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是我白月光》 第48节 谢云窈很少看见容堇笑,那般笑容好看至极,如同春日暖阳般,让人心底里都暖融融的。 她一头扎进容堇怀里,跟着流露出春花般的笑脸。 因为用力过猛,负伤在身的容堇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也没舍得将她推开。 回京城的路上,两人乘坐在同一辆马车之内。 谢云窈因为一夜未眠,困意来袭,靠在容堇怀里便沉沉睡了过去,都睡着了,一双手还紧紧抓着容堇不肯松开,好似生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不见。 她睡梦中,还在呢喃细语的唤着,“容二哥哥……” 容堇看着她,久久陷入沉思。 回京城之后,谢云窈直接回昌乐侯府,蒙头就睡,睡得是天昏地暗,整整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至于容堇,还要忙着进宫,交代山谷里发生的事。 根据容堇的交代,是因为那日谢云窈突然被宿离掳走,他作为未婚夫,理应第一时间赶过去救她,没想到行踪败露,被宿离当场抓住。 后来官兵赶到,他才趁乱救出谢云窈,让人将她送了回去,容堇则一直潜伏在山谷之中,伺机而动,等宿离带着人马出去官兵对峙,他趁着宿离放松警惕之时,放了一箭。 大概是容堇的说辞毫无破绽,连永嘉帝也对他并未怀疑,还因为他此番亲手射杀逆党头目,皇帝一时高兴,对他大肆褒奖,给他加封青州刺史,可见皇帝对他更为器重。 至于姝妃回宫,外头的人还都以为是她病养好了回宫,谁又能知晓其中曲折关系? 加官进爵,对于容堇来说,也只不过是加重羞辱罢了。 他呼吸凝重,忍耐着一腔怒火,独自坐在屋内,手掌都快把桌角给捏了下来。 现在死的死伤的伤,容堇身边的人已经所剩无几了。 周善叹息一声,询问说道:“公子,谢侯当初就是皇帝身边亲信,这么多年一向对皇帝忠心耿耿,他当真愿意背叛皇帝,倒戈我们?不会又是什么阴谋吧?” 容堇回答,“他现在,肯定恨不得把那狗皇帝剥皮削骨。” 想挑拨谢衍跟狗皇帝的关系,实在太简单不过。 谢衍当年发妻的死,就是狗皇帝所为,谢衍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知道真相之后,岂能不为发妻报仇? 周善就奇怪了,公子跟谢衍素无交际,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不想干的秘密? 容堇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这些都是他在梦里梦见的。 他那个梦,梦里除了谢云窈,还有其他方方面面许多事情。 他梦见,皇帝会带着大军围剿山谷,最后大火焚烧,将山谷烧得片甲不留,所有族人死得一干二净,他也因为身受重伤,走投无路,最后跌落悬崖,险些丧命,还烧毁了容貌。 他起初以为只是一个梦,并未放在心上,没想到,官兵围剿山谷的事情当真发生了,若不是他做了那个梦,加强防备,说不定真的会因为应对不及,所有人烧死在山谷里。 现在,至少族人逃走了大半,他和姝妃,又或者身边的周善都还活着。 也让容堇更加确定,梦里那些事真的发生过,或许是在别的地方,又或许是所谓的前世今生? 只可惜他梦见的内容断断续续,他也只知道个大概。 知道后来他夺回了天下,只不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身边几乎所有人都死了,他也夺走了无数人的性命,最后孤零零的坐在皇位上,身边唯一有的,只有抢来的一个谢云窈。 他对她掏心掏肺,百般讨好,可却一辈子求而不得,她从来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一切都好像真实发生过,回想起来,容堇都觉得心下沉痛,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今后她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一切的真相,会不会跟梦里一样,一辈子都对他厌恶至极。 * 谢云窈被掳走的事情闹得很大,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在背地里议论她。 可容堇这回立功总不能让他面子挂不住,所以皇帝都出来亲口辟谣,被掳走的是谢云窈身边的丫环,是有些人认错了人,瞬间就堵着了外头那些人的嘴。 谢云窈回去之后,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总担心宿离是不是真的死了。 思来想去,她让秋月去买通了一个父亲的家臣,让他偷偷去看看宿离的尸体,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胎记。 谁知,宿离的尸体突然夜里被人给烧毁了,什么也没看见,听说是风吹倒了油灯,引起大火,烧了大理寺好几间房,好些尸体都被烧了,实在是不巧。 既然被烧了,死无对证,谢云窈想看也看不成了。 秋月安慰说道:“姑娘,既然圣上和侯爷都亲眼看见他死的,又是未来姑爷亲手射杀了他,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莫非,姑娘当真舍不下他?” 谢云窈赶忙恼怒道:“我怎么可能舍不下他!” 秋月替她捏着肩膀,笑嘻嘻的说道:“那姑娘就别想这么多了,下个月姑娘就要成亲,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怎能因为他坏了心情。” 谢云窈一想也有道理,她都要嫁给容二哥哥了,这么天大的喜事,她何必总惦记着那个死人? 待嫁的一个月,谢云窈在家陪着母亲,足不出户,一直没能见到容堇,只有她及笄那日,容堇偷偷过来见了她一面,还给她送了及笄礼,是一块玉,上面雕刻的一对比翼鸟。 谢云窈见了,还不高兴得乐开了花,真想她跟容二哥哥能像比翼鸟一样,一生一世并翼而飞。 只可惜,也没来得及跟容二哥哥说话,他就急着要走。 谢云窈拉着他,不肯放他走,还撒娇说道:“容二哥哥,我们这么久没见,就不能多说几句话么?” 本来成亲之前都不该见面的,容堇没忍住偷跑过来见了他,已经是大忌,自然不想被人发现,只道:“有什么话以后慢慢说。” 谢云窈噘着嘴,“我不,以后的话以后说,现在的话现在说。” 她像以前那样,抱着他的胳膊,缠着他,询问,“容二哥哥你是不是一点也不想我啊。” 容堇真想说,他不想她,来见她作甚? 谢云窈红着脸,又娇又羞,小声提议说道:“你想走也可以,不过要先亲我一下。” 她声音很小,容堇下意识问了一句,“什么?” 容二哥哥竟然没听清,谢云窈还是害臊得很,也不敢再说第二遍,只好罢了罢手,将他放开,妥协道:“还是算了,你走吧。” 她本来已经打算放走容二哥哥,谁知容堇唇角一弯,突然弯下腰,凑上来,高挑颀长的身姿,直将她摁在了墙上。 谢云窈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屏住呼吸,还没担心过来。 男人已经捏着她的下巴,几乎贴到她脸上,鼻尖有意无意的摩擦,灼烫的呼吸相互交缠在一起,那动作暧昧到了极致。 他嗓音低哑,质问说道:“等成了亲想怎么亲怎么亲,你着什么急。” 男人在她粉嫩如桃花般的唇瓣上,轻轻啄了一口,随后便转身,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谢云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还久久心跳得很快,呆愣愣摸着自己的嘴唇,感觉到唇上好像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脸上越来越烫了。 容二哥哥竟然说……想怎么亲怎么亲? 一想到那个画面,谢云窈就心下汹涌澎湃,不自觉脸上流露出笑容,现在就有点迫不及待了。 容二哥哥肯定也是喜欢她的吧,以后,她一定会让容二哥哥老老实实承认。 后来,她将玉作为定情信物,小心翼翼收藏在陪嫁的妆匣之内。 成亲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天还没亮,谢云窈就早早起身梳洗更衣,梳头装扮。 一身郡主制正红色金线刺绣云霞孔雀喜服,凤冠霞帔,妆容鲜艳昳丽,那般肤如雪,眉如黛,唇如樱,比起往常时候,娇美中多了几分艳丽妩媚,着实叫人见了眼前一亮。 谢云窈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渐渐上扬,勾起了好看的弧度。 这一天,她总算等到了,马上她就是容二哥哥的新娘。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精分 容二:兄die,你安心去吧,老婆是我的了,谁也别想和我争 宿离:???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且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今天是眠眠粗长的一天~(好久没这么粗长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msl、墨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4651621 9瓶;cony 1瓶 第50章 今日是谢云窈出嫁, 一早家中女眷都会过来,为今日的新娘送嫁添妆。 来得最早的是母亲慕青双。 对于谢云窈执意要下嫁给容堇这件事,慕青双虽然迫不得已答应了, 可心里总觉得耿耿于怀,想起当年一时头脑发热, 不顾阻拦要下嫁给谢衍的自己,只怕女儿走了她的老路, 有苦说不出。 慕青双握住女儿的手, 看着那般如花似玉的少女面孔,不禁鼻子一酸, 泪水盈眶,一番悉心叮嘱:“去了定国公府若是受了什么委屈,别藏着捏着,尽可让人回来告诉娘,随时铭记于心, 就算你嫁了这谢家也是你最有力的靠山。” 慕青双都已经为女儿准备好了,特意挑了身边最得力的人手给女儿陪嫁, 生怕嫁去了定国公府受委屈, 到时候容二没能耐护住她,不像在昌乐侯府, 再怎么说也是她当家做主。 看着母亲含泪的模样,谢云窈忍着眼泪,抿唇挤出一丝微笑,也握住她的手, “女儿一切都明白,也知道娘亲这些年不容易,娘亲也告诉告诉女儿,受了什么委屈别藏着捏着,可是娘亲你,受了委屈为何从来也不肯告诉外祖母?” 对上女儿澄澈的眼眸,慕青双当即愣住。 她一直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风风光光,可是受的委屈,从来只能憋着,不敢告诉长公主,只因为,这条路是当年她自己闹死闹活选出来的,哪有脸再跟长公主诉苦? 跟母亲一番叙话,紧接着是二姐也来给谢云窈送嫁。 谢云窈干笑了一声,“二姐姐,没想到现在倒是云窈先出嫁了,你不会怪云窈吧。” 本来先前二姐已经说了一门亲事,可是谢云窈知道,前世二姐就是嫁给那姓陈的,遇人不淑,结局悲凉,所以谢云窈就硬生生的把那门婚事给搅黄了,搞得现在,倒是谢云窈要先嫁出去了。 谢云秀暗暗感叹,“还好没答应那门亲事。” 看二姐姐好像还有些庆幸的语气,谢云窈开玩笑似的询问,“二姐姐莫非已经有心上人了?” 谢云秀恨不得堵住她的嘴,赶忙道:“没有,你别瞎说!唉,反正你现在就是得偿所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哪里懂得我这种孤家寡人的辛酸,不跟你说了。” 谢云窈也只不过随口一说,哪知道谢云秀红着脸就走开了,谢云窈还愣了愣,突然感觉好像有些蹊跷? 后来,祖母迟迟进屋,还带着刚刚出嫁不久,已经身为宁王妃,特意回来给谢云窈送嫁的谢云淑。 谢云淑现在是挺直腰板,耀武扬威了,一进屋,所有人都需起身向她行礼。 她一身锦衣华服,珠翠环绕,端着挺拔身姿,趾高气昂的一步步走进来,还有些轻蔑的瞟了谢云窈一眼。 谢云窈知道,大姐肯定是来奚落她的,毕竟,她现在嫁进皇室,谢云窈却要嫁给一个不受宠的庶子。 就见谢云淑笑意盈盈,缓步上前来,春风得意的说道:“今日可是三妹妹大喜的好日子,我这个做姐姐的,特意过来送送三妹妹,唉,三妹妹也是,怎会如此想不开,这么些高门子弟随你挑,你看不上,偏偏看上那个容二,害得……” 害得京城的人都在等着看笑话,还说谢云窈是因为不能嫁给宁王,便伤心过度,自暴自弃,不顾家里阻拦,非要嫁给一个庶子。 第49节 慕青双一听,立即声音冷厉打断了她的话,“闭嘴!” 谢云淑声音戛然而止,面对慕青双的气焰,瞬间想说什么都咽了下去,暗暗往老夫人身后躲了一些。 慕青双立在谢云淑面前,冷声道:“宁王妃真是好大的派头,这才进宁王府没几日,便不把我这娘家主母放在眼里了。” 谢云淑笑容有些僵硬:“母亲这是哪里的话,就算云淑嫁做人妇,母亲依旧是云淑的母亲,比亲生的还亲。” 她现在,当真是翅膀硬了,慕青双冷笑一声,本来差点没和她争执起来。 正好此时,谢衍过来了,将众人打断,招呼说道:“好了今日是云窈大喜之日,有什么好吵的。” 慕青双道:“分明就是你这大女儿,现在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故意回来冷嘲热讽,想在云窈成亲这日挑事。” 谢云淑连忙凑到父亲身边,还企图辩解,“我没有,爹爹,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得宁王恩准,特意回来送三妹妹的,方才或许出言不逊,不过,也是作为姐姐想要提醒一下妹妹罢了,绝无她意。” 谢衍罢了罢手,道:“都一人少说一句,这事就这么算了。” 慕青双不肯罢休,“想就这么算了,除非请宁王妃出去,别闹得我女儿成亲之日还这般不愉快。” 谢云淑一听,当时委屈的拉着谢衍,“爹爹……” 本来谢衍还想跟慕青双争执几句的,以前谢云淑未嫁之时,慕青双还会忍让她一些,怎么现在谢云淑出嫁了,慕青双倒是突然对她这般咄咄逼人了。 对上慕青双那般凛厉的眼眸,谢衍想了想,也不能耽误谢云窈出嫁,所以只得将谢云淑先请到宴席上去,还说她是贵客。 谢云淑气得脸都快绿了,却也只能灰溜溜的离去。 她一走,众人感觉耳边都安静下来,气氛也变得融洽了许多,依旧是喜气洋洋,一片欢天喜地的热闹景象。 最后,在鞭炮锣鼓声中,谢云窈衣着隆重,手持绣扇,就这么被送出了侯府,接上了定国公府来的花车之上。 定国公府和昌乐侯府这门婚事,在京城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两边为了颜面都花上大价钱,该有的分毫不少,还是容堇亲自骑马前来迎亲。 谢云窈兰花指捏着刺绣团扇,趁着上花车之前,偷瞄了前方迎亲的容堇一眼。 就见俊美如玉的男人,身着正红喜袍,高高坐在一匹白马上,秋日金色阳光撒在他身上,仿佛在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一眼看去仿佛天上谪仙,骑着天马,踏着白云从天而降。 谢云窈一眼差点看呆了去,还是陪嫁丫环提醒,才想起来赶紧钻进马车之内,只觉得久久心跳剧烈,激动的心情无法言喻。 十里红妆,场面恢宏,大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无一不对着盛大婚礼啧啧惊叹。 谢云窈一路被送至定国公府,过火盆,入正堂,在众人注视之下,与容堇拜了天地,成为真正的夫妻。 两人夫妻对拜之时,面对面目光撞上,一瞬间,如沐春风,如饮清泉,仿佛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只剩下这对新人相互凝望,眼中私有浩瀚星河,一眼万年。 拜完天地,按照习俗,依旧是谢云窈先被送进洞房之内等候。 她坐在铺满红枣桂圆之类的喜床上,只觉得如坐针扎,难受至极。 虽然前世,更大的场面她都经历过,比方说,封后那日,京城满朝文武,甚至全天下的百姓。 可是不管前世经历如何,今日,与容二哥哥成亲之日,谢云窈还是头一次如此紧张得手足无措,直到现在都还心跳得很快,一双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放才好。 这一等,仿佛要等到天荒地老。 谢云窈昨夜因为太过激动,都没怎么睡觉,此刻等待得太久,一时昏昏欲睡,差点坐着睡着过去。 直到外头有人传话说是新郎来了,她才猛然惊醒过来,瞬间打起精神,挺直身板,用团扇遮脸。 一转眼,就见容堇身着喜袍,在喜娘的簇拥之下,笔直立在谢云窈面前。 谢云窈偷瞄他一眼,看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顿时屏住呼吸,脸上红晕阵阵,唇边不自觉微微上扬。 新娘却扇的一瞬间,容堇也稍微看呆了。 谢云窈本来就生得美,说是京城第一美人也不为过,特别是今日精心装扮之后,那般面若芙蓉,色如皎月,唇似点漆,配上眉心一点花钿,任何金银珠翠,在她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他竟然真的娶了她,就好像是做梦一样,不,就连他梦里,也不曾有过这般圆满的场面。 被容二哥哥一直盯着看,谢云窈还稍微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了笑,含娇带羞的低下了头。 二人饮下交杯酒,准备伺候着入洞房之时,正好闹洞房的人闯了进来。 是世子容蒙带的头,一进新房,就见谢云窈和容堇并排站在床前,那成双成对的模样,像极了一对天造地设的金童玉女,只让容蒙当即气得面红耳赤,越想越不甘心,为什么谢云窈愿意嫁给容二,却不愿意嫁给他,他到底哪里不如容二了? 上回就是因为他们,容蒙才身受重伤,差点丢了小命,修养了小半年才痊愈。 容蒙直挺挺上前,谢云窈惊得,连忙往容堇身后躲了躲。 看出来容蒙就是想来难事的,容堇给背后的容辰递了个眼色,容辰搀扶着容蒙,说是他喝醉了,强行将他给拉了出去,闹洞房的才很快平息下来。 新房之内,红烛摇晃,红绸曼曼,气氛温馨惬意。 屏退左右之后,一对新人在喜床上并排而坐,屋里安静得几乎都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谢云窈低着头,一双手在裙摆上捏了又捏,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一点一点挪到容堇身边。 她偷瞄他一眼,含着笑意,靠在他肩膀上,娇滴滴的唤了一声,“容二哥哥……” 不过想了想,又改口说道:“我们都已经拜堂成亲,现在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我是不是应该改口,唤你夫君啊?” 容堇看上去有些冷淡,“郡主想怎么唤都行。” 谢云窈一听,蹙起眉,歪着脑袋,不悦的看着他,“我唤你夫君,你还唤我郡主,合适么?” 容堇问,“那应该怎么唤才合适?” 谢云窈欣喜一笑,“当然是唤我闺名,窈窈。” 说话时候,谢云窈的手已经,像是一条灵活的小蛇一般,已经轻车熟路的攀上了男人的腰,放在他的腰带上。 她红着脸,语气都变得含糊而暧昧,询问,“窈窈伺候夫君更衣可好?” 她分明没有要询问容堇的意思,而是直接伸手,就要卸下他的腰带。 中衣敞开的一瞬间,容堇却突然掐着她的手腕制止了。 谢云窈愣住,还以为容堇实在拒绝她,或许,他不会愿意碰她,当时心下就有些失落,蹙眉询问,“夫君可是不愿?” 容堇将她的手放回去,说道:“我娶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伺候我的。” 他的语气冷漠疏离,谢云窈心里愈发没底,局促不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却又听容堇紧接着说道:“郡主此番不惜放低身份,下嫁给我,自然应该我伺候你才是。” 说着,他反而伸出手,要帮谢云窈脱衣裳。 谢云窈表情僵住,当时都有些傻了。 她还以为容二哥哥不愿意,原来,是不愿意她伺候他脱衣裳,要反过来伺候她? 谢云窈渐渐恢复笑脸,一头扑进容堇怀里,嗓音又娇又软,大概是确认了容堇的态度,愈发大着胆子,毫无忌惮的撒娇,“方才不是说过了,要夫君唤我窈窈。” 转瞬,谢云窈便被压倒在喜床上,三千青丝顺滑如绸缎般垂了一枕,少女小小的身子,笼罩在男人宽大阴影之中。 容堇匍匐在她身上,指尖捧着她细嫩的脸蛋,几乎贴在她耳边,喉结滚动,带着绵绵情意,唤了她一声,“窈窈。” 他的声音低哑磁性,灼烫气息钻进谢云窈耳朵里,只让她耳朵和后颈的一片都是酥酥麻麻的,整个人都燥热了起来。 谢云窈心下怦然心动,脸上笑容幸福而又满足,与男人耳鬓厮磨,亲密无间,喃喃诉说着对他的爱意,“夫君,能嫁给你,实在太好了。” “窈窈真的好喜欢你,就是不知,你心里可有我么?” 面对谢云窈的表白心意,容堇总是心思沉重,如何也高兴不起来,面对一次次的追问他的心意,他更是无法回答。 他与她对视,看着她澄澈眼眸,感觉到她眼底深处的渴望,容堇眉头渐渐皱紧,“等今后,你发现我与你想象中全然不同,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谢云窈立即说道:“不会!窈窈绝不是那种三心二意之人,会一辈子都喜欢夫君。” 容堇勾了勾唇,“当真?” 谢云窈含着笑意,坚定的点点头。 容堇问,“要我如何信你。” 谢云窈有些不解,“夫君要如何才信。” “你说呢?” 下一刻,男人喘着粗气,仿佛一团炙热燃烧的火焰逼近,朝着谢云窈压了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现在情话说得越多,以后越会被疯狂打脸,哈哈哈。 容二的淡定和克制都是伪装的呀,大概是觉得,他只有装成这个样子,窈窈才会喜欢他,非常卑微了,为什么大家会以为容二不喜欢窈窈呢,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香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飞侠mary313 3瓶;阿桶木 2瓶;婷婷、江君也。 1瓶; 第51章 挂满红绸的新房之内, 红烛摇曳,映照出暖黄颜色,温馨而舒适。 随着床帷摇晃着垂下, 一件件衣物被扔出来,随意的散落在床前。 喜床上, 大红色刺绣鸳鸯的被褥之间,一对男女紧紧缠在一起, 只能看见少女一条手臂白皙胜雪, 如同一截莲藕,挂在男人脖子上, 身子软绵绵无力,整个蜷缩在他怀里。 男人炙热的气息在蔓延,只让谢云窈觉得好像身边的是火炉一般,碰一下都有点烫手,热得她额上都已经浮出层层薄汗, 肌肤也染上一片云霞色的红晕。 本就绝美的少女,此刻红着脸, 娇艳欲滴的样子, 更是让男人热血沸腾。 他强势的将她压着,捧着她的脸, 一口口剥开那桃瓣似的朱唇,卷出一缕缕甜腻腻的蜜液,好似品尝的是什么无与伦比的珍馐美味,让人流连不舍, 脑子里想法愈发强烈。 今日是他们成亲之日,一切名正言顺,他再也不用忍耐什么,当即扶住了她的腿,蓄势待发。 谢云窈早已意乱情迷,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急促,意识到最私密之地被人窥探,她下意识,紧张得连连夹紧双腿,整个身子紧绷起来。 大概是前世被那暴君折腾得怕了,有些心理阴影,谢云窈知道今日难免会做那个事,本来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事到临头,她却又紧张又害怕。 感觉到她的抗拒,男人的唇轻轻抚过她耳侧,贴在耳边轻声安慰,“别怕。” 他本来是不愿意像梦里那样强迫她,所以尽量耐着性子,先安抚安抚她。 谢云窈知道,面前的是她最爱的容二哥哥,而不是那个可怕的恶魔,她愿意和容二哥哥结合在一起,他们是夫妻,难免会夫妻之事,虽然她不喜欢,但是不能拒绝夫君。 谢云窈终究还是强忍着,渐渐放松下来,卸下最后的防备,紧接着她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撑开,随即便是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只让她眉头紧皱,一双手紧紧掐着身下的锦被,一时没缓过气来,险些晕厥过去。 仿佛被温热的泉水紧紧包裹着,那感觉柔软舒适到了极致,容堇也忍不住单抽一口凉气,周身热流乱窜,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试探,到后来变为尽量忍耐控制自己,再到最后彻底失去控制,如同脱缰的野马,好像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先前他也只是在梦里,断断续续梦见这种场景,梦毕竟是梦,现在还是头一回真真切切的实践,极限的快活好像一瞬间让他明白过来,为何会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等说法,还真是如同飘在云端一般。 他倒是兴致勃勃,谢云窈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第50节 刚开始,她想着说不定很快就完了,所以一直强行忍耐着,毕竟也是新婚之夜,不好意思打断容二哥哥。 可是渐渐的,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便开口,流着眼泪,颤着嗓子,不停恳求他,想让他快点结束,她已经顶不住了。 谁知她那般酥软勾人的求饶话语,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男人半点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愈发不受控制。 漫长的煎熬和忍耐之后,好不容易结束了,可还没等谢云窈喘口气,又继续了下一回。 谢云窈整个人都傻了。 对于新婚之夜,起初谢云窈是满怀憧憬,毕竟她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嫁给了心上人,想到今后都可以与他同床共枕,与他同睡同醒,每天都能见面,再也不用忍受相思之苦,她激动的心情难以言喻。 可是今夜,却让她有点怀疑人生。 当时就在心下暗暗琢磨,是不是世上的男人都是这副德行,只顾自己快活,不间断的索取,好像永远不知疲倦,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以前她还以为只有宿离那个暴君是如此,现在才发现,怎么在她心目中一向不近女色,完美无缺的容二哥哥也是如此?这种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感觉,熟悉而似曾相识,分明就跟前世一模一样的。 直到屋内恢复平静,已经是红烛燃尽,床帐都被拉垮下来,场面一片狼藉。 耳边粗重的男人喘息声回荡,谢云窈蜷缩着身子,一双腿还在微微颤抖,整个人瘫软无力,委屈得暗暗抽泣流着眼泪。 男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控。 原本他是打算演好容堇浅尝即止,可是她实在太美太诱人,他一时无法控制自己,不小心暴饮暴食。 他倒是尽兴了一回,谢云窈却哭得楚楚可怜的,着实让人心疼。 昏暗中,他捧着她还红彤彤的小脸,意犹未尽的在她唇瓣上啄了一口,眸中带着尚未散去的情意,轻声细语说道:“别哭了?” 谢云窈却哭得更加委屈了,“你为何也不体谅人家一下。” 她明明都说过无数次不想再继续了,他却熟视无睹,魔怔了似的,如同一头饿急眼的野兽,将她撕碎了一口一口吃掉,那模样,简直跟宿离就是一丘之貉,让谢云窈暗暗有点失望,为什么她的容二哥哥也会变成那种可怕的样子。 容堇轻声说道:“是我一时疏忽,今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谢云窈虽然心里稍微有些怨气,可是容堇一两句好话哄着,她那一丁点的不快,一转眼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成亲之后满心的喜悦。 她拭去眼泪,又娇又羞的钻进男人臂弯里,渐渐流露出笑意,“不怪夫君。” 他将柔若无骨的身子圈进怀里,鼻间充盈着她发间的芳香,低头轻抚着她的脸,真想时间就停在这里,眼前的美好能够成为永恒。 不知为何,才明明刚刚结束,可接触到她之时,容堇又有些脑子发热,按捺不住。 他倒抽一口凉气,强行忍耐下去,随后快速翻身坐起,披了件衣裳,光着脚,出去叫来婢女。 谢云窈早就筋疲力尽,几乎是昏昏沉沉的,用软缎睡袍裹着身子,被容堇抱起来,送去沐浴清洗身子,顺便婢女还换过干净的被褥,取走元帕放置起来。 看见元帕上鲜红的印记,容堇还有些愣住,她先前说的不是清白之身,莫非只是为了考验他?害得他还提前准备了一份假的元帕,估计也用不上了。 秋月帮谢云窈清洗之时,看着她那破皮的嘴唇,身上残留的累累痕迹,加之回想起来方才屋里的惨叫,简直心疼至极,都忍不住怀疑,平时看新姑爷那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院里连一个丫环都没有,不像是这么生猛的呀? 清洗完了之后,新婚夫妇又回到喜床上。 谢云窈因为之前哭过,现在眼睛还又红又肿的,拉着容堇的胳膊,便开始撒娇,“夫君抱着窈窈睡觉可好?” 容堇眸中的灼烫掩饰不住,伸出胳膊,将她揽了过来,侧身从背后搂着她。 容堇正好就在她耳边,不知想到什么,低哑的嗓音轻声唤她,“窈窈。” 只是唤了两声,她没有反应,容堇才发现怀里的新娘已经沉沉熟睡过去,双手叠放在脸旁,均匀的呼吸着,安静精致得仿佛一块美玉。 他却凝望着她良久,仿佛看着捧在手心里的至宝,大半夜都没能合眼。 次日,谢云窈一觉睡醒已经是日上三竿,身边空荡荡的,容堇已然离去,一问才知时辰已晚,她睡过头了。 想到新婚次日,应该前去给公婆奉茶,谢云窈当即惊醒过来,就要翻身坐起。 可由于昨夜实在折腾得厉害,她刚刚坐起身,便是一阵腰酸背痛侵袭而来,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秋月赶忙搀扶着她,说道:“姑娘不必着急,姑爷已经过去跟国公爷请示过了,待你醒来之后,晚些过去即可。” 谢云窈甚至容堇在定国公府处境本来就艰难,早就想好了嫁过来绝对不能拖他后腿的,怎能成亲头一天就落人话柄? “不行,梳洗更衣,现在就去奉茶。” 她强忍着剧痛起来,可下床的一瞬间,腿一软险些跌倒下去。 秋月赶忙将她搀扶着,一时头疼,小声嘀咕,“姑爷也太不知怜香惜玉了。” 她家姑娘也太可怜了吧。 谢云窈当时或许有些埋怨容二哥哥,不过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她好不容易才撑起身子,由秋月搀扶着,颤抖着腿,一瘸一拐,走到妆台前坐下,开始梳妆打扮。 今日头一次梳成新妇装扮,三千青丝绾成随云髻,发间珠玉点翠,鎏金步摇,脸蛋上薄粉敷面,黛眉如画,琼鼻精巧,檀口朱唇,特意装扮得比起少女时候,成熟妩媚了几分,别有一番风情。 谢云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抿唇练习了一下端庄贤淑的微笑,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询问秋月,“夫君去哪了?” 秋月摇摇头,“姑爷一早出去了,奴婢也不好多问。” 她暗暗叹息,本来准备出门前去奉茶,正好遇见容堇迎面回来了。 他穿着跟谢云窈同色锦袍,身姿挺拔,大步走来的步伐,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迎面袭来,晃眼之间,都让谢云窈产生一种错觉,好像看见穿着一身滚龙袍的宿离正一步步朝着她逼近。 吓得谢云窈退一软,险些跌倒。 容堇一把将她扶住,看她脸色这么难看,皱着眉,轻声道:“怎么了?” 谢云窈屏住呼吸,抬眸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俊美男子,这回才看清,分明就是她的新婚丈夫容堇,没有什么宿离。 她琢磨着,也不知是她昨夜没睡好,一时头昏眼花看错了,还是宿离做鬼也不愿放过她,阴魂不散回来找她?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走进:夫妻新婚燕尔,妻子以为修成正果可以大结局了,没想到事情并不简单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桶木、樱花沐子 2瓶;陈陈爱宝宝、江君也。、小飞侠mary313 1瓶; 感谢在2020-04-29 02:53:04~2020-04-30 03:30: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樱花沐子、阿桶木 2瓶;小飞侠mary313、陈陈爱宝宝、江君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谢云窈使劲眨了眨眼, 迅速抹去了刚刚那个可怕的想法,心下不断告诉自己,宿离已经死透了, 尸体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前世那些事情都随着他的死烟消云散, 现在是新的开端,她也已经跟容二哥哥结为连理, 再也不会发生那些可怕的事情。 谢云窈还在神游天外之时, 容堇正一手扶着她的胳膊,另一手揽着她的肩, 试图带着她往回走,说道:“要是身体不适,不如今日奉茶就免了,我去跟我爹说说。” 男人贴心的话语在耳边响起,谢云窈猛然回过神来, 赶忙回应说道:“那怎么能行,我不能给夫君添麻烦。” 而且, 大姨母的性子, 谢云窈多少也是清楚的,若是谢云窈今日就不给她面子, 大姨母或许不会拿她怎么样,可肯定都会算到容二哥哥头上,到时候不就是给容二哥哥添麻烦么? 容堇顿了顿,“那先吃些东西再去吧, 我让人备好了早膳。” 谢云窈果断拉着他出了门,“待完事再回来吃也不迟,时辰都晚了,还是先去奉茶为好。” 看出容堇的为难,谢云窈赶忙道:“夫君放心,我当真没事。” 看她走路都快迈不动步子,却还如此坚持,为他着想,容堇不禁为昨夜的事情有些懊悔,下回他肯定会控制住的。 随后新婚夫妇,并排而行,穿过回廊花道,一路前往主院,为的便是向公婆奉茶。 路上,远处路人见了这对天造地设的新婚夫妇,都不禁投来奇异的目光,暗暗窃窃私语,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一路进了主院,谢云窈依次将茶盏奉到公婆手上。 定国公笑吟吟的果断饮下,还给递上红包,心满意足的看着这新儿媳,虽然世子没能娶到谢云窈,还得罪了昌乐侯府,但是如今容堇能把谢云窈娶回家,还缓和了两家的关系,解除了先前的嫌隙,其实定国公对此还是很满意的。 随后谢云窈又将茶奉给定国公夫人慕青燕,黄莺出谷般的嗓音道:“婆母请用茶。” 慕青燕冷着个脸,不屑的瞥了一眼容堇,明显有些不悦,要不是因为现在处境艰难,有些事情必须依仗谢家,她怎可能同意让容堇娶谢云窈,让这孽种有机会飞黄腾达? 慕青燕轻哼一声,没给什么好脸色看,“你还是唤我姨母吧,从小到大都这么唤,一时改口还有些不习惯。” 毕竟,慕青燕从来也不愿承认容家有容堇这么个孽种,又怎可能愿意让谢云窈唤她婆母。 谢云窈却坚持说道:“云窈既做了容家的媳妇,理应唤一声婆母才是,想必多些时日便习惯了。” 慕青燕脸色更难看了,以往谢云窈什么都听她的,让她不许唤容堇表哥,她从未唤过,怎么现在,新婚头一天,就开始跟她顶嘴了? 想了想,慕青燕恍然大悟,她现在是在划清界限了,今后她是容家的二少夫人,定是要帮着容堇的。 慕青燕虽然脸色难看,当时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怕谢云窈回门时候,回去再跟慕青双说他们定国公府为难她。 奉茶之后,便是祭祖和认亲。 从祠堂里出来之后,容堇带着谢云窈,一一见过容家的长辈和兄弟姐妹,人数众多,看得谢云窈眼花缭乱,她与容家来往这么多年,认识的也寥寥可数,老熟人容蒙、容婉和容辰都在其中,戎马边关的三爷,也就是容辰的父亲,因为此番容堇成亲,也特意从边关赶回来恭贺这门喜事。 谢云窈还是头一回见容三爷,含着笑意向他行礼,“见过三叔。” 三爷一看谢云窈这娇滴滴的模样,不禁啧啧惊叹,殿下眼光还真是非同小可,若非这般绝色美人,又怎会让殿下为了娶她不惜抛去了另一个身份。 容三爷含着笑意,回敬一礼,“郡主客气,久闻郡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旁边容辰笑嘿嘿的模样,得意说道:“没想到还当真被我蒙对了,二哥这桃花运准得很。” 桃花运?谢云窈突然想起来,以前容辰开玩笑,都唤她小桃花开着…… 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朝着容堇身后躲了躲。 容堇瞪了容辰一眼,容辰也不好再拿人家小姑娘开玩笑了。 谢云窈腰酸背痛,头昏脑涨,还饿得腹中擂鼓巨响,实在有些撑不住了,需要应酬的地方太多,却又不好意思推脱。 容堇早就有所察觉,很快替她挡掉了应酬,交代秋月先扶她回去歇息,“先回去吧,其他事我会应付妥当。” 偷瞄一眼容堇,谢云窈心下狂喜,娇笑着点点头,“那有劳夫君。” 随后便由秋月搀扶着,一步步回房歇息。 秋月不禁感叹,“新姑爷还是知道心疼姑娘的嘛。” 谢云窈撞了撞她的肩膀,示意她闭嘴,好似还有些害臊不好意思。 看见自家姑娘心满意足那模样,唇边笑容好似都透出一股甜蜜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秋月心里却有点酸溜溜的。 两人回程途中,说话之时,岔路口,恰好遇上另外两名女子迎面而来。 一个,是一个月之前先一步嫁入定国公府,嫁给世子容蒙的世子夫人罗氏,也算是个高门贵女,看起来清秀贤淑,知书达理的模样。 另一个,则是谢云窈的表姐容婉。 容婉先一步笑脸盈盈上前招呼,“云窈妹妹,我正想去找你说话呢。” 她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完全不记得当初是怎么祸害谢云窈的。 第51节 那时候的事情,谢云窈可是还记得清清楚楚,以前本来就对容婉有些防备,现在更是满目机警,疏远回答,“云窈现已嫁做人妇,按理说,容大姑娘应该唤我一声二嫂才是,规矩还是不能乱的。” 谢云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们,她嫁的是容堇,跟他们的亲戚关系也在容堇之下。 容婉笑容顿时凝固了,一双手紧紧掐着手中团扇,明显有这么难堪。 谢云窈也没给她什么好脸色看,目光转向一旁的罗氏。 先前认亲,她是见过罗氏的,便也招呼了一声,“这位是大嫂吧。” 罗氏不冷不热,含笑点点头。 谢云窈随后扶着脑袋,紧接着说道:“云窈身体不适,恕不奉陪,就先行告辞,二位随意。” 说完与二人作别,翩然离去。 罗氏似乎看出来什么,奇怪询问,“妹妹与二弟妹不是表姐妹么,难不成,有什么过节?” 想到谢云窈给她甩脸色,容婉就翻了个白眼,叹息说道:“也没什么,只是当初她想嫁给我大哥,婚事告吹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又缠上我二哥,谁知道她非要嫁进定国公府,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说完,容婉又假意捂住自己的嘴,故作慌乱的说道:“我,我方才都是胡言乱语,大嫂可千万别当真才是。” 她都这么说了,能让人不当真么?毕竟谢云窈跟世子可是表兄妹啊。 罗氏回头,看着谢云窈消失的地方,目光渐渐暗淡下去。 * 容三爷此番回京,其实是收到容堇的密信,匆忙赶回来商议大事的。 当年的事情,老国公因为觉得大儿子不靠谱,所以只告诉了忠心耿直的三儿子这个秘密。 老国公过世之后,也是容三爷回京,将年幼的容堇接到边疆,这些年,容三爷一边培养前朝皇子,一边按照老国公的遗愿,借着在边疆御敌的名义,招兵买马,养精蓄锐,甚至不惜与羌族背地里达成协议,将来会问他们借兵,只等着时机成熟,举兵复国。 定国公府,容堇的书房之内,阴暗角落处,容三爷与容堇聚在一起,正商议着什么。 容三爷早已得知了山谷的事情,也是痛心疾首,没想到离开京城十年,十年里生出这么多变故。 他压低声音,叹息道:“京城如此危险,你还敢留下,也不怕身份早已暴露。” 原本容堇也担心这个身份早已暴露了,可是看永嘉帝似乎还被蒙在鼓中,还给容堇加官封赏,这才放心大胆的继续做容堇。 容三爷询问,“不知此番你把我叫回来,所为何事?” 容堇到一边入座,也就直说了,“我想告知我爹我的身份,邀他共商大业。” 容三爷紧紧皱眉,“万万不可,当初父亲不肯让大哥知道,便是怕他不学无术,守不住这个秘密,现在情势如此危机,怎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叫他添乱?” 容堇却突然将他打断,“他早就知道了。” 容三爷诧异万分,他早就知道了?怎么可能! 容堇也没看出来,他这个养父,装傻充愣了这么多年,其实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容堇是从那个梦里知道的。 梦中,容堇死了以后,定国公为追查容堇死亡的真相,触怒了皇帝,这才导致定国公府的抄家流放。 梦里的宿离做了皇帝之后,本来打算将容家有恩之人接回京城,不想定国公病故,容家的人也已经死的死伤的抢,只有一封定国公写给他的信。 从信里才得知,定国公其实早就知道了容堇的身份,可是帮不了他,也气愤为何父亲告诉老三也信不过他,一直都在假装什么也不知情。 容堇知道,就算没有前世触怒皇帝的事情,皇帝多年来始终不放心定国公府,迟早也会铲除容家,等着他动手,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想让定国公也共商大事,所以才把容三爷叫回来劝说 * 容堇应付完了宾客,再回房之时,已经是半夜三更。 他喝了些酒,醉意微醺的回到新房,原本还以为谢云窈肯定早就睡下了。 却不知,灯还亮着,大门敞开,他刚迈过门槛,谢云窈便笑盈盈的迎了上来,亲手搀扶着他,“夫君,你怎么喝酒了。” 美人娇娇柔柔,柳腰花态,身上带着一股诱人的馨香,颈间一片肌肤如凝脂般雪白,也不知是不是酒劲作祟,只让男人看上一眼便心下燥热难耐。 感觉到容堇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灼热,跟昨夜如出一辙,谢云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腿软。 她羞红着脸,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夫君看着我作甚,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容堇“嗯”了一声,回答,“不知是谁在你脸上写了字。” 谢云窈愣了愣,还有些一头雾水,“哪有什么字啊?” 她本打算去照照镜子,脸上有字,怎么也没听秋月告诉她? 却被容堇拉着手腕,一把拽了回来,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哑的嗓音道:“美貌二字。” “……”谢云窈心下怦然一跳,脸红得更厉害了,笑容好似都快要从唇边满了出来,天呐,容二哥哥这是在夸她美貌么? 一直到夜里,夫妻二人并排躺在床上,谢云窈想着他先前说的话,心跳都还没能平复下来。 她一点一点朝着容堇靠近,小心翼翼的靠在男人肩膀上,娇声说道:“要夫君抱抱。” 容堇很配合的,就抬起了胳膊,给她腾出一个位置。 谢云窈钻进他臂弯里,小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他胸膛上,脸上笑意更甚,隔着衣物,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容堇碰到那般致命的柔软,垂目一看,就瞧见,她纤薄的睡袍松开一些缝隙,正好能看见身前雪白挺拔之处,被挤出了一个沟壑,只让男人看一眼,便倒抽一口凉气,耳边嗡嗡做响,有点神魂颠倒。 许久容堇才喘着粗气,轻声问她,“还疼么?” 谢云窈愣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是问的昨夜的事情。 她夹着腿,噘着嘴,点点头,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让人不忍心现在再对她下手。 可是浴火焚身的感觉,然后男人难受得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似的,像是想要了他的命。 他也只得,好声好气的哄着怀里的小姑娘,“窈窈,夫君想让你帮我一个忙,你愿意么?” 谢云窈想也没想,便傻傻的点点头,“夫君且说,只要我力所能及,必定会帮你。” 容堇又问她,“当真?” 谢云窈果断点头,容二哥哥有难,她必须帮啊。 得到谢云窈的许可,容堇唇边渐渐浮出邪恶笑意,贴在她耳边暧昧说道:“可是你答应的,不许反悔。” 既然不能碰她,也只能将就一下…… 随后,抓着她的柔夷小手,朝下塞进了被褥之中,片刻后有规律的抖动起来。 “……”谢云窈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当时心里就万马奔腾,有点无法接受事实。 等等,她心目中神仙般的容二哥哥,为什么也会做这种禽兽事情!简直跟宿离那个狗男人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Д°)╯︵ ┻━┻男神形象逐渐崩塌 眠眠:问就是白天容二,晚上宿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to 5瓶;江君也。、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53章 不知持续了多久, 反正结束的时候,谢云窈感觉自己手都快断了,一直保持着微微握拳的姿势, 指尖麻木得没有知觉。 一想到容二哥哥怎么也会做这种事情,好像从天上掉到地上重重摔了一跤, 只让谢云窈一时又羞又恼,久久无法接受这个落差。 她一把将手从他那里抽回来, 翻身背对过去, 闭上眼,一副气呼呼的模样, 咬着唇瓣,一言不发。 容堇先前一时头脑发热,冲动而为,现下泄欲之后冷静下来,才感觉到谢云窈好像生气了, 似乎对刚刚的事情极为不满,也不知是不是吓到她了。 容堇也只好小心翼翼的凑近一些, 抬起胳膊, 一声不响,只将她娇小盈软的身子揽入怀里。 谢云窈不自在的挣扎扭动了两下, 没有挣脱臂膀的束缚,只能怄气的,冷冷“哼”了一声,脸别得更远了。 容堇摸索着抓住她的那只手, 帮她轻轻揉了揉,微哑的嗓音响起,“生气了?” 谢云窈是有点生气,小声嘟囔说道:“没有,是云窈身体不适,不便伺候夫君,才让夫君委屈至此,应该云窈体谅夫君才是,哪里敢生什么气。” 她说话的语气,明摆着就是生气了。 容堇将她翻身过来面对面,拇指抚过她的脸蛋,解释说道:“这都只是寻常夫妻之事,待今后你会知道其中乐趣的。” 谢云窈也知道是夫妻之事,可是他……也太过吓人,太欲求.不满了,人家被折腾得身子都还没有复原,手也变得又酸又疼,最可怕的是,跟宿离没什么差别,总让她忍不住想起那个男人带给她的阴影和噩梦,许久无法释怀。 她琢磨着,是不是男人血气方刚的年纪都是这么如饥似渴的?容二哥哥也是男人,免不了会如此。 看她不理人,容堇只好缓缓埋下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温声说道:“窈窈乖,要听话,夫君才会更喜欢你。” 容二哥哥何时用这种情意绵绵的语气跟谢云窈说过话?还主动又温柔的亲她。 当时谢云窈就好似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都瘫软下去,有什么怨气都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满脑子只剩下对心上人的满心爱慕之情。 只要她听话,容二哥哥就会喜欢她么? 也不知是她太好哄,还是她太想得到容二哥哥的心,很快就将之前的一丁点不快忘得一干二净。 她缓缓靠近,贴在男人胸膛上,嗅着他身上的淡淡清香,心里暖融融的,娇声娇气,说道:“窈窈当真没有生气,为了夫君,让窈窈做什么都愿意。” 她不该跟容二哥哥亲热的时候,还总是想起宿离那个禽兽,应该趁早将宿离从记忆中抹去,跟容二哥哥夫妻恩爱,携手白头。 谢云窈蜷缩在男人怀中,不知何时睡着过去。 只剩下容堇还久久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明明她那么爱他,他却心里揪着难受,怕等她知道了真相,他会彻底失去她。 * 谢云窈睡得很熟,一觉睡到次日。 等她醒来的时候,容堇还在睡觉。 她一睁开眼,便对上一张俊美如玉的面庞,脸上肌肤白净得没有一丝瑕疵,鼻梁高挺,如同茫茫荒野中的一座雪峰,脸上每一处都精细得恰到好处。 他是谢云窈见过生得最好看的男人,初初心动之时,便是因为这张脸,后来十年的念念不忘,一直都让谢云窈耿耿于怀,做梦都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重活一世,还能跟心上人同床共枕。 一股甜腻腻的暖流涌出,谢云窈唇边含笑,凑上去,偷偷亲了容堇一下。 因为怕被发现,匆匆下床,便前去梳洗更衣。 待她更衣完毕之时,正好容堇身着睡袍,从屋内走了出来。 谢云窈含着笑意,迎上去,唤了一声,“夫君。” 第52节 随后便在婢女的帮助下,伺候容堇更衣。 本来容堇是不愿意的,可是谢云窈坚持如此,她早就决定好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容二哥哥,还要打理好院里的一切,做一个称职贤惠的好妻子。 两夫妻梳洗穿戴整齐之后,便是一同用朝食。 这是成亲后两人头一次坐在一起用饭,桌上摆着有水晶饺子,玉带羹,花香藕之类清淡可口的,都是平常谢云窈朝食爱吃的菜。 她说道:“也不知道夫君平常吃什么,厨房便按照我的喜好做的。” 毕竟,院里连厨子都是谢云窈陪嫁带过来的。 原本在定国公府,容堇只住着十几年前老旧偏僻的院子,一共只有三间房,都是因为要娶谢云窈过门,慕青双强烈要求之下,这才给他们换了宽敞的院子,有五间房,还让人修葺翻新过,人手大多数都是谢云窈陪嫁带来的,容堇这里人手寥寥可数。 容堇坐下之后,挑起筷子,回答说道:“无碍,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即可。” 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跟昨夜的热情灼烫全然不同,谢云窈都几度怀疑,他是不是把昨晚上的事情给忘了? 谢云窈的手,现在还酸痛得厉害,想起昨夜握住那个可怕的东西,脸上顿时浮起一阵潮红,赶忙抹去白天不该有的胡思乱想。 随后她撩起袖子,拾起筷子,若无其事的,打算也开始用朝食。 谁知她拿筷子的那只手都在微微颤抖,刚准备夹起一块花香藕,夹到半空,因为抖动得厉害,一个不稳,筷子连同藕片一起,“噼里啪啦”掉落下去。 一旁的容堇没忍住,噗嗤的一声笑出来,好像还有点幸灾乐祸。 谢云窈顿觉羞耻至极,当时脸都黑了,满目幽怨的瞥了容堇一眼。 都是他,害得人家手疼得,现在都没法夹菜,他还好意思笑? 谢云窈索性揉着自己酸痛的右手手腕,楚楚可怜望着容堇,撒娇说道:“夫君,人家手疼,不如,你喂我吃可好?” “……” 容堇笑容凝固,也只能同意了,毕竟,他要是不喂她,难不成让她用左手吃饭? 容堇目光落在她左手上,大概已经在想,这只左手,今晚,也不知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谢云窈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吃着容堇一口一口喂到嘴里来的食物,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朝食,平常日子她都快吃腻了,今日由容二哥哥喂她,却感觉好像是什么人间美味一般,吃起来还略微有些甜滋滋的。 她突然觉得,手疼还是有好处的,她要每天都假装手疼,才好让容二哥哥每天都喂她吃饭。 这景象,落入一旁不明真相的秋月眼中,赫然就是新婚夫妻,如胶似漆,你侬我侬的场景。 都让秋月酸溜溜的,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心下暗暗惊叹,新姑爷跟他家姑娘也实在太恩爱了吧,竟然还要喂饭?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章甜甜甜纯日常。 好久没有加更了,大家惊不惊喜,意不意外?●v●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豆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之谦家的小娇妻 15瓶;12860122 8瓶;hayeon 5瓶;江君也。、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54章 新婚第二日, 谢云窈要先去向定国公夫人请安,然后熟悉定国公府的后院,容堇则依旧忙着应付前来贺喜的宾客。 两夫妻用过朝食之后, 一起出门,各自分道扬镳, 容堇前去吃酒,谢云窈领着丫环, 来到主院正屋之内, 等候着的是定国公夫人慕青燕,旁边世子夫人罗氏还有大姑娘容婉。 进屋, 谢云窈还是规规矩矩的上前,向慕青燕行了个礼,“见过婆母。” 随后又依次招呼了旁边的大嫂和容婉,两人都是皮笑肉不笑的回礼。 慕青燕衣着华贵,端坐上方, 依旧板着脸,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她先按照流程, 向谢云窈叮嘱了一番定国公府的规矩, 随后唤来一名老嬷嬷,两名丫环, 交代说道:“你刚刚嫁进我定国公府,初为人妇,又人生地不熟,恐怕不懂之处太多, 我这个做婆母的理应引导你,这文嬷嬷,香云和香雪,你领回去差使便是,有什么可以问她们。” 谢云窈确实对定国公府还不了解,按理说,定国公夫人派来教引她的人,她也实在不好拒绝,只好同意了。今后在做打算。 只是那老嬷嬷倒好,香云香雪两个丫环长得如花似玉的,颇有些姿色,连谢云窈都有些怀疑,姨母莫非是想借着她的手,把这美貌丫环送到容二哥哥床上?当然,这也只是谢云窈的怀疑罢了,没有丝毫明确的证据。 从主屋出来之后,世子夫人罗氏,便领着谢云窈在府上转转。 花园小道上,枫叶正红得鲜艳,秋风渐渐阴寒,夫人们都穿上了披风斗篷。 罗氏笑吟吟的,客气对谢云窈说道:“郡主与容家先前就是表亲,诸多来往,应该早就经常出入定国公府,这府上也算熟络了,不用我再多引荐什么,我倒是刚进府不过一月,恐怕还不如郡主。” 谢云窈回答,“大嫂唤我云窈便是,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罗氏对谢云窈的印象,只停留在外头的传闻里。 不得不说,曾经的谢三姑娘,后来的乐平郡主,还真的是京城贵女们人尽皆知的名人,大家都说她不学无术,胸无点墨,是个空有皮相的草包美人,先前跟宁王的婚约,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遭皇室嫌弃,这才退了婚约。 罗氏见她本人之后也不得不惊叹,她确实生得一副天仙似的美貌,恐怕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至于是不是真的草包……罗氏也有些好奇,没有亲眼看见实在不敢妄下定论。 两人有说有笑,谢云窈看似娇娇弱弱,却始终侃侃而谈,罗氏在她这里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直到撞见世子容蒙迎面走来。 容蒙的目光,久久定格在谢云窈身上,想着小表妹竟然便宜了容堇那个孽种,实在痛心疾首。 不过,容蒙经过上回的事情,已经受过了教训,现在他已经娶妻,小表妹也已经嫁人,他也不敢再有什么非分之想,就好像看着一块他人嘴里叼着的肥肉似的,只能眼巴巴看着,垂涎欲滴,碍于身份地位和亲戚关系,却不可能真的去他人嘴里抢食。 想到泄露,容蒙暗暗叹息一声,远远向谢云窈招呼了一句,“二弟妹。” 只可惜,刚才容蒙一直盯着谢云窈看的灼灼视线,已经被旁边的罗氏尽数看在眼里。 罗氏暗暗捏紧的袖口,突然想起来昨天容婉说的话,现在再结合世子看着谢云窈的眼神,让罗氏不得不怀疑,世子跟谢云窈,是不是当真有什么旧情?那谢云窈嫁给容堇,是不是真的为了容蒙? * 谢云窈回屋之后,秋月还焦头烂额的,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姑娘,今日从夫人哪里领回来的人,你打算如何处置。” 谢云窈抚着衣袖,神态漫不经心,“叫她们过来问话。” 片刻后,文嬷嬷,香云、香雪三人都被叫进屋内,来到谢云窈面前,客客气气的行礼,“见过二少夫人。” 谢云窈笑脸盈盈,亲自抚文嬷嬷起来,亲切又随和的说道:“既然母亲把你们派给我,今后你们就是我昭华院的人了,我等初来乍到,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还要指望各位多多指教才是。” 谢云窈一点架子也没有,倒是让几人有点错愕,对视一眼,小心翼翼笑着点头。 随后谢云窈又吩咐秋月取来备好的三个差不多的翡翠镯子,依次赏赐给了三人,还道:“这就当是见面礼,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大家只当是在自己家,不必如此客气……” 几人刚开始还不敢收,一个劲推脱,还是秋月劝说,“你们就收下郡主的赏赐即可,我们郡主出手阔绰,好好伺候郡主,不会亏待你们。” 三人这才收了翡翠手镯,香云和香雪哪见过这么昂贵精美的镯子,心下窃喜,暗暗感叹这新二少夫人还真是人傻钱多。 倒是一旁文嬷嬷,心里有些不悦,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是府上嬷嬷,夫人身边的亲信,来教导谢云窈资格也更老,凭什么赏赐给她的东西,与给那两个小贱人的东西是一模一样的?也不知道这新夫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反正文嬷嬷觉得翡翠手镯都不香了,反而胸口有些憋气。 待打发出去了三人,另一个陪嫁婢女春花凑到谢云窈面前,还有些气不过,“姑娘,你这么恭维着她们,她们怕是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我看,就应该给她们一个下马威,让她们老实本分才是!” 谢云窈叹息说道:“要是人人都老实本分了,还怎么把她们撵走啊。” 谢云窈可万万不想留着相貌美艳的丫环,在这里勾引容二哥哥,万一容二哥哥经不住诱惑,跟他爹做出一样的事…… 光是想一想,谢云窈心里就有点酸,她只想这辈子容二哥哥都是她一个人的,不许他人染指。 * 入夜之后,容堇尽量早些应酬完了回屋,急不可耐的,便想去看看等待着他的小娇妻。 只是进里屋之后,就看见丫环正在铺床,给架子床对面的软榻铺上厚厚的被褥。 容堇疑惑上前询问,“你这是作甚?” 秋月还没来得及回答,正好谢云窈从里头走出来,抱着个软枕,含笑说道:“是我让她给我铺床,我打算今晚在这里睡。” 这意思,要和他分床睡! 容堇深吸一口气,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云窈昨晚和前晚的经历,都像是噩梦一般,折腾得她半死不活,所以她才决定今日分开睡,这样就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容二哥哥再有什么企图。 她乖巧的解释:“夫君,明日是回门之日,我只是想好好睡个觉,免得明日气色不好,别无他意,夫君可千万别误会才是。” 容堇蹙眉,明显不悦,并且表示反对,“意思,与我同床共枕,你睡不好?” 他气焰飞涨,朝着谢云窈逼近一步,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谢云窈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与他对视,有些心虚,却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我,挨着夫君激动得睡不着。” 容堇更不悦了,这分明就是借口,昨晚和前晚,明明都是她先睡的,哪有半点睡不着的样子,分明就是不想跟他同床,说不定想躲着他。 他眉头紧皱,谢云窈却没有理会他的无声抗议,已经抱着绣花软枕,自顾自爬上软榻,还朝着容堇招了招手,“夫君,我实在太困,就先睡了。” 然后她当真钻进被子里,倒头就睡,把容堇晾在了一边。 容堇再凑上去看她之时,她已经躺在那里,枕着青丝,沉沉睡去,只剩下均匀起伏的呼吸。 他备受煎熬的等了整整一天,就等着晚上回来见她,再与昨天、或者前天夜里一样,再尝尝那等销魂入骨的滋味。 谁知,她就这么睡了? 睡了? 容堇黑着脸,吩咐婢女,“备水沐浴。” 还特意交代,“要凉水。” 秋月一脸疑惑,出去之后,还奇怪的询问周善,“二公子平常沐浴都用凉水么?” 周善瞬间知道什么意思了,窃笑回答,“不仅凉水,还要加冰。” 唉,殿下也太惨了吧,成亲之前要凉水沐浴也就算了,成亲之后还要凉水沐浴,是美人能看不能吃么? 记得以前在军营时候,人家送进帐内的美人,都会被殿下不留情面的扔出去,丝毫不染女色。 如今年纪十八,姑娘家的小手都没拉过,碰上郡主那般美人,大概就是所谓的反噬吧。 容堇沐浴完出来,已然冷静了许多。 他背后披散着有些湿润的发,身上松垮垮的披着件睡袍,衣襟有意无意的常开,赫然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膛,筋肉线条呈现出完美轮廓,上头还挂着几滴晶莹剔透的露珠。 容堇回到里屋,见美人正躺在软榻上,睡得正香,他就莫名有点来气。 他上前,撩开被子,将谢云窈盈软的身子,自软榻上横抱起来,放到里头架子床上,再替她盖好被子。 男人弯下腰,捧着她的脸,几乎凑近到她脸上,近在咫尺的看着她,压低声音,喃喃自语,“小骗子,昨晚还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今日就翻脸不认人。” 气得容堇都不知道拿她怎么办才好,凑近在她鼻尖轻轻咬了一口,随后拉下床帐,转身前去软榻上睡觉。 等到他走了,谢云窈却缓缓睁开双眼,想到容二哥哥吃瘪的模样,憋笑差点没憋出内伤。 第53节 果然,容二哥哥中她的欲情故纵之计了。 哼,一成亲就欺负人家,活该憋着! 作者有话要说:  宿离:(╯°Д°)╯︵ ┻━┻说好晚上给我加chuang戏呢,导演你给我出来解释一下 眠眠:是chuang戏啊,不过你俩不是一张床:)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ayeo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 4瓶;小飞侠mary313、江君也。 1瓶; 第55章 回门之日, 夫妻二人早早出门,带着礼物回昌乐侯府。 马车内,一男一女并排而坐, 身着衣饰是偏喜气的红色,一对新人春风满面的模样。 谢云窈一早就注意到, 容堇眼中略有血丝,神情稍显疲惫, 还听秋月说, 昨晚他沐浴用冷水加冰,估摸着没少被折腾。 她凑上去一些, 挽着男人的胳膊,体贴得温声询问他,“夫君怎的脸色不太好看,可是昨夜睡得不好么?” 容堇侧眼与她对视一眼,满目怨气, 想着不能被她戏耍,自然是不肯承认的, “只是昨夜饮酒, 现在还有些头晕。” “哦?是么……”谢云窈尾音拖得老长,玉指掩唇, 暗暗窃笑,心下还琢磨着,若是容二哥哥不肯屈服,那以后就继续分床睡, 一直到他何时主动找她求欢为止。 两人一路回到昌乐侯府,准备先去拜见父母长辈。 可刚下马车,正好就撞见另外一行车队也在侯府门外停下,从头车上下来的,正是宁王和谢云淑两夫妻。 这四人在昌乐侯府门外撞见,空气好似瞬间都凝固了,场面分外尴尬。 容堇和谢云窈倒是心领神会,若无其事的,双双上前见礼,“见过宁王殿下,王妃娘娘。” 两人如此从容淡定,异口同声,好像一开始就商量好似的,反倒让宁王夫妻有些不知所措。 谢云淑出嫁之前,做梦都想看谢云窈卑躬屈膝给她行礼的模样,可是真实发生了,却见谢云窈泰然自若,好像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丝毫也不在意。 特别是,察觉到宁王盯着谢云窈看那情意绵绵的眼神,足以气得谢云淑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炸裂开了。 宁王虽然娶了她,现在也有一两个月时间,可是除了新婚之夜外,到现在没有再碰过她,总是各种借口不回房,甚至干脆还不到三个月就要分房住。 以前谢云淑是想,反正宁王喜不喜欢她也无所谓,只要她能一辈子霸占着宁王妃的位置,让谢云窈做不成宁王妃,她便心满意足。 可是现在,她如愿以偿,却贪心的想要奢求更多,奢求丈夫哪怕能多看她一眼也好。 两对新人,一对疏远冷淡,一对却是眉目含情,行程鲜明对比。 四人先后进入侯府,前去见父母长辈。 容堇随同宁王走在前面,谢云窈跟大姐远远跟在背后,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谢云窈没少被大姐明里暗里的嘲讽。 反正大姐现在是宁王妃,即使容堇做了青州刺史,身价大涨,可就算再怎么涨,一辈子也不可能涨过宁王。 只有谢云窈觉得,容二哥哥是世上最厉害的,不但亲手射杀了宿离那个叛贼,还年纪轻轻做了青州刺史,今后必定前途无量,或许能与她爹爹一样,封侯加爵,指日可待。 一行人进正堂拜见了祖母和父母。 原本,慕青双对容堇多有不满,可是上回谢云窈突然被叛贼劫走,是容堇将她救了回来,并且射杀叛贼一举,着实让他扬名立万,在朝中名声大噪,也让慕青双渐渐对他刮目相看。 慕青双担心的是容堇娶谢云窈另有目的,并非对她女儿真心实意,指望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才好。 * 回门这天,按照惯例,母亲领着谢云窈,又回到她住了十五年的这间闺房,与她悄悄叙话。 看着这里熟悉的布置,谢云窈只感觉恍如隔世。 当初的景象历历在目,上一刻她还在病床上垂死挣扎,再醒过来,已经重生到了及笄这年,一眨眼她又已经嫁做人妇,跟她心仪已久的容二哥哥做了夫妻。 两母女手拉着手,并排坐在屋内软榻上。 慕青双拉着女儿的手,担忧询问,“容二待你可好?大姨母可有为难于你?” 谢云窈含笑回答,“娘亲放心,夫君待我极好,什么都顺着我,大姨母也很照顾我,怕我应付不过来,还派了嬷嬷和婢女过来帮我。” 谢云窈虽然说得嬉皮笑脸的,可慕青双立即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当即笑容便暗淡下去,“她手伸得这么长,一来就想在你那里安插眼线,你可千万小心一些才是,别让她抓住什么把柄。” 谢云窈点头,靠在母亲肩膀上,“母亲放心,女儿不是小孩子了,自有分寸,估计待过两日,保管她们自己都待不下去了,哭着喊着要走。” 女儿嫁进那个狼窝,这让慕青双如何放心得下? 随后,慕青双还问了夫妻之事方面问题,关于谢云窈新婚第二天差点下不来床,走路一瘸一拐的事情,陪嫁的嬷嬷都已经私下告诉慕青双了。 慕青双叮嘱谢云窈,不能由着男人随心所欲,自己吃亏。 谢云窈涨红着脸,母亲的教诲,一一应下。 至于另一边,书房阁楼之上,谢衍正请宁王和容堇前去喝茶,同时商议要事。 宁王坐在首位,谢衍和容堇各自坐在两侧。 宁王先行试探询问,想确认一下,今后昌乐侯到底会不会扶持他。 他道:“岳父也知道,这两年父皇一直刻意打压本王,太子平庸无能,却执意不肯废太子再立储君,还想打发本王成亲之后前去封地……” 太子之位,宁王觊觎已久,只可惜一直争执不下,他早就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他又试探询问,“今后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不知岳父与本王,可是站在一边的?” 那意思,问谢衍愿不愿意扶持他坐上储君之位。 谢衍瞄了一眼容堇的眼色,便才含笑,对宁王说道:“宁王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下官不跟殿下站在一边,还能跟谁站在一边?” 容堇也行了个礼,跟着暗示,“我容家,也愿为宁王殿下马首是瞻,扶持殿下,共商大事。” 这意思,昌乐侯府和定国公府,都愿意帮宁王,去争夺储君之位。 宁王闻言大喜,全然不知自己马上就要被人利用了,“好,那太好了!待本王如愿以偿,必定不忘岳父和妹夫,到时候加官进爵,少不了你们的优待!” 宁王也是在想,现在先利用完了他们,待今后他荣登宝座,一定先杀了容二把窈窈抢回来。 * 当天,昌乐侯府设下宴席,宁王、昌乐侯和容堇都在喝酒,并且因为今日协商妥当合作关系,几人兴致勃勃,都喝得不少。 至于另一边,谢云窈也正在宴席上吃酒。 中途无意间摸了摸腰间,顿时脸色大变。 她左右环顾,四下寻找,也不见踪迹。 坐在她旁边的谢云秀不解询问,“三妹妹,你找什么?” 谢云窈面色发白,有些手足无措,从席位上起来,拉着二姐到一旁,伏低在她耳边说道:“夫君给我的及笄礼不见了,你可有瞧见?” 就是谢云窈及笄那天,容堇送给她的那块雕刻比翼鸟的玉,她当成定情信物,每天都佩戴在身上,今日也是戴着出门的。 先前她还没有留意,刚刚习惯性想摸一下,才发现已经不知所踪。 谢云秀低头查看,“不会吧,我看看……” !!! 还当真不见了! 并且谢云窈在周围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万一落入不轨之人手里,那可后果不堪设想。 “快找找吧,别让人知道了。” 谢云窈四处寻找,焦急如焚,谢云秀和秋月也在背后跟着帮她找寻。 夕阳西下,水池边,谢云淑和她那个表妹叶彩凤二人,正依靠在栏杆边上说话。 叶彩凤将那块玉取出来,呈到谢云淑面前,含笑说道:“王妃娘娘,你看方才我捡到什么?” 谢云淑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今日谢云窈挂在身上那块玉么,听说还是容二送给她的,怎么会在叶彩凤手里? 叶彩凤脸上笑容得意洋洋,解释说道:“方才我看她玉掉了,立马捡起来,拿过来给王妃娘娘,娘娘说不定可以借此做做文章。” 其实是叶彩凤趁着谢云窈不注意,故意偷走了她的玉,想过来找宁王妃邀功的。 谢云淑接过玉佩,唇角渐渐上扬,笑容诡异。 宴席上,谢云窈一直都没找到那块玉,也没心情再吃什么酒。 晚上回家的路上,谢云窈一直哭丧着脸,郁郁寡欢,心烦意乱。 容堇喝了许多酒,正醉意朦胧,发现谢云窈一路上都不开心,还以为她是不是今日回娘家受了什么委屈。 等回到定国公府房间之后,容堇便才忍不住,凑上前询问,“你怎么了?” 谢云窈都不敢告诉容二哥哥,自己把定情信物给弄丢了,只摇摇头,吞吞吐吐回答,“没,没怎么……” 容堇先前大概已经猜到,谢云窈有所隐瞒的时候,说话就会结巴,于是又追问,“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谢云窈眼看也瞒不住,鼻子一酸,一头扑进容堇怀里,这才老实交代,抽泣着说道:“夫君,我,我把你给我的及笄礼弄丢了,让人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容堇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松了一口气,手掌盖在她背上,轻声安抚,“不过是一块玉罢了,丢了就丢了吧,改日我再送你一块。” 谢云窈含着泪,还是着急,“可是,万一落入居心叵测之人手里怎么办?” 容堇想了想,道:“那我再让人去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谢云窈迟疑点点头。 本来晚上,容堇是想若无其事的,跟谢云窈同床睡的,却被谢云窈一把推了下去,还提出条件,“把我的玉找到才可以上来睡。” 今后想上她的床,就要按照她的规矩来。 ??? * 另一边,昌乐侯府。 谢衍今日应付两个女婿,喝得酩酊大醉,回房时候,走路都跌跌撞撞,还是慕青双亲自送他回去的。 慕青双嘴里还在念叨着,“不能喝酒就别喝!比死猪还沉!” 扶回去之后,慕青双才发现,好像走错了地方,不知不觉之间,把谢衍给扶进她房里来了? 没想到,他这么多年都不肯踏足的房间,今日喝醉,还是又进来了。 第54节 慕青双苦笑,随后在婢女的帮助下,帮谢衍褪去衣裳鞋袜,还盛来热水,替他擦了擦脸和身子。 本来伺候完了,慕青双是想拍拍屁股走人的。 却不想刚起身要走,却被男人一把拉住了手腕,嘶哑的嗓音唤她,“别走。” 慕青双愣了愣,想把手腕从他手里挣脱,可是男人掐得太紧,紧得都有些生疼,她实在挣脱不开,紧皱眉头,有这么恼怒的,正要问他,“你还想作甚。” 谁知下一刻,她便已经被一把拽了上去,跌倒在男人胸口上,撞了个满怀。 慕青双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反应,结实健壮的男人,已经翻身将她压了下去,如洪水猛兽般,直入正题。 婢女已经识相的悄无声息退了出去,随后缠枝芙蓉的帷幔摇晃着垂下,红烛摇曳,可见黑影相互交缠,逐渐融合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送到~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知名书迷 10瓶;婷婷 3瓶; 第56章 次日清晨, 太阳初升,大地被一层雾气笼罩,如薄纱一般朦胧看不清楚。 定国公府, 惊鸿院主屋之内,女子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缓缓睁开双眼,苏醒过来。 谢云窈眼前自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入目便是男人一张俊美的面庞, 正睁着眼,凤眸轻垂, 唇角微微上扬,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他轻声询问,“醒了?” 谢云窈发现容堇睡在她旁边,还稍微愣了愣,片刻后才回想起来, 不是不让他上床睡觉的么? 谢云窈轻轻推了他的肩膀一把,带着几分娇懒的意味, “不是说好, 没找到我的玉,不可以上来。” 容堇将手呈到谢云窈面前, “看看这是什么?” 是一块玉,正静静躺在容堇手心之内,羊脂玉材质,上面精雕细刻着的比翼鸟纹路, 加之谢云窈自己亲手编制的穗子,明显就是昨日她掉的那块玉。 !!! 谢云窈当时就瞪大眼,惊愕万分,一把将玉坠拿过来,“你在哪找到的?” 昨日谢云窈明明确认过了到处都没有,还以为估摸着被谁捡走了,想借此刁难一下容二哥哥,谁知,他竟然一晚上就找回来了! 他昨夜也不用睡觉,就出去找玉去了? 容堇脸上笑意更甚,已经揽过纤条柳腰,一把将她摁进了怀里,几乎贴在耳边,炙热喘息袭来,“你说,该如何感谢我?” 他们的定情信物,怎能随便落入他人之手,所以昨夜容堇也没顾得上睡觉,连夜去把东西找回来了。 他身上滚烫,意图明显,谢云窈当即就屏住呼吸,暗暗感叹,她还是太小瞧了这男人的决心。 一转眼,谢云窈已经被压倒下去,像一条咸鱼一样趴在床榻上,撅着身子,任人宰割。 男人从背后掐着她的腰肢,清脆的声音在屋内此起彼伏,激动之时,无意间用力捏了一把,雪白如凝脂般的肌肤,立即立即留下一片红痕,仿佛春日桃花一般灼灼其华。 谢云窈涨得难受,实在有些承受不住,一双腿都在不停颤抖,死死咬着的嘴唇,唇瓣好似都快要被咬出血来,却也无法阻止口中发出羞耻的声音,手边褥子都被她捏了一遍又一遍,皱巴巴,乱糟糟的,还让汗水浸透了一大片,入目便是一片狼藉,可见放纵至极。 也是今日谢云窈才知道,原来上回新婚之夜,容堇已经算是在努力克制了,眼下,也不知是不是吃瘪两天的缘故,就像是失控的野兽,根本就无人能够阻挡。 他将她揉碎了融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块软绸一般,贴在她耳边,语气还有几分发狠,“还敢让我分床睡,今日就好好教训教训你,看你还敢不敢了。” 谢云窈都已经受了教训,感觉自己半条命都没了,嘤嘤抽泣,苦苦哀求,“窈窈再也不敢了,夫君饶了窈窈可好?” 男人冷笑一声,“那以后还会不会这么不乖?” 谢云窈脑子都已经停止了转动,根本丝毫没有意识到,现在她的容二哥哥,已然换了一副神情,那般眸光凛厉,强势放肆,还对她带着无穷无尽的占有欲。 她可怜巴巴的,只顾好声好气的回应,“不会,以后窈窈都乖,什么都听夫君的,夫君放了窈窈可好,不然要坏了。” 男人满意的勾唇,“背一百遍上回那句情诗,背完,我就放了你。” 就是谢云窈给容堇表白的时候,曾经说过的那句情诗,他很喜欢。 于是,一大清早,外头秋月正准备过来伺候谢云窈起床之时,隐约便听见屋内传来背诗的声音,“月,月下,发尽千般誓……但求,与君,白首尔……” 秋月还有点奇怪,大早上的背什么诗? 还是旁边嬷嬷听出来声音不对,撞了撞她的肩膀,提醒那不是背诗,是,夫妻之间的切磋。 秋月这才恍然大悟,顿时脸上涨红一片,赶紧让人去准备热水之类,才好等着进去伺候。 断断续续,绵绵不绝,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到一百遍,反正谢云窈还没背完都累得口干舌燥,疲惫不堪,昏睡过去。 * 今日发生了一件怪事。 宁王府,谢云淑一早起来,发现昨日带回来的那块玉坠,竟然从妆匣里不翼而飞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问题,这东西本来就不是她的,所以她没办法让人寻找。 到底是谁,竟能悄无声息潜入宁王府,还进她的房间把东西给偷走了,难不成是谢云窈,她能有这能耐? 想一想,谢云淑不禁头皮发麻,有些不寒而栗。 正好此时,凝香还匆匆进来禀报,“娘娘,这事也太怪了。” 谢云淑不解,“什么事?” 凝香迟疑回答,“刚刚叶家派人来说,昨夜叶彩凤不慎掉进池子里……淹死了……” “什么?”谢云淑大惊失色,昨日叶彩凤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怎么突然就落水淹死了? 这事,确实也太蹊跷了,前一刻玉坠不见了,后一刻叶彩凤又突然死了,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事是不是跟谢云窈有关。 * 另一边的昌乐侯府。 昨夜谢衍醉酒,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苏醒。 他一睁开眼,还觉得头晕目眩,口干舌燥的。 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谢衍垂目一看,才发现他怀里抱着个妇人,并且两人都是一丝未挂,屋内更是一地狼藉,昨夜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谢衍当即浑身僵直,屏住呼吸,努力回想,可昨夜喝醉了,隐约只记得慕青双扶他回房的事情,断断续续,实在也不知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正好,慕青双感觉到身边有动静,也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想起昨夜发生的亲密事情,她白皙的脸蛋上,竟是透出几分曾经少女时候才有过的娇羞,涨红着脸,不敢与谢衍直视,“夫君,你醒了。” 经过昨夜,慕青双还以为她等了十几年,总算等来了希望,一颗心也渐渐泛起涟漪,像是年少时候那般死灰复燃了。 谁知,谢衍清醒之后,目光却渐渐冷冽下来,似乎还有些恼怒,一把就将怀里的慕青双推了出去。 他翻身坐起,喘着粗气,冷声质问说道:“慕氏,我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年,你早就应该洗心革面了,没想到你还是这副老样子,死性不改!竟又做出此等厚颜无耻之事来!” 当年成亲之后,谢衍放不下,不愿意碰慕青双,是慕青双在汤里加了料,用这种卑鄙的手段,这才生下了唯一的女儿,对此慕青双从来也不后悔。 大概是先入为主,谢衍觉得,这回是慕青双又算计他了,趁着他喝醉,将他带进房里,然后不知对他做了什么事,就像当年一样。 慕青双心下猛然一撞,脸上笑容僵住,神色渐渐暗淡下去。 她对上谢衍满布血丝的眼眸,看他带着怨恨的目光,就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泼在头上,慕青双先前的一丁点幻想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底里彻骨冰凉。 她眼泪包在眼眶里,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看谢衍匆匆穿上衣物,头也不回的离去,嘭的一声摔上房门。 她总算是忍不住了,扑在锦被上哭了起来,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很快就将锦被浸透了一片。 她年少无知时候,确实做错了许多事,可是,这十几年,她兢兢业业,不辞劳苦,为他养育儿女,为他照顾公婆,打理家业,受了这么多委屈,她一直忍让着,收敛了当年飞扬跋扈的锐气,早已经不像是当年的自己,还以为只要她做好一个妻子的责任,总会有一天,他会多看她一眼。 这一刻她才知道,是她错了,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不该苦苦等他这么多年,等来的,只有空欢喜一场。 在他眼里,她或许根本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个厚颜无耻的恶毒之人罢了。 谢衍回房之后,衣裳还很是凌乱,唤仆人备水沐浴,叫来身边亲信谢成,痛斥一顿,“昨夜为何不扶我回房!” 谢成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窘迫回答:“侯爷息怒,这实在怪不得属下,昨夜是你非要赖在夫人房里不肯走。” “怎么可能!” 谢衍从来也不迈进慕青双房里一步,怎么可能赖在她房里不走! 谢成大着胆子,继续描述说道:“属下不敢欺瞒侯爷,当真是侯爷你拉着夫人不放,夫人打你,挠你,咬你,你都不肯松手,不信你自己看胳膊。” 谢衍赶忙撩开袖子,看了看自己胳膊,当时便惊呆了。 他胳膊上,还当真留着指甲印和牙印,是昨晚被慕青双咬的。 听闻谢成的叙述,说他是怎么厚颜无耻的赖着慕青双,谢衍一时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简直恨不得地上有个坑跳进去算了,问题是,早上他还以为是慕青双又用计睡他,反而骂人家厚颜无耻…… “……” 谢衍头疼欲裂,暗暗琢磨,都怪那个新女婿容二!昨日他们回门送的礼,容二给他送来一壶好酒,说是什么神仙醉,三杯就醉。 人家都只喝了一杯,谢衍自以为酒量好,不信邪,就执意喝了三杯,从来没有醉得这么迷糊过,竟想不起昨日的事情来。 现在可好,闹出这等乌龙,睡了人家不说,还有脸骂人家,现在慕氏肯定要气死了,谢衍都不知应该如何收场才好。 让他去道歉,那也太丢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还是我送的酒神助攻? 关于叶姑娘为什么炮灰了的问题,宿离本来就不是好人,不相关的人的命,在他眼里形同蝼蚁,特别是叶姑娘还偷他们的定情信物,不能忍!顺便警告大姐,谁也不能欺负窈窈。 关于父母,没谁对不起谁吧,以前是老妈的错,不过,老爹对她还是有点感情的(只是心里过不去,一开始是因为放不下前妻,后来是因为老妈下药把他睡了,所以耿耿于怀),不会有太大的火葬场和虐吧,我们的口号是要甜甜甜,嗯嗯!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804594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eto、小飞侠mary313 2瓶;baekren、青玄、江君也。 1瓶; 第57章 谢衍一早出门办公, 可一整天都在想昨夜的事,总是心不在焉的。 回想起早上不分青红皂白就痛斥了慕青双一通,他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琢磨着,他若是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也委实不妥。 虽然面子上挂不住,当天办完公事回府, 谢衍还是大步流星, 径直前去慕青双房里找她。 回屋之后却见一个人影都没有,慕青双竟不在府上。 第55节 询问之下, 婢女才上来禀报,“侯爷,夫人一早去大长公主府请安了。” 慕青双时常会去凤阳大长公主府请安,陪老人家说话,原本也是稀松平常之事。 可偏偏今日, 显然就是因为早上的事情,慕青双气急败坏, 一怒之下回了娘家, 也不知是不是去找大长公主告状的。 谢衍原本打算不管她,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回书房之后, 谢衍若无其事的,拿起公文查看。 他手上拿着文书,眼睛却不自觉看向窗外,眼睁睁看着外头天色逐渐暗淡下来, 屋檐下亮起了灯笼,慕青双始终没有回来的迹象,等得谢衍愈发焦躁不安,始终静不下心来,已经开始在琢磨,今日等她回来了,应该跟她说些什么才好。 原本有人匆匆前来禀报,谢衍还以为是慕青双总算回来了,蹭的一下站起身,迫不及待的去找她问话。 谁知来人却禀报,说是,“侯爷,夫人让人回来传话,说是大长公主留夫人过夜,今日就不回来了。” 什么,不回来了? 谢衍顿时皱起眉,他等了这半天,等来的却是她夜不归宿? 思来想去,谢衍总归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也不知她在大长公主面前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最终,谢衍拿上披风,大步动身出门,准备连夜前去大长公主府把慕青双接回来。 今日大长公主府上设有小宴,用完宴,慕青双搀扶着大长公主,送老妇人回房。 大长公主似乎早就看出了慕青双今日有些不对劲,终究还是开口询问,“看你好像心情不佳?” 以前慕青双非要逼着嫁给谢衍的时候,大长公主早就说过,今后不会管她,所以慕青双也几乎不在大长公主面前哭委屈。 慕青双呐呐回答,“只是不放心窈窈罢了,嫁了女儿,就跟心头少了一块肉似的。” 大长公主冷笑,“你现在可知道为娘的感受了?” 听闻那话语意味深长,慕青双回过神来,面色略微苍白。 她现在,自然是感同身受了,知道自己当年任性妄为,是有多伤了母亲的心。 大长公主恨恨说道:“若是当年你听娘的安排嫁给齐王,如今就是齐王妃,齐王从小就照顾你,定是把你捧在心尖上,哪用在他谢家,看他们脸色过日子?” 齐王是永嘉帝的弟弟,也是慕青双的表哥,原本跟慕青双早就是别人眼里的一对,婚事也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慕青双一眼看中了谢衍,鬼迷心窍,说什么也要嫁给他,跟齐王的婚事自然也就告吹了,这么多年过去,慕青双早就已经把这些事遗忘了。 大长公主其实也不知道慕青双在想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意味深长的感叹,“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慕青双已经是心如死灰,平静如水,激不起任何波澜。 待送了大长公主回房之后,慕青双也打算回房间休息,今日反正是不回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回去路上,路边花园里两株瑶台玉凤吸引了她的目光,看着开得形色各异的菊花,若有所思。 身边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表妹。” 慕青双抬眸一看,正好就是齐王,如今年纪已有三四十,容貌轮廓棱角分明,目光深沉阴翳,却依旧能一眼就看出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齐王原本驻守封地,也是前阵子为了宁王大婚才回来一趟,之前慕青双也见过,不过除了见礼,也没单独说过话,毕竟慕青双已为人妇,也不方便与其他男人说话。 倒是不知,现在怎么突然碰上了。 慕青双淡然从容的行了个礼,“见过齐王殿下。” 齐王远远立在一旁,看了她一眼,感叹说道:“你清瘦了许多。” 慕青双摸了摸自己的脸,突然想起来,她年少时是长得有些微胖,后来生女儿的时候,心力交瘁,一度差点撑不下去,所以瘦了下来,再也没长回去。 齐王又问,“他待你可好?” 慕青双表情略微僵硬,想到今日谢衍那样骂她,心里免不了有些委屈。 两人正立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只是平常叙旧。 谢衍火急火燎,赶到大长公主府,本来是要来接慕青双回去的。 可谁知,入眼就见,慕青双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亭子里,有说有笑,眉来眼去的。 谢衍认识那个男人,是刚从陇西回来的齐王,慕青双当年的青梅竹马。 就说她怎么今晚不回家,原来在这里跟旧情人卿卿我我? 一股莫名而来的酸意,从脚板心直冲头顶,谢衍气得是面红耳赤,目光阴冷下去,握紧的拳头都在咯咯作响。 谢衍气呼呼的,一把掀开面前阻挡的枝叶,径直朝着一对男女走了上去。 灌木丛中,突然钻出来一个黑影,还把慕青双和齐王吓了一跳。 片刻之后,看清楚冒出来的是谢衍,慕青双还吃了一惊,下意识询问,“你怎会在此?” 谢衍将怒气都硬生生咽了下去,脸上挤出温和清润的微笑,“我看天色已晚,怕夫人回去路上不安全,特意过来接夫人。” 他那语气,好似刻意在跟齐王说,他们夫妻有多恩爱,他对她有多体贴,大半夜怕她在娘家,不安全特意还来接她。 可是慕青双心知肚明,十多年了,她无数次回娘家,他什么时候亲自来接过她? 谢衍又向着齐王行了个礼,“还未见过齐王殿下。” 正在跟慕青双聊得火热,谢衍突然冲出来,难免有些扫兴,不过齐王还是解释说道:“方才本王只是路上偶遇表妹,叙旧几句罢了,谢侯千万别误会才是。” 谢衍笑容可掬,拉住了慕青双的手,“殿下不必解释,我相信双双。” “…… 谢衍是头一次叫慕青双的小名,还叫得这么亲热,明摆着就是演给齐王看的。 那虚伪做作的样子,差点没给慕青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可齐王眼里,当真是酸到了。 他明明让人打听过了,说是谢衍和慕青双夫妻关系不好,分房了好些年,他刚好死了王妃,此番回京,还琢磨着有没有机会趁虚而入。 可是,看他们夫妻恩爱的模样,齐王都怀疑,是不是探子的消息有误? 谢衍还道:“若无其他,我就先带内人回去了,她晚上睡得早,现在恐怕乏了,要早些回去休息才好。” “……”慕青双都快忍不住想翻白眼了,姓谢的从来也不来她房里,如何知道她几时睡觉? 然后当着齐王的面,谢衍就牵着慕青双的手,把她给带走了。 慕青双不想被他牵着,扭动着手想要挣脱,却被谢衍拉得很紧,不肯放手,几乎生拉硬拽给带出了大长公主府,将她塞进了马车里。 进马车之后,慕青双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把将他甩开,“都没人了,你不用装了!” 谢衍面色凝重,冷嘁一声,“怎么,我打扰你跟你那个表哥叙旧了?” 慕青双侧开身去,“我跟谁叙旧,也用不着你管。” 谢衍想起来她跟那个齐王有说有笑就来气,“好歹我们是夫妻,我为何不能管!” 慕青双冷笑一声,“在你眼里,我们从来也不是夫妻。” 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却好像是当头棒喝,谢衍顿时噎住,嘴唇半张半合,竟是说不出话来。 马车里一时安静至极,只能听见车轮滚滚的声音,夫妻二人沉默不知多久。 一直到昌乐侯府到了,慕青双一言不发,撩开卷帘,便先下车,明显没给谢衍什么好脸色看。 谢衍也默不吭声的,跟着下了马车。 慕青双全程没管谢衍,自顾自,径直回房。 谁知谢衍就尾随在她身后,一直跟着她进了房间。 慕青双回过头,瞪眼看着他,“你干什么?” 谢衍不知不觉跟了进来,愣愣杵在那里,面对慕青双质疑的目光,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跟过来想干什么。 沉默许久,才回答,“我,今日在这里睡。” 慕青双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莫名来了一股火气。 曾经无数次,她主动开口问他会不会回房睡,他都用各种理由推卸婉拒了。 昨晚,分明就是他酒醉误事,赖在她房里不肯走,到头来却还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才知道,这男人对她根本就没有半点夫妻情意。 一次次给了她希望,又残忍的让她希望破灭,现在难不成还想重演一回? 她想求着他来的时候,他不肯赏脸,现在想留下,也要问问她同不同意! “你出去!休想踏进我房门一步!”慕青双气鼓鼓的,推着谢衍的肩膀,一把将他推出门槛,“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 被撵出来的谢衍,好像头一回遇到这么棘手的事情,简直头疼欲裂。 慕青双则背靠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将泪水憋回去,不断提醒自己,不要有任何幻想。 * 新婚夫妻,整日如胶似漆的。 容堇因为成亲,休沐了十日时间,除了前几日为婚事忙碌,后面几日,几乎都和谢云窈在床上浑浑噩噩的度过。 漫长而无休止的煎熬,谢云窈每次都被男人肆意搓揉成各种形状,直至精疲力尽。 她缕缕怀疑为什么容二哥哥像是一匹喂不饱的狼,欺负她的各种方法,几乎跟宿离一模一样,几度让谢云窈怀疑,容二哥哥会不会是被宿离上身了? 不过,每回事后,容堇安抚哄骗谢云窈几乎,她很快就将一丁点疑虑忘得一干二净。 毕竟,她是真心爱慕容二哥哥,若是容二哥哥渴求她的身子,她也不介意满足容二哥哥的需求。 好不容易,总算熬到月事来临,谢云窈总算可以休息,容二哥哥也要赶着去上朝了。 一大早,黎明时分,谢云窈早早起身,亲手帮容堇束发,伺候他梳洗更衣,然后送他去上朝。 门口,容堇弯下腰,一个轻轻的吻落在谢云窈额上,轻声在她耳边说道:“乖乖等我回家,天气日渐变冷,身体不适不必出门,母亲那里让人传一句话就是。” 这一刻,谢云窈都觉得,和容二哥哥做夫妻的人生,简直幸福又美满,她红着脸,微微点头。 随后容堇出门离去,谢云窈还久久看着他的背影,满心欢喜。 送走了容堇之后,谢云窈转身回屋,看着时辰尚早,打算再回被窝里眯一下。 无意间却瞧见,容二哥哥的披风忘记拿了。 她上前拿起披风,准备让秋月跑一趟,赶紧给容二哥哥送过去。 谁知,披风刚刚拿起来,“咣当”的清脆的一声响,从里头掉出一样金灿灿的东西来,好像是簪子之类的。 第56节 谢云窈还有些疑惑,容二哥哥怎么会有女人的簪子? 可是当她弯下腰,捡起来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这不是簪子,是一枚鎏金蝴蝶步摇,精雕细琢,流光璀璨,款式和手法,显而易见是出自京城百宝阁,颇受京城高门贵女们追捧,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会有重复的款式。 谢云窈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不正是先前她被宿离抢走的那根步摇么?怎么会在容二哥哥手里!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完了,我该怎么解释,在线等挺急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ony、fgg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嘉鸽子 10瓶;秋刀妤、宋福腚 5瓶;小飞侠mary313、hyz、江君也。 1瓶; 第58章 谢云窈一整日都拿着那根步摇, 在手中翻来覆去的查看,实在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当初宿离从她身上抢走的步摇, 会出现在容二哥哥这里? 难不成,是容二哥哥从宿离身上抢回来的?可是为何容二哥哥这么久了, 对此只字未提。 莫非,他对她, 至今还是有所隐瞒? 谢云窈现在仔细回想起来, 才猛然察觉,她当容堇是夫君, 什么事都摊开了告诉他,可是容堇对她,从未敞开心扉,好似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总让人琢磨不透。 一直到傍晚时候, 容堇忙完公事回府,回屋之时, 便见谢云窈正坐在妆台前, 神情呆滞,若有所思。 容堇还丝毫没察觉出今日有何异常, 回屋便若无其事的,由仆人伺候着更衣,随后用饭,梳洗, 上床睡觉。 谢云窈一直无精打采的模样,今日话特别少,也没有主动跟容堇说话。 容堇还以为她是月事来了身体不适,所以精神不好,不爱说话,还特意让人给她熬来一碗红糖姜茶,嘱咐她喝下,这是今日容堇才在书上学来的,据说女子月事时候喝了对身子有好处。 看着容二哥哥送上来的糖水,谢云窈却带着几分警惕,小心翼翼的抬眸瞄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谢云窈突然觉得,她一点也不了解容堇,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他这副皮囊底下到底藏着什么,毕竟成亲这么小半个月,他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也没有好好的了解过对方。 谢云窈脑子里瞬间冒出来一个可怕的想法,容二哥哥跟宿离,该不会本来就是一伙的吧? 容堇见谢云窈紧紧抿唇,一动不动,目光躲闪,好像糖水都不想喝。 平常日子,谢云窈每天都兴致勃勃,对他激情满满,整日围着他转,容堇倒是没感觉有什么不对,今日她突然不说话,愁眉苦脸的,容堇反倒是有些慌了。 他凑上去,端着碗,拾起汤匙,盛出糖水,送到她嘴唇,好声好气的哄她,“怎么不喝,莫不是又想要人喂你?” 之前谢云窈借着手疼的事情,连续两三天都撒娇缠着容堇给她喂饭,所以今日,容堇也以为她是不是在撒娇。 谢云窈本来想直接询问容二哥哥,那步摇从哪来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许久没有问出来。 也只好先将糖水喝了。 暖融融的糖水下肚,谢云窈酸胀的身子也稍微舒畅了几分。 到了夜里,谢云窈先上床躺下,无意间瞄见,容堇在屋里走来走去,目光游离,神情焦灼,好似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估摸着,他总算是发现东西不见了。 谢云窈这才深吸一口气,清脆的嗓音,开口询问,“你在找什么?” 容堇回过神,面不改色的回答,“哦,是有件东西忘记放在哪了。” 谢云窈摸了摸自己枕头底下,缓缓摊出手,呈现到他眼前,“是这件东西么?” 容堇垂目一看,正见一枚金光璀璨的步摇,正静静躺在谢云窈的手心里。 他当时便心下一沉,倒抽一口凉气。 那根步摇,是当初宿离从谢云窈身上取来的,原本宿离死后,这根步摇也应该随而去,可是容堇不舍得扔掉,所以一直还留在身边。 今日早上,也不知是不是没睡醒,容堇稀里糊涂的,还以为步摇好端端的藏在屋里,直到晚上回来之后,才发现步摇不翼而飞。 他刚刚正着急之下四处寻找,不料为时已晚,谢云窈原来早就已经发现了。 难怪,今日她行迹如此奇怪,脸色不好看,还不愿跟他说话,送到嘴边的糖水都不想喝。 她莫不是……已经猜到了? 这一瞬间,屋里空气好像都凝固了,安静得连外头风吹草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晰。 映着火光,可见容堇颀长的身姿,笔直立在屋里,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摇摇晃晃。 而对面,床榻上,谢云窈手心托着步摇,仰起头来,质疑的目光审视着他。 两人相互对峙,气焰飞涨,仿佛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还是谢云窈先开口,询问说道:“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东西,为何会在你手上?” 显然,谢云窈已经认定了,就是容堇对她有所隐瞒。 要不然得了她的步摇,理应还给她才是,可宿离都死了一两个月之久了,他却至今只字未提。 容堇怔在原地,手心都冒出了些许冷汗,不过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依旧冷静沉着,脑子转得飞快,很快心下就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他冷着脸,眸光渐渐暗淡下去,却是丝毫也不客气的反问,“应该我问你才是吧?” 男人身上气焰逼人,隔得老远,谢云窈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威压,仿佛狂风席卷一般将她包围。 容堇逼近一步,立在床边,眼睑低垂,四目对视,又质问,“你不是说爱慕于我,非我不嫁,还要与我携手白头么,为何又给宿离那个叛贼送定情信物?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本是谢云窈想拷问容堇,可是这简单的一句话,瞬间逆转局势,从被动变为主动,反倒成了容堇拷问谢云窈。 谢云窈原本的气势,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忘记了先前自己想问的话,一心只想解释,“我,我跟他没什么关系!我也没有给过他什么定情信物,是他从我这里抢去的……” 容堇却打断她的话,冷笑一声,侧过身去,道:“你确定没什么关系?那我为何得知,你一边向我投怀送抱,大献殷勤,还一边与他纠缠不清,暧昧不明,这于脚踏两条船有何区别?” 他语气有些重,可完全是为了转移谢云窈的注意力。 果然,这计策很成功,谢云窈一转眼就完全忘了他为什么会有她的步摇这件事,反而有些着急。 本来谢云窈今日有些生气,为何容二哥哥对她有所隐瞒,可是现在,竟然完全反过来,好像容二哥哥生气了,还误会她跟宿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她连忙起身下床,鞋子都没穿,上前拉着容堇的袖子,解释说道:“夫君,我没有脚踩两条船,我也没有跟他暧昧不清,都是他强迫于我,抢了我的步摇,那时候还绑了你,企图逼我就范,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谢云窈确实被宿离占了很多便宜,特别是前世…… 所以她现在面对容二哥哥的质问,一时百口莫辩,只怕是越说越错,越让容二哥哥误会加深。 她急得眼眶里都包满了泪,扑在容堇怀里,说道:“我一心只有夫君,他死了我高兴都还来不及,又怎可能对他有什么情意。” 谢云窈的一番甜言蜜语,还以为容二哥哥这回肯定会相信她的,不会再怀疑她跟宿离有什么了。 可是,容堇却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特别是那一句,“他死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好似一记重拳,狠狠捶打在他心坎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那一瞬间,他真想,若是宿离当真死了也好,世上只剩下容堇,那样,也就真正的皆大欢喜了。 耳边还传来谢云窈委屈的声音,“夫君,你相信我可好?” 容堇沉吟半晌,终究是呼出一口浊气,抬起手,将娇妻搂进怀里。 他将她抱起来,两人来到床沿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相互拥抱,沉声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先怀疑我,我们已是夫妻,夫妻之间,难道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 谢云窈回想起先前怀疑容二哥哥跟宿离是一伙的,顿时惭愧至极,连忙认错道歉,“对不起,是窈窈的错,窈窈不该怀疑夫君,以后再也不会了,夫君别生气好不好?” 小姑娘身子又娇又软,娇小玲珑,依偎在男人怀里,眼泪都还没干,反倒是开始好声好气的哄他。 容堇道:“我没生气,发簪是当初我从宿离尸首上找来的,一时疏忽,忘了这回事,所以还没来得及还给你,没想到被你先发现了。” 谢云窈连连点头,容二哥哥肯定不会骗她的,她以后再也不会怀疑容二哥哥了。 眼见着蒙混过去,容堇总算松了一口气,背脊都浮出了一层冷汗,还以为刚刚成亲,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么快就要结束了呢。 还好,被他糊弄了过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容堇安慰她,“别胡思乱想,睡觉吧。” 谢云窈抿唇欣喜一笑,拉着容堇,两人双双钻进被褥里,还久久搂在一起。 大概觉得误会了容二哥哥,心下歉疚,谢云窈好几次道歉,两人很快就谈和了,要摒弃前嫌,既往不咎。 谢云窈贴在男人胸膛上,还娇声说道:“夫君,今后我们再也不提那个死人了,好不好?” “……” 容堇面色僵硬,心下五味陈杂,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要是让她知道,她嘴里的“死人”,现在正跟她搂搂抱抱,卿卿我我,也不知她会不会立马翻脸不认人? 一想到后果,容堇不自觉将她搂紧了一些。 这一刻,甚至只想让她永远也别知道真相,他们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好。 夫妻同床共枕,谢云窈的额头贴着容堇的下巴,她的目光,正好就落在男人的喉结上。 大概是出于对男性天生的好奇,仿佛带着诱惑的味道,谢云窈不自觉伸出小手指,饶有兴致的玩耍他的喉结。 容堇有些痒痒,抓着她的手,“别动,睡觉。” 谢云窈却好像更加来了兴致,窃笑一声,伸长脖子,扬起下巴,在他喉结凸起的地方啃了两口,那般有意无意的撩拨,倒像是故意在引诱他。 呼吸交汇,肌肤相亲,身体摩擦,男人本就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顿时火焰缠身,想入非非。 当时都觉得她是故意的吧,来了月事还敢这么不老实? 害得他碰也碰不得,只能抱着她,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掉码是不可能掉码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掉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账号以用你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有刁民想害爷、宋福腚 5瓶;小飞侠mary313、江君也。 1瓶; 第59章 重九那日, 按照习俗,皇帝会亲摔后宫女眷,祭天祭祖, 登高祈福。 先前姝妃回宫之后,至今两个月一直足不出户, 皇帝几乎是将她软禁在宫里,整日以泪洗面, 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 皆可引起狗皇帝的注意,更别提与宫外什么人有所联系。 可重九这日, 皇帝却破天荒的,同意让姝妃也跟着出宫,前去登高赏秋。 第57节 只因为,虽然那反贼宿离已经死了,整个逆贼窝点都被官兵清缴, 连根拔起,可皇帝还是整夜噩梦连连, 梦里一地的尸骸, 宿离提着刀,面目狠戾, 浑身是血,一步步朝着他靠近,吓得他每次都从噩梦中惊醒,总觉得有些放心不下。 于是皇帝便琢磨着, 带姝妃出宫,逆党若是仍旧残存,说不定又会打姝妃的主意,由此便可引蛇出洞。 也的确,在容堇得知重九姝妃要出宫之时,第一时间便生出要去见他的想法。 周善连连劝阻,“公子,万万不可!这分明就是陷阱,那狗皇帝想试探是否有人会与姝妃联系,公子若是沉不住气,唯恐暴露身份,到时候就真的一败涂地了!” 上次一劫之后,元气大伤,他们现在势力所剩无几,唯一的希望,只有还在北疆带兵的容三爷,若是容堇身份泄露,祸连容家,到时候就真的再无翻身之日了。 一想到母亲还在仇人手中受辱,连见面或是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梦里就是没能救出来最后死在宫里,容堇都恨不得将那狗皇帝碎尸万段,哪可能沉得住气? 容堇是想,至少能与她见个面,传递信息也好。 直到周善,突然想起来,“郡主倒是能够见她……” 郡主在外人眼里,一向都是空有一副皮囊,一无是处,所以很少人会对她生出戒心,若是她去见姝妃估计皇帝也不会有所防备。 容堇自然是一口否决的,“不可让她冒险。” 上回,他利用谢云窈救出姝妃,已经是让她冒险,毕竟若是皇帝不肯信她说的话,将那件事彻查到底,她必定会遭受牵连。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妻,又怎可能再让她去以身涉险。 两人正在书房里商量此事,正好谢云窈过来了,“吱呀”一声推门而入。 原本还在谈事情的容堇和周善,她进门的一瞬间,齐刷刷朝着她看了过去,都用奇异的目光盯着她。 谢云窈款步上前,扫视一眼容堇和周善,顿觉有些窘迫,询问,“可是我来得不是时候么?” 确实,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容堇突然感觉,今后在书房里谈事,也应该要小心谨慎一些了,万一让她听见了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他的私有之物,特别是密信之类,更是应该藏得妥善,可千万别再像那根发簪一样,再被她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毕竟以前他都是孤身一人,院里也都是他自己的眼线,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闲杂人等。现在可不同了,不仅有谢云窈,还有她陪嫁带来一大帮子人,人多眼杂,难免事多。 不过,这些想法转瞬即逝,容堇若无其事的,快速整理了一下桌面乱糟糟的信件,将谢云窈不该看见的东西,尽数藏了起来,回答说道:“没有的事,只是不知有何要事,也不等我回房再说,突然过来,我也没来得及收拾一下,有些措手不及。” 谢云窈来到书桌边,柳娇花态,立在容堇面前,抿唇含笑的说道:“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宫里送来请柬,重阳那日,邀我随驾前去登高,也不知要不要去。” 毕竟谢云窈也有个郡主的封号,跟皇室女眷同等待遇,所以宫里有什么大事,都会给她也送上一份请柬。 谢云窈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因为怕到时候那些人又要明里暗里的嘲讽她下嫁容堇的事情,可若是她不去,人家恐怕也会背地里议论她,说她连出去见人的脸面都没有了。 虽然容二哥哥出身不好,不过谢云窈既嫁给他,高兴都还来不及,半点没觉得自卑,所以根本不怕人家说什么闲言碎语。 刚刚容堇也正谈及此事,所以谢云窈突然提起,顿时脸色微变。 虽然想让谢云窈别去,以免牵扯上身,可是容堇又带着几分念想,琢磨着,远远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姝妃若是看见他毫发无损,应该也能够安心许多。 * 重九那天,谢云窈带着容堇,两夫妻一起随驾出行,前去七星山登高赏秋。 路上,谢云窈也发现了,皇帝竟然带着姝妃随行! 谢云窈知道,宿离死后,姝妃又被抓回了后宫。 虽然谢云窈对宿离满心怨念,可这并不影响她同情姝妃,想着跟自己有共同遭遇的妇人,依旧还在宫里遭受屈辱,谢云窈只觉得感同身受,暗暗心疼不已。 可是,谢云窈顶多也只是同情罢了,着实,爱莫能助…… 远远看着姝妃,面容憔悴,无精打采的跟在皇帝背后,容堇眼底尽是冷冽,袖子底下的手早已紧紧握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青筋凸起,关节咯咯作响。 七星山上,枫叶红了遍地,一眼看去,仿佛整座山都在被大火灼烧,红艳艳的刺眼灼目。 登高爬山的事情,对于男人来说轻而易举,可是对于随行女眷来说只是游玩,她们各个都是平日里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娇生惯养,金枝玉叶的,走几步路都喘,更别说要让她们爬山了,一个个行进速度极慢,刚爬几步,便嚷嚷着要坐轿椅。 谢云窈也是如此,原本兴致勃勃的来登高,谁知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 宫里早就备好了轿椅,谢云窈也有一把,本来她也打算坐轿椅,被抬着上山的。 谁知她刚刚坐上去,宫人正要抬起来。突然“啪”的一声,抬杆断了。 谢云窈整个身子一歪,险些连同轿椅一起栽倒下去,这里是山坡上,万一不小心滚下山崖,那可就小命都没有。 突如其来,还好容堇就守候在一旁,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将摔在半空的谢云窈拉了起来,一把揽入怀里。 谢云窈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落入了宽大的男人怀抱中,想起方才,还觉得惊魂未定,已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面色也略微惨白。 容堇垂眸询问,“没事吧?” 谢云窈微微摇头,“多亏夫君,出手相助。” 容堇也有些奇怪,别人的轿椅都是好端端的,为何偏偏谢云窈的出了问题,是她运气不好,还是有人故意想整她。 谢云窈看着坏了的轿椅,不经蹙起眉,哀叹一声,“只可惜,要走着上山了。” 容堇看她那柔柔弱弱,骄里娇气的样子,走着上山,还不给她累死了? 他背过身去,扎起马步,道:“我背你。” 看着他已然摆好了姿势,好像不是开玩笑的,谢云窈扫视一眼四周,突然娇羞的红了脸,拍了一把她的后背,悄声说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容堇却侧过脸来,不以为意,“怕什么,我们是夫妻。” 谢云窈还是不好意思,“怕累着夫君。” 容堇回答:“怎么可能累,你还没我的刀重。” “……” 最终,谢云窈还是被容堇背着上山的,有人问起,便说是因为谢云窈脚疼。 谢云窈嘴上说是不好意思,可是挂在容堇背上之时,欣喜得像个吃糖的孩子,一时间幸福得好像快要晕了过去。 因为他们耽误了一些时间,落在队伍后头,周围的人不多,可是,看见容堇背着谢云窈上山,嘴上说是大煞风景,众人心里却是羡慕嫉妒恨。 虽然外头那些贵女们,整日抓着谢云窈下嫁给庶子的事情,冷嘲热讽,可是,抛开庶子这个身份不说,容堇也算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生得俊美不凡不说,还文武双全,位高权重。 贵女们时常在想,换给自己,若是能嫁个这样的夫婿,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只可惜,先前也有些企图向容二公子示好的,人家迎头就是一盆冷水,根本不给机会。 现在,瞧见容堇跟谢云窈成亲,竟然还当众这般大秀恩爱,有些人眼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 上山之后,趁着谢云窈不注意,周善上来禀报,“是有人故意损坏轿椅。” 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想要谋害谢云窈。 “谁?” 周善迟疑回答,“武安公主。” 容堇抬眸看去,正好瞧见,远处武安公主正眉眼含笑的,朝着他看过来,似是不怀好意。 先前武安公主本来是早就看上了容堇,让人前去说媒,要容堇给她当驸马的,谁知容堇以怪病为由拒绝了。 她想嫁给容堇的时候,容堇说身患怪病不肯,谢云窈要嫁给他,他突然就什么怪病也没了?分明当初就是为了搪塞她的! 武安跟谢云窈向来不和,看着她们夫妻你侬我侬的,轿椅坏了之后,容堇竟然还背着谢云窈上山,她都快要气死了,就好像小孩子的玩具被人抢走一般。 容堇分明就是她先看上的!凭什么让谢云窈抢去了。 武安偷偷看向容堇,正感叹他那般盛世美颜之时,发现容堇也正抬起头来看着她。 突然之间,武安心下小鹿乱撞,当即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唇角含笑,对着容堇就是一通眉来眼去。 容堇目光渐渐阴冷下去,眸中杀意一闪而过,伏低在周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周善脸色大变,“公子,她可是公主,若追究起来……” 容堇冷幽幽看着他,“你不知道做干净一些?” 周善黑着脸,暗暗感叹,殿下还真是……容不得任何人对郡主图谋不轨呢。 谢云窈正好此刻,凑上前来,一把抱住容堇的胳膊,含笑,歪着脑袋看着他,“夫君,你们在背着我说什么呀?” 容堇回过神来,揽过她的肩,唇角一抿,道:“没什么。” 前一刻还满目狠戾,看见谢云窈,一瞬间换了一副脸色,那般天差地别的转变,就连旁边的周善见了,也忍不住头皮一麻。 不禁怀疑,殿下到底是装的,还是他见了谢云窈,自然而然会变成这样? 就像是一匹恶狼,拔去獠牙,剪去利爪,伪装成了一只温顺又人畜无害的绵羊。 也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伪装成羊,还是他心底深处,本来就是如此。 一瞬间,都让周善不禁幻想,若是没有经历那般变故,殿下一辈子生活在宫里,作为皇子,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长大。 那样的宿离,不知会是怎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容二作为皇子长大,估计也会是表面容二,内心宿离,表里不一那种衣冠禽兽,所以容二也不完全是假象吧 哈哈,为什么突然有点想以后来个容二皇子长大的番外,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幽冥嗜血 20瓶;umong、宋福腚 10瓶;小飞侠mary313、江君也。、缘起 1瓶; 第60章 龙凤琉璃华盖之下, 皇帝一身正黄龙袍,与姝妃二人,远离人群, 正单独坐在那里说话。 姝妃虽然已经被迫穿上华贵服饰,化上艳丽妆容, 却也掩盖不住面容苍白,神情憔悴, 眸中满是幽怨。 永嘉帝一把捏过她的下巴, 低声冷冷说道:“你别总是给朕甩脸色!这些年你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可有任何对不起你之处?你到底还想怎样?” 姝妃一动不动, 都已经不知反抗。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捏在这男人手里的玩物罢了。 就是因为她多年来从未屈服,反而激发了狗皇帝的征服欲,到现在也死死捏着她不放。 姝妃红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丈夫, 儿子都死在你手上,你难道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还不知道有什么对不起我之处?” 皇帝伏低在她耳边, 低声道:“是他们先想杀朕。” 姝妃冷笑,抬眸与他直视, 语气有些诡异,“他们都已经死了,你何必还要演今日这么一出?可是最近,他们来找你, 心虚害怕了?” 皇帝目光一冷,手上顿时捏紧了一些,手指在姝妃的雪白肌肤上都留下红痕,本来正要发怒。 周遭突然吵闹起来,皇帝回过神,询问不远处的御前太监,“什么事?” 第58节 太监回答,“禀陛下,是武安公主被蛇咬了,附近有蛇出没,陛下可千万当心一些。” 皇帝听说附近有蛇出没,想起先前梦里梦见过蛇,顿觉毛骨悚然,愈发觉得,也不知是姓宿的还没斩草除根,还是他们的鬼魂回来找他了? 皇帝一把将姝妃扔出去,连忙起身吩咐,“领朕去看看。” 姝妃一瞬间好似得到解脱,总算松了一口气。 再抬眸,正好瞧见远处人群里的容堇和谢云窈。 年轻夫妻,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看上去般配至极,都让姝妃看呆了一瞬,当时就在暗想,她当初担心的事,没想到还变成真的了。 只望,他千万别满足于现在的安逸生活,忘记了身负血海深仇。 不过转念一想,孩子能好好活着也好,又何必一生都活在仇恨的阴影之下? 倒不如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她的存在,只是连累他,让他有所顾忌,放不开手罢了。 想到这里,姝妃好似瞬间释然了,唇角勾出一抹笑意。 她要做一件早就想做的事。 正好,容堇也正朝着她看过来,两人视线对上的一瞬间,画面定格,世间万物都黯然失色,仅仅一个眼神的简单交流,对他们来说都如此难得可贵。 谢云窈很快发现容堇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某处出神,她说话他都没有回答,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入目就见,他眼神的尽头,竟是姝妃。 先前宿离死后,姝妃可便又被皇帝接回了宫里,从此谢云窈也没再见过她,倒是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再见。 眼看着与自己前世有共同遭遇的女人,特别是,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了,最终还是逃不出那男人的魔掌,谢云窈忍不住暗暗新生怜悯,可是除了可怜她,谢云窈也没法帮到她丝毫,只能这样远远的看着。 不过,谢云窈随后就发现有些奇怪,按理说,容二哥哥跟姝妃素无交际,他盯着姝妃看作甚? 难道是她感觉错了?或许容二哥哥看的不是姝妃,是别人? * 武安公主被蛇咬的事情引起一阵骚乱,皇室勋贵们纷纷害怕自己被咬,都躲在空地上不敢动弹,就连皇帝都亲自前去查看,带来的御林军也开始搜山捕蛇。 容堇看情形达到预期,本来是仍旧抱有幻想,想要前去解救姝妃的,不容她再受此屈辱。 可是姝妃远远朝着他摇头,还含着眼泪朝着他笑,仿佛是在对他做最后的告别,最后趁乱,挣脱开身边的宫人,前去悬崖边,毫不犹豫,闭上眼,便是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眼见着妇人轻飘飘的追崖,好似已经有赴死的决心,容堇大惊失色,迈步上前,还试图阻止,可妇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雾之中,早就来不及了。 本来容堇忍不住要冲上去,背后的周善死死将他拽住,毕竟这个时候过去,肯定立马会暴露身份,以至于只能用眼睁睁看着姝妃跳崖自尽。 容堇一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额上青筋凸起,呼吸渐渐沉重。 旁边许多人都亲眼瞧见了姝妃跳崖,一时间,惊叫声音回荡,此起彼伏,众人全然忘记了武安公主被蛇咬,纷纷聚集到了悬崖边。 谢云窈也看见了姝妃突然跳崖,惊得她嘴唇半张半合,声音卡在喉咙里,仿佛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有点懵。 皇帝听闻姝妃跳崖自尽,也扔下手头的事,快步回来,只看见悬崖边上留着一块手帕,姝妃早已消失无踪。 皇帝顿时龙颜大怒,破口大骂,“混账!你们这么多人,看不住一个柔弱妇人?” 竟然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跳崖了? 其实就连皇帝也毫无防备,她就这么跳崖自尽了? 这么高的悬崖,跳下去还不摔得粉身碎骨,定是已经命丧黄泉了吧。 皇帝一想到她竟然做出如此举动,连最后都不愿意看他一眼,就这么跳崖离去,一时简直痛心疾首。 周围宫人侍卫,甚至是王公贵族,都被皇帝威压所震慑,纷纷跪下,“陛下息怒……” 本来容堇是不想再给这个狗皇帝下跪的,可是所有人都跪下了,唯独他,红着眼,直挺挺立在那里,实在太过扎眼。 还是周善和谢云窈死死拉着他,好不容易才将他拉得跪了下去。 周善在他耳边,轻声劝他,“公子,忍住,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重九当天,皇帝带姝妃出宫,原本是设下天罗地网,打算引出幻想中的逆贼余孽,谁知姝妃突然跳崖自尽。 出了这等大事,活动终止,皇室就地遣散,让他们自行回府,皇帝则出动所有御林军,下山前去搜寻姝妃的尸首,似乎若是不找到尸首,都不相信姝妃已经死了。 * 容堇面色阴沉,将谢云窈送上马车,只叮嘱一句,“你先回府,我还有事要办。” 谢云窈眼睁睁看着姝妃自尽,也深受打击,暗暗后怕,拉着他不肯放手。 容堇现在心情理会谢云窈的撒娇,将她的手硬生生从袖子上扯下去,随后让人送她回府,他则转身带着人进了山林,前去寻找姝妃。 他真希望,姝妃侥幸还活着,这回,他一定要救她逃离。可是,这么高的悬崖告诉他,姝妃估计都已经死透了。 姝妃生前,在宫里,在那狗皇帝手中,遭受凌.辱长达十五年之久,上回千辛万苦救出她,还没多久,没想到又落入魔掌。 如今,只希望她死后能得到解脱,绝不能再让尸首落入狗皇帝的手里,死后还不得安宁。 谢云窈独自坐在回府的路上,想着姝妃毫不犹豫跳崖自尽的模样,不禁为她的香消玉殒,暗暗伤心流泪,又联想死了前世。 她当然也想过,像姝妃那样自尽,这样就能彻底逃出宿离的魔掌,可是她没有那个勇气,也留恋在世的家人,最终都没能踏出那一步。 倒是没想到,姝妃真的那样做了…… 她定是因为,宿离都已经死了,世上再无留恋,所以才选择结束生命的吧? 先前谢云窈还怀疑,宿离是不是没有死,上次让他给逃了,今日看见姝妃自尽才确认了这件事,恐怕宿离真的已经死了,皇帝同样也是这个想法。 谢云窈先回府,容堇却一连三天都没有回来。 谢云窈担心,让人前去询问,容堇只让人回来传话,说是,这回他若是能找到姝妃的尸首,定能得皇帝褒奖,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当时听闻这个回答,谢云窈难免有些难过。 姝妃都跳崖自尽了,这么大的事,容二哥哥到现在竟然想的是立功?他未免也太冷血淤青了吧? 谢云窈唉声叹息,不由得感叹,像容二哥哥这么冷淡薄情的人,估计到现在,也没有多喜欢她,只是贪恋她的身子罢了。 要不然,怎会每日回来,除了跟她在床上做那事,好像便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谢云窈都没想到,过了七天,容堇才从外面回来。 回来之时,无精打采,神情涣散,还带着一身的酒气,胡子都已经长了出来,整个人略显狼狈。 从前,容二哥哥在谢云窈面前,一直都是干净整洁,端方矜贵,光风霁月的一副神仙之姿。 如今还是头一回见他如此脏兮兮,乱糟糟的模样,谢云窈差点都没认出来。 几乎都可以猜想到,他是在树林里找了姝妃的尸首七天,现在头七都已经过了,也不知道找没找到,这才回府。 原本七天都没见面,谢云窈一直甚是想念容二哥哥,已经派人前去催促他好几回,让他快些回来。 可是当真见面了,看见容二哥哥这副陌生的样子,脸色还不太好看,谢云窈都完全不敢凑上去抱他。 只是心里叹息,容二哥哥这回为了立功,也太拼命了吧。 她小心翼翼的上前,凑到容堇身边,试探说道:“夫君,我先伺候你沐浴吧?” 毕竟在山里窜来窜去七天都没洗澡了,虽然现在秋天天气不热,衣裳也每日换过,可还是先洗洗干净为好。 容堇神情恍惚,一言不发,只是微微点头同意。 随后,谢云窈便让人前去备热水,带着容堇进浴房,准备为他宽衣解带,亲自伺候他沐浴清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已经猜到你们要说什么了,那三个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光1106 10瓶;江君也。 1瓶; 第61章 浴房之内, 热气腾腾,如烟如雾。 谢云窈绑上襻膊,露出一截莲藕般又白又嫩的手臂, 纤纤素手,附在男人腰间, 缓缓替他将腰带解去,而后一件件褪下衣袍。 入目便是男人精壮结实的胸膛, 每一寸筋肉好似都能迸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只让谢云窈见了,心下猛然一跳, 小脸迅速染上红晕,慌忙挪开目光,还稍微有些不敢直视,好似看一眼他没穿衣服的模样都是对仙人的亵渎。 先前夫妻俩做那事的时候,几乎都是夜里在床上, 黑灯瞎火的,反正谢云窈也没敢看容堇, 就算白天, 也要捂在被子里躲着,谢云窈一直没仔细看过容堇光溜溜一丝未挂的模样, 每回都是容堇盯着她看,好像要将她剥开了从里到外看清楚似的。 这回,谢云窈还是头一次伺候容堇沐浴,脱衣裳之时, 她忍不住抬眸偷瞄了一眼容堇,看他神情涣散,若有所思的模样,好似是有什么心事。 直到脱得只剩下一条褥裤,谢云窈的手僵在半空,犹豫不决的,也不知道要不要连同褥裤一起也脱了? 一想到男人褥裤底下的可怕光景,谢云窈顿时屏住呼吸,咽下一口唾沫,稍微有些退缩。 不过转念想了想,反正都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好怕的,容二哥哥早都已经把她,从头到脚看得一干二净了,她不把容二哥哥看回来,岂不是太吃亏了? 于是,谢云窈硬着头皮,将手盖了上去,羞怯说道:“夫君这条褥裤也脏了,一起脱了吧。” 谁知,谢云窈的手碰到他的裤子之时,容堇却突然回过神来,警惕的退开,并且抓着她的手腕制止了,“我太累了,今日没有兴致,改日再说吧。” ??? 她只是单纯想帮他洗个澡而已,他想到哪去了? 是不是在男人眼里,脱衣裳就等于暗示要跟他做那个事? 谢云窈的脸,蹭的一下红透了,慌忙摆手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容堇没理会她的辩解,已经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自顾自穿着褥裤就进了浴桶,泡在温水之中。 谢云窈一时尴尬至极,手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才好。 容堇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还挂去胡渣,换过衣裳,瞬间又恢复了以前那般琳琅珠玉般的俊美样子,好像跟先前换了个人似的。 夜里,两夫妻躺在床榻上。 容堇沉声道一句,“我太累,就先睡了。” 而后翻身过去,倒头就睡。 谢云窈看着他侧躺的背影,本来还想找他说话的。 可是人家都已经睡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想说什么只能硬生生咽了下去,总觉得心里憋得有些厉害。 自从那日从七星山回来之后,谢云窈一直在家等着容堇回来。 整整七天时间,成亲之后,头一次分开这么久,她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期待着夫君回来的一天,甚至暗想,容二哥哥再见了她会不会又要饥渴难耐欺负她了。 可实际上,却与谢云窈想象中全然不同,他这么久不回家,回来一句交代和解释都没有,一声不吭,倒头就睡,也没有碰过谢云窈分毫,着实让人有些不能理解。 第59节 对于姝妃的事情,他似乎也太上心了一些吧?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死的是他娘呢。 夜里,容堇很久没有安安稳稳睡觉了,所以在旁边睡得很死,雷打不动。 倒是谢云窈,因为他的举止反常,心里难受,几乎大半夜都没能合眼。 次日,谢云窈醒来之时,容堇已经又出门离去,只留下一句话,说是有公务要急着去办。 虽然,他们成亲一个月,容堇确实遗留了太多公务,从新婚燕尔的温情之中抽出身来,忙于公事,谢云窈也能够理解。 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愈发堵得难受,眼泪都不自觉涌了出来,不过,还是很快又憋了回去。 容堇这一出门,又是三五天才回来。 谢云窈等得望眼欲穿,赶紧奉上一杯热茶,努力挤出笑意,说道:“这是今年宫里新上贡的顾渚紫笋,外祖母前两日赏给我的,我也不怎么喝茶,特意给夫君留着。” 听闻是凤阳大长公主给的东西,容堇似乎还有些不待见,随意抿了一口,便放置在了一旁。 谢云窈笑容僵硬了几分,凑上前,努力找话题,又询问,“姝妃可找到了么?” 容堇眸底暗沉,微微摇头,“山崖下水流湍急,恐怕是已经被水冲走了……” 皇帝带着人,在山崖下找了整整十天,容堇也沿着江水找了好几日,毫无线索,恐怕是已经找不到了。 谢云窈叹息一声,觉得姝妃的事情太过沉重,赶忙又转移话题询问,“那,夫君这些日都在忙什么啊,怎么回来一趟的闲暇都没有?” 容堇淡然回答,“上个月成亲耽误了时间,遗留下许多事情等我去办,待我交结完,便该去青州上任了。” 他上回射杀反贼之首,功不可没,官封了青州刺史一职,现在时隔两个多月,还一直没能前去青州上任的。 这意思,他快要离开京城了。 谢云窈早就知道容堇会去青州上任,所以一直有个问题想要询问,便是,“不知,夫君会带我一起去么?” 容堇回答,“青州形势混乱,人生地不熟的,我先过去看看,待安顿好了,才知道接你过去合不合适。” 意思,他很快要去青州,不带谢云窈,并且不确定今后会不会接她过去。 想到刚成亲不久,她就要跟容二哥哥分开,并且这几日夜不归宿,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谢云窈都怀疑,他是不是这么快就厌弃她了。 夜里,容堇又倒头就睡。 谢云窈这回实在忍不住了,一点一点贴上去,缓缓伸出胳膊,从背后将他抱住。 那一瞬间,谢云窈头一回冒出一个念头,她想要勾引他,与他行夫妻之事,这样或许能讨好他,挽回他。 她的一双小手,伸向了男人衣带的位置,娇莺般的嗓音带着几分魅惑的味道,伏低在她耳边,喃喃念道:“夫君,窈窈伺候你宽衣。” 那嗓子像是长了钩子似的,勾得男人心底里都是酥酥痒痒的,当即倒抽一口凉气,一把将她的手抓住,绝对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 刚死了母亲,二七都还没过,自然是不能做这种事的,容堇就是怕忍不住,所以回来之后都不敢碰她,只能尽量不回来,或者离得她远远的,不能有任何心思。 倒是没想到,小姑娘竟然主动了一回,只让容堇一瞬间神魂颠倒,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浴火强压下去,“不行。” 这已经不是容堇第一次拒绝她了,谢云窈还以为,只要他们做了那个事,就可以回到从前那样的关系,谁知容二哥哥竟然不想碰她。 他之前可不是这样的,就像是一头总是喂不饱的狼,突然吃素了,谢云窈愈发困惑不解。 她鼻子一酸,眼泪都包在了眼眶里,委屈巴巴的询问,“是不是窈窈做错了什么,惹夫君不高兴了?” 容堇转过身去,正好就瞧见泪水从谢云窈眼睛里脱框而出,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让人看得都快心疼死了。 他将她的泪拭去,轻声回答,“没有的事,别胡思乱想。” 谢云窈不想胡思乱想,可是最近一件件的事情摆在眼前,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她抽泣一声,问,“以前夫君都是抱着我睡的,为何现在碰都不想碰我一下?” 容堇一时头疼欲裂,也只好强行找了个借口,“是因为……我姨娘的祭日快到了,我想为她斋戒,不宜碰女色。” 谢云窈大概也知道,容堇的生母,是被她姨母害死的。 她就琢磨着,莫非是因为想到母亲的死因,所以容二哥哥也有意疏远她的? 容堇捧着她的脸蛋,低头凑上来,将她脸上的泪轻轻吻去,随后又将她揽入怀里,低哑磁性的嗓音回荡在耳边,“乖乖睡吧,今日抱着。” 谢云窈钻进容堇怀里,脑袋贴在他滚烫的颈窝处。 虽然两人抱着,紧紧贴在一起,可谢云窈却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一整夜都睡得不好。 因为姝妃跳崖自尽的事情,容堇大受刺激,情绪一度失控,根本无法面对谢云窈,也更不能在她面前演戏,所以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回府,尽量回避见她,以免露出马脚。 可是他的疏远,惹得谢云窈伤心难过,他是不想看见的。 所以那夜之后,容堇只能强行收拾了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在谢云窈面前端着姿态,不想让她难过,从而胡思乱想。 只是,他以容堇生母的祭日为借口,忍着绝对不能碰她就是了。 很快,又过去半个月时间,眼见着到了十月,容堇京城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即将前去青州赴任。 等去了青州,山高皇帝远,容堇一方刺史,便可以光明正大的招兵买马,养精蓄锐,准备将来一举大事。 一想到姝妃被逼自尽,他真恨不得现在就把狗皇帝大卸八块,可最后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还必须继续隐忍。 离开京城的前夜,谢云窈亲自帮容堇收拾好了行囊。 想到要跟容二哥哥分开,谢云窈心下百般不舍,又一次追问,“夫君真的不能带我去么?” 容堇点头,“待我走了,你找个借口,搬去郡主府住即可。” 当初大长公主亲口说过的,谢云窈随时想去郡主府住都行,定国公夫人估计也不能说什么,她一个人住轻松自在,不必应付什么人,容堇也能放心许多。 谢云窈皱着两撇小眉毛,又追着容堇询问,“那,夫君何时能接我去呀?” 容堇敷衍回答,“不一定,青州情况我也不了解,去了才知道。” 谢云窈又问,“那,夫君何时能够回来?” 容堇回答,“估计,过年吧。” 谢云窈掰着手指数了数,还有两个月过年,也就是,她至少会和容二哥哥分开两个月之久? 想一想,上回分开几天,她都想疯了他,要两个月都见不到,她该如何承受这相思之苦啊? 夜里,夫妻相拥而眠。 谢云窈之前调查过,容堇生母的祭日早就已经过了,可奇怪的是,他还是不碰她,根本不像他的风格。 明天他都要走了,一去许久都不能见面,今晚,他该不会还是要拒绝她吧? 谢云窈抬起胳膊,勾住容堇的脖子,主动贴上了他的唇,急促的呼吸着,暧昧的气息肆意蔓延,她带着几分娇媚的语气,道:“夫君不想要窈窈吗?” 面对美人的诱惑,容堇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天知道他有多想。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ヘ▼#)想扒我内裤?没门!(拉紧裤腰带,打死结,再上两把锁)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鸡蛋咕咕 30瓶;樱花沐子、小飞侠mary313、溶漾、嘻嘻哈哈 1瓶; 第62章 谢云窈这是头一回主动引诱容堇。 她抓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柔若无骨的身子靠在他怀里,身前一团又白又嫩的雪兔,被内衫紧紧裹着, 呼之欲出,因为挤压, 都能看出明显的沟壑,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让人前去采摘。 美人那般的雪肤花貌, 玉肌香腮, 朱唇欲滴的娇艳模样,着实妩媚诱惑到了极致, 让男人呼吸都越来越灼烫,小腹一阵热流乱窜,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像以前那样将她揉搓成任何形状。 容堇难以抑制,不自觉回应了她的撩拨, 大掌盖上了她酥软无力的腰肢,伤势将她压进怀里, 肆无忌惮品尝她的香甜味道, 仿佛想要将她咬碎了吞进腹中。 可是很快,男人又一个机灵清醒过来, 将她推出去,最后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现在动这种念头着实可耻。 谢云窈明显察觉到他的拒绝,好像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询问,“夫君,你怎么了?” 容堇知晓现在拒绝她,她恐怕又要胡思乱想,伤心难过了,只得找了个借口,“其实,我前几日出去办事受了伤,现在伤口还疼,一直没告诉你。” 谢云窈还略微惊愕,连忙询问,“你哪里受伤了,伤得可严重么?” 容堇微微摇头,“已经没事了,只是恐怕暂时无法同房,望你谅解。” 他们都有半个月没同房了,容堇却一点不着急,每日都是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不管谢云窈如何引诱,他都不动声色,跟前阵子如饥似渴的时候全然相反。 都让谢云窈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他先前刚成亲的时候纵欲过度,导致现在反噬了,突然不行了,又不好意思说? 还是说,他对她依旧有所隐瞒,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本来是想在容二哥哥临走之前,好好慰劳一下他,他既然缕缕找借口拒绝,谢云窈也没好意思强求,只是心底难免有些失落。 为了掩饰尴尬,谢云窈轻哼一声,赌气的背过身去,蒙头就睡,再不想理他。 容堇在背后抚着她的头发,也只好伏低在她耳畔,好声好气的安慰,“你别生气,这回当真不行。” 谢云窈生气,却还故作若无其事的回答,“我没生气,只是……夫君明日都要走了,却好像一点也没有舍不得我。” 他自然是不舍的,只有他才知道,他有多不舍,就好像要让他身上割下来一块肉留在京城那么不舍。 容堇眸子深邃,沉默片刻,沉声道:“待我安顿好了,尽早接你过去,如何?” 谢云窈张了张嘴,其实真的想说,她好想跟着容二哥哥一起去,一天也不想跟他分开。 可是,她这些日子,都明里暗里说了好几回想跟着他去了,容堇却每回都委婉拒绝,明显就没打算带着她,她再多说无益,只能又一次憋了回去。 夜里两人都在装睡,其实都是因为舍不得对方,一夜未眠。 次日,黎明时分,天刚蒙蒙亮,外头雾气未散,枯草上都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谢云窈拖着困乏的身子,早早起身,替容堇收拾好了,然后一早便送他启程。 原本,容堇只要谢云窈送到大门外即可,谢云窈非要送他到城外的十里亭。 马车上,谢云窈一直依靠在容堇肩膀上,总觉得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可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城外十里亭,两人下了马车,在亭子里依依惜别,还久久不愿意分开。 谢云窈抱着容堇,脑袋靠在他胸膛上,红着眼睛询问,“夫君,你会不会想我?” 容堇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会。” 现在还没走都已经开始想了,容堇看似风轻云淡,可是,他也难以想象分别之后该会有多想她。 可是,谢云窈很担心,他根本不会想她。 不过她还是心平气和的说道:“那就好,夫君此去青州,万事小心,我会给你送信过去。” 容堇微微点头,轻声“嗯”了一声,随后捧着她的脸,在额上轻轻啄了一下。 第60节 分别时刻,终究还是难以避免。 容堇纵身上马,拉着缰绳,回头看着谢云窈,还道:“回去吧,我先走了。” 谢云窈点头,“看着你走了我就回去。” 两人目光对视,不过片刻,容堇转向,便带着人马和行礼,就此策马,头也不回的离去。 只剩下谢云窈还站在十几亭外,久久看着他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随着他的离去,她心里总觉得好像缺失了一块,空荡荡的,暗自心情沉重。 秋月搀扶着谢云窈回马车上坐下,见她愁容不展,神色黯然,也知道她是不舍得新婚夫婿所致,心下暗暗长叹一声,小心询问,“姑娘,可是回府么?” 谢云窈想了想,吩咐道:“去昌乐侯府。” 她就是想回去见母亲。 回到昌乐侯府,前去正院,见到慕青双之时,正好就见慕青双刚刚梳妆打扮完了,从里屋出来。 谢云窈瞧见母亲今日装扮,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只见她身着一件酱紫色芙蓉云绢衣,梳着堕马髻,发间金玉珠翠,整个人看上去美艳至极,只让人眼前一亮。 慕青双年轻时候也是名冠天下的美人,也是个张扬跋扈的性子,不过后来被岁月磨去了锋芒,在谢云窈印象之中一直都是温婉清丽的形象,倒是没想到,今日再见,春风满面,喜笑颜开,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因为慕青双年纪本来也不大,十七生了谢云窈,现在也不过三十三,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谢云窈的姐姐。 见了女儿,慕青双笑吟吟上前,挽着她的胳膊询问,“窈窈,你不是送容二出城去了么,怎么有空回来?” 目光落在母亲手上,发现她手指竟然染了蔻丹,以前她都不喜欢整这些的。 谢云窈迟疑回答,“他,他已经走了。” 慕青双看出谢云窈神色不对,轻笑一声道:“怎么,舍不得?” 谢云窈缓缓低下头,玩着袖子,舍不得的字样已然写在脸上。 慕青双叹息一声,道:“年轻人是应该出去闯一闯,只望他回来之时,能够闯出些名堂来,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投机取巧。” 投机取巧,指的是容堇先前靠着杀了逆贼之首,得来的青州刺史一职位,实际上是空有虚名,实权有限。 慕青双勾着女儿的手,就带着她往外走,“你不跟着去也好,免得不在身边看着,我还放心不下。 “这人啊,不能整日都围着男人转,就算容二不在京城,你也要活出自己的名堂才是,别跟你娘一样……” 她说到这里,余下的话,慕青双却又咽了下去,很快转移话题道:“碰巧,今日我正准备去逛逛东市,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新货,窈窈你就陪娘亲去吧,顺便散散心也好。” “跟你说,上回我在丹颜阁买的一批胭脂水粉,甚是好用,桃花粉和胭脂红的口脂适合你这种年轻小姑娘,一会儿给你拿些回去…… “还有天工坊新到的布料,若是晚了,可就要被人抢光了。” 谢云窈一愣一愣的,以前她出去买买买的时候,娘亲嫌弃太贵,浪费银子,所以她们母女俩用的好东西,大多都是从大长公主那里搜刮来的。 她倒是不知,母亲怎么突然想通了?不觉得心疼银子了? 后来,去了东市,谢云窈亲眼见了母亲如何花钱如流水,她都暗暗有点心疼。 谢云窈嫁给容堇之后,除了自己的嫁妆,虽然容堇也给过她不少银子,这次离开京城也塞了许多,怕她没银子花,可是谢云窈都攒起来另做打算了。 大概是前世在宫里时候,已经见惯了所谓的奇珍异宝,宿离总是换着花样,找新鲜的宝物来讨好她,以至于现在,谢云窈再看见什么都内心毫无波澜。 两人在百宝阁选头面首饰的时候,还有个男人上前来与慕青双搭话,“这么巧,表妹也在。” 回身看去,正是齐王,谢云窈也认得,双双朝着他行了个礼。 齐王连忙抬起袖子,“不必多礼。” 说话间偷瞄了慕青双一眼,又转而侧目,视线落到谢云窈身上,“这就是乐平郡主吧,与表妹小时候,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透过齐王看着母亲的眼神,谢云窈都能猜测得到,他多半就是冲着母亲来的。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顿觉不悦。 母亲可是有夫之妇啊,这个齐王大庭广众之下上来搭讪,就不怕到时候惹人非议。 最近慕青双只要一出门,总是能与齐王“偶遇”,这种巧合也不是头一回了,一而再,再而三,慕青双又不是傻子,怎会看不出来? 所以她刻意回避着齐王,随意应付几句,便指着选好的首饰,吩咐店内伙计,道:“就这些,包起来送到昌乐侯府。” 齐王抬了抬袖子道:“这些,算在齐王府账上。 “本王这次回京匆忙,也没来得及给表妹带什么见面礼,这些就当是送给表妹和外甥女的吧。” 当时谢云窈就火了,这齐王给她母亲送东西算是怎么回事,当她爹是死了吗? 慕青双也觉得大为不妥,母女二人,异口同声,“万万不可。” 两人刚刚开口,已然被另一个低沉浑厚的男人声音打断,“不必齐王殿下如此破费,今日是谢某带着妻女出来购物,怎能用齐王殿下的银子,若是传出去,让谢某颜面何存。” 众人寻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是谢衍身如玉树,负手背后,踩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迈步走上阁楼,立在几人面前。 他向着店内指了一圈,说道:“掌柜,百宝阁的所有东西,全都给我包起来送到昌乐侯府,我谢某又不是花不起这个银子,何须他人施舍。” 说出这犀利言辞,再加之那般风姿神俊,气度非凡的模样,不仅齐王顿觉噎住,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就连谢云窈一时间都看呆了,还是头一次觉得父亲如此威严霸气。 只是慕青双,连色难看到了极致,最终不声不吭,一挥袖子,气得扭头转身就大步离去。 谢衍见她跑了,反省了一下刚刚是不是哪里没有做好,她怎么还生气了?随后快速追了上去。 谢云窈偷瞄一眼齐王,赶忙行礼,“臣女代父母谢罪,就此先行告退。” 随后也匆匆逃跑了。 只剩下齐王面色如土,还许久笔直的立在那里。 身边随从担忧,上前询问,“殿下不如还是早些回去吧,何必浪费时间,我看他们夫妻,恐怕也没有闹翻的意思。” 齐王轻笑一声,眸光冷了几分,“不等到最后,谁知道呢?” 另一边,谢云窈追出去之后,父母已然不知去向,估摸着两个大人也不可能走丢,她也只好先坐着马车独自回国公府。 车上,秋月还在苦恼,“侯爷和夫人这是怎么了?” 姑爷这才刚刚走,侯爷和夫人也好像有些不对劲了,最近昌乐侯府是发生了什么她们不知道的事情么? 谢云窈抿唇一笑,“说不定是转机呢。” 前世母亲过得不好,因为死后才等来父亲的转变,父亲过得更加不好,先前是对前妻的死愧疚自责,后来又对母亲的死悔恨交加,到最后也没能走出。 谢云窈知道他们谁也不能怪谁,也曾试图开导过,不过,事情都没有成功。 眼见着现在,父亲母亲都有所转变,或许这辈子他们能化干戈为玉帛呢? 即使各自分开,只要父母两人余生都过得好,谢云窈就心满意足了。 想到跟容二哥哥已经分开了两个时辰,也不知道他走到哪了,谢云窈又长长叹息一声,拿出定情信物,摸着上头的比翼鸟,暗暗开始思念他。 * 慕青双径直回府,回到霜华院主屋,“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可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外头已经想起了敲门声音,谢衍重重拍着门板,在门外大喊,“开门!” 慕青双呼吸急促,坐在里屋软榻上,根本不做理会。 谁知谢衍一脚踹了门板,直挺挺闯进来,来到软榻边,一把抓着慕青双的胳膊,将她从软榻上拽了起来,厉声质问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慕青双瞪着他,“应该我问你才是吧,你想怎样?” 谢衍一想到慕青双跟那个齐王,便莫名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我们还是夫妻,你便整日穿得花枝招展的,出去招蜂引蝶,公然与那齐王打情骂俏,私相授受,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今日这种事情,显然已经不是头一回发生了。 这一个月来,慕青双已经见了齐王三四次,她去寺庙,谢衍跟过去,就发现她跟齐王在私会,她去参加宴席,谢衍也跟过去,也看见她跟齐王在嬉笑打闹,今日,竟然又发现齐王要给她送东西…… 慕青双也气得面红耳赤,侧开脸,根本懒得与他解释。 谢衍捏着她的下巴,质问她,“你为何不说话,可是承认了?” 慕青双丝毫也不挣扎,只是与他对视,“是,我是红杏出墙,我是跟齐王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我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休了我吧!” 谢衍是想让她解释,可她不但一句也不辩解,反而更加激怒他,着实让他无法接受。 他快要被气死了,喘着粗气,凑到她脸上,“休了你,才好成全你们双宿双飞?” 谢衍看着手上美艳至极的妇人,又气又恨,都不知拿她如何是好,突然脑子一热,一时失控,一头就撞上了她的唇,用力啃扯了起来。 慕青双先是一怔,随后一把将他推出去,“啪”的一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 她将他推开,好像更加激发了男人的占有欲,又一次勾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进怀里,一瞬间电光石火,强行碰撞在了一起。 慕青双一口狠狠咬住谢衍,给他嘴唇都咬出血来,尝到了血腥味道。 她还挣扎着,打他骂他,“不放开我!你是不是疯了!” 可是男人力气极大,柔弱妇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遇到任何事都能处变不惊的男人,也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今日这般失控的一天,毕竟谁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当着他的面卿卿我我,暧昧不清? 盛怒之下,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发生了。 谢衍强要了慕青双,在清醒的状态下。 刚开始慕青双还拒绝,可是后来,就面无表情的接受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知道,谢衍之所以如此恼羞成怒,完全是因为占有欲作祟,就好像不愿让外人触碰属于他的东西,并非突然之间就对她有了什么感情。 她早就对他没有任何幻想了。 事后,房间里一片凌乱,可见战况何其惨烈。 慕青双浑身无力,闭着眼睛躺在那里,想哭,却连一滴泪都没有,可能是这些年泪水早就已经哭干了。 她声音嘶哑,突然开口道:“和离吧。” 谢衍一愣,激情之后,他还正想说以后好好过日子,她却突然提出和离,自然是不肯答应的,“我不同意!” 这辈子,他还是头一次把她搂进怀里,有些委屈的问她,“你是不是想跟齐王走?” 慕青双从未想过要跟齐王再发展什么,她这辈子,已经爱一个人爱得精疲力尽,再也无法开始第二段感情了。 不过,她还是顺口回答,“是又如何?” 谢衍着实无法接受事实,又一次气得想吐血,一字一句道:“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是我谢家妇,这辈子也休想踏出谢家大门!” 慕青双依旧平心静气,道:“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不好么? 第61节 “当初反正你也不想娶我,是我逼着要嫁给你,这些年,也是我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我也从未怪过你,要怪只怪我害人害己,若是让窈窈知道,她是我用卑劣手段才生下来的,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抬起头来做人。 “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强拧的瓜不甜,折磨我,也是折磨你,我实在是累了,没有精力再耗下去。 “你若是还念在这些年,我为你操持家务,孝敬公婆,生儿育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如我们就各自退让一步,好聚好散吧。今后你若再娶,我要再嫁,各不相干。” 谢衍将她箍紧,语气坚决,“不行!” 他前几日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慕氏死后,他一生都活在悔恨之中,后来坐上皇位,还追封慕氏为元后。 虽然那个梦太过异想天开,不知道他怎么会做皇帝,更不知为何会追封慕氏为元后,可是梦里悔恨痛苦的感觉,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爹妈爱情来了~ 老爹都做梦金手指了,爹妈会he的啦,不是强行凑,是互相放不下, 因为老妈和窈窈一样的执着性子,一辈子只认一个人,所以没办法另找新欢, 不过老爹以后会好好补偿的,他们也会很幸福。 以前的事,十多年是相敬如宾的那种夫妻,只是不跟老妈同房(因为被下药留下心结),反正没有谁对谁错吧,老爹也是受害者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默默 20瓶;peto 3瓶;小飞侠mary313 2瓶;江君也。 1瓶; 第63章 慕青双以前也曾有过和离的念头, 不过回想起当年救命之恩,瞬间便打消了念头,一直挺到今日。 她至今清晰记得, 那年她落入敌军手中,险些遭受敌军□□, 已经是自尽赴死的决心都有了。 是谢衍,身披盔甲, 提着带血的□□, 高高坐在马背上,杀出一条血路, 来到她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就好像是救命的稻草,将她一把拉上马背,带着她离开了地狱深渊。 她坐在马背上, 还惊魂未定,害怕得瑟瑟发抖, 紧紧抱着前方的男人。 那一瞬间, 她就已经下定决心,她的命, 都是他给的,这辈子,不论为他做什么事都心甘情愿。 他是她的英雄,在她最绝望之时, 给了她生命中的光亮和指引。 她打听到谢衍亡妻已故,家中有老母和儿女,却还是义无反顾的要嫁给他,只想为他做力所能及之事,报答那时候的救命恩情。 一开始,她只是一心报恩,可是后来,她越来越贪心,她想让他多看她一眼,还想为他生儿育女,甚至想与他做寻常的一对夫妻。 也是后来她才意识到,她对他来说,或许只是折磨和负担。 慕青双道:“我曾经说过,嫁给你只是想要报恩,这十五年,该还的恩情,我都已经还完了,我们也是时候两清了。” 谢衍靠在她耳边,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以往的事,既往不咎,我们再做一回夫妻可好?” 慕青双冷笑,“现在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谢衍愣住,顿时无言以对。 一开始,是因为家里的安排,谢衍娶了前妻叶氏。 那几年,正值打天下的关联时候,谢衍常年出门在外,征战四方,与前妻见面的机会也不多。 直到后来,战乱四起,他放心不下,便将家人接到军营,带在身边。 事情发生的那天夜里,因为一些琐事,谢衍与叶氏大吵了一架,叶氏气得跑出去,便跳水自尽,淹死了。 谢衍一直以为,叶氏是因为跟他吵架,一时想不开,这才跳水自尽,所以内疚至深,后悔当时没有追出去找她,不然一对儿女也不会无故没了母亲。 也是最近才有人告诉他,当年叶氏根本就不是跳水自尽,是军营里,永嘉帝身边许多没有女人,一时色心大起,强占了叶氏,叶氏不堪受辱,便自尽了。 一开始谢衍是不相信的,直到那人还找来了当时的知情人,甚至还挖出了叶氏的尸骨查验。 查明真相的谢衍,曾经的忠心效主一瞬间就彻底崩塌了,现在只剩下满腔怒火和仇恨,恨不得扒了那狗皇帝的皮。 本来谢衍是想,等给叶氏报了仇,让她在天有灵也能够安息,解决好了这一切,便与慕氏好好过日子的。 谁知,原本她对他十年如一日,现在却突然变心了。 眼见着自己媳妇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谢衍如何能忍?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慌,整日心烦意乱,着急上火,满脑子都想着当场捉奸,然后把齐王那个奸夫碎尸万段。 谢衍头一次在慕青双面前服软,好声好气的说道:“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慕青双推开他的胳膊,翻身坐起,面无表情的捡起衣裳,一件件穿在身上,明显态度坚决,“已经给过了。” 上回,他醉酒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们可以死灰复燃的。 正好此时,外头房门被人敲响了,“嘭嘭嘭”的声音急促,似乎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慕青双随后披上一件长衫下床,前去开门询问,“什么事,这么冒冒失失的?” 外头的嬷嬷,看见慕青双披着谢衍的衣裳,还愣了愣,随后才压低声音,凑到慕青双耳边道:“郡主她,连夜启程去青州了!” 慕青双听闻,大吃一惊,“什么?” 嬷嬷递上一封信,正是谢云窈临走前留给慕青双的,上面说,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去青州找容堇,京城的事,麻烦母亲帮她掩盖一下。 慕青双一巴掌拍在额头上,一时头疼欲裂,简直不知道谢云窈这是又要闹哪一出,着急得她来回踱步,道:“窈窈长这么大,从来也没离开过京城,这路上若是有个差错,可如何是好!” 谢衍光着上身出来,神色凝重,道:“我去把她找回来。” * 自从宿离死后,谢云窈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做过噩梦了。 可是容二哥哥这才刚刚离开京城,谢云窈便是一夜噩梦连连,依旧梦见容二哥哥会死,宿离会做皇帝,还是无法挣脱前世那些可怕的事情。 她晚上被噩梦惊醒,仓皇无措,突然有些担心,宿离会不会根本没有死?容二哥哥会不会依旧无法摆脱英年早逝的命运?她会不会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容二哥哥? 当初宿离死的时候,谢云窈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尸体根本不像是宿离,后来又莫名其妙尸体被烧了,那一切,分明就是有人为了掩盖宿离还没死的事实,刻意才伪造出来的假象。 谢云窈越想越觉得蹊跷、越想越诡异、越想越害怕,于是连夜起来收拾东西,次日天还没亮,便出发前去青州找容二哥哥,她必须告诉他,宿离肯定还没死,他还有危险,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谢云窈离开京城,女扮男装,并且只带了简单的四个人,其中两个是她的丫环,春花和秋月,另外两个是容堇留下的手下,阿七和阿八,武艺高超,身手了得,路上能保护她的安全。 马不停蹄,离开京城,谢云窈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坐着,已经是昏昏欲睡。 谢云窈从来也没出过远门,旁边秋月看她无精打采的模样,还担心的劝说,“姑娘,可要停下休息休息?” 谢云窈摇头,“不了,我们日夜兼程,说不定过两天就能追上夫君了!” 还好,她先前缠着容堇,问过他去青州要经过哪些地方,现在倒是派上用场。 一想到即将跟着容二哥哥一起去青州,谢云窈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坐再久的马车也不会觉得累。 次日夜里,因为下雨,路不好走,他们还是迫不得已找了一间客栈入住。 戴着斗笠,陆陆续续进入客栈,掌柜立即就迎上前来询问,“几位客官可是住店?” 秋月走在前面,假装主子,取出银子,吩咐说道:“给我们来两间房,要最好的,银子不会少你。” 掌柜收了银子,笑脸盈盈,“正好还有两间上房,几位请随我来。” 几人便跟着掌柜,穿过大堂,上阁楼挑房间去了。 大堂内饮酒作乐的几名彪形大汉安静下来,纷纷将目光落到谢云窈一行人身上,目光有些诡异,还偶尔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瘦子道:“大哥,这几个……有点来头。” 为首的独眼龙顿时来了兴致,“怎么说?” 旁边瘦子指着谢云窈的脚道:“那个走路步子叫步步生莲,宫里传出来的,京城里那些大家千金吃饱了没事干才会学,他们,必是京城里的达官贵人,遮遮掩掩的,肯定见不得人,嘿嘿,我们要发财了……” 看着瘦子搓动的手指,独眼龙脸上渐渐露出痕迹的笑意,端起大碗,仰头便是一碗酒饮下。 谢云窈回屋之后,累得倒头就想睡,其余都交给春花秋月打理。 可是才歇息了片刻,阿七过来禀报,说是,“少夫人,此处有些不太对劲。” 谢云窈累得浑身酸痛,却还是撑着身子起来,“莫不是黑店?” 阿七摇头,黑店倒是不像,但是同店的有几个人,看起来凶神恶煞,有点像通缉令上的江洋大盗,刚刚还派人过来踩点,多半是企图不轨。 可外面乌漆墨黑的,还下那么大的雨,他们进客栈起,便已经无路可退了,只能硬着头皮,想想办法。 果然,到了夜深人静时候,屋外便传来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不多时,几名壮汉破门而入,直冲到床前。 为首的瘦子一把掀开被褥,瞧见床上竟然只盖着几个枕头,顿时大喊一声,“小心,没人!” 可当他们反应过来,背后已经遭到阿七阿八的偷袭,瞬间撩到两个。 瘦子反应飞快,当时抽出两把弯刀,便飞快跳了上来,三三两两缠斗在了一起,其他房间的客人虽然听见动静,却根本没人胆敢出头,只能惊恐的躲在房里。 原本阿七阿八一刀一个,很快占了优势,谁知外头突然又冲进来几个黑衣人,明显人多势众,有备而来,阿七阿八虽然打得过,可是对方人多了,难免要多费一些时间。 另一个仆人住的房间内,谢云窈带着两个丫环,正躲在夹层之内,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只等着阿七阿八把外头的江洋大盗给彻底解决了才敢出来。 突然有人破门而入,起初还以为是阿七阿八过来了,谁知透过缝隙一看,是一个用黑布蒙着一只眼的独眼龙。 独眼龙带着惊悚的笑容,语气诡异说着,“小猫咪,快出来,我知道你藏在那。” 说着,就一步一步朝着她们藏匿的地方靠近,就好像真的已经看见她们似的。 谢云窈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任何响动,一双手都在微微颤抖,惊恐到了极致。 独眼龙提着刀,果真就径直走过来,一刀劈砍在墙上,硬生生将夹层劈开。 随着木板碎裂,谢云窈吓得惊恐的尖叫一声,跟两个丫环掉了出来,跌倒在地上。 随着动作,谢云窈发带掉落,一头乌黑秀发披散到了肩上,却也无心顾及,只是跟两个丫环缩在一起,连连往后躲避,惊恐至极。 那独眼龙提着大刀,就站在三人面前,冷笑道:“哟,真是个极品大美人,老子今日算是赚到了,哈哈……” 也不知是不是喝多了酒,见着这般美人,独眼龙一时色.欲熏心,弯下腰,一把抓着谢云窈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了起来,“过来陪大爷玩玩。” 他强行拖拽着谢云窈,就朝着床榻方向而去。 秋月上前阻止,拉着独眼龙大喊,“你放开我家姑娘!” “滚!” 秋月被独眼龙随手一挥,便推倒出去,头撞了柜子,晕倒过去,春花恐惧至极,想要上来,可是双腿发软,动弹不得,只能在那里哭哭啼啼。 事态愈发严峻,谢云窈哪能想到自己这么倒霉,许久没抓到的江洋大盗,竟然这么巧被她给撞上了。 她握着防身的匕首,只等着看关键时候能不能派上用场。 第62节 独眼龙咽着唾沫,猥琐至极,“伺候得大爷我高兴了,说不定我可以大发慈悲,饶你一命。”[なつめ獨] 就要朝着谢云窈伸出魔掌的关键时刻,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凛冽的声音,“放开她!” 寻声看去,黑暗之中,隐约只能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轮廓。 谢云窈一听声音就分辨出来,是容二哥哥! 当时好像在做梦一样,容二哥哥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独眼龙的好事被打断,顿觉恼怒,扭头过去,怒目瞪着男人,轻蔑说道:“你又是哪根葱?多管闲事!” 容堇自黑暗之中走出来,隐约可见,他眸光猩红,面目阴沉得可怕,浑身缠绕着骇人的戾气,随着他的靠近整个屋里都寒冷了几分。 他目光转向谢云窈,看着她被吓坏了的可怜模样,顿觉怒火中烧,压着嗓门,对谢云窈温声说道:“把眼睛闭上。” 他怕杀人的样子,会吓着她。 确认真的是容堇,谢云窈顿时长吁一口气,听话的闭上眼,她相信容二哥哥。 随后,就听见屋内有辱骂和打斗的声音,不过,很快就彻底安静下来。 容堇一把将刀从独眼龙的胸口上抽出,顿时血液飞溅。 独眼龙满目惊恐,临死前朱唇半张半合,好似有话要说。 容堇垂眸看着他,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我的女人你也敢碰,活腻了!” 随后手起刀落,身首分离。 那人头滚落,血液四溅的场面,把旁边春花吓得直接白眼一番,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阿七阿八也已经解决完了隔壁的人,匆忙赶过来。 刚到门口,就瞧见他们家公子割掉了独眼龙的人头,不禁头皮发麻,对视一眼,暗暗心虚,生怕一会儿公子怪罪下来,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容堇冒雨过来的,现在浑身湿淋淋的,也无瑕顾及,慌忙来到谢云窈面前,“窈窈。” 谢云窈睁开眼,再次确认,不是做梦,容二哥哥竟然真的在。 她激动得一头扑上去,栽进男人怀里,先前惊吓至极都没有哭,此刻见了容堇,却委屈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夫君,你怎么回来了?” 容堇拖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摁在怀里,也是激动难耐,“自然是回来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掉码的事情大家都关心,为了不再次剧透,只能说:快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溟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将仲子、长腿巨怪蜀黍 10瓶;江君也。、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64章 离开京城之后, 容堇心里惦记着谢云窈,一夜翻来覆去,辗转反侧, 难以入眠,也不舍得与她分隔两地, 许久无法见面,思来想去, 也是天还没亮, 便骑着快马回来接她。 谁知赶回京城,才得知她竟然只身离开京城, 也要去青州找他,他们竟是冥冥之中,心有灵犀。 当时容堇心下汹涌翻腾,都快急疯了,一心只想立马就见到谢云窈, 又是快马出城,一路沿途寻找谢云窈。 今夜外头还下着雨, 他也是淋着雨, 顶着雨中寒冷,好不容易才在这家客栈找到谢云窈踪迹。 将谢云窈紧紧搂在怀里的一瞬间, 容堇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捧着她的脸,喘着炙热粗气,哑着声音问她,“别哭了?” 谢云窈撇着嘴, 哭得更委屈了,抽泣着,终于是忍不住,将先前积压已久的怨气,通通说了出来,“你是不是心里没有我,都不让我随你一起去青州……”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容堇心都快要碎了,抚着她的背,道:“我要是心里没你,又回来接你作甚?” 虽然他的意思是心里有她,谢云窈还是生气的鼓着腮,轻哼一声,埋怨说道:“哼,我看,你是想自己一个人去青州,才好找别的姑娘逍遥快活!” 容堇已经消散了戾气,眸光温润下来,映出面前美人的模样,指尖将她面上的乱发撩开,轻声说道:“吾家娇妻,矜绝代之色,恃倾城之姿,这世上哪有姑娘能比得上你分毫?” 谢云窈听闻心下一跳,脸上不自觉有些发烫,却又暗暗窃喜,容二哥哥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他轻轻将她脸颊的泪吻去,“再哭就不美了。” 谢云窈这才点点头,抿唇带着笑意,用袖口擦去眼泪。 随后,便将谢云窈从软榻上横抱起来,带着她,离开了这充满血腥和杀戮痕迹的房间。 谢云窈两条纤秀的胳膊挂在男人肩上,面带甜腻腻的笑意,靠在他怀里,瞬间忘记了刚刚这里发生过凶险万分的屠杀。 容堇抱着谢云窈换了一间房,将她放在椅子上坐下。 谢云窈也是此时安静下来,才发现容堇衣裳和头发都是湿透的,摸上去冰冰凉凉,傻子也能猜到,他定是冒着大雨过来的。 谢云窈顿时紧张起来,蹙起眉,担忧说道:“夫君,你衣裳怎么都湿透了,快脱下来,千万别受了凉才是。” 容堇练武之人,又不是谢云窈这种娇娇弱弱的大家千金,哪可能这么容易受凉? 本来容堇已经打算脱衣裳的,可是谢云窈突然想起来询问,“顺便让我瞧瞧,你伤势了。” 容堇顿时拉紧了腰带,瞬间不想脱衣裳了。 前日,为了避免守孝期间跟谢云窈行房,容堇才瞎编说自己受了伤不方便,其实他根本没有受伤,若是脱了衣裳让谢云窈瞧见,她还不又要胡思乱想了? 容堇赶紧制止,还抓着她的小手,说道:“别了,怕吓到你,你先躺着,我出去一下。” 容堇想走,毕竟刚刚客栈里死了人,他还需要前去主持大局,安置妥当。 可是,谢云窈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手,还噘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分明一步也不想与他分开,“那你何时回来?” 容堇抚着她的头发安慰,“乖乖听话,我去去就回。” 此话一出,谢云窈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浑身一震,整个人惊呆在原地。 乖乖听话…… 那说话的语气,简直跟宿离如出一辙。 不论前世今生,宿离都时常说这句话! 乖乖听话,朕保证你谢家所有人性命无忧。 乖乖听话,不然你身边的人,会一个一个死无葬身之地。 乖乖听话,不会有事,若是你敢泄露半个字…… 甚至有时候,在宿离折腾欺负她过程中,还要在她耳边含糊的喊她,“乖乖”。 那短短的四个字,看似带着温柔诱哄,其实,每回都是宿离用来威胁谢云窈,以至于谢云窈此刻听见,还忍不住汗毛倒竖。 谢云窈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容二哥哥该不会真的被宿离给附身了吧?毕竟,她冒出这种念头也不是头一回了。 以前,谢云窈本来是不信世上有鬼的,可是重生这么荒诞的事情都能被她遇上,再有什么,也不觉得奇怪了。 就在谢云窈暗自震惊之时,容堇已经将她的手从袖子上放下去,而后扭头转身,迈着阔步出门离去。 谢云窈小心翼翼在背后盯着他的背影,当真觉得,似乎都能够看见宿离的身影。 想着宿离的事,谢云窈翻来覆去,提心吊胆,无法入眠。 容堇归来之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也沐浴清洗干净了身子,并且将客栈内的事情安置妥当。 已经是四更,本来以为谢云窈早已熟睡,可掀开锦被,却见一双黑珍珠般的瞳孔,满目机警,直勾勾盯着他看。 容堇翻身上床,顺势便将她揽入怀里,温声询问,“怎么还没睡?” 谢云窈屏住呼吸,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试探的询问,“夫君,我有话想要问你。” 容堇回答,“什么?” 谢云窈问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头一次见面的时候啊?” 她记得,这辈子她和容堇头一回见面,还没见过宿离。 容堇回答,“记得。” 谢云窈又问,“那你说给我听可好?” 容堇轻笑一声,便才说道:“那日你到定国公府串门,见我受罚跪在雪地里……” ??? 谢云窈愣住,扭头疑惑的看着他,不禁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是我们头一回见面?” 容堇垂眸,微微点头,“你还太小,恐怕已经不记得了。” 那时候的谢云窈只有两三岁,头一回跟着母亲去定国公府。 正逢容堇跟容蒙打了架,因为容堇下手太狠把世子打得太惨,被罚跪在雪地里,不认错不许起来。 分明就是容蒙先欺负到头上,容堇怎么可能认错,于是就一直跪着,口中不停喝出雾气,脸上被冻得通红,身上已经盖着一层落雪,一双膝盖都跪得没了知觉,就是死也不肯认错。 直到一个软糯糯的嗓音传来,“哥哥,你为什么跪在这里啊?这么高冷,会生病的。” 抬头一看,是个小女娃,生得小胳膊小腿,白白胖胖,生得跟观音坐下的仙童一般玉雪可爱。 一开始,容堇不想理她,小姑娘还把自己的手炉塞给了他,朝着他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 那个笑容,容堇至今记忆深刻,往后的无数日子他都在想,只不过是一个笑罢了,她天生就有的,为何他却一辈子也无法得到。 只可惜,那时候还没来得及说话,慕青双不喜谢云窈接触怪异的容堇,匆匆忙忙将女儿给抱有了。 谢云窈先前好像也听母亲提起过,她小时候是去过定国公府,见过容堇的,只是她已经不记得了。 没想到容堇还记得这么清楚,这些事情,宿离肯定是不会知道的。 谢云窈当时便打消了疑虑,长吁一口气。 容二哥哥跟宿离,分明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长得也不一样,性子也天差地别,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呢? 果然,是她至今还没能从宿离带过他的阴影之中走出来,想太多了。 她先前就发过誓再也不会怀疑容二哥哥的,现在又怎么能食言?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谢云窈才放下心来,钻进容堇怀里,才又提起说道:“夫君,我这回擅自离京过来找你,其实是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容堇让她枕在胳膊上,询问,“何事?” 谢云窈便将自己的担忧,跟容堇说了,“我怀疑,宿离很可能还没死,我怕他还会出来作乱。” 容堇脸色微变,“是我亲自将他一箭穿心,怎么可能不死。” 第63节 谢云窈认真说道:“宿离平常都戴着面具示人,从来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你怎能确定,那尸首到底是不是他本人?” 容堇道:“圣上和姝妃都确认过了,姝妃总不可能认错自己儿子吧。” 谢云窈道:“万一,姝妃只是在演戏,为了帮宿离掩护呢?而且,他才刚死,一转眼尸首就被人烧了,证据都被毁了,你不觉得太过蹊跷了么?” “……” 容堇沉默片刻,叹息道:“你先是怀疑我跟宿离有所勾结,后又怀疑我对你的心意,现在又怀疑宿离还活着,你能不能别整日疑神疑鬼的,你既这么信不过我,为何还要离开京城前来找我?” 听出容二哥哥似乎有些不耐烦,谢云窈顿时有些慌了,连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当真如宿容堇所说,她跟得了疑心病,整日不是怀疑这个,就是怀疑那个? 她支支吾吾,“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容堇搂着她,宽慰她,“窈窈,是不是夫君对你不好,才让你整日胡思乱想?先前我们不是说过,夫妻之间要互相信任,我既亲自杀了宿离,又怎可能有所疏漏?你先前不是说了,再也不提他么?” 谢云窈撇嘴,更加底气不足了,“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容堇赶紧转移话题,安抚她睡觉,“那别想那些没用的,有我在,不管是人是鬼,都不会让人再伤你分毫。” 谢云窈心下一暖,缓缓点头。 容堇松了一口气,简直冷汗都冒了出来,“那赶紧睡吧,明日一早我们就启程。” 谢云窈点点头,钻进容堇颈窝里,深吸一口气,反复告诉自己别胡思乱想,随后才沉沉睡去。 容堇垂目看着怀里的美人,渐渐拧紧眉头,简直焦头烂额。 谢云窈近来疑心越来越重,几次三番询问宿离的事情,让他也愈发担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每天都在提心吊胆害怕掉码qaq 可能先是容二掉码不自知,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飞侠mary313 3瓶;婷婷、江君也。 1瓶; 第65章 二人在客栈歇了一夜, 想要等到雨过天晴,再收拾行李启程。 次日一早,谢云窈还坐在镜台前, 由秋月伺候着梳头发之时。 阿七突然神秘兮兮的跑过来,在容堇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容堇便来到谢云窈背后, 附耳轻声说道:“你自己先收拾收拾,昨夜的事情, 我还需过去处理一下。” 谢云窈看着镜子里的容堇, 微微点点头。 随后容堇随阿七出去,才见阿七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喜鹊绕梅的镂空鎏金香囊, 呈给容堇,道:“公子,这是昨日那些匪徒身上搜到的。” 容堇一看,顿时脸色微变,连忙一把将香囊夺过, 上下仔细查看,眸子瞬间明亮了几分。 因为这香囊显然是宫里才有的价值连城的宝贝, 是狗皇帝专门打造了送给姝妃的, 姝妃跳崖自尽那天,容堇还瞧见戴在她身上。 现在突然出现在这里, 说不定,是有人见过姝妃的尸首,从她身上扒下来的? 容堇连忙询问,“那帮人, 可还留有活口?” 他必须问清楚,那些人从哪得来的香囊。 阿七回答,“昨夜有个逃跑的,刚被捉回来。” 容堇大袖一挥,“带来问话。” 不过转眼,蓬头垢面的壮汉已经被带过来,跪在了容堇面前,明显已经被教训得服服帖帖,一到容堇面前,便什么都老实交代了。 “是十天前,我们截了富商的车队,从他们那里抢来的。” 容堇愣了愣,又质问,“他们人呢?” 壮汉老实交代,当时他们拦截了富商的车队,侍卫掩护着主子逃跑了,他们见着财物尽数留下,便没有去追。 这香囊,是老大从箱子里翻出来的,听说是宫里的东西,价值不菲,还准备留着今后讨姑娘欢心。 容堇又问,“是哪里的富商?” 这个壮汉委实不知,不过想查出来是谁也不难。 现在,想要知道姝妃是死是活,身在何处,或许要找到匪徒口中那个富商才是。 八尺壮汉痛哭流涕,跪地磕头求饶,“英雄,我知道的什么都说了,求求英雄饶命,英雄饶命……” 容堇抬了抬袖子,让人将他带了下去,还未找到他所说的富商之前,自然不会轻易放了他。 容堇心下渐渐燃起希望,指望姝妃还幸存于世。 他收好那枚香囊,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去找谢云窈。 两人用过饭后,启程出发。 出门离开客栈之时,容堇将谢云窈横抱起来,从屋里一路抱到了马车上。 谢云窈还有点不好意思,“我,自己走就行……” 容堇回答,“怕把鞋弄脏了。” 谢云窈看了一眼自己雪白雪白的小绣鞋,再看看一片泥泞的地面,也只好乖乖任由他抱着,两条胳膊挂在容堇肩膀上,唇边浮出浅浅笑意,心里也甜滋滋的。 容二哥哥竟然会舍不得她,离开京城之后又特地回来接她了,想一想谢云窈都快要笑出声来,好像经过这回之后,她跟容二哥哥的关系都更亲近了几分。 * 因为下过雨,马车行进速度很慢。 车里,谢云窈与容堇相互依偎,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有对方的陪伴,路程再也不会觉得枯燥乏味。 直到午后,背后有快马追来。 外头骑马的阿七阿八还以为又遇不测,都已经拔刀准备,仔细一看,才见原来是谢衍,带着一队人马,马蹄踩着水花,快马追了过来。 马车在路边停下,谢云窈和容堇双双下马车,瞧见谢衍还有些惊讶。 谢云窈询问,“爹爹怎么来了。” 谢衍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喘着粗气,本来是想说要接谢云窈回去的,不过看见容堇就站在谢云窈身边,似乎瞬间明白怎么回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也只好转而说道:“你擅自离京,你娘放心不下,让我过来看看。” 谢云窈歉疚道:“是女儿不孝,让爹娘操心了。” 容堇也道:“有劳岳父跑一趟,是我回来接窈窈,太过匆忙,也没来得及交代妥善。” 谢衍笑着,意味深长道:“窈窈与你在一起我就放心了,不过,此去青州,窈窈孤身一人,我实在也有些担心,所以特意带了几个人过来,到时候你若忙不过来,也好有个照应。” 毕竟是女儿头一回离开家这么远,或许几个月都见不上面,不管是谁,谢衍都不可能完全信任,所以准备将带来的几个心腹派去照看谢云窈,顺便可以跟青州互通消息。 容堇也就欣然接受了。 随后几人依依惜别,谢衍带来的六个人,现在只带回去两个,留下四个照看谢云窈。 此去一路,一帆风顺。 谢衍回京之后,却听闻,慕青双已经收拾东西,回娘家去了,只留下一封写好的放妻书,让谢衍签字画押。 敢情那天他说了一夜的好话,全都是白费口舌,那妇人铁了心要与他和离,另寻新欢! 气得谢衍一把撕毁了和离书,风风火火的就去大长公主府,要把慕青双接回来。 本来慕青双是吩咐过不见谢衍的,可是外头的人实在拦不住,还是把他放了进来。 谢衍进屋之时,慕青双正趴在软榻上,悠闲自在的,由婢女伺候着按摩。 听见动静,慕青双只是侧目瞄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继续趴着。 倒是婢女按摩的动作定格,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谢衍,感觉男人目光凛冽,喘着粗气,明显带着怒火,婢女顿觉不寒而栗。 谢衍立在那里,压抑着嗓音,勒令的口气道:“随我回去。” 慕青双翻身自软榻上坐起,将外衫随意的披在身上,衬着背后青丝如瀑,肌肤如雪,更显得娇媚动人。 她撒了撒袖子,让婢女退出去然后关了门,这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我给你留的东西,你可瞧见了?” 谢衍回答:“已经撕了。” 慕青双抚了抚衣袖,“你要是不满意我让人写的,你也可自行书写一份。” 谢衍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说过不会和离。” 慕青双侧脸,叹息说道:“这可由不得你,我与齐王的婚事都商量好了,你一写了和离书,他立即迎我过门。” 当然,虽然慕青双当真想和离,却并没有答应再嫁齐王。 齐王确实也听到了风声,让人来提了这件事,可是慕青双没有答应,她这么说,纯粹就是想气谢衍罢了。 谢衍确实生气,他才走了没两天,他们都还没和离,人家已经找好下家了,他能不生气么? 不过,他还是尽量忍耐着,在软榻边坐下,拉着慕青双的手,平心静气的说道:“你先随我回去,我们再慢慢商量,你还是我的妻,便与他人谈婚论嫁,若是传不去,我谢家还不让全天下人耻笑。” 慕青双缓缓将手从他手心里抽出,冷笑一声道:“所以,你顾及的还是你谢家的颜面?我既都红杏出墙了,你觉得我还在乎颜面么?” 谢衍一愣,他只是顺口那么一说罢了,他顾及的,自然是接受不了妻子突然变心,还跟别的男人好了。 谢衍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慕青双紧接着又道:“反正这昌乐侯府,我这辈子是不会回去了,劝你早些写下放妻书,我们就此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谢侯爷是要自行离去,还是我让你请你出去?” 当天,谢衍被硬生生撵出了大长公主府,不想闹得太难看,也只能灰头土脸的先行离去。 慕青双陪着大长公主添香时候,大长公主曾笑着询问她,“现在知道后悔了?” 慕青双不曾后悔过,只是那份单纯的爱慕,被时间消磨得一丝不剩了。 * 谢云窈北上抵达青州,已经是七日之后。 周善等人提前三日抵达,早就派人将刺史府修葺整理妥善,准备好了一切生活所需,谢云窈几乎可以拧包入住。 只是,青州比京城冷了太多,现在已经寒风刺骨,冻得谢云窈手脚麻木。 容堇摸着她的手冰冰凉凉,自然是让人把地龙清理出来,明日烧上,免得把谢云窈冻坏了。 到青州的头一天晚上,谢云窈钻进容堇怀里,摸到他身上这么烫得厉害,心下还在琢磨着,冬天好像完全可以把他当成暖炉使用。 第64节 谢云窈噘着嘴,仰起头,望着容堇,娇滴滴的询问,“夫君,你的伤还没好么?” 以前刚刚成亲的时候,容堇天天晚上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谢云窈好不容易才有休息的机会。 可是现在,容堇以受伤为借口,快要一个月都不碰她,让谢云窈如何也高兴不起来,总觉得心里有些在意。 虽然,来青州的一路上,容堇对她越来越好,却从来不在她面前脱衣裳,好像有所隐瞒,该不会,他根本就没有受伤吧? 容堇心下一震,轻咳一声,淡然自若的回答,“就快好了。” 谢云窈试探的伸出手,伸向那个以前她避之不及,差点害得她手都断了的地方,暧昧说道:“夫君可用窈窈用手帮你么?” 以前容堇分明很喜欢的每回谢云窈身体不便,他都要借她的手用一用。 可是这回,谢云窈头一次主动提出,刚刚要碰到的时候,容堇却立即缩回去一些,抓住她的手腕,“不用了,不能让窈窈这么辛苦。” 谢云窈遭到拒绝,顿时眼眶都红了,心下不禁生出几分怀疑,眸子湿漉漉的,嘟囔:“夫君,你是不是假装受伤,其实不想碰我?你若有什么难处,不妨告诉我行么?” “……”容堇见她都快哭了,脑子一抽,下意识说道,“受伤的就是那里。” 谢云窈大惊,“你,你断子绝孙了?” 容堇突然咬住舌头,后悔刚刚为什么要说那句话,也只好继续忽悠,“没有,只是,轻伤。” 谢云窈越听越假,轻哼一声,“我才不信。” “不信?要不让你看看?” 容堇琢磨着谢云窈肯定不敢看,谁知她干脆果断的回答,“好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这次该怎么瞎编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题 30瓶;小飞侠mary313 2瓶;江君也。 1瓶; ———— 突发奇想,新开了一个预收,求收藏一下下呀 《戏精夫妻掉码以后》 苏萦和沈郁成亲三年,夫妻恩爱,琴瑟和谐。 苏萦一直以为,丈夫虽患有腿疾,每日坐着轮椅,但好在生得俊美过人,性情温和,对她也百依百顺,直到某天夜里,看见他身形敏捷,翻墙从外面回来,还去清洗身上血迹。 苏萦:??? 沈郁一直以为,妻子是一朵柔弱不能自理的娇花,温柔体贴,心地善良,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直到某日,瞧见她面无表情,正在野外撸起袖子抛尸。 沈郁:!!! 夫妻二人看向对方的眼神渐渐有点不对劲了…… 苏萦:(╯°Д°)╯︵ ┻━┻你腿不瘸还每次使唤我自己动? 沈郁:老婆你听我狡辩:) 装病弱的黑心莲长公主x装残疾的战神敌国太子 戏精夫妻双双掉码以后 隐藏大佬的王者归来 第66章 没想到谢云窈竟然同意了, 容堇唇瓣微张,喉结滚动,喉咙里好似被空气噎住, 不知该说什么才好,瞬间想把刚刚那句话收回。 谢云窈涨红着脸, 羞涩说道:“我就是担心夫君伤势而已,夫君若愿意给我看看, 不如, 先将裤子先脱了?” “……”容堇不为所动,谢云窈都准备亲自动手了。 容堇一个翻身, 突然将谢云窈压下,黝黑的眸子映出美人如花似玉的轮廓,鼻中喘出的热气,直勾勾喷到她脸上。 男人修长而分明的手指,指尖慢慢划过白嫩的脸蛋, 捏着她的下巴,伏低在她耳廓, 暧昧询问, “窈窈很想要么?是不是夫君这么久没碰你,如饥似渴了?” 突如其来的动作, 谢云窈屏住呼吸,抓攥紧褥子,僵着身子不敢动弹,支支吾吾回答, “我,我没有……” 容堇轻笑一声,“窈窈若是肯承认想要,求着夫君满足你,夫君大可以考虑一下,忍着伤势也成全你。” 天呐,容二哥哥怎么能说出这等虎狼之词,竟然……竟然要让她求他? 谢云窈光是想一想,便突然觉得心底一股奇怪的电流流窜全身,从脚底板到头发丝都酥酥麻麻的,呼吸变得急促,脸上滚烫,连带着身上也跟着燥热起来。 她自然是不可能求他的,想起来就羞耻至极。 谢云窈挣脱容堇,翻身背对,带着一脸潮红,轻哼一声道:“我才不要,路途劳顿,我困了,要先睡了。” 看着她主动放弃的背影,容堇不禁勾唇嗤笑一声,暗自有些得意,果然,小家伙还是有贼心没贼胆,完全就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笑着笑着,他又突然笑不出来了,因为夜里对着她,能看不能吃,对他来说还真是煎熬,实在难受得又想出去冷静冷静…… 次日,夫妻俩一同用过朝食,容堇一大早出门,前去交接公务,谢云窈则留在府上,熟悉刺史府的环境。 宅院是前朝修建,虽然有些老旧,好在所需设施一应俱全,住夫妻二人绰绰有余。 容堇出去转了一圈,因为他太过年轻,不过十八九岁便坐上青州刺史一职,当地官僚和世家贵族难免不将他放在眼里。 心里虽然各有打算,可表面上,还是极力讨好奉承,还专门设下宴席,为新上任的刺史大人接风洗尘。 酒席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片喧哗热闹,众人对着容堇便是一番恭维吹捧,没少给他灌酒。 容堇喝着酒,顺便观察每一个人,顺便认清楚青州地界上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早些熟络才好早些应对。 有人敬酒,容堇尽数喝下,喝太多了便开始装醉。 一连几天,容堇每日被灌得醉醺醺的,三更半夜才回府,谢云窈早就困乏得先睡着了。 又是一天早上,容堇醒来之时,只觉得口干舌燥,头疼欲裂。 起他翻身下床,先找到桌上一壶凉水,仰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口渴这才缓解了几分。 发现谢云窈不在屋内,容堇快速穿上衣裳,随意披了件披风,匆匆忙便去屋外找她。 找来找去,才见谢云窈一大早的跑去了厨房,正在亲自下厨煮东西。 容堇上前自背后搂着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柔声说道:“这些事交给下人便是了,何须你亲自动手?” 谢云窈绷着个脸,没给容堇好脸色看,轻哼一声,挣脱他的胳膊,便跑到另外一边忙活去了。 她脸上就赫然写着“生气”两个大字,容堇大概也知道,定是这几日他忙着应酬,无瑕顾及她,是生气了。 容堇又拉着谢云窈,圈进怀里,好声好气说道:“别生气了?这几日是我太忙,疏忽了你,给你赔不是。”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忙什么,忙着醉生梦死,还是忙着左拥右抱,纵情声色?” 先前谢云窈都已经让人去打听过了,那些本地官僚和贵族请容堇去喝酒,又是送金银,又是送美人,容二哥哥从来也不带她去,恐怕那些人都还不知道有个刺史夫人存在吧。 也不知道容二哥哥是不是沉溺酒色,都没空理她,让她整日望眼欲穿,无所事事。 容堇自然是解释,“我怎么可能左拥右抱,我发誓,喝酒只是应酬,我绝没有碰过任何女人,一心只想快些结束,才好回来找我的窈窈。” 容二哥哥真是,越来越会甜言蜜语了,本来生气的谢云窈,听到这话,心里不免泛起一丝涟漪,瞄了他一眼,含笑询问,“当真?那你为何从来也不带我出去?” 容堇将她转了过去面对面,垂眸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窈窈生得太好看,我不想让他人瞧见。” 谢云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先前一丝丝不快一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心里还跟吃了蜜一样甜。 看谢云窈展颜而笑,容堇才松了一口气,轻抚了抚她的脸蛋,又道:“今日夫君不出去喝酒了,带你去青州城四处逛逛,可好?” 谢云窈带着笑意,小鸡啄米般点头同意。 随后谢云窈将她一早亲手煮好的醒酒茶,盛出来给容堇喝了,两人用过早膳,梳洗打扮,收拾妥当,便启程出门,准备出去青州城逛逛。 可是刚刚出门,谢云窈踩着马凳上了马车,背后周善快步跑过来,将容堇叫到了一旁说话。 容堇拧眉,“何事如此匆忙。” 周善欣喜异常,连忙压低声音道:“公子,有好消息。” 容堇还有些疑惑不解,跟着过去避开谢云窈,才又听周善解释说,上回被劫匪所劫的那名富商找到了,并且,此人姓骆,正巧就是青州人士,那日经商从京城回青州,路上遭遇劫匪,弃车而逃,至于详细情形,恐怕只有见到他本人才能知晓。 容堇也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可有查到此人家住何处?” 周善自然是查好了,才敢告诉容堇,当即从袖中抽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 或许,姝妃的去向就在这张纸上。 容堇将纸塞进腰带,钻进马车告诉谢云窈一声,“窈窈,我有急事要去处理,今日不能陪你了。” 刚刚明明才说好了,今日不出去应酬,就一整天都陪着她去玩的。这才一转眼,还没出门就变卦了,谢云窈原本笑意盈盈的脸蛋,瞬间就挎了下来,一脸不悦。 容堇心急如焚,也来不及多说,扔下谢云窈,骑着马,急匆匆离去,迫不及待就要去骆家一探究竟。 看着容堇走了,就这么把她扔下,气得谢云窈原地跺脚。 秋月试探询问,“姑娘,我们还去逛青州城么?” 谢云窈一把将裙摆扔出去,气恼道:“去,当然要去!又不是没有他太阳就不落山了。” 然后,谢云窈便带着几个随从,自己去逛了青州城,想到早上容堇言而无信,弃她而去,越想越生气。 谢云窈因为长得太过惹眼,不便招摇过市,所以是戴着幕篱出行的。 即便是戴着幕篱,仍旧能隐约看出那般婀娜身姿,分花拂柳,惹人瞎想,一看那般体态气度,就不像是青州的人。 她都没漏脸,还惹上一帮地痞流.氓,带着人上来拦截调戏,非要谢云窈将脸上幕篱取下来,想看看她的容貌,不然便不放她们走。 谢云窈今日本来就一肚子都是火,这些不识相的送上门来,正好让她撒气了。 她眸光冷下,轻轻一挥袖子吩咐,“给我打!” 于是地痞成了出气筒,被阿七阿八摁在地上,一个个揍得鼻青脸肿,落荒而逃。 至于另一边,容堇快马而去,不多久便找到了骆府,先找人打听了一下。 便得知,骆二爷确实刚刚从京城回来不久,而且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只是那女人病了,骆二爷现在正四处寻医问药。 容堇乔装打扮成大夫,很容易便混进了骆府,并且见到了那个女人。 看见她的一瞬间,容堇当时便握紧拳头,眼眶泛红。 她还活着,只是坠崖之后身受重伤,容貌受损,并且,已经什么也不记得了,见了容堇也不认识她。 第65节 梦里是容堇落涯,受伤毁容,没想到现实,竟然是母亲替他受了。 不过,只要她还活着已经是万幸了,容貌和记忆,对她来说本来就是负担。 容堇确认过姝妃的安危,从骆府出来之后。 周善赶忙上来询问,“要接夫人回去么?” 容堇目光深邃,呐呐说道,“待会一会这骆二爷再说。” 因为容堇也没想好应该如何安置姝妃,怕又被狗皇帝找到,只能让她暂且留在骆府。 骆二爷不远千里从京城将姝妃带回来,还费心思四处给她寻医,想来应该是待她不错的。 确认过姝妃还在世,容堇好像松下了肩上的重担,整个人都轻松了,心情都愉悦了几分。 他兴冲冲的回府已经是当天傍晚时候,回府立即去找谢云窈。 见面时,谢云窈一脸幽怨的看着他,眼眶都是又红又肿的好像路过,容堇才回想起来,今日本来说好了要陪她去逛青州城,结果一大早扔下她就跑了。 看她这模样,肯定是加倍的生气,也不知,该如何哄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容二哥哥:老婆生气了应该怎么哄,在线等,挺急的:)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4097634 9瓶;我是你的小可爱呀 3瓶;曦白、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67章 容堇进屋, 来到谢云窈面前入座,用胳膊揽着她的肩,温声温气, 解释道:“窈窈,夫君今日突发急事, 始料未及,并非有意弃你于不顾, 还望多多体谅。 “明日, 待明日我什么事也不做,只陪着你出去游玩, 如何?” 谢云窈冷声打断他的话,“夫君既公务繁忙,妾身不敢有劳,今日我都已经自己出去游玩过了,这青州城, 也不过如此,比起盛京差远了, 不用游第二回 。” 随后她便缩回肩膀, 起身避开容堇,一撒广袖, 背过身去,直朝里屋而去。 平常日子,谢云窈见了容堇,哪回不是双眼放光, 满目迷恋,还总是娇滴滴的缠着他,一声声唤他“夫君”,那般酥软嗓音仿佛还萦绕耳畔,何时用这种冷淡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就好像从天上重重摔到地上,如此落差,就形同宿离与容堇的天差地别,使他心里堵得厉害,说不出的难受。 他宁可谢云窈又哭又闹,骂他打她,也不想见她如此独自愁苦。 容堇起身大步追上去,进了里屋,拽着谢云窈的胳膊,拉她进怀里。 “窈窈,今日都是我的不是,我当真是有要紧事,非去不可,你别生气了,可好?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谢云窈抬眸与他直视,带着怒气,质问道:“在你眼里,是不是任何事都比我重要?” 容堇薄唇微张,左右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谢云窈苦笑了一声,又喃喃自语,说道:“不过这也怪不得你,反正都是我死皮赖脸,逼着让你娶我的,此番也是我一厢情愿,非要跟着你过来。若你嫌我碍事,不如趁早送我回回京好了……” 她都来了,竟然想回去,容堇顿时来了火气,截然打断她的话,“不许你走。” 紧接着,男人捧着她的脸,弯下腰,一头撞到她脸上,封住了她的唇,伴随着急促粗重的呼吸,一口一口用力的啃吻,好似恨不得将两片柔嫩的花瓣咬碎了吞进腹中。 突如其来的攻势,强势而带着男人独有的掠夺性,谢云窈猝不及防,下意识往后退缩,想要回避。 却被他强行勾着后脑勺,死死遏制着,分毫动弹不得,只有嘴唇火辣辣的生疼,口中空气渐渐被抽干,舌尖微麻,脑子里一片空白。 呼吸灼烫,像是要将人融化。 等到分开之时,谢云窈唇上都尝都些许血腥味,原本白皙水嫩的脸蛋,已然染上红晕,如云霞般绚烂,只顾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整个人还一愣一愣的,有点没反应过来。 容堇胳膊穿过她的腋下,将她竖着抱起,便往床边走去。 谢云窈双脚离地,走到半路,鞋子都掉了一只,也无瑕顾及,一转眼,便已经被男人扔到床榻上,就这么由上而下,盖在她身上。 随着发钗叮铃一声落地,一头青丝如黑绸般铺在枕上。 男人修长指尖,轻轻划过她精致的眉眼,细嫩的脸颊,朱红的唇瓣…… 她生得美,五官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特别是一双眼,眼底澄澈见底,带着秋波潋滟,让人看上一眼仿佛都会沦陷进去。 这一刻,世上一切都黯然失色,他的眼底只有她一人。 男人一改从前的冷淡,眼底透出不加掩饰的炙热,谢云窈被他看得还稍微有些不自在,屏住呼吸,僵着身子没敢动弹。 容堇凝视着她,嗓音暗哑,许久才启口,动情说道:“窈窈,我有话想对你说。” 谢云窈咽下一口唾沫,瞪大眼睛看着他,好似在等着他说下去 他目光灼灼,脉脉含情,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从来不是一厢情愿,我早就已经对你情难自禁了。 “你说当初见我第一眼便爱慕于我,我又何尝不是,见你第一眼,你的样子便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一闭上眼就在想你,日日夜夜,反反复复…… “是我,早就对你爱慕已久,只是自觉配不上你,不敢有任何肖想…… “我能娶你为妻,已是三生有幸,能得你一心一意待我,更是受宠若惊。 “都是我的错,若是早些告诉你我的心意,你也不会整日胡思乱想。” 他一番话,好似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听上去更是情真意切。 谢云窈整个人有点懵,只觉得耳边嗡嗡做响,神情恍惚,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容二哥哥是在向她表白心意么,他,他也早就情难自禁了? 果然,容二哥哥也早就喜欢她了? 容堇以前总是半推半就,忽冷忽热,从来没告诉过谢云窈,他的心意到底如何,每次都是谢云窈在猜来猜去,疑神疑鬼的。 谢云窈还在愣神之迹,容堇已经又压上来,封住她的唇,呢喃轻语的告诉她,“窈窈,我爱你。” 耳边绵绵情话,像是春雨一般淅淅沥沥打在谢云窈的心田里,原本荒芜一片的地面,渐渐萌发出无数翠色绿芽,绽放出绚丽多彩的鲜花。 谢云窈的心绪,从一开始震惊无比,逐渐变为满心欢喜,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心底一股奇妙的电流迅速流窜全身。 男人像是剥开春笋一般,将她一层一层褪去,露出白皙如凝脂般的身子,那身前的雪兔丰盈酥软,即使谢云窈已经用双臂紧紧捧着,还是不听话的跳了出来。 容堇想要将她的手揭开,她还不肯,一脸涨红道:“你,你不是受伤么?” 容堇抓着她纤细雪白的胳膊,强行摁在头顶上方褥子上,伏低在她耳畔,口中灼烫的气息暧昧至极,“我要是再不满足你,你又该乱想了。” 其实,他是想满足自己。 这么久不碰她,他早就快要憋死了,每晚整个人都要炸裂了似的,现在,自然是按捺不住,想要先泄火再说。 谢云窈夹着腿,本来是抵死不肯的,“不许碰我!我,我还没原谅你呢!” 连谢云窈自己都觉得,她是不是太好哄了一些,分明一整天都生气得要死,结果容堇一通甜言蜜语,再加深情表白,她的怒意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因为什么生气都快忘记了,反倒是有些暗自欣喜。 男人一把将她握在掌心,那般柔软至极,好似握着的是一团温水,五指的缝隙都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如同枝头上熟透了的樱桃,鲜红欲滴,诱人采摘,他一口就能轻易吞下,香甜的味道叫人流连不已。 谢云窈像是被抽走筋骨,一瞬间身子就瘫软下去,融化成了一滩水,已经是再无力气抵抗,犹如祖上鱼肉,只能任由宰割,还忍不住口中发出羞耻的声音。 他一遍一遍,好像不知疲倦,谢云窈真切怀疑,他前几日还说受伤不能行房,现在怎么跟饿久了的野兽似的,突然这么能折腾了? 中途两人还抱在一起休息,容堇盘腿坐在那里。 谢云窈与他面对面坐着,一头乱发披散在背后,遮住了大半身子,只隐约从缝隙里露出一截玉肌,那般白皙无瑕,还能清晰看见背后精致的腰窝。 她一脸红晕,鬓角的碎发都被汗水打湿了,浑身无力的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的一颗心正在剧烈跳动。 美人现在的模样,像是枝头开得最是鲜艳的花朵,着实娇媚勾人。 她娇声娇气的询问,“夫君,先前说的话,可是当真么?” 谢云窈都有点分不清,他是为了哄她才说的那些话,还是真的发自肺腑。 容堇毫不犹豫就回答,“自是当真,先前我不说,你自己妄加猜测,如今我把心里话都说了,你为何又信不过我?” 谢云窈也有些内疚,她也不知为何,总是对容二哥哥生出疑心,比方说,怀疑他跟宿离有什么关联,或者,怀疑他是不是被宿离附身…… 她也无数次告诫自己,再也不许怀疑容二哥哥,可是,每回都控制不住自己。 她贴在容堇怀里,娇羞含笑,道:“要是夫君每日都说三遍你爱我,我知道夫君对我的心思,今后自然不会再怀疑你了。” 容堇贴在她额上,柔声道:“我每日给你说三十遍。” 谢云窈噗嗤一声,笑得花枝乱颤,美得动人心魄。 容堇抚着她的脸,问她,“那你还想回京么?” 回京,是先前谢云窈气头上的时候说的,若是嫌她碍事,就送她回去。 现在,谢云窈自然是不想回去的,她连连摇头,“不回,夫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窈窈这辈子都不想跟夫君分开。” 容堇垂眸看着她,勾唇笑了,“真的么?” 谢云窈果断点头,仰起头与他对视,感觉到男人对她的情意,这一刻既满足,又幸福,好像这辈子能跟容二哥哥相爱,真的得偿所愿了。 容堇对她说道:“窈窈,我要你发誓,不论今后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 谢云窈笑得甜滋滋的,想也没想就发誓,“我谢云窈,这辈子不论发生什么也不会离开夫君容堇,除非,夫君不想要我了。” 容堇手隔着青丝,盖在她背后,唇角勾起一丝苦笑,“我怎会不要你,定是你不要我。” 谢云窈有点不理解,“我一心只有夫君,怎么可能不要你啊?” 容堇只想她能牢牢记住他们的海誓山盟,一辈子都这样下去。 他的胳膊搂得越紧,越是怕会失去她。 因为今日太过放纵,房间里早已一片狼藉,被褥上到处都是湿淋淋的痕迹。 于是,容堇让婢女前来换过干净被褥,并且备好热水,便抱着谢云窈前去沐浴,在水里又是翻江倒海的一顿折腾。 谢云窈跪在浴桶里,下半身浸泡在热水中,白皙玉手扶着浴桶边缘,听着背后哗啦啦的水声,像是海浪不停的拍打岩石,她实在有些支撑不住,都已经双腿打颤了。 最终,谢云窈筋疲力竭,是被容堇抱着回到床榻上。 她无力的躺在那里,感觉自己好像死过了一回,连胳膊都已经抬不起来。 容堇怕谢云窈冻着,洗完给她擦干,自己衣裳都还没来得及穿,便先将她抱回床榻上,贴心的盖上锦被,这才转身回去穿衣裳。 所以谢云窈迷迷糊糊,睁着个眼缝,正好就瞧见男人离开的背影, 他们虽然成亲已有两三个月,可是谢云窈一直没敢仔细看容堇光溜溜的样子,这还是头一回,看得这么毫无保留。 男人因为自小混迹军营,身材高大健壮,背上难免有一些或新或旧的伤痕,那标准的宽肩细腰大长腿,比谢云窈想象中要好看得太多。 第66节 当然了,容二哥哥身上除了那个可怕之物以外,其他地方都挺好看的。 直到,谢云窈突然注意到,男人后腰下方,尾椎右侧,有一个拇指大小,狼牙形状的黑褐色印记。 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眠眠:这回真的 容二:(╯°Д°)╯︵ ┻━┻我不同意!!! 窈窈:发现自己*了狗了,但是还得硬着头皮*,:)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臭宝他妈? 40瓶;某题 10瓶;阿桶木、peto 2瓶;一只怏 1瓶; 第68章 容堇背后的印记, 谢云窈认得,因为她曾在宿离身上见过,位置和形状都是一模一样。 虽然前世谢云窈对宿离视而不见, 可好歹也相处七年时间,早就被迫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不知几遍。 她印象中, 宿离身上因为常年行军打仗,留下大大小小无数伤疤, 几乎没有多少完好无损之处。 在他背后, 也有这么一小块狼牙形状的胎记,他前朝皇子的身份, 便是凭借这块胎记来认定的,不过那是后来才广为人知的事情。 所以,瞧见容堇身上也有这么一块胎记之时,谢云窈整个人都懵了,面上笑容逐渐消失, 当时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困眼花看错了,容二哥哥身上, 怎么可能会有宿离的胎记? 谢云窈也不是头一回生出疑心了, 以前那些迹象,还可以解释为是她太过敏感, 总是疑神疑鬼,可是这回,胎记货真价实,又该如何解释? 她屏住呼吸, 冷汗一层层渗出,心下几乎能够确定,面前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容堇,而是宿离,那个前世让她做了七年噩梦的可怕男人。 那一瞬间,谢云窈脑子里冒出无数疑惑,根本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她心爱的容二哥哥,怎么会突然变成了那个让她痛恨至极的宿离?宿离当真没有死? 莫非,是宿离早就杀害了容二哥哥,然后伪装成容二哥哥的模样,潜伏京城,还借着容二哥哥的身份与她成亲? 容二哥哥是何时被换掉的?她为何丝毫没有察觉?不对,他分明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不像是最近才被掉包的,不然她不可能丝毫没有察觉。 唯一的解释,就是一开始容堇就是宿离,宿离就是容堇,她以为完全不沾边的两个人,其实根本就是一个人? 越想,谢云窈越觉得细思恐极,脑子里一团浆糊,简直头疼欲裂,不敢再想下去,因为这个真相,着实让她无法接受。 前半夜,容二哥哥才刚刚跟她表白心意,他们终于心意相通了,她还沉浸在难得的甜蜜之中,满心欢喜之时。 不过转眼之间,却又给她一个晴空霹雳,仿佛一只手从黑暗深渊之中伸出,一把将她拽了进去,眼里只有无尽的冰冷与恐惧。 这些想法,都只是瞬息之间,谢云窈还在震惊之中没能缓过神,容堇已经披着睡袍,折返回来。 他钻进被子里,像往常一样,将谢云窈小小的身子揽入怀里,让她枕头他的胳膊,抱在一起。 容堇眼里满是柔情蜜意,似乎看出来谢云窈脸色不太好看,轻声询问,“怎么还不睡?” 谢云窈神情恍惚,抬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容堇那张俊美如玉的脸,想知道,他这副皮囊底下,是不是藏着宿离? 她缓缓伸出手,捏了一把容堇的下巴,想确认他这张脸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事实证明,这张脸是真的,皮肉温热,光滑无瑕,还能摸到些许刚长出来的胡渣。 容堇顺势就握住她的手,看她有些不太对劲,关切询问,“可是身体不适?” 会不会是他太久没做,今晚折腾得狠了些,让她生病了。 毕竟她那般娇娇弱弱,跟水做的娃娃似的,稍微用力的捏几把都能留下一身淤青,动不动就被折腾得病倒,三天下不来床,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是他虐待了她。 面对男人的询问,谢云窈有点不知如何应对,思来想去,也只好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她蹙起眉,缓缓将手抽回来,回答道:“只是困了,睡觉吧。” 随后,谢云窈翻过身去背对,嘴上说睡了,其实眼睛一直睁着,脑子里思绪万千,心底五味陈杂。 容堇凑上来,像往常一样从背后搂着她,在她耳背亲了一口,才安静睡去。 谢云窈晚上实在折腾太累,不知道自己怎么昏睡过去的,总之一夜噩梦连连。 次日醒来,谢云窈浑身上下,像是被巨石碾压过似的,稍微一动就疼痛得厉害,脑子还昏昏沉沉的,都有点分不清楚,昨夜是她做了一场噩梦,还是容堇身上真的有属于宿离的胎记。 她一连三天,卧床不起。 容堇刚来青州,依旧很是忙碌,早出晚归。 不过,他怕是谢云窈再胡思乱想,所以现在尽量多在她身上花心思,每日回来第一时间来看她,只要在家的时候,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还会费心思为她挑选礼物。 可是,谢云窈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看着容堇的眼神都渐渐变了。 以前她就察觉到,容堇很多地方有宿离的影子,还总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 自从见过胎记之后,她才恍然大悟,以前那些想法,都不是空穴来风,其实她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原来她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根本就没有什么容二哥哥,一开始里只有宿离,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本来谢云窈还以为,重活一世,宿离已经死了,她能彻底摆脱他的魔掌,谁知,她竟浑然不知,自己早就自投罗网。 一想起来以前她对容堇的所作所为,其实面对的都是宿离,还死皮赖脸的嫁给了他,谢云窈简直恨不得一头撞死。 因为实在无法接受容堇就是宿离的事实,谢云窈决定再仔细看一眼那个胎记,好歹确认一下。 她还抱着侥幸心理,万一那天真是她眼花,看错了呢? 于是晚上,趁着容堇回来沐浴之时,谢云窈偷摸跟过去看他换衣裳。 她透过门缝,亲眼瞧见容堇脱了精光,可是,背后干干净净的,显然没有什么胎记 她看见的胎记,竟然又不翼而飞了! 谢云窈却是勾唇,苦笑一声。 她不管看见什么,心里显然已经有了答案,知道定是容堇还在企图掩盖什么。 以前,每次都是因为他的掩饰,她才一次又一次的打消了怀疑,选择相信他,这次,她选择相信自己的眼睛,再也不会被他蒙骗了。 她的容二哥哥,跟宿离那个恶魔,果真就是一个人。 他一直都在骗她,他的名字,他的身份,他的性子,他说的那些话,他的一切一切全都是假的。 一想到容二哥哥就是宿离,谢云窈不禁红了眼,一时痛心疾首。 谢云窈在门口偷看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容堇迈出一步,逼近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弯弧度,询问,“窈窈在这里偷窥,可是想跟夫君一起洗?” 谢云窈慌忙摇头晃脑,转身想要逃走。 可是刚走出两步,已经被男人抓着胳膊,拉进浴房之内,带着她一起去沐浴。 谢云窈想挣脱拒绝,这个臭男人休想再碰她一根汗毛! 可是,出于对宿离天生的惧怕,谢云窈根本不敢反抗他,只能软生软气的,与他周旋,“夫君,我身子还病着,不方便沐浴……” 谢云窈也想过要拆穿他,可是,思来想去,还是忍了下来,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 毕竟,她现在只身一人在青州,爹娘都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实在孤立无援,若是与他闹翻了,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倒不如,暂且忍一忍,想办法先回京城再说。 容堇也早就看出,谢云窈这两日状态不对,只以为她是病了,精神不振所致,并没有意识到,他再怎么小心谨慎,最害怕的事情,终究还是悄然而至。 谢云窈身体不适,容堇也不舍得勉强她,只好作罢。 夜里,二人还是同床共枕,相依相偎。 容堇习惯性的搂着她在怀里,拇指指腹久久抚摸着她细嫩的肌肤,“窈窈,明日我找个大夫来替你看看吧?” 上回折腾一夜之后,谢云窈病了三日了。 谢云窈摇头,“不用,我……可能,只是水土不服吧,咳咳。” 她结结巴巴,怕被发现蹊跷,不敢说太多谎话。 若是因为水土不服,大病一场,她就能以此为借口,让容堇送她回京城。 这几日躺着养病,谢云窈已经想明白了。 以前她是被这臭男人伪装蒙骗,被猪油蒙了心,才爱上根本不存在的容二哥哥,那胎记仿佛当头一棒,将她从自己编制的幻境里唤醒过来。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容堇就是宿离,她跟他,自然也过不下去了。 她也只能当,她的容二哥哥早就已经死了。 现在,谢云窈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逃离此处,摆脱这臭男人,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找借口回京。 等回去以后,她有人撑腰了,就立马翻脸不认人,跟他撇清关系! 他们来青州也有小半个月了,先前谢云窈还好好的,现在突然水土不服? 不过现在确实天气越来越冷,青州条件比不上京城,先前容堇就是怕她跟过来吃苦,才不想带她来的。 容堇伏低在她耳边,呢喃轻哄,“窈窈要早些好起来,见你病了,实在。病在你身,疼在我心。” 若是以前,容堇能对她说几句这样简单的情话,都能让谢云窈高兴得跳起来。 可是现在,谢云窈心里波澜不惊,甚至有点头皮发麻。 一想到宿离整天和她睡在一起,谢云窈便浑身紧绷,害怕得瑟瑟发抖。 先前随口说的每晚说三十遍爱她,容堇竟然还当真了,每晚都咬着谢云窈的耳朵,说给她听。 谢云窈心下有点绝望,这个狗男人,分明跟前世是一模一样的,她是不是眼瞎了,竟然这么久都认不出来,还傻乎乎的,对他一片痴情,说了那么多腻人的情话。 她现在把那些话收回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t^t旁边睡着个大魔头,害怕,我想回家找麻麻 宿离:窈窈乖,想走是不可能的:)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卖女孩的小火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薛之谦家的小娇妻 20瓶;滚粗白日依山尽 5瓶;一只怏 2瓶;33014727、归玖长安、曦白、言非 1瓶; 第69章 第67节 就像上天给谢云窈开了一个玩笑, 她明明是一心想要摆脱宿离,可谁知宿离一直就在他身边,就是她一心爱慕的男人。 一想到她跟前世一样, 还要每天都跟宿离同床共枕,谢云窈整夜噩梦缠身, 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精神萎靡, 郁郁不振。 她本来想先提出分床, 可是,又怕被宿离发现端倪, 打草惊蛇,她就再也逃不掉了。 还好,宿离似乎看出来她精神不好,夜里主动提出睡外面软榻。 谢云窈心下松了一口气,表面还是装出不情愿的模样, “那岂不是委屈你了。” 宿离捧着她的脸,看着她这几日苍白憔悴的模样, 暗暗心疼怜惜, 弯下腰,轻声道:“我宁愿病的是我。” 他宁愿病的是他, 这样的话,前世谢云窈卧病在床之时,宿离也说过无数遍,不过, 那时候谢云窈丝毫也不在意。 可现在仔细回想,她才恍惚反应过来。 前世,接她进宫,立她为后,对她百般宠爱的男人,原来,一直就是她心心念念了十年的容二哥哥么?她以为容二哥哥早就死了,但是他们一直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不过想到这里,谢云窈就使劲摇了摇头,清醒过来,不断提醒自己,千万别被宿离的表面迷惑了,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容二哥哥,只有那个杀人不眨眼,前世害得她国破家亡,还把她抢在宫里,嗜血而又残暴的暴君宿离。 难怪成亲的时候,容堇会几次三番问她,若是他与她想象中不同,她还会不会喜欢他。 谢云窈吃不好睡不好,半个月下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并且,成功把自己搞得真的生病了。 好在前世缠绵病榻几年,对于生病,谢云窈也算是习以为常。 谢云窈病了这么久,不但没养好,反而病情越来越严重,容堇这次吓坏了,抛开手头的事情,留在府上,亲自照顾谢云窈。 他让人煎好药,亲手喂到谢云窈嘴边,哄着她喝药。 谢云窈喝完药,还偷瞄了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一眼,许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夫君,我的病重不重啊?” 容堇勾唇,“大夫说只是受了风寒,好生修养几日就好了。” 谢云窈顺势便开始抱怨道:“果然,比起京城,青州还是太冷了些,我着实有些不习惯。” 她先前自己非要要跟着来青州的,现在突然说要回去,实在也不知如何开口,更是怕宿离生出怀疑,不肯放他走,只能一点一点透露想回去的意思,让宿离主动开口提送她回去。 容堇似乎没听出来,只是道:“我会让人把地龙烧热一些,你病好之前先别出门。” 谢云窈撇着嘴,不悦道:“说不定我就是这大半个月没出门,憋坏的,唉,这青州我也不认识几个人,实在闷得慌,都没人陪我说说话。也不知道,远在京城的母亲和外祖母怎么样了。” 她的意思,她想母亲,想京城里的朋友了。 想到母亲,谢云窈又不禁红了眼眶。 “前几日母亲在信里说,她已经搬回大长公主府去住了,也不知,她是不是跟爹爹吵架了啊?” 慕青双在信里没有说,可容堇消息灵通,知道岳父岳母在闹和离,不过这件事,没有定下来之前,容堇也没打算告知谢云窈让她担心,毕竟她还病着呢。 容堇扶着,让她靠在床头软垫上,“你病好了,我带你多出去转转,认识几个新朋友,自然就有人陪你说话了。” 谢云窈又继续暗示,“唉,我好久都没吃荷花酥了。” 容堇回答,“稍后让人出去买。” 谢云窈噘着嘴,抚平袖子,叹息道:“我最喜欢吃的,是大长公主府御厨做的荷花酥,青州可买不到。” 本来,谢云窈只是想单纯抱怨青州不好,还是京城好。 谁知,三日后,容堇便让人快马从京城把她想吃的荷花酥送过来了。 容堇笑脸盈盈,带着食盒进屋,来到谢云窈身边坐下,迫不及待的将东西送到谢云窈手里,眸子里明亮得好似有满天星河。 “你看这是什么?” 谢云窈开始还一头雾水,揭开盒子一看,见到里头放着荷花酥,还有一些前两天她提起过的京城才有的食物,顿时惊得她目瞪口呆。 容堇还道:“你说想吃醉霄楼的胭脂鱼,那个实在送不过来,不过,我特意请了醉霄楼的厨子过来做,只是路途遥远,还要几日才能到。” “……”谢云窈傻了。 一拍脑门,才回想起来,前世他做皇帝的时候,不管她要天上的地上的还是海里的,他通通如数奉上,更何况只是几个荷花酥? 容堇拿了一块荷花酥,拆开一层又一层用来保存的油纸,品相还算完好无损,与刚出炉的相差也不是很多。 他将荷花酥送到谢云窈嘴边,谢云窈接下,干笑一声,“我只是随口一说,何须夫君如此费心,肯定要花不少银子吧?” 容堇含笑道:“窈窈能早些养好病,花些银子算不得什么。” “……” 不仅如此,只要是谢云窈提到过想要的,容堇通通让人不远千里从京城送过来,甚至还在当地找了两个同样是从京城过来的姑娘,偶尔过来陪她说说话。 若是放在先前,容二哥哥对她这么好,她估计都要感动哭了吧。 可是不知为何,一想到他就是宿离,谢云窈根本高兴不起来,只有小心翼翼和担惊受怕。 她明明那么爱容二哥哥,为什么她的容二哥哥,她的夫君,突然变成了让她最避之不及的人。 真是应了那句,他表里不一,与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思来想去,她算是明白了,或许她爱的只是他那副迷惑人心的俊美皮囊罢了。 谢云窈变着法子,总是抱怨青州不如京城好,又总是说想念母亲,想念外祖母,想念二姐姐…… 容堇又不是傻子,他早就听出来其中意思了,她明显是在青州生活得不习惯,思乡心切,想回京城。 可是他并不想让她回去。 他已经稍微感觉到了有些微妙,自从大半个月前,生病之后,谢云窈对他越来越冷淡疏远了,不像以前那样总是粘着他,也不会主动跟他说话,看向他的目光还总是带着些许警惕。 也不知是因为谢云窈生病,精神状态不好,还是因为他近日劳累过度,太多虑了。 本来容堇是想假装不知道谢云窈想回京,可最终谢云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提了。 是夜,容堇坐在床边,刚哄谢云窈喝完药,本来转身想走。 谢云窈却拉着他的袖子制止,小心说道:“夫君,我有话想对你说。” 容堇一听那语气,便知道定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就听谢云窈支支吾吾道:“我,我想回京城……” 她忍了这么久,实在忍不下去了,琢磨着铺垫得也差不多了。 容堇先是回答,“你还患病在身,外头都开始下雪了,路途多有不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是好。” 谢云窈忙狡辩道:“我现在水土不服,一直不见好转,回京城还能让御医帮我医治。” 容堇立即道:“那些庸医,也不比我给你请的大夫好多少。” “夫君……” 谢云窈知道,容堇的意思不同意她回去,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又被容堇一声打断了。 他面无表情,眸光空洞,一直盯着谢云窈看,沉声询问,“窈窈可还记得,你发过的誓?” “夫君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辈子再也不离开夫君。” 谢云窈确实说过那些话,所以面对容堇的质问,明显有些心虚,连忙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听说爹娘闹和离,想回去劝劝他们,而且,眼看还有一个多月过年了……” 谢云窈能想到的借口,全都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明显已经是铁了心要回去。 容堇皱起眉,质问她,“窈窈真的那么想回去?” 谢云窈连忙道:“我,我的意思只是回去一趟,待事情安置妥善了,便又回来陪夫君。” 她结巴的时候,容堇便能猜到肯定不是什么发自内心的实话。 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贴着她的鼻尖,“可是,夫君舍不得你,不如待我有空了,再亲自送你回去,不然着实放心不下。” 男人此刻眼里的情意绵绵,曾经是谢云窈梦寐以求的。 可是他当真露出这副样子,在谢云窈眼里,只觉得他跟前世的宿离更加一模一样。 谢云窈屏住呼吸,小心询问,“那你何时有空啊。” 容堇停顿片刻,敷衍了一个时间,“等过年。” 一想到还有一两个月才过年,谢云窈心下万分煎熬,不过,想到只要回了京城,她就可以解脱了,便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忍下去。 谢云窈点头同意,“那好吧。” 容堇视线落在她桃花般的唇瓣上,目光渐渐柔和,弯下腰,仰着下巴凑了上去想要亲她。 炙热的呼吸迎面而来,谢云窈下意识,后退想躲开。 容堇先前还在安慰自己,或许谢云窈突然的冷落疏离,只是因为生病了状态不好,可是这一刻,他心下更加确认了,她不仅在躲他,甚至不愿让他碰她。 容堇一把将她拉回怀里,几乎抵在她脸上,面对面,低哑磁性的声音问,“窈窕为何躲着我?” 谢云窈连忙捂住口鼻,道:“我患病在身,怕传染给夫君,还是别太近为好。” 这半个月,她一直是以这个为借口,避免跟宿离接触。 容堇却凑得更进了,“我不怕,若是能渡给我更好。” 男人几乎将她低在床板上,强势撞上她的唇瓣,一口口碾压舔尝,手上已经熟练的一把拉开她的衣襟,一瞬间香肩半露,白里透粉,很是娇美诱人。 感觉到男人身上熊熊燃烧的欲念,已经分开她的腿,打算直入正题,谢云窈心下顿时慌了。 “夫君不要。”这个狗男人,休想再碰她!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需要时间纠结一下,才能接受这个设定。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hayeon、小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某题 20瓶;寒竹 10瓶;柠凝咛寧宁 2瓶; 第70章 之前刚来青州之时, 是谢云窈想行房,容堇因为放心不下姝妃的事情,找各种理由推脱。 可是,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突然就反过来了, 变成谢云窈各种找借口不让容堇碰她,甚至于他分床睡。 按理说, 他们已经互相坦白, 心意相通,应该更加如胶如漆, 相亲相爱才对,为何关系反而疏远了,谢云窈还想找借口想回京城去。 现在,容堇强行遏制住她,想要侵占她, 想与她结合在一起,这样才能真切的感觉到她是他的, 可是, 没想到谢云窈竟然反抗挣扎得这么激烈。 她不情愿。 那一瞬间,都让容堇生出一丝怀疑, 她莫不是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可是,他分明丝毫没有露出破绽,她怎么可能知道。 第68节 容堇停下动作,匍匐在谢云窈身上, 喘着炙热的粗气,猩红着眼看着她,磁性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呢喃细语,“窈窈,你爱我么?” 谢云窈双手交叉,护在身前,胸口剧烈起伏,凌乱的青丝与衣襟交缠,面色略微苍白。 她与男人对视,看着男人眼中带着灼烫的迷恋,就像是一匹恶狼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的猎物,迫于他的淫威之下,谢云窈哪里敢说出真相? 也只能战战兢兢,娇音轻颤,唇瓣微张,回答一声,“爱。” 容堇又问她,“那为何都不愿让我碰你了?” 谢云窈眼眶都湿润了,“我,我只是病了。” 容堇清楚她的病情,没有严重到两个人亲近都不行的地步,只不过是她拒绝他的借口罢了。 他柔声道:“夫君轻一点,不弄疼你,可好?” 看着男人那般可怜巴巴,求欢示爱的模样,那张再熟悉不过的俊脸,分明就是她的夫君,她爱慕已久的容二哥哥。 自从知道容堇和宿离就是一个人之后,谢云窈惊恐过度,一直无法接受,也压抑着对容二哥哥的情意。 现在面对着他,谢云窈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再也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不得不承认,她还是爱容二哥哥,舍不得拒绝她的容二哥哥,一时间竟然把一切都抛之脑后,心里稍微有些动摇了。 容堇继续哄着她,“窈窈,夫君好想你,你不想夫君么。” 他滚烫的唇瓣,啃了两口她那粉嫩嫩的耳垂,又从耳垂挪动到雪白玉颈,精美无瑕的锁骨,一寸一寸,由上而下,那肌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散发出迷人蛊惑的香气。 谢云窈还在犹豫不决之时,稍有不慎,便已然被攻破了防线,炙热呼吸在蔓延,将她很快融化成了一滩水,脑子里一片空白,已然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些许莺啼。 容堇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举过头顶,手下的褥子随着摩擦,渐渐变得皱巴巴的。 想着谢云窈还在生病,整个人都很是虚弱,容堇对待她的一切动作都很是小心翼翼,不紧不慢的,就像是捧着泥娃娃,生怕一不小心便将她捏碎了。 他对她的怜惜,只比以往更甚,他对她的感情,完完全全呈现在她眼前,再也不加任何掩饰。 事后,激情退却,谢云窈才猛然清醒过来。 她竟然被这狗男人那张脸给迷惑心智,忘了他就是宿离那件事,什么便宜都被他给占干净了! 想起来谢云窈就有点委屈,不悦的噘着嘴,涨红的脸蛋上,还带着沾湿的泪水。 容堇心满意足,勾起唇角,在她玉肌香腮的脸上,留恋不舍的啄了一口,又对她说道:“今日这样窈窈喜欢么?” 谢云窈暗暗番了个白眼,轻哼一声,鬼才喜欢!她恨不得把那欺负她的玩意儿给剁了,让他断子绝孙才好! 不过……回想起来,今日好像确实有些不同,可能是因为男人异于往常的耐心,也可能是很久没有做过,虽然谢云窈不想承认,可的确还是有点舒服,这大概就是男女之欢的乐趣所在吧。 刚冒出这种想法,谢云窈又立马惊恐的抹去干净,羞耻的涨红了脸。 她分明就是厌恶他,根本不想让他碰的,为什么最后竟然同意了,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实在太羞耻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子。 谢云窈背过身去,冷着脸,闭上眼就睡觉,完全不想搭理背后的男人。 反正再过一阵,等她回京之后,便可以跟他再无瓜葛了。 容堇从背后搂着她,打算跟她同床共枕的。 谢云窈用手肘撞他肚子,“你出去睡。” 最近他们都是分床睡的,谢云窈都一时头脑发热被他吃干抹净了,跟他同床共枕,简直胆战心惊的,根本睡不好。 容堇死皮赖脸,抱着她不肯放,“不去。” “……” 他又道:“窈窈,你不在枕边,我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你要是在枕边,就该轮到她睡不好觉了! 谢云窈深吸一口气,不断劝诫自己,再忍一忍,忍两个月,前世整整七年都忍过来了,两个月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她在他面前,早就已经一丝不剩了。 * 容堇四处寻医问药,很快就将谢云窈的病给治好了。 顺便,骆家那边,姝妃的伤势也日渐好转,只是还不能下地走路,只能坐着轮椅。 容堇早就已经跟骆家交涉过了,还乔装打扮过去探望过姝妃几回,只可惜姝妃还是不认识他,也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 看着她如今模样,容堇虽然心疼,却也无可奈何。 骆二爷是青州本地的富商,当初便是他顺手救了姝妃。 容堇还有些不解,“你既知道她的来历,也知道京城悬赏一千两黄金在找她,为何不送她去领赏?” 骆二爷冷笑一声,“你觉得,我骆家缺这一千两黄金?” “……”容堇偷瞄他一眼,突然有点不敢说话,大概是头一回见一千两黄金都看不上的人,一千两黄金,都可以筹备多少兵马粮草了啊? 两人正好站在三层阁楼上,骆二爷随手一挥,指着远处,对容堇说道:“不怕让刺史笑话,入目之处,都是我骆家的,我骆家的商号,更是遍布九州,区区二百多家。” “……”这里一眼看去,怎么也能看便半个青州城吧? 容堇确实听说过,骆家是这青州的首富,若是能骗几个银子过来招兵买马…… 不过容堇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人家可是他娘的救命恩人,而且以前的事情一概不问,出手又大方,又阔绰,再骗他银子,也太不厚道了一些。 不想骆二爷对着他行了一礼,道:“刺史大人既然这么放心把阿怜交给骆某,我们也算是自己人了,今后若是刺史大人有什么用得上骆某之处,尽可开口便是。” 阿怜,是骆二爷给姝妃起的称呼,毕竟她失忆,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看她可怜,便顺口叫她阿怜。 当时阿怜都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可一听到皇宫一词,便像是受了刺激,整个人惊慌失措,嘴里不断重复着“不要回宫”,所以骆二爷才掩人耳目的,将她带回了青州。 骆二爷都这么说了,容堇想了想,迟疑道:“说起来,确实有件事,需要骆二爷帮忙。” 骆二爷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继续往下说。 容堇简单两个字,“我想借钱。” 骆二爷先是一愣,随后开怀大笑,笑着笑着,又收敛了笑意,认真的回答,“骆某穷得只剩下钱了。” 容堇想借的,是用来招兵买马的钱。 虽然,这十几年容堇手下的生意也赚得盆满钵满,可是,那些银子,全都用来北疆三叔那边藏兵养马了。 现在的数目,即使再加上这些年拉拢的同伙,要对付朝廷的百万兵马,也远远不够。 若是容堇在青州能再养起来一批兵马,或许,攻下京城之日,指日可待。 当然,容堇想借钱,自然是要跟骆二爷商量利益好处的。 容堇开的条件,骆二爷还算满意,于是豪爽的就答应了下来。 容堇本来想好了一大堆说辞,倒是不知,骆二爷竟然答应得这么干脆,还有些不能理解,“你就这么放心?” 骆二爷也就不藏着捏着了,“你的至亲都在我手上,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容堇从未说过他与姝妃是什么关系,可是,这骆二爷也不知是何方神圣,看似谈笑风生之间,好像早就把一切都看穿了。 从骆府出来,容堇便带着两个大箱子走的。 马车里,周善打开箱子偷看了一眼,差点被金光闪闪的东西闪瞎了眼。 他不禁疑惑,“公子,这姓骆的靠不靠得住啊?” 容堇的手指在箱子上敲了两下,“我可没说过我用银子来做什么,他也没问,写了字据便借了。” 也就是,容堇根本不用担心姓骆的会泄密。 “他还说,先用着,不够随时告诉他。” 周善都忍不住啧啧惊叹,有钱人的世界,他还真是有点不懂。 容堇招兵买马是大张旗鼓,往朝廷汇报的数目,却远远少于真实数目。 最近容堇每日早出晚归,忙着去营地里练兵,即使是刮风下雪,也不受阻碍。 他这么忙,几乎晚上很晚才回来,谢云窈可就轻松自在了许多,只要她趁着容堇回来之前早点睡觉,等他出门了再醒来,便不用跟他碰面。 这天夜里,谢云窈早早睡了,还以为又可以躲过一劫。 谁知,次日清晨,她正睡得朦朦胧胧之时,忽而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实在痒痒得厉害。 她醒来,睁开眼一看,才发现是男人正在对她上下其手。 谢云窈猛的惊醒,睡意全无,一把就将他推了出去,缩到了床角落里。 看她反应这么激烈,容堇渐渐拧紧眉,“窈窈,是我。” 谢云窈这一瞬间,都有些分不清是在前世还是在今生,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她只是警惕的看着容堇,缩着身子,肩膀微微颤抖。 容堇凑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拽进怀里,柔声询问,“窈窈怎么了,是不是又生气了? “夫君最近公务繁忙,也没空陪你,我找来陪你说话那些人,可还满意么?” 最近容堇很少归家,时常会请一些青州贵妇,跟谢云窈同龄的上门来,与谢云窈说话解闷。 许久,谢云窈才缓过神来,愣愣点了点头,“满,满意……” 容堇喘着粗气,弯下腰,凑到她脸上,便要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事情,因为晚上他回来的时候,谢云窈都睡着了,不忍心吵醒她,今日一早,醒来之后实在难受,所以想在就想做。 谢云窈下意识的摁着他的肩膀,想要拒绝。 容堇蹙眉,委屈巴巴的问她,“窈窈是不是不爱我了?” 又来了…… 谢云窈颇为无奈,连忙摇头摆手道:“没,我没有……夫君,你别胡思乱想,只是大早上的,白日宣淫,不太好吧……” 容堇已经开始脱裤子了,“及时行乐。” “……” 谢云窈想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还没到过年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明是窈窈被骗了啊,窈窈哪里渣了, 而且窈窈还是喜欢容二哥哥的,只是理智告诉她要清醒,那个不是容二,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喜欢,所以无法拒绝容二的要求,还不忍心让容二知道她不爱他。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杀生丸小公举 7瓶;peto 3瓶; 第69节 第71章 寒冬腊月, 大雪初晴。 日光还带着寒意,庭前积雪尚未消融,银装素裹的一片, 唯有两棵朱砂梅不惧严寒,傲雪绽放, 给素净的雪地平添几分颜色,一眼看去鲜艳夺目, 分外妖娆。 谢云窈正站在树下, 仰头看着枝头那灼眼的梅花,远远嗅到一股淡淡寒梅幽香, 只觉得芳香盈盈,沁人心脾。 她抬起袖子,折下一支红梅,唇角露出欣然笑意。 秋月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规劝说道:“姑娘身子刚刚好转, 若是吹了冷风不慎复发,姑爷怪罪下来, 奴婢可担待不起, 还是赶紧进屋休息吧。” 谢云窈看着手中梅花,不禁询问, “今日什么日子了?” 秋月想了想,回答说道:“是腊月十四。” 腊月十四,此处回京城少说要七天,也差不多可以收拾东西, 准备回京了吧? 这两个月,谢云窈一直掰着手指数着日子,等着过年回京城的那一天,这段时间,不管她遭受那狗男人怎样欺负,都强行忍耐着,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讨好奉承着宿离,指望别让他看出端倪来。 如今总算快到了,一想到总算很快就要脱离苦海,谢云窈顿觉心情大好,浑身轻松,摇晃着手中红梅,迈着轻快的步子回屋。 等晚上容堇回来之时,正好瞧见谢云窈在忙着收拾东西。 容堇上前,迷惑不解的询问,“你这是在作甚?” 谢云窈一边挑拣着首饰,一边眉眼含笑的回答,“快过年了,我们不是要回京么,我提前收拾准备一下。” 容堇最近事情太忙,实在抽不开身,其实根本没打算带谢云窈回京,当初随口答应她,也只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还以为过一阵她习惯了青州的生活,不再那么想念京城,想念父母,或许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倒是没想到,她竟然还记着呢,而且还这么着急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男人目光沉淀下去,只是敷衍的语气回答,“不是还有大半个月才过年么,你这么着急作甚。” 谢云窈也不加掩饰,回答说道:“这么久没见过爹娘,自然是想快些回去与他们团聚,提前准备一下要给他们带的礼物也是好的,不然等火烧眉毛可就来不及了。。” 而后又突然想起来询问,“夫君,我们哪日走啊?” 容堇沉默了。 偷瞄他一眼,见容堇脸色阴沉沉的,好像有些不对劲,谢云窈手上动作渐渐停顿了,突然有些担心,他该不会根本没打算过要带她回去吧? 容堇缓步由上来,在谢云窈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认真凝视她的眼,“窈窈,不回去行么?” 果然被她猜中了! 谢云窈笑容瞬间消散下去,满目质疑的与他对视,质问:“你先前明明答应过年会带我回去的,怎能言而无信?” 他确实答应过,所以此刻说话的语气有些中气不足,捧着她的肩,好声好气说道:“窈窈,最近我实在事情繁多,抽不开身,而且,朝廷也没批我要回去的奏折,不可擅自回京,实在身不由己,你能否体谅一下,待今后我有空了,必定带你回京见父母。” 说白了,容堇根本就没打算让她回去。 谢云窈苦苦煎熬,日日期盼,等来的却是“不回去了,顿时憋屈得一肚子都是火。 她早就决定要一走了之,已经一天都不想等下去了,这次若是不走,再等下回,下回又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谢云窈恨恨看着他,喘着粗气,幽怨说道:“你没空也罢,我自己回去即可!” 说完,谢云窈便一把将他推开,生气得转身就走。 容堇追上来,抓着她的胳膊,“你独自一人,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谢云窈盛怒之下,也不想再掩饰了,只道:“我心意已决,明日便启程回京,你要么陪我回去,要么让人送我回去,这青州,我一天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说着,谢云窈便想过去收拾东西,当真下定决心,准备明日天一亮就启程。 容堇拉着她,喘着粗气,质问说道:“窈窈,当初非要跟着来的分明是你,现在为何又这么急着回去?” 谢云窈没好气的回答,“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用不着你来管!” 她何时用这种语气跟容堇说过话,当时男人便已经心知肚明。 他还是不甘心的问她,“我是你夫君,不用我管那谁还没嗯哼管? “窈窈,当初说不想和我分开的明明是你,你这么快就忘了?” 男人情绪激动,手上捏得紧了些,紧得谢云窈手腕生疼,她皱起眉,想挣扎摆脱他,“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容堇却根本没有放开的,而是逼近一步,几乎将谢云窈摁在了墙上。 他红着眼,看着她,哑着嗓音问,“你知道了?” 谢云窈对他态度,前后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此显而易见,即使谢云窈再怎么伪装掩饰,可她演技这般拙劣,怎可能瞒得过容堇。 他原本还稍微有些幻想,或许她对他还是有些情意。 可是任由他如何挽留,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先前两人的一切,一心只想着回京,只想离他远去。 现在两人都闹到这种地步,容堇也就摊牌,直接质问她了,“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知道他就是宿离。 面对男人的质问,谢云窈先是略微震惊,转而满目怨念,既然都说穿了,也没打算再隐瞒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自若的,与他谈条件,说道:“我是什么都知道了,你根本不是容二,你是先前就应该死的宿离! “我就直说了吧,你若是放我走,我可以不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从此你我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谢云窈还说了些什么,容堇都快已经听不清了。 他一时耳边嗡嗡做响,心下抽痛,呼吸都有些艰难,眼巴巴看着她,只是问她,“先前是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当真要这般绝情?” 谢云窈与他对视,“我爱的是容二哥哥,根本就不是你宿离。” 她想要摆脱他的控制,可反抗得越激烈,却被男人抱得越紧。 容堇抱着她,喘着粗气,道:“不管是容二还是宿离,我是你夫君,都是一样的爱你,窈窈,你仔细看看我可好?” 他捧着她的脸,强逼着二人面对面,想让她多看他一眼。 谢云窈被迫看着他,依旧是那张熟悉的俊脸,她的容二哥哥就在她面前,眼中的炙热前所未有,仿佛熊熊燃烧的火焰,想要将她吞噬,让人害怕得很。 若不是他都已经承认了他就是宿离,谢云窈到现在都还不敢置信,她的容二哥哥怎么会换了一个人。 眼中的留恋一闪而过,谢云窈脸上神情很快冷漠下去,“你自始至终都在骗我,我若一开始知道你是这种表里不一,矫饰伪行之人,我怎可能嫁给你?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无用,只要你肯写一封放妻书,送我离开,我可以不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你若不肯,我已经安排了人回京送信,若是我过年没有回去,你的身份立即就会被公诸于众,到时候自会有无数人蜂拥而至,将你撕成碎片。” 谢云窈语气锋利,神色泰然,那冷漠决绝的模样,根本不像是平常时候只会撒娇,满脑子情情爱爱那个小姑娘。 气得容堇差点没背过气去。 “窈窈,我并非有意骗你,我……” 本来他还试他解释,可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为好,就算他说了,谢云窈估计也听不进去。 最终他倒抽一口凉气,也只好先将她放开,道:“你先冷静冷静,想想清楚再说。” 随后,容堇拂袖转身,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嘭的一声关上房门,将谢云窈关在里头,并且吩咐人过来,“看着夫人,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谢云窈追过来之时,外头房门已经上锁了,气得她拍打房门,“你放我出去!” 可是外头已然无人应答。 谢云窈身边的人都被调走,门外守着宿离的人,将谢云窈关在屋里,任由她如何撕心裂肺的大喊也没人理会她。 她就知道,若是跟那个狗男人闹翻了,肯定会被他关起来,再也走不了了…… 过了一个时辰,深夜时候,谢云窈已经精疲力尽,撑不住了,昏昏欲睡之时。 宿离收拾好了心情,亲自将吃食给谢云窈送到她面前,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你还没吃饭吧?我让人做的你爱吃的胭脂鱼,先填饱肚子再说。” 谢云窈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对着进来的宿离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别开脸,好像根本不想吃他送来的东西。 宿离躲在她面前,倒是冷笑一声,“莫不是又想撒娇,要夫君喂你?” 不知道宿离是不是在嘲讽她,谢云窈一回想起来,先前竟然会对着他撒娇,还非要他喂才肯吃饭,顿时羞得一脸涨红,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也实在太丢人了。 最终,为了不让宿离亲自喂她,谢云窈还是不情愿的把饭吃了,毕竟,饿着肚子,哪有力气逃跑呢? 见她肯吃饭了,情绪也比先前吵架的时候冷静得多。 宿离凑上去,弯下腰对着她的脸,轻声哄她,“窈窈别生气可好?是夫君以前不该骗你,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行,今后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认了,你想提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 谢云窈看着宿离那张脸,真的忍不住又要被他美色迷惑了,只能别开脸不敢看他。 谁知宿离捏着她的腮,逼着二人对视,还又逼问:“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你心里当真一点没有我么?” 作者有话要说:  宿离:我回来哄老婆啦, 其实窈窈对宿离更多的是害怕哦,害怕>心结>喜欢 害怕,所以满脑子只想逃跑,喜欢,所以每次看见他的脸,想起容二就会心软。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竹已和见总的cp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恐龙吼吼 34瓶;归玖长安 1瓶; 第72章 面对宿离的逼问, 谢云窈先是微微一愣,不过那一丁点的犹豫转瞬即逝,转而依旧是一脸冷漠, 眸光暗淡,声线毫无波澜, 只是呐呐回答,“我心里的是容二哥哥, 终究不是你。” 宿离的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捧着她的脸,朝着粗气, 再次强调,“窈窈,你睁大眼睛仔细看清楚,我就是你的容二哥哥,我就是你夫君。” 他确实长着容二哥哥好看的脸, 也有容二哥哥好听的声音,甚至费尽心思, 伪装成了她光风霁月神仙般的容二哥哥。 可是, 他不是他,前世宿离对她做的事情, 就是无法磨灭的事实。 谢云窈冷笑一声,没好气的说道:“一切都是假象,一切都是骗人的,你根本不是他, 豺狼就是豺狼,即使披着一身羊皮,也掩盖不住骨子里的嗜血本性。” 在她眼里,他只是豺狼之辈。 其实,宿离一直也想不明白,除了一开始差点错手杀了她,他从未对谢云窈做过什么罪大恶极之事,有的只是一心的倾慕之心,为何她会这般痛恨宿离至极? 同样的事情,放在容二身上便是十全十美,放在宿离身上便是一无是处。 宿离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心坎上,道:“窈窈,是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可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我是真心爱你,你感觉不到么?” 原本他也不想隐瞒她,所以才会特意用宿离的身份接近她,可是她一心只有容二,也是迫不得已,宿离才只能用容二的身份跟她在一起。 第70节 虽然,先前宿离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早就设想过,万一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定会责怪他,埋怨他,不会原谅他。 所以他一直小心谨慎的将她捧在手心里,只怕一个不慎,眼前的一切就此烟消云散。 可是,他最怕的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她知道了事情真相,再也不想理会他了。 谢云窈却是回答:“你若当真爱我,不如就放我走。” 宿离一听此话,脸色顿时一沉,眸光阴冷下去,大概是无法接受,不管他说什么,谢云窈都听不进去,一心只想离开他。 一想到她要离开他,宿离都快疯了,已是满目猩红,额上青筋突跳,周身一股凛冽的寒意,比外头冰天雪地似乎都还要冷上几分。 谢云窈眼眸含着泪,楚楚可怜的拉着他的袖子,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呜咽说道:“你放我走可好?我绝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我们就当一切没发生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今后再无瓜葛。” 她要从他心上割走一块肉,让他怎么可能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谢云窈始终执迷不悟,估计一时半会也说不通,宿离也不打算再费口舌了。 他就当是两人没吵过架似的,若无其事,温声温气,满目疼惜的看着她说道:“窈窈,先别说这些了,时辰已晚,你今日先早些歇息,夫君另有要事,就不陪你睡了。” 随后,宿离的掌心,轻轻抚了抚谢云窈的发,弯下腰,在她细嫩的额上落下一吻,随后起身,出门离去。 谢云窈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想到自己定是要被他囚禁在此,心下愈发绝望,气恼的衣袖一挥,一把将桌上的花瓶推翻下去。 “啪”的一声,花瓶摔得四分五裂,屋内只剩下女子哀怨的哭声,在落雪纷飞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钻心。 宿离一直就守在附近,听着她哭,他愈发心碎难过,一直到雪夜彻底安静下来,他却是一夜未眠。 此后,谢云窈便被关在刺史府后院之内,每日能见的人,除了宿离,便只有秋月一人,对外只说谢云窈有病了。 秋月进屋探视谢云窈之时,见她面色憔悴,神色黯然,很是担心,“姑娘,你跟姑爷到底是怎么了?” 先前两夫妻明明恩爱有加,整天如胶似漆的,看得秋月都快酸掉牙了,怎么突然之间就闹翻了,而且看上去还挺严重的,姑娘一心想回京城,姑爷不让她回去,还把她关了起来,不许见任何人。 谢云窈瞄了秋月一眼,眼前一亮,赶忙拉着她的手道:“秋月,你帮我去送一封信可好?” 秋月连连点头。 随后找来纸笔,谢云窈便亲手写下一封家书,想送回京城,让爹爹过来解救她。 先前,她还以为,凭借自己跟宿离周旋,应该能想办法顺利回京,所以暂且没有惊动京城那边。 可是现在看来,她跟宿离已经彻底闹翻了,也只有写信回去,求爹爹过来救她脱离苦海。 秋月拿着谢云窈写好的信出去,准备找个人,快马送回京城。 可是,当天晚上,那封信便原封不动的,被宿离带回屋,一把扔到了谢云窈面前。 谢云窈看着自己写的信,被宿离截获回来,而且信封上还带着几滴鲜红的血迹,像是一朵朵红梅般灼眼。 她顿时脸色煞白,便知道,肯定是秋月去办事的时候,被抓住了,送信的计划失败告终。 谢云窈起身拉着宿离的袖子,含着泪看着他,“你把秋月怎么了?” 这个丧心病狂之徒,该不会已经把秋月杀了吧? 宿离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谢云窈顿时有些慌了,连忙恳求,“你别杀她可好?是我让她去送的信,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什么也不知道,我求你了。” 宿离蹙了蹙眉,捧着她的脸,轻声说道:“好端端的,我怎会杀她,在你眼里,我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 是! 前世,曾经有官员因为多看了谢云窈几眼,便被宿离挖去了双眼,还有内侍,因为谢云窈对他笑了笑,便遭到宿离妒恨,被五马分尸,暴君之名,名不虚传,他杀过的人,谢云窈都快数不清了。 看着上面的血迹,谢云窈后来才明白,被杀的应该不是秋月,而是秋月找的那个送信之人,这才放心了一些。 宿离对着信,扬了扬下巴,询问,“这是写给谁的信?” 谢云窈瞄了一眼那封信,顿时心虚得冷汗直冒,支支吾吾的解释,“是我写的家书……” 宿离两根手指,将那封信夹起来,呐呐说道:“窈窈要寄家书回京,怎也不告诉夫君一声,夫君让人帮你送就是了,何须出去找人送。 “你这封家书莫不是写了什么,不想让我瞧见?” 男人那灼灼目光,似乎一眼就把谢云窈看穿了,只让谢云窈头皮发紧,战战兢兢,生怕惹了他不高兴,他就把秋月杀了。 谢云窈只好硬着头皮回答,“只是过年回不去,想跟爹娘交代一声。” 宿离想了想,点头答应,“这信不慎沾了血迹,让岳父岳母见也不好,你重写一封吧。” 也不知宿离有没有看过信里的内容,总是,他当着谢云窈的面,将信扔进了燃烧着的炉子里,转眼烧成了灰烬。 随后又让人取来纸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逼迫谢云窈重新写一封家书,还要写得他们夫妻相亲相爱那种。 谢云窈迫于无奈,只好写了暗号,希望父亲能够看懂。 晚上,宿离想留在房间里,不过,需要先询问谢云窈的意思。 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她,问:“窈窈,你消气了么?” “……”宿离怎么还自欺欺人,以为她只是在生气?这根本就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啊! 谢云窈冷着个脸,转过脸去,“你将我囚禁于此,还想让我如何消气?” 宿离连忙解释,“最近外头下雪,我只是怕你出去冻着了,再染上风寒,我怎么可能囚禁你。” 谢云窈冷笑,“那你让阿七阿八守着门作甚?” 宿离道:“我最近太忙,没空陪着你,只是想让他们保护你安全罢了,你什么时候想出去都行,不过要让他们跟着,我才放心得下。” 最主要的是宿离害怕,他在外头忙着正事的时候,谢云窈趁机逃走了。 谢云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没见过这种厚颜无耻的,明明囚禁她还死不承认。 宿离弯下腰,看着她,又问道:“窈窈冷不冷,夫君帮你暖床可好?” 谢云窈微微张口,都忍不住想骂他了。 却听他紧接着又道:“我只是帮你暖一暖,暖完我就走,不扰你歇息。” 说话时候,他已经开始脱衣裳了。 男人一件件褪去衣袍,只着里衣,翻身上床,钻进被褥之间躺下,闻着被子里谢云窈身上的盈盈香气,宿离一时间好像都醉了。 谢云窈傻愣愣的,从屏风背后,伸出个黑溜溜的小脑袋,偷偷瞄了他一眼,好像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真的在给她暖床?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谢云窈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宿离跟前世有点不太一样,身上没有前世那么大的戾气,带着几分容二哥哥才有的温和。 不过,谢云窈很快又抹去了那个想法,恢复了先前的冷漠。 宿离能伪装成容堇这么久,一直无人察觉,就连谢云窈,若是没有看见他身上的胎记,也根本没有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这足以证明此人有多虚伪,说不定,他现在这副模样也是装出来的。 她绝不会再相信他了。 宿离暖好床,把谢云窈抱过来,塞了进去。 知道谢云窈不愿意看见他,宿离也没有多久留,很快就走了。 只有临走之前,咬着她的耳朵,对她说,“窈窈别生气了,好好睡一觉,我爱你,三十遍。” 等到宿离走了,谢云窈耳边,还久久回荡着以前他们说过的情话。 想到那时候心心相惜的美好幻想,她眼眶顿时湿润了。 “要是夫君每日都说三遍你爱我,我知道夫君对我的心思,今后自然不会再怀疑你了。” “我每日给你说三十遍。” “……” “我这辈子不论发生什么也不会离开夫君,除非,夫君不想要我了。” “……” “月下发尽千般誓,但求与君白首尔。” “……” 谢云窈迷迷糊糊睡着过去,她又梦见了前世。 这回,梦里宿离那张脸,竟变成了容堇的容貌。 前世,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被宿离关起来,就好像在对待他人无法染指的禁脔,只让她担惊受怕,惶惶不可终日。 实在无法想象,她心爱的容二哥哥,竟然会变得那副残暴不仁,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特别是,宿离攻入京城之时,血洗大半世家,整个傅姓皇室没留下一个活口,就连最疼爱她的外祖母,也因为不愿在那逆贼手下受辱屈死,选择服毒自尽了。 谢云窈不敢往下想,不知今后,宿离是否依旧会带兵攻入京城,前世那场惨剧,是否还会发生? 到时候,她又该怎么办? * 谢云窈就这么一直被软禁着,转眼就是两个月。 这两个月,宿离每日换着花样讨好谢云窈,她以前提过喜欢的,宿离都会让人不辞辛苦的找回来,只为哄她开心,想让她别再生气了,想求得她的原谅。 可对于谢云窈来说,根本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是她根本无法接受,与前世对她强取豪夺的人继续生活在一起。 谢云窈虽然前前后后,写了好几封家书回京,可是,很可能宿离根本没寄出,或者是私自调换了,所以爹爹一直没有来青州救她,回信上也根本没有提起过此事。 谢云窈心下渐渐绝望,还以为,她这辈子也逃不出那男人的魔爪了,只能等着前世的一切再重演一遍。 直到二月初,宁王突然造访,奉旨前来青州视察。 得知这个消息,谢云窈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心里也再次冒出一个逃跑计划。 或许,可以求宁王带她回京?或许,还可以阻止前世的悲剧酿成。 作者有话要说:  说实话,要是你结婚后,发现丈夫一直隐瞒身份和性格骗婚,估计也想原地离婚 其实窈窈在一边嫌弃宿离,一边控制不住喜欢他,但是,想到前世的事情,窈窈不愿意承认。 当然,前世也只是窈窈想象中夸张了,她觉得她跟姝妃一样,实际上,宿离一直对她很好。 前世宿离也是因为老早就喜欢窈窈了,所以后来报仇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接进宫里去。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71节 第73章 宁王突然前来青州视察, 青州刺史容堇自然要负责设宴款待,替宁王接风洗尘。 刺史府宴席上,一眼看去灯火通明, 金樽美酒,歌舞升平。 坐在上方为首的正是宁王傅珣, 此刻正端杯饮酒,谈笑风生。 一旁首席坐着的是容堇, 下头在座的则都是青州各路官员, 以及世家勋贵,场面好一番热闹。 宴席之后, 容堇本来是安排宁王回驿站住的,可是宁王以醉酒为由,要求要暂住在刺史府。 容堇自然是拒绝的,“寒舍简陋,一时也来不及收拾, 不敢劳烦殿下屈尊降贵。” 宁王醉醺醺的,与容堇勾肩搭背, 说道:“你与本王娶的都是谢家姐妹, 想来你也应该唤本王一声姐夫,本就是一家人, 何须如此见外?你家不就是我家么?” 宁王赖在府上不肯走,容堇又不可能撵走他,也只能让人去给他准备客房,暂且安置他住下。 路上, 宁王不加掩饰的就询问,“不知,今日为何不见谢家表妹?本王此番前来青州,受姑祖母嘱托,还给谢家表妹带了不少好东西。” 容堇脸色顿时有些微变,只道:“内人染病,尚在屋内歇息,所以未能前来恭迎殿下,还望殿下见谅,殿下给她带的东西,可交由下官,下官转交给她便是。” 宁王一口否决,“那可不行,姑祖母特意交代,让本王亲自交到谢家表妹手中。” 谁知道是大长公主交代,还是宁王想见谢云窈的借口? 容堇也只得答应了下来,“既然如此,今日天色已晚,也只有明日,下官再带内人前来觐见。” 谢云窈去年十月突然离开京城,到现在已有四五个月之久,宁王早就已经想见她了。 这次,皇帝派人巡查青州,宁王立即揽下这个活,其实,也是想来看看,谢云窈跟容堇在这里到底生活得如何,也不知她后悔了没有。 将宁王送回客房安置之后,宿离才回屋见谢云窈。 迈步入内,正好撞见,谢云窈刚刚沐浴完了,自浴房内出来,浑身还带着朦胧水气,刚洗完的一头乌黑秀发,水珠滴答滴答掉落在地面上。 刚出浴的美人,冰肌玉服,杏脸桃腮,身上只着一件芙蓉色的薄衫,紧紧包裹着窈窕身姿,那般柳腰花态,绝色风华,着实只让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不尽肖想。 谢云窈对宿离的进屋,熟视无睹,都没有抬眸看他一眼,只是走到妆台前坐下,由秋月伺候着擦拭头发上的水渍。 宿离缓步上前,抬了抬袖子,示意秋月让位。 秋月埋头退下,换成宿离,笔直站在谢云窈身后,手上捧着那块白帕,亲自帮谢云窈擦头发。 谢云窈看了一眼镜中男人温柔耐心的模样,眸光微微一动,不过很快又别开脸,一动不动。 还是宿离先开口询问,“窈窈,你可知道宁王来青州了?” 谢云窈回答,“略有耳闻。” 宿离弯下腰,贴在她耳畔,轻抚着她的发,警告说道:“明日我带你去见他,到时候你可别乱说话,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他还能否活着回去……” 他语气里的杀意,让谢云窈深刻了解到,他绝不是在威胁她,这个男人当真做得出来那种事,毕竟前世宁王就是死在他手上的。 谢云窈手紧紧捏着裙摆,心下已经开始在想,宿离把她看得这么紧,她应该怎么通知宁王才好。 * 次日,容堇便领着谢云窈,两夫妻一起前去觐见宁王。 因为容堇就负手立在一旁,从头到尾监视着,所以谢云窈跟宁王也就是寻常的见面和叙旧,宁王还将从京城带来的礼物,尽数交到谢云窈手里,有大长公主送来的,也有父母送来的,甚至还有大姐送来的。 想到京城的父母和外祖母,谢云窈的眼眶顿时湿润了,忍不住暗暗落泪。 宁王道:“表妹若有需要,尽可告诉本王,本王义不容辞。” 谢云窈偷瞄一眼旁边的宿离,感觉到男人眸中凛冽的寒光,顿时头皮发紧,只能用绣帕抹去眼泪,敷衍解释,“云窈只是思乡心切罢了,并无难处,一切都好。” 寒暄几句,在宿离的淫威之下,谢云窈跟宁王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只能匆匆分别离去。 回屋之后关上门,秋月也是头疼欲裂,“不如让我去送信?” 谢云窈连忙摇头晃脑,一把抓住秋月,“别去,若是被抓到……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再被撞破,宿离肯定会杀了秋月的,谢云窈不敢再轻举妄动。 宁王此番前来巡查青州,自然是要体察民情,巡视练兵之类,不过还好在宁王过来之前,京城已经提前送来消息,所以该藏的,宿离早就已经藏好了,根本不会让宁王查到什么蛛丝马迹,若是不慎让他查到了,宿离也不介意将他灭口,反正早晚也是要死的。 自从宁王来了之后,容堇怕是让宁王看出端倪,所以没有再软禁谢云窈。 谢云窈平常可以活动的范围,从自己的院子,扩大到整个刺史府。 因为现在正好是初春时节,万物苏醒,春暖花开之时,谢云窈以赏花为借口,时常在府上走动。 直到几日后,假山背后,宁王跳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谢云窈就知道,就算她不去找宁王,宁王肯定也会找上门来。 趁着四下无人,宁王将谢云窈拉到角落,关切的询问,“窈窈,你怎么清瘦了这么多,可是青州的日子过得不好?” 谢云窈以前脸上生得稍微有些婴儿肥,而且身材婀娜丰盈,现在明显瘦了一大圈,总让宁王有些放心不下,他在还特意在府上问了一圈,这里的人口风太紧,什么也没问出来。 谢云窈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心下大喜。 不过,她并没有急切表现出来,只是皱眉叹息一声,道:“躲着殿下挂记,我只是有些水土不服,时常染病,身子弱了,也就瘦了。” 说完,谢云窈还装病的咳嗽了两声。 宁王不解,“你既不习惯青州,何不回京城去?” 谢云窈只是埋下头,两条修长的眉毛紧紧皱着,似有为难。 宁王连忙上前一步,弯下腰询问,“窈窈,你可是有何难处,不如告知表哥,表哥可以帮你。” 谢云窈也就说了,“其实我也想回京城,只是……” 后面的,谢云窈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好转而询问宁王,“不知殿下打算何时回京?” 宁王如实回答,“我此番过来是有公务在身,不宜久留,再过三天就要回去了。” 只有三天机会了? 谢云窈若是不抓紧时间,就当真来不及了。 她左右环顾一眼,大着胆子说道:“不如,到时候殿下带我一起回京如何?” 宁王倒是没想到,谢云窈竟然提出要跟他一起回京? 看出宁王震惊的眼神,谢云窈连忙解释,“其实是我与夫君吵架了,想回娘家,一个人上路又害怕……殿下若是不方便就算了。” 得知谢云窈跟容堇吵架,宁王心下暗喜,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如今大长公主在世,昌乐侯在上,宁王又娶了谢云淑,不敢对谢云窈有何无礼之处。 但是,说不定他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趁虚而入,让谢云窈心甘情愿跟着他? 宁王立即就欣然同意下来,于是两人约好了,三日后黎明时分,他会在刺史府后门等她,到时候一起离开青州。 约定好了时辰地点,两人匆匆分别。 谢云窈回过头来,抓着秋月,询问,“没被人瞧见吧?” 秋月连连摇头,她刚刚在把风,周围没人看见任何人,容堇也出去办事去了。 谢云窈松了一口气,现在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启程出发了,生怕再出了什么差错。 为了瞒着宿离,顺利实施计划,谢云窈收拾了一个很小的包袱,带着只有一套换洗的衣裳和一些随身贵重之物,现在对她来说,逃回京城才是要紧的,其他的都是身外之物,已经不重要了。 离开的前夜,宿离依旧每日过来探望谢云窈,还特意询问,“后日宁王要走了,你可要一起去送他?” 谢云窈知道,宁王是明天一早就走,并非后天,跟宿离说后天,也只是过了瞒着他,偷偷带谢云窈走。 谢云窈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走就走吧,与我何干。” 宿离坐在谢云窈身边,久久看着她,询问,“窈窈,你如今,可还想离开我?” 谢云窈一脸冷漠,“你肯放我走么?” 宿离自然不可能放她走的,他怕,只要她一走,便会永远失去她,那还不比要了他的命还要难受。 现在,虽然她还生气,不想理他,但是她的人,至少还是属于他的。 宿离凑上来想要亲吻谢云窈,却被谢云窈嫌弃的躲开了,匆匆跑进里屋,关上了房门。 宿离长叹一声,眉头紧锁,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去。 * 次日黎明,天还没亮,谢云窈便披着黑色的斗篷,隐匿着身形,只带着秋月一个人,提着简单的行礼,匆匆前去后门约定好的地方与宁王汇合,准备悄然离去。 她来到后门之时,便见一个身披披风的男人,正站在墙下,背着身,身如玉树,负手而立,正在静静等待。 谢云窈连忙跑上去,如今春寒未却,随着喘气,口中还呼出一口一口的白雾。 她对着男人背影就道:“表哥,我们快走吧。” 一想到马上就要重获自由,投入父母和外祖母的怀抱,彻底摆脱可怕的男人,谢云窈现在就已经等不及想启程离开了。 只要能顺利离开青州城,以宁王的能耐,护送她回京根本不成问题,宁王多少还有所忌惮,应该也不会对她太过无礼。 可是,男人转过身来,谢云窈抬头仔细一看,脸上笑容顿时凝固了,只剩下满目惊恐。 因为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根本不是宁王,而是宿离本人! 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刺史府,在宿离眼皮子底下,有什么事瞒得过他? 他倒是没想到,谢云窈竟然真的为了逃走,宁愿求宁王帮她。 宿离浑身戾气,目光猩红,一步步朝着谢云窈逼近,沉声质问,“窈窈,你宁愿跟他走,也不愿再跟着我了么?” 谢云窈吓得腿一软,连连后退,直到无路可退,背靠在了墙上。 她屏住呼吸,与男人凛冽的目光对视,一时像是喉咙卡住了,回答不上话来。 宿离已经逼近在她身前,弯下腰,几乎凑到她脸上。 男人抬起袖子,拇指拇指抚过她的脸蛋,只觉得肤如凝脂,触感细嫩丝滑。 他都快要疯了,喘着粗气,哑着声音问她,“窈窈,你以前明明说过爱我,要与我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为何现在却违背誓言,不爱我了?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么? “你说,到底要我怎样,我们才能回到从前,你才会好好跟我在一起,别再离开我?” 这阵子宿离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谢云窈始终不为所动,甚至,她再也没有对他笑过,就像梦里一样。 宿离想念以前夫妻恩爱的日子,想念妻子娇滴滴的钻进他怀里,不停唤他夫君,唤他容二哥哥,还说爱他,要一生一世与他在一起。 第72节 为何现在什么都变了,当初的誓言她都不记得了,只有对他无尽的冷漠,现在还又想让宁王带她逃跑,她还是要离开他。 他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挽回他的窈窈。 谢云窈逃跑现场被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她冷哼一声,也就直说了,“想跟我回到从前,也不是不可以。” 宿离顿时来了几分精神,连忙询问,“你说,不管你想要怎样,我都答应你。” 谢云窈侧目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有条不紊的道:“除非,你愿意彻底放弃宿离的身份,只做容堇,这辈子不得谋逆造反,不再杀人寻仇,做回那个容家二公子,而不是前朝皇子。 “其实,我从未违背誓言,我爱的一直是我的容二哥哥,而不是你宿离。 “若是你愿意一辈子都做我的容二哥哥,我自然会按照约定,跟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若是你不愿意放弃一切,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谢云窈说的是真的,只要宿离愿意放弃一切,这辈子都做容堇,远离那些残忍的屠戮,她不介意跟他继续逢场作戏,能救那么多人的性命也好。 可是这对于宿离来说,无疑是世上最艰难的决定。 他生下来就是为复仇而存在的,怎可能事到临头放弃一切?那他父兄的血,族人的血,岂不是都白流了? 宿离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谢云窈冷笑一声,嘲讽说道:“还说不管我要怎样,你都会答应我,还口口声说爱我,我看你也只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在你眼里,最重要的还是复仇,根本就不是我。 “倒不如,你给我一封放妻书,从此互不干涉,我自会另想法子阻止你。” 宿离终究是面容暗淡下去,吩咐侍卫,“送夫人回屋。” 然后便扭头转身离去,再不与谢云窈说一句话。 谢云窈本以为可以逃离,最终也只是空欢喜一场,还是又被抓了回去,囚禁在屋内,一步也不许出来。 宁王离开青州走了,谢云窈的希望彻底落空。 宿离或许是对谢云窈提出的条件难以抉择,许久都没有再来看过她,眼前倒是清净了许多。 * 直到一个月后,谢云窈又病倒了。 这回她病得很严重,咳得吐出一口血来,直接倒地不起 宿离听闻谢云窈吐血倒地,立即扔下手头忙碌的事情,飞奔而至。 男人来到床前,蹲在谢云窈身边,看着她如今面色惨白,昏迷不醒,模样虚弱,跟梦里她卧病在床的模样如出一辙,心疼得他一颗心都快碎了。 宿离大概已经猜到了,他那个梦,梦见的可能是前世发生过的事情,一件件事都已经映证了他的猜测。 他零零碎碎梦见过,前世谢云窈就是因为抑郁成疾,最后不治而亡的,不管他做什么都无力回天。 她是因为跟他在一起整日郁郁寡欢,所以最后身患恶疾,才会年纪轻轻,香消玉殒。 若是这辈子,他还是强行将她禁锢在身边,她会不会迟早也会跟前世一样患上重病,彻底离开他? 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宿离都吓了一跳。 好像那一瞬间,他好像什么都释然了,也放手了。 相比于将她禁锢在身边,求而不得,他更想让她好好活着,这辈子,别再像梦里那样,即使拥有了世上最至高无上的一切,却从来没对他笑过。 宿离心疼得难以呼吸,贴在她耳边,柔声道:“窈窈,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我现在就写放妻书,待你病好了,便立即派人送你回京,你快醒过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谢云窈纤长睫毛轻轻一颤,缓缓睁开个眼缝,声音虚弱的问,“当真?” 宿离点头,眸光包裹着她,“当真。” 谢云窈噘着嘴,还有些难以置信,“你可不许再骗我。” 宿离拍着胸脯发誓,“你把病养好,我立即让人送你回京,决不食言。” 谢云窈心下一喜,唇角不自觉流露出欣然笑意。 见她笑了,宿离更是心头一痛。 这么久了,她对他唯一的一次笑容,竟然是因为他答应放她走?她就这么想跟他分开么。 有了宿离那句话,谢云窈的病好得飞快,不到半个月已然痊愈了。 谢云窈病好了之后,还放心不下,屡次询问宿离,“你当真放我走?” 这次轮到宿离脸色难看至极,愣愣点头,还从怀里掏出写好的放妻书,“你带回京城,拿去交给官府,我们就算是和离了。” 拿到放妻书之后,谢云窈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没想到,她费尽千辛万苦,最后还是苦肉计管用! 宿离满目不舍,久久看着她,询问,“你打算何时走?” 谢云窈将放妻书收好,当即就开始收拾包袱,“明天就走。” 宿离面色霎时铁青,“这么快?” 谢云窈觉得一点也不快! 去年十一月她发现宿离身份,到现在已经次年四月,小半年之前她就想走了,一直在青州被囚禁了半年。 如今宿离总算答应放了她,她巴不得立马离开,免得他又反悔了。 看见谢云窈迫不及待收拾东西的样子,宿离过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男人垂下眼睑,直勾勾盯着她看。 谢云窈大惊失色,连忙往后退缩,“你,你莫不是又要言而无信吧?” 宿离忍耐着,呼出一口浊气,道:“不是,我既答应放你走,自会放你走,只是,走之前,你能否再答应我一个请求。 “毕竟此去一别,今后不知还能否再见,只望,圆我一个心愿足以。” 谢云窈机警的审视着他,“什么啊?” 宿离凝视她的眼,道:“我想,再做一天你的容二哥哥。” 谢云窈哪知他会提出这种要求,心里顿时有些抗拒,自然是不情愿的。 可是,她抬眸看他,面前的男人,他的容貌,他的眼神,不是她心底埋藏已久的容二哥哥,还会是谁? 谢云窈也不知为何,顿时就有些心软了,她其实也想要她容二哥哥回来。 宿离的语气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窈窈,就一天,最后一天夫妻,可好? “明日一早,我便让人送你回京,我发誓,若是食言,我这辈子都杀不死狗皇帝,报不了仇。” “……”他这个誓,发得可真毒,谢云窈竟然想让他食言是怎么回事? 谢云窈想了想,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过,她也有一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不许碰我。” 宿离也勾唇笑了,表面同意下来。 随后他抓紧时间,立即拉着谢云窈,要带她出去春游,这是以前二人恩爱的时候早就说好的,可是后来吵架一直都没有实行。现在,谢云窈离开之前,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暂且忘记他是宿离的身份,只当他是容堇,逢场作戏,谢云窈还是会的。 正是初夏,郊外青山绿水,花香鸟语,一眼望去仿佛一副山水墨画,美不胜收。 宿离带着谢云窈,先是在青州城内四处吃喝玩乐,待走累了,又坐着画舫,前去游山玩水。 天黑之时,画舫静悄悄的停在湖里,掩盖在夜色之中,只有水里倒映出船上灯火明亮,还有天边星辰皓月。 画舫上,宿离是一身容堇的装扮和神态动作,袖下一把古琴,琴声缕缕,绕梁不绝,听得谢云窈如痴如醉。 看着男人玉冠束发,清雅蕴藉的俊美模样,竟然还弹得一手好琴,谢云窈那一瞬间,早就忘记了他的身份,也忘记了,她马上就要与他分离。 已经许久,谢云窈没有这么融洽的与宿离相处过了,这一刻,仿佛忘记了前尘往事,也忘记了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只有当下,只有平静的琴音,也只有彼此。 待琴音落下,谢云窈捧着脸,眼神明亮的看着宿离,问他,“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弹琴?” 不管是容堇还是宿离,两世之久,谢云窈竟然完全不知道他一个大男人会弹古琴。 她突然意识到,好像相处这么久,她根本一点也不了解这个男人。 宿离冷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 谢云窈本来是不想喝酒的,可是后来,在宿离的诱骗下,还是忍不住尝了两口,然后就有些醉意微醺,整个人也放纵了几分。 她浑身燥热,涨红着脸,扶着脑袋,媚眼如丝的看着宿离,娇声询问他,“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酒?你该不会,在酒里下料了吧?” 宿离抬起胳膊,一把将她瘫软的身子揽入怀里,捏着她的下巴,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你自己酒量不好,怎能怪别人? “我想对你如何,还用下料么?” 他若想要她,明明只用□□就行了,就好像,现在。 男人一翻身,便将谢云窈整个身子压在身下,啃着她的颈子,快速解去她的衣带。 青丝散乱,衣衫铺满一地。 面对男人的逗弄,谢云窈心里愈发躁动不安,难受至极,很快浑身瘫软无力,可残存的理智,让她推他的肩膀拒绝,“不是说好不许碰我……” 宿离抓着纤细的手腕,举过她头顶,扼住她的动作,贴在她耳边暧昧说道:“窈窈,我们最后做一天夫妻,也该最后做一回夫妻该做的事。” “……” 谢云窈觉得,肯定是酒里,被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下了药,不然,她怎么可能这么经不住诱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给大家快速跳过沉重一点的内容,这章肥肥的,以后就会轻松了。 窈窈跟容二和离,不过,和宿狗很快会重拾激情, 爹妈的狗血应该快要开始了(不负责任的预告,狗血警告)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ermouth 2瓶;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74章 男人身上炙热的火焰在蔓延, 好似要将谢云窈燃烧成灰烬,拉着她一起坠入万丈深渊,即使她挣扎, 想要逃脱,也早已瘫软无力, 只能任由摆布。 第73节 他伏低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沙哑低沉的嗓音道:“窈窈, 我要让你身上永远留下我的痕迹。” 谢云窈没明白他这句话什么意思,还以为他要给她烙印, 后来检查过身子什么痕迹也没有,才放心下来。 次日苏醒,谢云窈脑子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瞧见宿离就睡在旁边, 正用深不见底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连忙抓紧锦被, 躲在一旁, 机警的目光看着他。 她身上腰酸背痛得厉害,好像被巨石碾过一般, 再看看屋里一片春光旖旎,仔细回想一下,谢云窈便知道昨夜发生什么事了。 她幽怨的皱起眉,气愤的嘟囔, “你还真是卑鄙!” 然后谢云窈忍着疼,翻身下床,抱着自己的衣裳,匆匆躲到一旁。 面对谢云窈骂他,宿离却面无表情,欣然接受了,昨夜,确实是他卑鄙, 虽然很生气,不过谢云窈一想到今日就可以离开此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反正今后再也不用面对着他了。 宿离按照约定,帮着谢云窈收拾好了东西,本来还想多留她一日的,谢云窈坚持今日要走,便也只好立即送她出城。 两人同坐在一辆马车之内,一路沉默无言。 容堇面色阴沉,眸光涣散,显然是百般不情愿,真想现在就言而无信,强行将她留下。 可是,他侧脸看向谢云窈,见她那娇笑盈盈的模样,能摆脱他不知道多高兴,男人心下一阵阵抽痛,骨节分明的手,将膝盖上的衣摆越攥越紧。 出城之后,谢云窈小心翼翼偷瞄一眼旁边的宿离,道:“你就送到这里吧。” 再送下去,谢云窈真担心宿离随时反悔食言,又要把她抓回去。 宿离侧过身,抬起袖子,轻抚谢云窈的耳侧,不舍的凝视着她。 谢云窈感觉他的动作,浑身都僵硬着,还以为他不知道又要做什么,完全不敢动弹。 宿离却只是呼出一口浊气,叮嘱说道:“阿七阿八就留给你吧,路上也要有个照应。” 阿七阿八是宿离的人,宿离将他们留给她,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监视她的。 谢云窈可不想都走了还要被宿离牵制,自然是拒绝的。 她低着头,摆弄着袖口,低声道:“不必,既然断了,便要断干净才好。” 谢云窈来的时候,父亲留给她一些人,足够互送她回京了,至于阿七阿八,大可不必…… 宿离想了想,只好妥协了,“那让他们送你回京了,再打发他们回来。” 谢云窈寻思片刻,微微点头同意。 宿离捧着她的脸,弯下腰,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最后道一句:“路上小心。” 随后男人便叫停了马车,撩开卷帘离去。 临走前还回头,还恋恋不舍的多看了谢云窈一眼,见她只是侧脸看着窗外,甚至都不愿与他直视,脸上漠然的表情,没有一丝不舍和留恋,只有逃出魔爪的轻松和喜悦。 男人暗暗痛心,终究还是卷帘缓缓落下,挡住了视线,他也纵身跳下了马车。 车轮滚滚,卷起满天尘土,在官道上渐渐远去。 宿离站在风口上,衣袂袖口随风乱飘,一直凝望着谢云窈离去的马车,眼睛也不眨一下,还奢望着,或许她会回过头来看他一眼? 只可惜,终究什么也没等到,马车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她就这么绝情的离开了他。 心里好像缺失了一块,整个人都失落落魄,宿离也不知愣愣杵在原地多久,经过身边周善提醒,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纵身上马,折返回去。 他终究还是选择放手了。 * 离开青州之后,谢云窈整个人都轻松了。 自从知道容堇就是宿离之后,这半年以来,还是头一次如此心情痛快。 秋月皱着眉,忍不住小声嘀咕,“刺史他好可怜……”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他有什么好可怜的?” 她才可怜呢,前世被抢进宫里被摧残折磨的时候,就跟姝妃一样可怜! 这个宿离,简直就是个变态,他母亲受过的苦,竟然还要强加到她身上。 秋月因为并不知晓事情全貌,她只知道,分明是谢云窈先招惹的容二,现在也是谢云窈要抛弃他。 离开青州之后,谢云窈一路回京。 可是因为最近日子经常下雨,路途耽搁,五日之后,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这天,正好又碰上下雨,前路泥泞,马车实在不好走,谢云窈只得就近找了家客栈,暂且休息。 自从出了上回那件事之后,谢云窈现在住在客栈都有些害怕,晚上也睡不好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今天也是如此。 谢云窈由秋月搀扶着,撑着伞,带着人,迈入客栈大门。 一进去,谢云窈便察觉到,大堂角落里正坐着一个黑衣戴帷帽的人,那人看起来鬼鬼祟祟的,最奇怪的是,他好像也一直在盯着谢云窈看。 那感觉似曾相识,瞬间就让谢云窈有种不祥的预感,不自觉警惕起来,心里还在嘀咕,不会这么倒霉的事情,又让她遇上了吧? 回房之后,谢云窈立即将秋月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询问她,“方才那人,你瞧见了么?” 秋月点点头,“她一直盯着姑娘看,着实有些怪异。” 因为谢云窈模样长得太惹眼,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所以谢云窈每回都是戴着又大又厚的幕篱,不让人瞧见身形和长相,还一路装病,让人家远离她。 于是谢云窈唤来随从,阿七阿八等人,准备设下埋伏,以防万一。 深更半夜的时候,“咚咚”两声敲门声音响起,屋里埋伏的人顿时警惕起来。 秋月点了灯,前去门口询问了一声,“谁啊。” 门外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方才我捡到一块绣帕,不知是不是这位夫人的。” 谢云窈一头雾水,有点搞不明白,只得示意秋月开门,将此人拿下,才好问清楚他到底有何目的。 门一打开,那人快速钻进了屋内,可是下一秒,便被阿七摁在门板上,一把刀抵在了喉咙口。 黑衣人明显吓了一跳,赶忙将头上帷幔取下,“三妹妹,是我!” 谢云窈仔细一看,也惊愕万分,赶忙从藏身的屏风背后跑出去,迎了上去,“二姐,你怎么会在这!” 是二姐谢云秀,穿着一身黑衣,乔装打扮,竟出现在此处。 众人见了竟是谢云窈,相互对视,明显都有些错愕,这才放松了警惕,退到了一旁。 谢云秀上前来,拉住了谢云窈的手,她有些不解,“我也想问,你怎会在此?” 谢云窈解释说,“我正打算回京,途经此地,看你鬼鬼祟祟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 谢云秀赶忙道:“你现在可万万不能回京,京城出大事了!我好不容易才逃出京城,正打算去青州投奔你呢!” 听闻这番话,谢云窈心头一震,愈发一头雾水了,“京城出什么事了?” 二姐为何要逃出京城? 谢云秀拉着谢云窈到一旁坐下,让人出去望风,这才跟她徐徐道来。 大概半个月前,永嘉帝突然被人下毒,卧床不起,并且将朝中大权都交到太子手上。 谢云窈愈发惊讶,因为,这件事前世可没发生过。 而且皇帝一心想要废了太子,立宁王为储君,怎么可能把大权交给太子?除非,其中另有蹊跷。 谢云秀就说了,如今太子上位,自然是要趁此机会打压宁王,让宁王再也无法翻身。 要击垮宁王,第一个便从宁王妃的娘家,昌乐侯府下手。 她咬牙切齿,恨恨说道:“太子栽赃嫁祸,污蔑是大伯下毒,企图谋害圣上,不仅将大伯抓进大理寺审查,还带人抄了我昌乐侯府。 “大伯入狱前留了一句话,让我务必去找容二。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正要去青州投奔你,哪知在这里就遇上你了!” 她口中的大伯,指的就是谢云窈的父亲谢衍。 不仅是昌乐侯府,大长公主府,宁王府,也都被太子找上麻烦,现在京城里已经闹翻了天,昌乐侯谢衍被关在大理寺监牢里,严刑拷问,逼他认罪。 谢云窈听完,脸上笑容渐渐消失,整个人都不好了,“我爹向来忠心耿耿,怎么可能谋害皇帝?” 谢云秀也气不打一处来:“圣上中的毒,偏偏这么巧在昌乐侯府发现了,分明就是有人栽赃嫁祸的,简直百口莫辩!” 谢云窈连忙询问,“那我娘呢?” 谢云秀道:“伯母和凤阳大长公主,被软禁在大长公主府,现在也是自身难保。” 这太子,只手遮天,连大长公主都敢动,这是要准备谋逆篡位了吧?! 可是,太子那个废物,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莫非背后有人给他出谋划策? “谁在帮太子?” 谢云秀回答:“当然是那个齐王!除了他还能有谁。” 当年被她母亲退婚抛弃那个齐王?为了报复,帮着太子搞昌乐侯府,好像也并不奇怪。 谢云窈面色发白,愣愣坐在那里,呼吸都变得凝重了几分,一时竟不知所措。 旁边秋月看她们二人面色阴沉,沉默无言,慌忙询问,“姑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还回京城么?” 谢云秀头疼欲裂,道:“还回什么京城,送羊入虎口么!当然是去青州,找容二帮忙,想办法解京城之围,救大伯出来。” 现在,昌乐侯府落难,大长公主力不从心,也只有指望容二能出手相助了。 要是不想办法帮谢衍洗脱冤屈,弑君之名,可是诛九族的罪。 “……”谢云窈脸色就更难看了,支支吾吾回答,“我,我已经跟他闹翻了。” 他们都和离了,而且,是她求着宿离放她走的,现在哪还有脸回去找他? 谢云秀更加不理解了,“你们感情这么好,怎么闹翻了?” 谢云窈咬着唇,低着头,不肯说话。 旁边秋月嘴角抽动,一时也解释不清楚。 谢云秀只知道,她们现在绝对不能回京,不论如何,先拉着谢云窈规劝,“俗话说得好,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你回去说跟他两句好话,这件事就过去了。” 谢云窈侧开脸,“不去。” 谢云秀头疼,“三妹妹,你想不想救大伯,救我谢家?” 谢云窈知道宿离的身份,也心知肚明,说不定就是宿离在背后搞鬼,故意把京城搞成这副乱糟糟的局面,让太子跟宁王争皇位,他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第74节 说不定父亲入狱,也是被宿离设计的。 他们都已经一刀两断了,再也不是夫妻,他才不会帮她救父亲呢。 谢云窈道:“他在青州,远水解不了近火,我们还是另想办法吧。” 谢云秀焦头烂额,“你有更好的办法?” “我……”还没想到。 两人正在说话之时,阿七突然破门而入,慌忙跑到二人面前,“外头有官兵。” 谢云秀大惊,立即拍案而起,神色慌张,“是追兵,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她离开京城之后,背后一直有追兵,只因为她身上带着一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容二的。 所以也顾不得外头还在下雨,众人简单带着随身行礼,便从后门匆忙撤离。 * 夜色之下,昏暗无光。 前面几匹快马开路,背后马车冒雨前行。 本来他们撤离得够快了,没想到还是被官兵察觉,在背后穷追不舍,眼看若是被抓到,必定会被擒拿回京。 毕竟是雨夜,路途泥泞,坑坑洼洼,一个不慎,马车轮子还是陷了进去,直接翻倒在路边。 谢云窈只觉得浑身一震,整个人天旋地转,有谢云秀在旁边护着,才只是轻微的擦伤。 两人从几乎散架的马车里狼狈的钻出来,官兵已经追了过来,一个个坐下铁骑,手持利刃,头戴斗笠。 见了谢云秀,领头之人便挥手下令,“来人,将逃犯捉回去!若是不从,就地正法!” 紧接着,官兵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剑拔弩张。 谢云秀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拉着谢云窈就跑,“快走!” 雨很大,谢云窈浑身都已经湿透了,更是看不清前面的路,只能跌跌撞撞的,被谢云秀一路拉着逃窜,钻进了前方树林之中。 背后,谢云窈带着的护卫,以及宿离给她的阿七阿八,都在阻拦追兵。 可是对方人多,难免还是有几个漏网之鱼,骑马追了上来。 谢云秀会武艺,随意夺了一把刀,便与她们缠斗起来,还抽空朝着谢云窈呼喊,“三妹妹,我挡着,你快走!” 惊恐之下,谢云窈顾不得那么多,埋头就跑,也只想先找个地方躲一躲。 她慌不择路,没注意到脚下,谁知一脚踩滑,眼看就要一头跌进水坑里。 正当此时,一匹马不知从哪飞奔而至,一把拧着谢云窈的衣襟,将她提上马背,坐在了身前怀里。 谢云窈惊魂未定,还以为是被官兵抓住了,心下猛然一沉,略感绝望。 谁知,男人却将身上蓑笠取下,轻手轻脚,戴在谢云窈身上,替她遮风挡雨,熟悉的磁性嗓音在耳边响起,“没事吧。” 谢云窈抬眸一看,正见是宿离,即使是淋着雨,头发身上都湿透了,也丝毫不影响男人那张俊美的脸,随时迷惑人心。 见到宿离,谢云窈先是震惊万分,“你,你怎么在这里。” 宿离唇角勾起一弯好看的弧度,眸中恍若有星辰大海,情意绵绵的看着她,“我就知道,你还是离不开我。” 谢云窈离开青州之后,宿离无时无刻不在牵挂她,后来,听说京城出事的消息,知道不能让谢云窈回京,想也没想,快马就过来找她了。 谢云窈噘着嘴,冷哼一声,“我才没有!” 宿离笑意更甚,附在她耳边,“那你抱这么紧作甚。” 谢云窈埋头一看,这才发现,她刚刚因为害怕,一看见他,便下意识的,一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 谢云窈手一抖,立即就松开了。 宿离却抓着她的手,又放回他腰上,含笑道:“抓紧,不然掉下去了我可不管。” “……”谢云窈的手,攥紧了他腰上的衣物,被牢牢护在他怀里,在马背相拥而坐,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谢云窈却突然脸上微微发烫,心跳得也有点快。 头一次感觉到,在他怀里,有一种独有的安全感,不管是容堇,还是宿离,都丝毫未曾改变。 下头的谢云秀,一把将刀从追兵胸口上抽出,伴随着鲜血迸射,她抹了一把脸上雨水,看向马背上那对夫妻,不满的抱怨,“你们还有心情卿卿我我,也不来帮一下我?” 说好的闹翻了,和离了呢? 谢云窈这才想起来,二姐还在跟追兵厮杀呢。 她赶忙晃了晃宿离,“你快帮帮我二姐!” 宿离诡异一笑,“我是来救你的,凭什么帮她。” “……” 然后男人拉着缰绳,就准备无视谢云秀,带着谢云窈离开此处。 正在下面拼得你死我活的谢云秀惊呆了,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了人,这人是容堇么?竟然要对她见死不救? 谢云窈知道,宿离肯定做得出来见死不救的事情,有些慌了,只得恳求,“你都来了,顺便救救我二姐不行?” 宿离拉着缰绳,让马停下,垂目对上谢云窈恳求的目光,食指放在自己唇上,“想让我救她,除非,你先亲我一下。” “……” 现在还有心情趁人之危,谢云窈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还真是,跟前世一模一样的德行! 可是,看着二姐双拳难敌四手,快要打不过了,谢云窈也没有犹豫太久,硬着头皮,朝着他勾了勾手指,让他凑近一些。 男人弯下腰,谢云窈涨红着脸,在他唇上快速啄了一下,然后赶紧催促,“快点,我二姐都快撑不住了!” 宿离这才慢悠悠的,从怀里取出暗哨,吹了一声。 刺耳的声音响起之后,宿离带来的死士一涌而出,很快就把围困谢云秀的官兵给清理干净了。 还好,谢云窈带着的人,除了两名护卫受伤,倒是没人丧命。 宿离帮谢云窈理了理身上蓑笠,温声说道:“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要是再病了,我可又要心疼了。” 随后就带着谢云窈,骑马离去。 背后的谢云秀脸都黑了,怎么感觉,才半年不见,这个容堇跟换了个人似的? 先前的客栈已经被官兵盯上,肯定是不能回去了。 宿离就近找了间民宅,花了些银子,主人便让出几间房,供他们休息。 进屋之时,灯光明亮,谢云窈才看清,自己身上不但湿透了,还四处都是泥污,简直两辈子从未有过的狼狈模样,被宿离瞧见了,肯定要笑话她了吧。 她顿觉无地自容,进屋之后,便想关上房门,不让宿离进来。 谁知宿离提前察觉她的动作,一只脚卡在门口,还质问说道:“我好歹也救了你,你就这么对我?” 谢云窈小声嘟囔,“你自己要救的,我又没求你。” 宿离以为她不愿意见他,气得头疼,“你这小没良心的,信不信我明日就将你交给官府领赏?” 谢云窈支支吾吾,怕真的被他交出去,也只好改口,“你,你就算要进来,等我先洗干净,换身衣裳吧?” 宿离这才明白过来,她不是不愿意见他,只是因为不想让他瞧见她狼狈的样子。 可是他好不容易见到她,怎会在意这些? 男人轻易的一推门,便闯了进来,一把抓住谢云窈,将她娇小的身子摁在门板上。 他喘着粗气,抬起手,指腹将她脸上一处泥污擦去,满目含情的看着她,“窈窈别怕,你不管何时都很美。” 谢云窈背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眼看着他不怀好意的样子,吞吞吐吐的说道:“我们已经一刀两断了,别以为你帮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宿离打断她的话,笑吟吟的说道:“那我要是能帮你救出你爹,可以为所欲为么?” “……” 谢云窈到嘴边想骂他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得不说,她有点心动了。 她小心询问,“你有办法救我爹?” 宿离得意的勾唇一笑,他自然已经想好了对策。 现如今,京城里,皇帝中毒病危,太子意图谋反,逼得皇帝亲自写下诏书,让谢云秀带出京城,要他们召集人马,带兵进京护驾。 这无疑是给了宿离一个机会,名正言顺,带兵进京。 只不过,他不是为了护驾,而是为了取那狗皇帝的项上人头。 虽然事发突然,有点仓促,他还没准备好,不过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肥肥的双更,暂且改成白天更新,想调整一下睡眠时间,最近睡得太晚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后面不会再虐我可怜的阿离啊,只有甜甜甜,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75章 谢云窈听二姐说了京城现状, 自然是为父亲情况忧心不已,若宿离真的能帮忙救她爹出来,别说让他为所欲为了, 把她这条命给他也情愿。 她应声,“你若能救出我爹, 我……可以任你处置。” 宿离闻言大喜,一把揽过少女纤细柳腰, 激动得便将她抱起来, 贴在她唇边,“任我处置, 这可是你说的。” 谢云窈立即脖子往回缩,拍打他的胳膊,示意男人放她下来,还道:“你救出我爹再说,不是现在!” 宿离本来还不舍得放开她, 谢云窈警告,“放我下来, 不然不理你了!” 宿离松开胳膊, 将她放下地,“我放就是了, 不许不理我。” 两人对视,谢云窈却又立即避开目光,脸颊还闪过一抹难得一见的娇羞,明显能感觉到, 她对他是有所改观的。 因为时辰太晚,而且另有要事等着宿离前去安排处理。 所以宿离也没多纠缠,叮嘱谢云窈,“你好生休息,我们明日再谈。” 随后便勾唇一笑,就此匆匆离去,只吩咐人前去备水沐浴,又找来干净衣裳换洗。 第75节 谢云窈清洗干净之后,钻进被子里。 她闭上眼,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先前的景象,雨夜之中,男人骑马而来,救她于危难之际,还说了那句“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一瞬间,谢云窈心跳得还有些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他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谢云窈今日淋了雨,稍微受凉,已经昏昏沉沉睡去。 另一边,谢云秀梳洗完了之后,还连夜过来找宿离一趟,将她冒死从京城带出来密旨,交到了宿离手中。 她面色沉凝道:“这是大伯让我务必交给你的密旨。” 谢云秀将京城发生的事娓娓道来。 皇帝中毒之后,被软禁在宫里,不让任何人面圣。 谢衍好不容易溜进宫,见了皇帝一面,要来这份密旨,上面是说要废黜太子,召集兵马,进京护驾。 只是,谢衍进宫见皇帝的事情暴露,他前脚刚刚出宫,后脚,齐王便带兵闯进昌乐侯府,捉拿谢衍回去问罪,还栽赃陷害,说是他给皇帝下毒,企图弑君谋逆。 谢衍被官兵抓走之时,谢云秀恰好就在旁边,便只得将密旨交给她,吩咐她送到青州给容堇。 谢云秀逃离京城之后,背后一直有追兵穷追不舍,还好她有功夫在身,才几次逃脱。 她长叹一口气,“现在总算是把东西送到你手里了,我也可以安心了。” 宿离拿着所谓的密旨,目中闪过一抹杀意,冷笑道:“放心,接下来交给我即可。” 估计狗皇帝做梦也想不到,他送出来的保命符,即将变成他的催命符。 * 看似繁华鼎盛的京城之内,此刻正暗流汹涌,安于享乐的人们,还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腥风血雨即将降临。 一名戴着幕篱的白衣妇人,正提着食盒,踩着清脆响亮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进大理寺监牢,来到一间单独封闭的牢房之外。 “吱呀”的一声,沉重的铁门打开。 牢里阴暗潮湿,散发出一股霉腐气味,熏得慕青双都屏住了呼吸。 入眼便见,牢里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坐在石床上。 他头发凌乱,衣衫褴褛,浑身随处可见伤痕和血迹,因为手脚被沉甸甸的乌金铁链锁着,稍微一动作,便是叮铃作响。 慕青双取下幕篱,提着食盒,脚步轻盈上前,立在男人面前,看着他那般遍体鳞伤的模样,不禁红了眼,咬牙切齿,“他们怎能这样对你……” 是谢衍,往常时候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英武模样,如今却沦落至此,慕青双差点都认不出来他。 谢衍侧开身,似乎还不想见到她,只是冷漠的声音询问,“你来作甚。” 谢家出事之后,谢衍含冤入狱,昌乐侯府被抄,大长公主为了保住慕青双,一直将她强留在大长公主府不许她回谢家,她好不容易才跑出来,便是想来牢里看看谢衍情况的。 她将食盒提到谢衍面前,忍着眼泪,道:“我给你做了几样吃食,怕你在这里填不饱肚子。” 谢衍瞄了一眼她送来的食物,眸光轻轻晃动,却又很快暗淡下去,说话的语气异常锋利,“我看,你是来看笑话的吧,我沦落至此你可高兴了?” 慕青双一愣,对上他的眼神,好像有点不敢相信,他会如此语气跟她说话。 她道:“好歹夫妻一场,你又曾救我一命,我怎会落井下石?” 谢衍冷笑站起来,逼近一步,厉声质问,“你也知道我救你一命,你还如此恩将仇报,我不愿与你和离,你便与你那表哥串通起来,栽赃陷害于我。 “是不是以为害死我,你们就可以双宿双栖了?你还真是,最毒妇人心!” 慕青双脸色煞白,“我,我没有……” 谢衍红着眼,问,“你没有,那毒药怎会出现在我家里,难道不是你放的?把我抓进牢里来的,难道不是与你偷情那个狗男人?” 慕青双当时都快气哭了,她好心好意来看他,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都要对他心软了,谁知,他竟怀疑是她跟齐王联合害他。 先前慕青双回娘家之后,这半年里,是谢衍换着花样,就差没跪下求她回昌乐侯府,对她也是百般讨好,费尽心思,慕青双还以为他当真已经变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慕青双还头一次受这种委屈,这么天大的冤枉。 他的话说得很重,分明就是刻意为了重创慕青双的,慕青双想要辩解,可是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谢衍看见了她的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着实让人心疼至极,不过这是这辈子,她最后一回为他流泪了,今后再也不会。 他愣神片刻,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重重一把扔到她怀里,声音凛厉如寒风般,道:“你不是一直想和离吗,今日就成全你,从今往后你我一刀两断,我谢家,没有你这样的毒妇!” 这是先前慕青双给谢衍的放妻书,他一直不同意和离,撕毁了好几次,这回,他竟是已经签字画押了。 不知为何,慕青双恍然大悟,哭得更加伤心难过了。 谁都知道,现在和离意味着什么。 谢衍若是无法洗脱冤屈,罪名成立,必死无疑,若是和离,到时候便不会牵连到慕青双。 他已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虽然谢衍故意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刺激慕青双,可慕青双又不是三岁孩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伎俩。 她实在忍不住了,扑倒在男人身上,流着泪,微微摇头,“我不!什么时候都可以,但不是现在!” 谢衍僵着身子,皱紧眉,听着怀里的哭声,愈发头疼,“你这妇人,分明是你嚷嚷着和离,我现在同意了,你又不肯?” 慕青双抽泣道:“先前若是和离也就和离了,无关紧要,可是现在谢家落难,我若弃之不顾,便是无情无义,必将受万人唾弃,你让我哪还有脸见女儿?” 谢衍瞬间卸了气,压低声音道:“你不守妇道,我全可以休了你,一纸放妻书,已经是给你留颜面了。” 慕青双说不出话来,她先前为了打击谢衍,确实树立了不守妇道的形象,现在估计也解释不清了。 她是想跟谢衍和离,可是,并不想眼睁睁看着他含冤赴死。 她含着泪,仰起头,突然问他,“要和离也行,你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谢衍垂目看她,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你心里可曾有我?” 她那声柔如水,谢衍再怎么铁石心肠,那一瞬间也都融化了。 可他都是将死之人,不想给她任何留恋,故而没有任何应答。 慕青双突然轻笑一声,依靠他胸口上,喃喃自语的说道:“你知道么,那天晚上,你说过,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穿着红衣的样子。” 那天晚上,指的是当初女儿回门那天,谢衍喝醉了,他们酒后坏事的晚上。 他说还记得,第一次见她之时,这对慕青双来说已然足够了。 谢衍当时喝醉了,说过什么话,他早就不记得了。 听见慕青双这么说,他自己也有些惊讶,就好像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不慎被人窥探一般。 慕青双深吸一口气,用袖口擦去眼泪,从他怀里退出来,戴上幕篱,就此翩然离去。 临走之前,她只留下一句道:“和离就和离吧,你我缘尽于此。” 她终究是走了,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谢衍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男人卸了气,退后两步,无力的跌坐在石床上,神色黯然,目光涣散,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 慕青双从大牢里出来,外头正下着雨。 原本应该是外头等候的婢女前来撑伞,可是,为她撑伞的人竟是齐王。 慕青双心知肚明,就是齐王联合太子,栽赃陷害谢衍,才使得谢衍含冤入狱。 她自然对齐王很不待见,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冷淡的行了个礼,“齐王殿下。” 齐王含笑,“这种地方,怎是表妹该来的,沾染了晦气该多不好。” 慕青双冷着脸,没好气,一字一顿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这意思,若不是他把谢衍害得入狱,她也就不用来这里。 不等齐王说话,慕青双已经行礼告辞,转身就走。 齐王握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表妹,这么急着走作甚。” 慕青双想要挣脱,却被他拉着胳膊,便知道他不怀好意,皱眉,厉声道:“齐王殿下不让我走,莫非,也想把我关进监牢里?” 齐王笑意盈盈,“表妹误会,本王怎舍得让表妹受苦,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表妹你。” 慕青双一听,微微诧异。 齐王也就不想装了,直言说道:“表妹为那姓谢的倾尽所有,姓谢的却对表妹薄情寡义,本王也是为了替表妹出一口恶气,那种男人,根本不配做你的丈夫,你们和离了也好。” 慕青双呼吸凝重,微微恼怒,“这是我的家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说完一把推开齐王,冒着雨,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却听背后齐王幽幽的声音道:“表妹既已与谢衍和离,若是愿意改嫁给本王,本王可让谢衍免于一死,如若不然,三日之后,本王便让谢家,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一次,在耳边回荡, 慕青双霎时顿住脚步,立在雨中。 大雨细密如针,从天而降,噼里啪啦打在妇人身上,很快就让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这一刻天地之间,静寂无声,好似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慕青双紧紧攥拳,却是没有做声,一挥袖子,愤然离去。 只剩齐王在背后又说道:“表妹好好考虑一下,可明日再给本王答复。” “……” 大长公主得知此事,本来先前皇帝中毒,谢衍含冤入狱,便受了刺激,病倒在榻的她,更是气得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个齐王,好大的胆子!” 大长公主一想起来,便是气不打一处来。 齐王此番唆使太子,给皇帝下毒,残害忠良,掌控朝纲,企图谋逆,大长公主当然知道齐王到底有何企图。 太子昏庸无能,很容易被控制,只不过是齐王手里的傀儡罢了,真正想要谋朝篡位的,是齐王本人。 现在整个京城都已经被齐王掌控,软禁皇帝,控制太子,为所欲为,情势万分危机,就连宁王也因为皇帝中毒的事情受牵连,如今举步维艰。 毕竟宁王还是太年轻了,在他那个蓄谋已久的皇叔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大长公主又生病,慕家家长带兵在外,远水解不了近火,三天时间,根本来不及了。 慕青双连忙拿着帕子,帮大长公主擦拭嘴角血迹,道:“娘,你别动怒,身子要紧,我们再想想,会有办法的。” 第76节 终究还是慕青双,选择了妥协,“要不然,我先答应这门婚事吧。” 大长公主微微一惊,“你,要委身于他?” 还有其他办法么? 要么就她委身于齐王,要么,谢家满门抄斩。 齐王给皇帝下毒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慕青双完全不用质疑他到底有多心思险恶。 她不能看着谢衍,看着谢家这么多人无辜丧命,她要救他,就算是报了当年的恩情,从此两不相欠。 * 拿到密旨之后,宿离名正言顺的,暗中召集四方兵马,前来青州,只等大军会师,便一举进京护驾,战事一触即发。 一直镇守辽东,并且这些年将宿离培养成人的容三爷,此番也亲自领着大军,前来青州支援。 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容家三房的容辰,以及容辰的亲妹妹容莺。 谢云窈跟容辰也算是老相识了,先前在京城就时常见面,后来,容辰独自回辽东之后,便没有再见过。 如今再见,容辰笑脸盈盈,便上来给谢云窈招呼,“见过二嫂。” 谢云窈干笑一声,应付得有些勉强,不过她父亲身陷险境,心情低落,也实属正常。 两人正在叙旧说了两句话,一个小姑娘脚步飞快,跟着跑到宿离面前,一把抱住宿离的胳膊,亲昵的模样道:“二哥哥,这么久不见,阿莺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阿莺?” 这是容辰的妹妹容莺,跟容堇、容辰等人是在辽东一起长大的,如今只有十四岁,穿着一身紫衣,长得圆圆脸,浓眉大眼,乖巧可人的模样。 上一次见面,容莺还只有十二三岁,跟个假小子似的,如今一年半没见突然变了个模样,连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宿离吓了一跳,连忙将胳膊抽出来。 一旁容三爷瞧见,脸色微变,立即训斥:“你年纪也不小了,怎可还跟男孩子似的,与人拉拉扯扯,像什么话!再说,你二嫂还在这里呢!” 容莺瞄了谢云窈一眼,才把手收了回来,笑着说道:“二嫂千万别介意,我可是当二哥哥是亲哥哥,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是太久没见二哥哥,太想念二哥哥了,一时情急,多有不妥,二嫂应该不会如此小肚鸡肠吧?” 谢云窈嘴角抽动,一脸莫名其妙。 这小丫头,怎么说话跟大姐有得一拼,一股惺惺作态的味道。 谢云窈还没来得及说话,容莺又委屈巴巴的看着宿离道,“二哥哥,二嫂怎么不理阿莺啊,是不是不喜欢阿莺?阿莺知道错了,方才当真不是故意的。” “……”什么戏都让她演完了。 宿离提醒:“你二嫂心情不好,别惹她。” 因为找容三爷有正经事商量,宿离便吩咐谢云窈,“窈窈,你先带二妹去她客房,另外,让人备好宴席,替三叔接风洗尘。” 谢云窈可不想伺候这个来者不善的小丫头,本来是不愿意的。 可是,现在刺史府的女主人只有她,她不招待,谁来招待?总不能让宿离送她去客房吧。装装样子还是应该的。 宿离勾了勾她的手指,凑过来贴在她耳边,好声好气的说:“听话,给点面子?” 容莺看见他们的小动作,脸色顿时一变,揪紧了手里的帕子,她还从没见过二哥哥跟谁那般温柔的语气说话。 而且,谢云窈还一副不待见的样子,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这才不情愿的领着容莺,先将她送到客房去安顿行礼。 路上,容莺上下审视着谢云窈,阴阳怪气的说道:“先前就听闻,二嫂是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我二哥哥,该不会是被你美色迷惑,才娶了你吧?” 以前在辽东,从来不见二哥看上哪个女子,才进京城不久,便娶了这个谢云窈,容莺以前觉得,二哥肯定是为了将来的复国大业,想利用这个女人所以才娶她的。 可是今日一见,男人看着谢云窈的眼神,分明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烫,着实让人无法理解。 谢云窈冷笑一声,回答,“不好意思,是我被他美色迷惑,眼瞎了才嫁给他的。” 容莺愣了愣,突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所以,到底他们是怎么成亲的啊? 另一边,书房之内,容三爷正单膝下跪,向宿离行礼,“殿下!” 宿离连忙扶他起来,“无需多礼。” 两人立即讨论正事,便是关于此番进京之事,因为实在太过冒险了,容三爷都不知道能否顺利。 除了容三爷,其余各方势力,也在十日之内陆陆续续汇集青州,大军则紧随其后,只等人马到齐,便可进行下一步计划。 宿离面无表情,目中带着杀意,只道:“待我杀了狗皇帝,不论成败,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容三爷应声,“是。” * 夜里,宿离为了招待客人,稍微喝了些酒,醉意微醺的,正要回房。 谁知半路,却被灌木丛中一个小姑娘拦了下来,是容莺,跑到宿离身边,搀扶着她,娇声娇气的说道:“二哥哥,你喝醉了吧,阿莺扶你回房可好?” 宿离退开,皱起眉,道:“二妹自重。” 容莺顿时不悦,“二哥哥怎么了,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啊,二哥哥是不是不喜欢阿莺了。” 宿离冷声道:“以前你年纪还小,不加约束,我可以不做追究,可如今长大成人,男女有别,你今后还要婚配,还望今后好自为之。” 男人语气冷厉严肃,惊得容莺浑身一震,顿时眼眶都红了。 可不等她再说话,宿离已经拂袖而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只剩容莺立在原地,袖子都快被撕烂了,气不打一处来,肯定是因为那个女人,二哥哥都不喜欢她了,还对她这么凶! * 宿离趁着谢云窈不注意,溜进她房间里,从背后一把将她抱住。 谢云窈本来在换衣裳,背后突然的热气传来,吓了她一跳,赶忙拉着衣襟,护住胸前,惊恐说道:“你怎么进来了!” 宿离将她抱起来,就压在一旁软榻上,捧着她的脸,道:“窈窈,明日我便要启程进京,你想去么?” 谢云窈爹娘还在京城,也不知情况如何,她自然是想去的,果断点点头。 宿离诡异的一勾唇,捏着她的下巴,“你要是求求夫君,夫君就带着你?” 谢云窈一脚,恰好踢在他小腹上,将他踹了出去,“我才不求你,不带就算了!” 宿离被她踹得,疼得皱起眉,一把抓住她的脚,问,“你下脚这么重,是不是想让你夫君断子绝孙。” 毕竟刚刚这一脚,要是再踢下面一点,可就中招了。 谢云窈顿时涨红脸,想将他推开,“我又没踢到!” “让你踢到那还了得?” “你放开我……” 宿离不但没有放开,反而抓着谢云窈的脚,开始挠她的脚板心。 谢云窈怕痒痒,连忙往回缩,可是挣脱不了,一时又哭又笑,眼泪都憋出来了,娇声惨叫连连,“不行,我不行了,放开我……” 宿离问她,“求我?” 谢云窈先是咬着唇瓣,憋红着脸不肯求他。 可是他又挠了两下,实在痒得受不住,谢云窈也只能含着泪,妥协认输,“求求你了,不要这样,我受不了了……” “……” 外头的容莺,本来打算过来偷听。 谁知一来,就听见如此不堪入耳,难以想象,屋里战况多么惨烈。 没想到,平时谪仙一般清心寡欲的二哥,竟然在房事上如此如狼似虎,白天看起来冰清玉洁的谢云窈,竟然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也太不要脸了! 容莺好似心口有什么东西堵着,酸溜溜的,浑身难受。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是肥肥的一天(眠眠:感觉身体被掏空) 爹妈的狗血一大碗,窈窈的甜甜一大碗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1038766 3瓶;阿桶木 2瓶;peto、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76章 屋里的二人, 全然不知道外头有人偷听,嘻嘻哈哈的欢笑声,好半晌才安静下来。 谢云窈玩累了, 呼吸急促,躺在软榻上, 一头乌黑如绸的青丝,盖着芙蓉石的玉枕, 一眼看去灼若芙蕖, 娇美不可方物。 她生气的又推了一把宿离,骂他, “你怎的这么讨厌!” 男人却顺势将她拉进怀里,脸贴着她的额发,询问她,“窈窈,你到底为何讨厌我?我改还不行么。” 谢云窈低着头, 沉默许久,也就说了, “那你能不再杀人么?” 宿离哭笑不得, “战场上兵戎相见,刀剑无眼, 而且我仇家这么多,我若不杀人,还不等着人家来杀我么……” 谢云窈赶忙打断他的话,解释, “我是说,再也不胡乱杀人,我不喜欢杀人不眨眼,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恶魔。” 宿离愣住许久,有点想不明白,他到底何时给谢云窈留下的这种恶劣印象,若是没记错,他从来也没在她面前杀人放火过吧? 除非,是那个梦里? 可是,他的梦,谢云窈怎会知道? 宿离贴耳问她,“若是我答应你,再不无故杀人,什么都听你的,今晚,我能否留下陪你。” 谢云窈就知道,他夜里摸进来,准没打什么好主意。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使劲将他推下床,“谁要你陪了,我爹都还身陷牢狱,我哪有那个心思,你快出去!” 宿离身材高大,被她推得虽然纹丝未动,却也只好自行翻身坐起,“好好好,我出去就是,那你收拾好东西,明日一早随我同行。” 谢云窈咬着唇瓣,微微点点头。 宿离弯下腰凑上来,趁着谢云窈不注意,捏着她的肩膀,快速在她唇上啃了一口,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去。 只剩下谢云窈愣愣坐在原地,感觉到唇上留下他的口水,先是愣了愣,随后红着脸,嫌弃的快速抹去。 而后当作若无其事,谢云窈倒头就睡。 次日,以青州刺史、安东大都护、河阳王为首的各方兵马,拿着皇帝密旨,以清君侧之名,讨伐谋逆齐王,举兵向着京城进发。 军队最前方,一个个武将身披盔甲,器宇轩昂,高高坐在马背上,年轻俊朗的宿离,面色冷肃,浑身气势凛然,夹在一行身经百战的老将之间,也丝毫不输威严,反而隐约透出一股与生俱来的王者锐气,让旁人望而生畏。 虽说,此番众人拥戴宿离为主将,不过宿离让给了三叔,身居副将。 兵马之后,有一辆载着同行女眷的马车尤为显眼。 第77节 马车内,谢云窈、谢云秀和容莺三人同乘。 一路上,便听容莺喜笑颜开,喋喋不休的诉说着,她小时候跟容堇一起长大的趣事。 容莺一脸娇羞的模样,嗲声嗲气的说道:“二哥哥从小到大最宠我了,什么都依着我,记得,有一回二哥哥教我骑马,谁知马儿不听话,害我不慎摔了腿,二哥哥都快心疼坏了,亲自把我背回去的呢……” “……” 耳边嗡嗡做响,像是苍蝇飞来飞去似的。 谢云窈别开脸看向窗外,故作漠不关心,可脑中却不自觉的浮现出以前宿离背着她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不爽快。 明显谢云窈都有些不悦,没人应答容莺,她还说得兴致勃勃,说完之后,拉着谢云窈道:“二嫂,二哥哥对我这么好,我说这些你不会吃醋吧?毕竟,我们只是亲兄妹……” 她特意强调亲兄妹一词,分明就是暗示谢云窈,她知道容二和她不是亲的。 谢云窈紧紧捏着袖口,皮笑肉不笑的回答:“我家夫君,对路边的野猫野狗都很好,更何况是有血缘的亲妹妹。” 竟然把她比作路边野猫野狗?容莺顿时有些恼怒。 不容她说话,谢云窈又没好气继续道:“容二妹妹,别怪二嫂多一句嘴,你年纪也不小了,说话也该有个分寸,两三岁时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别拿出来说了,不知道的,莫不是以为你枉顾伦常,肖想亲堂兄呢。” 她语气锋利,全没给容莺留什么颜面,明显是生气了。 她越是生气,不知为何,容莺心下却有些暗自窃喜。 中途,在路边休息之时。 谢云窈和二姐下马车,坐在一旁大树下的马扎上,喝水吃着肉干。 二姐忍不住嘟囔,“三妹妹,我真受不了这个容二姑娘了,她莫不是当真对妹夫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世人皆知,同姓是有违伦常的,这个容莺,怎能肖想自己堂兄? 反正谢云窈心知肚明,容莺多半知道宿离的身份,容三爷应该也是知道的。 以前谢云窈倒是从未想过,竟然是定国公府窝藏的宿离,还将他养大成人,那前世永嘉帝抄了定国公府,看来也是查到此事跟容家有关才下的手,亏她还以为前世是定国公府蒙冤呢。 只是,前世被抄的是定国公府,现在,不知为何,被抄的竟然变成了昌乐侯府。 她爹爹肯定是被冤枉的吧…… 两姐妹正在说话之时,谢云秀突然撞了撞谢云窈的胳膊,指着对面,“你快看!” 谢云窈寻着二姐所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容莺正拿着个羊皮水袋,送到宿离手里,一副乖巧贴心的模样,笑眯眯说道:“二哥哥,喝水。” 宿离正忙着跟容三爷等人商议行军路线,有人递上来水,下意识接过就喝了。 容莺喜笑颜开,赶紧又送上一个粉红果子,“这是方才我专门让人摘回来的桃子,只有一个,已经洗干净的,二哥哥,给你吃。” 宿离顺手接过桃子,便继续跟容三爷说话,也没多看容莺一眼。 容莺还在旁边纠缠,直到容三爷训斥她,“阿莺,没看见我们在谈正事,别在这里捣乱,一边去。” 容莺这才不悦的嘟着嘴退下。 经过谢云窈身边之时,容莺还得意洋洋的,朝着她不易察觉的做了个鬼脸。 谢云窈眼睁睁看着宿离喝了容莺的水,还收了她的桃子,不知道为什么,手里的肉干都不香了,整个人气呼呼的。 休息完了,收拾整理,继续出发。 谢云窈正要踩着马凳,上马车之时,宿离快步跑过来,将她叫住。 她回过头,绷着个死鱼脸,冷幽幽的看着他,“干什么?” 宿离带着笑意,从袖子里掏出个桃子,塞进谢云窈手心里,“给你。” 本来谢云窈已经够生气了,看见宿离还好意思把别人送的桃子,拿来给她献殷勤,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 她一把将桃子扔到宿离脸上,气得鼓着腮,咬牙切齿骂道:“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吧!” 说完,扭头转身,钻进马车,再不想理他。 “……”还好宿离反应快,这桃子被他抬手稳稳接住,不然就真的砸脸上了。 他愣愣看看马车,又看看手里的桃子,还浑然不知,谢云窈哪来的这么大火气,跟吃了炮仗似的。 容莺瞧见宿离竟然把桃子留着给谢云窈,也差点气死了。 傍晚时候,跟随兵马,在野外安营扎寨。 因为条件有限,为了方便,依旧是女眷住在同一个帐篷之内。 谢云窈和谢云秀正在收拾准备晚上休息的地方。 容莺又蹦又跳,从外头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串油滋滋的烤鱼,笑脸盈盈来到谢云窈面前。 她特意将烤鱼递给谢云窈,一副耀武扬威的模样说道:“二嫂,这是二哥哥亲手给我烤的鱼,又酥又脆,可好吃了,你要么?” 谢云窈前世今生,荣宠无数,可是,她竟然从来没吃过宿离亲手做的食物,若不是看见这条烤鱼,她都不知道原来宿离还会烤鱼! 她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致,不过碍于颜面,还是挤出僵硬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我不喜欢吃鱼。” 容莺笑着说道:“是么,那我自己吃啦。” “……” 入夜之后,宿离忙完,让人前来叫谢云窈去他的帐篷见面。 谢云窈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叫了三遍,不想事情闹大,她也只得过去看看。 宿离住的单独帐篷,见谢云窈,看她脸色不太对劲,担忧询问,“窈窈,你怎么了,我哪里又惹你了?” 最近因为谢衍的事情,谢云窈心情不好,宿离是完全不敢惹她的,所以跟她说话都小心翼翼,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是错的。 谢云窈侧开身,冷淡说道:“只是路上累了,你要是没别的事,我想先回去睡觉。” 宿离神秘兮兮的,拉着她,来到屏风背后,“看看这是什么?怕你没吃饱,我特意给你准备的。” 谢云窈垂目一看,是一个小矮桌,桌子上放着一些酒菜,还有野菜蘑菇和烤鱼。 看见那个一模一样的烤鱼时候,谢云窈顿时想到了容莺手上那个烤鱼。 她幽怨的瞪了宿离一眼,又是白天那句话,“我没胃口,你自己留着慢慢吃吧!” 说完,拂袖转身,气冲冲的就要走。 宿离追上来几步,拉着她的胳膊,一把拽回怀里,“窈窈怎么又不理我了,谁惹你生气了?” 还能有谁,当然就是你! 谢云窈气得,用力踩了他一脚,趁着他疼得松手之时,快速跑开了。 宿离看着她逃跑,简直一头雾水,又怎么了? 本来还想追出去的,容辰正好啃着一只烤鱼,在门口拦着宿离,茫然询问,“二哥,二嫂怎么了,我烤的鱼不好吃么?” 宿离也想知道怎么了,他也很无辜啊,脚还被踩得有点疼,小兔子看着小小的一个,生气了咬人还挺疼。 谢云窈回去之后,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脸上含笑,体态悠闲。 容莺一看她那么春风满面的模样,顿时好奇刚刚宿离叫她过去做什么,连忙凑上去询问,“方才二哥哥唤二嫂去做什么呀?” 谢云窈脸上带着娇羞笑意,不好意思的说道:“夫妻之间还能有什么,妹妹还未嫁人,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容莺不屑的轻哼一声,“既然是夫妻,二哥哥跟二嫂为何也不住在一起啊?莫不是因为阿莺,二嫂不高兴,闹矛盾了吧?” 谢云窈脸上却带着笑意,“我喜欢妹妹还来不及,怎会不高兴?只是这帐篷隔音不太好,万一让人听见什么多不好意思,还是不住一起为好。” “……” 回想起,先前偷听到他们两夫妻荡漾的话语,容莺顿时面红耳赤,琢磨着,要是在帐篷里,恐怕整个营地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了吧? 这女人也太恬不知耻了,难怪把二哥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 京城,收到平反大军起兵的消息。 太子惶恐至极,不知所措,连忙拉着齐王的袖子,“皇叔,来了,他们来了,现在可如何是好? “不如,不如我们还是赶紧放了父皇吧,现在好好求求父皇,说不定还能免于一死。” 齐王看他一副窝囊样,气得一甩袖子,道:“你都给他下毒了,你以为他醒过来还会给你活路?” 太子惊恐,“那,那怎么办。” “这群逆贼,公然起兵造反,自然是派兵前去镇压。” 太子更慌了,“派谁?” “朝廷养了这么多人,派谁难道还要我教你,到底你是太子还是我是太子?” 难怪皇帝都想废了这太子,果然是废物!不过若不是他这么废物,又怎会这么轻易被人利用? 太子思来想去,绞尽脑汁,才小心翼翼的说了他的馊主意,“要不然,就派昌乐侯谢衍!让他去戴罪立功?” 齐王真想一脚踹在这废物脸上,派谢衍去,那反贼是谢衍的女婿,还不等于放虎归山么? 齐王示意太子,道:“臣以为,太子殿下应当亲自带兵,镇压反贼,平息内乱。” 太子一愣,“我?不行不行。” 他连连摇头晃脑,他文不成武不就的,从来没上过战场,让他如何去镇压? 齐王冷哼一声,顿时不屑,“太子若是不想继承大统,不如还是让宁王去,如何?” 齐王的意思,太子不行,他就要扶持宁王了。 因为宁王自小聪慧过人,太子从小就被拿开跟宁王比较,自然是想有个机会能证明他比宁王更强的。 当即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一咬牙答应了,“我去!” * 太子带兵,亲自北上镇压反贼。 齐王这边,已经急不可耐的,将聘礼送进了大长公主府。 带聘礼过来的媒婆,来到慕青双面前,好声好气的劝导一番,还道:“我家殿下特意让我来问问夫人,六月十八的婚期,不知可行?” 慕青双冷笑,“战事未平,齐王还有心思成亲。” 媒婆笑着说道:“我家殿下不仅要成亲,还有一个惊喜要送给夫人。” 慕青双侧目看着她,就见她笑容满面,悄声说道:“如今京城,大势所趋,不用我告诉夫人,夫人应该已然知晓。 第78节 “我家殿下若是能顺利登基称帝,到时候,说不定一高兴,会立夫人为后,这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夫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慕青双脸色煞变,这齐王原来是想做皇帝?难怪让太子带兵出去,莫不是想着太子死了,他正好逼中毒的永嘉帝传位给他吧? 还真是,一个个都疯了…… 慕青双淡然道:“若是他肯放了谢氏一家,什么时候的婚期,随便他定。” 这句话,很快就被转述到了齐王面前。 齐王也就爽快的答应了,“明日就放人。” 旁边亲随有些惊讶,“殿下,当真要放了谢家那些人,只怕后患无穷!” 齐王摸着腰带上的刀,笑着说道:“我放了他们之后,要是再出什么事,可就怪不得我了。” 亲随恍然大悟,这意思,先当着慕青双的面把人放了,然后再去斩草除根,也不算言而无信。 次日,齐王果然按照约定,将谢家男丁都放出监狱,至于谢家的女眷,先前都是由宁王府尽力护着,暂且安然无事。 齐王领着慕青双,两人亲自去大理寺监牢门口接谢衍出来。 齐王一副宣告胜利的模样,得意洋洋,道:“你是否有罪,还要等圣上醒来之后,再做定论。” “六月十八是我与表妹成亲之日,到时候,你可要记得来喝喜酒,哈哈……” 慕青双坐在马车里,始终没有下来,只是远远的看了谢衍一眼。 谢衍看着齐王那副得意的嘴脸,再远远看向马车处的慕青双,因为拳头握得太紧,已是咯咯作响。 眼看着谢衍离去之后。 齐王回到马车之内,握住了慕青双的手,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看着她,“表妹,方才你也亲眼看见了,我已经按照约定,放了他了,你是不是也应该……” 男人的手,在慕青双手背上抚来抚去,却惹得他反感的皱起眉,“表哥也知道,青双不是随随便便之人,明媒正娶之后,青双自然随你如何,可是现在,还望表哥以礼相待。” 齐王这才收回手,含笑道:“是,一切都听表妹的。” 他含着笑意的眼,久久凝视慕青双,心下藏匿已久的心愿,现在总算快要实现了。 * 夜里,慕青双回屋之后关上房门,无力的跌倒在榻上。 黑暗之中,却突然钻出来一个黑影,还吓了她一跳。 抬头一看是谢衍,慕青双眼底透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欣喜,可是转瞬又暗淡下去,冷漠的别开脸,“你怎么来了,刚从牢里出来,莫不是又想回去。” 谢衍上前一步,一把抓着她的手腕,“我来带你走。” 谢衍知道齐王肯定不会留他活口,所以出狱之后,立马让人收拾东西,带着家人,打算连夜出城。 出城之前,谢衍让儿子带着家人先走一步,他自然是要带着慕青双一起走的,可不想让自己妻子嫁给别的男人。 慕青双皱着眉,挣脱他,“我们已经和离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谢衍逼近一步,红着眼质问她,“你当真要嫁给他?” 慕青双还满不在乎的一笑,“那是自然,我早就与他暗度陈仓,与你和离,不就是为了与他双宿双栖么?” 谢衍摇头,他不相信,他知道,慕青双是为了他才答应嫁给齐王的。 慕青双来不及多说了,皱着眉,推了他一把,“你快走吧,齐王早在府上布下陷阱,若是被发现,你就别想活着出去。” 他拉着她不肯放手,“你跟我一起走,不然我陪你一起留下。” 慕青双摇头,她留下不会死,可是谢衍,肯定立马死无全尸。 两人正在纠缠之时,外头已经嘈杂声音四起,有人大喊,“有刺客!” 慕青双着急得推他,“你快走!再不走是不是想死在这里!” 谢衍拉着她,“青双,算我求你,你跟我一起走可好?以前就算都是我的不对,我现在,只想带你一起走。” 慕青双终于忍不住,鼻子一酸,落了泪,摇头不止,“我娘病了,我不能丢下她。” 本来谢衍还是不肯放手的,直到一支箭射过来。 谢衍为了躲闪,才不得已松开。 不想误伤了慕青双,他只能先走。 谢衍也是头一回感受这等皮肉分离之痛,一步三回头的看向慕青双,最后无奈,只能对她说,“你等我,必定回来救你。” 对视男人那般不舍的目光,慕青双却勾唇笑了。 不知怎么到了这种时候,她还笑得出来。 齐王千军万马,重重包围,最终将谢衍等人围困在了城门附近。 面对源源不断追兵,天边飞来的弓.弩,眼看着已经是插翅难飞。 直到,一群黑衣人提着刀,骑着马,不知从哪飞奔而至。 为首那人,一把将谢衍从敌方刀刃救下,清脆响亮的嗓音传来,“岳父大人,小婿来迟。” 谢衍定睛一看,竟是宿离,还大吃一惊,“你怎么来了!” * 三日前,军队在黄河以北驻扎,涛涛河水对面是太子带来的百万大军,两方僵持不下。 宿离突然说有事要去办,匆匆跟谢云窈交代了一声,连夜就要离开。 谢云窈担心,追过去询问,他才眼眸含笑的说道:“不是答应了,要去救你爹回来。” 宿离就料到,齐王多半不想留谢衍活口,所以带了一行轻骑,绕过前方兵马,先到京城救人,没想到,还真让他赶上了。 至于谢云窈,自从宿离走后,整个人就焦灼难熬,寝食难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般,一直在担心,也不知宿离能否安然回来,更不知爹娘情况如何。 直到某日黎明时分,谢云窈还在望眼欲穿之时,有人骑马归来。 谢云窈急急忙忙出去迎接,入眼就见,是他爹谢衍,浑身是血,面色苍白如纸,被人搀扶着,纵身一跃下马。 谢云窈已经有半年没见过父亲,特别是听闻他入狱之后,更是整日提心吊胆,牵肠挂肚。 如今一见面,便忍不住鼻子一酸,一头扑进父亲胳膊上,哭得泣不成声,“爹爹……” “窈窈。”谢衍伤势很重,疼得嘶了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谢云窈才想起来,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连忙吩咐旁人,“快,快叫大夫过来替我爹治伤。” 随后,众人便将受伤的谢衍抚进帐篷,大夫也紧随其后,进去查看。 谢云窈着急的在门口来回踱步,也是许久才反应过来,怎么爹爹回来了,宿离没有回来? 谢云窈连忙过去,找到周善,询问,“我夫君呢?他为何没回来。” 周善面色难看,微微摇头,他也不知道。 看着周善似乎有所隐瞒,谢云窈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着急得四处询问,为什么他们都回来了,唯独宿离没有回来。 可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声不吭,好像故意不告诉她。 谢云窈哭着跑去问父亲。 她蹲跪在床前,含着泪,看着父亲询问,“爹爹,我夫君去哪了,他为何没回来?” “……” 谢衍受了伤,失血过多,好不容易才逃出京城,回来的路上也是凶险万分,一路被人追杀。 过黄河之时,宿离说要把人引开,掩护他们过河,只要过河便可逃出生天。 最后,他们倒是渡过黄河,脱离危险,回头一看,宿离却身上中箭,跌落滚滚河水之中,被彻底淹没。 虽然已经派人去找他,可是,黄河水流湍急,正常人掉下去都不一定能生还,更别说宿离还中箭。 多半已经是凉了…… 谢云窈听闻,当即心下猛的一沉,耳边嗡嗡做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死了? 怎么可能,宿离可是前世威震九州,大杀四方的一代暴君,不知多少人惨死在他刀下,他怎么可能就这么跌入黄河死了? 谢云窈不敢置信,可是,看着父亲面色,不像是骗她的,毕竟谢衍可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 谢衍沉痛叹息,“都是为了救我,不然他也不必冒此等危险……” 谢云窈强忍着,先安慰父亲,“爹爹先休息吧,养好伤再说。” 随后起身,失魂落魄的出门离去。 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她眼里的泪水终于是包不住,顺着脸颊滚落下来,一滴接着又一滴,啪嗒啪嗒掉在衣襟上,很快就湿了一大片。 为了不让人瞧见,她飞快的跑出去,蹲在一棵树下,抱着膝盖,稀里哗啦哭了起来。 谢云秀一直跟在旁边,知道情况如何,此番也只有小心翼翼上前劝说,“三妹妹,他说不定还活着呢,你也不必太难过。” 他都中了箭,还掉进黄河,怎么可能还活着? 一想到这里,谢云窈哭得更伤心了。 原本谢云窈还以为,宿离死了,她肯定烧高香庆祝,不知道多高兴。 可是现在,当真听闻他的死讯,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心口好像少了一块肉那么伤心,特别是,他还是因为去救她爹爹才死的。 他完全不必去救她爹,本不会死的。 谢云窈这才意识到,她不想让他死,只想这一切是一场梦,明日醒来,他还好端端的活着,还会死皮赖脸的唤她“窈窈”。 她头一次哭得那么痛心疾首,比起前世得知容二哥哥的死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容二哥哥,分明前世今生,一直就在她身边,她却自始至终未曾察觉。 为什么,每次都要等到他死了,她才知道悔恨万分,痛不欲生。 谢云窈不知哭了多久,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泪水都快哭干了,声音都已经哭哑了,不吃不喝,谁劝也没用,到最后一口气没缓过来,哭晕了过去。 她浑浑噩噩,又梦见了她的容二哥哥。 梦里,她好像一个旁观者,看见了前世容二哥哥受尽苦难的一生。 他原本一生下来是前朝皇子,皇族贵胄,出生高贵,本该是含着金汤匙长大,谁知,两三岁时候,便遭到灭国灭族,永嘉帝杀他父皇之时,鲜血都溅射到了他眼珠子里,他却愣愣看着,不知哭喊。 当时的容丞相,冒着生命危险,将他救下,藏匿在容家,改名换姓,谁知换了个身份,苟活于世,还要遭到大姨母的欺压算计,日子过得暗无天日。 第79节 唯一的靠山死后,他更是小小年纪,便被送到北疆苦寒之地,受苦受累,无尽磨难。回京之后,还遭到背叛,被害得摔下悬崖,险些丧命。 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从死人堆里一步步爬起来,步步为营,重整旗鼓,回京报仇,平息了一切之后,才满心欢喜的将她接进宫里。 前世种种,一幕幕自眼前掠过,谢云窈才意识到,她最爱的容二哥哥,其实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宠她,爱她,恨不得把一颗心都掏给她,就连她病死之后,容二哥哥也一把火把自己烧死给她陪葬。 她呢,嘴上说着爱容二哥哥,可是,跟他朝夕相处七年都认不出来他,从来也不正眼看他一眼,对他只有不尽的冷漠和嫌弃。 他明明受了那么多苦,从小到大,上辈子就一直都过得不好,她为什么[なつめ獨]要对他这么残忍……让他这辈子也过得这么辛苦。 想到自己对他的狠心决绝,谢云窈更是痛心不已,哭得更伤心了。 若是能再有一次机会,他能活过来,她再也不会对他那么差了,再不等到死了才知道后悔莫及。 最后,她是哭着醒过来的。 苏醒之后,眼前还是被泪水模糊成了一片,隐隐抽泣着。 直到隐约察觉床边坐着个男人,正垂眸看着她,纤长手指,还拿着一块帕子,缓缓帮她擦去泪水 谢云窈似乎意识到什么,猛然惊醒,蹭的一下坐起来,看着是宿离活生生坐在床边,毫发无损的模样,还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在做梦呢。 男人唇角带着古怪的笑意,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道:“我听说,有个傻子,得知我死了,眼睛都快哭瞎了,是真的么?” 谢云窈含着泪,久久望着他,“你没死?” 宿离冷笑,“想让我死,哪有那么容易。” 他是跳黄河,游回来的,所以多费了些时间罢了,那支箭也没射中。 谢云窈鼻子一酸,眼泪滚滚涌出,不管不顾,一头扎进他怀里,哇哇大哭,恨不得捶他,“没死不赶紧回来,你是不是想吓死我!呜呜呜……” 大概是听到男人剧烈的心跳,谢云窈才确定,他真的没有死,还好好活着。 她昨夜梦里的期望,竟然成真了。 宿离捏着她的肩头,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低下头,掌心托着她的脸蛋,喘着粗气,哑着声音问她,“窈窈也是爱我的,对吗?” 这是谢云窈曾经问过他的,“容二哥哥也喜欢我对吗”。 现在,他原封不动,又反问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超级肥的一章,累死了,所以晚了一点。 这章给大家都发红包哟,之前也经常发红包的,每章都记得留言的小可爱不会错过哦。 我可怜的阿离,终于要抱得美人归啦(不对,爱□□业双丰收)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绿仙猴 2瓶;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77章 谢云窈还在流泪抽泣, 面对男人的质问,却是怄气的轻哼一声,不肯承认, “我只爱容二哥哥。” 宿离真恨不得把这小东西一巴掌捏死,一时又爱又恨的。 男人气势汹汹, 一翻身,便将她压在软榻上。 修长手指, 托起谢云窈的下巴, 让她抬起头来,二人对视。 男人眼底带着笑意, “让我看看你嘴到底有多硬。” 不等她出声,男人已经埋头压下来,一口叼着她那两片细腻柔嫩的软肉,甜蜜丝滑,入口即化, 像是世间难得的珍馐美味,让人恨不得一口咬下吞入腹中, 久久不愿意分离。 面对男人霸道而强势的攻势, 谢云窈先是愣了愣,随后眸光温柔下来, 带着几分娇羞,也流露出一丝情意。 她两条纤细胳膊勾着男人的脖子,屏住呼吸。 明明已经不知几次,却头一回如此紧张, 缓慢而又坦然的迎合着男人的掠夺,没有一丝抗拒。 对她来说,这是失而复得,也是崭新开始。 谢云窈突然醒悟,先前,她还责怪父亲总是都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现在才恍然大悟,自己又何尝不是? 前世她一直不敢对容二哥哥表白心意,直到他不在了才后悔终身,一辈子活在过去。 这辈子,挚爱明明近在眼前,她却执迷不悟,险些酿成悲剧,又该后悔莫及。 还好,现在她想明白了。 她一开始的心上人就是他,不管他有什么难言之隐,都应该学着接纳才是,又怎能一味的将错误都推卸到他的身上,让他承担所有苦难。 他前世都已经够苦了,一辈子都没有一天好日子,这辈子不应该再让他那样辛苦,她要陪着他,一起承担。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宿离才不舍的将谢云窈放开。 只见美人肌肤白皙胜雪,脸颊红晕阵阵,一双眼哭得又红又肿,还湿漉漉的含着泪水,宛若梨花带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宿离将她的泪吻去,柔声道:“我就知道,窈窈还是在乎夫君的。” “才没有。” 谢云窈嘴上虽然别别扭扭,面上却已经露出娇羞笑意,主动钻进男人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想到昨日心头的恐惧,谢云窈生怕这一切都只是梦境,一醒来他就不见了,所以手上抓得很紧,久久不肯放开。 本来,面对软玉娇香在怀,一缕缕诱人的香气萦绕鼻间,宿离身上燥热,不自觉有了反应,也冒出一些想入非非的念头。 可是,自从出发前去京城救人,路途奔波,加之逃命回来,还游过河,中间睡觉休息的时间寥寥可数,实在已经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前一刻还在与谢云窈说话,一眨眼,男人已经撑不住,闭眼昏睡过去,没了反应。 谢云窈看他晕倒,还吓了一跳。 赶忙去找大夫过来查看,说他只是太累睡着了。 再三确认他安然无恙,谢云窈这才松了一口气。 宿离筋疲力尽,这一睡就两天一夜,一直没有醒过来。 谢云窈一边要照看受伤的父亲,一边还要照顾昏迷的宿离。 她守在宿离帐内,亲自替他擦干净身子,换过衣裳,梳理头发,静静在旁边,等候他安然无恙的醒过来。 看着男人那张俊脸,一如第一次见他那般,精致得好似一块天工雕琢的美玉,连谢云窈也有些暗暗自愧不如。 宿离在睡觉之时,谢云窈隐隐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传来。 是容莺,想进来探望宿离,外头的人拦着,不肯放她进来,她便在那里纠缠不休的。 谢云窈皱着眉,撩开帘子出去,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道:“虽然你是妹妹,可你若再在此处吵闹,打扰夫君休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容莺还哭哭啼啼的,过来跟谢云窈解释,“二嫂,阿莺没有别的意思,阿莺也只是担心二哥哥伤势,想要看他一眼罢了,你就让我进去看看他可好?” 谢云窈轻哼,“你家人没教过你,男女有别,不得随意进男子房间么?” 容莺咬牙,压低声音,小声嘟囔,“我的二哥哥英勇无敌,在战场上向来所向披靡,这次要不是因为你,也不会受伤!” 其他的还好,那句“我的二哥哥”,彻底把谢云窈惹恼了。 明明就是她的二哥哥,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容莺了! 容莺试图推开谢云窈,想要闯进去,“我倒要看看,你把二哥哥害成什么样了。” 谢云窈抬起广袖,将她拦住,“这里可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容莺也就撕破脸皮了,“我今日就要进,你能奈我何!” 容莺想闯进去,谢云窈拦着,两人拉拉扯扯,就差没动手打起来,旁人看着架势都不敢靠近。 两人表面上是在因为进不进去的问题争吵,可实则更像是争风吃醋。 容莺毕竟是军营里长大的,又会武艺,一把就将谢云窈推出去。 “啊”的一声,便轻飘飘的跌倒在地上,“哎哟”的惨叫连连。 看见谢云窈倒地,容莺还愣了愣,看看自己的手,感觉也没用力啊,她怎么就倒下去了?莫不是装的吧? 正好此时,帐内男人浑厚磁性的声音传来,“在这里吵什么吵?” 是刚刚苏醒的宿离,只穿着件松垮垮的中衣,露出精壮的胸膛,一副慵懒的模样,揉着惺忪睡眼走了出来。 容莺一见他,欣喜一笑,连忙迎了上去,“二哥哥你没事吧……” 可是宿离都没有看她一眼,连忙蹲下,将跌倒在地的谢云窈扶进怀里,“窈窈,地上这么凉,你怎么坐在地上。” 面对宿离的无视,容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动作也僵直在了原地。 谢云窈含着泪,学着自己大姐说话的语气,说道:“夫君,你也别怪阿莺妹妹,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跌倒的,阿莺妹妹没有推我。” 谢云窈哪能想到,自己也有走大姐那条路这天。 容莺本来想说的话,被谢云窈抢先说了,顿时脸色难看至极,支支吾吾半晌,“二哥哥,我,我本来就没推她……” 宿离皱着眉,一把将地上的谢云窈横抱起来,揽入怀里,安抚她说道:“摔伤了吗?进来我给你看看。”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宿离抱着谢云窈,撩开帘子,转身便钻进了帐内。 容莺彻底僵直在了原地,整个人都傻了,一瞬间仿佛置身寒冬腊月,一颗心彻骨冰凉。 二哥哥,竟然眼里只有那个谢云窈,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 帐内,宿离抱着谢云窈进去,让她坐在他腿上,圈在肩膀揽在怀里,询问她,“窈窈可有伤着?” 看着宿离总算苏醒过来,谢云窈本来满心欢喜。 不过,一想到那个容莺,口口声声“我的二哥哥”,听得人冒鸡皮疙瘩,便气得谢云窈噘着嘴,侧开脸去,“你怎么不去问问你的阿莺妹妹!” 先前,宿离还不知道,谢云窈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生气,朝他丢桃子,给的烤鱼也不吃,现在又生气给他甩脸色看。 直到这一瞬间,宿离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原来她是在吃醋。 宿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好看的凤眸荡漾出暖意。 谢云窈见他还有心情笑,都快要气死了,一把将他推出去,从他身上下来,“你还笑得出来!” 可是,她刚刚下地,还没站稳,便被宿离拉了回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宿离从背后抱着她,贴耳询问,“窈窈是不是吃醋了?” 热气灌入耳侧,一片酥酥麻麻。 第80节 谢云窈一愣,大概头一回意识到,她这是吃醋? 可是,她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我怎么可能吃醋!” 宿离将她搂进了,解释,“窈窈,她在我眼里只是个小孩子,从小又生活在军营里,跟着我们一起骑马射箭,喝酒吃肉,没什么男女意识,你别与她一般见识。” “……”谢云窈听宿离还帮她说话,气得都快背过气去。 一口一个二哥哥,恨不得跟宿离黏在一起,而且只对宿离这样,怎么可能是没有男女意识? 大概是察觉到谢云窈怒火飙升,宿离心头一紧,赶忙加一些甜言蜜语,“窈窈,夫君心里已经装满了你,再也容不下他人。” 前世的宿离,总是闷不吭声,整个人阴沉沉的,有什么话也都是憋在心里,可是现在的宿离不同,就没有他厚着脸皮说不出来的话。 回想起来,好像前世他就拒绝了三宫六院,为她空置后宫,独宠她一人,足以说明,他这个人,对其他女人确实也没什么兴趣。 这么一想,谢云窈才放心了许多,唇角流露出一抹笑意。 谢云窈刚松了一口气,一转眼,感觉耳边越来越烫,痒痒的好像有蚂蚁在爬似的,正是宿离在咬她的耳朵,还呢喃细语的告诉她,“窈窈,好想你。” 他的掌心从探出,掠过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盖在盈软无物的小腹上。 察觉到他的意图,谢云窈涨红了脸,抓住他的魔爪制止,“不行,外头还有好多人呢!” 营帐毕竟是营帐,薄薄的一层,都能听见外头有人经过的脚步声音。要是在这里发生点什么,外头肯定听得一清二楚。 谢云窈光是想一想,便惊恐万分,一个劲摇头拒绝。 可是男人有满心的爱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一遍遍的搓揉她才能宣泄出来。 “不行……这里当真不行……” 男人喘着粗气,“你说了可不算。” 谢云窈被他用衣带反绑着手,压在软榻上,肆无忌惮的进犯。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后重重撞击,一次次捣进心口里,谢云窈喘不过气,死死咬着唇瓣,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憋得她一脸潮红,泪水都从眼角溢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Д°)╯︵ 不管容二还是宿离,本质都是禽兽 甜甜甜送上~ 在收尾啦,预计下周完结吧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池鱼 5瓶;peto 3瓶;阿桶木 2瓶;姜姜、小飞侠mary313 1瓶; 第78章 最后是谢云窈实在撑不住, 腰都快断了,百般哀求,男人才肯停歇。 她瘫在那里, 似是软成了一滩水。 屋内一片狼藉,美人趴在软榻上, 香肌玉肤,柔若无骨, 一头青丝如瀑, 将白嫩如羊脂般的背脊半遮半掩,只露出一截秀肩, 惹人瞎想。 一双男人的大手,还不舍的流连在肌肤之间。 宿离眸光灼灼,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勾起她的下巴,“窈窈还哭, 是不是还想再来一回?” 谢云窈一双美眸湿漉漉的,楚楚可怜的看着他, 没好气的抱怨, “我看你根本就不爱人家,就知道欺负人。” 现在谢云窈算是明白了, 她只有每次在床上,才能清晰意识到容堇跟宿离是一样的,因为,那怀疑人生的感觉都是一样的。 宿离满目柔情蜜意, “窈窈不是也很喜欢么?” 谢云窈涨红着脸,别开脸去,“我才不喜欢!” 炙热的呼吸贴近到耳边,磁性暗哑的嗓音道:“那就做到你什么时候喜欢为止……” 话毕,已是又要朝着谢云窈动手。 谢云窈扭捏着不肯,娇声娇气的请求,“夫君别这样,人家当真不行了。” “……” 宿离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严肃询问,“窈窈,你到底怎么知道我不是容二的。”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宿离,他还以为自己一直隐藏得很好,完全不知道怎么被谢云窈给发现了。 谢云窈自然不肯出,是他屁股上的胎记把他给出卖了。 “……” 两人嬉笑打闹之时,外头忽而有声音禀报,“公子,有军情。” 他们虽然在这里卿卿我我,可是外头并不太平。 太子带领的兵马,前几日已经打过来了,先前都是容三爷等人撑着,现在宿离好不容易醒来,自然是需要请他过去主持大局。 激情的余温尚未褪去,来之不易的你侬我侬,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突然又要把他叫走,宿离自然有些不情愿。 他现在,一刻也舍不得离开她,只想时间能够停留,眼前就是永恒。 谢云窈听闻有人找宿离,顿时松了一口气,连忙推他,“你快去,还有好多人等着你的。” 他走了,她才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不然,这如狼似虎的男人,估计真的可以把她从白天折腾到晚上,没完没了的,她都实在受不了了。 宿离不愿跟谢云窈分开,“不想去,想跟窈窈在一起。” 看着趴在她胸口上,一脸慵懒满足的表情,谢云窈简直头疼,赶忙提醒他,“夫君,我娘还在京城呢。” 谢云窈已经知道了,那齐王谋反,软禁永嘉帝,将太子视为傀儡,挟天子以令诸侯,还厚颜无耻的逼母亲改嫁给他。 现在,他们已经在这里打得水深火热,京城里,却还在风风火火的,张罗着齐王跟母亲的婚事。 如今父亲受伤卧床不起,母亲身陷险境,谢云窈除了照顾父亲,其他什么也有心无力,只能将一切希望寄托在宿离身上了。 她憋着嘴,一脸忧愁,“你要是能帮我把我娘也救出来……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宿离不想看谢云窈皱眉,她一皱眉,他心都快要碎了。 他突然翻身坐起来,勾唇一笑,诡异的语气询问,“当真,我要是救出你娘,让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谢云窈羞红着脸,依偎进男人怀里,一举一动,尽显媚态,“那是自然。” 她这般故意引诱的动作,男人当即倒抽一口凉气,屏住了呼吸,并且提出了一个可耻的条件。 他凑到谢云窈耳边,悄声说了两句。 谢云窈当即脸上一片滚烫,立即拒绝,“不要!” 那种事情,她闻所未闻。 宿离失落,“你刚刚才说做什么都行,果然又是哄我的,唉……也罢,我先去办事了。” 说完,宿离翻身起来,给谢云窈盖上被子,然后穿衣裳就要走。 看他那般失望的模样,谢云窈很是为难,不过思来想去,很快还是支支吾吾,硬着头皮答应,“那你早些救出我娘,我可以考虑一下。” 宿离背着身,表面淡定自若的穿衣裳,实则脸上笑容更深。 等他穿好衣袍,回过身,快步走到谢云窈面前,在她额上啄了一口,只留下两个字,“等我。” 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去,只剩下谢云窈还依靠在那里,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眼中浮出浅浅甜滋滋的笑意。 宿离忙着去打仗,谢云窈则每日照顾受伤的父亲。 这日,给父亲喂完药之后,谢云窈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父亲宿离的真实身份。 谢云窈是有点害怕,父亲忠君效主一辈子,不肯接纳宿离是个反贼的身份,不同意她和宿离的事情。 不过转念一想,这回宿离冒着生命危险,将父亲从京城救出来,如此救命之恩,父亲也是明事理的人,应该知道宿离的诚意。 最终,谢云窈还是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女儿有一件事,想跟爹爹说。” 谢衍正背靠在床头上坐着,也是一脸凝重,“正好,我也有件事想跟你说。” 谢云窈也只好道:“那不如,爹爹先说?” 谢衍看着她询问,“窈窈,你可知道,容二是什么身份?” 谢云窈一愣,当时心底一沉,还在琢磨,父亲该不会跟她想的是同一件事吧? 看父亲那一脸严肃的模样,谢云窈顿时心里七上八下的,更加担心了,怕父亲不同意他们的事情。 谢衍长叹一声道:“这件事,很快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告诉你也无妨。他其实并非容家二公子容堇,而是,前朝皇子,宿离。” 谢云窈的手,捏了一把膝盖上的裙摆,小心翼翼询问,“爹爹你早就知道了?” 谢衍点头,也就说了。 女儿嫁的是前朝皇子,谢衍其实早就知道了。 他之所以同意,主要原因,一个是注定跟宿离绑在一起,都想要永嘉帝的狗命,另一个便是,宿离早前就答应过,若是复国成功,登基称帝,谢云窈肯定会封后。 谢衍忠于狗皇帝那么多年,狗皇帝却一开始就在羞辱他,估摸着,迟早也会对他下手。 他跟宿离,里应外合,早就做好了准备。 可是在他们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之时,出乎预料的,齐王突然反了。 事情来得太快,谢衍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落入敌手,险些丧命。 谢云窈得知,父亲竟然早就跟宿离一伙了,惊讶得差点没把下巴掉到地上。 毕竟在她心里,父亲一直忠君效主,前世宿离谋反之后,残暴不仁,行迹恶劣,父亲忍无可忍,还企图谋反的…… 记得梦里,她死了之后,宿离也跟着自焚了,那……宿离之后又会是谁做的皇帝? 谢云窈一直闷不吭声,表情错愕惊讶。 谢衍以为她无法接受事实,还企图劝说几句,“他也并非有意瞒着你,只是身份不便泄露,你也别怪他…… “你若是实在不愿,那,等事情解决之后,我们再做打算。” 谢云窈赶忙说道:“我没有不愿,爹爹,我,我其实也早就知道了,嘿嘿。” 听闻此话,谢衍这才松了一口气,指了指女儿的鼻子,两妇女相视一笑。 至于谢云秀,提刀上马,决定要跟着去前线作战。 谢云窈还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二姐姐,你当真要去打仗?” 谢云秀擦拭着自己手中佩刀,一脸得意笑容,“古有妇好、冼英,今有凤阳大长公主,巾帼不让须眉,我谢云秀有何不可?” 第81节 看她束发轻甲,英姿飒爽的模样,说出这番豪情壮志的话语,谢云窈实在敬佩,“那二姐姐,可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我自有分寸。” 想了想,谢云窈又担心的询问,“对了,二姐姐,你可知道,你效忠的是谁么?” 谢云秀不以为意,“谢家效忠谁我就效忠谁,怎么啦?” 谢家的家主是谢衍,内部肯定是通过气的。 宿离进京这一趟,不但救回来谢衍,谢家所有人都已经被他找地方安置妥当,二叔和世子谢青川等人都已经投奔了宿离,已然是大势所趋。 谢云窈真忍不住想告诉二姐,可能事情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不过怕提前泄露,节外生枝,还是忍了回去。 * 宿离上前线之后,谢云窈被送到附近城池,暂且安置在驿站之内。 秋月早就带着人,将客栈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被褥床帐,以及一切日常生活用品,全都换过了崭新的。 夜里屋里空荡荡的,只有谢云窈独自一人,孤零零躺在床上,略显落寞。 白皙玉手,握着宿离以前送给她的定情信物,比翼鸟的坠子,想象着男人正在身边,温情脉脉的拥着她,不停唤她“窈窈”。 宿离去了这么久,一直还没有消息传回来,谢云窈愈发牵挂他,想念他。 明明才小半月不见,她总觉得好像过去很久似的,总算是知道度日如年,相思成疾是什么意思了。 她还是头一次这么想他,无时无刻。 正睡得迷迷糊糊时候,谢云窈隐约感觉,脚下有些奇怪,好似有什么冰凉刺骨的东西,正顺着小腿,一点一点往上攀爬,所到之处,都留下痒痒的痕迹。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做梦。 直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猛的惊醒过来,揭开被褥一看,是不知哪来的好多蛇。 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啊”的惊叫一声,纵身一跃跳下了床,不停跺脚,想将裤腿里的蛇抖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窈窈:qaq怕怕 阿离:抱抱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蚊蚊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飞侠mary313、°旧非、笨笨跳跳 1瓶; 第79章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蛇, 吓得谢云窈惊叫连连,花容失色。 听见她的惨叫,秋月第一时间冲了进来, 瞧见有蛇,虽然害怕却也赶紧拿着棍子, 将蛇撵开,拉着谢云窈逃到了外屋。 秋月上下打量谢云窈, 慌忙询问, “姑娘你没事吧?” 谢云窈惊魂未定,一身冷汗, 愣愣摇头,检查了一下身上,还好没有被蛇咬到,已是万幸。 随后给谢云窈戴上披风,送到安全的地方等候, 又唤来阿七阿八,将屋里打扫整顿安静。 秋月就纳闷了, “我今日明明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是哪来的蛇?” 新到一个地方,秋月自然是让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连一只虫子也没有,才敢让谢云窈入住的。 谢云窈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好端端的驿站里,怎会有蛇? 而且是毒性很强的银环蛇, 若是谢云窈被咬上一口,很可能危及生命。 难不成,是有人刻意放进来,企图谋害谢云窈性命? 那会是谁,心思如此歹毒,竟然想要她的命? 现在跟谢云窈同住在驿站的,大多都是武将的亲眷家属,总共十数人,有老有小,谢云窈全都认识,众人知道谢云窈身份,也都对她颇为客气,平时都是笑脸相迎。 谢云窈仔细琢磨琢磨,她好像也没有得罪过谁,到了想要她性命的程度。 阿七阿八四处查探,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思来想去,谢云窈当即灵光一闪,拉着秋月吩咐,“对外头就说,我身中剧毒,危及性命。” 秋月一愣,还有些不能理解。 谢云窈目中一缕精光一闪而过,她倒要看看,是谁想对她下手。 大半夜,谢云窈被吓得心惊肉跳,也不敢再睡觉,唯恐哪里再钻出一条蛇来,想一想都冒鸡皮疙瘩。 后来,还是秋月一夜未眠,一直守候在旁边,谢云窈实在困乏了,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谢云窈便躺在床上,假装中毒。 谢衍得知女儿中毒,立即过来探望,不过听说她是装的,想将幕后凶手引蛇出洞,才松了一口气。 另一边,容莺得知谢云窈中毒,命不久矣,顿时喜笑颜开。 她勾着肩边一缕发,神情得意洋洋。 旁边的丫环还稍微有些后怕,心里七上八下的,凑上来询问,“姑娘,她,她要是死了,事情闹大,让人知道是我们做的,可如何是好……” 她还以为,只是用几条蛇吓唬吓唬那个谢云窈,可万万没想到,会闹出人命。 容莺翻了个白眼,满不在乎,“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 反正谢云窈早晚也得死,要不然只会霸占着她得二哥哥。 容莺早就知道二哥哥与她并无血缘关系,所以已经默默爱慕二哥哥许多年。 她曾经从父亲那里得知,父亲跟二哥哥早就说好的,谢家扶持二哥哥谋反,将来登基称帝之后,二哥哥会将她纳入后宫。 虽然并没有说过是皇后或是嫔妃,可是二哥哥如今娶了谢云窈为发妻,谢云窈若是不死,容莺便注定跟皇后的位置无缘。 她肯定是不想让谢云窈活下去,将来多一个最强劲的对手,跟她争皇后之位。 等谢云窈死了,二哥哥伤心难过之时,她便可以乘虚而入了。 一想到这里,容莺愈发得意,心里抑制不住的欣喜。 她抚了抚衣袖,站起身来,便道:“我们也赶紧去看看二嫂吧。” 婢女还稍微有些害怕。 突然觉得,她家姑娘也太可怕了吧,谢云窈都中毒快死了,她还这么兴高采烈,甚至还想去她面前耀武扬威。 可是,却不知,谢云窈等的就是她过来耀武扬威。 容莺迈入屋内,迎面一股馨香扑鼻而来。 屋内轻纱曼曼,珐琅九桃香炉之中,正点着一缕茵犀香,煮汤辟疠。 谢云窈正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嘴唇乌黑,那薄如蝉翼的肌肤,几乎都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谢云窈生得美,容莺是知道的。 她这辈子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如此绝色美人,即使现在一脸娇弱病态,依旧掩饰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娇美不可方物,叫人心下啧啧惊叹,也难怪二哥哥都被美色迷惑得神魂颠倒的。 不过还好,她马上就要香消玉殒,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了。 容莺挤出一丝眼泪,连忙上前询问,“不知二嫂情况如何?” 秋月面色沉重,抹着眼泪,微微摇头叹息,“夫人中毒太深,恐怕……” 容莺心下轻哼一声,不过面上还是悲痛欲绝,几乎是扑在床边,哭哭啼啼的说道:“二嫂,你这是怎么了,昨日还好端端的,怎的突然就这样了,你若是走了,丢下我二哥哥独自一人,可如何是好?” 看见容莺假惺惺的样子,谢云窈才突然想起来,那些蛇,莫不是容莺干的好事吧? 毕竟放眼望去,也只有容莺,跟她稍微有些过节。 谢云窈都不敢想象,容莺小小年纪,竟如此心狠手辣。 她眼珠子一转,装出虚弱的模样,“阿莺妹妹,我怕见不到夫君最后一面,有些话,能否劳烦阿莺妹妹替我转达给夫君。” 看她说话都好像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容莺心下正得意,也没多想,便点头同意。 谢云窈朝着秋月扬了扬下巴,示意所有人先出去,她要单独会一会这容莺。 秋月按照吩咐,屏退左右,只留下谢云窈和容莺二人在屋内独处。 待到关上房门。 容莺立即就变了一副脸色,看向谢云窈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轻蔑。 谢云窈还没说话,容莺已经俯身凑近,捧着脸,饶有兴致的看着谢云窈,叹息说道:“二嫂还真是倒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蛇,这么不长眼睛。 “现在二嫂这副憔悴的模样,还好没让二哥哥瞧见,不然恐怕还以为是见鬼了呢。” 谢云窈突然问,“妹妹如何知道,我是被蛇咬的?” 容莺一听,脸色微变,立即解释说道:“我也是方才在外头听人说的。” 谢云窈冷笑一声,幽幽看着她,也就直接把她给揭穿了,“那些蛇,莫不是妹妹你放的吧?” 昨夜谢云窈特意交代过,只对外宣称她身中剧毒,不许提半个字蛇的事情。 所以今日过来探望她的人,谁知道她是被蛇咬中毒,谁便是幕后黑手。 没想到,还被她蒙对了,竟然真的是容莺干的好事! 容莺被质问,一开始还打算狡辩,“二嫂怎能如此血口喷人,我与二嫂无冤无仇,怎么可能放蛇咬你?” 谢云窈不客气的质问,“我只说中毒,可我何时说过我是被蛇咬中毒的?也只有放蛇的那人,才对此事如此清楚,不是你又会是谁?” 容莺心下猛然一沉,顿时就笑不出来了。 她哪里知道,自己一时嘴贱,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承认了这事她的所有所为。 不过,容莺深吸一口气,很快又恢复了笑脸,这回也就彻底卸下伪装,就这么承认了。 她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凑到谢云窈耳边说道:“是我又如何,不是我又如何,反正你马上就要死了,这个秘密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锦被底下,谢云窈的一双手紧紧握拳,咬着压根,质问,“为什么?你我无冤无仇,何故害我性命?” 容莺指尖划过谢云窈脸蛋,真恨不得将这张美貌的脸刮花,目中闪过一抹妒恨,“二哥哥早就答应过,待登基之后会立我为后,只要你死了,这世上,再也没人能跟我抢二哥哥了。” 谢云窈先是微微诧异,随后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容莺的手腕,也不跟她装了,“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说完,谢云窈直挺挺的坐起来,袖子一挥,便将涂在唇上的乌黑抹去,恢复了原有的红光满面。 第82节 容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嘴唇半张半合,这才反应过来,谢云窈根本没有中毒,她一开始就是装出来的! 而容莺,刚刚一时得意忘形,竟然把什么都老实交代了! 谢云窈抓着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容莺,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思如此歹毒,竟然对我下此毒手,企图害我性命!” 一想到,若是让二哥哥知道此事,肯定一切都完了,容莺顿时脸色煞白,瞳孔紧缩,连忙认错,“二嫂嫂,我,我没有,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你罢了,我没想谋害你。 “二嫂,念在我年幼无知,一时糊涂,你别告诉我爹,别告诉二哥哥可好?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我知道错了。” 容莺几乎是身子一软,跌跪在床前,嘤嘤哭泣起来,简直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她不停拉着谢云窈,苦苦哀求,“我当真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翠儿,都是那个贱婢翠儿的馊主意,都是她找来的蛇,蛊惑我的!我回去必定好好收拾她,二嫂,你别告诉二哥哥可好?” 谢云窈凝眉,居高临下,垂目看着她,心里顿觉可笑。 刚刚容莺可是恨不得她赶紧死,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云窈心下哀叹,只是稍微的一愣神。 没想到正在哭泣的容莺,突然止住哭声,脸色一变,眸中透出一抹杀意,念叨着,“不能让二哥哥知道,不能让二哥哥知道……” 随后便扑上来,将谢云窈压了下去,用被子捂住她的口鼻,企图将她捂死。 她也是一时后怕,担心自己做的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情急之下,只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让谢云窈死了。 容莺常年身在边关,会一身武艺,力气奇大,谢云窈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手脚乱蹬,不停挣扎。 她哪里知道,容莺胆子竟然这么大。 好在,关键时刻,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外头的人破门而入,冲到床边。 是宿离,还喘着粗气,满头大汗,进屋就看见容莺企图用被子将谢云窈捂死,这还了得? 宿离大步上前,一把拧着容莺的胳膊,便将她轻飘飘的甩了出去。 容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重重撞击在矮柜上,吐出一口鲜血来,整个人天旋地转。 宿离已经坐到床边,将谢云窈一把捞起来,搂进怀里,捧着她的脸,唤她,“窈窈……” 听见宿离熟悉的声音,谢云窈还以为是做梦呢。 睁开眼,眼前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才看清楚,竟然真的是宿离近在眼前。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云窈看见他,顿时一股热流涌上心头,眼眶一热,一头扎进他怀里,委屈至极的哭了起来。 她抽泣着,哭声问他,“你怎么回来了?” 宿离当然是,听闻谢云窈中毒的事情,心急如焚,快马赶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便当已送到。 这次是我窈窈自己也能解决的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婷 10瓶;某题 5瓶;长姜 2瓶; 第80章 谢云窈惊魂未定, 缩在宿离怀里。 宿离安抚着她,“别怕,没事了。” 其实, 本来一切尽在掌控,谢云窈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可是不知道为何, 见到宿离回来了,满心委屈, 就想要对他撒娇, 反倒是有些后怕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她从宿离怀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看向一旁跌倒在地,一口鲜血的容莺,一肚子都是火,质问她道:“容莺,你是不是疯了!放毒蛇企图对我不利也罢, 现在竟还想捂死我?” 容莺本来刚刚就是害怕事情暴露,冲动而为, 如今眼见着宿离就在眼前, 整个人都吓蒙了。 她都忘记了身上疼痛,一步步爬到宿离面前, 拉着宿离的衣摆,一时间口不择言,竟还试图狡辩,“二哥哥, 二哥哥你听我解释,不是这样的……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过,是她,是谢云窈的奸计,都是她想栽赃陷害我……” 宿离不想让她碰到自己,哪怕是衣摆,一脚就将她踹开出去,眸光冷厉,居高临下直视着她,质问,“方才我在外头什么都听见了,你还想狡辩!” 刚刚本来就是谢云窈设的局,引诱容莺招供,没想到她还当真老老实实什么都交代了,正好,宿离在外面什么都听得一清二楚。 宿离也没想到,以前见到容莺,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不过两年不见,竟变得如此心狠手辣。 容莺面色惨白,已是哭得泣不成声,如今当场被撞破,也只能哀求,“二哥哥,二哥哥,念在我年幼无知,不明是非,看在我爹爹的颜面上,别与我一般计较可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她哭着不停认错,还求谢云窈帮她说话,可是事已至此,谢云窈怎么可能还帮她说话? 最终宿离冷着脸,再不看她一眼,只是吩咐下去,“来人,立即送二姑娘回辽东。” 那冷漠决绝,意思明显就是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她。 旁边周善立即明白过来,碍于三叔的关系,宿离肯定不好直接处置,当然是把她送回去之后,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或许,半路出什么差错,这也怪不到宿离头上来。 容莺跪在那里,苦苦哀求,“二哥哥,我不要,别送阿莺回去可好,阿莺真的知道错了……” 可是宿离心意已决,不可能再将她留下。 还是谢云窈,突然开口,噘着嘴,嘟囔说道:“夫君,你就这么把她送走,也太便宜她了吧?” 宿离听谢云窈这么说,以为这个处置她不满意。 他搂着她,自然是轻声询问她的意思,“窈窈若是不满意,不如你说该如何处置?” 谢云窈也不是不满意,毕竟她现在有惊无险,毫发未损,将容莺送走,眼不见心不烦,也算足够了。 她唇角一勾,道:“送回辽东固然是好,不过,阿莺妹妹临走之前,我还想请妹妹吃一顿散伙饭,这可是我为妹妹精心准备的。” 宿离和容莺都是愣了愣,还有点不明白,谢云窈这是什么意思。 直到后来,谢云窈让人端上一盘菜。 容莺一眼就看出,这哪里是什么菜,分明就是白水煮的蛇肉,不用说也知道,就是昨日她让人放进谢云窈房里那些蛇,没想到,谢云窈竟然让人煮成菜,现在要拿给她吃! 谢云窈带着诡异的笑,将筷子送到容莺手里,“妹妹快吃吧,记得一点也别剩下,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容莺一看这些白水煮蛇肉,一点佐料都没放,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光是闻了一下,恶心得她差点没吐出来,自然是拒绝的。 她一把扔掉筷子,流着眼泪,对宿离道:“二哥哥,我不吃,这些都是毒蛇,吃了我会死的,二哥哥,我爹爹养你育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能这么对我……” 谢云窈轻哼一声,心下腹诽,你也知道这是毒蛇? 若是谢云窈当真被咬了,恐怕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吧。现在只不过是让她吃几条毒蛇而已,已经是够仁至义尽的了。 谢云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妹妹不必害怕,二嫂怎么可能给你下毒呢?这些蛇虽然是毒蛇,不过我都已经把毒去掉了,蛇肉吃下去可是大补的,对身体有好处。” 容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死活也不肯吃。 谢云窈只好叫来秋月,吩咐道:“喂她。” “……” 眼看着秋月,带着嬷嬷,将白水煮过的蛇肉,一口一口,强塞进容莺嘴里。 容莺一边哭,一边吐,一边被迫吃蛇肉,看起来要多惨有多惨,还在不停求饶。 一旁的宿离眼睁睁看着,一时有好气又好笑。 都不知道,窈窈这核桃仁大的小脑瓜子,到底怎么想出来的这种馊主意? 一直到把蛇肉全都都灌进了容莺嘴里,秋月才肯将她放开。 容莺哭成了泪人,狼狈至极,都不敢跟谢云窈直视,害怕谢云窈再想出什么点子报复她,吓得她赶忙仓惶逃跑了。 当天,宿离便让人收拾东西,将容莺送回辽东去,免得再给谢云窈添堵。 屋内,谢云窈还带着甜腻腻的笑容,圈着宿离的腰,靠在他怀里,好像已经将先前的不快忘得一干二净,娇滴滴的询问他,“夫君,你不是在前线么,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宿离将她揉在怀里,含笑回答,“自然是想你,窈窈可有想夫君么?” 谢云窈回答,“说不想……肯定是骗人的。” 她当然想,特别想,而且还一直担心他会不会在战场上受伤。 谢云窈当时就想脱掉宿离的衣裳,看看他最近有没有伤到。 宿离揪着衣襟,面对这么直接的谢云窈,还稍微有点不习惯,连忙道:“窈窈要是想要,待我先沐浴再说吧。” 一路赶路回来,宿离浑身都是汗,虽然捉急,还是要洗干净了,不可以玷污他的小仙女。 谢云窈翻了个白眼,拍了他一巴掌,“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宿离顿觉失望,“哦,我还以为你已经饥渴难耐了。” “……” 谢云窈真想掐他。 不过扭扭捏捏的,却撞进了他怀里,两人卿卿我我,好半晌,才由宿离抱着,两人一起去沐浴。 谢云窈最不喜欢跟这男人一起沐浴,因为每回都翻江倒海的,不得消停,感觉累都快累死了。 宿离停留了一夜,次日便返回了战场上,两夫妻只能依依不舍的分开。 此去一别,又是整整一月不见。 不过,前线屡次告捷,太子带领的兵马不堪一击,节节败退,已经是大局已定了。 * 京城之内,齐王却还沉溺在即将成亲的喜悦之中。 快马来报,“殿下,太子战败,落水溺亡,余下兵马尽数投降,叛军已经朝着京城攻过来了,我们快逃走吧!” 他们口中的叛军,其实是拿着永嘉帝的密旨,名正言顺前来平反的兵马。 齐王得到他想要的,太子死了,只可惜,前线也已经一败涂地。 他执迷不悟,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 齐王拿着刚刚写下的禅让诏书,急匆匆来到软禁永嘉帝的大殿之内,还拿着玉玺,抓着永嘉帝手,强行在上面盖上了印。 永嘉帝中毒,奄奄一息,恨恨瞪着齐王,“你,你竟敢篡位!” 齐王却冷笑一声,面目心狠,没好气的说道:“皇兄,你可别忘了,这天下,当年都是我抛头颅洒热血,帮你打下来的。 “当初明明说好了平分江山,你却言而无信,夺我兵权,将我撵到陇西……如今,我只不过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 永嘉帝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鲜血来,他怎么会一时心软,留了这么个白眼狼! 第83节 齐王拍拍他的脸,道:“放心,我不会要你性命。” 永嘉帝恨恨道:“待援兵进京,你定吃不了兜着走!” 齐王轻笑,反问,“你怎么知道,援兵进京,不会拥戴我为皇帝?” 说完,他便哈哈大笑着,头也不回的,拂袖离去。 时间匆忙,一切从简,齐王仓惶准备好了登基大典,并且,将他和慕青双大婚之日也安排在同一天。 慕青双除了配合他,也再做不了什么。 大婚当日,慕青双被早早接近皇宫。 烈日炎炎,大理石砌成的广场上,地面被晒得滚烫好似烙铁一般,文武百官,一个个顶着烈日,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明明是登基的大喜日子,一个个却是愁容满面,死气沉沉。 伴随着有些诡异的奏乐,齐王穿着一身龙袍,牵着慕青双的手,带着她一步步走上红毯,庄严肃穆的仪式,却显得极为可笑。 慕青双都忍不住压低声音劝他,“表哥,你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 齐王握紧慕青双的手,红着眼,一字一顿说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生平夙愿有两件事,一件是做皇帝,一件就是娶慕青双,这两件事,在今日总算是要一起如愿以偿了。 所以,哪怕是只做一天皇帝,哪怕是只与她做一天夫妻,他也必须完成今日的登基大典。 两人一步步迈着台阶,直到高台之上,俯视脚下的文武百官。 也不知是不是太阳晒得太猛,几乎都能看见眼前的热浪,不少文官都撑不住晕倒过去,余下的也都觉得眼前有些眩晕。 齐王唇角勾唇一抹笑意,握住慕青双的手,道:“表妹,这辈子你都是我的皇后。” 慕青双突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齐王还没高兴片刻,突然之间阴云蔽日,天色大变,狂风乱作。 周围窸窸窣窣的,不知从哪钻出来许多兵马,与皇城内的御林军相互对质,文武百官受惊,眼看情况不对,快速四散逃离, 为首的正是谢衍,身披盔甲,手提大刀,赫然立在那里,金色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盔甲反射出来的光芒都有些闭眼。 谢衍气势凛然,厉声喝道:“想抢我媳妇,也不问我同不同意!”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有一点点卡,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恐龙吼吼 10瓶;20629643 5瓶;peto 3瓶;曼株沙华 2瓶;我是你的小可爱呀、°旧非 1瓶; 第81章 前朝曾经在皇宫底下建有密道, 当初容丞相,便是利用了密道,才将宿离给救出去的。 前几日, 宿离跟谢衍便已经策划好了,等到齐王登基加大婚这天, 谢衍便带着军中精锐部队,通过密道潜入皇宫救人, 宿离则带领着大军, 兵临城下,将整个京城重重包围。 计划顺利进行, 谢衍就这么带着人,钻出密道,立在齐王和慕青双二人面前,两方势力相互对峙。 慕青双看见谢衍的一瞬间,还觉得眼前一亮。 恍惚之间, 好像回到了十多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 从天而降,威风凛凛的模样, 将她从恶徒手中拯救出来。 不知道为何,明明是剑拔弩张,蓄势待发的紧张气氛,慕青双却忍不住, 看着谢衍,勾唇轻笑了一声。 谢衍也注意到了慕青双的笑容,她身着华美的皇后礼服,头戴凤冠,美艳动人的模样,好像时隔这么多年,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她显得更加妩媚有韵味了。 当时谢衍就在想,他以前莫不是眼瞎了吧,这么个大美人天天围着他转,他竟然视而不见?突然有种想自戳双目的冲动。 谢衍回过神来,便才指着齐王说道:“逆贼!你若是肯现在束手就擒,或许本侯还可以考虑饶你一条狗命!” 如今内外夹击,水深火热,齐王大势已去,可是他的心愿已了,也再无后顾之忧。 齐王冷哼一声,厉声说道:“朕是接受圣旨禅让,名正言顺登基,你们这群以下犯上的才是真正逆贼!来人,给朕将这群反贼拿下!” 一声令下,四周守卫的禁军蜂拥而上,跟反军缠斗在了一起,打得不可开交,刀剑声,厮杀声,呐喊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齐王一把抓起一旁慕青双的胳膊,拉着她扭头就跑,在亲随的掩护下撤退。 在眼皮子底下,齐王把慕青双掳走,谢衍如何能忍? 自然是两三刀解决了缠着他的侍卫,朝着齐王逃离的地方追了上去。 宫道上,齐王拉着慕青双,一步三回头的逃跑。 可是,慕青双毕竟是女子,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腿软跑不动了,她弯下腰,大口大口的喘气,道:“表哥,你逃不掉的,你若是肯投降,或许我还可以替你求求情。” 齐王怎么可能投降,投降岂不是承认败给了姓谢的?他这辈子,最不愿的就是败给那个姓谢的。 正此刻,谢衍已经提着刀,拦住他们的去路,冷声道:“看你还能往哪逃!” 前方是谢衍拦住去路,背后是追兵一涌而出,这回是彻底无路可走了。 谢衍道:“你挟持一个女人算什么男人,有本事就放了青双,我们二人单挑,一决胜负!” 不得不说,齐王也正有这个想法,当即就同意了,“好!” “……” 慕青双腿到墙角,还喘着粗气,便见齐王抽出佩剑,谢衍提着佩刀,二人相互凝视了片刻,随后大吼一声,迎面而上,打斗在了一起,那架势,誓要拼个你死我活。 本来谢衍的功夫,打败齐王完全是绰绰有余,可是他先前逃出京城的时候受了重伤,至今还未痊愈,都是为了救慕青双,才忍着伤痛,带兵钻进密道,闯入皇城的。 如今跟齐王打起来,自然是有些吃力,不多久就节节败退,因为被齐王踹了一脚,身上伤口裂开,“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看见谢衍吐血,脸色煞白,还被齐王趁虚而入,在胳膊上划了一剑,慕青双当时心里揪着疼,连忙在旁呼喊,“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看着谢衍节节败退,还死命硬撑,慕青双眼泪簌簌落下,心疼至极,都不明白,他明明可以现在把齐王拿下,为何还要跟他单打独斗。 齐王举着剑,冷笑这嘲讽谢衍,“呵,你就这点本事?” 谢衍从地上爬起来,抹了一把嘴上的血,“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真正的本事!” 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的打斗,让人纷纷驻足,将他们团团围住,却没有任何人出手帮忙。 最终,眼看着齐王就要一刀把谢衍杀了,慕青双惊恐得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下一刻,谢衍反败为胜,一把刀架在了齐王脖子上,只要稍微一动,刀锋随时可以割开他的喉咙。 齐王这回是真的一败涂地了。 怕是谢衍一刀杀了齐王,慕青双赶忙上前制止,“别杀表哥。” 谢衍皱了皱眉,还有些不解,琢磨着,莫非她对他,是真心的? 其实在京城这些日子,齐王本来早就可以强占了慕青双,可是他却从未逼迫过她,对慕青双来说,留他一条性命,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齐王看着慕青双为他求情,却是唇角勾出一抹苦笑,眸光暗淡下去,已经是满目绝望。 齐王压低声音,对慕青双说道:“表妹,我真希望,这世上没有出现谢衍。” 若是没有谢衍,他和表妹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他们早就应该在一起的。 可是偏偏谢衍出现了,像是蛊惑了表妹的心智,让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抛弃一切,无论如何也要嫁给他。 自谢衍出现,一切就变了。 若是可以,他希望这世上没有谢衍。 话毕,齐王最后看了慕青双一眼,抬起袖子,抓住谢衍的刀刃,用喉咙撞了上去。 谢衍和慕青双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一瞬间,鲜血迸射,男人垂下手臂,无力的跌倒在血泊之中。 慕青双连忙蹲下扶他,惊恐呼唤,“表哥……” 可是,不过片刻,齐王已经白眼一番,失去了生命迹象。 他就这么自刎了。 谢衍拉着慕青双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躲着,这等血腥的画面,还是不看为好。 慕青双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难过,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齐王一死,其他人尽数弃刃投降,一切平息下来。 远离齐王的尸首,慕青双哭了片刻,才抹去眼泪,想起来询问谢衍,“你伤势如何?”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谢衍才想起来重伤在身,当时便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跌倒下去。 慕青双大惊,搀扶着谢衍,连忙吩咐,“快去叫大夫!” 某个宫殿之内,被抓来的御医,刚刚给谢衍处理好了身上伤口。 慕青双忧心忡忡,坐在旁边询问他,“你没事吧?” 谢衍平躺在榻上,微微摇头,伸出手,就抓住了慕青双的手。 慕青双连忙将手往回缩。可是谢衍抓得紧,不肯放开。 两人拉拉扯扯了两下,慕青双眉头紧皱,道:“你放开我!” 谢衍似笑非笑看着她,“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谢衍以前哪里说过这种情话,慕青双心下猛然一跳,当时就脸上发烫,涨红了脸,“我们已经和离了!” 谢衍道:“那就,以前的一笔勾销,现在重新开始,我追求你。” 慕青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想重新开始,哪有那么容易。” “……” 这边,两人还在叙旧说话。 另一边,叛军已经顺利攻占了皇宫,宿离骑着马,带着兵马,直入宫内。 第一件事,便是去见永嘉帝。 宿离一身青色锦衣,浑身盛气凌人,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一步一步走到永嘉帝面前,背后所有武将,全都卑躬屈膝,俯首听命。 永嘉帝中毒之后,一直半死不活,被软禁在宫里。 如今看着援军赶来救驾,简直感动得差点没哭了出来。 永嘉帝声音都有些颤抖,对着宿离,连忙说道:“容卿,你终于来救朕了,如此丰功伟绩,朕必定给你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宿离立在床边,眸光深幽,看着床上不能动弹的永嘉帝,勾唇冷笑一声,“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第84节 听他说话的语气,再看他那浑身凛冽的气焰,目中透出的杀意,永嘉帝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脸上笑容凝固了,问他,“容卿,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宿离道:“我是什么意思?不如你仔细看看,我到底是谁?” 永嘉帝仔细打量他一眼,愈发迷惑。 直到宿离又道:“当初你杀我父皇和皇兄,屠尽我一族,还夺我母妃,囚禁于宫里。现在,我就是要来找你报仇雪恨,用你的鲜血,祭奠我父兄亡魂的!” 永嘉帝一听这番话,顿时瞳孔紧缩,惊恐万分,这才反应过来,他,他竟然会是宿离。 “你,是你……” 永嘉帝想要躲避,可是因为中毒,躺在床上丝毫动弹不得,只能惊恐的瞪着宿离。 “是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先前,明明就是容堇杀了宿离,永嘉帝虽然没有见过宿离的真面目,可是也几经确认的。 怎么可能,容堇就是宿离本人? 他哪能想到,自己送出去的密旨,竟然成了引狼入室的催命符。 宿离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冷笑道:“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我不但好好活着,现在,还要取你狗命!” 说着,宿离手上匕首,一刀刺入永嘉帝肚子上。 宿离久经沙场,甚至刺什么位置,能让人血液一点一点流失,直到流干净了才会死。 疼得永嘉帝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直勾勾看着宿离,这辈子,从未感觉过如此无力和绝望。 永嘉帝喘着粗气,“你,你想造反,想杀朕,简直痴心妄想!来人,来人,给朕把这逆贼拿下!” 旁边站着许多以往永嘉帝熟知的武将,包括容家的叔伯兄弟,还有谢家的几人,甚至是大长公主慕家的。 可此刻,所有人都只是眼睁睁看着,没有任何一个人,有上来救驾的意思。 气得永嘉帝破口大骂,“你们反了,反了!” 可是依旧没人理会他,好似根本没有看见他似的。 旁边周善,当着永嘉帝的面,迈步走出来,道:“齐王谋反,毒害永嘉帝,遗诏将皇位禅让交还给前朝遗孤,皇子宿离,众人可有异议?” 这些日子,其中一大半早就跟宿离交涉好了,当即跪地,俯首称臣,另外毫不知情的,见大势所趋,也只能跟着伏地下跪。 众人齐声向宿离道:“参见陛下。” 永嘉帝还躺在那里呢,就看着满朝文武尊宿离称帝,流血还没流死,差点气死在原地。 宿离一拂衣袖,在众人的瞩目之下,转身离去,只吩咐手下,眼睁睁看着永嘉帝流血而死。 在场的官员,也无声无息,跟在宿离身后撤离。 只剩下永嘉帝在背后绝望的咆哮怒吼,“你们,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朕,朕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又是拖延症犯了的一天,所以晚了点点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婷 10瓶;下了一整夜的雨,明天 5瓶;40824116 1瓶; 第82章 永嘉帝最终全身鲜血流尽而死, 场面极其惨烈,宿离还亲自查验了尸首,确定他已经死透了才放心下来, 只吩咐将他尸首悬挂与城门示众,方才能解心头之恨。 如今大仇得报, 夺回江山,人心所向, 只等择吉日, 举行登基大典,拥戴宿离称帝, 算是圆了宿离心头多年的夙愿,父兄在天之灵应该也能够安息了。 至于宁王,眼见着事情不妙,早就已经带着余下死忠,丢下王妃谢云淑, 南下窜逃。宁王还妄想着留存血脉,将来有机会卷土重来, 可是宿离都是过来人, 对此一清二楚,自然是派兵前去捉拿, 不会给他丝毫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切□□平息下来之后,宿离才命人将谢云窈也接回京城。 谢云窈上回离开京城,跟着去青州之后,时隔大半年之久, 如今总算再次回归,头一件事,便是赶紧回去找许久不见的母亲。 现在,父亲还在昌乐侯府养伤,母亲已经跟父亲和离,所以随着外祖母住在大长公主府。 马车在大长公主府门口停下,谢云窈被人搀扶着,踩着松木马凳,下马车之后。 慕青双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此刻看见谢云窈回来,立即迎了上来。 谢云窈一见到母亲,委屈得鼻子一酸,含着泪,扑进她怀里,娇滴滴的唤她,“娘,你没事吧……” 慕青双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没事,事情都已经平息了。” 先前听闻母亲被逼迫的消息,谢云窈一直心里七上八下的,如今与母亲团聚,亲眼看见她毫发无伤,这才放心下来。 谢云窈感叹,“还好齐王那个狗贼没有伤害娘亲,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提起齐王,慕青双愣了愣,神色略显惆怅,“其实,是母亲有负于他在先,欠他的,也只有来世做牛做马再偿还。” 谢云窈不太清楚其中内情,还奇怪娘亲怎么还帮着那个齐王说好话,莫非,还是念及青梅竹马的情意? 两母女一边叙旧,一边手拉着手,进入大长公主府。 谢云窈才想起来询问,“先前听闻外祖母卧病在床,我一直担心得很,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娘快带我去看看外祖母吧。” 眼下,新帝即将登基,作为前朝皇室,大长公主府的处境可谓是岌岌可危。 谢云窈经历过前世,她知道,十多年前前朝灭国的事情,外祖母也有参与,或许是个旁观者的存在。 前世亡国之后,外祖母毅然选择自尽殉国,便是因为想留着最后的尊严,不愿落入宿离手里,死得更惨。 现在,一想起这件事,谢云窈就担心得睡不着觉。 她害怕,宿离会不会跟前世一样,还是会因为当年的事情,找她外祖母算账? 今日京城的时候,谢云窈都已经看到了,永嘉帝的尸首正被悬挂在城门上示众,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谢云窈害怕,外祖母会不会也被宿离处死,挂在城门上示众? 光是这么一想,谢云窈便整晚都睡不着觉。 见到外祖母之时,外祖母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因为齐王谋反的事情,她也是心力交瘁,看上去比去年好像瞬间苍老了许多岁。 外祖母见谢云窈回来,苍老而满布皱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带着温和笑意,连忙招手唤谢云窈过去,“窈窈回来了,快过来,让外祖母瞧瞧。” 谢云窈含着泪,几乎是蹲跪在外祖母床前,握着她干瘪的手,心疼说道:“外祖母,窈窈回来看你了,你可千万要赶快好起来。” 外祖母干笑一声,轻抚了抚谢云窈的头发,感叹说道:“我们窈窈很快就是要做皇后的人了,怎还跟小孩子一样爱哭鼻子?” 谢云窈眼泪更多了,“外祖母别笑话窈窈了,你放心,待窈窈回头一定去求新帝,让他对当年的事情网开一面,放过外祖母……” 外祖母叹息一声,“这倒不必,我苟且偷生,享了这么多年的福,已经知足了,自己犯过的错,自然应当承担责任。 “当年,皇帝要屠戮宿氏一族,甚至连三岁孩子都不放过,是我心下畏惧,没有出面阻拦,眼睁睁看着这么多条性命倒在血泊之中。 “这么多年来,我每晚做梦,都会梦到当年那一幕,从未睡过一个好觉,表面上风光无限,可踩着鲜血和尸骨得来的荣华富贵,终究不能长久。 “反正我年岁已高,早就活腻了,他要是真来找我寻仇,我还能安心一些。” 谢云窈含着泪,一个劲摇头,“不要,外祖母自小疼我,他要是敢动外祖母一根汗毛,我与他没完!” 她现在已经开始在想,应该如何恳求宿离,宿离才会不要找外祖母寻仇了。 探视完了母亲和外祖母,从大长公主府离去,谢云窈辗转又回昌乐侯府,探望了父亲,祖母等人。 谢云窈先去大长公主府,再回昌乐侯府看他们,老夫人还稍微有些不悦,不过,一想到那个容二竟然会是将来新帝,谢云窈很可能是未来皇后,老夫人哪里还敢得罪她,别提多恭维。 谢云窈探视了父亲,跟二姐叙叙旧,还去探望了大姐谢云淑一趟。 大姐现在怀孕大着肚子,可宁王丢下她逃跑了,她这个前朝王妃的身份更是尴尬至极,只能回昌乐侯府娘家寻求庇护,还好,谢衍协助新帝登基头等大功,在昌乐侯府极为安全。 谢云窈迈步进屋,看着大家扶着肚子的模样。 虽然才只有大半年不见,一眼看去竟恍如隔世,大姐好像也憔悴了许多。 谢云淑瞥了谢云窈一眼,现在也没什么好装模作样的,冷笑一声问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看见我现在这么惨,你是不是满意了?” 先前嫁给宁王的时候,谢云淑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落魄不堪。 她以为,她嫁了全京城最优秀的男人,身份高贵,相貌俊美,而谢云窈,只不过嫁给了一个不起眼的庶子,被满京城的人嘲笑了不知多久。 可是现在,那个不起眼的庶子,突然摇身一变,成了前朝遗落民间的皇子,即将登基的新帝? 谢云淑就想不明白了,那个容二,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即将登基的新帝了? 那等容二登基,谢云窈岂不是要做皇后了? 谢云淑越想心里越堵得厉害,脸上还一阵火辣辣的,很是不甘心。 大概,如今京城里的贵女,不知多少人跟谢云淑有些同样的心理。 谢云窈立在谢云淑面前,愁容不展,道:“大姐,我没想看你笑话,只是许久不见,想跟大姐叙叙旧罢了。” 谢云淑冷哼一声,“我们有什么好叙旧的?” 她们从小到大都不和,不管什么事,谢云淑都想着要跟谢云窈攀比。 不过,谢云窈看她没有娘亲,向来同情她,什么都让着她,反倒是让谢云淑更不能接受她的怜悯和施舍。 谢云淑咬牙切齿道:“要不是你丈夫造反,现在我还是高高在上的宁王妃,我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都是拜你所赐!” 谢云窈蹙眉,“大姐,你别激动,有什么好好说。” “你给我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出去!” 谢云淑气急败坏,本来想强行推着谢云窈,把她给撵出去。 可是,刚推了她两步,谢云淑突然皱起眉,面色煞白,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的模样,“疼,好疼。” 谢云窈头疼,“大姐,我都没有碰你,时至今日,你就别装了。” 谢云淑好像也有些害怕,站在那里,扶着肚子不敢动弹,“我没装,我……好像要生了。” 谢云窈低头看去,就见奇怪的液体顺着谢云淑的裙摆滑下,是羊水破了,她当真要生了。 谢云窈连忙上去搀扶着她,慌忙朝外头大喊,“来人,快来人,去叫稳婆。” “……” 谢云淑孩子尚未足月,这是早产,或许是因为今年京城动荡,她日子也一直不太好过,身子比起往常差了许多。 稳婆是叫来了,可是谢云淑难产,一直熬到晚上孩子一直都没能生下来。 谢云窈还在昌乐侯府等着孩子出生。 另一边,皇宫里,宿离正等得焦急如焚。 第85节 他因为朝廷事物繁忙,今日没有亲自出城接谢云窈,只在宫里等着她,已经询问了好几次,为什么谢云窈还没进宫。 却得知,谢云窈先去了大长公主府上,然后又回了昌乐侯府,一直在娘家逗留,根本没有要进宫的意思。 他们也有一个月没见面了,她难道就一点不想赶紧见到他? 最终,宿离终于是等不下去了,亲自出宫,要去昌乐侯府,把小祖宗接回来,让她知道知道,应该把夫君放在首位。 宿离风风火火赶到昌乐侯,谢云窈看见他来了,还稍微有些吃惊,支支吾吾询问,“你,你怎么来了。” 宿离蹙眉,有些不满,“才一个月没见,怎么称呼都忘了?” 谢云窈撇了撇嘴,才补上一句,“夫君。” 宿离弯下腰,凑到她耳边问,“你到底有没有把你男人放在眼里,让我在宫里等你一天,你也不打算来看看我?” 谢云窈赶忙解释,“是我大姐……我本来想来看看她,没想到……” 没想到,她还什么话也没说,气得大姐突然生孩子了。 宿离无奈,也只好陪着谢云窈,手牵手,一起在昌乐侯府等候。 看着拉在一起的手,谢云窈小心翼翼,偷瞄宿离一眼,看他那高深莫测的模样,心下更加害怕了。 这孩子,毕竟是宁王的孩子,会不会一生下来,就被宿离一巴掌掐死? 谢云窈忧心忡忡,一直等候到大半夜。 稳婆那边总算来了笑意。 孩子生了,是个女儿,只是谢云淑生孩子大出血,恐怕快要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一个热腾腾的盒饭, 完结在即,大家可以说说想看什么番外了(会挑有思路的写哦) 非常感谢小可爱们一直追到现在,爱你们,发红包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庆幸一生 2瓶; 第83章 听闻谢云淑因为生孩子失血过多, 命在旦夕的消息,谢云窈心里也是猛的一沉。 虽然她跟谢云淑从小过不去,但是, 毕竟也是姐妹,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她怎能袖手旁观。 谢云窈赶忙寻求一旁宿离,“夫君, 能否唤御医过来?说不定, 还能抢救一下。” 宿离点头,抬了抬袖子, 旁人便领命,匆忙出去找御医。 屋内,孩子的啼哭声音,不绝于耳。 谢云淑正面无血色,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 身下锦被都已经被雪浸透了,不过因为颜色较深看不太出来, 只能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息。 谢云淑抱着孩子, 看见怀里的新生命,好像那一瞬间, 吃了再多苦头也值得了。 家眷围在一旁,看她性命垂危的可怜模样,却是无能为力,只能默默擦眼泪, 有些更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谢云淑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命不久矣,脸上戾气已经消散干净,难得的温柔和平静。 谢云淑瞧见谢云窈就在一旁,朝着她勾了勾手,有气无力的唤道:“三妹,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众人退开一条道,看向远远站着的谢云窈。 谢云窈赶忙上前,坐在床前,红着眼,含着泪,看着她。 谢云淑唇角微勾,将女儿送到谢云窈手上,“抱一下?” 刚出生的婴儿,粉嘟嘟皱巴巴的,巴掌那么大小小的一个,落入谢云窈怀里的时候,她手都跟着颤了颤。 谢云窈还是头一回抱孩子,前世她发誓绝不会给宿离生子,所以偷偷喝了绝子汤药,一直与孩子无缘。 这辈子,因为宿离说她年纪还小,所以一直没打算让她这么早生。 所以抱着婴儿的时候,谢云窈心下感慨万千,五味陈杂。 许久,谢云淑才拉着谢云窈的手,虚弱的开口说道:“三妹妹,我知道,我从小到大也对你不好,没资格求你为我做什么,可是,孩子才刚刚出生,她是无辜的。能否求你,跟新帝求求情,留她一条性命? “算是我求你了,一切罪孽,我愿意来世做牛做马承担,只求她能好好活着,她已经是留在世上的唯一一样念想了……” 谢云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好声好气的恳求,只想求谢云窈去跟宿离求求情,不要追究这孩子的身份。 毕竟,这孩子骨子里流的是宁王的血,傅氏的血脉,谢云淑也怕,她死了之后宿离不会放过她的孩子。 谢云窈想也没想,便点头答应了,“大姐你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 谢云淑听闻谢云窈答应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勾了勾唇,不舍的抚摸着孩子的手。 可是,不过转眼,她手臂突然重重垂下,眼皮缓缓合上,彻底没了生息。 等到御医风风火火赶过来之时,谢云淑已经咽了气。 屋里惨烈得哭声,此起彼伏,都在为年轻的生命逝去而痛心疾首。 不知多久,谢云窈目光涣散,神情呆滞,抱着孩子,一步步从屋里走出来。 最终,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宿离面前,呜咽着哭出声来。 宿离不便进去,不过一直在门外等候,已经得知了谢云淑的死讯,原本还在冥思苦想,不知如何安慰谢云窈才好。 谁知谢云窈出来就给他下跪,宿离连忙搀扶她起身,“窈窈,你这是作甚?” 谢云窈跪着,不肯从地上起来,仰起头看着宿离,哭声恳求他,“陛下,窈窈有事相求。” 宿离拉她,“你我之间何须这些?” 谢云窈不肯,“你先答应我我才起来。” 看谢云窈流泪,宿离心疼得都快窒息了,自然是想也没想就答应,“好,我答应你,先起来再说。” 宿离搀扶着谢云窈起来,搂着她的肩膀。 谢云窈看了看怀里沉睡的孩子,这才说道:“我受大姐临终之托,想求求你,能否饶过这孩子,她刚刚出生,什么也没做过…… 宿离这才明白,谢云窈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他苦笑道:“我怎会跟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般见识,在你眼里,我就是那种毫无血性之人?” 在谢云窈眼里,他还真的是那种人,因为前世,他就灭了整个宁国公府,大姐都是为了保护孩子,才死在乱兵刀下。 没想到这辈子,还是逃不过因为孩子而死的宿命…… 宿离从袖子里抽出一块手帕,帮谢云窈擦拭眼泪,还好声好气的说道:“好好好,什么都听你的,不许哭了。” 谢云窈停住哭声,噘着嘴,偷瞄他一眼,不知想到什么,又小心翼翼询问:“当真什么都听我的?” 宿离点头。 谢云窈沉默片刻,便又开口,顺便提了外祖母的那件事,还道:“陛下,我外祖母年事已高,重病在床,估计也没多少日子可以活了,能不能也宽恕她一回…… “我知道你跟她有仇,可是,你现在有什么仇也报了,可否不要赶尽杀绝,我,我不喜欢你肆意杀戮,残暴不仁的样子,我希望你能做一个宽厚大德的好皇帝,这样才能江山稳固,万古长青……” 谢云窈一股脑,把她能想到的话都说了,其实也是想求宿离,放过她外祖母。 本来谢云窈还以为,宿离说不定要跟她翻脸的,谁知宿离依旧答应她,“窈窈,你外祖母就是我外祖母,我怎会再斤斤计较,追究那些陈年旧事?反正,我想杀的人已经杀了,想报的仇也报了,一切都算到他一个人头上,其余人等,只要肯归降投诚,再不生出反心,皆可一笔勾销,再不追究。” 谢云窈还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满目疑惑的看着身边俊美的男人,“当真都不追究?” 宿离点头,轻抚谢云窈的发,意味深长的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今后是崭新的开始。 比如说……看着谢云窈怀里抱着的孩子,宿离突然,也有点想要孩子了。 不过,想到谢云淑都因为生孩子死了,生孩子这么危险,还是应该把谢云窈身子养好一些再说。 * 登基大典,如期举行。 宿离恢复真实身份,且在文武百官的拥护下,登基称帝,龙袍加身,坐上皇位,君临天下。 宿离登基之后,头一件事,自然是给功臣论功行赏。 发妻谢云窈册封为皇后,已是毋庸置疑。 因为宿离已经没有兄弟族人,所以头等大功的容三爷,破格册封为异性亲王,容家有功的也都一一封赏,先前被送回辽东的容莺,册封了公主,派去跟之前协助过宿离的北方蛮族和亲。 昌乐侯功不可没,册封为了昌国公,大长公主废黜了公主身份,不过以示皇帝仁慈又册封了国夫人,前朝皇室,主动投诚的,也都妥善安置…… 至于二姐谢云秀,先前跟随宿离去打仗,也立了功,而且不知怎么,被表哥慕钦追到手了。 听说,当时敌方是慕钦带兵,我方是谢云秀带兵。 敌方慕钦一看见谢云秀就怂了,带着兵马主动归降,还在军营里就对谢云秀展开了猛烈攻势,这回宿离登基,慕钦还向宿离求了赐婚的圣旨,估摸着过些日子两人就要成亲了。 反正谢云窈是不知道,二姐跟慕三表哥,怎么看对眼了。 * 再次做了皇后,住进皇宫,住进皇后寝殿清宁殿,谢云窈看着周遭似曾相识的场景,前世曾经在这宫里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还总让她有些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前世,她就是被宿离关在这里,日日夜夜承宠身下,她想逃都逃不掉…… 虽然,现在她已经接受了宿离就是容二哥哥的事实,可是再回到这里,不自觉的还有些害怕。 宿离似乎看出她脸色不太对劲,明明是封后的大喜日子,她却愁眉苦脸,面容苍白,好像高兴不起来。 夜里龙床上,宿离玩尽了花样,谢云窈却还是提不起兴致,明显就是有什么心事。 宿离渐渐皱紧眉头。 他将女子娇小盈软的身子圈进怀里,激情的余温尚未散去,男人气息凝重,嗓音微哑,贴在她耳边问她,“窈窈不喜欢做皇后么?” 谢云窈刚刚才被折腾得很惨,眼睛又红又肿的,双腿还在不住打颤,嗓子都已经哭哑了,颤颤巍巍的回答,“喜,喜欢……” 宿离以为,时至今日,他应该得到谢云窈的心了,没想到她还是这么对他,不冷不热,不近不远,甚至现在看着他的目光还满是畏惧,还对他说谎。 男人有点抓狂,却又不知拿谢云窈怎么办才好,只得自顾自怄气,翻身坐起,披上外袍,就想一走了之。 谢云窈赶忙拉着他的胳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第86节 宿离冷着脸,道:“你即这般不待见我,我还留在这里作甚!” 他生气了。 谢云窈完全不知道男人为什么来了脾气,赶忙解释,“我没有不待见你,你现在是九五之尊,谁敢不待见你啊。” 还讽刺他,还说不是不待见他。宿离愈发不悦,面色阴沉沉的,坐在那里,不动如山。 谢云窈凑上去,从背后圈着他的腰,将他抱住,趴在他背上,询问仰,“夫君,你怎么啦,是不是窈窈做错了什么?” 宿离沉默片刻,才转过身来,捧着她的脸,让她抬起头,二人对视。 他问她,“你是被逼无奈才留在我身边,对么?” 谢云窈愣住,忙道:“不是……” 她没说完,他紧接着又问,“你可还是不爱我么?” 谢云窈一个劲摇头晃脑,一时心急,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只能一头栽进男人怀里,紧紧抱着他,含泪说道:“我没有,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 或许一开始是被迫留在他身边,但是上回,她以为宿离死了,才明白自己内心想法,早就已经是自愿留在他身边,甚至有些离不开他,分开的日子日日都在想他,想早些见到他。 她乖巧的说道:“窈窈也爱夫君。” 宿离还是板着个脸,问她,“当真?” 谢云窈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满目柔情似水,“因为,夫君就是我最爱的容二哥哥,当初是我一眼就看上你的,我不是说过了,月下发尽千般誓,只愿与君共白首……” 宿离刚刚自然是假装生气的,不然如何能让谢云窈对他如实坦白。 得到她这番话,男人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地了,好像这辈子就算死也值得了。 他当即含笑将她揽进怀里,紧紧箍着。 因为抱得太紧,谢云窈都有些喘不过气,轻轻推了推他,“你是不是想勒死我。” 宿离笑到,“我怎么舍得。” 随后想了想,他搂着她问,“窈窈今后有什么心事,尽可告诉夫君可好?你看你皱眉,夫君都要心疼死了。” 谢云窈埋在男人心口上,甜甜一笑,回答,“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前世今生,有他相伴,也应该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