“同意!这小子天性桀傲加上他有流撑腰,从一开始他就自觉比我们更高人一等,如果想要他设身处地为我们想是绝不可能的,现在也只能把希望放在溟煜身上了。” 飒飘飘也说:“这人从小就这样跋扈,加上元胖太软弱才会让这人年纪越大就越嚣张。若是与他一同生活还不会有多大关系,忍一忍就能过去,但要是让他当头到时候一定又会因为他的私心让事态变得严重,一定得想些办法反制才行。” 焱淼思索着飘飙说的话,心中突然又有了些让他嘴角不禁上扬的点子。 静室中,赫溟煜盘腿端坐床上,在心中思考过烟尘与飘飙刻意学习的招式后,他开始让自己静下心不再思考,不再想着即将面对的,不再想着如何破解。 心中观想有一条金色丝线由额头深处开始往下直到丹田,丝线不断但丹田却由点聚成面最后转成观想丹田底下有一座湖。 金色湖面原是无波,直到赫溟煜在将心中丝线全数收拢后湖面也渐渐由中心泛起波纹,一圈一圈如山脉之连逘不断,接着一阵惊滔由内震到外再由内反波回中心,湖面顿时形成圆圆相存并容无碍的状态。 一个时辰将至,守在门外的相星燎拿出袖中备好的铜铃,又以短棒摩擦回绕铃的边缘,不多时铜铃便泛出一阵低沉音波传入房内。 定中的赫溟煜心底波纹随着音波渐趋缓直至平满。被唤醒的他渐渐张开双眼,心中原本无波的心境置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如何让易宗正确的成长与整合,而不再是如何胜过绝烟尘。 走出房外的赫溟煜从相星燎眼中倒影见到自己的平静淡淡说道:“走吧。” 相星燎也不多言一如往常地跟在他身后。 一楼大厅中易宗众人已到八成多,绝烟尘也在地门拥护下据桌一方。 双方坐定,绝烟尘强悍的气势亦弥漫厅中让他人不敢逼视,唯有将与他对上的赫溟煜对他的暗攻视若未睹,双方激荡的眼神一如针锋相对的尖石遇上暗蕴不动的熔浆。 飞石如瀑但遇上不属水不属火的熔浆,就像是泥牛入海,绝烟尘这第一波无形的攻势已被消蚀于无形间。 这时廰中众人已聚,肃焱淼也走到厅中朗声道:“各位!我知道大家十分期待今日这一战,但有些话我要先说在前头!” 众人议论纷纷不知焱淼又想做些什么时他又接道:“今日战后宗主便会选出,但易宗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一个人管实在太累,所以我希望现在二位将竞逐宗主的两人以及大家同意在宗主之下门主之上再推举四位象主,以协助宗主打理众多事务,而宗内事务则由四位象主处理,最后才交由宗主裁决,不知大家对此事是否有意见?” 众人听后各怀心思猜不透肃焱淼在做些什么,在二楼观战的昭曌问身边面带浅笑的尚风渺道:“渺渺,你在笑什么?”说完昭曌突然又小声道:“你是不是知道肃利嘴在打什么主意!” 尚风渺将嘴凑到昭曌耳边说道:“这小子怕绝孙子当上宗主,所以现在再塞入四位象主好架空宗主对八位门主的掌控力,这样一来就能防止绝烟尘滥权。” 昭曌睁大眼瞧瞧尚风渺又瞧瞧大厅中的肃焱淼叹道:“你们这些聪明人真是可怕!争到赢后不是又会有人伤吗?” 第479章 归乡路漫11 尚风渺还在对肃焱淼的机智庆幸时突闻昭曌这一句感叹,她转念一想突然开始害怕今后绝烟尘与肃焱淼的暗潮汹涌会不会造成什么后遗症。 厅中渐渐涌出赞成的声音,大家或多或少明白肃焱淼的心中所想,虽然还是有些人因为昨夜烟尘的表现而对他有些惋惜。 这时鹰眼低敛的绝烟尘突然昂声说道:“这提议我深表赞同!就不知溟煜你意下如何了!”此话一出又是一阵骚动更有人当众就赞扬起烟尘,好像这宗主之位早是他囊中之物了一样。 这下子惊讶的可不只是提议的肃焱淼与被丢话的赫溟煜,二楼上尚风渺、师众正以及金日关等稍有脑袋的都暗暗心惊绝烟尘这短短时间内的改变。 赫溟煜淡淡道:“我无异议,便照焱淼说的做吧。但要在何时选出这些象主?” 肃焱淼朗声道:“若各位没有异议,这第一位象主便先定为二位其中未获胜之人,其他三位等战后在议,可以吗?” 两人应承的同时也代表着宗主之争即将展开,众人再无心思索着肃焱淼的机心。所有人的眼光渐渐交织成重重的网,锁定着绝赫两人错身的一举一动。 敛下的鹰眼突放光芒,拳掌间奔出贪婪的狼,嚎出的声划入风中撕碎静默。赫溟煜心不动身体却随着绝烟尘破开的缺口闪身而过。 在每一个无思考的瞬间赫溟煜都依着本能避开绝烟尘每一招绝势下的压迫。终于烟尘掌势一变,光明与黑暗同时凝聚生灭,带着截然不同风格不断冲击着。 赫溟煜心念一动终于出手,古朴继炼掌势应着无端不定之变化。原本以为此战胜卷在握的烟尘却突然感觉到溟煜掌下非水非火的巨大凝力。 一个又一个看似不起眼的招式终于串联成一股流动缓慢的熔岩,所过之处不留生机,每一掌接触时挟带热气不偏不倚冲击在变化的转折关键上。 变化无常的双面攻势也渐渐成为一阴一阳的单独,场外众人稍有眼光者都知道赫溟煜已掌握突破绝烟尘莫测的攻势,其中又以弱维心更是醉心于这场战中,不禁神游于以自己无限想象力缠涢其中。 战事愈见艰困,绝烟尘第一次明知自己绝非实力不及却无法突破。反观赫溟煜虽凝神定意但体力却是因凝聚巨力而快速消耗。 战场上一方急燥欲突围,另一方却是苦苦支撑。双方各有心思,手上动作不自觉同时慢了下来。 这一慢,双方同时互相知悉。瞬间,不同的人同一念头“他撑不住了!快攻!”念头方过古朴之式转成燎原野火,变化落成惊天飞石。 场面顿时变得眼花撩乱,身影翻动间客店中为这表面上看来进入白热化的斗争爆出喝采。只有弱维心在内的数人看出两人其实已经落了一阶,只怕此战将至尾声。 乱天飞石击碎了地却灭不了火,火漫万里腾上了天却熔不了石。互相搏击间就是有着一道墙无法互相被击破,最后赫溟煜与绝烟尘终于知道那是一道以意志筑成的墙。 两人心中也开始产生变化,对眼前的对手渐渐生出敬意。敬意再度转化成更强烈的意志,激荡整个空间,直至虚空破碎胜负终于尘埃落定… 方采寒闻着面前的药冲出的刺鼻味问道:“我怎么觉得这东西不像是药也不像是冷泉苏,这到底是什么?”采寒虽然随父亲习医多年却无法分辨出药璃缚带来的这碗汤药到底是什么,也多亏他习医多年才会直觉地不想喝这碗药。 “这是毒药!”药璃缚脸不红气不喘说道。 方采寒望着他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体中的蛊必须靠这碗毒药才能被压制?” 药璃缚笑得开心道:“不错!乖徒儿悟性不差,这碗药中混有一种名为乌头草的毒物,但其他相佐的药却能帮助他暂时与体内的乌丝蛊混合并让蛊毒进入沉眠的状态。” 方采寒点头道:“所以虽然未能根治却能拖得一时直到大师兄回来,但我不懂,难道我这一路蛊毒未发真的与冷泉苏毫无关系吗?” 药璃缚道:“当然有关,但在这之前我要先告诉你冷泉苏的由来。” 方采寒道:“我只听说这茶十分难得,却还不知他的由来哩。” 药璃缚眼神变得凝重道:“这冷泉苏生长于高山之上,原本产于中原尔后中原兵燹肆虐,一位女侠将之转植于云南大理的高山中,一直到后来他的传人才将之携回中原,也因为这人姓苏所以便取名为冷泉苏。” 方采寒见药璃缚突然停下遂急问:“就这样?没了!” 一边一直没说话的药琉首问道:“师父,让我说吧。” 药璃缚摇摇头黯然道:“不必,都这把老骨头了,还会害臊不曾。”采寒还不知药璃缚为何会说出这些话时却先从他已垂下的眼皮里见到一珠晶莹。 药璃缚道:“这位女侠姓炎,年轻时你师父十分欣赏她,也因为与她的相识知悉更多炎大侠与他夫人的事迹。而这冷泉苏其实就是炎女侠母亲生前种的。之后炎女侠离开中原后便将它一起带走,此后他的传人又将这茶带下山却因此让炎女侠母亲的对头发现,不料炎女侠虽未因此蒙难却因这冷泉苏阴错阳差造就一桩惨剧,自此也让江湖上出现了一个新的组织。” 药璃缚叹了一口气说道:“这组织全由商人组成,其实他们也是让这桩惨案吓到所以才集结在一块,但这些年我听说有个人介入其中并渐渐将这组织导向暗中活动,我担心过不久他们的野心也将撼动这个江湖。” 方采寒好奇心又起,问道:“什么组织?”药璃缚不回答反倒是将药端至他眼前望着他使眼色,这一回采寒乖乖仰着脖子就将药喝下。 这下子药璃缚才说:“这些人以一名自称柴氏皇族后裔之人为首组成名叫调鼎盟的组织,专门暗中操纵市面上的民生用品的价格以谋取暴利。” 采寒摇摇头道:“这些商人这么做,不知又有多少季苦老百姓要受害了。” 一边的药琉首又点点头夸奖道:“不错!能念及苍生,这下子我药宗后继有人,发扬光大指日可待,您说是吧!师父!” 药璃缚望了琉首一眼又望了采寒接着一声冷笑,连话都懒得说。 第480章 归乡路漫12 毕征方与祭吞焰伴着季晅走在院中准备送季晅离开,三人间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初相识的事,可却没有像是离别的气氛。大概是彼此都知道神威宫与护神教关系颇佳,所以都相信一定会再有机会相见。 说着笑着三人已走到大门前,这时赛玉驷牵着两匹马正和曼真梦攀谈着,乐哭笑则是站在一旁。不远处还有一辆马车,马车全以黑漆裹着,黑的发亮却透出一种诡异气氛与映入季晅眼帘的一切极不协调。 但季晅知道,那是她! 望着马车痴痴出神的季晅虽未引起毕征方疑心,却让只有数步之遥的乐哭笑不禁摇头叹息。 不会有说不完的话,众人渐渐潜入沉默中,彼此都知道将是分离之时。 毕征方拍拍季晅肩头对他笑了笑,季晅望着毕征方三人突然心底翻起一阵感动,这些人之中除赛玉驷与易宗有些关系外,其他的人都是凭着一股血性在照顾自己,想到他们在金宋两国间互相不被承认的背景下还能坚持自己的理念,季晅就觉得自己好渺小。 但也因为还有这些人的存在,让他又对这世界多了几分希望。 点头道别后季晅又忍住眼底的翻涌向三人笑着挥手,三人中乐哭笑负责马车季晅和曼真梦则是并銮在马车旁边。 走出不到数里季晅眼中见到的荒凉景色与心底的萧索落寞已随着马车旁若有似无的香味渐渐将他所能感觉到的一切化作一重又一重的粉色香雾。 卷着香雾化开的,是一道自马车中传来的魅声说道:“哭笑,你骑马,让那傻小子来赶车!” 乐哭笑一时不知是不是要答应时,马车里的人已察觉他的犹豫又悠悠说道:“怎么?舍不得!我倒是不知道你有这么喜欢我!” 乐哭笑无言望了季晅一眼,季晅知悉他心意当下两人也没下马就轻巧地互换了位子。 季晅执着疆绳,心跳声却大得连车轮的转动声也没听见。心中还默数着越来越急促的震动,脸上泛起莫名的甜蜜。 这时马车中传来一阵轻笑道:“傻小子,我听见的不会是你的心跳声吧?”三分轻挑混着三分媚惑余下的却全是一股藏不住的骄傲。 季晅羞红着脸却全然没想到车中人为何会有这般敏锐的听觉,只是一个劲地紧紧执着疆绳没敢开口。一个想掩饰尴尬的飘忽眼神却撇见曼真梦与乐哭笑偶然投射而来的鄙视,瞬间就让季晅冷了下来。 娇笑声断断续续地从车中传来,季晅却渐渐冷静下来转头又望向曼真梦两人,两人已不再注意这里但季晅却由心中升起一股羞怒,而这一层小小的怒气也开始扭曲他对曼真梦两人的观感。 一路上,车中女子伴着香气的笑语晏晏未停,但季晅却因为紧张说出的话总是片片断断不成相续。 时近正午,车中女子忽说:“小子!我要睡了,月亮出来叫醒我!” 季晅正想问为何是这时入寝时。乐哭笑已指向前方一处树荫处向他说:“季晅!将马车停在那,过了午时后我们再出发。” 季晅将马车停好后,曼真梦也向他招手要他过去,季晅举步之间心底的防卫渐渐将三人之间的关系结了冻。 季晅沉默地接过曼真梦递来的干粮,三人完全没有交谈,甚至是眼神的交集也没有。 乐哭笑突然带着低沉嘶哑的嗓音打破沉默道:“季晅,那女人不管和你说些什么,我都希望你能用自己的判断力分辨清楚,千万不要让她的外表蒙蔽了你自己。” 季晅听出他话中之意淡淡说道:“我还没见过她的脸!” 曼真梦与乐哭笑惊愕地相望,季晅又淡淡道:“请两位放心,在下还不认为我会因此而迷失了自己。” 坚定的语气下季晅却突然在心中自问道:“真的吗?” 干粮嚼动的声音渐渐填满空间,三人之间的死寂也因为乐哭笑与季晅的一问一答开始溶解。 就在乐哭笑渐渐了解季晅对姬日曦的仇恨时,乐哭笑也在与季晅的谈话间有意无意让他明白神威宫的内部人事状况。 原来偌大的神威宫之中虽有名为三十三天羽的部将但其实暗中已分成三派人马,分别是以光明天、摩藏天、善法天三人为首,乐哭笑未明言自己属于何派却在言语中暗指觉园天不属这三派之中,至于原因季晅虽未开口询问心下也已有所察觉。 胜者伸出的手暗怀着敬与妒,回握的手却是全然的敬服。 赫溟煜在场中的喧闹喝彩中说道:“绝宗主,今后易宗就得仰仗你了!” 绝烟尘在纷乱声中说了些场面话,但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说些什么,只怕连他上扬的嘴角也早已在他高昂的情绪下变得纠结扭曲。 胜负落定但半数以上的喝彩只怕是来自于荷包的进帐,虽说是锦上添花但那朵花却开遍在多数人心中,而绝烟尘多年来的跋扈形象也渐渐随着宗主光环而消散。 尚风渺淡定地望着一楼大厅头也不回地说:“尚风潇!吆喝地这么大声干嘛!赢了多少,从实招来!” 尚风潇的笑容与声量自定霙豪、盛威钧众人玩味的眼神中逐渐冻结,大家憋着笑将眼光移开,听着尚风潇耍着无赖说道:“好妹子!这小赌怡情,我也赢不过区区五两…”话没说完,尚风渺纤细的手掌已移至他眼前招着。 尚风潇叫道:“太狠了吧!五两也要!” 画面僵持未到三秒,风潇惊愕的表情迅速收回,面无表情地将五两放在妹妹纤细的掌中。 众人的眼光尚在游移觑着这对兄妹,尚风渺已淡淡说道:“才刚分出胜负,赌金马上就发下了吗?分明就是在唬我。” 捏着手中银两尚风渺又道:“去查!我要知道所有参加赌局的人以及他们下注的对象。” 尚风潇越过妹妹的头望着她手中银两说道:“还需要查吗!看也知道大家押的是谁!” 风渺回过头淡淡望着风潇不说话,一旁众人正等着看好戏时尚风潇已知趣地飘开。 第481章 归乡路漫13 一楼厅上众人渐渐合围,绝烟尘待众人站定位后朗声说道:“各位!绝某今日初任宗主之位,有些话要先向各位说清楚!麻烦大家站拢些!”话说完,就连原本站在二楼上的人也纷纷开始向下移动。 元无疆一边走下楼一边望着这个自幼便一心只想抢在众人前头的同伴,眼前的人随着距离拉近身影也渐渐越来越高大,脑海中那个飞扬跋扈的少年竟也变得成熟稳重多了。 由另一边走下楼的尚风渺却是从望着大厅中各自为政一落落的人群脉络中观察出绝烟尘日后要走的路只怕非是崎岖二字便足以形容的。但接下来传入她耳中的话才是真让他对绝烟尘刮目相看的一着棋。 “第一件事!我要任命其余三位新任象主,第一位象主将暂代我管理风水二门事务!”绝烟尘转头四顾眼光停留在一道诧异眼光之前说道:“焱淼,你可愿为我担此大任,助易宗走出阴霾!” 诧异眼光叫那一张难分真伪的笑容一时迷了眼愣了心。 直到一阵剧痛从左小臂上传来,肃焱淼低头只见一只纤玉柔荑自断臂包扎处移开时,掌中五两银还映着光瞬间将肃焱淼拉回现实,只听得不知何时已站在身旁的尚风渺直望前方低声道:“要伏虎,就先跟着虎将它瞧清楚。” 肃焱淼镇定地回望绝烟尘说道:“肃焱淼谨遵宗主之命。” 绝烟尘一声朗笑道:“好!我就知道你是条汉子!” 最后这句话引得众人欣喜鼓噪着两人解开心结,但肃焱淼却在心中逐渐描绘起眼前尚风渺口中的虎,只见众人的围绕恭贺渐渐化作雾,雾里的虎影也开始拉长扭曲,焱淼开始怀疑自己走了眼,会不会这人根本就是一条扮虎的龙。 绝烟尘待众人鼓噪稍歇后又朗声道:“现下风水二门由焱淼代领,雷火二门则由溟煜领导。至于山泽二门…情少!你意下如何!” 慕观情见烟尘一脸诚恳地望着他,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绝烟尘现在这种做作令他作恶,慕观情居然毫不犹豫地说:“没兴趣。”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冷了下来不知如何是好。 孙济光凑到慕观情身后轻声道:“情少!先按下性子,山泽二门中就属你名望最高,不说我山门中没几个可以像你一样文武兼备的,你瞧瞧泽门除了飞尽和江渚,其他不是女生便是傻子,渊嵩功夫虽高却十足二愣子。若让山泽二门让外人来管保证成为姓绝的刀俎鱼肉,为了大局你就勉为其难吧。” 慕观情听完济光所言,视线淡淡扫了山泽众人一眼才说:“好!我接。” 这时正当众人想以欢呼声掩饰尴尬,晋明昼却不识相地叫道:“不想接可以不要接!女孩子这么多,让你这个在青楼长大的公子带实在太危险!” 此话一出厅中先是一阵沉默,接着山门中岚景飞、孙济光纷纷发出不平之声指责晋明昼以家事做借口污蔑情少。 绝烟尘赶紧出来打圆场说道:“各位稍安勿躁!”接着又转头向晋明昼说道:“明昼!这事是你错了,快向情少道歉!” 晋明昼还想反驳甫张开的口却让烟尘眼中一道阴冷光芒给打住。 晋明昼低头道歉但大家都知道他不是真心的,情少也虚应几句但大家都知道情少是摆明让大家知道他绝不是真心的。 绝烟尘笑笑拍了拍晋明昼肩膀才回头说道:“现在最后一位象主最重要,他将要管理季晅二门这人我原本是属意采寒的!但现在采寒与季晅都不在此处,所以…” “咳、咳、咳!”话说到这定霙豪又开始作怪,加上他人高马大这一连串假咳顿时引来众人骚动。 绝烟尘顺势笑望着定霙豪说:“这人除了要有高超的身手最好还要有一副金头脑能为我出谋献策!” 话没说完盛威钧已经一个会不会太扯的脸望向尚风潇,尚风潇也张大了嘴。 只听见绝烟尘继续说道:“这人就是…” 定霙豪突然走到人群中向大家挥着手却听见绝烟尘回头道:“明昼!就是你了!” 众人哄堂大笑中定霙豪迅速离开,其中笑得最大声的却是盛威钧等人。 这下子四名象主已定,虽然大家都知道明昼是烟尘的人,但其他三人都与烟尘没有多好的关系也就不再多问了。 “第二件事!”绝烟尘一声发喊再度压下众人,烟尘继续说道:“各位!我们还是照原订计划过了响午后就火化各位先辈遗躯,明日一早我们就先回家乡去,今夜我们就决定各门前往西域的行进路线。” 这时众人开始收拾起先前高昂的情绪,各自分头去准备火葬事宜,先前虽然遗体已让饿鬼帮一场大火给烧了焦黑可未成骨灰。所以这次在金圆寺的僧人道士帮助下在小镇外准备了火化场地。 众人穿越小镇一路行来尽是昨夜狼藉以及走避的居民,也就因着这一层愧疚多数的人都是加快脚步,可惜易宗之中就是有个与众不同的奇葩。 踏着轻歌,脚步就像长了翅膀一样,步飞尽望着节渟渠全然不合气氛的愉快转头向临江渚说道:“江渚!你有没有一种即将到达极限的感觉!” 临江渚知他说的是节渟渠只有笑道:“有时候看他这么快乐也不失是一种转换心情的方法呀。” 跟在两人身后的阙渊嵩插嘴道:“我也搞不懂这小子到底在想些什么!老是一副天塌下来有人会去顶的样子!” 临江渚干笑着因为他也不知道。 随着节渟渠的小曲,桴舟虚也开始点头摆肩,走再前面的葵焕漾回头瞪了他两人一眼,桴舟虚马上龟缩似地停下动作。 节渟渠望了他一眼又瞧了瞧葵焕漾的背影一副无所谓地道:“怕什么!新任副宗主都没说话了!对不对、情少!” 走在前头的慕观情头也不回淡淡说:“对、你想唱就唱吧。” 第482章 归乡路漫14 虽然大家早就习惯情少这一副要死不活一切都无所谓的样子,但他的无所谓却和节渟渠的无所谓截然不同,而且总是招来众女的关注。 桴舟虚突然问道:“节少爷,你回家后打算怎么收拾!” 节渟渠漫不经心道:“就把家里渔塭卖了,再带着我娘走呀!顺便…嘿嘿…” 桴舟虚望着他说:“嘿什么、快说。” 节渟渠高深莫测道:“顺便去拿我的绝世武功!” 阙渊嵩插话:“还绝世勒!我听你在鬼扯!” 节渟渠回头望向他眯着眼一字字说道:“夏虫不可语冰!” 阙渊嵩一脸不屑道:“那你倒说说看是怎样的一部武功呀!不会就是你这几天嘴里念着的什么周公大法吧!” 节渟渠头也不回念道:“梦泽凄云动白茅,未知幽冥能多少。” 没来由的诗惹得众人一头雾水,只有走在前头的怡悦悰对这两句诗心头突然一震。怡悦悰回头唤道:“小渠!你过来一下!” 节渟渠踏着轻步前来说道:“干嘛、小怡!” 听着他轻飘飘的语气葵焕漾忍不住啐道:“节渟渠!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心!” 节渟渠先是呆望了她一眼接着便开始变本加厉道:“要、你、管!” 这时一众女子群起怂恿葵焕漾道:“焕漾!揍他!快!” 葵焕漾方踏出脚步,怡悦悰随即将节渟渠拉走说道:“慢!等我问完再揍。” 节渟渠正对着葵焕漾扮鬼脸时怡悦悰已将她拉至一旁轻问道:“你方才念的那两句诗是从那听来的?” 节渟渠笑道:“干嘛!想知道吗!求我我就告诉你呀!” 怡悦悰也不多说只是将他推出又向葵焕漾使了个眼神,节渟渠望着葵焕漾的凶恶眼神赶紧道:“我说!我说!” 怡悦悰又将他拉近渐渐远离众人,节渟渠这才乖乖从怀中掏出一个皮囊。 怡悦悰望着皮囊便自心惊问道:“小渠!这皮囊你从哪拿到的?看来好像不像是普通的东西,很多年了吧?”怡悦悰顺着皮囊外的纹理摸着说道。 节渟渠打开皮囊封口,将半张脸探入囊中用手东掏西找说道:“对呀!是骨董。崩峯前些日子见到还想跟我买哩!” 悦悰心知高崩峯家中便是当铺,鉴定古董很有一套,必是认出这皮囊的不凡之处遂问:“崩峯有认出这皮囊的出处吗?你又是从哪得到这东西的?” 节渟渠手上不断翻动说道:“小时后在山洞里捡到的!崩峯说这是人皮。” 怡悦悰听到最后两个字本能地缩回手问道:“人皮?那一个山洞?” 节渟渠终于掏出一横卷交给怡悦悰说:“那山洞在我家附近,小时后有个老道士常在那里出没。有一次我在那探险时捡到的,此外还有一柄短剑和八块不知道刻着什么文字的石头!” 怡悦悰接过横卷心中说道“捡?是偷吧!” 悦悰展开横卷定睛道:“果然!” 节渟渠瞄着她说:“什么果然?” 怡悦悰紧盯着横卷说:“我爹曾让人赠送一卷机关术,记载机关术的卷首便写下『梦泽凄云动白茅,未知幽冥能多少。』这两句诗,现在你这横卷中所记分明便是出自同一人手笔,说不定能助我了解其中关键。我爹至死都未能解开这卷主人的身分,而我其实也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有何目的。这也是山洞里捡到的吗?是武功还是机关术为何我都看不懂?” 节渟渠伸长脖子说:“这是我用山洞捡到的八块石头换来的!给我横卷的人说那八块石头上刻的东西其实藏着一部武学,等我回去后他会帮我翻译完成,条件就是要先将石头借给他几天,本来我不肯所以他就用这卷周公大法来换。” 怡悦悰听他这么说才领悟卷中所说全是记载如何做梦以及解梦延梦的方法,另有许多以朱砂写成的批注,直到卷尾怡悦悰才在角落处看到一个草书的梦字。 怡悦悰也自怀中拿出一卷横卷展开指着卷尾给节渟渠观看说道:“你看!” 节渟渠望着横卷昂声惊道:“什么!”停顿了一秒后他又无力接道:“什么意思呀!” 怡悦悰望着他才想起他是奇葩,只有耐心解释道:“你的卷上写着梦字,我的卷上写着泽字。” 节渟渠专心一看才发现果然如此,怡悦悰又说:“从卷尾笔迹来看这双卷分明出自同一人之手。” 节渟渠终于一副领悟的模样道:“所以…又是什么意思!” 怡悦悰投降道:“算了!当我没说,这横卷能不能借我,等到了西域后再还你?” 节渟渠道:“好哇!反正里头的东西我都记起来了!” 节渟渠摆摆手又问:“没别的事了吧?”怡悦悰点点头,节渟渠见她专心研究着梦卷不待她响应便自行绕路避开葵焕漾等女走开。 怡悦悰絮絮念着卷中的文字以及批注,两种字一看便知是非同一人,表示这梦卷在流落到自己与渟渠手中时尚有另一人研究过而且还留下许多新颖的想法,很有可能就是渟渠提到的道士。 怡悦悰脑中的思绪不断连结着,一直到崇岌岑用力摇着她的肩道:“小怡!到了!还在看!” 怡悦悰自梦与机关术的联结中清醒过来,抬头一望已到小镇外的火葬场。场中绝烟尘正领着众人欲举行仪式,怡悦悰却一个箭步奔入场中找到父亲焦黑的尸首在他耳边细絮几句,这时也有数人跟着走到父亲的尸首边道别。 仪式一直到姒泷骊最后一个梨花带泪地离开后才开始进行。火焰直冲上天,六十四尸首伴着浓烟,生死断续的思念渐渐萦绕回荡直至布满整个黄昏。 众人悲泣声中满涅潾突然一阵长啸,接着巫啸雷、丰晕暴众人随即应之。 长啸中的悲凉正道别着,不只对亲人也对即将终结的平凡生活… “月亮出来了!”季晅轻敲着马车窗沿说道。 一阵沉默后季晅想着要不要再提醒她一次,但他却突然对这沉静的空间起了一种无以言喻的依恋… 第483章 豁然风雨1 “如果可以就这样静静地待在如此靠近你的地方那该有多好。”季晅沉默地想着,直到马车内一声轻笑。 “傻小子!我的车窗有这么好看吗?” 季晅瞬间回神,原来马车内无灯由外看不出动静,但季晅却在华辉映照下让马车内的人将他的如痴如醉瞧得清清楚楚。 季晅诘诘呐呐说不出话,车中人又是一声娇笑道:“小子!你挡到我的月亮了!” 季晅像是惊慌失措的飞鸟迅速却笨拙地移开身形,她转过身与车内人同方向望着素魄,华辉染下将沉默的天匀上一层又一层的薄雾。 “季晅,你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温柔惊慑季晅,但他却从这不寻常的温柔里体会到一股想隐藏却怎么也藏不住的怆然忧伤。 就在那个停顿的瞬间季晅陡然让这一阵空白引出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哀痛。 一个转眼间,季晅心中只想好好守护着这个不知为何一身伤痕的人,即使他根本就还没听到她想问的究竟是什么... “所谓的灵魂其实就是记忆!” 没来由的谬论却让季晅细细沉思,而她的沉默片段也在刹那间将季晅的思绪带往更深的思考。 “生死识趣流转间我们带走的是此生不能抛下的执着,所以投生的将不是灵魂而是思念。” 断然的语气在季晅心中划下一道裂缝,似懂非懂的季晅也因此开始深思若真如她所说,那活着的人这一生所坚持的爱恨情仇又将如何自处。 “他们说受诅咒的魔女,注定不能再拥有灵魂。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将连对这世间所有的一切记忆都遗失,到了那一天你可不可以记得我…” 突然地要求承诺,但耳闻者却是不突然地早有决意… 季晅一阵怆然回过头哽咽道:“我一定会记得你的!” 马车内一阵沉默,彷佛也感受到季晅没来由的伤心。虽然没有响应但季晅知道她已听得清清楚楚。 两股陌生却又熟悉的哀伤记忆蔓延整个沉默月夜。 车里一阵窸窣,车帘随着华辉洗炼、葇荑轻拂。季晅不记得她是怎么走下车的,只记得她抹朱轻启:“你答应过的可别忘了!” 沉默的承诺下他只知道那双如嗔似怨的眼,颠倒了世间所有的一切。 方采寒听完师傅口中一个又一个片段的故事,对于风家以及炎家的来龙去脉也多少有些了解,遥想这善恶间的征战不禁神往许久。 正出神间门外又走进一人,带着一如月光温柔的笑容药琉净走到床边坐下问道:“怎么,在想些什么?当病人的就该认命好好休息。” 方采寒笑道:“没办法,早上睡太多、不对!是昏太多!现在想睡可睡不着。” 药琉净道:“不睡也不行呀。大病初愈,来!快睡。”说着药琉净便亲自为采寒盖起被来。 方采寒知道坳不过便乖乖躺下又问道:“二师兄!昨夜追来的人是谁呀?” 药琉净为采寒盖好被说:“有可能是玉歆悠,也有可能是风家老三手下。” 方采寒惊道:“是风飞扬的三哥吗?” 药琉净听他不叫凤先生改叫风飞扬大概知道采寒心中已有定见,便坐在床沿说道:“这风家共有九子,其中风飞扬排行第五,据消息透露他负责整合风家的战力,而他所带领的人诸如玉歆悠之流又都和他一样专事游走各势力,但这风家三子却是标准的阴谋家,我们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刺探到有关他的消息,前些时候我和大师兄就是为了追捕他手下其中一个以『翔鸟』为代号的人物。” 方采寒想起二师兄先前所说的话若有所思问道:“那这人又是如何躲过你与大师兄的追踪的?” 药琉净道:“这人心思缜密,前些日子他扮作古董商,我与大师兄扮作行商人与他结伴同行。其实若非早已掌握他的线索,恐怕就连我们也认不出他。但他也透析我们的身分并藉寻宝为理由将我两人骗至一处地下洞窟,这一次若非有人出手相救我们险些就亡于那地下洞窟了。” 方采寒正想问是谁出手相救时二师兄已起身说道:“睡吧!这些事以后有的是时间说。”采寒看出二师兄有意回避也只有乖乖听话睡了,熄了灯月光洒落一阵鸦鸣响起。 采寒一个撇眼却见窗外一只飞鸟掠过,月华映照下黑鸟却像是覆了金羽一般。金羽漫过,采寒才看清这非是乌鸦而是一只枭,请朗沉默许久才想起小时候也常在后山看见这种枭。 采寒在心中骂道“吵死了!你这支假扮乌鸦的臭枭!” 一路上的沉默无言,元无疆的静默令地门众人渐渐心惊。 周神道推推辅宁方的膀子又抬抬下巴,辅宁方为难地望了周神道一眼才向元无疆说道:“元胖!就快到你家了!” 元无疆双手捧着父亲的骨灰坛点点头说道:“对呀,过了那座山头就要到了。”紧接而来的静默再度吓坏马车中其他三人。 高崩峯似乎看出他的忧心症结问道:“元胖,回到家以后你家的田产要怎么办?”话说完周神道与辅宁方终于从元无疆身上逐渐的沉重明白他的心思。 元无疆重重叹了一口气却没说话,凝住的静默却忽来一声呼唤。 “元胖!”大家都听出是晋明昼的呼唤,元无疆也自车窗探出头而晋明昼也正将头由另一台马车车窗探出,元无疆隔着不远的距离喊道:“干嘛?” 晋明昼指着前方喊道:“那是不是你弟!” 元无疆转过头望向前头只见大路上紫杉少年身影踏着轻步牵着一头老驴,元无疆一见便大喊道:“元~阐~幽!”声量之大路旁所夹的两山居然飞起一阵阵鸟云。 少年回头随随便便打了声招呼便骑上老驴就想跑,元无疆又大喊道:“过来!” 元阐幽大吐一口气,眼一闭、腿一挟但老驴依旧是慢慢地走,后头元无疆唤声又起,元阐幽索性一鞭子抽下。 老驴吃痛居然脾气一来不进反退,这时两台马车已来到身边,晋明昼的车先行,聚泊义还掀起车帘对元阐幽笑道:“你死定了!” 第484章 豁然风雨2 元无疆的车则是直接停在一边,他也不下车直接探出窗骂道:“刚刚叫你为什么不停,家里的事呢…”接下来一连串的质问多是在指责元阐幽为何在这种时候在外头闲晃。 车内其他三人连忙劝阻,最后元无疆要阐幽快点回家,但他那一头老驴却怎么拉也拉不动。阐幽马鞭一丢索性爬上马车,无疆瞪着他骂道:“你干嘛!驴子呢!” 元阐幽也不紧张悠悠道:“没关系,我每次把它放在路边它都会自己回家,不用理它。” 相对于无疆的咄咄逼人阐幽的漫不经心着实令车内众人莞尔,高崩峯也趁着无疆的嘴停不下来时吩咐车夫快走。 马车车轮声伴随着元无疆的啰嗦声一路前行,众人相对苦笑。 元阐幽却是静静瞧着无疆环抱的骨灰坛突然问道:“爹真的死了。” 不知是叙述还是疑问的一句话就让这一切静静停下。 人声停下是因为不知今后家还是不是家,车声停下却是因为家已经到了,终究得面对。无疆与阐幽静静下车,马车启程,人也走向回家的路。 “咿~”的一声高崩峯轻描淡写地让门依着惯性自行关上,夹杂着父亲生前众多姨太太的喧嚣,高崩峯淡淡地将几样重要的东西放进包袱中。 门在这时打开高崩峯转过头却见父亲的四位姨太太正站在门前。带头的二姨太正待开口,崩峯已淡淡道:“你们要的我没兴趣!拿走吧!”四张蓄势待发的狰狞脸孔顿时不知要将自己放在哪。 这时三姨太望着高崩峯未上结的包袱中一对黄玉佩,软声藏尖说:“唉哟!那不是老爷随身的玉佩吗!”一边四姨太与五姨太也纷纷加入讨论说着老爷生前是如何不让众人碰这块玉。 正当众人正揣测这必是价值不凡的宝玉时,高崩峯却想起自母亲走后自己对父亲的恶劣态度,以及父亲将这一对玉佩其中之一留给自己的意义。 眼眶凝露瞬间伴着二姨太伸向玉佩的贪婪,而怒火爆发的速度却追不上高崩峯一掌打碎圆桌的速度。 圆桌爆裂的瞬间众人沉默,高崩峯带着鄙夷望了四人的恐惧一眼,将包袱打上了结便走出门外,眼角还瞄到父亲的骨灰坛。他知道这些人必定会以这一次的葬礼来表示他们对父亲所谓的深情。 走出门,没有人逼他离开,也没人挽留。身后,喧闹又起,短暂合作的四个女人随着正统继承者的离开又开始分裂。 周神道翻动着父亲生前的卷折,红字批下密密麻麻的正楷小字。 出了神,原来父亲这些年来每日深夜才回到家是因为这县上的大小事务。父亲从事县丞以来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他人对断案更是仔细,但家中却依旧是两袖清风。 周神道泪眼辉映着一个个端正的红字忽然觉得有这么一个父亲正是他这一生最大的骄傲。 后头敲门声起,周神道拭了泪回头。本以为是母亲但打开门一见才知道是父亲多年来的好友兼部署。神道强打精神道:“郁师爷,是您呀。” 郁思恭见他眼神也没多说些什么拍拍他的肩问道:“什么时候走?” 周神道说:“三天内就得动身,无疆家里事多所以得先等等。” 郁思恭点点头说:“我刚刚见过你娘,是到西域去是吧?” 周神道说:“是,听说起先是其中一位先辈提出如果易宗要寻求出路可从西北着手,但当初没多少人在意。如今想来也有些巧合,就在于金国以及宋国已不安全,而西域诸国林立易于藏身其中还有一个西辽国,这西辽国当初便是因为金国与宋国夹击辽国的关系才不得不远走西域,所以我们有可能先到那里去。” 郁思恭见他心中已有定见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静静陪着神道走完这段路,最后郁思恭在走出门前欲言又止地向周神道说:“我曾听说这西域有一崇拜光明的祆教,若你们到那没个依靠时可以请他们庇护你们,据说他们对外人十分提防但行事正派,所以危急时也许他们能帮得上你们的忙。” 周神道嘴上答应,心中却知道这师爷平日深藏不露这一次突然说出这事想必已是在不愿身分曝光下的最大让步了。 周神道给了郁思恭一个深深的微笑说:“郁叔,我知道了,多谢你。” 眼神交会间两人互知心意,周神道望着郁思恭远去的身影突然觉得少了些什么… 是了。郁叔身边总是有着另一个人,这时神道才明白父亲的离去只怕不是只有自己有着深切感悟。 门半掩着,辅宁方正在柴房里收拾着父亲留下来的东西。顺着刀谔起伏辅宁方凝着温度的指间正回忆着父亲教导刀法时的神情。 半掩门外,系着黄昏余晖辅夫人望着儿子的背影轻声喊道:“宁方!” 辅宁方回头,母亲正捧着父亲的战甲伫立着。 宁方无言走来,母亲将丈夫身前上阵所穿的战甲交给儿子说道:“这也带去吧!” 辅宁方点头将战甲收下,望着一片片连缀在一块的鳞甲细数这怎么数也数不清的伤痕说道:“好,这战甲看来也合我的身。” 辅夫人望着儿子突然怆悢道:“我倒希望你这辈子永远不会穿上它!”望着掩面啜泣的母亲,辅宁方也只能在一边轻声安慰着。 “诓当!”一声脆响,殷雷轰推开门却将门后四散的酒瓶打碎了一地。 殷雷轰踏入点燃了油灯,四徒家壁里殷雷轰抄起角落的双鞭,又将床上的几件衣物塞入包袱中。 跟在后头的聚泊义望着这一间空荡荡的屋子失笑道:“也太扯了吧!” 殷雷轰将包袱一夹说道:“走吧!” 聚泊义笑道:“就这样!你全部家当?”雷轰点点头走在前头当先离开这个没有半点色彩的屋子。 聚泊义静静望着这个与自己一样自幼失了母亲如今又一同失去父亲的同门兄弟的背影,他走上前去揽着这个高了自己半个头的家伙一起走回自己的家。 ilwxs.com 走了半里路从山坡地到了市集中,万萃赌坊四字还招摇在昏黑的天空下。进了门聚泊义却看见父亲生前一班兄弟正以一种放着绿光的眼神望着自己。 聚泊义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往里头走,那一帮人却突然挡在他身前。 聚泊义自幼在这种地方长大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因为当年父亲也是这样逼走前老板的亲人的。 聚泊义吐了口气说道:“我要拿回我和我爹的东西!”话说完,低掩的笑随着相顾的鄙夷渐渐放肆起来。 狂放笑声中殷雷轰抄起双鞭、聚泊义也提起门边的短棍… 清夜寥静,月华洒落却掩不了雄雄烈火,晋明昼收拾着父亲生前遗物,带不走的书画晋明昼全让他付之一炬。 一篓又一篓的书画从明艳佳人到雄奇山水,晋明昼翻动着一幅又一幅的心血。 眼底的泪迅速涌起但手上的动作却缓了下来。第七幅山水画、泪也糊了画上的宽阔原野。 火焰渐熄,风扬过剪剪片烬。明昼将书画又收回屋中,提出其中两卷父亲生前最常细看的两幅画。 一卷美人卷帘,带愁兴怨,父亲只要喝醉便会痴望画中伊人久久不能自己,当时醉眼底下的愁怨时至如今明昼似乎也有些明白了。 另一卷五峰并立,五人分立山峰对峙。气态各有不同唯霸气相当。晋明昼静静瞧着,院中火已灭但心中火却腾然而生。 透明骷颅的深邃眼窟,凝望间似是穿越又似回映。 绝烟尘望着半透明的倒影,影中人的嘴角微扬转动间又见愁眉。直到绝夫人开了门走了进来将手搭在他肩上说:“尘儿,你这会儿究竟是想哭还是想笑呀?” 绝烟尘淡淡道:“全是影子而已,我没哭也没笑。”脸上果然一丝不苟,但心底呢? 绝夫人移开双手笑道:“看来我的尘儿也懂事不少了,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大妈和二妈决定回自己老家去,不随我们到西域去了。” 绝夫人一展万种柔情地坐在儿子身边说道:“她们好歹也照顾了你这么多年,等会儿你就去和他们说几句好好道别吧?” 绝烟尘点点头沉思一会又问:“流主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绝夫人说道:“流主已差人来恭贺你当上宗主,还说此去西域千万小心,西夏国的神威宫据说为拉拢饿鬼帮已决定对易宗下手,这饿鬼帮本来已决定反神威宫,但如今让易宗一闹只怕他们会改变心意,这一发之牵看来又要多些风风雨雨了。” 绝夫人顿了一下又说:“还有就是过了西夏国之后便能到西辽,而这辽国当初便是天魔教的天下。只是如今让阿修罗族以及灭神教占去许多势力范围,而这些年天魔教也早已分崩离析。” 绝烟尘闭眼琢磨着掌中骷髅说:“当初流主选上我不就是为这天魔教的分裂吗?” 绝夫人道:“不错,流主确有此意,但前些日子他差人来时我探问口风时却觉得事有蹊跷,现下事未明朗但由密使神情看来似乎是出现了棘手的人物。所以尘儿你要切记在昧使面前千万嘴上甜些好让日后我们母子俩能在流中多一支能依靠的支柱。” 绝烟尘望向手中,他紧握掌中的骷颅令其失却光明再也映不出伪造的喜悲,他默默地点了头,偌大的手掌将整个骷颅渐渐掌握直至淹没,终让这深沉的黑暗淹没了一切… “我问你!后来方大哥怎么了!伤有没有治好!”元顺承用几近奔跑的速度追逐在元无疆身后说道。 元无疆一边搬着挡住他视线的巨大行李一边用极不耐烦的语气说道:“不知道!不知道!不帮忙也别挡路!反正他自己就是大夫,有什么好担心的!” 元顺承听哥哥说的这一番事不关己的话不禁恼怒骂道:“什么都不知道!你是猪吗!臭胖子!” 元无疆一声气结正举起手想指着妹妹鼻子骂,没料到手中行李却因此散落一地,元无疆回头想追上去骂又碰上一派轻松的小弟走进门来。 指头瞬间落在元阐幽面前,阐幽眼神涣散地望了元无疆一眼说:“有人来找你了。” 说完元阐幽便推开无疆的指头一溜烟逃走。元无疆抬头一望又见走来两人,正是满身血污的殷雷轰与聚泊义。 聚泊义喊道:“元胖!你家的茶哩!” 听见这个多年来不离身的『胖』字,元无疆忽然一阵火起重重说道:“没了!” 殷雷轰望着元无疆气急败坏的样子,也只有和聚泊义对眼一笑。过不会大门又走进周神道、辅宁方两家人以及独身前来的高崩峯。 聚泊义向高崩峯一个招呼问道:“一个人去!” 高崩峯点点头没说话。一边周神道、辅宁方也招呼着众人帮元无疆收拾行李,周夫人以及辅夫人则是开始与元夫人及元太婆聊了开来。 直到深夜元家的东西才收拾完,又不到半个时辰便到地门约定好的三更天,这时晋明昼以及绝烟尘一家人才出现。 元无疆当下便遣散了家中奴仆,现下依旧有几个老仆依依不舍地向主母告别着。 月光轻拂下,三辆大马车依序上路,辗辗车轮扬起的尘正告别着家乡… “要先到西夏吗?”定霙豪提着父亲平日一直藏在树林间的长枪问道。 盛威钧点点头说:“是呀!这通往西域的路就以西夏这条路最直接最轻松,若走其他路只怕没到西域我们就又得折损过半了。” 定霙豪摇摇头说:“还没上路就垂头丧气的!不是好兆头!” 盛威钧望了望意态悠闲的定霙豪说:“真羡慕你,居然只要带上一把枪就可以上路。” 定霙豪撇撇嘴笑道:“要怪只能怪你们这些世人总是执着太深!” 盛威钧失笑道:“是、是、多谢丐仙指点!”说完两人同时大笑,笑声中盛威均回思『执着』两字彷佛想起了些什么回身奔入屋中。 定霙豪望着他一脸不解,出来时盛威钧手中已经拿了一袋东西说道:“走!小乞丐,先陪我到一个地方去。” 第486章 豁然风雨4 定霙豪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笑道:“怎么?去见小媳妇给定情信物吗?” 盛威钧无语但脸色却是一凝,定霙豪无言跟随两人穿过市集走进一破庙。定霙豪记得这里,这里住着一位他的老同行。 破庙尽处,摊下一人衣衫褴褛、闭目愁容。 盛威钧弯下腰摇醒老丐,老丐半梦半醒间望见是威钧鼻中冷哼一声翻身倒头便睡,盛威钧也不气温言道:“记叔!我爹死了。我们也要走了,这么多年这些恩恩怨怨就让他去吧。” 话说完,盛威钧将手中那袋东西留下便离开了,定霙豪听见东西放下时沉甸甸地便知那是银两。 两人走出破庙许久终于听见一道嚎声自庙里深处传出,深深夜里唯显凄凉。 月华洗练,寒剑舞起月光,相伴的光影纷飞间舞罢的昭曌萧然独立。 昭夫人自树影间走来为女儿披上一件外衣说道:“瞾儿!时候也快到了吧。”昭曌喘着气望向天空,确实也快到三更天了。 昭曌点头道:“是呀。娘,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昭夫人点头道:“要不要先去见方妈?前些日子我还听说有个什么叫药宗的人来见她们母女俩说了些有关采寒的事。” 昭曌有些惊讶地说:“假大夫的事吗?走!我也想知道!”母女俩走出大门转过几个弯便见到相宜药铺四个斗大的字出现眼前。 门没关上,方夫人正偕着女儿方萌忙进忙出打理着行李。昭夫人上前帮忙,两人随即热络地闲话家常了起来。 方萌则是拉着昭曌东问西问了起来,从迷窟饿鬼直到未知的西域风情。说了一阵后昭曌才问:“萌萌,怎地都不问起你哥哥?” 方萌笑道:“前些日子已经有个药宗的师叔来家里告诉我和娘亲有关哥哥的事了,你放心吧!这师叔走没多久哥哥就已经有飞鸽传书到驿站了。” 说着方萌便从怀中抽出一纸签,昭曌接过一看上头确实是方采寒的笔迹写着要家人勿担忧以及随众人前往西域之事,其他尚有季晅已前往西夏并要家人转告季家。 昭曌正自欣慰时忽闻一阵枭唳划破长夜伴随着女子哭喊之声。 昭曌快步走出却未见任何动静,方萌跟着出来说道:“这声音好像是…” 昭曌点了头便往街头奔去,因为这女子哭喊声她一听便知是尚风渺。 手指顺着字帖一撇一奈渐渐画下,尚风潇思索着究竟是何时开始不乖乖听父亲的话好好练字。 脑中转了一圈便想起大约是十五岁那一年母亲去世未满一年,他在后山一处隐密山洞遇见一个重伤的猴样人,此后他为猴样人治伤。 猴样人长得超像猴子,他要风潇叫他孙三哥。之后还教风潇武功却不许尚风潇拜师。 两人就这样过了一段亦师亦友的逍遥日子,直到孙三哥在一个新月的夜里听见一声枭唳之后便告诉风潇他要离开了。 『嘎~』又是一声枭唳伴着女子的哭喊声,尚风潇又想起一件事。 孙三哥走后没多久他便不再到后山去,反倒是妹妹去了后山一趟后整个人都变了。 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一声枭唳让他十分厌恶。 尚风渺正收拾着父亲生前遗物,却突见一本黄皮书夹在账簿中。展开一看才知道其中密密麻麻尽是父亲的字,第一页写着哥哥出生时的事、第七页开始写自己出生时的事、十三页写到母亲的离开,这时风渺眼底涌起的思念开始模糊了视线。 第十四页写到父亲一连好几天跟踪哥哥上山却发现哥哥一直和一个长得像猴子的人混在一块,所幸这人对哥哥很好父亲才放下心。 第十五页…风渺开始掩面哭泣。 一声枭唳忽然划过,划开了她青春的一场迷雾。风渺开始狂奔,失声哭喊。 “…辛酉年七月十三,渺渺近日来态度否变,坚决退婚并以风潇安危要挟。为人父者怎不知女儿心事,但唯恐渺渺自视聪明反不防人心之险恶。是夜,顶将满之月上山,见一青年与渺渺独处所幸两人以礼自持并未逾矩,渺渺去后此人已知我之来意与身份,一番长谈后他答应我不再见渺渺并马上离开,但离去前却突然问起易宗之事,我见他并无恶意便据实以告。他也提醒我也许有人将针对易宗下手,听闻此言身为父亲的我却私心的请托他若此事成真,我身死后希望他能代我照顾他兄妹俩。他无语却点了头,这一点,我心知重逾方山,因为我知道他望着渺渺的眼神绝无半点虚伪…” 翩落的页圈染纷黄,落下的书册竟是如斯沉重… 凉瓜入口,季夫人急着问道:“蓬妈,味道怎样?” 蓬夫人点点头没说话又拿起一块凉瓜塞入口中,迟夫人也凑过来拿起一块凉瓜向儿子说道:“云涌,这道菜学起来!快向季妈讨教讨教!” 迟云涌笑道:“是!”正走过来想一块品尝时却听闻蓬藏辉一声怪叫接着锅盖一掀一阵焦黑顿时弥漫整个厨房。 哀号声瞬间四起,蓬藏辉笑得尴尬。迟云涌以及季碧落一左一右走来看看锅里焦黑的饭又盯着蓬藏辉瞧。 蓬藏辉摆摆手无奈道:“没办法!我只会种,不会煮!”三人相视憋着笑,忽然一阵枭唳伴随着女子哭喊惊破整个月夜。 风中喊着陌生的名字,季碧落一愣快步走出驻足细听,猛然一个回头迟云涌以及蓬藏辉也已跟上道:“走吧!” 三人怀着关心与疑惑奔出,背后三妈还在叨叨絮絮聊着天。 三辆马车辎辎前行,车里的人捧着半焦的饭团,无人下咽却不是因为它的苦滋味而是心湖映下的那一片酸楚。 尚风渺沉睡的侧脸里,众人不约而同记起那个今后只能记忆而不能宣之于口的名字。 “凌翔…”随着风渺不顾一切的狂奔而逸下的呼喊… “赫大哥!这几部兵书也要带去吗!”赫溟煜回头望着相星燎手中几本发旧的兵书说道:“是呀!这些书当中有我爹留下的批注与心得,等到了那我们可以和众正、宁方还有神道他们一起讨论。” 第487章 豁然风雨5 相星燎点点头将书放进竹篓中,赫溟煜又问:“星燎!你家的东西都收好了吗?再过一个时辰就到约定的时候了。” 相星燎点点头道:“早就收好了,不然我娘怎会早早就催我过来。” 赫溟煜听着客厅中母亲与相妈的低声絮语笑了笑,相星燎又问:“赫大哥,这一次咱们八门分成八路往西辽出发你说会不会有个差池,毕竟这一路上大家都决定把家里人也带上再加上力量分散,若遇上弄烟台或是饿鬼帮那要怎么办?” 赫溟煜停下动作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也没办法!若是一整群人行动目标反而太明显,只怕还没到西辽在金国或西夏就会让人给截下了!” 相星燎听到这愣了一下说道:“西夏也会针对我们吗?” 赫溟煜摇摇头道:“这也难说,这神威宫虽然暂助我们退去饿鬼帮,但他们的目的分明就是要制伏饿鬼帮收为己用。这一回与其说是我们得到利益但其实根本就是他们在利用我们!日后到了西夏会是怎么一番光景还说不定,反倒是烟尘身后的流说不定才会是我们下一个难关的契机。” 相星燎惊道:“但这流看来似乎声名不佳,真会诚心帮我们吗?会不会又是想利用我们?” “八成就是想利用我们,不然怎会选上专门利用别人的绝烟尘。”一句似是而非的话点醒赫溟煜,两人停下动作抬头才看见蜀烁金提着包袱好整以暇地望着两人。 相星燎道:“烁金,你也准备好了吗?” 蜀烁金点点头说:“当然!这边可不是第一次出远门的人,我和我娘早就将东西准备妥当了,方才还陪她到灭熄家一趟,他和巩妈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下来了,现在还在那。我就和熄灭分头看看其他人准备的怎么样。” 相星燎又兴致高昂地问道:“烁金,那你有没有去过西夏?” 蜀烁金道:“那当然!要到西域就一定得经过西夏怎会没去过!”话说完蜀烁金却撇见赫溟煜始终在发楞便说:“嘿!我们的象主,现在又在想些什么?” 赫溟煜依旧直视着前方摇摇头没说话但心底却有个疑问像铅沉一般直落心湖底,没有证据的判断他从不会说出口,所以他决定继续沉默。 但面对相星燎的疑虑他终于转移话题道:“其实到西夏也未必会有凶险。” 相星燎喜道:“真的吗!” 赫溟煜将最后一个竹篓系上牛皮说:“没错!这次与饿鬼帮一战,神威宫最后决定出力想来虽也有惧于饿鬼帮的追击,但他们第一次交涉时让渟渠气走大可摆个架子让我们去寻他们,不过我却没想到这个濯清浊居然私下亲自再来找我们,而且姿态颇低。有可能他们心怀愧疚或是知道饿鬼帮不是这么容易掌控,但他们始终是释出了善意,所以我想这神威宫中说不定也是暗潮汹涌,并非是所有人都会为了拉拢饿鬼帮而针对我们。” 蜀烁金笑道:“难怪当初你大战在即一副从容,原来早握了王牌在手!” 赫溟煜道:“其实濯清浊来找我们时,焱淼、维心以及飘飙都在场,这事也非只有我知道而已。” 相星燎取笑道:“可惜只有现任宗主不知道。” 话说完赫溟煜眼神一暗说:“这也没办法,当初烟尘与流的关系模糊不清,大战在即在和风渺商讨后才决定先不告诉他。” 话说完,室中陷入一阵静默三人同时将心思压往最不愿意去想的地方,消极地不愿去承认易宗虽方自迷雾中走出,却又陷入另一阵魔影之中。 “谷森也会去吗!”丰晕暴将手边最后一箱行李推上马车问道。 巩灭熄执着马鞭示意他上车说:“当然!丽妈早不在了,他也只剩下他姊姊,能不去吗?” 丰晕暴跳上车问:“不是!我是说谷森的身世,不过这一对姊弟和另一对姊弟还真不一样。” 巩灭熄知道他所说为何先是一愣才笑道:“当然!梵燹那小子从小就只会哇哇叫,反倒是谷森这小子能见到他的影子已经算是稀奇了。” 丰晕暴乘着晚风哼起小曲问:“现在要先去接文妈和焚岳吧?” 巩灭熄道:“是呀,接完以后再到丽阿明家会合,我娘和蜀妈会自己过去。” 话说完,晚风中两人嘻闹似地引吭高歌。转过两个弯,文家刻印铺已在眼前。 文焚岳正站在门口摇头骂道:“你们两个也收敛点吧!都快二更天了!” 巩灭熄两人装模作样地放低音量但表情却越见夸张,还打趣地围着文焚岳唱起情歌来。焚岳正想骂时门里的文夫人已骂道:“得了吧!得了吧!难怪我家小萝卜从不找姑娘去,原来就是因为你们这两只小狐狸精!” 话说完众人一阵大笑,巩灭熄笑道:“文大娘你这一句接的真妙,不愧是北方来的,一语中的!” 文夫人笑骂道:“怎地!没让我河北人骂过是吗!想不想再试试!” 巩灭熄笑着摇头求饶,文焚岳却突然惊觉道:“对呀!娘,当初你和爹不是住在北方吗?怎会突然搬到江南来?” 文夫人搬起两大袋行李说道:“还不都是因为打起仗了!我和你爹便是在逃难路上认识的,他说有几位朋友住在南方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走,那时我见你爹不像是个负心人便答应他了,到了这才知道他说的朋友便是你们易宗的同门。唉~当初你爹还再三向我保证不会涉入江湖,谁知道…” 文焚岳沉思道:“这么说来这一场战争将许多原本在北方的易宗成员逼向南方了吗?” 巩灭熄帮忙搬起行李说:“这当说是因缘巧合吧!易宗之人多在战火中生存下来,听说也是因为这样,原本分散各地的各家才重新以八门为中心各自聚在一块,像雷门的啸雷、水门的覆雨等等都是未出世前父母便因战乱而到南方来的!” 第488章 豁然风雨6 文焚岳翻起父亲的手札叹息道:“唉、其实当初易宗便因这场战乱而聚在一块,若当时爹他们能藉此机会进行易宗的合并,如今也不会…” 语未毕,但这一句叹息之后的留白却突然让众人有一种错身而过、追悔不及的感慨。 “怎么了!”容梵燹蹲在马车里问着站在马车旁的丽谷森道。 丽谷森将一箱行李推进马车中摇摇头没说话,容梵燹彷佛已习惯他的沉默与他一起回头望向院中,容冥熏的背影悬在门外带着不忍神情同望着院中两人。 细雨系着语,暗送着别离,月华映下的纷飞闪动着光芒。 丽明望着眼前少年的脸庞淡淡说道:“我不能不去。这些人太厉害,若我不走会连累你一家人的。” 少年粗着气挂涙激动说道:“我不怕!你别走,我爹和灵宝派的仙真子道长很好,你别看他只有二十来岁但其实武功剑术都非常好。我们将你爹的事告诉他,他灵宝派纵横南北必会为我们作主的!” 丽明道不出伤心的涙眼辉映着另一双泪眼,心下也有些动摇。正想说话时却闻屋中有人说道:“琳儿!怎地这时候还没睡!”说着一老妇便从屋中走出。 老妇扫了院中两人一眼最后将眼光停在两人紧握的手上。少年慌张地甩脱丽明双手说道:“奶奶!” 丽明低望着少年因紧张而紧握的手,耳里却听见老妇酸酸地说道:“就算有婚约也不代表你可以三更半夜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下人这般轻礼,知道吗!进来,快去睡!” 少年低望丽明一眼只见她脸上已结上一层冰霜,丽明回望对他点点头,少年以为她答应了便欢天喜地地跟着老妇进屋。 丽明望着少年身影渐渐没入黑暗中,眼底却是朴朴欶欶涙涌不止,心底还交错着『婚约』以及『下人』两个极不相衬的辞句。 去留拉扯间丽明转身,走过门口拉起冥熏的手,这时门外三辆马车已然会合。 丽明向赫溟煜点头,溟煜随即手一挥众人陆续上车。三辆车拉开距离,容梵燹识趣地与丽谷森并坐前头赶车。 车里出奇的安静,车外的沉默见不到车中容冥熏怀抱着紧咬牙根不愿哭出声的丽明。 “哟呼~所以现在是来帮倒忙的意思吗?”蒙养圣此话一出,弱维心与解雳霖同时回头望向将行李散落一地的涣荡涛。 涣荡涛回望众人恼羞成怒骂道:“我捡!我捡!他马的!” 解雳霖望着他骂道:“来乱的是不是!你不知道我们是离西域最远的吗!你干脆划船去好了!别跟我们坐车去!” 涣荡涛将散落一地的行李乱塞一通回骂道:“我在收了!没看到吗!马的!霹雳臭螃蟹!” 三人一路闹着易怒的涣荡涛将近有半刻钟直到师众正出现才停下嘴,没想到师众正一进门见到一片狼籍以及手忙脚乱的涣荡涛居然冷不防吐出一句:“成事不足…”下半句未出已让众人同声大笑… 前厅的蒙夫人走进催促他们道:“大半夜的还闹,动作快些!我和师妈先去找肃妈了,知道吗?养圣!” 蒙养圣点点头,蒙夫人与师夫人前脚刚走。一声声零落回响,众人回头望向又将行李搅得一团糟的涣荡涛。 解雳霖骂道:“我真他妈会抓狂!” 正说着师众正又拿着让涣荡涛搅得一团乱的棉被自他头顶罩下冷哼道:“练功!” 涣荡涛嘴上还哀号着,其余四人已笑骂着对棉被中的家伙又揍又踢。 这时又加入一人,正是圄沼涸,踹下脚的瞬间圄沼涸有感而发道:“我水门果然是易宗战斗力最强的一门。” “肃大哥!等会儿是到养圣家集合吗?”韦覆雨将最后一箱行李推上马车上问道。 肃焱淼坐在车边休息道:“是呀!谁叫你家弱门主从小就睡在船上,连个集合点都生不出来。” 肃焱淼望了屋里的灯火一眼又道:“等会儿休息够了就去把里面那五位大娘给请上车吧!” 韦覆雨坐在肃焱淼身边问道:“肃大哥,这一路西行免不了会被追击吧?” 肃焱淼捏着断臂说:“应该吧!就算神威宫、饿鬼帮不动手,这弄烟台也早已知道我们知悉他们的事了,我就不信他们能沉得住气。我想他们八成会在金国埋伏着等我们,至于神威宫的态度还是未知之数。眼前最大的难关八成就是金国这一关要怎么过。” 肃焱淼见韦覆雨迟迟没有回应转头才撇见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肃焱淼一声笑捶着他道:“怕什么!这弄烟台行事隐密想来也不敢将他们做的事摊在阳光下,到时候必是私下行事,我们分头走这样一来他们若得知必也会分头行事,到时候就好对付了!” 韦覆雨稍稍提振了心情道:“真的吗?” 肃焱淼笑道:“当然!而且到时候还有我们最强的弱门主,怕什么!” 韦覆雨终于展笑道:“也对!”但没过多久覆雨又绉起眉道:“那其他门怎么办?” 肃焱淼脸色突然一凝说道:“这事我也正担心着,尤其是山泽二门。山门还好尚有观情、远崿、济光这些人撑着,但泽门全是天兵其中我看能上的了台面一领众人的只怕也不是怡悦悰这个门主更不是功夫最好的渊嵩,我看反而是姒泷骊。” 韦覆雨惊讶道:“姒泷骊,怎会是她!” 肃焱淼彷佛早知道韦覆雨的反应淡淡笑道:“这其实也是风渺告诉我的,后来我观察也认为这姑娘不同于其他女生柔弱,分明便是外柔内刚只是她少有发言而已,我想等到了关键时刻她的本领才会全数展开吧!” 韦覆雨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这女生的头会是昭曌或是丽明哩。” 肃焱淼摇摇头道:“这招招平日说话虽大声却是外刚内柔,而且她的许多外放的动作多是配合着她的好姐妹渺渺的,说起判断力她可是差上一截。至于丽明则是擅于照顾人,她的坚强也都是为了其他人,说不上真勇敢!” 第489章 豁然风雨7 韦覆雨突然笑道:“嗳!肃大哥,你知道弱大哥对丽明…” 话没说完肃焱淼已敲了覆雨脑袋说:“这些事我们管不着,少啰唆!” 韦覆雨听他这么说便知道焱淼也明了维心心事遂轻声问道:“可我听说丽明早和她家少爷定了亲!” 肃焱淼点头道:“我听烁金说过,但听说只是个爱卖弄文采的小子而已,而且还因为火门其他人的身分较低有些青白眼,这种人根本就没什么好。搞不懂继照叔当初怎会替丽明答应这们亲事!” 话说到这肃焱淼正替弱维心惋惜时,两辆马车已载着少年嘻闹喧哗前来。 焱淼摇摇头道:“这些小子等不及了!覆雨,去请大娘们出来吧!” 韦覆雨转身进屋,肃焱淼望着来车正好与笑得开怀的弱维心对上眼,维心高举着手挥舞着,肃焱淼却在他眼底见到一丝难得的忧郁,他也挥着手回应但心底却开始担忧着这兄弟那看似潇洒却又惯于将忧愁藏在心底的倔强脾气。 赛奉泉将一箱又一箱的书放入一个将近有一丈深的坑里。 辟远崿与旅炙峦跟在他后头,手里也捧着一大堆的道经、佛经。 旅炙峦看着这一堆书说道:“真的丢?” 赛奉泉望着坑里点点头沉默着,紧接而来的辟远崿反而兴高采烈地将手中一大堆书用力甩出道:“爽!丢书我在行!不丢,我丢!” 说着便将旅炙銮手里的书抢来一并丢出,旅炙銮摇摇头笑道:“我还以为你只对屠刀在行,没想到丢书才是你的本领。” 辟远崿笑道:“废话!要不然我小时后怎会只到私塾三天便让那先生给赶出来!” 说起小时后的趣事,三人忍不住笑了开来。但其实赛奉泉与旅炙峦都知道当初辟远崿的书并不是让他给丢了,而是让他爹在酒后撕的稀巴烂。 而也正因辟远崿不愿承认而让先生赶出私塾,而后大家便在观情的带领下一起离开私塾厮混了一个上午还让各自的爹娘们教训了一顿。 一直到慕观情的爹出了钱让大家在其他地方请了先生来教才让事情落幕。 旅炙峦转头向赛奉泉问道:“要埋吗?” 赛奉泉摇摇头道:“不!烧了吧。” 旅炙峦正惊讶间后头辟远崿已喊道:“让我烧!让我烧!” 兴奋过了头的远崿令两人莞尔,过不多时远崿已兴冲冲地提着火把前来。大火腾起,赛奉泉静静望着思索着所谓的真理若真在这些书中,那这腾然的火焰又算是什么。 岚夫人正忙着帮儿子喂鹰。这时门外走来一人,岚夫人放下手中的生肉迎上笑道:“赛妈!怎地没见着你家奉泉呀?不是三更天就要走了吗?” 赛夫人拨了拨耳边的金发说着一口流利汉语道:“他还在整理他爹的东西。炙峦和远崿也和他在一块,你家哩?收完没,找崇妈去!” 岚夫人道:“早收好了!景飞正在后头教翱巇训鹰,我去和他说一声就走!” “他要飞了!他要飞了!哇~”“马的!摸鱼巇!不要叫!他会慌!”慌乱声中岚夫人走入后院看着极力安抚飞隼的儿子以及手忙脚乱面目狰狞的度翱巇,她摇摇头叹道:“小巇呀!有那么可怕吗?” 度翱巇苍白着脸说:“他会飞、他会飞!” 岚景飞白了他一眼说:“废话!他是鸟!当然会飞!”话说完岚氏母子同声大笑。 这时岚夫人才说:“景飞,收拾完没!我和赛妈要先到崇家去,收好就先走吧!” 岚景飞边笑边点头催促着度翱巇,四人上了马车提前往崇家去。马车扬起飞尘还混着月光下三道隼影。 “咿~”的一声,慕观情推开门就看见孙济光与崇岌岑正在细观一卷轴看的出神。 孙济光抬头问道:“情少!这么快,事情处里好了吗?” 慕观情淡淡扫了两人手中卷轴一眼道:“楼我不卖了。我把他留给青姐,爹走的太突然,这些姊姊妹妹的一时也找不到地方去,所以我只带了七百多两离开。岌岑,你说这东西要多少钱才盖的成?” 崇岌岑捏着手指道:“这我也说不准,到了西域那木材的价格我也没个头绪,只是若要以这里的价来算只怕至少一千五百两可跑不了。” 慕观情坐下斟了一杯茶没说话,孙济光反而说道:“这事倒不必在意,我早向烁金打听过了,这西域诸国物价其实并不高加上他们对我们这的丝绸茶叶有很大的需求,我们只要在这些天未离宋国地界时多买些丝绸茶叶,到了那再卖掉,保证会有充足的资金。加上炙峦家中便是木材行,这伐木的事他也有经验,只消多些人手去帮忙就好了。在不然,若真的资金短缺我们还有元胖呀!” 慕观情摇头道:“这小子只怕到了西域还会是那副死样子,要他出钱简直是要他的命。” 孙济光见崇岌岑一直没说话便问:“怎么了?还在担心动力问题吗?” 崇岌岑点点头道:“当初我爹知道有一种叫做石油的东西时曾千方百计弄到一罐,也因此让他想出解决动力的方法。但这东西其实现在是在西夏境内,到时候若没有这石油这机关屋将会动力大减,甚至只能算是普通的屋子。” 耳闻着这重重阻碍,慕观情依旧是神情漠然。 突地一声鹰唳点亮星夜,孙济光正纳闷为何岚景飞会提早到时,慕观情已说:“既然已经来了那就提前走吧,剩下的事到西域再烦恼吧。” 浑然天成的潇洒引得崇岌岑一时沉醉在慕观情雕琢的侧脸却也引来孙济光一阵莫名的自怜。 “节妈!你儿子呢!”临夫人望着独自前来的节夫人问道。 节夫人摇摇头道:“我正想和你借儿子哩!”说完便转头向正在帮桴夫人搬东西的临江渚说道:“江渚呀,这些东西交给我们三个老妈子就好了,你们几个小伙子帮我到我家去把节渟渠那臭小子押来!我拉不动他,唉哟!我的腰,这小子不知啥时后力气变得这么大!”临江渚、阙渊嵩、步飞尽、桴舟虚四人对望同声叹息。 第490章 豁然风雨8 时近三更天,临江渚等四人略带小跑步向节家去,经过葵家餐馆时却见灯火通明,一阵互相叫嚣的怒骂声此起彼落。 餐馆外的马车上怡悦悰正细读着古卷出神。四人奔过,怡悦悰愕然抬头道:“渊嵩!你们去哪?” 四人也不停步,唯有阙渊嵩回头喊道:“瞧我们往哪跑不就知道了吗!” 怡悦悰跳下车跑步跟上说道:“我也去!我有事想问小渠。”说完又转头向马车上的怡夫人喊道:“娘!事情完了就先到江渚家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屋里葵焕漾、葵焯滢不改本色地依旧大吵夹在中间的姒泷骊与葵夫人则是疲于奔命安抚两人。 怡夫人转头望着屋内心中想道“这事完得了吗?” 从市集到乡间,五人且奔且走终于到节家的鱼池前。马车还停在门前,阙渊嵩凝目望去却见一片黑暗,临江渚说道:“这小子不会是睡了吧!” “马的!”步飞尽一声怒骂直接走进屋里,众人随后也入屋。 怡悦悰点起油灯环顾四周尽是一片清冷,没半个人影。 其余四人再屋里搜了一遍均无收获,临江渚问起桴舟虚道:“舟虚,你说你兄弟会躲到哪里去?”桴舟虚双眼无神环顾四周耸耸肩摇摇头。 众人再度同声叹息,怡悦悰突然问道:“舟虚!你知不知道渟渠说过有一个山洞他曾在那捡过几样宝贝的,你知道在哪吗?” 桴舟虚眼睛一亮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八岁时就和这臭小子去过了,可恶的是这小子偷了人家的东西不说,还一天到晚拉着我去,就有一次让那道士遇上了,这老道士一逼问我们俩是不是我们偷走他的东西时节渟渠这小子居然给我吓晕了过去,害我差点让那老道士给杀了!” 众人边笑边说在桴舟虚指引下上了马车往山洞去,怡悦悰又问:“舟虚,你们后来是怎么得救的?” 桴舟虚道:“后来那老道士突然面目狰狞想杀了我们俩,却突然出现一位姊姊救了我们,她以剑法缠住那老道士,我就趁机拖着节渟渠跑了!我还记得那老道士管那位姊姊叫霁丫头,那姊姊则骂他叫血松老贼。后来过几天,我和节渟渠又到那山洞去,才一进去就遇上霁姊姊。 姊姊说那老道已让她给赶跑了不会再来了,后来她又和渟渠借那几块石头瞧瞧,我告诉小渠霁姊姊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小渠二话不说就借给她了。但霁姊姊也只是瞧了瞧便把石头还给渟渠了,说真的我也看不出那些石头到底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值得那道士这么疯狂。” 话说完马车也在桴舟虚指引下到了山洞外头,五人进了洞随即发现角落一盏微弱的灯火,未走近已听见节渟渠深沉的呼吸声。 步飞尽走向前正想敲醒熟睡中的节渟渠,临江渚一把拉住轻声道:“这样正好!趁现在绑住了抬上车,要是让他醒来肯定又要费一番功夫。” 众人答应后便憋着笑将节渟渠手脚绑住,怡悦悰则是忙着收拾节渟渠散落一地的书卷。 怡悦悰拿起渟渠的人皮袋却发现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才发现里头有着好几块半个手掌大小的石头,怡悦悰将其中一块拿起才发现石头上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悦悰急着展开方才自渟渠手中拿下的书卷。 怡悦悰细细观察只见卷中画着八个图案分别与袋中八块石头相应,而图的下方写着许多批注其中多是吐纳之法,怡悦悰心想这必是节渟渠口中说以周公大法交换石头的人为他所写的。 但怡悦悰却是越看越心惊,因为这其中有许多精妙理论都是以易经卦象解之,悦悰许多平日不能解的吐纳功法运行问题,经这人以卦一解顿时豁然开朗。 怡悦悰将卷首展开定睛一看上头写着『虹光刻印』四个大字。 众人将大梦周公的节渟渠抬上车去。接着憋着笑上车直往临江渚家去,三辆马车终于开始行动。 直到素璧半卦中天最后一辆车才传来节渟渠的挣扎哭喊:“我不要去!我不要去!”哭喊声未停却让众人大笑声逐渐掩盖过去。 “水壶!你去看看庙公到底在做什么,去一趟茅坑可以去那么久!”蛊回风在院中等着上茅厕的爨燮业等得不耐烦便向壶漀橐说道。 壶漀橐懒洋洋地道:“说不定他已经跌进去了!你不是有一大堆虫吗,有没有那种可以直接用飞的飞过去叫他出来的虫,我好累不想动!” 蛊回风无力道:“哪有那种虫、你有看过虫会说话的吗!” 壶漀橐听他这么问居然煞有其事地说:“其实也不必真要说话,万物皆有灵只要庙公会他心通的话…” “呜哇!”蛊回风一声低吼决定放弃和他啰嗦自己向后院走去。 蛊回风踏着石阶虽知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回到这个家,但真要走时还真有些恋恋不舍,尤其是这个伴着自己长大的茅厕。 蛊回风使劲地敲着门道:“庙公!死了吗!还是跌下去了!别害羞,告诉我!” 话问完一阵凄风拂过,厕里也传来与这凄凉景象十分融洽的声音说道:“现、在、很、紧、急、” 门外的蛊回风若有所感地说:“我了解。” 门里的爨燮业又幽幽说道:“但、是、卡、住、了!” 门外的蛊回风一声咒骂,身后却又有一人走进后院问道:“庙公!你这几餐吃的都是石头吗?”蛊回风回头一看才知是过栋桡。 过栋桡也不等爨燮业回话便向蛊回风说道:“你家的飒门主说我们既然称为风门动作就要最快,所以要你们加紧脚步,来!我知道有一种虫专门推粪,交出来给他用!”过栋桡指着茅厕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蛊回风白了他一眼道:“你们这些人是怎样,当我有求必应吗!那种虫不是这样用的。” 耳闻着外头的嬉闹,爨燮业胀 红的脸用力一挤终于冷不防地一声巨响! 第491章 豁然风雨9 “马的!爨燮业你不会先通知吗!”“哇!庙公你到底吃了什么,你这个假道学,不是说学佛吃素吗!我从来没在和尚庙闻过像你这么臭的!” “碰”的一声,爨燮业推开门脸上还带着一副胜利者的表情。蔓延而出的浓重腐朽终于逼着过栋桡与蛊回风拔腿就跑。 “现在是有几个妈会去!”后锽缔手底捏着母亲留下的金色蜘蛛指环难得紧张地将飒飘飙拉到一边问道,还不时心虚地回头向飒夫人与尔夫人假笑了一番。 飒飘飙望着后锽缔有趣的表情说道:“还有过妈、壶妈和蛊妈也会去。” 后锽缔挤着嘴脸道:“那不就是活着的人都会去吗!” 飒飘飙笑道:“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替你沟通沟通,连死的也想办法帮你请去。” 后锽缔捏着飒飘飙臂膀娇嗔:“还笑!你又不是不知道着些老妈子从来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 飒飘飙当然知道她心里忐忑,但还是忍不住取笑她道:“没办法,母债女偿。谁叫你娘在世时把我们这些阿爹们弄得魂不守舍,以前我娘只要知道我爹要赴风门聚会时就常气得三四天不和他说话。更不用说你娘现在走了这些大娘会让你好过吗?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别离她们儿子太近。瞧!我娘现在是不是正在瞪你!” 飒飘飙一说完,后锽缔马上回头。飘飙则是瞧着她这副难得紧张兮兮的模样直笑。 辘辘声响,飒飘飙抬头一望两辆马车正朝此地前来。车前两人正是过栋桡与蛊回风,远远一见便知这两人正抬杠抬得高兴。 飒飘飙上前问道:“都到齐了吧!看来我们确实可以提早启程。” 未回话但蛊回风与过栋桡却笑得东倒西歪。 这时后头那辆车的壶漀橐走上前来说:“还得等等,庙公还在后头!” 飒飘飙一脸不解地望着三人以及三位大妈,过栋桡与蛊回风则是再度大笑。 壶漀橐把方才之事说出,飒飘飙也冷俊不住笑道:“你们也太浑球了!为了一坨屎就丢下自己兄弟。”话说完飘飙才在路的那一头望见边跑边骂的爨燮业… “是呀!要到西域。”衡远烈望着掌中的松鼠『小栗』说道:“不会啦,那里会有森林,就会有好吃的栗子和松果,不用担心。”衡远烈依旧旁若无人地和小栗沟通了起来。 “没关系!要是真找不到东西我们还可以和尔小草借点种子来充饥。你放心这种奇怪的东西她多的是,借一点她绝对肯的!” 说到『奇怪』这两个字时尔氏母女突然静静地转过头来淡定地望着衡远烈。 “茁芽,你知道这一回要到西域哪吗?”尔茁芽面对母亲的询问依旧茫然地摇摇头。 尔夫人又道:“你这孩子!要去哪都不知道!”说完尔夫人望向门前嘻闹的飒飘飙众人以及在一旁比自己女儿还怪正和松鼠说话的衡远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飒夫人开口道:“尔妈。其实这一回迁往西域只是暂时躲避仇家追杀而已,所以也说不准要到那去。总之就是哪里适合又藏的住便住哪吧,你放心,我们这易宗里的孩子多少都会些他们爹留下来的才能,到了那有人会盖房子,有人会种菜,有人会打猎,绝对死不了的!” 尔夫人听了也有些放心但依旧紧张道:“但我就是担心这些孩子全然没有逃难的气氛,若真出了事…” 飒夫人苦笑一声自怀里掏出一把米洒在左手掌上,尔茁芽母女皆知飒夫人向飒申命学得许多卜卦的方法当下便静静地等着她。 飒夫人细观手中卦相展眉笑道:“放心吧!这西行之路虽有凶险但尚无大碍。” 尔夫人十分信服她的功力听到如此终究是松了一口气。 马车是上路了,的确也提早了半刻钟,衬着月光将这一路漫洒金黄,路的那一端是座桥,桥飞出虹跨了这底下看似平稳却暗藏汹涌的河涛。 飒飘飙当第一班正赶着马车,车里传来众人不协调却各有节奏的鼾声。这时飒夫人钻出车厢坐到儿子身边,飒飘飙正回头飒夫人已将一把米塞到他手中并接过马鞭疆绳说道:“阿飘,卜个卦。测测这一路风险!” 飒飘飙双手运转,静默半个桥头说道:“阿桑,蹇卦。” 飒夫人静了一会说道:“我方才也卜到这一卦。” 母子间一个沉默,母亲想到这个卦象所说的困顿,正将眉头揪得更紧时一个撇眼却见儿子已将手中的预言向桥下看似平静的汹涌一抛。 回头,母子间一个对眼戚然一笑。 母亲的笑,笑少年初入江湖的豪气不识平稳下的暗潮,见识了儿子的决心,飒夫人手里紧握的桑叶型首饰也悄悄收进怀里。 儿子的笑,笑母亲担忧何来,卦已说得明白就因这路已季才需求通,嘴角笑边挂着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潇洒却也抹上一丝不知何来的犹豫。 过了桥,飒飘飙一个回身顺着月光回望身后那座城,清冷之下记忆里过往的繁华如今想来竟是如此荒凉。 金日关在收拾完家中行李后便被母亲催促来帮满涅潾收拾行李,望着满家满满的书柜金日关却想起满涅潾从小就不愿读书而气得满经论大骂的往事。 拿下一套书,金日关却见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兴叹。 “可以敎我读吗?以前爹在的时候我都不曾好好读过。”满涅潾难得的开口,帮忙收拾的金日关像是被吓到一样回头。 金日关心知他的心意望着满涅潾手中的论语点点头道声好后接着便开始搜刮满家家中的春秋、战国策、孟子就连一册旧书的山海经… 望着金日关突然的热情举动满涅潾有些尴尬地说:“日关,没关系。不必全部带…” 这时金日关突然抬头问道:“读不读老庄?”满涅潾愣了一下没回答金日关已经往外头跑去说:“我找巫老道去!他家有一整套云笈七忏!” 第492章 豁然风雨10 望着金日关远去的身影,满涅潾突然开始感谢这一群一直包容自己臭脾气的兄弟了。 “啊…”一张大嘴在眼前张开,巫啸雷的大哈欠让养万贤忍不住问道:“你平常就是用着张嘴召唤天兵天将的吗?” 巫啸雷不耐烦地点点头说:“对!骂小瞿也用这张嘴!行不行!” 养万贤笑道:“说真的,你最近干麻老是针对他。” 巫啸雷搬起一箱行李说道:“那是因为你们都不管!马的!他是门主耶!整天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好像所有的事都跟他没关系一样,出了事就等着庆光帮忙处理。在这样下去他铁定会和节渟渠一样!” 提到这个易宗里的奇葩养万贤突然也有些担心说道:“有那么严重吗?” 巫啸雷回头白了他一眼说:“你认真想想泽门有哪个会认真管事的!” 养万贤心中细细思量果然除步飞尽被惹毛时会发飙外,其他人都不像是这人间的人一样,天塌下来他们保证逃也不逃,就算让天给压死了也会一副没关没系的样子。 想到这养万贤就打了个冷颤说:“该管!该管!决不能让小瞿变成那样!” 雷幻殃这时也赶着马车来到,甫停下金日关便从马车后跳下来向巫啸雷说道:“巫老道!你家那套云笈七忏也带去了吧!” 啸雷道:“你疯了吗!我正想送人哩!” 金日关一个箭步便闯入巫家正好遇上自己母亲以及养夫人、巫夫人。打了声招呼金日关便将架上的云笈七忏十多册搜括上手。 金夫人问道:“日关!涅潾家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金日关捧着满满的书说道:“收好了,我等一下和幻殃就去将东西上车!” 金日关刚走出门,金夫人又喊:“日关!刚才瞿妈说她那有另一辆马车,等会儿我就过去那。你不用等我了,知道吗!” 金日关远远应了一声便上车了,雷幻殃望着日关捧着的一大堆书笑道:“怎么?改行教书吗?” 金日关笑道:“正有此意。”雷幻殃见着他嘴边的笑也不多问便将马车赶往满家。 听着房里哀叹人生无常的哭声,隋浮耀推推瞿震惊的臂膀道:“小瞿!进去劝劝你妈!” 瞿震惊扭捏道:“不要!她要真不想去就算了!” 隋浮耀摇摇头一副经验老道说:“你不懂!这女人呀就是要人哄,就算他已经当娘了也一样,更何况你爹走了现在和她最亲的就只剩下你了。你随便哄她两句保证受用。你只要轻声告诉她『我不能没有你!』保证她乖乖听你的!” 瞿震惊用力摇摇头还用一种鄙视的眼神望向隋浮耀,这时贺庆光从房里走出向瞿震惊道:“小瞿,我和我娘顶不住了!你娘又说不去西域了,你去帮忙。” 瞿震惊还想拒绝却让贺庆光、隋浮耀两人半推半拉推到房门口,瞿震惊开了门见到母亲起起伏伏的哭泣背影。 瞿夫人回头一见是儿子马上转过头背着他沉默了起来,震惊正想着该如何开口时外头的隋浮耀竟学起瞿震惊的声音说:“娘!陪我去西域,我不能没有你。” 房里的贺夫人望着瞿震惊紧闭的嘴睁大了眼,因为实在太像了。正当贺庆光想捶隋浮耀时瞿夫人突然娇滴滴地说:“好啦!我去就是了!”顿时房里房内都让一阵不知如何是好的氛围给弥漫。 夜里,辘辘车声整齐划一上路。四辆马车,最后一辆特别华丽,缀着雕花,花上的勾蔓延着月夜里再也回不去的日子,车里载着一重又一重挥不去的乡愁… “爱缘!?”季晅坐在马车里与金发女子对谈着。 金发女子将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叉叉说道:“是艾草的『艾』,『爰』是不说话的谖草!” 季晅笑得腼腆口中念着艾爰两字,艾爰细细觑着季晅的傻样问道:“你知道什么是谖草吗?” 季晅愣了半秒,艾爰才开始嗤嗤地笑道:“谖草就是忘忧草,因为可以让人忘记忧愁,很珍贵大家都想抢,所以我只要不说话,这样就不会被听见,白天里躲起来就不会被看见。只要没有人发现我,这样我就能一直活下去。” 季晅听着她的旖旎童语,一时间被搞得迷糊了,但车里的氛围却让他渐渐不能自己在艾爰的眼窝里越陷越深。 直到艾爰突然凑近他大叫一声,季晅瞬间回神间眼前那一对笑眼中一泓清碧已映出自己无可救药的痴迷。 虽然早知艾爰有这么一对碧绿眸子,但直到如今季晅才知他这一双眼竟是如此的清澈。但季晅依旧有着一丝异样感觉,这一次他终于开口问道:“艾爰,为什么你没有呼吸?” 碧泓瞬间结霜,层层青霜厚结成冰终于凝成一阵透不过的沉重伤心,伤心之前冰未融却漫起阵阵海洋。 艾爰将手轻轻放在季晅胸口前淡淡道:“何止呼吸,我连心都不愿意再跳动了。季晅,可以告诉我,心跳是什么感觉吗?” 再无言语,季晅努力用力心跳,用这掩去世间一切苦痛的炽热告诉艾爰:“心跳的感觉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这一刻的心跳是为了你...” 艾爰拨去眼底汹涌的海洋渐渐靠近季晅,逐渐扩张的双唇覆上一重轻轻粉雾。 闭上眼迎接的季晅却突然想起风飞扬临行前的嘱咐『千万别让她吻你!』 一瞬之机,下意识的闪躲后两人不急不徐的分开,拉开的距离却填满了季晅的疑惑与懊悔。正待说话,艾爰突然转头望向窗外冷冷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季晅还想说些什么解释时,艾爰已回头笑得甜滋滋地说:“啰唆!午时前再到觉树园来。”接着他的脚心按上季晅胸口,季晅尚感受着隔着袜子传来的冰冷时,『碰』的一声已经被踢出车外。 季晅眉间愁云未尽便得应付赶车的乐哭笑以及领着两匹马的曼真梦投射而来的疑惑眼神。 第493章 豁然风雨11 乐哭笑也不说话只将马鞭向曼真梦身旁那匹无人乘坐的马匹一指,季晅两个起落便翻身上马,四顾回避着乐哭笑两人的视线,就在季晅抬头时才看见身后一道日出的光明冉冉而升。 刺着眼,季晅回头身前一座高塔在地平线的那一端耸立,渐蓝渐紫的天诉着庄严肃穆不可侵犯的俨然。 “神威宫!”曼真梦淡淡说道。 季晅指着高塔说:“就是那里吗?” “是!也不是!”乐哭笑指着高塔道:“那是天尊新建的天凌塔。”说完乐哭笑又将马鞭在身前身后遥指画下一大圈说道:“这、全都是神威宫!” 季晅随着马鞭环身一望见到这一路上的繁华,四周布满着风格特殊却有着相同性的建筑物。但不知为何在这俨然有序的安和下,季晅心底却有着一丝丝躁动想突破他所见到的这一切。 季晅等人背着初阳往天凌塔行去,一路上季晅见四处都放置着大量木材以及砖头。这时季晅才从乐哭笑口中得知天凌塔尚在建造当中,而这四周特殊的屋舍皆是天尊为这些年流离失所的战乱遗孤而建造的。 天渐亮,看似阴霾的大地愈见明光四陇。路边的屋中渐渐有人出现,有些人还殷勤地与乐哭笑、曼真梦攀谈了起来。 望着乐哭笑、曼真梦与众人谈话时不带骄气,平和谦冲的模样也渐渐融化季晅对两人的距离感。 又走上一段路雾霭渐起,薄薄的雾包围着神威宫所在地『天盘城』,一丝不苟的四方城墙,四角延伸而出的霸气楼台让薄雾筠得柔和,但瓦上的金黄倒映着光却是另一种藏也藏不住的骄傲。 季晅下马随着乐哭笑等人进入,但艾爰的马车却让另一人给驾走,季晅痴望着远去的马车心思却已随着车轮辗辗旋转无方。 乐哭笑走近淡淡对季晅道:“你还不用去见天尊,艾姑娘说你的事他会向天尊说。” 称呼忽然从『魔女』变成艾姑娘,季晅心里多少也知道这天盘城看来并非只是一座宏伟华丽的城,而是天尊皇殛雷势力最盛之地。只怕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敢惹艾爰,至少在前些日子里从乐哭笑口中探知的暗示是这样子的。 乐哭笑望着季晅的恋恋不舍道:“艾姑娘不住在这里,我先为你安排房间吧。” 季晅点点头道声谢后才突然想起毕征方交给他的玉佩遂说道:“乐大哥,之后我想见善城天,不知道成不成。” 乐哭笑给了他一个惊愕的表情打趣道:“你到底认识几个人?” 季晅急忙解释道:“我也不认得关大哥,只是有位大哥要我先去拜访他。” 乐哭笑点点头心下也有些了然道:“好吧,我就先领着你去。” 季晅惊道:“这么早?会不会打扰了?” 乐哭笑招呼着曼真梦先离开才带着季晅边走边说:“你放心吧,这些人都是天没亮就起来,这会儿他不是在校场练兵就是在法堂里和军师下棋。” 季晅心中想起先前乐哭笑暗示的谈话中曾提到这军师负纵横便是神威宫分裂的众多势力中其中一股势力的领头人。 两人穿过数个回道来到一回廊中,廊壁上每隔几步便有一个陷入一丈方长的石雕。 乐哭笑细数着一个个石雕上所述说的佛教故事,季晅细细听着,听到轮回的故事时,季晅开始反思自己谨记在心的仇恨,突然之间他对这种说法在心底升起一种否定感。 走过天堂、走过地狱,最后一个故事述说的是须弥山顶忉利天佛尊说法。 望着雕像中的佛祖季晅遥想起莲千叶,脑海里正想着卫道除魔的莲宗宗主又接着想到始终让他猜不透的风飞扬,混乱中乐哭笑终于领着他到法堂之前。 逆着光,法堂上的琉璃瓦织出一片彩虹网,网上纵横交错,点上浮云错错落落不成续,与蓝天一映便有如一盘彩线天棋。 乐哭笑请守门人通报后便一直等着直到望见季晅的出神才随着他望向屋顶。 “这些琉璃瓦能救人呦。”伴着神往的眼光,浸淫着阳光。乐哭笑稳稳地说道。 季晅不解问道:“能救人?”脑海间闪过暗器投掷的念头,季晅又问:“威力很强大吗?” 乐哭笑先是一愣随即笑道:“杀人是杀人,救人是救人。这是两码子事,如果你还以为杀人是救人的手段的话,那可就迷的可以了!” 不说『对、错』,却说『悟、迷』,乐哭笑没再多做解释但季晅却留下了心问道:“乐大哥。你方才说的这『迷』是什么意思?” 乐哭笑若有赞许地望了季晅一眼点头道:“这么说好了,因为你执着于世间的正义邪恶所以才会有这种以杀人为救人的手段是正确的想法,但我佛所言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所以根本就没有分别。而世人执着分别心而行事所以称作『迷』,若明通真理之人则不以此为执所以称『悟』。” 乐哭笑望着他迷惘的神情又说:“这些琉璃瓦其实是救人的药,当初赠药的前辈便是药宗宗主药漓缚,十多年前天尊四处访贤欲壮大神威宫时便见过药宗主,之后宗主来到神威宫欲访天尊却正好遇上天尊让大夏王宫召见,当初招待药宗主的便是军师。在宗主逗留神威宫时两人曾多次深谈,而后宗主很是欣赏军师,遂在军师请托下留下一种海藻为主的药方,这种药煮成汤后晒干便会成为透明的固体。” 季晅心中还想着这药宗不知是不是也是佛教流派,与莲宗是否有关系时已听乐哭笑又开口道:“这药宗与莲宗、华宗并称三大中原佛派,在地位上十分崇高。但这些年华宗内各派林立加上相互争伐、宗主华昙西归,莲宗也因宗主莲千叶与天魔教一战后伤重而逝渐渐对江湖之事不闻不问,三宗内只剩下坚持戒律的药宗独撑着。” 第494章 豁然风雨12 话说到这,季晅正幻想着这药宗宗主应当是个为坚持戒律而一丝不苟的人时入内通报的人终于走出请两人进堂。 甫入法堂流光闪烁,淡青地板上波光粼粼,季晅踏足其间有如凌波而行,抬头一望果如所想,阳光穿越过透明的琉璃瓦映下这一片波光万顷。 清光远处一张圆桌划下黑白间生死厮杀,左首一人凤眼入鬓,一身清喣持扇的手挥出一派潇洒。右手一人虎眼浓眉,一张凝杀的眼却透着犹疑,执着黑子的手举棋不定。观棋的人无语,眉间饶着兴味,温厚的眼却看淡这一切。 乐哭笑带着季晅上前行礼道:“军师,这回你要我带去消息已带到了。” 持扇者正是『善法天』负纵横,只见他一双凤眼自棋局间转开,灼灼双瞳挟带一股暗藏的威势扫了季晅一眼才向乐哭笑说道:“独孤教主答应了吗?” 乐哭笑有意无意间望了季晅一眼才说:“独孤教主说这些条件太严苛,要达成实在困难,所幸这一次有艾姑娘与姬姑娘帮忙独孤教主才答应。但独孤教主也私下开出一新条件要我们答应,不然合作便作罢。哭笑不才,在艾姑娘首肯下已答应这条件。” “哦!”一声轻慢,负纵横嘴角微扬淡淡问道:“连艾姑娘也答应了,我还以为她对所有事都兴趣缺缺呢,是什么条件。” 乐哭笑又吐出一口气道:“独孤教主要我们保证这位季公子的安危,至少十年。” 负纵横笑道:“好哇!关进大牢,十年一到再将他斩首!” 话说完,室中却无沉重杀气,季晅也只是将眼光停滞在圆桌上的棋局没多说些什么,负纵横又摇摇头道:“我的笑话有这么难笑吗!” 乐哭笑一脸正经回答:“程度不低也有点惊悚,但真要让人大笑还有些距离。”哭笑说完众人才冷俊不住笑出声。 虎眼人笑道:“军师放心!方才这笑话已比昨天的进步许多,实不相瞒关某人刚才可是笑在心底!” 这话说完季晅才将眼光移向虎目人心道“只怕此人便是关远近了吧。” 负纵横笑得开怀说道:“真的吗!来!笑给我看,给我个鼓励!” “哼!”一个半玩笑半藐视的冷笑登时惹的室中众人一起大笑。 负纵横摇摇头重重地下了一子登时将黑子的阵地切开,这一下黑军瞻前不能顾后马上陷入两难! 关远近正凝眉。 “哼!”负纵横一个冷笑回敬。 负纵横敛笑望季晅温言问道:“季公子,怎么称呼!” 季晅作揖道:“在下季晅!” 负纵横点点头说道:“这名字取的好!天与地正是两个极端对比,这对比之间的是什么,季晅你知道吗?” 季晅突然呆了眼才说道:“这、是人!” 负纵横点点头道:“这答案虽然比我的笑话还没创意,但已经算是有中上的知识了!” 说完便向乐哭笑笑道:“还记得我问霍云雷这笨蛋时,他说了些什么吗?” 此话一出除季晅与观棋者其他人皆尽大笑,负纵横吐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终于有个笑话及格了。” 负纵横又向季晅说道:“季晅!这有个规矩,就是凡是能进入核心的人也就是名列三十三天羽之人,都必须由天尊赐名代表此生只忠于神威宫。至于你能不能得到这个机会就不知道了。” 季晅细思发现果然哭笑、真梦、纵横、远近皆是以对比为名。 这时季晅脑中闪过一丝夹杂着香甜的疑问,他居然脱口问出:“那艾爰呢!” 禁忌的名字彷佛带着沉重的压力压缩着空间,关远近手中不定的举棋一声轻响落在他最不想下的地方。 观棋者缓缓地移开关远近想偷偷拾起棋子的手,负纵横走下座向季晅说道:“记住!在这里,除天尊外没有人可以随便直呼这个名字,知道吗?” 季晅明白说错了话,低着头道:“我知道了。” 负纵横又问:“季晅,你认得艾姑娘吗?” 季晅突然赤了脸说:“算是吧!” 负纵横细细观察着他又若无其事地说:“难怪独孤教主执意要保你,是因为艾姑娘吗?” 乐哭笑插口道:“军师,其实我听艾姑娘说真正要保住季晅的是姬姑娘与独孤教主。至于艾姑娘也是可有可无,还有就是艾姑娘要我向大家说今后季公子归她麾下,若无天尊旨意不得随意调动。” 季晅初闻此话,心底突然一阵酸苦,可有可无四字如同一把钝刀缓缓刺进胸口。 季晅当然知道这话有可能是乐哭笑故意当着他的面说出的,但他却依旧无法拔除心中那股对艾爰莫名的依恋。 相对于姬日曦以及独孤鸾的好意,季晅虽有些许感念但依旧让心中那自以为的正义压过瞬间闪过的善意。 负纵横摇摇头心下对艾爰的态度不甚欣喜,但对季晅依旧十分和气说道:“所以你今后就要住到觉树园去吗?” 季晅尚不知觉树园是何处,唯有摇摇头说:“其实这一次我是想先找关大哥帮忙的!” 关远近尚愁思于棋局中,听到季晅这么说忽然回神道:“找我!看来应该是重要的事。那这样吧!军师我看今天这盘棋就算是和吧,没办法,事有轻重缓急呀!” 最后关远近也不管负纵横有没有话说,就一手将棋盘搅得乱七八糟。 负纵横哀号骂道:“哇!关远近,你要不要脸…” 话没说完关远近已站起身问道:“季晅,能不能告诉我为何独孤教主与姬日曦执意要保住你,独孤教主就算了,但这姬日曦可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还有为何你会指名要找我帮忙?” 一连串的问题成功转开众人注意,唯有负纵横恨恨地骂道:“装死!” 季晅楞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告知我前来寻求关大哥帮忙的是毕征方毕大哥。”说完季晅便从怀里拿出毕征方交给他的玉佩交给关远近。 关远近接过玉佩后握在手中反复摩着道:“阿方肯将这玉佩交给你,你知道这对你我而言是什么意思吗?” 第495章 豁然风雨13 季晅摇摇头,关远近眼神坚毅道:“对你而言,表示你是阿方认定的兄弟;对我而言,你既是阿方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这块玉佩就是阿方要告诉我说今日就算关某人的人头落地也要护着自己兄弟周全!” 这一段虽是漂亮话,却让自离开毕征方后便周旋在猜疑中的季晅心中一阵感动,季晅忽然低头作揖哽咽道:“关大哥!助我报仇,拜托你!” 季晅虽未下拜但那一声哽咽也让关远近不禁动容道:“又是仇恨!来、你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关某人向你保证,我、不、整个神威宫都会为你出头!” 季晅收缓情绪说道:“关大哥!我家本是易宗天门…” 话没说完,负纵横已暗藏笑意瞄着关远近道:“但弄烟台却无端将你们给灭了是吧。” 季晅一愣道:“没错。” 关远近正义愤填填说:“这弄烟台也…等等,季晅!你刚刚说你是什么来着的?” 季晅再次重复道:“大哥,我是易宗天门的人!” 关远近呆了一会说:“易宗…” 负纵横走近圆桌将棋子收拢淡淡道:“有人糗大喽,前几天天尊才说了些什么,现在人家『大哥』两个字都喊上了,有趣了!” 说完负纵横自顾自将白子收回棋盒中幽幽道:“这堆让人搅乱的自家雪扫扫就好,别人瓦上玄霜我还是少管闲事好了!” 关远近淡淡望了负纵横一眼,没料到负纵横居然连眼神交会也不给转身便向外走。 关远近道:“喂!老负!负大军师!你这样就走啦!讲不讲义气呀你!” 季晅与乐哭笑互望一眼还搞不懂究竟发生什么事时,观棋者已走到季晅身边说道:“季晅!你真以为仇恨能以仇恨解决吗?” 突然的疑问,温润的眼底却藏着季晅这一生都不曾见过最深沉的坚毅。恍若一片海沉注入季晅心底,伏住了季晅心中因仇恨而腾烧的恨火。 负纵横走出琉璃法堂直往校场走去,足下每踏一步便在心中布下一步棋。 校场上喊声震天,阵前两人正领着校场上五百多人练拳,两人上身赤膊,左边一人深目高鼻、皮肤黝黑一见便知不是中原人,右边那人身长八尺、剑眉飞扬正领着校场众人喊数,可他一人的喊声简直就要盖过校场五百人加起来的声音。 负纵横走进校场喊道:“那边那个!笨到不行的那个过来一下!” 那高个突然停下动作向负纵横骂道:“喂!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缺德,什么笨呀笨的!这里这么多人,你以后要我怎么带兵!他马的!” 负纵横走近笑道:“霍公子!我也没指名道姓,每一次都是你自己跳出来送死,我也很无奈呀。” 霍云雷指着负纵横鼻子向身边高鼻人说道:“贯老大!你看这家伙,仗着读过几年书就这样欺负人!” 负纵横笑道:“古今!我可没欺负人,你说!是不是每一次都是他自己跳出来送死,好像这『笨』字是他家的一样,挂再别人嘴里会让他不舒服一样。” 贯古今手一挥先让副将出来带头练武才走过来说道:“你也体谅他一下,明知道他笨的已经够可怜了,还一直提醒他,小心他真的得笨一辈子。” “哇、哇、哇!老大!你怎么越来越没人性了!”霍云雷一阵怪叫让整个校场的人一边练拳一边憋笑。 贯古今不理霍云雷笑问:“说吧,这时候你就该和老关躲起来下棋,怎会来这晒太阳,一定有事对吧!” 负纵横挥着手中阴阳扇假作感慨道:“还好我神威宫武功名列一二的高手中还有些人比较聪明,不然…” 霍云雷见他这样吼着道:“不好笑!不好笑!快说!说完就回去下你的棋!” 负纵横与贯古今相视大笑后才说:“还记得前些天天尊说了些什么吗?” 贯古今道:“是关于对易宗的缉捕令吗?这东西分明就是为讨好魇鬼帮应老鬼的礼物,昨天夜里老濯回来后方才一早就急着见天尊去了,听说这易宗现有成员全都是孩子,其他的都让弄烟台灭门了,这饿鬼血池的事分明是天尊自己下的令,今天我堂堂神威宫居然为拉拢魇、饿两帮去逼迫这么一群小伙子。让人知道了,我看以后这面子要往哪摆!” 负纵横笑道:“天尊大业在前,四天王的势力一个都不能少!这事昨天夜里清浊已忙着向我解释,但这易宗其实背后还有流在作鬼。是敌是友还说不准,况且这易宗创始人你们也许还不知,这人便是风伏希!所以现在就小觑易宗实在太果断,反正我有另一桩更重要的事要让云雷去办,这易宗说不定能让天尊改变心意,为我神威宫所用,只是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霍云雷知道有任务后一反常态轻声细语道:“什么任务!快说!快说!” 负纵横见着他这一副急惊风的样子潇洒地挥着扇子缓缓说道… “饿鬼帮?”季晅心中回想着,耳边听着关远近说着来龙去脉:“…总之现在事情很复杂,这饿鬼帮上头的魇鬼帮因为这血池的事本来还怒气冲冲地要神威宫给个交代,但不知为何这魇鬼帮帮主应天长突然一夕变卦,开出条件要神威宫活捉易宗之人交给他们,若这事成了就既往不咎,还答应加入神威宫。” 关远近觑着季晅越来越紧的眉继续道:“你放心吧!其实今天早上我一见到军师时,他就和我说过对天尊这么爽快的答应应老鬼的条件有些疑虑,他推测你易宗之中必定有些东西是四天王想要的,所以才开出活捉的条件。有件事情你要先知道,这应老鬼脾气爆躁而这血池又是他两只鬼帮们的命脉!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绝不会就这样让事情揭过就算了,一定有人在后头教他怎么做。” 季晅问道:“关大哥,能告诉我是谁吗?还有他们究竟想要些什么?我想破了头,还是想不清为何易宗一时之间竟会成为众多武林组织暗中注意的目标。” 第496章 豁然风雨14 关远近喝了一口豆浆说:“这易宗为何会成为众人追逐的焦点除去你们已经被夺走的武诀外,其实我也想不其他理由了!至于应老鬼身后之人究竟是谁,我倒是可以猜得出来。” 关远近指着季晅手中只嚼了一半的烧饼示意要他快吃才说:“你知道这四天王吗?” 季晅摇摇头啃着他这些天除去那天毕征方的烤鸡外最丰盛的早餐说道:“我只有略略听过,其外便是一些有关阿修罗的传闻。” 关远近点点头问道:“阿修罗!这些家伙长踞西北,是阿方告诉你的吗?你知道吗?当年神威宫与阿修罗族之一的据天魁起冲突便是护神教出面才让贺兰征人这家伙罢手的,这事阿方八成有向你吹嘘过吧。” 季晅心惊自己居然又将风飞扬告诉自己的情报说溜嘴,本想顺着关远近的话让他以为是毕征方告诉自己的,但转念一想关远近冒着违背神威宫之令收留自己遂说道:“关大哥,这些是不是毕大哥告诉我的,但是谁说的大哥能不能别问,我不能说,抱歉。” 关远近点点头仰首将豆浆喝个碗底朝天心中想道“这小子真是嫩个可以,不知道是不愿说谎还是知道我在试他?” 收起心底算计依旧示人以古朴的关远近又说:“没关系!现在我就先和你说说这四天王的事,四天王同属华严世界所出与我神威宫一样本是单纯的信众习武后组成的护法团,但百多年下来已经成为成员混杂不分佛道的组织。” 关远近走向书柜说道:“这四天王本分东西南北,但长久以来战乱频繁他们也不得不四处转移阵地如今潜藏在宋国内的是原本隶属南方的『增长天』由应天长带领的魇鬼饿鬼两帮,游走大理与吐蕃、西域之间的则是西方的『广目天』阙腾瞋所领的那迦族以及疠鬼帮。” 关远近走回圆桌指示手下收走早餐,展开他自书柜中拿出的地图指着东北方说道:“在金国、宋国与高丽中的则是东方『持国天』梅三弄所领的挂斗迷楼、无垢月池以及魃鬼帮,这一支族与神威宫及护神教关系极佳,先前虽有些误会但如今已经算是冰释前嫌。” 最后关远近在地图中大夏国北方重重一顿划出一道弧线说道:“最后!横跨蒙古与西辽的便是北方『多闻天』计无遗所领的天敬、可畏、众归三大夜叉军,而计老大便是我们怀疑在应老鬼身后指导之人。这人足智多谋、心机深长实为四天王中最难缠之人,想必就是他察觉易宗尚有其他利用价值,所以才会这样指使应老鬼。而这计老大算是四天王的头,不过这几年他与神威宫的关系却不算太融洽,原因就是由他夫人渡拾瑛所领的『诡夜岛』因为继承人的关系渐渐倾向神威宫,这位让渡夫人选定的继承人便是天尊的女儿『皇夺君』,但计老大属意的却是另一位辛漓,这也让渡夫人觉得他管太多而心生不悦,这对夫妻貌合神离早是众所皆知,如今这一闹却反而让计老大对神威宫越来越忌惮。” 关远近喘了口气指向西辽与西夏以西说:“顺便告诉你,这一带便是阿修罗族、灭神教主要所在地以及天魔教多数余众游走之地。”季晅静静随着关远近手指神游在这一片未知领域,渐渐想起与易宗兄弟一起厮混的日子。 “出来!出来!易宗的小子,霍大爷知道你在里头,出来!”夹杂着关远近的手下一一请安的招呼,走廊上传来一阵嚣张的喊声。 关远近一听心下了然,赶紧低声向季晅说道:“季晅、等会儿进来的家伙叫霍云雷便是三十三天羽中的『顶峰天』,武功可是数一数二的强但你放心,只要你的脑子在三岁之后有正常的发展就绝对比他聪明,他八成是来试你的,等会儿他不管提出什么要求我们便装死,呼咙他!等他忘了这回事就行了!” 关远近说得虽清楚,但季晅心底却始终不以为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事,倘若神威宫真的容不下自己,那大不了一走了之所以对关远近迂回的做法并不是十分赞成。 霍云雷一走进书房望着季晅突然展现一个想故作潇洒却极不协调的笑容。他在心中骂道“军师说要我来试这小子身手,但他遭逢惨事而且听说这易宗根本就不算是江湖中的人,这要怎么试!” 霍云雷手方举起指着季晅说:“小子!你…” 话没说完关远近已用他大的可以盖住自己的脸的手掌将霍云雷的手给包覆起来笑道:“小霍呀!怎么这么久没来找关大哥,可想死我了!” 霍云雷甩脱关远近的手恶心道:“你少乱摸!明明前几天我们才见过面!”说着霍云雷又越过关远近用他的大嗓门向季晅喊道:“你!就是你…” 话又没说完,关远近大大的脸又出现在霍云雷面前挡着他说:“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十多个秋下来还能不想煞我关大哥吗?” 霍云雷瞪着他大声道:“喂!你真是越老越恶心耶!前几年还好,这些年你和负纵横混得太久了!你再来就休怪我不顾兄弟义气喽!” 关远近不退反进,又踏前一步让霍云雷彻底感受到他粗重的气息还恶到不行地说:“说起这义气两字,整个神威宫有谁比得上霍云雷霍大侠呢!” 霍云雷不自觉地嘴角微扬道:“你少灌我迷汤!这招没用,我可不是笨蛋!” “是吗?”关远近心道。 霍云雷憋着笑瞪着季晅道:“小子!你…” 关远近突然又沉重插口道:“云雷!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霍云雷白眼一翻大声道:“你到底想干麻?” 关远近将食指摆在嘴前“嘘”了一声阻止霍云雷再大声嚷嚷。直到云雷静了下来,关远近才用极为感性的嗓音说:“我最重义气的霍大侠,你还记得上一次回乡面见父老兄弟是什么时候吗?” 霍云雷本也是宋人来自于应灵门,家中还有一个孪生弟弟,但云雷自幼除了武功外其他的东西全比不上这个弟弟,其父虽未明言他不适合接任门主但总是暗示他要懂得让贤。而云雷也在有心人挑拨下远离家乡,尔后虽误会冰释,但霍云雷已明白自己不适合在留在家乡,便一直将神威宫当成自己的家。 如今关远近便利用他这一点心病,就在云雷眼睫下垂思索过往时,关远近突然又在他耳边淡淡道:“经历这一回的迷窟惨案后,你眼前这个只不过小你四岁的孩子已经再也见不着自己的父亲了。” 有家不能归的神威宫顶峰天突然心肠纠结着往事,热泪盈眶走向前,将负纵横所交待的事都丢在身后半拥着季晅大声说道:“小子!我罩你!我罩你!” 阵阵因孤寂而凝聚的热情滑落,滴落在季晅肩上撼动了久藏心底的情绪,季晅紧紧逼住眼底的冲动,虽然知道这一阵热泪全是因为霍云雷自己心底纠结不能解的结,可这一刻却是季晅自离开迷窟后唯一一次有温暖的感觉。 “哇塞!霍云雷你可以再恶心一点没关系,早叫你少跟负纵横还有关远近这两个家伙混在一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随着清亮潇洒,门外又走进一人。 这人也不理正想撘话的关远近,便径自走到季晅身边坐下望着满脸热泪的霍云雷骂道:“够了没!先一边凉快去!”这人转头向季晅问道:“你就是季晅?” 季晅点点头默默让眼底的东西逸去,这人淡淡望了他一眼,眼底的潇洒未去也不待季晅回话便说:“在下濯清浊,老关告诉你我的事了没?” 季晅如梦惊醒道:“濯大哥,听说在迷窟时易宗让饿鬼帮袭击你也在场,大家都没事吧!” 濯清浊倒了杯茶才说:“没有多大的伤亡,多是些皮肉伤,你不用太担心。这次我一回来就听说应老鬼提出的要求,还好我今早便急着见天尊去,正好赶上他进宫之前将利害剖析清楚。” 关远近拿过濯清浊手中茶壶斟了杯茶说道:“又进宫!前些日子不是才去过吗?怎么没听说这件事?” 濯清浊又拿回茶壶拢在怀里说:“听说是昨天深夜里急召,至今还不知原因。但我去问纵横主意时,他却眉头深锁不肯说还要我先来你这把天尊说的话说清楚。” 季晅未开口,霍云雷已经比他还紧张地问:“怎么样,天尊说什么?” 关远近瞄了他一眼笑骂:“又不干你的事!”说着又将手伸进清濯浊怀里。 濯清浊怪脸一翻问道:“你又想干嘛!” 关远近用着极近的距离望着濯清浊吐气道:“我想喝杯茶,不介意吧。” 濯清浊学着他的样子吐气道:“当然不介意!但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恶心!” 关远近眼睛一霎道:“没问题!” 第497章 豁然风雨15 霍云雷则是望着两人骂道:“还搞!整个神威宫都让你们给搅臭了!” 关远近望着他笑道:“你真该学学我们这种沟通方式,这样才能让你和贯老大像我和纵横、清浊一样有默契!” 霍云雷想起贯古今的嘴脸突然打了个寒颤骂道:“你他 妈休想!” 突然门外又走进数人却是负纵横带着一群人前来,霍云雷一见立刻站出来说道:“慢!慢!这小子我罩定了!” 负纵横一声低昂“哦~”后便与贯古今相视一笑。 跟在后头的四人中其中一人幽幽说道:“这是军师早算准了!只要先摆平你,今后这小子在神威宫里就算不是名列天羽之内也没人敢惹他了!” 霍云雷脑子转了三圈还是不懂地问道:“游东西!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游东西眯起说眼望着霍云雷小声说道:“我真后悔开口和你说话。” 定善恶斜着眼向游东西说:“终于知道有谁能堵住你的嘴了。” 这时东西与善恶又斗起了嘴除了站在最左边的披发削瘦男子未说话外,另一名比丘也加入战局。从谈话中季晅才知道他们便是与清浊南下的游东西、定善恶、求是非等三人。 阴阳扇举,黑白之间敝住窗外投入的日光,房内顿时静默,连坐着的濯清浊也起了身不敢怠慢。 这时季晅忽从举扇的负纵横身上感受到一股屹立不摇的霸气,就像一座藏在群山中的翠峰,若在层层墨绿中未能见到他在风雨中的陡峭也绝不会看见那如渊停峙的滂薄。 季晅突然跳起了身站在一旁,负纵横向他笑道:“没关系!季晅,你不必如此,但我接下来交代的事和你有关,所以我希望你也能留下来。” 季晅同受气氛感染不敢怠慢道:“是。” 濯清浊淡淡笑道:“大家先轻松一下,来!季晅,我先为你介绍一下…” 这时季晅才知道各人称号;『善法天』负纵横、『善城天』关远近、『立峯天』贯古今、『顶峰天』霍云雷、『清净天』濯清浊、『据陀天』定善恶、『私地天』求是非、『速行天』游东西、『影照天』叹有无。 每介绍一人,他们多少会与季晅寒喧两句。唯有贯古今与叹有无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说话。 负纵横又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季晅,也就是方才我向各位提及的易宗天门之人。” 游东西悠悠说道:“还好你不是地门的人…” 季晅闻言一凛不解何意,求是非解释道:“老实告诉你,这一回我们南下其中有许多曲折,其一便是让你地门中一个叫绝烟尘的给害惨了。” 濯清浊一声冷笑,接下去将烟尘与流的关系以及后来探子回报绝烟尘当上宗主之事告诉季晅。 之后清浊还告诉季晅他十分赞赏赫溟煜、弱维心的身手以及尚风渺、肃焱淼的智谋,但对于绝烟尘季晅依旧感觉得到他口中那股酸溜溜的语气。 灭神、天魔,从未听闻的名号在季晅有限的江湖知识中不停翻转。 时近正午,季晅正告别诸人离去,而负纵横方才告知他的一段又一段的武林逸事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离去前关远近本想再留他吃午饭,但他想起艾爰曾要她午时前去找他所以只有向众人明说了。也就在他说出艾爰的名字时也忽然感受到室中突降的气氛与随之而来的冷漠气息。 季晅开始动摇着心底对艾爰的那股莫名眷恋,细思着乐哭笑之前所说,季晅叹息后又默然了。 低着头,季晅朝向负纵横所指的路径前去,炙阳照出满地黄沙一片金黄,恍惚间树影已盖住自己圆短随身的影子。 抬头,正疑惑着分明未到目的地。眼前也是一颗树,三人环抱有余。树影荫下一人目光灼灼直逼烈日。 季晅止步,认出他便是早上那位观棋人。慌乱间季晅也忘了向关远近探问此人来历,犹记心间的却是比他目光还锐利的那道问题『季晅!你真以为仇恨能以仇恨解决吗?』 观棋者举步,季晅却凝住。问题在心中随着步伐步步逼近,凝望者正待张口,进逼者却先说:“悟了没!” 季晅心中骤起迷雾,雾中见不到自己、见不到父亲、见不到仇人。只听见步履轻轻摩娑着沙地。豁然间季晅冲入迷雾间大声道:“我没有错!他们得付出代价!” 心中那场雾未因伪装成决心的怒火而见开明,却是成就一场狂风暴雨。 风雨间,一阵自问“真的吗!杀了他们就能挽回吗!杀了那些阴谋家我就能成为英雄吗!”不愿再暴露自己伪装成坚强的脆弱,季晅举步才知道这一切竟是如此沉重。 将错就错的脚步踏出,身后却是一道剑风袭来,季晅回身观棋者已拔剑刺来,身法轻逸脱俗全然的光明让季晅一时不愿承认他会是说杀便杀之人。 季晅怒喝:“你想杀人!” 剑风中藏着呼啸,观棋者之语却清清楚楚传入季晅耳中:“不!我杀佛!” 昏黄暮涯云霭萦绕,夕晖影下映出壮阔楼台,台前香烟冉冉终年不断。 飞腾上天的轻烟承载的却不是平凡的心愿,而是以武再造巅峰的扭曲梦想。 苍天崩推开大门却见一众师弟已围在大厅中,进门前还听得见姬日曦指责伊海竭的话。但他不愿再去细想,进了门谁也不理便直往地窖前去。 这些年冉既极的闭关室一改再改,从天台顶直降至地窖间,个性也更加古怪。随着师父的无情行事作风一天比一天加剧,苍天崩也开始一天比一天沉默。 伊海竭突然挡住苍天崩去路说:“二师兄!师父已经闭关,他要说的已经交代给我了。” 苍天崩斜眼一瞄想起进门前姬日曦质问伊海竭的话『为什么台主印是在你身上…』就因为这句话才让苍天崩只想前去闭关室找师父,也因这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苍天崩眼里的冷漠看穿伊海竭眼底暗藏的波涛汹涌,打破僵局的却是伊海竭自怀中拿出的弄烟台印以及一张纸签。 签上的字气态万千,飘渺的草字里透着一股嶙峋傲骨。字里行间的语气更让苍天崩确知这的确是师父所写。 『斩草除根、莫待春风。伊海竭代行台印,苍天崩将功折罪。』众人不约而同随着苍天崩凝结的视线知悉此事真伪。 苍天崩深吸一口气耳中听着伊海竭假惺惺说:“二师兄!师父虽有命,但这印还是…”话没说完假意让梨的手已将台印推至苍天崩身前。 青铜台印作楼阁样,楼台窗中透空而过,印入苍天崩眼底的却是伊海竭口是心非的紧握手掌。 一声冷笑,苍天崩淡淡道:“不知代台主有何妙策!”话里低头,但态度却依旧是俾倪一切,尤其是眼前这个只懂得花言巧语的家伙。 伊海竭嘴上推辞,但持印的手已渐渐放松收回几分。只听得伊海竭又多说了几句客套后才自以为艰难地接下这任务向众人发言道:“各位!前些日子我收到一个消息,便是神威宫皇殛雷不知为何下令追捕易宗余孽,想来各位也知道师父为了发扬我弄烟台武学不得已才忍痛除去易宗之人…” 话说到这厅中众人一半为他所说弄得嘻嘻哈哈笑骂他的虚伪,姬日曦与苍天崩则是越来越厌恶他的无耻… 大路之上,一人骑马横立。马色纯而黑一见便知不凡但马上人表情却是猥琐地让人生厌,视线的目标尽处便是后锽缔。 这种眼神她见多了,十三岁后每个来到凝香阁找她母亲的人都会这样看着她,接着借机牵她的手夸说她母亲养得好云云。 后锽缔举手将鬓间纷乱发丝拨至耳后,自然流露不待言语矫饰的风情引得马上人狠吞口水。 旁边赶着马车的飒飘飙停下马车,视线越过后锽缔食指上的金蜘蛛指环笑:“后大牌!这种时候就该知道来者不善,你还给我来这套!” 后锽缔回头给了飒飘飙一个媚笑说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飒飘飙打了个寒颤骂道:“装蒜!” 马上人本一直盯着后锽缔直到飒飘飙与他说话后才突然转头瞪着飘飙。 飒飘飙低声道:“这色胚是不是误会了,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还解释什么,你要保护我呀。”媚声间后锽缔忽然勾着飒飘飙的手靠在他肩上,这时飒飘飙心中却是暗骂“误交损友!” 马上人眼神一换装做文质彬彬说道:“这位小兄弟请了!在下范晕厥,本欲上西夏银川拜访远房亲戚,未料不识路途,如今在这荒路间迷了方向,不知小兄弟能否领着在下脱离此地。” 飒飘飙听他这样说嘴上虚应了几句,骨子里却骂道:“他马的!还真以我是小鬼吗!这几句话就想唬我!”此时后头两台车的人也察觉到不对纷纷走上前来。 飒飘飙望向蛊回风点点头,蛊回风知他心意慢慢退出人群走到后头。 第498章 连锁神威1 飒飘飙对着母亲说:“阿桑!帮个忙,照顾一下这几位大娘吧!”飒夫人点点头便将众位大娘带走。 过栋桡对着自称范晕厥之人假笑又低声向飒飘飙说:“单枪匹马!看来摆明是吃定我们了!” 飒飘飙点点头说:“他想跟,表示不想在这动手,慎防他有其他帮手。保持距离,和他聊天聊死他!等回风准备就绪再动手!” “范大哥不知在哪高就呀?”妩媚声调后锽缔率先出招,范晕厥一阵晕厥正想回话时… “这位大哥你知道学会神足通便能为你解决迷路的困扰吗?”“范大哥,你知道什么叫做鬼档墙?”“小栗说松果炒熟后不好吃!”“哇塞!大松鼠,想不到问题你可以学尔小草不说话就行了!” 一阵七嘴八舌方兴起却让另一阵喧闹给淹没,范晕厥抬头一望只见一阵黑压压的黑云自远处树林间飞出。 正失神间,呼呼风声掩耳而来。范晕厥想避却没避开,才发觉丢来的不是暗器而是一壶类似蜂蜜的浆水。 香甜袭鼻间范晕厥心中痛骂“不妙!”抬头黑云逼近,果然是一阵的黑头蜜蜂! 风门众人奸笑声中,范晕厥已脱下外衣纵马狂奔,但袭身的香气依旧紧紧勾住身后那一阵黑云。 就在飒飘飙众人正把蛊回风捧上天时,范晕厥身边突然出现三名身披以树叶缀成披风之人。 只见三人各拿出一段短木烧了起来,转眼间那一群蜜蜂全让烧出的烟给逼开。 其中一人拿起短木将范晕厥身上熏了一遍,蜜蜂居然就着样轻描淡写地被化解了。 范晕厥怒气冲冲地向风门众人冲来,飒飘飙一声发喊道:“结阵!”众人随即展开身法,一前一后依着阴阳分立四个方位已待来势。 “樊云谲!”一个呼唤,低沉语调里却是仇人的名字,飒飘飙虽已猜到一二,但初闻这个名字依旧让心底的怒火窜烧了起来。 假扮他人想混入风门的樊云谲这时回头换了一张脸谄媚道:“三位万盘王大使,小的方才忘了先道谢,真是抱歉!但现在…” “现在你得滚!”三人中为首者一句话冷冷打断樊云谲原本想好的巴结之词。 樊云谲正愣在一边,左边一人已淡淡道:“不杀你是看在当年苍天崩帮过万盘王,你别以为你这种淫贼出身的废物够资格让我们以弄烟台之人的身分看待你!” 话说得绝,樊云谲也知道讨不了好,只有悻悻然地跨马而去。 三人踏着步伐向风门众人前进,摸不清头绪间三人却突然以一种奇特的步法前进,三人行似木全身僵直,但步法下所踏却似藤蔓渐渐轻筠蔓延着转眼间已到众人身前。 此时飒夫人也与四位大妈走向前来,正站在飒飘飙与后锽缔等人身后。 三人突然同时行礼,为首者恭敬道:“议罪公座下槐意尽、暮景侯座下榆沃条、鸣风侯座下枫送远见过公主!万盘王特令我等三人前来迎接公主回堡。” 风门众人一时静默,大家所想得到的人便是在场唯一不知生父身份的后锽缔。 后锽缔惊愕地举起手望着母亲留下的金蜘蛛指环,回想母亲在生前喝醉后总会将指环拿在手中把玩,还会醉言地告诉她他的父亲最有可能的人是一位江湖中的出名人物,只是母亲酒醒后却又绝口不提。 后锽缔随着蜘蛛起伏的长脚幻想着自己辉煌的身世,这时枫送远眼神一凛突然看了后锽缔手中指环一眼正想开口说话,飒夫人却抢先一步握住后锽缔的手掩去指环向三人说道:“回去告诉父亲与二弟,我是不会回去的。” 话说完,众人同时愕然,接着更令人讶异的是飒夫人居然掏出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说:“还有!如果你们在跟踪下去…你们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众人一时凝住气息,试图镇住着心底对突来一切的惊愕。 匕首短锋上映着坚决眼光,槐意尽尚待发话枫送远已说:“公主之意我们明白了,我等即刻回转向万盘王传达,请公主保重身体。” 飒夫人眼光突然变得柔和,记忆里那个长大的地方总是拂上一层深秋里的寂寞枯黄,也唯有那近冬时依旧带有一抹朱红的枫善解人意。 时光流转,公主已为人母,但心底却依旧惦记着那一段枫红下彼此错身的絮语。 槐意尽知道飒夫人决不可能随着众人回去便说:“公主!意尽还有一事相告,便是神威宫皇殛雷已下令追捕易宗,方才除弄烟台的樊云谲外其实尚有另一支来自火龙窟的人马,意尽已襄请宝羽枝的兄弟相助截下了,希望此后公主西行之途能多加小心,能避则避。” 话说完一边将樊云谲骂走的榆沃条突然自腰间抽出一条似藤之蔓鞭走向飒飘飙说道:“飒公子,请你收下这条软鞭吧!”没有多做解释,飒飘飙望了母亲一眼,飒夫人微微点头飒飘飙才道了声谢收下。 直到众人上车又行了一段路后,飒夫人才开始娓娓道出自己的故事,期间一阵又一阵关于深藏古城中的幽暗寂寞让身为人子的飒飘飙不禁有始以来自他惯于洒脱的心底升起一阵鼻酸。 故事到了底,会相命、观风水的父亲道出母亲多年来的心中忧结,在众多人选择在外公的权势面前低头时,父亲带着一身低微的武功带走母亲。 自此深藏乡间的两人对过往不再提及,直至如今飒飘飙才从这莫名的际遇中明白这一切,黄昏恍然间,飒飘飙持鞭的手忽然沉重了起来… “怎么样!”贺庆光执着疆绳向身旁的养万贤问道。 养万贤又回头瞄了一下紧跟在四辆马车之后的两位乘马女子说道:“应该就是了,绕了这么多路我就不信她们真的和我们的目的地完全一样。” 随浮耀掀开车篷笑道:“是女人的话,就让我去试试看吧!” 贺庆光回头瞪了他一眼说:“你可别乱来,说不定是弄烟台的人!小心你甜言蜜语说没几句就让她们给割下舌头来!” 隋浮耀吐吐舌头道:“那还是算了!让啸雷去吧,说不定她们不喜欢甜言蜜语反而喜欢听人念咒!” 话才说完,巫啸雷的暴喝已震起树林间一阵阵鸟云道:“你姥姥的!你们两个究竟要跟到什么时候!要真想打现在就上来,别搞得老子心惊肉跳的!” 养万贤摇摇头道:“连心惊肉跳都出来了!我看巫老道肯定要开打了,走吧。”说完众人顺势停下车向二女形成合围之势。 贺庆光拉住正想冲上前去的巫啸雷向二女说道:“二位姑娘!我这位兄弟脾气直接了点,若是冒犯了二为位还请见谅。不知二位如何称呼,何以一路跟踪我们?若两位真无敌意还请赐告!” 两女见雷门众人态势心知已是箭在弦上,互望间的为难眼神却让一阵发喊打断:“好个易宗!果然都是以多欺少之辈!”话语间走来三人分立三方将雷门退路尽封去,贺庆光一望便嘱咐养万贤前去护住母亲们的车。 果然养万贤走没几步便注意到三人身后的树林间亦是蠢蠢欲动,想来来者不在少数。 三人中左方一名手持长戟者发话道:“明人不做暗事!在下魇鬼帮荼使连执戟!”接着右边与后方的人亦报上名号,原来是魇鬼帮中的谭照流与浦胜秋。 谭照流一声呼啸,树林间一阵回应骚动。 雷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遇上了。未料此时两女居然下马背对雷门面对魇鬼帮众人说道:“三位荼使,念在同是佛门宗流,今日此事能否有个和平解决的方法。” 连执戟一望浦胜秋,只见他摇摇头才向二女说道:“二位少观,今日这是关系到我魇鬼帮颜面,想来二位早知这易宗将我血池害得如此凄惨之事。今日如此轻放,我魇鬼饿鬼两帮将如何在武林中生存!” “他姥姥的!”一声怒骂后巫啸雷马上让雷幻殃和金日关给拉住,贺庆光则是未向连执戟说话而是直接向浦胜秋问道:“浦荼使,你是真以为这血池为我易宗所毁,还是因为其他真正在后头操纵之人是你们惹不起的,所以才如此针对我们!” 一句话正中红心三荼使顿时各凝眼光,浦胜秋眉毛一挑正想拿出他的拿手雄辩时一直沉默的谭照流却开口嘶哑道:“你说的没错!凭着我们这些老江湖来欺负你们这些孩子确实不对,但就像你们当初决定与我饿鬼帮对抗一样,在这江湖里有理的人也不一定能走遍天下,你可以俯仰无愧说是环境所逼,但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凄凉的语调藏着身不由己的无奈让同在场众人一时皆无法再愤怒,心底唯留惆怅。 这时浦胜秋身边突走出一人在他身边低语只见浦胜秋一脸不耐,对面的连执戟已喊道:“阁风激!这里不干你的事,闪远点!” 第499章 连锁神威2 阁风激细观着雷门众人的惊愕与愤怒,带着微扬嘴角说:“连荼使!如今大家已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若各位不愿脏了手小弟可以代劳呀!” 雷门闻言爆出此起彼落的怒骂声,嘶哑音调却是再起沉沉压下众人怒骂以及阁风激的嚣狂道:“你能出现在这全是因为帮主和伊海竭的关系,不代表你可以在我们尚未许可下就对我们的目标下手,你要清楚,帮主下的令是活捉。” 现场一时陷入沉默,就在雷门众人也陷入迷惑时谭照流又说:“还有!你要搞清楚。如果我现在要杀你,我保证绝不会有人敢阻拦,事后也不会有人知晓!” 阁风激闻言这才带着尴尬的神情默默退开,但心底却是开始算计着。 两位少观互望一眼才说:“浦荼使,应帮主下的令确实是捉没错吧!” 浦胜秋颇为尴尬地说道:“没错,这命令确实是活捉。” 阁风激一边阴侧侧地说:“只可惜这命令却是天尊发布的!到底是帮主大还是天尊大还不知道哩!” “阁风激!有本事在说一次!”夹杂着众人的怒吼,阁风激自鸣得意地转过身去退入树林中。 贺庆光心知这魇鬼帮已靠向神威宫,这下子易宗不只孤立无援还成了代罪羔羊。正忧愁间两位少观突然向前说道:“这位公子,不知阁下是否是这里的领头?” 贺庆光摇摇手转头望着瞿震惊正想说时却见他也一副无所谓的耸耸肩才转头道:“两位少观,这位才是我门的门主瞿震惊,不过有事也可以问我,在下贺庆光!” 左边脸上有着三道细细疤痕的少观说道:“贺公子!小女子李沁痕,这位是我师姐舒芸逸。我们两人都普陀山之人,家师便是『莲宗』莲真悲,这一次我师姐妹本在宋金交界云游,但忽然接到师父密令指示全力支持易宗逃离神威宫追捕,易宗所发生之事我等也略有耳闻。如今我师父也说我们其中一位师叔正在神威宫作客,所以我想这神威宫的态度也许也会软化也说不定。” 舒芸逸接着说:“现下见这魇鬼帮似乎与你们的仇家在对于你们的处置上有不同意见,我的建议是先跟着他们走!而这期间再由我们师姐妹留下讯息让我们的同门前来搭救,不知贺公子意下如何?” 正犹豫间,沉默的满涅潾突然一声长啸就往阁风激冲去,贺庆光见状只有向李舒两人说道:“两位若真想帮忙便帮忙照顾各位大娘吧!” 错愕的瞬间,欲相助者,思索着沉重的仇恨居然能让这些少年完全不顾眼前的险阻;欲追捕者,眼望着初生之犊无畏的冲锋陷阵,心底却开始羡慕起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潇洒;欲击杀者,自以为胜卷在握的心情却让着八名默契一致冲出的少年给震慑住… “哇~为什么我不能留在车上!”挟带着怪叫的节渟渠,终于将同为引开蒙电骇的追击的众人给惹毛了!奔跑间骂声四起! 竹林里,泽门众人先是且战且走逼开蒙电骇避免伤及母亲,但交手未到十回合,武功最高的阙渊嵩、步飞尽、临江渚三人已先伤了。接着节渟渠一声怪叫逃跑引动阵型与士气崩溃。 步飞尽边喘边问道:“要不要分头走!” 临江渚急说:“不行!力量一分散必败无疑!” “马的!”步飞尽一声怒骂,怨着自己的窝囊回头就向十多步外的蒙电骇摆开阵势! 众人见状立即随之停步回头,而阙渊嵩以及桴舟虚也熟练地档下想开溜的节渟渠。 “怎么样!不逃了吗!”蒙电骇带着嚣张的神情前进,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莫名的节拍上。 忽尔传音来,只听阵阵鼓声传来,震憾着心跳。 须臾时光在压力下变得缓慢,这时又现琴声随着鼓声交缠出动人旋律,如今怡悦悰才发现乐声节拍是由竹林间传出的。 正在众人被追杀的压力与乐章的缠绵间搅得心神荡漾时,姒泷骊当机立断喊道:“快往竹林里走!击鼓拨弦之人也许能帮助我们!” 六神无主的众人随即又回身往竹林间奔去,这回虽然一样绝望但在心深处大家都希望能有个希望。 泽门众人转过数个峰回路转,随着鼓声上的节拍震动着众人心底最深沉的恐惧,临江渚担心着将面临的难关;步飞尽痛恨着自己的落魄;桴舟虚突然好想吃饭,一边的节渟渠则是紧捉着人皮袋反复嘶吼着:“我不想死。” 一霎眼,琴声穿过鼓声缝隙系着千丝万缕,不着边际的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怡悦悰在心底想起那一双不在乎的眼以及崇岌岑,转眼间柔情又化成一种不知如何是好的忌妒;葵焯滢与葵焕漾则开始深思自己为何会如此痛恨彼此,心下的善意初萌一照眼又开始互看不顺眼。 姒泷骊担忧着背后步步接近的蒙电骇,前方的光明越来越盛,琴鼔交错间突然一阵吟唱缓缓升起,逐渐扩展的音域沁入姒泷骊心底,原本因琴声引起的愁绪也慢慢被淡化。 随着心境的平缓,眼前也愈见明朗,一座大湖映入眼帘反照出分立三方的三人,持鼔者身段凹凸有致,蒙上的面纱却掩不住眉间一股透出的妩媚;拨弦者形似枯朽,眉宇间藏着与琴声相呼应的纠结;吟唱者三千白发,但层层皱纹间却写着天真,似笑非笑的神情划出湖岸边三方截然不同的境界。 众人停步瞬间心中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说起,拨乱喜怒哀乐的音律也让跟在后头的蒙电骇缓下了脚步。 这时阙渊嵩心中空洞洞地搞不清众人为何一时情绪变得如此低落,心中想起姒泷骊说这些人也许能帮上忙,当下冲入三人中央,所幸这湖水只深到他胸口。 但这三人却让阙渊嵩突如其来的举动全乱了套,点落心跳的鼓声开始时先和缠绕指尖的琴声相斗而后人声相合渐渐化解僵局。 如今阙渊嵩心境上不受影响闯入其中,鼓声与琴声渐乱人声则是乘此机会渐分开两人心神。 原本弹琴翁还担心这音声之斗会伤及渊嵩,但见他一脸紧张却无愁苦与愤恨之意遂加紧琴声,另一边鼓声则原本就不顾渊嵩生死可却让他的鼓噪给乱了节奏,这下又让琴声和人声渐渐逼退。 “可恶!”一声怒骂,腰悬太鼔女子纤腰一扭转身离去但脚下却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见此情景白发翁却是哈哈大笑,女子回头一瞪心下却了然自己现在已然身负内伤无法再与两人相斗,回头欲走时又见阙渊嵩一脸茫然的呆样,一怒之下手中袖箭随即发出。 阙渊嵩对音律毫无感觉但对袖箭破空声却是十分敏锐,渊嵩正想避时这箭却是快逾闪电转眼已逼至眼前,这时另一道破空声响一块石子如雷轰般打飞袖箭。 阙渊嵩自石飞处转头望去,正听白发翁与他相视而笑道:“小子修为不差!居然避得过老闻的琴声和击小妖女的鼓声!” 弹琴翁将琴推到一边拿起二胡道:“命不忧,少胡说!我看他根本就听不懂!不然我就用二胡试试看,我就不信他这一生会没有伤心之事!” 命不忧望着拾起二胡的弹琴翁道:“喂!闻哀弦!看也知道这小子不过就是个小鬼,有必要连这一点小事也要争吗?” 闻哀弦将二胡放下道:“也对!这小子确实不配我出手!” 闻哀弦这时又转头见到泽门众人鼻子一哼骂道:“一群俗人!扰人安宁!”带着孤高转身便离开。 阙渊嵩见闻哀弦走得坚决,转头正想请命不忧帮忙时却不见他人影,但后头竟已传来命不忧豪迈笑声道:“小胖子!你追着这些孩子做什么?想在这杀人是吗?这恐怕你得先问过那个弹琴拉二胡的固执老头,不然你可就完蛋喽!” 蒙电骇尚未察觉命不忧的高深本事依旧嚣张道:“放屁!臭老头!老实告诉你老子便是弄烟台大名鼎鼎的蒙电骇!我要杀谁就杀谁!” 命不忧眯着眼点头笑得诡异大声道:“哦…原来是弄烟台,又是冉既极这老不死的!”转头又望着泽门众人温言道:“那你们便是易宗喽?”姒泷骊点点头没多说话,因为他已经在命不忧口气中见到希望。 瞬间的剑拔弩张忽让一阵哀叹搅成一湖浓稠的哀氛,叹完气的人脚踏微步静静站在蒙电骇身后骂道:“这冉既极择徒的眼光自虚空灭以及苍天崩之后可说是全无水平了!” 蒙电骇让闻哀弦忽现的身影吓了一跳,不过他接下来的愤怒却是因为闻哀弦吓了他一跳而不是因为闻哀弦的讽刺,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懂… 蒙电骇盛着怒气的拳头方举一阵剧痛已从紧握的小指上传来,蒙电骇一声怪叫伸掌欲看却发现小指上已让闻哀弦的琴弓划出一道伤口。 紧接而来又是从闻哀弦眉间的纠结传来的沉重压力。 第500章 连锁神威3 “滚!”一声沉喝彻底掀开蒙电骇嚣狂外表藏起的恐惧,拔足狂奔的身影却让临江渚惊觉道:“娘她们还在外面!” 闻哀弦也不搭理众人转身便喊道:“路法雨!” 未到弹指便有一少年捧着碗饭奔出道:“师叔公。” 闻哀弦淡淡扫了他一眼说道:“两位师叔公在外头拼命,你这小子这顿饭倒是吃的安稳!” 路法雨知趣地将碗藏在身后说道:“没有呀!我想两位师叔公本领高超,所以就先吃…” 闻哀弦摇摇头也不理他便走了,命不忧望着一脸疑惑的路法雨说道:“我告诉你!你那害羞得不敢让别人知道他想帮忙的师叔公叫你出来就是要你去竹林外帮忙把这些孩子的娘带进来!” “喔!”应了一声路法雨突然拔起身型如飞冲出,这时命不忧又摇了摇头。 只见路法雨突然又转身奔回向桴舟虚问道:“你们的娘长什么样子!”临江渚将话接了过去向路法雨描叙母亲们的样貌,但望着路法雨急急忙忙的背影他又不禁担忧了起来… “担心是没用的!现在就冲出去,济光,等会儿就照你计划的做!大家记住,这家伙不同以往遇见的饿鬼帮!这家伙是我们的仇人,我们今天绝不能死在这。这家伙今天给我们的,下一次遇见一定要加倍奉还!”咬着牙低声说着,慕观情终于拿出他颓废已久的真个性。 望着情少在颓败态势中依旧明亮的双眸,崇岌岑不禁沉醉。而孙继光却在向好友献完计后有意无意望向崇岌岑,可却是闻见自己心中潜藏已久的酸,是忌妒!他知道,却又有种造就他人才是美好的假象鼓励着他。 直到慕观情一个手势,辟远崿与旅炙峦双双奔出。 燃起大火的林间,焦火炙用脚踢着路边被他用火烧得半废的马车。望着冲出的两名少年,冷笑间他带着颠狂抛出两颗炙火弹。 影子中藏着影子,岚景飞与度翱巇双双自辟远崿以及旅炙峦身后窜出手中各一张布袍就往炙火弹丢,火弹遇物即爆登时漫起重重尘烟。 尘中焦火炙冷笑又是数枚火弹直线丢出,一阵连环爆的大笑中焦火炙也让尘烟掩去他原本就少之又少的警觉。 笑容倏停,因为背后情少趁着众人引开他的注意时积蓄已久的一剑已入肌骨,冷沁的剑锋嘲笑着这满身野火的疯狂。 众人见情少得手一声发喊同时围上,以避免他再以火弹应敌。 就在欣喜之余没料到焦火炙竟突生神力,一爪一个便将小个子的度翱巇、旅炙峦捉在手上像武器般旋转。 投鼠忌器,就连依预定计划将出手的孙继光以及赛奉泉也不敢进犯。慌乱间情少还想再攻,却让一阵急转的琵琶声逼得他喜上眉梢。 乐曲中气势磅礡,十面埋伏谱出的困兽犹斗引出两名远观已久的清寥身影。 “雨痕,为我擎住琵琶!”一袭白衣缀着梅花,衣上透着血艳的白花三分清煦里依旧傲骨凌霜。可脸上却是一股忧郁映着隽朗双目,双目笑眉间情少喜道:“梅大哥!” 傲骨的情少肯如此尊敬之人实属少见,众人一时也被此人的风采给震慑住。只听此人头也不回笑道:“雨痕!你猜几招!” 洛雨痕眯起一双凤眼笑道:“这种人!一招也不配,给他半招就行!” 谈笑间焦火炙终于想起那天在挂斗迷楼中亲眼见着这干达婆族长梅三弄如何以三招制住十多名前来闹场的客人。 痛入骨髓!焦火炙盯着他的笑眼、听着梅三弄捏着他的臂膀笑问道:“半招!听见没,我想我若杀了你,伊海竭可不敢说些什么!” 焦火炙咬着牙道:“哼!那我师父呢!” 梅三弄又笑道:“你真以为你师父会在意你吗!” 焦火炙眼里喷着火,手里加劲登时逼得度翱巇痛出声、旅炙峦则是满头大汗,但报应来得快,梅三弄手中的劲却让焦火炙瞬间全身脱力,不得不放开两人! 互相瞪视间,焦火炙终于退缩在笑眉里那股忧郁霸气间。 梅三弄放开他说道:“今天放你走,是看在伊海竭的面子上。回去告诉他,不要再动易宗!” 低着头离开的人却在想起背上的痛楚后狠狠瞪了慕观情一眼,慕观情一个回敬眼神满是不屑,却因此勾起焦火炙心底潜藏已久的自卑感。 梅三弄望着散落一地以及半毁的马车向身后的洛雨痕笑道:“洛大爷!麻烦你帮帮忙吧!” 洛雨痕望着一地狼藉笑道:“怎么!要我去找木工不成,不过这方圆三十里可是没半个村更别说是马车了。” 说话间情少已笑望着拾起车轮的旅炙峦以及崇岌岑说道:“这倒不必劳烦洛姊姊了!” 梅三弄随着情少的眼光看着炙峦熟练的手法笑道:“我看你易宗之中人才济济,不管到哪都有办法生存。” 情少难得泄气地说:“生存!方才险些所有人都折在这了。” 梅三弄拍拍他的肩说:“少年人!现在可不是你丧志的时候。” 见着旅炙峦三两下便将车棚拆下还到处修修补补,三弄说道:“观情,青花艳在你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些什么?” 慕观情若有深意地望了梅三弄一会儿才说:“青姐本来坚持要和我一同上路,我心里头知道青姐身负武功想趁此机会帮忙,但我担心楼里那些姐妹们若遇到弄烟台报复的话没人照料所以才说服她留下。” 梅三弄点点头见马车即将修好便说:“观情,等会你便先跟我走吧,我有些事想让你先知道。” “知道些什么!马的,她就是我们杀父仇人之一!现在还得接受她和她朋友的保护,让九泉下的老头子们知道!我们拿什么脸去见他们!”丰晕暴的怒号形成一把利刃,直接刺得站在数十步之外的姬日曦以及太阴教众人脸上一阵僵直。 文焚岳心中也是忿忿不平但依旧耐着性子说:“爆竹!你先忍着点,溟煜说的也没错,现在就连这神威宫也和饿鬼帮妥协,我们摆明已经是代罪羔羊,若真想脱离这窘境也只能暂时先妥协。” 这时火门分成两派开始辩论着,就连平素极有定见的赫溟煜竟也一时举棋不定。 突然一阵发喊大路旁的树林间冲出数十人,赫溟煜一见随即沉声道:“结阵!将马车停在同一处排成三合。门主与冥熏护住大娘们!” 这数十人来得极快,但火门动作更快瞬间已在马车前八人摆出阵势严阵以待。 对方为首者一见手一挥,数十人瞬间静默,列成八队。如今态势之下赫溟煜以及对方为首者皆各自在心中喝采对手领军之能。 静默之中对方为首者先发话:“在下天敬军下邓翻营!” 而他身边一名书生装扮者见他已发话便说着一口浓浓南方腔调也说道:“在下天敬军下卢绝阵!” 赫溟煜尚思索着天敬军隶属何方时太阴教教众已经在一名少年的带领下走到火门身旁向邓翻营问道:“邓军头!这事连计老大也想插手吗!” 邓翻营正想说话却让卢绝阵扇子一挡将话接去说道:“计老大见这弄烟台实在太不象话,所以才要我们来这里请各位小兄弟前往一会。倒是夜少侠你为何与姬日曦在一块?难不成独孤教主为了私情想抹去这人间的公义不成!” 这一个回答登时又让火门众人心中疑虑又起,不禁对太阴教众人怒目相视。 一边领着太阴教众人的正是夜鸣匣,他知道这天敬军正是夜叉族长计无遗直属三军之一,心中也知道这计老大会突然对易宗产生兴趣绝非突然心血来潮想为饿鬼帮报仇。 赫溟煜丢开心底对太阴教的偏见向夜鸣匣问道:“夜少侠!现下你太阴教说要保护,但究竟是想送我们去哪?” 夜鸣匣眼见赫溟煜双眼灼灼中暗藏温润便知他绝非是会受煽动之人。夜鸣匣道:“太阴教主希望我能送你们上神威宫,因为神威宫可说是唯一能为你等化解这血池之仇的关键。” 听到这丰晕暴又大吼道:“对!送我们去当替死鬼!” 夜鸣匣也不理他对赫溟煜又道:“这些人是四天王之首计无遗手下的夜叉天敬军,我敢说他们与饿鬼帮的关系绝对比神威宫和饿鬼帮的关系更密切!” 赫溟煜一阵沉思后又向邓翻营问道:“邓军头!你来此这种阵仗是难不成是为了『请』我们去做客吗?”卢绝阵又想先开口却让赫溟煜打断说道:“卢先生!在下问的是邓军头!” 卢绝阵心知溟煜并非易受摆弄之人也只有收手,这时邓翻营才痛快道:“小兄弟!我只知道要生擒你们回去,不过下这命令的可是神威宫呀!” 溟煜转头望向鸣匣,夜鸣匣说道:“就算带走你们他们也不会交给神威宫,我虽不知道神威宫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但我也可以告诉你这计老大是绝不会做超出他算计中的事。” 第501章 连锁神威4 未解的问题得到未解的回答,赫溟煜突然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受。是相信不该相信的仇家还是相信看来应该相信的阴谋家。 赫溟煜踏出一步,心中也知道这一步也许将失败但他还是说道:“邓军头!天敬军之邀在下恐难从命。还请先生转告,这神威宫之行我们会亲身前去,不劳各位费心了!” 邓翻营愣了一下望向卢绝阵,只见他摇了摇头。邓翻营心知他的意思手一挥身后数十人随即分成两路想围住火门,这时黄衫飘飞一道僵直的人影竟截下其中一路,不过转眼已伤十多人。 火门众人望着眼前这杀父仇人拯救自己的情景心中不禁五味杂陈。 另一路人马也让夜鸣匣带人截下,赫溟煜耳闻众人口中说要撤退的鼓噪淡淡说道:“没这么容易!”话语间邓翻营果然已一声狂啸持棍冲来。 未解的问题得到印证,溟煜一声令下:“火门!暂与太阴教合作共退强敌!其他的事日后再说!” 这时火门众人心中的迟疑已让长年来对溟煜命令的习惯给盖过。 夕阳下,赫溟煜见着自己的影子与姬日曦的影子渐渐并肩,心中不知父亲将会如何看待自己… 黄昏中,肃焱淼望着弱维心与伊海竭渐渐拉长的纠结缠影,心中的担忧却越来越深。 “肃大哥!大家的伤口都包扎好了!”肃焱淼回头望向负伤的众人以及衣衫上全是血的韦覆雨问道:“你的伤呢?好些没!” “没问题!”话虽是这样说但韦覆雨依旧低头望了自己才包扎起来深可见骨的伤口,转头望向大路上的弱维心与伊海竭被拉长的影子,韦覆雨眼底藏着幽暗说道:“弱大哥会赢的吧!” “嗯!”一个不能确知的答案,却掩不住水门这一次的挫败。从一开始因怕母亲们受伤而引开伊海竭开始,一连串不可置信的冲击一一出现。 如今场上仅存的人拳掌间越见窘蹙;挥舞开的一招一式越见凝滞。肃焱淼忍住胸口的疼痛连动着心中的空洞自问着“已经是终点了吗?” “绝处当逢生!走离出死门,踏坤见生路!”一句提醒,弱维心身形一转先向南忽转西,手中三剑快逾闪电,剑势未停维心脚下又踏西南转身再往东。身形变换间居然绕到伊海竭背后空门。 弱维心见机不可失,手中剑凝聚着方才让伊海竭逼着的怒气一剑刺去。 这时又一句提醒道:“势不可尽!” 尚不能分辨相助的究竟是一人还是两人时弱维心灵光忽闪收三分锐势,正堪堪接下伊海竭临危的一记反击。 伊海竭知道有人插手,终于停下手。 树林间走出三人,伊海竭扬起一惯的虚伪脸庞说道:“这三位朋友!” 三人带头的黄衣男子瞧也不瞧伊海竭便走向水门众人;第二位黑衣男子则是对海竭的招呼显出一种紧张的神色,瞻前顾后地望着两位同伴不知该不该回应;第三人身着青衣笑眯眯地望了伊海竭一眼,伊海竭正想搭话没料到青衣男居然说:“谁跟你是朋友!鬼扯!” 伊海竭让三人一顿抢白怒火中烧,当下三步并作两步将他虚伪的态度抛在身后向三人走来。 为首黄衣男向身后两人说道:“通密、百流先救人!” 黄衣人回身,相视的两人气势同发,伊海竭进逼间知道言语已无意义正想出手,黄衣男突自背后掏出两个小圆盾架在手上。 正当伊海竭留上心时黄衣男驻足不动,雄浑气势如岳峙渊。 伊海竭虽心知不能大意却也不愿就这样让到手的猎物又逃走,掌下拨开千重浪、啸声中凝聚全身之力欲速战速决。 背着黄昏黄衣人身边染上一层光辉,衣玦飘飞隐隐而现的却是一座立地生根的沉岳,袭来狂浪里圆盾闪着金银交辉的光华。圆转如意下,划开浪潮里的狂妄唯留下阵阵惊疑的微波荡漾。 伊海竭收手,见黄衣人不再进逼遂咬牙恨恨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伊海竭日后必当拜会!” 黄衣人不卑不亢道:“玉晨派九真『养光君』常聚辉!” 伊海竭耳闻玉晨两字心中一惊,转向青衣人问道:“二位也是玉晨九真之人吗?” 青衣人痞痞说道:“『元生君』周百流!”过了一会儿见黑衣人没反应,周百流便低头狠狠踢了他一脚骂道:“玄通密!想装死是不是!” 这时黑衣人才怯懦地站起身打躬作揖紧张道:“『玄阳君』玄通密,但…你可以不必来找我。” 后头的周百流见他这副模样一气之下居然很狠敲了他的头骂道:“还讲!面子都让你给丢光了!” 伊海竭见他如此心中心机又起对他说道:“玄兄弟不必害怕!在下绝非会因细故寻仇之人,玄兄弟大可放心!” 玄通密听完突然展颜笑道:“真的吗!我刚刚就怕你会…” 话没说完周百流又是一个狠敲脑袋骂道:“你道经读太多了是不是!这家伙的话要是能信,你早就成仙了!” 周百流说完又瞄了伊海竭一眼骂道:“你这种招对我们没用!至于这小子日后要是你遇上了就尽管骗吧!不过我可先告诉你这傻小子可是有『守护神』的,不怕死就尽管来吧!” 直到伊海竭离开后,周百流才扫了一遍水门众人向弱维心问道:“你们是什么门?有没有见到一个叫节渟渠的小子。” 弱维心调匀气息说道:“我们是水门的人,渟渠是泽门的人。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他现下在哪我们也不知道。” 听着这段话时韦覆雨又一阵没来由的伤心说道:“这泽门可是易宗里最弱的一环,如今我们都伤成这样了…” 说完话居然没有人反驳韦覆雨,常聚辉沉声打破这一阵忧伤说道:“虽说这生死由天但以我看来易宗绝不会如此便灭,你们的人生现在才要开始,这种晚暮伤哀的心境并不适合你们,还有你们的母亲…” 第502章 连锁神威5 话没说完,树林间已奔出数位大娘呼唤着亲儿的名。终于经历生死关头的少年不禁热泪盈眶。 黄昏终于散涣成一阵紫黎,周百流三人照不到光的心底也因为相同的年幼记忆而漫起了感伤… 透过漆黑的夜,绝烟尘静静琢磨着手中透明的骷髅头又随着草丛里稀疏的窜动声而将之收进怀里。 绝烟尘转头正好与晋明昼对上眼,烟尘微微点头,晋明昼已知其意悄悄捏着同样露宿围在营火旁的殷雷轰手臂。 这些天他们已经约定好除女眷睡马车中,其余众人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睡。一有风吹草动便摇醒身边人静待烟尘号令。 最后元阐幽轻轻摇着睡在身边的哥哥元无疆,可却毫无动静,元胖的鼾声依旧如雷般规律响起,元阐幽又回头摇摇另一边的高崩峯,崩峯给他一个眼神要他自己处理。 元阐幽没办法回头又想把元胖摇醒,但他的鼾声依旧胜过这夜里所有的声调。 绝烟尘听着细窜声越来越近正准备要众人反击时,元阐幽已起身用力将拳头捶在哥哥身上骂道:“你真的很能睡耶!起床!” 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出一片错愕静默。静默后,草丛里、营火旁同时暴喝想站领先机,但依旧如雷的鼾声又让里外敌我双方同时愣住。 “上呀!”一群身着红衣者映在火光下向地门进攻,喊声中未出鞘的刀已打碎发话着满口黄牙,持刀的手依旧狂傲不羁。 背着火光的绝烟尘突让红衣众人一阵不寒而栗,战栗的来源却非是他令人惊讶的身手,而甚他深藏在深深幽黯眼底未出鞘的锋芒。 “烟尘!留活口!这些人不像弄烟台的人!”交手未到数招周神道已从红衣人严守仅度却不熟练的剑阵中发觉喊道。 绝烟尘刀未出鞘已杀得红衣人其中一路四处溃散,过不多时红衣人纷纷逃窜,但其中为首两人却各自让烟尘以及高崩峯给活捉。 高崩峯向其中一人问道:“喂!把名字报上来,还有是谁指使你们来的!”那人哼了一声正想说些漂亮话时,一道碧绿色闪光划过引起尘尘磷光,身边绝烟尘持刀冷笑,那人又想骂人时一蓬血花却随着肩头掉下的一块肉飞出。 “呜哇~”哀号声随之奔窜而来,先前硬装出来的骨气荡然无存。 在他身边的同伴忽感受绝烟尘似笑非笑的眼神慌忙道:“小、小人烛礼灿,这位是我师弟胶礼烁!我们都是菁华盟炙华派之人,前些时候接到盟主秘令要我们拦截易宗地门,还说其中有一人是蔽日月阿修罗族族长指定要的人,叫作绝烟尘。” 众人眼光随之聚焦,绝烟尘嘴角却是微扬对这挑战彷佛全然不在意。烛礼灿望着师弟的伤尚在恐惧时元顺承却突然自车内走出为胶礼烁包扎。 不知为何却没人阻止,大概是所有人都知道顺承就是有着这一副软心肠才会这样由着她去。 周神道又问:“我听说这阿修罗族是佛门的人,但你们方才所使剑阵却像是道门的功夫。” 烛礼灿发着抖说:“这我不知道!” 此话一出烟尘锋利眼光再度袭来,烛礼灿只好再抖着说:“我只知道当初盟主成大事时曾受蔽日月帮忙,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烟尘再踏前一步火光突然大作,照耀着的幽黯侧脸逼得烛礼灿说:“还有就是最近盟主让一群自称九真君的玉晨派余孽搅得心烦,所以想再借用阿修罗族的力量。”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因为除阿修罗族他们曾在烟尘剖析西域情势时听过,其他的他们全不知晓。 迷惑间突如其来一阵嘶吼,绝烟尘向元阐幽说道:“阐幽!你两姊弟留在这,其他人跟我来!” 穿过树林,众人却见炙华派又在喝斥声中围攻一名大汉,众人回头只听绝烟尘淡淡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上!” 沉沉星夜里,低偃的草暗送着风里的嘶喊声。被围困之人身型高大,战阵之中他虽游刃有余但一直紧闭双眼。 元无疆心知有异便一路为他铲除几个一直在他身边施以无声暗袭之人。 这时大汉亦有察知喊道:“这里有朋友吗!报上名吧!” 元无疆喊道:“你的眼睛怎么了!” 大汉捉起两名炙华派之人摔出说道:“这群小贼趁机在我饭菜里下毒!八成又是华缭绽这家伙下的令!” 一名炙华派的教众骂道:“敢直呼盟主名姓!不要命了吗!玄…” 话没说完晋明昼长戟直刺而来骂道:“打架时专心点!” 那大汉突然大喝一声,擎天旱雷伴随着无匹拳法登时杀伤数人。炙华派余众见状纷纷逃窜而去。 绝烟尘见大汉武功高强有意结纳遂自怀中拿出药罐倒出药粉交给大汉说道:“这位豪杰!这药粉你吞下,能解毒的!” 大汉闭着双眼二话不说就将药纷吞下,果然双眼充血之态渐消,大汉张眼笑道:“小兄弟!没想到你们不止武功不差,还会医毒真厉害!除了我二师兄只怕这江湖里没人能比你们更厉害了。” 众人一听便知是恭维但大汉说话时的天真神情却让众人感到十分受用,绝烟尘正想探问大汉来历忽有一声女子尖叫划破长夜。 元无疆回头奔出急道:“是我妹!”众人也听出便随着无疆奔出。 大汉也跟着众人豪迈道:“你们帮我,我就帮你们!” 元顺承、元阐幽以及众位大娘正受炙华派去而复返之人团团围住,地门众人赶回正遇上负伤的胶礼烁将刀架毫无防备的顺承脖子上。 “我帮你们!”大汉一声发喊冲出,绝烟尘正要他不可冲动时大汉偌大的身影却是飞乘上云,回身间转出一阵又一阵清风,风里载着众人不可置信的惊叹。 不过几个转身拳掌间已是开山裂石的惊天之威,炙华派又被手无寸铁的大汉给杀伤数人,喝采声中绝烟尘才惊觉捡到一块宝。 第503章 连锁神威6 炙华派逃窜的速度惊人,后头还夹杂着地门众人的嘲笑。烟尘想进一步了解大汉便问道:“这位豪杰不知出身何门何派?功夫竟会如此高明。” 大汉拍拍身上灰尘说道:“我呀!我叫玄地坼,是弄烟台的!听过没,没听过也没关系,因为我师父和二师兄都很低调!”一个名字让所有人都沉默,打破静默让众人警戒的却是绝烟尘持握刀柄的紧绷声。 “在下绝烟尘!易宗地门!”听到这名字玄地坼也是忽然一愣,但打破静默让众人傻眼的却是他的傻愣自问:“易宗地门…我好像有听过?” 一个名字让天门众人一路上对突然变得少话的尚风渺小心翼翼。 尚风潇替妹妹盛上一碗粥,尚风渺当然知道众人已知晓她心中最深的秘密。唯有装做没事道:“唉哟!你何时变得这么好心!” 尚风潇一笑说道:“没办法!总得有人先试试有没有毒!” 众人大笑中,迟云涌骂道:“喂!这是我煮的!” 尚风潇笑着回应:“但我刚刚明明就看见米虫在翻锅子,所以我怕…” 话没说完蓬藏辉已回望迟云涌的怒瞪急忙解释道:“我没动什么!只不过打开来看看好了没!” 定霙豪笑骂:“马的!你碰过的饭每次都会出问题,还好今天煮的是粥,不然又像上次的焦饭,我铁定会发疯!” 说到焦饭众人不禁又回想到离开家乡的那一夜,盛威钧见定霙豪还想骂怕他又将话题绕回去便狠踩了他一脚说:“少说点话!不然到时候这锅粥铁定被你的口水浇成米汤!” 尚风渺低着头捧着粥感受着众人无声维护里传来的温暖。昭曌夹起一块腌黄瓜放入风渺碗中,青涩的色彩渐渐填入风渺原本灰暗的神情间。 黑色衣衫入眼,正围坐在营火粥锅边的天门众人抬头望向这突然走近的人,这人头上的发饰像极了牛角,以冷淡的脸凝望着众人,蓬藏辉还殷勤说道:“这位大哥!用过早膳了吗?” 众人见黑衣人依旧面无表情还以为他不好意思,招呼声却是此起彼落热络不绝,黑衣人淡淡望着林外说道:“饿鬼帮已经将林外的通路都截下了,你们准备一下,等会儿我会打开往西的通路,离开后就到神威宫去,如果跟着夜叉族或饿鬼帮走八成又会落入流手中。” 众人听完一时心惊,黑衣人话说完便离开毫不停留,盛威钧正想问时尚风渺已拦住他说:“不必问了!他不会说的。”众人随即起身收拾,过不多时林外果然响起阵阵厮杀声。 大家上了马车要母亲们躲好各持兵器在身。 三辆马车依序而行,尚风潇、盛威钧、迟云涌持鞭的手渐紧,马车车轮也越转越快。 过了一段路,眼前却是一幅惊人景象,只见地上躺满七、八十人。尚风潇一见装束便知是饿鬼帮众人。 隐密的布阵就这样被不知名的神秘客给打乱,风潇开始幻想着薜戾夺气愤的神情,一撇眼却与正躺在地上的薜戾夺对上眼,只见他盯着尚风潇微扬的嘴角骂道:“好坏不分的臭小子!你知道助你们逃跑的人是谁吗…”声还在后头回荡着,马车却已经远走。 大路之上,天门众人伴着透出林间的晨光,耳边混着黄沙飞尘听着定霙豪不成调的烂歌声。心底对黑衣人的疑惑也渐渐让这突来的好心情给盖了过去! 这时熟悉的牛角发饰再度出现,却是落在挡住去路的青衣人头上。尚风潇停下车说道:“这位大哥也是来帮忙的吗!” 青衣人冷漠神情淡淡道:“帮什么。” 定霙豪下车解释道:“刚刚也有个牛角哥!” 说着就指指青衣人头上发饰又说道:“他帮我们打退了饿鬼帮!” 青衣人眼光流转间思绪回到心底那个十多年前让弄烟台转变的背影,冷冷说道:“他穿黑衣。” 定霙豪点点头说:“对呀!你们果然认识!大哥怎么称呼?这个恩情我们日后必定报答!” 青衣人抬头谁也不看一字字说道:“弄烟台苍天崩。”沉而有力的字里打断众人自以为的好心情。 沉默里苍天崩又说:“好!他既然想帮你们,那今天这『林子』里只要有人能接下我三招,我就放你们走!” 话语方落,盛威钧已向前站了一步,忽地一道碧衣身影伴着一道深蓝身形恍然间挡在易宗众人身前,两个挺身而出的人在林间稀落晨光下印下深长身影。 碧衣人手中玉笛一转道:“『玉骐』玉歆悠领教先生高招!” 蓝衣人左手半举一声枭唳引来飞落臂上的赤枭,伶俐枭眼伴着清脆声道:“『翔鸟』翟凌翔为承诺同请先生赐招!” 映入眼底的清煦背影糊了眼眶,泪眼再也说不出有多么怀念,风渺只知道青春里那场迷雾间的眼光再度照亮了她的生命… “翟凌翔!完全没印象,听都没听过!”采寒坐在马车里听着二师兄问道。 药琉净说奇道:“是吗!当初我收到情报时,上头说在多年前他就已经曾和天门中的人接触过了!这人兵法谋略十分擅长,你可有任何印象” 方采寒嚼着馒头体味着路上的颠簸说道:“说到谋略,我天门中是有一位女诸葛啦!但我总觉得她的计谋有时后都只能算得上是用来整人的小聪明,若要说兵法水门的师众正以及地门的周神道还比较有可能!” 药琉净思索着,看看马车窗外说道:“可能今天黄昏前就能到神威宫了,但不知为何最近天尊居然发出追捕易宗之人的命令,这些年天尊动作频频,和他年轻时行侠仗义有很大的不同。” 方采寒说道:“那这样子我们还要去吗?” 药琉净点头道:“这其实没关系,天尊其实对师父很尊敬,若他知道师父已经收你为徒,我想是不会为难你的。况且大师兄已飞鸽传书要我们前去会合必定有他的意思,而且现在还有一位莲宗的师兄在那里做客,若真有困难我想他也会帮忙的。” 第504章 连锁神威7 方采寒微微起身同望向窗外说道:“我听说这莲宗上一任宗师的秘笈不正是在神威宫中吗?” 药琉净道:“没错!这莲敷宝典八成就在神威宫中,当初莲千叶大师离开前曾经前往神威宫一行,而当年千叶大师八位徒弟本领未成所以千叶师将宝典交给当初的天尊能天主保管的机会相当大。” 方采寒又问:“那如今那位莲宗的师兄前往神威宫为的是不是拿回莲敷宝典?” 药琉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当初师父就有为莲宗众位师兄拿回宝典的意思,但可惜那一次拜访未遇见天尊。之后师父回来后曾和几位莲宗的师兄深谈,但我们若问起这事师父总是不说,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又转过一个弯药琉净突然像是想起些什么向采寒问道:“采寒,师父敎你的口诀背起来了没有?” 采寒点头道:“也背得差不多了,要验收吗?” 药琉净摇摇头说:“方才谈起莲敷宝典我才想起当初师父曾说过,莲千叶大师曾在年轻时告诉师父这易宗也就是风家的功夫其实是和佛门武功相通的,师父也因为千叶大师的提醒才因此改进了药缚宝典中的许多地方。” 方采寒奇道:“与易宗相通?难不成风飞扬就是因为这原因才要季晅前往神威宫的?” 药琉净点点头道:“我想也是如此,不然他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与你们接触。我想也许不止武功一定还有其他的秘密让他觉得有必要得到莲敷宝典。”望着窗外正中的烈日,采寒忽觉得这如炙的天气也趋不走自己在心底对风飞扬所建立的阴寒印象。 间不容缓的瞬间,寒冷剑锋划下飘飞空中无辜的发丝,季晅努力在正中烈日下避开这一剑,背上已是冷汗直流。额角的汗横飞而出,一刀两断成各自分飞的劳燕,方避开第一刺紧追而来的横劈逼得季晅心中怒火腾烧。 烧起的怒火让季晅一个回身下腰左脚燃起愤恨踢出,点下观棋者腰间。只听得观棋者一声冷笑随着剑锋旋斩,以攻为守的季晅霎时又落下风。 跟着旋起身形的季晅只能一步步迫在其中不得解脱。但观棋者一步步的牵引,却让季晅的闪避回招中渐渐脱离自己久以习惯的动作模式。 一个崭新的拳脚运作模式也逐渐在生死之间出现,这一刻季晅不再思索进招退招之事,多年来刻苦练下积蓄的武终于以最原始纯粹的方式出现。 这一刻终于无招! 观棋者退后一步收剑而立,眉眼间似笑非笑。 季晅若有所感作了一揖却不知该不该感谢,说不出口的眼神转换间观棋者已说道:“你要去见艾姑娘?” 季晅道:“正是!” 观棋者点点头道:“那就去吧!”季晅回望间却是举棋不定,想问又不知问什么。 观棋者见他迟疑的举步望着背影又问:“去了便能找到答案吗?” 季晅豁然回首无语间心底波涛汹涌,总觉得有个暗藏已久的东西被掀开了。 无言对视里观棋者又问:“回头可见答案?” 季晅陷入沉思,答案是什么、问题又是什么?也许两者是同一种东西吧!只要能明白心底那阵波涛是何原因就行了吗? 方才一身纯粹的武之间;无法思考之间他似乎有些了解。 疑惑间观棋者沉声又压入季晅心底说:“有无本是一体,心中骚动是他,心中平静也是他!问与答之间更是无分别!” 季晅愣在当场心中空洞洞地,观棋者又道:“既然已身在人间,纵然此世空虚,依旧大作空花佛事。季晅,一过正午,艾姑娘可是不见客的。” 季晅惊觉抬头,又向观棋者一揖转身时观棋者又语道:“我在这等你,见过艾姑娘后来见我,也许我能为你说上一二。” 行路间,季晅不再回望,多日来阴霾缠住的脚步如今走来也显得轻松。转过数个回路掩明处,季晅终于看见那颗蔽去半天日华却略带阴沉的觉悟之树。 走入园中的季晅,远远便看见大树旁的水池边坐着两女子,树影下两女嬉闹声传来,但季晅只听得见艾爰细碎间几不可闻的丝丝妩媚。 艾爰身边腰悬太鼓面披轻纱的女子问道:“就是这小子?他是易宗的人?” 艾爰牵着她的手笑道:“对呀!击阿契,这小子傻不隆冬的,有趣极了!” 击契恨恨道:“又是易宗、你让这小子帮我采药去!” 艾爰说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伤是怎么来的?是闻哀弦和命不忧做的吗?” 击契点点头恨道:“除了这两个老顽固还有谁!天尊要我去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行列,毕竟这两个人可是紧那罗族中的耆老,加上又是潇湘派之人但这闻老头脾气又臭又硬,本来是我和闻老头比拼,之后他撑不下去这命不忧才在中间想缓和我们两人的心神,想来这命不忧也不想得罪天尊。” 顿了一会儿击契又恨恨地道:“但就在这时突然有一群易宗的小鬼冲进来!其中居然有个二愣子不怕我们的音阵,就是那二愣子害得我心神一动 乱了节伤不了两人还反伤了自己,想到我就气!你替我问问,看看那二愣子是不是易宗之人,如果是就叫这家伙代我去幽冥谷采药治我的伤。” 艾爰搂着击契的腰笑道:“这有什么难,就算那二楞子不是易宗的人,我也让他去!” 击契反搂她的腰笑问:“真的!这小子不是风飞扬交给你的吗?” 艾爰点头道:“是呀!但他要是连幽冥谷都闯不过!留着也没用!”两人笑闹间全不将季晅的性命当成一回事,但站在远处的痴望眼神却全然不知,直到艾爰招手季晅才回过神向前走去。 季晅走近,艾爰突然拿出媚笑温柔道:“季晅!这位击姊姊受了伤,你帮她到幽冥谷采一种叫萑草的药草,知道吗?”季晅傻傻地点点头,全然不知迷人话语间不为人知的险恶。 第505章 连锁神威8 接着艾爰又为季晅指明幽冥谷坐落之处,语毕后艾爰草草遣走季晅,正当季晅忽觉一阵失落时艾爰突起身在他耳边轻带媚骨道:“事情办完后今夜再来见我。” 没说出到底是何事需要在夜里相见,但一股焦急的暧昧却在季晅心中慢慢展开。 离去前,季晅回望时却见艾爰在与击契急促笑闹间有意无意望了季晅一眼,这一眼看似漠不关心却勾走季晅半生的魂。 走上回头路的季晅恍然间却让人叫住,回神后才发现已到方才树下,观棋者正叫住他,季晅一惊喊道:“前辈!” 观棋者对他的痴迷形样浅浅一笑问道:“想些什么,这么出神?” 季晅赤了耳根说:“没什么!前辈,我要先到幽冥谷采药去,等我回来后再拜访前辈,只是不知如何称呼前辈?” 观棋者略带惊讶失笑道:“你要一人就这样到幽冥谷去?” 季晅点头,观棋者却摇头说:“我陪你去吧!这地方可不简单,还有不必叫我前辈,叫我二师兄吧!” 季晅一头雾水不解道:“二师兄?但我并未拜入前辈门下呀!” 观棋者负起剑笑道:“家师已收你为徒!” 转身时观棋者凝望了季晅一眼说道:“在下莲宗莲千叶座下二徒莲真智!”转过身的背影映照出季晅心中的羞愧与惊讶,只听得莲真智又淡淡说道:“你不正为『莲敷宝典』而来。” 季晅与莲真智一路行来默然无语,前者因之夺典之行已被看穿;后者则只说断迷之言,平日本就沉默。 又行一段路,莲真智见季晅总是郁郁寡欢便问:“季晅,是不是觉得取典之行被看穿而有着罪恶感?” 季晅一愕点点头没说话,莲真智温言道:“季晅,你知道吗?其实这世上的一切宝典宝物都和人身一样只是四大聚合之物,今日若你与莲敷有缘他必然会到你身边,若是无缘再如何强求也是无用。” 莲真智领着季晅拨开林间枝条走进小路继续说道:“其实家师收你为徒、不!是指定你成为莲敷的继承人时只怕你尚未出世呢。” 季晅听得一头雾水问道:“难道前辈其他师兄弟也对我将取莲敷宝典没有意见吗?这宝典不是令师留下来的东西吗?” 莲真智回头笑道:“我师父留下来的宝贝可多了!想看吗?” 季晅一愣时莲真智已转身指着心说道:“在这!”季晅又是一个疑问,莲真智又指着自己全身说道:“也在这!” 季晅口中虽说不出回答但心底却在真智平静的话语间寻到了些什么。 就在季晅尚在领悟,莲真智又双手至后向前环指四周乱石残木说道:“这些都是!”季晅环顾四周以方才不可言说的心境见着这林中一切,一切虽依旧是一切却又有些不同。 最后季晅回望莲真智只见他指头直指自己说:“就连身在林中的你,也是我师留下的宝物!” 季晅疑惑道:“二师兄!这是什么意思?为何你是?我也是?” 莲真智又平静道:“不!『你』不是!『我』也不是!” 季晅回想起先前风飞扬曾提点他不可拘泥于名相的话说道:“师兄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这你与我都是属于名相上的问题,而不是师兄所说的宝物?” 莲真智拍手笑道:“果真有悟性!但却非全然如此,季晅,方才师兄所使剑法如何?” 季晅想起真智那一连串犀利的剑招说道:“师兄的剑招…”季晅忽然停顿,因为他所记得的居然都是自己在抵御剑招时所展现纯粹的武之上。 季晅望着莲真智说道:“师兄你想问的是我对你剑招的感觉,还是我在对上你剑招时的感觉?” 莲真智望着季晅嘉许似地点点头说道:“师父果然没选错人。不过方才你的回想以及发觉其实还只是指月之指,明日起我会传你这部弑佛剑法,至于如何学习这部剑法以及如何运用你就得自己参透了。” 莲真智又说:“这些东西你现在不懂以为师兄所说是虚幻不着边际的,但等到你拿到莲敷宝典之后仔细研读其中师父留下来的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莲真智忽停下步伐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与艾姑娘的相遇也是一种因缘,但只怕这将会是一段害死人的姻缘。” 季晅向前一步,一阵迷幻梦境再度迷障住方才莫名清明的心境。 眼前之谷白日之下竟如黎明,曲径幽深延入重重雾里,而雾中又隐着绯色带艳的花瓣,风起雾窜,慌乱的白雾里顿时飞走着飘零若血的红焰。 季晅迷住了心,举步便想向前。莲真智一把挡住他,双眉凝上一层霜说道:“小心!树上的红艳全是这谷里迷不知返的冤血枉肉浇灌出来的!” 季晅心下一凛,再定睛时眼前迷人景像忽多出三分诡异,诡异里迷雾渐渐清晰,脱去雾的遮掩鲜红的零落突然成了一场腥风血雨。 莲真智将一圆盒子自怀中拿出交在季晅手中说道:“打开看看。”季晅打开圆盒,只见其中有一个碗形的凹洞和一根针。 话说完莲真智又将腰间装水的皮囊交给季晅道:“将水到进去。”季晅依言行之,只见水倒入后针缓缓浮起转了几个角度便停下了,季晅将圆盒拿在手中四处移动,但方向却总是指着同一个方向。 莲真智问道:“知道这是什么了吗?” 季晅点头道:“师兄,这就是指南针吧!” 莲真智说:“没错,这便是指南针。这个幽冥谷中常起大雾,若依平常以日月推行方向是绝对行不通的,所以需要这东西。” 莲真智将指南针的水倒掉收回怀中说:“这幽冥谷其实在几年前是一位名叫晏执华的女子所带领的『魈峰』所居之地,而魈峰的组成人员全是女子,但不知为何,竟然在一夕之间居然全部失踪,自此这幽冥谷就成了传说中真正的幽冥之地!” 第506章 连锁神威9 ilwxs.com 季晅闻言这才知道这幽冥谷竟是这种阴森之地遂说道:“师兄,幸亏有你。不然我很有可能真的长留此地了,真抱歉还把你拖下水。” 莲真智望着谷里的奇花异草说:“没关系,其实我这几天也是要来这里走一趟,如今只是提早而已。” 季晅问:“师兄来这里也是要采药吗?” 莲真智点头道:“没错,前些日子,有位药宗的师兄捎来讯息说需要这谷里的乌头草医治一位病患希望我能帮忙。这乌头草相传是猛族中还原的重要关键,只是至今尚不知要如何使用。” 季晅疑惑道:“猛族?那是什么?” 莲真智说道:“其实猛族中人被泛称为兽人,这些人在久远之前因为一位高手将可以加强体质的锻炼法以及药物带进中原,所以造成一部又一部以兽为名的族群出现,但这种锻炼法以及药物十分容易失控。所以到时就会需要这乌头草以及其他药物相佐来医治患者狂乱的心。” 季晅问道:“猛族,那么那位高手应该就是凤未央女侠了吧?” 莲真智望了季晅一眼道:“连这你也知道?” 季晅点头与莲真智边说边走入谷中,迷雾里季晅断断续续将独孤鸾说的两段迷离故事告诉他,这时莲真智忽如在迷雾里划破黑暗向季晅问道:“季晅,你已知晓姬日曦曾与你渡过相同的岁月甚至是更痛苦的,但如今逼着你执着的又是什么?” 季晅停步望着眼前藏在雾里的身影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不知如何回头,如何停步而已。” 听着万念俱灰的话语,莲真智回头道:“这样不就回头了吗!” 季晅盯着莲真智穿过迷雾的明澈双眼耳边又听见他望着自己说:“这样不就停步了吗!” 确实!他回头了!他停步了!季晅开始深思这人世间世事再难,难得过那颗执着的心吗? 一路拨开杂草,移开疑惑的心两人一路深入,真智说:“季晅,仔细瞧!尤其是树根附近有没有紫色的东西!” 季晅低头直望,这时一阵风切来逼得众糜草低头,避着风半遮半闭的视线里一屡泛着荧光稀落成束的紫草出现季晅眼前。 季晅喜道:“师兄!在这里!” 顺着季晅眼光望去莲真智说道:“没错,那就是萑草。别采太多,她的草汁会散发一种迷幻物质,让人出现不切实际的幻境。” 季晅一愣问道:“师兄!若真如你所说这萑草还能医治人的内伤吗?” 莲真智点头道:“可以,但除非伤员所练的功夫就有这种特质,所以我想受伤的必是击契吧。” 季晅点头道:“没错,就是她。” 莲真智说:“她是来自幻迷界之人,这幻迷界本是天魔教的直属组织其下尚有尘氤教,她会到神威宫来是因自身在教中的地位受到动摇,所以想依附天尊。这幻迷界中尚有另一个厉害人物名叫辛玖喻,他曾经纠合织梦楼、幻迷界、氐人国、飞影城、露凝楼、金照派、燃灯塔、星辰宫、映云池等九个或大或小的门派组成迷庐联盟,但最后终究是因为彼此间差异太大而分崩离析。此后虽然联盟瓦解但辛玖喻的影响力一直尚在,而这也间接造成夜叉族以及罗煞族的心结。” 季晅想起关远近告诉他的话问道:“是因为辛漓吗?” 莲真智点点头说道:“没错!她便是辛玖喻的亲生女儿,我想远近应该也告诉你不少事了,但其背后最真实的真相便是这罗煞族所在的诡夜岛是东南海域里重要的战略地点,由此观来只怕这如日中天的天尊皇殛雷以及潜沉多时的『九如居士』辛玖谕都有着进军海外的雄心。” 季晅不解问道:“进军海外!他们都想当王吗?” 莲真智又拨开一丛杂草弯下腰采起两三株药草说道:“现在这个时代,只要能掌控钱与权,是不是名义上的王根本不是重点。他们想要的是海上贸易背后的庞大利益,不过如今那迦族中『海龙王』知天寒压下原先的圣海联盟四大帮掌控整片海域,天尊以及九如居士想藉由诡夜岛一举突围只怕还需要下一番功夫。” 季晅又拔起几株萑草问道:“但这那迦族不是四天王部下吗?” 莲真智摇摇头:“这些排名早已失去意义,华严世界中数十个门派也在上一任界主华昙死后便全乱了套。”这时一阵迷雾又起,莲真智望向天空一片灰蒙蒙说道:“季晅,药的量够吗?又将起雾了,此地不宜久留。” 季晅正想回话间莲真智突然一阵警觉拉着季晅便向草丛里窜去,蒙雾漫漫间不远山壁居然缓缓开启,其间还走出两名行色匆忙、脚步踉跄的女子! 季晅正迷惑时莲真智已交给他一块布,自己则快手将另一块布蒙在脸上。 季晅见状也跟着蒙上布,正在脑后系完结两女身前居然又出现一名身披竹纱男子。 白发垂肩雪眉藏着诉不出的壮怀,灼灼双眼流转透破这眼前一阵迷雾与他一身落拓! 两女颤抖间骂道:“皇甫幽!你这丧心病狂的混蛋!来到这谷里还不觉惭愧吗!有没有想起谷主当年是如何护你!如何助你!而你的无情剑又是如何狠狠刺进她的心底的!” 皇甫幽一扫淡眉毫不言语,沉默片刻后朝着雾里说道:“晏娘!幽回来了,你还怨我吗?”雾里不见回应,唯留一阵矫饰深情的无情荒凉景象。 两女一声怒喝拖着伤体悲恨交集同向皇甫幽攻去,皇甫幽不闪不避。莲真智却是心中一凛向季晅说道:“我缠住他!你救人!” 季晅方点头,真智已飞身扑出、背上莲剑红光一闪弑佛剑式连绵而出,皇甫幽俊目一逼手中竹杖轻点、杖影飘飞间轻描淡写化去攻势。 皇甫幽意态清闲道:“真智,是你吗!你这剑式可以杀佛,但!斩得了魔吗。” 话语间的蛮不在乎化做毫不留情的攻势,杖舞间情势此消彼长,不过数个回合莲真智已从主动转成被动,季晅一出拉着两女便向另一头奔去! 第507章 连锁神威10 再回首间竹杖一个轻点泼下真智肩上一片鲜红。正惊骇里莲真智已喊道:“季晅!先走,我有办法脱身!” 背后季晅带着两女急奔,皇甫幽却淡淡说道:“什么方法?就是和莲千叶一样舍己为人吗?为何莲宗的人总是学不会!” 话说到这莲真智想到已逝的师尊精神一振,手里弑佛剑因着这无悔舍己之心大放光芒,无情杖影越见消退,皇甫幽又望着莲真智说道:“回光返照倒是好用,但真能成功撑到斩去你眼前所认定的魔吗?” 疑问间莲真智突觉真气一滞,才发现谷里瘴气已渐渐窜入急速流失体力的身体里,剑舞间气势再提划开重重迷雾,清晰里玉石俱焚之招领着救世之心凛然而出! 莲真智早知这人非是易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如此! 竹杖与之应和破去弑佛剑攻势,直刺眉心时一柄再熟悉不过雕缕着恶鬼持华的剑锋已晃然而至。 持剑者武功万万及不上皇甫幽与莲真智,却凭着一股一往无悔的意志掩护着真智,来人正是蒙面的季晅! 皇甫幽突然颇有兴味地望着季晅所使剑式,笑眼间手中竹杖点出相同的天门璇驨剑招,可却同时融合过骥戟法、跃骊枪法,竹杖或轻或重将两人玩弄股掌之间。 笑眼杖下突然展出嚣狂兴奋的眼光。望着季晅渐蹙的眉间皇甫幽癫狂笑道:“你不过是那魔王藏在这世间的小小棋子,你还以为你能做些什么吗!保住这人对你而言毫无意义,你是易宗的人吧!我能助你报仇,投靠我吧!” 话语间,未见迟疑却看得出季晅手中剑越加坚定。 这一局纵然只是小小棋子脱不开世局的摆弄;这一生也不能因此背对自己的心,因为知道终盘将是无悔,所以每一剑划出都带着沉重的信念,舍身取义! 鸩恶者望着眼前坚决眼神,眼底映着自己相信的才是真实,笑看着自不量力的痴愚; 坚决者觑着眼前放肆的狂妄,不求全功身上溅血间只寄望为静待的弑佛之剑拉开一个可乘之机。 恍然间,莲真智眼前时间随着静下的心而慢了动作,动作里嚣狂神态终露出一个沉默的缝隙,无语无声间一剑划下。 可最纯粹的剑虽划下却是让竹杖回身尽封攻势,轻视眼波流转间执华之剑竟在坚决者手里带出一蓬血华飞溅。 竹杖停下,静默后一连狂肆的笑声回荡谷里。眼底觑着这两人,没想到自己一时见猎心喜竟让自己引以为傲的身躯受此大辱。 沉默下的皇甫幽突然癫狂笑道:“就连当年的药漓缚都不能伤我!你们为什么会以为你们这种挣扎能得到上天的垂悯!为什么!”强而有力的质问、不容质疑的气态。 转眼间雾里一道沉而有力的回声响道:“当年不伤的原因是因为先人的旧情,更是因为赌上你血里还存着炎女侠的光明慈悲!今日伤你是因为你沉沦已久不能再坐视你如此堕落下去!家师当年做的选择不能留在今日解释你这一身罪孽的未得报应之下。既然药宗已身负这武林安危,就不能再眼见任何人游走天理之外。” 雾里现身之人,撼动人心的话语突像阳光照亮季晅眼前的阴霾。莲真智一个温暖轻松的笑容说道:“琉照师兄!” 药琉照一个点头说道:“这条斩魔之路,我不会留下你们独自奋斗!” 耳听着众人光明的话语不停刺激着久留黑暗的自尊心,皇甫幽冷笑、嗤鼻!未开口间竹杖一反悠闲之态一阵无与伦比的疯狂席卷众人! 沉默的杀伐声中,冷漠的眼光中、叱出炽热的杀意。虽有药琉照这一强援出现,但青影挥下的力道却越显沉重。不过三回合季晅已成三人中最弱的一环,但坚定的持剑双手却不愿就此退下。 僵持间,皇甫幽突然一声冷笑虚晃几招转身杀招就往季晅身上砍去,药莲疾驰之间皇甫幽已悄然脱身。 来的莫名,去的潇洒。但甫脱离死境的三人却同时晕眩!盏迷间,季晅三人只听闻一女子说道:“惨了!毒错人了…” 恍惚之间大雾漫住眼前一切,行走其间的季晅忽然踏上觉树园,雾里的觉悟大树上却是一抹青涩浑然新生的生命力漾漾开展,初见时的阴郁在稀疏透下的阳光里全然不见,弥漫的光与雾幻出一阵迷离。 迷离里季晅循着自己的痴走入园中却不见想见的艾爰,这时耳边忽传水滴声,一声一声滴进心湖里,湖里涟漪漫开扫去聊绕身边的雾。 水池边一道寂寥身影静望水面,水面上季晅驻眼细观,满头白发里藏着一张温煦慈悲的脸孔,似笑非笑的唇里系下一句问候:“你来了。” 季晅未解其意,眼底的涙却欶欶而下,漫开面容的不是伤心而是再熟悉不过的熟悉。 不是父亲、不是母亲更不是姊姊,不是好友、不是情人。眼前的人谁都不是,完全陌生的熟悉,他只觉得这人便是自己,应该说他与自己是完全一样的。 “决定了吗。”不像问题的问题,季晅尚不知如何回答时已下意识点了点头。 “很好!大家都是这样的,放不下的便提起吧!”放下、提起?两个词尚在脑海中未形成意义时,季晅第一个解释便是心中自问“是仇恨吗!” 这时季晅一直未转头望向白首客,但水影中的白发倒影却开口问道:“是仇恨吗?” 季晅尚未明了是惊叹或疑问时又在心底问道“是吗?” 水中倒影直视季晅给了一个微笑,季晅心上若有所感,惊地转头一望! 忽转间眼前人笑眼里却挂着嗔与怨,一头金发被扬起的风漫卷出旖旎的梦想,随着金发的曲线季晅回望觉悟树,树上已成零落枯枝,死气沉沉的觉悟树也让季晅忽然张眼! 眼前数道关切的眼光,季晅先是注意到莲真智以及药琉照,其后围在身边的清一色都是女子,有老有少。之中还有自己先前救走的两名女子,自己用来对抗皇甫幽的剑也是她们借出的。 第508章 连锁神威11 其中一位中年女子松了一口气说道:“公子!你终于醒了,所幸有这位药大师在,要不然若真让我们这些小丫头误伤了三位义士那可真是抱歉了。” 季晅起身转转脖子时那女子又自我介绍道:“公子!在下薜含睇,这几位都是我们的姐妹,方才多谢你救了兰宛和芷衡。” 说到这那两位女子行礼谢道:“多谢公子!”其中圆脸的石兰宛却指着另一人笑道:“不过用『怅忘归』把各位迷倒的可是三秀!她最行的就是迷倒众生。” 众人笑中灵三秀指着两人笑骂:“石兰宛、杜芷衡分明就是你们俩告诉我说没关系先全部毒倒了!再慢慢救!” 望着众女笑骂间季晅回礼笑道:“我才要多谢两位姑娘肯将剑借给我这个毫无关系的外人!” 薜含睇向季晅说道:“公子,还有一事我们需向你坦白。方才你所执之剑其实是我魈峰前任锋主所执之剑,峰主过世后我们为避免皇甫幽这个野心家回来谷中盗宝,曾在剑上下了一种慢性毒药。所以在借剑给你时兰宛和芷衡才会如此慎重地要你一定要还剑。” 季晅听到这不禁下意识望了自己的手掌一眼,却见掌心中一缕青华隐隐散开其中。 薜含睇又说:“方才我们已及时用药加上药大师相助,将公子体中之毒驱走大半,剩下的只要按时服药就行了。还有就是公子近期内最好不要动用真气,否则会加剧残余毒素运行。” 季晅点点头答应,但有意无意间依旧望了被供在石室内的执华剑一眼,心中拼凑起皇甫幽与众女的对话以及剑上不为人知的苦心,恶鬼道尽这人世间一切因爱怨痴缠所衍生出的心机攻防,彷佛在诉说谁先多了情便会先少了活命的机会。 季晅正纠缠迷思间,药琉照一掌拍在他肩上说道:“放心吧!你的根基不差,体质也比我那小师弟强得多了!你身上的毒只要照着薜大姐说的照办便会没事的!” 季晅茫茫然问道:“小师弟?”心中不知位何药琉照会将自己与他的小师弟相比较时药琉照已笑道:“家师近来也收了一位易宗之人为弟子,便是与你一同去见风飞扬的方采寒。” 季晅兴奋道:“是采寒!他的伤好了吗?” 药琉照淡淡说道:“伤是好了!但身上蛊毒却难解,所以我才请真智师兄帮忙到这采集乌头草以制衡他体内的乌蚕丝蛊,原本我到三铉织去求解药,但没想到前些日子『十三盘根』万盘王进攻『三铉织』将他们的蛊以及解药全部烧毁,以至于我此行目的未成。之后三铉织织首『织天姬』又指点我可往南疆『天蚕教』求助也许有机会,所以我已稍信给我二师弟要他带着采寒前来神威宫会合。等他们到了之后我就要和他们一同前往天蚕教。” 季晅听完惊道:“蛊毒?怎会如此!玉大哥呢?他没有和采寒在一块吗?” 药琉照望了莲真智一眼才向季晅道:“季晅!你不知道风飞扬和玉歆悠的身分吗?” 季晅低头道:“之前曾听太阴教主提起过。” 药琉照见他样貌便知他并非完全相信便慢慢道:“季晅,现下有些事未见明朗我不强求你了解,但我希望你对玉歆悠静静观察之后再自行判断。你感触不如采寒来得深是必然的,但我相信你终会知晓自己心底最真实的答案。” 季晅迷惑地望了药琉照与莲真智一眼道:“相信?为什么你们会这么以为我必会自己做出选择?” 药琉照与莲真智对望一笑道:“莲师叔选上的人,怎会有错!” 正当季晅想问为何自己会和莲千叶有关联时一旁的薜含睇突问道:“公子,能否容我插个嘴。” 季晅道:“大姐请说。” 薜含睇突然含泪问道:“公子的仇家便是弄烟台冉既极吗?” 季晅不解涙里伤心点点头道:“正是这人计划夺我易宗武诀而杀人夺谱。” 魈峰众女突然一阵哀伤互望,薜含睇咬牙道:“当年峰主虽是被皇甫幽这狗贼计划陷害,但下手的却是冉既极这老贼!” 季晅悲惊交集问道:“冉既极会下手?难不成他对峰主的功夫有兴趣?” 薜含睇摇摇头说道:“这却不然,他要的是我魈峰以数十种药材秘方所炼制的『长无绝』,这是一种可以延长人之寿命增强功体的丹药。这其中因由就要先从数年前峰主加入『天降九歌』开始。” 季晅疑惑问道:“天降九歌?那是什么!” 药琉照接道:“家师前几年也曾调查过这个组织,听说是由九个人物组成的秘密组织。分别是东皇太一、东君、云中君、河伯、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山鬼。家师明察暗访多年只从当今云涛派的脉络中得知东君即是太阳教前任教主东方暾而云中君也就是他的夫人云织霞亦是现今云涛掌门云从龙的亲姊,而在数年前不知什么原因江湖忽有传言说大司命即是冉既极,而他为夺玄归派全本秘籍居然击杀了自己师妹折花楼的龚芳菲,且据说这龚芳菲便是少司命。” 薜含睇淡淡道:“这个消息便是我们放出去的。” 此语一出众人一阵沉默,薜含睇语着苍凉划开静谧说道:“这些事就要从数十年前的战乱开始说起,那些年宋金两国交战我们一个个饱尝颠沛流离的可怜人在峰主的招集保护下四处躲藏,之后峰主与我们在一次被伪齐军追击时被人所救。当时我们都以为是遇上救星,但最后才知道这是一颗煞星。” 薜含睇转头望着恶鬼执华剑说:“那时峰主未满三十,与这人年纪相当,两人郎才女貌过不久自然发生了感情,之后峰主为他学剑而他也将峰主以及我们安排在这幽冥谷中并成为他的暗部专门替他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还在谷中研究栽培一些奇花异草提供给那人的大哥。” 说到这莲真智已知那人是谁便说:“这人便是皇甫幽!” 第509章 连锁神威12 薜含睇点点头续道:“这柄剑便是他所铸,峰主以山鬼之名加入天降九歌也就是峰主收下此剑时的事。此后峰主行事越来越怪异,直到他向我们明说时事情已铸成大错。原来这九歌共有两样计划,其一便是『礼魂』计划目的是以药物搭配心法延长人的寿命以及增强体质;另一样计划便是『国殇』计划,这计划是为夺得大量财富以支持礼魂计划而生。” 薜含睇突然涙盈满眶说道:“前一个计划牵连江湖甚广,原因就在普通人根本无法承受计划里的药物改造!所以东皇太一便以为武林除害为由捉了许多武林高手,听说其中最具盛名者尚有天魔教中的重要人物。但最让峰主不安的却是国殇计划,因为这个计划竟是为了取得大量利益为前提而在暗地里煽动战乱,进而大发灾难财。” 薜含睇说到这忽然扑扑簌簌哭了起来道:“就是在这时峰主变得十分不安,她总是在噩梦中惊醒,接着就开始大哭一场或是大发脾气!没想到这时居然让峰主知道皇甫幽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分别是幽迷湖魍津的云梦泽以及幽民林魅森的勾绮魂,知道此事的峰主大受打击几乎要和皇甫幽同归于尽,但不知为何又让这恶贼的甜言蜜语给说服了…” 薜含睇擦干涙恨恨说道:“终于到了最后,峰主见东君等人渐渐退出九歌她也萌生退意,但却在约定与皇甫幽一同远走的地点遇见前来对付九歌叛徒的大司命。最后我们也只能带回她手里紧握的剑和那具不愿阖眼的尸体,其实这事我们原先也联想不到皇甫幽身上,但直到云梦泽被宋廷斩后我们才察觉此事蹊跷,因为当初告知峰主皇甫幽尚有其他情人的人便是云梦泽。” 莲真智突然说道:“这云梦泽我倒曾听说过,此女子武学机关双修。她本出自映云池,曾是迷庐联盟中的佼佼者。后来急流勇退,想必就是成为皇甫幽的帮手之后的事。” 季晅问道:“魅森我倒是见过一位勾三绝,不知是否和勾绮魂有关系?” 薜含睇点头道:“没错!此人便是勾绮魂的幼弟,这勾绮魂在峰主以及云梦泽死去不久后便跟着失去踪影了,直到如今都不曾有她的消息。其实我们也曾和勾三绝接触过,但他好像十分惧怕皇甫幽,最后合作之事也就不了了之。” 季晅听完后说道:“所以这次大姐想说的便是要与我易宗一起合作对付冉既极?” 薜含睇微笑道:“正是如此,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季晅沉思一会儿说道:“大姐,这事我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不过说实话,以现在易宗的处境,我们可不一定能帮的上忙。” 薜含睇微笑道:“公子说的可是有关饿鬼帮血池之事?” 季晅心知此事也瞒不住便点头道:“现下可不只饿鬼帮,放眼整个天下只怕再无我易宗可容身之处。”说到这,季晅不禁垂下了头心伤这困顿之境。 薜含睇与众女相识一笑说道:“此事公子大可放心!这事起因全在于神威宫以血池为要挟,所以只要解去这血池之危便大有谈判空间。” 季晅见薜含睇似乎腹有良策便欣喜问道:“真的吗?” 薜含睇笑道:“当然,但这事可不是由我们来做,而是要去找个人帮忙。” 季晅问道:“找谁?我能帮上忙吗?” 薜含睇说道:“这人便是血池夫人池履波,至于要找到她可得要公子帮忙了。” 季晅道:“要怎么帮?大姐尽管说吧。” 薜含睇道:“这血池夫人本是薜戾夺的情人,但多年前劳燕分飞后便和断头将军刑满江远走高飞。这刑满江可是现今三大兵府之一刑天谷的人,但他不恋栈权势说走就走,可见用情之深。也知这两人隐居之意极坚,所以一直都没人能找到她俩夫妻。” 季晅奇道:“那大姐又怎么说要我帮忙?” 薜含睇道:“我方才听莲大师说公子是因为艾姑娘请托才来到这幽冥谷的?” 季晅点头道:“没错!艾爰要我来取雈草替击姑娘治伤。” 薜含睇笑道:“这艾姑娘听说体质特殊,每数日都必须服用一种药物以维持性命,而这种药物便是由血池夫人所炼制!所以我才说找人这事还得靠公子帮忙。” 季晅听到这突然想起艾爰微弱的心跳,古怪的生活习惯。一连串让他自以为应当怜悯的关键串成季晅无可救药的爱怜。 心底原本想视之不见的想法突然浮出,仗着如今耳里的有力证据全化成众人对艾爰不谅解的最佳反驳。 季晅眼神忽然一凛问道:“她的病没办法根治吗?” 薜含睇望了季晅一眼叹气道:“她的特殊体质其实不算是病,所以根本说不上根不根治的问题。” 季晅还想追问,莲真智却突然问道:“薜大姐,那你们这几年可曾与百果山孙行者有过联系,其实前些时候我遇上他们时他们也曾与我约略提到此地。” 薜含睇笑道:“原来莲大师也识得行者,不错,当年峰主死后我等便一直受到行者以及先知的照顾!行者在峰主尚在世时便与我幽冥谷交好,说来有趣我们和行者算来是不打不相识,当年行者来这谷里是想占住这幽冥谷,但随行而来的孙二哥却在我们的瘴阵中被毒倒了,最后峰主问清来意才知道行者是为了猛族中重要的乌头草这味药所以才想夺这幽冥谷,峰主知悉后便将乌头草奉上,自此行者也一直与我们保持着良好关系。” 一旁药琉照听到『孙二哥』时脸上难得笑了一下但依旧板着脸孔又问:“薜大姐,你方才所提到的麦先知可是调鼎盟金滔山里的麦荼荳?” 薜含睇见他脸色便猜到一二说道:“药大师,其实我知道近来药宗对麦大师相助调鼎盟有些许意见,但含睇一定要在这里替麦先知说一句话。麦先知博古通今,只对智慧之事有兴趣,绝不会如世人一般酖于爱恨情仇或是酒色财气的诱惑,我相信他会选择依附金滔山必有他的考虑!” 第510章 连锁神威13 话说到这药琉照便知道她们绝不会说出有关调鼎盟以及麦荼荳的任何情报。 这时突有一位小姑娘匆匆忙忙跑入说道:“副峰主!外头那莽汉又来闹了!” 薜含睇笑道:“又来逼我们加入神威宫!” 小姑娘摇摇头说道:“不是!他大吼大叫要我们交出季公子!但刚才淇姊姊她…” 薜含睇摇头道:“她又做了什么!” 小姑娘说道:“淇姊姊骗他说季公子是我们捉来的,要他回去让神威宫答应不再逼我们加入神威宫才肯放人!” 薜含睇摇头叹气道:“她疯了吗!那霍云雷走了吗?”小姑娘点点头不敢再说。 薜含睇回头向季晅说道:“季公子,这些年来神威宫不断扩张势力,就连我们这苟延残喘的组织他也积极要求我们归附他们,这霍云雷以及谈喜悲已经来了多次,而我们也只能仗着地利避而不见。如今只怕不能再留公子做客了,不然以霍云雷性格必定会再来。” 季晅这时心中感念霍云雷义气所以对薜含睇口中神威宫多次前来之事也没放在心上,药琉照也知不该再逗留此地便与薜含睇约了下次相见之期想问些药草之事便与莲真智、季晅一起告辞了。 踏上归途的三人直接从隐秘通道里离开幽冥谷。方走出不久,季晅便向药琉照问道:“琉照师兄,你说采寒中的蛊毒究竟是何时中的?” 药琉照淡淡望了他一眼说道:“是风飞扬下的,我师父在他下山没多久后就把他从玉歆悠手里带走,之后在路上他的毒就发了。后来我们才知道这火凤凰、不,应该是说冷泉苏加上他所选用的其他药材能有效抑制住他下在采寒身上的蛊毒,所以他只要一脱离玉歆悠的掌控便会毒发。” 季晅听闻此事忽然让脚步随着心底的沉重一起缓慢下来。 莲真智回头望着他淡淡说道:“季晅,是不是被利用,或是谁利用谁并不重要。重点是你见到这条路的目的了吗?” 目的?报仇?逃命?莲敷宝典?还是艾爰?这一生经历过的短短时数年间,听着父亲要求而练功、因着父亲的死而报仇、受风飞扬指点而前来神威宫、遇见艾爰而让心首度陷入痴狂,那一件事算得上是真正的目的。 季晅心中随着风扬起的花瓣而止步,花雨漫下夕阳里片片分明,红光映着白花瞬间在心底连上另一幅画,画上光影瞬变红深成了紫、白化做黑、黑影倏成飞箭。箭雨下怀疑的人回到护送金国居民回家的那段路。路上的哭喊声,回荡心底却压不住心中的呼喊! “我要拯救这个世界!我不要再有任何人无家可归!我不要再听见他们的哭喊声!”莲真智与药琉照回头,背着光看见迎着夕阳光芒的季晅,不刺眼却是温暖。 听着季晅毫不张狂的豪语,药琉照难得眼底一阵酸,他突然发现药宗与莲宗在这世上并不孤单,莲真智则是想起十多年前教导自己剑术的师尊缓缓说道:“季晅,你知道吗?我在你身上和话里看见和师尊一样的温暖。” 接下来的话莲真智没说出口却在嘴角微扬的瞬间在心底告诉失踪已久的莲千叶道“师父!你知道吗?我突然明白你当初要我静静等待光明的意思了!原来,唯有在黑暗来临前光明才是最温暖的。” 红光沉下衍出晕黄而后带出一片紫、紫接着黑,莲真智没想到夕阳过后天居然黑的这么快,但他就是知道天总会亮。因为师尊当年提到的光明已渐渐开始发光发热了… 三人加紧脚步希望赶上负气离去的霍云雷,这时一阵如雷狮吼骂道:“放什么屁!我说要保住的人就是要保住!怎么!仗着天尊不在就敢这样对我!平塔寺!你他 妈真有种!” 三人走近,果然说话的便是霍云雷。 霍云雷身边还有一辆马车,另有十多人持戟包围住马车,看来是想追捕车中之人。 这时为首的『华殿天』平塔寺让霍云雷一阵骂早就受不了手一挥便要众人上,但现场十多名士兵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先动手。 平塔寺正想骂人,霍云雷已大声骂道:“想干麻!搞清楚!这些人都是我教出来的!想指挥我兄弟!你还差的远哩!” 平塔寺怒瞪自己身边的副官正想骂,霍云雷又先骂道:“干什么!想骂人!你搞清楚他们会认我当老大可是因为你们那一帮人在享福时陪着他们吃苦的可是我和贯老大、老关这些人!就凭你他 妈也想动我,想清楚你和我之间有多少差别,神威宫里还轮不到你来拦我,算清楚你有几根毛再说吧!” 季晅听到这不禁笑出声,药琉照虽也想笑但还是回头问道:“季晅,你知道神威宫里是如何排名的吗?” 季晅摇摇头,莲真智解释道:“神威宫里是以碧羽、赤羽为标志代表文、武功勋多寡,其中以负纵横十七碧羽三绯羽为冠,关远近则是十二赤羽七碧羽。所以云雷才会以『毛』字直接代替『羽』字骂这平塔寺,但我想这平塔寺必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才敢来惹霍云雷。” 这时平塔寺眼见不能服众心下火起已一个箭步窜到马车后拉下一人,这人笑眼眯眯在霍云雷怒喝间莲真智与药琉照却是同时定睛,接着马车里又走下另一人更是让季晅一声惊呼! “要我们到神威宫去!前辈,那不是送死吗?”步飞尽一边大口嚼着路法雨准备的饭菜一边向命不忧问道。 命不忧望着这群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笑道:“相信我吧!今日的处境也唯有置之死地方能重生!” 姒泷骊问道:“前辈的意思是要我们以神威宫为盾挡下饿鬼帮众人吗?” 命不忧摇头晃脑笑道:“差不多了,但不完全是这意思。” 正说话间一旁的怡悦悰却和刚吃饱昏昏欲睡的节渟渠小声说着话。 第511章 混沌回归1 命不忧耳力惊人听到内容心下却是一凛,但依旧向姒泷骊解释道:“如今能压得住魇鬼以及饿鬼两帮的也只剩下神威宫了!所以我才要你们『暂时』到那里去,不过你们放心吧,我看这神威宫已是强弩之末最重要的是你们最好自己到神威宫去,而不是经由其他四天王部众前去,因为我可不能保证他们真会把你们交出去。” 说到这一边撑着肚子的路法雨插嘴道:“但是师叔公,我们不也是四天王其中的紧那罗族吗?” 房中忽因路法雨一句话变得凝重,命不忧笑道:“一群傻小子!我都这把年纪了,还会为了那么1点赏就捉下你们这群孩子吗?老实告诉你们,方才那女子便是天尊麾下的『天人之鼓』击契,他便是奉天尊之命前来要挟我两人加入以及追捕你们到神威宫的。” 命不忧将眼光移往怡悦悰身上淡淡道:“其实这击契本是幻迷界之人,但其父击镗踊起事失败后她便投靠她父亲生前的好友『造天者』磨神变,这磨神变是上一任天尊能天主好友专门为神威宫设计机关阵法但他虽有一身高超机关术却从不收徒,所以皇殛雷虽十分尊敬他却也积极想得到他手中的神变机枢。而我想告诉你们的便是这人十多年前曾破例收了一名女徒弟,这人名叫云梦泽。” 一个串联起双卷秘密的名字登时让怡悦悰一声轻呼问道:“前辈!你说这位云女士曾学过机关术?” 命不忧淡淡说道:“其实这云梦泽出自映云池本就是机关阵法的能手,她会接近磨神变并得神变青睐而收她为徒听说是因为她背后另一位阴谋者的算计。但经过这件事后神变也变得更加消沉,可正因他对神威宫的内斗全不干涉,反而让他成为神威宫内各派争取支持的对象。” 姒泷骊疑惑道:“内斗?” 命不忧呵呵笑道:“不错!而这也正是你们摆脱这一切威胁的转机。这神威宫里分成三派人马,其中以魔显藏为首的一派专注于律法之上几乎不管事,但其身分十分尊贵,很多时候皇殛雷都会听他的意见;另一派以军师负纵横为首专职于战阵之上,这一派人数虽非最多但其下贯古今、霍云雷却是最具战斗力者,更别说是掌握神威宫兵符的关远近了。” 说到这命不忧叹了口气说道:“接下来才是重点,第三派人马为首者便是凌明暗,这路人马最多,负责的是有关神威宫的建设、外交等等。这凌明暗是前任十天王中凌景耀的亲生子,凌景耀早为八天王所害,此后其余八天王也被前任天尊突然疯狂屠杀,因此皇殛雷以及磨神变却对凌明暗这孩子十分宠爱,也养成他骄纵的个性,而凌明暗这无法无天的行事作风以及他与磨神变的密切关系也许正是你们突破与神威宫的关系缺口。” 听完这其中脉络怡悦悰静静望着手中两卷横卷默默出神,眼前忽起一阵残雾,雾里书卷之人却越来越清晰。她想明白,想知道这个写下如此精辟机关卷的女子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酒楼里歌舞不休,旋起的裙摆掀起幽亢的歌带出一阵阵喝采,喝采里混杂着一双双如痴如醉的眼光,眼光里藏起一段段深深的情感纠结,纠结的网里孙济光望着崇岌岑,岌岑却望着慕观情,但观情的眼里全是裙下翻起阵阵红焰的楼焰舞。 舞罢歌收,微微喘息的舞者双眼凝望着慕观情,观情随着台下众人纷乱的鼓掌声中用眼神创造出一个静默唯容得下两人的空间,空间里双双凝许的视线却只诉着这些年来从不止息的那一首歌。 “情少!等会去和焰舞说说话吧。说完就带着你这些小兄弟、小姑娘到我房间来,我有话要告诉你们。”梅三弄说完后便带着一贯神秘的笑眼离开。 崇岌岑见着情少旁若无人地走向前去,每踏下一步她的心就随之下沉一次。回头不忍间却见孙济光一个半真不假挤出来的关心笑容。 互知心意的两人,她的掩藏、他的维护却成了一道两人都无法跨越的鸿沟。背后山门众人偷偷笑着,直到慕观情说完话后回来领着众人去见梅三弄。 众人方在偌大的房里坐定,梅三弄便拿出珍藏多年的百果酿劝着众人说道:“来!喝吧,这酒可是我好不容易才从一只大猴子手中骗来的。” 虽不解其意但酒香缭绕间却让众人一杯接着一杯,这时梅三弄才说:“情少!我就直接说了,我希望你们能到神威宫去,而且此地离神威宫已不远,只差半天路程。” 话一出众人手中杯顿时一止,不敢再入喉就怕会是鸿门宴里的绝交酒。觑着众人惊愕梅三弄又笑道:“放心吧!我现在便解释给你们听。” 梅三弄让手中酒难得地豪迈一饮而尽说道:“你们知道这一次追捕你们的命令虽是神威宫所发但背后推动与执行之人是谁吗?” 情少望着酒里倒影说:“如今只知道执行者是包括梅大哥在内的四天王。” 梅三弄笑道:“没错!我确实收到计老大以及应三哥的信说要我围捕易宗,但其后的讯息却是要我将人交给计老大而不是神威宫。” 说到这众人一时迷惑崇岌岑急问道:“梅大哥,这计老大又是谁?为什么想捉我们?” 梅三弄道:“计老大是我结拜大哥,同时也是四天王之首夜叉以及罗煞族名义上的领导人,其实他早有与神威宫分庭抗礼的实力,但他这人老谋深算这种出尽锋头的事他是绝不会做的。虽说我与他结拜多年但说真的我也有点怕他,可比起他我更厌恶皇殛雷这老狐狸!” 情少静静等着不愿这样就探人隐私,果然梅三弄还是淡淡说道:“当年上一任干达婆族长也就是我娘方逝世时,这皇殛雷居然不顾过往情分想强加另一名来自于幻迷界的女子作为我族族长,所幸当初计老大提出其他三大天王与我结为异性兄弟以保住我的地位。此后我有一段时间十分相信计老大,但后来我却发现计老大在暗中一直与流以及灭神教有联系。之后他又借故想调走我身边最有战斗力由屠氏三兄弟带领的魃鬼帮。” 第512章 混沌回归2 说到这慕观情也想起曾在挂斗迷楼当护院的屠氏三兄弟以及他们惊人的外表和残忍的杀人手法。 梅三弄又说:“从这件事之后我就一直提防着计老大,而后皇殛雷欲强娶迷楼楼主楼幽栖,我向计老大求援,没想到他居然劝我将计就计让幽栖成为我们藏在神威宫里的暗桩,自此我终于明白在他的盘算里我们不过是他手里可有可无的棋子而已。” 说到这梅三弄揪起了眉说:“直到最近从应三哥哪里知晓易宗里也有流的人时,我便在心底将一切大胆地串了起来。” 梅三弄静静望着慕观情,情少也淡淡说道:“所以神威宫想利用我们作为交换四天王的允诺结盟,而计老大则是想把我们和流一块拉到身边。” 慕观情正静静思索着眼前一步又一步让人摆弄的人生时在梅三弄房门外却有一人轻点竹杖独酌壶中清酒,在纷乱人声中更显清寥。 他方从故地归来,一个让人迷失方向的迷谷,如今本该开始计划如何夺回这个地方,但这时他却听说易宗之人在此而停下脚步,抚着小腹上让自己所铸的剑给划开的伤口,他的心中忽然扬起一种对人心扭曲的改造渴望! 深夜里围着营火,火势腾腾而升。身前短促的影子与飞舞的灰烬诉说着众人的无言,烬前甫突破天敬军包围的火门却不见一丝情绪波澜。 沉默间夜鸣匣自另一堆营火走来说道:“赫兄弟,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话说完随着丰晕暴一声冷哼赫溟煜才说:“若夜兄不弃可以直接坐下来说便行!我想大家不论现在心情如何都应该听听夜兄想说的事情。” 夜鸣匣见火门的人已让出座位,丰晕暴也不再做出反应便坐下说道:“既是如此,在下叨扰了。” 夜鸣匣环望众人说道:“我知道要各位放弃仇恨根本就不可能,如果今天是我我也绝不会这么做,独孤教主派我来此虽有想化解这段仇恨的意思在,但其实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是希望能助各位脱离险境,所以独孤教主希望我能送各位到神威宫去。” 赫溟煜问道:“这追捕令不就是神威宫下的吗?” 夜鸣匣道:“没错,这追捕令虽是神威宫所下但其实神威宫与四天王矛盾已久,我想真正想掌控易宗的只怕是四天王而不是神威宫。” 文焚岳问道:“你如何能肯定神威宫不想掌控我们?” 夜鸣匣道:“其实我不能肯定,但可以肯定的是神威宫再过不久将会有大变动,而到了那时候将会是你们脱身的最佳时机。” 赫溟煜道:“可以告诉我们你是如何确定这件事的吗?” 夜鸣匣说:“发生什么事我不能告诉你们,但当初为了达到这件事的必要条件天尊曾派人来见独孤教主希望她能帮忙,而独孤教主答应帮忙的条件之一便是要季晅受到神威宫的保护。” 话说到这众人忽然同时定睛望着夜鸣匣,赫溟煜惊问:“天门的季晅!” 夜鸣匣点头道:“没错!便是他,前些时候他还差点因为想刺杀姬姑娘而惹出一阵风波。” 赫溟煜点头接道:“但姬日曦却放过他了!” 夜鸣匣说:“其实这条件是姬姑娘请教主开出的。”语毕间一阵沉默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恩仇之间的拉扯终于让丰晕暴一声怒骂走回车里倒头就睡。 赫溟煜望了丰晕暴一眼向夜鸣匣说:“夜兄,继续说吧。没关系!” 夜鸣匣道:“其实教主能知晓神威宫此事必败的原因还是因为天尊这次居然和阿修罗族合作,这阿修罗族游走西北,算得上是当今最具战斗力的一众部族!可他们却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家伙,只怕他们的合作关系不会长久,等到他们关系生变时便是你们的契机。” “关系生变?什么意思?”蜀烁金插嘴问道。 夜鸣匣说道:“这阿修罗族贪得无厌一定会步步进逼,只要让他们将目标转向你们,而天尊也必定会为保住你们而与他们起冲突。等到那时便是机会了。” 赫溟煜问道:“这样一来,我们不就又成了棋子?怎么算是脱离,还有又要如何让他们将目标转移到我们身上?” 夜鸣匣说:“没错!这一步甚险,但如今罗睺阿修罗身边有一人说不定会对你们有兴趣。” 溟煜问道:“这人是谁?” 夜鸣匣说:“便是风尘叹!” 赫溟煜心中一凛道“又是姓风的呀!” 夜鸣匣谨慎道:“但我们不希望你们接触此人,因为这人实在丧心病狂,直到他加入蔽日月之前,他都是一个任意杀人的家伙,而且武功不弱又十分狡猾。他唯一的弱点就是喜怒随心从不依照世人眼光或行事准则行事,因此只要你们不要和他有直接的接触就能免去面对他的危险。” 夜鸣匣又说:“听到他的姓你们八成也知道他的来历了吧。” 赫溟煜问道:“他是风家的人?” 夜鸣匣道:“排行老六。其实听说也是因为这人太可恶,险些造成风家内乱,所以风家诸子才提前分头进入中原。还有,我刚才说的丧心病狂可不只随意杀人而已,玩弄人性才是他最令人发指的地方。” 赫溟煜突然问道:“敢问这一步棋是谁教你的?” 夜鸣匣见他敏锐的观察力不禁叹服笑道:“我不像想出这种计谋的人吗?” 赫溟煜摇摇头说道:“你的剑又快又狠,一见便知道是为杀人而练。会选择这种快速不留痛苦的杀人法的人绝不会想出这种迂回的计谋。” 夜鸣匣淡淡道:“没错,但这迂回的计谋却是出自一位相信光明积极抚平金国境内纷乱之人所策划。” 赫溟煜奇道:“太阴教主?” 夜鸣匣摇摇头说道:“天一教主。” “菁华盟?玉晨派?那是什么?这些天我们只在金国境内听见太一教、天一教、太阳教、太阴教这些名号。”韦覆雨不解问道。 第513章 混沌回归3 周百流心底体会着时光易转的道理说道:“玉晨派是之前大宋境内最大的门派之一,当时就连现今名震宇内的清微、灵宝、道德三派都还在玉晨派之下。” 肃焱淼问道:“那菁华盟呢?” 周百流眼光一黯说道:“菁华盟其实本是玉晨派中的叛徒『冠云眉』华覆明所创立,这人杀了他的姊姊『华严界主』华昙换取『罗睺阿修罗』斗天狂的协助,并占领玉晨派分支五宫的旧址招集一班武林败类借着玉晨派的余威改名华缭绽自立为王。” 常聚辉接道:“这些年他的实力不断被消灭后沦为阿修罗的打手,所以渐渐和另一支当初与他姊姊对抗的『蔓宗』合作,但对于斗天狂的命令他依旧无法违抗,也正因我们长年来一直注意着这个叛徒所以才知道阿修罗想追捕你们。” 周百流一边挥着马鞭趁夜赶路说道:“这一次原先是机缘巧合在调查一名血松道人的行踪下认识节渟渠,之后得知阿修罗欲追补一名受流栽培的易宗兄弟后我们便出发了,没想到正好遇见你们。” 车厢里的蒙养圣笑道:“原来就是先生欲传渟渠一身『绝世武功』!” 周百流也笑道:“渟渠这『天才』能不能练成我不知道,但可别轻忽我交给他的心法。我从他身上借得的石头出自西方远古以来的奇特心法,听说共有三套,分别是战神刻印、虹光刻印、日华刻印。渟渠手中的便是虹光刻印,其余两套我不知在何处,但这些刻印以八个符号隐喻内脉行走方向我以易经八卦解之居然完全相符。现在说太困难,等你们遇见渟渠时再和他说吧!” 肃焱淼说道:“这功夫可以用八卦解之不知和我宗武诀是不是有关系?” 周百流说道:“也许有,听说早年风伏希在祸乱中原前曾游历西方,而这保有三大刻印的秘教也是在同一时期被灭。所以我一直怀疑两者间有某种关系。我所说并非风伏希盗取他人武功,而是这部武功既能以八卦解之也许其中藏着可以加强或逆反易宗武功的秘密。” 肃焱淼问道:“周大哥!你说这三种刻印有什么分别?” 周百流说道:“顾名思义这战神刻印想必与战斗力有关,而这虹光刻印在我亲自修炼后发现能加速体内气息的运转所以我推论这对回气复力以及伤口复原有很大的功效。至于日华刻印我就不知道了。” 韦覆雨叹道:“再多刻印也没用,现在我们可不知道还能到哪里去!” 莫名的疑惑沮丧再度笼罩众人,常聚辉掀去这一层阴霾说:“到神威宫去吧。” 韦覆雨正迷惑间肃焱淼已接道:“确实!如今能与四天王、阿修罗一抗的也只剩下神威宫了。” 周百流说:“没错!小兄弟倒有见识,但最重要的便是你易宗里那个由流栽培的孩子,千万要小心他的安危。” 肃焱淼忽感兴趣说道:“为什么?” 周百流说:“其实数十年前西北最兴盛的佛门组织不是神威宫也不是阿修罗以及灭神教而是如今分崩离析的天魔教!但天魔教教主波悖绚以及刀魔独孤缺心、剑魔百里猎首却在神天心推波助澜下,分别对上莲宗宗主莲千叶、神威宫天尊能天主以及仙乐宫夜尊莫远求进行一场殊死战。六人交锋后各有死伤,但之后神天心居然借机分化神威宫最后终迫使能天主疯狂杀害其他天王!” 周百流将马鞭放下让马缓缓走过眼前的木桥,在桥身不稳的摇晃伴着车轮声中悄声道:“这件事其实一直藏得很隐密,连皇殛雷也不愿意多谈。可却让我们一位兄弟在外游历时遇见一名精神失常的高手并从其口中得知,所以我想最好是别让你这位易宗兄弟到神威宫去。” 肃焱淼眼帘低垂正沉思着,周百流见他不语遂问:“怎么了?在担心吗?” 蒙养圣窜出头说:“要他担心那家伙只怕很难,八成又再想着怎么陷害他。” 肃焱淼瞪了他一眼笑骂:“臭小子!我有那么阴险吗!分明就是绝烟尘这小子平常太自私,到时候要是没人想帮他还不是又要溟煜这些人去替他张罗。” 蒙养圣摇头道:“现在可不一定,他现在可是宗主到时候你这象主八成是要当他的先锋的。” 听到这肃焱淼紧着眉说道:“这正是我担心的!” 周百流闻言忽回头向常聚辉笑问:“像不像?” 常聚辉望了望肃焱淼又望周百流笑道:“像,当年你也是这样事事针对浩威。” 肃焱淼听出话意问道:“周大哥兄弟中也有自私地让人讨厌之人?” 常聚辉将话接过去说道:“那时候我们总以为自己便是对的,直到日子活得久了点,路走得远了点,再回头时当初所坚持的一切也变了模样。等到我们真正开始学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体会他们的想法时,我们才知这才算是长大了。” 周百流也说:“其实这世上并没有那种真的让人讨厌到不行的人,只要你们愿意静下心去想想很多事都是可以解开的,尤其是你们都是从同一条路走过来的。失去了你们曾经的家,而如今你们的家也只剩下彼此了。” 车轮声中混着蛙鸣,清晰素辉照拂这寂寥的夜,肃焱淼将心思转出死路,忽见月光下阵阵银波映上整片海阔天空。 “准备要解释了吗!阿桑!”飒飘飙顶着月光望着身边钻出车厢的母亲说道。 “桑文质,你母亲的真名。”飒飘飙静静听着,因为他知道这只是故事的正式开端,比起先前短暂又隐喻的故事接下来才是最真实的面貌。 “药人,你母亲十七岁前最真实的名姓。”眼眶泛起泪,紧执鞭的飒飘飙忽然害怕接下来听见的故事。 “一名药人自幼以各种混合扶木树液的药膳喂养,洗药浴,各种内外培养的方法达成血肉成药的体质。十五岁后每一旬我就得用自身的血用来作为万盘堡的神秘药材之一…”执鞭的手挥下却是软弱无力,故事终于说完。 第513章 混沌回归3 沉默的母子同时泪流满面,泪下映入月华反照出四条银光挂下盛不住的哀愁。桑文质松了一口气转移话题道:“你知道羽家吗?” 飒飘飙摇摇头,母亲又说道:“就是先前送远、不!你枫叔说的『宝羽枝』,他们也是华严世界的迦楼罗族分支之一,佛道双修。和你二舅关系很好,他们增强功体的药材多是由十三盘根供给,以后若你有困难就拿娘这个首饰去请他们帮忙,若宝羽枝不愿意到十三盘根去也行。” 飒飘飙接过母亲传过来的叶形首饰,紧握之下叶缘的刺却提醒着飘飙在十三盘根向母亲道歉之前,他绝不会与他们相认! 桑文质掀开车帘向内一望确定车里众人已经熟睡才又向儿子问道:“阿飘!你有没有去过观情他家的酒楼。” 飒飘飙心虚地用力摇摇头,桑文质笑骂:“装!和你说正经的,认不认识里头红牌青花艳?” 飒飘飙点点头一脸无辜说道:“青姐呀!知道呀!他很照顾我们,但我们可不是在楼里见的面。” 桑文质憋着笑说:“随便你怎么说!我要告诉你,她也是华严世界的人,是摩睺罗迦族的。到时要是真有个万一,你就让情少去说动她,说不定能有个帮助。” 飒飘飙问道:“摩睺罗迦和四天王有什么关系?” 桑文质说:“四天王所领的叫做鬼神八部,分别是夜叉、罗煞、龙、富单那、干达婆、紧那罗、毗舍阇、鸠盘荼、薜荔多,但四天王其实另外也排名在天龙八部族当中,这八族便是天族、阿修罗族、龙、迦楼罗、干达婆、紧那罗、夜叉以及摩睺罗迦。其中迦楼罗除宝羽枝外尚有金翅巢,而摩睺楼迦却是结构十分松散、各自为政但千万别轻忽他们的力量,这些人多隐迹于商场中或任何能满足他们贪欲的地方,只要交易条件让他们满意基本上要他们帮忙并不是难事。” 飒飘飙想起从前慕观情所提这青花艳确实是贪,但所贪者却是美貌男子。 说到这里桑文质又有意无意向车厢里望了一眼才悄声道:“还有个人要注意,便是『金蜘蛛』金天织,现在只知道他背后尚有数个比他不知深沉多少倍,凶残多少倍的神秘人物。而这人十分风流,我在想也许他和锽缔她娘也有一段情。” 后锽缔近来一直戴在手上的金蜘蛛首饰忽地窜入脑海里,飒飘飙问道:“能确定吗?” 桑文质说道:“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我见那指环的雕工还有你枫叔见到指环的神情,我想大约是八九不离十。” 飒飘飙问道:“枫叔也认得金蜘蛛?” 桑文质说:“当然认识,这金蜘蛛可是挑起三铉织以及十三盘根多年来不能解的仇怨的人,他其实是三铉织初任织首金天厉的义子,与天厉之子『金雕王』金天挚亦是结拜兄弟。后来金天挚创立金昊楼也是在他的帮助之下,但这金雕王却在后来与忌狼王的决战中双双下落不明。” 说到这里桑文质握紧双手谨慎道:“现在我要和你提起的这两对三兄弟,你一定要记牢!他们不一定和易宗有关系却和十三盘根、三铉织、猛族、翼族有很大的关联,首先是知家三兄弟这三人我比较了解,大哥『古桑』知天风、二弟『海龙王』知天寒、三弟『朱宣楼主』知天时,另一边我虽知道他们也是三兄弟,但我只知道大哥叫皇甫光其余两人我便不知了。” 飒飘飙道:“这知天风听外号便知道和十三盘根有关系了。” 桑文质点头道:“没错,其实我会知道皇甫光还是因为知天风,因为这两人是当年我祖父身边极为重要的人物。而方才提到的金天挚失踪后,金昊楼便让知天时给夺去并改名朱宣楼,这夺楼之举也让三铉织第二任织首织天姬给大力攻击,迫不得已知天时只好搬往东海与他大哥二哥连成一气。” 桑文质喘了口气说:“现在再说回金天织身上,自从金天挚失踪后金天厉的身体就越来越差,后来却来了一名自称能医治金天厉心病之人,这人便是织天姬。她身怀三种蚕蛊而且不知以何种手法医好金天厉,但金天厉却在半年后死于金蜘蛛的独门蛊毒下。也因此众人都将天挚的失踪与天厉的死算在金蜘蛛头上,但这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全无消息。过没多久有人密报金蜘蛛在十三盘根中躲藏,从此三铉织与十三盘根的新仇旧恨便又再度燃烧起来!” 飒飘飙停住本该挥下的执鞭手问道:“新仇旧恨?” 桑文质眼光如坠冰窖说道:“金天厉本名桑若、是你外公桑束采的亲妹妹,上一代药人!姑姑在年轻时让一位凤女侠给救出,还蒙她传授一种心法因而开创翼族盛世,其实在姑姑知悉我也离开家后,便一直私下与我联系,直到她死后织天姬接任掌门我们才断了联络。” 飒飘飙挥下的手忽然无力,想象着母亲与姑婆究竟是怀抱着怎么样的心情居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再提起。望着天上渐缺的月,犹如这亲耳听见却冰冷地陌生的亲近血缘。 嘶吼声中雷门众人渐渐收拢,李沁痕、舒芸逸两位少观也拔剑加入战局,众人不断被围,圈子越小希望便越小。雷门以满涅潾为首,疯狂嘶吼中再度凝成一股锐气,潭照流不忍拳下已减三分,但雷门初出茅庐的小子们还是难挡。 希望渐渐消灭间,一阵狂呼引起众人注意。只见来时路上冲出一群身着蓝衣者,七八十人结着阵有如一条蓝蟒,速度虽慢却十分厚实渐渐将战场分开! 阵里领头一位方面人喊道:“小伙子们!易宗的人吗!” 贺庆光知道也许有转机便喊道:“没错!” 方面人领着阵将雷门以及两位少观围住喊道:“老大!蒙对了!易宗!” 来时路上一名大汉远远看着喊道:“连执戟!这些小子我横中流要带走了!你要是想继续,我就不客气喽!” 连执戟与浦胜秋回头同声惊道:“横中流!你干什么!这些人是帮主要的人!” 第514章 混沌回归4 横中流笑声中接过身边人捧上的刀冲入阵中,刀戟相交溅出游戏与愤怒交杂的味道。味道瞬间蔓延,蓝衣众与雷门让这一股无味之味呛醒了颓痿的心,心下振奋间转出一线又一线的生机。 “全部人住手!不然我就烧烂这一整车的老太婆!”一声又尖又酸自以为掌控的声响起,震撼却也激怒敌我双方。阁风激举着火炬笑得十分得意,身边就是瞿夫人华贵的马车。 众人渐渐停下手,横中流一声冷哼骂道:“照流!这家伙是谁,要不要我帮你清掉!他搞什么鬼!应老鬼的名声还要不要!” 谭照流黙声间狠瞪阁风激,阁风激依旧十分得意地向着离他最近的浦胜秋笑道:“怎么样!浦荼使,我这一招才叫做技压全场吧!” 浦胜秋一双眼冷冷瞅着他。 “胜秋!”背后一声嘶哑呼唤让浦胜秋心下已有定见。浦胜秋对阁风激展开一阵笑容,阁风激一见放声狂笑间胸口气息却突然一窒,原来是浦胜秋竟一掌狠狠劈来。 两人本该在伯仲之间,但浦胜秋突然出手登时让阁风激一时不防,五内翻了一圈又一圈,翻下车的阁风激十分识趣展开他的高超轻功避开众人沉默瞪视下的压力! 浦胜秋回头与连执戟、谭照流一对眼正想说话时。 “阿弥佗佛!”一阵缓慢却沉稳的佛声震慑众人心神,打断战场节奏的人俗装打扮但眉间却是一股降魔金刚的威严。 李沁痕、舒芸逸两人同时欢声道:“万师兄!” 来人微微点头沉默环顾众人后才说:“各位!家师莲真悲嘱咐门下务必护住易宗一行人,今日万乘首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各位能看在家师与万某面子上揭过这一次,让这几位小兄弟离开吧。” 魇鬼帮众人皆知这万乘首虽是莲真悲门下二弟子,但其实他的本领却是直逼其师不可小觑。 魇鬼帮心中因方才阁风激之事早无战意,谭照流当先一拱手转身便走,接着连执戟也带着帮众离去。剩下的浦胜秋恨恨地转头想寻阁风激未料已经找不到人。 这时雷门众人纷纷背靠着背脱力般坐在地上细数身上谭照流不忍却依旧留下的伤痕。 万乘首先吩咐师妹照顾雷门众人才转头向横中流说道:“不知横堂主此番前来,可是为了相助易宗。” 横中流大笑一声说:“还不是我家的青姐要我来帮这些小子一程,好啦!有你在我也不必忙了!”说完横中流又是一声潇洒喊道:“走吧!小蟒头们,拿你家青姐赏下的银两快活去!”蓝衣众轰声答应跟着去了。 万乘首回头望向正被李沁痕包扎伤口的贺庆光说道:“公子!对未来可有方向?” 贺庆光环顾脱力的众兄弟无奈摇摇头,万乘首才说:“乘首想请各位听我一言,其实这也是我师父的意思。他的意思是希望各位先到神威宫去,待得机缘成熟便能暂时脱离现今的乱局。” 贺庆光沉思间回望众人眼底即将熄灭的火光,终于下决心点头答应。 答应的瞬间庆光顺着万乘首沉默的肩望向远方如血的夕阳,不禁担忧着未来会有几个如今一般让人朝不保夕的日子。 一股风雨欲来的仇回荡在林间,地门众人望着眼前渐渐起身之人。 众人随着漫起的黄叶,循着夜色的痕迹走转在玄地坼身边,玄地坼傻乎乎地望着众人笑道:“阵法吗!我二师兄前些时候也研究过,但要结阵就得和别人合作所以他不想,后来我想学我二师兄居然说我太笨学不起来!哈哈哈!真好笑!” 林间一阵沉默除了说着不好笑的说笑人外,其余众人无不默默等待时机。 忽地周神道手中刀锋反照着月光,光华闪过瞬间创开一道裂缝坏开这一阵静默。 无声中背犎刀下乱石崩山,高崩峯恤着怀中父亲留下的双玉迫着悲愤率先出招。 高崩峯一动,周神道旋犈起漫地黄叶泼成一幅墨,墨掩之下辅宁方双刀围牣直逼玄地坼腰间,但玄地坼单脚一动移形转位便堪堪避开三人杀招缓缓吐气道:“原来这就是阵法!真有趣!” 有趣形成一种讽刺,刺得众人心头狂跳,跳起的脉动里高崩峯三人甫退,殷雷轰、晋明昼、聚泊义三人已同声大喝而来。 狂声中,清风拂过又是一段轻描淡写的化解。 “所有人退开!”一声沉喝,握刀者那双羁狂的眼突然变得清澈坚毅无比。 清澈里映着眼前此人,一堵无形高墙迭印在身影上。但绝烟尘却嘴角轻扬,扬起的角度连起利落抽刀画下的弧度漫成一曲弦月。 月下轻飞旋舞的节奏终于让玄地坼正眼相待笑道:“哦!真有两把刷子!”说话间,开山裂石的拳掌狂奔开来,飞旋的刀居然渐渐滞了下来。 停滞间刀身渐凝,层层压下积蓄之力。旋飞的快刀终成一道又一道决开乱石强山的惊滔骇浪,但更令在场众人讶异的是绝烟尘手中的刀居然开始出现一快一慢一轻一重两种截然不同的走势,快慢轻重间逐渐拉近他与玄地坼间的差距但也快速地消耗着他的体力。 刀掌间惊起林间沉默已久的满地黄叶,旋起的叶叶舞起无声的战歌,直至绝烟尘再无法运用重黎双运刀式后,手中刀才渐渐划回灵转的灵犀刀法,但骤然而失的体力让他再也无法支撑下去。 绝烟尘抚着肩上如重槌袭击般的伤痛,恨恨地抿着嘴吞下他不得不承认的挫败。 林间一阵静默聚焦在呆望绝烟尘的玄地坼,只见他喘着气点头说道:“你很厉害了!但还是不太行,不过已经和我五师第不相上下了!” 又是一阵沉默玄地坼淡淡说道:“现在要怎么办?我师父说你们不能留,但我又不太想杀你们,干脆你们自杀好了!”天真的语气里裹着让众人战栗的无助。 “黄泉路远!易怒腾要请先生先行一步以照亮我等去时方向!”一声沉喝一名大汉突现林中,踏下的步伐气势万千,黄叶圈飞片片避开易怒腾走来的步伐。 停下身形瞬间绝烟尘同时惊道:“憎使!” 第515章 混沌回归5 易怒腾腰间双刀一立道:“烟尘!看清楚!我再让你见识一次绝通双刀的本领!” 话说完凝着怒火腾然的两把黑刀,在黑夜中划开一道又一道让这夜空更加令人惧怕的破口,却也切开让众人突见一丝光明的切口。 一声巨响,碧蓝身影双双飞出。伴随着尚风渺一声惊呼,将众人眼前的光明片片击破,苍天崩一个冷哼道:“第一招!” 三个字入耳天门众人同时心惊,确实!这只是第一招。 玉歆悠飞出后几个翻身驎步轻点抑住来势,但忽腾来的内劲却让玉歆悠一声闷哼吐出一口鲜血,翟凌翔飞出后却是数个侧身飞旋化消来势但依旧让苍天崩这一掌逼得翻起一口甜在嘴中。 翟凌翔一掩嘴将嘴角渗出的血擦去又举步向前,玉歆悠亦在同时走向前。 无惧的神情一时之间让天门同时动容,但苍天崩又是一声冷笑,侧身举掌轰然而出的双掌印下,众人心头翻涌间却突然让一阵窜入战局的墨玄冰影冻结了一切。 黑衣人背对众人凝望着苍天崩冷然却又悸动着的眼神淡淡说道:“第二招!” 沉下的静默里众人同时静待着这『林子』里突然出现的人再开口。 苍天崩无语,两人收掌间黑衣人淡淡说道:“天崩,这就是你要的吗。” 苍天崩未开口,玉歆悠已说:“虚空灭?” 虚空灭不语,沉默对望间苍天崩心中念起这位大师兄离去的身影,望着他清澈的眼神,心中却开始怨起他。 他怨他,这一身黑、黑得如此纯洁、能够这样毫不犹豫地说出对的话,不必将扭曲的世界藏在心中。 他怨他,自从他选择离开后,师父所有的抑郁与堕落他全看在眼底。因为眼前的人依旧保有不受束缚的自由,不必背负留在师父身边的责任。 他怨他,因为自己的手早已因为多年杀伐沾满鲜血而麻木,血色映照下即便地位崇高的他却依然是当年那个望着师兄出走的少年,望着他无瑕不带一点沧桑的眉心他又想起当年师父见着师兄出走后留在眉间的纠结。 “第三招!”苍天崩给了一个不算是回答的回答,一拳将他多年来忍受的深深寂寞紧紧地印在虚空灭不闪不避的脸颊上。 终于!苍天崩狠狠转身,将背影还给了他。 虚空灭依旧沉默地离开,没人拦他。因为不知道拦下了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翟凌翔在沉默间一个箭步窜到玉歆悠身旁说道:“玉兄!在下尚有要事待办,先行一步了,此地就拜托玉兄了。” 话说完错身的刹那尚风渺心中积蓄已久幽肠百回的柔情终因这伪装成无情冷淡的有情回避碎碎破成眼中不息的泪。 尚风潇眼见着好强的妹妹居然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泣下泪来,双掌一分手中翻飞出旋转骅镖,一重一重由七个方位分头进击,完整的曲线绕过一时惊愕的众人洄飞向翟凌翔身上,分毫不差。 翟凌翔不闪不避,尚风渺咽声喊道:“哥!” 击碎心上防备的喊声方尽,翟凌翔微开双眼回望七支镖居然同时在尚风潇巧妙的运标手法下一齐落下。 骅镖零落的击地之声中尚风潇难得地勃然大怒一字字说道:“你!跟我们走!不然我们没完没了!”尚风潇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回马车。 留下的众人同时沉默,一声枭唳却划开长空。赤枭飞过众人头顶先是在风渺头上转了三四圈才飞回翟凌翔臂上。 翟凌翔望着赤枭说道:“终究还是回来了。” 尚风渺头也不回背对着翟凌翔说:“就算回来了,双翼一展又有谁拦得住你,你明知道的…”后头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因为这多年来的眷恋虽然得到了印证,但这答案却又是始终回避的酸苦。 酸苦入了口,方采寒又皱起了眉。马车内坐在一边的药琉净笑问:“怎么?喝了这么久,这药还会让你觉得苦吗!” 方采寒笑道:“虽然已经喝久了但只要一想到这是乌头草制的药我就没办法安心喝下!” 药琉净说:“放心吧!神威宫已经不远了,等会儿就能见到大师兄,我想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话说到这马车却突然停下,赶车的药叉药质言掀开车帘说道:“二师伯!前头有人挡路,但又不像抢劫。” 药琉净将头伸出探望着只见大路上另一台马车横挡去路,前头站着一位白鬓黑颜的童子。药琉净定睛一看才知他并非童子且非汉人而是一名年岁看来只有三四十岁但身高却只有常人一半的男子! 药琉净再细观他头上包着的回包头心中一动,赶紧下车合十道:“前辈可是麦荼荳麦先知!” 麦荼荳微笑点点头向药琉净说道:“不错!我就是麦荼荳,但却不是什么先知。你去将你师弟带下来吧,我们这段路一块走走,我有些话想和你们说说。” 药琉净心中虽诧异但依旧依言而行,采寒被二师兄拉下车时恍然间见到一夕红轮,红光下映着师兄口中所说的麦先知,还知道师父曾提过他现在正委身于调鼎盟中。 两人走近方采寒道了声安,麦荼荳点点头摆了摆手招着两人一同走在大路上。迎着夕阳麦荼荳对身后两人说道:“你们两个,虽然今天是第一次相遇,但想必已经知道我这个人,还有我安身在何处了吧。” 方采寒面上透着夕阳红成一片真诚,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勇敢起来问道:“前辈想必知悉调鼎盟的所作所为,又何必为虎作伥?” 麦荼荳回望这两个孩子,药琉净游走江湖多年外柔内刚胆识自不在话下,可他却没想到身边这个十六岁的孩子也敢如此对自己问话。 麦荼荳笑了,因为他知道这绝不是初生之犊做得到的,而是心中怀满对这世界温暖光芒的人才敢如此无畏,他不禁在心中为药漓缚喝采收了个好徒弟。 回头,夕阳漫成晕黄发出最后一丝光芒。光芒里麦荼荳说道:“孩子!你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以后你就会知道这世间还有很多事情比这柴米油盐来得重要许多,这世间的人就是必须在苦难中才能学习成长,唯有在天黑后才会明白光明的重要,唯有度过黑暗他们才能见到重生的太阳。” 第516章 混沌回归6 方采寒先是茫茫然想起师父说的调鼎盟,裁心殿、画石岗、朱碧湖、金滔山、漆泉、素滩、酒党、逗园、黑塔、茶帮,九个控制各领域财富的人。但他更在意后头麦荼荳的话。 方采寒望着将紫未黑的天,眼光收拾好最后一道余晖又问:“先知,难不成这世间唯有经历苦难这条路才能行吗?难道没有无须经过黑暗一直坚持光明的人吗?”话说完余晖尽收他却想起了季晅。 麦荼荳也不回头,一步步向天边无尽的黑暗走去笑道:“相信我!真正怀抱光明的人是不会畏惧走入黑暗的。你的担忧与芸芸众生一样,以为天黑了就是最后,但你仔细想想,天黑后不就是天亮了吗?这世间的光明并非消散,只是暂时不在而已。若如你所说用光明的想法强迫正在走向光明的黑暗改变,那前者的光明将因那一点执着而化身为黑暗,这样一来会是玉石俱焚,永远到不了最真实的那一边。” 方采寒停步,脑海中的光与暗意义转换间,天边却缓缓升起一轮明月。淡淡清辉伴着稀落星光,彷佛是在撑持着身后这一片沉重黑暗。 这时听麦荼荳又说:“采寒,有位朋友要我转达你,易宗将要面对的战争将不是在外也不是在内,而是在你们的心中。” 方采寒模模糊糊地抬头望向麦荼荳却见麦荼荳已招招手让跟在后头的马车前来,麦荼荳上了车向药琉净说道:“神威宫也不远了,我就不送了。”说完马车便转头往回头路去了,可扬起的尘却让方采寒心中愈加迷惑,但迷惑中采寒彷佛又了解了些什么。 “采寒!”季晅一声惊呼,马车里走出的正是阔别数日的方采寒! “季晅!”另一声惊呼回应却是同出于方采寒以及霍云雷之口,采寒回头望向这个方才一直维护自己以及师兄的高大男子,只见霍云雷笑道:“去呀!季晅的兄弟就是我兄弟,放心!今天绝对没人敢动你!” 采寒道声谢便向季晅跑去,这数日间虽只是几个日月起落但两人心境上却是几度翻转,这时相见都是一时说不出话。 平塔寺冷冷说道:“你这小子就是季晅,易宗的人。” 霍云雷未待季晅回话已大着嗓门吼道:“怎么样!你又想干嘛!” 平塔寺冷道:“公子吩咐易宗的人一定要擒下,难不成你又想包庇他们。” 霍云雷吼道:“马的!少拿凌明暗来压我!我才不吃他那一套!要捉人,等天尊回来再说,军师说这事未成定局!你急什么,真正要打仗时就没见你家公子这么勇猛过!只知道在能占便宜时抢功,就会欺负这些孩子!” 平塔寺道:“他们能将饿鬼帮击退,已经不算是孩子了!今天不擒下一样会让四天王先下手,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霍云雷骂道:“你们这些人的算计我不懂!要说去和军师说!别来烦我!” 平塔寺正想说话时药琉照突然发话:“干脆这事就交给我师父和天尊说说如何!” 平塔寺冷了下来,因为天尊一直以来都对莲宗药宗之人十分尊敬,尤其药琉照又将辈份最高的药漓缚抬了出来。 就在众人冷望着平塔寺时神威宫方向居然烟尘阵起,一见便知又有一批人前来,平塔寺脸色由凝重转为冷笑因为前来得正是『金殿天』金峰潮。 霍云雷一见却是心头一跳,果然这次金峰潮领来的人居然有近百人之众,这些人一来便将众人团团围住,众人包括霍云雷、药质言等人在药琉照一声招呼下围在一块。 药琉净说:“质言!你小师叔毒还没好,等会儿你就跟着他知道吗!” 药质言大声道:“二师伯!交给我吧!” 霍云雷也大声道:“季晅!等会你们护这你这中毒的兄弟跟着我!我就不信这一班兄弟敢伤我!” 正说话间金峰潮已发话道:“公子有令!请易宗兄弟前往明光居一见。” 霍云雷骂道:“这样围着人叫请,少唬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凌明暗的把戏!” 金峰潮望了云雷一眼手一摆身边五十多人作第一队已冲过来! 霍云雷大怒望着领头的中年人骂道:“老蔡!你干什么!”中年人顿时驻足连接着身边之人通通停下了动作,动作里埋下迟疑。 莲真智悄声说道:“云雷,他们看来也许有苦衷!不要为难他们,直接闯出去吧!” 霍云雷听他这样说居然吼道:“不行!这些人都是我兄弟!”说完又转头向老蔡喊道:“老蔡!说!这些家伙是怎么要挟你的!” 老蔡颤抖着说道:“没有!没有!公子没有威胁我们!” 莲真智与药琉照见状心中大约已经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正想劝云雷别再说时老蔡居然泪流满面说道:“二教头!我只剩下小菜这娃儿。他娘死的早,我又常不在家,初来神威宫时若非军师以及各位帮忙我们根本就活不下去!今天老蔡没法子做这种事,我不能听任这些人将神威宫给搞烂…” 话没完老蔡突然倒转枪头就向小腹扎去,这时金峰潮身边一人突然窜出赤手捉住枪头,鲜血渐渐由掌中流下滴在老蔡颤抖的靴上。 相同的士兵装扮,脸上冷峻的面容却让众人同时惊讶,霍云雷大喜道:“叹有无!” 这人正是沉默寡言的叹有无,但掌中流下的涓涓鲜红却敞出一片赤诚,叹有无淡淡道:“等!” 一个字让众人心静,因为这个字代表转机。一个瞬间的等待虽如千年般难熬,但窜出的长啸却让众士兵同时在心底欢呼起来。只见神威宫又冲出一支近百来人的部队,领队人一双鹰眼皮肤黝黑正是贯古今。 贯古今下马身边还跟着游东西,贯古今走近沉声道:“各位兄弟!方才凌公子请你们的家人去『吃饭』,好让你们能乖乖执行他交代下来的任务。关将军与负军师耳闻此事,正好饿到不行!已经领人前去讨一口饭,众兄弟可以同回神威宫了!” 金峰潮恼羞成怒骂道:“霍云雷!贯古今!这追捕令是天尊亲自下的命令!你们别仗着战功就…” 第517章 混沌回归7 话没说完剑光突闪,金峰潮坐骑的马首分离,飞溅的血花漫住金峰潮的眼,耳边只听见贯古今淡淡说道:“金兄弟,我汉文不好,别在马上和我说话,我听不清楚。” 悠悠清夜里,众士兵怀抱着家人大哭着,甫脱离战乱的流离失所,原以为这里会是天堂,却没料到权势腐蚀这座城的速度会这么快。 望着凌明暗离去的眼神,不知为何季晅就是没办法找到为他解释的任何一个借口。 总之,他讨厌他。 “马的!天尊前脚方走,这凌明暗就这样四五鸡蛋!”霍云雷骂完却见众人一阵沉默,终于负纵横受不了摇头道:“忌惮!肆无忌惮!四五鸡蛋哩!我的天!” 众人放肆大笑中霍云雷摆摆头说道:“随便随便!反正你们听得懂就好!” 关远近倒了一杯茶说道:“今天凌明暗这举动其实也是给我们一个警讯,我们把持着兵权太久了!” 负纵横一把抢过关远近刚倒好的茶当着他错愕的脸一口喝下说道:“没错!神威宫里的士兵都是平均分配的,原本公子本就能调动他们,但却因为这些年对外的行动都由我们负责,以至于士兵们心中也渐渐有了偏颇。” 贯古今拿着鲜红的染血布擦拭着剑锋说道:“谁叫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一有事便只会推拖,真能带兵上阵时又不愿意,难不成真让这些人带着兄弟们上阵再看着他们笨手笨脚地害死大家?” 负纵横点头道:“这也有些道理!”说完话负纵横突然走到琉璃法堂里角落的方桌开始排起棋子。大家都知道他正在思考所以没人去打扰他,负纵横下了一子又一子突然问道:“有无,伤好点没?” 叹有无说道:“无碍。” 负纵横点头道:“这样吧!等天尊一回来我们便交出兵权,若天尊要我们继续掌兵权我们就提议将士兵依本领分成三阶段的重新编组,最强的精锐部队占现今的五分之一,交给魔显藏带领;其他的部队互相混和分成两队由我们及公子一行人带领。” 霍云雷喊道:“不行!这样最强的部队不就全成了别人的吗!而且我们的人数和凌明暗这小子的一模一样,哪天他要是想攻击我们不就完了吗!” 贯古今笑道:“怕什么!那就再把他们训练成精锐部队就好了!” 负纵横点头笑道:“没错!公子身边的人根本就没几个能带兵,所以不用担心。至于魔显藏就不必说了,他必会收下这支部队,但也一定会暗中在让这些人回到我们这里,别看他一副不管事的样子。这些年公子一帮人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我就不信他会真的不闻不问。” 说到这,负纵横突然抬头说道:“对了!季晅,先送你兄弟和大师去休息吧?还有,方才艾姑娘遣人来要你自己去找他。” 方采寒一脸不解望着突然赤了耳根的季晅,药琉照则是有意无意地望了季晅一眼。 季晅送着众人前往休息地,但最后还是由莲真智带路,因为季晅也是第一天到这里。采寒没多问,但季晅知道他大约已经猜到了。 走在路上怀里抚着雈草,季晅忽然加快了脚步乘着月光一路傻笑往觉树园去了。 园里觉悟树依旧阴郁,但在月华抚下却多了几许清敛,清敛下的水池季晅想起那个梦,梦里的人最后化成眼前蹲坐水池的人,在梦里那一双如嗔似怨的眼唤醒了他,如今他却只想再一次沉醉在她眼里。 艾爰抬头,看着季晅傻笑地将雈草拿出。艾爰忍不住笑了也不接过便走回树下坐着说道:“季晅!过来,坐在这里。” 季晅走到艾爰身边鼻中还嗅着她的发香,坐下时却不敢靠得太近就怕心底满满的眷恋让她感受到。 艾爰转头望向他,嘴角扬起间突然挪了挪挨向季晅身边坐下,艾爰将头依靠在季晅肩上感受着他越来越急的心跳笑道:“季晅,你知道这池子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季晅愣了一会想起那个梦说道:“用来问问题的。” 艾爰听到这离谱的答案并不惊讶反而笑得开心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每天都对着这池子里问问题。” 季晅笑着望向艾爰突如其来的笑眼里散发的美丽说道:“我梦见的。”越来越离奇的对话让两人笑得像孩子一样。 艾爰兴奋扯着季晅衣袖说道:“说!有没有梦到我!” 季晅不知哪来的胆子问道:“先说!有没有问到我!” 艾爰脸色一沉一字字说道:“你先说!” 季晅无力道:“好、好!有!我有梦见!” 艾爰笑得开心问道:“梦里的我美不美!” 季晅点头认真道:“美,很美。” 艾爰笑得狡狯问道:“什么时候学会这样说话的?” 季晅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有没有问到我?” 艾爰将头驻在双膝上回望水池淡淡说道:“我问的是能带给我光明的人是谁,会是你吗?” 季晅笑指天上明月道:“光明不就在那。” 艾爰用手轻斩季晅指月之指骂道:“不要指着月亮!”之后又丧气地望着水池道:“不是那种『光明』。” 季晅笑道:“你的人生很『黑暗』吗?”烂问题同时触动艾爰与季晅。 艾爰反常地沉默,季晅则是忽想起薜含睇说的话。想起艾爰的特殊体质,寻找血池夫人的话他就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随着月华渐盛,水池上忽现一阵阵粼粼波光,艾爰恢复雀跃的心情拉着季晅说道:“季晅!你看!你看!” 季晅静静看着,可却是望着艾爰不沉静的沉静侧脸。侧脸里无转折的鼻梁山根将她的另一边的脸完全遮盖,就像永远只能见到月亮的这一面一样,季晅也见不到她另一半沉默的令人伤感的哀伤。 季晅忽然将脸转到她的正面将整张脸看的清清楚楚地说:“艾爰,你要的光明我给你好不好。” 一个错愕,下一个瞬间突然溢满泪。 第518章 混沌回归8 艾爰轻轻将季晅推开走到池边说话,季晅想听但一听就知道艾爰口中念念有词的根本不是宋语金语或是夏语。 但望着她起伏渐大的肩膀,季晅也只有走到她身边静静跪下、静静听着然后抬头说道:“明月为鉴,我季晅此生此世必以艾爰喜乐为喜乐,以艾爰苦痛为苦痛。以季晅日月为心,以一片真诚照亮艾爰,永远成为她的光明!” 话说完,水池映下的苍白脸孔不再念念有词,却是将滑落的泪滴滴滴入池里… 经过半刻的沉默两人又坐回树下,艾爰依旧依靠在季晅身边。季晅突开口道:“池里也见得到月亮。” 艾爰点头说道:“但那是假的。” 季晅说道:“对!那下次我们抬头看着真月亮就好。” 艾爰摇头说道:“错!那不是真的!” 季晅不解,艾爰又说:“因为天上的月也是四大聚合的东西,所以不是真实的。但那人说过唯有在假中之假才能看见真实。” 季晅问道:“那人是谁?” 艾爰望着他摇摇头道:“就是之前住在觉树园的人呀!这也不知道还想来这…算了,你跟我进来,他留下了一堆谜语,你帮我解解看。”说完艾爰拉着季晅走入园里的小屋。 方入屋一幅画映入眼帘,帘里藏着的魂魄却令画面前的人震憾的无法再举步。 艾爰望着季晅奇特的神情说道:“谜语都是他留下的!”指着画里一头白发的人艾爰又说:“他就是莲千叶,莲敷宝典上一任拥有者。” 梦中池里不算问题的问题,问着问题的人眉宇间的似笑非笑赫然已深藏斑驳画上多年。 季晅不敢置信地说道:“我也梦见他了...” 艾爰呆了一下不可置信地说:“原来男人你也喜欢?” 季晅笑了一声嗤说道:“不是那个意思,我梦见师父是因为…算了!” 艾爰眯着眼笑道:“连师父都喊上了!人家可没说要收你这个想偷人秘籍的小子为徒。” 季晅终于开口说道:“我方才遇见二师兄了…”接着季晅在与艾爰翻动着书柜上的书时将在幽冥谷所遇见的一切告诉艾爰。 季晅拿下一本中论抽出其中的书签向艾爰说:“对了!艾爰,我想请血池夫人帮忙,你是不是知道她的下落?” 艾爰点点头没说话,季晅低头看着方才抽出的书签一望,只见上头写着『不左不右、不前不后、不上不下、不里不外却不是中。』 这时艾爰塞过一张由维摩诘经中抽出的书签说道:“你找池姊姊干什么?她不喜欢外人去打扰她。” 季晅接过书签看着上头写道『病非是病、弑佛剑鸣、一破众生障惑』季晅收下两张书签说:“要找她是因为要解血池之患好化解易宗与饿鬼帮的仇恨。” 艾爰扁扁嘴望了季晅一眼说:“易宗的事关我什么事。” 季晅愣了一下说道:“但我是易宗的人。” 艾爰又瞄了他一眼说道:“那又怎么样!” 季晅又走上前去说道:“帮个忙不行吗。” 艾爰笑道:“可以,拿『寰宇易功』来换。” 季晅疑惑道:“寰宇易功?那是什么?” 艾爰呆望了他一眼无力说道:“就是你们易宗在练的功夫。” 季晅沉默一会才说:“你要这功夫做什么?” 艾爰望了他一眼说道:“没什么,留作纪念而已。你还把祂当成宝吗?既然寰宇易功是宝,你又何必来偷这莲敷宝典。多此一举!” 季晅说道:“凤先生说…” 话没说完艾爰已打断他说道:“还凤先生!风飞扬就风飞扬!还不懂吗?他就是风家的人,一开始就能把寰宇易功的问题给解决,又何必要你绕这一大圈来到这夺莲敷宝典。” 季晅静默着握紧手中书签,心中被突然被点醒后又落入下一个疑问里。 艾爰说道:“其实你们所学的易功也许也非是完整,原因就是风伏希这疯子疑心病太重绝不可能将完整的功夫全都传给他儿子,更不用说你们这些他们祖孙三人布下的棋子。” 季晅说道:“所以凤先生要我来这拿莲敷宝典就是为了弥补寰宇易功的缺陷?” 艾爰摇摇头说道:“你真的是固执的可以!到现在还想替他找借口。老实告诉你,这小子除了想要莲敷宝典补足寰宇易功的缺陷之外,另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想藉由你阻止我得到莲敷宝典!” 季晅愣在当场,艾爰继续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当初凤未央女侠和炎辰昊大侠的事吗?” 季晅想起独孤鸾告诉他的故事点头道:“我知道一些凤女侠的事。” 艾爰说道:“那后头的事你知道吗!” 季晅摇头,艾爰继续说道:“炎大侠死后,他一帮兄弟积极寻找接班人以对抗风家的人,第一个通过初阶段考验的就是现任药宗宗主药漓缚,但他在修练炎大侠留下的心法时却走火入魔失败了,之后他便拜入药宗门下。此后他又结识了莲千叶,也就是你『师父』。这里就是重点了,莲千叶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创出一套导正气脉中窜流气劲的功法,用来帮助药漓缚修补内伤。而这部功法其实有可能就是还原有着缺陷的寰宇易功原来面目的关键。” 季晅似懂非懂,艾爰又说:“简单的说练了这部功夫,易功才能完全展现祂的威力。懂吗?” 季晅这才点点头,又想再问时门外突走进一人说道:“你们俩倒是清闲。” 季晅一看才知道是击契,击契瞄了季晅一眼也不理他就直往艾爰身边在她耳边絮絮不休,季晅趁着两人话停之间拿出雈草说道:“击姑娘!这是助你疗伤的雈草。” 击契望了雈草一眼,艾爰接过向击契笑道:“怎样,方才那事你要不要告诉他,你自己决定吧!” 击契接过自幽冥谷采来的雈草淡淡道:“城外听说阿修罗族正在追捕易宗之人,你快去吧。” 第519章 混沌回归9 季晅一听,招呼也没打便向外冲去,击契将雈草收进怀中问道:“那些女人没刁难他?” 艾爰似笑非笑地说:“听说遇上皇甫幽,他们帮了魈峰的人加上弄烟台的关系,以后你如果还要这雈草就直接和他说一声吧。” 击契不置可否又向艾爰道:“这回城外来的是贺兰征人的手下,我想八成是斗天狂要他打先锋,我要出去报仇!你帮不帮我。” 艾爰揽着她的腰亲昵道:“怎么可能不帮呢,走!”话说完艾爰便回房拿出两把剑一把极细与剑柄呈十字状通体血红,柄上还有雕缕着一女子生着双翼下半身却是蛇尾,另一柄则是一柄古铜色古朴重剑。 击契扁嘴道:“我又不会使剑…” 艾爰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这是给刚刚空着手冲出去的傻小子的。” 击契挽着艾爰的手笑道:“你倒是对他很好。” 艾爰先是一怔,随后的默然无语间他突然问起自己为何会这样关心这傻小子。她暮然想起自己在水池前叨叨絮语以母语对着记忆里的母亲所说的话... 『妈妈!我遇见了,我遇见那个不需要理由也愿意记得我的人,我遇见那个看得见我的黑暗还愿意给我光明的人。这样我是不是就能幸福了?是不是…』 季晅方奔出觉树园,迎面而来三匹马上只有方采寒与药琉净二人。采寒一抛疆绳季晅便利落上马说道:“城外!” 三人奔驰间采寒说道:“听说是泽门的人!” 季晅一惊说:“糟!我们最好快一点!二师兄呢!” 方采寒说:“莲师兄和我大师兄已经先去了!”三人心中焦急,马蹄上也荫下众人心情而开始狂奔。 狂奔的尽头昏黑的天幕边人影幢幢,扬起的尘沙漫混着众人杀声,杀声中最惊人的却是节渟渠一路无法自制的呼救声:“救命呀!” 这时季晅身边突闯出两匹马喊道:“傻小子!”季晅下意识回头却见艾爰与击契也并銮而来,透着风声一柄重剑也向季晅疾射而来。 季晅回望间一个微笑,疾驰身形划下一道剑光,剑光下飞出一弧白虹在夜空里划开泽门生路。 临江渚等人正受贺兰羽檄所领的据天魁帮众围攻,先是有两名不知名之人加入战圈,但直到此时季晅的出现才让泽门众人突然士气大振。 步飞尽吼道:“季小子!终于舍得露脸了吗!” 季晅挥剑带下一道银光逼开围困姒泷骊众女的十多名帮众才笑道:“来的早不如来巧!你说是吗!江渚。” 临江渚三节棍带下一道道蜿蜒,逼得眼前两名帮众手忙脚乱才说道:“这话虽说的好,但我想渟渠是不会赞成的!对吧!” 众人没回头却听见躲在车厢里的节渟渠紧张骂道:“你们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聊天吗!快点把他们赶走!”话没说完车厢里的大娘们已经开始数落节渟渠这没骨气的表现。 众人厮杀间突然又是一阵发喊,季晅眼角一撇却见一人兴奋喊道:“季晅!” 昏暗天色里来人正是金日关以及雷门众人。 季晅这时剑式旋转间又划开一条血路大喊道:“大家撑着!雷门的人来了!” 满涅潾一阵长啸带动众人士气,袖底双剑翻起阵阵怒浪,浪下雷门众人发喊间据天魁众人一阵骚动被逼得节节败退。 忽然天边一声号角长昂,据天魁贺兰阵云又带着数十人加入战局。此消彼长间易宗众人正觉吃力,一声呼喊却是停在后头的雷门大娘们的马车居然又让贺兰阵云分兵攻去。 雷门众人正欲赶回却又让人给缠住,焦急间地平线的那一边却突然闯入十多人,为首着大喊:“易宗火门来了!大家定下心!” 季晅诸人一听便知是赫溟煜,果然过不多时赫溟煜已与太阴教众人合作冲散包围马车的帮众。 火门众人在赫溟煜带领下冲向阵中,只听着赫溟煜喊道:“季晅!内外夹攻先合兵一处!” 季晅回头冲出领着众人与赫溟煜合作下杀出一条血路,赫溟煜又喊道:“各门结阵,立下防线!先让大娘们离开!”众人护送着大娘们慌乱离开战场,突然一辆马车自众人身后疾驰而来。 马车上之人正是飒飘飙,只见他手一挥,车上衡远烈、过栋桡随即丢下数张棉被要众人覆盖在身上,季晅尚不解其意时已望见黑沉天边传来一阵震耳虫鸣,虫鸣下大家急忙将棉被披上,回头冷冷望着据天魁众人。 领队的贺兰阵云忽然惊醒般喊道:“先退!退到林中!快!” 纷乱间又夹杂着易宗众人叙旧的嬉闹声,嬉闹声下蛊回风突然惊道:“小心!他们火攻!” 短短数个攻防间众人还以为已安全了,正当众人放松戒备间忽然四面八方窜出三方人马。除了正前方自浓烟中冲出的数十名据天魁帮众外,左方也有数十名人马。 赫溟煜一见便说:“大家小心!这些人是天敬军,是夜叉族计无遗的手下!”溟煜凝目再望又惊道:“不好!是山门的人!” 众人转头一望赫然发现情少众人确实就在天敬军众人包围之中似是被挟持。 季晅回头望向后方人马却赫见竟是凌明暗与负纵横领军,其中不见关远近众人。 季晅忍不住望了站在一边的艾爰一眼,却见她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全然不关心这一切。 季晅回头又问莲真智道:“二师兄!现在我们的人让天敬军的人捉了怎么办!” 莲真智说:“放心吧!我看这三方人马都是为你们而来,不会轻易宣战的。” 季晅领悟道:“二师兄,我看战阵中不见关大哥他们,想必另有所图吧。” 莲真智回头一望说道:“应该就和你说的一样,因为这消息就是远近派人通知我们的,他没理由不出面,想来这凌明暗也是个幌子!” 季晅沉吟间向赫溟煜说道:“溟煜!没见到其他三门的人吗?” 第520章 混沌回归10 赫溟煜摇摇头说道:“没见到!但若依照路程来看八成都快到了!除非是另走他路没到神威宫来,毕竟当初大家的目的地是在西夏先集结一次再前往西辽国的,如今众人在路上想必或多或少都受到旁人阻扰,我最怕的就是可能不只是山门出事而已。” 话说完季晅想起姊姊心中忽地一阵惆怅,惆怅里季晅一凛将缠绕的纷乱斩断道:“他们既然都想要我们,那我们就投入他们怀抱!大乱一场!” 赫溟煜嘴角微扬顺着季晅眼光望向天敬军淡淡说道:“以乱掩实!这一次你帮我做先锋吧!” 季晅笑道:“你布计,我放心!”赫溟煜又回头与莲真智等人商议后便召集飒飘飙、贺庆光、姒泷骊这些各门中重要人物将布下的计传达下去。 太阴教众人与沉默的姬日曦以及艾爰护送着众位大娘远离战场,这时季晅静待一个空隙,就在三方人马正将易宗当成他们的俎上鱼肉谈得正高兴时,月影腾上朦胧,朦胧里光不成光,季晅紧握手中长剑趁着天敬军正自大鸣大放间一声震天呼吼。 呼吼间季晅领着莲真智药琉照以及风门众人冲去,邓翻营与卢绝阵尚自恃着山门在手中正得意时未料易宗竟已出击,这时困在天敬军中的慕观情低声说道:“众人注意!随时准备突围!” 孙济光说道:“那梅大哥的计谋!” 慕观情说:“没关系!目的相同,一样是到神威宫去。” 这时季晅已抢开一块缺口,慕观情突然出指夺剑,天敬军本听说梅三弄已经将这山门的人给点穴禁脉,想用这些人要挟其他易宗之人,没料到季晅这一冲夺去注意力又让慕观情等人猝不及防的反攻。 慌乱间,据天魁众人见有机可乘一声呼喊就往剩下的易宗攻去,赫溟煜手一挥众人得令就往季晅身后奔去,失去挡去视线的易宗贺兰阵云一望正好与负纵横玩味的眼神对上,眼里映入负纵横阴阳扇挥下的潇洒,潇洒间神威宫士兵已杀声震天。 易宗再度突围救回山门后就往神威军后窜去,这时两批人马六辆马车又窜出,三三成对左边水门簇拥下周百流喊道:“玉骐驎!八卦背得熟不熟!” 右边天门对着季晅的欢呼声中玉歆悠喊道:“周先生若想开局,歆悠舍命相陪了!” 这时一边的翟凌翔有意无意望了周百流一眼后才招呼着大娘们去避战。 跳下车的水门与天门让大娘们驾走马车,方会合定霙豪便一把抱住季晅和采寒。 众人欣喜相会间周百流站上高冈喊道:“易宗各门听令!各门回制!翟凌翔、玉歆悠、莲真智、药琉照、药琉净顶替地门!” 话说完,一阵喊声地门一阵狂吼终于从林中闯出,为首绝烟尘喊道:“易宗听令,且受周先生统驭!突破今夜困局!” 宗主终现,易宗正式全员集合欢呼间元无疆又喊道:“大家小心!林中还有未现身的阿修罗族!”这话一出众人心中不免幢幢不安,但正也解释地门众人身上带伤与迟来的理由。 周百流点头又喊道:“五位先辈与玄通密、击契、路法雨各护一门!八门成先天阵!今天就先感谢翟先生主上赐下的阵法!来一局四正四奇阵!” 翟凌翔凝眼回望着这个六哥口中所说看似平凡却极是难缠的对手,周百流身后天幕忽起浓黑积云,积云里呼啸出风雨欲来,满下的林间平原却见易宗声势远超天敬军,八阵奇正相生混沌局势里回见四象,四象中两仪渐现,两仪中太极之位,位上常聚辉圆盾圆转间静静等候,等候一道扬起积云的大风。 大风再起,风中天敬军或被逼或被引,渐渐往阵中心而去。中心的人配合八阵来去的节奏,舞出一段动人心魄的战斗。战斗里天敬军节节败退,终于退至周百流一声『撤阵』传来。 回望天敬军的败退与神威、据天的混战,这时易宗团团围在高冈上的周百流身边,周百流向翟凌翔笑道:“翟公子!老周这一手…” 话未说完飞快羽箭突然穿肩而过,常聚辉诧异间一声焦急道:“百流!” 周百流顺着飞箭伤口溅出血的瞬间回首,却见两路军马窜出,相同的服色一样的张狂,一路朝易宗而来另一路则是杀向败退的天敬军。 众人凝气以待时神威宫附近的暗垒中亦冲出两路军马,领军者正是关远近以及贯古今、霍云雷。 常聚辉正为周百流包扎间淡淡说道:“是蔽日月!但没见到斗天狂,领军的是斗天傲!” 周百流忍着痛一派潇洒道:“那就好办了!这家伙的脑袋只有他哥哥的十分之一!易宗!准备好了吗!” 所谓的一呼百诺这时凛然呈现,高昂的士气化成震天呼喊,蔽住的月忽现光明,光明下周百流说道:“很好!先救天敬军!” 呼喊顿时迟疑下来,这时莲真智说道:“百流说的没错,日后西辽国可是计无遗的重镇,若想和饿鬼帮和解这计无遗可是一个很好的和事老人选。” 众人正迟疑间绝烟尘忽说道:“不必再等了!周先生,还可以吗?” 周百流摇摇头脸上沁出汗说道:“我恐怕暂时喊不出声了!”说到这周百流又望了翟凌翔一眼说道:“怎么?还想闷着不出声吗!” 翟凌翔点头道:“易宗依方才旧制行动,我的位置就有劳常先生了!” 常聚辉望了周百流一眼才问:“那阵眼怎么办?” 翟凌翔突现神秘笑容道:“我会让各位看清楚真正的四奇四正!” 高冈上翟凌翔一身蓝黑映入夜里更显神秘,神秘中易宗八门依方位围困蔽日月,看似相同但实质上却截然不同的阵法交替间隐隐浮现龙虎鸟蛇等图腾,恍然间阵中人奔命时,龙奔成云、虎啸出风;鸟翔飞天、蛇盘据地。 赤枭长唳间翟凌翔指划拨转,战阵在他挥袖里谱出一阵乐章,就连神威宫两路军马也渐渐为他所用成为震天的战鼓,易宗推阵里神威宫渐渐成为他们强而有力的两翼将本想拾渔翁之利的蔽日月驱逐出境。 第521章 混沌回归11 翟凌翔回头见据天魁亦被驱逐,但负纵横的凌厉眼光却让他为之一凛。交流间同为智谋着的狡狯一览无疑,犹如再度被黑云蔽下的月。 这时月下的猜疑、战胜的狂喜、败退的不甘却让一阵迟来的暴雨同时打散。 雨来得又快又急,但去的却更快。还沉浸在战胜喜悦中的易宗众人,奔跑在雨中嘻闹的众人却在倏忽停下的雨中慢下了动作。 慢下动作的瞬间,一声震天爆响撼动城外诸人,接着尘烟冉冉升起,其中犹带着隐隐而现的火光。 一场大爆炸瞬间撼动在场众人,负纵横双眼一眯望着火光中若有似无的淡淡青烟转头向霍云雷说道:“云雷!帮我跑一趟!炸掉的应该是琉璃法堂,先谕令四方城门现在起只准进不准出,另外去将法堂内外剩余的琉璃瓦收集起来。” 霍云雷听完也不多问便飞驰而去,负纵横转头向季晅说道:“季晅!带你的兄弟进城吧,但进去后是暂时没办法离开了。” 季晅问道:“军师,为什么要收集琉璃瓦呢?” 负纵横望了他一眼悄声道:“那些瓦就是血池的解药!看来有人不希望神威宫或易宗和饿鬼帮和解。” 季晅睁大双眼完全没想到易宗能脱离困局的东西居然就近在眼前,更没想到这东西竟转眼之间又突然消逝。 季晅举步回易宗,眼望众人正七嘴八舌兴高采烈的讨论着,他的心上却因这越来越灰暗的天空而沉重。 季晅忽想起血池夫人,回望艾爰所在之处,却见与太阴教同护马车的艾爰也同时望向他,交会间艾爰无声无息的面容却突显一道羞涩的笑容,彷佛了解季晅心中无法言说的忧愁。 因为这笑容季晅忽然也展颜笑了,没来由的勇气充斥心中。 季晅走入喧哗的人群说道:“大家!现在我们就要决定是不是要入神威宫了,但现在城里出了点事所以在城里禁令解开前大家是不能离开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弱维心先问:“季晅!你到这里多久了,这些人能不能相信。” 季晅耸肩道:“其实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到的!因为前一段日子里正午以后几乎不能赶路,所以我只比你们早一点到这而已,倒是我也没料到你们可以这么快就到。” 蜀烁金一脸生意人模样道:“这要先谢过瞿大老板大力赞助,不然这几十台马车可不知要从哪生出来!说不定还有人会季到要用走的到西域哩!”说完蜀烁金便将眼光移往高头大马的定霙豪身上。 定霙豪揽着他笑道:“还好我还有脚!我听说水门一整门差点就要划船去了!” 弱维心大笑不止,一边的蒙养圣却似是有意对着身边的涣荡涛叹了口气。 涣荡涛回头笑骂:“得了吧!你们能不能快点决定要不要进城,一个问题就能聊这么久,这么爱抬杠为什么不加入风门!”一句话让原本想进入讨论的众人忽听见风门四处传来的喧哗声! 喧哗声中季晅对着被盛威钧搭着肩的方采寒笑了笑。笑声未歇,赫溟煜沉声说道:“好!聊天大会结束!” 说完众人逐渐收声,低窃的笑声中赫溟煜又向绝烟尘问道:“宗主,这事还是让你决定好了。” 绝烟尘沉吟一会儿才向季晅问道:“季晅,这神威宫之中有谁是能信任的。” 季晅说道:“其实我觉得军师、关大哥、霍大哥都是信得过的人,虽然…” 话没说完盛威钧已经接着说道:“虽然只认识了一天!”说完众人又是一阵洒脱大笑。 一群本来不知仇为何物的孩子经过这一路来的层层磨难,终于开始将生死之事置于笑怀之外。月光下忽见一阵明亮,众人也决定一同前往这即将光明的未来。 各门分头向这一路上的贵人道谢,贺庆光率先向万乘首问道:“三位少观!在下先谢过这一路的帮忙,现下神威宫下了禁城令不知三位少观是否要一同前往!” 万乘首正和莲真智叙旧见到贺庆光这么说便道:“其实家师另有任务交代我,沁痕会和芸逸进去帮忙,若有事便请师伯和师兄帮忙吧。”这时万乘首又介绍莲真智、药琉照给贺庆光等人认识。 “周大哥!你不进去吗!”节渟渠凑过来和许久未见的周百流说话。 周百流拍拍他的肩说:“我和聚辉、通密还有其他事,要先走一步了。” 玄通密也走过来和节渟渠话别,两个『天才』凑在一块特别有话聊。另一边常聚辉则是向水门众人道别。 泽门临江渚也向路法雨问道:“路大哥!你要进城吗!” 路法雨点头说道:“也好!吃个宵夜再走,这城里有一家烧饼油条极好吃,我等会儿带你们去敲门!他们好像三更天就会开门做生意了。” 临江渚众人愣了一下才说:“路大哥!方才神威宫已经下达禁城令,进去的人就出不来了。” 路法雨将怀中吃剩的馒头拿出来边嚼边说:“是呦!那什么时候才能走?” 临江渚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他们没说,应该是查出是谁做了爆炸案后才会重开城门。” 路法雨点头道:“那算了!我要走了,不过那烧饼…还是算了。”路法雨方把馒头收回怀中时又说道:“对了!你们要小心凌明暗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我大哥很讨厌他!” 临江渚点点头想起命不忧说的话。 路法雨大力挥手间泽门众人也同时响应着用力挥手,渐渐挥舞开的阴霾在心中收藏起这一路来的记忆。 飒飘飙这时走进林间抱拳道:“三位叔伯!我等已经安全了,这一路多谢了。”林间没有回应但风中传来的林叶娑婆声却温暖地诉说的这一路的关心。 山门众人也和一路暗中跟随的洛雨痕话别,但说话间慕观情却心不在焉。因为他突然想起手持竹杖的那名男子,男子口中软硬兼施的条件渐渐让一向果断潇洒的情少迟疑了。 第522章 混沌回归12 肃焱淼将一卷书卷塞到赫溟煜手中向绝烟尘扬扬下巴示意。 赫溟煜撇见他已解开包扎的断臂知道肃焱淼的意思是要自己转交这东西给绝烟尘,他展开书卷问道:“这是什么?” 肃焱淼还没开口,赫溟煜已经淡淡说道:“这是周大哥刚才所布下的兵法吗?” 肃焱淼点头道:“这是周大哥依九宫九门八卦演译出的阵法,先交给绝烟尘吧!我这还有抄写一份,明天再将这些东西教下去。我从没想过这阵法居然会有这等威力,看来我易宗也许真有机会脱离他人掌控。” 赫溟煜点头走向正和玉歆悠攀谈的绝烟尘身边,将兵法交给他后又走向太阴教众人身边,这时夜鸣匣正和季晅聊得高兴。 赫溟煜走来道别,夜鸣匣先说了些道别的话后才叹口气道:“季晅、溟煜,有件事我要先告诉你们。” 赫溟煜若有所感地扫了夜鸣匣身后一眼问道:“她呢?” 夜鸣匣说:“我正想说,方才艾姑娘和击姑娘已经要她跟着进城去了。” 夜鸣匣望着两人纠结的眉间又说:“我不奢望你们放弃这段仇恨,但艾姑娘其实和姬姑娘曾一同生活过一段时间,我想她的立场绝对是站在姬日曦那一边,所以在城中我希望你们千万别动手。” 季晅两人同时不语,因为同受过姬日曦恩情所以心中越是挣扎。沉默里两人目送夜鸣匣一行人没入黑暗。 黑暗里传来的沉重就在季晅回身时愈加沉重,这一股沉重里玉歆悠正带着笑容走来打招呼说道:“季晅,久别了!” 季晅点头间方采寒也漫步而来,三人之间一阵凝重。打破沉默的居然是方采寒的无赖笑脸道:“解药!解药!” 玉歆悠一个笑脸回问:“什么意思?” 药琉照、药琉净走来说道:“乌蚕丝蛊的解药。” 玉歆悠笑道:“奕首曾告诉我这乌蚕丝是为串连起其他数十种药材并加强药性才加入的,若一路上按时服药就不会有大碍。” 药琉照冷冷道:“这些话是意指因为脱离你们的掌控,药性才会发作吗?” 玉歆悠也不正面回答反而说:“奕首还告诉我,若停止服药后还以乌头草来以毒制毒的话那就连服用原本的解药都来不及,因为藏在体内的东西已经变质了。” 此话一出,药琉照怒上眉梢踏前的步登时引来一阵枭唳,枭停处翟凌翔已站在玉歆悠身后好整以暇道:“又见面了,两位!” 弩张欲发间突让一人身影隔开,忽现的身影正是叹有无,一样的简洁有力说道:“再半刻钟,关闭城门。” 终于进了城门,二十多辆马车终于进了这夜里依旧因为火光而纷乱的城。 沉闷的关门声让众人不约而同回过头,天空上还是看得见月亮,但这一声沉闷却似乎阻绝了些什么在门外,也阻挡了些什么在心上。 季晅感受着这一切在心中自问『终于,我们都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成长的同时也正代表着我们也失去了些什么,众人相望的莞尔笑容间已不复当年的童真。 走过偌大的街道,天盘城里完全与城外的荒凉形成强烈对比,渐有人烟的街道除了半个时辰前的爆炸惊起的人们外其余的全是早起准备生意的人。 季晅抬头一望才知道已是三更天,季碧落走在弟弟身边无言地挽着他的手说道:“小弟,这神威宫看来比我们家山下的长沙城还热闹些。” 季晅点头道:“是呀!这城里范围虽不如长沙这样大,但若论繁荣也是不输了,只可惜我没机会好好瞧瞧。” 季碧落睡眼惺忪地问道:“那你从早上以后就到哪去了?” 季晅打了个哈欠说:“去帮人采药草去了,黄昏时回来没多久便遇上渟渠他们被追击的事了。” 季碧落点头又问道:“帮谁采药去了?” “是一位击姑娘。”说着季晅又向走在身边的临江渚问道:“江渚,二愣是不是曾闯进人家的战阵中。” 临江渚回头望了已经熟睡在马车上的阙渊嵩一眼才说:“有哇,不过那时是在我们被蒙电骇追杀的时候…” 接着临江渚才将这一路的事说出。这一说不得了,各门纷纷有人跳出来说这一路上有多惊险。又走了半刻钟,在众人讨论声中大家终于到了关远近为他们准备的大通铺前。 男女眷分头走,季晅挥手道别着母亲与姊姊。才方闭上眼,耳边就传来定霙豪熟悉的鼾声,鼾声里渐失的五感,终于让他突然有一种安心回到家的感觉。 重重迭迭的浓雾升起,季晅彷佛已有些预知“这是梦吧!” 方走出一步,眼前场景忽换。轻烟映着五光十色,光芒闪烁间一队杂剧团走过,引来一阵喧嚣欢笑,笑语里季晅赫然看见节渟渠身在其中大笑大闹。 节渟渠张狂的舞蹈动作里,全然不似他平日的畏缩。季晅张口想叫却在第一个字喊出喉咙时又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一处渺无人烟的河岸边。 季晅四处张望,只见遍地所及除了鹅卵石外便是藏在雾中唯留潺潺流水声却不见清晰的河流。 季晅走近河水声渐响,季晅弯下腰去想抚摸溪水,就在一阵迟疑间一双光着脚却幔着长裙与披风的白皙玉足忽然快速移走到他面前。 季晅还分不清是真是假时他已缓缓起身,他只觉得面前深藏在斗蓬里掩去上半部脸庞的女子让他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女子开口说话,季晅明明在耳里听见的不是自己听得懂的语言。可他却清清楚楚明白她说的是『你能给她幸福吗?』 季晅迟疑,女子又开口用季晅听不懂却能理解的言语说道『如果你不能完整,你将永远不可能明白如何去爱。』 季晅的迟疑忽然变得清晰,清晰里季晅默然无语,因为他知道这答案他说不出,而这答案也不是用言语就能解释的。 彷佛呼应着季晅的坚决,浓雾渐渐卷着女子散去。散去的瞬间季晅发现自己正站在水中,水及膝而且辽阔无际。 第523章 混沌回归13 无际边上的一角季晅撇见一颗树,树上开满了银白色的树叶,树叶漫成的树影下季晅一个念头闪过『觉悟树!』 狂奔中季晅忽然发觉不管他如何用力踩着,水上都不会有任何反应,没有溅起的水花,只有一圆又一圆散开的波纹。 波纹里季晅注意到水中因为水波而扭曲的弦月。季晅回首一望发现天边的月居然比平常大上数倍,而且更迷人,月弧靠着树梢,眼前这不思议却动人心弦的美景不自觉让季晅痴了。 痴了不知多久,季晅回首望向觉悟树,树下却是似笑非笑白首漫飞。季晅泪凝眼眶走向他,只听见他淡淡说道『你来了。』 相同的招呼,不同的心境。季晅蓦然间落下泪来,不止的泪映着莲千叶浅浅的笑说道『决定了吗。』 相同的问题,不同的回答。但季晅依旧未语只是坚决的点点头,莲千叶回给一个肯定的微笑。 微笑间季晅恍恍惚惚又来到一树下,树下两人正对奕着。季晅逆着光看不清但却知道这不是觉悟树,可是树下背对着自己的人他却清楚知道他正是师父。 季晅未走近,但已清楚听见他们的谈话。 『伤好点了吗?』 『差不多了!你传我的那一套调气之法很有用,而且我总觉得这套心法也许能解我多年的疑惑。』 『其实这套心法并非全是由我所创。』 『真的吗?那帮你的人是谁?』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 『我拜托你直接说吧!千万别再和我打哑谜了!』 『听好了!这人就是…』 “季晅~你怎么也在这里,你也会周公大法吗!”节渟渠欢乐的笑脸无预警地出现登时打散季晅眼前景象。 望着节渟渠天真的脸庞,季晅心中只想用力将这冒冒失失闯入他人梦境的家伙给揉死。 眼前突地一阵红光,像是有些东西正揉着自己的眼皮,季晅缓缓睁开眼才知道是阳光已照进通铺来。 光芒飞尘里季晅走出房门,门外李树阴影下却见一人正独坐其下。季晅走近睡眼惺忪的喊了一声:“二师兄。” 独坐的莲真智回头笑道:“这么早!正好,我正想找你。” 季晅跟着起身向东走去的莲真智问道:“师兄找我?是传剑法的事吗?” 莲真智笑道:“不错,先找个面对阳光又隐蔽的地方吧。” 季晅回头拿出剑后才笑道:“师兄又在打哑谜吗?面对阳光又隐蔽,光明与黑暗能够并存吗?” 莲真智回头道:“这世间不会有任何东西是完全光明或是完全黑暗的,就连众人口中所谓的好人也是有其不得见光之处。” 季晅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那师父也有光明黑暗吗” 莲真智笑道:“当然,不过是指师父的人性而非原本的佛性,其实当你决定以何种分别心看待这世间时,这世间便会呼应你的想法。光明视野见到光明,黑暗视野见到黑暗。所以这光明黑暗的分别心不在别人身上,而是在你身上。”话说完莲真智又问道:“怎么会突然问到师父身上?” 季晅这时才将连续梦到莲千叶两次的事说出来。莲真智淡淡地点头道:“看来你梦到的的确是师父,他总是在问问题,而且从不为人解答。” 季晅又问:“但师兄,我还是不懂!” 莲真智阻止他说道:“季晅,先别急着找出答案,你要懂得等待,我佛最重机缘,机缘一至所有纷乱将会清晰;若机缘未至,任何强求皆是无用。还有你要记住,问题不一定是问题,有时候问题本身便是答案,切记『蓦然回首处』呀!” 季晅的知觉理解彷佛又被搅乱,但心底另一种无来由的感觉却在说不出口的当下又清晰了一点。 “就在这了吧!”莲真智在另一株老树下停住脚步,树影被摆弄到另一边,莲真智背着光对季晅说:“看清楚!不只我的剑招就连我挡下光划出的影你也要记得一清二楚!” 季晅依言而行,只是一开始人是人、影是影、剑是剑。使完后莲真智见他一脸不解又说道:“看东西时试着将全局都纳入视野中,不要只注意自己所注意的东西,现在我再使一次,切记将全局观入。” 这一次季晅虽用心却又不用心地看着真智的剑势舞开,只见招式渐渐化作连续不断的动作,动作里季晅不自觉想跟着舞动。 莲真智动作一停,季晅突然举剑舞起,招式虽大同小异但季晅却不愿停下,直到舞至第三遍时季晅心中那股纯粹的武感又回到身上,举手投足间招式越见模糊但浑身散发的剑势却越来越盛。 直到莲真智举剑一指季晅武动间的一个空隙时,季晅心中也闪过这个致命错误随之便如泄气的皮球般停下了动作。 动作一停莲真智便笑着点头道:“第一次便能有如此成绩已算是不错了,千万别泄气!” 莲真智招呼着季晅面着阳光在树下坐下说道:“季晅,你资质不差,第一次见我舞剑不用我说便能将剑招记个大概,很不错!接下来几天我们都这样练,我会慢慢替你讲解这些招式的细微之处,不过我要你先细细回想我舞动剑招时的气态,这东西你要细细去体会。如今天下武林都以论剑招、剑意为高,但其实这两物实为一物,意与招不能分之,招无意则僵,僵则无法灵机应变;意无招则涣,涣则无法据之以进退。” 莲真智缓了一下待季晅细细沉思后又说:“你基础不差,但若要真练到招意相符、形神合一还有些距离,我想等会儿你易宗便可能开始进行武谱交流,所以我再传你一套导气之法,助你内息运转。但季晅你切记这套心法我不希望你传授他人,因为这是家师所授除了你以外其他人是不能学的。” 季晅点点头答应了,莲真智便开始一字一句传授心法。 第524章 之间1 走回通铺的一路上季晅不停默背着莲真智传下的心法,这一套三百多字的口诀真智说是必须配合节奏、观想、内息以及持咒的方式进行,所以练起来格外麻烦,但季晅依旧在短时间内将祂背了起来。 回到通铺的时候天色尚早,季晅抬头一望才看清昨夜没能看清楚的匾额上写着『礼贤楼』三字,方走进廊中已有数名兄弟早起正在游荡着,盛威钧捧着一碗粥递给季晅问道:“这么早?节大少爷一找就在找你,说昨天梦见你了。” 一旁的高崩峯笑道:“我的天!季鬼你还真衰!连睡个觉也不得清闲,居然让这小子给梦到了!” 周神道喝了一口粥说:“八成是进梦里给你喊救命去了!”此话一出廊下众人同声大笑。 季晅在笑声中走进正好瞧见节渟渠手舞足蹈地说着梦境,但除了桴舟虚不停点着头喝粥外几乎没几个人理他。 季晅走上前未及渟渠招呼便很狠在他肩上一捏说道:“节大少爷!多谢你昨夜的拜访!” 节渟渠哀号了一声说道:“哇!干嘛捏我,亏我还替你和那位大师记下了重要的事!” 季晅一听马上问道:“他和你说了些什么?” 节渟渠笑得狡狯道:“我替你传话!你是不是该有些表现?”说完节渟渠就伸出他毫不知耻的手掌在季晅面前晃呀晃。 季晅一笑间说:“我当然知道!”说完便拉上他的手狠狠握紧,脸上还给他一个一样的狡狯笑容。 节渟渠扭着脸道:“我说、我说、放手!”季晅笑着放开手后节渟渠才骂道:“耍赖!那大师说『要脱离被摆弄的人生唯一的出口便是觉悟』” “觉悟!”不知为何季晅第一个念头想到的居然是觉树园。 季晅沉思间身边盛威钧忽向门外招呼道:“好你个方采寒!你和季鬼两个是说好的吗!大清早一块搞失踪!” 方采寒走进门笑道:“我是被捉去吃药。” 定霙豪粗声粗气说道:“好了!现在我们易宗的身世真相大白了,那这两个家伙到底何时才打算告诉我们真话!” “不就是现在了吗。”话说完两道清寂身影缓步而入,正是玉歆悠以及翟凌翔。 过不多时,除了大娘们与其他女孩也都来到这通铺席地坐下,大家相同的目光全锁定在玉歆悠两人身上。 玉歆悠与翟凌翔互望一眼无力笑道:“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尽管问吧!我若能说的绝不瞒你们,若不能说的也请各位不要强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该先问些什么时,肃焱淼率先开口道:“我想知道风家究竟是怎么样看待我们的!” 玉歆悠笑道:“先人遗物!”众人一片哗然间玉歆悠又说:“其实易宗是风家上两代先人留下来的脉络,最重要的是希望能依此发扬风家武学。但后期风家诸事缠身,所以一直未与各位接触才会酿成如此大祸。” 方采寒给了季晅一个脸色,却见季晅摇了摇头,方采寒叹了口气问:“那你能够在第一时间出现在迷窟又是为何?” 在场中少数人听出采寒话中之意突然同时盯着玉歆悠,只见玉歆悠摇摇头说:“老实告诉各位!在下是为了饿鬼帮而去,至于原因以及你们信不信我就不能说也不予置评了。” 众人知道他不会再多说,但弱维心依旧问道:“那为何当时你不向我们明说迷窟是饿鬼帮所有。” 玉歆悠道:“因为这件事是私下行动的,而我也没料到行事一向隐蔽的饿鬼帮居然会对你们出手。所以我要你们仔细想清楚,在神威宫行动前饿鬼帮有没有真对你们下毒手。” “我想这人为饿鬼帮而去便是想挑动四天王对付神威宫,这件事在下能亲身一证!”这时众人相觑不语门外却有一人在众人未察觉时踏足而入,沉着的脚步搭配着一身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他沉声说着。 玉歆悠与翟凌翔沉下眼光望着眼前此人,只见眼前这人身上玄袍彷佛遮蔽了这天下所有的光明。 玉歆悠一个微笑后作揖道:“晚辈见过魔先生。” 眼前这人冷冷说道:“玉公子言重了,魔显藏区区一个羽将焉能受风家五公子麾下『天奕者』玉骐如此大礼。” 玉歆悠笑道:“歆悠又怎是不识体的人物,想这神威宫里就只有先生、天尊以及造天者值得受人尊敬而已。” 魔显藏脸上皮笑肉不笑说道:“赞缪了!魔某不敢认这夸赞,今日来此是有些事想问问众位易宗小兄弟们。” 易宗众人揣揣不安,因为早听说这人平日什么都不管,但一插手便会要事情水落石出。 魔显藏环顾众人问道:“这里有一位与流关系极深的人是哪一位?” 众人眼光不敢乱晃,虽然与绝烟尘关系不好也不愿意在这时出卖他。但绝烟尘却昂然道:“在下便是,烟尘自七岁起便经由三使转传流流主所授之文功武略。” 魔显藏静静地望着他说:“听说你已成为易宗宗主。” 绝烟尘说:“虽是以武夺冠!但烟尘绝不会鲁莽地将易宗推入危险的地界。” 话说完易宗众人突然不约而同同时一股热血向上冲,这时季晅忽走到烟尘身后静静站着,接着采寒、溟煜、无疆也渐渐围在烟尘身边。过不多时整个易宗居然同时站起围在烟尘身边静静沉默着。 这股沉默的力量登时撼动着眼前三人,歆悠轻笑、凌翔凝目、显藏则是点点头说道:“昨夜的爆炸案,炸毁了琉璃法堂同时也毁了还原血池的解药,我想这该是有心人不愿易宗与饿鬼帮和解的阴谋。众位想必会认为这血池之事根本就是神威宫做出来的,只是想让易宗当替死鬼,但其实向各位发布拘捕令的天尊早在前一天就改变了心意。” 魔显藏静静望着绝烟尘说:“天尊昨日已对濯清浊以及军师下达以解药交换易宗安危的密令,这命令在中午时才传达出去,在深夜时便有人炸毁解药。我想这有心人必不愿意易宗与神威宫合流,而这人推论起来应该不脱流、四天王以及阿修罗族。正巧昨夜刚灵原上全部的配角都到齐,所以我想这人必是趁着昨夜那场战中进城来,而恰巧几名前往救火的士兵身上都留下一重一轻的双刀伤痕!” 第525章 之间2 地门众人想起前日夜里绝烟尘与短暂出现的易怒腾手中的刀法,冷汗爬满地门众人背上时魔显藏又淡定道:“但手法之拙劣,让人一看便知是伪装成流而来。毕竟以神天心的行事风格他绝不会以这种方法做事。” 地门众人松了一口气,绝烟尘才问:“那不知前辈想找我究竟是何事?” 魔显藏眼神一凝道:“我只是要你知道,你没有神天心的本事,如今的神威宫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清修之地,如果你曾受神天心密令想在神威宫里做些什么手脚,我向你保证,魔显藏绝不会让易宗安然离开神威宫。” 话说完,魔显藏带着令人疑惑的笑容离开。却留下易宗众人一颗颗揣揣不安的心。 魔显藏的离开连同带走众人对玉歆悠两人的逼问心情,这时门外又走进一名道装打扮手持拂尘道扇之人,高崩峯低声骂道:“又来一个!现在是来参观奇珍异兽的吗!马的!要不要收门票!” 话说完多数人心中虽对这人抱着怀疑却也都低声笑了开来。 只见这人应和着众人笑声也展开笑颜作揖笑道:“众位小兄弟请了,『喜园天』谈喜悲这厢有礼了。” 大家虽觉得这人有礼过了头却因他这样的客气不禁减去他方进门时对他的三分敌意。 绝烟尘开口问:“先生不必多礼!不知先生来此何事。” 谈喜悲笑道:“在下谨代表凌公子前来一邀易宗宗主前去一叙,除尽地主之谊外也顺道解释昨夜所发生的误会。” 绝烟尘沉默一会儿才说:“可以,但在下要领我们四位象主同去。” 谈喜悲摇扇笑道:“可以,可以。既然如此那凌公子与在下正午时分便在耀明楼恭候各位大驾了。” 谈喜悲说完又行了一礼后才离开,赫溟煜率先道:“宗主,我看这个会非是善意。” 绝烟尘说:“我也这么觉得,昨夜睡前大家把这几天得到的情报汇整了一下,我想这人会是我们脱离掌控的重要棋子。” 肃焱淼说:“但一定要慎防他反将我们一军,这人邀请我们前去必定是为拉拢我们。” 绝烟尘望了肃焱淼的手温言问道:“焱淼,伤好点了吗?” 肃焱淼睁大眼先是诧异后来又淡淡道:“没什么,早好了。” 绝烟尘点点头又道:“现在离正午还有点时间,各位就先去将这一路上大家得知的消息再做一次确认吧!”说完四位象主就分头招集自己辖下的两门去了。 “万盘王!你外公?你确定要说出去,小心成了别人的目标!”肃焱淼突然低声对向自己坦白的飒飘飙说道。 飒飘飙说:“但这件事也许也能做为我们另一种无形的后盾,只是在这之前要先探清楚神威宫与十三盘根有没有仇,还有就是虽然他是我外公,但我娘却不愿意回家,所以这事只能当个幌子,我并不能真的找到救兵。另外就是我刚刚提起的知家以及皇甫家三兄弟的事情,最后第三件事就是天龙八部众与鬼神八部众的情报。” 肃焱淼点头说道:“好!第一件事我先不说,等探清楚神威宫和十三盘根的关系后再说。其他两件事我会报上去,看来这神威宫也不是独占鳌头的第一嘛。” 肃焱淼又回头向弱维心道:“维心!除了周大哥交待下来的兵法、三大刻印以及菁华盟和阿修罗的关系这三件事外还有没有什么要说?” 弱维心摇头道:“反正你都知道,我想也没其他事了。” 肃焱淼沉思微笑道:“看来这神威宫可以利用的矛盾甚多,其一是四天王辖下的鬼神众,再来则是不属他管辖却势力庞大的天龙八部众,尤其是阿修罗族。” 赫溟煜正与丽明及瞿震惊说话,瞿震惊却是一脸不知所谓地望向贺庆光,贺庆光一个眼神便知道赶忙走来说道:“雷门要说的不多,现下我们只知道这普陀寺莲宗莲真悲大师座下三十三世观也是站在易宗这里的,这路上便有三位少观一路协助现下还有两位正在城里。此外就是其实魇鬼帮看来讨厌神威宫比讨厌我们来得多,再来就是摩睺罗迦族的横江堂曾因为青花艳青姊的重金酬劳而帮助我们,看来若我们手边仍有余裕的话说不定能找到愿意帮忙的人。” 赫溟煜听完后点点头又拍拍瞿震惊肩膀说道:“小瞿!这门里的事务你还是得学一点,知道吗?” 瞿震惊撇撇嘴说道:“知道!” 丽明也搭着瞿震惊的肩缓颊道:“小瞿年纪还小,没关系!慢慢学,要有不懂多问问庆光和其他门主大哥就好,知道吗?”瞿震惊低着头没再多说。 赫溟煜又向丽明问道:“门主,那我就将姬日曦的事报上去了,还有没有其他问题?” 丽明沉思一会说道:“溟煜,报的时候就据实报吧,就算不能原谅她的杀父之仇我们也不能抹去她这一路的帮忙。还有就是阿修罗族的风尘叹以及天一、太阴两教的事!” 赫溟煜点头道:“嗯!后头这两件事其实都能分别找出点空间以缓冲接下来可能遇见的冲击,风尘叹可用来制造蔽日月以及神威宫的冲突,而金国境内也可以请天一教与太阴教帮忙绊住弄烟台。” 慕观情微微闭眼耳边听着怡悦悰一件件事慢慢说来:“第一件事是紧那罗族似乎不太喜欢神威宫,再来就是这名叫击契的女子恐怕对我们不会太欢迎,最后一件事…” 怡悦悰忽低下声说道:“最后一件事就是有关『造天者』磨神变,他早年所收的唯一女弟子云梦泽两卷遗作都在我手中。我想这会是一个突破点,让他老人家暂时成为我们在神威宫里的靠山。” 慕观情听到云梦泽的名字时忽然一震,虽然他知道他若向怡悦悰借来这两卷书卷,怡悦悰必不会拒绝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迟疑着,这时持竹杖者的耳语又在耳边响起『…要报仇,我可以帮你。但神变机枢…』 第526章 之间3 “观情!山门的事还要我报吗?”崇岌岑突然的问语,瞬间打乱情少那晚在梅三弄楼外的记忆。 慕观情回神道:“你还是再说一次好了,我怕我会有遗漏。”崇岌岑收回眼光,却不小心触及正望着自己的怡悦悰的复杂眼神。 怡悦悰瞬间一个微笑想掩盖过去,但崇岌岑却突然在下一个瞬间明白这眼神,就有如她在那夜望着情少向楼舞焰走去时自己的眼神一般… 崇岌岑按照惯例将这一份眼神深深藏在心底后才说道:“第一件事就是梅大哥所领的干达婆族并不是真心膺服于四天王与神威宫,另一件事就是青姊是摩睺罗迦族的人,这一族也许在必要时可以当作合作的对象。” 说到这情少静静地点头,却在心底想起更重要的事『…你可以拒绝,但你最好知道干达婆族中没有一个人会是我的对手,不管是梅三弄或是…楼舞焰…』 “所以就是第一、翟凌翔是风家三少的人,长于兵阵谋略;第二、玉歆悠是风家五少的人,长于纵横捭阖;第三、风家还有一个女子,但似乎和风家不同调;第四、虚空灭出现救了天门,弄烟台中有矛盾,伊海竭和苍天崩有心结;第五、弄烟台与魈峰同是天降九歌之人;第六、调鼎盟和麦先知有关系,而魈峰则和麦先知有关又是能藉由血池夫人和饿鬼帮谈判之人,皇甫幽与弄烟台又是魈峰必杀之人;第七、迷庐盟里的映云池的云梦泽是最了解皇甫幽之人;第八、夜叉与罗煞两族的心结系在天尊之女皇夺君以及迷庐盟主辛玖喻之女辛漓身上。”晋明昼一边说一边将这一切用碳条记在纸上。 晋明昼写完后摇摇头说道:“天门怎么会有这么多事?” 季晅搭着元无疆的肩笑道:“没办法!兵分三路呀!” 晋明昼又向元无疆问道:“元胖!换你了!” 元无疆说:“我们不是一路吗…” 晋明昼无力道:“你说给季晅听会死吗!” 元无疆也无力说道:“半路遇上炙华派…” 季晅惊讶无疆难得的少话问道:“然后…” 元无疆耸耸肩说:“然后…你家宗主就把他们打成猪头…” 季晅捧腹大笑,但不知为何晋明昼嘴边也泛起奇异的微笑,也许是因为无疆用这无俚头的诙谐掩盖住易怒腾的来助而笑的吧… 绝烟尘在听完众人的回报后说道:“好!现在事情可以分成几个方向,风家的事便襄请药宗与莲宗帮忙,重要的是查出风家背离的那名女子以及风尘叹有没有不直接接触的方法。” 绝烟尘沉吟一会后才说:“接下来是神威宫的事,我们虽先拟定好方案,但不一定要执行,毕竟如今神威宫是阻力或助力尚未定论!这又分三部份,第一便是最重要的阿修罗族务必要让他们与神威宫形成对立,如此才能为我们制造机会。” 晋明昼插嘴道:“这件事要不要和第一件事一起办!” 烟尘说:“可以!但人选我希望是由季晅去说动他二师兄帮忙。第二部份便是其他的天龙八部众,包括紧那罗、干达婆以及摩睺罗迦三族,这三族有必要的话尽量保持友好关系,情少,这事我希望若真有必要动用资金时你与元胖就多牺牲点!而山泽二门就尽量负责这三族的事。” 情少点头没说话,绝烟尘又说:“第三部份就是有关四天王之事,这事最重要的便是魇饿两鬼帮的事,不过看来对我们比较有兴趣的是夜叉族,魇鬼帮的事也让季晅去寻出血池夫人。而与魈峰结盟之事,溟煜、焱淼,禁城令解后你们一起去拜访她们。” 赫溟煜与肃焱淼同时点头后绝烟尘又说道:“至于夜叉族之事就利用皇夺君与辛漓之间的矛盾处理,而这事又全系在魈峰晏执华与魍津云梦泽背后操控的皇甫幽身上,若能查知此人之事也许就有机会再经由云梦泽的出身处映云池进而和辛漓搭上线,也能顺便得知云梦泽是如何得到磨神变的支持,但办这事的人选还需要在商议。” 绝烟尘顿了一会才沉声道:“最后便是弄烟台之事,现在我们除了加紧武诀的融合外另一边就是拖慢他们的脚步,这事虽不急但我们最好要先有准备。其中天一教、太阴教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但太阳教同属于天降九歌在没弄清他们的底细前千万别轻易和他们接触,至于和太阴教接触的人选我希望直接由火门中几位能言善道的兄弟出面!” 赫溟煜想到蜀烁金和巩灭熄点了点头,但在场四人这时除晋明昼外肃焱淼等人全都惊讶着烟尘的布计能力,而晋明昼却是心中暗笑这居然全都和易怒腾带来的神天心所设下的计划大同小异。 一旁的肃焱淼则是觉得这中间似乎少了些什么,忽然灵光一闪间肃焱淼已心道“对!完全没有流的影子!藏的也太干净了!”肃焱淼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冷笑。 这时也将近正午,四人转达完烟尘订下的方针后便准备与烟尘到耀明楼去。不过众人听完后却因为禁城令而无法有所动作。其中只有季晅能有所作为,而这事也是季晅最想作的事,就是去找艾爰! 季晅丢下留在通铺里准备融合武诀的众人再和烟尘五人道别后便一路直往觉树园去,眼看着即将到艾爰休息的正午时分季晅不禁加快了脚步。 方踏入觉树园,觉悟树依旧阴郁虽遮下了烈日却多添了几分阴森。 季晅忽然想起节渟渠转告的那句话『要脱离被摆弄的人生唯一的出口便是觉悟』季晅走近觉悟树东看西看,没想到居然引起背后一阵欢笑声! 季晅回头这才看见艾爰以及击契正在屋里对着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指指点点笑得开心。 季晅正想走近却撇见屋中内室黄衫一撇,他知道有人在躲他,也知道这人就是虽知要封城但依旧进城的姬日曦。也知道她正在等待机会赎罪,想到这季晅忽然心软不想再为难她,但转念一想这事可不是自己能下决定的。 第527章 之间4 正思考间季晅忽闻艾爰甜甜地喊道:“傻季晅!杵在外头干嘛!进来呀!” 这时击契推推艾爰的手皱着眉摇摇头,艾爰知她心意笑道:“怕什么!这小子是傻的,不会欺负人!而且他还帮你采药,又和你一样这年纪就没了爹。” 说到这击契扁了嘴将头撇到一边说道:“我爹是英雄!不一样!”说完击契转身便往里走赌气说道:“我去找姬姊姊。” 艾爰望着她背影笑了笑才回头招着季晅进门,季晅一进门便笑道:“还没睡吗?” 艾爰点头笑道:“要睡了呀!就是现在,告辞!”说完,转身就走。季晅错愕地望着她的背影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过不多时季晅背后却有人拍了拍他,季晅回头艾爰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笑道:“小弟弟!好不好玩?” 季晅错愕指着身后问道:“你、你、刚刚不是从这边进去吗?” 艾爰笑得灿烂道:“这是秘密!” 季晅央求说:“真不能说吗?” 艾爰笑道:“可以呀、但一次只能知道一件事,你要选『有关』血池夫人的消息还是我刚刚的秘密!” 季晅对她钓人口味的神情叹气道:“好,我要知道血池夫人的消息。” 艾爰开心笑道:“真的!我可没逼你!” 季晅点头道:“对!你没逼我!” 艾爰笑道:“好!我告诉你这『消息』就是我昨夜放了信鸽,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回音。” “然后…”季晅问道。 艾爰睁大碧眼望着他说:“没了!放信鸽就是消息呀。” 季晅也睁大眼在艾爰的笑声中说道:“这也算消息?” 艾爰笑着点头又说:“还有一件事!” 季晅眼睁的更大问道:“什么事?” 艾爰用手指空勾着季晅靠近,季晅挨近她鼻中贪恋着她身上香甜,却听见艾爰腻着妮语说:“正午了,这一次我真的要睡了。晚安。” 话说完季晅又愣在当场耳闻着艾爰笑得甜如蜜般小跑着进房去,过不多时房里又传来一阵阵女生的笑声,季晅用膝盖想也知道自己又成了她们的笑料。 季晅尚迟疑在艾爰离去的身影时,后头又突然出现摩娑沙声。季晅回头才看见击契正坐姿撩人地以手指在她腰间鼓画着圈,一圈又一圈划出一道又一道蛊惑人心的细微沙响。 季晅回头又起身说道:“击姑娘,在下先告辞了。” 击契幽幽起身,眼波随着纤腰流转出一漫旖旎,旖旎间击契轻声叹道:“这么讨厌我吗?还是你非艾爰不可~” 话语间,鼓声轻响击在季晅渐响的心跳之上,心跳之外的人赤了耳根,耳边的眼不禁迷离却僵直了来。 击契轻轻拉着已无法分辨的季晅坐下,季晅忽觉击契挨着自己越来越近,逐渐靠近的频率似乎也逼着心跳越来越紧。 这时季晅玉枕穴突来一道清凉灌入,季晅与击契同时起身。前者惊讶这人虽令自已清醒,但居然没在自己脑后的玉枕穴多加一分力以最直接的方式了结一切;后者愤怒她害了自己的算计,两人双双凝视着无语的姬日曦。 姬日曦无语间渐渐移开步伐留下错愕两人,两人一个互望戒备与轻视正激荡着,季晅淡淡拱手快步离去。 击契头也不回但摆明是在和即将进房的姬日曦说道:“如果我方才成功用迷心术控制住他,你和他们的仇便多一分机会。你有必要这样苛责自己吗?事情都发生了,不管这些死去的人武功高低,他们终究是半个江湖人了!” 姬日曦停下步细思后说道:“还是不必了。” 击契心中些微恼怒轻声笑道:“你能杀而不杀,看来像是赎罪但其实你只是瞧不起这些无力报仇的小子!不然你真觉得你杀他们的爹是错的为什么不自我了结算了!” 姬日曦知道现在这情景触动到击契心底的忧结没多说些什么便走进房中,方走进便听闻身后传来击契似哭似笑的悲凉嚎声。 绝烟尘五人方踏入耀明楼,歌舞便翩翩拥来。但烟尘沉着、明昼轻视、焱淼冷眼、溟煜漠然、观情却是完全无视。 五名少年在众人心下正以为扫兴时却让凌明暗与谈喜悲各自心下一凛。 谈喜悲展开礼多不怪的笑脸,走向五人道:“宗主与四位象主大驾亲临,真是赏光!来、来!请!” 绝烟尘五人方走近鼓噪声却随着凌明暗起身的招呼而起,漫起的欢呼间凌明暗手一举登时让众人安静,静下沉默许久凌明暗才温文道:“五位公子看来虽年纪甚幼,但举止间自有一股未发掘之沉稳。想来这易宗日后必前途光明、不可限量。” 光明之语包覆着未知的居心,潜藏在笑容下的阴影让五人应对间不敢掉眼轻心。 肃焱淼耳闻着绝烟尘流水账似的应酬话,直到烟尘介绍到自己时他也不免跟着说了几句。 凌明暗也开始介绍自己身边之人,先是『喜园天』谈喜悲,接着是他身边一直沉默的两人,威猛高大者是『上行天』阳升坠,削瘦阴沉者是『月行天』月望朔。接着坐在第二桌的负责疏浚河流的『伟岸天』世聚离、『华岸天』谷崖岸,负责开垦土地的『如地天』原业果、『柔地天』闻刚柔,最后才是负责屋舍建筑的『金殿天』金峰潮、『华殿天』平塔寺。 两边的人互说着客套话但慕观情却是独自酌饮直到肃焱淼知道大家都注意到他的行径时才推推他的手要他说些话。 未料观情一声轻笑居然拿出自幼在家里学来的独门劝酒法开始哟喝着众人举杯。 瞬间燃起的气氛一直到凌明暗红着醉脸向五人介绍第三桌的人时才渐渐缓下来,负责车马外交的『旋步天』车动静、『微步天』段贵贫,负责机关的『众分天』正分合、『转轮天』欲虚实,负责经典的『庄严天』处空色、『智慧天』窥智愚、『娑婆天』广野圣。 第528章 之间5 宴会在经过一个时辰后算是有一个圆满的结束,但凌明暗始终将话绕在核心之外,绝口不提合作之事。但有意无意间却故意让众人知悉他将会是神威宫里最后的掌权者。 回程路上赫溟煜扛着醉得只剩下半醒的情少说道:“看来他们也在估量着我们能不能合作。” 转过一个弯再也见不到耀明楼的影子后情少颠倒的步伐下却低着头沉稳道:“这些人全是乌合之众,就算武功再高也都只是一群有弱点的家伙,酒、色、财、气一样不缺。看来要离开此地他们的『帮助』会很大。” 绝烟尘印证心中所想说道:“你果然是装醉。这样也好,让他们对你少些戒心,可看出这些人的弱点。” 情少依旧低头说:“第一桌的人实力深不见底,最难对付!尤其是凌明暗身后不动声色的那两人只怕身手不会在昨夜见到的霍云雷之下!第二桌的人一见便知道是一群马屁精,但这种人最是对权力汲汲营营之人,只要凌明暗一失势这些人只怕就要琵琶别抱了。第三桌的人虚伪又自恃聪明,但这种聪明却很容易成为他们的重要缺陷。” 众人听完情少的精辟解说不禁开始佩服他自幼训练而来对人心的透彻,肃焱淼心中猜想着只怕情少对一切事物的不在乎应该都是来自于对人心美丑善恶的了如指掌吧。 “你这也叫抄书?字不会写,你也把阵法图画一下吧!不然到时候又要用上这阵法时没人带你,能懂吗!”盛威钧望着定霙豪面前的纸念道。 众人这时正一张张抄写着周百流留下来的兵法阵形精要,唯有定霙豪画了几笔便停下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些图看来看去都差不多,每一幅都像乌龟!” 说到这众人却不禁偷偷笑了起来,但师众正却是听着定霙豪的疯话若有所感。 周神道与辅宁方也走到他身边问道:“怎么样,有没有看出些什么?” 师众正抬起头冷静说道:“乌龟!”话说完三人同时相视而笑。 周神道回头朗声道:“各位帮帮忙领悟一下,我想这些阵法在转换间的过度期都会形成浑圆的状态,大家注意一下!我总觉得这会有些关联!” 方采寒观注着图像说道:“这阵法可以从八卦回四象,四象再回两仪最后回到太极之一点,觉得和我易宗内功也有点关系!” 元无疆也嚷嚷道:“对!快将武诀收齐,现在发下去抄。不然下一次聚在一块又不知是什么时候!” 这下子易宗又变得闹哄哄的。纷乱间却有一人缓步走进,静静地站在尚风渺后头,风渺正察觉熟悉却又陌生的气息时,身后的翟凌翔已说道:“到了太极却不回无极是此阵优势,因为若太极阵位之人不够强那太极位将成最大败笔,阵式转换间的浑沌模样才是最佳可攻亦可守的型态。而这型态正是我后来所指挥出的四奇四正基础阵法。” 回想着昨夜高 岗上的那人,如今正站在身后的这人,当初吞下血转身就想走的那人,十三岁那年月光下为她指划着天下的这人,雾里拥着一双俾倪天下之眼的那人,记忆里总是挥不开的那人。尚风渺突然赌气说道:“尚风潇!听见就快点告诉大家呀!听这么久还想装死不成!” 见妹妹又将气出到自己身上,尚风潇不禁回头瞪了翟凌翔一眼后便大声将刚才听到的话全部大声吼出,惹得众人一时错愕。 然而周神道与师众正却突然如醍醐灌顶般直望着卷上阵法图,师众正笑道:“不是起始也不是终点,变换之间才是契机。神道你说,这阵中暗藏的不就和我们所学的一样吗!” 话说完,一旁的采寒突然跳起说道:“变换!” 定霙豪见他若痴若呆的神情笑道:“这位病人不要太激动,有问题说出来,本盖仙为你指点迷津。” 方采寒说道:“大家听着,我们集思广益一下,我们众家武功一开始串连的想法是由各门中的各家开始练起是因为已有相同基础练起来方便。前些日子里我因为众位先辈的提点而知悉阴阳进退的重要性,所以想出十二卦的练功顺序。但这始终只适用于已有十二卦基础的十二人,如今我们换个方向去想,以错挂和综卦入手。先前我以为未经过气息运行的筋脉会承受不住元功的冲击,但现在我们也许可以两两成对互助练功!这样一来也可以免去走火入魔的危机。” 众人正听得一楞一楞时盛威钧问道:“所以我要和幻殃一块练功吗?” 临江渚说道:“应该不只幻殃,『雷天大壮』除了『天雷无妄』还有『风地观』,也就是神道;而神道则是对应于『地风升』的尔小草,而尔小草又是对应于幻殃以及神道,我想我们有必要让众人以互相对应的四人为小组再进行一次讨论!” 话说完易宗众人便又开始笑闹间找着同伴,元顺承也紧挨着季碧落坐下问道:“季姊姊!我们一块练功!” 季碧落捧着元顺承的脸笑道:“你也会练功,我听你哥哥说你从不练功。” 元顺承倚着季碧落的肩说道:“没关系!我刚刚和渟渠学了一招!”话说完元顺承便倒在季碧落肩上开始学着元无疆打起呼来。 季碧落大笑声中,元无疆冷眼瞧着妹妹。一边的元阐幽则是真的开始躺着睡了起来,元无疆壮腿一踢瞪了他一眼。 见哥哥连啰唆也省了下来元阐幽便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元阐幽才起身元顺承便问他道:“没睡饱?” 元阐幽点头说道:“睡不着,睡前运动有点太激烈。” 元顺承笑道:“我昨天看你提起刀时倒是挺兴奋的,怎么样?这『江湖』好不好玩!” 元阐幽揉着眼摇头道:“无聊死了!血肉横飞的,我也不想到西域去!” 元无疆闻言骂道:“你们俩快帮我想想,这功夫要怎么练才能进步得快!不要在那边直嗑牙的!” 第529章 之间6 元顺承拿起元阐幽手中『承元功』武诀看了看,又望着季碧落手中『干元功』几眼问道:“姊姊,为什么我家的功夫不叫坤元功而要叫承元功?” 季碧落耸肩说道:“我也不知道,但之前我听我弟弟说这干字应该和我们的『斡蹄拳』中的『斡』字一样是旋转的意思。” “旋转!”元顺承正疑惑间,方采寒已突然出现在她们身边说道:“旋转的意思我认为是与外在走转的动功意涵相同,但季晅却认为他的真意应该是暗喻着内在以双旋转形式升起的内息。” 方采寒从突然红着脸的元顺承手中接过武卷大声道:“各位!接下来我念的口诀是从乾坤两家的武卷上的用九、同九、用六、同六两套四式口诀,大家记一下…” 方采寒说完不多久蒙养圣就说:“大家!我有个想法,现在这用九的『群龙无首』,以及用六的『利永贞』大家想必早已知悉,但同九的藏龙再伏以及同六的大终归始所暗涵的应分别是由阳入阴、由阴复阳的过程!我认为这应当是我们融合武诀之间阴阳进退的关键,而且顺序应当是用九、同六、用六、同九在回归到用九不停轮回下去!” 圄沼涸说:“我也有个想法,养圣说的四个过程其实刚好可以运用在现在大家重新分配一起的四人一组的小组之上,以我的小组来说我的『泽水困』上爻是练手少阴而要接到焚岳的『山火贲』初爻的足太阳则是要经过同六、用六、同九、用九四个阴阳进退的过程以转化内息,直到体内阴阳之气平和后接着下来才是进入『火山旅』或是『水泽节』的进程中。” 养万贤想了想也接着说道:“我也建议在走完小组的进程后,转而由自家武诀的上爻开始变爻,例如沼涸就是由『泽水困』转为『天水讼』,就是开始练覆雨那一小组的功夫,这样因为有着同门的基础也就是同有初、二、三爻的足太阴、足阳明、足太阴三脉的基本功,也可避免练起功来太混乱。但若这样练也许并不能练完全部的功夫,所以上爻变完后就要倒着变五爻和四爻。这样才能将武诀练得更全面!” 采寒沉吟一会儿才说:“所以现在这用同九与六的阴阳进退的过程再带回阵法中便是一阵一阵转换之间的浑圆状态!” 周神道点头道:“这四种状态也正好可以解释成四象用九是太阳、同六是少阴、用六是太阴、同九是则少阳。” 这时一阵节奏缓慢却沉稳的掌声传来,众人回头却是玉歆悠缓步踏入道:“我真没想到你们在这短短时间内便想通这第一关!” 易宗众人同时沉默,沉默间玉歆悠虽感受到逼人的窒息感依旧说道:“你们的方向已是正确,接下来知道往那走吗?” 采寒知道这一阵沉默都是因为大家为了他身上的纠结所致遂先开口说道:“回归虚无!” 玉歆悠一个微笑道:“好一个虚无!这条路由六十四卦回八卦、八卦会四象、四象复两仪、两仪归太极。至此已是极限,若真让你们回到虚无那岂不是成了仙吗?先不要将眼光放的太远,虽然方向正确但其实要克服的东西还多着呢!” 玉歆悠转翻手中玉笛说道:“如今已知道由上爻开始变化,但变到初爻时又会回到你们之前的原点。这虽是必经的基础过程但如此一来其实你们所通达的只是最外围的功夫而已!真要回归虚无,你们就必须在练完这六十四家的功夫后真正去思考有关四象两仪所象征的意义!” 众人陷入长考,玉歆悠轻松地走出门说道:“八门本无始,无始方见心。” 采寒望着玉歆悠的身影又望向身边的乾坤两家说道:“八门的功夫互为错综,但却无法纳入其中,唯有待第一次爻变后才能参予,如果六十四门的方向是最外圈的游走,那八门就有可能是往八卦圈中心深入的重要入口。唯有深入经由四象、两仪、太极这些过程易宗武诀才有机会进行真正的融合。” 采寒左手拿着兵法图,右手拿着武诀沉默不已。无语间渐渐模糊的眼前,他知道又必须要吃药了,但迷离的思绪里他却开始远远想象着创出这套功夫的大魔头究竟是一个怎样子的人... 耀明楼檐下蔽住日光,望着绝烟尘五人转过一个弯隐去身影。同样藏在影子中的凌明暗说道:“这些小子看来也非易与。” 谈喜悲笑道:“正因如此他们才有利用的价值。” 凌明暗又问:“早上听说宝羽枝那对宝兄弟也进城了。” 谈喜悲眯着眼说:“听说和他们解释过禁城令了还是坚持进城,想是有其他目的。这几年宝羽枝和金翅巢的暗斗渐渐浮上台面,天尊为继续维持赤羽和碧羽的来源确保一直虚以委蛇,如今他们俩进城若非为天尊的支持,只怕就是为了易宗而来。” “哦!”凌明暗一声疑问,谈喜悲又续道:“情报指出这一路拦截易宗的行动,火龙窟一路人马一直受到宝羽枝的拦截,但有趣的是连万盘王的人马也出手了!宝羽枝与十三盘根的关系众所皆知,但与火龙窟有仇的应当是他们的死对头金翅巢与三铉织才对,再怎么说都轮不到宝羽枝拦截火龙窟。” 凌明暗淡淡说道:“这件事『他』知道吗?” 谈喜悲摇摇头说:“这几天为了藏他已经够麻烦了!就没将这事让他知道了,关远近从昨夜就开始就加紧搜城,想来他是希望在天尊回城前找出他。” 凌明暗说道:“将这事告诉他吧!让他插手,别让他闲着。以他在三铉织的身分应该会很喜欢这桩消息。” 谈喜悲笑道:“说到这就有趣了,这一次万盘王的偷袭将他三铉织药库里的东西烧得一乾二净,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不辞千里前来此地,原先他听药琉照说这培蛊藻如今只剩下神威宫保有的量最多所以才来到此地,但没想到万盘王想保的人居然也在这,我想这真是天理因果冥冥有兆。” 第530章 之间7 凌明暗耳听因果之言轻声冷笑,笑间他移步转至光明朗照的阳台。阳光照在刀削如鹰勾的鼻眼眉目间,轻视神情彷佛藐视着这世间一切的因果善恶之报… “唉!是往左!”身披青色羽衣身材五短男子急促说道。 “是吗?但我听见的明明就是往右。”另一名身材削瘦的碧羽衣男子慢条斯里说道。 小个男又急促道:“礼贤楼你没去过吗?又不是第一次到这了!” 大个男点点头说:“哦~对,是往那里才对。”这时路上忽转过五名少年走向礼贤楼方向,小个男顶顶大个男的小臂,大个男就直盯着五人完全不知收放。 领头的正是绝烟尘,绝烟尘对着两人笑道:“这位大哥,我们认识吗?” 大个男摇头晃脑慢慢说:“我应该有可能认识…你娘!”绝烟尘脸上不动声色,但心下却是一阵火上来。 肃焱淼见着他们身上披风说:“两位可是宝羽枝之人?” 这时两男对望后居然同时开始打量着肃焱淼,肃焱淼虽也对他们的怪异行径颇为不满但依旧说道:“两位大哥要找的人恐怕不是我。此人正在礼贤楼里,不知两位大哥要不要一起过去?” 小个男点点头说道:“好!就依你!”说完后两男又四处张望想看有没有神威宫之人相随。 踏着一步又一步心机筹算,肃焱淼与绝烟尘又同时因这两人的出现而互有猜忌。 “究竟有什么事是焱淼知晓而我不知的!”一个绝烟尘心中的莫名自问燃起他登上宗主后第一次为尊严而烧的无名火。 重新进了门但心境却是全然不同,绝烟尘不发一语沉默走入正讨论着武诀而纷闹的众人。回头间两男已走到飒飘飙面前,眼神微眯间绝烟尘心中的忌妒又渐渐漫了开来。 小个男望了飒飘飙一眼眉头微皱,大个男却一个劲猛说:“像呀、像呀、” 小个男说:“确实!不止和以前的大小姐像和现在的大小姐也有些神似!” 飒飘飙尚听得一头雾水,见到两人缀满青色斑烂羽毛的披风时才惊道:“两位大哥是宝枝羽之人吗?” 小个男点点头说:“在下羽跃搏!” 大个男则是轻声细语说道:“在下羽踊搏。” 飒飘飙凝目望去,见两人眉目间颇为相似便笑道:“两位可是亲兄弟吗?” 羽跃搏说道:“公子!宝羽枝里只有羽家之人才能代表宝羽枝,我和大个是堂兄弟!现今寳羽枝之首『寳息』羽扶搏便是我俩的大堂兄!” 飒飘飙听他这样说又见他如此神情心中便有三分直觉觉得这宝羽枝不像是一个自由的地方。飒飘飙又问:“那不知两位来此是为何事?先说了,我娘可不愿意再回去!” 羽踊搏慢声说道:“公子休急,这次前来是我寳息念在上一代的关系才让我们前来,并没有要介入十三盘根内部之事。” 飒飘飙说:“那两位来意是…” 羽跃搏突然一反急躁神情将飒飘飙拉到一边说道:“这次前来还停留城中是因为我们知悉如今城中只怕尚有万盘王的对头,虽然大小姐与公子并不认同万盘王但只怕这人若知悉公子身份那这麻烦可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决的!” 飒飘飙稍稍凝神时羽踊搏已沉声道:“有一事冒昧请问,不知公子自幼是否对毒物便有抵抗性?” 飒飘飙摇摇头说:“这我倒是不知,因为我自幼便有一位朋友擅用蛊毒,我只知道我们这些孩子从小就常服用他父亲所培植的丹药,所以对这些事我其实不甚了解!”说完飘飙又笑道:“但我不容易坏肚子这倒是真的!” 羽踊搏与羽跃搏对望一眼才说:“这相貌其实便能证实他的身分,但他的血若无法抗毒,那也许传言便不是真的。” 飒飘飙听得一头雾水说:“两位所说传言为何,能否明说?” 羽跃搏回过神说:“公子,此事我们便从头说起吧!今日我兄弟两进城其实就是因为三铉织也有人混进城来了,前些时候万盘王出奇计袭击三铉织还将三铉织药库中重要的数种蛊物全数烧毁,而这人混入神威宫其实就是为当初药宗宗主药漓缚所赠的培蛊藻!” 飒飘飙问道:“两位大哥!且慢!你们知道万盘王烧毁的蛊物中可有乌蚕丝蛊的解药!” 羽踊搏接着说道:“想来是有的,公子有问题吗?” 飒飘飙说道:“我这就有一位中了乌蚕蛊的药宗弟子,不知两位大哥介意让他也过来听这段故事吗?” 羽跃搏摇摇头说道:“此事还时候让公子自己转达吧!有些事我们并不希望公子以外的人知晓。”飒飘飙点头收声,羽踊搏才继续说道:“先告诉公子只怕这乌蚕丝蛊也已经烧毁了,但其实尚有其他解法!” 飒飘飙拉长了耳但羽踊搏却是面露不忍之色,羽跃搏接着说道:“这培蛊藻其实便是琉璃堂屋顶上的琉璃瓦,而这瓦便是培蛊藻晒干之后的模样。但这藻必须由固状重回原本的琉璃膏才能用来重新培养蛊物,也可以用来解毒。而且这藻只要使用得当还可以用来作为起死回生的神奇药物。” 飘飙听着这些话正好印证昨夜季晅所说这琉璃瓦其实便是血池解药之言,飒飘飙回神迫不及待问道:“那要如何让他还原为琉璃膏?” 羽踊搏淡定地望着飒飘飙说:“要让琉璃瓦还原有不少方法,但其一就是要用药人的血浸泡。” 飒飘飙呆望两人一时无法言语,羽跃搏又说:“公子无需紧张因为这方法其实没有多少人知道,但偏偏这三铉织上一任织首其实便是…” “药人!”飒飘飙眼神黯淡说道。 羽踊搏淡淡道:“原来公子早知晓了!但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也可说是另一解法,而这事便是我两方才所说的传言一事。” 飒飘飙面露喜色问道:“还有其他解法吗!” 第531章 之间8 羽跃搏说道:“没错!但这解法依旧是药人之血,传言所说药人在生育后血中便只剩下些微药性,如今只怕反而是公子身上之血才会有真正能还原琉璃膏的药性,所以我们才会一开始便先问公子是不是不惧毒物。” 飒飘飙松了一口气说道:“那这就好办了!两位大哥所说潜入城中之人只怕便是昨夜炸毁琉璃堂之人吧!” 羽踊搏沉声道:“没错,此人极有可能便是如今三铉织首织天姬而且他有可能也与金天织有关系,公子可知金蜘蛛金天织之事?” 飒飘飙淡淡望了后锽缔一眼,没料到她也正看着自己还抛了个媚眼。 飒飘飙不动声色移回眼神说道:“知道。” 羽踊搏说道:“如今三铉织所在之地在数十年前本是十三盘根十分重要的根据地之一,重点就再于此地有着一颗象增着十三盘根圣物的『若木』,这颗若木已有数百树龄与万盘王居所的『扶木』一西一东象征着十三盘根的精神。就连这次十三盘根进攻三铉织时也不敢冒犯着株若木。” 飒飘飙心领神会道:“所以这产出乌蚕丝的玄蚕想必也和这若木有关吧。” 羽踊搏微笑道:“没错,公子果然聪明与当年姑爷的机敏颇有相似之处,这玄蚕、素蚕、紫蚕三者便是专食这若木上的树叶长大。另外便是药人也必须以扶木的树汁入药作为培养的要素之一。” 回答间同时提及父母,飒飘飙不禁让心骚动了。飒飘飙定下心说道:“所以现在只要找出藏匿城中的织天姬,便能解我暗藏之危机以及夺回琉璃瓦。这样没错吧!” 羽踊搏、羽跃搏两人点头称是间不知为何飒飘飙又是有意无意间望了后锽缔一眼,锽缔回望的迷离眼神中,飘飙却联想起一段段被纠葛情仇串联起来的蚕茧蛛网。 季晅顶着烈日想将方才陷入击契诱惑的心情给晒个干净。转过一条街,想起还没用过午膳,整条街的小吃叫卖声,季晅开始找着母亲最爱吃的七里香。打算买个几份等会儿好让姊姊带回去给母亲。 走出未到三步一道悠闲漫步的身影忽然勾住他的眼光,这人一身道袍却掩不住嘴角的虚伪笑容。季晅转过头别开脸正好炸豆腐的老板对上眼,眼神间季晅比了个三指,老板沉稳地点点头。 季晅方放下铜钱,谈喜悲已走过他身后,季晅回望,耳边还有着豆腐下锅的嗤嗤响声但季晅已混迹在人群中跟了上去,老板则是突然回过神望着眼前已空的空位以及散落在桌前的数枚宋国铜钱。 自从爆发战争后他到了西夏便很少再见到家乡的铜钱了。 老板拈起数枚惦在手中,又想起当年携家带眷离开时又因为这怀中不管有多少都救不了命的东西而让一个个怀有异心的同伴针锋相对。 他抬头望着顶上天日,想起初到神威宫的情景。没想到却见耀明楼上传来一道凛冽眼光狠狠盖过阳光,他知道这阵眼光,因为这眼光这几年带给他们的全是掩住日光的黑暗。 漫天乌云忽来,掩去日光的瞬间季晅却因为掩蔽身形时失去了谈喜悲的背影。走出大街左右查探季晅又见到一道熟悉身影。季晅循着疑惑本能地跟下不再追寻谈喜悲的身影。 季晅轻手轻脚地跟上,眼前灰衣女子纤腰轻摇走入小巷弄中,接着又转入一民房,正追下时突然一掌紧掩住他的嘴将他拉入暗处。 季晅尚心惊此人居然未让自己发现,定睛一望才知眼前这人正是贯古今。 季晅正疑惑,贯古今已问:“季晅,你知道方才走进屋里的女人是谁吗?” 季晅迟疑一会儿才说:“她是烟尘的母亲。” 贯古今淡淡道:“你是说那个流栽培的孩子。” 季晅点点头没说话却在贯古今渐纠结的眉间听他继续说道:“你知道这屋里还有谁吗?” 季晅摇摇头说:“我本来是在跟踪谈喜悲,却在半路失了他的踪影。后来才见到伯母便一路跟了下来。” 贯古今说:“谈喜悲这小子也在屋里。”季晅稍稍惊心贯古今又说:“你知道这谈喜悲是从哪里来的吗?” 季晅摇头,贯古今又说:“这小子对外都说他是佛道双修的居士,但军师早将他的底细查清,这家伙就是天魔教灭后由闻人逝魂所创的催魂洞之人。这闻人逝魂和流关系极深,和神天心也有一段交情。昨夜法堂一炸军师便嘱咐我盯着他,如今才知道他果然又在城中偷偷和流之人往来。” 季晅道:“但如何确定绝伯母也是流之人?” 贯古今说道:“不必多说了,我们现在就去确认吧。”话说完贯古今一个拔尘身法直窜上屋。接着季晅也借着小巷里两堵墙相互借力跳上屋顶,贯古今回望这个拥有坚毅眼神的少年突然嘴角微扬。 季晅踏下缓步跟上,贯古今走上两步腰间雕有奇异神像的长剑忽然出鞘入鞘,一道光闪过只见贯古今已轻轻巧巧拿起一块被切的平整的屋瓦。季晅惊愕之余古今已指示他一同观看。 季晅低头只见屋里一张圆桌,圆桌上一壶茶,茶边坐着两男一女。茶香与谈喜悲口中所说的话却又勾起他的回忆。 “来!织『先生』!这杯冷泉苏可是公子特地要我送来与先生品尝的。”谈喜悲展着笑说道,这时季晅不禁开始怀疑他这脸是不是真的只有这么一号表情。 这织先生在屋中居然也蒙着面,却见他也不摘下面罩只是将茶捧在面前细细闻了才淡淡道:“也有好些年没再闻到这『火凤凰』的香味了,当年苏夫人将她带下山后,想必也没想到会有这种后果...” 季晅正思索着这火凤凰为何会转名为冷泉苏时,谈喜悲已经将话转到一边去说:“先不说这些了,有件事我要先向两位明说。” 织先生道:“说吧!每一次你笑得越开心我就越讨厌,总是会想起闻人逝魂那讨人厌的样子。” 谈喜悲又笑得开怀道:“先生言重了!在下怎会比得上洞主,这要说的其实是一件对先生大大有帮助之事,便是今早宝羽枝那对宝兄弟进城了,而且很有可能是为保护和万盘王有关之人而来。”接着谈喜悲便将宝羽枝暗中保护易宗来此之事说出。 织先生听完后沉默不语浅浅转了转桌上的茶杯问道:“疏瑛。这事烟尘有告诉你吗?” 绝夫人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才说:“他没说过。不过他们昨天才会合所以我想也许有些事他还不知晓。” 织先生淡淡道:“你要多管管他!前些时候大哥让人捎信息来说烟尘这孩子气焰太高,千万别让他因此坏了流主大事知道吗?” 绝夫人点点头没多说些什么,接着三人又谈了谈些不着边际的话织先生才将两人给遣走了,两人走后没多久织先生又闻了闻茶香才走进房间。 屋顶上的季晅正想问贯古今是否要跟踪绝夫人与谈喜悲时,忽地剑光一闪贯古今怒拔长剑出鞘,剑光中贯古今左手急将季晅向自己身后拉,季晅若有所感间回头却看见那织先生已站在自己身后。 只见贯古今剑下一招一式虽是简朴却夹带极大的威力,剑声呼啸中季晅亦拔出腰间古剑。但织先生好整以暇,拳掌挥洒间透出一道又一道在阳光下映着金光的细丝,渐渐将两人凌厉攻势一一化解。 剑势渐慢,但季晅与贯古今都知道是织先生袖中银丝在作怪。 这时季晅足下一蹬居然连连踏破一堆屋瓦,贯古今见状随即配合。三人落入屋中时双剑亦解束缚,未料织先生一落地随即转身躲入偏厅。 季晅两人方追进,贯古今马上使劲拉住季晅。 这时季晅才在阳光反照下看见着厅中已布满一丝又一丝杂乱无章的银丝。 贯古今提剑割断一条银丝,倏忽银丝失去重心开始在屋中不断穿梭形成一道道锋利的金色光芒瞬间便将偏厅中的家具全部毁掉。 季晅惊道:“还好!要是刚刚是进了这银丝阵后才割断银丝那就糟了!” 贯古今说:“季晅,你回老关那里告诉他和军师这里的事,我去追他。” 季晅点头离开方转出两个弯就往关远近所住的铁华楼奔去,可面前却突现身影档住去路,赫然便是方才才离开的织先生! “这是啥!加菜吗?”定霙豪望着眼前桌上十多碟的炸豆腐问道。 盛威钧耸肩说:“听说是凌明暗派人送来要给季晅的。” 定霙豪问:“他也认识这凌明暗吗?”话说完就伸出手想拿炸豆腐来吃。 这时慕观情轻轻将他的手移开说道:“凌明暗会这么做必有深意,等季晅回来后再大快朵颐也不迟。” 定霙豪望了望豆腐,又看了看门前说道:“这季鬼又跑去那溜达了!说好正午一过就会回来,现在都过未时了,还没瞧见他的人影!” 慕观情淡淡道:“季晅不像会是到处跑的人,想必是还有其他的事。” 第532章 之间9 绝烟尘说道:“四位象主麻烦过来一下!”四人走到烟尘身边,烟尘率先向焱淼问道:“焱淼!方才那两人找飘飙是为了什么事?” 肃焱淼说:“这我也不知,如果真要问,我现在就去问。” 绝烟尘点头道:“好!你去问问看,如果飘飙不想说就算了。但要先和他说如果是和大家安危有关的事还是请他帮帮忙将事情说清楚。” 肃焱淼走开后,绝烟尘有意无意地向众人说道:“有件事我要先说在前头,现在这情势对我们已经很紧急,我不希望今后再有任何事是瞒着大家的。” 走不远的肃焱淼也听在耳中却是一声轻笑直接找飒飘飙去。 过不久飒飘飙也跟着过来将宝兄弟告诉他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却隐去了母亲是药人的事,只说自己因血缘关系而对琉璃瓦有还原的功效。 绝烟尘沉吟了一会说道:“好吧!你这事确实不该到处说。眼下就是要先找出这织天姬才是重点。” 这时门外乘凉的高崩峯走进来说道:“烟尘!你娘说有话要和你单独谈谈要你出去一下!” 绝烟尘点头向众人道:“你们先处里季晅之事吧。看看是不是到他师兄那去了,快些让他回来。他和神威宫关系比较好,织天姬的事让他去传达。”说完烟尘便走出通铺,转头便见到母亲正站在一边向他招手。 烟尘与母亲一直走出礼贤楼后绝夫人才低声说道:“婪使也到神威宫了。” 淡淡一句话绝烟尘接得绝决道:“他想要万盘王的外孙和琉璃瓦,但这两样现在他都不能带走!” 绝夫人金疏瑛略带微怒骂道:“这事关系到婪使在三铉织内的地位,你若不帮忙今后坏了流主的事要怎么办!” 绝烟尘说道:“我才当上宗主你们就开始打易宗的主意,你知道要如何让琉璃瓦起作用吗?” 金疏瑛摇摇头说:“婪使说这事他已小有知悉却不愿明说。” 绝烟尘叹了一口气将飘飙刚刚的话说出,金疏瑛皱着眉说道:“那这孩子很重要吗!” 绝烟尘一听心头火起说道:“总之这件事绝不能让他知道,就算他想抢人我也不会让他。他若真想来硬的就让他回去问问流主,到底是要保下三铉织还是保下易宗!” 金疏瑛见他语气也不悦道:“这事现在怎么回报流主,你也不想想婪使是如何待你的,你能每战必捷有多少功劳是来自于你身上他赠你的这件金丝甲。你莫要忘了…” 话没说完绝烟尘已冷冷打断道:“你现在到底是天启会的人还是流的人!先说好,我是不会帮天启会那一窝蜘蛛的!” 金疏瑛见他如此便知道这儿子是不会再帮自己的,也只有叹了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金疏瑛临走前还交代儿子不要在这城里提起天启会和蜘蛛这些话。但绝烟尘却是望着母亲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 烟尘想起母亲曾对自己说过会下嫁父亲其实是一桩预计好的计划,唯有流主才是他灵魂上真正的父亲。 但烟尘却知道母亲真正在意的是那个栽培她的金蜘蛛,那个同时拥有多重身份的金蜘蛛。 三铉织织首、天启会金蜘蛛、流婪使。 绝烟尘只要想到自己的出生居然会是这人的计划就十分不悦,相较于昧使糜无返的啰唆、憎使易怒腾的冷酷他更厌恶婪使一副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的态度,望着母亲的背影烟尘在心中狠狠发誓他必要冲破这人织下的天罗地网。 竹杖轻敲,左手上火凤凰漾在茶杯底,倒影里他却想起久远以前那位无缘的母亲,以及比母亲更无缘的外婆。 持杯的手对面,『金蜘蛛』金天织依旧蒙着面低声问道:“你是说这小子和『蔑族』的艾爰有关系?” 皇甫幽淡淡锁眉将精神自母亲回忆里的轻叹拉回说道:“对,这小子听说是让风飞扬送来的,也只有他接近得了艾爰这怪物。他们的目的便是莲千叶留下的莲敷宝典。” 金天织耳闻怪物两字他居然用来形容别人,嘴角轻笑道:“她想藉由当初金煞回复原身的方法治疗自己?” 皇甫幽淡淡道:“这八成只是其中之一,我可不认为她会就这样罢休。想来重回闇月族也是她想做的事。所以他一定会因为这小子答应我们的要求,他可是她重要的打手。” 金天织失笑道:“这小子的功夫简直不值一提,怎会选上他?” 皇甫幽也笑道:“说不定是因为『缘分』吧。” 金天织白了他一眼道:“缘分?鬼扯!我现在只要杀了他,他就没办法再促成这缘份了,你说怎么样。” 皇甫幽淡淡道:“那这样你就没办法用他交换药人或是出城的方法了,让你心有忌惮也是一种缘份。” 金天织冷笑道:“药人我不急,让琉璃瓦复原的配方我还有。倒是出城之法我也许可以考虑一下。” 皇甫幽笑道:“她母子俩让你弄死了这么多年,留下的血八成也酿成了酒了吧?” 金天织道:“老的死了但可不是我下的手,至于小的可不一定。” 皇甫幽终于有些兴趣道:“忌狼王没杀了他?难怪,后来你居然又回三铉织去。” 金天织笑道:“我总觉得老太婆一定还留着些什么没让其他人知道,不然我也不会在那个地方停留这么久。” 皇甫幽擎着茶杯淡淡说道:“你怎么知道金天挚没死?” 金天织淡淡道:“狼蜘蛛告诉我当年困住他们的深谷里只剩下忌狼王的断臂和天挚的断腿,没有尸骨!” 皇甫幽说:“当年困住他的机关有可能在他们失去一臂一腿后连手便能逃出吗?” 金天织摇头道:“云梦泽的本领你比我还清楚,我怀疑还有其他人相助。忌狼王和金雕王分别是猛族和翼族的指标人物,我想也是会有人看在当年七女神结盟的情分上出手相救也不一定。” 说到这金天织淡淡地望了皇甫幽一眼。 却见皇甫幽回望间满是轻蔑道:“怎么!提到我娘还想看我会不会生气吗?少无聊了!皇甫光和皇甫觉都没反应了,我又该对她有什么感想!” 金天织继续道:“如今四大女侠所领部族早已纷乱不像从前,『水嫣』座下鳞族早在知天寒迫害下远避武林;『桑若』的翼族虫族前者已让知天时篡位,后者则是各自分裂内战不已;炎女侠…” 说到这皇甫幽接着说道:“『炎垕』座下猛族也在我兄弟三人抹黑迫害下成为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恶魔前驱;最后曾一度领导虫族来自『幽日族』的『金煞』在短暂加入蔑族又成功出走后便失了踪影。所以能出面帮忙的人…应该就是泽娘了。” 金天织睁大眼道:“云梦泽?她当初便想杀你了?” 皇甫幽点点头却没回话,只是让这一阵沉默伴随着莫名的遗憾蔓延开来… “他没过来?”贯古今脸上挂着疑云问道。 负纵横正想问追查的事如何的时候,铁华楼外又有人进来通报说楼外莲真智带着两位易宗弟兄求见。 负纵横让人请他们进来后才细细听着贯古今说事情的经过。 未料听到一半,莲真智也才方走进门。负纵横已快步走出说道:“古今,去把霍大傻找来再带五十人到觉树园外等我!顺便叫老关带三百人静观公子动作!” 贯古今知道事态也许严重了赶紧找霍云雷去。 负纵横一走出房门便对迎面而来的莲真智以及定霙豪、盛威钧三人说道:“不用多说了!直接到觉树园去!” 四人加紧脚步冲向觉树园,方到园门前负纵横便突然一阵长长低吟,吟声漫遍园中直到一道身影出现负纵横才朗声道:“负纵横有事想拜访艾姑娘!” 走来的人影面目僵硬正是姬日曦,只听她说道:“四位请进吧。” 四人走进屋中,却见艾爰缓缓走出说道:“说吧!亲自到这把我吵醒想必是重要的事。” 负纵横开口便问:“皇甫幽来过吗?” 艾爰点头说道:“昨夜到的,听说是跟着易宗到这的。” 定霙豪正想问却让盛威钧拉住,负纵横又说:“你知道金天织也来了吗?” 艾爰若又所悟地说:“原来是他!昨天皇甫老鬼说要来见个老朋友,之后就走了,你家就是这不男不女的烂蜘蛛炸的吗?” 负纵横点头道:“他应该已经和公子搭上线了,等会儿我就要带人到欢喜园去救人了。” 艾爰问道:“救人?救谁?” 负纵横起身带走三人淡淡说道:“季晅!” 四人转身便走,艾爰却望着负纵横背影心中骂道“贼棋手!分明是想拉我下水,季晅!你怎会这么蠢!” 姬日曦问道:“不去帮忙吗?” 艾爰叹气道:“我们现在就在帮忙了,他们会自己过来。” 姬日曦正不明所以时,艾爰却淡定地望着园中大树说道:“摆脱这看似天上却实是人间的烂地方的唯一方法,便是觉悟。” 第533章 之间10 一行人仓皇奔命,奔下的命里定霙豪终被这一路的紧逼气氛逼得大吼道:“你们说话成不成!现在季鬼到底是怎么样了!” 盛威钧正想拉住他时,一边和他完全不相识的霍云雷突然一把搭住他的肩说道:“放心!我绝不会让你失去这兄弟!” 话说完,霍云雷忽然对所有人喊道:“你们听见了!今天我就要季晅平安回来,因为他是我兄弟!也将是你们的兄弟!急行!欢喜园!” 激昂之后的沉默里只剩下这五十五人的步伐声。就连身分在霍云雷之上的莲真智、负纵横、贯古今也都趁着这一股渐渐升腾的热情迈开步伐! 转入欢喜园里,突兀的各样色彩并现在同一个园子,情状各异的装饰显着住在这里的人的特异性格。 霍云雷正想大吼,却见园中已走出一人笑得恶心说道:“唉呦!是什风将各位吹来我这小小欢喜园了!坐、坐、坐!” 殷勤招待间负纵横冷冷道:“霍云雷!三招!我不要他死!但要他永远记住你这三招!” 暴喝声间,一阵狂风暴雨袭来,雨下打落的是猝不及防原本准备好的一套说词。不及开口的是原本想请君入瓮的阴谋,现下这瓮里正烘着沸腾的怒火,但火里煎熬的却是全无还手之力满脸笑容却满目憎恨的谈喜悲。 负纵横与贯古今走入屋里,转眼走出手中便多了一个透明的骷颅头。负纵横冷冷问道:“这东西是流的信物吧!说!你和神天心勾结多久了!” 谈喜悲呆望着骷髅头难得结巴道:“这、这、不是我的!你想栽赃!” 负纵横双眼一眯道:“我看你是想去见魔判!” 谈喜悲不知为何一直没发现负纵横始终不提季晅,但他脑中思绪一乱,心知就算查出他不是流的人但若露出马脚他催魂洞的身分只怕也会被掀开。 混乱间他突然紧张道:“公子说你若想知道…” 负纵横冷冷打断他说道:“古今,送他到显心境去见魔判!” 贯古今走上两步,谈喜悲终于笑不出来哀求道:“你究竟要什么?怎会在这个时间点突然掀开我,你想知道季晅在哪,对吧!” 负纵横冷笑,贯古今又上前几步。 谈喜悲终于说道:“我只知道他跟踪我,这还是公子告诉我的,我也是奉公子之名前去和织天姬接触。这一切公子都知道,后来织天姬才突然来告诉我他捉了一个易宗的人,想请我用来和易宗交换情报!我当然是拒绝了,现下我只知道他正在城西陆飞巷第三间屋里!” 负纵横冷笑将骷髅头收起,带着众人离开。正飞步赶往间莲真智问道:“是真的吗?” 负纵横说道:“假的!这小屋里八成有我们不应该见到的秘密或是惹不起的人,这笑脸鬼冷静的速度这么快,倒是出乎我意料。” 莲真智又问:“那这事神天心是不是也介入了,家师当年说到此人总是不置可否不愿评断他的善恶。” 负纵横转头笑道:“这骷髅头是我自己雕的!专门用来栽赃!”笑容间转过数个弯一行人已狂奔至小屋前,负纵横轻轻推门而入只让莲真智相随要其他人全留在屋外。 小屋里寂寥身影正把玩着手中机关,负纵横心道“原来如此!”他走上两步恭敬说道:“磨公!” 背影带着苍凉眼角回望淡淡应了一声却没开口的打算,负纵横叹了一口气便说道:“打扰了!”说完便带着错愕的莲真智离开。 方走出门屋里老人便说道:“你太聪明,真有事就让大傻来和我说。” 门外的霍云雷一听这声音就想闯进去,负纵横拉住他轻声说道:“告诉他季晅是被皇甫幽所擒!” 霍云雷还搞不清处便冲进屋说道:“磨公!我兄弟让皇甫老鬼捉走了,你老人家帮帮忙!” 老人放下机关问道:“是负纵横教你着么说的?” 云雷傻傻点头道:“对呀!” 老人叹了口气说道:“纵横,进来!”负纵横快步走进正想行礼时老人已挥挥手说道:“不必了,说吧!” 负纵横见他如此依旧恭敬地将金天织与皇甫幽之事说出。 老人咳了两声说:“你现在要我帮忙可以,但你可以保证捉得住这皇甫幽吗?” 负纵横摇头说道:“不能。” 老人又叹了一口气,屋后却突然传出一女子声音说道:“爷爷!这小子是艾爰的,听说就是莲千叶签诗里选中的人!” 老人听完说:“千叶呀…”沉默一会后老人才又说:“契儿你也陪我去吧。” “好哇!”爽朗话语说完,屋后击契难得孩子气地蹦蹦跳跳走出揽着老人的手说道:“爷爷我们要去那救人?” 老人望着她手中的机关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还有,把你泽姊姊的东西留下,你想要,爷爷再做给你。” 击契听话地像个乖孩子将东西放下,老人才道:“纵横带路吧。” 耀明楼外,兵马重重,重重兵马里关远近刻意让说着假借口的谈喜悲进入。 楼上一群醉得颠颠倒倒的羽将,指着眼前同为三十三天羽的关远近直骂,关远近身边的副将问道:“老大,军师没要我们围住这楼吧!” 关远近玩味地望着楼上这一群酒囊饭袋笑道:“没关系!天尊不在,趁这机会吓吓凌明暗也好,最好不小心起了冲突,再不小心把他给…” 说到这副将脸色惨白道:“老大!这样好吗?” 关远近对他霎霎眼说道:“放心吧!这一招超好用,当初我在金国办事时就是这样作掉我顶上那个猪头的!不然我也不会逃到神威宫来。” 副将又抖了一下紧张问道:“老大你当初又是如何逃掉的?” 关远近突然试着拉拉弓说道:“就是靠毕征方这小子帮忙呀!” 说完又抽出一支羽箭说道:“来!告诉老大,你最讨厌谁!趁现在他们全醉得胡里胡涂…” 这时关远近身边十多人全都不敢接话却听见耀明楼上阳升坠喊道:“关远近!你带人围住这楼干什么!” “终于等到你沉不住气了、小太阳又跑出来当传声公,你在哪呢?小公子!”关远近觑着阳升坠轻声念道。 直到阳升坠沉不住气又要喊话时关远近才放大音量说道:“奉军师之命,捉拿城中纵火犯织天姬!” 阳升坠喊道:“这人不在这里!不信你进来搜!” 副将紧张问道:“老大!要进去吗?” 关远近淡淡说道:“不必了!我们守在这就是为了逼那人离开,小太阳隔了这么久才出来传话,八成已经用地道送这人离开了。” 副将又问:“老大你怎么知道?” 关远近收起羽箭说道:“猜的!”这时他身边十多人同时回头望着他,关远近一派轻松说道:“放心吧!每次老负下棋都是这样声东击西直到把我逼到我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时他才出手!” 副将又问道:“老大!你既然知道军师会这么下,那军师不就每次都输你!你赢过他几次?” 关远近望着楼上阳升坠迷惑的表情说道:“一次都没有!他的下一步总是让我猜不着。” 走在路上,一行人不急不缓的步伐。击契正疑惑这条路是往觉树园去时老人已说道:“纵横!这人急着出城?你告诉爰儿了吗?若动起手怎么办?为何不留下古今或大傻!”一连串的问题代表着关心也代表着他一转念便看穿负纵横的想法。 负纵横说道:“姬姑娘也在觉树园,而且艾姑娘本事虽不一定救得下人,但要自保绝对没问题。” 走到半路将到觉树园,老人见眼前走来两人便招手喊道:“正邪、哭笑,过来!” 迎面而来的正是『威轮天』破正邪以及『歌乐天』乐哭笑,两人一见老人便行礼说道:“磨公!” 老人问道:“魔显藏呢?你们又怎会在这?” 四方脸的破正邪说道:“魔判正在觉树园作客,我们是陪他来的。” 老人点头说道:“好,我也正要进去!”说完一行人便直入觉树园,破正邪与乐哭笑却为难地对望了一眼才抢在众人之前奔入。 负纵横步伐微微缓了下来时老人已说道:“走慢些!显藏不希望别人进去,却没料到我这老头居然会出现。” 负纵横手一挥,霍云雷带来的五十人便同时停步。 漫步走入园中的只剩下重要的数人,一直跟着的盛威钧却开始佩服起这老人缜密的心思向定霙豪偷偷说道:“这老丈八成便是…” “磨神变!”耳闻这名字,众人同时惊愕!霍云雷踏前一步向说出此名的竹披人喝道:“放肆!磨公的名字是让你这样喊的吗!” 回应的俾倪眼神间磨神变淡淡说道:“皇甫幽,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有种,还敢回到这。” 皇甫幽淡淡说道:“这城外有着晏娘的雾,城里却留着泽娘的梦,我实在舍不得远离此地。” 第534章 之间11 众人同时惊讶在如此困境中他犹能说出这种话,没想到魔显藏突然说道:“磨公,我已经答应他让他和织天姬平安离开此地。” 磨神变正想问时负纵横已想通道:“就算让他们走他们也不一定会交出解药,这样不是赔上季晅了吗?” 魔显藏沉声道:“放心!季晅救回来了,中蛊的是胜败与真梦。” 磨神变望了一边正打坐养神的『威颜天』言胜败以及『鬘影天』曼真梦一眼问道:“显藏你早知他两人会来此,所以在这等着为救人才赔上胜败和真梦吗?” 魔显藏点头道:“蛊已经解开了,但我也答应他们了。” 一阵沉默后磨神变淡淡说道:“好!这事就依你吧。”说完转头又问负纵横道:“那你的琉璃瓦呢?” 负纵横沉默间跟在魔显藏身边的『威焰天』昭生死也提着一个布袋走来交给负纵横说道:“他们只肯交出这些。” 负纵横拉开布袋确定是琉璃瓦后才点了点头。 目送两人同时磨神变狠狠咬住牙,心中想起那照顾自己无微不至犹如亲生女儿的唯一亲传徒儿,眼眶里泛起对自己无能报仇的痛心,直到湿润了眼眶后他才想起自己居然十多年来从未为这个为爱痴狂的徒儿掉过一滴泪,究竟是心死还是因为不敢再想起这段往事,映着两人离去背影的眼底早已分不清楚… 甫回礼贤楼的季晅也不急着处里手脚腕上被织天姬银丝伤下的伤口便拖着方采寒央求他去请他师兄帮忙,这时两人方找到药琉照房里才知药琉照已被负纵横请去,采寒便拖着正在喝茶的二师兄到显心境去。 但这下两人都不知显心境在何处,反倒是一边悠哉的药琉净带着两人前去。 药琉净边走边说道:“你们俩知道这魔显藏其实是仙乐宫之人吗?” 季晅说道:“这事倒是听说过。听说是当初神威宫将近覆灭时,天尊前去相求才得到魔显藏的相助。” 药琉净说:“这也是实情,但其实当初仙乐宫是希望天尊就留在那,别在卷入江湖。不过天尊不肯,而这件事也让本名摩伏藏的魔显藏与夜尊莫道锋起了冲突,所以魔显藏才会带着一批人离开仙乐宫跟着皇极雷,而且其实这些人几经更迭除魔显藏外早已不是当初到神威宫的那几人了。他们名义上虽是神威宫的人,但实际上依旧是仙乐宫之人,不过其实他们回到仙乐宫的机会可是少之又少。” 说完后,药琉净在一摊即将收摊的炸豆腐店买了一块炸豆腐。老板原先爽快答应但看到琉净身后的季晅却是抖了一下。 季晅也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对老板笑了一下,可老板却是刻意避开他的眼神,将炸豆腐交给药琉净后便赶紧收摊去。 方采寒说道:“季鬼!你知道你走了之后没多久凌明暗就送了一大堆炸豆腐到礼贤楼来。” 季晅奇道:“他午时不是请烟尘他们到耀明楼吃饭吗?我和他又没交情。” 三人走过一酒楼,季晅无意间抬头却见『耀明楼』三字高挂楼门前,季晅抬头、回望炸豆腐摊、想起当时正跟踪着谈喜悲之事。 时间与空间的交错相迭,豆腐摊老板的脸色、织天姬将自己捉走后却意外地没点他穴道而让他断断续续听见他与皇甫幽的谈话。 最后交织出的却是一张又一张让他莫名疑惑的侧脸及背影,他知道凌明暗示威之意,却无法了解他为何会突然这样针对自己。若是害怕自己将他与金天织的关系说出,那应该暗中行动比较有利。 正混杂在纷乱的思绪时,季晅又听闻药琉净问道:“那你们知道药宗与仙乐宫的关系吗?” 季晅拉回想法间已听采寒说道:“我只听说天尊很尊敬师父而已,倒没听说仙乐宫也和我们有关。” 药琉净擦擦嘴说道:“他们尊敬师父多半是因为千叶师叔,因为多年来都是莲宗与神威宫亲近,药宗则是和仙乐宫关系良好。但自从千叶、华昙两位师叔仙游后,两宫也同受尊主丧亡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原因后来仙乐宫也有些内部摩擦也因此促成他们渐渐隐遁江湖。” 突然一阵沉默,这些多年前扬名天下的江湖人写在故事里的身形慢慢成了一重重模糊沉重的影子漫住眼前,漫下的黑色川流渐渐缓流开来,再度清晰的眼前终于出现一座幽深静谧的森林,林外大石三个汉隶大字写道『显心境』 艾爰瞧着路的尽头低声碎骂,路的尽头魔显藏去而复返。艾爰待他走近问道:“不回家看风景吗!” 魔显藏自动坐下来说道:“我今天想瞧这棵树。” 艾爰说:“人都走了!打架时也没出尽全力,现在又在懊悔些什么!难不曾想等他们回来不成!” 魔显藏难得笑道:“确实在等!但等的是他身后那人,自从别离谷与皇大哥连手对付他后!我便一直对江湖上对他的传闻感到很好奇,想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艾爰不耻道:“还不就又是一个光说不练的神棍,要不然又怎会每次出事都躲在后头。” 魔显藏笑道:“我还在仙乐宫时便听你的同族说过,听说蔑族的覆灭便是他与金煞联的手。” 艾爰冷笑不答,魔显藏却继续说道:“别离谷一役他本有机会将我和皇大哥杀了,但他却没下手。后来灭神教想渔翁得利灭掉神威宫与流,带我们脱离困境的也是他,这件事一直搁在我心里十多年了,今天有这机会我一定要问清楚。” 艾爰冷冷道:“等天尊回来知道你和这家伙见面,我看你以后怎么和他再称兄道弟。” 魔显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我知道皇大哥也十分在意这件事,但他这人就是拉不下脸。” 艾爰说道:“你倒是会为天尊想,但他每次都把黑脸丢给你做,你也不介意?” 魔显藏回头瞪了艾爰一眼说道:“职责所在,我从没在意过这些东西。你不必再耍嘴皮子了!” 艾爰见他生气笑得甜腻腻说道:“这样就生气?怎么不把这脸色拿给你家小公子看。你们这些人净会说,等真的遇上你家小祖宗还不是乖乖放过他!” “凌明暗!他怎么样?”通道里幽黑不见日光,前头领路者忽然问道。 后头腰悬漆黑双刀者见主子一时失神没听清楚便再一次说道:“我是说我觉得这一次他要求我们带乐天王入城很有可能不怀好意。就像方才二哥说的一样,这一次他不再是乖乖听话而是有意拖二哥下水才会把万盘王的人在城里的事告诉他,我想这一次见面我们还得提高紧觉。” 领路人笑道:“放心吧!从前他会乖乖听话是因为天尊在城内的关系,这一次他不过是大着胆子想报个冤而已。说真的,要是他真有反抗的胆量,我想最高兴会是皇极雷。” 双刀客牵着一人惊道:“流主这意思是说皇极雷早知道凌明暗与我们有接触吗?” 领路者说道:“皇极雷也不是傻子,凌明暗这些年的变化他又怎会不知。” 双刀客说:“那我们这样进去好吗。” 领路者笑道:“有什么不好!除了送乐因华进去外,另外也有个人想见我。” 双刀客问道:“是艾爰那小姑娘吗?” 领路着说:“是魔显藏!” 双刀客奇道:“是这人?他想见流主做什么?” 领路者笑道:“我也不知,见到了就知道了。” 话刚说完,双刀客牵着的那人居然忽然念念有词不停颤抖,双刀客紧捉住他的手说道:“因华放心,就快到家了!” 乐因华的声音渐渐变小双刀客又说:“流主,他现在情况越来越不稳定,如果他回到城里又像上次一样闯出去将事情说出的话那要怎么办?还好上次遇见的九真君那小子不爱管江湖事,不然只怕这是爆开来对我流十分不利。” 领路者轻松笑道:“要说便说吧!只怕神威宫就算这事没爆发开来也撑不了多久了,提早引爆也好绝不能让皇极雷越来越坐大,不然他八成又会掀起战争。” 双刀客又问:“流主!那这次的事计老大同意了吗?” 领路者道:“他就算不同意也不可能再忍受在皇极雷之下,要是他不加入这次行动,我保证他不会有更好的机会。” 双刀客说:“但我看他四天王之间也不算是太团结,真能支撑到起事吗?” 领路者笑道:“我保证他们绝对会虚伪到起事成功后才分裂,这样正好!我也不乐见计无遗这家伙壮大。省得到时候去了一个皇极雷又来一个计无遗,反正我也有办法让他将注意力转移。” 双刀客说:“是天启会吗?这件事流主你一直不愿意说清楚。” 领路者说道:“你只要知道神威宫倒后,我绝对有办法让计无遗和他的老朋友对上!” 双刀客拨开前头挡住路的树根说:“是『玄玑门』的『策道季』吗?流主是想利用负纵横造成他们的矛盾吗?” 第535章 之间12 领路者脚步忽缓说道:“计无遗和策道季之间的问题不是他!但负纵横这些年的作为确实让计无遗十分不快,所幸负纵横离开玄玑门已久,计无遗可找不到借口去为难策道季。” 双刀客点头道:“那也只剩下天启会那只『鬼蜘蛛』了。” 领路者沉重说道:“确实是因为他!计无遗想杀他,策道季却想保他但他却没想到那只蜘蛛早不能算是一个『人』了,策道季的这种保护早晚会酿下大错。” 双刀客本想问这鬼蜘蛛的来历但又想流主必不愿明讲遂问道:“流主!这出去会不会又遇上艾爰这小姑娘。” 领路者说道:“虽然还没入夜,但我想事情闹得这么大,负大军师是绝不会放过就住在通道之外的她的。” 双刀客笑道:“这负纵横难道就不怕被她咬吗?” 领路者笑道:“神威宫里知道她是蔑族的人只怕不多,而且她和囚禁在仙乐宫的那只不一样,根本就不需要一直依靠喝血来过活。也因为这样当初我才会答应金煞不对她出手,而且千叶在走之前也曾要我保证日后住在觉树园之人的安全,我想这家伙八成也猜到了些什么。” 双刀客奇道:“流主是说莲宗主也有宿命…” 说到这领路者白袍一挥说道:“到了!先别说了!”只见领路者准确地转开机关。 隆隆作响间,门外随之透进夕阳赤红光芒。光芒刺着他的眼,一双银灰色双瞳反透着红光,光里却是漠然的不黑不白。 灰败眼光之前黑衣人淡淡说道:“神天心!” 神天心一身白衣染上了红却是如烈日一般闪耀,闪耀中黑衣人走近逐渐档下光芒,神天心淡笑道:“魔显藏!” 林中小屋内药琉净分别为言胜败与曼真梦细细把脉后,开出一张药单说道:“这蛊看来是真解了,这药方能助他们修复元功,三日九帖药内伤便可复原。” 药琉净正想将药方交给季晅,昭生死却将药方接过说爽朗笑道:“我去吧,我还有事到城里去。哭笑和我说过你了,去和他聊聊吧!” 季晅答应了便和方采寒一起到屋外找正在砍柴的乐哭笑,药琉净则是陪着言胜败两人聊天。 季晅甫出屋循着规律的劈柴声忽然眼角一酸,季晅上前接过斧头说道:“乐大哥,让我来吧。” 乐哭笑正想推辞,方采寒已说道:“乐大哥!让他来吧,他家从前便是樵夫了,这劈材他拿手。” 规律地再熟悉不过的一斧一斧砍下,季晅随着渐落的夕阳渐渐回想起从前的日子。 回忆间乐哭笑向方采寒问道:“怎么样,这多事的一天过得还习惯吗?” 方采寒笑道:“这该问季晅吧!” 季晅也笑了笑说道:“也不过来一天而已谁知道会出这么多事!”过了一个沉默的刹那季晅忽然问道:“乐大哥!你讨厌艾爰是因为她是蔑族的人的关系吗?” 紧接着另一个刹那的沉默季晅便后悔问了这问题。 乐哭笑沉默了一会说道:“这事是她自己说的吗?” 季晅摇摇头将被掳期间听到的一切说出,乐哭笑说道:“其实尚有三位奇女子与四位前辈齐名,便是华宗宗主也是华严世界界主华昙以及艾爰之母闇月族族长艾靥最后则是由凤未央女侠一手带大的真涅。只是后来七位女前辈接连凋零,除了下落不明的金煞与水嫣外其余都已离世,而艾爰则是在其母遭受族内迫害后才加入蔑族的。最后蔑族之害险些扩大这时失踪已久的金煞却突然出现加入蔑族,过不多时就传出蔑族被金煞与神天心以及一群不知名的西方组织给颠覆垮台了。” 乐哭笑叹了口气又说:“这蔑族其实是一群崇拜西方传说中的血族的狂人,他们认为以喝人血便可继承其力量的荒缪行径横行武林,最后在西方重挫后残存之人又逃到东方,先是和凤未央女侠交手后又隐遁一段时间,之后再出时便曾和六位女前辈所领麾下部族交手过,但真正让他们覆灭的却是金煞那一次行动。” 这时采寒与季晅同时有问题想问,季晅让采寒先问道:“凤女侠的事我师父也有告诉我1些,但当初听说她前往西方是为探查风伏希的源头,难道风伏希和蔑族有关系?” “不!他是蟠族之人。”坚定语气传来,季晅与采寒回头却见已黑沉的天边走来一人正是一身幽暗的魔显藏。 乐哭笑道了声安,魔显藏才说:“天都黑了,哭笑你去煮饭吧。这些事我和他们说清楚便是。” 乐哭笑走后魔显藏与两人一同进屋说道:“这风伏希出身的蟠族其实早在唐朝之前便是和蔑族为敌的,两族相斗多年不知为何在宋朝建立前十多年突然一起失去了踪影。此后西域称雄者便成了幽日族与闇月族,听说这两族虽同时分属丹墀、桂墀盟但暗中都与蔑族有关系。也正因这关系才会迫使艾靥被逐出闇月族后艾爰就决定加入了蔑族,而金煞则得以用幽日族的身分取得他们的信任加入蔑族。” 药琉净喝了口茶也说:“听说猛翼鳞虫四大部族也是因为凤女侠带回有关蟠族的秘密而再度兴盛的。” 魔显藏点头道:“就我所知也是如此,但六位前辈先后逝世后这四族也开始纷乱内斗。” 季晅问道:“那神威宫与仙乐宫也因为华宗主的关系介入这战局吗?” 魔显藏眼光暗淡道:“说到这我们便汗颜,因为当初华宗主其实已无力管束华严世界众人,除我两宫与紧那罗、干达婆外最挺宗主的其实三神教,而且虽然三神教中灭神教与创神教不和,但只要是宗主当初直系传下的妙神教出面他们多少还是会卖点面子的。” 季晅黯然道:“所以这些部族的人将他们堆积起的仇恨加诸在蔑族身上。” 魔显藏回应他的眼光说道:“季晅,有些事你必须先清楚,虽然艾爰并未加入当初对抗蔑族的抗争中,但四大族在这场战中也失却了许许多多的朋友与亲人,在这种撕裂生命的痛之下要他们明白艾爰是无辜的,我想他们是不会理会的,他们在意的都是蔑族这两个字。” 药琉净也说:“季晅!虽然了解他人的痛苦是解开仇恨的好办法,但我们是没有办法将自己的想法让所有人遵行的,因为只要是强迫性的和解便是将善执着成另一种恶。” 室中静默,乐哭笑适时地将饭菜端进小屋。三菜一汤,除了受伤的人各有一锅小锅鸡汤外其他的人都是俭朴的素食。季晅对魔险藏的观感自早上的霸气完全改观成两袖清风的严官。 众人劝食间魔显藏又说:“季晅!吃完后到觉树园走一趟,艾姑娘找你。” 季晅点头间向方采寒使了个眼色,采寒便向药琉净说道:“二师兄!我想陪季晅去一趟觉树园。” 药琉净说道:“那你的药呢?” 采寒道:“没关系!我会早些回来,有关血池夫人的事我想早些处理。” 踏上半掩半露的月光,季晅与采寒沉默走上往觉树园的路。 路上方采寒问道:“季晅!最近心花朵朵开就是因为这艾姑娘吗?” 季晅失笑道:“还朵朵开勒!不要鬼扯了!” 采寒笑道:“不要装了!瞧你这张要笑不笑的脸!”说笑间已走近觉树园。 进了觉树园,季晅和方采寒便远远瞧见艾爰正坐在树下,季晅向她挥挥手又比了比方采寒示意要让他也进园,艾爰抿着嘴散漫地点了点头。但两人走进后,艾爰却突然皱着眉望向季晅说道:“傻小子!你这朋友是猛族还是易宗的?” 季晅惊愕道:“他和我从小一块长大,从没和猛族有过关系。” 艾爰扁扁嘴瞄了方采寒一眼道:“那为什么他身上有乌头草的味道?” 采寒从怀中掏出乌头草说道:“艾姑娘,这乌头草是用来抑制我体内的乌丝蛊的。” 艾爰上下打量采寒后才说道:“你把那东西放在那边摆着再过来。”说完艾爰就随便指了个地方,采寒也就跟着随便将东西放在随便的地方。 直到采寒走回季晅身边坐下后,季晅已有一搭没一搭和艾爰聊了起来。季晅问道:“艾爰,你怎么会知道乌头草在采寒身上?” 艾爰轻抚着身前的花草说道:“小时后闻得多了,现在都还记得。” 季晅问道:“是和蔑族有关吗?” 艾爰眼底泫涙缓缓转过侧脸,视线却落在远处不敢望向季晅说道:“谁告诉你的?” 季晅似乎感受到她的心情轻声说道:“你若不想说,我就不问。” 艾爰又沉默了一会儿季晅才将织天姬和魔险藏所提之事说出,艾爰稍微舒缓了情绪才说:“这些事我不想说,先说点别的吧。” 季晅点点头便将话题转回血池夫人之上,方采寒问道:“艾姑娘,我听说药人之血可以让琉璃瓦复原,并成为恢复血池的解药。而我刚刚问过二师兄他说琉璃瓦的原身其实就是水嫣所赠的培蛊藻。所以我想问艾姑娘血池夫人交给你的东西是不是也是由相同药材所制。” 第536章 之间13 艾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培蛊藻又名水筋、药人所饮之树汁叫做木血,这两种药材其实都是传说中不老之药的药材之一。其他还有另外四种关键药材,听说正是由其他四位女前辈所掌握,但我却从未从我娘那里听过些什么。至于池姊姊为我制作的药中则应该是和这些东西没多大关系,详细的情形我不清楚只知道池姊姊是因为长年研究血池才能做出这药的。” 方采寒问道:“艾姑娘听你这么说这血池只怕不只一个吧?” 艾爰说道:“听说池姊姊所在的池子只是和血池相似之池而且范围极小,好像只有一个井面的大小而已。”说完艾爰又问:“你就是那个药漓缚收的新徒弟?” 方采寒点头道:“对!就是我,有什么问题吗?” 艾爰点头又摇头说道:“没什么。那那个神天心的徒弟叫什么?” “绝烟尘!”一道沉稳之声伴着脚步而来,艾爰望着这一身灰衣之人说道:“我好像没准你进园来!” 踏进园中之人正是绝烟尘,烟尘停步说道:“在下久慕艾姑娘大名,今日趁着我易宗两位弟兄在此做客,冒昧前来也正好请季晅为我做个引荐,唐突之处尚请姑娘海涵。” 季晅听他这样说赶忙站起为他介绍,艾爰则是望着季晅老实的背影瞪了他一眼说道:“这么热心干什么!傻子!” 绝烟尘又笑着道歉,艾爰却挥挥手说:“不必了!我也没别的话要告诉你,你只要知道神天心这家伙虽说不上坏,但这个好字他是绝对沾不上边的!” 绝烟尘神情一敛温言道:“此事流主对在下多有告诫,这善恶不过是世间价值的对立面而已,烟尘没有要亲身冲撞之意,但作为一个人又怎能不被之间的拉锯给影响,总之只要能无愧于己心便是!” 话说的漂亮但艾爰还是爱理不理道:“随便!你自己知道就好,不用解释给我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快说吧。” 绝烟尘笑道:“姑娘果然豪爽!那在下就直说吧,我是为血池解药而来。” 艾爰瞄了绝烟尘一眼说道:“是神天心要你来的吧,这事怎么不去问金天织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呢?” 绝烟尘眼神稍稍动摇,艾爰又说:“你怕他们知道吗?我替你说!” 艾爰正想说时,绝烟尘却先开口道:“方才流主已见过我了,而金天织也就是织天姬便是我流三使之一的婪使。此次夺瓦的行动虽然造成神威宫和我们失去和谈的机会,但其实也让我们有机会脱离神威宫的掌控。” 方采寒说:“也是,因为如此一来他们便无法再以和谈之事要挟我们成为他们的附庸。” 季晅也说:“没错!所以这次我们只要有办法私下以血池夫人的解药达成和解便能脱离这乱局。” 艾爰冷笑:“傻子!他们可以,你却不行。忘了你是为什么到这里的吗?” 季晅惊愕间绝烟尘也点头道:“季晅,此话不虚。看来你还是有必要在此等候时机以夺取莲敷宝典。” 艾爰见绝烟尘嘴脸冷笑:“一个样!只敢在后头放炮!”说完就直接走入屋里说道:“不用说了!条件一样,要解药就拿寰宇易功来换,我累了!你们走吧!” 艾爰突然的离开让外头三人同时愣在一边,但他们也同在这觉树园里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 风拂过处,觉悟树下确忽传机关转动声,季晅下午让皇甫幽两人带来这里时虽已知道这里有出口,可却不知道就在这树下。 这时密道开启,盘根错节的树根中走出一人。季晅却忽然想起早上节渟渠告诉自己的梦中话『要脱离被摆弄的人生唯一的出口便是觉悟』只是走出觉悟的人却是两个五短身材的小个子,方采寒和绝烟尘同时惊道:“麦先知!” 走在前头的正是矮个子的麦荼荳,但在他身后的人虽然身高和他一样矮小却是有着完全不一样的身形,麦荼荳看得出来只是矮小而已,但他后头这人却是手长脚短大着一个肚子,肚子前头是他长及膝盖的红色胡子。 这红胡子一见三名少年同时盯着他瞧便胀 红着脸暴喝骂道:“看什么看!再看老子就一斧砍断你们的头!” 季晅三人同时收敛眼光,麦荼荳已笑道:“大山,这些孩子就是我说的易宗之人。”说完麦荼荳又向三人说道:“这位是崔嵬峯崔谷主。他认识你们山门的门主崇岌岑还教过她机关术,这次他难得出门所以我就趁天尊不在带他来这里见见老朋友。” 崔嵬峯还是怒气腾腾地说话:“不只小ㄚ头!我还有事要找磨神变这家伙!” 绝烟尘听到这眼神一眯笑道:“那我就为两位前辈带路吧,我山门门主与泽门门主都算得上是机关术的佼佼者。若是能得前辈与磨公指点那必是好事一桩。” 麦荼荳感觉到绝烟尘的算计浅浅一笑顺着说道:“好,就先去见小姑娘再去找神变。” 麦荼荳笑看烟尘的心机,一旁的采寒也觉得烟尘越来越聪明,可却不知收敛。 谈笑间,绝烟尘一路上的客套终于将崔嵬峯哄得服服贴贴。也因为如此才套出原来崔嵬峯一直住在黄山,但黄山的哪他却不愿明说。 月光下麦荼荳神神秘秘说道:“这地方没走过黄泉路你们是到不了的!” 季晅边走边问道:“那岌岑呢?” 麦荼荳笑道:“这小姑娘是例外!所以崔谷主才会特别照顾他!” 迷惘的答案照着迷离的路,路上的五人想着不同的心事。话题虽不断交缠,但心思却是随着散下的月光各自漫成各自的纠结。 季晅抬头,温柔月光下却又想起艾爰初闻蔑族时的回避神情,神情间分明是比初见时的如嗔似怨眼神更深一层的自卑哀伤情绪。 这眼神如今却又成了季晅心里的一道结,狠狠绑住他对艾爰的爱与怜… 第537章 隔世再会1 三十年,不长不短。对于一个已是垂暮之年的老人这些看似能让人回味一辈子的数目,如今在月下含泪的眼眶里也不过是漫长人生的一缕余韵而已。 三十年前上一任天尊能天主新丧,皇极雷正当少年四处奔波为复兴神威宫招兵买马。他还记得皇极雷在人前坚强的样子,也记得曾听闻他在众多武林人士面前不得不手刃陷入疯狂的亲师的传闻。 能天主死之前因心神狂乱而残杀其余七位同修天王,唯独乐因华行踪不明。以及凌明暗之父凌景耀在能天主疯狂之前无故遭人击杀,就在他听闻消息不久后皇极雷便风尘仆仆来到他的磨劫宫找他。 他还记得那夜无月,昏暗之下皇极雷只留下一盏灯。灯下他递来两封信,接着泪眼欶欶不停不敢哭出声,因为他已是神威宫第十二任天尊。 两封遗书,第一封是交给极雷的,书中能天主告诉皇极雷就在他闭关修练心法时,八名天王早已与流神天心搭上线想谋害因为天魔教一战而身受重伤的自己,莲千叶伤重下落不明,仙乐宫夜尊只怕也是伤势沉重。 在避无可避的情形下,天主自知此战已是难免,原以为他们将等待皇极雷出关时才进行颠覆神威宫的计划,未料却忽传凌景耀死讯。能天主伤痛之余心知他们意欲提前行动,也料到他们将先偷袭正在闭关的极雷遂在极雷出关前留下这两封遗书。 书信落下时泪眼逐渐将这一切说出,当时年少的皇极雷抽咽着说道:“师伯!当初我在闭关时听闻石室之外有人打斗声响,险些岔了气!直到我周天收功出关时七位天王已死在关室外山路上,我一路下山到大殿前却见师尊已神态疯狂,我为救那些无辜的武林人士出手想制住师父…” 说到这皇极雷哭声渐响断断续续说道:“最、最后一招!师父没挡、师父没挡下来…”停顿下的少年忽然哭喊嘶吼:“那时候我就知道师父没有疯…” 磨神变紧紧按住皇极雷的肩,回头才将属名给自己的信颤抖着拆开。 信中自两人少年时的相遇说起,华严世界各部族此消彼长次序早乱更不用说是维护佛法的初心,当时两人一动一静个性上的互补让两人迅速结为好友。 此后能天主的雄心壮志也随着他渐强的武功修为以及西夏皇族的支持下水涨船高。但他依旧不忘故友,始终与自己有着连络,就连最后的一段路也留下一封遗书给自己。 磨神变想着这些旧事心中虽无太大波动但那一阵酸楚却是怎么样也挥不去,直到过了十多年,也就是将近二十年前他的人生才开始又多了些变化。 那些年原本受宰于天魔教的幻迷界分裂成两派,一派不支持向外发展的以击镗踊为首,另一派以辛玖喻为首则是主张与其他门派结成迷庐联盟。 就是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辛玖喻想得到神威宫的支持而遣派多位人手前来相助神威宫,这些人后来也有些人就这样留在神威宫的,如叹有无便是飞影城中的佼佼者。 但在磨神变记忆中最深刻的却是映云池的云梦泽,这个视己如父的徒儿,如今又因为皇甫幽的出现而让磨神变心底晦暗已久的影子在度复苏了起来。 而今这道影子却突然重迭在眼前这名易宗少女的身上,素辉芬芳下,月里花间前虽不只她但磨神变却如只见她一人,尤其是泪泛上来之后其余的人全都糊了样貌。 磨神变居处惦云亭外一行七人,未经通报便直接闯入。领头者正霹雳怒暍道:“磨石头!我崔大山来见你了!喂!欺负人矮是不是!我在这!看下面!” 麦荼荳不禁笑出声说道:“崔大山!你也太扯了!磨石头也没这么说,你承认的这么快干嘛。” 崔嵬峯瞪了麦荼荳一眼说道:“少啰唆!卖土豆的,这里最没资格说我的人就是你!”麦荼荳也不生气只是一个劲偷笑,崔嵬峯见状又骂道:“还笑!小心我一斧…” 话突然停下却是一阵笑声阻断,众人回望原先呆愣的磨神变突然开始笑起,由低而渐高的笑声又转为阵阵凄凉,凄凉里只有磨神变知道自己已渐渐盖去眼角险些脱出的泪。 『终究不是你,师父还以为你是来怨我为何轻放皇甫幽了。』磨神变心中忽然自问道。 眼见磨神变突然的变化麦荼荳却是若有所感向怡悦悰说道:“怡姑娘,将东西交给他吧!他找了好多年了。” 怡悦悰安静地将怀中两卷古卷拿出说道:“磨公,这两卷是我机缘巧合下得到的,应当是云前辈的东西。” 接过古卷的双手展开那一片深藏的伤心,磨神变忽然老泪纵横喃喃道:“如今出现,是想告诉师父些什么?是不是怨我?是不是怨我?” 突然泣下的话里藏得太多,怡悦悰悲从中来想象着眼前人的哀伤紧握他老迈的手说道:“不怨,怎会怨?怎么能怨?” 『怎么能怨!』相似的话藏起深深的温柔,相似的气质里却看见相同内敛的情感。 多像呀!宁可自己伤心,也不愿要人见了担忧,多像呀! 眼前的人忽然勾起全部不愿再想起的回忆,直到此时磨神变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样无情,居然会为了让日子好过一点就选择埋起这一切。 相较于自己的自私他又心痛起这已逝去的徒儿当初不知为了不让自己担忧而吞下多少委屈。 仓皇的泪里,怡悦悰拍着磨神变的背为他顺下这些年他以为只要不去看就会消失的痛,没想到这伤一翻起居然是这般汹涌。 这阵汹涌间崔嵬峯突然安静许多,麦荼荳望了他一眼打趣说道:“大山!想哭就哭呀!别憋着!” 崔嵬峯双眼一翻正想骂,崇岌岑却蹲下来开始帮他拍背,崔嵬峯暴跳如雷吼道:“小丫头!你无聊!走开!走开!” 第538章 隔世再会2 崇岌岑被他凶也不怕,一副哄孩子的样子说道:“来!别害羞!丫头在这里!”话说完磨神变也让这一幅逗趣景象逗出了好心情直笑着。 “你是说这梦卷是让你另一位弟兄用虹光刻印向九真君换来的,血松道人、霁…原来是她!” 磨神变静静瞧着徒儿生前留下来的飘渺梦卷又说:“悰儿,你知道这飘渺机枢一共有三卷吗?” 怡悦悰说道:“我也是这么猜的,第三卷便是云卷吧!” 磨神变点点头说:“没错,但这云卷之中所记载的其实是梦泽最早在映云池所学的东西,第二卷梦卷才是她在加入迷庐联盟后和她的众位结义姐妹所学来的诸多异术,第三卷泽卷则是由她自身所学再加上我所传的机关术而成的。” 说完后磨神变又淡淡望着怡悦悰说道:“悰儿,这泽卷你懂了多少。” 怡悦悰保留地说道:“我想懂个五六成应该是有的吧,原本有些想不通的关节其实到了后头我一对照梦卷中许多异术居然又让我想通了许多。” 磨神变这时走回屋内拿出两个以木造成的连环板交给怡悦悰和崇岌岑说道:“来!你们把东西解开来。” 崔嵬峯在后头大声说道:“小丫头!不能输!输了你就别回来!” 崇岌岑嘟哝道:“好、好、好!” 崔嵬峯站在后头却因为身高见不到崇岌岑手中的连环板,正想走上前时磨神变却瞧着他摇了摇头。 崔嵬峯骂道:“臭屁什么!这种小小机关小丫头绝对比你这突然冒出来的徒孙还快解开来!” 磨神变神秘笑容间两女却同时说道:“解开了!” 但两人却是望着对方手中连环板同时愣住,磨神变将两人手中版收回说道:“不必担心!这连环板设计时本就是有数种解法,端看解者以何种角度切入。悰儿承我与泽儿之学解板时善于从核心入手,岑儿自习大山秘术所以对机关板里玄妙处特别在意。今日已知你两人之学在伯仲之间,但日后…”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丢下的钩登时让大鱼上钩。 崔嵬峯让人钓着大吼道:“不算!不算!小丫头没学全我的本事!小丫头过来!” 崇岌岑心中偷笑走过去嗔道:“都是你啦!要教也不好好教,现在糗了!人家连师公都有了!” 崔嵬峯比她还急大声道:“别啰唆!来!”这时崔嵬峯从怀中掏出一卷以黄金打造的卷轴交给崇岌岑说道:“这东西收好!只借你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派人向你拿回来!”说完崔嵬峯又神气地望了磨神变一眼。 磨神变笑着将怀中两卷古卷拿出说道:“悰儿,这两卷分别是泽儿生前寄给我的云卷和她所写下的心得。”话说完磨神变便将梦泽双卷也一并还给她说:“等你这四卷中的东西都了解后再告诉我。” 这时站在后头的绝烟尘突然说道:“烟尘再此替易宗谢过两位前辈了,岌岑你先前所说之事要不要现在说给三位前辈听。” 崇岌岑突然惊道:“对!大山,你帮我。” 崔嵬峯见她突然温柔起来遂说:“快说!我还得赶在清晨前离开!” 崇岌岑一脸烦恼说道:“就是我想做机关屋,但我爹说的那种叫石油的燃料我没办法拿到手,现下我爹和我研发一种『旋应炉』能藉由在炉中燃烧物品而让炉经由蒸腾出的气流造成旋转,再以这股旋转之力带动机关屋。” 说完岌岑便从怀中拿出手札给众人看,崔嵬峯大声说道:“这不就是你小时候我交给你的机关卷里的机关再改造而已吗?怎么越改越烂!” 崇岌岑嗔道:“你还敢说!你那机关卷里多是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又不指明动力来源是什么!害我和我爹这些年来像无头苍蝇一样,现在如果不降低机关里的机关效能根本动不了!” “燃晶。”磨神变淡淡说道。 崔嵬峯闻言神情大变道:“休想!”说完又转头对崇岌岑道:“小丫头!你说的石油这两个老家伙都有办法弄到手!磨石头能透过神威宫拿到,况且这里就离石油出产地最近。卖土豆也行,调鼎盟里的漆泉就是专门发掘和买卖油类物品的地方!你找他们去!” 磨神变淡淡说道:“不用怕,我可没说要你交出这东西。”说完后又对崇岌岑道:“这石油如今神威宫里就有很多,但要拿可不容易,还有你设计的这东西很有趣但若要让机关屋发挥最大效能可不太够力,明日正午再来见我,我有东西给你和悰儿。” 这时磨神变忽然神情认真地转头问向绝烟尘道:“孩子!你认为神天心究竟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月光下烟尘初闻这没来由的问题,悄然独立下身边一切忽然暗了下来。 绝烟尘收拾心情说道:“真要我说我也不知。我只知道这世间绝非是非神便是魔的世界,这世间一切就如易经与佛经所言一般,世间所有对立不过是暂时存在的事物,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善恶。” “那你方才的迟疑又是什么!”磨神变忽来的棒喝,震得绝烟尘一阵心动神摇。摇动的意志下是无法再以言语矫饰的答案,那让身边所有失去光采的东西是答案吗? 直到送走麦荼荳与崔嵬峯后绝烟尘依旧沉默。这一刻他的自信全然消逝,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理由而认为自己是伟大的,脑海中还想着无关紧要的辩证,虽然知晓两边都不是答案,但走在月光路上方采寒的自问却惊醒了他。 “事情进行的比我想象中还顺利。”方采寒忽然说道。 季晅抬头望月说道:“是因为天尊不在吧。” “对!他若在,我有可能这么逍遥地在这城中游荡吗?他若在,流主还敢这样进城来吗?他若在,事情能进展的这么快吗?”绝烟尘心中自问着。 绝烟尘踏着步伐一句句淡淡道:“季晅,我想禁城令很快就会解开,等到那时候你就带溟煜和焱淼去和魈峰谈合作的事。越快完成越好,我们得想办法离开神威宫,所以在这之前血池解药之事要尽快了。” 第539章 隔世再会3 季晅点头说道:“好,我想这禁城令很快就会解开的,我明天就去问问解药的事。” 绝烟尘沉重说道:“我想这禁城令在天尊回来前是不会解的。到时候你去和艾姑娘说说看能不能让你们从觉树园下的通道出城去见魈峰,而且说不定我们也得靠这条通路离开。” 季晅惊道:“真会如此吗?” 绝烟尘点点头留下一句话:“不要小看负纵横。” 季晅想起军师莫测的神情,想着应当不会如此,但忽然他才想起自己也不过到这两天而已凭什么这么相信军师,回望被轻云薄陇的素辉,季晅忽觉这世间居然已复杂得让他看不清了… “你是谁?”怡悦悰不知为何忽然跟着一名女子走在一条满是浓雾的林间小径上,女子身着一身黑纱自言自语道:“云随风而变,梦随心而现,泽映月却非月。” “什么意思!”怡悦悰追赶着想问个清楚,但女子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怡悦悰这时又听到女子自言自语道:“当风起云散时,当梦醒心碎时,大泽里掀起的波涛还映得出月吗?” 语停女子忽然回身!但面目却是一片黑,怡悦悰惊醒才知自己正在做梦。 她心知她梦见的是谁,怡悦悰没有多想赶紧又闭上眼,依着梦卷里的吐纳冥思方法在脑中不断建造在回忆里方才的那座雾森林。 “你在哪里!云梦泽!”迅速回到梦中的怡悦悰却因为她急迫的心情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天旋地转间眼前场景一换她突然置身一处楼房前,楼前有一圆台,台上却是四、五名白衣人正围着圈以极慢的动作跳着舞。 怡悦悰走近想瞧个清楚突见其中居然有一白衣男子,赫然便是节渟渠。怡悦悰喊道:“小渠!” 节渟渠恍若未闻依旧神情肃穆地跟着其他人跳着舞,怡悦悰绕着圆台不停捕捉着渟渠的眼神,这时才发现他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 怡悦悰心中一急踏上圆台没想到方踏上便又是一阵晕眩。晕回里她又回到森林,但雾里的却是一名身着青衣腰披兽皮的女子,女子持着剑乌黑剑柄上雕缕着一只面目狰狞的执华恶鬼。 恶鬼眼底流淌着一滴滴血泪,血泪下却是一重重沉痛的悲哀。悲哀逼得怡悦悰泊了满眶的涙,涙下引来一阵轻叹,叹里青衣女子问道:“你知道竹林里有什么吗?” 怡悦悰愣说道:“竹林?”话一停又是一阵晕眩但她还是不能习惯,带着对晕眩的厌恶怡悦悰这才知自己居然已身在一幽篁竹林中。 林中呼啸而来的寒风如人低哭悲泣般撩人心弦。忽然,拨乱的弦轧然而止,停下的鼻息为眼前高挂竹林里的漂荡白衣而心惊。 怡悦悰回过神冲向前想将吊在竹上的白衣女子解下,却见女子忽然开始急转吊住脖子的白绢也越缠越紧,正当怡悦悰想起还在梦中时,女子却停下身形… 一样见不到的面容却透露着沉重哀伤幽幽地说:“皇甫幽…”怡悦悰再度惊醒,回头一望窗外黑白交接才知已至黎明。 “季晅,醒醒!”季晅这一夜睡得难得安稳,睁开眼却见二师兄已蹲坐在他身边说道:“走,我们练剑去!” 季晅认命地起身拿起艾爰送的古剑跟着出去,这时季晅才想起爹以前珍藏的那柄阔剑不知姊姊有没有带来。 莲真智走在前头说:“昨夜神天心进城了你知道吗?” 季晅愣了一下说道:“大概猜得到,因为烟尘昨夜不知为何知道我们在觉树园,他突然出现我就觉得怪怪的。” 莲真智说道:“我是听琉照师兄说的,昨夜有人在他们讨论琉璃瓦时告诉他们的。季晅,这神天心虽然师父从未说过什么批评他的话,但他和神威宫的关系很不好。你们千万要小心,而且昨夜他身边的憎使易怒腾也来了。” 莲真智忽然压低音量道:“还有一件事,你知道地门遇上炙华派时发生什么事吗?” 季晅说道:“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我想大家都遇上弄烟台的人了,为何唯独地门没遇上?” 莲真智说:“他们遇上了,但击退玄地坼的却是绝烟尘与易怒腾联的手,我在想绝烟尘若是想隐瞒必是因为他背后还可能有其他目的。” 季晅问道:“什么目的?” 莲真智说:“想必和流有关,你知道天魔教是让流给颠覆掉的吗?” 季晅道:“这事我知道。” 莲真智又说:“那你知道风伏希和波悖绚的关系吗?”季晅停步,莲真智回头说道:“他们两人其实算得上是师徒。” 季晅震惊,莲真智又说:“风伏希年轻时曾在西域游走过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听说他留下不少东西。而这些东西众说纷纭,有说是兵器、也有说是武功心法、也有说是机关术,最多的说法则是一大笔的金银珠宝。总之这些目标都指向一种足以毁灭世界的庞大力量。” 莲真智停下步伐说:“而当初天魔教欲入主中原其中之一的理由居然是为风伏希报仇,所以漓缚师叔才会迅速与师父以及凤未央女侠栽培的七位女前辈结成联盟欲阻挡天魔教东进,但后来天魔教在师父和神天心的合作下瓦解,七位女前辈也逐渐凋零,这中间的过程曲折牵涉到许多人物和组织,一下子是说不完的。总之这神天心纵然不是个恶人也不一定会对易宗有什么好想法,最坏的打算就是他有可能还握着天魔教和风伏希之间的重要关联,这样说来,他对易宗的立场就难说了。” 季晅沉默许久才说:“这毁灭的力量会不会有可能也能拿来成为救赎的力量,所以师父才会对神天心置之不理?” 一个突然的疑问瞬间划开莲真智多年来的疑问,原来自己也落入的执着的死胡同,自嘲轻笑间莲真智终于放下心中大石说道:“也对,也许真有这种可能。” 莲真智回头却见到初升的太阳,笑而不语间心底却再度印证当初师父要他等待光明的意义。 第540章 隔世再会4 “禁城令未解?事情不是已经确定是金天织干的了吗?”飒飘飙捧粥的手停在面前对着羽氏兄弟问道。 羽踊搏说:“这我俩也不知,负纵横没说解令,也没人敢说话。” 肃焱淼喝了一口粥说:“看来目标其实是在我们身上。” 绝烟尘也走了过来说道:“焱淼、溟煜,和魈峰结盟的事不能再等了,我们随时有需要离开这里,到时后说不定还得靠她们帮忙。等会儿季晅一回来你们便跟他去,他有办法。” 肃焱淼和赫溟煜知道羽氏兄弟还在这所以没有多问。 这时女孩们也过来这里,连两位少观与玉歆悠、翟凌翔也来了。一下子所有的人突然聚在一块,玉歆悠先开口说道:“听说天尊快回来了,他的前探已经回过城了,最晚明天清晨他就会回来。”玉歆悠说完忽然淡淡望了烟尘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他这道眼光代表的是什么,却没有人敢说出口。 怡悦悰这时闯进人群中把半睡半醒的节渟渠拉到一边正想开口问时,节渟渠已带着睡眼说道:“别烦我!我昨夜跳了一夜祈雨舞,好累!” 怡悦悰沉默间脑中有一道平日赖以支持一切的围墙突然被击破,这世界的一切也从此完全不一样。怡悦悰道:“小渠,昨天和你一起在圆台上跳舞的那四名白衣女子是谁?” 节渟渠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说道:“你终于进到这世界里了!四位姊姊都是织梦楼的人,昨天我们应霁姊姊之邀为河北旱灾的农民跳了一支舞求雨,厚!好累!” 高崩峯瞪着节渟渠说:“祈雨!你八成是尿床了吧!” 元无疆也说:“又尿!这次你给我自己收拾呦!”话说完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怡悦悰不理众人讪笑又问道:“霁姊姊又是谁,是交给你虹光刻印的人吗?她和织梦楼有什么关系?织梦楼认不认识一名名叫云梦泽的女士?” 一连串的问题却未将节渟渠搞混,他一派轻松道:“霁姊姊昨天就告诉我今天会有人来问这些问题,所以全都和我说了!”话说完节渟渠忽然停顿,笑得阴险想讨好处。 怡悦悰愣了一下马上点点头说:“大葵!小葵!帮我!”等待已久的葵氏姐妹应着呼叫走向前来。 节渟渠挥着手说道:“我说!我说!” 节渟渠望着怡悦悰比他还奸险的笑容不甘愿说道:“霁姊姊说其实这迷庐盟中的露凝楼在加入迷庐之前便曾和雨冥楼、霜冽楼以及雩幻楼结过盟约,所以他对迷庐盟与云梦泽前辈的事多少了解了一些。但他知道的也是片断而已,她说这些云前辈的秘密并不在映云池里而是在西湖上的『云梦仙乡』里,霁姊姊说那里才是她的终点!” 怡悦悰沉思时眉间带出一道又一道的谜团,但她身后望着她的慕观情双眼中却是带着更深沉的迷雾。这道迷人的迷雾却又让静静望着他的崇岌岑不禁神伤。 方采寒方走进师兄房中却见两人正准备出门,方采寒问:“师兄,准备上哪去?” 药琉净自提篮中捧出一碗药说:“正想去找你,来,药先喝了。” 方采寒一口喝下,药琉照又说:“我们正想去找你们,现在情势越来越危险,要是天尊回来的话你们八成就走不了了。” 方采寒说:“他有这么快回来吗?” 药琉照点头道:“他是兼程赶回来的。听说他还有其他事要宣布,说到时候易宗也必须在场。我想他的想法有可能是想将你们纳入神威宫之下,我还听纵横说他会这么快回来说不定是因为李仁孝想逼他交出神威宫辖下的兵马和土地。若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方采寒叹道:“狗急都能跳墙,更何况是一只老虎。” 药琉净拍拍采寒的肩嘉许道:“没错,要是如今又让他掌握了易宗,那这只虎将插上双翼了。” 方采寒自嘲道:“怎么可能,我易宗真有这本事就不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药琉照淡定道:“不要怀疑,你们现在只是走在转变的路上而已,总有一天你们会看见你们真正的模样。” 方采寒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着师兄走出屋子往礼贤楼去。这段路说是往不如说是回,也就在脚步踏下时他回想起刚才那个自嘲的当下听到的回答,也逼得他不得不忽然开始回探心中的答案。 “易宗真的有掌握这种力量的关键吗?”季晅练完剑正走在回礼贤楼的路上,心中忽然自问。 “喂!易宗的小子!”季晅回头望了一眼又转回头淡淡道:“击姑娘,在下姓季名季晅。” 击契扁扁嘴碎骂:“季小子,摆什么架子!喂!我也要到礼贤楼去,你等会告诉我谁是怡悦悰和崇岌岑!我有事要告诉她们。” 季晅没回头但依旧随便应了一声,击契也没多想又问:“季小子,你知道这怡悦悰是怎么拿到云姊姊的东西的吗?” 季晅道:“不知道,听说是她爹在一湖边受人所赠。” 击契又说:“是哪个湖边?” 季晅说道:“你先说你认得云梦泽吗?” 击契冷哼:“凭什么告诉你!” 季晅也道:“那就别想要从我口中听到任何回答。” 两人僵持间转过一个弯正好遇上方采寒与药琉照、药琉净,众人招呼间药琉净先问:“击姑娘,伤好多了吧。” 击契一展笑颜甜甜说道:“有净师兄帮忙这伤当然好的快。”药琉净见她一直跟着又问:“击姑娘也到礼贤楼去吗?” 击契甜道:“对呀!爷爷要我去见泽姊姊的后辈,还要我把迷庐后期的事说清楚。”药琉净点头沉默间五人已走回礼贤楼,这时出来迎接的人却让击契眯起了一对迷蒙眼。 只见阙渊嵩这小子不知死活地跑出来说:“季晅!这下子你有伴了,听说昨天梦见节渟渠这小子的是小怡门主!” 季晅猛使眼色,但阙渊嵩依旧笑得自得其乐道:“听说他们还梦见什么织梦楼的人,和那个云梦泽!” 第541章 隔世再会5 听到这击契压下想整阙渊嵩的心加快脚步走入通铺,方走入却见易宗一样吵杂纷乱。 击契手按腰间鼓一击,泛开的音蔓延铺中。 众人忽停下动作彷佛被什么给唤醒了一般,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在门前这蒙着面纱的女人身上。 击契环顾四周眼光留在正和节渟渠说话的怡悦悰身上,泽门众人也同时呆望着击契想起被蒙电骸追击的那个下午。 “嗳!这鼓声我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自言自语的阙渊嵩忽然走了进来正好撞上受众人注视的击契。 击契回头脸上白纱却掩不住双眼嗔怒掩盖下的哀伤。 但,渊嵩怎么可能会懂… 阙渊嵩开口说道:“嗳,我好像见过你?” 击契重重吐出一口气无力道:“为什么易宗里全都是傻子!” 桴舟虚赶忙将阙渊嵩拉到一边低声道:“她就是那天和闻哀弦前辈斗乐的人,就是你害她受了内伤!” 阙渊嵩猛然回头却见击契正狠狠瞪着他,但阙渊嵩依旧不知死活地说:“难怪我觉得她眼熟!” 击契摇摇头往怡悦悰走去说道:“你昨天梦见了泽姊姊是吗?” 怡悦悰见到她这么问便由原先的防备变成亲切道:“姑娘也识得云前辈?” 击契轻笑:“当然,他救了我爹却又毁了他的一切!”话里的寒冷忽然传来,怡悦悰突然不知如何说起。 击契又问:“你连织梦大法也学会了吗?” 怡悦悰说:“也不尽然,我对梦境的掌控还不是很熟捻,常常会转换场景。而且我不能确定昨夜梦见的究竟是不是云前辈,因为我没见到她的脸。” 击契冷冷道:“见到了你也不认识。叫师父吧,把人家的东西学全了还只肯喊前辈!” 怡悦悰说道:“但我始终不知前辈心意...” 击契说:“千叶师不也选中你们的季晅了吗?更何况这三卷飘渺机枢会聚在你手上想必是有因缘的,不用想太多了。” 怡悦悰问:“但为何昨夜我梦见的三人全都见不到面目?” 击契翻着飘渺机枢说:“因为他们不是人!是鬼!”听到这怡悦悰倒是没多惊讶,但一边的节渟渠却耸起了肩说:“鬼~” 击契瞪了她一眼,“怕什么!你越怕他们越喜欢!会让人感到恐惧的鬼魂都是以恐惧为食,你越害怕他们越喜欢你!易言之,其余各依七情为食的鬼魂则是会以各自的情向而去寻求同样沉溺于七情的人跟随。” 众人听她说的轻描淡写不禁都觉得毛骨悚然,击契又问:“崇岌岑是哪一个?”崇岌岑走出打了声招呼,击契说道:“机关卷读的通吗?” 崇岌岑说:“我其实有好几个关节没通,某些段落下的小字不像汉字,正想等正午见磨公时问个清楚。” 击契把三卷还给怡悦悰说道:“不必去了,昨天夜里天尊着人把磨公请出去了,到时后他应该会和天尊一起回来。你那些看不懂的字等会儿就和我一起到觉树园去,会有人帮忙解。” 击契站起身拉起两女又对季晅说:“你也去,艾爰要见你。清晨时池姊姊已回信了!” 季晅惊道:“这么快!” 击契淡淡说道:“她又住不远。” 这时肃焱淼突然上前道:“击姑娘,我与另一位兄弟也有事想拜托艾姑娘,不知能否同行?” 击契不置可否道:“去问季晅!” 肃焱淼转头,已见季晅点头。 当下一行六人包括赫溟煜在内便往觉树园去。 一路上击契虽不搭理季晅等三人但对怡悦悰和崇岌岑却是不错,三个女孩子还没到觉树园便已经是腻在一块叽叽喳喳的,嘴里谈的多是节渟渠和阙渊嵩这几个易宗奇葩的趣事。 转入觉树园,众人方见艾爰但她身边突地人影一闪时赫溟煜已了然说道:“姬姑娘,不必避了。我们才是来打扰的人,姑娘不必如此。” 停下脚步的人让艾爰拉了回来,正是姬日曦。 艾爰回头向击契笑道:“你们现在是来观光的吗?一次比一次多人!” 击契笑道:“爷爷要我先把迷庐后期分裂的原因告诉她们,所以我才带她们来,还有就是这姑娘机关卷上的不明文字想请你和姬姊姊看一下。”说完击契又转头道:“你们的事自己说吧,不过得排在我们后面。” 怡悦悰问道:“为什么要到这才能谈迷庐盟的事?是不是怕易宗其他人听到?” 击契说道:“应该算是吧!”丢下一个不确定后击契又望向艾爰等待一个确定,只见艾爰展开机关卷说道:“你要说就说吧!” 击契这才向怡悦悰说:“好!我们就从云姊姊以映云池传人加入迷庐盟后的事开始说起!当初辛玖喻反出幻迷界而出走并组织迷庐盟,参加的人分别是织梦楼『兰襄夣』、幻迷界『辛玖喻』、氐人国『流仙容』、飞影城『闪瞳影』、露凝楼『露斐双』、金照派『金绣天』、燃灯塔『檀传灯』、星辰宫『南宫宸』、映云池『云梦泽』,这其中兰、流、露、金、云五人还结为异性姐妹并交流异术及武学。而后飘渺机枢胜过世间其他机关术还得爷爷青眼便是因为如此。” 艾爰将机关卷交给姬日曦说道:“但之后迷庐盟为对抗幻迷界背后的天魔教残存势力,居然转而寻求蔑族的相助,也因为这原因最后才会造成迷庐盟的迅速败坏,而帮助幻迷界对抗迷庐盟的闇月族族长便是我的母亲艾靥。” 姬日曦接着说:“迷庐盟垮台后,云梦泽便在皇甫幽的唆使下继续留在神威宫好得到磨公的信任,但后来皇甫幽其他情人曝光,也造就云梦泽展开一段孤独的复仇之旅,这段时间里她走遍大江南北,她表面上继续听从皇甫幽的安排却私下开始在各处皇甫幽曾停留的地方与被他欺骗感情的女人结成盟约,以等待机会报仇,这期间她还曾到过西域,也进过我家乡的王祠留下了些东西。” 怡悦悰问道:“师父留下了些什么?” 第542章 隔世再会6 姬日曦见她们不再因为自己的身分而堤防心下松了一口气说道:“她留下一套破解『殇情剑式』的武功,这套『流云袖』全以慢功催动流袖,虽非顶尖的武学但其以至柔克制之法也许真的有用。至于前辈为何会在那里留下这套武功我猜她应该是想要我替她报仇。” 怡悦悰正疑惑间季晅已先说道:“皇甫幽便是你王兄的的那位好友。” 姬日曦叹了口气说:“没错。就是他假冒忠良,害的我日昱国险些覆灭,而这部武功其实也在另一方面补强我日昱王族传下的『旱魃功』的不足与遗害。” 艾爰听她连自己的武功家数也说了出来赶紧插话道:“我想云前辈必是发现皇甫幽的势力居然比他想象的还庞大,所以才会在王祠中留下东西寄望能让后人为她报仇,昨夜日曦本就想报仇但被我挡下了,我在想会不会皇甫幽还不知道这云前辈留下的流云袖,所以不让她出面,而如今听季晅说这晏执华是让冉既极所杀…” 说到这姬日曦接着说道:“这样就能证明当初冉既极会出现在战场上将我救走并非巧合。” 肃焱淼终于不耐烦道:“总算说到正题了!我们还得…” 话没说完击契已白了他一眼说道:“还没轮到你!”击契转头又向怡悦悰说道:“刚刚在路上你向我描述的另两名在你梦中出现的女人应该就是魈峰的晏执华和魅森的勾绮魂,虽然勾绮魂算是行踪不明,但以你梦境来说只怕凶多吉少,现在魅森在勾三绝带领下但他却十分畏惧皇甫幽,我想如今你们能合作的人应该只剩下城外那些山鬼了。” 说到这击契忽然望了姬日曦一眼,姬日曦回避她的眼神时突然和崇岌岑对上眼,崇岌岑是相同的回避,这一刻的复杂气氛又让肃焱淼不耐烦打断道:“不可能!就算要连皇甫幽也算上,也绝不能和这人合作!” 一句话刺穿所有人不敢相望的心思,赫溟煜赶紧说道:“艾姑娘,我等有一事相求。” 艾爰淡淡望着他说:“你就是赫溟煜。说真的,你看起来比那个绝烟尘更适合当易宗的头,至于你…”艾爰带着迷蒙眼望着肃焱淼说:“看起来像军师但比较像当先锋的料。因为够直接、有胆识…但死的最快!” 季晅说道:“两位,千万别吵起来,我想先听听血池夫人的事。” 艾爰瞪了他一眼就想走进房里却让姬日曦拉住了,艾爰这才不甘愿地又坐下说道:“池姊姊说,要先把毁坏的血池水给她,她才能想办法。” 季晅惊道:“难不成又要回到迷窟去?” 肃焱淼冷静道:“这倒不必,我猜这魇鬼帮想必也知道血池夫人有办法救血池,所以他们必定会带着血池水在身边,我们只要找到魇鬼和饿鬼帮就成了。” 艾爰瞄着肃焱淼说:“倒是挺聪明的怎样,找到了又要怎么拿到手,偷拐抢骗吗?” 肃焱淼也不理她径自对赫溟煜笑道:“我想除了抢以外,其他的偷拐骗我易宗都有十分适合的高手不是吗?” 赫溟煜与季晅相视大笑道:“好!这拐骗我火门正有两个好人选,那这个偷…” 季晅抚掌大笑道:“没问题!” 怡悦悰望向崇岌岑问道:“除了尚风潇…” 崇岌岑笑道:“火门有烁金这行商的和灭熄这说书的呀!” 怡悦悰摇头道:“说书算是骗…也算啦...但这行商…” 击契笑道:“说的倒是不错!这行商都是用拐的,前些年还有一支由西域来的大食行商骗了一位自称精明的姑娘,害她用一大笔钱买了一大堆没用的破铜烂铁哩!” 说完众人笑眼间只见艾爰狠狠瞪了击契一眼… “你说这事成吗?”玉歆悠站在树下顺着赤枭的羽温柔的抚着。 翟凌翔笑看着他说道:“城是一定出的去的,重点是以现在的易宗加上一个半残不缺的魈峰能做些什么,我很怀疑?” 玉歆悠眼见着赤枭飞回树梢说道:“三少没多给指示吗?” 翟凌翔伸出手一声低哨让赤枭又飞回他臂上淡淡道:“我离开时他没多说些什么,只说易宗还不能有失。” 玉歆悠叹口气道:“难得还有他认为价值的东西,他已知道你和风渺的事了吗?” 翟凌翔点头道:“应该是知道了。我没说来找易宗,但他却先提起了。” 玉歆悠望着翟凌翔低声道:“自己小心点!风渺现在应该已是他看重的一枚棋子了!” 翟凌翔心情一乱臂上赤枭随之骚动又飞回树梢,翟凌翔抬头逆着阳光脸上印着赤枭带下的一道阴影沉痛道:“活在他的影子下就是这样朝不保夕的,不然你以为玄通密身边为何总是有人在保护他。总之在我们还有用处之前他都不会轻易下手的,说到这,三少这样对五少手下的人他都没说话吗?” 玉歆悠耸肩道:“我家这奕首,老是想装傻。八成是不想和三少撕破脸,还有就是想藉由『灵龟』和玄通密的关系再接近云舞愁吧。” 翟凌翔说:“天静尘吗?” 玉歆悠点点头道:“听说他比云舞愁还麻烦。” 翟凌翔奇道:“但我听说他并不算难缠。” 玉歆悠笑道:“就是因为他果断,所以和处处留下余地的云舞愁一合作反而让奕首觉得麻烦。” 翟凌翔说道:“所以解方是…” 玉歆悠说道:“奕首已让『炎虎』放下手边的事去对付九真君中的童浩威了,听说这人十分自负和易宗那流的小子早些时候很像。” 翟凌翔淡淡说道:“不必说早些了,我看他现在几乎还是一样。只是在顺境中藏得比较好而已,我看等天尊一回来他就麻烦了。” 玉歆悠躲在树荫下拿扇子敲头苦恼道:“那要怎么办!流的人现在已经走光了,真出了事也没人帮忙挡箭了。” 翟凌翔说:“这也不一定,你的大前辈易怨离的弟弟八成还在城外游走,真的出事就先静观其变吧!最好就是等到他们自己出手,我们也好等待机会。” 玉歆悠淡淡道:“你是说易怒腾。” 第543章 隔世再会7 翟凌翔点点头又问:“说到这我就觉得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三少对易怨离很没兴趣,同是寒波楼的叛徒他就是没被发布追杀令。” 玉歆悠道:“这寒波楼建立极早其中还有一大堆秘密没解,就连奕首也只是半路侥幸成为楼主的,他都不能摸清楼里的秘密。更何况是长居禁闱的三少,留下这前前楼主的亲信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玉歆悠又问:“说老实话,当初三少有没有安排人在这里和你里应外合?” 翟凌翔不答反问:“说到这,你这几天也没有去和艾爰见面。” 玉歆悠摇头道:“他要我来这不是要我配合艾爰,反正他只在乎最后能不能拿到莲千叶的那套心法而已。你呢?真不说。” 翟凌翔说:“三少只要我等个人,一个倾国倾城、颠国覆城的女人。” 玉歆悠笑道:“这么厉害?” 翟凌翔说:“听说是『权谋宗』龙韬院的人。” 玉歆悠正色道:“龙韬院?不是听说才有一个龙韬院的女子把三少的局搅得乱七八糟吗?这会儿又来一个女人。” 翟凌翔说道:“这一次他们是同一阵线,听说权谋宗因为宋廷的威逼也想颠覆掉神威宫。总之,我俩就拭目以待吧。”语停,烈日下一声枭唳划破长空,冲霄的飞鸟正静静觑着这人间。 方走入地道时季晅忽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他发现这感觉同样是来自梦境,可却是在孩提时候的梦。 他早已想不起这梦,但他知道他记得只是暂时想不起来而已。地道里混杂着一种湿黏的腐朽味,但这味道又不令季晅讨厌,他不知该如何以何种感情来形容。 对,是习惯!这种习惯的味道一直引领着他们走出地道,迎面而来的阳光脚下是新鲜的草地稍稍沾着水,水是从一旁的小沼来的,季晅走近望了望水中的自己。 水里的人在笑,这种紧张的时刻不知为何他却知道将会有个东西正在等着他,季晅回头见溟煜和焱淼正在讨论等会见魈峰的事。 一声枭唳划开烈日下的蒸腾,季晅随着枭唳转头赫然看见远方稻田里出现一幅巨大的八卦图,但奇怪的是中央是阴阳双鱼图,围在外围的却是十二段相连的三个圈圈。季晅直觉里便知道这三个圈代表的是三爻,但连起的圈为何是十二段而不是八段。 肃焱淼也是一声惊叫道:“溟煜!那是什么?” 三人并肩同感神奇时,季晅却见到图中有两人正在走动。但距离实在太远,不过他却从两人极不寻常的身高认出他们说道:“是麦荼荳麦先知和崔嵬峯崔谷主。” 肃焱淼说道:“麦荼荳我知道,但崔嵬峯…” 季晅笑笑说道:“听说是岌岑的结拜大哥,但他的年纪其实比岌岑他爹还大!” 肃焱淼说:“这样也能结拜!” 季晅说道:“岌岑遇见他时也是个孩子,两个人一般矮个所以不管崔嵬峯怎么解释岌岑就是不信他的年纪能有多大。最后才在岌岑单方面认定下结了拜!” 赫溟煜笑道:“没想到岌岑也有这么逗趣的一面!” 肃焱淼笑得开怀说道:“这三座山只有在情少面前才会扭扭捏捏的,而济光也只有在他的门主面前才会变得足智多谋。” 季晅笑道:“连三座山这外号你也知道,想必渺渺一定告诉你不少有关女孩们事情。” 笑闹间赫溟煜突然沉重道:“说到这,最近情少总让我觉得他怪怪的。” 季晅说:“情少天生就闷,我倒不觉得有什么怪的。” 赫溟煜说:“其实不然,昨天赴完凌明暗的会后他突然不知道哪里去了。回来后我就在他身上闻到血腥味,问他是不是动手了,他只说在酒楼附近遇上几个不识相的地痞打了一架。” 肃焱淼望着远方的八卦图说道:“果然有问题!他很少敷衍人,更少和不认识的人动手,还记前晚在神威宫外的大合战吗?他有几手剑法使得太凌厉却不熟悉,好像是刚学不久。那晚我就觉得怪,为何他当初在宗主战时对上晋明昼不用上?” 三人边走边思考着远处的八卦图,直到走到幽冥谷的谷口时季晅才惊道:“糗了!进这谷需要有指南针,我给忘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赫溟煜说道:“来不及回去拿了,就这样进去吧。” 季晅点头苦笑领着两人进入,不到一刻钟肃焱淼突然说道:“厉害,有谁还记的进来的路?” 季晅与溟煜同时回头望向曲折复杂的来时路摇摇头。 肃焱淼又说:“我们总共转右两次后又在三岔路上选了左边的路。从现在开始我们最好开始在路边做记号。不然要是没见到魈峰的人,我们也没办法脱身。季晅,你们当初没留下联络方法吗?” 季晅一脸为难间却见草丛中人影一闪,一阵惊骇声伴随着奇装异服的女子窜出! 惊骇声未停却见女子已围着三人快速奔跑还幽幽地故作神秘喊道:“你们居然敢闯进这幽冥之谷!难道不怕打扰这谷中的恶灵吗!” 肃焱淼冷冷地望着她夸张的行为向季晅道:“你认得这人吗?” 季晅摇摇头,肃焱淼又回头正想说话时女子居然又自顾自地装作恐怖说:“你以为你们能逃出这谷中恶灵的诅咒吗…你以为…” 话没说完,肃焱淼已挥挥手说道:“停、停、停!不用演了,我们早知道这谷中全都是人!我们是易宗的人,而且已经有血池夫人的下落了,快带我们去见薜大姐,我们要谈结盟的事。” 女子愣了一下又继续跑着还神秘道:“既然你们愿意崇敬这谷中神灵…” “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演了!办正事要紧好吗!”肃焱淼再度无情地打断她的独角戏。 女子再度一愣正想起步再绕圈却让肃焱淼恶狠狠的眼神瞪住。女子终于平静转头带路低声道:“易宗又怎样!臭屁什么!” 季晅三人同时偷笑跟在她后头,只见女子垂头丧气的带着三人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在一座大石前停下。 女子转身故态萌发又幽幽道:“如果你们敢出卖神灵的住处!必受神罚!” 第544章 隔世再会8 季晅三人出奇的冷静,一阵清淡互望后女子又悻悻然地回过身拉开大石后的机关骂道:“有这么不可怕吗!冷静个什么劲!” 四人终于走入机关地道,不久传出的灯火通明中已伴随着薜含睇的大吼:“桂结淇!你还知道要回来,昨天交代的事呢!你又跑去哪里鬼混了,叫你布的陷阱布到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昨天差一点就可以逮到皇甫幽那浑帐!” 桂结淇眼神飘忽间转移话题道:“大姐!你知道吗!我昨夜又看见了峰主,我见她不停摇头叹息就知道这一次行动必然不会成功!所以我…” “再胡言乱语你试试看!”薜含睇终于受不了骂道:“所以你就听峰主的指示连布下的计划都不顾了!是不是!” 桂结淇赶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其实是跟着峰主走到一处树丛中,之后就发现皇甫老鬼在和一名有着男子声音的女子说话。” 薜含睇正想在骂,肃焱淼却道:“继续说!” 桂结淇像是捉到浮木一般转头对肃焱淼滔滔不绝:“后来我还听他们说,皇甫老鬼其实早有个暗桩在神威宫中,而且很有可能还和易宗有关系,最后他们还谈到云梦泽,但后来…” 肃焱淼问道:“后来怎么样?” 桂结淇聚精会神道:“后来我就睡着了!” 鸦雀无声中薜含睇一字字吼道:“下、去!” 肃焱淼望着桂结淇窜离的背影说:“我一定要介绍节渟渠给她认识!真的是一对宝耶!” 薜含睇无奈对三人说道:“真是让各位见笑了!” 赫溟煜说:“副峰主不必如此,江湖中本就有许多奇人异事,本宗也有这么一号人物,习惯就好。” 薜含睇笑道:“那这些闲话也就不说了,三位中我只识得季公子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赫溟煜与肃焱淼通过姓名之后才说:“想必副峰主已知我等来意,这一次其实我们已得血池夫人首肯,但需要受污染的血池水才能再制出解药,我想也许魇鬼饿鬼两帮会将血池水带在身边,所以我们想请教副峰主有没有办法?” 薜含睇道:“这事没问题!我有办法。” 肃焱淼又说道:“还有一事我想问副峰主。” 薜含睇说:“公子请说!” 肃焱淼说:“我想副峰主想必是和饿鬼帮薜帮主关系颇深吧。” 薜含睇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确实,我和戾夺是亲姊弟,不过在战乱时失散过了十多年才又重逢。说来难过,因为当时为我和小弟牵线相认的便是血池夫人池履波。” 薜含睇忽然难过又突然收起情绪说道:“这过去的事就先别说了!这次回来谷里想必是易宗对结盟之事下了决定了吧。” 赫溟煜说:“没错,我宗宗主已决定和贵峰结盟。这东西是我宗泽门门主要暂借各位抄写的。” 薜含睇接过赫溟煜递过来的书册惊道:“这书中记载的全是应对皇甫幽殇情剑式的方法,不知各位是如何得来的?” 季晅将话接了过去解释云梦泽的过往后薜含睇才叹道:“这云女侠心思之缜密真是无人能出其右,他居然能将皇甫幽的心思与武功摸得这么透彻,只可惜她…” 肃焱淼听她话意怕她又将话截住了不说,赶忙问道:“副峰主知道云前辈的下落吗?” 薜含睇淡淡望了三人一眼说道:“他的下落也是我们当初想和她合作寻她未果后才得知的。” 肃焱淼说:“她的情报对我们很有用不知能否请副峰主示下。” 薜含睇说道:“三位可知云梦仙乡?” 肃焱淼笑道:“这我听过,是从我宗一位『高材』做过的梦中得知。” 薜含睇奇道:“梦?”迟疑之后他又说道:“想必是各位方才所提及的那位与结淇相似的兄弟吧?” 肃焱淼与赫溟煜相视而笑,但季晅却是静静地听着薜含睇继续说:“这云梦仙乡位于宋国最崇高的地方,各位可知在哪?” 季晅淡淡道:“在西湖,和皇室有关吗?” 薜含睇点点头颇为惊奇道:“不错!正是和赵宋有极大的关系,而这仙乡便是赵构藏娇的金屋。里头的人姓苗但她却不是我们要谈的重点,回到仙乡的建造者云梦泽,她便是在建造仙乡后就遭到赵构等人虚构罪名将她击杀的。” 季晅说道:“是害怕她将仙乡的秘密传出去吗?这里头有机关?” 薜含睇点点头说:“没错,我想也是如此。只是她走的太突然听说是好几年后才让潇湘派的梁不绝察知又藉由策道季的口传出。这人出自玄玑门,与负纵横是同门,他行事虽正派但城府却深沉不知他放出这消息究竟是为何。” 季晅说:“我猜也许他是有意引出和云梦泽有关的人,说不定他的目标是和我们一样。” 薜含睇说道:“公子是说他的目标有可能也是皇甫幽?” 季晅说道:“这皇甫幽势力隐伏难测,说不定这策道季也曾和他有过过节,总之这也许会是一条路。” 薜含睇点头说道:“当初我们也曾这么想,但就是缺了一位引荐之人。本想和神威宫里的负纵横说说,但他却暗示要我们加入神威宫所以才不了了之,如今重提此事我想在这里再请季公子帮个忙。” 季晅说道:“要我去向军师疏通吗?” 薜含睇说道:“这事我知道也许是为难公子了,但我还是希望公子若有机会还请伸出援手,不然到时若易宗又必须因弄烟台之事而与我魈峰分头行事,我魈峰要报仇的机会只怕会更加渺茫。” 季晅说道:“这事我尽力周旋便是,大姊放心吧!” 肃焱淼插口道:“副峰主!先找人抄写这流云袖吧,还有一件事我想先请教诸位。” 薜含睇说道:“公子请说。” 肃焱淼说道:“在场的众位姐妹想必对皇甫幽的剑式知之甚悉,我希望有人能为我等演练一次,这样我们回去也能依册演练好这流云袖。” 第545章 隔世再会9 赫溟煜若有深意地望了肃焱淼一眼,耳听着薜含睇答应唤出两名女子位众人演练殇情剑式。模仿的剑式中依旧隐含三分凌厉,凌厉中渐渐划开肃焱淼心中的结… “看出端倪了吗?”赫溟煜在回城路上问道。 肃焱淼淡淡点头道:“应该是了。” 季晅心知他们说的必是情少和殇情剑式之间的关系遂说道:“他肯说吗?” 肃焱淼略带气道:“先是绝烟尘背后的流,现在又来一个皇甫幽!你们能忍我可不行!这次他非得说不可!” 赫溟煜安抚他:“这事宜缓不宜急,依情少个性若强逼他必会以玉石俱焚的方法了事。” 季晅灵光一闪道:“对!就是因为他这个性,所以他绝不会妥协于皇甫幽的威逼利诱,但会让情少接受与他合作的要件必是会让他牵挂的人事物。” 肃焱淼缓下脚步冷静道:“确实,我方才冲动之下也没想到。现在就是想办法探出他最在意的东西,不过以他个性 事与物都不会是她在意的对象,我想皇甫幽拿来威胁他的必是情少在意之人。” 季晅说道:“昨天小乞丐才告诉我他听山门的人说情少真正心仪之人好像是干达婆族之人!” 肃焱淼苦笑道:“好哇!这三角恋又多了一人,我看情少有的忙了!” 赫溟煜说:“这些话先别说了,我们先将这事想出个办法吧。” 肃焱淼说:“以他个性我们去说绝对没结果,而且没证据这样就问以他自尊心这么强必会认为我们是在强逼他回答。所以我想这事还是让女孩子去问,就让悦悰以讨论云梦泽之事为理由接近他探他口风。” 季晅说道:“为何不让岌岑去问,他们关系不是比较好吗?” 赫溟煜说道:“关心则乱,而且要是真如我所猜测情少必会因为不愿意伤岌岑的心而不愿明说,让悦悰去可以由云梦泽的话题旁敲侧击,不必直接问他有关皇甫幽的事,而是间接问他若是皇甫幽会使出何种手段!” 季晅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肃焱淼笑道:“以皇甫幽不愿直接接触的行事作风,若他想掌控易宗必会选择人选作为魁儡,这是一般人都能猜到的事,若是情少的回答不符就表示他心中有鬼想误导我们。那时我们就能以云梦泽的遗物作饵藉由情少引出皇甫幽。这下还能再和魈峰合作请皇甫幽入我瓮中!” 季晅叹道:“你们居然能想得这么远。” 赫溟煜说道:“这也不难!世间的事脱不过阴阳变化,不论是武功还是计谋都是一样的,只要愿意多想想就好。” 方说到阴阳季晅在走回密道前又不经意回头望了黄昏余晖下的太极图一眼,晖下的太极光影间彷佛不停旋转,季晅定睛一望太极又如平常无异,直到肃焱淼催促他时他才回头走入密道。 甫出密道,昏晖下一张笑靥正待着季晅。肃焱淼示意赫溟煜,两人打了声招呼便静静离开。 笑靥里,季晅动着心肠回忆起初见这双眼时的情景,回廊里欲拒还迎的如嗔似怨怎会化作今日黄昏檐下的笑靥涟涟。 季晅沉默,走上前与那双眼互望间一笑开来。 艾爰笑道:“知道我起床了,就赶紧来报到吗!真乖。” 季晅笑道:“看来是缘分,你醒我就来了!” 艾爰问道:“事情怎么样了?” 季晅坐在檐下说:“应该是成了,她们说会张罗血池水。不过这一次到是意外得知皇甫幽可能也会想对易宗下手。” 艾爰挨着季晅坐下说道:“这倒是新奇,说来听听。” 季晅将情少的种种可疑事迹说出却听艾爰笑道:“错、你不知道这皇甫幽对权力一向没多大兴趣吗?这人最在意的其实是武学与任何可以增强实力的东西!不然他怎会和冉既极是同一路的狐狸,我想他真正想要的八成是云梦泽留下来的飘渺机枢。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皇甫幽和梅三弄可是好兄弟!” 季晅一时惊愕道:“他要这机关卷干什么?” 艾爰眯着眼笑道:“你该问当初他会爱上云梦泽究竟为何。” 季晅心中一惊说道:“他…” 艾爰笑眼间淡淡道:“他的爱情不过是手段而已,因为只要夺走心他就可以从失心之人手中拿到他所想要的。只可惜他遇上能随时游走现实与虚幻的云梦泽,她游走于爱或不爱但终究败在自己的痴里...” 季晅奇道:“游走…爱或不爱…” 艾爰说道:“云梦泽能使织梦楼的异术,除了在机关术上多有异想对现实中的情欲纠葛其实也多有领悟,我怀疑她早知皇甫幽的真心,不然又怎会在悦悰的梦中说出『云随风而变,梦随心而现,泽映月却非月。当风起云散时,当梦醒心碎时,大泽里掀起的波涛还映得出月吗!』这两句话。” 季晅细思说道:“这两句话前一句说的只怕是情随景而动却非是真情,所以她是不是也在怀疑自己究竟懂不懂爱情。” 艾爰点点头又笑问:“那下一句呢?” 季晅低头叹道:“下一句恐怕是她已了解这其中关窍而决心清醒了。” 艾爰说:“我也是这想,像她这种心思境界这么高的人,要让感情困住实在有些难度。所以我想一定还有个更重要的目标在支撑着她留在皇甫幽身边。” 季晅道:“只怕是她知晓皇甫幽的阴谋后,决心藏在他身边阻止他。” 艾爰又叹息道:“你知道皇甫幽的母亲是谁吗?” 季晅说道:“是炎女侠、等等、这样不就是说皇甫幽便是…” 艾爰说道:“没错,他们和风家有血缘关系,算起来他应该是风飞扬的表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炎垕所掌管的『九幽地狱』。” 季晅奇道:“九幽地狱?” 艾爰说道:“我就告诉你当初七位女侠手下的主要派门,除炎垕的九幽地狱外尚有真涅的五镇『灵镇盟』、五岳『天岳盟』;水嫣的四海『圣海盟』、四渎『渎源盟』;金煞的幽界、华昙的三神教、桑若的三铉织以及我母亲的玄圃。” 第546章 隔世再会10 艾爰说到母亲时眼光随之一黯才继续说道:“但这些门派其实在七位女侠或死或失踪后便各自易主了,九幽地狱的继承者便是皇甫幽的二哥皇甫觉,但这些年九幽地狱已分裂成两派另一派便是由阎临轩所带领。灵镇盟与天岳盟本是真涅与陈师骸共同带领,但真涅死后陈殁也就是陈师骸不知为何出走而灵镇盟与天岳盟也因此开始自治。水嫣则是被知心衷也就是知天时的父亲以计逼走,金煞的幽界让阿修罗夺走、华昙走后三神教更是爆发内战、桑若改名金天厉后因病而亡,如今三铉织掌权的人你也知道是谁…” 说到这艾爰的沉默里季晅回应道:“若不想说,就别说了。” 艾爰望着夕阳下的血艳道:“不是不想说,只是其实我也不知他们究竟在何处。” 沉默里季晅感到一阵哀戚赶紧说道:“你刚刚说九幽地狱怎么样了?” 艾爰望了他一眼托着腮说:“这九幽地狱听说暗藏着秘密,这秘密很有可能和易宗和风家有关。因为当初风伏希可是十分积极在九幽地狱之上,但还是让炎辰昊与凤未央夫妇占得先机,可惜最后却落入皇甫家之手。” 季晅说:“所以云梦泽很有可能知悉九幽地狱的秘密?” 艾爰点头笑得灿烂道:“便是如此!还有一件事就是血池迷窟很有可能也是其中之一。” 季晅努力厘清这一切却是认输地摇摇头道:“没想到这世事居然有这么多的曲折,如今绕了一大圈易宗终究又和风伏希心心念念的东西凑在一块了。” 艾爰故作老成笑道:“这就是人生啊、不管你走得多远终究得回到原点。” 季晅报以一笑时眼底却从夕阳想起那未曾见过的血池说道:“这血池也不知是纠结下多少仇怨才成的。” 艾爰说:“这血池水会呈血色听说是因为其中参杂铁质的原因,而且人的血中也有着相当多的铁。” 季晅奇道:“你怎会知道?” 艾爰抬头凝望着觉悟树说:“以前一位朋友告诉我的,她对血有很深的研究。” 季晅听他未说出名字便知她不愿多说遂不多问,站起身说道:“我先回去一趟!我想先告诉他们皇甫幽的事,避免他们做出错误判断。” 艾爰背着光望向季晅映得红的脸笑得甜说:“晚上记得回来,我还有事要告诉你。”季晅边走边回头,映入眼底的这份漾着暖笑的面容让他有一种想拥她入怀的冲动,走出园门尚未远离的脚步已想回头。 幽深将落的昏黄落日里,慕观情随着将黑的天幕回想起前夜的梦。梦里哀泣的女子,究竟是谁?楼雪焰、青花艳、崇岌岑、云梦泽还是怡悦悰? 数道身影转过,转过的瞬间由用情的深到辜负的深。 落日下方起的薄雾里,似幻似真,如今眼前走来的这人究竟是已相识的怡悦悰还是皇甫幽口中的云梦泽? “情少!”她开口招呼,慕观情却在心中叹息了。 怡悦悰见慕观情不为所动又再一次唤道:“情少,我有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慕观情温言道:“说吧,我听着。” 怡悦悰将怀中的飘渺机枢展开说道:“这是师父留下来的东西,我有些地方不懂想问问你。” 慕观情带着一种温柔的断然道:“我从不以机关奇术见长,你怎会拿来问我。” 怡悦悰心中一动随即又道:“其实我本是想找岌岑问这些问题的,但怎么找都找不着,所以只好来找你,你也知道山泽二门中还是你比较可靠。” 慕观情回头望向礼贤楼自语道:“济光呢?” 怡悦悰说:“他也不在。” 情少回头间却见怡悦悰眼带澈然问道:“你不信我?” 慕观情清淡却直接说道:“这事怎和信与不信有关?” 回望的眼神间怡悦悰心知已露了马脚,但那双眼却让她心头一跳脸上一红不由自主说道:“我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和我说话?” 慕观情一愣,眼中熟悉的羞怯也让他缓下眼神道:“怎会,我以为是你不喜欢和我说话。” “怎会。”细若飞蚊的响应让两人同时心惊。 前者心惊她居然有这心事,后者却心惊自己的回答虽微弱却是极其自然毫不作伪。 两人沉默的空间里却同时想起了崇岌岑,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各自收敛了这方萌芽的暧昧。 慕观情收拾心情静观卷轴说道:“这些舞文弄墨的高深文字我虽懂得不多,但这其中却看的出她的机关术里多以防守保护为主。这些东西也和我前些天在岌岑那的机关屋谱里多有相和之处。” 慕观情沉吟一番终于摇摇头说道:“抱歉,以我才智我实在难懂这些。你们昨夜不是去见过磨神变了吗?他怎么说?” 怡悦悰摇摇头道:“我本来也是想今天去见磨公的,但他突然让天尊请出城去了。可我却从击姊姊那听到不少有关师父的事,情少,你知道皇甫幽这个人吗?” 刺探的言语间怡悦悰在心中警惕着终于到达中心,但响应而来的却是慕观情的冷淡言道:“知道,在梅大哥那里我就见过他一次了,他还传了我几招剑法。说如果想报仇可以去见他,只是我是后来听季晅的描叙才知道他就是皇甫幽。” 怡悦悰心中忽见澄明正想说话时又突然将话吞下转言道:“那皇甫幽还有说些什么吗?” 慕观情继续观看机关谱说:“他还说我早晚会去见他,很有自信。还有他说他从不勉强人,所有跟着他的人都是心甘情愿的。” 怡悦悰心中一时叹息道:“连师父也是吗?” 慕观情抬头凝望着怡悦悰淡淡道:“也许是、也许不是、也许她会跟着他根本就关是非,根本就无关认不认同。女人只要遇上爱情一切都会变得无解。” 怡悦悰沉默,匆匆结束谈话。她回头正想找肃焱淼时却让一双深沉地陌生的熟悉眼光对上。 不知何时已静静站在身后的崇岌岑慌乱地移开眼神快步离开。 第547章 隔世再会11 季晅踏着一种空泛的欢乐脚步往礼贤楼去。这时路旁忽来一张大手将他拉到一旁,大手带来一张笑脸。 季晅不自觉地回以一笑道:“霍大哥!” 霍云雷望着季晅笑得比他还开心便说:“傻小子,笑什么!” 季晅笑道:“也没笑什么,霍大哥又笑什么?” 霍云雷未答话站在他身边的游东西已幽幽说道:“大傻笑小傻傻呼呼地不知道大难临头了!” 季晅心中一凛道:“游大哥这话什么意思?” 霍云雷说:“凌明暗派了人去请你们的娘亲到耀明楼吃饭了,还派人冶了一顿山珍海味请你们礼贤楼的那些小伙子们吃饭。我正想去把你给偷渡出来,却在路上见到你这笑得好灿烂的傻小子。” 季晅急道:“他怕我们离城,但这种手段?” 游东西悠悠道:“不要急,耀明楼那里清浊已经跟着去了。至于礼贤楼是老关地盘你倒是不用担心了,这公子哥也知道惹毛老关是什么下场所以绝不会做出蠢事的。” 霍云雷见他一脸担忧笑道:“你现在担心也没用。军师找你,走吧!”话说完霍云雷也不待季晅回答便拉着他离开。 三人一路走到铁华楼,方走进季晅便见到濯清浊也在这,季晅急道:“濯大哥…” 话还没问,濯清浊已挥着手说:“不用急!击姑娘和艾姑娘已经在耀明楼了,所以我才离开。不用担心,凌明暗是不敢动这两个磨公的宝贝孙女的。” 负纵横眯眼笑望季晅道:“唉呦!终于回来了,一整天都上哪去啦?” 季晅一时心虚随口诌了些借口,却见室中众人同时笑望着他。 没料到季晅心中更虚深吸一口气后才丧气道:“我、我出城去了!剩下别问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们,你们八成是派人跟着我们了吧…” 『碰』一声巨响,关远近忽然怒目视向季晅。季晅心知禁城令未解,自己有错在先只有沉默以对。 没料到关远近又忽然连敲桌子骂道:“你怎么会这么老实!这也说出来,老子半个月的饷!” 话说完一阵哄堂大笑间负纵横已笑着走向关远近伸出手说:“我就说这小子老实到离谱,你不信!活该!” 关远近又眼睛睁大瞪着季晅说:“禁城令未解!你居然…” “不要再用这招,想转移话题之前赌本先交出来!”负纵横见他又想耍赖赶紧先声夺人。 濯清浊趁着两人胡闹时说道:“放心吧!我们根本就没派人跟踪你,只是你师兄下午时曾到这来找你,所以我们才猜你不在城里。” 霍云雷也笑道:“相对于你这傻小子!我家浊老兄对你易宗的绝烟尘和另两位象主更有兴趣!” 季晅正想问时却见濯清浊瞪了霍云雷一眼才对季晅道:“我知道你想问,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我的规矩就是我一题、你一题!懂吗?” 游东西悠悠道:“又拿这招唬人,干脆让他来问我好了。” 濯清浊不理游东西先问道:“你有了血池夫人的下落?” 季晅凝思道:“没有。” 濯清浊诧异间负纵横已笑道:“老浊难得轻敌呦!『他』确实没有血池夫人下落。” 濯清浊正想反悔,霍云雷已大声道:“干嘛!想反悔!欺负我兄弟是不是!” 濯清浊无力道:“我也是你兄弟吧。” 霍云雷笑搭着季晅的肩说:“不算,我现在只和跟我一样老实的人做兄弟。” 游东西斜眼瞄着霍云雷的笑脸道:“物以类聚,傻蛋兄弟。” 霍云雷挥手追打游东西时季晅已问道:“我问,你吃饱没?” 毫无意义的问题逼着众人同时回头望着季晅,濯清浊笑道:“吃得很饱,好小子!不想占我便宜吗?” 负纵横摇头叹气低声向关远近说道:“怎么办,笨石头一块!” 关远近低声道:“早知道他会老实到这种地步,以后开赌局的时候我先选!” 负纵横回头瞪了他一眼说:“这不是重点吧!” 两人的低声却引起一边自酌自饮的贯古今兴趣,醉眼下贯古今心中淡道“若他真这么老实,我的真实之剑可找得到好对手了…” 濯清浊又说:“和皇甫幽接触的人心性如何?”问题里已透漏情报,众人诧异濯清浊的改变。 季晅若有所觉说道:“性格清冷高傲,绝不会因权势名利而易节,我想他必有苦衷但他绝不会出卖易宗!” “那神威宫呢?”一个插嘴来自一双醉眼,贯古今的问题忽然让季晅意识到他和这些人不能真算得上是同一国的。 濯清浊温言揭去他的疑虑说:“没关系,这事我们稍后再谈,换你问了。” 季晅沉下心思问道:“另一名象主是不是和宗主一样私下和流接触?” 濯清浊点头道:“没错!由宗主下达假任务让他去做,并创造出宗主一直和你们在一块的假象,好让你们相信绝烟尘已经没和流有瓜葛了。” 季晅沉默间回想着晋明昼这些天的忙碌,耳边已听濯清浊问道:“魈峰和你们结盟的条件有没有任何不利于神威宫的条件?” 问题越见圆融,完全不问具体问题也不让季晅为难。季晅心中松了一口气说:“没有,她们对神威宫多是回避,敌意并不深。” 濯清浊沉思间季晅已问道:“如果接下来的问题不违仁义,我们能不能直接谈话就好。我还有一事想请军师帮忙。” 众人听完同时莞尔,濯清浊知他不愿如此心机来往,虽知这样个性实在可笑却也不得不佩服遂点点头苦笑道:“好吧!这次就照你的规矩吧。” 气氛缓下的瞬间负纵横已说:“除非魈峰加入神威宫,不然我是不会替他们牵线给我师兄的。不要怨我,这世间本就是个讲求实力的世界,就算你努力去感化他人,也不代表你真能让这世界停止纷争!” 一段话斩断这渐缓的氛围。 破开的缺口中贯古今已醉语道:“你到底以为你是谁?努力维持表面的和平之时,你有没有想过在这随时可能成为战场的世界里,你所粉饰的和平气氛是绝不可能真正带来和平的!它们都只是覆盖在真实之上的假面烟雾,若真实的光芒一照所有暗藏的丑陋将全数展现!” 第548章 隔世再会12 “为何不反驳!”季晅沉默间心中自问,自问里父亲的背影缓缓走过,背影远离时季晅忽然激动哽咽道:“正是因为这世界随时都会有我们不可预料的伤痛袭来,所以我们才会需要不断地提醒、不断的相信这世界还会有哪么一丝希望能成就这看似不可能的和平。为的不只是让未来活着的人更快乐,更是为了让离开的人、伤心的人还愿意回头再望这世间一眼。这一眼一定要让他们了无遗憾,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这世间并非全是黑暗、全是伤痛!” “笃!”负纵横重重落下一道白子在桌上的残局中浅浅笑着,一边的关远近却回应着他的笑容问道:“如何!可看见这黑暗中的光明了?” 负纵横笑着摇头道:“好!季晅,我赌你这道光明!来!告诉我,你要怎么做?”季晅眼眶中热泪未歇未落但唇边却已霜凝不知如何回答。 贯古今淡淡道:“功夫如何!”季晅无言,不敢自夸也不敢自堕。 沉默里醉眼忽带炽热提剑起座说道:“不必说了!”未出鞘的剑锋划开静默,袭来的淋漓尽致破开季晅完美的无谓妄想,原来实力之于现实竟是如此真实且残酷。 季晅勉力避开第一剑,但剑下带出的空压却如展翼飞鹰般逼缓他的动作。 凝滞的动作里关远近一刀劈来,挟雷威势登时挡下接下来的回身一剑。 紧握刀柄的虎口渐麻,但嘴上依旧轻笑:“怎么!老贯你是因为自己的心病所以想教训他,好证明如今的你远胜过眼前这个相似你当年的少年吗?” 一语道破醉眼里曾经相信的光明,贯古今淡淡转身离开。 关远近松松虎口说:“一个月!我让霍云雷教他拳法,他若能挡下你十招,你教他剑法。还有你曾经寄托在剑锋下的光明信念!” 贯古今脚步先是一缓才说道:“三招!” 语毕快歩离开的人自问为何由十降至三,这七招的空间是因为自信还是那久已埋尘的心中光明。 霍云雷全没感觉到自己揽了件麻烦差务在身上,紧紧搭在季晅肩上的手掌只是激动道:“三招!很难,但你一定要办到!因为我想见见你口中的和平!” 关远近收回大刀说道:“好了,现在耀明楼和礼贤楼的人八成是被变相地软禁了,该开始讨论正题了。” 季晅心中一惊急道:“对!要怎么救他们!” 负纵横淡淡道:“何必救。他们不会有事,只要易宗乖乖待在城中等天尊回来就好。” 话语回荡室中,季晅心中再度知觉道“对!这里是神威宫,两边的餐会八成都是为了将易宗留住。”季晅淡淡说道:“留住易宗是为了什么?” 负纵横不答,关远近却说:“因为城外的据天魁和天敬军还在,这些人八成要等到天尊回城后才会离开。至于天尊会如何看待易宗,你就不必多心了。” 霍云雷也说:“对呀!留在神威宫有什么不好,你那些兄弟我看来也顺眼,明天叫他们一块到教场来练功!” 负纵横淡淡道:“大傻别闹,天尊没谕令下来前,除季晅外别和易宗有太多接触。” 霍云雷耸耸肩道:“随便,反正我猜他们最后也会留在这!天尊一定会认为他们是人才而想留下他们。” 季晅不解望向霍云雷说道:“天尊真是这样惜才之人吗?” 霍云雷用力点头间濯清浊已淡淡笑道:“你以为四天王会这么讨厌我神威宫,是因为天尊容不下好人才?这可大错特错了,你知道这神威宫里的成员没有半个是原本神威宫里的人吗?如今这盛况可是天尊数十年来不断广纳人才而来,说到底四天王不喜欢神威宫并不是因为天尊容不下好人才,而是四天王个个都想当王,不想当人才!” 负纵横怕季晅探问神威宫的过去便插口道:“这些事现在不用说了。季晅,这次要你来是因为你那个宗主和流的关系恐怕会让天尊十分感冒。所以我希望到时天尊一回城,你就先带你这弟兄去见天尊。” 濯清浊也说道:“还有他母亲的事,我后来比对了一下江湖上的情报才知道她便是流婪使金蜘蛛手下四绞之一的金疏瑛,这四绞是金蜘蛛身边的重要人物,所以这流想必窥探易宗已有许久。” 季晅奇道:“婪使?” 濯清浊说道:“金天织有多重身份,金蜘蛛『金天织』、三铉织首『织天姬』、流婪使『补缁逐』。他原本藏得很好,但我看过不久他就不会太好过了。” 季晅问道:“为什么?” 濯清浊笑道:“因为我刚刚已经将消息传给十三盘根那对宝兄弟知道了。我想万盘王会很高兴知道这消息。” 濯清浊笑容未歇,门外却突闯入一人。冷冽的面容彷佛正哀叹世间永远算不尽的尔虞我诈,濯清浊一见他便惊讶道:“有无!事情有变吗?” 叹有无一贯冷言道:“凌明暗想杀金疏瑛灭口,打了一场,数人让艾爰抓伤,众人正急着想办法治伤。耀明楼的人全让艾爰带走了。但她们去的方向不是礼贤楼而是觉树园。” 负纵横阴阳扇转动间默默走出铁华楼,季晅与众人也一同跟上。 直走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一行人才在昏暗的天幕下望见击契正坐在空荡荡的觉树园中。 负纵横无语走入园中,击契却笑笑地说:“看来我们的小魔女真的变了,变得更有趣了!” 负纵横淡淡道:“密道是这样用的吗?” 击契耸耸肩说:“谁叫你不开大门。” 负纵横说:“天尊要她守好密道,天尊要她不准以爪功伤神威宫之人,她还记得吗?” 击契冷言道:“问我干麻!说的好像她是狗一样,你们可曾将她当人看过!你不知道方才在楼中多有趣,一群大娘围着她笑说她漂亮,抢着帮她挟菜,我看她都快哭了!还说…”停顿间击契望了季晅一眼笑道:“还说季大娘有福气,能有这么一房媳妇。” 第549章 隔世再会13 季晅赤耳一窘间却想起艾爰甘愿违背天尊之下长年被冷漠对待的心肠。 负纵横冷冷道:“天尊只怕今日深夜就会回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击契偏过头去不理他冷冷说道:“和我说教你不配!天尊回来头痛凌明暗的事就够了!” 负纵横叹下一口无奈离开,关远近则是在季晅身边说道:“你在这等着艾姑娘回来,你说的她会听。告诉她别让天尊发怒,这密道之事可小可大,还有,艾姑娘爪功有毒你想办法请她拿出解药。礼贤楼不用去了,凌明暗失了这一着后必会想办法看住礼贤楼的人。我的立场不能帮得太明显,但我会带大傻过去压住场子,这里的事你一定要在天尊回来前办妥,我想凌明暗也不会愿意将事情闹大。” 季晅点头目送着众人离开待在原地,背后击契也不招呼他径自走入屋里。 季晅走到树下坐着静静等候,这时击契又在屋檐下远远地对他说:“喂!” 季晅懒得和她赌气,只有收下这个喂回话道:“击姑娘,有何事指教!” 击契淡淡地盯着他,季晅第一次见击契以正眼看人,那眼底的清澈里忽泛起一阵朦胧,朦胧里季晅只感觉到一种不能被拥抱的哀戚,哀戚里只听见击契说道:“你这辈子都不能让艾阿爰伤心呦...” 季晅被着一阵童语天真般的真挚冲击着心,朦胧眼底季晅忽觉眼前这人并不讨厌,瓦解的情绪里季晅心中映照着艾爰的影子,影子下季晅点头却无法以言语说出这沉默的承诺有多令他甘之如饴… “又加菜!”定霙豪望着眼前一桌又一桌的山珍海味说道。 盛威钧却是望着送菜来的几名仆役的稳健脚步说道:“只怕是宴无好宴!” 尚风渺点点头赞成道:“功夫不差。”转头又见定霙豪已捏了一块鱼肉塞入嘴中。尚风渺淡淡问道:“有没有毒。” 定霙豪舔着手指说:“毒死我也甘愿!” 元顺承望着一桌佳肴开心说道:“我去请太婆过来一块吃。” 众人附和间谈喜悲的笑脸已打断大家的好食欲说道:“姑娘不必麻烦了,易宗的家眷已在耀明楼设宴让公子请去了,大家专心享用眼前佳肴便是。” 话一出众人一阵惊愕,冷眼间已无家人随行的高崩峯率先骂道:“卑鄙!” 谈喜悲笑脸正欲回话,定霙豪已一口口水吐在桌上,用手指挖着喉咙想把鱼肉挖出骂道:“岂止卑鄙!用这种招,马的!烂货!” 谈喜悲挥手间压不住易宗的喧嚣,纷乱里满涅潾率先出手照着挡住出路的仆役之一便打! 这时谈喜悲忽然一阵低吟,低吟迷住众人心神。神迷间满涅潾居然一招便被谈喜悲制住,倏忽众人神迷又翻转为惊讶。 可更惊讶的却是颈上动脉被扣住的谈喜悲,凝着霜的指头渐渐寒住因急躁而加快的动脉,指头的那一边却是绝烟尘比指尖还寒冷的眼神。 寒霜下混沌不明的境况又让绝烟尘突来一阵狮吼震破虚空。 众人回神,绝烟尘喊道:“溟煜!” 赫溟煜回应喊道:“各门各依制分路,昨日之阵法先结环阵!” 众人一动如雷,连一向轻视众人的谈喜悲在被制要害之下也不得不心惊易宗的改变,绝烟尘淡淡道:“你放人!我们再谈。” 谈喜悲憋声道:“我与公子其实是友非敌…” 绝烟尘冷冷说道:“对!我是流!你是催魂洞!但就这一层关系还不足以让你在我的地盘伤人!搞清楚!这里是易宗!” 谈喜悲松手妥协,满涅潾才恨恨地瞪了一眼走开,谈喜悲的笑容随着绝烟尘移开的手逐渐自然,却依旧虚伪道:“方才一场误会,希望不会坏了各位兴致,这一顿…” 谈喜悲话语忽停顿,是绝烟尘一道冷眼射来挡道:“我娘她们若真有差池!我保证会撕烂你这张丑脸!”同声气慨之时绝烟尘竟淡淡坐下开始撕起眼前的鸡腿吃了起来。 众人眼望围在礼贤楼外的一重又一重的人海便知道闯不出去也只有跟着坐下开始沉默地吃着这一顿沉静里却静不下来的山珍海味。 谈喜悲望着众人怨怼愤怒的回应笑道:“对!对!就是这样…” “对什么?第三次让人打断你的话,你一定很不爽吧!”谈喜悲尚觉话声耳熟,回头正对上关远近的笑容听他继续说道:“但你还是得继续装着笑脸,因为你就是这种被人驱使而不得自由的可怜虫。” 谈喜悲笑容彷佛被刺穿般突歇,但随即又笑道:“总比杀主逆上的叛将来得好,真不知为何天尊与军师会如此器重你这种人。” 关远近笑着坐下夹起一块红透的猪肝说:“没办法,如果手下全是你这种 马屁精,天尊铁定会觉得很灰心。” 谈喜悲正笑着想回话,关远近却已转头向赫溟煜问道:“小兄弟!什么名字?” 赫溟煜抱拳道:“在下赫溟煜。” 关远近点头道:“明天要是天尊没对你们有其他的处置的话,就到铁华楼来找我。” 赫溟煜答应后关远近又望了沉默的绝烟尘一眼。 绝烟尘抱拳道:“关大哥,这次能让我们留宿礼贤楼真是多谢你了。” 关远近眯着眼笑道:“谢得好!要谢也要快,明天你可能就不住这了。” 绝烟尘淡淡道:“想来这神威宫大牢必是为小弟留下一个位置了。” 关远近耸耸肩说:“没办法,天尊实在不喜欢神天心。而且要是他知道昨天这家伙竟然还进城来,我想这事只怕难了了。” 绝烟尘又抱拳说:“绝某尚有一事想请大哥帮忙!” 关远近虽知他想说些什么但依旧装做不知说道:“何事说吧。” 绝烟尘说道:“家母与此事无关,希望关大哥到时能请天尊高抬贵手。”话说完易宗众人同时凝听着这高傲的绝烟尘首度的请求,一股无形感同身受的哀戚同时涌上众人心头。 关远近突然停下箸淡淡道:“此事已了,季家媳妇已送她们出城。” 众人疑问间肃焱淼问道:“是艾姑娘吗?” 关远近点点头道:“你们倒是很熟嘛!” 第550章 隔世再会14 肃焱淼见他语气平淡似乎不太想谈但依旧问道:“那天尊回来后,艾姑娘怎么办?” 关远近未回答一旁的谈喜悲已低声对身边人说了些什么。 关远近回头笑道:“不用去了!那已经有好几个人让艾姑娘伤了,与其到耀明楼你还是赶快到觉树园摇着尾巴求解药去吧。” 肃焱淼低头心知艾爰此次只怕是为了母亲们闯下了大祸。 关远近轻提茶杯遥遥晃晃让茶泛起旋波说:“这些事可大可小,就看各位如何决定了。” 肃焱淼同样晃起茶杯说:“波涛泛起,就不知如今还有谁也能一同入池了!”话说完肃焱淼淡淡望了绝烟尘一眼直到他响应眼神后又将视线转向落在谈喜悲身上。 关远近见肃焱淼的狡诈眼神笑道:“好、好、好!你要是有本事拖这人下水,我就想办法助你们一次,除了送你们离开以外。” 绝烟尘望着肃焱淼说道:“什么意思?” 肃焱淼低声说道:“关大哥原本的意思是要我们加入神威宫,因为这样到时我们只怕是和季晅一样倾向和关大哥众人合作。但另一种选择就是继续保持不即不离的关系留下主动权,但这样一来军师众人便有可能会受到凌明暗众人的言论攻击,认为是关大哥对要求我们加入神威宫之事不积极,所以在选择不加入的同时就要先拔掉凌明暗的利牙!我们就说是因为其他的人不希望我们加入…” 说着肃焱淼又望了绝烟尘和谈喜悲一眼,绝烟尘一看就知道肃焱淼是暗喻他和谈喜悲之间的关系,若是擅用这一层关系再以自身为饵说不定就能将谈喜悲以及凌明暗一起拖下水。 绝烟尘虽然知道这一计甚险甚奇但一想到肃焱淼居然要自己牺牲自己时脸色就颇为不悦,肃焱淼又说:“放心!我猜天尊不会杀你…” 话没说完,绝烟尘突然将手中筷子重重顿在桌上。 关远近笑道:“算了!先吃饭吧。”说完又笑着向肃焱淼说道:“老规矩!明天要是无事你也到铁华楼来!” 肃焱淼沉默间点了头,屋里气氛却又一凝,原以为已粉饰的裂痕再度出现隙缝… 黄昏才望见的那一笑。 温柔而轻煦笑着的季晅,让来人这一腔空虚再不空虚。 夜方沉下,季晅已对着从密道归来的艾爰还了一个微笑。 暖上心头的艾爰在此刻的清冷寒夜里却是突然红了脸,因为想起季晅的母亲对她说的话;破败残夜里又是红了眼,因为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对她说的话。 涙落了下来,却蜿蜒出季晅眉间的一道纠结。 季晅走近,回忆荡在先前沉默的承诺里,迫着他举起手轻轻拭去那滴涙。 抹开的泪痕同时消去胭脂,藏在嫣红下的是一阵惨白,倒映着半天的月华漾起一阵光芒。 季晅笑道:“你在发光耶!艾爰。” 艾爰无语间心中淡淡说道“季晅,你知道吗?你才是我的光芒...” 两人沉醉时,却来一语冷冷说道:“先别忙着卿卿我我。” 回首间凌明暗深沉的脸孔正描绘在觉悟树影之下,半掩光华既明且暗。 艾爰冷冷说:“你来这干什么。” 凌明暗依旧不驯道:“解药!” 艾爰冷言:“没有!” 季晅低声说:“关大哥说这事可大可小,你先忍下这口气好吗?” 艾爰扁扁嘴不答,月光点落在她倔强脸上季晅不觉痴了,居然说道:“不想给就算了。真出了事,我陪你!” 艾爰甜笑间又回头冷冷说道:“回去把他们绑好,我会让人送解药过去。” 凌明暗凝目一逼:“记住你的话!”轻飞回身间不凡的轻功却是隐含着受辱的愤怒。 艾爰拉着季晅进屋,却见击契正悠悠地望着艾爰笑着。 艾爰一羞笑道:“嗳!你在这干麻不出声?” 击契笑着不答话,艾爰将季晅留在厅上不待击契答话便进了房里去。 季晅尴尬间找话聊居然问道:“姬日曦不在这吗?” 击契淡淡望了季晅一眼说:“她跟着出城了。魈峰实力不够,他八成是留在那了,会不会又傻到想化解仇恨我就不知道了。” 季晅沉思想到她跟出城这个动作不就是想化解仇恨吗?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逼着她不断做出这种徒劳无功的行为。 是为解脱罪恶感后的轻松还是不想成为心底认定的恶人。季晅静思,若有一天自己也这样将杀人视为平常,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所杀的人也会有人为他伤心时,他该如何自处? 沉思渐渐让一阵冲鼻的血腥味掩去,季晅回头艾爰已提出一个玉茶壶交给季晅。 击契哀号道:“哇~我很爱这茶壶哩~” 季晅随着玉壶透出的红光说道:“这是什么东西?是血吗?” 艾爰回避他的眼神说道:“不要管,不要看。只要打开就不能解他们中的毒了。” 季晅知道艾爰不愿多说,但心底却是一阵酸楚。正牵起艾爰的手想说些什么,却在指尖接触手腕时透澈一段伤心的真实。 季晅强作笑容说:“我去完耀明楼再回礼贤楼一会儿,事情完了我就回来。” 艾爰感受着季晅不说破的温柔,回头间同时作伪着欢笑道:“好,我等你。” 转身出屋,季晅忍住一声怆悢,伤下的心却同时渗出和壶中同样鲜红的哀戚。 踏入耀明楼的瞬间众目冷视,季晅温良的性情却是一反常态怒目回视冷冷道:“我送解药来!凌明暗呢?” 金峰潮上前隐含怒气道:“这脏东西给我就好!不必麻烦公子了!” 季晅冷眼一眯,回身动肩怒气引发下半招就逼得金峰潮一阵倾斜直向前扑出两三步,回头时季晅冷冷说道:“凌明暗人呢!” 未答话,只是金峰潮炽热的眼中却是倒映着银光一闪。 季晅想避但冷锋已触到颈上,应是担忧的景况但季晅却是傲然道:“功夫虽高,但偷袭的伎俩却不算高!” 冷锋收鞘比出鞘还快,回头时眼前削瘦者已说:“公子有请。” 季晅心中思量这人八成就是凌明暗身边唯二的高手月望朔,举步往二楼去之前还以冷笑回应整个一楼厅中的敌意。 二楼之上,凌明暗眯眼冷笑,笑中却令季晅说不出的厌恶。 凌明暗走上前笑道:“季公子这1路奔波了。坐吧,我让望朔为你斟茶洗洗这一路风尘!” 季晅正想拒绝,凌明暗竟一手按下季晅左肩,肩上一阵雄浑之力压来,季晅不由自主向下一坐但脑海中却闪过艾爰倔强的笑容,心中的痛割开狠狠决心。 季晅咬牙在臀将触座椅之际使劲回扑,凌明暗被季晅这一扑乱了手脚险些跌倒。所幸手中茶壶在倾危间让月望朔接下,季晅上前一步坚毅眼光回应凌明暗诧异眼神时,背后又是一掌紧紧压住季晅的肩。 季晅失衡间一膝微软,正要单膝下跪却又是一阵牛脾气发作,单膝狠转脱开背后之人掌控。 季晅凝目间一双沉着双眼回应着,季晅淡淡道:“阁下便是阳升坠!” 阳升坠淡淡点头,季晅感觉得出他没有多大敌意,也知道方才他有意放松掌劲,不然这一扭之力只怕会扭断自己的脚。 果不其然,阳升坠淡淡道:“脾气这么硬,不怕有一天让自己的极端断了后路吗?” 季晅冷静下来后居然无言以对,静默间凌明暗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衣尘说:“望朔,将东西拿进去敷在他们伤口上,千万别让他们喝下壶中的东西。” 月望朔无语走入内房,阳升坠才望了季晅一眼说:“你知道这壶中的解药需要艾爰的血作为调和吗?” 季晅不语默认,阳升坠又问:“那你知道她这『血神爪』是怎么练成的吗?” 季晅回望阳升坠的眼神稍稍和缓间依旧无言以对,阳升坠说道:“蔑族的功夫都是需要人血作为练毒之用,现今武林自从蔑族消声灭迹后大概只剩蔓宗还练有类似的毒功。” 季晅冷望两人起身就想走,但心中却多了一个沉重的问号。 凌明暗冷道:“我没有准你走。”话说完阳升坠高大身影已挡住季晅去路。 季晅沉沉回头怒目望向凌明暗说道:“你想留住我娘她们好威胁我们!如此手段不怕堕了神威宫之名吗?” 凌明暗冷笑道:“这世间一切权谋皆是以成败论,成王败寇在当时又有谁说的准,壮志在前你又如何能知在我管辖之下对易宗究竟是好是坏?” 季晅双目一眯冷道:“易宗不需要再多一个阴谋家来操纵。” 凌明暗笑道:“所以你现在是承认你们背后的流了吗?” 季晅说:“他尚未造成伤害。” 凌明暗道:“也许现在是这样,但你能保证日后不会发生吗?” 季晅说:“这之后的事已不劳阁下关心,易宗自会防范。” 凌明暗心中若有所感淡淡笑道:“你们始终不相信他。” 季晅沉默间凌明暗玩味地笑望着他又说:“你知道吗?流渗入易宗的程度比你想的还深,地门之人有告诉你他们是如何打退玄地坼的吗?” 第551章 天降神雷1 季晅说:“知道又如何!他们帮烟尘并不算什么,毕竟烟尘本就是他们的传人。这些事我已知道,你不必多费唇舌挑拨离间了。” 凌明暗轻抚下巴道:“那你知道绝烟尘在这段时间所下的指令全都是神天心在背后下的命令吗?” 季晅淡淡说道:“易宗不断受制,烟尘能下令的机会并不多,他的计划难不成就是这样一路挨打吗!” 凌明暗笑道:“不,他的计划是让易宗加入神威宫再度成为他第二次颠覆神威宫的棋子。” 季晅冷笑道:“说得好像你都知道一样!” 凌明暗双目眯成一条线,线下悬着一丝烟般的语调轻声道:“没错!因为我就是参与者之一…” 季晅冷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凌明暗又淡淡道:“我才会是神威宫未来的领导者,怎么样,现在臣服我我可以考虑日后让你在我面前有一席之地!” 季晅冷眼、冷语:“说完没!” 凌明暗挥手,阳升坠便让开一条路。 季晅转身下楼间凌明暗又淡淡说道:“静静看着,我所说的一切将会以极其自然的方式发展下去。而且自然到你无法揭穿,等着看吧!我在这等你,易宗之中终将只剩下你一个明眼人。” 季晅出楼,一缓一急不成节奏的脚步刻划出季晅前回后转不得清晰的心思。 月光下影迷乱,抬头见那月光却朦胧地如季晅这时不得明的思绪。 “先加入吧!”赫溟煜待关远近以及谈喜悲走后淡淡说道。 肃焱淼一个转头望着他的侧脸才叹道:“好!我没意见。” 慕观情望了肃焱淼一眼也说道:“好。” 晋明昼搭着绝烟尘的肩说:“烟尘!不用再想了,这事没人是被强迫的,你也放开胸怀吧!反正也不是真的就此留在这,要是逮到机会我们也能离开这里的。” 绝烟尘叹气不知该说些什么,晋明昼已接着说道:“那我们就将这事传下去吧!” 月光薄雾间季晅走回礼贤楼,方走进定霙豪已大喊道:“季鬼!过来,有大事!” 季晅走近淡淡道:“是不是要加入神威宫了。” 众人停滞间盛威钧问道:“谁告诉你的?” 季晅沉默一阵后才说:“猜的!”可没落神情却是让方采寒以奇特眼神望了他一眼。 晋明昼说道:“这也没办法!不然烟尘一被困,我们战力大减也是逃不出这里,不如先假意加入再找机会离开。” 季晅点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干脆的回答在场众人都无疑心,但季晅心中却是自问道“又要成为别人的棋子了吗?” 晋明昼又说了些话安抚众人,季晅说道:“我要回觉树园,你们知道耀明楼的事了吗?” 晋明昼点点头说:“好,你去吧!顺便帮我们说声谢,过几天烟尘也会去拜访艾姑娘。” 季晅正想离开时却突闻异口同声道:“我也去!”季晅定睛才知是方采寒与姊姊同时说道。 方采寒说道:“我还有些问题想问艾姑娘。” 季碧落则是笑了一下说:“季晅!姊姊跟一下没关系吧。”季晅一窘,季碧落的语调却惹得众人笑了开来。 定霙豪笑道:“没关系!都去、都去、早晚得见面的!”晋明昼笑挥手间三人同行出楼,季晅一路上和姊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方采寒则是难得地安静。 转入觉树园,树下却是击契正漫步着,季晅领着姊姊上前介绍。击契先是一惊才笑道:“我还以为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带其他姑娘来这儿。” 话说完击契又高高兴兴跑入屋中喊道:“艾阿爰!快出来!见姊姊喽!” 季碧落一笑间也跟着走入屋中,采寒却拉住想跟着入屋的季晅说道:“季鬼,你有事瞒着。” 季晅眉头一皱,采寒随即笑道:“你看看!又来了,只要一有事你的眉头就会纠结成一块!你眉头那两个钩旋就快将你的眼珠子钩出来了!” 季晅一纾眉头心知瞒不过便将耀明楼之事说出,方采寒沉吟一番后说:“怕什么!那就先当他们的棋子吧,反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大家能平安。” 方采寒见季晅沉默间眉头又凝便拍拍他的肩说道:“不要太固执,我师兄说过这种僵化的善恶思想会挡住我们判断的眼光,放宽心吧!” 季晅回望屋中三女已叽叽喳喳聊了开来,方采寒拉着季晅进屋说道:“艾姑娘,又来打扰了!” 艾爰笑说着不会间却有一泊晶莹暗藏在眼底让沉默的季晅望见她心中囚禁已久的寂寞。 季晅痴凝的眼忽和艾爰对上,两人之间的氛围也让击契识相地拉走季碧落,方采寒则是跟着离开。 季晅坐在艾爰身边说道:“谢谢你。”艾爰低头不语但手却已握着季晅的手感受着此生记忆中已渐渐模糊的体温。 季晅回握道:“如果可以,告诉我蔑族的事好吗。”凝视的眼中淡淡抹着热切的盼望,渴望的心再度遇上回避的眼。 季晅淡淡道:“没关系!想说时再说,我相信总有一日我将照亮你不愿再见的黑暗。” 季晅暖笑间,艾爰却忽然悲泣出声道:“凌明暗说了些什么?” 季晅应着呜咽泣声,心中一动满腔怜惜情意全化作行动,揽她入怀的那一霎那,季晅初见艾爰时心中永远填不满的缺却忽然圆满... “契儿!怎地在此。”一阵似相识的声唤入耳中,艾爰急道:“磨公!” 随之击契唤声亦喊:“天尊!”喊得特别大声,艾爰当然知道是喊给自己听的。 艾爰静静挣脱季晅怀抱说道:“天尊回来了!若他进来应对小心点。”等了半刻再无声响,艾爰便领着季晅出屋。 踏出门时,艾爰转头的侧脸映下月华却让季晅看见从不曾见过的惨白。 探出的头视线里是天尊与磨公的背影,身边另一道青衣娉婷身影却让艾爰一时心惊,柳腰间暗红色的奇异腰带更让艾爰一时语塞。 凝住的泪眼,艾爰忽然奔出喊道:“煞姨!” 第552章 天降神雷2 青衣回首,半转的面,相似的面容,一样的冷漠里同是灰扑扑的眸,但眸里却是一阵难以形容的陌生。 “不是她!那是谁?”艾爰的自问里,人已走远。天尊与磨公都没回头,但艾爰却没有勇气追上。 酌酒里映下半规圆月,嗅着酒冽的鼻,尝着酒烈的喉下晋明昼望着眼前在礼贤楼前鬼鬼祟祟的人影笑道:“他们打算就着样躲着吗?直接站出来不是更好!” 绝烟尘提起眼前的酒壶半靠在楼前廊下说:“戏子都是这样的,做戏就是要做全套。就像我们和情少一样!” 晋明昼微晃酒壶听着荡壶声说:“他一直没出手,是在等吗?” 绝烟尘说道:“以他个性,八成会想依自身之力对付皇甫幽。但如今实力未成,我想他也只能忍。” 晋明昼说:“但若皇甫幽不能等的话…” 绝烟尘说道:“放心吧!情少八成已经把飘渺机枢记熟了,今日黄昏时我便见到他和悦悰正在讨论机关术,我想焱淼他们八成也知道了。” 晋明昼问:“他们没向你说起?” 绝烟尘摇头道:“肃焱淼这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听话!” 晋明昼又问:“那我们的事…” 绝烟尘淡淡道:“不用担心了!就算知道他们也不能怎么样,毕竟流和易宗本来就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反倒是因为魈峰的关系这会儿千万别让情少的事曝光了!” 晋明昼说:“但他那种个性要帮只怕也难。” 绝烟尘说:“担待点吧!反正到时见机行事便是。”话说到这,三道人影慢慢走近,绝烟尘喊道:“季晅!喝不喝酒!” 季晅在门前和姊姊道别后才和方采寒一块走向绝烟尘两人,烟尘将酒交给季晅问道:“艾姑娘有说些什么要注意的事吗?” 季晅未答时方采寒已接过晋明昼递来的酒笑道:“他们说的话恐怕不是我们可以听的。” 季晅拍了方采寒的肩膀笑骂:“病人,少喝点!”说完后季晅才又说:“天尊好像回来了。采寒,是不是?” 方采寒点头道:“但他没理我们,我也没看清楚他的样貌。” 绝烟尘暂静一会儿后也不再追问却突然专心盯着季晅问道:“季晅,如果你今天有参加宗主之决,你觉得我还会是宗主吗?” 季晅凝目道:“但我终究是没参加不是吗?” 绝烟尘笑道:“我也是因为这样而觉得有些遗憾。” 采寒笑道:“怎么!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讨厌季鬼。不过你要是想打现在倒也不迟!” 众人笑开间绝烟尘却说:“我只是觉得有点羡慕又忌妒,为什么每一件重要的事都会和你有关联。” 众人同时一静时绝烟尘又挥手笑道:“别理我!我醉了!”但不颠不倒的脚步却说得清楚,他只是醉在被夺走光彩的情结里。 绝烟尘走进通铺前头没回过却说:“季晅,听说你常常做梦。” 季晅自笑道:“是呀!但我常常搞不清楚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绝烟尘没正面回答,依旧说道:“最近我也常常做梦…” 悬在眼前的白月居然如山一般大,季晅知道他又到梦里了。走向白月,岁月如同凝滞般静默,满月却有方半藏在地平线之下。 季晅忽想起睡前烟尘所说的话,念头瞬转间场景亦变。 一转眼,面前高耸的洞窟入口是一巨大骷髅头的模样。季晅走进,因为他知道他必须走进去。 洞窟中风住息停,季晅耳闻着自己的呼吸声与脚步声,正享受着这静谧。 忽然一阵呼吸声窜出,彷佛便是由自己的呼吸声中分离出来,突然的纷乱却自然地不突兀。 季晅停步,但脚步声依旧,彷佛便是自己依旧还走着,眼前的黑暗越来越响。 原来这人居然是在自己入洞时便一同起步一同呼吸,他并不是突然出现,而是直到季晅停息后他才被发现。 黑暗不见底的洞窟就像是一面镜,但季晅还站在光明的这一边。直到光线忽然的转移,烟尘手中犀刀已逼眉而来。 正回避间季晅手中一实父亲留下的驨剑已然在手,不问理由剑下旋出一段光华,绝烟尘冷笑间刀下却是热烈的回应,寒与热的交织渐渐划出神与魔的轮廓。 季晅冷眼间剑旋起一阵阵尖锐,尖尖指向变换的交界地带,灰色的地带逐渐分明,烟尘微叹间居然融成一片。 季晅旋剑里再分不清眼前浑沌,微顿间烟尘攻势再盛季晅又看见一个又一个的缝隙,情势在刀来剑往间再度翻转。 数个来回,季晅忽然弃剑心中一片清明,景象瞬失连逼喉而来的刀尖也化作一片青雾。 季晅张眼,眼前黑蒙蒙的屋顶。 他起身望向烟尘寝处,却见他微微一动彷佛赶紧闭上眼一样。 季晅没有情绪地倒下,棉被蒙住头再度逼着自己睡去… 棉被被掀开的逆光里莲真智和霍云雷正笑望他。 莲真智笑道:“不怕闷死?” 季晅一笑起身回头正望见熟睡的烟尘,霍云雷顺着他的眼光望去淡淡道:“让他睡吧!天尊回来了,以后还能不能睡得这般安稳也难说了。” 莲真智拉起季晅说:“不会有事的。走!练完功再回来。” 霍云雷也跟上两人说道:“大师!今天你这师弟说好也得跟着我学拳的呦!” 走出楼时白日里却是一阵疏雨,霍云雷说:“白日里还下雨!在这里可不常见,在我家那倒是常有!” 季晅想起初见霍云雷时的热泪不敢触动他心事只有默默随行,但莲真智却问道:“云雷家乡是在江南吧。” 霍云雷点点头说道:“是呀!前几年回去过一趟,当初还带着是非和善恶回去。哈哈!我那次带他们到慕月楼去,是非这小秃驴说什么也不肯喝姑娘倒的酒,还拼命给我念佛号,我和善恶差点笑死!” 莲真智笑道:“你这小子!慕月楼不就是情少的家吗?” 霍云雷说道:“对呀!但昨天来了一个相识的行商说这慕月楼已改名叫青花楼了,还说老板换成了以前的红牌青花艳。” 第553章 天降神雷3 季晅问道:“霍大哥,听说这青姊是摩睺罗伽的人?” 霍云雷说:“没错!但她家三姐妹你知道是谁吗?” 季晅摇头时莲真智已说:“大姐青菲羽是金天厉的随身丫环,但金天厉死后她就失踪了,二姐青蔷廊是登仙道的重要人物还是角峰和剪云林的中间人和天蚕教关系也很好。三妹就是青花艳,但其实这三人都算是金天厉也就是桑若养大的。” 季晅问道:“这桑女侠为什么要选择改姓金?” 莲真智淡淡道:“因为金克木呀。” 季晅失笑道:“真是如此吗!”话说完又想到若这是真,那桑若对自己的生身之家的仇恨究竟是有多深… 莲真智又说:“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和金煞感情很好。” 季晅想起昨夜艾爰的泪眼呼唤问道:“艾爰是不是和金煞也很好?” 莲真智停步说道:“听说金女侠会加入蔑族又颠覆蔑族便是为救回艾爰。” 季晅鼻头一酸又想起昨夜跟在艾爰身后时她的呼唤与背影。 霍云雷望着季晅的沉默问道:“季晅,你真的很喜欢她吗?” 季晅点头,霍云雷又说:“那你知道朱仙镇的事吗?” 季晅犹豫地点头道:“知道。是岳将军的事吗?” 霍云雷摇头不再言语,莲真智却说:“我们就在前头树荫下练吧!” 季晅并未有太多的疑问,但演武间拳势剑势却是越来越迟缓。 他想问,却又不敢问。 只怕问了,艾爰身上那阵雾揭开后他会怀疑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感觉。 礼贤楼里众人正聚在一块,这时一名传令士兵进楼传达道正午时易宗所有人都要去见天尊一同吃顿饭。 士兵走后众人议论纷纷,元无疆为减轻大家紧张的气氛便用手臂顶了顶身边半梦半醒的节渟渠说道:“小周公!你昨天又梦到了什么!” 节渟渠喃喃说道:“梦见山洞里两条蛇打架!但其中一条蛇突然收起它的利牙后居然变成一条龙就消失了!” 绝烟尘静静听着若有所失,节渟渠又说:“后来我又梦见一个好凶的女人,有一双灰色的眼拿着一把可以变成刀又变成鞭的东西,站在一个满是血色的城里。” 高崩峯问道:“那你有没有变成龙和她打一架!”众人听完后又是一阵嬉笑,但方采寒却是对灰色眼眸这关键留下了心。 方采寒问道:“渟渠,那女人手中刀鞭是不是暗红色而且只有一边有突起利牙,另一边是刀锋。” 节渟渠惊道:“对!” 方采寒凝神间想起青衣女子腰间的奇特腰带又问:“那她是穿着暗青色的衣衫吗?” 节渟渠摇头道:“不是,她穿的是金得发黑的轻甲。” 绝烟尘问道:“采寒,你说的这女人有灰色眼眸?” 方采寒点头道:“没错,这女子昨夜和天尊以及磨公一起从密道进城。” 绝烟尘静静思考着,可印象中的那一双眼眸竟赫然映现眼前,门前青衣女子灰眸里淡然世间一切,但其眉却是扫下众女颜色,菱嘴上一抹清艳也让众人颠倒。 灰眸眼角挂下众人难以想象的幽梦,梦里只听得她菱嘴轻启说道:“季晅在哪里?” 众人回思间,却见季晅就在她身后正要入门。季晅问道:“不知姑娘找他要做什么?” 女子回首震慑季晅心神时淡淡说道:“你就是季晅吧。” 季晅从对面前美貌的惊讶中回神说道:“我识得姑娘吗?” 女子解下腰间腰带淡淡说道:“小女子君绝,替故人送上此物与季公子。” 说完君绝手中奇异腰带居然收缩成一柄暗红色的刀,刀上刻画着奇异图纹,不知为何就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季晅未接下,说道:“在下不会使刀,此刀看来亦非凡物,姑娘还是收回吧。” 君绝未收刀反将刀再推出半寸说:“此刀名『缠』与艾爰心中难解之结有莫大关系,公子仍不愿收下吗?” 艾爰两字入耳,季晅不知为何居然对这把刀生出一种向往,热切问道:“什么结?姑娘能说清楚吗?” 君绝说:“此刀伴艾爰走过一段血路,后来我一位朋友将此刀收回。前些时候我蹍转得到此刀,公子收下此刀艾爰便会告知你她心中难解之结。” 季晅犹豫间缓将缠刀收下,为料触刀之时一股阴寒孤苦之意突然袭上心头。 季晅气息渐粗,正想将刀交还君绝时她却突然转身走开,连招呼也不打便离开了。 季晅持刀伫立当场,望着远去的身影渐渐出神。这时屋中众人都凑了过来观看着把刀,唯有一向好奇的节渟渠站得远远地不敢靠近。 绝烟尘走近向季晅借过缠刀,刀一入手刀锋上的红光返照居然照得烟尘沉静脸上一阵阴沉。 绝烟尘沉沉说道:“这刀阴森之气好重,我看八成已尝过不少人血!” 季晅听着烟尘的话,望着刀锋想起艾爰不肯说的秘密喃喃自语道:“朱仙镇…” 站在季晅身边的蜀烁金说道:“季鬼!什么朱仙镇?” 季晅回神摇摇头说道:“没什么。” 盛威钧笑道:“怎么!想参军呀!这仗都十多年没打了,你难不成还想叄一脚。” 蜀烁金又说:“这朱仙镇我倒知道一二!” 定霙豪大声道:“我也知道,但我觉得小说书说出来的故事铁定比你说的精采!” 蜀烁金摇头道:“我要说的不是岳爷爷的故事,而是这朱仙镇在十年前不知为何居然让人屠村,死了数百条人命。但这消息却让金国封锁了,后来又有一说是因为金国中有人因为人认为朱仙镇之役是他们的耻辱,所以派人…” 众人惊愕声中赫溟煜说道:“这种事没证据就别乱猜,我也曾听我爹说这朱仙镇是让怪虫袭击才一夕灭村的。” 蛊回风说:“这事我爹也曾听人说过,但听我爹那些虫师朋友说现场只发现一堆苍蝇跟蝗虫。我想这真实的原因恐怕另有其他吧!” 第554章 天降神雷4 季晅忽然一阵晕眩,因为他心中似乎察觉了些什么。正想出楼去寻时,却不知道该寻艾爰还是君绝。 寻艾爰是为证明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寻君绝也是为证实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虽然早已认定自己不希望事实真是如猜想一般,但为何还需要找这两人来证明自己是错的,是因为其实自己所相信的是心底想否认的那个答案吗? 方采寒过来拉住他说:“昨天我见艾姑娘见到君姑娘的神情有异,今天早上君姑娘就把刀送来给你,我想君姑娘八成…” 话没说完,季晅已接着说道:“八成知道艾爰的过去,而她想藉由我和刀…” 没在说下去,因为君绝这样做就代表她知道艾爰的心病,也因此间接说明艾爰的心病是实,朱仙镇的血案加上早上霍云雷的试探以及这些日子以来神威宫众人对艾爰的回避渐渐将季晅心中的假想串成一个不愿承认的事实。 方采寒拉了拉季晅的肩膀说:“这事先别想。正午时天尊要见我们,先进屋吧。” 屋里易宗众人齐聚,但绝烟尘依旧不肯放下缠刀不断左右细看,忽地绝烟尘提起犀刀,众人见他扬刀赶紧阻止道:“不能试!” 绝烟尘忽然回神,想起这是父亲留下来的刀才慢慢将缠刀放下,绝烟尘走近季晅盯着刀将刀递还,视线里同时容着人与刀轻声说道:“为何又是你…” 季晅微微惊觉,却不作反应只是静静将刀收下。 元无疆推了推节渟渠说:“小周公!你梦到的是不是这把刀,怎么不过去看个清楚?” 节渟渠摇头道:“我不喜欢这把刀!” 高崩峯取笑他道:“是不是因为你看到他就想喊救命?” 众人笑闹间沉默的丽谷森突然说道:“我也不喜欢这把刀。” 众人忽然停声望着丽谷森,因为这是他来到神威宫后第一次当着大家面前发表意见。 停滞间过栋桡突然冷静说道:“太好了,终于说话了。现在我们这里的哑巴只剩下尔小草了。” 话说完众人大笑,葵焕漾大声骂道:“吵死了!过大飘你少说两句。” 又闹了一阵,静下来后方采寒才问丽谷森道:“小森,为什么你不喜欢这把刀?” 丽谷森望了姊姊丽明的眼神后淡淡摇头道:“没什么。” 讨没趣间壶漀橐突然说道:“你们可别小看谷森,他可是能看透着其中关窍的人!” 方采寒说:“水壶,你说什么关窍?” 壶漀橐不里一旁丽明的阻止说道:“谷森能见到事物外的气环,还包括人的!这在佛家其实也算是天眼通的一种!” 众人先是一冷,才忽然爆出骂声… “鬼扯!”“又放神通屁!你通给我看!先通庙公的肠子,他不知道几天没通了!”“还神通!你根本就是神棍吧你!” “停!”晋明昼忽然出面阻止众人喧嚣后绝烟尘才说:“谷森,我想知道你对这刀的想法。” 丽谷森先是淡淡摇头直到丽明对他点点头后才说:“我觉得祂嗜血,彷佛祂出世就是为了杀人,而且我觉得祂已经等很久了。” 众人沉默间,过栋桡身边的度翱巇学着丽谷森说道:“我觉得庙公想大便,彷佛他出世就是为了大便,而且我觉得他已经等很久了。” 大笑爆出,其间夹杂着葵焕漾众女以及爨燮业的骂声:“度小飘!闭嘴~” 持刀的季晅忽然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我也觉得这把刀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阴沉的感觉里就好像在招唤着我心中的黑暗。” 众人静了下来丽谷森又说:“但这种感觉却不是我第一次感觉到。” 季晅问:“那你第一次是因为什么而有这种感觉?” 丽谷森沉默了,直到季晅的盼望眼神回应后,他才走到季晅身旁在他耳边说:“就是我在进城那一晚看见艾姑娘的时候。” 季晅沉默,没有斥骂的冲动也没有汹涌的情绪,他静静地望着刀。不是因为君绝的话,而是他心中其实也认定了这把刀必定和艾爰有极大的关系。 正午时分将近,神威宫也派出士兵前来迎接易宗众人。就在名为迎接的监视下众人终于走进天盘城的主城了。 掷雷殿便在眼前,众人望着这城的恢弘气度终于开始揣揣不安。 最该担心的绝烟尘却是昂首阔步走入,后面四象主、八门主各领八门紧紧跟随。 针锋相对的局面在即但烟尘依旧一派轻松,轻松里众人在人领路下走入殿中。 已在殿中的霍云雷赶紧上前领着众人上座,第一桌十个位子霍云雷却只让绝烟尘与季晅上位。 其余四象主分坐四桌,八门则是在厅中八桌里按门制坐下。过不多时,三十三天羽也陆续来到,其后还跟着数十人。 霍云雷走过来向季晅说道:“季晅,后头这数十人也是华严世界的人,但不是天龙八部也不是鬼神八部。前些年才加入神威宫,现在他们全都听老关和军师的指挥。”霍云雷说话间,关远近也来到。 他也不待霍云雷答应便直接坐在季晅身边笑道:“好小子!你知道要坐在主桌上需要在神威宫努力多少年吗?”说完又指者后头那数十人笑道:“看看我那些兄弟有多羡慕!” 季晅回头却见那数十人一接触到他的眼光便避开,季晅问道:“他们…” 关远近笑道:“他们听说艾爰来了个情郎,真不知是羡幕还是忌妒,这一回来这里当然要多看看你呀。” 季晅不知如何回答,殿外阳光炙热下却见一纸伞蔽日而来,伞下摇曳身形是盛装打扮的艾爰,季晅起身笑颜以待却是换来艾爰的诧异眼光。 回避间艾爰入座主桌居然和季晅避开坐在主位旁,没料到霍云雷这时上前尴尬道:“艾姑娘!天尊有令,今天这位子是要留给一位客人的。” 艾爰诧异间没多说只是移了一个位子,但依旧没搭理季晅。 第555章 天降神雷5 ilwxs.com 过了一会负纵横走出低声对霍云雷说了些话才走到主桌旁在关远近身边坐下。而霍云雷又走到易宗八门身边要他们再分成十六桌坐下,季晅回望间便心知此举是不想让易宗的力量太集中。 绝烟尘和季晅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心知接下来只怕恐将是一场硬战,这个时候的厅中虽已坐满了人却沉默非常。 静谧中凌明暗与击契双双来到,凌明暗对季晅极是热情说了好些寒喧假话,但击契却是坐在艾爰身边一样冷冰冰的没多理他,季晅虽已知击契不喜欢和男子说话但今天这种刻意的冷漠实在让他猜不透。 正疑惑间,后堂三声锣响,接着前导士兵分列两旁。众人不约而同站起身迎接,易宗众人也一同站起。 万籁消声之际,后堂终于走出一年约四十多岁的男子,他后头正是君绝与磨神变,男子双眼凝雷一扫之下神威宫众人同时行礼喊道:“见过天尊!” 天尊双眉凝间微微举手温言道:“坐下吧!”一派温和气度间却是暗藏威严,排场虽有却不致夸张可其中霸气不言而喻。 天尊走近主桌却不坐下,直到他身后磨公与君绝走来后他才为磨公拉开椅子。 这个举动在神威宫众人眼前是一种值得尊敬的人尊敬着尊敬的人,但在季晅眼中却是极大的震撼。 眼前这人,这个众人口中褒贬不一之人,居然会是一个虽已掌重权依旧不忘旧恩之人,想到旧恩季晅忽然想起魔显藏。 季晅眼神微撇间却见魔显藏正坐在自己身后,但依他与天尊交情为何不在主桌上。 季晅正疑惑间眼神一回正好和天尊如电双眼对上,停滞间天尊淡淡说道:“想知道他为何不坐在主桌上吗?” 季晅心知魔显藏就在自己身后一定听得到天尊说的这话。但季晅却不知如何开口,转眼间绝烟尘已淡淡说道:“因为他私下见过流主了。” 季晅倒吸一口凉气,但知道绝烟尘是想以话夺取主动谈判的机会。没料到天尊不理他继续对季晅说道:“其实千叶禅师早和我提起过你。” 季晅惊道:“但师父不是早已…” 天尊淡淡接道:“没错!千叶禅师在你出生前便已失踪,依我看来他当是到吐番或是西域去了。不过他在西行前早就告知我未来将会有个孩子于季尽季晅的黑暗中为我划开光明,当光明绽放千叶之莲将敷满季晅!” 天尊举起杯让身边侍从为他斟酒又淡淡说道:“漫天烟尘覆夜来,季尽季晅一线开。若得采寒万气通,莲开药生神气寰。季晅、绝烟尘、方采寒、莲宗、流、药宗!原来如此简单,枉费我为这首签诗苦恼这许多年!” 季晅终于知悉这首签诗的全文,但这其间却不是诧异而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季晅转头望着绝烟尘的沉思面容知道他也有这种感觉。突地天尊手一挥说道:“上菜吧!休让大家饿着了!” 菜上了以后,沉静的空间渐渐喧闹起来,但不知为何这层喧哗却始终沉在底下上不来。天尊回头喊道:“大傻!你今天有没有喝酒!” 霍云雷一脸尴尬转过头说道:“天尊!军师不让我们喝!” 天尊转头望向负纵横笑道:“难怪这么安静。” 负纵横笑道:“想喝就喝吧。” 厅中突然一阵骚动,天尊笑望着磨公说:“这些毛头今天是怎么了?居然这么安静!” 磨神变大声笑道:“你们这些家伙今天是哑了嗓是不是!好!磨公让人去拿我的百果酿了!” 众人忽然同时欢呼,天尊笑眼忽然对上季晅与烟尘两人。笑眼下温言说道:“快吃呀!等酒来我们同饮一盅先!” 季晅与烟尘笑了开来,心中忽然轻松了不少。过不多时百果酿到,磨公笑道:“来!喝!喝完了我再找孙猴子和酒党要!” 阵阵喧闹里天尊忽然站起来,众人倏然间安静。 天尊笑道:“众位兄弟!可知我神威宫自上次遭劫以来到如今共过了多少时光!” 众人安静间天尊又说:“三十年!我们撑过了这三十年,没有倒下!我要谢谢各位的相伴!”停滞间众人中有三十年年资之人虽少之又少但依旧感觉得到天尊话语中那股澎湃。 天尊环顾众人又举杯大声说道:“如今!将是下一个三十年的开始!”众人同声举杯嘶吼,酒下的催化居然让只来三天的季晅也热血澎湃。 天尊饮下杯中酒静待众人停息后又说:“但这三十年我累了!这里是我的家,但我却没有个家的感觉。我终于知道是因为我的人生还不完整,所以我决定娶一个妻子,而这个女人将会如母一般待你们如子,犹如我如父待你们如子一般!” 众人同时爆出喝采声,但直到喝采声中君绝静静走出时所有的喝彩渐渐化作惊叹。 惊叹里天尊说:“就是他!我的妻子!你们的国母!君绝,她来自权谋宗龙韬院,我想你们都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今后她也将是神威宫最重要的智囊,是我们虎背上的双翼,我们前往卧雪天堂最快的一条路!” 提到卧雪天堂,众人从一种安祥于君绝的美艳脸庞中爆出一阵对生命完美蓝图的渴求呐喊。 “卧雪天堂!”“卧雪天堂!”“卧雪天堂!”相同的名字,模糊的印象,但衬托下的却是一种极深的热切,沸腾的空气里易宗众人忽然为这些人这些年在江湖中的扩张行为找到了解答! 天尊举起手,众人按耐下热切的情绪。 天尊仔细且缓慢地望着每一双炽热的眼正待说话时人影一闪凌明暗突然闪身而出虎目蕴涙激昂道:“我等誓死追随天尊!为我等光明的未来,我!凌明暗发誓绝不让众人希望落空,一定会带领着众人开创出天尊的理想国度!” 一席话抢得巧妙,加上麾下天众极力鼓吹登时营造出一种假象,但假象下却是更多的人冷眼以待,不得人心的事实不言而谕。 天尊紧紧搭着凌明暗的肩激昂道:“好!我多年来的隐忍就是为了你这道光明!众位!看见我所寄托的了吗!”激昂下的热烈响应里众人已知道天尊的心意了。 第556章 天降神雷6 随着渐浓的酒气,气氛渐渐淡下。厅中众人渐渐在负纵横示意下离开,唯有纵横的十名下属未离开,纵横还想遣走关远近但却让天尊挡下说道:“没关系!这样就好!” 季晅蕴着酒意直直望向艾爰,没料到艾爰与击契却是与天尊短暂交谈后便径自离去,天尊玩味地望了季晅怅然若失的神情浅浅轻笑。 轻笑间绝烟尘却主动出击说道:“天尊王者风范,真是令在下好生倾慕!” 天尊自斟一杯酒对绝烟尘轻笑道:“不要急!是你的终究跑不掉,静静的等吧!” 这时君绝忽然低声说了几句,天尊点头后她便离席而去。然而季晅居然醉过了头说道:“你想对艾爰做什么!” 君绝回头,蛮不在乎的眼神里淡淡说道:“季公子!你醉了!”礼貌的称呼是全然的漠视,似乎这些话真正想说的是“你管不着!” 季晅依着假想怒气勃然而发吼道:“我不准你碰艾爰!” 君绝冷了眼又说:“季公子,我和艾姑娘素不相识,也是方才在席间才认出来。公子这么说所为何来?” 绝烟尘赶忙将季晅拉下说道:“抱歉,我这兄弟喝醉了!” 季晅脾气一拗甩开绝烟尘又说:“那你为什么要我将刀送还给她,你明知道她在意我,不想让我知道她的过去!为什么要让我将刀送给她,你分明想利用我伤害她!” 君绝淡淡说道:“公子误会了,我只是因为听说艾姑娘不喜陌生人在白天进入觉树园,所以才会请公子帮忙。” 季晅忽然粗了几口气又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只有耍赖又问道:“那刀是谁交给你的!” 君绝淡淡望了季晅一眼后依旧不带感情地说道:“金煞。”话说完君绝优雅地转身,带出一种众人不敢侵犯的寒冷默默离开。 季晅还没唤醒金煞这两个字的记忆时背后的魔显藏却是心上一凛。 天尊淡淡说道:“大傻!去泡醒酒茶!” 霍云雷红着醉眼粗着声喊道:“是!” 天尊摇头叹气道:“千叶禅师若在世,必会口喧十万八千次佛号以洗心中为你今日举动所生之嗔怒。” 季晅模糊间倒在桌上半梦半醒,绝烟尘又说:“我这兄弟失礼了,另日我定亲自向君姑娘赔罪。” 天尊接下霍云雷的醒酒茶指了指季晅淡淡说道:“没关系,她不会在意的,这事不急。倒是你易宗…”天尊叹了口气又说:“你先说吧,我想听听看!” 绝烟尘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便先道:“其实我也想先知道天尊对我易宗的看法?” 天尊摇头道:“没看法!” 绝烟尘一愣与天尊相看一会儿后天尊才说:“其实我只是不想让计无遗这老家伙把你们带走。说到底你们与我的信仰本就不同,除了季晅与采寒已依入莲药二宗,其他的几乎都不识我佛真意。” 说到这天尊又笑着举起杯喝了一口说道:“更何况是你这个流的孩子!” 绝烟尘淡淡道:“我佛示现化身千变万化,又怎会拘泥于这他化天的名号。” 天尊淡淡望了绝烟尘一眼将茶杯放下说:“我知道你信神天心这人,但你可知道这人行事手段之偏激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绝烟尘淡淡笑道:“这事我倒不知了。” 天尊见着他的笑容回应道:“现在不知,但总有一天你必会明了,他绝不会是个将人命视之为人命的人。” 绝烟尘沉默了一会才说:“这世道不将人命视之为人命的人到处都是,但若被牺牲的生命背后没有意义,那么就只能算是屠杀!但若牺牲是为更伟大的目的…” 天尊淡淡打断他说道:“若是牺牲你又如何!”绝烟尘沉默间天尊又说:“若是此生只为牺牲而来那又为何要诞生于世,将死亡视为学习,那为何牺牲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牺牲不知死亡是学习课题之人的生命!” 天尊起身摇摇季晅说道:“你没醉吧!起来!” 季晅醉红着眼抬头,天尊淡定地望着季晅说道:“当初你师父未能为我解答的问题我要你回答!我问你,季晅,你知道为何我们注定来到这世间受这苦楚吗?” 季晅醉言道:“注定!不是、这不是注定,是我们选择的!”季晅说完也不知为何自己要这样回答。 天尊追问道:“那为何我们又要选择来到这个世间呢?” 季晅稍稍清醒道:“因为我们依旧眷恋着这世间,因为我们选择的都是以为活在这以苦为乐的世间是快乐的!” 天尊静默后说道:“当初你师父告诉我的似乎和你说得差不多。但有一点不同,他说会选择这以苦为乐的世间是因为还有愿未了,而这个愿就是见到最真实的自我。” 季晅依旧醉着眼说道:“最真实的自我又是什么!” 天尊笑了笑摇摇头说:“佛经上说的是佛!但我这一生依旧未得解答。” 绝烟尘说道:“此事既然难解就先搁着吧!” 天尊笑着说道:“也好!要是我又想个三天三夜,那事情就都不用做了!说吧!你准备好的主意是什么,不要在枉费心机在套我的话上了。” 绝烟尘说道:“好!那我就直说了!我们要加入神威宫。” 天尊说道:“然后再等待时机好脱离众人的掌控!但就不知这其中是不是也包括脱离流的摆布。” 绝烟尘静静无语,脸上的非是铁青脸色而是一阵犹豫的神情。 犹豫的对面天尊却是突然眼光一亮! 艾爰静静站在树下,疏落的光影映在她早该入睡阖上的双眼睫上。青衣身影渐入眼帘,艾爰站起身望着君绝灰淡的双眸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君绝淡淡道:“是吗?”一阵冷漠渐渐自灰眸中扩散而出,艾爰常见到这种漠视的眼神,但她却是头一次觉得这么难过,因为她实在太像那个将自己从黑暗中救出的人。 艾爰转下眼光淡淡说道:“坐吧。” 君绝淡淡说道:“不必,我等会就要走了。” 艾爰颇惊讶道:“走?走去哪?煞姨没托你带话给我吗?” 君绝道:“没有。” 第557章 天降神雷7 艾爰这时终于按耐不住轻笑道:“冷漠是藏不住你心中的忿怒的!” 君绝说:“愤怒,我该气些什么。” 艾爰讥笑:“怒我夺走你的母亲,让你母女十多年来不得生聚!” 君绝道:“我自幼便为义父收养,居在龙韬院中。其实对母亲的事情很模糊,既然感情不深又何来怨怼?但母亲交给我缠刀时确实交代我一件有关你的事。” 艾爰心喜终于逼出她的话时却听君绝道:“母亲说,试爰儿心性,若依旧我行我素有再伤人之虞便以缠刀了结她痛苦的一生。” 艾爰突然眼中蕴涙,涙里的光芒折射渐渐将她眼前的一切片片扭曲,模糊里金煞的身影似乎又重迭在君绝身上。 艾爰摇着头说:“不可能!煞姨不会这样...” 君绝转身留下一句话:“母亲的决绝你知道。” 回过身的灰眸忽然一丝牵动,因为身后的哭号居然嘶唳地恸人心神。 每一步踏出君绝就一次次将自己已深不见底的心再狠狠地往下压一次,压到在也感受不到她的跳动为止。 转过数条大街君绝在礼贤楼前停下步伐,望着楼里的骚动她再度举步,而这次她却是让思绪随着步伐逐渐清晰。 踏入楼中,易宗的喧嚣突然静止。大家回望着她,君绝说道:“绝烟尘让天尊押下大牢了吗?” 赫溟煜望着君绝说:“没错,看来姑娘早知道了。这事也来得太突然了,前一刻还见天尊正和他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会这样就下令捉人?” 慕观情淡淡道:“想也知道这是计划好的,不然怎会一动手那十个负纵横的手下就突然带一堆人进来将我们赶走。” 肃焱淼望着一直半醉着的季晅说:“采寒,看一下你兄弟!我从没见他这么不知节制过。” 方采寒惊觉按着季晅的脉门时君绝己说道:“不用急,醉人香而已。” 肃焱淼一道凌厉眼光扫来,君绝淡淡道:“我下的,反正他就算动手也帮不上忙,反而坏事。” 晋明昼瞪着君绝,“你到底参与多少!” 君绝冷道:“这计就是我布的。” 一阵静默里赫溟煜开口:“姑娘可以将后头的话继续说下去了!” 君绝望了众人一眼道:“你们的冷静倒是稍稍出乎我预料。” 君绝将一粒解药交给方采寒后才说:“第一计,以绝烟尘性命引神天心出洞。计成,杀神天心,神威宫去一大患,易宗脱离流暗中摆布。计败,易宗救走绝烟尘逃走自可引出计无遗,如此再降天敬三军进而逼四天王就范。易宗再回神威宫掌控,这时计无遗必与神天心暗中结盟,接着计无遗以易宗为条件要求流事成后交出掌控权,如此再以易宗反从内部破坏天敬三军和流。” 肃焱淼冷笑道:“算盘倒是打得算精!” 君绝不理他继续说:“第二计,无论第一计成败否,易宗皆可脱离掌控,若加入神威宫,完颜亮野心不歇必侵宋国。这时金国境内空虚,天尊便可趁虚而入与夏辽联合结盟大宋驱逐金国,雄霸一方。计成,易宗助天尊成大事,弄烟台之仇便可轻报。计败,神威宫以大宋盟军身分,以知夏国事为借口退而进西蜀,养精蓄锐再图霸业。” 众人瞠目结舌间只觉她说的全是天马行空的幻想,赫溟煜淡淡道:“姑娘请吧。” 众人冷眼间君绝依旧冷淡地走出。 弱维心皱眉说道:“办得到吗?” 肃焱淼说:“若可能性是零,溟煜也不会请她走。我们心中觉得可笑的同时也不会又同时觉得心慌意乱了。” 众人心慌意乱的同时季晅悠悠转醒,采寒望着他松了一口气。 季晅突然惊醒道:“烟尘呢!” 方采寒说道:“被押下了!天尊动作太快!” 季晅懊悔道:“我怎会…”溟煜将君绝说的话全告诉季晅,季晅惊讶说道:“这女人是疯子吗!” 众人沉默间已回答无可解释的忧愁,方采寒苦笑:“只怕此女不只是神威宫的双翼还是一只能带着虎飞升的龙…” 季晅说:“怎有可能,不是说夏国已经十分忌惮天尊了吗?” 方采寒摇头道:“这事我也不知,但这种权力追逐的事又岂是我们这些人会懂的。” 季晅也摇摇头醒醒脑说:“不管了!先想想烟尘吧!” 赫溟煜向季晅道:“季晅,你先去见艾姑娘吧。”转头又对怡悦悰说:“悦悰,磨公那边就…” “不用去了!”击契说完这句话就径自走进向怡悦悰说道:“磨公要我来转告你们,绝烟尘以流叛逆之名三日后问斩!”说完又向季晅说道:“你今天也先别到觉树园去!” 季晅正想问时击契已转过头冷冷说道:“这是艾爰说的。” 晋明昼大骂一声就往外冲,赫溟煜赶紧拉住他说:“冷静,神天心未出面之前他们是不会轻易动手的。” 晋明昼急道:“难不曾要去将神天心拖出来交换烟尘,我们只怕根本就找不到他!” 肃焱淼淡淡道:“真没有办法吗。”晋明昼冷眼回望间,肃焱淼又说道:“现在不是隐瞒的时候了。” 晋明昼眼光流转道:“这方法我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悠悠波光转,晋明昼与元无疆把一丝红绢绑在葫芦上放入通往城外的河中,元无疆说道:“怎会这样!你们不是说这神天心料事如神吗!” 晋明昼说道:“没错!烟尘被捕早在他预料中,但他却说天尊的目的不在他。” 元无疆说:“什么意思?” 晋明昼说:“他说天尊想要的是逼易宗离开神威宫好让众人追逐我们这只兔子,然后他再埋伏其后。” 元无疆说道:“天尊想藉由我们引出天敬军这些人,为什么之前不做?” 晋明昼耸耸肩道:“我也是听烟尘转述的,但听说神天心指的人并不是四天王。” 元无疆又担心道:“那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其他人,最起码溟煜…” 晋明昼摇头说道:“不行!这所有的事都不能说!反正我们照着『计划』将烟尘救出来就离开这里就好了。” 元无疆摇头道:“这『计划』到底是谁的我都搞不清楚了,神天心、君绝还是我们的?” 晋明昼搭着元无疆的肩苦笑道:“这是一场大戏,演好他就是了!” 第558章 天降神雷8 两人顶着黄昏离开,晕黄的河流里却渐渐浮起一张脸,悠哉的表情望着远去的葫芦慢慢潜入水中随波跟踪而去。 漫漫路尘飞,季晅本想去觉树园见艾爰但他却忽然转了个弯往耀明楼去,耀明楼前谈喜悲浅笑道:“公子等阁下甚久了,请!” 季晅不发一语跟上楼去,一样的场景心境却是全然的不同。季晅对着微笑的凌明暗说道:“事情和你预料的不一样!” 凌明暗倒了一杯茶说道:“先坐吧。” 季晅坐下后凌明暗颇为得意地笑道:“你知道为何事情会如此发展吗?你知道为何天尊会知道易宗想投降?又为何会突然下手吗?” 季晅眼神忽然一亮道:“因为有人已经将神天心的全盘计划告诉他了!” 凌明暗推茶给季晅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聪明。不错,事情是我说的,但其实这件事是天尊在问话间给我机会让我说出来的。” 季晅说:“你是说天尊早知道了。” 凌明暗点头道:“但我想这八成是君绝告诉他的。” 季晅说道:“她真有这么厉害吗?” 凌明暗笑着摇头道:“这权谋宗长年在暗中操纵武林各组织,在加上宋国皇室庇护可说是十分难缠,这君绝就是其中的佼佼者,他的父亲也正是权谋宗宗主君尚望,你说她能不厉害吗?” 季晅厌倦他这种自以为什么都懂的样子淡淡道:“我来是有事想问你。” 凌明暗笑眯了眼说:“想救绝烟尘。” 季晅望了他一眼说道:“你有没有办法从魔显藏手中救人。” 凌明暗笑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季晅冷冷道:“条件开出来吧!” 凌明暗点头道:“好!够干脆!我要易宗离开神威宫后为我办三件事。” 季晅说道:“先说来听听!” 凌明暗说道:“第一件事,为我到蒲昌海底取燃晶。” 季晅奇道:“燃晶!蒲昌海?” 凌明暗说道:“蒲昌海就在西域,你们到了那里自会知悉在哪。至于取得燃晶的方法,你就得去问崔嵬峯了。” 季晅说道:“第二件事呢。” 明暗说道:“我要你和碧月族连上线,让他们多数的人答应和『我』结盟,其实我已经有一个同伴在那里了,到时候你就负责推动易宗煽动他们靠向我成为我在西域的后盾。” 季晅说道:“碧月族?和闇月族有关吗?” 凌明暗道:“这月族共有六部族,但你最好别在碧月族面前提起闇月族,不然会很麻烦。而碧月族就隐伏在辽国往西之地,只要能找得到清真教也就能找到他们。” 季晅叹了一口气道:“先说好我现在不能先答应你,我还得回去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凌明暗点头道:“没关系,这第三件事就是为我取得祆教的圣火!” 季晅站起身说:“祆教?一样在西域就能找到吗?” 凌明暗点头间季晅正想走时又回头说道:“你如何确定我们救走烟尘后会遵守约定!” 凌明暗笑道:“我还以为你不会问了。这事其实容易,只要你愿意服下金丝蛊,那易宗必会为了你而回到神威宫来,到时事情办妥后我就会将解药给你。”季晅望着他的笑容淡淡回头走下楼。 季晅回到礼贤楼,黄昏正照在楼里,他将所有的话说出却隐去金丝蛊的事。 赫溟煜说道:“季晅!将所有的事说出吧,我不觉得他会就这样相信我们会守约!” 季晅心知藏不住便说道:“他要我服下金丝蛊,等你们回来。” 方采寒断然道:“不行!”众人也同声附和。 晋明昼也说:“这事先别这么做,我想流的人是不会坐视的,先静待消息吧。” 季晅拿起缠刀将祂绕在腰间说:“我先去觉树园一趟!”众人知道他放不下心也没多说话。 天刚暗下,季晅才踏入觉树园。但树下屋里却都寻不着艾爰,季晅走回树下见密道门并未紧闭,季晅拉开机关走入。而这一次这密道却是阴冷非常。 季晅循着微光走在密道中,袭人的腐朽气味却是逼人不得不掩鼻,但掩鼻的瞬间季晅却又将手突然移开,移开的动机来自于一道摄人的血腥味。 季晅走近只见微光下两名神威宫士兵静静躺在其中,季晅一探颈间脉搏,却触到一种湿黏的悲哀。 是血,季晅在微光下静静观视,忽地背后一道风扫过。 季晅不及细细检查尸首便回头追去,季晅心跳渐急因为在风中的血腥味里他还嗅到一股熟悉的香甜味。 甫出密道,昏暗天色里檐下步阶前只见轻抚发丝的艾爰甜甜媚笑,笑里映着眼波,眼波里却是更妖魅的眼光勾着季晅心跳,但不知为何季晅却突然从心中升起一股浓重的悲哀逼得他眼眶渐湿。 艾爰媚笑的眼忽然凌厉,锋利里她望着季晅的腰间笑道:“那是我的刀!直到十三岁那年遇见煞姨时她都不曾离开我过!” 艾爰迷蒙间又说:“你知道我用这把刀杀了多少人吗?” 季晅咬牙道:“不要说了!都过去了!” 艾爰回眸间一阵酸楚伴着她嘴角边的一抹血艳涌上季晅心头,艾爰淡淡道:“七百四十三人,当我数到这数字时煞姨就突然出现,她接下第七百四十四刀说我再也不会需要这把刀,再也不会需要这么活着。但她…” 语塞的瞬间,季晅紧紧拥她怀。哭嚎声中只听见她断断续续说道:“但她终究是把刀还给我了…没用的…我是坏人…这辈子都回不了头了…” 紧拥的瞬间季晅涌涙,涙中他再说不出话只是任凭这心如渐黑沉的天一同没落… 季晅望着冷静地瞧着缠刀的艾爰说道:“我把刀还给她好吗?” 艾爰脸上兀自挂着泪痕摇头道:“不用了,这刀的来历你知道吗?” 季晅摇头,艾爰继续说道:“这是七罪魔刀之一,是当初一名刀匠为神弃堂所铸,缠刀所代表的是人类原罪中。此外尚有其他六把魔刀和一把魔剑出自同一人之手,但刀成后没多久却让上一任刀魔一脉之首也是独孤缺心的唯一传人独孤凤凰给夺走,她死后这七把刀又再度失落,最后缠刀让卧贪花得手,而后他才转赠于我。” 第559章 天降神雷9 季晅静静听着却不敢多问,艾爰说道:“独孤凤凰就是独孤鸾和夜鸣匣的母亲。卧贪花那时领欲报母仇的我加入蔑族,而他如今也被囚禁于仙乐宫中。” 季晅没多说些什么,只是淡淡问:“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艾爰回望他的关爱眼神淡笑道:“不用了。你怎会到这,我听击契说绝烟尘让人押入大牢了。” 季晅紧皱着眉说:“没关系,这事以后再说。” 艾爰知道他想开口却又不愿自己在这种时候再为易宗之事伤神,心底将季晅的关心化作一道道丝线渐渐掩缚住即将爆开的伤口。艾爰笑道:“没关系,要是我帮得上忙,你就说吧!” 季晅依旧摇头道:“没关系,这事我们和凌明暗交易了,你不用担心。” 艾爰见他眼神中有回避便握着他的手说:“季晅!告诉我。” 季晅见她殷切这才叹了口气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艾爰听完后说道:“这三件事都很困难,第一、这燃晶是崔嵬峯一族誓死守护的东西,他绝不可能告诉你们取得方法的,而且蒲昌海的燃晶听说早就没了。第二、碧月族是专门守护清真教世界的暗影部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见到的,更别说是结盟。第三,祆教的圣火是转化燃晶的重要物品,加上祆教一向闭锁,你们是不可能随便接近的。不过听说他们的圣火在中原也有类似的东西,就在泉州的明教那里。” 季晅听完又问:“你知道为何凌明暗身边有金丝蛊吗?是金蜘蛛的关系吗?” 艾爰点头道:“应该就是了。”说完又直瞪着季晅说:“你可千万别答应他,这蛊几近无解。就连天蚕教教主都没办法的!但若有紫蚕的话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依然不能全解,除非是紫蚕未驯化前的血蚕才有办法。” 季晅问道:“那有办法治乌蚕吗?” 艾爰耸肩道:“也许可以吧。这血蚕听说植入体中后便会吸旧血生新血,当初许多想脱离蔑族的人都在找着,只是全无下落。” 艾爰静了一会儿又说:“你想救绝烟尘对吧。” 季晅道:“不是想!而是一定要救!” 艾爰说道:“有找帮手吗?” 季晅说道:“现下两位少观和师兄们已经答应相助但不知为何到处都找不到玉大哥和翟大哥的身影。” 艾爰说道:“天尊都回来了,我想他们八成都已经走了!那对宝兄弟呢?” 季晅道:“听说昨夜天尊回来解开禁城令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艾爰叹气道:“决定捉绝烟尘的一定是君绝,现在玉骐驎和那只鸟都不在。只怕…” 话说到这一声枭唳划破长空,季晅与艾爰同时起身。对望眼神间季晅牵起艾爰的手说:“走!” 艾爰任由季晅牵着她追寻飞翔天际的赤枭而四处奔跑,体会着季晅手掌传来的体温终于明白回望过去的温暖虽不是毫无意义,但若是只着眼于已逝去的过去那就永远没办法真切地拥抱现今掩在月光下的清喣背影… 月光下的狂奔,掩不住树梢人影关注的眼神。那声枭唳来的突然,尚风渺突然说要解手,尚风潇放不下心跟了出来,而礼贤楼里众人都十分识相地没说破。 望着妹妹紧皱的眉头,尚风潇一路居高临下追赶。直到转回过数个小巷,尚风潇被迫落地隐蔽在月光下一处小屋前,妹妹正站在树影前直楞楞地望着赤枭不语。 尚风渺静静望着赤枭不语,背后的树上却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道:“不过两天没见,你憔悴了许多。” 尚风渺哽咽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我这年是怎么过的?想不想知道这些天我虽知你在身边却依旧觉得遥远、觉得陌生是为什么?” 翟凌翔居高临下望着尚风渺的身影又望向眼前的赤枭说道:“你想怨就怨,我让你怨。” 尚风渺忽然抽抽咽咽哭了起来压低声说:“我要的不是怨,你明知道的…” 翟凌翔沉默里转开话题道:“想到办法救绝烟尘了吗?” 尚风渺不答,翟凌翔又说:“君绝不是好对付的。他是龙韬院最后一个涉入江湖的,她前面几个师兄弟已经造成将江湖上不小的风波,尤其是骄疾威、刑破天和凌烽烟这三人…” 尚风渺冷冷打断他道:“计划是什么!快说!” 翟凌翔冷了一下说道:“进大牢救人是不太可能,因为这的大牢是由磨神变一手设计的机关牢房,所以要救人就只能等他被押赴刑场的那一刻,但这三天你们也不能闲着,我猜凌明暗一定准备和你们合作了对吧!季晅、风潇。” 冷哼声中尚风潇轻缓踏月而出,季晅则是拉着艾爰走出阴影之下。 尚风潇说道:“要说就说,不说我们就自己救人!” 翟凌翔轻笑间季晅已说:“翟大哥!凌明暗确实已说要与我们合作,但他的条件却十分严苛。” 翟凌翔说:“没关系,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知道他想合作就表示他有办法进大牢去,现在不必想着凌明暗因为他武功不弱再加上阳升坠和月望朔我们用强的必讨不了好,但这城中还有一人和流关系密切。” 季晅惊醒道:“谈喜悲!” 翟凌翔笑道:“没错!闻人逝魂和神天心是老战友,这事让他的手下爱将去排解最合适。” 季晅问道:“那要怎么做?” 翟凌翔说:“你们到欢喜园去歆悠就会告诉你们了。” 欢喜园外季晅与尚风潇四处张望,艾爰则是静静地牵着尚风渺的手说:“你哥哥很关心你吗。” 尚风渺见着他左顾右盼的呆样笑了笑说:“他就是爱季紧张,但真有紧张事时他又不知道飞到哪里了!” 说完尚风渺又捏捏艾爰的手说:“怎么这么冷?” 艾爰摇头道:“其实只要知道还能握住些什么,再冷都值得。” 尚风渺一愣又说:“但就怕握住的会是个让心更冷的东西!” 艾爰说:“他若真冷就不会回来了,一定是有个东西逼着他不得不和你保持距离。” 尚风渺问:“这风家三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艾爰凝思一番说:“这人若狠起来比风家老六还可怕!” 尚风渺又问:“那这风家六少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560章 天降神雷10 “他是疯子!”冷冷一句话打断众人的寂静,无声间玉歆悠无声步出直接走进欢喜园道:“进来吧!” 四人跟进,谈喜悲正在堂上读着一卷六韬。 玉歆悠笑道:“临阵磨枪,光的了吗!” 谈喜悲笑道:“没办法,听说大名鼎鼎的飞鸟和玉骐要来,我就怕到时让你们俩给耍得团团转。” 玉歆悠笑道:“怎敢!这次其实…”玉歆悠未说完园里一道女声已淡淡说道:“其实是想以谈喜悲的真实身分威胁他窝里反倒戈帮助你们。” “君绝!”四人同时心中惊道。 惊声间君绝已带着一名女随从漫步园中说道:“谈喜悲,你怎么说。” 谈喜悲放下兵书笑道:“经过早上姑娘提点后,喜悲决心痛改前非、弃暗投明效力神威宫永世不悔!” 尚风潇望着这两人的一搭一唱骂道:“说起相声来了是吗!还差不差说书的,我们可以借你们一只!” 君绝冷静说道:“不必了,现下易宗已依各门分制各居城中八处,直到绝烟尘斩首后才能会合。” 季晅沉声怒道:“真要这么狠吗?” 话说完尚风潇已喊道:“小心!”话声夹着五支飞锥旋转间攻向偷袭季晅的谈喜悲。 季晅回头与玉歆悠一同攻向谈喜悲,笑脸中夹着季晅盛怒下的一击。 谈喜悲低吟声又起玉歆悠与季晅同时不察行动一缓,谈喜悲得意笑脸间尚风潇照着季晅歆悠两人间的缝隙又射出三锥骂道:“笑!我让你笑不出来!” 混战已成,艾爰与尚风渺冷对园中的君绝及随从,艾爰举步间君绝淡淡说道:“动手的话,你就永远别想知道我母亲的下落!” 艾爰凝步间女随也从腰间刀带出一道闪电直逼尚风渺! 尚风潇与艾爰分心,谈喜悲也一掌逼开季晅和歆悠翻掌便捉住了尚风潇,可风潇一个甩脱居然轻巧地脱开他的掌控骂道:“笑面猫!移开你的脏手!” 园里艾爰对上女随从时君绝已轻轻巧巧地扣住尚风渺的脉门道:“我就不信你也和孙悟奇学过这『解陷手』!” 气氛瞬间一凝,众人住手。 女侍收刀一立,君绝说道:“为竭,你送尚姑娘到天门居处,我已经和那的人说过了若半个时辰里这三人未到,便每一盏茶削掉一根手指头。这一路上若他们进你一百步以内你就削掉尚风渺的手指头。” 江为竭答应后便拉着尚风渺离开,君绝说道:“尚风潇、季晅可以离开,其他两位劳烦你们留下了!” 季晅与风潇离开后月光下君绝却是对艾爰不理不睬直接对玉歆悠说道:“我有一样东西能解风飞扬目前所遇上的问题,条件是从今天起十天内你与翟凌翔不得再帮易宗,若是不从我今夜就杀绝烟尘!” 玉歆悠深呼一口气后说道:“我如何相信你!” 君绝说道:“你知道我会有办法。”冷断的话里玉歆悠渐渐步出欢喜园。 艾爰淡淡道:“你要用什么条件和我交换!” 君绝回望她一眼说道:“母亲并未使用那只血蚕。” 艾爰眼光又是一暗道:“煞姨是想留给我吗?” 君绝不置可否道:“也许,但如今这血蚕也失落了。” 艾爰道:“那你要如何和我交换条件呢?” 君绝毫无表情说道:“用卧贪花。” 艾爰惊道:“你敢放他出来?” 君绝淡淡望了她一眼说:“不要说得好像你和他不是同类一样!仙乐宫过几天就会送他过来。你自己决定吧。” 艾爰眼光闪烁间问道:“你真想杀绝烟尘吗?” 君绝回望的灰眸忽然晶亮,可却是藏着莫名的昏暗,直遮下半天月光。 月光渐渐被乌云掩盖住,季晅和尚风潇静静跟在江为竭与尚风渺身后百步之外,直到转过一个弯来到一栋楼前季晅才松了一口气。 楼上扁额写道大大三个字『云顶栈』,大门打开一阵喧闹入耳。映入眼帘的不是众人的愁眉而是一阵阵酒肉香味以及霍云雷和定霙豪的划拳声。 尚风潇想起当初火门被困迷窟之事笑道:“为什么易宗的人对苦中享乐这种事特别在行?到底有没有人在担心你家宗主!” 季晅笑着耸肩时盛威钧已喊道:“你们三个还不过来!” 尚风渺走到季碧落身边叹道:“绝烟尘要是知道现在这光景不气死才怪!” 迟云涌带着酒意笑道:“算了吧!听说他的大牢比我们还舒适!” 霍云雷大声道:“没错!这『神变景』说是牢,但其是根本就是一间超豪华的屋子,只是其中没有出口而已。”季晅正想问时霍云雷已摇摇手道:“不行!我答应磨公这次不能帮你!” 定霙豪又在霍云雷碗里到了满满一杯酒说道:“管他什么宗主!来、来、来!喝酒重要!” 尚风潇望着定霙豪狡狯的眼向昭曌低声道:“这就是金头脑想出来的主意!” 昭曌低声道:“但我觉得先醉的应该是小乞丐。”果然过不多时,已经换成盛威钧以及迟云涌在定霙豪的鼾声中向霍云雷敬酒。 季晅向季碧落说道:“姊,你们是自己来这的吗?” 季碧落摇头说道:“一样是那些军师的手下来带人,他们本来是好好说的但后来又和爆竹他们几个吵了起来,最后他们搬出烟尘的命做条件大家才跟着他们走,而且一出门大家就被迫分头走了。” 季晅回忆起中午那些人的态度想来也只是听命行事,季晅向霍云雷问道:“霍大哥,你知道其他门被收留在哪吗?” 霍云雷醉语自言道:“军师说不能告诉你们,但我只知道老关对火门很有兴趣还要军师收着水门其他我就不知道了!好了!我要睡了,你们也快睡吧!” 盛威钧还想唤回霍云雷,但他已走入屋里。 方采寒对季晅说道:“艾爰呢?有没有遇上玉歆悠?” 季晅望着空荡荡的大门说:“我想君绝想必是用了些手段让他们让步,这下我们能指望的只剩下我们自己了。” 第561章 天降神雷11 方采寒叹了一口气望向天上满后渐缺的月说:“过了十五了吧!” 季晅道:“应该已经是十八了。”同样的月一样的心境,终于又分离了。 “你们在做什么?”艾爰静静望着成说塔前的阙渊嵩众人说道。 步飞尽无奈道:“击姑娘不准我们睡里面,要我们就睡在门前!” 葵焕漾和葵焯滢也拿着五张被子走出来说道:“认命吧!反正这里也挺凉的!来,小周公!” 说着五人接过棉被葵焯滢又说:“还有,击姑娘说要是你们逃跑的话你家宗主的人头保证不保!” 这时临江渚突然认真对节渟渠说:“渟渠,今天试试看能不能在梦中见到其他人吧,总不能这样就被阻开联络了。” 节渟渠点头答应间阙渊嵩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临江渚说:“怎么?你也疯了吗?” 临江渚点点头说:“对呀,我累疯了。晚安!”说完便和节渟渠双双躺下睡了。 艾爰随着葵氏姐妹走进塔里,未到二楼就已经听见流泻而来的银铃笑声。进了房却见击契已摘下面纱向艾爰说道:“艾阿爰,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带她们到塔顶去看看我爹留下来的东西!” 艾爰见她笑得开怀心知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便依着她跟她走上四楼塔顶。 甫进房怡悦悰已经惊叹连连地四处玩赏这些机关,艾爰偶然回头却见到击契左脸颊接近下巴的地方那一朵浅浅的凤凰伤痕,收翼的恶鸟突然让艾爰感受到一股沉痛的哀伤。 姒泷骊随着艾爰的眼神也看见了那印记,正想问时却让艾爰细腻的手指静静牵着她走开,姒泷骊的疑问也因艾爰回应眼光里的沉重而却步。 姒泷骊点头知道艾爰想说的渐渐将这疑问藏回心里… 季晅走在雾中,他知道这是梦,却也知道这多少有些不同。 薄雾散去,季晅竟见到节渟渠正站在他面前说道:“果然!没练过织梦楼的功夫的人只有你能出现。” 季晅知他用意便说道:“没办法直接去找他们吗?” 节渟渠摇头道:“不行!这样太危险,卷上说如果这样做很容易让他们得上游魂症,对心灵的伤害很大。” 季晅问道:“悦悰呢?她不是也会织梦大法吗?” 节渟渠说:“若是睡之前没有强烈意念要进到梦里来是没办法让织梦大法起作用的!就算做了梦,也只是普通的梦而已!”说到这场景忽变,两人突然置身于一处荒野郊外。 节渟渠望着眼前的季晅啧啧称奇道:“你果然与众不同!旁人没练过织梦大法就无法自由来去梦境,但你不但可以而且还可以转境间不失识!到底是为什么?” 季晅望着绕着自己转来转去的节渟渠问道:“转境不失识是什么意思?” 渟渠难得正经地说:“转境的意思代表的就是有其他的人的梦境,也就是由他们的意识所创造出来的场景融入我们的意识里,通常这时候除非练过织梦大法懂得持识的方式,不然很容易就此让意识退开而让梦境结束。” 季晅问道:“所以现在有个人进到我们的梦了吗?” 节渟渠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应该说是有个识进到我们的梦才对!走吧,去找他!” 季晅说道:“怎么找?要进森林吗?” 节渟渠问道:“你刚刚是想进森林去吗?好!那就进森林吧!” 季晅先是一愣又惊觉道:“你这么说是因为梦里都是依靠直觉行事的吗?” 节渟渠笑笑地说:“除了这几次的梦,你过去的梦你曾在其中思考过吗?” 季晅笑了开来:“确实没有!”这时森林中忽然传来一阵虎啸,接着一道青蓝色闪电身影迅速穿梭林中。 季晅惊道:“那是什么!” 节渟渠悠哉道:“那是一只靛青色火焰的老虎,我以前就梦过他!” 季晅说道:“那他会伤人吗?” 节渟渠说道:“不会!如果他还记得我们的话,说不定就能为我们传达消息给火门。” 季晅说道:“他认识火门的人?” 这时青色虎影冲出森林,挟带风雷之声窜到两人面前,季晅正犹豫要不要防备时节渟渠已淡淡道:“他不是因为认识,而是因为他就是火门的人。” 冷焰虎踞路当中,季晅眼前一闪双眼微闭间节渟渠已对冷焰虎说道:“对吧!谷森!” 季晅不可置信地望着冷焰虎又望着渟渠,只见虎彷佛能通灵性一般静静望着两人,节渟渠问道:“谷森!你有办法见到其他人吗?” 虎一声低吼,节渟渠说道:“他恐怕没办法!” 季晅渐渐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事,正在他信心渐散的同时眼前场景也忽然模糊,就在节渟渠对他喊出“要相信…”这三字的同时,季晅已转变到下一个场景了。 一处木造屋中季晅走着,这时走廊突然翻转季晅被迫必须走在斜坡之上。走了两步身后却有熟悉声音唤道:“季晅!” 季晅回头却见烟尘与情少已在身后,季晅说道:“你们!怎会在这?这又是哪里?” 绝烟尘说道:“这里就是神变景,是磨神变打造的奇异机关屋。听说当初是为了抵挡蔑族来犯所建立的,没想到如今却先给了我。我还听情少说你们已经分成八门了。” 季晅说道:“是呀!现在要怎么计划救你出去都不知要如何联系。情少,你又是如何进来梦里的?” 慕观情淡淡说道:“我也不知!八成是前些时候曾读过悦悰给我的那些东西无意间记下的吧!” 烟尘和季晅不知为何无需理由便知道他有事隐瞒,但情少同时也感觉到他们的不信任。 静默间忽然一声巨响接着一人骂道:“巫老道!你到底行不行!” 季晅听出这是节渟渠的声音便喊道:“渟渠!在这!你在哪?是不是啸雷也在!”季晅三人听着节渟渠和巫啸雷的响应声就在附近却始终见不到他们。 第562章 天降神雷12 情少说道:“算了!渟渠你们听得到就好,我们快些把事情给说完吧!” 绝烟尘说:“现下这里有五门的人,地门不用担心。我等会要说的他们早就知道了,而水门我想我将布下的计谋焱淼必定也算得出来,就是火门和风门…” 节渟渠不见身影地说:“这没关系!谷森和大松鼠我找得到。” 绝烟尘问道:“确定有办法吗?” 节渟渠说道:“放心吧!巫老道能带我回到谷森的森林,而谷森也能和大松鼠搭上线!” 季晅这才恍然大悟说道:“难怪远烈除了小栗平常就是和谷森最好!” 绝烟尘虽也有疑问但依旧点点头说:“好!那我们就先说…” 一觉方醒,季晅已经被霍云雷挖起床说道:“来!来!今天军师不准你二师兄来找你,你正好整个早上都练我的『狮吼豹鸣掌』,这套掌法是从我霍家的『盘龙伏虎拳』脱化而出,盘龙伏虎招招留余地后劲极强,但招式初始的威力却远远不及我的狮吼豹鸣掌,其实这套掌法也是在天尊和军师教导我中论之后,我才突发奇想将整个盘龙伏虎的拳势翻转过来而成。” 霍云雷为季晅调好一个桩式说:“这盘伏桩的桩功要先练好,不能动呦!等你站完半个时辰,我在教你我的独家吼鸣功!练完后才走拳式和背口诀!” 季晅依言静心双膝微屈渐渐将心沉入丹田,双耳双眼也渐将向外寻求的念头转而向内,越沉越静。 静里不知时间飞逝,只知汗如雨下。直到霍云雷静待时机在季晅调匀的呼吸间说道:“收功吧!” 季晅依言而行,几个呼吸后才渐渐回神而外。 霍云雷又教了他一套随着丹田发声的动功,也就是吼鸣功。直忙了一个早上,季晅才回到屋里和大家一块吃早饭。 定霙豪心虚地望着季晅道:“好你个季鬼!我也不知道有多久没练武了!算你行!” 盛威钧也心虚地说:“我也只有昨天早上和崩峯瞎起哄时跟着维心练了几把式,但不到三招就让他摔了出去!” 尚风潇摇摇头说道:“还敢说勒!你们!” 定霙豪说:“你少啰唆!你又练了些什么,八成又手痒摸了人家的东西了吧!” 尚风潇忽然神秘笑道:“偷就偷,到时你们就会感谢我!” 季晅低声问道:“好小子,偷了些什么回来,快说!” 尚风潇眼眯成一条线笑道:“昨夜我出门…” 定霙豪害怕被霍云雷听见也低声道:“出门哩!你是出墙吧,我就不信你昨夜是从门走出去的!” 尚风潇笑笑说道:“随便你!出墙就出墙,昨夜我出墙后就见到那个君绝又带着两个我不认得的女侍从走在街上,我本想跟下但过没多久又遇上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子也正在跟踪她们,我心想与其做螳螂不如当黄雀所以便一路尾随那男人。” 季晅听他形容后说道:“我想这人八成就是月望朔,一定是凌明暗要他跟踪君绝的。” 尚风潇听完后笑道:“你猜得没错!但先听我说完,我一路跟着直到一处桥下才远远见君绝停下步伐。这时我用力瞧才知道他正在和河里的人说话,说了一会君绝就忽然搭上一小舟去了。月望朔还想追上却让河里那人给挡住了,这人身法一展我便知他身分。” 盛威钧见他突然停下开始埋首喝粥正想催促他时却见尚风潇一使眼色,众人回头见霍云雷也忽然转开他演技极不自然的眼神。 他们同时低头,尚风潇见霍云雷装忙似地走入内堂后又说:“我想他是故意让我们有机会说话,我们就长话短说。河里那人正是游东西,在他们对战间我才知道他就是月望朔,而我正是在他们激战之中暗助了游东西数镖。后来他好像知道是我没多说些什么便走了,我之后跟上月望朔趁耀明楼里的一群人正聚在一块商讨时在凌明暗房中床下的案格搜到一本账册!” 定霙豪惊道:“连暗格你都找得到,你果然是这一行的料!” 尚风潇苦笑道:“这也是机缘,我本来是想偷走他房里墙上的木佛雕吓唬吓唬他,没料到木雕一经我转动那暗格便自动弹出来了。” 盛威钧说:“那账册里写的是什么?” 尚风潇将声压得更低道:“这账册里全是凌明暗一行人巧立名目四处压榨而来的钱财,还有一封是属名斗心王的书信,是想和他结盟之书。” 季晅说道:“斗心王?这人和斗天狂有何关系?” 尚风潇说道:“我猜八成是父子,因为这人不断在信上写道我父斗主如何如何,一副奴才样。” 盛威钧笑道:“好啦!现在有筹码了,但要怎么出门去谈判?” 季晅说:“不用担心。我想他们八成会自己来找我们,现在有件事我要先告诉你们…” “作梦!还梦到谷森!大松鼠,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断袖!还看上丽阿明她弟弟!”过栋桡听着衡远烈在早餐时说出的这么一段缪论忍不住在众人合不上嘴的同时打趣说道。 这时求是非带着笑容走进净声堂问:“各位小兄弟,昨夜睡得安稳吗?” “枕头能不能换成竹制的!木枕我睡不着!”“太闷了,多开几扇窗吧!我们又不会逃跑!”“有没有治鼾声的药!我们这有个人便秘又打呼!”“臭水壶!少说两句!”风门众人威力再开!求是非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求是非正慌忙一一回应间,飒飘飙将宝兄弟私下交给他的『盘根鞭法』、『浮羽掌法』两卷秘籍收入怀中对后锽缔使了个眼色说道:“皇帝娘娘!帮个忙,拖住他!” 后锽缔娇声一嗔百媚流拨间走向傻了眼的求是非,求是非带着节奏性的步伐随着后锽缔的进逼不断退后… 飒飘飙这才低声道:“大松鼠,把你刚才说的话继续说下去…” “哼哼~你是说你和节渟渠那傻子一样会那个什么周公大法来着的!”瞿震惊手捧着粥对巫啸雷冷笑道。 第563章 天降神雷13 巫啸雷狠瞪瞿震惊一眼道:“我说这是我爹教我的御梦心法,和织梦大法不同但同样可以穿梭梦境。我想就是因为如此昨夜我们才会只能交谈而不能和烟尘他们见到面。” 瞿震惊冷笑间贺庆光却冷静问道:“老道,这事你确定吗?八门是不是能同时出手可是很重要的!” 巫啸雷说:“这事我挂保证,其实我本来也是不信的,但昨夜我想若是渟渠平日所说是真,也许我真能用御梦心法和他见上一面?可说真的这一次渟渠出的力比较大,因为我知道穿梭梦境的方法却无法正常运用,最后还是在他的帮忙下才找到烟尘他们的。而且我们还找到了水门的圄沼涸,但他像是在入定中不知对我们说的话有没有听见。” 贺庆光说:“万贤、浮耀!你们去看看定善恶是不是还在练功,想办法将他拖在院中,别让他进来!啸雷你继续说!” 养万贤、隋浮耀两人走出,判定居三个大字石碑旁定善恶正走着一趟拳,但拳里的虎虎生风却是夹杂着浓重的哀愁... 明心居窗外还见得到半毁的琉璃法堂,居里的肃焱淼心知负纵横正在打坐吐纳,便招集众人将拟定的计划说出。 弱维心说:“但这计划需要众人同时动手成功机会才算高!若到时…” 语静的沉默间,肃焱淼无奈说道:“这也没办法!就算胜算不高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做。” 圄沼涸淡淡道:“这倒不必担心,昨夜我在定中有听见一些声音。” 弱维心颇为担心说道:“声音?会不会是入魔幻听了,还是走了火造成以前记忆里的东西又跑出来乱你心绪?” 固沼涸摇头道:“不是。我听到的虽然飘渺不可寻,但我确定那是巫老道和小周公,看来他的织梦大法是真有其事。” 众人不语间肃焱淼点头道:“那确定计划相合吗?” 固沼涸点头又摇头道:“只有一点不同!” 肃焱淼奇道:“哪一点!” 固沼涸说道:“这一次流…” “你是说流不一定会来相助,出手的是其他人!”赫溟煜虽吃惊但依旧认真问丽谷森道。 丰晕暴也说:“小森呀!你确定吗?” 丽谷森正自退缩时,丽明已紧紧握着弟弟的手说:“他可以的,谷森绝不会说出他不确定的事!” 赫溟煜望了这两姊弟一眼才说:“我也觉得可信!毕竟这君绝实在…” 话停下的瞬间关远近已带着爽朗的笑容以及一大堆肉包走进铁华楼大厅对聚在一块的火门众人笑道:“来!粥没煮好,先吃这个吧!”肉包香味里众人眼神交换心中都有了个底。 “你也能入梦?”话里的疑问略带惆怅,惆怅里那个夕阳下对话的一双背影又紧紧牵动着崇岌岑的心绪。 “嘿嘿~那你可别说你只梦见过节渟渠而没有梦见过怡悦悰!”度翱巇正自以为幽默地说时,岚景飞和旅炙峦默契一致地左右开弓狠狠地敲了他的脑袋。 慕观情淡淡说道:“总之这三天我们虽然需要等待但要做的事可不少,恐怕闲不下来了。” 语毕,濯清浊也正巧带着一身刚练完功的微汗走进清渝小筑道:“多吃点!别饿着了,我想这三天你们应该会有很多想做的事!”话说完的瞬间空白,众人心中同时惊了一下。 姒泷骊一边喝粥一边轻声道:“你是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这计划了!” 节渟渠点头道:“对!现在这三天我们要准备勤练武功了,还有就是要切记到时劫刑场时…” “咳、咳!”无意却有意的咳嗽声随着击契步出内室而出现,众人停下嘴。 击契挤进众女之间怎么也不肯与男人比肩而坐,但方坐下眼前阙渊嵩那一脸呆样却懹她突然倒了胃口。 阙渊嵩见她的鄙夷眼神浑然不觉还殷勤招呼道:“击姑娘!快吃呀!这奶酒冷了就不好喝了!” 击契冷冷说道:“我就爱喝冷的!” 阙渊嵩一听也不答话赶紧将击契面前就要捧起的碗抢过说道:“这容易!” 说完就将酒碗拿到门外道:“放这里凉得快!” 击契双眉一皱,葵氏姐妹已难得有默契地同时骂道:“蠢二愣!拿回来!” 阙渊嵩还想再说时,整个泽门居然同时说道:“拿回来!” 这时阙渊嵩才若有所觉击契眉间的怒气嘴中念念有词地将奶酒拿回放在击契面前。但击契冷冷地望了奶酒一眼,又冷冷地望了阙渊嵩一眼这才摇摇头连饭也不吃了就走进房里。 姒泷骊瞪了阙渊嵩一眼才对葵氏姐妹道:“大葵、小葵!你们拿早餐进去和击契一块吃,多和她聊些话,别让她太快出来。” 两姐妹拿起早餐,步飞尽忽然笑道:“要是聊不出来,吵给她看也可以。” “闭嘴!”两女同时大吼后才在众人笑声中走进击契房中。 姒泷骊说:“小渠!你刚刚说的是指什么。” 节渟渠说道:“到时劫刑场的时候要直接将前些天学的阵法密集运用,所以这些天我们就必须将阵法学好!不然到时候乱了阵脚我们可不一定能闯出去,还有就是我们的马车和行李若是没办法就不能再带了!反正大家应该都将重要的东西和兵器都带在身上了吧!” 姒泷骊沉思一会儿后又问:“确定是第三天动手?” 节渟渠喝了一口粥又摇头晃脑说:“应该是!当初烟尘说的是天时一至大家再一起行动!季晅那时也问到什么是天时,但烟尘说他也不清楚所以大家就推定是他要被斩首的那一天。” 姒泷骊自语轻道:“他也不知道,那这计谋到底是不是他所设下的?” 节渟渠愣了一下才说:“我也觉得不是!我想八成又是流的人在背后设下的计谋吧。” 姒泷骊叹了一口气望向正大口喝粥的阙渊嵩说道:“二愣!到时你可得想办法冲前头,我们这就只有你和飞尽功夫最好了。” 第564章 天降神雷14 阙渊嵩点头间姒泷骊又问道:“二愣,当初两位前辈交给你的东西你都练了吗?” 渊嵩这时如梦初醒般说道:“对!我都忘了!”阙渊嵩自怀中拿出一本名为『琴心三迭』的秘籍细看。 怡悦悰也凑过来问道:“这里头写的到底是音律还是心法?” 阙渊嵩愣了一下说:“好像是将音律融入心法的样子,我试着练过几次但都没多大效果,看来练这功还是需要有些音律底子。不过这后头的心法要诀我倒是练得起来!” 阙渊嵩说着就翻到最后几页的“脱迷心要”上说道:“这几页是说明如何脱离迷术的掌控,不知为什么这边的东西我一练就上手了!” 姒泷骊看过一遍后淡淡说道:“渊嵩,这东西别让击契看到,还有这几天你想办法把前头的心法也和江渚研究一下,说不定对谈喜悲的功夫有克制的效果!” 临江渚一听随即将秘籍拿过来细观一番,沉默间只见江渚忽然嘴角微扬。 高崩峯望着不远窗前沉默不语的贯古今低声说道:“快说吧!我想他应该听不到。” 晋明昼也望了古今的背影一眼后才说:“现在我们在把昨天没说完的话再确认一次。” 元无疆打断说道:“先让我知道一下,这事来的太突然。你如何确定其他门能照计划行事?” 晋明昼说:“这事烟尘先前说过他会有办法!我们只要照计划行事就好。” 周神道也问:“这一次流会派人来帮忙吗?” 晋明昼摇头说道:“烟尘先前说过,就算流要帮忙也不会是在城里。所以要冲出这里还是得靠我们。” 元顺承说:“那太婆和娘怎么办?” 晋明昼说:“这事不用担心,她们暂时待在魈峰那里不会有问题,况且还有一个姬日曦在哪。” 说到姬日曦时众人同时沉默,晋明昼看穿这一切道:“如果你们现在还拘泥在这些疙瘩上的话,我保证你们会连眼前的关卡都冲不出去!” 晋明昼见众人脸色渐缓后又继续道:“好!我们现在就先将这地图…” 展在面前的地图密密麻麻的路线却是透漏着远离此地的一线希望,但元阐幽却是突然在心中自问,这真是自己想要的人生吗? 冷夜凄清里季晅惊觉这一天居然会是这么快就过去,这时季晅才回想起原来是今天他没去见艾爰。季晅下一个转念又想到若是真离开这里那莲敷宝典的任务以及艾爰要怎么办。 沉默里身后众人呼唤着他进屋吃晚餐,回过身阴郁的情绪忽然因为天上渐满乌云中瞬闪的闷雷而惊心。 惊心的瞬间众人同时回望,不知为何分处八地的易宗也是同时对这阵雷声同时犹悸于心… 深夜里雨倾如盆,盆下却是易宗众人异地而同的烦躁心绪。忽雷数响挟带着突然爆开的巨大声响。 这时异地的众人同时惊起而城中各处也在未到一盏茶的短暂缓流时间后纷扰喧嚣起一阵阵呼喊声。 这时霍云雷忽执着油灯走进寝室对早因为轰雷声而惊起的众人说道:“季晅!城里出了些事情,我要出去处理。” 季晅问道:“是城里来了敌人吗?” 霍云雷摇摇头说:“不是!是掷雷宫和神变景几处地方遭到雷击,我正要去看看。你们先乖乖待在这里吧!” “神变景!”季晅与众人同时惊道。 霍云雷点点头走出房时又忽然背对着季晅说道:“季晅,不管你接下来会不会再待在神威宫,我都会视你为兄弟。” 油灯微弱的光晕出一道高大却寂寞的身影,季晅心中知道他已知悉了些什么但依旧响应道:“我知道!我也是。” 霍云雷噙着暖笑走出房时众人虽感念云雷的照顾,但也同时心知先前未解的天时,数道忽降的天雷再度照开众人眼前不得不行的道路。 闷雷雨里,易宗众人渐汇聚于显心境外,季晅向众人道:“各位!过了这显心境之后就是神变景了,但我们不知道这魔显藏是不是在这里,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别大意了!” 赫溟煜道:“风潇、飘飙能不能先麻烦你们两位探一下路!”两人答应后,易宗众人便待在树丛之中躲着雨。 这时肃焱淼顶着大雨跑到赫溟煜和季晅的身边说道:“我问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神威宫其实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我那边负纵横除前一天和我们下棋外其他什么事都不做,说要软禁我们他根本就不必亲自动手。还有就是方才雷响之后他还是亲自进屋来告诉我们神变景被毁,但他又有意无意间在话里透露他要到掷雷殿去!” 赫溟煜也说:“我这边关大哥也是如此!重点是我方才一问,这一次参予软禁我们的人全都是负纵横一派的人,就连击姑娘其实也该在这范围内。” 季晅说道:“想来他们真正的目的八成是在我们离开神威宫后才会显现。” 大雨间人影忽现,尚风潇早了飒飘飙一步回来。两人说笑一阵后飒飘飙才走来说道:“显心境里没人,人全在神变景外围。神变景是一圆形建筑,但落雷似乎是直接击中中心。没看见烟尘,五十多人围着神变景没见到魔显藏,但其中有两个带头的人。” 赫溟煜点头问向晋明昼和慕观情:“现在还有没有其他事要说的!” 晋明昼说道:“就照计划行事吧!” 八门分头潜行,渐渐深入。 雷鸣阵阵间却见神变景周围围着五十多人,带头的正是言胜败和乐哭笑。忽地一道雷闪半天光华大作,言胜败心惊回头间乐哭笑已说道:“来了!” 雷声未竭的瞬间发喊声同时乘着澎湃的雷声冲出,眼间数十名带着无畏眼光的少年们却让言胜败嘴角微扬笑道:“老乐!若是仙乐宫也有这么一群少年,你说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 乐哭笑下令众人严守后说道:“还有时间瞎说,君姑娘说要让他们有困难地劫牢,但神变景的残骸绝不能毁损半分!” 第565章 天降神雷15 言胜败点头冲出道:“困难的来了!”言胜败双掌翻飞间在雷下舞出一只飞鹰,鹰鸣瞬间鹰喙与鹰爪分别袭向赫溟煜和肃焱淼。 两人不甘示弱,赫溟煜刀下啸出猛狮,狮吼间更添三分威势。肃焱淼剑下鲮出一阵阵神出鬼没的死亡气息! 三人缠斗,另一边季晅却是对上乐哭笑,只是两人同时有所保留。 直到高崩峯一声呼喊:“事情成了!”绝烟尘甫脱困犀刀上手一阵狂吼登时冲开一缺口。缺口里烟尘双眼灼灼燃起易宗疯狂的士气。 言胜败见事已成一声呼啸,众人若有若无地让出一条路,绝烟尘领着众人顺势冲出,奔出一阵后头追兵声又起。 前头飒飘飙惊呼:“有没有这么巧!”众人定睛却是在大雨中见到一座马棚,棚外正是那二十多辆马车。 绝烟尘虽知是刻意安排但已不容多想,一声:“上车!” 易宗多数人心中同时感受到自由的澎湃,但为首的少数人却是心知现在只怕才是开始… 天盘城外小路上众人同时喝采狂欢,为首的一辆马车绝烟尘也唤来四位象主以及八位门主同坐。 绝烟尘率先发言说道:“现在还有人未知悉我们尚在局中吗?”十多人同时未语却已回答了问题,绝烟尘又说:“这些马车现在也不能要了。” 肃焱淼说道:“要当作诱饵吗?但要由谁来驾车?” 绝烟尘说:“我希望各门出三人,最好是功夫高一些…” 晋明昼探头进车厢道:“恐怕来不及了,前方山头和后方都有人来了!” 赫溟煜说:“动作这么快,想必是等很久了。” 绝烟尘叹口气道:“为何会这么快!” 季晅问道:“知道是谁吗?” 绝烟尘向赶车的晋明昼问道:“明昼!是谁?” 晋明昼说:“前头的不清楚,但后头的应该是据天魁!” 绝烟尘道:“那前头的八成是蔽日月了。” 一阵发喊传来,风中呼喝着:“斗家天下!易宗投降!” 绝烟尘双目一凝问道:“明昼!这山路过去后是什么地形!” 晋明昼喊道:“是平原,但有一条大沟大约有两三丈!” 赫溟煜说道:“只能往前了!虽然难守但若在这山路停下必受两面包夹。” 绝烟尘点点头对赫溟煜道:“交给你了!” 赫溟煜探出头喊道:“所有人听着,前方平原山沟前立重山阵,山脚一排准备暗青子,众车将长兵器架出车外,若无号令不得下车!”号令一停车已入平原呈三角形状,其中最长一边则是靠着山沟。 绝烟尘留下季晅与元无疆才打发其他人各自回车以待时机。元无疆问道:“烟尘,为何不留下溟煜?” 绝烟尘眼光一闪淡淡说道:“到时变阵时左右翼需要他和焱淼配合。” 冷冷的回答后元无疆还想再问,季晅已知绝烟尘心思挡下元无疆。而前头沉默驾车的晋明昼也在绝烟尘凝目之间嗅到许久未见的忌妒。 这时蔽日月摆开阵势,而这一阵也让易宗众人瞠目结舌。 季晅目测道:“至少近千人!” 元无疆正想探问时蔽日月阵中已走出一书生模样之人喊道:“易宗宗主何在!” 绝烟尘喊道:“在下易宗宗主绝烟尘!不知阁下这般阵仗所为何来!” 书生模样之人答话道:“你是宗主?那方才发号司令之人是谁?” 绝烟尘回道:“他是我易宗一位象主,不知先生找他有何要事?” 书生说道:“我家斗主十分仰慕这位小兄弟的长才,还说若他是易宗之长那我们今日恐怕讨不了好。若他不是易宗之长就杀了易宗如今之长再扶他上位,以免去易宗颠沛流离之窘境!” 绝烟尘沉默了一会才问:“先生如何称呼。” 书生做了一揖说道:“在下斗心王,斗是斗天狂的斗、心是懂得斗天狂之心的心、王是斗天狂称王的王!” 绝烟尘语气平淡道:“我易宗也十分仰慕阁下高才,可惜你非是蔽日月之主。今日我就先杀斗天狂再扶你上位以免去蔽日月今日面对易宗之后的窘境。” 斗心王闻言大笑,接着整个蔽日月也同时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声回荡惊起四野飞鸟,忽然一声暴喝让渐晴的天又再度乌云密布。 “笑!有什么好笑!谁准你们笑的!”暴喝声出现场忽然一片安静,只是那人又忽然又大笑了起来道:“好笑!好笑!斗心王!这斗主让你做好不好!” 斗心王忽然脸色惨白回头双膝跪地道:“心王不敢!心王不敢!心王此生只愿追为斗主绝无二心!” 双膝屈下不久蔽日月阵中又忽然传来一声哀叹,叹里却是阴霾重重有如真正蔽住日月的乌云。 斗天狂又是一声暴喝骂道:“马的!假惺惺,你又叹什么鬼!这易宗不是你家的吗!你他 妈好个风尘叹,若真有本事你就去把他们全都给我捉过来!省的老子三更半夜还得陪着这些小鬼抬杠!” 语毕,易宗众人心惊。这个连风飞扬也感到头痛的人物竟在此地,这时易宗才知道这一战居然如此的艰难。 风漫过夜里的青草,雨后的清新却是掩不住蔽日月口中的狂言。未到一刻间斗天狂已经开始和据天魁的首领贺兰征人商讨瓜分易宗之事。 绝烟尘心上火起却让季晅按住肩头低声道:“先忍住!若是他们能因此分裂对我们有利。”绝烟尘闻言按下情绪静静听着这两个狂人无意义的漫谈。 “马的!每次出事都是我们先挡!这下人你们还要先挑!格老子的,你不知道老子在神威宫外头等了他们多久了吗?”身躯足足有将近九尺长,壮的像一座山的贺兰征人见斗天狂想将易宗全都带走时不悦地喊道。 斗天狂闻言先是对身边众人嗤嗤笑着才上气不接下气颠道:“你看看!这大块头说他也要这些人,你说好不好笑!”斗天狂身边众人先是一惊接着才开始跟着嗤嗤笑着。 第566章 夜影黑煞1 斗天狂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说道:“好!我给你一半!看你要上边还是下边!”说完又转头对蔽日月帮众吼道:“你们这群浑球听见没!等一下给老子整整齐齐地从中间劈开,哪一个浑帐敢砍错砍到手的,老子就砍掉他的手!砍错脚的,我就砍掉他的脚!” 说着斗天狂终于走出人群对着易宗身后的贺兰征人喊道:“怎么样!老贺兰!你要上半身还是下半身!” 季晅静静看着眼前这连光头上也刺上青的疯癫汉子,耳边听着身后的贺兰征人吼道:“格老子的!你别乱来!这些小萝卜死了找谁要秘籍去!我要他们活着!” 斗天狂又嗤嗤笑着说道:“马的!要秘籍,还不容易!假惺惺!去教他武功!他就是想要你家的神功!快!教得好些!他马的!这老小子要是学完了以后接不下我三招,我就劈烂你那张跩脸!” 幽幽叹息瞬间勾住众人眼光,那一双俾倪的眼神让众人屏息。屏息间风尘叹一身缀着风纹的白衣飘飞在呼啸风声里。 嘴角微扬间贺兰征人却大吼道:“格老子的!斗天狂!我要的是秘籍和活人,不是你 他妈这个烂手下!你叫这麻烦回去!” 风尘叹又是一声轻叹,但那一叹却是远送众人耳中久久不能自己。 这时风尘叹忽然眼光一转望了绝烟尘一眼,那寒冷刺入绝烟尘心中时风尘叹已飞速逼近在他眼前淡淡道:“易宗宗主,你不配。” 瞬息身法停滞间风尘叹左爪已出,绝烟尘登时右肩剧痛。 季晅与元无疆见他突然出手同时心惊一刀一剑双双救出,但刀剑织出的网却是徒劳无功。 绝烟尘被甩出的同时,元无疆和晋明昼也让风尘叹倏出倏没的脚给踢下了车。 一双似笑非笑的眼中,季晅听见风尘叹又望着自己腰间淡淡道:“缠刀!你不配!” 季晅转剑在手,生命中重大的威胁逼得他未思及招式便将弑佛剑法运于心、现于掌! 风尘叹沉吟间又是一声轻叹,叹里却是季晅惊愕着缠刀已被夺至他手中狠狠袭来。 季晅下意识不屈地旋剑刺去,居然在风尘叹将刀鞭旋洒开时以逆旋的方式止住他接下来更汹涌的攻势。 风尘叹诧异间一声冷笑眼神微微一变却是车底左右忽然青影飘飞蓝翼随,两人瞬间出手全是杀招双双攻向风尘叹双眼和咽喉。 风尘叹轻描淡写微微欠身避开杀招笑道:“哦,小马,小鸟。”玉歆悠出手未得随即退开,翟凌翔也是趁势带开季晅。 玉歆悠足方点地,这短暂的复杂空间瞬间让蔽日月以及据天魁的冲天杀声震破,赫溟煜大喊:“众人紧守阵地!”虽是这么说,但赫溟煜心中也不得不让这大阵仗给心惊。 易宗众人正揣揣不安时一条黑蛇般的影子忽然冲入阵中,挟带着呼啸声直冲蔽日月,后方天敬军的旗帜也巍然现身,为首老者手中刀柄相连的四刀旋出一条血路但贺兰征人口中的怒骂却让众人更为心惊。 “格老子的!计无遗!你这老不死的乱什么场子!” 计无遗轻轻松松笑道:“君家小妹布计,我为她的出阁礼还有君尚望的老脸皮只好亲身下海刀舞娱众了!” 前头斗天狂也怒喝道:“马的!大黑天你搞什么!这儿的东西没有灭神教的份!”黑蛇阵首大黑天不回话只是一声呼啸黑杖狂刺与斗天狂打了个平分秋色。 战场混乱间季晅只见风尘叹又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知道漂亮的女人都不好对付!君绝呀君绝,我对你…” 语未毕双剑同逼,季晅与玉歆悠再度双双攻上。翟凌翔则是翻出袖中双刀游走战圈外静静觑着游戏战场的风尘叹。 风尘叹微叹间让季晅心神一晃,玉歆悠赶紧喊道:“小心!意守灵台!”季晅依言而行但剑下却再难现无私的弑佛之威。 忽然一声狂吼,一柄鬼头刀杀入战圈当着风尘叹脑袋便劈下,一名挺肚大汉骂道:“你这淫贼!我今天不杀了你我就不姓应!” 甫提刀加入战局的绝烟尘凝神间却见大汉身后果然冲出一群人。正是魇鬼和饿鬼两帮! 绝烟尘正计较间,只见两帮已分头袭向蔽日月以及据天魁,正好与先前的大黑天和天敬军形成包夹之势。 战圈中赫溟煜和肃焱淼两人各领精锐相助危及的同伴,肃焱淼在战圈中受到三人围攻,正感左支右拙之时身边忽然出现一名身着红衣的老者踏着奇幻步伐走到赫溟煜身后淡淡说道:“离中虚当以坎中实补之,虚实之间幻化阴阳…” 这边肃焱淼身边则是出现一名身着玄衣的老道说道:“坎中实当以离中虚泄之,实虚之间转动日月…” 两老都是双手负于身后不攻人也不让人攻,但阵中传功却同时让受围困的赫溟煜、肃焱淼两人同时突破现实和心境上的困境。 季晅意守灵台不久后叹声又被吼声打断,季晅心一凝弑佛剑威渐渐展开!除去根基上的差距,场上可说是季晅所向披靡。 这时不只绝烟尘就连应天长和玉歆悠亦是同时心中讶异。但风尘叹却是在轻笑挥洒间渐渐以缠刀围出一阵红墙逼得众人不停后退。 正当众人苦苦支撑不愿再后退的同时翟凌翔的蓝翼乘着月光一闪两柄短刀飞出双弧月牙,月牙虽未及渗入刀墙,却让墙忽然露出一道裂痕。 裂痕里的黑暗正是季晅挟着光明之剑亦是划破虚伪的如实之剑无畏而来。 静默间风尘叹静静觑了喘息中的季晅一眼说:“败我,你不配。” 季晅无言、举步、旋剑剑下带起一阵旋风这时一条身影飞至,赤影剑挥下,在黑暗中画出一道沉默的光明。 双剑尖峰相对同向风尘叹而来,两种剑势呈现出截然不同的风压,光明中飞出燃烧双翼的凤凰,旋风里却是腾腾翻起一条狂龙。 龙与凤的夹击并发出风火同燃的奇景,景下风尘叹一声轻叹抛开缠刀让祂的纠缠代自己受罪抵住这一次的攻势。 第567章 夜影黑煞2 双剑被缠刀纠缠住的同时季晅定睛才看见贯古今一身铜甲,甲上十四支赤羽飘飞间有如一只凌风傲立的凤凰。 战场随着风尘叹最后的轻叹陷入凝滞的空间,空间里天尊昂首阔步踏入战局,后头跟着君绝以及负纵横。 这时肃焱淼低声一啐骂道:“马的!”再度身为棋子的易宗众人又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 斗天狂骂道:“马的!君绝!你这婆娘居然敢耍我!” 君绝望着斗天狂身后死伤的数百人淡淡说道:“斗天狂无道!欲保命弃暗投明者现在就过来,天尊必委以重任!若是不从,今日便埋身我身后大沟之中长伴日月更迭吧。” 斗天狂疯颠笑道:“马的!这么快就招降!当我斗天狂是死人吗?”说完又望着身边一名帮众骂道:“你瞧什么!想去是不是!去呀!”帮众颤抖着猛摇头,斗天狂忽暴喝道:“去!不然就劈烂你的脑袋!” 帮众吓傻了如梦初醒奔向天尊,背后斗天狂冷笑一声手中逆刀飞旋而出,刀锋划出闪光却带来黑暗。 一声闷后在场众人同时心惊,掌中缓缓滴下的血随着天尊沉稳的声流淌在战后每一个躁动的心上,沉稳声抚着众人的心说道:“西北向来是争战杀伐之地,众人习以为常。”天尊抛下逆刀,让血流动在仓皇的蔽日月帮众面前继续说道:“但也唯有在当自己性命面临危机之时,才会明白自己从前所作所为究竟有多可怕。现在,我要免去这众人都害怕的乱世,我要以我的血洗去你们的恐惧。” 天尊将满是鲜血的手搭在那帮众肩上道:“但我需要你!这乱世需要你!帮助我!不要再让疯狂成为掩盖恐惧的唯一方式!为我!为这世间开创出光明!” 帮众忽然热泪盈眶沉静地让眼中的仓皇化作感激。 “我也需要你!呜、我也需要你!”癫狂的手足舞蹈间斗天狂又疯颠笑骂道:“假惺惺!你真该投靠他!”骂完风尘叹斗天狂又转头对斗心王骂道:“马的!浑小子,快去帮我备一队唱戏的!打架输了,唱戏可不能输!” 斗天狂无制的行为里天尊淡淡走向前一步。这一步却是忽然踏破这诡谲的氛围,斗天狂回过头沉稳地说道:“你终于还是决定出手了。” 天尊说道:“若不击破他们视之为外在的威胁,他们是永远不会有机会检视到心中所深藏的黑暗。你败!他们才能有机会走向我!走向光明!” 斗天狂望着天尊炽热的眼冷静道:“要光明!我点几盏蜡烛给他们不就得了!你他 妈怎么老爱绕圈圈讲话呀!” 天尊无语间气自满连袖袍也被鼓得激荡。 激荡中斗天狂双眉挤压出一座山峰,山峰崩裂出一道裂缝,裂缝里挟着嘶吼,斗天狂手上仅存的一把逆刀也翻旋起一阵旋风。 风来的霎那天尊掌中气凝,凝上双目时却是化做暴雷射出。雷声隆出,掌上强力如光照满黑夜,光里风雷激荡,逆刀承受不住压力一招落败。 而那座如擎天之塔的神雷却是傲然不屈地稳立当场。 冷眼互望间斗天狂带着狂笑喷出一口鲜红晕死过去,斗心王奔出抱着斗天狂哭喊道:“义父!” 天尊冷眼间斗心王却是一指向斗天狂坛中穴刺去。本做壁上观的天尊冷冷说道:“你在做什么!” 斗心王停下厉指恨声道:“这人杀我全家!逼我当他义子!我非杀他报我似海血仇不可!” 天尊望着他一字字道:“放开他。” 斗心王听话地放下昏迷中的斗天狂跪在天尊面前慷慨激昂道:“上苍有眼!让我今日得遇天尊!今后我必视天尊如父…” “不必了!”天尊懒得再听挥挥手,斗心王便自动地走到天尊身后大声向蔽日月帮众喊道:“各位,此时不降,更待何时!瞧瞧我,在这里!在天尊的照拂下!多快活!”忽然有两个帮众向天尊阵营奔来,阵里的斗天傲手一比身边一剽悍男子弯弓搭箭一箭穿心射来,这时凤翼再起飞箭居然让贯古今一剑削成两半。 接着霍云雷一众人等大步向前在战场中线连成一道墙。 耸立的墙登时加速着蔽日月的溃散,阵阵稀疏的脚步声随着斗天傲的挥杀声忽然溃堤成一道洪流的暴发。 天尊凝目微笑间已有将近三四百人逃至天尊身后,天尊笑道:“天傲!将你大哥带走,下一回见面我要你兄弟俩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身后!” 斗天傲背回斗天狂后大骂道:“站在你后头干嘛!要闻你的臭屁站在前头听你讲话就闻得到了!你的屁股有比你的脸漂亮吗!” 天尊微笑不语,但他身后的负纵横却是望了斗心王一眼道:“我听说你的家人是让你为向斗天狂投诚时亲自动手的?” 斗心王闻言一凛忽然泪眼婆娑地说道:“是哪一个天杀的没良心说出这种话!”接着居然开始掩面痛哭,负纵横无奈地安慰他几句后走到濯清浊身边低声说了些话才回过身找上季晅。 应天长也走到季晅身边大声道:“小子!你就是季晅!” 季晅说道:“晚辈正是!前辈,先前有关…” 话没说完应天长已经摇摇手止住他说:“不用说了!我已经见过履波了,血池的事就这样揭过算了!不过我要告诉你…”说到这应天长指着正向季晅走来的负纵横说道:“这老小子满腹心机,你最好别和他走的太近!” 负纵横微笑相对间天尊嘱咐关远近收编降兵后才走过来笑道:“天长!这全是误会,我来解释!” 应天长冷眼间计无遗也走上来笑道:“天尊,别理这大老粗!当初就告诉他神天心不能信,他还傻傻地跟着那家伙的计划走。也正是因此所以才会和神威宫麾下兄弟发生小摩擦。这事也算是揭过了吧,别再提了!” 听着众人将话题转到流身上,一旁的绝烟尘却因为尴尬的气氛而渐渐闷着怒火。 第568章 夜影黑煞3 这时应天长身边走出薜戾夺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些话,应天长眼中怒火暴长照着绝烟尘就是一刀劈下。 这时绝烟尘几近脱力,长短犀刀就快支持不住时季晅手中古剑急忙迎上为烟尘接去一半的压力。 应天长望了古剑一眼诧异道:“小子!这剑是艾姑娘给你的!” 季晅待应天长收回鬼头刀后才喘着气道:“不错。” 应天长望了剑柄尾端一眼又说:“上头的夜明珠呢?” 季晅摇摇头正想回话时应天长已经不耐烦地说:“算了!”说完又照着绝烟尘胡乱地大骂了他一顿。 绝烟尘多天来积蓄的脾气终于爆发,不甘示弱地回嘴。 应天长又上前一步,季晅已挡在他身前,另一边计无遗则是按住绝烟尘的肩沉穏道:“孩子,脾气好一些。你这样子怎么像是个一宗之主呢?” 绝烟尘体会着计无遗掌上传来的沉重压力将怒气狠狠压下。 “穹窿!”纷乱的战场中,大黑天将所领的黑煞窟众遣到一边走向贯古今唤道。 贯古今叹了一口气道:“我有好多年没听见这名字了。” 大黑天搭着贯古今的肩说道:“不管怎么样,贯穹窿不管换过几个名字,他都会是我的兄弟!” 贯古今低下眼一声轻笑转过身说:“但你们一天不改变!我就不可能再回到贯穹窿!”离别的时刻却是大黑天的轻叹混杂着贯古今说不出的沉痛。 就在易宗正专心着前头应天长和绝烟尘的纷争时,赫溟煜和肃焱淼正面临着人生重要的转折。 玄衣老者对着肃焱淼说:“资质不差!可惜心态太进取,出招间若不知留下余地,应于行事做人上将造成无可挽回的境地。” 另一边赤衣老者则是对着赫溟煜淡淡说道:“底子打的不错!但出手时多有保留,相较于行事上你太在意大局的维持反而会因此失去发掘真正实力的机会,你想知道自己的实力能有多深,明夜…” “现在怎么办!”节渟渠从马车中露出半个头问道。 大战终止,这人才终于愿意出声… 葵焕漾正替姒泷骊包扎伤口时转身就狠狠巴了节渟渠的头骂道:“终于肯出来了!” 步飞尽望了节渟渠一眼道:“现在要怎样我不知道!但我只想捶你一顿!” 节渟渠摆摆头无所谓时前头已传来绝烟尘的声说道:“易宗!回神威宫!” 步飞尽啐了一声道:“我他妈总觉得这件事八成是君绝设来对付蔽日月的局!我们的生死对他们而言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只要能引出斗天狂就行了!” 临江渚将大腿上的伤口包扎好了以后又说:“算了吧!他们好歹也算是在危及的时刻出现了,重点是回到神威宫后可能就真的会被逼着加入了。” 节渟渠扁着嘴说:“我才不想帮他们打仗或是称霸武林什么之类的!” 怡悦悰坐上马车后将脸埋进膝盖里哽咽道:“我也不想,我更不想这样到处伤人,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 没有意义的行程缓缓上路,易宗再度回到了礼贤楼。这一次没人敢再提出将母亲接回来的意见,因为多数的人都已经厌倦这一切。 季晅回楼向方采寒说了一声后便往觉树园去了。 熟悉阴郁的大树出现眼前,房里的人却是怔怔地望着烛火出神,季晅走进她的视线,视线的源头让泪糊了眼。 相拥瞬间再无言语,静默时季晅又回忆起初见她时的那双眼。从没料到这双眼居然也会有为自己思念的一天。 艾爰压着声音逼住哽咽道:“我以为你不回来了。” 季晅细尝着她的相思之苦,心头却甜甜地说道:“怎有可能!你在哪,我就去哪。” 艾爰依旧舍不得放开他说:“要是哪天我到月亮上去了呢?” 季晅闭上眼闻着发香道:“那我就飞上月亮去。” 艾爰笑道:“鬼扯!”推开季晅时两人才赫然发现身边突然站着一个君绝。 艾爰瞪了她一眼骂道:“你不会说话吗!哑吧!” 君绝不理她径自向季晅说道:“季晅,你明天有任务。鸡鸣时去见霍云雷,他会带你去接一个人。”话一说完君绝转身就走。 艾爰冷哼一声后才对季晅道:“算了,你先回去吧。” 季晅摇头道:“没关系,我不累!”季晅又问:“你这几天都在做什么?” 艾爰摇摇头说:“也没干什么,就是早上就跟着磨公忙东忙西的!方才也跟着他到神变景去了一趟!” 季晅忽然想起绝烟尘说过的话问道:“听说这神变景是为抵御蔑族所打造的,你知道吗?” 艾爰点点头说:“知道,这是因为蔑族有高于常人的感知能力,所以磨公才会打造这么一个外型普通但其中却全是违反正常道理的建筑物。” 季晅想起梦中不辨方向的神变景心知艾爰所言不虚。 艾爰又说:“但现在它要改成囚禁蔑族的机关了。” 季晅问道:“怎么改?关得住吗?” 艾爰点点头道:“应该是可以。磨公在其中加入了耀晶的机关,今夜那两道打在掷雷宫和神变景的雷便是磨公用耀晶配合的机关所引来的。这样就能确保神变景有足够的能量来阻隔这个蔑族之人的感知能力!” “耀晶,那又是什么?和燃晶有关吗?”季晅想到前些日子听见的燃晶问道。 艾爰点头说道:“差不多了。这种异形水晶听说种共有九种,多是深埋在地底,而且都是以树为名,因为这些水晶都是生长在地底洞窟中,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棵棵大树。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各自的用途和生长地在何处,但我却从煞姨那里知悉这些东西似乎和九幽地狱有关。” 季晅正凝思间艾爰突然又说道:“还有,我差点忘了。这万盘王和三铉织的争斗听说也和这些晶树有关,但他们从不宣之于口好像很怕别人知道。” 艾爰望着季晅专心的侧脸又说:“你若真想知道这些东西的事我劝你直接让悦悰去问磨公。每次我问他总是不说,但我想他应会对悦悰另眼相待。” 第569章 夜影黑煞4 ilwxs.com 季晅又问:“我今夜遇见应天长,他问我剑柄上的夜明珠,是什么意思?” 艾爰望了他一眼淡淡道:“这柄古剑当初其实是为对抗七罪刀而打造出来的六瑞剑之一,此外还有一柄镰刀。而这六瑞器就是让除真涅以外的六位女前辈所持,这柄琮剑就是当初我母亲所持,而应天长的师父也就是上一任的魇鬼帮主曾在危难时被我母亲救起,所以知道这把剑。” 季晅又说:“他还说血池夫人找过他了。” 艾爰点点头道:“这事我也是在昨夜你们被软禁时才知道的,是魈峰那个怪女人进城来告诉我的。” 季晅心知她说的就是上次遇见的桂结淇,但他却没注意到艾爰突红的脸颊,因为那天桂结淇还顺道带来了季夫人的殷切问候。 季晅沉默间鸡鸣忽响,季晅惊道:“这么快!” 艾爰笑笑地望着他说:“你都不知道来这里多久了,快去找霍大傻吧。省的到时君绝又来找我要人!”季晅笑着说了再见,出了觉树园还一路回头傻笑挥手。 艾爰回望的眼神却将他眼中的眷恋恍惚间望成当年的自己,在那时侯的她也曾将某个人视为自己的天... 那个季晅将要去带回的人...那个带给自己黑暗的人…那个让她将痛苦误认为欢愉的人... 即便如今她依旧怀疑自己是否还陷在痛苦之中?即便她如今依旧怀疑眼前的背影是否就是衷心盼望的光明?即便她依旧害怕自己见到这人时还会爱着他?那个季晅将带回来的人...卧贪花… 季晅再度回到云顶栈时,院里霍云雷正用奇特的眼光笑望着他,一旁贯古今和濯清浊正在整理装束。 季晅走近,霍云雷将双手搭在季晅肩上热情说道:“欢迎回来!我的好兄弟!” 季晅笑着将手回搭他的臂膀,一旁贯古今和濯清浊则是用奇异的眼光看着这两人才相视而笑。 濯清浊问道:“季晅,和你易宗的人说过了吗?” 季晅说道:“还没,我正想回去一趟顺便找二师兄说一声。” 贯古今说道:“回礼贤楼就行了。你二师兄听说你们没事就匆匆出城了,好像也是要去接人。” 季晅问道:“贯大哥,这次我们是要去接谁你知道吗?” 贯古今摇头道:“君绝只说这人不能和他有直接接触,到时会有仙乐宫的人接应我们。” 季晅奇道:“仙乐宫?那这次乐大哥他们也会去吗?” 濯清浊淡淡道:“不会,他们要帮磨公改建神变景。” 季晅寻思一番道:“我们要接的人是蔑族的人吗?” 濯清浊眼神放空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若是,那此行恐怕风险必有。” 季晅沉默后想起先前在密道见到的士兵尸体以及艾爰失神的样貌才淡淡道:“为何君绝会要我加入这次行动,她又想藉由这人让我知道些艾爰的什么事?” 季晅抬头回望霍云雷的诡异笑眼时身后却已传来君绝的声音说道:“背后议人,看来你并没有如他们所说的坦荡。” 季晅回头冷眼道:“你不如先告诉我你到底和艾爰说了些什么!” 君绝淡淡望了他一眼后向霍云雷说道:“准备好就出发吧。” 季晅又说:“你究竟为什么选上我去接这个蔑族的人?你希望我听到什么?不如现在就告诉我!” 君绝再度无视他,季晅回身正想追问时霍云雷搭在他肩上的手却是不肯放松。 季晅回望,霍云雷笑道:“生什么气!这次让你跟去是我和贯老大的意思。君国母本来是不让你跟的,后来清浊也说你信得过,她才放行的。” 季晅一愣望着上马的君绝惊道:“你也要去!”君绝还是不理他,季晅走上前作了一揖说道:“抱歉!这次是我不对。” 君绝淡淡望了他一眼说:“我不介意。”季晅还想说些什么时君绝已经说道:“听说你这人固执,而且是择善固执。就像你刚刚觉得不对就赶紧道歉一样。” 季晅以为君绝是想和解正想说些好话回应时却又听君绝淡淡说道:“那你这些作为其实不过就只是想维持住表面的诚实而忽略心底的真实。” 季晅一愣道:“你说这什么意思!” 君绝淡淡望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若真是个正直的人,就不会任凭情绪影响你的判断,也就不会在做出错误的判断或错误的事后又赶紧想补救。” 季晅红着脸任凭她说着,君绝又居高临下冷冷道:“你想报父仇!那么两个饱经战乱以为能在神威宫找到归宿而不幸死在密道里的士兵又该向谁报仇,姬日曦放过你们这么多次而你们又有哪一次在心中真正放过她了。” 季晅听得羞愧非常不知如何回答,君绝又淡淡道:“不必觉得羞耻!因为除了你自己无谓的自尊心外,没有人会寄望你成为一个圣人。所以我希望你在我面前时不要再为了那些表象而努力,不要想维持着一个好人或诚实的人的面具。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很没意义,对你也是。” 赤红着脸的季晅却说:“很抱歉,我只知道错了就该认,因为我不想因为这样就让你觉得你是我想的那种人。因为被误解的话我也会很难受,我的道歉其实只是想分担你的不舒服而不是想维持住我的善良表象。我当然知道人有善恶,但我也不愿就这样只往坏处想,因为我知道在我心中还有着那些你认为不存在的光明,一定有。” 君绝望了季晅一眼骑着马出院子时冷冷说道:“你还是用黑暗的眼看我,因为我从没说我不相信你心底有所谓的光明。” 季晅闻言一惊,望着君绝的背影懊悔着似乎又伤了她一次,虽然她的冷淡面容完全看不出来有一丝受伤的样子,但在季晅眼中她的那种过份坚强其实就是一种缺陷,就像是太阳虽耀眼非常但光芒却是黑色的… 五人轻装上路,一夜未眠的季晅却没多累。反倒是霍云雷居然在马背上像不倒翁一样呼呼大睡了起来!而君绝则是一直在前头没和众人接触。 第570章 夜影黑煞5 季晅经过礼贤楼时众人尚在呼呼大睡,反倒是遇上了刚找完药琉照的方采寒。 季晅说道:“病人家!吃完药了!” 方采寒失笑:“少消遣我!你呢?要出城吗?昨夜君绝来找过你,我告诉她你到觉树园去了。” 季晅说道:“我已经遇上了,我现在正要和他们出城去办事。” 方采寒说道:“你知道为何昨夜你二师兄和我师兄为何没到战场去吗。” 季晅摇摇头,方采寒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听说他们昨夜应天尊之邀参与神变景的改造。”方采寒这时望了季晅迷惘的眼神又说:“昨夜试验机关时他们的假想敌,是艾爰!” 季晅睁大了眼,才知晓艾爰说的帮磨公的忙是当他们试验的对象,方采寒又说:“听我二师兄说昨夜在场的六大高手连凌明暗、阳、月三人在内全都被蔑染化的艾爰给撂倒。一直到神变景的新机关开启,才成功制服她。” 季晅惊讶间说不出话却在濯清浊的呼唤下渐渐转身开始思考艾爰究竟有多少面貌是他未曾见过的。 上马后季晅回望采寒一眼直到出了城门季晅都没弄清究竟艾爰和采寒的眼神何者才是最真实的… 行了一整天未到目的地,五人投宿时君绝一间房,其他四人只能睡在客栈中剩下的唯一一间房。 秉烛的夜,霍云雷自以为应景地说出神威宫最骇人听闻的传说。 “你知道吗…季晅、觉树园的传说…”霍云雷让烛光映着他半掩在黑暗中的脸幽幽说道。 季晅吞了口口水憋住笑假装很害怕地摇摇头没说话。 霍云雷十分得意地压低声音幽幽道:“我告诉你、十多年前…” “你十年前才到神威宫的吧。”濯清浊笑着打断霍云雷的话说道。 霍云雷大吐了一口气瞪着濯清浊说:“别打断我说话!” 说完霍云雷又将脸贴进烛光继续装模作样道:“十多年前…觉树园…有疆尸!呜…” 拙劣的气氛里季晅已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了。 霍云雷见季晅没反应,想继续时季晅已问:“霍大哥,朱仙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霍云雷一愣濯清浊已打断道:“这事大傻也说不清楚,他都是道听涂说来的。你真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想清楚,你是真的想知道吗?” 季晅回望的眼神忽由坚定转为迷惘,迷雾间透出光,光里却是艾爰失神疯狂的哭泣,他要知道并不是因为想知道艾爰的过去这么简单而已。 而是想从那黑暗中真实地拥抱她。 季晅点点头,濯清浊才说:“好!这事是发生在艾爰进神威宫的事。当初艾爰的母亲艾靥因为与蔑族有关系而遭到碧月族的追杀,甚至因为闇月族族中的斗争而被逐出。她母女俩也就因此必须四处逃亡,最后艾靥又为了掩护艾爰而死。” 季晅见濯清浊停下便趁机问道:“我听说她母亲还有一个武装卫队叫玄圃,为何他们没出现?” 濯清浊说道:“这事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这玄圃中有一部分的人又出现在闇月族中,所以有人推测他们当初有可能是选择见死不救。其实这闇月族和蔑族原本同是崇拜血族的族群,但后来分道扬镳而且互相争伐直到蔑族让神天心和金煞颠覆为止,金煞会进入蔑族也是因为想救回昔日战友的女儿,这之后的事你应该都听过了,而这能挽回艾爰以及颠覆蔑族的关键就是朱仙镇一战。” 濯清浊喝了一口茶后点亮灯火望了紧闭的房门淡淡道:“这朱仙镇原本在宋金战后稍有恢复的景象,但不知由何处忽然搬来一群西域人,这些人来了没多久朱仙镇便一直有离奇的命案出现,死者都是全身血液被放光。过不久殭尸横行的传言四起,也间接造成镇民不断搬离朱仙镇,又过了不久朱仙镇居然盖起了一间西洋庙,表面上是祭祀朱仙但其中塑像却是一个穿着蛇领衣画着黑眼影有着长脑袋的外族人而且大家都知道他们私底下都称这庙为血神殿。” 季晅说:“这些人就是崇拜血族的蔑族吧,那艾爰和金煞…” 濯清浊点头道:“没错、当时这两人也都在其中,但血神殿建成过不到半年这最后一战便爆发了,这一战中炎垕虽未出手但她麾下的『神煌八翔』几乎全部出动,其中还包括了『袭天惶』,这些人可是金滔山的死敌,最厉害的就是他们有利用药烟与吟唱声操纵毒蝗虫的本事。” 季晅闻言一凛问道:“蝗虫!那驱使苍蝇的是谁?” 濯清浊望着季晅笑道:“别急!我正要说,这另一边加入战局的便是神弃堂,但他们的目的是想夺回当时艾爰手上的缠刀,那些毒苍蝇便是他们所留下。其实这一战尚有另一股势力参战,但我一直查不出来,总之聚集在血神殿的蔑族便让各方势力在相同目标下的暂时合作中给覆灭了。最后留下的蔑族也只剩下金煞、艾爰以及有可能是我们此行目标的卧贪花。” 季晅疑惑道:“金女侠留下艾爰的原因我清楚,但留下卧贪花又是为何?” 濯清浊淡淡望了季晅一眼说道:“这事我也不清楚,但我只知道卧贪花就是当年带艾爰入蔑族的人。” 季晅沉默的眼底止不住喧嚣的忌妒心音“他就是带艾爰进蔑族的人。” 故事说完贯古今忽然吹熄灯火说道:“睡吧!” 突然的黑暗中季晅却依旧无法入眠,脑海中开始想象着这卧贪花应该是个慈祥的老爷爷或是心地善良的傻大个,但不管他怎么想都没办法将慈悲和善良与蔑族连在一起… 天盘城西城门,赫溟煜正站在牌楼不远处,高耸的墙影将他照入一片黑暗,从月光中天直到光华渐掩,赫溟煜依旧不言不动等着这一个约,约里的等待等到了回应,眼前红衣已排开黑暗而来… 东城门旁,肃焱淼则是从黑暗中见到月光渐盛。他知道自己已经站了一夜,但他心中不但没气反而十分期待接下来发生的事,直到月光下走来一身清晰却遮掩的黑衣… 第571章 夜影黑煞6 第二天起床,众人上路,季晅问君绝道:“君姑娘,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君绝头也不回便说:“不行。” 季晅虽讶异但依旧问道:“我想知道君姑娘和金女侠是什么关系,还有就是…” 君绝冷冷打断他说:“你若想救艾爰找卧贪花就行了。不用去找金煞,找她她也帮不上忙,当初留下卧贪花就是为了艾爰。” 季晅问道:“为什么?” 君绝淡淡道:“不知道。” 季晅又连着再问数个问题君绝却是直接策马向前不理他,濯清浊止住季晅道:“小子!你疯了吗?保持点距离,忘了她是谁了吗?” 季晅沉默间才想起君绝是即将成为天尊妻子的人,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也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季晅四人一路说说笑笑,直到黄昏才又在一客栈休息。君绝在吃晚餐时说:“我想今夜他们也会来到这里投宿,到时候再和他们一块回神威宫去就行了。” 季晅奇道:“他们也要去神威宫?不是直接在这里交人吗?” 君绝摇头道:“这次是我要求天尊让我们提早动身的。” 季晅说道:“为什么?” 君绝望了他一眼才叹了口气说道:“为了避免他没进城前就让人劫走。” 季晅无视濯清浊的阻止眼神问道:“有谁会想要劫走他?” 君绝定睛望着他说道:“艾爰!风尘叹!波悲寻!” 季晅惊道:“怎么可能!艾爰她…” 君绝冷冷道:“你认识她多久!” 季晅语塞时又忽然倔强回嘴道:“你又认识她多久!不说艾爰,波悲寻是谁?还有风尘叹为何要劫卧贪花!” 君绝不想说话只是淡淡地夹菜吃着,贯古今终于说道:“波悲寻是前任天魔教主的孙子,至于风尘叹的目的就难说了。这人一向都没什么称得上目的的目的,反正他想做就会去做。” 季晅惊道:“天魔教!” 濯清浊点头道:“没错!这人这些年才忽然出现武林中,一身天魔教的武功以及一头红发已说明他的来历。” 季晅问道:“红发?什么意思?” 贯古今说道:“灭神教和天魔教的武功练至最深处时都会让人的发质产生异变而形成一头非自然的红发,但两者之间略略有些不同。以波悲寻的外貌看来他应当就是天魔教主的传人无误。” 季晅问道:“贯大哥见过他?” 贯古今点头道:“我还在灭神教时就见过他,十多年前了。但在那一战之后他就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直到这几年才和风尘叹一起出现在斗天狂身边,还听说他曾出现在仙乐宫想闯阵带走卧贪花。” 话说到这门外忽来一阵马车辘辘声,君绝将筷子放下说道:“应该到了。” 这时门外走进一名紫衣男子向掌柜道:“掌柜,我要包下这客栈一晚。”也不等掌柜回绝一锭黄澄澄的十两黄金轻放柜前也同时重重击落在掌柜薄弱的意志之上。 掌柜微笑间招呼着小二要他去向客栈里众房客说明,小二犹豫间掌柜又在他耳边教道就说有官爷要包下这客栈云云。 季晅正转头回望却见霍云雷已走上前,这紫衣男子一双凤眼忽然放光道:“霍云雷!你怎会在此?夜尊正要我带人到神威宫去!” 霍云雷笑道:“我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你来押他!舞灭,这几年听说你都在金国自由得很,为何会让你这散人来执行这任务?” 荆舞灭眼光一暗无奈笑道:“八成是这些年过的太放荡所以才让夜尊着人要我回仙乐宫,没料到一回来就被委派这任务了。” 这时门外又走进一短发黑衣男子笑道:“少胡扯了!会要你回来是因为仙乐宫能离开宫里而且武功又最高的人就是你,所以夜尊才会不怕麻烦的将你调回。等这里的事情一了,你要回玄德门我保证没人敢挡!” 荆舞灭笑道:“宫里能动的人可不只我!”说完又笑着对贯古今说:“而且算起武功、神威宫第一在此我怎好如此谮越。” 贯古今笑道:“你敢说,我可不敢认。”季晅正以迷惑的眼回望时,马车忽然一声嘶响。 黑衣男回望却见马车旁赫然出现一名手持折扇的红发红衣的男子正掀开帘幕,黑衣男大喝一声居然震得众人耳中阵痛,红发男一时心惊时一只如电闪般的手已扣住他的脉门。 马车里的人一头黑发分明中原人士,绝非卧贪花。 红发男正是波悲寻,只听他暗暗啐道:“楚歌雪。” 楚歌雪笑得开怀道:“又见面了!” 荆舞灭紫影一翻喊道:“黥声!”魏黥声一声应后黑衣如电般奔出,两种身法各自回荡在波悲寻身边和楚歌雪成三方围攻,无语间杀机尽展! 紫鸾舞开重重紫焰,焰里黑豹露爪撕开虚空,破碎里阵阵飞雪忽随着一柄银刀自车中划出一道又一道银光交织的死亡之网。 三人全然不同的武功却是组成一阙由不同声部唱出却莫名契合的亡魂曲! 门里霍云雷正想奔出,却让濯清浊喊住:“大傻!我们的问题在这!” 君绝淡淡道:“他在二楼第三间厢房,小二进去后就没出来过了。” 季晅正疑惑,君绝又说:“季晅保护我,其他人去吧。” 濯清浊三人闻言就往二楼走去,没料到门却自己打开。 一声轻叹流淌而出,霍云雷三人未动门外战局忽然一变,荆舞灭竟突然冲入店中望着漫步走出房门的人恨恨地道:“风尘叹!” 回应着紫焰眼中的黑色怒火,风尘叹轻笑道:“哦、老七的狗。” 怒吼间荆舞灭化做一只紫色火鸟翻身上楼,这高逾两丈的距离在他高超的轻功身法前完全不能算是一回事,但众人没料到的是在他忽明忽灭的攻势里那高超的轻功居然又不能算是一回事。 众人惊叹间更让人惊愕的是这波悲寻居然未趁机逃脱反而是在空隙里窜入客栈。 君绝喊道:“仙乐压叹!神威震魔!” 两组人心领神会,瞬间交换目标。 第572章 夜影黑煞7 季晅拔剑出鞘,握紧剑柄的手也为这罕世难见的激战而颤抖着,但更令他颤抖的居然是身后君绝的冷言:“不用紧张,这里你最弱。我刻意留下好让风尘叹注意到我,以我为饵也许能创造出他分心的机会。” 前段的藐视让季晅心寒,但后段完全不以己身安危为要的机心却让季晅忽然一阵心酸,正思索着究竟是何原因让她如此对世情冷漠,无视己身安危。 哀叹间,季晅胸中一股热血已涌上道:“我绝不会让他伤你性命,你的安危是饵,我的命就是网!在他接近你之前我就会先捉住他!” 君绝淡淡望了季晅的背影后依旧冷冷道:“士气虽可用,但休让这一股热血冲乱你的判断。” 季晅被浇了冷水,却是再闻一声轻叹。 叹息里,魏黥声忽然满脸通红退后数步倒在二楼走廊上,楚歌雪喊道:“小心!有毒!” 另一边,濯清浊也在波悲寻的强攻下渐感不支,所幸这一战尚有贯古今和荆舞灭两人,但看在君绝眼底却是知道再过不到百回合己方必败。 凝眉间她忽然向风尘叹喊道:“风尘叹,当初在蔽日月总坛上所谈的事还算不算数。” 风尘叹轻笑间说道:“你那天和斗老鬼谈了这么多事最后全是假的,现在又想说些什么。” 君绝说道:“我说你们若助我灭神威宫我就是你们的人了。” 风尘叹叹道:“现在还想骗,若不是因为你娘斗老头早就杀了你。” 君绝上前一步道:“这次我再以我为注,你要不要。” 季晅傻眼间,风尘叹却是在双眼中爆出一种难以抑制的贪婪道:“等我杀了他们,你以为你还逃的了吗。” 君绝淡淡道:“等他们支撑到带走卧贪花的另一批人马到达时,你可就走不了了。” 风尘叹波悲寻同时愕然这才惊觉六人拖战的原因,另一边濯清浊在战中忽然大骂:“君绝!你到底帮谁!” 君绝不理他正想继续说,二楼风尘叹已踏着诡异步法甩脱荆舞灭与楚歌雪两人向君绝而来。 风尘叹飞身而至,季晅见他的身影飘忽不定心知必有后着,季晅立足、定步间腰回转出缠刀,刀鞭横扫逼出一线空隙。空隙里风尘叹被迫闪身避刀,季晅觑准时机以逸待劳剑势转旋间无畏弑佛剑再度出现。 划开的呼啸里风尘叹小臂上却是一蓬鲜血冲出,季晅心中一动不是骄傲的欣喜而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怀疑。怀疑里果是正合心意的风尘叹诈败夺刀而来,季晅不动声色持刀左腕略转刀鞭便回攻而来,右手剑则是照着风尘叹逼近的眼刺下。 风尘叹冷笑里再度一声轻叹。轻叹里季晅早有防备,只练了一天的吼鸣功蓄满真气赫然随暴喝而出! 招招被破,风尘叹终于杀意凝上眉头但这时身后荆舞灭两人亦同时赶到,战局再度胶着,而季晅却是越战越勇全然不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剑来刀回间逐渐跟上荆舞灭两人的默契再度逼得风尘叹左支右拙。 这时客栈外忽传悠悠笛声,季晅心中一喜果然玉歆悠身影已飘然入室,波悲寻见讨不了好登时大喝一声手中折扇硬接贯古今手中长剑,空着的那只手却以柔劲拨转霍云雷击来之拳转攻气息混乱的濯清浊。 一招之间战局大乱,波悲寻甫脱出便一掌逼退欲袭风尘叹的玉歆悠。第二掌便是攻向季晅,季晅正想硬受他一掌也不愿让风尘叹脱走时却是青影一闪一柄碧绿色的细剑恰自君绝腰间兔脱而出。 波悲寻一声轻啐,雄浑掌力先逼开剑锋接着又是直压君绝而来。季晅左腕一闪刀鞭回向、围魏救赵直攻波悲寻背门,一个救牵连着下一个救,但这也造成风尘叹两人的一线生机。 一声轻叹包覆着轻啐,相同的不屑愤恨神情同时飞快的离开客栈。唯留下一群气喘吁吁的众人以及中了毒的魏黥声和楚歌雪。 君绝与季晅眼神交会的霎那却是突然罩上一阵凝霜问道:“你在做什么!” 季晅疑惑道:“什么做什么?” 君绝冷冷道:“为何让风尘叹跑掉。” 季晅淡淡望了她一眼叹了口气,玉歆悠赶忙过来道:“君姑娘!方才…” 君绝冷冷打断他说:“方才就算他不救,我也不一定会受伤。而且这一战他们得不到卧贪花,目标自然是我,你们以为我会毫无把握就出招吗!” 众人沉默间从二楼走廊却传来一沉穏语调道:“美丽的女人果然都有刺。” 君绝冷冷回望,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面色惨白金发披肩的男子。 季晅凝目间却见他也回望着自己淡淡说道:“十多年前我身边也有这么一朵含苞待放的刺花!”季晅没来由地在他不言而喻的高贵气质面前自形残秽,只听见他幽幽地对季晅问道:“她过的还好吗?” 思念夹杂着忌妒,却在季晅耳边忽响起荆舞灭淡淡说道:“她过得很好。” 季晅回头,只见到玉歆悠正趁着众人失神之际与荆舞灭攀谈,季晅再回头,那人已优雅地走下楼。 君绝说道:“你们就这样放任他,逃走了怎么办?” 楚歌雪服下仙乐宫的解毒丹说道:“出宫前,夜尊未在他身上加诸任何禁制,我们也不能乱加。而且方才这个局还是他布下的!” “卧贪花!”季晅忽然警觉说道。 卧贪花响应他惊愕的眼神淡淡微笑道:“在下正是。” 轻松语调里那一双深蓝色眼眸却是带着压抑的雄奇诡丽而来。季晅漠然,若他是女子必也会为这一双眼眸而倾倒。 眼眸里的轻笑带着忧郁的口吻再度问道:“告诉我,她过得还好吗?” 季晅一直沉默不语,但这一次他却被忌妒推上边缘再度逼着自己倔强道:“我会让她过得更好!” 眼前的高贵终于让季晅一直以为无法真正了解艾爰的寂寞一次爆发,逼得他不得不逞强说出这一句话。但卧贪花轻笑的眼却是映出季晅身边荆舞灭的羡慕神情。 第573章 夜影黑煞8 众人重新坐下,玉歆悠依旧和荆舞灭叨叨絮絮低声说着话。卧贪花望着君绝淡淡笑道:“令堂近来可好?” 君绝冷道:“这与你无关。” 卧贪花笑开来说:“你们母女俩真是一个样。”说完后又望着君绝淡灰色眼眸赞叹道:“你的双眼与你母亲一模一样,总是有种让人不知不觉想陷下去的感受。” 君绝又冷道:“所以呢。” 这段对话发展下来着实令人发噱,濯清浊正想说话时,没料到卧贪花居然继续说道:“我真怕我会将当年对令堂的感情转移到你身上。” “噗!”的一声霍云雷终于忍不住将嘴中半入喉的热茶吐了出来。接着一众人等全笑了开来,玉歆悠走到季晅身边拉了他衣角将他带了开来说道:“季晅,这几天我要离开去办点事,本来前些天就想和你说了但你们走得太突然,昨夜我本来已经追上你们但发现风尘叹居然也一路跟着你们所以没多做动作。” 季晅说道:“玉大哥离开神威宫时去见过其他人吗?” 玉歆悠点头道:“见过了。这一回大家的敌意减了一点,所以我让凌翔单独留在那,以他能力若易宗愿意配合必然无事。” 季晅奇道:“大哥这是什么意思,易宗出事了吗?” 玉歆悠摇摇头笑道:“你家的潇小呀!” 季晅领悟道:“凌明暗!” 玉歆悠点头说道:“你们一离开后,凌明暗和谈悲喜就想对易宗出手了。先是想捉悦悰和岌岑,所幸让情少给挡了下来!接下来又是溟煜和焱淼对上月望朔,但这件事我就怀疑其中有蹊跷了,因为溟煜两人用的功夫虽是道家一派且极似易宗武功可又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风貌,我想这两人八成也遇上高人了。” 季晅急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玉歆悠笑道:“后来让磨公知道了,便要他帮忙试神变景的新机关,你真该看看谈喜悲那笑面虎唯唯诺诺的紧张嘴脸。” 季晅问:“这神变景很危险吗?” 玉歆悠说道:“何止危险!”玉歆悠回头望了众人一眼才低声对季晅道:“这新机关的危险可说是暗藏的危机,现下我也还不清楚但听说是有一种能制造无形冲击气波的机关而且数量不少,现在神变景之中除了原本就难辨方向的迷宫外可算是又多加了一张隐形的网。还有,这机关听说就是用来关卧贪花的。” 季晅回望了卧贪花沉静的侧脸,想着为何大家都会这么害怕这个『人』。 这时卧贪花忽然转过头问季晅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个囚犯会毫无枷锁地自由来去吗?” 季晅听他莫名的问题,心中念头一转也不多想便说:“恐怕你的枷锁是我所看不见的,而不是没有!” 卧贪花楞了一下笑道:“你很奇特!确实,这也是我没有离开仙乐宫的主因,也是艾爰没有离开神威宫的原因,因为在这两个组织外你们自诩为大同的世界才是困住我们的牢笼。” 季晅低头思考着,玉歆悠又说:“季晅!还有一件事,那位荆舞灭是七小姐的好朋友,这些年奕首都是藉由他和七小姐联络的,虽然现在七小姐和奕首的立场迥异但他们依旧是血脉相连的手足,舞灭也会带着他另外两位兄弟上神威宫但应该是不会待太久,我和他们说过了,到时有事你就去请他们帮忙吧。” 季晅答应后才送玉歆悠到门外,回到客栈里霍云雷已喊着要他过来喝酒。君绝也回房休息去了,酒足饭饱后楚歌雪才与掌柜一同料理了小二的后事。 这一天季晅和濯清浊同房,季晅呆望着烛火忽然问道:“濯大哥!你不相信君绝吗?” 濯清浊楞了一下才失笑道:“你是说方才战中我所喊的话吗?不是那样的。”季晅疑惑间濯清浊已笑笑道:“还记得我和你说朱仙镇的事那一晚吗?那时我就发现有人正在跟踪我们了,所以我猜君绝八成早就知道了。果然她在战前就说出风尘叹在二楼的事,我那一句只是想顺水推舟加强风尘叹的疑心。” 季晅点点头又问:“那为何仙乐宫对卧贪花好像也不怎么防备?” 濯清浊说道:“你见过神威宫的人将艾爰锁起来吗?”季晅摇摇头濯清浊又说:“那你知道为何这两个蔑族的人出门时都会有仙乐宫的人跟着吗?” 季晅这才想起当初便是由曼真梦和乐哭笑陪着艾爰到万顷庄,但这时季晅却是由艾爰想到卧贪花,心绪也不由得又往下掉。 濯清浊瞧着呆望烛火的季晅笑道:“又想到哪里去了,我直接说吧!这蔑族听说怕的是一种很低的乐声,而仙乐宫正是这种技巧的拥有者,其实也不能说是怕,应该说是蔑族的人若是在蔑染化后听到这种声音都能冷静下来。” 季晅终于想起方采寒说的话问道:“濯大哥,这蔑染化到底是什么?” 濯清浊说道:“这是蔑族、猛族以及其他包括翼族等这些特有的激发状态,虽然名称与功用不同但其实本质上是差不多的,多数都是激发潜能突破原本的界线,所以武林中的人才会对这些血异族类的人避之唯恐不及。” 季晅点头问道:“那这些功夫是练得起来的吗?” 濯清浊闻言凝眉正要说时,却忽闻女子喊道:“放手!” 季晅与濯清浊互望一眼同时脱口而出:“君绝!” 两人跃窗而出自二楼跳下,贯古今等人除了楚、魏以及卧贪花外另四人也同时跃出,贯古今一落地便说:“东南方!是风尘叹!” 众人追下时窗里卧贪花却是凝望着当年他亲手交给艾爰的缠刀… 幽深树林中,五人追寻着渺不可寻的身影,月光遮掩下红发飘然而现,众人同时警觉间波悲寻赤掌已压逼而来,首当其冲的贯古今、霍云雷、濯清浊三人登时结成阵势缠住波悲寻。 季晅与荆舞灭同时追上风尘叹,但波悲寻却突然身影双分挡在两人面前,荆舞灭神幻舞姿再现喊道:“季晅!快追,别让风尘叹伤害她!” 第574章 夜影黑煞9 荆舞灭的紧张语气同时牵动季晅心底的忧虑,狂奔之下将激斗的众人远抛在后。 直到季晅回过神才发现已不知身在何处,但搜寻的双眼却是见到不可得见的邪恶,因为他的一声轻叹已在身后响起。 季晅回首腰间缠刀已然轻轻流逝,但风尘叹却在季晅早有准备的丝线下顿住了手脚,缠住缠刀的线下的另一端是紧紧缠着季晅的左手腕,琮剑剑光一闪直逼风尘叹捏住刀锋的两指。指间不甘愿地松开,另一手被擒住的君绝也顺势让风尘叹推来当成挡箭牌。 再度刀剑在握的季晅投鼠忌器不得施展,君绝足间微踏稍稍侧身和季晅眼神交流,默契油然而生。 剑锋随默契逼近,清风拂开髪丝,发丝掩住风尘叹贪婪的双目,双目却因无声逼近的剑寒而瞬闪,头颅向后退避开寒剑之时,却是更冷的刀锋划开一道弧狠狠劈来。 风尘叹怒火中烧下再度以君绝为盾。未料君绝轻巧扭腰间清冷剑锋再度逼来,风尘叹怒叹间推开君绝正式和季晅对上,式出同源的风家武学在一对一的战况里高下立判。 空手的风尘叹近身相逼百技千招层出不季,逼得季晅不得不收刀入怀专心使剑,刀剑的奇招虽不能再使,但专心一意的弑佛剑却是光芒大盛。 风尘叹双脚所踏之步法着着下在季晅之先逼得季晅手忙脚乱身上多处让风尘叹抓伤,一旁观战的君绝突然说道:“左踏三步,出刀逼他!” 季晅依言而为,而风尘叹追击时竟是背后出现空门,刀鞭回绕间季晅已开始惊叹君绝居然能预测到两人不同思路的战局。 季晅首度抛开对自己的坚持听任君绝一次又一次的指示,但痛入骨髓的指爪忽然在右小臂下带出季晅心中的动摇… “失策了吗?”季晅自问间,君绝喊道:“就是现在!” 现在!风尘叹送上剑锋的那一刻!季晅惊心间剑锋送出,不及避的风尘叹小腹上已是鲜血斑斑。季晅的汗水映着风尘叹满溢怒火的双眼以及他离去的身影。 回过身却是君绝首度释出善意交给他一颗药丸道:“服下这药,能解毒。” 季晅依言服下说道:“你真厉害,连他下一步要往哪走都知道。” 君绝淡淡道:“只是算出他的下一步而已,我很多师兄师姐在战局中连敌人的接下来的千步都算得出来。” 季晅惊讶道:“真的吗!权谋宗听来是很厉害的…”话没说完季晅又问:“对了!你没受伤吧?” 忽然的语气转换让君绝被季晅率真的性情给逗笑了。 季晅见她如花绽放的笑靥心中却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说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子才是你的样子。” 君绝问道:“什么意思?” 季晅道:“就是笑呀,这样才是你最真的样子。你平常那副冷漠实在不像你。” 君绝说道:“你又没见过原来的我。” 季晅听她语气又渐渐变冷便说道:“你一定很不喜欢现在自己的生活,所以才会让最原来的自己躲起来。你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但这才是错的。因为如果你一直让自己意态阑珊,这样你只是放任将自己藏起来的这伤口不断腐烂,终有一天你会连要如何去笑都遗忘。” 沉默间贯古今众人脚步声已近,君绝再度冷言道:“走吧。” 季晅举步迎上霍云雷,身后却是君绝轻声说道:“谢谢。” 这个谢意不是为救命之情,而是为方才的那一份了解的善意。 季晅知道,君绝也知道他知道。辉映明月的背影也渐渐在君绝心中悄悄起了变化… 第二天上路,卧贪花在马车内其他除赶车的魏黥声以及楚歌雪外众人都是各乘一匹马,但不同的是来时一直与众人保持距离的君绝这次却是与大家走在一块儿只是沉默寡言。 满路飘零的叶,枝桠上渐冒出新芽,霍云雷在马上唱着小调:“大地回春!” 季晅道:“冬天也快过了吧。” 濯清浊说:“也快了,春天一到我们也得忙着宫里的事。” 季晅问道:“什么事?” 霍云雷半唱半说道:“下田去!” 季晅奇道:“神威宫也要种田?” 濯清浊失笑道:“不然吃什么?” 马车里卧贪花忽然幽幽道:“重点是秋天收割后吧。” 君绝冷道:“闭嘴。” 卧贪花说:“你这名字你义父取得好,够绝!但你这股绝后却是一种不在乎自己的想法。君尚望究竟是怎么教养你的,让你成为这种用无情包覆着有情的花蕾。” 季晅见君绝脸色冷淡知道她又想将心藏起来便说道:“以君姑娘学识教养,这些事还不需要别人提醒。” 卧贪花失笑:“我到没想到你这老实小子也会这么大胆地表露护花之情。” 季晅说:“我只是实情话实说而已。” 卧贪花笑道:“爱就要大声说。没人规定你一定只能爱一个,对吧!楚小子!” 楚歌雪笑得轻松回道:“耳闻先生高论,歌雪心中羡慕先生的潇洒。但我家训有言,对情之一字当从一而终。所以先生高论恕歌雪不敢响应。” 卧贪花笑道:“你这么说,我更可确知你脚下如凌波而来的步法究竟由何人所授,你知道你爹娘和这小子的仇家有何关系吗?” 楚歌雪笑容微敛道:“这事还不需先生忧心,家父本就有交代。到了神威宫我自会和易宗解释。” 季晅想问荆舞灭却先说:“这事到神威宫再说,我与风家也有些关系,家父则是当初凤女侠麾下之人,有很多事我们都想和易宗说明。” 季晅沉思自问“风家究竟是善是恶?为什么这么多的人都和他们有关系?” 未料马车里忽传出卧贪花听似自言自语的话说道:“善恶又如何是世事能分辨的?若然今日冉既极创出一套高超武功,那他屠杀易宗的行为也会被后世得惠的愚知世人歌颂成旷古绝今的大宗师,所以善恶…” “谬论!”挟带着怒气季晅恨恨打断道。 第575章 夜影黑煞10 众人惊讶沉默,季晅又说:“所谓的愚知世人就是被你这般为自私功业而扭曲众人心态的阴谋家所误导,从头到尾对和错早在冉既极心中,也在你心中!” 沉默里霍云雷爆出喝采,接着众人的笑容里忽见青春的羞涩好像听见个孩子大声说出他的梦一般,那样不真实却又令他们不由得为他的梦而折服。 就在贯古今的沉默里他的眼底正发着光,光芒里回顾着过往的挫败,挫败里不低头的自己从此远离家乡,而低头的兄弟如今再现模糊眼前对他喊道:“穹窿!” 贯古今回过神对突然出现眼前的『大黑天』冢黩霾说:“你在这做什么?” 冢黩霾说:“教主要马车里的人!” 贯古今淡淡道:“这不行。他若要,叫他自己去和天尊说明。” 冢黩霾说:“穹窿,这一次教主是要我用抢的,他从来就没有要用说的。” 季晅低声问:“濯大哥、这人到底是友是敌?” 濯清浊耸肩道:“我也不清楚。但他前次帮忙恐怕是因为他们和斗天狂也有仇,现在立场不同我想我们得小心点了,这人功夫可不在斗天狂和波悲寻之下。” 季晅警觉时,冢黩霾已驾马离开道:“明日我会再来。” 众人惊愕,霍云雷问:“怎么样?明天准备对上他吗?他也太有自信了吧!” 马车中的卧贪花淡淡说道:“他确实是该有这种自信。我想你们恐怕联合起来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对吧!贯穹窿。” 贯古今不理他直接驾马前行众人跟上之际君绝说道:“明日布阵,上阵者除楚、魏两位外其余五人晚上听我讲解阵法。明日一战能拖就拖,楚魏两位就带着卧贪花直奔神威宫,不许回头!” 众人同时沉默,君绝又突然唤道:“季晅,你过来!” 季晅驾马与君绝并銮,君绝自怀中抽出一纱巾交给他说:“不要多说话将上头的东西全数背下。” 季晅虽听清楚君绝说的话,但接过纱巾展开一看后依旧惊讶说道:“这是刻印!我们也有一部虹光刻印!” 君绝叹了口气气他居然这么没有戒心就将话说出来,卧贪花说道:“东西果然在幽日族手中,当年『寰教』灭亡三大刻印也随之失落。其中日华刻印已证实是让太阳教暗中带走,虹光刻印则是让雩霎霁之师带走,最后下落不明的战神刻印就是你手上的东西。是金煞交给你的吗?” 君绝对季晅说道:“别再多问了,将上头的东西背下。” 季晅望着刻印上的经脉运行图居然和周百流译出的原理相去不远,心中便知道周百流的方向是对的,但其实早在他之前便有人领悟出了。 季晅正默背时君绝又说道:“季晅,这东西你今天一定要学会,所幸它其实和易宗的功夫有相通之处你要学起来应该不难,明日一战你是最弱的一环,到时这一部战神刻印就能助你突破限制出其不意攻个措手不及,所以我会安排你在阵眼,引阵的人是贯古今但他们几乎都无法救援你,这一次你将是胜机也是败点,而且凶险之处可是关乎生死,你千万要小心。” 平淡的语气却充满着关心之情但季晅忽然间竟不敢响应,突然的改变里君绝也是心惊,接着在眼帘低垂时他又将心深深藏起,深到见不着这世间为止。 夜里,君绝包下客栈将桌椅移开。当他将众人位子点出之后众人分站五方与君绝成六角形,季晅这才惊道:“你也要入阵!” 君绝望了他一眼说:“放心吧,我的功夫可比你高明只是没地方用而已。” 濯清浊笑道:“布计能力这么强确实是无用『武』之地。”语毕君绝才开始布下阵法走法以及合击分击的方法。 季晅原本想彻夜不眠,但他在练习战神刻印时却遭受到体内一股巨力不断冲击,心中正着急时忽然恍恍惚惚又到了另一个境界。 境界里不分南北,恍惚间一人白发面目上却是光芒耀眼,虽在身后季晅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不!当说是清清楚楚地以非眼的感官感受到。 季晅心知,心中正喊道“师父!” 白发人不言不语一指就点往季晅脑后风池穴,穴上忽然一阵强大吸力将季晅腹下的冲击吸起缓缓导正,季晅也在这奇异的景象中完成周天的流转。 那一道前后流转的金色荧光也渐渐在季晅的收敛下回到腹下的丹田气海。 气海中气渐渐满溢,季晅再依寰宇易功的阴阳升退方式将气海之功导入脉中。 六阴六阳之脉逐渐通流动间季晅忽觉脑后一阵耳鸣,鸣中季晅收敛心神,调匀气息待鸣声渐止后缓开的眼却见濯清浊和霍云雷正坐在对面望着他,而室中也早让晨光照得满室。 季晅说道:“长夜已过?” 濯清浊说道:“我看你这情形应是不觉时光飞逝。” 霍云雷笑道:“都快正午了!刚刚贯老大和君绝都来看过你,老大还要我在这里护着你。” 濯清浊笑望着季晅双眼放出的荧光笑道:“我开始期待今天这一战你会让我们有如何的惊奇!” 季晅笑笑不知如何说起,但方起身已感到身体轻了许多。 短暂用过餐后众人又上路,行至一树林忽闻草笛声响。贯古今淡淡道:“他来了。” 草笛声漫处走来一黑衣黑肤之人,正是灭神教下黑煞窟窟主冢黩霾。 不言不语间贯古今六人迎上,身后马车车轮也是忽然声响。 冢黩霾眼睁睁望着马车离去,濯清浊感受着如乌云压来的气氛笑道:“不追吗?你要的人在车上!” 冢黩霾轻轻说道:“败了你们再追还不迟。”轻淡的狂妄却如重山之沉重。 剑锋出鞘的相刃相磨声渐渐让冢黩霾的眼光聚焦,眼前的人抽剑出鞘,剑光映下从前的兄弟之情,那个当年不愿低头的人如今正持着剑面对着自己。 冢黩霾轻轻叹息,剑光引出一个阵,阵里疯狂渐现的大黑天再顾不及过往情谊… 第576章 夜影黑煞11 交手未到三回合,黑杖已渐将六人阵牵动得越来越慢。冢黩霾转身间刻意避开贯古今让黑杖直攻霍云雷,但贯古今却故意迎上与之对战,这一动作瞬间让阵局丕变,黑光瞬闪间濯清浊、霍云雷二人登时飞出。 贯古今一咬牙正想硬拼时,过往并肩的回忆却让动作迟疑了下来。 季晅耳闻君绝喊道:“季晅!进六,东转西南强攻。”季晅脚踏阴步由自己的方位回了半个圈正好接近冢黩霾的背门,剑挥下的瞬间黑杖回攻激荡出季晅体内一股巨力,季晅没来由的大喝里冢黩霾竟被剑上的巨力逼退,但季晅胸口也同时一闷。 闷里季晅知道这股力并非是来自于冢黩霾而是从自己未能掌控的力道而来。 冢黩霾回头的盛眼光芒里满布被捻须的怒意,大喝声中一股如乌云压天的重力压来!黑杖带来黑暗、全力回攻下季晅同时大喝将光明寄在自胸中再度升起的巨力中。 双方交锋的怦然巨响中季晅的感觉像是回到无声满室光芒的境界里,境界里季晅心中想起战神刻印的奇异符号,这一个心念瞬间牵动气息运转再度由左腿阳脉凝聚出一道如洪涛般的力量。 但季晅却无法将之引导到手中阴脉里,一个自然的动作季晅将脚用力一蹬瞬间将巨力灌入地中,持剑的手却因反弹的力量再度发出一股巨力逼得两人在第二次交锋时都被震退了数步。 冢黩霾的震惊激起短暂的冷静,原以为遇上对手但冷静的视线中却是季晅突然吐出满口的鲜血。鲜血同时激荡着众人,冢黩霾缓下手望着季晅说道:“你知道你拼着性命想保住的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能算是个人吗?” 季晅晕眩间也没料到有这种冲击,但映入眼帘中君绝难以掩藏的担忧里却是心知自己并未被当成弃子。 季晅说道:“多说无益!总之你不能…”说到这季晅胸口又突然如一阵大力搥来眼前一黑居然就晕了过去。 冢黩霾望着早已失去踪影的马车又望着晕死在地上的季晅一眼才回头对贯古今说道:“穹窿,他好像你。” 贯古今灵魂震荡间回忆涌上心头,接着回忆里的不甘又推着他向前察看季晅的伤势。 君绝也上前探了季晅的脉息奇道:“应该不会如此…” 贯古今问道:“你究竟拿了什么东西给他练?会不会是有了差错?” 君绝说道:“这刻印上的心法本来就是会反噬自身,但我料他功力不深应该是没有这种疑虑,看来他的能力是远远高过我的计算了。” 这时一道身影走过,却是冢黩霾静静离开了,身影渐渐没入林影间他又停下步伐没回头坚决地道:“穹窿!下一次我已没有办法再留情了。” 贯古今闻言无语却是最深切的回应。 林中众人背负季晅到阴凉处,贯古今脱去他的衣物却见坛中一线而下全是大块的瘀血。濯清浊拿起膏药为他运去瘀血,霍云雷也不停为他捏着相应穴位加速淤血排除。直过了半个时辰季晅才悠悠转醒,但又是两口鲜血吐出再度晕死过去。 君绝回到小镇附近再包下一辆马车回来说道:“扶他上车,回神威宫只剩两天路程,日夜兼程,回去向药宗两位师兄求助吧!”众人扶季晅上车后才一路向神威宫奔去。 昏迷中,季晅意识虽失但依旧感觉得到有一股柔和的力量不停围绕着自己,有如一朵绽放着金光的莲花不停用花瓣将自己包覆起来。这时季晅忽觉眼前光芒并射,光芒里季晅再度感觉到那一头的白发。 白发飘飞里未开口却已说道“为何如此坚持。”季晅未回话,白发又再度说道“心住中渊,导气入海。” 话说完季晅依言将意停在坛中穴,再将气息渐渐导向气海中,混乱冲撞的气息渐渐回归凝聚。凝聚的气海接连表现在逐渐平稳的气息里。 季晅微张双眼,入一线视野的却是一双温柔异常的灰色眼眸,虽然依旧带着深沉的忧郁。 季晅微微笑道:“我知道,这才是你原来的样子。”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君绝深藏已久的柔软终于浮上眼眶说道:“抱歉。” 回应着泪眼的季晅说道:“我也很抱歉让你抱歉,这一战是我自己做的选择。” 君绝问道:“你做任何事都是这么执着吗?为何不能停下脚步?” 季晅笑着说道:“一半是天性,另一半是自己的选择。总不能永远在别人的安排和保护下生活吧!方向既然定下,若不能轻轻放下便重重提起吧!这算不算执着其实我也不知道。” 君绝难得温暖笑道:“不算!执着本意是执痴而迷,若依你所言既心中已有方向那就当算是积极精进,这两种心境只是一线之间,你既然选择提起我就不再多说了。切记若陷执着,想想今日自自己口中说出的话,想想说这话时的心情。” 季晅又问:“已是深夜了吗?” 君绝说道:“快鸡鸣了,再过半天就能回神威宫了。” 季晅说道:“这么快?”君绝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季晅却在她眼中见到细细红线才说:“你有睡吗?” 君绝失笑:“别把我当成一般姑娘家!况且照顾你是众人轮流的,只是你刚好在我这一班醒来,对了!你身子还好吗?我听你气息好像稳住了不少。” 季晅咳了一声才将昨夜和方才之事说出,君绝淡淡道:“是入梦之法吗?” 季晅说道:“你不信?” 君绝说道:“我信。”但君绝后头却没说出自从她开始埋怨从未真正养育过自己的母亲后就再也不曾在梦中见过她了。君绝转个方向说道:“我就觉得奇怪为何你的功力会超出我的估算这么多。” 季晅说道:“这刻印也太厉害了吧!但为何我的同宗所练的虹光刻印看不出有这种效果?” 君绝说道:“虹光刻印主攻的是回气以及防御,当然没有战神刻印的爆发力。但我想最主要的力量应该是你前一晚的打坐可能已让远本积蓄已久的内力一次爆发。” 第577章 夜影黑煞12 ilwxs.com 季晅点头认同时君绝又说:“季晅,这战神刻印我可不许你交给其他人练,知道吗。” 季晅说道:“好!就依你。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寰教究竟是什么教派?” 君绝说:“详细情形我也不知,只知道这是一个来自西方的教派,信奉的神很多,有独眼智神、独臂战神、太阳神、虹神、雷神等等。其中各神又有代表的单独刻印,二十五个刻印结合后就是三大刻印了…”接着君绝又为他解释战神刻印上八个印记的意涵。 季晅想起当天在城外看见的大型的八卦图形将之形容出,君绝沉吟一番后说道:“我想这事应当是和麦荼荳有关系,听说他常常出现在这种大型图样的附近,而金滔山辖下的稻田里也常常出现这种图样,我想这也是麦先知会靠向金滔山的原因吧。” 说完季晅尚未答话君绝又说:“你这伤势回去后试着和你那位同宗的兄弟拿虹光刻印来练…” 君绝没说完季晅已从怀中拿出一块粗布说:“不必回去了,这里就有。” 君绝接过说道:“你们易宗武卷交流的动作倒是挺快的嘛。” 季晅说:“不只这些还包括周百流大哥留下来他所破解的四奇正兵法。” 君绝细细看着虹光刻印道:“周百流虽厉害但四奇四正兵法可不是说破就能破的!风孤虚这个人是不能小看的。” 季晅问道:“风孤虚?是风家三少吗?你认得他?” 君绝点头却没再多说,季晅知道她不想说所以就没再问下去。君绝将虹光刻印还给季晅淡淡道:“这人的事你越少知道越好。” 季晅接过刻印后君绝又问道:“你觉得丽谷森这孩子如何?” 季晅讶异君绝突然的问题但依旧说道:“他倒是挺乖的,怎么样?为何突然问起他?” 君绝掩嘴打了个哈欠才说:“那天城外合战时有人通报他为了掩护他姊姊而突然自手中生出一团蓝色的火焰,这事让我压了下来斥为无稽之谈。但不知为何后来天尊也知情了,我想天尊应该会很想留下他。” 季晅颇为紧张道:“但若是他不想留下呢?” 君绝耸肩道:“我想以他个性很有可能会反其道而行留下丽明。” 季晅皱眉摇头说:“怎能如此!易宗也不可能永远留在神威宫!” 君绝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赶车的是濯清浊,小心点!” 季晅依言低声道:“那你觉得他会以何种办法留下丽明?” 君绝淡淡道:“八成就是让凌明暗娶她吧,名正言顺地留下她。” 季晅想起弱维心惊道:“这可不行!” 君绝这时突在季晅耳边低声道:“你们要离开我可以帮助你,但接下来的行动都要听我的,不能再依神天心的方法。这事我知道你现在不能决定,回去后你再找机会和你宗里同仁讨论吧。” 季晅越听越惊说道:“神天心?但天尊真是这种人吗?” 君绝说道:“神天心之事你多少已经知道,但我想这中间只怕是整个地门都靠向绝烟尘了。至于天尊就有如流的名号一样,这世间所有的人都是善恶参半并处之人,更何况是像他这种手握高权之人,越多有能力的人加入他他就愈自以为能为众人寻得他所谓的理想国度,殊不知这种东西也只有在心中才能寻得,他这种越是外求的方式只是不断让自己陷入执着自寻烦恼的泥沼中而已。” 季晅望着脸藏在黑影中的君绝忽觉那一双灼灼双眼有着他永远的发掘不完的光芒。季晅说道:“我真的觉得你不像之前我所遇见的那个心机深重的人。” 君绝轻笑道:“方才才说过的就忘了,我也是人,心中自有不停交错,世间之人所认定的『恶』心机其实也是源自于对人心的『善』感情的了解。所以当了解人心之所向便能将心导向善或恶…” 季晅笑道:“不对!只要是有利用或导向的心思那这一念就该算是恶,而你所说的…” 说到这季晅指着身边马车窗棂倒映的月光说道:“就像这月光所造出的光和影虽也照亮事物和昏暗事物但他们却终究算不上是真正的月光,如同真正的善是无法用其他方式去形容的,更别说是去引导,因为祂会自然出现而不是因为利之所趋而出现在人间。” 君绝摇摇头说:“我倒也是低估你了,但你又如何确定你说的月光也就是你所说的善不是反映而出的光芒。” 季晅无言以对间,君绝又说:“这就是佛家证法之法,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因为答案一直都藏在问题里。” 季晅再度沉默,君绝才说:“说这些东西不是要你迷糊了心绪,而是要你知道这世上的善不是心中想、口里说就能办得到的。因为在这世上你就是会遇上有些你自己所不能控制的情形逼得你不得不做出有违你本心的时候,若你到这时候还执着在所谓的善之上反而会让事情转往恶的方向。” 再度的心神冲击让季晅又是一阵晕眩,君绝见他神情说道:“先别说了,睡吧,到神威宫我再唤醒你。” 季晅再度沉沉睡去,睡里却是不断回旋着君绝说的话,他想问“这有违本心的事,包不包括你答应下嫁天尊…” “这就是我小师弟!为什么伤得这么重!喂!霍大傻!你们搞什么!”季晅缓缓张眼一名身型雄伟的男子正大着嗓门对霍云雷说话。 床边药琉照正为他把脉淡淡道:“你运气好,这么重的伤居然没伤到心脉,下一次行事前多斟酌些。” 这时忽然一张大脸凑近季晅道:“听说你和大黑天对上了!不错、不错!想当初你大师兄我可是和他对上了八百回合才让他低头…” 莲真智打断他说:“莲真行!出家人不能打诳,师父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还来,明明未到八十回合就败给人家…” 莲真行回头大声道:“少啰唆!我一招中暗藏十个变化!当然是八百回合!” 第578章 夜影黑煞13 说完莲真行也不再提他和大黑天的胜败转头对季晅说:“你有我的样子!也有师父的样子!我和师父都是做了再说的人!” 这时身后的莲真智又嘟哝:“我倒是不知道师父是这种人…” 季晅四顾间望见身边微笑的方采寒说道:“这些天出的事情不少吧。” 方采寒未答身边的药琉净已说:“这些事已让磨公和你大师兄摆平了。今后保持距离,小心他们的小手段就行了。” 莲真行又大声道:“什么手段!没打断凌明暗和谈喜悲这些家伙的手脚就不错了!” 这时两声冷咳,门外谈喜悲正走进房来,莲真行一见就骂道:“我才说完你就进来,是想挑战我是不是!来呀!” 一身嚣狂气息让季晅失笑原来师父也有这种莽撞的徒弟。但一声轻笑却道出谈喜悲肆无忌惮的原因,身后天尊步伐间带着笑意说道:“真行呀!你好歹身兼莲宗首座以及华岩世界代界主,这样毛毛燥燥的可以吗?” 莲真行说道:“还代界主勒!整个华严世界都各自为政了!要不然我怎么和大黑天还有胡不归这些家伙打起来!如今也只剩下你们两宫和謢神教会帮我们的忙而已!” 天尊笑道:“这冢黩霾本就是灭神教主的义子,当然听他老爹的。至于创神教的胡不归失踪已久,创神教也地处南越我想真有事他们也是来不及帮忙的!” 莲真行叹了口气酸道:“你也知道!” 天尊笑着走向季晅道:“你的事绝儿都告诉我了,这事你做得很好!”说着又坐在床沿将手心对贴着季晅掌心问道:“你相信这世间尚有光明?” 季晅感觉着掌心传来的内力源源不绝地导正体内冲突的真气与内伤。眼望着天尊温润却深沉的双眸,季晅一时如有一种被慈爱包容的感觉。这一阵包容里季晅响应着他期待的答案坚决说道:“我信!” 季晅胸中气息渐渐平稳,眼前这双眼暗藏一片沧海,海里却是映着季晅心中一片冰心明月。 天尊移开手掌对谈喜悲淡淡道:“喜悲。从今日起季晅无论留或走,无论他在不在天盘城里,他从这一刻开始就是神威宫的人了,而易宗…”停顿了半秒钟,天尊才淡淡说:“后头的话,你心中自知。回去转告明暗,等待,也是一项王者的必备条件!” 谈喜悲笑容突敛,汗流浃背里惶惶答应不敢再卖弄口舌。天尊回望霍云雷说道:“大傻,笑这么开心做什么?”霍云雷不答却是笑望着季晅又望向谈喜悲一眼后才回望天尊笑地更开怀。 天尊嘱咐了季晅几句才在走出房门时说道:“清浊,你和我来。”濯清浊走出但房中气氛却是隐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诡谲。 待谈喜悲走后季晅才向霍云雷问道:“霍大哥,为何我见你们看天尊唤走濯大哥时脸色都怪怪的?” 霍云雷欲言又止全不像他平常的个性,莲真行却率真道:“傻师弟!濯清浊是天尊手下第一密探,找他出去当然是要听他打的小报告!说不定就是要听你们这一次行动的事!” 季晅心中虽有些介意天尊的不信任,但心想此行问心无愧便没多说些什么。 这才和采寒暂别众人回礼贤楼,路上季晅便问:“凌明暗知道是风潇干的了?” 方采寒说:“账册的事吗?想来还不知,但他动作频频必是有所知觉了。” “对了!卧贪花呢?”季晅忽然想起问道。 方采寒说:“应该是已在神变景里了,我听师兄说他们送你回来时磨公已经带走他了。” 季晅点头不想再多谈卧贪花又问道:“这几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方采寒耸肩笑道:“有也被解决了!先前磨公帮忙,可他老人家本来就不爱管事,大家都还是会担心凌明暗再施手段。但你大师兄一来听说我们的处境后居然拖着你二师兄砸了耀明楼的招牌,这才让凌明暗收敛许多。” 季晅笑了一会儿才又问:“那翟大哥呢?” 方采寒摇摇头说道:“只来过一次!但你家潇小和他吵了一架,他就消失了!倒是两位少观来得很勤,不过都是沁痕少观和庆光在聊天。庆光还和她学起了武功!” 季晅笑道:“我还以为雷门对女孩子最有办法的是浮耀。” 方采寒跟着笑开才又说:“对了!你家宗主已选定维心当教头,每日早晚督促众人练武。” 季晅说道:“这倒也好,省得每次都被人追着打!” 说到这两人已转进礼贤楼,季晅望着院子里众人正在一块练武,季晅望着穿梭人群中的弱维心才想起君绝说的话又低声问:“这些天有人来找谷森吗?” 方采寒摇头说道:“没有,但天尊倒是派负纵横来找过丽明。” 季晅急道:“他和丽明说了什么?” 方采寒说道:“就是问些家世的事,后来又突然和她谈起有关易宗未来的路,可是说来也奇怪这些事为何是和丽明说。” 季晅这时低声将君绝说的话告诉他,方采寒才警觉道:“所以负纵横后头和她谈起的话是要他为易宗的未来牺牲?” 季晅点点头间弱维心已笑着走来道:“两位病人!不练功的话就下去养着身体,你们不知道你俩在这大剌剌地聊天会羡煞多少人吗?”说完又对两人使个眼色,季晅转头随他暗示望去却见节渟渠正用求救的眼光蹲着马步桩望着他们。 方采寒笑道:“你再不练功嘛!以后有的是苦头给你吃了!”季晅望着弱维心却不知如何开口,直到弱维心又走了开来季晅依旧没说出口。 季晅正想找丽谷森时肃焱淼却和赫溟煜先一步找上他说道:“季晅!伤好了吗?” 季晅说:“早些时伤的重,但经过众人帮忙已经好了七八成。” 肃焱淼和赫溟煜点点头后才说:“我俩欲请招,不知方不方便?” 季晅愕然间想起玉歆悠说的话便欣然答应,三人走出礼贤楼一直走到显心境外的树林才停步。 第579章 夜影黑煞14 季晅淡定望着两人,林影疏落间他看着两人站定阴阳位,肃焱淼一个抱拳赫溟煜亦抱拳道:“点到为止,不伤和气。”季晅回礼后,静默里却是风声同时静止。 三人交错的层层迭迭眼光中地上枯叶再度扬起,宣示着战斗的号角响起。 移位错步,肃焱淼赫溟煜同时动起身形幻化。 以逸待劳,却是季晅误算的第一步。 阴阳幻化,肃赫两人刚柔并济逼得季晅节节败退,以指作剑,无畏弑佛剑瞬间逆转局势,剑剑分毫不差指向阴阳转动的瞬间。 两人默契终将溃散时,阴阳刚柔突然互换。转变间突出的奇招再度将局面拉回僵持地步。 局至中段两人本家武学竟突然出现。肃焱淼剑指翻浪而出的殁鲮剑竟吐出火焰,焰里又是同时挟带着尖锋寒冰。赫溟煜火焚间掌化啸狮刀的嘶吼却是纷出片片寒霜,但霜上同样是炽热光芒。 季晅眼见如此武技心下欣喜间亦想学习时,却是弄巧成拙,无论如何试都无法将琁驨剑和弑佛剑融合,接连败退间季晅心一凝再度回归原始弑佛剑意,剑剑逼向机乎微不可再微的变招缝隙。 连破三招后,赫溟煜已收招伫立。肃焱淼接着收手说道:“你果然和维心不相上下。” 季晅喘着气摇头道:“若再多个半招我必败无疑!” 赫溟煜说道:“不必过谦,季晅。我们就是知道你有这本事才找上你的。” 季晅好奇问道:“维心又是如何对上你们的?” 肃焱淼说:“你是剑剑刺向要害直指本源,但维心却是变得比我们更快!未到三十回合我们已跟不上他的步伐,只有弃指投降!” 赫溟煜说道:“维心确实不同反响,未受他人教导便能将易宗本家武学发挥到如此地步。” 肃焱淼也说:“但我倒是觉得方才季晅那几招琁驨剑很有远见!” 季晅正疑惑那几次失败时,赫溟煜也说:“确实如此,你那几剑险些就将我们刚练成的阴阳混和的功法给转开了,但我觉得琁驨剑不该和弑佛剑融合。” 赫溟煜说到这季晅忽愕然道:“对!弑佛剑不讲变化只求真,若是想融合其他剑术必让他威力大减!”季晅再度深思间又说:“琁剑要加强只能反其道而行或加快速度。” 肃焱淼说:“反其道恐怕非是良策,逆旋的剑若是力道不足结果只怕是一样,但加快速度并在适当关键使用我想收效应会较大!” 季晅沉思间赫溟煜亦赞同肃焱淼的话,季晅知他们不愿透露师承也不多问便将话题转到虹光刻印身上说道:“我最近得到一消息,这刻印上的符号有各自代表的意义…” 说到这赫溟煜和肃焱淼相视一笑,赫溟煜拿出身上虹光刻印抄本说道:“这新加上的东西是渟渠这几天在梦中经由一位雩霎霁女侠所传授的。” 季晅拿来一看发现上头正在虹光八个刻印上写道『风刃势、破逆势、冰霜势、重生势、冥杀势、牺牲势、护元势、明光势』 赫溟煜说道:“其中三势已经让维心破译,而且确实是和我易宗武功同源。到时后八势同译想来我寰宇易功又能在上一层楼。” “寰宇!”季晅忽然惊道。 肃焱淼两人让他的举动给吓着,季晅又自言自语道:“寰宇!寰教!” 肃焱淼问道:“什么寰教?” 季晅说:“三大刻印的出处!” 肃焱淼说道:“那个西方密教?不可能!我易经已流传数千年…” 季晅兴奋道:“我不是说谁先谁后!我是说这两种功夫说不定就是同源之物!又或着是相辅相成的两套武功!” 赫溟煜点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走吧,先回去找维心和烟尘!”三人并肩一路上热烈讨论着,但树林间却有着两双眼直盯着他们。 玄衣老者阴侧侧地说:“莹明,你觉得如何?” 赫莹明说:“听说小姐将战神刻印交给这位公子练了,但我看方才这一战他全没用上!到时若他合并两大刻印加上莲宗易宗的功夫说不定能超越绝烟尘。你又觉得如何?” 玄衣老者淡淡说道:“资质有!根骨有!但斗志却比不上前一个弱维心,说是温文不如说是这位季公子似乎太相信人性,小姐选上他说实在的我觉得有些冒险。” 赫莹明说道:“幽无,你的想法太黑暗了!若他不是个相信人性的人又如何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呢!” 肃幽无淡淡望了这个一身红衣自相识起便总是一腔热血的兄弟说道:“你还真像你这个新收的徒弟!” 赫莹明笑道:“你也和你这新徒弟一个样子呀!” 肃幽无无视他的笑声淡淡说道:“是他像我!”两名老者虽谈笑风生,但他们谈话的场所却是在林间的树梢之上,而随风摆逸的身形丝毫不见滞碍… 回到礼贤楼的季晅对着楼牌下的身影给了一个温暖微笑,回望的笑眼中却是忽有一种空洞,季晅瞬间的感觉随之映在她渐冻的笑容里。 本该是小别后的甜蜜重逢,但不知为何两人之间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好像季晅是这一天才又重新认识了艾爰一次。 季晅向前举步的同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走到艾爰面前的季晅将心中的猜想说出:“你见过卧贪花了吧。” 艾爰的眼再度空洞了起来,在明白这世界其实对艾爰而言只是一个更大的牢笼之后,初见时的嗔与怨终于化作一股怨怼这世间的迷惘,季晅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今后的路,有我。若不想留在这所谓的世界里,那就留在我这里。” 空洞的眼终于泛起波涛,波涛倾泻而出的同时艾爰轻轻将头靠在季晅的胸膛上,任自己放肆地感受着这世界留给她的唯一温暖。 赫溟煜和肃焱淼十分识相地进楼找弱维心和绝烟尘去,两人方进通铺众人正大快朵颐,弱维心上前来说:“又找人试招,结果如何?” 第580章 夜影黑煞15 肃焱淼向赫溟煜使了个眼神,溟煜便拿着虹光刻印走向绝烟尘。 肃焱淼则是将弱维心拉到走廊上说:“季晅功夫不差,但我有事想问你。” 弱维心笑道:“这么神秘,你又想出什么诡计?”肃焱淼这时将自季晅口中听到可能发生和丽明有关的事说出,夕阳瞬间成了黄昏,黄昏下却是弱维心首次自己决定面对自己的心意。 季晅走进楼,刚好见到弱维心和肃焱淼正在廊下说话。季晅静静地走进楼中和方采寒说道:“采寒!我要去…” 话未说,坐在方采寒身边的天门众人已经有志一同地齐声道:“觉树园!” 季晅尴尬笑间方采寒已笑道:“快去吧,人家已经等了很久了!” 季晅笑着转身在众人喧嚣声中却忽闻绝烟尘唤道:“季晅!” 季晅回头,绝烟尘才说:“今天早些回来,有事情要讨论。”季晅点头答应后才和艾爰一起漫步在城中往觉树园去。 路上季晅将灭神教以及波悲寻、风尘叹抢人之事告诉艾爰,艾爰一边踏步一边低头说道:“这灭神教和天魔教其实一直都是竞争的状态,当初天魔教主被杀还有个原因就是他们想联合蔑族进行某样计划,如今灭神教也出手八成是也知道这计划的关系。” 季晅说道:“是什么计划?” 艾爰摇摇头说道:“以我当年的年纪和身分,他们根本就不信任我所以这事我也不知道。” 说到这艾爰忽然沉默,季晅见她低垂眼帘便知她心意说:“卧贪花知道?” 艾爰点头道:“应该知道吧,那时他们开会时他都会去。但他并非是最高的主事者,算起来只能算是第二阶的主事人员。就连煞姨也是在完成许多任务后才成为接近第三阶的成员,而我则是因为卧贪花的关系而成为第三阶的人。” 季晅忽然问道:“金煞和君绝…” 未完的话艾爰接着说:“是母女。但煞姨却因为决定加入蔑族而将她托给君尚望养育,这也是为何她会在权谋宗的原因。” 季晅问道:“这君尚望是什么人?” 艾爰说:“听说这人是赵构身边的军师,原先是宗泽的朋友后来被说动帮助赵构。从赵构当年当兵马大元帅时就跟着他,之后赵构当上了皇帝,君尚望则转而成为招安义士以及钳制江湖人物的脚色。” 两人这时已到了觉树园坐在大树下,艾爰继续说道:“但这几年他并不得宠,听说是因为赵构嫌他把权太重,后来赵构身边又出了一位年轻谋士帮着赵构将君尚望的权势一再削弱。” 季晅说道:“那君绝决定嫁给天尊…” 艾爰悠悠道:“八成又是政治联姻吧!但我总觉得奇怪,天尊的处境在夏国里已经是势如危卵,为什么他还会想和天尊结盟?” 季晅摇头道:“这我也不知,如果说是想攻下金国那应该是和夏国皇帝结盟才是,为何会是和天尊?但说到这我就不得不佩服君绝,居然能在刚来神威宫就给天尊最大隐忧一记痛击。” 艾爰笑得无力对季晅道:“傻小子!你忘了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吗?” “等天尊死!再伺机夺得莲敷宝典!”这样的声音突然自季晅心中窜出,但接连而来霍云雷、贯古今、关远近、濯清浊以及军师和天尊的背影一个个快速掠过季晅心上。 季晅自问,他真的希望天尊和神威宫倒下吗? 沉静的心音回荡里,季晅犹感受得到掌心输功的温度,而如今一向认为所有的事都是说了、决定了就一定要做到的季晅,第一次因为自己的优柔寡断而心焦… 季晅与艾爰说了不久便想起绝烟尘说的话告别觉树园早早回到礼贤楼,回程的路上季晅又遇见君绝正和击契在聊天。 季晅走近只见击契已红着眼眶离开,季晅走上前君绝才问:“伤好了吗?” 季晅笑望着已不再冷冰冰的君绝,“好多了!多亏了天尊为我输功助我平息体内纷乱的真气。” 君绝奇道:“天尊?今天的事吗?” “我醒来没多久天尊就来了。”季晅说。 “这事你先别感动得太早,回去后问清楚你这些时候的事。”季晅听得一脸迷糊正想问,君绝又说:“我听说你和贯古今有个赌约。” 季晅听她这么问便将当日发生的事全部说出,君绝听完漫谈道:“你知道贯古今的来历吗?” 季晅摇头,君绝才失笑:“难怪我听击契说你是个傻小子,他在加入神威宫之前已经是灭神教里的高手可以说是和冢黩霾平分秋色。” 季晅讶异道:“那为何…”说到这季晅忽然停下觉得这么说很失礼但君绝已替他说:“你没发现他的剑法全是用单手刺的吗?” 季晅细想确实如此,君绝又说:“当初他是自废了一只手才换得脱离灭神教的机会。此后他和冢黩霾的差距才变得越来越大,好了!说到这你可知道你和他之间的差距了吗?” 季晅望着君绝似笑非笑的神情回道:“我知道了!所以我剩下的时间会好好练功绝不会让关大哥和霍大哥失望!” 君绝鼻中冷出一口气后才淡淡说道:“你这人真固执。” 季晅笑对她的冷淡谅解道:“这就是你说的,既然决定了那就算是积极精进而不是无谓的固执而已。” 君绝摇头苦笑,“若是以计谋我倒是有很多方法可以对付我的对手,但我从不会对上一个功夫高过我太多的人。如今看你这样我真的觉得你这人有一种旁人所没有的特质。” “是固执吗?”季晅苦笑。 “是真诚,是信任。”季晅疑惑间君绝又说:“若不是因为真诚你不会认为是必败之局还会决意赴约,这真就真在你能看清事实而不退缩;另一方面若不是因为你信任自己,你也不会决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还是选择精进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另寻管道致胜。” 第581章 阴阳同铸1 季晅默然地听着君绝说的话心中忽有一种遇见知音的感觉,彷佛君绝那平日冷漠的外表已被揭开。 君绝没注意到季晅的表情又说:“你知道灭神剑法和你所学的弑佛剑法是同出一源的吗?” 季晅惊道:“什么!” 君绝道:“这弑佛剑法当初是由华昙传授给你师父的,而灭神教当初原本的剑法也曾被华昙改良过。所以其实这两种剑法以及蔽日月的昙昊剑法是同出一源的。” “蔽日月!为何又和他们有关系?”季晅问。 “你知道华昙是怎么死的吗?”君绝淡道。 季晅如被电击般说:“华覆明!她的亲弟弟!” 君绝点头道:“没错!这部剑法就是华覆明传过去的,但蔽日月中却只有一人学会,而这人如今正在这城中。” 季晅愣了一会儿才惊道:“斗心王!” 君绝见着他说一段话惊呼连连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接下来我们就去找他吧。” “现在就去找他!”季晅又愣了第二次惊了第二次。 君绝笑得更开,“对!我本来就要去找他,只是少了个打手!” “打手!”第三次愣住,季晅终于知道君绝和他说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经过被烧毁的琉璃法堂旧址,季晅忍不住回望了一眼。直到君绝领着他直入明心居后,季晅才将心情和眼光转而放在正在下棋的负纵横以及斗心王身上。 窗外夜已深沉,但棋盘落子的瞬间依旧是杀声震天。季晅看得头昏眼花,但君绝却清清楚楚地瞧出盘中的肃杀气氛。 战势紧张,负纵横手上光明已困住斗心王指尖黑暗并将其分成两半互不能救,斗心王叹道:“果然!一个人若是成了所谓的叛徒,不管到哪了都会被视为品德不洁之人,不受信任有如腹背受敌两面不是人。” 众人听得清楚,负纵横却狠狠下了一白子,“被斩断的是无能为力的激进野心,若是稳札稳打也许还有机会,但如今…” 斗心王又下了一子自断生路说:“若是以此输诚那又如何?” 负纵横这时居然不走斗心王特意让出的地盘,反而在无关紧要之地下了一子说:“我要的,自己会拿。天上掉下来的好处我通常是敬而远之的。” 斗心王叹了一口气说道:“知我者谁呀…” 负纵横终于忍不住抬头望着斗心王说:“不要叹了!叹起来也没有你那兄弟厉害。整天叹来叹去的!” 季晅笑了出来斗心王这才转头望着他笑道:“哎呀!这位便是易宗季公子是吧!当日有一面之缘,不知为何和君小姐一起来这。” 话才说完,负纵横忽然重重下了一子又堵上一大片黑子说道:“别越过我招呼我的客人!” 斗心王闻言愣在当场,季晅终于忍不住笑了开来。 君绝说道:“这下你算错了,我们是来找斗心王的。” 负纵横淡淡望了君绝一眼才对斗心王说道:“都听见了!还不认输!” 这时斗心王忽然莫名奇妙下了一子在白子腹地中说:“在下可不是个会就此认输的角色!”说完斗心王便和君绝季晅走出明心居。 明心居里被搞胡涂的负纵横却是冷冷望了棋盘才发现斗心王果然是在乱下。方起身负纵横却又从不同的角度望见棋盘上的黑子竟排成一个『心』字,而那一点乱子就在心字当中画睛一点… 走出明心居的三人,斗心王正说着些虚浮的应酬话,君绝冷冷截口:“不多说,我要你传他昙昊剑法。” 斗心王沉吟一会后冷静道:“好哇!” 季晅惊道:“就这样!” 斗心王学着他提高音量说:“就这样!”说完腰间长剑出鞘,月华映下一式又一式连绵不绝的剑招游走季晅眼前,光芒耀眼间人与剑的界线渐渐消失,白衣银剑终化作一道飞云布满眼前,蔽日之云终焉现身。 斗心王舞完剑又说:“还要不要我再舞一次!” 季晅这下终于明白这剑式不是说学就能学的,难怪斗心王会这么干脆就答应。 季晅正自震惊间君绝已低声道:“切记!这两套剑法式出同源不要让他们各自的外表蒙骗你的眼。” 季晅再度震惊,只因为脑海中的白云飘飞忽然和弑佛剑法的身影相迭,相同却相反的剑意在这一刻瞬间重合,障蔽的云翳以及穿越迷障的光明在季晅心中忽然融成一片光明且无形无相的广阔海洋。 回到礼贤楼季晅颇为抱歉地望了廊下的绝烟尘众人说:“抱歉!我迟了!” 绝烟尘摇头道:“没这回事!我们也才刚出来而已,刚刚发生了大事你知道吗?” 季晅望着众人沉默的气氛又望了丽明和弱维心一眼犹自不愿瞎猜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肃焱淼道:“天尊派谈喜悲来提亲!” 季晅沉住气说:“凌明暗?” 赫溟煜点头说:“全和君绝说的一样。” 季晅望了烟尘一眼,“君绝说能帮我们离开!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绝烟尘问。 “她说不能再照着神天心的计划,要听她的!”季晅道。 晋明昼问:“她信得过吗?” 绝烟尘回望众人的眼神说道:“我知道你们多少都知道了,但有件事我要先告诉你们。就是前些日子我们要出城的前一夜君绝就已经去见过流主了。我不知道这人能不能相信,但从她把我们当成引诱斗天狂的棋子的那一天开始我就不想再相信这个人了。若是君绝想介入易宗,我还宁可相信流主毕竟他会因为我的关系而对易宗有较多的关照。至于君绝,大家别忘了她本是权谋宗,这几天流主也派人传讯息给我说君绝是权谋宗派来暗中勾结天尊,目的就是想助天尊夺西蜀自立为王!” 众人正觉绝烟尘的话不可思议时风飞扬的话再度窜入季晅心中,季晅冷静道:“这有可能!但权谋宗是赵构身边的组织,怎会…” 绝烟尘知季晅知悉不少便接道:“这些年君尚望的权力一直被削,原因就是赵构身边的新谋士,风家三少,风孤虚!” 第582章 阴阳同铸2 “又是风家!”众人心中同时想道,不断被摆弄的人生终于让大家心中怒气越见满溢。 弱维心沉默间,一直注意他的心情的飒飘飙终于开口:“丽明不能嫁,神威宫也不能留了!我是笃定要走了,不管听谁的只要能离开我都无所谓!我受够这些人了!” 这时通铺里忽传来一声:“赞成!”接着窗打开一群本该上床的家伙却是全聚在门前窗前。 绝烟尘笑了笑说:“进去说吧!悦悰、岌岑去看看女孩们想不想过来吧。” 众人方进房高崩峯已叹了口气对绝烟尘承认道:“烟尘!我已经把事情全告诉他们了。” 绝烟尘道:“这样正好,我也想将这事告诉大家。” 这时一群女孩子也进了通铺。怡悦悰道:“全到了。” 绝烟尘问道:“要不要去找翟凌翔过来!”大家都知道这话表面上虽是说给大家听的,但里头却是让风渺听的。 只是尚风潇却插口:“不用了!这人也是风家的人,他回来究竟是安着什么心还不知道勒!不用什么事都找他!” 室中正因尚风潇言论而一片鸦雀无声时,一阵鼾声却打断这酝酿住闷烧的情绪。众人回头同时心中再度挟带着无可奈何默念着这名字“节、渟、渠!” 步飞尽用脚踢醒他骂道:“小周公!起来!” 节渟渠揉着眼起身说:“我知道你们要开会,霁姊姊说这一次我们得放弃平常一直深信不疑的事物,接受新的事物才有机会离开困境!” 绝烟尘沉思片刻后也说:“季晅,你现在有办法通知君绝过来吗?” 季晅正想答话,门外已是一道青影走入,“不必寻了,我就在这。” 众人惊讶间君绝已轻移莲步走入通铺站在人群中说:“想走可以。但接下来所说的话,你们必须每一件事都做到,不然只要一步踏错那可是满盘皆输。” 再度身为棋子,但这一回众人却是渐渐释怀。因为接下来流淌入耳的心机斗搏是与心中所愿者走向同一个方向。 这一天清晨季晅起的特别早,没有梦。 季晅站在礼贤楼牌楼下静静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直到二师兄的身影入眼季晅才走向前去,但二师兄身边的却不是霍云雷而是大师兄。 莲真行大声道:“好小子!我听真智说每天都是他去找你,正想好好骂你一顿,还好你今天居然这么乖在门外等,那大师兄就放过你了吧!” 莲真智瞄了莲真行一眼说:“当初我主动去找他是因为易宗若是在城中行动会引人注目,并不是季晅每一次都让我去找,你别又想找机会欺负人!” “欺负谁!你说我欺负谁来了!” “还不就是八师弟了!你老爱挑最小的来使唤!” “那是磨练!那是磨练!你不懂!就爱装好人你!” “世人根器不同,要因材施教像你这样总有一天会闯出大祸来的!” 莲真行还想反驳时季晅忽然插口道:“大师兄,二师兄。昨天我昏迷时天尊来过吗?” 莲真行说道:“来过呀!两三次吧!” 莲真智淡淡望了季晅一眼说道:“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季晅将君绝说的话以及去寻斗心王之事说出,莲真智才点头道:“没错,天尊是在你醒后才为你输功,至于这是不是收买人心的手段我希望你自行判断,因为你心中的念头都是由你自心所生,我们和君绝的观点根本就不算什么。” 莲真行也大声:“老实说昨天除了我们两人外药宗两位师兄也帮了很多忙,但这些东西都是你未曾看见的。今天你既然问了那我们就为你上一课,这一课不是要你去分辨谁利用你,或是谁在你未曾注意时帮过你。而是要你知道这种利害的观点在心中其实就是一种分别心,和你分辨善恶的想法一样是一种妄心。” 季晅迷糊了问:“那难不成就这样不管世间是非了吗?” 莲真智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分别心分出的观念其实都是恶,只有最初的完美才是真正的善,所以当你开始怀疑他人的用心时,无论你的想法和心念是保护自己或是他人都已经落入分别的一边,在这种时候你已无法真切地看清自己最真诚的原来面目。” 季晅停步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疑惑与豁然开朗并存的样貌,莲真行望着他看似呆滞却清明的神情罕见地淡然说道:“你知道我的名字是为何而来吗?” “真行!真与行!”季晅心中这样想时莲真行已说:“真与行无二,真与智亦无二,真与慈与悲与愿同样无二,就行而言思想与行动是同时进行的。所以当你决定做出他人是在利用你的判断时,其实是你在利用他人,利用他人利用你的假象好在心中确定你的价值,若是当下不击破这妄想终有一天你会为此而走上歧路。” 莲真行望着季晅再度迈开的迟疑脚步说道:“不对!” 季晅愣住再度停下动作,莲真行与莲真智却是突然头也不回直向前去,季晅下意识迈出脚步跟上却是忽然懂了那句『不对』说道:“没有分别的行动才是真实的,这真实将会导引我往最真实的善前去!” 莲真行大声笑道:“师父果然没有选错人!”笑完又回头对季晅说:“你走入江湖是为报仇还是为正义!” 季晅微微迟疑间,莲真智突然说:“又分别了、切记!事情到手了就顺着心意去行动,莫让世间善恶的固有标准以及心中的忿怒或是其他情绪影响你。” 季晅若有所悟说道:“也就是说若是世间的正义不循本心的慈悲而做便不属于正义!” 莲真行微笑道:“但千万小心,若是日后你以此标准去检视他人正义…” 季晅接续说道:“那就是又落入妄心了!” 莲真智紧接着又问:“要是有一天你不得不入妄之一边呢?” 季晅毫不迟疑说道:“且随本心!且退妄心!” 莲真行闻言突然回头暴喝:“何来本心妄心!” 第583章 阴阳同铸3 季晅停步、滞眼接着随即双眼清明举步跟随莲真智而去,莲真行却是再度笑了开来跟上两人。 走了一段路,三人才在显心境外的森林停下。 莲真智说道:“季晅!现在将弑佛剑法和昙昊剑法使出来给我和大师兄看看!” 季晅依言琮剑出鞘,古铜剑身却在朝阳之下画出一道道如凝云般的飞舞剑式,舞云之间又透漏着一道又一道破云而出的光明。 但季晅未舞完便停下,因为他已发现其中纠结的关窍。 莲真行说道:“先别急着将剑式融合,两种剑式分别使开!”季晅再度于林中奔舞起来,弑佛剑顿时因季晅再进一步的心境而光芒大盛,剑风呼啸里季晅铺卷满地黄叶舞出一道道腾飞而起的金黄浪涛。 收剑方立,季晅微闭眼、凝息。再张眼,双眼却是半开半合。 季晅专注将心思收敛起,心底漫起一阵雾、剑下环转出轻匀飞舞。心中雾渐渐凝重成云,剑下再度带起一片金黄,翻转间却是一阵阵波浪暗暗袭来,虽无浪涛的惊险但专注的剑势宽宏广大如天之布满重云而日光黯淡。 莲真行淡望着季晅说:“真智说你资质不差我本来不信,但现在我信了!你觉得你的剑和斗心王的剑有何差别!” 季晅摇头道:“他的剑好轻,我没办法舞出他的那种剑势!” 莲真智笑道:“那当然!他这人心智机巧又性好轻浮,他当然会将昙昊剑法舞成那个样子。” 莲真行也说:“不用灰心!他练的才是错的,你最后舞出缓慢凝重的剑势才是最接近原本的昙昊剑。” 季晅闻言一愣,“真的吗?” 莲真智点头道:“当初连华覆明也只有学到剑形而已,更何况是转学的斗心王,而这套剑法相对应的剑诀以及心法则是在大师兄身上。” “是因为大师兄是华严代界主的关系吗?”季晅问。 莲真行说道:“没错!这华界主的昙华宝典的上半部正在我手上,除了当年界主暗中指定的护法者外,就只有我明白昙昊剑的剑诀心法!” 季晅问:“那下半部呢?” 莲真行双眼一眯冷静道:“我…不知道!”季晅无言间莲真行又问:“想要学吗?” 季晅细细思量不知该不该求时莲真行已大声道:“迟疑什么!还觉着自己很了不起或是有不该贪求的念头吗?” 季晅心中明白自己这一阵迟疑其实就如师兄所言是因为还持着自己固有的念头而不愿放下身段,当下双膝跪下拜倒道:“我欲求法,请师兄教导我!” 莲真行见他态度诚恳便说:“你今日拜我是尊我心中之佛,我今日传你是尊你心中之佛。他日你若是滥用此剑招必受心中佛谴,若是当用时不用此剑招必受心中佛难,明白吗!” 季晅坚定道:“明白!”莲真行将他扶起后才将剑诀说与他听。莲真智则是走出树林直到莲真行传完口诀为止。 莲真行对季晅说道:“季晅!这剑诀传你其实也是师父走之前的意思,你别问为什么,机缘到了你自会明白。你二师兄外冷内热,对你很好是因为感念师父之情,但我可不同若你不能成材我可是会愧对师父和界主两人之恩,最后则是界主的遗言,她说学此剑者可不用于世道惩奸除恶,但决不能不用于寻求心中光明!” 季晅心中忽然一片清明,“所以师父才创出弑佛剑招吗!” 莲真行笑道:“不错!弑佛剑正是师父学会昙昊剑后寻得的光明之剑!”说到这莲真行忽然又想起些什么说道:“还有!若说弑佛剑是破云之光明,那灭神剑便是积云之下的天雷!” 季晅深思后又提出几个剑势流转间滞碍的问题,却见莲真行笑了笑,“这别问我!等会问你二师兄去,当初界主只许我传功况且剑法我着实不通,我是拿杵的!我也有个同修好剑但他的剑和计无遗一样是个阵不能帮你,若真论剑你还是指望你二师兄吧!” 说到这季晅才察觉大师兄背后用布包起来的兵器确实不像是剑而像一柄巨杵。 莲真行召来莲真智让季晅向他请教,三人一直待了将近数个时辰才离开。季晅告别两人回到礼贤楼后君绝已在这等候多时。 君绝说道:“练完了?有没有参透其中关窍。”季晅笑着摇摇头又点点头,君绝微笑道:“不用急,这种事是没这么快。走吧!” “去哪?” “去你之前说的那个大八卦。” “现在就去?” “对!就是现在,天尊他们也出城打猎去了!” “打猎!难怪我没见到霍大哥?” 两人上马后便出城直往季晅上次看见的巨型八卦图而去,两人虽远远就望见这大八卦但在走近时却迷了方向无论怎么绕就是到不了。 这时季晅忽在飞尘掩去视线间下马凭借着感觉前行,走了数十步季晅楞楞地放脱坐骑缰绳,谁知那马一嘶声鸣就往回头路奔去。 季晅不及追回却在这回头刹那才知觉已失君绝踪迹。 季晅呼喊却无一丝回应,正想走回去时琮剑和缠刀竟同时发出一阵又一阵的震动,季晅走得离大八卦越远震动就越来越微小。 季晅已知机遇难求回头就往大八卦行去,直到巨型的双鱼图出现时刀剑的振动却是愕然而止,季晅正纳闷间一阵强烈的耳鸣竟伴随着重击出现在季晅脑中。 季晅一声嘶吼头痛欲裂,单膝下跪时又见双鱼阵中央有一物反映着日光直夺心神,季晅向前再无迟疑忍着痛拾起那物,未料此物入手却是头痛与耳鸣同时嘎然而止。 季晅正讶异,手中物却更令他讶异。 原来此物竟是一个散发着绿色微弱荧光的透明骷髅头,季晅心知绝烟尘亦有此物而且八成和流有极大关系,正当他将骷髅头拿起细看时从中却滚出一颗夜明珠,这下季晅才知原来发着荧光的是藏在骷髅头里的夜明珠而不是骷髅头本身。 第584章 阴阳同铸4 季晅细看着夜明珠散发出一圈又一圈的荧光,荧光散迷间季晅也跟着散出的波动心动神摇,下个刹那季晅已失去意识倒地昏迷。 昏迷中季晅在一片幽深境界内望见一名女子盘膝而坐,丹田之前交迭的双手扣着明珠。 女子的呼吸匀称有节丝毫不乱,季晅不知不觉也跟着她开始打坐并渐渐随着她的呼吸一同起伏,这时掌中的夜明珠同时生出双股气流,一寒一暖。 寒气自左手入渐渐窜入季晅阳脉之中,暖气则是自右手入缓缓流入季晅阴脉。双气自行一周天后季晅突然下意识地将体中的气息循经灌回珠中,未料这一动作却让夜明珠在一阵光芒大盛里将季晅再度拉往另一个境界。 君绝纵马在荒原之中但漫天的飞尘却让她怎么走也走不到大八卦旁,倏地耳后一声细微的箭啸。 君绝一个回身压下马头羽箭便堪堪擦过君绝坐骑左耳呼啸而过,坐骑人立君绝登时被甩下马,但她临危不乱一个翻身轻巧落地只是坐骑已自顾自地跑了。 君绝淡定地望着眼前一双笑眼说:“好玩吗?” 收起弓箭的凌明暗眯起那一双笑眼说:“看到你这仓皇的样子确实值回票价!” 君绝冷笑不语转头就走,未料人影一闪却是凌明暗踏着轻步再度阻路而来。 君绝冷望他一眼青影一闪腰中剑竟突然夺目而来。 凌明暗心中暗惊但双脚亦是同时翻起风扬! 君绝无语狠辣夺目封喉三剑又飞来。 凌明暗轻笑,一身飘忽不定的身影却是轻蔑袭向君绝腰间。 被揽入怀中的君绝冷道:“我将是天尊之妻,未来亦是你的国母。你如今举动不怕我日后报复吗?” 凌明暗依着君绝耳边说:“就是因为你是他的女人所以我才会挑上你!乖乖跟我,我保证他能给你的我必十倍给你。” “我来这就是要他的命,你又怎会不知。你有十条命给我吗?”君绝冷道。 “这样正好!我要的和你一样,杀了他后我俩便一同统治这神威宫你说好吗?” “不好!你太蠢,连天尊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和你合作有百害而无一利。” 凌明暗压低声量道:“哦!所以你这几天和易宗以及季晅走得这么近是因为他们够聪明吗?” 君绝说道:“这倒不是!易宗只是人多,而季晅更是老实到令人咋舌也不能算是好的合作对象,但重点是他们不会在背后反咬我1口!” 凌明暗吐着气接近君绝道:“你又是如何判断我会在你身后反咬你。” 君绝冷望着这张接近自己不过三指距离的脸一字字道:“你连养了你三十年的人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我。” 凌明暗冷眼突变右手掐着君绝脖子就将她举起,君绝胀 红着脸但眼中依旧是满满的鄙视,只见凌明暗恼羞成怒的双眸里君绝腰间青影再度来犯! 凌明暗左手轻挥夹住青影冷笑,突然一蓬银针又从君绝袖中射出。 凌明暗心中大惊,丢开君绝退身间一口真气自口中呼出吹散多数银针但依旧有两针插入凌明暗左耳以及左肩。 凌明暗正自发怒,君绝却趁他退后时在身前地上一抹随即又自怀中拿出一竹筒向天空一拉,一道烟花便自天空盛开。 凌明暗心知不妙,正想再擒住君绝却是左肩一阵麻痹左脸也自左耳际漫开一段麻木。 凌明暗痛骂间已知银针带毒,右指指点间随即封住要穴上前一步又要捉人脚下又是一阵剧痛,定睛一看竟是君绝将被吹散的银针倒插在地。 凌明暗抬头君绝身影早已消失尘沙中,凌明暗咬牙逼出银针再向前追去,这时尘沙中青影再现,凌明暗飞身扑掌横厉掌劲誓杀眼前狡狯女子,但尘沙漫住视线间甫接掌凌明暗已知道,错了! 掌上传来宏大气劲,同时凌明暗亦觉掌上阴阳暗动似吸似排的掌劲突让自己掌下的功力瞬间溃败,身子飞出时凌明暗调匀气息却是又来一阵暗劲自丹田翻出。 这下凌明暗真的吓到了,飞退间他完全没料到这人居然有这种功力。阳劲放出间将他推出,但阴劲吸引却是将他自身丹田积蓄之力搅翻,让他无法短时间回气第二次出击。 君绝喘道:“真没料到!你居然能在着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战神刻印运用的如此巧妙!是回幻势吗?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同?” 季晅双目清明道:“我也不了解…” 季晅将方才一段奇遇说出,君绝接过夜明珠说:“这东西应该是神天心留下的!”说着又交还给季晅道:“这应当是琮剑剑柄上的东西。” 季晅依言将夜明珠崁入剑柄却见珠与柄似乎有着一种吸力,一装上就不容易取下,除非用力拔不然没有办法将她取下。 君绝问道:“你怎会知道我在这,是烟花吗?” “其实当时我只怕尚在昏迷中,是迷中那名女子要我来的!”季晅说道。 君绝淡淡点头说:“走吧!我不想再去找那大八卦了。” “没关系的!我还记得路…” 君绝摆摆手说:“不必了,今日之事必是你的因缘,就算我勉强进去了也不会有太多收获的。更何况凌明暗已经中毒我想先回去做准备,走吧,我要直接抄快捷方式回去。” 两人都没了坐骑只好一同并肩走回神威宫,刚上山坡时季晅忽惊觉道:“我们要走密道回去!” “对!要是再绕回城门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力气…”听到这季晅正纳闷君绝已软摊在地,季晅赶忙扶住她问道:“君绝!你怎么了?” 君绝叹道:“银针飞回来刺中我胸口,快送我回去。” 季晅闻言大惊一路抱着君绝狂奔,方转进密道季晅再度加紧脚步,忽然脚下一绊微弱光芒中密道又见一人横躺,季晅低身一探才知此人已死多时,他下意识地转开这人的肩颈却见到脖子上的咬痕,已凝的黑血让季晅心中一冷。直到怀中君绝一个痛苦呻吟,季晅才再度迈开脚步但心中却是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痛心与怀疑。 “是她吗?”每踏下一步季晅便这样自问着。 第585章 阴阳同铸5 闯出密道的季晅抱着君绝依她指示直闯显心境,但季晅却不知他转出觉树园的身影同时也刺伤了大树下的一道娉婷身影。 那身影眼中的信任忽然转成怀疑,虽然知道事出必有因但天性具来的忌妒却逼得她又将事情往坏处想。 这一瞬间过往的甜蜜也在这自造作出的情境里全变了调,那一阵袭来的酸楚逼得她将脚步也移往显心境,但她的目的地却是显心境后的神变景… 季晅方到显心境便遇上乐哭笑与楚歌雪,三人忙请来曼真梦帮忙取出君绝胸口所中的毒针。 三人在房外等着,楚歌雪问道:“季晅,怎么会这样?针是谁射的?” 季晅将君绝告诉他以及后来遇上凌明暗的事说出。 乐哭笑正当楚歌雪怒骂时说道:“季晅!这事先别说出去,等君绝醒来再问问她要不要说。” 季晅知道他意指的是这一次的事情说不定能当作日后的筹码,但他心中依旧为必须以这种互相威胁的方式生存而感到悲哀。 曼真梦走出房说:“她没事了,但解药在阴阳二位前辈身上。” 楚歌雪急道:“这小妹也太胡来了,针是自己的解药为何会放在两位前辈身上!” 这话一出,季晅便淡淡问道:“这解药是她要阴阳两位前辈保管的吗?” 曼真梦微微一愣道:“是啊,我方才问她时她说她不想将解药放在身上,所以才会将解药交给两位前辈,怎么了?” 季晅说道:“她的个性太刚强,我想她不肯将解药放在自己身上恐怕是想在危急之时与敌同归于尽。” 楚歌雪知他所说便道:“季晅,这事也不尽然全是如此。若由另一个方面去想,如果这毒针解药不在身上那想伤她的人说不定会因此投鼠忌器而保住她一命以换取解药。” “没错!”君绝忽然拖着病体走出,“季晅。你总是将事情看的太僵化,这样一来你那所谓的慈悲很有可能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障碍,让你做起事来绑手绑脚、不得舒展。” 楚歌雪失笑,“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可是关心你。” 君绝说道:“你安静!说到优柔寡断你可是不惶多让。” 楚歌雪僵脸,季晅却看出他们的感情很好遂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君绝这才说:“我第二位义父便是夜摩天其中一位『夜主』君莫笑。” 楚歌雪又接道:“不过这位小姑娘第一次到我仙乐宫就骂我们全是一群只会唱歌跳舞不事生产的流浪汉。” 君绝悠悠道:“那是你们自己要问的。” 季晅问道:“夜主?是和神威宫的天王同样的意思吗?” 楚歌雪点头道:“你也知道天王这名词。那你知道这里又有个天王回来了吗?” “是当年仅存的那一位吗?”季晅讶异道。 “对,就是他!乐因华。”楚歌雪说。 君绝奇道:“这事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乐哭笑说道:“听说是这几天凌明暗直接告诉天尊了,还告诉天尊他曾和神天心以及斗天狂接触过。” 君绝冷笑道:“这一步棋是想向天尊说明他的忠诚吗?但我总觉得他的行动实在太粗劣。” 季晅问道:“什么意思?” 君绝道:“天尊知道乐因华在城中是早晚的事,他报上去自保无可厚非。但天尊为何会看不穿他这假惺惺的动作?” “假惺惺?天尊不是很看重他吗?”季晅问。 君绝说道:“正是如此,所以他这一连串加强忠诚印象的动作才奇怪。先从头开始说起,当初天尊一回城就先和凌明暗相谈要事,并在话中暗示他坦白从宽,所以当夜凌明暗就将所有的东西说出了。我想八成也包括乐因华之事,但他之后依旧动作频频,就像我们在城外接卧贪花那几天时发生的事一样,我想磨公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天尊想必也知悉了!这些动作已足以说明他依旧叛心仍在,他心中想必已知天尊知情但还是做出输诚的动作,究竟是为了什么。” 众人一时沉默间君绝忽然倒吸凉气,季晅急道:“是伤的关系吗?你还是进去休息吧。” 君绝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又想到这一切的事会不会本来就是天尊授意的!” 季晅说道:“这不可能吧,这样说起难不成凌明暗那些鱼肉乡民的事也是天尊指示的吗?不可能!” 君绝摇摇头望着季晅说道:“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将这世间所有的人都当成了好人,就是这种无谓的慈悲才会让你对事物失去了判断。” 季晅在君绝看似伤害的关心下想起早上两位师兄说的话说道:“这世间也许并非全都是心机互相利用的事。” 季晅脑海中又闪过天尊问的问题不由得说道:“将事情纯粹分成是非对错是不可能有答案的,我不是要滥用慈悲心,毕竟我根本就还没到那种程度,我只是希望在用心机臆测他人时就将他们同时拥有的善良一起算入。凌明暗所做的已在眼前那就不说了,但对天尊我仍然觉得他不会是一个放任凌明暗去伤害无辜的人。” 君绝望着季晅清明的双眼叹道:“算了!败给你!” 正当楚歌雪和乐哭笑相视而笑之际门外又走进三人。 季晅回头只见来者正是魔显藏以及赤衣、玄衣两老者,魔显藏笑望着季晅道:“季晅,自己说的话可要记得!” 赤衣老者也笑道:“公子的武功令我看好,但今日公子的胸襟才是真让赫某开怀之处,我从没料到这纷乱世间还能有如公子这般胸怀之人。我在大宋识得一位大侠,若有机会我想公子也许能见见他。” 季晅正想问玄衣老者已半骂道:“赫莹明你别乱教人,云舞愁是因为有高强武功作为后盾,以眼前此子易宗的身分以后要如何选择还是个难题。” 说完玄衣老者又回头淡定道:“孩子,这世间的事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日后说话别说得太满,以免做不到反而伤人又伤己。” 第586章 阴阳同铸6 ilwxs.com “那晚辈一定想尽办法说到做到!”不像是回应的回应,季晅心中依旧没为肃幽无的话动摇。 肃幽无摇头轻骂:“固执!” 这会儿终于惹得君绝笑了出来,接过肃幽无递来的解药后君绝问道:“幽无师叔,两位出城去寻我了吗?” 肃幽无略带威严道:“不然呢!看到烟火时差点把你赫师叔给吓死,我就说小绝没这么不济!” 赫莹明反口笑道:“哈!还敢说我。肃幽无,冲出城的时候我才知道你的轻功居然进步了这么多!” 望着两老你一言、我一语时君绝笑着走进房中又说:“两位师叔帮我个忙,教季晅如何运用战神刻印吧!以后他要是又打到一半昏倒,那就麻烦了!” 两老依旧言语不休但听君绝这么说不由得同时望向季晅,季晅心中知道战神刻印十分重要便跪下拜倒说:“两位前辈!季晅需要强而有力的力量贯彻我看来荒唐的理念,请前辈帮我!” 肃幽无淡淡道:“怎么帮!” 季晅语塞间赫莹明已笑说:“你跪得快,但我并未感受到丝毫虚伪之情。要帮可以,但你与我俩并无师徒名分,帮你也是因为小姐之命,明白吗!” “季晅明白,但两位指点之情季晅绝不敢忘!”季晅依旧认真说道。 肃幽无又说:“季晅,还有一件事你要听清楚,方才我所说贯彻理念需要力量但其实这是倒过来的才对。不是为了理念所以需要力量应当是力量之中必须有着理念,所以力量才称之为力量!” 季晅沉思一番才沉毅道:“晚辈明白!” 赫莹明望着肃幽无道:“还说不看好他,我瞧你对你徒弟也没这么严肃过。” 肃幽无叹道:“焱淼这孩子太会辩,只能等着真的遇见事情后他才会知道改变,用说的他也只是嘴上答应而已。” 季晅说道:“两位前辈就是溟煜和焱淼的新师父吗!他们进步的好快,两位真是厉害。但那天我总觉得他们还藏些东西在,不肯尽展实力!” 赫莹明笑道:“当然不能尽现底牌,但他们二打一其实已应算是输了一半了。说到底,你还是胜上他们一筹。” 季晅惊奇道:“前辈也知道我和他们比试过!” 赫莹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是我们要他们俩挑易宗之人挑战的,一来实力差距不大,才刚起步不能太勉强。二来你们也不会随便将事情传出去。” 肃幽无说:“看来易宗里现在最厉害的还是绝烟尘再来才是你和弱维心。” 三人漫步出屋,季晅又问:“他们和烟尘也打过了?” 赫莹明说道:“就在方才而已,这一战若是焱淼沉得住气说不定能打平。” 肃幽无淡淡道:“这孩子就是心眼小了些!不过我看这绝烟尘下手也狠了些,若不是溟煜处处维护只怕我这快嘴徒弟已伤在他手下了。” 赫莹明说:“我瞧这绝烟尘嘴上的话说的虽漂亮,但万一被逼急了就全不是那个样子。季晅,你可得小心这孩子,这种藏刃于心的人可是比幽明那个把刀放在嘴上的徒弟还麻烦许多!” 季晅沉默间三人已到屋外空地,迷蒙眼前的尘沙尚不足以遣去黄叶时,赫莹明嘴角微扬单足顿地已带起一阵阵金波翻腾。 季晅凝神、聚力,但依旧为这看似轻描淡写的冲击微微震动。 季晅再凝住气息肃幽无已足不沾地般出现在季晅眼前,袭来的掌漫下一片将近虚无的黑暗。季晅避身回掌,肃幽无已淡淡道:“用战神刻印。” 季晅无语间一阵狂浪自心中翻涌而出,接掌瞬间却是有如触到一阵止水之面,先是一阵抗力接着又是如陷深渊不见底的境界让季晅心惊不已。 肃幽无说道:“流川势当以顿足为先,引地气反作于拳掌之间。你脚未顿只凭血气引动,这样才会反招其害。” 季晅动作停下瞬间顿悟,赫莹明已大步而来喊道:“来!打我!” 季晅依言左足一顿,右拳挟带狂涛奔出。震地刹那,季晅忽感能自由控制气流引向,但赫莹明却是轻轻巧巧拨开他的攻势说道:“流川之形当以不竭为先,若是滥用反成亢龙有悔、势不可回…” 季晅嘴角微扬只觉得走回礼贤楼这一段路忽然变得十分轻松,原来这战神刻印若是越熟练,就越是不容易反伤自身,因为只有在明白如何使用之后气息才能化作力道顺利导出。 方回楼却见肃焱淼正一脸不耐烦地和赫溟煜说着话,两人一见季晅便快步前来说道:“季晅!你上哪去了,正等你呢!” “怎么了?”季晅问道。 赫溟煜说道:“霍大哥刚刚来过!说是天尊有任务交托凌明暗,但他要求一定要你随行,听说天尊已经答应了。” 肃焱淼也说:“霍大哥还说这凌明暗肯定不怀好意不然为何不带上阳月两人就行了,偏偏还要指定你。” 季晅沉吟一番后才将方才城外的事说出。 赫溟煜听完后说道:“称病不能随行吧!季晅,他要你随行必有阴谋而且此行尚有阳月两人,你不过是逼退中毒的凌明暗而已若这三人同上只怕连你也挡不住!” 季晅认真道:“还记得君绝的计划吗。这第一个步骤就是要在凌明暗不在耀明楼时行动的,这下机会来了我决不能放过。” 赫溟煜摇头道:“不行!太危险了。” 这时高崩峯忽走出通铺喊道:“嘿!进来再说、你家宗主有主意了!” 季晅和两人快步入房,绝烟尘说:“季晅!方才我已接到流主密函,他说这一次凌明暗要赴的会很重要,若是可以我希望你答应。你孤身在外我已请流主派人帮忙了,你若信得过便答应这一次吧。” 季晅正想答应门外又来敲门声,“在下乐哭笑,请问季公子在吗?” 季晅应了门,乐哭笑走进道:“君姑娘身体微恙,这是她托我交给季公子的东西。” 第587章 阴阳同铸7 季晅接过后乐哭笑才说:“季晅,君姑娘已探知凌明暗之事,这是他身上『辞心毒』的解药,但君姑娘说他武功本高说不定根本就无需解药,这只是让你拿着用来在危及时和他谈判的。君姑娘还说你千万不可先提起城外之事,做事说话都要保留三分。” 说到这乐哭笑又在季晅耳边说道:“现在说的话是我私下告诉你的,就是阳月两人之中阳升坠虽看似光明磊落但其实心思难测,反而专职暗杀的月望朔在我多年相识下来反而不像是坏人,重要的是据说他和太阴教主所属的月族也有些关系。” “我明白了。”送走乐哭笑后季晅才向绝烟尘说道:“其实我也想去,这样君绝设下的计划就能顺利进行了。” “这流真会派人去吗?”季碧落因为担心季晅罕见地发表意见说道。 绝烟尘顿了一下才说:“这…我只能告诉你我相信流主。” 季碧落眉头一紧季晅已说:“姊,放心吧!这凌明暗我看他根本就没这胆量!” 绝烟尘插口道:“季晅,别轻敌!这人我看他八成是有意要针对你,虽然我也希望你去但我还是要你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肃焱淼说:“不能派人跟去吗?” 赫溟煜道:“这次的事是天尊派的,我想我们要跟是没办法的,若是被发现反而会害着季晅。” 季晅见众人愁眉不展便自己说了几句玩笑话,随之定霙豪知他心意也大声应和了几句但气氛依旧像是冷掉的羹一样走了味。 肃焱淼心知季晅心意已决是不会听人劝便将季晅拉到一边说:“季晅!还有一事我要麻烦你。” 季晅问道:“什么事这么神秘?” 肃焱淼说:“就是我家弱教头,这些天在讨论丽明之事时他总是不开口。我希望你将在城外遇见的事告诉他。” 季晅失笑,“你想激他!” 肃焱淼说“维心总是害怕自己配不上人家。这下一定要让他明白凌明暗是怎么样的人,每次我和他谈他总是闪闪躲躲的。我可不想再看他这个样子了!” 说到这阙渊嵩忽然走进通铺,肃焱淼笑道:“二愣!你家门主她们呢!” 阙渊嵩说:“她们还在磨公那里,击姑娘不知怎么病倒了!磨公要我帮忙跑一趟幽冥谷,我也打算顺道去见见众位大娘们。” 季晅说道:“二愣、你识得路吗?我陪你去吧。” 阙渊嵩摇头道:“不用了,这磨公给了我一样东西。”说着阙渊嵩便自怀中拿出一物,此物呈圆盘状但其中隐有黑线晃动。 季晅一观说:“这是指南针。” “应该是吧,磨公说随着黑线指的方向再照着地图走就行了。”说着阙渊嵩望着将近黄昏的天说道:“我要去了,磨公说这谷里夜晚的瘴气太毒要我早去早回。” 阙渊嵩走进房要拿他的虺棍时季晅才问肃焱淼:“磨公常使唤他吗?” “磨公就是喜欢老实人,这些天磨公还教了他那本琴心秘籍上的东西,不然我想二愣是一辈子也参透不了那书上的东西的。”说到这肃焱淼又大声道:“二愣!带你家节兄弟去!” 阙渊嵩吐吐舌说:“我才不要!” 一旁的节渟渠也说:“拜托!我也不想!” 肃焱淼说“好哇!节渟渠你不去的话等会晚课练功时你就认真点!”说完节渟渠突然抄起他的短棒拉着桴舟虚就跟上阙渊嵩。众人摇头大笑间,过栋桡和度翱巇竟也想跟上! “大小双飘!留下来!每次练功就开溜,找死呀!”飒飘飙忍不住大喊道。 最后阙渊嵩三人才在节渟渠暗笑声中走出礼贤楼。 这时季晅才突然想起前夜在路上遇见击契时她眼中含的泪。季晅心中知道击契这病恐怕是心病逼出来的,寻思间又想这事君绝必然知情。 想到这季晅已被拉着弱维心的肃焱淼一块带出通铺… 转进觉树园时,季晅正想着怎么和艾爰开口说将和凌明暗出任务的事,但空无一人的觉树园却让他无处倾语。季晅想她说不定是在击契那里,便随处问了城里居民成说塔的位置直奔而去。 方入成说塔,季晅马上遇见了怡悦悰。季晅问道:“小怡,有没有见到艾爰!” 怡悦悰笑得神秘道:“找媳妇找到这里来了你,她不在这,也没来过。倒是你小心点,击姊姊不喜欢男人在这里走动。” 季晅扬眉笑道:“那二愣呢!” 怡悦悰无力道:“说到这三个宝…” “他们又怎么了,还没回来吗?”季晅问。 怡悦悰说道:“倒是回来了但还带了一身皮肉伤。只是这几个也真好骗!说这魈峰里又一个叫桂结淇的女人和他们说幽冥谷山峰上有一处许愿石,若是从石上向谷中大声喊出愿望再跳下来而没死那许的愿就能实现。” 季晅笑道“就是那个可以和渟渠并驾齐驱的女活宝嘛,渟渠跳了吗!” “跳的人是二愣!”怡悦悰坐在椅子上望了季晅一眼又笑得更神秘说:“你知道他许的愿是什么吗?” “应该是让他变聪明点吧!”季晅瞎说着。 “有创意、但不是…”怡悦悰在季晅耳边低声说了。 季晅吃惊道:“所以二愣对击姑娘…” 怡悦悰将手指放在嘴前要他禁声但季晅却是笑着摇摇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一切。 季晅又问:“岌岑呢?很少看见你们俩个没在一块。”这一句无心忽然触动怡悦悰心弦,奏起的那阵悠悠琴声又让怡悦悰心中乱了起来。 季晅见她脸色心知必然有事,但又不好过问。只有说了几句便假装没事离开。 这时季晅身后的怡悦悰却是望着这勇敢面对爱情的背影在心中问着自己“你呢?你会为了你爱的人四处寻找吗?你会为了你爱的人从高崖上跳下吗?” 没有回应的心音不断回荡,但怡悦悰却是怎么样也听不见回答… 是夜,季晅没因未寻得艾爰而惆怅。 第588章 阴阳同铸8 来到梦中季晅再度遇见那名手持夜明珠的女子,这一回季晅浮在半空望着这黑衣的女子以双手掌交叉又曲起中指箍住在脐上的夜明珠。 季晅惊醒后立刻照做,却不知这时应当要吐息还是睡觉。迟疑间睡意袭来,季晅随之而往眼前意识终于渐失。 女子再度出现、季晅也调整呼吸跟上女子呼吸,同息间季晅的意识再度被带往另一个境界。 万籁消声,眼前一切变的黑白无色彩。这一座森林季晅心知他见过,就是初次梦见艾爰背影的那个森林,只是少了飞在空中的黄金飞尘也少了将自己吵醒的毕征方。 季晅不知为何会在这时想起毕征方时小径上已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说的是季晅听不懂的异族语言但季晅知道他听过,就在艾爰对这水池喃喃自语时。 小径那头转出一对母女,慌乱描绘在令季晅讶异的脸庞上。 “艾爰!”季晅喊出声却没听到声音,季晅试着再说话依旧是毫无声响。 小女孩抬起头带着哭脸,脸上那双眼却让季晅同时触动心底最深的哀伤。 如嗔似怨,季晅这才知道女儿才是艾爰。 “艾靥!”这一声喊虽轻但季晅却是在知道真相后由衷的呼唤。 奔过季晅身边的艾靥心领神会般回头,但对视的双眼如视无物。这空洞的眼下是由她口中脱出生涩的汉语凄凉道:“帮助我们!求求你!” 几近绝望!季晅忽然胸中一腔热血往上冲,小径尽头又追来一群黑衣人,艾靥拉着就要哭出声的艾爰再度狂奔! 季晅嘶吼出声可依旧静默的空间让他再度心灰,但更令他难过的却是无论他如何阻挡这些人他们都是毫无反应,甚至还能穿越过季晅的身体。 季晅举起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居然是半透明的灰色。再抬头眼见众黑衣人即将追上艾爰,季晅心中焦急下不由得自心中怒喝:“站住!” 众杀手停下脚步回头茫然间还以为季晅是个藏在暗中不愿现身的高手,这时艾靥也拖着艾爰逃得不见踪影。 季晅也觉得不知如何是好时眼前景象忽然急速晃动,正觉天旋地转之际眼睛一张他已回到礼贤楼。 眼前的一阵莹光却是回映在被绝烟尘拿起夜明珠照出的奇特表情前,绝烟尘望着夜明珠低声道:“我曾见过这颗珠子,流主在前些年亲自下江南来见我的时候,他借给我过。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同,当初流主有两个珠子,他说一颗和我无缘,另一颗是他要还给一位朋友的所以再还之前先拿来借我练功。” 绝烟尘有意无意地望了季晅一眼道:“我曾以此练功一个月自此功力大进。我一直以为我会是最特殊的。” 季晅不想理他说些什么,但因为他打断了梦境而有些不快。季晅不回话静静地将夜明珠直接拿回,起身整理衣服后才知将近清晨了。 季晅知道鸡鸣时要到耀明楼去便加快脚步往觉树园,但当他伫立在觉树园园门时却不是听见艾爰热情的呼唤而是听见心中片片碎裂的声音… 他抚着她的脸庞,眼底尽是说不完的思念与温柔,而她回望的眼神却是一种交杂着迷惑与安详的神情。 直到他们的视线因为清风的乱拂而将伫立园门的季晅纳入后艾爰才以一种惊愕的神情弹离卧贪花的身边。 季晅响应的眼神渐渐冻结,三人一时凝住直到鸡鸣一响季晅才毫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走出的步伐坚决却凝重,坚决的是因为不愿就此委屈了自己;凝重的是因为她始终没追出来。 终于、这些步伐逐渐在眼框里凝结成一阵阵的冲动。大街上无人,正好掩住季晅眼眶奔流而出的眼泪… 耀明楼前,月望朔静静望着无神走进的季晅道:“兵器呢?” 季晅回神才发现身边一无长物,这时身后却有人拍拍他的肩。 季晅回身便见到方采寒为他带来了琮剑和缠刀,季晅默默收下刀剑时方采寒才轻声道:“刚刚艾姑娘来找过你。” 季晅没多说话,方采寒又说道:“我本想请她一块来送行,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还有你师兄说要出城几天可能也帮不上忙了。” 方采寒见季晅眼眶犹自挂着泪便笑道:“还有你大师兄也说这一次你要学着应付这些人才算得上是莲宗之人。我想他八成是以为你也有和他一样的身手才会说出这番豪语吧!” 季晅见方采寒想安慰的脸淡淡道:“我不会有事的。” 方采寒点了点头这才和季晅挥手道别,季晅一回头正和刚下楼的凌明暗对上眼,季晅避开了。 凌明暗说道:“准备好了吗?” 季晅点点头没说话阳升坠居然大吼:“回话呀!” 季晅胸中阴郁化作怒火回瞪,阳升坠挑衅道:“瞧什么!小子!” 凌明暗拦住阳升坠道:“罢了!先准备出城吧!” 四人四乘马轻装上路,季晅一路上都远离三人不想搭理他们,这时凌明暗终说:“升坠,这一行危险异常,你去把最弱的那家伙教到和你一样厉害才行。” 季晅闻言一凛却见阳升坠已放慢坐骑步伐和季晅并銮,阳升坠带笑道:“三步一刀,十刀中间让你休息一刻钟。”话说完不待季晅答话阳升坠已横刀斩来,季晅拔剑出鞘一个格挡瞬间回手。 阳升坠见他居然挡得下刀颇为惊奇笑着避开季晅的剑说:“回剑要快一些!” 阳升坠闪开剑却未立即回手反而是等到三步一到才又横刀斩来,这一刀季晅一挡才发现他的力道又加了三分,季晅知道阳升坠并未使出全力而接下来的数十刀这才让季晅知道他的实力简直永无止境。 经过一阵猛力攻击后阳升坠的刀也渐渐开始变快、变奇但持续增加的其实是他腾腾散出的杀意。季晅虽知来者不善却没想到他居然做的这么明显! 季晅心一横双脚夹着坐骑左手抽出缠刀却未使刀鞭而是以刀形抢攻。 第589章 阴阳同铸9 阳升坠心中暗笑手中刀也突然变得刚柔并济,刻意炫耀下却是让季晅在发怒中暗暗记下他的刀招一一回击。 阳升坠笑道:“这么容易学吗!”笑声里刀势又是一转如烈火般熊熊袭来。 季晅刀剑齐出却渐感不支心念再转间刀剑挥洒已尽量以阳升坠刀势的相反手法回攻。 这一下情势渐渐逆转,阳升坠虽未使出全力但已再难撼动汗流浃背的季晅。 这一天近夜之时,凌明暗又用已无房间的理由让季晅睡柴房去而小二的恶劣态度也让季晅明白这世间人心的势利。 夜里季晅依旧继续练功还将日间在阳升坠身上学到的刀法再度思考一次,但因为失去全身的学习唯有在腰法和手法上的应用再加上自身的武学基础中加以变化,季晅特别挑出火门、地门、山门这些功夫加以补强学到的刀法。 时近半夜季晅越练越心惊,因为直到此时季晅才心知阳升坠的刀法威力居然是如此宏大,练完一趟季晅又将战神刻印中的晨曦势、圆圜势以及虹光刻印的明光势加入其中合练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换上月望朔。但月望朔始终是一刀刀快刀砍去全无变化,直到季晅无意间使出一招自阳升坠身上学到的刀招后月望朔的刀才渐渐出现许多变化,似乎是故意使给季晅看的。 这一天刀势精奇看来比昨日之战还危险上许多,但实际上季晅却是轻松应付而且还将月望朔使出的刀法一一牢记。 夜里,凌明暗依旧排挤季晅甚至连晚餐也遣他出门办事不让他吃。 季晅心中冷笑没多说什么就继续练着早上学来的刀法再加上水门、泽门、风门的功夫之后又以流川势、驰飞势以及风刃势补强。 这时季晅昂首望月却在视线里同时瞧出一人背影,清寥身影正坐在客栈屋顶上,季晅几个翻身上了屋与这个初次见面就对在自己身后突来一刀的人并肩坐下。 季晅说道:“还没睡?” 月望朔摇头淡淡道:“他们都知道你学刀的事了。” “所以这是陷阱吗?”季晅道。 月望朔耸耸肩没多说些什么但望着月亮的眼光却是越见晶莹,全然不像是一个专职暗杀的杀手。 季晅问道:“月大哥!你很特别,我看你也不像是汉人,你是打哪来的?” 月望朔淡淡道:“皑月族,独孤鸾便是我的族友。” 季晅道,“那大哥也是太阴教的人吗?” 月望朔说,“太阴教是皑月族人所创但不能代表皑月族。” “月大哥!这到底有几个月族?”季晅又问。 月望朔依旧瞧着月亮没回头地说,“辉月、闇月、皑月、蓝月、绯月、碧月、荆月共七族,但行事风格各异,信仰也不同只是不知为何这七族早就彼此知悉,但这么多年下来早就对当初的相关联不复记忆了。” 季晅问道:“凌明暗不是对碧月族…” 说到这月望朔忽然起身说道:“这些事不是我可以过问的,我不为难你也请你如此对我。”飞快离去的身影在月夜下画出一道弧,但季晅心中却对月望朔的冷漠多了几分亲近感。 这些天季晅不知为何一直想起毕征方这些人,他总是有种感觉就是要再相见的日子不远了。 这一天季晅毫不避讳地在手中刀势流转间使出这两天学到的日月刀法,阳升坠开始先是吃惊但后来也将手中刀使得越来越奇越来越狂,季晅越感吃力时体中气息的流转却是渐渐将战神二刻印以及寰宇易功的内息连接。 聚合的内息逼得季晅忽然不断狂嘶在口,渐响的杀声终于带出宏大的力道。沛然的气息让阳升坠渐感压力,凌明暗一挥手月望朔也放慢坐骑脚步。 日月双刀同逼、季晅嘴角微扬战狂了眼,眼光中却是同压日月的盛放光芒。 路边的一群行商也为这一场灿烂之战而暗暗喝采,众人心知不该靠近却又不由得将眼光聚焦在三人之战上。 才过午时,人潮渐渐被牵连。这一会儿这些行商人也不肯离开了。 凌明暗手一挥阳月两人停下动作,季晅却因狂心难歇而不断低声笑着。 一路跟随的行商头子趋近凌明暗问道:“公子!结仇吗!” 凌明暗不想理他,阳升坠上前说道:“先生,有事吗!” 头子撇了撇两撇如松倒挂的胡须说道:“这位大侠!这小子和你们有仇吗?” 阳升坠不动声色说道:“这孩子是我们的同伴,我们只是在训练他!不知这又和先生有何干系!” 头子理了理疏不开的胡子说:“在下如霖商行二头家,其实这一次我家受人托送一些东西到东 明镇,就在前面两个山头后面。如今只剩下一天路程,所以我想若是可以不如我们就和各位公子大侠同行,不知可好?” 阳升坠笑了笑:“二头家还少说了些东西吧!” “确实如此,还是瞒不过呀。”二头家顿了一下才低声道:“不瞒各位,前去一座山头上最近不知由何处来了一帮匪徒,听说是让人从江南赶上来的,而这里又算得上是金夏交界之地从来就是三不管地带,如今这帮匪徒更是因此肆无忌惮,我方才见三位在马上还能有如此刀术所以就想和四位一同上路,这样我们也好多一份保障。” 阳升坠回头望了这一路跟随的十多名商行伙计,心知这些人只是精壮的庄稼汉算不上是练家子,二当家一路并銮观察阳升坠的脸色见他眉间犹是迟疑便自怀中掏出一锦囊倒出几片金叶道:“大侠若是能助我等度过这一关,这些东西就当作是报答相助之情,如何?” 阳升坠望了一眼冷笑间又瞧了二头家腰间的烫金烟斗说:“二头家也练过几手吧,又何必要我们帮忙!” 二头家又央求:“实不相瞒,我这一路本邀来一位兄弟前来助拳,未料我等了两天这兄弟依旧未来,我们要送的东西之中听说有救人之物我不敢担搁便草草启程,这下阎王关将到只有请大侠相助,若是嫌这些东西不够老头子等到东 明镇后再另行补足,不知大侠意下如何?” 第590章 阴阳同铸10 “好!但东西不用了。”季晅将马骑近说道。 阳升坠回头怒瞪季晅一眼。“这里是你作主吗!” 季晅回望阳升坠。“也不是你作主。” 凌明暗头也不回淡淡说:“要帮可以,立下誓状若是有碍此行任务,回神威宫自行领罚。” “好!”季晅想也不想便说道。 凌明暗冷笑间二头家已开始不停地感谢季晅。 阳升坠自怀中拿出纸以及碳条交给季晅,季晅潦潦草草地立下誓状交给阳升坠后便又开始和三人保持着距离。 二头家一直并銮在季晅身边不停和他聊天,季晅也毫无防备地将自己的事告诉他,二头家听说他是易宗的人眉间微微一动对身后一名长得瘦小的伙计说:“对了!阿质,你跑得快些到前头新铭客栈为四位英雄打点好一切,不要到时没房间让众位英雄休息了,我们挤一些没关系,千万不能怠慢了众位英雄才是。” 黄昏之时众人终于在新铭客栈歇脚,阿质也打点好七间房。但凌明暗一开口就要去三间上房还不打算付账。 季晅见二头家将要和其他十多位伙计同挤三间房而让出一间给自己便赶忙道:“二头家!这样吧,我这间房也让兄弟们来睡,我一个人睡还嫌太阔了!” 二头家低问道:“少侠这样真的好吗?” 季晅笑得开怀道:“不碍事的!我这些日子都是和一大群人睡的,你们现在还算是少的呢!” 二头家眯起眼想了想才亲自分配了房间,季晅正是和二头家以及两位伙计挤一间房,这一天季晅也不出去和凌明暗用晚膳了反而是在房中和二头家吃饱之后又独自出门练功。 季晅挑上一片空地再度将早上学到的刀法舞练一次,月光之下季晅只觉神清气爽,他回想这心情八成是来自于他决定反抗凌明暗开始的,而季晅也在这种心境之下渐渐将两种刀法融于一处。 走回客栈时季晅又望见门口正围着两帮人,一帮身着黄衣正是二头家所领的一行人,另一边则是一帮二十多人的青衣人。 季晅走近才知道是因为二头家将客栈中近半的房间都租下了,所以青衣人们没地方住,这下青衣人坚持要二头家让出一半的房间。但青衣人们却不知二头家的难处,季晅上前问道:“有去问过凌明暗他们吗?” 二头家苦笑道:“我让阿质去问了,但…” 话没说完,季晅已经知道结果又问:“他们是打哪来的?” “听说是自江南上来的货帮,同样也有东西要送所以不肯在野外随意扎营!”二头家又道:“公子,我有些话想和公子商量。” 季晅抢先道:“不碍事的!就算要我睡别的地方也不要紧的。” 二头家见他如此豪爽便直说:“这真是对不起公子了!我是想说这和气生财,所以想将三间房让出。剩下的一间房我想请公子和我同一间房。” 季晅摇手道:“二头家不必如此,我想你这些兄弟想必是要睡在一楼大厅的吧!这房间就让与你和其他兄弟,我睡大厅就行了!” 二头家摇摇头低声道:“公子!其实这我想请你同房并不完全是礼遇你,另一方面是我希望公子能和我一同守住我们要送的东西,说真的,突然来了这么多人,我还是有些担心!” 季晅知他心意便让他安排一切,最后季晅才和二头家以及一只黄木箱同房,其他弟兄则是和青衣人未分配到房间的帮众们同寝大厅。 这一夜季晅耳闻着二头家规律的鼾声静静在睡时让内息不停下流转,没想到季晅却忽觉手中夜明珠让人动了一下。 鼾声未止间季晅微微张眼可没见到东西,季晅又继续入睡定但不久后一阵嘻笑吵闹又将他给吵醒。季晅耳闻着鼾声停息,也假装刚醒过来。 二当家初见季晅手中的夜明珠啧啧称奇道:“公子!这东西可算得上是稀世之物呀!” “外头怎么了?”季晅笑笑地将珠收入怀中。 正说话间喧哗声里忽传来一阵唱戏文,声中忽男忽女唱的正是唐明皇马嵬坡上赐死杨贵妃的段子。 季晅毕竟少年心性一个箭步便出了房门抢着看热闹去,落在后头的二头家却是缓缓望着季晅离去的背影一眼后才将房里箱子打开。 方出房门季晅便见到大厅之中嘻笑声渐响,只见一人黑衣白裙正唱着戏,手脚上摆动的滑溜舞姿引得众人心往神驰,犹如和这人口中应答回到那马嵬坡上,亲眼见着那明皇望着残身而悲叹的夕阳。 声响忽近忽远,季晅讶异间突然一声巨响自二楼传出,接着一声怒骂季晅已听出是阳升坠。 季晅正上梯忽然脚下一紧却是一套索拉住他的右脚,接着青衣、黄衣共十多人已同时奔上压制季晅喊道:“青姊说捉活的!这人不能伤!” 曲终人却未散反而是为一个计谋而让这些人渐渐聚在同一处。 “青姊?”季晅正自疑惑间眼前随着二头家步出的青衫人影已证实了他的想法。 二头家走到季晅面前缓道:“季公子!在下蚓煞邱逢春,我大姐要我传话。念在情少和易宗的关系,今日之事若公子不过问那我们定放公子一条生路,希望公子也赏老头子这个薄面!” 季晅怒目相视间那唱戏的男子已娇滴滴滑溜溜地『游』了过来福了一礼道:“在下滑无鳞,欲向公子借取一物!”说着滑无鳞便将手伸入季晅怀中掏摸道:“唉呦!在这!” 季晅知他想拿的是什么,便不动声色地嘴唇动了几下,滑无鳞见他如此便笑得恶心接近他,“公子、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滑无鳞耳畔亲近季晅双唇,未料季晅却是将基积蓄多时的真气一股脑地化作一声大喝,滑无鳞耳鸣嘶喊间季晅一个翻身瞬间将压制住他的十多人全部甩开。 这时不只邱逢春滑无鳞震惊就连季晅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有这种功力,不及思考间二楼已是隆声大作,季晅抬头一望却见阳月二人分别对上青花艳与一名身披鳄甲的黑衣女子。 第591章 阴阳同铸11 季晅痛恨自己遭受愚弄拳势展开所向披靡,邱逢春与滑无鳞两人都是软功,本来是可以占上风未料季晅拳势挥洒间却是隐隐暗含着刚柔并济的气态。 邱逢春烟斗下一掏一挖欲将季晅逼至墙角却让季晅指掌翻动间反其道而行,邱逢春将被逼退至墙角时滑无鳞又是一声娇嗔舞袖而来! 季晅暗暗心惊,因为凭这两人的功夫若是前些时候的自己必然左支右拙,但如今对上阵来却是游刃有余。 季晅心知这夜明珠必有其独到之处,才能让自己进步如此神速。这下季晅一声暗笑想试试自己功力,觑准贪婪的滑无鳞滑来的一掌,双掌交接中内劲倏然而吐,战神刻印随心而发。 “哇!”一声怪叫,滑无鳞居然一掌飞出! 季晅讶异间更加深了邱逢春心中的恐惧,恐惧再度加乘于邱逢春手上动作。不敢轻心的烟斗开始飘散着被季晅掌风逼散的飞烟。邱逢春汲汲于应付间又有十多名帮手让季晅打倒在地。 正当季晅窃喜之际忽地一声剑啸穿空而来,划下的完美金色剑弧瞬间逼退季晅渐狂的心,眼前之人一身鲤红飘衣,飞舞游动间如一尾久藏池中忽尔翻动风云之间的龙鱼。 跃上龙门的那一剑,在季晅额前将点朱之际消然凝滞。这一个停息季晅只听见来人笑眉翻涌淡淡道:“提剑!” 季晅紧住眉头拔剑出鞘,邱逢春和滑无鳞也想围上却让红衣男子挥挥手遣开道:“去忙你们的吧!” 滑无鳞恨恨地说道:“池兄弟!你一定要为我报仇才是!” 池中生笑望着滑无鳞说:“是、是、是,在下一定为滑姊、不!滑兄报这个仇!” 滑无鳞又说:“还有他怀中那珠…” 邱逢春忽地呼喝道:“无鳞!” 滑无鳞瞬间醒觉闭上嘴,却听池中生淡淡道:“放心吧!我不会傻到去夺那不祥之物,但也不会帮你们去拿那东西。你们若真想要还是凭你们自己的本事吧!” 话说到这池中生又笑对季晅道:“易宗的人是吧!来、我的剑来喽!” 轻声调笑的语气让季晅不及思索时剑锋已逼近眉间,季晅一个格挡剑下昙昊已循循生出漫漫浓雾如同蔽住半天的重云。 池中生讶异凝目间游鱼般潇洒出剑,翻起了浪、拨动了云。云里红鲤渐渐化作一尾鱼龙,鱼剑上绽放的光芒让季晅越来越无法应付。本该是遍布战场的浓云终令这一翻一搅的鱼龙舞成他悠游自在的一池春湖。 季晅心急剑势再乱,心一横腰间缠刀化做刀鞭先护住周身,随之日月刀瞬息而出。季晅见池中生稍退半步还以为攻势见效,却在鱼鳞一闪间忽见龙影碎日破月。 季晅见此才将刚建立起的欣喜收敛得无影无踪,凝神间又让池中生一路牵引直到被逼出客栈,两人一路相斗却是每每在危急之时池中生便收紧攻势,季晅疑心间忽然罢斗,果不奇然池中生也缓下剑锋笑道:“终于明白了吗?” 季晅喘着息时才知两人已战至荒野离客栈灯火不知多远,季晅见池中生没多说话正想离开却听见熟悉声音说:“季晅,别回去了!” 季晅耳热间却见树影蔽处走出的果然就是玉歆悠。季晅惊道:“玉大哥!怎会是你?” 玉歆悠笑望着他又望向一旁偷笑的池中生道:“你还没解释?” “我看他不想让我解释的样子,所以就一直和他打了!”池中生说道。 玉歆悠说道:“这些天我去见奕首就是因为奕首知道将有一人要召开一场会议,这人是奕首追踪多年的人,而且与会者来头都不小,包括太阳教、神威宫以及…” 突然停顿间池中生已接道:“以及弄烟台!” 季晅凛目,玉歆悠又说:“季晅,若你不能冷静下来我就不说了,也不会让你跟着凌明暗他们去,知道吗?” 季晅吞下满腔突燃的怒气点点头,玉歆悠才说:“季晅,你放心,等会这两组人马就会离开。到时你再假装没事继续跟着凌明暗就行了。” 季晅无奈地点了点头才问:“他们也是凤先生的属下吗?” 池中生插口道:“唉、别乱牵线!我们只有一半是听他的,另一半我们还是有权利自己决定怎么做的。” 玉歆悠也摇摇头对季晅道:“这几位是寒波楼之人,你眼前这位是『鱼煞』池中生,至于客栈中…” 池中生半笑半严肃,“你确定这些事也需要和这小家伙说吗?” 玉歆悠笑道:“奕首其实早就猜到有可能会有易宗之人参与所以才会让我前来打扎,若是池兄害怕身份曝光那我就不说了。” “怕?我只是怀疑楼主为何接下任务又不肯让我们真下手,反而要我们在这里演这一段假惺惺的戏!”池中生略带不悦道。 玉歆悠有意道:“这事其实卧兄早已知悉,莫非池兄尚未猜透?” 池中生笑容一敛,“玉歆悠!你不必拿卧风云来刺激我,这事我也不是想不透!从头到尾我们就是来这演戏的吧,为了演得逼真还将楼中最负盛名却最不爱做事的『龙煞』卧风云给请了出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花钱请我们来的若不是和楼主有关的人便是客栈里的那家伙自己了吧!” “池兄好眼力!”说到这玉歆悠见池中生已不再反对便又继续对季晅说:“这寒波楼其实是一收银取命的杀手组织,而奕首正是担任这一任的楼主专门替众人对外协调事宜以及经手买卖…” “买卖人命!”季晅忽冷冷断口道。 “我还以为你已经明白这江湖便是如此了。”季晅无语间玉歆悠又说:“这次其实奕首还有件事想相托于你,但他也猜到你有可能不会答应。所以要我先将这一次他们开会的目的告诉你。” 季晅沉默,玉歆悠只有自接道:“这起会之人是天启会之主『鬼蜘蛛』但这人其实是天启会中的第二人,不过先前天启会会主紫蜘蛛蔺紫阁和天蚕教教主傅青茧决战后双双失踪,所以天启会便暂时由他掌舵。而与会者全是为完颜亮欲南攻之事作准备。现在、季晅,你还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第592章 阴阳同铸12 无言间季晅垂下双睫静静思索着如今这情形下自己所谓的正义究竟该放在那一边? 天边,一阵呼啸声起,池中生收剑入鞘默默转身,因为任务已经结束。 走回客栈的路并不远,但季晅却是踌躇许久。回望着眼前狼籍以及阳月两人身上挂的伤,季晅再度与凌明暗相视无语。 凌明暗自怀中掏出一张纸,季晅知道这正是自己先前立下的誓状,季晅双眼无神已不愿再理这些事未料一道火光忽然照亮季晅惊诧的双眼。 誓状燃烧了起来!凌明暗一手持着火折子另一手让烧起的誓状随风飞散,片片散出的灰烬渐渐模糊了季晅的思绪。 凌明暗淡淡道:“你总是以为我是恶人,但你从不知道身在我的位子上所见的一切全不是你那从世间人的眼光所能判断的事情。今日不以心机攻防铲除异己明日便会成为他人残杀的对象,你知道我做了多少肮脏事才让皇极雷这么相信我吗?你不会知道的!因为你总是站在负纵横那一帮人的光明面看着我的黑暗面,有一天就算你见到我的光明你也只会以为我是在虚伪欺人。” 季晅沉默的难以响应终让自己坚信的事物突然出现一缝裂痕,为了修补这裂痕季晅突然问道:“这些人是你花钱请来的吗?” 阳升坠怒瞪他一眼,凌明暗却先说:“这些人是寒波楼的人,看来你已经知道他们是收银取命的杀手了。” 说到这季晅才惊觉自己又露出了马脚,但他还是继续问:“但他们并未下杀手!” 阳升坠终于怒喝:“季晅!你到底以为你是谁!有谁会自己雇杀手来杀自己!我才怀疑你是风飞扬派来的人!” 凌明暗望着季晅道:“我确实没和卧风云对上手,但你留下来的烂摊子可是升坠两人收拾的。你说他们未下杀手,但你可知道青花艳和弄幽涛这两人有多难应付!” “那你和卧…”季晅又问。 阳升坠见他还想问又要骂时凌明暗已按下他说:“我们下了一盘棋,就这样。” 季晅已知这棋局是用来拖住凌明暗的,想来这卧风云也是凌明暗没有把握击败的人,所以才会乖乖和他在这种时候下棋。 季晅心中想道“池中生说这一次若不是凌明暗自己请他们来就是风飞扬身边的人所计划的,究竟是谁?” 季晅陷入长考,凌明暗又说:“不用再多说了、现在就动身吧。方才卧风云已经暗示我这一次的会恐怕有变,我不想等了。” “这会要到哪里去举行?”季晅问道。 凌明暗说:“就在前方三十里处而已。季晅,你和我去。升坠,这一次崔临幽也会与会你就别去了替我在这照顾望朔。先躲起来,我担心他们会再回来!” 季晅说道:“月大哥受伤了吗?” 阳升坠冷道:“青花艳的毒还有好对付的吗!没你的事,我兄弟我自己会照顾!” 季晅不想理他默默跟着凌明暗离开,半路上季晅又问:“为何这地方离客栈这么近还要刻意假装休息,不能直接来吗?” 凌明暗说道:“你这小子问问题从不打招呼的吗!” 说到这季晅再度无言以对,凌明暗终于叹了口气道:“算了!我告诉你,住客栈是必须的作戏更是让你认清那些人的真面目的好时机。而且一开始我也没兴趣让你参与这一次的会议,我本是想让望朔跟着我的,没料到半路杀出这几只恶虫!” 季晅疑惑道:“虫?” 凌明暗说:“这寒波楼是以三十六太岁为代号,龙煞卧风云、蛟煞弄幽涛、鱼煞池中生为一组;蛇煞青花艳、蚓煞邱逢春、鳗煞滑无鳞是一组,其中尚有许多异血之人,邱逢春就是虫族的人。寒波楼之人由于行事风险高所以经常替换成员,而且他们大多是隐于市井之人,这一点倒是和你易宗相符。” 说到这凌明暗忽然慢下坐骑速度与季晅并骑,“方才池中生将你逼了出去想必是和你说了不少吧!” 季晅嘴上没说心中却道“说是说,但说的却是玉大哥而不是池中生!” 凌明暗又说:“这人是个如何的人你回去后可以找游东西问个清楚,他和池中生、滑无鳞都是鳞族的人。游东西说话虽不正经但他的行事你自可去了解,等你从他口中得知池中生的过往后再学着如何去判断你所见的那一面究竟是善还是恶吧!” 季晅心中的喧嚣声越来越狂妄,但唇上眉间却是不愿透漏一二。这一阵心底的激辩究竟是什么?谁是善?谁是恶?为何帮助自己的人总是善恶难辨?玉歆悠?艾爰? 谁能说他们是绝对的善良?凌明暗?风飞扬?谁又能说们是绝对的邪恶? 问号不停地激荡着心中那座高塔,高塔下的地基,那信仰的纯粹善良难道真的不存在吗? 疑惑形成一道又一道雾,雾集结成冲击的浪,转眼间已是波涛汹涌!季晅终于明白疑惑后头的焦虑就是害怕自己过往所相信的一切都是假象,而当假象消失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如此地脆弱不堪。 “开始怀疑自己了?”季晅闻言愕然抬头,凌明暗轻笑道:“你还太嫩了,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曾经怀疑过自己,后来想通后我就不再有过这种多余的烦恼,今后遇上让我难解的问题我都是直接了当地做出对我有利的选择!” “这样对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判断吗?”季晅说道。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真实的对和错…”说到这凌明暗又不经意撇见季晅眼里的鄙视笑道:“你眼中性格看来高尚的人说出这种话你会以为他豁达,而我这种你眼中城府深沉之人说出这种话你却会认为我在狡言饰非,其实这种东西说到底都是一样的!如今你以你这初出茅庐的身份来看我我当然是个无情的人,等到有一日你在我的位置上背负起我的责任,你就会明白我这种即使是背负罪恶也在所不惜的心情究竟是从何而来!” 第593章 阴阳同铸13 季晅依旧紧压着眉但沉默间却忽然一阵灵光闪过,他说:“即使有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但还是会有不同方法可以应对,就算是辛苦了些却也不失为一种好的选择。总是比眼见着自己沉沦来得好,说到底就算可以不避讳旁人责难的眼神但心底最深处依旧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这良心不是来自于后天的道德养成而当是一种如是的心情,所有事就该是如此,如果你能本着慈悲去看这世间那有很多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其实也都只是过眼烟云而已。” 凌明暗突然沉静许久转头望着季晅。他苦笑道:“当艾爰选择接近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只是一个好控制的人,直到如今我才知道也许当年千叶禅师的签诗不算是虚话…” 接下来的一阵沉默,季晅没问、凌明暗没说。因为这一段话是发生在天尊询问神威宫的未来时千叶禅师所说的“黑暗覆盖黑暗,光明揭破光明。” 自此天尊便一心培养这个被他视为揭破他自己光明的自己,现在明暗想来就觉得讽刺,因为自己早不是天尊眼中那能揭破他的光明,反而像是即将覆盖黑暗的黑暗。 两人直来到一处水草蔓生之地才停下,高过身的草掩去视线但季晅却隐隐能察觉这一片大地传来的肃杀之气。 这时一声呼喝划破长空,眼前光芒瞬闪,季晅心中所想也由凌明暗口中说出:“看来不只我们被挡下了。季晅,接下来是一场硬战,我不管你心中决定将你对善恶的判断倾向那一边,我都不希望你会是一个因为心中疑惑而放松拳头的人,如今你已是神威宫之人了!走进这里你就要为神威宫、你就该当为我出力!” 凌明暗踏着稳定的步伐前行,季晅望着他的背影才忽然发觉他对凌明暗所多的那一点了解居然渐渐地转变凌明暗在自己心中的想法。季晅还是不喜欢他,但那种厌恶的感觉似乎也转变成一种对不同立场了解后的怅然。而这种怅然也在他跟随凌明暗穿越漫草后更深地纠结在他心底、划破在眼前这一阵被喷出的熊熊火焰之中。 稍收口中盛火的祭吞焰望着凌明暗身后之人忽然愕然,虽然只是一个相识相处数天的兄弟,但他知道季晅也是一个为和平而可以抛弃坚持的人。 只是如今季晅断然挥来的拳却忽然打乱了眼前被风吹起的回忆。拳中浑厚劲道,无伤却伤。祭吞焰被逼着退后,远离了他原本所在的战场。 太阳教的崔临幽。此行祭吞焰、夜鸣匣以及鹰煞鹰长空必杀的目标。终于、这名为立场的东西逼着他们面对敌人时对他人凶残,面对朋友时对自己凶残。 战场突然冒起大火,但心底却是如堕冰窖。漫起的烟掩去视线、蔽去语言,战中祭吞焰不问、夜鸣匣不问、阙南樽不问,但终在季晅听见自远处传来的毕征方啸声时,找到破口的情绪溃堤成哽咽轻道:“对不起。” 人撤得快,这一战季晅模模糊糊地打完,但心中却是空洞洞地。转身一双笑眼照着他豪迈笑道:“季公子!好久不见了,方公子身子可好了些?” “你脸上那种虚伪如果是为隐藏你心底的计谋,我劝你还是收起来了吧!”季晅冷言。 来人正是伊海竭,他笑得故作豪迈:“季公子,何必如此过不去。想想月前我们尚在迷窟里过招,如今已是携手之人…” 季晅想起父亲与祭吞焰时眼中怒含泪喝道:“住嘴!” 伊海竭还想乘胜追击说上几句,却听凌明暗淡淡道:“伊先生,天尊已认定季晅是神威宫之人,还请先生不要让我为难。” 伊海竭消了声但眼神里依旧挑衅,这时一名脸色惨白的男子走近,凌明暗颇为惊讶地说:“权巧心!我还以为血神殿的蔑族全死光了呢?” 权巧心削声带怒:“我不是蔑族的人,我现在还是闇月族的人,我已经解释过当初会在蔑族之中是因为时势所逼,我并不是自愿成为他们的爪牙的。” 季晅讶异地望着眼前这名男子,凌明暗便指着季晅说:“这季晅可是你闇月族艾小姐的亲近好友呢!” “艾爰!”权巧心眯起他一双本就细得如线的眼阴侧侧地说:“亲密好友、第几个了?从风夜嚎、卧贪花到皇极雷她跟过的干爹没有十个总有八个了吧,现在终于转性挑上小弟弟了?” 话入耳季晅忽然一阵耳鸣,心中绞痛却想用愤怒掩盖。季晅正想以喝声停住心中疑惑却让凌明暗挡住道:“收敛点,这里可不是你说了算,还想为神威宫树敌吗。” 季晅大力喘着息在这看不清东南西北的大火残境里他忽觉天旋地转,一阵晕眩袭来但接住他的却是凌明暗那双他曾厌恶过的眼,那双他曾经厌恶过的手。 梦里他听见一声声低呗,一张不断旋转的花样出现在眼前,幻化着七彩逼得季晅在梦里昏昏沉沉。 季晅脑中那一阵飞落花样渐远,取而代之的却是渐明的光亮以及渐响的低呗。 季晅在恍惚中无须理由便知晓这光和音是同一种事物,接着光聚成丝线、应当是说光被两旁的黑暗渐渐掩盖过而成为一隙只透出丝的缝隙。而后鏠隙又被摆平成为一个极细微的点。 当季晅正专注于这个点时又自其中窜出一只光蜘蛛,蜘蛛爆出一张网就在这个瞬间也让季晅倏地惊醒。 张开眼只见一张奇异面具出现眼前,但面具后的那双眼却让季晅心中莫名知悉“鬼蜘蛛!?” “自我在江湖中扬名后就很少有人敢这样直视我的眼睛。”鬼蜘蛛响应季晅的眼神这样说道。 季晅眼光忽敛问道:“我怎么会在这?” “你跟着凌明暗来这,又在半路上晕了过去。”鬼蜘蛛说。 “我晕了很久吗?”季晅问。 “没有,因为我要你也参与这一场会议,以易宗的身分。”鬼蜘蛛道。 第594章 阴阳同铸14 季晅正迟疑间才发现自己正半躺在一处林间,鬼蜘蛛又说:“还有,别随便动用战神刻印,以你现在根基这么频繁的使用会对身体造成很严重的伤害,方才的晕眩就是这种伤害造成的后遗症之一。” “你为何会知道我会战神刻印?”季晅问。 鬼蜘蛛说:“从经络以及气息冲击的走向来看就能清楚知道,三大刻印中最好是由虹光刻印练起,接下来才是战神刻印。日华刻印其实是三大刻印之首,虽然破坏力比不上战神刻印但也可以从祂练起只是没一定功力是练不起的。总之在没有其他刻印的帮助下就深入战神刻印会让你遭受祂巨大的反弹力而受到不易发现的伤害。” 季晅又问:“你要我以易宗身分与会是什么意思?易宗应该帮不上你的忙。” “没关系!我要的就是一名旁观者。”丢下这句话鬼蜘蛛便漫步至林间微光处。 季晅跟上后才发现众人都坐在大石或是半倒的大树上围成一个圈,权巧心问道:“这小子也参加吗?凭什么?” 鬼蜘蛛冷道:“你不想参加可以离开。” 权巧心身边的崔临幽也阴着一张脸说:“这人信得过吗?若是让他将我们的事说出…” 鬼蜘蛛冷冷打断道:“你们的身分早是半公开的事,还怕什么?今天这一战已经说明独孤鸾和古经纬早就知悉这一切。说到泄密还是先怀疑你们身边的人吧。” 众人一时沉默,鬼蜘蛛终于又道:“先将你们的问题说出来吧!” 权巧心先说:“先生!我闇月族近来遭受碧月族的威逼,他们要求交出像我一般这些曾经屈服于蔑族之下的人。” 鬼蜘蛛说道:“这简单!将他们失踪已久的圣物下落告诉他们,这东西已经在蓝月族手里。另外再以解开蔑染化的方法换取和绯月族的合作令三月族一同逼退碧月族。” 权巧心讶异道:“原来他们的圣物在蓝月族手里,但我听说他们的圣物一直都在登霄天园那里。而且绯月族从未开口要过蔑染化的解法,先生,能否再说详细点!” 鬼蜘蛛不厌其烦地说:“登霄天园手上的东西是假造的,为的就是稳定军心,真正的东西先让常无了带走后来又落入蓝玉暖手中,不过我想蓝玉暖的也是假的所以要找就找凌晓星去。之后先让碧月针对蓝月接着再向蓝月提出同盟要求,至于绯月你只要强调解除蔑染化就是牺牲原主的生命即可。” 权巧心沉吟道,“先生,这解除蔑染化的方法我也知道不然当初金煞也不会为艾爰留下卧贪花,但这和绯月族有何关系?” 鬼知蛛说:“这简单,蔑族的血和蟠族的血是创造出猛族众族群的源头,只要让他们知晓蔑染化的解法就能让想维持人性的族民造成猛族内部的自相残杀。如此依来一直和猛族形成敌对的绯月族便能不费吹灰之力削去一强敌!” 权巧心惊奇道:“此法也适用于猛族吗?” 鬼蜘蛛说:“我不确定,这只是推测而且只适用于被迫以血液传染后的猛族,不适用于修练心法而心狂的猛族。” 听到这季晅已隐隐心寒,虽是叹服鬼蜘蛛的布计能力,却也为他一个计谋就能掀起无数血战的轻描淡写而心惊。 崔临幽也接着说:“先生,丹墀盟之中也有同样情形,如今幽日族以及旗下的幽界因为斗天狂的搧动势力渐渐浮现似乎是对当初的会战有复仇之心,但他们踪迹难寻…” 说到这崔临幽渐渐停下,鬼蜘蛛却轻声道:“你背后之人也有办法,但我想他八成又是想两面得利而不愿先动作。我现在就告诉你这幽日族中最厉害的神天心早已让幽日族视为叛徒,剩下的金煞也不愿再回幽日族,更不用说是自小就在你权谋宗长大让你背后之人领养的君绝了。” 说到这季晅才知道这崔临幽居然也是权谋宗之人,而鬼蜘蛛说的背后之人八成就是君尚望了吧。 鬼蜘蛛续道:“除去这三人后,幽日族中只剩下一些目高于顶的家伙,这些人在实际武力的面对上确实是难以征服,但他们已失去对幽界的控制若是成功将苍日族遗人拉拢进来再加上你太阳教中皓日与赭日两族的势力的话,那这些人就不足为惧了。” 崔临幽又道:“但苍日族人数本就寡少,加上现今他们已失去踪影多年…” 提到苍日族,鬼蜘蛛先是扫了伊海竭以及季晅一眼才接续他未完的话说:“这苍日族能用的只有一人,这人便是二十八宿中的『星宿』兰缺,兰缺全名南宫兰缺,是现今星辰宫少宫主南宫兰曦的同父异母弟弟。他因身有残疾而让星辰宫前辈们鄙视进而离开星辰宫,虽然南宫兰曦和他感情很好却无法扭转这一现象。就其背后真实原因就是因为兰缺的亲生母亲是苍日族的圣女,传闻圣女必须为太阳神奉献一切而不得嫁人,但南宫兰缺的母亲却和南宫宸生下了他,而他自幼带来的残疾以及南宫宸莫名身亡的事情都让星辰宫更加厌恶与害怕他。 你若决定拉拢南宫兰缺切记要以其母的身分或是遗物去打动他,对于他和星辰宫的心结也绝对不要碰触。 切记!此人孤傲难近,千万不要让他认为你是在利用他,但若得此人便有如百万大军入麾下,这事说到这你就自己斟酌吧!” 说到这鬼蜘蛛望着伊海竭说:“你先说吧!你的事要和神威宫一同解决。”伊海竭莫名的笑容昏暗了季晅的心情,眼前的话如乌云蔽月般袭来但季晅眼中升起的怒火焚出腾腾浓烟又再度加速心中光明的逸散… 当仇恨不再蒙蔽了双眼季晅才知眼前这人居然能如此地虚伪... “我欲与易宗和解。这事虽未得我师首肯但以我师心境之超然,此事要谈也并非没有希望。”伊海竭正经地说着最后还将视线停留在季晅的冷眼之前说,“就是不知季公子意下如何?” 第595章 罗网飞丝1 “放屁!”季晅冷道。 伊海竭脸未僵已是鬼蜘蛛再接:“吃屎!” 一时静默,凌明暗也笑道:“我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来反驳你的虚伪,看来…” 伊海竭不顾众人冷眼依旧笑道:“各位误会了。这可是我的真心,我四师姐不是已经展现出十足的诚意了吗?” 鬼蜘蛛冷道:“这种挑拨的手法别用在这里。” 伊海竭奇道:“什么挑拨?” 鬼蜘蛛说道:“你现在想利用季晅的耳朵进而陷害多年来一直对你没好态度的姬日曦。这种小计谋别再让我听见,方才知道来与会者不是苍天崩时我就心中有底了,我不管冉既极是怎么会选择让你代表他来此,重点是这会议里的人只能有合作关系,如果你们任何一个人想利用我发起的会议进而伤害其他盟友,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说到这伊海竭脸上笑容依旧未减还想继续,鬼蜘蛛又冷冷道:“我知道完颜飓这小子在想些什么!回去告诉他,他手上那些把戏骗得过他家老三,却骗不过我和完颜璧。如果他还以为能藉由你来破坏这一场会议的关系进而拉下完颜璧的地位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搞垮你俩的速度可会比你们所想象的速度还要快得多。” 伊海竭闻言还是假作豪迈笑道:“好、好、好!既然大家防心这么重那我就先不说了。” 鬼蜘蛛见他这副模样心头又是一团火烧来道:“我可没准你在这里一副清风亮节的样子!你想藐视我的计划,那好!我想你很快就能见到虚空灭去找你了!” 伊海竭惊道:“先生何出此言!在下所皆自肺腑…” 鬼蜘蛛冷道:“我想你为夺财计陷山东大富刘钦害死三十七条人命的事就足以让虚空灭亲自去拜访你了。我要找到他可不难,方才你们被追杀时他才和古经纬几个人一起来找过我而已。” 伊海竭笑道:“先生说来轻松,但我倒是知道我这位失联已久的大师兄正为你泄露易宗的接触方式给他师父而火大呢!先生讲的好像你和这事全无关系一样,说不过去吧。” 季晅闻言怒气勃发站了起来,怒视间鬼蜘蛛淡淡回应他的眼神说:“这事确实是我所为。” 季晅冷静,“冉既极与你的条件交换?” “没错!” “事前你知道吗?” “猜得到,但我没多说些什么。” 季晅咬牙恨道:“你这种会议会害多少人你知道吗?” 鬼蜘蛛全不闪躲季晅的眼神,“我是蜘蛛,布下的网从来都是他们飞来,善、我杀!恶、我杀!不善不恶、我杀!有罪、我杀!无罪我亦杀!” “你从不在意这些人的死活吗!你从不知觉这些人尚有许多亲友在世吗!你…”季晅惘然道。 鬼蜘蛛盯着季晅镇定道:“生与死不过是一种转换。慈悲与恐惧也是一体两面的东西,我赋予这天下的东西全都是为了让他们觉醒到这世间的虚无,瞧瞧你所认定的善人为了正义杀了多少人,再看看你所判定的恶人为私欲杀了多少人。若真以生死衡量你的善恶又该如何界定?” 季晅冷道:“所以完颜亮大杀宗室倒是为了和你臭味相同的大义了!” 鬼蜘蛛冷道:“这我不否认,他就是有这种魄力我和完颜璧才会选上他。” 季晅转身就想走,鬼蜘蛛又说:“退出会议不代表你比较超然,其实你只是放弃了一次展现你的意志的机会!” 季晅停步、咬牙、转身坐下。 伊海竭还想笑着说些什么,凌明暗已道:“伊海竭,不要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伊海竭吐了口气笑道:“家师想问先生这寰宇易功除了以八卦横向衍生六十四卦似乎还有其他可能?” 鬼蜘蛛说:“这东西你要他自太玄经去想,等会儿我会写一段口诀给他助他突破练功困境,但你要提醒他若心结未解这功夫是永远不可能成功的。” 伊海竭笑道:“先生不怕我偷看这口诀吗?” 鬼蜘蛛冷道“你资质不够高,领悟不出的。而且我知道你绝对没这个胆去碰冉既极的东西,我劝你不要再妄想用膨胀自己来掩饰心底的自卑了,这样看起来实在很蠢。” 伊海竭勉力笑着,鬼蜘蛛又对凌明暗说:“你有没有办法让易宗平安离开神威宫。” 凌明暗摇头道:“天尊不愿意放人,现在他还要我娶火门门主好留下易宗和他那个能自然生出火焰的弟弟。” “自然生火、原来在易宗。”鬼蜘蛛陷入长考后才说:“不管了,君绝应该会有动作,到时你配合演戏就好。” 凌明暗轻笑一声:“这事你为何不问问他!”说完便望向季晅。 鬼蜘蛛头也不转,“这小子连恶名都不敢担,更遑论要他出卖他所谓的朋友了。” 季晅冷道:“是谁出卖谁了!这话自你口中说出实在讽刺!” 鬼蜘蛛说道:“你会不知君绝加入神威宫的目的吗?这里就有一个权谋宗武韬院的人,你何不问问他权谋宗最拿手的是什么。” 崔临幽未开口,权巧心已阴测测说道:“还不就是出卖老板,我看太阳教的东方皦很快就会大难临头了!” 崔临幽笑道:“你真的这么以为吗?看来我平常是高估你了!权巧心。” 季晅冷笑道:“你们也不过就是一群将虚伪视为真实的人而已嘛!” 鬼蜘蛛淡然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真实。” 季晅一时语塞间鬼蜘蛛又说:“你将忠孝仁义视为真实却忽略最靠近你的欲望,舍近而求远还大言不惭,这就是真实吗?方才那一句自以为正义的话不正是你想要炫耀你有多正义吗?人都是生在迷惑之中,但唯有坚信死教条的人才是深陷迷障之人。” 季晅忍住气渐渐思索方才自己突然出现的冷言确实是因为自以为比这些人高尚,但当季晅静下心后又突然灵光一闪道:“我说的并不完全是错的,我确实在一时之间以为自己高过他人,但忠孝仁义这些看似教条的约束其实才是人心之中最原来的面貌,而你所说的欲望不过是人投生于此世被外物所迷障后产生的东西。” 第596章 罗网飞丝2 权巧心笑着、接着伊海竭大笑、崔临幽不由得也配合着干笑几声,惟有凌明暗是带着微笑望着季晅,而鬼蜘蛛让面具遮掩不见真实的容貌却在双眸爆出的光芒中遇见温柔与残忍两种情绪。 鬼蜘蛛淡道:“说完了吗。” 季晅静静望着他冷淡中的炽热说道:“你也相信对吧,那个你说将经由恐惧之后而来的安乐,就是你将自己沉溺在黑暗之中所等待的光明。” 鬼蜘蛛难得地楞了一下,才转头对着众人问:“还有没有其他要我为大家解决的事?若是没有我们就要进入正事了。” “正事指的是南侵大宋的事吗?”季晅说道。 众人一时沉默,鬼蜘蛛说:“没错。” 季晅起身道:“你们就这样将他人的生命视为俎上鱼肉!” 同时静声间一阵羞恶之心也渐渐逼出众人眼中杀意,鬼蜘蛛叹了口气说“真没料到你这小子居然会这么固执,这也算是我最离谱的失策!不过放心吧、到时打大宋之时易宗应该已经在西域了。” 凌明暗也说:“大宋本是无道,如今正是改朝换代的最佳时机。难不成要等到他们内部民不聊生才动手吗?” 鬼蜘蛛接着说:“此事已成定局,你以为你能做些什么!现在就告诉你我这些合作同伴还算的上是有人性,若是换上好杀的人掌权的话那更麻烦!” 季晅指着伊海竭大声说道:“这种人算是有人性!若你真是选了有人性的人为何不选独孤教主或是古教主!” 众人已渐渐不耐烦,但鬼蜘蛛却反常地有耐性道:“伊海竭只是代表而已,我属意的人其实是苍天崩而且我相信到最后冉既极还是会让苍天崩出现。至于你说的独孤鸾和古经纬则是太天真,如今完颜亮手下兵众已成一股锐气,若是将他们强留在金国之内就像是未经调息的真气必然自伤,既然已经成必行之局不如就将势就势依此一统天下免去众国不断相争相伐的处境。” 季晅还想再说却是脚下忽然一软,接着一股柔劲就向上缠来。 季晅知道自己已经让人封住了穴道,也知道就是眼前带着水火交融眼神的鬼蜘蛛所为… 如今他可以听可以看但无法言说。鬼蜘蛛转头面对众人继续说着,却是听得季晅越来越惊、越来越怕… 会议过后,凌明暗抱着半失去知觉的季晅走出树林,跨上坐骑前凌明暗将季晅放在马背上,两乘马缓缓步上刚发白的天际。 回到纷乱已息的客栈时,凌明暗招呼着阳月两人上路留下一笔钱给掌柜后便离开了。 这时季晅才觉得小姆指渐渐有了感觉,接着无名指、中指,但季晅心中也同时为这渐回的知觉而失却原先心中固执的信念,这所谓的天下事是不是真的不是凭自己一己之力所能扭转的? 季晅一路无语,因为他知道自己不管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都不能阻止这一场战争的爆发。 阳升坠见季晅已经能坐正了便问:“小子!你干麻?一副死人样!” 季晅不想理他撇过头去,阳升坠还想再骂却听凌明暗道:“升坠。不必整他了,已经不需要了。” 阳升坠安静了下来,季晅心中的声音却再度喧闹了起来纷纷指责着自己的无力,季晅忽然有一种感觉希望自己在那一战没有晕倒,没有被鬼蜘蛛救醒,没有加入那一场会议,这样也许心中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感触… 但季晅却不知道这因缘的聚成虽然不一定是由他了结,却是会因为他而再度流转开来… 回城的这四天,季晅一路沉默。众人也无多余的言语只有凌明暗偶尔和阳升坠聊了些看似高远却不着边际的天下大势。 第五日黄昏季晅一行人终于回到天盘城,凌明暗没打招呼便带着阳月两人离开,季晅则是方进城就让正值守城门的霍云雷捉住。 季晅淡淡地打了声招呼,霍云雷说道:“干麻!大少爷为难你了吗?” 季晅摇摇头走上城边望着这无际的刚灵原默默无语,转头却见远处的天凌塔已将近完成。季晅问:“这塔就快完成了吧。” 霍云雷同望高塔道:“是呀!外面就要完成了,但听说里头还有一大堆机关还没做好,你离开的这几天磨公还找了你们山门和泽门的门主一块进塔去安装机关。” 说到这霍云雷忽然转过头低声道:“这儿我就要告诉你一件事,你这些易宗的小兄弟们这几天险些酿出大祸来,幸好这事让濯清浊担了下去!被天尊拔去一羽。你们到底想干麻?” 季晅耸耸肩假装不知,霍云雷又说:“对了、功练了没?一月之期就要到了,贯老大的三招可不是好受的!” 季晅点了头又耸了肩,霍云雷见他看来很累便赶紧打发他回礼贤楼去了。 方回楼,廊上四处聚着刚练完功的众人,众人热情招呼间绝烟尘已上前说道:“听说这一行还不算危险,没别的事吧!” 季晅听他这么说便问:“你说来帮忙的人没出手是吗?” 绝烟尘说:“这人昨天在你回城前就来见过我了,是憎使的亲哥哥叫易怨离是上一任寒波楼的鱼煞,他离开后才换上池中生。听说这一次是流主用他的人情债去讨了他来帮忙,没料到这一次的危险只是想拖而已。” “你知道是谁雇他们去的吗?”季晅问。 绝烟尘道:“这可是禁忌,我想易怨离应该是没问。但我听他描述这一次凌明暗自导自演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但另一种比较高的可能就应该是独孤鸾和古经纬做的主,但他们却不敢动天尊的人所以没设下杀阵。” 季晅说,“就我看来自导自演的可能是低了点,但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寒波楼主作下的决定。” “楼主!是谁?”绝烟尘奇道。 季晅叹道,“应当就是风飞扬了,在路上我遇见了玉大哥。他希望我混进这会议,之后再向我索取情报。” 第597章 罗网飞丝3 肃焱淼走来问道:“这会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季晅说道:“这些人打算先助完颜亮攻下大宋,神威宫的代价就是西蜀之地。” 赫溟煜也走来:“决不能让他们成功。” 季晅叹口气:“但就算我们能去报信又能怎么样呢,宋国说不定早就知道了…” 赫溟煜轻声道:“那至少不能让神威宫出兵!” 季晅沉思一会后说道:“天凌塔!” 赫溟煜点头:“他们要出征时听说就是要移动这一座机关塔!” 季晅说道:“这事等悦悰他们回来后再说吧。对了,你们的行动是不是出了差错,我一回来霍大哥就和我说了。” 绝烟尘说:“这事我们进里头说。” 众人进了通铺后绝烟尘才说:“前些天大家再度潜入耀明楼时就让人发现了,后来才让人帮忙脱出险境,风潇说这些人很有可能是游东西和叹有无,但最后出面担罪的却是濯清浊。” 季晅想起先前得知的消息说道:“濯大哥是专门替天尊刺探消息的人,我想天尊也不愿太为难他吧…” “嘿!”爨燮业忽然呼喝一声止住众人谈话。“有人来了!” 众人安静间已有一名负纵横的手下师爷进屋来说:“季公子在吗?军师有请。” 季晅向众人点了点头便和那人一起到明心居去,这时季晅才知道他来自直心观和其他九人本就是华严世界之人另外尚有守意军十人跟随关远近 季晅一路听他叨叨絮絮却没记上多少便来到了明心居之外。 季晅方走进屋中又见到负纵横正和斗心王在下棋,负纵横头也不抬说道:“坐吧,把这次的事情告诉我。” 季晅思索了一会才将所有的事说了出来却在玉歆悠出现的那一段说道:“这里的事我不希望再说了可以吗?” 负纵横点头道:“好!” 斗心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样不就是摆明说了有人接应你了吗?” 季晅不理他继续将后头的事说出,负纵横微微一震问:“你见过闻神机了。” 季晅奇道:“闻神机?” 斗心王扬了扬眉重重落下一子,“闻神机、闻鬼藏都是鬼蜘蛛!” 季晅说道:“鬼蜘蛛有两个人?但我不确定是遇上哪一个!” 负纵横淡淡点了头却是愁上眉间,斗心王接着说:“这鬼蜘蛛一个人有两个魂,一个叫闻神机算得上是正派,另一个叫闻鬼藏的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凌明暗这一路都没和你说过吗?” 季晅先是沉静了一会儿才说道:“我当初是因为昏迷后才被抱进去的,我想他应该是来不及说吧。” 斗心王点头道:“真是如此吗?” 负纵横又下了一子逼得斗心王哇哇叫才淡淡望着季晅说:“其实这世间之人都是有着像鬼蜘蛛一样的两种面貌,我听你话意便知你对公子的想法必有些改变。我不多说!但我希望你继续这样思考,总有一天你的想法会更宽阔。” 季晅正自思索,负纵横又说:“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其他事。” 季晅道,“是什么事,军师直说吧。” 负纵横指着斗心王说:“我要你和清浊还有心王前去据天魁。” 季晅问,“据天魁!贺兰征人吗?” 负纵横点头道:“前些日子贺兰征人派人传来和亲之意,如今天尊答应了要派人前去传达他的响应。但近来灭神教动作频频,所以我手边能用的人不多,前些时候清浊又惹得天尊不高兴,所以我让他跟着你们去。” 说到这负纵横又自怀中拿出一药瓶交给季晅,斗心王却自眼中爆出一束光芒望着药瓶,只听得负纵横道:“季晅,这东西是银丝蛊的暂时解药,每日午时需要让心王服下一颗,不然他就死定了!” 季晅接过却同时回避着斗心王投来的眼神。 负纵横又转头望着斗心王说:“斗心王!这小子好骗,你尽管骗!” 斗心王笑笑说:“我可不敢做这种事、军师你放心吧。” 负纵横转头对季晅说道:“这瓶中只有十颗解药,若是十天之内没回来那斗心王必死无疑,你知道了吗。” 季晅未答斗心王已经哇哇叫道:“十天!有这么急吗!” 负纵横说道:“其实七天已经是十分余裕了,如今有十天当是很宽松了,除非…你还想绕道到其他地方。” 斗心王挥挥手说:“算了!十天就十天!” 季晅又听负纵横说:“季晅,明日就要启程了可以吗?” 季晅点了点头才离开,方走上回礼贤楼的路上时却在风漫起的尘沙中的半规圆月之下见到轻移莲步而来的身影。 双方同时停步,这默契的距离难以丈量,却是夹杂着一股无以言喻的熟悉与陌生。 季晅无言间挤出一个微笑,艾爰却是在这虚假的笑容中见到季晅强自压抑住的伤心。 响应笑容的虚假却是满溢而出带着真实的眼泪。 季晅还以一双泪眼,未料这时季晅才心知自己居然将着么深的感情藏起,用笑容藏起。 艾爰每踏前一步便在心中不停诅咒着自己的懦弱,殊不知这一种对光明的依赖其实正是她最需要的勇气。 季晅的回应是越来越快的脚步,直到他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之后才忽然察觉自己并没有想象的坚强,溃堤的泪逐渐四处蔓延… 觉树园里言语再无意义,交迭的唇上已道尽这无须解释的一切感觉。 过了良久后艾爰才将藏在季晅怀中的头抬起说道:“你知道击契的事吗?” 季晅听得一头雾水说道:“击契!她怎么了?” 艾爰说,“这几天她总是关在屋里,不知道为什么?听说病已经好了大半就连天尊想去看她也让她给赶走了。” 季晅失笑,“天尊?她连天尊也敢赶!” 艾爰扁嘴说,“对呀!我还以为你知道,因为这些天除了磨公也只有易宗的人可以接近她,就连我去看她她也是什么都不说。” “这事我倒是确实不知,回来后我只听说濯大哥的事。” 第598章 罗网飞丝4 艾爰苦笑道:“这濯清浊也是个替死鬼!因为我要是猜得没错当初游东西和叹有无会出现在你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身边八成是因为负纵横要他们盯着你们,偏偏这下子事情爆开来,为了堵住凌明暗身边那一群人的口所以才会让濯清浊出面。” 季晅叹道:“这下还害濯大哥被拔了一羽,真是过意不去。” 艾爰笑道,“不过一羽而已。你放心吧、他真正的功绩早就全押在天尊心里了。他身上那些赤羽碧羽不过是他可以抬上台面的功绩,真正在台面下的才是天尊看重他的原因!” 季晅问道:“什么意思?” 艾爰悄声道:“天尊老是派给他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就像你们初次见到他时他正在执行的任务一样。天尊若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又何必以这种手段去威迫饿鬼帮。” 季晅又想起凌明暗遂问:“你知道凌明暗的账册吗?” 艾爰扁了扁嘴说:“什么账册?这就是你们想办法潜入耀明楼的原因吗?有偷到吗?” 季晅说,“我们是想把这账册还回去!” 艾爰颇为惊奇,“若我是凌明暗绝不会将这种明明白白的证据留在身边…”说到这两人同时对望一眼,由濯清浊身上忽然出现一条线索系在他们平日最厌恶的凌明暗身上。 这时季晅将凌明暗在前往会议之森林的话告诉艾爰,两人沉默良久后季晅又将当初在路上遇见君绝和击契的事说出。 这话一出口,沉默越来越凝重,但季晅又忽然想起大师兄和二师兄的话觉得自己这一阵没来由的怀疑实在太过果断便草草想了结这话题。 但艾爰又说:“这事我能不能告诉击契,我觉得这和她最近的态度说不定也有些关系。” “要说可以,但别让别人知道太多。”说完两人又絮絮地说了些体己话季晅才离开,这一回的离去季晅心中没有多少的难过,他想着究竟是为什么没那么在乎时已在心中回忆起艾爰和卧贪花的身影,这时他才明白有些裂痕是如何努力都抹不去的… 季晅回礼贤楼时已是将近深夜了,方入门便见到弱维心正在院中舞着双剑。但剑下挥洒而出的却不是从前的潇洒,虽是波涛汹涌可挟带其中的混乱同时也一览无遗。 季晅静默间抽出琮剑,一剑刺穿狂浪。浪头上的混乱因这突来的一剑而集中,心思随之不再思考。奔乱的两人三剑在纯粹的武动中无言地交契于心。 浪息天静,弱维心的一声轻笑划破两人间的静默。 季晅开口道:“我明天又要出城去了!” 被拉开的话题让弱维心稍稍松了口气,“又要出城?你倒是十分受到重用呀!” 季晅说,“听说是因为灭神教频频动作,所以军师才要我去帮忙。” 弱维心也回忆道:“这倒不假!听说这灭神教这些天也曾有两次的短暂攻击,专攻城外的农仓,烧了就跑。但第二次进攻的时候让贯古今击退后便没再来了。” 季晅心中知悉八成灭神教领军之人就是冢黩霾,所以他们才会一直都没有后续动作。 季晅又问:“你们那天是怎么被发现的?” 弱维心说道:“是情少误触了机关,但我们事后回想都一致认为耀明楼其实早有准备,不然这些天羽们各有居所怎会有可能在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聚集起来而且当初谈喜悲也一直守在楼中,所幸我们这一行人分成三拨。第一拨的二愣就有办法破解谈喜悲的声波攻势。” 季晅奇道:“二愣、是因为他听不懂吗?” 弱维心摇头道:“不算是,其实是因为命不忧交给他的秘籍中就有一法门能对抗这种攻势,也还好有渊嵩在。不然当时情形绝不能再像烟尘之前那样以狮吼破众人迷障。” “那二愣有伤到吗?”季晅问。 弱维心笑道,“后来击姑娘有帮他医过了,好得倒是很快!” 季晅笑了笑,“这八成就是所谓爱情的力量吧。” 两人的笑声渐大,这时通铺里又走出方采寒。“你们两个还不睡!”说话间反倒是他也跑出来和两人聊上。 季晅将怀中银丝蛊的解药交给采寒说道:“大夫,你给我瞧瞧这东西对你的病有没有帮助!” 方采寒拿过闻了闻说:“这是什么?这里头有乌头草的味道。” 季晅将事情交代之后方采寒才说:“我看这负纵横根本就是想永远控制住斗心王,难怪当初他就曾问过我师兄他们是如何炼制我的药的,这种一天一颗药的做法实在太危险了!” 弱维心反说:“我倒觉得真正危险的应是斗心王这个人。季晅,这人虽是投降了神威宫但那天我瞧他投降的模样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东西,你一定要小心。” 季晅收回药瓶,“其实若是这世间没有立场这一回事,也没有去分别立场的那颗人心,那这世间又何来的善恶呢?” 方采寒先是一愣才望着季晅道:“我瞧你外貌没多大改变,脑子里的东西倒是变了不少!” 季晅摇摇头率先走向通铺去,“不管了!睡吧!” 这一天清晨季晅方醒便见到斗心王正等在门前,季晅上前招呼道:“这么早,斗大哥!” 斗心王挥挥手。“欸、不用大哥的了,我也长不了你几岁,直接叫我心王就成了、先去找濯清浊了吧!” 两人结伴走向清渝小筑,路上斗心王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季晅忽觉得心王学识十分渊博几乎什么事情他都能说上几句。 转进小筑两人便见到方自屋后小流钓鱼而归的濯清浊,濯清浊笑道:“这么早?迫不急待吗!” 斗心王笑道:“只有十天,若是回不来我可会让这银丝蛊给搞死了!” 濯清浊笑着将鱼篓放下,“身经百战的斗心王居然会怕这小小的银丝蛊,这怎么说我都不信呀!” 斗心王笑了笑将话题转开。“今天收获如何呀!”说着便走向濯清浊的鱼篓看去。 第599章 罗网飞丝5 濯清浊笑道:“自愿者没半位,这鱼篓注定是空了!” 斗心王望了望鱼篓,“放宽心吧!终有一日你会等到你的周文王的!” 季晅听两人说话颇带机锋不想插嘴,直到濯清浊准备好后三人才一同上路,方到城门时三人让守将拦下,濯清浊抬头向城楼喊道:“霍云雷、干什么!” 霍云雷探出头喊道:“你们知道我守城门有几天了吗?为什么你们每天都可以出去玩!” 濯清浊啐了一声喊道:“幼稚!到底要干嘛!” 霍云雷喊道:“我要铭兴镇上的火腿!” 濯清浊喊道:“好、好!”一答应守将便急忙让了开来,季晅还回过头和城楼上的霍云雷不停挥手道别。 路上季晅问道:“濯大哥,这灭神教还在这附近吗?” 濯清浊指着左方一座山头说道:“就在那里、还在那座山后头!” 季晅转过头去看着那方被日光布华的山头时斗心王已笑道:“八成是在等大军集结,看来是有一场硬仗了!” 季晅惊道:“怎么说?” 斗心王说道:“这大黑天所领的黑煞窟只不过是灭神教之下的三化八身之一,到时候我猜他们如果真想抢走那只鬼应该会招来更多人才是。” “鬼?是指卧贪花吗?”季晅问。 “他既不是神也不是人,不是鬼是什么!”斗心王笑道。 季晅忽说:“神变景好像关不住他。” 濯清浊说道:“天尊改变主意了,那时你不在所以不知道,现在神变景是他的居所。” 季晅沉默间又回想起前些日子在觉树园见到的景象,斗心王笑道:“我看这般礼遇想是别有所求吧,难道不记得能天主之事了吗!” 濯清浊瞪了斗心王一眼道:“斗心王!没证据的事你就休要再提起,如果你真想试银丝穿骨的滋味我倒是不反对!” 斗心王摇头晃脑地一副痞样不理濯清浊,季晅也知这事现在不能问但心中却不免怀疑起斗心王所说的话以及神天心颠覆蔑族的事迹。 这一天午时季晅依约交给斗心王一颗解药,斗心王待濯清浊前去买午餐时笑望着季晅道:“想问的话,为何不问?” 季晅见他这副早有准备的样子说道:“我看是你自己想说的吧。” 斗心王笑笑地说:“你不想听也没关系,但我要告诉你这事可是和艾爰有很大的关系,若是皇极雷再一次和蔑族有勾结的话我保证神天心一定会卷土再来。上次留下艾爰和卧贪花是金煞的主意加上莲千叶离开前的约定,这次若是蔑族妄想再一次坐大,我想神天心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季晅颇为担心地望着斗心王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斗心王笑眼流波间伸出手掌在季晅眼前晃呀晃地笑道:“我要明天和后天的解药,就两颗就好。” 季晅眼一眯冷冷道:“休想!” 斗心王撇撇手晃呀晃地说:“是呀、那到时真出了事可别怪我没先提醒你。” 季晅说,“这事我自己会去和清濯大哥问去。” 斗心王笑得极是诡异道:“傻了吗你?到时后动手处理艾爰的八成就是濯清浊、天尊不愿做的肮脏事可全由他代劳。” “什么意思?”季晅问。 斗心王手又晃了晃央求道:“一颗!先给我一颗我就将所有的事告诉你,另一颗就看你觉得我这消息值不值得再说。” 季晅见濯清浊一直未回,犹疑里树林中艾爰母子奔逃的景象再度浮现,心中刺痛间终于自怀中拿出一颗解药,斗心王接过后笑道:“对嘛!” 季晅问道:“能天主究竟是因为何种原因被神天心给盯上的?” 斗心王低声道:“这件事要从将蔑族引进人间的欢喜佛开始说起,这人是吐番黡教的一代奇人但其人事迹却总是隐隐没没少人听闻,而他对武林最大的影响便是将血族信仰带入人间,此后更间接影响了幽日闇月两族以及妙神教。这两族我也不用多说了,而这妙神教其实就是真涅背后的组织,也是三神教幕后的最大推手。三神教能鹤立于华严世界多半是从妙神教手中得来的力量!” 季晅问,“三神教?他们不是内斗的很厉害吗?” 斗心王倒了一杯茶喝下才说:“内斗是从十多年前妙神教决定退出三神教势力之后的事,这也说明了为何灭神教对残存的蔑族势在必得的原因。” 季晅又问,“但他们其实早就知道艾爰在神威宫了吧,为何一定要等到卧贪花出现才如此大动干戈?” 斗心王竖起两根手指头说道:“两个原因!第一、艾爰其实在蔑族之中地位并不高,而且对灭神教想知道的蔑族力量来源知道的不多。第二、因为艾爰的母亲与妙神教出身的真涅、三神教的统领华昙有很深的关系,所以灭神教才没选上她。” “那能天主…”季晅想问又不敢说的太明白。 斗心王说,“神威宫在西域争雄,除天魔教外就是灭神教最庞大,你猜,他要用什么办法在短时间内超越灭神教!” 季晅静了一会儿说道:“但当时蔑族应该还没被灭吧。” 斗心王说道:“正是如此!当初天魔教主被打败后蔑族就积极寻找可以合作的对象,蔽日月和神威宫都曾被他们列入考虑中但有鉴于斗天狂不定的心性他们最后还是暗中和神威宫合作。听说本来能天主是不愿意的,只是迫于他始终不能复元的伤势最后还是动摇了。” 说到这季晅还想问却见濯清浊已远远地走了回来,两人收了声。 濯清浊将大饼放在桌上说道:“怎么看到我来就这么安静!方才不是聊得很开心的吗?” 斗心王笑道:“我在教他怎么骗人、不过我看他资质太低了!” 季晅回望濯清浊投来的眼神一愣,斗心王又赶紧说:“濯兄,可知新娘来历如何?” 濯清浊淡淡望了他一眼说:“我还以为你知道哩!” 第600章 罗网飞丝6 斗心王哈哈笑道:“这我倒是真的知道、这新娘可是妙神教本部的八天女之一,叫莲悦忆。” “莲!”季晅问道:“她不姓贺兰吗?” 斗心王摇摇头说道:“听说这名字是她外公取的,她娘和外公是干达婆族上一代的厉害脚色,当初贺兰征人要娶她娘香妲的时候她外公香尔门就和他立下约定生出来的第一个孩子要跟他姓,但最后不知为何却是姓莲而不是姓香。” 季晅听闻后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对这未谋面女子感到十分亲切… 三日来三人便这一路说说笑笑地赶着路,但季晅总觉得濯清浊在对话中始终对斗心王有着一份距离感,而到了夜里季晅则是和濯清浊讨论武功。 这一日据天魁只差半日路程,三人便先在一间道观中投宿。 月华半掩下濯清浊指着远方贺兰山其中一座山峰说道:“就在那!” 季晅顺着指头望去在山峰迭銮处隐隐望见一座建筑物,季晅在模糊的轮廓中描绘着他的飞宇扬角道:“这城倒是隐密。” 濯清浊说道:“何止隐密,这城除依天然山水障壁而建之外城外尚有无数由干达婆族所建的迷阵,要进去可是十分困难!” 季晅问,“那他们知道我们要来吗?” 濯清浊说,“下午时我已经放了信鸽上去了,若是来不及我想斗心王还是有办法带我们进去的!” “那城外的迷阵他有办法吗?”季晅问。 濯清浊极目远城道:“他曾和斗天狂来过这,再说这小子本领可不差,不要看他那一副样子他可是整个蔽日月最高超的机关师!” 季晅奇道,“真的吗?但为何从不见他聊过这些东西。” 濯清濯苦笑道,“这就是这小子厉害的地方,他从不让人知道他到底会些什么。还有,若是他真是个无名小卒军师又何必让他一直待在明心居。老实说当初他投降时军师就很担心,因为这人虽不是蔽日月中 功夫最高明的却是城府最深的。他一个人的暗中潜伏可是比得上一百个胡作非为的高手。” 说到这濯清浊又问:“季晅,你私下给了他几颗解药。” 季晅一愣才说:“一颗。” 濯清浊摇头道:“你太天真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密切注意不要让他逃跑了。” 季晅道,“他只有一颗解药最多也只能撑一天能逃去哪里?” 濯清浊失笑道:“他可以用这颗解药研发出其他解药呀!” “对呀!”季晅如梦初醒。 濯清浊摇头道:“季晅呀、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而已,就像他虽然只有那一颗被包裹好的一颗解药,但他只要有本事分辨其中的成分就能制出无限颗解药。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世间的所有事物其实都是有迹可寻的,只要能找到分解的关键看事物的方式就会更宽广。” 季晅满额冷汗道:“那他那颗解药怎么办?” 濯清浊见他似乎完全没听见他方才说的话也只能笑了笑:“只要看住他这几天,等平安回到神威宫后再让军师处里就行了!” 季晅问道:“怎么处里?” 濯清浊笑道:“再下一次蛊就行了!”季晅惊讶地说不出话,濯清浊却是望着他的窘脸大笑了起来。 第四天的路走来十分惊险,但三人却在斗心王毫无疑惑的带领下突破一个又一个的关卡,直到走至山前季晅抬望这隐藏在云雾缭绕的城时才知晓这城虽然是藏在山峰之间却也是颇具规模。 濯清浊正想上前和守城门的喽喽说话时大门却是缓缓的开启,透出的光芒里拉长两道身影,濯清浊一见立时弯腰。 来者是两位老者,嘴边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的老人挥挥手说道:“罢了!不必如此!” 濯清浊回身老者才说道:“击契的伤不要紧了吧!”说到这右边的八字眉老者随即鼻子冷哼一声走了开来。 濯清浊说道:“先前的伤好多了,多亏了这位季兄弟为她到幽冥谷去采了雈草回来。但不知为何她最近又大病了一场,这次帮她采药的就是曾让命前辈救下的阙渊嵩。” 白胡老人正是命不忧,命不忧低念道:“是渊嵩呀。” 濯清浊又向两老弯腰作揖道:“击契性情古怪,天尊之意本是要她商请两位出山一助怎料却成如此局面,清浊在此向二位谢罪了。”说完濯清浊又是一揖。 命不忧淡淡说道:“算了!这事过了也就罢了吧,想当初击契的爹也算是个人物,怎会料到今日…” 说到这八字眉闻哀弦又干咳了两声道:“说这么多干嘛?不是受了伤就可以一直假扮弱者要大家都让她…” “你又来!这些事你也要辩。”说完命不忧又问濯清浊道,“你来这是为小莲的事对吧!” 濯清浊说道:“前辈也知道了。” 命不忧捻捻胡须道:“是呀,她外公和我们也是数十年的交情了,听到她要嫁我两老便匆匆赶来了。” 闻哀弦又啐道:“皇极雷这老不羞都能当人家的爹了、癞虾蟆还妄想吃天鹅肉!” 濯清浊当作没听见继续对命不忧说:“前辈就要离开了吗?失之交臂真是可惜。” 命不忧拍拍濯清浊肩膀笑道:“好啦!我们两个老头其实已经来了好几天,不走不行了,就这样吧。”直到众人分别之时闻哀弦依旧没回过头和众人说上半句话。 濯清浊三人在通报后便在门前守卒带领下直驱大殿,殿门前四个大字“非天飞天”。左壁上全是阿修罗持戟战斗的画,怒目之中隐然威严;右壁上却是飞天擎花漫舞,流波间千缕柔情。 季晅走在这全然冲突的大殿中却是感受到一股合谐之意,这种感受让他觉得这里就有一个家的真正样子。 正当季晅正自回忆年前旧事一阵拨弦已缓缓流淌开来。 弦下的余波让季晅将思绪收拢,絮絮的回忆也一分一分晕淡开来。不同于世间的糜糜,季晅只觉这一阵琴声有着一种直入本心的智慧。 第601章 罗网飞丝7 琴声里两人走了出来,女的眼转流波虽已中年却不减半分艳色,而男的望着女子的温柔眼神全然不敢让季晅相信这人就是当初配合斗天狂合攻易宗的贺兰征人。 濯清浊领着两人上前行礼,贺兰征人先是淡淡对濯清浊点了点头接着又用斜眼瞄了笑眯眯的斗心王一眼,最后将眼光停在季晅身上笑道:“我记得你!小子,是易宗的吧!” 季晅说道:“晚辈正是易宗之人。” 贺兰征人望着季晅一会儿又笑道:“学坏了没?” 季晅一愣摇摇头,贺兰征人见他傻傻的样子向夫人笑道:“铁定是学坏了!” “你别欺负人!”香妲推了夫君一下笑道接着又对季晅说:“你就是季晅?千叶禅师的弟子?” 季晅点点头没说话,因为虽然他知道师父却无实际证据证明师父当初指定的人是他。 香妲说道:“我女儿很想见你。” 季晅惊道:“但我与小姐并不相识。” 香妲说道:“其实我在怀悦忆时便常常闻到莲花香,又有好几次梦见千叶禅师。所以后来我爹才会为她取名为莲悦忆纪念禅师。” 贺兰征人也兴高采烈地说道:“我这宝贝三岁时就能读金刚经了,你信不信!” 季晅心头一跳说:“信!” 贺兰征人望着季晅真挚的眼神道:“小子!你在来这之前是不是觉得我是坏人。” 季晅心中忽然转过无数念头淡淡说道:“以前一定会这么觉得。但这些日子以来我突然觉得心中那道善恶之间的界线越来越模糊…”说到这一直弥弥漫漫的琴声嘎然而止。 停顿的空间众人心中同时一凝,只闻一缕悠声划破寂静问道:“虽是模糊,但黑白却仍在,只是如今站在灰色地带前后左右望去是不是觉得又将事物看得更清楚了些。” 季晅兴奋道:“没错!” 这时后堂帘幕掀起,轻移的步走出众人豁然开朗的眼光。眼前颜色分明清丽却是不带一丝邪气,双眸中眼波流转令人望之庄重。 贺兰征人轻轻牵起她的手,少女娇小身躯顿时和贺兰征人的高大身材形成强烈对比。 少女又说:“不要高兴得太早,接下来要学着将站在灰色地界上的脚步一步步踏上虚空,由高处往下观再一次将黑白灰同时瞧的一清二楚,知道吗。” 明明是稚嫩年华但说出的话却是十足老气横秋,偏偏季晅居然是如同孩子般精神十足地喊道:“知道!” 话喊完众人一阵莞尔,唯有莲悦忆却是微着笑眼对望着满脸光采的季晅。 这一夜季晅一直和贺兰一家人聊到深夜才回到贺兰征人为他们准备的房间,斗心王望着他笑道:“如何!参破初关了没!” 季晅摇摇头没说话正想和衣躺下睡觉时却听见斗心王又笑道:“季晅你好有福气呀,接连和天尊有关系的女人都对你印象不差!” 濯清浊对斗心王说:“你要是不想睡就去替我守门。” 斗心王半躺在床上笑道:“怎么!你怕他们来杀你吗?” “我是怕他们想起斗天狂以前对他们做的事,半夜来杀你!要是将我和季晅也赔上了,那这老本可是蚀大了!”濯清浊说。 季晅问道:“斗天狂对他们做了么事?” 斗心王笑得有些僵说:“这老小子还不就是使些贱招逼其他阿修罗族听他的!不过现在我可不是他的人了,这些事别问我了!” 季晅奇道:“都没人想反抗他吗?” 斗心王干笑了几声才说:“当初只有一个人斗天狂对他又爱又恨,这人在阿修罗族中也是个异类,叫做兰烬落是个幻术高手。他妹妹就是织梦楼楼主兰襄梦,这兰烬落也不知是用什么办法让斗天狂日日睡不安寝,最后斗天狂也只有投降随着他去了!” 季晅联想到织梦楼心中已明了了几分但依旧没将梦的事情说出,直到这一夜遁入梦中时却又再见到莲悦忆。 这一次莲悦忆身坐莲台之上,光芒自她背后蔓延而出耀得季晅眯起了眼,模糊的视线里季晅开始听着她说法… 第二天起来时,季晅尚觉得这梦居然虚幻得如此真实。 吃早饭时濯清浊因为这一次出城只有十天限制所以便早早向贺兰征人提出要离开的建议,正想和贺兰征人约定迎娶日期之时贺兰征人却始终低头不语。 濯清浊还以为他舍不得,未料贺兰征人却沮丧道:“宝贝说她今天就要和你们一起回天盘城去。”一阵沉默忽然袭来,贺兰征人又说:“宝贝说这是她当行之路,早一点开始会比较好…”话未到尽头却先让沉默追上,漫天而来的阴郁压住众人的口。 这一阵由老父所说出的不舍着实让人不知如何收拾。 贺兰征人叹了口气望着眼前的菜肴说:“季晅,你能替我在回天盘城这一段路照顾悦忆吗。” 季晅点头说道:“可以。”但季晅心中却是觉得这一路八成会是莲悦忆照顾他。 三人又是一阵断断续续的谈话,直到莲悦忆以一身男装打扮出现为止。季晅三人这才自去打理坐骑将时间留与贺兰一家人。 未到半个时辰,莲悦忆已一身劲装负着一琴一剑走出大殿。翻身上马之际又以爽朗笑容对父母泪眼道:“不必送了!这一路女儿知道如何走!” 四人盛着满城相望眼光缓缓离开直到离开山脚时已近午时,季晅交给斗心王一颗解药对濯清浊说道:“濯大哥,要不要先到铭兴镇去。” 濯清浊失笑道:“对!你不说我还忘了,就先去铭兴镇吧!” 四人在道上先绕道往铭兴去,斗心王自语道:“对了,这斗天狂也爱吃这镇上的火腿…”正这么说时四人已在肉铺门口遇上单挑着眉的斗天傲!一个瞬间的错愕爆出一阵刀光剑影,刀剑相击间斗天傲骂道:“斗心王!你这条下贱的哈巴狗!” 斗心王笑道:“是、是、是!我下贱!你高贵!一条高贵的哈巴狗!”斗天傲怒喝间刀锋再度压出一段蚀日吞月的疯狂,斗心王剑上却是响应一段又棉又长的乌云,双方战中平分秋色。 第602章 罗网飞丝8 观战中濯清浊按住想相助的季晅的肩,好整以暇地走入肉铺。 正当季晅紧张时背后莲悦忆居然缓指流拨,琴中悠悠曲调逐渐化去这战中炽盛的杀意。 斗天傲回头一见莲悦忆便说:“你、你在这做什么!你爹呢!” 话没说完却是莲悦忆转琴柱地,剑锋出鞘流出一段光,光里挟着风、风拂过斗天傲的脸在间不容发的距离里截去斗心王偷袭斗天傲的一剑。 斗天傲回头大骂又想动手时莲悦忆已站在两人中间说道:“真想在这打!”斗天傲望着站在一旁的季晅和走出肉铺的濯清浊怒骂一声转身悻悻然地离去。 季晅上前对莲悦忆说道:“你这样子很危险。” “放心吧,这其实才是最安全的方法。”莲悦忆笑道。 “什么意思?”季晅问。 莲悦忆背起琴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预料到会在这相遇,这一战从一开始就成不了局,我这一下加入马上就让他们将心中升起的无明嗔怒瞧得一清二楚,这就是最好的办法!”季晅似懂非懂,四人又上马加速离开。 黄昏渐暗,濯清浊本欲寻客栈让莲悦忆休息。但莲悦忆却指出蔽日月必尚在附近游走,与其入他们罗网之中不如在野地一宿。 濯清浊听她这么说也是有理便在一处林中隐密之处升起火来,是夜三人睡一边,莲悦忆则是睡在不远处的一大树下。 就在夜中沉沉无梦之际忽闻一声呼唤:“季晅!”紧接着眼一张一头翻飞在空中的红发已出现眼前。 这时斗心王已挥剑刺向斗天傲,风尘叹则是冷冷地隔在季晅清浊与莲悦忆中间。 无语的背影默默地燃烧着,波悲寻不发一语和莲悦忆对望着,终于波悲寻说道:“你要自己和我们走,还是要我带你走!” 莲悦忆缓缓抽剑出鞘,滑开的音糜带出一阵坚定的答案。 斗天傲喊道:“魔小子!这女娃我大哥说要平安带回,你下手知点轻重!” 波悲寻未答季晅已提剑冲来,去路上的风尘叹再度叹息但手上利爪却狠戾无比。 季晅剑下挥洒开一片光明,风尘叹却是有意无意间迎上随着季晅攻上来的濯清浊,季晅见机不可失,刀剑同出立时现出杀招。 波悲寻冷眼间忽惊讶季晅排山倒海而来的巨力,剑扇相交波悲寻欲速战速决一声大喝内息运转巨力同生,未料季晅亦是相同一声大喝足下一蹬战神刻印再度贯通寰宇易功爆击而来! 波悲寻嘶喝间不敢置信眼前这个十天前还输自己一截的小子居然就这样接下自己的全力一击。 这时斗天傲一声怪叫波悲寻眼光微转季晅手中弑佛剑已是乘隙而来,剑势冷峻直逼。 波悲寻扇转只见风尘叹已抱着斗天傲叹道:“二老头伤了,退吧,休忘此行目的。” 波悲寻眼光一凛觑着季晅分心之际一掌将他击出,季晅只觉一股如浪涛般巨力袭来,胸口一滞随即飞出。 三人离去的身影极快,季晅与斗心王却是不约而同呕出一口鲜血,濯清浊也是摇摇晃晃地摊坐在地。 这一战虽未满一刻间但其凶险却是远胜从前遇上风波两人的战斗。 季晅与斗心王盘膝而坐各自调息以稳住混乱的气息。 莲悦忆指间拨下缓流旋律,季晅不自觉地让呼吸随着旋律缓缓流动,而内息也渐渐让呼吸引动,混乱的气息就如此一步步让季晅收拢来。 未至一盏茶的时间两人便已稍有好转,这时季晅只觉怀中刺痛一摸才知道解药瓶竟让波悲寻给打破,懊悔之际却见濯清浊也正望着他问道:“还剩几颗?” 季晅将所有东西拿出却见瓶子和药已经被击得粉碎只剩下一颗半的解药以及一堆粉末。 斗心王收完功望向季晅手中的粉末笑了笑,未料一阵风吹来竟将季晅手中仅剩的粉末散于风中… 斗心王望着季晅手忙脚乱的样子忽由苦笑转成大笑,等季晅满脸愧疚地回过头斗心王已笑道:“没关系…”话没说完斗心王又一个苦笑只因怀中掏出的东西是同样半粉碎的解药。 斗心王将药收回怀中:“不介意的话我们赶路可以吗?” 莲悦忆也说:“现在就启程吧,到下一个镇上就租一辆马车连夜赶路。”四人收拾行囊上路,一路上顾及季晅两人伤势四乘马不敢疾驰直到清晨时才在一小镇中买下一辆马车。 第二天下午濯清浊去买干粮回来就说:“灭神教已经开战了!其座下三化八身也来至少一半,看来要进城恐怕要费一番功夫!” 季晅说道:“但解药只剩下一颗,怎么办!” 濯清浊说道:“我也正在担心,这银丝蛊要是发作起来可不是好玩的。如今只剩下半天路程,我已经让我安插在外头的人放信鸽进去了。但我想城里的人也没办法在这么危急的时候出来帮忙。但我有个办法,只是这件事我要先问过你。” 季晅说,“濯大哥尽管说吧!心王的事我也要负些责任!” 濯清浊说,“这事别这么快就揽到身上,你想清楚这三人就这样来去如风,我猜他们的目的恐怕不是像我们所想的那样,另外入城的关键就是祭天台也有人参战,你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但决定权在你。” 季晅苦恼道,“这…没有别种办法吗?” 濯清浊说“有两条路、但困难度很高!” “什么办法?”季晅问。 濯清浊苦笑,“第一条就是里应外合直接攻破一个缺口,但我们只有四人…” 季晅问,“第二条路是什么!” 濯清浊无奈道,“謢神教为停战赶过来的,但其实和我刚刚提到祭天台的意思一样只是这一次是太阴教…” 季晅忽然想起自怀中掏出一块银色令牌,濯清浊笑道:“好哇!这东西你居然也有!好,这下要进城就不是问题了,现要只在城外等太阴教或是他们的盟友出现就好。” 季晅问道:“为何太阴教会和护神教一块到战场来?” 第603章 罗网飞丝9 濯清浊说道:“八成是因为黎天殿也随着护神教来了吧!但我猜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你易宗。” 季晅心中忽有一阵相似于怅然的感觉出现,他不知该怎么说。却听濯清浊又道:“我想斗心王是必定要等了,等会儿我去告诉他。” 季晅忽说:“濯大哥!还是让我去说吧!” 濯清浊望了季晅一眼淡淡道:“好吧!但记住我说的这不一定是你的错,知道吗。”季晅没多说些什么,回望幕帘重重的马车心中的愧疚不禁又深了一层。 进了马车季晅便向斗心王提说太阴教之事,斗心王笑道:“这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想这蛊八成是总有一天会要我的命的,早来晚来都是一样!” “都是一样的?这话什么意思!”季晅问。 斗心王笑笑地低声道:“看在你这么老实又愧疚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你真以为负纵横会让我平平安安地一直待在神威宫吗?” 季晅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若是负纵横真的相信他就不会让斗心王服下银丝蛊,但这种话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斗心王见他脸色又笑道:“狠不下心直说,你一定觉得我是自找的…” “你一定以为我未曾在你的位置从你的想法去思考你的事情…”季晅忽然打断斗心王暗藏在笑颜下的忧愁说道:“但其实你不也不曾站在他人的位置想过,军师掌握全城性命必有他不得不抉择之事。你若真的无害全城之心意,我想军师也不是真的不通人情,要是真的有困难我也可以帮你去和军师说情但你总得让大家明白你是个不会危害大家的人。” 斗心王低头思索,季晅又说:“我总是相信人有其善性,不管你曾经做过些什么我都相信那只是你一时的迷障所致,并不是因为你真的就是个恶人,现在你要做的事其实并不是去思考有谁要来迫害你,而是去想着自己就是一个好人,一个逐渐脱去黑暗外衣的光明。” 斗心王望着季晅苦笑,但在苦笑中不能显露的嗤之以鼻之下却有些东西缓缓在融化。马车再度前行,辘辘车声里斗心王不时听着心中争斗的声音逐渐扩大… 斗心王望这车窗外不停变换的景色淡淡道:“你知道为何我会加入蔽日月成为斗天狂的义子吗?”季晅摇摇头没多说话,而斗心王却在意料中慢慢说出这一切… 『息为庄』位处天北的小村镇,却因一绝艳美色而灾殃。此女名『桃姱』是斗心王,不、应是息心王的堂妹。数年前不知由何而来的谣言说桃姱拥有炎垕所遗留下来的宝藏之钥。自此收留桃姱的息为庄变成为蔽日月、十三盘根、三铉织以及幽都山等众多势力争夺的对象。在一连串杀戮猜忌之后息心王也自此在斗天狂脚下背躬屈膝,以最瞧不起的摇尾姿态一边笑着一边恨着。 故事到了尽头,斗心王没再多说却在渐低的夜幕下颠簸的车中沉沉睡去。 季晅没多问,望着这个选择用令人厌恶又悲悯的身分活下去的人静静思索着。算来这人的年纪也不过大自己几岁,也就是他在比自己还小的年纪就必须这样活着。想到这季晅又不禁开始让自己对他的防备动摇了几分。 这时季晅脑海中突然一闪想道“炎垕的宝藏究竟是什么?和采寒所提到的风伏希留在易宗里的秘密有没有关联?” 行至半夜马车却突然停下,赶车的濯清浊掀开帘幕说:“季晅、心王,在这里下车吧,已经接近灭神教驻扎地的范围了!” 季晅摇醒斗心王:“心王,到了、接下来要用走的。” 斗心王点头道:“有法子了吗?” 季晅说道:“等太阴教和謢神教来的时候就行了。” 斗心王和季晅下车后和莲悦忆同在一座林子外等着,莲悦忆问道:“季晅,你易宗之中是不是有个能使用火焰的人?” 斗心王失笑,“使用火焰!会不会太扯,是用火折子还是打火石!” 季晅说:“这事我也没亲眼见过,但你说我信不信,我信。” 斗心王还想笑却见两人神色格外认真也只有默默收了声,季晅又说:“为何忽然问起他?” 莲悦忆不答反问:“他叫什么名字?” “丽谷森。”季晅又说:“他是我火门门主的弟弟。” “他有姊姊?”莲悦忆略带疑惑。 “对呀,怎么了!” 莲悦忆摇摇头没说话,这时濯清浊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好消息!太阴教已经到了,而且重要人物都在灭神教主那里商讨事情!” 季晅喜道:“太好了!心王,这样你必能在明日正午前赶回神威宫。” 斗心王浅笑道:“我倒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没错!确实还有其他事。”濯清浊笑道:“方才我和我的下线接头,军师说要我们在进城前先烧掉灭神教的粮草!” “这事还是让我去吧!”季晅说道。 濯清浊说道:“不必了!这事让我去,守粮仓的正是祭天台,还有就是号雨寨这次也和謢神教到神威宫来了,虽然他们是为阻战而来但我还是希望你别和他们见面以免节外生枝,知道吗?季晅。” 季晅答应后四人便一起往太阴教驻扎地点行去,穿过森林后眼前便望见一丛又一丛的营火正烧着。 “深夜里还烧着营火,究竟是打着什么主意!”这时周身林中人影窜动,四人赶紧伏下,濯清浊低声道:“看来是巡营之人,夜燃营火还设有岗哨,我猜这里必有重要人物。” 季晅说道:“那还要进去吗?” 濯清浊说道:“当然!现在不进去,明天斗心王可就赶不回城里了。总之小心行事就是,出了太阴教范围你们就赶紧回城,我要到粮仓去,知道吗!” 三人跟着濯清浊低下身子随着风声起伏一路走走停停,直到濯清浊摸进入一帐篷中迷昏所有人偷出太阴教教众的服饰后才说:“都换上吧、莲姑娘这衣服大你直接套上了吧!” 第604章 罗网飞丝10 四人换完装便直驱营阵之中,这一路皆是无事但季晅却是眼光一闪瞄见左方自明暗不定灯火里走出的一张苍白脸庞低声道:“是勾三绝,他识得我!” 濯清浊领着众人加快脚步,后头勾三绝忽喊道:“喂!你们四个!等一下!” 濯清浊不理加快步伐方转过一个弯想加速逃开却见到一人略带酒意正系着裤头走上来而且身后还有一股浓重的臭味。 季晅一见不得了赶忙低下头,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会却让他心中百感交集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碰上面… “勾三魂!大吼大叫的干什么!走!和我喝酒去!”熟悉的语调再度响起说道:“我说你这只鬼!人家也没请你来,你干嘛自己跑来!不要装了、你是向趁机摸到幽冥谷去对不对!” 话是用喊的,季晅已然心知毕征方必是见到自己了。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更确定… “你不会是想打易宗那些老妈子的主意吧!”毕征方略带醉意喊道。 季晅心中惊讶之余却有一阵酸楚涌上心头,是感谢吧,季晅这么想着。 四人闯过数道岗哨,凭着濯清浊略带威严的说话以及夜鸣匣赠送的令牌这一路居然有惊无险地过了关,以传递消息为理由四人逐渐通过外围的重重阻碍。 濯清浊方回头想分道时却见到季晅不展的眉头说道:“想到幽冥谷去。” 季晅点点头,濯清浊才说:“离城已不远要不要先回去一趟。况且你还有伤在身。” 莲悦忆突说道:“我和他一块去。” 斗心王望着发白的天际也说:“我也去吧、反正离午时还很久,这勾三绝想必是听了皇甫幽的话想进攻幽冥谷。早点去也好让大家有个准备。” 濯清浊点了点头:“切记午时一定要回到城里,若幽冥谷真的有危险了就让他们退到天盘城里,我的事一完会先回城我们就在城里见面,知道吗。” 四人议定就此分道,季晅三人则是一路直奔幽冥谷。 谷外红雾夹杂暮霭,轻薄与厚重层次渐渐,红白之间也让初升日光映出一道又一道潜着暗红色的诡异光芒。 季晅正想直入却让斗心王和莲悦忆拉住,斗心王说道:“先别急,这时后瘴气最重,你心中又急呼吸必快,闯进去不到三刻必受障毒所害。” 季晅急道:“那怎么办?” 莲悦忆自怀中拿出一药瓶倒出三颗红色药丸说:“将这药丸含在口中能稍稍抵住这瘴毒。” 两人各取过一颗,斗心王将药丸放在鼻前闻了闻:“这就是能辟百毒的寻香丸?” 莲悦忆将药含 入口中说道:“不算是,当初我炼这药时还少了几味药材,但要解一般的毒已是绰绰有余。” 季晅无暇听莲悦忆细说含了药便匆匆进谷,斗心王两人也赶紧跟上。这谷中虽是难辨方向但季晅依着记忆还是让他寻到那块大石,只是当他移动机关正想深入却忽闻风声呼啸! “小心!”一声呼唤领着三人迅速避开门中射出的飞箭,季晅向门中喊道:“薜大姊!我是季晅!” 门里空荡荡地没有回应,斗心王拾起一支短箭细查箭尾上的痕迹说道:“这是由机关所射出的箭!”说完便折去箭头反手将之射入门中,断箭带出极大的回响但门中依旧毫无响应。 斗心王说道:“直接进去吧!小心机关!” 季晅依言第一个进去,斗心王则是取下壁上的火把以火折子点燃了交给季晅。 火把点亮了路但心中疑云却更盛,此后拨开疑云的却是石室中忽来的寒冽琴声。 季晅加快脚步却让莲悦忆拉住道:“琴声中隐有杀气,他想引我们过去。” 说完莲悦忆转琴上手拨弦间以缓流之调响应,化消琴声杀意时对方琴声也忽然一转,转出一曲迎客之调。 斗心王静闻道:“能进去了吗!” 莲悦忆点点头将琴收好,三人再度深入。方至石室大厅点亮室中油灯时季晅却是心头一震,只因眼前昏黄灯火下、古琴七弦前好整以暇擒笑对众人的正是皇甫幽。 “故人相见,季公子何以愁上眉头?”说完皇甫幽望见季晅身后的斗心王又笑道:“害不成斗天狂便退而求其次想害季公子吗?我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挑上这么没挑战性的目标。” 斗心王笑道:“其实在下最想结交的人正是皇甫前辈,可惜虽有数面之缘却无深交的机会。” 皇甫幽说,“择日不如撞日,斗兄弟只要留下季公子和你身后弹琴之人我便煮下一壶茶与斗兄弟如何?” 斗心王苦笑,“这壶茶想必是冷泉苏对吧,可惜在下身怀银丝恐怕无福消受了。” “这还不简单!”话说完琴声又起还带起一阵风,风里走出一身黄杉,未蒙上的面清俊之中略带明艳,雌雄莫辨的身形下季晅淡淡说道:“金天织。” 三铉织首眼光中透出一股凶厉,厉光回照间季晅忽觉腰间一软接着已听莲悦忆惊道:“斗心王!你…” 语未毕两人已同时要穴被制软摊在地,季晅回望斗心王的眼神带着令人不解的疑惑,斗心王却回以一个狡狯的笑眼。 季晅心痛,虽是新识但他的这一个背叛已深深地打击了季晅心中对自己信念的坚持。 季晅没问,斗心王倒先说:“你可以怨我,没关系。”季晅冷笑不语,斗心王又向金天织说道:“解药。” 金天织望着斗心王一声冷笑,“你果然是当斗天狂儿子的料。” 斗心王沉默不语,皇甫幽又问:“这女扮男装的娃儿是谁?琴弹得倒是不错。” 斗心王说道:“莲悦忆,贺兰征人的掌上明珠、皇极雷的新娘子。” 皇甫幽笑道:“皇极雷!君绝都还没过门就急着讨二房了吗?悦忆,真想嫁这种人吗?还是…和君绝同一个目的?” 莲悦忆淡淡说:“缘份到那,我就到那。嫁不嫁都不是重点。” 皇甫幽笑得眯起了眼说道:“这般年纪就能如此豁达,但就不知是不是故作潇洒了。等着吧,有一天你真识得情之一字的滋味时答案也许就会不同。” 第605章 罗网飞丝11 莲悦忆说:“情之扰心,在于迷障。情之一字不当是沉沦世间的借口而是堪破世情迷障的关键。可惜你一生弄情却不知实是为情所捉弄。” 皇甫幽闻言忽然放声大笑,季晅冷道:“要笑也别急着,先说出魈峰的人在哪。” 金天织望着季晅冷道:“我瞧你是还不知道自己现今是如何处境是吧。” 季晅无语冷视,望着金天织1步步接近心也是一寸寸地寒了下来,这时斗心王忽将季晅向后拖了两步道:“解药,不会是没有还想唬我吧!” 金天织说:“这蛊没这么容易解,但我身上有可以与它共存的另一种蛊毒『银蜘蛛』,这种蛊可以和五种蚕蛊暂时结合并抑制他的发作。最久的期限是十年最短是半年端看蚕蛊的强度,我看你如今样貌植入这银蜘蛛应可支撑八年以上。” 斗心王啐道:“八年!你他 妈唬我吗!” 金天织淡淡道:“这也没办法!虽然我已得到培蛊藻,但要再度培出新的蚕蛊仍需其他药材以及时间。而没有蚕蛊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提炼出解药,你若想怨就怨万盘王和枫飘飖吧!这两人一个出兵一个定计将我三铉织搞得乌烟瘴气。” 斗心王听闻枫飘飖笑得更狠。“你家的仇还想牵上我、好!现在是想三打二是吗?” 皇甫幽笑道:“等会儿只怕是四打一,你就是那个一。这上不上、下不下的感觉如何呀?” 斗心王缓缓松手笑道:“真是如此吗?姬姑娘!” 石室门前毫无声息出现的僵硬身影令皇甫幽惊觉眼前人有几分神似故人。 皇甫幽笑道:“姑娘与相识的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 姬日曦语气平板。“当初你和姬无后夺走我兄长之命,如今不是一个健忘的神情就能脱身了事。” 皇甫幽冷眼道:“原来是日昱国的小公主,观你神情想来旱魃功没有八成也当有七成功力了,好好一个女孩子家练这种疆尸功搞得人不成人鬼不是鬼的,值得吗?” 金天织也说:“听说这旱魃功可以和玄圃留下的功夫相配合,看来若不是传言有假就是艾爰没学全,不过当初这日月合并的功夫曾让独孤凤凰拿到手,为何独孤鸾没交给你?” “这不干你的事!”姬日曦又对皇甫幽说:“当初师父会救我也是你指示的?” 皇甫幽淡淡道:“冉既极可不是我能指使的,当初我也只是稍稍对他指点了一下没料到他居然会收你为徒。” “所以你是承认了。”姬日曦说。 皇甫幽微笑道,“是又如何,不过你倒是可以先想想当初为何一直支持你父亲与兄长的沙舟裹尸以及太阳狮犼会突然对你们不理不睬。” 姬日曦沉默间季晅已插口:“皇甫幽,魈峰的人呢?” “我也想正想问呢!”皇甫幽说。 “人我藏起来了!她们没事。”姬日曦开口道。 “那好、就四对二吧!”斗心王率先划开阵营,对垒间一阵沉默。静默中季晅却望见姬日曦眼底翻起的那一阵薄雾,雾里季晅这才发现姬日曦僵硬的外表下同样是一段伤痕累累的苦心肠。 伤透的人心一声低吼,似哭似号泛起的哀伤逼开一道血色杀路,这一次季晅再度相信自己的心与这名杀父的同谋者连手。 剑爪交错间琴声再扬却不再是止战悠扬而是助战之纷扰,乱弦里斗心王腰间长剑飞出却是先伤拨弦手,蓬血飞溅而出,染下琴身上的古桐纹之前飞剑已转而刺向季晅不及防备的空门。 当即空门之前姬日曦指爪却是先到,僵硬的皮肤已近刀枪不入但依旧是带下一缕血痕在虎口。 季晅心中一怒腰间缠刀回奔斗心王面门、扭腰移步间大喝一声琮剑依旧直向金天织腰间而来。 只见金天织袖中银丝飞转已层层裹住琮剑,正自得意时季晅回力一扯缠刀再度飞回,间不容发间皇甫幽悠然起身、右手竹杖直点左手却是轻匀妙手化去姬日曦利爪。 这时莲悦忆亦提剑斗起心王,三对三但局势却始终拉拉扯扯不见胜败,而这拉扯的中心点就是季晅不时出现的巨力反击。 就在金天织暗自心惊时却听闻皇甫幽不急不缓说:“八成是寰教的战神刻印。不用怕、以他功力撑不了多久的。” 话没说完,季晅已在胸中翻涌之下脚步虚浮,金天织银丝再度转出一片罗网顿时将季晅紧紧缚住。 季晅犹自不屈还想抵抗却让一手化解姬日曦攻势的皇甫幽突来一杖点中背后要穴。 偷袭成功,姬日曦与莲悦忆两人也在季晅怒火化作万念俱灰之际双双就缚。 皇甫幽带领押着季晅三人的金天织和斗心王来到一机关密室之中说道:“先把他们关这里!” 斗心王说道:“银蜘蛛呢?” 金天织说:“先别急,等会我们要趁乱进神威宫办事,办完事东西自然会给你,你也可以趁此机会回城里报个仇什么之类的。” 斗心王眯起眼笑,“大白天的你要怎么进去!” “我还以为你聪明,这神威宫有密道你不知道吗?”金天织笑道。 斗心王说,“我也以为你聪明,这神威宫前回让你们一乱的事我也知道了!到如今负纵横还为你炸坏他的琉璃法堂耿耿于怀,你以为这种混乱的场面他会让你这样毫无顾忌地来去吗?” 金天织说,“这么说来你是有方法喽!” 斗心王说道,“听说这里有一群老妈子,给我一个带进城里让我策动易宗制造内乱,这样你们才有机会入城。” 皇甫幽笑望着姬日曦说:“这法子倒是不错!日曦…” 话未说完姬日曦已狠道:“休想!” 金天织插嘴道:“你不是说知道他们在那吗?” 皇甫幽笑道:“这谷里的机关我虽清楚,但若真要找起来恐怕得耗上一整天!” 金天织摇头叹道:“那要逼问吗?” 皇甫幽淡淡望了姬日曦不为所动的侧脸说道:“算了,能藏这么多人的地方也不多,一个个找就是了。” 第606章 罗网飞丝12 人群中季晅忽望着斗心王道:“这就是你要的吗?若是银蜘蛛根本就不能救你的话要怎么办!我可以替你回城里求解药,只要你…” 话没说完斗心王已自怀中掏出解药粉末狠狠洒在季晅脸上,“你 他妈到底以为你是谁!整天对着人说教!烦不烦!” 季晅只觉一阵冲鼻的呛味窜入鼻中,尚未察觉内中涵义时皇甫幽已带着金天织两人关上门。 黑暗中脚步声渐远,莲悦忆说道:“你们能动吗?” 姬日曦说:“待我运功试试!” 没想到莲悦忆忽然抓住她的臂膀说道:“不必了、告诉我你被封的穴道在那?” “你没被封住穴道!”姬日曦惊奇道。 “对!从头到尾斗心王都没有对我封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莲悦忆说。 这时季晅忽然也开始活动双手,莲悦忆奇道:“金天织也没有封你穴道吗?” 季晅摇摇头说:“不!他封了,但我将少阳经中的气脉移至他所封的三处穴道上互相激荡就将穴道解开了!” 姬日曦淡望季晅一眼,“这正是寰宇易功厉害的地方,当初我师父也说过风恶来最厉害的就是能转动并聚集体内的气于一处以加强攻击或是防御,和一般内功只能循经而动有很大的不同,师父还说这很有可能是寰宇易功已经超越一般的内功往更深层的地方发展的缘故。” “所以这就是他不顾杀人也要得到我易宗武诀的原因?”季晅嘴快却见姬日曦沉默不语心中也有些愧疚又说:“在和魈峰相处的这段时间你想必已经知道冉既极和皇甫幽的关系了,你现在还认他是师父吗?” 姬日曦低下眼望着满是尘沙却望不见光明的地板说:“他毕竟救了我还传我武功、养育我,如果这世间恩仇真不能相抵,那就让恩是恩、仇是仇吧…” 季晅回望着姬日曦微弱光影中的削减肥形淡淡道:“我也是这么想,就让恩是恩、仇是仇吧。” 姬日曦忽然眼眶中尽是泪水,不敢抬头的朦胧里却是莲悦忆淡然道:“恩仇不过就是心中迷妄作祟,真有一天失去了这四大聚合的因缘,又何来恩怨情仇?” 季晅与姬日曦同时闻言一震,瞬间清明的思绪让两人同时感受到这一阵清明带来的轻松,但持续得不久,姬日曦起身活动时两人又同被心中难解的结逼着转开了视线。 “世人总是如此,沉浸在黑暗中总是比去面对光明还让他们觉得更轻松。”两人都没有回答,莲悦忆只有叹道:“走吧。” 三人走出石室朝着斗心王等人离开的方向走去,莲悦忆说:“姬姑娘,你知道他们会去哪吧,不如我们就先去那里埋伏。” 姬日曦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大娘们现在究竟在那一间石室中,当初结淇通报皇甫幽入侵时薜大姐就领着大家先躲起来了,我则是埋伏在入口附近,未料这石窟中居然另有我们都不知道的进出口,皇甫幽便是由那里进来的,他来后没多久你们就出现了。” 这时三人突然在一处岔路上同时停步面面相觑,季晅正想问时已在转身间闻到一股熟悉的呛鼻味。 “你很累吗?”金天织回望用一手扶着石壁的心王问道。 斗心王摇头笑道:“这小娃儿我还以为很好对付,没想到她的剑法居然能破我的昙昊剑法。” 说完斗心王将手移开石壁跟着皇甫幽转进下一个弯,但壁上却已留下斗心王指尖的一抹淡墨。 皇甫幽循着久远的记忆在各间石室间游荡着说,“你学的昙昊剑本来就不全了,当初华覆明也只是在暗中学着他姊姊的剑招却没套出心法口诀,这剑法有名无实当然容易被看穿!” 金天织说:“我对这小娃儿可是有很大的兴趣,先是以琴音破你琴阵接着又是以剑法破昙昊剑,和那个小子的反击方式有些相似。总是能看穿他人的缝隙反攻之,说到这我又不得不说这小子进步的速度可真是让我这老江湖大吃1惊。” 皇甫幽转开一道机关门向里头张望确定没人后才继续前行说,“寰教和易宗本就是出自于同源,这小子学会了这两边的东西进步神速是必然的,但我观他神色八成是在未透析寰宇易功的核心以及没有日华刻印的基础下练习这两种功夫,他要是这样一直滥用战神刻印下去必然灯枯精竭让自己种下的祸根给害了命!” “寰教和易宗!”金天织惊道:“这事我也曾听闻,但寰教不是全灭了吗?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娘的手札里提到的,当初我外公决定决战曾外祖父时就有水族和祆教的人出现!这两人就姓水和火,听说他们的上一辈和风伏希的纠葛颇深。其中祆教姓火寻的几人听说就和最后一任寰教教主有关系。”皇甫幽说。 “看来这关系应该很深,不然以祆教固步自封的习惯是不会随意涉迹江湖的。”金天织说。 皇甫幽又打开一道门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当年我在日昱国的时候好几次想接触祆教,但总是不得其门而入。” “祆教和日昱国也有关系?”金天织跟着皇甫幽探头望向门内问道。 皇甫幽说道:“西域中有着隐密的几个小国家,据说其中三个小国家暗藏着幽日族的秘密。沙舟裹尸、太阳狮犼、日昱元婴这三国之中各藏着一种武功听说就是欢喜佛留下来的一半功夫,直到数十年前幽日族让许多部众设计背叛后三小国便一直依附祆教直到如今。” 来到一处转角皇甫幽忽说:“就到这而已了,后头的石室容不下这么多人。”说着便带头转身离开。 金天织望着皇甫幽的狡狯眼神,心领神会下跟着他回头但跟在最后面的斗心王却又问道:“人到底在哪里!” 金天织说道:“你若是有把握为何不自己去找!” 斗心王望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中揣揣不安,果不其然方走至转角来处皇甫幽微微冷笑间季晅突来的一剑已划开战局! 第607章 罗网飞丝13 金天织正待加入战局皇甫幽却说:“小心后头!” 金天织疑道:“后头?”一转头正好和斗心王对上眼,皇甫幽回了季晅一杖说道:“不只、那些老女人就在这!” 忽然一阵发喊石壁开出三个出口魈峰众人纷纷跳出抡刀攻来,但刀光中最锋利的却是斗心王无声无息的剑招。 季晅心知必是斗心王在一路上以特殊香料引着三人来到,想到这已无后顾之忧。季晅剑势大放大鸣,翻飞而出的剑势带起阵阵汹涌尘浪。 皇甫幽好整以暇地说:“斗心王,你以为你很聪明吗?你想藉由这小子取得神威宫的信任,但我老实告诉你神威宫根本就不可能视你为自己人,总有一天你的利用价值尽了,他们就会将你丢到一边,接着你就等着看斗天狂怎么对付你吧!” 斗心王眉间微紧不言不语又是数道凌厉剑光逼得金天织连退数步、金天织也说:“臭小子、不想要银蜘蛛了吗!” 斗心王配合魈峰的围攻笑骂:“好让我再成为你的棋子,斗天狂、负纵横!接下来是你吗?老实告诉你,银蜘蛛我本就势在必得不然也不需要留下踪迹将他们引来这里!”计谋由口中说出,城府却化做一道又一道锋利的剑光! 金天织渐感烦躁时突然一声大喝,这时石壁中也有一女子喊道:“小心!化作阳体他的力量会暴增数倍!”话中的奇异论调方说完眼前已如实出现。 数道喊声中魈峰众人已经让身子突然暴涨两倍且泛着金光的金蜘蛛甩出。 斗心王眼一凛正待凝气于剑时却是丹田一阵阴寒,阴寒挟带着剧痛瞬间蔓延全身,斗心王倒地抽蓄季晅才惊觉午时已到。 皇甫幽也淡淡道:“午时,也该到了。” 季晅还以为他说的是心王体内蛊毒的发作时间未料却是指由通道两头窜出的数十人,这些人个个身披丧服手中全是奇形兵器、为首者正是勾三绝! 局势变得太快,季晅三人渐渐难以支撑,薜含睇喊道:“季公子、撤退了!撑不住了!”接着薜含睇一把拉起昏迷在地的斗心王就往石壁的秘密通道走。 这时季晅身边也突然出现入口,回剑中季晅与姬日曦联招将皇甫幽逼退,直到众人皆离开后才窜入洞中。 季晅扶着昏迷的斗心王正想替他推宫运血却让飒妈桑文质阻止道:“先别弄醒他,会让他更痛苦!疏瑛,你能不能帮我。” 绝母金疏瑛走来说道:“怎么帮?你说吧,但我可不确定能不能帮上忙。”金疏瑛这一说话,季晅才惊觉原来绝大娘就是金蜘蛛变身时出声提醒众人的人。 这时季母将季晅拉到一边说道:“季晅呀、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季晅说道:“灭神教攻来了。” 季妈说,“那你就先待在这就好了。” 季晅摇头道:“不行、我要回城去帮大家。” 季母见他眉头紧皱神情认真也只有摇头叹道:“算了,和你家老头一个脾气。你姊姊呢?” 季晅道,“姊姊在城里,没事的!” 元大妈插嘴说道:“我家顺承呢!”这问题一来,后头数十位大娘也纷纷开口。 这时元太婆拐杖一柱众大娘同时收声。太婆说:“这种问题问一次就成了。季晅,大家可都安好?” 季晅松了口气道:“大家都好。” 太婆又招招手唤过季晅,季晅跟着她走进一石室时太婆这才自怀中拿出一小册子说道:“季晅,这卷元包经你拿着。这东西是元家不知几代之前传下来的东西,当初本来应该再传给厚德的,但他那时全心只在他的易功之上而且我也疑心为何生生子会挑上他这个庄稼汉。” 季晅问,“太婆的意思是说这元包经是武功吗?” 元太婆说“不!这只是普通的经书而已,但元家会这样珍视绝不是没有问题。这东西你就交给阐幽吧!” 季晅奇道,“不交给无疆或顺承吗?” 太婆摇头道,“无疆思想太固执就习武之上不会有太多进展,顺儿不练功只有阐幽才有可能参悟这本册子。” 季晅答应后将东西收入怀中问道:“太婆还有其他事吗?” “没事了!你去忙…”季晅方走出石室又让太婆喊了回来说道:“对了、季晅呀,这艾姑娘最近如何了?” 季晅笑得尴尬道:“也没有怎么了,问这个是为什么。” “这姑娘不错呀,虽非是我汉人但性情着实不差,人也漂亮…”太婆笑眯起眼见季晅已经羞红了脸又说:“但就是有一件事太婆一定要告诉你。” “太婆,什么事尽管说吧!”季晅说。 太婆说,“就是那天离开神威宫之时,艾姑娘使出的功夫邪气实在太重。你回去一定要劝劝她这种功夫就别再练了!”季晅点点头答应却是知道艾爰这一身功夫只怕是抛不了了… 方走出石室季晅已见到斗心王正在桑文质的指导下盘膝打坐。季晅问道:“飒姨,他没事吧?” 桑文质说道:“应该是可以了,我方才已经用我秘制的桑心丹减缓他的痛苦,但他一时之间是不能移动了,只能靠你回去城里替他拿解药了,季晅,切记他只能撑到明日正午,再晚就没救了。” 季晅说道:“好!我这就回城去。”季母还想说些什么时却是知道挡不住的,只有安安静静地看着儿子离开。 季晅临走前对莲悦忆道:“莲姑娘,这里就麻烦你和姬姑娘了。”莲悦忆知道皇甫幽随时有可能会回来虽然也想跟去帮忙但也只有点头答应了。 转身出门前季晅再度和姬日曦一个眼神交错后又互相回避,季晅背对着她终于由口中吐出一个:“谢谢!” 话出口,两人之间虽再无互动。但瞬息而来的停滞时间里却是让季晅感到轻松,这时季晅才知道他所背负的仇恨有多么地折磨人… 战场上杀声震天,上一次在这地方望见烟尘满天是在易宗再度归来的那一个夜里。 第608章 罗网飞丝14 只见战阵中扬起一只凤凰,双翼一张包覆起一阵冲天杀气,领军者正是贯古今和霍云雷,而这一阵撩乱季晅风云的双翼掩杀才让季晅正式见识到神威宫的真正本领。 另一头灭神教翻飞出一阵猛虎,虎首之上正是大黑天冢黩霾。凤翼搧去虎之左足,冢黩霾又是一声呼啸自领一军化作一条长蛇奔向凤首。季晅顺着眼光望去才知凤首上抡刀挥舞的正是关远近。 关远近持刀一扬,双翼瞬息冲散冢黩霾身后的灭神教众团团围住冲入险地的黑天军,冢黩霾举刀嘶吼黑天军竟一股作气直往关远近冲去。 双方交战间近千的护翼凤凰渐渐让阵中的黑蛇给冲散,但一当冢黩霾与灭神教后方的六部军马会合后情势马上再度逆转。 季晅居高临下瞧得清楚,后方的军马根本就不能和冢黩霾的黑蛇阵相比,只要一合兵他们马上成为整个战局的累赘。 这时黑蛇军因为多次的冲击而渐渐消耗体力,季晅见冢黩霾又大声嘶吼想出阵时狂奔入局缠刀出手就往黑蛇军中央一刀两断、冲杀里逐渐将后半段蛇军赶回六部兵马处。 阵中关远近见状立即槌鼓扬旗,旗号变化之下关远近在内的三名主将随即各领亲卫近三百人围攻冢黩霾与他所遗的半军,而余下的部队则由关远近身边的十个守意军部将领去随季晅对上灭神教。 季晅凭着一股锐气奔入阵中,这时后方军马五百多人也突然奔至,为首一名将领喊道:“守意军方止非!”季晅知道他是关远近身边的副将,便一刀划开一道血路迎上他。 方止非接下一剑又回以一剑刺伤两人才向季晅道:“季公子可有妙计逼退这六部兵马!” 季晅喊道:“打仗我不行!方大哥能就发号司令吧!” 方止非笑了笑喊道:“打仗我也不行!我们就想办法杀退这群假和尚如何!” 季晅大笑间缠刀又逼退一群人喊道:“就这么办吧!” 杀声渐渐弥漫在半天的尘沙之上,灭神教后方也传来鸣金之声,冢黩霾大发神威领着余众在关远近露出的空隙间杀出一条路,接着六部兵马也跟着如潮般涌去。 关远近下令回到城中,方止非望着兵马撤去的整齐说道:“倒是看不出他们也有如此军纪!” 季晅也说:“但战起来却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六部也是华严世界的人,说到底我看他们根本就是不愿意听大黑天指挥才会出现这种战况!”方止非说。 “灭神教中也有矛盾?”季晅问。 方止非笑笑地将剑上的血迹拭去说,“大黑天孤高不群,这才是他不得人望的关系。所幸这一次姓象的没来,因为这三化八身之中就他最得人望。” 两人随着众人撤入城中,季晅走上城楼才见到负纵横正站在城墙边遥望着远方垂烟出神。 季晅说道:“濯大哥成功了。” 负纵横淡淡说道:“确实!他少有做不到的事。” 季晅也不管负纵横的出神便将斗心王之事说出,负纵横说道:“这事我会差人送药去,你留在这!等会跟着上阵去。” 季晅答应后自去寻霍云雷,霍云雷也笑得开怀对他说:“好小子!回来的正是时候!” 季晅笑道:“碰巧而已、开打很久了吗?” 关远近走来说道:“昨天才开始,看来他们是想打长战了!” “粮仓不是被烧了吗?”季晅奇道。 关远近道,“这倒不一定,还有欢喜原未到若是让这些象头军加入保证没好事,最好是能在下一次交锋之时予以痛击,让他们再也没有进军的能力。” 季晅说“那要怎么做!” 关远近捏着眉头远望道,“这就要先知道粮仓被烧毁的有多少了。若是全烧了,以现今统帅大黑天的个性必会再一次强力进击…” 这时贯古今望着城外渐渐传起的歌声说道:“你为了促成大黑天最后一次的进击所以才故意放他离开。” “从我让清浊去烧粮开始老关就能猜到我决定怎么做了,放走大黑天全是为配合我的计划,你不必怨他。”负纵横缓步踏在忽远忽近的歌声之上倾耳听着歌声道:“计划成功了,在这一阵悲凉歌声后就会是他们几近疯狂的反击,众人要做好心理准备。” 贯古今紧皱着眉间负纵横又说道:“你知道他不会过来,你也知道你不会回去。既然如此你还忍心见着他一辈子当灭神教的傀儡吗?你明知他的个性不如象髑齖那样灵活,你可知道他的强悍全是用着伤害自己的心血一滴滴建立起的!” 回忆再度割着他的痛处,贯古今忽然一声低吼、闭眼、眉间堆起重重城楼。楼塌的那一刻却是负纵横淡淡的一句:“就因为你不愿担这杀友之罪才让他永远在自悔与痛苦中苟延残喘!” 负纵横来得快,走得也快。 一阵静得吓人的沉默中,贯古今开口苦涩道:“布阵吧!黄昏日落后他的霾天阵只怕就会来了!” 关远近正想分配任务时贯古今又哽咽道:“这一次!别让他回去了!”最痛的决心随着关远近布下的计划一步步扎进众人的心头… 高殿之上,天尊眼光越过城墙望着天与地分际之间的那道冉冉而上的黑烟,身前负纵横缓步逐阶而上。 天尊淡淡说道:“你让他将功则罪了!” 负纵横踏着步阶道:“清浊虽是好商量,但其实骨子里还是有着傲气的。让他这么快就做下些让大家心服口服的事有助于他回复信心。” “是想修补我和他的关系吧。”天尊眼神淡然又说:“他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负纵横站在天尊身边一同望着这季晅之间的冉烟说道:“他视你为父,对你有所期待是必然的。等他能站在你的立场去衡量着建造卧雪天堂的困难,我想他心中的想法多少会有些松动。” 这时天尊身后忽然走出一人说:“真不需要我也上阵。” 第609章 极雷殁风1 天尊将他拉至身前按着他的肩说道:“不必了、等真的到了关键时刻之时,你再出城就行了。” 天尊望着他与其父相似莫名的侧脸说道:“明暗、你怨我吗?” 凌明暗轻笑道:“你未死,你就是神威宫的希望。这么一点小小的黑脸我还撑得住。其实,并不是只有濯清浊和霍云雷视你为父。对我而言天尊这个名词有时候比父亲这个字眼还重要。” 天尊虎目含泪摇头道:“千万别这么以为,你的父亲比你想象中的还伟大,若不是我…” 回握的手亦含着泪,凌明暗哽咽道:“不用说了,不是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让你的子民们看见了可不好。” 天尊淡淡点头收泪问道:“纵横,按照计划进行了吗?” 负纵横转动阴阳扇说:“季晅奇军突入让战事比想象中顺利。” 凌明暗说道:“他回来了。” 天尊转头笑道:“听说你对他印象不差?” 凌明暗苦笑,“学习力不差,但就是死脑筋太梦幻。” 天尊笑道,“如何!若是将易宗收编至身边日后必是你一大助力。” 凌明暗摇头笑道:“你前些时候提出的婚事已经让我成为易宗的公敌了,如今还想这些!” 天尊哈哈笑道:“那我这次让你扮白脸如何!” 凌明暗笑着摇摇头不置可否又说:“最近击契的状况很不稳,我怕到时你和贺兰的结盟会有变。” 天尊摇头道:“这孩子脾气也太倔了,当初的事明明就是风尘叹做下的事,她不恨风家却将阿修罗族全恨上。说到底也只能怪她的心里的结实在太深,怎么解都解不开。” 凌明暗说道:“她父亲的死确实该算上阿修罗族一笔,但后头那件事我见她的态度好像也把你恨上了,你不打算解释吗?” 天尊黯然道:“这孩子怎么说都说不清,更何况她失去的是她身为女人最重要的东西,要让她消气只怕只有风尘叹的人头吧。” 负纵横插口道:“要杀他可不易,但如今最重要的是磨公准备得如何了?” 天尊点头道:“应是没问题了,理论上可行。就是不知真用起来会如何?” 凌明暗遥望远方淡淡说道:“快速停止战争的东西呀…这东西究竟会为这世界带来如何的震撼呢?我很期待!” “你很快就能看见了!”天尊搭紧凌明暗的肩又说:“纵横,对他们阵后放一发就好,别多伤人命知道吗?” 负纵横点头道:“当然!等他们知道神威宫的真实本领后我们的信徒就不知道又要多几个千人了!” 本该是高兴的话题,却不知为何天尊突然一声叹息。 这时忽来一道旱雷,望着天边的眼多了几许迷离,就像是离梦想越近就越茫然的不知所措… 旱雷落下天盘城城墙内忽来一阵欢呼,关远近凝眉望着天说:“看来是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季晅问:“下了雨霾天阵就起不了了吧,所以大家方才是因为以为要下雨才欢呼的吗?” 霍云雷搭着他的肩笑道:“小子!错得离谱了。大家欢呼是因为这晴天雷,天尊叫什么名字知道吗?” 季晅吃惊道:“就为了这种理由!” 关远近眯着眼笑望季晅,“唐时有薛仁贵假铸铜钱以鼓舞士兵,你可千万别小看士气这一回事。每一次重要时机天雷旱落大家都会认为是神威宫将再度进入下一个崭新阶段的启示,我想若是顺利的话以如今士气今夜之战必胜无疑!” “还是小心为上吧!我已探知欢喜原正急兵驰来!”濯清浊踏着步伐整理着一身半焦半血的衣走上城楼。 关远近问道:“伤得重吗?” 濯清浊摇摇头反先对季晅说:“我伤了祭吞焰,伤得虽重但没伤到要害!” 季晅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办法!灭神教治军严明,尤其大黑天一向以无情着称…”说到这濯清浊望见贯古今也在这便转过话头继续说:“我放了火之后,故意现出身形让他们追赶我,直到我和祭吞焰与其他人拉开距离后才对上阵!结果、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濯清浊说完又苦笑望着身上已烧的半毁的衣袍说道。 季晅说道:“瞒得过大黑天吗?” 濯清浊紧眉道:“其实我也正担心着,但我在潜入他们的阵营时还探到一消息就是欢喜原本来并不想蹚这混水,但不知为何又决定前来。这欢喜原原长象髑齖其实本事并不会高过黑煞窟窟主冢黩霾,但他城府颇深最好收买人心所以十分得灭神教众的人望。若是他来就算是祭吞焰被治罪这象髑齖也会想办法救下他的。” 季晅稍稍放心又问:“这灭神教教下组织看来并不少,光是方才那六部兵马看来实力就绝非一般了。” 关远近说:“这六部也是华严世界的部族,分别是日天昭寺、月天朗寺、风神飓寺、水神涛寺、火神熽寺、地神坏寺,这六部加上祭天台和空神染寺便是灭神教的八身,三化则是欢喜原、战神谷以及黑煞窟。其中战神谷和祭天台其实是这几十年中才加入灭神教的。” “越是强大的组织就越是有许多的缝隙能深入。”话语伴随着负纵横沉稳的脚步来到季晅众人眼前。负纵横手扶着墙垛望着远方整齐的灭神教军营说:“看来护神教是劝不动他们了。” 负纵横转身对着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师爷说道:“静正!带人到护神教营中请他们在黄昏前退避至少十里,告诉他们这是天尊要求的,请他们务必做到。” 法静正答应后便匆匆离去,负纵横回过头望着天边淡淡说道:“刚刚说到哪了。” “缝隙!”季晅接道。 负纵横点头续道:“撇去非是原教众的战神谷以及祭天台不说,这灭神教其实分成两派,一派就是以大黑天为首但其下却只有染寺的支持,另一派是欢喜天为首余下六寺全是他的盟友。但这两派之中战斗力最强的依旧是以大黑天为首的一边。而这缝隙就是这些年来欢喜天想吞并大黑天的动作频频,我想今日先前那一战的不对劲你们也都察觉了,六寺根本就不想听黑煞窟号令,这可是我们绝佳的机会。” ilwxs.com 季晅说:“但如今不是要等他们出击吗?若是他们决定等欢喜原到达后才攻击的话那怎么办?” 负纵横凝眉道:“这倒无妨,就算欢喜原来了的话这一局也是必胜无疑,只是我不想多伤人命,歼灭灭神教对我们反而是害大于利。” 季晅问:“是因为天魔教余众的关系吗?” 负纵横点头道:“确实如此,留下灭神教让他们和天魔教余众互斗这样若我等要东进时才能无后顾之忧!” 听到『东进』两字季晅心头忽然一跳,负纵横又淡淡道:“卧雪天堂如今只怕不再是心中的妄想了。” “卧雪天堂?”季晅问道。 关远近望着他笑道:“不知道吗?就是理想国呀!我们的卧雪天堂呀!” 说到这众人脸上不知为何都浮起了笑容,但这笑容映入季晅眼中却是成了一阵又一阵的迷惑。 季晅心中自问“这理想国在建造之前要迭上多少尸骸?卧雪的天堂在白雪下埋进的是多少血泪。” 疑惑间霍云雷捉住季晅的肩用力摇着他说道:“季晅、一个再无纷争的国度!兴不兴奋!” 季晅抬眼不自觉说道:“一个埋藏着鲜血的白雪国度?” 众人同时心惊与沉默,更多的是顿悟,他们自问从什么时候他们也成了自己从前想对抗的人。 负纵横没有回头却淡淡说道:“如果不做将是鲜血染遍大地,但若是做了就是还会有那么一片白皑皑的纯净。身处乱世之中,我们都有不得不背负的责任,如果只能在乎藏在雪中的鲜血,那今后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 关远近也淡淡对季晅道:“相信我,血若溶入土里终会化成养分开出最美丽的花朵,但你以为她绽放的那一刻就是和平了吗!不、她会再度引来更多的纷争,这些零落的花瓣将会混着再度遍洒的鲜血,养出下一次的灿烂和残酷。” 停顿瞬间负纵横接着说道:“如今也唯有创出一片季晅,让世人富足,即便无法消磨去他们人性中的贪婪,也该让他们不再有纷争的理由。一个没有差别的世界,一个没有美丑的世界,一个没有花朵与鲜血的世界!全然纯净的卧雪天堂!” 季晅默然,那个没有花朵的世界真的会让众人心中难以根除的恶魔全然消失吗?季晅的无语自问中再也找不到答案,谁对谁错早已模糊不清… 眼眶涩然的瞬间天边已渐泛金黄色的辉光,就要黄昏了吧… 正当季晅正这么想的同时手边已茫茫然地接过霍云雷递过来的盔甲,肩甲上一边雕着龙头一边刻印着鹏首,相克的两种神物如今正紧紧地包覆着季晅心中的重重疑惑。 “因为我们都不是神!”霍云雷忽然望着黄昏这样说道。 季晅回头望着他的侧脸正猜测这不像是平常的云雷时,霍云雷已续道:“这是贯老大告诉我的话,因为我们都不是神,所以我们才会对天堂有着向往,所以我们才会这么地厌恶身边丑恶的一切,所以我们才会有一种革新的力量推着我们,即使是这力量将带来毁灭也在所不惜。” 季晅沉思间关远近也走了过来为他扣上盔甲后方的扣子说道:“古今相信的就是黑暗之后的光明,和你只信任这世界唯有光明的想法全然不同。也正是如此我才会为你们安排那一场战约,如今他的光明将要到来,前提是他要愿意抛开过去的黑暗。至于你的呢?季晅!你的想法太单纯,因为我们都是人,所以才有机会抛去那黑暗而成为光明、成为神,世事不全是像你所想这样不去努力就能拥有一切,这一段血路与征途是必然的。至少,我和天尊、军师都是这么认为的。” 季晅淡淡问道:“贯大哥将要抛去的黑暗也包括对自己从前的兄弟兵戎相向吗?” 关远近指着城楼上一动也不动的贯古今说道:“看见他的剑了吗?”季晅不解,关远近又说:“他的剑正刺着自己的心,当初就是因为他舍不得下手才会害得大黑天又多当了十多年的傀儡,如今才是他做出十多年前未做下的决定的时候。” 季晅凝目道:“难道真没有别的方法吗?” 众人沉默不语间负纵横已拿着地图走过来淡淡说道:“也许有,但我们的能力都是不足的。所以才会需要大家的团结!”负纵横又对城楼上的人喊道:“都过来吧!去把是非和善恶也叫过来。” 方止非答应后便匆匆差人去将在城楼下和士兵在一块的求是非和定善恶请来,这时季晅才在城楼上看见叹有无和游东西。 季晅笑问:“方才怎么没看见两位大哥?” 游东西悠悠笑道:“我只要听见有人在思考人生大事我就头痛,所以就躲起来了。” “是、那小弟以后便节制些。”季晅苦笑。 游东西笑道,“那也不必,你这些大哥们脑子僵化太久,你来的正好让他们醒醒脑!” 两人又说笑了一阵负纵横才道:“好了!都过来吧!”众人围在负纵横身边,负纵横这才将地图展开一一分派任务。 城门开启季晅与游东西、濯清浊领着三百兵往西边去,另一边则是由求是非、定善恶、叹有无领三百兵而去。 季晅问道:“就这么大剌剌地领兵去埋伏,会不会打草惊蛇。” 濯清浊道:“军师已经说了,这一次我们静待时机就行了。” 季晅又问:“军师说的负责驱赶就行了又是什么意思?” 濯清浊微微摇头没多说话,季晅也没多问。正整军于林中时季晅又向游东西问道:“游大哥…” “嗳、嗳、嗳!我不当大哥的,叫名字就好!”游东西急忙打断季晅说道。 季晅只有笑道:“东西,我想问你是不是认识池中生这个人!” “人?他不能算是人!”游东西略略挑眉道:“当初水族与鳞族为掩护水嫣,而同遭知天寒逼害不得不远离家园,但就在藏匿十多年后却又让知天寒给找上了。那时那只臭金鱼就已经在知天寒身边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又到了寒波楼,我猜八成是为了易怨离!” 季晅奇道:“这易家兄弟也是鳞族的人吗?” 第611章 极雷殁风3 游东西悠悠道:“这两兄弟功夫高的惊人,而他们的父亲也是水娘娘身边最倚重的人,听说这两兄弟还握有鳞族和蟠族的秘密,我想也应该是如此所以池中生才会对他们季追不舍吧!” 季晅嘴边正细细念着这两个听来熟悉却实在陌生的族名时,濯清浊已淡淡道:“来了!” 季晅抬眼但见天际没入黑暗的一刻随之而起的却是黑雾渐渐弥漫,天与地的玄黑交融化出一片漆黑季晅。 季晅凛目正想看清却让天盘城后忽起的黑影给捉住视线,季晅顺着游东西的口哨声望去,竟赫见天凌塔居然越来越近! 季晅惊道:“这塔真的会动!” 濯清浊回望淡道:“果然。” 游东西也悠悠说道:“就让祂去好了!先压扁天盘城再压扁灭神教!” 濯清浊说道:“怎会压扁,你没看到祂会动吗?” 游东西悠悠笑道:“这种速度!是想耕田吗?” 季晅不禁笑间却是黑雾已弥漫城前,雾中还带着低沉的呼喝行军声,听来格外诡异。 濯清浊手一摆身后数百人顿时安静,季晅定睛一望却是在满天黑暗中忽让天凌塔上的电闪蓝光再度吸引,季晅眼光瞬动未到一刹那,只是这刹那间他彷佛看见一个球状蓝光闪电自塔上射出。 放慢的眼光中在回忆里不断重复播放,为何是在回忆中?因为这个快得不及眨眼的瞬间季晅接下来眼底耳里充斥的全是一大片的混乱嘶喊… 电光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忽然在灭神教后方炸出一个大洞,纷飞而出的飞尘里扬带着血肉模糊的残肢,那片鲜血在黑雾中绽放时季晅宛如看见了他们口中那个不清晰却是十分刺眼的雪地… 直到他回过神才知道那刺眼的是爆炸中遗留的电光。电光接着漫起了大火,火燃聚成一座烟塔,塔顶如菇状的白烟彷佛在问季晅:“这就是天堂吗?” 双眼凝泪的同时城楼门开,城楼上红旗挥舞、战鼓喧天。 濯清浊手一挥一声大喝:“上!”季晅不由自主地被命运推动成为战场上一争胜负的棋子。 踏着血的步伐季晅再无知觉,只因渐散的黑雾中灭神教众的惶恐渐渐化作唳天的哭号。 哭号中季晅不由得恐惧,所有视之为美德的宽恕与冷静全都让本能的疯狂取代。 三路军同时围捕、驱赶,但灭神教众却像是疯了一般死命反击。这时一道光划过,战场上不约而同静默无声。 轰天巨响让两方军马同时静了下来,但哭喊声却再度扬起,士气渐渐崩溃,这一次伤亡的正是灭神教留在后方的伤兵。 灭神教众开始溃逃,逃窜中还听得见冢黩霾的喝斥声。 季晅循声而往正见贯古今与他一对一决斗,身边士兵全插不上手。季晅一刀砍翻两个攻来的灭神教众又往前数步才看清战局。 大黑天披头散发,武功虽高却是心神涣散;反观贯古今满身是血受伤累累但战意高昂,只见他剑下贯出风压再度飞出一只火舞凤凰。而大黑天转杖间亦游出一尾黑蛇,忽远忽近或明或灭的蛇影不断逼向贯古今数处要害。 贯古今卧血再战剑下火凤腾然飞出,高炽的战意却在彼此双眼中遇见那个少年时的彼此,剑杖相交间并出的火光里贯古今带着一丝憾恨道:“对不起!我走的时候,就该带着你一起才是。” 杖下因心中的忽然痛楚现出一线缝隙,缝隙中光明突然照耀四方,旋出的剑里飞出一条龙与凤共舞,风火同燃的剑势再度出现逼退大黑天! 黑杖伫立的眼前,这个扶持贯古今的身影应当是自己吧?是吗?不!是他!那个和当年的贯穹窿相似的人,季晅。 冢黩霾含着泪笑了。可以了!你不再是那个孤军奋战的人!也许这么想冢黩霾就能稍稍减轻当年将贯古今放开的内疚,脑海中再度浮现的倩影似乎也正笑着… 冢黩霾走的时候,没有人敢拦住他。负纵横还想对灭神教众说些招降的话,却让天凌塔意料外造成的强悍给堵住嘴。 不敢再说,只因心知这段血仇只怕难解… 塔顶之上的天尊淡淡对磨公说:“威力怎会这么大。” 磨公走入塔顶下一层楼细细摸索后回到塔顶说道:“有人动过机关,原先预定控制在强度三分之一的耀雷炮让人解放到三分之二了,而且耀晶的成分也有了变化。” 天尊淡道:“嫌疑者有谁?直说吧。反正木已成舟,我只想知道有谁还恨着我。” 磨公叹道,“从下午微调完成直到方才发射之间,只有绝儿、契儿、明暗和悦悰能接近。但悦悰在和我进行最后微调后就到其他机关室去帮忙了,绝儿能不能参透我的机关还未得知…” 天尊接着说道:“如今只有明暗和契儿有足够的理由和技巧改变耀雷炮对吧!”磨公没再接下去,但两人却已心知肚明。 天尊又说:“象髑齖来了之后彝赦衲应该也会跟着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他正面交锋了。” 磨公问,“他还是坚持要卧贪花?” 天尊叹道,“以他个性,要他松手是绝无可能,加上如今他灭神教伤亡惨重,我想他必定是要讨回这笔帐的。彖独断离教多年,如今我最怕的是彘巵麈也跟来,要是他在这两人勇智合流可不是好对付的。” 磨公说,“这倒无须担心,我想彝赦衲应该会留下彘巵麈防着天魔教余众,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天尊摇头叹道:“我本来也是这样想,但是最近这一大堆的事惹得计无遗不快,我怕…” 磨公忽然惊醒道:“对呀!计无遗若是暗中和灭神教互通款曲,那我们岂不是要腹背受敌!” 天尊望着远方虽是黑雾已散但依旧黑暗的天际说:“这事纵横已经料到了所以发了信给夺君,要她请渡夫人帮忙,看看有没有办法拖住计无遗。” 磨公摇头道:“除了鬼蜘蛛还有谁能让这老狐狸分心!” 第612章 极雷殁风4 天尊也摇头笑道:“这倒不一定,听说渡夫人近年来一直在找的人有了下落,若是如此那计无遗必然要跑一趟江南。” 磨公惊喜道,“是计兵竭的消息吗?他都快消失十多年了!” 天尊说,“听说是找到他的女儿,如今不过还是个孩子。” “在哪?” “夺君说是在墨门。”天尊道。 磨公奇道,“墨门?墨剑逸还是墨守规?” 天尊摇头笑道:“磨公,这两人中剑逸早亡,墨守规也领着天诛部队脱离墨门了。如今的巨子是一个名叫张难儿的小伙子,听说就是剑逸在死之前从苍天崩手里救出的孩子。” 磨公凝眉道:“这样说来这孩子年纪也不大吧,他统领得了墨门吗?” 天尊低笑道:“别小看这小子,听说他可是策道季未入室却最令他满意的弟子。” 磨公笑道:“真的?那我看计无遗想带回他的孙女恐怕要费一番功夫了,如此说来,若顺利牵动渡夫人那计无遗就不能多分心神帮助灭神教了。” 天尊叹道:“就是如此,光一个彝赦衲也是棘手的很呀。” 说到这负纵横已来到天尊身后说道:“天尊,托付招降之事我未做到。” 天尊点头道:“不必自责了。若换做是我,我也说不出口。象髑齖还有多久会来?” 负纵横说,“清浊说应是五天后就会到了!还有,斗心王和莲悦忆尚在幽冥谷,我想就将他们留在那里。” 天尊道,“你还是不喜欢他。” 负纵横说,“此人狡若狐、狠似狼,他的出现只会让一切变得更混乱。” “就照你说的去做吧!夺君有消息回来吗?” “没有,但如今处境,我有一计能缓之。” “你说吧。”天尊道。 负纵横轻转阴阳扇说,“完颜雳尚在城外。” 天尊突然笑得开怀道:“哈哈哈!我怎么没想到!快、送帖请完颜公子进城,我与明暗要为他洗尘!” 磨公也松了口气。“纵横呀,如今我才觉得神威宫有你分劳真是福气!” 负纵横阴阳扇低下作揖说道:“那的话,能跟随天尊、遇见磨公才是我的福气。” 天尊问道:“方才战功你说来听听!” “方才一战关贯霍当居首功,但今日两场战其实都有匹黑马出现。”负纵横道。 天尊颌首道,“清浊吗?” 负纵横说,“清浊自然功不可没,但季晅实是这两场战中直接造成局势底定之人。” 天尊笑道,“好!明日赐他一羽,其余战功你整理后也报上来!” 负纵横又说,“天尊,其实这些天有许多艰难任务都是季晅达成的,我想若是可以请让我为他再求一羽。” 天尊思索道。“好,你将任务记下我会好好斟酌。” “你师兄们也走了?”季晅赶回礼贤楼唤醒方采寒说道。 方采寒其实也睡不着,看见季晅一身伤回来便问:“你也参战了吗?怎么不先回楼告诉我们!” “这些事以后再说,先和我走!”季晅将方采寒拉出通铺说道:“你师兄和我师兄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方采寒说道:“你师兄走是我听我师兄说的,我师兄走的那一天才告诉我,他要我在他们走后一天才去向负纵横说,好像是不想让他知道,但我去的时候负纵横看来是已经知道了。”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季晅问。 方采寒加快脚步跟上越走越快的季晅,“没有!但听说你师兄和我师兄走的都很紧急,就是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他们还嘱咐那两位少观留下来帮忙。” 月光下季晅领着方采寒快步而行,目标贯天居就在前方不远处。季晅拉着方采寒进屋,屋里霍云雷快步来回走动着看来十分焦虑,他见到季晅急忙走了过来向季晅道:“你可终于来了!” 季晅问道:“没先请其他大夫来看吗?” 霍云雷点头道:“甘大夫和军师都来过了,但我还是不放心!贯老大的体温一直没有降下来!” 方采寒一听快步走入贯古今房中,只见贯古今身上多处伤痕,方采寒细查把脉后才说:“暂时没什么大碍,但我听他脉息当是心中有结不能解所以才会导致体内气息混乱不能聚,这心结若是一天不解便会将他今日所受的伤淤在脉中,时日一久必受其害。” 季晅叹道:“这事不是这好处理的,先想办法医好他的伤势吧。” 方采寒答应后便开始诊治贯古今的伤势,处理完其他事的关远近也来到贯天居问道:“古今伤得如何。” 霍云雷道:“军师说死不了,但方才采寒说贯老大的心病不除会加深伤势。” 季晅走出房外跟着关远近两人来到院中问道:“贯大哥的心病究竟是什么?” 关远近说道:“这事要说可以,但你绝不能亲自向他提起。以他的个性是不会容许其他人过问他的事的。” 季晅点点头后关远近才说:“古今到这里的时候我才来神威宫不到半年,那一天军师忽然要我领着兵和他到灭神教的地盘去,等不到三天我们就得知灭神教出了事,消息上是说灭神教主彝赦衲的婚宴让人捣乱,我本想乘此机会对灭神教予以痛击却让军师挡了下来。再等了没几天我们就在一次灭神教的围杀行动中救了一对男女,男的就是当时还叫做贯穹窿的古今,女的则是灭神教长老豳笙嘘的女儿豳幽。” 季晅望着关远近的眼神说道:“私奔?” 关远近叹道:“也不算是,因为豳幽真正爱上的是冢黩霾,追捕他们最紧的也是冢黩霾,而且在我们救回豳幽的时候,她就已经撑不下去了。后来军师才看出豳幽其实早已中了蛊毒。” 季晅问,“就是豳幽要嫁灭神教主吗?” 关远近点头道,“没错!就是她。” 季晅又问,“那她的蛊毒又是谁下的?” 关远近审思道,“我猜八成就是彝赦衲吧!而且我也怀疑大黑天追捕他们的原因。” 第613章 极雷殁风5 季晅心有所感地说道:“因为他知道豳幽若是没有解药必死无疑,所以才会急着将她带回。” 关远近点头道:“后来我仔细想想也是这么觉得。所以现在要解他心结根本就不可能,只能等他伤好了一点再请另外的大夫装做不知将这事告诉他,让他自己将心结解开。” 说到这方采寒也走了出来说道:“他的伤口包扎的很好,我先开一帖退热的药。季晅,我还想替贯大哥走一趟幽冥谷采俞青花,这花的花根能镇人心神加速伤势复原,你陪我去吧!” 季晅答应后,方采寒开了一药方给霍云雷才和季晅离开,关远近则是知道他们还想去见母亲们所以没打算派人跟去。 出城没多久方采寒便问:“季晅!城外这一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季晅远望着战场上的颓败景象才将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 听完后方采寒紧张道:“真有这种事?”说到这方采寒已顺着季晅的手指看去,正好望见那个被耀雷炮轰出的两个大洞。 方采寒不敢置信地说:“绝不能让他们出兵大宋!” 季晅点头同意却没说些什么,只是往幽冥谷的方向走去。季晅细细体会着自己的沉默,察觉自己好像开始渐渐认同那条通往卧雪天堂的血路征途… 方采寒跟上道:“你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季晅摇头却倾耳静听,方采寒说道:“君绝这几天不断策动我们的人在夜里四处查探情报,不知为什么溟煜和焱淼也越来越听他的话。如今我们查出来凌明暗收的那些黑钱居然多数是拿去买兵器以及火药了,卖兵器的人正是一个名叫锟鋘铗的组织,听说和调鼎盟也有合作关系。” 说到这方采寒淡望了季晅一眼道:“最重要的是昨夜风潇和庆光在觉树园附近遇见了皇甫幽和金蜘蛛,他们好像在和艾姑娘讨论些什么?但后来谈判破裂动起手来,风潇心一急就出手帮了艾姑娘结果差点死在金蜘蛛手里。你知道最后是谁救了他的吗?” 季晅问,“是谁?” 方采寒叹了一声说:“是凌明暗!” 方采寒说完望着季晅平静无波的表情又问:“你不觉得惊讶吗?” “以前我一定会大出一惊,但现在…”说到这季晅忽然停步道:“我想这世间的对错真的就如你师父先前所说的吧,全都是立场的问题从来就没有那个真正的善恶是非存在,有的只是迷惑和醒悟而已。” 方采寒又说:“那你料得到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季晅摇摇头笑道:“你还是直接说了吧!” “凌明暗居然用天尊的名义将这皇甫幽两人请到掷雷殿去。”方采寒说。 “你们有问艾爰他们进来有什么目的吗?”季晅问。 方采寒摇头笑道:“艾姑娘送风潇和庆光回来时一直没说话,我们也不敢多问。因为大家都知道等你回来我们就能知道了。” 季晅失笑道:“好,我回去会再问她。” 说到这两人已接近幽冥谷,渐亮的天边却未照亮一切反而是混着谷中红雾越显迷离,季晅问道:“你说的俞青花长什么样子?”方采寒将花的外型约略描述后两人还是决定先到魈峰去见母亲们。 季晅推开石门却觉得气氛有些许不对劲,未回身但手却向身后的方采寒摇了摇,阻止他用火折子点燃火把。 两人挨着墙前方火光处前去,未到石室之时就已听见有人说话,季晅一听就知道是皇甫幽的声音,只听他笑道:“象兄弟果然精明,我想这一次大黑天除去后,整个灭神教就是你囊中物了吧!” 另一人沉声道:“其实这全都要感谢奕首和各位的帮忙,不然以小弟这等愚才不知要等到何时才能成事。” 这时又有人妖气道:“象公子何须过谦当初智蜘蛛就是看中你是个人才才决定栽培你的。如今象公子能有这一番光景也是不枉他的栽培呀。” 季晅听着这声音虽然陌生但心中却笃定此人必是金天织,想来是她改做女装所以当是织天姬了。 象公子听织天姬这么说也笑道:“掌门不用急,谁帮过我我心知肚明得很,对于二教主的恩情髑齖谨记在心,但如今尚有一疑虑。” 季晅听到这其实心中虽早有猜想但仍旧吃惊这个应该是从远处赶来的人居然早就在这,想到这季晅就稍稍为大黑天不耻此人冷观战局的态度。 皇甫幽道:“哦,还有事能难倒象公子吗?公子说来听听如何。” 象髑齖说道:“就是三教主彖独断,当初因为贯穹窿和豳幽的事让三教主决定离教而去。但如今我又探得他的踪迹,若是他知道我今日放任冢黩霾独上战场的事想必会十分不高兴,所以我想请两位帮个忙将他寻出。” 皇甫幽笑得阴森,“若是找到了呢?你要我们如何对付他!” “就悉听两位尊便吧!只要别让他再回到灭神教就好。”象髑齖说。 织天姬媚笑道:“象公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吗?” 象髑齖笑得诡异道:“我早知道掌门不会这么轻易就帮忙的,现在我就告诉各位,这彖独断其实就是我给两位的酬劳。” 皇甫幽奇道:“你的意思是说他身上有我们想要的东西。” “没错!正是如此,老实告诉两位三教主身上可是埋藏着易宗以及寰教、源宫之间的秘密。”象髑齖阴险笑道。 “水族建立的源宫?这我也知道不少,还需要他吗?”皇甫幽说。 “当然,这三个组织分别由风、火、水三位高人创立,但如今却只剩下最晚出现的易宗还在,先生知道是什么原因吗?”象髑齖说。 “应当不是因为他们行事隐密的缘故。若是,你绝不会这么问,你还是直接说吧。”皇甫幽道。 象髑齖说道:“其实这事我也是在三教主留下的手札中才得知的,这原因不外其他就是因为寰教和源宫都是让风伏希所灭,在围剿风伏希时仍是有火水两家的后人参战,其中详细细节我不清楚,恐怕要等两位找到三教主后才有机会向两位请教。” 第614章 极雷殁风6 季晅正想再听地更深入时却让方采寒急拍他的肩膀,季晅心知不对急回头却见两个老书生正对着他们望,左边一人两撇鼠须眯着一双豆眼望着季晅,右边一人虎背熊腰留着大胡子还有着两个大大的鼻孔正一呼一吸地猛力张合着。 两老同时将食指比在嘴前对季晅和方采寒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季晅两人吃惊互望间鼠须老者已大步走进皇甫幽所在的密室,季晅正惊讶时另一老者又突然趴下倚着两人一同张大耳听着。 鼠须老一走进室中皇甫幽随即惊呼:“万事通、你在这做什么!” 万事通还没说话象髑齖已说:“这位便是为在下提供三教主消息的高人。” 织天姬笑道:“好个万事通,象公子你果然没找错人,这人确实是找人的高手。” 皇甫幽笑道:“倒是不知道万兄和象公子也是相识之人。不知两人又是如何认识的?” 象髑齖正想说却让万事通挡下道:“这事和你没关系!竹林鬼,今天我是来传楼主命令要你们别再打易宗的主意!还有,不准再靠近慕观情。” 皇甫幽笑道:“在下可从不曾强迫任何人来到我身边,他们会选择我可都是出于自愿。” “听你在放屁!”说完室中一片安静,万事通又说:“我最近心情很不好,你最好少惹我,以后也少来这幽冥谷,不然我家楼主便断绝和你所有的生意往来。” 皇甫幽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万兄对风飞扬有这么忠心,不会是有什么交易吧?譬如说以寒波楼叛徒上一任燕煞的性命做交换…这兄弟情可真是感人呀!” 万事通冷道,“随便你怎么说、但你最好现在就走,不然我就将你所有的事昭告天下顺便公开你所有的狡兔窝,看看谁会比较惨!” 皇甫幽说,“所以现在是你想威胁我吗!以你寒波楼鼠煞的身分似乎还有些不足,要不要请你家楼主出面如何。” 万事通哼道,“楼主不在这!你不必试探了!” 皇甫幽闻言大笑,万事通又冷冷道:“但风家四公子受楼主之托已在左近,你若有需要我倒是不介意替你递挑战信。” 笑声顿时凝结,皇甫幽奇道:“连风离断也来了?我倒是不知有什么事能让这位风家武功第一的人离开他的老巢?” 万事通望了皇甫幽一眼不耐烦地说:“他来杀大黑天、听懂了没!懂了就可以滚了,我和小象要商量的事没你的份!” 皇甫幽与织天姬默默地想走出却让万事指着另一边出口说:“从那里出去!” 皇甫幽冷笑一声,万事通又冷冷道:“四公子就在外头!” 皇甫幽闻言鼻子哼出一口气转头便从另一边走出。 石室外季晅瞪大眼睛望着身边老者,却见他对着自己和方采寒点点头又用手指比了比外头,季晅两人知意便随着他走入另一间石室。 季晅望着老者点起火把的身影不可置信地问道:“前辈!你是…” 话没说完老者已大着鼻孔认真道:“没错、山人便是风离断!” 季晅和方采寒冷望老者,却见老者忍不了一秒的正经假样笑道:“骗你的啦、有没有吓到!” 季晅和方采寒又持续地冷望老者一会儿才勉强笑了出来说:“哈哈哈、前辈真是会开玩笑…” 老者得意道:“当然、我就是靠着这精妙的演技躲过灭神教十多年的追捕!” 季晅不确定地问:“前辈难不成就是彖独断?” 老者一愣才又大着鼻孔认真道:“没错!山人便是彖独断!” 季晅和方采寒又冷望老者,直到老者又笑了开来:“对啦、这次是真的!老万就是我拐去骗象小子的,不然以我的身手又怎会让人发现了踪迹!” 季晅和采寒又勉强地笑了笑才问:“那前辈为何又会出现在此?” 彖独断说,“和你一样呀!” 季晅奇道:“和我?前辈也是来探望母亲的吗?” 彖独断又愣了一下才正经道:“对呀、我娘已经有一百五十岁了,我看年底快到了,赶紧来和她拜个早年。” 方采寒一听就知道他在胡诌,没想到季晅却啧啧称奇道:“哇!一百五十岁、令堂可算是人瑞了耶!” 彖独断见季晅居然相信了无以为对沉默了许久,方采寒这才低声道:“季晅、前辈在开玩笑,他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来这是为了看望母亲的。” “对呀!”季晅惊醒道。 彖独断对方采寒挤眉弄眼道:“他没事吧、昨晚打仗打到脑袋了吗?” 方采寒有气没力地说:“他没事、只是比较容易相信人。” 彖独断觉得很好笑地说:“老实说、我是为了阻止穹窿和黩霾之间的战争而来的。你昨天那一战不也是这么做了吗?” 季晅惊道:“前辈也在现场吗?” 彖独断说,“从灭神教发布集结令时我就来了。但我一直没现身,直到昨夜神威宫拿出那种武器的时候我才决定加入这一局了。” 季晅知道彖独断说的是什么,心下戚然同感却又想着若是没有这武器昨夜那一战不知道要怎么结束、不、应该是说会以何种面貌结束… 彖独断望着季晅道:“小兄弟,你觉得那东西会对这世间带来如何的影响?” 季晅茫然道,“我不知道、也许真如军师所说,这会是必经的过程。但是我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彖独断停止了鼻孔的跳动认真地说:“这种迷惘是自然的,多数的人都会有追随强大力量的本能,所以在你看见这压倒性的力量后会觉得也许祂真能为你带来你所寄望的和平,但其实这都是假象。” “假象?但祂确实是…”季晅依旧茫然。 “确实是结束了战争。”彖独断淡淡打断季晅的话说道:“确实是保住了你们的安全,那死掉的人呢?他们就不值得被保护?” 季晅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曾这么想过,但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天堂若真的用这种方法建立起来会是一个什么模样。” 第615章 极雷殁风7 彖独断笑了笑:“建造天堂所需的强大力量你知道在哪里吗?” 季晅忽然清醒,“在心里。” 彖独断点了点头说:“接近了,但不完全是。” 方采寒说道:“有一个心在就又是造作了,从来就没有天堂地狱和那颗心在。” 季晅再度被点醒却又陷入一片茫然,彖独断才说道:“人都是会死的,死在战场或是病床上并没有多大的差别,但死亡的堆积是绝对不可能造就天堂。” 季晅三度惊醒心中想道“对、为何我会相信那种方式能带来和平。” 彖独断又问:“你们两个都是易宗的人对吧。” 季晅两人通上名姓后彖独断又说:“你们俩就是和风飞扬见过面的那两个。” 季晅点点头说:“前辈也认识凤先生!” 彖独断摇头叹道:“认识也没什么、我还情愿这一辈子都没认识过这么会做生意的人。” 季晅说道:“是指寒波楼吗?前辈也曾和他们做过生意?” “生意?我要杀人还不用请他们帮忙,我指的是他将所有事都算计的清清楚楚的个性!”说完彖独断又摇摇头不想再说下去。 季晅又问:“前辈,晚辈有些事想问?” 彖独断扬起一边的眉说:“说吧!” 季晅问,“贯大哥和大黑天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彖独断停了一下才说:“你先说你知道了多少。” 季晅将远近告诉他的事情说出,彖独断未答反问:“他没告诉你为什么负纵横为何会事先知道灭神教中会出事吗?” 季晅摇头,彖独断才说:“穹窿和黩霾其实同是黑煞窟中之人,后来穹窿被拉拔至灭神教本部威灵城中担任武职,我也是在这时候才和他相识的。其实他会擢升的这么快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他和大教主的义子也就是黩霾的交情很深的关系。总之穹窿也因为十分得到我大哥的信任而有机会接近其他长老,他会和豳幽认识也是在这时候,你既然已经知道后头的事了那我就不多说了,重点就是在于他俩的心结。” 方采寒兴味盎然地说:“三角恋!” 彖独断淡淡道:“黩霾虽知豳幽心意但其实也知穹窿对豳幽的感觉。” 采寒又插话:“为了兄弟放弃女子吗?” 彖独断失笑道:“黩霾当时已有结发妻子金亥儿,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接受豳幽,但也因此造就了接下来一连串的悲剧。” 季晅问:“冢夫人知道这件事吗?” 彖独断说:“亥儿在穹窿出事后没多久就让黩霾将她送回妙神教了,听说是怀了身孕。不过最后却传出亥儿在路上遇害的事,连腹中的胎儿也不翼而飞。” 方采寒惊道:“连胎儿也不放过?” 彖独断摇头道:“应当不是,当初亥儿已近临盆,我想应该是生下胎儿之后才遇害的。只是我这些年走遍大江南北都寻不到这孩子的一点下落。” 说到这彖独断就没再继续,季晅又问:“前辈,那有关寰教和源宫的事我们可以问吗?” 彖独断淡淡地望了季晅一眼才说:“因为是你,所以我觉得可以告诉你。” “这是什么意思?前辈。”季晅问。 彖独断说,“因为你是个容易被迷惑的小子,但本质上却不是一个容易改变的人。如果是一个自恃聪明的人必会将他所认定的对或错视之为不可动摇的真理,而这种人也极有可能陷入魔障而不可自拔,因为他的正义是来自于他的骄傲而不是理解。” 季晅茫然自思间彖独断又说:“我以前就是这种人,将所有的事都一刀分成黑白两边,最后当我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假象后才知道当初自己的坚持全都是错得离谱的笑话。” 彖独断说到这眼光忽然迷离却听有人推开石室说:“不要再想以前的事了,你现在还能高谈阔论着梦想已经是一种幸福了。”季晅在微弱火光中定睛一看才知道是那万事通。 “象小子信了?”彖独断问道。 “那可不一定,这小子我其实也没几分把握。”万事通撇撇嘴又转头对季晅说:“这幽冥谷我想皇甫幽是暂时不会再来了,你们可以放心了、想干什么就先去吧。” 季晅还想问寰教的事时彖独断已被万事通半拖半拉的带出了石室。季晅和方采寒互望一眼道:“算了、先去找娘亲她们吧。” 两人在密道中左回右转终于在一间石室中见到魈峰的人,季晅将皇甫幽已走的消息告诉他们又和母亲们聊了一会儿才走到较深的石室中去见斗心王和莲悦忆。 季晅方走进斗心王已笑道:“哎呀、恩公。” 季晅摇手道:“救你的可不是我是军师,身上蛊毒好些没?” 斗心王见他这么说本想回说下蛊的也是那军师,但见季晅一脸真诚的样子也只有将话吞了下去说:“好多了。” 莲悦忆问道:“外头打了起来是吗?” 季晅将所有的事情说出,莲悦忆皱着眉说:“我要进城见天尊。” 斗心王插口:“负纵横不让我们进去,我们还是暂时待在这就好。” 莲悦忆摇头道:“灭神教已暂时停止攻击,我们现在进城不会有问题的。” 斗心王见莲悦忆坚持的样子耸耸肩没多说什么将决定权丢回季晅身上,季晅心中细想一番才说:“好,但我要先采完俞青花才能再带你们一起进城。” “我和你一起去。”莲悦忆起身道,一旁斗心王叹了口气也跟着走出。季晅先向方采寒介绍了莲悦忆后四人才一同回到谷中开始寻找俞青花。 走没几步,斗心王忽然拦住众人下巴向前一扬。众人一望才发现前方林中有数人正聚在一起。 四人潜行向前季晅便认出其中两人就是象黩涯和万事通,其余六人在季晅细听之下才发现居然是灭神教下六寺的人。 昭寺孟修退先说:“这大黑天也太可恶了!当初说要等象公子来了才能出击,但他就是一意孤行要先攻打神威宫,如今惨败后这么重的伤亡他居然还怪我们在战中不听他的指挥!太可恶了!”说完后朗寺王言光、飓寺郑理慧、涛寺仑流妙、熽寺武员明、坏寺时观机纷纷在一旁附和着。 第616章 极雷殁风8 时观机也说:“这一次我们带着僧兵和弟子前来支持,可都是背负着寺中的反对意见而来,但这下失去了将近三分之二的人员,搞得我们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去交代。象公子、这件事你一定要为我们作主!” 象髑齖摆摆手表现出一脸谦逊的样子说:“各位放心吧,这事我已派人去通知教主,相信教主不久之后就能过来还大家一个公道。” 武员明惊道:“教主也要来?” 象髑齖说道:“没错,二教主本来也要一起到这来,只是怕天魔教余孽趁机作乱所以暂留威灵城。如今教主已经在赶来的路上,还限令战神谷和染寺一同前来。” 时观机阴侧侧地说:“这染寺和战神谷向来自恃甚高,若是他们不来的话就分明是不将教主放在眼里!象公子,这一次你可不能再为他们说话,不然我们这些人的牺牲不就是白费了吗?” 象髑齖说:“这事我自会斟酌,大家都是灭神教下的同伴我想他们也不会真的袖手旁观,另有一件事才是我请各位来此的主因。” 仑流妙殷勤道:“象公子直说吧,我等受公子帮助这么多年,公子一句话我们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象髑齖笑了笑:“这一次我想教主应该会明快地做下决断,我也不想瞒大家、我认为冢黩霾已是逃不过这一次,所以我希望各位能帮个忙。” 郑理慧道:“象公子,直说吧。” 象髑齖压低声说:“到时候教主决定斩冢黩霾时就有劳各位各取残部围剿黑煞窟。这些人只认冢黩霾,若是留下来肯定会比当初战于野被斩时更麻烦,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决不能再出乱子,不然马上会成为神威宫的目标。” 听到这季晅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这些人连黑煞窟其他人也不打算放过。 斗心王拍拍季晅的肩膀说道:“走吧!剩下的没必要听下去了。采到花后就快些回城,这事要先让负纵横知道,这可是击破灭神教的好机会。”” 四人静静起身赶忙离开,方采寒也在方起身时望见身边的一株淡青色的俞青花,方采寒暗笑间将花摘下突然眼前一动竟是一条青蛇游过。采寒一惊差点叫出声所幸让莲悦忆掩住他的嘴。 四人加紧脚步离开来到半路却见人影悄然当路冷视,望其身型季晅便知是象髑齖,也知道四人偷听的事终究还是让他知晓了。 季晅沉默间只见象髑齖已笑得亲切走来,斗心王压低声道:“这人功力不弱,等会儿我们想办法拖住他,至少要有一人先回城去。” “不必了!”季晅说道:“你和采寒身带蛊毒先想办法带悦忆回城,我拖住他。”说到这季晅也不待答话腰间缠刀随即翻出一尾红蛇,象髑齖眼光赞赏间却是背后长杵狠狠压下。 如龙象不可威逼之力登时将缠刀攻势打落,这时斗心王忽来一剑刺向象髑齖右眼。象髑齖微微分心间季晅琮剑已逼至坛中,象髑齖拨指回杵化解两人攻势、斗心王又忽然拉着方采寒和莲悦忆就往前奔,就在方采寒还想说些什么时已让斗心王拖离战圈。 象髑齖冷笑间金杵加快速度与力道渐渐织出一张金色的网覆住季晅周身,季晅双眉一凝剑指处一一破开金杵沉重的攻势。 象髑齖讶异间又将金杵放慢但力道却是如山岳临渊般沉重。 季晅只觉剑接之处压力越来越大随即剑随杵动慢慢牵引,而金杵也渐渐在季晅牵引下逐渐失了分寸。 象髑齖怒上眉间自腰间拿出一短杵,季晅还以为他将使动双杵时却见一道金光忽自他短杵中射出。 季晅心中正懊悔自己的粗心时已是自腰间蔓延一阵麻至全身,随之季晅也自眼前一黑… 黑暗中季晅彷佛看见了眼前忽明忽灭的光明,向前走去时却突见莲悦忆身影!之后身影再度幻化成丽谷森,接着身影快速震动眼前丽谷森竟化成一名光人,最后季晅感觉自己进入并化身成为那光人。 一阵奇异的感觉后,季晅只觉得内息运转如常一切知觉都回来了。 未睁眼,季晅只感到自己正躺在干草之上,四周阴冷但不时有风吹过耳际。带过耳际的风传来女子声音说:“闇藏首说要保住他的命是什么意思?” 一道低沉却细微的声说:“就是保持住他的脉博和呼吸的意思。” 女子又说:“就为了这小子,这样他埋伏在象髑齖身边的身分很容易曝光的,他疯了吗?” 另一人又低声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多数本来就是疯子,风飞扬在招揽你进寒波楼时没告诉你吗?” 女子略带嗔意道:“请你称呼他为楼主或是奕首,不要直呼他尊贵的名字!” 另一人停了许久才说:“我就和老大说不要让女人加入我们这一组,我劝你真要当杀手就别把感情看得太重!” 女子说道:“这和你没关系、你要是不想和我同一组,为什么不学上一任燕煞一样退出寒波楼呀!蝠煞大人!” 蝠煞冷冷道:“这也和你没关系,我要去或留都不是你这初出茅庐的小ㄚ头管得了的!” 燕煞不屑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闇藏首根本就没有胆量像燕孤伶一样离开寒波楼,但要你们收拾叛徒又狠不下心肠所以才会和楼主妥协让我加入,说到底你们也没你们说的这么潇洒嘛!” 蝠煞冷道,“杀孤伶我不愿意,但杀你我倒是十分乐意!反正老大的本事就是毁尸灭迹,而且风飞扬老早就知道你的个性了,我就不信他会因为我杀了你而对我做出些什么,这种赔本的生意他是绝对不做的!” “你胡扯!”话才刚说完空间却是忽然一凝,就连闭着眼躺在地上的季晅也是心中惊觉这一阵杀气。 但季晅却在这一阵凝结的气氛中察觉一股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声音过后已是燕煞负气离去的脚步声,这时蝠煞突然低声道:“小子!你醒了吧,不要装了、这世上所有的声音变化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第617章 极雷殁风9 季晅缓缓张眼却见眼前的蝠煞居然是真的就像蝙蝠一样倒吊在帐棚之上,微弱的光线中季晅静静望着蝠煞赤红的双眼问:“前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不过未时而已,我倒是没料到你醒得这么早,还有、我不是什么前辈,你…还是叫我蝠煞就好了!”蝠煞说。 季晅点点头望向漆黑的四周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居然是下午,“前辈你不点灯吗?” 蝠煞说道:“我对任何一种光明都过敏,你就别想了。乖乖待在这,等会儿我老大会来带你离开!” 季晅还想找话聊便说:“我也认识几个对光明过敏的人。” 蝠煞说道:“蔑族的人吗?” 季晅略喜道:“蝠大哥也认识他们吗?” 蝠煞冷哼一声忽然跳下来趴在季晅身上用一双赤眼狠狠地和季晅四目相接道:“就是这些丧心病狂的浑蛋在我娘怀我的时候对她进行实验才害我变成这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季晅被那一双赤眼瞪得一时失了心神,直到回过神时才在那一片血红之中望见一丝又一丝由仇恨织出的一张网住半生怨恨的网。 “想杀他吗?”季晅正想为自己的话抱歉时突然有人掀开帐篷走了进来问道,季晅才觉得这声音耳熟之际万事通的身影已出现眼前。 季晅正惊讶间蝠煞已挂回帐篷顶倒吊说:“有钱吗?有,我就杀!” 万事通走近季晅笑道:“在这小子的利用价值尚未用尽之前,我想楼主是不会接这笔生意的!” 季晅问道:“前辈究竟是闇藏首还是万事通?” 万事通笑了笑说:“万事通是我在世人面前的面貌,闇藏首是我进入江湖后的称号,但其实这两者都不是我。” 季晅叹了口气没多说些什么,万事通又淡淡说:“小子、这世上是不可能有人会没有一段秘密藏在心中的,强迫自己用所谓真实的眼光去检验所有人只会让你更难过而已。” 季晅沉默,蝠煞又问:“你为何不问问你昨天在战场上杀了多少人,你所选择的神威宫又用那东西杀了多少人!说起杀人这回事,我还觉得我杀了人后收的钱让我心安理得,因为我不必在心中用虚构的理想安慰我自己杀人是对的。” 季晅说道:“我只是希望这世间能有多一人活着就能有多一人因为互相理解而减去那一分的杀戮,虽然到如今仅止于希望而已。” 万事通笑道:“小子,你可没错,希望这东西可是这世界唯一的好东西,但你也得先知道并不是人活着就能学会互相理解,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做,有些人即使知道了也会选择走上互相残杀这条路。” “为什么?”季晅问。 蝠煞失笑:“傻子、这就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没错,就是如此,不过现在最好先想办法离开这里…”说到这里万事通忽然把了季晅的脉说:“你的麻药退了吗?为什么这么快!” 季晅耸肩道:“这我也不知道,象髑齖的麻药很厉害吗?” “我倒是觉得你比较厉害!”说着万事通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说:“好了,你等会儿就依图指示先到这上头的地点去等着,到时候你要怎么做就随你了。总之你现在走,我等会儿会对外通报你被人救走的消息好制造混乱。这样你就能依照地图上的指示反其道而行到上头的地点去。” “到这里做什么?”季晅不解。 万事通说,“现在整个灭神教阵营因为大教主彝赦衲要来搞得草木皆兵,你想在这时侯离开是绝不可能的,只有这地方的这个人才是你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 季晅知道万事通不愿明说便在道过谢后掀起帐篷一角偷偷爬出去,过没多久四周便响起一阵又一阵的号角。 季晅心知时机到了,每当有一拨兵马从眼前经过季晅就捉准时机在偌大的军营中飞步行动。 不到三刻钟的时间季晅终于到达地图上的地点,掀开帐篷一角季晅偷偷钻进。方起身,一双锐眼正好和他四目相对,这双眼似鹰更似龙,锐利中带着一股王者的威严,季晅虽是无畏但依旧有些难堪。 男子一身简服却不失华贵,额上的鹰龙头饰更是点缀着他的雄俊外表更显光彩。这时帐篷外忽有人说道:“三公子,车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三公子淡淡望了季晅微微内勾的眉头说道:“阿东!多准备一套衣服,让马车直接到门口来接我,我要多带一人到神威宫去。还有、阿剿和阿骧呢?” 门外人说道:“两位公子一大早就跑进天盘城去了!” “我知道了,嘱咐你的事先去办吧!”门外人走后那三公子继续低着头翻动手中的书说道:“坐吧!” 季晅说道:“你不问我是谁?” 三公子嘴角微扬说道:“这句话我也想问你!” “你是谁?”季晅问。 三公子抬头望着季晅淡淡笑道:“在下完颜雳,久仰了!季晅。” “完颜三公子!在下…”季晅心头一震想起祭吞焰说的话赶紧作揖但慌了手脚的季晅又忽然想起他早已知道自己是谁了。 完颜雳望着不知如何是好的季晅笑道:“算了吧!等会儿车来了我们就走,我不会让他们搜我的车的。” 季晅点点头慢慢坐下,门外又有人掀开门廉,季晅紧张地站了起来,完颜雳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季晅观那人形相才猜想那人应该就是方才的阿东。 季晅正换着衣物时却在心中忽然想到为何自己居然会这么紧张,想来应是完颜雳那股不言而喻的王者气息吧。 “为什么要买这个?你不知道鱼要煮很久吗!”葵焕漾瞪着姊姊手中的鱼骂道。 葵焯滢回瞪妹妹一眼骂道:“那是你不会煮,爹在教的时候你从没认真听过!” 葵焕漾又骂:“别装了、谁不知道你会的也不过几道菜!”说完葵焕漾转头就走。 葵焯滢瞪着妹妹的背影骂道:“葵焕漾你要跑到哪里去!” 葵焕漾也不回头说:“好不容易能出来,我要去逛逛这座城!” 第618章 极雷殁风10 葵焯滢跟上去挡在妹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君姑娘好不容易才让我们俩能在城中走动,为的就是晚上要宴请完颜兄弟!你敢乱来你试看看!” 葵焕漾一手拨开姊姊的指头劈头就开始骂,接着两姐妹又开始动手。过不多时,整个市场都充满她们的声音,摊商们也纷纷开始走避… 这时围观人群中两名男子正望着两姐妹的战争瞧得兴味盎然,左边的向右边的说道:“哥哥、你看这两个女生也和我们一样是孪生子耶!” 右边的说道:“不对,完全不像!她们感情和功夫都太差,完全不像我们。应该只是长得很像的两个女人才对!” 左边的说道:“真的吗?不如我们上前去看看好了!” 右边的点点头说道:“好,就这么办!” 两人上前不过半招便轻轻巧巧地分开两人,两人先是分别瞧了瞧大葵小葵又再互换位置再看一次,这时葵焕漾气不过直接一巴掌狠狠打在其中一人脸上骂道:“看什么看!臭小子!” 另一人马上回头道:“兄弟!她打你!” 话说到这葵焯滢已狠狠一拳从他后脑杓敲了下去骂道:“臭小子!看什么看!” 马车里静谧无声出营时果然没人敢拦完颜雳的车,季晅心情稍稍纾缓了后便问道:“完颜大哥,这一次多谢你了。” 完颜雳笑笑地说:“不用了!这不算是什么?是万事通让你来的吧!” “是,这次也多亏了万前辈帮忙了。”季晅说。 完颜雳说,“我就觉得奇怪,他怎会在象髑齖身边!这一次的事风飞扬有涉入其中吗?” 季晅道。“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万前辈是凤先生的手下而已。” 完颜雳笑道,“手下?也不完全是,寒波楼其实本是由其他人所创立,只是这楼主之位历经数度易主才轮到风飞扬而已,而楼主的作用只在于维护楼中的规矩以及幕后协调生意,不完全能控制楼中的人,所以这几年风飞扬才会这么积极地在楼中安插自己的人手。见过燕衔殊了吗?她就是风飞扬从燕族里带出来的人。” “是女的燕煞吗?我只有听到她的声音而已,当初我假装还在昏迷中但后来还是被蝠煞给发现了!他的耳朵还真厉害。”季晅说。 完颜雳点头道,“伏隐生吗?他最厉害的可不只听力而已。他的特殊体质可以让他在受伤后快速复原,若是没伤到要害是很难对付他的。他还能在暗中视物以及用声波招唤他饲养的蝙蝠,但可惜的是他在日光下视力几乎等于零,若是遇上敌人而没有听力辅助他必死无疑。” 说到这马车已通过城门的检查,但奇怪的是也没有人来查看车内的状况。这时季晅心中才大概知道完颜雳在武林中有着什么样的一个地位。 完颜雳说:“季晅,急着回去吗?” 季晅颇为担忧地将贯古今以及冢黩霾的事情说出,完颜雳说道:“这事不用担心,你不是已经有朋友去通知了吗?先陪我到其他地方吧!城中的人你认识吗?” 季晅尴尬道:“我其实待在城中的时间并不多。” 完颜雳笑道:“这样就成了!”马车在城中左弯右拐越走越偏僻,但季晅却是在微张的车窗中见到自己从不曾见过的景象… 荒凉破败入眼之时,季晅彷佛不敢相信这里居然也是天盘城,这里也是那个一心寻找天堂的神威宫吗? 季晅随着完颜雳走下车,走入破败中,四周的乞丐纷纷围了上来。 阿东快步向前将手中提篮中的馒头一一发送,季晅则是不发一语地随着完颜雳走入一间破庙中。 完颜雳快步走入后堂望着后堂中正襟危坐的老人说:“金大人,别来无恙。” 金大人微张眼后又将眼闭上说道:“你为何在此。” 完颜雳说,“灭神教想攻进天盘城,教主希望我们来此缓颊这紧张的情势。大人不知昨晚的事吗?” 金大人依旧闭着眼说:“昨夜我睡的很好,不觉得有什么事。” 季晅听得不敢置信,完颜雳又说:“昨夜死了将近两百多人,大人知道吗?” 金大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叹道:“这座城坚持着虚幻的理想,将众人推向不可预期的未来,这种下场是可以预料的。只要皇极雷野心一日不歇这战争就不可能有停息的一天。” 完颜雳自怀中拿出一包茶叶道:“金大人想必知道我来此心意,此茶名唤冷泉苏,就请大人收下吧!” 金大人闻言忽然一声冷哼骂道:“滚!” 完颜雳像是早有心理准备一样将茶叶慢慢放下沉默走出破庙。 季晅丈二金刚默默跟着,但他心中却是觉得这金大人身上必有秘密,走出门时季晅不经意地回头望了破庙一眼却见堂上所供的正是一尊观世音菩萨。 回到车上季晅问:“完颜大哥,这位金大人究竟是谁?” “这位大人名唤金不二,是这里的留守!”完颜雳说。 季晅惊讶道,“留守!” 完颜雳点头道,“没错!他就是夏国指派到这里的太守,但他当初不认同皇极雷的理念所以被皇极雷以各种方式迫害,后来皇极雷还以造反为借口逼得他不得不对李仁孝隐忍这一切。” 季晅奇道。“难道没有其他人将这件事报上去吗?” 完颜雳说,“我想一开始是有的,但当时李仁孝还想借重神威宫的力量,后来神威宫渐渐壮大后我想李仁孝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季晅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完颜雳又说:“你可别小看他!我先问你、你们身边是不是还有两位少观还一直待在天盘城里。” 季晅说,“对呀、难道两位少观和金大人有关系!” 完颜雳笑道,“没错!金不二就是普陀寺三十三世观其中之一,金大人年轻时还和我謢神教关系十分密切,这也是为何我会知道他在这里的原因。我想这也是那两位少观一直停留在神威宫的关系吧。” 第619章 极雷殁风11 ilwxs.com “但完颜大哥带我来这又是为了什么。”季晅心中自思但终究没有说出口的疑问渐渐在心中扩张,直到马车停在明心居外季晅才惊醒般下车。 进屋之时,军师先是热情招呼完颜雳才和季晅微微一点头。同在屋中的斗心王则是向季晅问:“没事吧!我们走后在谷口等了你好久,直到那六寺的人搜来了之后才走的。” 季晅向斗心王将事情交代时负纵横忽插口道:“季晅,先去见云雷,他吵着要领兵去救你,别让他乱来!心王你也去,我和三公子要到掷雷殿去见天尊。” 两人走出明心居便直往贯天居去,路上斗心王道:“我们最好动作快一些,刚刚霍云雷差点就把我给吞了下去!” “为什么?”季晅问。 斗心王苦笑道,“因为他问是谁先将你给丢下的,我就学你老实的回答了,要不是关远近想问个清楚,我说不定又得要一身伤了。” 季晅颇为愧疚地说:“抱歉!让你被误会!” 斗心王笑笑说道:“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你,霍云雷这群人本来就对我有所防备,如今加上我没将话说清楚,以他这种个性会有这种反应是当然的。” 季晅低头想着斗心王在神威宫的处境,心中的愧疚不禁又深了一层。 两人转进贯天居时眼前却是一大群人对着他欢呼,原来方采寒已回到礼贤楼告诉众人,而这里正是聚集着绝烟尘在内的四象主、八门主以及君绝、艾爰。 “放心吧!我回来了!”季晅笑着走上前挨近姊姊和艾爰身边。 众人一番说笑,季晅也见到站在众人后头高出大家一个头还笑得特别开怀的霍云雷,季晅正想替斗心王解释时回头却没见到他的身影。 季晅走出门刚好看见斗心王的背影便喊道:“心王!”斗心王回头没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挥挥手后便走了。 季晅心知他的想法也就没强迫他加入,方回头又正好对上艾爰如嗔似怨的眼神,许久未见的眼波忽让季晅心中泛涛。 过往所有以为不在意的危险场景一一掠过,自以为洒脱的心情也化作一股冲动。 冲动里季晅在众人面前紧紧抱住艾爰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艾爰眼眶满溢间带笑带泪道:“我知道,你绝不会舍得让我伤心…”互契的心意突然让季晅眷恋起这一刻,虽是众目睽睽但他还是不由得让鼻头也酸了… 大家识相地避开眼神让两人说了些体己话,说完后艾爰坚持离去。季晅则是赤着脸走向众人问道:“贯大哥伤势如何?” 霍云雷笑着说道:“老大已经醒了!你这些兄弟等你很久了,你先聊一下。我进去告诉贯老大,他倒是很担心你!”说完霍云雷便快步走进屋里。 绝烟尘见霍云雷进屋才低声道:“季晅,伤的不重吧?” 季晅笑着摇头道:“其实没伤了多少,应该是万前辈将我救下的时候已经替我治过伤了吧。” 君绝说:“别在这说了,季晅你先进去和贯古今打个招呼吧。我们回礼贤楼等你,你一定要过来。” 季晅答应后便走进屋中见贯古今和霍云雷,季晅上前道:“贯大哥,伤好了点了吧?” 贯古今点点头没多说些什么但以往眉间的冷漠已消融了不少,霍云雷说道:“季晅,天尊要授羽的事你知道吗?” “授羽?”季晅一脸疑惑道。 霍云雷从怀中拿出一只赤羽交给季晅说道:“就是这个!”季晅手中捻着这极轻的赤羽,望着光芒下泛着的七彩光泽心中却不由得沉重了起来。 “我的战斗就是为了这个吗?”无语中眼光反映着七彩的季晅这么自问… 走回礼贤楼的路上季晅心中不断细思着昨夜的那一战,想起方才霍云雷说莲悦忆正在莲降寺中便转了几个弯往莲降寺而来,方进寺中季晅便见到李舒两位少观正和莲悦忆坐在台阶上聊天。 “季晅!”莲悦忆一见到季晅便高兴地喊道,这时季晅才终于觉得她是个少女。 “来这里还习惯吧。”季晅问。 莲悦忆反问,“你是说神威宫还是莲降寺。” 季晅说,“有什么不一样吗?不是在同一座城中吗?” 莲悦忆指着门外说:“这可有很大的不同,外头是人间天上。。”说完又指着心口说:“这里是天上人间。” 季晅问道:“那莲降寺在哪?” 莲悦忆依旧指着心口说:“莲降莲开都只是在这里,你足下所踏之寺依旧是人间天上。” 季晅心中忽然灵光一闪问:“你知道卧雪天堂吗?” 莲悦忆淡定。“一个用洁白藏住一切污秽的世界、一个美丽却不存生机的世界,季晅,切记、雪可以映光却不能放光,不管你有多向往光明都不能就此否定黑暗的存在,因为真正的光明是藏在黑暗之中的。” 季晅忽然像是全身脱了力一般不敢想象自己这一段时间不断纠结的问题居然有着这么一个简单的解答。 莲悦忆笑望季晅又说:“说说你是怎么脱离象髑齖掌握的吧。” 季晅回过神将一切说出,莲悦忆问道:“你将他们要设计大黑天的事说给贯古今听了吗?” 季晅摇头道:“贯大哥才刚醒,而且我想灭神教主没来的话象髑齖是不敢动手的。” 莲悦忆又问:“你是不是和贯古今有个赌约?” 季晅点头将事情说出,莲悦亿才问:“你觉得你有几成把握?” “我完全没把握!”季晅耸肩失笑道。 莲悦忆点头站起身对季晅道:“你要回易宗对吧、我和你去。” 季晅又说:“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请问两位少观。” 李沁痕听到这儿也说:“师叔请说吧,两位师伯临走前特别告诉我们若是师叔有事一定要帮到底。” 季晅听到师叔两字惊道:“两位千万别叫我师叔,在下担当不起!” 舒芸逸温言道:“师叔不必紧张,这称呼其实不过是对师祖的尊敬,师祖既然已经选定你就代表你有这缘分。若师叔在意的是年纪,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师门下多得是年纪大上家师许多的人,有些辈分在我们之下的师弟师妹年纪也都比我们大上许多,不过我们还是彼此互称师兄而已。” 第620章 极雷殁风12 季晅说道:“在下想问的正是这个,两位可知这城中尚有一位少观?” 李沁痕说道:“师叔说的是金师兄吗?看来师叔已经见过他了吧。” “是完颜雳带我去见他的,听说他和护神教关系不差。”季晅说。 舒芸逸说,“确实如此,金师兄年轻时和上一任的謢神教主很好,后来謢神教因为身处金国所以不得不和身为夏国要官的师兄保持距离。” 季晅问,“李仁孝都不知道他的处境吗?” 李沁痕接着说,“听说师兄曾亲自给夏国国主写过信,说是已和天尊立下约定。若是天尊真能建立起一个让众人安乐的国度就永远臣服天尊,师兄也是因为这赌约而决定不食天尊所赠与之物,他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庙外那些乞丐为他乞讨而来的,这些人都是他在当太守时曾照顾过的流民。” 舒芸逸说:“其实师兄本来也可以辞去这职位,直接另谋他事但这么一来就等于是间接向天尊认输了,所以他才决定一直留在破庙之中直到现今。” “我明白了。”知悉此事原委后季晅才带着心中遗憾与莲悦忆一同离开莲降寺。 回到礼贤楼时众人先是讶异他身边的少女,方采寒向大家说道:“这位便是贺兰征人的闺秀莲悦忆姑娘。” 步飞尽听到贺兰征人四个字鼻子里就冲出一道气,“又想来讨武诀了吗!” 季晅正想解释莲悦忆已微笑道:“没关系。”说完又对众人说:“我爹会和斗天狂合作一半是受蔽日月相逼,另一半其实是我希望他这么做的。” 众人哗然间绝烟尘已沉声道:“安静!”接着一双虎眼沉下道:“现在、姑娘可以继续解释了。” 莲悦忆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这里有一部自妙神教中得来的心诀,名唤莲心诀。这套心法是千叶禅师所创却非是全本,因为这套心法是当初华界主在大战之后受了内伤时由漓缚大师所转授的心法,这心法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能贯通各种窜流在体内不同的真气并将之统合。” 易宗数人忽然惊觉,方采寒更是劈头就问:“能统合寰宇易功吗?” 莲悦忆笑了笑自怀中拿出一卷牛皮卷说道:“我今日来此就是为了这原因,当初千叶禅师为救漓缚大师的内伤才和人一同创立这套心法,而漓缚大师的内伤也是为练炎大侠留下的心法所伤。这心法和寰宇易功同源异行,所以我想这心诀应该对你们有益处。”说完莲悦忆就将心诀塞到季晅手中。 通铺里众人一时沉默,季晅更是眼前一阵朦胧,想到这就是他想夺莲敷宝典最重要的目的,如今握在手中却让他一时迷惘了… 迷惘里手中迅速让人抽走的武卷又突然让季晅清醒,眼望着面前双眸爆出精光的绝烟尘,季晅愕然了。 众人眼光所聚的绝烟尘彷佛也知悉自已的失态,将武卷交由晋明昼后便说:“把东西传下去抄写,但先不要练、等我和维心众人透析后再让大家练。” 绝烟尘避开季晅的眼光向莲悦忆问道:“姑娘可知这心诀另一位创立者是谁?” 莲悦忆不答反问:“你的眼神明明避开了,就表示你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神天心这么多年来不曾将这心法教给你,你还不知道为什么吗?” 绝烟尘咬牙、凝眉接着叹出一口气才对季晅道:“抱歉,我刚刚心急了。” 季晅赶忙笑着摇头道:“没关系。” 莲悦忆接着朗声道:“莲千叶的莲、神天心的心,这部心法其实就是莲千叶和神天心所创,但这后头还有着另一层意义,莲心即苦、暗示这部心法若无对世间一切苦的大慈悲心是绝对练不起来的。” 众人沉默间爨燮业低声道:“神天心?真的吗?” 莲悦忆淡淡道:“神天心行事手段虽偏激,但其心却是不失对世间的热忱,唯其心性难料所以才让世人对他有负面的观感。” 说到这莲悦忆又对君绝道:“君姊姊来此也有好一段时日了吧。” “对呀。”君绝难得一楞地说道。 莲悦忆说道:“我来这之前还在家中接到素幄姊姊的信要我有事就向你请教。” 君绝颇为惊讶地说:“张素幄、我只和她有过数面之缘,不过张紫帷师兄倒是对他姊姊很推崇,可在师兄离开龙韬院后我就再也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了,没想到他们还记得我。” 莲悦忆说道:“素幄姊姊对君姊姊印象极深,她说她在龙韬院中见过的三人中卿忧姊姊温文尔雅却是暗藏锋芒犹如未出匣之宝剑;骄疾威师兄跌逸清扬是深藏不露犹如随时能掀起万丈波涛的沉静海洋;唯有姊姊是素幄姊姊一见就难以了解之人就像是裹着玉的原石虽知是璧怀其中却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你愿意一显温润。” “是吗?”君绝出神般说道。 莲悦忆又说:“其实这世间有很多人并不以自身的才能所喜,因为他们总以为应当将真正的热情投注于让自己快乐的事情之上,殊不知这只是错将享乐视之为快乐,天授与之才能必是有其目的、也许不应该说的这么沉重该解释成任何一种事都会有不同的作法,例如眼前一颗甜瓜可以纵切也可以横切更甚者直接砸开也是一种方法,总之一定要让自己找到最适合最明白自己的一条路才是不枉此生的唯一方法。” “你说的确实没错…”沉默了一会君绝才说:“悦忆,可以的话我们到别的地方去谈好吗?” 说完君绝又向肃焱淼和尚风潇望了一眼才领着莲悦忆出楼,但在莲悦忆离开之前她也是望了丽谷森一眼,只是这一眼却是让丽谷森心神震荡久久不能自己… 这时季晅也将太婆交给他的元包经转交给元阐幽道:“阐幽,这是太婆要我交给你的东西,说是元家的东西你好好看看。” 元阐幽不置可否地接下但一边的高崩峯却说:“阿阐呀、你行吗?念经的话小庙公倒是比较厉害,要不要去讨教一下呀!” 第621章 极雷殁风13 元阐幽耸耸肩走到一边看着经书不说话,肃焱淼也将季晅拉过说道:“好了,可以开始了!” 绝烟尘说道:“季晅!君姑娘说灭神教可能会有内斗是不是真的?” 季晅点头道:“这倒是没错。” 肃焱淼说:“君姑娘原本认为这是极佳的机会,但昨夜耀雷炮一出现所有的计划全都要重新布局了!” 赫溟煜接道:“君姑娘重新布计之后有两条路,第一、自愿参与突袭灭神教之役再寻机会脱离,第二条路就是趁神威宫倾全力对付灭神教时在城中作乱制造机会离开。” 季晅摇头道:“这两条路风险都太高,我不赞成。你们的决定又是什么?” 绝烟尘说道:“其实我倾向第二条路,因为这样你还可以顺势带走艾爰和莲敷宝典,至于你说的风险已是必然的过程,不可避得了的。” 季晅想起霍云雷一众兄弟心中久久不能决定,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壶漀橐忽然通知众人道:“喂、有人来了!是大小葵和关远近的手下!” 只见方止非带着大葵小葵来到通铺里,方止非见到季晅马上笑道:“我的天、还好你在!你这两位姐妹险些闯下大祸了!” 季晅望着脸上有不平之色的葵氏姐妹说道:“焯滢、焕漾发生什么事了?” 人群中的节渟渠闻言突然倒吸一口凉气,一旁的阙渊嵩问道:“你干吗?” 节渟渠低声道:“季晅居然认得出她们两谁是谁?” 阙渊嵩冷叹了一口气接着步飞尽又是狠狠一脚把节渟渠踢开,这时葵焯滢才说:“还不都是要来吃饭的那两个臭小子…” 没说完葵焕漾已抢着骂道:“分明就是那两个小子…” 话又没说完时葵焯滢已推着妹妹说:“我话还没说完!你可不可以不要插我的话!”到这大家已猜得出后面的发展了… 季晅在两姐妹的叫骂声中无奈地对方止非说:“还是方大哥你说吧。” 方止非止不住笑说道:“天尊决定宴请完颜雳以及完颜剿、完颜骧三兄弟的事你知道吗?” “不会是完颜剿和完颜骧这对宝兄弟吧!”季晅惊道。 方止非苦笑,“正是!她们俩在大街上将完颜兄弟打得七晕八素的,虽然他们俩毫发无伤但总是不太好所以我才在经过两位完颜公子的同意后赶紧将她们带离开。” 季晅笑道:“以两位公子的个性,我想是不会在意的吧。” 方止非也笑道:“这倒是没错,我瞧他们俩兄弟一路被搥只敢喊住手却不还手。” 季晅稍稍止住笑说:“好,我会请人看好葵氏姐妹的,这件事就请方大哥放心吧。” 方止非问,“就要开宴了!易宗不是也要出席吗?” 季晅虽不知但还是虚应几句,回到通铺里才问:“我们也要去那筵席吗?” 肃焱淼说:“刚刚来不及告诉你,确实请我们去了,这次又是在掷雷殿。” 季晅想起上一次的经验不由得瞄了绝烟尘一眼,没料到绝烟尘也正望着他笑道:“放心吧、君姑娘这次是在我们这一边,这个会我是去定了!” 往掷雷殿的路上季晅向方采寒问:“这些天有没有玉大哥和翟大哥的消息?” 方采寒摇头道:“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这些天确实没他们俩的踪迹,怎么了?” 季晅说,“还记得万前辈说的话吗?我怀疑这一次风家的人也想介入灭神教和神威宫的斗争。” 方采寒思索道,“这也不是不无可能,要不要去问看看风渺?” 季晅望着方采寒说:“谁去问!”方采寒嘴一撇就让季晅望向一边悠哉悠哉的尚风潇。 两人点点头马上左右包抄上去,季晅率先道:“尚大哥…” “大哥哩!什么时候你们两个浑球变得这么有礼貌了!想干么就直说!”尚风潇一见两人无端凑来就知道有事便爽快道。 方采寒也爽快说:“好,就直说了!有翟大哥和玉大哥的消息吗?” 尚风潇冷笑道:“我怎么高攀的起这两位,他们要来要走可不是我管得着的!” 季晅小心道:“那能不能问问风渺知不知道?” 尚风潇摇摇头说:“不用问了,也不知道失魂落魄了几天,八成是没消息!” 方采寒向季晅摇摇头说:“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想是真的和风离断会合了。这下子我看大黑天恐怕是在劫难逃!” 季晅沉默许久才说:“我想这是我还是找机会告诉贯大哥才好!”众人同时沉思这人间的尔虞我诈时,脚步已踏上掷雷殿的阶梯了… 宴会开始前易宗众人的位子皆和上次不同,除季晅之外其他人几乎全被安排在外围,但这种安排也让易宗的人顿感压力倍轻。 季晅则是被方止非带到主桌右边的桌子坐下,与筵者不停入场这时忽有一双手搭在季晅肩上,季晅回头才知道不是一个人的一双手而是两个人左右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左右回望间季晅本还有些忐忑的心情也让这相同的两张面容展开的笑容给融化。 “两位完颜公子,久违了!”季晅起身笑道。 完颜剿笑道:“也不算久啦、倒是听说你过的不错!” 完颜骧也笑说:“应该是说干的不错,就要升级了是吗?” 季晅一头雾水尚不知如何回答时完颜兄弟已经让谈喜悲带开,季晅眼光一撇又见到主桌上完颜雳已经和凌明暗聊的十分热络。接着霍云雷一众人等包括受伤的贯古今也都来了,除军师外几乎全都和季晅一桌。 霍云雷低声对季晅说:“等会要授羽了,紧张吗?” 季晅这才突然想起道:“就在这里?” “对呀!这时候授羽一来可以提振大家士气…”一旁关远近也低声道:“二来也能让护神教知道我们不会随便退让,现在我们已经拥有压倒性的力量了,若真要劝退他们也只能选择劝退灭神教了。” 说到这君绝和艾爰、莲悦忆也一同自殿外走入,季晅望去见莲悦忆走在中间一左一右的君绝与艾爰却同是眉间有着愁云冉上。 第622章 极雷殁风14 三女同坐主桌,没多久季晅又见许久未见的击契来到殿上冷眼直望莲悦忆。 负纵横上前不知和击契说了些什么,击契又冷冷地离开,坐在大门附近的阙渊嵩一见随即跟了出去,易宗里也因此起了一阵骚动。 没过多久忽起的钟鼓之声渐渐压过这一阵骚动。声中走出天尊的伟岸身影,负纵横站至天尊身边喊道:“静!” 众人压下骚动后负纵横又喊道:“受封者闻名上前来!” “战功第一、立峯天贯古今、善城天关远近…”一阵漫长的仪式后战功授二赤羽者有贯古今、关远近、霍云雷,一赤羽者有游东西、叹有无、定善恶、求是非、濯清浊;授完赤羽后天尊又亲授以谋功立功的二碧羽者予负纵横,一碧羽者则有凌明暗与濯清浊两人。 授完羽天尊忽然笑对眼前一排授羽之人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有赖各位协助才能让神威宫有如今的盛况,现在我还要再授羽一人。这人加入神威宫的时间不长,但每一次的任务他都能竭心尽力让每一个和他一同进行任务的人在回到神威宫时都将他视为自己人。团结!这就是神威宫最需要的人才!” 说完天尊对着殿中大喊道:“季晅、今日居首!我将授之与三赤羽,季晅,上前来!” 季晅慌忙上前,霍云雷自他背后推了一把将他推至天尊面前,天尊望着季晅的双眼暗藏莹光温言道:“季晅,来到掷雷殿的路上有经过大街吗?” 季晅点头道:“呃…有。” 众人因季晅的不知所措不禁低声笑了开来,天尊也笑问道:“有见到街上熙熙攘攘来往的人们吗?” 季晅再度迷惑道:“有。” 天尊按着他的肩再问:“有看见他们平凡安乐的生活吗?” 季晅沉思道:“有。” 天尊低沉着声再问:“有没有感受到他们脸上因为这平安而来的笑容呢?” 季晅终于坚决道:“有!” 天尊点头略带哽咽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守护了这座城!”天尊笑眯了眼将另一只手也抬起搭在季晅双肩上再说:“他们的平安喜乐如今都已背负在你肩上,现在我想问你!你能否就这样一直用你的生命、你的荣耀保护着他们。” 季晅眼眶忽来一阵感动,翻涌而起的情绪逼着他大喊道:“能!” 殿中传来一阵欢呼且多是神威宫之众。但另一边的易宗里却有数人开始担忧季晅将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赤羽别上衣领的瞬间季晅忽然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但这股感觉又突然让众人纷纷而来的道贺给掩盖过去。 季晅转眼流波却在一阵喧嚣中撇见完颜雳的凛然眼光和莲悦忆淡扫蛾眉下的漠然,这两双眼也突然让季晅冷静了下来… 时至中宴,天尊站起身说道:“各位!”众人有默契地静了下来,天尊续道:“大家知道未来除了靠各位的团结之外,还有什么是我们必须要的吗?” 众人议论纷纷,天尊这才在众人耳语中继续说道:“盟友!我们不可能孤军奋战,更大的团结将会带来更大的胜利!卧雪天堂!我们最后的归宿!” 众人闻言同声大喝情绪再度沸腾。 天尊待众人歇下后才说:“如今我们最重要的两条臂膀已经在我们身边了!易宗和据天魁!”话说完易宗众人同时惊愕。 天尊居然接着续说:“下个月击退灭神教后明暗将迎娶易宗火门门主丽明,另外我也将为丽明之弟丽谷森以及据天魁之少主莲悦忆举行订婚仪式!” 这一次惊愕的可不止易宗,整个掷雷殿也忽然回绕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季晅想站起说话,却让关远近和叹有无同时按住。关远近没说话摇摇头,叹有无则是淡淡吐出一个字:“忍。” 易宗之人低声纷闹时主桌上完颜雳却是举杯对天尊、凌明暗以及莲悦忆庆贺,喝完这一杯后完颜雳便说:“未来其中一对新郎新娘我已见过,就不知另一对在哪里,在下想亲自道贺!” 凌明暗才想站起身却让君绝先一步起身道:“新郎先坐着,易宗这位新娘脸皮嫩就让我的未来的婆婆带路吧!” 说完天尊哈哈大笑:“好!我就喜欢绝儿这不扭捏的气度!” 君绝领着完颜三兄弟来到易宗身边为他们一一介绍,正当走到女生这一桌时大家沉重的气氛却让完颜三兄弟也不知如何开口。 这时完颜两兄弟正和葵氏姐妹对上了眼,葵焕漾率先发难:“看什么看!被打的还不够吗?” 完颜骧马上将眼光移开,完颜雳望着弟弟的反常笑道:“阿骧你干么?” 完颜骧脸红时,完颜剿亦同时受到波及让葵焯滢骂道:“你也一样、看什么看!怎样,你们这些男人看到美女都是这样的吗!也不等人家同不同意就宣布了婚事,仗着有权有势就这样!”说到这葵焯滢也不禁为丽明红了眼眶。 完颜雳看了这场面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而丽明忙着安慰葵焯滢时眼波流转却与正坐在隔桌的弱维心对上了眼。 这一个相会让弱维心忽然鼓起勇气起身牵起丽明的手转身就往外走,易宗众人见状同时大声鼓噪跟了上去,过没多久后头便传来天尊大怒的拍桌声… 季晅回到礼贤楼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之后的事了,方进通铺焱淼就问:“后来怎么了?” 季晅说道:“凌明暗把事情担下了,说是下次对上灭神教时要亲自上阵然后再谈迎亲的事。后来我和军师讨论时他说我们决不能从密道离开。” 肃焱淼说道:“是不是因为这样天尊很有可能会直接将幽冥谷视为目标。” 季晅点头道:“正是如此,军师还说很久没见到天尊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一阵子我们最好低调些。我想先前所想的那两条路是需要好好想想了!” 赫溟煜也问:“但谷森的事又该如何解释?” 季晅说:“这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军师说这事他也不知道。他说当初天尊只说答应婚事却没说是和谁的婚事,这下连军师也被搞胡涂了。但我在和悦忆回来天盘城时曾听她问起谷森。” 第623章 极雷殁风15 “她怎么问?”赫溟煜问道。 季晅说:“她在打听能自由控制火焰之人,而且其实悦忆给我的感觉十分不一样。” 肃焱淼问:“什么样的不一样?” 季晅说:“贺兰夫人说怀她的时候梦见过我师父,而这些日子我和她相处下来也发现她确实不像是个普通少女,她的话总有一种穿透人心的感觉。” 绝烟尘沉吟一番后才对季晅道:“季晅,你还是跑一趟觉树园吧,必要时我觉得我们真的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季晅临走前又问:“维心呢?” 肃焱淼耸肩道:“不知道,可能心情不好吧!就先让他一个人静静。” 季晅走出门却没见着正在树荫下发呆的弱维心。 月光穿过树影疏落一地,弱维心伸出手让光影纵横在掌中,这牵过丽明的手掌。 余温里弱维心想着丽明倔强下装出的勇敢,握紧手掌的瞬间他在心中狠狠发誓绝不让她再这样过日子,一定要将她双肩上担下的东西一手揽过。 季晅走进觉树园时莲悦忆和艾爰已经坐在大树下。 就在季晅走进树影时才发现忽明忽灭的光影之中艾爰的脸上犹挂着泪痕。 季晅无语,静静地走到艾爰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莲悦忆继续和艾爰说道:“…唯有在你认为有罪之时,这罪才会在你身上。你会认为这世上所有人都可恶不值得原谅,其实是你心中不愿意原谅自己所以你才会以这种眼光去面对每一个你所遇见的人。试试看,放开胸怀、这样你所感受到的痛苦会减轻,也会减轻你带给别人的痛苦…” 季晅听到这低声对艾爰说道:“把你的痛苦给我,我为你承担。” 艾爰未答,莲悦忆已笑着摇头道:“季晅,伤痛是需要用真诚的接受才能治愈的,不是分享就能减轻的东西。” 季晅笑着对莲悦忆说:“这、你不懂啦!” 艾爰跟着嗤嗤笑的时候莲悦忆反而问道:“那你真的懂吗?如今的你们都只是酖于人间欲乐的愉悦之中,你们所歌颂的爱情其实也都是无法摆脱的情欲之一,你们真正该做的应当是用这情所织出的密网抽丝剥茧寻到那最原来的真实面目。” “看破红尘吗?”季晅笑道。 莲悦忆摇头微笑道:“若此世真是真又何来红尘。” 季晅被搞胡涂了又问:“这是什么意思?” 莲悦忆说:“红尘若是真就无须看破,但若是假又该如何看破。只怕就连看破这个动作也是虚妄,只要执着于真假就会有误,那么看破的这个行为便是误中误了。” 说到这莲悦忆望着两人放空的眼神又笑道:“算了,谨记若是执着了就是错,无论是执着于红尘或是执着于看破都是错的。” “是指行于中道之意吗?”季晅说。 莲悦忆笑道:“差不多了!好、说些别的吧。” 季晅问,“天尊替你决定了婚约对象,你一点都不紧张吗?” 莲悦忆说,“我说过了,缘份到哪,我就到哪。这其实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季晅又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不然你为何要探听能自由使用火焰之人。” 莲悦忆笑道,“你说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季晅不解道。 莲悦忆不答反而打断他道:“你来这不是为了问这些东西的吧。” 季晅一愣才回头对艾爰说:“对、如果我们要走的话可能要从这里走。” 艾爰说道:“方才军师才说过的你忘了吗?魈峰可挡不住神威宫,不过这一次我比较讶异的是凌明暗居然会出面帮你们,我猜他说不定也不赞成这婚事。” 季晅说道:“这事我也在纳闷着,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凌明暗并没有我想这么讨人厌。” 艾爰摇头道:“你就是这么好骗,这样子就将你给收买了。” 莲悦忆也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其实在你们选择相信一个人的时候同时也是为自己创造出一条路,人与人之间多些余地、多些相信总是好的。” 艾爰向莲悦忆问道:“听说你会莲心诀!” 莲悦忆说道:“是呀,从前在妙神教时学的。教中其实还有许多华界主和真护法留下来的武功,莲心诀其实只是其中之一。”说到这莲悦忆又向季晅问道:“季晅!你和贯古今是不是有个赌约?” 季晅点头道:“时间也快到了,但贯大哥又受了伤。” 艾爰说道:“放心吧!就算他受了伤他还是会坚持履行赌约的。这下子对你可是比较有利的!” 季晅摇头道:“这种条件下的战斗我可不想比。” 艾爰摇头叹气间莲悦忆又说:“季晅,这世间就是如此,有缘者得之,时机到了就该紧紧捉住。况且我这里还有一套当初真护法为补强华界主留下的剑法的武诀,如果可以的话你一定要学会贯古今的灭神剑法。” 话说到这季晅静静沉默了,在武者的尊严与高深的武学之间他自思究竟该如何选择… 他带着粗操肤质的手指缓缓摩娑着额间的第三眼刺青,油光泛上假眼的眼波映起了月光但真实的双眼却是无神地望着车窗之外不停变换的风景。 门帘掀开,赶车的少年向里头说道:“窟主,约定之地到了。” 缓张的双眼略带疲劳道:“黑煞窟主到了吗?” 少年向洞内张望又说:“窟主,我看不见!” 三眼人叹了口气下车,先是在洞口站了一会儿才起步走进洞中,洞中黑暗不见任何光明却从未阻止过脚步行进,终于停下步伐时三眼人才沉声道:“既然来了,干么不点灯?” 冢黩霾淡淡说:“我想体会看看是不是能和你一样在黑暗中才能见得更清楚。” “结果呢?”一个反问突然让冢黩霾再度迷惑道:“不行,只是更迷失而已。” 三眼人又说:“这才是对的,正常的世人都该如此依赖光明。知道象髑齖的阴谋了吗?” 冢黩霾说道:“染寺曾有密函给我,不过计谋也算是争战的一种形式,我等着见他如何出招。” 第624章 弑佛灭神1 三眼人摇头道:“你这脾气早晚会出乱子!” 冢黩霾笑道:“说点别的吧,皇极雷不知道你到这里了吗?” 三眼人苦笑,“他要知道早就把我骗到神威宫里了、这一次就连计老大都不知道我要来这。” 冢黩霾问,“计无遗?听说他最近挺忙的。” 三眼人说,“孙女都找到了,还能不忙吗?听说现在是策道季的徒弟在照顾,想当初兵竭也算是一个人物,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冢黩霾笑道,“这样算来应是策道季和计无遗的对决了吗?我真的希望象髑齖的计谋也能拿出那种水平,这样我死也甘愿。” 三眼人淡淡道:“这新任墨门巨子虽是策道季的徒弟但个性和他很不一样,不像是个完美的布计者,总之这孩子的脾气很冲就是了!” 冢黩霾点头道:“反正能拖住计无遗就够了,对了、帮我一个忙。” “说吧!难得你开口。”三眼人笑。 “别让穹窿来救我!”冢黩霾说。 “是要我进神威宫的意思吗?”三眼人颇担忧。 “我以为装笨太久会变笨,现在看来应该是没这回事。”冢黩霾笑道。 三眼人失笑:“我装笨是为了那个自以为聪明的海龙王,说吧、要我怎么做,不过你确定你能独力对付象髑齖吗?” 冢黩霾说,“不行也得行、我想请你进神威宫之后无论如何都要让穹窿不能到灭神教来救我,象髑齖对付我的时候必是神威宫乘隙而入的时机,到时候你就假意参战跟在穹窿身边别让他靠近我和象髑齖的战场。” 三眼人叹道,“这不就表示我必须对上教主吗?” 冢黩霾说,“对!但我想穹窿一定会念在旧情而不能全力施为,到时候你就趁机带他回火龙窟,别再让他入江湖了。” 黑暗中三眼人虽见不到冢黩霾的双眼却知他心意已决也只有点头道:“好。”但在答应的同时他却是从心中的另一道声里听见了解决这件事的关键… 战场上逐渐漫起了黑雾,不见光的雾中季晅听着四周随风而起的哭号,依着突然敏锐的五感他听见了哭号里夹杂的窸窣声。 季晅四目游顾只见地上爬满了一个又一个缺手残腿的尸首,一声惊叫季晅马上自这噩梦中惊醒。 抬眼之时天边已露白,季晅再也睡不下去便起身至院中练功。回到神威宫数天、这些日子季晅除了练功便是和关远近学城中卫军的指令与口号。 剑式挥舞间季晅不断重复着方才的恶梦,不济的精神终让剑势渐缓之际却让另一把通体火红的龙咬剑给截去了颓败的去势,剑柄上的龙头凶恶异常剑式挥洒间彷佛带出阵阵龙吟,被龙吟惊醒的季晅也下意识展开反击。 季晅旋剑之间再度带出一条翻浪青龙,但火龙却是毫不留情地将青龙一段又一段给截断,青龙瞬间凝止。在火龙缝隙间季晅抛弃一切思虑弑佛剑再献威锋。 火龙微微点头以慢打快再度破了季晅一动便有吉咎的弑佛剑,季晅不死心、练得半熟的昙昊剑再度漫开半天乌云。但持剑的三眼人却在微笑间火龙恶吟再度穿云破剑而来! 火龙剑缓缓收凝剑光,一片红光下反照着已出的日光。 季晅喘息间日光逐渐自三眼人脸上散去,季晅眼望着眼前一脸颓废的中年人不知该如何开口负纵横却已拍着手走近道:“不愧是火龙窟主,四天王中最深藏不露之人。这一手腾炽剑法想是当世无双了。” “不算、不算、他这套弑佛剑法莲真智也不知道给我喂过几次招,昙昊剑想必是才练成这样赢来根本就不算数!”额带油彩第三眼的阙腾瞋说完又拍拍季晅的肩说道:“小兄弟、这等年纪就能有这等身手,不错了。” 正当季晅谦逊时阙腾瞋已揽起他的肩说:“来、我找不着你师兄,找你也可以!走,喝酒去!” 这时忽有一位直心观的师爷跑来找负纵横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后负纵横便走了过来,未开口阙腾瞋已说:“有事是吧。那就去吧,不用理我。”负纵横一笑作揖便赶紧离开了。 这边阙腾瞋则是拉着季晅离开礼贤楼,方转过一个街角阙腾瞋便问:“你和穹窿是兄弟对吧。” 季晅微微一惊道:“前辈这么问有何用意?” 阙腾瞋说道:“你想不想帮穹窿解开他的心结?” 季晅注视着阙腾瞋自半醉眼中散出的光芒,思索一会后才说:“前辈有何指示仅管示下,季晅一定照办。” 阙腾瞋微笑道:“黩霾说你像穹窿,我本来以为像穹窿这种硬骨头这世上已少有了,如今见到你这双眼我才信黩霾的话。” 季晅奇道,“前辈也认识冢黩霾?” 阙腾瞋说,“我亲生大哥就是灭神教的长老之一,我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象髑齖想害黩霾你知道吗?” 季晅将听到的事全说出,阙腾瞋才说:“老彖也来了。这可好了,我看那头小象就要出事了!没关系,我们这边也一起出击就是。” “这事要怎么做?”季晅问。 阙腾瞋说,“没关系,先别急。在灭神教主来之前象髑齖是不敢动手的,如今我们只要先让穹窿赶紧好起来,听说你和他有个赌约是吗?” 季晅说,“对!还有两天,只要我挡下贯大哥三招就行了。” 阙腾瞋笑道,“我瞧以你现在的本事就能赢他了,不过为了慎重起见我还要教你几招。这几招等会儿你学全了以后就直接去挑战他,不用再等两天后了!” 季晅还想问阙腾瞋已将他拉到偏僻处开始教他剑法。 贯天居院中贯古今百般寂寥地望着渐近正午的天空发呆,直到季晅突然出现他才移回眼光。 贯古今微微点头,季晅却一反常态抽剑出鞘道:“贯大哥!季晅想提前决斗时间,望大哥成全。” 贯古今望着季晅的眼神怔怔出神,直到从剑上的光芒刺了贯古今的眼后他才不发一语地起身拔剑出鞘。 第一招、古今心中存着私意,三成的剑势却依旧凌厉!但回应而来的却是灭神剑最上式… ilwxs.com 季晅的影子逐渐和记忆中的身形重合,那个大雨倾盆的夜他拉着成为新娘的豳幽离去之时身为新郎的彝赦衲以指为剑刺来的那一道锐锋。 提拔之恩、夺爱之恨一时纠结,三成功力在失神的暴冲下逼退季晅数步,但心中的围墙却渐渐瓦解… 第二招、古今眼一凛全力施为的剑却受季晅腰间刀鞭所缠,这如丝绸飞出的刀鞭使法让贯古今再度回到回忆之中。 豳幽旧日倩影再现。如今的季晅已成豳幽而自己却成记忆里的彝赦衲,缠刀缠住的那招却是当初自己全然没发觉的温柔。 原来!被自己带走的新娘未必不爱新郎。 原来!当初豳幽手中的丝绸想保住的不只是自己,是不是这一切无谓的妄想都是自己编织出来的幻想。 第三招、古今终于嘶吼出声。呐喊中他只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是真的想保住我和他吗?而不是只想和我走… 迎来的剑是唯一的真诚,最后一战不明所以的紧追不舍,这一剑古今再度回到加入神威宫之前对上黩霾的最后一战… “为何是你!”古今紧逼着眉说 “和我回去见教主!”回忆的荒野里冢黩霾这么说道。 贯古今摇头道:“我要带她走!”身后豳幽紧握的手掌他依旧能感受到。 “你根本就没必要带她离开,她不是被强迫的!”这一次回忆中不愿相信的话终于点醒了如今陷在回忆中的贯古今。 回忆里冢黩霾举来的杖化作眼前季晅飞驰而来的这一剑,最后、剑停在回忆破碎的这个瞬间。 而今贯古今眼眶中盛满的不是泪而是一整片为何如此的茫然… 两人的武斗停滞于此,门外走进的阙腾瞋轻唤道:“懂了吗?大家都舍不得告诉你才让你沉沦了这么久。” 贯古今茫然地望着阙腾瞋,他才继续说道:“豳幽不是不爱你,只是她的爱太复杂。她太贪,下嫁之事她并非被强迫但她却对你的一片深情无以回报所以才一直瞒着你。教主知道她和你的事才以蛊毒威胁她要她表明心志,最后她服了蛊却还是和你走,我想这就足以证明你对她的意义早已胜过了生命。所以,可以了…不要再用折磨自己来证明你的心意。因为,她已经用最沉痛的答复响应你了…” “就这样放贯大哥一个人吗?”离开贯天居的路上季晅依旧揣揣不安。 阙腾瞋说道:“当然、我们留在那他会不敢伤心!” 季晅问,“前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最后一招贯大哥未将剑式使尽?” 阙腾瞋淡淡道:“因为我教你的这三招分别是穹窿抢亲时彝赦衲对他出的招,但当时挡下彝赦衲的是夹在中间的豳幽。而她出的招正是我教你以刀鞭代替丝绸所使的第二招,这两招想必是顺利唤起他的记忆了。这样一来他就会站在当初彝赦衲的位置将这整件事重新思考过一次。第三招则是黩霾最后为挡下他们两人的杖法,我想穹窿也已经知道黩霾并不是真的想伤他们两人。” 季晅又问:“那豳姑娘的事?” 阙腾瞋说,“豳幽其实对权力也是十分热衷的,但她的父亲豳笙嘘在灭神教中的势力却越来越式微。有可能这就是她终于答应彝赦衲求婚的理由。” 季晅叹了一口气没多说什么但阙腾瞋却笑道:“这有什么好叹气的!你们的皇帝老子还有那些土豪大富的不都全是如此吗?” 季晅点头却无法附和,因为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原因会让这女子居然会做出如此选择。 阙腾瞋又问:“季晅,悦忆是不是在城中?” 季晅说,“对呀、正是我和心王还有濯大哥将她带回来的。如今她应该在觉树园吧。” 阙腾瞋说道:“果然选在觉树园,走吧,陪我去见她。” 往觉树园的路季晅才知道阙腾瞋比他还熟这里的路,因为阙腾瞋走的小路比自己平常走的路线还要快上好几倍。 到了觉树园,艾爰已经入睡而莲悦忆正坐在大树之下,阙腾瞋上前笑着说道:“小姑娘,又见面了!” 莲悦忆见到阙腾瞋便笑喊道:“阙叔!” 季晅也正待打招呼之时却见莲悦忆眼神忽然一动直望着自己身后,季晅顺着眼光回望却只见门前身影清冷孤寂、正是击契。 季晅笑着挥手,击契却理也不理,这时击契身后又气喘吁吁奔来一人正是阙渊嵩。季晅见阙渊嵩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便招手唤道:“二愣,你进来。” 阙渊嵩小心翼翼望了击契一眼见她毫无反应才小跑到季晅身边。 “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季晅问道。 阙渊嵩回望了击契才小声道:“击姑娘说要杀莲姑娘,我怕出事才跟上来。” 话才说完击契已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季晅正想挡却让莲悦忆拉了开来说:“没关系。” 击契蕴泪停在悦忆面前,举起的手刻意露出袖箭筒说:“你知道你是因何而死的吗?” 莲悦忆淡淡道:“杀了我,你的伤痛也不会就此平息。” 击契说道:“这我早就知道了、但我就是不想见你们活得这么快乐!” “我希望你别杀我,不然我爹和我娘会很伤心的。”莲悦忆说。 “但你爹那一伙人却让我一夕之间伤透了心,我也要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击契说。 “这么做只是将痛苦扩大而已,不可能将你心中的伤痛抹去。”莲悦忆说:“想想看,你杀了我,我爹必定杀你。这样一来你身边的人不也会像我爹娘一样伤心吗?接下来又是一阵屠杀、一阵伤心。有意义吗?” 击契哽咽道:“这你倒是不用担心、因为不会再有人会为我伤心了!” “是吗?那艾爰呢?”击契滴泪间莲悦忆又说:“那他呢?” 击契顺着悦忆的指头却望见阙渊嵩担忧真挚的双眼。 阙渊嵩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击契回望莲悦忆道:“我顾不了这么多。” 第626章 弑佛灭神3 莲悦忆淡淡道:“那你就该诚实点先承认你是个被忧伤情绪给摆弄的人,你的杀不是因为仇恨他人而是因为你憎恨你自己。你真正想杀的人不是我…” 余下的错愕空白里唯留击契转身后啜泣的回荡以及阙渊嵩跟随的急切脚步。 “这样好吗?”季晅问道。 阙腾瞋叹道:“也只能如此了,总不能一辈子都让她活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吧。总得有人去将他说开来,方才你不正是用剑招将穹窿给换醒了吗?” 莲悦忆听到这便问:“季晅、打赢了吗?” “就赌约而言应该是胜了!三招。”季晅说。 “那灭神剑法你能学了吗?”莲悦忆问。 “这话我也不知该如何提起了。”季晅苦笑。 阙腾瞋闻言笑道:“想学我也可以教呀、当初我大哥就曾将这部剑法教给我过。” 季晅不再迟疑立即拜下,阙腾瞋被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扶起说:“不用这样,这剑法我就当成是你帮我救了穹窿的回礼。” 黄昏时季晅带着一身疲累回到礼贤楼,方采寒便上前问:“你跑哪去了?一大堆人在找你!” 季晅问道:“谁?” 方采寒数着手指头说:“负纵横、关远近、霍云雷、君姑娘,这些人都要你回来后赶紧去见他们。” 季晅听到这双肩一垂又无奈出门,方采寒则是带笑在后头挥手道:“辛苦了!” 季晅先到铁华楼找关远近却扑了空,问了方止非才知道关远近已经在明心居了。等季晅到了明心居便见到除了君绝外大家都在这,季晅刚进门负纵横便问:“阙窟主呢?” 季晅说道:“阙前辈在觉树园和莲姑娘在一块。” 负纵横点点头低声交待一名师爷时关远近又问:“季晅、你是不是去见过古今了?” 季晅点头道:“贯大哥还好吧?” 霍云雷笑道:“贯老大到处找你、说要你明天去见他要正式传你灭神剑法!” 关远近笑道:“真有你的!季晅。” 季晅笑笑没说些什么,负纵横才说:“好了!这些天就让古今休息一下,刚刚天尊已经决定不随便用耀雷炮了。所以大家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接下来这一战可能会很惨烈。这座城要是守不住我们就真的要上天堂了。” “就我们而已吗?”霍云雷说道。 负纵横转转阴阳扇说:“其他人我都派出去了!还有,这一战公子也要参战,季晅,他指名要你做副将,可以吗?” 季晅点头道:“可以。” 负纵横说道:“好!那就这样,到时候守城的就是魔显藏,城里只能留下五分之一的兵力,其余都要在城外进行野战。” “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关远近说道。 负纵横说道:“没办法,天尊不希望夜长梦多,到时候天尊也要上阵我们一半的人要负责清除灭神教主军外的其他军马。” 关远近说:“除了这些布置还有其他的吗?古今呢?他的位置在哪?” 负纵横说道:“这一次出击的机会在于灭神教自乱阵脚之时,所以我想让古今自领一路军深入,这路军到时候会由公子这一路军负责支援。所以我想危险不大,但我担心的是古今会下不了手,我猜若是冢黩霾就算被彝赦衲设计也不会背叛灭神教,所以黑煞窟仍是我们必须计算在内的敌军,另一股重要敌军战力就是到如今依旧没现身的染寺和战神谷!” 关远近说道:“依我了解,战神谷自上两任谷主战于野、战不殆先后被灭神教和金兀术斩杀,副谷主战不休又被俘后实力已大不如前,这一战他们出现的机会应该不大,至于行事隐密的染寺才是最大的变量。” 负纵横点头道:“我也是这样想,所以我们这边也打算伏下一只奇兵。” 关远近笑眯了眼说:“奇兵的意思就是现在不能说对吧!” “正是如此,总之若是染寺出现自有人去对付,你们只要负责要攻破的营寨就对了。”负纵横最后又对关远近说:“老关!带季晅去认识你那些弟兄吧!不要到时上了阵还不知道谁是朋友。等会我也会让我这一群师爷去见你们。季晅,你已经是神威宫的人了,这些人日后就会是你的战友,你可要认清楚了,知道吗?” 季晅答应后就拿着行军图跟关远近回到铁华楼去,而霍云雷则是到贯天居去见贯古今。 到了铁华楼守意军中九人和直心观全员都已经到齐,关远近要他们先对季晅报上名后就先到后堂去了。 这些人分别是除方止非外的守意军九人,钟复郁、度充喜、谷离忧、慧根尘、聂明限、盛茂福、竞无别、舒消畅、平等定;另外就是直心观十位师爷童莫提、高希胜、雷警远、明妙眼、殷华济、葆尽善、孟士秀、季得元、清出泥、和照虚。 其实这些人季晅多数都已经知悉,只是到如今才真正知晓他们的名姓。 大家谈了一会儿关远近才从后堂中拿出一张大地图铺在桌上说道:“来!军师的布局是这样的…” 讲完布局之后关远近又说:“这一次我们至少要有各三人跟着季晅和公子!离忧、根尘、茂福、希胜、华济、士秀你们跟着季晅,我想公子到时应该会自己领他身边的人上阵,这些天你们要负责和季晅一起练阵法,知道吗?” “知道!”众人同声呼喝,这时季晅才觉得关远近真的有个象样的样子。 说完季晅又让六人带到练武场上向他们学阵法,方到之时盛茂福便抢先道:“季公子,来!我告诉…” 话没说完他又让谷离忧拉开笑骂:“盛大福、又想装老大。士秀,你教公子。” 孟士秀上前在季晅耳边低声说道:“公子!新将上任首重威信,我建议公子先拿一人开刀立威。” 说完孟士秀又指着盛茂福对季晅说道:“来,公子!跟着我骂…” 笑闹中也能学到这么多东西这倒是走在回礼贤楼路上的季晅从没想到过的。半路上季晅正好遇上君绝,君绝笑道:“他们要让你上阵了!” 第627章 弑佛灭神4 季晅笑道:“是呀!对了,这几场战为何都没见到你?” “因为他们根本就还没全信我。”君绝说。 季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子的吗?我常想若是你和军师能一同布计那这一战我们一定能多上许多胜算。” 君绝淡淡望了季晅一眼,“我想我现在大概知道为何他们会这么相信你了。” “为什么?”季晅问。 君绝不答反问:“你真的认为这一战值得吗?” 季晅点头说:“当然值得,先不论过去功过,这一战若败城中百姓要怎么办!” 君绝冷冷道:“好、如果这一战胜了,天凌塔就会有机会进军宋国,到那个时候你还认为这一战值得吗?” 季晅沉默,君绝又说:“他们的胜利将是建立在一个又一个烽火连天的战争中,我相信这绝不是你所期待的,但事情真的到手了你又该如何拒绝。我之所以说他们会选择你,就是因为你将所有的事都往好的一方面想,但这么一来你将会忽略你所不曾在意的黑暗面带来的强大冲击。季晅,你真的以为若是灭神教赢了之后这座城就会陷入危险吗?你还记得他们从头到尾想要的也就只有那一个该被囚禁却受到礼遇的人吗?不对、也许根本就不该以人来称呼他。” 说到这君绝望着季晅为难的脸色叹道:“我并不是为了让你难堪才说这些话,我听说你见过伏隐生了,你知道他的出生和蔑族有关吗?” 季晅点头没说话,君绝叹了口气又说:“他今夜就会进城,他会先去见金不二,你知道金不二吗?” 季晅又点头,君绝也点头笑了笑说:“那就好。” 君绝转身欲走时又回头对季晅说:“对了、完颜雳走之前要我转告你,说是谢谢易宗给了姬日曦一个面对错误的机会。” 季晅继续沉默地点了点头直到君绝的背影消逝在转角之后,他才带着疑惑的心情拖着脚步回到礼贤楼。 一进楼季晅便见到大家正在讨论事情,肃焱淼上前问季晅道:“季晅,君姑娘在找你,你知道吗?” 季晅点头道:“我见过她了。” 肃焱淼说:“君姑娘还说我们这些时候收集的证据够多了,到时候只要散布在城中就能制造混乱的机会离开了。” 季晅闻言忽然开始思考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战,是表面上的荣耀和保护吗?但在这之下的毕竟是一个不堪闻问的真实人间呀! 季晅回望着渐暗的天突然说道:“我有事情要出去一下,抱歉!”话说完季晅转身就走留下一屋已错愕的习以平常的众人。 走进那条乞丐街的季晅在身上掏掏摸摸将身上仅剩的银两留给众乞丐后便快步进到庙中,大厅里观世音菩萨的朔像依旧肃穆安详,但季晅却不自觉的避开了祂的眼光,因为他不知道这染满鲜血几经争战却不知真意的双手是不是能受到祂的垂悯。 停在后堂门前的季晅朗声道:“金前辈,季晅有事相询,不知能否打扰。” 一阵莫名的沉默后只听闻一声:“进来吧。” 季晅正觉声音熟悉时进了屋却见到彖独断正和金不二在喝茶,说话的正是彖独断而那茶壶逸出的香却是冷泉苏… 彖独断一样撑着鼻孔道:“季晅,有什么话就直问吧,金前辈慈悲为怀一定为你解答。” 金不二正想反驳时却见季晅眉间的不解,只有淡淡说道:“你问吧,来、问之前先喝杯茶,这就是完颜雳带来的火凤凰。” 季晅接过茶闻了一闻却没喝下只是淡淡说道:“这是我第三次喝这冷泉苏了,第一次我因仇为人所摆弄,事后还觉得是他帮了我而不是想利用我。第二次喝这茶时我得知这仇将报得艰辛,喝下的茶苦涩难比,但这我所视为仇家的人却数度解我易宗危机,就连家母也都是受她的照顾,那天她告诉我这世间她也只能让恩是恩、仇是仇。如今我闻这茶香依旧,但却不知恩是不是恩、仇是不是仇。这茶今日喝下又是怎样的一番滋味,如今是不是又该做些什么来证明我是不是对的?我所视之为正义的事究竟是不是正义?” 彖独断沉默,金不二却说道:“再喝一次如何?”季晅睁大眼望着金不二,金不二又说:“再做一次如何?你口中心中视之为正义的事。” 季晅回望杯中的倒影又抬头想问时金不二已说:“不要用事后的结论评断你现今的正义,这世间所有的事都不是绝对的,唯有种下善因方能结成善果。” 季晅像是知晓了些什么将茶一杯饮下道:“谢谢前辈!” 金不二点头道:“方才腾瞋和莲姑娘来见过我了,他们说了不少你的好话。我这人平时是很严格的,但如今我认为你绝对有他们所认可的善良。因为一个坚持自己代表正义的人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邪道之人,唯有愿意放下执见才会明白那名之为正义之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季晅!永远不要放弃用这种想法去思考,可以吗?” 季晅坚定地点了点头彖独断才问:“你来只有这件事吗?” 季晅说道:“本来还有另一件事但如今成了两件事了。” 彖独断笑道:“你就是想问寰教和源宫的事对吧!好,我就告诉你。知道风伏希吧,其实他还有两个兄弟就是寰教教主火遂仁以及源宫宫主水罔象。这三人听说有血缘关系但其实年代久远也无从查起,最重要的就是这三人在年纪轻轻时就有称雄一方的本事,火遂仁借重西方古教的支援创立了寰教,水罔象则是在扶桑国武士集团的帮助下建立了源宫,唯有在中原活动的风伏希遭到陈1希夷的阻扰始终无法将易宗顺利建立起来。风伏希浮浮沉沉多年后忽然听说寰教竟被风伏希一人给颠覆掉,过没多久水罔象也自源宫消失。而回到中原的风伏希则是让赵匡胤和陈1希夷连手逐出中原。” 第628章 弑佛灭神5 彖独断说到这喝了一口茶望着碧绿清澈的茶续道:“后来陈1希夷和赵匡胤相继离世,风伏希再入中原却掀起他风家骨肉相残最悲哀的一战。凤未央其实就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她的母亲却是他父亲的亲生妹妹凤女希,这一战之惨烈在当时的武林可是大事一件,最后凤未央的夫婿炎辰昊对上风伏希战败身亡,但风伏希也因此身负重伤。不过更重要的是这一战发生时风伏希麾下六龙四风居然没一个出现,后来才知道这十人有人未到而来的人却分别被当时的祆教教主、水族族长以及炎辰昊亦友亦敌的对手给挡下了。这时火遂仁和水罔象的下落才出现了一线曙光,所以你日后若需要明白易宗背后的秘密可以尽管往祆教和水族去找,说不定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季晅谢过后又向金不二问道:“前辈,你今夜是不是有客人?” 金不二微微扬眉想问时彖独断已说:“你是想见事通吗?” “我有些事想请教伏隐生。”季晅摇头道。 “问什么呀?能不能先和我讲。”彖独断问道。 金不二白了彖独断一眼时季晅已说:“我想问蔑族的事。” 金不二思索了一会才说:“这件事等会等我走了以后你再问吧,我不希望这孩子因为我而有所顾忌,若是他不肯说我希望你也不要追问了。” 季晅虽不知金不二的意思是什么但依旧点头答应,彖独断又说:“季晅呀、心中是不是有难解之事,要不要让老彖帮你算算看?” “是吗!那有劳前辈了!”季晅欣然道。 季晅说了一个数字,彖独断马上屈指以算,口中念念有词道:“这一卦是风地观,大观在上…”彖独断这时停止数算对季晅说:“这一卦的意思其实就是说你面对的问题应当以中正之心以观天下、临天下。心中若是正直,那所有的问题都能顺利解决。” 季晅答谢时金不二已插口道:“这不正是我方才所说的吗?” 彖独断撑大鼻孔摇摇手。“不一样、不一样、你方才说的是佛理,每一个人来时你都只有这一套,我则是替他算出了最佳的解决方法。” “就是不认输就是了!”金不二说完又对季晅说道:“来、季晅,你说说我们俩究竟谁比较厉害!” 季晅一时语塞时,彖独断已说道:“我猜季晅其实早已知晓该怎么做了,所以我们两个里你是蒙中,而我才是算出。” 金不二笑道:“又是你那一套吗?这一套我佛家早已说明这世间一切唯心所造了,可不比你说的知命术差。” 彖独断笑道:“这还是不一样的,以佛家来说此身其实是业因所造作,而我命术中也有这种讲法如此才能有机会知命而改命,而能算出季晅所需的答案其实在于他说出让我测算的数字时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而这答案会经由我的卜卦过程而显现出来,所谓的唯心所造也符合于我方才算出季晅心中答案的过程。” 季晅突然说:“但我方才确实是不知这些事该如何处理?” 彖独断问道:“先问你,方才问的事是同一件事吗?” 季晅点点头,彖独断又说:“这就对了!你会觉得你不知道答案是因为你从出生至今不断受到这世上许多教条的束缚,而让你觉得所有事情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答才对。但事实上这世间却并非是如此,你所需的答案早已经在你身上了,只是你惧于这世间的眼光而让自己缩手。这就相当于佛家所言的唯心所造,所以你若是希望这世间如你所想一般,你就得从心底做起。但千万要记住,绝对不要将心底的欲望和心中真实的声音给搞混了。” 季晅说道:“所以若是希望这世间和平就要做到心中完全的平静,而不是期待能有任何方法让这世间平静吗?” 金不二点头道:“没错、这才是答案,所以你们这些江湖人全都走错路了,若是心中的征战未曾停歇那这外在世界的战争就永远不可能会有停止的一天。” 季晅沉思间天上的月也渐渐西移,这时门外忽然跑进一只色彩斑斓的老鼠让季晅吓了一跳。 金不二和彖独断轻笑间门外已走进两男一女,季晅瞧的清楚前头两个男人正是万事通和伏隐生,后头的红衣女子纤腰柳眉想必就是未曾见过面的燕衔殊了吧。 万事通望了季晅一眼说:“你也在这呀!” 季晅点头想打招呼时伏隐生却忽然在金不二面前下拜道:“恩公。” 金不二赶紧将他扶起说:“不是说过不必这样了吗!你坐,不、你…自便吧。” 伏隐生道了声谢便直接到吊在屋顶之下,身手之利落着实令人讶异。伏隐生望了季晅惊讶的眼神说道:“你心跳有异,我的身手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你有必要如此吗?” 这时万事通也拉着彖独断和金不二到外头去谈事情,季晅如今才知道金不二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想来是怕伏隐生顾及金不二对他的恩情。 但季晅依旧硬着头皮问道:“伏大哥,我有一件事情想请教。” 伏隐生微张血红的双眼说道:“什么事?” 季晅说道:“我想请问伏大哥上次说的蔑族对你做的事。” 伏隐生闭上眼不回答,燕衔殊轻笑问道:“你问这事情做什么?” 季晅说:“灭神教就是为了卧贪花而来,如今我已经知道我要为我所认定的正义而战,但我还是不知道神威宫留着这个人究竟是对是错,我想知道这个人对这世界的定义是什么,我这么问也不是想明白这一切值不值得,就只是因为我想知道而已。” 伏隐生再度张眼依旧血红的眼中露出奇异的光芒问道:“知道了又能如何,只要认定他是个坏人之后,你就能毫无顾忌地对付他了对吧!在听这故事之前,你先知道你眼前的我可是个收银取命的杀手,我从不想承认我有个什么远大的梦想,或是对这世界有着什么重大的责任,我一直都知道我不是个好人。所以我要告诉你,对于卧贪花,你想杀就杀、你想保就保,这都和我无关、别以为能为我或其他人杀了这家伙你就能比较伟大!” 第629章 弑佛灭神6 季晅沉默,燕衔殊又说:“火气这么大干麻?身世可怜也不是你俩的错,我要告诉你,若是让卧贪花遇见你,他可是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你,现在多一个朋友就是多一分保障。” 伏隐生闭上眼再度漠视两人,万事通三人也走了进来。万事通说道:“隐生、衔殊你们在这陪着金大人。季晅,能替我带路吗?” 季晅点头带着被抢白的窘境和万事通走出破庙,走了一刻多钟之后季晅依旧不知万事通想去哪,正想问时万事通已开口:“好了、这里够远了,你想知道隐生的事吗?” 万事通不管季晅的错愕摸着满是皱纹的额头说:“这应该是蔑族到朱仙镇之前的事了吧!当初蔑族和绯月族合作后创造出新式的猛族,但没多久便遭新式猛族反噬。之后他们就一直尝试着创造出更强的奴隶种族,一直到很多年后才造出经由对孕妇血液感染生下的孽族,隐生就是这一族的残存者。他能活下来不是因为特别强,而是因为他是失败品,他被丢弃在深山后先是被猎户捡到,最后又被转卖到剧团让人当作奇珍异兽展览,直到这剧团到了这附近时隐生才被金大人给救了下来。” 季晅听到这心中一阵怅然又问:“那后来孽族怎样了?伏大哥又是怎么加入寒波楼的?” 万事通抓抓头说道:“孽族在蔑族被颠覆后就让猛族和翼族合作灭掉了,而孽族特殊能力的秘密也成了猛族和翼族的争端起始。至于隐生是如何加入寒波楼的我不能告诉你,只能告诉你他是自己离开金大人的。” 季晅望着天上的明月不禁叹了一息,和万事通回到破庙后季晅一进门就听伏隐生说道:“老大、你说了!” 万事通茫然道:“是呀。” 伏隐生骂道:“你找死吗?” 万事通笑笑地说:“你不让我说要早讲呀!我还以为你害羞所以就帮你说了。” 伏隐生冷哼一声,彖独断赶紧对季晅说道:“季晅、我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听说腾瞋教了你剑法是吧?” 季晅说道:“前辈只传剑式,他要我向贯大哥亲自学剑诀和心法。” 彖独断还没听完就赶忙地点点头说:“对、对!莲姑娘还说要传你其他的东西对吧!快去、晚了莲姑娘可就睡了,她这几天都在觉树园。”说完就挥着手赶季晅离开。 季晅当然知道彖独断的意思便趁此机会告别了众人往觉树园去了,走在路上的季晅让月光拉长了身影,但这时他却撇见另一道黑影在身边快速穿梭,季晅一惊停下脚步已听闻一阵笑声自他身后窜过。 笑声消逝的速度比来的时候还快,转眼间又只剩下一片寂静。季晅加快脚步回到破庙,因为那笑声他知道,是卧贪花! 闯进破庙后堂时,众人忽然将眼光聚集在他身上。季晅见众人皆无事便随便编了个借口说了些话又快步离开,但这次他不是到觉树园而是往神变景去。 穿过显心境外的树林,季晅直奔神变景。到了圆屋外头季晅只见神变景中一片安静,季晅绕着圆屋行走却在自己的脚步声上听见另一重脚步声。季晅停步他也停步,季晅起步他也起步。 季晅转身依旧不见任何踪影,他知道是谁,但他受不了他的把戏忍不住怒喝:“卧贪花!出来!” 四周毫无回音唯留一阵又一阵的风抚过青草的窸窣声,和季晅的怒号比较起来简直就像是小姑娘在笑着院中劈材烧火的傻大个。 直到季晅静下了心,细心观察四周时却是一张凶恶的脸庞突然出现季晅眼前! 季晅心脏险些自胸膛中跳出,瞬间的惊吓也让他的脸白上了一层霜。但当季晅冷静了下来后才发现眼前这个带着颠笑的男子根本就不是卧贪花。 正当季晅疑惑时熟悉的声音却带着笑意自身后传出:“找我吗?” 季晅回头,眼前之人正是笑得清冷却残忍的卧贪花,就在季晅不得不用愤怒掩盖这突如其来却难以掩饰的恐惧时,卧贪花已笑道:“害怕吗?” 季晅下意识退了一步正好和一张苍白的脸撞上,季晅回头一望才知这人就是方才装出凶恶脸庞之人。恐惧间季晅告诉自己不能再退,旋转飞身间缠刀随之舞出旋风,但卧贪花两人却是轻松带笑避开。 季晅站定向白脸人问道:“这里是神威宫,阁下是谁?擅闯天盘城,我随时都能对付你。” 白脸人听闻季晅的威吓之语依旧笑得癫狂,卧贪花也悠悠道:“神威宫?我还以为你是易宗的人?” 一语道破季晅长久以来的矛盾,但季晅不但不怒反而更冷静地说道:“这事还轮不到你来问,我对神威宫的感觉可不是你这种视他人为玩物的人能了解的。” “玩物?”卧贪花笑问:“比如说伏隐生这小子吗?” 季晅咬牙。“你们又想做什么?” “想让他们父子相见呀!”卧贪花说完又对白脸人道:“对吧,薛子孽。” “是呀、自从我不得不把这孩子丢在森林时,我就时常想起他…”薛子孽顿了一下又笑得癫狂道:“想着他是如何让林中那些恶狼如何分食!没想到这没用的东西居然活的下来!真是太有趣了,我一定要好好再研究这小子!” 季晅怒意忽然勃生,刀随意转就往薛子孽面门飞去瞬间带出一蓬鲜血,季晅尚讶异为何这么容易就得手之际,没料到薛子孽先是捉着脸上伤口呼天抢地哀号接着又开始放声大笑,忽然的变化犹如季晅的心境随眼前异景起伏一般。 只见薛子孽放开手,鲜血淋漓的脸上却是以极快速的愈合着伤口。正当薛子孽大笑时又突然望着季晅手中的刀惊讶道:“这把刀不是七罪刀吗?” 卧贪花淡笑道:“对呀!我忘了告诉你,这就是我多年前的佩刀『缠』。” 薛子孽只觉脸上伤口越来越热惊骂道:“卧贪花!你…呜哇!” 第630章 弑佛灭神7 嘶吼间只见薛子孽脸上伤口又再度崩裂开来而且略带焦灼感。直到薛子孽脸上伤口稍稍平息之际已形成一条焦黑的伤疤。 薛子孽恨恨地望着季晅时又再度惊道:“卧、贪、花!他背后的剑!” “对呀!是琮剑,六瑞器之一。”卧贪花微笑道:“我又忘了告诉你吗?” 薛子孽冷望贪花道:“你根本就是想看我死吧!” 卧贪花哈哈笑道:“怎会!我那些故友中你可是最快来见我的,我怎会舍得杀你!” 薛子孽瞪着卧贪花怒喝:“你这想独吞秘密的家伙!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你根本就是想趁这机会让这小子杀了我!” 卧贪花笑道:“怎会如此,我是真的忘了而且露出马脚的可是你自己,你要是不大喊大叫,我想他也不会发现缠刀能伤孽族的秘密。” 薛子孽闻言也笑得阴险道:“那他知不知道六瑞器能杀蔑族。” 卧贪花笑道:“虽然能,但可惜没有『悬珠』所以这柄剑伤不了我太多。” 季晅退了数步离两人老远,卧贪花笑着说:“怎么!怕了吗?子孽,不如我帮你夺下这刀,让你回去交差如何?” 薛子孽笑得咬牙切齿道:“你休以为这样就能逃过这一切,刀剑我都要、你!我也要带走!” 卧贪花笑道:“既是如此、不如我就和这小子站在同一阵线好了!”说完卧贪花果然退了一步和季晅一同面向薛子孽。 薛子孽笑得越来越尴尬但依旧虚张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避过孛首的追击了吗!” “虽是不能,但今夜能杀你这只哈巴狗我已是心满意足。”卧贪花冷道。 瞬间转换的情势忽然让薛子孽额间冷汗暴增,卧贪花又对季晅淡淡道:“将刀给我。” 季晅鼻中哼出一道冷气全然不理,卧贪花又笑道:“好,那我就助他杀你!” 季晅冷眼咬牙、将刀抛出,薛子孽突然换了一张脸谄媚笑道:“卧贪花、你不会真想杀我吧!这样吧,我回去告诉孛首你已经让磨神变给关了起来,没办法接近了,如何?” 卧贪花笑得灿烂道:“不如让你永远无法开口,让那女人知道我不想再听她的了如何。” 薛子孽正想着如何逃脱时卧贪花又对季晅疏冷道:“小子,看清楚。这才是缠刀的用法。” 季晅虽不屑却因眼前景象忽觉自己的渺小,只见卧贪花双足单手不动余下的唯一一只手握着缠刀,相距薛子孽的数尺长的距离竟全让卧贪花手中爆出的数道刀鞭组成的艳丽花朵所绽放成的诡异美丽给占据! 花朵的另一边开出另一朵花,血成的花渐渐枯萎,薛子孽也在哀嚎和毫无骨气的求饶声中慢慢停下动作软摊在地。 卧贪花慢慢向前以刀指着他的脖子说道:“这里划下去就全都能解决了,如何!” 薛子孽不停求饶时忽来一大片黑云笼罩而来!直到季晅定睛才知道那黑云竟是一大群蝙蝠,卧贪花稍退暗啐一声而薛子孽也趁隙逃离。 “刀、还我!”卧贪花感受着背后剑尖传来的寒冷听着季晅这么说道。 卧贪花笑道:“我说过,这剑上没有悬珠是伤不了我多少的。” “是吗?”季晅轻声道。 卧贪花轻笑间微微回头却是撇见季晅剑柄上正散着淡淡荧光,首度在季晅手上栽了跟斗,他脸上虽笑但心中已是怒火中烧道:“这样就能杀我了吗?你要不要想想以你功力要如何杀我?” “那就由我们来牵制你掩护季晅如何!”话说完,魔显藏已领着照生死、言胜败众人从树林中出现。 卧贪花轻笑、眼藏怒火地将刀交还季晅,将刀收回的季晅慢慢退后但剑尖依旧指向卧贪花背心。 直到魔显藏将季晅带走时他心中仍留着对这一战的一抹惊心,魔显藏问道:“季晅,你怎么会在这?” 季晅心中知道伏隐生的事绝不能说只有说道:“我在路上遭到一道黑影的纠缠,后来追踪而至神变景…” 魔显藏听完后望了季晅一眼才说:“是这样的吗?” 季晅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魔显藏也点了点头说:“好,就这样吧。我会看住卧贪花的,你自便吧。” 季晅向众人告辞后便往觉树园疾行而来,方到之时正好见到莲悦忆和艾爰一同坐在大树之下,季晅上前笑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们俩感情这么好。” 莲悦忆也笑道:“怎么样、羡慕还是忌妒。” 季晅笑着摇摇头没回答反而向艾爰招手说道:“艾爰,我有事想问你。” 艾爰望了莲悦忆一眼才起身跟着季晅走出说道:“什么事这么神秘?” 季晅将薛子孽的事说出还问道:“这孛首又是谁?” 艾爰迟疑道,“就是蔑族其中一部族的族长,之前就关在月窟里,但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还有办法卷土重来,我想这件事最好让君绝知道。”说到这艾爰忽然眼光暗下,就在季晅未察觉时他又问:“让她知道但她会有办法解决吗?” 艾爰说,“她解决不了的话她还能让神天心知道呀。” 季晅奇道,“君绝?不是让烟尘去说吗?” 艾爰说,“你不知道吗?君绝已经见过神天心了,早在绝烟尘被囚神变景的那一次她就出城去见过他了。” 季晅想起尚风潇跟踪君绝的事说道:“这事游东西也知道?” 艾爰说。“听说就是军师让游东西探出神天心住处后才暗中透漏给君绝让她去找神天心的。你真的不知道吗?” 季晅摇头道:“我先前还以为军师不喜欢君绝。” 艾爰说:“这应该是最近的事吧,因为君绝太过涉入易宗的事了而且你真的以为易宗这些日子的动作负纵横会不知道吗?对了,这件事你也该告诉负纵横,当初和蔑族对抗的门派中他出身的玄玑门可是有着重要的角色,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和我说过这些东西,这家伙的城府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上许多。” “这和军师也有关系?”季晅问。 第631章 弑佛灭神8 艾爰说,“其实关系也并不算深,但因为这玄玑门和众妙门曾是天根和月窟这两处神秘地点的主人,所以又牵上了一点关系。” “天根、月窟?”季晅又感惊奇。 艾爰解释道,“没错,这月窟本是众妙门的管辖地但后来被蔑族入侵,所以不得不放弃,而和众妙门同出一源的玄玑门也随着宋室南渡而迁离了天根,听说现在这地方真正主人是万盘王。” 艾爰又说:“不过你放心吧。这些人没这么大的胆子在这时候进到神威宫来,我想他们会找上卧贪花必是还有些秘密是他们想要的,在卧贪花回到他们身边之前我想他们不会有太大的动作。至于孽族的事就想办法让猛族和翼族知道就好。当初金狮王和金鵰王都曾参与对付孽族的行动,不过金狮王莫名隐退也因此让金天织和皇甫幽有这个机会从中挑拨造成忌狼王和金鵰王的对战,所以只要让他们知道孽族之事,我想他们自会出面处理。” 季晅将这事留在心上准备明天再去找军师,见着坐在大树下翻动经书的莲悦忆他又走过去说:“悦忆、明天贯大哥就会正式教我灭神剑法的口诀和心法了。” “真的吗。”莲悦忆放下经书道:“那我还是现在就把三剑合并的方法教你好了。”季晅正想道谢下拜却让莲悦忆挡住道:“我教你是应该的,这日后你就能明白了。你听好,这三套剑法的源头其实就是昙昊剑而灭神和弑佛两套剑法却是对昙昊剑的疑世剑意所做的不同解释,你若想融合这三式剑法从剑招上下手是不可能成功的,唯有从心法中突破后再将三剑收拢铸于一处这才有可能成功。” 季晅说道:“我大师兄曾说过这弑佛剑有如穿透层云的光明,灭神剑就是积云下的天雷,若是这么说弑佛剑当是唯一的解答,而灭神剑却是走偏了路的…” 说到这莲悦忆笑着打断季晅道:“唯一?” 一阵迟疑后季晅才说:“若是我将答案局限了起来,他就不是答案了对吧。” 莲悦忆笑得开怀道:“恭喜、心境上又进了一步,我想这昙昊剑已困不住你了。” 月光下季晅不停在心中大破大立,将旧有的武学思想不停打散重组着。走在回礼贤楼的路上天上忽来一阵暴风,风里带着苍凉的湿气,正在季晅依旧雀跃不已时一阵暴雨却来得莫名… 这日清晨季晅无梦而醒,前往贯天居的路上心中依旧为昨夜的许多想法而澎湃不已。 进了贯天居贯古今已坐在院中对着手中已出鞘的古剑发呆,季晅上前时贯古今淡淡点头对季晅道:“桩功有一定基础了吧。” 季晅点头贯古今又说:“我教你的是灭神教的武功,所以要先从基础开始学起,灭神教的武功来自于印教里的湿婆神,此神专司破坏、风暴以及舞蹈。在佛家来说他是大自在天,而灭神教中的武学也是以舞动为基础,所以动功极多,今天我就先传你风暴舞。这舞学成之后再和灭神剑合并起来将会加大剑式的威力,但最重要的依旧是心存破坏一切的心理状态,你可别小看这种心法祂可是能大幅提升战斗力的。” 贯古今望着季晅一脸不解的模样又说:“如果你难以想象的话、就将破坏视为转化的过程吧,就像你平常所说的黑暗之后的光明,这个过程就是破坏的真意。” 季晅这下终于一副大彻大悟地点了点头,贯古今失笑间已开始领着季晅一个又一个动作开始做起,季晅随着古今摆出许多动作但重点却是动作与动作之间不像中原武学一般强调的行云流水,也不算是刚柔分明只能说是每一个接近停顿的点都会留下一点余力给下一个动作。虽然外表依旧看来有刚有柔但其实内里却是越练越趋于平静。 练了一轮后季晅在依贯古今指示将心中的忿怒提起,想象眼前木桩是最恨的人,季晅想象出伊海竭的形象,拳势越走越快但练完后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贯古今看得出他的状况说道:“没关系、这只是一开始处于想象的阶段而已,这样的练法很容易将心中的力量掏空。等到你学会如何将愤怒转为力量而不让他伤及己身时就算是成功了。” 练完功已是近午时分,季晅也不回礼贤楼只是一个劲赶往明心居,一进屋中季晅便见到负纵横正和斗心王在用午餐,负纵横见到季晅便招呼人加一副碗筷招着季晅上桌。 季晅一上桌就叹了一口气,负纵横笑道:“怎么、菜色不好吗?” 季晅赶忙摇头道:“不是,我只是有些事正在烦恼着。” 斗心王也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方才你急急忙忙的来我就已经知道了…” “不要代我招呼我的客人。”负纵横打断他才问季晅:“说吧,是什么事?” 季晅说道:“军师,你可知道什么是天根?” 负纵横停下筷子说:“这天根说来是地名也是物名,应该是说先有这名之为天根的东西后,这地方才被称为天根。这东西究竟是什么样子其实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数十年前灭神教曾为这东西而和创神教大动干戈,最后还是护神教出面才将战火给平息了下来。后来我仔细想想能让灭神教这般心心念念的东西恐怕也只有和蔑族有关系的东西了,加上和天根齐名的月窟也让蔑族给占领了,所以我推想的结果就更有可能了。” “又是蔑族。”季晅轻叹道。 负纵横望着他问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季晅将昨夜的事说出却隐去了破庙的那一段。 负纵横说道:“艾姑娘说的没错,我想这卧贪花身上必有秘密只是现在这事情还不会爆开来。我会让显藏多注意神变景的事情,眼下先关注灭神教的变化就行了。来,吃吧!”说完负纵横又夹了一道菜放到季晅碗中。 第632章 弑佛灭神9 季晅吃完正要离去时斗心王也站起来向纵横说:“军师,我送季晅一程。”负纵横点点头专注在他的碗中没多说些什么。 斗心王搭着季晅的肩和他走出明心居不久后才对他说:“天根的事你要去问君绝才对。” 季晅惊道:“真的吗、你怎么知道?” 斗心王笑道:“这其实是斗天狂的秘密,他这些年来总是妄想夺得这两个地方,当初灭神教会发动战阵想夺天根也是他偷偷透过别的管道泄露给彝赦衲的。我之所以会要你去问君绝是因为天根和月窟藏的秘密其实可能就是幽日和闇月两族的秘密,而且这天根和月窟藏的很有可能就不是死物而是活的。” “活的?”季晅正想追问却突然一乘马疾驰而来,季晅瞧得清楚马上之人正是定是非。季晅还不明所以时斗心王已悠悠道:“这么赶、看来是军情紧急。” 季晅一听赶忙跟了上去,斗心王摇摇头才跟在季晅身后往明心居去。 月虽上眉梢却尚未照耀濯清浊时又是一阵乌云来得又急又涌,雨狂的让人莫名心惊。 暗藏在林梢的濯清浊躲在披满树叶的斗蓬中望着灭神教营地中的动静。 雨来的突然、掩去一切声息,但这情形也静的太诡异了。正当濯清浊这么想着的时候林间忽来一阵急沓脚步。 濯清浊收敛眼光才知是四名身着污衣的乞丐正行在路上,濯清浊才觉得奇怪心中忽然一股念头说道“走!” 就在濯清浊犹豫间,四丐却突然坐在树下开始生火。濯清浊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只有收敛心神望着这雨中生火的奇景。 四丐依四个方位坐下,南丐说道:“怎么样、刚刚打探的消息如何?” 东丐依旧努力生火,西丐则是说:“城中已经聚集了一群我们的人了,神威宫中也有消息说象髑齖将要对付冢大哥。” 北丐也帮着东丐挡去挡不住的暴雨道:“连火龙窟主也出现了,但就是不知道他要帮的是谁。” 东丐依旧努力点燃着已湿透的疏柴说:“他想联合贯穹窿救出冢大哥,这是我听到他亲口告诉三教主的事。” 北丐惊讶道:“三教主也来了!” 南丐说道:“我好像也有见到他,他身边还有几个人,好像是寒波楼的人,应当就是三教主那个朋友。” 东丐终于将火生起但在围绕中熊熊烈焰竟是碧绿色的而且还遇水不熄。 北丐说道:“以三教主个性应该是不会用钱去买人命,那这样不就表示寒波楼也想介入这一场战争。” 西丐也说:“前些时候安插在象髑齖身边的人说过他曾派人出营去探查是否有风家四公子或是五公子的踪影,但都无功而返。” 南丐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了、先在这等消息吧。” 东丐问道:“要不要上树去等。” 南丐摇头道:“不用了、时观机这家伙疑心太重,我们就在这等就好。不然到时他见不到人说不定马上就走。” 西丐也说:“这些人就只是靠拍马屁往上爬而已,凭什么老是要我们染寺听他们坏寺的!” 正这么说时小径上已有人朗声道:“染寺都是这样背后议人是非的吗?” 南丐往发声之地望去冷道:“时观机、到了就出来说话,不要老是鬼鬼祟祟的。” 时观机现身道:“谁鬼鬼祟祟还不知道哩、每次召集令都迟来的人是染寺吧。” 南丐不理他直接将探到的消息告诉他后才问:“教主呢?来了没!” 时观机悠悠说道:“教主已经和蔽日月谈妥条件了到时候要前后夹攻神威宫。”树上的濯清浊听到这刻意拉长了耳朵,但随着暴雨而来的阵阵轰雷却是不断将树下众人的对话击成片片断断不成相续… 季晅跟着定是非奔进明心居,居里的负纵横却是淡淡地望了季晅身后的斗心王一眼说道:“斗天狂将和灭神教合作,你报仇的机会来了。” 斗心王笑道:“不是要我一个人去当死客吧?” 负纵横转动阴阳扇说道:“我将从蔽日月加入的近四百人交给你,但你必须在城后的非天峡谷堵住他,不能让他靠近天凌塔和天盘城。若是必要时找到机会甩掉他们,我会让磨公以耀雷炮相助。” 斗心王苦笑道:“四百人!好,我去!” 季晅知这蔽日月来的只怕不下两千之众,心下颇为担忧遂说道:“军师,我也去吧!” “季晅,你只要做好你分内之事就可以了。”负纵横抬眼淡望着季晅说道,季晅知道负纵横不会答应也只有乖乖住嘴,负纵横又说:“各回岗位去吧!大战只怕在即了。” 季晅和定是非分手后就往礼贤楼而去,才进楼季晅便见到众人已聚在一块。 方采寒向季晅问道:“季晅,听说城中已经开始备战了。”说完他又低声问:“还说城中早已经被渗透了,真的吗?” “这是谁说的?”季晅问道。 方采寒说道:“从早上就听到附近的街坊在传了,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季晅低头沉思一会儿才说:“这应该是没多大的可能,这些天城门查的很紧。怎么样了?” 肃焱淼走来说道:“我们在想若是城中乱了起来我们要站在哪一边。” 季晅说道:“这时的神威宫还有能力可以控制城中,而且如果我们在这时逃走那魈峰怎么办,就这两点来看我不觉得这会是好的时机。” 赫溟煜也说道:“季晅说的没错,若是要离开我们还是选在神威宫大战后元气大伤的时机,这样一来他们追捕我们的机会也会降低许多。” 季晅沉重道:“而且说真的,帮你们离开也没关系,但我不想走!” 众人听到季晅这么说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底但还是觉得有些惆怅。 绝烟尘先开口:“其实我也不希望你走,易宗的秘密始终还在迷雾中,如今虽得了暂时能解寰宇易功的莲心诀,但我总觉得不足。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伺机夺得莲敷宝典,反正莲宗已经认定你了,你从神威宫手中拿回莲敷宝典也算是名正言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