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夜之山有鱼兮仙无缺》 楔子 飞升之后 湛蓝的天空开阔而明澈，其后是无尽的虚空。 天空里忽然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白线，白线的前端是一名修行者。 自从夫子上天化月，书院于人间战神殿、战观主，宁缺桑桑以人间之力重开天地，越来越多获得自由的修行者迈过那道门槛，成为飞升者。 明月照着新世界，照着墨池苑。 走进墨池苑的女子，穿着血色的裁决神袍，对着另一名女子面无表情的微讽道：“你的书信已经带到了，他还是那样没出息，连当场看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那名女子白衣轻薄，黑发如瀑，腰间随意的系着根蓝色缎带，不是莫山山又是谁呢。 莫山山的情绪异常平静，头也未抬的嗯了一声，然后说道：“早点歇息，明日一早就走。” 叶红鱼叹道：“你们两个有些地方真的很像。” “那你和他呢？” 莫山山的语调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说着丝毫不相干的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叶红鱼沉默了。 转身，很干脆的离开。 莫山山走到窗边，看着窗前一池墨水，神情微惘。 终于化成了一声幽幽长长的叹息。 第二日一大早，天空中再次出现了两道笔直的白线。 白线前端，一袭白衣，一身红袍。 老笔斋前。 宁缺看着那两道白线，沉默无言。 桑桑正在切着葱花，破例没有说什么。 该走的，不该走的，终究都是要走的。 广漠无垠的宇宙里，荒凉、死寂、寒冷。 燃烧的火球，细微渺小。 围绕火球旋转的一颗蔚蓝色星球，看起来更是微渺如一粒沙尘。 然而，万事万物总是相对的存在。 生活在这个星球上的生灵眼里，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大到广漠无垠。 突然，有两颗流星划过天际，笔直的坠向大地西北。 这一刻，这个世界最强大的生灵齐齐生出感应，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西北方向。 一只巨大手掌虚影起自天南，无视距离，拍向了那两颗流星。 高空之中，叶红鱼在巨手出现之时，眉头便霍然一挑，目光中有剑气纵横，战意大盛。 有叹息自虚空中来，在耳边响起，温和而肃穆。 “既非此方之人，又何苦沾染此方因果。因果生生不息，日后如何解脱。” 叶红鱼沉默，拔剑，道剑横于胸前。 横剑为请，我为悟道而来，所以请战。 “本座若想断了因果，自会一剑斩之。” 横剑为请，纵剑为战。 一道白色湍流瞬息间出现在她身前，化作一柄惊天巨剑斩向掌影。 天南某处名山古刹之内，一位白袍僧人轻咦一声，抬起那张洁白如玉的俊美脸庞，看了那柄巨剑一眼。 不过一眼，掌影已迎了上去，那道白色湍流所化的巨剑便崩散开来。 叶红鱼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坠落更急。 莫山山大惊失色，拈指如花，曲折动弹之际，丝丝符意自指间散出，化作一张巨网，缚住了那道仍未消散的掌影。 白袍僧人轻轻宣了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右手广袖轻轻拂动。 刚要进入无距的莫山山正准备接住叶红鱼带她离开，掌影已挣脱了那道缚字符印在了叶红鱼的身上，叶红鱼突然如断线风筝般向着远处摔落，洒落无数鲜血。 白袍僧人低头呢喃道：“这个世界之外，究竟还有多少强大的生灵存在？” 第一章 从天而降的女子 “一十七！” 林渊在心里默默数道，再杀上三个他就可以完成原先的计划退回大夏境内休养一段日子的。 但现在，他不得不慎重考虑，要不要放弃这次的猎杀行动了。 大荒的边军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他的存在，这一带出现的敌人巡逻小队明显增加了不少，他甚至还遭遇到了一次诱杀一次伏袭。 好在他足够机警，在山林中的速度也足够的迅捷，所以只是受了些轻伤。 正躺靠在一颗松树下苦恼的林渊突然抬起了头。 然后他睁大了眼睛，张大嘴巴。 松枝斑驳的疏隙间，一道红色身影在蓝天白云间急速坠落。 愕然间，那道身影砸断松树无数树枝，笔直的砸向自己。 正欲就地滚开的林渊却没有动作，不是来不及，而是忘记了。 有一张脸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虽然双目紧闭，嘴角沁血，脸色苍白，但是。 真的很美！ “真好看啊！” 林渊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便被砸晕过去。 待到悠悠醒来时，已不知道过了多久，感受着身前的异样，林渊才突然反应过来。 用力扒开松枝，又将身上的人儿推翻移开，忍住痛楚坐了起来。 林渊抬头看了一眼头上，暗自庆幸，幸好这颗松树够大，松枝够多也够粗，自己才没被当场砸死。 庆幸过后，才低头去看那女子。 那女子歪着头，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好在微微起伏的胸腹说明她还活着。 林渊松了口气，才有心情好好看她。 女子此刻的样子，无比凄惨也无比狼狈。 但真的很好看啊！ 林渊再次感叹道。 头发散乱间，眉眼看起来还是不可方物，血红的短裙有许多大块的深色印迹，想来是干透的血水痕迹，让红裙变得皱巴破烂，却让凸凹有致的诱人曲线展露无疑。 一双笔直紧绷洁白如玉的修长秀腿，有许多划伤与血迹，有一种邪恶的诱惑力。 林渊有些口干舌燥，吞了两口口水，却发现没有什么口水能吞。 没见过什么女人，更别说这如传说中仙女一样美丽的女子。 再一次在心里说了句“真好看”后，林渊费力的将红裙女子拖到松树下斜靠着。 纠结了很久，放弃了给红裙女子处理伤口的打算。 看得出，红袍女子看着凄惨，但外伤并不重，那些伤口不大的划伤早已凝血，包扎不包扎并无多大意义，想来是高空坠下受了内伤才晕了过去。 而自己对内伤救治根本一无所知。 只能等她自己醒过来了。 林渊靠着松树的另一边坐了下来，鼻际传来淡淡的幽香，又痛又累的他忍不住倦意袭来。 恍惚间，有一声轻柔的叹息传来，一个曼妙的身影在一根松枝上随着轻风摆动，长裙若雪，飘然若仙。 她穿着一袭雪白长裙，飘然出尘，却不见清冷，不会让人感觉高不可及。 她的眉眼如画，明眸澈亮，却并非那种让人目眩神迷的极致之美。 她由里到外都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感觉，那种感觉让人感觉十分的舒服。 便如她软软糯糯的声音一般，让人心生欢喜，忍不住被她吸引。 肌肤如雪，白衣胜雪，那腰间一抹湖蓝的束带，便将这天仙般的人儿扯落了人间，沾染了一丝红尘的鲜活。 林渊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 除了那根随风轻摆的松枝，哪里有什么白衣仙子。 林渊心中一动，霍然转头，红裙女子！ 哪里有什么红裙女子的存在？ 若不是那丝萦绕在空气中的幽香，林渊一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是仙子，还是鬼魅妖怪？ 想着那些从小便开始听起的传说，林渊怅然若失。 很长时间之后，林渊才注意到自己身边的那个小锦盒。 那年离开之前，叶红鱼再一次回到西陵神殿，与过往告别。 陈皮皮壮着胆子说送她与莫山山一人一粒自己破境后亲自炼制的通天丸，懒得废话的叶红鱼直接抢过了盒子。 盒子里曾经有四粒通天丸，一粒送给了宁缺，泡在了朝小树的茶里，结果剩下的三粒通天丸全部到了叶红鱼手中。 林渊打开了盒子，也打开了一扇未知而通向无尽可能的大门。 连绵的群山中，一座隐秘的山洞中。 莫山山将叶红鱼轻轻靠在了石壁上，说道：“别装了，早就知道你醒了。” 叶红鱼睁开眼，许是牵动了伤口，眉头微皱。 “我不装晕，那就只好杀了那少年。” 莫山山摇了摇头，不再纠结这件事，说道：“想不到天外世界的人这么强。” “是啊，他曾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哎，我已经看到了七境的门槛，在这个世界依旧是蝼蚁般的存在。夫子他老人家已经是我们只能仰望的存在，而这个世界的强者很显然境界比夫子还高。” “你叶红鱼也会在修行面前有挫败感，没了信心？” 莫山山看着叶红鱼，眼里有一丝疑惑。 叶红鱼沉默了一下，忽然说道：“我想在这个世界找个师父，按照这个世界的方法，重新修行。” 莫山山嗯了一声，说道：“想清楚就行。” 两个人一个是清冷的性子，除了书法，对什么都不关心，一个是孤傲的性子，一心修行，只想着跟上哥哥的脚步。 当她们遇见了宁缺，那个不是唐人的唐人，才渐渐有了改变，多了些烟火味。 这样的两个人住在一起，说起来应该挺无趣，偏偏两个人因着共同的经历，因着天生的聪慧，因着宁缺的纠葛，彼此间，甚至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明了对方。 心意相通，生活自然相通，两个人住在一起，自然而畅意无所滞。 “那个少年，丢粒通天丸就不怕他吃了出什么问题？” 叶红鱼皱眉，不知道是心疼那粒通天丸还是因为莫山山不负责任而担心那个少年。 “他救了你，我身上也没什么东西可送。正巧，通天丸你我便是要用，一人也只能用一粒，也算是他的造化。” 第二章 一粒通天 莫山山只是按自己的道理去做，做得理所应当，不管怎样，叶红鱼总要承那少年一份恩情，那自己送他一粒通天丸也是应该，还了情，自然到此为止。 至于那少年能不能承受那份造化，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事了。 两人自然不知道林渊面对这粒丹药时的纠结，知道了也不会关心。 两个世界的悲喜苦乐，从来就是不相通的。如能相通，便是圣人。 虽然叶红鱼与宁缺两个人曾互相无耻的讥讽对方是圣人与圣女。 但那个世界，除了夫子与她的兄长，还有谁能成圣？ 叶红鱼不是圣人，莫山山当然也不是。 这到底是粒什么丹药？是传说中那些修行者用来修炼的还是用来疗伤解毒的？是珍贵呢还是普通？ 更更关键的是，这丹药是拿来吃的还是外敷的呢？如果能吃，怎么吃，药性大不大。 所有的所有，都是问题。 理不清的一团乱麻，林渊对着丹药纠结了半天，才咬咬牙将它贴身收好了。 恨恨的嘟哝了几句，又心虚的张望了下周围，这才收拾了一下，向着大荒边军巡逻小队常出现的地方而去。 山洞内，叶红鱼看着莫山山说道：“我要在这个世界四处走走，短则数月，长则数年。一起还是等我回来？”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行合一，方见大道。一起吧。” 莫山山轻轻说道。 叶红鱼莫名有些烦躁。 不经意说出的话，都是说着他曾经说过的话，那个无耻的人什么时候才能滚得远远的，不再来影响我们？ 莫山山有些莫名其妙，却没有说什么。 叶红鱼的心情不好，莫山山自然不会去问。 除了他，似乎也没人能影响到她们的心情。 噗的一声闷响，羽箭扎进了走在最前面的大荒边军士卒胸口。 那名士卒只来得及闷啍一声便倒地身亡。 “敌袭！” “立盾结阵！” 士卒们惊怒暴喝的声音急促的响起。 羽箭破空声再次响起，从木盾空隙中狠狠扎入了一名士卒的屁股中。 那名士卒痛嚎着跳了起来，脱离了木盾阵的保护。 羽箭破空声又一次响起，自那名士卒的喉咙处贯入，摔落在地时，那名士卒已然死去。 刚刚换过位置的林渊，忽然觉得头皮发麻，本能的向左侧滚了出去。 一枝羽箭狠狠扎进林渊刚才趴伏的泥地，土石砾四溅，箭尾兀自震颤不已。 对面来了个隐藏在暗处的神射手。 林渊瞳孔收缩，瞬间反应过来，悄然将自己的身子缩进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羽箭破空之声不绝于耳，羽箭不停的在林渊身周落下，扎进泥土，溅起碎土。 三个呼吸间，对方竟是射出了七枝羽箭。 林渊趁着羽箭稍息，突然如只野兽般窜出，向左侧奔跑，借着树木与地势不断改变方向。 羽箭破空之声不断，对面射箭快而规律，每三息时间射出七枝羽箭，然后有一息的停歇。 二十一枝箭后，林渊在疾速奔跑中开始还击，射出了三箭。 当七枝羽箭再次射完，林渊正准备趁机变换位置时，破空之声再至。 本能的偏头，一枝羽箭擦着面皮掠过，划出一条血痕，火辣辣的痛。 林渊低声咒骂了一句，也不清楚对方是故意用规律的射箭节奏来麻痹自己呢，还是刚刚有了突破，已经有能力连续一口气射出第八箭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味躲避，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被对方一箭封喉或是一箭穿心。 林渊靠在树后，心知不能再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试了试弓弦，伸手抽箭搭弦。 林渊再次深呼吸，突然转身走出，拉弦，松开，抽箭，拉弦，松开，抽箭，拉弦，松开。 林渊的步伐稳定而有节奏感，就如他的射箭动作一样。 羽箭破空不绝，于林木枝叶的空隙中相遇，相撞，无力掉下。 八枝箭后，林渊闪入一颗树后，再次调整呼吸，恢复手上的力量。 林渊再次转身闪出，又是八箭连射，然后再次闪入树后。 两人的距离已越来越近。 林渊轻轻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声：“祝你好运！” 林渊睁开眼睛，深呼吸之后，再次闪身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力气耗损厉害，这次的动作明显慢了一丝。 两声闷响与两声闷哼几乎分不清先后响起。 两枝羽箭先后贯入了左肩与右肋，巨大的力量带着他踉跄向左后侧连退几步，差点摔倒。 林渊死死的看着对面，林木深处，什么也看不到。 过了一会，林渊忽然笑了起来，扯动着伤口，脸色变得扭曲而怪异。 他故意慢了一丝出箭，与对方搏命，似乎赢了。 心神一松，再也无力支撑的林渊瘫坐在树后，突然想起那粒丹药来。 林渊再次犹豫了很久，本想着先用刀将丹丸切下一点试一下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惜一只手实在不方便，闻着淡淡的药香，咬了咬牙，一口吞了下去。 通天丸是某个世界里道门最宝贵的灵药，这种灵药自然不能助人一步登天，但普通人服用可以增寿十年。 然而最关键的是，通天丸可以帮助修行者破境。 五境以下，药到境破。 林渊自然不懂什么是修行，他只是单纯的以为，仙女赠的丹药，也许可以马上治好自己的箭伤，所以一旦下决心吃下，便狼吞虎咽，委实是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吃完丹药的林渊，开始期盼自己的疼痛能够减轻，伤口能够愈合，于是他很是果决狠厉的拔出了羽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渊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污浊似乎被净化掉了，神清气爽，身体似乎也变轻了很多，也许一阵清风徐来，自己便能乘风而去。 伤口真的没有随着羽箭拔出而血如箭涌，预料中的痛楚并未那么清晰。 果然有效。 林渊心里充满了兴奋与喜悦，轻轻闭上了眼睛，再次回想起那红衣白裙，美丽无双的两位仙子来。 等等，那是什么？ 为什么我闭着眼睛能够看见身前爬过的虫子，眼前摇曳的树叶，以及轻轻流动的细微白色气流，是风的痕迹吗？ 第三章 因为看见 所以神往 林渊漫无意识的抓起了身边的刀，在空中比划着。 有轻风凭空而起，拂面吹乱了头发。 林渊霍然睁开了眼睛，沉默无言许久，压抑着激动的神情，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以刀比划着，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死心的林渊又尝试了许多次，均以失败告终，不得不颓然放弃。 沉默了许久，林渊再次闭上了眼睛，让自己静下心来，这一次，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发现了此时的世界与平时用眼睛所看到的世界的不同。 那些流转飘浮着的似有还无的气息是什么？ 林渊偶一动念，便有一些气息进入了自己的身躯，而自己的肌肤与血肉似乎变得很奇怪起来。 那是饥渴与兴奋吗？ 林渊再次举刀向前挥出，斩向一棵手腕粗的小树。 铁刀毫无阻滞，行云流水般将小树干一刀两断。 林渊又一次睁开眼来，看着那棵小树的断口出神。 等到林渊睁着眼睛，用力再一次斩向那段直立的树干时，铁刀卡在了树干中，虽然斩进了绝大部分的树干中，却哪里有那种如入豆腐般的畅快淋漓之感。 林渊自然不知道自己先前这种状态，便是修行者梦寐以求的顿悟，兀自在为找不回先前的状态而烦躁，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误打误撞踏进了修行的大门。 林渊站起来，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依旧痛得呲牙咧嘴，虽然止住了流血，减轻了些痛楚，但并没有想象中药到伤愈的奇迹发生。 但是林渊已经并不在意身上的伤痛，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先前所经历的神奇感受上。 他隐隐的感觉到，这应该与传说中的那些修行者有关。 某一天，一只蝼蚁因为某种特别的机缘，抬起头来，往那湛然的天空望了一眼，便看到了翱翔于九天之上的苍鹰。 曾经不会企及的存在，便成了眼中挥之不去的印记。 没有因为看见，所以恐惧，也没有因为看见，便生敬畏。 无知者，无惧亦无畏。 在林渊的火热目光中，只有一种情绪。 心神往之，身便往之。 在瓯国军中的时候，他听人说起过，大夏军队中，有修行者存在。 于是他决定去投大夏国的军队，瓯国是大夏国的藩属国，大夏国军队中本身也有不少来自藩属国的士卒。 大夏军有详尽的军律，赏功与罚罪的条目多达一千多条。 大夏军军功赏赐甚厚，名目也五花八门。对于军中有潜质者，经过军部的考核，可以入大夏演武院学习，那里不仅有武道修为精湛的武道宗师，也有炼气养丹的修行大能。而在此之前，只要你获得足够的军功点，便可换金银换铜钱换布帛换武道武技换修行功法，甚至于换上一段朝廷某地教坊司的免费入住时间，在那里尽情玩弄那些昔日高高在上，如今跌落尘埃的罪官家的女眷。 这一次，林渊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只用了不到五日，便能行动如常。 这五日里，林渊做了很多次尝试，却再也没能以刀划出风划出雨。 但他已经能够闭目凝神便能感知身边周遭的实物与无处无在的无形气息，也能够引纳这种无形气息在自己的血肉肌骨中游走驻留。 大夏军以斩敌首级数来计量普通士卒的军功，虽然大夏四面强敌环伺，林渊所在的西军与西北大荒的军队也时常发生争战，但要累计一百军功点才能换上一本基础的修行功法，也就是要完成百人斩才能有机会接触修行的门槛。 在成规模成建制与大荒军的战斗中，每一个大夏士卒都有属于自己在军阵的位置与攻守之责，任何逾越都会招致军律的惩诫，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拿上一个敌人的首级，难度并不小。这也是林渊后来申请成为一名时常可以潜入大荒境内的斥候的原因。 回到西军大营，林渊先将自己杀死的大荒士卒左耳拿去登了军功，这才回到自己的营帐中。 此后数日，林渊吸纳那些有质无形的气息入体，发现能极大增强肌肤血肉的强度与韧劲。 而且，在与同袍对练时，林渊发现，越挨揍越耐揍，效果更为明显。 修行是为了找虐？ 林渊很快推翻了自己这可笑的想法，知道修行者不可能这么变态。 还是要尽快知晓一些修行上的基础东西才行。 林渊迫切的希望与大荒边军打起来，好让自己多砍些人头来换军功点。 林渊突然觉得自己也有些变态。 到了第五日，突然传来了军令，埋锅造饭之后，出关进攻大荒边军。 伍长郑丙与其他三名同伍看着一脸兴奋的林渊在认真的磨刀，有些无语。 这是林渊投奔西军之后，参加的第一场大战，他并没有感到恐惧害怕，反而满是期待。 虽说夏人好战，但事实上，经过多年的战争，不死的老兵爵级田产宅地都已足够，要想晋级越来越难，弄不好，夺爵削爵事小，命都可能没了。 如今的夏军骁勇，倒有大半是因为严酷的罚罪律逼的，赏功律的激励已远不如前。 夏军早已不是当年那只整日里嗷嗷叫着要打仗要人头的虎狼之军了，虽然战力依旧强悍，但战意已然不复当年之盛。 “林兄弟，你这么确定你能修行？”郑丙凑上前去问道。 林渊点了点头，说道：“当然确定了。” 想着服了丹药后，自己闭着眼睛能看见睁眼才能看到的物体与那些在眼睛里不存在的气息，即便对修行一无所知，林渊仍然很确定。 夏军中也出现过大修行者，但六十万将士中，能踏入修行门槛的一万个人中能有那么十几个已经很不错了，能晋入高境的强者扳着手指头也能数得过来。 见林渊这么肯定，郑丙他们几个虽然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信心，但是眼中有了异样。 几个人迅速交换了下眼色，很快达成了一致。 郑丙拍了拍林渊的肩膀，笑道：“既然林兄弟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哥四个便真心帮你一把，先把军功点凑齐了再说。” 林渊稍一思考，明白了四人的意思，说道：“既然是出生入死的兄弟，小弟自然不敢忘本。” 郑丙笑道：“林兄弟果真是个痛快人！我们哥四个以后就跟着你干了。” 林渊看着郑丙，正色道：“郑哥，别忘了你是伍长，你这话可不要在外人前提及了。” 郑丙自觉失言，忙道：“林兄弟提醒的是，这事我们自家兄弟心里明白就行。” 今日的饭食很丰盛，不仅粟米饭管饱，每人还有三块煮肉，一份酱。 所谓皇帝不差饿兵，便是如此。 吃完饭后，又过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军令下来了。 在关内组织好军阵，再向关外进发。 根据夏军编制，夏军五人为伍，设伍长一人；二伍为什，设什长一人；五什为屯，设屯长一人；二屯为百，设百将一人；五百人，设五百主一人；一千人，设二五百主一人。骑兵则四骑一组，三组一列，九列一百零八骑为一队。 由于此次是规模较大的行动，斥候完全由骑兵充任，林渊这一伍步军斥候则被分配到了先锋军中，将是第一波近距离与大荒军厮杀的。 第四章 两强相争 传说中，打仗之时，大夏军胳膊下夹着俘虏，身上挂着人头，追杀逃跑的敌军。 然而真正打过仗的人都知道，这纯属扯淡。 以长兵与弓弩为主的大夏军，以严密军阵对敌，还有战马上的士卒，且不说拿什么长兵短剑去割人头多费力气，只要任何一个人乱动，就有可能让整个军阵大乱，引发严重后果。 所以，正常的交战中，大夏军的人头都是按战后的总人头数按一定规则折算到各级大夏军将士身上的。否则，弓弩手、战车士卒这些人的军功根本没法算。 传说中的情形当然有，那就是在追杀溃散的敌人与屠杀平民的时候。 由于大夏军作战是按敌人脑袋总数来计算的，自然临战必疯，每次攻破城池，屠城便是必然的。他们见人就杀，不但杀守军，也杀寻常百姓，不但杀成年男子，也杀妇女和儿童，连襁褓里的婴儿都不放过，见了就是一刀砍下，拿着血淋淋的小脑袋去报功计功，惨无人道到了极点。 大夏军之凶残，在于大夏人获胜之时，常常连对方的老弱妇幼都会杀死。 林渊跟在郑丙身后，与其他士卒融入了百将下的百人军阵中，踏着整齐的步伐，唱着战歌向关外开去。 “泱泱大夏，煌煌勇士，可败，可死，不可退。。。。。。” 当悲凉壮穆的歌词以大夏人特有的雄浑腔调同声念出的时候，有一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东西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夏军，大夏军变得如铁一般坚冷。 林渊看着左右一张张沉穆狠鸷的脸庞，似乎明白了大夏军为什么这么强大的秘密。 激昂慷慨、同仇敌忾的歌声下，激荡着大夏军的血脉，激发着大夏军的斗志，戮力同心，英勇无畏，是大夏军团的军魂与图腾。 森严的军律，让林渊不敢冒然闭目去仔细感受这是一道什么样的气息。 来到关外，一个又一个千人军阵在激昂的军歌中迅速而齐整的形成，身边除了踏步声，竟是听不到一点其他的杂音。 远处，有传令的骑兵来往穿梭与将领下令的低吼声。 林渊心中有一个疑问越来越浓，这样一支强大的军队，为什么正面的对抗中，在大荒军面前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损兵折将，吃过大亏。 当大荒军那条黑线出现在远方的平地，在视野里越来越清晰时。 林渊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依旧看不清对面的大荒军，但他莫名感受到了什么。 林渊闭上了眼睛，试图将意念传送至远处，可惜距离太远，他并没有办法感受到什么。 赵丙看了眼林渊，望着对面的大荒军说道：“大荒军又名鬼军，那些大荒人的鬼咒邪门的很，每当大战之时，他们在大荒军的口粮中掺入药物，不仅能让战士变得嗜血好杀、凶悍无比，还能让幽军士卒身形更加灵活，耐力更加持久。当一群大荒军聚集成阵，鬼咒便会施展咒语，让大荒军士卒如变了一个人，或者说是变得不象人了，他们变得不怕伤痛，不畏死亡，就好象的身体与意识根本感受不到这些一样，但身体与反应却又与平时无异。” 大夏军鼓声擂响。 一时全军寂然。 林渊是第一次参加如此大规模的对战，不由皱眉，心道：“那这仗还怎么打？” 郑丙大概猜得到他此刻的想法，说道：“我们大夏的修行者把鬼咒的药水称为符水，也只能以符破之，我们大夏一般在羽箭与枪矛刀剑中掺入秘银雕刻成符纹，这样的兵器能轻易破开对方的身体，但秘银珍贵，只有极少数的西军精锐才配备有，他们会在关键时出击。至于我们，只能以自身的蛮力与勇气破敌了。” 大夏军的军阵布置，通常为这样：最前排是一排单兵推动的冲锋战车，这种双轮战车上备有尖刀、强弩，攻守兼备。其后为三排强弩阵，配置车弩单人弩与短剑，单人弩又分手拉与脚踏两种。再接两个长枪阵，身材高大的士卒配置两三米长的长枪长矛。其后为指挥的将领，再后又是三排强弩阵与两排长枪阵，再其后为四排游击方阵，这些有着特殊作战目的方阵往往能出奇制胜，定鼎乾坤，比如有时会配备纯粹的战车部队，可用于关键时刻与骑兵配合冲散敌方军阵。 方阵两翼是骑兵阵，负责突袭，攻敌两翼。 大夏军军阵强大的核心奥秘在于长枪兵，正是长枪兵的存在，将几千人、几万人变成了一个铜墙铁壁般的方阵。 方阵如山，临战之时，无论攻守，长枪兵都必须挺着长枪长矛，前排倒下，后排即时补上，保持方阵不变。枪头如林，前面的士卒若不依令而行，撞上的便是自己军中冰冷的枪矛。 战鼓再响，大夏军的两个万人军阵向前缓缓移动。 林渊沉默的取下木漆盾牌随着队型往前移动。 对面的大荒军在进到一定距离后，便停了下来。 大夏军的车弩弩箭长两米，有效射程可达三百步，单兵弩有效射程达百步以上。 百步之距，大夏军的军阵停了下来，远在大荒军有效射程之外。 随着军令传达，大夏军的车弩手开始装填长弩，单兵弩手也开始沉默上弩。 林渊将盾牌负于身后，开始上弩，半跪于地，仰拉弓弦。 这个时候，自然不需要瞄准，只需用力拉弦将弓箭抛射出去就行。 一时间，弦响如蜂群之鸣，夹杂着车弩发机的击发之声。 黑压压的弩箭遮住了天空，一大片阴影出现在前方的平地上，快速向大荒军移动。 大荒军中有人不断闷哼着中箭倒地，有人不断的补上，诡异的是，中箭伤亡者竟是连声惨叫都没有。 在三排弩兵轮次三连射后，军阵再次向前移动。 林渊再次手持剑盾往前移动。 此刻的林渊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加入大夏军的决定还是太仓促了。 这种机械精准的作战方式并不适合自己，常年狩猎的林渊，更喜欢用脑子与灵活解决对手。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后悔，也已经晚了。 第五章 血战 从高空中看去，大夏铁壁关前的平地上，一片边线笔直的乌云缓缓飘向了另一片边线笔直的乌云。 移动的乌云那道黑色的边线无可避免的撞上对面的那另一道黑线。 林渊一刀将身前被长矛刺穿右肋的大荒兵的脖颈斩断，全然不顾那喷出的鲜血在自己的身上打出一朵大血花来。 收回铁刀，林渊很满意自己的力道。 弃剑换了自己铁刀之后，林渊的动作流畅快捷了许多，已经连续斩杀了四名大荒兵，这让郑丙四人不禁刮目相看，自然而然，所有的战斗便以他为核心展开。 身边不断有闷啍声与惨叫声响起，不断有失去了生命的敌人或是同袍无力的倒下，林渊只当不闻不见。 林渊试着引气息布于右手，发现力量增加不少，不由内心为之一振，铁刀挥舞的更加欢快。 随着铁刀挥出，落下，总有头颅伴着血雨跌落。 战场之中，两支黑色的军队，恍若来自幽冥，沉默、狠鸷、残忍，无数朵鲜艳的血花在黑色的海洋中泛起，绽放，幻灭。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大荒军无惧，大夏军暴烈。 双方互不相让，针锋相对，战况便愈发惨烈。 林渊已浑身被血浸透，脸上血污遮面。 “十三个！” 林渊默默数着死在铁刀下的人数，再次挥刀。 大荒军有符水与咒术加持，攻击力与防御力倍增，林渊便只往他们的脖颈处招呼。 赵丙手持长矛，看着前面那个浑身是血，宛如杀神的少年人，眼神早已从震惊到敬畏。 急促的战鼓声中，一百零八辆四乘战车组成的车阵与五千骑兵组成的冲锋从后面赶了上来，从先锋军阵的右翼掠过，狠狠扎进了大荒军的军阵之中。 在先锋军阵后方，出现了一杆黑色的大旗，小篆写就的大大一个夏字，一撇一捺如枪矛之刺，杀气十足。 大旗之下，战车之上，西军大将军王亶拔出佩剑，用力的向前一指，战鼓雷动如山。 大夏军，全军压了上去。 一场双方都不能输掉的战争，注定是一场最为血腥惨烈的战争。 林渊并没有想到，自己加入大夏军后的第一场大战便如此艰难。 此时的他已经无暇他顾，只是麻木的挥刀格挡，斩杀。 同伍的除了伍长郑丙，其他三人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倒下。 战斗胶着，双方已经填进了十余万人，仍然在源源不断的投入兵力。 这个时候，双方都已欲罢不能，只得咬牙硬撑。 这个时候，就看哪一方的战斗意志更强了。 说到战斗意志，天下人皆知道大夏军皆虎狼之士，凶残坚忍。 王亶对自己的军队很有信心。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大荒军的军阵未见丝毫动摇慌乱，依旧沉默顽强的与大夏军拼死而战，不怯不退。 赵丙突觉下腹一痛，低头看去，才发现是一枝长矛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赵丙看了仍在苦战的林渊一眼，心中苦笑，真是可惜了，还想跟着他搏个好前程，终究是痴心枉想了，但愿他能好好活着， 随着长矛抽出，赵丙顿时萎顿在地，就此死去。 林渊依旧没有察觉到赵丙已然战死，大荒军似乎无穷无尽。 铁刀已经卷刃，被丢弃，短剑用起来并不怎么称手，不过生死关头，也顾及不了那么多。 在他周围，已经堆满了大荒军的尸体，也引起了双方将领的注意。 更多的大荒军士卒被吸引了过来，自然而然，也有许多大夏军士卒往这边聚集过来。 身为高阶武道强者的王亶，视力自然非同寻常，巡视战场之时，也注意到了那个骁勇善战，杀人如麻的士卒。 那个士卒没有典型夏人的高大魁梧身材，略显单薄，但身体里蕴藏的力量却令人惊叹。 “去救下他，把他带回来！”王亶举剑指着林渊处，向战车旁的一名五百将下达了军令。 “诺！” 王亶忽然脸色大变，黯然道：“不用了，真是可惜。” 就在王亶下令救援之时，一名大荒军将领直接下令弓箭手射杀林渊。 看着呼啸而去的那团浓密箭云，王亶知道那名士卒绝无幸理，不免为之叹惜。 当密集的箭矢破空声呼啸而来，林渊正与两名大荒军厮杀，根本无暇抬头去看，只是本能的向前跨步，举盾低头，连盾与人一起顶在前面胸前，往下蹲了下去。 箭矢破空声、木盾中箭声、人的闷哼声，各种声音混杂着在耳边响起，正在厮杀着的近百大夏大荒士卒如风吹麦浪般倒在地上，再也没办法站起来。 一阵钻心的疼痛自左腿传来，一枝流矢狠狠扎进了林渊的左小腿，让林渊忍不住闷哼出声。 只觉木盾一沉，一名大荒军闷哼一声，竟是一下子被五六枝箭矢射中了身体，立时毙命。 林渊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软绵绵的倒了下去，被那名大荒军尸体压在了身下。 箭伤加上久战脱力，林渊终于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夜幕降临，铁壁关外。 血战一日的大夏与大荒两军终于鸣金收兵，双方各自丢下了数万具尸体，狼狈的撤出了战场。 至于尸体，只能留待军队恢复些力气后再各自派人清理了。 月朗星稀，隐约可见，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一些野兽飞禽闻着气息出现在战场上，开始享受盛宴。 一只野狼走到一堆尸体前时，忽然伏低了前腿，警惕的看着尸体堆，呲牙咧嘴。 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从重叠的尸体堆里伸了出来，用力扒拉着。 终于推开了两具尸体，勉强能分清人样的林渊吃力的坐了起来，大口的喘着粗气。 野狼低低的吼了一声，作势欲扑，便见那具活过来的尸体对着自己看了过来。 那双森冷如刀的目光让它本能的觉得危险，呜咽一声，竟然就这样退走了。 林渊沉默的闭上眼睛，开始引那些气息入体，恢复气力。 半柱香的功夫不到，林渊睁开了眼睛，从身边找了枝长矛，支撑着吃力的站了起来。 这场大战谁赢了？ 林渊没办法确定，在略作思考后，决定先在周边山林中找个隐密地方恢复伤势再说。 听着四周不时响起的兽鸣相和，林渊又捡起了一把铁剑防身，这才一手拄矛，一手提剑，缓慢的离开了战场。 第六章 两个世界 一处闲愁 寒来暑往，一载春秋。 叶红鱼从窗外看着正在练字的莫山山。 正用心写字的莫山山，专注而忘情。 “这洗剑池还是被你变成了墨池！”叶红鱼又看向眼前已被书墨染黑的一池潭水，微恼的说道。 莫山山看着叶红鱼，歉意的一笑，手中的毛笔轻轻抖动了一下，便有一滴墨汁甩出窗外，落入池中。 一道柔和的符意随着墨汁散入池水之中，一池墨水在数息之间便消失不见，只有清水澄净，微有起伏。 “你的修为又增进了不少。”叶红鱼的眼睛有一抹明亮的色彩出现。 莫山山放下笔，将发丝捋到耳后，平静的说道：“论修行，我自然不及你。” 自入荒原，这个心思纯净的少女才随着宁缺慢慢学会了如何在修行世者里生存，而叶红鱼一直便是用自己的冷酷坚毅与强大走在天下三痴的最前面。 叶红鱼眨了眨好看的眉毛，说道：“闲来无事，去其他山川之中找了些修行者打了架，真的很有意思。” 有些修行者明明境界很高，却因为没有厉害的法宝，打起架来畏手畏脚，一塌糊涂。有些修行者看着境界很低，却因为身怀厉害的法宝，气势如虹，猛得一批。 莫山山说道：“原来无距境在这个世界只能勉强算是个强者。” “就连夫子的无矩，在这个世界也不能无敌，更关键的是，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实力并不仅仅以自身的力量来衡量，那些力量强大的法宝也常常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叶红鱼答道。 两个人的语调都很平，对她们来说，只是在陈述一件并不重要的寻常事。 当年的观主同时展现了道门的天启，佛宗的无量与寂灭，魔宗的天魔，书院的无距。 一法通，万法皆通。 莫山山在魔宗山门的大明湖见识过叶红鱼的一鱼万法，并不意外叶红鱼能领悟书院的无距。 叶红鱼对自己的修行一向自信而执着，于她而言，只要想，便一定能成。 有风乍起，轻拂过一池清水，来到窗内。 莫山山心中一动，已来到池边，与叶红鱼并肩而立。 叶红鱼说道：“很好。” “想着总不能落后你太多才是。”莫山山想了想，解释了一句。 叶红鱼说道：“最近这个世界有些问题，便如那时的举世伐唐，这里两个最大的国家之间，已经开战。很多修行者都卷入了这场战争中。” “我会将完整的块垒大阵布置好。”莫山山说道。 叶红鱼摇了摇头，说道：“还是布个樊笼阵吧。块垒大阵那股不平意横亘天地，直冲九霄，怕是会惊动厉害的存在。” “你也会怕？”莫山山笑了，象是有了很了不起的发现。 叶红鱼摇了摇头，又想起那个无赖，说道：“这与害怕无关，在弱小的时候，有些事没有必要。” 莫山山沉默，他教会了自己，也教会了她很多的东西。 如何忘？ 此时的宁缺也在想莫山山，想叶红鱼。 桑桑已经学会了自己带孩子，却被两个孩子折磨的有些神经质。 桑桑的脾气越来越容易爆炸，这让宁缺更加苦闷，三天两头的造反。 日子就这样在吵吵闹闹，哭哭劝劝中度日如年。 “为什么要生孩子呢？”宁缺再次摔门而出时，喃喃的问道。 “为什么要生孩子呢？”桑桑更加愤怒起来。 就因为想把自己留在人间战而胜之，你们书院便想出了这么无耻的手段让自己怀孕生子，现在却来问为什么要生孩子？ 桑桑看天，烈日当空晒，不见夫子月，竟是连骂上几句的机会都没有。 桑桑越想越委屈，开始抹泪。两个孩子见娘亲开始掉眼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吓得一起哇哇大哭。 宁缺重新出现在院中，看着哭泣的娘儿仨，叹了一口气，扭头向厨房走去。 “别哭了，爹爹下面给你们吃。” “你若喜欢，我也可以。”余帘轻轻说道。 李慢慢自然明白她说的不是下面给自己吃，脸色一滞，勉强笑道：“不急，不急，既然已经证明了这个世界真的是个球，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看着李慢慢往外走，余帘一愣。 “不去跟小师弟告个别？” “我和你都打不过桑桑，宁缺更加不行。” 告别做什么？再次让小师弟家里鸡飞狗跳吗？ “谁说我家宁缺不行的？”桑桑嘟哝着，一手抱起一个孩子往厨房走去。 她身形高大，抱两个孩子自然轻松。 李慢慢身形再次一滞，下一次出现时已是书院后山。 宁缺叹了口气，吐槽道：“大师兄也真是的，怎么能当着一个男人妻子的面说这个男人不行呢？” “你以为你很行吗？”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的两大两小四个空碗，桑桑没好气的抢白了一句。 宁缺勃然大怒道：“我行不行，你不清楚吗？” 第二日，两道笔直的白线自书院后山划破湛青的天空，向着天外而去。 西陵神殿之前，唐小棠叹了一口气。 哥哥走了，如今师父也走了。 陈皮皮沉默无语。 外面的世界很大，想来也一定会很精彩，他知道她也很想去看看。 “不如”，陈皮皮小心翼翼的看着唐小棠，试探着说道：“我们学学小师弟与桑桑，也生孩子玩？” 唐小棠脸色大变，起落之间已到了百丈之外。 看着落荒而逃的唐小棠，陈皮皮挠了挠头，嘟哝道：“生孩子很可怕吗？” 老笔斋的小院里，宁缺正在逗弄孩子，看都没看那两道白线一眼。 正在厨房下面的桑桑看了院子一眼，叹了一口气。 天都城很大，城墙很高，这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帝国，大夏的帝都所在。 数百年的盛世王朝，所有的繁华与大气，都浓缩在这座雄城的大街小巷之中。 现在的大夏国皇帝叫夏启，自他即位后，对内勤政爱民，对外征战四方，历经十余载，大夏国的国力与疆土都达到了空前未有的程度。 直到大夏国的兵锋到达了西北方的大荒国。 大荒国的历史，可以追溯至无数万年前的仙神时代，传承悠久。 轻敌的大夏国大军折戟于大荒国边境，死伤了十万甲士，元气大伤。 来而不往非礼也。 雄心勃勃的大荒国年轻皇帝联合了周边的小国，组成联军，檄文天下，讨伐大夏国。 各方势力纷纷登场，天下就此大乱。 第七章 这只是你们的规矩 铁壁关外，已然成了人间炼狱与修罗场。 大夏与大荒两国的大军这一年间仅在关外这一处战场就已发生了三次三十万左右规模的大战，死伤需要以十万为单位计算，黄沙早已浸染变色，虽然尸骨早已处理，但知情人身处其间，也难免让人心中悸然。 一年间，林渊已经因功被西军大将军王亶连续提拔，官至前锋营统领，拥有一万骑兵，他的佩刀也换成了掺入秘银的百炼刀，与大荒军搏杀之时，拥有更好的韧性与你切割力，更轻松的杀死敌人。， 已经学会了军中基础的吐纳导气之术的林渊进境很快，而且凭借自己感觉引导天地间气息洗涮淬炼骨肉的方法也很有效，他身体的坚韧性变得惊人，普通的刀枪箭矢只能在他身上留下浅浅的印记，并不能穿透肌肤血肉，这样的身体防御力，已相当于大夏军中一般将领所穿戴的盔甲。 与大荒的战事显然并非短时间内能结束，今年西军选拔少年精英去大夏演武院的事情只怕无法如期进行。 踏入修行大门的林渊前往大夏演武院的愿望已经没有那么强烈，每天都有进益的感觉太过舒畅，更何况战事激烈不断，身为前锋营的统兵将领，也实在抽不开身。 或许，自己这辈子都与大夏演武院无缘了。 林渊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那两名负责保护自己安全的演武院出身的武守司官员，略有些遗憾的感慨道。 大夏战威赫赫，名震四方，对军中将领的待遇向来优渥，为此专门征募了不少修行者成立武守司，专司军中中高层将领的护卫之责，其中就有不少出身演武院的学生。 当然，所有的事情都有两面性，林渊心里清楚，武守司在为将领们提供强大的武力保护的同时，未尝不是在警示与监视军中的将领。 随着两军之间战争规模的扩大与持续，两国之间的修行者也开始大量的被卷入战争之中。 大荒鬼咒的符咒之术显然更适合用于大规模的战场之上，今日无数火球从天而降，明日流星如雨而下，这种大面积的杀伤术，让大夏西军苦不堪言，不得不退回铁壁关据守。 关城之上，王亶的脸色开始变得凝重，因为他看到了地面上那些站在大荒军阵前的鬼咒，人数居然有上百名之众。 大荒军的攻击力量与力度一次比一次大。 铁壁关是大夏西北边境最大的雄关，除了最精锐的西军，还有不少的修行者。 无数天地元气开始出现变化，按照某种独特的轨迹，开始有规律的运行。 这些当然肉眼不可见，但此时攻守双方的主场都交给了修行者，他们自然能在意念中感知到。 数百柄细狭的短剑自铁壁关城头，向前飞驰电掣，交错纵横，织就了一片剑网，斩向大荒军阵前的鬼咒们。 上百名鬼咒聚集在一起，明显是准备施展某种大型的咒术，杀伤力必然是很恐怖的。 王亶一声令下，大夏军中的修行者抢先出手。 十几名鬼咒挥动手杖，口中念念有词。 天地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那些飞剑如陷泥沼，速度变得慢了许多。 人影闪动间，数百大夏修行者掠下关城，收回飞剑在手，向前杀去，一时间剑芒吞吐，光华大盛。 空气中忽然生出燥意，无数火焰在半空中生出，坠落如雨，又有阵风凭空而生。 大荒鬼咒将火咒与风咒同时施展出来，风助火势，威力倍增。 突有无数尖厉的呼啸声起，无形却有质的风刃密集穿梭，从大夏修行者的身后来到他们面前，将天地间的气息切割搅乱，荡风涤火。 符道难悟，符师难觅，所以符师一向是大夏最为稀少珍贵的修行者，但少，并不代表没有。 大夏符师一出手，便清理出一片干净的空间，护送着大夏剑师向前冲去。 王亶张弓，搭箭，松手。 符箭一闪而没，带起一蓬血花出现在一名鬼咒的胸口。 铁壁关前，两军之间。 两名女子凭空出现，一袭白裙，一身红衣。 白裙女子的眉毛细而浓，微抿的嘴唇直如线，五官并不完美，搭配在一张微圆的脸上又好看到了极点。 红衣女子眉眼如画，五官精致，肌肤白嫩，美到了极点。 两名女子的眼神与表情都很冷漠，又有不同。 白衣女子是那种并不关心世事的冷漠，因万事万物于己无关的冷漠，而红衣女子心中有万物，自身却骄傲到了极点的冷漠。 白衣女子白嫩的手自广袖而出，似乎是随意动之，带着奇异的韵律，便有符意自手间流淌，瞬间布满天空。 符师自然看得出她是在结印。 白衣女子极好看，结印的手势更好看，所以他们忘了惊呼，被惊呆了。 所有的火咒与风咒便无由而散。 终于有符师不可置信的声音响起：“以符书大道，挥手动山河！传说中的圣符师！这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符道修为最高的也只是圣符师，而且都是浸淫符道数十年的声名赫赫之人。 一个陌生的年纪轻轻的女圣符师！所有的大夏修行者与大荒鬼咒们都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然后，震惊的事情只是刚刚开始，那名红衣女子手中道剑一指，两道白色的湍流向着两名被束缚中的鬼咒而去， 一道湍流，便是一道剑意，剑意有痕，锋利可斩万物。 剑过，留痕。 痕迹便是那掉落的颅首，没有冒出血来的无头尸身。 “退，或者死。” 红衣女子的声音冷漠而轻缓，却清晰入耳，很有力量。 她们展现了所拥有的强大力量，说的话当然就有力量。 一名鬼咒厉声道：“圣境不得参与世俗间的争斗，你想破坏修行界的规矩吗？” 红衣女子眉头微扬，看向王亶，王亶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想了想，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距，但那又怎么样呢？ 一道白色湍流再次出现，掠过了一名鬼咒的颈间。 红衣女子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你们的规矩，却不是我的规矩。退，或者死。” 面对红衣女子不讲道理的道理，妖族进退两难。 便在此时，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两名女子前面的空中。 第八章 一符一剑皆成杀 白衣女子与红衣女子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前这两名白衣飘飘的中年男子竟是比自己还要美。 看着两张完美无缺的脸，红衣女子突然说道：“若是他在这里，一定会忍不住说上一句，你们长得很美，就是太娘了些。” 两名鬼咒并未受到言语的影响，神情平静，其中一名鬼咒说道：“圣境插手世俗之争，大夏怕是承受不住后果，希望你们能明白这一点。” 红衣女子想了想，露出嘲讽之色，说道：“圣境很了不起吗？况且，没有人可以威胁本座，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来威胁本座。所以，请你去死吧。”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无数道白色湍流，或掠过地面，或如暴雨急速而坠，或如山峰突兀而起，直奔两名鬼咒而去。 两名鬼咒手杖挥动，身前出现了一道如幕光影，轻轻摆动间，将那些白色湍流尽数挡下。 红衣女子的双眼骤然明亮，眼眸最深处有星辉在燃烧，犹如金色的火焰。 更多的白色湍流泛着金色的光辉出现在地面上，天空中。 这些因红衣女子手中道剑而生的剑痕带着冷冽的杀意。 无数道剑意掠过地面，掠过山崖，留下斑驳的痕迹。 半空中的剑痕或上或下，忽左急右，目标都是那两名鬼咒。 两名鬼咒神情逐渐凝重，一名天妖皱起眉头，突然明白过来，一声厉啸，手杖挥动间，突然出现了五道巨型气刀的虚影，向着地面上，山崖上的剑痕划去。 “明白的太迟了些。”叶红鱼平缓的语调中，只是在说着一个事实，并无感慨之意。 早在当年举世伐唐之战中，她便曾以此困住书院的二先生。 那时的她，只是知命。 万剑成囚，以痕为笼。 这是西陵神殿最强大的阵法之一，樊笼阵。 书院小师叔轲浩然曾经以浩然剑气化樊笼阵，困了莲生大师数十年，西陵神殿的某代裁决大神官曾经以一座樊笼阵，困了卫光明十余年。 鬼咒刀影向着数万道剑痕而去，剑痕中的剑意自然生出反应，无数剑气凭空而生，无比暴烈，将鬼咒刀影切割成细微的残影，消失无踪。 那名鬼咒一声闷哼，嘴角溢出血来。 两名鬼咒互相看了眼，生出退意，却发现已经走不了。 在数万道剑意化成樊笼的时候，那些被切割碎裂的石块四处滚落，更多的碎石块浮在了空中。 那些大夏符师注意到白衣女子的手再次伸出了广袖。 在两名鬼咒的感觉里，只觉得那些碎石块充斥了自己的眼睛，塞满了自己的胸腹，顶在了自己的喉咙里，堵得胸闷气紧，艰于呼吸。 王亶这些在城头上的大夏人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异样，看着两名脸色越来越难看的鬼咒好生不解。 在鬼咒以前的认知里，石头是世间最普通寻常的事物，千万年来沉默存在于天地间，除了个别有些奇特的，没有谁会去注意。 而现在，这些碎石块，无论有没有棱角，充斥在空中、地面，仿佛要塞满整个天地，横亘千万年。 两名鬼咒只觉得胸腹间的石头快要从喉咙管处喷涌而出，难受到了极点，急着想办法离开，却发现自己不知如何迈脚。 这些石块切割了天地元气的通道与流向，甚至使其发生了扭曲，使得他们再也无法顺着天地元气，一去千里。 不能就此离开，两名鬼咒的脸色更加惨然，呼吸渐粗。 他们本是这个世界、整个大荒，站在最顶端的那一小撮生灵，如今却被数万块不起眼的碎石困住，这真是最悲哀的笑话了。 樊笼剑意隐而不发，块垒阵意无处不在。 两名鬼咒心情渐凝，到了暴发的边缘。 真正的高手，自然知道什么时候出手威力才最强大。 红衣女子再次出剑，这一次是真正出剑。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剑意凛冽，只是将道剑轻轻递了出去。 剑未出鞘，连鞘而刺。 道剑在红衣女子手中递出，在一名鬼咒胸前穿破虚空出来，直接刺进了鬼咒的心口。 烦闷的鬼咒只觉胸口一痛，烦闷之意稍减，先是一喜，又觉得有些怪异，便向胸口望去。 看着没入胸口的道剑，鬼咒有些惘然不解。 突然间，鬼咒的思维不再转动，一头从空中栽落下去，就此失去了生机。 剩下的鬼咒骇然，看向两名女子的目光充满了隐隐的惧意。 红衣女子右手垂落，没有再出剑的意思。 白衣女子看了红衣女子一眼，略有不满。 “这很公平。”红衣女子很干脆的抱剑于胸。 白衣女子颇为无奈，再次伸出手来，在空中斜斜的划了两次，符意破空而去。 以白衣女子的经历，暂时很难施展出那道足以斩七境的大符，不是境界问题，而是感受不够，但他将那道割人如割草的乂字符教给了她。 割人如割草，鬼咒也是人。 剩下的那名鬼咒被块垒大阵所困，不仅身形难动，精神更大受影响，待到察觉那道乂字符临身时，已然为时已晚，那名鬼咒忽然间，身体碎成了四块，向地面掉落，竟是比先前的鬼咒死得更快更惨。 大荒军心胆俱裂，撤兵而去。 平日里视若神明的绝世强者被两名年轻女子就这么随便而轻易的杀了，这让铁壁关上的大夏人心情复杂，有敬畏兴奋，也有失落迷茫。 两名女子看了眼铁壁关头，轻轻迈步，消失不见。 一名老者突兀出现在关前的半空中，看着那些碎石块，那些剑痕，脸露惊容。 王亶等人一齐垂首：“见过院长大人！” 老者摆了摆手，说道：“那两位姑娘虽然是来自天外的强者，但既然愿意助我大夏，大夏亦无需将之视为域外天魔。如今大荒折了两名准圣境鬼咒，这场战争只怕暂时到此为止了，接下来要如何，等待圣上的旨意吧。” 王亶等人一起恭敬的应了下来，看着院长迈步不见。 天外的来客经常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会将目光关注到这个世界的悲喜，即便与这个世界的人产生交集，也只存在于顶尖的修行者中。 普通人只隐隐听说过，这个世界有域外天魔的降临，敌友难辨。 铁壁关的人是第一次见到天外来客，绝世丰姿令人心折，对天外的世界不由生出悠然神往之意。 第九章 缘起 “林渊见过两位仙子。” 林渊躬身抱拳为礼，恭敬的说道，低眉垂目之时，眼中仿佛有火焰跳跃。 莫山山脸上微有错愕，看向叶红鱼。 叶红鱼目光漠然，挥了挥手，声音清冷的说道：“今日偶遇，见你已经吃下通天丸，便提点你几句。” 铁壁关上，林渊看着叶红鱼离开前望向自己的那一眼，若有所悟，一路追索而来。 初入修行的他有着太多的疑问，闻言抬头望着叶莫名，愈发恭敬的道：“请仙子指点。” 叶红鱼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似乎与我们的很不一样，但究其实质，都离不开天地元气。” 林渊神情微惘，忽地明白过来，说道：“自从吃下两位仙子所赠的灵丹，我能感受到天地间那种无形有质的气息，书上称之为天地灵气。” 叶红鱼不以为意的道：“元气灵气，不过称谓不同罢了。天地之间有呼吸，呼吸之气息，是谓元气。以意念感知元气之存在，乃修行之前提。” “人体胸前有雪山，腰后有气海。雪山气海周缘有十七气窍。所谓修行，便是以意念容于雪山气海以及气窍之中，引动天地元气与之共鸣，借天地之力为己用。” “然世人多有雪山气海不存，或是气窍全然不通与通于十窍以下者，便无法修行。” 叶红鱼见林渊欲言又止，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的修行体系与我们的有很大不同，你们修行所谓的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远比我们的雪山气海十七气窍更为纷繁复杂，光经内的气穴便有三百六十一个，今日引你来此，只是想问问你，不过了一桩因果，你若愿意，我便教授你一些我们的修行功法与你。” 林渊咚的一声跪了下去，在莫山山与叶红鱼惊愕的时候磕了三个响头，语气与神情更加恭谨的道：“林渊拜见两位师父。” 莫山山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见叶红鱼目光微凝，逼视着林渊。 林渊迎着叶红鱼的目光，坦然的与之对视。 叶红鱼神色稍缓，冷冷的说道：“我们只是路过，停留，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很快就会离开，并不想与这个世界产生过多的联系。” 林渊的语气与神情真诚而恳切，轻轻说道：“两个世界的人从来都不会相通，两位仙子前番赠药、今日传功，也许不过是一念所至、心血来潮，于九天之上俯视人间，但对于我来说，这便是天大的机缘，足以令我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两位仙子即便离开，铁壁关前早已留下你们的传说，若是有了我这个弟子，你们在这个世界停留过将变得更加真实而有意义。” 莫山山看似冷漠，实则清淡温和，心里虽然觉得此番路过叶红鱼插手两军纷争，又再与林渊有所交集完全没有必要，但此种情势下，她微微闪动着睫毛，反而看着叶红鱼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头都磕了，你再拒绝是不是矫情了些？” 林渊一听，立即看着莫山山诚恳的说道：“谢谢师父。” 莫山山看向林渊，因为不断的突破，她的近视与散光已然荡然无存，只是疏长的眉眼间，淡漠依然存在。 “我们来时，被这个世界的强者偷袭，才有了那次与你的第一次见面，以她的性子，肯定是要去找那人报仇后才会离开，以我们现在的修为，就算联手，也暂时打不过那人，所以离开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我们会尽可能的教会你我们所知道的。” 莫山山的声音依旧平缓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来。 林渊却是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来，异常坚定而凶悍的说道：“师父放心，这仇弟子来报。” 叶红鱼眉头微皱，对林渊的大言不惭与轻率很是不满，语气便显得生硬与冷漠：“修行一途，最忌好高鹜远，心浮气躁，你不过初见门槛便口出狂言，是谁给你的勇气？” 林渊心里念叨了个名字，口中却是异常认真的道：“有两位师父教导，弟子自然有信心。” 叶红鱼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两把道剑直刺人心，警告道：“收你为徒，只是了前番因果，你若起了别的心思，就算有师徒的名份在，我的道剑也绝不会留情。” 林渊心里一凛，却也没有慌张，正色道：“两位师父犹如九天仙女下凡，能得教诲已是千百世修来的福气，弟子唯有景仰崇敬之心，哪里可能会有别的心思。” 叶红鱼啍了一声，没有说话。 莫山山想了想，说道：“我们是女子，你若随我们回山修行，男女有别，总有诸多不便，我们会将功法抄写好给你，你照着修行即可。一年后，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来找你，为你解答修行中的疑惑。” 林渊神情愈发恭谨的道：“弟子谨遵师父安排，一定会勤加修炼，不负师父所望。” 叶莫山看着林渊，神情稍稍好看了些，说道：“明日午后，你再来此处，我们会将各自的功法给你。” 林渊应了下来，揖手拜别。 叶红鱼半眯着眼睛看着林渊离去的背影，沉默不语。 莫山山难得的笑了起来，冲散了眉眼间的淡漠：“至少，他的目光虽然热切，但很清澈干净，已然胜过你我遇见的绝大多数年轻男子。” 叶红鱼的目光越过林渊，望向了更远处，眼睛里开始燃起金色的星辉。 “等此件事了，我们便去讨回那一掌之仇，至于他，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个？” 浩瀚宇宙，星河灿烂，其间有生灵者，不知凡几。 这是一颗巨大的蓝色星球，巨大的大陆被四周无边的海洋所包裹。 半空中，一只长达百丈的青龙咆哮着，喷出一道巨大的水柱，迎向了地上的一男一女。 那男子穿着旧棉布长衫，看气质装扮应该是个读书人。 ??这名书生眉直眼阔，神情可亲，踩着一双破草鞋，腰间系着一只木瓢，腰间插着几个卷起来的破旧物事，全身明明满是灰尘，却偏偏让人生出无比干净之感。 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纪，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虽然显得有些老实和木讷，却莫名让人心安。 而站在旁边的那位身着淡蓝裙衫女子长得很美，浑身上下恬静安然。 在他们身后，有一头憨厚实诚的老黄牛。 眼见水柱挟着巨大的力量轰然而至，老黄牛抬起头来，不满的哞了一声。 水柱随声而散，化作瓢泼大雨淋了下来。 第十章 解甲 恬静的女子不满的看了老黄牛一眼，随手挥拂衣袖，将大雨甩了回去，化作无数坚硬如铁的水珠，劈里啪啦的尽数打在了青龙身上。 覆盖着厚实鳞片的青龙顿时千疮百孔，血箭四射，一声哀鸣，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书生温和的说道：“小师弟说宇宙无边无际，星辰如沙粒之数，别说遇见同一颗星球出来的修行者了，便是与我们一般的生灵，都不知道在哪里。” 恬静女子挑了挑眉，看向远处高速飞来的七八条颜色各异的龙族，兴奋的道：“虽然不懂它们怎么交流，不过很明显，它们有了一定的智慧，等找到最厉害的那条，打服了给我们做坐骑再去其他星球寻去。” 老黄牛再次哞了一声，很是不满。 书生看着它说道：“师妹喜欢，你不要反对，再说了，你多个跟班，也不见得是坏事。” 老黄牛晃了晃脑袋，心道连你大师兄都沦陷了，哪里还有我表示意见的份。 铁壁关外，大荒十万大军列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铁壁关上，王亶面沉如水，目光看着关外的大荒军，充满了担忧。 自从天外来的两名美丽女子现身关前，并击杀了数名大荒鬼咒，尤其是两名半只脚踏入圣境的鬼咒之后，事态便变得严重起来。 大夏除了武修与仙修之外，还有专门的术师，术师又分为符术师与丹术师，而大荒的修行法门比较单一，统称为鬼咒。 鬼咒源自大荒的祭祀一族，依靠传承自上古仙神时代之前的远古咒语，可以借用或召唤天地间的神秘力量与存在。 随着大荒与中原地区王朝的斗争加剧，大荒的祭祀一族开始将秘术广泛传授，形成了一统大荒修行界的大宗门鬼咒。 大荒鬼咒一脉与大夏术师一脉，最高的境界被称为圣境，由于掌握了堪称禁忌的力量，千百年来，双方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圣境与武道破空境、仙修通天境均不得参与世俗间的争斗。 鬼咒一脉派出了三名圣境长老抵达了两军前线。 大夏王朝方面自然不敢怠慢，一名破空境武道巅峰强者、一名通天境修仙者与一名圣境符术师坐镇铁壁关。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号称“固若金汤”的铁壁关只怕也挡不住一招半式。 虽然双方的巅峰战力相当，双方都没有轻举妄动，想来是彼此忌惮，但王亶仍然忍不住为自己手下这几万将士的性命担忧，只是大敌当前，撤离是不可能撤离的。 王亶甩了甩脖子，瞥见林渊正朝自己快步走过来，忍不住开始皱眉，明明已经下令前锋营准备出关试探一下大荒军的虚实，他这个前锋营统领这个时候应该在整军备战，而不是出现在关头上。 林渊走到王亶身前，捶胸低首，认真而恳切的建议道：“末将斗胆，请大将军收回成命，以目前双方的情势来看，末将以为，还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为上策，现在是敌攻我守，拖得越久，敌人越急，这时我们再主动去激怒敌人，可能会适得其反。” 王亶注视着林渊，任谁都看得出他的不满与隐忍的怒意。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王亶会训斥林渊一顿时，他只是摆了摆手，淡淡说道：“你先回去待命吧。” 林渊知道自己公然抗命肯定会让大将军不满，但此时的他多少了解到了一些强大修行者的恐怖如斯，比如两位师父在铁壁关前的手段。 现在带着自己的一万骑兵去有三位圣境鬼咒坐镇的十万大荒军面前冲阵，在林渊眼中看来，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直接损兵折将败退，另一种是占了便宜引动对方强者出手，还是损兵折将败退。 这个时候、这种试探，毫无意义。 身为大将军，王亶不可能看不到这一点，但他考虑事情更多，所做的决定便自然不一样。 沉默片刻后，王亶走下关城，来到关内军营的某座屋子前，在门口恭谨的揖手为礼，轻言轻语道：“王亶想请问三位大人有何打算？” 屋内没有回音。 过了半刻，才有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平静而漠然的说道：“修行无界，但修行者有国界，大荒与大夏，都不愿意见到圣境强者对普通人出手，我们在这，只是为了震慎有人发疯，所以，你们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必顾忌我们的存在，若那边出手，我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的。” 王亶没有再说什么，揖手离开。 双方都有大杀器在前线坐阵，大概率是都不会出手的局面，但王亶却深知，在这种局面下，这场战争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站在关头回望东南，王亶默默想到：“朝廷和议的使者此时应该在路上了吧。” 两军偃旗息鼓，早就在林渊的意料之中，就好比某个世界一样，两个大国突然都把核武拉了出来还互相瞒准了，这仗哪里还打得起来，这也是林渊拒绝带前锋营冲阵的原因。 就在两军各自息兵的第十三日，由军部礼部大人们组成的和议使团车队在铁壁关将士们的目送下向着大荒境内缓缓驶去。 “解甲归田？你才几岁？你才从军几年？我刚刚提拔你成了有品秩的将领，以你的年纪与能力，日后的成就肯定会比我高，为什么突然要离开军队？” 王亶的话语充满疑问，语气明显带着怒意与失望。 林渊平静的看着器重自己的大将军，轻轻说道：“我想成为真正的强者，比圣境更强大的存在。我出身贫寒，自幼父母双亡，但我想修行的念头从一开始就没有断过，但我的出身所限，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修行，所以我来大夏投军，本就是为了用军功点换取修行功法。” 王亶听出了他平缓的语气里蕴藏着的坚定信念。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王亶缓缓说道：“有梦想是好事，助力每一个梦想，我并不会吝惜给你机会，但修行一途，天赋、努力、机缘、资源，都是不可或缺的，你确信就凭军中那几本入门的功法，你能成功？” 每年都有无数的人尝试着踏入修行之途，即便是入门者也寥寥无几，你又凭什么相信自己会一路成长为走到最高处的人？ 林渊听明白了大将军的意思，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轻轻说道：“从我确定自己能够修行的那一刻起，我就确定，我会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第十一章 关于修行的看法 王亶看着眼前这个自信的少年人，不知道是否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壮怀激烈，目光里有几分感慨之意，拍了拍林渊的肩膀，笑道：“也罢，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选择的路，既然你志不在这俗世之中，那我便做个好人成全你。他日你若真成为了那九天之上的人物，我西军也会同感荣耀。” 林渊没有想到王亶会这么轻易甚至可以说是草率的就答应了自己离开的要求，毕竟如今的自己已不再是那个无足轻重的小士卒。 于是，林渊很真诚的行了个大礼，向王亶道谢，浑不吝啬的拍了对方一大通马屁。 王亶一阵恶寒，笑骂道：“少来这一套，想滚就早点滚，若是需要，我也可以写封荐书给演武院，你可以去演武院修行。” 林渊摇头拒绝，大夏演武院出来的人，十之八九仍在给大夏朝廷效力，与他追求的自由自在、逍遥于天地之间的修行相差太远。 修行，当然是去找那些名门大宗了。 虽然有两位天外飞仙的修行法门，但林渊只想将这个做为自己的底牌秘而不宣，真正的修行，还得是自己这个世界正统的修行功法。 王亶笑了笑也不勉强，大手一挥道：“要滚就快点滚，省得我后悔。” 林渊深深看了王亶一眼，默默行了个军礼，头也不回的离开。 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要上天。 凡人惜命，都想长生，人世间的一些帝王将相，更是想尽一切办法，想求一个长生不老，然而天道有常，万物生灭，长生乃是逆天而行，此中凶险，文语难道其万一，故抛却神话时代，自人族有史记载以来，能破碎时空界域飞升天界者，不过二三人耳。 看着手中的《仙修初探》开篇，叶红鱼神情微惘，呢喃道：“这个世界的破界飞升是不是与我们的世界一样，也不过是到达这个广漠星河中的另一个星星上而已？” 莫山山停下了手中的笔，摇了摇头道：“从林渊给的这几本修行基础功法中的一些介绍来看，应该不是，这个世界的破界飞升，似乎更象是打破了某种壁垒，进入一个层次更高的新的宇宙之中，而且你应该也发现了，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更象是魔宗的路子，并且更进了无数步。” 在修行一途上，叶红鱼在天下三痴里面，无疑是天赋最高的那个，莫山山能看到的，她自然能看到。 叶红鱼脸上露出苦恼之色，说道：“若是两相比较，我们的修行之道，更象是借用天地元气为己用，所有的力量来源都是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元气，而这个世界的修行，却是利用天地元气在淬炼自身的同时，也将自己的身体开辟成一个小天地，并最终在自己的身体内形成独立的力量循环体系，这个力量循环体系既可以与天地间的元气相融相生，又可以脱离天地间的元气独立存在，当到达自身等若一个小宇宙时，便可凭借这种力量去往更高层次的宇宙，照这样的认识，那我们岂不是要从头开始？” 莫山山知道以叶红鱼的痴劲，做这样的决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走到窗边看着那一汪被自己的墨汁染黑的山泉小池，右手微抬，白皙的五指从衣袖中探出，丝丝意味难明的符意从指间溢出，逸入墨池之中。 黑色的池水以肉显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起来，很快便宛如透明一般。 叶红鱼走到她身边，说道：“这地方山清水秀，住了这么些日子，可惜了。” 嘴里说着可惜的话，语气与神情却没有半分可惜的意思。 莫山山倒是真的有丝习惯与不舍，然而也不会表露出来，只是平静的问道：“去哪里？” 叶红鱼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中州天霄宗。” 天下间，势力最大的两个国度，一个是大夏，一个是大荒。天下间，实力最强的七大宗门，西荒鬼咒，南蛮巫祭，北漠金刚，东海灵剑，剩下三大宗门皆在大夏，天南苦禅寺、中州天霄宗、青峡万花宫。 莫山山哦了一声，略显疑惑的问道：“青峡万花宫向来只收女子，而且同为天下七大宗门之一，怎么不选万花宫？” 叶红鱼反问道：“万花宫行事向来凭自己喜恶，正邪难分，名声并不太好，你愿意去？” 莫山山笑了笑，轻轻说道：“他说过，世间事哪有什么正义邪恶之分，说穿了无非利益与立场而已。” 叶红鱼哼了一声，有些微恼的道：“好几个月没提到他了，你这是怕自己忘了？” 莫山山静静的看向她，直到她避开了自己的目光，才缓缓说道：“林渊说过，所有经历的，无论是美好，还是痛苦，都是你无法回避的真实存在，真正的勇气，便是敢于直面过去的自己，又不恐惧未知的前路。” 叶红鱼啍了一声，微讽道：“一个粗莽的军卒，偏生要说一些酸得不能再酸的胡话，怎么听都有些荒唐的感觉。” 这话若是林渊听见了，少不得要大喊冤枉、大声辩解几句，说不定还要当场偷窃某个世界的几首传诵千古的诗词来证明自己。 莫山山回想当日那个身着战甲晒得黝黑少年军卒一本正经的说着这话时的感觉，确实有些不伦不类，忍不住微笑起来，冲淡了脸上的疏漠，轻言轻语的道：“收拾一下，我们去天霄宗。” 虽然两人推测这个世界的修行功法可以打开更高层次宇宙的大门，但她们的修行功法自有其独到之处，比如无距，用来赶路，比起这个世界的御剑飞行、乘风而遁要高明实用不少，不过书上记载，到达通天境之后，似乎可以施展一种缩地成寸的法门，也能瞬息千里。 云山镇，地处山区，三面环山一面临江，居住在这里的百姓，一年倒有大半时间可以看见云蒸雾涌的景象。 一条云沧江从群山之间奔涌而出，水流湍急，到处都是暗流险滩，到了云山镇这一段，水流方才变得平缓些。所以除了一条山道，镇上的人要去外面多乘渡船沿江而下，在两百多里外的临江镇上岸，经官道去往县城。 第十二章 路见不平 据说自云山镇溯江而上或自云山镇往西翻山越岭，莽莽大山之中有一个存在众多修仙之人的大宗门云台宗。这些人吸食天地灵气、日月精华，能够御剑飞行，追风逐月。修为高深者，甚至能参透天地永恒的奥秘，从而超脱自我，突破天道，飞升到神话传说中的仙界。 云山镇常有许多前来访仙问道的年轻子弟，也有不少欲前往云台宗拜山的修仙之人在此落脚，偶尔也会有自称云台宗弟子的人前来采买、打尖。时间长了，云山镇变得更加热闹起来，云山镇的居民也从初见修仙者的惊惶敬畏中适应过来，对修仙者们的存在习以为常。 正值四月初时，山里的花期略微晚些，此际正是桃花盛开之时。山里的村镇百姓都有在家门前后左右栽些果木的习惯，云山镇的居民也不例外。 行走于镇中，便如穿行于桃花林中，花瓣纷落，衣带生香，镇上的人自然没什么感觉，外来的人却很是欣喜。 镇西头的李二婶正为家里的汉子做着早饭，便听得对门孙壮家里的婆娘传来了仓皇的哭喊之声，赶紧招呼着自家的汉子一起跑了过去。 进得堂屋一看，只见孙壮正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冷汗流了一脸，孙壮的婆娘蹲在他身边手足无措，见到李二婶夫妇，哭诉道：“正好好的吃着饭呢，突然就肚子痛了起来。” 李二婶平日里也是个有主见的，见状说道：“这怕是吃坏了东西，家里的，你快去东头请吴庸大夫来一趟。” 李二应了声，急忙迈步往外赶，不防与外面走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李二只觉一阵大力涌来，啊的一声被撞得向后飞去，只觉眼前人影一晃，自己的右手被人一抓一拉便稳稳的落地站直了身体。定睛一瞧，堂屋内多了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少年人人，一头乌黑长风如瀑布垂落，虽然皮肤显得有些黝黑，但眉眼清秀，鼻梁高挺，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左边露出一个明显的酒窝。 年轻人向屋内三人点头示意，径自走到桌边看了眼饭菜，说道：“这两种菜不能放在一起炒来吃，会中毒的，好在只会腹痛，死不了人。去菜园路边随便扯几根罗香草泡碗水，喝下去一会就没事了。” “你是大夫？”李二婶上下打量着年轻人，认真的问道。 年轻人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是粗通药理，刚好知道这两种食材的习性。看这位大哥难受得紧，快去吧。”说完，径自走了。 李二婶对孙壮婆娘说道：“我看这个年轻人不象是信口开河，罗香草牛也能吃，人肯定也能吃，先试试吧。” 年轻人出了孙壮家，向着码头方向而去。 码头旁边有些简易的搭建，其中有家酒肆，此时正有一群人在大口喝酒。这群人有七八个人，清一色的男子，其中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魁梧汉子。这群人喝着酒，目光却一直放在对面的茶铺。 茶铺里，有两个年轻的蓝衫女子，背负长剑，以面纱蒙面。 不一会，一名汉子站起来，向着茶铺走了过去，看起来脚步略显虚浮，脸色通红，像是喝高了。 两名汉子欲起身去拉，被为首的汉子以眼神止住了。 那汉子走到茶铺里，直接坐到两位女子对面，斜眯着不怀好意的眼神，问道：“敢问两位仙子仙乡何处？来我云山所为何来？”舌头有些打结，还是能听清楚。 两名女子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左边女子冷哼一声，说道：“云台宗好歹也曾是十大宗门之一，自从云浮子失踪以后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到了烟尘子这一代愈发不堪，居然让你们这些臭鱼烂虾做了外围。” 那汉子脸色一变，神清目明，目光满是狠厉，哪里还有半分酒醉之意，盯着那女子冷冷说道：“云台宗纵然已不复昔日荣光，却也不是任何人能随意侮辱的。” 那女子目露讥讽之意，不再言语，与同伴同时站起来，丢下小串铜钱向外走去。 人影一闪，那汉子已阻住去路，拿刀指着两名女子，恨声道：“两位辱我云台，不给个交待，怕是走不了了。” 两名女子停都未停，迈步之时，那汉子莫名痛呼而退。那汉子虽有忌惮之色，却也悍勇，扑了过来举刀便砍。 左边女子冷哼一声，周身剑意大盛，那汉子惨叫着倒飞出去，鲜血狂洒，一只拿着刀的右手齐腕而断，掉落在地。 酒肆里人影一闪，为首魁梧汉子一掠数丈，右手将那汉子抓住，另一只手出手如电封住几处经脉止住了血，右手一甩，将那汉子扔回酒肆，自有手下接住。 在手下们的喝采声中，魁梧汉子在空中一折，掠至两名女子身前，拔剑阻住了去路，沉声道：“云台宗外宗弟子柳五向两位仙子讨教。” 左边那女子摇了摇头，脆声道：“真元境后期！想来也是外宗精英弟子了。我今天给烟尘子个面子，不为难你，管好自己的手下，若是再为非作歹，下次遇见了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 柳五瞳孔一缩，冷笑道：“原来是前些天废了我几名手下的贱人，那你们今天就别想走了。”回首对酒肆喊道：“抄家伙，老六，放烟火，传讯。” 两名女子再次相互看了眼，都瞧出了对方的想法：“这云台宗就派了这么个没半点脑子的莽汉在这外围地盘主事？这么多年没出事倒也真是运气。” 这两名女子本是当世大宗的内门精英弟子，早已真元结丹多年，已至结丹境中期，哪会将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上次碰见这些人在欺侮外乡女子也只是砍了为恶之人的手脚，便是顾忌到这里已是云台宗势力的范围，这些地头蛇自然会与云台宗有牵扯。今日再遇上，对方为首之人还真是修仙者，低为也不低，只怕在云台宗外宗也是精英弟子了。 两名女子都是大宗内门精英弟子，从成千上万弟子中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主，平日里杀伐果决狠厉，本来还想着看在对方宗门面上略施惩戒便算了，如今见对方这不肯善罢干休的样子，也来了脾性。两名女子目光中剑光闪动，周身剑意凝实，剑气纵横，向前走去。 柳五脸色骇然，脚尖一点，向后急退，长剑挥舞，护住了周身，同时大声叫道：“大伙莫乱动，是结丹境。”先前那汉子出手正好背对着自己，没看清对方出手，此时发现对方居然是结丹境高手，心知今日踢到了铁板，甚是懊悔。 柳五退回酒肆前，站在几名手下面前，看着街对面闲庭信步却剑气凛然走过来的两名女子，脸色惨然。 正在这时，街道上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少年人快步走过来，经过两女跟前时，身形一滞，轻轻咦了一声，扭头看了两女一眼，才发现异常，扭头看了看柳五一群人，向两边拱手拱手，笑道：“在下只是碰巧路过，不用在意，你们继续。”快走几步，停了下来，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慢慢走到柳五他们面前，说道：“一大群男人欺侮两个弱女子，实在是太过无耻。各位大哥大人大量，不如就此罢手如何。”许是害怕，声音很轻，怯怯的全无底气。 第十三章 公子可愿入我万花宫 此言一出，对峙的双方都傻了眼，哭笑不得。柳五眼巴巴望着那少年人，一脸的生无可恋：“大哥，你是从哪看出是我们这群人在欺侮两个弱女子了？我们才是弱势群体好不好？” 两名女子却是顾不得可笑，心里生起波澜，刚才发现那年轻人走过来的时候，生怕外放的剑意伤到对方，正要收回，却发现剑意临近对方身体时，对方身体自然生出反应，一股柔和的气劲涌出，剑意化成的剑气与那股气劲甫一接触，便被消融了小半，大半剑气滑向了两边。足可切金断铁的剑气居然就这般被化解了，两女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相顾骇然，尤其是左边女子凝神一望，那年轻男子明显还只是神御境时，更加吃惊，不可置信，虽说自己两人剑意化气并未主动攻击，威力大打折扣，但这毕竟是两个结丹境中期的剑气，哪里可能是一个神御境的人但凭真元护体能够阻挡的。 “这人有古怪。”两人从对方眼神里看懂了的意思，心生戒备。 少年男子终于发现了气氛不对，眼前这群大汉怕得要命强撑的表情哪里像是在欺负人的，讪讪一笑，转身对两名女子歉然的笑道：“不好意思，看岔了，两位姑娘请自便，在下告辞。”说完，不再停留，快步离开，那架势，生怕被人追杀一样。 柳五欲哭无泪，心道：“大哥，你的侠义心肠呢？你刚才的勇气呢？女子欺负人就不无耻了？你就不管了？ 却不知道那年轻人也正在心里吐槽道：“你们这么一大群男人居然被两个女人欺负了，居然连句狠话都没有，那这两个女人肯定不是好惹的。我可不想自讨没趣，去跟两个彪悍的女人去讲道理。那个世界才吃了女人的亏，教训已经够惨痛的了。” 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女人有道理时你讲不赢，女人没道理时你没法讲。惹不起，能躲就躲，躲不过最好装死做个老赖。这是他从那个像是某某不调、欲求不满的女主管长达两年的压迫下得出的经验。 两名女子面面相觑，觉得好生有趣，左边女子小声说道：“追上去看看。”说完竟是不管柳五等人，向着那年轻人追去。 那年轻人正是林渊，自从离开大夏西军后，一路寻仙访道，转眼间已过两年。 这两年中，林渊凭借几本入门的基础功法，加上意外的机缘，开始自行摸索着修行之路。 本来不想惹那两女子才赶紧离开，此刻心有所感，回头一看，那两女子不紧不慢跟在后面，也不知何故，生出不妙的念头，不由心里叫苦。 两名女子加快了脚步，越过林渊阻住了去路。 林渊故作不解的问道：“二位姑娘这是何意？” 一名女子右手在胸前行了个礼，轻声说道“公子不必多虑，我们姐妹对有些好奇，故冒昧拦住公子，不知可否问公子几个问题？” 林渊松了口气，笑道：“两位姑娘问吧。能回答的，在下知无不言。” “我叫殷雪，这是我师妹李月华，来自万花宫。”那女子倒也爽快，先自报家门。 林渊哦了一声，他心里自然是知道万花宫究竟是个怎样的存在，揖手说道：“在下林渊，山野村夫一个，刚刚出得山来。原来是万花宫的二位姑娘，久仰久仰。” 殷雪和李月华见他神情，全然不见惊诧，倒信了七成他是个刚出山的人，不然不可能没听过万花宫之名。 “殷雪观方公子所修功法甚为奇特，冒昧问一句方公子师承何处？”殷雪二人看着林渊，静待他的回答。 “在下无门无派，在山野采药为生，这套强身健体的功夫只是去年闲来无事在下瞎琢磨出来练着养生之用，寻常的很。”林渊笑着答道。 “自己瞎琢磨出来随便练练的功夫？去年才开始练的就神御境至少中期了？”殷雪和李月华瞪大了眼睛，林渊有没有说谎她们自信能看得出来，正因为看得出来她们才更加震惊，无论是自创功法还是一年踏入神御境都是绝世天才之辈才能做到的事情，而且这些人只要活到后来都成了世上的大人物。这年轻男子明明年纪不大，却能两者兼具，两人再次相互看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 “林公子，可有意加入宗门？天乾广袤，修仙者无数，宗门王朝林立，一个人行走未免势单力薄。”殷雪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清丽脸庞，微笑着问道。 林渊呆了呆，试探着问道：“殷姑娘这是在邀请在下吗？” 殷雪点了点头，笑道：“万花宫弟子上万，高手众多，在整个天乾也是七大宗门之一，不知方公子可有意加入我万花宫？” “加入万花宫？听贵宗门这名字，像是女子为主吧？是不是不合适啊？”林渊有些迟疑。 殷雪看他突然发亮的眼神，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合适的意思，反而期待和兴奋居多，心里直犯嘀咕，自己是不是引狼入室了。 李月华没有多想，笑道：“以前的万花宫是不招收男子的，很多事情终究有些不便，故从第三代宫主开始，又将万花宫所在万花谷加以开辟建设，划为内谷和外谷，于外谷新建护花宫，招揽男修入宫。” 林渊听了，笑道：“你们宗门倒是有趣，只是不知道这护花宫有没有人抱得美人归，成为真正的护花使者呢？” 殷雪和李月华大感羞涩，殷雪瞟了林渊一眼，俏脸微红，轻声道：“这自然是有的。不过护花宫的男弟子必须修为达到结丹境后期才允许追求万花宫弟子。” 林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问道：“你说的结丹境后期难不难？” 殷雪与李月华面面相觑，敢情这位是真的是啥都不懂，就凭自己的异想天开，炼气化元，以神御气，成为了修行者？ 殷雪笑道：“原来林公子是真不懂修行，那就更应该入宗门学习了。” 林渊笑了笑，又问道：“内谷真没男修？” 第十四章 保你一门好亲事 殷雪迟疑了一下，说道：“也不是，内谷倒还是有几位长老是男子，不过这几位长老平日里都在外谷居住，只有议事或是特殊之时才会去内谷。” 林渊想了想，问道：“你们的规矩多不多？” 李月华正要回答，殷雪抢先答道：“不多不多，要说规矩，那天霄宗的规矩最是繁琐，比较起来，我们万花宫规矩少了太多。” 林渊笑着追问道：“不知殷姑娘所言的不多到底是多少呢？” 殷雪看着林渊，小声说道：“万花宫门规一千三百三十六条，护花宫另有七百二十三条门规，比起天霄宗一万两千条门规确实少了太多。”声音越说越小，表情讪讪。 林渊一脸讶然，当场就绝了入宗门的念头。这入宗门比以前做个打工人恐怖太多了。 “在下还是做个云游四方的散人吧，宗门不太适合我。”林渊摇了摇头，婉言拒绝。 殷雪露出失望之色，欲言又止，终究忍住不言。李月华看了看殷雪，问道：“不知林公子日后有什么打算？” 林渊精神一振，望着不远处的元沧江说道：“这个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顺便访仙问道，解我心中所惑。” 李月华哦了一声，看向殷雪。殷雪笑道：“我们姐妹左右无事，正准备返回宗门，不知林公子可愿同行，去我万花宫做客呢？” “两位姑娘若是方便，在下荣幸至极。”林渊心里不免纳闷二人的坚持与直接，这次没有拒绝。 殷雪奇道：“我们师姐妹有什么不方便的？” 林渊这才恍然这修行中人只怕没那么多礼教之防，打了个哈哈揭过这话题。 “林公子，我们是坐船溯江而下呢？还是我们师姐妹御剑带你？”殷雪问道。 林渊眉头一挑，甚是意动，想了想，说道：“两位姑娘心意在下感佩，在下只是区区一名凡夫俗子，不敢劳烦两位姑娘。不如就此别过，日后若是有缘，或有再见之时。” 殷雪还欲再说，李月华扯了扯殷雪衣袖，对林渊说道：“我观林公子刚从山野出来，与世了解不多，不若我师姐妹同你坐船而下，到了下一个镇子再分开，正好借此与林公子做些闲聊。” 林渊明知对方是存了想让自己入宗门的心思，虽然自己也不知道其中缘故，但这番盛情好意，三番五次拒绝未免太过不近人情，尤其还是两位美丽的女子，况且自己对修行确实存了一肚子的问题想找人问，便不再拒绝，认认真真行了一礼，说道：“在下谢过两位姑娘，这个人情日后定当报还。” 殷雪和李月华还了一礼，说道：“些须小事，林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三人去渡口租了一条船，放舟而下。当然，船租也是殷雪付的。不仅如此，殷雪还将自己的钱袋一并赠给了林渊，林渊也不客气，谢过收下。 自云山镇而下至临江镇，两岸山连绵，江水相对平缓，三人坐在舱内，林渊认真请教着些自己急于知道的问题。 修者六大境界林渊是知道的，真元、神御、结丹、返虚、合道、造化，每一大境又分初中后期与巅峰四个小境界。 当然，这个世界合道境已是最巅峰的强者，造化境或许有，但世间久已不闻，因为造化境又名飞升境，已然是地仙的境界，随时可破界而去，至于天道、大道之境，已非天乾世界修行者所能及。 能引气入体、炼化成真元，便是修行之始，到了能以神御气，便可御剑飞行、控物自如，再到真元于丹田凝实成丹，自然修为更深一步。 当听说自己已经是神御境时，一直靠自己摸索修行的林渊被呛到了，吓的。 他的表情让殷雪二人掩唇而笑。 又问了诸多问题，林渊终于想起问二位姑娘来到云山镇的来意。 “我们来云台这边找沥元草炼丹，可惜没找到。”殷雪叹了口气，轻轻说道。 “沥元草？你们是要炼玄元丹？”林渊问道。 殷雪和李月华眼睛一亮，问道：“林公子还懂丹道？” 林渊摇了摇头，笑道：“谈不上懂，略微知道些药理。两位姑娘若是炼制玄元丹的话，没有沥元草也可以用合风枝、延师草两种药草替代，这两种药草应该极容易获得。” “合风枝、延师草？这两种药草极为寻常，居然能替代沥元草？”殷雪和李月华惊呆了。 林渊笑了笑，说道：“其实有很多珍贵稀有药草，用几味寻常药草也有同样的功效，并不为奇。” 殷雪与李月华哦了一声，很是开心，这数日来心里寻药不获的那丝不快荡然无存。 三人又就着林渊感兴趣的话题聊了会闲话，林渊总算对天乾大陆的修行世界有了个更清晰的大概印象，心情一下子变得分外畅快，意念通达，殷雪和李月华呆呆的看着林渊，觉得他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两人同时闪过一个念头：“神御境后期？聊个天也能破境？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殷雪眼珠一转，问道：“林公子可有婚配或是心爱之人？” “这个真没有。怎么了？殷姑娘想给在下做媒吗？” 有些熟了，林渊说话也随便起来。 “你看殷雪怎么样？”李月华抿嘴轻笑，抢先说道。 殷雪见林渊一脸尴尬的笑着，白了李月华一眼，说道：“我万花宫内门核心弟子便有三百人，个个天纵之才，姿容无双，若是林公子不弃，我一定保你一门好亲事。” 林渊看着殷雪，似笑非笑，说道：“比之殷姑娘又如何？” “修为和容貌自然比我强上百倍。”殷雪说道，目光坦然。 林渊呵呵笑道：“在下何德何能，实在不值得殷姑娘这番厚爱。虽然相识不久，相处也算愉快，在下已是将两位姑娘视为朋友，以后真有需要在下帮忙的地方，在下自当尽力。” 殷雪眼中异采连连，兴奋的说道：“林公子这番话殷雪可记下了，若再纠缠下去便是我不识好歹了。既如此，前面便是临江镇，我与师妹就在这别过，有缘再见。” 林渊起身与二人告别。殷雪与李月华二人走出船舱，捏了个剑诀，长剑出鞘，悬于身前。二人一步跨上长剑，御剑而去，快愈闪电，消失在天际。 林渊艳羡的看着二人消失的地方，想着自己真如她们所言已至神御境后期，若有御气法门，自然也是能够御剑飞行的，只是这御气法门从何而来倒是问题。 想来想去，除了加入宗门，似乎还有一途可行，自己这里还有些炼丹材料可以拿去交易行或灵宝楼交换自己所需，这种御气法门应该是很大众的东西，不会很珍贵，就算身上之物不够，先知道行情也是好的。 思忖间，船到临江岸。 林渊上得岸来，发现这镇子规模和格局与云山也差不多，单论热闹还稍有不如。 林渊寻了间裁衣铺，买了身青布长衫换上，又拿免费附赠的束发带将头发随意挽了下，对着铜镜照了照，才满意的出了铺子，去寻往县里的车马。 云县是个典型的小山城，建于三面环山的山谷里，只有一纵一横两条街道。林渊到了云县一打听，并不存在什么交易行灵宝楼这类修仙者交换购买物事的专门场所，这种场所要到云州城里才会有。云山城只有一家药材铺，在十字路口上。 林渊再一打听，去云州的路程有点远，快马都需要三天的脚程，而车马行的马车一大早就已经出发了。这样一来，林渊对御物飞行法门的渴望更加急切。 眼见天色不早不晚的，林渊息了买匹马上路的念头，决定在云县歇上一晚，第二天一早去赶马车。这会无事，决定去药材铺逛逛。 第十五章 仙子请留步 诚仁药材铺是县上唯一的药材交易铺，三代经营，规模已经很大，据说与州城的几大药材商都有生意往来。光是展示药材的门铺就有打通了的四间屋子，十来个伙计。 这个时候正是闲时，药材铺里只有四五位客人，闲了六七个伙计。 林渊进了药铺，便有伙计迎上来热情招呼。 林渊伸手止住了伙计，笑道：“我自己看吧，有需要再劳烦你。” 那伙计看了林渊一眼，点了点头，态度不再那么热情，说道：“客官请便，有需要随时招呼。”说完，退到一旁。 林渊信步走着，这里的药材林林总总有数百种之多，大多为普通药材，并不适合修士用于炼丹，少数适合炼丹的药材年份和品级又差了些，药效大打折扣。倒是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不少清神草让他有些意外。清神草很少见，只在特殊潮湿之地才能生长，普通大夫多用在些头晕头痛之症，替代药材不少，所以稀少却卖不出价钱。但清神草经过提炼混入丹药中，可以令修行者服用丹药时保持心神清明，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这一点，知道的人却不多。 林渊唤过伙计，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这种药材怎么个卖法？” 伙计诧异的看了林渊一眼，说道：“客官，不瞒您说，这药材不太好找，一年到头，偶尔有山民来卖，要的价不低，但用处不大，所以就积在这里了。东家也是与山民常年交往，当作人情收了。您若是真想要，小的可以作主折价卖给您。这一堆干货大概有七八斤，您给一百两银子就成。” “一百两？”林渊不动声色，皱起了眉头。 “客官，这已经是亏本的生意了。若是客官认为贵了，那边的溘芎草价格只有这个的三成，而且药效更好。”伙计陪着笑道。 林渊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两金子丢给伙计，笑道：“帮我包好。” 伙计掂量掂量金子，笑逐颜开的去打包了。 林渊接过药袋，不再逗留。伙计殷勤的送到门外。 林渊时快时慢，拐入了偏僻之处，突然转过身来，看着眼前头戴青色斗笠，背负连鞘古剑，身着青色裙衫的高挑女子，淡淡的问道：“这位仙子，有事吗？” “你会炼丹？”那个女子声音清脆，不冷不热。 林渊摇头说道：“不会。” 他回答的干脆利落，懂和会天差地别，自己又没动手炼过丹，自然是不会的。 那女子哦了一声，明显有些失望，轻轻说道：“打扰公子了”。 林渊看着对方转身慢慢离开，才注意到她脚步虚浮，有些不稳，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林渊叹了口气，追了上去。 “仙子请留步。” 那女子转过身来，看着他，略带警惕。 “恕在下冒昧，仙子可是有伤在身？在下虽不会炼丹，也粗通药理，或许对仙子有些帮助。”林渊行了一礼，很诚恳的的说道。 那女子看着林渊，眼中露出犹豫之意，突然皱了皱眉，轻咳了两声，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林渊随青衣女子走进一家客栈，回到那女子房中。 那女子请林渊坐下，动手倒了杯茶水递了过去，方才取下斗笠挂在床边，一头青丝散落，转身露出一张清丽无比的脸蛋来，相比之下，更胜上殷雪几分，只是脸色苍白，蛾眉轻蹙，有两分病态，我见犹怜。 林渊看着那女子微赤的眼睛，额前略显干枯泥黄的发丝，咦了一声，说道：“仙子这是中了丹毒？” 那女子眼睛一亮，一脸的希冀之色，说道：“公子高明，敢问可有解救之法？” 林渊叹了一口气，说道：“丹毒自然还需丹药解，只是在下知道丹方，却从未炼过丹药，而且这丹药有一味主药需百年以上之灵草，另有一味主药需百年以上之海虫，极为难寻。以仙子这般情形，应是短期内服用了大量杂质过多的丹药所致。冒昧问一句，这又是为何？” 青衣女子目中厉色一闪而过，说道：“不瞒公子说，青莲家生巨变，身负血海深仇，仇家修为高深，所以青莲以家中所藏换了不少增进修为的丹药，谁知修为大进之时，丹毒侵伤肺俯诸脉，反而弄巧成拙，不但复仇无望，恐怕连命都不久矣。”说到后来，再难自抑，两行清泪滚落。 林渊见青莲落泪，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解，忽然心中一动，说道：“仙子不必忧心，先养好身体，总有复仇之时。在下还有一法，只是需先向仙子要样东西。” 青莲一听，止住眼泪，盈盈一拜，说道：“只要公子能解我丹毒，报仇有望，公子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红唇薄嗔与梨花带雨，最是美人诱惑之时。 林渊一呆，下意识的问道：“真的什么都可以？”话一出口，才觉失态，赶紧打了个哈哈，说道：“在下只是想向仙子求一问御气法门，说来惭愧，在下一人独居山野，瞎琢磨了一点养气功夫，先前遇见两位姑娘说我到了什么神御境，可是我这真元只能在体内循走，不知如何离体。有了御气法门，在下的养气功夫有些特殊，或可为仙子驱除体内丹毒。” 青莲脸色大变，见对方一脸诚恳，目光清明，不似自己所想，有些犹疑的问道：“公子所说的不会是男女双修之法吧？”说到最后，脸现红晕，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林渊一愣，急忙说道：“仙子误会了，有了御气法门，就算不能隔空而为，也不用与仙子直接肌肤相亲的。在下虽然见了美女心生欢喜，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与情欲无关。若不是两情相悦，在下自会克守礼数，不会让仙子为难的。” 青莲抬起头来，红晕渐消，注视着林渊道：“公子倒是真性情。青莲这就传公子御气法门。” 所谓御气法门，便是如何利用意念引导真元冲破经脉，离开自身身体，并操控离体的真元进行各种动作。意念，即修仙者所谓的神魂。以神御气控万物，本就是神御境的真义。神御之后，神魂更可不借用真元之内，直接控制万物。 御气法门，也就是修行神魂之法，使神魂与真元达到一种默契，一种高度的统一，即真元随意念而动。 第十六章 青莲之恨 说起来，引灵入体，炼气化元，也全靠意念引导，自然也是以神御气。在修行界，以神御气，一般指真元离体，以意念加以控制进行各种操作，这对意念引导控制真元的要求要更加精细。所以，必须具有强大的意念，即精神力，才能做到。 修仙者多想内视之法锻炼精神力。内视法，亦称观想法，以自身为天地，以心为眼，内观万象。 林渊没有专门的观想法门，自然没有特意锻炼过精神力，精神力不是很强，又无专门的御气法门，这便是林渊明明有神御境的实力，却无法发挥的原因。 一般的修仙者在真元境便有专门的法门锻炼精神力，到了神御境自然有足够的精神力运用御气法门来驾驭真元。林渊并无师门渊源，能够自学成才跨入神御全靠自己想当然，这期间没出岔子，已属万幸。 青莲听完林渊的自述有些目瞪口呆，惊叹之余，也不免忧心，就算自己传授观想法门和御气法门，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自己的伤势能不能撑到那时尚且两知。退一步讲，就是伤势能撑到那一日，难道这段时间自己都与他待在一起？青莲思前想后，不知如何是好。 林渊倒是很有信心，只要有法门，七日之内，他定可以御气为青莲化解丹毒。 青莲左右无计，也只能选择相信林渊，便将自己的心月观想法与千丝御气法门一并传与了他。 林渊自然不可能就在客栈修炼七日，况且治疗青莲伤势也需寻一处隐觅所在，于是与青莲约好七日后前来接她，自去寻合适之地修炼。 心月观想法，以心观月，神藏其中，更适合女子修炼。林渊以此为基，身化天地，昼夜循环，白天以心观日观沧海，黑夜以心观月观星空，神行天地，日月往复。 千丝御气，观其名便知这门功法颇是微妙，神念如丝，掌控真元，随意自如。 数日无话，到了第七日，林渊果然如约而至，让青莲很是惊喜。 两人到了城外，林渊随手折了一截树枝，手捏法诀，那树枝悬于身前。林渊微微一笑，跳了上去，说道：“你身体有伤，我带你一程。” 青莲见他以树枝为剑，驾驭自如，刮目相看，心里希望又多了两分，闻言也不推脱，轻轻跳了上去。 林渊意念一动，树枝向着远处一座高山飞去。 高山向阳的山腰有一处断崖，断崖中央有一块巨大凸出的平整石头，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倒也安全清静，这几日林渊便是在此修行。 两人到了平石之上，林渊示意青莲盘膝而坐，自己也随之盘膝坐了下来。 “屏息、凝神、收心！”林渊双手平伸，一股柔和的气劲将青莲托起，悬于半空，双手交替迅速各拍出九掌，九股阳元九股阴元，分别从青莲任督二脉而入，汇于青莲丹田旋转不息，渐渐化为一股中正柔和的真元，包裹着丹田之中一颗大如鸡蛋的青白色丹球，丝丝丹毒在阴阳真元旋转不息之际被牵引动，从身体各处向着丹田汇聚，丹球之中亦有丝丝缕缕丹毒散溢出来，被那股中正柔和真元消融。 不久，那股中正柔和之气行于诸脉，如春风拂动，修复经脉被丹毒所蚕噬之处，二十四周天后，复归丹田，丹球滴溜溜转动起来，将这股真气渐渐被吸收。 林渊再次拍出十八掌，重复前面的过程。如是三次，终于不支，方才将青莲轻轻放下。 青莲睁开凤目，察觉自己丹毒之伤已好了三四分，而且丹球更加凝实，小了一圈，修为也有不少增进，喜出望外，正要道谢，却见林渊大汗淋漓，一脸苍白，急声问道：“林公子，你怎么了？” 林渊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轻轻说道：“我没事，有些脱力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可惜我精神力不够强，还需三四次才能完全清除你体内丹毒。” 青莲听他声音疲惫不堪，甚是过意不去，柔声道：“林公子，青莲已经好多了，后面不用急的，我们慢慢来。” 林渊苦笑道：“依我现在的状况，想快也快不了，至少得恢复两天才能行功一次。想不到炼丹这么费神。” “炼丹？”青莲听得糊涂，这运功疗伤与炼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以身体为炉，阴阳二气为火，以丹功为法，炼化丹毒？”青莲听完林渊之言，震惊的无以复加，沉默了许久，幽幽问道：“林公子这等奇思妙想，先前可有把握？” “在下自己的修行功法与这颇有类似之处，倒也不是全凭空想。为了安全，九转阴阳丹功功法也只行了一转，好在果然有用。” 林渊老实说道，要说全无把握也不尽然，此种想法由来已久，说到底也只是自己所修的太极混元功法的外化而已，一个以自身为炉，一个以他人为炉，欠缺的只是一套御气的法门。 青莲神色稍微好看了些，毕竟无论是什么原因完全被当成了个初始实验品，心情都不会那么舒服。 林渊笑了笑，说道：“在下要行功恢复精神，青莲姑娘请自便。后天来此找我便可。”说完闭上双眼，开始行观想之法，浑然忘物。 林渊以三百六十五息分日夜，日升月沉，月出日落，俱照沧海。日出金黄色阳气照耀全身，日落则融纳于下丹田凝聚于真元之球，月出时，星月同耀，银辉照于全身，月沉则融纳于上丹田，凝聚于真元之球，中丹田真元之球，内藏沧海，浩浩汤汤，日月星辰，循环往复，昼夜不息。真元之球愈凝实，则沧海愈广阔，所谓芥子纳无穷之理。 这几日修习观想之法时，林渊发现这观想亦能用于真元修炼，以意念为引，无中生有，采日月之气，炼自身真元。比如，一般有日出月出，才适合采日月精华，以观想法行之，却无此限。气为天地之源，混沌无分，你想它是阳气它便是阳气，你想它是阴气它就是阴气，这也符合一生二，无极化太极的至理。 于此同时，林渊灵台一片清明，内观拟生沧海，日月星辰昼夜循环，天地日高，沧海愈远，便是神念益增。 青莲想了想，心道：“左右无事，我便在此为你护法吧。”自去崖边看着远方出神。 此去西方八千里，有一小城，曰眉城。 眉城有三大修行世家，青家、沐家、严家，青沐两家世代交好。青莲便是青家家主的独生爱女，与沐家少主沐阳自幼便有婚约。 严家势大，家主亦有一儿一女，且极有修行天赋，严家之女更得风扬宗录入门墙，成为三大世家唯一的结丹高手。 青家与严家生意上多有竞争，关系本不合睦，幸有沐家交厚，才相安无事。 后严家家主向沐家提亲，以女许配青莲未婚夫沐阳。青莲本以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沐阳会断然拒绝，谁知沐家公然毁婚。沐阳与严家千金月如大婚之后，两家开始合力对付青家，到后来，更是将青家连根拔起，仅有青莲一人逃得性命。 青莲逃亡多日，仇恨愈深，遂举家藏余财，向丹阳宗购买了大量丹药，日夜修炼，结果虽成功破境结丹，却深中丹毒，危及性命。偶然听闻云台宗有门功法可解丹毒，便一路东来，谁知却于途中偶遇方少陵，丹毒自能尽解，那时自己便能回家报仇了。纵然严月如也是结丹，又有风扬宗做靠山，自己拼却性命也要沐严两家付出惨重的代价。 第十七章 结丹 两天后，林渊再次为青莲炼化丹毒，因为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效果明显提升了不少，而且坚持的时间更久，更是没有脱力的现象。这样的炼化，对林渊也是大有好处的，对自身的修为提升，对真元的精准控制，都大有裨益，而且于青莲体内丹田引动丹球之时，更是若有所悟，对自身如何结丹自然而然生出诸多感悟。林渊估计，再有一次，青莲体内的丹毒就可拔除干净。 这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林渊跟青莲说起时，却发现青莲并无欣喜之色，反而心事重重的样子，几次说话都是心不在焉。这才想起青莲说起为报仇才大量服丹导致中丹毒的事情来。 “仇家很强大？”两人坐在崖边闲聊时，林渊突然问道。 青莲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说道：“对方结丹比我早，应该早已到了结丹中期，这倒没什么，林公子这疗伤的法子甚是奇妙，于我修为大有增益，丹毒祛除之时，我应该也能突破到结丹中期。只是对方帮手不少，而且我不确定对方背后的靠山会不会出手。我死不足惜，只是怕不能与对方一起死。” 林渊看了青莲一眼，从她眼神中看到了决绝之意，叹道：“你这又是何苦，我想你的亲人更希望你好好活着。报仇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我家乡有句俗话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有句俗话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有人活着，一切才会有希望。” 青莲摇了摇头，幽幽说道：“谢谢林公子好意，只是对方天资好我甚多，又有师门教导，时间愈久，差距愈大，况且对方师门有数位结丹一位化婴，没有希望的。倒不如现在去拼一把，还能杀掉几个。” 这番说法，林渊无法反驳，沉默了一会，问道：“能详细说说对方的情况吗？” 青莲一个千金小姐，突遭大变，爱人背叛，家人遭戮，心中苦楚可想而知，此时心防稍松，再也忍耐不住，将实情和盘说出，到得后来，抽泣不已。 林渊黯然不语，伸出手想让青莲借自己肩膀靠上一靠，终究下不了手。 待青莲止住抽泣，情绪稍复，林渊这才开口说道：“风扬宗毕竟离眉城有那么远的距离，其实你这仇倒也好报。” 青莲眼睛一亮，望向林渊，一脸期待。 “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林渊沉吟着说道。 “只要能报此大仇，青莲愿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报林公子之恩。”青莲斩钉截铁的说道。 林渊看着青莲，正色说道：“用不着这么夸张，你只要答应我，若事不可为，不要想着与敌同归于尽，一切行事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为前提。” 青莲见他郑重，却说出这样一个条件来，愣了一愣，郑重点头应下了。 林渊这才悠悠说道：“你在暗，仇人在明，所顾忌者，不过颜月如一人而已，只要想办法让颜月如离开眉城，以你的实力，其他仇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等颜月如听到消息再赶回来，即便是带着帮手，已经晚了。” 青莲眉头方舒复皱，说道：“如此一来，要杀颜月如就难了。” 林渊看了她一眼，随口说道：“你若是有把握，可以在她离开眉城时偷袭，先杀了她。不过，留她一个人活在世上，让她陷入痛苦悔恨之中，岂不更为解恨。” 青莲呆呆的看着林渊，喃喃说道：“林公子看着斯斯文文，谦和温厚，却也是个心狠之人。” 林渊不防她说出这番话来，神情一滞，说道：“不好意思，在家乡影视剧看多了，都是些常规套路，一漏嘴就顺口多说了两句，你自己看着办吧。” “影视剧？法宝吗？不知林公子家乡在哪里？”青莲好奇的问道。 “影视剧，怎么说呢，你可以在里面看见许多人的人生，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仙人凡人，鬼灵精怪，无所不包。”林渊随口说道，把个青莲说得一愣一愣的，叹道：“这法宝果然神奇，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去看上一眼。”林渊望着远方天际轻轻叹道，湛蓝的天空，几缕白云悠悠。 青莲听他说得寂廖，转头望去，只看见侧脸，莫名觉得这个身影满是孤独与落寞，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又过了两日，林渊再次为青莲炼化丹毒。因为有前两次经验为基础，林渊这次胆子更大，完全将九转阴阳丹功的手法施展出来，耗费整整五个时辰，终于将青莲体内丹毒完全炼化，不仅如此，青莲修为更进一步，顺利突破结丹中期。 而更大的惊喜就是，这套功法用在人身上，还有伐毛洗髓之功，最直接的结果就是，青莲当时浑身渗出一层厚厚的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林渊出于礼貌，一笑了之，倒是青莲自己，又喜又羞，赶紧去山间寻了处隐秘的溪流水潭洗了个澡，直待衣服被风吹干了才穿上赶回断崖。 林渊看看天色已是黄昏，便与青莲商量，疗伤已毕，今夜不如回城找家客栈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青莲听了，也有此意。 两人便一人御剑一人御松枝，飞往县城，去早前青莲落过脚的客栈休息一晚，当然是一人一间客房。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起退了房，去街边早食摊用过早点，青莲便与林渊道别。 “林公子大恩，青莲无以为报。若此次大仇得报能苟活性命，日后定当来君身边，为奴为婢，侍君三年。”青莲盈盈欲拜。 林渊连忙伸手止住，郑重说道：“青莲姑娘，你要记住，你我公平交易，谈不上恩不恩的。你要去报仇，我不阻你，只望你万事以自身性命为重，切莫冲动。” 青莲见他神情肃然，心生感动，点了点头，郑重应下。 两人便在早食摊前互道珍重，各自上路。 林渊在为青莲疗伤之时，真元接触青莲丹田之丹，以神念观想，感触颇多，又专心向青莲求教一些有关结丹方面的修行经验与感悟，对自己如何结丹大致有了一些想法，反正自己无牵无挂，便想着干脆寻一处隐秘所在，专心结丹。 林渊修行全靠自己摸索，早先突发奇想，三元同体，现在才发现麻烦之处，现在若是阴阳交合于中丹田，则混元之气想来定可真元凝球，结而不散，内丹初成，若是化三元为三丹，则还需不少时日方成。 是三元同炼，还是三元合一，先成一丹，再以结丹反哺二元，再成三丹，这个问题困扰了方少陵数日之久。 林渊某一日突然想到家乡教员的探索与春天的故事，事实证明，先让一部分地区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才有可能最后达到共同富裕。能齐头并进当然大善，但事事总不能达到完全的一致与平衡，所以先结一丹应是对的，又想到，先以阴阳化太极，再以太极生两仪，那么结中丹田的混元之丹便是最佳选择。 自此，林渊潜于断崖之上，以观想炼灵海，以阴阳二元融炼于中丹田，日修太极混元之法，夜继卧龙升天一诀，日夜以赴。 这一日，朝阳东升，霞光万丈，林渊盘膝而坐，以心观灵海万象：其时而万籁俱寂，时而皓月当空，时而扶风万里，时而烈日光明。一阵乳白气雾逐渐聚拢在身周，将林渊凭空托起。中丹田内，一阴一阳两股真元如游鱼而动，混元之气所凝真元丹球飞速旋转，愈发凝实生辉。 忽闻一声清响，阴阳二气悉数溢入丹球，丹球霍然静止，丹球表面阴阳双纹整齐而间，丹体混沌一片。 片刻之后，丹球复旋，不再如往日一般轰然而散，散发柔和真元，层层扩于全身。 林渊心念一动，真元之力分化阴阳，合生混沌，收发皆能随于心意。 林渊长身而起，伴随一阵爽朗的笑声，御气往西飞去，竟是连松枝都省了。 第十八章 变异的本草纲目 自从离开大夏西军，短短三年时间，林渊居然成功晋入了结丹境，跨越了无数修行者穷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进入了当世强者的行列。 这当中，自然有着莫大的机缘与运气。 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林渊对于自己既没有自带金手指，又没有出身不俗、天赋异禀，多少带着些失落，小说里，主角大多在另一个世界就是为了告别前世的苦逼生活，专门来体验人生怎一个爽字了得的。 但林渊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天道无情，以万物为刍狗，能于无数的偶然中给了你选择另一种生活的机会，已经是莫大的机缘了。 来到这个世界时，他的身上唯一跟随而来的就是一本书，一本《本草纲目》，还是那种比较古老的版本。 这本书还是自己偶然撞见一直对自己左右横顺都看不顺眼的女上司在特殊时期的痛苦样，隐约想起好象在网上看到过一张《本草纲目》的偏方能治那个，为了改善下与女上司的关系，特地去省图书馆借来查阅下真假，想着若是真的，便去照方抓药献温暖的。 为了生存与寻找修行的机会，林渊选择了从军，并未去钻研那本对他来说，太过外门难懂的东西，只是一直带在身边。 离开大夏西军时，已经看过几本粗浅的修行书籍的他，在半年寻仙访道毫无所获的情况下，苦闷之际，想起这个世界的丹术师，才将这本书拿了出来。 这一看，立即瞳孔放大到了极点。 本草纲目！恩，没问题啊。 本草纲目？ 本草纲目！天啦，怎么是这个世界的文字？！ 林渊呼吸急促起来，蹲下来伸手将书拿了起来，用衣服擦了擦泥水，还好，没破损。 林渊翻看了书，眼睛睁得越来越大，拿着书的左手也开始抖了起来。 书中原来的长序已然不见，只有短短的几句话。 本书纵览古今，搜罗百氏，汇天下丹药成上下两卷。 本书上卷通列兽虫、草木、金石、水土四部，以部为纲，以类为目，各以类从。各药之下，古今之名，其形其性其方俱备，以备索骥。 下卷录阴阳九转丹功一部，附今古丹方一百零八，应天数而录也。 夫寻药之时，上深山下沧海，龙潭虎穴常去，妖魅精灵亦往，炼丹之时，耗费精气神甚巨，故又录卧龙升天诀一篇，修身养气，气血两生，阴阳互济，辅以丹药，或得大道。 短序之后便是兽虫部，是这个世界各种能入药入丹的兽鸟虫鱼等种类的详细文字和图解以及入方说明。 有了这本丹经，一切就可徐徐图之。哦，对了。 林渊心中一动，将书翻到了最后几页，果然找到了一篇讲述如何吐纳呼吸的心法。 这一套讲述如何在睡眠中修身养气的功法，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睡功，无论昼夜皆可习之。 睡功，顾名思义，就是在睡觉时练的功法，以体殊的体态，保持在睡眠之时，息念皆能依照一定的方式自行运行于自身体内。 林渊粗略看了下，这功法讲的吐纳行息之法说不上繁复，又有图解，并不难懂。 林渊看着远处的炊烟，沉默了许久，然后向着山林深处而去。 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自己还没有能力自保的时候。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林渊自然是懂的，往山里面走，肯定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在修仙者眼里，凡俗尘世中人不过蝼蚁而已。自己身上有样一本书，若被发现，夺财害命那是肯定的，至于能不能留个全尸就看运气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背书，直到完全烂熟于心，再把书藏好或者干脆毁了。好吧，毁了有些可惜了，找一处隐秘之所，留待有缘，想想也是挺拉风的。 此去一路向东，人烟渐稀，多有山石，再到后来，已基本再不到人迹。 林渊又咬牙往东走了约莫小半个月，寻了一处有山溪环绕的隐秘山谷找了个浅山洞居住下来。 最先开始的生活很艰难，便是觅食生火这两件事每天就要耗费不少时间。 除了这两件事，林渊每天便只做另外三件事：背书、修行和睡觉。 这样的环境和条件下，林渊也只能日出而读，日落而睡，每天以草木嫩芽块茎为食。 此方世界可修仙，天地灵气充沛，神清气爽正适合读书，而且，睡功境界进步明显。一个月以后，白天稍一冥息，便能感到有气流循环于周身，气力大增，精神更足。 耳聪目明，气血两旺，记忆也好了许多。而且这一个月来，方少陵先读草木部，偶尔也能在周边发现些普通的灵植拿来食用。 读书之余，林渊又于谷内搭建了一座茅草木屋。 三个月后，林渊已完全成了一个野人，长发及膝，身上裹着些自己胡乱编造的草裙遮丑，但身上气力已能一掌劈断三根手指粗的树枝，跑起来的速度比起以前快了至少两倍。如此一来，林渊偶尔也能设计猎些小的兽鸟之类改善下伙食。 又再半年，林渊已完全记熟了本草纲目上卷，并且能很轻松的掌断碗口粗的小树了。 而且，两位天外仙子传授的，完全不同于这个世界与林渊前世所理解的符术与剑道进境也不算慢。 这一日醒来，突觉冷意，林渊起身推门一看，外面天寒地冻，大雪纷飞，居然下雪了。 林渊忙掩门退了回来，斜躺在床上，面南背北，首东足西，侧身而卧，状如蟠龙。左掌劳宫穴紧贴左耳，右手劳宫穴贴于腹部神阙穴。右足微伸，左足卷曲，置于右足之上。 卧龙升天诀功行小周天，寒冷之意顿消，林渊起身站在屋子中间，照着印象中的太极拳法装模作样打了一会拳，隐隐觉察到了气机的牵引，可惜自己也只得其形，不得其神，也无法再进一步。 林渊模糊记得看过一个讲解武当太极拳的视频，隐约记得练习太极拳时，要求虚灵顶颈，含胸拨背，沉肩坠肘，舌顶上腭，要求形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神合，神形具妙，刚柔并济。拳之要在于听、灵、沾、粘、缠五字要诀。又有什么太极十三势之类。这些只能自己日后凭模糊的记忆慢慢自行摸索了。 当下最紧要的是，待雪停之时，得外出准备点过冬的食物和柴火。 第二日，天放晴好，林渊运功大周天完毕后，又食了几根赤阳草，顿时觉得全身暖洋洋，便趁此出了门。 柴火的事容易解决，山里冬天时枯枝甚多，倒是食物有些麻烦，附近的草木能吃的基本也吃得差不多了，要寻只能往更深的山里去。 不多时，天上又开始飘起雪来，林渊看了看手中的食物，实在是收获有限，怕不是撑不了几天，咬了咬牙，继续寻找。 雪越发大了，这样的鬼天气里实在是不好找食物，看来只能择日再找了。 林渊叹了一口气，正准备往回走，便听得前方有人大喝：“尹志明，你们跑不掉了，乖乖受死吧！” 第十九章 带血的天道势九 林渊吓了一跳，赶紧闪身到一堆灌木丛中伏下了身子。 漫天风雪中，有两个踉跄人影出现在视野中，看身形似乎是一男一女。那男的左右略一张望，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远远的扔了出去。 片刻之间，有四人御剑而至，分立四周，将两人围住了。 林渊见六人皆着一样的服饰发式，很明显是一伙的，下意识缩了缩身体，将自己藏严实了，屏息凝神。 一名弟子阴沉的说道：“尹志明，你盗取师门重宝，背叛宗门，勾引师妹，皆是死罪，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夏六青，你好生无耻！亏志明一直视你为兄长，敬重有加。就因为对我求爱不成就怀恨在心，处心积虑嫁祸于他。可恨宗门，不查真相，不辨是非，仅凭你一面之辞便下了绝命令。我二人便是做鬼也绝不放过你。”一个女子厉声说道，满是怨毒。 先前那弟子夏六青止不住冷笑起来，说道：“那我便让你们这对狗男女神魂俱灭，连鬼都做不成。”说罢便不等待，挺剑直刺尹志明。 尹志明勉力应战，左挡右格，连连后退。 夏六青喝道：“你们三个制住柳玫这个小贱人，别让她自尽了。” 那三名弟子挺剑上前，不过片刻便将那名女弟子擒住，封了修为，又将嘴里塞了根小木棒以防咬牙。 尹志明急怒攻心，更加不支，不一会便被刺中了四肢，倒地不起，血从身上流出，浸染了大片积雪，猩红一片。夏六青走过去，拿剑尖撬开尹志明的嘴巴，搅烂了他的舌头与牙齿。 夏六青走到柳玫身前，伸手扯下了衣裙，嘿嘿笑道：“柳玫，今天我就要在尹志明面前，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心爱的女人在我身下被蹂躏践踏。一会，我再让三位师弟依次上了你。” 冰天雪地里，一幕惨剧正在上演。 林渊如遭雷击，三观尽毁，对这个修行世界，对所谓的名门正宗有了深刻的认识。 有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要冲出去，终究缺乏必死的勇气，强自忍住。 男人的喘息声和狰狞的笑声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尹志明早已双目圆睁，气绝而亡。而柳玫一张娇好的面容早已死寂一片，点点血泪流出，糊住了双眼。 夏六青毫不留情的一剑刺穿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柳玫心口，柳玫立时毙命。 夏六青走到尹志明尸体前，搜索了半天，又将柳玫的衣裙拿过来仔细搜查，似乎未找到所要找的东西，又回过去对着尹志明尸体乱戳了一通，这才与其他三人恨恨离去。 风雪愈大，很快将这罪恶的一切掩去了痕迹，白茫茫一片真是干净。 林渊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抖掉身上厚厚的积雪，向着先前尹志明丢掉的物事位置走去，凭看记忆，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油布包，顾不上查看究竟，揣入怀中匆匆离去。 不一会，夏六青四人去而复返，又将附近仔细翻找了许久，这才悻悻而去。 回到山谷木屋的林渊小心的将怀中的油布包掏出来，慢慢打开。 油布包包得很严实，足足包了十几层。一一打开后是一张残缺的羊皮古卷。 林渊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直接将注意力放在了最前面的几个字上。 天道势九。 怀抱阴阳托日月。 却是讲述在早晚日月之交时的吐纳功夫，以身采蕴日月精华炼化自身阴阳二气，将自身做天地，阴阳二气循环往复养丹田乾坤之丹。 这明显是一整套功法中的某一个修炼体式而已，光看介绍就让人觉得是很了不得的功法。正巧自己可以修习用来配合太极拳。一阴一阳，谓之道，太极，便是以阴阳二气养圆融之道，天道势九刚好可以让自己的太极拳有了内涵，形神兼备。 林渊复又想到，任脉为阴，督脉为阳，人体又有上中下三丹田之说，那是否能以上丹田为阴脉之眼，以下丹田为阳脉之眼，中丹田为轴心，将卧龙升天诀所养之气蓄于中丹田，下可催阳脉之行，上可引阴脉之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但是这个构想暂时也无法验证，首先要先于任督二脉炼化出阴阳二气才能知道行是不行。 左右也无事，林渊当天傍晚便依天道势九的体姿站好，按照所述之法行功，果有微寒之气循任脉汇于上丹田中，微暖之气循督脉汇于下丹田中。 林渊再试着负阳抱阴，督升任降，阴阳相交于中丹田，与中丹田中卧龙升天诀所养之气相融通，功行九转后，负阴抱阳，督降任升，阴阳二气再行二脉，果然壮大了不少。 自己的设想居然行得通，这让林渊喜出望外，修行愈发刻苦。 一个月后，冰消雪融，峭春寒。林渊体内有一大两小三道气流行于经脉。阴寒之气行于任脉，阳热之气行于督脉，两者于中丹田交融成一股浩荡柔和气流功行大周天后复归中丹田，日渐凝实。 林渊日常也摸索着练习太极拳，对所谓的听、灵、沾、粘、缠五字要诀有了些理解，并试着以木枝为剑，以太极拳之要诀用之于剑法。 林渊在另一个世界时，有段时间曾经对易经很感兴趣，易学里面，太极即混沌，阴阳即为太极的两仪。道家的太极图里，太极这个圈即代表宇宙，也就是道家所谓的一，黑白两色代表的阴阳，亦即天地，黑白的界限代表划分阴阳的人，白中黑点代表阳中有阴，黑中白点代表阴中有阳，道生一，即无极生太极，一生二，即太极生两仪，二生三，就是阴阳交感化合，三生万物，就是太极含三为一，化生万物。故在道家，万物皆具太极，蕴阴阳。 林渊修炼日久，渐渐萌生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以太极阴阳之理整合天道势九、卧龙升天诀、太极拳，自己创立一套功法。 记牢了四部类目的内容，方少陵在练功之余，便开始研究那部九转阴阳丹功。 完整意义上的丹功有三要：即炉鼎、药物和火候。炉者，行火之器。鼎者，贮药之物。火者，行火也。候者，时候也，恰好也。烹炼之法，谓之火候。能否成丹以及成丹之优劣数量，与三者息息相关，缺一不可。上等的炉鼎上等的材料上等的手法，才能成就一个优秀的炼丹师。 一般的丹功，也称之为丹诀，即烹炼之法，九转阴阳丹功便是一种丹诀，看起来还是很高级的一种。这种丹诀与一般的丹诀不同之处，在于需要用一种阴属性丹火与阳属性丹火按照某种复杂的顺序组合使丹炉里的药物不断融合组合，最后炼化成丹。而一般的丹诀只需要一种丹火。 第二十章 自爆结丹 林渊在看这部功法时，突然冒出了一种大胆的想法来，他以前的世界对修行之人的看法就是，以天地为炉引天地灵气体炼化自身，那么自己能否以自身为炉，以阴阳二气为火，炼化药物成丹，再化丹为气炼阴阳二气呢？也就是说，自己修炼可以分成两部分，一是直接以天地为炉，采日月精华入体，炼阴阳二气，冲脉破关。二是以自身为炉，炼化外物成丹，以丹之药力为辅，增强阴阳二气。到最后，阴阳交汇，乾坤相融，金丹始成，或可成就大道。 对于自身如何结丹，林渊也有了模糊的想法，一般人丹田结丹，是于下丹田凝气结丹。但人体既分三丹田，那么能不能于三丹田中分别炼气成丹，阳金丹、阴金丹、混元金丹，然后再各自化婴、炼神返虚，到最后三神合一成就通天。 当然这些都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便说这以自身为炉，炼药为丹，药气如何提炼出来，经何种途径汇于何处炼化，这都是难题。好在，林渊现在也不着急，一切都还是构想。目前最重要的便是，好好将自己掌握的吐纳之法与太极、阴阳之理融合，在自己体内三丹田之中各自养气，循复于经脉之中，不断壮大这三种气。 忽一日，林渊走得太远，夜宿于一处山谷，遇见一只还未化形的兔妖内丹初成，正在对着月光吐出内丹吸收月华之力，灵光一闪，再发奇想，如是自己三气能够离体，那么以混元之气拟炉，内藏阴阳二气为火。丹炉之内再拟化出不同小室，便如石壁上开凿出不同的洞窟，用于储藏提炼好的药物，以气为门，开合之间，可以让药物按照需要注入炉内。然后再以阴阳二气以九转之法反复淬炼成丹。 不得不说，一个人时有一点不好，那就是闲下来喜欢胡思乱想，但不得不承认，这林渊的想法虽然是胡思乱想，但也颇为奇妙，所欠缺的只是一些具体操作的问题还需要解决，比如体内元气如何离体，自己如何控制离体的元气，并精确的操控。 天气渐渐暖合起来，山间草木日盛，百花烂漫。一日，林渊于山溪边饮水时，看着自己野人般的模样，心生感慨，决定出山。 毕竟，有很多修行上的问题需要解惑，光靠自己一个人瞎想，只怕是想到地老天荒也没有办法，出去后可以访遍山川湖海，一边寻药，一边访道，或可解心中所惑。 闲着的时候，林渊也做了不少石制木制的工具，按以前世界的说法，能够制造工具，那可是人类始祖与动物相区别的关键。 林渊用这些简陋的工具把自己的头发和胡须清理了一下，跳进山溪的水潭里洗了个澡，照了照水中，发现自己皮肤倒是比以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于是，林渊对着水中的人脸一脸满意的轻轻说道：这位帅哥，我们出山吧。 眉城，沐府。 沐家少主沐阳披头散发，几近崩溃的跪在前院厅前的台阶下，院中的假山、水池、走廊上，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几具尸体。 青莲漠然的坐在台阶上，长剑便放在身边，一脸漠然的看着被自己废了双脚，跪在自己眼前的沐阳，对他眼中的怨毒恍若未见。 “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吧！”沐阳歇斯底里叫喊了半天，到如今只闻得呢喃低语，声音嘶哑。 一柄飞剑破空而来，呼啸而至，直奔青莲胸前。 青莲身边长剑从地上弹起，金铁交鸣，那飞剑倒飞而回，被破空而至的一个绿衣少妇接在手中。与绿衣少妇一同而至的，还有一名身负长剑的年轻男子，长相颇为英俊。 沐阳艰难的转过头去，看着绿衣少妇本来眼中露出欣喜之色，待看到那年轻男子时，目光一缩，变得愤怒异常，颤抖着以手指着绿衣少妇，悲愤的斥骂道：“严月如，你这个贱，啊！” 沐阳惨叫一声，看着胸口突兀出现的剑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之色，就此气绝。 那年轻人男子拔出长剑，轻蔑一笑，走回绿衣少妇身边。 绿衣少妇看了一眼沐阳的尸体，殊无悲意，看着青莲，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不住冷笑：“想不到一年多的时间，你也突破到了结丹中期，一时不察，竟是让你抓住机会将我严沐两家杀了个干净。师门召我回去的信想来也是你伪造的吧？” 青莲神情冷漠，并不接话，只是沉默的伸手拿剑。血海深仇，你死我活，多说无益。 年轻男子看着青莲，不以为然，说道：“月如，这人交给我吧。” 严月如点了点头，看着年轻男子，眼神里全是柔情，轻声说道：“师兄小心。留个活口，月如不想她死得太过轻松。” 年轻男子笑道：“师妹放心，师兄这就将她给你抓过来，任你处置。”话音未落，人影一闪，长剑已至青莲咽喉前三寸之处。青莲一脸骇然，只来得及将长剑格在咽喉前。 叮的一声脆响，青莲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连退七步才稳住身形，喉咙一甜，血气翻涌，竟是一招之下就受了伤。 “结丹巅峰！”青莲擦去嘴角一丝血迹，死死的盯着那年轻男子，如临大敌。 年轻男子脸上露出戏谑之色，身形未动，长剑脱手，再刺青莲胸前，青莲长剑横挡，再退两步，已到墙边，眼见对方长剑复又刺来，仍是胸口，银牙一咬，长剑亦已脱手，向着那年轻男子胸口刺去，却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 那年轻男子皱了皱眉头，御剑回挡，青莲修为不及对方，不敢硬碰，长剑飞舞，招走轻灵，不给对方长剑接实的机会。 严月如见青莲招招都是不顾自身的拼命打法，而师兄不愿两败俱伤，一时奈何不了，心下不耐，剑诀一捏，长剑如电，也加入战团。 青莲立时险象环生，不一会，胸前右腿已中了两剑，血染绿衫。对方两人，一人剑剑不离胸口，让青莲羞怒交加，一人招招尽攻下盘，打定了先伤人再尽情折磨的主意。 片息之间，青莲左右大腿处又各中一剑，摇摇欲坠。 那年轻男子御剑正要再中青莲右胸，突见青莲神情古怪，灵光一闪，骇然叫道：“不好，她要自爆内丹。月如快退。” 严月如低声骂了一句，仓惶而退，青莲如何肯让她退走，纵身一跃，双手死死抱住了她。 严月如大骇，一边用力挣脱，一边大喊：“师兄救我。” 第二十一章 相忘于江湖 年轻男子如何敢救，一个起落便已出了院落，远远落下。 便在此时，一道青影与之擦肩而过，落向院中。 青莲功法运转，全身真元涌向丹田，翻滚蒸腾，内丹开始急剧震动，几丝裂纹出现，眼见便要炸开，内心一阵释然，心道：“终于要解脱了啊。” 一阵柔和的气流透体而入，将内丹包裹，连消带融，将沸腾的真元化解，内丹表面的裂纹不再扩大，一下稳定下来。 青莲心中一动，喃喃道：“是你吗？”再也支撑不住，双手一松，晕了过去。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太平日子过久了，便会于平静中生出无聊来。 如今整个天下都是书院掌控之下，对于修行者与各国军队来说自然都无趣。 西陵神殿由书院十二先生陈皮皮掌教，偏生又是个怕老婆的。 有魔宗圣女唐小棠压在陈皮皮身上，荒人的日子与境况好上了太多。 唐国的重甲骑兵没有再建，因为没有必要，不要说杀伐狠厉的宁缺，光想想负重前行的他身后站着的是这个世界唯一真正的神，还有谁敢对唐国不敬？ 事实上，宁缺这几年已经很久没动过刀了。 桑桑虽然变得高大白皙，却重新找回了那些遗失的技能，实质上，她与他，又过回了侍女与少爷的日子。 不同的是，除了已经五六岁的宁不凡与宁小花，桑桑的肚子又已经隆了起来，这让二人的生活又微生波澜。 桑桑死活不愿再生三胎，这会让她耿耿于怀的身材更加难以收拾，令她恼火的是，虽然她有时候会在上面，但这事的主动权并不在她手上。 桑桑脾气自然暴躁了不少，两人之间的热战与冷战便频繁起来。 每次都以宁缺的认输服软结束，不说别的，二师兄向来是坚决支持桑桑的，虽说二师兄还未回到书院，但宁缺哪里有赢的可能。 宁缺反倒有些乐在其中的感觉，就连后山的师兄们与陈皮皮夫妇都有些纳闷与看不下去。 他们自然不明白，宁缺正暗自庆幸他与桑桑之间在七年之痒时没有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七年之痒没有痒到，这便是很大的成就。 离开的修行者越来越多，朝小树喝了桑桑的茶，重新开始了修行，他本就是逾过知命的大修行者，走过曾经走过的路，自然更为轻松，更何况他的体内依旧有着大河剑意存在，朝小树很轻松的越过了那道门槛。 宁缺再次显露了他的无耻，然而朝小树并不上套，在宁缺“父母在不远游”的念叨中潇洒离开。 弟妹敬茶送我离开，我的老爹就交由兄弟你好生照顾。 朝小树很相信宁缺，更何况，有桑桑这个弟妹在，朝老太爷会一直活得很好。 但书院后山的先生们却没有人再离开。 偶尔，宁缺也会想起那个“要你喜欢”的贞淑女子与雪原丛林的红衣袂影，想起她们的唇，一个温润，一个微凉。 但宁缺明白，他的每一动念，桑桑都清清楚楚，这样的伤害，他与她都承受不了，要不了多久，他怕是就会忘记那些难忘的过往、她们的模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背负与守护，如今书院之中，二师兄与宁缺无疑是过得最累的那一个。 每每想起大师兄与三师姐借着访遍诸天大道的由头不知逍遥到了何方天地时，宁缺也忍不住会叹上几口气。 天乾大陆，大夏中州。 夏京城西去数百里，有一座偏西南至东北走向的巨大山脉，奇峰竞秀、风景如画。 山脉深处，有山间石径绕行峰间，楼台殿阁点缀于山峰各处，不时身穿青色衫服的男女或御剑或乘风穿云破雾于其间。 忽有一道红影一道白影，衣袂如风，穿越数十道山峰，落在了某座山峰之巅的大殿之前。 紫晶玉石砌成的大殿高耸数百丈，于阳光下熠熠生辉，殿前百级石阶之下，广场长宽各九百九十九步。 广场之上，数千弟子神情肃然，面向大殿，分成十列而站。 天霄宗自开立山门以来，便是九峰弟子并立，除了宗主，还是八位长老兼峰主各自传承。 然而三年前，有两位年轻女子造访天霄宗，展露惊人手段，成为天霄宗新长老，天霄宗第十峰天秀峰应此而立。 这两名女子自然就是准备借这个世界修行功法再度突破的莫山山与叶红鱼。 莫山山与叶红鱼入驻天秀峰之后，深入简出，埋头苦修，除了偶尔出外游历，很少在人前显露行迹。 天秀峰三百女弟子来自各峰，如此一来，平日修行皆靠自修，私下了免不了多有怨意，但宗主与其他峰主皆视而不见，天秀弟子们也无可奈何，只能自认倒霉，靠着以前的底子混着日子。 今日天霄宗有大事宣布，莫山山与叶红鱼终于联袂而至。 绝大多数弟子对天秀峰二位峰主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第一次见到，便被惊艳到了。 这种惊艳，一是因为二人的年轻，一是因为二人的美貌。 莫山山与叶红鱼虽然性情冷漠了性，但与宁缺有了交集之后，早已不是不通世事，加上二人成名很早，对各种大场面也不存在紧张。 二人平静的与宗主及八大长老轻轻颌首示意，然后站到了宗主身后，与八大长老并肩而立。 宗主元贺洲已有数百岁，看起来仍是一个身材颀长、相貌儒雅的中年书生。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看着广场上因天秀峰二位峰主现身引发的轻微骚动，右手轻抬虚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广场之上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元贺洲很是满意，缓缓说道：“再有一年，便是天乾三十年一度的宗门大比之日，众所周知，大比关乎宗门排名，各大宗门都会全力以赴，经与各峰峰主商议，天霄十峰弟子将在三个月后举行初比，选出最优秀的四十八名弟子，由天秀峰莫叶二位峰主带队，前往万花宫参加明年的宗门大比。” 天乾宗门大比，每三十年举行一次，由七大宗门轮流主持，参加者不论进境修为，但年龄限定在百岁之内，而且每个宗门弟子都只能参加一次宗门大比。 对于这一届大比，元贺洲与其他八位长老充满信心，莫山山与叶红鱼二十几岁就已突破至返虚颠峰，这样的天才，便是整个天乾大陆，也已千年未见了，有她们二人带队，想来定会让其他宗门大吃一惊。 莫山山与叶红鱼早已知道决定，一副波澜不惊的平静模样。 广场之上有了轻微的喧哗声，不少弟子的兴奋隐约可见。 听着广场上弟子们小声的议论，莫山山与叶红鱼恍若未闻，对元贺洲与其他长老道：“我二人近日偶有所感，准备去外游历一番，寻找破境的机缘，选拔参加大比弟子的事，就有劳宗主与各位师兄了。” 元贺洲等人虽然暗自吃惊这二人的进境之快，不过对天霄宗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都笑呵呵的答应下来。 第二十二章 女人的心思 严月如趁机脱身，凌空一翻，以剑拄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刚才这阵势，她自忖必死，吓得够呛。 眼见一个布衫年轻男子正将晕过去的青莲靠在廊柱放好，恶由胆边生，疾捏剑诀，飞剑再刺青莲。那布衫男子右手长袖轻卷，在空中一圈一甩，那长剑已然不受自己控制，如流星般钉在走廊檐下，嗡嗡作响。 人影一闪，却是去而复返的严月如师兄刘连来到身边，伸手扶起她，关切的问道：“月如，你还好吧？” 严月如眼中怨恨一闪而逝，站直身子之时，已是满是感激之意，轻声说道：“月如没事，有劳师兄关心。” 刘连松开手，向前走去，边走边说道：“月如暂且一旁休息，待我先取了这奸夫淫妇的性命。” 那青衫男子正是林渊，中丹既成，想着反正无事，便来看看青莲复仇之事究竟如何了，幸亏来得及时，堪堪将正要自爆的青莲救下。先前给青莲炼化丹毒，青莲的丹田对林渊的真元自然亲近，林渊对青莲的内丹也已十分熟悉，这才能以结丹初期修为化解一个结丹中期修者的自爆。若无此前提，只怕此刻三人早已在一声巨响中一起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刘连也不问话，御剑就刺，林渊毫无打斗经验，见招拆招，落尽下风，他修为本就低于对方太多，又不会打架，好在他的功法特殊，尚能勉力支撑。 刘连眼见对方左手一圈，右手一转的，自己的剑势不是被消融一空，就是被带得一偏，不由暗暗称奇。自己虽然修为比对方高出三小境，却是有力使不上，感觉很难受。 林渊渐有心得，在化解对方攻击之时偶尔也拍出几掌攻向对方。混元内丹运转之下，真元源源而出，分化阴阳，变化由心。 刘连越打越是心惊，对方劣势渐消，守中带攻，偏生对方掌力也是怪异，上一掌赤热如火，这一掌就是阴寒刺骨，下一掌又中正大气。这样一来，感觉更是难受。 刘连心中恼怒，长剑飞回，手中剑诀一变，剑势顿变，长剑化作无数剑影呼啸而去。 林渊脸色一变，对方速度太快，虚实相生，自己出手稍慢，便被刺中肋下，所幸自己反应很快，只被削去了一片皮肉。 痛楚之下，林渊灵光一闪，伸手将青莲的长剑摄入手中，以剑演太极，剑势牵动下，竟是将漫天剑影引至一团，冰消瓦解，露出长剑真身。 刘连骂了声邪门，对严月如道：“这人有些古怪，一起动手，速战速决。” 严月如早已不耐，闻言加入战团。 刘连剑诀再变，剑招大开大合，招招真元涌动，消解一剑，又是一剑奔涌。他修为高出对方太多，已然想明白，对方取巧，也需耗费真元，自己便以力破巧，与对方互耗。自己这边还有一个结丹中期，随便来上几剑，对方都可能挂了。 严月如初到风扬宗，便与刘连对上了眼，没几天就滚了床单，至于嫁给沐阳，完全是家族的算计。两人在宗门一起修行，默契自然是有的，这样一来，林渊立时陷入危局之中。 一声闷哼，林渊被严月如一剑刺中左臂，血染青衫。 林渊心知再撑下去，怕是自己与青莲都得死在这里，今日凭一己之力，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打不过，自然得跑。 刘连正欲痛下杀手，忽然心中骂道：“卧草，又来”，口中急声大叫道：“月如速退，这小子也要自燥。” 刘连和严月如仓皇疾退，却听林渊哈哈一笑，将青莲横抱身前，御气飞走。 严月如见状，白了刘连一眼，刘连恼羞成怒，御剑就追，恨恨骂道：“你这小子端的卑鄙狡猾，老子一定让你不得好死。” 严月如也御剑跟上。 四人两逃两追，瞬间不知几重山。 刘连与严月如越追越是心生疑问，那布衫男子带着个人，单纯靠着真元御气而走，竟不见力疲之象，到得后来穿山绕谷，似乎对地形十分熟悉。 却见那青衫男子飞到了一处山谷中，山谷中山溪环绕，有一座木屋，木屋周边似乎还种了些草木。 刘连与严月如正欲追下去，却听那布衫男子大呼小叫道：“师父，有人要杀徒儿，快来救我。”说完，奔入木屋之中，又叫嚷道：“师父，别睡了，你徒儿正被人追杀呢。”似乎有人嘟嚷了一声，便没了声息。 刘连与严月如面面相觑，刘连沉吟道：“这小子功法怪异，对此地又十分熟悉，怕是真有隐世高人在此，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严月如亦是惊疑不定，但就此离去，又不甘心，说道：“这小子奸诈，若是故布疑阵，岂不白白浪费此良机。” 刘连见她望向自己，意思明显是让自己去试探一下，只是他生来谨慎，不愿冒险，故作不知。 严月如心里失望，脸上也不表现出来，踌躇一会，银牙一咬，向那木屋飞去。 刘连伸手欲阻止，嘴巴动了动，又忍住不言，手自然便收了回去。 严月如仗剑小心翼翼挑开木门，屋内只有制作简陋的桌凳床几，哪里还有人影，不由气得直跺脚。 刘连见严月如进去后并无异状，遂放心下来进屋，见状脸色阴沉。 却见严月如嫣然一笑，眼有媚意，将长剑丢在床边，双手挂上了刘连脖子，呢声道：“师兄，跑就跑了吧，月如有些累了，正好有床，不如师兄陪月如好好休息一下。” 刘连愕然，心道：“月如平日也没这么急，现在这种情形下居然起了这般心思，有些反常啊。” 正欲开口推阻，却见严月如樱唇轻启，吐气如兰，印上他的嘴巴，叩开了牙齿。 刘连心头一震，长剑掉落，反手抱紧了严月如，用力吻着。 正奋力间，突见严月如神情古怪，愣神间，心口一痛，低头只见严月如的长剑已从自己心口穿透而出，剑柄正在严月如手中，下意识的问道：“为什么？” 严月如幽幽说道：“我拼着名声尽毁跟了你，原指望在宗门有个靠山。而你不过是馋我身子，先前青莲那贱人自爆，你只顾自己逃命，何曾对我有半分怜惜。说起来，倒是沐阳先前对我还有三分情意，可惜他还是忘不了青莲那贱人。既然如此，我还不如借你内丹，助我修为更进一步。”说完，长剑一绞，便要碎了刘连心脏。 坏人总是话多，这会功夫，刘连已将真元凝于心口肌肉处，严月如这一绞，却没能绞动。 刘连脸上露出讥诮之色，咬牙说道：“师妹，随师兄一起上路吧，幽冥路上也有个伴。” 严月如大骇，状若疯魔，尖叫道：“不，不要。”弃了长剑，跃身而起，向屋外窜去。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烟尘大作，片刻才息，木屋所在，方圆十几丈，只留一个大坑。 烟尘散尽，巨坑边缘，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向谷外而去。 远处，奔逃中的林渊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自己隐居之地，心里犹疑，又不敢回去查看，反而跑得更快。 林渊抱着青莲逃出很远，才在一座山峰的山腰处寻见一个山洞，躲了进去，山洞幽深，隐有水声传来，林渊暂时无暇他顾，于洞口不远处将青莲放在石壁边靠好，青莲脑垂头搭在颈下，依旧昏迷不醒。 第二十三章 魔童现身 青莲右胸和双腿都有剑伤，所幸自己的包里还有些晒干的外伤药草，救人要紧，伤口处理不及时感染了可就惨了，即便是结丹境修者，重伤垂死之下，一旦感染也会要命。 此时林渊也顾不得青莲伤口俱在胸口、大腿等隐秘之处，毫不迟疑的撕开了青莲的衣裙，任凭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此时的他全无绮念，专注的将伤口处理仔细完毕，方才扣上青莲右腕，真元游走之下，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青莲丹田之中，内丹表面至少有四条细长弯曲的裂纹，也意味着，青莲只要再动用丹田内丹，无论是吸纳灵气，还是输出真元，内丹裂纹极有可能变大变长，引起内丹爆炸。 换句话说，从修行的角度看此刻的青莲已是一个彻底的废人。 林渊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等青莲醒来知道这件事会作如何反应。 林渊正坐在一旁发愁，便听得一声嘤咛，青莲醒了过来，略一动弹，牵动了伤处，疼得皱紧了眉头。 林渊轻轻说道：“外伤已经处理好了，过几天就会没事。只是暂时千万不能运功，你的内丹出了点问题。” 青莲听说外伤处理好了，本能想起自己受伤的部位，低头一看，立时胀红了脸，一直红到了耳尖上。 林渊本来没觉得多大的事，前世比基尼见多了，也没觉得露个大腿和胸前肌肤有什么，如今见青莲这般表情，才醒悟这修真界虽礼教之防没那么夸张，但也颇讲究这个。 林渊有些尴尬的干笑两声，连忙转移了青莲的注意力。 “什么？你是说我现在完全不能修炼，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等到林渊再次提起内丹的事，青莲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崩溃了，大仇勉强算报了一半，自己就成了废人？早知道还不如那时自爆了与严月如同归于尽。只是，自己能怪林渊救了自己吗？青莲内心一片苦涩，茫然无计。 林渊见青莲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内心叹息一声，咬了咬牙，说道：“有一个方法，但是有些冒险，可以说是全无把握，最好的结果当然是金丹尽复，不好的结果的是保持现状，但也有较小的可能是金丹爆裂，你我都葬身于此。” 青莲本来眼前一亮，听到最后，眼神一暗，幽幽说道：“林公子于我，恩惠太多，青莲又岂能再让林公子因我而害了性命。” 林渊还欲再说，青莲摇了摇头，坚决说道：“林公子此议休要再提，青莲宁愿死，也不想亏欠你更多。” 林渊见她神色凛然决绝，反正自己还只是一个朦胧想法，还需详加推敲，便暂时不提。 林渊脱下长衫罩在青莲身上，自己穿着里衫，对青莲说道：“你在这稍作休息，我去洞里探探。” 青莲轻轻说了句：“林公子小心些”，看着林渊没入黑暗中，怔怔出神。 林渊真元运转，视线渐渐清晰，山洞一直往里去，最左边的石壁下有蜿蜒曲折的水流自深处流出。 林渊沿着水流向更深处走去。 半柱香的时间，眼前一处石壁挡住去路，左边有一道石缝，有光亮照进，更有轰隆水声传来应该便是这一头的出口。 石缝很窄，仅容一人可过，窄处还需侧着身子，林渊穿过石缝，豁然开朗，待看清眼前景象，眼睛一亮。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股腥风扑鼻而来，林渊右手一圈一扯，将一道巨大身影的飞扑化解，顺势将这一扑之力引向右边。 那巨大身影莫名扑到空处，一声怒吼，震得整个山谷嗡嗡作响，转过身形，微屈前腿，双目炯炯，对着林渊低声咆哮。 林渊这才看清那巨大的身影是一只四足雪白猛兽，巨大的头颅上，两只三角大眼，头顶正中长出一枝黑色尖角，嘴角两边各有两枚巨大的黑色獠牙，脚掌前部锋利的前爪俱为黑色，长长尾巴高高翘起，尾巴末端有个球状的黑色肉节。 白乌歧，独居灵兽，性迅猛，利爪独角獠牙均藏剧毒，具有极强的身体恢复能力，一般兵刃很难对其造成伤害，血液可治外伤，其心头血更是极其珍稀的疗伤灵药，可用于炼制疗伤圣药歧黄回天丹。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这里？”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倒把林渊吓了一跳。 自己走出石缝，还只来得及看见对面一方巨大的飞瀑奔流而上，气势壮观，连赞叹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白乌歧袭击了。 诡异的是，那瀑布自百丈高空飞流直下，有水雾临身，却无声音传来，还有，眼前这个十来岁的红衣俊俏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的，白乌歧似乎对她很惧怕，呜咽一声，退走进林中。 林渊看着眼前小姑娘总觉得哪里不劲，一时又说不出具体的来，便有礼貌的问道：“小姑娘，请问这是什么地方啊？” 林渊上下打量了一眼方少陵，回答道：“这山谷叫渊虚谷，看到那边的瀑布没有，你道为什么没有声音，那是因为瀑布下面是一处深渊，也不知多深，竟是连一丝声音都没传上来。”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件事来，有些恼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林渊指了指那条裂缝，说道：“我和朋友路过这里，发现了个山洞，在此歇息片刻，我见这山洞颇深，便一个人来探探路。”这话倒没半分虚言，只是青莲重伤的事林渊总觉得这小姑娘有些古怪，便留了个心眼没说。 小姑娘听完，哦了一声，问道：“你朋友有几个啊？要不要叫过来一起歇息会？” “也好，我过去叫他们几个过来。” 林渊转身朝着石缝内走了进去，浑然没发现小姑娘眼中妖冶的红光一闪而过。 林渊按正常的节奏走出不远，确定没人追来，松了一口气，立即朝洞口掠去。 其实林渊在小姑娘说深渊时就醒悟是哪里不妥了。 那绝不可能是一个十二三岁左右小姑娘的眼神，这个年龄的小孩子眼睛肯定是干净简单的，而那个小姑娘的眼睛意味难明，深不见底。 林渊到了洞口，不敢停留，抱起青莲御气向着东方飞去。 不多时，忽闻一声厉啸，一道红影如闪电般激射而来，速度比林渊快了不少，林渊虽然先逃了一会，看情形，怕是也要不了片盏茶的功夫就会被追上。 林渊一边借地形地势躲避追赶，一边寻思该如何逃脱红衣小姑娘的追赶。 就在林渊苦苦思考之际，一道红影闪过，化成一个小姑娘悬于前方的虚空中，挡住了去路。 “臭小子，你倒是很聪明，可惜碰到了我魔童，就得死。”小姑娘看着林渊，不带感情的说道。 魔童话音方落，林渊顿觉周身空气寒冷异常，仿佛就要凝固起来，不由大惊，体内混元丹疯狂旋转，源源不断释出阳性真元，汇入下丹田之中，散于周身，顿觉全身寒意顿消。 魔童眼睛放光，看着林渊有若奇珍异宝，啧啧赞道：“却原来是只修炼阳性功法的童子鸡，这下正好，你这元阳之物对我的元婴可是大补之物。” 这句话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林渊也不管对方自报是化婴大佬了，又羞又恼的骂道：“你这死侏儒看不起谁呢？你说谁童子鸡呢？你爹才童子鸡，你爷爷才童子鸡，你全家才童子鸡。” 第二十四章 云台五老 魔童对林渊突然的怒气不明就里，但她的身体样貌本就是禁忌，谁提都戮心窝，更何况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幸得机缘才活了下来，心性偏激，闻言怒极，阴沉着脸，说道：“臭小子真是不知死活，你的元阳老娘拼着不要，吃个内丹也不错，待会看我怎么折磨你。”这些话说得咬牙切齿的，显然是动了真怒。 林渊将青莲放下，凝神戒备，心里却心知肚明，自己区区一个刚结丹的人碰上化婴大佬，绝无胜算，自己一个自学成材的励志者年可没有那么多底牌逆风翻盘。 但闭目等死如何甘心？为今之计，只能拖延时间了，自己向西而逃自然也是存了心思的，至于能不能如愿，看天意了。 魔童格格笑道，伸手虚空一抓，喝道：“臭小子，还不给我过来。” 林渊只觉周身如被绳缚，内丹转动，真元散于周身，太极劲转，人如泥鳅滑了出去。 魔童咦了一声，笑道：“你这功法倒是有趣，不过，远远不够啊。” 双手左右拍出，两股阴寒之劲交替前行，螺旋而进。 林渊左手画圆，右手为引，右脚侧退，身形一让，将那螺旋阴劲导向一旁，魔童嘴角一哂，那股劲气恍若灵蛇回转，将林渊捆了个正着，送到魔童身前。 魔童浮到与林渊一般高的位置，伸手拨弄一下林渊的下巴，调侃道：“小样儿还挺俊俏的，我喜欢。” 林渊心里涌出一阵荒谬的感觉，这剧本是不是拿倒了？ 只是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莫之奈何。 魔童看着脸色难看的林渊十分开心，慢条斯理的说道：“知道我会怎么折磨你吗？” 林渊见她喜欢废话，心里稍定，说道：“本公子还真不知道，说来听听呗。” 魔童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欲望，说道：“我这个人最喜欢未经人事的俊俏男人了，别看我这个样子，但模样可不差，你还别说，好多男人就是这样龌龊，我这小女孩模样更能激发起他们的欲望，心甘情愿被我吸成人干。” 林渊听得头皮发麻，急忙说道：“天地良心，我可没这样的心思，看着你我肯定连一丝反应也不会有的。” “是吗？我可不信，别看我小，功夫好啊，保管你快活到死。” 魔童伸手抹了一把林渊，抿了抿嘴唇，格格而笑。 林渊一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心道：“还真是个变态。” 魔童不再多言，提起林渊如提了一只鸡般轻松，准备去找个山洞之类的地方，好方便行事。 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望已成废人的青莲一眼。 青莲眼睁睁看着魔童轻而易举的擒住林渊，只恨自己修为尽费，帮不上忙，这时见魔童就要带林渊走，不由大急，银牙一咬，脸上露出决绝之意，强撑着站了起来，就要运转功法，催动内丹。 正在此时，却见五道流光自东方划过天际而至，落地现出五道身影。 林渊看着五名清一色灰袍布带负着兵刃的修行者，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这五人，四名老者一名中年，方少陵认得是云台宗的衣饰。 云台宗开口闭口以正道自居，如今遇见这等邪恶行径还不得立马拔剑相向。 魔童见了这不速而至的五人，脸色变得很难看，却也没怎么害怕。 “玄姬，你在我云台宗眼皮底下为恶，是不是太不把我们云台五老放在眼里了。” 无巧不巧，这五人居然是云台宗宗主罗上海与四位长老，罗上海目光在被抓的林渊和立于一旁的青莲身上逡巡了一下，沉声说道。 魔童冷冷笑道：“云台宗的面子我玄姬还是要给的，只是这里与你云台宗还隔着些距离呢。” 罗上海哼一声，说道：“这已在我云台宗三千里禁武区之内，你这话可就不妥了。” “你们云台宗早已不是当年的云台宗了，居然跟我来谈三千里禁？”魔童嗤之以鼻。 “两千三百年前，我云台宗是天下修仙大会上凭实力拿到七大宗门称号的，虽然千年前被排挤出了七大宗门，但自那以后可从未另外有正式的大比决出新的七大宗门。七大宗门，方圆三千里禁武，这是天下共遵的规矩。即便你有独魔瞳方撑腰，也不可坏了我云台宗的规矩。” 说完，罗上海向前走了一步，四大长老各自散开，隐隐将玄姬围在当中。 玄姬脸上阴晴不定，云台宗执意翻脸的话，她自然不是云台五老的对手，那也是五位实打实的返虚境，而且有两人跟自己一样是返虚后期，她还没狂妄到认为自己能以一敌五，但林渊这种修习阳系功法的元阳男子对她而言是难得的炉鼎，对修行有莫大好处，就此放手又心有不甘。 玄姬犹疑不决，罗上海有些不耐，喝道：“玄姬，你这是执意要逼我们动手了？” 玄姬本来都准备放下林渊了，听了这话，反而冷笑道：“就逼你们了，又能如何？” 云台五老中的战堂长老厉胜野也是个暴脾气，闻言再也忍耐不住，伸手从背后拔下闪着蓝色流光的长刀，他也是五老中唯一不用剑的人。 厉胜野拔下长刀顺势就砍落，一道四十米长的大刀流光虚影直劈玄姬，玄姬不敢应接，随手封住林渊丹田气机，将他丢在青莲身边，身形轻飘飘避过这一刀，伸手间已握着一把长约三尺的链刃镰刀，那镰刀黑气缠绕，正是她所修的阴冥黑狱功法真元显化。 玄姬镰刀卷起层层黑雾，刃光在雾中明灭不定，诡异难测，厉胜野走得是刚猛的路子，招式大开大合，刀风汹涌如巨浪，飞沙走石间气势惊人。 罗上海迟疑了一下，并没有出手，出言让三位长老掠阵，见机行事，自己走到林青两人身边，先是伸手解开林渊被封住的丹田，又伸过手搭了下青莲的脉，摇了摇头，对青莲投以歉意的眼神，开口对林渊道：“小友先带你道侣离开吧，这里我们几位老家伙自会处理。” 青莲脸色一红，林渊恭谨郑重的道谢，也不解释，抱起青莲直接就走。 林渊先是往西飞出很远，复又折向北方，飞行了约半个时辰，见到一处小镇，便停了下来，径去投店。 要了一件上房，林渊将青莲抱到床上躺好，这才松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喝水。 青莲看了看林渊，也没有说话，牵过被子，开始闭上眼睛假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神情阴晴不定。 却说厉胜野久战不下，忽然抽刀退后，左手往右手手腕一点，那长刀刀身正中自刀托至刀尖有一丝红芒闪过，长刀再出时，仿若有千钧之力，沉重异常，那玄姬身形不复先前灵动。 玄姬骂道：“你这厮犯得着这么拼命吗？” 镰刀一变，一团黑烟往复，亦是势大力沉，以硬碰硬。 第二十五章 这就忽悠瘸了? 这一下，两人实力强弱立分，三次巨大响声过后，厉胜野退出了七步，而玄姬前进了八步，这多了一步，自然是玄姬身形太小的缘故。 云台五老中，厉胜野战力最强，但他显然与玄姬尚有些差距。 罗上海叹了口气，说道：“厉长老，停手吧。” 玄姬闻言，镰刀一收，退后两步，只是看着罗上海，沉默不语。 厉胜野也收了手，脸色难看，倒不是别的，最后几招他渡上了元婴的一滴精血，耗损太多。 罗上野看着玄姬，说道：“魔童玄姬，果然名不虚传，云台宗自问不及，就此别过。” “用不着假客套，若不是忌惮我养父他老人家，今日想必我会陨命于此。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玄姬却并不领情，冷嘲热讽之意写在脸上。 云台宗自然还有底蕴，说到底也并不会因玄姬养父是合道境就如何害怕，只是既无深仇，也没有必要惹下强敌，自找麻烦。 罗上海闻言，笑了笑，并不以为意，与四位老者一起离开。 玄姬径化一缕黑烟向西追去，不久于空中显露身形，哂笑道：“这小子倒是狡猾”，复向北方逸去。 林渊突感心中烦闷，见青莲不知何时已经真的睡了过去，便推门下楼，到了楼梯口，脸色大变，又退了回去。 魔童玄姬！她怎么找到这里的？这就是返虚境的神通吗？ 林渊退回房间，青莲睁开眼睛，轻轻问道：“怎么了？” 林渊才知道她终究没睡着，也不瞒她，说道：“那个叫魔童玄姬又追过来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狗鼻子，我故意绕了方向，她居然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青莲脸色一变，哎呀一声，懊恼不已，说道：“实在是抱歉，我倒是忘了提醒你，返虚境的人神识强大，只要分出一丝神识附于他身上，任你千里万里，除非特殊环境和灵器阻隔，都能循踪而至，这在修行界，被称为牵丝术。” 林渊见她一脸自责，安慰道：“这也怪不得你，谁能知道云台宗五大高手都留不住她一个人啊。” 青莲说道：“我早该想到的，云台宗虽然是个大宗门，只怕也不愿去惹魔童的养父，那可是合道境的大能，又特别的护短。” 林渊叹了一口气，说道：“逃是逃不掉了，到时我先让她放过你，我再另想办法吧，大不了，我的第一次就给她呗。” 青莲看着林渊，见他说得无奈，脸上却并不如何在意，脸色不由变得有些古怪，没好气的说道：“说得轻巧，到时你会被她吸成人干的。” 两人愁眉苦脸之际，玄姬直接震断门栓，推门进来，径自走到桌边坐下，一脸的戏谑之色。 林渊看着玄姬，劝道：“采阴补阳、采阳补阴，皆为邪术，况男女有别，若女采男法以修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玄姬讥诮道：“自古至今，男女修行，不复有分。女子亦多有修至大成，破界飞升之辈，你这小子，胡言乱语，何其可笑。” 林渊摇头冷笑，反唇相讥，说道：“男之贵，在于精，精满则气足，气足则神清，故男之修炼，炼精化气，本为应有之义。女之修炼，亦从之，何其谬也。女之贵，在于血，血足则气旺。然女之月事，则月月有亏。血失却补精，不用多想也是不对的。故女子修炼，不在炼精化气，而在炼血化气。” 玄姬闻言，眼睛一亮，细细想来，眼神越发明亮。 末了，起身躬身，行了一个大礼，道：“公子一席话，令玄姬茅塞顿开，大有收获。公子之言，可为吾师也。他日若有所成，自当前来执弟子之礼。” 说完，扬长而去。 “这就走了？”青莲目瞪口呆的看着林渊，问道：“方公子这番言论从何而来，可有凭据？” 林渊自己也有些懵逼，自己胡乱这么一扯，玄姬就当真了？还真的不能再真，难道自己这种模糊的猜测真的行得通？ 想到这里，林渊隐隐有些激动，若玄姬真以此创出功法，那可是修行界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具有理程碑一样的意义。 “我胡编乱造的，鬼知道她为什么好像就相信了。” 林渊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玄姬之患既除，心情顿时轻松无比。 “青莲姑娘，我有一法，或可修复金丹，只是风险很大，稍一不慎，则金丹轻则再无复原之望，重则金丹爆烈，你我尸骨无存。” 林渊一直有这个想法，这时心有所悟，再次说了出来。 “林公子好意，青莲心领。我宁愿做个普通人，也不希望连累于你。”青莲摇头，断然拒绝。 林渊见她态度坚决，倒也不好勉强，只能等待合适机会再劝，便问道：“那你以后如何打算？” 青莲并不知山谷一幕，刘连二人已然同归于尽，此时神情黯然，幽幽说道：“已然身为废人，报仇自是无望，随便寻一地，生老病死，做个寻常人吧。” 林渊见她消沉，也不知道如何劝解，只好说道：“倒也不至于此，若我丹道熟练些，寻得材料，便可炼制九宝回生丹，此丹专为修复内丹元婴之伤，你的伤自可痊愈。” 青莲却不乐观，说道：“如此逆天之物，想必药材极难寻获吧。” “也不尽然，此丹有三味药材确实罕见，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况且，若我修为再进一步，功法再作完善，也可直接以你真元为材补丹，只是这样，你的金丹日后化婴会凶险艰难些。” 说完这些，复又说道：“我刚入尘世，也未结识什么人，于偶然间结识万花宫两位仙子，不若我送你前往万花宫，将你托付她们照顾，万花内谷多是女子也方便些。待我有了办法，再去找你。” 青莲叹道：“我与公子不过萍水相逢，屡施大恩，不知今后何以报答。” 林渊笑道：“修仙之人，讲究机缘。前番种种，皆是缘份，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青莲默然，算是应允下来。 这下轮到林渊傻了眼，他突然原来自己当时也未向殷雪她们问起万花宫的位置。 第二十六章 再见殷李 青莲听完这种情况，抿嘴轻笑道：“林公子不必忧心，万花宫是大夏三大宗门、天下七大宗门之一，就算不知道，去到州城，应该不难打听到消息。” 林渊挠了挠头，自己也是一时迷糊了，居然没想到这一层，正要同意下来，却听青莲悠悠说道：“更何况，青峡万花宫，青峡就在大夏西陲永州与乐州交界处的永乐山脉之中，去那里应该不难寻到。” 林渊看着青莲，轻轻笑道：“居然还有心情戏弄我，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啊。” 青莲也回笑道：“事已至此，整日愁眉苦脸不仅于事无补，还会影响你的心情，还不如接受现实，坦然面对。” 说易行难，林渊心里也很清楚青莲心中的愁苦怕是并未减轻，轻声说道：“我们出发去青峡。” 大夏西部多山，西陲的永州与乐州境内更是山势连绵起伏不断，其中最有名的一座山，当属永州与乐州交界处的永乐山。 永乐山的出名，来自于山脉深处的青峡。 传闻中，八百里青峡美如画，尽皆为万花宫所有，其中外谷五百里，内谷三百里。只是永乐山广大，高山深谷众多且人迹罕至，青峡隐于其中，踪迹难寻。 这一日，已是林渊与青莲在永乐山如无头苍蝇般搜寻青峡所在的第三日。 二人落在一座峰头上，脸上多少有些沮丧。 青莲的形容较前几日更见憔悴，幽幽说道：“似万花宫这等大宗门，想来平日都有护山大阵守护，外人很难寻到踪迹。” 林渊听她这么一说，觉得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万花宫的存在，原因只怕就在于此。 想了想，林渊笑道：“倒也简单，这永乐山既是万花宫山门所在，闹出些动静来，她们总不可能不闻不问。” 青莲啊了一声，略感担心的道：“万一被万花宫认为这是故意挑衅，会不会惹出麻烦？” 林渊说道：“管不了那么多了，先找到人再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青莲嗯了一声，同意了他的做法。 就在林渊准备运功搞些破坏，比如劈断几棵大树、震落几块山石，弄出点动静来时，异变陡生。 不远处的空气中似乎微生涟漪，四名穿着青色剑衫、背负青鞘古剑的年轻男子突然现身出来，走到二人跟前。 其中一名男子施了个剑礼，问道：“二位到我永乐山来，不知有何贵干？” 林渊见他们眼神虽带着戒备，却并不见紧张，问话更是平静，心知这便是大宗门的底气，更何况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 林渊揖手还礼，试探着问道：“在下林渊，有事前来拜访殷雪与李月华二位姑娘。” 殷雪与李月华虽非万花宫内谷三百核心弟子，却也是内谷五百精英弟子之列，而且是下一届核心弟子选拔的热门人选，这四人虽处外门，也是知道二人名号的。 那名男子目光扫过二人，落在林渊脸上，问道：“林道友认识殷师姐与李师姐？” 林渊颌首道：“在下与二位姑娘是朋友。” 那名男子见林渊一脸的笃定，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会传讯去内谷，至于内谷会不会通知二位师姐，二位师姐会不会见你们，我就不知道了。” 林渊猜想这万花宫内谷怕是规矩森严，也没多问，只是轻轻的说了句：“那就有劳了，谢谢。” 那名男子右手捏了个剑诀，一柄二寸左右的青色气体小剑从他食中二指指尖溢出成形，他的左手食指飞速的在小剑上虚划着，然后右手一伸，道了声“去”。 那道小剑破空而去，没入远处的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未几，随着不远处空气隐约的波动，两道身影显现出来，正是许久未见的殷雪与李月华。 殷雪一脸的惊喜，顾不得回应那四名外谷弟子的招呼，掠至林渊、青莲跟前，兴奋的道：“林公子，果然是你！” 林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轻轻说道：“是我，殷雪姑娘，好久不见。” 然后将目光转到在她后面过来的李月华脸上，轻轻颌首示意。 后者正浅笑嫣然的看着他。 殷雪这才注意到青莲的存在，看向林渊，露出探询之意。 林渊指了指青莲，轻轻说道：“青莲姑娘，我新认识的朋友，这次来找你们，也是与她有关。” 青莲与殷雪、李月华相互点头示意。 李月华对林渊道：“林公子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林渊便将青莲的状况与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殷雪与李月华听完，沉默了一会，李月华欲言又止，殷雪直接开口说道：“没问题，青莲姑娘就留在万花宫，我与月华会照顾好她的。” 林渊将二人反应看在眼里，只是将青莲带在身边确实不便，干脆没去多想，深揖一礼道：“等我有了把握，快则一年，多则三五年，便会赶回来给青莲姑娘治疗，到时自会离开。在此之前，就有劳二位姑娘照顾了。” 殷雪摆了摆手，说道：“小事一一桩，林公子不必客气。” 李月华抿嘴轻笑，说道：“不知林公子有何打算？要不要在万花宫盘桓几日再作打算？” 林渊看着殷雪与李月华希翼的目光，转头看向青莲，说道：“我还需去寻几味药材，就不打扰了，待寻齐药材，总免不了再来打扰你们的。” 殷雪与李月华眉眼间，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林渊觉得气氛逐渐有些沉闷，便揖手开口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林渊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说完，不待三人回应，转身提气，破空而去。 林渊御气飞行，没多久已是千里之外。 眼见远处有城镇出现，林渊收功落地，向前面悠悠而行。 第二十七章 诡异凶案 胤州城北处，林渊看着北城门外数里长的队伍，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胤州城为什么这么堵？ 人流中有窃窃私语声，林渊静下心来，便一一传入耳中，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胤州城最近出现了几宗诡异的命案，据传不像是普通人做的，倒像是妖魔鬼怪，演武院过来的学生已经折了好几个。知州许士一面向朝廷求援，同时加紧了对进出人口的盘查，一来呢，为防止有强人进出，二来，在防止城内百姓无序出逃的同时，劝导想进城百姓没有必要还是暂缓入城为好。 陆凡想着大夏演武院过来这么多学生，至少应该有神御境甚至是结丹境带队，居然损失如此惨重，可见凶手肯定不是普通人，就是不知道是修炼邪门功法的修行者所为，还是传闻中的妖魔鬼怪干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进城？”一个不耐烦的糙音打断了陆凡的思绪。 林渊看着这个似乎还未睡醒所以明显有些情绪的守城士卒，也不以为意，反倒想起了西军的日子来。 这稍一走神，那军汉更不开心，拿起枪杆就朝林渊胸口捅来。 林渊虽在走神，这点小动作还是感应到了的，右手牵着缰绳，左手一伸抓住了枪杆。 那军汉用力一扯，没扯动分毫，脸色一沉，喝道：松手，你小子是要造反吗？ 军汉这一嗓子，惊动了两群人。一群是进出城的百姓哗得一下四散开来，远远观望着。一群是城卫军的军卒们，哗得一声抽刀挺枪的围来上来，城门上门楼前的城墙垛口上探出了不少身子，扯起弓箭对准了下方。 这反应速度的确不错，就是这不问青红皂白的，臣妾冤枉啊。 林渊松了手，那军汉正用力呢，登时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名守城校尉大喝一声：大胆，大家伙给我拿下。 林渊伸手止住挺着刀枪上前的几名军卒，说道：军爷，我这也没有做什么啊，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草率？劳资现在觉得你象强人的同伙，大家伙给我上，若有抵抗，格杀无论。” “你们这样草菅人命，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林渊皱了皱眉头，大声呼道。 “王法，小子，这里是胤州城。劳资的话在这里一口唾沫一个坑，那就是王法。” 那校尉看了一眼一身粗布棉袄的林渊，不屑的说道。 “你就不怕碰到铁板，到时不好收场？”林渊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的道。 “铁板？就你？有多铁？”校尉觉得有些好笑。 “老铁了。扎心的那种。”林渊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接着说道：“你不就是想说天大地大这里你最大吗？比大小而已，我也会啊。来，我们看看谁最大。” 林渊顺手从怀里掏出块牌子丢了过去。 那校尉接了过去，还想呛上两句，眼睛落到那牌子上的几个字，立时双眼一翻，晕死在地。 林渊吓了一跳，嘟哝着：“虽说是西军大将军送的牌子，但这里不是西军所辖，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目光不由落在那牌子上，一凛，左手一招，那牌子便到了手上，一看，也有些傻眼，赶紧塞回了怀里。 王亶那日同意自己解甲归田后，为了怕自己以后遇见官府的人好办事，仍然保留了从六品的虎卫将军军职，从怀里掏了块牌子给自己，王亶掏得随便，他当时以为是虎卫将军的军牌，也没怎么在意也收得随便，刚刚一看，才知道大将军居然玩这么大，居然将皇帝御赐的比金牌更稀罕的玄铁牌送给了自己，那牌子上赫然写着：如朕亲临。 林渊看着面面相觑，有些惶恐退缩的军卒，讪讪笑道：“实在抱歉，我真不是想吓你们头儿的。” 军卒们你看我我看你，一名年岁稍长的军卒走上前来，陪着笑道：冲撞了贵人，还请大人大量。贵人若是能饶过小的们，便请进城如何？ 林渊已然恢复了平静，看了看依旧在装死的校尉和此时面如土色的军汉，冷冷说道：“依军纪该如何发落便如何发落，自去你们长官处领罚。若是被我知晓有人想敷衍应付，我并不介意见血。” 说完，牵着马缰向前走去，消失在城门里。 众军卒皆松了口气，暗自庆幸今天还算运气，碰上个讲道理的大人物。那校尉站了起来，脸上犹有惊悸之色，连说话都有些颤抖：罗五，跟我一起上军法处领罚去吧。 林渊进了城，走不远，便发现街上行人一下变得稀少很多，想来都是那凶手惹的祸。 林渊准备去投店，便见前面一队骑兵迎着自己这方向而来。 据林渊所知，大夏很少有州城的城卫军拥有单独骑兵，只有城卫军的统领都将军配有不能超过百人的骑兵亲卫队。 林渊将马车让在一旁，看着对方从身边向着城门而去。这些骑兵手持长剑，腰挎朴刀，身着皮甲，姿势挺拨，颇为有素。只有为首一人，四十左右，浓眉大脸，满脸络腮胡，背负一把厚背大砍刀，身着铁甲，一手持缰，一手揣着头盔，上身笔直，标准的武将样子。 待这队骑兵走过，林渊沿着主街道继续前行，看到一家还在开门营业的客栈便停了下来。 一名店伙计上前招呼，看得出来兴致不高，进得店来，只有两个伙计趴在桌上大眼瞪小眼，掌柜无精打采的站在柜台后打盹。 见有客人来，三人多少有了些精神。 林渊问掌柜的要了间上房，吩咐随便备点饭菜等会送房里去。 那掌柜的笑着应下，凑过头来，小声叮嘱道：“小哥，晚上早点歇息，关紧门窗，无论听到外面有什么声音也不要出门也不要开窗。” 林渊笑着谢过掌柜，牵着兮儿，拿了钥匙上了三楼的上房。 夜幕降临，整个胤州城灯火渐明，因为凶案频发，胤州城几乎很少有人家在晚上吹灯过夜。 光明多少能带给人们一些慰藉与安全感。 城东的某座小院上空，一个宽大的身影飞临，不断来回盘旋。 不一会，一个身影与那宽大的身影脱离，啪的一声，掉落在小院的假山上，那是一具被吸干了血液的干枯尸体，双目圆睁，犹显恐怖。 第二十八章 一口咬下去就火了 小院中，数十柄飞剑从各处破风而至，刺向空中那宽大身影。 那宽大身影挥动翅膀，一股强劲的力量生成，将那些飞剑吹得东倒西歪，纷纷掉落，连身影都无法靠近。 小院中显露出行迹的人们手忙脚乱的躲避着天空落下的物事，人人心里闪过阴霾。 便在这时，听得一个年轻的声音于空中炸响：“大胆妖孽，吃我一棒。” 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出现在那宽大身影背后，势大力沉的一棒当头砸落。 一声凄厉的悲鸣从宽大身影口中发出，那宽大身影如流星般从空中坠落小院中的石板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来。 宽大身影挣扎都不曾挣扎一下，死透了。 众人围上前去，那妖物背生肉翅，一双翅膀长达丈许，脑袋尽碎。 “血蝠妖！怎么可能？”一名修行者惊呼道。 根据《妖族宝鉴》记载，妖有血蝠一族，嗜血好杀，身影敏捷，善隐匿，精刺杀，为妖皇龙君九大亲卫之一的血蝠卫，专司情报收集与暗杀。 妖族早在无数年前的人妖大战中被驱逐出了天乾大陆，从此成为了传说，也只有修行世界里才流传下一些资料。 妖皇亲卫出现在天乾大陆的大夏腹地，这让在场的修行者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意味，必须及时上报才行。 一道身影落在院中血蝠尸身前，众人定睛一看，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衣着朴素，肩上扛着根丈三长的黝黑铁棒。 便在这时，一声更凄厉的悲鸣自远处响起，之后连绵不绝，让人心生惶然。 那年轻人怪叫一声，铁棒一挥，凌空而起，眨眼不见踪影。 正欲上前致谢询其来历的众人一愣，纷纷向着声音来处赶去。 且说林渊正在客房打坐，忽然心中一动，睁开眼来。 隔壁客房的窗户栓子突然掉落下来，窗口打开，一个身影跳了进来，于刻不容缓间无声无息的用一只脚尖垫住了就要与地面接实的窗栓。 那身影往床上看时，却见床上那小女孩坐了起来，略带警惕的又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全无惧怕之色。 小女孩看着眼前这个双目闪着幽红光芒的阴鸷男子，不知怎的，却并不害怕。 倒是那男子反而有那会一小会显得茫然，本能的后退两步，复又露出愤怒之色，向前走了三步，伸出一只干瘦细长的手，将小女孩凌空摄来扣住了脖子。 小女孩这才觉得有些害怕，开始拳打脚踢，大喊大叫起来。 那男子神情明显一松，这才是正常小孩该有的反应。 男子桀桀一笑，张开了嘴，露出两边闪着寒芒的短小獠牙，一口朝着小女孩的脖子咬了下去。 破门而进的林渊见了这一幕不由大骇，一掌劈向男子后背，大喝道：“贼人敢尔！” 恰在这时，有一声凄厉的悲鸣从城东某处遥遥传来。 男子滞了一滞，牙口反而更快落下。 一声更凄厉的悲鸣从男子口中发出，一阵火焰从男子口中熊熊燃起。 男子负痛将小女孩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墙上掉落，然后晕死过去。 男子抓住自己的脖子，看着小女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那火焰从口中燃起，向下而去，一会便从整个身体内部燃到了体外，没过多久，在男子悲鸣呜咽声中化为了灰烬，火焰落到地板上，立即燃了起来，瞬息间已烧去大半间房。 这一连串变化，让林渊看得目瞪口呆。 一个人影破窗而入，一眼见到昏去的小女孩，忙跑过去，抱起她冲出了屋子，跃落到了大街上。 “走水了，快救火。”店里的伙计大声喊到，惊醒了不少人，混乱之中，也有不少人开始跑过去救火。 紧随着那人来到街道之上的林渊，看着那人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向着赶来的城卫军丢了过去，简单的说了句：“救火！救人！” 一群人凑过来一看，都变了脸色，接住令牌之人手脚都有些抖，那名城卫军将领反应倒是够快，忙招呼大家去救火，林渊识得是白日见过的那个骑兵首领，不由多看了一眼。 那人伸手将那令牌凌空摄了过来，抱着小女孩去客栈后院找到了自已的马车，将小女孩放进车厢，驾着马车走到了城门前，停在道边。 那人走进车厢，认真的查看一番，确认小女孩无大碍，终于放下心来，靠着车厢开始闭目养神。 火很快便熄灭了，官面上的人都来到了城门前，离马车远远的候着了，就连知州许士临也闻讯赶了过来，独自一人到了车前静静候着。 那人自然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只是小女孩未醒，他也没心思理这些人。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拂晓已至，小女孩才悠悠醒来，坐了起来，哎哟一声叫了出来，倒是把车外的许知州吓得心惊肉跳的。 那人走到小女孩身边坐下，让她靠着自己，关切的问道：“兮儿，哪里不舒服？” 兮儿扭了扭身子，寻找更为舒适的靠法，皱着眉头说道：“陆凡哥哥，刚才有个坏人进了屋子，被他摔墙上了，现在全身上下都疼。” 那人早前检查过了，并无内伤，也不担心，轻轻摸了摸头表示安慰，然后问道：“那个坏人呢？” “死了。”兮儿想了想，记了起来。 “死了？”陆凡疑惑的低头看着兮儿，一脸的不解。 兮儿很肯定的问道到：“是死了，他本来是要咬我的，结果刚咬下去嘴巴就着火了，然后我就被他丢出去了，晕过去之前，我看到他全身都是火。” “自己着火了？”陆凡吃了一惊，看着兮儿，一脸疑问。 兮儿嘟了嘟嘴，说道：“是啊，他来咬我脖子，然后就自己着火了。你看，就这。” 陆凡见兮儿拿手拉下左颈下的衣服，露出颈下雪白娇嫩的肌肤，哪里有一丝被咬过的痕迹啊。 陆凡苦笑着拿起车厢里为兮儿置备的铜镜让她自己看。 兮儿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转过头来，惊呼道：“怎么可能啊？那坏人明明咬了我这里的。” 陆凡百思不得其解，他也不大相信兮儿会说谎，摇晃了下脑袋，见兮儿一副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样子，将她的头埋在胸前，柔声安慰道：“陆凡哥哥当然相信你没说谎，最重要的是你没事就好。” 许知州适时在车外轻咳两声，小心翼翼的问道：“下官胤州知州许士静候贵人吩咐。” 陆凡笑了，说道：“许大人不必客气，我只是路过。如今妖患既除，想必大人还有许多正事要忙，请自便吧。” 许士临双手为拱，躬身一礼，说道：“那下官就不打扰贵人了，许士临告退。” 许士退开两步，转身走到大群人前，小声道：“京中的贵人不喜欢人打搅，大家都散了，忙自己的事情去。” 第二十九章 坐而论道 陆凡忽地皱了皱眉头，轻轻问道：“阁下有事？” 林渊站在马车不远处，饶有兴趣的看着马车，听着马车里有些不悦的问话也不以为意，揖手道：“在下林渊，当时就在现场，这位兮儿姑娘确实不曾说谎。” 陆凡淡淡说道：“陆某自然知道你那时就在房中，你留下来，不仅仅只是为了证明兮儿没说谎吧？” 林渊实话实说的道：“我只是很好奇。” 陆凡看了兮儿一眼，苦笑道：“其实陆某比你更好奇她的身份来历，马上就开城门了，要不进来说话？” 林渊没有客气，道声“打扰”，便走过去上了马车，与陆凡挨着坐下。 兮儿有些不悦的看着林渊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林渊很认真的答道：“当然是因为兮儿姑娘长得这么好看。” 兮儿听了脸上嗔怒，内心却是欢喜，啍了一声，没再理他。 陆凡看着兮儿，一脸宠溺的摇了摇头，然后问道：“林兄弟看起来比我还小几岁便已结丹，不知师承哪家宗门？” 林渊说道：“林渊曾在大夏西军效力，凭着军功换来的几部修行功法，自己胡乱琢磨着瞎炼的。” 陆凡听出林渊不似说谎，心中暗暗称奇，不过他见多识广，更离奇的事情都早已见怪不怪，于是由衷的赞叹道：“林兄弟果真是天纵其才。” 林渊见陆凡也不过十八九岁，大不了自己几岁，但气度全然不似这人年纪所有，很是好奇他们的来历。 陆凡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说道：“在遥远的天乾大陆之南，还有一片大陆，那里生存着无数妖族，在某些修行者的笔记里，被称为天罚大陆，而妖族称之为天赐大陆，师兄要我带着兮儿前往天罚大陆，我打不过他，只好听话。” 林渊哦了一声，陆凡说得太过简单，纵是满腹疑问自己也不好追问，不过很显然，肯定与眼前这个神秘的小女孩兮儿有关。 陆凡见林渊神色，知道他此际怕是更加疑惑，只是此事牵扯诸多关系人族命运的秘辛，确实与眼前这个只是结丹的少年没多大关系，转移话题道：“林兄弟打算去哪？” 林渊看了陆凡一眼，见他正微笑着看向自己，心中一动，说道：“我不过一介散修，自由自在，随心所欲。” 陆凡说道：“相见即是有缘，林兄弟若是无事，不如与我同行些日子，待到了天南地界再离开。” 林渊听出了话中之意，不由大喜，连忙道谢。 陆凡说道：“你年纪这么小，便能自修结丹，可见天资非凡，引气入体，循经达脉，颐养内丹，这些早已不是问题，但真正能走到修行最高处的极少数人，都是通了九窍的人。” 林渊眉头微皱，问道：“修行功法讲究气行全身经脉穴位，于下丹田气海中结丹，待内丹再次虚化为气，则于泥丸宫中化生元神，这九窍又是什么说法？” 陆凡微笑道：“修行讲究天人合一，这个天，一般修行者都知道指的是充斥在天地间的灵气，也有些宗门会从遥远的天外星辰上吸收力量。天人合一的最高境界，便是掌控这个世界的一切规则，称为合道，但也只能止步于此了。殊不知，天有天气、地有地气、人为万物之灵长，自有人气，真正的修炼，便是要吸收天、地、人三气，于身体内三元合一，才能找寻力量之源，跳出此方天地规则，破界飞升。而这九窍，便是人体吸收三气的关键，九窍与穴位有重叠，比如下丹田气海穴，与气海窍在同一位置，也有不重叠的，如会阴穴在两阴之间，会阴窍则在肛门前口，不管重不重叠，但本质不同，某个穴位往往只管某条经脉，而窍则关乎全身经脉，开窍可以让人体更轻易的大量吸收三气入体。” 在陆凡的讲解中，腰腹三窍尾闾窍、下丹田窍、会阴窍接地气，中丹田与夹脊窍、命门窍接人气，头顶百会窍、天目窍、玉枕窍接天气。 林渊见陆凡有心点拨自己，也不矫情，直接说道：“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听陆兄的九窍之说，似乎便是这个过程的逆行，修行界有一种说法，顺则为凡，逆者成仙，九窍接三气，三气混沌化一，便是道，小弟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 陆凡眉毛上挑，瞳孔微张，注视着林渊，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之意。 林渊的这番论说，可谓直击修行的本质，便是那些合道大能的理解也不过如此，还不一定表述的这么简单准确。 林渊仅凭前生有限的相关学识，居然顺利以太极阴阳之理踏入修行，又兼习天外飞仙的修行之道，已然是在这个世界走出一条完全不同的修行之路。 陆凡的来历显然不凡，他所说的九窍三气之说，是这个修行世界最为正统与高深的至理真言。 这个世界并没有形成系统的阴阳五行学说，但依不同属性来划分修习功法却由来已久，比如水系功法、火系功法等，其中又以雷系功法最为威力惊人。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林渊一路之上虚心求教，偶尔出声发言，也常让陆凡若有所思、大为惊叹。 到达大夏最南境的林州时，陆凡突然提出了一个让林渊哭笑不得的请求来。 陆凡希望林渊代替自己带兮儿去天罚大陆，理由竟是他想吃夏京城的酥心珍玉糕了，还是回去夏京城待着舒服些。 林渊很坚决的拒绝了陆凡的请求，这事怎么看都有些莫名其妙与不合情理。 况且，万里之外的天罚大陆是什么情况，林渊一无所知，冒然闯进去，到时只怕自己是怎么死的都搞不明白。 陆凡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林渊会拒绝，出手就送了大夏皇家武库珍藏的一把上古仙兵天魔辟易枪。 林渊却是兴致缺缺，他用惯了刀，对长枪并不是很感兴趣，陆凡信誓旦旦的保证，天魔辟易枪在整个天乾修行界，也是稳稳能排进前十的神兵利器。 为了让林渊同意，陆凡又答应教授他九式荡魔枪法。 第三十章 大夏国师?就这! 林渊依旧不为所动，陆凡没有办法，便不再纠缠此事。 到了晚上投店歇息，一向健谈的陆凡早早进房歇下。 林渊以为他心里不爽，也没往心里去，等到第二日一早惊觉不妙时，已然为时过晚。 陆凡留书说道：“林兄弟，为兄一向看苦禅寺那个长得比女人还美的佛子不顺眼，既然到了南州，不去找他痛痛快快打上七天七夜，这心痒手痒。带兮儿去天罚大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师兄说这事关乎人族安危，关系重大，林兄弟少年英雄，想来定会当仁不让。” 林渊气得破口大骂，如果陆凡所言属实，那就很难不让人怀疑陆凡的师兄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居然会让这么不着调的师弟来承担此重任。 兮儿听得林渊的声音，从隔壁房间赶了过来，怯生生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林渊看着兮儿那张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蛋，心里一软，轻轻说道：“兮儿不用担心，我们先下楼去吃早点，吃完再作打算。” 兮儿点了点头，一脸乖巧的跟在林渊身后下楼吃早点。 林渊要了两碗羊肉面，一边吃一边问兮儿的问题。 “大夏国师？！就他！” 林渊一口面条差点噎着自己，剧烈的咳嗽起来。 当听说陆凡是当今大夏王朝的国师、演武院院长师弟时，林渊是真的无语了，连带着林渊开始怀疑起大夏的皇帝是不是也这么不靠谱起来。 兮儿却是一副林渊太大惊小怪的不以为然的模样，说道：“陆凡哥哥只是懒了些而已，他本来就不喜欢俗事打扰，一心只想修行、找人打架，这大夏国师也是皇帝与师兄硬推给他的。” 林渊哦了一声，问道：“你陆凡哥哥的境界很高？” 兮儿撇了撇嘴，不满的道：“高什么啊，几年过去了还是打不过他师兄，一个合道初期而已，也不知道他整日得瑟什么。” 林渊这下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接话了，他是问过陆凡年龄的，一个十九岁的合道初期，在兮儿嘴里，就得了个“而已”的评价而已。 林渊剩下的半碗面根本吃不下去了，看着兮儿慢条斯理的小口吃面。 十九岁的合道大能，以后有没有不知道，但以前，至少在神话时代之后，仅仅出现过两人而已。 兮儿似乎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说道：“陆凡哥哥无赖的很，也可能是因为怕打不过天罚大陆的强者，所以干脆将挑子丢给了你。” 林渊想了想，试探着问道：“院长为什么要将你送去天罚大陆呢？” 兮儿摇了摇头，嘟哝道：“糟老头坏得很，谁知道他是哪根筋不对呢，又不肯说为什么，只是对陆凡哥哥说，等到了天罚大陆，自然一切都会明白的。” 林渊苦着脸道：“我连天罚大陆到底在哪里，怎么走都不知道，更何况，他一个合道境强者都怕，我一个结丹境去了不是白送人头吗？” 兮儿看了他一眼，轻轻说道：“一直向南就能到的，至于送人头，放心吧，真打起来，你大概率会尸骨无存，哪里会剩下个人头来。” 林渊又一次不知道如何接话了，伸出右手拍了拍额头，话锋一转道：“既然你陆凡哥哥跑路了，不如我送你回夏京吧？” 兮儿摇头道：“我说了，那糟老头坏得很，你送我回去，说不定一掌就将你拍成了肉饼了。” 这话，林渊自然是不信的，皱眉问道：“你很想去天罚大陆？” 兮儿神情微惘，沉默了一小会，轻轻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自己，我应该去。” 林渊大感头疼，忽然想到一事，兴奋的道：“你陆凡哥哥不是说去找苦禅寺的佛子打架去了吗，我带你去那里找他。” 兮儿同情的看了林渊一眼，说道：“我说了，陆凡哥哥无赖得很，他那话，十有八九是骗你的，此刻的他，只怕正躺在夏京天香楼某位花魁的膝上，由美人投喂着应时的水果呢。他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便是，不求此生醒掌天下权，但求日夜醉卧美人膝。” 林渊心道大夏这位国师倒真是个性情中人，有趣得很。 林渊叹了口气，说道：“林州过去，便是南蛮的地界，南蛮与大夏虽然多年没有战事，小摩擦却不曾间断，蛮人与夏人之间多少带着些敌视心理，我们先在林州停留一段时间，我做些必要的准备。” 兮儿略感意外的看着林渊，想不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做了决定，揽下这件事情来。 大乾七大宗门，天南有苦禅。 苦禅寺，就在大夏林州南城外的雷隐山脚。 寺庙广大，殿宇连云，光护院弟子就有三千修行者。 雷隐山的盘山石径上，陆凡正拾步而上，如普通人一样，慢慢悠悠，一路赏景，意态闲适。 雷隐山是苦禅寺禁地，普通人自然不可能进入。 所以陆凡走到山巅平地，看着崖边那茅舍菜园前正与好友厮杀的两名年轻女子时，不由一愣。 先前早已听见动静，还以为是苦禅寺弟子在切磋，这时才发现事情不对。 两个年轻的女子，一着白裙，一身红衣，以他的眼力，自然瞧得真切。 白衣长裙的少女，一头乌黑秀发随意披在肩头却丝毫不乱，长而略疏的睫毛下，平静的目光不知望着何处，显得有些冷漠，白皙的脸颊微圆，没有任何表情，不免让人觉得木讷，薄而红的嘴唇抿着像一道直线。 无论眉眼肤色神情，这少女无一处可称得上绝色，然而搭配在一处却极为好看。 另一个少年女子红衣如血，脸上清丽如水，神态与白裙女子一般平静如远山，与之不同的是，那微微翘起的唇角，又流露出少女几分特有的讥诮来。 红衣女子的肌肤白嫩，五官精致，处处都可称为绝色佳人。 这两位年轻的女子，任何一位的出现，都会是目光追寻的焦点，更何况一起出现。 陆凡眼里满是赞叹，远远的站着，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那位比这世间绝大多数女子都要好看的苦禅寺佛子一身白衣如雪，脸上微寒，以一敌二，依旧显得游刃有余。 陆凡瞧了一会，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佛子出手狠辣，一不小心，两名年轻女子怕是有生命之忧，他对佛子知之甚深，见此情形，看向两名年轻女子时，眼中露出一丝异色。 佛子自小由师父收养长大，感情深厚，后来其师不幸命丧天外来客之手，自此以后，佛子对天外来客成见与仇恨颇深，视之为魔，出手从不留情。 两名年轻女子不过返虚境中期，但功法古怪又配合默契，加上一些手段明显不能以境界来简单衡量，虽然落于下风，却还能苦苦支撑。 但陆凡知道，以佛子合道初期的修为，两名年轻女子根本撑不了多久。 第三十一章 师徒重逢 修行界有一个公认的事实，越大境不可敌。 大境之间的力量有着本质上的改变，实力差距有如鸿沟，正常情况下，绝无越境战而胜之的可能。 但凡事总有例外，比如数百年前便发生了一件轰动修行界的大事，一名结丹境阴死了一名合道大能。 古往今来，正面对决，还没有听说有人能越大境反杀的先例。 两名年轻女子手段尽出，反而越打越是狼狈。 佛子全身光华大盛，双手合什，双眼一合一睁之际，轻吐了一声“破！” 万千白色的气体湍流应声而散。 两名年轻女子脸色一变，仓促而退。 白裙女子双手勾连往复，丝丝符意溢散空中，形成一道巨网向着佛子而去。 红衣女子便在此时，不退反进，笔直的刺出手中的道剑。 简单而纯粹，因此而强大。 佛子只觉空气似乎凝滞起来，伸出右手，拈指一弹，劲气毫无阻碍的破开对方的缚字符，对上了破空而至的道剑。 红衣女子喉咙一甜，嘴角溢出血来。 白裙女子右手飞速的在空中写了个乂字出来，两道凌厉的符意带着锋利的杀机冲向佛子。 这是白裙女子最厉害的一道符，杀人如割草的乂字符。 佛子再次双手合什，向着胸前一伸，符意便被击碎消散。 白裙女子便趁着这一空隙，扶着红衣女子迈步隐入虚空之中不见了。 佛子见识过这种手段，见状冷啍一声，双袖拂出，便欲扰乱天地间的气息，将两名女子逼出来。 陆凡摇了摇头，动念之时，便已拦在了佛子身前，笑骂道：“背后里人人都叫你花和尚，可是又有多少人知道你这人丝毫不懂怜香惜玉呢。得饶人处且饶人，由她们去吧。” 佛子亦是摇头，盯着陆凡道：“那日她们自天外来，侥幸逃脱，我原来见她们是女子，想着略施惩诫也就罢了，如今她们找上门来送死，我自然要送她们一程。” 陆凡苦笑道：“花和尚，你什么都好，就是在这件事上太过于偏执了，这对你的修行并无好处。” 佛子冷啍道：“若非这份偏执，我也不可能合道，域外天魔我不撞上则罢，遇见必须死。” 陆凡撇了撇嘴，嘟哝道：“又发疯了，我不与你谈这个，今日我在，你杀人是不成的，要么陪我喝茶下棋，要么我陪你打上一架。” 佛子看着陆凡，这才反应过来，奇道：“院长不是让你去天罚大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陆凡摆了摆手，一脸苦恼的说：“师兄那人莫名其妙的，我偏不照着他的吩咐去做。” 佛子正色道：“院长的天演之术，可窥丝毫天机，他如此做，肯定大有深意，你还是慎重对待为好。” 陆凡挠了挠头，想了又想，更是苦恼，怏怏道：“你这人真是无趣，我还是回天香楼找小音姑娘去逍遥快活去。” 佛子正要再劝，却见陆凡转头划作一道流光而去，竟是说走就走，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林州城内，林渊满意的走出郑氏绣庄。 陆凡虽然不怎么靠谱，但留了只储物戒指给自己，里面收藏颇丰，尤其金银珠宝不少。 林渊也不客气，照着自己所需，大买特买，这不，刚刚又在绣庄为自己与兮儿置办了不少各季衣物。 准备回客栈的林渊瞥见对面有家药铺，决定再去采买些药材备用，忽然眼睛一亮，快步走向药铺。 正从药铺出来的白裙女子一眼望见林渊，神情微愕。 林渊走到女子跟前，揖手为礼，恭敬的喊道：“师父，好久不见，一切安好？” 白裙女子正是莫山山，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偶一动念收下的弟子，想着转眼数年不见，倒是又长高了不少，比自己高出快一个头了，而且皮肤也变白了。 林渊见莫山山走神，挠了挠头，小声又唤了声“师父，怎么了？” 莫山山醒过神来，勉强笑道：“师父很好，你呢？自从你离开军中，这三四年过得怎么样？” 林渊见莫山山眉目间隐见忧虑，问道：“我很好，师父，出什么事了？小师父呢？” 莫山山小声道：“此处并非说话之地，随我回客栈吧。” 林渊点了点头，跟在莫山山身后快步走去。 莫山山与叶红鱼住得客栈，离林渊所住的客栈只隔着一条街道。 回到客房，林渊看着床上躺着的美丽女子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大吃了一惊，也顾不得其他，冲过去将叶红鱼右手抓在左手，伸出右手去摆脉。 叶红鱼本来正要挣扎，见林渊一脸紧张与担忧，便任由他去。 林渊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小声问道：“怎么受了这么重的内伤？” 莫山山看了林渊一眼，说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她是被同一人所伤。” 林渊自然清楚的记得，说道：“你们去找他报仇去了？报仇之前，总要先摸清对方的实力吧，怎么这么冒失？” 莫山山听出他责怪话语中的关切之意，轻轻说道：“本来只是慕名上个香，谁知那人就在那里，正巧碰上了。” 林渊将叶红鱼的右手小心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看着她轻轻说道：“小师父放心，虽然我境界低了些，但配合丹药，多花费些时日，应该可以治好。” 叶红鱼是知道自己伤势的，佛子那看似轻松的一击，在击中自己道剑的同时，也重伤了附于道剑之上的一丝元神。 内丹虚化，于泥丸宫化生元神，元神可离体而出，附于其他物事之上，随着修为渐进，元神可分化多个乃至无数个，附身操控万物为己用。 但元神一旦受伤，就会累及本体，轻则受伤，重则毙命。 元神动念可回，但叶红鱼生性骄傲，一丝元神并未收回，反而是全力而击，因此反被击中受了重伤。 叶红鱼注视着林渊，眼中露出问询探究之意。 林渊点了点头，小声说道：“离开西军之后又得了些机缘，放心吧，这个伤我能治的。那边客栈里我还有个朋友在，我先去将她接过来，再与两位师父叙旧。” 第三十二章 妖兽来潮 “九窍三气之说，天霄宗也有专门的修行法门，倒是你这阴阳五行之说，闻所未闻，似乎比九窍三气更为高深，是真正的大道至理，若能彻底参悟，大道可期。” 叶红鱼有道痴之称，于修行一途天赋与毅力都非常人可比。 经过林渊十余日运功与用药双管齐下，叶红鱼的伤势已好了小半，精神与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林渊将自己的阴阳五行理论与陆凡教授的九窍三气之说悉数告诉了莫山山与叶红鱼。 莫山山与叶红鱼都非寻常女子，立即被林渊的阴阳五行之理所吸引，用心参详，收益良多。 在这过程中，林渊得到二人点拨，很多不解之处豁然贯通，进境神速。 莫山山看着林渊，露出了一丝浅笑，说道：“虽然我与红鱼收了你为徒，倒是受你恩惠更多些。” 林渊急道：“师父这么说，真是折煞弟子了，若非那粒通天丸，弟子也不可能踏入修行，饮水思源，这才是天大的恩情。” 叶红鱼道：“你俩就别矫情了，对了，林渊，你真的要带兮儿去天罚大陆。” 林渊苦笑着点头。 叶红鱼看了莫山山一眼。 莫山山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你受了伤，而且距七大宗门大比已不到一年，时间上怕是来不及。” 林渊听明白了二人的意思，连忙说道：“小师父的伤好好休养数月即可，二位师父回天霄宗安心准备七宗大比之事就好。等我从天罚大陆回来，就去天霄宗找你们。” 叶红鱼道：“我们会去刚来这个世界时的隐居之地养伤，不过等你从天罚大陆回来时，我们应该已经回天霄宗了。” 林渊一听，皱眉道：“二位师父不相信天霄宗？” 叶红鱼说道：“那倒不是，只是那人是苦禅寺的佛子，若是参加七宗大比，会很麻烦，所以我们必须找个安静的地方尽快突破。” 林渊想了想，说道：“元神归一合道，哪里那么简单，二位师父若真是急于破境，反而不宜隐世苦修，还不如与我一起去天罚大陆看看，或许会碰见什么机缘也不一定。” 莫山山与叶红鱼相互看了一眼，心知林渊所言不无道理，若是回山一味苦修，想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破合道境，无异于痴人说梦。 况且，到了返虚境，能不能合道，更重要的在于一个悟字，而悟道悟道，最是讲究一个合适的机缘。 莫山山稍显犹豫，叶红鱼却是马上做了决定，说道：“那我们就陪你去天罚大陆走上一趟。” 莫山山摇了摇头，默许了她的意思。 但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林渊还未准备妥当，便传来了惊人的消息。 横贯南蛮大地西部的十万大山，尽是莽莽原始森林，无数妖兽躁动，新一轮兽潮来袭。 时间回到三日前，大夏与南蛮的西线边境。 松石关城上，号角长鸣，无数闪着森冷寒光的箭锋对准了远方。 那是一道蔓延数十里长的黑线，如海浪一样汹涌而来。 黑线之后黑压压的有如海潮一样自森林里涌出。 “天啦，是妖兽潮。这么大的妖兽潮，怕是常年浪迹于十万大山的修行者也没见过吧。”一个手持长枪的戍卒站在城墙上惊呼道。 十万大山偶尔也会出现大批妖兽跑出来进入人族领域，攻击人族的事件，被称为妖兽潮。 妖兽潮一般由灵智未开或灵智已开但未能化形的妖兽组成，规模有大有小，危害有大有小，但规模这么大的，没人见过，粗略一看，怕不是以亿计数了。 这是林州边境松岗城与十万大山之间的松石关，位于两座高山之间，城楼两边各有十余里的高大城墙与大山相连，这些城墙高达三十余丈，宽的十五丈，易守难攻。 大山森林对于妖兽来说是天堂而不是天险，但人族在与妖族无数年的争战中也学会了很多东西。 靠近松石关的十万大山外围，山上、树上密密麻麻全是人族针对妖兽的机关，这些机关经过无数年不间断的布置修整强化，数量和威力都已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令妖兽不敢进入。 至于空中的妖兽，人族在大山外面设置有不少昼夜存在的观察哨，一旦示警，南军就会知晓。 天生能飞行的妖兽种类并不多，所以妖兽要攻入人族的土地，基本上只有一条路可走，冲关。 警讯在妖兽潮冲出十万大山的森林之时便已传至松岗城外的南军松岗大营，五万南军即刻开拔，前往松石关增援，五百名符师阵师与部分修行者随大军行动。 另有两万南军开赴边境上的各个卫所，与卫所一道警戒越过大山的空中妖兽。 松石关城楼上，轮值的都将军罗大刚看着那滚滚而来的妖兽潮，心里也有些发毛，这数量太过恐怖，而且远处的空中已出现不少妖兽，这让他更加忧心。 罗大刚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平静，用沉稳有力的语气不断的发布命令。 “弓箭手准备，一百三十米抛射准备。” “御空神机弩准备对付空中妖兽。” “所有符师阵师动起来，随时准备发动。” “刀盾与长枪手注意空中威胁，保护好弓箭手。” 妖兽潮来得很快，跑在最前面的虎豹犀牛等妖兽已经清晰可见。 但最先接战的却是苍鹰与烈火鸟等空中妖兽，后发先至。 那些苍鹰先是在空中盘旋，烈火鸟从空中张嘴吐出一颗颗拳头大的火球，疾如闪电般向着城墙而去，宛如万千流星从天而坠，煞是壮观。 城墙上的刀盾手纷纷以刀拄地举盾遮挡，不时有人惨叫倒地。 “御空神机弩，七十五度仰射，放！” “弓箭手，一百三十米抛射，放！” 罗大刚抽出佩刀，一刀将袭来的两颗火球劈落在地，大声下达了命令。 随着命令在关城上传递，倾刻间，天空一下暗了下来，遮天蔽日的箭雨呼啸着从空中落下。 三十三章 一剑当关 这些特制的弓弩箭枝能轻易穿透妖兽坚硬的皮肉，将它们钉死在碎石地上，一波箭雨下来，就有成千上万的妖兽死去，但是，死去的妖兽瞬间便被后来的妖兽淹没，连渣都不曾剩下。 巨大的神机弩能一次发射十二枝长达三四丈的特制弩箭，松石关上一共布置了一百台神机弩，一次齐射，能发射一千二百枝弩箭。 这些弩箭专为对付空中妖兽所制，力量更大，速度更快。 但那些苍鹰铁爪甚是厉害，竟能隐隐与神机奴箭硬抗，所以一波下来，也只能射下数十只烈火鸟来，中间夹杂着极少的苍鹰，好在神机弩经过无数代的改良，上弩发弩速度极快，一波又一波下去，妖兽的空中威胁明显弱了不少。 妖兽很快就冲到了城墙下，早已准备的守军将弓箭手后撤，不少提着油桶的士兵在刀盾手的保护下，拿起木瓢，开始往城墙泼油。一些攀援能力极强的猿猴崖狮之类妖兽刚爬上五六丈，突觉滑不溜秋，再也稳不住，纷纷如雨坠落，摔死砸死了不少妖兽。 这时有长枪兵上前，严阵以待。 远处，出现了不少巨大的身影。当人们能够看清时，才发现那是身体灰白，高达十几丈的金刚巨猿。 罗大刚嘴角抽搐了几下，小声骂了句：“见鬼，这些妖兽是疯了吗？” “将油全泼了，除了神机营与刀盾营，其余全部下城墙进藏兵洞。” 罗大刚看着越来越近，夹杂在妖兽群中的金刚巨猿大声下达着命令：“神机一营继续对空，神机二营对准金刚巨猿自由发射。” 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穿金刚巨猿坚逾精铁的皮肉，只有神机弩箭才能对那些巨物造成一定的杀伤。 很快，有百余头金刚巨猿到了离城墙百余米开外，这些巨猿停了下来，以双臂用力击地，地上石块碎裂，不少妖兽躲闪不及，被激射的碎石杀死杀伤不少。 一阵骚乱后，妖兽们纷纷绕开，继续前进。巨猿们则捡起地上或大或小的石块奋力朝城墙上扔去，这些石块重的千余斤，轻的也有上百斤，一时间，石块呼啸着降临到城墙之上，轰得城墙上千疮百坑，不少士兵当场被砸成了肉沫，更多的士兵被飞溅的碎石击伤，一时间血肉横飞，惨叫连天。 又一波苍鹰与烈火鸟飞临关前，更多的金刚巨猿从森林走出。 罗大刚脸色凝重，对着一名亲卫吼道：“术师营呢？让他们快点上来，再不上，这关守不住了。 “回将军，妖兽潮来得太过突然，术士营从城里赶过来需要时间。最快约半柱香的时间便能赶到。” “发紧急讯号，所有人上城墙，准备死战，一定要坚持到援军到达。” 罗大刚看着远处，脸上浮现出决然之色。 “将军，快看那边！” 亲兵突然指着苍鹰与烈火鸟所占据的那边天空，只见一道身影在苍鹰与烈火鸟群集的地方若隐若现，哀鸣之声不断，苍鹰与烈火鸟如下饺子接连坠落。 罗大刚看清楚了那是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子，一边为那人的威猛叫好，一边暗自猜测那里的来历。 但他很快没有精力再去管那女子，城墙下妖兽的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高达近二十几丈，妖兽们实力稍强的相互借力便能跃上城墙，弓箭手已经撤下城墙，另选地方结阵待敌。 长枪兵刀盾刀占据了城墙，开始与妖兽短兵相接。 不断有石块从空中坠落，无论人族士兵还是妖兽，中者皆死，碎石飞溅，死伤一片。 那白衣女子一声清啸，双手在胸前不断变幻手势，无形之力排山倒海般向四周荡去，数十只苍鹰、烈火鸟哀鸣中坠下。 白衣女子忽如流星般坠落，一柄泛着青芒的长剑向着一只金刚巨猿斩落。 那金刚巨猿一声怒吼，伸出巨大的手掌一巴掌拍向长剑和那女子。 长剑横切，正中那金刚巨猿手腕，然后，那坚逾精铁，利箭不伤的手腕咯嚓一声断了，洒落一蓬血雨。 那金刚巨猿一声痛嚎，张口向那女子咬去，那女子在空中一折，举起长剑，劈向那巨猿天灵盖。 砰的一声，那巨猿的天灵盖碎了，脑浆四溅，一声闷喝，向后重重倒去，几只妖兽躲避不及，被压在了下面，想来凶多吉少。 那女子见巨猿倒地毙命，脚不沾地，在妖兽身上借力一点，顺势敲碎了四五头扑向自己的妖兽头颅，攻向下一只金刚巨猿。 金刚巨猿体型巨大，在敏捷度上自然有所欠缺，不过三两剑之间就被击倒，不到片刻，已有五头金刚巨猿毙命。 一声狼啸远远传来，妖兽群中不断有妖兽人立而起，向着那女子扑去。 虽然这些灵智已开的妖兽很少有那女子数合之敌，但架不住数量众多，前赴后继，悍不畏死。 这样一来，那女子需要花费很大的功夫才能击毙一只金刚巨猿。 那女子有些不耐，手中长剑横扫，荡开身前妖兽，手腕一抖，化作三十六柄一般模样的长剑，随着那女子穿花绕蝶，让人眼花缭乱的双手翻飞，三十六柄长剑化作三十六道青色流光飞舞。 一时间，剑气纵横，血肉纷飞，沾之即死。 妖兽再无力阻止那女子猎杀金刚巨猿，怒嚎不已，那些金刚巨猿开始退却，转身大踏步奔向森林。 不用在顾忌天上砸下的威力巨大的石块，那些零星的烈火鸟吐出的火球杀伤力有限，人族士兵士气高涨了不少，专心厮杀，战局陷入胶着状态。 关前那名女子见金刚巨猿退去，驭使看剑阵在妖兽潮中肆意移动，大杀四方。 一阵号角自关后响起，五万镇南军终于赶到，在关后列好阵势后，有两军人马登上左右城墙增援接敌。 五百术师营的符师与阵师见状，并未出动支援。 城楼左右两边各有百余名符师飞过城墙，来到关前上空，开始结阵结印，左前方的虚空中落下无数冰刃，右前方的虚空却是无数火箭呼啸而下，一波波妖兽浪潮倒伏在冰刃火箭下。 城墙上的人族军队趁势将攻上关城的妖兽歼灭一尽。 数声远近高低不同的兽嚎声中，妖兽开始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数的尸体。 罗大刚将卷了刃的佩刀随手扔在一旁，趴在垛口看着关前远处依旧在追杀妖兽的那名女子，眼神发亮，演武院武科的优等毕业生，结丹后期，隐隐认出了那些剑光来历。 身后传来了急促杂乱的脚步声，罗大刚回头一看，发现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镇南军副帅万昭远，连忙站直了身子行礼。 万昭远走到垛口一看，咦了一声，问道：“那人是谁？” 第三十四章 冲冠一怒 大夏边境九州，最南端的便是林州州，离大夏京城最远。 俗话说，天高皇帝远，但这句话显然不适合林州。 对大夏来说，最大的危险除了西北大荒，便是南方。 南蛮与大夏争斗并不是十分厉害，但大夏仍然在南部边境驻扎了四十万大军，仅次于西北，当然还有更深的原因。 说起来，九大边州反而是除了夏京城与四大陪都之外，朝廷控制力最强的地方。 林州虽远，却也是大夏最适合居住的地方，四季气候宜人。 州城群山环抱，绿木葱茏，百花常开，冬暖夏凉，四时如春，有“大陆的春城”之誉，这里是游人的天堂，也是冒险家的乐园。 大夏朝廷一向认为赌博于民有害，于国无益，素来严加打击，但在林州，赌场是合法的行当，最大的赌场便是朝廷开设的怡情赌坊。 赌坊怡不怡情不知道，但每年赌得倾家荡产、当卖妻儿，甚至是花样自杀的消息倒是时有耳闻。 妖兽潮突如其来，林渊不得不调整计划，准备在林州城多待上些日子。 明池位于林州城东南，八百里明池碧波荡漾，浩浩烟淼，湖边遍植云柳，一年四季皆有风光明媚，放眼望去，湖水连着青山，青山接着蓝天，白云朵朵映湖中。 林渊三人立于池边，反应各有不同。 林渊张开双臂，使劲的呼吸了几口，兮儿一脸兴奋，挥舞着小手，蹦哒了几下。 而莫山山女扮男装，一袭白色长衫，头戴逍遥巾，脸上挂着浅笑，恬适静好，这一派温软儒雅的翩翩佳公子模样，惹得来往的姑娘妇人纷纷侧目。 林渊抹了抹鼻子，叹道：人比人气死人，想我林渊也算得上是仪表堂堂，英俊潇洒，但与师父一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莫山山听瞥了他一眼，看着他那一身粗布衣衫，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又不是没钱，连一身像样的衣装都舍不得置办，你难道不觉得在我和兮儿妹妹前有些自惭形秽吗？” 林渊一听，歪着头说道：“所以说越美丽的女子越败家，你们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我这一是节省，二是不忘本，懂不懂？再说了，往后要养你们三个，不省着点用不行啊。” 莫山山瞳孔猛缩，看向林渊的目光带着质问与凌厉。 林渊毫无所觉，自顾自说道：“你们三个要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用好的，一日花销可不少，还不知道要在林州待多久，也不知那边什么个情况，所以我这口袋看似有些钱财，这样下去是真的不禁花。” 莫山山听他这么一说，明显松了口气，神情恢复如常。 兮儿嘟起嘴巴道：“我们现在是你的女人，花你的钱天经地义，若是养不起，只能证明你这个男人不行。” 林渊看了莫山山一眼，对兮儿急道：“兮儿，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虽然我记得有位大神说过，在男人眼里，天下女人只有两种，自己的和别人的，但天地良心，你们要么是我师父，要么还是小屁孩，我可没其他心思。” 兮儿一听，眼波流转，看着林渊娇声道：“我可不是小孩了，若你真有本事深得我心，做你女人又有何妨了？” 美人薄嗔，最是致命，但小女孩除外。 莫山山只做不曾听见，没有搭话，牵起兮儿的手沿着湖边的石板路向前走去。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美人游湖，自会招蜂引蝶来。 许是瞧出了莫山山的扮相，三个手持折扇、结伴出游的读书人在一旁窃窃私语了好一阵子，快步走向了莫山山和兮儿，拦住了去路。 兮儿一脸不解的看着三人，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莫山山眉头微锁，轻轻问道：“三位兄台，这是何意？” 三名书生相视一笑，中间那人手中一抖，收起折扇，弯身一礼，说道：“今日我三人同行，偶遇姑娘，惊为天人，故冒昧前来相邀，不知可否有缘结识姑娘。” 莫山山正要答话，却听林渊阴阳怪气的说道：“风光正好，携美同游，人生快意事也。只是三位何不揽镜自顾，配是不配？” 莫山山摇了摇头，轻轻说道：“你又何必与这些普通人置这个闲气。” 林渊哼了一声道：“我是个俗人，还是个男人，你们是我的同伴，我为何不能置这个闲气。” 中间那书生打量着林渊，有些慌乱的神色反而平复下来，带着审视的目光犹有一分读书人的自矜。 林渊看着对方这副做派，心里不快，冷冷说道：“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为读书人。像你这样啃过两卷书却胸无点墨的所谓读书人，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还整天自诩风流，夜宿青楼，日引良家，于国于民何益。” 一声轻笑自围观人群中响起，一个清冽的年轻女子声音小声说道：“公子这话未免太过尖酸了些。” 林渊正要反驳几句，循声望去，不由一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三名书生闻言大怒，勃然变色，中间书生气冲冲的说道：“大夏虽然武功盛过我大越，但尽是些粗鄙之人，这文风礼教却是远远不及我大越了。 林渊一听，乐了，本来想着同为大夏子民，不好太过，这下好了，只不过大夏西南的一个小小蕃国子民，自己可以为所欲为啊。 林渊向上前两步，出语更激：“这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我家娘子，甚至连我这年幼的妹妹也不放过，这等与禽兽无异的行径，便是你越国之礼吗？” 此话一出，莫山山红了脸，却又不好在此时说些什么，兮儿气鼓鼓的啍了一声，向着林渊挥了挥拳头。 三名书生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中间那书生更是气得手指发抖，好半天才一甩衣袖，怒道：“你无耻。” 另一名书生怒道：“我等读书人不与你这乡野村夫一般见识。有本事我等就已这明池为题，赋诗一首，看看是我大越还是你大夏的文华风盛。” 他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不乐意了，你大越三个读书人与我大夏一个一看就没读过几年书的年轻人比吟诗，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第三十五章 会心动的石头 林渊一听，不仅没见生气，反而笑兮兮的说道：“我就喜欢在别人最善长的事情上一脚把他踩死，这样才能让他彻底绝望。” 众人哗然，心道这个穿着普通的年轻人也太嚣张了吧，只是既然是对大越的人，那我们喜欢。 倒是莫山山和兮儿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的看着林渊，心想：“这家伙还会作诗？” 中间那书生此时已平复了心情，向四周拱了拱手，颇为自得的道：“在下俞晚生，大越永安人氏。” 众人中响起碎碎细语，有知道此人的道出此人乃是大越一位素有诗名的大才子，让众人不免担心。 林渊反正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货色，他也根本不关心，只是闲来无事，找个乐子也好，仅此而已。 林渊笑着以手示意对方先来。 俞晚生面向明池望去，远处万倾碧波，有成群白鹭飞落，近处云柳依依，便一抖折扇，扇了数下，轻轻吟道：“春阴柳絮不能飞，两足蒲芽绿更肥。只恐前呵惊白鹭，独骑款段绕湖归。” 这首诗应时应景，确也是首佳作。 向晚生吟完，向四周再次拱了拱手，脸色颇为自傲，看向林渊。 林渊摇了摇头，却是看也看，直接吟了出来：“”自别林州山水后，不多饮酒懒吟诗。欲将此意凭回棹，报与明池风月知。” 这诗一出，众人皆静，俞晚生三人神色一黯，神采不复。 这首诗字字不着景，句句见胜景，确实要胜上一筹。 林渊心想反正事已至此，不如更无耻些，转身对着先前出声的年轻女子笑道：“敢问姑娘芳名，难得有缘，不如送首诗给姑娘如何？” 那年轻女子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轻轻说道：“东海灵剑门，息忘忧。” 人群中不乏修行者，这下有如炸了锅一般，息忘忧是东海灵剑门圣女，大乾修行界年轻一代的天骄人物，十六岁便已破境返虚。 林渊先前只觉年轻女子好看，如今听得对方居然来历非凡，不由又多看了一眼。 一名大越书生讥讽道：“怎么，看傻了？诗呢？” 林渊白了他一眼，看着明池风光，缓缓吟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明池比息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众人听完，久久无声，看看明池，又看看息忘忧，目光在两者之间流转，都有些痴了。 突然有人大叫道：“我呸呸呸，你这首诗真是狗屁不如。” 众人包括林渊都是吃了一惊，尤其是林渊，心里直冒冷汗：“难道这里还有高人在场，竟是连苏大家这首千古名句也不放在眼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粗豪汉子正一脸不服，见大家都望着他，胀红了脸，大声说道：“明池风景再好，又怎及得这位息姑娘风姿之万一。” 众人这才恍然，这痴汉却是色迷心窍的胡言乱语，忍不住哄然大笑起来。 三名大越书生早已面露羞愧之色，悻悻离开。 林渊摇了摇头，也不再为难他们。 息忘忧看了林渊一眼，脸上带着些自矜的欣喜，轻轻说道：“谢谢公子赠诗，忘忧很是喜欢。” 林渊全然没有偷窃者的自觉，故作淡然的道：“偶有所感罢了，息姑娘喜欢就好。” 兮儿啍了一声，不满的说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见色忘义的家伙，莫姐姐，我们走。” 莫山山脸上平静而疏漠，看不出有没有不高兴，任由兮儿牵起手向前走去。 林渊朝息忘忧歉意一笑，揖了揖手，赶紧追了上去。 息忘忧看着三人的背影，若有所思，没过一会，独自一个人离去。 众人看着四人先后离去，有人叹道：“这首诗注定会与明池一起流传千古，这位姑娘的名字自然也会被人不断提起，成为绝世佳人的代名词。” 明池边上有座高不过四五十丈的小山，山势北缓南高，山顶临南的断崖上有一块突出的人形巨石，有如天外飞来，远远望去，那人形巨石宛如欲乘风而去，故得名飞仙峰。 林渊三人舍了众人，上了飞仙峰，莫山山看着那块飞仙石，突然问道：“林渊，这世上真的有仙吗？” 林渊愣住了，心道你们两个不就是天外飞仙吗，于是随口答道：“修行问仙，便如飞蛾扑火，寻的是光明，找的是死路。仙神之说，虚妄飘缈，便是真有，也不知是福是祸。人间若不值得，仙界就一定值得？” 莫山山看着林渊，迟疑了一下，说道：“你这说法未免太过悲观了些。” 林渊摇了摇头，不以为然，说道：“你与小师父来自天外的星球，可以说是仙，也可以说不是，按照传说，仙神显然与我们不在同样的星空中，但仙神之说久已不见诸世间，自然有其因由。你我皆凡人，何必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珍惜自己身边的人，才能不负来着世间走上这一遭。” 莫山山心道：“你这言语也太轻浮了些，难怪红鱼会担心你会对我们有别的心思”，想到这里，狠狠的瞪林渊一眼，警告意味甚浓，然后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他。 林渊看着莫山山，不知道哪里又说错话了，只好挠挠头，不再说话。 倒是兮儿看着那块飞仙石的表情有些奇怪，林渊和莫山山都注意到了兮儿的异样，林渊走到兮儿身边，低下头问道：“怎么了兮儿，那块石头有什么问题吗？” 兮儿皱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林渊哥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块石头里面好像是活的，我能听到它的心跳声，虽然许久才动一下。” 林渊和莫山山相互看了一眼，一起向那块飞仙石走近了去，凝神听了半晌，却什么也听不到，倒是兮儿又说了句：“听，它又动了。” 对于兮儿身上发生的古怪，林渊已经见怪不怪了，林渊没有再看飞仙石，而是对莫山山使了个眼色，牵起兮儿的手，往山下走去。 莫山山愣了一下后跟了上去，只听林渊低声说道：“晚上再来。” 三人回到客栈，两女直接回房，林渊则直接找到了掌柜的询问飞仙石的情况。 飞仙石似乎亘古就存在，又无什么神异之象发生，更无什么传说流传下来，当地人自然也就一直把他当作一块长得奇特的普通石头而已。不过掌柜的也顺嘴提了一句，这块飞来石的形状很以前并不象人，似乎是在千年万年的日晒雨淋中慢慢自然形成的。 午夜，月华如水。 万倾月池泛着微光，远处山水如墨。 飞仙峰早已不见人踪，有三道人影携手踏月而来，落在了飞仙石前，正是林渊他们三人。 莫山山举起右手，在身前快速结了几个手印，唇齿轻吐：“开。” 三人眼前异象突生，无数乳白色的细微线条从月池湖面而起，落在飞仙石上。 第三十六章 水灵至宝 “这石头在吸收月池之中的水灵之气，我懂了，天霄宗的典籍中有记载，天地万物皆有可能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蕴育出灵胎出来。这块飞仙石经年累月吸收这月池灵气，怕是已经蕴育出了水灵胎。这对修行的女子或是修炼水系功法的人来说可是真正的梦寐以求的天材地宝，万年难得一求，红鱼的伤势自然可以立刻痊愈了。” 莫山山隐见激动之色，兴奋的说道。 “只对女子和修炼水系功法的人有用？” 林渊问道，得到莫山山肯定的回答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弄得莫山山不明所以。 “这东西对我没用。”兮儿插了一句，干净利落。 林渊哦了一声，将目光投向了莫山山，笑道：“那就取出来给小师父用。” 林渊笑道：“一共三女的，兮儿用不了，你肯定会让给小师父。所谓见者有份，本来我还在为难这东西是不是还要一分为三给你们，只怕功效会大打折扣。现在这样最好不过。不过这水灵胎又要如何取出保存呢？” 莫山山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这玉盒三尺见方，自然是从储物法器中拿出来的。 飞仙石高约两丈，宽丈许，水灵胎在哪个地方，有多大，怎么不伤分毫取出来，这对林渊和莫山山来说，都是问题。 当然，这些问题很快都成了惊喜。 兮儿直接走到石边，伸出右手放在石上，轻轻闭上了眼睛。不到十息的时间，兮儿睁开了眼睛，右手小臂以下盈绕着淡淡的火焰。轻轻一跃，在距最上方九尺的地方，右手手掌平伸，直接插进了石中。坚硬的石头成了面粉，未对她的小手有丝毫的阻滞。 一个回旋，轻轻落下之时，手掌上巳托着一颗比成人拳头大了两倍的石心，那石心成半透明状，晶莹如玉，上面有着无数乳白色仿佛在流动的脉络。 莫山山的眼睛里闪烁着异采，打开盒子走上前去。 兮儿看着莫山山小心翼翼的神情，笑道：“”这东西没那么娇贵”，说着很随意的将水灵胎丢进了玉盒中，看得莫山山脸色一颤。 莫山山收好水灵胎，眼神里闪过一丝黯然，对林渊说道：“林渊，有了这水灵胎，红鱼得回宗门闭关，我也要为她护法，也不知道需要多长的时间才能出关，却是不能与你同行了。” “闭关吸收水灵胎的精华那是肯定的，这样吧，我们去十万大山中寻一处安静隐秘之所，待小师父伤痊愈后再出发。” 林渊一脸凝重的说道。 莫山山一愣，皱眉问道：“你不相信天霄宗？” “永远不要去考验人性，自古以来，财帛动人心，怀璧者有罪。万一你宗门的人心动了，只是夺宝那还好，若是夺宝还要杀人呢？我不能允许这种风险的存在。” 林渊毫不示弱的与之对视，说道：“你们若的出事，我永远不会原谅自己。人心险恶，我绝不能让你们冒险。” 说完又看着兮儿，兮儿抢先说道：“你不要问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这些东西就象本来就藏在我脑子里一样，有需要的时候自然就冒出来了。” 林渊看着一脸无辜的兮儿，再也说不出话来。 莫山山怔怔望着他，神情复杂，内心终究颇为感动，嘴巴动了动，却说出另一番话来：“林渊，你对人一直这么悲观的吗？那你有没有信任的人？” 林渊见她不再坚持，也不反驳，直接说道：“有，你们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明天我们一大早就走，进了十万大山后，找个隐秘的地方闭关。” 说完，不待莫山山回答，挽起兮儿化作流光而去。 莫山山嘟哝道：“怎得这么霸道，我还没与红鱼商量呢。” 十万大山究竟有多少座山，这个问题只怕无人能够回答，也许远在天罚大陆的妖族有能力驱使妖兽去统计，但妖族为什么要关心这个过于无聊的问题呢。 十万大山越往深处去，愈人迹罕至，妖兽的实力也愈强大，碰到开了灵智的妖兽概念自然也就愈大。 当然，不到化形的妖兽在人族修行者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凶猛些的猎物罢了。 茫茫林海深处，有一湾碧水，从高处望去，形如弯月。远望，碧水平静如翡翠，近观则清澈深不见底。 今夜，月色正好。明镜高悬挂天边，浩瀚清波醉湖烟。 湖边，不知何日搭起了一座连排四间的临水木屋，旁边还搭了简陋的灶屋与茅房。 两大一小两个人影正坐在屋前的木头台子上，有一脚没一脚的来回踢着湖水。 “兮儿，你红鱼姐姐这下去快一个月了吧？再不出来，我就得出山重新准备补给了。” 林渊看着眼前被搅动的湖水里支离破碎的弯月，愁眉苦脸的说。 “才二十三天而已，我看你分明是想红鱼姐姐了吧？哼，男人都是些色胚，没一个好东西。” 兮儿用力的踢着湖水，两只白花花的小腿上水珠滴落，煞是好看。 林渊看着兮儿与莫山山来回晃悠白嫩笔直的小腿，又小心的观察了一下莫山山的脸色，这才一本正经的说道：“兮儿，你这话说得，什么叫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男人是东西吗？男人本就不是一个东西来着。” 兮儿扑噗一笑，又板起了小脸，娇嗔道：“林渊哥哥，你这脸皮愈发厚实了，懒得理你。” 林渊笑兮兮的看着兮儿，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让兮儿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兮儿突然问道：“若是我和山山姐姐、红鱼姐姐都不会游泳，同时掉这湖里了，你先救谁？” 林渊一愣，精神突然有些恍惚，想起了已经很久未曾想起的另一个世界。 谁说两个世界的悲喜不会相通？这道男人的送命题不仅相通，甚至于变本加厉了。 “快说，不许犹犹豫豫的。” 兮儿见他呆若木鸡的样子，不满的说道。 林渊回过神来，摊开了双手，指着湖面说道：“你红鱼姐姐都掉下去二十多天了，我要是这时下去拉她上来，你说她会不会杀了我？” “你这是耍赖皮啊。” 这个答案让兮儿很不满意，眼波流转，又问道：“若是在兮儿和山山姐姐、红鱼姐姐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莫山山一直没有说话，似是看着湖面怔怔出神，显然是并不关心二人的话题。 林渊眼睛掠过，心里一声叹息，仰面而躺。 “那我谁也不选。女人，只会影响我拔枪的速度。” 林渊仰头躺在木台上，以手枕头，悠悠说道。 第三十七章 醉话 兮儿怒道：“好，这是你自己说的，红鱼姐姐一出来我就告诉她。” “你红鱼姐姐一出来就会离开了，水灵胎的精华就算不能让她一举突破达到合道境的修为，只怕也差不了多少，以她的性子，怕是又得去找那秃驴报仇去。” 林渊轻轻说道，意兴阑珊。 莫山山轻轻说道：“她不会的，在我未合道之前，我们不会主动找他”。 三人沉默下来，一人望天，两人向水，天上湖间，皆有月，清冷无言。 一个曼妙身影自湖中破水而出，在空中悠雅的一个转身，已将一袭红色长裙穿着身上，长袖轻拂，向着木屋翩翩飞来。 林渊听到异动急忙坐起，只来得及惊鸿一瞥那道曼妙的身姿。 月华如水，湖波生色。 一位绝代佳人，红衣似血，衣带飘飞。 乘风，踏月，凌波。 这是如画绝世风景，这是绝世风景入画。 林渊看得痴了，直到兮儿一声冷哼才回过神来。 此际的叶红鱼青丝漉漉，点点水珠缀于含着清冷的眉眼、泛着微红的脸蛋、晶白如玉的脖颈，带着致命的诱惑，让林渊有些喉咙发紧，心神俱醉。 “这位姑娘不是人，九天仙女下凡尘。” 林渊强自收回心神，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紧张，故意调侃了一句。 叶红鱼白了他一眼，居然没有翻脸训斥，让他心神又为之一荡。 “怎么样？伤痊愈了没有？突破了没？” 林渊赶紧问起了正题。 叶红鱼看着林渊，努力保持着矜持清冷的样子，然而，那些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激动从她如画的眉眼、她精致的脸庞上洋溢出来。 “伤好了，我也已经触摸到了那道门槛，所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叶红鱼看向莫山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还差一个契机？也就是还没突破到合道了？看你这神色，我还以为你突破了呢？白高兴了。” 林渊听了，却是有些失望的说道。 叶红鱼心情很好，见了林渊这样子也不以为意，难得的露出一丝浅笑来，轻轻说道：“人族上万年了，才出了几个合道境的人物？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止步于返虚以内郁郁而终？今天的我有幸摸到了那扇门，假以时日我有信心推门进去看里面的风景。倒是你要加油了，我可不想一个人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独自看风景。” 林渊眼睛一亮，却见她望着的是莫山山，这话明显是对莫山山说的。 莫山山注意到了林渊的黯然，沉默了一下，轻轻说道：“你小师父只是向我炫耀而已。” 说完拉起兮儿的小手进屋去了。 叶红鱼神情有异，看向林渊的眼神十分严厉，啍了一声道：“眼睛往哪看呢？罚你赶紧做顿好吃出来。” 说完径自回屋换衣服去了。 林渊屈起食指揉了揉鼻尖，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那抹幽香，心满意足的掠进了密林之中。 说到做饭，林渊很庆幸在那个世界长达几年的苦逼单身狗生活，煎炸煮炒样样都还过得去。 在这莽莽森林中，妖兽横行、灵植遍地，反而给林渊提供了丰富的食材。 越是珍贵的食材，越是要用最简单的方法才能烹调出这世间最好的味道。 适合食用的小妖兽清蒸、烧烤，再炒上几盘清新的灵植作为时蔬小菜。 林渊这段时间的日常就是做饭、修行、聊天，所以从寻找食材到做好一顿丰盛的食物，早已轻车熟路，花费不了一个时辰。 叶红鱼走出木屋，深深吸了一口气，扑鼻而来的菜香令她眼睛一亮，看着放置在湖边简陋木桌上的精致菜肴，食欲大动。 莫山山与兮儿听到叶红鱼叫唤出了木屋，才发现叶红鱼早已不客气的胡吃海塞，全然不顾及形象。 林渊招呼二人一起坐下，问道：“小师父出关，要不要喝点酒庆祝一下？” 莫山山看向叶红鱼，见她没有反对的意思，点了点头，小声说道：“那就喝点。” 林渊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壶林州本地佳酿林州春，又拿出四个精致的酒杯来，一人倒了一杯。 四人说着闲话，酒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了三壶。 三女的脸蛋都已红扑扑的，清亮的眼睛略显迷离。 莫山山忽然说道：“林渊，我与红鱼収你为徒，便是希望你不要对我们存着其他心思，我们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 叶红鱼啍了一声，指着林渊道：“从第一次遇见，我便从你的眼神中看出来了，你喜欢我们，但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此番再相遇，你言语中很少称我们为师父，处处以平等姿态与我们相处，你以为我们不清楚你那点小心思。” 林渊也不辩解，自顾自喝了一杯酒，小声说道：“二位师父喝醉了，喜欢这种事情，从来与对方无关，至于是两情相悦，还是一厢情愿，世事变幻无常，将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 莫山山盯着林渊看了一会，一时间往事涌上心头，自苦的同时也有些感触，轻轻说道：“以后不要怪我们就是。” 兮儿在他们说话时，左看看右看看，这时突然说道：“林渊哥哥放心，若是两位姐姐不要你，兮儿嫁给你。” 林渊瞪了她一眼，一脸嫌弃的道：“大人说话，小屁孩凑什么热闹。” 兮儿看看莫山山与叶红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咕哝道：“虽然是小了点，但过两年指不定谁更大呢。” 林渊懒得理她，正要与莫山山再说什么，忽然心中一动，转头望去。 白衣飘飘，凌波微步，又一位仙子踏月而来。 林渊心生警惕，脸上却不露声色，露出浅笑，对着那人说道：“这荒山野岭的，息姑娘就不怕遇见坏人或是猛兽？” 息忘忧掠上湖岸，在木桌边自顾自坐下，根本不理林渊的玩笑话，小声说道：“不请我喝一杯吗？” 林渊取出酒杯与碗筷，又拿了壶酒给她。 “不嫌弃的话自己动手，我们喝得差不多了。” 息忘忧自己倒了杯酒，拿起筷子夹了块妖兽肉，露出十分享受的表情来。 林渊笑了，小声说道：“息姑娘这表情太浮夸了些。” 息忘忧久居东海灵剑岛，饮食起居与大夏差别很大，更何况林渊的烹调技术不仅新奇，而且确实可圈可点，她倒真没夸张。 第三十八章 美人都走光了 叶红鱼看了息忘忧一眼，忽然说道：“林渊，你这么会作诗，也给我与山山作一首啊。” 林渊听了，此情此景，自然而然想起一首词来，脱口说道：“好啊。” 紧接着便吟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首王炸一出，就连兮儿都被惊住了。 久久无声之后，息忘忧抚掌叹道：“好一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莫山山与叶红鱼的神情却有些落寞与寂寥，面面相觑之后，同时起身表示不胜酒力，要先回屋歇息去了。 兮儿见状，也起身走了。 林渊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去管她们，举杯对息忘忧道：“来，息姑娘，喝酒。” 息忘忧举起酒杯，嘴角露出一丝玩味之意，说道：“好，我陪你喝。” 酒过数巡，息忘忧眼神愈发清明。 林渊见她酒量甚好，放弃了原有的想法，直接问道：“息姑娘孤身来此，总不可能是专门来找我的吧？” 息忘忧一副你想多了的神情，摇头说道：“我来这边寻一把剑，凑巧碰上了你们而已。” 连以剑为名、藏聚天下名剑最多的东海灵剑岛都要不适天高路远前来寻找的剑，当然非同小可。 林渊哦了一声，却没放在心上，反倒开起息忘忧的玩笑来：“堂堂七大宗门之一的灵剑岛圣女，出门的时候，身边怎么连一个护花的人都没有？你长得这么好看，就没几个倾慕者？” 息忘忧很淡定的说道：“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林渊举起酒杯道：“佩服，敬你一杯。” 息忘忧二话不说，举杯相碰，一口饮尽，然后站起身来，有些摇摇晃晃的道：“你睡哪屋？今夜让给我吧。” 林渊伸手指着最左边那间道：“去吧，我在外面对付一宿就是。” 息忘忧道了声谢，向着那屋走去，脚步略显虚浮。 林渊看着一桌的杯盘狼藉，叹了口气，也懒得再收拾了，直接挥手一扫，尽数飞出数丈开外，杯盘沉入了湖底，只在湖面上浮出一层食物残渣来。 很快，便有不少水中活物出现，将那些食物残渣吞得干干净净。 无屋可进，林渊便盘膝坐在临水木台打起坐来。 一夜无话，林渊一大早便炒好了臊子，下好了面条，唤四女起床。 吃过面条之后，息忘忧与林渊等人辞行，走得干脆洒脱。 这段时间，林渊终于从不少前贤的笔记与一些古籍中知道了天罚大陆大致的距离与路径，知道这并非一年半载便能回返的，考虑再三后，林渊建议莫山山与叶红鱼还是回天霄宗准备，以免耽误明年的七宗大比。 这让莫山山与叶红鱼颇为意外，一时间也猜不透林渊的心思来。 不过二人自从主动离开那个世界，便从未想过再沾惹男女情爱之事，听得柳渊动议，反而松了口气。 叶红鱼更是难得的露出笑容，以温和的语气说道：“息姑娘不错，要不要为师帮你做媒？” 林渊拒绝道：“小师父，你就别乱点鸳鸯，瞎操心了，要走趁早，省得我再做午饭。” 莫山山看着二人斗嘴，嘴角微扬，轻轻说道：“好了，红鱼，我们走吧。” 说完走到兮儿跟前，拉着她的小手说道：“兮儿妹妹，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保重。” 叶红鱼也过来与兮儿告别。 兮儿毕竟是个小女孩，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 莫山山是个清冷的性子，叶红鱼更是时常一副冷漠的样子，实则这二人在经历过很多事情后，内心反而柔软了许多。 尤其是这段时间，对兮儿很是疼爱与喜欢，彼此间相处融洽，分别之际，自然不舍。 林渊敲了敲额头，颇为头疼的道：“好了，以后还有的是机会见面的，兮儿你这样子的话，山山姐姐与红鱼姐姐今日怕是走不了了。” 兮儿这才放手，转身跑回木屋中去了。 莫山山与叶红鱼看向林渊，道了声“保重”，双双化作流光而逝。 林渊知道兮儿心情不好，也不急着催她上路，一个人坐在湖边发呆。 与陆凡兮儿的相遇算是偶然，稀里糊涂的就担下了陆凡的差事，要护送兮儿前往天罚大陆，这是怎么想都觉得透着些古怪。 只是如今这情形，自己总不能撒手不管，一走了之。 事已至此，走一步算一步吧，想到这里，林渊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进了小木屋，林渊见兮儿坐在床边发愣，情绪低落，静静地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的头轻轻靠在他胸前。 “好了，兮儿，收拾收拾，我们出发。” 过了许久，林渊将兮儿扶正，站起身来。 兮儿乖巧的站起来，开始收拾起本就简单的行李。 前世也曾参加过几次户外运动与野外生存拓展训练营的林渊本就不惧在森林里行走，更何况现在已是结丹境，勉强算是高手之列，这十万大山的原始森林再大再险也难不住他。 至于兮儿，愈加表现神秘，对这些开未开灵智的妖兽根本不屑一顾。 对于这样两个人来说，穿越十万大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一路越过无数绝壁险峰、恶沼毒潭，杀过犹如参天古木一样粗长的金鳞巨蛇、眼似铜鼓的毒角猛兽。 不入化形，终为蝼蚁，在人族眼里，妖兽灵智一开便谓之妖，但对于妖族来说，化形才是成为妖族的唯一标准。 林渊一直没弄明白陆凡带兮儿去天罚大陆的真正用意，所以只能多想些事情，将自己走过的路线又画又记的，绘制成了地图，对此，兮儿甚是不屑的说了一句：是我，就将这十万大山一把火烧了，哪里还用探什么路。 这样的言语听得林渊一愣一愣的，看着兮儿，震惊写在了脸上。 趁着赶路休息的时间，林渊将在林州这边收集的有关妖族的书籍与资料狠狠的恶补了一番。 这一天，两人终于走出十万大山的莽莽森林，来到一片空旷之地，举目望去，远处一线山脉蜿蜒绵延，山脉明显分为两段，下段青黛如墨，上段银光闪耀，那些山脉山顶积雪终年不化，山腰森林密布，山脚四季如春，正所谓“数九寒天花仙子，阳春三月飘白雪”。 翻过那道天堑一样的山脉，便是天罚大陆的地界，妖族之地。 林渊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如释重负的道：“终于要到了，不容易啊。” “哪里不容易了？你天天悠闲的跟散步似的，妖兽都是我杀，连生个火都是我来做。” 兮儿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立即出声反驳。 第三十九章 雪山魅狐 林渊一听，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怒道：“这能怪我吗？这一路上，妖兽我还没察觉呢，你已经冲上去把人家烧成焦炭了。搞得我想吃个烧烤都要重新花费力气。你说我生个火吧，火折子还没掏出来呢，你手指一弹就把火点了，这也能怨我？我冤不冤啊？” 兮儿见他佯装生气，眼珠一转，上前挽着他的手，使劲的摇了摇，柔声说道：“林渊哥哥，别生气了。你想怎么样罚我都依你。” 林渊看了看兮儿瘦小几乎不见起伏的胸，默不作声。 兮儿将他手一丢，怒道：“你就是嫌我胸小，你是不是正想着那个什么圣女的胸大，这日子没法过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过过日子了？你给我洗衣做饭了还是你跟我睡过觉了？” 林渊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屁孩与自己熟悉之后说话真是没个遮拦、乱七八糟的，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还真以为自己不敢上马？ 兮儿把胸一挺，示威似的说道：“来啊？现在就陪你睡，你敢吗？” 林渊苦笑道：“你不要总是拿言语来刺激我，你还小，根本就不懂男女之情，现在就把身子给我，你真想好了？” 禽兽还是禽兽不如，从来都不是问题，也从来都是问题。 兮儿身子与眉眼虽然尚未完全长开，但这副美人胚怎么看也都是倾国倾城级别的，更何况，小小萝莉反而更容易激起男人莫名的心思。 有很多次，林渊偶尔动念，都想将心一横，先做了禽兽再说。 兮儿见林渊的神色有异，缩了缩脖子，不觉有些害怕，赶紧向前走开了一段距离。 空旷之地的边缘有无形的结界存在，传闻是上古仙神所设。 因着陆凡的交待，林渊很轻易的利用特殊的法器穿越了结界。 雪山脚下，温暖如春，山花烂漫，往上穿过古老的苍松林，便来到雪线之上，开始还能看到白雪覆青松的景象，到后来全是厚厚的冰雪，偶有狂风卷起落雪，直欲迷人眼睛，这种地方便是御气飞行也是太过艰难的事，因为山势太过高险。 两人开始还能时不时奔走如飞，到后来速度便降了下来，因为山势陡峭，加上风雪迷眼，不好看路，咬牙坚持过后，山势变得稍缓，攀登起来相对容易了些。 回头往下看去，白云漫卷，却是已到雪峰云层之上，往上看去，天光稍霁，终年不化的积雪泛着冷洌的光，让人生畏。 兮儿忽然停下来，指了指前面，此际风停雪歇，前面的雪坡上居然出现了不少活物。 那是一种全身披着厚厚雪白长毛，体形比金刚巨猿更高大的怪物，如人般直立行走，在这人族艰于行走的冰雪山峰上快步如飞，如履平地。 长毛雪怪发现了两人，一只健壮的雪怪几个跳跃来到了两人身前。 林渊仰头看着，那雪怪脸上也全被白毛所覆，只有眼睛眨巴时露出冰雪般冷漠的眼神，然而，林渊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雪怪的右肩上，那里柔顺的白毛为垫，正坐着一个身高不及三尺的女子，那女子全身不着片缕，凹凸有致，肌肤如雪，一张精致的脸蛋上，一双深蓝的眼睛更增加了三分邪异的魅感，一双尖尖竖起的耳朵又有几分可爱，在她身后，一条比身体还粗的尾巴正轻轻摆动。 “人族！有趣！已经有好些年没见着了。” 那女子好奇的打量着林渊，啧啧有声。 “一只小骚狐狸，聒噪。”兮儿见她盯着林渊不放，心里不快，冷冷喝道。 那女子这才将目光投向兮儿，愣了一愣，眼神有些茫然，又似乎有丝隐隐的畏惧，那女子目光在兮儿和林渊之间来回转动，眼神愈发古怪。 许久，那女子眼波流转，咯咯而笑，开口说道：“我叫雪柔儿，你也可以叫我柔儿。这是我的灵仆雪巨人阿大。不知公子与这位妹妹如何称呼？” 她的声音带着些奇异的沙哑低转，听着有些别样的魅力。 林渊见她眼睛望着自己，注意力却一直在兮儿身上，先前注意到雪柔儿那一闪而过的惧意与疑惑也是出现在看到兮儿的时候，心里不由对兮儿的来历愈发好奇。 兮儿绷着个小脸蛋，淡淡的说道：“我叫兮儿，这是我夫君陆凡。” “夫君？”雪柔儿显然是明白这词的意思，看着二人的目光愈发古怪。 兮儿哼了一声，不再理睬，自顾自向上走去。 雪柔儿不由自主的引着阿大退到一旁，醒悟过来后脸色满是疑惑。 林渊绷住脸，也是满头雾水，现在也不好问，问估计也问不出什么，赶紧跟了上去。 雪柔儿似乎是这些妖族的首领，她没反应，其他人便也没有动作，任由两人通过。 在林渊的了解中，雪魅冰狐钟天地雪灵之气而生，对气息极为敏感，善幻象类精神攻击，以力量见长、速度极快的雪巨人为伴，是人族进入天罚大陆的第一道危险。 就这样轻易的过去了？林渊看着那些不着一缕的冰狐坐在雪巨人的肩上，并没有什么暖昧的想法，犹有一些不敢相信。 在一些冒险笔记和传闻中，外来者往往在不自觉中坠落冰狐幻象之中，然后被雪巨人一巴掌拍成了肉酱。 “雪柔儿大人，就这样让放两个人族过去吗？” 一个看着十分年轻的冰狐女妖看着愈走愈远的两个身影，充满疑惑的问道。 雪柔儿盯着那两个身影，一脸凝重，闻言说道：“那个年轻男人倒不算什么，关键是那个女孩，看着修为不是很高，但给我的压迫感异常强烈，甚至是，说起来很荒谬，我甚至感觉到了恐惧。” 当时的感觉很矛盾也很强烈，那女孩明明看着不是很强，但当时她的灵魂本能的有一丝颤栗，让她觉得恐惧。 事出反常，这自然令她更加警惕，不敢贸然出手。 年轻冰狐听得似懂非懂，反正听大人的命令就是，也不纠结，问道：“要不要向山下示警？” “示警？我们这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示什么警？” 雪柔儿冷冷的看了年轻冰狐一眼，反问道。 年轻冰狐不明所以，急道：“大人！” 雪柔儿看着她，摇了摇头，失望的说道：“你如果想不明白，以后慢慢想就是了。现在你只要记住，今天我们这里什么都没发生，更不可能遇见什么人族。” 说完不再管那冰狐，看着两个人族消失在山脊的方向，冷笑道：“就算你们能飞越青蛇原，但那边便是苍兀一族领地，希望你们好运。” 第四十章 妖踪谜影 夏京城，皇宫，御书房。 “他到底还是来了，但是来了又能怎么样呢？” 大夏皇帝元武帝坐在御案后，靠在御椅上，抬头望着顶上的雕花，哂笑道。 “他现在可是青楼与教坊司最受欢迎的恩客，谈吐风雅、英俊不凡，更重要的是出手阔绰，那些珍奇稀罕的金银珠宝就象丢垃圾一样随意丢给了那些姑娘，这样的恩客自然被那些姑娘看做了宝贝，就差互相打起来了。” 内监大总管常五常叹了一口气，无精打采的回道。 “红袖和小音姑娘呢？” 元武帝不置可否，继续问道。 “老奴早已将她俩接了出来，各自单独安置好了。” “这事你做的不错。虽然不知道国师对小音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态度，但男人嘛，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有些特殊的情绪，更何况，日后这事若传了出去，国师和我大夏的面子都不好看。对了，你安排一下，用过午膳，你陪我去看看红袖。” 说完，元武帝坐直了身体，站了起来。 “陛下！”常老太监有些犹豫。 元武帝挥了挥手，说道：“院长亲自看着，三大宗门也一直关注着他，他能做什么呢？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着急。所以才会每天换着法找姑娘发泄情绪。说起来，我也很好奇，院长到底把人藏哪里了呢。” 元武帝说到这，心情大好，连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夏京城最有名的风流场所，当属天香楼与销金窟。 二者里面的姑娘都是才貌双全的顶尖女子，所不同的是，天香楼是权贵与名人雅士聚集之所，带着几分真正的风雅，而销金窟，恰如其名，多为富室巨商寻欢作乐之地，却偏又要附庸风雅，装出几分高贵来。 天香楼某间雅阁内，陆凡愁眉苦脸的看着沉着脸的老者，抱怨道：“圣上这算什么？准备让我金屋藏娇？逛青楼逛青楼，重点是逛，而不是楼里的姑娘。” 老者冷冷道：“你对小音姑娘有没有一分真情意，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你也不要转移话题，将兮儿就这么随便的交给一个小小的结丹，你是嫌他们死得不够快吗？兮儿在觉醒之前若是出了岔子，龙君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老实的待着，人族与妖族大战再起，那时将有无数生灵因你的肆意妄为遭受苦难，失去生命。” 陆凡一听，也动了气，冷冷道：“师兄，我虽然自诩风流，对美人向来没什么抵抗力，但我没那卑鄙无耻，更不是禽兽，兮儿还只是个孩子，你让对她下手，得亏你想得出。” 老者愈发恼怒，迎上陆凡那毫不示弱的目光，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轻轻说道：“人算不如天算，罢了，事已至此，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陆凡听出老者话语中的落寞之意，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忍不住问道：“听说龙君只要与她结合，便能变成世间最强大的妖体，迎接妖神的降临？” 老者叹道：“龙君甘冒风险亲自带着那么多亲卫跑到夏京城，自然不是为了逛青楼的，照他这么重视的程度，传说很有可能是真的。” 陆凡一听，脸上满是不解与嘲讽道：“龙君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妖神降临，他不就彻底消亡了？明知是死路，偏偏还要这么主动？” 老者看了陆凡一眼，啍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与担当，等有朝一日你真正明白时，你就不会奇怪龙君的所作所为了。” 陆凡一听，顿感头疼，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师兄给他说教。 老者见他这般模样，摇了摇头，头也不回的推门离开。 “你回来了也好，省得龙君察觉到什么，既然回来了，帮我盯着他，我要赶去南蛮见见他们的大巫祭。临走前，再次提醒你，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你被拍成肉酱之前能够赶到。” 陆凡听着师兄的声音远远传来，脸一下子就苦了下来。 远远望去，夏京城有龙盘虎踞之象，而事实上，这座雄城确实蕴藏着极为可怕的力量。 鲜为人知的是，就在数月前，来自遥远大陆的强大力量潜入了夏京城，却没能掀出什么风浪便平息下去。 普通百姓注意力早已被大夏朝廷接连的大动作所吸引。 朝廷修改了《婚律》，将男婚女嫁的年龄分别从十七与十五岁，降低至十五与十三岁。 朝廷新征募了三十万士卒前往南方边境驻屯。 朝廷陆续派出了多支大夏亲王或朝中重臣为首的庞大使团出使周边各国。 演武院每年招收的学生数量增加了三成。 同样鲜有人知的还有，天乾大陆的修行宗门招收弟子的力度明显加大了，各个宗门对招收弟子的资质与年龄有了不同程度的放宽。 天霄宗天秀峰上。 大大小小的房子依着宽大的人造广场依着三面的山壁而建，唯有正对着主峰天霄的东面是一座前出里许，宽约六丈的凌空平台，以紫色玉石而建，阴雨天时便会时隐时现于云雾之中。 莫山山与叶红鱼的居所位置并不凸显，只因旁边有一汪山泉便做了选择。 莫山山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很少再练那个人的字，反而天天在写林渊教的字体。 从小没少参加兴趣补习班的林渊会写很多字体，虽然林渊自己写得不是很好，但他会的每种字体的要点与神韵都能娓娓道来。 这段时间，莫山山迷上了一种林渊称之为瘦金体的字体，这种字体运笔灵动快捷，笔迹瘦劲，至瘦而不失其肉，其大字尤可见风姿绰约处，更为讲究运转提顿，风格相当独特。 叶红鱼站在窗前，看着广场上正在修炼的天秀峰弟子，平静的说道：“宗主说七宗大比推迟，天秀峰再增加三百弟子，你怎么看？” 莫山山停了停笔，摇了摇头，对刚才写的字不是很满意，头也不抬的说道：“挂着个峰主的名头，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总要抽些时间教她们些东西。林渊没回来，先挑几名弟子出来，让她们负责处理招收新弟子、教导师妹等等杂务就行。” 叶红鱼默认了莫山山的想法，说道：“每隔五日，我会亲自教授她们剑法。” 莫山山说道：“符术讲究天赋，我会从中挑选些弟子出来，在练剑之余学习符术与阵法。” 第四十一章 前路不通 自雪山南望，澄蓝的天空宛如新洗，天空下是无边无际、远接天际的青青草原。 根据某本前代大能的笔记记载，这片草原是各种蛇族的天下，有不少修行有成的蛇妖出没，被称为青蛇原。 风景虽好，太过危险，两个人都有点怕见蛇，所以二人下到雪线后，林渊便带着兮儿御气飞行，直接越过了这千里青蛇原。 过了青蛇原，三人不得不落了下来，因为不下来，就得不停面对威力强大、速度极快的六尺巨箭，太损气力。 眼前已进入高低不一，急缓不一的丘陵地带。 看着一道道丘岭之上整齐排列的军队，那闪着寒光的狼牙铁棒，持弓待发的森冷铁箭，若不是士兵只着皮甲，身高一丈有余，头若白虎，长有双角，人面人身，林渊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回到了大夏。 什么时候妖族能大规模生产铁制兵器了？什么时候妖族能组建训练出军纪如此严明的成建制大军了？而且，这明显是长期驻守在这里的，妖族的军队都已脱产职业化了？还有，那些骑着高大猛虎的是妖族骑兵吗？ 这还是妖族吗？李遇一脸黑线的看着一队正列阵缓缓逼近的步军，心里生出了荒谬之感。 全员化形以上的妖族军队，对付只存在一成不到修行者的人族军队，那还不是砍瓜切菜？这仗还怎么打？ 想到此节，林渊脸色发白，心底第一次生出深深的无力感。 妖族军队到底有多少？光是这里自己目力所及的至少也得有十万左右了吧，若是来上一两百万这样的妖族军队，人族诸国联合起来也不够他们杀的。 “青蛇原传来消息，有两个人族向着这边来了，你们怕是做梦也想不到我苍兀一族的大军正在此地进行春季的操演，正好碰了个正着。愚蠢的人族，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否则，我让那些虎骑分而食之，你们定然尸骨无存。” 快速接近二人的苍兀步军队长俯视着陆凡两人，一脸的不屑。 春季操演？！ 林渊心头一万头草尼马跑过，倒不是感叹自己一头撞上了对方的大军，而是震惊于妖族这军队完全是人族军队的翻版啊。 在久远的典籍中，也有只言片语提及过很久远以前妖族与人族军队之间的大战，那时的妖族军队打仗毫无章法，缺乏纪律与约束，更多的是依靠个体力量的强大，根本不懂什么是团队的力量。 历史上，人族军队正是靠着严明的军纪，精良的武器，团结一心，不畏牺牲，才最终艰难的赢得了胜利。 而现在，妖族军队似乎正在全面接轨人族军队。 不过现在还是先操心一下自己与兮儿如何脱身才是当务之急。 林渊的右手中天魔辟易枪现，横于胸前。 那个苍兀队长眼睛一亮，大声笑道：“你这兵器不错，是法宝吗？我要了。” “傻逼。” 林渊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是和和气气将长枪了过去，笑道：“你喜欢，就给你！” 话音未落，一点枪芒已到那个苍兀队长胸前，由于速度太快，加上那苍兀队长做梦也想不到林渊不讲武德，突然抢先动手，手中狼牙棒根本来不及挥动。 一声凄厉的惨叫，那苍兀队被长枪直接贯胸而过，扎了个透心凉。 林渊抽回长枪，任凭那苍兀队长尸体向前栽倒在地上，看都没看一眼。 其余苍兀士兵大骇，大声喊道：“是人族的大修士，快结阵，速报大将军。” 哨声此伏彼此，离这边不远的几座丘岭上的步军大踏步向这边冲来，更有两三百虎骑快速向这边机动，在跑动中形成锥形阵高速冲来，这些起伏的丘陵地形根本无法对猛虎的速度产生多大的影响。 人族修行界有一种一直流传的观点，即便是合道境的高手也不敢轻易跟一支强大的军队尤其是骑兵正面对抗。 面对这两三百化形苍兀组成的妖族骑兵，连返虚境都未入的林渊自然不可能傻到去硬抗找死。 林渊带着兮儿借着丘陵稀疏的林木，如流星般在树冠之上轻点，又扑向下一颗树，转眼间已与虎骑相向而过。 迎面又是一阵大面积的箭雨如密集的巨网罩向空中的三人，李遇手中长枪转动如风轮，将近身的铁箭全部击飞。 却听猛的一声大吼，一个高大的身影已扑至林渊身前上空，一根闪着寒光的巨大狼牙棒劈头砸下，简单粗暴。 林渊反手一挑，铁棒与狼牙棒相交，那名苍兀士兵闷哼一声，倒飞如流星。 林渊身子一沉，急忙吸了一口气，身形再次拔高，又一根狼牙棒自背后上空砸落。 这一次，林渊虽再次将那名苍兀士兵挑飞，自己不得不找到一颗树冠借力，但是很快林渊发现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狼牙棒砸成肉沫。 这些苍兀士兵修为不高，但蛮力惊人。 只见那些苍兀士兵以狼牙棒拄地为轴，身子绕之旋转，一手握紧兵器，一手抓住同袍，借势将同袍甩向林渊。 这样一来，被甩出的士兵便集合了两妖之力，狼牙棒威力更加惊人，全力砸向林渊。 林渊见势不妙，果断落到地上，长枪抖动，织出一片枪网护住了自己与兮儿。 接二连三的苍兀士兵凌空扑下，狼牙棒势大力沉的不断砸落在铁剑上。 林渊想不到苍兀一族竟是如此的睚眦必报，自己刚才一枪刺死了他们的一名队长，他们便马上用同样甚至是更加暴烈的方式来回敬自己。 林渊瞥了一眼前方丘岭之上的苍兀大军，长枪招式再变，反手一枪直刺，宛如矫龙向后呼啸而去。 林渊挽起兮儿化作一道残影缀着枪龙而去。 此时后方尚只有数十名苍兀步军与那两三百苍兀虎骑，林渊趁着虎骑冲锋回转之机、威力最弱之时，一条一枪龙从虎骑中间冲了出去。 不过数息功夫，林渊已带着兮儿冲回了青蛇原。 苍兀虎骑应变极快，但此时也只来得及追到青蛇原边缘，眼睁睁看着三人没入草原之中。 那些虎骑士兵脸上却无懊恼之色，反而一脸的兴灾乐祸。 然而不久，所有的苍兀大军都变了脸色，一脸骇然。 第四十二章 青青蛇原 青蛇原茫茫草原，尽是人高的草枝，而且自古以来沉积下来的枯草层层叠叠，下面的早已腐烂成泥，所谓的青蛇原更象是一片青草掩盖下的巨大沼泽。 好在去冬枯草新覆，林渊带着兮儿提着口气，以长枪开路，并不艰难，但行于其间，难分东西南北，林渊带着兮儿干脆纵身跃起，以脚尖借力草枝，在青蛇原上飞快前行。 不时有人身蛇首和人首蛇身的蛇妖自草丛中窜出，或是喷出毒液，或是射出草箭，或以蛇尾扫来，或以蛇身相缠，更有些长达数丈有着水桶粗腰身的人首巨蛇，张开带着獠牙大口直接扑咬。 这些实力不强的蛇妖不难对付，但是股股腥风夹杂着青蛇原的腐臭，让人昏昏欲呕，让林渊二人极为难受。 兮儿终于不耐，冷哼了一声，不断扬手打出火球，没入草丛，所过之处顿时浓烟滚滚，火光渐盛。 林渊看了一眼，问道：“你的火元威力居然这么大了？” 兮儿摇了摇头，随口答道：“前几日修为有所突破，火元好象变异了。” 萋萋长草之下虽有新覆枯草，但极为潮湿，很难燃烧，不可思议的是，兮儿的火球落处，却是无论枯荣、沾之即燃，不一会，便有一条长长的火龙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火势渐呈燎原之势，无数蛇妖或从半空或潜草丛，仓皇逃离青蛇原。 原本很多蛇族大妖还很镇定，但在见到数条实力堪比人族结丹境界的蛇妖以身试火，转眼烧成灰烬之后，逃离的更快。 但是，也有蛇妖不逃反进。一名极尽妖娆的女子乘风而至，越过火海，来到二人面前，凭空而立。 那女子看着身姿柔弱，便是不动，纤细腰肢也似弱柳扶风，漾起波浪。 这女子生着一双桃花眼，那春色仿佛要溢将出来，一袭似透未透的青丝长裙，一双洁白无暇不惹尘埃的精致玉足赤在外面。 这女子全身上下，万般媚惑之意，见者自生。 但眼前两人似是例外，一是厌憎，一是恶心。 兮儿的厌憎，发乎自然，不知缘由。 林渊的恶心，是林渊前世便觉得蛇这种生物恶心，这世也没有丝毫改变。 这女子越娇魅蛊惑，他想起这女子是一条冰凉扭曲的蛇时就越忍不住想打冷战。 这名蛇妖一现身，林渊顿时心生警惕，对方的实力明显高过自己不少，至少是返虚以上修为的大妖。 那青衣女子目光扫过林渊，闪过一丝不屑，见到兮儿时却明显有些惊愕，眉头微皱，露出困惑之色，神情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好半晌，那青衣女子若有所悟，朝着雪山方向瞧了一眼，将目光投在兮儿身上，说道：“我是这青蛇原一族的女王青黛，虽然你今日烧了我一族的家园，但只要你给我一个承诺，我今日便不做追究如何？” “有什么事你跟我夫君讲吧。” 兮儿每次遇到妖族中的大妖了，不仅丝毫惧意不见，反而让林渊有一种错觉，兮儿总是带着丝居高临下的对待对方。 “夫君？” 青黛先是一脸雾水，然后看着林渊露出了惊诧之色，一脸的不解：“就这个弱小的人族？” 兮儿哼了一声，没有理会。 青黛嘴角抽动了两下，颇为无奈的对林渊说道：“我刚才说的条件你以为如何？” 林渊从兮儿身上收回目光，虽然不明白越深入妖族之地，她老说自己是她夫君是什么操作，此时也只好装糊涂说道：“女王陛下先说来听听？” “日后若是成为敌人，我希望你能对我族一脉网开一面，不要赶尽杀绝。” 青黛对着林渊说道，眼神却落在兮儿身上。 林渊看了兮儿一眼，见她不置可否，略一沉吟，开口应了下来，谁知青黛却毫不理会，让林渊尴尬不已。 兮儿看着林渊吃瘪，变得开心起来，得意的朝着林渊一笑，然后对着青黛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我答应了。” 青黛这才点了点头，看了看苍兀大军的方向，娇笑道：“却是要麻烦两位做下戏，把本女王打跑了才行。” 话音未落，已然动手，一阵香风袭来，一只纤纤玉手已向林渊面门拂来。 林渊大骇，一是吃惊于对方的速度，一是吃惊于对方居然有这么好闻的香气，林渊不敢怠慢，脚尖一踢，长枪以手为轴，反挑对方手腕，同时闭气息鼻，向后退了两步。 “奴家可是一只天香蛇，天生异香，放心吧，没毒。” 青黛声音如梦似幻，带着无穷的诱惑。 林渊心神为之一荡，急忙守紧心房，心道：“刚才香气入鼻，便心旌摇动。这香气只怕大有古怪。只这声音和香气，若无防备，一般人定然中招。” 而青黛娇笑媚言之间，手脚如电，她本身娇软无骨，许多招式往往匪夷所思，能常人之所不能，出其不意，防不胜防，更何况她实力本在林渊之上，只在照面之下，便已完全招架不住。 林渊又惊又怒，这蛇族女王出手明显是存了两般心思，若是试探之下，深浅立知，而她所忌惮的兮儿又没有显露出她所担忧的情况，那么，她肯定会顺势灭了两人。 若是兮儿有异变发生，让她的忌惮变成了现实，那么她借口只是试探或是掩人耳目就能敷衍过去。 兮儿站在一边，看着两人的打斗，波澜不惊，按照常理，以她的修为根本不可能看清青黛的动作，但看她的样子明显是看清看懂了，又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青黛眼神倒有大半注意力放在兮儿身上，看到这种情形，震惊之余，好几次掌风向着兮儿而去，却见她不闪不避，恍若未觉。这让青黛越来越胆战心惊。 林渊突然大喝一声，长枪荡出千层枪影，化作一蓬枪雨直奔青黛而去。 青黛哂笑一声，身前三尺处突然出现了一层青蒙蒙的光晕，长枪刺在上面，如中败絮，根本破不开那层防御。 林渊正在思忖如何应对，青黛脸色突然一变，忍不住闷哼一声，盘旋而起，落在不远的地方。 在她左右有胛的位置隐隐血迹湿透青衣。 第四十三章 春情荡漾十三娘 “年轻人，你这功法倒是有点门道啊。” 青黛身体微动，有数枚铁针从她左右肩衣衫处射出，没入地下不见。 林渊嘴色微扬，他根本就没看清她是如何伤了自己的，看着她双肩血染衣衫，倒是有些佩服起对方的果决与狠厉来。 青黛看着林凡手中的长枪，眼有惊艳之色，笑道：“你这枪不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林渊见她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先前被无视的尴尬与羞辱终于淡去了大半，淡淡的回答道：“林渊”。 “原来是林公子！方才是青黛失礼了，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青黛翻脸如翻书，此时换上了一副妩媚的笑容，语气娇柔无比。 “请问青黛女王，我们可以离开了吗？” 林渊实在是不愿意与她有过多的纠缠。 青黛摇了摇头，看着两边已经烧去了百里有余的大火，伤感之色一闪而过，她看着兮儿说道：“我想和你们同行。” 眼见兮儿眉头微皱，连忙接着说道：“我知道怎么绕过苍兀一族领地，我对这一带地形很了解，有我在你们能省去很多麻烦。” 林渊听了，颇为意动，却听兮儿冷冷说道：“我不喜欢。” 不喜欢，自然就是不同意，纵然有你同行有千般好处，但是不喜欢，就不行。 林渊耸了耸肩，说道：“兮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青黛看了看兮儿，又看了看林渊，笑了起来，很是古怪，说道：“明白了，当然，为表诚意，路，我会告诉你们怎么走，我希望我们的约定依然有效。” 林渊点了点头。 这次青黛不再说什么，直接带着两人走回了雪山脚下。 按照她的指引，两人沿雪山山脚一直向西走一千五百余里再向南，就不会遇见苍兀一族了，那里是草玉兔一族。 草玉兔一族，禀性温顺，心地善良，对木灵之气拥有天生的亲和力，他们食百草，通药性，是天生的医者，而且草玉兔一族都有夜盲症，一到晚上就看不清东西，大都窝在窝里睡觉。 青黛最后对林渊说道：“天赐大陆边缘都是各少数族群领地，但你深入我们天赐大陆后就会发现我们妖族也有村庄、城镇和城市，我们有两大帝国，现在的妖族，早已不是从前的妖族了。” 林渊在见识了苍兀一族严明有素的军队后，就知道妖族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所以才有必要去妖族大陆的中心去走一走，看一看，了解更多的情况带回去。 青黛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突然笑了起来，带着狡黠与得意。 一千五百余里的距离对于林渊来说，自然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但林渊也不敢完全相信青黛，所以在草玉兔领地的边缘停留了一天半时间，直到黎明将至，才带着兮儿偷偷潜入了草玉兔的领地。 此际绝大多数的草玉兔族人正在沉睡，两条人影身形如魅，闪电般的穿行在那些低矮的草屋木棚土包之间，夜风中传来药草花木的阵阵清香，让人精神大振。 林渊身形全力展开，不到两个时辰便带着兮儿来到草玉兔领地边缘，此时晨曦已开，远远望去，隐约可见前方地形已完全不同。 “两位无声而入，不告而别，这让奴家情何以堪啊。” 一句突兀的声音响起，让两人吓了一跳。 陆凡心神随后为之一荡，这声音慵慵懒懒间能勾起男人无尽的渴望，很象是女子在行房尽兴之后的轻喃低语。 四名壮汉抬着一顶软榻突兀的从一个土包后闪出身形。 这些壮汉身材矮小，不过半丈左右，也就一米五的样子，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精壮，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四名壮汉正眼都不曾瞧两人一眼，只是将火热的目光投在软榻之上。 软榻之上，斜躺着一个成熟的美妇人，明明也很矮小，但浑身上下都透露出致命的诱惑，她就那么懒懒的躺在那里，但那蓬松的云鬓，绯红迷离的眼神，双颊上的一抹潮红，晶白如玉的右手食指撮在鲜红欲滴的红唇间。 以某种绿植编织的衣衫，某些地方若隐若现，更添诱惑。 “家有此妻，枸杞难医。” 林渊心里生出感叹。当下凝神守心，暗自戒备。 “奴家十三娘，可是从来没有跟人族的男子玩过，不知道这位小哥哥有没有兴致留下来陪奴家几日呢？” 软榻上的美妇那眼神抛过来，连那四名壮汉的呼吸都粗重了些。 林渊摇了摇头，笑道：“最难消受美人恩，姐姐这水汪汪的样子，小弟这副小身板可吃不消，还是日后有缘再见吧。” 十三娘抽出手指，掩唇轻笑，轻嗔道：“小哥哥净说瞎话，姐姐猜你上了床，可比我家这几个汉子强多了。” 林渊叹了一口气，这样下去怕是夜长梦多啊，还是直接了当吧：“小弟若是要借过，姐姐能否行个方便？” 十三娘坐了起来，懒懒伸了伸那盈盈一握的软腰，让那四名壮汉又是一阵激动。 “姐姐与你方便，那姐姐想与人族男子试一试云雨之欢，弟弟又可否为姐姐行个方便？” 十三娘直勾勾的看着陆凡，眼神里的春潮似乎要流出来一般，尖尖的耳朵和脸上都成了绯红之色。 林渊抿了抿嘴唇，望向小脸通红、一直冷冷看着十三娘的兮儿，问道：“兮儿，打架我怕是打不过她，我看妖族都怕你，还是你来吧。” 十三娘闻言，目光转到兮儿身上，马上又看向林渊，咯咯笑道：“这个小妹妹很厉害吗？姐姐好怕啊。” 林渊这下傻眼了，十三娘这明显是没把兮儿放在眼里啊，那雪柔儿和青黛的反应又是因为什么？ 他自然不知道雪柔儿与青黛修为虽与十三娘不相上下，但这两族本就对气息特别敏感，更何况这十三娘又正处在一个特殊时期。 关于草玉兔一族，青黛虽然没说谎，却有一件事没讲，那就是草玉兔一族即使化形为人之后，依旧保持着一样天性，那就每到春末便会进入到一个多月的发情期，雌性尤为明显，修为愈高反应愈强烈。而且，整个发情期期间，整个草玉兔的领地里会有一种特殊的花盛开，这种叫惜春的花香有催情的作用。 林渊心中一动：“为什么兮儿的脸红了？为什么我会被诱惑到？这些花香里除了药草，只怕另有古怪。” 想到此节，林渊不再迟疑，一手揽起兮儿，向着侧前方掠去，同时长枪呼啸而出，化作漫天枪雨泼洒过去。 第四十四章 她是谁 兔子跑得快吗？答案无庸置疑。更何况还是一只红了眼睛成妖千年的发情母兔。 当林渊看着前面树稍上随着晨风荡漾起伏的十三娘时，就知道今天麻烦了，自己难道在劫难逃，要被逼良为娼了吗？ 貌似好象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林渊使劲晃了晃脑袋，眼见兮儿的神情愈发不对，心里一凛，伸手召回了长枪，低眉垂眼，让自己静下心来，急速寻找应对之法。 十三娘一脸春意的看着林渊，轻嗔薄怒，最是诱人：“小哥哥可真是心狠。” “好，妖孽吃我一枪！” 林渊连人带枪冲向十三娘，枪至半途，化作六道枪芒直刺对方。 十三娘脸色微变，身影一闪，已落在十几丈外的另一根树枝上。 兮儿莫名有些心烦意躁，扬手打出一团火球攻向十三娘。十三娘草袖轻拂，毫不在意。 “嘭”的一声，那草袖燃了起来，十三娘脸色一变，另一只手拍了过去，草袖未熄，那手也燃了起来，十三娘一声惨叫，双手转眼都已在火中。 十三娘惨叫连连，双肩振动，闷哼声中两只手齐肩而断，血流如箭，怨毒的看了两人一眼，再也顾不上其他，狼狈而逃。 林渊收回长枪，见兮儿眼神也有了异样，暗叫不好，又怕十三娘去而带人复返，抄起兮儿发力狂奔。 好在前面的地形较刚才的起伏很小的丘陵地形有了很大的变化，多了很多或断或连的山峰，不高大也不险峻。 林渊拣着偏僻的山去，终于在一座山峰腰间找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入口掩于一丛灌木后面，若不是恰巧有一只不知名的小动物窜出来，林渊也发现不了。 入了内里，发现这座山洞颇为幽深，暂时也没那闲功夫探查一番，找了个干燥之地将兮儿放了下来。 兮儿嘤咛一声，反手圈住了林渊的脖子，像只树熊一样挂了上来，两只小腿使劲的缠住了他腰间，双脸一片绯红，眼神迷离，水汪汪的似要滴出水来。 看着那张凑上来的樱桃小嘴，林渊一阵恍惚，急忙用力咬破嘴唇，努力保持头脑清明。 已经完全迷失的兮儿呢喃一声：“林渊哥哥。” 两片温软湿热的嘴唇印上了林渊的嘴唇，让林渊所有的努力化为了泡影，大脑一变空白。 当那一刻终于到来，林渊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涌入自己的体内，迷迷糊糊中隐隐有异鸣之声在心头响起，眼前似乎出现了一副完美的女人身躯，带着熊熊火焰。 林渊再也支撑不住，晕死过去。 同一时刻，夏京城。 教坊司某处小院内响起一声响彻全城的愤怒吼声，那声音直入云霄，一条一百二十余丈全身金光闪耀的巨龙腾空而起，向着南方飞去，其时晴空无云，无数夏京居民目瞪口呆的亲眼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 黄金巨龙数息之间已去数万里之遥，到了十万大山上空停了下来。 巨龙前面的空中，一身黑色常服的老人站在那里，微微眯着双眼，似实还虚，若隐若现。 “唐正非，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 黄金巨龙愤怒的问道，语气森冷无比。 “是又怎么样呢？反正你也奈何不了我，再说了，现在你赶过去也已于事无补，多年不见，不如静下心来聊聊？” 黑衣老人脸上挂着笑意，淡淡说道。 “唐正非，你就算赢了这一局，也不过是让我妖族多付出些时间与代价而已，你们人族还是逃脱不了灭族的命运。” 黄金巨龙双目森森，怨毒之意滔天而起。 “饭要一口一口吃，慢慢来吧。若是到了最后，这老天真不给我人族活路，那我们几个也只好拼了这把老骨头陪这老天疯上一回。” 唐正非双眼微睁，神光似箭，直刺云霄。 黄金巨龙咆哮几声，终究忍了下来，一人一龙，沉浮于虚空之中，沉默不语。 一声凤唳，九天可闻。 唐正非脸上笑意更盛，对着黄金巨龙点了点头，身影随风而散。 “龙君，多年不见，你的胆子小了不少啊！” 唐正非的声音待到人已不见，悠悠而来。 黄金巨龙冷哼一声，眼神中有愤怒与迷惘，很快又有了释然与欣喜之意，向着南方飞去。 林渊悠悠醒来，已是数日之后，体内充盈的真元让他觉得自己空前强大，认真检视之后，更是让他惊喜若狂。 上下丹田中，各有一枚内丹在旋转不息，而中丹田里的内丹变得更加凝实。 一觉醒来，居然三丹俱成，实力的倍增固然值得欢喜，而事实证明他的设想是可行的，这才是最有成就感最令人激动的事情。 林渊忍不住生出梦幻之感，总觉得这一切都过于不真实了。 回顾自己这一路来的修行过程，好象都是一蹴而就，有他人做嫁衣赏，这也太轻易了点，若真的是穿越者的气运加持，这是不是也太离谱了些？ 这么有的没的想着，才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大变。 兮儿哪里去了？ 兮儿哪儿去了？ 林渊醒悟过来后，一下急了眼，冲出了山洞。 洞外，阳光如瀑，群山泛着光影，但闻鸟兽声，不见佳人影。 林渊又回到洞中，仔细的察看过后，没有发现打斗痕迹，也没有其他活物的痕迹，很明显，兮儿很大可能是自己离开的。 林渊又想到了隐约看见的那个身材完美火辣的倩影，她又是谁？ 林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斟酌再三，决定还是继续深入妖族腹地，见识一下青黛所言的妖族帝国是什么样子的，顺便一路寻找兮儿的下落。 林渊出了山洞，找准方向，继续前行。 翻过几座山之后，林渊居然发现了村庄，以及正在田间地头劳作的村民，这些村民都长着人族的样子，这让林渊很是困惑。 先前那些妖族是怎么发现自己是人族的？ 直到很久以后，林渊才明白其中的原由。 追溯起来，人妖虽然同源，但气息不同，人族初入妖族领地，很容易被对气息一向比人族敏感的妖族闻出异常来，这跟妖族初入人族，即便伪装成人族后也很容易被修行者闻出有妖气是一个道理。 时间一久，气息相互浸染之后，便很难察觉到了。 林渊不知道的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的身上有了很重的妖气。 第四十五章 林渊之死 一个在田间劳作的村民远远望见林渊，扬手打起了招呼。 林渊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那村民友好的打了声招呼：“小哥，打哪儿来啊？” “哎，别说了，一不小心迷路了，敢问这是什么地方啊？” 林渊两眼一摸黑，只能含混其词。 那村民也没多想，反倒热心的介绍道：“迷路也没事，你从这往南过天峪关，便可到达天罗州城，那可是我们凤炎帝国北方最大的城市。” “凤炎帝国？”林渊重复了一句。 那村民看着林渊，生出戒备来，问道：“小哥不是我们凤炎帝国之人？” 林渊挠了挠头，说道：“我和我妹妹刚从山里出来就走散了，其实我也搞不清楚什么凤炎帝国还是其他什么帝国的。” 那村民哦了一声，将信将疑，不过还是耐心的介绍了下妖族大陆的大概情况。 与人族称这片大陆为天罚大陆不同，妖族称这片大陆为神赐大陆。 根据传说，在人妖与仙共居的远古时代之后，神赐大陆的妖族祖先从天乾大陆以及其他大陆迁居这里，在此繁衍生息已有数万年时光。 不知道为何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部分妖族生下的后代不用再修炼到化形才可化为人形，而是生来就以人形出现，只是依旧保持着各自的血脉天赋与某些体型特征，一些强大的种族甚至完全变成了人族的样子。 所以神赐大陆的妖族，大部分来自血脉传承，少数来自兽鸟木石之类的后天修炼。 一万二千年前，四大血脉最强大的妖族建立了各自的国家，其他妖族不得不做出选择，依附于四大妖族，龙族于南方建立了强龙帝国，凤族于北方建立了凤炎帝国。 万余年前，妖族、魔族领受神谕进攻人族，双方付出了惨重代价，人族惨胜。 此战中，人族覆灭两大妖国，重创凤炎与强龙帝国，凤炎帝国皇族与人族术宗宗主同归于尽，强龙帝国的龙君重伤未死，也有十几名龙族活了下来。 与此相应的是，人族修行界三大宗门皆遭重创，就此没落，人类修行界却因此迎来了百花齐放的大发展。 听完以后，林渊产生了许多疑问，一一向村民求教。 正常情况下，凤炎帝国皇族尽殒早该改朝换代，要么强龙帝国一统大陆，要么被忠臣良将所取代。但是神再次降下谕旨，万年以后凤凰将重现大陆，届时龙凤合体，神明就会降临世间，带领妖族复兴。 此后，凤炎帝国由五族共治，并根据神谕全面学习人族，不到千年时光，除了高端战力，实力便全面超过了强龙帝国，由此也引发了强龙帝国的改革，全面借鉴人族的发展模式。 神明是什么？传说妖族是神明的后代，神明无所不能，他一直在不可知的神国注视这个世界，神明是所有妖族的信仰。 “那为什么万年前的妖族会败？那时的神明去了哪里？” 林渊最后问道，那名村民顿时吓得变了脸色，跪在地上乞求神明宽恕林渊。 看着林渊不以为然的样子，想着他是刚修炼化形的妖族，好心提醒道：“小哥，在妖族，任何对神明不敬的言语都将被视为渎神者，一旦被告发或是被神殿裁决司发现，都将被执行火刑，身魂俱灭。” 林渊突然想到了前世所在世界的西方历史，那个动不动就被视为异端烧死的神权宗教时代。 林渊装模作样的表示诚心的感谢，借势又询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 两大帝国对所有子民实行登记造册，后天修炼成妖的可以自由选择成为哪个帝国的子民，无论哪个帝国的子民都是神明的子民，因此，帝国子民必须向所在帝国神殿的教谕司宣誓信仰神明。 持有帝国与神殿双重签印的子民证，才能成为帝国的合法子民，享受权利，承担义务。 有两件让林渊大为震惊的事情让他对人族的命运忧心重重。 两大帝国在各大城市中创办了各级学院，招收天赋出众的妖族血脉子弟或是自修成妖的优秀妖族入学，层层培养。 两大帝国的子民要么是遗传血脉，要么是修炼至化形，都有着比肩人族修行者的实力，而且寿命远超人族。 兵员素质的强大，让两大帝国于三千年多前实行了军改，所有帝国子民，无论男女，成年后必须参加十五年兵役，帝国军队的各级军官基本上由学院培养的精英担任。 听完这两件事情，林渊脸色发白，那村民不明所以，看着林渊的眼神古怪，问道：“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妖族天生身体强大，可不容易生病，林渊急忙以担忧妹妹安慰为由搪塞过去。 正要向那村民辞行，心中一动，蓦然回首北望，一条巨大的身影在空中极速游走，向着这边而来。 “龙？” 林渊瞳孔瞬间张大，本能的觉得不对，化作一道残影，向着南方逸去，把那村民看得目瞪口呆，等到见到巨龙身影时，感受到巨大龙威，已然颤栗着吓晕过去。 林渊刚刚越过一座山峰，前面金光耀眼，黄金巨龙张口吐出一道龙息。 林渊只来得及取出长枪，将长枪在身前一横。 轰得一声，林渊如流星般撞向山体，将山崖一块巨大坚硬的石头撞得粉碎，身躯随着碎石从二三十丈的山间一起坠落下去，重重的摔在乱石上，七窍流血，嘴巴嗫嚅了几下，鼓出无数血沫，头一歪，就此死去。 黄金巨龙盘旋两圈之后，昂首发出一声龙吟，然后向着南方飞去。 天秀峰。 小手一抖，短短的一竖，硬被拉长着歪歪曲曲的长线。 莫山山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笔，走到窗前伫立着。 叶红鱼出现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天际的云霞，轻轻问道：“心神不宁，又想起他了？” 莫山山神情有些惘然，眉头微锁，沉默了一会，才摇了摇头道：“我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了。” 叶红鱼回头望向书案上那个写坏了的字，拍了拍她肩膀，身形消失不见。 第四十六章 凤皇归来 一道火红的人影自虚空中跨了出来，静静悬于林渊尸体前面三丈高的空中，红衣红裙包裹着一具火辣性感的完美身躯，短裙之下两条笔直紧绷的大长腿更是吸睛诱人。 火红的长发下是一张五官精致的绝世容颜，一脸漠然的看着林渊的尸体，这种漠然来自于自身的优越与俯视，我之下，皆为蝼蚁，大抵如是。 这个绝色美人就这样静静的悬在那里来自雪山之巅冰川一样的冷漠，万年不化。 俯视苍生的漠然眼神中突然闪过浓浓的厌恶与愤怒，又有迷惘与哀痛转瞬即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绝色美人屈指轻弹，自她指尖飞出一滴鲜艳的血珠，没入林渊心口，衣袖轻拂，转身没入虚空中消失不见。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之后，林渊的尸体动了一动，然而艰难的坐了起来，一脸的迷惘之色。 “我是谁？我在哪？” 这大抵是每一个脑袋受到重创的人清醒后首先要整明白的事情。 幸运的是，林渊很快回忆起了一切。 甫一运功调息，林渊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内视之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丹田之内空空如也，泥丸宫中也无元神新生，三枚内丹已然尽碎，全身经络寸寸断裂，无论是谁，此种伤势之下断无生理。 稍稍定下心神的林渊很快发现，在自己的周身血脉里充满了一种奇异的强大力量。 林渊拿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握，经络丹田尽废的他手中，那石头顿时化为粉末，屈指一弹，有火球弹出，尽是连石头也能燃烧起来。 “兮儿！” 林渊喃喃自语，低声呼唤道。 林渊隐隐有了猜测，大致猜到了兮儿一定是身怀血脉之力的妖族，而自己能死而复生应该也是拜兮儿所赐。 根据看过的某本笔记记载，传闻女性妖族初夜之时，凝聚血脉之力的阴元会吐哺对方，令对方也拥有自己的血脉之力，若是再辅以其心尖真血温养对方血液，则对方有一定概率能完全拥有其天赋能力，血脉等阶越高，概率越高。 林渊坐在乱石上，时而呆若木鸡，时而又哭又笑，疯癫了小半个时辰才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凤炎帝国，凤炎城。 皇宫大殿。 文武群臣毕集，共同治政的五大妖族族长并立于御阶中间的位置，面对着群臣。在他们身后的皇座，已经空置万年。 在漫长的岁月中，五族的族长尽管有矛盾有争斗，但终究带领着凤炎帝国一步一步稳稳的走到了今天。 虽然囿于神谕，强龙帝国不敢公然吞并凤炎帝国，但万年以来，蚕食、分裂、小打小闹在所难免，五族同心、团结对外，居然也没让强龙帝国占到多大便宜。 九灵狐族、景阳虎族、天池鹰族、云丘鹏族、沙原蝎族，这五大族也成了凤炎最受子民敬仰的世族，权威盛极帝国。 强龙帝国出动不少大妖进入人族、龙君更是潜入人族数月，凤炎帝国自然也收到了不少情报。 待到凤炎帝国的大妖赶去之时，只打探到当年大战之后被人族大能带走的最后一枚凤凰蛋失踪的消息，传回帝国后，五族再也无法镇定。 神谕曾言，万年之后凤凰再现，五族共辅，也曾言，若凤凰万年不归，则任由各大妖族自处。 如今万年之期转眼将至，世间最后一枚凤凰蛋失踪，凤凰若不现世，则强龙帝国定会大举来犯，而帝国内部，只怕也会有很多别的心思冒出来。 这样的时候，五族自然不能坐视，朝会已经开了三天，依旧没理出个章程来，五大族长面无表情、缄口不言，任凭底下吵翻天也不管。 这样的情形太过罕见，一些大臣想着若真是凤凰万年不现，那帝国将是谁之帝国？ “这种没意义的争吵，不嫌累吗？” 一个清冷高远的声音突兀响起，带着漠然带着藐视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五大族长霍然转身，先前空无一物的皇座之上端坐着一位明艳不可方物的女子，火红的帝冠火红的长发，遮住那副隐约可见的傲娇身段的火红皇袍是飞火流云凤皇袍？！ 那女子目光落了下来，就如同从云层之上落了下来，高不可攀，深不可测。 大殿之上所有的大臣们都感觉到了压力，这是来自灵魂深处，妖族骨子里下阶生物对高阶生物的敬畏。 所有妖的心里同时闪过一个念头。 五大族长退回到了御阶之下、群臣之前，同所有大臣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恭迎凤皇归来！” “恭迎凤皇归来！” 大殿之外全跪了下来。 “恭迎凤皇归来！” 最后，整个凤炎城的子民全部跪了下来。 凤凰摆了摆手，将五大族长留下议事，其余一众文武大臣跪恩退出大殿。 凤凰对五大族长说道：“明日开始，朕将闭关，朝事仍由你们酌情处理吧。” 扬手止住了欲言的五大族长，继续说道：“对你们来说，万年之期关乎帝国归属，是件大事，朕可以理解可以原谅，但对朕，对龙君来说，这只是小事。接下来，人族的命运、魔族的命运，还有我们妖族的命运，这才是真正的大事。神已万年没有神谕降下，谁也不知道万年之期后，神会何时降下神谕，降下怎样的神谕，朕希望你们能站得更高一些，想得更远一些。” 说完拂袖而去，只留下五大族长面面相觑。 皇宫深处，栖凤阁。 凤皇身着红色便服，随便挽了个发髻，趴在栏边，看着疏雨滴落梧桐，一脸冷漠，看不清喜怒。 火凤卫统领傅青云飞快的看了一眼凤皇的背影，火热的眼神一闪而过，复又垂下头去。 “傅虹水是傅家家主，虎族族长，也是五相之一，他与龙君勾结是想坐我这个位置吗？” 凤皇顿了顿，说道：“他是你大伯，也是你傅家的家主，虎族的族长，你告发他，就不怕成为傅家和虎族的公敌？” 傅青云咬了咬牙，半跪在地，说道：“青云只知道凤炎只有凤皇一个主人，虎族的使命就是辅佐好凤皇，所以青云不敢因私忘公，谁若对凤皇不利，便是青云的敌人。” “好了，起来吧。” 凤皇摆了摆手，看着阁外的风雨渐大，忽然笑了起来，说道：许久未曾下雨了，这雨自然会下得大些。傅虹水终究是你大伯，这件事我会交给别人去办。你去盯着白思道那只老狐狸，他才是那个我都看不透的人。” “凤皇陛下请放心，青云一直都让人盯着呢，五家都没有拉下。” 傅青云起身回答道。 凤皇叹了一口气，说道：“仅以火凤卫的人手，去盯五相府，只怕早被识破了，那几个老家伙可没一个省油的灯，你还是把你的人都叫回来吧。” “怎么可能？” 傅青云惊声说道，火凤卫都是他一手带出来，他对他们有绝对的信心。 凤皇听得出傅青云很不服气，嘴角微翘，目光中露出一丝讥诮来，十分冷淡的说道：“这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有些乏了，你先下去吧。” 傅青云深吸了一口气，行礼告退。 “陛下，林渊已经到了天罗城。” 一个如弱柳扶风的青衣妖族在傅青云走后现出身来，正是青蛇原蛇族女王青黛。 凤皇沉默了很久，看着那雨滴自梧桐叶再次滴落，在水中溅出一圈圈涟漪。 许多的涟漪相撞，散乱开来。 “你亲自去安排，不要让他识破，将他安全送回天乾大陆去，他身上有穿越结界的法器。” “还有，告诉白相，草玉兔一族，灭了吧。” 青黛听着凤皇平静而漠然的声音，心里阵阵寒气直冒，赶紧跪了下去。 第四十七章 蛮族圣墟 茫茫十万大山中央，有一片常年云雾笼罩之地，那云雾颇有神奇之处，只在特定的范围内流动往复，在蛮族人的记忆里，这地方千百万年以来就是这样子的。 当然，一般的蛮族人是禁止靠近这片区域的，是蛮族人的禁地，平时只有巫族族长、大巫祭和圣女三人才有资格进入，在特殊时刻，巫族十二长老可以破例进入。 根据蛮族人口口相传，这里便是上古时期，蛮族战神天邢的埋骨之地，也是他的残魂封印之所，圣墟所在。 近一年来，圣墟异象频生，以圣墟为中心的地形震动频繁出现，如海浪一样，一去三千里，每当这时，圣墟周围的野兽飞禽便不要命的从四面八方向着圣墟冲去，纷纷撞死在结界上。 这一日，圣域千百万年未散的云雾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露出淡蓝如洗，如一个巨大的透明大碗倒扣在林木掩映间的一片方圆近百里的城市废墟上。 残垣年代久远，仍然可以瞧见昔日宏大的影子。 废墟中央，一条依稀可辨的以整块紫极晶玉铺就的大道直通一座宫殿模样的遗迹。 宫殿废墟后半部分位置，显露出一个巨大的洞口来，有玉石修筑的长梯伸向洞中。 洞穴很深，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地宫。 地宫天穹顶上镶满星辰石，闪烁着淡淡的光芒，四周的墙壁每隔三尺便有一盏以蛟油制成的长明灯，几十万年可以不灭。 地宫中央，有两张以一段灵脉制成的卧榻，氤氲如云雾翻腾的灵气滋养着卧榻之上的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栩栩如生，便如睡着了一样。 那男的身着金黄盔甲，身形高大，五官如刀削斧劈，线条硬朗，英俊帅气。 那女子一身白裙胜雪，眉目如画，肌肤如玉，身材高挑，凸凹有致。 一道身形突兀出现在卧榻前面三尺远的地方，正是深入十万大山寻剑的息忘忧。 居然有两具尸体，息忘忧虽然有点意外，想想也好理解，便恭恭敬敬的对着两具尸身行了个大礼。 行完大礼，息忘忧不再理会其他，仔细观察起这地宫来。 地宫除了那两榻之上的男女尸身，几乎空无一物。 只在男尸头部的榻边，靠着一柄断去了小半截剑尖的无鞘巨剑，四尺宽的剑身，虽然断去了一截，仍有五尺多长，唐斐凝目望去，剑柄上用古体刻了天邢两个字。 林渊看了那两具尸身一眼，心道：“这应该便是传说中，当年蛮族战神天邢和他的爱人了。” 息忘忧伸手将天邢残剑握在手里，一个低沉的声音突兀在她心里响起：“支祁和鬼方将至，速速离去。” 支祁是谁，息忘忧不知，但鬼方之名，息忘忧是知道的，那也是上古时期的有名大能。 不管真假，息忘忧都觉得还是先溜为敬。 息忘忧离去不久，一道黑烟飘入地宫，显出一个身着帝袍，身形瘦小的汉子来，并不高大的身材，迈步之间自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那人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具女尸身上，脸上的哀痛之意明显，眼神里有思念、爱怜、怨恨、懊悔，种种情绪交杂，不一而足。 一个声音自四方飘落，满是嘲讽道：“那是我的爱人，何需你在这里惺惺作态。” 那人微嘲道：“这么多年了，你仅剩的这道残魂反而更弱，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地宫一片死寂。 那人也不以为意，对着某处空旷处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个老阴比还是喜欢藏在暗处。” 空旷处响起一阵桀桀怪笑，一个拄着巫杖的老太婆从虚空中走了出来，这个很老很老的老妇人居然长着两枚长长尖尖的獠牙，眼皮耷拉着，看着有着怪异的狰狞感。 老妇人走到离鬼方三丈远的地方站定，看着那具女尸，桀桀笑道：“鬼方，这么多年了，再次见到这个让你爱恨交加的女人是什么感觉啊？” 那人眯了眯眼睛，一阵威猛无匹的气息凭空而生，直扑老妇人。 那老妇人一跺脚，巫杖向下重重一顿，那股气息顿时被消弥于无形。 那老妇人怒道：“你这是过河拆桥，想要独占天邢的秘密吗？你我实力相差无几，何必白费力气。” 在不断的冷笑，那老妇人气势节节攀升。 鬼方不为所动，自身气势也随之攀升，阴冷的脸上露出暴戾之色，不发一言，于虚空中缓缓抽出一柄漆黑无鞘的长剑，左手伸指一弹剑身，有龙吟之声响起。 那老妇人眼睛一缩，厉声道：“龙神冥王剑！怎么可能？” 鬼方看着手中长剑，幽幽说道：“当年灵素之死，你也有份。若不是需要你的封印之术，当年你就该死了。” 老妇人怒极而笑，沉声说道：“真是可笑，当年嫣灵素为天邢挡下你致命一剑，她明明是死于你之手，她的尸骨就在眼前，你又有何脸面将她的死算到我身上。可笑啊，真是可笑，想你鬼方机关算尽，到最后赢了我蛮族又如何？自己最心爱的人不但爱上了自己最大的仇敌，还用性命挡住自己刺向仇敌的剑。你的心里是什么样的滋味啊？这么多年来你还是孤身一人，是放不下？还是再也不敢相信女人？” 鬼方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老妇人，只是一味的冷笑，龙神冥王剑身开始流溢浓墨一样的黑芒。 一道乌色匹练剑光自四方虚空斩出，直向中间的老妇人。 老妇人身形从原地消失不见。 鬼方踏前一步，手中长剑似是信手一劈。 一声惨叫，老妇人自虚空中闪现，已然身首分离。 先前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由衷赞道：“鬼方，想不到你已经修到了如此境界，走到了这一步。” 鬼方看都没看地上老妇人尸身一眼，挥了挥剑，淡淡说道：“终究还是不及你，你知道我要什么，告诉我，我可以允许你继续活下去。” 那声音哈哈大笑，说道：“其实这样活着无趣的很，我早已厌倦了，不过你我终究都曾是人间一方之主，总不能让上面的拣了便宜，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到时，还请将我和灵素一起葬了。” 鬼方身前的虚空中，开始出现一列列晦涩难懂的上古文字，不停幻化。 鬼方认真看着，若有所思。 那道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许久，鬼方深深看了两具尸体一眼，化作黑烟飘出地宫。 在他身后，传来轰隆的响声，地宫崩塌，结界消失，隆起了一座巨大的土丘。 第四十八章 忘忧之劫 临近大夏边境，息忘忧随便寻了一处隐秘山洞，开始放松下来，将天邢残剑随手丢在一旁，调息恢复。 天邢残剑上显现出一张俊朗的人脸，剑眉之下，星目如电，盯着息忘忧直摇头。 息忘忧稍作恢复，睁眼看着那张人脸，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不过她很快醒悟过来，脸上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晚辈见过天邢前辈”。 那人脸翻了翻白眼，嗤之以鼻，一副傲娇模样：“本君当年号称三界第一美男子，天上地下，三千世界，引无数美人仙子竞折腰，你的表现令我很失望。” 息忘忧很是无语，只好沉默以对，却见那人脸神情一黯，脸有哀容。 那人脸神情变幻不定，许久才叹了口气，幽幽说道：“本君残魂力弱，若不想就此消散，便只有夺舍与你或化作剑灵，夺舍与你，实违本帝本心，若化身剑灵，则永生永世不得解脱，本帝又心有不甘。” 息忘忧听了，心里又惊又怕，暗中全神戒备着。 那张人脸一脸讥讽，没好气的道：“本君若要夺舍与你，你这微末修为，如何阻挡？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我便作了这剑灵，供你驱使，日后更送你一件天大的造化如何？” 息忘忧沉吟不语，迟疑道：“晚辈修为低下，前辈都做不到的事，晚辈更无此能力。” 那人脸叹了口气，说道：“现在你我都没得选择，这样吧，日后你若有修为登顶的一天，便与我杀一人，若是你修为不济，此议便作罢如何？” 息忘忧一听，这条件可谓是十分宽松，觉得还是先答应下来，别惹恼了对方才是上策。 故意沉默了一会，息忘忧勉强应了下来。 那人脸看着她不言不语，息忘忧咬了咬牙，又发了个天道誓言。 如此，那人脸方才微微一笑，逐渐淡去，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天邢残剑开始变细变长，直至生成了完整的剑锋，剑柄上的天邢二字一阵扭曲，化作了素问二字。 息忘忧恭恭敬敬的对着素问剑行了个大礼，郑重的说道：“若是晚辈有朝一日，修得大道，一定竭尽全力，助前辈达成所愿。” 这才缓缓伸手将素问剑接在了手中，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剑鞘，只好告个罪，先收到了储物戒中。 就在这时，脑中警兆突生，身形闪现数丈之外。 息忘忧眼睛半眯着，看着一脸阴沉的白衣年轻男子，露出凝重之色，质问道：“常威师兄，你这是何意？” 白衣年轻男子二十七八岁模样，身材修长，眉目英秀，只是此刻看向息忘忧的目光有那么些不怀好意。 “师妹，我什么意思，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息忘忧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怒之意，断然道：“我早就明确拒绝过你了，做你的道侣，这绝无可能。” 常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威胁道：“息忘忧，有多少师姐师妹主动对我投怀送抱，我都没搭理，唯有对你一往情深，你不要逼我。” 息忘忧见他凶狠的样子，心知自己与他实力有些差距，语气软了下来，劝道：“灵剑岛比我好的师姐妹有很多，师兄又何苦勉强于我。” 常威丝毫不为所动，如今天时地利，他做事向来干脆利落，早已下定要将息忘忧拿下的决心，嘿嘿说道：“强扭的瓜虽然不甜，但它解渴。今日这瓜，我还就吃定了。” 息忘忧见常威软硬不吃，心知别无他法，只能硬拼，伸手召出素问剑来。 常威看到素问剑，瞳孔微缩，立刻又笑了起来，说道：“看来今日运气不错，还能人剑两得。” 息忘忧决心既下，横剑于前，冷冷的说道：“想要，那就拿出点真本事来。” 常威忍不住笑了，息忘忧的修为他一清二楚，他也不相信不到一年的时间，息忘忧的境界便会突飞猛进。 常威右手捏了个剑诀，以指为剑虚刺息忘忧胸前。 息忘忧又羞又怒，暗骂常威无耻，却也不敢怠慢，侧身滑步，避开袭胸的无形剑气，素问剑顺势斜劈对方左肩。 常威以指为剑，反手撩上，一道无形剑气再袭息忘忧胸前。 息忘忧反而冷静下来，对方招招不离自己胸前，自然不仅仅是为了羞辱自己，更重要的，只怕是想让自己情绪不稳，从而犯错或是露出破绽来。 这样一来，息忘忧虽然实力境界弱于对方，但本身差距并不大，两人又都是灵剑岛弟子，修行的功法彼此熟悉，所以一时半会，息忘忧不过是稍落下风而已。 常威见息忘忧并未上当，也不着急，他对息忘忧处心积虑，早已有备而来。 山洞虽然空旷，但剑气纵横，灰尘大作，两人很快从洞中打到洞外，一时间，连那些参天古树都遭了殃，被两人的剑气毁了不少，轰然倒下的声音不绝于耳。 激斗中，息忘忧忽然一个踉跄，被常威左手点中数处穴位，摔倒在地。 息忘忧又惊又怒，颤声道：“无耻，居然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常威走到她跟前，伸手在她胸前抓了一把，啧啧有声，连呼吸都粗了几分，嘿嘿笑道：“纠正一下，不是毒而是药，春药。” 息忘忧不由骇然，心知今日只怕难逃魔爪，死死的盯着常威，美目之中的滔天恨意与怨毒，令常威有些头皮发麻。 常威忽然左右开弓，甩了息忘忧两巴掌，一副恼羞成怒的样子。 息忘忧头发散乱，左右两边白皙的脸上显现出消晰的印记，嘴角含血，看着凄惨狼狈，却依旧用噬人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对方。 常威听着对方渐渐粗重的呼吸声与开始迷离的眼神，嘴角上扬，微嘲道：“我倒要看看，等下在我身下婉转承欢之时，你还能不能这么骄傲。” 说完伸手异常粗暴的扯掉了息忘忧的衣裙，只余下亵衣亵裤。 看着眼前这具梦寐以久的完美身躯，常威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伸手感受着那入手丝滑的感觉，激动的常威再难自抑。 息忘忧全身开始颤栗起来，心知今日在劫难逃，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滚落，只能无助的等待噩梦降临。 第四十九 林渊归来 “天作帐，地为床，兄台好雅兴啊！” 就在常威准备扯下息忘忧仅有的遮挡时，一个清朗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想起，分外刺耳。 常威惊容一闪而逝，起身看着从一株古木后转出的男子，眉头微皱之后，露出不解之色。 那个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而且以常威的眼力，明显看得出那人并无修为在身。 奇怪的是，那男子不仅没有害怕慌张之色，反而一副好以整暇的模样。 那男子看着地上那具完美的女子娇躯，露出痴迷之色来，忍不住向着息忘忧所在走出。 常威虽然心里隐隐觉得古怪，此时也未多想，身形一闪，出现在那男子跟前，一掌拍了过去。 那男子看着常威那张充满杀意的脸，突然对他笑了一笑，然后一拳轰了过去。 拳掌接实，两人高下立分，常威纹丝不动，那男子却踉跄而退，一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饶是如此，常威的心里也掀起了滔天巨浪，对方一个全无修为的普通人，居然能接住自己一个返虚后期修行者一掌不死。 不解的同时，常威不由心生警惕，再次掠了出去，这一次，这一掌便用了全力。 那男子脸色苍白，挥手打出了一团小小的火焰，迎向常威的手掌。 常威虽然奇怪对方明明不是修行者却能使出修行者的手段，却也没放在心上。 掌至中途，五指一屈，握向那团火焰。 按常威的想法，化掌为拳，握灭火焰的同时，一拳轰死对方。 然而火焰入手，只觉一股刺痛与焦味传来，整只手掌猛地燃了起来。 常威忍不住一声惨叫，更令他亡魂直冒的是，真元涌向右手之时，根本没有办法阻止火焰顺着手臂蔓延。 这个时候，最恰当的应对，无疑是断臂求生，但常威不仅天资极高，而且仪表非凡，借此不知与多少美人有了鱼水之欢，因此对自己的相貌身体极为在意。 当断臂的念头闪过时，常威自然犹豫起来，便是这片刻迟疑，火焰已经蔓延至身体，无力回天。 凄历的惨叫声中，常威没有再迟疑，元神从泥丸宫中脱窍而出，化作一个与他一般模样的人儿准备逸走。 那男子见状，屈指一弹，一点火星破空而至，常威元神立即燃了起来，很快烧了个一干二净，连灰烬都没剩下。 生出变故之时，息忘忧已经睁开眼睛，看到那男子时，惊喜之余又羞愤不已，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喊出对方名字的冲动。 药力越来越强，息忘忧白皙的身体泛出一层红晕，而且呼吸粗重，一脸潮红，香汗淋淋而下，目光里一池春水，随时就要满出来了。 那男子见状，不过略一迟疑，便俯身抱起她开始狂奔。 息忘忧神智渐失，伸手吊在那男子脖子上，身体不停的扭来扭去。 一汪水潭出现在眼前，那男子想都未想，吃力的挣脱息忘忧的缠绕，直接将她扔进了水潭里，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套自己的衣物放在潭边，走到远处等候。 半柱烟功夫之后，一身宽松青衫的息忘忧走到男子身边，脸上仍不时有水珠从湿漉漉的秀发滴落。 息忘忧不敢直视男子，脸上的红晕与羞涩令她更加迷人，轻轻说道：“林渊，谢谢你。” 林渊闻言只是轻轻回答道：“碰巧路过，不用客气。” 息忘忧见他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而且眉宇间难掩疲惫与落寞，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林渊，发生什么事了？” 林渊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说道：“息姑娘既然已没事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息忘忧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疏远与冷漠，与她印象中的那个温润而又坚毅的男子相去甚远，更如好奇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林渊说完，便自顾自往北走去，息忘忧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咦了一声，追了上去，轻轻说道：“林渊，修为废了可以再练，你这么年轻，并非没有机会。” 林渊淡淡的说道：“息姑娘，有些事情你不会懂的，不用跟着我。” 息忘忧一肚子疑问，可是林渊的状态，又不好打破砂锅追问清楚，默不作声的跟在他身后。 林渊没有再说什么，任由她跟着。 就这样，两个人闷声走了很长一段路。 林渊忽然停下来，转身对息忘忧问道：“可否御剑带我去天霄宗？” 息忘忧点了点头，召出素问，悬于身前，一步踏了上去，随后伸手将林渊拉了上去。 长剑破空，带着二人向北疾速而去。 天霄宗，天秀峰。 正在山巅飞石上打坐调息的叶红鱼心中一动，已出现在广场边的平台上，与莫山山并肩而立。 当看清来人时，两道好看的眉毛微挑。 林渊一脸苦涩之意，轻轻唤了声“小师父”，然后低眉不语。 叶红鱼看了莫山山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 叶红鱼对莫山山说道：“山山，你给林渊安排个居所，我陪息姑娘走走。” 莫山山转身往自己与叶红鱼所住的小楼走，林渊对息忘忧道了声谢，低头跟在莫山山后面。 息忘忧见他道谢时并没有看自己，明显心不在焉，苦笑着摇了摇头，与叶红鱼并肩而行。 莫山山回到自己的书室，走到书案前继续练习自己的瘦金体。 林渊低眉垂眼站在一旁，莫山山没开口问话，他也不知道如何跟她说起。 莫山山放下笔，心里叹息道：“今日这字，是真的没办法写好了”。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莫山山抬起头，平静的问道。 林渊回想起那条黄金巨龙的恐怖一击，犹有余悸，他的脸上尽是苦涩的说道：“一条黄金巨龙轻轻吹了口气，我便内丹俱碎、经脉全断。” “传说中的龙居然真的存在？” 莫山山吃惊之余，很快恢复了平静，轻轻说道：“我一会去问问宗主，看有没有办法恢复，不管能不能恢复，你就住在这里吧，至于那条龙，我与红鱼会为你报仇的。对了，兮儿呢？” 林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苦笑道：“到达天罚大陆不久，兮儿便不见了，我尝试过去找她，却在半途遇到了袭击，等醒过来时，我已经在天乾大陆的地界，身上的法器也被对方拿走了，我根本没办法再通过结界。” 莫山山听完这些话，认真的思考过后，轻轻安慰说道：“照你说的情形来看，兮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林渊飞快的看了莫山山一眼，有些事终究没办法开口，小声的说道：“师父，不用去求什么宗主，我的伤，我自己可以恢复，只是需要的时间有些长。” 莫山山哦了一声，终究是露出欣喜之意来，连说话的声音都轻松了许多：“时间不是问题，那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林渊应了下来，主动走到书案前给莫山山研墨。 第五十章 另辟蹊径 “林渊心里藏着事，你就不想知道？” 莫山山放下手中的毛笔，走到窗边，与叶红鱼并肩而立。 叶红鱼皱了皱眉，问道：“我为什么要想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不想说，我又何必关心。” 莫山山哦了一声，轻轻说道：“以前他看我们的时候，眼里有光，但现在，他见到我们时，根本不敢直视我们，眼神里只是一味的躲闪，整个人的意志都消沉了许多。” 叶红鱼淡淡的道：“即便他有什么心结，终究是要靠他自己走出来。你还是操心操心七宗大比的事情吧，再过三个月，就要出发去万花宫了。” 莫山山对七宗大比并不担心，叶红鱼自从彻底吸收水灵胎的丰沛灵气之后，修为已比莫山山高出不少，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便可合道，再说了，道痴叶红鱼很善长打架与杀人，七宗大比这事，自然轮不到她来操心。 莫山山很干脆的说道：“我去看看林渊，怎么搞的，今日的晚饭这么半天了还没好。” 叶红鱼说道：“一起吧。” 自从林渊来到天秀峰，天秀峰两位峰主的小楼便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一日三餐，平静下来的林渊从未耽搁过，而且花样百出，让莫山山与叶红鱼的脸圆润了不少。 天秀峰的弟子与一些其他峰弟子都知道天秀峰两位峰主很早之前收的徒弟回来了，但却很少有人见过。 更何况，他还是天秀峰唯一的男子。 长此以往，不免有些不好听的风言风语私下传扬开来。 莫山山与叶红鱼自然也听到了一些，似乎却并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以莫山山与叶红鱼的姿色与资质，心里有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平常难免要经常应付这些人有意无意的纠缠，自从林渊的到来，流言蜚语之下，这样的麻烦反而省去了许多。 不过天剑峰主来过一趟之后，林渊修为已废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宗门，这样一来，麻烦复旧，反而有变本加厉之势，不仅如此，林渊也成为人人嘲讽的废物。 众口铄金，莫山山与叶红鱼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叶红鱼直接找上天剑峰将天剑峰峰主凌天风骂到狗血淋头，才在宗主出面干预之下扬长而去。 自此天秀峰与天剑峰势成水火，也引起其他峰弟子的不满。 林渊的处境愈发艰难，但他早已沉浸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之中，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指指点点与为难，好在他基本上就待在小楼内很少外出。 吃晚饭时，林渊将饭菜上齐后，便如往常一样沉默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叶红鱼随口问道：“林渊，你说你的伤势可以恢复，但宗主来看过之后，说你的伤势除了万花宫前代大宫主出手，否则绝无恢复可能，这几个月过去了，你的身体依旧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 林渊淡淡的说道：“小师父放心吧，我已经找到了恢复的方法，这种伤还难不倒我。” 莫山山插言问道：“连我们都不能告诉吗？” 林渊放下碗筷，歉意的道：“两位师父不用为我操心了，这事让我自己解决吧。另外，我准备离开天霄宗了，希望两位师父答应。” 莫山山一愣。 叶红鱼啪的一声放下筷子，说道：“我们两个都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你一个大男人反而受不了了？你哪里也别想去，给我乖乖待在这里，除非你的修为尽复。” 林渊说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的事情，哪里有那么容易。两位师父放心，只要不是遇见合道境大能，返虚境也不一定能奈我何，虽然我看起来是废人，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 叶红鱼起身，丢下一句“在性命面前，自尊一文不值”，头也不回的离开。 莫山山放下碗筷，轻轻说道：“没事多写写字，心自然就静下来了。安心待在这里，其他的事情，我与红鱼能应付。” 林渊看着莫山山离去，苦笑不已。 若说真有什么一见钟情、一眼万年，当初初相见时，林渊确实心动了。 所以他才会拜她们为师，又在日后的相处中一再刻意淡化与她们的师徒关系。 但是，妖族之行，一切都回不去了。 所以他不能忍受因为自己令两位师父清誉受损。 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房中的林渊开始盘膝而坐。 一个与林渊完全一样的虚影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 唯一不同的是，虚影是完全倒立过来的，与他头顶的百会穴相接。 躲进小楼成一统，哪管春夏与秋冬。 这几个月来，殚精竭虑的林渊终于另辟蹊径，找到了另一种恢复修行的方法。 本来，林渊完全可以以丹药重续经脉，再重新修炼，但完全依靠丹药之力，终究有些隐患，以后再进一步有没有影响，林渊并不清楚，更重要的是，他在凌天风看莫山山与叶红鱼的眼中，感受到了另一种危险，而这种危险，他在宗主那里也感受到了，只不过宗主隐藏的很深而已。 但林渊相信自己的感觉。 所以他选择了另一条设想去尝试。 林渊明白阴阳互济、虚实相生至理，突发奇想，能不能修出虚我，最后虚实相生，与实我融为一体。 第一步当然是最难的，以内视让实我纤毫毕现，以观想生出虚我。 若是以前，内视自我十分简单，但现在经脉尽断，气不能行，便是奢求。 好在林渊修行本就是以自修为主，此路不通，再寻他途。 林渊在经过尝试之后，发现以莫山山与叶红鱼所授修行功法也能修行，但幸运中的不幸，他雪山气海虽然存在，但十七气窍只通十窍，刚好在能与不能修行的界线上，这样一来，气感自然极差，照此修行，只怕此生难入洞玄，这也是莫山山与叶红鱼后来根本没有关注这一点的原因所在。 但气感再差，只要有一丝运行便已足够，更何况，他还有倚仗，那就是血脉之中的那股强大力量。 以气窍之行与血脉之力，运用内视之法，林渊用了足足三个月时间，终于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解构，又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以观想之法建构了虚我，开始修炼虚我。 虚我之构的好处，在于以观想的创造性，雪山气海足够厚实，十七气窍皆通，天地元气在体内的循环自然更为通畅与丰沛。 一旦入知命，便能结合血脉之力重塑虚我全身的经络，聚气丹田。 对于现在的林渊来说，最重要的便是时间，因为大多数丹药根本帮不到自己。 所以林渊炼制了大量的养神丹、九转通神丹之类的壮大精神与意念的丹药，让莫山山与叶红鱼十分奇怪。 林渊越来越瘦，让莫山山与叶红鱼不免担心起来，她们并没注意到日渐憔悴的他，眼睛越来越亮。 第五十一章 真不稀罕 春去秋来，七宗大比在即。 这一日，天霄宗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 大夏国师陆凡来访。 对于天霄宗来说，什么大夏国师可以不放在心上，但陆凡不一样，他不仅仅是罕有的修行天才、最年轻的合道强者，他还是大夏演武院院长的师弟。 当今修行界，或许还有隐世不出的大能，但世人已知的大能中，大夏演武院院长唐正非稳稳的居于前几的位置，传闻离造化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元贺洲亲自相迎，陆凡却顾不得与天霄宗一众大佬客套，直奔天秀峰而来。 莫山山与叶红鱼一头雾水的在广场前的平台上迎接。 陆凡眼中的惊艳一闪而没，相互行礼之后，直接道明了来意。 其实陆凡也不清楚师兄为什么会知道林渊的行踪所在，但师兄有命，加上林渊落到如今这般境地也是因为自己，他不得不来。 二人再次相见，林渊表现得十分平静，甚至于有一点冷漠。 陆凡心中有愧，说起话来自然没有什么气势，讪讪的将师兄的意思带到。 莫山山与叶红鱼倒是没想到堂堂的大夏国师全然没有一点大人物的自觉与架子，听说唐正非愿意收林渊为学生，帮他重续修行，即便不能继续修行，也可教授他兵法韬略与武功，出为夏朝大将，心道这对林渊来说，的确是份难得的机缘。 林渊听了却是直接拒绝了唐正非的好意，淡淡的道：“我已经有两位师父了，并没再拜师的打算，再说了，我与你本是平辈相交，凭什么要跑过去平白的矮你一辈。” 陆凡挠了挠头，看了莫山山与叶红鱼一眼，小声说道：“各论各的，没什么影响的。” 林渊眉毛微挑，认真说道：“她们是我师父，自然大你一辈，除非你我不是朋友。” 陆凡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其实我们也没什么交情，勉强混个脸熟，离朋友还差那么一丝丝的距离，莫仙子与叶仙子以为如何？” 叶红鱼冷哼一声，懒得理会对方这么无赖的说法与用意，直接说道：“天霄宗人人皆知，我与山山不仅是林渊的师父，也是他的道侣，你最好不要有其他的念头。” 莫山山一脸错愕，低头不语。 陆凡何等精明，将莫山山的反应收在眼里，当然不信，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转头对林渊道：“我师兄的意思还请林兄弟认真考虑下，两位仙子来自天外，这个身份只怕日后会引起些麻烦，不管是你师父还是道侣，你若没有足够的实力保护她们，一旦她们遇到危险，你当如何自处？” 林渊诚恳的说了声谢谢，认真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两位师父是我最珍惜与在乎的人，我不会让她们有事的。” 陆凡皱了皱眉，从怀中掏出块令牌来，说道：“这是圣上御赐的令牌，在大夏境内，有此令牌自可畅通无阻，有事时也可以调动官府与军队的力量。” 林渊没有去接，淡淡的说道：“这样的令牌我已经有一块了，我离开西军时，大将军将他那块送给了我。” 陆凡哦了一声，笑道：“王大将军大气啊！” 转手将令牌丢给了叶红鱼，说道：“你既然说是林兄弟道侣，这牌子送给你们俩也一样，不要拒绝，娘的，我堂堂大夏国师，送个东西都送不出去，传出去还不丢死个人去。”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莫山山摇了摇头，轻笑道：“这位大夏国师倒是有趣。” 叶红鱼看了林渊一眼，有些不满的道：“为什么拒绝？” 林渊低头说道：“我说过我自己可以，对了，等你们参加完七宗大比回来，我对于修行的新想法应该差不多完善了，到时再告诉你们，相信你们用不了多长时间便可以合道。” 莫山山与叶红鱼眼睛一亮，狐疑的看了林渊一眼，不过想到他那阴阳五行修行至理与那些功效强大的丹方，心里自然生出期待来。 叶红鱼问道：“你不随我们去万花宫怎么行呢？” 莫山山也有些担心，轻轻说道：“我与红鱼不在，万一宗门有人对你不利怎么办？” 林渊倒是不怎么担心，自己体内还有强大的血脉之力，只要不是几大峰主一样的高手出场，怕是会自作孽，但这是自己最为隐私的秘密与倚仗，一旦被人发觉被打成妖族，到时引起人族群起而攻之，那才是真正的凄惨。 想到这里，林渊没有继续坚持，默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林渊虽然不是宗门内选拔出来的人，但带队的莫山山与叶红鱼要另外带上个人一起去万花宫，元贺洲与其他峰主也不好开口反对，至于那些辛辛苦苦击败同门选拔出来的弟子，根本就没有反对的资格。 此次代表天霄宗参与七宗大比的四十八名弟子，大多出自宗主天霄峰与执法长老天剑峰门下，共有十九人之多，天秀峰只有三名弟子入选。 堂堂天霄宗参与七宗大比这等盛事，自然不能堕入面子。 一条长达百丈，楼高三层约十余丈的飞行宝船做为众人的座驾，看起来十分拉风。 这样的大型飞行法器，用于驱动的灵石损耗惊人，即便是身为天乾七大宗门之首的天霄宗也只在大场面中使用。 宝船穿云破雾，不到半日便到达永乐山地界。 万花宫的护山大阵早已撤去，显露出真容。 宗门大比安排在外谷，参加宗门大比的人们看到的，自然也只是外谷的风光。 万花宫外谷占地远比当初殷李二人形容的占地要广大太多，十几条山谷、九道山脉数十峰，方圆近三百里范围，尽为外谷所有。 红枫谷是这次宗门大比之地，山谷绵延数十里，与两边山岭遍植火枫，时值秋天，满目尽是火一般艳丽的红色。 参赛的六大宗门驻地，分别位于两边山岭下的六处山弯处，两两相对。 宗门大比的比武台，就位于六处营地的正中央。 第五十二章 双修了一晚上 林渊坐在营地后面山岭上的凉亭里，指着旁边那道山弯处的营地好奇的问道：“怎么还有座营地？” 莫山山与叶红鱼摇了摇头，她们也不知道那座营地是谁的。 侍立在二人身后的天秀峰大师姐尹青菁小声说道：“师父，那是大夏演武院的营地，大夏太祖在起兵之初，得到过不少修行者的助力，因此对修行者也深怀戒惧。立朝之后，大夏太祖便坚持创立了大夏演武院，在大夏举全国之力的支持下，演武院逐渐成为不逊于七大宗门的存在，院长唐正非更是举世公认的大能，世间罕有敌手。从前两届大比开始，演武院便会前来观礼，当然，谁都知道演武院只是借观礼为名，实际上是代表着大夏朝廷在监视各大宗门而已。” 林渊哦了一声，问道：“尹师妹知道演武院来的是谁吗？” 尹青菁没有看他，低头说道：“听说是当朝国师，唐院长的师弟。” 林渊一脸的苦大仇深，恨恨的说道：“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了，怎么哪都有他啊？” 叶红鱼漠然的看向那座营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山山想起那日叶红鱼对陆凡所言，心道：“谁叫你病急乱投医，胡说八道，这下再见面就尴尬了吧。” 林渊看了看叶红鱼，转头再向尹青菁问道：“劳烦师妹具体说下宗门大比吧。” 尹青菁依旧低着头说道：“宗门大比前几日的比赛还好，就是炼气、结丹、返虚三境的弟子分别参加比赛，每一境最后决出前七名，这是个人赛，而且有强者盯着，最多受些伤，不会有性命之虞，最后一项赛事，则是关乎七大宗的重新排名，七大宗各自派出一支由两名返虚境、十名结丹境、十名炼气境组成的队伍进入遗落之墟，遗落之墟是仙神时代的遗迹，自成小世界，里面不仅有各种强大的灵兽，也有很多稀世奇珍，各大宗门以最后平安归来的人数决出排名，若是人数相等，则由各自所获东西的珍稀程度与数量来做最后的裁定。这项赛事才是最危险的，不仅要面对遗迹里本身的危险，还要面对其他宗门的袭击，所以每届大比中，这一项赛事最为残酷，稍一不慎，便会伤亡惨重。” 林渊半眯着眼睛，眼神里有厉色一闪而逝。 莫山山与叶红鱼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些比赛规则，听完之后，相互看了看，都看见了对方眼中隐隐的愤怒。 林渊沉默了一会，对尹青菁说道：“尹师妹，我有些话想与两位师父单独说说。” 尹青菁嗯了一声，告了个罪，掠下山去，没入营地之中。 林渊叹了口气，脸色异常难看，轻轻说道：“所谓名门正宗，做事很不地道啊。” 莫山山与叶红鱼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任谁听到被自己人算计了，这心里都不会舒服。 林渊心里很快做了决定，小声说道：“今夜劳烦两位师父来我帐中，我传一套修行功法给你们，这是我自己想出来的，也试过了是可行的，只是最后一步还没机会验证，如今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不用等我验证后再学了，临阵磨枪，即便是多一分实力也是好的。” 莫山山与叶红鱼交换了下眼色，颌首答应下来。 到了入夜时分，营地灯火渐明，尹青菁掀帐而出，正准备去请示莫山山与叶红鱼明日该如何安排，便见莫山山与叶红鱼掀开她们帐篷旁边的营帐帐门走了进去。 尹青菁自然知道那是林渊的营帐，脸上阴晴变化不定，过了许久，才幽幽叹了口气，转身回帐。 一直关注着林渊帐中动静的尹青菁发现，这一夜，莫山山与叶红鱼都没有出帐。 第二日一早，莫山山与叶红鱼从林渊帐中走出，容光焕发的她们一脸满足的回到自己的营帐中。 一宿不曾安心的尹青菁进帐给二人请安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 叶红鱼看着好几次欲言又止的尹青菁问道：“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尹青菁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师父，这毕竟不是在天秀峰，有些事情还是要注意些，以免惹人闲话。” 莫山山皱眉，便要开口解释。 叶红鱼抢在她之前说道：“我若说昨夜我们只是在你师兄帐中修行，你大概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浪费口舌。” 尹青菁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小声说道：“徒儿当然相信师父，师父好好歇息，徒儿先行告退。” 莫山山待她走后，苦笑道：“她大概会以为我们是去双修了。” 叶红鱼平静的道：“她也没想错啊，我们确实是在林渊那里双修啊。” 林渊以自身分阴阳、以实我生虚我的修行之法确实是真正的双修法门，只是此双修非彼双修罢了。 莫山山脸上破天荒生出一丝红晕，不满的道：“这话能乱说吗？” 叶红鱼没有继续这个在她看来没有意义的话题，说道：“林渊的想法很大胆，也很有效，加上他炼制的那些强精固识的丹药，相信要不了几日便能凝成虚我。” 莫山山苦笑道：“名义上，我们是他师父，然而我们在这个世界的修行，几乎全是他的东西。” 叶红鱼淡淡的说道：“你我从来都不是矫情的人，既然立志追寻大道，便无需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莫山山沉默了一会，轻轻说道：“已经经历过求而不得的感情，你我都已决定不再去触碰男女之情，大道无涯，而人生有限，从今往后，自当以有限的性命去努力追寻无涯的大道。” 叶红鱼说道：“林渊要求参加最后的遗落之境，你觉得如何？” 莫山山将右耳前的发丝捋回了耳后，认真的说道：“我没意见，他对各种药材非常熟悉，进去了对我们帮助会很大，我特意了解过了，进入遗落之境后，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知道里面的情形，你我的底牌自然不虞被人发现。” 叶红鱼嘴角微扬，是啊，在他的影响下，不会打架的书院大先生、书痴莫山山，如今都早已学会了打架，这么一想，对遗落之境之行倒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第五十三章 再相逢 林渊昨夜给莫山山与叶红鱼讲解了近两个时辰，其间倒有大半时间是她们两人在问。 这样一来，有些地方存疑或是可以改进的地方耗费了不少心神，加上他的实我依旧没有恢复，林渊远比她们两个更累些，早起的精神自然不如她们两个，显得有些憔悴。 若不是要给莫山山与叶红鱼准备早点，林渊倒是很想睡个回笼觉的。 送早点的时候，正巧尹青菁过来请师父安排些事情，她的神情显得十分古怪，而眼神里明显带着鄙夷与不屑，搞得林渊莫名其妙。 一起吃早点时，叶红鱼告诉林渊，她与莫山山同意他最后一场比试中一起进入遗落之境。 林渊似乎早料到二人会答应，一点也不意外，他今日早已做好了打算，准备去找殷雪与李月华，一来问问青莲的近况，二来打听下遗落之境的情况。 人神共居的时代，各族连番大战，世界支离破碎，如遗失之境这样相对独立与封闭的小世界并不在少数。 作为大乾修行界实力最强的七大宗门，手中掌握着大乾世界七成以上已发现的秘境，遗失之境便是归属于万花宫秘境的其中之一，具体的情况只有万花宫才知晓几分。 莫山山与叶红鱼听说林渊居然还认识万花宫弟子，多少有些意外之喜。 莫山山看着林渊，好看的眉毛向上略弯，露出浅浅的笑意来，轻轻问道：“林渊，你还会有多少惊喜给我们？” 林渊回想一下自己的经历，其实还是比较简单的，只是恰好，这几次的经历都又连上了。 吃完早点，林渊出了营地，找到一名万花宫弟子询问殷雪与李月华的消息。 那名外谷弟子入门不久，却是不认识二女。 林渊只好继续找万花宫弟子询问，直到第三名万花宫弟子才答应帮他通传消息。 万花宫的传讯手段相当高效，半盏茶的功夫，一阵香风袭来，三道身影落在林渊身前，正是殷雪、李月华与青莲。 林渊看着青莲，惊喜的道：“你的伤势恢复了？” 青莲俏脸含笑，美目流转，来不及答话，便被殷雪抢了话头。 殷雪笑兮兮的说道：“大宫主亲自出手，助青莲姐姐疗伤，而且还将她收为弟子，她现在在万花宫，可比我们地位高多了。” 林渊先是对李月华点头示意，这才对殷雪说道：“青莲的事情，还要多谢殷姑娘与李姑娘。” 殷雪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道：“小事一桩，不用客气。” 青莲的脸色突然一变，苍白的可怕，惊声道：“林公子，你的修为？” 林渊笑了笑，淡淡说道：“不久前遇到强敌，内丹尽碎、经脉俱断，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三人神情黯然，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殷雪转身就走，李月华问道：“殷雪，你去哪里？” 殷雪头也不回的道：“我去求大宫主去，她一定有办法的。” 林渊哭笑不得之余，心里也有些感动，大声说道：“回来，我的伤我自己有办法，今日我来，是有点事想求教你们。” 殷雪回转身子，狐疑的看着林渊。 林渊用力点了点头，说道：“真没骗你。” 殷雪顿时又开心起来，说道：“想问什么，说吧。” 林渊也不客套，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青莲与李月华一起看向殷雪，意思显而易见。 殷雪指了指不远处一座凉亭道：“去那里细说吧。” 四人到了凉亭围着石几坐下，青莲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样新鲜的果子与糕点来放在石几上，亲手给林渊拨了一颗云香果递给林渊。 殷雪与李月华看着青莲自然而然的举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轻咳一声，殷雪开始说起遗失之境的情况来。 遗失之境是万花九大境十八小境中，九大境之一。 遗失之境位大夏西部边境的一处隐秘所在，离万花宫数千里之遥，秘境方圆近百万里，地形复杂，山川河流、沙漠草原等应有尽有，由于内部结构与天地灵气极不稳定，万花宫的合道境强者也只探究出大部分地方的生灵与出产。 当然，为了公平起见，进入遗失之境前，万花宫会给每支队伍提供一份详细的秘境地图。 殷雪说到这里时，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周围，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兽皮地图来快速递给了林渊，小声说道：“虽然说到时会提供一份详细的地图，但肯定不可能有我们自己用的详尽，我这份送给你。” 林渊镇定的接过收好，问道：“你也要进秘境？” 青莲轻轻说道：“我们三个都会进去，等我们从秘境出来，再来找你。” 林渊忍不住笑道：“巧了，我也会进去。” 青莲脸色微变，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说道：“天霄宗带队的两位天秀峰主怎么想的，这不是把你的性命当儿戏吗？” 林渊挠了挠头，解释说：“你们别误会，是我自己要进去的，两位峰主是我师父，她们对我很好。” 青莲与殷李二人面面相觑，还是没法理解，担心起林渊的安危来。 青莲咬了咬牙，说道：“遗失之境传送进去后，所有人的位置都是不确定的，到时我会想办法来与你会合。” 殷雪点了点头，说道：“我与月华姐也来找你。” 林渊摇头拒绝，说道：“你们还是与万花宫的人一起行动吧，毕竟是你们宫中探查过的秘境，至少安全更有保证。放心吧，我既然想进去，自然有办法自保，更何况，还有我两位师父呢。” 青莲犹豫了一下，见林渊向自己望来，眼神异常坚决，只好点头应允。 李月华忽然看向右前方，皱眉问道：“灵剑岛圣女，她来做什么？” 林渊听了，顺着李月华目光望去，一个身负古剑、白衣飘飘的美丽女子款款而来，正是灵剑岛圣女息忘忧。 林渊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息姑娘，应该是来找我的。” 三女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了数次，殷雪小嘴一撅，不满的道：“想不到林公子女人缘这么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与佳人幽会了。” 青莲深深的看了林渊一眼，什么都没说，起身与殷李二人直接走了。 三女与息忘忧相向而行，彼此微笑着点头示意，都是一副自矜的表情。 林渊站起身来，走到亭口，是送也是迎。 息忘忧微笑着问道：“林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第五十四章 一剑千万剑 林渊目光从息忘忧胸前掠过，引得息忘忧为之一窘，想起那日自己的身体早已被对方看光，脸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一抹红霞出现在脸颊上。 林渊将目光投向一旁，问道：“息姑娘有事？” 息忘忧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脸色也恢复如常，说道：“听你师父说，你也会进遗失之境，所以过来打声招呼，进去之后，我会想办法来与你们会合。” 眼见林渊有些不解，息忘忧又加了一句：“我宁愿与你们待在一起，至少心里安生一点。灵剑岛内的男弟子中，如常威一样的人，并非没有。” 林渊更加不解。 息忘忧只好加以解释，原来灵剑岛的规矩有些奇葩，凡同代弟子中，若有男弟子看上了某位女弟子，可以凭自己的实力强行占有对方为道侣，只要不用阴谋诡计与下三滥的手段，师长不仅不会干涉，反而鼓励这样做。 一旦结成道侣，则其他人不得再打该名女弟子的主意，否则将面临严酷的惩罚。 息忘忧是灵剑岛年轻一代男弟子的梦中情人，想成为她道侣的人自然不在少数，在灵剑岛上，众人讲究个脸面，加上相互制衡与拆台之下，息忘忧反而是最安全的。 林渊听完息忘忧的解释，一时间也不知如何置评，憋了半天，脏话终于憋了回去，点头答应了此事。 息忘忧神情明显轻松下来，说道：“林渊，可以陪我走走吗？” 林渊耸了耸肩，故意用夸张的表情说道：“美人相邀，荣幸之至。” 二人并肩而行，息忘忧心情不错，给林渊说起自己经历的一些趣事，一路神采飞扬。 林渊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不时问上一句或附和两声。 二人相处融洽的情形被许多人看在眼中，尤其是二人还特意在灵剑岛营地附近走过。 林渊本来想提醒息忘忧，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举动，可能会惹怒某些觊觎她的灵剑岛弟子，反而适得其反，但话到嘴边，看着神采飞扬的息忘忧，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二人在红枫谷逛了半天才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地。 林渊走进莫山山与叶红鱼营帐，将秘境地图拿了出来，并将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叶红鱼拿起地图随意看了看便丢给了莫山山，状若无意的问道：“刚与息姑娘在一起挺开心的吧？” 林渊没有多想，说道：“息姑娘说了些她以前的趣事，挺好笑的。” 叶红鱼看着他直接问道：“你喜欢息姑娘？” 林渊没有否认，笑道：“喜欢，我也喜欢师父与小师父，像你们这样出色的女子，又有谁会不喜欢呢？但男女之间，光有喜欢是不够的。” 叶红鱼沉默了，转头看向莫山山。 正在认真看地图的莫山山听到林渊的话，也抬起头来望向叶红鱼。 两人的眼神里都有一丝黯然。 是啊，男女之间，光有喜欢是不够的。 林渊见二人神色有异，若有所思，转换话题道：“师父，地图不用记，我们明日一人拓印一份就好了，到时也好与万花宫提供的地图相互印证，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歇息，我先回去了。” 莫山山待他走后，开口说道：“你说，我们若是没有离开，现在又是如何？” 叶红鱼苦笑道：“不要想没有意义的事情，别说宁缺没那个胆，就算他有那个胆，桑桑也不可能同意，再说了，你会甘心做妾？” 莫山山沉默不语，过了很长时间，才幽幽说道：“那么你呢？你会甘心吗？” 叶红鱼莫名觉得烦躁起来，不耐烦的说道：“都已经出来这么久了，想来再无相见之时，尽说这些胡话做什么。” 莫山山轻轻问道：“若是以后再要你选择呢？” 叶红鱼摆了摆手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现在只想睡觉。” 说完不再理会莫山山，径自回房睡觉去了。 七宗大比终于正式开始，首先进行的是炼气境的比试。 林渊没兴趣去看，便留在营地里做饭、睡觉、修行。 炼气境的比试进行了三日，最后天霄宗有两名弟子进入了前七，一个第二，一个第五，算是不错的结果。 接下来的结丹境比试，用时五天，天霄峰天剑峰弟子分别夺了第一与第三名，让人惊喜的是，天秀峰大师姐出人意料的拿到了第七名。 结丹境比试，天霄宗可谓大获全胜。 最后开始的返虚境比试，莫山山选择了弃权，叶红鱼却犹如宝剑出鞘，势不可挡，以返虚巅峰的修为，仅凭着一道大河剑意便一路杀进了决赛，与灵剑岛圣女息忘忧直接对上。 决赛之时，林渊坐到了莫山山身边，一同观战。 被宁缺誉为那个世界唯一能与他并立的最会打架的修行者，叶红鱼的狠厉果决与把握机会的能力远胜息忘忧，更何况息忘忧不过返虚中期而已。 在还没有合道境的外人眼中，叶红鱼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而站在她对面的息忘忧的感知里，叶红鱼已然变成了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剑，带着无坚不摧的气势。 叶红鱼没有拔剑，只是向前轻轻迈了一步，然后伸指，一柄无形的巨剑出现在半空中，直接向着息忘忧斩落。 息忘忧的眼睛亮了起来，感受着那柄巨剑笔直的来到自己的跟前，她横剑、上举、向前伸直，齐眉于身前。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连，比武台上空的防御结界开始荡出阵阵涟漪，用坚逾钢铁的曜晶石所筑的比武台上烟尘大作，两人中间的地面被撕裂炸开。 观战的几名合道境强者都有些动容，大夏国师陆凡更是眯起了眼睛，自语道：“这女人的进境好快，已然与上次在苦禅寺判若两人，只怕要不了几日便能合道了。” 叶红鱼静静的看着息忘忧脸色一白，连退数步。 直到息忘忧站稳，才再次向前一步，在她身后的空中，无数无形的长剑凭空而生，极速震颤着，剑尖齐刷刷对准了息忘忧。 息忘忧神情愈发凝重，素问剑直指叶红鱼。 叶红鱼一步踏出，千万柄长剑化作一条剑龙，刺向息忘忧。 息忘忧脸色愈白，眼睛愈亮，也进了一步，素问剑直接向前刺了出去。 这一剑看似简单，却是灵剑岛秘不外传的独门剑招，名叫“沧海一粟”。 素问剑终于与那条剑龙相遇，出乎意料的是，剑龙立即消散无踪。 几乎是在剑龙消散的同时，叶红鱼陡然出现在息忘忧身前，一指点在了她的咽喉上。 第五十五章 进入秘境 息忘忧身为东海灵剑岛圣女，对自身的天赋与修为向来自傲，然而她做梦也想不到，这世间还有人可以不依靠修为境界的优势，只是单纯的利用招式的巧妙衔接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击败自己。 第一招，叶红鱼还展现了自己强大的境界，第二招第三招却是完全利用了招式的灵活运用，并未全力使出自己的真元之力。 感受着喉间那股隐而不发的剑气，息忘忧颓然道：“我输了。” 叶红鱼见她眼神黯淡，脸色苍白，显然是心神受到了冲击，收回手指，轻轻说道：“你修为再高，若是不懂怎么打架，便很难战胜敌人，你若想学怎么打架，可以来找我。” 息忘忧很快明白了叶红鱼话中所包含的真义，眼睛渐亮，说道：“好，我跟你学。” 这场比试结束的太快，令其他五宗观战的返虚境的人们心情复杂，对叶红鱼更是充满了警惕，不少人开始重新思考起秘境之行的事情来。 莫山山看着场间的情景，悠悠问道：“你就不担心她被击垮了信心？” 林渊听出了她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回答道：“如果一个人这么容易被击垮，那只能证明她根本不适合修行，还不如趁早放弃。再说了，她的对手是我小师父，师父你这样说，是不是不太合适？” 莫山山说道：“看得出，息姑娘对你不一样。” 林渊沉默了一会，轻轻说道：“那你应该看得出，我对你对小师父也不一样。” 莫山山看了他一眼，认真说道：“你不要对我与红鱼有那方面的想法。” 林渊想了想，将头稍稍靠近了些，看着场间的叶息二人，问道：“你们是不喜欢男人？还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真心早已付他人？” 莫山山没有正面回答，再次认真的重复道：“总之，你不要对我们有男女之情。” 林渊耸了耸肩，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莫山山多少有些意外，不过她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追着确认什么。 七宗大比，个人战向来不是各大宗门关注的重点，所以各大宗门也只是象征性的派了位合道境前来做做样子。 秘境试炼关乎宗门排名，背后牵扯到复杂的利益分配，各大宗门都不敢怠慢，七位宗主更是亲临秘境入口以示重视。 莫山山与叶红鱼带着再次精心挑选出来的弟子们乘坐万花宫的飞行宝船到达了遗失之境的入口，其他弟子则乘坐宗门的宝船直接返回天霄宗。 元贺洲与莫山山、叶红鱼这次相见，元贺洲笑眯眯的迎上来，却碰着了二人的冷脸。 元贺洲不过一愣之间就明白过来，认真解释道：“天霄宗内，返虚境中，你们两个修为最高、地位最高，而且秘境里，只要能安全出来，好处绝对多到你们想象不到。” 莫山山与叶红鱼相互看了眼，勉强相信了宗主的说法。 莫山山主动道了歉，表示是她们两个多心了。 元贺洲解释之后，指了指林渊道：“莫长老，本来此次大比已全权交由你们，不要怪我多嘴，林渊进入秘境是否合适？” 莫山山说道：“宗主，让林渊进秘境，是我与红鱼仔细商量后的结果，自然有我们的道理。” 元贺洲心里很满意莫山山的态度，摆了摆手，说道：“我只是随口问问，另外，进去秘境以后，不要相信任何人，实在需要联手，也要多留个心眼。宝物虽然动人心，但留得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千万不要被贪欲迷住了双眼，以致酿成惨祸。” 莫山山与叶红鱼闻之动容，认真的谢过。 不管怎么样，双方都做出了应有的姿态，努力来弥合早先产生的隔阂。 遗失之境的入口设有万花宫的秘术禁制与隐阵，所处位置在一处人迹罕至的沼泽地中央。 由于秘境的特殊规则，进入秘境之后，不同境界的人会被传送至不同的地域，而且每个人的落点都是随机的。 进入秘境前，万花宫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地图。 林渊粗略一看，立刻发现这份地图与殷雪给自己的那份存在着一些差异，殷雪的那份更为详尽一些。 不过这种事情，各大宗门彼此心知肚明，只要不是做得太过火，大家都是一团和气。 万花宫大宫主悦梦馨亲自撤去了隐阵与禁制，沼泽上方出现了一道时空漩涡。 一身华服的悦梦馨立于空中，虽然让人无法看清面目，但那股高贵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足以令人心折，她的声音远远飘来，如烟沉湖水，梦幻而又迷离。 “七大宗依次进入，你们有一百天的时间在里面试炼，一百天之后，若有人滞留不出，要想出来，不知要等待多久，因为宗门大比每次开放的试炼也是各个宗门临时决定的。上一次遗失之境开启，已经至少是千年以前的事情了。” 林渊皱眉问道：“在里面要如何计算时间？” 悦梦馨看了林渊一眼，淡淡说道：“遗失之境的时空规则虽已改变，仍然有规律的昼夜之分，至于如何将之与外面世界的时间进行换算，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万花宫的弟子先进，天霄宗下一个。” 林渊走到莫山山与叶红鱼身边用极快的速度低声的说了一句。 等到天霄宗时，莫山山居中，林渊、叶红鱼一左一右牵着她的手，三个人跃入时空漩涡之中。 悦梦馨忽然“咦”了一声。 莫山山只觉天旋地转，身体被各种力量拉扯着，几乎要撕裂开来。 就在难以忍受之际，眼前一亮，已经从时空漩涡中跌了出来，掉落在清凉澄碧的湖水中。 叶红鱼与林渊同时现出身形来。 莫山山上了岸之后，带着欣喜的对叶红鱼道：“原来林渊的方法真的有用。” 原来进秘境之前，林渊灵机一动，在进入时空漩涡的瞬间虚实转化，化身虚我紧紧附于莫山山身上，随着莫山山一起到达了秘境之内。 虽然林渊只能勉强坚持数息时间，但结果如他所预想。 叶红鱼用的也是这种办法。 莫山山说完，忽然觉得不对劲，转头看去。 林渊正睁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自己与叶红鱼，只有眼珠转动，视线在二人之间转换。 莫山山啊了一声，眼里尽是羞恼，俏脸绯红，本能的以手掩住要害部位。 两人衣衫已然湿透，玲珑身段纤毫毕现。 叶红鱼也发现了林渊的异样，眼眸里除了羞恼，还有几分恚怒。 第五十六章 苦战擎天兽 湖水顺着鬓角滑落，叶红鱼面无表情的问道：“好看吗？” 看着两人美丽的容颜与湿透的衣衫下那凹凸有致的身躯，由内而外都是妩媚诱人的味道，林渊艰难的收回了不舍的目光，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的称赞道：“真的很好看。” 听着这样的回答，看着他理所当然的神情，叶红鱼的思绪有些恍惚，飘回到那个夏天的雁鸣湖畔，她这样问，他与她这样答。 叶红鱼艰难的収回思绪，眼眸里闪过一丝伤感，然后轻轻说道：“想看就看个够吧。” 林渊挠了挠头，起身走到一株大树背后。 叶红鱼轻轻叹了口气，幽幽说道：“若论无耻，又有谁比得过他呢。” 莫山山没有接话，沉默的取出衣物换好。 两人换好衣物才吱声，林渊也换好了衣物出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 叶红鱼突然问了一句：“我们两个谁更好看？” 林渊想都没想，脱口说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说完才惊觉说错话了，低着头准备挨骂。 意外的是，莫山山与叶红鱼此时的情绪明显有些问题，并没有说什么。 莫山山将湿漉的发丝捋回耳后，轻轻说道：“先看看周围的环境，弄清楚我们的位置，然后再想办法找到青菁她们。” 这个提议，叶红鱼与林渊立即表示了同意。 叶红鱼掠上了半空，极目远眺。 林渊看了看湖边那些遮天蔽日的大树，见这些大树枝干粗大，浅蓝色的树叶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叶片却又不大，形如腰子，上面布满细细的绒毛一样的东西。 掏出地图，指着地图的西南角某地对莫山山说道：“这是腰元树，树叶蕴有奇毒，只要皮肤沾上，那些绒毛便能刺破皮肤，毒素很快就能传遍全身，痛痒难当，时间会持续六七日左右，此毒无人能难，也很少有人能忍受住长达六七日的那种痛痒，那是真正的生不如死。这种树在遗失之境中，只存在于西南角的擎天林。” 莫山山脸色微变，擎天林的名字由来，自然不是这些高耸入云的腰元树，而是以腰元树为食的擎天兽。 擎天兽虽然以腰元树为食，并不代表它就温驯无害，相反，喜欢独居的擎天兽领地意识极强，又是个暴脾气，任何闯入它领地的生灵，即便是同类，也会遭到它疯狂的攻击，不死不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种堪比返虚巅峰的巨兽活动范围极大，数千里方圆的擎天林中，按殷雪地图上的估算，擎天兽不足十只。 叶红鱼忽然落到地面，打了个手势，小声道：“有一只巨兽过来了。” 莫山山与林渊跟在叶红鱼后面，闪身躲到一棵腰元树后面。 湖对岸的腰元树林间，走出了一只身高达七八丈的巨兽，双脚直立行走，头顶中央长着一只黑犄角，样子却超出了林渊已有的认知，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即便是在那本变异的《本草纲目》中也没有记载。 林渊看着正俯身以上肢掬水喝的擎天兽，发现它呈褐色的身体上，毛发又细又长，铺了厚厚的一层，唯有脸上没有什么毛发，离谱的是，掣天兽头顶的毛发虽然乱糟糟的，却是向脑后方向顺着的，不会遮挡前额与双眼。 拳头大的眼睛，在这样的躯体比例下，反而显得小得可怜，看起来非常滑稽可笑。 三个人看着那骇人的身躯，心里也直犯嘀咕，摒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对方。 擎天兽忽然停下了动作，使劲的抽动着硕大的鼻子，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态来。 三人暗道不好，这家伙只怕是嗅出了什么。 叶红鱼一步跨出，出现在擎天兽身前，道剑带着两丈长的凌厉的剑芒，一剑斩落。 这一剑，叶红鱼用了唐国书院的无距与西陵神殿的剑术，都不属于天乾世界所有，而这种无距自然不是境界，而是手段。 擎天兽来不及挥手拍向叶红鱼，它的应对简单而有效，直接张口怒吼。 巨大的气流带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直接对着叶红鱼冲了过去。 叶红鱼的道剑再也斩不下去，随着那股气味入鼻，叶红鱼只觉胃液翻滚，差点没忍住，所幸她反应很快，再次施展出无距，回到莫山山与林渊身边。 擎天兽再次怒吼，纵身一跃，数十丈的湖面，眼看就要一跃而过。 莫山山洁白如玉的双手自袖中滑出，随着她开始结印，丝丝符意从指尖溢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符飞向擎天兽。 擎天兽身形突然一滞，如陷泥潭，顺势往湖面掉落。 一股磅礴的剑意如天河倾泄而下，直接奔着擎天兽去了。 缚字符在前，大河剑意在后，二人之间的默契早已无需言语沟通。 擎天兽怒吼不断，在落入湖中的瞬间，巨大的右手横扫，直接将叶红鱼气势惊人的大河剑意拍散了。 擎天兽再次从湖中跃起，张口吐出一股巨大的水箭，直射林渊。 很显然，擎天兽在极短的时间内，已然发现林渊是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莫山山再结一印，一道巨大的乂字符带着无坚不摧，无物不割的气势切向擎天兽。 乂字符所过之处，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沟，尘土大作。 擎天兽似是感觉到了危险，但此时兽在半空，距离太近，又无处借力，眼看避无可避。 擎天兽一声嘶吼，反手击在自己的左肩，将巨大的身躯带得一偏，随之脑袋后仰，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道要命的神符，饶是如此，乂字左边一划起始处带着的符意杀气，还是划过了它的胸腹处，在那个位置，一线血液顺着毛发滴落不停。 莫山山神符再成，一道井字符切割空间，完全封锁了擎天兽前进的路线。 擎天兽仰天长啸，显然是真的被激怒了，右手握紧成拳，直接轰向前方。 天地灵气顿时紊乱起来，井字符在擎天兽强大的一拳面前，瞬间崩碎。 叶红鱼捏了个剑诀，无数白色灵气湍流化作剑意，呼啸而去。 擎天兽双拳重重下锤，击打在湖面上。 整个湖面因此而变得汹涌狂暴起来，双拳激起巨大的水花跃出湖风，便被擎天兽左右开弓，几乎不差前后的扫中，化作千万水箭与叶红鱼的剑意撞击在一起。 第五十七章 夺宝 擎天兽趁机扑上岸来，一拳轰出，将三人尽数罩进拳风范围之中。 莫山山与叶红鱼一左一右，伸手将林渊拨到身后，各自挥剑化解了这一拳。 人影一闪，却是林渊从二人之间冲了出来，一拳轰向擎天兽。 莫山山与叶红鱼不由大惊失色，眼见擎天兽一拳对着林渊砸了下去，双双抢出，举剑向天，刺向有如黑云压城般的拳头。 林渊拳至中途，松拳、屈指，然后弹出，一缕火焰瞬间击中了擎天兽的拳头。 一声怒吼很快化作凄厉的悲鸣，擎天兽的拳头猛地燃烧起来，很快便蔓延到了肩膀的位置。 擎天兽整个身躯在莫山山与叶红鱼的目瞪口呆中很快燃起熊熊大火，踉跄着退入湖中。 湖水漫身，火势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擎天兽就这样在三人的目光中，在凄厉的哀嚎中，化作了灰烬。 莫山山与叶红鱼眼神古怪的看着林渊，心道这就是敢进入秘境的底气吗？ 林渊双手一摊，异常认真的说道：“这下，我在你们面前真的是再也没有秘密与底牌了。” 叶红鱼说道：“这样不好吗？至少以后遇到什么情况，我与山山心里有底，才好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莫山山看着尸骨无存的湖水慢慢恢复了平静，心知擎天兽的吼声肯定会让其它的擎天兽生出警觉，开口说道：“林渊，施展无距没有办法带人，我与红鱼分头行事，我用无距去找青菁她们，红鱼比我会打架，带着你御空飞行，一直往中央地带的神墟走，那里也是最后的出口所在，我找到青菁她们后，也会赶去那里，我们在那里会合。” 叶红鱼说道：“我去找其他人，你带着林渊走，两个人目标小，即便发生什么事，也更容易脱身，那边人数太多，说不定会有恶战，还是我去最合适。” 林渊笑道：“你们两个别争了，一起去吧，我一个人能行。” 莫山山与叶红鱼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林渊虽然有那古怪的火焰，但自身实力摆在那里，也就能做为奇兵使用，在对手出其不意的情况下或许收到奇效，若是面对早有戒备的对手，终究要靠自身的实力。 林渊是真的想告诉莫山山与叶红鱼，他一个人自保还是有信心的，但看二人的反应，他不得不放弃了说服二人的打算。 莫山山也知道叶红鱼比自己更适合去找宗门那十九名弟子，没有出声反对，算是默认。 叶红鱼道了声珍重，迈步进入天地间的元气通道，再现身时，已在千里之外。 林渊对于无距这种境界法门一直心心念念，简直是赶路、逃命的不二法门，远比什么御剑飞行、御气飞行要实用太多。 虽然一旦天地元气紊乱，无距便无法进入，但这种逆天的手段，有点不足完全可以接受。 莫山山带着林渊飞上半空，向着东北方向飞去，一路风驰电掣，脚下山川河流转瞬即逝。 约摸着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莫山山停在半空中，小声说道：“东南方向有人在打斗，看样子，像是西荒鬼咒与南蛮巫祭的人。” 鬼咒与巫祭的功法都传承自上古巫族，可以说渊源很深，但两大宗门一直势成水火，盖因修行的理念歧义。 鬼咒讲究利用咒语向天地自然借力，巫祭却更为重视利用咒术从异界中召唤强大的生灵为己用。 曾在西军效力的林渊对西荒鬼咒自然存着敌意，却也没有借助素不相识的南蛮巫祭对付他们的想法，然而，正准备离去的林渊，瞳孔急剧扩大，死死的盯着某处地方。 那里有一棵长得有些奇怪的树，大约人高，歪歪斜斜的枝干上结满了如柚子般大小的紫色果子，每一根枝干上只长了一片泛着金光的叶子，约莫巴掌大小，说是每一根枝干，实际上也只有三根而已。 莫山山察觉了林渊的异样，小声问道：“怎么了？” 林渊点了点头，快速的说道：“那东西对你们很有用。” 认真的看了看正在激斗中的双方，知道这架一时半会只怕是打不完的，想了想道：“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莫山山点了点，向北飞去，待到离鬼咒、巫祭两宗的人已远，在林渊的提醒下折向东去，最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上。 林渊这才说道：“西荒鬼咒与南蛮巫祭想来是为了那棵道丝树起了冲突，不过他们未必真正了解此树的用处，看样子，这架还得打上一会，师父完全可以进入无距，出其不意将那东西抢走。刚才并没有看到守护这种天材地宝的凶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要特别注意。时间紧迫，你能摘多少道丝果就摘多少，在这过程中，你必须将那三片金色叶子摘到手，算了，为了不引起他们的警觉，留下一片吧，另外两片就装成混乱中顺手摘的吧。” 莫山山皱了皱眉道：“三个人，两片叶子够吗？” 林渊笑道：“我合道还不知什么时候去了，那道丝金叶一旦摘下来，药效保存不了多长时间的。” 莫山山有些犹豫，心生狐疑，却又苦于自己不懂。 林渊催促道：“好了，师父，别再犹豫了，再犹豫，煮熟的鸭子就飞了。” 莫山山不再迟疑，说道：“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来。” 林渊目送莫山山离开，看着地上的树木阴影。 遗失之境的天空并无日月星辰，气温宜人且相对稳定，神奇的是，这个小世界却有昼夜光影，而且光影位置会随着时间的流失发生变化。 此时树木的影子正好逐渐消失，林渊心中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沙漏来，开始计算两个世界的时间换算标准。 等到下一次影子再次在白天消失，正好是一个轮回，再估算一下先前的时间，就能大体推算出什么时候该去中央地区的出口等待悦梦馨在外将时空漩涡开启。 本以为莫山山很快就会回来，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林渊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心中的担忧也越来越深。 莫山山迟迟未归，林渊有如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束手无策。 眼看着天色渐暗，黑夜即将来临，林渊再也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决定自己找过去。 就在这时，莫山山一步踏出虚空，出现在林渊面前。 林渊抢前一步扶住了莫山山，又是心痛又是惊怒，颤声问道：“是谁将你伤成了这样？” 第五十八章 合道有丹 此时的莫山山看着狼狈到了极点，也凄惨到了极点。 白裙褴褛无法遮体，双肩上尽是凝结的血沫，脸色苍白，嘴角血迹犹在。 林渊心痛到了极点，也佩服到了极点，她不知经历了怎样的危险，才艰难回到此地。 顾不上愤怒的情绪涌动，林渊先是抓起莫山山的右手把了把脉，神情虽然凝重，却明显松了口气。 然后，林渊异常简单粗暴的扯开了莫山山肩上的衣衫，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开始给她清理创伤，涂摸伤药。 感受着林渊焦急的心情与温柔的动作，莫山山表现的异常安静与驯服，甚至于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个男子在自己裸露的双肩上摸来抹去而产生该有的羞涩。 处理完伤口之后，林渊再次为莫山山仔细的把了脉，又问了问她，确定是肺部受了伤，嘴唇边的血迹应该是这个原因引起的。 若是寻常人，肺部的伤肯定很难治，但对于天乾第一大宗门来说，不管是外伤还是各种内伤，灵丹妙药并不少。 莫山山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堆丹药来，林渊仔细询问与辨别后，给她喂了几枚丹药，这才有心情询问莫山山当时的情况。 莫山山远远的观察了很久，发现道丝果周边并无凶兽存在，鬼咒与巫祭双方依旧打得难分难解，而且离道丝果还有一点距离，于是果断选择出手，一步进入无距。 在道丝果树前甫一走出无距，莫山山伸手一拂，将果实与叶子扫落，长袖一卷，尽数収入储物戒中。 也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在莫山山的视线与感知中，道丝树挨着一块巨石而生长。 然而这个时候，那块巨石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四足巨兽，前爪猛地一拍了过来。 与此同时，一缕黑烟过来，化身成一名笼罩在黑雾中隐约可以感知到的人形生灵，攻向莫山山。 莫山山此时根本没办法进入无距离开，威力巨大的神符也很难在这种情况下挥手而就，她甚至没来得及取出惯用的秀剑。 莫山山只来得及稍微变幻身姿，勉强避开周身要害，同时双手齐出，分挡两敌。 一击之下，莫山山便身受重创，被石头怪兽抓伤左肩，同时另一边肩膀被那人形生灵爪功所伤。 那人形生灵的另一只手掌握成拳头，同时轰中莫山山右胸，尽管莫山山以掌相抗，肺部仍然受了不小的伤。 莫山山借力倒飞，然后转身亡命而逃。 匆忙一瞥见，那石头怪兽与那人形生灵似乎打了起来。 但此时，鬼咒与巫祭双方都发现莫山山，各自有人追了过来。 一名鬼咒手杖一指，万千火雨从半空中落向莫山山所在，高速下坠的火雨划出一道长长的尾焰，恍若下起了一场流星雨，煞是好看。 一名巫祭念动咒语，两只金刚铁臂猿从虚空跃出，一左一右扑向莫山山。 鬼咒的符咒法术需要引起天地元气的共鸣，一经施展，天地元气便会波动的很厉害。 莫山山一试之下，才发觉自己没有办法进入无距，只好亡命而逃。 林渊心知莫山山为了自己的安危，肯定费了不少功夫，绕了不少路，才逃脱追杀的。 林渊扶着莫山山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坐下来歇息，在脑海里将莫山山的描述认真的再过了一遍，说道：“那只如石头般存在的怪兽，很象是岩斑兽，那人形生灵倒是猜不出来历，不过照你所说，那人形生灵倒是像你一样，也是准备暗中夺取道丝叶的。” 莫山山回想了一下，认同了林渊的看法，她有些庆幸道：“鬼咒与巫祭似乎真的不知道道丝树的用途，我一路将道丝果丢弃，终于摆脱了他们的追杀。” 林渊笑道：“道丝果确实也是难得的灵果，可以炼丹入药，用途极广，很少有人知道，道丝树真正的精华集中在树叶之上，尤其是树叶变成金色后，便会蕴含一丝天地间的大道韵味，以道丝金叶、阴阳双生合欢草为主材，配合其他药草可以炼制出合道丹，可以在破境合道时，增加修行者成功破境的几率。” 莫山山好看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问道：“合欢草可不是好东西。” 林渊解释道：“合欢草常用于制作春药、催情药，阴阳双生合欢草在这方面的药性更是倍增，但只有我才知道，阴阳双生合欢草，暗合宇宙间阴阳相生相济至理，用于炼制合道丹最好不过，放心吧，我会以沐心草等药物将它迷情的药性加以中和的。” 莫山山听完，眉头舒缓下来，看着他说道：“林渊，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林渊脱口说道：“也还有很多是我不知道啊，比我怎么得到你的心。” 莫山山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林渊，我希望你记住，我与红鱼是你师父，不要再时不时用言语来撩拨我们，不然的话，我们不会再认你这个弟子。抛开师徒关系不说，我与红鱼也早已决定不谈男女之情。” 林渊见莫山山真的生气了，讪讪的道：“对不起师父，我记下了，以后不会在二位师父面前乱说话了。” 莫山山嗯了一声，感到欣慰，想了想，笑道：“其实息姑娘就挺不错的，还有你说的万花宫的那几位姑娘，你若是喜欢，我与红鱼出面去给你提亲。” 林渊急忙说道：“这种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真有一日需要师父出面时，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这事终究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还是先说说接下来的打算吧。” 林渊想都未想，直接说道：“先找个地方养伤，等你伤好后，你去跟小师父他们会合，我去南边的阴阳谷采阴阳双生合欢草。” 莫山山说道：“你现在连御气飞行都做不到，怎么去万里迢迢采药？” 林渊迟疑了一下，说道：“太极生化，阴阳互济，我已将虚我修至结丹，若以虚实相生之法，自可让实我身体尽复，再入结丹。” 莫山山摇头表示自己不同意林渊这么做，说道：“你说过虚实相生之法只能用一次，即便不能在造化境时使用，也最好在合道境时用。” 林渊迟疑了一下，实话实说道：“师父，阴阳谷里有大量的烈日兽与冥水兽，这两种灵兽以阴阳双生合欢草为食，生性至淫，稍一不慎便可能中了淫毒，那时候就麻烦了。” 第五十九章 血洗秘境 莫山山一愣，心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来，想了想，还是不让林渊在结丹期浪费了虚实相生的机会，开口说道：“这样吧，我与你一起去，我在谷口等你。” 林渊看着莫山山，她的表情依然显得比一般人更疏漠，但她的眼神坚定而温软，点了点头，接受了莫山山的提议。 无星无月，这个世界的黑夜格外的黑。 漆黑如墨的夜色中，莫山山的视力倒没有什么影响，就连林渊，不知道是不是血脉力量的原因，黑夜之中，视力亦如白昼。 不知道是女子天性害怕黑夜，还是受伤的人心里较平日更为脆弱，莫山山在不知不觉间向着林渊靠近。 到最后，林渊伸手将挨着自己的莫山山轻轻一挽，让她的头靠在了自己肩上。 莫山山正要挣扎，林渊轻轻说道：“你是我师父，不用多想就好了。” 二人怕吸引其他的生灵或宗门的人注意，所以并没有生起火堆。 夜风呼啸呜咽，夹杂着不知名的兽鸣，让人心里发毛。 莫山山意外的没有动作，静静的靠在林渊肩上。 一夜无话，天色渐晓。 天霄宗的丹药药效不俗，莫山山肺部的伤已好了七成，肩上的外伤已经结痂，只有轻微的不适。 林渊背转身，等着莫山山换了身衣裙。 看着树影渐渐消失，林渊收起沙漏道：“好了，可以出发了。这个世界一昼夜的时间要长一些，相当于外面十三个又半个时辰，如今大约过去了三日的时间，我会估算好时间的。” 莫山山恢复了往日平静到漠然的样子，取出秀剑捏了个剑诀。 二人踏上秀剑，向南飞去。 阴阳谷在遗失之境的最南端，整座山谷呈葫芦形，环绕着一大一小两座水潭。 临近谷口，气温骤降，林渊让莫山山落到地上，嘱咐她在附近找个隐秘的地方等着自己，然后向谷口走去。 此时，距阴阳谷万里之遥的地方。 息忘忧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 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灵剑岛弟子的尸体，唯有息忘忧与另一名返虚境的男子兀自在苦苦支撑。 他们的对手十分诡异，时而化作全身笼罩在黑袍的人形生灵，时而化作来去如电的黑烟，这样的对手，足足有八人之多。 这些怪物不仅变化莫测，而且个个实力强悍，堪比人族的返虚境。 一道黑烟从灵剑岛最后一名男子胸堂穿了过去，显露出黑袍身影来，右手握着一颗仍在跳动、血淋淋的心脏。 又一道黑烟冲了过去，直接将那名男子头顶逃逸出来的元神包裹起来，活活挤压爆裂开来。 黑袍身影也跟着捏爆了手中的心脏。 息忘忧听得最后的同伴凄厉的惨叫，心知自己今日必然难逃一死。 息忘忧心防刚刚显露缝隙，一道黑烟化作黑袍身影一掌了过去。 息忘忧心头剧震，连忙后撤，勉强躲过了要害部位，以左肩硬扛。 息忘忧闷哼一声，左肩尽碎，那黑袍身影见状，再出一掌，击向她的心口处，显然是想一举击杀。 息忘忧内心叹了口气，心知性命到了最后的时刻，遂将全身真元流向右手，素问剑光芒大盛，准备做最后一搏。 这一日，在遗失之境中，遭遇魔族袭击的，并不仅仅是灵剑岛弟子。 三日来，叶红鱼昼出夜伏，不断进入无距，已经找到了十三名弟子，但其中十一人已成为了尸体，忧心如焚的叶红鱼只好让活着的人不管其它事情先赶往同一地点会合。 很明显，有七大宗门之外的力量在猎杀各个宗门的人，那些人功法古怪，能在实体与虚体之间转换自如，幸好那些人的虚体以黑烟一样的形式存在，并不是完全虚化到要凭神识去感知。 叶红鱼出身西陵神殿之后的知守观，自幼修习神术与剑术，一旦将两者同时施展，剑气之中便蕴含神辉，对黑暗与邪恶的生灵有着天然的克制。 在两次短暂的交手中，叶红鱼倚仗着神术的力量顺利重创了敌人，顺带还救下了一名金刚门弟子。 此时的林渊并不知道七大宗门的人正在被强大的力量猎杀，死伤殆尽，已经来到阴阳谷口。 遗失之境入口所在不远，七大宗门宗主率门中高手齐至。 进了遗失之境的人，都是各大宗门各个修行境界中的佼佼者，是宗门未来的希望，但才过去几日时间，留在各自宗门内的命牌便陆续碎裂，显然是遭遇了不测。 互通声息之后，七大宗门宗主才发现事情的严重超出了想象。 遗失之境内，显然发生了巨大的变故。 一位老者从天而降，出现在各大宗主身前，相互见礼后，一脸凝重的说道：“半年前我接到消息，深渊异动，有不少魔族冲破封印不知所踪，我查遍院中所有典籍，方才查到遗失之境有神殿废墟，而神殿在上古时期是自号神族的魔族所修建，用于祭祀的地方。数日前，我偶然在一本古卷中看到，魔族利用祭坛的法阵，发动血祭，便可以召唤出封印中的魔皇来，陆凡传讯给我之后，我立刻想到了这点。” 悦梦馨半蹲而福，说道：“遗失之境的规则特殊，合道境在里面不能久留，更没办法施展合道境的力量，否则极易引起秘境坍塌，照现在的情况看，各大宗门弟子已所剩无几，可见对方力量的强大，即便是我们派出合道境强行以秘法压制境界进入，人数太小，怕是也于事无补，无非徒增伤亡。” 唐正非沉默不语，牵涉七大宗门精英弟子性命，他也不好先行以人族大义压各位宗主。 天霄宗宗主元贺洲身为七大宗之首，这个时候不能不表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的道：“据我了解，天霄宗还有六人幸存，是各宗幸存人数最多的，天秀峰两位峰主也依然安然无恙，但此事关乎人族生死存亡，到了该牺牲的时候，凡我天霄宗弟子，舍身取义，皆义不容辞。” 元贺洲一表态，其他五位宗主也纷纷出声，愿以大局为重。 悦梦馨说道：“这样吧，我先打开秘境出口，各位想办法向里面传出警讯，能不能逃出生天，就看他们的造化了，三日之后，我会亲自进去，引动秘境规则反应，让秘境彻底崩塌，断绝魔族发动血祭的可能。” 唐正非这时才开口说道：“逃出深渊的魔族数目不详，还望各大宗门多加留意，并且派人搜寻可能的神殿遗迹加以彻底摧毁。” 元贺洲等人点头应允下来，事关整个人族命运，身为大乾世界修行界七大宗门，本就是人族的中坚力量，守护人族，责无旁贷。 第六十章 求生 一道巨大的虚影随着素问剑的光华出现在半空，正是已化作剑灵的天邢。 素问剑从息忘忧手中挣脱，被天邢握在手中，轻轻一挥，黑袍身影化烟而遁。 一声惨叫，黑烟消散，黑袍身影捂胸踉跄后退，然后整个身躯从中一分为二，倒地死去。 看着那些碧绿色的血液，早有怀疑的息忘忧再难自抑，喃喃道：“魔族？他们不是被封印在极北深渊之中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天邢叹了口气，虚影散去，素问剑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充斥于息忘忧的视线中的，只有无法捕捉的残影。 七声惨叫几乎不差先后的响起，七名魔族亦如先前同伴一样，身体一分为二，倒地而亡，竟是连挣扎与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素问剑飞回息忘忧手中，剑华如水，连一滴魔血都未沾染。 天邢的声音幽幽响起：“本君残魂耗尽，将彻底消散，剑灵也将陷入沉寂于剑中温养，何日醒来何时恢复我的意识不得而知，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在此之前，本君将我与灵素当年自创的一套双剑合璧之术传于你，若是与道侣同施，威力倍增，即便是单独施为，也足以傲视如今一代不如一代的修行界了。” 息忘忧死里逃生，听闻天邢残魂将消失，心里不免黯然神伤，诚心谢过救命与教授之恩。 看着遍地的同门尸体，息忘忧的脸上满是哀戚，但此时的她正陷入魔族重临世间的恐慌中，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在对左肩的伤做了简单的处理后，息忘忧默默的对着同门的尸体说了声抱歉，然后向着遗迹中央赶去。 这个时候，已然不可能再去想什么宗门排名的事情，尽快想办法离开，才是最现实的。 阴阳谷口，两边裸露的岩石皆为黑色，矮小的植物结满了霜花，只有一条结着冰霜的弯曲小路通向谷内。 林渊小心的向着谷内而去。 愈向里走，气温越低，有好几次林渊都差点滑倒。 一个方圆数里的黑水潭突兀的出现在眼前，挡住了去路。 林渊眯起眼睛看着乌黑的潭水中，游荡着十几只同样黝黑的水兽，唯有两边嘴角伸出的长达数寸的尖利獠牙，雪白雪白，闪着寒光。 那些冥水兽也发现了林渊的踪迹，开始向着这边游了过来。 林渊早已观察好地形，向着左边的斜坡攀爬而上。 忽闻呼啸声密集响起，那些冥水兽张口吐出一股一股的黑水，那些黑水在半空中化作黑色冰箭，快逾闪电的射向林渊所在。 林渊血脉之力全力激发，双掌平推而出，两股巨大的火焰自掌心喷磅而出。 滋滋声中，伴随水雾升腾，在他身前的黑水冰箭早已蒸发干净，火势不减，直奔潭中的黑水兽而去。 那些黑水兽尖啸不断，急速潜入潭里去了。 火势遇水不灭，反而腾地一下，连潭水都燃了起来。 林渊吓了一跳，生怕火势蔓延，赶紧控制住了体力血脉之力，收掌继续向着葫芦形的腰部位置走去。 阴阳谷内，一冷一热，可谓冰火两重天，而阴阳双生合欢草就生长在冥水潭与烈日潭之间的陆地上，那里冷热相遇之后，留出了大片不冷不热的中和之地。 造化神奇，那烈日潭水为赤红之色，却又无火山岩浆那么粘稠，热浪灼人，烈日兽赤身绯红，身形如狮，张口便能喷火。 葫芦腰的地位置，阴阳双生合欢草生长之地，烈日兽与冥水兽在那处区域争夺食物的战斗从未停息过，无数尸体在那里腐烂成泥，滋养着阴阳双生合欢草长得更为粗壮，药效更强。 林渊到达那里时，浓到令人难以忍受的血腥味让他差点当场呕了出来，垒垒白骨层上，还有深浅不一的腐肉，阴阳双生合欢草便长在这样的环境中，一棵两茎，一红一黑，两茎相缠而生，叶片却是一般，皆为暗红色，一正一反，彼此相覆。 小心的观察周围之后，林渊松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发现烈日兽与冥水兽出现在此的踪迹。 林渊半躬着身子，伏低前行，走到一株阴阳双生合欢草，一股浓郁的古怪香味扑鼻而来，引得他心神一荡，如酒醉驼红。 林渊急忙收敛心神，快速将它扯了出来，丢进了储物戒中。 一口气拔了五株阴阳双生合欢草之后，林渊提醒自己不要贪，然后忍住多拔几株的冲动，准备离开。 这时的他才发现，左边尽是烈日兽，右边尽是冥水兽，将他团团围住，许是彼此之间的忌惮，烈日兽与冥水兽都没有主动发起攻击。 林渊暗暗叫苦，脑筋急速转动，思考着脱身之策。 叶红鱼挥剑将一名魔族逼退，将尹青菁救了下来，马上又有两名魔族扑了过来。 疲惫感袭来，长时间动用神术太过耗费心神，即便已是返虚巅峰的她，也感觉到了吃力。 但生死关头，由不得她不拼命。 天地元气疯狂向着她的雪山气海涌入，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的星辉，整个人都变得无比圣洁。 与此同时，叶红鱼的真元在丹田与经脉之间极速流转，磅礴的大河剑气携带着神辉的气息，犹如天河倾泄而下。 两名魔族厉啸如咽，不得不退避三舍。 更多的魔族在四周出现。 尹青菁的脸上露出绝望与颠狂之意，恐惧过后的她，自知今日已难逃一死，纵有千般不甘不舍，此时也已认命。 尹青菁喊道：“师父，不用再管我了，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叶红鱼察觉有异，回头一看，饶是她心志坚定，也不由动容。 尹青菁对着她凄然一笑，然后开始拼命运转真元向着丹田而去，摆明了是要自爆丹田。 叶红鱼深深的看了尹青菁一眼，不再迟疑，一步踏出，进入无距消失不见。 尹青菁看着越来越近的魔族，忽然开始大笑起来，不退反进，扑向了最近的一名魔族。 那名魔族本能的感觉到不妥，正欲避让，然而尹青菁死志已决，甫一靠近便自爆了。 轰的一声巨响，尹青菁在爆炸声中灰飞烟灭，那名魔族虽有不逊人族返虚的行为，依旧被当场炸死。 第六十一章 是个正人君子 莫山山伸手一召，天空中一只纸鹤落在手心上，然后自动展开成一张便笺。 看着便笺上的消息，一向平静淡漠的莫山山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一向只存在于零星古籍与传说中的魔族，在消失万年之后，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而且一出现，便在遗失之境中大开杀戒，七大宗门试炼者死伤殆尽，万花宫大宫主提前打开秘境出口，秘境中所有幸存者必须在三日内赶到秘境中央的出口，三日之后，悦梦馨将以自身修为引动秘境规则，让秘境自行坍塌。 便笺最后，是一句提醒，秘境中央的神殿废墟很有可能是此次魔族最终的目的。 莫山山看向谷口，犹豫起来，在来回踱了几圈后，终于一咬银牙，向着谷内掠去。 远远的便望见林渊正陷入烈日兽与冥水兽的包围之中。 莫山山赶到时，林渊已岌岌可危。 眼见形势危急，莫山山不再留手，出手便是一道最强大的乂字符。 林渊血脉之力全开，双拳拳头带着神秘的火焰，沾之即燃，但烈日兽与冥水兽呼吸之间与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一不小心吸进身体之后，令人血脉贲张，蠢蠢欲动。 身边的凶兽突然被无形之力切开了身体，纷纷死去，林渊不喜反惊，大声喝道：“师父别过来，快离开。” 这一喊不要紧，大量气味涌入体内，令他双目通红，摇摇欲坠。 莫山山不明所以，见状大惊，掠了过去，一道井字符随之而落，将周边的凶兽隔离开来。 莫山山一把抓起林渊，腾空而起，全力飞向谷外。 无数火球、黑水冰箭呼啸着落向她们，看起来蔚为壮观。 林渊隐约听见莫山山一声闷哼，差点掉落下去，晃了数下之后，继续飞行。 离开阴阳谷一段路程之后，林渊让莫山山落在一处水潭边。 此时的林渊早已满脸通红、双目尽赤，汗水淋漓而下，只觉得浑身躁热难当。 莫山山眉头深锁，脸色苍白，一道黑水冰箭击中了她的后背，一股极阴的寒毒正沿着血脉向着全身肆虐。 林渊看着莫山山的眉毛与额头的青丝开始结霜，人也瑟瑟发抖不止，心中一动，将右手伸到嘴边，一口咬了下去。 看着血液汩汩而流，林渊将手伸到莫山山嘴边，不容拒绝的说道：“喝下去。” 莫山山本能的想要拒绝，林渊已将流血的伤口直接堵上了她的小嘴。 一口血下肚，有热意升腾而起，寒意为之一轻。 莫山山忍不住又喝了两口，身体寒意顿消，浑身暖洋洋的，舒服的差点叫出来。 “哗”的一声，林渊用力扯烂了自己的衣衫，露出健硕有力的上身来，赤红的双眼中，再也见不到一丝丝的清明。 莫山山啊了一声，着实吓了一跳，看着林渊的样子，哪里还不明白林渊是中了淫毒，已然欲火攻心，无法自抑了。 林渊忽然扬起右手，重重的打在自己的脸上，竭力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跃向水潭，然后缓缓沉入潭底。 莫山山瞧得清楚，林渊一巴掌下去，整个右脸马上肿了起来，嘴角也有血迹沁出来，显然是下了狠手。 莫山山怔怔的看着水潭，心里涌出几分感动来。 林渊沉入潭底，清凉的潭水稍稍削减了身体的热意，只是小腹的那股邪火仍然在不住的往上窜，整个人就像要从内烧起来一样，热血更是直接一股脑往头上冲。 林渊开始掐大腿掐胳膊，利用痛感来保持清醒，到最后根本不起作用，林渊又开始扯自己的头发，到最后不得不取出了一把匕首刺入自己的大腿来保持灵台一昧不灭。 整整两个时辰，淫毒的药力渐去，林渊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才发觉自己一身都在疼。 莫山山坐在岸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林渊浮出水面，游到岸边，上身尽赤的他第一件事便是取出衣物跑到一旁换上。 莫山山看着他露出几处发白头皮的脑袋，看着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胳膊，看着他一瘸一拐的走姿，若有所思，眼神复杂，有怜惜有歉意也有感动。 林渊换好衣服回来，一脸庆幸的说道：“多亏师父来得及时，不然，这时候我早已变成了一堆白骨。” 莫山山将头偏向一边，轻轻说道：“外面传讯进来，秘境出口已经开启，三日后秘境便会毁灭，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赶去出口，具体的情况，路上我再说与你听。” 林渊听出了问题的严重性，毫不迟疑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吧。” 随着消息在遗失之境的传递，几乎所有幸存下来的七大宗的人，都在拼命往秘境中央的出口赶。 息忘忧的伤势已经恢复，收到岛主的飞剑传书后，也正在往中央地区的出口飞去。 令她隐隐不安的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诡异魔族突然间又失去了踪迹，就象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但此时的情况已容不得人多想，尽快赶到出口离开，这才是她最为急迫的心情。 在遗弃之境的正中央，是大片寸草不生的荒漠，尽是褐红色的砾石。 荒漠中央，耸立着一座巨大的神殿，高达百余丈，尽为万斤巨石垒成。 神殿早已废弃，看起来十分残破，一些墙体断裂，巨石散落四处。 神殿坐西朝东，殿前是一座巨大的广场，靠近神殿的位置也有不少凌乱的巨石在那里。 广场中央是一座九丈高的神像，头生双角，面容刚毅，眼神坚毅，头发扎成了一条条小辫。 神像表面多有脱落，但依然可以看出原来的样子，除了头生双角，神像的样子与人族一般无异。 神像四周有九根雕着奇特纹案的石柱，同样高达九丈，如众星拱月般拱卫着神像，广场上，自石柱下各有一条石槽通往神像。 两道身影掠入广场之上，是两名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古铜色的肌肤，浓眉大眼，颇显粗豪之气，典型的北漠人，二人相貌倒有九分九的相像，正是金刚门入秘境试炼的两名金刚门返虚境，孪生兄弟乌鲁巴布与乌鲁巴图。 北漠是无边无际的沙漠，仅有断续的少数绿洲可以生存，也因此，北漠金刚门的修行讲究苦修，被人们称为苦行者。 金刚门弟子讲究“劳其心志，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而后“增益其所不能”，所以金刚门弟子素来以肉身强大、力量强大而着称。 第六十二章 宫主!公主! 看到广场上的神像，乌鲁兄弟脸色一变，身处北漠的他们，自然比其他宗门的人知道更多的关于极北之地的事情。 他们一眼就看出这座神像是个魔族。 遗弃之地出现了魔族，又发现了魔族的神殿，这事怎么想都透着些诡异。 巴鲁兄弟交换了一下眼色，默契的退到了广场边缘，等待其他宗门的试炼者到来。 他们并没有等待多久，四名返虚境便来到了广场上，却是南蛮巫祭与西荒鬼咒两大宗门的返虚境。 本来相互鄙夷对方，都认为自己才是上古巫术正统传承，见面就打生打死的两大宗门，突然遭遇了魔族无差别的攻击，不得不联手抗敌，一起仓皇逃到了这里。 六名返虚境聚集到了一起，心里安定不少。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东海灵剑岛圣女息忘忧赶到。 很快，天南苦禅寺的两名返虚境也赶了过来。 叶红鱼与莫山山、林渊几乎是同时从两个方向到达了广场边。 自从叶红鱼三人到达广场之后，足足三个多时辰过去了，再也没有人出现。 眼看着天色渐暗，林渊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青莲、殷雪与李月华都在此次万花宫入境试炼的名单之中，也都是他的朋友，而他的朋友本来就没有几个，他不敢去想象万花宫入境试炼的弟子已然全军覆没。 忽觉手掌温软，却是莫山山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投来安慰的眼神。 叶红鱼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凝，闪现惊诧之色，只是此时也不好开口相询。 一直盯着广场神像苦苦思索的乌鲁兄弟似乎同时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难看，眼睛里的猜疑与惊惧也越来越浓。 但此时天色如墨，众人视线虽不受影响，但多少会让行动不便，乌鲁兄弟相互看了一眼，强忍住将自己的猜测没有说出来。 十二个人虽然抱团，却也有亲疏之分，鬼咒与巫祭素来不对付，却因为共同应对魔族猎杀而走到了一起，息忘忧很自然的走到了林渊他们身边，其余三大宗门自行其事。 众人各自小声交谈，至于有没有以其他方式暗中交流的，肯定是有的。 林渊他们四个人中，息忘忧的经历最为惊险，灵剑岛二十二名弟子仅剩她一人，叶红鱼也数番与魔族交手，幸有神术在身，借助神辉对黑暗力量的克制，每每有惊无险的过来了。 林渊所经历的，自然也相当惊险，只是牵涉到道丝金叶、阴阳双生合欢草与合道丹的秘密，林渊只是寥寥数语带过。 莫山山兰心蕙质，见林渊不愿多谈，她更不会多说什么。 这一夜，风平浪静，安然度过。 天亮之后，乌鲁巴布突然站起来，指着广场中央的神像道：“诸位道友，我们兄弟想了很久，那座神像与周围的柱子，很像是北漠一本古籍中记载的魔族血祭大阵，只是不知道具体的作用，诸位道友还需多加小心。”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有些紧张起来，一名鬼咒提议道：“要不，我们出手毁了它？” 一名苦禅寺的僧人宣了声“我佛慈悲，出口很快就会开启，小僧以为，还是不要再节外生枝。” 众人点了点头，都是持此看法。 等待的时间最是难熬。 众人头顶，半空中突然出现了异动，一个气团状漩涡缓缓出现，慢慢露出一条通道来。 众人见出口出现，难掩心中的激动。 一道身影从通道中降临秘境，风姿绝世，有如九天仙子下凡。 在她身后，通道正快速关闭，时空漩涡也随之消失。 众人惊疑不定，更夹杂着不解与愤怒。 乌鲁巴布压抑着心中的怒气，冷冷问道：“大宫主这是何意？” 悦梦馨脸上的容颜依旧是个谜，它明明是那样的完美无瑕，却又让人转瞬即忘、无法记住。 悦梦馨没有看众人一眼，径自向着广场中央冉冉而行，让众人生出无比庄严而肃穆的感觉。 无数道黑烟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广场四周，显露出魔族真身来。 所有魔族向着广场中间的那个女子齐刷刷跪了下去，一起说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所有的人族呆在那里，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悦梦馨看着广场中央的神像，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温柔，喃喃自语道：“哥哥，我们兄妹很快就可以重逢了，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待了一万年。” 她的声音很轻，但广场边缘的人族却听得清清楚楚。 悦梦馨的话如一道晴天霹雳在乌鲁巴布心头炸响，他的脸色顿时一片惨然，脱口喊道：“她想发动血祭将魔君从极北深渊的封印中召唤过来，我们就是祭品。” 悦梦馨缓缓转身，漠然的说道：“你说得很对，人族本来就是我们神族的仆人，在上古时代，卑微的人族都以能成为神族的祭品为荣，而今日，你们将以自己的鲜血献祭伟大的魔神大人，将我哥哥从极北深渊带回到我的身边。你们不会很快死去，将亲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林渊咕哝道：“疯女人，神经病。” 悦梦馨一眼看了过来，只一眼，林渊便向后飞了出去，一路飞一路喷血，一直飞出数里之外，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 莫山山、叶红鱼、息忘忧同时向着那里掠去，却被数名魔族逼了回来。 莫山山一步踏出，进入无距之中。 悦梦馨咦了一声，伸手凌空一摄，便将已进入虚空中元气通道的莫山山抓了出来。 乌鲁巴布忽然快速低语道：“如今唯有全力毁掉神像才有一线生机，生死关头，希望诸位不要留手。” 说完与弟弟乌鲁巴图一起仰天怒吼，然后双拳重重捶落。 兄弟齐心，一道气劲沿着地面向着神像而去，气劲所至，石碎地翻，如一道波浪向前奔涌，留下一条凹陷的长沟来。 两名鬼咒手杖高举，随着咒语的念动，无数火焰从天而降，呼啸着砸向神像所在。 两名巫祭直接召唤出了两名高约三四丈的石巨人，手持巨木，咚咚咚的大踏步奔向神像，每一步都地动山摇。 两名苦禅寺僧人盘膝而坐，两道巨大的佛像虚影在他们身后显现，右手向着神像覆落。 叶红鱼与息忘忧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同时出剑，连人带剑刺向神像，招式简单到了极点，剑意也盛到了极点，威力自然也达到了极点。 第六十三章 死里逃生 莫山山双手伸出，丝丝符意从指尖溢出。 天空的火雨火势更大，去势更急。 叶红鱼与息忘忧的速度陡然快了几分。 十一名返虚境全力出手，天地都要为之变色。 悦梦馨却是神情如常，双袖一卷一拂，漫天风云顿失，所有骇人的攻势冰消瓦解。 叶红鱼与息忘忧倒飞回来的速度更快。 十一名返虚境齐齐闷啍吐血，受了重创。 悦梦馨轻描淡写的一拂袖，十一名返虚境高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便齐齐受伤。 合道境后期强者的随意一击，面对一群低了一个大境的修行者的全力一击，依然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悦梦馨走到神像前，吩咐手下将重伤倒地的控制住后，将除了叶红鱼与莫山山之外的九人绑在了神祭柱上。 莫山山展露的无距与叶红鱼剑意中的神辉，让悦梦馨生出了一丝好奇，所以将二人留了下来。 恰在这时，先前时空漩涡所在的地方出现了异地，不停鼓起无形的大包来。 悦梦馨低低骂了声“该死”，下令手下马上给九名上柱的人族放血。 看着汩汩而下的血液开始从凹槽中向着中央的神像流去，悦梦馨漠然的脸上开始有了紧张、担心、期待等诸般情绪来。 以现在的血流速度，在秘境外的人族强者强行破开这条时空通道之前，足以顺利完成召唤血祭。 息忘忧感受着自身生命力随着血液的流走正快速流失，越来越绝望。 莫山山与叶红鱼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的恐惧。 就在众人心情沮丧到了极点之时，一团火球从远处飞来，直接撞向了神像。 两名魔族跃身扑了过去，各自拍出一掌。 火球并未如他们意料的被震落，反而速度更快。 两名魔族虽然吃惊，倒也没有紧张，双掌齐出，准备抵住火球。 要说这般应对本属正常，只是这次那团火球却是十分古怪，两名魔族双手立即燃了起来，很快就引火烧到了身上。 在凄厉的哀嚎声中，火球突然开始滴溜溜旋转起来。 这一下突然的变故，连悦梦馨都不由一愣，待她挥手拂袖，无可匹敌的汹涌劲气正好击中了被火球旋脱出来的一名火焰中的魔族。 等到她反应过来，伸手虚摄时，火球突然向前射出了许多小团火焰。 火球被悦梦馨一摄一甩，落向了不知何处。 几小团火焰落在神像上，滋滋作响，轰的一下便燃了起来。 神像一开始燃烧，九道血槽的血液一接近神像便被蒸干，血祭再也进行不下去。 悦梦馨脸色大变，一张完美的脸蛋瞬间扭曲，状若厉鬼。 莫山山与叶红鱼，包括后知后觉的息忘忧，眼睛里全是浓浓的哀意。 只有她们看清了那团火球是林渊燃烧了自己，林渊最后以手弹出火焰时，顺势在每一束火焰上吐了一口鲜血，或许这才是火焰能将神像燃烧起来的原因。 悦梦馨已经彻底抓狂，尖叫道：“坏我大事，你们都要死。” 天空中的空气一阵波动，时空漩涡终于开启，六大宗门宗主与大夏演武院院长、大夏国师相继现身广场。 广场周围的魔族见状，齐齐护在了悦梦馨的身前。 悦梦馨一脸阴冷的看着其他宗主，双袖拂出，将身前魔族尽数击飞，瞬息间已掠至元贺洲等人身前，长袖拂动间，竟是同时攻向了几大宗主。 唐正非大声道：“陆凡，你去救人，各位宗主，她要拼命，秘境也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崩溃，速战速决。” 悦梦馨甫一全力施为，天地便生出反应，整个大地开始震动起来。 元贺洲右手一圈，正面挡下了悦梦馨，两人以快打快，眨眼间不知道对了多少招。 其余五位宗主各自出招，虽有先后，却是同时击中了悦梦馨。 悦梦馨闷哼一声，身体飞了起来，向着远处落下。 天地风云变色，大地开始塌陷，神殿开始倾斜，无数巨石滚落。 唐正非叹了口气，说道：“秘境完了，快走吧。” 莫山山与叶红鱼正要开口请元贺洲去查探一下林渊的情况，元贺洲却已抓起她二人的手臂，纵身入了时空漩涡。 秘境的大地不断的塌陷、隆起，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已沧海桑田，不停的改变着模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大地重新稳定下来。 林渊醒过来时，第一感觉是冷，然后是痛，然后才发现自己并不像死去的样子。 他已经隐隐知道了自己血脉之力的神奇之处，比如肉体上伤势的惊人恢复能力，比如无物不焚的火焰。 林渊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按照常理来说，遗失之境本应彻底崩塌湮灭，若是那样，林渊自然也会随之彻彻底底的消失，而现在，遗失之境只是改天换地，变了个模样而已。 周边的风景很美，眼前白云层叠如海，远处有不少山峰从云海中探出头来，宛如仙境。 这是一座孤峰之上，到了崖边往下看去，只有气雾翻腾，根本看不到底。 一声嘤咛传来，把林渊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却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是一个美丽到了极点，也狼狈凄惨到了极点的女子，褴褛的衣裙、脸上的污迹血迹也掩不住她完美的容颜，尤其是傲人的双峰因为衣衫的破烂，若隐若现，更显媚惑，加上她高冷高贵的气质，更容易激起男人的邪念。 但林渊没有邪念，反而一脸警惧的盯着那女子，从那女子的衣裙，林渊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是人族万花宫的大宫主，也是魔族公主、魔君的妹妹，悦梦馨。 很快，林渊确认她比自己伤得更重，脸色苍白的可怕，而且连双手支撑着挪动一下都无能为力。 林渊看着她眼中的仇恨与怨毒，很显然，她也认出了自己，她的眼神，让林渊有一种如被毒蛇盯上的感觉，令自己心里发毛，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异常凶狠的瞪了回去，并出声威胁道：“不要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心我对你先奸后杀，先杀后奸，奸了再杀，杀了再奸。” 无论哪一种身份，悦梦馨都是高高在上的，何曾受过这种侮辱，但她为了魔族，孤身潜伏人族世界多年，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隐忍。 此时修为尽废，又身受重伤的她，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于是她聪明的选择了沉默。 林渊有些意外，半眯着眼睛看着她，犹豫要不要走过去直接弄死对方。 趁她病，要她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么简单的道理，林渊还是懂的。 没有纠结太长的时间，林渊向着悦梦馨躺着的地方走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无限风光在孤峰 悦梦馨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声音都有些颤栗起来：“你要干什么？” 林渊骂了一句粗话，蹲下身去，冷冷说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遗失之境死了那么多人族，我怎能不杀你？” 悦梦馨这才感到恐惧起来，身子本能的缩了缩，因为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林渊的杀意。 林渊伸出右手，缓缓向着悦梦馨的咽喉扣去。 天霄宗，天秀峰。 莫山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写字了，偶尔便会站在窗前发呆，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 叶红鱼回来之后就开始了闭关，除了疗伤，也开始冲击合道。 遗失之境的变故，对整个大乾修行界都产生了很大的震动。 万花宫大宫主居然是魔族潜伏在人族中的内应，而且身份如此尊贵。 遗失之境，七大宗可谓损失惨重。 这次变故后，各大宗门开始清查潜伏在人族世界的魔族。 隐世已久的万花宫太上长老重新出山，主持万花宫事务。 时间很快到了初冬时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不期而至，纷纷扬扬，将人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世界。 叶红鱼走出自己的房间，来到书室之中。 伫立在窗前看雪的莫山山没有回头，只是轻轻问了一句：“突破了？” 叶红鱼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沮丧的情绪，开口说道：“总是差了那么一点，所以我出来了。” 莫山山沉默了一下，幽幽说道：“若是林渊还在，有了合道丹，说不定你早已合道。” 叶红鱼听了也不禁黯然无语。 若非关键时刻林渊毁了神像，打断了血祭，魔君降临，即使有六位宗主与大夏演武院长、大夏国师在，会发生什么会是什么结果，谁也无法预料，但至少，被献祭的九名返虚境绝无幸理。 叶红鱼忽然说道：“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莫山山摇了摇头，轻轻说道：“唐院长说过，妖族魔族先后出现异动，或许天下大变将提前到来，人族必须早做准备，既然你我适逢其会，总要尽力，合道之前，我不会离开天秀峰。” 叶红鱼虽然担心莫山山的心境，但很多话又不好挑明了说，不过留在天秀峰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那好，你就留在天秀峰，我去外面走一走看一看，或许另有机缘也说不定。” 莫山山知道叶红鱼肯定是遇到了破境的瓶颈，这种情况下，勉强自己不仅无助于破境，还有可能适得其反，出去换换心境，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见莫山山没有什么意见，叶红鱼召出道剑，一步踏了上去，红衣白雪，瞬间消失在天地苍茫之中。 遗失之境，孤峰之上。 林渊坐在崖边，很是苦恼该如何下去。 若是他一个人，依靠血脉之力，应该不是难事，但现在还有一个成了废人的悦梦馨，要带着她一起下去就麻烦了。 林渊最终没有杀死悦梦馨，一来，他对人族魔族都没什么成见，面对一个已无反抗之力的女人，实在是有些下不去手，二来，悦梦馨说有办法从遗失之境离开。 正在打坐疗伤的悦梦馨“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一脸的颓然与失落。 遭受五名合道强者的全力一击，不死已是万幸，这伤势一时半会想有什么进展，就有些痴心妄想了。 身为万花宫大宫主，带的疗伤丹药自然都是最好的，但是，五名合道强者不同的力量在她体内肆虐破坏，彼此相斗相激，她的体内早已千疮百孔，所有的丹药根本不起作用。 林渊觉得，所有的真元都可以归入阴阳属性，再以阴阳相生之理，将真元融合归一，如此一来，悦梦馨不仅伤势修为尽复，还可能更上一层楼。 林渊心中有自己的顾虑，自然不会将他认为可行的法门告诉悦梦馨。 悦梦馨一旦恢复修行，林渊能不能活下来就成了问题，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林渊若是治好了悦梦馨，会不会在日后给人族带来更多更大的危险。 林渊起身走到悦梦馨身前蹲了下来，取出一块手帕给她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轻轻说道：“不用太勉强了，很多时候，欲速则不达。” 悦梦馨反问道：“你不急吗？我若一日不恢复，便一日打不开秘境之门。” 林渊笑了笑，说道：“我真不急，正好有些事要好好想想，我在哪待着都一样。” 悦梦馨知道他肯定是担心自己一旦恢复他便立马会丧失主动权，从而危及他的性命，不过这种话肯定不能说出来，万一激怒对方，对自己并没什么好处。 林渊忽然开口，问出了很早就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与其他魔族不一样，反而更像是人族呢？” 悦梦馨说道：“魔族本就是人族，上古时期，人族分为两支，神战之后，人族又打败了妖族，为了争夺大乾的控制权，两支人族分裂，大打出手，最后，战败的那支人族便被战胜的那支人族诬为魔族，而魔族则不屑为人也不愿为魔，自称自己为神族。” 眼见林渊脸上仍是疑惑，解释道：“头上长不长角，并不是划分人族魔族最重要的参考，其实上古时期，人族更加多样性，比如长着三只眼的三眼人，比如五官长在胸前的无头人。” 这个问题对林渊来说，倒不难理解，毕竟在那个世界，古有山海经，现实也有黄白黑之分。 林渊没有继续纠结人族种群多样性的问题，转而问起堂堂的魔族公主为什么甘愿冒险来人族潜伏。 悦梦馨显然不想多聊这个话题，淡淡的说道：“因为我与人族长得一样，又刚好有修行人族功法的天赋。” 林渊伸手又抓了一把，手感真的很好。 悦梦馨何曾受到过这样的羞辱，脸上通红，赶紧低下头去，没有让林渊看见眼中的憎恶与仇恨。 林渊本非轻薄之徒，只是那日虽然依靠潭水与自残强行熬过了那段药效最强的时间，但毒性一直未解，残留于体内丹田之中，所以见到美丽的女子总是自然的突然生出绮念来，更何况，面对魔族女子，林渊更加不用在意道德的自我约束。 如此一来，林渊每每动手动脚高贵的魔族公主便不难理解，只是他并没意识到而已。 林渊见她低头，目光随即落在她胸前，心神一荡，伸手托起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来。 悦梦馨眼神此时恰到好处的闪现出慌乱来。 林渊低下头去，印了上去。 悦梦馨大脑轰地一下懵逼住了，来不及反应过来，他已经叩开了她的双唇。 悦梦馨身体一僵，忘了反抗，很快，她的呼吸渐重，整个身体却软了下来。 第六十五章 约定 待到林渊要再进一步时，悦梦馨开始用力挣扎起来。 林渊悚然而惊，急忙放开了她，头脑随即变得异常清醒过来，脸上满是歉意与懊恼。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气氛便得尴尬无比，林渊无话找话的问道：“治好伤后，你会杀吗？” 悦梦馨没有回答，直接抓起他的右手，朝着手腕咬了下去。 林渊痛得大叫，把手用力挣脱出来，看着两排深深的牙印，颇为无奈的想道：“也罢，就算是对我的惩罚了。” 悦梦馨啍了一声，恨声说道：“人魔不两立，可杀不可辱，你若再做出无礼之事，我就。” 就什么，她没法再说下去，不能从实力地位出发，言语上的威胁便毫无力量，反而显得异常可笑。 林渊本想反问一句，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很真诚的说道：“我为自己刚才的无礼向您道歉，放心吧，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悦梦馨心中并不如何相信，想了想，问道：“你不杀我？”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看着她问道：“虽然你说人魔不两立，但毕竟你在人族生活多年，对人族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殷雪、李月华她们都是万花宫弟子，青莲更是你门下的弟子，杀了她们，你的心里就没有半点不忍？” 悦梦馨闻言露出一丝异色，反问道：“你喜欢她们？” 林渊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她们都是我的朋友，而我在这个世界的朋友本就没有几个。” 悦梦馨哦了一声，迟疑了一下，说道：“万花宫弟子本就没有传送到遗失之境来，而是去了另一个小秘境试炼。” 林渊明显松了一口气，心情顿时好了不少，认真的说道：“我并不关心其他人的生死，因为我与他们并没有多少交集，个人悲喜并不相通。既然青莲她们都好好的，我也就不用再纠结要不要杀你了。” 悦梦馨问道：“若我没告诉这件事，你一定会杀了我吗？” 林渊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杀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女人确实有很大的心理负担，但我的朋友因为你的原因而死，从个人情感与道义上，我都不得不杀你。所以，虽然有些难，但我会的。” 悦梦馨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若安全脱困，它日魔族南下，两族大战，我会饶你三次。” 她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以她的身份与实力，这种承诺便是真正的承诺。 林渊没有拒绝，说道：“那我在这里先谢过殿下了，不过，我想请求你将这个承诺改一下，将饶我三次改为可以由我指定人选。” 悦梦馨想起当日祭坛的情景，若有所思，恍然道：“原来你喜欢的女子那日便在祭坛之上，一个？两个？还是三个？” 林渊一脸无语的道：“殿下的想象不要太丰富，她们两个是我师父，另一个也是我朋友，不过，若是将来真的是她们在殿下手下遇险，殿下的承诺自然适用于她们。” 悦梦馨想了想，问道：“我很好奇，如果我抓了你们四个，你会如何选择呢？如果有朝一日，只能她们三个中选择一个，你又会如何选择呢？” 林渊一愣，旋即苦笑道：“说实话，这种事情不到真实发生，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会如何选择，这么痛苦的事情，还是等真的发生时再让我选吧。” 说到这里，林渊停顿了一下，认真说道：“做为对等的条件，若他日殿下落在我手里，我也会饶你三次。” 悦梦馨隐隐猜到了林渊的血脉之秘，但这并不足以对她产生威胁，更何况，林渊身体是什么情况，她一清二楚，听着他对自己一个合道巅峰郑重的承诺这个，心里难免生出荒谬之感，不过，她还是认真的说了句谢谢。 林渊这才说道：“殿下可否将身上携带的丹药与灵草灵药之类的都拿出了给我看看。” 悦梦馨虽然有些不解，但却没有再说什么，依言将储物戒的丹药与灵草灵药尽数取了出来。 看着摆满了好大一块地的丹药与药草，林渊不得不感叹悦梦馨的家底丰厚。 林渊挑挑拣拣，很快挑出了其中三种丹药与五种药草，然后问悦梦馨道：“殿下会炼丹吗？” 悦梦馨摇了摇头，在人族这么多年，除了拼命提升修为之外，便是在费尽心机的谋划布局，根本没有多少精力去研究其他东西。 林渊听了也没有很失望，将挑选好的丹药与药草放在一起，又从自己的储物式中取了几株阴阳双生合欢草来。 悦梦馨脸色顿变，脱口问道：“阴阳双生合欢草，你想干什么？” 林渊没好气的道：“没见识就不要动不动大惊小怪，相信我，这阴阳双生合欢草虽然淫毒奇重，但它的其他药效对你的伤势恢复会更有效。我若真想干你，直接硬上就是了，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悦梦馨恼他说话鲁粗，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林渊取出了一个寻常百姓家用来煎药的土陶罐，又取出了一壶清水倒了进去，然后走到避风处搭了个简易的土灶，将土陶罐放了上去。 悦梦馨饶有兴致的看着林渊拿出一堆枯枝来开始生火，好奇的道：“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林渊说道：“我本九霄天上客，独爱人间烟火气。” 悦梦馨啍了一声，没有再开口说话，静静的看着他不时将一样丹药或药草丢进罐里，再次忍不住问道：“原来你真的懂医术？” 林渊又一次觉得无语，这么明显的事情，你居然现在才看出来？ 林渊平静的回道：“只是略懂，如今你我修为尽失，很难以炼丹之法入药，只能退而求其次，煎成汤汁之后，有一为难之处，先与殿下说说，若殿下不同意，那就作罢，我再想其他办法。” 悦梦馨迟疑了一下，问道：“有何为难之处？” 林渊苦笑道：“我需以金针将药力渡入你身上的九处大穴与三大丹田，中和你体内的五股真元之力，难免会与殿下发生肢体接触，而且这个过程有些痛苦。” 悦梦馨想了想，追问道：“需要宽衣吗？” 林渊摇了摇头，说道：“虽说宽衣施针会更方便些，但哪个老干部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隔着衣物虽然慢一些，费时费力，但至少，不会严重影响到我的心神以致于我控制不住侵犯你。” 悦梦馨松了一口气，轻轻说道：“那就有劳你了。” 林渊笑道：“殿下早日恢复，我也好早日出去。” 第六十六章 脱困 一日三次，一连九日。 第九日入暮时分，满头大汗的林渊拔出了悦梦馨小腹丹田处的最后一根金针，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抹去了额头上的汗水，林渊如释重负的道：“好了，五股真元都已被中和，反而可以为殿下所用，想来修复受损的经脉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用不了几日，殿下不仅可以伤势全愈，修为甚至还能更进一步。” 满脸红晕的悦梦馨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压抑住自己的激动，轻轻的说了声“谢谢”，便开始运功调息。 五大合道强者的真元之力何等恢宏，一旦被驯服，胜过悦梦馨数年闭关苦修，用于修恢受损的气脉，更是事半功倍。 三日之后，悦梦馨睁开眼睛，连眉眼之间都有激动之意。 林渊正要恭喜一下对方，悦梦馨突然一掌拍向了他的胸囗。 林渊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一怔神的功夫，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悦梦馨却是浅浅一笑，天地间忽然明亮了不少，轻轻说道：“快打坐，导引真元。” 林渊这才如梦初醒，急忙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一股柔和温暖的真元之力自膻中穴而入，散向周身经脉，所过之处，萎缩经脉开始变得滋润厚实，断裂的经脉开始向着对面生长连接。 这股真元之力并不显强大与霸道，柔和有如情人的手轻拂脸面，真元之力所过之处，有如春风拂过，大地开始恢复勃勃生机。 悦梦馨看着眼前的男子，神情变幻，眼神复杂，过了许久，才轻轻说道：“这是万花宫的独门秘术回春，明日这个时候，你的经脉便可恢复如初。我先去找出口，明日过来带你离开。” 林渊没办法出声，微微点了点头。 天秀峰，书室之中。 莫山山放下笔，用手捋了捋耳前的发丝，又将书信仔细再看了看，这才折好装进信封封好，拿在手上扬了扬，示意殷雪来取。 殷雪快步走到书案前，双手接过，一脸感激的说道：“谢谢莫峰主。” 莫山山摇了摇头，眉眼之间皆是无奈之意，声音里带着抱歉之意。 莫问问说道：“谢谢殷姑娘的信任，但这件事是万花宫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委实不好说三道四。我与万花宫的宫主与长老们素无往来与交情，本身又人微言轻，求情十有八九怕是没什么用，这信，也只能尽人事而听天命了。” 万花宫大宫主居然是魔族公主，又在遗失之境布局杀了六大宗门这么多精英，万花宫当然需要做出交待。 修炼资源上大出血是肯定的，新宫主上位后，对万花宫内部进行了整顿与清洗。 首当其冲的，便是悦梦馨门下的弟子，悉数被下了谷狱。如果仅仅是囚禁倒也没什么，但新谷主为了平息六大宗门的不满，修复与六大宗门的关系，下了狠手，准备将悦梦馨门下的二十九名弟子公开处死。 殷雪与李月华闻讯之后，忧心如焚，其他人可以不管，但她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青莲去死。 商议之后，二人分头行事，殷雪火速赶往天霄宗求救。她们也不认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朋友之中，林渊的师父是天秀峰峰主、天霄宗长老，自然被她们寄予了厚望。 到了天秀峰，才惊闻林渊已经死在了遗失之境，震惊与感伤不已的殷雪收拾好心情之后，在莫山山的追问下才勉强说出了来意。 莫山山与万花宫的高层并没有来往，冒然过问人家宗门内务是犯大忌的事情，不过听了青莲与林渊的关系之后，莫山山还是以天霄宗长老、林渊师父的身份写了封言辞恳切的信给万花宫新任宫主为青莲求情。 至于万花宫会不会给自己面子，莫山山心里是一丁点的底都没有。 听闻林渊死讯的殷雪也不知如何安慰莫山山与面对自己的心境，又担忧青莲的安危，拿到书信后，便匆匆告辞离开。 遗失之境，孤峰之上。 悦梦馨准时现身，看着全身经脉已经完全恢复的林渊，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走吧，我带你离开。” 林渊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悦梦馨随手一挥，林渊只觉一团气劲带着自己向着东方飞去。 很快，悦梦馨带着他来到一处高空中，悬停在那里。 悦梦馨轻轻闭上眼睛，似在感受着什么，然后伸出右手，向前缓缓的推了出去。 她的动作毫无凝滞，就象随手去推一扇虚掩上的门。 一道时空裂缝出现在二人身前，悦梦馨长袖一卷，带着林渊进入时空裂缝之中。 大夏西境的某处山谷，空气似乎有了一些波动，荡起无形的涟漪来。 悦梦馨带着林渊在时空裂缝出现的瞬间从里面掠了出来，稳稳的落在地上。 悦梦馨看着林渊，恢复了以往高高在上的冷漠与骄傲，开口说道：“你我是敌非友，希望今日之后不会有再见之时。” 说完，化作一缕轻烟向北逸去。 林渊见对方居然连自己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只好苦笑着摇头。 如今全身经脉尽复，当务之急，自然是回天秀峰好好修炼，况且，自己没死的消息也得尽快让师父与几位朋友知道才行，以免她们多做无谓的悲伤，浪费感情。 只是现在自己的体内，真元虚弱，勉强算是个炼气初期的入门者，无法御物御气，光靠两只脚赶路，没有个七八年，怕是走不到天霄宗。 想到这里，林渊决定还是如当年离开西军时一样，先找个隐秘的地方独自修炼，等结丹之后，再赶回天霄宗。 夏京城，天香楼四大行首之一的小音姑娘闺房之中，陆凡斜靠在软榻上，由小音姑娘用嘴在投喂四时果。 唐正非坐在对面，对自己师弟这副惫懒的作派无可奈何。 陆凡嘴巴嚼动，含混不清的说道：“圣上的家务事我可不掺合，虎父无犬子啊，圣上这几个皇子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五子夺嫡，多精彩的戏码啊，我还是坐下来认真看戏吧。” 唐正非又气又恼，抱怨道：“这也不管那也不管，天天就知道在这里与小音姑娘胡闹，圣上的家务你不管也就罢了，魔族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虽然功败垂成，想来不会善罢干休，若真的让魔君离开极北深渊，魔族重临天乾大陆，那将是人族的灾难，作为大夏国师，你总要有些担当。这样吧，你负责与七大宗门、天下诸国联络，一起追查魔族之事。” 第六十七章 人族历史就是一部战争史 陆凡苦着脸道：“师兄，你明知道这种事情并非我所长，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唐正非不想再与他废话，起身离开，冷冷丢下一句：“这是我与圣上商议后的决定，没得商量，我只是来正式告知你一声。” 陆凡伸手将小音拉了过来，喃喃说道：“就知道拿我做苦力，我需要小音姑娘的安慰。” 小音姑娘早已习惯了他的作派，任由他去。 天下诸国中，北漠是最不像一个国家的国家。 北漠生存环境恶劣，人们习惯于逐水草与绿洲而居，二十三座绿洲二十三座城，城市由城主府治理，北漠国便由这二十三座城主府联合而成。也正因为此，真正掌控着北漠权力的，是由二十三位城主组成的元老会议，北漠国都与王族，更多的是一种象征，在形式上代表着北漠。 乞力罗城，是北漠最北的城市，再过去便是漠北草原，那里生活着大大小小数百个部落，彼此杀伐抢掠、年年征战，从来就没有安生过。 漠北草原由它北方的万里雪域高原的雪水所滋养。 万里雪域高原的北方，便是传说中的极北之地，在极北之地的中心地带，大地生出一道巨大的裂缝，深不可测，被称为极北深渊，封印着人类的死敌魔族。 乞力罗城北郊有一家客栈，客栈的老板娘人称银香，身材火辣，性格更是泼辣，生意自然火爆。 这一日，客栈外来了位年轻女子，身着红色短裙，露出一双笔直紧绷的大长腿，北漠的风沙并未对她的容颜造成什么影响，白嫩的肌肤很象是传闻中大夏江南水乡的女子才能拥有的恩赐。 艳若桃李，冷若冰霜，这样的女子很自然的引起了素来对自己相貌与身材相当自信的银香注意。 在盯着红裙女子看了十三分钟又七秒之后，银香感觉变得沮丧起来。 红裙女子神情冷漠，对众人的目光熟视无睹，一来是因为习惯了，二来是在想着别的事情。 红裙女子走进客栈，径直走到柜台前，开口说道：“我找你们女掌柜银香。” 正在拨打算具的帐房先生闻声抬头，眼睛瞬间睁得很大，发起愣来，直到红裙女子眉毛皱了起来，这才如梦初醒，脱口答道：“掌柜的就在门口坐着。” 红裙女子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坐在门口一直盯着自己在看，而且神情眼神变化很大的女子就是银香。 红裙女子走到门口，扯了张凳子挨着银香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客人，说道：“听漠北草原的人说，整个北漠与漠北，你都是消息最为灵通之人，所以特意来找你打听点事情。” 银香转头认真的看着叶红鱼，如此近的距离之下，在再三估摸之后，她终于承认了人比人气死人的残酷事实。 不知怎的，银香看着眼前这女子心里就是不爽，于是银香直接了当的说道：“我的消息当然灵通，所以，这价钱也不会便宜。” 红裙女子随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块令牌丢了过去，淡淡的说道：“我身上已没有钱物，这块牌子应该还值几个钱，给你了。” 银香伸手接过，瞳孔猛地一缩，神色复杂，幽幽说道：“古往今来，也只有他这个皇帝将这珍贵无比的御赐金牌当烂大街的东西到处送人。” 红裙女子一愣，看了看银香，依旧一副淡漠的语气道：“这块令牌是大夏国师陆凡送我徒弟的，应该与大夏那位皇帝没什么关系。” 银香哦了一声，深吸了口气后，神色很快恢复如常，伸手将令牌丢了回去，说道：“不管如何，故人旧物，这个情面总是要给的，说吧，想知道什么？” 红裙女子收好令牌，她没有兴趣去探究眼前这个女子与大夏那位皇帝有着怎样的过往，直接说明了来意，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为什么漠北草原上的部落有的信奉魔神，有的却痛恨魔族，还有专门的猎魔师存在。这一切与极北深渊的魔族有何关联。对于极北深渊的魔族，银香又知道多少。 银香眼中闪过一阵异色，不答反问道：“你是修仙者？” 红裙女子点了点头，说道：“我叫叶红鱼，来自天霄宗天秀峰。” 银香脸上明显有些惊容，天霄宗是天下七大修仙宗门之首，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银香没有再问什么，直接说道：“这事说来话长。” 叶红鱼说道：“那就长话短说。” 银香心道：“这修仙者都是这么生硬冷漠直接的吗？” 银香点了点头，开始讲叙起一些历史秘闻来。 人族在这个世界的历史，大体分为三个历史阶段：口口相传，真相大都湮灭的远古仙神时代，绳结记事、荒诞不经的上古妖魔时代，文字记事、有据可考的人族治世时代。 这三个历史时期，都爆发了持续多年的大规模战争。 远古时期，万族林立，先天神祗统领万族，人族中诞生了觉醒者，开启了人族修行之路，人族修行者壮大之后，自号仙族，联合妖族开始了长达数万年的弑神之战，最终仙族与妖族取得了胜利。 上古时期，仙族高高在上，引发人族与妖族不满，人族圣贤与妖族带领两族开启了诛仙之战，最终绝地天通，仙族隐居九天之上的天庭世界。很快，人族又与妖族决裂，两族开始大战，历时千年之久，最终妖族退居天罚大陆，这场战争，被人族称为猎妖之战。猎妖之战后不久，人族内部分裂，分为两大阵营杀伐不休，最后，战败的人族被诬为魔，封印于极北深渊之下，史称封魔之战。 封魔之战数千年后，人族再次分裂，夏人先祖与荒人先祖为争夺天乾正统，开始了一场到如今还未结束的战争，这便是大夏与西荒的历史恩怨。 至于漠北草原的部落、北漠人、南蛮人，都是夏人与荒人先祖的附庸，早就被安置于现在的土地上，负责监视妖魔两族卷土重来，屏卫夏人与荒人的安全，只是时移势变，诸国关系早已今非昔比。 银香说道：“极北深渊常有等阶不高的魔族脱困，渐渐影响了漠北草原的各个部落，这也是草原各部走向分裂的原因之一。人性向来复杂，有离经叛道，改信魔神者，自然就有坚决的卫道者与左右摇摆的墙头草。说穿了，这也是各自的生存智慧，哪有什么正邪与是非可论。” 第六十七章 女人的心思 叶红鱼没有理会银香的感慨，继续问道：“说说极北深渊吧。” 银香说道：“极北深渊具体如何，当今世上知道的人很少，传说在雪域高原过去，便是无尽之海，在无尽之海不知几万里之遥，有三座海岛环立，拥抱着一处大沟壑存在，没有人知道那里有多深，反正数之不尽的海水奔腾而下，永远都填不满那条沟壑。那便是极北深渊，魔族的封印之地。” 叶红鱼想起那个男人曾说过，所有的世界，都应该是在一个球面上，飞升之后，在冷寂的虚空中亲眼所见，自己来的与如今到达的世界也证实了这一点，那么，所谓的极北深渊会不会到达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呢？不过也有可能还在地心？亦或是那本就是一处通往其他世界的时空裂缝？ 这一切，或许要等地亲自去看看才能知道答案。 好在叶红鱼暂时还没有去极北深渊看看的打算，漠北草原经常有魔族出没，虽然实力都不强，但对于自己很有用。 叶红鱼虽然号称一鱼通万法，但飞升之前，除了大河剑意，神术与樊笼曾是叶红鱼最大的倚仗，来到天乾后，虽然利用天霄宗心法修行这个世界的功法，但所学仅是提升自身修为境界的，并没有学到什么用于对敌的技法。 与魔族交手，施展神术时的神辉，居然能克制住魔族，这让叶红鱼很意外与好奇。 叶红鱼当然比谁都清楚，所谓的神术所谓的光明，不过是道门推出的西陵神殿为了维持信仰而提出的概念，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光明，而在这个世界里，光明神术居然有了真正的力量属性，有了真正的生克关系，这的确太过巧合。 叶红鱼想到这个，虽然很是意外与好奇，却也没往更深里去想，毕竟这个世界的修行，便有各种属性力量相生相克的理论与实践，尤其是林渊提出并证明有效的太极阴阳五行修行理论，完全可以进一步完善成为一套空前绝后的伟大修行体系，深刻的影响和改变这个世界。 可惜，天妒英才！ 银香见叶红鱼忽然变得伤感起来，那寂寥的眼神让整个人都变得落寞起来，不由一愣，心道：“真是见鬼了，这冰霜美人也会有这样不应该有的情绪吗？” 只是银香的心理活动才开始，叶红鱼已经恢复了冷漠的样子。 叶红鱼找上魔族，一是功法相克，另一个令她更感兴趣的原因，就是魔族能在黑烟与实体之间自由转化，黑烟在某种意义上可以算是实体，也可以算是虚体，至少在人族认知里，可以算是半虚半实的状态，很显然，林渊的虚实相生、变化随心的想法极有可能是行的通的。 想到这里，叶红鱼隐隐有些激动，如果能真正做到身体虚实变化由心，便是真正摆脱了肉体的限制，这不是依靠速度与功法造成的视觉欺骗，而是真正让人族不再受制于身体从而拥有无限可能。 只是林渊的探索还在虚实相生阶段便戛然而止，即便是当初进入秘境，只不过仍然是利用虚实变化的刹那过程欺骗了时空裂缝的规则，并不是完全真正意义上的肉体变成了无。 林渊曾说过用什么量子、正反粒子、能量转换之类的理论很好解释这一切，可惜那些概念太过新奇，自己也还没有机会好好请教。 叶红鱼说了声谢谢，起身往北走去。 银香看着她的背影，又生出了寂寥之意，只是眨眼之时，视线之中，已然不见了叶红鱼的身影。 银香叹了口气，这想来也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吧。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男子的伟岸身影，那些年，在他成为大夏至尊之前，她与他，也曾策马同游，遍历江南胜景。 多情总被无情误，已是别家枕边人。 叶红鱼自然不会想到银香会有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 叶红鱼极少愿意去回忆过往，童年时代失身的悲惨经历，与哥哥之间莫名伤痛的关系，让她习惯了用仇恨与坚忍、冷漠与骄傲来保护自己，与宁缺的相惜相杀，是她仅有的温柔与美好，只可惜，桑桑的存在与自己的自卑，她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给自己。 此情已待成追忆，那就斩断情思直追大道。 叶红鱼停在半空中，看着那个突兀出现在身前，从自己剑下救下一名魔族的女子，瞳孔一缩，眼睛半眯起来，有神辉涌动。 道剑在手，叶红鱼如临大敌，却令人意外的没有选择主动出剑。 那个女子好以整暇的看着叶红鱼，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的味道。 一个合道巅峰对上一个返虚巅峰，漠视、不屑、嘲弄，无论怎样，叶红鱼都可以理解，只是这种审视的目光，令她难以置信也无法接受。 叶红鱼眉毛挑了挑，眼神里多了一些挑衅的味道。 那女子摇了摇头，轻轻说道：“实力相差太远，这没有什么意义。看在他救过我的份上，我今日不想杀你，他如今经脉虽已恢复，但无法飞行，西疆边陲远离中州，你还是快去接他回天霄宗为好。” 叶红鱼心念电转，心中狐疑不定，皱眉问道：“你是说林渊还活着？” 那女子笑了，淡淡的说道：“看来你们并不了解他，好了，不与你废话了，下次再见便是你死我活，你们可要加油哦。” 叶红鱼看着那女子离去，一时间也没办法确定她所说的话是真是假，但这种事，她内心里肯定是愿意相信的。 叶红鱼不再迟疑，破空而去。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无数飞龙凌空，吟啸于九天之上。 身着淡蓝裙衫的女子，一直恬静安然的站在男子身边。 自从龙群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全是兴奋。 那男子穿着旧棉布长衫，看气质装扮应该是位书生，这名书生眉直眼阔，神情可亲，踩着一双破草鞋，腰间系着一只木瓢，腰间插着几个卷起来的破旧物事，全身明明满是灰尘，却偏偏让人生出无比干净之感。 看不出他究竟有多大年纪了，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虽然显得有些老实和木讷，却莫名让人心安。 在他们身后，有一头憨厚实诚的老黄牛。 书生看着跃跃欲试的女子，摇了摇，宠溺的道：“最后一架了，打完我们就离开。” 话音未落，蓝裙女子的身影已出现在天空之上。 数条长达百丈的飞龙哀鸣着坠落，漫天龙血如暴雨落。 书生说道：“龙血沐身，可使皮肉坚愈精铁，老黄不去洗洗？” 老黄牛哞了一声，满是嫌弃与不屑。 书生再次摇头，看着漫天飞龙在女子的拳头之下，一拳一只，纷纷坠落，略显疑惑，说道：“三师妹的二十三年蝉足以很快解决这些实力不济的龙族，偏生要用这么粗暴的打法。” 老黄牛将头扭向一边，心道：“她很黄很暴力你不是最清楚吗？你们两个打架的时候，可是每次都被她压得死死的，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第六十八章 做个山贼 书生一脸的无奈，说道：“你明知故犯，到时三师妹惩罚你，我可没法帮你。” 老黄牛甩了甩尾巴，心道：“这日子真没法过了，堂堂的书院大先生怎么跟小师弟一个德性，都是耳根子软怕老婆的，早知道还不如不出来，自己去热海自个逍遥去。” 看着满地横七竖八的龙尸，李慢慢心想，将这些龙尸的龙筋逆鳞抽出来给小师弟做副盔甲倒也不错。 余帘眼见这些龙来势汹汹，却没一条龙能禁得起自己一拳，忽然有些意兴萧索，心道：“这个星球也没什么好待的了，得去寻个强者的世界才有意思。” 她做事向来不会拖泥带水，身形微动，已回到李慢慢身边，说道：“大师兄，这个星球太过无趣，走吧。” 李慢慢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龙尸，心里道了声可惜，这龙甲是做不成了。 余帘跳上老黄牛背，李慢慢看了眼老黄一眼，一脸的爱莫能助，也跟着跃了上去。 老黄牛心知余帘恼自己说她，所以今日要骑牛离开。 想着大师兄肯定不会向着自己，这两口子联手，自己当然干不过，老黄牛明智的选择了逆来顺受。 离开这颗龙族统治的星球，面对着万千星辰，余帘随手指了个方向道：“就往那里去吧。” 李慢慢自然不会有意见，老黄牛自然不敢有意见。 两人一牛继续踏上了游历星辰大海的漫漫征程。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阳光照着老笔斋，照不到躲在树荫下打磕睡的猫。 今天是西陵神殿掌教陈皮皮与魔宗圣女大婚的日子。 由于书院的存在，两人成婚自然不存在什么正邪有别、辈份有差的阻碍，更何况，天下修行者都知道，书院十三先生的妻子是这个世界的天，她与这两个人关系太好，谁敢反对。 一大早起来，桑桑特意画了眉毛描了唇红，如今的她，白肤很白，自然不用再涂脂抹粉，床前明月光时，便如白玉一般，不过通常情况下，除非宁缺坚持，窗户都会关上。 一想到这月光是夫子化月反射过来的太阳光，桑桑这心里总有点嗝应。 宁缺却没什么兴致，反而有些焦躁。 他很清楚，唐小棠之所以答应陈皮皮成婚的请求，是陈皮皮承诺在两年内安排好神殿事务后，与唐小棠一起离开。 陈皮皮先前曾特意找到自己，让自己帮着照应神殿与荒人，这让宁缺更加烦闷，所有的人不是拍拍屁股、潇洒离开，就是躲在某个地方不问世事，而将所有的俗务与责任一股脑的丢给了自己。 桑桑已经说过不会离开，一方面，她是这个世界的天，是这个世界人们所认知客观规则的集合，能不能脱离这个世界而存在，还是个未知数，另一方面，桑桑心里有着大恐惧，她在懵懂时期并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将这个世界从宇宙中封闭隐藏，到底是出自这个世界人类对未知的恐惧，还是天外真正存在着毁灭的危险。 宁缺想过离开，但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离开。 颜瑟大师、唐皇、夫子，这些对自己影响最深的大人物，在离开时，都只留给了自己无形的两个字：守护。 如今，朝小树、陈皮皮他们又将这两个字极不负责任的甩给了自己。 更何况，他的家在这里，爱人、孩子都在这里。 他如何能走？他如何敢走？ 所有的波澜壮阔，都将在岁月中变成平静，这或许就是生活。 只是对于宁缺来说，最大的烦恼在于，永生对于桑桑不过一言而予之的事情，余生太长，怎样才能让自己与身边的人不丧失生活的乐趣与热情呢？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林渊这次并没有准备隐居于深山之中，而是到了一处山城附近，准备寻找一处安静隐秘的地方修行，所以在遇到从两边山林中窜出，从前后将自己围住的山贼时，反而很开心。 有山贼当然就有贼窝山寨之类的栖身之所，一切都是现成的，倒是省了自己不少功夫。 这些自号威虎寨好汉的山贼，看着笑兮兮看着他们的林渊，总觉得他那眼神与笑容不怀好意，这种荒谬的反差感，让他们有些懵逼了。 十几名五大三粗、执刀拿剑的凶恶汉子，你一个单薄的年轻人咋就不害怕呢？ 片刻之后，当这些山贼鼻青脸肿的倒在山道边时，他们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笑容里的意味深长。 山贼头子磕头告饶时，林渊顺理成章的接掌了威虎寨大当家的位子。 威虎寨听起来霸气，实则就是一群逃难的灾民落草为寇，在一处山谷里建了十几栋木屋为据点，依靠着在山城外打劫为生，其间还被官兵围剿过两次。 不过威虎寨虽建于山谷，但与山城这边有一座深涧相隔，唯有一座吊桥连通，算是易守难攻，加上山贼们只劫财物不伤人命劫女色，官兵也没有真正下力气剿匪。 威虎寨的山贼说是匪寇，实则未脱憨厚淳朴的本色，十分好相处，林渊出身边军，与他们打起交道来，倒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于是，林渊便在威虎寨住了下来，平时深居简出，一心修行。 天秀峰，叶红鱼与莫山山居住的小楼。 莫山山看着又一次无功而返的叶红鱼，说道：“不找了，若魔族公主没有骗你，林渊过段时间自己会回来，若魔族公主是骗你的，再怎么找都没用。” 叶红鱼迟疑了一下，很肯定的说道：“拿这事骗我们，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莫山山自然相信叶红鱼的判断，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心情不再如前段时间黯淡，轻轻说道：“那就等他自己回来。” 说到这里，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苦禅寺佛子前几日来天霄峰作客，知晓了我们的存在。” 叶红鱼见莫山山并没有紧张与担忧，知道没有什么问题，平静的问道：“宗主怎么说？” 莫山山说道：“待你我合道之后，与佛子一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叶红鱼哦了一声，依旧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问道：“你答应了？”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宗主说我可以拒绝佛子的提议，天霄宗自会出面，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叶红鱼说道：“很好。” 她们本就决定合道之后去找佛子讨回公道，有此约定，合道之前，佛子便不能提前出手对付她们，这当然很好。 第六十九章 山山遇险 莫山山说道：“合道境并非想破就能破的，看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林渊找回来，有了他炼制的合道丹，或许会多几分把握。” 叶红鱼对破境有自己的看法，对于利用丹药等外力来破境，她并不是很赞成，当年，她在知命的门槛前压制自己多年迟迟未入知命，便是为了等待一个完美的破境契机。 如今站在合道的门槛前，叶红鱼并没有急躁，而是相信，一定有一个完美的破境契机在等待着自己的。 莫山山见她不以为然，说道：“合道讲究机缘，机缘到了，便可合道，但这个过程凶险万分，稍一不慎，便会失败，合道丹蕴含大道道韵，破境之时可以增成功的机会。” 并非破境的机缘到了，便一定会破境成功的，而破境一旦失败，重则陨命，轻则伤身，还有可能再也无法破境。 叶红鱼一听便懂得了合道丹的价值，沉默了一会，灵机一动，说道：“我让大夏的地方官府帮忙找吧。” 叶红鱼有“如朕亲临”御赐令牌，让地方官府帮忙找人，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莫山山没有反对，说道：“多一份力量总是好的，我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干脆也去那边逛逛。” 叶红鱼想了想，没有说会与莫山山一起过去，在漠北草原与魔族打了不少交道，有了一些收获，急需静下来好好闭关静修一段时间。 莫山山简单的收拾过后，与叶红鱼打了个招呼，御气向着大夏西境而去。 大夏疆域广袤，西境是个很大的概念，要寻一个跟普通人无异的林渊，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莫山山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心情也没有那么急躁，从遗失之境所在寻起，向着东方，遇州县皆入。 林渊并不知道叶红鱼与莫山山已经知道自己未死的消息，先后来西境寻找自己，依旧专心窝在威虎寨中修行。 炼气与结丹，对于林渊来说，都是轻车熟路的事情，理论上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天地灵气，便不会有破境上的阻碍。 一切，不过是时间问题。 莫山山随风而起，来到那名男子身前，眼神渐冷。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还未遇到而已。 长得文质彬彬的不一定是君子，也有可能是伪君子。 莫山山早已不是居于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自从认识宁缺后，经历过了很多事，对人心险恶自然有着足够的认识。 这个主动接近自己，千方百计套自己的话男子刚开始时确实凭借有趣的谈吐与儒雅的气度打消了自己的大部分疑虑，直到对方说自己见过林渊，引自己离开州城。 男子眯着眼睛，眼中异采闪露，微笑道：“莫姑娘倒是个聪明人，尹风骨佩服。” 莫山山先前在交谈中故意说错了林渊的相貌特征，所以很容易的知道了男子的谎言。 莫山山故意装作相信了对方，随着对方出了城来寻人，是因为自己有足够的自信，想看看这男子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嘴脸来。 但这男子一自报家门，莫山山心里暗惊，有些后悔自己终究太自信与鲁莽了一些。 从某种意义上说，七大宗门可以代表整个天乾修行界，却代表不了所有修行者。 天下英才，十之八九已入七大宗门，总还有一二游离于七大宗门之外，这十之一二，实则也是个很大的数字。 如果说七大宗门还要维持自己的脸面，维护基本的规矩，那么其他的修行者就没有那么多讲究，更多的是遵循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人分善恶，修行者当然也有正邪之分。 天乾修行世界中，有不少恶名远播的邪恶之人，比如独魔瞳方，比如血杀杨不修，而所有邪恶之人中，尹风骨无疑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 人家杀人，他诛心，专诛女人心。 如果是林渊来介绍尹风骨，用渣男二字足以概之。 尹风骨便是仗着非凡的天赋修为、温雅的气度谈吐，加上一副好皮囊，专门引诱那些涉世未深的女修，俘获她们的芳心，占有她们的身子。 尹风骨只对未经人事的处子女修感兴趣，一方面是因为心理，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功法便是以采女修的元阴来提升自身修为。 尹风骨是个迷之自信的男子，即便淫名已经传遍天下，女人面前，也从不会隐瞒自己的身份。 尤其是在他合道之后，更加有恃无恐，反正对方不愿意，他还可以硬上。 莫山山当然听说过尹风骨的恶名，很难将眼前这个丰神如玉的男子与传说中的**联系起来。 尹风骨不仅长得俊秀，而且看起来有着一般年轻男子身上很难见到的沉稳成熟，这一点，对那些情窦初开、对道侣充满天真幻想的女修们无疑更具杀伤力，这也是很多女修在知道他的身份仍然愿意委身于他的原因。 这要是搁林渊原来的世界，器大活好、有财有才有貌并且又还年轻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女的主动贴过去，而且还不会留下偌大的恶名，顶多事后被女人骂声渣男，被男人羡慕嫉妒恨的说声人渣。 但搁这个世界，尹风骨便是十恶不赦之徒，只是碍于此人修为太高，并不那么好杀。 莫山山心中紧张，双手垂落，十指微不可察的动作中。 尹风骨淡淡的看了她双手一眼，并未放在心上，反而赞叹道：“纤纤柔荑，润白如玉，着实令尹某心折。” 尹风骨举步前行，忽地咦了一声，才发现这脚动弹不了，而且整个身体似乎也陷进了一张无形的网中，越収越紧。 尹风骨身子微微一晃，居然没有挣脱开来，吃惊之余，饶有兴趣的看着莫山山问道：“莫姑娘这手段倒是有些意思。” 身体内真元流转，天地之间顿时生出感应，与之相应。 无形巨网寸寸断裂，束缚自然随之而解。 凭一道缚字神符困住合道境当然不可能。 两人之间忽然生出燥意，无数天地元气汇聚成肉眼可见的白色细流涌入二人之间。 轰的一声，两人之间大火无由而生，向着尹风骨席卷而去。 尹风骨吓了一跳，急忙挥手拂袖，将大火驱散一空。 定睛再看时，哪里还有莫山山的影子。 第七十章 谁才是猎物 得益于荒原与宁缺同行，情窦初开的莫山山不可避免的被宁缺深深的影响。 遭逢强敌，保命为重，逃之夭夭。 莫山山一出手便是两道极为强大的神符，缚字符与焚天符。 然后，莫山山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无距，消失不在。 尹风骨一时不察，眼见到手的美味又飞了，不由微生恼怒，闭目感受。 凡经过，必有痕迹。 对于合道强者来说，天地在他的感知中纤毫毕现，任何细微的异动都清清楚楚。 无距利用天地元气形成的通道穿越距离，自然瞒不过尹风骨的感知。 很快，尹风骨睁开眼睛，嘴角露出哂笑之意，自语道：“真是有趣的小手段，只可惜，在合道强者面前，这点东西完全不够看。” 未见尹风骨任何动作，已从原地消失。 莫山山再次出现，是一座有人烟的山谷前，不经意的一瞥见，心神剧震，那是一座寨门，书写着三个大字：威虎寨。 莫山山心念电转，脸色微变，再次进入无距。 下一刻，尹风骨身形出现，再次消失。 莫山山的身影下一次出现时，已是千里之外，现身于随风轻摆的松枝之上。 等到她准备再一次进入无距时，才骇然发现天地间的元气通道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 尹风骨在她身前的空中出现，带着戏谑与玩弄的神情，犹如一只猫看着爪下的老鼠。 莫山山神情凝重，不再保持一直以来面对万事万物的淡然，毕竟是面对淫声在外的尹风骨，任何正常的女子都会本能的紧张与戒惧。 秀剑已在右手，左手五指指尖，丝丝符意流出。 尹风骨摇了摇道：“这些手段刚用出来时，的确让我很惊讶，但现在再用，毫无意义，我经常跟你们女人说，如果无力反抗，那就闭目享受，到最后，那些女子十有八九，都会对我念念不忘，盼着我再与她们春风再度。” 莫山山脸上飞出红晕，斥道：“无耻。” 尹风骨脸上露出回味之色，说道：“男女之事，本就是这世间最美妙的事情，你所认为的无耻，等你真正尝试过后，就会沉沦其中了。” 莫山山心知再听他说下去，只怕会更加不堪入耳，到时自己心神一乱，更加不是对手，于是轻叱一声，果断选择出手。 威虎寨中，就在莫山山与尹风骨前后脚离开后，一道身影掠至寨前，正是林渊。 林渊脸上露出疑惑之色，闭上眼睛开始感受。 天地元气与天地灵气存在着一字之差，实质上，对于合道之下，也是有着差异的两种能量气息。 天地灵气运行大小周天后，心血来潮的林渊正在打坐调息，引天地元气入雪山气海，突然感受到天地元气的细微波动。 其时正是莫山山走出无距又再次进入无距的时候。 很快，林渊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来。 只是，他很快便收敛了笑容，发起愁来。 以他的修为，追不上，也不知往哪里去追。 呆呆的站了半晌，到最后也没想出辙来，跺了跺脚，怏怏不乐的回到寨子里继续修炼去了。 不结内丹，不入知命，两条道都赶不了路，关键时刻，真的很悲催。 乂字符后，莫山山秀剑挥动，地上无数山石震颤着升起到两人之间的空中，一股无形的气息随着山石悬空开始蔓延开来，直至充斥了整片天空。 尹风骨挥手拂散乂字符带来的两道符意，那无坚不摧的锋利气息令他眉头微皱，看着那些山石，突然觉得有些烦闷，那些山石仿佛进入了自己胸腹间，顶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尹风骨对莫山山越发好奇，这种手段他也是第一次遇见。 以返虚之境施展出来的手段，居然能一次又一次的让自己这个合道境惊叹，尹风骨看着莫山山，眼神越来越亮。 这个女子，他势在必得。 块垒大阵之后，莫山山再次进入无距。 尹风骨也从原地消失，他对中意的猎物从来就不缺乏耐心，她喜欢逃，他就陪她好好玩玩。 半个月之后，莫山山再次走出无距，头发已有些散乱，脸上明显可见的憔悴，人已消瘦了不少，也清秀了不少。 看着尹风骨再次出现，莫山山伸手轻捋发丝，忽然笑了起来，嘴角微扬。 尹风骨见状，好奇的问道：“你笑什么？” 莫山山平静的说道：“你将我当作猎物，殊不知，最高明的猎人，往往都是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虽然最初的时候，我的确是你的猎物，但从我第一次走出无距之时，我便将你当作了猎物。” 尹风骨神识放出，笼罩方圆上千里仍无发现，眼中更是疑惑，不懂莫山山说出这话的底气何在。 莫山山绝对只是返虚境，虽然已是巅峰，但一境之隔，天差地别，她的那些手段的确神奇，但他可以肯定，她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尹风骨将目光转向那座寨门，记起此地正是莫山山第一次施展出那种神奇的空间身法之后出现的位置。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这座山寨虽然的确存在着修行者，但不过炼气期而已，蝼蚁一般的存在罢了。 令他惊讶的是，那只蝼蚁很快出现在了寨门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指着他恶狠狠的嚷嚷道：“何人如此大胆，敢在我火云邪神的地盘撒野！”，转头又腆着脸看着莫山山，使劲的拍着胸口，大言不惭的道：“仙子莫要害怕，有我火云邪神在，一定护你周全。” 莫山山看着装腔作势的林渊，哭笑不得。 尹风骨看着林渊，满脸都写着找死两个字，只是不怎的，他没有随手捏死这只讨厌的蝼蚁，反而看着莫山山问道：“莫姑娘不会是指望着他来英雄救美吧？” 莫山山的脸上露出了浅笑，平静的道：“自然不是。”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叶红鱼一步踏出，与莫山山并肩而立。 尹风骨眼睛一亮，旋即露出惋惜之色，叹息道：“可惜了。” 叶红鱼并非完璧之身，尹风骨这种阅女无数的老手，自然一眼便知。 好在莫山山与叶红鱼并不明白他这话何指。 尹风骨看着二位，笑道：“就凭你们两个人，要对付我还是不够啊。” 叶红鱼一脸平静的说道：“确实不够，只是要出手的可不是我。” 第七十一章 轰破天劫 白日飞升 林渊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一男一女与一头老黄牛，温和的书生与恬静的女子，正笑吟吟的看着莫山山与叶红鱼。 莫山山与叶红鱼一脸惊喜的看着二人，各自行礼。 莫山山称呼的是义兄与三先生。 叶红鱼称呼的是大先生与三先生。 令林渊惊异的是，莫山山与叶红鱼居然还对着那头老黄牛点头致意。 来的人自然便是书院的大先生李慢慢与三先生余帘，以及夫子的那头拉车的老黄牛。 李慢慢温和的说道：“想不到与师妹离开这个宇宙之前，还能再次遇见你们。” 余帘看着尹风骨，问道：“山山，这位是谁？” 莫山山露出错愕之意。 李慢慢见状，只好解释道：“我是你义兄，师妹如今已与我在一起，便是你义嫂，不叫山主叫山山也是理所应当。” 莫山山这才明白过来，又忙对余帘行了一礼，这才答道：“这人仗着修为境界，专坏女子清白，实是十恶不赦之人。” 余帘哦了一声，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浅浅笑道：“你第一次叫我义嫂，我很是欢喜，便送你份大礼。” 尹风骨心里刚生警惕，腹部便传来剧痛，身子忍不住弓了起来，紧接着背部遭受重击，身子忍不住又直了起来，一脸惊骇的看着余帘的拳头再次轰向自己的正脸。 尹风骨根本没办法躲开，整个脑袋直接被余帘一拳轰得粉碎。 合道之后，元神可化身万千，只要有一丝元神未灭，便能附体重生，所以合道之人，很难被杀死。 因为返虚境的元神只有一个，即便能偶尔分化出去，也不能长时间独立存在，但合道境，元神可随心分化，每一丝分化的元神都可以长时间的不依附实体而独立存在。 然而，这个世界的巅峰强者，却被余帘轻描淡写的三拳轰成了渣，连元神都没有机会逃出。 莫山山与叶红鱼看得目瞪口呆，更别说林渊的嘴巴能塞下鸭蛋来了。 李慢慢看着余帘，有些没有底气的说道：“师妹下次出手稍微控制下，这个样子怕是会影响山山她们的食欲。” 余帘看了莫山山一眼，对李慢慢说道：“好，我记下了。” 李慢慢知她在莫山山面前给自己留足了面子，转身对莫山山与叶红鱼道：“这个宇宙中，虽然有无数生灵，存在于许多星球之上，其中不乏十分强大的生灵，但自身的力量再要突破，就必须去往更高层级的世界，我与师妹马上就会离开这个宇宙，去往更高层级的世界，希望他日有缘在那边相见。” 说完，与余帘一前一后跃上了牛背，紧挨着坐下。 老黄牛对着莫山山与叶红鱼叫了一声，向着天空中走去。 传说中，飞升更高层级的世界，也就是这个宇宙的生灵所谓的仙界，会迎来可怕的天劫，修为越强，降下的天劫便会越可怕。 莫山山与叶红鱼心里十分好奇，因为她们从那个世界出来时，并没有天劫的说法，一来是因为桑桑主动打开了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并不用修行者突破天地规则的约束，二来，那个世界不过是这个广裹星河里的一颗而已，并未牵扯到基本规则的根本性改变。 天地生出感应，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巨大的云团开始生成、旋转、垂落，逐渐形成了一个纺锤形的漩涡，无数粗大不知几许的闪电在漩涡中生灭，闷雷声连绵不绝。 莫山山与叶红鱼看着那已然成为雷电聚集的漩涡，感受着那难以想象的威压正向着地面压来，脸色一片苍白。 咔嚓一声，一道弯曲如游龙的粗大闪电从漩涡中落下，准确无误的击中那两人一牛。 莫山山与叶红鱼眯起了眼睛，发现那道闪电落下之时，余帘一拳轰出，直接击碎了那道闪电。 三先生真的很强。 二人心情放松下来，但马上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多达上百道的闪电落了下来。 余帘从牛背上弹起，向着闪电迎了上去，然后又是一拳轰了出去。 百道闪电来，我自一拳开。 雷电交织不断的漩涡缓缓停了下来。 莫山山与叶红鱼松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心道：“还好，这样的天劫倒也不算太恐怖。” 林渊沉声说道：“你们看，天劫还远未结束。” 莫山山与叶红鱼抬头再望，瞬间变了脸色，那道巨大的漩涡又开始了缓缓转动，这次是逆了个方向。 所有的闪电开始交织、融合、壮大，到最后变成了一根巨型的白炽电柱从漩涡中心落了下来。 二人一牛在那根发出刺眼光芒、表面游走着无数电光的电柱之下，便如三只蚂蚁般细小、弱小。 林渊已然睁不开眼睛，不得不低下头来，不敢再看。 莫山山与叶红鱼双目传来灼热的刺痛感，眼睛完全眯成了一条缝，才能勉强坚持。 身处电柱之下的余帘感受着那毁天灭地的威压与那似乎要融化一切的炽热，脸色微变，心知这道天劫只怕非自己所能力敌。 便在此时，一道身影从她身边掠过，李慢慢自老黄牛背上扶摇而起，瞬间超过了余帘，迎向了电柱。 一根短棒出现在他手上，一棒砸向了电柱。 这是一副极为可笑的画面，就如一只挥舞着蚊子腿的蚂蚁向着一只巨象的大腿主动发起了进攻。 李慢慢去的快，坠落的更快，下落之时，还一连喷出了几口鲜血。 余帘身形一闪，伸手将李慢慢揽入怀中，落在了老黄牛背上。 李慢慢擦去嘴角的血迹，脑袋紧靠在余帘胸前，一脸满足的轻轻说道：“天开了，还真是期待啊。” 余帘没有抬头，伸手拍了拍老黄牛。 二人一牛向着打开的天空飞去。 李慢慢一棒砸向电柱，自身受到反噬，狂吐鲜血。 而那道骇人听闻的电柱也在他一棒之下自下而上开始碎裂、崩解、消失，占据了整个天空的雷电漩涡瞬息间消失无踪。 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慢慢显现出两道巨大的青铜大门，雕刻着繁复难懂的纹路，一种来自远古的庄严肃穆气息扑面而来。 青铜大门缓缓打开，隐隐有无上妙音从里面传出，只是肉眼望去，青铜大门内七彩祥云翻腾，无法看清里面的情景。 二人一牛很快没入七彩祥云之中，消失不见。 青铜大门缓缓关闭，隐去不见了。 晴朗的天空中，有白云悠悠飘过。 第七十二章 回山 莫山山与叶红鱼収回目光，看向林渊，淡淡的说道：“你没事就好。” 林渊一脸歉意的道：“对不起，让师父与小师父担心了。” 莫山山没有再绷着，难得温和的说道：“若不是你，我们怕是早已死在了秘境里，你能平安回来，我真的很开心。” 叶红鱼面无表情的说道：“自从以为你死在秘境后，山山可没少为你流眼泪。” 林渊脱口问道：“那你呢？” 叶红鱼啍了一声，冷冷说道：“再没大没小，小心我门规伺候。” 林渊察言观色，知道叶红鱼并没有真的生气，不过他也不敢再说这样话，万一真让叶红鱼生气了，可不好收场。 林渊对莫山山说道：“师父，你是专程来找我的吗？”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红鱼从魔族公主那里知道了你没死的消息，便立刻赶过来找你，只是一直没有你的消息。我换她过来找你还没几天。” 叶红鱼插言道：“魔族公主说你救了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渊闻言，急忙嘘了一声，然后小声说道：“这事可不好声张，等回天秀峰后我再说给你们听吧。”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也好，我们先回天秀峰吧。” 叶红鱼一步进入无距，唯有声音还在空中飘荡：“我先走一步，山山，你带林渊飞。” 莫山山摇了摇头，将秀剑往身前一丢，踏了上去。 林渊苦笑道：“师父，你这秀剑剑身这么细，每次你带我，我都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莫山山回头说道：“哪来的那么多废话，要不，你自己走回去？” 林渊三步并作两步，掠了上去，说道：“师父，走吧。” 莫山山啍了一声，说道：“算你识相。” 说完，捏了个剑诀，秀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二人向着天霄宗去了。 以三个人的修为，自然不知道隐于暗处的大乾修行界的真正强者们在目睹了这场千年以来的飞升场面之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二人回到天秀峰居住的小楼时，叶红鱼早已回来多时了。 林渊看着莫山山与叶红鱼审视的目光，主动开口说道：“两位师父，我先去炒几个菜，到时边吃边聊。” 莫山山与叶红鱼自然没有意见，人已经安全回来了，早一点晚一点了解情况并无多大区别，更何况，两人也有阵子没吃过林渊做的饭菜了，着实想念。 林渊很快做好了饭菜，备好了酒，三人边吃边聊。 林渊将自己救魔族公主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略去了自己在魔族公主身上揩油甚至于差点掀翻她的事情。 莫山山与叶红鱼听了，没有说什么，在那样的情况下，帮魔族公主就是帮林渊自己，所以并不难做出选择，更何况，后来魔族公主还为林渊修复了全身经脉。 林渊突然记起一事，对莫山山与叶红鱼道：“我准备闭关一阵子，等到结丹成功，我就为你们炼制合道丹。” 叶红鱼道：“合道丹不用急，不过你闭关破境我倒是很赞成。” 三人又说了些闲话才散席，林渊自去收拾。 莫山山与叶红鱼来到书室，叶红鱼神情罕有的严肃，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收到你的飞符传书后，我直接找到了宗主，他答应很快会通知几位峰主赶过去，但直到我们回来，宗主都没有露面，若非大先生与三先生恰巧来到这个星球，又感知到了我们施展无距的痕迹，今日我们怕是很难脱身。” 莫山山一听，心情顿时沉重起来，如果宗主是故意不救自己，反而放任叶红鱼赴险，那她们对宗主对天霄宗就得多留个心眼了。 而此时的天霄峰上，元贺洲看着天秀峰方向，沉默不语，神情沉重。 天霄峰大弟子李青山看着师父落寞的背影，小心的问道：“师父，为什么不向莫师叔与叶师叔解释一下？” 元贺洲苦笑道：“怎么解释？这件事，终究是我考虑不周，我只是没有想到，他的心胸狭窄至此，一朝求爱不成，便能不顾同门之义，欲置她们于死地。” 李青山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尹风骨虽然臭名昭着，却很少伤女子性命，弟子琢磨着，凌师伯只怕是存着想让二位师叔吃点苦头再出手相救的念头。” 元贺洲怒道：“对于一个坚贞的女子来说，被人夺了贞节，比死更难受，况且，这事若是传出去，天霄宗还有何脸面自称名门正派、七宗之首？” 李青山神情一滞，忧心冲冲的道：“天剑峰与天秀峰弟子早就不和，这事处理不好，天霄宗怕是会就此分裂。” 元贺洲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本想亲自去跟莫山山与叶红鱼赔礼道歉，但此番莫山山遇险非比寻常，若自己担心这份责任，自己身为宗主，不说天秀峰就此离心离德，只怕整个宗门都将人心涣散，但凌天风不仅是天霄宗执法长老，资历颇老，而且当年自己能接掌宗主之位，凌天风是出了大力气的，如何处置才最妥当，着实伤人脑筋。 就在师徒二人为此束手无策之时，有弟子来报，天剑峰主凌天风直接到天秀峰赔礼道歉去了，元贺洲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解铃还是系铃人，这事还得三位峰主之间自己解决最好。 凌天风其实也很憋屈，正如李青山所猜测的一样，当时他与两位峰主在叶红鱼到达不久，也到达了那里，是他阻止了其他两位峰主立即出手的打算，其他两位峰主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自然不能不配合一下。 谁也不知道，接下来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实力如此恐怖，那女子三拳便将尹风骨轰成了渣，后来更是仅凭一只拳头便硬抗雷劫，那男的更是离谱，只出手一次，便击碎了远比传说更为恐怖无数倍的天劫。 很明显，那一男一女与莫山山叶红鱼是认识的，而且看样子关系匪浅。 莫山山与叶红鱼的来历，天霄宗的高层都知道一些，毕竟像苦禅寺佛子那样因恨变成了偏执狂的人在整个大乾修行界强者中也只有他一个。 这个世界妖魔都有，人族接受起身为同类的外来者相对来说更容易些。 弄巧成拙的凌天风自然知道这件事对宗门的严重性，思前想后，他倒也光棍，直接找上莫山山与叶红鱼说明事情原委，赔礼道歉。 莫山山与叶红鱼倒是相信凌天风所说，以凌天风直来直去的性子，这样做并不令人意外。 莫山山与叶红鱼接受了凌天风的道歉，整个天霄宗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第七十三章 炼丹本非寻常事 天秀峰恢复了宁静，莫山山整日待在书室里写字看书，偶尔也会指点一下弟子们的修行。 叶红鱼修行之余，时不时天南地北的去游历一段时间。 林渊闭关苦修，一边准备结丹，一边准备炼丹。 用于合道的丹药远超了林渊此时的能力范围，这当然与境界无关，这是为莫山山与叶红鱼准备的丹药，总不能以自身的身体为炉，然而若以天地为炉，以他对天地规则与灵气的掌控程度，根本没办法做到。 所以要炼制好合道丹，林渊还需两种必需的东西，一个好丹炉，一种好丹火。 天霄宗有专门的丹药房与炼丹师，只是控制极严，普通弟子要获得上等的丹药并不容易，至于天丹峰，更是宗门禁地，闲杂人等一律不得进入。 丹药对于修行宗门来说，无疑是重要的战略资源与储备，所以管控严格并不出乎林渊意料，更何况，林渊并不想其他人知道他掌握着那么多珍贵的丹方与炼丹之术。 所以寻找丹炉与丹火的事情便托付给了叶红鱼，毕竟她时不时就会外出游历四海，正好顺便。 叶红鱼倒是不负所托，每次外出都会带一堆有用没用、或好或缺的丹炉回来，只是丹火一直没找到理想的，后来还是莫山山提醒林渊，林渊若是能控制好自己血脉之火，天下间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丹火。 林渊从一堆丹炉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中了一个灰扑扑毫不起眼篆着两个古文字的三寸小鼎，事后莫山山专门去查了下古籍，才知那两个字是太难。 太难鼎这个名字让莫山山与叶红鱼很是无语，林渊却很是喜欢。 至少，这丹鼎的主人是知道丹道至难的，想来在丹道上的水平不会太差。 无知者无畏，真正深研某一种东西时，知道的越多，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浅薄，变得越谦逊。 只是林渊并不知道，太难鼎曾经的主人确实是达到丹道巅峰的人，但太难鼎却是那人年轻时所取的名，而且是第一次以此鼎炼丹，历经九九八十一次失败信心受挫才取名太难。 有了太难鼎，丹火也有了落处，林渊转而将重心转到了炼丹上来。 完整意义上的丹功有三要：即炉鼎、药物和火候。炉者，行火之器，鼎者，贮药之物。火者，行火也，候者，时候也，恰好也。烹炼之法，谓之火候。能否成丹以及成丹之优劣数量，与三者息息相关，缺一不可。 上等的炉鼎上等的材料上等的手法，才能成就一个优秀的炼丹师。 一般的丹功，也称之为丹诀，即烹炼之法，林渊所研的《九转阴阳丹功》便是一种丹诀，看起来还是很高级的一种，这种丹诀与一般的丹诀不同之处，在于需要用一种阴属性丹火与阳属性丹火按照某种复杂的顺序组合使丹炉里的药物不断融合组合，最后炼化成丹。 林渊经脉尽复后，依旧走的三气同修的路子，体内上丹田贮阳属真元，下丹田贮阴属真元，以阳属与阴属真元分别御使血脉之火以代两种属性丹火，一样能运行九转阴阳丹功。 道丝金叶只有三片，所以林渊不敢怠慢，只能大量炼制其他丹药来熟悉太难鼎的特性与丹功行诀火候。 所谓熟能生巧，炼丹时的感觉十分重要，而这种感觉除了天赋，还来自于大量的实践。 为了防止丹香外泄，引起他人猜疑，林渊请叶红鱼出手，在闭关之所布置了一座由樊笼衍化而来的阵法，禁锢气息外泄。 炼丹的关键，在于丹师对药性的熟稔与火候的精确掌控，其他的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林渊沉迷于炼丹，莫山山与叶红鱼一如往常。 整个天下的修行界都显得风平浪静，并无什么大事发生。 大夏的皇帝元武重新开始对西荒用兵，并派四皇子元丰为监军。 大夏军制，用兵之时，一旦皇帝或朝廷派出监军，则是实际执掌兵权，统兵大将的一切行动都需向监军报告并得到监军同意才行。 元武帝正当盛年，时不时就拉一两位皇子出来敲打太子，对此，群臣是不敢说什么，院长与国师是懒得说什么。 这一日，林渊终于走出闭关之所，先是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拾掇了下仪容，然后睡了足足一天一夜，才去书室找莫山山与叶红鱼。 正巧叶红鱼又外出游历去了，只有莫山山在。 林渊满是期待的唤了声师父，许久未见，声音里倒有点小期待。 莫山山抬起头，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说道：“不错，刚好三个月，又入结丹境了。” 林渊取出两只玉盒，上前放到莫山山身前的书案上，有些骄傲的说道：“可不止重新入了结丹境，合道丹也已炼制成功，我的运气不算差，失败了一次，成功了两次，你与小师父正好一人一颗。” 莫山山看着林渊，心生感慨，当初一念之差，收了林渊为徒，这一路走来，倒是自己与叶红鱼两人在受他的照顾与恩惠。 林渊轻轻说道：“能够遇见你与小师父，是林渊一生最大的幸运，我们之间，就不要再纠结付出与回报这么生分的问题了吧。” 莫山山伸手将玉盒收了起来，向右后侧让开位置，轻轻说道：“帮我写副字吧。” 林渊也不推脱，走到书案前，提起笔来蘸了蘸墨水，稍一思忖，便开始动笔。 莫山山的眼神随着林渊的落笔越来越亮，本能的忘记了他写的内容，难掩眉眼中的激动，不确定的问道：“这是小楷？” 林渊轻轻答道：“是的，这叫梅花小楷，很适合女子。” 莫山山见过余帘的簪花小楷，笔法古朴肃穆，体态自然。 而林渊用的梅花小楷，在楷字的基础上，将梅花镶嵌字内，使之天然成为一体，远看像楷字飞舞，近看似梅花盛开，更增加了几分朦胧神秘之感。 林渊放下笔，转头对莫山山道：“喜欢吗？不喜欢我再换种字体。”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我很喜欢，比瘦金体更喜欢。” 林渊笑道：“喜欢就好，那我就不打扰师父练字了，我先去做饭。” 莫山山待林渊离开后，上前双手捧起书贴，一下子愣在那里。 第七十四章 山山乱了心绪 莫山山轻轻念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由痴了。 直到林渊来唤她吃饭，莫山山才如梦初醒，记起这句诗是林渊写给自己的。 吃饭的时候，莫山山好几次看着林渊，欲言又止。 林渊倒是看不出任何异常，也没发觉莫山山的异样。 莫山山忽然问道：“林渊，若是你同时喜欢两个女孩子，但只能选择其中一个在一起，你会怎么选？” 林渊这次没有以一句“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的调侃来回答，而是想了想，认真的回答道：“男人都是花心的，但感情需要专一，如果必须要在两个女人中间做出选择，我会选择更爱我的那一个人。” 莫山山哦了一声，调转话题问道：“说真的，我觉得灵剑岛圣女息忘忧很不错，而且我与红鱼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 林渊点了点头，想起那日在十万大山看到的美丽景象，嘴角微扬，会心一笑，轻轻答道：“息姑娘是真的很不错。” 莫山山心底生出丝异样的情绪，女人那种莫可名状的小心思让她有些微的不快，不过立刻烟消云散开了，但却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起来，突然间就没了说话的兴致。 林渊还以为莫山山会趁热打铁，继续搓合自己与息忘忧呢。 最怕的便是气氛突然沉默，林渊不明白自己只不过顺着莫山山赞了息忘忧一句，怎么就惹她不高兴了。 不过他很快有些明白过来，当着一个女人的面去夸赞另一个女人似乎有些不妥与不礼貌，于是他很自然的又接了一句：“息姑娘是很不错，但没有师父好。” 莫山山有些错愕，看着林渊说道：“我可没息姑娘好看，身材也比不上她。” 林渊认真说道：“我这个人眼盲，看不出她好看不好看，我只知道她很能干。” 莫山山神情微惘，她自然听不懂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林渊直视着莫山山，接着说道：“我的家乡有句俗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哦，对了，西施是我们那历史上最美丽的女子。” 莫山山看着林渊那热切的目光，听明白了这句话中隐藏的意思，心里微慌，心道：“他这算是表白吗？” 莫山山看了林渊一眼，轻咳一声，坐直了身体，认真说道：“宗主曾说过，魔族与妖族蠢蠢欲动，天下怕是又有大乱将至，吩咐所有宗门弟子要尽快提升修为，才能在接下来的大乱中保存自己，为人族出一份力。” 林渊心里微微叹息，从一些对话中，他也能隐约猜出莫山山与叶红鱼心里应该是有喜欢的人，但二人却会毅然决然的离开原来的世界，想来是情感上受到了挫折。 林渊没有气馁，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哪有那么容易，继续努力就是了。 林渊缓缓说道：“师父放心，我会努力追上你们的脚步，我说过那个欺负过你们的秃驴我去揍，我一直记着呢，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们。” 莫山山听着林渊坚定的话语，心里有些恍惚，对面的那张脸变得模糊起来，变幻不定，脱口问道：“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 林渊摇了摇头，断然说道：“那不行。” 林渊就像没有看见莫山山瞬间的失神与深深的失望，自顾自的说道：“至少要师父亲一口，我才有与全世界为敌的勇气。” 莫山山愕然，然后看了他一眼，一眼未发，径直起身离开了房间。 林渊本以为会惹莫山山生气，被骂上一顿，没有想到莫山山的反应如此古怪，虽然没有明白莫山山那一眼的意思，但至少他能肯定她没有生气。 松了一口气的林渊心情不错，特意取了壶酒出来，小酌了几杯。 回到书室的莫山山在窗前站了一会，走到书案前，看着那幅“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书贴怔怔出神。 莫山山居于莫干山墨池苑时，不问世事，不知凡尘，那时的她，天真的以为字如其人，仅仅一张摹本的鸡汤帖便让宁缺怀着美好，走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 荒原同行，她与他一同经历了许多，也学会了许多，他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他，但她依然喜欢，义无反顾。 长安城里，红墙白雪，要你喜欢终究敌不过那一碗酸辣面汤片。 她惑然，到释然，却依旧坚持，他为她拔刀弯弓、举世皆敌，而她也勇敢护在他身前，以手书符、敌对天下。 当书院算尽道门、算尽昊天，他与她成了老笔斋里时常为了一碗面条放几粒葱花而争执的寻常夫妻，她便再也没有办法走进他的生活，因为他与她之间，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相见不如怀念，至少还有怀念。 于是她与叶红鱼一同离开。 想起来，叶红鱼也是喜欢宁缺的，这一点莫山山很确定，只是从相杀到相惜，叶红鱼从未明白的说过什么。 莫山山与叶红鱼说起他时，偶尔也会在心里自嘲。 至少，她与叶红鱼相比，她告诉过他，自己很是喜欢他，而他也明确回应过她，他的喜欢。 只是天意弄人，桑桑就是天意，身为凡人的自己，当然弄不过她。 漫天星辰，幽寂虚空，那个世界已不知身处何方，其实彼此都清楚，从那个世界离开之时，便很难有再见之日，即便是有朝一日再相见，又能如何？有桑桑在，他怕是连执手相看泪眼、矫情一下的胆量都没有。 相见不如怀念，再见争如不见。 林渊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玩笑与一幅书贴，直接引得莫山山思绪涌动，长时间难以平静。 收拾完碗筷之后，微醺的林渊走进书室，准备约莫山山好好逛一下天霄宗，但莫山山的情绪明显不对，很是低落。 林渊走到她身边，有些担忧的看着她，轻轻问道：“师父，要不要借我的肩膀靠靠。” 莫山山回过神来，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指了指书案，说道：“再用梅花小篆写幅书贴，我好摹写。” 林渊嗯了一声，走到书案前，略一思索，提笔写道：“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 莫山山目光从书贴移到了林渊的身上，那目光令林渊有些发忖。 林渊莫名有些心慌，说了句“我去修行了”，放下笔匆匆逃之夭夭。 第七十五章 红鱼合了道 莫山山见他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末了，又皱起了眉头，看着书案上的两幅书贴陷入了沉思。 到了第二日，吃饭时，莫山山一脸严肃与认真的，再次告诫林渊不要对她有什么想法，也不要再试图去撩拨她。 林渊沉默了一会，很诚恳的道歉，并承诺以后一定不会说些出格的话给莫山山听。 莫山山为了缓解两人之间对话之后的尴尬与沉闷，故意跟林渊开玩笑道：“要不，你把这份心用到红鱼身上试试？” 林渊听了直摇头，一脸惊悸的说道：“师父，这玩笑可不好笑，我可不想被小师父一剑扎个透心凉。” 莫山山没好气的笑骂道：“看把你吓的，红鱼有那么可怕吗？” 林渊认真回道：“我又想了想，小师父还真有可能这么干。男女之事，讲究缘份，顺其自然就好，我相信，总会有一个人在前方等着我的。” 莫山山忍不住调侃道：“也可能有一群人在等着你呢。” 林渊笑道：“千万别，我的腰不好，我怕我扛不住。” 莫山山一时没听懂，但也隐约听出这并不是什么正经话，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再胡乱说话，我可就懒得理你了。” 林渊刚答应过莫山山不会再用言语撩拨她，闻言自然不敢再造次。 接下来这饭就吃得有些沉闷，两个人草草吃完，莫山山回书室练字，林渊收拾完了去修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直到叶红鱼再次回山。 叶红鱼这一次机缘巧合，觅得合道良机，于是匆匆回山闭关冲境。 莫山山将林渊炼制的两颗合道丹都给了她，以备不时之需。 叶红鱼这一闭关，便是七日。 对于修行者来说，破境是一件最为重要的事情，当然也是最为艰难的，绝大多数修行者都会在做好足够多的准备后，闭关静修破境。 叶红鱼以前破境，向来只是自己觉得应该破境便就破了，并不寻求万全的准备，比如当年在荒原，宁缺一箭射残了堪堪破境入知命的隆庆皇子，正在隆庆皇子身边的她起了杀念，动念间便轻松的跨过了知命的门槛，只为能快速的杀死宁缺。 但这一次，叶红鱼并没有在机缘降临时便就地破境，自然是因为她的心里有了杂念。 叶红鱼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一心向道的道痴。 这个世界的修行，在修炼身体的同时，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洗礼与提升，直至最后的超脱。 所以，修行者越到后面破境，心障便越重，而且往往直指本心，稍一动摇，便会失败，甚至于走火入魔，非死即伤。 数日来，最紧张的莫过于莫山山，已经写坏了数十张书贴。 林渊却一点也不担心，有了合道丹与自己炼制的那一大堆凝神、静心以及其他功效的丹药，加上叶红鱼的极高天赋与坚韧性格，破境对于叶红鱼来说，应该并非难事。 此时的叶红鱼，正进入到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明明身处静室，元神早已分化无数，散于天地之间，整个天地都在她的“注视”之下，她看向风，便知道了风从何而起，向何而处，她看向了树，便知道了树如何生长，如何呼吸。她听明白了鱼儿在吐泡时的心声，也看透了翔虎生老病死的真相。 天地万物在她眼里，已没有秘密。 所有的所有，最终都指向了这个世界存在的根本，那就是天地的规则。 道者，根本规则也。 看到，然后明白，便能掌控。 叶红鱼的元神在万里之外，对着那阵大风轻轻说道：“风来”。 于是那阵大风便来到了天秀峰上，叶红鱼所在的小楼。 叶红鱼的元神对着十万八千里万的那场大雨说道：“雨来”。 于是那场大雨便落到了天秀峰上，叶红鱼所在的小楼。 大雨很大，风助雨势，整个天秀峰在风雨中飘摇。 突如其来的大风大雨，让弟子们不明所以，纷纷跑进了楼台屋宇中。 感受到天地气息变化的宗主元贺洲与凌天风等合道境强者出现在天秀峰不远处的半空中，静静的等着天霄宗又一位合道强者的诞生。 风雨交加中，叶红鱼平静的打开了静室的门，然后对刚刚走出无距，出现在静室门口的莫山山淡淡的说道：“加油，我可不想等你太久。” 莫山山的眉眼之间，不经意便能看到欢喜的情绪，只是神情如叶红鱼一般，平静的说道：“我不会让你等多久的。” 这句话她说得底气十足，也说明了她已经来到了合道的门前。 叶红鱼很是满意，又看向了林渊。 林渊腆着脸，笑兮兮的说道：“以后我一定抱紧小师父的大腿，再也不用担心修为低而被人欺负了。” 叶红鱼笑骂道：“再贫嘴打断腿。” 林渊知道叶红鱼不会生气，不过他一向知道什么时候该适可而止，笑道：“我去做点好吃的，庆祝小师父顺利破境合道，成为天下间真正的强者。” 叶红鱼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元贺洲的声音与爽朗笑声远远传来，清晰的传入了天霄宗上下所有人的耳中：“叶红鱼师妹今日合道，实是我天霄宗可喜可贺的大好事，所有内外门弟子，本月供给加倍。” 叶红鱼开口致谢。 天霄宗的内外门弟子，更是欣喜异常，这当中，最兴奋的，当属天秀峰弟子。 叶红鱼合道，意味着天秀峰也有了合道强者坐镇，自然不用在其他峰弟子面前忍气吞声，连大声说话都怕人嘲笑了。 叶红鱼合道，对天秀峰来说，意义非凡，对整个天霄宗却是影响不大，作为天乾七大宗门之首，不仅九峰峰主皆入合道，更有不少长老与隐世不出的前辈也都是合道强者。 就在叶红鱼合道不到一个月，宗主元贺洲再次召集诸峰峰主议事。 七宗大比期间，遗失之境的试炼突生变故，令各宗损失惨重，但妖魔两族皆有异动，在大夏演武院院长唐正非的提议下，七大宗宗主同意再次召集一次秘境试炼，而且，这一次参加试炼的人选，范围扩大到天乾所有的返虚与结丹期修行者。 第七十六章 白雪红梅 山山合道 上次七宗大比，差点令莫山山与叶红鱼对天霄宗生出嫌隙来，这一次，元贺洲便让各峰峰主自己决定各自门下是否参加。 此次的试炼秘境由大夏王朝提供，是修行界最为神秘的秘境之一的仙墓。 仙墓据传为远古上古之交时，在仙神大战中陨落的仙族墓地，里面或许藏有人族成仙的秘密。 传说中，仙族本就是人族与妖族在掌握修行之秘后最先强大起来的那一部分人与妖，在战胜先天强大的神族之后，便集体进入了更高层次的世界。 自那以后，人族便罕有飞升成仙者。 仙墓里可能藏着成仙的秘密，但仙墓的规则更特殊，不仅合道境不能进入，就连合道以下，在进入通往仙墓的时空裂缝时，绝大多数人都会被抛回来，只有极少数人才能安全进入。 仙墓里有什么，天乾的修行界知之甚少，只知道凶险是肯定的，因为进去的人基本上都死在了里面，但机缘也是肯定的，因为有人从里面出来后，不到百年，便成了天乾世界近五千年以来，飞升成仙的三个人中间的一个。 叶红鱼与莫山山并没有过多思考，天秀峰直接放弃了这次的试炼，莫山山距合道只有半步之遥，不需要再去冒险。 至于结丹弟子，上次的教训足够惨痛，这才多久，又再次去闯更凶险的秘境，天秀峰皆是女弟子，委实没有必要。 林渊被二人直接略过了，与其去九死一生的撞大运，还不如一心按照他自己的那些天才理论去按步接班的修炼。 叶红鱼与莫山山都有预感，林渊的那套修行理念一旦形成完整的体系，极有可能突破合道、飞升成仙。 林渊所缺的，不过是时间而已，而以修行者相对漫长的寿命来说，林渊最不缺的，也恰恰是时间。 秘境试炼与天秀峰无关，天秀峰与往日一样，平静而安宁。 低调的林渊依旧依调，他这个天秀峰大师兄的存在感便如没有存在一般，喜欢游历的叶红鱼依旧天南地北的四处游历。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平日里喜欢在书室里专注写着梅花小楷的莫山山更多的出现在天秀峰的弟子面前，而且出手大方，适合弟子们各自修为的丹药随随便便就能大把的拿出来。 天秀峰的弟子早已不复往日的不满与怨言，莫山山性子清冷，却极好说话，日子一长，弟子们反而喜欢上了这种平时无人管、有事找师父的修行生活，心念舒畅通达，加上修炼资源不再是问题，天秀峰的弟子们，修为自然突飞猛进。 秋高气爽，圆月当空。 这个世界没有中秋的说法，民间却有在月圆之夜拜月赏月的习俗。 在林渊的提议下，莫山山让人特意在小楼书室外搭建了一座观景的露台。 月凉如水，清辉凝神，隔着茶案相对而坐的莫山山看着正在亲手煮茶的林渊道：“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如今红鱼远在异地，倒也应时应景，就只有这两句吗？” 林渊倒了杯茶，轻轻推了过去，笑道：“当然不是，我唱给你听。” 说罢，以筷敲击着茶案，打着拍子轻轻唱了起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林渊的声音和着奇异的旋律与音调，配上他低沉的声音，让莫山山听得入神。 莫山山起身来到露台边，看着天边的那玉盘似的明月，轻轻自问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是啊，天道有缺，世事无常，我们又当如何？” 林渊看着莫山山，没有出声惊扰，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着。 突然脸上一凉，林渊伸出手去，看着落入掌心的雪花，心道：“这个时节，怎么会突然下起雪来了？” 然而，天空是真的下起雪来了，一片两片，十片百片，直至无数片。 鹅毛大雪自高空飘飘扬扬下来，渐欲迷住人的眼睛。 林渊的眼睛忍不住眯了起来，看着莫山山取出了一粒丹药吃了下去，然后一步踏出露台之外。 这一步，莫山山自然没有掉下去，却有数朵怒放的梅花从天空飘落下来。 莫山山再次迈步，一步，又一步。 她的每一次迈步，时间都一般无二、恰到好处。 仿若拾阶而上的她，连每一步抬脚的幅度与距离都是一模一样，丝毫不差。 更多鲜红的梅花从天而落，纷纷扬扬。 雪白、血红。 莫山山迎着这漫天的雪与花拾阶而上，意态恬然宁静，身姿如仙。 察觉有异的天秀峰弟子纷纷涌到了外面，看着这一幕震惊无言。 更远的夜空中，元贺洲与宗门内的合道强者们也是一脸的赞叹。 叶红鱼合道这才多长时间，莫山山也将合道了？ 林渊神色微动，那个世界以雪山气海为基的修炼体系，他再熟悉不过，对天地间的元气变化自然更加敏感。 莫山山整个身体都在散发符意，很快便布满了整个天空。 白雪红梅不再飘落，而是随着符意沿着一定的轨迹在运行、汇聚，变成了一条条红白相间的粗大线条。 林渊很快看出，莫山山在以符书字。 当最后一个红白相间的圆球，定格在空中的某一个位置，林渊轻轻念道：“这就是道吗？” 这个巨大的道字并没有维持多久便崩散开，再次化作漫天白雪与红梅飘落。 莫山山乘风踏雪，在满天的红梅中白裙袂影，飘然而下。 莫山山回到露台之上，微笑着看向林渊。 林渊揉了揉眼睛，月凉如水，万千清辉洒落，哪里有什么雪白、血红，漫天雪、花。 元贺洲的声音再次响起，恭贺莫山山顺利合道。 林渊起身，走上前去，很自然的伸开双手，含笑说道：“师父果然是最厉害的。” 莫山山此时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轻轻说道：“有你这个徒弟，真是我与红鱼的幸运。来吧，今日我破例允许你抱我一下，不过不许有其他的念头。” 林渊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莫山山，立刻松手退开。 第七十七章 搏命 莫山山看着林渊，没有料到他这么老实，未免有点小惊讶。 林渊却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莫山山说不许他有其他念头，本来呢，莫山山不提还好，他也没想什么，这么一提，林渊反而一下子想到了其他方面去了。 佳人近身，温玉满怀，起心动念之下，哪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能经得起这样的考验啊？ 林渊可不是久经考验的老干部，所以很明智的选择了浅尝辄止，一触即分，以免出了状况彼此太过尴尬。 莫山山看着林渊，心道：“他们两个都出身边军，性格却截然不同，林渊狠厉之外，见识谈吐与为人处事，完全不像出身贫寒的子弟，反而更像是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世家子弟。” 林渊并不知道莫山山此时所想，笑道：“两位师父这么厉害，我也得加油才行。” 莫山山走回座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口，认真说道：“我与红鱼一直认为你能开创这个修行世界的历史。” 林渊摸了摸鼻子，说道：“师父，你这么说，我压力很大啊。” 莫山山嗤笑道：“就你？也会压力很大？鬼都不信。” 林渊嘿嘿笑道：“说实话，有时我自己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莫山山笑而不语，心里想着林渊这顺杆往上爬的无赖样倒与宁缺有点像，还是不要随便给他上梯的机会才好。 林渊见莫山山不搭话，不免有些讪讪。 莫山山见他吃鳖，更是开心，好看的眉毛弯成了月亮一般，圆圆的眼睛反而有了些少女的俏皮可爱。 林渊心没来由一阵慌乱，急忙低头喝茶。 莫山山有些好笑，不过她想了想，反而换了个严肃的话题，问道：“林渊，你到返虚境还要多长时间啊？” 林渊沉默了一会，说道：“修行是一个循序渐进，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急不来的。由精化气的炼气境，由气化神的结丹境，由丹化虚的返虚境，由虚化道的合道境，这是一个质量互变的螺旋上升过程，每一步走踏实了，才好进行下一步，所以慢慢来吧。” 莫山山想起一事，调侃道：“看来你也靠不住啊，与佛子一战，指望你是指望不上了，还得我与红鱼自己上啊。” 林渊见她如此轻描淡写的以此事开起了玩笑，心情沉重，佛子合道多年，与莫山山叶红鱼定的又是生死之约，既决胜负，亦分生死，想来莫山山的真实心境并不平静。 林渊自然记得自己的承诺，事实上，他也是真的做好了打这一架的思想准备。 林渊没有理会莫山山的玩笑话，郑重的说道：“那就将约战推迟，反正与佛子这一架，必须由我来打，这事关乎我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没得商量。” 莫山山笑道：“这可由不得你，红鱼的性格想来你很清楚，你还是安心修行吧。” 说到叶红鱼，林渊沉默了下来，以她的性格，想来一定会亲自打这一架的。 林渊心里虽然不服气，却乖乖的闭了嘴，莫山山拿叶红鱼来压他，他还真的没辙。 莫山山抬起头，看着天上月说道：“月上中天，有什么愿望要快点许下来。” 夏人拜月一般都是为了祈福，林渊也抬起头来，看着月亮道：“我的愿望很简单，与你们一起，都要好好的活着。” 莫山山想起宗主所说的天下即将大乱之事，心里有所触动，说道：“好好活着，的确是最重要的。”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一条大河波浪宽。。。。。。 这当然不是一条真正的大河，却激浪汹涌，远比真正的大河更具声势。 剑圣柳白的剑出大河现，是谓大河剑，后来，柳白借了一把剑给在魔宗山门强行堕境的叶红鱼。 从那以后，叶红鱼便多了一把剑，那是柳白的大河剑。 以叶红鱼如今的境界，这道大河便是一味的强大，足以呑没一切敢于阻挡它的敌人，即便这个敌人已经合道多年，面对这把剑，也不得不稍避锋芒。 叶红鱼等的就是这一刻，抬脚疾踢敌人的下体，作为某个世界唯二懂得如何战斗的修行者之一，她只在乎如何击败并杀死对方，当然不会觉得这样出招有什么不妥。 她的敌人却吓了一跳，觉得受到了侮辱，又羞又恼，怒道：“不愧是天外来的妖女，果然好生无耻。” 叶红鱼不为所动，反而嘲讽道：“一个没有半分慈悲心肠的佛门弟子居然会在意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未免有些可笑。” 生死之战，只要能杀死对方，保存自己，自然可以无所不用其急，这种时候，还去纠结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在叶红鱼看来，无异于自寻死路，蠢不可及。 没有了境界上的碾压，即便是大部分时间落在了下风，但叶红鱼每每出人意料的阴毒出招，不惧与对方同归于尽的狠厉决绝，反而让佛子有了有力无所使，处处束手束脚的无力感。 佛子越打越憋屈，心中怒火也越来越盛。 在天乾的修行世界中，强大的修行者，依靠的不仅仅是自身的修为，还有极厉害的法宝。 天南苦禅寺做为天乾七大宗门之一，这样的法宝传承自然不会少。 佛子忽然伸手一召，一口青铜古钟出现在他左手之上，只见他一手托钟，一手敲钟。 洪亮的钟声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叶红鱼当然也身处冲击之中，只觉那钟声入耳之际，头疼欲裂，竟似要将自己的脑海炸开一般。 佛子连连敲钟，叶红鱼即便封闭了自己的听识，那钟声依旧在脑海中炸裂开来，让她的神识遭受重创，七窍渗出血来。 叶红鱼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庞因为痛楚而扭曲，加上眼鼻等地方的血迹，显得十分恐怖。 叶红鱼眼中狠厉之色大作，突然向前扑了过去，直接用双手死死抱住了佛子，然后抬脚以膝盖顶向佛子裆部。 这种近乎无赖的不要命的打法，居然会由一个女子这么残暴的用出来，这完全超出了佛子的想像，也让他在那一刻无法做出有效应对，甚至于还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直到下体巨痛传来，佛子这才如梦初醒，右手五指箕张，狠狠的插入了叶红鱼的后背，这一刻，佛子凶性大发，准备直接后入叶红鱼，将她的心脏一手捏爆。 叶红鱼一声闷哼，左后背痛苦异常，五道力量透体而进，自己的心脏似乎在下一秒便会裂开。 第七十八章 佛子必须死 叶红鱼无暇多想，再次提膝狠狠的撞向佛子下体。 随着佛子的一声哀嚎，叶红鱼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某个地方碎了。 佛子弃钟，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左手揪住叶红鱼颈后的衣领，用力一提，想挣脱叶红鱼。 嗤得一声，叶红鱼衣衫尽碎，裸出了白皙的背部，只可惜这幕场景并不香艳。 出手无效的佛子顺势抓住了叶红鱼的头发，用力一扯。 叶红鱼只觉头皮巨痛，紧接着与自己的脑袋分离开来，负痛的她并未松手，反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连续提膝三次，全力撞向佛子下体，佛子的下体，早已变成了一摊血肉。 佛子插入叶红鱼左后背的右手在堪堪要接触到她的心脏之时，突然四分五裂，整个手掌被切割开来。 那一年，宁缺为了桑桑与世为敌，西陵神殿派出了裁决大神官叶红鱼在泥塘拦截，两个修行界最懂得战斗的修行者以命相搏，也如今日这般近身肉搏，双双遭受重创，也就在那时，宁缺才知自荒原归来后，叶红鱼不惜自虐，在自己的身体内用针缝下了七十二根又细又韧的金线，每一根金线就是一道剑。 佛子最先发出的那声哀嚎，不仅仅是因为下体遭受的第一次重击，也来自于右手被切割碎裂的痛楚。 佛子的心里第一次涌起深深的恐惧，叶红鱼的疯狂终于令他感到害怕，此时的他，只想挣脱眼前这个来自天外的恶魔。 只剩下左手的佛子，在绝望之下，反而令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一掌拍向叶红鱼已然血肉模糊的脑袋。 然而，他的左手刚准备提起，叶红鱼便在此时松手，并趁机推开了佛子，自身在借力向后退去之时，十二根金线自身体向前射出，十二金线便是十二道剑，组成一张剑网，瞬间穿过了佛子的身体。 佛子的身体突兀的四分五裂开来，散落在地。 万千白色湍流呼啸而至，组成了樊笼大阵，瞬间将这一片空间封锁。 合道强者元神可以分化无数，遁于无形，瞬息千万里，只要有一丝元神尚存，便有复生的希望，这也是合道强者很难被杀死的原因。 叶红鱼对待自己的敌人向来冷酷，哪里会给对方卷土重来的机会。 樊笼阵内剑气纵横，瞬间将佛子的千万元神分身绞杀得干干净净。 自天外降临之时，便遭受无妄之灾，被佛子重伤，从此，佛子便成了压在叶红鱼与莫山山心头上的一座山，境界上的差距，使得二人始终心怀戒惧，时刻警惕，直到元贺洲代她们订下合道境再战的约定。 修行者最讲究念头通达，如此才能神清气明，心无所滞，这也是叶红鱼在合道不久之后，很快找上佛子的原因。 此时大敌陨身，叶红鱼只觉一块石头落地，畅意无比，尽管自己重伤垂死，但她有着强烈的预感，伤愈之后，她一定可以突破到合道中期。 叶红鱼强忍着痛楚，一步进入无距之中。 回到天秀峰，莫山山被叶红鱼凄惨的样子吓到了，在听说她已经杀死了佛子之后，又是心痛又是后怕。 闻讯而来的林渊，气得大骂叶红鱼是个疯婆娘。 莫山山亲手为叶红鱼将后背身体内的佛子右手残块取了出来，上药包扎好，对于头上被佛子扯掉的大半个脑袋头皮却无计可施。 林渊连夜为叶红鱼炼制了几种丹药，又配置了几副药膏用于头上伤势。 为了便于疗伤，林渊动手将叶红鱼头上剩余不多的头发也都剪干净了，看着脑袋包扎得像木乃伊半成品的叶红鱼，林渊又好笑又心痛，为此没少埋怨她太过冲动了。 佛子在天南苦禅寺地位尊崇，他的死在整个修行界都引起了轰动，好在当时元贺洲与佛子订约之时，为防止佛子提前对莫山山与叶红鱼下手，元贺洲早已将约定传诸于天下。 苦禅寺佛子死于与天霄宗叶红鱼的约斗，不仅令苦禅寺大失脸面，怒火中烧，不可避免的，也会影响两大宗门的关系，但这种公开约斗，败了死了，都怨不得别人，苦禅寺也没办法公开做些什么。 对于天霄宗与天乾其他的合道强者来说，更震惊的是刚刚合道的叶红鱼所表现出来的强大战力，居然能正面完全杀死一个合道多年的强者，连一丝元神都没有逃脱。 这其中，凌天风受到的冲击无疑最大，那日李慢慢与余帘力抗天劫的简单粗暴与今日叶红鱼博杀佛子的强悍狠决，令他忌惮不已，暗自庆幸当初没有与她们闹僵。 十年深山无人闻，一朝杀人天下知，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知道，天霄宗又多了位惹不得的合道强者。 叶红鱼却没有这样的自觉，每日都会对着镜子失望，每日都会问一问林渊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才会长出来。 这个时候的叶红鱼，与寻常女子并无不同，迫切的希望恢复自己昔日的美丽。 越是美丽的女子，越在意自己的容貌。 莫山山掀开叶红鱼的后背，抚摸着白皙嫩滑的新肤，微笑道：“好了，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林渊的药真是神奇。” 叶红鱼松了一口气，口中却很不服气的道：“你就别替他瞎吹了，我这个头发都多长时间了，还只有这么浅浅的一层。” 莫山山抿嘴笑道：“你呀，太心急了，林渊说你这头皮新长出来，暂时不好用药效太猛的药，等一个月后，他会专门配生发的药膏，保证你三个月内还你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 叶红鱼不满的说道：“三个月时间，也太长了些。” 正巧林渊过来给她换头上的药膏，插言道：“这不是怕伤到你新长出的头皮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有美好的事物，都是值得等待的。” 叶红鱼撇了撇嘴，看着林渊手中那碗黑糊糊的药膏，又找到了挑剔的理由，一脸嫌弃的埋怨道：“林渊，你总是吹捧自己的医术，倒是把这药膏调得漂亮好看一些啊，一天天净知道吹牛。” 莫山山看着林渊，一脸的无奈。 林渊笑了笑，丝毫不受叶红鱼言语的影响，如今的叶红鱼反而才是美丽年轻女子在遇到涉及自己美貌问题时的正常反应。 第七十九章 妖魔动 天下动 北漠之北，便是漠北草原，漠北之北，雪域高原。 尔拉朵山口，是漠北草原进入雪域高原的一条重要通道。 山口的两边，是高大的雪峰，山腰之上白雪皑皑，覆盖着常年不化的冰层。 此时的山口天气晴好，两边的雪峰反射着阳光，似乎就要灼伤人的眼睛，所以没有人主动去看两边的雪峰，自然，也没有人注意到在右边的雪峰之巅，曾经的万花宫大宫主悦梦馨，事实上的魔族长公主，魔皇的亲妹妹，正静静的站在那里，平静而漠然的注视着正在通过山口往高原去的长长队伍。 以她的视力，那些小如蝼蚁形成的细线，只要她愿意，她甚至连那些人眼角的眼屎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她对那些卑微人族甚至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若不是不想再出错，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遗失之境的血祭因为林渊而功亏一篑，但魔族筹谋了不知多少年，自然不可能不留后手。 无数魔族不计伤亡、不惜代价的前赴后继，不停的冲击着深渊的结界封印，无数年来，逃出深渊的魔族已不是小数目。 虽然逃出深渊的魔族很弱小，但不乏在人族的地界中成长起来的高手，比如长公主自己。 人族内乱，人魔两分，刚开始的时候，双方几乎是势均力敌，这片大陆上留下了不少魔族遗迹，其中就包括用于祭祀的各种法阵。 长公主利用万花宫大宫主的身份，不仅找到了不少魔族遗迹遗物，也结合人族与魔族的资料实物钻研复原了魔族的祭祀法阵。 作为后手，长公主在雪域高原深处的人族罕至的隐秘之地也布置了一座血祭大阵。 混乱的草原，逃出深渊的魔族开始成为其中一些部落的信仰，赢得了数以百万计的信徒。 自从长公主暴露身份之后，人族变得警惕起来，要劫掠九名返虚境以上的人族高手并非易事，更何况，如今深渊之外，比肩人族合道境的魔族强者除了长公主自己，只有在漠北草原主事的一位魔王。 要想不引起人族修行界的注意，生擒九位返虚境人族用于血祭大阵，长公主要付出足够的耐心与小心。 所以，为了万无一失，长公主又令草原的那位魔王鼓动手下，蛊惑与引诱了十余万信众自愿前往雪域高原深处朝圣，而他们，也将是血祭的祭品。 质不够，量来凑。只要祭品的数量足够多，也一样能发动血祭。 天霄宗主峰天霄峰顶，云霄殿。 宗主元贺洲与其他九峰峰主悉数到场。 事情的发展似乎正向少数知情人所担心的方向滑去，近段时间以来，天乾各大宗门与诸国已发现不少隐藏的魔族，而且时不时的传来返虚境高手失踪的消息，这让各大宗门与诸国的高层忧心不已，很容易将之与先前掌握的魔族血祭事件联系起来。 很显然，魔族的血祭法阵不止遗失之境一处。 另一方面，南蛮与大夏南军传来消息，十万大山的妖兽潮越来越频繁，规模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南蛮巫祭发现，在结界的对面，已有妖族军队开始修筑哨塔，搭建营寨，这意味着什么，显而易见。 一旦妖魔侵入人族领地，普通人很难抵御，必须依靠修行者组成的大军来守护人族。 绝大多数的修行者不是高高在上，就是漠不关心，平时根本不会去管普通人的死活，但这一次事关整个人族生死存亡，普通人一旦殒灭，修行界也很难独善其身。 天霄宗身为天乾七大宗门之首，理应首先拿出自己的立场与态度来。 另一方面，占据着天乾最富庶最广袤土地的大夏王朝首当其中，已开始广招天下修行者为其效力，大夏演武院每年招收学生的数量，从八百激增到了三千人。 大夏皇帝元武帝亲自写信给诸国皇帝，商议联盟之事，大夏演武院院长唐正非与大夏国师陆风频繁拜会修行界各个宗门的宗主或主事者，希望修行界能够齐心协力，共抗异族。 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多数人都懂，但修行界历来有一种说法，一个修行者是龙，一群修行者是虫。在讲究弱肉强食的修行界，除非实力碾压对方，否则很难令对方信服。 说穿了，修行界就是盘散沙，很难拧成一股绳。 就连七大宗门的很多高层也都认为各自为战是最好的安排，如果确有需要，再临时联合起来。 其实也不难理解，天乾修行界并没有出现能让所有宗门与修行者都信服的人，唐正非与元贺洲声望实力或许没有问题，但他们是大夏人，难免让人担心二人在事涉大夏利益时会有所偏袒，没有哪个宗门愿意将自己辛苦培养的门下弟子轻易的送出去让人霍霍了。 但各自为战，实力分散，很容易被各个击破，影响大局，对此，无论是修行界，还是世俗王权，有识之士心知肚明。 天霄宗此番高层齐聚，便是商议如何应对妖魔可能的入侵。 叶红鱼与莫山山曾经历昊天世界举世伐唐之战，深知修行界不仅需要团结起来对敌，还必须与世俗王权保持步调一致。 好在这等道理，元贺洲等人都懂，只是苦于这里任何一个宗门，都没有西陵神殿在昊天世界那样的统治力。 商量到最后，也没商量出什么结果，只好先尽力管好自己。 回到天秀峰，晚饭时，莫山山叶红鱼与林渊聊及此事时，林渊只是冷笑道：“等到死伤惨重后，他们自然就会团结的，人性本恶，天生利己，不逼到那个程度，让人族万众一心，太奢望了些。” 莫山山说道：“林渊，你看人这么悲观的吗？” 叶红鱼的经历远比莫山山复杂，对人心险恶这句话体会至深，插言道：“这与悲观无关，事实如此。不过，坐以待毙向来不是我的选项，先管好自己吧。” 林渊点了点头，说道：“任它天塌地崩，我只护好你们就行。” 想了想，又加了句道：“好吧，同为天秀峰弟子，身为天秀峰大师兄，总不能不管。这样吧，二位师父，将天秀峰弟子交给我吧，提升个人修为的同时，我再教她们一些剑阵之类的合击之术，你们可以安下心来，全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第八十章 天秀峰大师兄的高调亮相 说起来，林渊这个天秀峰大弟子是最名不符实的，与天秀峰其他弟子毫无来往，比起莫山山与叶红鱼这两个半甩手掌柜更不靠谱。 当然，林渊最近这几个月为天秀峰众弟子炼制了不少丹药，不过药材是叶红鱼找的，丹药也由她与莫山山发放下去的，他又不想暴露自己会炼丹的事实，这份功劳自然算不到他头上去。 以莫山山与叶红鱼的性子，有人主动出来管理天秀峰弟子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况且，天秀峰弟子平素对林渊早就颇有微辞，能多接触了解一下，或许能平息许多的误解。 如今林渊主动开口，给了二人不小的惊喜，欣然应允，不过莫山山还是有些担心，提醒道：“峰中杂务不少，你可要合理安排好时间，修行才是根本，不能拉下了。” 林渊自家人知自家事，对于自己的修行早已有详细的计划，闻言笑道：“二位师父放心，修行之事，我心里有数。” 莫山山与叶红鱼知道林渊做起事来时向来沉稳，见他这么说，便知道关于林渊的修行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天秀峰只是个泛指，当然不止一座山峰，这几年的弟子也已扩展到了近四百弟子，由于天秀峰历史时间短，峰主之下还只有一代弟子，分散居住在属于天秀峰的六座山头上，日常由叶红鱼随便指派了几名弟子管着。 林渊决定出面代莫山山与叶红鱼管理天秀峰事务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天秀峰弟子名册抱进了屋子里，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看完。 到了第三天日出时分，林渊将所有天秀峰弟子召集到了天秀峰主峰的广场之上。 莫山山与叶红鱼并肩站在书室外的露台上，远远的望着。 广场正中的比武台上，林渊眼睛微微眯起，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天秀峰的数百女弟子稀稀拉拉的站在那里，不少人在低声议论着，整个广场都闹哄哄的。 林渊站在那里，目光平视前方，却完全没有焦点，不知道他究竟看向那里。 半个时辰过去了，林渊动都未曾动弹一下，静立如山。 台下的女弟子们议论声渐大，有些人脸上已有不耐之色。 人群中一名女弟子忽然大声道：“喂，你把大伙叫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她这一说，周围女弟子纷纷附和责问。 林渊看着那名女弟子，冷冷说道：“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你说什么，有什么话，站到我面前来说。” 那名女弟子丝毫不惧，身形微晃，已掠至林渊身前。 就在她身形刚刚触及地面之际，林渊右脚闪电般踹出，直中她的小腹。 那名女弟子当场后退几步，抱着肚子就蹲了下去，一脸的痛苦，还带着些茫然。 这一下变故太出乎意料，台下一片哗然。 林渊却没有理会台下的反应，走到那名女弟子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平静的说道：“首先，我不叫喂，我有姓名，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林，双木成林的林，深渊的渊，其次，我是天秀峰大弟子，你们的大师兄，最起码的礼貌，你应该称呼我一声林师兄或者大师兄。”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以前你们说什么想什么，我不管，但我要提醒你们，师父性子淡，不与你们计较，并不代表你们就可以口无遮拦的造谣生事，不管你们心里认不认可，她们都是你们的师父，我不想拿欺师灭祖的大帽子压你们，但我要提醒你们，侮辱师父，也就是在侮辱你们自己。” 林渊不再看那名女弟子，转身走到台前，继续说道：“过去的事多说无益，自今日起，你们要记得我，林渊，是天秀峰的大弟子，你们的大师兄，天秀峰上，师父之外，我最大。” “我这个人，向来主张男女平等，自然也不会因为你们是女子就会宽容一些。我知道，修行者，向来讲究实力为尊，一切要从实力地位出发，言语才有力量。我也知道，在场的师妹们，有很多人对我很不满意，很想揍我一顿解气。” 林渊笑了起来，大声说道：“我给你们这个机会，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九位返虚境的师妹，都可以上台来，只要有一人能够打败我，我二话不说，离开天秀峰，永不踏进天秀峰一步，如果没有人做到，那么对不起，以后见了面，老老实实喊我一声大师兄，我说什么，你们也乖乖的照做。” 林渊这话一出，不仅广场上的天秀峰众弟子一片哗然，连露台上的莫山山与叶红鱼都惊掉了下巴，不知道林渊搭错了哪根筋。 谁都知道，大境不可越，越境不可敌。 如今林渊口出狂言，居然要接受天秀峰所有返虚境高手的挑战，要知道，天秀峰九名返虚境弟子中，有四位是返虚中期，真正的当世一流修行者，众弟子看着台上眼中尽是挑衅之意的林渊，就像看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一道倩影现身于林渊身前，俏脸含霜，冷冷说道：“以返虚境师姐胜你，也胜之不武，料来你心里也不会服气，你我一战定输赢吧。” 林渊看着眼前这个清丽而骄傲的年轻女子，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 年轻女子微嘲道：“一个结丹中期对着一个结丹巅峰，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话来，是谁给你的勇气？” 林渊一脸苦笑，忽然踏前一步，一拳轰了出去。 年轻女子冷啍一声，毫不示弱的也是一拳迎了上去。 双拳相接，无声无息，年轻女子脸色一变，只觉自己拳头上的真元有如石沉大海，瞬间不知所踪，紧接着，一股巨力涌来，重重的击中了她的胸口。 年轻女子被林渊一拳轰飞，向着广场边堕去，半空中，连吐几口鲜血。 广场之上，一片惊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年轻女子是天秀峰结丹境弟子中实力最强的一个，早已进入结丹巅峰，妥妥的半步返虚，如今居然被结丹中期的林渊一拳轰成重伤，他如何做到的？他凭什么做到的？ 叶红鱼半眯着眼睛，惊叹道：“林渊以太极阴阳之理同结三丹，修为远超同境，对付结丹巅峰的桑丽华，居然只动用了双丹之力，的确很了不起。” 莫山山看着又一位掠上比武台的女弟子，脸上露出担忧之色。 林渊即便是当世最强的结丹，结丹以下无敌，那也只是结丹以下而已，面对接下来的返虚境弟子，要想战而胜之，何异于痴人说梦。 第八十一章 名符其实 “我叫夏采瑶，不要说我欺负你，三招，如果三招之内，我不能将你逼下比武台，我便心甘情愿奉你为大师兄，她们自然也与我一样。” 眼前的女子沉稳宁静，从容的脸上，尽是自信。 林渊摇了摇头，说道：“三招，夏师妹也太看不起我这个大师兄了，怎么着也得个三五十招吧。” 夏采瑶淡淡的道：“那就三十招吧。” 林渊看着她，由衷的说道：“夏师妹，你真的很不错。” 夏采瑶神情依旧，宠辱不惊，说道：“谢谢，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落定，夏采瑶向前迈了一步，一拳轰了出去。 林渊笑了笑，开口说道：“想这样为那位师妹出气，只怕不成。” 说完间，右手伸出，在胸前一圈一引。 夏采瑶只觉自己足可开山裂石的真元之力被什么力量吸引，随着林渊的手势滑向了一侧，忍不住咦了一声，这第一拳看似凶猛强悍，但她本就未尽全力，察觉有异，立时化拳为掌，三道掌影成一线横江之势向着林渊压去。 大境上的差距，并非拥有了三枚内丹便能弥补，如果说结丹期的真元以大湖来衡量，那么返虚境的真元便可以用大海来比喻，再多再大的湖，也不可能比得过大海。 林渊自然不会与她硬拼，再次以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太极之理，出手将对方的真元卸向了一旁。 夏采瑶出手越来越快，真元之力汹涌而出，整个比武台都在她的笼罩之下。 台下有弟子见状，直接开启了比武台上的防御结界。 林渊身处惊涛海浪之中，宛如一条滑不溜秋的鱼，夏采瑶的真元之力再强大，也无法正面击中他。 在这过程当中，林渊的左手指尖一直在微不可察的动作着。 莫山山有些动容，小声说道：“林渊居然能够写出神符来了，而且一写就是几道。” 夏采瑶从容的脸上渐渐也有了焦急之意，三十招转眼将至，她却连与对方正面交手的机会都还没有。 夏采瑶双掌缓缓推出，真元之力如墙而进，排山倒海般向着林渊而去，彻底封死了林渊所有躲避的空间与角度。 林渊退，又退，再退，眼看就要退无可退。 林渊神情凝重，缓缓抬起了双臂。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以为林渊准备全力一拼，所有人都知道林渊马上就会败了。 一道缚字符出现在二人之间，夏采瑶的真元之力为之一滞，虽然这一停滞的时间几乎难以察觉，却给了随之而来的第二道神符的反应时间，一道井字符直接将浪墙一般的真元之力切割开来。 林渊一步踏出，消失不见。 夏采瑶心里一凛，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来，一道焚天符在她面前轰然裂开，燃起熊熊大火，这大火令她的思维同样出现了一丝停滞，影响了她的反应速度。 一把铁刀架在了夏采瑶的白皙娇嫩的后颈上，林渊的人随即出现在她身后。 广场上的人当场石化，兀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红鱼眼睛微凝，眼神里充满了惊叹与赞美，喃喃说道：“他居然不声不响，连神符师与无距也都修成了，而且这一次的出手，算计精准老到，环环相扣，夏采瑶败得不冤。” 夏采瑶脸色苍白，心神显然受到了不小的冲击，颓然道：“大师兄，是采瑶输了。” 林渊收了铁刀，暗道侥幸，脸上却是平淡镇定，转而看向了台下的人，静静的等待。 有人撤去了结界，夏采瑶跳下台去，站到了众弟子的最前面，半蹲行礼，大声叫了声：“采瑶见过大师兄。”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齐齐行礼，一起拜见大师兄。 林渊这才露出和煦的笑容来，趁势宣布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从天秀峰众弟子中选出六人来，分别管理六座山头的弟子，这六人与林渊一起，号称天秀七子，为天秀峰核心弟子，负责天秀峰日常事务，各个山头的每一栋弟子居住的小楼，选出一名舍长来，负责管理那一栋的弟子，舍长向天秀七子中的那六位负责，那六位则向林渊负责，而林渊则对两位峰主负责。 第二件事，林渊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教授众人一套自创的五行剑阵，以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融入身法与剑招之中，由五人分使，既可单独对敌，也可合聚成阵，威力倍增，以应对将来面临的强敌。 莫山山与叶红鱼面面相觑，莫山山更是苦笑道：“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想不到你当时偶然的决定，倒给我们收了个妖孽一样的徒弟来。” 叶红鱼露出了少有的笑容，带着几分自矜，故作淡然的道：“勉强还行吧。” 在展露惊人的实力后，广场上的天秀峰弟子们早已对林渊改变了看法，如今听完他的安排，无不叹服。 这两件事虽然听起来很简单，但一旦施行起来，天秀峰一盘散沙的现状很快将不复存在，凝聚力与向心力将大大的增强，而这，也是一直以来，天秀峰弟子最为不满的地方。 林渊去过妖族，近距离接触过魔族公主，更深知战争，尤其是事关种族存亡的战争会有多残酷。 别的修行者，林渊管不了，只好先尽力让天秀峰弟子作出改变，聚沙成塔、五指成拳，这样的天秀峰就会有力量的多，而力量，才是在强敌来临时，能让自己活下去的唯一保障。 接下来的事情便相对简单了，从结丹境中期以下弟子中比武选出六名弟子来做为六座山头的管事者，至于楼舍的舍长，由各小楼自己商量着解决，三日内上报即可。 林渊当然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才到结丹中期所以比武的修为限定在了结丹中期以下，他给出的理由足够的高大上，足以令人信服。 返虚境做为天秀峰的高端战力，在妖魔即将入侵的关键时刻，更加不能分心，而是应该努力提升自己以获取更加强大的能力。 结丹后期，尤其是结丹巅峰的弟子也是如此，毕竟从结丹到返虚，实力的提升是以千百倍的增加来计算的。 第八十二章 软硬兼施 比武台上，真元之力纵横，倩影翻飞。 林渊已不见了踪迹。 莫山山看了一会，回到书室写字去了。 没过多久，叶红鱼觉得无趣，也来到了书室，开口说道：“我想了想，准备在天秀峰布下樊笼与块垒大阵，你以为如何？” 莫山山笔势未停，轻轻说道：“如果天霄宗的护山大阵都护不住，那在天秀峰布下樊笼与块垒大阵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叶红鱼对此有不同的看法，说道：“真到了关键时刻，即使多争取到一时半刻的时间，也足以改变许多事情，别忘了，我们本来的功法与林渊的那些天才构想，足够在生死关头为我们争取到一线生机。” 对于在生死线上挣扎经历过不少次的叶红鱼来说，不虑生先虑死，是很正常的事，这一点，莫山山自然是没有叶红鱼的感受那么深刻，所以听了叶红鱼的话之后，莫山山直接说道：“我想你是对的，我会与你一起，尽早将阵布置好。” 待到六名执事者选拔完毕，林渊再次出现在比武台，让众弟子先行散去，一脸微笑的对六位师妹表示了衷心的祝贺，然后将六人带至静室。 众人看着六张书案与案上的纸笔，不解其意，一起看向林渊。 林渊笑得更加开心，半眯着眼睛看了着六人，目光停在了桑丽华身上，令桑丽华有些头皮发麻。 林渊用自认为很和善的语气说道：“两个时辰，熟读并默写出天霄宗前半部分，最重要的一千门规总条，外加书案上我亲自出的一章门规考卷。” 六名女弟子顿时傻眼，林渊将双手负在身后，悠悠说道：“请诸位师妹自觉些，不能抄，也不能偷看，现在开始计时，两个时辰后自己拿着考卷来一楼的正厅找我。” 说罢，林渊悠哉悠哉的走出了静室，往书室来找莫山山与叶红鱼。 莫山山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林渊，问道：“你这下马威一个接着一个，你就不怕她们心里对你有怨气？” 林渊笑道：“师父这就冤枉我了，执事者最重要的便是要公正，公正的前提，当然是态度要端正，门规要熟悉。” “态度决定一切，我呢，最主要的便是看看她们的态度。” 叶红鱼嘴角微扬，插言道：“那正厅的一大桌子酒菜呢？这算是什么？” 林渊笑道：“天秀七子的诞生，也算是我们天秀峰的大事，自然值得庆祝，到时还请两位师父一起吃个饭，勉励一下师妹们。” 莫山山与叶红鱼相互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莫山山笑骂道：“下马威之后再给个甜枣，还知道扯虎皮作大旗，你这个大师兄玩得很溜啊。” 林渊认真说道：“天秀峰也是天霄十峰之一，总不能落后了别的峰去，两位师父又不喜俗务，那只好我这个大弟子站出来，为两位师父分忧。” 莫山山懒得再听他大言不惭下去，赶紧打断他道：“好了，我与红鱼知道你心。。孝顺师父，既然来了，我们正好有些修行上的事与你探讨探讨。” 本来想说心疼二字的莫山山马上醒悟有些不妥，急忙改口。 林渊似乎没察觉到这一点，从角落里搬了两张椅子过来，一张给叶红鱼，一张自己坐。 两个时辰不算短，也不算长，但足够六位执事弟子默写与答卷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林渊起身请两位师父移步主厅。 莫山山与叶红鱼坐了上首，林渊坐了左下首的位子。 不一会，六名执事女弟子走入主厅，恭敬的给三人行礼。 莫山山温言说道：“今日是你们大师兄请客，你们不必拘束，这一大桌子菜都是他一个人亲手做的。” 六人急忙谢过林渊这个大师兄，依次上前将手中的纸张递给了他。 林渊収好之后，笑道：“辛苦各位师妹了，随便坐吧，随便吃。” 六人各自找位子坐下，端坐在那里，一起看着莫山山与叶红鱼。 莫山山与叶红鱼各自拿起筷子，吃了一小口。 莫山山笑道：“今日没那么多讲究，你们吃得尽兴些，我们两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二人起身，叶红鱼这才说道：“杂务要处理，修行也不能拉下。” 林渊与六名弟子起身恭送二人离开。 再次落座后，林渊见她们仍然放不开，拿起筷子给桑丽华夹了口菜，笑道：“这是我辛苦了近两个时辰才做好的，一起尝尝味道怎么样，总不能都等着我夹菜吧。” 六人小心的交换了眼色，这才小心的拿起筷子去夹菜。 林渊忍不住摇了摇头，笑道：“以后我们还要经常在一起相处共事，天秀峰数百弟子都会指望着我们，我们之间如果一直这样生份，可不见得是好事。这样吧，为了表示诚意，今日我们之间可以随意问对方的问题，被问者不能拒绝回答，就从我先开始吧，不过一个人今日只需回答一个问题。” 林渊这么一说，六女立时来了兴致，互相交换了眼色，桑丽华怯生生的看着他，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大师兄，你与两位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渊就知道她们会问这个问题，略去了第一次见面，将自己本是大夏西军，偶被莫山山与叶红鱼收入门下，其后一起去过南疆与南蛮，再后来又一起进入遗失之境的事情大概说了下。 林渊最后说道：“你们问我与两位师父是什么关系，自然是师徒关系，若说有什么特殊，我与两位师父算是一同经历过生死，所以师徒之情比你们要来得亲厚一些。” 桑丽华好奇的问道：“那么多流言蜚语，为什么师父与你都不解释？” 林渊反问道：“解释？这种事情，从来都是越描越黑，两位师父那性子，更是懒得理会这些无聊之人。” 这话说出来，众人心道：“好家伙，这无聊之人也有我自己在内啊”，不免有些讪讪。 好在林渊马上笑着转了话题，说道：“算起来，桑师妹却是问了我两个问题了，我也问你一个。” 轮到桑丽华时，她倒是大大方方的道：“大师兄尽管问就是了。” 林渊问道：“桑家是江南巨富，你又是家中独女，怎么会想到来天霄宗修行的？” 第八十三章 此情已待成追忆 桑丽华脸上泛出一丝苦涩，尽是自嘲之意，小声说道：“那又如何呢？我连选择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权利都没有，非得为了家族的利益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说到底，所谓的千金大小姐，也只是个为家族换取更大利益的工具人罢了。” 林渊沉默了一下，感叹道：“这世间，又有几人能够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所以，加油吧，师妹。” 桑丽华点了点头，一脸的坚定。 有了林渊与桑丽华开头，接下来的气氛就活跃热闹起来了，彼此之间很快就活络起来。 人与人之间，快速拉近距离增进感情的办法不止一个，但彼此知晓对方的秘密，无疑是最有效的办法之一。 很快，“大师兄”这三个字便被六女喊得极为顺溜。 自从这一顿饭之后，林渊算是彻底进入了大师兄的角色，天秀峰的事他都得管。 当然，林渊可没有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的习惯，舍长与六位执事各司其职，小事不出楼舍，一般的事不出山头，大事或重要的事情才需要来向他报告，由他或莫山山叶红鱼处理。 林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教授众师妹五行剑法上。 五行剑法分锐金、青木、玄水、重火、厚土五种剑法，各有对应的心法。 天乾修行界也有金木水火土雷风等各系元素功法之分，所以林渊并不需要自己再去摸索创造出五行属性功法，只需在天霄宗的武藏库中挑选出相应的五系功法加以改进便可。 林渊将身法与剑法融进五行之理，相克则分进，相生则合击，身法与剑招皆合此理，从而演化出一套五人合使的五行剑阵，配合八卦生克变化，又能布成不同规模的剑阵。 初冬的时候，天秀峰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断断续续的几日下来，山上早已积雪盈尺，到处都是银妆素裹，分外妖娆。 五行剑阵已经教授完成，剩下的就要靠师妹们自己，林渊又闲了下来，于是特意邀莫山山与叶红鱼乘风踏雪观山河壮丽景象，这过程中，自然少不了会剽窃几首咏雪的名诗词来。 叶红鱼对此倒没什么感觉，莫山山却不一样，要搁林渊先前的世界，妥妥的文学女青年一枚，脑子里多少是有些理想主义与现实主义的。 这样的女子，正常情况下，肯定会喜欢温文儒雅的男子，但在机缘巧合下，也很容易被流氓无赖的痞气所吸引，尤其是带着些痞气的文学青年更容易吸引她，就比如宁缺。 宁缺似乎天生就是莫山山与叶红鱼命中的克星。 莫山山因一幅书贴，爱屋及乌，喜欢上了宁缺，虽然见面之后才发现宁缺与自己想像中大相径庭，却也因此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要知道，女人的好奇心足以害死猫，再后来，未尝没有不服气会输给桑桑的莫名心理存在。 叶红鱼与宁缺更像是一类人，从生死边缘走来，看似狠厉无情，却始终心有明灯，他们都是典型的实用主义作派，因为同类，所以对彼此心怀戒惧，生死相向，但就如这世间绝大多数剧本一样，相杀者终相欢，同类因为了解，也更容易抱团取暖。 有人说，爱而不得，才会永远骚动，但对于莫山山与叶红鱼来说，一旦发现真的毫无希望，纵有千般不舍，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开，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从这种意义上说，莫山山与叶红鱼又很像。 林渊的出现，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二人，但对于经历过一场爱而不得的情感之后，二人显得格外敏感与小心翼翼，林渊偶尔流露出来的爱慕，都会使得二人深怀戒备，直接封死对方所有可能的进路。 这当然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只是要走出一段感情，对她们这种性格的人来说，并非那么容易。 偶尔，莫山山也会想，如果没有认识宁缺，没有红雪白墙的双向喜欢，她会不会喜欢上林渊并接受他。 然而，每次这个问题一深想下去，都成了一团乱麻，自寻烦恼。 林渊一直以来，并未过多的表露过自己的情感，他对所有认识的女子都很好，很多人以为他那日在比武台说“主张男女平等”是当时情境下的嘲讽，但深知林渊的莫山山与叶红鱼却明白，他这句话绝对出自真心。 叶红鱼早已没了兴致，独自一人先回了小楼，只有林渊与莫山山并肩站在崖边，看飞雪纷扬，莫山山一脸平静，一袭白裙，如瀑布般的黑发随意束了枚木簪，不着脂粉自然白皙，未涂胭脂薄唇红丽。 看着神情突然变得苦涩与惘然的莫山山，林渊没有打扰到她，静静的站在她的身边。 风雪飘扬，心情如晦。 那一年的静湖之畔，桑桑为了想明白人间情爱，与宁缺行走人间，来到了大河国。 那一日，莫山山与宁缺在湖畔长谈，算是给两人之间的感情划上了一个令无数唐人与大河国人为之扼腕叹息的结局。 往事情景历历，犹在眼前。 宁缺说道：“我是担心你。” 莫山山笑了笑，说道：“你不用担心我，其实我早就想明白了。” 宁缺说道：“这也能想明白？我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莫山山微笑说道：“我比她认识你的时间晚十几年，时间这种事情，昊天也没有办法倒转，更何况是我这种凡人？” “你和她走吧，如果她真的回到神国，不再回来，或者她不要你了，你再来找我，在这之前，我会好好过。” “如果？” “我会找个好男人的。” 宁缺听着这话，下意识里想接：到哪里找像我这么好的人？却忽然发现真要说出来，那么自己未免也渣化的太过严重。 莫山山知道他想说什么，抿着薄薄的红唇，不让自己笑出声，说道：“像我这样好的女子不多，比你好的男人还有不少。” 然后两人互道喜欢，彼此道别。 桑桑与宁缺离开，再也没有去过大河国。 莫山山在湖畔送别，白裙飘飘，直到离开桑桑的世界。 两人再也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林渊耳畔传来了莫山山的喃喃自语：“我喜欢你，但你还是不够喜欢我啊。” 林渊沉默了一下，叹息道：“感情这种事情，一旦面临选择，总是要辜负一方。世界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莫山山想都未想，直接说道：“如果两方都不辜负，那他就是花心，我与她都不喜欢，也不会接受。” 这话有些拗口，但林渊却听懂了。 林渊伸手拂去莫山山鬓边的雪花，轻轻说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也可以身边找。” 莫山山白了他一眼，微生羞恼，不满的道：“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诗啊，师父懒得理你，我先回了。” 林渊正要张口，莫山山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步入无距，再迈步已出无距，到了书室，只留下林渊在风雪中凌乱。 第八十四章 龙君与凤皇的宿命之争 在凤炎帝国的凤炎城，皇宫左右共有五座规模形制一模一样的府邸，为辅政五族族长的家宅，帝国子民称其为五相府。 五相府之一的彭府，后府花园。 彭遇正在凉亭与夫人说着闲话，府内管事彭福匆匆走了过来，小声的说道：“老爷、夫人，二爷过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彭遇对夫人歉意一笑，吩咐道“：“请二爷去书房，我就过去。” 彭福领命而去，彭遇笑着对夫人道：“红妆，实在是不好意思，还想着今天好好陪你聊聊天。老二一来，又搅和了。” 夫人笑道：“你又不像其他人，妻妾众多，你我夫妻二人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时间说闲话。快去忙正事吧。” 彭遇这才告歉离开。 前脚刚到书房，老二彭晏就后脚跟了进来，神情凝重。 彭遇问道：“强龙帝国那边有动静了？” 身为鹏族族长、凤炎五相之一，彭遇居于帝都，但族人十之八九，仍居住在云丘。 凤炎帝国与强龙帝国长达万里的边境线，至少有七千里是属于云丘地界的，如今凤皇陛下归来，凤炎帝国内部并无大事发生，能让一向在云丘主事，以沉稳见长的彭晏这么严肃的，大概也只可能是强龙帝国那边的消息了。 彭晏小声说道：“有传言说，龙君那边已接受到了神谕，准备邀请陛下同去神祭峰迎候神的降临，强龙帝国的大军已经屯驻于云丘对面。” 彭遇浓眉微挑，沉声道：“这是准备以武力逼迫陛下就范的意思吗？” 彭晏也是相同的看法，答道：“龙君的意思很明显了，我已下令鹏族大军严阵以待，以应对可能的入侵。” 彭遇想了想道：“立刻派人将消息告知其他相府，正式的边报也马上送交军机阁，大家心里有数，明日一早在朝会上也好商议。” 彭晏答应下来并提醒道：“宫里要不要先通传一声？” 彭遇说道：“此事干系重大，陛下虽在闭关，也不能不管，一会，我亲自入宫。” 彭晏离开后，彭遇就匆匆入了皇宫，请求觐见凤皇。 天凤殿前，久已不现身的凤皇一身常服望着北方的天空出神，彭遇快步而来之时，她的嘴角稍稍扬了起来。 彭遇也一眼看见了站在天凤殿前的凤皇，加快了脚步。 上完七十二阶台阶，彭遇跪地行礼，说道：“凤皇，臣有要事禀报。” “起来说话吧。”凤皇摆了摆手。 彭遇谢恩起身，将彭晏传来的关于强龙帝国那边的消息复述了一遍。 凤皇哦了一声，便再无声息，继续望着天边的晨光出神。 彭遇抬头看了一眼凤皇，凤皇不置可否的反应让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彭遇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道：“陛下，若真有神谕降下，我们还是要早做准备。” “彭相有心了，朕倒是希望龙君来做做文章，也就不会这么无趣了。” 彭遇心里一凛，听出了些别的意思来。 彭遇告退，凤皇笑了笑，待到彭武走下十余阶台阶时，才轻飘飘的说道：“若神谕真的再次降下，龙君与我，总得有一个人变成白痴，想来我们都不会甘心，这件事，终究要看我们自己的意思。” 彭武身形一僵，继续向下走去。 青黛从殿内走出，随侍在身后。 “你去天乾，暗中保护好林渊。” 凤皇的语气平静冷淡，就象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怎么能行？”青黛傻了眼，一副陛下你就别玩我了的无辜表情。 凤皇冷冷说道：“天香一族，毒过百族，又百毒不侵，如今大变在即，他需要这种能力，要么在他合道之前，你一直暗中保护他，要么你将阴元给他再回来帮朕，你自己掂量吧。” 说完自顾自走了。 青黛怔怔的看了眼凤皇，一跺脚跟了上去。 第二日，早朝开始后，五相聚齐，率文武大臣进了天凤殿。 彭遇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白思道，又收了回来，白思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恍若未觉。 皇座之上，久已不临朝的凤皇端坐，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她，脸上今天居然挂了一抹笑意。 当值女官宣布朝会开始后，五相各怀心思，都不开口，其他听到消息的文武大臣面面相觑，一名军机阁大臣站了出来，奏道：“禀凤皇，强龙帝国连日来调兵遣将，不断向边境增兵，该如何应对？” 凤皇看了五位国相一眼，问道：“这事，军机阁拟个应对，五相看过没问题照章执行就是了。另外，帮朕传讯给龙君，约他在十日之后，在云丘界山见面。” 白思道多少知道些妖族秘辛，一脸担忧的站了出来阻止道：“陛下，事关您的安危，臣以为，您与龙君还是不见面为好。” 凤皇看着白思道，微嘲道：“很多人早就在等着朕与龙君相见，好让神再次降临妖族，带领他们重新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白思道心里一凛，但这事他却没有办法解释，正如凤皇所言，妖族之中，盼望凤皇与龙君相见的，并非少数。 龙凤相见神将至。 大多数妖族都知道这句自古流传下来的预言，却没有几个人知道，这句预言的真正意思。 只有龙君亲自觉醒凤皇，才会诞生出能承受神降临时的强大力量的神体，不致于让神无躯壳可用。 没有相应的神躯，神无法长时间在这个世界停留。 凤皇已然觉醒，但显然，令她觉醒的并非龙君，而是另有其人。 龙凤不能结合，神体自然不会出现。 但白思道从族中古籍中看到过，神再次降临，还有一种办法，那就是献祭，以真龙之血或真凤之血献祭，都有可能召唤神的降临，但受限于某种规则，实力远不及与神体融合之时。 在远古与上古时期，诸族都习惯于用血祭或活体祭的方式来召唤自己信仰的先天神祗，妖魔两族都有完整的传承流传了下来，唯有人族，在仙神大战之后，转而信奉仙族，更相信人人皆有灵性与悟性，人人皆可成仙，这种祭祀之法反而几乎完全湮灭。 龙君与凤皇终究要决出胜负，牺牲一人，这是整个妖族的意志所要求的，并非龙君与凤皇所能阻止。 第八十五章 天香楼 冬天来了，春天自然不会太远。 山风不再冷冽刺骨，虽说早已寒暑不侵，莫山山却与叶红鱼不同，习惯于什么时节穿什么衣衫。 莫山山依旧穿着身白色的棉袍，自然显不出美好的身段，而叶红鱼已经很久没有穿宽大松弛的大红道袍，又恢复了一身红色短裙，将玲珑的身段与笔直紧绷的白皙大长腿显露无疑，就连天霄宗宗主与诸峰的峰主与男弟子都喜欢多看几眼，若不是顾忌叶红鱼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与合道的境界，只怕追求的人会挤满天秀峰。 虽然没办法得到，免不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但并不妨碍男人们对美好的事物多看看多想想。 林渊无疑是最幸福的，天天看着叶红鱼这个养眼的无敌美少女与莫山山这个贤贞淑雅到了极点的气质女神，心情一直都是舒畅的。 更何况，已得到天秀峰众弟子认可的林渊，每日里都身处千娇百媚的莺莺燕燕之中，真是羡煞了其他峰的男弟子们。 人与人不同，花有别样红。 是个男人，都爱美人，林渊自然也不能免俗，只可惜，只能远观不能把玩，难免让他有些遗憾与难耐，只好把那清心诀念了一遍又一遍，很快便练到了最高境界。 不过话又说回来，并非所有的男人都是急色之人，见了美人就想上的那种。 欣赏与占有毕竟是两码事，真正的男人，自然也懂得控制自己的欲望。 林渊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但肯定是个有底线与节操的男人。 发乎于情，止乎于礼。 一个美人，如果男人没表现出兴趣，想来会失落，但如果男人眼神里尽是欲望与占有，同样会让她失望与厌憎。 所以，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与天秀峰众女子交往相处的林渊自然搏得了大家的喜欢与信任。 林渊也很满意这样的状态。 但生活不可能永远平静，人族大敌当前，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做。 已经多年未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人族修行者需要时间与经验来提前适应即将到来的大战。 派遣宗门精英子弟入秘境试炼与清剿那些邪恶的修行者成了七大宗门不约而同的选择，天秀十三英与天秀七子便在这过程中渐渐名声鹊起。 莫山山与叶红鱼听说林渊给天秀峰十三位返虚境取了个天秀十三英的名号，与天秀七子一样，如今皆已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忍不住会心一笑。 大夏京城南边的承德门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林渊忍不住赞叹道：“好一座雄城啊！” 宽约十二丈左右的护城河碧波轻漾，往两边一眼望不到头，巨大的青砖垒就的城墙高达六丈有余，仰视那感觉要耸入天际的承德门城楼，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 林渊知道城楼不可能高入云端，只是站在城下的他抬头望去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生出这种感觉来。 军容严整、精神抖擞的城卫军正用审视的目光，警惕的观察着来往的人们，不时有行人被城卫军从队伍中叫了出来，作进一步的盘查。 林渊看着这些精神小伙，久处天子脚下，一个古老王朝的军队还能有这样的风貌，实属难能可贵。 林渊随着进城的人流向前缓慢移动，他身上有王大将军送的元武帝御赐金牌，若是亮出身份，自然马上会有人专门迎入城去，不过他压根就没这么想过。 好在进城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林渊已经站在承德城门里面的街道边，盘算着该去哪里找大夏国师陆凡。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竟是与那一世每逢国庆之类的假期去的风景区一般，黑压压全是人头，好不热闹与，拥挤。 随着人流向前，耳畔全是叫卖声与议论声，不时也会从一些宅院楼阁内传出丝竹之声。 林渊终于觉得自己应该找人问询一下，不然，就该迷路了。 很快，林渊便找上了天香楼。 站在天香楼前，林渊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问去哪里找国师大人时，那些京城百姓一个个热心回答却又神情古怪了。 倘大的夏京城，若说还有什么地方是个男性穿越者最感兴趣的，那自然是青楼了，可能还不用加上之一。 夏京城最有名的青楼就叫青楼，原因无他，就因为青楼的头牌是沈红袖，被无数风流才子、权贵巨富誉为才貌绝世无双的天下第一名妓。据说这位女子不仅姿容绝世，琴棋书画、诗词曲赋样样精通，更有传闻此女习有道门双修之术，体术更是出神入化，而且，沈红袖以下，青楼还有十二名才貌双全的红牌，与沈红袖一起被世人并称为京城十三钗。 除了青楼，便当属天香楼。 天香楼当然不仅仅是一座楼，更不是普通的楼，它还有一个正式的官方名字叫教坊司，教坊司倌人多是官家女眷，获罪没入，故多有才貌双全之女。况且，对男人尤其是官场权贵来说，将昔日高高在上的上吏或政敌家的大家闺秀们置于身下肆意凌辱更有别样的快感。 青楼春宵一刻不说值千金，百八十两银子肯定是要的。你若是留宿一晚，便是最末等的红倌人也要花上几百两，夏京城最顶级的销金窟可不是浪得虚名。 夏京城权贵巨富喜欢挨着皇城脚下找地方住，久而久之，以皇城为中心，整个东市便成了京城最繁华富庶之地。 皇城外的护城河引得是夏京城外映月江的活水，皇城正门前左右侧两条蜿蜒长达十余里宽约四五丈宽的人工河一进一出，映月江水顺着皇城两三丈宽的护城河绕了一圈又流回了映月江，这两条进出的人工河故得名引月河，望月河。 两条河岸，引月那边成了夏京城达官贵人集居之地，世家云集，夏京城兵马司常年驻守着两营将士，负责治安巡守之责。 望月河两岸则成了夏京城最热闹的商市，望月河畔更是画舫云集、伎馆林立，青楼、教坊司皆位于望月河上游，一东一西，隐然相抗。 从西市到东市有不远的距离，京城重地普通人也不能骑马，只能雇车马行的马车从西市横穿纵贯夏京城中央的长安大街，再经过几条巷弄才能到达望月河上游。 闲话少叙，循着指点而来的林渊到了天香楼前，才发现天香楼占地甚广，依着河畔以白墙黑瓦圈住了大片地方，错落有致散落着亭台楼馆、曲径斜廊，仿佛是从花草山石中自然生长出来的。 隔断一城喧哗，邂逅娉婷佳人，这园子往这一摆，整个的逼格就上来了，而那些自认有二两墨水和附庸风雅的客人们最吃这一套。这官方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下流之地立时成了风流之所，一字之差，遮去所有羞耻。 青楼奇货可居，教坊独占风流，各擅胜场。 第八十六章 司小音 天香楼门前却没有莺莺燕燕、谄媚龟公，只有垂手而立的四名青衣小厮站在两边迎来送往。 林渊看了下，这出门的倒只是寻常的几句客套话，倒是进门时就得掏银子才能进去。 林渊举步向前，便有一名小厮上来招呼，夏京城水深，这些小厮也都极有素养，言语神情间倒也不曾轻慢。 “这位小哥，楼里规矩，茶水费十两银子需得先交才可入内。” 林渊自怀中掏出十两银子丢了过去，笑道：“这买卖不错，来钱挺快。” 进了天香楼，便是一道曲水长廊直通不远处建在水上的二层小楼，自小楼伸展出不少桥廊连接各处小院。桥廊两边辅以山石、花木、水池。 林渊进了一楼大厅，发现二十几张桌子几乎座无虚席，中央高台上正有美人翩翩起舞。 宾客们拥红偎翠，娇声浪语，早已抛却了人前人后的正人君子模样。 林渊不急着找陆凡，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桌上五位客人，一位大腹便便的富商搂了两位美人，上下其手，言语中三句不离生意金钱。另位四人似是同伴，坐相颇端，与坐在大腿上喂酒喂菜的美人互动时，动作也不是很大，言行举止犹有自矜，想来是哪个衙门的同僚。 林渊坐下时，富商嫌弃之意颇是明显，另四人只是皱了皱眉头便恢复如常。 一名青衣小厮走了过来，挂着职业的笑容，问道：“小哥可有熟悉的姑娘？” 林渊摇了摇头，伸手掏出了一两银子递了过去，笑道：“在下初到京城，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尚不知规矩如何，不知可否讲解一二？” 青衣小厮不动声色接过揣入袖中，小意笑道：“那小的便给小哥讲讲。这座小楼，名曰曲风馆，是我们教坊司里日常会客之所，也是各院姑娘表演才艺的地方，当然，有新来的姑娘也会在这里先跟客人们打个招呼。在这里，陪酒的姑娘身价是二十两起，然后是各处小院，八人同居的姑娘两百两起，六人居的三百两起，四人居的四百两起，两人的五百两起，独居的几个姑娘却没有身价，只要姑娘乐意，便是倒贴司里也没什么意见，若是姑娘不允，便是千金也是枉然。” 林渊点了点头，很真诚的道了声谢，青衣小厮听到这声谢有刹那失神，反应过来后特意提了几句。 “小哥若是无事，稍坐片刻。前几日明珠郡主遇刺案获罪的云州太守施良的千金施芊芊姑娘今晚便要在这里第一次见客。” 林渊才进夏京城，自然不知道才发生数日的当今圣上宠爱的明珠郡主车队遇刺案。 林渊点了点头，并没有追问，只是笑着应道：“那在下就见识见识。” 果然不消片刻，歌舞散去，一名身着鹅黄宫装、体态丰腴的艳丽中年妇人从二楼走了下来，在她身后两名俏丽y环搀扶着一位绿衣佳人。虽是脸上系了面纱，但从清丽的眉目，婀娜的身姿来看，定然差不到哪里。 那姑娘螓眉微锁，目光清冷，隐有哀意。 众人皆知其身世，也不以为然，一些宾客反而心中更是兴奋。 中年宫装妇人走到高台中间，环顾四周，立时整个大厅便安静下来。 林渊心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啊，全无一般青楼伎馆老鸨的献媚奉承之态，却能镇住全场。” 那中年妇人淡淡的笑了笑，浅浅一礼，不紧不慢的说道：“这位芊芊姑娘，出身来历大家是清楚的，云娘在这就不多言了。不过这位姑娘可是个颇有诗名的才女，小模样也是出众，司里的大人可是发了话，赏了院子的。在座的诸位若是想要芊芊姑娘的落红汗巾，便得自己去讨她的欢心了。今儿个只是来跟大家见个面，日后能否一亲芳泽但凭大家各自的本事。” 这时，那名绿衣佳人便由两名丫环小声提醒着上前对着大家行了一礼后，退回去由两名丫环搀着回到二楼去了。 云娘眉头微皱，有些不满的看了看施芊芊，倒也没发作，接着说道：“大家也不用觉得扫兴，接下来还有靖州前太守上官梅和云州前太守家的十几位妻妾上台，大家有兴趣的可以自行出价。” “敢问那施芊芊的娘亲可在其内？” 与林渊同桌的富商这一嗓子，惹得大家纷纷侧目，让同桌的人大感尴尬。 那富商不以为意，大大咧咧的说道：“我老贾是个粗俗人，除了有几个钱，大字都不识几个，这芊芊姑娘我是不指望了，拿她娘亲爽一爽也是不错的。” 云娘看了一眼这边，心里冷笑着说了句不知死活的东西，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贾老板倒是真性情，一会只要你出得起价，自然能如愿。” 林渊突然失去了兴致，伸手召来刚才那名青衣小厮，小声问道：“国师今日可在天香楼？” 青衣小厮一愣，看着林渊露出询问之色。 林渊明白过来，小声说道：“我是国师前些年在胤州认识的一位故友，此番有事来京城，便想着见上一见。” 青衣小厮察言观色，见他不似说谎，想了想，压低声音回答：“国师大人若是无事，一直是住在司小音姑娘的孤芳阁内的，公子是否要小的代为通传一声？” 林渊微微颌首致谢。 青衣小厮出去了半盏茶的功夫就去而复返，示意林渊跟自己走。 林渊起身跟在他身后，经长廊穿行了好一会，来到一座小院前。 青衣小厮指着小院说道：“国师大人请公子自己进去。” 林渊点了点头，走入一个小院内，这个小院不大，一条曲径绕于山石之间，通向一座精致的二层小楼。错落的山石中，东一簇，西一簇，几簇矮梅迷离。 恰逢冬日里，梅花初开，香气飘缈。 林渊直接上了二楼，掀开厚厚的门帘走了进去，顿时一阵暖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间书香气很浓的精致屋子，墙上挂满了书画。 屋子中间生起了暖炉，几块木炭烧得通红。 粉帐床前不远的地方摆了一张书案，一个身穿淡紫长裙的年轻女子正在低头作画，陆凡正站在旁边认真看着。 林渊轻轻走了过去，只见那只握笔的小手肌肤白嫩如王，手指纤长，十分好看。 画纸上，一角飞檐，隐有积雪，飞檐下的院落一角，有几枝矮梅疏影横斜，十几朵洁白的梅花怒放开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女子的手好看，画也好看，林渊忍不住轻轻念道。 那女子闻声抬起头来，错愕之色一闪而逝，反而露出一副欢喜的样子，盈盈一礼，说道：“小音多谢公子赠诗。” 说罢便抬手将这四句诗写了上去。 手美画美人更美！ 林渊在那女子抬头时打心眼里发出一声赞美。 写完这四句，那女子再次抬起头来，看着林渊问道：“奴家司小音！，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他叫林渊！” 陆凡轻轻啍了一声，插言说道。 第八十七章 男人的心思 司小音听出陆凡话里有些吃味，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以为意，认真的将林渊的名字写了上去，倒是让林渊老脸一红，但想到一个穿越者该有的自觉，很快就心安理得。 诗什么的还可以抄抄，可惜不懂画，也不知道怎么个说法。 林渊心里在心里嘀嘀咕咕，故作镇定的微笑着站在那里。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陆凡眼珠问道：“林渊，你也懂书画？” 林渊心里咯瞪一下，见司小音一副期待的样子，心念电转，摇了摇头，说道：“惭愧，在下对书画一道一窍不通。” 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二人一眼，司小音脸上此际不免有些失望之色，陆凡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见状，林渊眉毛一挑，说道：“不过，以画观人如相其心，在下观姑娘所画，清淡简远，所画之物又以梅花尤其是雪天白梅为多，外表清幽淡雅，骨子里自有傲雪之姿。只可惜，自古红颜多薄命，姑娘在这天寒地冻中，也只能孤芳自赏，顾影自怜罢了。” 司小音本有失望之色，此时一双清亮的眸子却有惊喜之意。 “林公子还说不懂画？你这一番话可谓是深得小音之心呢。” 这话惹得陆凡直翻白眼。 司小音放下了笔，伸手礼让林渊去桌边坐下说话，自己则径直走到书案旁的古琴前坐下。 一曲舒缓的旋律轻轻响起，低吟婉转，一派春和景明，燕子归巢。 一声战鼓突然而起，曲风至此一变，雄浑壮烈，仿若有两军对垒，杀伐不休，纠缠不止。杀得兴起，旗鼓相当，难分难解。 战至酣处，有一猛将杀到，枪如蛟龙入海，于千军万马中直奔敌军中军大帐，一枪正中敌酋。 便在此时，有万箭齐发，呼啸而来，将那员猛将生生淹没。 壮烈激昂的乐曲于此时戛然而止，唯有袅袅余音，悠悠而散。 林渊没有出口评论，反倒看了陆凡一眼，似笑非笑。 陆凡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道：“兮儿的事，你找我撒气也没用，这事都是我师兄那个老家伙安排的，我也不清楚。” 林渊半眯着眼睛看着陆凡，并不怎么相信，惹得陆凡叫屈道：“天地良心，这事我是真不清楚，等老家伙从北方回来，我带你去找他问个明白就是。” 林渊知道陆凡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不过也相信了他所说的话，啍了一声，向司小音点头致意后，起身离开。 司小音起身走到陆凡身边，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双手吊在了他的脖子上，笑兮兮的娇声道：“今儿本来吩咐那两y头做糖醋排骨给你吃，那两y头硬说糖和排骨没地买，醋倒是还有蛮多的。” 陆凡沉着张脸，怒道：“若非今日我在，你怕是早已被他几句话便勾了魂去。” 司小音吓了一跳，认真问道：“你不会真生气了吧？” 陆凡啍道：“是个真男人就会生气，你是认为我不是个真男人吗？” 司小音见陆凡真的生气，心里反倒有几分欢喜，柔声说道：“你若不是真男人，那这世间便再无人配称男人了。” 陆凡兀自愤愤不平的道：“这个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故意来气我，真是可恶，师兄也是，早不离京晚不离京，偏偏昨日离京，倒让我成了这臭小子的撒气对象。” 司小音抿嘴笑道：“这可怨不得院长，他是让你去北边看看的，是你自己懒得去，这时怎的反倒怨上院长了。” 陆凡猛地用力抓了一把，引得司小音一声惊呼。 陆凡一脸恼火的道：“你今日是存心要气我是吧？” 司小音这才重视起来，轻轻说道：“怎么就这么认真起来了呢？你们男人的心思还真难猜。” 男人也常会有莫以名状的情绪，司小音是陆凡的第一个女人，感情自然不一样。 司小音虽是教坊司的女子，没入贱籍之前是大学士之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貌双绝，名动夏京城。 这样子的女子，自然对才子型的男子更加青睐有加，讲求琴瑟相和，灵魂共鸣。 陆凡天赋极高，文武皆通，但“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样的佳句却也没办法张口就来。 不过要说陆凡真的有多么生气，那肯定是假的，堂堂大夏国师，能年轻轻便突破合道境的天才人物，怎么可能就这么点心胸。 陆凡的生气倒有大半是装出来的，因为还在小院的林渊恰巧还能听见。 事实也如陆凡所料，还未走出小院的林渊听着楼上的对话传入耳中，虽然奇怪陆凡这醋劲来得太大，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苦笑着摇头，心道：“也罢，你我便算扯平了，下次不好再找你算帐找你师兄便是。” 国师生气，院长不在，林渊想问下兮儿的事情便无人可问，想了想，想起莫山山说起青莲的事情。 殷雪到天秀峰求救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莫山山的亲笔书信起了作用还是万花宫高层内部有不同意见，总之，万花宫最后没有处死青莲等人，只是将除了殷雪之外的人废了修为逐出谷了事。 殷雪是万花宫内谷一名长老的孙女，因而得以例外，只是被禁足三年不得出谷。 但万花宫毕竟也没有将事情做绝，允许这二十一人住在万花宫外围的一处小镇上，受到了万花宫的照拂，虽然要自食其力，辛苦劳作，至少安全还有保障。 这件事说到底是万花宫的家事，莫山山也不好再出面做什么，只是暗地里派弟子送了些财物给她们。 林渊听了以后，也有些犹豫起来，若按他本来的脾性，即便犯忌，肯定会去将青莲与李月华接到天秀峰来想办法恢复她们的修为，但想到如今整个修行界都在警惕着妖魔两族的侵入，做一个普通人或许会更安全一些，反而是件好事。 不过夏京城这一趟落了空，左右无事，林渊决定去亲自问问青莲与李月华自己的意思。 第八十八章 青莲入天秀 永乐山南麓的山脚，已是万花宫极外围的所在，但山脚下的永乐镇却极为热闹，万花宫日常物资的采买通常都是在此地进行，久而久之，已发展成为近千户常住人口的繁华之地。 永乐镇一纵一横两条大街，再衍生出不少小街小巷来。 花念巷是永乐镇极为特殊的所在，名儿也是前几年才改的。 据说是万花宫的一群弟子犯了大错，被废了修为贬居于此。 二十余名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在花念巷办了家花念织染坊，所织布染大多被万花宫采买了去，每年的収成倒是不错。 本来，有不少不怀好意的男子对花念坊的美人们动了歪心思，不过，自从敢于付诸行动的男子纷纷曝尸巷外，渐渐的，也没人敢去招惹她们。 落了难的仙子也是仙子，岂是这些凡夫俗子可以染指的。 但总有胆大包天不怕死的，这不，今日便有一年轻男子踏进了花念巷中。 巷口摆面摊的老王头看着那长相标致却穿着寻常的年轻男子入巷，叹了口气，喃喃道：“可惜了。” 能入花念坊的客人，不是万花宫弟子，便是永乐镇的小姐y环们，从未有不是万花宫弟子之外的男人踏足，有未请而入的，都已变成了死人。 但今日这位男客人并非万花宫弟子，不仅未受惩罚，反而成了坊主的座上宾。 这座织染坊当初本就是青莲的主意，加上开坊的钱有大部分是莫山山赠送的，她自然而然也成了花念坊的坊主。 青莲坐在主厅的上首，转头看着正在喝茶的林渊，有故人重逢的喜悦，却有更多复杂的情绪流露。 李月华坐在她下首，低头不语，一样神情复杂。 林渊放下茶杯，转头看着青莲，温和的说道：“这事，终究要看你们两自己的意思，我先在镇上找家客栈住下来，三日之内给我回音就好。” 青莲露出苦涩之意，缓缓说道：“这么多姐妹，当日早已约定，祸福与共，彼此之间不抛弃，不放弃，我与月华总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弃她们不管。” 林渊沉默了良久，说道：“你问问其他人，如果她们愿意，可以一起去天霄宗，入天秀峰，从头开始。” 青莲数番受林渊大恩，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客套，起身说道：“林渊你稍等，我去问问她们的意思，月华，陪林渊说说话。” 林渊见李月华一直低头沉默，以为她是因为修为被废之事，安慰道：“李姑娘不必担心，恢复你们的修为毕竟会犯大忌讳，但即便从头开始，只要资源够，你们也比一般人要快上很多。” 李月华抬起头来，突兀的问道：“林公子，你说这世上真的存在公平正义吗？” 林渊一愣，很快明白过来，皱了皱眉，看着李月华正色说道：“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实力才是自我保证的根本，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所谓的公平正义，永远都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之上的，你想要公平正义，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让自己变成最强大的那极少数人，你才能主宰自己与他人的命运。” 李月华心里早已知道这个道理，闻言苦笑道：“是啊，没有实力，就是蝼蚁，任人宰割。” 林渊正要劝解几句，青莲已经返回正厅，说道：“有五名姐妹心灰意冷，不愿意再入修行，已经说好，将花念坊留给她们谋生，安稳的过完这一生。” 林渊说道：“人各有志，勉强不来。你通知万花宫，告诉她们这件事，派个有话语权的人过来，要带你们走，我自然会付出相应的价码，这样才不会留下后患。” 青莲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自去联络万花宫。 李月华看着林渊，认真的说道：“林渊，谢谢你。” 林渊笑道：“都是朋友，不用这么见外。” 没过多久，青莲引着一名一脸严肃的中年美妇人走进正厅。 李月华急忙起身施礼。 林渊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了过去。 青莲介绍道：“这位是万花宫外谷执律长老温青长老。” 林渊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晚辈天霄宗天秀峰弟子林渊，见过温长老。” 温青嗯了一声，径自走到林渊跟前，直接说道：“青莲虽是你朋友，但万花宫弟子即便受了门规处置，逐出门墙，也是不能再入其他宗门的，这一点，各个宗门都是如此，违反了可是大忌讳。” 林渊说道：“这一点，晚辈自然明白，所以才请前辈过来商议，晚辈以为，凡事皆有代价，只要付出的代价足够，万事都可以商量。” 温青哦了一声，问道：“依我猜测，这恐怕是你个人的行为，我倒是很好奇，你一个结丹境能拿出什么样的筹码来与万花宫交换。” 林渊笑了，淡淡说道：“十六名修为尽废，已经逐出门墙的弟子，并且我保证她们不会泄露任何关于万花宫的功法与秘密，也不会帮她们恢复昔日传自万花宫的一身修为。晚辈送万花宫一位合道强者，这代价不知够不够？” 此言一出，温青不禁动容，合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温青狐疑的看着林渊，等着他进一步的解释。 林渊继续说道：“合道之难，在于捕捉到那一丝大道之韵并与之融合，从而掌握天地间的规则。晚辈机缘巧合，得了三枚合道丹，两位师父合道之时，一人用了一枚，顺利合道，这最后一枚晚辈本想着留给自己用，如今拿来与万花宫换她们一十六人的完全自由，不知温长老觉得够还是不够？” 温青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有了这合道丹，破境之时的概率是几成？” 林渊毫无迟疑，肯定的道：“九成九。” 温青心里斟酌之后，露出一丝笑意道：“看来你对青莲这y头不一般啊，这合道丹若真这么神奇，倒是万花宫占了不小的便宜。” 林渊正色道：“晚辈岂敢欺骗万花宫，既然温长老觉得这代价足够了，青莲，拿纸笔来，晚辈斗胆请前辈将双方约定写下来各自签名留存，这样对双方都是约束，也都有保障。” 温青想了想，没有反对，毕竟合道丹这东西的药效如何，她也不敢轻信，有了白纸黑字，也不怕林渊骗她。 青莲见温青默认，急忙去取了纸笔过来，亲自研墨。 林渊将双方约定写明，一式两份，签上了自己大名，按了指印，又请温青长老过目，签名按印，一人保留一份。 林渊取出锦盒递给温青，温青打开一闻，露出喜色来。 万花宫的丹药之术闻名天下，身为万花宫外谷长老，在这方面的见识自然不凡。 温青心情不错，特意传讯回去派了艘小型飞舟过来，将青莲等人送去天秀峰。 第八十九章 不要做花心的男人 林渊临时起意，自然得先一步回天秀峰将此事禀报给两位师父。 叶红鱼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你自己做的决定，自己安置好她们就是，人可以算在我们门下，但教她们的事情，你想办法解决。” 莫山山见叶红鱼说完就走出了书室，一副懒得管的样子，摇了摇头，看向林渊，沉默了一会，突兀的说道：“你对这个青莲真的很上心啊。” 林渊一愣，说道：“青莲姑娘命运多舛，也是个可怜人，我既然是她朋友，能帮到的事情自然要尽心尽力。” 莫山山捋了捋耳畔的发丝，淡淡的道：“你不用对我解释的，不过我要提醒你，如果对别人没那种意思，男女之间还是要注意下分寸，息忘忧姑娘已经很明显对你是有意思的，你自个什么想法要早做决断，总不能这也舍不得那也不舍得，做个花心的坏男人吧。” 林渊点了点头，异常认真的道：“师父提醒的是，只是这种事情，息姑娘也好，还是其他人，可没人跟我说过喜欢我啊，我总不能冒昧的跟人家去说，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对我有想法吧？万一人家根本就没那个意思，岂不是太丢脸了。” 莫山山有些无奈，说道：“那你告诉师父，你到底喜欢谁？” 林渊摇了摇头，认真说道：“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人，那我暂时还没想好，想好了再告诉你吧。” 林渊的眼神里有些难以言明的意味，莫山山避开了他的目光，说道：“那就等你想好了再说吧，青莲姑娘她们也该到了，我与你去迎接一下。” 林渊知道莫山山这是给自己面子，笑道：“还是你知道疼我，谢谢师父。” 莫山山不知这话如何接，干脆没有说话，向着书室外走去。 二人才到了广场之上，万花宫的飞舟便到了。 青莲与李月华等人下了飞舟，飞舟腾空离去。 莫山山没有阻止众人以弟子身份的行礼，温和的说道：“你们不用有什么顾虑，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安心住下来，有什么事情，找林渊就行，当然也可以找我。至于修行的事情，林渊早有安排，你们不用担心。” 青莲等人急忙应下，谢过师尊。 莫山山对青莲笑道：“青莲，你与林渊相识已久，有什么事情你们商议着看吧。” 青莲点头应下，与众人一起恭送她离开。 桑丽华御剑而来，落在了林渊身边，笑着与林渊打了声招呼。 林渊指着青莲等人道：“丽华，她们都是我昔日的朋友，如今成了你我的师妹，以后她们就交给你了，可不许欺负她们。” 桑丽华笑嘻嘻的道：“放心吧，大师兄。” 林渊这才对青莲与李月华道：“青莲、月华师妹，你们先随丽华师妹去居所安顿下来，今日好生歇息，明日我再去找你们，说一说修行之事。” 青莲与李月华点了点头，一起对桑丽华道：“有劳桑师姐了。” 桑丽华摆了摆手，笑道：“入了天秀峰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诸位师妹，且随我先去看看住处吧。” 林渊微笑着朝众人点头，目送着众人随着桑丽华朝着某座山头走去。 回到书室，正在写字的莫山山没有问青莲等人的事情，而是头也未抬的吩咐道：“离笙她们在海沧州遇到了点麻烦，三个人被邪剑柳先伤了两个，虽然伤势不算太重，但剿杀柳先已经力不从心，你带两名师妹过去支援一下。” 离笙她们三人都位列天秀十三英，虽然修为不是最高的，但三名实打实的返虚境，居然被一名返虚后期的邪剑柳先伤了两人，确实大大出乎了林渊的意外。 林渊没有任何犹豫，说道：“我一个人去吧，这样时间上更快些。” 莫山山点了点头，轻轻说道：“也好，你小心些，那柳先能以一敌三，还伤了离笙她们，绝非简单易与之辈。” 林渊说道：“放心吧，我会的。” 中州到海沧州，一个在大夏腹地，一个在大夏东部的海边，数千里之遥，此时已无距赶路远比御剑或御气飞行来得快捷迅速。 林渊告别莫山山，迈步进入无距消失不见。 海沧州，因州城位于沧河入海口而得名。 海沧城北面不到十五里，有一座高不过百丈的北沧山，绵延数十里，大小山头二十余座，风景秀丽，主峰北沧峰上建有一座十余间屋宇的山神庙供海沧百姓祈福。 林渊找到姜离笙、屠灵儿、柳青三人时，三人正在山神庙后殿养伤。 好在姜离笙与柳青只是受了外伤，而且剑气并未伤及筋脉与内腑，并无大碍。 检查完二人伤势，松了一口气的林渊才开始问起详情来。 邪剑柳先，算得上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有着不错的家世，从小便熟读诗书，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年，曾是海沧州最年轻的秀才、举人，在赴京会试上前奉父母之命成亲，却在新婚之夜亲眼目睹娇妻在自己的洞房与人通奸却无能为力，反而被一对狗男女杀了父母。 柳先当场就疯了，这才逃过一劫。 数年后，失踪的柳先回到海沧城寻仇，那对狗男女这才知道柳先原来是装疯，已是结丹境的柳先将那对炼气境狗男女一家屠了个干干净净，连两岁的小孩与府中的猫狗都没放过。 自此，柳先性情大变，专门掳掠年轻貌美的新娘将其占有之后再送回，很多新娘受辱之后选择了自杀。 姜离笙假扮新娘，与屠灵儿、柳青布局伏杀，反被柳先识破，结果被柳先将计就计占了先手，伤了两人。 林渊安慰了三人几句，问道：“如今可还有柳先的行踪？” 姜离笙点了点头，说道：“柳先虽然伤了我与柳师妹，他自己伤得更重，屠师妹悄悄跟踪，知道他在哪里养伤。不过，柳先这人的御气法门极其厉害，一旦有所察觉逃跑，很难追上他。” 林渊忍不住笑了起来，跑路的功夫厉害？返虚境之下，还有比无距更好使的法门吗？ 第九十章 手段尽出 林渊指着门楣上的“吴氏蒙学”四个大字，一脸的错愕。 屠灵儿小声解释道：“柳先可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省试中榜者，做个乡间的启蒙教习绰绰有余。” 林渊苦笑道，这位邪剑柳先的想法还真是出人意料。 屠灵儿神色突然变得不自然起来，一脸的扭捏，认真提醒道：“柳先的剑招阴狠毒辣，大师兄，你千万小心些。” 林渊看着屠灵儿的脸色，心里有些奇怪，也没顾得上细问。 今日蒙学并未授课，只有柳先一人在学堂内生活，林渊也没想瞒过他，带着屠灵儿直接闯了进去。 一袭文士衫的柳先，身材高高瘦瘦，眉清目秀，还真像个温文儒雅的读书人，或是受了伤的缘故，脸色有些苍白。 双方这一照面，柳先先看了看屠灵儿，又看了看林渊，拍手笑道：“我正感无趣，要不你们两在这里拜堂成亲，让我来入个洞房可好？” 屠灵儿听了，不由一窘。 林渊摇了摇头道：“不好，自己的洞房当然要自己入。” 柳先呆了一呆，大怒道：“那为什么我的洞房却要由那个奸夫来入？” 林渊叹了口气道：“虽然有人说，要想生活过得去，哪能头上不戴点绿，不过这样的生活，想必也没有哪个男子愿意承受。” 屠灵儿与柳先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显然都没有听懂。 柳先却也隐隐猜出了些意思，阴恻恻的道：“很多事情，哪能由得你愿意不愿意。你们两个要么乖乖听话，要么死，你们自己选。” 林渊耸了耸肩，全然不在意的道：“自己的路当然要自己选，比如，其实也可以是你死。” 柳先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人却在此时突然动了。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剑出如风，瞬间将屠灵儿罩了进去。 林渊受了轻视，也不生气，看着二人打斗，这才明白为何先前屠灵儿说对方阴狠毒辣时为什么神情古怪了。 这柳先的剑招奇诡无比，出剑的角度往往出人意料，更要命的是，他的剑，招招不离对方的胸部与下腹，哪个女子能经受住这样的羞辱啊。 屠灵儿俏脸通红，加之林渊在场，更是又羞又怒，心浮气躁之下，更加不是对手，连连遇险。 林渊双手垂落，丝丝符意从指尖溢出。 柳先剑势为之一缓，手中长剑似被无形大网网住，这一剑刺至中途便刺不下去。 屠灵儿一愣，还以为对方故意卖了个破绽，居然没有趁机反击。 柳先咦了一声，真元涌出，以力破奇巧，长剑再进，大网在绝对的力量下寸寸断裂。 便在此时，二人之间一蓬火星轰然炸开，燃起态熊大火来，有风无由而起，卷着火势尽数向着柳先扑去。 屠灵儿这才后知后觉，这是大师兄使得山山师父的神符之术，不由暗叫了声可惜。 柳先怪叫一声，向后滑出，剑尖点地，借力斜突，一剑刺向林渊的下腹。 林渊撇了撇嘴，屈指一弹，一缕火星如芒似电，射向柳先胸前。 柳先左袖拂出，本想将那缕火星拂开，不料那缕火星直接穿过了真元气劲，落在他的袖子，猛地燃了起来。 柳先反应奇快，长剑反转，已然挥剑断袖，将那片袖火切割开来，同时后退两步，看着那片袖火飘落在地，居然在地上也燃了起来，不由阴沉无比。 对面这男子，修为不过结丹，但种种手段却是如此古怪，生平未见，这让他心里多了几分忌惮。 柳先喜欢装疯卖傻，实际上心思阴沉，极擅审时度势。 其实，天乾修行界恶名传扬多年依旧安然无恙者，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宁可放过，也不冒险，这是柳先的人生信条之一。 所以，柳先很干脆的破空而去。 林渊对屠灵儿道：“屠师妹，你先回去与姜师妹她会合，我一会就来找你们。” 不待屠灵儿答话，迈步进了无距，消失不见。 柳先御气而行，风驰电掣，片刻已过万重山。 半个时辰后，柳先身形落在一座孤峰上，回望天际，白云渺渺，未见人踪，不由心中稍松。 下一刻，柳先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凶光大盛。 林渊踏出无距，出现在柳先身前丈许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柳先受不了对方的眼神，寒声说道：“虽然你的手段着实古怪，但就凭你一个结丹境，你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将一个返虚境都不放在眼里了？真是不知死活。” 林渊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柳先召出长剑，悬于身前三尺之处，剑尖吞吐不定，如毒蛇吐信，而他的人已退出三丈开外。 他素来谨慎，心中忌惮林渊的古怪手段，并未持剑近身而攻，而是选择了飞剑术御剑对敌。 林渊半眯着眼睛，抢在柳先飞剑攻击之前进入了无距。 柳先心里一凛，神识放出，查探周遭任何细微的变化。 除了自己摸索创出的太极阴阳五行修行体系与《本草纲目》中的丹药本事，林渊还有两位师父。 一位以字符合道，擅长符道与剑道的莫山山。 一位以神术剑道着称，万法皆通的叶红鱼。 林渊不太喜欢与强敌相搏时近身而战，那样对敌人与自己都很危险。 但事实上，边军出身的林渊，最擅长的也是近身肉搏。 喜欢与擅长，很多时候是两码事。 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叶红鱼最恐怖之处在于她敢于也善于拼命，尤其是近身搏命。 因为当年，那个世界人间已无敌手，一剑力撼昊天的剑圣柳白借给了叶红鱼一把纸剑。 身前一尺，是剑圣柳白的世界，连掌控天地规则的昊天在不动用时间规则的情况下，都没办法在他身前一尺的世界胜他。 因为那把剑，身前一尺，也是叶红鱼的世界，更何况，叶红鱼还在身体里埋了数十道剑，这也是初入合道便敢去拼死合道多年的佛子的真正底气所在。 做为叶红鱼的真传弟子，身前一尺如今也是林渊的世界。 柳先想避免近身而战，林渊偏生不让他如愿，他想远离，那林渊只好自己主动近身。 林渊一步踏出无距，出现在柳先身前，主动让他出现在自己身前一尺的世界。 第九十一章 叶红鱼的真传 走出无距之前，一道白色湍流已然先林渊的身影来到柳先身前，那是他手握的一道元气所化虚剑。 即便是以天地元气所化的虚剑，也是传承自那个世界最强之人的那一剑。 剑圣柳白的一剑，讲究理所当然，我想刺你便能刺中你，只要敌人在自己身前一尺之内便再无逃逸的可能，便是那个世界的昊天也避不开，最后还是要依靠时间的规则才能取胜凡人！ 凡人一剑可刺天，这便是剑圣柳白的那一剑。 林渊以无距来到柳先身前，柳先便进了林渊的身前一尺，柳先便要死。 这一剑无视境界的差距，刺得理所当然，所以无法阻挡。 柳先惊骇莫名，感受着这道虚剑上那理所当然的杀意，死亡的恐惧下，他已来不及探究为什么，心念电转，他的长剑倏忽而动，闪电般刺向林渊的后背。 要么收剑躲避，要么同归于尽。 柳先不相信对方年纪轻轻会无惧死亡，很笃定的他很自然的留了余力，准备变招。 林渊的那道虚剑很顺利的刺进了柳先的胸口，直接刺破了他的心脏。 林渊的右手随之一扭，顺势用那道虚剑将柳先的心脏搅得粉碎，鲜血自柳先胸口狂飙而出。 柳先惨叫着，倒在了地上，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与惊恐之意。 林渊闷啍一声，即使是预判了对方的预判，依旧只是堪堪避开了心肺等要害处，被柳先的长剑自左肩胛下从后面穿透而过，完全贯穿。 一个踉跄的林渊在差点摔倒的同时，右手弹出一缕火星，正中柳先正要逸体而出的元神，瞬间将他的元神焚烧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林渊反手又是一掌拍在自己左胸肋处，将柳先的长剑自背后震出体外，然后咬牙切齿的取出伤药给自己敷好，这才一步进入无距，前去与姜离笙三人会合。 林渊离开之后，叶红鱼自虚空中显露身形，看着地上的尸体，露出赞许之色。 姜离笙与柳青正在责怪屠灵儿怎么会放心大师兄一个人去追杀柳先，毕竟林渊还只是个结丹境。 屠灵儿被二人一说，也懊悔不已。 三人正在担心林渊之际，林渊高速掠过，落在三人面前。 三人心头一块巨石落地，神情明显轻松不少。 林渊对三人说道：“邪剑柳先已经伏诛，三位师妹随我一道回天秀峰复命去吧。” 三人根本压不下自己心中的震惊，屠灵儿忍不住问道：“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大师兄就已经杀死了柳先？这太难以置信了。” 林渊右手伸到左肩用力一掰扯，露出那道才刚刚结痂的伤口，触目惊心，苦笑道：“邪剑柳先可不是那么好杀的，差一点，你们英明神武的大师兄就回不来了。” 屠灵儿三人吃了一惊，关切的问道：“大师兄，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要不要通知师父她们来接你？” 林渊摆手说道：“大师兄可没这么娇气，当年还未入修行之时，在西境做边兵时，拼命是家常便饭，比这重得多的伤都受过几次了。” 屠灵儿三人露出怜惜之色，心道大师兄的人生也太惨了些。 屠灵儿泪有点浅，眼泪差点就没忍住，轻轻问道：“大师兄那时一定很辛苦吧？” 林渊平静的说道：“还好吧，习惯了也没什么。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山吧。” 屠灵儿她们乖巧的应下，四人御剑往中州方向飞驰。 一路无话，回到天秀峰后，四人一起到书室向莫山山复命。 巧的是，叶红鱼居然也在。 听说邪剑柳先已然伏诛，二人并不意外，更没有追问详细情形。 莫山山只是淡淡的说道：“恶人遭诛，你们又平安归来，这便是极好的，尤其是离笙、柳青与灵儿，你们第一次与人做生死之争，能有此表现，师父很欣慰，这阵子，辛苦你们了，今日便早点回去歇着吧。” 姜离笙三人知道两位师父找大师兄有事要谈，一起告退。 叶红鱼冷笑道：“此次若非柳先被这些未曾见过的手段扰乱了心神，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你以为你真能越过一个大境击杀敌人？下次可别头脑一热就跟人去拼命，我可不想替你收尸。” 林渊微愕，心道：“她这是在关心我的安全吗？” 抬头望过去，叶红鱼神情漠然，看都没有看他，哪里像是个会关心人的样子。 莫山山话到嘴边，被叶红鱼的眼神掠过又忍了下来，捋了捋耳边的发丝，轻轻说道：“林渊，天下各大宗门与诸国约定在明年三月三日在夏京城举行会盟大典，要不要去瞧瞧热闹？说不定能再见到息忘忧姑娘呢。” 林渊却不看好这次的会盟大典，在没有经历血与火的惨痛经历之前，要让人族拧成一股绳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先搭个粗略的架子出来也是好事，到时醒悟过来的人族至少可以知道去找谁做为依靠。 林渊笑道：“热闹是热闹，看是没什么好看的，所谓的会盟大典，只怕是一场吵架大会，没两三个月是吵不出个大概结果的。” 莫山山微微一笑，说道：“你倒是看得通透。” 林渊伸了伸懒腰，说道：“所以呢，还不如留在天秀峰看看美女，睡睡觉。” 不待莫山山与叶红鱼说话，也不理会二人错愕的表情，林渊双袖一甩，双手背在身后，转身慢悠悠的走了。 莫山山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起来，颇为无奈的道：“看他那贱兮兮的样子，也亏他说得出口。” 叶红鱼却是想到了其他的事情，说道：“宗主这次不亲自去夏京城，只怕也有林渊说的原因在内，人性复杂自私，在没有感受到切实的威胁之前，这次会盟只怕不会有比较理想的结果。” 莫山山道：“毕竟事关各个宗门与王朝切身利益，天霄宗又是七大宗门之首，宗主这么早就亲自出面，有些话不太好讲。” 叶红鱼突然有些恼火，抱怨道：“可是这么重要的大会，让我们两个女子前去，算怎么回事？” 莫山山看着她，轻轻说道：“宗主想必是认为我们两个女子，即便是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决定，也好以这个理由反悔吧。” 叶红鱼啍了一声，冷冷说道：“这种锅我可不背，明日我便出去游历去。” 第九十二章 血在烧 莫山山想了想，说道：“这样也好，到时你游历未归，宗主总不好叫你回来，至于会盟大会，我从十三英中随便挑几个出来陪我去就是了。” 夏京城离天霄宗不远，而且如今修行界那些稍有名气的邪恶人物，非死即伤或者隐遁逃匿，去参加会盟大典，安全应该绝无问题，更何况，莫山山已是货真价实的合道境强者。 莫山山与叶红鱼一样，都不喜俗务，但既然宗主有令，总不能两个人都撒手不管，莫山山好静不好动，也不打算出外游历，这事很自然的，她准备揽下。 叶红鱼与莫山山之间，早已无需客气什么，轻轻地，挥一挥衣袖，便飘然离开。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界山，横亘于妖族两大帝国之间，双方以此为界，山因此而得名。 界山绵延数千里，山峰无数，山高林深谷幽隧。 界山的主峰，也是界山的最高处，被称为插天峰，山巅处，双峰并峙，壁立千仞，险峻异常。 凤皇与龙君各立于一峰绝顶，相向而对。 凤皇一袭飞火流云袍，山风劲吹之下，凹凸有致的完美身材展露无疑，只是她脸上的神情冷漠到了极点，目光越过龙皇，不知落到了何处。 龙君一身麻衣长袍，腰间随意系了根麻绳，脸色平静而自然，目光如水，澄澈透亮，眼里似有万物，又似空无一物。 “为什么？” 凤皇声音很轻很慢，却很是突兀。 龙君听了，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淡淡的道：“人族那个姓唐的老头，总以为自己的天算术很了不起，虽然我很不喜欢他，不过这件事情上，我倒很乐意配合一下他。” 凤皇沉默了一下，轻轻叹道：“是啊，越到我们这个层次，便越是不甘。” 龙君说道：“不甘又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没有意义。” 凤皇眼神里出现了情绪波动，有些惘然的道：“那你为何？” 龙君纵身化回金龙本体，一声龙吟，绕着凤皇游走一圈，向着强龙帝国去了。 凤皇听懂了那声龙吟，沉默无言，此时的她，一个人在这界山之巅，天地之间唯余风啸，显得那么寂寥与渺小。 －－－－－－－－－－－ 夏京城，皇宫大内。 元武帝看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陆凡，心中暗笑，脸上却是露出一副同情与无奈的样子安慰道：“唐院长不在，会盟大典的事自然要落在你的头上，总不能让朕去忙活这些吧？放心吧，演武院与朝廷的人任由你差遣，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了。” 陆凡最怕的就是这些琐碎烦心事，听了依旧坚持不接受元武帝的安排，任凭元武帝怎么说，他就是不松口。 到最后，元武帝也动了肝火，说道：“要么将你师兄找回来，要么你负责结盟大会，你自己选吧。” 元武帝丢下这么一句，拂袖离去。 陆凡唉声叹气的出了皇宫，不自觉的又到了天香楼。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漠北草原之北，是平均二千丈的雪域高原，这是一片纵横数万里的广袤冰雪世界，似乎亘古不化的冰川与雪峰，是这个世界唯一的风景。 某座巨大雪峰忽然从中间断裂，上半部分雪峰犹如一个倒栽葱的人儿，重重砸落下来，在撞到下半部分后开始解体，变成无数碎裂的石头与冰块，飞溅、滚落。 巨大的声音过后，附近不少山峰的积雪开始松动，整个大地开始抖动，一道巨大的雪线向着山下咆哮而去，无情的吞噬了前面的一切。 一声清啸远远传来，唐正非的身影出现在断峰之前。 漫天风雪席卷而来，瞬间将唐正非裹于其中。 唐正非神情微凝，右手骈指如剑，反手刺出，一道无形剑气直入风雪某处。 风雪散尽，一个白衣胜雪的绝色佳人出现在他面前，白皙的脸上，比这雪域高原的冰雪还要冷上两分。 正是曾经的万花宫大宫主，魔皇的妹妹，魔族长公主悦梦馨。 唐正非淡淡的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血祭大阵的具体位置，但只要你没法脱身，想来并没有人能主持血祭大阵。” 悦梦馨眼神里露出一丝讥诮之意，漠然道：“你有天算之术，我有瞒天过海。这座血祭大阵可不是为我兄长准备的，它本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大礼啊。” 唐正非皱眉，忽然心中一动，望向北方的天空，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以他的眼力，自然瞧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灰蒙蒙的天空中，一片赤红色的云朵正在高速向这边飘来，转瞬已到了二人头顶之上。 闻着那股腥意，唐正非说道：“以人血为牢，好恶毒的手段。” 他的语气中，有着难以压抑的怒火与愤怒，这么一大片血云，非万人以上的血液不能成。 悦梦馨的眉毛微挑，那片血云突然崩散开来，化做漫天血雾飘散开来，整个空间都有了隐隐的红色与腥意。 唐正非没有说话，更没有躲避，只是静静的看着悦梦馨，眼神里已然充满了杀意。 在这冰天雪地间，寒意突兀的不知道去了哪里，开始充满了莫名的燥意，然后突然开始燃烧起来，空气开始沸腾蒸发。 唐正非感觉到了这片天地间的灵气也随之消散一空，变得枯寂与荒芜，身上的生命力与真元之力也正在缓慢的被抽离开自己的身体，脸色微变，目光如刀般锋利起来。 悦梦馨却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缓缓向前踏了一步，然后又是一步。 唐正非脸色再变，一退再退。 悦梦馨忽然笑了起来，说道：“人族的古老典籍之中，自然记载着魔族血牢的传说，以人族之血，画天地之牢，甚至可以困住仙神，你不知道的是，魔族被封印在极北深渊之下后，在那枯寂的生存环境下，以血为引，可诱发天地间的杀机，可以诛仙戮神，这便是血杀领域。” 唐正非也笑了起来，淡淡的道：“那又如何？你也一样受到了影响。” 悦梦馨笑得更加开心起来，声音隐隐有了癫狂之意：“我所忌惮者，不过三五个人而已，杀了你，便无人可以破坏血祭大阵的发动，到时我兄长带着魔族重回人间，便能将人族尽皆屠戮，怎么算，这都很划算。” 第九十三章 山雨欲来 唐正非笑道：“你也说了，血杀领域在极北深渊可以诛仙戮神，我不是仙神，这里也不是极北深渊，所以，你凭什么杀我？” 随着这番话落，有风自唐正非身上散溢而出，风不知所起，一去千百里，所有的血息与腥意瞬间被一扫而空。 所谓血杀领域，不过是在极北深渊环境下的血牢进阶版，以唐正非这样的境界与对魔族血牢的了解，要破解掉并非太过困难的事情。 悦梦馨心里自然清楚，但仍然布下血杀领域并说出那番话，自然有她的用意，唐正非从落入血杀领域到破开，时间不算长，但也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生命力与真元虽然只是被抽离了一点点，心神还是出现了一丝波动，对于她们这样的巅峰强者来说，任何一点点的影响都会产生亿点点的后果，其结果，很可能是致命的。 悦梦馨等得就是这一瞬间，双手十指曲搭轻弹，数道真元之力袭向唐正非周身要穴。 唐正非眼睛微眯，身形闪动之际，双袖轻飘飘拂出。 嗤的一声，唐正非闷哼一声，脸色微变，沉声说道：“想不到你在万花宫这么多年，居然连素女心针也能学会。” 悦梦馨伸手拂了拂鬓边的青丝，笑道：“万花宫镇宫绝学素女心针，本为初代大宫主为杀戮我魔族所创，以真元之力，化无形之针，奇诡难防，无孔不入，专为克制魔族似虚还实、神鬼莫测的身法。她却忘了，魔本是人，二者同根同源，今日我便以此杀了人族巅峰强者，你说她会不会要气得从坟墓中再跳出来。” 唐正非感觉一根极细的无形之针进入自己的血液之中，瞬间化作无数根更为微细的气针，开始流向全身，最后一起流向心脏。 唐正非脸色异常难看，心知自己终是小瞧了对方，一不小心还是着了对方的道，千万气针细微到肉眼难见，但唐正非却能清晰的感知到，这些气针一旦到达心脏，便会自心脏向着四面八方爆射而出，直接将他的心脏炸得粉碎。 就在悦梦馨素女心针出手之际，天地间血息与腥意再次弥漫开来，面对唐正非这样的对手，自然不能给对方一点逃生的机会。 这一次，悦梦馨只是布置了一座血牢，准备将唐正非的元神完全锁死在这困阵之中。 唐正非脸色开始苍白起来，丝丝寒意从整个身体中散发出来。 悦梦馨看着唐正非的头发、眉须开始结出冰霜，整个身体开始散发着浓烈的冰寒之意，很快明白过来，唐正非显然是想借此减缓甚至是停止身体血液的流动。 “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唐正非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做出无意义的事情来，悦梦馨本能得觉得不妥，一声轻叱，身形微动，人已至唐正非身前，一掌印向唐正非的心口。 一股沛然无匹的真元之力自悦梦馨掌中磅礴涌出，一旦拍实，便是一座千万年不化的雪峰也得粉身碎骨。 恰在这时，一道惊天剑意从唐正非身上冲天而起，唐正非浑身上下，已被一股无坚不摧的凌厉剑气萦绕。 唐正非在这个时候已然变成了一柄绝世的冰雪神剑，突然冲天而起，轻易刺破了血牢，向着南方去了。 悦梦馨脸上并没有失望之意，像唐正非这样的人物，多少都留有底牌，没那么好杀，今日能重伤对方，已是侥幸。 现在，终于可以安心准备血祭大阵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雪山之下的结界处，已然堆满了数丈高的妖兽尸体，血流成河，数不清数量的妖兽正从十万大山的莽莽山林中奔涌而出，前赴后继的冲撞着结界，直至死去。 整道结界下，已然形成了一座妖兽尸体垒成的长城，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苍兀族族长英宁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没有丝毫的触动，这些残存着极为稀薄的妖族血脉、智力低下的妖兽，在真正的妖族眼中，不仅低贱而且是妖族的耻辱，死上多少都无所谓。 妖兽血液中的妖族血脉虽然极其稀薄，但架不住数量众多，当数量到达某个临界值时，便会产生质变，开始腐蚀结界，直至结界完全崩溃。 南蛮已经进行了战争总动员，全力做着抵抗妖族入侵的准备。 妖兽自杀潮刚开始时，大批巫祭曾赶到阻止，无奈结界太长，妖兽太多，仅靠数万巫祭出手，不过是大海拍岸时，那少数礁石一般，根本改变不了局面，所以只好放弃。 消息传开，人族会盟之事更加迫在眉睫，不得不提前举行。 更为不幸的是，大夏演武院院长唐正非受了重伤，已经闭了死关，无法出来主持大局，大夏王朝失去了一大倚仗，要想整合诸国力量，只怕更为艰难。 至于修行界，唐正非的退出，反而是件好事，元贺洲出任修行界会盟后的盟主，几乎再没有什么悬念。 夏京城，是天乾大陆当之无愧的第一雄城，它的繁华，昼夜不息。 夏京城的天空，是禁止修行者飞行的，除了封灵法阵，还是很多手段将违反禁令的修行者当场诛杀。 当然，这项禁令自然管不到合道强者，这个世界终究要看实力说话的。 随着结盟大会召开在即，夏京城的修行者与奇装异服者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大夏朝廷与演武院不得不动用了大量的人手维持秩序，严防修行者在夏京城生事。 天霄宗也早早派出了千余名精英弟子赶赴夏京城帮忙。 林渊身为天秀峰大弟子，率领天秀十三英也在其中。 说起来，这是林渊第二次入夏京城。第一次是来找大夏演武院院长与大夏国师兴师问罪的，结果虎头蛇尾，草草了事，连夏京城都没来得及好好逛上一逛。 这一次入夏京城，虽然有职司在身，但除了按时值守巡逻划定的数条街道外，平时也闲得很。 林渊到达夏京城的第二日，便去天香楼拜会了陆凡与司小音。 第九十四章 司小音的秘密 陆凡毫不避嫌，头枕在司小音的大腿上，一脸惬意的闭目养神。 司小音对于陆凡的惫懒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对着林渊以苦笑表示自己的歉意与无奈。 林渊自己走到桌边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轻嘬了一口，淡淡的道：“听说院长重伤，你这个做师弟与国师的，居然还能够这么轻松？” 陆凡翻了个身，将脸对着司小音，说道：“事情太多，还那么复杂，我才懒得去管，况且，有天霄宗出面主持，加上演武院与朝廷的全力支持，哪里还用得着我操心。” 林渊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国师当得倒是安逸，不过这也不关我事，今日来见你，还是那句话，你们师兄弟做事不地道，害得我在妖族死了一次，总得给我个说法才行。” 陆凡不为所动，嗤笑道：“事实是你反而因祸得福，再说了，当初临行前，你可是在我这里拿了好处的，这时又想来敲诈勒索，你这格局小了。” 林渊本就没指望从陆凡手中再弄到什么好处来，闻言起身道：“故人来访，你这过了饭点，宁愿自己饿着也没想着请我吃饭，一个大男人扣扣搜搜的，这就叫大格局了？” 陆凡道：“你回去有十三位千娇百媚的仙子陪你吃饭，不是更赏心悦目？又何必打扰我们两个。虽说我是国师，这日子却是紧巴巴的，哪里有余钱来请客。” 林渊看了司小音一眼，拱了拱手，扬长而去。 陆凡翻身坐起，眉头微锁。 司小音叹了一口气，轻轻说道：“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陆凡摇了摇头，说道：“按说，以他的修为不至于啊。” 司小音听出他话中也没多少底气，眉目之间显露一丝忧色。 陆凡见状，安慰道：“这事你不用担心什么，我与林渊交往虽然并不多，但他这个人的思想与其他人都不一样，否则当初我也不会让他代我前往妖族了。” 司小音沉默不语，只是那丝忧色依然存在。 陆凡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说道：“接下来的事情，你可不要掺和了，不然陛下那边我也不好交待，这样吧，听说妖族那边动静很大，我陪你去瞧瞧热闹去。” 司小音苦笑着点了点头。 回到客栈的林渊已然错过了饭点，夏采瑶听他说想要吃饭，抿嘴轻笑道：“大师兄，你不是说你与国师大人关系很好吗？我可是听说天香楼的酒菜与美人天下无双。” 林渊看了她一眼，不露声色的道：“等你找了道侣，两个人腻在一起时，也不会想外人打扰的。” 夏采瑶啍了一声道：“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 林渊本想说这事我还真懂，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好了，不与你开玩笑了，先帮我找点吃的来，改天我请你们去天香楼好好吃上一顿。” 夏采瑶眼睛一亮，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 林渊嘴角含笑道：“你倒是会打蛇随棍上，也好，就今日吧。” 夏采瑶一听，说道：“那就现在吧，先去听曲赏舞再喝酒，想一想，还真是怀念当初俗世的生活啊。” 穷文富武，修仙更加讲究资源，所以各大宗门里，除了少数机缘与资质特别好的贫寒子弟，绝大多数人都有着不错的家世。 林渊看了眼夏采瑶玲珑的身段与娇好的脸蛋，心道：“像这样的女子，就有如清北里的学霸级白富美，搁那个世界还不如众星捧月似的。” 夏采瑶见他盯着自己某个部位发起呆来，又羞又恼，跺脚喊道：“大师兄！” 林渊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收回目光，干笑两声道：“好了，快去叫师妹们一起，我们去天香楼。” 夏采瑶啍了一声，叫人去了。 未几，林渊带着天秀十三英浩浩荡荡的开往天香楼，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到了天香楼，店里的小厮也被林渊这阵仗惊到了，热情的将众人引向三楼的包间雅座。 林渊听着一路之上旁人羡慕嫉妒恨的议论神情自若，倒是有几位师妹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听曲点菜什么的都交给了夏采瑶，夏采瑶也不客气，专往贵里点。 林渊浑不在意，一个劲的劝她多点一些，吃不了还可以打包。 不说林渊带着众师妹在天香楼逞口舌之欲，陆凡回宫跟皇帝打了声招呼，回到天香楼司小音处时，才发现司小音不在。 陆凡以为她去做些必要准备去了，也不以为意，谁知道这一等，便到了夜已深。 司小音双脸红晕，眼神迷离，一副微醺的样子回来了。 陆凡皱了皱眉头，却听司小音埋怨道：“现在好了，院长与你欠下的债，全报应到我这里了。” 陆凡啊了一声，有些莫名其妙。 司小音走到桌边喝了口茶，叹道：“林渊带着十三位师妹跑到天香楼，点了四大行首歌舞，整了一大桌子最贵的酒菜，然后要算在你头上，他那派头，底下的人不敢作主，找到掌柜，掌柜最后找到了我。” 陆凡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问道：“他没叫你唱曲跳舞吧？” 司小音苦笑道：“我倒宁愿他让我唱曲跳舞，他一口一声嫂子的叫着，还大谈特谈他与你交情如何深厚，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到最后，他将他们十四个人在夏京城这段时间内的伙食全放在了天香楼天字号，并且还很客气的说，以后不用歌舞，每一餐每一人只要两个菜一壶夏京春晓就行，还得天天不重样，至于费用，都算在你头上。” 陆凡反倒高兴起来，说道：“他肯叫你嫂子，那你的身份倒是不必担心被他发现了，至于吃饭，这么大个天香楼，还怕被他们十几个人吃穷了吗？” 司小音愁眉不展的道：“今儿个一顿饭就是十万两银子，以后每日的银子只怕也要数千两不等，这可不是小数目。” 陆凡笑道：“就冲他叫你嫂子，她们几个就是免费歌舞也是应该的，还真像跟外面那些傻缺一般，一首曲一万，一段舞两万的算？再说了，那些酒菜本来也花不了几个钱。” 司小音哼道：“你倒是会送顺水人情，陛下刚将这天香楼从内库手中赏给了我，便赔了这么一笔生意，你倒好，反跟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陆凡呵呵笑着，也不恼，说道：“当初遇见他，只觉着他的思想有异于世人，让他去妖族也是一时起意，不过后来师兄却说他天机难测，倒是令我吃惊不小。他曾说过，祸福相依，很多时候吃亏就是占便宜，这话听着寻常，却有大智慧。” 第九十五章 夏京魔影 由于大夏演武院的横空出世，大夏对于修行宗门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不再如以往那般迁就与忌惮，佛宗在大夏的扩张也因此止步不前，境况惨淡。 古相寺在前朝时是这座城里规模最大的寺院，香火鼎盛。当然，那时候这座城还不是京城，而是前朝的南都城。而后，太祖爷带着他的一帮猛人兄弟硬生生打下了前朝江山，建立了大夏。 古相寺在大夏建立之初还颇受朝廷支持，香火不断，直到演武院的完全崛起。 古相寺不可避免的没落了，曾经香客如云、香火成云，有八百余僧人的大夏京城第一寺，如今漆迹剥落，蛛网野草随处可见，只有四五名僧人在勉力维持。这更多的是为了佛宗最后的脸面。 这天天刚拂晓，刚刚沉寂了不到两个时辰的京城又开始活了过来，冬日清晨的薄雾和着早起的炊烟笼罩着整个京城。 大批的青衣司和京都监的高手将古相寺围了个水泄不通，陆凡立在古相寺大殿顶上的飞檐上，静静的看着前方。一个瘦高个汉子坐在他身后的屋顶上，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说道：“师叔，你怎么也来了？” 陆凡没好气的道：“师兄受伤闭关，我也不能真的啥事都不管。” 演武院的副院长、院长的二弟子周不童撇了撇嘴，叹道：“什么时候大师姐也象师叔一样，理一理俗事才好。” 陆凡道：“那还是别了，你师姐一心向道，师兄与我对她可是寄予厚望，你最好别让她为了这世俗小事打扰到她。” 周不童撇了撇嘴，不满的道：“师父与师叔也太偏心了些，我也想不管这世俗之事，专心修道。” 陆凡懒得理他，摆了摆手道：“你就别在我前面矫情了，时间差不多了，等下你先出手，我帮你掠阵。” 周不童站起身来，右手一招，手上已多了一柄闪耀着青色剑芒的无鞘长剑，淡淡的说道：“我没问题。” 隐在暗处的某位大人物用暗语下达了进攻的命令，青衣司和京都监的高手纷纷跃墙而入，穿梭在院落房屋之间，很快便传来喝斥和打斗声。 周不童看着那些从寺院里显露出的身形，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怎么会有这么多魔族高手？” 陆凡倒是一脸兴奋之色，嘿嘿笑道：“还愣住干什么，快下去杀除魔卫道啊”。 周不童跳了下去，瞬间连杀数名魔族，便听一声厉啸传来，一道身影闪电般从一处佛堂跃出，直扑身前，一双爪套寒光闪耀，竟能与周不童的长剑硬磕。 这个时候，又有一道身影从佛堂掠出，化作一道黑烟向着寺外逸去。陆凡目光一凝，双袖一卷，人如飞鸟般掠了出去，越过那道黑烟，双袖一拂，一股如山气劲卷出，将那黑烟逼退，现出一道身影来。 魔族据说与人族同源，只是后来堕落，受到了神罚。外形上看，大多数除了浑身冒着黑气，额头有个血月标记外，其实与普通人族无异。 魔功愈深，则黑气愈盛，普通魔族身上黑气几乎弱不可见。眼前这魔族全身黑气缭绕，几乎将整个人遮掩其中，显然是一名高级魔族。 陆凡盯着眼前这名魔族，尽管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眸子里的光采依稀能看出他内心的跃跃欲试。 魔族在天乾大陆更北方的极北深渊封印着，与大夏隔着北漠、漠北草原以及纵深以万里计算的雪原冰川。 有传说说人魔两族之间曾发生过大战，死伤无数，但由于年代太过久远，已经没有什么人知晓历史的真相，只有魔族是人族死敌的观念深植人心，似乎亘古而生，从未改变。 因为封印与天险的存在，天乾大陆的人几乎没有魔族的踪迹，普通人更多的是把魔族当成了只存在于传说里的生物。 陆凡有些棋逢对手的兴奋，传说中魔族生来就有等级强弱之分，除了偶尔出现的异类，魔族的阶层几乎是固化的。大抵就是人族所说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高阶魔族几乎都有自己的天赋异能。 陆凡很想见识一下，所以他并没有多想，就动手了。 陆凡看似不靠谱，以前却是个书生，颇讲风姿，最擅长的便是这套流云飞袖功夫，双手隐于袖中，动作几不可觉，只有一双袖子挥来舞去，宛如行云流水，自然很美。但这套功夫的厉害之处自然不是好看，而是隐于袖中的双手动作，劲气收发，太过隐蔽与突然，防不胜防。 据说这套功夫是老院长为了某位佳人所创，所以不仅卖相好，实用性功能性自然也是杠杠的。当初陆凡选择这门功夫时，唐正非无奈之余，苦笑着说了句：“读书人果然都是些阴比”，这话传到外面后，听说还一度让唐院长与朝中几位读书人出身的大佬关系紧张。 那名魔族身处流云飞袖构筑的明气暗劲纵横之中，闪躲腾挪之间，更是黑气翻涌，步步抢攻，大有针锋相对之意。魔族天生身体强大，崇拜力量，魔功更多的是讲究力量的爆炸性，所以很少有花里胡哨的动作。 更远处的高楼上，常老太监与京都监监正方正沉默的看着寺中的战况，看不出情绪。 方正大人看了常老太监一眼，说道：“结盟大会召开在即，魔族现身，只怕这背后不会简单啊。 常老太监也看了方正一眼，彼此看懂了对方眼中的话语，淡淡说道：“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我们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即可。” 便在这时，皇城上方相继有不同颜色的光线扶摇直上，在空中接连爆炸，开出了五颜六色的烟火。 常老太监与方正面面相觑，同时脸色大变，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大事不好，调虎离山，中计了。” 两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两道肉眼几不可见的残影一前一后扑向皇城。 第九十六章 皇宫之中有高人 谁也没有想到，重重保护之下，号称固若金汤、飞鸟难越的皇宫，示警的时间有些晚。 直到皇宫地下地宫宝库的机关被触动，看守地宫的隐元卫才发出示警。 等到大批宫卫和禁军赶到地宫时，正碰到源源不断从宝库涌出的大批魔族杀了出来。 这些魔族实力明显很强，猝不及防的宫卫和禁军甫一接触便被击溃，不少魔族趁机冲出了地宫，向四处冲去，一时间，整个皇城陷入了混乱之中。 一名高阶魔王跃至高处，稍微辨认了一下，化作一道黑烟向着皇宫深处而去。 这名魔王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差，无巧不巧去的正是御书房。 常老太监不在，元武帝身边的内侍便换成了一个微佝着身子的年轻太监，这个叫连英的年轻人是常老太监的义子，也是青衣司三名副司首之一，据说年纪轻轻便已是返虚境后期的高手。 此时的御书房外的院子里，集结了二十几名宫卫和青衣司好手。御书房的屋檐下，宫卫统领徐江一手按刀，肃然而立。 魔王很快发现了此处院落的不同之处，直直的杀了过来。路上的宫卫和禁军上前阻挡，一触即死，竟是连让对方脚步缓上一缓都做不到。 魔王很快便杀到了小院里，二十几名宫卫、青衣司不待命令，舍命相前。 魔王杀得性起，化作一道滚滚黑烟，黑烟过处，刀断剑折人倒飞。 徐江深吸了一口气，拔出了长刀，向前连砍四刀，两横两竖，四道刀气如一张网向着黑烟罩去。 黑烟一折，竟是从刀气之间穿过，直扑徐江。半空中一只黑气缭绕的手掌凌空拍了过来。徐江刀刃反转，左手搭上刀背，双手举刀向上格挡。砰的一声，夹杂着一声闷哼，徐江踉跄而退。不过一招，便已受了内伤。 魔王并不停顿，化作一道黑烟从窗户缝隙而入。 迎接他的是一双修长白嫩如年轻女子的手，食拇指扣搭如弓，弯弓轻弹。魔王身形一滞，双手一合，宛如夹住一枝利箭，右手一滑一握，朝着前方轻轻一甩，就象是丢出了接住的那枝利箭。 连英连退五步，扣指连弹，堪堪化解。背后已靠到了御案，再无退路。 连英眼睛闪过一丝狠唳，连微佝的身子似乎也挺直了些，右手握成了拳头缓缓打了出去。这一拳仿若有一座山的重量，不仅手有些微微颤抖，连脸都胀得有些红润。 魔王冷冷的哼了一声，一只黑气缭绕的手掌也握成了拳头直直的打了出去。 两拳似撞未撞之际的那一刹那。 恰在此时，一直低着头，把脸掩在奏折后面的元武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抬起头看了魔王一眼。 两拳接实，无声无息，连英强忍不退，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依着御案软了下去，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而那魔王身形如离弦之箭离开了御书房，不过是倒飞着撞碎了屋墙出去的，正好将强撑要进来的徐江带得一偏，差点摔倒。 再看那魔王撞在院墙上，墙被撞得粉碎，魔王掉落下去，黑气渐消，竟是就此死去。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抢进御书房，正是常老太监与方正，见到元武帝无事，终于放下心来，急忙跪伏在地告罪不已。 元武帝表情很平静，挥了挥手，说道：“朕这里没事，你们把后事处理好就行。小英子很好，等他伤好了，内府的副总管就让他做吧。” 又看了一眼随后进来，跪在地上的徐江一眼，说道：“把今天伤亡的名单整理出来，明早上个折子给我。” 说完这些，元武帝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常老太监赶紧起身微躬着身子跟在后面。 元武帝听着皇宫其他地方传来的隐约厮杀声，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你走一趟，听着闹心。” 常老太监躬了躬身子，身形在直起来那一瞬间，消失不见。 元武帝独自一人往外走去，到门口时才轻飘飘的说了句：“都起来吧，也不嫌累。” 方正与徐江站起身来，方正走到连英身边将他扶坐起来开始救治，徐江走到魔王尸体身边蹲了下来仔细查看。 不过片刻，徐江脸色惨然，望着皇帝离去的方向，身子有些发抖。 远远望去，大堇的京城有龙盘虎踞之象。实际上，谁也不知道这座大城里蕴藏着多么可怕的力量。 数百名魔族并没有在夏京城掀起多大的风浪便被剿灭，除了极个别的漏网之鱼。 奇怪的是，这一次，负责此次结盟大会安全的天霄宗并未参与进来，元武帝也并未在事后加以追究，反而对死伤人员优加抚恤，救驾有功的小太监连英更是因此被擢升为内府副总管一职。 一向被视为夏保护神的演武院也异常平静，除了副院长参与了围剿以外，再没有任何人站出来。 御书房内，元武帝看着奏折，随口问道：“那些魔族都清理干净了？” 微躬着身子耷拉着眉眼的常老太监眼皮抬了抬，说道：“那些都是些炮灰，并不麻烦。倒是带着东西从地道逃走的那些，虽然杀了大部分，但东西没追回来。 元武帝冷冷的哼了一声，阴沉着脸说道：“一个高阶魔王冲到了朕眼前，差点要了朕的命，这也是炮灰？” 常老太监垂下眼俭，低声回道：“陛下，这只是个意外。” 元武帝放下奏折，意味难明的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后续都交给演武院处理吧。另外，记得给天霄宗那边解释一下，顺便提醒一下他们，朝廷的高手要守卫皇宫，大会那边怕是抽不出什么力量。” 常老太监应下来，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小连和徐统领那里？” 元武帝摆了摆手，没好气的说道：“朝廷拢共才多少个返虚境，都是有大用处的人，你还想怎么着？他们都是聪明人，知道分寸。” 常老太监便不再言语，眼观鼻，鼻观心，养起神来。 第九十七章 仙子与妖女 天香楼，某间密室内，司小音一脸寒霜的看着悦梦馨。 悦梦馨脸上露出嘲讽之意，说道：“怎么？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了？整日里与那个男人卿卿我我，男欢女爱，你还记得自己是魔皇的独女魔族的公主吗？别忘了，你的父皇、母后还有亿万的族人还在极北深渊那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受尽苦难。” 司小音一下子泄了气，完美的脸庞因为痛苦而变得有些扭转，低语道：“姑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会放过我？” 悦梦馨看着她，笑道：“别说姑姑不疼你，你不是打算与陆凡离开夏京吗？挺好的，你离开夏京，三年之内你们两个都不要回来。” 司小音狐疑的问道：“就这么简单？” 悦梦馨点了点头，说道：“就这么简单。” 司小音本就与陆凡约好离开夏京城，虽然不知道姑姑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但这起码不用自己站到陆凡的对立面，心里放松下来，说道：“好，我答应你。” 悦梦馨神色复杂的看着司小音，本想说“傻孩子，你们两个终究没办法一直逃避下去的，到时只怕会更痛苦”，却到底没能说出口，只是叹了口气，随之消失在密室中。 司小音走出密室，才发现陆凡正等着她，面对她一脸的关切。 司小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陆凡走过来，轻轻抱住了她，柔声说道：“我们明天就离开夏京。” 司小音压下心中重重的担忧，默默的点了点头。 陆凡与司小音离京，只有元武帝在听说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林渊听到之后，在问明司小音已有交待，自己可以继续带着师妹们蹭吃蹭喝，嘴角微扬，也就没有再去管他。 魔族在上次突袭皇宫之后，便再也未现行踪。 七大宗门与诸国都派出了身份极高的人员参加，毕竟事关整个人族存亡，没有谁敢真的置身事外。 夏京城人族强者云集，自然不用再担心魔族生事，反倒是修行宗门与诸国之间的恩怨是非，偶有冲突也在双方克制下，并没有发生大的流血冲突。 但这样一来，夏京城的治安压力倍增，林渊等人要处理的事务也随之增加了不少。 林渊将天秀十三英分为两组，白天巡街，晚上则由自己巡视，夏采瑶等人拗他不过，只得听从安排。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夏京城的夜晚似乎比白天更为热闹。 躺在一栋高楼飞檐上的林渊，吹着微凉的风，听着耳边远近高低的人间烟火声，思绪不知所指。 眉头微皱，林渊坐了起来，看着远处起起落落的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不由“咦”了一声，向着那边掠去。 那两道身影速度极快，很快便到了外城，先后御气飞过了夏京城雄伟的城墙。 林渊犹豫了一下，也跟着御气破空，紧紧跟了下去。 两道身影数息之间已到了百里之外，先后落定。 林渊见前面那人白裙如雪，出尘若仙，上眼皮弯似月牙，一颗卧蚕饱满丰润，犹记得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暗香浮动的动人模样，只是此刻俏脸含霜，目光凌厉冷冽，超凡脱俗，正是东海灵剑岛圣女息忘忧。 站在她对面的绿衣女子身形比息忘忧更娇小一些，但却玲珑有致，尤其是面似桃花，鼻子小而挺立，脸上的每一处，都精致到无可挑剔，她的眼睛，更是宛如神来之笔，状似桃花，眼角尖而内勾，眉眼一动一静都是风流，平添媚惑。 林渊落在息忘忧身边，含笑问候道：“息仙子别来无恙啊？” 息忘忧早已发现除了绿衣女子还有人追踪而至，此刻发现竟是林渊，一脸寒霜顿时消散，笑意盈盈，眼角又带着丝娇羞之意。 绿衣女子一脸无语的看着息忘忧的脸色变幻，啍了一声，微讽道：“原来一向冰清玉洁，视男人如若无物的东海灵剑岛圣女也会动了凡心，这位小白脸是你情郎吗？” 林渊听她称情郎而非道侣，心中一动，问道：“南蛮巫祭？” 息忘忧在一旁道：“她叫白灵珊，南蛮历代大巫祭都出自白家，她又是这一代的唯一嫡子女，自然是下一代大巫祭的不二人选。” 绿衣少女白灵珊格格笑了起来，虽然年纪不大，却是眼带风流媚色自生，这与她少女特有的清纯可爱特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反而有些致命的妖异魅惑。 林渊向白灵珊行了个天霄剑礼，笑道：“如今强敌当前，人族各宗诸国，理应摒弃前嫌，同心协力，一致对外，两位仙子都是七大宗门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更应明白这个道理才是。” 白灵珊看了息忘忧一眼，娇笑道：“我可不是什么仙子，你的这位息仙子总是称我为妖女，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的。” 若是平时，息忘忧早已反唇相讥，但今日她只是哼了一声，没有理会，反而对林渊解释道：“本可以早些来夏京城的，路上碰到了这妖女，所以耽搁了。” 林渊若有所思，心道以这两位在各自宗门的地位相仿，年纪又相仿，想来各自心里都是不服气对方，搞不好一见面就要比个高下。 事实也正如林渊猜测的差不多，白灵珊撇了撇嘴道：“息忘忧，瞧你现在这没出息的样子，看来今日这架是打不成了，本姑娘就不打扰你幽会情郎了，改日我们再打。” 白灵珊说走就走，林渊才张口欲解释两句，已然不见了她的踪影。 白灵珊一走，息忘忧一眼望来，眉目之间的情意令林渊心中一凛，赶紧说道：“息仙子，先前魔族出没夏京，也不知还有没有残余，天色已晚，你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 息忘忧见林渊眼神躲闪，抿嘴轻笑，娇声说道：“你就不打算送送我？” 林渊本想拒绝，但碰上她的眼神，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好！” 很多时候，会让人感叹时间过得太快，更何况，二人的速度是真的快。 第九十八章 除却巫山不是云 林渊送息忘忧回到客栈后，并未停留。 自从莫山山与叶红鱼说息忘忧可能喜欢他之后，他也发现息忘忧看自己的眼神似乎的确含着情意，这让他有些害怕与退缩。 息忘忧无论出身修为与相貌，无一不是天乾大陆顶尖的女子，只是林渊心里藏着心事，不敢接纳这份情感。 在妖族大陆，那个火热的身躯到底是不是兮儿？兮儿到底去哪里了？这两个问题时常会跳出来，咬噬着他的内心，令他面对自己心爱的女子充满了纠结无奈，不敢迈出半步。 息忘忧多少有些失望，不过林渊能送她回客栈，已足够令她心情很快开心起来了。 结盟大会如期举行，修行界的大会由天霄宗主持，七大宗门以及诸国大小一千一百零三个宗门皆有代表参加，世俗王权则由大夏主持，西荒北漠南蛮加上漠北草原，也都派出了重要身份的人员前来。 当然，这一切都与林渊无关，天秀峰的弟子被安排于大会期间，负责夏京城东城白天的巡守，晚上的安全已由大夏的城卫军全面接管。 结盟大会并非一帆风顺，第一日大会上，云台宗宗主罗上海便提出先重选七大宗再议结盟之事，获得了不少小宗门的力挺。 元贺洲没有多说什么，给了云台宗挑战七大宗门任一宗门的机会，五场比试，赢下三场者胜，当然，这样的机会只有一次，任何有此想法的宗门都有这样的一次机会。 云台宗不出意外的选择了东海灵剑岛，当年也正是东海灵剑岛将之拉下了七大宗门的排位。 五场比试，东海灵剑岛直接召来了六位隐世不世的合道后期强者，直接断绝了云台宗再进七大宗门的念想，经过千年的积蓄，七大宗门的底蕴早已今非昔比，远远将其他宗门甩在了身后。 在这种情况下，云台宗自然没脸再待下去，云台五老留下了几名二代弟子便连夜离开。 这当然只能算是结盟大会的一个小插曲罢了，真正的争议还是在盟主的推选与力量的分配上。 南蛮巫祭直面妖族，北漠金刚门直面魔族，这两大宗门没什么好说的，剩下的五大宗门与其他大大小小的宗门力量如何分配，才是真正令人头疼的。 说到盟主之位，虽然天霄宗为七大宗门之首，但其它六大宗门除了万花宫因为大宫主居然是魔族长公主一事，早早退出了角逐，其他五大宗门多少是有着自己想法的，尤其是鬼咒、巫祭与金刚三大宗门，因为世俗王权的关系，更加想拿到盟主之位。 修行界不存在什么以德服人，向来以实力为尊，既然大伙都对盟主这位置有兴趣，就只能相互间打上一架，分出个高低来。 相对来说，四国与漠北草原之间的结盟则要顺利的多，元武帝为盟主，西荒少帝为副盟主，诸国按军队数量抽调一定比例组成人族联军，分别驻守南蛮与漠北，准备应对妖魔两族的普通力量入侵。 六大宗门的宗主，都是站在这个世界最顶端的强者，至少都是合道后期，这样的强者过招，可以说是千年未有之盛事。 林渊身为天秀峰大师兄，不能不考虑师妹们一颗颗想观战的心，将她们分为两组，他与夏采瑶各带一组，轮流去演武院的演武台观战。除了他，其他人都是返虚境，多看看合道境的强者过招，或许会有所感悟或突破。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林渊第二日去观看元贺洲与大巫祭的比试时才发现，这场比试太过平平无奇奇，外行没有热闹可看，内行也没几个人能出什么门道来。 到了合道境这个层次，更多的是对道的理解，很少再用术来展现自己的强大。像叶红鱼拼死佛子那样惨烈的战斗在合道境之间其实很少发生。 演武台上二人举重若轻，身形几乎未动，只是轻飘飘几个手势便分出了高下。 林渊看得一头雾水，不知所谓，但同行的返虚境后期叶奚雪脸上隐隐露出激动之意，眼睛盯着台上的元贺洲与大巫祭，几乎没怎么眨过眼，显然是有所感悟。 林渊不得不感慨，隔层大境如隔山，这热闹没什么看头，门道也看不出来，不免有些兴致缺缺。 找了个借口出来，闲来无事，一步踏入无距，很快便回到了天秀峰上。 叶红鱼不在，莫山山一如既往的在书室写字。 林渊走进书室叫了声“师父”，莫山山手势微顿，笔下那字便写坏了，抬头浅笑道：“不好好在夏京城做事，跑回来做什么？身为大师兄，可不能带头偷懒啊。” 林渊笑道：“我可没有偷懒，只是宗主他们在争盟主之位，我一个结丹境啥都看不明白，便溜了出来，想着许久未见师父了，便回来了。” 莫山山低下头去看着笔下那字，轻轻说道：“见着息忘忧姑娘了没有？” 林渊嘴角微动，回答道：“前几日守夜，正好遇见她与南蛮巫祭圣女白灵珊，已经见过了。” 莫山山嗯了一声，过了一会，抬起头来问道：“这就完了？见了以后呢？” 林渊啊了一声，一脸错愕的道：“什么以后？那次见过之后，便是宗主们为争盟主的大比，还没再见到过。” 莫山山脸上闪过一丝异色，说道：“息姑娘这么好的女子，错过了就太可惜了，你身为男人，应该主动一些去找她啊。” 林渊叹道：“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心中一旦有了一个人的影子，便很难再接受另一个人了。” 莫山山默然，无来由的有些烦闷，微恼道：“又开始卖弄你的本事，我问你，这巫山是哪里的山啊？我怎么没听过？” 林渊说道：“躲进小楼成一统，两耳不闻窗外事，天乾广大，一个小小的山名，师父没听过也很正常啊。” 莫山山抬头看着林渊，若在平时，便信了林渊的解释，此时，被两句诗触动了心事的她，却是啍一声道：“那想来你是清楚的，正好我也想出去走走，不如你带我去瞧一瞧，这到底是座什么样的山才当得此这样的赞誉。” 第九十九章 莲的心事 “就这？” 莫山山站在一座山颠石缝中长出的孤松长枝之上，随风轻摆，看着眼前这座前临大河的山脉，层峰叠云，山石奇峻，风景虽然不错，但这样的山脉，天乾随处可见，却也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林渊坐在她旁边的山石上笑道：“巫山的美丽，不在于风景，而在于传说，我说与你听听？” 莫山山轻轻嗯了一声。 林渊想了想，便将自己知道的故事加以改编，娓娓道来。 在上古仙神时代，有一位叫炎的仙帝，他有一个聪明美丽的小女儿叫做瑶姬，快要成年的时候却夭折了，仙帝哀怜他的女儿，就封她去到巫山这个地方，做了巫山的云雨之神。早上的时候她会是一片美丽的朝云，黄昏又会变成一阵潇潇暮雨，这样的生活倒也自在。可不久，她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位人族的君王叫楚怀王。楚怀王游云梦时，就住在巫山不远的“高唐”馆里，这位巫山的女神就亲自跑到楚怀王的梦里，向他诉说自己的爱意。梦醒过后，楚怀王回想起梦中的巫山神女，怅然若失，于是在高唐附近建了一座庙，名字就叫“朝云”。 莫山山听到这里，许久没有听到林渊再开口，眉头微皱，不满的道：“你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说一半，后来呢？” 林渊一脸委屈的道：“故事到了这里其实就完了，后来的人们为这个故事编出了很多种结局，有美满的，也有缺憾的，师父希望是什么结局，就可以为这个故事安排什么结局。” 莫山山沉默了一会，幽幽叹道：“爱情总在故事里美好，在现实里残忍。或许你说的对，所有对爱情的坚持，终究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罢了。” 林渊站起身，认真的说道：“在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就是圆满的爱情，我相信，属于师父的那份爱情一定会到来的，以前所有的经历，都只是让你变成最好的你。” 莫山山笑了笑，轻轻说道：“虽然明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还是要谢谢你。” 六大宗主比试的最后一日，元贺洲对灵剑岛主李君竹。 剑主杀伐，自古修行界，剑修一直都代表着战力天花板的存在，同境之中，剑修通常是无敌的存在。 李君竹站在那里，整个人也变成了一把散发着冷厉剑气的绝世宝剑，直欲破开苍穹而去。 受剑气激荡，附近天空的云气聚集，很快在上方形成了厚厚的乌云，令人压抑到了极点。 元贺洲却是截然相反，站在那里，一脸的淡然，任凭无坚不摧的剑气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大海巨浪，一波又一波的冲击着他。 元贺洲明明站在那里，却又让人快要感知不到他的存在，就像他根本没有站在那里一样。 万花宫大宫主叹了口气，说道：“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其争，大道无为，故而能无所不为，元贺洲果然比我们走得更远一些。” 李君竹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元贺洲退了一步，旋即又向前进了两步，令那股沛然若海，仿佛要斩断一切的剑气为之一滞，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元贺洲淡淡一笑，又向前走了一步，李君竹脸色一变，也随着退了一步，待要再踏回这一步时，脸色又是一变，反而又退了一步。 剑气瞬息从李君竹身上消失，那把傲视天地，想要斩破苍穹的剑也随之不见，李君竹恢复如常，拱手认输。 此战过后，元贺洲很自然的成为了人族修行者共尊的盟主，其余六大宗主为副盟主。 领头的人确定好，只是第一步，更多更琐碎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牵扯到权力、人力、物力分配上的事情，更加让人头疼，需要各大宗门坐下来逐条商讨敲定。 这些宗门大事，轮不到林渊来头疼，各个宗门除了必要的谈判人员，其他人也都已陆续离开夏京城返回各自宗门。 息忘忧临行前来找过林渊，林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舍之意，令息忘忧很是失望，怏怏而归。 林渊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现在的他，根本没办法对别人承诺什么，更何况，他也没办法确定自己的心思。 林渊带着天秀十三英回到了天秀峰后，林渊再次选择了闭关，为突破返虚而努力。 炼气结丹之后，需再次修炼至内丹液化，重新散之于全身经脉，再于灵台方寸之间缔生元神，是为返虚。 林渊同样选择了将中丹田的混沌之丹先行返虚，以混沌无极之元神运转阴阳双丹，再以双丹返虚化生之灵气再缔结两个元神出来。 当然，这只是林渊的构想，灵台方寸，自成世界，可容万物，但三丹同结，三神同生，都是亘古无人尝试过的事情，需要一步一步的大胆推断，小心求证。这注定是一条异常凶险的路，稍一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莫山山走到窗前，看着青莲落寞的背影渐渐消失，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 听说林渊回来后，青莲与李月华兴冲冲的来找林渊，准备与他分享一下自己已经结丹的喜悦，结果林渊刚刚回来，便已闭关。 敏感的青莲从中想到了很多隐藏的信息，知道有些事情是自己多想了，心中难免失落惆怅。 同为女子，冰雪聪明的莫山山看出了青莲的心事，却也知道这种事情外人的劝慰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单就林渊对待女子，从内心里透出的尊重与平等的态度，便足以令很多女子动心了，更何况人家不仅能文能武，长相也超过了大多数男子，要身材有身材，要五官有五官。 莫山山一直认为息忘忧与林渊很般配，但在问了夏采瑶之后，发现林渊似乎对息忘忧也保持着距离，遗憾惋惜之余，难免担心起来， 别看林渊说起爱情来，道理一套接一套，其实自己却明显有些畏手畏脚，患得患失，偶尔言语上撩拨几句，也是立刻就收了回去，不敢更进一步，要知道他真正喜欢谁，还真是不好说。 第一百章 魔族再临 在漠北之北的更北处，雪域冰原的北方，是无尽的海洋，不知其广大，也不知其深浅。 无尽海洋的中间，有一条数千里长的巨大黑线，可以明显的看出，两边的海水都在朝着黑线流动，奇异的是，两边海水相遇，既没有激起浪来，也没有发出声音，有一种说法，这条黑线便是无尽海洋的海眼，下面是无底之渊，无底之渊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世界，与地面世界的相比，没有日月星辰，环境更为恶劣。 根据古老的传说，人魔大战之后，魔族在战败后，逃进了无底之渊中，被人族强者合力封印了出口。 悦梦馨悬停在深渊之上，看着下面黝黑的大壑，脸色依旧平静的，但她那紧张的眼神显示出了内心并不平静。 南方的天空出现了异动，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隐入血层之中，与此同时，深渊之上开始出现了无数阴云，开始自左向右缓缓移动，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空洞的漩涡中心，一道巨大的血色长剑自虚空中慢慢伸了出来，剑尖正对着深渊刺去。 以血为剑，破碎封印。 悦梦馨瞳孔微缩，感受着海面之上有无数无形有质的气息脱离了海面，在深渊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界，有如一个透明的大碗倒扣在了深渊上面。 血剑出，结界现。 看着眼前这道封印了魔族万年之久的结界，悦梦馨眼神渐冷，满是恨意。 当整把血剑从虚空中脱离出来之后，开始了极速坠落，由于速度太快，切割空气之时发出了音爆之声。 结界穹顶忽然大放光华，一道毫光冲天而起，直接对准剑尖而去。 双方很快撞击在了一起，一股音浪轰然炸开，整个海面顿生波澜，巨浪以深渊中心为圆心，向着四面八方而去。 身处撞击下面的悦梦馨一声闷啍，脸色苍白，双耳隐隐有血丝渗出。 毫光抵住了剑尖，针锋相对，都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悦梦馨望着相接之处，嘴色翘了起来，脸上充满期待。 丝丝血色自血剑剑尖溢出，开始浸染毫光，毫光顶端已经开始慢慢变红并向下蔓延。 毫光正在变成血光，这个过程缓慢而坚定，看起来只是时间问题，不可阻止。 血光终于蔓延到了穹顶，开始向着整个结界蔓延。 数个时辰过去了，落日余晖，海面上金光闪耀，令结界显得有些斑驳。 直到海上升明月，海面波光粼粼时，血丝终于浸染了最后的结界，然后，整个结界与那道毫光开始崩碎、消融，彻底化为了虚无，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存在的痕迹。 悦梦馨再已无法压抑自己的。乸激动之意，发出了一声？义的清啸，鏚热泪盈眶，滚滚而下。乸 然后，她化作一道黑烟没入了深渊之中。 天乾人族纪元一万一千零孞八孞年盛夏，魔族长公主在雪域冰原以两万人族血祭，打破了极北深渊的封印，魔族倾巢而出，重临天乾大陆。 亿万计的低阶魔族如潮水般漫过了雪域冰原，开始出现在漠北鏚草原上。 早已分裂的漠北草原各部族，很快分成了两大阵营，人族的坚定守卫者们并没有能抵抗多久，便被气势如鏚虹的魔族大军击败，鏚漠北草原尽陷于魔族之手。 由大夏、西荒与北漠组成的人族联军反应很快，将魔族及其仆从军挡在了北漠的边境前。 北漠的金刚门，一方面将境内所有修行者动员起来，赶赴前线，随时准便应对高阶魔族的进攻，另一方面，则向夏京之盟求援。 人魔两族的生死之战，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一 天霄宗的第一批弟子由天柱峰主雷煜率领已经奔赴北漠前线鏚御敌。 虽是盛夏，天秀峰上却是山风送爽，宛如清凉世界。 “去南蛮？” 林渊皱了皱眉，很是不解。！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大夏演武院院长与大夏国师都曾传书宗主，指明了若妖族入侵，则由你出任修行者与各国联军的统领，主持对妖族的战事。” 林渊心中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自己一个连返虚境都还未突破的人，自保都有问题，去主持人族对妖族的战事，这不是开玩笑吗？再说了，以自己的年纪与资历，那些修行大佬与骄兵悍将谁会理你啊。 林渊一个劲的摇头，断然拒绝。 莫山山抿嘴轻笑，慢条斯理的道：“倒也不必急着拒绝，大夏还是够意思的，派了你在西军时的上官王亶大将军做你的副手，具体负责大夏与南蛮的联军，修行者这边，我与红鱼还有天剑、天登两位峰主，天霄峰四位合道给你压阵，你有什么好怕的呢？” 林渊摇了摇头，依旧不为所动，说道：“妖族一旦突破结界，南蛮肯定会变成主战场，我以为，还是以大巫祭负责修行者的调遣，由王亶负责联军的指挥最为合适。至于修行者与联军之间的沟通协作，由演武院或者天霄宗派一位合道出面负责就可以了。我的年纪、资历、修为都不适合担此重任，到时引起各方隔阂，反而会坏了大事。” 叶红鱼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林渊不合适，不过林渊去过妖族大陆，对妖族多少有些熟悉，我们还是去南蛮帮忙好一些。” 林渊松了口气，说道：“为人族出力，义不容辞。去北漠还是南蛮，我都可以的。” 莫山山道：“还是去南蛮吧，我总觉得唐院长与陆国师如此看重林渊，肯定是有理由的。” 林渊耸了耸肩，笑道：“那就去南蛮呗。” 莫山山与叶红鱼见林渊答应下来，也没多想，更没有看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阴霾。 林渊坚辞不受，元贺洲其实心里也不大赞成林渊平白无故便担此大任，于情于理都很难服众，更何况，唐院长重伤闭关，陆国师不知所踪，元贺洲听了莫山山的回音，顺水推舟答应下来。 妖族暂未突破结界，元贺洲给了天秀峰半个月的时间准备，再赶赴南蛮待命。 第一百零一章 赴南蛮 南蛮是个很奇怪的国度，它由大大小小的山林蛮夷部落组成，却远比漠北草原的各个部落要团结紧密得多，究其原因，巫祭将大大小小的部落串联了在一起，权力远大于各部落的族长，大巫祭拥有整个南蛮王国最高的权力，在南蛮，代表神权的教权高于一切。 巫神宫位于南蛮腹地黑水潭北岸，占地千余亩，殿宇楼台连云而立，不同于大夏宫殿的高大恢宏，巫神宫更讲究依山依势，与整体环境的匹配。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这种观念也表现在南蛮的各个层面。 巫神殿是整个巫神宫最核心的建筑，南蛮与巫祭几乎所有重大的事情，都是在这座大殿决定的。 依山而建，傍水而立的巫神宫，只有渡水而过，其余三面皆有重重机关阵法阻隔。 正殿之前的码头前，大巫祭白朴、五大长老、与南蛮国王也烈此时正在等待修行者盟会的数位合道强者与大夏王朝统领八万西军而来的大将军王亶。 长达百余丈，宽约三十三丈的客舟，行驶于五百里方圆的黑水潭上，并不如何起眼。 左弦的甲板边，林渊与王亶一边欣赏着湖光山色，一边小声交谈着，军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说起话来直来直去，林渊反而有些不习惯。 王亶眼睛瞒了莫山山与叶红鱼一眼，用肩膀撞了林渊一下，挤眉弄眼的道：“哎，林渊，那白衣与红裙的女子，你喜欢哪一个？还是都喜欢？” 林渊翻了翻白眼，很无奈的道：“头儿，她们都是我师父，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王亶狐疑的看着他，如何肯信，说道：“你小子看她们的眼神绝对有问题，若说你小子对她们没有想法，我把我眼珠子挖出来给你。” 林渊不想被这个问题纠缠，看着远处隐隐在望的人群，说道：“头儿，我去过妖族大陆，他们如今与我们人族已然一般无二，有君王国家，也有强大的军队，而且他们身怀妖族血脉之力，普通个体实力远超人族，这仗不好打啊。” 王亶本想再玩笑几句，却听一声冷笑在耳边炸响，令他心神剧震，于是飞快的朝着船首望去，只见自己所说的红裙女子眼睛正好望来，目光冷漠而凌厉，带着浓浓的警告，讪讪一笑，转头对林渊道：“对付妖魔，也没有经验可以借鉴，暂时先按我们的战法打吧，有问题再改进，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只能走一步算了。” 林渊说道：“等见到南蛮的大巫祭他们，再问问他们对妖族有些什么了解吧。” 乘风破浪的客舟速度很快，岸边的人群与那座绵延的宫殿就连大夏军中那些不是修行者的将领也看得清楚了。 林渊对王亶说道：“头儿，你该去我师父她们那里了。” 王亶拍了拍他肩膀，说道：“等应付完那些必要的礼节，晚点我再来找你喝酒。” 林渊点了点，说道：“喝酒可以，但玩笑不要乱开。” 王亶哈哈一笑，没有回答，转身往船头走去。 王亶代表诸国联军，是对付妖族的人族军队统帅，地位举足轻重，自然有许多事情要与南蛮的当权者们商议。 修行者同盟，则以天霄宗天剑峰主凌天风、万花宫法苑长老钟芷衣为首，另有天霄宗天秀峰两位峰主、天柱峰主，万花宫三位内谷高手，再加上其它宗门，一共是十二位合道强者。 十二名合道强者，换作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是惊世骇俗的力量，但面对几乎一无所知的妖族，连这些强者自己心里都有什么底气，一样心存隐忧与担心。 客舟到岸，宾主双方按各自的礼仪相互问候致意，然后双方的话事人与其他人分成了两支队伍，各有去处。 林渊与天秀峰一众师妹随着人流，跟在南蛮接待人员身后，向着客舍方向走去。 忽听得一个清脆如百灵的少女声音娇笑道：“我就奇怪你为何连灵剑岛圣女都瞧不上眼，原来是整日都掉在了花丛里了。” 林渊看着走近的绿衣少女，没好气的道：“白灵珊，饭可以随便吃，但话可不能乱说。” 白灵珊嗤笑道：“若不是心虚，你紧张什么？脸红什么？” 林渊心中无语之极，心道你这样口无遮拦一通乱说，我怎么在师妹面前做人啊，我怎么可能好意思。 白灵珊见林渊扭头看向一边，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眼珠一转，又说道：“既然你不喜欢息忘忧，不如给我做情郎吧，怎么样？” 林渊眉毛微挑，转头打量着白灵珊，盯着她胸前摇头叹息道：“你太小了，我可没什么兴趣。” 白灵珊被他这么一瞧，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格格笑道：“我们南蛮女子本就娇小可人，所谓春兰秋菊，各有胜场，你拿这话激我可没什么用。” 林渊心里不免有些惊讶，一般美貌的女子，最怕别人说自己相貌与身材哪里哪里不如别人，很少有白灵珊这么坦然与自信的。 林渊想到这里，没了继续以言语刺激的念头，说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美这东西，本就因人而异。只是男女之间，还是要讲个两情相悦才好，单纯以貌取人，的确不妥至极。” 南蛮民风淳朴开放，男女之间向来是自由交往，可以自己订立终身，并不像大夏王朝等国，多数婚姻是父母长辈做主，讲究个门当户对。 白灵珊点头道：“男女之间，讲究两情相悦，这话我喜欢。不过若是一方有情，另一方无意，又当如何？” 林渊眼神变得古怪起来，问道：“你不会是暗中喜欢上了谁吧？” 白灵珊啍了一声道：“你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问那么做什么。” 林渊见她微恼又微羞的样子，心里明白她十有八九是有意中人了，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开她的玩笑，认真说道：“喜欢了就大胆表白，不表白对方怎么知道呢。就算被拒绝了，你也可以继续喜欢，时常长了，也许对方就发现了你的好，或是被你感动了呢。不过呢，也有可能对方始终没办法喜欢你，那也没什么，也许你喜欢的，仅仅只是喜欢一个人的那种感觉而已。男女之间，要真正遇见两情相悦，又能没什么阻碍顺利走到一起，是需要运气的。不过爱笑的女子，运气向来都不会差。” 第一百零二章 南蛮的两难选择 白灵珊娇笑道：“你身边这么多女子，是因为你这张嘴厉害吗？” 林渊心道：“我厉害的可不只这张嘴”，口中却微笑道：“可能是因为我长得俊，或者是因为我向来尊重她们，还有可能是因为我很能干，具体的就要问问她们了。” 白灵珊更是嗤之以鼻，一脸鬼才信你的不屑表情。 林渊指了指正往巫神殿正殿走去的那些大人物，提醒道：“他们去说正事了，你身为下一代大巫祭，不用去吗？” 白灵珊撇了撇嘴道：“我才不去，那有什么意思，无聊又无趣，说不定还会争起来，要不，我带你到处逛逛？” 林渊笑道：“不用劳烦白姑娘了，我还是先去瞧瞧自己的住处吧。” 白灵珊看着他身边那些同门带着敌意的目光，眉毛微挑，顺着林渊的话道：“也好，那你先好好歇息歇息，晚上我带你去巫神宫的瞻星楼赏月去。” 林渊狐疑不定，心道：“刚刚才问我暗恋的问题，这又是什么意思，不怕她情郎不高兴吗？” 正在他不知道如何开口之时，莫山山突然现身在他身前，说道：“林渊，随我去巫神殿，你去过妖族大陆，将自己的见闻讲给大家听一听。” 林渊应了声是，向白灵珊投以抱歉的目光，跟在莫山山后面向巫神殿走去。 白灵珊拍手笑道：“原来你去过妖族大陆啊，那我也去听听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罢，得意的看了天秀峰一众女弟子一眼，径自与林渊并排而行。 夏采瑶与师妹们面面相觑，心道这南蛮女子都是这么脸皮厚胆很大的吗？ 林渊沉默的跟在莫山山身后，没有搭理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白灵珊，进了大殿。 十几名人族首脑坐在广大的大殿中央，显得异常寂寥冷清。 林渊对着众人行了个礼，在莫山山与叶红鱼座位身后站定。 白灵珊也走到他身边站定了，让他一愣，看了她一眼，见她笑吟吟的正看着自己，大感头疼，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宛如老僧入定。 白朴皱了皱眉头，瞪了白灵珊一眼，白灵珊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便不再看她。 叶红鱼回头看了一眼，在白灵珊脸上稍一停留，转过头来淡淡的说道：“林渊，将你之前在妖族大陆的见闻说给大家听听，应对妖族也可做个参考。” 林渊应了声是，然后将自己在妖族大陆的见到与听到的认真的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妖族除了少数由妖兽修炼成形的，大多数一直维持着人形，以血脉传承的方式繁衍后代，与人族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也建立起了几乎与人族一样的文明、文化、国家以及方方面面的制度。而且他们建立起了各种各样的学院，从小激发和培养妖族运用血脉力量的能力，所以个体力量远超人族。另外就是，他们有着与人族一样明确的社会分工，农户、手工业者、商人、官僚与军队，他们的军队都是经常参加操练的，纪律严整。” 王亶插言问道：“林渊，你的意思是，我们遇到的将是一支个人与整体战力远胜于我们的强大军队？” 林渊点了点头，说道：“是的，我遇到过他们苍兀族的军队，进退之见颇有章法，明显训练有素。更关键的是，我并不清楚妖族的军队数量。” 王亶皱眉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南蛮没有什么坚城，这仗就难打了。” 林渊点了点头，说道：“如果单纯只是双方军队之间的战争，那么在南蛮境内与妖族作战，对人族确实很不利，没有坚城为依托，妖族的骑兵皆是妖兽，远非人族战马可比，而且不少普通的妖族族群是天生就有飞行能力的，人族军队在野外劣势太大了。” 说到这里，林渊看了大巫祭方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恕我直言，巫祭更适合对付个体强悍并不注重配合的魔族，与妖族作战，西荒的鬼咒更有用一些，他们的大范围杀伤法术加上阵法，以此来配合人族的军队，应对整体能力远超人族的妖族大军或许会更为有效。” 鬼咒向天地自然借力，多为大范围的杀伤法术，而巫祭召唤的异界生物，个体异常凶悍，稍一细思，的确如林渊所言。 但问题是，南蛮直面妖族，让巫祭舍弃家国任凭妖族入侵而天远地远跑去北漠并不现实，更何况，巫祭与鬼咒势同水火，南蛮怎敢放心将自己的生死存亡交给鬼咒。 在座的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愿接着这个话题聊，林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的情况都已说清楚了，就不打扰诸位议事了，先行告退。” 林渊走出巫神殿，白灵珊后脚跟了出来，轻轻说道：“林渊，虽然我知道你可能是对的，但我爹他们也有自己的难处。” 林渊想到一本古籍上的传说，心里莫名有些烦闷，笑了笑，说道：“我明白，陪我走走？” 白灵珊愣了一下，马上笑道：“好啊！” 两人沿着黑水潭岸边漫无目的的走着，白灵珊指着如浓墨一样的潭水道：“你知道为什么这潭水是黑色的吗？” 林渊点了点头，说道：“书中记载，这黑水潭里生活有两条千年玄蛟，吐出的气息皆如浓墨，潭水便被染成了这样的颜色。” 白灵珊道：“玄蛟这种生物十分神奇，常是一雌一雄独踞一地，寿命千年而绝，而且每一代都只留下一雌一雄，代代相传，这黑水潭里的最初的两只还要追溯至南蛮先祖的妖魔时代，如今已是第十九代。” 林渊心中一动，问道：“你们南蛮传给盟会的消息说，十万大山的妖兽正夜以继日、前赴后继的死在结界那里，很明显是受到了妖族的意志影响，似乎是在以自己的性命进行某种献祭。妖族能轻易控制妖兽与动物，那么这玄蛟会不会被妖族利用？你们巫祭召唤出来的生物呢？” 白灵珊脸色微变，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说道：“我马上去找我爹说一说这个事情。” 林渊看着匆匆离去的白灵珊，苦笑不已，这个问题，白朴他们这些南蛮高层会想不到吗？ 第一百零三章 尸解蚀仙大阵 古籍记载，巫祭的出现，远在人族与妖魔大战之前，人族与妖魔大战时，妖魔情况正好与现在相反，妖族个体强大，力量分散，而从人族分裂出来的魔族同样组织严密，这也是巫祭聚居于天乾大陆南方山林的原因。 在万年的漫长岁月中，妖族吸取了教训，开始以人族为师，逐渐发展出了与人族一样的社会文明。而魔族在极北深渊那个残酷的地下世界中，为了生存，开始信奉个人武力与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走上了过度依赖个体强大的血腥等级制度。 妖魔两族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人族却还在墨守成规，这正是林渊所担心的。 回到客舍与师妹们闲聊了一会，林渊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坐歇息。 到了第二日一大早，莫山山与叶红鱼来到客舍，告诉大家将前往十万大山靠近南蛮的一边布置防御。 十万大山妖兽众多且似乎听从妖族的命令，在十万大山或穿过十万大山去布置人族防线并不合适。 林渊的顾虑也为人族高层所接受，但要巫祭离开自己的家园去保卫北漠，让鬼咒入南蛮都是一时之间难以办到的事情。 好在人族修行者的阵法符咒也能给予军队强大的助力，自然要早做安排。 在漫长的两族防线上，不可能做全体防御，人族只能卡住关键的要地，只要这些要地在，妖族大军便不敢过份深入。 对于结丹境以上的修行者来说，空间距离并不是问题，所以除了驻军堡寨配备的固定修行者，修行界的巫祭、万花宫、天霄宗各自带部分中小宗门分别防守近六千公里的防线。 天霄宗与十几个中小宗门共有十二位合道境，分为六组扎营，各有一千公里的巡守防线。 莫山山很自然的与叶红鱼在一组，带着天秀峰一众弟子还有部分中小宗门弟子，需要负责八个堡寨的救援以及为这八个堡寨的人族联军提供妖族的动向。 南蛮方面肩负向导与联络之责的巫祭，居然是白灵珊亲自带队。 哈伊湖畔，天秀峰营地中，夏采瑶正在督导天秀峰弟子加紧练习五行剑阵。 莫山山与叶红鱼这段时间是最忙的，在布置好营地大阵之后，又马不停蹄的赶赴八大堡寨布置块垒与樊笼大阵。 白灵珊身为地主，也得陪着二人。 林渊反而成了最闲的一个人，不过他这个人一向自觉，不会在这个时候惹众人嫌，除了偶尔外出，便一直躲在营帐中静修。 雪山脚下，两族结界不远处。 十万大山莽莽森林的最外围，林渊静静的立在一棵巨树的长枝上，身体随风摆动，衣袂猎猎，双手负后，颇有几分飘然若仙的出尘之姿。只可惜他的脸色沉穆，眼睛半眯，整个神情并不好看。 风从左前来，空气中那股浓烈到常人难以忍受的腐臭与血腥味不停地冲击着他。 无数的妖兽尸体沿着结界，形成了一座不见尽头的长城，即使远远的看着，依旧惊心动魄，震憾异常。 仍然有不少妖兽从十万大山中冲出，但数量已是一日少过一日。 十万大山的妖兽在经过上万年的繁衍生息，除了死在冲击人族的历次兽潮中的极少部分，数量已经达到了极其恐怖的数量，如今却是一起要葬送在结界之处。 林渊曾尝试接近结界，却发现一旦接近，便有一股腐蚀性极强的力量侵蚀身体与放出体外的神识，若非退得更快，还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莫山山与叶红鱼也曾联袂而至，即便是身为合道境强者，在那股力量之前也不得不退避三舍。 大巫祭与一众长老阅尽古籍，遍访遗老，才从一个僻远的部落中知道了这种力量的最可能解释。 人族与妖族大战，妖族退居天赐大陆，人族那些修为与仙神比肩的大能联手布下两族结界之后这才破界飞升。 传说中，妖神针对结界，也留下了破解之法这才离开，破解之法，不止一道，但对妖族无损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尸解蚀仙大阵。这种大阵需以妖气为引，血气为体，尸气为用，若以妖族自身为材料来布置，自然威力更为强大，但数量太大，将对妖族实力形成不小的削弱。 妖兽虽然体内的妖气有限，但什么事物，数量到达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引起质变。 十万大山的妖兽，本就是妖族留下的后手。 可惜人族迟迟未能发现妖兽自绝于结界的原由，错过了阻止尸解蚀仙大阵形成的最佳时机，等到发现时，大阵已成，连人族合道境强者也已无可奈何。 林渊盯着结界，知道人族现在除了被动等待，已然无法阻止妖族入侵，那股腐蚀力量十分独特，似乎只对人族与结界产生作用。 根据大巫祭传来的消息，尸解蚀心大阵一旦成形，三个月后，便可将结界完全侵蚀瓦解，根据种种迹象推断，人族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准备。 林渊回望十万大山，无尽森林，一眼望不见尽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然后一步进入无距不见。 妖族大陆，凤炎帝国，天凤大殿。 久已不临朝的女皇坐在御座上，脸色依旧冷漠，眼神依旧立于九天之上俯视众生。 五相带领众臣恭敬的垂首肃立。 众臣之前，一名来自强龙帝国的使者正忐忑不安的等待女皇的回答。 女皇终于收回了不知道焦点在哪里的目光，看着龙君的使者，开口问道：“这是神谕还是龙君的意思？” 虽是问话，她的语气冷漠平直，毫无起复。 使者小心翼翼的回道：“女皇陛下，神谕只是要求一个月之内，必须攻破结界，但龙君陛下的意思是，结界是女皇陛下的地界，那这百万妖族自然要落在女皇陛下的头上。” 女皇收回目光，缓缓起身，不紧不慢的离开了天凤大殿。 使者看着女皇的背影，露出错愕的表情，转头看向凤炎五相。 白思道冷着张脸道：“我凤炎献祭百万性命，那还与人族打什么仗，怕是早就直接被你们一口吞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两难 使者收回目光，耸了耸肩，说道：“无所谓，我只是奉龙君陛下之命前来传达一下他的旨意，至于要不要接受，那是女皇陛下自己决定的事，若是不能依神谕行事，那么神若降临，到时龙君陛下与女皇，谁会成为容器承载神魂？” 众臣的脸色一变，白思道眼睛眯了起来，直视着使者冷冷说道：“你这是在威胁我们凤炎帝国吗？” 使者丝毫不惧众臣寒意森然的目光，平静的说道：“你们愿意怎么理解，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情，结界那里只需百万妖族血祭，便可提前崩坏，这对于凤炎帝国并非难事，个中利害轻重，你们君臣看着办就是了，孟某言尽于此，告辞。” 白思道见使者如此张狂，阴沉着脸，也没有动怒，更未阻止使者的离开。 等到使者离开，白思道苦笑道：“四位，都别藏着掖着了，一起去见陛下吧。” 天凤殿后的御苑里，女皇临池而立，负手于后，看不出任何表情。 白思道垂首说道：“陛下，这事究竟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女皇声音淡漠如霜，反问道：“五位族长怎么看？” 白思道看了看其他四相，皆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苦笑道：“龙君这是要将陛下架在火上烤啊，若是依了龙君的意思，帝国子民肯定会怨憎陛下，若是不依，万一神谕是真的，神明震怒，亲自降临，对陛下来说，风险太大，臣等委实不知道怎么办啊。” 女皇冷冷一笑，说道：“当年妖族退据天赐大陆，龙凤两族为争夺统治权争战千年，最后谁也奈何不了谁，妖族由此分裂，龙凤大战之后，世人都以为我凤族势微，如今更是如此。你们真以为龙君就能稳压我一头，吃定了我？你们就那么笃定神明降临，容器就一定是我？” 五相一愣，他们虽不知道神明降临，选择神魂容器的规则或是禁忌，但强龙帝国实力一直稳压凤炎帝国，而且关键是，龙族可不只龙君一个，而凤族只剩下女皇一人，真闹翻了，女皇明显不是对手，到时龙族合力拿下女皇强行献祭，神明降临十有八九会进入女皇身体之中。 女皇嘴角浮现出一丝冷意，挥了挥手道：“不用理会龙君那边，强龙帝国的大军经过我们的国土，才是你们要警惕的事情，鹏族暂时不参加对人族的战争，一旦强龙帝国的大军在我们的地界上有所异动，鹏族直接杀入强龙帝国去。至于其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你们退下吧。” 五相面面相觑，白思道以眼神止住了其他人，带头告退。 青黛现身在女皇身后，静候圣意。 女皇说道：“两位合道境师父，你无法接近也是正常，既然回来了，说说有什么消息吧。” 青黛躬身道：“人族修行界与诸国已经结盟，推选出了盟主，准备合力应对妖族与魔族的战争。” 女皇脸上露出了一丝异色，问道：“魔族？” 青黛去了人族一趟，显然收集了不少消息，闻言答道：“当年人族战胜妖族之后发生了内乱，分裂成了两派势力大战不止，最后，战胜的那一派将战败的那一派驱赶到了极北的地下世界，称之为魔。如今魔族已经冲破封印，与人族在天乾大陆的北方打起来了。” 女皇哦了一声，说道：“有意思，你去强龙帝国一趟，告诉龙君这消息，他想来不会再着急解除结界，有时候，看戏比自己下场会更有趣。” 与此同时，北漠，乞力罗城。 城外，无尽的魔族大军，一眼望不到尽头，黑烟纵横呼啸，遮蔽了整个天空。 黑云压城，乞力罗城犹如黑海之上的一叶孤舟，看着凶险异常，但奇怪的是，魔族大军一直迟迟没有靠近城池十里之内。 金刚门的修行法门对魔族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他们布下的大威光明阵更是魔族黑暗力量的死敌，再加上西荒鬼咒的大范围杀伤咒术，魔族两次试探性进攻均以失败而告终，转而小心起来，围而不攻。 同样诡异的是，魔族只是在北漠边境一线与人族对峙，并未南下，显然是没有全力与人族死磕的意思。 人族一时之间也摸不透魔族举动背后的意思，但魔族既然没有南下的意思，人族高层也乐见其成。 消息传到南蛮时，林渊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他能猜到的事情，人族自然也早已猜到。 进退两难的时候，谁也不敢轻易就下决定，因为机会成本太高。 天霄宗弟子营地的主帐之内，莫山山与叶红鱼坐在主位，众弟子坐在两侧。 林渊坐在左下首，也是一脸无奈的道：“魔族在人族之中耳目众多，肯定早已妖族即将入侵的消息，在没有摸清妖族起码的底细之前，选择与人族全力开战明显是不智的选择，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眼看胜利在望时，突然冒出来个强敌把自己咔嚓了。” 叶红鱼皱眉道：“人族高层差不多也是这种意见，不管妖魔两族有没有达成什么协议，但两族已经事实上形成了对人族的夹击态势，等待与主动出击，对人族来说，都要冒着巨大的风险，说到底，最头疼的，还是人族。” 林渊耸了耸肩，笑道：“师父多虑了，天塌下来，还有高个顶着啊。唐正非那老狐狸都还不急，我们急什么，若不是我们宗主不得已接下了这盟主之位，天霄宗也不会早早派出两批人手早早分赴南北前线了。” 莫山山看着林渊说道：“唐院长重伤应该是确切的消息，一时半会好不了也是正常的。” 林渊不以为然的道：“唐正非虽然重伤，但闭死关，倒也不至于，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也不知道，不过这事，与我们也没多大关系。” 莫山山听了这话，哦了一声，笑道：“还是先想想一旦妖魔两族一起夹击人族，我们该如何应对吧。” 林渊淡淡的说道：“决定权不在我们手里，跟着干就是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第一百零五章 道可道 非常道 叶红鱼忽然插言道：“林渊，如果人族最后败了，要怎么办？” 林渊眼皮一跳，犹疑道：“虽然是面对妖魔两族，但此时就轻言人族会败，是不是太早了点？” 莫山山道：“两军交战，未虑胜先虑败，这很正常啊。” 林渊看了二人一眼，轻轻说道：“若人族真的败了，那自然是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唯有活着，才有希望。” 莫山山与叶红鱼相互看了一眼，本是随口一问，这时却是真正的担忧涌上心头，妖族实力犹未可知，但魔族的实力她们是亲眼见识过的。 以她们的见识，自然深知人族与妖魔之战，事关种族存续，其残酷性远非昔日西陵神殿与唐国之间的战争可比，若是真的败了，普通人或有为奴为仆的机会，她们这种人族高端战力，十有八九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大战未起，便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未免过于杞人忧天、长他人志气了，二人能够合道，心志远非常人可比，心中隐忧一闪而逝。 叶红鱼看着林渊道：“林渊，趁着结界未破，还有点时间，你们还是加紧修炼，多一分实力日后便多一份保障，说不定关键时刻真就能救自己一命。” 林渊颌首，应下了叶红鱼的要求，开口说道：“不入合道，在这样宏大的战争中，皆为蝼蚁，这些日子，我会用点心，看能不能再研究出些合击之术与阵法来。” 叶红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并未阻止，说道：“我自身所学，所倚不过剑道与神术而已，神术对魔族似乎有天然的克制作用，所以，我与山山商议过了，明日便会带些弟子去北漠，在那边，我的作用会更大一些，你留在这里，可要保护好山山。” 林渊啊了一声，说道：“山山师父的神符和阵法，你的剑道与神术，两者配合使用威力更大，我个人的建议是，两位师父心意相通，在一起对敌肯定会更好一些。” 叶红鱼摇了摇头道：“唐院长与陆国师一再要求你南下应对妖族入侵，我与山山总得留下一个才能护得你安全。” 林渊目光闪烁，认真说道：“大敌当前，我这种小人物的安危已无关紧要，二位师父尽管放心前去。倒是人族与魔族的战事已经开始，二位师父要万事小心，若是事有不谐，当以自身安危为重才是。” 一直沉默不语的莫山山此时插言道：“林渊一向机警，那我便与红鱼一道北上。若遇危险，及早传讯我们。” 林渊笑道：“放心吧，真有危险，我肯定早早向师父求援。” 商议已定，林渊又让天霄峰弟子尽随莫山山与叶红鱼一同前往北漠，他则干脆去了王亶的大营居住。 十万大山，茫茫林海深处，一湖如月。 湖边木屋依旧在，然而早已不知被多少妖兽占据过，满是粪便，腥臭异常，居住是没有办法了。 林渊看着发了一会呆，然后跃入湖中央，缓缓沉了下去。 万物有道，大道至简。林渊精研太极阴阳之道，深谙刚柔并济之理，此时全身心浸入湖水之中，开始静静体悟水的力量，水的道。 在林渊原来的世界之中，那个史书上最可能得道的图书馆管理员老子曾以水喻道，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天下万物莫能与之争；水是天下至柔，却驰骋天下之致坚，以无有入无间；水能纳百川而兼收并蓄，力量强大而不强势，这些当然是水之道，也是道之道，但水最本质的东西是什么？ 水最本质的东西是什么？或许想通了这个问题，也就明白了道的本质。 就连莫山山与叶红鱼都不知道，三丹同修的林渊在上次闭关时便已突破返虚境，但林渊行事向来喜欢留下底牌以免陷入绝地时而无牌可用。 中丹田的混元内丹早已化为混元之气于灵台方寸之间，唯有上下阴阳双丹依然如故，并没有逆化为气的迹象，非不能也，是不愿而已，所以外人看来，林渊只是个结丹后期的修士而矣。 身入水，心如水，神亦如水，林渊于湖底这一坐便是三个月有余。 这一日夜晚，月如钩，高悬青天，映照湖面。 整个湖面平静如镜，突兀间，肉眼可见如镜的湖面之下，湖水开始奔腾、汹涌，犹如巨浪相撞，激流如湍。 这是一幅奇特而诡异的画面，湖面依旧平静得不见微澜，湖面之下却是汹涌滔天。 这种景象足足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然后画风突变，湖面开始沸腾汹涌，击碎了月光，而湖面之下却静若死寂。 又过了近两个时辰，湖水开始以湖中心为核心缓缓旋转起来，这种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向着空中而去。 随着水形变化，湖水开始化成巨大的一龙一凤首尾相接，旋转不息，向着天空而去。 而整个湖底显露出来，湖底中央，林渊双目紧闭，盘膝而坐。 高空之中，一龙一凤突然崩散，化作如泼大雨倾泄而下，雨势太大，就如一条滔滔大河从高空奔流而下。 林渊便在这时睁开双眼，神光如电，人已冲天而起，迎着大河而去。 身形所至，大河尽皆化作寒冰。 林渊到达大河尽头时，整条大河已化作一条壮观的冰瀑，林渊便站在冰瀑之巅，衣袂如风，几欲乘风而去。 林渊微微一笑，整条冰瀑在瞬间融化为湖水，如大河倾泄落入湖中，再次化为一汪湖水。 水是万物之源，生命之本，这种力量是活的。道也是活的，是宇宙本体的源生动力。 天道无常，大道莫测，变化是一切之根源，变化也将永恒存在。所谓无极而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所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所谓修道，便是由万物而归一的逆转过程，顺则为凡，逆则为仙。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于变化二字，不变是相对的，变化是绝对的，没有变化，便没有宇宙，没有万物。 所谓道，便是变，这便是道可道，然而变只可意会而不可言传，这便是非常道。 第一百零六章 南蛮保卫战 一步踏出无距的林渊脸色一变，瞳孔微缩，不过短短三月时间，眼前的景象早已是天差地别。 昔日的夏军大营早已空无一物，连一丝痕迹都荡然无存，只留下一片焦土。 林渊的脸色异常难看，很显然，夏军大营已经毁了，虽然不知道是夏军主动撤离还是溃败，但林渊都隐隐觉得大事不妙。 十有八九，妖族已经突破了结界，大军压境之下，人族没有固守住昔日的防线。 事实也正如林渊所猜测的一样，妖族在一个半月前便已冲破了结界，以苍兀族百万大军为前锋，很顺利的突破了南蛮精心布置的防线，巫祭召唤出的强大异界生灵在单独面对拥有强大血脉的妖族高手之前并未占到什么便宜，反而因为智慧上的差距，落入了下风，若非天霄宗、万花宫等众多宗门强者也在，加上人族联军的拼死抵抗，南蛮只怕早已全面溃败，即便是如此，南蛮也已丢失了近半的国土，伤亡惨重。 人影一闪，林渊从昔日夏军大营离开，再次出现时，已到了一座人族的巨型堡寨前。 堡寨外，妖族数十万苍兀军正向着堡寨发起一波又一波冲锋。 当年在妖族大陆，林渊是见识过苍兀族操演的，而真正投入战场的苍兀大军更为可怕。 更令林渊瞠目结舌的是，苍兀军不仅攻击时军阵严整，调度有序，而且还携带了大量大型攻城器械。 这些苍兀族士兵身高是普通的人族两倍，身着皮甲，手持的狼牙铁样就有人族成人大小，偏偏又举重若轻，一般人族看见了怕是早已胆寒。 堡寨方向，一片又一片的箭雨如乌云遮天蔽日向着苍兀大军而来，却轻易被磕飞或是没有力量扎进苍兀族的身体，很难对苍兀族士兵形成有效的伤害。 直到夏军的攻城弩开始发威，那些长达九尺的巨型铁制弩箭带着刺耳的呼啸破空声，瞬间来到苍兀族士兵身前，轻易的便穿透了坚硬的苍兀士兵皮肉，将苍兀士兵带出数丈远的距离，而在这过程中，士兵早已死得不能再死。 但夏军的大型攻城弩数量有限，虽然对苍兀族的进攻造成了一定的扰乱，也仅仅是扰乱而已。 白灵珊站在堡寨的巨木栏栅之上，与数千巫祭一样，开始念动咒语，堡寨前无数身形各异、来自异界的强大生灵被召唤出来，向着苍兀大军杀了过去。 白灵珊召唤的是一只身高三丈的猿形生物，只是大嘴两边生有恐怖的獠牙，全身厚厚的乌黑毛发覆盖，而脸上却干净异常，手持一根乌黑发亮的圆形棒状武器，与身高等长，需一个半成人合抱。 这只猿形生物大踏步前进，很快冲入苍兀大军之中横冲直撞起来，巨棒扫出，便能打倒扫飞一片苍兀士兵，显然是力大无穷。 很快，隐于苍兀大军中的其他妖族纷纷开始激发自身血脉，现出本体，与异界生灵大战起来。 一只猿妖现出金刚巨猿高达两丈多的本相，与白灵珊召唤出的异界猿形生物战到了一起。 南蛮巫祭的出手，暂时遏制住了妖族的如潮攻势，在堡寨前形成了一片血腥战场，阻隔了苍兀大军的进攻方向。 随着时间的流逝，巫祭们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实力稍弱的更是摇摇欲坠，不停的召唤出异界生灵来弥补损失，巫祭损耗的精神力与真元也在持续增加，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来自大夏与其他修行宗门的弟子终于出手，近战者杀入苍兀军前，真元之力的加持下，兵刃无需沾体便能轻易的收割着苍兀士兵的性命，远攻者或御剑如电，寒芒闪耀穿行，带起串串血珠，或法器光华璀璨，动摇之间，大片苍兀士兵倒下。 人族修士一出手，便有大批实力出众的妖族出现，挡下了修行者们的攻势。 堡寨之前，血流成河，林渊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战场，一直没有出手。 人族的合道境强者并未出现，妖族也没有强大得过份的力量出现，但林渊能感觉到有不少强大的气息一直在关注着战场，这些气息来自于堡寨之中与苍兀大军之后。 堡寨之中，开始擂响战鼓，大门打开，一队一队的大夏军队排着整齐的阵型开出堡寨，列好了军阵。 在存在修行者的世界里，人族军队的军阵显然经历过了无数前贤的探索与改进，可以激发普通人的潜能或聚合团队的力量，有些更能借用自然之力，其中相同的一点就是，几乎所有的军阵拥有着强大力量，大到可以对抗强大的敌群或个体。 在这种事关种族存续的生死存亡之战中，由修行者主导，但普通人组成的大军依然是战争的主体力量。 毕竟，按照人族古老典籍的划分，人族的合道境、魔族的魔王阶、妖族的天妖级都是各自种族的高端武力，便如林渊来自的那个世界的核武一样，很少会轻易出手。 但即便是人族的返虚境与妖族的地妖级高手相争，场面也是相当的壮观了，周边的军士，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稍微躲闪慢了，便是个死字当头，若是有多名结丹境甚至是返虚境结成杀阵突入妖族之中，那景象更是惨烈，非天妖出手而不能挡。 但时代真的变了，妖族除了拥有远超人族的血脉力量，个体更为强大，居然也学会了阵法，攻守各异，足以与人族修士以阵对阵。 堡寨外早已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妖族的攻势持续了一个上午之后，并未减弱，大军仍源源不断的向着堡寨冲击而来。 南蛮巫祭与盟会修士轮换上阵，短时间内还能坚持，但谁也不知道时间一长，真元耗尽之时，还能不能挡住妖族大军。 在两族长达近万里的战线上，这样的血战每日都在成百上千的人族堡寨发生着。 到了下午，人族颓势渐渐显露出来，战线正缓慢向着堡寨栅墙靠近。 一道清啸从堡寨中响一起，剑光冲天而起，化作一把长达数百丈的巨大气剑向着攻城的妖族大军斩落。 第一百零七章 狐族公主 林渊眼皮一跳，认出这是天剑峰主凌天风的出手，毕竟天霄宗上下都知道，凌天风这人讲究气势排场，动不动就喜欢将自己最唬人的一招耍出来。 一剑千里，听起来牛比哄哄的，事实上，这一招的威力也确实很大，千里或许夸张了，但这一剑下去，直接就将剑气之下数百妖族尽数破开，随着烟尘大作，血肉横飞中，一道宽约两三丈、深达四五丈的十余里壕沟出现在战场之上。 周边的妖族声势也为之一夺，整个攻击节奏都出现了停滞。 很快，又是一道更为强大的剑气出现，这一次声势更为惊人。 巨大的剑气向着战场中的妖族斩落，有如天罚。 剑气下的妖族抬头，脸上眼中心里皆是惊恐万分，满是绝望。 便在此时，一声清啸自远处响起，一道白影恍若轻烟来到剑气之下，紧接着扶摇而起，屈指连续弹了三次。 那道带着恐怖威压的剑气瞬间崩散，唯有那道白影身形曼妙，飘然如仙。 妖族大军看着这一幕，更为兴奋，挥舞着兵刃，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将杀意发挥到了极致。 白灵珊听着妖族大军的呐喊，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看着战场上空那个年轻的女子，眼皮忍不住跳动了两下。 两族交战这么久，人族这边自然也掌握了不少妖族的信息。 九灵狐族族长白思道之女白素浅，凤炎帝国五大王族九灵狐族的公主，不仅实力强悍，更为可怖的是，妖族不同于人族，不修神识神魂，而是以血脉为基础，将肉身力量修炼至最强。血脉传承不息，每一种妖族血脉都有远古祖先的天赋能力。而九灵狐族血脉有一项很变态的天赋，那就是远古九灵狐族修炼至最强时，会长出九条尾巴来，一条尾巴就代表着一条命，这便是九灵狐族的由来。 实力达到天妖级，还有九条命，无论是人族哪位合道强者出手，即便是打得过打得死，自己只怕会先累死。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白素浅身前十丈开外，正是凌天风。 白素浅眼神掠过战场，看着脚下的妖族正向前推进，也就是说，二人真打起来，底下的苍兀族军士怕是会死伤不少，不过她并没有多么在意，九条巨大的白色狐尾虚影凭空出现，在她身后轻轻摇曳。 凌天风半眯着眼睛，神情凝重，白素浅看着是个少年美人，事实上，即便是血脉再纯粹、天赋再高，非有三百年以上的修炼，想要修出九尾达到天妖级，几乎是不可能的。 凌天风召出一柄古朴长剑轻轻握在了右手之中，剑尖指着白素浅，无数道恍若实质的剑气出现在他身体四周，高速震颤着，剑尖都指向了白素浅。 白素浅饶有兴趣的看着凌天风，全然没将凌天风隐而不发的剑气放在眼里。 凌天风冷哼一声，千百道剑气破空而去，瞬间来到白素浅身前。 白素浅静静立在那里，双手未动，身后的两条巨尾虚影向前扫落，无坚不摧、快若闪电的千百道剑气立即东倒西歪，到处乱飞。 凌天风脸色更加难看，剑气顿消，剑气消失的瞬间，他的人已持剑来到白素浅身前，剑尖直刺白素浅的咽喉。 白素浅右手成拳，直接轰向凌天风的剑尖。 林渊想着那日拳轰天劫的牛叉女子，心头暴汗，这个世界的女子或是女妖都这么暴力霸气的吗？ 正思忖间，眼神一凝，白素浅右拳在要对上凌天风剑尖之时，拳头一松，屈指轻弹，将长剑荡向一边，身形稍微一侧，不退反进，一把三寸短剑突兀出现在她左手上，一剑刺向凌天风右肋。 凌天风右手手腕回转，一道剑气横扫而出。 白素浅身形晃动间，化出九道身影，从四面八方一剑刺来。 凌天风一声怒啸，长剑震颤间，无数道剑气崩射而出。 九道身影化而为一，白素浅巨尾展动，身前剑气似被无形巨力所挡，彻底消散。 凌天风忽然笑了起来，长剑挥动之间，剑气如潮水奔涌。 与之对战的白素浅身形如魅，应对从容，但二人下面那些妖族战士却是无法阻挡那些纵横来去的无形剑气，莫名间就被剑气收割了性命。 二人招来招往之际，凌天风全然不需要压制力量，长剑一经展开，剑气时而如暴雨洒落，时而如大河倾泄，没多长时间，下面已满是断肢残躯，死伤无数。 白素浅神情冷淡，对于她来说，那些苍兀族人的性命并不能影响她分毫。 妖族大军已经接近了堡寨栅墙。 很快，人族的合道境强者相继出手，妖族强者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自有应对。 林渊瞳孔猛地一缩，天际有乌云飘来，说是乌云，实际上是鹰族军队，这些可以看见背生一双飞翅虚影的鹰族战士不到片刻便飞临堡寨之前，无数削得锋利无比的硬木短矛被他们投射而出。 堡寨之上破空之声如咽，短矛密密林林，遮天蔽日而来。 一道隐约可见的光幕出现在堡寨上方，如一只巨碗倒扣。 风能进，雨能进，短矛不可进。 那些短矛刺在护寨大阵的结界上，泛起无数肉眼可以感知的涟漪，然后无力坠落。 鹰族战士的背后背着一排短矛，他们似乎知道大阵结界并不好破，只是一板一眼的将背后短矛投射完再飞走换上下一批。 白灵珊脸上隐见忧色，如此强度的大规模攻击，维持大阵运转的灵石将是个不小的数字，一旦灵石耗尽，阵基失去能量来源，大阵很快就会失去作用。 林渊的身形出现在大阵上方，短矛呼啸而至，到了他身体前时似被什么东西所阻，斜斜飞掠而去。 丝丝符意从他十拨之间溢出，天空之中隐隐出现了莫名的躁意，让身处其中的鹰族战士有些难受与警觉起来。 轰的一声，整个天空突兀的燃烧起来，鹰族的飞行大军猝不及防之下，顿时陷入火海之中，除了极少数逃离出去，绝大多数鹰族战士已沾染了火光，燃烧起来。 一个个鹰族战士化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球，横冲直撞，到处乱飞。 看着漫天坠落的火球，闻着浓烈到直冲鼻子的焦糊味，林渊眯起了眼睛，这焚天神符拿来做烧烤还真是好用得很啊。 第一百零八章 院长出关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鹰族至少损失了近万战士，更加糟糕的是，鹰族战士不敢再离堡寨太近。 白素浅的视线掠过林渊，林渊心头一动，一步踏入无距不见。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白素浅出现在林渊先前停留的地方。 林渊再次出现时，已回到堡寨栅墙之上，与白灵珊并肩而立，看着再次与凌天风战到一起的白素浅，眼中犹有余悸。 白灵珊看着已然攻到了栅墙前的妖族大军，语气异常沉重的道：“最多两日，堡寨必破，还是早做打算吧。” 林渊看向半空中交手的几对两族强者，叹了口气道：“人族的合道强者还是少了些，要同时应付妖魔两族，数量明显不够。如今龙君与凤皇以及他们身边的高手都还未出手，而人族已露颓势。接下来的形势，对人族来说，只会更艰难。” 白灵珊看向林渊，皱眉道：“你的意思，人族这一次在劫难逃？” 林渊摇了摇头，看着凌天风与白素浅的厮杀道：“那倒未必，棋盘之上既然有三方落子，这盘棋就还有腾挪的余地。” 白灵珊想了想，大概明白过来，笑道：“妖魔两族想来暂时也不会与人族死磕，毕竟自己损失太大的话，也怕对方捡了便宜。” 林渊心情沉重，缓缓道：“虽然如此，但人族在这次大战中，势必会付出极为惨重的代价，到最后还能剩下几个人呢？” 白灵珊听了这话也陷入了沉默。 林渊见气氛太过沉重，换了个话题道：“也不知道大夏南疆的防线还需多久才能彻底完成，早一日撤退便能多保留一些人族的有生力量。” 白灵珊苦笑道：“那边的防线早已完成的差不多了，只是父亲他们一直没法下定最后的决心，家国难弃，故土难离啊。” 林渊皱眉，毫不客气的道：“当断不断，糊涂之极，妖族气势正盛，这个时候与之正面死磕，除了徒增伤亡，还能有什么好结果不成。存地失人，到最后只会人地两失，暂时避其锋芒，保存有生力量，还有翻盘的可能。” 白灵珊嘴巴动了动，终究没有说什么，其实王亶也早已表达过类似的观点，但王亶与林渊不是南蛮人，自然不会理解南蛮人的纠结。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南蛮人来说，对这片土地上的感情并非外人所能理解，让南蛮人放弃自己的家国土地去寄人篱下，这是很多南蛮人无法接受的事情。 林渊转头看了眼白灵珊，叹了口气，轻轻说道：“对于南蛮人来说，这是个异常艰难的决定，我理解你们对南蛮的深厚感情，但为了南蛮人的将来，为了人族的存亡，终究要这个决断的，我希望你好好劝劝你父亲他们，亿万人的生死都只是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白灵珊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林渊知道老一辈人的思想保守而固执，只怕一时之间难以转过弯来，言尽于此，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就在林渊为南蛮战局忧心冲冲的时候，北漠与魔族的战局却相对稳定。 飞卢城，北漠北疆的六大边城之一，城坚墙高，囤积丰富，如今更是布下了不少攻防兼备的法阵。 城墙之上，看着缓缓退去的魔族大军，脸色有些苍白的叶红鱼神情淡漠。 莫山山的目光落在城池前方那片空地上，先前的一幕令她的心绪有些复杂，叶红鱼以合道境的修为使用西陵神术，光明之力对付那些中低阶魔族大军真的是摧枯拉朽，土鸡瓦狗，连渣都没有剩下。 叶红鱼突然说道：“你也担心？” 莫山山捋了捋发丝，轻轻说道：“很久以前，桑桑切断了那个世界与这个宇宙的联系，将那个世界保护起来，到底是在害怕什么？义兄说天乾世界是这个宇宙去往更高级宇宙的唯一通道，天乾世界与我们那个世界有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个世界自古流传的道门最厉害的传承西陵神术会是魔族的克星？” 如果没有书院夫子，没有剑圣柳白，或许还要加上没有那个佛宗佛陀，那么西陵神殿就是那个世界唯一的修行传承，毕竟魔宗之主也是来自那里。 叶红鱼没有让莫山山继续思索下去，开口说道：“魔族刚从地底世界出来，还需要时间适应，又或许他们有其他打算，所以现在的攻势明显力度不够。倒是南蛮那边的形势有些不妙，强龙帝国还未出手，单一个凤炎帝国的妖族大军便难以阻挡，人族联军正节节败退，要不了多久，南蛮只怕会全部落入妖族之手，听说宗主与元武帝他们正在大夏南疆构筑第二道防线。” 莫山山脸上浮现出一丝忧色，轻轻问道：“林渊还好吧？” 叶红鱼淡淡道：“他天天与白灵珊待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 莫山山看了叶红鱼一眼，眼中异色一闪而逝，轻轻笑道：“魔族今日应该不会再来了，我们先回营吧。” 夏京城，演武院。 某座外人不可知的小楼地底之下，有一间密室。 此时的密室之中，遍布乳白色的雾气，浓郁到有如液体一般。 所有的雾气突然向着中心涌去，悉数没入一个盘膝而坐的身体之中，显露出唐正非的真容来。 唐正非睁开眼来，双目如电，眼中有山河生灭、星日流转，很快恢复如常。 唐正非起身来到密室一侧，看着墙上挂着的画像沉默了良久，这才拍了拍脑袋，一脸头疼的离开了密室。 演武院有座依山而建的藏书楼，不同于夏京城一般的建筑不会超过三层的惯例，这是一座九层高楼，看着甚为壮伟。 藏书楼前的空坪上，二十名身穿院服的教习正垂手而立，静候院长唐正非的到来。 唐正非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正值旭日东升，金辉洒落人间。 唐正非眯了眯眼睛，挥了挥手，淡淡的道：“你们去南蛮挡住妖族大军，我去妖族大陆找龙君凤皇聊一聊。” 第一百零九章 仙之痕 二十名教习齐齐行了个院礼，破空向着南方而去。 唐正非耸了耸肩，人已失去踪迹。 三族大战伊始，在北方，人族丢失了漠北草原，在北漠的北部边界与魔族相持，在南方，妖族攻取了南蛮半壁江山，并占据了十万大山，直接与大夏的南疆边军发生了冲突，随着大夏演武院十名合道境强者与十名大阵师驰援，两族也暂时进入了对峙的状态。 山雨欲来风满楼，但至少这一段时间，整个天乾大陆都很宁静。 林渊终于有时间找王亶他们一众昔日的西军同僚好好喝了一次酒，忆往昔，论今朝，痛快异常。 一不小心，千杯不醉的林渊也有些上头，回到自己营帐时，不由一愣，然后伸出双手对着正等候着自己归来的白裙女子嘿嘿笑道：“来，山山，抱抱。” 莫山山一脸错愕，闻着林渊呼吸之间那股酒味，忍不住挥袖扇了扇，皱起了眉头，脸色一沉，恼怒道：“酒量不好，就少喝了点，你看你这样子成何体统。” 林渊见到莫山山脸上的厌恶之色，一个激灵，这酒意立时去了大半，讪讪说道：“山山，你怎么来了？红鱼呢？” 莫山山啍了一声道：“虽说我与红鱼没教你什么，反倒是我们两个受你指点良多，但师徒名份在这里，你以后还是叫我们师父吧。” 林渊哦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扯回话题道：“师父，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莫山山自然没忘记自己来干什么来了，看了林渊一眼，神情缓和不少，轻轻说道：“魔族刚出深渊，还需时间适应，想来妖族也一样，所以现在难得平静，趁着这次机会，大家正好提升一下修为。说来也巧，这段时间恰逢仙之痕秘境开启，所以盟会准备再派各宗门的年轻天骄入秘境寻求自己的机缘。” “仙之痕？” 林渊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与仙有关的秘境？” 莫山山微微颌首，开始介绍仙之痕的一些情况。 万物运行，皆有痕迹。 仙之痕，传说是最后两位仙族的居住之地，藏有莫大的机缘，也蕴藏着异常的凶险。 仙之痕，千年一开启，每次开启的时限是九十九日。 自诸神陨落、仙族飞升至今，仙之痕已开启了十余次，在初始的几次里，秘境中也有妖族与魔族的踪迹。 在十余次的秘境开启中，有不少人大有收获，却一直没有人找到那对仙侣的洞府所在。仙之传说，依旧只是个传说。 对于人族修行者来说，仙之痕的开启是一件盛事，又适逢当前的局势，盟会这次没有限制死人数，三十人一组，小宗门与散修也可以凑成一组进入，为了公平，一个宗门只能派出一组人员进入，也只能派出一名合道境带队。 林渊清楚，让一名合道境带队已经是偏向大中型宗门了，让小宗门或散修之中挑出一名合道境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毕竟，通行的法则是，穷文富武，修炼更是需要海量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功法、丹药等等。 林渊看着莫山山，心中一动，问道：“师父，仙之痕里面危险性如何？” 莫山山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危险肯定是有的，根据历代走出秘境的人的描述，里面有各种困阵幻阵，而且还有不少可能是昔日仙族喂养的上古妖兽，实力极为恐怖。” 林渊明白过来，问道：“所以这一次才会是师父带队？” 莫山山点了点头，轻轻说道：“按理说，红鱼带队更适合，只是她所修的西陵神术居然是魔族的克星，明显能压制住魔族功法，两族对峙之际，她留在飞卢城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所以抽不开身来。” 林渊伸出手指，一缕纯净无比的气息出现在他的指尖。 莫山山眼睛微缩，没有掩饰自己的讶异与赞叹道：“昊天神辉！你居然也学会了西陵神术！” 林渊不置可否，嘴角上翘，带着一抹轻笑，他指尖的那缕乳白气息眨眼间已浓黑如墨，污浊不堪。 莫山山脸色微变，看向林渊。 林渊道：“绝对的光明，便是绝对的黑暗，这世界哪有绝对的事物，万事万物总是在发展变化之中，光明与黑暗，阴与阳，对与错，等等等等，相克也相生，在一定条件下就会相互转化。单就力量来说，虽然人族赋予了它阴阳五行、光明黑暗的属性，但抽离了这种种属性，力量就只是力量本身，宇宙诞生之前，一片混沌之中，那力量的本质就只有一个，混沌，何谓混沌，它可以是任何东西，也可以什么都不是，你可以让它有阴阳五行、光明黑暗之分，也可以让它回归本质，只是混沌一片。所谓一生万物，万物归一，便是这个道理。” 莫山山若有所思，似有所悟，随着丝丝符意从她指尖流溢而出，林渊上一刻觉得周遭空气中充满灼人的燥意，下一秒便发现刺骨的冰寒之意从四面八方沁入身体之中。 林渊眼睛一亮，莫山山与叶红鱼也曾偶尔提及她们以前的事情，心道天下三痴果然都是聪慧绝顶的人物。 莫山山捋了捋发丝，说道：“我大概明白了一些，比如焚天符，也可以冰冻天地，变化之妙，存乎一心。谢谢！” 林渊见她一脸认真，笑道：“符道以符文借天地不同属性之元气，自可举一反三，触类旁通。但自身修为，则必须以天地灵气养混沌之气，身藏混沌，自可变化随意由心，不再局限于所谓的属性之力。” 莫山山摇头笑道：“我与红鱼都已合道，所谓天地规则、万物运行已能粗通一二。” 林渊打断道：“正因为你们已经合道，再以阴阳入混沌，事半功倍，何谓仙，逆则为仙，这个逆，便是人重回先天，回归混沌的过程。一旦你们掌控了混沌的真义，便可破碎虚空、白日飞升。这套功法我已经亲身实践过了，确实可行。我先传了你，再去飞卢城走一趟。” 林渊见莫山山还要再说什么，继续说道：“三族之战，关乎生死存亡，早做筹谋，多手准备，并非坏事。师父，这事就听我的吧。” 莫山山嘴唇动了动，最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第一百一十章 开天门 登天梯 由于盟会的存在，仙之痕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很快传开。 在半个月的登记报名期间，共有近百支队伍参加，也就是有三千左右的修行者会进入仙之痕秘境，其中小宗门与散修居然组了接近四成的队伍，这已经大出盟会的意料之外。毕竟都知道，绝大多数合道境要留守前线，而且大多数合道境都出身于七大宗门、大夏演武院等大势力。 天霄宗除了莫山山这个合道境，清一色的返虚境，但出自天秀峰的弟子只有林渊，其他弟子都来自于其他各峰。 仙之痕的开启之地，位于夏京城东南三百里外的九鼎山，那里据说是整个天乾世界的中心。 九鼎山，顾名思义，有九座山峰峙立，八峰环护之中，一峰插天，是为定鼎峰。 相传，在人魔两分，有比肩仙族的圣人采天下之精铸成九鼎，将人族气运镇守在地，也正因如此，魔族败退，遁入极北深渊的地底世界之中。 岁月变迁，沧海桑田，九鼎早已不知去向，唯有这钟天地灵秀的九座秀丽山峰，万载不易，在无声诉说着那曾经的波澜壮阔。 林渊跟随着莫山山，与一众同门一起来到了定鼎峰之巅。 山风劲吹，衣袂猎猎，吹不散人们心中的兴奋，压抑不住的笑容带着隐隐的期待。 山巅早已站满了人，不少人干脆站立在半空之中，静待仙之痕的开启。 林渊看了看四周，发现了两个老熟人，东海灵剑岛的息忘忧与南蛮巫祭的白灵珊。 因为是跟着宗门一起来的，大家只是点头示意，算是打过招呼，倒是东海灵剑岛的几名男弟子察觉到了什么，看着林渊的眼神很不友善，林渊摸了摸鼻子，觉得很是无辜。 忽听得四周人群有惊叹之声，林渊见大家抬头向着某个方向仰望，也好奇的望了过去。 湛蓝的天空上，数朵白云之间，此时有两扇古朴的青铜大门正缓缓开启，一股苍凉荒远的气息瞬息千万里来到了众人的感知里。 一条白玉阶梯突兀的出现在空中，一头连接着青铜大门，一头来到了定鼎峰上空百丈处。 林渊半眯着眼睛，只见青铜大门大开之后，门内氤氲蒸腾，根本没法观察。 登天梯，入仙门，便是传说中的仙之痕秘境。 莫山山看着不少队伍已经迫不及待的飞上了天梯，向着青铜大门走去，小声说道：“天门开启时间为三日，不用着急。” 林渊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些正在登天梯的队伍，说道：“师父，那天梯似乎有些古怪啊。” 莫山山早已了解过一些仙之痕秘境的资料，随口答道：“天梯九千九百九十九级，天梯之上，修行者便会失去力量，无法动用修为，只能跟普通人一样登梯，据说一为显示登梯者的敬畏之心，二为考验登梯者的毅力勇气。” 林渊颇不以为然，心道这十有八九是所谓的仙族营造神秘感，提升b格的方式罢了，不过这话也没必要说出来。 七大宗门的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最后登梯，莫山山见六大宗门没有先于自己的意思，只好向那六位合道境一一点头表示谢过，这才率先飞上了天梯。 她是合道强者，天地规则了然于心，举重若轻，但这天梯的规则显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即便是她，踏上天梯的那一刻便发现自身的修为与力量已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她对其中的原因根本无法窥探一二。 身临其境之后，这份心中的震惊才更加深刻。 古往今来，仙之传说恒久流传，成仙的修行者却在历史的迷雾中若隐若现，无法确定真实。 虽说义兄李慢慢与三先生余帘渡劫而去，谁有敢说他们是去了仙界，而不是如离开昊天世界一样，还停留在这个宇宙之中。 林渊踏上天梯之时，也发现了自身修为与力量瞬间消失了，不过他在初始的惊讶之后，开始尝试察探自己身体的反应。 林渊如今三丹尽皆返虚，更从上下丹田的阳阴之力相生相灭中养出了混沌之力，灵台方寸山蕴养的神识之海便以混沌之力为源，阴阳五行早已变化由心，当他发现以混沌之力催动神识之时，全身混沌之力瞬间流转如常时，突然明白，这条天梯便是由世界的本源力量混沌之力来加持的。 这道天梯的规则，来自于这个世界形成之前，自然能轻易压制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 林渊压下心中的窃喜，传音告诉了莫山山自己的发现，顺便劝说她与叶红鱼一定要修行自己阴阳逆化混沌的修行之法，他有一种预感，人族成仙的秘密里，一定与混沌这种本源力量有莫大的关联。 莫山山看着林渊，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林渊点头再次肯定，这才露出欣慰与快意的笑容来。 天梯很长，但修行之人心志坚毅，这点累当然难不住他们，再长的路，总有走完的时候。 两扇青铜巨门越来越高大，直到近前，才发现高不知几何，伸入虚空不见，青铜大门上刻着无数或繁复或简洁的图案，更准确的说是线条或着纹路。 莫山山停下了脚步，看着青铜巨门若有所思。 林渊察觉莫山山神情有异，看向青铜巨门，凝神仔细观察后，又惊又喜。 这青铜巨门之上所雕刻的，明显就是符文。 而这种符文明显迥异于天乾世界的符文。 而以莫山山与林渊神符师的境界，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奥秘，并能感受到符文中天地元气的流动。 天地元气与天地灵气一字之差，都属于混沌化世界之后，这片天地的本源所化气息之一，细究起来，差别甚大。 来到这方世界的昊天修行者罕有，天地元气之丰沛远超想象，这也是李慢慢与余帘到达以后，很快破界而去的原因之一。 叶红鱼与莫山山的修为本就差了不小，对天地元气的追本溯源能力远不及李慢慢与余帘二人，反而按照这方世界的修行之道重新修行，反而耽误了时间，只是叶红鱼与莫山山初时并不知晓，待到合道之后才隐有所悟，但这时对她们来说，走哪一条道距离终点似乎都已差不多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秘境 莫山山与林渊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仙之痕秘境与昊天世界又有什么关联。 天霄宗其他弟子与其余六大宗门的人见二人这般模样，也认真的看向青铜巨门，怎么看都没看出异样来，只好忍住心中的疑问继续向前。 林渊见除了天霄宗弟子都已走进了天门之中，对莫山山道：“师父，反正秘境之行不急于一时，要不要在这里花费点时间？” 莫山山以书入符，以符合道，见猎心喜，林渊此议正合心意，只是还有其他二十八名弟子等候，一时间犹豫不决。 林渊转身对其他天霄弟子露出和煦的笑容，很客气的说道：“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师父在此有所感悟，还需耽搁些时间，大家是在此等候还是先行入秘境？” 天霄宗一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由一名弟子开口道：“此行早有交待，一切听从莫师叔的安排，我们自然等莫师叔一起。” 林渊早已料到这般结果，没有合道强者压阵，进去的凶险肯定是倍增的，不过他还是很真诚的道了谢。 天门前，天霄宗这三十人的队伍，一直待到了第二日的正午时分才进入秘境，这引发了在外守护的盟会人员诸多揣测。 踏过天门，景象大变，一座高不知几何，宽广不知几何的巨大山脉出现在莫山山等人眼前。 林渊下意识的道：“有山名昆仑，仙为山中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仙族祖地昆仑山？” 莫山山看了林渊一眼，闪过一丝异色，笑道：“据说这山确实是仙族祖地，不过不叫昆仑山，而是叫仙庭山，仙族战胜神族，崛起之后，便是在这里建立仙庭，统治这个宇宙的万族生灵，直至离开。” 林渊极目远眺，远处的仙庭山中央地带早已隐入云层之中，没有办法窥探到什么。 莫山山指着那些隐入云层的山势，继续说道：“相传仙庭七十二峰，主峰便是当年仙帝天宫所在，其余各峰除了仙后独占一峰外，另有七十位仙尊踞峰开府，辅佐帝后统治万族。不过，据以前那些进入过仙之痕秘境的修行者传出的消息，七十座仙府大多已毁损，唯有仙后寝宫与仙帝天宫有阵法保护，无法进入。” 林渊皱了皱眉头，问道：“那我们进来做什么？” 莫山山明白林渊话里的意思，轻笑道：“仙庭山机关重重，不说各种阵法，便是那些上古妖兽就足够让每次进入秘境的修行者损伤惨重了。七十座仙府虽然大多毁损，但机缘仍然多得是，这一点你们尽管放心，不过，这里面危机重重，凶险异常，最终能不能有所收获，就要看你们自己的气运了。” 林渊想了想，提醒道：“这次进入秘境的人员很杂，除了秘境本身的凶险，也要注意那些心怀不轨的队伍。” 莫山山点了点头，显然很赞同林渊的想法，以往仙之痕秘境为少数大宗门联合掌控，互相之间有所顾忌，这一次加入了不少中小宗门与散修，人心难测，不可不防。 莫山山带着一众天霄弟子向着仙庭山中央地带飞去，一路之上，并未遇见什么危险。 随着不断向仙庭山中心区域接近，地面的植被也从荒漠草原变成了岩石，这些岩石看着灰扑扑的，寸草不生，更别说树木之类了。 莫山山眉头微皱，挥手止住了前进的众弟子。 林渊也发现了异常，除了空气中还残留的一丝血腥味，远处的岩石地带，几具白森森的人体骨架触目惊心。 其他弟子很快也发现了这些异常。 莫山山神识散出，脸色微变，急声道：“升！” 她的身形扶摇而起，生生拔高了两百余丈，距离地面已有近三百丈。 林渊等人不敢怠慢，身形随即拔高。 呼啸之声大作，数百块磨盘大小的石头破空而起，袭向莫山山等人，地面上，某些巨石移动变化，出现了一个个人形石头，不断的拾取石头甩向他们，奈何莫山山先一步发现了异常，石头来势虽猛，但距离已远，轻易便能避开。 莫山山没有理会地上的那些人形巨石，继续飞行，倒是林渊饶有兴趣的道：“这些石头没有生命，但这片区域有天地元气流转的痕迹，这应该是种阵法。难道你们的修行方法才是修仙的最佳选择？” 莫山山脸上露出一丝惘然，微生恼意，说道：“这些还只是猜测，若真是如此，我与红鱼岂不是走了一大截弯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林渊笑道：“修行者最不缺的就是时间，若非如此，我可就没办法结识你们，对我来说，那才是人生最大最不可原谅的浪费。” 莫山山心绪微乱，俏脸微红，虽然知道他用的是传音，更加恼怒，啍了一声，不去理他。 众人继续飞行，很快便是浓郁的绿色映入眼中，那些森林地带。 森林地带的树木不知生长了多少年，一味的高与大，几欲撑破天去。 早已神识外放的莫山山打了个小心的手势，召出了秀剑。 众人见状，也都召出了各自的兵刃法器，唯有林渊负手于身后，紧随在莫山山左边。 无数巨大的藤条从森林中飞出，矫如游龙，快逾闪电，或抽或卷或刺，攻向众人。 不待众人出手，丝丝符意从林渊指尖流出，燥意瞬间布满众人下方的空间，熊熊大火铺天而起，盖地而落。 那些藤条沾火即燃，无一例外，飞速的缩了回去，去时比来势更快。 莫山山眼中满是赞叹之意，轻轻说道：“以凤凰血脉之焰融入焚天神符之中，威力之增，不知几何。” 本以为飞过这片森林需些费些气力，结果林渊来这么一出，其后再无异状与危险出现。 森林地带过去，空气燥热难当，地面上布满了暗红的岩浆，流淌之际，鼓起许多汽泡来，不时有一股股岩浆喷射出来，直冲云霄。 众人在高空之中左挪右移，躲避着毫无规律可言的喷流。 等到飞越这片区域，考验真正来临。 这是一片禁灵领域，空气中一丝灵气都没有，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在这片区域里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前方的地面上，有不少修行者踌躇停留，没有继续前进。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女成行 林渊眼睛掠过那些修行者，迟疑了一下，离开众人，向着某处走去。 莫山山认出林渊的目标正是南蛮巫祭里的那位少年女子。 那少女正是白灵珊，见林渊过来，也迎了过来。 林渊笑道：“白姑娘，你们在这里歇息还是等人啊？” 白灵珊见他目光仍在四处张望，啍了声，没好气的道：“别看了，息忘忧已经过去了。这片区域虽然古怪，可也难不住我们巫祭，左长老去森林那边有事去了，所以我们在这里等候。” 林渊对着不远处的队伍努了努嘴，问道：“那些人呢？为什么也没走呢？” 白灵珊指着前方道：“知道这片地域为什么没有灵气吗？因为地下生存着许多噬灵兽，关键是没有灵气，一般的修行者实力不及正常时的十分之一，冒冒失失的过去，太过危险，当然了，东海灵剑岛那些剑修与以武入道的修行者例外，他们的肉身力量远比一般修行者强大许多。” 林渊哦了一声，南蛮巫祭可以召唤强大的异界生灵，穿越这片地带倒是没什么困难，用不着自己担心，当下道了声谢，回到莫山山身前，小声的将情况大致说了下。 莫山山听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这片区域连天地气都没有，不过难不到你吧。” 林渊也不谦虚，说道：“我在前面，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中有好几位剑修，就劳烦在中间与后面照应大家。” 几名剑修出声相应，自觉移到了合适的位置。 林渊率先迈步向前，莫山山带着众弟子紧随其后。 这是一片沙砾组成的地带，看着十分死寂，连只细小的活物都看不到，想来是因为噬灵兽将所有天地气息都吸收了的缘故，一点生气都没有。 没了天地灵气，莫山山的神识虽然勉强可以离体，却没有办法深入地下探查噬灵兽的动静，其他人的神识自然更为不堪。 一路向前，已然发现了几具修行者的尸体，那些尸体多已残破不全，明显有撕咬的痕迹，看着很是惨烈。 林渊不敢大意，小心提防着向前走去。 前面忽有风沙席卷过来，灰蒙蒙的风沙中隐有活物的身影出现。 林渊剑眉微挑，小声说道：“它们来了！” 风沙片刻而至，令人难以直视，只能将眼睛使劲眯起，留下一条缝隙来勉强视物。 隐约中，一团黑影纵身跃起袭向林渊，带着一股腥风，紧随其后，又有数团黑影扑来。 林渊身后便是莫山山，此种情况下，他没有躲避，双手抬起，屈指轻弹，两缕火芒一闪而没，两团近身黑影瞬间燃烧，变成了两个火球，哀嚎着跌落在地上。 林渊双手齐动，火芒接连弹出，便见那些黑影转眼间都成了一个个燃烧的火球。 莫山山听着那些凄厉的嚎叫，不得不对那些根本没看清样子的噬灵兽们表示同情。 天霄宗一众弟子，隐约可见林渊出手与随之而来的结果，惊叹之余，眼神中也多了些意味难明的情绪。 林渊看不到身后人们的反应，出手越来越快，脚步也越来越快。 随着死去的噬灵兽数量不断增加，风沙中的黑影也少了许多，到后来，再也没有黑影出现，风沙也随之消停。 远处，已然可见清晰的景象。 群山起伏，雪峰林立，山顶云罩，山腰雾缠，向左无边无际，向右无穷无尽，婉蜒苍莽如一道巨大的身躯，横亘于前路。 山脚下是大片的草甸，草甸那头便是山连着山，远峰近峦，起起伏伏、层层叠叠、排排列列，不绝于目，而绝大多数山峰，都直入雪线之上，隐于云雾之中。 林渊松了口气，前面的环境终于变得正常起来了。 修为尽复的莫山山看着前方草甸上自由自在的食草动物悠闲的样子，心情轻松许多，却也不敢大意，从进入秘境到现在，并未遇到真正的危险，而且从山势上来看，前面经过的还只是仙庭山的外围，前面草甸过后，才是仙庭山的山脚。 一名天霄宗弟子大声喊道：“那边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果然看见左前方不远处隐隐有人影与营帐。 莫山山神识散出，转头对林渊道：“是灵剑岛的人，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林渊眼观鼻鼻观心，恍若没有看见莫山山的异样神情，也听不出夹杂着莫名情绪的语气，平淡的回道：“我听师父的安排。” 莫山山嘴角微微抽动，眼珠一转，说道：“听说白灵珊与息忘忧一向不对付，我还听说在南蛮时，白灵珊跟你走得很近，有时我还真担心，这两位姑娘又要因为你打起来，要不你先交个底，师父也好决定如何帮你。” 林渊强行压下掐莫山山肉肉的脸蛋一把的冲动，抬头望着远处云山相接处打了个哈哈道：“今天天气不错，师父你就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莫山山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大有深意，然后笑道：“以息姑娘与我们之间的交情，不去打个招呼可说不过去。” 林渊见莫山山向着那边走去，只得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 灵剑岛的人很快也发现了他们，息忘忧更是露出惊喜之色迎了过来。 莫山山笑着与息忘忧打了声招呼，见息忘忧施礼时美目流转，一直放在林渊身上，心里暗笑，自去与灵剑岛的合道境、执剑长老姚洪打个照面。 林渊走到息忘忧面前，看着一脸小女儿态的息忘忧，微微笑道：“最近还好吧？” 息忘忧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流转，小声说道：“我挺好的，听说你在南蛮那边与白灵珊关系不错，想必也挺好的吧？” 林渊眼皮一跳，说道：“我这人心大，吃得好，睡得香，在哪都一样。” 息忘忧没有纠缠这个问题，说道：“那边有座小湖，陪我走走？” 林渊正要拒绝，忽然打了个哆嗦，目光瞥过，只见那些灵剑岛男弟子的视线有意无意都落在自己身上，而且目光极不友好，甚至是带着警告与挑衅的味道。 一丝笑意从他嘴角浮现，带着丝讥诮。 林渊点头道：“好啊。” 两人并肩而行，向着湖畔而去，全然不顾灵剑岛男弟子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莫山山目光不经意掠过，又与姚洪客套了几句，便带着天霄宗的弟子去附近择地宿营。 天霄宗的营地刚刚完成，南蛮巫祭也到达了这里，白灵珊过来打了个招呼，直接去找林渊去了。 莫山山看着白灵珊的背影，摇了摇头，不知道该为林渊头疼呢还是头疼呢。 第一百一十三章 林渊的心思 林渊与息忘忧并肩而行，安静的听着息忘忧讲上次别后的经历，偶尔插言几句。 难得的身心宁静，林渊很享受这种融洽的气氛。 “林渊！” 白灵珊可没心思安静的不去打扰二人，还有几丈距离时便故意大声喊道。 林渊扭头一看，见白灵珊正笑意盈盈的对着自己挥手，也举起右手扬了几下。 白灵珊身形微晃，已到了林渊左侧，与他并肩而行。 在林渊右侧的息忘忧心中虽然不快，却也没说什么，脸上浅笑如故，只是沉默不再言语。 白灵珊看了息忘忧一眼，撇了撇嘴，笑兮兮的对林渊道：“我跟我爹说过了，只要我愿意接任大巫祭的位子，我是嫁夏人还是南蛮人，他都不会反对。” 林渊嗯了一声，忽然回过味来，笑道：“你爹倒是开明，不过以你的身份，我们大夏与你般配的男子可不多，怎么着也得是我们大夏的皇子王公吧。” 白灵珊直视着林渊道：“我们南蛮人可没有你们夏人门当户对的说法，只要相互喜欢就行。我不稀罕什么大夏皇子，我就稀罕你。” 林渊想不到白灵珊这么直接，苦笑道：“白姑娘慎言，我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也不了解。” 白灵珊一脸坚定的说道：“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复杂的说法。” 林渊大感头疼，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冷不丁息忘忧冷冷道：“白灵珊，我与林渊早已私订终身，你现在来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白灵珊看了息忘忧一眼，满是不屑的道：“林渊还在这里，你倒是也敢睁眼说瞎话，没羞没臊的，我怎么不知道林渊喜欢你呢？喜欢一个人嘛，很正常，既然这样，你我各凭魅力呗，当然了，只要你承认自己不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让你与我共侍一夫。” 息忘忧怒容浮现，召出素问剑在手，冷冷道：“你什么都要与我分个高下，那不如我们现在就彻底分个输赢出来，输了的以后见了对方绕路走，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白灵珊嗤笑道：“打就打，我还怕了你不成。” 林渊叹了口气，看着剑拔弩张的二人，颇为无奈的道：“你们两个别闹了，我找我师父还有要事，改天再与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说完不去管二人反应，大步流星的走了。 息忘忧与白灵珊看着对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冷啍着甩头离开。 林渊进了莫山山的毡帐，见莫山山正在写字，径自走到她身边站立着，没有出声打扰。 莫山山淡淡的道：“二女争夫，想不到你的桃花挺旺啊。” 林渊摸了摸鼻子，不无自嘲的说道：“她二人争斗已久，想来这是将我也当成了筹码，并非是真的喜欢我。” 莫山山道：“白灵珊我不清楚，但息忘忧喜欢你却是千真万确。你到底怎么想的？” 林渊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不敢想，也不想想，既然踏入了修行，现在为了生存要与妖魔战，将来战胜了妖魔，总要象你义兄夫妇一般，去更高层次的世界去看一看。如果真的有缘，到了那个世界再说吧。” 莫山山皱眉说道：“我与红鱼也谈过，与妖魔的战争，前途叵测，即便最后胜了，也不知是多长时间以后的事情了。至于如义兄她们那样破界飞仙，更是渺茫。难道这么耗上千百年，都要将自己喜欢的人推开？这样是不是对自己对对方都太过残忍了？” 林渊看着莫山山，轻轻说道：“若真要喜欢，在你们从天而降出现在我生命中时，我便喜欢上你们了。” 莫山山右手一抖，笔下的一个情字便成了一个墨团，乱了。 莫山山轻叱道：“又在胡说八道了，我与红鱼是你师父，你若有了不该你的心思，红鱼可饶不了你。” 林渊幽幽问道：“那你呢？” 莫山山放下笔，走到林渊身前，异常认真的道：“我与红鱼都曾经喜欢过，正因为求而不得，才来到了这里。我们一心修道，唯愿早日去往传说中的仙界，并不想再有男女之情的牵扯。” 林渊看着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嘴角上翘，笑道：“师父不用紧张，我开个玩笑而已。你也写了这么久字了，那边小湖的风景不错，要不要一起去走一走？” 莫山山摇了摇头，转身走到书案前继续写字，低着头轻轻说道：“明日一早进山，你回去早点歇息吧。” 林渊应了一声，深深的看了莫山山一眼，这才离开。 莫山山抬头望着林渊的背影，神情微惘，很快又飞出一抹红霞来，然后轻啐了一口，继续写字。 林渊走出毡帐，回到自己帐中，想着感情上这些乱麻一样的事，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无比。 自遇见莫山山与叶红鱼踏入修行路，一路走来，结识的女子不算多也不算少，青莲、殷雪、李月华、兮儿、息忘忧、悦梦馨、白灵珊等等，这些女子除了兮儿是个小女孩外，都足够的美丽聪慧。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自然巴不得天下佳人尽入怀中，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即便这是一个男人三妻四妾、强者御女无数的世界，林渊从某个世界带来的思想观念一时间也没法改变。 男人都是多情种，然而多情并不是滥情，后宫三千一时爽，天天扶腰命难长。 林渊偶尔也会生出非份之想，毕竟自己现在还是无主之人，然而仅此而已，他有意识的很小心的把握着与这些女子之间的分寸，在未真正决定之前，竭力不去逾雷池半步。 自己到底喜欢谁？这从来都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从众多喜欢中找出自己真正的心选之人，在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当下，才是最难的。 林渊拍了拍脑袋，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太过于烧脑了，还不如顺其自然，等时机成熟再做决定。 况且，对于自信迟早要离开这方宇宙去往更高层级世界的林渊来说，希望寻找的是心灵相契的伴侣，而并非一段旅途的同行者。从目前来看，符合他心意的人并不多。 第一百一十四章 那世的神话照进这里的现实 翌日一大早，天霄宗弟子继续进发。 莫山山与林渊并肩而行。 莫山山道：“仙帝仙后天宫寝殿无法逾越，七十仙尊的机缘也需要大气运。在仙族整体飞升之后，有一对仙族夫妻在仙庭山守护了数万年之久才离开，据此估计，二人的洞府之中应该藏有不少仙族的传承与宝物。不过万年以来，得到某位仙尊传承的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反倒是那对仙侣的洞府，依然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无人得遇。” 林渊目光投向雪线之上，又隐于云雾之中的仙庭山，淡淡的道：“这种机缘，得到了，锦上添花，没遇见，也没什么。条条大道通仙界，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道才是最好的。” 莫山山笑道：“有时候真的奇怪，你年纪轻轻的，是怎么做到这份豁达与通透的，难怪红鱼都说你是修行界罕有的天才。” 林渊嘿嘿一笑，人已破空而起，向着前方飞去。 仙庭山雪线一下，都是适合在极寒环境下生长的植被，虽然历经不知多少年，古木虽有参天之势，但远远不及十万大山深处的古木粗大。 雪线虽高远，但对于修仙者来说，片刻即到。 回首望去，云遮雾挡，唯余茫茫，倒是云海之上，座座雪峰辉映在阳光之下，宛如琉璃胜境。 莫山山来到林渊身边，提醒道：“仙庭七十二峰，分为上中下三重天，下重天有三十六峰，中重天二十八峰，上重天八峰，传闻中重天的门户，便在下重天的第三十六峰首峰上，而上重天的入口，藏在中重天的第二十八峰首峰上。万年以来，人族也只在下重天三十六峰上得到过机缘。” 林渊极目远眺，看着前面星罗棋布的三十六座雪峰，说道：“想来进入秘境的人根本无法确认哪一座才是第三十六峰，如果是这样的话，从九十九天的时间上来看，要寻找到中重天的入口，确实不容易。” 说话间，已然来到第一座雪峰上方。 雪峰山巅与山间地势平缓处，还有许多殿阁楼宇的残迹，隐约可以想见昔日的繁华，而如今，已尽数冰冻于寒冰之下。 莫山山翻阅过古籍，仙庭山在上古的仙神时代，不仅四季如春，风景如画，而且灵气充沛的令人发指，最是适宜仙族居住。 众人落到了一片冰封的废墟上，林渊突然问道：“这三十六座山峰有名字吗？” 莫山山视线正落在冰层之下，一具奇貌的灵兽尸体上面，怔了怔道：“有古籍里提过，不过我记不得那么多了，好像是叫什么天魁、天罡、天机、天英、天孤、天伤什么的，全然看不出什么规律。” 林渊听到这里，眉毛一挑，脱口道：“北斗三十六天将！” 莫山山转头看着他，一脸的疑惑，问道：“什么北斗三十六天将？” 林渊这才反应过来，笑道：“没什么，我在古籍中看到过，在这个宇宙的某个世界，那里的人们习惯于将天上的星辰运动称之为斗转星移，他们将一个名叫北斗七星的星群又划分出了三十六天罡星，据说每一颗星辰之上都有一位天将镇守，是为北斗三十六天将。” 莫山山道：“上古时期，仙族统领诸天万界，在其他世界留下了不少神话传说也很正常。哦，不对，你的意思是，依据这个，或许能很快找到中重天的入口。” 林渊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其他人很快就会到来，我们要暗中寻找线索，然后晚上无人注意之时再行动。” 莫山山赞同林渊的想法，当下将林渊的意思快速的告诉了众弟子，让众弟子分散去各座雪峰仔细寻找，看能不能找到天魁峰的所在。 林渊心中一动，继续问道：“山山，中重天二十八峰有名字流传下来吗？”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好像都是单字，比如什么斗、危、娄、参什么的。” 林渊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笑道：“我懂了，天之四灵，以正四方，中重天二十八峰应该就是代表四象二十八星宿，也就是二十八星君。” 眼见莫山山一脸茫然，知道这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解释道：“与下重天一样，那个世界还有二十八星宿的说法，天空之中，各有七颗星辰组成东方青龙、北方玄武、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图案，因为这些都是那个世界的上古神兽，是为天之四灵或四象。其中，角为二十八星宿之首。” 说到这里，林渊看向远处，缓缓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谓的仙庭山，应该就是那个世界传说中的万仙祖地昆仑。” 莫山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虽然满腹疑问，但却没有问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道：“如果真如你猜测的一般，那么我们岂不是有机会找到仙族帝后宫殿所在？” 林渊倒没有这个信心，说道：“找到仙族帝后宫殿我是真没敢想，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去上重天看看。” 莫山山本想说人总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便听得破空声中，数十道身影落了下来，赫然是东海灵剑岛与南蛮巫祭的人。 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息忘忧与白灵珊，感受着两大宗门男弟子们可以杀人的目光，林渊摸了摸鼻子，隐隐觉得头疼。 莫山山脸上罕见的露出戏谑之色，小声问道：“要不要邀她们俩一起去看看？” 林渊听出她话中调侃之意，翻了翻白眼，凑到她耳边道：“你明明明白我的心意，为什么总想着将我推出去呢？你真就一点都不给我机会？” 莫山山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赶紧离林渊远了些，小声嗔道：“你瞎说什么啊。” 息忘忧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狐疑之色，不过马上恢复如常，浅笑着与莫山山、林渊打了个招呼。 白灵珊倒是没看出什么，笑问道：“林渊，你们可有发现？” 林渊摇了摇头，说道：“都被封在冰层下了，还不知从何下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步罡踏斗 灵剑岛与南蛮巫祭的人将雪峰到处探查了一番，并没有什么发现，很快便离开了，唯有息忘忧与白灵珊留了下来。 白灵珊性子相较息忘忧急了那么一点，走到林渊身边问道：“先前你使眼色让我们俩个留下来，难道你们已有所发现？” 林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晚上再看吧，现在还不好说。” 息忘忧与白灵珊相互看了一眼，知道林渊肯定是有所发现不愿明说，她们没有因为林渊还要对她们保密而心里不舒服，想着林渊有所发现并没有忘记自己，反而感到开心。 仙之痕秘境也有白昼黑夜，太阳东升西落，时间与外面的现实世界是同步的。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元贺洲门下弟子彦青宏前来回报，已经发现了天魁峰所在，只是一时之间没办法找到通往中重天的入口。 林渊闻言，让莫山山她们留在原地等待，自己一个人前往探查，以免引起其他队伍的注意。 林渊很快来到了彦青宏所指引的雪峰之上，并按照他的提示找到了冰封之下的那块古朴的残碑，那块残碑上还留有一个上古象形文字。 说来也是凑巧，彦青宏修炼之余，喜欢埋头在天霄宗的藏书楼看书，曾经在一本古卷中看到过这个字，便是魁字。 林渊四处探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入口，也未发现空间气息的异常波动。 偶尔有修行者飞过或是降临，并未对林渊投以更多的关注。 林渊遍寻而一无所获，抬头望了望天，飞至半空之中。 三十六天将，在某个世界的神话中，应该是指北斗七星斗柄玉衡、开阳、摇光三星附近的丛星，是以夜空中以明暗来区分，并无过多的规律可寻。 林渊再次拔升身形，来到高空处，仍未能发现什么端倪，想了一想，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放出了神识。 神识探出，有如无数细微的触手散布于广阔的天空中，因为怕被合道境强者生出感应，林渊极为小心的避开了气息强大的所在，而且速度即快，一掠而过。 果然有猫腻，三六峰之间有细微的灵气依据一定的路线流动，向着高空之中的三处地点汇聚，然后消失无踪。 林渊收回神识，安静的思考了片刻，若有所悟。 回到原来的雪峰之上，林渊对莫山山点了点头，然后召出天魔辟易枪，真元透枪而出，随手在冰层上十余丈范围内击打出了三十六个深浅如一的冰窟窿，冰窟窿边上垒起一个个小雪堆。 莫山山等人不解其意，一起看向林渊。 林渊双目微闭，似是正在回想与思索什么。 众人足足等了一柱香的功夫，林渊这才睁开眼睛，微微一笑道：“这是三十六座雪峰的位置，也是三十六天罡星在星空中的位置。” 林渊说完，身形已落在一个小雪堆上，轻轻说道：“你们看清楚了。” 他的身形不停的消失，然后在另一个雪堆上出现。 第一遍，众人看得一头雾水。 第二遍，已经合道又精通符阵之术的莫山山已经若有所悟。 第三遍，莫山山已看出了其中的奥妙所在，而息忘忧已若有所悟。 林渊没有管正在思索的息忘忧与白灵珊，也没有理正挠头的彦青宏，对正浅笑着看向自己的莫山山道：“怎么样？” 莫山山说道：“这套身形步法虚实相生，神鬼难测，只是似乎并不完整。” 林渊笑道：“师父不愧为天下三痴之一，聪慧与领悟力非常人所能及也。依我的猜测，这应该只是这套步罡踏斗身法的前半部分，下半部分应该藏在中重天的二十八星宿中。这套身法有三个落点并不在三十六峰的位置，我猜测这三个落点中的最后一处便是中重天的入口所在。” 莫山山有些担忧道：“一两个人，别人可能反应不过来，若人数一多，不说其他人，那些合道强者肯定会察觉异常的，这样吧，你与息姑娘白姑娘进去吧，这样被发现的概率会很小。” 林渊不露声色瞥了彦青宏一眼，正好看见他低下头去，没有办法看清他的神情，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五个人都去吧，其他人就不声张了。到时我带着彦师兄，你带息姑娘与白姑娘，我们同时施展身形，争取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进入中重天去。” 莫山山正踌躇时，白灵珊走过来，一脸歉意的道：“林渊，对不起，我刚已经将你的发现传讯给左长老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了。” 林渊神色一变，深深的看了白灵珊一眼。 白灵珊心中有愧，垂着头，虽然没有看见林渊眼中的失望，却也能猜到几分对方此刻的心情，不过当时她并未多想，此时再后悔也已经晚了。 林渊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迅速做了决定，小声说道：“既然这样，我干脆将入口去标示出来，这半套步罡踏斗身法关键时刻也许能救你们一命，希望你们不要轻易外传。忘忧，你传讯告诉你们灵剑岛，彦师兄，你与其他人分头通知其他队伍。入暮时分，我会带大家一起进入中重天。白姑娘，你回宗门带同门一起行动吧。” 白灵珊心中一痛，却没有解释分辩什么，转身飞走。 息忘忧叹了一口气，走到林渊身边小声说道：“灵珊心思单纯，心直口快，你不要怪她。” 林渊苦笑道：“我知道，不过以她的性格迟早会吃大亏，正好借这个机会让她长长记性也好。好了，过后我会找机会跟她说开这事的，你先去通知同门吧。” 三人先后离开，莫山山看着林渊问道：“你真没怪白姑娘？” 林渊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我又不是圣人，生气失望不很正常？人说胸大无脑，她胸又不大，什么事也不过脑子，我能怎么办呢？我在这个世界的朋友没几个，除了原谅她，还能真不理她了？更何况，这也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莫山山见他目光从自己胸前扫过，心中一恼，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往哪里看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四象域 林渊认识的诸女当中，除了那个疑似兮儿的火爆身材，便属悦梦馨与息忘忧最为波澜壮阔。 莫山山与叶红鱼差不多，不大也不小，林渊估摸着一手刚刚好。 林渊在心里呸了一声，鄙视了自己一番，堂堂正人君子，非礼勿视，非礼勿想才对。 林渊尴笑两声，说道：“我先推演一下入口所在。” 说罢盘膝而坐，神识散出，开始以意念施展步罡踏斗身法，定位摇光星位所在。 这对林渊来说，并非难事，不过为避免与莫山山之间的尴尬，他一直等到有修行者过来才结束了推演。 天未入暮，所有修行者都已得到消息赶了过来，近三千修行者布满了整座雪峰之巅与附近的空中。 林渊见人已经到齐，飞上半空，朗声说道：“我是天霄宗天秀峰主莫山山、叶红鱼门下大弟子林渊，家师莫山山已经推演出通往下一重秘境的入口，本来依我的意思，我天霄宗弟子悄悄进去占了这天大的机缘，但家师认为如今妖魔入侵，人族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天霄宗身为人族修行宗门之首，不能只求小利而不顾大义，能进入仙之痕的，都是人族修行界中的佼佼者，是对抗妖魔的中坚力量，若能在下一重秘境寻得机缘，实力更进一步，来日在与妖魔的对抗中便能多一份保障多一份贡献。” 一名修行者大声道：“莫峰主胸襟广阔，高风亮节，许某佩服。不管能不能得到机缘，这份人情，许某记下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出声附和，这让事先没有得到消息，毫无心理准备的莫山山感到错愕与窘迫。 好在莫山山早已不是昔日不通世俗人情的小姑娘，疏漠的神情反而让人误以为是恰到好处的自矜。 林渊抬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环顾四周，继续说道：“有些话说在前头，诸位都是人族精英，为避免无谓的争斗与折损，进入下一重秘境之后，各凭运气寻找机缘，任何人非经对方邀请，不得觊觎别人先发现的机缘，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便是所有队伍的公敌，人人得而诛之，即便在秘境奈何不了你，出去以后，便是我天霄宗的死敌，双方不死不休。” 莫山山淡淡的说道：“林渊的话就是我天秀峰的意思，也是我天霄宗的意思。” 如果说林渊先前那番话还会让许多人不以为然，但莫山山这一表态，便无人敢轻视，天秀峰两位合道境峰主，尤其是叶红鱼初入合道便搏杀了大名鼎鼎的苦禅寺佛子，战力在合道境中恐怕也是很靠前的，更不要说天霄宗这个修行界最强的庞然大物了。 众人纷纷附议，无有不遵。 林渊见状，不再废话，召出一把普通长剑，随手甩了出去。 那把长剑去势并不快，在飞出一段距离后，突然消然了。 目睹这一幕的修行者们看着这一幕，很自然的猜出了那里应该就是林渊所说的入口。 一名修行者率先按捺不住飞了过去，然后也凭空消失了。 众人不再怀疑，纷纷飞了过去，相继消失在那处位置。 白灵珊只是远远的看了林渊一眼，便跟在宗门的人后面进了入口。 林渊看得出她的神情落寞，心里叹了口气，有些犹豫进去之后要不要找她说一说。 息忘忧也没有专门过来打招呼，挥了挥手，做了个在那边等他的手势，随后与灵剑岛的人进了入口。 林渊见所有人都已进入，便示意彦青宏带着天霄宗弟子先进去，吩咐他们分开探查，如有发现与遇到危险及时求援。 到最后，只剩下了自己与莫山山，飞到她身边道：“师父，我们也进去吧。” 二人并肩飞向入口。 一阵天旋地转，林渊本能的紧紧抱住莫山山，还没来得及感受那胸前挤压的饱满，一阵白光闪过，感觉自己正在急速下坠。 “卧草。”林渊睁开眼睛，心胆俱裂，自己抱着莫山山正从一处瀑布前的虚空中坠落，下面是一方泛着白花的水潭。 林渊只来得及将身子反转，让慌乱中闭上双目的莫山山在上，准备用自己的背部硬抗冲击。 紧接着一阵巨大的冲击力从背部透体而入，巨痛之下，昏了过去。好在，就在与水潭接实之前的刹那间，林渊将莫山山向上轻轻抛了出去。 等到醒来时，眼睛随即一亮，一个崭新世界的景象出现在林渊面前。 下重天冰天雪地，这里却是春日胜景，风景如画。 林渊发现自己正靠在一棵大树上，前面是一大片草原，没膝的青草在风吹过时如碧波荡漾，远处是高耸入云的大山，隐见云雾缭绕与飞流直下的瀑布。 其时清风徐来，林渊精神一振，才觉自己背部隐隐作痛，突然想起一事，左右张望。 莫山山并不在，林渊不由怅然若失又紧张起来。 林渊站起身来，正准备去寻找莫山山，便见草原尽头一道曼妙的人影掠了过来，白裙飘飘，身姿若仙。 看着那道身影瞬息而至，露出那张并不完美却是真正无瑕的脸庞，林渊心情莫名轻松与欢快起来。 莫山山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也没有与林渊目光相对，捋了捋发丝，看着远方的大山轻轻说道：“中重天似乎有些特殊，同一个入口进来，但每个人传送进来的落点都不一样，我在附近看了看，并没有其他人出没的痕迹。看到对方那座大山了没有？那里有许多古老的建筑，看规模，远比我们天霄宗还大，不过也已经废弃很久了。我在里面翻看了一些古籍，其中有一本有一段介绍中重天的，这里叫四象域，并不比天乾世界小多少，有一点你没猜错，四象域划分为东方青龙域、西方白虎域、北方玄武域、南方朱雀域、域主为青龙仙尊、白虎仙尊、玄武仙尊、朱雀仙尊，手下又有各有七大领主，称为二十八星君，四大仙尊皆为仙族五大仙帝之一战帝部属，专司拱卫战帝，随其为仙族征战。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应该是青龙域的边缘地带，那座大山里的建筑也只是青龙仙尊某位领主的部属所遗留。”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仙族女尸 林渊消化了这些消息，沉吟了一会道：“按师父的说法，那我先前关于步罡踏斗的想法就是错的，至少，这后半部分与上重天的入口应该不会再藏在大地的气息流动之中。还有，四象域这么大，三千修行者撒在其中，犹如蚁行山林，可不好找，要会合彦青宏他们怕是十分困难。” 莫山山心道：“你我有无距在身，虽然累了点，要走遍四象域却也没那么难”，只是她见林渊似乎忘了这一点，犹豫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问道：“只有九十多天的时间，你想想怎么安排才好。” 林渊一直以为四象域比三十六天罡星的范围更小，还想着是否有机会找到去往上重天的入口，去上重天碰碰机缘，现在看来，也只能老老实实在四象域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了。 林渊指了指前方那座大山道：“我们再去那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意外的收获。” 莫山山先前担心林渊，并未仔细察看那里，听完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安排。 两人御气飞行，到了近处才发现，看似一座大山，实则是九峰环绕着一座巨大的火山湖，其状如莲。 两人飞临高山之巅，浩淼烟波映入眼中，东岸山脚下，有着大片样式古老的建筑，建筑前有一座巨大的广场。 莫山山指着一座散建于山腰处的二层小楼道：“那里似乎是一位名叫莲华仙子的阁楼，我就是随便的进了那里，刚好看到了那本古籍。” 林渊指着广场边的大殿道：“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二人落到广场边的大殿前，三十六级台阶，衬得十余丈高的大殿更为高大宏伟，气势迫人，不知道多少年过去了，这大殿积满了灰尘却没有破败的迹象，与之相反的是，青铜大门已长出了绿色的锈迹。 林渊走到大门前，挥手拂出一股真元劲气，将大门推开。 大殿内的景象令两人同时变了脸色，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全是森森白骨，而且白骨间与地面上有许多遗弃的兵刃。 白骨积灰，而那些兵刃却闪着如水的寒光，显然不是凡品。 林渊走进大殿，仔细的看了看地上的白骨，小声说道：“从尸骨上来看，有些像是兽类，有些长着人型，就是不知道这些尸骨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莫山山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古籍记载，仙之痕最初的几次开启，那时人魔未分，人族与妖族结盟打败了仙族，几位人族大能更是亲自出手，绝天地通，使仙界与人界再无往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几位人族大能也为人族留下了一条成仙之路，通过他们传承下来的修炼之法，破界飞仙。 那个时候的妖族并未演化成为如今以血脉传承的这般模样，而是以鸟兽山石草木虫等本体形态存在。 大殿之中的尸骨很可能是当年人族与妖族联军进攻大殿时留下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两族分裂后，在进入秘境探查时相遇发生了冲突。至于真相究竟如何，也只能猜测一二，已无从查证。 林渊随手捡起一把古剑，剑身似铜非铁，上有流光，锋利逼人，又看了看整个大殿，笑道：“这些兵刃感觉都不错，我收起来到时送给天秀峰的师妹们。” 莫山山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某个角落，没有出声。 林渊察觉有异，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一愣，然后走了过去。 这是一具靠在墙角的女尸，肉身完好，甚至可以说是栩栩如生，最令人惊讶的是，这具女尸不染纤尘，看起来圣洁无比。若不是胸口心脏处透体而出的那杆长枪，一定会令人产生她只是睡过去的念头来。 莫山山走过来看着有着完美无瑕精致脸蛋的女尸，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传说中，仙族尸身身若琉璃，万古不化，看这样子，这怕是具仙尸。” 林渊上前拔出长枪，发现这长枪材质与其他兵刃一样，不知何物所铸，心中一动，小声说道：“这些兵刃似乎掺入了特殊的东西，而这种东西应该是专门用来对付仙族的，不然，这种肉身上的伤根本要不了仙族的性命。” 莫山山眨了眨眼睛，说道：“你的猜测不无道理。” 林渊想了想，将长枪又插进了那具仙尸的胸囗，然后一起丢进了储物戒中，见莫山山一脸古怪的看着自己，解释道：“出去后找具水晶或是玉石棺将她好生葬了。” 莫山山也觉得无论是任其遗弃在这里，或是草草埋葬，都有些亵渎了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来，林渊这样的想法正合她心意。 林渊又四处查看了一遍，将兵刃都收了，可惜并未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与物件。 二人走出大殿，又随意搜寻了几座建筑，除了几本散落的古籍，也意外的发现了一本笔记。 笔记上所记载的内容，解答了林渊二人不少疑问。 当初人族与妖族结盟，经过数次大战，终于与仙族达成协议，仙族回归仙界，不再插手这方宇宙的生灵间的事情，但也有一些仙族贪恋昔日统领无数世界、万族生灵的荣耀与权势，隐于小世界之中等待时机。 绝天地通之后，人族与妖族联军开始清剿留在这方宇宙中的仙族，做为万仙祖地的天乾世界更是重中之重。 仙庭山这座隐世的仙族重地，受到了联军的重点关照，人族大能与妖族大圣亲自率军攻入，与留下来的仙族爆发大战，在付出巨大伤亡之后，终于令得留在这方宇宙的最大一支仙族势力被连根拔起。 在笔记最后写道：“情势危急，仙尊下令退守上重天，然人族圣人、妖族大圣齐出，大势已去，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呜呼哀哉。” 林渊与莫山山四目相对，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脱口道：“上重天！” 林渊马上苦笑起来，说道：“关于上重天，一点头绪都没有，不好找啊。” 莫山山嗯了一声，说道：“上重天的事情先放到一边，还是先找到彦青宏他们吧。” 林渊看着莫山山，轻轻说道：“难得与你独处，我可不想多那么多电灯泡。” 莫山山虽然不知道电灯泡是什么，却大概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白了他一眼，啍了一声道：“林渊，你越来越放肆了。” 林渊嘻嘻笑道：“谁叫我这么喜欢你呢。” 莫山山没有料到林渊的胆子来秘境之后会变得这么大了，脸色一沉，寒声道：“你再胡言乱语的，你就一个人走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玄妙之门 林渊见莫山山真的生气，不敢再造次，转换个话题道：“这里既然是青龙域，那么我们应该一直往西走，或许在四象域的中心地带可以碰到其他人。” 莫山山神色稍缓，说道：“青龙为四象之首，若是真有上重天入口，应该也是藏在青龙域中，我们再仔细找找。” 林渊见她视线又投向了山间那座小楼，心中一动，又看了看周围的湖光山色，若有所悟，小声道：“你怀疑那位莲华仙子就是这个地方的主人？” 九峰如莲，仙以山名，莫山山的确也想到了这一点。 二人踏入二层小楼，莫山山这时才有心思细看，发现这屋子的装饰虽然简单，但一看就是女子居所。 林渊忽然咦了一声，走到一幅画像前，画像不知何人所画，画功炉火纯青，画上的女子便似活过来了一样。 莫山山走到林渊身边，小声念道：“青龙此去传我意，会向莲华月下逢。” 林渊看着诗句末署名处那个张牙舞爪的战字，叹了口气道：“这莲华仙子怕是仙庭山那位战帝的女人，也不知是不是被仙后所忌而隐居于此，到最后战死在了大殿里。” 二人早已认出画像上的女子便是死在大殿角落里的那具女尸，如今正安静的躺在林渊的储物戒里。 莫山山幽幽说道：“所以自古以来，女子最为可怜，男人三妻四妾，沾花惹草，何曾想过绝大多数女子一生只会爱一人。如果不能在一起，又何必去招惹人家。” 这话林渊可不敢接，转身走到旁边的收纳木柜前，开始一个一个抽屉的打开，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 抽屉了多是些女子的饰物，虽然有不少一看就珍稀之物，对林渊来说并没多大的意义，不过翻到第九个抽屉时，林渊意外的发现了一本笔记，笔记上的字体娟秀，一看就是女子所写。 天乾的文字传承自上古，但这么多年了，有些文字变化很大，加上字体的改变，林渊看起来很吃力，便随手丢给了莫山山。 莫山山随意的翻了翻，合上笔记道：“都是莲华仙子与战帝之间的琐碎事，而且大半是她对战帝的相思之情，只在最后提及了一下仙族与人、妖两族的战事，不过只有两句话就带过了。” 林渊却有了兴趣，问道：“那两句说的什么？” 莫山山道：“人妖两族恩将仇报、背信弃义，突然对我仙族发动了全面偷袭。” 林渊喃喃重复道：“恩将仇报、背信弃义，偷袭，这可不是什么好词，难不成当年的那场战争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莫山山看过不少人族关于那场战争的记载，淡淡道：“神族奴役万族，神族与其他种族的后代，也就是半神逐渐崛起，并最终形成仙族，为争夺统治权，仙神大战，仙族获胜，将自己视为人族与妖族的救星，而对于人族与妖族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主人而已，一样遭受奴役，等待力量强大了，自然就会反抗，哪里称得上恩将仇报与背信弃义呢。” 林渊听到这里，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为不解的一个问题：“妖族不说，上古的人族是如何强大到足以与仙族抗衡的？” 莫山山摇了摇头道：“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传世的典籍几乎没有，也只能从只言片语中推测一二，人族的崛起与九位圣人有关，正是有了这九位圣人的教化，人族开始建立自己的国度，订立各种制度，并学会了耕种、战争、建筑、文化等等各方面的知识，并开始修行，使得人族个体的力量也空前强大起来。” 林渊追问道：“那人族九圣又从何学到的所有呢？” 莫山山道：“有一种猜测是，残余的神族为了复仇，暗地里教了人族很多东西，使得人族很快强大起来。” 林渊点了点头，也很赞同这种解释，人族九圣不可能凭空就能造就出来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此刻林渊关心的问题，莲华仙子若真是那位战帝养在青龙域的小情人，那么说不定，从莲华仙子这条线索可以得到更多关于上重天的信息。 林渊心中一动，挥手间，莲华仙子的尸身出现在香榻之上。 林渊收了那把戳仙的长枪，对莫山山道：“师父，辛苦你一下，看看莲华仙子身上有没有什么发现。” 莫山山应了下来，走到榻前施了一礼，道了声“得罪”，便伸手去搜寻。 林渊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那湖光山色。 没过多久，莫山山走到林渊身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林渊伸手拿了过来，讶然道：“玉牒？” 莫山山肯定的道：“你看玉牒上写着玄妙之门四个字，这很有可能是开启上重天门户的钥匙。” 林渊认真看了看，突然苦笑起来，说道：“就算这玉牒是进入上重天的钥匙，关键是，这玄妙之门又在哪里？” 莫山山说道：“多少有了点线索，怎么说都是好事，这地方也找的差不多了，我们还是按原来的打算往西去吧。” 林渊收好玉牒，看了看莲华仙子的尸体，伸手又将她摄了过来，再次放进了储物戒中。 二人出了小楼，一路向西飞去。 因为并不急着赶路，二人的飞行速度并不快，加上时不时还会落下探查一番，一天下来，还未到一千里的路程。 到了傍晚，二人落在一条山溪旁的平坦开阔地，开始搭毡帐。 林渊先是帮莫山山搭好了毡帐，正准备再搭一顶时，莫山山小声说道：“一顶毡帐够了，你睡觉就是，我打个坐就行了。” 林渊一愣，忽然有些明白过来，莫山山虽是合道境强者，然而也是个女子，这陌生的野外，一个人睡怕是会害怕。 林渊笑道：“没事，你睡，我正好趁着这段日子多花费些时间修炼，争取提升下修为。” 莫山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进了毡帐。 林渊则用河边的石头在毡帐周围布置了一座樊笼阵，以防意外，这才入帐。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重天 莫山山见林渊入帐，本能的有些紧张，赶紧往里让了让。 林渊抿嘴笑道：“山山，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莫山山扬起修长白皙的脖颈，啍了声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别忘了我可是合道境，你若真敢做坏事，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灭了你。还有，不要叫我山山，要叫师父。” 林渊没理会，自顾自的在靠门口的地方打了个地铺，倒头便睡，不一会便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显然已经睡熟了。 莫山山皱了皱眉头，心里微生恼意，这家伙居然就这样睡着了，全然不顾自己。她心绪有些杂乱，一时之间根本没法入睡。 林渊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笑道：“逗你呢，这一时半会我哪里能睡得着。你先睡吧，我守着你。” 莫山山出乎意料的没有抢白林渊几句，默默点了点头，躺了下去。 一夜无话，黎明降临。 莫山山醒来时，发现林渊不在帐中，稍微收拾了一番，这才走出毡帐。 林渊动手搭了个简易的灶台，正在生火煮粥，见莫山山出来，说道：“去溪边梳洗一下，这五珍粥已经就可以吃了。” 莫山山依言去溪边梳洗完毕，默默从林渊手中接过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浓粥，用小勺慢慢喝着，暖暖的，很舒服。 林渊自己盛了碗，说道：“早上喝热粥，养胃，对身体好。” 莫山山轻轻说道：“反正你做什么都有道理可讲，也不知真假。不过早上喝碗热粥，这肚子确实很舒服。” 林渊一脸郑重的说道：“我怎么会舍得骗你。” 莫山山见他又来，将身子转了个方向，不去搭理他。 二人喝完热粥，林渊将东西包括毡帐都收拾好，然后再次出发。 四象域地域广袤，但沿途散落山林平原的建筑并不少，而且有几座仙族聚居地废墟建筑规模很大，只是没有城墙城池而已。 那些废墟明显是毁于大火，却没有发现什么战斗过的痕迹与尸体，想来是仙族离开之后才纵的火，至于这把火是哪一方纵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四大仙尊是战帝手下四大战将，专司征伐与守护之责，手下各有战兵十万，加上封地开府，子民甚众。 半个月过去了，二人也并非一无所获，先是遇见了几名也传送在青龙域的散修，从他们口中了解到他们所经过的地方也都废弃了，再后来，二人又在一座军营废墟中找到了一张地舆图，正是这张四象域地舆图令二人精神大振。 四象域相交的中心地带有四座仙尊府与军营，都是围绕着一座大山而建，而那座山就叫妙玄山，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盯上了妙玄山，猜测那玄妙之门很可能与妙玄山大有关系。 大胆猜想，小心求证，自然需要去妙玄山才能知道。 有了此发现后，二人沿途不再停留，直飞妙玄山。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二人终于来到了妙玄山地界。 山脚下，大片残破的殿台废墟出现在眼前，垒垒白骨散落于各处，看着触目惊心。不用多想，这里应该便是青龙仙尊府所在，曾经发生过惨烈的战斗，只是与其他地方一样，依旧没有发现仙族的尸体。 一条玉石大道自废墟后沿着山势而建，直通山顶。 二人飞临山顶，目光及处，四条玉石大道在山顶的平台交汇，交汇处正中心有一座高台，上面刻有繁复的纹路。 林渊目光微凝，看着高台中心的凹槽，伸手指了指，小声说道：“看样子，那里应该就是放置玉牒的地方。” 莫山山看了看，说道：“应该是个传送阵，先下再说吧。” 二人落下高台，林渊拿出玉牒看向莫山山，见莫山山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将玉牒放在了凹槽里。 高台之上泛起乳白色的光芒，瞬间将二人包裹起来，数息之后，光芒与二人已消失在高台之上，而那枚玉牒也碎裂成灰，随风而散。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林渊与莫山山已来到一处陌生所在。 云海飞腾，隐有一块块陆地一重重宫阙出没，远近高低不一，景象之壮阔，看得二人目驰神迷。 莫山山红着脸小声道：“林渊，还不放手？” 原来传送阵亮起之时，林渊怕二人分开，不仅右手牵起了她的左手，左手更顺势搂住了她的细腰，传送过来后，他松开了左手，右手五指却一直扣在她的五指上。 林渊见莫山山开口，依言松手，指了指前面一处瑰丽完整的宫阙所在，说道：“看样子，当年人妖两族并没能攻入上重天来。” 莫山山不知怎的，倒有些怅然若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林渊没有发现莫山山莫名的小情绪，却鬼使神差的再次握住了莫山山温软如糯的小手，向着那处宫阙飞去。 他的动作如此自然，以致于莫山山并没有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便默许了他的动作。 金碧辉煌的宫殿，一片死气沉沉，这种鲜明的对比与反差，令二人的心情也有些压抑。 房间内的摆设陈列异常整齐，地上也没有胡乱丢弃的东西，显然当年这里的仙族离开时，时间宽裕且有条不紊。 二人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继续往上搜索。 忽听一道声音在二人耳边突兀响起：“仙族圣地，岂容卑微的人族玷污，快快受死。” 但见遥远的一座金殿方向一缕白光闪过，无视时空的距离，已然到了二人身前。 林渊心生警兆，只来得及返身抱住莫山山，便被白光击中后背，扑嗤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身子一软，瘫了下去。 莫山山脸色大变，惶急不安，紧紧搂着林渊不让他倒下，颤声问道：“林渊，你怎么了？你可别吓我。” 怀中林渊没有任何声息，莫山山坐了下来，让他靠在自己腿上，低头看去，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嘴角残留着血迹，伸手再探鼻息，早已全无。 莫山山不由悲从心来，抱着林渊的头哭泣起来。 遥远的金殿之上，忽的咦了一声，一道似实似虚的身影出现在一莫山山身前不远处，没有刻意作态，恐怖的威压降临，即便是莫山山身为合道境，也忍不住瑟瑟发抖，犹如一只蝼蚁面对九天之上的苍鹰，无力而无助，渺小孱弱。 第一百二十章 仙术神通 虚影伸手一抓，莲华仙子的尸身已浮现在他身前。 虚影脸上露出了哀戚之意，喃喃的念道：“莲华，你这又是何苦。” 他伸出双手，将莲华仙子的尸身捧了起来，消失不见。 遥远的金殿之上，虚影空出一手，随手一挥，便有一具晶莹剔透的琉璃水晶棺出现，他将莲华仙子尸身轻轻放了进去，随后一指点在了莲华仙子的额头上。 一幕幕场景在水晶棺上空出现，从莲华仙子独坐空闺的相思之苦，到人妖两族攻来，莲华仙子死战不退，最后葬身大殿，然后无数万年后，一对年轻男女到来，带走了她的尸体。 这等回天返日的神仙手段，耗费不小，虚影的身影渐渐淡化，几欲不见。 虚影喃喃道：“念在尔等将莲华带回本帝身边，又是有情之人，便饶尔等一命。本帝这一缕仙识将尽，干脆送你这一桩造化。” 虚影躺进了棺中，彻底消失不见，一粒成人指节大小的白芒从棺中飞出，穿越时空，直接没入了林渊心口。 莫山山抱着林渊，神魂不守，并未发觉。 林渊悠悠醒转，感受着莫山山温软的饱满，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莫山山抬起头，一脸泪痕的看着睁开眼来的林渊，惊喜交加，喃喃道：“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我还以为。” 林渊伸手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说道：“虽然只是战帝一缕仙识的随意一击，也并非我所能承受，先前我确实是死了，连神识都来不及逃出。不过他感激我们送回了他心爱之人的尸体，又见你我情深，仙识陨灭之前，又救回了我。” 莫山山哦了一声，突然反应过来，将林渊丢开，又羞又恼道：“什么你我情深，休要胡说八道。” 林渊被重重摔在地上，哎哟不停，大声道：“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莫山山本来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动作，担心摔痛了他，这时听他这么一说，急道：“你再胡说，我可真生气了。” 林渊坐了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莫山山道：“刚才那一击时，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后悔为什么以前没有将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既然给了我一次重来的机会，不管你生不生气，接不接受，我都要大声的告诉你，莫山山，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你了。” 莫山山眼中闪过阵阵慌乱，起身背过身去，轻轻说道：“林渊，别说了，我现在心很乱，不要逼我。” 林渊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没有看她，说道：“放心吧，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在你接受之前，我不会再说了。” 莫山山心中稍安，指了指远处那座金殿，说道：“战帝仙识来自那里，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二人来到金殿，一眼便看见了殿内那具盛放着莲华仙子尸身的棺木。 除此之外，整个金殿空荡荡的，再无一物。 林渊看着右后侧的出口，想了想，迈步走了过去。 穿过出口，便是座寝殿。 一张由整块灵石雕琢而成的大床，氤氲的灵气令进入寝殿的二人舒服到差点呻吟起来，灵石大床旁边，挂着一套看着不甚起眼、灰不溜秋的盔甲。 林渊看着那套盔甲，当然不会相信那真的只是一套寻常的盔甲，眼睛四处打量完之后，他嘿嘿笑道：“见者有份，盔甲归我，灵石大床我搬回天秀峰给你们用。” 莫山山一脸无语的看着林渊吭哧吭哧的将灵石大床收入了储物戒，又将盔甲与挂架一起收了进去。 莫山山摇了摇头，走到寝殿一侧的书架旁，伸手取了一本薄薄的册子，只见封面写着：花开顷刻。 翻开一看，上书道：枯荣皆在一念间，时间法术，使得百花可以瞬间绽放或凋零，乃至让一切植物快速生长或是死亡，需仙元三重以上之法力。再后面是便是仙元的运转法门。 莫山山见是仙族修行法门，自身并无仙元之力，也不知人族真元是否有用，便又换了一本再看，却是一门空间法术，名为飞身托迹，可使人隐于天地之中，遨游四海之内，不可知，不可查，不可观，存在于世界，却不见于世界，若是用于藏匿形踪，再是奇妙不过，不过至少要有仙元五重的修为才能修炼。 林渊走过来，随手拿了一本看了看，咋舌道：“斡旋造化！无中生有，可以造化万物。又能颠覆原有的宇宙法则，重新定义新的法则。我的个乖乖，这是创世之能，即便是仙族，也只有最顶尖的极少数人才有此本事吧。” 林渊又看了几本，发现全是些吓死人的神通法门，什么颠倒阴阳、纵地金光、点石成金、移星换斗、五行大遁、翻江倒海之类。 到最后，终于发现了一本九息服气法门，是仙族的练气法门，所谓呼吸吐纳九息，可以吞吐天地元炁转化为法力，又能散化为元炁与天地相合，返为婴儿与道混合为一，乃能聚则成形，散则成炁也。 所谓天地元炁，也称之为先天之炁，也就是林渊以阴阳真气，湮灭相生出来的混沌之气，而混沌之气的修炼法门，林渊也教授给了莫山山与叶红鱼。 也就是说，这仙族的九息服气法门，林渊他们三个也可以修炼，甚至是有可能修炼出仙元来。 林渊将九息服气小册子递给莫山山，说了自己的想法。 莫山山听了也觉得林渊的想法并非无的放矢，很有可能是行得通的。 林渊将灵石大床又搬了出来，笑道：“行不行，你试试就知道了。” 按照天乾世界的修行之道，合道境巅峰之后，真元之力再次突破之时，便会受到天地法则的反噬，也就是天劫，真元之力在对抗天劫之时，会逐渐发生质变，向着仙元之力转化，而这个过程并不需要整体完成，只需要有一半转化成功，便可突破界障，飞升仙界。 到达仙界之后，所有真元会完全转化为仙元之力，并随着修炼而增长。 神族与仙族以先天元炁为基，一为生于混沌之中，一为后天修炼。 随着天地法则的完善，世界的成熟，混沌之气渐渐从这个世界退散，终至于无。 后来人族圣人与妖族大圣受先天神族指引，从天地气息中再次追寻出混沌大道，拥有了与仙族抗衡的能力。 第一百二十一章 疯狂进攻的开始 整整六个时辰过去了，盘膝坐在灵石大床之上的莫山山缓缓睁开了双眼，眼睛里充满了喜悦之意。 看到莫山山的神情，林渊就明白过来，设想应该是可行的。 莫山山下了床，整了整衣裙，轻轻说道：“刚开始有点难，但确实是可行的。” 她伸出了右手，食指指尖流溢出来的那缕细微的气息不再是乳白色，而是金色的。 林渊也兴奋起来，说道：“若能直接修炼出仙元，那么就无需再担心天劫，境界到了，便可直接破界飞升了。” 莫山山说道：“还有一种可能，直接在天乾成为昔日人族九圣一样的存在，并不用担心或是不用在意这个世界天地法则的反噬。” 林渊愣了一愣，问道：“你不想去仙界吗？” 莫山山小声说道：“仙元在身，想破界飞升仙界并非难事，你不过返虚境，等你合道再说吧。” 林渊闻言，全身气息一放一收，莫山山眼睛睁得大大的，惊喜道：“原来你早已合道，只是一直在隐藏自身修为而已。” 林渊道：“我这人习惯性留些底牌，在南蛮时我便已合道，不过三丹齐修的好处便在于，因为有意的使三丹境界不同步，我可以随便显露出某一丹到达的境界。” 莫山山知道林渊总是带来惊喜，早已见怪不怪了，只是想着刚才自己的话中隐藏的情意，脸莫名的有些发烫。 林渊看着莫山山，轻轻说道：“我说过会守护你们，自然不敢让自己的修为拉下来的。” 莫山山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受不住，捋了捋发丝，不去看他，问道：“现在怎么办？是到处再看看，还是就在这修炼对秘境关闭？” 林渊笑道：“总是修炼也闷，仙境风景不错，携美同游，人生快意事，我倒是更希望与你一起四处看看。” 莫山山看着林渊，认真的道：“我是个自私的人，你若真的喜欢我，那就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你若能做到，我便尝试着去喜欢你。” 林渊没有犹豫，同样认真严肃的说道：“从今以后，我一心一意，只喜欢你一个人，这是我的承诺，绝不返悔。” 莫山山目光转向别处，不知焦点在何处，淡淡的道：“我相信你此时的话出自真心，不过你身边女子众多，等你真正想清楚了，做了决定再说吧。” 林渊走上前去，伸手抓住她的双肩，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想得很清楚了，也下定决心了，我以后只喜欢你一个人。山山，你呢？愿意接受我了吗？” 莫山山白皙的脸上生出红晕，不敢直视林渊，小声说道：“我真是怕了你了，好吧，我试试。” 林渊退后两步，笑道：“你这样说，我可就当你答应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山山了。” 莫山山白了他一眼，令林渊心旌摇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莫山山见他眼神有异，心里略感慌张与紧张，生怕林渊在这寝殿里生出些其他想法来，赶紧说道：“我想四处看看，你陪我一起吧。” 林渊心里也有些慌乱，听莫山山这么一提议，当然满口答应下来。 上重天的山与宫殿都悬空于云海之中，多为独立的存在。山景秀丽，偶有飞瀑直入云海，气势惊人却听不见多大的声音。 更为关键的是，上重天里有活物，山中有二人未曾见过的飞禽灵兽出没，给这里的世界凭添了生气，让这个世界变得鲜活起来。 林渊有心去抓上一些，却被莫山山阻止了。 二人从此日游山水宫阙，夜于战帝寝殿炼化仙元，逍遥而充实。 林渊记得曾经某篇文章说过，若想男女之间感情飞速发展，那么来一场结伴同游的山水旅行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事实上，如今的莫山山，已不介意林渊牵着她的手遨游上重天，也不反感林渊对她的甜言蜜语。 虽然莫山山依旧拒绝拥抱与亲吻，但林渊并不气馁，男女之间的感情突破，有时只是差个契机而已。 飞卢城外，数十万魔族大军云集，大军上空无数黑烟纵横呼啸。 大军之前，魔族长公主悦梦馨在十几名高阶魔王的簇拥下，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人族雄城。 魔皇即将出关，亲自征伐人族，而魔族在飞卢城下已被阻了四五个月的时间，显然无法跟魔皇交差。 飞卢城内的那道光明气息给魔族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与伤亡，加上西荒鬼咒的大规模杀伤咒术、金刚宗的降魔法门，飞卢城的人族联军展现出了足够强悍的实力，令魔族头疼不已。 悦梦馨的目光恢复了漠然，缓缓的说道：“皇兄到达之前，必须攻下飞卢城，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传本宫命令，全面进攻飞卢城，不死不休。” 雄浑的战鼓声响起，魔族大军开始向着飞卢城开进。 无数道黑烟向着飞卢城飞去。 一道淡金光幕出现，倒扣在飞卢城上，将整座飞卢城保护起来。 飞卢城在第一时间开启了护城大阵，人族修行者们隔着大阵，也能将各种大规模的杀伤术作用于魔族大军。 东城城头上，西荒鬼咒的两名合道强者首先出手，天空中飞火有若流星，万千飞火便是万千流星，高速坠落，砸向了地面。 数十里范围的地面都笼罩在飞火流星的打击之下，在这个范围内的普通魔族士兵，不是被轰碎轰飞，就是被火焰所呑噬，宛如修罗屠场。 两名合道鬼咒接连施为，东城外化成火海死域，普通魔族不得寸进，高阶魔族化作黑烟突进，在护城大阵前显露身形，不断攻击着护城大阵。 城内的人族修行者纷纷出手，飞剑法器穿过大阵，不停的袭杀着高阶的魔族。 北方的城头上，有人大放光明。 一袭红裙如血的叶红鱼，随着身体里一股纯净无比的气息冲天而起，整个人也变得圣洁伟岸起来。 北城外，一道亮到发白却不显炽烈的光幕从天空中垂落。 光幕落在魔族身上，那些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无声无息的化为了乌有，百余道黑烟来不及躲避，也在光幕里消融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西城与南城的人族强者也纷纷出手，魔族伤亡惨重。 悦梦馨眼睛半眯起来，看着城头上那一抹血红，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成千上万的魔族前赴后继的赴死，并未令她的情绪产生任何的波动。 人族合道虽强，但人力终有穷尽之时。 以魔族在地下世界万年的繁衍生息，人口数量已然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血淋淋的生命，在这样的战争中，死得再多，也终究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概念罢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联姻之议 飞卢城，城守府。 人族联军的将军们与修行界的合道境强者齐聚议事大厅之中，气氛异常压抑。 自五日前开始，魔族大军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如潮攻势，不计伤亡，昼夜不息。 数十万魔族已经伏尸飞卢城外，尸体堆积如山，焚烧时的黑色烟柱遮天蔽日，终日不散。 然而魔族依旧如潮水般涌向飞卢城，死完一波又一波，似乎人数无穷无尽，源源不断。 合道强者们轮番出手，真元急剧耗损，脸色俱不好看。 主持飞卢城战事的北漠皇族镇北王北宫望坐在帅位上，神情严肃。 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传来，短短数日时间，又有几座坚城失守，人族损失惨重，而人族援军迟迟没有消息。 北宫望环视一周，斟酌了一下用词道：“以魔族现在这样疯狂的攻势，若无援军，飞卢城只怕坚持不了几天。这等危急情势下，诸位可有良策？” 以人魔两族现如今的态势，任何计划筹谋都已没有意义，所剩下的，唯有各凭实力与潜力，用血与火来决出胜负。 不可否认，南抗妖族、北拒魔族的人族，从一开始便陷入了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处于劣势之中。 叶红鱼的脸色因为真元耗损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见众人尽皆沉默不语，皱眉道：“飞卢城的陷落已不可避免，必须早做撤往第二道防线的准备，如此一来，北漠很快就不会存在，我更担心这时候你们北漠上下思虑太多，丧失了保存人族实力的最好机会。” 她这番话一出口，众人皆点头表示赞同。 人族的第二道防线位于大夏与北漠边界的大夏一侧，有九大雄关可以固守，但这样一来，北漠国土便不复存在，这对于北漠人来说，从情理上来说肯定很难接受，一旦迟疑，极有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北宫望苦笑道：“这一点，诸位不必担心，我北漠上下早已有了充足的思想准备，诸位若无异议，那么我会立刻着手安排撤往大夏虎啸关的各项事宜，还望诸位配合。” 叶红鱼代表着天霄宗，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大夏的修行界，这种时候，也不谦虚客套，说道：“镇北王尽管下令便是，我等自然分得清轻重，会全力配合。” 有了叶红鱼带头，其他人纷纷出声响应，北宫望心中大定，开始布置撤退事宜。 凤炎城，天凤大殿。 凤皇高踞帝座之上，脸色冷漠到了极点。 群臣之前，一名来自魔族的使者正侃侃而谈。 白思道等人神情古怪，低头不语。 侍立在凤皇身边的青黛看着殿下的魔族使者，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有些同情起对方接下来的命运。 凤皇漠然而蛮横的打断了魔族使者，问道：“你是说，你从龙君那里过来，龙君已经明确答应考虑与魔族联姻结盟之事，你再来朕这里，你们那位魔皇的胃口还真是不小啊。” 魔族使者欠了欠身道：“长公主嫁与龙君，吾皇迎娶女皇陛下，两桩婚事，可谓相得益彰，有了这两桩婚事，我们两族结盟之事，自然牢不可破。” 凤皇嗤笑道：“龙君向来贪图美色，也不挑食，对于他来说，多位魔族长公主，身边不过多一个玩物而已，自然会乐意。可你们魔族似乎忘了一点，凤族高贵，从不与外族通婚，你居然敢站在朕的面前大放厥词，简直是不知死活。回去告诉你们那位魔皇，收起他那肮脏的心思，联姻结盟之事，朕一件都不会答应的。” 魔族使者还待开口，凤皇广袖一拂，冷冷道：“来人，给朕轰出去。” 魔族使者脸色难看，知道此事已然没有商量的余地，不待侍卫近身，连礼节都省了，拂袖而去。 白思道上前一步道：“陛下，抛开联姻之事不说，直接拒绝了魔族结盟的提议，到时与龙君那边怕是不好交待，先前我们大军进展缓慢，已招致强龙帝国方面的严重不满了。” 凤皇摆了摆手道：“龙君既然嫌弃我们打得不好，那就让强龙帝国的大军顶上去，也让我们好好见识一下他们的威风。这件事你们别管了，等龙君亲自来找我再说吧。今日朝会就到这里吧，散朝。” 白思道见状，只好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与众臣一起告退。 凤皇以手抚额，小声问道：“你怎么看？” 青黛想了想道：“魔皇的想法没有问题，如今妖魔两族同时对人族开战，妖魔两族本就是天然的盟友，借助联姻使得两族结盟顺理成章又有保障，算得上是很高明的一招。妖族与魔族不一样，是两强并立的局面，魔皇想两边都拉拢住也很正常。” 凤皇起身离开，到了大殿侧后门时又停了下来，淡淡说道：“如今的天乾大陆，三族争霸，妖魔两族以二打一，人族看似落了下风，但千万不要小瞧了人族。人族能逼迫仙族离开、驱逐妖族、封印魔族，怎么可能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么早早的就决定与魔族，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青黛一愣，对于凤皇的这番话并不以为然，从她了解的信息来看，她根本找不到人族翻盘的机会，除非魔族或妖族有一方倒向了人族。 但这可能吗？ 青黛想到一事，心神一颤。 魔皇有意与妖族联姻结盟，人族对此还一无所知，还待在仙之痕秘境上重天中的林渊与莫山山更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一点上来。 孤男寡女同处这上重天之中，又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朝与同游暮共修行，二人之间的感情急剧升温，虽然还没有走到同床共枕这最后一步，但举手投足的眼神与动作间，都是自然流露的脉脉情意。 山崖边，云潮如海，微生波澜，林渊抱着莫山山坐在山崖边，二人的双腿都伸在云海中随意的搅动着。 林渊看着云海蒸腾，悠悠说道：“其实就算是在这里出不去了，也挺好的。” 莫山山嗯了一声，虽然有些担心身处北漠前线的叶红鱼，但此情此景之际，她也不想说些话来破坏了二人间此刻的气氛。 第一百二十三章 魔皇并非无情物 漠北草原，魔族大营。 数不清的营帐如满天密集的星辰铺向目光不可及之处。 中军大营的主帐之中，悦梦馨看着端坐在王座之上的那个奇伟男子，目光中有怜惜疼爱，也有敬畏崇拜。 但此时的她，还有着别样的情绪。 那个奇伟男子不仅有着这世间绝大多数女子难以企及的容颜，却不会让人觉得阴柔，那股雄姿英发的蓬勃气息很容易令女子沉入其中。 此刻的悦梦馨轻咬着贝齿，鼓起了莫大的勇气，直视着魔皇元尊。 元尊的目光从九天之上投射下来，直刺人心又不可拒绝。 悦梦馨固执的与之对视着，脸上有挣扎也有倔强与坚持。 元尊高高在上的淡漠神情终于软化了一些，就连硬朗的线条也随之柔和了不少。 “元心，你身为魔族长公主，有些背负是你逃避不了的责任。我也一样。” 悦梦馨咬了咬牙，说道：“龙性好色，龙君更是淫乱无数，不念你我是兄妹，这么多年来我潜伏人族，为魔族重临大陆呕心沥血，总有些功劳，皇兄你真就忍心推我入火海？” 元尊叹了口气道：“人族虽然落了一时的下风，但底蕴如何，无人知晓。三族相争，形势瞬息万变，一旦利益出现，人族与妖族结盟，反过来对付我魔族，我魔族如何抵挡？万年不见天日之苦，难道还要继续？有些事，只有未雨筹谋，走到前面，才能牢牢占据主动，不令人族有翻身的机会。你也知道，凤凰一族高贵自矜，而且国师回报，凤皇做为这世间唯一的一只凤凰，已非雏凤之身，以凤凰一族从一而终的性子，断无与我联姻之可能。” 悦梦馨嘴角抽搐，自嘲道：“所以只好牺牲我是吧？” 元尊起身，负手而立，目光再次变得冷漠起来，淡淡说道：“此次联姻，未能事先与你商议，是朕的不对，但龙君已然答应这桩婚事，我魔族总不能言而无信。念你我同出一父，朕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要么乖乖出嫁龙君，要么放弃长公主的身份，去敢死营凭军功换取自由，朕另外挑个长公主出来。” 悦梦馨深深的看了元尊一眼，拜伏于地，缓缓说道：“悦梦馨谢过吾皇恩典，自今日起，魔族再无元心，只有敢死士悦梦馨。” 元尊早已料到了悦梦馨的选择，挥了挥手道：“罢了，你们两个既然都有自己的选择，朕也不好厚此薄彼，身为父亲、兄长与魔皇，朕还不至于将魔族的命运让两个女子来背负。只是魔族有魔族的规矩，以后朕与你之间，只有君臣之义，再无兄妹之情，你去吧。” 悦梦馨起身，深深的看了元尊一眼，转身离开。 曾经出使妖族的魔族国师从幕后转出，叹道：“吾皇对两位公主倒真是宽厚。” 元尊瞥了他一眼，笑了笑道：“元心这些年确实辛苦，如今朕已经出来了，剩下的事情自有朕来做。与妖族联姻，不过是随手落子，魔族与妖族到最后也不可能真的成为朋友，朕还真的将自己亲妹妹搭进去？以元心的修为，获取自由是很简单的事情，以后就让她做自己开心的事吧，这是朕欠她的，也是魔族该她的奖赏。至于战争，终究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 国师微微欠身道：“这是吾皇的家务事，臣不敢妄自评论。如今魔族已破北漠、妖族攻下了南蛮，人族四大王国已去其二，但实力最为强大的大夏与西荒仍在，北漠与南蛮的修行者也未伤筋动骨，接下来的战争想必会更加惨烈。” 魔皇负手而立，淡淡说道：“大夏皇族也姓元，算起来，应该与我都是人族武圣之后，有了这层渊源，再加上大夏这九大雄关易守难攻，我们的重心先放在西荒吧。” 国师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吾皇，臣有一事不明，龙君已答应加大对大夏的攻势，为何我们不全力在北方发动对大夏的攻势，这样完全有可能很快便覆灭大夏。” 魔皇悠悠说道：“灭族亡种之战，哪有那么简单的，人族覆灭太快，对我们魔族并没有好处，别忘了，人魔两分之前，妖族才是我们的大敌。” 国师再次欠身道：“臣明白了。” 魔皇笑道：“国师既然明白了，那就留在这里替朕主持大夏的战事吧，记住，该有的样子要有，也算是对龙君有个交待。朕趁这个机会，正好去西荒看看。” 夏京城，御书房。 元武帝放下奏折，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稍显疲倦。 常老太监微佝的身子立在柱旁的阴影里，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元武帝叹了口气道：“国师不知道跑到哪里逍遥快活去了，院长伤势应该早就好了，还一直躲在后山乐得清净，说起来，师兄弟三人中，就朕这个二师兄是个辛苦命。连英这次若还不能将院长请出来，老常你就去后山帮朕把院长那两间破茅屋给拆了吧。总不能就让朕一个人在这里焦头烂额。” 常老太监看着自己的脚尖，轻轻的回道：“老臣可打不过院长。” 元武帝幽怨的看了常老太监一眼，没好气的道：“你这老狗也来给朕添堵是吧。” 常老太监将身子佝得更厉害了些，小声说道：“老臣不敢。” 元武帝没有再与他斗嘴，想着昨日的战报，自顾自的说道：“南蛮与北漠的国君还是请他们来夏京吧，这样也方便议事。修行者盟会那边，请天霄宗元宗主也派个能做主的人来夏京，如今形势愈发危急，我们的决断必须尽可能的快，才能占据更多的战场主动权。” 常老太监插言道：“妖族最近攻势很猛，元宗主前两日又派了十余位合道强者去南边，演武院方面也增派了二十名阵师过去。倒是北边有些奇怪，魔族的攻势看似凶猛，却没有真正用力。” 元武帝更为头疼，说道：“北边的情况还需更多的消息才能判断，先静观其变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再见已是枕边人 天香楼，某个雅间内。 林渊毫无顾忌的大口吃菜大口喝酒，全无形象可言。 莫山山的吃相就温柔优雅了不知多少倍，不时看着林渊，露出宠溺的浅浅笑意。 林渊边吃边说道：“山山，以后你与红鱼来天香楼，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完全不用客气，反正帐都算在陆凡头上，他老婆就是这天香楼的老板娘，吃不穷他的。” 莫山山抿嘴轻笑道：“国师大人算不算是被你赖上了？” 林渊嗤笑一声，不屑的道：“我要赖也得是赖上你，陆凡，吃他喝他顶多算是收他点利息，连还帐都谈不上。” 林渊真无赖起来，莫山山也没办法，摇了摇头，说道：“这次仙之痕之行，也算大有收获，我先去找红鱼，再去南边找你。若她愿意，我们一起过来。” 林渊点了点头，说道：“红鱼那性子，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怕是不会再跟你一起，省得碍我们的眼。南边形势不太好，我就不陪你走这一趟了。今日歇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便赶往松石关去。” 莫山山哦了一声，有些意外的说道：“我还以为你等下就走呢，怎么还要待上一晚。” 林渊叹道：“这一去，只怕一时半会抽不开身，难得有这机会，我陪你好好逛逛这夏京城的夜市。” 莫山山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我听你的。” 吃过饭后，林渊又在天香楼要了两个紧挨着的房间，这才与莫山山上街闲逛。 与妖魔两族的战事并未影响到夏京城的人们，寻常居民根本没办法发现大街小巷中多了许多百姓装扮的、来自夏京府衙与军方的探子，唯一不同的就是，街上巡逻的卫兵明显多了起来。 白天的夏京城，车水马龙、人流涌动，到了晚上，更为热闹。 引月河这边，远不如望月河那块区域，河上画舫如云，河畔伎馆楼台众多，是夏京城男人们夜夜笙歌的绝佳去处，但夏京城的居民，不论男女老幼，对引月河这边的喜爱并不会稍减分毫。 引月河西岸，整条街一到晚上便灯火通明，映亮夜空，熙熙攘攘的人流随着叫卖吆喝声与扑鼻的香气分散聚合，只为在这条汇集天下美食的夜市中大快朵颐。 莫山山左手抓了一大把竹签子，至少有七种肉烤串。 林渊拿出手帕擦去了莫山山嘴角的油渍，笑道：“别急，这夜市会一直持续到破晓时分，我们慢慢逛慢慢吃。” 莫山山忍不住打了个响嗝，吓得赶紧捂住嘴，不好意思的道：“不能再吃了，若是由着喜欢，再有三个肚子也不够我装的。林渊，我们回去吧，明早还要赶路，早些歇息也好。” 林渊抬头看了看天，笑道：“时间应该还早，反正回去也睡不着，我买点熟食与酒水，回房里一起喝酒聊聊天吧。” 莫山山没有多想，说道：“这样也好，到时累了，可以直接倒头就睡。” 林渊见莫山山没有反对，便去买了些熟食与一壶好酒，与莫山山一起回到了天香楼。 进了莫山山房间，林渊将酒食摆好，与莫山山相对而坐，边喝边说些闲话。 俗话说得好，酒壮怂人胆，更何况林渊可不是怂人。 等到莫山山晕生双颊，林渊走过去抱着她便吻了下去。 等到林渊抱着她上床时，莫山山才慌乱起来。 林渊一再保证和衣而躺，不会碰她，莫山山这才默许二人同睡一床。 等到二人都有些躁热，林渊又哄着莫山山除去了衣裙，只留下了贴身衣物。 再后来，事情就有些超出莫山山的控制了，到最后， 到了第二天早上，莫山山慵懒的躺在被窝里不愿意起来，一来是身体原因，二来是心理上也需要时间适应。 林渊想着她行动不便，决定多待上两天，并让人将饭菜都送到了房门外，由林渊去取了进来，亲自喂食。 对于莫山山来说，或许心里依旧有某个男子的存在，但时间久了，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只是虽然与林渊你侬我侬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有逾越雷池，昨夜趁着些许酒意，半推半就就被林渊夺了身子，一夜之间，从少女变成了妇人，莫山山这心里一下子也没适应过来，总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就像做梦一样。 得益于林渊精通阴阳之理、太极生化之道，昨夜莫山山虽然经历了，但林渊与莫山山在那一刻都得到了莫大的好处，二人的修为长了一大截，福至心灵的林渊甚至因此悟出了一套极为精妙高深的双修法门来。 到了晚上，林渊担心莫山山身体，真没起什么绮念，就想单纯抱着莫山山好好睡个觉，反倒是被他抱着的莫山山反而主动起来。 翌日清晨，林渊爬起来时，脚下一虚，差点没站稳，本能的摸了摸腰。 回头见莫山山正双手扯着被角，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脸上有捉狭之意，不由自嘲道：“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荒芜的田。” 莫山山一脸错愕，忽地明白过来，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林渊嘿嘿一笑，自去梳洗与准备早点。 等到莫山山姗姗起床梳洗，二人一起吃过早点，又拥抱着腻歪了好一会，这才按早前的计划依依惜别。 莫山山在林渊的注视下，第一次使用在上重天习得的纵地金光仙家法门，数千上万里的距离借用遁地之术，身随念至。 这是比无距更为好使的赶路术法，距离更远，时间更快。 大夏在北方有九大雄关，其中有五座位于北漠边界上。 虎啸关，双山夹峙，一谷可过，昔日筑关城之时，有猛虎在两边高山长啸呼应，因而得名。 魔族在攻下北漠之后，对退守大夏一线人族的攻势也变成了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即便是进攻之时，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虎啸关城连护城大阵都未开启，三天两头的随便厮杀一两个时辰便算了事。 莫山山到达虎啸关时，叶红鱼正在营帐中小憩，从弟子处听闻莫山山回来的消息后，亲自出营相迎。 二人相见，莫山山浅笑嫣然，叶红鱼却是脸色大变。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于失意处起劫雷 营帐之内，二人相对无言，略显尴尬。 叶红鱼神情变幻不定，终于长叹一声，幽幽说道：“你到底是与林渊在一起了。” 莫山山本就没打算瞒着她，见她居然看了出来，点了点头，大方的承认下来，平静的说道：“那年在大河国，他与桑桑来阻止我嫁给大河国君，我便与他说过，我又不是没人要，即便如此，若他不能将桑桑留在身边，我也承诺等他来找我。然而你我离开之时，便都明白，他只属于桑桑，他们之间，根本容不下你我的一丝一毫。你我的离开，不是为了久别重逢，也不是逃避，我们都希望去寻找一个新的开始。你我再如何自认不凡，始终都是女子，也希望拥有一份真挚的完全属于自己的感情。” 叶红鱼听出了她的坚决与义无返顾，没有再说什么。 二人之间再次陷入了令人心慌的沉默。 叶红鱼与莫山山一样喜欢宁缺，甚至更加深沉。 因为经历过伤害，对宁缺的那份深埋于心中的情意被她视若温暖她生命的那道光，成为兄长走后，她灰暗人生当中的希望，甚至是唯一的希望。 即便没有办法得到回应，她一样视若珍宝。她与莫山山结伴而行，相互扶持，或许连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她与她能有今天的这份深厚情谊，只是因为她们喜欢着同一个男人。 而现在，莫山山的心已经属于了另一个男人，即便是这个男人与她也有着师徒关系，但这与男女之情那种心灵上的契合感是无法比拟的。 叶红鱼看着更加容光焕发、明艳动人的莫山山，心里明白唯有身心皆得到男人情感的滋润与呵护才会拥有这般由内而外自然流露出来的光彩。 瞎子也能感受到莫山山此刻的幸福与满足，叶红鱼一时间，不知道是该为她开心呢，还是为自己感到难过，愁绪百转，怅然若失。 莫山山离叶红鱼很近，但此刻的叶红鱼却觉得眼前的莫山山离自己很远很远，莫名的陌生感袭上心头，叶红鱼茫然了。 莫山山不知道叶红鱼的心绪复杂难明，却能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 莫山山走上前去轻轻拥抱了一下，叶红鱼如彷徨无助的孩童，本能的抱紧了对方。 莫山山第一次发现冷漠坚韧的叶红鱼露出脆弱的样子，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柔声说道：“曾经我以为，我不可能接受自己的爱人再爱别的女子，但一路走来，我心里明白，红鱼，你也是我生命中难以割舍的牵绊。其实我也看得出来，林渊也很喜欢你，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世间又有哪个男子不想妻妾成群呢，就连宁缺，若是桑桑同意，怕也是存了将我们三个人都收入房中的心思，只要你能接受，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就是便宜了林渊那小子。” 叶红鱼闻言松开了莫山山，退后了两步，脸上已恢复了平静，缓缓摇了摇头，轻轻说道：“爱一个人是很辛苦的事情，我不想再去受这份苦。回忆里有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就足够了。从小我就立志一心向道，要做世间最强大的女子，如今没有了牵绊，对我来说反而是好事情，从今日起，我要做这三千世界、茫茫宇宙中最强大的人。” 莫山山脸色一变，发现了叶红鱼的不妥，心中愈发不安。 此刻的叶红鱼心境豁然贯通，修为随之松动，隐隐来到了那道门槛面前。 只要她愿意，随时便可一脚踏进去，从此蜕去凡胎、登临仙界。 虎啸关城上空，无数云团从四面八方飞速聚集而来，形成了厚达千里的重重云山，开始缓缓旋转。 云团撞击，无数粗大的闪电开始不断生灭，带着寂灭的恐怖气息。 人魔两族无数军民仰头张望，惊骇张惶，修行强者们看着这恐怖的劫云正在形成，也觉得头皮发麻。 莫山山脸上露出不舍之意，认真的问道：“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要不要问问林渊？” 叶红鱼露出迟疑之意，很快目光清明，一脸坚决的道：“若是真的有缘，你与林渊来仙界找我吧，我在仙界等你们。” 魔族大营前，一名穿着普通衣甲的魔族士兵抬起了头，看着虎啸关城上一道红色身影飞向了万千劫云的漩涡中心，喃喃自语道：“原来是她！想不到她居然会比我走得更快更远。” 人族的数十合道强者出现在关城上空，其中更有一道白衣飘飘的女子飞得最高，一起注视着那道红色的身影。 劫云如漩，探出了一道白炽到无以复加的巨大闪电，化作了一柄惊天巨剑，异常缓慢却带着令天地颤抖的恐怖威压向着红色身影刺落。 这样的雷劫从未见诸于记载与传说中，就连远离了劫雷的两族强者也感受到了难以抗拒的威压，心灵颤栗。 所有人当中，唯有莫山山白裙飘飘，从容平静，目光之中，对叶红鱼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叶红鱼一向自信，所以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劫雷之剑，毫不犹豫的出剑。 叶红鱼迎上劫雷之剑之时，林渊刚刚同人族联军与修行盟会一道，打退了妖族的又一次进攻，而这，听说已是妖族今日的第六次进攻。 松石关前，尸骨如山，松石关墙，千疮百孔。 林渊到来时，正巧碰见妖族强龙帝国最精锐的一支军队在强攻关城，形势岌岌可危。 虎豹骑，光听名字就威武霸气。 事实上，虎豹骑在陆地野战中，可以轻易的撕碎三倍于己的人族骑兵。 不仅如此，虎豹骑更善于空中突进。 赤炎虎一族，虽然早已化形成人，但来自上古的血脉传承，令得他们身形高大却又敏捷无比，力大无穷却又不显笨拙。 而他们的坐骑飞天豹，是妖族大陆上颇具灵智的妖兽，四肢强健，牙齿锋利如刃，灵活而凶悍，迅捷无比，而且它们腹生双翼，孔武有力，飞行起来，胜似飞鸟。 赤炎虎一族的虎豹骑，自妖族分立起，便是龙君手下三大王牌军队之一。 关键时刻，林渊毫不犹豫的出手。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人劫两人伤 自从通晓阴阳五行之变，林渊将之与莫山山的符术相结合，焚天神符刚刚让冲在前面的虎豹骑尝到了烈火焚身的焦爽，马上高空又落下冰刃霜剑，在空中便将虎豹骑轻易的穿透，然后叭叭叭的钉在了地上，真个是透心凉，别张扬。 哪个虎豹骑能经得起这冰火九重天的考验啊？ 林渊这一出手，一下子将士气高涨的虎豹骑打得脾气全无，只好乖乖的先退了回去。 个体强悍的妖族，面对人族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术法，依旧没有找到有效的破解之法。 而妖族强者面对有大阵加持的人族强者同样没有什么办法，人族强者若是缩在阵内不出，就可从容攻击，自然大占上风。 相对于南蛮巫祭与灵剑岛这些个体战力强大的修行者来说，跟着莫山山修行了大范围杀伤符术的林渊，显然更适合讲究数量的战争之中。 对松石关而言，林渊的到来，可谓是雪中送炭，防守力量大增。 而后，妖族又发动了两次试探性的攻击，并不用等到林渊出手，十余名大夏演武院的阵师不甘示弱，联手祭出了陨石阵，无数磨盘大小的石头从天空呼啸坠落，数万妖族军队，轻则伤筋断骨，重则砸成了肉饼血沫，整个场面血腥到了极点，就连林渊都觉得心里不适，没敢久看。 妖族终于退去，结束了今日的攻势，松石关上的人们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而此刻的林渊忽有所感，心生悸动，皱眉望向北方。 叶红鱼迎着劫雷之剑，毅然决然的刺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剑。 虽只是直直刺出、寻常无奇的一剑，却是一条蕴藏着伟力的滔滔大河席卷而上。 莫山山瞳孔猛缩，人已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劫雷之剑面前，右手自袖中探出，食中二指骈指如剑，泛着淡淡的金色，点在了劫雷之剑上。 劫雷之剑缓了一缓，刺落的速度反而更快，而莫山山喉咙一甜，大口鲜血喷出，身子一软，便向下坠落。 叶红鱼心胆俱裂，手中道剑脱手而出，再次将劫雷之剑阻了一阻，趁此机会，叶红鱼强行坠境，嘴角沁血，将莫山山拦腰抱住，回到了虎啸关城。 随着叶红鱼强行坠境，天空中的劫云消散一空，劫雷之剑也随之节节崩碎，消失的无影无踪。 莫山山的脸色苍白如纸，再次吐出血来。 叶红鱼顾不得擦拭自己嘴角的血迹，看着眼睛艰难不停开合的莫山山，忍住悲痛问道：“山山，你感觉怎么样？你要撑住，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一道身影突兀出现在虎啸关城上，匆匆将莫山山抱了过来，沉声说道：“先与我一起回天秀峰。” 无距无法带人，但仙家法门纵地金光术可以，所以林渊运集他那不多的仙元，直接施展出了纵地金光术，很快回到天秀峰。 叶红鱼没过多久也回到了天秀峰上，而此时，林渊已经检查完了莫山山的伤势，喂了一大把疗伤丹药下去。 林渊将叶红鱼拉到书室问情况，叶红鱼也不瞒他，一五一十的说了。 当林渊听说莫山山是感觉到了叶红鱼的情绪不对，主动迎上劫雷之剑时，并没有责备叶红鱼什么，而是问道：“你的心志一向坚定，为什么偏偏在那个紧要关头突然犹豫了呢？” 其实今日莫山山与叶红鱼说那些话时，叶红鱼的情绪就一直有些问题。 虽然在某个时刻豁然开朗，更因此境界提升引动雷劫，但在大河之剑刺向劫雷的那一瞬间，叶红鱼的脑海里鬼使神差的掠过许多的事情，她犹豫、茫然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影响却是致命的，因为大河剑意顿失滔滔，在劫雷之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莫山山担心叶红鱼安危，甫一察觉有异，便毫不犹豫的出手，才致重伤。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林渊苦笑道：“你们两个倒是姐妹情深，一个不顾自身生死，一个说坠境就坠境。好在我心神不宁，回来的及时，山山已无大碍，休养一阵就可复原。至于你，乖乖跟我回房，我在仙之痕秘境中学到了些东西，或许可以助你很快恢复修为。” 叶红鱼眼中闪过异色，没有料到林渊全无怪罪自己的意思，反而担心自己坠境的事情，心情多少有些复杂，她低垂着头，老老实实的跟在了林渊后面。 进了叶红鱼房间后，林渊挥手将那张灵石大床放在了房间正中，轻言细语的对叶红鱼道：“这灵石床可以为你提供足够的灵气，我再传你一套九息服气的法门，这法门来自昔日一位仙族顶尖人物，可以直接修炼仙元，我与山山琢磨着，按此修炼，或许可以直接成为上古人族九圣一样的存在，最起码的，可以不历天劫直入仙界，而且实力大概率会远超一般仙族。” 叶红鱼看着那张氤氲着灵气的灵石大床，怔怔的问道：“山山若是在这上面疗伤，伤势应该会快上许多吧？” 林渊听了，干咳两声，略显尴尬的道：“山山的伤情有些重，毕竟那是针对你的天劫，对外人的干预更加暴烈，你也知道我与山山现在的关系，我会以阴阳互逆之法分担她的伤势，然后再辅以双修之法，应该可以提前不少时间完全恢复，只是要闭关一些日子。不过也不急于这一时。” 叶红鱼沉默了半晌，小声说道：“我虽然坠境，毕竟也有返虚境巅峰，自保能力还是有的，更何况这是在天秀峰，你不用担心我。” 说到这里，叶红鱼露出自嘲之意，幽幽说道：“更何况，这也不是我第一次强行坠境，应对起来早有经验。” 林渊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去看山山了。” 叶红鱼点了点头，笑道：“快去吧。” 林渊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笑得有些勉强，转身离开。 叶红鱼蹒跚着走到灵石大床边，用手支撑着坐了上去，一脸的痛楚与坚忍，眉峰紧锁。 事实上，叶红鱼的伤情并不比莫山山轻，虽然及时坠境，但先前那一剑因为刹那的犹豫，自身早已遭到重创。 叶红鱼想了会心事，正准备运功疗伤，却见林渊抱着莫山山走了进来，直接将她放在了灵石大床上。 第一百二十七章 小孩才做选择 叶红鱼一脸疑惑的望着林渊。 林渊却没有管她，径自又出去，在小楼周围布下了好几重阵法与禁制，才又重新走了进来。 叶红鱼看着林渊也直接爬上了床，微微一愣，正要发问。 林渊看着她，温声说道：“这床足够大，够三个人一起运功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万一我心神不宁走火入魔，那岂不赖你？” 叶红鱼愣愣的看着林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她又想起某个冬日的早晨某个年轻的男子一边给她喂食热气腾腾的包子一边说过的话。 那个时候的她，觉得冬日的阳光很暖。 原来眼前的他也能轻易看穿她的脆弱，懂她冷漠骄傲下的故作坚强。 此刻的她，心生暖流，如沐春风。 林渊看着叶红鱼突然间泪流满目，向着她的位置挪过去了一些，伸手用衣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花，柔声说道：“红鱼，你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我与山山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许是受了伤的缘故，又或许是放开了心扉，叶红鱼眼泪不仅没止住，反而更加肆意奔流。 林渊只好将她紧紧抱在了怀里，轻抚着她的秀发，等着她自己平复。 叶红鱼到底是个心志强大的人，并没有放任自己的情绪失控太久，片刻之后，挣开了林渊的拥抱，脸上泪痕犹在，神情与目光早已平静。 林渊的右肩与背部早已被泪水湿透，不过他并没在意。 叶红鱼说道：“你将九息服气之法传授给我，我自行疗伤。” 林渊见她连说话的语气都恢复了淡漠，不由一愣，对她情绪的变化生出几分不解来，忽然想到莫山山提及过的，曾经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叶红鱼曾经受过的侵犯与伤害，又能理解叶红鱼此刻的心思。 林渊没有说话，直接异常用力的再次将叶红鱼拥入怀中，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然后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所有的伤害都已过去，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来伤害你了。红鱼，过去的都已过去，再纠结已经没有意义。” 叶红鱼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便没有再挣扎，反而迟疑了一下，幽幽问道：“过去的真的过去了吗？我的身子是不干净的，甚至连我的心都给过了别的男人。” 林渊说道：“傻y头，那又不是你的错，你更不应该用别人的错来惩罚你自己。再说了。” 林渊双手轻轻撑直了她的身体，异常认真的看着她道：“再说了，这事也怪我，如果我能早早遇见你，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 叶红鱼忍不住破涕为笑，从梨花带雨到春风拂面，两种极致美丽的容颜几乎同时绽放，令林渊为之一呆。 叶红鱼低头道：“净喜欢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呢。” 林渊嘿嘿笑道：“所以说，你我现在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错过了你的过去，我不要再错过你的现在与将来。余生很长，都会有我。” 林渊说得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尴尬的感觉。 这些话比抹了几斤猪油还要油，要搁林渊以前那世界，怕是会给见多识广的小姑娘嫌弃死，但搁这个世界，即便叶红鱼不是莫山山那样的女文青，也是欢喜得很。 叶红鱼第一次在林渊面前生出羞涩的小女儿娇态，白了他一眼道：“我可不是山山，这话说给她听更加有用。” 林渊听了这话，心道你这样说就是承认对你也有用了，正待再说上几句，却听山山虚弱的声音道：“林渊，我都伤成这样了，你居然还有心思与红鱼在这里打情骂俏。男人的嘴，果然都是骗人的。” 叶红鱼心里发虚，急忙离林渊远了些，嗫嚅道：“山山，我我我” 莫山山叹了口气，狠狠的瞪了林渊一眼，这才对叶红鱼道：“你什么你啊，先前我说过，一路走来，你早已是我最重要的那个人，即便是与你分享同一个男人，我也是愿意的。我说这话并没骗你。” 从昊天世界到天乾大陆，从宁缺到林渊，莫山山似乎注定了要与叶红鱼纠缠不休，共同走过很远的路，一起爱上同样的人，如果人生真有宿命，那么就便就是了吧。 林渊很自觉的说道：“为了安全起见，我再去检查一下阵法。” 走出房间的林渊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庆幸，又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多少男人的梦想，就这样实现了吗？ 虽然兀自不敢相信，但似乎这是真的？ 却说林渊独自一个人在屋外忐忑纠结，心神不安，屋内的叶红鱼也冷静了下来，伸手阻止了莫山山的劝说，冷静的说道：“当初林渊给你我讲娥皇女英的故事时，我就猜到了他没怀什么好心思。想你我二人共侍一夫，尽享齐人之福，他想得美，我偏不如他所愿。” 莫山山笑了笑，扯动伤势，忍不住皱眉，毫不客气道：“你呀，就是嘴硬，其实心里早已千肯万肯了。还有，关于娥皇女英的故事，林渊倒非信口开河，我在一本上古神话中看到过一个九成相似度的故事，只是男女主人公的名字不一样而已。” 叶红鱼啍了一声，说道：“不管怎么说，不能让林渊轻易得逞，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给他个机会，至于最后如何决定，就得看他表现了。” 莫山山知道这种事情上，叶红鱼自然脸皮薄，没有必要过多的纠结言语上的进退，说道：“一切依你便是，先叫他进来吧。当务之急，还是先疗伤恢复修为。” 叶红鱼见莫山山说了这会话，歇了好几口气，脸色益发苍白，知道她一直硬撑着，很是辛苦，连忙招呼林渊进来。 叶红鱼等林渊进来后，飞快的说道：“你我之间的事情，日后再说，你先帮山山疗伤吧。” 林渊见莫山山脸色难看，秀眉紧锁，不敢怠慢，点了点头，上前将莫山山扶起坐好，然后与她相对而坐，四掌相交，开始向莫山山体内输入混沌之气，引导莫山山体内的仙元循经走脉，修复伤势。 二人在上重天双修了一段时间，莫山山早已熟知如何将混沌之气化为仙元。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得偿所愿 林渊从一开始，便走得三元同修的路子，其后以阴阳二气相生化五行之力，相湮生混沌元炁，早已变化由心。 莫山山直到上重天中为了以九息服气之法修炼仙元，才正式开始修行林渊这一套功法，体内洐生混沌之气远不及林渊。 也正因此，林渊尝试着创造了一套双修法门，利用自身能快速从天地灵气中炼化出阴阳二气，再以阴阳衍混沌的能力，为自己与莫山山修炼仙元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混沌之气。 林渊与莫山山的身体成为一个完整的循环，一阳一阴，又暗合大道至理，修炼起来，远比单独修炼的效果要好太多。 有了灵石大床充沛的灵气，修炼效果更为惊人。 叶红鱼看着灵石大床上面，灵气疯狂喷涌，飞速的进入林渊的身体，然后二人身上泛出了淡淡的金色光晕，甚是好奇。 仙元在二人体内运行九转之后，林渊收完手掌，任由莫山山单独运功，然后移到叶红鱼身前，小声说道：“摒息凝神，记住我念的九息服气法门，一会我的混沌之气入你体内，你依法门炼化即可，至于阴阳与混沌炼气之法，稍后在详细的告诉你。” 叶红鱼点了点头，伸出双手与他四掌相对，开始默记林渊念出的法门。 “无名之始，是谓混沌。。。。。。” 叶红鱼在昊天世界时，是世间公认的，修行天赋最高的年轻一代女子，一鱼通万法。 林渊再次感受到了叶红鱼的修行天赋，一个时辰后，她已经炼化出了第一缕属于自己的仙元，而当初在上重天，林渊耗费了两个多时辰，莫山山也差不多与林渊前后脚的关系。 林渊于是又将阴阳与混沌炼气之法传授给她。 两个时辰不到，叶红鱼已能自己从灵石大床的灵气中炼化出阴阳二气，再衍化出混沌之气，然后从混沌之气中炼化出仙元来。 如此一来，林渊反而无事可做，看着两具起伏有致的曼妙身躯，又怕压不住自己的邪火，毕竟二者之一，是被自己曾经日夜滋润才愈发诱人的。 林渊咽了咽口水，叹了一口气，下床推门而出，又反手带上，一个人来到露台之上，看着天霄宗晴光里的胜景。 如今战事繁忙，天霄宗留守弟子并不多，偌大的天秀峰，也只留下了二十名修为最差的弟子照看。 有弟子发现了林渊的回归，通知了其他弟子前来问安，林渊这个天秀峰大师兄也没瞒她们，告诉众人二位师尊正在小楼内闭关，自己在此护法，为避免影响到二位师尊，让众人各司其职，没有特别要紧之事，不得过来打扰。 吩咐完后，又拿出了不少自己闲暇时炼制的用于修炼的辅助丹药让众师妹们分了，叮嘱她们平时要加紧修炼，众师妹欢天喜地的应下，分完丹药各自去了。 一个人坐在露台边上百无聊赖的踢着双腿，林渊的心却是充盈的。 仙之痕上重天之行，不仅収获了仙族的修炼法门，更是赢得了美人身心。 而现在，叶红鱼的思想也开始松动，自己很可能再次抱得美人归，心情自然欢畅，看什么都格外的顺眼。 林渊一个人胡思乱想了很长时间，眼见天色入暮，这才起身回屋。 莫山山与叶红鱼仍旧在运功修行，莫山山的脸色相较开始时，已明显更有光泽，也没有那么苍白。叶红鱼的周身也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与莫山山一样，显然是进境神速。 虽然对三人的眼力没有什么影响，林渊还是点亮了灯盏里的蜡烛，坐到了叶红鱼那张睡了数年的木床边，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一个劲的傻笑，心里甭提多开心满足了。 莫山山睁开眼看见他那傻样，没好气的道：“你看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要不要我让位置，让你与红鱼双修啊，她以前出身道门，说不定知道道门真正的双修之术。” 叶红鱼听了这话，也停止了运功，睁开眼睛对着她啐道：“山山，你再乱说，我可就不依了。道门是有双修之法，可我去学那玩意干嘛。” 林渊连忙出来打圆场，说道：“对对对，双修这事本就不用学，无论男女，天生就会。” 莫山山与叶红鱼同时对他怒目而视。 林渊讪讪笑道：“开个玩笑，别生气，不会也没什么，可以一起慢慢摸索的。” 莫山山一脸无语的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林渊哦了一声，立马闭嘴不言，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惹得叶红鱼娇笑不已。 林渊趁机说道：“那今晚我就睡这里了。” 莫山山瞪了他一眼，断然拒绝道：“想得美，今晚我与红鱼一起睡她的床，你乖乖的回自己房间去睡。” 林渊耸了耸肩道：“夫人有令，莫敢不从”，说完又叮嘱了二人几句，径自起身回自己房间歇息。 一夜无话，到了第二日一大早，林渊特意做了粥饭送到叶红鱼房中，与二人一起吃完，然后二人继续运功，他收拾完之后，则去了书室写字。 到了正午，林渊去问了下二人的意思，都说不用准备午饭继续修炼，他干脆回房补了个觉。 昨夜心潮起伏，竟是没怎么睡好。 一连数日，林渊除了给莫山山与叶红鱼做了几顿饭，便无所事事，而莫山山的伤势已好了小半，叶红鱼更是厉害，居然已经顺利重回合道之境，因为仙元之力的加持，根基更为牢固。 莫山山知道林渊忍得辛苦，特意在某个晚上溜进了他的房间，任他予取予求，然而林渊终究担心她的伤势，只是要了她一次便作罢，而且自己主动要在下面。 莫山山想着自己伤势全愈还要些日子，便将主意打到了叶红鱼身上。 终于某一天夜晚，叶红鱼再三犹豫后敲开了林渊的房门，扭扭捏捏的进了他房间。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真龙现 男人的温柔与体贴，抚平了叶红鱼心中曾经的伤害与恐惧，很快便让她体会到了两情相悦的极致快意，身心俱溶，终有一天，她心里的阴影会完全被身边那个男人的光所照耀。 林渊真希望这样的神仙眷侣生活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然而从妖族前线传来的紧急军情，让他不得不认真对待。 莫山山伤势未愈，林渊放心不下，坚持让叶红鱼留下照看。 叶红鱼倒没多想，但莫山山心思更细腻些，听到林渊坚持一人前往，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林渊被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搞得莫名心虚，哪里敢多言，叮嘱了几句后，又召来两位师妹，让她们照顾好二人的饮食起居，这才动身前往松石关。 作为妖族中最强大的种族，龙凤二族一直分别掌控着妖族大陆的两大帝国。 相较于凤凰一族仅有凤皇存世，龙族还有三条血脉纯粹的真龙存在，除了龙君之位，还有两位权倾强龙帝国的亲王：英王与明王。 松石关在林渊离开后，数次遭到了妖族精锐虎豹骑的猛烈攻势，幸得守军拼死抵挡，才勉力支撑到了现在。 但是，随着强龙帝国三大真龙之一的英王驾临松石关前线，松石关的压力陡增。 第一日，在英王这条真龙的强大实力面前，人族三位合道强者相继败北，最后三位合道强者一起出手，才勉强与对方打了个平手。 第二日，龙族英王同虎豹骑－同进攻，以个人强大的武力，直接将护关大阵撕裂出一个巨大的豁口，虎豹骑蜂涌入关。危急关头，数十名阵师布下天罗地网杀阵，虎豹骑损失数万兵力后，这才不得不退出关去。 第三日，形势更加危急，以虎豹骑为前锋的妖族大军再次在英王撕裂护关大阵后攻入关内，再次与人族守军激战。 到最后，人族守军在付出巨大代价之后，依然打退了妖族大军，但松石关整个关城却被妖族大军的空中力量造成了短期内无法修复的破坏，这也就意味着，以关城为基的护关大阵受损严重，防御力大减，等到第二日，只怕不用英王再出手，虎豹骑便能撕开大阵直接冲进关内。 南蛮大巫祭白朴亲自带着四名合道境长老赶到了松石关驰援，六万大夏南疆边军也已增援过来，驻守在关内五里外的临时大营里。 白朴身为南蛮大巫祭，其修为在整个天乾的合道境中，也是处于巅峰的极少数存在。 到了第四日日出时分，虎豹骑不出意外的再次出现在松石关前，从地面到空中，黑压压而来，宛如乌云压城，很显然，妖族今日做好了一战而下松石关的打算，南蛮巫祭四位长老落在松石关前，召唤出四只造型奇特、气息强大的异界生灵，两只肩扛黝黑巨木的三眼石怪，两只肋生双翼、手持巨矛、身披厚厚长毛的猿脸人形巨兽。 英王出现阵前之际，白朴也无声无息的现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英王打量了一下白朴，眼神冷漠而不屑，龙族天生的高贵自傲来自其自身的血脉，习惯于居高临下的俯视天下所有的生灵。 仙神之下，我最强，仙神面前，也不怕。 这便是龙族曾经拥有过的荣光与骄傲，而同样拥有这样辉煌历史的，还有凤族。 白朴懒得看英王那副天上地下唯吾独尊的拽样，耷拉着眼皮，法杖一挥，一条长约二三十丈的巨大骨龙现身二人之间的空中，对着英王呲牙咧嘴，虽然没有皮肉，却能让人感受到它是在挑衅。 英王眼神愈发冷冽，眼前的人族虽然强大，但这厮居然敢亵渎龙族，实在该死。 英王怒极而动，没有废话，对自己充满自信的男人，向来是能动手别逼逼，先将对手干趴下再趾高气扬或是施以同情，它不香吗？ 英王一步踏出，一声龙吟响彻云天，一条三十余丈长的黑龙在半空中现出身形，无论是身形还是气势都明显高于骨龙。 这是英王第一次在人族面前显露出龙族真身。 那骨龙眼眶处突然冒出两股幽冷的蓝火，偏着头瞅了瞅眼前的黑龙，作势欲扑。 黑龙盘旋而上，然后掉头向下，一口龙息喷出，直对骨龙而来。 骨龙甩了甩头，迎面冲了上去，张牙舞爪，对那口足以重创合道强者的龙息不闪不避，任其正中自己的龙头上。 黑龙似乎有些意外，这骨龙居然对自己的龙息免疫。 这时骨龙已然近身，张牙就咬，伸爪就撕，一副与黑龙贴身肉搏，不死不休的架势。 这令化为本体的英王又惊又怒，这还怎么在众生面前保持自己从容的风度？这简直就跟乡下的稚口小儿与街巷泼妇打架一样，没什么区别了。 英王与骨龙近身相搏，口口都实在，爪爪见真功，一时间龙吟不断，血肉横飞。当然，血啊肉啊，骨龙是没有的，骨龙也不存在吟啸，它是个非常实诚的骨龙，只是闷声与英王撕咬，虽然自己也碎了折了不少骨头，但只要不散架，谁在乎呢。 一声带着震怒的龙吟之后，英王化为人形，这样一来，凭借身体的灵活与肉身的强悍，对骨龙拳打脚踢，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尽管如此，今日的英王也异常郁闷，后悔自己不该一早亮出拉风的本体，反而大失颜面，他暗自下了决心，等将这只骨龙拆散架之后，一定第一时间捶死下面那个老神在在的干瘦老头。 白朴却没有理会天上的战斗，他对自己召唤出的这只骨龙的战斗力是清楚的，英王再厉害，一时半会也灭不了骨龙，等到骨龙完蛋了，自己早有余力再召唤出一只同样强大的异界生灵来。 号角长鸣，战鼓雷动。 妖族虎豹骑从地面与空中杀来，铺天盖地，犹如灭世之洪水猛兽，令天地为之变色、颤抖。 两只三眼石人巨木拄地，两只长毛怪横予于前，大有四兽当关，万妖莫开之气势。 眼见双方就要接触到一起，白朴与四位长老齐齐后撤了百余丈，退入了阵师们昨夜临时布置在大阵外的杀阵中。 第一百三十章 强者至 凤皇霍然抬头，下一刻已来到凤炎城北数百里外的高空中，漠然的望着眼前的龙君，冷冷说道：“龙君，你这是何意？” 龙君没有在意凤皇的态度，随手丢了张古卷过来，淡淡的道：“神谕再降，三年之内必须拿下天乾大陆修复九座接引大阵，神族将重新回归。” 凤皇挥袖一拂，那古卷又飞回了龙君手中，神情依旧冷漠的道：“当年龙凤两族与整个妖族都背叛了神族，先后选择了仙族与人族，然而事实证明，谁都是不可信任的，但即便如此，我并不觉得当初背叛神族的决定就是错的，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总比给神族为奴为仆要好。” 龙君沉默了一会，缓缓道：“神族承诺此次回归天乾，只为借道伐仙，绝不会在天乾久留，神族无情至少守信，以后的天乾将只属于妖族。” 凤皇双手负于身后，神情更加漠然，嘴角挂着一丝冷意，继续道：“这么多年过去了，神族变成了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但你别忘了，天乾是万族祖地，神族复兴会放任此地给我妖族？相较于解除诅咒，我更在乎妖族的自由。” 龙君知道凤皇的心思，他也没有要说服对方的心思，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将会如后发展，所以他也只是依旧陈述着一些自己的想法，所以他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温和而平静。 龙君道：“神族回归，不可阻挡，然而神之所欲，仙之所恶，仙族想来不可能对神族无所察觉无所防范，所以将来如何，我也不知道，你我之对错，不到结果出现的那一日，谁也不知道。只是我要提醒你一点，妖族若不能遵神谕按时拿下天乾，战神势必提前降临，到那时，唯有你我的身体才能勉强做为他的容器。” 凤皇嘴角露出讥讽之意。 龙君自然知道她的想法，耸了耸肩道：“我承认，活得太久了反而有可能更怕死一些，但至少我不是，相较于死亡，我更加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其他生灵所控制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成为一具活死人样的行尸走肉。” 凤皇的讥讽之意更浓了些，说道：“我很期待所谓的神族一代战神降临到我身体来的那一刻。” 龙君知道再纠缠这个问题没有意义，继续说回正题道：“如果凤炎没有全力以赴的打算，我希望凤炎方面出动至少一半的兵力并提供所有的粮草与兵甲消耗，这个要求不过份吧？” 凤皇没有考虑多久，颌首道：“可，具体的问题你派人找白思道谈。” 龙君没有料到凤皇居然没有讨价还价便应承下来，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点头道：“你我都不希望战神降临，所以这个约定应该可以得到遵守，我会尽早派明王找白老狐谈的。” 凤皇看着龙君，开口吐出两个字道：“不送。” 龙君嘴角抽搐了一下，摇了摇头，转身负手破空而去。 凤皇漠然的看着龙君远去不见，这才返身回城。 松石关前，英王一拳轰出，骨龙龙头被轰成了碎片，隐约中传来一声悲鸣。 骨龙在与英王死缠烂打大半个时辰后，终于被英王彻底打散，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白朴法杖挥动间，又一只异兽出现在英王面前，阻挡住了去路。 英王眉头紧锁，盯着眼前这只样子奇怪的异兽，心头泛起忌惮之意，这种极不寻常的感觉令英王顿时警惕起来。要知道，龙族天生高高在上，除了仙神与凤族，它们是看不上任何生灵的。 而这只四足异兽的威压足以与自己相提并论，超过了先前的骨龙。 人族当年能够先后打败仙族、妖族与魔族，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可谓是能人辈出、强者如云。 英王瞥了白朴一眼，感慨由心而生，第一次收起了自己的高傲。 白朴见骨龙不敌，看似随意的召唤，却是暗中咬破手指，以精血传导入法杖，直接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次召唤，虽然不知道自己召唤出的是个什么东东，但它那霸气侧漏的造型与睥睨一切的气势，以及英王神情的变化，都让他感觉到，这只异兽不好惹。 若是林渊在这里，自然能一眼认出，这只拉风的异兽在他曾经世界的传说中，是与龙凤齐名的上古神兽麒麟。 麒麟与英王对视了一会，忽然低低吼了一声，也不知是对英王有些忌惮还是不满，身子已然扑了过出，一爪拍向英王。 身形一动，便是狂风大作，气浪汹涌，恐怖的威势令它暂时的主人白朴忍不住眼皮跳动了一下。 英王神情凝重，却也不愿示弱，伸手一拳轰了过去。 他这一拳毫无花哨，看着也是平平无奇，连点拳风都没有。 然而拳爪相交接实，平地起了个炸雷，烟尘大作，卷起的气浪向着四周喷涌而出，空中飞过的数十虎豹骑直接被冲向了高空。 地上出现了一个方圆数十丈，深约五六丈的锅形巨坑。 英王与麒麟凌空相对，都明白遇到了劲敌。 麒麟很快又冲了上去，身形不断闪现在英王身周，爪影幢幢，劲风呼啸。 英王见招拆招，以快打快，脸色愈发严肃。 进攻的虎豹骑们很自觉的避开了这块区域，与四名巫祭长老召唤出来的异界强大生灵杀到了一起。 四名异界生灵的打法野蛮而狂暴，巨型的长兵一扫一砸间，总能造成虎豹骑的伤亡，轻则断肢裂骨，五脏俱损，重者血肉横飞，心胆俱碎，场面血腥而惨烈，令人头皮发麻。 但妖族似乎下定了决心，虎豹骑虽然伤亡惨重，依旧源源不断的冲了过来，完全不顾伤亡。 血夜的夕阳下，四只异界生灵先后倒下。 筋疲力尽的四位长老跟白朴打了声招呼，退回了关城。 一声剑吟响起，万道剑光出现在松石关前。 剑光来自于似虚还实的气剑，这些气剑由剑气所化生，自带冷厉肃杀之意。 万剑腾空，聚剑成河，然后向着关前的虎豹骑刺了过去。 一道削瘦的青色身影出现在松石关城上，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绝世宝剑，孤峰卓绝，天地失色。 这样浓烈的剑气，整个天乾大陆只有一人。 叶孤峰，灵剑岛上一代岛主，当世剑修第一人。 叶孤峰的剑，只分生死，不论胜负，绝然而不可一世。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切才刚刚开始 剑气化作一条咆哮的巨龙向前扑去，一路之上，挡者披靡，皆成血雾，一时间，不知道多少虎豹骑死得连渣都不剩。 一条空荡荡的笔直大道出现在松石关前，笔直的廷伸至远方，这等骇人的杀人之剑，令两边幸存下来的虎豹骑也不免胆寒，连攻势都缓了下来。 叶孤峰双手负于身后，突然看向远方的天空，半眯着眼睛，眼中战意大盛。 在天乾大陆诸国之中，以大夏实力为最强，西荒是唯一一个能与之正面相抗衡且几乎未落下风的国度。 西荒只是大夏与其他国家对它的称呼，西荒人自己的语言里称自己的国家为多努布哈，意为草原上的明珠。 西荒靠近大夏的地方，存在着数千里长，纵深千余里的荒砾与沙漠地带，这是大夏等国称其为西荒的原因所在。 荒漠以西，不仅有大片的草原，在西荒帝都所在的帕尔城，是帕尔河无数年时间冲刷沉积而成的巨大平原，气侯宜人，土地肥沃。 西荒能与大夏争雄，一是有荒漠为险阻，更重要的则是，西荒地形独特，除了中央的平原地区，西部与北部的高原、东部与南部的荒漠地区都生活着巨大数量、以部族形式存在的人族，他们臣服于西荒的统治，一旦遇到战争，这些强悍的部族战士便会听从西荒皇帝的征召，组建强大的军团出战。 当然，所有的前提在于，西荒各部族的祭祀手握实际的大权且都由皇帝指派的鬼咒担任，而西荒皇帝在中央平原地带修筑了七座坚固的城池，帝国常年保持着一支五十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中央军团，这五十万人中，有二十万是从各部族层层选拔出来的，勇士中的勇士，家人都被安置在了帕尔城周边的城镇中。 从北漠进入西荒，一样要经历纵深千里的荒漠，然后便是一座雄城横亘于草原之前的要害交通之地上。 这座雄城就叫离荒城，驻守着剽悍的丹尼族部族军，但是这座拥有近百万人口，十余万守军的雄城，一夜之间便成了死城，堆积如山的尸体早已发烂发臭，难以忍受的气味随风飘散，数百里外都能闻到，无数以腐肉为食的飞禽盘旋低飞，如乌云遮盖了整座城市的上空。 那一夜，无数道黑烟如漫天蝗虫过境，将离荒城变成了人族的修罗地狱，无一幸免。 魔族的攻势如此突然而坚决，离荒城的官员与守军根本来不及反应，更别说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当然，在魔皇亲自统率下的魔族精锐大军面前，仅凭离荒城的驻军与百姓即便做好了足够的准备，覆灭也不过是倾刻间而已，没有任何意义。 等到西荒得到消息派出大军时，魔皇的军队已突进两千余里，逼进了西荒中央平原的富饶之地。 中央平原东部，西荒重兵聚集，七成以上的鬼咒被派到了这条防线上，与魔族近千万大军开始了惨烈的攻防战。 每当夜幕降临，西荒边城与重镇便点满了油灯，将天地照得有如白昼。 能够幻化成黑烟的魔族，夜晚是他们的天堂，黑暗是最好的掩护，他们来去自如、防不胜防，在无数血淋淋的袭击之后，西荒不得不收缩防守，形成重兵防守重地之势，并且花费了大量金钱用于维持照明之用。 事关存亡生死，西荒人空前团结，修行者盟会也派出了十名合道强者与万名修行者到达了西荒救援。 松石关前，妖族的猛烈攻势往往一开始便会持续一整天，伤亡动辄以十万计。 随着龙君的到来，强龙帝国的妖族强者云集，而凤炎帝国中的五相，除了白思道以外，其余四相尽率族中强者而至。 人族方面，天霄宗宗主元贺州、万花宫新任宫主联袂而至，数十名合道强者与百余阵师追随。 两族最强战力汇聚松石关，决战一触即发。 夏京城，皇宫御苑。 凉亭内，元武帝亲自给唐正非倒了杯茶轻轻推了过去，苦笑道：“师兄终于舍得出关了？” 唐正非老神在在的喝了口茶，唇齿留香，忍不住赞道：“好茶，这是白老头送你的吧？难得他这么大方。” 元武帝看着神情淡然的唐正非，皱眉道：“如今这种局势，师兄你就一点都不担心？” 唐正非不以为然的道：“担心？我当然担心啊，但是愁眉苦脸也没什么用，是吧？每遇大事要静气，这是师父教的，你身为大夏之主，更应谨记，多余的情绪对你做出正确的判断并无好处。” 元武帝叹了口气，说道：“松石关一旦失守，很可能成为大夏南线防御全面溃败的开始，到了那时，人族便只剩无冬江与奇连山两道天险可以据守，没有了坚城雄关为凭，无论是大江还是高山，对妖族来说，反而更具优势。” 唐正非神情不变，眼中依然平静，伸手自己倒了杯茶小饮了一口，润了润喉咙，缓缓说道：“且不说松石关没那么容易攻破，即便是松石关破了又如何。三族打生打死，舍命相搏，不过都是可怜的棋子罢了，人族最危险的时候远未到来，我暂时是不会出手的。你也不用那么焦虑，事情发展下去，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元武帝看了眼唐正非，有些事情有些端倪他能看出一些猜到一点，但大势如此，由不得他不焦虑。 明天再美好，大夏如果死在了黎明前的黑暗里，没有大夏的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更何况，明天也许永远不会到来。 唐正非自然知道元武帝在想什么，毕竟处在大夏皇帝的位子上，肯定很多事情要以大夏的利益为重。 唐正非起身走出凉亭，声音轻飘飘的传来：“师弟，若事真的不可为也不用勉强，保存实力才是第一要务。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只能尽力。上古圣人曾有言，万年太久不可期，妖魔乱舞神仙落。说的只怕就是今天，所以，一切还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元武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远未如他所表现出的那么轻松，不由沉默无言。 第一百三十二章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妖族与人族顶尖战力与精锐大军几乎都聚集到了松石关及附近区域，人数达到了数百万之众。 也正因如此，双方之间的战争反而不及开始惨烈，但即便是试探性的攻守，整个区域范围内，每日的伤亡并不在少数。 龙君与元贺洲也曾在松石关前短暂交手，不过强者相争，若是刻意不让气息外泄，那么内里再凶险万分，外人看着却是风轻云淡，没办法分辨出胜负。 二人交手十分短暂，只是双方在松石关前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便各自退了回去，不过从随后双方谨慎保守的排兵布阵来看，彼此只怕都深惮对方的实力。 林渊如今驻营的地方在离松石关还有些距离的松岗城内，刚好轮戍完松岗城退下来歇息数日。 天色刚刚破晓，林渊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帐前，打了个呵欠，一脸困意的走入帐中，倒头便睡。 齐人之福这种事，虽然男人做梦都想，但这个福可不好享，昨夜想着许久未见莫山山与叶红鱼，特地跑回去看她们，今早就得扶墙出小楼了。 男女之间这种事，不仅男的喜欢，女的一旦知了味，那就该男人头疼了，莫山山还有几分矜持，叶红鱼看着面冷，疯起来可没林渊什么事。 林渊倒头呼呼大睡，迷迷糊糊中便听有女子在外大声叫唤他的名字，隐约听得是白灵珊的声音。 林渊迟疑了一下，没有出声相应，如今自己名草有主，自当好好珍惜，可就不适合再去招惹其他女子了。 以莫山山与叶红鱼的性子，能够接受对方与自己共一个男人，实在是因为彼此的情感经历与曾有过的同生共死，又同来自于昊天世界，有着心灵上的共鸣与契合，三个人能走到一起，是太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 若是要她们那样的女子再接受自己有其他女人，林渊觉得自己还是趁早掐灭这样的念头为好，不然到时只怕鸡飞蛋打，没办法收场。 三妻四妾固然求之不得，但如今幸福加倍，林渊已经很知足了。 想到这里，林渊的睡意立刻去了不少，犹豫着要不要起来。 不过白灵珊仍在外面，倒是不方便出去，想着这事总要与白灵珊还有息忘忧说清楚，不免又有些头疼。 正纠结之时，白灵珊久呼不应，却是径自掀开帐帘闯了进来。 林渊赶紧扯起被角盖住了自己精赤的上身，不满的说道：“白姑娘，你这么冒失的闯进一个陌生男子的帐中，万一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眼睛可是会长针眼的。” 蓦地意识到这话中隐含着些许暖昧的玩笑，赶紧住口不言。 白灵珊倒没多想，背过身去道：“快点起床跟我去见个人。” 林渊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妥，问道：“这么着急，要见的人是谁？” 白灵珊跺了跺脚，明显是噘了小嘴说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你起床跟我走就是了，还怕我卖了你不成。” 林渊一听，坐了起来的他，重又躺了下去，坚决的说道：“先说说什么事什么人，不然我要继续睡觉了。” 白灵珊转过身来，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嘟起小嘴道：“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朋友有难，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林渊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为朋友两肋插刀也要看什么事，万一朋友是个坑，说不得我还会插朋友两肋一刀。” 白灵珊可没心情与林渊开玩笑，苦着脸道：“这事我想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看着林渊一副你先说来听听，我再做决定的样子，只好将事情原委叙说了一遍。 听明白白灵珊的来意，林渊只能表示自己对她抱以同情之心，但却爱莫能助。 白灵珊追问理由时，林渊没有隐瞒，说道：“其他的事情我自当尽力帮你，唯有这事不成，我是个有家室的男人了，并不适合出面帮你这个忙，这对我的妻子、对你都不好。” 白灵珊初时并不相信，明显与林渊有男女意思的息忘忧一出仙之痕便回了灵剑岛闭关，连林渊的面都未见到，短短一个月不到，林渊到哪里去找比息忘忧更好的女子。 林渊只得将自己与两位师父之间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白灵珊这才相信了林渊的话不是托词，一脸失魂落魄的走了，林渊心中有些不忍，最后长叹一声，终究是没有出声说什么。 很多事情就得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白灵珊就算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小小的意思，多半也是因为与息忘忧斗气的缘故，及早说清楚，对她反而是件好事。 只是眼下这个时机是不是对白灵珊太过残忍，有失朋友间的道义呢？ 怎么看，这个时候说这个，都有些落井下石的味道，对白灵珊能否做出理智的决定有莫大的影响。 林渊再次叹了口气。 且说白灵珊心乱如麻，不知不觉已来到南城门，守门的大夏将领恰好认得这位是南蛮大巫祭的爱女，南蛮虽已亡国，但南蛮巫祭的实力并未受什么大的损失，仍然担得起修行界七大宗门的名号，就算是南蛮，也还有退入大夏的皇室与百万大军，是大夏的盟友。 南门守将不敢阻拦，挥手放行，只是见她情绪明显有些问题，思考再三，想起她与此时正在松岗城的天霄宗天秀峰大弟子林渊似乎熟识，虽然林渊此时已是众所周知的合道强者，妥妥的大人物，他还是硬着头皮前来营中求见通禀。 本就有些纠结的林渊一听，虽然白灵珊已是返虚巅峰境，自保不成问题，但如今兵荒马乱的，他终是不放心，送了几粒培元固气与疗伤丹药给那名将领以示感谢后，匆匆追了过去。 白灵珊一路向南而行，没过多久，两岸青山相对，官路渐狭，也不见有行人来往。 数道身影自两边山林中跃出，各持兵刃将白灵珊围住。 白灵珊看着眼前这几名精壮汉子，皱眉问道：“妖族的探子？” 松岗至松石关，历来是大夏南疆重要的边城雄关，驻扎着大夏的精锐，这样的地盘上，哪里会有山匪贼盗的容身之地。 所以白灵珊虽是问话，实则心里早已答案，不过身为巫祭圣女，她自不会在意这些个妖族小喽啰。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惊无险 白灵珊伸手召出法杖，便要念动咒语。 数名妖族探子明显不是一般的军中士卒，在白灵珊召出法杖那一刻，便有一名妖族探子脸色一变，厉声道：“是南蛮巫祭，快动手，别让她念完咒语。” 白灵珊咒语没来得及念完，身前脑后劲风袭体，数把兵刃直刺她周身要害处，逼得她不得不挥杖招架。 这数名妖族探子一出手，白灵珊脸色变了，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军中探子，都是妖族中足以与人族返虚境一较高下的高手，至少是妖军中高层将领级别的。 白灵珊虽是返虚巅峰，但巫祭的强大在于召唤出来的异界生灵，本身的近战与远攻能力并不出众，如今以一敌众，虽然境界高于对方不少，却明显落入下风，频频遇险。 妖族素来以激发自身血脉力量为主要修行手段，辅以各种武技，是以打法往往是近身缠斗，凶悍而且敏捷。 很快白灵珊便痛呼一声，右小腿处被一名妖族探子一脚踢中，痛彻心肺，差点跪了下去。 一击之下，白灵珊身法大受影响，立刻又被一名妖族探子铁爪抓伤了左臂，连武器几乎都抓不稳了。 另一名妖族探子趁机自后一腿横扫在白灵珊背上，白灵珊只觉一股巨力透体而入，哇的吐出一口血来，向前踉跄几步，仆倒在地。 妖族探子们将白灵珊敲晕了，反剪绑于身后，其中一人将她扛在肩上，很快消失在右边的山林之中。 没过多久，林渊的身影出现在白灵珊遇袭的地方，感受到紊乱未息的天地灵气，仔细探查了一下，立刻确定了一些事情，闭上眼睛，神识散出，向着四面八方掠去。 林渊很快有了发现，脸色阴沉可怕，一步踏入无距，消失不见。 山洞之中，一名妖族探子粗暴的撕去了白灵珊的外衣，盯着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她，冷冷的问道：“以你的修为境界，绝非无名之辈，不要逼我们使出其他手段，我问你答。” 白灵珊今日心神大乱，若非如此，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被妖族探子所擒，这时懊恼悔之晚矣，只好一面装出可怜害怕的模样，一面苦思对策。 “说出你的身份，我要提醒你，南蛮巫祭返虚境以上的人员，我们都有名单，想清楚了再回答。” 白灵珊没有丝毫犹豫的道：“我叫白蓉，是圣女白灵珊的守护者。” 那名妖族探子脸上露出一丝狐疑，在他们的消息中，南蛮巫祭的圣女身边确实有守护者的存在，但是具体消息一概不知。 那名妖族探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除了天宵宗宗主、万花宫宫长以及你们大巫祭以外，人族在松石关与松岗还有哪些合道境存在？” 白灵珊想了想，老老实实的答道：“除了这三位，还有一百零七名合道境与一百五十名阵师，不过合道巅峰只有这三位。” 这个倒是与妖族那边打探到的消息差别不大，那名妖族探子没有说什么，继续问道：“人族驻扎在这一块区域的军队数量大概有多少？” 白灵珊摇了摇头道：“这个具体的数量我真不清楚也不关心，不过两三百万肯定是不会少的，而且听说大夏的皇帝很有可能带着大夏最精锐的百万禁卫军御驾亲征。” 那名妖族探子眉头微皱，这个消息倒是第一次听说，值得重视。 那名妖族探子想了想，退后两步，仔细打量起白灵珊来，那眼神与表情令白灵珊心里发毛，惊惶不已。 那名妖族探子嘿嘿笑道：“人族女子玩过不少，但这么水灵的美人还是头一次见，等玩够了再用大锅涮了炖着吃，这细皮嫩肉的，肯定好吃。” 白灵珊一听，差点吓晕过去，这妖族尼玛也太变态了些。 好在那妖族探子明显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见她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上前一步，盯着她冷冷的道：“若是想避免这种凄惨的命运，你必须证明你对我们有足够的价值，所以，你还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白灵珊虽然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脸色苍白无比，但还是战战兢兢的摇头道：“我的身份只有这么高，所知道的消息极为有限。” 那名妖族探子眼睛微凝，目光冷厉，一字一顿的说道：“也就是说，对我们而言，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帮不了你。” 白灵珊低下头去，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帮不了我，我也从来没想过你会帮我，所以，我从来都只靠自己。” 那名妖族探子一愣，本能的觉得有些古怪与不妥，但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是为什么。 白灵珊不仅受了不轻的伤，还被最为坚韧的妖筋束缚了手脚，怎么看都不象是能翻盘的样子。 那名妖族探子一愣神的功夫，白灵珊忽然抬起头来，冲着他笑了笑，带着丝诡异的意味。 白灵珊的胸前飘落三张黄色的纸张，那名妖族探子看着那些画着古怪线条的纸张，心生警兆，向后疾退了好几步。 三张黄纸自然是三张符，落地即燃，三只长着三个脑袋的体型巨大的类犬异界生灵出现，将白灵珊护在中间。 白灵珊身为南蛮巫祭圣女，下一任大巫祭的当然不二人选，怎么可能没有些护身的手段。 那名妖族探子看着三只恶犬生灵，每一只都有六只绿幽森冷的眼睛，那种巨大的压迫感令他心里发怵，很明显，眼前这种异界生灵异常的强大，并非自己几个所能敌。 白灵珊站直了身体，看着那名妖族探子道：“现在是不是该我问你了？” 那名妖族探子脸色阴沉，冷笑道：“就凭这几只丑东西怕是不够。不过我等还有正事要办，今日没空与你纠缠。” 说完转身就走，数名同伴也是一样，紧随着离开。 白灵珊这才放松下来，驱使着其中一头三首异界生灵帮忙咬断绑着自己的妖筋，那妖筋不知以何种妖兽的筋所制，却怎么也咬不断。 白灵珊又做了其他的尝试之后，最后放弃了，想着只能先回松岗城找人帮忙了。 正在这时，几道身影从洞口飞了进来，重重的摔在地上，抱肚哀嚎着。 白灵珊先是吓了一跳，待看清地上躺着的正是刚刚离去的那几个妖族探子时愣住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他是谁 林渊出现在山洞口，看着白灵珊一脸的歉意，不好意思的道：“追错了方向，耽搁了些时间，你还好吧？” 白灵珊眼中欣喜一闪而逝，说道：“我没事，谢谢你来救我。” 她的语气很是平静淡然。 林渊没有多说什么，走到她身后，伸手握住妖筋打结的地方，一缕火芒透掌而出，直接将妖筋消融掉一截。 白灵珊挣脱束缚，揉了揉手腕，头也不回的道：“多谢，这些妖族探子既然是你拿下的，还是由你带走处置吧。我还有要紧事找我爹，先走一步了。” 林渊见白灵珊说走就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的苦笑，转头看着地上那些要死不活的妖族探子，想了想，好奇的问道：“能够生擒巫祭圣女，想来你们的实力都不会比我们人族的返虚境低，说说你们在妖族中的身份吧。” 几名妖族探子脸色难看，想不到先前那娇滴滴的人族女子居然真是南蛮巫祭的圣女，后悔的差点吐血，如果早知道对方是南蛮巫祭的圣女，他们自然会更加小心，说不定早就废了对方带回妖族大营去了。 林渊不知道此时几名妖族探子的心理活动，见对方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随便召出了一把战刀，直接将一名妖族探子的头砍了下来，血溅了其他几人一身。 林渊冷冷的道：“我的耐心有限，我问，你们答，三息之内没有出声回答，我杀一个。第一个问题，你们在妖族中的身份。” 那几名妖族探子倒是硬气，没有一个人出声。 林渊脸色平淡，三息过后，漠然的挥刀，再杀一名妖族探子。 直到最后一名妖族探子被杀，依旧没人开口，这让林渊也不得不佩服这些妖族探子的硬气。 屈指数弹，火芒闪过，将地上的尸体焚烧一空。 出了山洞，忽地心头一动，人已从原地消失，下一息已出现在一座山峰之巅。 一个中年锦袍男子正负手立于崖边，他身形并不如何高大，但林渊看着他的背影，直觉得他足以顶天立地，十分伟岸。 有这样气势的男子当然不会是普通人。 林渊心中暗自猜测此人来历，此地是人妖两族即将决战的地域，人族的强者他都有所了解，眼前这人很可能是来自妖族的强者，只是不知道是龙君还是凤皇的人。 那名男子转过身来，对着林渊微微一笑，温和的说道：“你的成长速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可惜离她期待的还有相当的距离。” 林渊眉头微皱，对方的态度与反应完全超乎了他的意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凤皇？” 那男子神情变得古怪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渊道：“我原本还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有真凤血脉，却忘了妖族血脉传承还有另外的方式，很好。不过，身边的女子多了，有时候并非好事，尤其是她们可都不是寻常女子。年轻人，情话醉人情债难偿，桃花多了会是劫，好自为之吧。” 林渊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眼前这男子绝非妖族之人，至于他说的桃花劫之类的话，林渊早已尝到了头疼的滋味，哪里还敢轻易去招惹情事。 林渊的双眼猛地圆睁，震惊的看着眼前那男子。 那人明明就站在那里，以林渊合道境的修为却已完全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可见不可知，可观不可查，这是仙之痕上重天那些小册子上记载的手段之一。 这世间居然还有此等人物存在，他到底是谁？ 正在林渊惊疑不定时，那个男子渐渐虚化，直至不见。 此时的林渊神识早已散出，笼罩着这片天地之间，但那个男子就这样完全消失在他的感知中，连一丝细微的空间波动都没有。 林渊愈发好奇起那个男子的身份与来历来，却发现毫无头绪、无从猜测。 那个神秘男子的出现，令林渊心中隐隐不安，想了一阵反而疑问更多，甩了甩头，干脆将那男子的事情放在一边不管。 回到松岗城营帐时，王亶正在帐内等他。 林渊盯着王亶看了好一会，才淡淡的说了句：“能活着回来就好。” 王亶笑道：“是啊，能活着回来已是侥幸，其他的事情反倒是次要的了。” 他的笑容里满是苦涩与自我嘲弄。 林渊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目光没有直接看他，也无焦点，轻轻说道：“将军为国征战多年，正好趁此机会回京城好好陪陪家人，现在这种形势，什么事情都不好说，真到了那一天，至少还有家人在身边陪伴，你也不会后悔。” 王亶嘴角抽动了数下，很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化成幽幽一叹，告辞离开。 大夏南部边境之一的南谷关被妖族攻破，调防至此的西军主帅王亶也因此被元武帝降罪罢职，回京归老。 南谷关一失守，人族的一字长蛇阵立即便断掉了一大截，犹如大坝缺了一个豁口，洪水自然随着豁口滚滚而来。 妖族大军沿着南谷关蜂涌而入，南谷关东西的两座关城已然无法与南谷关形成夹击态势对付妖族的进攻。 大夏在南疆的战略守势本就极为依赖一字长蛇的几座关城，关城与关城之间因为地形、距离的关系，可以对从关城之间向大夏腹地进攻的妖族大军形成夹击，无论是主动出击或是断其后路都占据着有利的态势，这也是妖族大军不敢绕过关城长驱直入的原因所在。 南谷关一失，反而成为妖族楔在人族防线上的一颗钉子，进可攻，退可守，让人族守军如哽在喉，难受至极。 对如今的人族来说，再坚持其他关城意义已然不大，就此放弃又心有不甘，委实左右为难。 但形势容不得多想，人族的高层很快下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南谷关。 但此时的南谷关已然成为妖族进攻大夏腹地的桥头堡，妖族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 龙君率领一众妖族强者亲自坐镇南谷关。 无数辎重粮草源源不断从妖族大陆与南蛮而来，囤积于南谷关。 无数妖族军队通过南谷关向着大夏腹地开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绝代双娇 松岗城，大夏军队源源不断的开出北门，准备退往无冬江北岸组织新的防线。 松石关的守军没有离开，与其他几座关城的守军一道，以关城为依托，寻机骚扰截杀妖族的物资与后续大军。 南蛮皇室与大巫祭等一众南蛮高层已经相继前往夏京城。 林渊听到白灵珊离开的消息已是第二日，对于白灵珊没有来与自己辞行，心中虽然稍有不快，但他并没有什么立场对她要求什么，所以很快将这事抛诸于脑后。 林渊重新抵达了松石关，并且根据修行盟会与大夏朝廷的最新命令，成为了松石关与松岗城两地守军的统帅。 松石关与松岗城仍有三十万大军与数千修行者随时听从林渊的命令。 令林渊松了口气的是，松石关的紧张局势反而随着龙君去往南谷关、元贺洲回宗、大巫祭入夏京城而缓解下来，至少松石关面对的妖族主力已经大部分跟在龙君身后去了南谷关。 在有修行者的世界里，普通战争的形式反而更加简单、直接而粗暴，林渊发现，从前那个世界很多能够创造奇迹的战术根本没有办法实施，比如千里奔袭、比如伏杀粮道。 林渊站在松石关城上，看着远处连绵如云，一直延伸到天边的妖军营帐，冷峻的脸上目光闪烁了几下，一丝笑意自他的嘴角浮现，令身边的副将诧异不已。 翌日一早，松石关城门大开，盔甲鲜明的十万大夏西军将士走出关外列阵，旌旗猎猎，众军无声，唯有冷冽的兵刃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军阵之前，是一千二百只南蛮巫祭召唤出来的各色异界生灵，呲牙咧嘴，压抑的鼻息声令众军更加肃然。 一百五十名阵师分居军前，布下三座攻防兼备的杀阵，用于保护军阵。 妖族军队很快作出了反应，黑压压的妖族军阵从地面与天空压了过来，队列整肃，气势森严，压迫感更胜人族几重。 松石关守军副将严高眼皮跳动了一下，想着林渊的严令，面无表情的拔刀向前一指，吐出了两个字：“进攻！” 军阵缓缓向前，森冷的长兵挺在胸前，如一道冰雪之墙向前移动。 妖军同样开始向前移动。 在两片乌云相撞之前，先达到的是双方强弓劲弩射出的箭雨。 箭雨亦如乌云，只是去势更疾，很快淹没在对面的巨大乌云之中。 破空声中，扎穿护甲与身体的闷响与将士们咬着牙发出的闷哼不绝于耳，犹如风吹麦浪，将士们一片片的倒下，血液流注，开始浸染已成酱紫的土地。 两片巨大的乌云终于撞在了一起，从高空中也许简单，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知道这场面是如何的血腥而惨烈。 人族修行者们纷纷出手对付空中的妖军，剑光如雪，剑气如龙，这些主要来自灵剑岛与天霄宗弟子，御使着飞剑无情的杀戮。 林渊的身影出现在两军交战的后方，看着无数道闪电在乌云中生灭，犹如天劫来临时的陌日景象，浓烈的血腥气随着轻风飘来，令他微微皱眉。 天空中莫名的生出燥意，但留守的妖族并未发现林渊的存在，就如那日那名神秘男子明明就在那里，林渊却感知不到一样。 林渊的境界自然远不及那名神秘男子，但他精通于符术阵法，要轻易瞒过妖族耳目，这一点自信还是有的。 即便是下面有合道境的妖族强者，同样没有发现林渊的存在。 但是，天空的燥意无由而生，元气符意的流溢立刻便被察觉，数十道身影拔地而起。 如此一来，林渊很快便会藏不住身形，好在他也没打算瞒上多久，主动现出身来。 随着他的身形闪现，无数道乳白色的细细湍流在他身后化作滔滔大河向着那些妖族强者奔涌而去。 那些妖族强者感受着那股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恐怖气息，汗毛倒竖，体内血脉之力疯狂催动，各种力量化成不同颜色显化，抵挡着林渊的强大剑气。 整个天空忽然开始燃烧起来，犹如一张巨大的毯子燃烧，在天空中铺展成一道炙热的火幕，然后，有无数磨盘大小的火球脱离了火幕，向着妖军的大营坠落。 妖族强者们轻易破开了剑气，血脉之力疯狂涌出体外，光华大盛，力量将身前大片区域的火球横扫一空，但仍然有不少空白区域的火球坠落在大营之中。 火光雄雄而起，天上地下顿时全部化作汪洋火海，热浪滚滚，令妖族大军的后军也都骇然的回头过来，瞠目结舌。 林渊一开始的目标便是妖军大营，所以焚天符中他又渗入了真凤血脉的力量。 妖军大营这火势一起，便救无可救，就连松石关城头上的人族守军都能感受到滚滚热浪。 数名妖族强者瞬间出现在林渊周围，一齐攻出。 林渊只觉威压从四面八方而来，带着磅礴的足以辗碎自己的力量，令他的呼吸为之一紧。 一把赤红长剑自林渊虚空中刺了出来，简简单单却异常强悍的笔直的一剑。 长剑的目标是一名妖族强者。 那名妖族强者瞳孔猛缩，只觉眼前这突兀一剑避无可避，正要疾退，忽觉得周边空气沉滞凝实，无形的束缚之力令他的身形受阻，虽然他马上挣脱了这种力量的束缚，但这个境界之间的战斗，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那把直直而来的一剑，便在那名妖族强者这刹那的停滞时，准确无比的刺进了他的心口，然后一扭一转，直接将他的心脏绞的粉碎。 一名身着红色短裙，双腿笔直雪白的冷酷女子与一名身着白色布裙的清冷女子在林渊左右显露出身形来，一个有着完美精致的五官，一个拥有着眉眼如画的容颜。 莫山山与叶红鱼同时无距而来，出手便是一符一剑。 符是缚字符，剑是叶红鱼的道剑，只在直中取的最强大的一剑。 甫一照面，莫山山与叶红鱼便将一名合道境妖族强者毙于剑下。 在其他妖族强者眼中，莫山山并未出手，叶红鱼只是随手最简单一剑便杀了自己这边的合道境，自然更加震骇。 第一百三十六章 退敌 妖族个体强大，但是也有致命的缺陷，比如他们的强大往往来自于血脉的力量以及天赋，而且除了少数妖族，一般妖族若是被击碎了心脏，几乎必死无疑，即便是合道境也不例外。 而这些缺陷限制了妖族更进一步的进化与发展，尤其是大范围杀伤性阵法与道法的缺失，使得妖族在与人族的大规模战争往往陷于不利的局面。 但妖族心性相对人族来说反而更加单纯坚毅，在战斗或战争中，贯彻命令反而更为坚决与彻底，这也使得他们在战斗中勇悍无比。 弱肉强食，死中求活曾是刻在妖族祖先们骨子里的东西，代代传承。 很快，妖族强者们便与林渊夫妻三人缠斗在了一起。 而进攻的妖族大军在短暂的沉默后，攻势愈发凶猛。 林渊三人以少敌多，丝毫不落下风，林渊法门信手拈来、层出不穷，叶红鱼剑气如虹、杀伐凌厉，而莫山山居中策应、察漏补缺，三人配合默契，浑如一体，反而愈战愈勇。 焚天符已经散去，但妖族大营仍然是一片火海，火势仍盛。 林渊身形纵横中右手一圈一引，一名妖族强者只觉一股吸力将自己的身形粘住，带得外右一偏，叶红鱼手中道剑恰好轻轻送了出来，刺穿了他的胸口。 在外人看来，便像是那名妖族强者自己主动撞上了那一剑。 在短短的时间内，叶红鱼便带走了两名妖族强者的性命，剩下的数名妖族强者自然将她做为了重点照顾对象，大半招式都奔着她去了。 林渊随手拿出了一把从仙之痕里带出的单手长刀，身形动作之间，主动将绝大多数攻势挡了下来。 松石关前，尸横遍野，天空也下起了尸体雨。 出城的十万大夏将士早已被妖族大军呑噬，化成了地上堆叠的尸体，被无数妖族士卒踩踏成了一团团血肉。 一千余南蛮巫祭与一百五十名阵师也尽皆陨灭于阵前。 战斗异常惨烈，每一刻双方都有大量的士卒死去。 关城上，天空中，人族守军的修行者们也不断被消耗着。 林渊审时度势，压低声音道：“山山、红鱼，这里有我，你们用焚天符与大河剑气，把空中的妖族军队解决掉。” 说完，林渊将长刀收了，召出了当初陆凡给他的天魔辟易枪来，漫天枪影中，已将周围的妖族强者悉数罩了进去。 莫山山与叶红鱼齐齐说了声小心，齐齐进了无距，出现在松石关上空。 无数乳白色湍流瞬间布满了松石关前的广大空间，将数万空中妖族困在其中。 叶红鱼竟是直接以天地元气所化大河剑意直接布成了樊笼大阵。 莫山山悠悠一叹，樊笼大阵内空气中生出燥意，开始变红变赤，整个空间充斥着骇人的高温，数万妖族的衣物在瞬间燃烧干净，整个身体开始滋滋作响，萎缩焦黑，惨叫声中，纷坠如雨，一道坠落的还有无数通红的兵刃。 没有灼人的热气逸出樊笼大阵之外，但凄厉的嚎叫与焦肉的味道刺激着所有人的听觉与味觉，而眼睛看着那一幕，心神更是遭受了更大的冲击。 妖族退兵的号角终于响起，妖族大军绕开大火渐息的大营，向着远方潮水般的退去。 关城上的人族守军并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庆幸，仍然停留在震骇之中。 直到林渊与莫山山叶红鱼回到关城之上，又过了片刻，欢呼声才开始由小到大，一直到响彻整个关城。 林渊吩咐完善后之事，在守军们敬畏崇拜的火热目光中，与莫山山叶红鱼回营休息。 回营不久，探子来报，妖族大军已经退到了九十里外扎营。 林渊相信，经此一战，松石关短时间内应该是安全的，放心不少。 莫山山的脸色有些难看，刚刚的那顿烧烤给了她的心神不小的冲击，仍然需要点时间平复。 叶红鱼倒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脸上早已没有平日的冷漠自傲。 林渊看着莫山山温言安慰道：“以后这样的场面不会少，再经历过几次就习惯了。” 莫山山看了他一眼，不满的道：“心中虽有些不忍，但还不至于承受不住，我没那么脆弱。” 林渊也不与她争辩，走过去将二人一齐拥入怀中，低头轻轻说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你们要相信我，这些事情我能应付得来。你们回天秀峰好好歇着，争取早日突破限制，我总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一切不过刚刚开始，如果不能很快突破现在的境界，以后的敌人只怕应付不来。” 莫山山与叶红鱼相互看了一眼，齐齐仰头看向林渊。 林渊知道她们不信，以为自己所说不过托词，便将自己遇见那名神秘男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叶红鱼眉毛微挑，林渊以为她是不服气，燃起了斗志，却听她问道：“你是说你拒绝了白灵珊？” 林渊有些愕然，然后点了点头，很干脆的说道：“有你们两个，夫复何求，再有其他心思，我怕天打雷劈。” 莫山山抿嘴笑道：“修仙者，逆天而行，最不怕的便是天打雷劈，你这话说得也太敷衍了些。” 林渊正色道：“虽说男人好色是天性，但人贵自知与知足，有了你们两个，现在的我有时候想起来就像做梦一样，哪里敢不倍加珍惜。说实话，虽然有时也觉得对不起息姑娘与白姑娘，毕竟辜负了她们的情意，但我更知道，若是不能当断则断，早点说清楚，到最后反而对她们伤害更深。” 林渊对待感情的态度令莫山山与叶红鱼很是感动，对于女子来说，再大方，内心与情感上也是不愿意与她人分享男人的。 令人心安的男人，自是女人心中所求。 莫山山隐去心底的那丝担忧，将头轻轻靠上了他的肩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第一百三十七章 故人再见 大势之下，松石关的这一场胜利并没有激起什么浪花，很快就被接连不断传来的坏消息所淹没。 松石关内，林渊的心情沉重，与莫山山叶红鱼分别的愁绪早已荡然无存。 妖族进展极快，为了震慑人族的抵抗，对占领的城池乡村实行了抢火、烧光、杀光的策略，屠城惨剧不绝于耳，大夏南方赤地千里，尸骨盈野。 唯一值得安慰的消息，就是妖族的残暴并没有令人族屈服，反而激起了地方军民更加顽强的抵抗。 生死存亡关头，许多隐世的宗门与修行者纷纷入世，为人族存续舍生忘死，谱写出一个个可歌可泣的悲壮故事。 林渊亲自回到了天秀峰，劝服了莫山山与叶红鱼，二人开始闭关，不问世事。 在已知的世间强者中，只有林渊、莫山山、叶红鱼三人掌握了仙元的修炼法门，林渊职责所在，没办法安心修炼，但对于那名神秘男子出现给自己带来的不安，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莫山山与叶红鱼身上。 那名神秘男子的出现，令林渊明白，这个世间还有一个比合道境更高层级的力量存在，这种力量的存在，已经与传说中仙神无异。 妖族大军节节进逼，部分人族利用国土纵深层层抵抗，迟滞敌人的进攻速度，而更多的人族正在无冬江北岸准备防御。 大夏南疆几座关城的守军现在面临着艰难的抉择，是坚守还是后撤，如果坚守，一旦侵入大夏腹地的妖族大军掉过头来，前后夹击之下，数百万人族军队将难逃灭顶之灾，如果后撤至无冬江北岸，且不说会不会遭到妖族的截击，一旦后撤，没有了这些军队的牵制，妖族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以全力进攻。 大夏朝廷在经过七个日夜的争论之后，下达了南疆关城守军全线后撤至无冬江北岸的诏令，而修行盟会给坚守在那的修行者只是简单的下达了“情势危急，去留自便”八字命令。 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都选择了回夏京城，听候修行盟会进一步的安排。 林渊辞去了一应头衔，准备再次前往妖族去看一看。 如今的林渊已是合道境强者，而且他背后还有两个更加强大的女人，这样的力量面前，做任何事情都有足够的底气。 元贺洲与元武帝都很爽快的答应了林渊的请求，马上各自派人接替了他的职责。 时间已至初冬，北方已经有很多地方开始下雪，而无冬江以南，即便在史书的记载中，也只有极少的寒冬里才会下少量的雪。 妖族大军的前锋已经推进至无冬江南岸，与人族的守军隔江对峙。 对于妖族来说，水下、地上与空中都有相应的血脉传承部族，无冬江事实上很难成为妖族进攻路上的大障碍。 但人族早已在无冬江北岸构筑起了不少坚固的堡寨群，与原有的那些坚固城池连结成一道规模庞大的整体防线。 随着冬季的来临，大夏南疆的气温也降低了不少，对于生活在温暖的妖族大陆上的妖族来说，也面临不小的问题，需要时间的适应。 种种迹象表明，妖族暂时没有打过无冬江的想法。 而西荒的东疆，西荒的军队与修行者同魔族大军连番厮杀、血战不休，光百万级别的战争就已发生了七八次，双方的伤亡早已以千万计。 大夏驻守西南的边军中已抽调出百万人马，会同上万修行者进入西荒支援。 而大夏本土的局势反而难得的平静下来。 而此时的林渊，早已穿越了千山，再次进入了妖族大陆。 对于此时的林渊来说，雪山草原早已在无距中直接略过，瞬息间来已来到那座山洞前。 在那座山洞前，林渊的神情变幻，显示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终于，林渊似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消失在无距当中。 凤炎帝国，凤炎城。 旭日东升，这座拥有千万居民的泱泱大城早已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变得喧闹繁华起来。 虽然街道布局、建筑风格明显有异于大夏，但抛去这些，凤炎城与人族大城别无二致。 街道上行人如潮，川流不息，每隔不远，便在街道旁站有高高的哨楼，有士卒值守，一为防火，二为警戒，这一点倒是更加不同于人族的大城。 林渊没有经城门而入，进入凤炎城需要验看路引，他可没有这玩意，当然不可能从城门规规矩矩排队入城。 林渊在一个偏僻无人的巷子里显现身形，然后汇入了一条大街的人流中，向着皇宫走去。 那座巍峨壮丽的五层宫殿远远望去，有如一只金色的凤凰振翅欲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整个凤炎皇宫最核心的建筑，以飞凤为造型的天凤殿。 随着人流不紧不慢向前走着的林渊心中一动，转头望向右前方。 一间铺面前，一个柔媚到了骨子里的青衣宫装女子正注视着他。 林渊快走几步，来到那名女子跟前。不等他开口说话，那名女子已然转身就走。 林渊一愣，却听那女子不满的道：“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跟上。” 林渊闻言，赶紧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穿街走巷，沉默不言。 再次进入一条安静的大街，一堵高高的灰白高墙出现在街对面，青衣女子走到高墙下的一扇镶有不知名兽首铜环的大门前，低声的说了一句。 大门打开，两名盔甲锃亮的带刀士卒躬身行礼，青衣女子随意摆了摆手，继续往里走。 林渊见一路之上，遇见不少的卫士、侍女纷纷向青衣女子行礼，多少猜到了一些什么，只是他也没问，默默的跟着她走。 不知穿过了几重院落，天凤殿都已感觉近在咫尺，二人进入了一座明显迥异于其他院子、带着浓郁的大夏园林风格的院落。 一座临水凉亭下，一个一身火红的修长女子正背对着二人，一头火红的长发柔顺的披散下来。 青衣女子停下脚步，转身对林渊行了一礼，越过林渊向外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出声。 第一百三十八章 表象之下 林渊看着眼前的女子，渐渐与脑海里那个隐约的火辣身影重合起来，听着自己渐粗重的呼吸，林渊强行深吸了一口气，令自己平静下来，张了张嘴，艰难的问道：“你是兮儿？” 女子转过身来，姿容绝世，身材无双，任何男人都会为之目眩神迷。 只是那张完美精致的脸上与幽深的眼神里，是立于九天之上的漠然，足以令人心生怯意，不敢接近。 林渊皱了皱眉，很不习惯被一个人尤其是女子居高临下这样俯视与无视。 女子嘴唇轻启，声音异常平直的道：“朕是凤炎帝国的皇帝，也是你们人族所称呼的凤皇。” 她的声音很好听，她的声音太冷漠。 林渊盯着她缓缓说道：“这些身份对我毫无意义，我只关心一件事情，你是不是兮儿，是不是我的兮儿。” 凤皇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逝，说道：“是谁给你的厚颜无耻让你说你的兮儿说得这么顺溜，据朕所知，你的两个师父也是你的女人？兮儿怕是早已被你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吧？” 凤皇的声音一样听不出漠然之外的情绪，但这些话一说出来，又明显令人觉着有很丰富的意思。 林渊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倾刻间已泪流满面。 凤皇忍不住微皱眉头，轻叱道：“一个男人，这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林渊却不管不顾，任泪水在脸上肆意奔流着。 然后，林渊忽然冲了过去，将凤皇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凤皇在林渊冲过来时，迟疑了一下，没有躲避也没有出手阻止，任由他抱住了自己。 冰山开始溶化，凤皇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平素的漠然与高高在上，表情与眼神变得异常的温柔，幽幽说道：“傻瓜，我自然是你的兮儿，我只是想逗一逗你而已。” 林渊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凤皇仰头，一脸柔情的伸出衣袖为林渊拭去了眼泪。 此情此景，林渊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渊伸出右手勾住了凤皇的下巴，左手更加用力的抱紧了她，重重的吻了下去。 终于凤皇用力的推开林渊，嗔道：“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林渊挠了挠脑袋，一脸坏笑的道：“要不，我们去你的房间？” 凤皇白玉般的脸上飞起红霞，点了点头，指了指院落中一幢二层小楼。 林渊会心一笑，伸手将凤皇拦腰抱起，向着那幢小楼走去。 凤炎城四季如春，这座名叫夏苑小院里，那栋小楼内更是春潮涌动。 待到云收雨歇，凤皇躺在林渊的臂湾里，右手轻抚着他的胸前，并不想说话。 林渊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轻说道：“兮儿，跟我回天乾吧。” 凤皇纤指一顿，继续动了起来，幽幽说道：“如今妖族正与人族开战，我是凤皇，如何能离开？” 林渊沉默了好一会，问道：“妖族为什么一定要回天乾呢？” 凤皇停止了动作，缓缓说道：“妖族曾经是神族最忠诚的仆人，受仙族蛊惑，背叛了神族，而后仙族背信弃义，以万族为奴，妖族不得不联合人族反抗。” 说到这里，凤皇的眼神里满是嘲弄，继续道：“谁能想到，仙族离开之后，人族又反过来对我妖族下手，危难之际，有被驱逐的神族自神界归来，出手相助，避免了妖族的覆灭，自那时此，人族与妖族各据神古大陆的一半。如今神谕降临，妖族必须尽快击败人族，修复上古时期的传送大阵，接引神族重临神古大陆。” 林渊皱眉道：“神族重临，对妖族有什么好处？你们难道就不怕神族降临后，再次奴役你们？” 凤皇苦笑道：“当初神族不计较妖族的背叛，在妖族即将被人族覆灭之际出手相助，自然留下了后手。除了龙族与我可以变回本体，其他妖族只拥有血脉传承的力量，无法变回本体，实力大打折扣，这便是神族给妖族的禁制。至于龙族与我，神族也留下了禁制，神族战神可以通过秘法降临在我们任何一个身上，占据并控制身体。当然，这仅仅只是我们所知道的。” 林渊听到这里，倒是立刻显得紧张起来，问道：“这么说，你岂不是很危险？可有破解之法？” 凤皇点了点头，也不瞒他，说道：“若是妖族无法按照神谕及时攻下天乾恢复传送阵，那么神族战神就会降临，到那时，依龙君与我的表现，大概率会选择以我的身体为容器吧。至于破解之法，对于上古神族的手段，妖族如今是一无所知，自然无从说起。” 林渊沉默了一会，忽然想起上重天在战帝寝殿见到的那些典籍，当时也没细看，一股恼的收在了储物戒中，如今莫山山与叶红鱼闭关，那些典籍都留在了她们身边，心中立即燃起了希望。 凤皇仰头看着他神情变幻，有几分古怪，好奇问道：“怎么了？” 林渊尴尬的挠了挠头，说道：“山山与红鱼或许可以帮忙，看能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凤皇－听，倒是高兴起来，说道：“是嘛，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这副模样？” 林渊啊了一声，小声说道：“可是我不确定你们见了面会不会闹得不愉快。” 凤皇奇道：“我又不与她们两个争，有什么会不愉快的？” 林渊脸色一下难看起来，问道：“你不愿与我在一起吗？” 凤皇笑道：“我当然会留在神赐大陆，你想见我了随时可以过来找我的。” 林渊摇头说道：“你是我的女人，当然得跟我一起。” 凤皇说道：“这事我早就有了决定，你不许勉强我。” 林渊见她神色，想了想，说道：“以现在的情势，你先待在这边也好，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要事，过几日我便回天秀峰，看一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或有用的信息。” 凤皇点了点头，说道：“你也不用着急，短时间内，战神不会降临的，龙君与我都猜测，神族降临这个世界，恐怖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 第一百三十九章 长公主也来了 对于凤皇的这个猜测，林渊也极为赞同，而且他还有一种猜测，那就是仙族当年成功驱逐了神族，不可能没留下后手阻止神族回来复仇，只是后来人族与妖族联手击败仙族，很多事情已无从猜测了。 林渊听了凤皇的话后，也相信神族那个所谓的战神暂时不会降临，转而问起妖族的计划来。 从妖族进攻人族开始，凤炎帝国便有所保留，而龙君那边则竭尽全力，林渊自然不会相信凤皇是因为自己才对进攻人族不热衷，而且听凤皇的意思，她与龙君在很多事情上是有沟通与默契的。 凤皇说道：“面对神族，哪有什么信心，只是龙君与我都不愿意成为提线木偶罢了，所以他有意无意的默许了我的做法。我一直在关注你的消息，你成长的速度之快，大出我的意料，也给了我对抗神族的信心与希望。” 林渊平静却异乎寻常坚定的说道：“放心吧，你是我的女人，即便是死，我也会死在你的前面。现在想来，姓唐的老家伙应该是知道很多事情的，回天秀峰前，我会先去找他好好聊一聊。” 凤皇呼吸渐粗，伸手打了一下他的手，佯怒道：“说正事呢。” 林渊没有理会，继续动作道：“夫妻合心，其利断金。放心吧，一切有我。” 凤皇嘤咛了一声，默许了他的胡闹，隐隐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凤炎城里春意正浓，大夏的北疆却早已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魔族的攻势也已缓了下来，更多的力量被抽调前往西荒。 大夏的援军与驰援的人族修行者到达西荒之后，很快稳住了战局。 魔族的大营里，魔皇归来。 中军大帐内，魔皇并没有看一众下属，而是看着一身戎装的悦梦馨，一脸漠然的道：“根据你我的约定，你已经自由了，从今往后，你可以自己决定做任何事，我都不会干涉。” 悦梦馨平静的道了声谢谢，转身毫不犹豫的离开。 魔皇收回目光，环顾众人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议议吧。” 悦梦馨走出大帐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原地消失。 在凤炎城待了五天以后，林渊才从妖族大陆回到天秀峰。 意外的是，莫山山和叶红鱼居然已经出关，看她们的神情显然心情很不好。 叶红鱼神情冷峻，目光如刀，狠狠的盯着林渊，仿佛随时都会暴走。 莫山山的脸色相对好点，也只是相对而已，眼神中更是透露出浓浓的失望。 林渊本来就心虚，见二人这样子，还以为自己与凤皇之间的事被二人知道了，更加不敢做声。 叶红鱼见他这副样子更加生气，然后甩头走了。 莫山山见林渊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叹了口气道：“魔族长公主来找你了。” 林渊一脸错愕的道：“魔族长公主？找我？魔族与人族正在大战，她来找我做什么？我也不够资格代表人族与魔族谈什么啊？” 莫山山见他这般模样，狐疑的道：“她说当初在遗失之境你可没少轻薄于她，她不找你找谁去呢？” 林渊啊了一声，胀红了脸道：“彼此为敌，那时为了活命，言行哪有那么多讲究，又没真把她怎么着了，怎么还赖上我了。还有，她怎么敢孤身一人来这里？” 莫山山哦了一声，问道：“你与她真的没什么？” 林渊正为凤皇的事情焦头烂额，这时忽然又冒出个魔族长公主来，更加头疼，但他与魔族长公主之间真的没什么，遗失之境之后，更没想过会与她再有什么交集，所以他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道：“当然。” 莫山山犹疑了一下，又问道：“那她为什么会因为你与魔皇翻脸，舍弃了长公主的位置，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找你？” 林渊一听，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觉得不可思议。 林渊看着莫山山，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我有这么大的魅力吗？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呢？” 莫山山张了张嘴，立即想起青莲、息忘忧、白灵珊等人来，心中无名火起，啍了一声没理他。 林渊略感尴尬，挠了挠头，只好腆着脸道：“她人在哪里？我去找她好好谈谈。” 莫山山转身就走，到了门口才不冷不热的吐出了几个字：“你原来的房间。” 林渊叹了口气，凤皇的事还没机会说，这里又冒出个莫名其妙的魔族长公主来，虽然那手感确实，啊呸，这都什么事啊。 收拾了一下心情，林渊走到自己原来的房间，自从与莫山山在一起后，倒是许久没进来过了。 一个绝色美人正坐在床沿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林渊的目光从她胸前掠过，走到桌边坐了下来，说道：“悦姑娘，虽然我不太在意妖魔之分，但人族之中，我这样的人并不多，你冒然闯进人族领地，怕是不安全。” 悦梦馨嘴角微微扬起，反问道：“你是在关心我吗？” 林渊说道：“你理解为关心还是威胁都可以，我只想说，除了敌人，我们之间可没什么关系，你跑到我家里来打扰我的妻子，破坏我们的感情，这可不道德。” 悦梦馨纠正道：“道德不道德，那是你们人族的说法，对于我们魔族来说，喜欢一个人，就该大胆的去追。而且，真说到道德，我们魔族可比你们人族更讲究。当然，在魔族，强者可以拥有更多的女人与地位财富，人族实际上也一样。” 林渊心道：“我也想啊，但是不行啊”，脸上却是毫不松动的道：“如果以前有得罪的地方，我可以真诚的道歉，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行。” 悦梦馨道：“要么做你的女人，从此没有什么魔族长公主，要么只有魔族长公主，从此跟你和你的女人不死不休，你自己选。” 悦梦馨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笑容，但说话的语气却能让人感觉出她坚定的决心。 林渊摊开双手，笑道：“跟我和我的妻子不死不休？说句实话，你可打不过我们。” 第一百四十章 后院 莫山山出现在门口，说道：“她的威胁对我们是没什么意义，但是我们可犯不着为你这么一个花心的男人与一个可能失去理智的女人不死不休。反正你女人那么多，再多一个魔族长公主也没什么。” 林渊愕然的问道：“我怎么就是个花心男人了？我怎么就那么多女人了？” 莫山山冷冷道：“息忘忧白灵珊她们我就不说了，妖族的凤皇你的兮儿，你准备怎么样跟我与山山交道。” 林渊一下子蔫了下来，嗫嚅道：“兮儿的情况有些特殊，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 莫山山打断道：“你从来都是遮遮掩掩，我怎么可能知道。男人的嘴，除了骗人，还能干什么？” 忽地脸色微红，然后又冷冷的哼了一声道：“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你以前的家乡，都是做五天事情歇息两天，我算一下，息忘忧、白灵珊、凤皇、长公主，这就四个了，我与红鱼体谅你，就占用你一天，你也可以五天陪你的女人再歇息两天。” 林渊不敢接话，转而对悦梦馨道：“长公主，我妻子就算再通情达理，也是有脾气的，你还是回魔族吧。他日战场相见，我不会留手，也希望你也不要留手。” 说完，起身就走。 莫山山侧身让开林渊伸过来要揽腰的手，朝悦梦馨眨了眨眼睛，与林渊并肩离开。 悦梦馨笑意更浓，不仅没有离开，反而躺了上去。 林渊与莫山山穿过书室走到露台边，一脸苦恼的说道：“山山，你与红鱼大人大量，想办法让长公主离开吧，我真不想招惹其他女人。” 莫山山啍了一声道：“自己拈花惹草，还让我们出面，你想得美。再说了，妖族女皇可以，魔族公主为什么就不行？” 林渊苦笑道：“你也知道我的血液有问题，虽然一直避口不提，但你心里也应该早已猜到了一些。当日龙君自夏京城归去，一掌便击毙了我，若非有兮儿的真凤之血，我如今早就成了一堆白骨。我是后来才知道，妖族女子在第一次与男子在一起时，可以令男子也拥有对方的血脉力量。” 莫山山的心态早已不同于以往，叹了口气道：“我早就看透了，也懒得管你，你想要多少女人都由得你去，我与红鱼再闭关一段时间就去找我义兄义嫂去。” 林渊一下急眼了，伸手将莫山山搂了过来，一脸惶急的道：“不行，坚决不行，我什么都可以放弃，你与红鱼必须在我身边。” 莫山山冷冷的说道：“就算其他人你可以不管不顾，但是兮儿呢？” 林渊神情一滞，露出痛苦纠结之意。 莫山山伸手掰开了他的手，转身离去。 林渊坐倒在露台边，愣愣的看着远处流动的云海不知所以。 叶红鱼站在窗边，看着林渊，脸色阴沉如水。 莫山山走到她身边，忍不住叹了口气。 叶红鱼说道：“如果可以接受，我们又何必出来。” 莫山山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说这话又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当初就算我们能接受，桑桑不接受，他自然也不会接受。” 叶红鱼更加心烦，啍了一声道：“说到底，男人都是没良心的，没一个好东西。” 莫山山触动了心事，也不说话了，二人一起看着发呆的林渊发呆。 没过多久，林渊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二人房间，走到她们身边轻轻说道：“兮儿的事情是我的错，做错了就要立正挨打，任你们责罚。不过兮儿说了，她有自己的责任与使命，没有特殊的事情并不会来打扰我们。白灵珊我已经明确跟她说清楚了，息忘忧的话，碰上了我也会说清楚的。至于悦梦馨，这事我真的有点冤，当然不会与她纠缠，多个敌人就多个敌人，本来就是敌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莫山山与叶红鱼相互看了眼，都有些意外，神色稍霁，莫山山问道：“这几个女子无论姿色与修为，都是当世顶尖之属，尤其是魔族长公主就更不必说了，你真舍得。” 林渊见她们脸色好了不少，缓缓说道：“男人嘛，巴不得天下所有优秀的女子都是自己的，欲望这东西，哪有止境啊。所以，生而为人，总是需要自制力的。我早就说过，当初有了山山我就已心满意足了，后来又得红鱼垂青，我林渊何德何能，哪里敢不珍惜，哪里还会有其他想法。兮儿的事情，当初我们中了草玉兔一族的催情花毒，昏迷之中，一直都不敢确定，这也成为了我的心病，所以长时间以来，我都不敢向你们正式表白心迹。” 叶红鱼转头看向林渊，脸色虽然依旧很冷，眼神却柔和不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与山山一起去跟悦梦馨把事情说清楚。” 林渊伸出手拦住她道：“这事还是我自己去说清楚吧。” 莫山山出言说道：“这事你就别管了，我与红鱼会处理好的。” 说完拉着叶红鱼走了。 林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一时无法平静下来，干脆跑到书室练起字来。 不到林渊预想的一半时间，莫山山一个人走进书室，淡淡的说道：“长公主已经走了，红鱼还有些生气，又闭关修炼了，我来跟你说一声，也要马上闭关。” 林渊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莫山山心情如何，只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说，挠了挠头，一脸小心的将与凤皇当日商议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日从上重天带回的典籍不少，不过这事真论起来，也与人族的命运有莫大的关系，莫山山没有与林渊置气的意思，直接就应承了下来。 林渊又东拉西扯了一会，想着在莫山山闭关前亲热一番，谁知莫山山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傲娇的走了。 林渊一脸苦笑的自嘲道：“这下好了，人家是小别胜新婚，我这无妄之灾受得，都叫什么事啊。” 好在现在南北两边的战局并没大的变化，自己还可以在天秀峰多清闲几日，正好琢磨些修行上的事情。 第一百四十一章 真的不能再多了 堡垒都是从内部被攻破的。 自从魔族转而进攻西荒后，已经在西荒两河平原的东部长时间对峙，双方互有胜负，进入了相持阶段。 等到开春的时候，西荒东部要塞之一的克雷要塞，在有结界与护城大阵的情况下，城内水源与食物被投入了大量毒药，导致守城军民与修行者大量死伤，人心涣散，最终被魔族大军攻克。 魔族多年的隐忍潜伏，于人族诸国中撒下不知多少棋子，总在出人意料的时机，发挥出关键性的作用。 克雷要塞一破，西荒的整条防线出现了致命的破绽，更要命的是，内部人的怀疑与自我怀疑加剧，导致了各种不信任与矛盾，加剧了人族的混乱。 西荒，岌岌可危。 大夏的五百万援军星夜兼程，直奔西荒东疆，修行盟会的三万修行者早已先行数日。 与此同时，无冬江南岸的妖族在开春之后，也在大规模的伐木，建造渡船，明显是在做过江的准备。 而这一晃，林渊已在天秀峰待了两个月有余，接到修行盟会传来的号令时，林渊正在犹豫要不要去打扰闭关的莫山山与叶红鱼。 这坐拥三位妻子，其中两位妻子还在身边的男人，居然独守了整整两个月空房，真是婶婶能忍，叔叔不能忍。 如今即将赶去无冬江前线，林渊自然不再犹豫，径直去找二人。 二人却没允许他进入闭关之所，只说这几天晚上自有一个人过去陪他。 林渊听得这么一说，便没进去，想着晚上又有佳人在怀，心里还真有点小激动。 到了晩上，林渊早早将衣物全脱了躺在床上静静的等待。 过了很久，一个身影推开了虚掩的门闪了进来，在床前立了一小会，似乎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自己动手解去衣物，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林渊只觉一个冰凉且在颤抖的人儿贴了上来，哪里还按捺得住。 林渊惊呼道：“怎么是你！” 悦梦馨紧蹙着眉头，不满的道：“你还纠结这个做什么。” 开弓没有回头箭，此时的林渊暗叹一声，事已至此，也只能日后再说了。 翌日清晨，林渊看着悦梦馨余韵未息的绝美脸庞，幽幽说道：“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吧。” 悦梦馨浅浅笑道：“你们人族男人就是虚伪，明明心里开心的要死，偏生要装出一副委屈受迫的模样。若真如此，昨夜你就不会一直要到我。” 林渊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力吐槽。 林渊问道：“你们魔族真有那个习俗？” 悦梦馨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说道：“对魔族男子来说，常用抓胸来宣示自己对女子的主权，这是流传几千年来的约定俗成了。怎么，后悔了？” 林渊笑道：“我只是好奇罢了。好了，你好好躺着歇息，我去找山山红鱼说些事情。” 悦梦馨点了点头。 林渊起身来到二人闭关居所，正向敲门，却听莫山山的声音悠悠传来：“我与红鱼在书室。” 林渊转身到了书室，莫山山正在写字，叶红鱼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林渊叹了口气，说道：“昨晚这心里一定不好受吧？你们若是真把我当作你们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男人，那就听我一句话，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了，好吗？” 叶红鱼哼了一声没说话，莫山山白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林渊明白她们是说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还真是冤枉他了，天地良心，他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想过这样的好事，但也是真的没想过真能将这样的好事实现。 林渊认真说道：“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的家乡是严格实行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的，虽然权贵富室也有许多女人，但都不受王法保护的，我自小接受的观念便是这样的。人一生之中，会遇见许多自己心动的异性，这是很正常的，但并不就意味着要拥有、占有。夫妻之间，更多的是责任与信任，所以，山山红鱼，以后真的不要再这么傻乎乎的了。” 莫山山喃喃道：“男女平等、一夫一妻，这样的世界真的存在吗？” 林渊点了点头，说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的家乡很久以前也是女子没什么地位，法律允许权贵富室三妻四妾的，后来随着女子地位的提高以及一个伟大王朝的建立，一夫一妻制被法律规定下来。” 说到这里，林渊笑道：“我家乡趣事颇多，有空再细说，先说这件正事，你们得先答应我才行。” 莫山山盯着林渊看了半晌，略显迟疑的说道：“既然已有了凤皇与长公主，再多两位圣女也无所谓。” 林渊苦笑道：“很多事情，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你们退了一次，就能退很多次，山山红鱼，你们又何苦为难自己。” 叶红鱼忽然伸手，然后淡淡的道：“宗主在剑书上说，南蛮与大夏联姻，白灵珊嫁与四皇子，特意邀请我与山山还有你参加大婚。” 林渊听了，这才明白上次白灵珊找自己肯定是因为这件事情的缘故，不由沉默无言。 他与白灵珊远远谈不上男女之爱，只是毕竟是自己辜负了别人的情意，听到这样的消息，心神还是有些异样。 叶红鱼蓦地说道：“要不要把人抢回来。” 林渊啊了一声，倒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红鱼，你可别胡闹，等到了日子，送一份大礼过去，我们就别过去了，说实话，我怕到时我会尴尬。” 莫山山理解林渊的心思，点了点头，又想到一事，问道：“你就不担心白姑娘是被强迫的？” 林渊摇了摇头，说道：“她可不是能被强迫的主，前些日子她来找我，我跟她说清楚后，想来她也想通了吧。” 莫山山叹了口气，没有再对这件事说什么，转而说道：“我会传讯给息姑娘让她过来，以后你可就不许再招惹其他人了。” 林渊坚决的摇了摇头，拒绝道：“你再胡闹，我可要打你屁股了。除了你们四个，我不会再接受其他女人，以后你们要坚决反对我与其他女子产生纠葛，将我的所有不良念头掐灭在萌芽之中。做得好，我给她烤香肠。”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间清醒 莫山山点了点头，林渊的态度令她的心里舒服了不少，答道：“你能这样做，我们很是开心，只是息姑娘那里，我刚才在你说话之前已经传讯出去了，事已至此，就以五人为限吧，再多，我们可就是真的不答应了。” 林渊眉头微皱，无奈看了莫山山一眼，飞快的说道：“左右无事，我先去无冬江了。” 说完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莫山山见他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抿嘴轻笑，叶红鱼转身瞪了她一眼，不满的道：“既然他自己都那么说了，你用得着再把息忘忧扯进来给我们心里添堵吗？” 莫山山沉默了一会道：“得见大道，你我马上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如今他身边非妖即魔，多一个人族女子自然是好的，再说了，战帝的笔记里说的那些事，很显然，仙界怕是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有点担心义兄与三先生他们。” 叶红鱼心里兀自不快，恨恨的说道：“真是便宜他了。” 莫山山缓缓说道：“宁缺曾说过，两个世界的悲喜无法相通，你我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也非圣人，即便人族正面临生死存亡的考验，也不值得我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强行压制住自己的修为留在这里。” 想到这个天地对自己的隐隐压制以及上重天带出来的那些典籍的记载，非到仙帝与人族古圣的层次，长时间停留在这个世界与这片天地法则硬抗，重则被镇杀，轻则境界堕落再无破界之望。这样的代价，想一想便令人头皮发麻。 好在有仙元在身，这片天地曾长时间受仙族影响，并不会降下太过霸道的天劫，反而巴不得将你早早礼送出境。 这一段时间的闭关，莫山山与叶红鱼修为进境很快，知道自己很快便要离开，所以才勉强接受了其他的女子成为林渊的女人，毕竟这几个女子的实力都是这世界最顶尖的，也能帮二人好好照顾林渊。 至于妖魔与人之分，从昊天世界过来的两个人，倒是与林渊一样，并未过份在意。 林渊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是单纯以为是习以为常的旧观念影响了她们想法。 林渊到达无冬江北岸的江阳要塞时，息忘忧已经在那里等候，连他所需营帐都已布置好了。 二人再次相见，林渊觉得尴尬极了，寒暄两句便不知道说什么是好，反倒是息忘忧心情很好，言行举止都落落大方，时不时还会露出寻常女子的娇态羞意来，哪里看得出她已是合道境强者来。 到了傍晩，有演武院的教习过来相请林渊，说是唐院长也来到了要塞，请他过去议事。 林渊对这个总是坑自己的大人物只想敬而远之，直接拉着息忘忧上床，让那位教习回去回话，请唐大院长别打扰自己与息忘忧的好事，还牛皮哄哄的嚷着“随便打扰人睡觉是很没礼貌的事情”。 唐正非听了回报，笑骂道：“这小子因为我平白得了不少好处，反倒不知道感谢我，真个是没良心的，罢了，不去管他了”。 要塞统帅、大夏的武威大将军齐峰见唐正非的神情，也笑了起来，说道：“林将军怕是早猜到院长大人没安什么好心，所以才懒得来见你。再说了，如今的他，不仅自己早已合道，光身边的合道境女人就有两，哦，不对，还要加上灵剑岛的圣女，那就是三位，院长大人还是少算计他为妙。” 唐正非笑道：“齐将军错了，他身边的合道境女人是五位而不是三位，你说他这样的人，在人族危难面前不出力，说得过去吗？我这可不是算计他，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终究是要担负起自己的使命来的。” 唐正非心里也很郁闷，本来很多筹谋都是要落在小师弟陆凡身上的，谁知道他不争气，被个魔族公主拐跑了，将什么大义、责任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这个林渊，又是个多情的人，偏生女人缘还这么好，让他初始的许多谋划都充满了变数。 唐正非収回思绪，对齐峰道：“江阳要塞地理位置太过重要，不容有失，修行者盟会调集了大量高手过来，陛下同样重视，不仅增派了三十万精锐禁卫军团，连朝廷的修行力量也抽出了三分之一过来，齐将军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齐峰面容一肃，说道：“院长大人放心，除非要塞的人全死光了，否则我们绝不后退一步。” 唐正非笑道：“齐将军也不用太过担忧，妖族凤炎帝国只投入了少数军队与强者，目前只需全力应对强龙帝国，压力虽大，还不至于无法应付。” 齐峰顺势问道：“凤炎帝国迟迟不见大动作，委实令人好生不解，这其中怕是有大阴谋，更令人担心啊。” 唐正非哈哈大笑道：“凤皇那里，暂时不用你们担心，自有其他人出手，齐将军还是好好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战事吧。” 齐峰虽然好奇，但见唐正非明显没有告诉自己的打算，便不再去管，省得徒乱心绪，专心与唐正非讨论起江阳要塞的防御来。 林渊将息忘忧拉上床时并没想那么多，待到那名教习离开，温玉满怀，这才醒悟过来有些不妥，但此时息忘忧已然主动贴了过来。 对息忘忧来说，好不容易等到了莫山山给出的机会，早已下定决心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所以一反常态，强迫自己克服了羞怯与忐忑，变得异常大胆与主动。 而林渊，再一次在半推半就中，被一个女子推倒了。 入暮时分，林渊翻身躺在床上，怔怔出神。 自从与莫山山在一起后，自己的桃花是不是太旺了些？回想起来，恍然如梦，太不真实了。 男人都爱桃花，但桃花太多，那就不是运，而是劫。 自己的女人已经不少了，而且每一个都不应被辜负，想到这里，林渊暗自下了决心，不能再去招惹其他女子了，以后自己一定要特别注意这个问题。 息忘忧一脸慵懒的问道：“想什么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被鄙视了 林渊伸手将她搂了过来，轻轻说道：“最难消受美人恩，我在想，你们这样的女子，拥有一个，便是上天的恩赐，如今却让我拥有了五个，我以后一定要好好珍惜你们，不再去招惹别的女子了，人要知足、感恩。” 息忘忧愣道：“五个？怎么会有五个？加上白灵珊也只有四个啊？” 林渊叹了口气，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息忘忧用了点时间消化完这些信息，叹惜道：“白灵珊一定是被你伤透了心，才会与大夏联姻的，你真的忍心？” 林渊沉默了一会，才苦笑道：“我又能如何呢？大夏与南蛮联姻已成，如今这种形势，难道我还能出手破坏，引发人族内讧？忘忧，你应该明白，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 息忘忧还要再说，林渊岔开话题道：“想不到你的修炼速度这么快。” 息忘忧说道：“那也还是比你慢了些。”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些闲话，暂时将白灵珊的事情放在了一边。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林渊蓦地小声说道：“你盖好被子，这坏老头还真赖上我了，我出去看看。” 息忘忧掖了掖被角，笑道：“唐院长是前辈，你对唐院长恭敬些。” 林渊耸了耸肩，全然没有要听话的意思，披上衣衫走出帐外，看着负手望月的唐正非道：“说吧，又想怎么坑我啊？” 唐正非不以为意，说道：“我可以帮你取消南蛮与大夏的联姻，你帮我对付龙君。” 林渊笑了，说道：“我可没什么立场去破坏南蛮与大夏的联姻，再说了，即便是我答应你，我也打不过龙君。” 唐正非转身一脸鄙夷的看着他道：“你一个人或许打不过他，但你一家人一定可以。” 林渊不得不承认，若是加上自己的女人，挑翻一个龙君不成问题，问题是妖族强者又不是只有一个龙君，兮儿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公然与妖族翻脸。 唐正非见林渊一副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想了想道：“那我退一步，你负责与齐峰一起守住江阳要塞，我照样帮你取消白灵珊的联姻。” 林渊迟疑了一下道：“若是白灵珊是自觉自愿的，冒然这样做可就是笑话了。” 唐正非摆了摆手道：“灵剑岛的圣女能睡，南蛮圣女为什么就不能睡？这事你就别管了，安心守城。” 林渊见唐正非准备离开，赶紧问了一句：“老头，陆凡与司小音可有消息？” 唐正非摇了摇头，莫名有些来气，淡淡的道：“怕是躲到哪个偏僻的小地方生儿育女去了，那种只知道沉迷小儿女私情的人有什么好关心的。” 林渊神情一滞，心道：“这是连我也说进去了吗？” 待要与唐正非狡辩几句，唐正非早已走远了，林渊只好怏怏而回。 唐正非办事的效率惊人，第二天一大早，林渊正搂着息忘忧睡得正香，白灵珊便闯了进来，把林渊窘了个半死。 然而事情才刚刚开始，白灵珊紧接着就是一大通质问，质问他为什么自己向他表白他不接受，现在自己与人要订婚了，天下皆知了，又跑出来要自己了，让自己成为天下人的笑话，让整个南蛮蒙受羞辱。 说到后来，心情激动的白灵珊声泪俱下，搞得林渊越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息忘忧见状，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白灵珊，那林渊的女人你是做还是不做？” 白灵珊抹了一把眼泪，冷冷道：“做，我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凭什么不做。” 说完径直走到床边，气呼呼的让林渊往里让让位置。 林渊啊了一声，本能的往里挤了挤。 感受着白灵珊的身体挨着自己，林渊头皮发麻，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 息忘忧用手捅了捅他，小声说道：“上啊，人家都躺平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林渊嗫嚅道：“我是不是男人你还不清楚吗？只是我总不能当着你的面上吧？” 息忘忧没好气的道：“我都不介意，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 林渊被她言语一再相激，心道再不上就不礼貌了。 到了第三天，要塞统帅齐峰派人相请至帅帐议事。 腰膝有些酸软的林渊对二女感慨道：“现在你们知道唐正非那老头坏得很了吧，这几日让我累个半死，现在就急着让我去外面劳心劳力，连缓一缓的时间都没留给我。” 息忘忧一脸鄙夷的道：“山山是懂你的，说你总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说到山山，林渊一下苦了脸，说道：“我一再向山山红鱼保证身边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却一再的违背自己的承诺，想必她们的心里苦闷得很。你们以后一定得把我盯紧了，记得提醒我与其他女子不要太亲近，以免我又犯错误。” 白灵珊睁着惺忪朦胧的双眼，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事不是我们能管得住的，终究要看你自己的意愿。” 林渊心里一凛，白灵珊这一句话直指本心。 几乎所有的男人，恐怕心里都住着个三妻四妾的美梦，只是自身没有那个实现的条件罢了。 问题终究是出现在自己身上，想通了这一层，对莫山山与叶红鱼内心的愧疚又深上了几分。 这一次，他真正下定了决心。 林渊淡淡的说了句：“忘忧灵珊，你们好好歇息，我去齐将军那里谈完事就回来。” 到了帅帐，进去一看，里面早已坐满了人，帅位之下，一排为军中将领，一排为修行强者。 帅位的位置摆了三把大椅，齐峰与一名赤脸老者坐在左右，唯有中间的椅子是空着的。 齐峰见他进来，主动起身招呼道：“林将军，来这里坐。” 林渊心里一个咯噔，心知唐正非那老头又坑了自己，不过此时众目睽睽之下，他迟疑了一下，脸上浮出淡淡的笑容，径直走到中间那把椅子坐了下去。 林渊没有理会神情各异的众人，叹道：“唐正非那老头是真的坏得很啊，这不是摆明了要我与江阳要塞共存亡？”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更加精彩纷呈，齐峰低眉垂眼，没有说话，那赤脸老者则脸色一沉，叱道：“唐院长是整个天乾大陆最受尊敬的人，你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但若是仗着有两位合道境女子护着你便可以目无尊长、大放厥词，又何以服众。” 第一百四十四章 都是套路 赤脸老者一开口，顿时有不少人出声附和。 林渊摸了摸鼻子，嘴角微扬，嘿嘿笑道：“看来那坏老头挺得人心啊，诸位既然都不欢迎我，那你们就跟那坏老头说，请他另选高明。” 齐峰见林渊准备站起来走人，不管真假，他都没办法装聋作哑，连忙伸手阻止了林渊，出言喝叱道：“肃静，林将军主持江阳一应事务是唐院长与元盟主共同议定的，大敌当前，正应上下一心，团结对敌，如此乱哄哄的，成何体统。” 赤脸老者啍了一声，没有说什么。 林渊顺势又坐了下来，看了众人一眼，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但诸位不是三岁稚儿，现实一点吧。虽说唐正非那老头不地道，硬是要让我来坐这个位子，不过看在陆凡是我朋友，我又经常在天香楼蹭吃蹭喝，这点面子总要给的。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既然坐了这个位子，那就要为此负责，所以我的每一条命令，你们最好放在心上，老老实实尽全力去做好，否则，我不介意杀人立威，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去找松石关回来的人打听打听，或者直接挑衅我试一试。” 说到这里，林渊忽然侧着身子对赤脸老者道：“大阳宗宗主洪山通，合道上境，的确有些资本，你说我靠着身后的两位合道境女人耀武扬威，很遗憾的告诉你，我有六个女人，都是合道境，而且我的两位师父也就是你所知道的我的女人，她们随便一个一巴掌便能拍死你。” 林渊可没说大话，就连白灵珊在这几日也在阴阳交泰之时，被林渊以炼丹之法合双修至理，一举突破了合道境。 洪山通气得发抖，一张红脸胀得发紫，指着林渊叱道：“竖子敢尔！” 林渊陡地站了一起来，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在场之中，合道境强者并不少，光合道上境就有六位，就连他们也脸色大变，修为提升至最高，全力与这股威压对抗起来。 这股威压来得快，也去得快，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才发觉已是汗流浃背。 林渊修为，居然恐怖如斯。 洪山通双腿微软，幸好是坐在椅子上才没当场瘫倒，他艰难的开口说道：“是洪某莽撞了，林将军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帐中众人，包括齐峰在内，一起肃声道：“但有所命，莫敢不从。” 林渊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温和的道：“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对大家都没好处。我这个人嘛，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反正打仗打架我都只是略懂，守住江阳需要大家一起出力才行。这样吧，一应防务由齐峰将军全权负责，洪宗主负责修行者这边，不过，若是齐将军有需要，洪宗主这边需全力配合。实在有决断不了的事情，再来找我。听说对面来了一条龙，小时候我最喜欢听的便是勇士屠龙的故事，找个时间，我也试试。” 强龙帝国那几条龙，一般的人族合道巅峰可奈何不得，也就唐院长那样的少数几个人族顶尖人物才有这样的底气。 刚才的威压还在体味之中，众人听了没有觉得林渊是在说大话，反而有几分期待，至于到底还有多少是口服心不服的，林渊管不了，也不需要管。 让众人先散去，只留下了齐洪二人，林渊这才认真问齐峰道：“齐将军，如今对面的妖族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齐峰抱了抱拳道：“回大人，妖族在正对岸集结了四百万大军，这几个月来，一直在加紧造船，如今已经有千人以上的战船一万余艘，其中光万人大船就有数百艘，小船更是不计其数。至于妖族强者，具体的不好说，不过强龙帝国的英王确定是在对岸的。” 林渊想了想，问道：“防御与守城的阵法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齐峰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洪山通，洪山通恭谨的答道：“林大人放心，江阳要塞是人族无冬江防线中最重要的节点之一，驻守的阵师与符师有三千人，即便是分为两拨人轮流值守，布置与维持江阳的各类大阵也是够的。” 林渊摇了摇头道：“还是太少了，一旦妖族开始无间歇的长时间攻城，阵师与符师的真元很快就会耗空，分成两拨怕是坚持不了多少，向大夏朝廷与修行盟会求援，让他们至少再派两千阵师与符师过来，不然这江阳怕是守不住。” 齐峰与洪山通相互看了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齐峰斟酌了下用词道：“大人，如今最缺的便是阵师与符师，一下子要这么多人手过来，无论是朝廷还是盟会那边怕是都不会答应。” 林渊笑道：“全部答应当然不可能，但我们既然开口了，现在人力物力肯定还有富余的，他们总不好不给，就算是打个对折三折什么的，这都是赚的，关键时刻也许就能救命。说到这，再加上一些必要的物资，往多了要，使劲的跟他们诉苦，当然，该打点的千万不要吝啬。” 洪山通有些愕然，但齐峰身为官场中人，却是很惊讶的看了林渊一眼，据他所知，林渊一直只是西军中的小兵，被王亶提拔不久便去职离开了军中，也不知他从哪里熟悉的这些套路。 林渊不知道齐峰心里想法，马上又说道：“这事，找个机灵的人去办吧。洪宗主，你要多派人严密监视对岸妖族大军的动静，要确保妖族大军的任何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另外，派些高手保护好重要将领与水源粮草等要害之处，别让妖族有机可乘。” 洪山通道：“林大人思虑周详，我马上就去布置。” 林渊等洪山通走后，看着齐峰道：“齐将军，具体的事情你酌情处置就可以，其他的，遇到什么情况我们再商议。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自己的营帐了。” 齐峰抱拳道：“大人慢走，美人腰，杀人刀，齐峰斗胆，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夜袭 回到帐中，息忘忧与白灵珊一左一右迎了过来，林渊笑着走过去，伸出双手将两人纤纤腰肢搂了过来。 三人坐到床边，息忘忧与白灵珊以为林渊又想使坏，俏脸绯红，欲语还休，真个是勾魂夺魄。 林渊捏了二人翘臀一把，笑道：“想什么呢？先说正事，灵珊，你刚入合道，境界尚需稳固，再说了，我们之间的事，总要给山山与红鱼一个交待，你明日回天秀峰去，一来稳固修为，二来与山山红鱼处好关系。这里，有忘忧陪我就行，等你境界稳固了再来帮我。” 白灵珊点了点头，要去见莫山山与叶红鱼，她虽然有些忐忑，但也知道这事迟早要去面对，所以直接答应了下来。 息忘忧眼珠一转，说道：“那我今晚去旁边帐中歇息，你们两好好道个别。” 白灵珊当即反对道：“早上让你看了个够，今晚我也要看着你们两个做那事。” 林渊一脑门子黑线，心道这事是能说的吗？ 世上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可以做不可以说，更何况是男女之爱。 息忘忧终究没离帐而去，因为林渊也不允许。 一夜尽缠绵，无话。 翌日，三人一起吃过早饭后，白灵珊启程前往天秀峰。 林渊则带着息忘忧在齐峰的陪同下，仔细察看了要塞的防御布置，提出了一些自己的见解与想法。 与齐峰一起吃了个中饭后，林渊与息忘忧直接飞越了无冬江，来到妖族大营不远处的一座山峰之颠。 无数营帐向南一直延绵到了天际，身影幢幢，穿梭其中，空中，同样有不少身影逡巡。 大营北面的江岸，一片繁忙的工地景象，一艘艘未成或已成的战船陈列其间。 江边的水面上，停泊着密密麻麻的各式战船，旌旗猎猎，军容威壮。 没过多久，便有妖族游哨发现了二人的踪迹，一队飞行妖族向着二人而来。 息忘忧眼睛眯起了一些，挥手便是一道剑气劈了过去。 那一队妖族正好十人，队形并不齐整，位置高低前后也不一致，身体却在这道剑气下齐刷刷断成了两截，断处伤口一般无二。 林渊看都没看那一队妖族的断尸坠落，指着妖族大营那边的异动，笑道：“好了，看不成了，回吧。” 看着不少妖族从不同方向疾速飞来，林渊牵起息忘忧的手，瞬间越过了无冬江，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林渊让息忘忧在帐中歇息，自己则径直去找齐峰与洪山通商议如何应对妖族即将开始的进攻。 夜幕降临，无冬江南岸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江面之上，战船上的灯火在水中摇曳，江水波光明耀。 随着“人族来袭”的呼喝呐喊声响起，妖族强者纷纷现身迎敌。 洪山通等六名合道强者一起出现在无冬江南岸，对准了停泊在江边的妖族战船下手。 洪山通的功法走得是至阳至刚的路子，一掌拍出，便是足以将人瞬间变成焦炭的炙热真元如潮奔涌，一般的东西遇之则燃。 事发突然，人族不讲武德，突袭者又都是合道强者，甫一发动，妖族便吃了不小的亏。 战船密集，洪山通的赤焰真元过处，一艘千人战船立刻燃了起来，很快就成了熊熊大火。 有合道强者一剑斩落，剑气纵横，几十艘大船拦腰而断，缓缓沉没。 又有合道强者连连出拳，每一拳都能将一艘大船轰得稀碎，连船上的妖兵也成了血肉碎块。 洪山通见那战船火势已升，伸手一摄，那火船便离开水面，到了半空，洪山通旋即一掌印去，火船四分五裂，化作成百上千的火球，呼啸着飞向了周边的战船。 短暂的慌乱之后，十余名妖族强者，或以二打一，或捉对单挑，迎上了人族强者。 江水中，波浪翻滚，无数水柱冲天而起，浇向那些失火的战船，善水的妖族纷纷下水，露出本体，驱水灭火。 洪山通见势已不可为，一个手势打出，众人且战且走。 妖族大意之下吃了亏，如何肯善罢干休，仗着人多，紧追不舍。 无冬江南岸短暂的混乱中，林渊踏出无距，出现在江边妖族战船的上空，同时，仙元透体而出，整个人气息渐失，几乎要与天地融为一体。 这是来自仙族的法门，林渊虽然算是勉强入门，但骗过绝大多数妖族还是不在话下的。 丝丝符意，无声无息布满了夜空，高空中隐隐生出燥意。 一道巨大的火幕出现在夜空之中，与江面上的赤红如火山岩浆流动的倒影相应，将整个天地变成了红彤彤的世界。 火幕中，大团大团流溢的岩浆开始掉落，很快密集如雨。 这宛如炼狱般的末日景象，令火幕笼罩下的妖族为之胆寒。 一声龙吟响起，一条三十余丈长的黑龙疾速窜入无冬江中，无冬江在开始剧烈翻涌激荡，波浪滔天，冲天而起，迎向了高速坠落的火幕熔浆。 任凭波高浪急，那些战船却在惊涛骇浪中保持着平衡，那些冲天而起的浪涛也自动避开了战船。 单论玩水，这个世界，怕是没有什么种族能玩得过龙族。 林渊丝毫不慌，心念微动，无数乳白色细细湍流出现在他周边的空间里，每一道湍流便是一道剑，无数道剑便是一条滔天的河，一条无坚不摧的剑河。 大河剑意犹如天河之水，冲向了下面的战船，锋锐的剑意摧枯拉朽般将成千上万的战船切割成碎片，夹着无数的血雾。 九道水柱蕴含着恐怕的力量先后从江中窜出，先后冲向林渊。 水柱之中，一条黑龙快逾闪电，张口就是一口龙息吐出，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与气味，令林渊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林渊皱眉，自然是因为那股难闻的气味。 丝丝符意从他身上三万六千个毛细气窍中散出，瞬间布满了前方所有的空间，紧接着，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把长枪，随着他的身形螺旋而进。 在黑龙的感知中，空间突然粘稠如泥浆，令得自己前行速度受限，而对方一人一枪又来得太快。 一点寒芒仿若来自九幽，带着冷冽的杀意，速度又快到了极致。 第一百四十六章 龙之伤 黑龙身上的鳞片如汗毛倒竖，片片直立起来，身躯扭动之间，昂首向上，一只龙爪向前探出，于刻不容缓之际抓住了长枪前段枪杆。 随着一声哀鸣响起，天魔辟易枪已经刺中了龙首下部不远处的身体，坚硬的龙爪并没有完全消解高速螺旋带来的冲击力，枪尖虽然没有刺破龙鳞，但巨大的力量透体而入，令他痛楚难当，厉声嘶吼。 黑龙双目猩红，体形突然膨胀了足足三分之一有余，恐怖的气息从他全身散出，那股威压令下面的所有妖族心灵颤栗，只想匍匐在地。 林渊正惊诧于龙鳞之坚硬，没想到黑龙直接开启了暴走模式，不由吓了一跳，他自然不知道自己刺中的正是龙首下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林渊一头雾水，忽觉有异，急忙将身体升高了数十丈，黑龙巨尾堪堪扫过刚才所待的地方。 这一记龙尾仿若凭空而来，若非林渊心生警兆，及时做出了应对，险些就被扫中。 焚天符下，坠火如星，冲天水幕，死死相抗。 一龙一人穿火雨，入水幕，打得难分难解，一时难分高下。 一个时辰后，黑龙渐渐占据上风。 林渊身兼数家之长，又通符术与阵法，见招拆招，根本不惧，心中反而更加疑惑。 黑龙明显急躁了些，好几次明明可以伤到自己，却又错过。 一龙一人再次硬拼了一招后，黑龙一声龙吟，化作人形，正是强龙帝国的英王。 化作人形的英王实力明显比本体要弱上一些，林渊手段齐出，开始占据上风。 激斗中，林渊枪出如电，一点寒芒正中英王左臂，收枪而立，淡淡的道：“帮我带句话给龙君，我想与他谈谈。” 英王嘴角抽搐了数下，高贵自傲的龙族强自压下屈辱与愤怒的感觉，不发一言的离开。 一人一枪化作一道长虹，在水幕之中穿梭明灭，不断有惨叫闷哼传出。 水幕崩溃，化作泼天大雨，浇湿了无数战船。 无数熔浆一般的火球紧接着坠落，被浇湿的战船依旧不受控制的燃烧起来。 火势越来越大，很快便蔓延了整个江面，火光将整个夜空照亮，滚滚浓烟在上空形成了厚厚的烟尘。 无冬江北岸的人族守军骇然的看着对岸的火龙，拍打着从天而落的灰烬，知道对岸的妖族遭遇了一场突变，变得兴奋起来。 江阳要塞的南门城头，齐峰搓了搓手，对左右道：“林大人得手了，看来妖族的进攻至少得推迟好几个月了。” 话音未落，林渊的身影已落在了城头，爽朗的笑道：“齐将军太乐观了些，虽然这一次烧了妖族一半的战船，但是妖族中有许多善水的种族，尤其是玄龟一族，其本体大如山岳，可负千钧，用于运送大军最合适不过，一旦妖族将玄龟一族调集一部分过来，哪里还用得着费力造船。” 齐峰皱眉道：“据我们掌握的消息，玄龟一族属于凤炎帝国，以凤皇如今意味难明的态度，不一定会将玄龟一族投入战场中来。” 林渊摇头道：“妖族本是一体，事关妖族命运大势，龙君一定会要求凤皇投入更多的实力到战场上来的，碍于妖族大义，凤皇只怕难以拒绝。齐将军，还是要继续加强防御，命运终究要掌握在自己手中才会安心。” 齐峰说道：“大人说得是，人族的命运不能寄托在妖族身上，趁着这段时间，我会与洪宗主商议，查漏补缺，同时再多布置些阵法机关。” 林渊满意的笑道：“如此就有劳齐将军与洪宗主了，英王被我所伤，养伤也需些时日，加上过半战船被毁，这仗一时半会打不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准备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与洪宗主了。” 齐峰没有问林渊的去向，只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林渊辞过齐峰，回到营帐之中，息忘忧迎了上来，笑问道：“我很好奇，你明明有机会重创或杀死英王，做个屠龙勇士的，怎么放弃了呢？” 林渊笑道：“屠龙哪里有这么容易，况且，我暂时还不想激怒龙君，妖族受制于当年神族布下的诅咒禁制，无法长时间保持本体，实力大打折扣，如今神谕降临，只要迎回神族便可解除诅咒，大多妖族其实很讨厌化作人形，毕竟人族曾一再背信弃义伤害了妖族。但同时，迎回神族也是把双刃剑，弄不好诅咒未除，再成奴仆，这也是妖族两大帝国始终没有团结一心，全力进攻的主要原因。” 息忘忧嘻嘻笑道：“主要原因难道不是因为凤兮是你的女人吗？” 林渊没有理会息忘忧的调侃，正色道：“凤兮虽为凤皇，可没办法强行阻止凤炎五大强族的联手，正因为在妖族内部，也有相当的种族存在这种担忧。这也正是龙君与凤皇的默契所在，所以才有现在这样令不明内情的人费解的局面。” 息忘忧明白了林渊的想法，说道：“你想说服龙君，阻止神族重返天乾？” 林渊的确有此打算，他解释道：“神族曾是这片天地的主宰，以万族为奴仆，一旦他们重新归来，人妖魔三族的命运叵测，很有可能再次被神族奴役。若真是这样，对谁都没有好处，还不如我们三族内部争个胜负输赢，重新划分一下势力范围就行了。” 息忘忧眼中浮现出忧色来，轻轻说道：“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很难行得通，三族之间，仇怨太久太深，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 林渊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人族与妖族大战千年，妖族只是被赶到了妖族大陆，为什么人族内乱、人魔两分时，魔族只是被封锁在了极北深渊下的地下世界，天乾世界仙神绝迹，三族仇怨深重却仍共存于这个世界，这背后只怕没那么简单。” 林渊说到这里，又将当日遇见的那个神秘男子的事情告诉了息忘忧。 息忘忧心思渐明，脱口道：“你怀疑那个神秘男子与上古的人族九圣有关系？”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妖之修 林渊确实有此猜测，那个神秘男子的境界实在太过高远，如果不是仙神，那就只有传说中的人族九圣或妖族的五位大圣了。 不过一想到这些人物都是万年甚至是数万年前的存在，这么长的寿命，也太过骇人听闻了，毕竟，今日的人族，即便到了合道境，最长也不过千载寿命。 林渊懒得再想这个问题，至少，看样子，那个神秘男子不象是会对自己不利的人。 林渊换了个话题道：“短时间内，妖族不会进攻江阳要塞，山山那里有仙元修炼之法，你回天秀峰安心修行吧。我去兮儿那一趟，山山那里迟迟没有发现有用的东西，妖族攻势也被挡住了，我有些担心，万一战神降临，选择了兮儿的身体为容器，那她必死无疑，我绝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息忘忧听林渊这么一说，也有些紧张，关切的问道：“怎么阻止有眉目了没有？” 林渊摇了摇头，苦笑道：“战神如何降临到选定的容器里，我们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先前我想着看能不能从仙之痕秘境中得到些启示，这么久了，山山与红鱼并没有什么发现。时间不等人，说不得只能别辟蹊径，冒一冒险了。” 息忘忧秀眉微挑，问道：“你想怎么做？” 林渊道：“还只是个粗浅的想法，等我好好琢磨琢磨后才能决定要不要那样做。你先回天秀峰修行吧，山山与红鱼梦馨她们可是强出了一大截，你与灵珊要加油才行。” 息忘忧微微笑道：“放心吧，我与灵珊会迎头赶上的。” 二人又扯了几句闲话，便各自启程。 凤炎城，皇宫夏苑内。 林渊身形显露，张开双臂迎向了凤兮。 凤兮一个灵巧的转身，躲开了林渊的热情拥抱。 林渊见她眉宇间隐隐可见的一丝忧虑，收起了笑容，认真问道：“有麻烦了？” 凤兮嗯了一声，往凉亭走去，林渊见状也跟了上去。 二人在凉亭内相对而坐，凤兮这才开口说道：“龙君那里又收到了两道神谕，催促妖族必须尽快拿下天乾修复传说阵，否则，战神随时都会降临。” 林渊吃了一惊，不明白神族为什么表现的这么急迫，莫非是神族遇到了什么大麻烦了？ 不过林渊也知道，现在纠结猜测这个问题没什么意义，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凤兮的安全。 山山红鱼那边迟迟没有发现，林渊只好另想其他办法。 妖族虽为人形，但体内只有血脉流转，并无经脉之说。 林渊的想法异常简单而大胆，那就是，按照人族的经脉修行学说在凤兮身上发掘或是创造出完整的经脉来，然后自己再教她修行九息眼气之法。 仙族是神族的死敌，那么仙元是否对神族的力量有克制或压制作用呢？ 在没有找到有效的办法之前，林渊只能依据自己的猜测以尽可能的多做些准备。 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即便是生而为神的神族，既然被仙族所败，自然是仙族找到了有效的克制之法。 于身体之中塑造经脉是一件浩繁而细致的巨大工程，凶险无比，好在妖族肉身强悍，尤其是身为妖族之首的龙凤两族，肉身力量更是到达了某种极致的地步。 令林渊颇为意外与惊喜的是，当二人赤身相对，在他的灵识笼罩与感知下，他发现凤兮的身体里同样有很多类人族身体经脉的存在，大大小小，相互连通，宛如四通八达的公路交通网一样遍布全身。 虽然分布的位置与粗细同人族有很大不同，但可以确定的是，妖族身体内一样有经脉系统的存在。 既然是这样，教凤兮修行的事情至少就容易了大半。 妖族秉天地之灵气而生，对天地气息极为敏感，凤兮只是花了些时间感知自己周身经脉，费了些功夫引天地灵气入体，再就是与林渊花了两天确定了自己用于代替人族丹田的位置所在，然后，人族的修行对凤兮来说，便再无阻碍了。 等到凤兮修炼出第一缕仙元时，林渊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在这期间，龙君派来了信使，如林渊所预料的一样，要求凤皇将玄龟一族调往无冬江，负责运送妖族大军过江，同时再增派百万能够飞行的妖族驰援无冬江。 这样的要求，凤皇没办法在朝堂之上当众拒绝，龙君为了攻打人族，已经将强龙帝国的百分之七十的力量投入了这场与人族的战争，凤炎总不能一直这样敷衍。 林渊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传回了人族，人族高层不敢怠慢，开始了紧张的布置。 等到凤炎帝国的这些力量布署到位，人族与妖族在无冬江肯定会有一场惨烈的大决战，其结果甚至于在某种程度上将直接决定人族最终的命运。 这一日，林渊与凤兮修炼完，林渊突然心头一动，问道：“兮儿，妖族有没有专门用于收藏古籍经典的地方？” 凤兮立刻明白了林渊心中所想，说道：“你若是想从中找到些关于神族的有用信息，恐怕要失望了。上古时候，就连人族都没有文字，妖族更是在被人族击败，不得不退守神赐大陆之后才创造出文字，那时距神族离开这个世界已过去万年了。” 林渊却不这么想，笑道：“左右无事，便是对妖族多些了解也是好的，况且，以前虽没有文字，但不少妖族寿命绵长，很多东西很可能通过口口相传保留了下来，说不定运气好，会有所发现呢？” 凤兮一听，觉得林渊的想法很有道理，说道：“我马上派青黛带人去找，一旦有所发现，便立刻告诉你。” 林渊道：“这样安排也好，那我们分头行事，我回天秀峰，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我总有种预感，既然神族有朝一日会归来，那么击败了神族的仙族怎么可能会毫无准备，以此而论，当年的人族九圣按道理来说，不可能不对神、仙、妖、魔四族的回归有所察觉与布置。” 凤兮想了想，说道：“你的猜测自有道理，但时间久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所以，你所猜测的到底存不存在，有没有出现变故，这些都是未知之数。” 林渊笑道：“大胆猜测，慢慢求证，总比毫无头绪的乱撞好。” 第一百四十八章 离别在即 凤兮不得承认林渊的想法是很有道理的，赞同道：“那好，我们就兵分两路呗，一有发现，就立刻通知对方。” 林渊伸了个懒腰，笑道：“那是自然，今夜陪你，我明日再走，要不，趁这个时间，你带我好好逛逛凤炎城，见识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凤兮脸上一窘，回到妖族为皇后，她一直都待在皇宫之中，很少出去，更没有好好逛过凤炎城。 林渊见她神情，马上明白过来，笑道：“都不熟悉，更有新鲜感，也更加有趣些。” 凤兮知他是在给自己留台阶下，不过仔细想想，也未尝不是实情。 凤兮换了身湖蓝色便服，一改往日大红裙袍的装扮，又是一番别样的绝世风姿。 凤炎城虽然比起大夏的夏京城，无论是规模还是人口，都略有不及，但热闹并不逊于夏京城，而且风俗人情与饮食起居大异于大夏，林渊与凤兮走在街道上，真个如刘佬佬进大观园，满是新奇。 二人这一逛，直到天色已晚，宵禁将至时，从意犹未尽的回到夏苑歇息。 一夜缠绵，无话可叙。 到了第二日，林渊吻别赖床不起的凤兮，赶回了天秀峰。 如今的天秀峰，四美齐聚，小楼自然热闹了许多。 回到天秀峰后，许久没有亲自下厨的林渊忙活了两个多时辰，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与四位娇妻好好的吃了一顿饭。 席间，莫山山与叶红鱼很平静的说出了自己即将破界飞升仙界的消息，这令林渊的大好心情一下子满是阴霾。 饭后，林渊将莫山山与叶红鱼二人叫到了书室，冷冷的问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莫山山看得出林渊是真的很生气，正要解释几句，叶红鱼已经冷冰冰的呛了回去：“为什么要早点告诉你？你不是最善于把事情先做了再告诉我们吗？你不是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 林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反驳，一下子泄了气，变得很颓然。 莫山山有些不忍，却被叶红鱼狠狠瞪了一眼，只好闭口不言。 叶红鱼啍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起来，不知道多久之后，林渊一脸苦涩的道：“还有多久？” 莫山山上前用双手轻轻握住他的右手，小声说道：“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这方世界对我们的压制与排斥越来越严重，我们撑不了多久。我们在战帝的一本笔记中找到了一些记载，当年人族与妖族联手战胜仙族后，人族九圣将这片天地进行了改造，以防止仙族归来，拥有仙元者，实力到达一定程度会被强行驱离这个世界，这与人族突破极限打破界域壁垒完全不同，所以一个没有天劫，一个会有天劫。” 林渊听到这个，懊恼的道：“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让你们练什么九息服气之法，这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莫山山笑了，安慰道：“我与红鱼不过是先走一步，相信要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再相见的。更何况，你身边还有兮儿她们四个陪伴，到时哪里还会记得我们。” 林渊虽然听出了莫山山口中的调侃之意，却也明白这其中也有几分半真半假的担忧在里面，当下无比认真的说道：“山山、红鱼，不管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你们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女人，这一点，到死都不会改变。” 叶红鱼脸色稍霁，哼了一声道：“就知道花言巧语哄我们，好了，我们就别纠结这个了，说件令你高兴的事吧。” 林渊脸上露出错愕之色，狐疑的道：“你们都要离开我了，还有什么事情能令我高兴？” 叶红鱼翻了翻白眼，微嘲道：“矫情。” 莫山山不想叶红鱼再刺激林渊，赶紧插言道：“是这样的，战帝的笔记里提到过，仙族击败神族后，神族便离开了这里，神族诞生于宇宙形成之初，天生强大，最强者拥有开天辟地之能，创造了无数世界无数生灵，天乾不过其中之一罢了。按照战帝的说法，神族虽然生而强大，但数量不多，所以在神族与万灵繁衍出无数有神族血脉的半神也就是仙族之后，才会被击败。没有陨落的神族一起退往宇宙深处的某个所在，仙族也随即封锁了那个所在与外界的联系，那个所在被仙族称之为神域。而仙族在经历过无数年的修行后，终于再次突破，冲出了整个宇宙的限制，去到了更高层次的宇宙，仙族称之为仙界，换句话说，宇宙之外有更高级的宇宙，而且很大可能，仙界之上还有更高层次的宇宙存在。” 林渊脱口道：“这不就是毛子的套娃吗？按你这个说法，我倒是挺能理解的。” 毕竟，在林渊的认知中，便有诸如平行宇宙、多维空间众多理论，要理解莫山山的说法并不难。 莫山山接着道：“其实当年人族与妖族能够打败仙族，也有很多原因，一是人族与妖族出现了不少很厉害的存在，人族开始了修炼，再有，就是那时的仙族大能早已离开这个世界，除了这两个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便是，神族退往神域之前，改变了某些原有的宇宙法则，不再适合仙族的存在，等到仙族发觉时，已经为时已晚。” 林渊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问道：“这岂不是说，即便是仙族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层次，却也没办法回到更低一级的这个宇宙来？” 莫山山点了点头，说道：“按照战帝的说法，应该是这样的。” 林渊追问道：“仙界是个什么一样的所在，有没有什么记载？” 莫山山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战帝笔记说，离开的仙族并没有传回任何信息，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可以前往仙界，但这个通道是单向的。” 林渊神情微凝，担忧的道：“仙界究竟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有危险，这些都是未知数，我现在是真的后悔教你们练这个东西了。” 叶红鱼突然说道：“放心吧，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 林渊苦笑道：“我担心也没什么用，一时之间，我也没办法去仙界与你们会合，我这心里忐忑得很。” 莫山山拍了拍他的手，柔声说道：“放心吧，我与红鱼可以的，况且义兄义嫂已经先去了那边。” 林渊暗自叹了口气，强行压抑了那份不安，勉强笑道：“这段时间我好好陪陪你们。”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天乾无仙 莫山山与叶红鱼即将离开天乾，破界飞升的事情，使得林渊的心里始终留有阴影，难以舒颜。 悦梦馨、息忘忧、白灵珊三女这几日都乖巧的在闭关修炼，几乎不愿与林渊碰面。 莫山山与叶红鱼倒是平静如以往，莫山山除了修炼便是在书室练字，叶红鱼三天两头的外出，不是现身在西荒屠魔，就是在无冬江南岸灭妖，一身红裙的叶红鱼专挑两族合道以上的强者出手，这段时间令魔妖两族强者闻风丧胆，见之色变。 甚至于，叶红鱼与魔皇龙君也去打了一架，已然能稳稳占据上风，不过到了这个层级的大能，除非生死相见，一般也难以真正的分出胜负来。 林渊听说后，兴匆匆的准备拉着自己的一帮女人直接去干翻魔皇龙君，干脆利落的解决掉三族之争的问题，结果被悦梦馨直接泼了冷水，魔皇并非魔族最强者，如魔皇这样的强者，魔族随随便便也能拉出十几几十来。 魔族与妖族并无破界飞升的说法，无数年来，族内还是有不少老古董留存下来，只是隐世不出而已。 更何况，三族这些顶尖的高手更多的是做为威慑力量存在，便如林渊所知的某个世界有核国家之间的战争一样，在常规战争分出胜负存亡之前，了不起亮一下战术级别核弹，至于战略核弹，伤人伤己，非到最后，肯定不会轻易动用。 江阳要塞时，林渊与洪山通等一众合道配合，将妖族战船烧毁大半，没过多久，二十几名堪比合道的天妖级别妖族强者偷袭了奇连山南麓的昆山城，将二十万军民杀戳殆尽，算是还以颜色。 事后，两族高层便有了默契，合道境强者不再成群结队的主动对对方的普通军民下手。 战争的主体再次转到了普通的军队与合道以下的修行者手中。 江阳要塞暂时无虞，林渊也乐得悠闲。 若不是莫山山与叶红鱼即将离开，此刻的林渊应该很快活。 很多事情并不以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即便权势再大修为再高，也是枉然。 这一日，莫山山与叶红鱼心血来潮，早早的与林渊和其他三女告别，然后静静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天秀峰的众弟子早已得到消息，齐刷刷的站在广场上。 今日天气晴好，湛蓝的天空，偶然会飘移几丝浅浅的白云。 林渊站在露台上，一脸的疑惑，他是见识过莫山山义兄夫妇破界飞升的景象的。 乌云压城，劫雷肆虐，完全压抑得人透不过气的感觉。 如今这晴空万里的明媚光景，哪里有劫云将起、劫雷将至的样子。 莫山山与叶红鱼也是满脑子的问号，离开这个世界的预感越发强烈，这个世界对她们身体的抗拒与排斥已经能强烈感觉到。 但是天劫呢？ 就在这时，九天之上，似有大道之音渺渺传来，湛蓝的天空中忽然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如被人似拉幕布一样的向着两边快速扩张。 林渊好奇的看向那道裂开的口子，目光所及，有一个巨大的黑洞已经出现在最初裂开的地方，被撕裂开的天空正向着黑洞塌陷，那种空间的波动用肉眼都感觉得到。 一道彩虹探出黑洞，向着天秀峰所在极速延伸，瞬间穿越无数万里的距离来到露台上空。 虹桥七彩流光，如梦似幻。 无数轻轻浅浅的白云从远处汇聚过来，幻化出九个人首形状的云团。 林渊半眯着眼睛，隐约看出那九个人首，有男有女，却看不出具体的五官模样。 一道清音自九天垂落。 “天乾已无仙，是仙不可留。” 随着这句偈语飘落，仿若具有言出法随的宏力，莫山山与叶红鱼的身躯已不受控制的离开了露台，飞到了虹桥之上。 虹桥来得快，去得更快，莫山山与叶红鱼甚至只来得及与林渊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已连同虹桥消失于黑洞之中。 黑洞随之消失，天空中的裂口缓缓闭合，九个巨大的云团也随之消散。 林渊愣愣的看着黑洞消失的地方，久久没有动静。 悦梦馨见白灵珊想要去劝慰几句，伸手拉住了她，轻轻摇了摇头，又使了个眼色，让息忘忧也一起离开。 广场上，众弟子早已散去，只有青莲与李月华离开之前，远远的看了林渊一眼。 往事历历在目，此时的林渊正沉浸在回忆之中。 息忘忧的身影出现在书室的窗边，眼中满是担忧。 悦梦馨走到书案前，想了想，放弃了収拾的打算，看着莫山山漂亮的梅花小楷，悠悠说道：“全身真元尽数炼化为仙元之后，居然会由人族九圣恭送离开而不会遭受天劫，很显然，当年的人族与仙族之间的战争，绝对不会简单，很有可能另有隐情。” 息忘忧没有想到这些，她只是单纯的担心林渊，不希望林渊难过。 众女之间，白灵珊最为单纯，心思也最浅，见息忘忧那么担忧的看着林渊，忍不住说道：“忘忧，你不用紧张，林渊一会就好了。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多心思与时间在这里伤心感怀。” 息忘忧轻轻说道：“山山与红鱼，对林渊来说，跟我们几个意义不一样。是她们带林渊踏入了修行，并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如果没有她们，林渊只怕依旧是个大夏西军的边卒，自然更不可能与我们相遇。” 她看着林渊的目光满是温柔的情意，男女之间的缘份实在是难以言说，如果没有莫山山与叶红鱼的出现，林渊就不会那么容易的踏入修行，即便偶然遇见，自己十有八九也是看不上他的。 人生的际遇真的说不清，只怕林渊自己此刻回想起来，也会有难以相信的梦幻之感吧。 事实上，这正是此刻林渊的真实感触，可以说，没有山山与叶红鱼，便没有今日的林渊。 林渊第一次有了尽快解决掉三族之争与消除神族归来隐患的念头。 林渊収回了目光，转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转身回到书室，平静的说道：“明日你们当中谁陪我去夏京？” 第一百五十章 院长的决断 息忘忧与白灵珊眼睛一亮，不过还是一起望向了悦梦馨。 悦梦馨微笑道：“你们两个一起陪林渊去吧，我想去妖族大陆找兮儿聊聊。” 林渊吃了一惊，不知悦梦馨此举的意思，略显紧张的看着悦梦馨。 悦梦馨扑嗤笑道：“看把你吓得，放心吧，我只是还没见过兮儿，同为你的女人，自然要去认识认识。” 林渊目光落在某处所在，心道这两个人同样有料，身材容貌都难分上下，反而更不会擦出什么火星子来，不过他早有打算，笑道：“兮儿也很想见见你们，过几天我们一起去见她便是了。梦馨明日与我们一起去夏京，我陪你们好好逛逛夏京城。” 悦梦馨瞪了他一眼，却又有意无意的将胸挺了挺，说道：“也好，一切依你安排便是了。” 翌日，林渊带着三女一同前往夏京城，千山飞渡，不过片刻时光。 对于夏京城，三女其实都已不是第一次来，只是来去匆匆，还都来不及好好体验一番，今番重游，有心爱之人相伴，心境自然大为不同。 四人先是去天香楼大快朵颐了一顿，林渊想着悦梦馨还是司小音的小姨，以此而论，他便长了院长与皇帝一辈，心情更是大好。 又一次将账挂在了司小音头上后，林渊带着三女逛了整整三个时辰的街，好在修行之人有个好处就是有储物法器，不然林渊大包小包非得被压个半死。 女人爱逛街，不管有没有钱，女人爱购物，除非是真没有钱。 林渊本质上是个俗人，所以主持松石关与江阳要塞防务时，该得的一两银子都没少拿，家底还是有一些的。 等到三女意犹未尽的与林渊回到天香楼的客房不久，天香楼的一名管事前来通禀，演武院院长唐正非想要见他。 林渊看着严肃起来的三女，知道三女对当世传奇人物之一的唐正非还是有点应有的敬意，即便是身为魔族长公主的悦梦馨，潜伏人族多年且身居高位，自然更加明白大夏演武院院长这几个字的份量。 但林渊对唐正非可没什么敬畏之心，见三女神情，一脸轻松的笑道：“梦馨啊，待会唐院长来了，看在陆凡与司小音的面子上，是不是要让他喊声小姨与小姨夫？” 他这么一说，气氛顿时轻松活泼起来，悦梦馨嗔道：“虽说真论起身份来，我与唐院长本就是平辈，但你们三个若是对唐院长不尊重的话，可就说不过去了。” 息忘忧与白灵珊点头称是，真如林渊这态度对唐正非，她们可做不出来。 林渊苦着脸道：“那就各论各的吧，你们自己看着称呼，至于我，不让他叫声小姨夫已经是对他客气的了。让我矮他一辈，门都没有。” 悦梦馨摇了摇头，对林渊这副惫懒的态度也是无可奈何，笑道：“好好好，依你自己的意思就是了。” 不一会，唐正非施施然的前来拜会。 息忘忧与白灵珊比起先前镇定了许多，还是略显紧张的执晚辈之礼相见，悦梦馨久居高位，与他坦然的平辈相见。 林渊伸手请唐正非坐下，嘻嘻笑道：“老唐啊，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我正准备去演武院拜访你，这不，你就先找过来了。” 唐正非心道：“你y的跑到天香楼白吃白喝白住，不就是怕我不知道你来了吗”，只是他这样的人物，自然懒得去揭穿对方，微微笑道：“林兄弟如今身系三族命运，我来见你，于情于理都是应该的。” 林渊眼睛半眯起来，一脸警惕的道：“老唐，你这高帽我可不敢戴，还是先说说你有什么企图吧？” 唐正非摇了摇头，将身子坐正了些，表情突然严肃起来，正色说道：“从目前的形势看，魔族与西荒对峙，妖族与大夏在无冬江对峙，虽然看起来实力旗鼓相当，但事实上，人族先后丢了漠北草原、北漠、南蛮，西荒与大夏也沦丧了部分土地，人族明显处于劣势之中。说实话，我们对这场事关人族生死存亡之战的结果并不乐观，最理想的结果就是，人族拼尽全力让魔妖两族付出相当大的代价，逼迫魔族与妖族同我们谈判，人族保存一块可以容身的土地。” 林渊冷笑道：“以人族的实力，真的拼命了，魔妖两族想要取胜，只怕也是惨胜，这对魔族或妖族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毕竟，魔族与妖族，总得担心自己实力消耗过大，万一对方突下杀手，反倒白白便宜了对方。到时没地方哭去。” 唐正非苦笑道：“所以，对人族来说，到最后能保住大夏这块地盘是最可能争取到的比较理想的结果了。” 诸国之中，北漠南蛮已灭，落入异族之手，但西荒最富庶的两河平原与西部山地都还在人族手中，人族高层若是早有抛弃西荒的想法，一旦消息泄露，只怕人族会出大乱子，至少，目前的态势下，放弃西荒是不合时宜的。 林渊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吐槽道：“人族高层都这么悲观的吗？那要是我把我知道的消息再告诉你们，你们是不是会崩溃？” 唐正非哦了一声，目光中露出探询之意。 林渊迟疑了一下，说道：“妖族不会收手的，除非占领了整个天乾世界，妖族的背后是神族，神族想王者归来，需要妖族同时开启天乾世界的八座古老的接引法阵。如果妖族不能彻底占领天乾世界，那么神族将派战神提前降临到龙君或是凤皇的身上，统领整个妖族继续对人族的战争。” 唐正非没有怀疑林渊的话，林渊与凤皇的事，本就是当初他的布局，只不过最初时他选定的人是自己的小师弟。 唐正非消化了这个消息后，反而展颜说道：“若真是这样，那我倒是可以找魔皇好好谈谈，毕竟妖族的目标，是整个天乾世界，魔族自然也在其中。” 林渊没有出声附和，笑了笑道：“逛了一天街，还真有些累了，找魔皇谈判的事，老唐你既然有想法，那就赶紧去做吧，我精神上支持你。” 唐正非看了悦梦馨一眼，对林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再不济，也不会打女人的主意。我还是那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林渊丝毫没给唐正非面子，不客气的道：“老唐，我觉得你这句话，一定要去找陆凡好好说说。” 唐正非笑了笑，也不生气，淡淡的说了声“走了”，便起身离开。 第一百五十一章 壶山之秘 林渊看着悦梦馨，特意交待道：“梦馨，这件事你别管，若是不听话，小心我打你屁股。” 悦梦馨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身便往屋外走，边走边道：“我去隔壁屋睡，有事再叫我。” 见悦梦馨离开，息忘忧与白灵珊相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站了起来，齐声说道：“我们两个今夜一起睡，就不陪你了。” 林渊还来不及有所表示，三个女人已经走光了，这让他忍不住直挠头，犹豫了一阵之后，也走出自己的房间，直接推开悦梦馨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一整个上半夜，息忘忧与白灵珊听着隔壁的动静，连说闲话的心思都没有，就在二人心烦意躁时，林渊又推开了她们的房门。 到了第二日，林渊很晚才起床，等到洗漱完毕，林渊叫上了三女一起吃了个中饭，让三女随意找点事情打发下时间，自己则前去大夏演武院唐正非谈点正经事。 这次很顺利的见到了唐正非，并在唐正非的引导下，顺便逛了逛整个演武院，最后才在唐正非的院长楼一起喝茶。 这一次，林渊主动旧话重提道：“老唐，你们这些人族高层真的这么悲观，认为人族只能拥有大夏之地？” 唐正非看了林渊一眼，淡淡的道：“至少我的天算，与元宗主、大巫祭、陛下他们的推演结果都是如此。不过世事并无绝对，说不定你能改变这一次人族的命运呢？” 林渊沉默了一会，笑了笑，直言不讳的道：“妖族凤皇、魔族公主都是我妻子，人族自不必说，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三族都没有成见，也不太想插手三族之争，以三族目前的实力，想灭亡谁都是不太可能的。相应的，我其实对准备重回天乾的神族更为警惕。” 眼见唐正非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林渊其实脸皮子并不厚，忍不住解释了句：“毕竟利益相关，我可不想我妻子被个不知什么东西的战神附体，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唐正非点了点头，说道：“你倒是很坦诚，人魔本是一体，所以解决起来并不难，至于妖族，结界已破，直接面对已不可避免，不过是彼此的疆域大小划分，说起来，神族确实才是整个天乾真正的心腹之患，对于这一点，三族高层都心知肚明。” 林渊眼睛微凝，从唐正非的话中听出了些其他的意思，再对比一下当前三族之战的形势，若有所悟的嗯了一声，转而问道：“陆凡一直没有消息吗？” 唐正非也笑了笑，答非所问的道：“还是你林渊厉害啊，三族最厉害的女子都成了你的女人。” 林渊耸了耸肩，笑道：“人长得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唐正非失笑，摇了摇头，突然说道：“妖族大陆两大帝国交界之地，有座界山，界山众多的山峰之中，有一座名叫壶山的山峰，是妖族禁地，传说那里有神迹，不过以我猜测，那里更可能是神族的八大接引古阵之一，而且很可能与战神能够提前降临有关。” 林渊摸了摸鼻子，说道：“你的猜测与凤皇差不多，龙君曾邀凤皇于界山相见，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凤皇并未赴约。还有，当年的凤皇为什么会在夏京城？你是早就知道龙凤相遇神将至的传说吧？你为凤皇准备的男人是陆凡吧？” 唐正非一脸看白痴的样子看着林渊，自嘲道：“我不是神也不是仙，很多事情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至于发展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至于凤皇为什么会在夏京城，这怕是要追溯至上古圣人的时代去了，妖族战败后，某位圣人将最后一枚凤凰蛋带回了人族，后来一直被收藏在大夏的皇宫宝库之中。” 林渊哦了一声，盯着唐正非道：“你知道的事情远远不只这些吧？万年之后三族的形势你应该早就知道来龙去脉与大致的演变吧？” 唐正非淡淡的道：“两个世界的悲喜从不相通，我不可能将人族的命运完全寄托在外来人的身上，你的那两位妻子说走便走，哪里会顾忌这个世界人族的生死存亡，虽然你的表现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正如你所言，有凤皇与悦梦馨的存在，让你与妖魔两族生死相向，只怕也不可能。” 林渊没有出言否认，事实上，如果凤炎帝国全力参战，林渊真与对方对上的话，会不会往死里干，还真是个未知数。 唐正非举起茶杯浅饮了一口，悠悠说道：“你还是先去界山看看再说吧。” 林渊见唐正非一再提及界山，心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不过稍一思忖，起身道：“界山，我会去的，不过这几日我得陪她们几个在夏京城好好玩玩。” 唐正非摆了摆手，并不怎么在意的道：“随便你，你若不急，我更加无所谓。” 林渊当然不是真的不急，不过他丝毫没有表露出什么来，只是挥了挥手，离开了演武院。 回到天香楼，林渊将三女叫到了自己屋内，将自己要去妖族大陆的界山一探究竟的打算说了出来。 凤兮的事情，三女听林渊说过，自然不会反对，悦梦馨笑道：“我们一起陪你过去吧，正好见见兮儿，既然是一家人，总是要见面的。” 林渊迟疑了一下，立马答应下来，不过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先跟凤兮先说一声，好在他与凤兮自有联络手段，可以赶在见面之前先通知到凤兮，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云丘界山的诸多山峰中，壶山在妖族大陆是个特殊的地方，山势不高，更谈不上奇险，若非这个名字在妖族太过有名，怎么看都只是一座寻常不过、毫不起眼的小山峰。 壶山不象壶，然则山中自有乾坤。 准确的说，壶山很像是修行者的空间法宝，只不过壶山这个空间法器并非这世间修行者所能掌控。 走进壶山，便会进入一个广大的空间之中，山势绵延不绝，其高其广不知几何。 当然，一般的人或者妖，根本没办法得窥门径，进入其中，更何况，壶山还有四名合道境的大妖负责看管，擅入者杀无赦。 第一百五十二章 壶中世界 四名壶山守护者分属强龙与凤炎帝国，西面与北面的守护者来自凤炎帝国，但事实上，壶山的守护者有些特殊，很多情况下，他们遵从古老的规矩而非听命于现实的君王。 凤兮的脸色异常来看，西面与北面的守护者都拒绝了凤兮要带人进入壶山的要求。 壶山守护者自有传承，这些传承远至神仙时代，即便是妖族至强的龙凤二族也要忌惮几分。 林渊看着眼前这位尖嘴猴腮的石猿一族强者，莫名想起了某个世界传说中从石头缝里崩出的那只神奇的妖物，更为巧合的是，这只未脱原貌的人形石猿斜躺在一块飞石上，身边放着的武器也是一根海碗粗的黝黑长棍。 “大圣？” 林渊试探着叫了一声，那石猿斜眼看了他一眼，一副不想鸟你的样子。 凤兮笑道：“这位孙石前辈的先祖倒真是我们妖族的大圣。” 林渊眉毛微挑，想不到这石猿居然也姓孙。 林渊笑道：“孙石前辈，这个世间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你知道我们的来意，还希望通融一二行个方便。” 孙石瞧都不瞧他一眼，冷冷的说道：“不对你与几个女娃出手，已是给了小凤凰天大的情面，你若再不知好歹，休怪我不讲情面以大欺小。” 林渊皱了皱眉，问道：“我们五位合道，看你也只是合道而已，即使是巅峰之境，也不可能打得过五位合道境的联手才对，孙石前辈想来定有其他倚仗。若我猜得不错，一定与这壶山有关，对吧？” 孙石啍了一声，闭目养起神来，摆明了不想再搭理众人。 凤兮看着孙石身边那根黝黑的大棒，若有所思，忽然道：“传说壶山自成世界，在那个世界中，天之四方各有一根撑天神柱，名曰四极神柱，世界中央则为神往祭坛，祭坛利用四极神柱连接壶山世界的本源力量，开启来往神界的时空通道。仙神大战之时，有仙族大能出手，削断了四极神柱，神往祭坛严重受损，已然不起作用。这样的祭坛在天乾有八座，但其余七座并没有自成世界，受损之后未经修复便不能再用，唯有这壶山的祭坛仍然可以借用壶山世界的本源力量，很有可能仍然可以勉强沟通神界，使得个别神族降临过来。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们四位守护者手中的神棍应该就是四极神柱的精核，不仅可以从天乾世界汲取力量修复四极神柱，也能被你们借用壶中世界的力量来对敌，所以你才能面对我们五位合道而有十恃无恐，我说的没错吧？” 孙石对凤兮倒是没那么冷漠生硬，平淡的道：“小凤凰，看来你查了不少典籍，做了不少准备啊。不妨实说吧，我们四人受制于当年仙族那位大能种下的禁制，成为这壶山守护者，本是为阻止神族回归。可是，在后来的人族与妖族反抗仙族的战争以及人族与妖族的战争中，分别有神族大能不惜陨落，强行回归，与妖族交换了不少条件以换取万年后回归的机会。当年妖族为了击败仙族与避免亡族之厄，不得不与神族合作。自那时起，守护壶山阻止神族回归的使命便变成了修复祭坛接引神族降临。” 孙石坐了起来，看向凤兮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起来，说道：“如今的祭坛，已足够让某位神族大能回归而不会陨灭，但却只能以神魂的方式到达天乾，因为仙族的改造，神魂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天乾世界，所以他需要一个容器，妖族之中，唯有龙凤两族的至强者才能这个资格。龙君虽然心存忌惮，但也抱有侥幸，毕竟神族战神以现在通行的观念来说，更接近于女子。” 神本无性，神亦有性。 神族，生而无性，在与其他生灵的漫长交往过程中，才逐渐产生了性别取向，有了男神女神之分。 林渊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忍不住问道：“孙前辈，神族何时回归？” 孙石这次没有拒绝回答，淡淡的道：“还有两年，便是万年之期，如果传说没有错的话，自然还有两年时间。不过，若是妖族没办法按时重启八大祭坛的话，战神估计会提前降临，一旦战神降临，小凤凰只怕在劫难逃。” 林渊追问道：“没有办法破解吗？” 孙石微嘲道：“说起来，神族才是天乾世界的主人，你以为他们谋划万年，会那么容易就被阻止？” 林渊看了眼凤兮，笑了笑，然后对孙石道：“如果壶山这座祭坛毁了，那神族是不是就回不来了？” 孙石拍了拍身边那根黝黑的棍子，眼中尽是鄙夷之色：“这北极神棍可以从壶山世界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知道这种力量是什么吗？那是属于神族才能拥有的力量，也就是你们人族所说的天生神力，神力入我等身体，便可化为神元，有了神元，我们便可操控这天地所有的力量，你认为你们能打败我，打败我们吗？退一万步说，就算你们侥幸击败了我们，这壶山世界没有我或者同伴的出手，你们一样进不去。” 林渊忽然笑了笑，很诚恳的说道：“我这个人一向认为，能不能行，不能光靠嘴，更重要的是，去试上一试才能知道。” 林渊这话一出，悦梦馨、息忘忧、白灵珊齐齐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凤兮叹了口气，也上前与他们四人站到了一起。 孙石眼睛微微眯起，提棍在手，双目神光如电，慑人心魄。 林渊从储物戒中随手拿出几把古剑分给四女。 孙石感受着五人手中古剑的气息，瞳孔猛缩，惊呼道：“这是仙兵的气息，这怎么可能？” 林渊挽了个剑花，横于眼前，拿左手食指轻轻一弹，剑吟声清越无比，直透九霄，这才淡淡说道：“神族都能留下后手，仙族又怎么会对神族无所防备，神族有战神，仙族自有战帝，神族想要回归，先不说我人族答应不答应，仙族也绝不会允许。”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凤鸣壶山 孙石脸上的嘲讽之意更浓，冷笑道：“那个时代的事情我比你们清楚，当年仙族对人族与妖族可谓失望到了极点，也恨到了极点，怎么可能会再管这个世界的死活。你们人族的九位圣人联手为人族留下了一条通往仙界的途径，你们以为这是天大的机缘，修行之人人人皆是拼命相前，梦寐以求，殊不知，所谓的得道飞仙，不过是人族九圣为换取仙族离开，为仙族提供的祭品而已。” 林渊脸色大变，厉声道：“孙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孙石翻了翻眼，嗤笑道：“自然是字面意思，仙界虽是更高层次的世界，但他本就是脱胎于如天乾这样的世界，以天乾这样的世界为基石，没有了如天乾这样的三千世界，仙界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迟早会崩塌消失，而这三千世界能够飞升仙界的生灵，都是悟透了各自世界天道本源又超脱于各自天道规则，他们的力量属性介于各自世界的本源之力与仙界源力之间，以这些飞仙者为祭，便可沟通这三千世界与仙界，源源不断的为仙界提供源力之源，这是仙界永恒存在的根源。可笑可悲可叹的是，那些志得意满的飞仙者，本可在各自世界呼风唤雨，君临天下，却不知死活，跑到仙界去被困于祭阵之中，历经数千年，身体力量被抽取得一干二净后，再无声无息的陨灭，连渣都不会剩下。所谓神所谓仙，对于万灵万族，都是些冷冰冰的吸血者罢了。” 林渊的脸色益发难看，如果孙石这番话是真的，那么莫山山与叶红鱼岂不是已然身陷囹圄，生不如死？一想到这，林渊便痛彻心扉，再也无法冷静下去。 凤兮、悦梦馨、息忘忧、白灵珊忍不住靠近他，小声安慰道：“夫君，此事真假尚未可知，切不可乱了阵脚。” 林渊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四女投去了个放心我没事的眼神，转向孙石道：“孙前辈，若今日我等执意毁去这壶山祭坛，你会与我等生死相搏吗？” 孙石淡淡的道：“我们四个性命早已与这壶山世界相连，它毁灭我们便彻底陨落，虽说在这地方待了万年没办法离开，实在是无聊无趣到了极点，不过真要我们去死，好死不如赖活，我们也不会愿意的。” 林渊此时也下定了决心，必须尽快解决凤兮的危机以及神族的威胁，赶去仙界，至于以后三族争斗会如何演变，说到底是天乾世界的家务事，有凤兮与悦梦馨在，他不想管也管不好。 林渊眼中金芒一闪，全身的仙元之力疯狂涌动，手中仙剑光芒大盛。 凤兮、悦梦馨、息忘忧与白灵珊四人修习仙元之力时间稍短，但此时手中仙剑也都开始泛出各色光华来。 孙石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情，凝重起来，壶山世界为八大接引神阵之首，自有神族的神性力量存在，由于禁制的原因，四名守护者与壶山从某种意义上说，可谓是同体同源，自有神性。 感受着仙剑身上隐隐传来的对自己身体的克制，孙石将北极晶核提在了手中。 林渊人随剑走，没有丝毫的花哨与技巧，就这么连人带剑直直的刺了过去。 孙石单手持棍，棍尖与林渊的剑尖正好对在了一起，棍剑相接，并没有风沙走石，力量外溢，倒象有这一棍一剑只是轻轻的接触在了一起。 林渊脸上生出了一抹不健康红晕，喉咙一甜，张口吐出了一口血来。 双方看似随意的交手，不过简单的一招，林渊便已受了内伤。 四女大惊，四把仙剑化作四道耀眼的光华齐齐刺了过去。 孙石空着的左手伸出，在身前划了一个圈，一道无形气墙出现在他的四周，将他护在了当中，四把仙剑再难寸进。 一招一式皆带着整个壶山世界的力量，这种力量太过浩瀚强大，很轻易的便挡住了林渊他们五人的全力一击。 一声凤鸣响彻界山，凤兮冲天而起，一只全身燃烧着火焰的赤红色凤凰出现在半空之中，轻轻扇动着长达十余丈的翅膀，张口便是一团可焚万物的凤炎之火，宛如一颗太阳向着孙石砸去。 整个天空忽然灼热起来，无数火球自半空中陨落，却自有固定轨迹，全都对着孙石而去。 林渊仙元之力尽数涌入仙剑之中，手中仙剑金光万道，向前缓缓而进，三女同样施为，全身仅有的仙元之力尽快全力一剑。 这一刻，天地风云突变，附近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动，犹如大海汪洋向着壶山奔涌而去，源源不断的涌入四人的身体之中。 整个壶山都开始颤抖起来，壶山世界里天地发生了巨变，海面上升，陆地下沉，很快陆海相换，乾坤移位，在这本需亿万时光才能完成的沧海桑田之变中，一股浩瀚伟力带着沧茫的古老气息分别涌入了四根残破的撑天神柱之中，然后冲破了时空阻隔，分别贯注进了外面的四根神棍之中，涌入了四名守护者的身躯之中。 四极守护神阵一经发动，四极守护者各归其位，四极合一，攻守自如，一极之力便是四极之威。 孙石的身躯陡然长大了不少，本就魁伟的身躯更加高大，顾盼之间，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孙石后撤一步，收棍围着身躯一个回旋挥舞，然后自下向上反手撩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无以言说的威压，直接将四人逼退百里，漫天凤炎更是被卷到了不知何处。 凤鸣之声再起，火凤双翅连连挥动，周身火焰更盛，其火赤红如血，其目亦如是，不退反进。 孙石叹了口气，略带怜悯道：“小凤凰，你又何苦如此。” 林渊神色大变，眼见凤兮这么刚烈，居然开始燃烧自身精血，不由心胆俱裂，仙剑反手从自己腕间划过，一根血线直接从划口处射出，一头没入了火凤身体之中。 第一百五十四章 神阵开启 凤兮拼命，林渊也随即拼命，悦梦馨一声清啸，全身真元犹如溃堤之洪水，俦猛无比。 息忘忧不再迟疑，召出了素问剑，直接将真元涌入剑身之中，一剑刺了过去。 白灵珊念动咒语，挥杖召唤出了一只奇形怪兽，大嘴一张，其大如夏京城的城门之大，向着孙石吞去。 五名合道境强者的联手一击，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但壶山世界显然不是一般的小世界，它连通神界与天乾世界，也拥有这两个世界部分的本源力量。 即便如此，五人这全力一击，整个壶山世界也不可避免的动摇起来，不少地方开始山崩地裂，这一次不同先前沦海桑田的万年归于一瞬，是壶山世界受到了真正的冲击，产生了巨大的破坏，就连世界中天的祭坛，也有了不稳定的迹象。 但也仅此而已，孙石高大的身躯晃了两下，便又稳了下来，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大变，骇然惊呼道：“怎么可能？神王剑，见鬼，天乾世界怎么可能会有神王剑存在。” 神王剑只是一个泛指，所有神族神王所用的佩剑都可称之为神王剑，但神王是站在神族巅峰的存在，自混沌初开，天乾始成，也只诞生过三位神王，用过的佩剑不超过七柄。 孙石看着素问剑缓缓刺穿了自己护体神元，一丝一丝的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不由身体僵硬在那里，看着素问剑的脸色古怪已极。 “素问？素问？我懂了，这一定是那把残缺的天刑神剑所化，只有这把剑当年因某种原因才会遗落在了天乾世界。” 素问剑完全刺透了孙石的心脏，孙石的神情有些疑惑也有释然。 孙石一死，四极大阵立时瓦解，壶山世界开始了真正的崩塌进程。 就在这时，神往祭坛上的祭神柱开始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一股令人颤栗的恐怖气息似乎从虚空中源源不绝。 林渊脸色大变，纵身飞到凤兮身边，对下面三人大声喝道：“速退，天秀会合”，同时强行用修为将她笼罩在一起，踏入了无距之中，但是很快，林渊走出了无距，凤兮已化为人体，张口连吐几口血出来，脸色苍白的可怕。 林渊牵起凤兮的手，拼命往天秀峰飞去，丝丝符意从他身上疯狂涌出，瞬间将二人包裹起来，从天地间隐去了气息，这是战帝遗留下来的仙族术法，林渊没有足够的仙元将之完全施展，只能以符阵模拟，所以效力很快就会过去。 离开之前，莫山山被林渊缠着，花了近两个月时间建了一座欺天大阵，欺天大阵为了隐秘所在，存在于诸多大阵之中，一旦发动，便能将阵中人与整个天乾世界割裂开来，任何人都没办法感受到她的存在。 做为天秀峰大弟子，诸阵的阵枢都掌握在林渊手中，他随时可以发动。 林渊终于顺利将凤兮藏入阵中，同时发动了所有大阵以为掩护。 林渊带着凤兮仓惶而逃，悦梦馨息忘忧白灵珊也随即离开壶山，向着天秀峰方向极速飞行。 就在她们刚刚离开，一团变幻不定的灰白色雾状东西出现在孙石的尸身旁，在停留片刻之后，消失在原地。 绝世强者降临，天乾世界几处不可知之地，同样有古老而强大的气息开始苏醒。 当那团灰白之雾出现在人族与妖族曾经的边界之时，林渊曾经遇见的神秘男子再次出现，拦住了去路。 灰白之雾变幻不定，传出犹如锐物相互摩擦般生硬冰冷的声音：“想不到你居然还活着。” 神秘男子淡淡的道：“不只是我，我们都还活着，知道你们正因会回来，我们不敢走。倒是你们，既然走了，又何必再回来。” 灰白之雾声音更为冷酷，森严而充满愤怒：“这本就是我们的世界，我们为什么不能回来？所有的背叛都将复出代价，你我都很清楚这一点。” 神秘男子笑了，云淡而风轻，他悠悠叹道：“哪有什么背叛，不过是各自的立场与利益之争而已，意识一旦苏醒，利己便成为了本能，趋利必害，自我发展是很必然的事情。更何况，向你们神族发难的也不是我们人族。” 灰白之雾突然愤怒起来：“但是你们是帮凶，同样该死。” 神秘男子摇了摇头，微嘲道：“其实说到底，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其他的，都毫无意义。你自己离开，还是我请你离开。” 灰白之雾变幻更加剧烈，声音中隐然带着癫狂之意：“我将离开，但神族都将归来。” 神秘男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右手一圈一拢，一股强大而柔和的气息散入身前的空间，消失无踪。 灰白之雾突然消失，然后生出八道毫光向着四面八方而去，唯有一个声音幽幽而至：“已经太迟了，天乾世界的万灵们，你们的审判即将到来，所有的罪恶与肮脏都将被彻底洗涮。” 很快，天乾世界不同之地，八道来自远古的洪荒气息开始复苏，壮大。 神秘男子感受着天地间气息的变化，脸色渐渐凝重，喃喃自语道：“要来的终将来到，浩劫之下，但愿我人族能幸存下来。” 神族战神以自身陨落为代价，直接唤醒了八大接引神阵，神族归来已然不可避免。 大夏王朝的官府开始展现其强有力的统治力，各种小道消息刚开始萌芽便被扼杀了，所以民间并未引起大规模的恐慌。 只有官府与修行者盟会在悄然做着各种准备。 天秀峰莫山山书室外的露台上，凤兮悦梦馨息忘忧白灵珊无语的看着泰然自若与神秘男子说着闲话，心中佩服到了无以复加，又无语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神秘男子放下茶杯，说道：“你这所谓的茶道颇为有趣，有时间倒要好好请教一下。” 林渊眼睛看了四女一眼，笑容一转，说道：“这些不过是小道，大劫将至，前辈还是教我们一些能在大劫中活下来的本事才是正经。” 神秘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们修的是人道，若是继承我们的衣钵，就得承担相应的责任，比如守护天乾世界的人族，至少在万年之后才能寻找新的继承者，找到之后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追寻更高的境界。” 林渊喉咙动了动，讪讪笑道：“前辈就当我没说过这事。” 第一百五十五章 抉择 神秘男子嘴角微扬，轻声说道：“可是很多事情由不得你，人族九圣已去其五，九为数之极，九圣齐聚，才能抗衡仙神两族，姓息的女娃儿继承了天邢衣钵，自有她要承担的使命，另外两个女娃，我们也自有安排，我今来此，便是专为她们而来。还有这只小凤凰，当年妖族五位大圣只剩下了一位，她与那只小龙一样，也自有使命。至于你，虽沾此方世界因果，毕竟不是此方世界之人，留下还是离开，选择权在你。” 林渊眯着眼睛盯着神秘男子看了半晌，微嘲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自命不凡的大人物，是不是都喜欢躲在阴暗处去操控别人的命运，而且别人还得对你们感恩戴德。辛苦修行，若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那我还修行个蹬啊。对不起，你们的算盘打得是很如意，但你们的安排，我很不喜欢。所以，我拒绝，她们是我的女人，我代表她们，也拒绝。” 神秘男子笑了笑，起身道：“你的茶，我很喜欢，你这个人，无趣得很。大道渺渺，就连生而神圣的神族都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更何况人乎。大劫将至，好自为之吧，若是想通了，捏碎这块玉玦即可。” 神秘男子随手丢出一块古朴的碧色玉玦于坐几之上，乘风而去，渐化虚无。 林渊看着那块玉玦，挥手将它击成了粉末。 悦梦馨轻声说道：“林渊，神族将至，人魔妖三族势必要重新做出自己的选择，我需要回去与皇兄在一起。” 林渊一愣，忽生恼意，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走走走，你们想走的都走，我不留你们。” 悦梦馨眼圈一红，欲言又止，一声叹息过后，随风而逝。 凤兮怒道：“林渊，你太过份了，天乾是我们的家，这里有我们的亲友、族人，怎么可能说割舍就割舍，梦馨姐姐心情已经够难过与矛盾的了，你还这样对她。我先回凤炎帝国了，你自己好好响响。” 说完这些，凤兮化回本体，一声清鸣，破空离去。 息忘忧与白灵珊相互看了眼，叹了口气，小声说道：“我们也要回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陪你。” 林渊摆了摆手，幽幽说道：“去吧，反正我也拦不住你们，也不用急着回来，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你们好好保重自己。” 息忘忧与白灵珊见他心情低落，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说什么，携手离去。 林渊起身走到露台边，看白云悠悠飘散来去，一脸的寂寥。 许久，才传来一声幽幽长叹：“说到底，还是我的实力太弱啊。” 夏京城，天香楼。 陆凡一改往昔的惫懒模样，与唐正非并肩而立，看着窗外这座宏伟壮阔的雄城，自豪而骄傲。 唐正非拍了拍他的肩膀，悠悠说道：“你回来了，也该师兄我好好歇息歇息了，明日你便去找元贺洲，好好商量商量。” 陆凡一下又变回了昔日模样，苦着脸道：“我才回到京城，师兄你这也太欺负人了，怎么着也得先歇息个三五天吧，我还准备与小音好好逛逛夏京城呢。” 唐正非马上接道：“那好，就给你五日时间，反正魔族与妖族那边做出决定也需要些时间。五日之后，你给我乖乖去做事。” 陆凡撇了撇嘴，嘟哝道：“我若不去，你还能象以前那样揍我不成，现在你可打不过我了。” 唐正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陆凡本能的缩了下身子，惹得司小音抿嘴而笑。 唐正非看着司小音道：“你姑姑已回到魔族，小音姑娘不妨也抽空回去看看。” 司小音点头应下。 唐正非这时候让自己回魔族，一来是为了人族与魔族顺利结盟，二来也有借这个形势，看能不能让自己父女修补一下势如仇人的糟糕关系。 唐正非叹了口气道：“三族结盟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没了仙族，仅凭三族的力量，要战胜神族，只怕连圣人们也一样心里没底。” 陆凡伸了伸懒腰，漫不经心的道：“事在人为，将来的事，将来再说，我先与小音吃饭去了，离开这么久了，还真是怀念万厨娘的手艺啊，师兄要不要一起？” 唐正非迈步向外走去，懒得回应陆凡这毫无诚意的客套。 凤炎城外，高空之上，凤兮与龙君相对而立。 龙君淡淡说道：“与人族结盟，我没什么意见，人妖两族若以无冬江为界，重划疆域，盟约自然可成。” 凤兮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一副冷冽之意，见龙君开口便同意结盟之事，脸色又稍稍好看了些，只要龙君有这意愿就好，至于条件，本就是慢慢谈拢的。 魔族西荒大营，悦梦馨再次见到了自己的兄长，话题自始便落在魔族该何去何从的问题上。 神族将至的压力下，三族都面临着做出新的抉择的问题。 魔皇看着自己的妹妹，缓缓说道：“当初人魔两分，我魔族十之七八的族人死于人族的屠刀之下，本是同根，却屠刀相向，这尸山血海堆积起来的仇恨，我不需要你们两人女子来背负，但我魔族何曾一日敢忘。魔族重回大地，遇人杀人，遇神戳神，遇妖斩妖，遇仙诛仙，我魔族，唯战而已。” 悦梦馨幽幽问道：“哪怕全族尽灭，你也不愿暂时放下仇恨，共御外敌？林渊说过，人妖魔三族共同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管平时有多么大的仇恨，都应该暂时放下成见，联手打败外敌再说。如果三族还在内斗，到最后一损俱损，只是白白便宜了外敌。” 魔皇冷冷说道：“若人族愿去深渊之下的世界生活万年，我魔族或可考虑与之结盟，否则免谈，若天乾世界没有了魔族，那它属于谁都没有意义。” 悦梦馨还要再劝，魔皇脸色一沉，说道：“你我早已断绝兄妹之情，今日我念及昔日情份与你相见，不代表我会一直纵容于你。林渊自有能力带你离开这个世界，你去找他，尽快一起离开天乾。” 说完大踏步的走出营帐，向着前线而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奴大军 古老的气息正在天乾大陆复苏，整个世界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树木开始疯长，直到遮天蔽日，森林开始向着沙漠、田野、城镇蔓延。 远古洪荒时代即将重现于这个世界，曾经的洪荒时代，神族统御万族，那么神族重回天乾之时，历史还会不会重现？ 八大接引神阵已经完全开始了运行，人族的合道境在尝试过无法强行将其破坏之后，大夏已经开始构筑以夏京城为中心的防御圈。 没有人知道神族会何时回归，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清楚，这一天不会太久。 该来的终究来了，而林渊依旧在闭关。 这一日，八大接引神阵开始膨胀变大，山崩地裂中，所有接引神阵开始离开地面，缓缓的旋转着升上了半空，神阵的八根接引柱开始向着天空快速生长，直到九十九丈的高度，接引柱环抱的祭坛上，纷繁复杂的祭纹突然亮了起来，然后大放光明，巨大的光柱直冲天穹，光柱冲出了天乾世界，来到了枯寂黑暗与冰冷的宇宙中，照进了无尽虚空中某一个黑洞里，似乎是过了百千万年，也似乎只等待了数息的时间，第一个神族出现在了祭坛上，然后跳了下来，再然后，越来越多的神族出现，直至无数个。 这些神族形态各异，有人头蛇身者，有人身牛头者，林林总总，千奇百坚，让一直在神阵附近监视的人族修行者看得目瞪口呆，这一刻，他们也，开始相信古老的神话中所蕴含的真相。 神族天生，始有万灵，万族本就是神族的后代，除了人族。 曾经的天乾世界，万灵欢歌，万族林立竞自由，渡过了无数万年野蛮生长的时光，直到神族产生了欲望。 有了欲望，便有了诉求，有了利益，也就有了纷争。 万族在各自祖先神的指引下，开始了更为漫长的血腥杀戮时代，直到神王横空出世，强力结束了混乱，秩序与等级开始建立。 和平的时间太久，久到令神王也感到无趣，某一日，一位神王偶然起了一个念头，他将万灵所具有的特长集中到了一起，于是人族出现了。 又过了无数万年，神族的宠儿人族，开始了夺天地造化的修行，诞生了无数强者，他们不屑于自己地位低下的人族出身为伍，又痛恨于奴役自己的神族，于是，一个崭新的种族出现了，这便是仙族。 仙族怀着复杂的情绪，开始了屠神。 唐正非与陆凡的身影，并肩出现在了天南的一处神阵外。 陆凡一脸的幽怨，不满的嘟哝道：“师兄，你将我从小音温暖的被窝里扯起来，就为了看这些影响食欲的丑东西？” 唐正非没好气的道：“人族若不重视这些你口中的丑东西，那么人族很快便会成为他们口中的食物。” 陆凡看了看，一阵恶寒，又觉得有些奇怪的问道：“这就是神族？怎么看起来都不怎么强大的样子。” 唐正非叹了口气，开口解释道：“这些都是些低等的神族奴隶，在他们上面，还有直接为神族管理奴隶并提供各种服务的九族神仆，后来人族升仙，与神族开战，最终获胜，九族神仆便只剩八族。真正的神族很少，八大神王八千神族，在与仙族战争中陨灭了大半，只剩下了三大神王八百神族。只可惜，即便是普通的神族也不是区区人族合道境所能匹敌的，在确认神仆带着仆从军无法获胜之前，神族不会轻易出手。” 陆凡斜眼看着他，问道：“当年你以瞒天过海之法，转体重生，为何一直不去找他们几个呢？” 唐正非看着密密麻麻的神奴集结成了齐整的大军，开始向着远处开进，淡淡的说道：“我不喜欢被动等待，所以我独自行走人间，然而这么多年的筹谋，等来的却是神族，让我再度诛仙的手段尽皆落空，好在最后的一点补救，或许会有些作用。” 陆凡呶了呶嘴，很不以为然的道：“即便人妖魔三族结盟，也不一定会是神族的对手，更何况小音与长公主铩羽而归，魔族在西荒的攻势更加猛烈，三族之盟已然不可能了。” 唐正非耸了耸肩，淡淡的笑道：“魔皇，真的只是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而看不到其它的人吗？” 陆凡也耸了耸肩道：“谁知道呢，好了，该去见凤皇与龙君了，大敌已到了眼皮底下，我们与妖族却还没有谈拢条件，这都叫什么事啊？二师兄也真是的，这个时候再纠结大夏半壁江山有什么意义呢？” 唐正非笑道：“你在这埋怨又有什么用，谈判谈判，是要谈的嘛。走吧，先去谈谈看吧。” 神奴大军自八大接引神阵降临天乾，开始对遇到的所有天乾生灵进行无差别的攻击。 西荒的北境，也有一座接引神阵，神奴大军自北向南而来，与西荒与魔族大军陷入了三方混战之中。 自壶山接引神阵降临的神奴大军，受到了强龙帝国与凤炎帝国的南北夹击。 大夏境内，出现了整整五支神奴大军，还有一支神奴大军出现在了东海之外的群岛之中。 南蛮境内与无冬江之南的两支神奴大军，自有妖族对付。 大夏独自面对三支各以数千万计的神奴大军。 大敌当前，人族与妖族很快达成了盟约，两族以无冬江向南千里为界达成了和平，两族共同应对妖族对天乾世界的入侵。 神奴大军初入天乾，锐气正盛，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魔族，正节节败退。 事实上，妖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