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代行》 第1章 客厅入侵 凌晨两点半，林青守在卧室电脑前，专注地调着程序，修着bug。 突然，他上身绷直，迅速滑动鼠标，关掉了电脑里正在播放的音乐。 “果然没听错，客厅有动静！” 林青竖起耳朵，在屏息聆听的同时，悄然调出客厅里的监控。 夜视模式下，实时监控画面还算清晰——客厅门窗紧闭，窗帘铅垂，家具摆设等该在的都在，并没有遭贼的迹象。 听错了？ 林青凑近电脑屏幕，仔细审视。 咦？ 林青终于发现了异常——原本空空如也的客厅茶几上，多了一团什么，但因它太过暗淡，在夜视模式下极易被忽略。 它整体深色，呈球状，脸盆大小，在茶几上飘忽不定，时隐时现，甚是诡异。 在林青愕然的注视下，那球体竟迅速的消散了。紧接着，几个二三十公分高的身影出现在茶几上。 “……” 林青怔住了，在拉近监控视角后，他看到了三个宇航员的模型。 它们高低不一，都有着球形封闭头盔，背后挂着巨型背包，包裹上下各横着一个气瓶，气瓶上有管路直通头盔。 它们呈倒品字位置站立，为首的两个块头‘大些’，高约二十七八厘米，它们手里拿着造型奇特的黑色小棍，疑似武器。 被它们有意护在身后的那个矮小了些，高约二十三四厘米，它手里擎着一柄旗子。 它们摆开的阵势，让林青想到了古早科幻作品中的星际探索小队。 林青一时有些脊背发凉，作为一个刚入胶坑的手办玩家，他很确定，这些宇航员模型并不属于他的收藏，它们是凭空出现的，或许跟他刚才看到的神秘球体脱不开干系。 但胶佬的经验又提醒着他，这些模型绝对是匠心之作。 科技感十足白色涂装，故作粗陋的模型结构，结合了宇航服的鼻祖——上世纪初的潜水装备元素，给人一种时光荏苒的震撼。 “栩栩如生！” 林青不禁感叹，一时竟忽略了它的来历，然而就在这时，那些模型竟动了起来。 “！！！” 这过于魔幻的画面让林青瞠目结舌，他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那些宇航员模型似乎在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最矮小的那个在原地转了个圈后，俯身抚摸起茶几光滑的大理石面。 它们的动作流畅得令人发指，显然不是什么高级可动模玩能做到的。 林青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一时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怔怔的盯着监控。 监控画面上，那些宇航员模型将背后的包裹摘下来打开，那竟然真的是包裹，而不是现代航天服上的环控生保系统。 接着，其中一个宇航员模型开始从包里往外拿东西，都是些细碎的小物件。 客厅里关着灯，也许是需要照明的缘故，一道光柱从一个宇航员模型的手上射出来，只可惜相对它们来说，客厅太过‘宏伟’，那细小的光柱连茶几的边缘都照不到。 “它手上的是……手电筒？” 这时，林青已经十分确定，它们不仅仅是‘栩栩如生’，它们就是活的，是真正的宇航员！ 它们正在对客厅里的茶几展开探索。 “是外星人么？”林青怔怔的看着它们。 一个高大的宇航员从矮小宇航员手中接过了旗子，只见它猛的将牙签粗的旗杆往下一戳，那旗子竟被他硬生生插在了茶几的大理石面上。 旗帜内无支撑，客厅里也没有风，它因而没有展开，在重力下自然垂落。 藉着监控的高分辨率，林青见证了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在心疼茶几的同时，他目瞪口呆，三个疑似外星人的不明微小人形生物，在自家客厅的茶几上插了旗！ 它们此举似乎……占领了他的茶几！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林青当即就想做点什么。 “不行……” 一想到将它们带来的那个暗淡球体，林青又有些顾虑，那没准是传说中的空间传送，可比地球科技高级多了，天知道它们手里还藏着什么可怕杀器。在搞清楚入侵者底细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林青也想过报警，可脑海中却浮起接警小姐姐一脸问号的模样，无奈作罢。 再度关注那些小宇航员的时候，一个小型‘营地’已经被它们部署出来。 两个高大些的正举着黑色小棍警戒，而较矮小的那个正在摆弄一个栗子大小的装置，见它举着装置环顾四周，还围着营地360°绕圈，林青不由猜测，这莫不是什么摄像设备？ 可它疯狂转动装置上的摇把是怎么回事？ 林青再次想到了二十世纪初时，那些老式的手摇式摄像机。 一寻思的功夫，那小个子宇航员手上的装置已经换成了一个花生大小的气囊，只见它专注的给气囊放气又吸气，忙得不亦乐乎。 “这是在空气采样？” 林青默默猜想着，约么一刻钟后，才见它消停下来。 只见这位迷你宇航员雀跃振臂，似兴奋莫名，接着，它招了个帮手过来，一起摆弄起它们的头盔。 它们用上了一些迷你工具，虽看不清，但从动作看，林青猜测是螺丝刀扳手之类的。 五分钟后，这些宇航员竟然把头盔摘了。 林青大惊，遂将镜头拉到最近。 几个小脑袋露了出来，它们的五官看不太清晰，但可以确定是人类样貌，较为矮小的那位一头长发，疑似是女性，她贪婪的呼吸着客厅里的空气，一副陶醉的样子。 林青懵了，他相信外星人是存在的，可打死他也没想到，外星人会是人类的形态，只是迷你了一些。 在一个陌生的外星世界，就算有类似的碳基生物圈，趋同进化放之宇宙皆准，再独立进化出一支人类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哪怕是在地球，人类也不一直都是人类，数百万年前，还都长着毛在树上呢。 然而茶几上的几个不速之客，恰好是人类外形，还恰好是现代意义上的人类外形。 就算身高体型上存在差异，这也是极恐怖的一件事情。 它们甚至掌握了相当程度的文明，开始了星际探索，这共时性属实逆天。 达尔文怕是要揭棺而起了！ 林青打了个激灵。 他忙查看了一下硬盘，生怕容量不够用了，他要把监控视频足量的保存起来，这视频要是发到网上，绝对会引发轰动。 见这些小宇航员们开始向茶几边缘探索，林青将监控音量调到最高。 它们之间果然在交流着什么，声音很小，林青听不懂，也听不清，只感觉那个女性宇航员的声音叽叽喳喳如莺啼，音调高了些，尖细了些，却也动听。 不多时，尖锐如洗牙般的刺耳声音响起，其中一位外星探索者开始用疑似电钻的东西在茶几边缘打孔，看样子它们是想挂绳子下来。 事实上，茶几不过比它们高出半个身子，它们彼此牵拉爬下来也行。 林青在心疼大理石面的同时，也担忧起自己的安危，用不了多久，它们或许会探索到卧室里来。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手办柜，看向里面的那柄‘火之高兴’模型，思索着自己是不是该先下手为强。 “哎，我在。” 就在林青犹疑不定之际，一个女声突兀响起，客厅里的老爱同学突然亮了起来。 林青被吓了一跳，心道这破音响又抽风了。 那三个宇航员也被吓了一跳，爬到一半的女宇航员尖叫着摔落到地板上。 不过她并无大碍，只见她在同伴搀扶下爬起身来，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条黑色小棍，端在身前，与同伴一道警惕的指着四周。 那黑色小棍肯定是武器了！ 林青神色一凛，摸清它们底细的时候到了！ 这会是什么强大的外星科技？ 想到自家客厅根本没什么威胁，他也没养什么喵星人、汪星人，林青有些唏嘘，这些萌物放在这些小宇航员眼里，恐怕是异星巨兽了。 “有了！” 林青拿起手机，找了个app，他操作一番，原本在客厅一角充电的碟状扫地机器人突然启动，它闪着炫彩led灯，沿着林青设定好的路径行进起来。 三个宇航员很快注意到了扫地机器人，它们警惕无比，手中的小棍一直指向扫地机器人驶来的方向，一副瞄准的架势。 “来了来了！” 林青因期待而激动。虽然有些肉疼扫地机器人，但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这种舍弃是有必要的。 只听啪的一阵脆响，宇航员们手中的黑色小棍喷出了火舌。 那脆响声，就像打火机点火的动静，而那小棍喷出的火舌，甚至还不如打火机火苗。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扫地机器人毫发无损，并没有在林青所幻想的那种酷炫打击中毁灭，而是势如破竹的继续进逼。 几个宇航员见一击不成，开始倒着向茶几退去，在这个过程中，它们对手里的黑色小棍进行一通操作。 它们拉动了枪栓。 “好家伙，栓动的！” 眼看它们不断拉动枪栓，竭力射击，可扫地机器人却如同一道叹息之壁汹汹而来，逼迫它们连连后退，林青彻底傻了眼。 自己对它们的期望是不是高了些？ 林青搞不明白，拥有空间传送这种逆天手段的宇航员们，使用的武器居然是栓动步枪。 再想到那手摇式摄像机，气囊式大气成分分析装置，疑似潜水服的航天服，林青体会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割裂、违和感。 他整个人都麻了，这些外星人的文明是点了什么神仙科技树？ 它们莫不是在扮猪吃虎，以身为饵？ 如若不是，又是谁给了它们星际探索的勇气？ 眼看着扫地机器人逼近到它们近前，小宇航员们嘶吼着倾泻着枪里的子弹，就在这时，一个高个宇航员脑袋突然爆开一团血雾，它哼都没哼一声，便扑通摔倒在地，没了声息。 终结它的，竟然是从扫地机器人外壳上反弹回来的一枚跳弹！ 目睹了这一幕的女宇航员绝望的尖叫起来。 第2章 打扫现场 人在恐惧时，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林青怔怔的看着监控，那里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来，稍作思量，他便操作手机，让扫地机器人回去了。 然而即便如此，那位女宇航员和同伴还是尖叫着打光了所有子弹。 接着，它们把枪一扔，抗起同伴的尸体，便开始拼命拉着绳子攀爬茶几，那情形，像极了无数灾难片里的千钧一发时刻。 爬上茶几之后，它们瘫软在地，大口的喘着气。 一如大片中劫后余生的桥段。 稍作休息，它们便起身带着同伴的尸体跑向插旗营地，那正是它们来的地方。 女宇航员手忙脚乱的翻找起背包，口中念念有词，很快，她从包中翻出什么东西，径直丢在地上。 那东西太过不起眼，以至于林青只捕捉到她丢东西的动作。 “这是……” 林青再度看到了让他脊背发凉的一幕，只见小宇航员丢出的东西骤然膨胀，几乎在瞬间，就‘暴涨’成十几厘米高，长宽有三、四厘米的黑色立方体。 这尺寸对林青来说不算什么，但对这些宇航员来说，却是它们身高的一半多了。 “这又是什么逆天科技？” 那可是凭空创造物质！林青心中的割裂感更强烈了，为什么它们用的是栓动步枪啊？ 女宇航员快步走到黑色立方体旁，立方体就像是她面前的一个讲台。 亦或是一个操作台？ 因为林青看到，随着她在立方体前触摸着什么，一些发光的符号出现又消失，像极了玩手机消消乐。 随着她最后猛地一拍，一个暗色的光团骤然浮现，她瞬间被包裹其中。 林青嘴巴张大，脸上多了一丝明悟，这不就是他一开始见到的那个暗淡球体么？ 她这是要传送离开了！ 然而，此时的球体和林青初见时并不相同，它不止有脸盆大小，膨胀还在持续，其直径由分米级迅速扩大到了米级，最终在它直径逾两米，完全覆盖了大理石面茶几之后，暗淡球体一个闪烁，消散一空。 小宇航员们的身影果真不见了。 “这才是星际探索文明该有的手笔啊……” 林青感慨着，他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那些小人儿果然是藏拙了。 “等等……我茶几呢？” 与小宇航员们一同不见的，还有客厅中的茶几，以及它底下一套开封菜限量版杯具。 那茶几可是房东的！ 林青忙不迭起身，他大步流星跑去客厅，开灯。 客厅豁然亮堂起来，竟让林青一时恍惚，刚才看到的监控画面是那么的不真实，若不是茶几不知所踪，他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一场梦。 是时候检查一下现场了。 在那之前，林青屏住呼吸，找来口罩戴上，又去卫生间戴上橡胶手套，拿来84消毒液在客厅无死角一通狂喷。 基本的科学素养提醒着林青，天知道那些小人会不会带什么致命病毒过来。 且不论84能不能灭杀外星细菌，林青至少心里踏实一些。 他先走到客厅一角，将扫地机器人拿了起来，见它外壳没有凹陷，只是多了些芝麻粒大小的斑驳划痕，林青感慨道，“你杀人了啊！” 接着，林青找了些工具，来到茶几消失处。 隔着口罩嗅了嗅，没有他预想的那种烧灼或者焦糊气息，暗淡球形的传送门在这里开启，竟是无污染无公害的。 林青俯身下来，用镊子夹起来一把冰糕杆大小的栓动步枪，然后又夹起那根牙签粗的旗帜。 仔细一找，他又发现了一把蚕豆大小的迷你扳手，一柄细如针刺的螺丝刀。 林青十分费解，旗子、扳手这些都是在茶几上的，竟然都没被传送走，而是随着茶几的消失掉在地上。 在灯光照射下，林青才看到旗子是天青色的，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网格状的星球，白色线条勾勒的版图与地球截然不同。 林青不由想到了联合国旗。 将这些小物件放在一个托盘里，林青不由感慨，它们每一件都精细到离谱，他甚至捡到几枚小米粒大小的弹壳。 找时间用放大镜仔细地观摩把玩一下好了。 眼下，林青最感兴趣的是那块黑色长方体，毕竟那些小宇航员就是用它开启的传送。 也许是逃的太着急，它们竟然没把它带走。 林青将其捡起，隔着橡胶手套掂量一番，它的材质疑似金属，有着一部手机的重量。 这发现，在林青心中掀起了惊涛。 这可是凭空出现的质量，何其恐怖。 “啧啧，这么重要的东西都遗弃了……等等！” 正唏嘘着，林青突然一激灵，“如果不是遗弃的话，它们留下这个……莫不是还想回来？” 哪怕有一丝可能性，他都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它们使用的是栓动步枪，但仅凭传送和凭空造物这两手，就让林青不得不防。 林青现在已经有些犯困了，万一它们趁自己睡着时回来，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赶忙行动起来，在危险发生前，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回卧室清空了手办柜，将为数不多的手办放在床上，又拆掉了柜子中间的隔断挡板，这才拖着它来到宇航员们消失的地方。 这是一个60x100x80cm的钢化玻璃柜，开放的一面刚好可以罩放在地上，这将是他的第一层防备，也是一个陷阱。 那些宇航员来去时都在同一个位置，甚至它们逃跑时还刻意爬回茶几上，因此林青猜测它们若是再来，大概率会出现在原位。 为此，他特意调取监控，校对位置，使手办柜罩得尽可能精准。 接着，他又找来胶带和502胶水，他打算把柜子彻底固定在地板上。 不过这时，林青脸上浮起一丝玩味，他找来个橡胶基座，将蓝色小旗子插上，放进柜子里，又回到卧室，拿出来一个手办，也将其放入柜中。 那是灾厄女神提莉丝的手办，是他喜欢的一个游戏角色，上半身是妹子，下半身是蜘蛛。 “迎宾侍女。” 林青自语一声，这才开始封胶固定。 做完这些，林青回到卧室电脑前，开始一个计算机系学生的看家本领，编程。 他要准备一套预警系统，思路是微振动报警器和图形识别报警，只要那些小宇航员出现，或者它们试图破坏柜子，便会在一秒内触发尖锐的报警。 微震动报警器，因为手边零件不全，林青弄得稍麻烦了些，他用上了单片机，还拆了一个高音质耳机用作传感器，足足忙活了一个小时。 至于图形识别报警，他直接把客厅顶上的监控摄像头取下来，怼到手办柜外，广角近景，一览无余。 只要他写的简易软件识别到监控画面后一帧与前一帧在一定阈值内不同，就会激活他手机上的警报铃声。 林青将对照阈值调得极低，一有风吹草动，他便会第一个知道。到时他便可通过手机查看监控，做出应对。 忙活完这些，林青已经双眼泛红，眼皮止不住的打起架来。 他正欲倒头去睡，却猛然惊觉道，“万一它们趁我睡着传送到外面，或者打破柜子跑出来怎么办？” “不行，这个家不能待了。” 意识到危险性没排除干净，林青当即开始收拾东西，他要回学校寝室去住。 反正这房子就是在学校周边租的，距离近得很。 第3章 活捉外星人 洛城科技大学，大学城新校区，林青在这里上大二。 林青扛着包出现在宿舍楼下的时候，天色已放亮，寝室刚开门。 他摇摇晃晃的来到302寝，推门而入。 “我去，稀客啊！兄弟们看谁来了！” “老三，你还舍得回来，没陪着你那系花女朋友嘛？” 寝室里一群牲口刚起床没多久，见到来人顿时炸开了锅。 “我都跟她分了多久了，还装不知道？” 林青没好气的回怼众人，他来到自己床边，衣服也不脱，倒头便要睡。 “老三，我还真不知道，咋滴啦？” 上铺二哥陈世奇惊讶的探身过来，“颜欣把你甩了？你们不都在外面租房一块住了？” “并没有。” 林青无奈摇头，“我也不知道她那会兼职的是房产中介，特么就是拿我冲了一把业绩。” “……” 一屋子人面露同情之色。 “不过也没关系，那房子住得蛮舒服的，反正我手里还有几个小外包忙着，房租还是付得起的。” 林青翻了个身，摆手解释道。 “那你咋回来了？”寝室长、老大刘浪道，“这么热的天，我们一开空调就跳闸，要多难受有多难受，你舍得回来跟兄弟们受罪啊？” “都说新校区硬件好，尽扯淡。”陈世奇啐道。 “我说我见到外星人了，你们信么？”林青这时脸色一沉，昨晚的遭遇顿时浮现在他浑浑噩噩的脑海里。 刘浪笑着摇头。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 陈世奇倒是一本正经道，“前阵子漂亮国和大毛都在开ufo听证会，我们央视也说天眼发现了地外文明可疑信号，你们说，官方是不是早就和外星人联系上了？现在逐步释放这些消息，是不是在给我们这些老百姓打预防针？” “拉倒吧你。” 林青抽搐着嘴角，他心里更慌了。索性不再理会众人，睡觉！ 一觉睡到中午，林青有些气恼，上午有一节模拟电路，那是他最喜欢的课程，若不是因为昨晚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不会旷课。 想到这里，林青赶忙看了眼监控，见无事发生，他心安些许，匆匆去食堂吃了个饭。 回寝后，他翻出背包中的黑色立方体研究起来。 说是研究，也只是拿在手里小心翼翼的观摩把玩，一想到它的功能，林青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或自己的一部分突然消失。 不过林青也不是一无所获，在手与立方体直接接触后，他看到了浮起的像消消乐一样的色块，它们像全息投影一样，无凭无依地浮在空中，不断的变化着。 触碰色块，应该就是传送的开启方式了，可惜林青不知道怎么操作。 他收起立方体，又看了一眼监控，见玻璃柜没什么变化，他感觉心情逐渐好了起来。 下午林青上了一节线性代数，晚上他做东请舍友们在校外搓了一顿，回寝室后，又moba开黑到半夜，警报声仍旧没有响起。 林青正期待着一日无事便会日日无事时，凌晨两点半，警报骤然鸣响，那声音极其犀利，是一首叫《全面核打击来了，快跑啊！》的邪门歌曲，是他为了醒耳故意设置的。 包括林青在内的宿舍众顿时惊醒，就连隔壁寝的群狼也受到惊吓，不断惊呼末日将至。 林青赶忙给舍友道歉，急急火火的关掉警报，正准备查看监控，却见上铺陈世奇探出头来，压低声音道：“老三，我瓶盖就藏在图书馆！” “？” 听陈世奇鼾声又起，林青一头雾水，监控要紧，他没再多想，给手机插上耳机后，径自打开了监控的手机终端。 钢化玻璃柜里，果然出现了小外星人的身影。 在监控怼脸的情况下，就算是夜视模式，他也看的真切。 这一次来的，只有那个女性的宇航员。 此时她正躺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身体，过了好一会，她才挣扎着起身。 她应该是摔了一跤。 林青很快明白过来，之前的传送点在茶几上，现在茶几消失了。 也许是之前探过环境的缘故，她没再穿宇航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异域风情十足的红色裙装，她头戴白色王冠，手持长杖，看起来像是奇幻故事里跑出来的公主之类的人物。 林青仔细观察，才发现她头顶的白冠并不一般，那应该是某种小型食肉生物的头骨，它保留着狰狞利齿，有四对大小不一样的眼窝，六支扭曲的犄角形成荆棘一样的冠梢，看起来如同王冠。 她身份或许不简单？ 广角近景下，她明眸皓齿，气质卓绝，犹如一位女王。即便是个手办大小的小不点，林青都忍不住惊为天人。手办若是有如此丰富的微细节，那便是手办之王。 只见她堪堪站定，便四下顾盼起来，那急切的神情，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她果然是找回来了。 林青扭头看了一眼背包，那黑色立方体此时就在里面。 似乎是因为没找到黑色立方体，她脸上浮起一丝焦虑，看到蓝色旗子后，她疑惑的皱起眉头，在看到灾厄女神提莉丝后，她惊恐得跌了个屁股蹲。 林青因而有幸看到两根不住踢蹬的小细腿，还有一双迷你至极的高跟鞋。 小外星人哇哇乱叫着往后挪退几下，见提莉丝女神没有追过来，她竟强忍着惧意，挣扎起身。 她试探性的说起了什么，但黑暗中的灾厄女神并未回应，僵立了半晌，她竟壮着胆子再度靠向提莉丝的手办。 当察觉到那只是一尊‘雕像’后，她怔了片刻，接着，她又自语着什么，嘴角竟露出一抹笑意。 林青看得真切，那是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容。 当她走到玻璃柜边缘，被一堵透明的墙壁挡住了去路后，她竟毫不犹豫的反身回到旗子旁边，环手抱膝，一屁股坐在地上。 不见她再有其他举动，林青一时有些惊讶。 他这是活捉了外星人么？ 如果是他的话，可能还会不死心的沿着柜子边缘探索，当发现自己彻底被困在罩子里后，他还会尝试着去破坏掉罩子。 难道她已经料到了‘陷阱’的存在，还是说她还有什么倚仗？ 她似乎有恃无恐。 林青没想到是这种展开，毕竟她上次还被扫地机器人吓得哇哇乱叫，落荒而逃。 这时，耳机里传来她小声的自语，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内心似乎非常挣扎，又过了没多久，林青竟听到了她细微的抽泣声。 这…… 这太反常了。 林青怀疑其中有诈。 林青并不相信她能被轻易困住，毕竟她会传送。 难不成她又是藏拙，为了引他这个‘陷阱布设者’露面？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大学生，也不是什么值得引诱的目标啊。 “无所谓了，任你花招百出，我自岿然不动。” 林青决定以不变应万变，说不定她明天又传送不见了。 林青闭眼入睡，小外星人的自语与哭声时断时续，持续了很久，意外成了林青耳机中的助眠白噪音，他很快便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林青被突如其来的一阵嘈杂吵醒。 “出大事了！” 陈世奇招呼着众人下楼，他激动大喊：“我早就料到会有今天了！这次官方隐瞒不下去了……” 稀里糊涂的跟众人下了楼，林青才发现宿舍楼下早已站满了人，他们不约而同的抬头望着什么，有人甚至举着望远镜。 林青抬起头，却见蒙蒙亮的天空中，原本月亮隐去的位置，多了一颗白亮的‘星辰’，可那显然不是自然的星辰，它竟是长条状的。 林青震惊了，离奇的事情接踵而至，他一时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问题。 “新闻上说，那是一艘外星飞船！” “真的有外星人啊！” 同学的议论传入林青耳中，他强忍着震惊，打开手机里一个门户咨询app。 铺天盖地的目击报道顿时淹没了手机屏幕，无数照片充斥在林青的视野中，其中不乏有高端望远镜拍下的高清大图。 那确实是一艘外星飞船，它泊在距离地表600公里的近地轨道上，是一艘长度足有3.7公里的庞然大物。 它通体银灰色，似乎由一整块金属精雕而成，曲线流畅而简洁，沿着曲线弧度自然交织出的镂空结构，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如同一件名为‘技术之美’的艺术品，冰冷、前卫。 “巧合么……” 林青怔怔的翻阅着手机，他感觉全世界的网民都在狂欢，只有他脊背发凉。 不会是来救她的吧？ 第4章 女皇 “外星人入侵，我们人类要完了，天上那艘只是侦察舰，浩浩荡荡的入侵舰队马上就到！” “根本不用等后续舰队，我们地球科技太弱了，那一艘就足以毁灭我们的文明。” “一个个都巴不得地球毁灭是吧？那艘飞船到现在都没动静，根本就没想进攻地球，你们怎么知道它不是来友好访问的？说不定它只是路过……” 外星飞船还未做什么，网络上的争吵已是铺天盖地。 从外星人的来历、来地球的目的，到外星人的道德水准，争论涵盖方方面面。 不乏言辞凿凿者编织出一幕幕太空歌剧，还有利益相关者将个中内情分析得头头是道，更有外星人亲自出面，现身说法，讲述自己驰骋星海不得不说的故事。 林青只看的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他只看到了全民的狂欢，唯恐天下不乱者兴风作浪，他甚至捕捉不到哪怕一丝危机感。 官方的表现倒是十分冷静，主要国家的相关机构在发现外星飞船后的第一时间便尝试与那艘飞船取得联系，但到现在并没有得到回应。 同时，他们也安抚民众，如果对方来者不善，地球早已做好战斗准备，严阵以待。 一些激进的航天机构，如漂亮国的nasa已经发布声明，如果这艘飞船短期内不离开，他们会持续联系一周的时间，届时无论是否得到回应，他们都将派出载人飞船‘迎接’外星使者。 林青脑海中闪过了spacex载人飞船飞向太空的画面，心道那或许会是一个见证历史的场景。 只是在自家客厅里，他已经比所有人早一天见证了更多秘密。 想到这里，林青赶忙取出手机，得赶紧了解一下那小外星人的状况，天知道那艘飞船会为她做什么。 这一看可不打紧，只见手办柜中，那小外星人侧躺在地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睡了还是……糟了！” 林青猛然意识到问题所在，他把钢化玻璃柜罩在这里，本是自卫防御手段，为此他还用胶带固定一番。 胶带封闭后，柜内的空气不流通了。而她专门做过大气分析，有呼吸需求。 “她不会憋死了吧？” 一想到距她到来已经过去很久，林青有些惊慌，毕竟她有着人类的外形，轻易便能联想到杀人，带入糟糕的罪恶感。 而且万一她死了，天上那艘飞船要是突然攻击地球，他就是罪魁祸首！ 不能让她死！ 林青得出结论，拔腿便向校外狂奔。 不到二十分钟，林青便赶回了家中。 开灯、放包，带口罩、手套、喷酒精、消毒水一气呵成。 凑近钢化玻璃柜观察，果不出所料，小外星人已经陷入昏迷，虽有轻微呼吸，但柜子中并没有剩下多少氧气，她的皮肤因缺氧显得苍白无比，使她看起来像一个瓷娃娃。 为提防对方有诈，林青没去撕胶带，而是打开卡扣，将顶盖玻璃抽下来一片。 如此一来，也不怕她醒来后逃出去。 抬手扇了扇风，确定柜内空气已然流通起来后，林青觉得还不够稳妥，又找来两盆多肉放进柜中。 见她脸色逐渐红润起来，林青将手探入柜中，用被橡胶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外星人，见她无意识的睁开眼睛，又微微闭上，这下他算是彻底放心了。 于此同时，林青也明白了‘柔弱无骨’的真正含义，她的身体就像小猫一样，犹如液态，软的不可思议。 怕一不小心弄断她的骨头，林青忙抽回了手，猜想着天上的飞船跟她的关系，他又从包中取出那块黑色立方体。 “还是还给她吧……” 一想到这么做，或许可以让这个小外星人和天上那艘飞船离开，林青有些意动，他可不想成为毁灭世界的始作俑者。 正思索之际，那柜子里的小外星人有了动静。 她爬起身来，客厅里骤然敞亮的环境，让她发出一阵不适的嘤咛声。 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后，她开始审视周围的环境，客厅中的家具和装饰，似让她有了一些明悟，待她仰起脑袋，向上看去，林青巨人般的身影顿时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他们对上了视线。 林青默不作声，而这个外星女孩，右腿下意识后撤，又堪堪收了回来。 第三类接触正在进行。 沉默与静谧在客厅中蔓延，落针可闻。 对视的两者如同石像，谁也没有发声，没有下一步动作。 林青没料到她能醒的这么快，心态上有些懵。 “什么事？” 在这焦灼与尴尬的状况下，老爱同学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对视的两人同时打了个激灵，也在同时破功。 注意到身边的多肉和柜顶开出的天窗，明晰了一些状况的外星女孩脸上的警觉对峙之色稍稍缓解，在注意到林青手中的黑色立方体时，她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惊愕、恍然、渴望…… 她猛地摇了摇小脑袋，似乎陷入挣扎，接着，就像做出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她认命般将视线落在林青脸上，神情逐渐坚定下来。 林青一怔，只道这个小外星人表情丰富，他正打算将黑色立方体还给她，却见黑色的雾气从他手中的立方体上弥漫开来。 她要弄死我！ 一种致命的危机感让林青亡魂皆冒，他知道黑雾会传送它覆盖的东西，但如果只覆盖一半，那将是一柄割裂一切的无形之刃。 电光石火间，林青便要将立方体甩出，然而他惊愕的发现，他手里哪还有立方体的影子？ 那立方体竟融入黑雾，化作无形。而那黑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钻入他的体内，这个过程凉飕飕的，他顿时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请神容易送神难？ 挥之不去的黑雾让林青一时绝望，脑子也跟着迷糊起来，一怔神，他又明悟到，这不是迷糊，而是一些陌生的信息进入了脑海。 这些信息是混沌、抽象的，然而林青的大脑却将之接收，脑补出了画面，形成了他可以理解的内容。 一场暴雨过后，宏伟的塔状蚁巢中，生有双翅的蚁后陆陆续续的爬出洞穴，振翅高飞。 很快，密密麻麻的蚁群遮天蔽日，形成一团壮观的黑云。黑云舒展四散开来，蚁后们各奔东西，展开了一场浩荡的远征。 不时有蚁后脱离蚁群，在地面上选好了重建蚂蚁帝国的筑巢之地，不少蚁后跟着降落下来，它们有的开始了相互撕咬，以命相搏，有的开始合力筑巢，共守领地。 更多的蚁后选择继续远征，去找寻着更理想的领地，陆续有蚁后因力竭而从空中坠落，也有停下休息的蚁后再也没能起飞。 浩荡的蚁群还引来了各种各样的捕食者，蚁后的数量持续的减少。 在跋涉最远的一小撮蚁群中，林青注意到其中一只还在艰难飞行的蚁后，这并不是他想注意，而是他的脑子强迫他去关注。 林青知道，蚁群的这个现象，叫做婚飞，是蚂蚁保持族群延续的基本行为。 然而在他的脑海中，那只随着飞行愈发孤零零的蚁后形象，竟逐渐替换成了他眼前的这个女性小外星人。 林青这才意识到，大脑中陌生的信息用这种方式，让他明白了她的来历。 她是婚飞蚁后中的一只，如果替代成人类的社会架构，那么最符合描述她身份的词语应该是公主，亦或是……女皇。 第5章 代行者 林青震惊的看着手办柜中的少女，竭力的维持着自己的理智和世界观，他曾怀疑过这小外星人身份不一般，但却没想到如此特殊。 一位婚飞的外星女皇？ 这是何等的卧槽！ 没等他消化完这些消息，他的脑子却已翻译脑补出了更多的抽象内容，不管他能不能承受得住，各种画面便一股脑的灌注进来： 章北海登上了自然选择，二傻子拿起了霜之哀伤；养蛊的陶罐爬出仅存的毒王，路过的牛郎捡走织女的衣裳；汤师爷喜提张麻子，和平精英偶遇毒圈；卫宫士郎召唤出了saber，始皇帝死而地分…… 一系列抽象在沉淀入脑后，虽然脑仁生疼，但一些干练信息被清晰的提炼出来，完全砌筑进了林青的潜意识。 这些信息大抵可归纳为三个要点。 一、他现在与眼前的小女皇命运绑定。她若死了，他必陪葬。 二、小女皇正处于一场宏大的‘吃鸡争霸战’中，这是一场以命相搏的较量。 三、她将黑色立方体让渡给了他，他便要为她而战。 “怎么会这样？” 想到黑色立方体融入体内前，小女皇表现出的纠结与迟疑，她在那时似乎经历了一番心理挣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林青很是无语，明明被强行改变了命运，吃闷亏的是自己，她却蛮不情愿，这根本不讲道理。 在林青的注视下，小女皇竟如释重负般坐在地上，举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你行，我是动不了你了。” 源自潜意识的认知告诉林青，他现在不止动不得她一根寒毛，还得好生把她供养起来，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代价将由他自己承受。 “如果她是女皇，我这算什么？宰相？女皇之手？” 林青愤恨不平的嘀咕着，联想到三个要点的最后一条，他顿时有些牙疼了，他要为她而战，这其中可包含着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保护她，为她出谋划策，替她积累实力，最终目的是助她吃鸡。 这一切都源自那黑色立方体，因为它，携有一项原属于她的权能。 那暗淡球体，传送的黑科技，其核心就在黑色立方体上。 作为黑色立方体的新主人，林青其实是代替她来行使那项权能。 “代行者么……” 林青有了思量，他并不打算就这么接手这份新工作，回想起早晨的爆炸性新闻，他打开电视，在滚动播放新闻的网络频道里翻找一番，找到一个正在播报外星飞船的频道后，他回身看向那位心事重重的小女皇。 听到电视的动静，她扭头看了过来，待看到电视上那艘飞船高清的直播画面后，她竟一脸震惊的从地上弹了起来。 察觉到林青询问的视线，她茫然的摇了摇头，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她竟然不知道这艘飞船的来历？ 这完全出乎预料的反应让林青头大如斗，他不相信小女皇和天上的飞船没关系，毕竟两者是前后脚来的。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为什么要被卷入这种离谱的事情？ 林青心中恼火，却也无可奈何，见那小女皇专注的看起电视，他嘴角一抽，没再理会她，提起背包，心想着不如远离这旋涡中心，去学校避避风头。 这念头刚一冒出，林青便惊愕的发现，那神秘黑雾竟从他四肢百骸间弥漫而出，在刹那间，他被黑雾完全吞没，视野中只剩下一片漆黑。 顷刻之间，他便听到了楼道里脚步声和远处的喧哗，隔壁响着激昂音乐，有男生在兴奋的呐喊。 也几乎是在同时，林青视野中的黑暗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302寝室内的场景。 “这……” 林青站在寝室中，他目瞪口呆的环视四周，又下意识的检查着自己的身体，他竟然传送了自己，这个过程并无不适。 何止是没有不适感，他甚至连传送的感觉都没有，一切发生得‘润物细无声’，他在不知不觉间，‘冷不丁’就过来了！ 真要说什么不同，那就是他视野里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红色小点，因为有过‘飞蚊症’的经历，他对此并不在意，兴许是前些天熬夜写代码累到了眼睛。 林青摇头看向四周，见那红点在视野中来回游移，这似乎不是飞蚊症，得找时间找大夫看一下了。 还好寝室里的几位舍友都去上课了，要是被他们看到自己凭空出现，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这权能启动的也太过随意了些。 林青后怕的拍拍胸口，在弄清楚权能用法前，可不能胡思乱想了。 万一传送到海底之类危险的地方，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喂，停下！不要……” 危险想法一闪而逝，竟有黑雾蔓延出来，林青差点当场被吓死，他赶忙大声呵止，还好起作用了，那黑雾在最后关头悻悻消散而去。 看向寝室的门，林青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要去哪儿，可这哪儿是能控制得了的，他要去教室上课，有这目标在，教学楼，阶梯教室这些念头根本就无法从脑海中摒除。 他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下大变活人，可他又不想回家，不愿面对那位小女皇。 好在他很快琢磨出一个卡权能bug的方法，脑子里只要出现地方、位置之类的想法，他便瞬间看向地面，心里想着前方一微米就是目的地。 在寝室里试验一番，林青认为这方法可行，他还意外的发现，也许是传送距离太近的缘故，那黑雾稀薄地可以忽略不计，这可比强行否定传送效果好多了，毕竟身上时不时冒出大团黑雾怎么看都不正常。 一上午课下来，林青算是彻底掌握了这个技巧，下午已经是得心应手了，只是晚上那节《天文理论与观测》选修课他没敢去上，而是破天荒的去上了个晚自习。 一般这时候，他早就回家了。 林青在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晚上九点来钟，他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放开心理抵触，心想回家。 等下一刻身体出现在自家客厅时，林青觉得自己彻底适应了这个能力。 他第一时间看向柜子里的小女皇，见她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电视，心道接下来该考虑怎么安顿她了，作为她的便宜代行者，或许不应该让boss一直住在玻璃柜里。 “我，说话，你。” 正寻思着，如莺般的女声脆生生的传来，却见小女皇起身看了过来。 第6章 红点 “你会说华夏语了？” 林青惊讶不已，她说的话虽不连贯，但吐字极其清晰，甚至十分板正、抑扬顿挫，这不就是播音腔么？ “嗯。部分。” 小女皇点点头，抬手指向电视机。 “看电视学的？” 这才一天！林青震惊了，这是什么逆天的学习能力？让他去看一天阿拉伯电视台，他也学不会阿拉伯语啊，哪怕只是一部分。 起码需要华夏语的字幕对照。 就算是沉浸式语言学习法，也需要身处外语社会环境，与本地人双向交流，才能逐渐掌握，可电视完全是单方面的信息输出。 然而这个小女皇做到了。 要做到她这样子，需要超乎想象的信息分析能力，还要有足量的信息。 看一天电视？林青试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至于她的播音腔，林青也觉得不奇怪，毕竟她看了一天新闻台。 “授权。不给。” 小女皇不顾林青的惊愕，拍拍胸脯顾自声明道，“我，决定。” “什么？” 林青一怔，旋即明白过来，她意思是那权能只是授权给他用的，并不是真的给了他，决定权在她。 他没好气的点点头，自嘲般嘀咕道，“随你，我小命都捏在你手里。” “联盟，契约。” 小女皇又道。这次她仰着小脸，态度十分恳切。 “联盟？不不，那可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我们之间是上下级关系，我是你的工具人，可不敢僭越。”林青调笑道。 “你，不。联盟，那里。” 岂料小女皇摇了摇头，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林青目光随之望去，却见那挥之不去的红点，此时正膈应的位于他视野正中央。 她也看得到红点？ 林青一怔，莫非这红点不是什么眼疾，而是因为她的关系？ 她要联盟的不是我，而是那红点？ 林青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还好他自知之明一直是有的。 “方向。星球主人，同类。” 小女皇似乎给出了解释。 林青注意到，她明亮的眸子中浮起一抹急切的期待，那似乎是她执着的目标。接着，就见她视线落在他身上，这时，她脸上带上了恳求之色，“你，帮助，我。” 这些信息不难理解，但却足以让林青再吃一惊。 红点所指示的方向，有她的同类，也就是——另外一位女皇？！ 她来地球的目的，是为了跟那位女皇联盟？ 还可以这样吗？ 在那些抽象信息脑补出来的画面里，蚁后们见面就开打才是常态。 你想结盟，问过对方的意见么？ 而且，地球什么时候有了一位本地女皇？ 星球主人？这又是什么虎狼叫法？ “找到，星球主人，快点！” 小女皇跺跺脚，向她的代行者布置了第一个任务。 “我很想帮你，可我最近可能没有时间。” 林青边说着，边一脸不情愿的摇头，接着他呼吸一滞，愕然睁大双眼。 在他的视野中，小女皇奋力撼倒了基座上的蓝色小旗子，她把旗杆举起来，将尖锐的那一头抵在咽喉下，只见她红着眼眶直直的瞪着林青，潸然欲泣，作势自绝。 “你在威胁我？” 林青嘴角一颤，旋又换了一副面孔，笑道，“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连权能还不会用呢。” “教你。” 小女皇抹了一把眼角，顺手将旗杆丢在一旁。 “这小家伙，不太好沟通啊。” 林青啧啧唏嘘着，朝手办柜靠了过去。 半个钟头后，林青舒了口气，算是基本弄明白了。 怪不得他会不受控制的一通胡乱传送，原来是在想到目的地后，还少了一步‘确认’操作，这操作可以是一个口令，一个想法，一个动作，或者一个手势。林青选择了手势，在打响指和扣扳机之间稍作纠结，他选择了扣扳机，因为他心中突然冒出一个不错的用途。 至于小女皇自己的确认方式，他曾见识过，那就是像消消乐一样点击几个色块，然后猛地一拍。 之所以消几个色块，是因为她把‘在脑海中思索目的地’，改成了用拨号方式寻找地址。 至于猛地一拍，纯属她个人风格，在到达目的地后，黑雾会因此发出一阵爆鸣，给她营造一种‘我自雷霆中降临’的逼格。 只能说各有各的好。 确认键的授权权限被握在小女皇的手里，她把这种权能称作‘撕裂，深渊’，林青便将其简称做裂渊。 只要掌握部分目的地信息，裂渊便会打通深渊之井，将使用者送达，在没有目标地信息的情况下，裂渊会随机分配目的地，属于盲探，十分危险。 值得一提的是，裂渊还有一个人性化的特点，就是不会让传送者卡死，落脚目标点如被固体占据，则会就近换一空处放下传送者，液体、气体等，不在占据之列。 在知晓了这一点后，林青松了口气，他有过万一不小心卡在墙里的顾虑，这下倒可以放心了。 这裂渊权能，属实是逆天神技。可它是基于什么原理，启动的能源又从哪儿来？ 林青觉得它不是什么黑科技，反倒更像魔法。 “技术！” 待林青提出疑问，小女皇斩钉截铁的给出回应。 林青哑然。 阿瑟·克拉克说过，凡过于超前的科技，初看皆与魔法无异。 林青再度震惊，他不相信小女皇，但他相信阿瑟·克拉克。 “我叫林青，你叫什么名字？” 这时，林青主动自我介绍起来，这半个小时磕磕绊绊的沟通，他也算摸清楚了小女皇的脾性，她人其实不坏，只是缺乏安全感，性子有点傲娇。 “翻译，不会。” 小女皇茫然的摇摇头，她又指向电视，意思是电视中没出现过能指代她名字的词汇。 “名字不都是音译么？”林青一脸不解。 小女皇闻言迟疑一番，竟猝不及防的开口唱起了歌。 别说，她唱的婉转悦耳，还挺好听，林青想到了‘莺歌’这词。 “名字。” 小女皇唱罢，认真冲林青点了点头。 “你名字是一首歌？” 林青不由咋舌，这简直离了大谱，怪不得她不会翻译。 “学习。翻译，你。” 小女皇指着电视，信誓旦旦道。 林青见状，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他甚至心想，给她一部手机，她会不会学的更快些？ 接着，他又将注意力聚焦在视野中的红点上。 “方向么……” 他沉吟一番，一个决意逐渐酝酿成型。白得一个‘超能力’，似乎并不亏。而且现状已定，他根本没得选。 上了她的贼船，就算为了自保，林青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为她而战。 或许，他该履行代行者的职责了。 第7章 准备 卧室中，林青四下移动着身体，脑袋左右摇摆。 在他的视野下方，红点总是锁定一个位置，无论他怎么动，都不会出现偏差。 如果红点代表着目标所在的方向，那它距离自己一定十分遥远，这样才会忽略掉他乱动造成的误差。 “北方……” 林青思索着，从电脑中调出某搜索门户网站旗下的世界卫星地图。 在地图上找到他所在小区，找到他所租住的那栋楼后，林青做了个标记。 接着，林青打开手机，调出指北针，他目光直视正北方，这时，红点位于他视野右侧，他把一根铁丝送到鼻子前方，小心翼翼的将铁丝对折，使其一端指北，一端指向红点。 随后，林青把铁丝按在卫星地图上，将铁丝折角的顶点置于他所在的楼房上，让原本指北的铁丝指向地图正北，这时，另一根铁丝指向的，便是红点在地图上的方向。 林青腾出手来，操作鼠标，将这条线标记下来。 他只要再换个远一些的地方，重复上述操作，再画一条线，两条线的交点就是红点所在。 只要简单计算，便可以得到红点与自己的距离，有了方向和距离，他便能找到对方。 想到地图是平的，而地球是圆的，为了保险起见，林青决定多画几条线来降低误差。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问题需要确认。” 林青沉吟着走出卧室。他可以看到标定本地女皇的红点，那么反过来，对方是否会看到小女皇的红点？ 红点是否是相互的？ 他想找小女皇确认一下，岂料客厅的手办柜里，却不见小女皇的身影。 一株多肉亦不见了踪影。 一旁的电视还在播报着新闻。 手办柜里的手机正以两倍速播放着电视剧《三国演义》。 “双线程，可以的。” 林青皱起眉头，心道凭小女皇的本事，她肯定爬不出手办柜，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她传送走了。 说好的他是裂渊的新主人呢？ 她显然隐瞒了些什么。 上次她传送过来的时候，黑色立方体可是在他手里，然而她并没有向他解释过这其中的原因。 不过，林青很快释然，她的秘密又不止这些，她来地球的目的本就是一个秘密——她为什么执着于找本地女皇结盟？ 不管怎么说，秘密总有揭开的时候，她又不是不回来了。 到时候再问她好了，顺便提醒她把茶几还回来。 这时，电视上的一则新闻引起了林青的注意。 为了与轨道上那艘飞船交涉，漂亮国再次提出太空主权的概念，甚至已经推进到立法阶段，如此一来，那艘飞船在法理上便属于侵入地球领空，是人类文明主权的破坏者，漂亮国也就有了派遣飞行器的正当理由。 “绝！” 林青耸耸肩，顺手关上电视，回屋睡觉。 翌日清晨，林青的身影出现在了宁市的5a级景区石头峡天沟。 林青和颜欣交往时，来这里玩过几回。 在一处僻静的山间密林中，林青用铁丝在手机地图上标出了第四条连线。 “果然在帝都啊……” 林青叹了口气，新画的这条线，是他不放心用来验证的，这下他已经彻底确认，那位本地女皇就在华夏境内。 另一个手办人么？ 他喃喃低语着，右手食指一扣，身影被黑雾笼罩。 回到家中，林青扫了一眼客厅，小女皇还没回来。 看了下时间，距离上课还早。趁这个空档，林青找来把美工刀，把手办柜上的胶带和502刮擦干净，把手办柜送回了卧室原本的位置，恢复了它原本的功能。 boss是自由的。 回想到上次她摔了个屁股蹲是因为不熟悉环境，信息掌握不足，那么她下次回来，应该会调整落点吧？ 林青摇摇头，保险起见，他在落点下放了个抱枕。 做完这些，林青掏出手机看了下课表，“哦豁，上午没课。” “不错，正好趁机为接下来的事准备点东西。” 要接触的目标可是一位外星女皇，就连他的小女皇都有一把栓动步枪，本地女皇自然不容小觑。不出预料的话，她应该也有权能之力。 网购要等几天，林青选择去实体店。他提起背包，正准备出门，却又堪堪止住脚步，右手扣动扳机。 黑雾涌现。 能传送干嘛要走路？ 大学城商业街，星尘网咖八楼楼顶的电梯井房上，林青的身影刚一出现，就闪身蹲伏起来。 在确认楼顶没人抽烟、没有情侣私会后，他起身看向楼脚下的街道，在找到一个人群视线和摄像头死角后，他怒扣扳机，身形出现在街角一个灯箱后面。 林青脚步匆匆，不多时，他便闪身拐进了一家户外装备店。 选了一套黑色卫衣，一顶黑色鸭舌帽，稍作纠结，林青又拿了一副单透墨色护目镜，一条战术头巾，一副全指战术手套。 正准备去结账时，他又看到了挂在架子上的防弹背心。 一看标价2280，林青倒吸一口凉气，接下来的行动可能凶险，他确实有这方面的需求，但残酷的价格还是令他望而却步了。 然而这时，一身户外迷彩的老板两眼冒光的走了过来，乐道，“小老弟，军迷啊！” “您这防弹衣是真的吗？” “那还有假？”老板热切推销道，“里面是凯夫拉、陶瓷、尼龙复核夹层，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三级甲。” 林青左右踟蹰，下个月该交房租了，要一次性交三个月的。入手了这个，可要吃土很久。这时他看到架子上的另一商品，问：“那个多少钱？” “那是防弹背心配套的备用防弹插片，替换用的。”老板的神色活络起来，“这些是一套的，一般不单卖的，非要卖的话，360一片，不，480！” “320，卖的话我拿走。” “成交。” …… 权能是真好用啊。 林青原路返回，将东西放家里，又去而复返，回到商业街，前后用了不到两分钟。 这次，他进了一家大商超的玩具区。 他要买一把玩具枪，这正是他选择‘扣扳机’这个确认动作的原因，毕竟这个世界早就有‘传送枪’这种概念。 林青要利用这一点，将其作为权能的障眼法，万一他不小心暴露的权能，它会帮他转移注意力，他可不想被抓去解刨研究。 选来选去，林青竟看中了一把一米多长的巨大塑料水枪，理由是它圆不留丢的造型，多少有点‘科幻’感。 他满意的点点头，正欲离开，却被不远处一堵粉色的墙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一堵由粉色包装盒堆垒起来的墙。 包装盒里，全是芭比娃娃主题套装和组件。 “或许可以给她买些这个？” 林青观摩一番，最终按小女皇的身高选了一座塑料公主城堡，一件塑料家具套装。 临近结账时，他鬼使神差的去宠物用品区溜达一圈，又添了一袋猫砂和一个猫砂盆。 “应该没遗漏什么。” 结完账，林青提着大包小包，钻进了楼梯间，下了一半楼道，确认上下无人后，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第8章 行动 回到家中，林青赶紧忙活起来。 为了增加‘传送枪’的实感，他拿出胶佬常备的喷漆罐，给玩具水枪换了一副涂装。 玩具枪原本的塑料组件花花绿绿，林青将其通体喷成银色，又加画了些科技感十足的蓝色黑色电子纹路，整体逼格顿时上升了一大截。 林青还恰到好处的将玩具枪自带的炫彩led灯带做了简单的调整，将发紫光、橙光的灯条涂黑，只留下发红光、蓝光的。 等漆干了，他上手试了一下，真别说，结合着玩具枪自带的劣质喇叭发出的‘biu，biu’声，还真有点传送枪的意思。 接下来，林青又‘改造’了一件t恤，将其下摆往上翻折成露脐式，使其成为双层结构，恰好可以将防弹插片置入其中，一番加固后，一件胸腔防弹背心便新鲜出炉了。 虽然只有一片防弹插片，只能护着前胸，但林青心里踏实了不少，对接下来的行动更有信心了。 忙完这些已是下午，见离上课还有点时间，林青这才打开芭比娃娃套装，将其组装起来。 将公主城堡和猫砂盆置于客厅靠阳台的地方，林青这才背上包，开启传送。 林青在学校待到晚上，才回到家中。 对即将展开的行动，他需要夜色掩护。 小女皇还未回来，林青也断了向她询问红点的念头，反正她不在地球上，就算红点是相互的，本地女皇也未必能看到。 将那一身黑色的装备穿戴齐整，林青活动了下身体，装备没什么掣制感，护目镜的视野良好，全指战术手套亦没有硬顿感。 “状态不错。” 林青满意的点点头，拿起他的传送枪，开始在手机上翻找着帝都适合传送的落脚点。 林青选的很谨慎，因为他还没去过帝都，但这并不影响他使用权能过去，因为他只要获取明确的目标地信息就可以。 帝都这样的大城市，全景地图已经十分成熟，除了一定的信息滞后性，网上浏览和亲临在效果上没什么不同。 林青迅速筛选出了两个落脚点，一个在街边快递柜的后面，它与背后的墙体之间存在60公分左右的空隙，另一个是一节陈旧的绿皮火车厢体，是某公园的观赏摆件。 两者都不易被路人观察到，摄像头也不会选在如此刁钻的地方安装。 之所以选两个地方，自然是为了给本地女皇二次定位、测距。这将接下来最重要的环节。 信息消化的差不多了，林青做了个深呼吸。 再次检查装备，确认无误后，他举起传送枪，扣下了扳机。 五分钟后，帝都那节绿皮车厢内一角，林青完成了第二条连线的标定，在地图上找到交点，放大一看，红点居然位于某所高中，距离他现在的位置约17公里。 林青心中一怔，一时无法将手办人和学校联系起来，莫非本地女皇已经被做成了标本，陈列在学校的实验室里？ 带着疑惑，林青开始翻看那所高中周边的街景。 该校是某知名985文化专业大学的附属中学，且不提教学实力，其硬件资源便足以让林青开眼，雕塑、文化、园林设施随处可见，这恰好给他提供了潜入的便利。 这次，他只选定了一个位置，校内主路旁一处绿化景观。 那里面立着一座卷轴状竹简雕塑，卷轴弯曲的间隙中，刚好可以藏下一个人的身影。 确认了一番周边的摄像头情况，林青传了过去。 这个位置与目标距离应该不超过一公里了，他不打算去做第二条连线，因为直冲着红点寻过去，也不会耽搁太久。 这时，不合时宜的一声娇呼传来，差点吓得林青心脏骤停。 悄然循声望去，林青咋舌不已，忒是凶猛，卷轴另一侧，就是多少人怀念的逝去青春么？ “咳，咳！” 林青轻咳几声，跟没事人一样从雕塑后走出来，迅速钻入景观深处，惊起身后一滩鸥鹭。 高中部教学楼三楼尽头的卫生间里，林青左右平移，晃动脑袋，这次，红点的位置大幅的波动，他可以确定，目标就在这一层楼的某一间教室里。 就这样沿着走廊走过去，在窗外找一下那位女皇？ 林青跃跃欲试，可走廊里的摄像头并不是摆设，将暴露后的结果想的尽可能糟糕，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谨慎的酝酿着新方案。 这时，他注意到教学楼对面的实验楼，距离这边不到五十米，高度五层，那边楼顶应该是个不错的观察点。 林青毫不迟疑地传了过去，楼顶漆黑一片，刚好使他融入夜色，他靠向天台边的女墙，定睛在对面寻找起来。 在三楼中间偏右的一间教室，林青看到了红点所在。 这时，他才遗憾地察觉到，他高估了自己的视力。 他只能看到红点在一位身着校服，梳着马尾，坐在靠窗位置的女生身上。 “她竟然不是手办人！” 林青失声惊道，这大大超乎他的预料，女皇还可以是……本地人？还是说…… 他脑海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并没有实证。 他又朝这位本地女皇看去，这次，他拿出了手机，摄像头的100x变焦、夜视等功能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林青将倍数拉倒最大，手机屏幕上很快出现了那位女皇清晰的近景。 她容貌清丽，气质清冷，精致的脸蛋甚至有些稚嫩，此时她正安静的上着自习，手中笔写写画画，一看就是位认真学习的乖学生。 林青实在难以将她和一位星际女皇联系在一起。 咔咔拍了几张照，又录了一小段视频，林青收起手机，脑子里开始琢磨着怎么跟她接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他身后突兀响起，他下意识回身去看，却赫然感觉到一阵劲风席卷而来，一道冷芒猛地刺向他的面门。 他本能的压低身形，电光石火间启动权能，身影在对方扑下的瞬间转移，出现在对方身后数米处。 第9章 战斗 死里逃生的后劲，让林青的心脏突突狂跳。 这家伙是哪来的？为什么要攻击自己？ 对方出手的架势，显然是冲着一击弄死他去的。 莫非是本地女皇的代行者？ 趁着对方身形一怔的功夫，林青审视起对方，那也是个黑巾黑帽的黑衣人，虽比他矮一头，但身形如虎豹扑猎般紧绷，一看就十分危险。 猎物的突然消失，显然也让这位黑衣人吃了一惊，然而他反应也是极快，一个腾跃，反手便将匕首划了过来。 “等一下！你先别动！” 林青忙喝了一声，举起了手中的传送枪。 对方显然被唬住了，他收起匕首，顺手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 那显然是……真枪。 林青心里突突起来，他暗恼自己根本没有持枪对峙这方面的经验，他后知后觉的发现，真正的高手肯定不会让对方把枪掏出来。 “我说别动！” 林青赶忙补救，他大喝一声，中断了对方上膛的动作，对方堪堪定住身形，抬头直直的瞪着他。 “枪放地上，踢过来，然后举起双手。” 林青心里又急又惧，但面上强作镇定，有模有样学起了电视上的桥段——毕竟他是真没见过这种场面。 对方点点头，枪落地，便轻飘飘的推了一脚，那把手枪咯楞着滑过来，停在了林青脚边。 只要一弯腰，就能得到一把真枪。 这诱惑太过巨大，牵扯到林青未来诸多计划，他决定冒这个险。 他右手举着传送枪指着对方，慢慢深蹲，视线一直落在对方身上，左手则在地上胡乱摸索一通，摸到枪把，他神色一松，匆匆将手枪拾起收好，这才如释重负道，“我没有恶意，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攻击我，我都要告诉你，我是为了合……操！” 对方捕捉到他放松警惕的刹那，一个箭步攻了过来，只见他身形一矮，反持的匕首刺向林青握枪的右手。 “biu，biu！” 诡异的枪声使黑衣人身形一滞，而下一刻，林青的身影远遁出十数米，这下彻底把黑衣人惊到了。 “你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林青被对方强烈的攻击欲望整无语了，文明社会，为什么要这样？交流不好么？ “你说。”对方声音电鸣沙哑，显然是用了什么变声设备。 “你是代行者么？”林青问。 “那是什么？”对方问着，竟大步朝着林青走来。 “你不知道？……你丫的！” 林青又匆匆开枪传送了一次，对方靠近到不足十步的地方，竟又发起冲锋，这次他彻底放弃交涉了。 没法沟通的人确实存在，眼前就是一个。 也许是察觉到传送枪只有传送之能，黑衣人不再顾虑什么，捕捉到林青的踪迹，他速度暴起，竟瞬息间追平了林青腾挪传送的速度，趋身上来。 意识到自己纠缠不下去了，林青决定传送退场，这时，他想到那把刚得到的手枪，忙临时改变传送目的地，然而就这一瞬间的犹豫，对方一把抓住了他的传送枪，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右臂。 “biu，biu！” 在黑衣人奋力夺得传送枪的同时，林青发动了传送。 …… 帝都那处绿皮火车车厢里，林青瘫坐角落，疯狂的喘息着。 他从未指望第一次就能与本地女皇交涉成功，他此行的目的，仅仅找到这个‘女皇’。 在他看来，她是不是真的存在都犹未可知，毕竟那只是小女皇的一面之词，要是还能获取到一些情报、信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事实证明，小女皇并未骗他。 尽管做足了准备，可他还是低估了女皇争霸的烈度。一场怀着希冀的结盟之行，怎么突然就到了搏命的程度？ 这代行者，太难做了！ “没想到黑衣人最后是为了夺枪……” 林青脊背发凉，后怕不已。如果黑衣人刚才不改变主意夺枪，而是直接击杀他的话，这会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得亏他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障眼法。 没想自己成为代行后，第一个任务就会遇到高手，说不诡异他自己都不信。 女皇附近出现的无名高手，会不知道代行者是什么？ “哼，只怕是对面的障眼法，都是假像。” 林青猜疑着。一代女皇，就算看起来文雅娴静，但当得起星球主人这样的称呼，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全身而退了，而且还有收获。” “就是右臂被那黑衣人抓的生疼。” 林青掏出那把手枪来，小心的摆弄着。 他是一个假军迷，自然不知道这是把什么手枪。 看向枪铭上的‘glock 22gen4 austria .40’字样，林青果断拿出手机，请教百科。 “格洛克22？” 林青自语着，打开了某弹幕网，找到了该枪的拆解教程视频，两倍速播放，边学边拆。 只用了不到两分钟，他便在弹匣井中找到一块指甲大小的卫星芯片，一小块特殊定制的异形纽扣电池。 他曾听说过枪支定位的事情，这正是他之前犹豫着将落脚点选在这里的原因。那神秘的黑衣人怎会轻易把枪给他，他可不想稀里糊涂被人定位到家里。 拆掉卫星定位装置，再三检查，确定无遗漏之后，林青这才准备传送，这时，他下意识的去摸了一下生疼的右臂，这一摸可不打紧，他差点被吓出神经病来。 竟有一只手抓在他的右臂上，那情形跟见鬼没什么区别。 林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下并无他人，他也不信鬼神，但手是真实存在的，这只能说明，这是那个黑衣人的手，传送时发生了他曾经担心的事情，黑衣人的手被空间切了下来。 可权能为什么带了一只手过来？难道是因为黑衣人那时正抓着他？ 想到小女皇顺走茶几时遗留下来的扳手，林青摇头暗叹，他知道的这些，显然不是权能的全部。 顶着一身鸡皮疙瘩，林青将那只手从胳膊上扯了下来。 “那黑衣人可真够狠的。” 林青说着，强迫自己向那只手看去。 带着黑手套的手掌连带着一节小臂，切口太过齐整，以至于并不怎么触目惊心，这是权能的‘杰作’，它甚至把黑色的衣袖也带了过来。 林青顺手将手掌上的黑色手套扯了下来，想看下有没有纹身记号之类的线索，岂料手套揭开后，露出的竟是一只白皙细嫩的柔荑，纤长葱指的指甲上，还涂着粉色的指甲油。 “女人的手？！” 林青满脸意外，那黑衣人是女的？ 这又是何等的卧槽。 林青想了想，将那手放在车厢一处干净的地方，用它自带的衣袖盖住伤口，又将定位器和手套一股脑儿塞到它掌心里。 “断了有五分钟了，希望她能快点找过来吧，兴许还能接回去。” 林青说着，清理了一下现场痕迹，确定他没有遗留什么后，扣扳机发动了传送。 第10章 调动 林青不知道的是，那所附中实验楼顶，在他离开后不到两分钟，一队黑衣人便赶了过来。 “小薰，你没事吧？”不等为首的黑衣人开口，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急声道，：“啊，你的手怎么回事，我叫边小君她们来……” “没事，伤口我简单处理过了。” 此时，林青所遭遇的那位黑衣人已经摘下帽子和面罩，她年龄不大，留着三七分波波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显然是一位很注重生活品质的女孩。 只是妆容难掩她面色的苍白，那是失血造成的，但她神情平静，似无痛感。 “你们来晚了一步，被他逃了。” 她死死护着怀中的传送枪，冲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我们接到的是红色接触警报，你确定没有误报？”为首黑衣人问，“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 “我确定！这就是第三起红色接触事件。” “接触目标是……” “和理事会预计的一样，是人形生物，会华夏语。” 她取下左肩上的袖珍记录仪，递了出去，“应该拍到了一些东西，你可以上报理事会。还有……” “等等，你说目标会华夏语？” “对，他问我是不是代行者。” “代行者？那是什么？”为首的黑衣人一怔。 “孙哥，不会是第一次红色接触时，那女人说的深塔候选者吧？”另一旁的男性黑衣人惊疑道。 “可时间对不上，距离她说的时间点，还有一年半。”为首的黑衣人沉吟道，“难道时间提前了……” “孙哥，这不会是开始的前兆吧？” “前兆么……” 为首的黑衣人抬起头，月亮旁边，那长条形的光点格外瞩目，“十六年了，她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幸好我们有sno.1家长会。” “是啊。我们，把她抚养的很好。” 黑衣人看向对面教学楼的教室，这时，他留意到女黑衣人怀中的水枪，随口问道，“小薰，你抱着的是……” 女黑衣人闻言，将手里的水枪递了过去，“我夺下了接触目标的装备，小心点，这是一把传送枪。” “传……传送枪？！这竟是第二件接触实物！” 为首的黑衣人呼吸一滞，却又迅速的做出的反应，“快，叫第九响应组派直升机过来，尽快把它送到危机临近实验室，交到科研组手里！” “组长，不要为难南依，她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女黑衣人想了想，又补充道，“接触目标跑不了的，他拿走了我的配枪，枪上有定位。” “联系信息中心，另外，加派第七响应组。” 为首的黑衣人点头吩咐道，他把玩着手中的袖珍记录仪，接着道，“小薰，此事事关重大，我要你跟我一起去一趟危机临近理事会总部，由你亲自上报，不用担心你的伤势，边小君的医疗组已经赶往那边了……” “好。”女黑衣人立即站起身来。 …… 十分钟后，帝都那节绿皮车厢外，一队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正在迅速靠近，形成包围之势。 “组长，探测仪显示里面没有生命迹象。”队内通讯信道有人汇报到。 “热感应呢？” “有一个小热源，可能是老鼠。” “接触目标是成人体型……”组长稍作分析，举起手道，“不排除接触目标离开或进入匿踪状态，一小队突入，二小队援护。” “二小队收到。” “一小队进入指定位置。” “一小队已突入，一小队未发现接触目标。” “一小队发现残肢，疑似特别保卫组宁薰副组长的断手，还有活性。” “一小队找到定位装置。” “二小队，刘强和张明亮速度离队，联系宁组长和医疗组，把断手送过去。” 组长迅速下达着指令，“接触目标应该离开没多久，其余人留下，环境取样，搜生物检材！” “组长，车厢里没有足迹，没有毛发、皮屑类检材……” “没有？”组长嘴角抽搐起来，“凡走过，必留下痕迹，重点取样空气，接触目标会说话就会呼吸，提取他的呼出物，呼吸道气溶胶，里面没准有它的生物组织……” “是。” …… 林青回到住处，他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熟悉着手中的格洛克22，一边在脑海中复盘着这次行动的种种，全然不知道暗地里有多少人被他调动了起来。 “同样是代行者，我太拉胯了。” 林青内心有些无力，同时，一种想要变强的急迫感也逐渐热切起来。 他取下格洛克的弹匣，里面的十五发子弹，或许可以为他打开局面。 “为什么本地女皇在上高中？” 林青又抛出一个心中的疑惑，从自家小女皇表现出的学习能力看，上高中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如果她愿意，只怕分分钟就能整个教授职称。 如同被一团诡异的云雾包裹，本地女皇真的是一身谜团。 正思索着，沙发前方响起一阵爆鸣。 就见小女皇提着一个箱子的身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她‘噗’的一下掉在林青垫的抱枕上，弹起半个身位，惊出一声娇呼。 随着二度跌落，她骨碌碌从抱枕上滚落下来，呈大字趴伏在地板上。 她手中的箱子也随之甩出去几十厘米，箱口大开，露出了里面的袖珍女装。 林青似乎幻听到一声‘啪’。 见小女皇一边爬起来，一边用自家方言咕哝着什么，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林青一时有些傻眼。 这刚夸了她学习能力强，丫怎么不长记性！ “你干嘛去了？”赶在对方发作前，林青抢先质问起来。 “吃饭，洗澡，睡觉。然后……” 小女皇倒是没有兴师问罪。 在林青诧异的注视下，只见她俯身翻腾着自己的箱子，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高高举起摇了摇，示意他看一看。 林青俯身凑近一看，那竟是一粒燕麦，不是燕麦片，是生的燕麦。 他顿时想起来，在被她传送走了茶几里，除了他那套限量版杯具，还有一袋燕麦，这显然就是其中一粒了。 林青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养生玩家，但一忙起来，哪有时间煮燕麦，燕麦又哪有外卖香？ “科学官，研究，能吃！” 小女皇费劲巴拉的啃起这粒燕麦，咬下一点后，她艰难的咀嚼一番，然后张大了嘴巴给林青看。 林青了然。这是在示意她咽下去了！ 感情这一天，她是回去找人研究地球食物去了，在这方面她倒是谨慎。 她显然来自不同的生态系统，天知道她和地球人有多少生理差异，蛋白结构有多少不同，对她来说地球食物或许是剧毒，现在，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所以她箱子里全是衣服，没有食物。 也就是说…… 她要在地球常住了。 第11章 社团活动日 连着上了几天课，直到周末，林青还在留意着网络上的消息，特别是帝都方面的消息，结果一无所获。 帝都之行，果真是没有惊起什么风浪。 这跟他心中久散不去的阴影截然不同。 倒是三天后，spacex‘联合号’载人龙飞船要择机发射的消息被炒的沸沸扬扬，特别是乘组里一位女律师成了热门网红，网上到处是她在航天中心训练的画面。 林青注意到，有报道称只要她任务完成圆满归来，她立即就能拿到足够多的选民签名和州检察长任命，当上所在州的议员和检察官。 这似乎只是一场秀。 洛城科技大学一处大学生活动室内，林青收起手机，不情愿的噫唏嘘着。 接下来两天是校级社团活动日，他被一位大三学长强行叫来出社宣传板报。 板报画起来倒是不难，毕竟作为一个胶佬，多少有点美术功底。 只是这种无聊的社团活动，他根本不感兴趣，而且占用了他宝贵的周末时间。 可他因为接外包做程序的事情在院里有了点名气，刚上大二就被导员和学生会安了个计算机协会副会长的头衔。 有了实职，他是不来也得来了。 “出板报！” 林青笑了，这是计算机协会该干的事么？ 出十张板报也没有修一个bug香。 林青一边给旁边同学写的大字涂色描边，一边胡思乱想。 去帝都找本地女皇的事情，他已经如实上报给了小女皇，小女皇对此颇为在意，林青趁机提出了他对权能的一些疑问。 她满口答应，说等他什么时候给她整一顿大餐，只要她吃得尽兴了，便通通告诉他，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至于大餐，最好是网上说的什么火锅啊，大龙虾啊，烧烤之类的。 这个条件，林青自然没理由拒绝，只是这几天上课、赚房租，他还没机会弄。 “那就今天吧。” 林青心里计划着，正好犒劳下自己。 只是这火锅，他有点不敢弄，怕小女皇一不小心掉进锅里。 他脑海中甚至脑补出她涮她自己的画面。 林青忙摇摇头，挥去杂念。 她若死了，他也会跟着嗝屁，这事儿容不得半点马虎。 “那就买点烧烤吧！” 林青有了决意，看板报出的差不多了，便以上厕所的借口，溜之大吉。 活动室外走廊上，其他社团的人正扛着桌椅和纳新宣传板奔走，看他们急急火火的样子，显然是要在校内抢一个好位置。 若说最好的位置，自然是学校人工湖到第一、第二餐厅的那一段，那里学生流量最大，林青从主楼区跑出来回寝室，也会经过那里。 林青一路行来，便看到路两侧排满了纳新的社团，发传单的、美女cosy吸引人的、赠小礼品的、扫二维码的，实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因为人多，林青不得不放慢脚步，被迫看起了热闹。 时不时有热情的同学拦住他推销一番，都被他客气回绝了。 然而，令林青没想到的是，马上就要拐出这段道的时候，两个魔法少女装扮的coser妹子一左一右抓住他，二话不说拉着他就跑。 林青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稀里糊涂拉出了百米，来到主场外一偏僻的角落。 顿时，又有四五个妹子围了上来。 林青眉头一皱，四下一瞥，见这里也摆着两张纳新桌子，上面摆着烛台、蛇皮、铃铛、石英等物什，再看到一旁两排印着‘神秘学社’字样的易拉宝，他顿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还有这种纳新手段？堪比保险直销。 “同学，你相信魔法吗？” 一个魔法师打扮的漂亮妹子递上宣传画册，热情的介绍道，“我叫云容容，是一名二阶秘法师，浸淫神秘学多年，我看到了你身上的神秘印记，料你一定深受其扰……我创建神秘学社，就是为了帮助像你这样的有缘人。” “我也看到了，所以才把你带过来。” 一位拉他过来魔法少女附和道，“加入我们社团，我们帮你揭开你身上的秘密，带你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话术和‘我看你印堂发黑’没啥区别，林青没理会魔法少女，似想到什么，他如梦初醒般看向那位二阶魔法师。 “你就是云容容？！”林青想起来了。 这成排的易拉宝，装订成册的精美宣传册，可不就是她的手笔么！ 此女是学校论坛上的风云人物，原因只有一个，她是个小富婆，家里很有钱。 或许她本人并不上论坛，但论坛里全是她的传说，文法学院的院花，法学系的系花，追求者无数，孤高的白天鹅，尽是溢美之词。 林青这算是单方面网络奔现了，他还真没想到她私底下是这幅样子，在法学系研究的是魔法。 “不好意思，我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林青诚恳的摆手拒绝，他是真不想参加，可令他意外的是，周围竟然没有其他围观的同学，难道她们一直没有招到人？ 这怎么可能？ “是这样的……”魔法少女又拿出一份餐券，补充道，“等你加入我们社团，便可以直接去二餐顶楼的芙蓉苑，我们在那里为大家准备了欢迎宴，到时还有精美礼品相送哦！” 不愧是富婆。林青恍然，感情新社员都去吃饭了。 他甚至有点怀疑，周围这几个花枝招展的美女，都是她从社会上雇来的。 “抱歉，真的。” 想到芙蓉苑做的是‘九转大肠’之类的正经鲁菜，不做烧烤，他遗憾摇头，转身便走，为了小女皇钦点的大餐，他放弃了蹭饭的念头。 “同学，你是不是对我们社团有什么误会？”也许是第一次遇到果断拒绝的，云容容忍不住问道。 “我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比起捉摸不定的东西，我更喜欢严格的、有逻辑的东西。”林青想了想，道，“对了，你能不能搓个火球让我看看？” 见云容容面色一白，一时失语，林青又道，“所以我们应该破除迷信，相信科学。” “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用科学解释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经历过神秘测事件，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云容容恢复了状态，只见她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小时候，大概是十六年前，在我六岁的时候，那时我还在……” 林青哪管她说什么，他脚底抹油，直接开溜。 第12章 尊名 林青带着烧烤回到家的时候，小女皇正半躺在沙发上，双手抱着一块薯片，犹如在啃一块巨型锅饼。 这几天，小女皇霸占了这套沙发，吃睡都在其上，而林青特意买的公主城堡被她以‘粗陋不堪’为由，弃如敝屣。 林青对此无可奈何，以她‘精致’的体型和视野，人类工业流水造物恐怕都不那么精致，这套沙发也不例外，她只是勉强‘霸占’而已。 此时，电视上正播着《红楼梦》，贾宝玉被贾政打屁股那集，小女皇看得津津有味，这几天四大名着电视剧她已经看完了《三国》和《水浒》，这股追剧的劲儿，使她有向宅女进化的迹象。 茶几是要不回来了，小女皇的科学官和建设官团队对其进行了学术性拆解研究，林青只好临时拿来一张折叠桌代替。 “今天吃烧烤，种类很多，有辣的和不辣的，口味你自己选。” 将烧烤放在桌上，林青冲小女皇道，“趁热吃吧，我拿给你。” 小女皇闻言，放下手中的薯片，一个传送出现在桌上。 林青对此习以为常，他也是后知后觉发现，手办柜根本困不住她，可谁知她目的根本不在逃，而在他。 “辣乃何味？妾未尝过。”小女皇俯视着烤串，赞道，“香。香极！” 林青头皮发麻，自打小女皇看起四大名着，仿佛换了一套语言系统，成了这种调调。 这几天小女皇吃的都是他库存的零食，什么开心果、火腿肠、薯片等，都不辣。只是他没想到，小女皇居然没吃过辣，他大为惊奇。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解释辣味，干脆拿出一串辣的烤五花，剥下一粒肉，用牙签戳起，递给了小女皇。 “妾闻辣于因特网，心奇之，今愿遂矣。” 小女皇满意地说着，传送回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肉，整个人安静下来。 林青搬来椅子，吃起了自己那份，这时，一阵悉索声传入他耳中，扭头一看，却见小女皇一副被美食俘获的神态，她就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竟是开心到踢蹬起腿来。 林青无奈摇头，拿出手机扫了一眼信息，看到陈世奇的留言，他脸色一变。 “老三，我怎么感觉那个身影是你啊？” 在这条留言下面，是一条链接，看域名是校论坛的。 林青点开一看，就看到一条标题为‘哪个混蛋把云容容弄哭了？别让老娘逮到你！’的帖子，贴主皎如云。 下面还附着一个视频，点开一看，那正是他开溜远去的背影，镜头一转，云容容不甘地目送着他远去后，竟蹲在地上委屈的哭了起来。 “阿这……” 林青一头雾水，看到跟帖清一色的声讨，他头大如斗，忍不住回想着自己那时说得话。 “有那么大杀伤力么？” 他不以为然的摇头，又重看了一遍视频。 看视频拍摄的角度，应该是魔法少女中的一个拍的，还好只拍到背影，不是同寝室里的兄弟，很难一下把他认出来，而陈世奇、刘浪他们，绝不可能出卖他。 他松了口气，以后在学校见到那几个女生，得提前避开，这套衣服近期也别穿了。 “那不是我。”林青撸完手中的烤串，给陈世奇回道。 “懂。” …… 小女皇也许是喜欢上辣味了，她竟吃掉了两块肉，吃完还意犹未尽，一脸陶醉。 “妾心甚悦，汝来。” 小女皇冲林青招招手，待林青过去，她又道，“手。” 林青遂将手递到小女皇面前，手掌展开，掌心向上。 小女皇抬手按了按他的指尖，似觉得稳当，她满意点头，一个闪身便传送到林青的掌心里。 林青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 “上。”小女皇指了指林青的面门。 林青会意，小女皇这是要履行之前的承诺了，他小心翼翼的捧起她，将她托举到面前。 接着，他呼吸一滞。 婀娜的身段，秀丽的黑色长发，精致的面容，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小女皇。 赏心悦目的美感隐匿在魔鬼般的细节中，林青感觉自己如同在欣赏一件上帝的艺术品，如果她有着成人体型，那该是何等无可挑剔的完美！ 一时间，林青竟莫名有些自惭形秽起来，比起她的精致，他脸上的毛孔、鼻上的黑头、发间的头皮屑，在她眼里可能惨不忍睹。 在她眼里，自己只怕是怪物一般，与那公主城堡一样粗陋不堪。 他不想这样，至少在她眼中不是这样。 正当林青疑惑自己怎么生出这种想法时，小女皇身体前倾，抬起右手，将手掌轻轻按印在他的额间。 在细微柔软的触感下，一种熟悉的混沌涌入感顿时在林青的脑海中蔓延开来。 与上一次经历不同的是，他大脑分析的速度变快了，几乎是即时的，而且，大脑所转换出来的图像，不再由他熟悉的事物替换指代，而是直接将陌生画面呈现出来。 “君权塔授，社稷蓝图，渊属权能。” 林青怔怔的瞪大双眼，他面前的小女皇并未动口，但她的声音却直接回荡在脑海中。 他很快便明白，脑海中这种混沌的思想音画转换，竟是一种语言，是女皇的专属语言。 只是，相对于他所提出的‘女皇’的说法，他的脑子，或者说这门语言，更愿意称之为‘候选者语’。 这是它原本的含义。 接着，林青便看到了深空中的巨塔下，无数梭状的‘摇篮’天女散花般绽放开来，他似乎重看了一遍蚁后的婚飞，只是这次没有蚂蚁，他看到了婚飞发生时的真实情景。 林青惊愕的张大了嘴巴，因为他发现那片星域漫天星光，竟无一是星辰，全是造物。 “渊之能，在勒铭。” 随着小女皇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林青原本那些对裂渊权能的疑惑竟在瞬间得到了解答。 除了权能之外，小女皇还身负一份蓝图，其名为‘常规有机体’。 这两者都是渊与塔随机的馈赠，是女皇的新手礼包。 女皇的天梭到达属地后，可以用蓝图和权能帮助属民尽快发展，从而在女皇争霸中占尽先机。 对一个文明来说，蓝图比权能重要。 如果女皇身死，蓝图会直接消绝，而权能却不然。 林青视野中的红点，指向的正是本地女皇的蓝图。 他都明白了。 甚至超出了预期。 也许是这顿烧烤的功劳，林青意识到小女皇在向他交底。 她甚至将之前掐在手里的渊能权限让渡给了林青，只保留了一个‘权能转移权’，也就是代行的任命与废黜权。 了解了这些权限后，就连她来地球找女皇结盟的目的，也变得一目了然起来，他甚至赞同她的这个决定。 等小女皇将手抽回去后，林青感觉自己像蒸了个桑拿，全身是汗。 最后的画面，是小女皇本名的含义，那首歌是一首颂歌，是她的属民根据她的来历，献给她的尊名。 歌曲歌颂的是‘迎接新生的、盛开的、皎洁的群星之花’。 在小女皇掌握了地球的语言后，终于从万千词汇中提炼出了最符合这首歌的词，也就是她的地球名——菟葵。 一种植物。 “什么鬼？” 林青一脸问号。 第13章 复盘 当晚入睡前，林青躺在卧室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目视天花板，习惯性的对今天的经历进行着复盘。 在掌握了权能绝大多数权限后，他明白了很多。 比如帝都遭遇的那个黑衣人，他完全可以在不伤害到她的情况下脱离，自己主动控制传送细节，而不是交给权能自动判定，做出了错误决断。 “渊之能，在勒铭。” 同时，林青也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勒铭，即签名。 签名是一种渊能特质，有标记和分发两种赋予形式。 其中，分发，是将权能赋予他者的方式。 这也是为什么林青作为裂渊之主，小女皇菟葵依旧可以传送的原因，她身上还保留着裂渊分发的签名。 然而，签名分发的能力是权能本体的劣化版。 体现在裂渊权能上，就是负荷不足，不能携带其他智慧生命体，即不能带活人同行；不能携带超过本体质量的无智慧体，即带不了太多东西。 但裂渊本体不存在这些限制。它的负荷上限，只受限于女皇等级。 而所谓女皇等级，之前菟葵所提到过的‘星球主人’就是其一，是最初的级别。 在她彻底掌握了华夏语后，又将其简称为‘星主’，有小星主、大星主（或者一级星主、二级星主）之类的分级，至于再往上是什么级别，她也不知道了。 正因为裂渊主体与分发签名的差异，菟葵一开始带了俩同伴过来，她把裂渊主体黑色立方体丢了后，便只能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菟葵之所以要找一位女皇合作，则是因为她的女皇等级不足，当前权能的签名分发受限，只有女皇和代行者两人能使用能力。 如果能找到一位女皇缔结盟约，将裂渊和对方的权能融合，权能便会叠加渊质，提升负荷，得到一次升级，开启复数分发签名的能力。 菟葵急需这项能力。 她的属星浩瀚，是‘手办人’的母星，在她完成天梭同化修正，成为手办人的一员，正准备大展宏图的时候，却万万没想到，她的蓝图跟手办人完全不匹配。 蓝图是女皇的职能终端，是一个独立于权能的信息记录、指引系统，唯一绑定，不可转移与更换。 常规有机体蓝图，侧重生物变异与进化方向，对快速变异进化迭代的种族有辅助优化作用，然而她的属民‘浩瀚人’，走的却是如假包换的技术文明路线，和地球文明大同小异。 只是她到达属星的时候，浩瀚人刚刚掌握了铁器，整体文明程度比地球落后一大截。 在小星主这个级别女皇中，菟葵的开局，算得上天崩地裂了。 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要么找到一家进化变异型文明属地，重起炉灶；要么带浩瀚属民出去闯，去别的星球碰运气，找到一位愿意跟她结盟的女皇。 还好她随机到的权能是裂渊，有实现这个目标的条件。 但在裂渊未升级前，她只能亲自带着属民，利用裂渊在‘没有目标地信息，便会随机分配目的地’的特性，四处盲探。 盲探十分危险，因为保不准传送后，会不会进入海底、熔岩、真空、甚至恒星、黑洞内部等九死无生之地。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菟葵利用裂渊的探索，由于无法复数分发签名，只能是单线程的，她只能带一支人数不多的队伍，探索一个地方，回家补给，再探索另一个地方。 自十年前第一次出发，到她现在找到地球，她前前后后共探索了1609个地方，这里面有天体、洞窟、遗迹废墟、甚至还有古代飞船，其复杂度远超林青想象。 这里面有她仔细探索的，也有看一眼就退走的。 这取决于目的地是否凶险，其次，才是本地是否有合适的目标生物和女皇。 现在，因为菟葵的交底，林青知道了她这一路的收获，这十年来，效忠她的一支浩瀚势力在技术上得到质的飞跃，发展到蒸汽时代后期的程度。 这也是林青看到的栓动步枪、手摇摄像机之类的来历。 但她的主要目标并未实现，她从没找到过进化变异种群，地球的女皇，是她迄今为止找到的第一个女皇。 当同一颗星球上，出现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女皇时，社稷蓝图和渊属权能都会将距离最近的那位女皇标记为红点，这是对决的开始。 想到第一次见到菟葵时，她摘下头盔兴高采烈的样子，林青明白过来，她不是因为空气能呼吸而雀跃，而是因为这里有女皇而欢呼。 只要和这位女皇缔结盟约，权能合并，菟葵的裂渊开启签名的复数分发，届时，她就可以派出复数的队伍，展开多线程的同步探索。 这样一来，不止找到进化变异生物的概率大幅增加，属民也可以大批量的出去，通过探索反哺属地，提升属地实力。 如果属地被其他强大的女皇找到，就算她守护不住，她还可以带所有属民一起逃跑。 这是菟葵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想到这里，林青突然有些同情她了。 说她不幸吧，她盲探1609次仍活蹦乱跳，说她幸运吧，却探索了1609次，才找到合作目标。 当然，菟葵之所以活的好好的，还与裂渊的操作有关，通过类似通配符的关键字设置技巧，对地质、环境等细节提出要求，裂渊会缩小随机范围，匹配到特征相近的星球。 不过，这种限制也仅在地理、环境等方面有所约束，并不能直接通配另一个女皇的信息，直接定位到她身边。 复盘了这些，林青转了个身。 在知道了菟葵的目的后，他是举双手支持的，作为她的地球人代行者，权能升级后的签名分发，同样可以应用在地球。 地球人当然也可以跑出去探索星海！ 他相信就算是盲探，愿意这么做的人也大有人在。 某网游中的燃烧军团之所以恐怖，不就是靠着撕裂空间的传送门横行无忌么？ 如果地球人拥有了传送门，又会做到什么程度？ 林青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起来。 而且，这样的联合，对本地女皇来说也是百利无害，女皇本身就肩负着发展属星文明的职责，她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处于宇宙尺度的大争之世中，双女皇开局，难道不香么？ 第14章 现身说法 第二天一早，林青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便是在脑海中用混沌思维的方式，感应着脑海中的微妙。 他在检查自己的‘候选者语’，也就是女皇语。 女皇语不是通俗意义上的语言，也不是思维交流那么简单，按照林青通俗的理解，它更像是一个只在女皇之间流通的app。 昨天他之所以理解的这么快，正是因为菟葵伸手过来，为他安装上了这个‘app’，他才知道了这门语言的存在。 他不是天生就能解读那些混沌与抽象的信息，这要归功于女皇语自带的自解译系统，辅助他的大脑实现理解。 在得到这个app后，林青甚至可以直接用女皇语与菟葵交流。 诚然，一个app软件不会是凭空存在的无根之萍，但它的载体并不是林青的肉身和大脑，地球人的躯体并无特殊之处。 按照菟葵的解释，女皇语的载体是蓝图和权能，确切的说，是这两大系统的一个子系。 其存在的目的很简单，女皇婚飞后，会到达不同的星球属地，接触不同物种的属民，而天梭在移交她们之前，会将她们同步修正为属民的形态，以使她们更轻松的融入属民社会。 如此一来，各女皇便被分化开来，沟通、表达方式自然也各不相同，在列皇纷争的大环境下，女皇语自然有了存在的必要。 对林青来说，是他身上的渊质，承载了女皇语的运行。 所谓渊质，就是化作黑雾，流入他体内的黑色立方体的主要成分，至于它具体是什么，林青搞不明白。但在获取权限后，他得知渊质对他还有一定的保护作用，比如，它能自主消灭侵入体内的病菌、毒素，净化身体等。 这不由令林青想起了白细胞之类的防卫机制或者科幻片里的纳米机器人，它猜测渊质大概也应该是某种微小的智能结构或粒子。 对林青来说，这自然是一个好消息，起码以后不用担心得传染病了，而且掌握了裂渊权限后，他将来肯定会去往更远的地方，包括但不限于星际空间和地外星球，到那时，他也不用担心被不明异星病毒感染了。 想到这里，林青的内心愈发的热切起来，无尽宇宙，漫漫星海，他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的。 他甚至随时都可以出发！ 毕竟在菟葵给的女皇语app里，可是标记着1609个外星世界的已探索信息呢。 踌躇满志的走出卧室，林青却失望的发现，小女皇菟葵又不见了。 不是家当都带过来了么？权能也在这边，难道浩瀚星那边还有别的事？ 林青寻思着，拿出手机看着信息。心道，“希望她回来时，说话的调调能改过来。” 这时，陈世奇的留言映入眼帘，他眉头一皱，点开了聊天框。 “出大事了，当事人现身说法了！” 下面附着一条学校论坛的链接。 林青顿感不妙，顺手点开了链接。 帖子的标题是‘我不会搓火球，但我没有撒谎！’ 贴主叫云想衣裳花想容。 林青嘴角一抽，这果真是云容容本人发的贴。 她简单描述了一下社团活动日那天的情况，说她遭到了他的冒犯。 接着，她就讲起了自己小时候的神秘遭遇，林青记得，那正是他拔腿就跑的时候，她在说着的事情。 云容容在贴中写到，十六年前一个冬天，六岁的她和家人去摩尔曼斯克度假，又看雪又看极光，玩的很是尽兴，在她们一家乘坐私家飞机返航的时候，她遭遇到了此生最难忘的经历。 这经历始于不幸。 她们的私家飞机在进入华夏境内后，发动机撞鸟爆炸，液压失灵，飞机失控开始掉高度，眼看空难无法避免，一家人陷入绝望的时候，被父母死死的护在怀中的云容容发现，舷窗之外，有一个扁扁的光团飞了过来。 在她的视野中，那光团变成了一个好看的女人，那女人看到她，还冲她笑了笑。 接着，那女人轻轻挥手，似乎有漫天雪花飘进了机舱，云容容便看到了神奇的情景——美妙的光芒如精灵般在飞机上流转飞舞起来。 奇迹也在这时发生，原本损毁的飞机竟在这时复原了，被炸没了一半的发动机竟如植物般凭空生长，直到恢复如初。 接下来，她们一家自然顺理成章的安全降落，但刚才那一幕，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然而事后，除了她之外，机组所有人竟都不记得有事故发生。也没有一个人相信小孩子见到了仙女并被拯救的稚语。 云容容却对这段经历深信不疑。直到成年，她都在调查此事，以及寻找其他类型的神秘目击事件。神秘学，就是她在这期间接触到的，她学到了很多。 在调查过程中，她不惜借用父母的人脉关系，她甚至聘请了航空分析师，可惜的是，这架飞机系统里根本没有任何关于那次事故的记录，发动机里没有鸟的生物组织，这家公司的制造商湾流公司也没有收到事故时的紧急代码。 只有飞航资料有过短暂的下降高度记录，但被认为是正常的航线调整。 而这，正是她苦苦找寻的证据，她对照了大量过往航线，而这架飞机的那次降高度是独一份的，这证明她的记忆没错，她是对的，反倒是机组其他人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云容容洋洋洒洒的写到这里，林青也看到了这里，而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牙疼起来，那竟是直接写给他的。 白天那个男生，我说过，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科学解释。你说相信科学，能解释下我的亲身经历么？ 附上证据！ 下面是两张贴图，一张是飞航数据对照图，一张是一些涂鸦的长条图，涂鸦的都是一个女人，笔触由稚嫩到成熟。这显然是云容容自那以来对那位仙女的回忆画作。 “嗨，多大点事！” 见帖子的发布时间是昨晚两点多，林青无奈一叹，他可以想象到云容容熬夜发帖时郑重其事、愤恨不平的样子。 他这才明白这个女生并不玻璃心，她有自己坚持的东西，之所以被他惹哭了，是因为他无意之间否定了她的努力。 是的，她说的对，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用科学解释，但是，科学解释不了的原因，还有可能是科技等级不足。 比如他自己，只凭一个黑色立方体，就能无限制的传送，这说出去谁信？ 永动机么？ 这不比魔法传送阵还玄乎？ 但看过女皇语影像的林青心中却无比清楚，这个黑色立方体，所谓的渊能，就是技术造物。 它或许是卡尔达舍夫等级中的至高者，是凡人无法企及的，大神级文明的造物。 那个文明，能用自发的光芒点亮整片宇宙！ 第15章 跟踪 林青划着手机，再往下翻，便是一些回帖了。 其中一半是要跟富婆贴主生猴子，求交往的，里面连带着对他的声讨。 剩下一半则是专门声讨他的。 他竟然在其中看到了陈世奇的id，冷静的救世主。 陈世奇称云容容的经历并非偶然，在他老家云省玉城，经常能看到天上飞的小人，十分奇特。 林青满脸问号。 他抬手划了下屏幕，重新将云容容的回忆画作打开，将这根长条图里的绘画看完。 随着她的成长，她的画工逐渐细腻，从孩童稚嫩的涂鸦，一步步的将她的‘执念’清晰的呈现在画纸上。 等等…… 林青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在这幅长条图最下面倒数第三幅画，画着云容容所说的‘扁扁的光团’，就是那位仙女变身前的形态，上面也有几幅类似的图，只是没有这一幅清晰。 “这……这特么不是天梭么！” 林青身上瞬间泛起了鸡皮疙瘩，他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巨塔之下，梭状摇篮四散开的画面犹在眼前——云容容小时候，亲眼见过女皇婚飞？ 一时间，林青体会到一种幻想照进现实的感觉，就像看3d版《泰坦尼克号》时，荧幕上的露丝吐出的口水落在了自己身上一般，飞离巨塔的天梭里的一个，来到了地球！ 这是何等的…… 天梭怎么突然就变成一个女人了？ 那漫天雪花、奇妙光芒又是什么？不会是女皇的渊属权能吧！ 林青感觉到了女皇争霸的恶意。 不出意外的话，搭乘那台天梭的，应该就是本地女皇。 “这个云容容……不会是本地女皇内定的代行者吧？” 林青突然冒出一个惊人的想法，不然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世上如此多不幸，天梭偏偏救了她。 天梭搭载的可是地球女皇！ 他收起手机，心中已然有了决意。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远赴帝都一无所获，或许速通任务的捷径就在身边？ 念一及此，林青便行动起来。 今天星期天，是社团活动日的第二天，云容容应该还在老地方纳新。 等见到她，他就以道歉的名义接近她，加入社团，想办法套些话。 为了防止被再次被魔法少女偷拍发网上，林青带上了鸭舌帽和口罩。 第二餐厅外不远处的绿化带边，林青倚在一棵树上，时不时的瞥一眼主场外那片偏僻处。 云容容和她的女子直销团伙都在，只是今天，她们身边还聚拢着一些问东问西的同学，有几个女生在专门解答。 稍作观望，林青便明白，这些都是刚加入社团的萌新，他们填了申请表后，在和妹子们套近乎呢。 “今天竟然没包场吃大餐？” 林青嘀咕着，压低帽檐，低头便往云容容那边走去，可是他左脚刚迈出去，便就地一旋，右脚蹬地，甩出一百八十度，表演了一个华丽的转身，反向开溜。 “这特么……见鬼了！” 林青几步绕到那棵树后，强忍着腿肚子打转，从树后面露出半张脸偷瞥着。 一个梳着波波头，妆容精致的洋装女孩，正挎着小坤包款款从人工湖那条路上走出来。 林青不认识她，但他记得她的身形，还有那种骇人的气场。 她右臂上打着的石膏，更是直接向林青证明了她的身份，她是帝都那晚的女黑衣人。 她暂时还没有发现他。 “她怎么从帝都跑到洛城来了？” 林青心里疑惑，但又瞬间想到了答案——小女皇菟葵回来住了几天，一直没动位置，帝都那位女皇红点定位到她了！ 好一个双向奔赴！ 只可惜今天菟葵又跑了，精确定位肯定是不行的，大学城周边找去吧。 跑得好哇。 林青庆幸着。他不是不想趁机推进结盟的事情，只是这个女人太过凶狠，且不是一个能沟通的人，他自然不会在她身上浪费时间，更重要的一点是，一直有两个面色凶狠的男人有意无意的缀行在她身后，那显然是她的同伙。 那女人漫无目的的溜达着，旁若无人的四下顾盼，似乎在明目张胆的找着什么人，林青刻意扭曲了一下身形，以防被她给认出来。 “咦？” 只是没观察一会，林青居然瞧出了那女人视线的规律，她根本不是在找人，而是在盯梢。 她顾盼生姿，但脸蛋隔三差五的转向不远处的云容容。 “你盯梢我在盯梢的目标？” 林青倚在树上，掏出手机，装作刷视频的样子，时不时露出傻笑，心中却在不断思索。 她不是来找菟葵的？ 这大大超乎了林青的预料，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不就是说明，云容容跟本地女皇之间存在特殊联系么？他之前的猜测，在这里得到了验证。 林青怎能放过如此好的打探机会？ 他悄咪咪的吃瓜没多久，云容容为首的那帮女生便带着新招收到的新成员离开，还在瞎溜达的那个女人和她的同伴果然也跟了过去。 林青起身，控制着距离，不紧不慢的缀行着。时不时还去纳新的社团前凑热闹。 没多久，他竟一路跟到了校外来，云容容一行人走走停停，穿过休闲街，去了街对角的‘那一光年’。 “怪不得没包场吃大餐，原来是来这里了。” 林青暗暗咋舌，那一光年称得上大学城周边的‘五星级大饭店’了，这里能玩能吃，能在洛城这样的内陆城市日供鲜活海鲜，是学生们眼中的高档次场所，在这里请同学吃饭，办生日宴等，那可倍儿有面子，表白也能增加成功率。 只是价格不怎么美丽。 林青寝室老四徐逸洋就是这么一个面子怪，他有幸吃过这位老弟在这里办的生日宴，那天他还喝多了，和陈世奇穿上这家酒店的形象代言人偶服‘攻城狮’，破天荒地发起了酒疯。 之后没多久，陈逸洋便跟林青一样，在外面租房子住了，和林青不同的是，他是真有女朋友陪着。 见帝都来的三人跟着云容容一行人走入那一光年，林青收起思绪。 “完蛋！” 等林青跟进去时，一楼大堂内已经没了众人的身影，电梯也已经开始下行。 他把人给跟丢了。 第16章 仪式 寻了十几分钟，林青这才在七楼主厅里找到了云容容一行人。 令他意外的是，此时厅里人头攒动，竟围满了人。 他凑上前一看，却见一伙社会青年在与云容容争论着什么，双方都有些面红耳赤，看起来有矛盾激化的迹象。 而周围那些人，都是听到动静从其他厅过来围观的，帝都来的那两男一女，也躲在围观人群之中。 只听了一小会，林青明白了。 神秘学社新招的社员里，有几个男生入社目的不纯，其中有个小帅哥，应该是冲着攻略云容容这个小富婆来的，但他嘴上没谱，一个劲的吹自己的神秘学造诣多牛逼，想引起云容容的注意。又借物赞人，夸云容容主厅选的有水平。 他这套厚此不薄彼，本来没什么，可他说话的嗓门极高亢，隔壁厅几个社会青年听出了他的踩一捧一，他们感到了冒犯，直接找了过来。 这小帅哥瞬间怂了，做东的云容容被迫顶缸。 只是，林青随着观察发现，事情竟朝着预料之外的方向发展起来。 云容容的包间里，除了装饰用的气球外，还摆着燃烧的蜡烛，骷髅头，香炉，玻璃石，地上甚至画着一个魔法阵，非常贴合神秘学社的主题。 但路人不知道情况，还以为这里有邪教团建，一时间围观群众闻声而来，随着人数变多，以及路人对现场一知半解，又以讹传讹，画风再变，成了这里有魔术表演，围观的大部分人都是等着看表演的。 打扮成魔法师的云容容首当其冲。 她涨红了脸，不知所措，又有些无地自容，魔法阵是她策划的，本来是要和小伙伴模拟举行一个召唤仪式，增加学社的氛围感，让大家参与融入进来。 再怎么说，这都只是一个圈地自萌的内部活动，虽然有点中二，但在一帮子中二陪同下，反倒是一个不错的加分选项，可当这种自娱自乐曝光在众目睽睽之下时，那就是脚指能抠出三室一厅的社会性死亡了。 “这是我们的包间，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请你们离开！”一个魔法少女跺着脚喊道，但她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了起哄的声浪里。 “说好的表演呢？别整有的没的，快开始吧。” 而始作俑者来找场子的几个社会青年也忘了来此的初衷，他们被舆论裹挟，也嚷嚷着要看表演，当然，看笑话嘲弄的心态更多一些。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这只是一个纳新仪式，并不是什么魔术表演，所谓召唤仪式，也只能算行为艺术……” 云容容竭力的解释着，“我们更多的是研究文献，交流心得体会，并不实践什么……” 然而，她的声音比那魔法少女小多了，完全没起到任何效果，反倒激起了又一波人浪，场面正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 林青注意到，一个魔法少女顿时绷紧娇躯，有意无意的护在云容容身侧，看她那扎实的下盘和呼之欲出的起手式，他瞬间惊觉，这还是个练家子。 想到这小富婆家里有湾流飞机，林青也不觉得意外了。这样的人物，没有保镖护着，那才奇了怪了。 再看向帝都三人组，他们还是一脸看戏的样子，彼此交流着什么，并没有要上前为云容容解围的意思。 林青有些同情的瞥了一眼云容容，他可不想在这里看热闹浪费时间，觉得在这里耗下去不会有什么收获后，他便转身离开。 但一想到自己还欠她一个道歉，他又停下了脚步。 上次，他否定了她的努力，那再还一个给她不就得了？ 多大点事。 想了想，林青压低帽檐，尖声怪气的喊道，“那你们就开始仪式呗，我们看完就走，别耽误大家伙吃饭！” 此话一出，瞬间附和声四起，云容容和小伙伴面面相觑，她们小声交流一番，无奈点头。 接着，就见云容容拿起烛台和装着不明液体的试管，身姿绰约的走到魔法阵前，她的小伙伴也各持一件道具，顺次围在魔法阵边缘，各有所忙。 围观群众见状，也都平息下来，专注的看起了表演。 “竟不是跳大神。” 见云容容她们做的有模有样，林青有些意外，如此有章法，那自然是有考究，做过功课的。她们是真·神秘学专业人士。 林青对这帮女生的印象再度改观了不少，这更坚定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他看了帝都三人组一眼，心道不如整个大的，他要引起他们组织的注意，如果能逼迫他们的换一个好说话的人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青这么想着，转身离开，径直去了四楼，在找云容容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里有个放人偶服的储物间。 里面摆着四五个‘攻城狮’人偶，他和陈世奇曾经玩过。 林青果断穿起一套，又在储物间里搜寻一番，找到一根打火棒后，他眼前一亮，“这下连痕迹都能毁去了！” 他穿着厚重的皮套去了卫生间，在被保洁人员霸占的厕所隔间里，找到消毒酒精，他小心将酒精涂抹在人偶服外的绒毛上，心里盘算着时间。 觉得差不多了，林青用打火棒点燃了绒毛，迅速将打火棒从攻城狮头套下的缝隙塞进来，扣动扳机发动了传送。 七楼主厅里，云容容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仪式，此时，仪式已经到了咒文吟诵阶段，她进入状态，郑重其事，语调逐渐高亢。 然而围观的人群觉得这根本没什么看头，早已按奈不住，起哄嘲弄起来。 就在这时，黑雾弥漫，一个通体燃烧着烈焰的高大身影突然出现在传送阵正中，热浪席卷，这头狰狞的诡异生物在烈焰中显现身形。 全场在刹那间落针可闻，只听到云容容高举着双手吟诵出最后的尾音。 “人类，是你在召唤我？” 林青竭力在呛眼的烟雾中找到云容容，他忍着烘炙感转向她，俯身压低了声音厉声道，“我应召而来，我的主人，请向我，地狱梦魇，指出您的敌人。” 接着，林青转身，面向如同石化一般的人群，张开双臂，做出攻击架势。 “啊！！！！！！！！” 人群中，一声嘹亮的女高音绷断了所有人紧张的神经，鬼哭狼嚎声瞬间在楼层里回荡。 “恶魔！是恶魔！” “她真的会魔法！她是女巫！传说中的女巫！” “快跑啊，救命啊！” 混乱之中，林青最后辨认了一下现场，那几个社会青年早已不见踪影，帝都三人组目瞪口呆，云容容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呢喃着什么，脸色阴晴不定。 很好。 林青要的效果达到了，在火焰钻入人偶内的同时，他抽手摸到了打火棒，发动了传送。 下一刻，一身便装的他便带着打火棒回到了家中。 而那一光年的七楼，失去了人体支撑的人偶服轰然崩塌，继续燃烧。 第17章 危机临近 “……第五起红色接触事件，确认过了。” 那一光年一楼大厅僻静一角，在两位队友的拱卫圈内，宁薰带着有线耳机，能动的那只手捂着耳机麦克风，一脸纠结的小声道，“还采集什么生物检材啊，都烧毁了！” “小薰，你怎么老能遇到红色接触事件？我一时竟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虽然有点不合适，但我还是要送你句话，叫做‘如无必要，勿增实体。’要知道，整个cac十六年才遇到两起。”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着话锋一转，“云容容什么情况，接触目标是她吗？” “就算不是她，也和她脱不开干系！她召唤的那个所谓恶魔，其实是这家店的人偶服，这种凭空移动物体的手段，和第三起接触目标的手法类似。” 宁薰说着，指尖捏起一缕发梢，在食指上缠绕着，悻悻道，“最近我一直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我觉得是第三接触目标，它还在缠着我！” “我们不能这么被动下去了，直接以组织身份出面，接触她和她背后的势力，向她确认那个飞梭体，那个女人有没有向她提过警告的事情，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 “知道了，组长。这次外派任务完成后，我能回去继续保护南依吗？上次塑料枪的事情，我真的真的已经反思过了，是我瞎了眼，没看出这是障眼法。浪费了组织的人力物力。”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实验室那边说，李教授团队今早在那把枪上检测到了不正常的轻子辐射，我之前不该妄下结论的。”电话另一头语气柔和下来，“完成任务就回来，南依也需要你。” “这么说，那不是塑料枪？” “只能说，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塑料枪，实验室还要继续研究下去才能得出结论。先这样吧，危机临近。” “如履薄冰。” …… 林青回到家时，恰好看到小女皇菟葵盘坐在沙发上，像摆弄一面大镜子一般，划动着他的备用手机。 她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本地女皇的打手可就在洛城呢，而且还是在大学城周边，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定位么？ 林青焦虑起来，心里问候着那个女黑衣人，若不是她老想着弄死自己，这会儿或许已经打开局面了。 见菟葵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小米辣椒的生鲜购物界面，林青心里的焦虑更甚。他感觉自己可能逃不过程序员最终的命运，不，在那之前，他就会掉光头发。 这小女皇对辣椒的痴迷程度，超过了他心底的警戒阈值。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想起菟葵吃辣过度兴奋的样子，辣椒这玩意对浩瀚人来说不会是毒品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后他也要戒掉辣椒，不给菟葵嗑辣椒的机会。 他皱眉观察着她，企图找到一些瘾症的端倪，只是瘾症没看着，他却看到了令他胆寒的画面。 小女皇不知经历了什么，她身上的连衣裙撕开了口子，脸蛋脏兮兮的，额头还残余着血迹，她一直带着的，很宝贝的那个兽骨王冠也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林青急切问道，他第一反应并不是出于对菟葵的关心，而是担心她意外死亡，他也会跟着送命。但正因为如此，他心底对菟葵的保护欲也几乎出自本能，她绝对不能死，受伤也不行。 以至于她现在的状况，让他很恼火。 他已经很清楚权能的机制了，代行者陪葬是强制性的，其本质上是女皇渊能的安全密封机制，只要女皇活着，渊属权能就不会脱出她的掌控。 女皇死了就不一样了，她死后，权能并不会和蓝图一样消绝，而是独立脱出，失去密封，开放为无主权能，等待下一个幸运儿找到它。 权能脱出独立的过程，会杀死持有它的代行者——它是像结晶一样析出来的，只是这个过程会在代行者体内完成绝大部分。 这也正是女皇纷争中，对抗远优于合作的原因，权能可以融合升级，这意味着杀死女皇掠夺权能是变强的捷径。 作为一个地球人，林青很庆幸菟葵没有这么做，她的目的一直是盟约。 正因为如此，见菟葵没回应他，他第二次开口询问时，强行将心中那股恼意压制了下去。 “无妨。”菟葵无所谓的摆摆手。 “好好说话！人命关天呢！”林青叫道，他又被惹恼了，情绪收不住，神情略显狰狞。 “没……没事的。” 菟葵被吓了一跳，竟说起了白话。林青一直都是和和气气的，她还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似想到什么，她面色一白，神情落寞道，“要不，你去投奔你真正的女皇吧，带着我的权柄跟她的融合了，这样就算我死，只要她还活着，你就不会死。” 林青一怔，他自然明白菟葵的意思，权柄合并后，会成为新的权能，他即是两位女皇的代行，只有两位女皇都死了，新的权能才会独立。 可是看到她泛红的眼眶，他一时竟有些……心疼。 “我愿意放弃我的渊能，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再帮我做一件事情？” 菟葵犹豫一番，见林青认真听着，这才试探着说道，“我……我有同伴需要转移，需要用到你身上的主权柄，我……我的没法带人。”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总该让我了解下情况吧？” 见菟葵还是紧张的绷直娇躯，林青赶忙堆起笑脸，想起她之前用旗杆自绝威胁自己时的样子，她现在明显有些不正常，她似乎……失去了斗志。 林青连哄带骗，又立马替她把看好的辣椒下单，这才让小人儿把事情交代出来。 菟葵的属民叛乱了，效忠她的那一支浩瀚实力分裂为了两支，其中实力更强的一支向她举起了反旗，还在效忠她的那一支兵败如山倒，几乎死伤殆尽。 这倒不是因为菟葵做错了什么，她的属民因为探索收获，技术得到提升，生产力上来，民智也开了，有想法的人多了起来，想弄死她这个外来者夺位的人自然而然出现了。 事实上，林青早在看蚁后婚飞影像的时候就留意过，并不是所有的文明愿意接受一个空降的女皇，那些婚飞画面中，有些女皇落地就死了，这很能说明问题。 难怪她这阵子老是往回跑。 林青哪能不明白，听她忍气吞声地说着她为属民做了那么多，他们还抢走了她最喜欢的獓兽头冠，他哭笑不得道，“多大点事。” “我帮你抢回来。” 林青抬手轻轻戳了戳菟葵委屈的小脸，笑道，“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我的……女皇陛下。” 第18章 营救方案 和菟葵的羁绊似乎加深了…… 见她恢复了神采，重新划起了手机，林青松了口气。堂堂女皇，没有斗志怎么行？ 可算让她正常地说起华夏白话了，虽然用了非常办法，但也算是个意外收获。 得知菟葵要他救援的幸存小伙伴藏身在安全的地方，有水源和一定食物储备，林青便也不必着急了，做好万全的准备，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成功率才会更大。 特别是他在听到等待救援的人数大概有一万两千时，他更是急不得了，因为急也没用。 说好的损失惨重，死伤殆尽呢？ “他们的食物还能坚持多久？” “大概六十多扣……”菟葵停下玩手机的动作，认真想了想，才轻声给出回应。 “六十扣？扣是什么？浩瀚时间？” 林青问了一下，才知道扣竟不是浩瀚的计时单位，而是菟葵身上蓝图的自带授时。 这是菟葵平日习惯用的计时法，换算成地球的时间，一扣大约是1.56个小时，六十多扣，约等于地球上的四天。 蓝图计时采用的竟是六十四进制，64扣为一节，64节为一环，一环的时间大概是17.5年。 “也就是说，还剩下不到四天的准备时间……” 林青皱眉盘算着，似想到了什么，他又忍不住问菟葵，“你多大了？” “58节半，换成地球时间是十六年。” “十六岁么……” 林青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他似乎早就料到一般，云容容在十六年前的空难中见到了天梭，帝都那位女皇在上高中，年龄上也符合，小菟葵十六岁，这只能说明了一个事实，一个非常关键的事实——女皇婚飞的起始时间是十六年前！ 想到菟葵第一次开始探索是在十年前，林青顿时脸色一变。 她六岁就开始探索了？这也太虎了吧。 接着，林青心里又泛起了嘀咕，帝都的那位女皇暂且不提，小菟葵六岁就开始探索，只是一路上点太背，没取得什么丰功伟绩。 那么其他那些不点背的女皇该发展到什么惊人的程度了？ 林青不由打了个激灵，只觉得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他不再去思考这个可怕的问题，心里盘算一番，他转头向菟葵问道，“‘你们惹恼了天灾’，这句话用浩瀚语怎么说？” 果不其然，菟葵又唱起了歌来，婉转悠扬。这浩瀚语是用唱的，不如叫歌语更合适些。 不过，林青还是把这段歌硬记了下来。 接下来，他开始着手设计营救方案。 根据菟葵的描述，浩瀚星除了自转比地球快些外，在规模和环境上与地球相差不大，大气可以呼吸，气温与地球高度重叠，或许是因为生物氨基酸旋光性与地球一致，浩瀚人可以食用地球食物。 如此一来，他便无需专门对环境做出应对了，他只要肉身前往即可，在体内的渊质的帮助下，他也不用担心浩瀚本地的微生物和毒素。 下一个营救环节，他把重心放在怎么应对本地文明，也就是浩瀚人身上。 一般的浩瀚人应该好对付些，他们没见过世面，只拥有弓弩之类可以伤害到他的远程武器，他有不少应对之法，但是被菟葵带起来的那一支浩瀚势力就不一样了，他们拥有热兵器。 那种栓动步枪的威力他见识过，这不构成威胁，但他们还有大炮之类的重火力，其口径堪比他手里的格洛克22。 林青去浩瀚星，就相当于一个十几米高的巨人形单影只的来到地球，还是手无寸铁的那种。 只要浩瀚人瞄得准，解决他也不过一炮的事情，他自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权能和手里的格洛克，将是他最大的倚仗。 “弄一身盔甲怎么样？” 林青沉吟自语着，又考虑起那一万两千人的安置问题。 直接带来地球显然不现实，只要有一个手办小人暴露在大众视野，或许就会引起比天上的飞船还要惊人的轰动，万一被抓到，很可能被送去解刨。 他决定参考菟葵的想法，在那1609个探索标记里选一颗宜居星球。 在这1609个探索标记中，有六颗星球具备这样的条件。 他决定提前实地考察一番，到时他只需把他们转移过去，让他们自力更生即可。最多再提供一些食物上的帮助。 刚联想到天上的那艘飞船，林青突然思绪一偏，这么多天它一直没有动静，只是跟着地球自转，同步在太平洋这一侧，就像锚定在天空一般。 最近连网络上对它的讨论都不那么热烈了。 这很不正常。 它难道没有目的么？ 它和菟葵是前后脚来的，虽然菟葵不知道这飞船是什么来历，但要说两者之间没联系，林青断然不信。 林青的内心热络起来，他甚至在想，上面是不是也有一位女皇？ 那个女皇和菟葵有着一样的想法，碰巧赶着趟来地球寻求合作？只是因为她的位置比帝都那位远，他看不到属于她的那个红点。 这想法虽然离谱，但林青越想，越无法否定掉它，以至于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上去看一看的冲动。 弄明白这艘船的目的。 他的权能能做到这一点！ 一时间，林青的脑海中没了浩瀚星的影子，反被这个想法牢牢占据，生下根来。 那艘飞船在林青心中本就是高科技的代名词，那它里面同样会载着高科技造物，也许他能趁机寻得几件有用的东西。 比如……比盔甲好用的东西！ 飞船的曲线外壳上完全没有武器的痕迹，不似一艘战舰，看起来并没什么威胁。 那么，他该怎么登上它呢？ 这使得林青思绪更加放飞。 他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他进入飞船内部，触发了飞船警报，被舰内自动武器锁定，被外星人狂追，但他利用权能闪转腾挪，最终全身而退的画面。 “也不是不行！” 林青点头低语着，这跟他要去浩瀚要做的事情不同，他不需要救人，不需要顾忌其他人的安危，他一个人，反而更容易行动。 “值得一试，风险与机遇并存。” 说出这句话，林青猛然从思绪中惊醒，他竟说出了这种话？ 一向谨慎，谋定而动的他这是怎么了？ 林青陷入自我怀疑。 “不一定非要到那艘船上去，只是靠近看一眼就行，至少能确认一下那艘船上是不是有女皇的红点。” 这时，脑海中的一个声音又撩拨起他刚沉寂下来的热情。 林青一时纠结的龇牙咧嘴。 他懊恼一嚎，大步走向卧室，决定放空思维，直接睡觉。 半夜一点来钟，辗转难眠的林青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需要一套航天服。” 他起身下床，打开了电脑。 “最好是一套舱外航天服。” 林青自语着，等电脑进入桌面后，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浏览器翻腾起来。 第19章 行动:航天服 林青要‘借’一套宇航服，他迫切的心情从未如此强烈。 当然，他确实也只是想‘借用’一下，用完就立马还回去的那种。 裂渊在手，这未必是什么无法做到的事情。 可是去哪儿借呢？ 航天服不是一般的东西，对各航天大国来说，它也是数量有限的战略级装备，特别是舱外航天服，那可是相当于一艘迷你飞船的高级装备，其造价千万元起步，有的甚至高达上亿美刀。 而且，舱外航天服都是有数的，在役的两只手就可以数过来。 没有哪个航天组织会容许自家舱外航天服被人‘借’走，其安保更是不容小觑。 林青没管这些，有了决意后，他只是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在网上细致检索。 最终，他从真真假假的纷繁信息中，慎重的挑选出三个目标，也就是三套舱外航天服。 第一套在一位石油国的某位王子手里，他参加了某空间科技公司的土豪太空七日游，加购了太空行走项目。 不差钱的他为了在沙漠老家也能训练，当周边从大毛那边买了一套二手的海鹰-dma型出仓活动航天服，并聘请了专门的团队维护保养，使这套和平号空间站时期的老古董维持着基本的运行状态。 但因为这家空间科技公司火箭爆炸事故频发，其商业航天业务持续跳票，那位石油王子在这方面热情有所消减。将那套海鹰航天服从训练工具改为收藏品。 第二套是漂亮国ilc公司开发的‘阿斯特罗’，用于火星探索任务的原型机，是概念试做型号，造型十分高大上，目前位于该公司的工业品展厅里，像概念车一样供客户参观。 令林青最为意动，也最感奇怪的是第三套，spacex联合号乘组的那位网红女律师家里竟然也有一套，nasa似乎在有意力捧这位世界级网红，为她拿出了不少好东西。 那套航天服此时就像一个女孩子的大玩具熊一样，被这位女律师丢在自家沙发上，甚至成了她直播中极为好用的玩梗道具。 暴殄天物！ 这正是林青感觉奇怪的地方。 有了这三个目标，林青心里不再纠结，而是直接进入了行动准备状态——他关上电脑，上床睡觉。 早上醒来，林青洗漱完，去厨房为自己整了份面包培根煎蛋，他为菟葵切下一角，又用瓶盖为她倒了份牛奶，这才把沙发上正四仰八叉睡觉的菟葵喊起来，交代一番，离开家中。 今天周一，上午一节模拟电路，下午是线性代数，除了去上课，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观看那位女律师的直播上。 一到这位女主播玩起航天服梗的时候，林青就用英语弹幕发问。 “你这航天服是真的吗？” “不会是模型吧？” “能不能看看你的航天服里面？” 诸如此类的话，他不厌其烦的问着，这些发言迅速淹没在弹幕洪流中，他也不在意，因为对此好奇的网友不止他自己，这正是航天服梗能火的原因。 “当然是真的了，那可是nasa送给我的！” 每每如此，这位女律师都是信誓旦旦的保证着，中午时分，美丽国那边是子夜，女律师正准备下播睡觉，在一位土豪的大额打赏后，她最终同意给众网友看一眼航天服。 她拿着镜头走向航天服，开始向观众展示起来。 只见她打开锁扣，掀开了舱外航天服背后的大背包，将航天服内的结构呈现在观众视野中。 弹幕顿时发出阵阵惊叹，纷纷称内构太科幻了，长见识了。 有专业人士确认，这确实是nasa出品的宇航服，一件如假包换的‘阿波罗a7’型舱外航天服。 “这届网友不太行啊……” 林青摇着头，果断将这套航天服从候选名单中pass掉。 这是一套真正的航天服不假，但却不是完全体，一套航天服重达一百多公斤，那娇小的女律师却能轻易掀开它的后盖背包，那可是航天服的环境控制与生命保障系统所在，是整套服装最重的地方。 这只能说明，那背包里面早已被拆空，失去了功能性。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在航天服的腰部看到了脐带孔，那是连接生命脐带的地方，另一头需要连接到飞船才能保障宇航员的舱外活动。 再搞一艘载人飞船？ 林青没有疯，他需要的舱外航天服必须是有便携式生命保障系统的自持型。 想想也是，nasa近些年资金缩水，在役的舱外服一只手就数得过来，怎么可能给她一套呢。这一套，只怕是nasa早期技术更新阶段的实验产物。 充其量算个玩具。 林青想着，又把第二套排除在外，ilc公司成了阿尔忒弥斯登月计划的合作伙伴，转而研发新的登月服，阿斯特罗的大饼刚画了一半，又开始画新大饼。这说明阿斯特罗应该是被搁置或成为技术储备了。其主要的原因同上，还是因为nasa没多少钱了。 如此一来，林青能选的便只有沙漠王子那套了，他之前并不看好这套，但他现在没得选。 舱外航天服是很金贵的，这套二手的海鹰算得上超期服役了，虽然一直有专门的团队维护着，难保它在真正使用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在太空环境里，但凡出点问题，那都是能要命的。 舱外航天服最好的状态，应该是华夏飞天服这种，带着使用十几次就要报废的硬性指标，安全感爆棚，当然这也是建立在资金充足的基础上，漂亮国剩下的那几套，因为没钱换新的，也是修修补补再三年，有的甚至超期服役了二十多年。 但林青也知道，毛子的产品皮实耐造，很多前苏时期的旧东西一直沿用至今，好用的像是被俺寻思之力加护一般。 接下来的时间，林青便将主要经历放在了搜寻这位王子的信息上，线性代数课一结束，他径直回到家中，他要睡觉，养精蓄锐。 华夏与石油国那边有四个小时的时差，那边午夜是这边早晨四点，林青会在四点后展开行动。 睡觉前，林青简单和菟葵说了下自己的计划，竟得到了她的支持，这让他有些意外。 四点闹钟一响，林青有条不紊的穿好装备，吃了个早餐，在脑子中过了一遍行动方案，他拿起格洛克22，发动了传送。 第20章 意外展开 石油王国秋天的温度，快赶上华夏的夏天了。 瞬时的空间转移，让林青体会到一种即时的环境剧变，干热的风浪铺面而来，就像是突然站在火堆之前，他顿时口干舌燥，皮肤应激性的发汗，却因为衣服里藏着防弹片，湿泞地积起汗来。 更神奇的是，这一瞬间他呼出的气体，竟然顷刻间在护目镜上形成雾影，而那些积雾，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殆尽。 这还是在夜间的凌晨十二点。 “速战速决。” 林青脑海中回忆着那位王子的信息，再次发动了传送。 王国首都核心区一栋临河豪宅外墙脚下，林青迅速目视了一下周围环境，下一刻，他在视野指引下传送到墙内一栋高大建筑的房顶。 “这何止是豪宅……” 这些景象，林青虽在网上看过无数次了，但亲眼看到的视觉冲击感，还是让他瞠目结舌。 这哪是什么豪宅，这是一座宏伟的庄园，就算称其为宫殿也不为过。 林青扫了一眼庄园里的安保力量，人不多，这在他预料之内——根据他查到的消息，这位王子现在并不住在这里，他在腐国雾都同样有一套庄园，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边。 林青没有放松警惕，下一刻，他透过观察天窗玻璃，传送到了豪宅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到了这里，他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熟悉了。 这栋建筑的户型结构，早已被他烂熟于心。 三楼健身房、二楼藏品间、一楼室内泳池、负一层车库，林青沿着此时不可能有人的房间顺次传送，在‘拾级而下’的过程中，见证了这位年轻王子的奢靡。 在负二层的车库里，林青显现了身形。 网络图片上，这一层摆满了顶级豪车，那套舱外航天服，就耸立在豪车拱卫的透明柱状玻璃柜里。 然而，此时林青一辆豪车也没看到，这里面堆满了各种零件、废金属料，钢架和气瓶，那套舱外航天服也不见了踪影。 “wow~~coooool！” 不等林青搞明白状况，一个穿着皮围裙，脸上满是油污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男子一脸震惊，更多的是惊叹，嘴里不断的重复着，“cool，so cool！” 这人显然看到了他传送的全过程。 林青举起了格洛克22，开了保险上了膛。 “woooo，easy，easy，friend！”青年连连摆手后退。 对方这没有丝毫警惕性的反应，反倒让林青意外起来，等等，这青年他认识，这货不就是那个石油王子吗？ 这跟他查到的信息不一样啊。 林青对自己的信息检索能力还是有足够自信的，不但保证真实性，时效性，有一手信息源，还有圈内朋友大数据做验证支撑，基本不会出错。 如果真出了错，也只能是一手信息源，也就是眼前这个王子，故意放出了错误信息。 四下一看，林青也明白了状况。 这个王子似乎是个技术宅，他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去享受夜生活，反倒在自家地下车库里……手搓火箭。 看来这是一位有追求的王子，但他做的事情，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所以他选择了隐秘。 “亚希尔·穆罕穆德。” 明白了这些，林青也不装了，他没有立即遁走，而是收起枪，用英语叫出对方的名字，说明自己的来意。 “借我的宇航服？” 亚希尔的英语口音一股英伦范儿，他摇摇头，“我从来不借给别人东西……” 林青点头一叹，他也没招了，事主在，他总不能去抢。 只能再想办法，另寻其他途径了。 岂料亚希尔接着说道，“我可以送给你。” “……” 林青一懵，顿觉自己不是很理解这位土豪的脑回路，那可是几千万刀啊，只见亚希尔眼神热切，一直盯着自己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我的事是机密，不能告诉你，你也不能告诉别人。” 想到了菟葵的计划，林青又补充道，“如果你能保守秘密，接下来你看到的事情，将来有一天，你也能亲自体会到。” 说着，林青又在亚希尔面前小幅度的传送了一次，再次惊起一阵wow，cool。 亚希尔果断点头，正色向信仰起誓。 “我相信你。”林青点头。 “能不能让我知道，你要用这套航天服做什么？” “到上面去。” 林青指了指天上，又补充道，“看看那艘船。” 又是一阵‘哇哦，酷’，林青甚至能听到亚希尔语调中的向往和艳羡。 接下来，亚希尔邀请林青上楼，两人用顶级陶菲格品着麦加可乐，进行了一番比较正式的深入交流。 一番沟通下来，林青也不得不佩服起亚希尔来，他报名太空七日游并不是为了找刺激，他是极专业的航天发烧友，他好奇宇宙，向往星空，人生的目的不是继承脚下的王国，而是在这片技术力不足的沙漠上，创造出他自己的航天谱系，圆他的太空梦。 相比较而言，林青反倒显得外行了。 比如他想借用的那套宇航服，并不是钻进去盖上后盖就行了，越是老式的，使用步骤就越繁琐，诸如密封检测、加压、液冷内衬、纸尿裤、头盔面窗除雾等，这些细节有的他想到了，有的却不曾留意。 好在亚希尔很是热心肠，他让林青等待一天，这期间他会召集他的航天服维护团队，为航天服做好整备，充好电，加满气，到时候他直接来穿现成的就行了。 林青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他没有想到这次行动最终会是这样的展开，与这位异国王子的相遇足以称得上美好，以至于他帝都之行的阴霾都减淡了不少，也让他对那位女黑衣人的恼意再提了三分。 而且，林青也不担心第二天他来时，会遭到亚希尔的埋伏，他相信亚希尔，因为他看到了对方那份因梦想而不经意流露出的近乎幼稚的坚持，同为技术狗，又怎会不理解这份坚持的可贵。 谈的差不多了，林青和亚希尔约好下次见面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朋友，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不过我不会过问的。” 这时，亚希尔起身希冀道，“我猜，你用完航天服应该不会再来了，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所以我想知道，我以后该从哪里得到你的消息？” 林青一怔，他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亚希尔这个朋友，他自然是要交的，可是这个世界上民用社交网络并不安全，若想自己不暴露，他得想别的办法。 林青想了想，说出一个网址来。 “你留意下这个网址的动态。”林青补充道，“虽然它现在不存在，但过阵子，我会想办法建起来的。” 或许，到时候可以给他个管理员当当。 林青心想着，发动了传送。 第21章 星际探索 华夏时间周三下午五点，林青准时出现了亚希尔的庄园里。 亚希尔早就在等着他了，林青一出现，两人便一道前往庄园的训练模拟厅，亚希尔的维护团队在这里对那套航天服进行了整备。现在，他们已经收工离开了。 “你准备好了吗？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亚希尔跃跃欲试的说道，“接下来，我将作为助手为你做最后的整备。” “不急，你这有颜料橡胶之类的吗？最好是耐高低温的。” 满意的看了看宇航服，林青扭头问道。 “你要做什么？”亚希尔不解。 “你想啊，现在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天上的飞船，有的还是高清望远镜，我可不想这套航天服被卖家认出来。” 林青解释道，“到时候，被不明组织找上门的可是你。” “你脑洞可真大。”亚希尔赞叹道，“但你说的对。” 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两人完成了对航天服的伪装涂鸦改造，它被通体涂成绿色，表面缠满了涂成肉红色的橡胶片和橡胶管，背后巨大的背包被包成一个巨大的瘤状物，上面画满眼球，粘贴着细长而扭曲的触须。 一个造型奇葩的小绿人便完成了，它现在看起来已完全没有航天服的样子，反倒像生长着肉瘤和触须的丑陋人形生物，影视剧里的变异丧尸都没这么辣眼。 “还是你脑洞大。” 林青诚恳的向亚希尔说道，这里面大部分造型，都出自亚希尔的构思。他因为一直在吸氧排氮，为减压做准备，所以没有帮上什么忙。 航天服内只能维持0.4个大气压，为了防止得沉箱病，他足足吸了四个小时氧气。 接下来是繁琐的穿戴过程，林青和亚希尔仔细的逐步操作，在开机、供电供氧后，完成封仓，检查气密性，这个过程用去了二十分钟。 这时身在航天服里的林青心底，竟升起一种神奇的感觉，那是触摸星辰的渴望，是即将进入太空的激动，还是一种莫名的庄重与使命感。 最后那种感觉很微妙，远古而深邃，仿佛是一种本能，源自血脉深处，或源自人类族群本身。 玄而又玄！ 林青凝神想再度体会一番，那感觉却以烟消云散，没了踪迹。 这是什么预兆么？ 林青不信这些，他摆摆头，精力专注于即将展开的探索。 星际探索！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转向亚希尔，郑重的向他挥了挥手，说着再见。 然而，或许是因为航天服的隔音效果不错，亦或是液冷循环电机老化，震鸣声意外的大，他已经听不清亚希尔的话语了，通讯设备又没连接，他只好将挥手的动作又持续了一会，这才开启了裂渊。 下一刻，这套小绿人宇航服出现在林青家的客厅中，林青专门回来一趟，是为了带上菟葵。 之前跟她说起这个行动时，她表露过一同前往的意向。 菟葵对那艘船同样充满了疑问，特别是在知道到那艘船到来的时间点后，她也觉得自己跟对方有着不明渊源。 没准她就是打开局面的契机。只要有丁点儿可能性，林青也不会放过。 林青出现时，菟葵放开了手边的氧气罐，直接传送进宇航服的头盔里，贴着林青的脑袋，站在他肩膀上。 “走着。” 裂渊再次启动。 距离地面六百公里的太空轨道，曲线优美的银色飞船孤独静默着。 在距离它不足百米的地方，在一团黑雾一闪即逝后，一个狰狞的小绿人显现出了身形。 “这里就是太……” 不等林青感慨什么，他视野的银色飞船犹如一堵银色巨墙一般铺面而来，眼见就要撞到他，却恰好擦着边，扬长而去。 几个呼吸间，那艘船便远遁为一个银色小点，淡出了他的视野。 “这……” 林青还没弄清状况，心脏却要被吓出来了，刚才他的传送要是稍微偏上一点，只怕他这会已经被撞成肉泥了。 “相位同步啊，笨蛋！” 耳边传来菟葵无语的吐槽，林青才意识到原因所在，竟然把这茬给忘了，他懊恼扶额，却只摸到了头盔面罩。 所谓相位同步，是裂渊的机制之一。 意指传送后，渊能将传送者自身运动状态同步调整为目标物的运动状态，以便于传送者安全登陆目的地。 之前他一直在地面上传来传去，没有相位同步的需求。 但现在就不同了，虽然银色飞船和他在地面一样，都跟着地球同步旋转，但半径不同，两者的线速度自然不同。 不止如此，林青虽然身在六百公里高的近地轨道，可他自身速度还是地表的线速度，远小于维持在该轨道上的速度，所以他开始‘掉’高度了，体现在林青的主观感知上，那就是他一头栽向地表，并开始加速下坠。 “真特么的……” 林青没想到自己满心期待的第一次星际探索，只有惊吓，没有惊喜，这跟他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 星国国立光学天文台，值班研究员小李如往常一样，将直径4.2米的光学镜头对准天空中的银色长条，记录着这艘外星飞船的一切变化。 这些天来，他和值班同事除了得到一些高清大图，并没有什么收获。 然而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画面上那艘银色飞船尾部突然抛下来一个东西。 “wtf，那是什么鬼东西？” 在他的视野中，竟出现了一个一身绿色，满身红色触须的怪异人形生物，此时，它正挣扎着坠落，疑似要单体突入大气层。 “我的老天爷呀，这是要入侵了吗？” 小李大叫一声，开始招呼同事，还没等同事赶来，他却看到那人形生物‘噗’的一下化作一团黑烟，似乎是被大气层给烧尽了。 可这烧的有点快啊，难道是气态生命体？ 小李二度傻眼，心道，“莫非这不是入侵，而是船上的乘员起了内讧，外星人在处决同类？” 这种可能性更大些！ 小李点点头，待同事过来，忙调出了刚才的回放，见同事们震惊的神情，他忍不住想到，如果老天爷真的存在，他老人家是经历了什么，才会为这么恶心的生物赋予智慧？ 与此同时，华夏的海城光学天文台，帝都科院天文台，岛国天文台……以及无数带着大桶子的业余观测者们，整个东半球，所有用光学镜直瞄着那艘飞船的人都见证了这离奇的一幕。 这一幕太过惊悚，目标又太过恶心，对他们产生的惊惧与视觉冲击，恐怕要用一生来消解了。 第22章 这真是巧了 地球的这个夜晚注定不太平了。 当目击视频以头版头条的形式出现在各大网站、各大媒体时，地球上的人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冲击。 这冲击远比那艘飞船所带来的要强烈，因为他们看到了外星人的本体。 那是异族，是真正的‘非我族类’，他们陌生、猎奇、恐怖。 在社交媒体上，很多网民感到了不适与恐惧，特别是星国一位李姓科学家的采访视频传播开来后，‘外星人内讧处决族人’的论断甚嚣尘上，外星人顿时被打上了残暴野蛮的标签。 只是华夏的社交媒体上，出现了一些画风不同的情形。 网友们开始讨论那些小绿人如果开始入侵该怎么办。 一种源自血脉的抗争情绪本能的在华夏网友们身上激活，很快，网络上出现了大量的互助小组，社团，网友们集思广益，群策群力，一个又一个方案被提了出来，未雨绸缪。 “哇哦！这真是太酷了！” 地表唯一一个知道真相的男人反复的观察着外星人的视频，脸上尽是得意之色，“嘿，我这脑洞，真的绝。” 然而，始作俑者林青却全然不知道他炸得无数人一夜无眠，也不知道他第一次星际探索会被载入史册，此时他返回了地表，正缓解着刚才的惊吓。 “呕！我好难受！” 站在他耳边的菟葵小手掩嘴，忍着吐意，她面色苍白的抱怨道，“这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啊，那些坐在巨人身上的桥段都是骗人的。” “你可别吐我头上啊。” 林青提醒道，在确定菟葵无大碍，且恢复过来后，他重新标定飞船，相位同步，再次开启传送。 各大天文台再度忙碌了起来。 林青这次是把相位同步的事情彻底记住了，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好这次经历，让他意识到了相位同步的重要性。 要不然，他接下来去别的星球探索，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不谈地球在宇宙中的运行状态，仅地球自转的线速度就比音速还快，假如他去往一个反向自转的地球，不提前相位同步，他会瞬间被对面两倍音速的新世界轰杀至渣，零落成泥。 “可不敢大意了。” 林青再次嘟囔一句，当注意到他和银色飞船齐头并进，且没有遭到对方攻击后，他松了口气，终于有机会体会失重，欣赏太空了。 只是，和银色飞船不同的是，他因为没有自持动力，速度又不够，他的轨道高度仍在逐渐下降，但这已经很不错了，两者之间拉开距离的过程缓慢，他现在可以在银色飞船跑没影之前，目视标定，通过传送追上去。 “没有红点。” 如此近的距离之下，林青的怀疑很快有了答案，他有些失望，但没有气馁，至少这艘飞船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火力全开，这给了他进一步探索的勇气。 不过在这之前，他笨拙地抡动手臂，给自己制造了一个角动量，以使他可以在无重力环境下，转身看向身后。 林青要看一眼蓝色的地球母亲，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甚至在这个计划敲定前，他对这一幕已经幻想了无数次了。 只有亲身体会，亲眼看到，才知道这种感觉是多么的无与伦比。 孤寂，无垠，沧海一粟。 对渺小自身和宏伟宇宙的感知在这时有机的融为一体。 有点可惜的是，此时林青正处于地球夜半球的上空，他没有看到那一轮想象中的湛蓝。但不管怎么说，梦已圆矣。 “咦？” 这时，林青注意到，一个高亮的光点，在他视野中一分为二，其中一部分发出更亮的光芒，从地球的向阳侧升起，绕到了夜半球这边来，并迅速的朝着他所在的位置逼近。 “这是……” 林青凝神片刻，旋又眼神一亮，明白过来，“联合号载人龙飞船！” 换算着时间，美丽国那边应该是周三早上九点多，可不就是这艘船发射的时间嘛。 那一分为二的亮点，是它的火箭抛掉了下面的助推级。 对林青来说，这竟又是一种奇景。 不是在地面上仰望它升起，而是俯视它追上来，就像是在看水中一尾游鱼浮至水面，跃将出来！ “这可真是太巧了。” 林青感慨唏嘘道，想到那个网红女律师就在这艘飞船中，他一时有些割裂感，发射前两天她还在家里玩直播，都不用提前准备的么？ “该做正事了。” 林青看了一眼被他抡动的宇航服绿白斑驳外臂，即便亚希尔选用了耐温涂料，但毕竟不是航天材料，他刚才往返了两趟，剧烈的温差变化还是让绿色涂料爆皮剥落了，为了不至于露馅，他得赶紧行动了。 由于是在夜半球，那些缠在身上的橡胶管也被低温冻的邦硬，还好他和亚希尔有先见之明，大部分橡胶都是用‘缠’的，这样他抡手臂的时候，这些装饰才没有崩落下来。 林青小心地抡着胳膊，待转身看到银色飞船后，他再次发动了传送。 这次，他出现的位置，紧贴着银色飞船的外壳。 银色飞船外壳曲线交织出的镂空结构，由宏及微，那些微末的梢状结构，刚好给林青提供了抓手，他没有错过机会，趴附在飞船外壳上，四下顾盼，寻找舷窗之类的构造，从而使他可以通过目视船内部的方式，传送到这艘船内部。 然而结果令林青失望了，这艘船压根没有舷窗。 连门都没有。 这可咋整？ 就在林青束手无策之际，他突然感觉自己所趴附的这片飞船外壳突然泛起一片涟漪，这飞船外壳突然像是液化了一样，缓慢在林青面前扩散出嶙峋的波纹，又收缩聚拢在一起，形成一个丘状的凸起，位置正对着他的头盔面罩。 接着，凸起中间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来一个篮球大小的白色球状物。 白球滴溜溜转动，将它表面一个碗口大小的黑色圆盘对准了林青。 他这才发现，这白球竟然是一个大眼珠子，那黑色圆盘正是它的眼瞳。 见那瞳仁直视着自己，还在缩小着‘对焦’，林青吓得差点赶紧松开双手。 然而这时，他却赫然发现，他的双手已经陷入了飞船船壳内，根本没法松开。 此时的飞船外壳，如同一片银色的沼泽地，正在逐步的将他吞噬，双臂、腿脚、躯干，林青整个身体都沉陷进去，挣扎于事无补，他想发动裂渊传送，但却在脑海中感觉不到权能的存在。 绝望和黑暗，同时将林青吞没。 几个呼吸的功夫，银色飞船外壳上，林青的身影消失了，大眼珠子消失了，涟漪也消失了，一切恢复了平静。 银色飞船依然在孤独地静默着。 第23章 飞船 林青一度以为自己要死了，无助地陷入船壳，就像坠入一片水银之海，禁闭，凝滞，带着铺天盖地的压迫与万劫不复的黑暗，即便他穿着航天服，船壳物质并没有渗透到里面来，他还是感到一种无法忍受的窒息感。 好在这个过程没有持续多久，他在沉陷中逐渐感受到了重力，接着，他似乎被船壳抛了出来，头盔面窗也在这时豁然开朗。 似乎摔在了什么地方，林青挣扎起身，等双目适应了眼前的光影，他赫然发现，他已经身处飞船内部了。 “小心点，这里很，很……” 小菟葵的声音自他耳边传来，林青凝神聆听，然而她酝酿一番，却只憋出了‘高级’这个莫名其妙的词。 “是很高级……” 林青对此没有异议，他早就开始打量周围了。 他所处的地方，是一片以米色为主基调的宽广空间，看不到光源，却柔和的亮着，疑似漫射光，空间内没有回廊、舱室、舰桥等他印象中星际飞船有的那些科幻结构，映入他视野的，是他前所未见的奇异景象。 似乎是外壳曲面结构的延伸，优雅流畅的曲线竟也同步在船内交织，螺旋，纠缠，形成一片米白色的仙境，像巢穴、像树林、像迷宫，看似随意，却又那么恰到好处，带着一种顺其自然的美感。 而且，这些奇特的结构并不是静物，螺旋蜷曲的大小，曲线收张的弧度，交织空间的距离，时刻都在缓慢地变化着，形成一幅让人舍不得眨眼的美妙动态图景。 这时，一声‘叮咚’声突兀响起，吸引了林青的注意力，他循声望去，却见之前在船壳外吓了他一跳的那个大眼珠子从空间内壁上浮现出来。 它用瞳仁扫了林青一眼后，竟直接从那内壁上脱离出来，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围着林青绕起了圈。 林青没敢乱动。 他注意到，这个大眼珠子表面，竟也泛起了涟漪，随着涟漪的碰撞交织，它不再被球形束缚，而是疯狂畸变，就像音乐播放器的频谱图遇到了高亢的旋律，变得奇形怪状起来。 它内外翻涌，像自身的无限嵌套，这种变化缭乱至极，却又有迹可循，似乎遵从着某种规律，整体看起来猎奇而惊悚，仿佛出自克系神话。 “这是……” 惊骇之余，林青内心一颤，他意识到大眼珠子这造型是什么了，这是一个曼德尔球！ 它是一个分形几何概念，是曼德博罗集在三维中的等价物，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立体的动态分形结构。 “很……很高级。” 林青重复着菟葵的话语，没有比这再合适的词了。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高级，是文明等级的碾压，是妥妥的炫技。 这个大眼珠子就是这艘船的船员？它想干什么？ “叮咚！” 就在林青胡思乱想之际，大眼珠子转向一个方向，似乎是在示意林青过去。 “啊这……” 没等林青抬脚，却见那个方向上的空间主动向他靠近过来。 这就是‘我不去就山，山便来就我’？ 林青目瞪口呆，却见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所经过的空间，如走马灯般360°般呈现在他视野中，像一座恢弘的博物馆，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陈列，其中有造物、有生物，俱奇形怪状，数目之多如树之繁叶。 林青惊愕莫名，这艘船长3.7公里，他怀疑里面装满了这种陈列。 这到底是一艘什么船？ 不容他思索，空间再度变化，林青赫然发现自己出现在女孩子的闺房中。 “？” 他不理解，仔细观察后发现，这里其实还是博物馆延伸出来的一部分，只是被设计成了女孩闺房的样子。 熟悉的地球建筑、装修风格，软装是暖色系的，浅粉色底的卡通窗帘、床上四件套，米白色的小沙发、电脑桌，橙色的电竞椅，限量版的游戏机和定制级电脑主机…… 林青有些懵了，他怀疑这一切，都是这艘船超然的模拟，他顺手拿起一个粉色的头戴式猫耳耳机，却迅速被菟葵所诟病的工业塑料感拉回现实，这艘各方面无一不完美的船，会模拟这种瑕疵？ 他甚至在耳机上找到一根细长的银色发丝。 “银色？” 林青眉头一皱，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就在这时，离他不远处的实木地板上浮起一个井盖般的圆台，随着一道蓝光从圆台上射出，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叮咚，这次我又淘到一个好东西，你帮我标记一下，放在6342传信展厅。” “叮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是不同于裂渊的另一种传送技术！ 见大眼珠子变换着外形迎向来人，林青也看清了目标，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她穿着一套卡通睡衣版式的连衣裙，光脚踩着一双塑料拖鞋，她一手拿着一个开封菜纸袋，一手拿着一台老式的收音机，头顶还带着一个与季节不符的网红兔子帽。 从兔子帽下露出的不修边幅的凌乱发梢的颜色看来，那猫耳耳机上的银发正是她的。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地球上的居家少女。若不是知道自己身处在一艘巨型飞船里，林青真有些怀疑自己回到了地球，闯入了陌生女孩的闺房中。 这特么究竟是什么情况？她怎么一副逛街购物刚回来的样子？ 这时，银发女孩注意到了林青他们的存在，她将收音机丢给了大眼珠子，摘下头顶的兔子帽挂在衣架上，露出了她头顶两侧如天线般的银色尖角。 “是你们啊，深塔候选者和她的工具人，你们不去优胜劣汰，来我家干嘛？” 只听银发少女说着，又举起了手里的纸袋问道，“对了，你们吃鸡腿吗？” 她用的竟然是女皇语！！ 但她身上没有红点。 林青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怪不得她要带兔子帽，原来是为了遮掩她头顶那对金属质地楞次分明的角，还有这开封菜鸡腿是怎么回事？她这段时间不会一直在地表活动吧？ 想想就不可思议。 “愣着干嘛呢？这里环境和地面一样，把你们身上那东西脱了吧。”银发女孩又说道。 航天服没多少的续航了，林青闻言，也不矫情，反身忙活起来。 “鸡腿有辣的吗？” 三分钟后，从航天服里钻出来的菟葵问道。 第24章 菟葵真的吃起来了，这个嗜辣如命的家伙！ 林青局促地坐在那条米色的沙发上，看着远处的菟葵和银发少女边吃边聊，亲近的形如姐妹，他竟显得格格不入，脸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确实，比起眼前两位跨越了千百星辰的存在，他的确是菜鸡里的战斗机。 外星见闻、遗迹探索之类的话题，他完全插不上话。 不过，他还牢记着此行的目的，银发女孩和菟葵到底有何渊源，她没有红点为何会女皇语，来地球是为了做什么？ 这些疑问，他都要趁这次机会弄清楚。 “那个，地球上的收音机和开封菜，还有这间屋子里的一切……你是怎么弄到的？” 林青想了想，打断了聊得火热的两人，强行抢了个话头。他必须这么做，因为她们聊的内容不痛不痒，一直切不进问题的关键，虽然菟葵一直有意在试着找机会，对方却回应的滴水不漏。 这银发女孩显然不是省油的灯，她一套防守反击，反而从菟葵口中套了不少话。 林青看不下去了，可事实上，他的切入点并不比菟葵强上多少。 “当然是买的呀。” 银发少女似不知眼前两人心里的算计，她还在说闺房话的状态，就听她颇为自豪的回应道，“我可是遵守本地规则的，你以为我会抢啊？” “你哪来的钱？” 林青追问着，却见对方掏出一物，蛮不在乎道，“这种惰性重金属单质，宇宙中到处都是。” 那是一块黄金。 足有拳头大小。 “呃……” 林青没想到对方的回答如此简单粗暴。 “你们这个太阳系里，还有下钻石雨的地方呢。” 银发女孩一副不差钱的样子，她玩味的盯着林青，眼神捉摸不定，过了良久，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娇躯缩在电竞椅里，只听她幽幽说道，“另外，我不叫‘那个’，我有名字的，你们可以叫我裁决者。” “裁决者？你是……” 菟葵一脸惊觉的抬起头，她微微一怔，却又意识到什么一般看向林青，后者一脸错愕，仿佛不知道滴水不漏的银发女孩为什么擅自开了金口。 捕捉到对方眼神中的狡黠，脸上一副‘你们不是好奇我身份么，这下猜到了吧’的神情，林青脸上露出一抹苦笑，“为什么不接着玩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一本正经的样子很无趣！” 裁决者举起一个游戏手柄，无奈抱怨道，“你们以为我喜欢聊那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要不是你们突然来我家，我这会已经在打老头环二周目了……” “……” 林青目瞪口呆，这是他完全没料到的。 “罢了，我不逗你们了。看在我们都是奥夏种的份上，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裁决者抬手推了一把桌子，将电竞椅转过来，她大大咧咧盘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两人，举起一根手指，道，“不过，可先说好了，你们要我解答什么，也要相应回答我的问题，而且，必须是我先提问！” 林青和菟葵交流了下眼神，回道，“那你问吧。” “你们怎么还不弄死深塔候选者？” 裁决者脸上顿时浮起一抹急不可耐之色，“我都来这么久了，也不见你们采取什么行动，可把我愁坏了，你们莫不是要拖到新手保护期结束吧？” 裁决者这短短的几句话，信息量极大，林青和菟葵震惊之余陷入沉思，见菟葵要说些什么，林青打断了她，示意她沉住气。 乍一听到裁决者这个称呼，他便差不多猜到了菟葵和她的渊源了，裁决者口中的候选者，应该指的是帝都那位本地女皇。 菟葵来到地球后，这位裁决者就跟来了，这说明裁决者是来裁决这两位女皇之间的纷争的，或许一颗星球同时出现两位女皇，就会引来裁决者！ 裁决者的目的，应该是要见证胜出的一方。不耐烦的样子，显然能证明这一点——她等的有些急了。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菟葵是来求结盟的，应该不会见证到胜出者了。 想到这里，林青没有提出疑问，而是向对方确认一番自己的猜测，结果还真是如此。 只是裁决者的工作被他猜错了，她不是来见证什么的，而是要为被淘汰死亡的女皇收尸。 他之前所看到的那些螺旋交织出来的空间，就是为此准备的。 那米白色的仙境，竟然是停尸间！ 这真是离了个大谱。 听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林青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强忍着信息的冲击，将菟葵来此结盟的计划简单一说，接着他又随口瞎编了一套结盟方案，使之听起来十拿九稳一般，算是回答了的问题。 “你们无可救药了，合作只会死路一条！” 闻言难掩脸上的失望，她啧啧摇头，面色不善地嘀咕道，“我管辖的视界分区里，为什么会有你们这样的蠢货，我还要不要晋升了？不行，回头得找换一下……” 似乎又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林青身形一滞，却面不改色问道，“新手保护期是什么？” 心中疑问不减反增，林青也不着急，他必须拎得清主次，先问与他和菟葵最相关的，最重要的。 “那自然是保护你们这些新手候选者的时期了……新手保护期只持续一环的时间，到时候红点机制不再是星球级，而是星际级，到那时，那些红点将成为指引强大的女皇发起远征的航灯。” 说着，一脸玩味地调笑道，“新手保护期就快结束了，你们离被一锅端不远了。” “感谢提醒……” 林青没理对方的讥讽，这个裁决者能请菟葵吃鸡腿，就说明她心眼不坏，也许她是在故意激将，看不得他们变成炮灰。 一环…… 他又在心中沉吟起来，这个概念他知道，是蓝图时间，换算成地球时间是17.5年，从女皇婚飞开始算起，已经过去了十六年，那就是还有一年半？ 一年半之后，地球上的红点会被公开到整个宇宙，不用想也知道，一定会有强大的女皇找过来，很可能周边星域就有强大的女皇。 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林青悄然握紧了拳头。 第25章 交易(1) “好了，我没有问题可问了。” 又将电竞椅转了回去，打开了桌上的游戏机。她摆摆手，头也不回道，“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等你们走了，我就会离开这里，不能被你们耽搁了晋升。” “我们也不能再问问题了嘛？”菟葵问。 “一问换一问啊……”点点头。 “要不你再问点别的？”菟葵提醒道，“比如我和林青是怎么认识的……” “可别了，我对你们一点儿也不感兴趣。”将手里的游戏手柄按的啪啪作响，“你们好走，我就不送了……” “问题是……” 见菟葵吃瘪，一脸闷闷不乐，林青想到了什么，忙道，“不知道你这里有什么古怪，我们的权能根本用不了，我们走不了啊。” “古怪？裁决船内禁止渊能，这是常识好不好！”没好气的反驳道。 说着，她暂停了游戏，转身过来，指着地板上的‘井盖’道，“你们从那儿走，站传送台子上去，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这……我们不会用。” “用法和你们使用渊能一样，想着目标点再确认就行了。” 裁决者解释一番，又补充道，“效果上和渊能也没啥区别，只不过这不是薮渊的技术，而是深塔侧的科技，殊途同归罢了。” 菟葵闻言，询问的看了林青一眼，他审视着‘井盖’，稍作思索。 “还愣着干什么？”又不耐烦起来，这时，她似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林青，“怎么，舍不得我？听说你们华夏人人均白毛控，看来是真的啊。” 说着，故意把她银色的发梢撩拨一番。 “最后再确认一件事情。” 林青面色一窘，可他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他屁股死死的钉在沙发上，脸上浮起一丝尬笑，“你喜欢收藏东西对吗？我们看过你的博物馆，还有这间屋子里的东西，还有那台收音机……” “没错啊，我们裁决者多多少少都有点收藏癖，这是我们的……呃，职业习惯！” 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她毫不矫情的说道，“我个人比较喜欢搜集各个文明的造物，尤其是上了年代的技术造物……” “你收藏地球上的这些物品，都是买来的，也就是走的合法渠道。” 林青点点头，他故意看了一旁被脱下来的宇航服一眼，放慢了语速，开门见山道，“我有你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技术造物，上了年代的，是地球人类技术王冠上的明珠。” “你在跟我谈交易？” 哪里还不知道林青的意思，她顺着林青的视线看了一眼，没有表态。 “就算是在地球的收藏界，它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它数量极其稀少，全世界也就那么几件，每一件都有着唯一的铭文和编号，甚至有着专属号名。” 林青眉飞色舞的吹嘘着，为了打消对方的顾虑，他又补充道，“我说的这些，都是网上可查的，凭你的手段不难验证。” 没去验证，反倒促狭的看着林青，玩味道，“你的渠道正规么？我可不想自己的藏品带着什么污点。” “那自然是……正规极了。” 林青一听有戏，忙将亚希尔送他航天服的事情美化一番说了出来，他省去了潜入那段，只说是多年老友相赠，反正亚希尔现在恨不得跟他穿同一条裤子，非要去验证也不会露馅。 “你要什么？”问。 “情报。” 林青毫不迟疑的问道，“你没有红点，为什么会女皇语？你为什么不看好合作？裁决者和女皇的本质是什么？奥夏种是什么？什么是深塔，什么又是薮渊？” “噗嗤……” 竟被林青的连环发问给逗笑了，“你倒是一个不错的工具人，要不是我有了叮咚，我就高价聘用你了。” 菟葵闻言紧张的看了林青一眼，后者嘴角一抽，神情极不自然的说道，“告诉我答案，那套海鹰dma就是你的。” “不是哈……”笑得更大声，甚至花枝乱颤起来，“我只是觉得这些消息根本不值钱，就是不通过我，你早晚也会知道的。你想啊，我身上没有蓝图，自然就没有红点啦；我要给女皇收尸，那得征得她对手的同意吧，不会你所谓的女皇语怎么行？这么简单的问题……” “……” 林青脸色一白，暗恼自己想太多了，这就是所谓的信息差，不知道的视若珍宝，知道的不当回事。他不再纠结于情报，而是颇受打击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以物换物。”提议道，“我这里有些非孤品的收藏，是之前搜集重复了的，我拿它们里面的一件跟你换。” 说着，抬手一挥，少女闺房骤然裂开，迅速过渡成远去的背景，裁决者的‘宝库’——那个博物馆，再度出现在众人周围。 打了个响指，数十条白色的螺旋曲面如绸缎般展开，它们深入博物馆深处，待它们返回，每一个曲面上，都托举着一件藏品。 “这是个好东西。” 抬手一招，一个曲面将一件藏品送到近前来，只见她煞有介事的背负着双手，为林青两人充当起了导游，“这是我在一艘生体飞船残骸上发现的，它是一个算力湿件，算力密度大概在……” 林青和菟葵面面相觑，听着如数家珍般的介绍，两人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林青的反应还算淡定，菟葵却看起来有些心累，同样探索了千百世界，她却脸黑的一批，她连连叹息，一瞬间沧桑了不少。 “这也是好东西，它叫做纳米蔓延服，一个金属生命体世界的造物……” 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没察觉出什么来，遂继续介绍道，“它可以模拟食物口感，方便你把它吃下去，届时他会自动融入你的体内，需要时，它会蔓延至你的体表，形成护甲、力场、武器等，能适应绝大多数恶劣环境，战斗力也不俗，只可惜……” “这是个好东西！” 林青双目一亮，他正愁着怎么防御浩瀚人的火炮呢，有了这个东西，他岂不是可以跟钢铁侠一样了？那还怕啥。 “喂，你不会要选这个吧，听我把话说完啊！” 见林青走上前来，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忙补充道，“只可惜，你用不了！你体内的渊质可比这玩意高级多了，它排斥几乎所有的微智能造物。” “啊这……” 林青直接傻眼，还带这样的？ 林青心底的热切顿时被一盆冷水浇的透心凉，正怅然若失之际，菟葵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突兀响起。 “我的蓝图有反应了。”只听菟葵激动的说道。 第26章 交易(2) 见菟葵悄然抬起手指向一物，林青心领神会，他们也不着急，耐心的等待着的解说。 很快就介绍到了菟葵看好的东西，它跟菟葵差不多高，看起来像一坨弯折的树皮。 它轻微翕动着，应该是一种活物，这也正是菟葵的蓝图起反应的原因。 常规有机体。 1609个世界无所收获，竟然在这里找到了？ 带着这种希冀，林青仔细着聆听着的介绍。 “这个叫‘便携式虫族’，是混沌拉娜丝奇做的养成玩具，在流形界很受欢迎。” 一脸嫌弃道，“它没有端粒限制，可以自体繁殖，可食用大部分有机质，自带心智通讯网络，流形界那边有专门的饲养比赛，但它终究不是真正的虫族，也就那么回事。” “只是玩具？” 林青算开了眼了，居然有人拿这个做玩具？居然有这种玩具？口中的流形界，又是什么虎狼般的存在？ 似乎很不待见这玩具，难不成它有什么残次？ 他转头看向菟葵，见她美眸中满是热切，他竟一时有些怅然。 想当初，菟葵向他交底裂渊的时候，曾无意间透露过，之所以把裂渊给他，选他为代行者，那个黑色立方体落在他手里，并不是主要原因。 她辗转千界，偶见女皇红点，有些激动过头，一时大意又被扫地机器人追杀，为了拯救同伴，慌乱间才将裂渊遗失。 再次回来时，她看到林青拿着裂渊，想着自己无所建树，还被地球巨人‘俘获’，一时间万念俱灰，茫然无措，她想要放弃又不舍得，渴望改变又没办法，她几乎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一时脑热把林青，这个她接触到的第一个地球人选为了代行。 当然，这其中不乏有报复林青，想拉着他一块死的心思。甚至还有选一个地球人，向本地女皇示好的意思。这足以见她的纠结，她至此还惦记着结盟的事呢。 可以说，她选了他，是有那么点‘随便’，也难怪她后面防着他，等他做了实事才给了他女皇语。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算是取得了她的信任，作为她随便选的代行者，他不能再让这位小女皇随便一次了。 菟葵经历了很多，思想很复杂，有时候甚至脱线，但林青相信，那个抬头看到巨人般的自己，吓得后退一步，却又堪堪把脚收回来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见介绍的差不多了，林青审视一番，似不经意间指着那个树皮般的‘便携式虫族’问，“你不喜欢它？” “对，我学流形买回来养着玩来着。”点点头，似想起什么，又满是厌弃的说道，“可它们太脏了，打扫起来太费劲，我就让他们折叠休眠了。” “？” 还有这种理由？林青哑然，不过想到她船里基本一尘不染，那些米色结构没有划痕，甚至还反光，他也有些释然了。 “我一共买了两只，你们要是选这个的话，我两只都给你们。”一副欲甩之而后快的样子，满怀期待的看着两人。 林青看向菟葵，将决定权交给了她，如果便携式虫族的‘残次’只是因为脏的话，他反而觉得没啥了，虽然没当过铲屎官，但他不怕打扫。 “要。”菟葵回答的毫不迟疑。 “那就换这个。”林青无所谓的摆摆手，其实后面有一件人形工业矿机也很对他的胃口，能解他燃眉之急，对浩瀚之行很有帮助，但这毕竟是菟葵一直以来的梦想。而且驱动那矿机，需要一种名为‘密晶’的能量石，他听都没听过，更妄论弄到它了。 “呃……那行吧。还有个饲育手册，我一会用女皇语传给你。” 令林青意外的是，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似乎她觉得这两个便携式虫族价值不高，跟要交换的东西不对等，她眼神又在那些展品中流连起来。 林青见状双目一亮，正以为还能白嫖点赠品什么的，却见摇摇头，抬手挥退了那些展品，下一刻，他们又回到那间少女的闺房中。 林青失望的扁了扁嘴。 “真没劲呐。”神情有些失落，她拿起游戏手柄，却一脸索然无味，良久，她看向菟葵，顾自说道，“深塔候选者，按理说，我们分属于不同的系统，我不应该介入你们太多。可……可谁让我觉得心里有些亏欠你们呢。” 林青和菟葵似乎预感到什么，他们竖起耳朵，等待着她的下文。 “你们走之前，我再奉劝你们一句，合作死路一条！我亲眼见过……” 摇头止住话头，又改口道，“在你们这一组的视界序列里，有位女皇已经晋升执光了。她……离你们很近。” “执光……是什么？” “大星主的上一级，势力范围到了星团、旋臂的级别。”回应道。 “很近？”林青的脸色难看起来，那女皇岂不是在猎户座旋臂？ 太慢了！他和菟葵的行动太慢了！ 林青从未感觉如此急迫，他抱起那两个便携式虫族，又把菟葵拎起来，放在肩膀处，匆匆站上了传送台。 “不过，如果你们不听我的劝诫，非要死脑筋的话……” 似又想起了什么，她背对着两人，似自语般说道，“倒可以去一些跟地球环境差不多，但要冰冷一些的冰雪世界碰碰运气。有些人的运气很差，却还那么天真，也不知道坏运气的大冤种凑到一块会不会有所改变。” 林青几乎是本能的倒吸了一扣凉气，她这相当于明牌告诉他们，在一颗冰雪星球上，有一个跟菟葵一样，想找人结盟的女皇？ 这个情报，可比他之前获取的所有信息都有价值！ “谢谢你，裁决者。”林青发自肺腑的感激道。 “谢我什么？我刚才说什么了嘛？你在偷听我的自言自语？” 回头瞥了林青一眼，摆手道，“你们快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了，回头我就去找交接换序列。” “嗯，再见。” “再也不见。” 蓝色的光芒从‘井盖’上射出，将林青二人笼罩在内，下一刻，自家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林青怅然一叹，恍若隔世。 第27章 回归 放下东西，林青凑到阳台窗边，抬头看天，那艘裁决船果然是走了。 林青看了眼手机，差几分钟就周四了，按照菟葵所说的时间，那一万两千浩瀚人的食物，勉强够他们撑过明天。 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菟葵，发现她急不可耐地饲弄起‘便携式虫族’来，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她这是打算另起炉灶，不要浩瀚属民了？ 想起她在浩瀚的经历，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林青无奈的摇着头，他匆匆吃了几口零食，便走进卧室，躺在床上恢复精力。 时间很紧，他只定了一个三小时后的闹钟。 在这之前，他如往常一样，迅速进行了复盘，顺便安排着醒来后的事项。 回忆了一圈，似乎没有什么疏漏的。 林青思索起他向提出的那个疑问，裁决者和女皇的本质是什么？ 这是他最在意的一个问题，称女皇和裁决者属于不同的系统，又是指的什么？ 裁决者为什么要给女皇收尸？ 那个点亮了宇宙的文明，耗费如此成本，真的只是让女皇们决出胜负么？ 女皇纷争，真的是一场纷争吗？ 林青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揣摩高级文明的心思，但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在醍醐灌顶的‘指点’下，他不再纠结于这些疑惑，只要步步为营，他终会明白一切的。 “至于明天……计划不变，就是要旷一天课了。” 林青唏嘘着撇撇嘴，他转身迅速调整情绪，抛开杂念，进入睡眠。 林青不知道的是，他在天上的这一段时间，地面上的舆论早已颠倒了好几轮。 多数是对那艘飞船动机的无据猜测，那艘船的离去，成了新的爆点，网络上甚至刮起一阵‘不该如此’的妖风，很多网民似乎不愿意那艘船离去，不愿意回到昔日正常的生活。 联合号的飞行，不出意外的爆冷了，想要将人气再拉高一层楼的美女律师开启了太空直播秀，然而联合号的整个行动也不过是与那艘银色的飞船擦肩而过，他们并没有登上银色飞船。 网民们因为期待值被拉的太高，女律师这次作秀之旅遭遇滑铁卢，无数铁粉变黑粉。 事实上，联合号一开始就没有登船计划，原因无他，只因做不到。 地球上压根就造不出能在六百公里高度与地球保持同步运行的飞行器，因为那是一个在太空中慢得离谱的运行速度，大概500米每秒，以第一宇宙速度冲出大气层的联合号，除了象征性与其擦肩而过，没有任何办法。 愤怒的网民不在乎这些事实，有人甚至怀疑联合号刺激到了银色飞船，它一怒之下离开，是去叫大部队了，竟引得一些不甘心的有心人士期待起来。 这位女律师一时间也成了网民们口诛笔伐的罪人，这些网民所爆发出的黑粉之力，甚至触及到了女律师的切身利益，有确切消息称，她的州检察官职位应该是无了。 而唯一知道真相的林青，在被闹钟叫醒之后，开始穿戴起那身黑色装备，他该行动了。 他来到客厅，发现菟葵竟一夜没睡。 那两只便携式虫族已被唤醒，它们从折叠休眠中苏醒后，展开的体型也不过一支成年猫咪的大小，也许是还未培养分化的缘故，它们外形看起来很保守，四足、小头、巨腹，看起来像大号的跳蚤。 此时，它们正听话的伏在菟葵身侧，而菟葵则专注着用小手在虚空中滑动着什么，看样子是在操作蓝图。 “不是说这虫子很脏吗？” 林青好奇的走上前去，它们周围并没有什么污秽，而且它们原本树皮状的外壳也从折叠中展开，恢复得锃亮饱满，一尘不染，不知道的人见了，甚至会怀疑它们有洁癖。 “它们是要分泌马氏管液和信息素标记势力范围来着，但我没同意。” 菟葵抬起小脸，林青竟发现她有了黑眼圈，使那张小小的脸蛋看起来有些滑稽，她毫不在意的兴奋道，“它们太好养活了，光吃厨房垃圾就行，而且它们有好多内置好的进化方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选了！” 见小菟葵一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样子，林青暗暗咋舌，这就是蓝图对口的力量吗？ 令厌弃的‘脏’的问题，菟葵竟然一个不同意就给解决了！ 林青甚至有一种预感，也许这些在别人眼里只是玩具的小家伙，在拥有‘常规有机体’的菟葵手里，会跳出玩具的桎梏，成长为别的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回想起和亚希尔说过的网址的事情，林青灵机一动，忙问道，“你这虫子，能不能往通讯方向培养一些？就是那种本身能存储信息，还能分发处理的，最好能无缝接入地球的互联网，最好能兼容地球编程语言，最好还能……” 说起需求，林青差点管不住话匣子，菟葵倒是毫不在意，反倒认真的听着。 “它们没有你说的这条内置进化线，我得用蓝图看一下。” 菟葵摆弄了一会蓝图，这才回应道，“它们本身就具备心智通讯网络，可以借助蓝图让它们在这个方向上进化，虫脑也要相应的调整，我会选一只下达蓝图指令，等它下一次蜕壳就可以确认效果了。” “蜕壳？要多久？” “几天吧。” “唔，这么快！”林青意外的抬手扶额，看样子，写网站的事情也要提前了，事情真是越攒越多了。 菟葵却兴奋的点头，突然，她似想起什么，脸色顿时一暗，“我的族人……食物储备可能不多了。” “您可算想起来了。” 林青嘴角一抽，有些哭笑不得地安慰道，“放心吧，我起这么早，就是为了准备营救计划的，我要先去那六个宜居星球看一下，你要跟我一起吗？” 菟葵闻言一怔，虽然脸上有些意动，但她却思考了一会，待她看向那两只嗷嗷待哺的虫子后，她果断摇头道，“还是不了吧，你自己就够了。” “……”林青再度体会到了工具人的悲哀。 “我都探索过了，你只要稍稍确认一下就好了。” 菟葵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决定有些不厚道，她赧然一笑，反而安慰起林青来，“只要看我的签名标记，上面有细节描述，不用我跟着，你也一定没问题的！” “行吧。” boss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林青检查了一下装备，握紧了手里的格洛克22，唤出裂渊，开始拨号。 第28章 异星探索(1) 这是林青第一次用权能去往陌生的星球。 保险起见，他使用的是菟葵的拨号法。 林青压根就不知道这些陌生星球的信息，但菟葵的拨号法，却可以与这些星球的签名相关联，具有明确且唯一的指向性。 渊之能，在勒铭。 勒铭，即签名。 签名有标记和分发两种形式，多线程用到的是分发，而林青现在所用到的，则是标记。 对星球的标记。 这标记不是裂渊传送独有的，所有女皇的渊能都有这个功能，一颗星球同一时间内只会被一位女皇的权能标记，具有唯一性。 其效果，相当于将无主的星球属地化。 别的女皇若想换上自己的标记，只需要覆盖之前的标记即可，如果之前那位女皇想要保住标记，便要出来战斗，设法守住这颗星球。如果是结盟女皇的话，由于权能合并，标记也是唯一的。 地球现在的标记归属是菟葵的，这令林青十分意外，那位本地女皇竟没有夺回标记的意思。 林青猜测，在女皇争霸的新手保护期内，星球标记将会成为强大的女皇锁定猎物的线索。 也只有菟葵这样的权能，外加她这样的憨憨，才会跟熊瞎子掰玉米一般，见一个标记一个，踩一脚就不来了，这显然是一个危险至极的举措，但菟葵没办法，她的渊能需要这个标记来传送定位，只能说是把双刃剑了。 不管怎么说，比起其他女皇的浩荡远征，裂渊是真的便利。 反过来说，那些女皇的势力范围，是真枪实弹打出来的。 林青只能寄希望于宇宙很大，但女皇很少，她们在广袤的宇宙里分散的相对稀薄，使菟葵的标记暴露的晚一些，为他们争取更多韬光养晦的时间，到时就算标记暴露，也不至于被人随便捏死。 从对女皇‘深渊候选者’这个称呼后面的编号看，女皇的总数很可能是9位数，这个量级，在宇宙尺度上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他们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林青点了点头，他的拨号已经完成了，接下来需要他‘猛的一拍’，在雷鸣声中完成确认，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在想怎么改良这个拨号法。 菟葵的这个方法，需要将裂渊本体唤出体外进行操作，这时，权能会从薮渊获取质量，成为可见实体，这正是林青诟病的地方。 毕竟某人为了救同伴，慌乱之下竟把权能实体给丢了，他可不想重蹈某人的覆辙。 拨号和确认，最好都通过女皇语来完成，裂渊老老实实待在体内即可。 不过，林青还是决定试用一下菟葵的办法，以方便之后的改良。 菟葵的拨号法，那彩色的消消乐，其实只有五个号码，只不过，每个号码都是64进制数，易经六十四卦倒是能完全指代这些数字，但林青不是很懂八卦，于是他用0-9、a-z、a-w等这样类似base64的符号组合起来替代。 这样看起来会直观一些，不容易搞错拨号地址。 比如0-0-0-0-0，这是通往浩瀚星的路径，是菟葵的出发原点。 又比如林青当前所拨号的0-0-f-9-c，通往的是一颗叫‘天气异常’的宜居行星。 这奇葩的名字，自然是菟葵起的了，在女皇语的签名标记描述里，菟葵记录道，“这里的气候太奇怪了，天上竟然下‘柱子’，还好地上有洞，可以躲。” 如此离谱的描述，让林青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脑补。 林青果断的拍下确认键，他要亲自去确认一番。 弥漫而起的黑雾，像无数双漆黑的手臂，将他温柔的拥住，把他拽入深渊，不等他看清深渊中的情形，他又被托举出来，回归现实。 这就是林青第一次用权能前往其他星球的感受。 比地球本地传来传去要慢上个一两秒，但同样没有不适感。 相位同步使他稳稳的踩在异星的土地上，湿泞，有植被；空气宜人，有花香；闷热。 林青一时间怀疑自己到了地球亚热带的什么地方，但看向周围时，他便顷刻间失去思考能力，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异星正处于日间。天空中高悬着一蓝一红两颗太阳，蓝色恒星较大，照度很高，林青带着护目镜都不敢直视。 真的来到外星球了！ 林青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腿脚。感觉这里星球引力应该跟地球差不多，但他极目所见，却没有见到高大的植物，映入眼帘的都是一些低矮的奇特植物，有的形如嶙峋枯树，有的像镂空的假山石，还有的像大号的西蓝花，它们最高的也不足一米，颜色以紫色和红色为主。 异星奇景！ 林青沉浸在‘开了眼了’的震撼之中，这时，一根圆润的翠蓝色柱子突兀的从天空中落下，它击穿了一朵红色的‘西蓝花’，斜插在地面之上。 林青猛的惊醒，不等他抬头望去，耳边就接连响起‘嗖’、‘嗖’的破空之声，一愣神的功夫，又有一连串柱子接二连三降落下来，地面上的植被和土地顿时一片狼藉，烟尘四起。 这还真是……天气异常！ 林青侥幸躲过了这一轮，他看向这些直径十几公分，长度有两三米的柱子，一时有些疑惑，它们看起来，怎么像生物结构？ 这些刚性柱子的末梢，竟有一些软管一样的透明结构，直连天际。 他沿着透明软管抬头望向天空，这才看到，那些软管竟是从一些蠕动的云团上垂落下来的，那些云团时聚时散，看起来就像一种飞行的水母。 在注意到一根软管逐渐绷直，缓慢将一根膨大的柱子从地面上提起来后，林青恍然大悟。 这哪是什么天上下柱子！ 那是一种奇特的飞行生物在觅食！ 这些云朵状形如水母的外星生物，正用投标枪的方式，像洛阳铲采样一般，从地面攫取着土壤、水分、植物。 菟葵这家伙是真不靠谱。 转念一想林青也就释然了——她还没这里的植被高，自然发现不了天上的生物，眼看着第二轮投枪开始，林青不想被灌顶穿个透心凉，他赶紧按照菟葵的描述去找起躲藏的洞穴。 洞穴很快便找到了，但却容不下他，那是浩瀚人眼中的洞穴，与他无关。 林青一头黑线。 他果断放弃探索，在这轮标枪落地前，他拨号、确认、回家。 第一颗宜居星球，pass！ 第29章 异星探索(2) “有收获么？”在调教着虫族的菟葵见林青回来，满怀期待的问了一句。 “……！！” 林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直接调出裂渊，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编号0-0-1-0-1，沙星。 星如其名，传送的刹那间，林青就感觉到双脚接触到了柔软的地质，他甚至差点在轻微的沉陷中摔倒。 入眼是一片绵延不绝的沙漠，骤然的光亮让他瞳孔急缩，热浪席卷，林青顿时口干舌燥起来。 即便经历了一次异星探索，林青还是将裂渊权能奉作神技——这顷刻间改天换地的经历真是太离奇了。 以后要习以为常。 林青对代行者的理解更深刻了些。 他抬头看向黄沙与天色相接的地方，除了一轮红日，再无它物。 入眼只有黄沙，黄沙，一望无际的黄沙。 没有植被，没有活物，什么都没有。 不愧是字面意思上的沙漠之星。 “这种环境为什么会有可呼吸的大气？” 林青想不明白，索性调出菟葵的标记描述看了一眼。 漂亮！ 菟葵竟没有描述。 把那一万两千个浩瀚人安置在这里？ 别说住处，后续的食物和饮水就是一个大问题。 林青摇摇头，选择了拨号回家。 在菟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青狂喝了几杯水，洗去脸上的沙尘，马不停蹄的准备起下一站。 0-1-2-6-a，‘很烦’星。 这奇怪的星球名字，迫使林青不得不再度调出菟葵的标记描述。 “奇怪的星球，上面住着一些‘很烦’，它们很烦但又很温顺，并不危险。” ‘很烦’是什么鬼？ 他狐疑的瞥了菟葵一眼，一种想把她脑子撬开看看的冲动被他强行压制下来。 林青启动了拨号。 地质柔软，却不是沙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的味道，夜色昏黄，视野中能辨认出他脚下是一片白色物质，它们绵延结簇，高低嶙峋，似乎铺满了整个世界。 天空中云少星疏，没有月亮，但这一片白色，也使这边的夜色显得不那么暗淡。 林青感觉脚踩着的白色物质不是雪，不是石灰，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东西，反倒像是有生命一般，从他脚底反馈出一些蠕动地力道。 再加上阴寒的气温，林青心里有些发毛，他持枪指向地面，试探着走了两步。 白色地面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趁机来到离他最近的一根白色柱状物一旁，除了一些团状的丝絮结构，林青观察不出什么端倪来，仗着有裂渊的防毒保护，他带着手套碰了那些团状丝絮一下，发现那竟是某种粘稠的胶体。 很奇妙。 壮着胆子往白色深处又走了一小段，林青看到了一些挺拔高大的白色锥状物体，探手一摸，质感柔软，像是一种……蘑菇。 随着他的触碰，那些胶体物质从锥尖部位，以丝绦的形式喷溅出来，散落得到处都是，这时，林青注意到，白色的地面上突然隆起了一些鼓包，一些荧光的触须从鼓包中探出来，将那些胶体吸入鼓包之中。 “这地下有生物！” 林青打了个激灵，他意识到那些鼓包里的东西，正在用触须取食那种粘稠胶体。 就在这时，林青的脑子嗡的一下钝痛起来。 一些信息竟以魔音灌耳的方式，响彻在他的脑海中。 “烦！”，“很烦！” “真的烦！” 这声音如池塘蛙鸣，此起彼伏，以至于林青也被迅速感染，心烦意乱起来。 他努力维持的意识正告诉自己，这不是女皇语那种超然的自解译思维成像，而是某种情绪上的感染，以精神污染的形式，渗透到脑仁之中，激得思想一片混乱。 “这特么的……这里不会是个克系世界吧？” 意识到自己在掉san，林青努力维持着理智，他发现那些触须只是一边进食，一边抱怨‘很烦’，并没有理会他。 这就是菟葵所说的‘很烦但温顺’？ 林青萌生了退意。 “闭嘴！安静！” “你才温顺！” “不要说话，烦死了！” 这时，林青的脑海中又一阵刺痛，他注意到周边的所有触手停下了进食，纷纷如眼镜蛇抬头般，朝向了他这边。 “这……它们竟然‘听得到’我内心的想法？” 林青一时愕然，这‘精神污染’竟然是双向的？ 这些触手不但在精神污染他，他的思想也在反向精神污染触手？ 这是什么？读心加思想广播？ 但很显然，它们并不想听到他的思想。 一时间，林青忽然明白这些触手为什么‘很烦’了，它们个体思想透明、外放不说，还要被动的接受其他个体的思想外放，没有主动屏蔽的手段，如同遭遇无差别的ddos攻击一般，这搁谁谁不烦？ 林青生怕激怒了它们，赶紧收敛心神，他迅速回忆着一些排除杂念、定心守神的办法，选一些逻辑合理的尝试起来。 冥想，背诵古文，唱口水歌，学和尚念经……他嘴里嘟囔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道自己要是会佛道家的清心咒就好了。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念咒起不起作用，只要强迫自己专注于此，能集中注意力就算有效，毕竟外放的思想就像公开场合唱歌，只要坚持不懈的高歌，准能带偏所有人。 “冥想是什么？好烦，想知道！” “什么是唱歌，什么是念经？”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林青没想到的是，他一番骚操作下来，脑内的精神污染竟然换了画风，难不成他歪打正着了？ 这时，地面上有几个鼓包突然膨大破裂，触手的本体从白色地面下爬了出来。 林青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因为他看到了几个庞然大物。 它们中最大者，其扭曲成坨的钟状躯干足有五米之高，无数触手从钟身上蔓延出来，其上散发的生物光，极有韵律的变色、流转，照亮了近乎半透明的钟内结构。 这是……货真价实的触手怪。 “我要冥想，帮我！” “也帮我！” 脑海中响起这几个触手怪的需求，林青松了口气，便也不再恐惧，他稍作思索，也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你们要是先帮我个忙，我就帮你们。” 这些触手怪有求于自己，长得如此惊世骇俗，块头还这么大，不利用一下实在可惜了。 第30章 铁船舱 林青有了主意，他先行一步，离开了‘很烦’星。 他要回去找菟葵，救援计划里有一个环节需要她去提前布局。 林青回到客厅，却发现菟葵已经在两只虫子的拱卫下睡着了，他犹豫一番，没去打扰她，看了眼时间，他决定继续探索。 六个宜居之地，前三个都不太适合，只能寄希望于剩下三个。 第四个，0-1-0-b-7，‘斜长岩地窟’，是一个和沙星一样的荒凉世界，同样有着莫名其妙的氧环境，林青觉得诡异，遂放弃此地。 0-0-a-8-3，‘海星’，则是一个引力略低于地球的水世界，有低等的海洋生态系统，但因为天上有转速不同的双月拉扯，其潮汐极不规律，且异常猛烈，犹如地狱。林青此行差点被淹死，浩瀚人显然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 0-1-2-a-a，‘铁船舱’，被菟葵标记为‘死去的古代遗迹，空无一物’。 林青到达时，发现这里和菟葵描述的一致，他应该是身处在某个智慧造物的内部，空间不大，是一个径长不足百米的圆柱状空间，高度有三十余米，符合菟葵‘铁船舱’的命名。 林青甚至在地面上发现了菟葵他们探索时留下的生活痕迹。 这空间内部，并不是如签名描述般‘空无一物’，在它中心处，还耸立着几个三至五米高的漏斗状高台，从高台底部的细小凿孔看，菟葵他们曾经尝试过攀爬它，但因为坡度太抖，他们没能登顶。 林青看着这些高台若有所思，因为它们看起来像是某种操作台和一些高脚凳，但它们个头太大了些，似乎是出自巨人的手笔。 结合上这里的‘层高’，林青觉得自己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如果这是某种巨型生物的控制室的话，那它们控制的是什么？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青原地蹦了蹦，试图看清操作台上的结构，可除了一些亮光之外，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景。 林青没有放弃，操作台上存在的光芒或许说明它还在运行状态，他要验证这一点。 他试着用权能传送到操作台上去，竟没成功，位置总是对不上，总有些偏移，疑似遭到不明干扰。 林青摔了好几跤。 难怪菟葵他们也是要爬的。 这难不倒林青，他启动权能回到住处，匆匆下楼，他记得一楼楼梯间，有物业留下的一架梯子。 “体型大也有好处。” 林青找到了梯子，开始拨号。菟葵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他却轻易化解了。 重新回到‘铁船舱’，林青架好梯子，直奔那座有光亮的操作台。 这个操作台很大，快赶上自家卧室的面积了，林青小心的站了上去，目光看向光源所在。 那似乎是一排警铃大小的指示灯，多数为绿色，光芒暗淡，指示灯周围，是一圈拳头大小的按键，还有一些足有半米高的推杆。 林青不由怀疑，这或许是一张卧室大小的‘键盘’。 他低头审视着这些按键与推杆，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古代遗迹’被遗弃多久了，林青居然没在按键上发现多少灰尘，这倒也不奇怪，毕竟在这个密封的舱室里，灰尘并不会凭空产生。 匆匆看了一圈，林青并没有找出这些按键上外星文字的逻辑，倒是有些推杆一旁的图标，他看明白了，因为那是一些‘图示’。 比如推动其中一根推杆，天花板上会有一个巨型扶梯落下来。 再比如将某根推杆推到一半，会打开一个点阵状的立体结构，看那些点阵离散的分布状态，林青有理由怀疑，那是一份星图。 这里面最令林青在意的，是一根控制着这个圆柱体空间舱壁的推杆，图示显示将推杆推到底，这些曲面金属舱壁会分成八瓣，顺次沉入地下。 大致弄明白后，林青一时间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舱壁沉降，说明这个圆柱体空间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存在着‘外面’，林青对此十分好奇。 因此，不管外面是什么，只要这个操作台上的推杆还能发挥作用，他都要试上一试。 在这之前，林青已经拨号地球，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如果外面是太空抑或是其他严酷的环境，他会在舱壁漏出一条缝隙的瞬间，发动传送。 准备万全之后，林青屏住呼吸，手握推杆上侧，奋力一推。 推杆有卡顿，阻滞感很强，但并不是推不动，他咬紧牙关，一推到底，然后全神贯注的盯着舱壁，随时准备按下裂渊的确认键。 在几声顿挫的轰鸣声中，圆柱体的曲面舱壁挣脱开了久远的连接，开始缓慢的下沉，八段舱壁的沉降过程是不同步的，有的或许是年久失修，下沉得时断时续，有的还没下到一半，便直接卡住了。 然而，林青的注意力早已不在此，他一脸欣喜的发现，金属舱壁外，竟还有一层玻璃状的透明结构，那似乎是这个舱室的‘舷窗’！ 更惊喜的还在后面。 舷窗之外，陆地与河流呈弧状，延伸到高天之上，犹如穹顶，不知名光源悬在穹顶下，灼热而炽烈——外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内部！ 这竟是一个翠意盎然的穹顶世界！ 穹顶之下，是蓝天白云，山峦江河。 苍翠的密林一直从曲状山峦上蔓延而下，被阻断在一条大河的对岸。河的这一边，林木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的农田，一些显然是作物的高大植物规整的分布在整齐、层叠的‘田地’里，它们被累累硕果压弯了枝头，赫然是一派丰收的气象。 在视野近处的一处空地上，几座巨大的‘谷仓’突兀孤立，林青依稀分辨出谷仓下、田间里，还有一些与耕作有关的先进器械。 如圆柱控制舱里的控制台一般，它们都很巨大，虽不知道它们的主人离开了多久，为何弃它们而去，它们中的多数竟然还在自动运转着，忠实的执行着主人留下的任务——种田！ 林青震撼莫名，多种细节向他说明，这是一个自带生态的小世界，联想起刚才的推杆与星图，他有理由确信，这是一艘巨大无比的飞船，或者说，这是一艘巨型生态船！ “还得是我。” 林青不无得意的自语起来，是他发现了这些！菟葵和她那些小家伙们就算爬上来，也根本推不动这些推杆。 第31章 援军 在将梯子还回去之前，林青又推动了升降扶梯的那根推杆。 待一道螺旋阶梯从天花板降下，新鲜的、带有植物清香的空气也随之而来，林青陶醉地吸了几口，爬下梯子，向阶梯走去。 “这特么……” 待发现旋梯的每一级台阶竟有六十多公分高后，林青开始同情自己，也开始同情那些即将被他安置在这里的浩瀚人。 没错，他把这里选做了浩瀚人的转移点。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顶端，又前行数百米，林青站在了一个类似地铁站出口的巨型建筑下方。 眼前就是那一片苍翠，有几个忙碌的自动农机似察觉到了动静，转身看向这边，它们只是用硕大的传感器随意的瞥了林青一眼，便又各自忙碌起来。 林青见状，内心一阵热络，这些巨型农机只凭块头就够骇人的，如果整一台去浩瀚星，那打开局面不是很轻松？ 只可惜，他并不了解它们的运行逻辑，一个搞不好，被它们判定成入侵者，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还是不要去打扰它们了。 往田间走了走，林青抬头看向那些奇异的高大作物，它犹如小麦和葡萄的结合体，在枝顶结出某种穗状果实，但单个果粒个头极大，看起来像一串蓝皮茄子。 林青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在宇宙尺度上，更远不止于此。 至于它们能不能吃，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问题了。等安置结束后，菟葵的眷属，她的首席科学官，应该会着手解决这些问题。 调出裂渊，林青正想传回去拿梯子，想起不明干扰，他无奈只能原路返回。 找到梯子，拨号、回归。 签名锁定的位置，倒是不怕那所谓的干扰。 至于干扰的原因，到时候一并交给那位科学官研究好了。 “差不多准备妥了。” 还了梯子回到家中，林青看了下时间，早上九点，探索了六个世界，竟恰好也用了六个小时。时间不长，但他莫名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似乎大脑在生理上还没有适应这种节奏。 或许以后，这种节奏会变成常态。 林青这么想着，叫醒了沉睡的菟葵，他需要菟葵提前回一趟浩瀚，让她的那些小属民们远离签名标点位置，分散开，腾出地方来，别等到时候他过去后，不小心踩死几个。 “地方一定要大！越大越好！” 看着菟葵睡意朦胧的双眸，林青大声的强调着，见菟葵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他又嘱咐道，“还要把人员组织好，如果不能一次性全部转移，那就提前分好批次，要快。” “我知道的。”菟葵点点头，顺手安抚着她的两只虫子。 “让你的所有人，都不要想烦心的事情，你让他们不停地想‘我冥想，我快乐。’，大喊也行。”林青补充着，又跟菟葵约定好了时间。 “？” 菟葵一愣，却还是点头应承下来，她打了个哈欠，身影消失在客厅之中。 0-1-2-6-a，‘很烦’星。 一分钟后，林青再度回到了这里，一时间，‘烦’、‘很烦’在脑中炸裂，林青强忍着脑仁刺痛，不停的广播道，“你们谁最烦？我带你们去找点乐子。” “我最烦！” “我更烦！” 陆续有几个触手怪从地下钻出来，它们靠向林青，似乎想从他的思想中获取些什么。 “那个，你们怕子弹吗？” 林青说着，便在脑海中回忆着子弹的威力，致伤原理，以便辅助这些触手怪理解。 “那是什么？太可怕了！” “肯定会很痛，但肯定不会死。” 得到了反馈之后，林青又开始脑补浩瀚人的其他手段，如放火、大体量炸药、巨型航弹等，好让触手怪们有备无患。 “你是钻地魔吗？我们为什么要感受这些？” “你是最烦人的。” 触手怪们抱怨起来。 林青在脑海里确认着它们的反应，分析着它们的思维反馈。 这些生物的神经网络异常发达，这种分布式网络结构，使它们能够思想交流，并产生了初级智能，也使得它们对感官的敏感级别远高于人类，所以它们对疼痛十分介意。 当然，它们也只是介意。它们的生体结构类似于地球上的某些蛞蝓，就算身体被轰碎，那些碎块也能各自独立成长为触手怪。 事实上，它们甚至会主动裂开，那是它们的繁衍方式。 了解了这些，林青也就放下心来。 “谁想学习‘冥想’，站出来。” 他脑补出和尚念经的情景，只不过这和尚，被他替换成了一只触手怪。 触手怪们顿时殷切的凑了上来。 “跟我走一趟，有群人需要帮助，你们只需要保护他们一段时间即可。”林青给出了要求，“报酬如你们所见。” “保护什么人？”有触手怪急切问。 “喜欢冥想的人！”林青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不喜欢冥想的，是敌人。” “我去！” “我也去！” 林青见状，当下示意触手怪们稍安勿躁，他唤出裂渊，一边拨号，一边要求触手怪们尽可能聚拢在一起。 这帮手有点多，希望菟葵她们腾出了足够的地方。 签名序列0-0-0-0-0，一切的开始，浩瀚星。 这颗星球参数跟地球差不多，但由于该星智慧种族浩瀚人个头太小，相对衬显出该星之巨，称之为浩瀚，倒也没什么。 知微派科学城外城的防御高塔上，先来一步的菟葵焦虑地紧皱着眉头。 她不在的这四天里，围城的天工派加大了军力部署，并开始无差别炮击内城，短短数日，竟又造成了数千伤亡。 原本逾千人的学城守备军，菟葵的近卫军团，此时也折损过半，能战斗的不足五百人。 如不是前阵子菟葵带回了一些地球的技术和战法，损失只怕更为惊人。 然而，城外的天工派已经开始在众目睽睽之下，有条不紊的搭建起‘天空要塞’，那是近期才出现的新技术，在地球上，它被叫做‘飞艇’。 城外，足有数百座‘天空要塞’耸立着，没人会怀疑，待它们起飞之时，便是破城之日。 菟葵转身看向内城，那里面已被清空，留给即将到来的援军。 所有幸存属民来到外城，他们不约而同的喊着‘我冥想我快乐’，说是为援军加油助威的口号，每一轮天工派的炮击过后，这喊声就更凄厉一分。 眼看着约定时间临近，菟葵愈发的焦虑起来。 该信任林青吗？ 她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空空如也的内城，突然弥漫起大片黑雾。 “烦！”、“很烦！” “真的烦！” 有什么邪门的东西，从黑雾中涌了出来。 第32章 不止撤离 “裂渊，收住！” 林青强行让黑雾维持了一会，这倒不是为了装x震慑敌人，而是在黑雾活性时期内，外来寄生微生物和病菌会得到有效灭杀。 待黑雾散去，外放着烦躁思想的触手怪们四散开后，林青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浩瀚星。 他应该是位于浩瀚人城市的某个广场上，周围的一切都显得十分迷你，就像是特摄电影中搭建的微缩布景，只不过这里呈现出的细节趋近饱和。 这里面最高的建筑，放在地球也不过一层楼高，多数建筑跟家里的冰箱一样，只不过由于战乱，它们被损毁了大半，更多的内部细节遗漏出来。 林青俯身从地上捡起一快橡皮大小的东西，手指小心的将其搓开一看，发现这竟是一本书，还是一本大部头，上面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动植物和生活用品，疑似某种给孩子看的百科全书。 真是精细到令人发指。 “你怎么把很烦们叫来了？” 这时，菟葵闪身出现在林青肩头，她面上带着欣喜，还有一抹激动的潮红。 “走。我先去战场看一眼，然后组织撤离。” 林青点点头，在菟葵的指引下，像学城外城走去。 他发现整个学城内外城加起来，甚至不如他租住的那个小区大，外城的岩筑城墙，跟他差不多高，厚度也有一米多，算得上防御力卓绝。 林青抬头往外看去，却差点把城墙上一个据枪防守的学城近卫给吓掉下来，他忙探手扶了对方一把。 那近卫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神色，待看到坐在林青肩上的菟葵后，他的神情瞬间就变得崇敬激动起来，他敬了个礼，立马就视死如归地回到战位中。 菟葵的死忠粉！ 林青松了口气，有很多人愿意拼命守护菟葵，这也是在变相的守护着他。 他把格洛克拿了出来，再度看向城墙外，敌对派系密密麻麻的攻城部队距离城墙也不过三十步远，果不其然，他在这支军队的前阵看到了他预料中的火炮。 而在这支包围圈的后方，一些如小汽车大小的气囊正逐渐隆起，数量竟有上百个之多。 “你们能工业制备氦气了？”似想到什么，林青不由问。 “目前只能小规模制作粗氦，用的是冷凝法，还不成熟。”菟葵道。 “这么说来……” 林青举起手枪，瞄准了距离较近的一个气囊，开了一枪。 没打中，权当是练枪了。 又连开几枪，终于在第四枪，林青目视到那个气囊被击穿后的漏气状态。 “咦，没炸？” 林青皱起眉头，浩瀚人制氦技术不成熟，还不足以支撑如此规模的使用，那这些气囊里大概率是氢气。这些气囊彼此挨得很近，他还期待着会有什么神奇的连锁反应发生，可事与愿违，他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啧。” 林青还不信了，他又连开数枪，在第九枪时，一个气囊冒出了花火，火焰吞噬了气囊，随即四下蔓延开来。这个过程发生得极快，气囊蒙皮就像被点燃的油纸，迅速的零落消散，剧升的高温又很快引燃了地面上的充气设备，以及一个火炮物资库。 攻城部队一时陷入混乱，还在内城逛游着寻找保护目标的触手怪们听到动静，烦躁的冲了过来，待接收到这些士兵混乱、嗜血的思绪后，它们直接翻过城墙，冲了出去。 “烦死了！” “你们为什么不喜欢冥想！” “敌人，可恶的敌人！” 这下，攻城方彻底乱套了，不止是脑仁被精神污染刺激的生疼，那汹涌而来的触手怪，就像是出现在小人国的哥斯拉，而且还是一群，只听炮阵里象征性的零星响了几声，便再难维持阵型，溃散由阵脚开始，逐步扩大，最终形成雪崩。 触手怪们嘶吼而至，几乎在没有遭到反抗的情况下，平蹚进了溃散的敌阵之中，它们用触须卷起一个个小人，又烦躁的抛洒出去，似乎在寻找那个散发着恐惧思想的来源，试图使其闭嘴，然而被吓破了胆的，又何止几个？ “差不多了……” 林青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他正寻思着跟菟葵沟通撤离的事情，岂料菟葵站起身来，冲城墙上的学城近卫们唱起歌来。 不，她应该是在用浩瀚语说着什么。 没多久的功夫，城墙门被从内部打开，数百近卫先行冲出，接着，又有数千平民、学生装扮的属民拿着各种装备、工具冲了出来。 他们一路追击，路过敌阵的时候，属民们还将不趁手的工具换成了遗散在地上的枪械。 自始至终，他们口中都在重复着一段旋律，见他们经过触手怪时，没有遭到无差别攻击，林青明白了，他们那句歌语的意思应该就是‘我冥想，我快乐。’ 一个小时后，菟葵属民已经在清点战利品和战俘了。 这意外的展开，令林青有些汗颜，主要是因为他还在想当然的推进菟葵的‘撤离’计划，岂料她魄力了得，直接把几百近卫和平民梭哈了出去。 当天入夜前，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菟葵重新掌控了局势，一些浩瀚人被清算，一些人被嘉奖，摇摆观望的势力失去了见风使舵机会，这个被称作‘天微’的浩瀚小国结束了内乱。 或许接下来，周边那些曾落井下石的国度，要紧张一段时间了。 趁菟葵整顿属地的时候，林青将‘很烦’们送回了0-1-2-6-a，面对它们索取报酬，想要‘冥想’的诉求，林青也不含糊，他回到家中，取了一些道具回来。 一台老式的mp4，一个太阳能充电宝。 mp4里装满了和尚念经的视频。 向触手怪们介绍了用法后，林青头疼起来——它们觉得被糊弄了，对这些不是很满意。 林青也是没办法，毕竟他不能抓个真和尚来。 “暂时先只能这样，至少这个画面是动的，你们盯着看，多少能转移点注意力。” 林青无奈的搪塞道，但他承诺将来一定会解决这个问题，这才稳住了这些‘很烦’们。 “结盟的事情要尽快了。” 林青只能寄希望于将来，裂渊能复数分发时，有和尚愿意到这边来了。 第33章 八卦与负罪感 林青回到地球时，本地时间才下午三点，他甚至赶上了今天7、8节的《面向对象程序设计》课。 课间的空档，他简单的复盘了一下这几天的事情。 菟葵属民内乱问题暂时告一段落，他们不再需要重新安置，这样一来，0-1-2-a-a‘铁船舱’也就不必急于交到浩瀚人手里，他可以趁机多探索一番。 进行了初步的地外探索之后，林青也算上手了裂渊真正的能力，这算是个不错的开端，他会继续探索下去，甚至还要尝试一下‘盲探’，找到提示的那位女皇。 不过他不会舍近求远，在这之前，他要再去一趟帝都，找一找机会。 菟葵可能又要几天不回了，她接下来也有的忙了，为了防止后院起火的事情梅开二度，她要大刀阔斧的整饬一番。 好在她嘱咐过，家里那两只虫子无需林青操心，它们会老实待在在厨房，以垃圾为食，林青只要记得‘投食’即可。 等那只被调整过的虫子开始抱壳，菟葵差不多也就回来了。 在那之前，林青还要把网站做出来，这也是很关键的一步。 理顺了这些，林青思绪明晰了许多，要忙活的事情还有很多，他今晚回家，就开始捯饬网站的事情。 “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旷课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坐在阶梯教室前排的陈世奇专门找了过来，见林青一副不是很想回应的样子，他又神神秘秘的说道，“云容容退学了，你知道么？” “？” 林青一愣，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看校园网，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呢。” 陈世奇说罢，见林青掏出了手机，他又补充道，“对了，我在网上建了一个互助小组，叫‘不败蓝星’，现在有19个人了，你找时间加一下啊。” 说罢，陈世奇便返回了前排，准备认真听课去了。 林青应允下来，他先在网上搜到陈世奇建的小组，点了申请加入，这才打开校园网论坛，直奔置顶热帖。 前几条竟全是关于云容容的。 热度最高的那条，是她在‘那一光年’召唤出‘恶魔’的视频录像，剩下的，则是她被家人接走，家里人顺便过来给她申请退学的图文。 林青面色一僵，她的这些遭遇跟他自然脱不开干系，这让他心底升起一丝负罪感。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对她的生活产生了如此影响。 “这可如何是好。” 林青后悔不跌，他有些无措的滑动着手机，将这些帖子从头看到尾，令他没想到的是，其中竟然还有云容容本人的回复。 “神秘学空有理论，但罕有实践，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后来我召集小伙伴对当时的场景进行了多次复现，但都没有成功。我也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我坚信那不是巧合，因为这不是我第一次神秘侧经历，而且我确信当时我感应到了什么。” “神秘学博大精深，接下来，我将前往前往欧洲、象国、南美、非巫部落，还有我们华夏的佛道圣地、高原、苗疆，亲身去寻找那些遗失在岁月长河的秘辛，系统深入的为神秘学正本清源。” 回帖人id是‘云想衣裳花想容’。 “……” 林青感到了一种比刚才还要糟糕的负罪感。 在被父母接走的那条图文贴下面，云容容又有回应。 “不要再说什么风凉话了，我的精神没有问题，我甚至接受了有关部门的调查，夏虫不可语冰，装睡的人永远不可能被叫醒！” “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有退学，只是暂时停学。到时候，我会带着足以令大家惊叹的神秘学知识回来！” 林青体会到了被罪恶感淹没的痛楚，这种感觉坏透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青重复道，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逐渐离谱了起来，云容容似乎魔怔了！这让他本能的琢磨起补救的办法。 就在这时，林青又看到一条控诉经管学院院花的帖子，配图配视频。 林青撇撇嘴，这帖子竟然是关于他所谓的‘前女友’颜欣的，虽然当初只是一场没走心的闹剧，后来一堆被忽悠着租房的学长们站出来控诉，他才知道自己只是若干受害者之一，只是大一那会，他还懵懂青涩，远不知道这个世界的险恶。 事情被曝光后，她消停了一段时间，怎么又有对她的控诉了？ 本着八卦心态，他点开了帖子。 视频和图片显示事件发生的地点应该是西苑餐厅。 颜欣正陪着一个男生吃饭，两人卿卿我我，满脸甜蜜。她那张明艳的俏脸，还引发了周遭一小片躁动。 当接下来开始上演喂饭桥段时，林青有些绷不住，一些过去的回忆开始疯狂地攻击他。 此时，颜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无线电动按摩枕，温柔放在身旁的男生腰后。 “她什么时候变大方了？” 林青一时有些惊奇，然而在下一刻，颜欣打开了手机的收款码，他身旁的男生笑着扫码付款，一脸豪气。 “……” 林青心下了然，她这是换兼职了！ “我给她转了2888，本想让她开心一下，给她回回血，岂料下午她就把我拉黑了。” 那位男生在贴子里控诉道。 林青作为昔日的受害人，只能对他报以同情。 让林青没想到的是，下面竟然还有几个网友晒出了自己的‘无线电动按摩枕’和转账记录，看来这又是一次集中式的爆发了。 某种意义上说，颜欣是个人才，她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又能在尺度上严格克制，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获取利益。 当然，这也仅限在校内，校外的社会对情感斡旋家并不友好。 “还好被她甩了。” 林青唏嘘一声，若不是这个帖子，他都快要忘了这个人了。 下课后，林青便直接回了家。 “你怎么回来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菟葵调教着虫子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中，她不是说要几天么？ “快递送到楼下超市驿站了，你去给我拿上来。” 菟葵直接了当的说道。 “？” 林青一头雾水，他打开购物软件一看，这才明白，上次给她买的那份叫做‘象鼻辣’的云省特产辣椒到货了。 “你就为这事？” 林青没好气的收起手机，摔门而去。 第34章 辣椒与网站 林青迅速下楼取回了辣椒，菟葵也不墨迹，她接过来就要传送走，只是黑雾刚起就消散了，她一脸茫然，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应该是辣椒质量太大了。” 林青见状，忙顺口解释一声。 说着，他拿起快递，三下五去二，拆掉了外面的包装盒。 菟葵自从移交裂渊后，传送时还没有带过重物，自然是适应不了这种变化。 分发签名的使用者，带不了超过本体质量的无智慧体，这个规则林青可是牢牢记着呢。 事实上，菟葵网购的这份象鼻辣只有250g，也就是半斤，而她本人体重276g，身高23.9cm，她以为带走它没啥问题，然而没有网购经验的她自然不知道，包装也有半斤。 “回见。” 菟葵掂量了一下里面真空包装的辣椒袋子，心满意足地微微一笑，转头发动了传送，空留下林青干瞪着双眼。 “这家伙在……走私辣椒？” 电影里一些类似的桥段在林青脑海中闪过，他这个想法就有些止不住了。 他一时惆怅起来，那订单的价格他还记得很清楚，39块9，他没想到这玩意竟然这么贵。 也不知道这一包够菟葵吃多久，如果吃的太快，他可能消费不起。 通过这段时间观察，菟葵对辣椒的沉迷，确实是一种瘾症，类似于地球人对烟、酒的瘾症。 与烟酒损害身体健康的副作用不同，辣椒对浩瀚人身体的副作用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嗑辣椒所引起的‘满足感’，却比烟酒强，它会使人兴奋，但不至于影响到精神。 就像有些人钟情于某种香辛料，有些人迷恋生吃海货蘸芥末，林青不知道怎么界定菟葵‘嗜辣椒’的行为，但他可以确定，辣椒并不是针对浩瀚人的毒品。 这一点对林青很重要。 如果嗑辣椒对菟葵有危害，他宁愿家里再也不出现辣椒。 当然，就算是地球人辣椒嗑多了，也会上火、菊花痛，他还没从菟葵身上瞧出这方面的端倪。 他只是有些意外，浩瀚星那么大一个星球，竟然没有出现类似辣椒这种辛辣食物。 就在这时，那两只便携式虫族不自在的鸣叫几声。林青见状赶忙打开厨房门，菟葵的调教确有成效，那两只虫子竟极为‘自律’的跑进厨房，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蹲伏起来。 林青扫了一眼垃圾桶，见还有存货，替它们把厨房门关上，这才辗转去了卧室。 坐在电脑前，林青开始了网站建设的初步构思。 酝酿之初，他便对这个网站的有着极高的要求，页面要简单直观，功能性强，面向全球，支持多语言切换，安全性高。 ‘低调但有逼格’，是林青构思中的核心诉求之一，他需要一种与众不同的，能唬住人的效果，以方便他发布一些规则性质的内容。 他还需要社交板块。亚希尔提出的要求是一方面原因；等裂渊升级后，得到签名分发的星际探索者们自然会有交流的需要，比起他们自发搭建，遍地开花，林青更希望他这个网站可以承担起‘官方权威门户’的大任。 届时，林青只需要潜水其中，动动手指，便可以从中获取情报。 交易板块，也在林青的考虑之内，探索者们可以出手自己不需要的收获，林青也可以捡漏他看好的东西。 至于网站名字，林青在亚希尔问起时，就已经想好了。 星门网。 裂渊的本质不就是一个绑定在身上的星门么？ 至于域名、网址的问题，林青考虑得比较慎重，倒不是因为‘stargate.’‘xingmen.’这样的网址早被人注册了，他压根没机会弄到，而是他觉得这还不够与众不同。 他报给亚希尔的网址是‘stargate.earth’。 林青想要一个顶级域名，后缀不是‘.’，而是‘点地球’，不但能直观点出网站的主旨，还有一种另类的超然。 当然，以林青目前的能力，是根本没法从icann（互联网名称与数字地址分配机构）申请到这种顶级域名的。只有国际知名的大企业和官方机构才能进行这种申请，他还不够格。 或许以网站管理员的身份诱惑一下亚希尔，他能帮忙做到，但这却不是林青初衷，他压根就没想过申请。 这网站要世俗化，能成为数字公共设施，又要足够独立，不能受到任何一方势力约束。 即所谓的超然性。 林青相信，只要菟葵按照他要求的方向培养便携式虫族，这并不是多么难做到的事情。 他不但可以自己搭建顶级域服务器，甚至可以考虑根服务器，他要把基调起高些，故意营造一种陌生氛围，就像天上来了裁决船一样。 顶级域名？到时候直接破解进去！ 当然，攻防破解界有句话说得好，没有硬件支持，再牛的黑客也束手无策，所谓‘错误提示425’，服务商断网你奈我何？ 然而，林青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因为便携式虫族是活的！它能动，天然就能在物理层面对硬件进行渗透攻击。 建设这个网站，他甚至只需提出一个需求框架，后续的完善、架设、推广，都可以交给虫族完成。 一个好的服务器自己应该知道如何实现用户的需求，他只需要等待菟葵把这么好的服务器给培养、训练出来。 “对口蓝图，外星虫族，但愿一切如构想的那般顺利。” 林青敲敲点点，把刚才的头脑风暴连成导图，将网站的需求框架搭建了起来。 “呼……” 做完了这些，他松了口气，关上了电脑。 “咦？” 正准备小憩一番的林青突然抬起头来，他怔怔的看着北方，那边是帝都的方向，是本地女皇红点所在的位置。 然而，本地女皇的红点此时却不在那里。 因为心里还怀着继续交涉的希望，刚才打开电脑之前，他还特意确认了一下红点，那时本地女皇红点的位置还在，没有改变。 林青忙四下看去，寻找起丢失的红点来。 “怎么移动得这么快？” 当林青视线转向西边时，那红点重新回到了他的视野之中。 第35章 伺机而动 林青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情况，他也就坐在电脑前一个多小时，本地女皇的红点便已从北面的帝都移动到他的西面。 只有一个解释——她在飞行。 反应在视野里，那红点亦在蠕行，并逐渐偏向南方。 这说明她距离洛城很远。 林青倦意全无，他迅速的拿好工具，便按照老办法，开始多点测距。 不到十分钟，林青跑了三个地方，得到了他与本地女皇大概的距离，四百至五百公里之间，她目前正离开陕省地界，进入川省。 她是要采取什么行动了么？ 林青稍作思量，心里便有了决意。 他回到家中，找了些咖啡和茶叶来，边喝边关注着她的动向。 没一会的功夫，林青便觉得自己精神饱满了，他每隔半小时测一次距离，发现本地女皇逐渐经过川省，进入云省，到了陈世奇的老家。 两个小时后，红点停止了蠕行，飞机在云省昆城降落了。 林青喝完最后半杯咖啡，按照看街景地图找监控死角的老办法，直接传送到昆城。 这一次，他没再扮得一身黑，而是一身路人装扮，只带了个口罩。 他那身黑色行头，肯定已经被本地女皇的组织惦记上了，他自然不会自投罗网。现在是晚上十点来钟，昆城那边正热闹着，以路人身份，反倒更容易打掩护。 到了昆城后，林青短途传送几次，很快确定了本地女皇的现在的行踪。 她正在乘车离开机场，驶向市区。 林青循着方向，沿途提前踩点，混在人群中观察。 本地女皇乘坐的是一辆黑色商务车，林青在几番探查之后，确认这是一辆孤车，没有其他车辆护行，伪装跟踪的也没有。 林青嘴角一勾，心里庆幸他今晚找过来了，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路跟随，这辆商务车进了市中心，最终开进了一座剧院的地下停车场。 这个地下停车场比林青想象的热闹，似乎因为人太多，还有志愿者在现场维持着秩序。 在看到一些提着乐器，身着演出服的男男女女后，林青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本地女皇跑了大半个华夏，难不成是来看表演的？ 林青混在人群里，时不时看向红点的方向，那车停下之后迟迟不见车门打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百无聊赖的在人群中游走，然后，他捡到了一个被某个马大哈遗失在地上的参演牌。 林青皱眉扫了一眼牌子，看到了那位马大哈的半身照。 “兴许能伪装身份，跟着混进去。” 林青嘀咕着，照片上的人除了性别，跟他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他未必能蒙混过关，但他也不慌，他发现来表演的人口音各异，显然是从全国各地来的，彼此肯定不认识。他自信地调整下口罩，权当遮掩。 “同学，跟我来，往这边走。” 等志愿者过来接引林青混入的这帮人时，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终于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后排座上一个拿着公文包的中年妇女，接着是一男一女两个黑衣人，是司机和副驾驶。 副驾驶上那个女人就算化成灰，林青也能认出来。她打着石膏，着装却异常讲究，就见她绕道商务车的背面，打开后排车门，本地女皇若隐若现的身影款款走下车来。 虽然有车辆阻挡，林青依稀能看到她盘发精致，头戴银冠，穿着一套黑色礼服，带着蕾丝手套的双臂抱着一本乐谱夹。 她是来参加表演的？ 林青疑惑着，转头跟上了催促着的志愿者。 这位女皇看起来怎么……这么闲？ 又是上学，又是参加比赛，她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一年半后的威胁，难不成她的权能强的离谱？ 林青愕然想着，一路被志愿者带到了后台，没有人检查他的证件，他竟稀里糊涂的混进来了。 他耸耸肩，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传送的落脚点，万一他被赶出去，也不用担心了。 隔壁演奏声悠扬回荡，这说明表演早已开始，本地女皇显然是卡着点来的。 林青观察着后台准备表演的演员，看来来去去的都是些年轻的学生，他也猜到这里在举行着什么了。 林青对此并不陌生，学生时代，谁没有几个一屋子奖杯的同学呢？ 在他的等待中，本地女皇在同伴的陪同下，也出现在后台，她身姿高挑，气质卓绝，一出场就吸引了众多目光，她礼貌的向众人点头打着招呼，像一只优雅的黑天鹅，不……在林青看来，她更像是一位女皇。 在林青时不时的关注下，本地女皇进入了后台的化妆间，约莫半刻后，她走了出来。和身旁的中年妇女小声交流一番后，她离开后台，在一阵报幕声中，走进了通往前台的回廊。 帝都某某大学附属中学高一·七班的苏南依同学？ 刻意留意一番报幕内容后，林青点点头，总算知道她叫啥了，还不错，是个入乡随俗的名字。 她在上高一，确实也跟女皇的十六岁年纪吻合。 这时，他注意到，那对黑衣人男女在目送着苏南依走进回廊后，便在回廊入口外站定等候起来，林青一怔，随即内心狂跳起来。 刚才他寻找传送落脚点的时候，打探过那段连接前后台的回廊，在它的中间，为了营造上台的效果，有一段阶梯式的拐角遮掩，那里是两头的死角，也没有摄像头！ 隔壁钢琴声悠扬，是一段陌生的旋律，温暖而细腻，报幕主持人提过，这是苏南依的原创曲目，林青听得有些失神，脑海中甚至浮现起苏南依葱指流转，仰着颀长粉颈专注弹琴的模样。 但他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 一曲终了，尾声的旋律余音绕梁之时，林青早已来到了无人之处，发动了权能。 回廊死角处，林青耐心的等待着。 雷鸣般的掌声逐渐落下，清脆的高跟鞋走路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林青专注的看向拐角台阶处，待那道修长的倩影出现的刹那，他箭步上前，不等对方做出任何反应，便抓住她的胳膊。 下一刻，黑雾弥漫而起又迅速消散，只留下几声‘哒哒’还回荡在空廊中。 第36章 本地女皇 0-1-2-a-a，‘铁船舱’。 黑雾散去，一男一女两个年轻的身影出现在控制舱中。 趁苏南依还未反应过来，林青收回了抓着她的手，仔细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之所以选了这铁船舱，是因为带着她，他不敢选地球上的任何地方，她身上应该有她身后组织的定位，没准会留下不必要的线索。 在林青的审视中，苏南依回过神来，她四顾周围，又看向林青，俏脸上的疑惑大过惊愕。 “尊敬的深塔候选者……那个，很抱歉以这样的形式跟你见面。我对您没有恶意。” 林青客气的说道。对方可是本地女皇，他本想报出她的编号，显得更正式一些，可当时只是提了一嘴，他给忘了。 “你是谁？” 苏南依还抱着她的乐谱夹，她紧了紧胳膊，回头看了看，不解地问，“你是在跟我说话？” “是的。” 林青一怔，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他忙解释道，“我是另一位深塔候选者的代行者，女皇纷争如火如荼，更大的危机马上就要到来，你我首当其冲……” 不等林青说完，苏南依后退两步，愕然看向天花板，“我……我穿越了？” “呃……什么？”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设定和背景……”苏南依喃喃问道，俏脸上依旧密布疑云。 “你不知道？！” 这下，轮到林青傻眼了，她这反应跟他预料的不一样！ “我……我应该知道吗？” 苏南依秀眉微蹙，她低头检视自己一番，沉吟道，“我好像是肉身穿越，没有继承到什么记忆……” 她说着，仰起脸看向林青，问，“你是我的任务接引人？” “？” 这都什么跟什么？林青脑子有些卡壳，现在的高中生，脑洞这么大的么？不仅淡定的有些过头，还自己给自己加设定？ 这不对劲！ 林青想了想，又试探着正色道，“正事要紧，我就直说了吧，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危机，让地球人找到自救的办法，我请求与您结盟！” “可以呀。” 苏南依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她疑问道，“你为什么要说‘您’呢，明明你年龄更大些。” “呃……这不重要。” 得到肯定的回应，林青却没能高兴起来，反倒觉得她的反应更诡异了，他追问道，“我能否知道，你的蓝图和权能是什么？” “不是应该你告诉我吗？”苏南依问。 “也对……”林青缓缓点头，“寻求结盟的是我，我该拿出诚意来的，不是么？” 当即，他简单介绍了一下裂渊，并指出权能合并后，会得到一次极为有用的升级，对大家都有好处。 苏南依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待林青说完，她想了想，又问道，“我该怎么使用裂渊呢？” 果不其然…… 林青基本上找到问题在哪儿了，若不是她身上显示着女皇的红点，他甚至怀疑苏南依这女皇是假的。 林青索性带入了苏南依为他设定的那个角色，以‘任务接引人’的身份问了些问题，结合着真真假假的套话，他总算弄明白了这位本地女皇的情况。 苏南依称自己出生在帝都，父亲是华夏人，母亲是高加索人。家里亲戚国际夫妻有很多，几乎遍布各大洲，她从小就享受着优渥的家庭条件，家里人对她有求必应，以至于她几乎没有经历过什么成长的烦恼。 她成长之路也一帆风顺，从幼儿园到高中，她的同学、老师对她都很好，她交了好多朋友，比如一个叫宁薰的女孩，还养成了许多陶冶情操的兴趣爱好，比如钢琴、舞蹈。 她生活自然，作息规律，睡眠良好；没有不良嗜好，也没有特别偏好的食物，而是按照营养师母亲设置的表格，科学、均衡的饮食。 她有定期体检的习惯，身体健康，从没得过病。她喜欢运动，但防护做的很到位，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伤。 在假期，她会在家人和朋友的陪伴下，去往世界各地，也就是她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家里，度假旅游，见遍世间的美好。 然而，当林青向她问起女皇争霸，深塔、渊能这些，她一概不知。 她没有说谎。 因为林青发现……她不会！ 她的家人、朋友、同学，如同约好了一样，从没有人给过她说谎的借口和机会。 林青至此已经全明白了。 他想到了电影《楚门的世界》，而苏南依无疑就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 只不过这个世界没有黑暗面，所有人都对她好，她学到的、见到的、经历过的、回忆中的、即将经历的，也全是人类的美好，简单而纯粹。 她对此毫无察觉，她甚至连守护在她身后的那个庞大组织都不知道！ 林青若不是接连向她套话几次，他都不敢相信这一点，原来他一开始就想错了，那组织不是本地女皇建的，而是地球人，为这位女皇建的！ 她完全不知情。 林青甚至有理由怀疑，苏南依那些国际夫妻亲戚，应该就是参与那个组织的各个国家所挑选出来，陪在她身边的代表。 他知道女皇的来历，女皇……根本没有家人。 但地球人，为苏南依生造了一个家庭。 但又远不止于此。 她的童年，她的学校，她的朋友、同学，哪个又不是被设置好的一环呢。 一开始，她就被过度保护着。 被全人类保护着。 所有人都在保护她，呵护她，使她尽可能平安的、无忧无虑的成长。 林青甚至相信，如果她成年，最美好最浪漫的爱情会主动找上她，她的地球养父母们，会为她张罗最难忘的婚礼，她会拥有最幸福的家庭，最惬意的工作与人生。 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女皇，但地球人却在培养一位女皇。 难怪她不覆盖菟葵在地球的签名，她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为什么会这样？ 十六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青注视着眼前的女皇，而她则在好奇的观察着舷窗外劳作的自动农机。 好奇而不吃惊。 一如她刚来到这里时的反应。 第37章 意外 “任务接引人先生？” 见林青久久没有说话，苏南依试探着问了一声。 “什么……呃。” 梳理完苏南依的身世信息，林青还未从震撼中恢复，若不是有了权能，有了当面与她沟通的机会，他一个小老百姓，怎么会知道这些？ 陈世奇说的真没错，某些组织早就掌握了外星人的消息，有些组织就是为此成立的。 林青皱起眉头，他想不明白苏南依背后的那个组织，为什么让她看到的全是地球与人类的好，这在将来的女皇争霸中，能起到什么作用么？ 收起思绪，林青也开始盘算着怎么应对眼前的女皇。 是跟那些组织一样藏着掖着，只挑好的说，还是让她看看真正的社会，了解下这个世界的复杂？ 这么一张无暇的白纸从他这里开始侵染，似乎不太好…… “唉，顺其自然吧。” 林青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做他自己，他的目的只是结盟，给权能升级，至于苏南依认知的世界，那是她自己的事情。 见对方期待着他的回应，他咧嘴一笑，“接下来，我详细的给你说一下任务设定。” 林青挑重点，讲了女皇婚飞，争霸，蓝图、权能、红点的一些事情。 反正她认为自己‘穿越了’，这些都是关于她新身份的任务和使命，他也无需藏着掖着。 “任务接引人先生……” 苏南依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她沉吟一番，这才认真回应道，“你说的红点，我好像有印象……我在地球时见到过。” “然后呢？你怎么处理的，有没有告诉别人？”想到苏南依有定期体检的习惯，那组织又对她宝贝的紧，只要她把红点的事情讲出来，凭那些人的智慧，弄清楚那是个定位点也不难。 但并没有黑衣人找上家门。 “一开始我没留意，后来它就消失了。” 果然，苏南依摇摇头，示意她没告诉任何人，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以为那是什么正常现象呢。” “……” 林青无言以对，是了，她能好奇地接受‘铁船舱’、自动农机的存在，一点也不惊讶、不震惊，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人遇到‘反常识’的事情会惊讶，她的成长经历却让她认为这些不违反常识。 也许，她的教育者提前向她打过预防针；也许，在她一切向好的世界观里，未知也不是多恐惧的事情。 “红点是由蓝图产生的，你能看到红点，说明你看到了别的女皇。” 林青又解释一番，这才提醒道，“记住我交代的这些‘背景’和‘设定’，你看到红点，就足以说明，你已经身在局中……” “原来早有预兆。” 苏南依恍然，她睁大美眸，信誓旦旦道，“放心吧，任务接引人先生，我一定会尽全力完成使命，早一些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呃……你能这么想很好。” 林青点点头，“好了，按照我刚才教你的方法，你试着把你的‘权能’叫出来。” “嗯。” 苏南依点点头，她闭目凝神，身体绷直，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很吃力的样子。 林青看着都有些费劲，不多时，就见苏南依身体一松，如泄气的皮球，她不好意思的讪笑道，“任务接引人先生，我好像失败了呢。” “没有感应到什么？” “嗯。”苏南依诚实的点点头。 “嘶……这不太对啊。” 林青也有些不明白状况，女皇感应不到自己的渊能？开什么玩笑。 权能升级的机会几乎唾手可得，林青哪能就此作罢，他伸出手，附在苏南依的额头上，他想用女皇语再试一下，然而感受到掌心细腻嫩滑的肌肤，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唐突了。 光想着达成目标，心急了。 苏南依却没有抵触，她配合的仰起小脸，俏生生的举目看着他。 林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开始用女皇语传递信息。 开始了没一会，林青就感觉到苏南依的娇躯猛的一僵，在她急促的喘息几声后，她似乎失去力气，摇摇晃晃起来，只听她语气痛苦道，“任……任务接引人先生……” 接着，她竟双目一闭，软飘飘的倒了下去。 林青眼疾手快，赶忙一把将她拦腰捞住，然而探手所及，尽是一片湿泞，这短短的一会，她怎么会出了这么多汗？ “喂！苏南依，醒醒！苏南依同学！” 喊叫完全没有反应，林青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眼看着苏南依皮肤渐渐苍白，呼吸变弱，扒开她的眼睑，她那好看的眼瞳竟有了涣散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就是用女皇语传输了些什么嘛？ 林青慌了，他可不想本地女皇死在自己面前，他急中生智，唤出裂渊。 一把抱住昏迷的苏南依，一手迅速拨号，0-0-0-0-0，浩瀚星，确认。 这时候，他只能去找菟葵碰碰运气了。 “呀！” 知微学城内城广场，几个学生装扮的浩瀚人尖叫着跑开——林青的突然出现，差点踩到他们。 林青抱着苏南依匆匆站定，不等他去寻找菟葵，小女皇小巧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肩头，她显然是在察觉到红点的瞬间，就立马找过来了。 “地球女皇？你……你把她杀了？！”菟葵一脸震惊，被她抱在怀里的一枚如茄子般大小的辣椒顿时脱手掉落。 “没有，我只是尝试用女皇语跟她沟通。” 林青忙将前因后果解释一番，又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你有什么办法么？” “我要是知道办法就好啦！” 菟葵茫然无措，她难过之色写在脸上，这并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想要结盟，但她想要盟友活着，因为这样，林青的性命就不会绑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很快，菟葵的‘皇家医疗团’赶了过来，试图对苏南依进行施救，然而他们检查后发现，苏南依身体没有病理学隐患，造成她目前状况的，并非生理原因。首席医疗官的结论是‘生命垂危，随时有可能死亡。’ “这……” 林青脸色难看起来，他不是信了首席医疗官的话，因为他知道事情经过，她确实没受到生理伤害，就算把她送回地球，地球医学一样束手无策。 “没办法了，等她权能析出吧。” 菟葵似安慰般，冲林青说道，“如果你需要，我族会以最高礼仪厚葬她的。” 菟葵话音刚落，周围的浩瀚人竟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指着天空大呼小叫，更多的人加入了进来。 林青抬起头，见银色修长的飞船高悬天际，他脸色顿时一变。 真正的收尸人来了。 第38章 这一次，裁决船飞得低了些，已经来到大气层内部，目视起来，已然有一辆小汽车的大小。 “为女皇收尸么……” 林青喃喃着，两个女皇出现在同一颗星球，裁决者来了，若是有女皇濒死呢？ 他不敢想下去了。 林青明知道接下来，裂渊会得到升级，复数分发、星门网等一系列计划都可以开展下去，但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 他杀了一位女皇。 回忆着与苏南依接触的种种，林青心中只有遗憾，他们无冤无仇，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或许还能成为共进退的盟友，共同见证地球人离开摇篮，走向星海。 林青摇摇头，他看向被浩瀚人就近安置在一旁的苏南依，企盼着奇迹发生的愿望从未如此强烈。 而就在此时，像是回应了他的祈愿一般，一抹银色光芒在裁决船上闪过，一眨眼的功夫，一个银色的飞行器悬停在距离林青等人不足十米的地方。 与其说它是飞行器，不如说是一台银色的机器人，它有三四米高，外观棱角分明，看起来不错，背后有些刀片状的发光结构，疑似它的推进器，林青想起了地球上的蝴蝶。 它之所以悬停着，似乎是在等待它下方的浩瀚人躲开。 没多久，等菟葵的近卫们启动管制，无关浩瀚人悉数退出广场后，那台机器人降落在地。 随着一声轻微的嗡鸣，机器人前胸的某个结构打开，一个长着金属双角的银发少女跳了下来。 她穿着一套白底蓝边的制式裙装，看起来像某种正式的制服。 林青一怔，来的竟不是打扮随意的，他感觉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 “怎么没来，我们不是归她管吗？” 菟葵也意识到什么，在银发少女行到近前的空档，她问道，“你编号是什么？” 银发少女看起来有些清冷，随着她靠近，她身后的机器人也跟了过来，一直将她护在一个安全距离之内。 林青注意到，她头上双角的每一根，都像剪刀开叉一样动了动，一分为二，又合二为一。她显然是听到了菟葵的话，只是没有回应。 她顾自审视着菟葵和苏南依，一只手在隔空舞动着，像是在操作什么界面，忙活了有一会，她才看向菟葵，冷声道，“。” 林青和菟葵闻言，均为之一惊，林青心道，她就是？果然找她换序列了。 “有那么厌弃我们嘛？” 菟葵脸色有些尴尬，她蛮不乐意的指责道，“你们裁决者的管理序列能随便换的嘛？” “她死了。”神情淡漠的摇摇头，就像在说什么无关痛痒的事情，“我接替了她的序列。” “什么？！” 林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旁的菟葵整个人都陷入呆滞状态。 “她怎么死的？” 林青的疑问脱口而出，他注意到这个女孩似乎不是很愿意说话，还惜字如金，不问她，她都不带主动解释的。 “深塔候选者伏击了她。”答道。 “女皇还能伏击裁决者？”林青似乎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他惊问：“这在规则里，是允许的？” 闻言沉默片刻，似在认真思索，很快，她轻声回应道，“没有不允许。” 林青沉默起来，他没想到令他郁结的事情会接连发生，也没想到再次听到的消息，会是这样的噩耗。 他甚至有些不相信这个消息。 怎么也算的同事，后者竟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反应，这也有些不正常。 那个居家打扮，遵守各界规则，大大咧咧，喜欢收藏，打游戏的女孩，她的最后一句‘再也不见’，竟一语成谶。 虽然见面的时间不长，但短短的时间，他也了解了她的刀子嘴豆腐心，接受过她的帮助，他和菟葵对女皇争霸，也有了更真切的认知。 而的遭遇说明，女皇争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残酷！ “深塔候选者……” 林青将这个序号在心中反复默念，他连菟葵的编号都记不住，但这个编号，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你们要处决她么？” 这时，开了金口，她指着不远处的苏南依问道。 她的意思很明显，她等着收尸呢。 然而，林青的神色却为之一变，她在等他们下手，反过来说，只要他们不‘处决’她，她应该不会死。 林青松了口气，见在认真等待回应，他将结盟的事情，还有苏南依遭遇的状况和盘突出，这才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们不但不会处决她，还会想尽一切办法救她。” 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地球和浩瀚不行，我们就带她辗转去其他世界找办法，总会找到的。” 见眉头微微蹙起，他继续言之凿凿道，“你或许不信。不过没关系，我们这边两个女皇会一起行动，到时候你肯定接到消息，反正都在你的辖区，等你去了，就知道我们的决心了。” 嘴角微动，就见她平静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不情愿，却又诚恳回应道，“我信。” “当然，你也可以看看她的情况出在哪里……” 林青捕捉到她的神情变化，见有戏，他又趁热打铁道，“就算帮我们一个忙，这样也省的你来回折腾，白跑几趟……” 曾说过，裁决者都有收藏癖，现在看来，她们还都很宅，怕麻烦。 果不其然，眸子微微一亮，她平静的看着林青，解释道，“她的蓝图系统损坏了。” 见林青没什么反应，她又不情愿地补充道，“可以修复的。” 林青这才点头，问，“麻烦吗？” “不麻烦。”摇摇头。 说着，就准备上手修复，她的机器人也靠过来帮忙，可这时，她又犹豫起来。 “还有什么顾虑吗？”林青忙问。 “只能修复控制、女皇语等模块。”再三认真确认，方肯定的说道，“智能模块找不回来了。” 林青听得一头雾水，他不知道这些模块都是啥，问了问菟葵，才知道，这些模块和女皇语一样，都是蓝图和权能两大系统的子系，都属于软件的范畴，那智能模块是一个类似ai的教程，正是因为有它，菟葵才从小就知道自己的使命。 难怪苏南依在这方面一窍不通，原来问题出在这呢。 第39章 司零 “女皇是人还是机器人？” 见站在苏南依身边，在空气里指指点点，林青脑子里莫名冒出这种想法。 联想到渊质是某种智能微粒，他又摇头放弃了这种想法。他身体里就有渊质，他显然不是机器人。 相对于被菟葵称作软件的那些模块，渊质微粒，应该是硬件，因为它是实打实存在的。 如此看来，权能应该相当于一种植入体内的特殊计算机。 那么蓝图呢，这些多天观察下来，它好像与渊质不同，但又能承载女皇语这样的模块，难道它也是某种智能微粒？ 女皇体内有两台计算机？ 林青愈发觉得这个猜测合理起来，而且目前看来，这两台计算机彼此独立，又相辅相成，有不同的功能，但又承载着相通的模块。 总感觉还缺了些什么。 林青脑中突然浮现出云容容画中的那个女人，她似乎是天梭变的，那她又是什么？她去哪儿了？ 他不禁想，苏南依蓝图损坏，会不会跟这个女人有关系？ 正顺着分析发散推测下去，林青就见苏南依悠悠转醒过来，她睁开双眼，不等她看清周围的状况，就听语带惊讶道，“你的蓝图居然是……” 只见毫不迟疑地抓住苏南依的肩膀，下一刻，一道蓝光笼罩在她们二人身上，两人的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呃……” 林青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裁决船，不出意外，两人应该是去那里了。 “能传送为什么要坐机器人，装杯么？” 林青无语的看向一旁被留下来的机器人，忍不住吐槽道。 “你管得着吗？” 岂料那机器人竟口吐人言，它啐了林青一声，顾自走到广场边缘，欣赏起周边的微缩建筑。 “……” 林青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是我们也去飞船上看看就好了。”这时，菟葵若有所思道，“感觉你们地球女皇的蓝图不一般呢。” “蓝图之间的差别很大么？” “差别只在于不同的技术路线，但这个宇宙里，技术路线多如牛毛，相差十万八千里也不奇怪。”菟葵道。 “那你为什么选了‘常规有机体’？”林青不明所以。 “笨呐，你忘记我给你说过啦。那不是选的，是随机到的！蓝图和渊能都是随机来的。” 菟葵无奈的瞪着林青如一面墙般的侧脸，她怏怏道，“肯定有别的女皇随到了特别极品的蓝图和渊能，现在肯定强得吓人。” 单抽出奇迹？ 林青莫名想到了这个梗，他咧嘴一笑，安慰菟葵道，“我觉得裂渊就很强。别的女皇要想星际远征，还得实打实的派战舰出来。” “又不是只有裂渊这一种位移权能。” 菟葵扁扁嘴，不置可否道，“而且，我一直觉得，裂渊只是一个工具，蓝图才是最重要的，文明需要的是技术路线，而不是一两件强大的工具。” 林青思索着菟葵的话，似乎又有了些明悟。 这时，那台银色机器人又走上前来，它抬头看向裁决船，似有些惊讶道，“不会吧，主人把那只司零送给了深塔候选者？” “什么？” 林青闻言一怔，就见面前蓝光闪过，和苏南依的身影再度出现。 “谢谢小九儿姐姐。” 苏南依礼貌致谢，她恢复了青春活力，看来身体是全好了，她打量着周围，好奇问道，“任务接引人先生，我们到小人国了吗？” 林青扁嘴点点头。这家伙给人随便起名字的能力还真不错。 “我们年龄一样大。” 迟疑一番，竟冷着脸摇摇头，试图掰正苏南依的叫法。 “司零，你这个家伙……” 这时，那台银色机器人指着苏南依，“你这是进阶无望，要自暴自弃了吗？” 苏南依看了看自己，随即摇了摇头。 “叮……唔，你在说什么呢，司零！人家才没有自暴自弃。”这时，一个声音从苏南依身上传来，“人家对这份新工作很满意，填补了人家失去主人的悲伤和空虚，你不应该祝福人家吗？” 林青一怔，只见苏南依身上的黑色礼服裙突然弥漫起银白色的雾气，雾气迅速的聚缩成团，成为了液态般的实体，最终成为一个足球大小的银白色实体。 “这……这不是的叮咚么？”菟葵愕然道。 大眼珠子，那个曼德尔球！ 林青也有些意外，一是没想到它居然到了手里；二来，他也没想到，它和那台银色的机器人居然都叫做‘司零’，难道它们是同一种存在？ 裁决者配司零，就像女皇配蓝图？ 可为什么它们形态差这么多？ 另外，它是怎么藏到苏南依衣服上的？林青竟没瞧出一丝端倪——作为一个实体，它应该有质量，就算它被作为涂料刷在衣服上，那衣服的质感、动理学都会改变。 但并没有。 这个大眼珠子，似乎通过自身调整，模拟出了衣服的质感、还让服装主动飘逸起来，从而营造出以假乱真的效果。 这家伙似乎炫技上瘾！ 单凭它现在表现出来的这些，就比菟葵的便携式虫族强。 它就这么……成了苏南依的了？ 那可是裁决者的助手啊！ 看着正在与机器人拌嘴的大眼珠子，林青心中竟有些五味陈杂，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好在苏南依身体恢复正常，软硬件也都被修好了，接下来，他们可以真正的结盟。 届时，他便是苏南依的代行者，以她万事向好的性格，他就算把大眼珠子借过来研究一番，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这里，林青竟有些期待。 根本没有交流的欲望，她等在一旁，等那两个司零火药味十足的交流完，便招呼也不打一声，径自上了机器人离开。连苏南依殷切的告别也没理会。 倒是那个大眼珠子在它的同类离开后，重新化作一团云雾，融入苏南依的礼服上。 见苏南依衣袂翩翩，裙摆无风自起，美得炫目，林青只感觉一阵牙疼。 这家伙，对也这样？它敢么？ “任务接引人先生，我感应到你说的蓝图和渊能了。” 苏南依并不在意大眼珠子的自作主张，她抬着俏脸，有些跃跃欲试的期待问道，“现在我可以接任务了吗？” 好嘛，还在人物设定里呢。 这倒是方便接下来的计划开展。 “任务一，请与小人国女皇成为好朋友。” 林青想了想，给出一个目的性很强的答复。 第40章 苏南依的奇妙冒险(1) 苏南依爽快的接了任务，抬脚就要去找皇宫。 林青赶紧制止了她。 菟葵不知道这是哪一出，她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礼貌的在林青肩头站起身来，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就是小人国女皇，我叫菟葵，我愿意成为你的好朋友。” 林青一怔，放在游戏里，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你好，我叫苏南依。” 还好，苏南依忘了提交任务，任务仍在继续。 随着两位女皇交流起来，菟葵也从林青的肩头去了苏南依的臂弯里。 菟葵开始带苏南依参观知微学城。她抬着手臂，时不时的指向什么地方，向苏南依解说着什么。 菟葵应该是做了什么安排，地面上有浩瀚人群夹道欢迎。 她还是有女皇派头的。 林青跟在两人身后，他想到了地球上一些正式的外交场合，现在似乎大差不差，只是两位女皇交谈的内容随意了些，生活了些。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跟《格列弗游记》的主人公格列弗一样，来到了小人国。” 苏南依俏脸上洋溢着笑容，她开心的摆手道，“你们好呀！大家都在热情的欢迎我呢，跟书里讲的一样，大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好。”菟葵诚恳道。 林青扁扁嘴，他确信苏南依看的是另一个版本的《格列弗游记》，在他知道的那个版本里，格列弗被小人国追杀，最后逃走了。 “1，2，3……那个妈妈竟然带着八个孩子，真是一位伟大的妈妈。” 苏南依又指着人群中的一处，即兴感叹道。 “这算少的。和地球女性不一样，浩瀚女性一般一胎生十几个……”菟葵则解释道，“在我们这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是可以说的嘛？ 林青观察着苏南依的反应，话说回来，他也是头一次听到浩瀚人的生态信息，他没想到浩瀚人这么能生，再听菟葵补充到，一个浩瀚女性一生平均要怀胎4-6次，他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生育率，快赶上老鼠了！ 那浩瀚星该有多少人口啊？ 同样好奇的苏南依替林青问出了这个问题。 “现在人口初步估计在一万亿。” 菟葵耐心的解释道，“只是估计。现在只有天微进行了工业革命，有完善的人口统计系统，其他地方户籍问题比较混乱，海外一些落后的地方甚至没有人口户籍，所以这个数字不准确。” 苏南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林青却差点惊掉了下巴，这人口数简直离谱，若不是浩瀚人体型小，这怕是要超出浩瀚星生态系统承载上限了。 “这个问题不会持续太久的，我会解决人口统计的问题。” 这时，菟葵继续说道，“我从地球上带回了很多技术，比如内燃机和无线电，足够天微展开下一步工业革命，到时候，我会用工业体系带来的规模优势，向全世界倾销工业制品，获取原材料，然后生产大量的坦克、飞机，保护贸易线路，打通出海口，再建造船坞和舰队，开启浩瀚星的大航海时代，进而逐步控制全球。” “到那时候，我就能精确的统计人口了。”菟葵说着，眼神瞥向周围，“先从周边那些国家开始。” “？” 林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的目的是为了统计人口吗？ 不过如果她真能实现这个目标，倒不是什么坏事，在接下来的女皇争霸中，一个稳定的后方尤为重要。 不久前，她还在为内乱的事情焦头烂额呢。 林青突然想起，菟葵第一次来他家时，插起的那面天青色旗帜。 那上面的图案是一副星球线格图，这显然不是天微这个小国配用的旗帜。这说明，她心中早有宏愿，现在，她又有了实现的机会。 她是认真的！ 这时，苏南依突然好奇问道，“坦克是什么？” 林青嘴角一抽。相较于菟葵，地球的这位就天真多了，好孩子怎么能认识杀人兵器呢？ 他没有介入话题，而是任菟葵开口解释，楚门最终还是离开了那个为他搭建的摄影棚，苏南依也终会迎来那一时刻。 这或许不是任何人的错。 一个钟头后，林青叫停了这趟观光之旅。 天微学城规模不大，就像在逛自家小区，他认为一个钟头足够了，可他没想到苏南依竟有些意犹未尽。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林青点头说道，“你完成的很好，记住我说过的话，这是盟约的基础。”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任务接引人先生？”苏南依满怀希冀。 “你出来的时间不短了，陪着你的那些人一定着急了，他们为了找你，不知道会弄出多大的动静。” 林青郑重其事的直视着苏南依的眼睛，“接下来，我会送你回到地球。” “没有新任务了吗？” 苏南依问道。她想继续玩下去，又怕家人担心，神情有些纠结。 “新任务需要你在地球完成。”林青接着说道，“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很难。” “什么任务？” “保守秘密！” 林青迟疑一番，还是把腹稿说了出来，“你要为今天发生发生的一切保密。你的任务，你的小人国见闻，你的女皇朋友。这些都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的爸爸妈妈也不行。” 苏南依似乎也觉得难，她迟疑一番，才弱弱地回应道，“我……我会做到的，任务接引人先生。” 林青点点头，没有再提什么强制要求。 对一个不会靠撒谎蒙混过关的人来说，他没指望苏南依能保守住秘密，这也不算什么秘密。 反正在苏南依眼里，他只是一个异世界的‘任务接引人先生’，他没有暴露真名，还全程带着口罩，就算那些黑衣人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也不会暴露。 至于铁船舱、、飞船、浩瀚人，这些匪夷所思的经历，乍一看如小姑娘的幻梦，或许会引起组织的重视，但随着盟约的签订，用不了多久，自会有更离奇的事情发生。 到那时，一切都水到渠成了，谁还有精力去管一个女孩的梦？ “还记得我们一开始要做的事情么？”林青收起思绪，冲苏南依说道。 苏南依点点头，蛮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晕倒了。” “没关系，在回去之前，我们先把它完成。” “嗯。” 苏南依应了一声，闭上双眸。 这一次，不等她身体绷直、念念有词，一个漂亮的黑色正八面体便已凝缩而成，悬浮在她面前。 那是女皇的渊属权能。 林青见状，也唤出裂渊，迎了上去。 第41章 苏南依的奇妙冒险(2) 昆城，介于机场与大剧院之间的某路段，苏南依绰约的身姿出现在路边某小区院内。 “为什么任务接引人先生把我丢下后，就不见了呢？” 她素手掩面，檀口微张，迷糊得打着哈欠。 虽不知道自己‘穿越’了多久，但她那精准到离谱的生物钟正不停的向她发出警告，她打破了近乎固化结晶的作息规律。 在浩瀚时，她还没感觉到什么，一回到地球，穿越的那种亢奋感一过去，抑制不住的困意便杀向了她。 她眨巴眨巴眼睛，眼角随即莹起两滴困泪，她看向小区的绿化带，想一头扑上去就地睡下。 “不行的。” 她强忍着困意，循着小区内的路灯指引，向小区外的大路走去。 “小娃，门禁！” 路过门卫室时，一个值班的保安探出头拦住了她。 “我不是这里的，保安先生。”苏南依解释道。 注意到苏南依的礼服裙，保安按下遥控器开了门，无奈一叹，“现在的小娃娃哟！” “现在的小娃娃怎么啦？”苏南依停下脚步，不解的问。 “……” 保安被问的一懵，看眼前女孩的表情不像是在找茬，遂摇头一笑，“没啥，这么晚了，我还以为你去街头上那些夜场去耍呢。” “夜场是什么？” “……” 保安当做没听见，脑袋缩回了门卫室。 苏南依来到大街上，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已经顶着夜色开始上班。 她人生地不熟，也不知道去哪，便随便选了个方向，沿着路边走起来。 高跟鞋不规律的哒哒脆响回荡路间，苏南依又困又乏，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这时，司零献殷勤一般，调整起礼服，随着一阵雾气迅速的弥漫又消散，迷糊的苏南依甚至没感觉到自己光着的腿上多出了一双黑色丝袜。 接着，她便像被什么带着走一样，得到莫名的助力，健步如飞起来。 高跟鞋的哒哒声如马克沁开火，苏南依的一声‘咦’，被瞬间拉长出几十米。 “主人怎样？我还会飞呢！” …… 帝都一栋普通的高层写字楼内，几十位各色人种站在铭有‘crisis approaching council’、‘war room’字样的门前，或交头接耳，或来回踱步，每人脸上都写着焦急与不安。 “sno.1家长会来齐了没有？” 这时，那扇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黑衣人伸出了脑袋，“直系家属，都进来！” 黑衣人话音一落，十几个男男女女陆续上前，顺着黑衣人打开的缝隙鱼贯而入。 “这里就是cac总部的作战指挥室吗？” 有第一次来的人发出一阵惊叹，敞亮如圣堂般的大厅出现在众人面前，在他们视野中，最醒目的自然那面占据着两堵墙的大屏幕，上面显示着地图信息，生体数据，响应小组的位置信息等各项实时数据。 屏幕下方，是一大两小三个指挥台，小指挥台上正有人在发号施令，剩下的空间则被填满了整齐的电脑桌，上百号黑衣人正不停忙碌着。 “这边。”接引的黑衣人领着众人径自走向大指挥台。 “大家再坚持一下，已经确认到定位信息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定位器只发送了一次位置就发来了损毁信号，但分析组已经确认，她就在昆城！” “一同被损毁的，还有生命体征检测器，对方有着极高的技术力，能识破我们仪器的纺织品伪装，不排除她遭遇不测的可能性……” “特别保卫组和第一响应组已经加急赶过去了，预计十六分钟后到达定位点。” “特别保卫组就是一群饭桶，怎么能只派两个人保护她？别再说什么惯例，天上都来飞船了，传送枪都有了，还惯例！” “赶紧找，必须要活的，不然我们所有人一起陪葬！” 这时，大指挥台上有几人正急切的交流着什么，黑衣人逮了一个空档，适时向其中一人说道，“张理事，家长们过来了。” 被叫做张理事的中年人扶了下眼镜，他看了眼众人，匆匆喝了口水，直说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关系到人类的存亡。” “在她失踪的这六个半小时里，我们已经评估了后果，现在有两套应急预案，都需要你们家长会来做。如果她遭遇不测，那就立即启动替身计划。” 张理事说罢叹了口气，似乎并不看好这个计划，他又接着说道，“如果她活着，你们立即进行心理介入，无论她经历了什么，遭遇了什么，你们都必须尽可能详细的弄清楚她经历的一切，并消除她可能会有的负面情绪。各位，希望你们记得家长会建立的初衷。” “让她对地球人没有恶意。”一位白种人家长点头说道。 “第一响应组的42号无人机找到她了！她还活着！”就在这时，一个高亢的声音激动喊道，“响应组六分钟后到！” “无人机画面接主屏幕！”有理事迅速下达了指令。 画面上的苏南依已经走到了街道尽头，那里有一家还在营业的夜店，外面有一些放浪夜游的年轻男女。 有几辆跑车围在苏南依身旁，其中一辆车上一个红毛男探出头来，吹了声口哨，冲苏南依喊道，“小姐姐真漂亮，你家肯定有漂亮国的亲戚吧。” 苏南依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我姑父是美丽国人。” “……” 红毛男一怔，显然没想到他随便抛的包袱被接了，他玩味笑道，“上车，我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 “好。” 苏南依点点头，竟真的拉来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随即，那几辆跑车在一阵坏笑声中急彪而出，无人机暂时失去画面，又很快跟了上去，一个红毛男探手搂向苏南依的画面随即闪顿了一下。 死一般的寂静顿时弥漫在整个作战室中，理事会成员面色铁青，有人开始询问响应组的位置，有人提议直接用无人机撞击。 家长们拳头紧握，脸上青筋暴跳，他们用了十六年辛苦养大的人畜无害的小白兔，竟被轻易的拐到了狼窝里，他们恨不得冲进屏幕里，把那些飙车党们生吞活剥。 “特别保卫组五分钟后抵达，第一响应组还有两分钟！”有人急报道。 “直升机，能看到我们的直升机了！”有理事指着大屏幕，激动的叫了起来。 “快呀！再快点！”家长们咬紧了牙关。 就在这时，一阵白光从红毛男的跑车上冒了出来，白光瞬间绽放，在一瞬间光芒万丈！ 无人机不知是被白光致盲还是怎么了，竟断开了视频连接。 “42号机联系不上了。” “第一响应组‘使命必达’机组失联。” “第一响应组‘勇气赞歌’机组失联。” “24、35、51、52号无人机同步失联。” 作战室再度陷入沉寂，只有通报声不断响起。 “特别保卫组‘守护天使’机组有视讯回传。” “接大屏。” “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的天哪，是核打击吗？好大的弹坑！” 大屏幕上还未见画面，便听到一个年轻女子的惊愕的声音，视频设备似乎被她拿在手中，此时还在晃来晃去。 “弹坑是半……形，目测半径……公里，我们还……深入，天……” 女子的声音伴随着直升机的嘈杂，似乎遭到了某种干扰，开始断断续续起来，但大屏上的画面也稳定下来。 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巨坑，其坑壁就像刮了腻子一样平滑，随着直升机的深入，渐渐有人发现了坑底的异常。 很快，作战室的众人几乎是和拍摄视频的女子同时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看到了坑底正中，那个孤零零的身影。 她头戴银冠，一袭黑色礼服，身上白皙的肌肤，一尘不染。 第42章 星门酝酿中 1-1-1-1-1，地球，林青家中。 渊能升级后，林青修改了地球的序号。 菟葵被林青带回了家中，她的两只便携式虫族已经开始下一步孵化了，其中一只在静默蜕壳，另一只甚至结起了黑红色的茧。 “大概需要半天时间。” 菟葵手里摩挲着一个小巧的王冠，在她的獓兽王冠丢失之后，她的属民用当下最先进的机床加工技术，用贵重金属又给她打了一个，她似乎不怎么喜欢。 “苏南依的权能叫做‘深渊通信’，可以简称为‘渊信’。” 等待的空档，林青说道，“渊信的能力是，无视距离，通过深渊信道，与签名位置即时通讯。附带一个深渊信号编制系统。” “很有用的能力。”菟葵点头说道，似想起了什么，她小脸上一抹惊色一闪即逝。 林青见状，嘴角一弯。她肯定是又想起了苏南依的蓝图，他对此同样震惊。 盟约顺利完成后，一些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苏南依的蓝图叫做‘巡星巨构’，走的是一条极其宏伟的技术路线，顾名思义，那是一种能在星际间巡弋的巨型构造体，其规模，或许比星球还要夸张。 单看技术路线的话，那真是好的没话说，按照抽卡游戏的逻辑，那就是单抽抽到了ssr，是一张很极品的蓝图。 不止如此，它甚至在‘物理’上不同于其他蓝图，还需要一个额外的智能辅助硬件，才能完全运行它，这也是为什么在了解了苏南依的蓝图之后，把一只司零送给了她，这才彻底修复了她的蓝图。 现在看来，那个天梭变的女人，应该就是苏南依原来蓝图的智能辅助硬件了，她应该是由于某种原因不见了，顺带造成了苏南依的蓝图损伤。 换言之，苏南依的天梭，竞也是她蓝图的一部分。 林青为此专门问过菟葵，她的天梭在送达她没多久后，便如动植物尸体一样，腐败了，并没给她留下什么。 这或许是菟葵震惊的原因吧。 不过‘巡星巨构’这条技术路线起点太高，也不知道凭地球现在的技术等级，能消化多少，当然，前提是苏南依把它给拿出来，地球人还愿意走这条路线。 林青耸了耸肩，顺手唤出渊能，向身旁的菟葵问道，“你还有感应么？” 两位女皇达成盟约后，权能已经融合为一团黑色的实体，它在立方体与正八面体之间来回变换，逐渐趋向于一个动态球体。 “两种权能都有感应，能力有所升级，但只有一半的控制权。”菟葵回应道。 “原来是这样！” 林青点点头，结合自身的感受，他突然明白了所说的‘合作死路一条’了。 代行者只有渊能的使用权，没有控制权。只要女皇之间出现分歧，代行者就发挥不出渊能的全部力量，而控制权分散，也很容易使女皇们被各个击破，这比直接杀死女皇抢渊能多了很多限制。 远了不敢说，起码不能让菟葵和苏南依在这方面产生分歧。林青思量着。 当然，这样也不是没有好处，代行者的小命至少多了一重保障。 “签名可以复数分发了么？”林青又问，“能做到什么程度？” “几百至几千。”菟葵似乎拿不定主意，她思索一番，“需要实际操作验证一下，我认为1600个以内，应该没问题。” “只能分发1600个人？”林青脸上难掩失望，就算分发满了，开启多线程，一个队伍只一人，那也才1600支队伍，这跟他所预想的大相径庭。 一个人的队伍能干什么？ 林青沉吟起来。 他还想着建星门网呢，这还有什么建头？千百来人，他直接一对一辅导就完了。 指望下一次渊能升级，再提点人数？ 林青有些气馁，又有些不甘，离真正厉害的女皇杀入星海只有不足一年半的时间了，只凭1600个人根本做不出什么，虽不愿提及，但林青也知道探索是要死人的，难道要死完一批，再培养一批接着送？ 林青自诩不是送人下地狱的魔鬼，在给别人分发签名的时候，想到对方接下来会死，他心理上或许能堪堪承受几次，但若是成了常态，他可能自己先疯掉。 这条路不通！ 星门网的事情……也不能就此作罢。 “等等，星门网……星门！对呀……” 林青突然猛拍大腿，将菟葵吓了一跳，只听他激动道，“我们无需把签名分发给人啊，我们把签名发给物体！” “你的意思是……”菟葵美眸一亮，也似想到了什么。 “我们将签名赋予一件物体，比如一根柱子，或者一扇门……” 林青想起菟葵被扫地机器人击败，慌张逃走那次，她慌乱中弄丢裂渊、弄走他家茶几，却没带走遗留在茶几上的旗子、螺丝刀等一堆东西。 想到这里，他急切说道，“签名只将操作者传走，自己留下，类似裂渊主体那样，这样不就没有人数限制了么？” “喔……” 菟葵闻言俏脸泛红，她觉得林青在影射她把裂渊弄丢了的事情，支支吾吾道，“理……理论上可行。其机制是签名附属物暂时属于操作者，两者可以看做一个整体，单将操作者传走。但分发签名不能带人，还是只能传一个人。” “那就用拨号法！”林青立马想到一个卡bug的好方法，“放个传送台，让大家排队一个个传，但是拨号去同一个地方！” “也不是不行。”菟葵怔怔开口。 “那怎么回来呢？” 林青闻言面上一喜，又提出了新的疑问，接着他竟又自己给出了答案，“在另一边也放一个传送台！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个承载签名的东西……该选取什么材料？” 林青再度陷入纠结，“不管是柱子还是门，它都应该足够结实，不然用不了多久就坏掉了，它也不能被人为破坏，不能被偷走，我想把它设定成为某种‘超然’的公共设施，寻常材料没有那种逼格……” “0-0-4-4-d。” 岂料菟葵闻言，不假思索的报出一个序列，“你去那里看看，或许能找到合适的材料。” 0-0-4-4-d，未知战场。 林青点头，迅速的找到了这个标记签名的描述，“不明古代战场，不知道交战的双方是谁，有很多尸体和残骸。” “需要准备什么？”林青问。 这个序列不在那六个宜居世界之内，也就是说他不能直接传过去，不然会被那里的环境伤害或致死。 “防毒面具。”菟葵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好是防氨气的。” 林青了然，这倒不难，当下就下单买了两个，留一个备用。 第43章 等待虫族孵化 距离便携式虫族完成孵化还有一段时间，菟葵趁机给林青安排了些事情，都是急事。 令林青意外的是，她最为急切的安排，竟然是对知识的获取。 菟葵要学地球那样，建立一个完善的知识体系，培养一大批专业人才。 从数学、逻辑学、天文学、星球科学、物理学、化学、生命科学这七大基础学科开始，到以此为基底，查缺补遗，延伸而出的一整棵科技之树。 可以说，她要的是地球人版本的‘蓝图’。 甚至兵法着作，刺绣、电影技法这些思想、艺术类知识，她也来者不拒。 林青不禁为之扶额，这得弄到猴年马月去？ 他那台32g容量的备用机，也装不了这么多东西。 林青没有急着拒绝，因为他知道菟葵是认真的。 对浩瀚星的一些工程实际问题，菟葵已经下了‘帝令’，真正开始部署了。 比如大规模炼钢、农业机械化、化工产业化等，这些应用领域是天微崛起成帝国的关键，菟葵早已经在地球网络上偷师过了。 她这是打算让浩瀚人跑步进入电气时代了。 虽然没拒绝，但林青也没有立即按照菟葵的要求行动起来，因为在渊能升级后，他有了‘渊信’这个能力。 如果能让菟葵在浩瀚星连上地球的互联网，那一切问题岂不是全解决了？ 林青沉吟着，思索着这个脑洞的可行性。 两星签名都存在，且签名被两个渊能通用，说明地球和浩瀚星已经具备了即时通讯的条件。 这很有戏！ 林青内心热络起来，渊信作为一种渊能级别的通讯权能，可以称得上通讯领域的集大成者，接入互联网这种级别的通讯不是手到擒来？ 作为代行者，林青知道，渊信支持、兼容多种通讯手段、传输方式，可以将深渊信号自动切换为其他通讯手段的信号，相互转换，方便使用者操作。 这不就成了？ 想到这里，林青赶紧找出渊信的支持、兼容列表，通过女皇语翻找查阅起来。 林青发现，这个列表的排序是分先后的。 开头是一些他闻所未闻的通讯方式，如‘流形场’、‘渊流’、‘导阵’、‘织律秩序’等，林青看得一头雾水，这些词被女皇语转译成华夏语后，他每个字都认识，就是不知道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列表下面亦是如此。 在前十名靠后位置，林青终于看明白一个——女皇语。 他沿着列表一直往下翻，一直翻，终于在最后的最后，他又看到了一个多少能理解的华夏语组合——中微子制程波。 再往下就没有了。 也就是说，渊信不再向下兼容了。 林青直接傻眼，他并没有找到他期待中的无线电波、红外线、光导纤维这些他熟知的互联网通讯手段。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要想让女皇、代行者以外的普通人能用上渊信，他还需要一个能在两者间编译、传输、解调的转换装置，实现深渊信号与光电信号之间的相互转换。 林青顿时明白，为什么渊信还自带了一个深渊信号编制系统，这算是它对低技术力文明最大的仁慈了。 可就算有这个系统，林青也束手无策，这种事情，非一人之力可为。 林青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他又不想在菟葵的这个任务上浪费太多时间。 其实，能给他解放双手的办法也不是没有，渊信之路走不通，他还有裂渊。 他可以给菟葵属民分发几个裂渊签名，让他们来地球，教它们学会使用互联网，让他们‘人肉’传递信息。 反正林青不想自己干。 而且，他心里还有顾虑，是关于伦理道德方面的，他若是亲手把地球技术送给了外星人，算不算卖球贼？ 想到浩瀚之于地球，是潜在的盟友关系，林青又有些释然了，而且互联网上并不能弄到真正顶尖的知识，浩瀚人凭自己发展起来，也只是多费一些时间而已。 之所以说浩瀚是潜在的盟友，只是因为林青觉得菟葵还没有统一全球，她还不能一言九鼎。 想让她尽快的实现目的，又急需地球的这些技术，这是一个闭环。 林青叹了口气，他想着等浩瀚发展起来，再从浩瀚那边拿些技术来反哺地球，这样，他心理才平衡了许多。 只是现在，除了一些文化、艺术上的东西，他还真没什么好拿的。 林青认真想了想，又摇摇头。 就算是文艺的东西，现阶段不行，两个世界差异太大了。 地球人看浩瀚人的作品，可能接受不了。 “陛下，娘娘生了！” “是男孩女孩？” “七个男孩，八个女孩！” 诸如此类的差异，多到无法枚举。 也许在将来，两个文明真正建立外交的那一天，双方民众自然而然的交流，才是最好的理解方式。 见林青愣了半天，不为所动，菟葵无奈噘嘴，只好自己操作起林青送她那台备用手机来。 她有些不开心的说道，“既然你不愿帮我弄，那你再去买点辣椒来好了。” 林青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是真不愿意弄那些资料。 “对了……”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愧，林青灵机一动，提议道，“要不，我再给你买点辣椒种子，给你弄本辣椒种植教材？这样你可以直接在浩瀚收获辣椒了……” 菟葵闻言双目一亮，但又迅速地摇了摇头，“辣椒对我有战略价值，它在浩瀚越稀缺越好，我要利用它的稀有性，来打点权贵关系，结交盟友，换取资金。” 是女皇的思维方式。 林青点点头，看来菟葵要一直走私辣椒了，他莫名感觉到一丝肉疼。 要是也能从浩瀚走私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回回血就好了。 可浩瀚的奇珍异兽，奇花异草，林青并不敢想，一是怕物种入侵，引发生态灾难，二是怕交易的量大了，被别有用心的人或组织盯上。 倒是浩瀚人的手工制品、精细造物，他可以考虑一下。 林青看着划手机的菟葵，看着她修身的细腻长裙，忍不住心想，“特别是纺织品，简直绝了！地球上的薄如蝉翼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在星门开启之前，他都得收着点，低调为上。等星门开启，去过异星的人多了，有了足够多的掩护，他才可以放心大胆的做点捞好处的事情。 当务之急，是解决星门和星门网的问题。 当然，辣椒种子还是要买的。 林青打算去铁船舱试试，给自动农机们送点辣椒种子。 第44章 升级 “任务接引人先生……我的任务完成了！” 林青提着辣椒刚走出超市，突然听到了苏南依的声音，他皱眉一怔，忙四下看去。 周围并没有苏南依的身影，但她的声音仍在继续。 她说，任务没完成，不好意思联系他；又说，不知道为什么，昆城发生了事故，她掉到一个大坑里，被家人找了回来。 家里人一直对她问东问西，她做不到撒谎，但她选择了保持沉默，啥也不说。她父母无奈放弃逼问，只是把她给禁足了。 “……” 林青回过神来，这是苏南依在使用渊能。没想到她竟然真能完成这个任务，可真是难为她了。 “你这样冷不丁的，很容易吓到人的！” 林青调整渊信和女皇语做出回应，他问道，“就没有其他方式么？” [这样呢？] 一行黑色文字突然浮现在林青眼前，算是给出了回答。 “……”林青一怔，他还是被吓了一跳，不过比刚才好了许多。 [还行。] 他试着跟上对方的节奏，也尝试效仿此法，居然有效，这竟是他不曾知晓的用法。 [是司零帮我们调的，它本事很大。] 苏南依回应道。 “原来如此……” 林青了然，他不禁问，[这是什么手段？视网膜干预成像吗？别人看不到对么？] [记住，女皇语模块让你看到的图像，听到的声音，都来自你的脑补，或者说，是你的脑子自我补正，自动让你看到的。这个技术叫做‘神经注流’，它只是主动给你的脑子送去感官信息流，并诱导你的脑子分析，对身体无害。视网膜干预，那不伤害眼睛吗？] 诱导？不是欺骗？ 林青看完一滞，说这话的应该是司零了，他又有了些明悟，想了想，他继续在渊信上输入起来。 [既然你能做到这样，何不再追加点设计？加上好友功能、昵称、头像，群聊、表情包，能改字体、字色，能发视频、图片，也能随时转视频、音频通话……就像微信那样。] 林青发送完，又踟蹰起来，一想到苏南依的监护人肯定不会让她接触到手机、电脑这些东西，她应该不知道微信是啥，司零也没来多久，他摇了摇头，又开始重新组织说辞。 [小意思。] 司零却很快给出了回应。 呼吸之间，林青便发现视野中浮现的几行字，突然处在一个聊天框中，一个个功能性标识一一浮现，顷刻间，一套类似微信，但设计风格更简单的社交ui界面呈现眼前。 林青此刻只想高呼666。 这个司零真的很爱炫。 它的算力似乎多得用不完？ 林青不由打起了这些算力的注意，他还刚好有这方面的需求。 这时，林青注意到他被拉入一个叫‘女皇议会’的群聊，建群人的id叫‘我会飞’，苏南依也在其中。 我会飞，应该是司零 。 林青略一思索，忙将id改成‘任务接引人’，又顺手把菟葵拉了进来。 [音频通话可以，视频的话，单单调整女皇语模块还不够。] 我会飞说道，[还需要硬件配合，比如一部分智能因子游离到你们体表，做建模成像之用，可以呈现出自拍效果。] [明白。] 林青回了一句，他眉头一舒，他之前的猜测竟然是正确的，蓝图和渊能果然是基于某种微观智能粒子，司零叫它‘智能因子’，会是纳米机器人吗？ [这也是渊信的功能么？！！] 菟葵似有些震惊。 [还有什么要求你们一并说了，我一口气给你们都弄上！] 我会飞不无得意道，[放心大胆说，我可厉害着呢。] [能不能接入地球通讯网，互联网？]菟葵急问道。 林青嘴角一抽，原来菟葵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看来她是不打算指望他了。 [小意思啦。] 看到司零的回复，这下林青不淡定了，他忙问，[你能不能做一个安全系数高的服务器防火墙？我能提供硬件。] [回头细说，经你们提示，我又有了很多想法，我先调整女皇语模块和智能因子，完了同步给你们。] 司零说罢，聊天室短暂陷入沉寂。 两分钟后，一个新的界面出现在林青面前。 简洁的浅色界面上，渊能、蓝图，签名列表、状态等，各自成为了图标，还多了一些其他的图标，其中便有浏览器、摄像头，还有类似微信的‘女皇议会’。 这应该是做给女皇用的，林青的蓝图标记是锁住的，不能用。 正因为如此，林青也发现了，这只是一个ui，一个优化了女皇语模块的视觉界面，它并不是替代了渊能、蓝图的系统，只是做了一个指向链接，将各系统可视化地统合了起来。 [还有些我自带的功能，我直接复制上来了，在工具箱里，有需要可以自己找。] 司零继续说道，[你们如果不满意这个ui，还可以换，比如这样……] 这行字一闪即逝，林青的视野也在瞬间变化。 他刚才明明站在超市门外，此时却处在一片花田之中。 微风和煦，鸟语花香，林青怀疑自己在做梦。 而在他面前，一袭附中校服的苏南依正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司零则在绕着她旋转飞行，看起来像苏南依的‘卫星’。 菟葵则一脸愕然的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周围，她难以置信的举起手，在她掌心，是一部小巧的智能手机。 她竟成了地球人的体型，看起来有一米六出头。 这正是她诧异的原因，她不解的抬头四顾，却与同样诧异的林青对上了视线。 这是两人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审视彼此，也许是太过新奇，两人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抽开眼。 虽不知道菟葵作何感想，但林青却感觉自己在看一个陌生的女孩。 她身姿娇小，却窈窕玲珑，尚显稚嫩的眉宇间有一丝凌冽的傲气，却也有着上位者的疲惫与沧桑，一双如水的眸子清澈透亮，直通心灵，精致的鹅蛋小脸上，竟能看到泛着光的透明绒毛。 这些都是林青不曾见过的细节。 还有她长裙上绣埋着的暗金色纹路，高跟鞋鞋尖上的蝶状饰品，透在白皙肌肤下的血管，锁骨上的小痣…… 信息量简直爆炸！ 菟葵似乎在一夕之间，出落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见菟葵开始躲闪目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青也干咳一声，收回视线。 以后可不能小家伙，小菟葵的乱叫了。 “你把女皇语模块这么一弄，把蓝图和渊能都整合进来，简直就没有女皇语的影子了……” 林青尴尬的转向司零，笑道，“不如直接叫女皇辅助得了。” “女皇辅助？这主意不错！”司零竟赞叹起来。 注意到场景边缘还能调整透明度，使他能看到真实世界的状况，林青啧啧感慨，司零真是算力多到浪费了。 眼前的场景，让他想到了眼下炒得正火热的元宇宙，但又高级的多。 即便如此，林青还是觉得敲字实在。 毕竟他习惯了，而且女皇语模块又不用他真的打字。 想到这里，林青心里嘀咕道，“等回去找找星门网需求框架，也交给它来弄。” 第45章 司零工具箱 “不是说孵化只要小半天么？” 试验完女皇辅助的各项功能后，林青提着辣椒回到家中，来到厨房。 “再等等，再等等……” 菟葵目光躲闪的说道。 林青注意到，那个原本没有结茧的便携式虫族居然也结茧了，这显然不是正常的孵化流程。 菟葵难道中间又做了什么调整？ 看那些黑红色茧丝还未固化，说明这调整刚结束没多久。 这要孵化到什么时候？ 林青无奈，他将辣椒丢给菟葵，便站在一旁，边等，边继续研究起女皇模块。 将界面调到最精简模式，将一些常用功能最小化，移动到视野边缘，调整了透明度，使其可以被视野忽略掉。 需要调用时，再将这些功能激活，很是方便。 林青打开了界面上的浏览器，研究起来。 浏览器能上互联网，网速极快，各方面功能齐全，甚至能提供地球程序下载，如有必要，林青可以在这个界面上下载一个游戏来玩。 随便找了个工具测一下本地ip，居然显示的是国际空间站的ip，再一刷新，又到了西太平洋一个叫帕劳的地方。 林青会心一笑，这司零还挺懂。 他扭头看向菟葵，发现她也在盯着空气发呆，显然也是在畅游互联网的状态，她也是鸟枪换炮，已经不再使用那块备用手机了。 只这一点，就让林青体会到了莫大的幸福感，他终于也有了和菟葵那种在空气中指指点点的感觉了。 贼棒。 当然，不指指点点也行，视个人使用习惯而定，直接用‘想’也可以。 林青又打开了司零工具箱，里面还有不少实用小工具，如‘女皇预警’小工具，它能提供女皇的生命体征监测数据，对代行者非常有用。 最重要的是，当有陌生女皇登录行星，它会以极其醒目、尖锐的方式，提醒女皇和代行者。其效果不亚于林青整的那个《全面核打击来了，快跑啊》。 在菟葵和苏南依缔结盟约之后，没有了敌对关系，她们彼此间的红点信号已经不见了。也就是说，下一次红点警报响起时，定是有陌生女皇出现了。 林青将这些小工具浏览一番，发现个个都挺实用。在这其中，最让他在意的竟然是一个叫做‘标尺’的小工具。 打开标尺小工具，视野中的界面顿时豁然开朗，一些纷繁但并凌乱的信息被注补进来，成为新的视野底色。 “这是……” 辅助标尺、注释、提示记号，以一种极其自然的方式散布在林青的视野中，如同将现实转换成游戏界面，但又不突兀、不凌乱，给人一种本该如此的自然和谐感。 比如墙上的电视机，通过标注，林青可以看到它与自己的实时距离，只要意念继续‘在意’一下，还可以看到‘光学成像设备，108.8x69.92x8.89cm。’的字样，继续在意下去，又得到了这台电视的功能、品牌、生产日期、各部件供应商等信息，一直在意到底，甚至还能得到这台电视的元素成分表。 这是‘标尺’？ 林青惊呆了，这特么是ar技术啊！ augmented reality，现实增强技术，将计算机信息应用到现实世界，形成对真实世界的扩展和增强，使两者无缝交互，达到便利用户的目的。 貌似学院里422寝的那几个秃头学长搞得就是这个。 林青有幸去玩过他们的头戴式ar眼镜，印象里，那种粗糙画面、响应滞后、透视误差等，简直辣眼睛。与他现所体验到的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竟然只是一个小工具？ 是司零太爱炫，还是地球太落后？ 它才来地球多久，就搜集了这么多信息？ 且不提这标尺的计量单位已经被司零调整成了地球单位，它甚至渗透进了电视厂家的网络，去搜集电视的供应商信息？ 这该是有多闲。 林青目光闪烁，这不好好的榨取榨取它，真有些说不过去。 “先跟它套套近乎，网站和安全防护的事情，就交给它了。” 他当即调出女皇议会，找到‘我会飞’的头像，打开了聊天框。 [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有篮球大小，现在怎么成足球了，你减肥了？] [对深塔候选者反伏击作战时，作为能量消耗了一些，修复苏南依的蓝图时用掉了一些，就还剩下这些了。] 林青没想到，司零竟然秒回。 “……” 这短短几句信息量很大，他竟一时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就在这时，司零又有一条消息跟了过来。 [没关系的，我们裁决者本就是工具，死也就死了，反正有继任者，而且深塔候选者家也变成矿了。] “……” 林青再度沉默，他原本觉得司零挺逗比的，却没想到它不经意间，竟说出这般慷慨霸气的话来。 [你还有事吗？] 这时，司零又问道。 [之前说的网络安全的事，还有一个建网站的事。] 林青回应着，顺带把构思和需求发了过去。 他瞬间就收到一个回包。 打开之后，是一个类似html文件的网页后台包，地址类似‘c:\\windows\\system32’，基于女皇辅助的本地存储位置，是一个网站未发布时的状态。 但林青已经可以看到的效果，便远超出他的预期，它甚至已经跳过他‘门户网站’的构架，一步跨向‘综合性平台’。 [你提供硬件，我帮你搞定顶级域服务器。]司零道。 [没问题。] 林青看向正在孵化的便携式虫族，内心逐渐热络起来，司零能搞定渊信与互联网的链接，便已解决了他的心腹大患，到时给这两只虫子赋予签名，能直接联网的活体服务器不也有了？ 甚至用不到虫族自带的心智通讯网络！ 星门网的未来一片光明！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林青的希冀，他眉头一皱，心道这节骨眼，应该没什么人来找自己。 林青让菟葵躲好，关上厨房门，这才开门一看，竟然是一个快递员。 接过快递一看，竟是他今早定的两个防毒面具，他顿时一愣，“这么快？” “厂家就在洛城市郊，没理由不快。”快递员道。 林青道了谢，送走了快递员，他皱眉看向还在孵化的两个虫茧。 “不等了……” 稍作迟疑，他便去穿上装备，悲上背包，看过防毒面具的说明书后，他装好滤芯，头上带一个，包里放一个，从新版辅助界面上调出裂渊，拨号。 第46章 未知战场 [0-0-4-4-d，未知战场。] 女皇辅助界面上显示出了当前位置。 “星球重力很低，但自转速度很快？” 林青站在一片荒凉的大地上，天空中只有一个暗淡的太阳，应该是一颗红矮星，光度不足，但林青没感到冷。 地表空气稀薄，许是带了防毒面具的缘故，他有些缺氧感，菟葵没提这茬，或许是因为她个头矮，占了点海拔优势。 拿标尺测了一下，空气中氨气占比在万分之三十九，确实是对人体有害的浓度。 林青忙打起精神来。 他四下看去，并没有见到签名描述上所说的尸体和残骸，废墟倒是看到了，在他不远处，就有一片残垣断壁，似乎是某种金属造物。 走近一看，林青发现这里疑似是某种防御阵列，像地球上的炮阵那样的，但大部分都已被摧毁，沉陷在一个巨大坑洞中，依稀还可以分辨出几根如烟囱般的炮管直指天际，每一根都几十米粗，数百米长。 “未知战场，就这？” 林青嘴角一动，就算是战场，这里顶多也只是战场一角，并不起眼，可林青并没有看到其他战场的痕迹，这片大地，除了几处炮阵，似乎便只剩下荒凉。 就在这时，林青发现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些巨大的阴影冒了出来。 那是一些棱角分明、层层叠叠的轮廓，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天幕。 林青脸色一变，他意识到，那是随着脚下大地自转，所呈现出的一片新星空。 那些层叠轮廓，竟然都是一些人造天体，其规模之大、数量之多，林青无法想象，注意到这些人造天体并不完整，有的身负巨洞，暴露着复杂的内里结构；有的断裂成数块，中间还夹杂着一些不断旋转，撞来撞去的碎屑。 林青意识到，这才是菟葵所说的残骸。 随着脚下星体的自转，天幕中还在呈现出更多的细节。 人造天体废墟之后，大大小小的岩石类星体连成一片，如小行星带般高悬天顶，等看到这条小行星带的尽头，林青目瞪口呆。 那竟是一颗碎裂的，只剩下不足一半的巨大行星，在它满目疮痍的裂口外，无数残破的人造物残骸充满空间，无数星球的碎块绵延而出，一直延伸到林青脚下的大地。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林青这才意识到，原来，他就站在这颗碎裂的星球的一块残片之上。 未知战场！ 他感受到了这四个字的震撼与厚重。 这里爆发过毁天灭地的一战。 只是林青没有看到菟葵所说的尸体。 他再度调出标尺，想让它标记出这颗碎裂星球的大气分布状况，从而找出传送落脚点，方便他寻找承载签名的材料。 很快，标尺将大气覆盖的地方标记为立体的绿色区域，林青发现，这些绿色区域并不连续，地面、星球碎块、天空废墟中都有，这时，一行新的标记，出现在一块绿色区域中。 [无机阵群。] 林青一怔，遂关注起这行注释。 [第末阵群，数量不详。] 林青继续关注。 [第末阵群，数量在三百万~一千二百万之间。] 林青不明所以地摇摇头，他注意到这片绿色区域内，涵盖着几个巨大的人造天体残骸，他稍作思索，标记位置，直接传送了过去。 脚下有重力。 站在一块巨型残骸断口的内部，林青通过观察结构发现，这些残骸竟然是一些太空港和战舰。 他转身往残骸内部走去，竟找到了一条开启的回廊，林青看过不少科幻电影，意外的觉得这里有些熟悉，这就是那种战舰回廊——四通八达，通动力炉、舰桥的那种。 完全不同于裁决者的飞船。 沿着标尺显示的绿色，林青进入回廊，没走几步，林青就看到回廊一侧一个开启的舱段，他走了进去，竟发现这里是一间仓库。 仓库里摆满了罐头盒形状的银色小罐，林青怀疑这是某种武器，类似地雷那样的。 [空港用光学航标涂料。] 瞧了一眼标尺，竟有清晰的注释，林青一怔，司零的数据库里有这些东西？ [亮度高，耐腐蚀，无毒副作用，有效期三十五年。] 看到补充注释，林青一头雾水，随便捡了几罐丢到包里，继续往里深入。 深入到这里，外界的光芒已经照不到了，因为战舰被摧毁，回廊里并没有内部照明，这并不是什么困扰，标尺的扫描成像依然清晰，可比夜视仪什么的好用多了。 又前行了数百米，林青被迫止住了脚步。 他前方并不是期待中的舰桥，而是另一个断口。 这艘船被破坏成了好几段，近距离观察，这断口好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物体生生撕裂，没有爆炸的痕迹。 “尸体……” 这时，在断口对面，林青看到了菟葵签名中的描述。 很多的，堆积成山尸体，在一片迷蒙的黑雾中若隐若现，看不到尽头。 尸体多是人形的。 林青从未见过这种地狱般的景象，他惊愕莫名，按照标尺的描述，其数量或许在百万之上。 林青皱眉看向那些黑雾，他竟感觉莫名的熟悉，在感官上，这些黑雾竟和他使用渊能时所浮现的黑雾类似，深邃，冰凉。 标识显示绿色区域依然延续，林青再度传送，往那一堆尸体靠近了些。 随即，密密麻麻的标识出现在他的视野，[阵群子体]、[阵群子体]、[阵群终端体]、[阵群中继体]…… 每一个标识后面都带着复杂的一串编号，放在地球，大概类似‘阵群子体Ωx3t-2g7c-826b’这样。 林青调低了这些标记的透明度，隐去了一部分。 林青这才发现，这些尸体虽是人形，有人类的外观，但并不是人类，因为林青看到它们残破的躯壳内，暴露出的陌生金属结构，和疑似浓稠沥青的干涸液体，完全不是人类的生理组织结构。 它们或许是机器人。 也许是林青传送扰动了这片区域，他愕然发现，尸体堆上竟传出了什么动静。 他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只剩下上半身的女性机器人用残破的双臂颤颤巍巍的撑起身体。 它已经没了行动力，林青倒不担心自己的安全。 [阵群终端体γ6tz-7ux5-evc7] 看到它的标记名，林青一怔，此役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竟然还有活着的个体。 即便它半边脸残破，露出一些复杂的内构，林青还是能看出它有着秀美的容颜，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恐怖谷效应。 紧接着，林青就听到一阵收音机调台时发出的刺耳电鸣声。 声音是从这个女‘阵群’身上发出的。 渊信在同时有所感应，林青这才发现，对方用的是‘导阵’信号，那是渊信支持列表里的通讯方式之一，他可以用渊信直接获取含义。 “奥夏种，你……你身上为什么也有深渊的标记？” 林青听到了一位女性的声音，它音色柔美，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第47章 背叛者 “深渊的标记？” 林青一头雾水，难道它指的是渊能？ “是这个么？” 林青将渊能唤出，试着用渊信回复道。 嗡…… 那女阵群如同看见什么厌恶至极的东西，刺耳的鸣叫声急切的爆发，又戛然而止。 “叛徒，背叛者……你们怎……” 渊信的翻译同步到林青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那女阵群试图用残破的断臂，支撑她爬向林青，她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完好的那只眼睛竟迸出黑色的液体，就像一行泪。 林青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他没有躲避，因为那女阵群只动了两下就静默了，像雕像一样凝固在原地。 它竟然死了。 林青审视着不断变化的渊能，眉宇间满是疑惑，他突然觉得它陌生了起来。 他感觉这尸山之上，那弥漫的黑雾，如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窥视着他。 他收起渊能。 上前将女阵群放平，抬手替它合上眼睛。 想起这女阵群说他‘也有深渊的标记’，林青觉得这个‘也’，很有可能指的是菟葵。 菟葵应该是听不懂，就直接跑了。 所以她不知道交战的双方是谁。 林青感觉自己似乎是知道答案了。 一方是被叫做无机阵群的机械生命体，另一方……是深渊。 林青怅然一叹，他感觉心底似乎有某些认知受到了颠覆，思绪顿时混乱起来，这会不会和裁决者、女皇有所牵连？ 就在这时，林青再度感应到渊信有反应。 他调出界面一看，发现是菟葵通过‘女皇议会’给他发来了消息。 [你找到材料了吗？我忘了告诉你了，之所以选0-0-4-4-d，是因为那里有些巨人的遗体，你找到了吗？它们那么久了都不腐败的，肯定是不错的材料，你可以在它们身上找找能用的。] [你做个人吧。] 林青无语的回复道。 菟葵所指的巨人，应该就是这些阵群了，它们确实没有腐败的痕迹，它们的腿甲还光亮如新。 但这玩意就算质量好，也不能拿到公共场合用，造型不合适啊。 看来，0-0-4-4-d不会再有什么收获了。 他叹了口气，想到标尺居然知道这些阵群，他便将眼前的景象拍了一张照片，顺手给司零发了过去。 [阵群！它们不是灭绝了吗？死掉的阵群才是好阵群，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司零几乎是瞬间来了回复。 [它们是敌人？] 林青眉头一皱，可那个女阵群为什么说他是叛徒？他想了想，直接给司零播去了一个视讯信息。 “哦，是第末阵群啊，这里是它们的母星，它们是敌人，这没错。”司零的声音出现在林青耳畔，它现在可以实时看到林青的直播。 “第末是什么？”林青不由问道。 “就是最后一支啊，阵群都是第几、第几十、第几百阵群这样的，最后一支，当然叫第末了。”司零解释道。 “对了，上次说的奥夏种是什么？”林青又问。 “一个称呼罢了，你可以理解为所有遗传物质是基因的物种，都是奥夏种。”司零解释道，接着，它话锋一转，又疑声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怎么问起这个？” “没有，就上次提起过，我一直耿耿于怀，这次跟你单聊，趁机问问。” 林青咧嘴一笑，心底已打算就此打住这个话题。刚才司零问话那一刹，他竟感觉脊背一凉。 “你跑这里来做什么？”司零又问。 “我有个计划。” 林青想了想，还是把找星门材料的事情说出来，作为苏南依的代行者，他觉得这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说完，他叹了口气，“可惜，这里并没有我要找的东西。” “你往上去。” 司零听完，林青的标尺自动开启，在阵群组成的尸山最顶上，新出现了一个定位标记。 林青见状，也不迟疑，直接传了上去。 “果然有。”司零的声音一喜，“阵群还是有能力击杀深渊渗透者的。” 深渊渗透者…… 林青心里重复着这个称呼，他视野中新出现的那一团不可名状的黑色，那似乎就是司零所说的深渊渗透者。 那似乎是笼罩在阵群尸体上的黑雾的源头，这里的黑雾浓稠到近乎粘滞。 “往前走。”司零又提醒道，“不用怕，它已经死了。” “提醒着我点。” 林青闻言，硬着头皮钻入粘稠的黑雾之中，那感觉就像是在逆狂风而行。 没走多久，那感觉进而变成了蹚水，不……是划水，脚下虚浮了起来，似乎没有了支撑物。 视野中，一直有箭头为他指示着方向，林青倒没有恐慌。 游了约莫五分钟，林青感觉双脚再度触碰到实质固体，阻滞力也消失了，他来了一个纯黑的实体空间。 在标尺的辅助视野下，有发光的彩色线条标出了黑体的轮廓，林青不至于抓瞎一摸黑。 只是，令林青错愕的是，标尺标记出来线条，多是锐角、尖锥体的形状，它们密密麻麻，相互交错，林青怀疑自己来到了针刺地狱。 “这是深渊渗透者的体内，那些尖刺是打开了的空间锚。”司零解释道。 “体内……” 林青一惊，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看了眼标尺的引导箭头，他开始在不规则的椎体间穿插。 他走的很小心，因为标尺显示，这椎体是‘绝对意义上的’锋利，无论把它放大多少倍，它的锥角依然是锥角，没有变化，就像是‘矢量图’，没有分辨率的概念。 而且，这交错的锥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无尽的套娃，林青发现，他现在竟然进入了其中一个锥体的内部。 “果然有好东西！”司零的声音一喜，“这个做星门的材料最合适不过了。” “这是什么？” 映入视野的标尺线条，竟是一些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卵状凸起，像一块巨型毛肚的内壁，每一个凸起都有一米来高，直径却只有30厘米，看起来极为狭长。 “这是外用的空间锚，它有个诨名叫深渊炸弹，激活后，它会像植物生根一样，将自己锚定在设定好的相对空间之中，成为绝对的刚体，不可摧毁，不可移动。这些都是未激活的。” 司零解释道，“这也是深渊渗透者的攻击手段之一，将它射向敌舰附近，锚定住空间，敌舰就会在移动中自己撕裂自己。” 林青闻言，有了一丝明悟，他想起了不久前看到的撕裂断口。 这东西，听起来像星战版本的‘地雷’？ 第48章 材料与事故 这是武器啊，是‘深渊炸弹’，用来做星门材料，不是在开玩笑？ 要知道地球在自转，在公转，又随着太阳系绕银心旋转，而银河系又有着更为宏大的空间运动，地球始终在空间中移动。 想到这里，林青当下就反驳道：“这怎么行，星门是要放在地球上的，在她表面锚定空间，那不是毁了她？” “我说了，是‘设置好的相对空间’，空间锚本质上就是一块剥离出的空间实体，完全可以跟着地球一起运转，看你怎么设置了。” “还可以这样……”林青长见识了。 “交给我，我分分钟就能搞定，而且我还有办法让它联网！”司零说道，“想必你也有着方面的需求吧？” “……” 林青无语，他还真没考虑过让星门联网。他讪讪道，“也不是不行。” “而且，有我在，给它赋予渊信签名，跨星际通讯就能普及起来……”司零又补充道。 这家伙确实能耐不小，林青心想着。 这倒是给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如此一来，菟葵的属民就真能在浩瀚星连上因特网了。 想到这里，林青开始在标尺的辅助下，清点这些空间锚，他没想到，单单这一块锥体空间内部，空间锚的数量就高达数十万个。 这个数量实在多得有些离谱，要知道，它们本质上是武器，什么样的力量能抗下它们的一轮攻势？ 更离谱的是，阵群居然把这只深渊渗透者给杀了。 星际战争不是光线biubiu，导弹嗖嗖那样的吗？ 这有点超出林青的认知了。 “你先弄着吧，等你把它们带到地球再联系我。”司零说罢，关闭了视讯。 林青舒了口气，他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压力骤减的感觉。 他耸耸肩，试着挪动其中一个空间锚，似乎是因为没激活，移动难度并不大，可以轻易把它从黑色锥体内壁上剥离下来。 它剥下来的形状，像一根棒槌，通体圆滑，没有任何接缝。 林青一口气又剥离下千余个，他打算用裂渊锁定它们，先将这一些带走。 这时，他注意到，被他剥离了空间锚后的锥体内壁，竟被他打开了一个缺口，通过这个缺口，竟有光亮照了进来，林青看到了外面的星空。 标尺显示缺口外面是一片绿色区域，他便好奇的探出头去。 林青发现，星空映衬之下，外面还是那片废墟，他这是走到头了？ 然而视线下移，林青往黑色的深渊渗透者看去时，却发现了一片如切口般平整的黑色平面，林青的脑袋，赫然就是从这个平面上的一个洞口中探出来的。 这是什么？ 深渊渗透者被人一刀两断，这是它的后面？ 是阵群做的吗？ 仔细观察，林青又感觉不是，因为它观察深渊渗透者整体的态势，那大片黑色，似乎是从这个切面开始蔓延的。 那蔓延而出的黑色，呈现出一种钻涌的态势，这个切面，看起来更像是某种门。 这…… 这看起来，就像是深渊渗透者只钻出了一半的身子，还有一半被留在的‘门’的另一侧，它就在这种状态下，与第末阵群同归于尽，时间也因此凝固下来。 林青只觉得毛骨悚然。 它剩下的另一半在哪？ 林青没再想下去，他缩回脑袋，用裂渊锁定了被他剥离下来的空间锚，拨号传送。 [0-1-2-a-a，铁船舱。] 这里俨然经成了林青的秘密基地。 这千余枚一米来长，最大直径有三十公分的大棒子，实在是太占空了，一个立方米只能放十来个，林青家是放不开的，他选择先放一部分在这里。 顿时，整个铁船舱内黑压压的一片，在穹顶光的照射下，林青也第一次肉眼看清了这些大棒子的形态。 它们看起来还是黑的令人发指，甚至让人怀疑这个世界的渲染系统出现了bug，就像场景被人扣掉了一块棒槌形的贴图，黑得如同洞穴。 这观感太过离奇，林青忍不住多看了一会，才从中选了两个，发动传送带回了地球家中。 一回到家，林青刚放下两个空间锚，他的手机便嗡嗡作响，打开一看，竟是一堆未接电话，全是陈世奇打来的。 “什么事？”林青赶忙拨了回去。 “你总算回电话了，老三。”陈世奇那头的声音有些压抑，似乎还带着哭腔，“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借多少？”林青忙问。 “两千。”陈世奇慌张地说着。 “别急，我这就转你，你遇到啥事了？”林青觉得不对劲，忙追问起来。 这一问可不打紧，林青发现自己竟错过了一个惊天大新闻。 陈世奇是云省丽城人，但他父亲在昆城上班。就在昨夜，他的父亲失联了，他才想借些钱，请假回家。 林青安慰了陈世奇一番，他挂了电话，把钱给陈世奇转过去，便马不停蹄翻看起新闻来。 林青越看，就越是心惊肉跳，事故爆发地，就是他放下苏南依的那段路。 他曾听苏南依说起过，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掉到了坑底，被家人找回并禁足。 可林青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么大一个坑！ 这是怎么回事？ 林青知道，这不可能是苏南依做的，她说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就是真不知道，那唯一能引发这场灾难的，便只剩下司零了。 毕竟，它曾轻描淡写的说过，她们把别的女皇家打成矿了。 司零…… 一想到它，林青身上那股毛骨悚然的寒意，又泛起来了。 他表面上是个逗比，实质上却是个极其危险的家伙。 它会心甘情愿的听命于苏南依么？ 林青自然是不信的，就苏南依那好好世界观，傻子都能把她骗的团团转！ 以后跟司零接触，要收着点了。 还好在遇到阵群后，林青就起了警惕之心，还通过对话验证了一些司零的本事，知道它虽然能编译女皇语，但却不能通过女皇语直接读取他的思想，凡事还得交流。 林青心里有了思量，仅凭这一点，他就无需顾虑。无论它带着什么目的，眼下，榨取利用它的价值，才是打开局面的最优解。 第49章 最后准备 星门材料有了，复数分发有了，或许还能联网。 如此，随时都可以部署星门了。 星门网也差不多了，还缺一服务器…… 林青理顺着思路，辗转去了厨房。 在这期间，他觉得空间锚很轻，不知道菟葵能不能带得走，于是想给它称下重量，可没想到家里体重秤起称重量5kg，愣是没有读数。 刚进厨房，林青就被吓了一跳，冰箱门大开着，内里空无一物，调料的酱油、醋等瓶瓶罐罐被丢了一地，他储备的大米和面条也只剩下口袋。 “这是……” 林青傻了眼，他道是家里遭了贼，然而入眼的情景比家里遭了贼还要匪夷所思。 菟葵调整的第二枚茧，居然在进食。 一个茧在吃东西！ 它探出一些虹吸管一样的半透明结构，贪婪的攫取着食物，林青甚至可以看到他的储备米在其中流动。 “呃……我中间又调整了一次，它需要大量有机质。”菟葵站在一条虹吸管一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又调整了？”林青一怔。 “我想了想，还是不需要过度形了，我打算一步到位。” 菟葵的眼神有些躲闪，她解释道，“其实我没想浪费你粮食的，我调整时想带回浩瀚弄的，没想到你回来这么晚……” “没关系，多大点事。” 林青扁扁嘴，不以为意的说道。 她调整的第二次居然是过渡形？她到底在弄什么东西？ 林青心里清楚，第一枚茧，才是他要的服务器，这第二枚，是菟葵按她自己的需求折腾的。 它现在因为吃下了整个厨房的东西，已经有半人多高，水桶粗细了。也不知道里面孵化着什么怪物。 “对了，你给这俩也分发签名吧。”菟葵又道。 “不用等它们孵化出来么？” “不用。” 菟葵摇摇头，顾自道，“司零对我说，赋予签名，本质上是调动不属于我们的游离渊质，为目标赋能，是一种call，指向性很强的……” “你还知道call……” 林青一愣，他对此自然不陌生，在编程中，call是一个用来调用函数的指令，比如寻址，就被很多游戏脚本应用，俗称内存挂，前提是要调用的函数在内存中。 还有游离渊质？那是什么，怎么听着像一种函数库？难道说渊质无处不在，女皇的权能只是一个调用命令？ 林青一时像有了什么明悟，怔了半晌，他又摇摇头。 就算整明白了，似乎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知道呢。”菟葵倒是实诚的吐了吐舌头，等林青给两枚茧赋予签名后，她面上突然一喜，“这个小的要出来了。” 小的那个，便是林青预定的服务器了。 他凑上前去，用了足足十来分钟，和菟葵一道观察着一只未知生物破茧而出。 最终，从茧里爬出来的，是一只像章鱼，又像噬菌体的东西，它半米来高，有着巨大的脑袋，独眼、六条腿，软头硬腿，和之前的跳蚤全然不是同一物种。 这便携式虫族这么邪门的吗？ 还是说，这是蓝图常规有机体的功劳？ 看着它摇摇晃晃的站立起来，林青不住咋舌，若有生物学专业人士在这里，怕是要出连出几十篇论文了。 “怎么没有输入输出接口？” 稍作观察，林青又觉得不对劲了，他忍不住问，“是无线的？” 菟葵闻言动动手指，顿时，一些莹亮透明、如琉璃水法的丝状物，从这生物腿节根部探了出来。 “至少可以接光缆！” 菟葵解释道，“等它被投放后，只要环境合适，他会就近取食，迅速复制自身，产下子代，个头可大可小，视需求而定，不满意还可以再调。” “物理骇入的方法！” 林青双目一亮，这对他目前的需求来说，已经足够了。 “没错，我把它叫做……呃，超验骇客！”菟葵点头正色道。 “？” 林青一怔，这小女皇最近涉猎的东西有点杂。 “它智力不低，能力的话，也就司零比它强点。”菟葵又道。 “那你不如叫它小司零。” 林青随口一说，菟葵竟欣然接受了。 他自然知道这虫子和司零远不在一个档次，不过他也不纠结，调出女皇辅助，开始利用渊信，向这台‘活体服务器’输入信息。 它自带的‘心智通讯网络’，属于渊信支持列表里比较中端的一种，无需转译，可以直连。 将司零给的网站包发过去后，林青联系了司零，将服务器投放以外的工作都交给了它。 司零完成得很迅速，它甚至又给了一个‘空间锚一键签名投放’小工具，那是给星门准备的，有基于渊信的联网功能，不过档次要低一点，只能基于锚体，收发小范围内的无线电信号，顶多是个不加密的wifi基站。 “有总比没有强。” 林青点点头，也不计较这些，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下投放了。 ‘小司零’的投放位置，林青已经提前考虑过，他发给它一张全球光缆布局图，让它自己在太平洋底的光缆中寻找一个接入点，作为独立服务器并入互联网中。 ‘小司零’在接受到指令后，六足跃动，消失在一阵黑雾中。 它能自己行动，又有权能签名加持，找到林青交代的位置并不困难，要是遇上什么问题，还可以直接渊信沟通，让菟葵和司零继续调整。 林青什么也不需要操心，只需等待网站上线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重头戏，是星门的投放。林青不急于一下子全铺开，所以他只带了两个回来，先在浩瀚和地球之间做一个实验。 事实证明，菟葵能带动一个空间锚，也就是说，它质量还没有276g，只是菟葵要求林青把另一个茧也带回浩瀚去，他只得亲自跑了一趟。 将一个空间锚一键激活，锚定在天微学城的广场上，它顿时静止在离地十来公分的半空中。 林青试着推动它，竟纹丝不动。 按照司零的说法，这个空间锚相当于一个打入星体内部相对空间的膨胀螺丝，它看着悬浮在半空，但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锁定在这颗星球深处什么地方呢。 家里的那枚锚点，林青并没有激活，他可不想退租的时候，把房东给吓一跳。 他只给了签名。 如此一来，地球的无线电信号被家里的空间锚调制成渊信，又跨越不知多远的距离，被渊信送抵浩瀚的锚点，重新以无线电波的形式被调制出来。 林青将顺手带来的备用机交给菟葵，道，“这下，你在浩瀚也能上互联网了。” “不用……”菟葵连连摇头，“女皇辅助能直接上网的。” “呃……那你给别人用。” 林青尴尬一笑，他把这茬给忘了，早知道他就不带这手机过来了。 虽然两星之间通了无线电，但基于通讯原理，手机上网还是要流量的。 原本可以省点钱的。 第50章 部署(1) 令林青没想到的是，进度还是出了问题，计划被暂时搁置了。 他高估了‘小司零’，也低估了在茫茫大洋底下寻找海底光缆的难度，为了提高效率，他允许小司零在海底就地抱窝、捕食，繁衍子嗣。 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但这一抱窝，就需要七天时间。 林青利用这段时间，连着上了一周的课。 闲暇时，他一直在研究世界地图，为即将要部署的星门选址。 他在全球范围内甄选了两百个主要城市，又在这些城市中找到了人流最密、最为繁华的广场，每一个都可谓精挑细选。 他决定先在华夏境内部署四十个，也就是两百个的20%，接近人口比例，又不完全基于此，他只是不想让有心人分析出什么来。 如果有人怀疑星门是人为的，他们通过数据分析星门的分布，查到始作俑者是华夏人，那可就不好玩了。 同样的道理，在华夏部署足足四十个，也能掩盖部署在洛城的那一个。 洛城是一定要有的，林青计划里想到的第一个就是洛城。 当然，这两百星门部署的方式和部署的要求，林青也慎重考虑过。 首先，必须是无人部署，若他一人跟搬运工一样，一个城市接一个城市的去‘安装’，不但麻烦，还容易被撞破。 其次，也必须是同时部署。若有心人通过部署的先后顺序再察觉到什么，那更是得不偿失。 好在，空间锚本质上是一枚‘星际炸弹’，它能自主飞向目标！ 只要安排得当，上面那两点要求，还是可以实现的。 林青剩下的时间，则一直在思考星门的启动方式。 拨号法显然是最好用的，但其操作起来很复杂，在地球人意识到这根黑柱子是个什么东西之前，花里胡哨的拨号是没用的，总有不顾一切的莽夫胡乱作死。 林青自然不会让他们轻易送命，受伤也不行。 所以他决定循序渐进的、分阶段的将这个过程铺开、放出。 林青决定，星门部署后的第一阶段，只能联通他设定好的几个宜居星球，不用拨号法，而是随机指定，先让人们摸索出这黑色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有什么基本功能。 这个阶段要绝对安全，可以称之为封闭测试阶段，或者叫‘新手星’。 林青要在这阶段了解人们的一些需求，找到设置上的不足和漏洞。 之后，随着在星门网上同步更新规则和公告，再逐步开放星门的新功能、联通向新世界，可称之为beta测试1.0、2.0等。 随着版本的更迭，那些能人异士自然会涌现出来，当这样的人足够多、足够强，林青便祭出裂渊的终极使用方式‘盲探’，正式步入公测阶段，让地球人真正的和其他女皇掰掰手腕。 正是因为有着这些考量，星门网一定要在星门部署之前上线。 热衷于探索的人们需要一个门户家园，需要一个提供规则、安全事项，以及探索情报的官方平台。 虽然林青也能从中获利，但他的目的始终是最大限度的减少伤亡。 现在的地球人实在算不得什么第四天灾。要想在女皇争霸中取得一席之地，需要面临的挑战还有很多。 他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要考虑到方方面面，但仅凭他一人之力很难面面俱到，比如遭遇强敌，星门被占，该如何解决？ 类似这样的问题也有很多，林青只能寄希望于星门网发展壮大，从而借助群体的智慧。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想了这么多，林青叹了口气，短短的一年半，地球会做好准备吗？ …… 浩瀚星，在重兵把守的一座高耸的车间内，菟葵带着她的首席科学官爬上一处高台。 高台之下，是一枚束缚在脚手架中的巨茧。 按照地球的计量单位，这枚茧在后续喂食下，已经成长为一米多高的巨蛋模样，此时它正不住摇晃，内里的生物已经有了破茧而出的迹象。 “第二支撑臂已放开。” “第四支撑臂已放开。” 有科学官们在用浩瀚语咏唱着。 失去了支撑臂，茧摇晃的更加剧烈，随之裂缝出现，类似蛋清的液体从茧内涌了出来。 接着，裂缝中出现一双纤纤素手，随着那双手抓住茧壳，同时发力，裂缝被一道巨力撕扯开来，一个不着寸缕的巨型少女从茧壳中站起身来。 她有着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头乌亮长发，一双大眼瞪的炯炯有神，面容和菟葵别无二致。她死死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按照地球的计量单位，她个头该有一米六几。 与地球人不同的是，在她那双正常人耳的上方，还有一对白色猫耳，身后还有一条白色尾巴。 在一帮科学官压低了脑袋，默念非礼勿视的时候，菟葵发出一声惨叫：“啊！怎么会这样，我的试做人形——菟葵一号机！” “陛下，您这是……” “早知道就不做第二次调整了，直接一步到位，就不会有第二次进化残余了……” 菟葵抱怨着，发动了传送，随着她身影消失不见，高台下的‘菟葵一号机’顿时‘转活’了过来，她低头看向地面几人，开口说道，“给我刀！” “……” “起重机，快！” 随着科学官们一阵忙碌，一柄对‘菟葵一号机’还算趁手的匕首被吊了起来。 菟葵一号机试着活动了下四肢，待适应后，她接过匕首，面不改色挥刀，竟齐根将猫耳和尾巴斩了下来。 “陛下，您没事吧？” 见菟葵一号机头破血流，双眼因生理痛苦本能流泪，有科学官大声问道。 “不是我疼，我不疼。” 菟葵一号机抹了把眼泪，又吩咐道，“货车开进来，准备装具。” 很快，数辆四十公分高的翻斗卡车开进了车间，将早已准备好的装具拉了进来。 菟葵一号机弯腰拿起车斗里的巨型特制衣物，一件件穿上，又走向另一辆车，套上了车斗里的一副巨型铠甲。 “三号起重机，手持炮。” 穿戴好后，一身金属铠甲的菟葵一号机抬起头，看向早已吊悬于顶的一杆六连装‘巨炮’。 随着巨炮降下，菟葵将其接在手里，就像是提着一挺小号加特林，似乎是觉得满意，她笑着的点点头。 下一刻，菟葵一号机被黑雾笼罩，身影随之消失在车间中。 在天微国与白山国的交界处，已经有两支军队对峙多时。 一边是清一色的披甲骑兵，骑兵们骑着家猫大小的有角奇蹄目，阵列看起来蔚为壮观。 而另一边，已经依稀能看出钢铁洪流的雏形，一些造型不规则的铁皮盒子顺次排开，天空中还漂浮着不少小汽车大小的飞行要塞。 这时，手持加特林的菟葵一号机在一阵黑雾过后，出现在铁皮盒子阵前。 “先把白山落井下石的账清算了！” 她娇喝一声，提枪大步上前。 第51章 部署(2) “小司零还是没有动静，菟葵也还没回来……” 又是寻常一日，林青嘀咕着，上完晚自习回家。 刚回到客厅，林青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客厅里竟弥漫着一股血腥与硝烟混杂的味道。 他打开灯，这才发现客厅沙发上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 “菟……菟葵！！”林青惊呼一声。 坐在沙发上的是菟葵，却是地球人体型版本的菟葵。 她一身轻便银色裙甲，套一件纱裙制式的雪白内衬。似乎是经历过一场战斗，她头上缠着染血的绷带，内衬上也沾满了血迹，在裙甲甲片没有覆盖到的地方，还插着一些带尾羽的牙签，那赫然是一些微型的箭矢。 她一双美眸直直的盯着前方，林青的呼声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你这……怎么回事？” 林青走到她面前，不可置信的皱眉问道。 看到昔日在女皇议会模拟聊天室看到的那张满是细节的俏脸，林青满是疑惑，菟葵‘进化’了？ 他审视一番，却又觉得眼前的菟葵，和他印象里的那位气质上有些不符，她没有傲气，也不沧桑，那双直直盯着前方的眸子，看起来甚至有些呆滞。 林青特意瞥向她的领口，那精致的锁骨上并没有那枚小痣。 “菟葵？” 林青再唤一声，对方还是没有反应，若不是她在有韵律的呼吸，他差点以为她坐化了。 见了鬼了！ “你什么情况？” 林青直接在女皇议会里给菟葵发去了信息，信息刚发出，他眼前的菟葵打了个哈欠，拍拍嘴巴看了过来，“你回来了？” “……” 林青觉得这一幕，有点机器人突然开机的意思。 他忙问怎么回事，却见菟葵那娇小的身影随一阵黑雾出现在大菟葵的膝弯上，只见她煞有介事的坐下来，不无得意道，“怎么样，我的试做人形——菟葵一号机不错吧？” “什么鬼？” 见大菟葵再度静默下来，林青似想到了什么，他不可置信的指着它，惊道，“这……这是你那个茧孵出来的？” 菟葵欣欣然点头，小脸上满是自得之色。 接着，又经她一番解释，林青终于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菟葵一开始调整便携式虫族，只是想获取一些自保手段，她做了一些提升肌肉、骨骼强度，神经反应速度、伤口回复速度之类的调整。 但后来，在地球待得久了，一直憋在家里的她有了出去看看的想法和需求，她不知从哪里搞来一只白色田园猫的基因，遂在当前基础上对其进行了二次调整。 她想将便携式虫族调整成本地生物，在体内调整出搭乘空间，方便她以此为伪装溜到外面去，自由在地球活动。 后来，菟葵似乎受到了司零那场花园模拟聊天的刺激，又开始了第三次调整，她打算一步调整到位，利用她自己的基因，直接将其改为人形。 只是第三次调整出现了瑕疵，孵化出了第二次残留的基因特征。 最终的成品，就是眼前这个大菟葵，它是小菟葵的交通工具，也可以说是她的生物装甲。 和小司零不同，它没有被赋予智能，只有本能。 它的行为完全由驾驶员指令决定，其驾驶单元位于被加强肋骨保护的胸腔，操作方式简单，由心智网络操控，如臂使指，和控制自己的身体没什么差别。 林青刚才联系菟葵的时候，她正在里面呼呼睡大觉。 “你居然割掉了猫耳！” 听罢菟葵如数家珍的解释，林青不可置信的看着菟葵一号机头顶的绷带，忍不住脑补它猫耳时的样子。 “要去外面，有猫耳朵怎么行。”菟葵不解。 “也不是不行。” 林青扁扁嘴，指着菟葵一号机身上的箭矢道，“这些伤口，你不处理一下？” “它恢复得很快的，没关系的。” “你这是经历了什么？” “刚灭了一个叫白山的国家。” “……”林青不由咋舌，菟葵一号机还是一台战争兵器。 “它厉害着呢，不信你跟她掰手腕试试。”察觉到林青的惊讶，菟葵兴奋地提议道。 林青果断摇摇头，“总而言之，你还是给它处理一下伤口吧，还有这些盔甲，你就想穿着这些出去？” “那好吧。” 菟葵点点头，她张开双臂，菟葵一号机便小心的捧起她来，将她轻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接着，菟葵一号机抬手揭开头上的绷带，又低头除去插在身上的箭矢，随后又开始脱起衣服。 “你让它去洗个澡，我去找几件替换的衣服。” 注意到它的伤口确实恢复了，林青慌忙回避了视线，转身匆匆走向卧室。他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纵使菟葵一号机是个青春靓丽的美人，可它本质上是一只虫子啊，这有什么好回避的？ 林青并没有注意到，他转身时，菟葵正眯着眼眸，狡黠的观察着他。 林青在卧室衣服翻找一番，只找到几件加长t恤和程序员标配的格子衫，并没有合适的服装，正考虑要不要带菟葵出去买点衣服时，女皇辅助来信息了。 小司零不辱使命，终于率领着子嗣在西大平洋底找到了ncp（新跨太平洋光缆系统）的主干线缆，此时小司零本体已经成功趴在光缆上，身体呈包饶之势，将光缆密实的围住一段。 包饶之下，纤丝已然渗入缆内，连上了信号。 此后，如果没什么新的指令，小司零将一直固着在此，成为ncp的物理挂件，而它的子嗣，则会在周边发展壮大、狩猎食物，不停供养着它。 林青迫不及待的打开女皇辅助的浏览器，输入stargate.earth，星门网简洁又不失大气的主页跃然出现在眼前。 “终于上线了，是顶级域名。” 虽不知道司零是怎么做到的，但看到设想变成现实的那一刻，林青还是兴奋雀跃起来。 公告区，论坛交流区，交易区…… 林青激动的翻看着，所有模块都在，所呈现出的样式，比他设想的还要高端大气上档次。 然而在论坛板块，林青赫然发现，他竟然不是一个注册用户。 [第一，终于等到你了！星门网，我来了！]，id是‘航天追梦人’。 林青哑然失笑，这一看就是亚希尔的留言，这家伙一直在刷这个页面？ [我居然不是第一？]我会飞很吃惊。 林青满意的收回视线，随手注册了几个账号后，他关掉浏览器，交代小司零这段时间不断的注册账号，并用这些账号不断发些扯淡贴，营造出一种论坛活跃了很久的状态。 交代完，林青便启动权能，传送到铁船舱。 为空间锚一键签名后，他带上二百个空间锚，顺次前往‘0-0-f-9-c，天气异常’、‘0-0-1-0-1，沙星’、‘0-1-2-6-a ，“很烦”星’、‘0-1-0-b-7，斜长岩地窟’。 林青只选择了这四个世界，之所以没选‘0-0-a-8-3，海星’，实在是因为那里危险系数太大，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不选‘0-1-2-a-a，铁船舱’，则是因为这里早已被林青视为秘密基地，空间锚都藏在这，他肯定不会让人过来。 至于浩瀚星……现在还不是两个文明接触的时候。 林青按司零给的方法，启动空间锚的自动追踪模式，让其主动寻找位置锁定，使每个世界都分布上50个锚点。 这一过程用去了不少时间。耐心地做完这些，林青回家穿了一套过冬的厚衣服，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才回到铁船舱又取了二百枚空间锚。 林青进一步简化了封闭测试的传送逻辑，他将这二百枚空间锚设置的与那四个世界的锚点一一对应，彼此之间不能横向传递，比如美丽国纽城的锚点只能与沙星37号锚点互传，沙星37号不能传送到沙星27号，其他世界亦然，都是一对一绑定关系，彻底消除随机性。 将空间锚带到早已勘探好的北极点附近的无人冰原，林青同步激活了空间锚，看着飞向天际四散开的二百根大黑棒子，林青长长舒了一口气。 虽曲折不断，新时代的大门还是被他叩响了。 不想让地球变成矿，不想让整个族群为女皇的失败陪葬，作为地球女皇的代行者，他必须迈出这一步。 这无关对错。 第52章 引子 美丽国，加州。下午六点。 伊卡洛斯极限运动救援基金会旗下的‘天使’伞降俱乐部，艾尔薇·克拉克带着蛤蟆镜，花枝招展的走向前台。 “很抱歉克拉克小姐，爱德华兹先生交代过了，你的负面消息已经严重影响到俱乐部生意，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前台经理板着脸摆手道。 “叫爱德华兹出来，当初打着我的名头赚钱的时候怎么不这样说？” 艾尔薇·克拉克摘下蛤蟆镜，露出满是血丝的双眼和一张憔悴苍白的脸，她歇斯底里叫道，“皮特，你就这样跟我说话？我是上过太空的名人，我乘坐过龙飞船！我有两千万粉丝……” “那是以前！你看看外面，天使广场曾是好莱坞最繁华的广场之一，现在呢？” 被叫做皮特的前台经理不耐烦的说道，“你从俱乐部拿走那么多钱，口口声声说要危机公关，你的两千万粉丝呢，你的危机公关呢？” 皮特话音一落，一道破空声从外面广场上传来，火药味十足的两人被吸引了目光，恰看到门可罗雀的广场上，赫然出现了一根悬浮着的大黑棒子。 在两人惊疑的注视下，一个俱乐部安保装扮的健硕男子走上前去，疑惑的摸向柱子，下一刻，健硕男子的身影消失在一阵黑雾之中。 “杰克逊！”目睹了同事失踪全过程的皮特大叫一声。 然而下一刻，杰克逊健硕的身影再度出现，他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一脸的不可置信。 艾尔薇·克拉克见状，双目为之一亮，她拿出手机便冲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冲皮特喊道，“告诉爱德华兹，我的危机公关来了！” 华夏海城，早上十点。 一位身段傲人、风姿妩媚，ol装扮的年轻女子正在提着高跟鞋，光着脚追赶着一位在广场上狂奔的十三四岁的少年。 趁少年放慢脚步的间隙，她银牙紧咬，加快步伐。 待她把手按在少年肩头时，已是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注意到周围有人群聚拢过来，她急声道，“小宇，我请你不要每次见到我就跑，好不好？我真的不图你们家……” “珊姨……你看这个。” 少年头也不回的指着眼前那根黑色物体，惊奇道，“就在刚刚，它从天上掉下来了，你看它居然悬浮在地上……” 女子这才意识到，围过人的人群不是来看她出糗的，她循声看去，却见少年抬起手，试图推动那根黑色物体，可黑色物体纹丝未动，少年的身影却消失在一阵黑雾之中。 “小宇！” 女子慌张尖叫一声，她顾不得什么，探手便触向那黑色物体。 黑雾再起。 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周围的躁动愈发强烈，向这边聚拢的人越来越多。 欧洲某市，凌晨三点。 老城广场不远处的一家夜间咖啡馆里，云容容捧着咖啡杯，向对面的女孩说道，“凌晨三点一刻，圣尼古拉斯教堂的塔楼会有神秘发生，出自《隐秘札记》第六章。” “还有《近代魔法史录》附录第三页……” 对面的女孩掩嘴打着哈欠道，如果林青在这里的话，定会认出这个女孩，是那个练家子魔法少女，只不过她现在穿得低调了些。 “皎皎，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 云容容点点头，她收拾好东西，在咖啡杯底压上一张两百欧元，起身与同伴离开。 两女牵手走出咖啡厅，走过一条狭窄弯曲的石板小道后，视野豁然开朗，巴洛克风格的广场建筑群顿时映入两人视野。 虽是深夜，广场上却停留着不少人影，这里面有熬夜不睡的外地游客，也有酒蒙子和流浪汉。 两人刚踏上广场没多久，就感觉一阵汹涌的气浪扑面而来，她们纷纷护住面颊，等她们揉揉眼睛，恢复视野，就看到一个漆黑得深不见底的神秘物体，突兀地浮现在她们面前。 “是神秘！” 云容容先是愕然一怔，随即兴奋的跳起脚来。而她的同伴，则警惕的绷紧了身躯，蓄势待发。 华夏寺城，早上十点。 在游客止步的紫府广场上，不少黄袍的僧人，青衣的修士正围着一黑色物体，小声的交流着什么，也有人围着最先发现这黑色物体的几个小和尚问东问西。 有说是天降祥瑞的，有说是修炼法宝的，有猜是高科技的，一时间众说纷纭，但没有人敢上前去触碰那黑色物体。 在临近正午当头的太阳底下，它实在是黑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时，有人提醒道，“静空师父来了。” 众人抬头望去，见一大腹便便的中年僧人持杖蹒跚而来，便自觉后退，主动让出一条路来。 “我佛兹悲，这是何物？” 静空和尚来到近前，同样不解的审视着眼前的黑色物体，他观气望色，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静空师父，是慧明小师弟他们发现的这个东西。”有小和尚出言提醒。 “师父，我看到它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慧明小和尚忙补充道。 “天上？” 静空和尚皱眉思忖，前阵子天上还有飞船来过呢，这实在是解释不通，也理解不了。 “要相信科学。” 静空口中嘀咕着，试着用长杖碰触那黑色物体，可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下他确定，这黑色物体有阻滞感，是硬物，即便它悬浮半空，长杖竟不能将其撼动丝毫。 有了长杖的回馈，静空放下心来，他探手摸了上去，岂料有一团黑雾突然涌出，将他包裹起来。 不等他挣扎呼救，黑雾便消失不见，随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一群和尚与紫府广场。 接着静空便发现，他站立之处已然换了天地，视野中到处是白茫茫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败的味道，他感到脚下的地面软的可怕，似有什么东西在拱动他的鞋底。 静空心里一慌，赶忙四下顾盼，回过身来，他又看到一根离地悬浮的黑色柱子。 “阿弥陀佛。” 看到黑色物体，静空忽然意识到什么，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般松了口气，正要再度触碰它，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陌生的话来。 “善哉善哉！” “大师，可把您给盼来了！” 静空抽回手，疑惑的回身望去。 …… 诸如此类的事情，同时在全球二百个地方上演，黑色物体出现的消息恣意传播，迅速引爆全球。 当事人与目击者太多，其传播之疯，传播之快，就连不久前的飞船临空事件也望尘莫及。 第53章 星门网 大学城附近的商业街上，林青一脸不自在的埋头走着。 菟葵一号机正搂着他的胳膊，兴奋又好奇的东张西望。 虽然菟葵通过互联网对地球人的世界有过一定了解，但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林青家，亲自来到外面的世界。透过菟葵一号机的眼睛，她头一回看到了这么多活生生的‘巨人’，见到了琳琅满目的地球造物，一切都显得那么新鲜。 菟葵一号机穿着一条宽大的运动裤，上身套着一套卫衣，看起来松垮垮的，极不合身。这正是林青带她出来的原因，他要给菟葵一号机买几件衣服。 然而即便是如此打扮的菟葵一号机，还是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见有人羡慕的看着自己，林青愈发的无奈，他心道，抱着自己胳膊的，可是一只虫子。 “其实不用买衣服的。我会尽快安排下一次进化，到时候调整出拟态效果，可以直接模拟外装。” 菟葵似乎从林青的神态瞧出了什么端倪，她洋溢着兴奋的俏脸忽而变得兴致平平起来，“而且这种服饰，我自己家也能生产，质量还比地球要好。” “多大点事，为了让你早点在地球上自由活动，还是买现成的方便。” 林青如实回应道，“只是想到菟葵一号机前身是一只跳蚤，我总感觉怪怪的……” “我觉得，比起功能，外形是最不重要的。” 这时，菟葵一号机突然止住脚步，它仰起小脸，好看的双眸直视着林青的眼睛，似反驳一般，幽幽的低语道，“如果我想，我本体变成地球人也不难。” 说罢，她目光迅速移开，躲躲闪闪起来。 林青皱起眉头，他突然觉得菟葵的反应有些奇怪，她最近似乎经常这样，目光躲躲闪闪的，就像做错了什么事，手足无措的小孩子，也不知道她在酝酿着什么事。 愣神之际，菟葵一号机又堆起笑脸，这说明菟葵的心情似乎又变好了，只见她踮起脚尖，樱唇附在林青耳边，似补充解释般，小声说道：“我的菟葵一号机才不是虫子，她可是该有的功能都有呢，如果你愿意，她能给你生孩子！” “……” 林青顿时目瞪口呆，什么情况，小菟葵怎么一言不合说起了这个？ 见菟葵一号机脸上似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他愈发的不淡定了，他这是被虫子给撩了？ 然而，林青此时并没有意识到，他心底对菟葵一号机的看法，已经开始由‘它’向‘她’倾斜。 一个小时后，各怀心事的两人走出一家平价女装店，菟葵一号机换上一身t恤牛仔裤，一副青春靓丽的学生装扮。提着大包小包，替她抱着衣服的林青也不由看得有些出神。 “我将来不但要自己生产衣服，还要赚地球的钱，买更多好看的地球衣服。” 菟葵一号机信誓旦旦的说着，虽不是本体，林青还是感受到了菟葵强烈的希冀，只是他后来才知道，她真的不止是说说而已。 “刚才还说外形不重要来着。”林青心里嘀咕起来，这小家伙自己也很矛盾啊。 接下来，两人又在街上闲逛了半天，直到天色暗下来，他们才回到家中。 回到家后，菟葵一号机便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回浩瀚。 这时，林青想起铁船舱里剩下的空间锚，问道，“要不要在浩瀚也部署一些星门，让浩瀚人出去探索？” “暂时不用。”菟葵一号机摇摇头，“等我先把所有国家整合起来。” “……” 林青嘴角一抽，这才想起她来之前刚打完一场仗。 “很快的，我的军队正在向周边进发，大陆上有不少小国向天微派来使团……” 菟葵一号机的神情忽而变得凛冽起来，“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臣服于我。” “注意安全。”林青嘴角动了动，不好多说些什么。 “等我回来。” 菟葵一号机摆摆手，身影随即消失在一片黑雾之中。 待菟葵离开后，林青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能感觉到菟葵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他索性摇摇头，不去想这些。 调出女皇辅助，林青打开浏览器，登上了星门网。 “这……这怎么可能！” 令林青没想到的是，这才过去了半天的时间，除却小司零私下注册的近万个账号，星门网的注册用户竟然达到了数十万，那些没注册的在线游客数据，更是达到夸张的程度。 他后台看了下用户构成，各语种人口都有，有司零提供的语言自动转译切换功能，所有人都可以无障碍浏览各种信息。 林青稍稍浏览了一番，便很快察觉到不对劲，这些在线用户，竟多是来看热闹的，真正交流讨论星门的并不多。 直到他看到一条高热度的帖子，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各大门户网站突然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星门网广告刷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帖子里回复内容也十分离谱，有刷着短视频，突然跳转到星门网的，有打着游戏，游戏界面突然弹出‘你想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吗’之类弹窗的。 仿佛是有一股无形的神秘力量，迅速的在全球网络中，强行推了星门网一把。 林青顿时无语起来，除了司零，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它似乎有些过分热情了。 林青原本的想法，是让星门网先在一些星门相关的小圈子里传播，逐渐扩大，最后顺其自然浮出水面，面见大众。被司零这么一推，竟是把这个过程给省了。 只是这样一来，对星门不感兴趣、纯看热闹的人占比太多，使真正想要获取信息的人淹没在数据洪流中。 比如他自己。 林青想获取点人们探索星门的见闻与感受，竟是翻了半天也翻不出来。 想到这里，林青赶紧让小司零增加板块，除了公共讨论区外，增加一些相关性强的板块，如此起到分流效果。 同时，林青也给了小司零一个新的任务，让它把有价值的贴文检索出来，后台呈递给他，方便他查阅。 做完这些，林青闭上眼睛，开始思索还有什么遗漏。 “千万不要出现伤亡啊……” 林青喃喃道，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点，开一个好头很重要，这关乎着官方、那些神秘组织对星门的应对态度。 第54章 官方的态度 夜幕降临，洛城市中心广场，数十辆装甲车鱼贯而入，全副武装的黑衣人跳下车来，他们迅速的驱散了围绕在洛城星门旁的群众，进而净空了广场。 随着后续运输车辆的到来，在洛城星门外围，一个个板房被迅速搭建了起来。 就连星门本体，也被笼罩在一间宽阔板房的正中央，仔细查看的话，还会看到这间巨大的板房，是一间特殊的负压板房。 接着，身穿防护服的黑衣人进入板房内部，他们手握武器，严阵以待。 很快，板房中的星门黑雾一闪，陆续走出了一男一女，他们像旅行归来的游客，大声的交流着自己的见闻，兴奋的手舞足蹈。 然而不待他们看清楚眼前的状况，便有几个身着防护服的人将他们控制起来，这两人被带去一条密封回廊，在回廊中经过一番严格的消毒后，他们又被带到回廊尽头的另一间板房。 这间板房里密布着摄像头，下面摆满了各种医学检测设施，这俩人稀里糊涂的被一群大白检查完身体、做了生物检材取样后，又穿过一道回廊，进入了另一间板房。 这间板房里同样密布着摄像头，摄像头下是一张长桌，几个身着防护服的人拿着记录仪和纸笔，示意两人在对面坐下。 “说吧，你们经历了什么？” 随着桌后有人开口，详尽的问询记录被整理下来，等问询结束后，这两人又被送到了另一间板房，他们接下来，将要在这里隔离生活一个月，如果期间观察没再出什么问题，他们才会被允许离开。 走完这一趟流程，这一对男女面面相觑，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异星旅行的兴奋感也早已荡然无存。 而星门所在板房内，仍有‘探索者’不断的归来，因离奇经历而亢奋激动的他们，丝毫不知道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 类似的情形，几乎同时发生在全球两百个星门所在处，在这场事件中，一个名为‘危机临近理事会’的组织的身影贯穿始终，他们不再隐藏，正式以官方的身份站到了前台。 “危机临近理事会，‘crisis approaching council’，cac，黑衣人……” 林青第二天早上醒来，便在星门网上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知道这个组织存在，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它的正式名字，他没想到这个组织能量如此巨大，行动如此迅捷。有些星门所在的国家国力弱小，无力承担星门负压舱的建设，竞也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他国的援助，封锁了星门。 在cac的安排下，除了通过星门去往异星还未回归的人们，再也不允许其他民众接触星门，cac甚至将星门所在的广场划为禁区。 对于cac的这个操作，林青其实是欢迎的，这是通过星门探索异星最为科学的态度。 想必用不了多久，那些被隔离起来的‘探索者’就会被放出来，因为林青知道，启动星门时所蔓延出的黑雾，会对星门的使用者进行一次消杀，来回都是如此，并不会有异世界病毒被带回来，想必cac很快也会弄清楚这一点。 探索者们被隔离一个月，星门被封禁的时间恐怕也不会太短。 至于这会不会浪费掉大量宝贵的探索时间，林青有着自己的看法，他相信cac要做的不止是封禁而已，在弄清楚星门的机制后，cac自己的力量一定会下场探索。 毕竟，没有组织会拒绝一个无主的新世界。 而且，cac的探索，肯定会更科学、更专业，更有效率。 或许，有了cac的介入，星门后续版本的展开，会变得更为顺遂，探索者们被约束在cac建立的秩序框架下，反倒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就看cac打算什么时候将星门开放给民众了。” 林青自语道，这么大的阵仗自然是藏不住秘密的，老百姓亦有权利使用星门这一公共资源，他们需求爆发只是早晚的事。 这么想着，林青开始浏览起小司零提供的探索情报。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他所担心的伤亡甚至失踪，竟都出现了。 ‘0-0-f-9-c，天气异常’，1号星门节点周边，有一位探索者被天空中的浮游生物的长矛击中，腿部受重伤。 ‘0-1-0-b-7，斜长岩地窟’，22号星门节点附近，有一位男性探索者失足踏空，落入裂隙不幸坠亡。 更可怕的是‘0-1-2-6-a，“很烦”星’，18号星门节点，一位女性探索者被突然冒出的粘性触手裹挟，并拖入地下，就此失踪。 类似的事件，星门网上共报出来十数起，林青看的冷汗直冒，他没想到会是这样，要知道，这里只是他设置的新手村。 这不是他能承受的结果，他暗恼自己探索的不够充分，比如‘很烦’星，那里除了很烦们，竟然还藏匿着其他危险的生物。 林青又有些后怕，星门的使用权除了传送能级并没有特殊限制，只要是女皇属星的智慧生物就可以使用。 而传送能级，默认上限由裂渊的持有者族群决定，也就是说，它最多能传送地球人体型的智慧生物，并允许传送者携带不超过本体质量的物品，像‘很烦’这种体型硕大的生物，除了林青亲自传送，是没法使用星门的。 林青对此早有考量。理论上，在此条件下，目前能使用星门的，只有地球人和浩瀚人。 可万一‘很烦’星存在着传送阈值内的智慧族群呢？毕竟‘很烦’星有菟葵的签名，名义上是她的属星。 林青可不想有什么混沌生物反向入侵地球，在确认到在cac封锁后，去往‘很烦’星的探索者能回归的都回归了，他直接禁停了地球与‘很烦’星的裂渊连接。 一同被禁停的，还有‘0-0-f-9-c，天气异常’和‘0-1-0-b-7，斜长岩地窟’，凡是出现伤亡的，林青都毫不犹豫的做出了调整。 最终，唯一留下来的，便只有‘0-0-1-0-1，沙星’，它虽然只有一片荒凉的沙漠，但却是唯一没有出现事故的地方。 也只能如此了。 但这样一来，地球上二百枚星门，便只对应上沙星的五十枚，会有四个城市的传送者去往同一个星门锚点，在没有拨号法之前，他们返回时，会随机传送到四个城市里的一个。 这样一来，东半球的探索者回家时，很有可能去了西半球，为了让各城市的探索者在探索后，能原路回家，林青又费心巴拉的从铁船舱取出150枚空间锚，将其投放至沙星，重新调整了对应关系。 忙活完这些后，林青松了一口气。 新手村的问题算暂时解决了，但他仍不能掉以轻心，他早就预料到问题会不断出现，哪怕是疲于应对、亡羊补牢，林青也要尽早作出反应，在星门正式铺陈开之前，将一切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第55章 cac的探索 沙星27号星门锚点。 即便是一片黄沙，对第一次经历异世界探索的人来说，都充满了新奇与吸引力。 “没想到这辈子，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站在别的星球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一套防护服下传来，接着这声音又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此地毫无生态痕迹，竟拥有可供呼吸的大气。这实在有些颠覆认知……” 声音的主人转过身来，走向一片建设中的营地，在那边，正有数不清的cac黑衣人忙碌着。 “魏教授，我们不能直接运送大型设备过来，根据星门网公布的规则看，我们每个人只能携带不超过自己体重的设备。” 老者身边的年轻人解释道，“所以，您所需的设备，我们只能通过拆解，分批次带过来，入夜之前，便能组装好，不耽误您的研究使用。” “不错。”老者点点头。 “对了，忘了跟您说了，这个世界的自转很慢，白天足有28个小时，夜间也差不多。”年轻的声音又补充道。 “你刚才说的星门网是什么？”老者疑惑问道。 “噢，那是这几天冒出来的一个网站，它的域名是stargate.earth，我们怀疑它是由这些星门的部署者搭建的。” 年轻男子解释道，“cac的调查组正在搜集这个网站的硬件线索，既然它接入了我们的互联网，凭调查组的手段，定位到它的服务器应该不难。” 老者哦了一声，又问道，“那规则又是什么？” “是出现在星门网首页的公告，规则共有三条。” 年轻男子回应道，“除了刚才我说的那条，还有一条是使用指南，就是碰触星门传送的方法与注意事项，另一条是‘消杀说明’，说是星门黑雾能杀灭异星病菌、微生物。” “哦？” 老者听罢，竟抬手打开了防护服的面罩，露出一张沧老却精神矍铄的面孔。 “魏教授，您这是……快穿起来，黑雾消杀作用我们还在验证中呢……” 年轻男子急切的说道，“这个问题很复杂，毕竟我们人体本身就携带大量的微生物，光体表就千余种，我们还在查验灭杀效果，毕竟不少微生物对人体是有益的……” “无妨……” 老者摇了摇头，他笑道，“星门既然是给我们用的，那布设者制定的规则自然可信，那种超然的存在，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做文章？” “这我就不清楚了。”年轻人摇摇头，却又掷地有声的说道，“我们猜测，sno.1可能会知道些内幕，但她不肯告诉我们。” “小姑娘到叛逆期了，这怨不得她……还不都是因为你们弄得那个狗屁家长会。” 老者不置可否的说道，“当初投票给她定抚养方案的时候，我们几个老家伙可是坚持顺其自然，让她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成长，好的坏的都经历，让她自己体会我们人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种族。你们家长会倒好，只知道藏着掖着。是人就有不堪，这有什么好遮掩的？唉，两票之差，两票之差啊……” “教授，这……” 年轻人一时语塞，这时，他注意到远处黑雾一闪，遂又激动道，“教授，张学昌教授他们也过来了！” “嗯？老张一个做通讯的，你们弄他来做什么？”老者眯着眼回头一看，嘴巴顿时扁起来。 “魏教授您有所不知，我们在星门周边检测到几大通讯运营商的无线电信号，只是这信号微弱，只有家用wifi的强度。” 年轻人笑着解释道，“张教授就是来研究这一现象的，顺便论证放大这一信号的可行性方案，敲定这边的基站建设计划。” “还有这事？”老者闻言，竟急不可耐地拿出手机，“正好，我要看一看你说的那个星门网。” 接下来的时间，老者竟煞有介事的刷起论坛来。 “我感觉这星门的布设者，对我们很了解啊，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自己人……” 在看到有人总结的星门探索数据后，他笑着说道，“但我敢确定，他心眼不坏。” “教授何以见得？” “你瞧，据回来的探索者总结，地球上的二百个星门通向二百个地方，除了五十处是看不出什么差别的沙漠之外，其他一百五十处各有不同，不知道是通往多少世界。这些都是有照片佐证的……” “这帖子上说，自伤亡事件爆出来后，那一百五十个地方居然就此断联了，再探过去，竟全成了沙漠，二百处沙漠！这一看就是你们内部的消息，能再探过去的只有你们cac，可靠度我就不说啥了。” 老者调侃一声，又接着说道，“这一切改变得无声无息，除了感叹布设者技术的先进与超然，我还体会到一丝有人情味的怜悯，布设者似乎不希望我们出现伤亡……” “似乎是这样……”年轻人点点头，似有了些明悟。 “但在我看来，这点伤亡算什么？我们失去的可是150个未探索世界，那里面有多少未解之谜和新发现新知识？我们人类的技术进步，本身就是拿人命填出来的啊……” 老者的神情莫名激动起来，他又顿足懊恼道，“不出意外的话，现在这二百处沙漠，应该位于同一颗星球上，我们本该从布设者那里得到更多！可惜，实在是可惜……” “各点地表数据采样、星空比对等还没搜集全。”年轻人闻言，摇头道，“恐怕还不能下此定论。” “依我看，何须用这些老办法？这不老张也在，你们合计一下，弄一枚火箭过来，我们直接打卫星到天上去，到时候啥都明白了。” 老者兴致盎然的提议道，直惊得年轻人哑口无言。 在两人谈话期间，陆陆续续有黑衣人在星门处出现又消失，各种物资、食品、被拆解的工具不断被人肉搬运了过来，而不远处的营地里，车辆、吊机、工程器械，正被不断组装成型。 组装好的车辆与工程器械，又马不停蹄的驶向营地的外围，那里早已经堆满了钢筋、水泥等建材，以及汽油、柴油等燃料。 而再往外看去，焊光闪烁，一些被提前切断的钢段被重新焊接起来，在锤机的轰鸣声中，成型的钢桩被一寸寸的打入地下。 可以预见，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因为人类的到来，变成另一副样子。 27号锚点对应的是华夏帝都，众所周知，华夏人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基建狂魔。 第56章 极好的开端 短短几天时间，星门网的发展便已经超出了林青的预期。 精力旺盛的司零几乎是以一天推十轮的节奏，将这个建立没几天的网站推到了全体能上网的地球人的面前。 但凡识字的网虫，恐怕看到‘星门网’这三个字就会吐血。 注册人数突破亿人大关，竟在悄无声息中达成，其后续涨势更是汹涌无匹。 直播模块和视频模块这两个林青计划中的板块，竟在他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雷霆上线。 待林青发现时，这些板块已经火到出圈，反向为本站引起流来。 现在直播板块最火的主播，是一个叫做‘伊卡洛斯之翼’的id，它应该是一个团队账号，各方面都弄得很正规，但出境的只有一个看板娘。 这个看板娘林青竟然认识，是那个上过太空的女律师，叫艾尔薇·克拉克，之前她似乎被人骂到退网，没想到她又红了！ 林青看了一会她的直播，竟发现她成了一位探索者。 她去的世界是‘天气异常’，和别的探索者不同的是，她有团队，她和她的团队不但全副武装，光是跟拍镜头、无人机控制团队，都快赶上一个排了。 她们拍摄了大量异星探索见闻，她们的团队探索的距离也足够远，她们甚至发现了连林青都没有见过的，一种如螺旋绸缎般翩然飞舞的超大型飞行生物。 艾尔薇·克拉克甚至还亲手射杀了几只异星生物，可谓出尽了风头，吸足了眼球。 现在，她被粉丝们尊称为‘伊卡洛斯的天使’，成了伊卡洛斯之翼当之无愧的招牌。 她的频道站内粉丝已经突破了千万，现在每天放出一段探索视频，她再添油加醋解说分析一番，接着，她便开始视频带货，卖起了会员卡和极限运动产品。 虽然站内还有黑粉在追着她骂，但就目前看来，她这套公关做得不错，重回巅峰也只是时间问题。 “是个人才。”林青对其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第二火的直播间竟属于cac信息矩阵的一个官方号，它在挂机直播一处沙星前进基地的建设，建设进度不慢，看来cac并不打算封禁星门太久。 林青意犹未尽的扫了一圈，总体效果他还是很满意的，只是这些直播都没有开启送礼和打赏，但就艾尔薇·克拉克的表现看，想赚钱的人总会自己发掘出路子来。 还好，激增的访问量和信息量并没有影响到小司零分毫，不仅如此，它那些过分活跃的子嗣还是将它喂大了好几圈，使它算力再度提升，信息储备组织空仓闲置，以至于它开始向外出租容量，比特币也挖出来不少了。 林青简直惊呆了，这样也好，网站由于是‘野生’的，没有任何官方备案，也就没有任何对公、对私的银行交易账户及网银渠道，这些比特币倒可以在站内流通，奖励一些主播和探索者。 论坛板块中，随着危机临近理事会站到台前，带着cac及相关字样的账号疯狂涌现，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林青让小司零的筛选一番，将真正的官方号挑出来后，又让小司零给这些账号加上了官方的标记，但没有给管理员权限。 在林青看来，这也算是一种交流的默契。 就算官方那边不领情，那些普通探险者们也不会被假冒的官方号给欺骗了。 现在论坛中，最为火爆的是‘沙星’板块，而这个板块中最为火爆的帖子，叫做[探讨沙星在宇宙的真实位置]。 发帖人魏俞松，是一位天文学教授。 林青只看了开头，就感觉这教授来头不小，能量也不小。 这位教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将一台设施级的光学天文望远镜、一部射电望远镜给弄到了沙星的一处前进基地，搭建起一座地外天文台。 林青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才几天？cac的力量竟恐怖如斯！ 他接着往下看去。 借助这些设备，魏俞松发现距离沙星不远处，竟有一处宏伟的‘宇宙空洞’，其直径足有三亿光年。 魏俞松在文中所指的‘不远处’，那是天文尺度上的‘不远’，这个‘不远处’距离沙星7000万光年。 而所谓宇宙空洞，则指的是宇宙中，一种缺少天体，几乎不存在什么物质，近乎完全真空的区域，比较着名的有‘牧夫座空洞’、‘波江座超级空洞’这些，林青有所耳闻。 根据这个魏俞松教授的说法，这种尺度的空洞，在可观测宇宙中，属于体量大到难以被忽略的存在，因此，它可以拿来作为一个直观标记来用。 通过分析研究地球上积累的空洞观测数据，这个空洞的信息便有可能被比对出来。 从帖中几个欧美天文学家的留言看，比对工作已经展开了，且各单位之间还有竞争的意味，这似乎诱发了一场全球天文学界的狂欢。 届时，等比对结果一出，天文学家们便可以大体确定沙星在宇宙中的位置，确定——沙星相对于地球的位置。 在跟帖中，一位大洋洲澳国的天文学家甚至已经po出证据，说该空洞就是‘牧夫座空洞’，该空洞距离地球7亿光年，而沙星位于空洞的另一侧七千万光年处，也就是说，沙星到地球的距离，大概在9-11亿光年之间。 看到这里，林青只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他自己的异星探索经历看，他顶多知道头顶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星空，除此之外并无他感，但这些天文学家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谁能想到，沙星入夜后，头顶的群星中，有一颗会是太阳，那是地球的恒星，地球母亲就运行在一颗暗淡亮点周围的黑暗中！ 这种感觉，震撼心灵。 特别是因为星门的存在，这十亿光年竟可须臾跨越，这种颠覆认知的感觉令人恐惧，又浪漫至极！ 然而可惜的是，这位澳国科学家给出的证据里，存在比对参数不足、错误或过期等问题，响应支持他的科学家寥寥无几。 “cac牛逼，人类牛逼！” 林青突然发自肺腑的感慨起来，他感到一种振奋与鼓舞，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是一个远超出他预期的开端。 第57章 菟葵开脑洞 浩瀚星，北大陆，天微之国，天工城。 “天哪，那些冒烟的铁盒子是什么？咳……” “怎么会有那么高的房子，好多烟囱……” “咳……咳……” 六匹骎兽拉着一辆豪华的四轮篷车驶入云遮雾蔽的天工城工业区，车内乘客从未接触过这样的环境，咳嗽声此起披伏。 “据说天微女王从域外巨人那里借到了力量，看来传言非虚……” 车内顿时有人压抑着声音说道。 “那位女王陛下，不就是域外来客吗？” 车内另一个声音说道。 “嘘，可不要乱嚼舌根。” 这时，一阵轰鸣声从篷车后传来，胆小的骎兽本能的停下脚步，靠向路边，随着一列崭新的铁皮盒子从一处工厂驶出，篷车内再度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似乎就是那传说中的‘坦克’了，果真杀气腾腾，骇人至极。” 篷车内，一人惊呼道，毫不掩饰语气中的羡慕与贪婪。 “什么坦克，坦克是在知微城生产的，这是卡车，是我们天工城的特产，卡车上拉着的应该是某种甲具……” 一旁有路人听到后，哭笑不得的顺口给车上人解释了一声。 “卡车？原来这就是卡车！果然是好东西啊……”车上人恍然，他啧啧赞叹一番，这才疑声问，“这又是什么甲具？为何做的如此之大？”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路人挠挠头，又问道:“你们是外国使者吧？” “正是，我们来自百绪之国。为之前天微内乱中出现的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来。” “你们往那边走吧，走一会就能找到专门负责接待的人了，这几天来的使团都在那里呢……” 路人指了个方向，篷车里的人连连致谢，驱车离开。 …… 这场对话结束没多久，那一列轰鸣的铁皮盒子便拐出这条街，穿过两个路口，钻进了另一家工厂。 这家工厂的车间，比周遭那些高大的厂房还要高出一截，与其他厂房不同的是，它们都没有烟囱。 在全副武装的士兵的查验和引导下，这列卡车驶向一处车间的进车口。 此时，早已有另外几条卡车队列等待在此，它们同样接到了统一的调度，从其他地方汇集而来。 这些车上装的，有的是整车织物，有的是武器，火炮级别的武器。 每当有一辆空车退出车间，它所在的那列车队便上前移动一个车位，车队尾部又会缀上满载的新车，似无穷尽的循环一般。 随着进车口不断的放行，那列装载着战争甲具的卡车终于进入了车间内部的通道，女王的近卫在通道内负责二次查验与指引，通过查验的车辆可以驶往通道的尽头。 早有一队赤身裸体的巨人，排队等在了那里。 这些巨人形貌各异，男女都有，俱年轻力壮，身高是普通浩瀚人的6-8倍。 随着一阵铃声响起，这些巨人有序上前，来到卡车边，顺次领取了服装、铠甲，武器、弹药。 不多时的功夫，一队身着制式内衬、铠甲，手持远程火力的‘巨人士兵’便武装成型，他们重新组成队列，喊着口号从车间的另一头离开。 车间之外，这样的巨人士兵已经聚成方阵，足有数百名。 它们形成拱卫之势，守护着这间工厂内那幢最高大，最宏伟的建筑。 这幢建筑内里敞阔，在其正中半空，似悬吊着一棵苍翠的柳树，但其树干凹凸有致的轮廓，依稀可以分辨出菟葵一号机的身形。 她身上蔓延出的无数管路，就像是无数根柳条。 它们垂落在地，像被人工扦插一般，产生了许多生根的节点，每一个节点上，都有一枚或大或小的茧在孵化着。 运输着肉块、植物组织的车辆往返于巨茧之间，不断的为其投放着养料。 而一些成熟的茧，则被建筑顶上游走的吊装工具辅助刨开，释放出了里面孵化好的巨人。 这便是便携式虫族的自体繁殖。 在常规有机体蓝图的调整作用下，每一个巨人，都有成为母体的资格。 此时的建筑内，吊机工具刚好刨开了一枚茧，露出其中一位壮硕的男性巨人。他双目直视着前方，神情呆滞，俨然一尊没有灵魂的人偶。 地面的工作人员将一架长梯架在它身上，一个与巨人长相一致的浩瀚人早已等候多时，他吞食了一些茧内残液后，大步登上长梯。 这个浩瀚人没有被赋予渊能签名，但凭借菟葵一号机的技术积累，他可以直接通过服用茧内液的方式，活化自身神经系统，与使用他自身基因的巨人建立心智网络链接。 感应到来者，巨人胸口的位置，就像被刀划过一样，竖着裂开一道缝隙，透过缝隙间黏连的组织，依稀可以看到巨人胸腔里弥漫的微光，以及被微光映衬出的空腔，那空腔十分宽敞，容纳一个浩瀚人绰绰有余。 随着长梯上的浩瀚人钻过缝隙，进入空腔，那缝隙就像伤口愈合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接着，那巨人便‘转活’了过来，他活动了一番手脚，面上浮起难掩的激动与喜悦。 “为了女王陛下！” 巨人开口喊道。只有天微军队中最骁勇善战的兵王，才有资格获得自己的‘巨兵’替身， 待铃声响起，他敬了个礼，转身向建筑外走去。 在下一个车间，他会和之前的巨人一样，领到装具，全副武装起来。 任谁也想不到，这里正在流水量产‘生物装甲。’那些闻风来天微的外国使团，可都是冲着天微的‘铁皮盒子’和火器来的。 就算远在地球的林青也不知道，菟葵这些天，竟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 …… “光合作用、几丁质外骨骼、太空环境……不，多环境适应型，驾驶员供氧……兽装型……可惜，獓兽已灭绝千年，我的獓兽头冠也丢了，要不然……” 此时的菟葵，就在不远处的一间实验室里来回踱步。她的各行首席像跟屁虫一样缀行在她身后，几个扛着摇把摄像机和拿着纸笔的记录官异常的忙活，记录着菟葵脑洞大开的时刻。 “陛下，百绪使者递交了和解文书，称他们只想与我们展开贸易，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这时，一个传信官进来汇报道。 “呵呵，这和我的情报官说的不太一样……” 菟葵回过头来，冲传信官说道，“你去告诉他们，若他们没有攻击性，我就攻击他们。” 第58章 星门解禁 [0-1-2-a-a，铁船舱。] 望着舱内琳琅满目的空间锚、和一堆垃圾，林青走向那些高大的阶梯，向舱外爬去。 这几天，林青借助小司零的智能检索，游走于那几个宜居星球，将星门网上第一批探索者们爆出来异常见闻和事故所在的地点基本探了一遍。 只可惜除了探索者留下的痕迹，收获寥寥。 他全副武装，准备直面危险，试图找寻那位被触手拖入地底而失踪的女生，但却徒劳无果，等他赶到事发地时，那里原本应该是软绵绵的地面居然硬化了，林青只能遗憾放弃。 林青又抱着一线希望，去找‘很烦’们询问情况，岂料它们也竟不知道那些触手是什么，对于它们来说，最大的威胁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钻地魔’，但钻地魔并没有触手。 令林青意外的是，这次与‘很烦’们接触，它们那种不间断的精神外放似乎收敛了许多，那种刺脑的精神污染消停了不少。 林青竟是能承受下来了。 现在，这些‘很烦’们竟然张口一个‘阿弥陀佛’，闭口一个‘我佛慈悲’。 起先，林青还以为是他送的mp4起了作用，一问原因，才知道是一个名叫‘静空’的和尚前阵子来了这边，一口气给它们讲了一天的经。 ‘很烦’们受益匪浅，似摸到了冥想的门槛，为了表达它们的感激之情，它们竟然送给那和尚几块‘精纯’。 所谓‘精纯’，在‘很烦’的解释下，林青有了印象，就是他刚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些挺拔高大的白色锥状物体，只要触碰它，便会有一些胶状物质从其上呈丝绦状喷薄而出。 而‘精纯’，就是这些胶体物质经年积累后，形成的固态结晶，可以说是那种胶体的精华。 知道了这些，林青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胶体是‘很烦’们的主食，很难说它们的‘读心’和‘精神外放’与这些胶体没有关联，而据‘很烦’们交代，静空和尚饿了时，它们想也没想，便拿出‘精纯’，给他吃了！ 他真吃了！ 且不说外星的食物，地球人能不能随便吃，万一静空和尚也和‘很烦’一样，精神外放怎么办？ 一想到这种可能，林青就有些坐不住了，他得想办法观察观察这个和尚。 不过话说回来，那静空和尚在‘很烦’星待了一整天，说明这本地的食物并没有对他产生危害，毕竟还有星门黑雾那一重保险，他现在应该是健康的。 比起这位静空师父的经历，他此番探查几乎没有收获，探索者丢弃的垃圾、地球物品什么的，他倒是捡回来不少。 他暂时把这些垃圾放在铁船舱里，这倒不是他闲得蛋疼，他知道便携式虫族吃垃圾就能存活，找时间可以让菟葵来试试。 林青收起思绪，费劲巴拉得爬出阶梯，来到穹顶下的巨型农场，那些自动农机已经适应了他神出鬼没的踪影，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只是这一次，林青却是来主动找它们的。 他带来了一些地球的种物，这里面有他喜欢吃的水果，也有他吃不起的干果，当然，还有菟葵的辣椒种子，他就想试试，这些自动农机会不会替它捯饬这些。 令林青没想到的是，一台自动农机看到林青靠近，竟‘本能’的退开，待它硕大的传感器扫描到林青手中的种物时，才堪堪停了下来。 林青见状脸色一变，这自动农机的反应，竟让他想起了在‘0-0-4-4-d，未知战场’遇到的那个女阵群，只是那女阵群想弄死他，这台自动农机想逃跑。 这也是因为他体内的渊质么？ 想到裂渊在穹顶内传送，总会受到不明干扰，进而导致传送失败，林青不得不将这些关联在一起。 制造这间穹顶的巨人们集体失踪，会不会也跟这些有关？ 林青思索的空档，自动农机‘咔咔’变出一条长臂来，将铲斗状的‘手掌’探到他身前。 林青见状，忙将手里提的种子放到铲斗里。 见自动农机收回铲斗，扭头就走，林青神色为之一松，看样子是成了。 他摆摆手，也知趣的离开。 原路返回到铁船舱，林青便传回家中。 扫了一眼星门网后台，林青双目一亮，cac传媒矩阵的主账号公布，沙星传送门从明天起，将解除封禁状态，向所有民众开放。 十二天！ cac只封锁了十二天，这比林青预想的要快，莫非这是cac向他释放出的什么信号？ 很快，该账号的另一条帖子向他给出了答案。 [沙星星门点前进基地建设完成，共历时十二天，已经进入收尾验收阶段。] 林青恍然，点进帖子一看，竟还有惊喜。 十二天，是地球人建好一个钢筋混凝土前进基地的平均速度。将其要塞化，还需要十二天。二期工程竟也开始部署了。 林青明悟，这确实是cac向他释放的信号，他们对他的态度，至少没有敌意。而且，他们认可了星门黑雾的消杀机制。 “那么接下来，我也要展开下一步部署了。” 林青点点头，有了cac的这些前进基地，他之前的部署计划可以改一改，将这些前进基地给利用起来！ 正思索着，陈世奇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青忙关切的询问他近期的状况，岂料陈世奇早已恢复如常，原来，他父亲没事，昆明事故中断了通讯信号，才联系不上了，只是虚惊一场。 此时，他刚刚返校，又听闻星门开放，这才给林青打电话过来。 “我们互助小组洛城的几个，打算明天组队去星门看看，你可别忘记来啊！” 电话那头的陈世奇兴奋说道。 林青这才想起，飞船临空事件时，陈世奇建了个‘不败蓝星’互助小组，还把他给拉了进去。 没想到这小组还在，甚至还开始组织线下活动了。 林青满口答应下来，与陈世奇约定了时间，见面的地点，他挂断了电话。 “正好去看看前进基地，为接下来的部署做准备。” 林青说着，翻出一个背包来，开始准备行囊。 第59章 探索者(1) 第二天一早，林青醒的有些‘呼吸困难’。 菟葵一号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被窝，还用一半的身子压着他。 林青几乎是挣扎着跳下床，他慌乱的检查了一番身体和衣服，见没什么缺失，才松了口气。 “菟葵一号机升级版ver2.1不够美么？你怎么是这种反应？” 菟葵一号机懊恼的坐起身来，她皱着眉头幽幽道，“噢……我知道了，网上说的直男，就是指你这种男生！” “……” 林青一怔，菟葵一号机居然升级了，还升了一个大版本，什么鬼？ 菟葵一号机升级版ver2.1是美，美极了！可他一人在家好端端的睡着觉，床上凭空冒出一个人来，林青只感受到了惊吓。 他的第一反应是‘领地遭到入侵’，而不是什么‘美人入怀’，直男？他果断否认这项指责，反问道，“你这次回来干什么？” “去客厅。” 菟葵一号机从手腕上扯下一根带子，随意将头发束了一下，这才跳下床，随脚蹚上林青的一双拖鞋，啪嗒啪嗒走出卧室，卫生间很快响起水龙头的声音。 全程注视着这一幕的林青整个人都傻了，菟葵什么时候这么生活了？地球上的小女生也不过如此。 她如果是本体也就罢了，她还开着‘高达’呢。 还别说，刚才菟葵一号机扎头发的时候，那一丝不经意流露出的慵懒与妩媚，确实让林青心悸了，他欣赏到了纯粹的女性之美。 林青心情复杂的走出卧室，他本也要去洗漱，岂料客厅中，那根随便被他搁在角落里的，连接着浩瀚星的空间锚下面，竟站了十来个浩瀚人。 这些浩瀚人有男有女，女的多一些，面相看起来都很年轻，他们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疑似红色鹌鹑蛋的东西，见到林青出来，他们的神情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林青的神情更丰富，他怀疑这群浩瀚人是组团旅游来了。 “他们是我的首席团，首席科学官，首席行政官，首席指挥官……” 菟葵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给他们一人一个签名，他们手里的东西也要。” “那是什么东西？”林青不解。 “过阵子你就知道啦。” “这么神秘？” 林青撇撇嘴，还是顺次把签名派发了出去。 这时，洗漱一番，重新梳理了头发的菟葵套着个大t恤从卫生间走出来，她用浩瀚语向那群首席说了些什么，那群浩瀚人便恭敬的行了礼，排着队顺次从星门离开。 原来不是来旅游的。 林青不知为何，竟暗自松了口气。 “你这段时间不要去浩瀚啊，那边打仗呢。” 菟葵一号机说着，面上浮起一抹异常的红晕，林青嘴角一抽，这神情他在菟葵身上见过很多次，这是她嗑辣椒后的反应，这家伙，大清早的，藏在菟葵一号机肚子里嗑辣椒？ 林青无语的扭头去了卫生间，洗漱一番后，他开始整理行装，将昨天整理好的背包检查一番，又塞了几根火腿肠进去。 “你要去哪？”菟葵一号机见状，忙问道。 …… 一辆出租车停在洛城中心广场外围，林青提着背包下来后，菟葵一号机扛着一个更大的背包跳下车来。 她果然还是跟来了。 林青无语叹息，更令他无语的是，菟葵一号机的背包里装着的是一桶大桶水，19升的那种，她那娇小的身躯背起来，竟跟玩儿一样。 反正受累的不是嗑了一路辣椒的本体。 林青抬头四顾，发现广场外聚集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不……简直多到离谱。 人头攒动，摩肩擦踵。怪不得刚才的出租车司机不愿意往这边跑呢。 这些人，应该都是听到星门解禁消息，从洛城本地和周边城市的赶过来的。 但这里面多数人，其实都不符合林青心目中探索者的标准。 放眼望去，推着婴儿车的老人，举着手机直播的网红，遛着狗的妇人，拉着气球的孩子…… 这一看就不是来探索的，来赶趟凑热闹还差不多，都当成是免费星际旅游了。 像林青和菟葵这样准备充分，大包小包的，实在是少数，所以林青还是在人群中轻易地发现了陈世奇他们。 趁还没有被挤散，林青忙带着菟葵找了过去。 陈世奇带了四个人过来，两男两女，这里面林青就认识寝室长刘浪，打过招呼后林青才知道，剩下三人里，有一对是情侣，男的叫程凡，女的叫宋瑶瑶，是隔壁师范大学的学生，剩下的女生叫卫小桃，社会人士，是一位私企会计。 “老三，你身边这位是……”介绍完同伴，陈世奇一脸八卦的看向林青身边的菟葵一号机，忙不迭的问道。 “我是林青的女……” “堂妹。” 不等菟葵一号机自我介绍，林青板着脸打断了她，顺便瞪了她一眼，‘我是林青的女皇’这种事，是能随便说的嘛？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菟葵一号机看样子还想反驳，林青当即又道，“她叫林菟葵，你们可以叫她菟葵。” “你好，菟葵小妹妹……” 一帮人上来打起招呼，终于让菟葵一号机放弃挣扎，认下了这个身份。 她目光幽怨的看着林青，脸颊上异常的红晕愈发明显，一看就是本体狂嗑了几口辣椒。 “对了老陈，进星门要查身份证么？” 想到菟葵一号机在地球还是黑户，林青有些顾虑的问道。虽然cac解禁了星门，但广场还处在管制状态，会不会有什么身份排查？ “不查。” 陈世奇显然做了功课，他解释道，“广场上的管制不是防我们的，是用来防星门那边的外星人的。一会我们进去，你就知道了……” “你进去过了？”林青不由问道。 “没有，听出来的人说的。”陈世奇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笑道，“出来的人都说，那边是一片沙子，没什么好玩的。” “那不一样的，意义不一样。”师范大学的那位宋瑶瑶边否认，边激动道，“你想想全体地球人，有几个登上过月球？我们要去的是异星，是别的星球！” 林青点点头，这女生谈吐间，已经隐隐带着一丝老师的范儿了。 “快走吧，有话到了那边再说。” 在女会计卫小桃的催促声中，一行人往广场内走去。 第60章 探索者(2) 林青一行人进了广场。 广场入口有几台安检扫描设备，用来检查危险品。 当看到传送带上一个背包里竟装着桶装水时，安全员神情一愕，再注意到一位娇小的女生将背包提起来后，他面容鄙夷的看了眼女生身旁的林青。 隔离房被撤掉了，但容纳星门的负压板房与回廊似乎进行了加固和扩容，成了一栋被合金板完全覆盖的金属建筑，形如一座钢铁庇护所。 走进足有四车道宽的回廊，林青一眼便看到回廊顶部吊装的数十台自动火力系统，他们无一不瞄准着回廊的尽头，那枚星门所在的地方。 此般严阵以待的态势，让队里众人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神情也凝重了许多。 星门所在的房间，武器部署量更为惊人，林青甚至通过‘标尺’扫描发现，星门所在的地板下，竟填埋着大量tnt，cac显然是布设了什么自毁装置。 这或许就是安检危险物的原因了。 此时，星门不远处，还有一辆cac的货车正在卸货，有黑衣人趁着民众队伍停滞的空档，趁机转运着什么。 见林青一行人到来，黑衣人停了下来，让他们先过。 “星际穿越！” 陈世奇激动的大喊一声，率先通过了星门。 林青和菟葵一号机最后通过星门，一阵黑雾过后，天地为之一变，林青发现自己身在一处由混凝土高墙围成的人工建筑群里。 墙内建筑并不多，且多数还是毛坯，呈一种防守型军事基地的部署，建筑顶、高墙上，重火力防御性武器随处可见。 这便是洛城的星门前进基地了。 “洛城对应的是沙星129号点。” 林青沉吟着，如果每一个星门点都有这种规模，那地球人完全可以对无主的沙星宣称占领了。 前进基地里，同样是人山人海，果然都是来度假旅游的。 由于没带补给，多数人在基地周边徘徊，竟还有商贩在趁机兜售冰棍、冷饮，林青脑中浮现起了黄金周出游的错觉。 “这里面不但有超市，宾馆，还能租车……” 陈世奇难掩惊愕的吐槽道，“就是价格贵的离谱……” “那宾馆不过是一些毛坯，和露营有什么区别？”卫小桃不屑一顾的收回视线，“cac这是急着回本么？” “有区别的，意义不一样的。”宋瑶瑶指正道，“毕竟这里有重兵把守，要是这里有异星怪物，住宾馆里肯定更安全。” “那我们不如多走一步回家咯。”卫小桃笑道。 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或争论中，林青一行人在前进基地里转了一圈，将布局了解的差不多后，他们径直走向前进基地的正门，往高墙外走去。 高墙之外，便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少了高墙的阴蔽，气温似乎一下子就高了起来。 见众人纷纷拿出太阳镜带上，林青也把早已准备好的护目镜取了出来，顺手还递给菟葵一号机一副，视野顿时柔和了许多。 黄沙原野上，到处是嬉闹的人群，有拿着滑板从沙丘上往下滑的少年，有穿着沙滩装拍照的美女，有嘴里念叨不停的网红，还有提着塑料小桶挖沙子玩的小朋友。 零星有几辆沙地越野车从前进基地里开出来，穿过人群，深入不毛扬长而去，但那只是少数，人群聚集在前进基地周边一公里之内，再往外，只有寥寥行人远去的背影，那些或许才是真正的探索者。 林青无奈的动了动嘴角。在洛城这种没山没水的内陆城市，给星门收门票，让老百姓来这边玩沙子，或许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陈世奇在‘不败蓝星’互助小组内部讨论时，已经给此次行动定了目标，他们是在探险的，不是来玩的，所以，一行人在检查了装备后，便彼此连上安全绳，开始穿过人群，往无人烟的地方行去。 在沙漠里行进极其困难，他们计划用大半天的时间徒步深入五至八公里，来回十几公里，留出足够多的休息时间，在保持体力的前提下，尽可能的深入，争取有所收获，有所发现。 一开始一行人走的还是轻松加愉快的，众人还不时向菟葵这个漂亮的小妹妹嘘寒问暖，陈世奇甚至想替她扛包，不过被菟葵婉言谢绝了。 走了一公里后，姑且算离开了游客的地界，那种长时间踩在松软沙地上所引起的足底虚浮感开始明显起来，队伍行进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我们不败蓝星小组的探索真正开始了！” 陈世奇给众人打着气，看到远处有另一支队伍从人群中脱出，他挥了挥手，又亢奋道，“我们不能落在后面。” 注意到那对情侣里的程凡开始不停喝水，陈世奇又把众人聚在一起，在一番商讨之下，大家最终同意每行进二十分钟就修整十分钟，补充水分和体力。 适应了新节奏后，众人在行进时不再交谈，而是把话都留到了休息时，如此一来，行进的速度反倒快了不少。 三个小时后，众人再回望前进基地时，已经只能看到高墙的凸起部和钢架信号塔的塔尖，它们隐隐绰绰，整体只有一个火柴盒大小，目视距离约六公里。 众人脸上疲惫感与成就感俱存，只是因为没有什么真正的发现，陈世奇等人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 除了黄沙，还是黄沙，那些出去的人说得对，的确没什么好玩的。 “该往回走了。”一直觉得‘意义不一样’的宋瑶瑶提议道。 “或许下次，我们可以租一辆车。”卫小桃提议道，“我可以出个大头，剩下的钱你们平分，大伙觉得如何？” “好眼力，这么小一粒小沙子都被你看到了。” 陈世奇没有回应，而是凑到林青身边，问道，“你还有精力看这个？” “也许是颜色不同吧。” 林青盯着指尖一粒晶莹的黑色细沙，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也是，就算是一粒黑色的沙子，在这片黄沙中也很难发现。”陈世奇说着，抬脚翻探起附近的沙子。 林青点点头。 然而，陈世奇不知道的是，表面平静的林青，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 他一直在用‘标尺’查探周围，虽然这一片黄沙的注释信息，是清一色的二氧化硅，但这一粒黑色小沙子，其完全不同的成分构成，在那一片重复的注释信息中，显得突兀而醒目。 它的主要成分竟然是‘密晶’。 这俩字，林青并不陌生，因为在裁决者的飞船上，他见过一台人形工业矿机。驱动它所需要的能源，就是‘密晶’。 第61章 密晶 [密晶，一种劣质能源。] 标尺的一级描述简单干脆，林青继续审视，二级注释很快弹了出来。 [织律造物，织律衍生物。物质密度0.8千克每升，能量密度在2.3x1010焦耳\/千克至6.9x1010焦耳\/千克之间，即638.9kwh\/kg~1916.6kwh\/kg，换算成单位体积能量，则在460kwh\/l~1380kwh\/l区间，视其纯度而定。] 林青看着这行注释，虽然数据被标尺转换成了地球单位，他还是有些茫然，他灵机一动，打开浏览器查了一下地球上现有燃料、电池等储能设备的能量密度。 很快，他找到了物质密度与密晶相似的煤油。 简单一除，林青发现在同样体积下，密晶所蕴藏的能量，是煤油的50-150倍，具体倍数，由密晶的纯度决定。 林青愕然张大的嘴巴，就算是品质最次的密晶，其能量密度也足足是煤油的五十倍。 假若一升煤油能让一辆车跑10公里，那么一升密晶至少能跑500公里！ 这哪是劣质能源，这是宝贝啊…… 林青哪能不明白此物质对地球人的价值，他当即激活标尺，在视野范围内检索，试图查明他手里这一粒密晶是孤品，还是散布微粒之一。 很快，林青起身，在距离众人歇脚点百米之外，又捡起一粒密晶。 这一粒足有米粒大小，在阳光映射下，像一枚晶莹的黑宝石。 “你在找啥？”陈世奇跟了上来，不解的问。 “我想我们有收获了……” 林青将手里的密晶丢给对方，“你不觉得这玩意很奇怪么？” “黄沙中的黑色晶体，确实很稀有的样子。” 陈世奇端详着手中的黑色晶体，沉吟片刻，他笑道，“我们都走这么远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再找找。” 在林青的提议下，陈世奇回身，将修整中的众人发动起来，待大家聚齐，听闻陈世奇的用意，众人却意兴阑珊，纷纷表示又热又渴，不愿动弹。 林青见状，让菟葵一号机把包里的大桶水拿了出来，分给众人。 见到这满满的一桶水，众人的神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几个男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菟葵一号机，谁也想不明白她这小身板为什么能扛着如此重物走了一路，还活蹦乱跳。 曾试图帮她背包的陈世奇等人都汗颜不已，而宋瑶瑶和卫小桃这俩女生，则恶毒的瞪着林青，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林青面不改色的分着水，待众人喝了个水饱，又进行了一番奢侈的擦洗之后，林青根据标尺中密晶稀疏的散布，不经意间将众人引向一个方向。 这边虽然同样稀疏，但有‘密晶’标记的标签，显然比其他方向的多。 只要看得仔细了，从黄沙中寻到那一抹黑色，并不困难。 很快，程凡、刘浪等人相继找到了一小粒密晶，卫小桃甚至因为找到一粒黄豆大小的密晶，兴奋的跳了起来。 而林青装作一副寻找的样子，私底下却浏览起星门网来。 [某前进基地发现不明洞窟！] 星门网沙星板块最醒目的帖子令林青面色一变，点进去一看，竟是篇图文并茂的长贴。 图片显示，这里的前进基地建设的，要比洛城前进基地低一个档次，但这里却运进来了几架直升飞机。 帖子图片，就是某架直升机所拍。 图片显示，这架直升机一路深入黄沙深处，在距离前进基地百余公里处，他们发现了沙丘上的凸起物。 某种黑色的晶柱，林青比对确认，这晶柱大概率就是密晶，看样子储量不少，应该有十几个立方。 然而最令林青在意的，却是这晶柱的结构，它是空心的，像是从沙丘下蔓延出来的洞口，径直通往沙丘内部。 帖子内容便到此为止，发帖人表示机组人员不足，没有进一步深入探索，并且他们在网上征集探索者，于两日后带足补给，再进行正式探索。 帖子末了，他们贴出了星门位置，东南亚谷城。 发帖人如意算盘打得不错，两天时间，足够全球有能力的探索者飞去谷城，而他只说了晶柱距离前进基地百余公里，并未说出方向，显然是不打算让洞窟在这两天里被其他人发现。 回帖中有认证的cac账号提问，这也说明，发帖人不属于官方，而cac也没查到洞窟在哪里。 “没准他们爆出的距离也是假的。” 林青心中一乐，这并不能难倒他，当初布设星门的时候，他自创的目视传送法，可以让他轻易的去往视野内的任何地方，无视距离。 找到这个洞窟，找到这么一大块密晶，并不是什么难事。 林青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地方，谷城前进基地对应的是65号星门点，这次探索回去之后，他就会去光顾那里。 这时，陈世奇的惊呼从远处传来，林青抬眼望去，就见对方从沙子中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密晶，再看向其他人，手里多多少少都捧着一些黑色块状物。 看样子每人都有所收获。 “把你找到的密晶给我吧。”这时，菟葵一号机悄悄的凑到林青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怎么了？”林青随口问道，有标尺帮助，菟葵自然也能识别出密晶的用途。 “我刚让菟葵一号机吃了一小块，感觉有使不完的力气了！” 菟葵一号机难掩激动的低语道，然而她看向林青空空如也的双手，顿时目瞪口呆。 “吃了？”林青闻言一怔，“你怎么知道这玩意能吃？” “我问的司零呀。” 菟葵一号机仰起小脸，解释道，“它说，密晶其实是织律留下的代谢产物。织律是高能生物，它们的代谢物能量不容小觑，是小文明的宝贝。” “……” 林青脸色一变，直盯着菟葵一号机红润粉嫩的樱唇——代谢产物，通俗点说，不就是排泄物吗？ “它的用法也很简单，你给它持续输入一定功率的能量，将其激活，它就会以数十倍输入功率，向外输出能量，直到它能量耗尽为之。” 菟葵却不知道林青所想，继续解释道，“能量的类型，视输入能量的类型决定。” “这么说，它给菟葵一号机输出的是化学能？它能生成atp?这怎么可能！” 林青面色一变，这密晶还有这高级能力？这不是凭空造物？ “是生物电和热能啦！” 菟葵没好气的解释道，“都说了，它不是一种高级的能源，能转化的，也只是简单的电、磁、光、热，谁告诉你我的菟葵一号机只能用化学能的。” 林青这才面露恍然之色，他瞧了瞧天上那轮红色的太阳，心中有些一丝明悟。 起码沙星太阳的热量，达不到激活密晶的输入功率，要不然它早就转化为光能，消耗没了。 输入一份能量，返还数十份，还是持续的，直到它能量耗尽为止，这也不难理解，林青想到了汽车的发动机，火花塞就是那一份输入的能量，而燃气做功完成冲程，就是密晶输出的几十份能量。 简单好用、如此直观，司零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小文明的宝贝。 本身就有能源危机的地球文明自然也会视其为珍宝。 林青下意识的就想把密晶的用途和用法发布到星门网上，转念一想，他又摇摇头。 不着急，起码等他去那洞窟整点存货再说。 对于密晶，林青还有更多的文章可以做，看向各有收获的陈世奇等人，他嘴角一弯，对他们来说，那也将是一个迟到的惊喜。 第62章 洞窟 林青一行人返回前进基地时，地球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 回程途中，林青又找到几块密晶，但都小的可怜，最大的一块也才蚕豆大小，他只留下米粒大小的一粒，其他的都给了菟葵。 岂料穿越星门，回到地球时，被林青捏在手里那粒密晶竟不见了。 他疑惑的看向星门，莫非渊能也在它转换范围之内？ 林青把这事记下来，与众人道了别，便带着菟葵回了家。 菟葵风风火火回了浩瀚，林青趁机稍作休息，并向司零询问起刚才的经历。 经司零确认，他手里米粒大小那块密晶，确实是被渊能吸收了。 但密晶作为一种‘低端能源’，并不能转化为渊能，但渊能却可以直接利用密晶。 渊能在吸收密晶之后，会短时间提高传送能级，也就是说，能一次性转移更多的人和物质。 人直接传就行了，无须浪费密晶，重点是物质。 在林青的要求下，司零算出了这个额外的转移量与密晶质量的关系，与传送距离无关，平均每多转移1kg物质，要消耗掉8.9kg左右的密晶。 可谓相当鸡肋！ 林青对此表示无语，同时也感叹于渊能的强大。 他觉得有了这个换算后，每传送一个人所消耗的能量，大抵是可以算出来的。 但司零否认了这种说法，渊能基于薮渊侧的技术加持，经过了低能耗优化，实际所需能量很低，若是地球开发出传送、跃迁科技，所需要的能量只会更多。 而且，渊能支持无cd无限传送，量上去了，多少密晶都不够看。 林青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可惜，渊能只支持传送，这个能量并不能导出来，用于别的方面。 密晶还是要搞一些的。 与司零结束了通讯后，林青便再度带好补给，发动了传送。 一阵黑雾过后，林青的身影出现在沙星65号星门点。 渊能有着与星门相同的传送‘特效’，林青的出现，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他举目四顾，发现这处前进基地硬件水平一般，但真正意义上的探索者却十分密集，他们聚在一块，或打探状况，或寻找线索。 林青心下了然，这些人多数是为了那洞窟来的。 令他意外的是，这些探索者里，最为醒目的竟是一批装备精良的西方探索者，看到他们打着的‘伊卡洛斯之翼’旗帜，林青想起了什么，他凑近观察一番，却没有找到被称作‘伊卡洛斯天使’的艾尔薇·克拉克。 不出预料的话，她绝不会放过这个出风头的机会，此时她一定在赶来的途中。 这么想着，林青在前进基地寻了一处无人角落，发动了传送。 下一刻，林青便身处茫茫沙漠之中。 四下无人烟，这是他故意选的落点。 目视传送，可以让林青在视野可见范围内寻找落点，但他还有一个杀手锏。 他抬头看向天空，发动了传送。 转瞬间，他便来到了离地三公里的高空，调整身形，将视野锁定在地面上，寻找可疑位置，由于他处于自由落体状态，这短暂的下坠时间并不能看到多少，何况还有晃动、强风干扰。 但林青对此毫不担心。 他看不见没关系，标尺能看见。 看一眼标尺读数，如果没有检测到目标，林青便在坠地之前，开启相位同步，进行下一次传送。 林青相信，他的这个方法，比无人机航拍还要快，相当于一颗人肉卫星，他传一个地方扫一眼，标尺给出读数，确认目标有无，再传去下一个地方，这节奏快到飞起。 果不其然，只用了二十分钟出头，林青便定位到了洞窟。 此时，他已经将65号星门前进基地周边方圆150公里内扫了个遍，那位发帖人提供的距离数据，果然也是假的。 密晶洞窟的位置，在距离前进基地约160公里的地方，林青在距离洞窟约三百米的地面上寻到一处凸起沙丘，传送到沙丘的背面。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在空中就发现，那洞窟竟然有人守着，其周边搭着几顶沙漠迷彩布帐篷，俨然已经营地化了。 林青小心翼翼的从沙丘后露出头来，观望着营地内的动静。 营地内有些冷静，多数人应该在帐篷里休息，外面只有两三个人，他们都带着武器。 其中两人，也是躲在帐篷的阴影下乘凉，只有一个人在密晶柱子下来回溜达。 由于空心密晶柱突出沙丘两三米，就像是一根管道，其洞口实际上是这几人的视野盲区。 “有机可乘。” 林青嘴角一弯，这些人显然不会料到，有人能直接进入晶柱内部。 他仔细观察着游走那人，待那人又一通折返，背对着晶柱走向最远点时，林青果断发动了传送。 下一刻，林青的身影便出现在晶柱内部。 晶柱的内径一米有余，且十分光滑，林青没什么可攀附的，一时竟坠向洞内，触碰到下方倾斜的晶壁后，他犹如坐上了滑梯，不受控制的溜向洞穴深处。 即便林青百般克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刚才的碰撞和打滑，还是发出了声响，惊动了营地里的众人。 来回溜达的那人距离最近，被那诡异的声响吓了一跳，随着他大呼小叫，帐篷里陆续钻出了十几个人。 众人观望一番，有人想将这个情报传递出去，可苦于周边没有信号塔和中继站，无线电直线传输距离不足，他们只能面面相觑。 而此时的林青，已经接连发动了几次相位同步，使自己的滑行速度减了下来。 随着他一路滑行，他发现这个洞窟很不简单，它不是单向的，随着他深入，这洞窟愈发的四通八达，就像是什么虫子漫无目的的拱出来的。 沙漠中的虫子，该不会是沙虫？ 一想到那种猎奇的软体生物，林青就感觉头皮发麻，这些圆筒状的洞穴，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产生联想了，直径一米多的沙虫？ 让人想想就不寒而栗。 林青仗着自己渊能在手，能随时传走，并没有就此放弃，他发现随着深入，标尺竟显示氧浓度在不断提升，他甚至体会到了醉氧感。 这让他疑惑不已，莫非这沙星大气的秘密来自地下？ 林青没工夫去思考这个问题，待他稳住身形后，便取出一把匕首，开始切割洞壁，标尺显示，这洞壁确实由实打实的密晶构成，他现在要做的是，探一探这洞壁有多厚，进而估摸一下密晶的储量。 令林青没想到的是，这洞壁切削起来竟异常容易，手感如同冰块，亦或是凝固的沥青，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坚硬。 林青取样了三个点，都是在挖了二十来公分后，沙子开始流了进来。 林青因而对晶壁的厚度有了概念，这也和他在外面看到的露出的空心晶柱相吻合。 “是时候屯点密晶了。” 林青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他撸起袖子，奋力地挖掘起来。 第63章 商城上线(1) “司零说，密晶是织律的排泄物，莫非织律就是某种沙虫？” 林青摇摇头，觉得这个猜测并不靠谱，毕竟织律在渊信转换表上是排名前十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打洞的沙虫？ 沙星开放有半个月了，那么多探索者和cac都没有发现生命的痕迹，而沙虫这单一物种，又支撑不起一界生态。 或许……沙星根本没有沙虫。 林青更愿意相信，曾有织律造访过沙星，才留下了地下那些沟回洞穴，那或许只是织律的一个代谢场所。 林青并不急于弄清真相。 两天之后，会有一个联合探索团过来，有艾尔薇·克拉克这个大网红在其中，探索团的发现和经历流传到星门网，也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密晶，林青掏了一阵子，往铁船舱运了几趟，便累的有些掏不动了。 虽然这之后他琢磨出一个取巧的办法，通过锁定铁船舱签名坐标的方式，让渊能直接把密晶‘投送’到铁船舱，他人不用来回跑，但这并没有给他省下多大力气，因为他还是要把密晶从晶壁上剥离下来。 因为，裂渊不能直接传送环境。 比如林青周边的密晶晶壁，便是环境的一部分，是无法直接对其进行裂渊操作的，这自然要归咎于裂渊对转移物品的‘判定’标准。 一般情况下，裂渊默认传送使用者接触、携带的独立物品，或者是与传送者同步运动的物品。 比如，使用者的衣物、背包、手持物品等。 一开始，林青不小心传走了宁薰的一只手，就是因为不熟悉用法，搞乱了判定，造成了不可控的后果。后来他掌握了用法之后，才没有再出现此类事故。 林青拥有女皇语模块、裂渊主体，对权能有着绝对掌控，都有失误的时候。只是承载一个签名的星门，问题就更复杂了。 为了探索者的安全，林青多次手动优化星门判定，并制定了一个尽可能详尽的传送标准，以使判定更为精准。 只是，他到现在还在完善这个标准——毕竟不是每一个星门用户都认真阅读星门的使用规则，而星门签名的判定不是ai，不够智能；且没有女皇语模块，做不到思想回馈。 总会有各路高手把星门传送机制玩出花来，整出一堆幺蛾子。 比如有人在传送时，抓着别人的包，结果曾在短期内催生出星门小偷这一离谱职业； 又比如总有人试图传送走星门底下的台子，脚底下的地皮，还有周围的空气； 再比如有卡bug玩家知道星门能消杀后，到处寻花问柳，胡吃海喝，故意染一身毒，再去星门消杀一波…… 还有人才觉得星门只限制质量，不限制体积，就故意弄些大得离谱的轻物件传送，看看是否会被星门切割等…… 类似这样的‘意外’，小司零每天都能给林青推来几条，他只能是见一条修一条，见一类修一类，别无他法。 或许等裂渊再升升级，变得足够智能、或者能承载女皇语后，才能真正的实行标准化。 “眼下是没什么指望了，只能利用好现有的条件，亡羊补牢了……” 林青停下了掏密晶的动作，喃喃自语道，“这种高强度试错，对星门本身来说也是好事，宜早不宜迟。” “等等……现有的条件？” 林青神色一滞，他似想到了什么，双目顿时一亮，只见他迅速起身，直接拨号回到地球，连刚刚剥离下来的几大块密晶都不要了。 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林青又从冰箱中拿出一罐冷饮，这才坐到沙发上，打开了星门网的后台。 “果然在。” 看到星门网服务端上，由司零设计的星门网商城模块，林青嘴角一弯，是时候让这个板块上线了。 通过实地进入沙星密晶洞窟探查，林青才知道自己想当然了，那里的地下洞穴四通八达，密晶的储量何止是十几个立方？那简直是一处丰饶的密晶矿！ 要想真正把这些能量晶体大规模开采出来，还得依靠工业的力量，集体的力量。 林青自己亲手掏的那仨瓜俩枣，根本不值一提，顶多也就够菟葵一号机用的。 他想到了大量获取密晶的办法，而且，星门网作为官方门户，怎么能用区区几个比特币来支撑内循环？ 它根本无需依赖任何货币系统，它可以拥有自己的货币系统。 密晶，就是林青想到的星门网指定结算货币。 它本身就是能量，应用范围涵盖极广，具备超然的本位价值。 想到这里，林青便开始在商城板块修修改改，他专门开辟出一个官方商城，相当于星门网的自营店。 接着，他又开放了自由交易板块，允许其他人在线销售物品，至于他们线下通过何种方式交易物品，林青并不在乎。 因为他此举的重头戏，还是官方商城。 林青挂上的第一个商品，叫做‘自定义星门’，其实就是未激活的空间锚，买家买下后，可以指定投放点。他将库存标记为20枚，成对卖，一枚是一千吨密晶。 林青此举，纯粹是为了彰显商城的官方性质——你瞧，我连星门都卖！ 要形成传送通路，需要买一对，也就是两千吨密晶，这个数目夸张与否并无所谓，因为万一真卖出去了，他也是白嫖。 第二件商品，林青挂上了‘星门扩容服务’。 密晶可以提高星门的传送能级，虽然每加1kg质量，就要消耗8.9kg密晶，性价比低的离谱，但总有精密设备、或者无法拆解的东西，会用到这项服务。 林青的标价是每加运1kg质量，需要支付10kg密晶作为手续费，如此，只要有人加运1kg，他就能抽成1.1kg密晶，又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这两个服务，俱无需他真人出面，如果真有人订购星门，他会让买家将密晶送到一个星门，直接远程投送到林青的地盘，再按要求激活星门，部署到买家指定位置。 至于‘扩容服务’，就更简单了，买家把手续费运到星门，星门会自动消耗相应密晶完成传送，剩下的密晶，再由星门投送到铁船舱等地方。 这买卖还没开始，林青就体会到平台的好处了。 其实，林青手里还有点‘空港用光学航标涂料’可以挂上去卖，但挂在官方商城有点拉低档次，他决定等几天，商城上线后，自由交易区卖东西的多了后，他开个小号去那边卖。 在结算页面以严肃的形式简单介绍了一下‘密晶’后，林青松了一口气，确认发布商城。 躺倒在沙发上，林青的头脑风暴还未平息，他虽然设置密晶为星门网货币，但他并无意往银行、金融、虚拟密晶币这方面扩展。 他的理由很简单，他需要的就是实打实的密晶，而不是一串虚无缥缈的数字。 而且，就算他不扩展，关于密晶的金融体系也会自然出现，定会有更专业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白。 第64章 商城上线(2) “原来那个叫密晶。” 27号帝都星门点前进基地，一处钢筋混凝土地堡内，有几位黑衣人正在小声的交谈。 “如此一来，我们发现的那两处晶壁洞穴，也没有必要继续隐藏下去了。”一位中年男性黑衣人说道，“地质取样团队随机钻孔，也取样到了这个‘密晶’，说明此星有着惊人的‘密晶’储量。” “星门布设者为我们打开了沙星的通路，看来是这个原因。” 另一位年长些的男性黑衣人点头沉吟道，“星门网官方商城出售的那两样东西，需要的都是密晶，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科研组刚发来消息，他们对密晶情报的验证工作已经结束了。” 一位年轻女性汇报道，“验证结果与星门网描述吻合，密晶确实是一种能量密度极高的能源，初步测试，其点火值，也就是临界激活功率为23.5kw，相当于32匹马力，难度不高，同时，其应用范围极其广泛。” “很好，接下来我们必须迅速开采密晶资源。”中年黑衣人点点头，“既然现在cac不是铁板一块，那我们就必须抢在其他分部前头。” “还要召开一次大型的技术峰会，全力扶持，迅速将密晶技术转化为应用成果。”年长黑衣人说着，又转头往向一边的年轻女子，“小越，你盯着的美丽国赌城星门，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还是在测试武器，没有对公众开放。” “具体测试什么武器？目的是什么？” “武器种类很多，目的是测试地球武器能否摧毁星门。”年轻女子回应道，“我那边的同事告诉我，他们测试的常规武器对星门都造不成破坏，现在，他们似乎打算启用非常规武器了。” “非常规武器，什么？他们要动核？” 年长黑衣人脸色一变，“他们是核不扩散条约的缔约方，该清楚自己的责任，禁止核试验，禁止在外层空间核试验，这岂是空话？” “或许，沙星不属于外层空间吧。毕竟我们地球人管不了距离地球几亿光年远的外层空间。”中年黑衣人笑道，“他们钻空子了。” “那也不成啊。为什么一定要摧毁星门？”年长黑衣人摇头道，“这是不是挑衅星门布设者暂且不说，这样做，就没有其他危险么？” “说起来，如果真让核武器在沙星爆炸，爆炸瞬时功率不知道会被密晶放大到什么程度，万一引起密晶连锁反应，炸毁沙星也不是不可能……” 中年黑衣人点点头，他思索一番，这才冲一旁的年轻女子说道，“小越，你让科研组出一份这方面的报告，你把它交给你美丽国那边的同事，这事还得从长计议，红色接触事件频发、世界剧变，距离那女人所说的时间点不远了，我们必须保证发展优先。” “明白。”年轻女子点点头。 “现在我们手里有多少密晶？”这时，年长黑衣人似想起什么，转头询问道。 中年黑衣人闻言，拨了个电话，才回应道，“有二十来吨。” “这些远远不够。”年长黑衣人吩咐道，“开采密晶的优先级提一档，必须以最大速度开采，加派人手、设备，每一个小时，要向理事会汇报一下产量。” “张理事，您这是要……”中年黑衣人不解问道。 “就按魏教授说的那样，我们送一枚火箭去沙星，发几颗地勘卫星，先把第一手信息拿到手。” 年长黑衣人回应道，“有星门扩容服务，我们只需把箭体不可拆解的大型构件传过去，其他部件、燃料、发射塔架等，先行部署，到时候同步组装。” “可以一试……不，必须尝试！” 中年黑衣人闻言，双目顿时一亮，“用一次尝试，查验一下发射成本与密晶消耗，如果在我们可接受范围之内，我们完全可以继续发射通讯卫星，gps卫星，做到沙星全球通信，全球定位！” “这样一来，我们探测和开采密晶就更容易了。” 年轻女子激动道，“而且随着密晶能源利用普及起来，火箭也不再需要那么大的体积，又能省下一大笔手续费，是良性的循环。” “没错，一步先机，就会步步先机。cac理事会华夏分部这边，已经在着手推进建立‘羲和重工业联合体’的事了，如果事成，那将是全球第一个以星际探索、星际开发、星际建设为主旨的综合机构……” 年长黑衣人点头道，“只要我们在沙星这边采够了两千吨密晶，羲和重工便可以走上前台，大放异彩！” “两千吨密晶？那岂不是说，理事会决定要购买星门了？！”年轻女子面色一惊，那位中年黑衣人却咧嘴一笑，“这也是占尽先机的一部分。” “理事会要将星门部署在哪里？”年轻女子面色一疑，旋又双目一亮，“我知道了，把星门放到沙星富矿点上，这样开采效率就会指数级增长！” “小越，你还是太年轻。” 中年黑衣人闻言笑了笑，“如此珍贵的星门，自然不会用来干这个，舍本逐末不说，沙星的星门已经够多了，你说是吧，张理事。” “我们会将星门，部署在月球上。”年长黑衣人点点头，掷地有声道。 …… “星门网更新，我的密晶第一时间就出手了，260克，一克125块钱，我卖了三万多！！” ‘不败蓝星’互助小组的洛城分组微信群里，陈世奇兴奋的说道，“我发财了，这辈子头一回见这么多钱。” “我俩出手晚了，一克才90，还好我俩一共找了一斤多。”程凡和宋瑶瑶在群里回应道。 “一克55，我赚了小一万。”刘浪遗憾道，“早知道当时就多找点了，要不我们明天再去一趟？” “现在密晶的行价已经是一克6毛钱，也只剩下一些科技公司、能源公司在收了。” 卫小桃发了个遗憾的表情，“自从星门网公布了密晶，知道的人多了后，一会一个价，跌的太厉害了，我们就是赚了个信息差的钱。” “也是，星门网上不是有人发现了矿脉么……”刘浪回道，“怕是明天就不值钱了。” “这次多亏了林青……”陈世奇提议道，“要不，我们分他点钱？” “别介！” 见卫小桃、程凡等人在群里附和，一直在窥屏的林青赶忙否决道，“我自己又不是没有收益，真要谢我，回头请我搓一顿得了。” 第65章 执照 林青去了一趟铁船舱，发现确实有收益了，即便扩容服务没什么性价比，依旧有人在使用，而且次数不少。 “一会联系下司零，看下有没有统计和记录服务运输物品的办法。” 林青说着，检查了一下铁船舱的容量。 “把密晶囤积在这里肯定不行。” 铁船舱容量有限，而穹顶对渊能有干扰，林青想了想，又拨号去了斜长岩地窟，用标尺扫描一番，找到一处宽阔平整之地，将星门收费的坐标，改签到了这里。 做完这些，林青打开了星门网。 他看了一眼商城自由交易板块，已经有不少商家入驻了。 卖什么的都有，货品类型超出林青的想象，涵盖衣食住行等各方面，浏览了几页，林青也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这些大部分应该都是那种全平台铺开的商家，有流量就行，至于是什么平台，反倒不重要。 看到“天微工艺品”和“天微精品服饰”这两家网店，浏览了一下里面的商品，林青眉头微微一皱，他想到了什么，又觉得不太可能。 菟葵最近忙着开疆拓土，不日称帝呢，哪有闲心搞这个。 林青注意到，虽然星门网商城不支持其他货币和物流公司，但这些商家都有自己的线下渠道，借助商城高自由度的自定义功能，他们居然想办法对接上了快递，并且找到了密晶换钱的方法。 事实上，当前排行靠前的几家店，就有专门做密晶兑换货币业务的，这或许是星门网框架下，密晶联合金融的雏形。 了解了这些，林青又翻看起论坛板块，技术交流板块后来居上，开始成为大热板块。 原因无他，人类对密晶的开采和研究已经铺展开来，对密晶这种新能源的应用也逐步落地，能一口气跑五千公里的小车，一个月不着地的无人机纷纷问世。 只不过，由于密晶的启动功率不低，暂时还没有高续航手机、微型超级电池被制造出来。 林青粗略了解了下当下的应用动向，重点看向航天领域。 有了密晶的加入，这方面最热的话题，居然是霍尔推进器升级问题，工质也有氩气等惰性气体转向冰、水等更容易获取的物质，只是论证有很多，但没有团队拿出升级后的实物来。 另一个大热方向是‘无限功率放大’，用密晶可以放大输入功率的特性，采用多组密晶，无限套娃，从而使最末尾的密晶输出功率达到惊人的程度。 已经有实验室可以让密晶持续输出五千万摄氏度的高温了，可惜人类材料科学技术受限，造不出能持续承受这种温度的材料，因此这方面的研究正转向直通磁场约束，要见成果，短期内是不太可能了。 “伪核聚变，有点意思。” 林青微微摇头，他叹了口气，虽然密晶研究遍地开花，但外空探索方面，并没有他真正想见到的东西。 林青随意的翻着，竟翻到了‘航天追梦人’亚希尔的帖子，他在攻克自制火箭烧‘密晶’的问题，私人制火箭做不了太大箭体，但密晶恰好能弥补这个短板，只需要找到办法将两者有机结合起来。 虽然这课题不如前面几个高端，但林青觉得这倒是最容易出成果的。 不管怎么说，地球文明与密晶的相遇不是坏事，但仅仅一个密晶还是不够的，技术自研、应用摸索还是太慢了，短短的一年半，绝不能指望自研来迅速改变地球技术状况。 “非常时期，必须用非常办法。”林青心中有了决意，他喃喃道，“比如……考古。” 星际考古。 哪怕林青探索的世界不多，但也知道这个宇宙中，充满了文明遗迹，比如他去过的‘铁船舱’、‘未知战场’，他没有去过的，还不知有多少。 必须让一部分人走出去，探索、考古两不误。边吸收边自研，从而达到事半功倍的目的！ “目前的问题是，宜居世界太少。” 林青沉吟道，这产生了林青最为关切的问题，那就是探索者的安全问题。 要想外控探索，异星寻宝，必须对相应环境做好防备，高温、极寒、高腐蚀性、真空、熔岩、高压、海底、高辐射、高重力等等等等，非宜居世界什么样的环境都有，这还不包括恒星内、黑洞等极端环境，想要涉足这些地方，地球必须攀登一条专门的科技树。 目前，人类能拿出手的，只有航天服这种装备，能承受上下三百度的温差，有生命自持系统，但它造价高昂，笨重，且产量有限。 必须有一种更好的方案，在实现目标的同时，把成本降下来，实现大规模量产，从而把更多人派出去。 基数一大，考古发现就会更多，从而反哺现有技术，形成正反馈机制。 “也许，我可以强行引导下这条技术路线……” 林青想了想，打开了星门网的管理员后台。 在官方商城的后台，林青将‘星际探索者执照（一级）’，作为第三件商品挂了上去。 执照售价是1kg密晶，购买执照后，论坛id后会显示‘一级星际探索者’的勋章。 在商品描述上，林青列出了星际探索者会面临的各种危险，提醒这是一个可能送命的‘勋章’，相反的，林青没有列出任何持有此执照会得到的回报，而是一个劲的放大探索成本。 如此，玩票的、看热闹的、实力不济的、稀里糊涂把命送掉的，应该会望而却步。最终只会筛选出符合林青预期的真正的探索者。 而这些探索者为了自身安全，会主动去寻找应对未知环境的办法，进而把这条科技树给带起来。 为了保险起见，林青又加了一条限制措施，购买者需要递交申请表，需要完成一系列资质审核，才会真正成为星际探索者。 “到时候，向通过核验的探索者，开放那1609个世界。” 那或许是地球文明真正意义上步入星海。林青这么想着，脸色却渐渐垮了起来。 “剩下的签名支撑不了这么多世界。 盲探也不行，签名权在我手里，只有我能分发…… 现阶段星门是成对布设的，该怎么分配？” 稍一思索，林青便头大如斗，设想很美好，但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到处都是限制，现在，他只能把重心转到如何解开这些限制上。 “或许，应该先升级一下渊能。” 林青喃喃道，裁决者说的那个冰雪世界，开始在他脑海中浮现起来。 第66章 买家 “又有人送密晶来了。” 斜长岩地窟，还在新签名地琢磨事情的林青看着突兀出现的密晶，忍不住吐槽道，“是谁这么财大气粗？” 然而林青不知道的是，沙星27号星门外，一座火箭发射架已初步成型。 “回去把羽绒服翻出来，该去找找那个冰雪世界了。” 林青自语着起身，正准备离开，他身形一滞，面色旋即激动起来。 下一刻，林青打开女皇辅助，向司零发去了通讯请求。 “林代行者，又有啥事？”司零问。 “把裁决者说的那个冰雪世界的坐标告诉我，或者告诉我更详细的信息。” 林青开门见山的说道，司零作为裁决者的搭档，自然也是知道那个世界的具体信息的，他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不给。” 岂料司零直接拒绝道，“这是犯规，你想让我被深塔打击吗？” “还有这种后果？”林青一怔。 “那当然，我毕竟属于裁决者系统。”司零道。 “那这样，我给你我的关键字，你帮我去按这些关键词探索，直到找到那个女皇为之……” 林青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本事这么大，几秒就能探一个世界，亲自去找到那个女皇，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你想让我帮你遍历通配符？” 司零的语气无奈至极，它再度否认道，“那和我直接给你信息有区别么？不行，唯独这个不行。” “……” 林青闻言也是没辙，他只能退而求其次，问道，“我把官方商城弄上线了，你能不能也挂点商品上去？” “……” 这次轮到司零无语了，它讥讽道，“我早就知道你把商城开了，找我准没好事。” “就问你挂不挂吧。”林青逼问道。 “你自己看，已经挂好了。” 林青闻言，打开商城看了一下，顿时整个人都傻了。 商品4：[蓝图：巡星巨构]（从堡垒星到银河要塞），售价，一百万吨密髓。 “开什么玩笑，起步就是堡垒星怎么玩？” 林青无语至极，“还有这个密髓又是什么鬼？” “所以，我开价是一百万吨啊。” 司零无所谓的说道，“至于密髓，沙星就有，等密晶开采量上去，自然就会挖到的，那其实是超大型智……算了，这个也不能告诉你。” “……” 林青感觉自己无语的次数有点多了，他这是又被司零给炫了一道，这牛逼轰轰的蓝图挂在商城里，除了装叉，似毫无用途。 “你别气嘛，我又挂了一个商品。”这时，司零又开口安抚道。 林青打眼一看，好家伙，商品5：自适应强人工智能脚本——司零助手！ “你这是卖自己的代码？” 林青面色一缓，这倒是不错，有这么一个ai，地球计算机产业、机器人领域定会迎来质的飞越，但一想到司零心怀鬼胎，林青又有些不放心，等地球机器人产业起来了，又集体叛变了可怎么办？ 用还是不用？ 到那时，自己有没有制约之法？ 林青一时陷入纠结，这时，他注意到‘司零助手’的售价，又皱眉疑问道，“这售价是一克轻子智机？我怎么没听说过这玩意？” “我就是轻子智机做的。”司零随口回应道，“要想承载我的子备份，也得是轻子智机。” “得，忙你的去吧。” 林青果断关闭了通讯，停止了这段荒诞的对话。 [纳米机器人也行啊，不过得要十吨。] 司零竟又不甘的发来一条文字信息。 林青懒得回了，不过，司零挂上去的这俩商品，他倒是没给撤销下来，现在没法用，或许将来有一天就能用上了。 而且挂在星门网上，也可以给地球文明一些念想，从而激发动力，促进一波文明的发展。 “还是回家准备一下防寒装备吧。” 林青自语着，正准备拨号，他突然本能的感觉到一丝危机之感，他下意识的发动传送，闪出去老远，远离了刚才的位置。 再回头看过去时，却见他刚才所站的地方，竟被一大片迷蒙的黑雾笼罩，黑雾范围广但稀薄，林青注意到黑雾内似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堆叠。 林青试着凑近一看，却见堆叠的竟是密晶，这些密晶被切割成纸箱大小，一块块的出现，叠加在一起，竟逐渐堆积成一座小山。 “有人买下了星门？！” 林青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他打开商城一看，20枚库存，果然少了一对。 林青调出买家信息，发现是一个叫‘张承伟’的华夏用户，竟用的实名信息。 不用想也知道，这应该是cac的手笔，这个张承伟只是一个代理人。 “不愧是基建狂魔，两千吨密晶这么快就弄齐了。” 林青感慨着，打开了星门的部署要求。 “一枚请部署在月球南极点与塞曼撞击坑之间，靠近暗面一侧，精确经纬坐标如下……” “一枚请部署在华夏甘省卫星城外，ejnq戈壁，经纬坐标如下……” 这些选址精确而讲究，林青再度确认，买家一定是cac，地面上有配套产业，月球上有燃料、水冰、无线电静默环境…… 一切都论证好了。 “没想到会是月球……” 林青感慨一声，事实上，他压根就没想到星门会有人买，而且这么快。 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凭借基建狂魔的实力，月球基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有星门存在，其规模也不再受发射器限制，建设成月球城市，林青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默默的看着黑雾中的密晶堆叠，他知道这个过程还会持续一段时间，还知道每一枚箱子大小的密晶，其质量都接近一个成人的体重，这是他设置的投送方式。 因为星门签名在不消耗密晶的情况下，只能以这种方式投送，如若不然，将两千吨密晶一起投送的话，会被星门消耗掉十之八九，到手便只有两三百吨了。 林青没想到，在他等待的过程中，竟又有黑雾蔓延起来。 同样的密晶方块开始堆叠，这显然是来自别的星门的投送。 他见状脸色一变，“星门又卖出去了？” 打开商城一看，果真如此，库存还剩16枚，只是买家换成了cac欧洲分部。 “密晶这么好弄的吗？” 林青忍不住唏嘘起来，他看了下投送要求，竟是和华夏差不多的要求，地球的那枚部署在欧洲图卢兹，同样是一个航天城，不同的是另一个的坐标，欧洲人要部署的是火星。 “这是要先把太阳系给部署完了么？” 林青忍不住联想起来。 感慨的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个事实，他的一些想法或许多此一举了，文明根本无需指引，它会利用好现有一切条件，发挥出其最大价值。 第67章 盲探 收完货，林青便去了铁船舱，取了空间锚。 正好要去冰雪世界，林青提前穿好了防寒服，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这才带着空间锚去了北极，设置好坐标，发货。 由于装备不足，林青不能直接传到月球、火星去部署锚点，但空间锚能自己飞，速度还不慢，他就干脆和上次部署一样，北极发货。 只是如此一来，就没有什么同步性可言了。 月球点近些，分分钟就能部署完毕，但火星距离实在太远，那边要部署完成，还要等上几天。 这并不会暴露出什么，林青不纠结这些。 发完货，他看了下星门网，见没什么问题后，他顺手开了个小号，将那些‘空港用光学航标涂料’以发光涂料的名义挂在商城上后，启动了裂渊。 这是林青第一次盲探，他在通配符上做足了文章。 可无论怎么设置，通配符都做不到精确匹配，不能让他传送到一个1标准大气压，有太阳，1g重力，氧环境、磁场正常，温度零下几度，刚好有冰雪的美好世界。 这要求和宜居世界没什么区别，可宜居世界又哪是那么好找的？ 通配符只能模糊匹配，大体有一个相近的阈值，不精确。即便林青尽可能的压缩这个阈值范围，但结果仍不尽人意。 比如重力，林青要定一个1g重力环境，但通配符只能匹配到正负9g这样的范围之内。 不甘心的地折腾一番后，林青无奈接受了这个事实。 接下来他要去的地方，气温在零下140度到零上20度之间，气压在0.5个大气压到3.2个大气压之间，重力±9g，至于风速、光照、辐射度、生物圈，这些一概不知。 林青慎重的思索一番，这个范围，几乎是卡着人类生理极限划定的，可以说凶险重重，但这个范围又不至于在一瞬间内要了他的命，使他至少还保留着探索的勇气。 为此，林青提前打开女皇红点预警系统，准备好回拨，一旦目标地看不到红点，他就立即返回，一秒钟也不多停留。 只要他的动作足够快，威胁就追不上他。 岂料林青在第一站就遭遇了滑铁卢。 标尺显示，目的地重力8.7个g，气温零下110摄氏度，2.9个标准大气压，狂风，周围一片漆黑。 林青几乎是在瞬间拨号回传，还好他动作快，哪怕再慢几秒，他都可能被永远留在这里。 盲探果然不是人干的事情…… 林青痛苦地躺倒在自家客厅地板上，整个人扭曲成弓，这目标地环境，几乎是卡着阈值范围的边、组着团迎接他，给了他一次临界体验，来了一次极限鲁棒性测试。 那8.7个g的重力，让他如被车撞，双目发黑，双耳嗡鸣，胃里翻江倒海，脑袋一阵眩晕。 他虽然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暴露一寸肌肤在外，但编织物孔隙瞬间渗入的冰冷，就让他的皮肤如灼烧般剧痛。 同时，林青的肺部如被开水煮了一样难受，他虽然带着厚厚的面罩，全程屏住呼吸，但高气压和狂风还是强行将一丝冷气注入了他的呼吸道，他一瞬间就中了招。 “托大了……” 林青难受得想到。足足躺了半个钟头，林青才恢复了行动能力。用标尺自检了一下，没有骨折，肺部和皮肤没有遭到不可逆损伤。在身体状态逐渐恢复后，林青终于松了口气。 “这么想来，菟葵是真的虎啊……” 盲探了1609次，这简直是壮举！ “要是再弄套航天服就好了。” 林青自语道，但这个难度太大了，他不可能会遇到下一个亚希尔，而亚希尔手头也没有航天服了，转念一想，林青退而求其次道，“整一套密封防化服也行！” 9个g的重力，就算穿了宇航服也白搭，这个g力是正常人能承受的极限，可以通过锻炼来强化适应，林青自诩身体还行，短时间内能承受。 气压和温度，一套带有内支撑的防化服至少可以抵挡一段时间，毕竟封闭环境下，空气的导热系数仅次于真空，不至于让低温瞬间传进来，而且有内支撑，也不至于让外界高气压一下子压扁。 想到这里，林青重新整备防寒服，并在网上订了一套重型密封防化服。 令林青没想到的是，两个小时后，防化服就到货了。 “怎么这么快？”林青惊问道。 “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吗，厂家就在洛城市郊。”快递员无语回应。 “这……” 林青恍然，是上次他买防毒面具那一家，还是同一个快递小哥。 感觉身体状态恢复如初了，林青也不耽搁，将调整后的防寒服穿戴整齐后，他又套上防化服，检查了密封后，他试着活动一下身体。 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林青开启了下一次盲探。 2g重力、零下20度、1.7个气压、富氧、微风、飘雪。 “这个环境不错，可惜没有红点。” 林青做了签名标记后，迅速开启了下一次传送。 …… 洛城，林青家中，随着一阵黑雾闪过，一男两女三个年轻的身影随即出现。 他们衣着华贵，样式不凡，本身颜值也在线，看起来像是某场舞会的贵宾。 除了一个娇小的女孩空着双手，另外一对男女手里均提着一个大箱子，他们神情有些拘谨，似等待着女孩的下一步指示。 为首的女孩四顾一番，见家里没人，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便径自开门，带着其余两人离开。 三人出了小区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女孩的操作如此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她身后的那对男女看得一愣一愣的，目光中满是崇敬之色。 一个半小时后，出租车到了洛城隔壁的郑城，最终停在在cbd一栋高楼之下。 几人结账下了车，为首的女孩边带路，边重复道，“你俩记住，我叫林菟葵，你叫林茯苓，还有你叫林长卿。我们是会员推荐制，只接私人高级定制。” “记住了，陛下。”那对男女齐声回应道，“我们是千年裁缝世家，有最好的丝沙和天下最精的秘传技艺。” “哎呀！我说多少遍了……” 菟葵一号机闻言不满的跺跺脚，“在这边，你们要叫我老板，可千万不能叫错了。” “老……老板。”林茯苓怯然回应，烂熟于心的华夏语竟一时磕绊起来。 “走，跟我去见客户。” 菟葵一号机斗志昂扬道，她也没想到会在星门网接到一个大订单。 做完这一单，她将创收一大笔‘外汇’，届时，她会用这笔钱从地球批发一批航模和大型民用无人机。 她将以此组建天微空军部队，随后向百绪联军发起总攻。 第68章 星际探索者 “巡星巨构是什么？密髓是什么？轻子智机又是什么？” “星门网官方商城似乎发布了不得了的东西，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在整个论坛内外都在讨论商城这次更新时，一列车队停在了伊卡洛斯极限运动救援基金会总部大楼下。 “哼，爱德华兹，这次算你有点眼光。” 总部顶楼一间会客厅里，艾尔薇·克拉克抱着双臂站在落地窗前，她一边俯瞰着窗外的车队，一边冲一旁的棕色卷发男子说道，“拿下谷城密晶矿17%开采权的时候，你还犹豫了半天，世界正在汹涌变化，机遇转瞬即逝，你再这样下去，还能抓得住什么？” “我能抓住你就足够了……” 爱德华兹起身，从背后拥住艾尔薇·克拉克，他探出头去，浅吻了一下对方转脸送来的红唇，“你就是我的机遇，艾尔，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质疑你了。” “下面那帮人是？”艾尔薇·克拉克满意弯起嘴角，顺口问道。 “史考特喷气热机的谈判代表，过来找我们谈投资的。” 爱德华兹笑着解释道，“他们的喷气背包是目前技术、效能最好的，密晶应用也走在前列，一旦两者结合成功，续航数小时的喷气背包，就不只是科幻创意了……” “那就给他们钱，给他们密晶！” 艾尔薇·克拉克闻言，立马激动的说道，“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尽快实现……” “艾尔，谈生意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只需要给我指明方向。” 爱德华兹点点头，“我会成为史考特喷气的大股东，亲自推进这个项目。” “我看看……” 艾尔薇·克拉克拿出手机，打开星门网，找到了名为‘星际探索者执照（一级）’的商品，她点了进去，立马弹出一张资质审核申请表，上下扫了一遍，她急切的皱起眉头，“还不够……” “亲爱的，你还需要什么？”爱德华兹不解的问。 “你上次提到的那家做机械外骨骼的新创公司叫什么来着？” “阿尔法贝特动力。”爱德华兹道，“它的创始人是个活力四射疯子，有钱，能力也强，身后有nasa背书。” “不好持股么？”艾尔薇·克拉克问。 “怎么会呢……” …… “秘仪，闪光！” 随着一声女子的娇喝，一个光团如烛火般在一根葱白细长的手指指尖上显现出来，只是光团晃动几下，在漂亮的指甲上映衬起几个亮点后，便骤然熄灭。 云容容叹息一声，她轻抚着右手，审视着光团消失的指尖，喃喃道，“皎皎，师父说，抹掉秘仪原典的灵智，才能将它带过星门，可现在，没了灵智的秘仪原典施展出的能力，却不及之前万一……” “那毕竟也是使出了能力，我们离真正的神秘更近了一步。” 白皎皎百无聊赖的用手机划着星门网，迎合道。 想起在地窟裂缝里遇到的那堆废铁，她又皱起眉头。那次经历并不愉快，她们坠入裂缝差点摔死。 那堆废铁就是在那时候遇到的，它或许已被废弃多时，表面锈迹斑斑，看不出具体轮廓，似感受到地面的震动，它才复苏过来。 它虽已不具备行动能力，但却能窥视人的内心，像一个狡猾的魔鬼，知晓云容容在探寻神秘后，它竟顺着她的话，说了些天花乱坠的东西，一来二去竟把它包装成了什么‘光明大魔导师’，还当场收下云容容这个徒弟，送给她一团水银状的流质，美其名曰‘秘仪原典’。 只是，在流质被改名为‘秘仪原典’之前，白皎皎曾听废铁称其为‘智机’。 因为云容容的缘故，白皎皎也得了一份‘原典’，那种流质一沾到肌肤，就迅速的渗透入体。每每想起那一幕，她就感觉周身不适，仿佛身心同时受到了侵蚀，脑子里多了些什么，又说不上来。 自那之后，她们竟真如废铁所说，掌握了秘仪之法，能够随心所欲的施展一些超自然的力量。 这对白皎皎来说，是一种精神打击。 待在云容容身边久了，她也算近墨者黑，被耳濡目染成了半个神秘学专家，但她只是叶公好龙，并不是真的想见龙，可她又不能在云容容面前表现出什么来。 “轻子智机？！” 这时，白皎皎滑动手机的指尖突然停了下来，她美眸圆睁，看着星门网官方商城上陈列的第五件商品，一种戏剧性的割裂感和一种莫名的欲望让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云容容。 “容容，我想……这或许是让秘仪原典重获灵智的办法。” 白皎皎将手机递给了云容容，“只需要一克，要不，我们买一份试试？” …… “郁珊女士，这是您的检查报告，您的身体很健康，我们并未检查到你所说的不明增生……” “可是……好吧。” 身姿绰约的ol女子接过报告，扭头向医院外走去，等走到车库，打开车门时，这本报告已经被她来回翻了几遍。 “怎么还是这样呢？” 郁珊不解的自语道，那天她穿过星门，就看到小宇被一些散发着血红色光芒的蝴蝶状飞行生物围攻，她二话不说就上前把他护在怀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他返回星门。 回到海城，她马不停蹄将小宇带去李家别墅，给他叫来驻家医生，等一切安排妥当，她才回到自己家中。 正准备洗个澡冲去一身疲惫时，她才注意到后背、胳膊上竟插满了细不可查的一层透明芒状物。 这些芒状物，一沾水就融化了，她当时没感到任何不适，也就没当作一回事。 第二天，因为身份缘故，她又去李家看小宇，岂料那少年如往常一样，见了她就跑，她习惯性的拔腿就追，可没想到她一个箭步就堵在了小宇前头，她和小宇同时惊呆了，因为她从来没有跑赢过他。 接下来几天，郁珊老是遇到离奇的怪事，高跟鞋频繁断根，开门掰断钥匙，解锁手机按裂屏幕，脱衣服扯断袖子，最离谱的一次，为了找寻故意躲着自己的小宇，她竟一跃就跳上了小宇所藏身的二楼阳台。 也是在那时，郁珊注意到了她的腿上，曾在短时间内浮起一些疑似透明鳞片的东西，如同浸了水的白色丝袜一般，它短暂的浮现又消失无踪，正是这一幕，让她三番五次去医院检查身体的异常。 可每次的检查报告都一样，这次还是如此。 郁珊叹了口气，将检查报告丢在副驾驶后，发动了车子。 “难道真的是因为小宇？” 她皱眉回忆着前几天的种种，好像每当这些事情发生时，她都在小宇身边，可反观小宇，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还是那个见了她就跑的少年，因为她最近‘异常暴戾’，他反而逃的更变本加厉起来。 她又想到了那些透明的芒刺，想到了那些发红光的蝴蝶。 想到了她前阵子费了老大劲，找了多方渠道，找到了许多在星门降临那天，通过海城星门，进入那个天上有怪异飞行生物的世界的人，可一番询问下来，却没有一人见过她所谓的发光蝴蝶。 她的经历，竟然是孤例。 还有谁能帮帮自己？ 郁珊滑动车机，打开星门网。 论坛中并没有检索到她想要的信息，这时，她注意到官方商城售卖的‘星际探索者执照’，看了一眼购买需求后，她点开了申请表。 “也不知道身体出现的这些异常，算不算得资质。” 第69章 人才 “记录，签名标记，盲探第476次，仍未找到女皇。” 林青身心俱疲的说着，启动了裂渊回家。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用最后的力气脱下装备，躺倒在沙发上，回忆着刚才那段‘非凡’的旅程。 或许，盲探才是裂渊正确的用法。 菟葵用了十年，探索了1609个世界，那是详尽的探索，每个世界，她都会待上一阵子，淘点东西。就算待的时间短了，最起码每个世界的签名多少都有些探索描述。 林青探索了这476个世界，只用了不到半天，他基本上是踩一脚就走，快的就几秒钟，慢的也不会超过一分钟。 他目的纯粹而单一，且功利性很强，只要没响起女皇红点警报，他便直接离开，那些能让他待上一分钟的地方，属于环境不怎么恶劣的那种，权当修整了。 林青忍住了停下来找东西的冲动。 事实上，在这476个世界中，值得一探的地方确实存在，他见到了尘封在冰川中的城市，登上过冰封的宇宙飞船，林青当自己是匆匆过客，只把签名坐标记下来。 林青在跟时间赛跑，他觉得菟葵用1609次盲探找到了一个女皇，他或许不需要那么多次，毕竟他得过裁决者的提示，通配符调的很有针对性。 “明天一定能找到那位女皇。” 满怀憧憬地想着，林青打开了星门网。 官方商城后台，订单又满了。 多数是星门扩容的，这个会自动结单，林青扫了一眼，开始挑重点看起其他商品。 星门暂时没人订，蓝图无人问津，这些他早有预料，令他没想到的是，司零助手竟有五人下单，星际探索者执照提交资质审核的竟然有数千人。 “什么情况？我莫不是见鬼了？” 林青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忙打开司零助手的五个订单，订单内容稍稍让他松了口气——确实是有五个下单，但实际付款的只有两个。 “付款也够离谱的，那可是轻子智机。” 林青嘀咕着，他一开始也不过开放了四个新手村，如果有人能从中找到轻子智机，他不会惊讶，只会后悔。 看到付款人id后，林青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云想衣裳花想容’，一个‘皎如云’，虽说叫这俩网名的人多的是，但这俩id凑在一块，林青也不得不强迫自己接受这个事实——就是他认识的那俩人。 查了下买家ip，欧洲某国，华夏人，这下基本没跑了。 “她们是怎么得到轻子智机的？” 林青一头雾水，他查了下两人所在地的星门记录，老城广场星门，最开始对应的是‘斜长岩地窟’49号点。 林青见状，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斜长岩地窟有轻子智机？ 他布设星门的时候可是好一通转悠，可他什么也没有发现。 转念一想，林青无奈的苦笑一声，斜长岩地窟和沙星一样，没有生态，却有适应人类生存的环境，这本身就透着诡异，何况沙星发现密晶时，他也是后知后觉。 就在这时，那两条订单突然改成了‘交易完成’状态，这显然是司零结单了，如此一来，林青也不得不确信，这轻子智机是真货了。 “没有缘分呐。” 林青自嘲一声，旋即又释然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遍地开花，好过一枝独秀。特别是在女皇争霸之中。 接下来，林青又打开了‘星际探索者执照’的后台。 因为有资质验证申请表的存在，林青采集的这些信息，肯定是会精确到实人的，但他扫了一圈，这几千份申请表里，99.9%是蛋疼人士胡乱填的。 “我左青龙右白虎，锻体八万重，一掌破虚空，够不够资格？” “吾乃银河帝国神圣皇帝，麾下战团无数，战舰蔽空，汝有资格验查吾之资格？？” “我曾行走在诸天万界，现重生归来，早已知晓未来走向，也知你定会选我。” “……” 林青扫了一眼诸位大能的发言，遂让小司零找到他们的实际ip和mac地址。不过，他没有直接封禁处理，而是在他们的id后面加上了‘防诈’徽记。 接着，林青又将‘星际探索者证书’的价位提高到了10kg密晶，同时修改购买流程，付款后才能填申请表，如此一来，便能筛掉大部分捣乱人士了。 在那0.1%的真正的申请者里，林青又开了眼界。 因为知道会被星门网查验资质，这些人基本都是实名登记，同时也将自己引以为豪的申请条件列出。 林青扫了一眼，这里面有科技公司、探索组织等团体性质的民间机构，比如他之前就了解过的‘伊卡洛斯之翼’。 他们提交了一种封闭式从动机械外骨骼的装备，拥有喷气背包，密晶动力，但这似乎只是画了一个大饼，他们暂时拿不出样机来。 还有一些官方机构，比如华夏cac分部提交了一种密晶动力无人探索设备，它们基于星门自带wifi的特性，身负强大的信号增强装置，通过释放无人机天际组网，可以使它们的控制者安坐在地球的控制室里，遥控着它们深入探索异星。 “不愧是cac。” 这个构思，让林青双目一亮，这在技术上完全可行，而且无人探索无需被血肉所牵制，可涉足更恶劣的环境，也可以随时按需求调整构件，自由度会很高，而且只要使用‘扩容服务’就可以直接投送它们。 “得尽快找到下一个女皇。” 林青自语道，将这项技术应用到‘盲探’，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价值。为了实现这一点，他必须给裂渊升级。 同时，申请表提交人的名字，他这次是彻底记住了，张承伟，上次买星门的也是他。 剩下的，则是一些‘天赋异禀’的个人了。 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的林青，竟然又被惊艳到了。 这里面有郁珊、静空大师这样，在异星探索中，得到了某种超然力量的幸运儿，也有穆然、米洛、亚希尔这种动手能力极强又有钱的人类天才…… 看着这些认识的、不认识的名字，林青想起了他第一次构思星门网的那个夜晚。 那时，他就预料到了能人志士纷纷涌现，脱颖而出的情形。现在，他看到了。 只不过，在这其中，他并没有看到云容容和白皎皎的名字，他稍有遗憾。 “虽然不多，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不是该把他们聚一块，做点什么呢？” 这些宝贵的人才，林青自然要慎重对待，这第一次‘验资’，他想整点不一样的。比如亲自接触他们。 不过，林青也没法操之过急。 伊卡洛斯之翼的外骨骼拿出实机需要时间，cac的无人机器想要完全施展，需要裂渊的升级。 所以，就算林青想做点什么，也得等他找到那位冰雪世界的女皇之后。 第70章 冰河 “记录，签名标记，盲探第1868次，还特么没有找到女皇……” 女皇红点警报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林青懊恼的结束了第二天的探索。 “不慌，我感觉很近了……” 回到家中，他看了下备忘，这才发现期中考试临近了，各科目零散的考，全部考完大概需要两周的时间。 他怔了片刻，随即把心一横。接下来，他要补课、上课、考试……还要继续探索。 如此，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林青身心都在经受着高强度的折腾，他从未感觉如此疲累。 考试这关姑且是过去了，但寻找女皇的目的，仍旧没有实现。 “都特么次了！” 林青感觉到一阵绝望，他每挨过一天，这绝望就会增加一分。 他陷入深深的怀疑，他一会觉得裁决者没说实话，一会又觉得那位冰雪女皇根本不存在。 渐渐的，林青开始怀疑自己的方法不对，怀疑自己动机不明，怀疑自己只是在无谓的浪费时间。 星门网上，小司零推送的信息积压了一堆、商城有星门需要他发货，这段时间，他都没精力去处理这些。 “得换换脑子，赶紧把心态调整好才行。” 林青发着狠要求自己，很多环节都卡在他手里，他不能把进度耽搁下去。 他当即打电话把寝室几个叫出来，出去撸了顿串，和陈世奇他们干完两箱啤酒后，林青感觉‘禅定’了不少，心里不是很着急了。 告别众人回到家后，他有条不紊的处理起积压的星门网信息。 沙星卫星系统，沙星机场、月球基地，月球火箭发射中心，火星基地……一切都在如火如荼的展开，进度喜人。 林青欣慰一笑，他虽然四处碰壁，但人类整体在大步向前，总算是有不错的好消息了。 当然也有坏消息，一个id叫‘伊万诺维奇’的黑客称自己找到了星门网服务器的位置，他给出了精确坐标，称服务器就在一条海底光缆上，他还试图召集人手，潜入太平洋底去瞻仰一下小司零的尊容。 林青感觉一阵牙疼，这家伙竟然是用各地不同网络延迟，通过算物理网速这个繁琐又笨拙的办法给定位出来的。 “官方都默认了星门网的存在，你个小黑客凑什么热闹。” 林青无语的扁扁嘴，他其实也不怎么担心，小司零的子嗣已经把太平洋底的光缆摸排的差不多了，那小黑客要是真想去看一看，那就让小司零换一条光缆趴着。 林青把这个id记下来，又去商城后台看了下星门订单。 cac北美分部终于下单了，订单要求的部署点是土卫六，灭霸的老家。 林青借着酒劲去了铁船舱，一口气取了几十枚空间锚出来，穿上冬衣去了北极发射点，连同土卫六那枚，全部发了出去。 空间锚在星间飞行速度不慢，但也有极限，他部署火星那枚时，空间锚飞了三天，横跨两亿公里，其极限速度只相当于光速的千分之二，等以后cac买下冥王星锚点，空间锚以这个速度要飞三个月才能到，不如早做部署。 林青干脆一劳永逸，把太阳系内能站人的行星、卫星都发了锚点，同时他改了产品描述，再有买家下单，他就只需把与对应天体配对的星门发送到买家指定的位置即可。 如此一来，买家只需购买一枚星门，放置在地球上即可。又因为各天体的星门是随机部署的，没考究过精确位置，所以林青干脆把价格降了一半，只要一千吨密晶，童叟无欺。 做完这些，林青仍觉得自己有些亢奋，趁着酒后脑热，身上还穿着冬装，他回家把防护服穿上，直接发动了裂渊。 他打算再盲探几次，也算不辜负身上这旺盛的精力。 “记录，签名标记，盲探第次，嗝儿……还没找到女……” 嗡！！！ 几乎在林青开口的同时，一阵尖锐的嘶鸣骤然响彻在林青的脑海中，他打了激灵，酒顿时醒了一半，待他四顾一番，看到视野中出现红点时，他的酒意全醒了。 “卧槽？” 林青简直不肯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时间，他竟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紧接着，他感觉到一丝凉意。 低头查看一番，才看到防护服没密封好，有冷风透了进来。 他抬头眺望，一片冰天雪地，阳光干冷，他的位置似乎是在一座冰山上，周围有浮冰，还有未冻结的蓝色活水，那是翻涌的海面。 标尺显示此地0.9g，1.1个大气压，气温零下11摄氏度。 这个温度，身上的冬衣便可以承受，林青干脆把防护服给脱了下来。 没了防护服的制约，林青行动起来自如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红点的方向，又下意识地看向天际，由于他只是个代行者，并没能把裁决船给请过来。 林青遗憾的撇撇嘴，便开始用之前在沙星寻找密晶洞窟的办法，开启相位同步，急速的赶往红点所在的方向。 一路行来，林青感觉这颗星球竟有点像冰河时期的地球，他只看到零星的生机，支离破碎的陆地、大片的冻土、黑褐色的苔地。 林青看到一些散落的骸骨，却没看到看一只活的野兽，亦寻不到人烟。 “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 他跑了大半天，红点还是锁定在视野的某个方向，说明女皇的位置还十分遥远，可林青那股脑热劲却已经消散得差不多，饥饿和困累又开始折磨起他。 眼看目标就要实现了，林青不打算就此放弃，但一想到接下来要与本地女皇及其势力接触，他还是回了趟家。 保险起见，他拿上那支还剩六发子弹的格洛克，又在背包里塞了些补给，这才重新返回，边赶路，边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足足寻了半天，地球时间应该到凌晨了。林青睁着密布血丝的双眼，终于找到了本地的人烟。 他估计自己进入了这颗星球的极圈，天色一直没有什么变化，这里应该是处于极昼之中。 林青陆陆续续看到一些人造结构，由冰块、石头、苔木搭建的简陋屋棚，由藤蔓编制的船，还有一些被涂成蓝色，不明用途的石堆。 “这里的文明程度似乎不高。” 林青自语道，他还是没有看到人影，这些人造结构似乎被遗弃了，随着深入，这样的结构越来越多，林青看到了一些火烧和人为损毁的痕迹。 林青落至地表，带着疑惑查探一番，当看到石碓和雪地里溅射状的蓝色痕迹时，他皱起眉头。 应该不会有什么人闲得四处泼洒涂料，这蓝色‘涂鸦’所散发出的腥味，像血。 第71章 冰雪女皇 “这里发生过战斗？” 林青警惕起来，他握紧手中的格洛克，庆幸自己刚才回去了一趟。 靠近一处屋棚，他看到了一些简易的石制器皿。和被损毁的屋棚一样，这些器皿也都残破不堪，因为弃置的时间太长，这些残片上结满了冰，与地面冻在一起，成了冻土的一部分。 又探查了几处，状况都差不多。 别说是人烟，林青连一个布头都没寻见。 这属实诡异。 “至少能确定，生活在这里的文明，应该十分原始。” 那会是怎样的战斗？ 原始人部落战争，智人打尼安德特人？ 带着疑惑，林青收回视线，继续转向红点所在的方向，在视野里寻了一个落点，继续启动了裂渊。 又是一片荒凉之地，这一次，林青总算看到了活着的生物。 那是一种毛发蓬松的雪色兽类，个头如牛，有着中心对称的五肢，因而以一种离奇的韵律旋转移动，林青竟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美。 它们呈一个群落从苔地中快速穿过，像迁徙的鹿群，又像是在逃脱什么东西的追赶，林青寻了一会，没有发现其他异常，便不再浪费时间，继续赶路。 此时，视野中锁定的红点有了松动的痕迹，林青面上一喜，知道他距离女皇已经很近了。 又传送两次后，林青视野中再度出现了建筑的痕迹。这是一个更大的聚落，他远远就看到了里面攒动的身影。 女皇的红点似乎就在那些身影之中。 林青眯着眼睛远眺，在那聚落中一座较大的石质棚屋顶上寻到一个理想的落点后，发动了传送。 黑雾消散的瞬间，林青便迅速趴在屋棚顶上。 周遭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只是他没有听到人群的嬉闹声，反倒听到一些簌簌声，和什么东西碰撞发出的‘咔啦、咔啦’的声响。 林青觉得不对劲，他悄然打开了格洛克的保险，膛内压上一发子弹，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向聚落内看去。 这一看可不打紧，林青顿时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聚落里那些活动的身影，竟是些红色的甲壳生物，它们也是中心对称结构，周身辐射出无数带有细长分节的腿肢，看起来就像是地球上的‘蚰蜒’。 只不过这蚰蜒是一个圆盘，其直径足有一米，腿节里有一半末梢呈钳状，足有数十支，那显然不是用来走路的。 林青听到的‘咔啦、咔啦’声，就是那些小钳子不断的开合发出的，而那种‘簌簌’声，则来自它们顶盖正中的口器。 上百只巨型蚰蜒发出的这些声响，竟形成了某种有规律的共鸣，就像在进行着某种特殊的仪式。 林青四顾一番，发现女皇的红点位于一堵冰石混搭的矮墙之后，正随着冰墙边缘的几只红色蚰蜒左右摇晃。 “难不成，这女皇是一只外星蚰蜒？” 林青内心猜测到。这外星蚰蜒是智慧生物基本没跑了，只是他没想到，还有这种生命形式的女皇。 菟葵和苏南依虽有差异，但起码都是人类形态。 这位外星蚰蜒女皇，想要找盟友？ 林青回忆着裁决者的话，试图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正琢磨之际，蚰蜒们咔哒钳子的声音戛然而止，聚落顿时清静了下来，同时，一直被咔哒声掩盖着的一种类似羊叫的‘咩咩’声传入了林青耳中。 他疑惑地循声望去，就见数只五肢雪色兽类，被蚰蜒们从冰墙后驱赶了出来。 这正是林青之前看到过的那种疑似鹿群的生物，羊叫声就是它们发出的。 林青面色一滞，他在一只雪兽身上看到了女皇的红点。 这…… 不等林青惊愕，那些红色蚰蜒竟蜂拥而上，迅速将这几只雪兽淹没，在一阵‘咩咩’的悲鸣声中，随着无数细小钳肢的飞舞，天蓝色的液体从雪兽身上喷溅出来。 “卧槽？！” 林青腾一下站起身来，他似乎在一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他的动作顿时惊动了外围的几只蚰蜒，其中一只蚰蜒簌簌嘶鸣一声，竟用钳子夹起地上一块冰碴子，朝林青丢了过来。 林青自然不肯坐以待毙，他大喝一声，在吸引到蚰蜒们的注意力后，举枪便射。 在现代火器面前，这些蚰蜒的几丁质甲壳和塑料水桶壳没什么区别，他一枪下去，竟连穿了三只试图爬上房顶的蚰蜒，在它们摔下去的同时，林青启动裂渊来到地面，他找准蚰蜒扎堆的地方，抬手又是一枪。 又是连穿数只。 等林青再举枪寻找目标时，那些试图攻击他的蚰蜒们竟选择了退却，且开始有意的回避起他的枪口。 果然是有智慧的生物。 除却制造声响，它们之间显然还存在着其他传递信息的方式，要不然，它们也不会这么快达成共识。 没准是信息素…… 林青在心中猜测道。 在了解这些蚰蜒的文明程度和进攻方式后，他便无所畏惧了。 他还有许多手段没使出来，比如用裂渊把它们送走。岂料他只开了两枪，就把它们给镇住了。 看它们挥舞着钳肢，躲躲藏藏，林青干脆举枪大吼着前冲几步，这些蚰蜒果然如被驱赶的鸡群一样，四散逃开。 林青这才放下心来，转身走向那群五肢雪兽所在的地方，站在了那只女皇雪兽身边。 这只雪兽已经奄奄一息了，它的头部惨不忍睹，周身遍布撕裂的伤痕，显然是活不久了，林青甚至发现那枚红点暗淡了不少。 林青没想到此行会经历这种波折，正试图用女皇语跟它沟通时，他脑海中却先响起了对方的声音。 “我……选错了。”这位女皇说道。 林青似听到一个甜甜的女声，女皇语甚至在他脑海中模拟出她的人类形象。一个小圆脸的女孩子，小嘴大眼，很可爱。 “选错了？” 林青正疑惑，脑海中又出现了一段讯息。 十六年前，天梭载着这位女皇到来时，这颗星球的生态状况还算可以，植被还不似现在这般稀缺，五肢雪兽的族群部落规模空前，而蚰蜒还在海洋与滩涂之间徘徊，尚不具备染指陆地的能力。 没错，这个世界的海洋和陆地，分别存在着两种智慧生物。 它们之间存在着残酷的竞争关系。 这位女皇的天梭，在一番比对后，将它交给了更强大的雪兽族群。 第72章 析出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林青大抵能够猜到了。 冰川扩散蔓延，伴随着持续降温，本地生态几乎遭到了颠覆，大量生物灭绝。蚰蜒为了生存，开始冒险深入陆地捕食，而陆地植被减少，雪兽因缺少食物来源族群锐减。 没有永恒的生态位，亦不存在永远的霸主，在两族不断摩擦与冲突之中，攻守易位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两族都处于文明原始、初级的阶段，吃饭看天、无法自给，受环境制约严重，因而它们之间的竞争也会更加残酷。 地球上的尼安德特人虽然在同样的竞争中灭绝，但他们的部分基因依然延续至今，但眼前这完全不存在基因交融可能性的两个种族，其结局必然是一方的完全灭绝。 林青在脑中过完这些讯息，心道果然。 “可能是因为我上辈子喜欢吃海鲜。” 这时，奄奄一息的雪兽女皇冷不丁用女皇语说了一句。 林青脸色一变，它应该是指现在的状况，它自己的结局。 上辈子爱吃海鲜，所以它这辈子被海鲜吃了？ 外星人也讲究上辈子么？ 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你有吃的么？” 林青怔神之际，雪兽女皇又弱声问道，“你能不能给我吃点好的？” “有，可是你能吃么？” 林青忍不住问了一声，又把背包取下，里面装着一些他补给的零食，巧克力、士力架、牛肉干……都是些能快速补充体力的零食。 “这重要嘛？我就要死了。”雪兽女皇无所谓道。 林青闻言，无奈撕开了一块巧克力的包装，他审视着雪兽女皇受伤严重的头部，探手轻轻拨弄了一下，试图翻找到它的嘴巴所在。 “你碰的是我的感知器，我的嘴巴在身体正中央。” “抱歉。我不是很理解你们这种中心对称的圆盘状生物的生理结构。” “赞美圆神。”雪兽女皇闻言回应道，“可惜，我的感知器被海鲜吃掉了一部分，我看不到你是什么样的生物。” “我是左右对称的，靠两条腿直立行走。” 林青说着，找到了雪兽女皇嘴巴的位置，将巧克力递了过去。 雪兽女皇嘴巴一闭，它奄奄一息的身躯竟然打了个激灵，林青脑海中那个模拟的小圆脸女孩也陶醉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呀，还有么？”雪兽女皇问道。 “有。” “我吃了一辈子草，总算能吃点人吃的东西……”雪兽女皇自嘲道。 “你知道人？” 林青一怔，遂又拆开一包士力架，塞入它口中。 雪兽女皇没有回应。 就在刚刚，林青视野中的红点消失了，那块士力架从雪兽女皇口中滑落下来，紧接着，黑色的迷雾从它身上蔓延逸散，就像灵魂的飞离。 最终，一枚豆粒大小的黑色渊质从它蓬松的白毛下飞出，同时也溅出了几滴蓝色血液。 雪兽女皇的渊能析出了。 目睹到这整个过程，林青忍不住抬头，仰天一叹。 视野扫过聚落，那些退缩到聚落外围的蚰蜒还在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这个怪人，视线上移，林青又看到了高天之上，那银色裁决船曲线流畅的冰冷轮廓。 收尸人在等待着，也不知道她来多久了。 林青不急不慢的收起那枚豆粒大小的渊质，他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形状如此独特，规格如此之小的渊质。 女皇语向他注入了渊质的信息，‘渊质生长，一生三。’，这……确实是一枚种子。 “渊种。” 林青照例给它起了一个简称。 “它的蓝图是什么？” 注意到一身制服，头生双角的银发少女从司零机器人上跳下来，现出窈窕的身形，林青开口问道。 裁决者没有搭理他，她扫描了一下现场的状况，抬手释放出一个不明力场，雪兽女皇的身躯顿时在蓝色的力场光芒中消解，力场最终凝缩成一个巴掌大的正八面体，像一块晶莹剔透的蓝水晶。 “我允许你带它走了么？” 见裁决者做完这些，捧着蓝水晶调头就走。林青赶忙上前拦住了她。 “我需要你允许？” 冷冷的瞥了林青一眼，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这……” 林青一时语塞，这跟裁决者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裁决者替女皇收尸，要征得对手的允许么？ 难道说，每一个裁决者的处理逻辑不一样，或者说，他一个代行者还不够资格？ 联想到不愿意与人交涉的性格，林青更倾向前者。 想到这里，他心下一横，趁两人错身之际，顺势拽住的胳膊。 “它的蓝图是什么？”林青重复问道。 似没料到林青会做出如此失礼之举，她一时怔在原地，俏脸上面无表情，好像突然宕机一般。 良久，她才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拽住的胳膊，她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是在好奇自己怎么就被拽住了。 “非金属流形。” 樱唇微动，她挥手挣脱了林青，便逃也似的扭头跑开，匆匆跳上司零机器人。 随着一阵蓝光闪过，机器人不见了踪影，下一刻，天空中的裁决船也启动了折跃。 “至于么？” 林青无奈的缩回手，虎口传来的剧痛便是他冒失的代价，好在他总算是知道雪兽女皇的蓝图了。 非金属流形，流形到底是什么？ 说起过‘便携式’虫族，在流形界很受欢迎，而渊信的支持列表，也有着‘流形场’这一种通讯方式。 不管是什么，它一定很高端。 只可惜，命运总是爱开玩笑，和苏南依的‘巡星巨构’一样，雪兽女皇随机到的‘非金属流形’，在这样一个世界，并没有发挥的余地。 林青不禁挑眉唏嘘，似乎他见过的这几位女皇，运气都不怎么好。 这莫非是女皇们的某种常态？ 林青感慨一声，见那些围观的蚰蜒开始四处寻找冰碴子和小石子，他赶忙发动了裂渊，回到了地球的家中。 接下来，他得重点研究下渊质的融合和新渊能的利用了。 渊能的升级已成定局，但在这之前，他还得摸清楚，这‘渊种’具体是什么能力，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第73章 渊种 渊种。 其自带的女皇语信息，即‘自述信息’显示，它是一粒深渊的种子，像空间锚一样，可以播种在空间之中。 播种之后，它会从深渊侧汲取渊质，迅速生长成型。 其成长速度视预设成体而定，预设成体又由渊能持有者设置，大型预设构架成长时间需要几十天、甚至数月；小型构架，生长完成最快只需要几分钟。 “渊质3d打印机？” 林青在了解这些后，一时间有些欣喜若狂，想到深渊渗透者的‘空间锚’是近乎不可摧毁的刚体，林青一时间脑洞大开，思绪放飞。 预设成体，就是预先设计好它生长成熟的样子，说白了就是为它设计好模型图纸。 这样一来，能进行的操作可就多了。 预设一套坚不可摧的战甲，预设一种装甲防护力卓绝的船壳，输入设计图纸，再设好尺寸比例，它自己就能长出成品实物来。由渊质打造，坚不可摧，这不是打印机，又是什么？ 这项渊能，相当于开发出了‘渊质’这种未知材料的工业用途。 这是渊能‘凭空造物’的根源，其应用前景广阔到不可想象。 激动之余，林青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如果渊种的能力如此逆天，可他为什么没有在那个冰雪世界发现什么任何渊质造物？ 退一万步讲，如果那位雪兽女皇好好利用这项渊能，它的族群怎至于败给了那群蚰蜒？ 可它死于蚰蜒之手，却又是不争的事实。 林青仔细审视渊种的自述信息，终于在‘一生三’的描述中找到了问题所在。 不同于裂渊、渊信能无限制使用，和地球上的农作物一样，这一粒渊种，只能播种一次。 种子本该如此。 也就是说，它只能‘打印’一个预设。 在预设成型后，它会作为预设的样子存在，并支持三条特殊的操作指令。 第一条指令叫做‘结籽’。 收到该指令后，预设成型体会在一瞬间结籽，生成三枚新的渊种。这就是所谓的‘一生三’，而它从深渊侧所汲取的、用来构筑自身的渊质，则会在瞬间消散掉，回归深渊。 第二条指令则是‘枯萎’，即自毁。种子本体不可摧毁，该指令只作用于它的生长体、成型体。和‘结籽’一样，指令会使这两种阶段体迅速消散，但不会生成新的渊种。 若渊种在成型后没有收到上述指令，它同样会消散渊质，只是消散得很慢，彻底散尽需要一个过程。其消散的速率和生长速率恰恰相反：预设架构规模越大，它消散的越快；反之，则消散的越慢。 就像是叠叠高积木，堆得越高、越复杂，就越费时间，但也越容易垮塌。 林青看了下对应构架的维持时间，发现若想让成型构架存在一天的时间，那其构造的规模便不能超过一个拳头大小。 “怪不得呢……” 林青恍然大悟，他顿时明白为什么那位雪兽女皇没有利用她的渊能做什么了，它竟是一种‘消耗品’，用一会儿就没了！ 林青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渊能。 至于第三条指令，是针对‘渊种’本身，且需要外在条件的，林青觉得这一条最为邪门。 指令的描述是：如果渊种进入了活体、有智慧的奥夏种、流形种、智机种体内，则会在瞬间使预设成型，这一条，让林青大为震惊。 前两条是瞬间结籽，瞬间自毁，而这一条是瞬间成型。 似乎都与时间有关，但林青却想不出这些指令用意何在。 他知道自己是奥夏种，如果种子入体，那可不是握在手里，而是吞食、植入的形式，如果有人不小心吞下渊种，它在肚子里瞬间成型，那人不也瞬间被撑死了？ 为了迅速的汲取渊质，进行活体献祭？ 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一种针对奥夏种、流行种等生命的武器？ 林青有点搞不懂这项渊能了。 看到了这一条后，林青也想明白一点，那位雪兽女皇应该是从未用过渊能，这才使得渊种一直以离散渊质的形式存在于她的体内，直到渊种析出的那一刻，它才真正的成为渊种。 要不然，雪兽女皇早就爆体而亡了。 想到这里，林青顿时一阵后怕，还好他没把渊种给‘收’入体内，这项权能只能以实物的形式被人持有。 这渊能，竟处处充斥着诡异。 “也许，在它与裂渊、渊信融合之后，会产生一些不同的变化。” 林青喃喃自语道，这才是真正提高渊能权柄级别的办法，想到这里，他有些期待的把体内的渊能唤了出来。 …… 海城一处偏僻的地下车库里，随着一阵黑雾闪过，一身职业正装的林茯苓显现出身形，她带着黑框眼镜，提着公文包，一副霸道总裁的派头。 作为菟葵的首席后勤官，她已经完全接手了这条‘浩瀚——地球’的贸易路线，这个车库因为平时人少，成了她往来两星的中转点。 而且出了车库，再走两个街区，就能到达某大型商贸中心，那是她与客户谈生意的地方。 “今天有一笔尾款要结，陛下一定很开心。” 林茯苓弯起嘴角，这笔钱到账后，一部分会用来订购大型民用无人机，另一部分则会用来解决她们地球身份、网络交易账户等问题。 因为交易流水复杂，为了避免引起地球方面不必要的关注，她们没有贸然使用林青的账号，而是自寻他法。 在地球上，合法的身份极其重要，虽然打着家族作坊的名号做生意，前期可以用模糊的身份打马虎眼，但她们毕竟不是真的家族作坊，而是一家背后有着8000浩瀚人员工的巨型纺织工厂，为了把生意铺开，她们需要合法的身份。 “总算是能告一段落了，等解决了身份问题，我就请示陛下，在海城商贸中心租下一个门面……” 林茯苓眯着眼睛盘算一番，这才步伐轻盈的朝着车库出口走去。 高跟鞋的哒哒声顿时回荡在寂静的车库中，清脆而高亢。车库外几个身影疑似被声音吸引，竟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见一位高冷的都市丽人从车库内款款而来，那几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闹，随着尖锐戏谑的口哨声响起，那几人勾肩搭背的朝林茯苓迎了过去。 “运气真差。” 大老远就闻到一阵酒气，林茯苓皱皱鼻头，知道自己是遇到什么状况了。她抱怨一声，推了下眼镜，硬着头皮朝出口走去。 第74章 意外 与地球人打交道有一段时间了，林茯苓很清楚自己遇到了什么。 她斜行几步，想绕开这四五个满身酒气的醉汉，但对面一红毛男子张开双臂，作老鹰扑小鸡状，拦住了她的去路。 “都闪开，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们。”林茯苓冷冷的说道。 但她的话语并未起到任何震慑作用，反倒引发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还有人夸她说话好听。 林茯苓说罢，又试着绕行几次，但都被拦了下来。 “是直接传送走，还是按地球人的方式处理？” 她纠结的皱起眉头，思索着这两个选项最终会导致的结果。 菟葵明令禁止她们在地球人面前使用签名传送，比起后者，这个造成的后果似乎更难以接受，想到这里，她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以地球人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只要全身而退，就不会有什么后果。 此时这几名醉汉已经不限于言语调戏，开始对她毛手毛脚起来，林茯苓挎紧了公文包，一手挥出，迅速往几人身上推去。 “卧槽？” 红毛第一个倒飞了出去，他感觉自己如同被小车撞了一般，胸腔似乎都在对方那一推中凹陷了下去。 紧接着，剩余几人也都东倒西歪，逐一被林茯苓击退。 林茯苓作为天微的首席后勤官，并不会什么格斗技法，但凭借菟葵改良后的便携式虫族智能载具，她可以轻易爆发出远超一成年男性的力量，可谓一力降十会。 更何况，和部队用的量产型不同，她用的可是更高级的‘第二代队长机’，本身就带渊质签名，还有辅助智能和密晶动力。 “我警告过你们了，哼！” 林茯苓厌恶地擦拭着双手，冷冷地瞥了在地上痛哼的几人一眼，便大摇大摆的朝车库外走去。 几位醉汉倒地之后，脑中那浑浊的醉意顿时消散于无，他们面面相觑，在一番眼神交流之后，骂骂咧咧的拍拍衣服，站起身来。 有人愤然挑衅，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众人看着林茯苓远去的背影，神情逐渐凶狠怨毒起来。 红毛指了指距离出口不远处一个杂物堆，又指了指林茯苓的后背，比划了几个手势，众人心领神会，待红毛往杂物堆走去，剩下几人大步朝林茯苓追去。 林茯苓察觉到身后的异样，但她已经出了车库口，外面就是一条干道，满是络绎不绝的行人，她不相信这几人还敢光天化日下行凶。 她轻哼一声，不紧不慢的向路边走去。 就在这时，那追行的几人也跑到了林茯苓身边，他们蜂拥而上，有人抱腿，有人架胳膊，想用合围战术把她给控制住。 “你们干什么？” 虽没有料到这些人如此胆大包天，但林茯苓这一咋呼，周围有人听到动静，也都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见一群老爷们在欺负一姑娘，有人开始朝这边靠了过来。 这几人哪管什么围观群众，他们使出吃奶的劲，想把林茯苓放倒，拖回车库里，岂料她力大如牛，一晃身竟又挣开了几人的钳制。 这几人被晃了一道，自不甘心，遂又换了策略。一人从后背架住林茯苓，另几人去抬她的腿，把她双脚抬离了地面，这才姑且制住了她。 林茯苓自然不会束手就擒，见围观的人渐渐变多，她一边大喊救命，一边奋力挣扎。 “老实点！” 这时，红毛提着一根铁棍从车库口跑了过来，他怒喝一声，径直给了林茯苓当头一棒。 世界突然安静了下来。 恶徒们松开了手，林茯苓跌落在地，赶过来的路人拿出手机，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有人按下了相机快门。 “谢谢大家。” 林茯苓从地上爬起来，她松了口气，忙笑着冲众人致谢。 这时，人群中一声尖叫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林茯苓发现，所有人都惊恐的看着她，红毛手中的铁棍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和他的同伴脸上，也尽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她面上浮起一丝疑惑，似想到了什么，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摸脑门，待她摸到自己的半块脑壳时，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刚才那红毛的一棍子，竟给她开瓢了。 然后……她极其反常识的跟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 就像在上演什么血肉淋漓的美式恐怖片。 “糟了……” 彻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林茯苓这下慌了，她犯了比众目睽睽下传送更严重的错误。 得想办法补救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她口中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接着，她双目一闭，无力的跌倒在地。 与此同时，她体内的本体启动签名，发动传送逃离了载具。 五分钟后，接警的警察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条。 十分钟后，海城本地媒体的记者开始采访被警方控制的红毛等人。 “她是个怪物！我们几个路过车库时，她突然冲出来就攻击我们，她还说要吃了我们！我们兄弟几个联手，才制住了她，要是让她冲到路上，后果不堪设想。” 红毛一脸后怕的说道，他的同伴们、甚至几个路人也纷纷点头，证明了他的说辞。 二十分钟后，几辆cac的黑色越野车赶到现场，林茯苓的尸体被黑衣人带走。 半个小时后，海城某大型商贸中心的业主们先后遇到了黑衣人的盘问和记者的采访。 “我跟林茯苓有生意往来，她自称出身自一个古法织造世家，她卖的天微系列高订服饰，那做工和质料真是没得说……” “经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来了，她确实有些奇怪，一开始她话都说不好……” “我说这几天心里一直慌慌的，她竟然是吃人的怪物，还好你们发现得及时。对了……她还有个同伴，也姓林，叫林什么来着……” 无数类似的对话通过互联网与媒体传播开来，而cac海城分部内，一场连接帝都总部的视频电话会议正在进行。 “目标颅内没有脑组织，里面充斥着胶状不明组织液，疑似昆虫体内的血淋巴……” “胸部存在内壁发光的不明空腔，疑似肺部，其下方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生物能转化器官，里面装满了密晶……” “她另有一副消化系统，但疑似是亚功能性的拟态器官……” 一群黑衣人在林茯苓的尸体旁忙碌着，时不时的通报着什么。 视频会议的另一头，身处帝都的几位黑衣人正交头接耳。 “我们……或许已经被渗透成筛子了。”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75章 融合 在林青期待的目光中，裂渊、渊信、渊种，迅速的完成了融合。 原本不断变化的正八面体和立方体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表面萦绕着淡淡黑色雾气的漆黑种子。 这粒种子只有豆粒大小。 “我勒个去，这下完了！” 似意识到什么，林青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裂渊和渊信所有的主权柄都融入了种子之中，成为了种子的一部分。林青身上只剩下了签名。 这枚种子保留着入体后瞬间成型的特质，所以它不能被‘收’起来了。 林青试着用女皇辅助感应这枚新种子，赫然发现他根本激活不了种子内的渊信、裂渊权能——权能似乎不能用了！ 融合后，渊能竟然降级了？ “这怎么可能？” 林青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皱眉审视着这枚种子，心想渊能不可能越升级越弱，他索性把种子抛了出去。 ‘抛’、‘撒’、‘丢’、‘扬’等动作加上种子出手之后位移一段距离的过程，将被视为‘种植’行为。 这属于预设的一部分，由林青决定，同时，他还预设了种子成体的模型。他没费心思，直接套用了裂渊手机大小黑色立方体的外形。 原因无他，这种规模的成体，生长得足够快。 三分钟后，林青便见到了成体。 来自深渊侧的黑雾凭空出现，开始向种子落地处聚拢，真如3d打印一样，逐渐构筑成了一块手机大小的黑色立方体，这个过程，确实有那么一点生长的意思，还有些阴森。 待女皇辅助重新感应到裂渊、渊信，林青长舒了一口气。 “感情种子是把渊能给‘压缩’了，只有生长为成体才能发挥功能。” 林青恍然自语着，赶忙查探起成体的渊能。 主权柄带人、无上限带物质的特权没有了，种子自带渊能签名，但给其他人或物体分发签名的能力没有了。 “主权柄没了？”林青汗颜惊道，“不能分发签名，就只剩下标记功能了……” 史诗级削弱？ 林青不相信会是这种结果，于是他又下达了结籽指令。 黑色立方体如凋零般瞬间消散殆尽，在它消失的位置，悬浮着三枚萦绕着黑雾的种子。 一生三。 女皇辅助再度对裂渊和渊信失去了感应，林青一时明悟，这些种子不播种下去，就是普通的种子，使不出任何渊能。 只有成体能将‘渊能’解压出来，才能重新发挥作用。 总算是摸索到一些规律了。 林青毫不迟疑，将三枚新种子播种了下去。 同样渗人的汲取渊质过程，同样的三分钟，三块立方体出现在林青视野中。 用女皇辅助感应，发现这三块新的立方体和之前那块一样，没有主权柄特权，自带签名，无法分发签名。 “但是……这三个成体都自带签名！” 似想到了什么，林青赶忙同时给这三个立方体下达了结籽指令。 一生三，三生九。 林青又将九枚种子一齐种了下去。 “签名变成九个了！” 三分钟后，林青心底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并不是签名分发功能没了，而是签名自动分发给了所有的种子，签名是跟着种子走的！ 他如果无脑把种子种下去，那么以后获得的所有种子都自带签名。 “同步性么……” 林青想到了一种可能，忙给其中一个立方体下达了结籽指令。 在将新得到的这三枚种子种下去之前，林青调整了其中一枚种子的预设，将其成型体改成了渊信的黑色正八面体。 三分钟后，林青得到了三个正八面体外观的成体。 于此同时，剩下那八块黑色立方体在一阵黑雾氤氲之后，也变成了黑色正八面体。 “果然！” 虽然这个结果太过匪夷所思，林青还是抓住了种子的这个特性。 他对任何一枚种子调整预设，调整结果会同步到所有种子上，包括未消散的成体。 “这是渊信的作用，它把调整信息同步了出去！” 林青感觉自己总算是摸到一些门道了。 预设对所有种子有控制权，这正是主权柄的影子。只是主权柄被打散了，那些特权没有了。 林青叹息一声，他皱起眉头，他要花些时间，来重新适应权能的这些变化了。 虽然他身上还留有签名，使用渊能不怎么受限制，但星门网和探索者们会受到影响，这些新的变化，如何让探索者们用上呢？ 想到铁船舱里，保有签名的空间锚也没有多少了，林青陷入了深思。 “先屯点种子再说。” 思来想去，他似有了一些眉目，但又不是很确定，一时头大的林青暂时放弃了思考，他向成体下达了结籽命令后，带上种子，拨号铁船舱。 “那些自动农机似乎抵触渊能，得想办法让它们帮我收获种子。” 林青沉吟着，发动了传送。 …… 帝都某‘小区’，同样刚结束了期中考试的苏南依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以女皇的‘智慧’，考试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即便她学习的是专门编制、有所取舍的特殊教材，她也取得了全科近满分的成绩，那些拿不到满分的科目，则是因为有作文这种发挥题，被老师扣了点主观分。 “孩子最近发呆的次数有点多。” 厨房里，正在准备午饭的苏父苏青云说道，“她还没从上次事件中恢复过来，还是因为禁足的缘故？” “应该只是发呆。” 一旁打下手的苏母卡特琳娜摇头道，“这次考试有家长会为了检测她的心理状态，专门出的理解题，她答得都很好……” 客厅中的苏南依通过司零听到了这段对话，她微微一笑，关掉了女皇辅助，结束了互联网上的奇妙旅程，又顺手打开了对面的电视机，拿起游戏手柄。 比起互联网上的海量的影音内容、游戏，这台电视上只有一些音乐、棋牌，俄罗斯方块类游戏，都是她从小玩到大的，她之前每天都会玩一小会儿，只是最近，她玩的有些不情愿，就像在应付差事一样。 对，应付差事。 要表现得像往常一样。 苏南依在心中提醒自己，同时，她捧着手柄的架势变得认真了起来。 玩了一把音游，不等最后的结算界面跳出来，她突然‘咦’了一声，似感应来自渊能的变化。 这种变化虽然细微，但女皇拥有渊能真正的控制权，她感知到了变化的存在。 渊能可支配权还是50%。 她皱了皱鼻头，有些失望的开启了下一关游戏。 第76章 酝酿 “混蛋，我的部署全被打乱了！” 听完茯苓的汇报，菟葵跳着脚怒斥道。 “这下麻烦了，贸易路线出了问题，我负责的无人机这块也……”首席军需官长卿说着，又关切问道，“茯苓，你确定本体没有暴露？偶甲死亡指令下了没有？” “我是在偶甲体内传送的，死亡指令提前下达了。” 茯苓满脸委屈的回应着，她转向菟葵，惶恐的辩解道，“陛下，这不是我的错，是那些地球人要……”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那您还……” “我骂的不是你。” 菟葵的神色缓和些许，她向茯苓安抚道，“错在谁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件事情发生后，我们该如何应对，如何解决……” “陛下，此事在地球互联网上并未引起太大舆论，地球方面在有意控制消息。”首席情报官汇报道，“茯苓大人的偶甲，似乎被认定为外星入侵物种。” “这样好呀，地球人得到的是一具偶甲尸体，跟我们浩瀚人有什么关系呢？”首席科学官推了下眼镜，满是无所谓的说道。 “科学官大人此言差矣，陛下与地球女皇订有盟约，我们与地球人理应是实质性的盟友，女皇大争之局，双方总会有联手抗敌之时，我们浩瀚人与偶甲、偶仆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就是我的顾虑所在。”菟葵秀眉一凛，美眸审视着身边的众人，“我们潜入在先，就算损失的是我方，仍改变不了我们处在被动的局面，而且很可能，对方已经开始敌视我们了……”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们太弱了，要不然我们早打上交道了……”首席指挥官感叹一声，“但现在尝试接触的话，我们这种文明程度，直接沦为他们的仆从种族也不意外。” “蒹葭，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菟葵瞪了她的指挥官一眼，“你要做的是在无人机不足的情况下，把北大陆给我拿下来，要快。我们要登上星际舞台，且不说铁板一块，起码内部不能如现在这般散乱。” “陛下，比起无人机，我们的军队更需要有机体，偶甲比机器更好用。”首席指挥官打了个激灵，又意味深长的看了茯苓一眼，后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我想就此事，在星门网上发布一个声明。” 菟葵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她没再说什么，而是吩咐道，“你们商议下方案。渊能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要去一趟地球，回来后，我要看到结果。” “发到星门网？不愧是陛下！我们要表明立场，指出真相，让他们知道我们浩瀚人不是好欺负的！” 首席科学官眼镜片一亮，只听她笑道，“这事交给我来做，他们敢说我们是吃人的怪物，我就说我们是星河级的掠食文明，他们若不把犯人交出来，我们就把他们全吃光！” “呃……半夏，你把生物大分子质谱分析的事情做完就可以了，声明的事情交给其他首席就好……” 菟葵无奈扶额，她摆摆手，发动了传送。 “我说错了什么嘛？”在菟葵的身影消失后，首席科学家不解的问道。 “地球人会怕你吹牛？等两族开始接触，有你尴尬的时候。” “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研究吧。” …… 在首席们开始为女皇的声明出谋划策的时候，菟葵搭乘着菟葵一号机，出现在了林青的卧室里。 看到熟悉的房间，听到卧室里林青的动静，菟葵一号机紧绷的神情为之一松，她去厨房找了枚辣椒，又在冰箱拿了罐可乐，这才敲起了卧室门。 “回来了？” 林青打开门，见门外站着菟葵一号机，他的神情一时间变得复杂起来。 “嗯。” 听到林青那三个字，菟葵一号机甜甜一笑，她把可乐递给林青，跟着他走进卧室后，这才问道，“我感应到渊能有变化，但还是50%控制权，你做了什么嘛？” “我找到了裁决者说的那个冰雪女皇。” 林青坐在电脑桌前，他将一个装满黑色种子的小盒子递到菟葵一号机手里，简单的说了下情况。 “这不就是……有时效性的一次性星门？” 菟葵一号机把玩着一粒种子，面色却有些欣喜，“虽然有了时间限制，但签名分发却没有上限了……” “你种一粒试试。”林青提议道。 嗖！ 菟葵闻言，便将手中的种子抛了出去。 约莫十分钟后，一个类似空间锚的黑色结构生长成型，它的尺寸与空间锚差不多，一米来高，但造型上有些许区别，空间锚是曲线外凸棒槌形，而眼前的黑色结构，曲线却是内凹的，像迷你版的广城小蛮腰。 “这是我这段时间琢磨出来的用途。” 林青解释道，“这个尺寸预设，成长起来刚好需要十分钟，如果没有其他指令，它会在5小时31分后消散殆尽，渊能则会在彻底消散时失去作用，只给目标星球留下标记签名。” 菟葵一号机点点头，她试着碰触新版星门，却见圆润的柱顶浮起了一些五彩斑斓的色块，像一个消消乐面板，8x8的格式。 “这是……拨号法？” 这个菟葵并不陌生，还是她发明的这种用法。其本质是渊能签名的光学可视化外显，被她拿来用作拨号路径。 “对，这些色块，从绿到红渐变过度，一共64种颜色。在地球上，绿色是安全色，代表生命；红色则是警戒色，代表危险。我给这些颜色预设了通配信息，越临近绿色，就越接近地球环境，越安全；越靠近红色，则越危险。” 林青解释道，“其用法也简化了，8x8，64格色块为一‘页’，共5页。每页选一色，采用滚动翻页的形式，五页各选一色，形成一个五色路径，选错可以回翻修改。确认键，也不再是你的‘猛拍’，也没有了雷霆音效……” “那是什么？”菟葵一号机脸上浮起一丝尴尬。 “翻第六页。” “你可真聪明。” 菟葵吐了下舌头，她注意到这些色块里，虽然有些渐变色看起来十分相近，但却在大小、形状上有所区分，整体维持在8x8的格数里，可谓是费尽了心思。 注意到林青精神状态不佳，神情憔悴，她也大概猜到了他这段时间为渊能的新变化绞尽了脑汁。 她顿时关切的靠向林青，想给他送点温暖，岂料他警觉地避开。菟葵讨了个没趣，她不满的撅了撅嘴，却又忍住发作，问道，“你打算公开拨号法？” “对，我打算把种子挂到星门网上。” “五阶六十四进制，代表十数亿条路径，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菟葵一号机面色一变，“照你们的话说，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而且，你有那么多种子吗？莫非你要放开结籽指令？” “种子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已经有办法了，开放到什么程度，我还在考虑中。” 林青已经与铁船舱的自动农机交涉过了，虽过程曲折，但农机们还是接手了量产种子的任务，他并不担心种子的产能。 至于加不加限制，加多少限制，他尚无定论，但他想到了‘星际探索者一级执照’。 一个想法很快酝酿而生，林青当即冲菟葵说道，“这盒你拿回去，让你的人试验一下，给我一个反馈，我也找其他人试验一下。” 第77章 曲线制裁 菟葵拿着种子离开后，林青跳上床，调出了星门网。 听到菟葵说起林茯苓的事情，他也吃了一惊，但林茯苓的遭遇只是他惊讶的缘由之一，更让他吃惊的是——菟葵居然把便携式虫族‘菟葵一号机’的形制给普及开了！ 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革命，毕竟拥有‘常规有机体’蓝图的菟葵，完全可以藉此开启一条全新的技术路线。 只是如此一来，‘便携式虫族’就和经典虫族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了，也不知道制造‘便携式虫族’的混沌拉娜丝奇知道自家产的‘玩具’被魔改得‘亲妈都不认识’，会作何感想。 就目前来看，菟葵应该是繁育了不少被叫做人偶战甲的‘偶甲’，除此之外，还有特化了远程遥控功能的人偶仆从‘偶仆’。 被那几位混混袭击的，就是一只‘偶甲’。 林青让小司零推送了几条讨论林茯苓和混混的帖子，看完后，他顿时黑下脸，眼神中充满怒意。 由那几个混混传出来的偶甲吃人的消息，已经演化到出了‘实证’，世界各地都有爆出本地人被吃的新闻，还有图有真相。 “照目前这舆论发展下去，两族还没有进行实质性的接触，便先相互仇恨上了。” 林青顿感气不打一处来，他调出星门网后台，那里有一篇由他起草，由司零校对的‘资料片’文案。 这文案是关于‘女皇争霸’的，里面几乎记录了他知道的一切。 原本在星门网上线时，他就准备公开这个信息，但被司零以保护苏南依为由阻止。 司零前阵子还提起过这事，它表示待时机合适，它会亲自发布这篇‘文案’，开启星门网的‘资料片’时代。 “也不知道它在酝酿什么……” 林青自语着，将文案从头看了一遍，试图找一些能现在利用的信息，起码把那几个混混制裁一下。 作为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地球人，林青很清楚，那几个混混根本不是什么击退怪物的英雄，他们是穷凶极恶的流氓，是罪犯！ 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地球女子，那后果更不堪设想。 只可惜，俑甲目前并没有记录视频的功能。浩瀚方面拿不出什么实证来。 讽刺的是，那几个混混在别的视频平台做起了直播，还做得风生水起，成了万千人追捧的网红。 他们花天酒地不说，还时不时回到那个地下车库，重复演绎着他们的改编剧情，堂而皇之的继续欺骗着所有人。 “菟葵还想发声明，这事声得明么？” 林青找到了他们的直播页面，看着无数被蒙在鼓里的弹幕，发出一声唏嘘。 还好，他当时就说服了菟葵这个苦主，让她断了发声明的念头。 他要亲自解决这个问题。 林青想了想，先让小司零删除所有关于林茯苓和混混相关的帖文。带头炒作的直接关小黑屋。 接着，他开始调整星门网后台。 论坛板块，他加了一个主版块‘星海区’，将原本的地球、沙星板块，调整为星海区的子板块。 同时，他又添加了‘浩瀚’、‘暮光’、‘裁决者’等数个子版块，并添加了另外一个主版块‘司门’。 看着新框架像那么回事，林青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用户要想访问这些板块，必须拥有星际探索者执照，并达到一定等级。 早在‘星际探索者执照’被列位官方商品时，它就注定不会只是一个id徽章，也不是一个无用的头衔，林青会不断为其赋值。 比如访问‘浩瀚’、‘暮光’板块，星际探索者执照，要达到一级。 当然，林青还用老办法，让小司零注册一干账号，伪装成浩瀚人活跃水帖的假象，等上线时，他也会告知菟葵，让她的属民真正把浩瀚板块使用起来。 至于‘暮光’板块，林青让小司零发了一堆‘很烦’和‘阿弥陀佛’的音频，因为暮光就是‘很烦’星的官方正式称呼，这还是林青从静空和尚递交的‘资质申请表’里得知的，‘很烦’们称自己为‘暮光蠕行者’。 ‘裁决者’板块里面空空如也，但需要四级执照，事实上林青连四级执照是什么样都还没想好，他之所以开通这个板块，就是让用户知道，执照其实是能升级的，起码能升到四级。 至于‘司门’板块，灵感则来自‘司零’，既然是星门网，那自然也会有星门管理员，此之谓‘司门’，该版块即是管理员板块。只是目前他还没有合适的人选，暂时由小司零挂了个马甲进去。 这一番操作下来，林青也算没违反司零的的意愿，他公开了信息，但只公开了一点点，且都与苏南依无关。 林青检查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后，确认发布。 接着，他将论坛分区方式也同步到了视频区，直播区，都带着相应的权限设置。 同时，他在星门网首页发了几条公告。 [并网公告。] [因特殊接触事件，浩瀚、暮光、地球等星球的星门网进行内容合并，后续合并如无特殊事件，不做公告。] 林青写到这里，曾发狠想把‘特殊接触事件’给直接挑明，就是混混袭杀林茯苓的事情，但他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制裁混混们的方法有很多，还没到需要星门网背书的地步。 就算是背书，那也得是悄悄地来，让用户们自己去发现！ [内测资格确认通知。] [星门系统即将迎来升级，将选取部分探索者进行内部测试，测试者将从‘星际探索者执照（一级）’申请者中诞生，名录不公开，请各位探索者关注站内信息。] [测试资格获取者，将同步获取‘星际探索者执照（一级）’徽章，该徽章可隐藏。] 做完这些，林青长出了一口气，他把星门网的改动信息告知了菟葵，这才发动传送，去了铁船舱。 林青这段时间一直泡在铁船舱，为他的种子丰收事业做奋斗，因为去得太过频繁，他还刷起了自动农机的好感。 效果还不错，林青眼看着就能跟自动农机打成一片了。 第78章 再探铁船舱 “你们要再建一个仓库？种子产能已经这么离谱了吗？” 铁船舱内，林青跟在两台自动农机身后，往仓库区走去，他还是第一次靠近那些巨大的‘谷仓’，这都得益于他最近刷到的好感。 谷仓的外壳呈黄色，带有树皮般的纹理，摸起来却又像塑料，林青也算是开了眼。 从近处看，他对谷仓的巨大有了更实质的感觉，它的顶部竟然被遮蔽在云层之中，整体如一座宏伟的高山。 两个自动农机闪烁着传感器，发出一阵‘哔啵嘟啵’的电子音，算是回答了林青的疑问。 林青左右顾盼着，跟着自动农机们走进了其中一座‘谷仓’。 “不愧是巨人造物。” 他发出一声感慨，单单一个谷仓大门，就有二十多米高。 令林青有些意外的是，进入这间谷仓后，他并没有看到堆成成山的作物种子或果实，这里面竟陈列着各种人造物。 林青看到了更多的自动农机和它们能用到的配件，在靠近谷仓内壁的位置，林青赫然看到了几套‘工作服’。 那是一种全封闭式的服装，带着一个方形背包，看起来就像是宇航服。 它高度有十七八米，通过它的轮廓形制，林青可以大体猜测出铁船舱原主人的生体外形：它们的头部如扁平的长梭，脖颈细长；它们拥有四条细长的上肢，和两条粗短的下肢；在它们身后，还有一条细长蜷曲的尾巴。 林青咋舌不已，如此对照下来，铁船舱里的座椅、操作台、楼梯的尺寸，倒也不显得夸张了。 他收回视线，在自动农机的带领下，来到一片堆积成山的‘集装箱’近前。 随着农机一阵‘哔啵嘟啵’，一阵电机启动的嗡鸣从‘集装箱’内传来，接着这嗡鸣声越来越大，直到达到一个恒定的峰值。 随后，这些集装箱像解开束缚一样，表面竟纷纷裂开，从内部探出了传感器、关节、肢体之类的机械结构，接着，它站立起来，自行从集装箱山上爬了下来，朝着仓库外行去。 看到这些和自动农机形制完全不同的自动机械，林青顿时恍然——这显然是专门用来建仓库的机器人。 农机们有了建造新仓库的需求，所以来唤醒了它们！ “还可以这样？还有其他的机器人么？比如战斗机器人之类的……” 想起接下来的计划，林青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哔啵嘟啵。” 自动农机的传感器闪烁一番，转身走向仓库的深处，经过一片绵延堆积的配件之海后，它们来到了尽头，这里的配件已经锈迹斑驳、残破不堪，已经称不上配件了，只能算废铁。 这时，两台自动农机探出爪具，开始转移这些废铁，不多时，一个不知道被埋了多久的木质箱体被它们从废铁下挖了出来。 箱体不大，两米高，长宽也只有一米多，不像是出自铁船舱原主之手。 林青皱了皱鼻头，他竟闻到一股油腻味，味道是从木箱中发出来了，他凑近一看，这才发现，有一些黄色的不明油脂，从木箱的缝隙中渗了出来。 从箱体斑驳外观看，正是因为这些油脂的存在，木质地箱体才没有支离破碎。 自动农机三下五除二，拆开了木箱，失去了束缚的油脂顿时滑落在地，露出了里面一层油纸状的薄膜。 “油纸包的工程师？” 林青嘴角一抽，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梗。 “哔啵嘟啵。” 自动农机撕开‘油纸’，顿时又倾泻出一地黄色油脂，这时，一些锃亮的银色构件从油脂中浮现出来。 [白星造物，智机种。] [重子智机。] 标尺这时突然浮起一段注释，这令林青始料未及。 因为他用标尺扫描自动农机、铁船舱时，标尺只给出了些机械结构、构成成分类的通泛信息。没有任何有关种族和制造者的信息。 或许是制造铁船舱的文明已经湮没于历史长河，亦或在宇宙中不够‘知名’，标尺‘不认得’它们。 就像在雪兽女皇的世界里，标尺不认识‘雪兽’和‘蚰蜒’，只将其泛归为‘奥夏种’一样。 想到这里，林青看向那些银色构件。 这构件造型极其简单，它们每一个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银色的铁片，近两米长，薄薄的，像弯刀，又像是翅膀，它表面光滑如镜，却再无任何其他细节。 这样的构件足有二十来片，林青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 随着农机们摆弄一番，就见这些铁片发出一阵嗡颤，接着，它们无风而起，依次悬浮于半空，数十把‘刀片’开始凌空飞舞，它们一会聚拢成团，一会排列成扇，看起来像一群巨大的银鱼沙丁鱼。 “什么鬼？” 林青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后退一步，生怕这些‘刀片’一不小心劈到自己。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刀片不断的组合变化，彼此之间并不接触，但它们变化的节奏如此的流畅，以至于林青觉得它们不是一群，而是‘一个’，是一个身体分裂但又有机统一的整体。 “哔啵嘟啵。” 激活了‘白星造物’的那台自动农机闪烁着传感器，它晃了晃机械爪，似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无奈。 林青一时傻眼，根据他对这位农机朋友的了解，他姑且明白了它的意思。 这个叫‘白星造物’的东西，应该就是他要的战斗机器人，但怎么用，那台农机也不知道。 “这是白星的武器系统，白星本体在哪儿呢？” 林青果断拨打场外求助视讯，司零迅速的给出了回应。 “还有本体？”林青一怔，“这些刀片有什么用？” “离开了本体提供的力场，它就是一堆装饰物，脆弱不堪，没什么用。”司零回应道。 “你能不能让它变的有用？” 林青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想到白星造物是‘重子智机’，而司零是‘轻子智机’，这两者莫不是有什么联系？ “很难的啦，我们形制上完全不同的，它还是做装饰好一些。”司零似猜到了林青所想，又不解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青想了想，当即把他心底酝酿的计划和盘托出。 “嗨，你不早说。”司零顿时换了一种语气，“我可以勉强帮你实现一些基础功能，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我的女皇陛下获得官方认可的自由。”司零毫不迟疑的回应道。 “呃……这有点难啊。” 林青闻言，嘴角不住抽搐起来。苏南依想获得自由很简单，她身上有渊能签名，随时都能偷跑，但让cac认可，那就有点白日做梦了。 “嘿嘿，那我们合计合计。”司零笑了起来。 第79章 第一张执照 内测资格！ 星门网又一大事件破圈而出，引爆全球网络。 申请‘星际探索者执照’的探索者指数级增长，而原本插科打诨、胡乱填写验资表格的人，也不得不认真起来。 ‘星际探索者执照’，不止是一个称号，它真的有用。 探索者们发现，星门网官宣‘并网’之后，瞬间多出来很多和地球平级的外星板块，这些板块的存在，说明星门网上，还有其他文明的智慧生命在交流沟通。 “那可是外星文明！居然和我用同一个论坛！” “好想知道它们在讨论什么！” 所有人都抱着同一个想法，试图进入那些板块，一探究竟。 更有一些技术力不错的黑客，尝试黑进那些板块，做第一个拨云见雾、窥豹一斑之人，但都毫无进展。星门网单单一个‘本地无痕’，就斩落了无数黑门豪杰。 他们发现，星门网传输来的网页界面，竟然是服务器端实时演算出的视频流，一个可操作视频，还是在缓存里阅后自焚的那种。 有人当场就撂了挑子，但还有人不信邪。殊不知，就算他们真能一路过关斩将，后面还有一个司零防火墙等着他们。 星门网论坛里的讨论也异常热烈。 现阶段还没有人成功申请到执照，这就更激发出了某些人的猎奇心，他们对那些未知世界信息的渴望，也愈发的心痒难耐。 特别是那个‘浩瀚’板块，从板块跳转引导页面就能看出，它们的论坛、商城、直播、视频区内，拥有海量内容，只是不对外显示。 它们在卖什么？又在直播什么？它们会是什么样子？ 这些板块仅仅是挂在这里，就足以引发人们无尽的遐想。 就在这时，一条炫耀似的帖文，在最短的时间内登顶热榜之首，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发帖人是‘伊卡洛斯之翼’，这个id的后面，赫然便是‘星际探索者执照（一级）’的勋章。 点开帖子进去，是一篇长文，主要内容是对星门运营方和粉丝的答谢，以及对内测资格信息的确认与赞叹。 虽然帖文通篇没有明说，但明眼人能看出，贴主显然是看到了其他人无法看到的那些板块的内容。 不出意外，这条帖文热度直接炸裂。 在一片‘伊卡洛斯永远的神’的回帖队形中，开始有人让贴主转帖其他板块内容，并形成了规模不断壮大的新队形。 [很抱歉，我们团队十分珍惜内测资格。而偷跑内容，是执照条例所禁止的。] 伊卡洛斯之翼很快编辑了帖子，在末尾补充上了这一条，算是做出了回应。 有人看得云里雾里，有人开始阴阳怪气，有人察觉到什么端倪，有人问起了执照条例，又一轮更激烈的讨论爆发开来。 “有什么好吵的呢。想偷跑？那你执照没了。” 在铁船舱当起监工的林青扫了眼帖子内容，顿时满意的弯起嘴角。 在那几个证书资格候选人里，先把资格发给艾尔薇·克拉克果然是正确的选择，这个女人不会放弃任何炒作的机会，肯定要借此再出一波风头，把热度炒高。 换做别人，可能会悄咪咪的把执照徽章隐藏，躲在暗处看戏。 林青需要这么一个起调子的内测者。 就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 接下来，林青将拟定好的人选交给小司零，让它每隔半小时，就发给其中一人。 或许是热度出圈，亦或是明白了执照的价值，一开始没报名的云容容和白皎皎这次递交了申请表。 对这两位拥有轻子智机的魔法少女，林青自然是直接通过。 除此之外，林青还给了cac某子账号一张执照，但他特意交代小司零，这张执照最后发放，且指名人选是苏南依。 这位女皇想要官方认可的自由，那他就棋先一步，先看看cac是什么态度。 安排妥当后，林青注意到，伊卡洛斯之翼那条帖文刚刚又进行了一次编辑，他便顺手点开。 [伊卡洛斯的天使向大家问好，鉴于大家对外星板块的兴趣太过浓烈，我就透露点什么吧。] 林青满怀期待的往下看去，心道这女人难道是发现了他挖的坑？ [可以说的，暂时有两点。首先是大家最关注的问题——我们确实可以浏览外星板块，且可以无障碍浏览，就像我们地球板块支持各语种一样，强大的星门网把外星人的语言，转换成我们的语言和文字。] 林青点点头，继续往下看去。 [第二，别的板块的外星人也拥有星际探索者执照，也就是说，它们有人能像我一样，观看地球板块，说不定它们此时就在看我的帖子。] “就这些？” 见新增帖文到此为止，林青有些失望的扁扁嘴。 经过小司零和菟葵的操作，浩瀚板块上最热门的内容，都是关于那些混混袭杀林茯苓的。 艾尔薇肯定会看到这些内容的。这正是林青挖的坑，他巴不得艾尔薇把这事给爆出来，没想到为了红不择手段的她，竟选择了沉默。 看来她是真的很怕吊销执照啊。 林青自然不会因为这种事把执照收回来，其实他在执照条例里要求的很宽泛，只是让各种族之间不相互诋毁，用户未经发布者同意不能搬运内容，不能转发截屏录屏之类的。 艾尔薇比他想象的谨慎。 “没关系，还会有更多人看到的。” 林青并不着急，他关掉星门网，打开女皇议会。 比起制裁混混，接下来的计划才是重头戏。 这个计划将是两位女皇的第一次‘公开’联动，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林青翻看了一下聊天记录，菟葵、苏南依她们已经聊了有一会了。 “白星构造体的信息密锁程度极高，可调整之处实在有限，毕竟我们不是它真正的主人。” 见林青上线，司零在群里说道，“目前能实现的功能，只有飞行、变换结群姿态、发声、发光。” “真就是装饰品……” 林青叹了口气，无奈回复道，“反正我们要求不高，只要能唬住人，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就行。” “我来遥控，问题不大。”司零道，“两位女皇陛下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任务接引人先生，谢谢你为我谋划了这么多。”苏南依回应道。 “浩瀚方面会派出六只二代偶甲。”菟葵说罢，又问道，“很烦们也开了论坛板块，要不要叫它们也来参加？” “最好不要。万一它们控制不住，把我们脑海中的想法外放出来，那多尴尬。”林青果断否决。 “若是在平时还好，我们还能控制下思绪。到了那时候，在场的每个人都藏着秘密，情况就复杂了。”菟葵明白了林青的顾虑所在。 “那暂时先这样。司零负责场控和翻译；我来解决场地、地球人选、流程、奖励的问题；我的伪装和浩瀚那边的部署，就交给你了菟葵；还有南依同学，你若真想得到那种自由，可以先试着与cac沟通，会让我们的计划事半功倍。” 确认的差不多了，林青在群里做了一番总结。 “嗯。”苏南依回应道，“我会尝试的，任务接引人先生。” “场地也要高大上啊，起码要配得上我和白星构造体。”司零道。 “等着吧，到时给你一个惊喜。”菟葵则神神秘秘的回应道。 第80章 最后的执照 “张理事，沙星一号密晶矿作业面事故，受污染者已经上升到了37人，其中包括第六工程组的八人，他们在失智发疯前，已经把黑色液体的泄露堵上了。” “相关人员的救助、治疗；矿难事件的深度分析还在持续进行。俄国冬城星门矿区也开采到了黑色液体，但没有人员遭受污染。” “这发疯的37人中，有32人提到过‘飞翔的发光体’，冬城矿区并未出现过此种状况。我们猜测，这所谓的‘发光体’，或许是他们受污染发疯的原因。” “另外，科研组在黑色胶状液体样品上检验到密晶的特性，但样品的能量密度更高，怀疑是星门网所说的密髓……” cac帝都总部作战大厅，主指挥台旁，一身黑衣装束的马尾辫女子正冲一位带着眼镜的中年人做着汇报。 “沙星没有它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中年理事推了下眼镜，又问道：“小越，关于那本执照的信息，有什么新进展？我们cac的账号矩阵里，有收到执照资格的么？” “目前还没有，现在已经确认获取执照徽章的有三人，他们都公开了身份，除了美丽国的艾尔薇·克拉克，还有俄国的米洛·伊万诺维奇，沙国的亚希尔·穆罕穆德。” 越浅边滑动着手中的平板电脑，边补充道，“但据我们了解，执照徽章可以选择不佩戴，应该还有执照持有者隐藏了执照徽章，实际人数并不确定。” “亚希尔？那个纨绔王子怎么会拿到内测资格？” 张理事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想了想，遂吩咐道，“试着联系下他们，看能否得到些内部消息，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那个外星女人的尸体和哪个外星板块有关联，对了，你联系一下穆然，我猜他手里应该也有一张执照。” “穆然？是浩然创新科技的那个穆然吗？” “没错，去探探他的口风。”张理事道，“也不用太过强求。” 越浅应了一声，便转身离开。十来分钟后，她去而复返，开门见山道，“穆然让我们关注一下星门网的删帖、封禁记录。” “给我接信息矩阵组。” 张理事拿起电话，说了几句后，便皱眉聆听起来，随着时间无声流逝，张理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事情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张理事放下电话，沉声道，“星门网封禁了带林茯苓节奏的账号，删掉了所有相关帖子。” “这是在配合我们吗？”越浅秀眉微皱，“前阵子刘理事也要求封锁消息，但效果不大，当事人都成网红了呢……” “不，不一样，老刘封锁的，是cac对那个女外星人尸体的‘研究’信息，但星门网的封号行为，却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张理事摇摇头，神情凝重道，“小越，你仔细想想，那些假冒的cac官方号没有被封，只是给真正的官方号加了标记，信息矩阵组试过胡乱填写执照验资表，也只是多了‘防骗’标签，没有其他处罚。但唯有这次，却直接封禁处理。” “张理事，您的意思是……” “这里面肯定藏着事！” 张理事沉吟一番，遂又吩咐道，“联系海城分部，先把那几个当事人控制起来。” 这时，大厅下方的一个区域内，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坐在控制台前的一个黑衣人突然起身，一脸激动的朝着主指挥台跑来。 “张理事，cac星门探索资讯号组收到执照资格的站内信了！” 人未到，声先至。足见那黑衣人的急切，他大叫道，“只是……” “调到主屏上来……” 张理事习惯性的吩咐着，突然，他神色一凛，忙改口道，“不，把探索资讯号立刻移交过来，调到我的电脑上来。” 几分钟后，张理事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双手在自己电脑上登录了那个咨询号。 他迅速点开账号后台，找到站内信箱， [尊敬的苏南依女士，您已通过审核，成为星门网系统认可的‘星际探索者’，执照徽章‘一级’已发放到您的徽章库中。] [您已获得星门网‘一级’权限，相应板块与区域已向您开放。（附：星海板块社交守则，1、各文明种族之间和谐、平等交流，请正视种族多样性与差异性，勿无故敌视、诋毁其他种族。2、……）] [您已获得星门系统内测资格，请与本月18日上午11点25分至11点30分期间，准时前往最近的星门，参与内测。如果您到时缺席或错过时段，视为放弃内测资格。（附：内测有风险，请做好充足的准备，您可能会遇到以下状况……）] [参与内测者，将获取新版星门系统使用权。（附：此为星门系统首次公开内部测试，更多奖励，将会在内测时公开。）] ……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那孩子？据我所知，她甚至没有星门网账号！” 张理事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疑问，苏南依名义上隶属cac不假，但cac提交的表格里对她只字未提，为什么会选她？ “难道那个女人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张理事百思不得其解，他强压着疑惑，点开了星海板块，顺手点进了浩瀚板块。 星门网瞬间将浩瀚文字转化为了华夏语，大量内容顿时以可理解的方式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越浅见状，忙转身后退，意要回避。 “没事，守则并没有限制观看，只是不准搬运。” 张理事叫住越浅，顺手将屏幕朝她的方向转了几度。 越浅面上一喜，她迫不及待地俯身凑向电脑屏幕，只看了一眼，她就不可置信的抬手捂嘴，失声惊呼道，“这上面写的竟然是……” “这下，事情变复杂了……还好，是他们渗透在先，我们也不算被动。” 张理事沉吟片刻，这才冲越浅说道，“马上安排理事会议，商议对策。” …… 海城某地下车库，红毛等几个混混正开着直播，这次他们还请了本地一个着名的女网红来做助演，打算再将当时的情形高规格的‘复现’一遍。 “兄弟们，表演马上开始，礼物刷起来！” 看着直播间蹭蹭上涨的人气，红毛兴致高昂，红光满面。 这时，cac涂装的黑色越野车呼啸而来，一连十几辆，顿时将地下车库入口堵了个水泄不通，数十位黑衣人迅速从车上下来，朝着红毛等人围去。 “牌面啊，兄弟们。” 红毛咧嘴一笑，他和黑衣人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场面他也不是第一次见了，黑衣人找他们问话的次数，已经多到他们把说辞倒背如流，甚至有些深信不疑。 作为击退了外星入侵者的英雄，跟黑衣人们接触多了，红毛觉得自己也算是有‘组织’背书的人物了，他忙笑着上前打招呼，还有意把镜头给到那些黑衣人。 一个黑衣人见状，立即夺下了红毛的手机，关掉直播。 “哥们，什么情况？” 红毛一怔，他感到复现了无数次的画面开始出现裂痕，一些被他忘却的记忆开始从裂痕中显现出来，他打了个激灵，脸色骤然苍白起来。 黑衣人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谁跟你哥们，全部带走！” 第81章 准备与惊喜 0-0-4-4-d，未知战场。 在林青第一次登陆的那片荒原上，几台‘自动建墙机’正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它们是林青从铁船舱请来的帮手。 为了把它们运过来，实实在在的用掉了林青几十吨密晶。 有了它们的帮助，这片荒原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高台，高台半径百米，离地一米多。 自动建墙机们就地取材，竟生产出了铁船舱仓库外壳那种塑料质感的金黄色材料，这种材料被均匀的铺在高台上，使之看起来突兀而孤立，与周围红黑色的荒原格格不入。 林青要的就是这种突兀。 待自动建墙机们将高台铺设完，又将其打磨圆滑，使其看起来锃亮反光，林青满意的点了点头。 “辛苦各位了，非常感谢。”林青咧嘴笑道，“接下来还需要大伙帮我站站场子，等我的事情办完，再把大家一块送回去。” “哔啵嘟啵？”有建墙机不解的问道。 “你问怎么站场子？什么也不用干，等有别人来了，你们就在高台外围溜达着玩就行了。” “哔啵嘟啵。” 建墙机们也不知道听明白没有，他们结伴走向高台边缘，似要把这台子再精雕细琢一般。 林青也不管它们，他站在台子中央，环顾周围的景致，心道还得是‘未知战场’，这种地方唬人效果简直一流。 不远处就是一个阵群的炮阵，数百米高的炮管直指天际；再远处是城市的废墟，残垣断壁之间，尽是阵群文明昔日的辉煌；更远处是一道道岩石龙卷，星球的碎块绵延而出，一直延申至天穹之上，遮天蔽日的战舰与残骸续接上了视野远景，讲述着岁月与峥嵘的故事。 “也不知道内测者们看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林青自语着。 有故事，能唬人。这便是他选这里做内测场地的初衷了，到时候，内测者们会被限制在高台之上，周围的一切都只是背景，林青并不担心泄露什么秘密。 ‘验收’完内测场地后，林青便与建墙机们挥手作别，急不可耐地发动传送。 下一刻，他便出现在浩瀚的知微广场。 菟葵让他来领惊喜，林青对此充满了期待。 “我去，菟葵这阵子都干了些什么？” 入眼就看到几个身高跟他差不多的偶甲扛着枪在内城巡逻，林青一时有些瞠目结舌。 浩瀚这是要巨人化了么？ 转过身来，林青又看到了特化为驮力的运输型偶甲，它们哼哧哼哧的扛着重物，穿行在窄细的专用通道里。 林青注意到，广场周围的天微学生和本地住民，对这一切似乎司空见惯，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这感觉怪怪的，就像是地球人习惯了高达满地跑一样，莫名的违和。 “说好的走地球技术路线呢？” 林青自语一声，从天微的变化就能看出，浩瀚的技术路线出现了倾斜，明显侧重‘常规有机体’多一些。 这也使得浩瀚文明看起来有些四不像，或者说自成一派，人与偶甲和谐共生，人和偶甲又都使用工业造物，也不知道如此发展下去，浩瀚会成为什么样子。 “我这就到。” 林青正欲放飞思维，畅想一番，女皇辅助上弹出了菟葵的催促信息，林青也不迟疑，按照她给的签名坐标发动了传送。 “欢迎来到天工城，林先生。” 林青身上的黑雾还未散去，就听一个俏皮的女声用华夏语说道，他扭头一看，一个带着眼镜的长发妹子婷立在他身侧，正一脸好奇的打量着他。 “偶甲也需要带眼镜？”林青不解的问道。 “从功能性上说，偶甲连衣服都不用穿的。”女孩微微一笑，“请跟我来吧，这里是研发实验室，陛下在里面等你。” 林青点头跟了上去，他莫名觉得这女孩有些面熟，似乎是那次找他赋予签名的首席里的一个，他想了想，试探着问道，“你是……首席科学官？” “您记性真好，叫我半夏就好了。”半夏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偶甲叫林半夏。” “所有偶甲都姓林是吧？” 林青嘴角一抽，他大概知道‘林茯苓’是怎么回事了。 “您真聪明。”半夏笑了笑。 “……” 林青一阵无语，却又有些无可奈何，第一只偶甲‘林菟葵’的名字，就是他起的，没想到他无心之举，竟在浩瀚这边成了约定成俗的命名法。 “这里是……” 这时，林青注意到自己进入了一处奇特的设施，装满不明溶液的透明罐体随处可见，它们由活体血管般的管路彼此连接，管路相接处，如藤上结瓜一般，挂着大大小小的卵状结构，在灯光照射下，卵内所孵化的生物显现出狰狞的身影，林青脸色一变，他怀疑菟葵在培育弗兰肯斯坦或者异形。 “这边！” 这时，菟葵雀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林青循声望去，就见菟葵一号机满身是血的站在一堆不明生物尸体前，奋力的向他招着手。 这画面血腥而诡异，林青实在无法将之与‘惊喜’联系在一起，他试探着靠过去，就见菟葵一号机从尸体堆里拽出一个蠕动的肉球，将其丢到林青脚边。 “这是什么？” 见那肉球扭曲蠕动，就像是一只大号的变形虫，林青感到生理上的不适，顿时犯起鸡皮疙瘩。 “这就是我给你的惊喜呀，我叫他林青一号机！” 菟葵几步跑到林青身边，拉住他的胳膊，催促道，“快试试，别看它小，功能可多了！” “试试这个？” 林青一头雾水，他其实有过猜测，或许菟葵的惊喜是某种更大号的‘偶甲’，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小团肉坨坨。 “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吗，林先生？”半夏不无得意的抬起俏脸，“这里面有我的功劳呢，陛下在一号机制成后，就开始和我研制它了，直到现在，才实现了全部的设计需求……” 正听半夏说着，林青感觉拉着自己胳膊的菟葵一号机松开了手，耳畔传来菟葵幽幽的声音，“你要是嫌弃，就算了。” “怎么会嫌弃呢？这可是你费劲心思给我弄的。” 林青转脸冲菟葵咧嘴一笑，在她脸上的委屈积聚起来之前，他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迅速的捡起地上的肉球。 “于我而言，这就是最好的。” 林青说着，径直将肉球往身上套去。 第82章 内测之日 林青一番果决的表态下来，菟葵一号机俏脸上的委屈终于烟消云散。 “也没你说得那么好啦。” 菟葵一号机扭捏的晃了晃身形，脸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神情，让林青一时恍惚。 和颜欣在一起时，他也曾费劲心思做了份手工送给她，当时她看也没看便将其收到包里，转头一个劲的忽悠他租一套学校周边的房子。 那曾经的一幕犹在眼前，林青摇头将其挥散，他似乎体会到了菟葵刚才的心情。 就算是一个乞丐拿出珍藏的半块发霉的饼子，那也是一片真心，因为乞丐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东西。 ‘林青一号机’，是菟葵神神秘秘准备的惊喜，自然是她手里最好的东西。 还好他不是颜欣，菟葵的那份心意，他收到了。更重要的是，他给出了令她满意的回馈。 而且，这肉球只是看起来猎奇，林青接触到它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不适，它的触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湿体’，而像一种精致的绸缎。 它自行展开，如流水一般钻入他的衣服内，覆在他的皮肤上，形成薄薄的一层内衬，转瞬之间，林青就换了一副样子。 不等林青查看自己的变化，他就感到了来自‘菟葵一号机’的连接，这应该是便携式虫族的心智连接，在渊信的加持下，这种连接愈发的清晰。 这种感觉，内外一体，如臂使指，自然而真切。这让林青对偶甲的驾驶感有了一些概念。 如果他愿意，这薄薄的一层，能根据他的想法变换成任何模样。 伪装。 这正是林青急需的一项能力。 女皇们联动开会时，他便让菟葵帮他弄个伪装，他想当然的觉得菟葵会拿出个身高数米的巨型偶甲来，让他伪装成外星巨人，却没想到菟葵给了他一个远超预期的惊喜。 有了改变外貌的能力，在接下来的内测中，林青就可以在不暴露本体的情况下，以内测者的身份直接参与进去。 同样的内测者身份，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便利，那些不会被他们发布在星门网上的情报，他也有可能探听到。 “不错吧？快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这时，菟葵用女皇辅助传来了几张照片，上面是一个高大壮硕的中年汉子，胡子拉碴，脸盘棱角分明，完全看不出他原本的样子。 “不愧是浩瀚村最好的偶甲。” 林青由衷赞叹一声。通过感应，他发现‘林青一号机’的功能并不只是伪装，菟葵似乎把它当成了各种新式基因制程的实验原体，将用得到的，用不到的功能都整合在一起。 且不提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强化力道、防护性、自持氧这些，林青还是很需要的，起码他探索低风险的世界，不用刻意准备防护服了。 接下来的时间，林青留在浩瀚，边测试边反馈，由菟葵帮着调整完善着‘林青一号机。’ 地球时间的18号，内测之日。 “司零那边应该开始了，我要去接内测者了。” 熟练掌握了偶甲用法的林青冲菟葵说着，又看了下时间，补充道，“你们晚点再过去，按计划行事。” “放心吧。” 菟葵点点头，她扫了眼林青身上的格子衫，又道，“你换身衣服再走吧。” …… “咱也算穿过高订的人了……” 回到地球的林青换上一身黑衣，风衣制式，结合他中年胡子大叔的造型，有那么一点痞帅。 林茯苓事件后，贸易线中断，天微的制衣工厂压货积仓，正拆大改小，把原本要卖给地球人的衣服卖给浩瀚人，反正卖不出了，菟葵索性送了林青一套。 林青赶到深城星门广场时，周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无人机行业巨头，浩然创新的老总穆然要参加内侧的消息不胫而走，印有‘浩然创新’的厢式货车一辆辆的进入星门广场的防御回廊，更是印证了在场人群的猜测。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林青混入人群，远远用标尺扫了眼车厢里的货物，发现里面竟装满了密晶，他顿时明白过来，穆然这是要运一个大家伙到内测场地去。 林青记得穆然在申请表里称，他们在为华夏月球基地研制一款履带加轮式复合驱动的无人机母车，看样子是做成了。 穆然提出的指标很高，密晶动力、应对复杂环境，放到月球、火星直接能开，维生系统能自持一周以上的时间。可释放十台以上各型号无人机，其中有适应真空环境的喷气型号无人机。 林青看了眼时间，10点10分。 10点15分至10点20分，是他分配给穆然通过星门参加内测的时间。 有艾尔薇·克拉克这位高调的网红存在，内测的内容早已传播开来。 很多非内测者专门赶来，就是想看内测相关的‘实况’，有人甚至已经通过星门，去了沙星那边对应的星门点，等待着内测的开始。 殊不知，林青开辟的内测场地并不在沙星。 他之所以来到现场，就是为了控制这个时段里的星门指向，保证这五分钟里只有穆然一个人传送到内测场地。其他非内测者，则仍旧被传送至沙星。 因此，除了浩瀚的几个知情者，其他人到达内测场地的时间都是错开的，因为调整星门路径，需要女皇辅助和签名权限。 要筛选目标，林青就必须得亲力亲为。 听司零的意思，cac那边准备了几手预案，要在那五分钟内轮番尝试一遍，试图送自己人过去，确认各预案都行不通，他们才有可能安排苏南依通过星门。 林青没想到cac把苏南依看得这么紧，他在星门网的酝酿和预热，竟只换来一个‘可能’，如此一来，也只能赌一下cac对内测奖励的渴望程度了，他刻意强调这是‘第一次内测’，其特殊的意味不言自明。 等到10点18分，穆然出现在星门旁，林青迅速调整路径，让穆然和他的无人机母车通过了星门。 10点32分，林青去接了艾尔薇·克拉克；10点51分，他又去接了俄国的米洛·伊万诺维奇。 虽然内测者的时间段彼此错开，但林青设置的间隔并不固定，没有规律可言。 这自然是为了方便林青‘插队’，而不用担心被有心人察觉。 在11点8分，林青按计划发动了传送，前往了内测之地：0-0-4-4-d，未知战场。 下一个接人的时间段是11点25分，那是林青给苏南依安排的时段。按计划，接下来的星门调整将由司零替林青完成。 如此一来，早一步来到测试场的林青，就有了更多与内测者们接触时间。 混个脸熟，探探情报，带带节奏，林青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他要在司零这个‘内测主持人’接完人回来之前，看好场子，防止意外发生。 第83章 内测者集合(1) 0-0-4-4-d，未知战场，阵群的母星。 一阵黑雾散去，林青伪装后的身形显现在金黄色高台之上。 他抬起头，白星构造体零散的片叶正悬浮在离地五十余米的半空中，散发着流光，旋转舞动着，就像是高台顶的华丽吊灯。 高台之下，几台巨大的建墙机正在梭巡，它们将部分传感器对向高台之上，如同守卫着高台的保安。 高台之上，停着一辆科幻色彩十足的车辆，履带后驱，前导向轮是双联的麦克纳姆轮，外置可调节悬挂，前车厢是一个由玻璃拼接而成的全景舱，后车厢似一长方体货柜，上面散布着空槽与盖板，从上面的文字涂装可见，那都是些无人机发射孔。 在后车厢的侧边，有一个设计巧妙的logo，上书‘漫步者号’。 漫步者号的主人正坐在球舱里，那是一个身宽体胖的年轻男子，他手持一台dv机，环顾周围，边拍摄边激动地说着什么。 这位就是浩然创新的老总穆然了，许是周遭的景致太过匪夷所思，作为第一个到达高台的内测者，他来了近一个小时，竟没能消化眼前过量的信息，无法平静下来。 林青对他并不陌生，此人年龄还不到三十岁，就掌舵着一家领跑全球的科技公司，算得上所有程序员的偶像，林青自然也属其一。 只不过此时，林青看着对方手里的dv和车上的监控，悄然的摇了摇头。 林青对此早有预案，圆台周围没有星门，也就没有来自地球的wifi信号，这里的一切信息都传不回去，别说直播了，等司零过来，这些设备的内存也会莫名受损。 虽说是公开内部测试，但也只限在内测者们之间公开。 林青默默在心里说了声抱歉。内测者除了记忆，什么也带不回去。 距离漫步者号十米左右，还有一台两米来高、蓝色涂装的‘动力外甲’，外甲头部也有几个摄像头正在闪烁着工作，外甲背后、腿部、上肢处，皆有设计巧妙的喷气格栅，值得一提的是，外甲身后还插了一杆旗子，上面印着一片白色羽翼，还有英文的‘伊卡洛斯之翼’字样。 林青暗道一声好家伙。 不枉他等了这么久，艾尔薇·克拉克总算是拿出实体样机了。不过兴许是时间太赶，算法训练得还不到位，这套外甲的动作略显笨拙。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带着摩托车头盔，一身帆布连体装的年轻人在圆台上溜达。他四下顾盼，眼前的一切让他目不暇接。最令他感兴趣的，显然是在台下梭巡的那些建墙机，他似乎在这种粗犷的工业风智能机械上找到了什么共鸣，不住地惊呼着什么。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的衣服都是手工diy的，具备一定的密封性，他带着的摩托车头盔有管路连向他身后的背包，包里赫然是一个气瓶。 粗陋但有效，这显然是匆匆赶制出来的。 内测环境险恶，内测邀请函上要求内测者自己解决这个问题，这就是这位俄国天才少年米洛·伊万诺维奇拿出的方案了。 这个方案并不出彩，但林青之所以选米洛，是因为他在人工智能算法方面颇有建树，按照司零的说法，他自创的离散模糊神经算法，已经摸到了强人工智能的下层门槛。 “各位，人越来越多了，不如我们先熟悉一下？” 漫步者号的扬声器响起，就见全景舱里的穆然举着dv，用英语向众人提议道。 “浩然创新的穆老板和伊卡洛斯的天使，鼎鼎大名的两位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穆老板，我的hub板子就是买得你家的，那是真的好用；克拉克姐姐，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米洛·伊万诺维奇说着，还不忘看向刚出现的林青，他走到高台中央，如主持人般抚胸行礼，这才自我介绍道，“我是来自俄国冬城的米洛·伊万诺维奇，一名黑客，星门网服务器的真实位置就是我发现的。” 好家伙，原来是你小子。 林青闻言脸色一变，他稍作思索，嘴角便不住抽搐起来——那个号召众人去太平洋底观摩服务器的家伙，id不就是伊万诺维奇么。 怪不得这个id看起来眼熟呢。 “同为内测者，我们自然有着相似的特质，共同的目标，我看不如这样……” 米洛没有察觉到林青的神情变化，他顾自说道，“回头我专门写一个交流程序，就叫内测者协会，把大家一起拉进来，咱们互帮互助，怎么样？” “……” 对于这个提议，其余两人多少有所回应，但林青却一阵无语，因为他也有这个计划。 不过也没关系，幸好他伪装成了内测者，他可以混进这个群里。 “这位朋友，轮到你了。” 米洛这时看向林青，他连连称奇道，“我刚才就在好奇，这里的氨浓度近千分之四，常人长时间吸入这个量，早就昏迷了，没想到你竟然没事。” 林青没说话，他缓缓抬起右手，须臾之间，他的右手上浮起一层深色的几丁质外骨骼，看起来像一只狰狞的魔爪。 “嘶……” 米洛被吓得一激灵，他接连后退了几步，内测场地的离奇景致，都没让他这般失态，他失声道，“你是变种人……还是外星人？！” “华夏人，名字是……” 见远处穆然和艾尔薇发现异状，试图聚拢过来，林青收起手。他沉吟一番，藉着‘林青一号机’变声后的沧桑大叔腔，用英语说道，“名字就不说了，我的论坛id是‘茶几丢了’。” 林青论坛马甲一堆，他随口说了一个，并迅速在后台挂上执照徽章。 “？” 米洛显然接受不了地球存在‘变种人’的事实，隔着头盔，就能听到他惊愕莫名的疑问，“这不是真的……还可以这样吗？” 林青感受到了对方三观崩碎又重组的过程。 就在穆然和艾尔薇上前跟林青打招呼的时候，高台上黑雾再起，一个宇航员装扮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 林青神情一松，女皇辅助显示，苏南依来了。 林青特意看了下时间，差半分钟11点30，她几乎是卡着点传过来的。看样子，cac在尝试了四分半后，最终选择了妥协。 感应到伪装成中年大叔的林青，苏南依冲他摆了摆手，接着她又转身，向其他人也打过招呼，算是一视同仁。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她手里拿着一个带天线和屏幕的遥控器，正当众人疑惑她遥控什么时，随着又一阵黑雾闪过，一个直径逾一米的银色金属球体被传送了过来。 苏南依随即按了下遥控器，那金属球体下半部展开，变成六条机械腿，在一阵嗡鸣声中站起身来，形如一只银色的机械蜘蛛。 接着，机械蜘蛛后背打开，又有一些wifi天线和锅状雷达陆续探了出来。 这显然就是华夏cac在验资表格中提交的‘信号增强型、自组网式异星步履探测器’了，按照其原本的设计，它真正的遥控装置应该位于帝都的某个控制室内，cac预想到了内测断网的可能性，这才让苏南依带了个遥控器过来。 林青还注意到，苏南依的这套航天服是特制的，介于舱内服和舱外服之间，它没有舱内服手持的‘空调箱’，也不似舱外服那般笨重，它似乎带有自支撑结构，苏南依挥手的动作十分顺畅灵活。 林青汗颜，苏南依这一套设备，造价少说上亿，cac显然是下了血本。 “任务接引人先生，你怎么变样了？”这时，女皇辅助中传来苏南依的疑问。 第84章 内测者集合(2) “这就是菟葵给我弄的伪装。” 简单的在女皇辅助里给苏南依解释了一番，就听对方“哦”了一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这明显是听者有意啊…… 苏南依的反应，让林青内心闪过一丝明悟。 这次内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给苏南依创造机会，让她得到‘cac认可’的自由。这也是众人在女皇会议上合计出的方案。 但这些，都发生在菟葵拿出‘林青一号机’之前。 刚才，苏南依显然想到了新办法。 若是菟葵为她量身打造一款替身偶甲，交由司零或别的什么人控制，让它扮成苏南依，而她本人再通过‘苏南依一号机’伪装成别人，那也相当于得到了自由。 “到时先看看cac的反应再说吧……” 想到了这些，林青决定先按计划行事，毕竟内测本身，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新来的朋友，不自我介绍一下吗？” 米洛这时开口问道，或许是觉得自己唐突了些，他先介绍了在场的几位，提到林青时，他的神情、语气隆重了许多，“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变种人——‘茶几丢了’先生。” 很显然，在米洛的内心中，变种人和眼前科技侧的诸位不一个世界观。 “这才哪到哪……” 林青悄然唏嘘道，接下来还有开眼的时候，他愈发的期待起来了。 循着米洛的指示，苏南依再度礼貌的与众人问好。 “大家好，我叫super number one，简称作sno.1……” 打过招呼，苏南依认真的回应道，似担心众人听不明白，她煞有介事的一字一句道，“s、n、o、点、一！” “超级第一号？这是人类的名字？” 米洛傻了眼，觉得这名字过于嚣张了，注意到一旁的林青身形一怔，他旋即恍然，笑道，“我懂了女士，这是你的论坛id！” 宇航服中的苏南依嘴角动了动，却没再说什么。 “苏南依……” 林青口中低声的念叨着，脸上的神情却逐渐恍然，结合音译和意译，他突然明白了苏南依的华夏名所蕴含的深层意义，很显然，cac为她取这个名，并不仅仅是为了让她入乡随俗。 怪不得cac把她看得极紧，而她也想得到cac的认可。 她就是cac的超级第一号，或许整个危机临近理事会就是因她而成立的。 “又有人来啦！” 米洛再度响起的惊呼声，打断了林青的思绪，他转头看去，就见一位都市丽人装扮的干练女子现身于高台之上。 “这里不是沙星？” 女子用华夏语惊呼道，她疑惑皱眉，旋即神情骇然的看向周围，此地的景致让她一阵眩晕，她抬手扭了把自己的脸蛋，似怀疑自己在做梦。 “怎么这么多华夏人啊？” 远处的艾尔薇·克拉克突然咦了一声，她的动力甲往前走了几步，头盔摄像头转向林青几人，只听她打着哈欠道，“说来也怪，这里不但华夏人多，连集合的时间都选在了华夏的白天，星门是不是偏向你们，不重视我们西半球啊？” 林青闻言，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一阵唏嘘，这女人还挺敏锐。 事实上，自始至终，他都对内测者的来历不感兴趣，并没有偏向、区别对待一说。 标准就是验资表，没什么猫腻。所以，艾尔薇对星门的疑问，并不是星门的问题，或许是西半球的问题。 “也许因为你们是个组织，只能派一个代表过来吧，克拉克姐姐！” 这时，米洛煞有介事的冲艾尔薇解释道，“要是你们的人都来了，我们东半球人数也不够看。” “有道理。”穆然点头。 “说得也是，我们线下扩张迅速，在各大洲都有建有分部。”艾尔薇也认可了米洛的说法。 这小子可以啊，脑补的不错！ 见这事翻过篇去，林青咧嘴一笑，他也乐见其成。 这时，被晾在了一边的ol女子俏脸上浮起一抹痛苦之色，这显然是氨中毒了，正当众人疑惑该女为什么不作任何准备就过来时，女子神情竟恢复如初，一张状如胡蜂脑袋的透明鳞质面具赫然浮现在她的俏脸上。 “又一个变种人？！”米洛顿时露出见鬼一般的神情。 明眼人都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位ol，竟在呼吸之间，凭肉身适应了此地的环境。 林青吞了口口水，这可是‘林青一号机’都不具备的能力。 “各位都是内测者吗？” 见众人反应各异，女子也明白了自己的变化和处境，她忙解释道，“大家好，我叫郁珊，来自华夏海城，星门初期探索时，我被不知名的生物叮过，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这种好事？”米洛懊恼的声音响起，他觉得跟在场众人相比，自己似乎才是最low的那一个，他灰溜溜的退到高台边缘，小声嘀咕道，“不可能，一定还有不如我的。” 在米洛等待后续内测者出现时，郁珊也和众人打过招呼，算是相互认识过了。 接下来，一个打扮如‘火箭飞行兵’的家伙出现在内测场地，透过对方半透明的面罩，林青一眼就认出了他。 沙国土豪王子亚希尔，他一露面，竟是谁也不理会，而是逐一审视着在场的诸位，似乎是在找人。 林青面不改色的迎上对方的视线，他自然知道亚希尔在找谁，作为星门网的半个知情人，在星门网开放后，他也算占尽了先机。 亚希尔本身就是个有钱能折腾的主，发现密晶时，他就开始搞微型火箭，执照开售后，他又直接拉了个团队起来做技术应用，现在，算是他的成果展示时刻。 当美丽动人，衣着靓丽的云容容和白皎皎前后脚出现在高台上时，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沉默。 两女不像是来参加内测的，反倒像出来旅游一般，她们自信的展示着青春靓丽的高挑身姿，没带任何防护道具。 注意到两女什么防护措施也没准备后，众人反倒期待起她们接下来的表现，事实证明，能被邀请来参加内测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特别是这种啥也不准备的，越是这样的存在，便越是不得了。 果然，随着一声“秘仪，构建。”的娇吟，一条由发光力场构成的长椅出现在两女身后，她们随即优雅的坐在如水晶雕刻般的长椅上。 接着，一本古朴的魔法书浮现出来，书封上的古闪米特文字赫然是《秘仪原典》的字样。魔法书投下一个光罩，将两女守护在内，这一情形，看傻了在场的所有人。 “魔……魔法！！” 即便认识到内测者们卧虎藏龙，米洛也没想到，会有魔法师来参加内测。要知道，内测的主题是‘星际探索’，魔法师出现，本身就是一件魔幻的事情。 艾尔薇、穆然、亚希尔这几个土豪、科技大佬顿感亚历山大，他们将视线和摄像头聚焦在两女身上，仿佛此刻，两女就是场上的女王。 林青也不住咋舌，差点惊掉下巴，轻子智机这么离谱的吗？ 他都没有这般逆天的手段，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想到云容容她们在魔法少女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赫然有了自成一派之势，林青一时有些恍惚，最终，竟是他弄巧成拙了。 云容容实现了自我证明，而林青，赫然成了那个给她泼冷水的小丑！ 第85章 内测者集合(3) 高台上渐渐热络闹腾起来，云容容、郁珊她们凑到一块，似找到了什么共同话题，交流着什么。 但当黑雾再度浮起时，全场同步安静下来。 共同迎接下一位内测者，已经成了约定成俗的仪式。 “阿弥陀佛。” 黑雾中人还未现身，便先闻其声，随着黑雾散去，一位手持禅杖的青袍僧人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静空和尚来了。 “哈哈哈，竟然还有佛教僧侣，可你这也太朴素了吧？” 见这和尚竟只带了个防毒面具，米洛似乎找回了自信，他大大咧咧凑了过去，上下审视。在他眼中，这和尚应该没什么特殊本事，不然也不会带着防毒面具，但仅一个防毒面具，又显得准备不够充分。 静空和尚客气的冲米洛点点头，这才在看了眼周遭的坏境后，逐一打量起在场的众人。 [检测到心智共鸣场]。 就在和尚看过来时，林青瞬间察觉到标尺的示警。这所谓的共鸣场似乎和偶甲的心智通讯类似，但强度不高，甚至不如很烦们粗暴的读心和思想外放。 这自然是静空和尚吃了很烦们赠予的‘精纯’后，身体产生的一些变化。 林青放下心来，既然心智通讯网络更强，自然可以阻断共鸣场的影响。藉此发现，林青也想到了阻断很烦们心智干扰的办法，找时间可以尝试一下。现在有了渊信加持，应该问题不大。 林青这般想着，索性观察起其他人的反应，试图弄清楚这共鸣场的具体效果。 “大师，你只带一个防毒面具可不行啊，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危险呢……” 距离静空和尚最近的米洛突然开口提议道，“要不你穿我的吧，这是我自己做的防护套装，皮实又好使，穿戴起来也很方便。” “还是穿我的吧。”艾尔薇走上前来，“你这种劣质防具怎么好意思拿出来？” “你这个铁疙瘩笨死了，还不够麻烦的呢……”米洛反驳道。 “大师，我的火箭套送你。”亚希尔适时的插上了话。 “你们都不要争了。我副驾驶有空，大师上车！”穆然则打断了众人的争论，抬手拍拍自己的副驾驶座位。 静空和尚连连拒绝，最终拗不过众人，硬着头皮上了穆然的副驾驶。 有点意思…… 林青心理啧啧称奇，静空和尚的心智共鸣场似乎让这几人‘同情心’泛滥，竟心甘情愿的自我奉献起来。 这显然不是静空和尚有意为之，他的共鸣场是恒久存在的，如同一个‘被动’或者‘光环’技能，持续的输出着能引发他人共鸣的感情。 作为一位得道高僧，他所输出的，自然是他长期念经参佛的感悟，共鸣场将其放大了。 或许静空和尚输出的不是同情心，而是佛道怜悯众生之心。 “得亏这能力在一个三观正的和尚手里……” 林青有所顾虑的沉吟着，他扭头看向郁珊、云容容几人，她们似乎并未受到心智共鸣场的影响。 “地球的内测者们，欢迎各位到来！” 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之上传来，所有人抬头望去，却见原本悬浮于半空的白星构造体收拢了身形，缓慢的朝高台上降落下来。 “这‘吊灯’是活的？”米洛愕然失声，“刚才它都看到了？” “嘘！这一定是星门布设者。”艾尔薇悄然说着。 在场的所有人围成一个半圆，将高台中央留给了白星构造体。 林青知道这是司零过来了。 静空和尚是最后要接的一位地球内测者，司零完成了接人任务，此时，它的本体附着在白星构造体上，控制着这个‘替身’，开始扮演起主持人的角色。 这自然也是林青的设计，星门布设者需要一个可视形象，这刀片乱舞的白星构造体正合适，既酷炫，又超然。 “请各位稍作等待，还有内测者未到达现场。”司零轻声说道。 “我猜是华夏人……”艾尔薇似有些无奈的说道。这里几乎被华夏人包场，而且个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她感觉头皮发麻。 她话音刚落，不等其他人回应，高台空地上，竟接连冒出来六团黑雾，接着，六个高矮不一的身影同时出现在高台之上。 这略有些特殊的出场方式，让在场众人神情凝重了起来。 很快，两男四女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他们样貌出众，穿着造型古朴的统一制服，其中最为高大的男性，手里举着一面青色的旗帜。 注意到旗帜上印着的线格地图，地球诸人开始面面相觑，因为谁都能看出，那根本不是地球的版图。 这次来的竟然是外星人！ 众人似乎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就连最能说的米洛也暂时的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因为他注意到，这六人气势汹汹，似乎很不友好。 于是双方一时间大眼瞪小眼，气氛诡异的静谧下来。 “浩瀚人，他们是浩瀚人！” 这时，漫步者号的扬声器传来穆然急切的声音，“我想各位都看过浩瀚板块，应该知道浩瀚人是怎么看林茯苓事件的，他们这般态度也就不奇怪了。” 众人顿时恍然，米洛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他失声道，“接下来不会是让我们双方对决吧？” “应该不会。” 林青沉吟道，“还记得星门网合并板块之前，公告上提到的特殊接触事件么……我猜就是林茯苓事件。” “你是说，在发生了林茯苓事件后，星门网才开始合并？” 穆然似想到了什么，他恍然道，“合并自然是为了沟通，也就是说，星门网在为我们双方创造机会……” “这只是我的猜测。”林青摇摇头，他看向对面的菟葵几人，面色难堪道，“对面来者不善，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我们刚开始星际探索，就与其他文明敌对，这感觉太糟糕了。”亚希尔叹息道。 一时间，众人纷纷发表起各自的看法。 “我快憋不住笑了，林青你太浮夸了，不是做演员的料。”正当林青准备浑水摸鱼，继续带一波节奏，菟葵在女皇议会里吐槽道。 “行了，提点的差不多了，别太过火……”司零在女皇议会中提醒道，“把我晾了这么久，当主持人不存在吗？赶紧进入正题。” 林青见状，悻悻的闭上了嘴。 “内测者已到齐。” 司零的话语让喧嚣的高台沉寂下来，“接下来，我将为诸位介绍内测规则……” 随着它话音落下，白星构造体探出数对并在一起的刀翼，刀翼打开，露出了夹在其中的精致透明卡片。 卡片设计的像装药片、胶囊的底板，每一张卡片里封装着八枚渊种，刀翼在人群中飞舞，很快，在场的每人都得到了一张卡片。 “这些卡片里封装的，便是下一代星门。”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惊呼声中，司零说道，“它叫做……奇迹种子。” 第86章 奇迹种子 “撒下一枚奇迹种子，无论周围是否存在‘地面’，它都会在播种者周边两米内的空间锚定，并于十分钟后成长为星门。星门的持续时间为5小时31分，这便是它的可用时间，若超时，星门会消散失效……” 司零按照林青的要求，详细的介绍着渊种的使用方法。 拨号法、色块含义、五位路径，司零在讲解完这些后，重点又介绍了三条。 1、前一次播种、使用星门的地方，就是下次回归的地方。这是渊种携带签名的效果。播种者和使用者可以藉此选择理想和安全的播种地。 2、种子播下后，若故意破坏、打击成长中的成长体，或者长成后的完全体，则相应的成长体或完全体会立即自毁。这是渊种自带的‘枯萎’指令，林青修改了激活方式，将其调整为‘打击’。 3、吞食种子会造成不可挽回的致命后果。这是一条安全警示，用来防止播种者们误操作。 这三条，算是对渊种这新版星门的补充介绍，至于‘结籽’指令，林青暂时没有公开。一来，铁船舱内有足够的种子库存够探索者使用，他也可以藉次换来些利益；再者，内测的目的就是让探索者们对种子进行使用评测，在得到回馈之前，公开结籽指令，种子必然无限制流通，甚至脱离掌控，这自然不是林青愿意看到的。 “现在，我会播下第一枚种子。” 介绍完这些后，司零控制的白星构造体分出一页刀翼，飞到高台正中，将一枚种子抛洒下来。 种子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没有反弹跳起，而是瞬间被黑雾锁固了位置，凭空出现的黑雾开始在种子周遭蔓延，一个柱状的结构逐渐显现出轮廓。 “这就是新版星门？”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奇之声。 十分钟后，星门成型。 “还是没有wifi信号……” 艾尔薇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她不解道，“星门周边不是有地球的无线电信号么？” “以后会有的。”司零说道，“只是现在不行。” “行吧，保密是吧？我懂。”艾尔薇·克拉克点点头，关闭了动力甲上一个闪烁的直播摄像头。 “你们手中的种子，和我播种那枚一样。诸位可以上前观摩，亲自熟悉一下拨号法，接下来的测试，诸位无论通过与否，都会获得星门网‘奇迹种子’的购买权……” 这时，司零接着说道，“提前提醒各位，‘奇迹种子’后续会不断升级，用于给你们测试的这些，是五位二阶的‘样品’种子，但你们在星门网上买到的种子，会是五位四阶，随着探索者整体实力的提升，种子后续也会相应升级到八阶，十六阶等，用法和功能都一样。” 林青松了口气，前面所有的铺垫都是为的这一刻，将‘奇迹种子’交到内测者手中，让他们上手熟悉其功能，习惯新版本的变化，并亲自试用‘奇迹种子’。 届时，由他们现身说法，广而告之，便能为奇迹种子的全民普及打好地基。 至于所谓的五位二阶，五位自然是指‘五个拨号页’，而‘阶’，指的是每张拨号页上的色块数。 林青担心内测者遇险，在每个拨号页上，只保留‘绿色’、‘浅绿色’两种颜色，是为‘二阶’，如此一来，内测者无论怎么拨号，目标地环境都维持在安全阈值之内。 毕竟这次内测的本质是‘试用’，若内测者为此付出生命，只会增加‘奇迹种子’的推广和铺开的阻力。 “这趟果然是来对了！” 艾尔薇·克拉克激动的说着，驱使第一个走到新版星门之前，待拨号的色块浮现，她来回波动一番，很快便掌握了用法，动力甲扭头看向白星构造体，只听艾尔薇问道，“我重击它，它真的会自毁吗？” “你可以试一下。”司零提议道。 “还是不浪费大家宝贵的十分钟了。”艾尔薇摆摆手，又跃跃欲试道，“我已经了解了全部的规则，接下来，您需要我们做什么？” “接下来，便是实际操作阶段，各位在准备妥当之后，便可使用星门拨号，去往其他世界探索……” 等其他人也上前熟悉一番，司零这才说道，“谁第一个用手里的种子前往八个不同世界，并安全返回这里，还会有神秘礼品相送。” “比赛？我喜欢！”米洛雀跃道。 “加上我们眼前的星门，去八个世界再回来，刚好需要8枚种子。”亚希尔若有所思的说道。 “坏了，我这车可怎么过去？”漫步者号的扬声器传来穆然失落的声音，“我没法带那么多密晶啊……” “不用担心……” 司零话音一落，白星构造体的刀翼飞舞分散开来，很快，每一位内测者身边都悬浮着一片刀翼，只听它接着说道，“我的片翼会伴随诸位同行，为你们的装备提供传送能量，也能在危机时刻为你们提供一定保护，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它会记录你们的探索经历，确保你们的成绩是真实的。” 听到还有星门布设者的额外保护，在场的众人均松了口气。他们纷纷靠向星门，一副争先恐后，跃跃欲试的样子。 “记住，绿色五连拨，便是你们回到这里的路径，你们随时可以弃权回归。现在，你们可以出发了。” 随着司零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艾尔薇等人便冲向拨号台。 “我先走一步啦诸位，最后的奖品肯定不一般。” “小心点，别弄坏星门！” “让妹子们先走！” …… 短暂的混乱过后，高台上安静了下来。 场上只剩下林青、苏南依、菟葵几个组织者，司零控制着剩下的白星构造体落在几人面前，刀翼随之将各位内测者的冒险实况同步投影了出来。 “你本体又损耗了不少吧？” 看着内测者们在拨号到达新世界后，均在第一时间播种下星门，林青冲司零问道，他知道投影、赋能、通讯并不是白星构造体的能力，白星构造体只负责唬人，是司零打散本体附着其上，才实现了这些功能。 “还行吧，损耗不及我上一战的九牛一毛。” 司零随口说着，将投影画面调整一番，其中一个画面恰好是穆然的漫步者号卡陷在嶙峋的石堆之中。 “我们去别处等着吧……” 林青皱眉看着漫步者号的画面，“看样子，很快就会有淘汰者出现了。” 第87章 绿与浅绿 在林青、苏南依等人掩人耳目，转移去别处躲着时，真正的内测者们也开始各显神通。 “与其说是探索异星，不如说是对伊卡洛斯动力甲的性能检测。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 艾尔薇·克拉克丢下第二枚奇迹种子，顾自说道，“此地气温居然高达一百度，如果星门布设者认为绿与浅绿是安全，那实际探索风险还真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 等待种子生长的过程中，艾尔薇没有继续探索，而是回放录像，分析起司零的话语。 “五位二阶，算来总共有三十二个不同世界。这还只是测试样品……” 艾尔薇暗叹一声，又咋舌道，“等到五位四阶，就是一千零二十四个世界，以后还会开放五位八阶，那可是三万多个世界……” 艾尔薇似想到了什么，她压抑住自己探索当前世界的冲动，而是守在星门一边，待十分钟一到星门成型，她便立即拨号去往下一个世界，并立即在那边丢出下一枚种子。 …… “秘仪，光翼。” 云容容和白皎皎在秘仪原典的保护下，开始了异星探索之旅。 她们正乘光飞行。 “皎皎，真是太好了，司零助手说的没错，星门果然没把它判定为智慧生命。” 云容容一脸释然道，“如此一来，不但秘仪原典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能力，我们的寻秘之旅也再无后顾之忧。” “司零助手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感觉它比身为智慧生命的我们还要聪明？” 白皎皎沉吟道，“它有时候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有更超然的存在遥控着它，我觉得很不对劲，感觉很不好。” “皎皎你多虑了，我们才是秘仪原典真正的主人。” 云容容宽慰道，“助手强大，对我们来说只会是好事！一切都是原典的指引。” “容容主人说得对。皎皎主人，我接受您的质疑，但我会用实际行动来向您证明我的忠诚。” 秘仪原典上传来司零的声音，“我为侍奉两位主人而来，我的使命便是遵从原典的指引，助主人找寻秘仪的渊源，收获神秘的奥义。” “随你怎么说。容容，我想我们应该赶快用掉种子，回去交差了事。” 白皎皎不以为然的扁扁嘴，又说道，“最后的奖品一定不简单，咱俩的能力比其他人厉害得多，第一名肯定唾手可得。” “急于求成会错过无处不在的神秘。”云容容微微一笑，问道，“司零，你怎么看？” “遵从原典的指引，神秘与知识无处不在。” “你开心就好。”白皎皎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索性不再言语。 …… 漫步者号全景舱内，穆然和静空和尚换上了车内备着的压力服，他们拿上工具，走出全景舱，开始处理轮胎和履带周围的尖锐石锥。 “不行了，我没力气了。” 这里的岩石竟坚硬如铁，两人忙活了半天，竟也没清理多少，想要开辟一条供车辆行进的道路无异于痴人说梦，静空和尚无奈道，“异星环境太复杂了，车辆还是需要道路的……” “回头我也改成步履式的，底盘再高些，还要带机械臂的。”穆然叹了口气，“播下种子，我们去下一个世界。” “也只能如此了。”静空和尚点点头。 因为规则使然，两人分别抛下一枚种子，十分钟后，两人商量一番，各自拨下了同样的路径。 扑通……扑通！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了新世界，也在同时沉入水中，在白星构造体的片翼将漫步者号送过来后，两人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向车顶。 “我们这运气也没谁了……” 静空和尚瘫软在车顶，看着周边竟是一片无尽的海洋，脸上浮起一抹惆怅。 “还好我考虑到这种环境了。” 穆然爬回全景舱，在车辆沉入水底前，启动了车底的充气垫，漫步者号逐渐浮出了水面。穆然悻悻道，“回头我再把动力改一下，给它加上螺旋桨。” “我掐指算了算，今天不宜远行啊……”静空和尚提议道，“要不我们弃权吧。” “呃，大师，您再算算？……” …… 铁船舱里，林青一行人正看着直播。 “没想到竟然是艾尔薇第一个弃权……”林青诧异失声。 也许是受到了高温的影响，艾尔薇的动力甲在第二站就发生了故障，上半边身体机械锁死，动力甲密封性也出现了问题。 这或许准备时间不足的弊端吧。 隔着投影，林青就能从艾尔薇歇斯底里的喊叫声中，感受到她的懊恼与不甘。 “半夏，你过去。” 这时，菟葵冲身旁的林半夏吩咐道。 林半夏点头‘哦’了一声，她代表浩瀚这边的内测者第一个‘弃权’，传送到了高台之上。 穆然和静空和尚的身影也很快出现在高台上，他们看着高台上的几人，怅然一叹。 接着亚希尔出现在高台之上，他的飞行套装还在冒着浓烟，他用自家语言嘟囔着什么，愤恨不平的将喷气背包丢在地上。 在菟葵的授意下，浩瀚这边的林长卿和林茯苓适时传送了过去，赶着趟弃权。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过去了……” 注意到郁珊播下第八枚种子后，林青传了过去，宣布弃权。 几分钟后，在郁珊的星门长成之前，苏南依也传了过去，但她不是弃权，而是以第一名的身份出现。 这都是计划的一环，第一名会被苏南依截胡，最终奖品会落在她手里，以换取cac对她自由行动的支持，这都是内定好的。 但即便是暗箱操作，林青也没想到真正的第一名会是郁珊，而艾尔薇、穆然这些实力派均因各种意外出局。 更让林青意外的是，米洛居然也完成了探索，他自制的防护意外的可靠，而且他的运气也足够好，虽然来的有些晚，但他却是最惬意的那个。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菟葵和浩瀚剩下的两人传送到高台，算是完成了探索。 云容容和白皎皎最后回到高台，她们是唯一真正探索异星的一组，她们在每一颗星球都晃悠了一会，所以为了等她们回归，高台上的众人多等了三个多小时。 第88章 投票与奖品 随着司零控制的白星构造体在高台上重组为一体，名为内测、实为种子试用的环节终于结束了。 有白星构造体的守护，内测探索者们虽然遭遇了各种挫折，但并没有出现伤亡。 此时，实际操作过新版星门的内测者们或彼此交流，或各有所思，‘第一名’苏南依自然也成了场上众人的焦点。 “在公布奖品之前，还需要在场的诸位进行一个投票……” 司零停顿了一下，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白星构造体身上后，他才接着说道，“刚才你们也知道了，星门与目的地之间，存在‘路径’一说，因为测试需求，全选绿色，你们回到了这里。但测试结束后，这些路径都会修改，所以，希望在场的诸位投票选出全绿色的路径目的地。” “这也要选？你自己定不就好了？”林青似觉得这投票多此一举，遂大声的质问起来。 “‘茶几丢了’先生，冷静！” 郁珊出言制止了林青接下来的妄语，她轻声安抚道，“请稍安勿躁，事情恐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林青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他四顾一番，见众人脸上都是思索沉吟之色，他悻悻闭嘴，用所有人都听得清的嘀咕声抱怨道，“难道还有什么深意不成？” “深意自然是有的，这位大叔！” 白皎皎没好气的看了林青一眼，“测试时，全绿路径让我们回到了这里，等测试结束，我们也可以把它设为回归的路径，因为这条路径最简单，最容易拨！” “白小姐说的没错，全绿，是探索者们回家的路径！”亚希尔双目一亮。 “就像红绿灯，一路绿灯！”米洛赶忙补充道，“这意义也不错。”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林青挠挠头，他咧嘴笑道，“这更简单了，选地球不就好了。” “那我们对面的浩瀚朋友选什么呢？”穆然无语的看着林青，“布设者大人的意思很明显，种子是通用的，路径是唯一的，我们怎能只顾自己选母星，难道要让浩瀚人跟我们一起回地球？” “沙星如何？”艾尔薇提议道，“那里有我们二百个前进基地，又有直联地球的星门，我们两家一起用，问题不大吧？” “克拉克女士，你忘了矿啊，你想让浩瀚人挖走我们的密晶？”林青提醒道。 “沙星矿多，未勘测之地更多，随便分一块出去又如何？”艾尔薇无奈的看向林青，“‘茶几丢了’先生，您这话，说的跟我们拥有沙星一样。” 林青闻言，忍不住高看了艾尔薇一眼，他忙点头称是，不再言语。 “我支持艾尔薇的想法，从安全角度来说，选在沙星对我们也是有利的，沙星能作为我们对外探索的跳板，也能作为缓冲的屏障。”穆然说道。 “对呀，万一我们在探索时遭遇敌人，它们最多能追踪到沙星，我们届时在沙星设下阻击，战火就不会烧到地球，就算沙星失守，我们也能为地球争取时间！” 亚希尔目光灼灼的分析道。 一时间，在场的内测者们纷纷出言赞许、支持，所有人对后方安全的需求毋庸置疑，母星作为真正的大后方，自然更需要慎重保护。 一些后知后觉的内测者也明白了‘路径投票’的意义，这个看似简单的投票，关系到在场每一个人的切身利益。 这时，穆然又看向不远处一言不发的苏南依，“cac代表，你怎么看？” “我？” 苏南依闻言，似认真思索起来，接着，她转向舞动的白星构造体，问道，“星门布设者先生，我有话与浩瀚内测者说，能否帮我们翻译转达一下。” “可以。”司零道。 很快，离奇的一幕发生了，穿着宇航服的苏南依走到菟葵几人面前，小声的交流起来。 司零口述翻译的声音也随之出现。 然而，在场的其他人却无人能听清楚她们的谈话，只能依稀听到，浩瀚人的语言如同唱歌一般，宛转悠扬，意外的动听。 “不愧是cac的代表……” 也有人叹服于苏南依的勇气，因为过了这么久，她是第一个站出来，与外星人交流的人。 “我真是蠢，星门布设者请两族过来，肯定能翻译两族语言啊……” 艾尔薇懊恼的声音再度想起，似错失了什么重大机会。 几分钟后，苏南依转身离开菟葵几人，回到地球内测者这边，只听她说道，“浩瀚人同意将绿色路径设为沙星，她们会在沙星建立办事处。” “只是办事处？那矿的问题……”林青问道。 “他们无意采集沙星资源。” 苏南依回应道，“办事处是我们两个文明接触的起点，随着双方接触交流，还会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 “也就是说，按我们的外交级别，目前双方是‘代办’级？”穆然神情恍然，“那只建一个办事处也就合理了。” “你能代表cac同意吗？”有人问道。 “我回去会汇报的。”苏南依认真回应道。 “cac不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穆然松了口气，“如此一来，林茯苓事件也能通过协商解决了。” 很快，内测者们统一了口径，完成投票，最终确定全绿色路径指向沙星。同时，沙星也成了地球与浩瀚共用的跳板星。 “浩瀚人究竟是什么种族啊？”这时，林青又跳出来作妖了，他指着菟葵队伍里的林茯苓说道，“我怎么感觉林茯苓就站在那里呢？” 只可惜，林青带的这波节奏响应者寥寥，空留他原地尴尬。 林青倒是不以为意，尴尬也是‘茶几丢了’尴尬，跟他林青没什么关系。 事实上星门网上有林茯苓的照片，浩瀚板块居多，在场的内测者们肯定都看过，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了，在场的众人多数还未从接触外星人的震撼中恢复过来，这些细节性的东西反倒变得次要起来。 浩瀚人在外形上与地球人无二致，是真正意义上的外星‘人’，地球文明竟存在外星表亲，这才是更具冲击性的问题。 要么进化论出了问题，要么存在着什么更深层、也更惊人的原因。无论是哪一个原因，都让人细思极恐。 “接下来，说一下奖品。” 短暂的冷场过后，司零继续说道，“奖品有两个，地球和浩瀚双方的第一名，都会得到星门网的司门权限……” 不等司零说完，场上响起一阵惊呼与倒吸凉气的声音，艾尔薇懊恼顿足，白皎皎憾然撇嘴，众人怅然若失，而当事人苏南依和菟葵因为早知道结果，反倒有些兴致平平。 林青只能对真正的内测者们说声抱歉，司门权限明面上是给了两位女皇，但苏南依会将权限移交给cac，本质上是给了两个文明的官方，不偏不倚。 这种权限，自然不会给到个人或者其他利益组织。 “至于第二项奖品，颁发给全体内测者的第一名，也就是sno.1女士。” 司零继续说道，“奖品是星门网官方商城的商品，免费任选其一。” 在众人再度爆发出阵阵惊呼时，林青嘴角微微弯起，这才是苏南依与cac交涉的最大倚仗。 奖品选择权在苏南依手里，但她同样会向cac移交。 这些商品里，对cac价值最大，也最昂贵的，自然是价值一百万吨密髓的蓝图‘巡行巨构’，以及价值一克轻子智机的自适应强人工智能脚本——司零助手。 巧的是，它们本就是苏南依的东西。 然而以奖品的形式将她的东西颁发给她，意义却全然不同。 她不但可以藉此撇清自身的特殊性，光明正大的将蓝图或司零拿出来，还能以此为条件，让cac主动为她打开通往自由的门扉。 第89章 收尾 随着司零所控制的白星构造体闪过一阵华丽的晕光，在场所有人身上的存储芯片被悄然烧毁。 内测者们的退场开始了。 最初被种下的星门，在经历了五个小时后，已经消散的如同透明虚体，但内测者们上手操作之后，却发现传送功能还在。 这说明，司零所说的5小时31分有效期，如律条一般卡得死死的。 内测者们也藉此，了解了这段时间来星门外观的变化。 此时的星门网上，六号官方商品‘奇迹种子’已经上线开售，两枚起售，售价是一公斤密晶，所有拥有星际探索者一级执照的账号都可以购买。 之所以是两枚起售，那是因为一趟探险，至少需要两枚，离开一枚，回归一枚，持有数量越多，越保险。 同时，林青也已经将在售种子同步调整为五位四阶，按照他的规划，这个阶段不会持续太久，最迟一个月，他就会开放五位八阶。 “终于结束了。” 随着苏南依最后一个拨号星门，离开了内测之地，林青怅然一叹。 这趟内测检验了顶尖探索者的实力，让内测者们熟悉了新版星门的用法；藉着林茯苓事件与内测，浩瀚和地球双方展开接触已成定局；苏南依也拿到了换取自由的足够筹码，接下来就看她如何与cac交涉了。 就算苏南依交涉失败，还有伪装偶甲这个后手，林青对此倒不担心。 “我们也回去了。”菟葵一号机走向林青，顾自解释道，“蒹葭的偶甲军团正在一路往北大陆西北方挺进，用不了几天就会打到西海岸线，接下来的接收整合工作会很麻烦……” “需要帮助么？”林青问。 “我想想啊……”菟葵一号机掰着手指，“密晶不缺，铁船舱那些都没用完，更别说你在斜长岩地窟囤的那些；缺有机物，大量的有机质，偶甲的产能还需提升；缺少情报，西北方向有个山国叫峨堡，我们虽然攻下来了，但他们的主力逃入山中，不知藏在哪里，一直是一个隐患……” “你们要是有卫星就好了。”林青叹道。 “这有何难？” 这时，还在控制着白星构造体的司零说道，“这套白星构造体光学感知功能已被我破解了，高分辨率，还有多谱段扫描成像，把它送到浩瀚轨道上去，别说找人了，头发丝都能找到。” “还可以这样？”林青一怔，想到白星构造体本来就能自主飞行，他也就释然了，看着白星构造体数十片刀翼，他嘴角一抽，这可不是卫星了，这是一个卫星阵列！ 有了它，菟葵便相当于驱除了战争迷雾，瞬间获得全球动态感知能力！ “操作也简单，把大部分刀翼发到轨道上做侦测用，留下几片刀翼做监视屏……” 司零解释了几句，又不耐烦道，“罢了，我家女皇还等我过去，我去给你们部署吧，顺便给你们写个控制程序……” 林青和菟葵面面相觑，说话间竟白嫖到一个开全图，他们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很快，菟葵几人和司零带着白星构造体传送离开。 高台上就剩下林青一人，他看向高台下还在梭巡的建墙机们，眉头微微一皱。 “菟葵只怕是没有精力去沙星建办事处了，但双方结盟的事情不能耽搁了，更重要的是……” 林青稍作沉吟，便有了决议。 他之所以在意双方接触的进度，是因为林茯苓的尸体还在cac的手里。 双方建立关系后，浩瀚方面便可以将尸体要回来。 林茯苓是二代队长偶甲，有着最低限度的智能，这智能唯一的用途就是激活签名。 所以，林青最在意的，便是那具尸体上的渊能签名，他现在失去了赋予签名的能力，因此，那些已经被赋予的签名每一个都显得弥足珍贵。 签名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有承载实体。其本质，是源能从深渊侧调用出游离源质，并为期赋能，所以理论上，这些游离源质是可以转移的。 虽然林茯苓有了新的偶甲，其智能仍可以使用新版星门，但林青觉得，有必要把那签名找回来，留作不时之需。 稍作沉吟，林青大步走向建墙机们，抛出了心理酝酿的说辞。 数分钟后，数台硕大的建墙机出现在铁船舱，它们回仓库取了一些巨大的材料罐来，而林青也准备好了下一次传送的密晶。 下一刻，建墙机们巨大的身影出现在沙星，距离帝都27号前进基地五公里的地方。 林青简单说了些建筑构想，那些建墙机便在一阵‘哔啵嘟啵’中忙活起来。 沙星不像‘未知战场’一样，能就地取材，单一的沙料不足以支撑‘办事处’的建设，所以建墙机们特地回家取了材料，这一下子额外耗掉的密晶，几乎掏空了林青的半个家底，让他一阵肉疼。 观摩一番，在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林青又给菟葵发了条信息，让她以浩瀚官方的口吻，在星门网说明一下建设办事处的事情，并重点说了下办事处的选址。 没多久，林青便听到远处传来的车辆引擎轰鸣声，此地距离27号前进基地并不远，地球方面的响应足够迅速，很快，一列沙地越野车队朝这片工地赶来。 在被对方发现之前，林青发动传送，离开此地。 不久后，越野车队在一阵扬尘中停在了工地的外围，有人下车，用通讯器汇报着什么；有人拿出了拍摄设备，不停的记录着。 可以看出，这些人对眼前的一幕十分震惊，但得益于星门网上的帖子，他们并没有采取什么过激的行为，只是在远处观摩记录。 随着更多的人看到帖子，赶着趟前来围观‘外星人盖房子’的探索者逐渐多了起来。 双方似乎存在着某种默契，围观的只是围观，建墙机闷头干活，双方互不打扰。 还有些人当场搞起了直播，都说重机械是男人的浪漫，比重机械高出了几个段位的建墙机们，俨然成了新晋网红。 就在此事热度飙升，引起各方注意之时，重回到铁船舱的林青来到了新建的种子仓库前。 “已经有订单了，该怎么发货呢？” 林青再度陷入纠结之中。 第90章 五位四阶 星际探索者执照（一级），拥有种子购买权，等同于新世界探索开发权。 现在订单来了，cac、伊卡洛斯、浩然创新这些机构第一批订单就千枚起购，显然是有相关测试、实验要做。 亚希尔、米洛、云容容等人，则购买了两位数的种子，购买最少的是郁珊，她只买了两枚。 静空和尚在内测结束时第一个退场，兴许是受了点刺激，他没有下单。 虽然买家不多，送货却让林青头疼起来。 奇迹种子的定位是消耗品，这就注定它订单不断，量大而杂。 最好的办法是，在买家下单付款后，立即锁定买家的星门支付坐标，在对方付款的瞬间就反向把种子投送过去，但这里面牵扯到的很多问题，不是林青现在能解决的。 比如反向锁定对方星门坐标、进而投送的问题，这需要复杂的签名算法，以及硬件支持，他暂时办不到。再比如即时发货问题，林青根本没有时间全程盯着星门网，最好能‘自动化’的实现这个流程，再不济，也需要找些帮手来完成。 林青想了想，将自己的这些顾虑和设想整理下来，一股脑丢到女皇议会中，将压力分摊给了其他几位。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星门网有建立分服务器的必要。” 林青在末尾补充道，“小司零现在算力溢出，我觉得发货和定位方面，可以在它身上做做文章。” “你真是画饼的好手，漂亮话说得好听。”司零哪能不明白林青话里的意思，它无奈道，“你把‘常规有机体’的蓝图给我，我倒可以试试。” 看到回复，林青耸了耸肩，蓝图并不在他身上，他说了也不算，只能是另想它法了。 不过眼下，他得赶紧把货发了。 利用‘林青一号机’伪装一番，林青按照各内测者留下的收货地址，实地转悠了一圈，大体探好了送货地点，这才回到铁船舱取货、投送。 毕竟裂渊的基础功能，是了解目的地信息，就能传送。 现在林青只能用实地探测这个笨办法，等之后有能力再做调整，但也不能拖太久。 眼下开放的五位四阶，1024个世界，其实都是林青或菟葵探索过的世界，有签名坐标、描述记录，但随着五位八阶开放，届时可探索世界暴增至三万多个，大部分是未知世界，这就需要探索者们盲探。 盲探产生的任何信息，都是极有价值的情报，探索者们未必会将这些信息公开，如果星门调整后，能自主搜集目标地部分信息，那就再好不过了。 林青收起思绪，他内心的构想已经有了轮廓雏形，接下来就是设法实现它了，如果一切顺利，他还会考虑完善拨号‘第六页’的问题，只要从一个世界获取的信息足够多，就像地球和沙星这样，探索者们完全可以自主选择落点，这将会是第六页的功能。 “任重而道远呐。” 林青感慨一声。不琢磨不要紧，一细想，可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将这些设想记录下来，林青便不堪疲惫。他匆匆回到地球的家中，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天，林青早早起床，简单地吃了早餐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下课表。 期中考试过后，课程轻松了许多，林青拉下的课并不多，他去学校上了一天课，又趁自习时，借同学的讲义补了补课，这才一身轻松的回到家中。 冲了个澡洗去疲惫，躺在卧室的林青打开星门网，关注起最近的信息。 关于内测的信息并不多，司零烧毁了内测者们的存储芯片是一方面，内测者们默契的保持沉默是另一个原因。 星门网当前的热点是浩瀚外交，酷炫的建墙机们成了众人谈论的焦点。 林青看了下地球方面的偷拍‘直播’，发现建墙机们的建造进度不慢，照这个速度，最迟后天，他就可以把建墙机们送回去了。 林青还注意到，除了‘浩瀚外交’这个热点外，还发生了两件热度不低的事情。 这两件事，皆出自内测者的手笔。 浩然创新科技入驻了星门网的商城板块，让林青意外的是，穆然没有在星门网上出售他们家最引以为傲的无人机，反倒是在卖一种叫‘星门钩’的奇特产品。 仔细的看了下‘星门钩’的描述，林青差点笑出声来。 可以说，‘星门钩’是为新版星门设计的配套工具，它可以内置奇迹种子，播种时，将其一同抛出，在它内部的奇迹种子锚定空间，生长为星门的过程中，星门钩也会被随之撑开，使其牢牢的固定在星门上。 借助与星门钩相连的安全绳，探索者可以在种子种下后，将身体拴定在星门旁边。 “这个构想不错……” 林青弯起嘴角，如果探索者处于动态场景、复杂环境中，这个星门钩会非常有用。 比如探索者不小心传送到气态环境，或者湍急的水流中，借助星门锚定在同步空间中的特性，星门钩可以使探索者不会下坠、飘离，或者不被水流冲走。还可以通过安全绳靠近星门，拨号离开当前困境。 穆然在探索中确实遇到过困境，在那个水世界，若不是司零把漫步者号传了过去，让他们有了落脚点，他们可能就被海浪打走，或沉入水中，面临着就算播种了星门，也用不了它的窘境。 短短的两天内，穆然竟然琢磨出这个东西，可见那次遭遇，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另一条热点事件，由伊卡洛斯之翼贡献。 且不说他们在穆然之后，推出了名为‘星门爪’的竞品，他们竟然上架销售起‘星门租赁服务’来。 伊卡洛斯的众人在拿到奇迹种子后，就马不蹄停的展开了探索，通过实际探索，检验改良着动力服。在这期间，他们获取了不少新世界的坐标。 由于星门长成后，足足存在五个多小时，他们不想浪费这段时间，于是便以星际旅行的名义，对公众出租星门的使用权。他们选出一些合适的坐标来，供游客探索游玩。 林青看得嘴角直抽，当他注意到，伊卡洛斯方面会对‘游客’全程陪护，还会为游客提供动力甲时，脸色才好看了些。 伊卡洛斯此举虽然鸡贼，但也打开了林青的思路，他相信用不了多久，类似的‘星门租赁服务’产品，会越来越多，也会越来越普及，就像‘星门钩’之后又有了‘星门爪’一样。 这或许会成为新版星门的常态。 林青隐隐看到了这幅图景的大致轮廓：星门坐标会成为一种资源，内测者们借助得天独厚的探索条件，一边发现新世界，收获坐标，一边把低风险的世界开放给其他探索者，或由公众入驻开发，形成一种梯度探索构架。 新版星门时代的大幕，似乎已经拉开了一角。 第91章 皂荚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一边关注着星门网的动态，一边去学校上课、补课。 跟他预料的差不多，cac、浩然创新等相继推出了自己的‘星门租赁服务’，那些没有内测资格的探索者们，不但能租赁星门，还能租赁探索设备。 而五位四阶的1024个世界，就像玩游戏打boss冲首杀进度一样，被内测者们迅速的扫了一遍，基本的探索表格已经开始在星门网上流传起来。 哪个世界好玩，不需要探索装备；哪个世界有高价值资源，值得入驻开发；哪个世界太危险，贸然探索会丢掉小命…… 人们的谈资多了，为此忙碌的人也多了。 版图、资源、新世界，牵扯到很多有心人的利益，谁都想乘着这一波探索浪潮，或许些什么。 在米洛公布了内测者交流软件后，林青便验证了身份潜伏了进去。同时，他也赶趟开放了星门网的私群、私组板块。 林青加入时，内测者们已经通过投票，将这个‘内测者结社’改名为‘先锋探索者’，名字意义不错，他们确实是一群开路先锋。 因为交叉探索的缘故，同一个世界可能被几个组织同时探索，此时，先锋组织内部正在就星球‘自留’、‘开发’问题进行交涉。 林青知道内测者们有意隐藏了一些世界的坐标，针对这些‘自留地’，内测者们分成了先到先得、共同开发两派，目前看来，支持共同开发的内测者们多一些。 林青对此不发表看法，现在还处于星际探索的初级阶段，随着时间推移，一些约定成俗的规矩会自然而然的形成，并逐步完善，现在下定论为时尚早。 星门如同桥梁一般，凿通星海天堑，将人类世界与异星在地理上连为一体，人类骨子里的迁徙因子催生出大范围移民和地理扩张不过是时间问题。 人类社会方面，随着人类文明向外探索的大幕拉开，最先产生变化的，定然是敏锐而贪婪的‘资本’，不出意外的话，新的‘扩张型经济’会迅速成型，并冲击人类现有经济体系，届时人类民生、农业、科技这些都会相应变化，不管过程如何，最终都能实现人类由母星文明向星际文明的过度。 只是现阶段，多数人还没有跳出生活惯性，做好适应这种变化的准备。 作为星门系统的缔造者，林青对此也无可奈何，他只能观望着这种变化自然的进行，并期待着地球文明以此积聚起力量，以应对后年年初的冲击。 距离女皇红点暴露在宇宙之中，已经不足一年半了。 不知道多少女皇背靠舰群，虎视眈眈的盯着星图，心急如焚的等待着狩猎的开始。 “五位八阶也要快了。” 林青自语一声，传送到了斜长岩地窟。 他打开了星门网，随便找了一个在沙星27号前进基地周边直播的频道，待直播画面进入夜色，林青开始投送密晶。 在投送了足够密晶后，他趁着夜色传送到办事处内部。 这里的建造早已结束，建墙机已经待机数日，只是林青一直没来接走他们。 林青给菟葵发了条‘接手办事处’的信息，她又没给出回应，也不知道她最近再干什么。 原来他还想借办事处的事情给她个惊喜，岂料地球这边几百个网红在围着直播，他直接无奈了。 没等到菟葵的信息，林青索性在办事处内溜达了一圈，姑且算验收一番。 与其说是办事处，这里的规模已无异于一个小型前进基地，由铁船舱的仓库建造材料与技术支持，它的强度、功能性无可挑剔：室内看不到空调，却是25度恒温；看不到光源，却四处敞亮；林青对此无可挑剔。 作为一个文明的办事处，它已然足够排面了。 然而令林青意想不到的是，随着继续深入，他才发现，地表的建筑群竟然只是冰山一角，办事处的地下部分才是主体。 在地下某层，林青找到了待机中的建墙机们。他也不迟疑，迅速将它们唤醒，把它们带到地表密晶投放出，等种下的星门成型，他便一股脑儿将它们传送了回去。 接着，林青也跟着传了过去，铁船舱里还有一些被赋予了签名的空间锚，他要去拿一些部署到办事处里，做永久星门用。 林青到达铁船舱的时候，建墙机们正排队爬舷梯离开圆形控制舱，进入穹顶返回仓库。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令林青意外的是，他竟然在铁船舱里看到了菟葵一号机和首席们的身影。 也许是建墙机的出现惊动了她们，菟葵对林青的到来并不意外，她冲林青招招手，待林青过去，她将一枚皂荚递到林青手中。 “你瞧瞧这个……”菟葵说道。 “这是……封装？” 皂荚是半透明的，依稀可以看到里面有数枚奇迹种子。 封装种子，林青并不陌生，内测时，提供给内测者的种子就是封装好的，像药片板子一样，一板8枚，那是首席科学官半夏设计制作的。 “这个不错，有用。” 林青点点头，手里的皂荚，也属于某种封装。在第一次送货时，林青便考虑过种子包装的问题，因为他给cac、伊卡洛斯他们送去的数千枚种子，便是凌乱的一堆。他不能简单装个塑料袋自降逼格，而好一点的包装用在这种消耗品上，又有些浪费。 “这是怎么实现的？” 林青下意识问道，这时他才注意到，首席们正围着一株奇特‘植物’忙活着，那皂荚就是它上面结出来的。 这株奇特植物的根部通过一些蠕动的肉筋管路摄入种子和有机质，在其顶部源源不断的产生皂荚，基础皂荚是2枚装，它们五五相接成串，形成10枚装的长荚，而长荚十个并排，又组成了容纳百枚种子的荚板。 这些组合起来的皂荚之间，彼此有一些丝络纤维相连固定，拆开、打散十分的方便。 “这简直是一台活体皂荚包装机。” 林青双目一亮，这些根须和管路的半镂空结构规避了渊种安全规则第三条，不属于生物体内，从而不会激活渊种，如此一来，种子打包的问题便彻底解决了，而且皂荚配种子，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小司零’子嗣的变体。等它成长完全，部分根系会蔓延出去，从仓库取种子，另一部分根系会从穹顶那边获取有机质，可以源源不断的产生皂荚……” 菟葵颇为得意的解释道，“同时它还承载着分服务器的职能，只要有人下单，利用星门和司零新给的检索投送程序，它产生的皂荚会精准投送到买家种植的星门所在地。” “这几天你在弄这个？你把蓝图给它了？” 林青闻言一怔，怪不得联系不上她，原来她也悄咪咪的整了个大活。 “怎么样？你的构想都实现了呢！” 见菟葵一号机露出一副期待着表扬的神情，林青突然头疼起来。 当初就是司零要蓝图，他才作罢放弃构想，准备自己寻找解决办法，没想到菟葵还是把蓝图给它了。 林青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明明这些事情对所有女皇都有益，但司零总有额外条件，这让林青不免怀疑，它还藏了其他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下不用我们手动发货了！” 林青笑着冲菟葵说道，见她欣慰的弯起唇角，他稍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眼下困扰他的事情，总算是解决了。 至于司零在密谋什么，接下来他会设法弄清楚的。 第92章 小司零的子嗣、二号星门服务器，终于在两周后，成长为完全体。 铁船舱中多了一根直径近三米的树干状‘中柱’，‘中柱’撑至舱顶，蔓延开的枝叶为舱内添加了一片苍翠之意，无数皂荚板在仓顶成型，又沿着管络进入柱中堆叠，那里正嵌置着一枚空间锚星门，随时准备将‘订单’投送出去。 而在中柱根部，负责吸收有机质、转运种子的根脉已有油桶粗细，通过巧妙的布线手法，使其连向舱内的密晶堆放处，又在地板下穿出圆厅，连接着外面穹顶里的谷仓与农田。 农田在自动农机的精心打理下，最不缺的就是奇迹种子和有机物了。 当商城出现订单时，皂荚树会反向抓取密晶付款星门的坐标，并当场将对方订购的数量投送过去。 哪个星门交出多少密晶，哪个星门就收到多少种子，业已形成定式，在林青的要求下，皂荚树的投送受到了严格限制，当下它只能向星门投送，且星门只能是新版种子星门。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新版星门被控制在内测者手里，一投一个准，不会送歪。而公共的空间锚星门，人员多杂，在场的人根本分不清谁付款谁收货。 铁船舱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开放五位八阶的前提条件也达成了，在进行下一步之前，林青登录星门网后台，查看起小司零的报告。 “攒了两周，这个数据应该有说服力了。” 林青喃喃自语，五位四阶星门开放后，他最为关注的便是探索者的伤亡情况，因此他让小司零专门搜集相关信息，整理每一例细节，并按时间线做成柱状图。 眼下的数据，超出了林青的预期。 全球范围内，因五位四阶星门受伤者，仅十数人，内测者及其团队无一人受伤，伤者都是个别作死的内测服务体验者。 死者有一人，是伊卡洛斯的顾客，因探索异星过于激动，及所选项目太过刺激，死于脑溢血。 比起星门刚部署时所出现的意外伤亡，眼下的状况的确有所改观。 林青心有明悟。 由技术力强、装备齐全、准备充分的专业内测者带队，安全系数有了极大的提升。 且由先锋带队，全体探索者本身的安全意识也会增强。 “这个路线是可行的。” 林青点点头，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时，他又注意到，除了柱状图，小司零还提交了另外一份报告。 点开一看，竟然是声势日益浩大的星门服务体验者、其他探索者们对新版星门的疑问与指责。 [为什么星门拨号全绿，去的是沙星，而不是地球？] [凭什么其他探索者不能购买新版星门？内测者们有什么资格垄断？] [为什么1024个坐标里没有地球？] 诸如此类的问题太多，以至于小司零整理出了报告。 林青默默的关掉这份报告，内测者们不解释，他自然也不打算回应这个问题。 产品功能问题就是这样，理智而简单的做法是选择用或者不用，扯起皮来，则会没完没了，直到演变成‘为什么我的电吹风不能剃胡须？’这种闹剧。 还是不回应为妙。 事实上，在林青有意设置下，地球、浩瀚、暮光、天气异常等星球，都不在当前拨号列表中。 林青暂时没有放出这些星球的意思，等五位八阶开放，他或许只会把‘天气异常’放出来。 “第二梯队也来了。” 林青又打开商城后台，购买星际探索者执照的人或团体又积累了不少，林青仔细甄别，接连通过了几十个靠谱的人选后，他有些犯难了。 “审核也是一件极麻烦的事情。” 见后面的列表几乎无穷无尽，林青立即就想撂挑子。 前面他同意那几十个，本就是知名人士、企业、组织，他觉得没有问题，但后面有不少验资表填得漂亮，但没有实证的申请，这就需要实地去验一下了。 林青不想浪费精力去搞这个，他想找一些靠谱的帮手，想了一圈，他又想到了内测者们。 这里面，可是有一位司门的。 林青稍作思索，几分钟后，他调出星门网后台，开始操作。 首先，林青把cac、伊卡洛斯之翼、穆然这几个五位四阶的主要探索者的执照升到二级。并全网公示。 他们的贡献无须强调，看了这个公示，其他人自然就会明白，且算是给其他想要升级执照的内测者们打了个样。 接着林青又打开司门板块，将一级执照申请后台同步至此。 cac账号在成为司门管理员后，已经有了管理地球板块的权限，现在，它又多了地球候选者一级执照的验证、确认权。 “确认提交。” 林青毫不怀疑cac在发现账号变化后，会立即对候选者展开严苛的筛选。能通过cac验证的候选者，自然也是靠谱的。 值得一提的是，cac选的内测奖品是巡行巨构蓝图，和林青预想的一样。 或许是从蓝图中领悟了什么，他们晚成立的星门租赁服务组织竟后来居上，登顶业务量榜首，评价也远高于其他组织。 林青对此印象颇深，在陈世奇成立的那个不灭蓝星洛城小组里，程凡、卫小桃他们提议组织第二次探索，点名就要cac家的服务。 只是眼下星门租赁服务的费用很高，还要飞到帝都去体验，大部分人还没拿定主意。 处理完这些后，林青对五位八阶的开放更有信心了。 林青原计划是两周至一个月后开放五位八阶，届时随着探索者能力与条件的提高，逐渐开放十六阶、三十二阶，争取在女皇争霸新手保护期结束之前，完全开放为六十四阶，将新版星门的完全体呈现出来。 内测者的表现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们两天就探完了五位四阶的1024个世界，剩下的时间，他们不是带游客赚钱，就是给这些世界分类划档，为后续的开发做准备。 接下来，随着第二梯队的加入，这1024个世界或许根本不够看。 “那就不等了。” 林青沉吟着，比起开发这些世界，林青更在意的是遗迹考古，这1024个世界里，暂时没有发现他所期许的古代瑰宝。 林青取出一片皂荚，同步调整了种子的预设后，在星门网发布了公示。 格林威治时间、世界时，今日零点，新版星门开放五位八阶。 确认发布后，林青闭上眼睛。 探索者们之前体验的，都是他和菟葵探好的世界。是精心挑选的新手村，是考验探索者迈出第一步的摇篮。 现在，真正的盲探开启了。 由探索者开始盲探，多路探索。菟葵最初的构想，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的实现。 她历尽艰辛，用了十年，为的就是此时；而林青建星门网、找女皇，提点内测者、一系列酝酿、铺垫，为的也是此时。 “或许现在才是真正开始……”林青轻叹一声。 五位八阶，个新世界。 所有人站在同一个出发点，没有先行者。 一步天堂，一步深渊。 第93章 五位八阶(1) 加州星门广场，伊卡洛斯之翼总部，负二层星门探索厅。 “时间到了，爱德华兹。” 身着伊卡洛斯动力甲的詹姆斯·虎克从负一层整备厅走了下来，“我申请一片小皂荚。” “艾尔薇带的团马上就结束了，再等等吧，虎克。”爱德华兹摆手安抚道。 “还等？非得是她第一个么？其他的内测者组织都行动起来了，特别是华夏那几个组织，他们效率高的惊人，我们的风头都被盖过去了……” 动力甲面罩打开，露出詹姆斯·虎克忿忿不平的脸，他急迫道，“上次先锋会议已经统一了口径，对于新世界，谁先在星门网公布发现，谁就有主导权。我们不能错过这个证明我们实力的机会。” “这……” “爱德华兹，你还犹豫什么，让我去吧！” 虎克趁热打铁道，“主导权是荣耀，是名望，是钱！！我们没有理由落在别人后面！” “翠丝，联系皂荚库……” 爱德华兹最终点了点头，他身旁的女助理旋即拨打电话，很快，一个全副武装的四人小组送来了一只黑色手提箱。 爱德华兹背过身去，小心翼翼的操作起来，待他回过身时，箱子已经回到了护送小组手里，他将皂荚递到虎克手里，这才说道，“这是六枚，期待你的好消息。” “瞧好吧，爱德华兹。” 詹姆斯·虎克大步走向‘播种区’，迅速丢下一粒奇迹种子后，又将剩下的五枚置于动力甲下臂的星门爪舱内。 “你想好去哪个世界了么？” 在等待种子成长的过程中，爱德华兹边问边说道，“五位八阶新开放的色块，是绿色到黄色的渐变色块段，为了方便标记路径，先锋那群人提议，将这些颜色编号为0-7，简化为数字路径，你想好怎么选了么？” “真是巧，7是我的幸运数字。” 虎克闻言，咧嘴一笑，“那我选7-7-7-7-7，如何？” “越往后，越危险。”爱德华兹无奈摇头，“你选的这个，只怕是当前最危险的那个世界……” “爱德华兹，我们是极限运动起家的，何时怕过危险？更何况我们的二代伊卡洛斯甲防护能力提升了三倍不止，这才8阶，又不是32阶，没什么可担心的……” 詹姆斯·虎克不以为意道，“这是证明我们实力的好机会，我们也正好验证下动力甲的性能。” “还是要谨慎，传过去先播种星门，随时准备回归。”爱德华兹提醒道。 “收到！”詹姆斯·虎克点点头，“等我拿到这条路径的主导权，我要用我的名字命名那个世界。” “没问题。”爱德华兹肯定的回应道，“我向你保证。” 十分钟转瞬即逝，在这期间，伊卡洛斯的技术人员对虎克的动力甲进行了最后的整备，并运来了传送、投送用的密晶。 詹姆斯·虎克关闭面甲，走到星门前拨号。 “用最快的速度播种星门。”爱德华兹重复强调道，“只有等星门长起来，两边才能实现通讯，等我们收到信号，便会向你投送回程用的密晶。” “等我的好消息！” 詹姆斯·虎克点点头，他冲爱德华兹竖了下大拇指，这才滑向第六页。 顷刻之间，动力甲的身影和部分密晶消失在一阵黑雾之中。 “呜呼……” 传送结束的瞬间，意识到自己在下坠的詹姆斯·虎克爽快的嚎叫一声，抬手射出了星门爪。 “这可难不住我，我可是当年的极限伞降冠军。” 虎克边说，边等待着星门爪放长牵拉索，以缓冲他下坠的势头，待止住下坠，上臂内置的星门爪绞盘开始回收索绳，使他往星门靠近。 “这竟然是一个气态世界，我在大气层里……” 被牵拉上升的过程中，虎克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颗星球，天地皆为蓝色，分不出是海洋还是天空，以至于他竟生出一种类似飞行员‘飞行错觉’的莫名倒悬之感。 “警告，临界压力。”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虎克耳边响起，这是二代甲的甲载计算机。 “二代甲能承受70个大气压，怎么还能……” 虎克一怔，不等他把话说完，视野中骤然爆发出的亮光又让他骇然惊呼，“不好，是闪电！” 这闪电的规模显然不是地球大气层的闪电可比的，它一出现，就绵密地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散发着奇特的紫光，如同一张天穹巨网，它细末处的分叉，就比虎克在地球上见过的最粗的闪电还要粗。 “被击中可不妙！” 虎克顿时头皮发麻，他抬头看向未成形的星门，回收的爪锁还有不足一米，就在他迟疑是不是断开勾爪，通过下降来避开这雷暴时，动力甲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 伴随着雷霆出现的，是风暴。 高压大气内的风，堪比实质的利刃，虎克能清楚的听到动力甲外壳发出的类似摩擦的震鸣声。 风速在不断加快，虎克的动力甲竟被吹的与星门齐平，甚至渐渐高过了星门，爪索绷紧到了极致，发出阵阵弦鸣之声，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崩断。而回收索绳的绞盘抗不过狂风的力道，竟开始将已经盘收好的索绳往外吐了出来。 “这不过是一个八阶世界啊……” 夹在雷鸣与飓风的缝隙中，虎克不可置信的失声道，他看着逐渐成型的星门，心里祈祷着星门爪和动力甲别出问题，只要熬过这最后的几分钟，他就可以传送回归了。 轰！ 随着一声爆鸣，虎克看到星门、护甲上爆出的涡流竟形成气爆，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不好，风速超音速了！” 虎克话音刚落，被星门爪锁定的星门竟烟消云散，失去了星门的锚定，虎克顿时被狂风掀飞出去，数百斤的动力甲竟如同一片飘摇的落叶，上下翻飞。 “该死！音爆被星门判定为重击了！” 虎克的声音带上一丝绝望，他竭力操作上臂的绞盘回收星门爪，试图再播下一枚种子。 “警告，过热警告！当前温度……” “426c！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虎克扫了眼抬头hub，数据一片飘红，他心里清楚，二代动力甲的承温上限是350c，动力甲要出问题了。 “过热警告，当前温度558c。” “警告，压力探测器失效。” “过热警告，当前温度732c。” “过热警告，当前温度1121c。” 随着翻涌下坠，虎克真切感受到了制冷机消解不掉的热量，他闻到了自己皮肉的焦糊味，动力甲的外壳被压的咯咯作响，他感觉自己就像在一个滚烫的易拉罐中，似乎随时都能瘪下去，烧起来。 “警告，机体气密性异常，警……” “闭嘴！” 虎克忍痛大喊一声，将回收重置好的星门爪射了出去，星门锚定的瞬间，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拉住索绳，就在他要抓住星门的刹那，他看到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天空中落了下来。 那些晶莹打在动力甲外壳上，发出刺耳的哒哒声，而打在尚未成型的星门上，再度形成了‘重击’效果。 刚刚播下去的星门又被外力摧毁了。 “f**k!” 虎克彻底绝望了。 动力甲再度不受控制的坠落，耳畔那种随时散架的吱呀声，令虎克疯狂嘶吼的抓扯着周围，“他妈的，只不过是个八阶世界！！” 这时，虎克感觉手中捞住一个巨大的硬物。 在面甲噼里啪啦的爆裂声响彻之前，他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一块钻石。 “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 动力甲结构到达了承受极限，随着一阵令人脊背发冷的金属折叠声，动力甲如纸一般被压力轻易的揉捏成团，在溅落的血雾和氧舱破裂骤起的火光中，虎克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94章 五位八阶(2) 帝都，cac探索开发部、羲和重工总部。 同样的地下负二层，却是与伊卡洛斯完全不同的布设，编号为001-006的六台‘信号增强型、自组网式异星步履探测器’的星门台、控制厅修建在此。 每一个控制厅的形制，都如同航天任务的地面控制中心，特别任务组由四十位专员、专家组成，他们各司其职，以‘航天任务’组制，操作流程也与航天行动高度相似。 此时，002号探测器进入任务倒计时状态。 “投送程序，一分钟准备。” “密晶确认！” “通讯正常！” 随着话音不断响起，星门台上有工作人员回应道，“拨号链路，2-2-6-2-2。” 倒数声持续响起，扁球状步履探测器周围的支撑逐渐被放开，其上连接的线路、插头自动断开。 “……5，4，3，2，1，投送！” 星门台上的工作人员完成了最后的操作，待探测器被传走，他们立即开始检查星门，清点剩余密晶。 “等待通讯建立，十分钟倒数。” “行进遥控组准备就绪。” “光学遥控组装备就绪。” “环境探测组就绪……” 这一次的播报零散了许多，为这十分钟平添了一丝静谧与紧张的氛围。 就像火星探测器着陆时的‘黑色九分钟’，步履探测器也会经历至少十分钟的通讯空白。 在这段时间里，探测器会在无人操控状态下，自检、展开，放出后背的信号增强设备，探出机械腿。 接着，它会种下一枚奇迹种子。 等十分钟后，种子成长完全，星门功能正常后，通讯才会真正建立起来。 “检测到002通讯信号。” “机体自检信号无异常，检测到环境分析组件开机。” “光学信号回传，带宽正常，主摄像头正在转实时画面，比特率12.7mbps……” “已同步主屏。” 随着这阵急促而密集的播报响起，控制厅内播放模拟待机图的主屏画面骤然切换，002探测器的第一视角景象出现在所有工作人员的视野中。 只不过，主屏的上的画面太多匪夷所思，以至于场上没有爆发出欢呼声，反倒是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画面中最显眼的位置，竟是一片宏伟的金属建筑群，它们呈泡状或半球状，或并排、或堆叠，形成一个复杂的蜂巢状人造结构。 这些结构的表面、缝隙中填满了紫色、红色的异星植被，从植被的繁盛程度、品类复杂度、以及建筑群表面的生物风化痕迹看，这片人造结构已经被弃置很久。 这是一片外星遗迹。 “正在分析大气光谱。” “检测到环境放射性，检测到β射线……” “大气主要成分是氢气、甲烷、硫化气体，氨气，含硫气体……” “三号镜头捕捉到双星系统。” “行进组路径已规划。” 这一次播报，已经进入了正常的探索工作状态，只是从在场工作人员的神态看，他们对新世界的反应——喜忧参半。 …… 海城，李氏集团旗下，远晟微电子厂区。 郁珊正提着高跟鞋赤脚急奔。 这次，她一反常态，不是如以往那样追在李浩宇屁股后面，而是被这位李家的小少爷狂追。 “珊姨，等等，我不加了，不加了……” 连喊了几声，李浩宇放弃追逐，他无力的弯腰撑膝，上气不接下气的一阵猛喘。 郁珊闻言松了口气，她折返回来，抬手抚着李浩宇的后背，替他顺着气。 “破先锋组织不让我加入，我还瞧不上呢，内测者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我自己建个探索者的协会……” 李浩宇忿然说着，又脸上堆笑道，“珊姨我不是说你哈，你不一样的。” “没关系，你别再为难我就好了，我在先锋里本来就是个无名小卒子。”郁珊摇头叹息道，“要不然我早让你加入了。” “说的也是，先锋里厉害的那些，都二级执照了，你还是一级。” 似有了新想法，李浩宇拉起郁珊的手，试探着说道，“珊姨，我现在也是一级执照，要不你退出先锋，跟我混好了。” “先锋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组织，没有退不退一说，而且，我不是一直在陪着你嘛？” 郁珊任由李浩宇拉着柔荑，她另一只手拿起电话，听了几句，她竟反握住李浩宇的手，拉着他跑了起来，“二叔那边准备好了，我们赶紧过去。” 郁珊与李浩宇两道身影拐入厂区的一座大车间，这是微电子企业常用的无尘车间，10级标准，两人经过一系列净化程序，换上防静电洁净服，这才进入车间的核心区域。 十几个大白装扮的人正围在车间正中，李浩宇的二叔见两人到来，笑道，“你俩来的正好，选号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选号？”李浩宇一怔。 “就是选拨号路径。”郁珊看着耸立在地上的星门和一旁的探索设备，适时的解释道。 “我选3-1-5-2-1！” 李浩宇在问明白选号要求后，毫不迟疑的脱口而出一串数字。 “小宇，当着大家的面，你乱说什么呀！” 郁珊怎会不明白那串数字的意思，她甩开李浩宇的手，窘迫的涨红了脸。似乎是洁净服太闷，她一时有些头昏脑涨，站立不稳。 “好，就3-1-5-2-1。” 李浩宇的二叔李远晟是个行动派，他当即就安排人拨号，把早已准备好的播种无人机、监控无人机、wifi增强器、环境探测器一股脑儿投送过去。 这正是李氏集团拿到一级执照的思路，他们的探测器功能单一，但架不住数量多，品类全，几十台设备投过去，各司其职，同样能发挥出cac步履探测器的作用。 十分钟后，星门通讯建立。 无人机数据、环境检测数据、视频讯号等悉数回传，大白们也在笔记本、台式机、控制台前忙活起来。 “我们拨号没出问题吧？我怎么感觉这画面这么熟悉？” “那是……白杨树吧？杏树、香果……还有竹子！野冬青、山菊？” “我看到蜜蜂了，还有蝴蝶，看那边，那是不是一只兔子？” “环境数据是不是串了……怎么和地球数据一样？” “见了鬼了，我们不会是拨号到地球了吧？” “重新拨号，把备份设备投过去，我们再探一遍。” 第95章 奇迹之星 林青背着行囊出现在3-1-5-2-1。 根据主导权协议，目前该星球暂时禁止探索者访问，只有李氏的人员，以及得到李氏授权的人或组织才能登陆这边。 林青则是借签名之便，偷跑过来的。 原因无他，即便这颗星球尚不对外开放，但它的热度已经席卷地球，成了现象级的事件。作为星门系统的负责人，他自然要来实地看看。 新版星门开放以来，林青还是首次见到一个星球的序列火到出圈的情况，有网友甚至深挖出‘珊姨我爱你’这种藏在序列背后的秘密。 郁珊被迫成为网红，就在各路媒体试图采访她的时候，她却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就连先锋群里也联系不上她了。 公开了路径的李氏集团股价猛涨，产品脱销。李家那位小少爷还趁机拉起一个名叫‘探索者协会’的组织，甚至已经开始有偿发布探索任务了。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自3-1-5-2-1的发现。 这是一颗‘奇迹之星’，它的发现，颠覆了地球人朴素的客观认知，地球人才知道，自家母星还有一个外星远亲；它的发现，在学术界、特别是生物学界，引发了远胜‘火星撞地球’的血雨腥风，人们似乎发现了趋同进化的极致。 3-1-5-2-1，不止拥有和地球差不多的月球，太阳。还是一颗生态、环境高度类似于地球的行星。 李氏勘测发现，此星的动植物形态与地球上的生物高度一致，且共时性惊人，以至于有研究团队向李氏频频提交登陆申请，试图在两星生物的生殖隔离上做文章。 李氏探索队还发现，地球古生物学中某些已灭绝生物，甚至能在该星找到活体同类。 这里的所有生物，都可以按照地球上现行的生物阶元系统分类。 尽管如此，两星也不是一比一的完全拷贝，李氏的探空设备已然确认，该星与地球在物理空间、地质结构、板块轮廓上还是不同的。 最令人在意的，还是对该星文明的探索。 李氏放飞了能在太空边缘工作的亚轨道高空气球，派出了多架次长航时密晶无人机，从内陆到海岸线，从山峦至平原，数日不间断的探索，最远的无人机甚至横穿了当前大陆，但均未发现文明的痕迹。 就目前探索范围来看，这个世界，大概率没有智慧文明，即没有在物种上相对应的人类。 这是一个没有智慧生物的大自然，或者说，地球如果没有人类文明，生态系统大概也会是这般样子。 这或许才是两个世界最大的不同。 即便如此，倘若一个地球人光着屁股穿越到这颗星球，仅靠本地资源，他就能生存下来，而且还可以活得很好。 事实上，李家旗下的网红公司已经在这么做了，他们把自家网红派过来，靠直播‘外星荒野求生’吸粉无数。 这些直播，在该星球不开放的情况下，消解了其他探索者不能登陆的遗憾，热度独步全网。 “的确是奇迹之星，但也令人细思极恐……” 林青对该星的看法要复杂一些。 他去过很多宜居世界，如浩瀚、暮光、天气异常，但这些世界的生态都自成体系，各有特色物种。 在他看来，浩瀚能出现‘浩瀚人’这种小型人类，就已经令人匪夷所思了，但3-1-5-2-1的出现，将这种匪夷所思放大到了极致。 以至于他觉得，这里的自然环境，显得有那么点‘不自然’，仿佛是被设计的一样。 在别人眼里，这或许只是某种奇特的、概率感人的巧合，但对女皇争霸有过一些了解的林青来说，这绝对不是巧合。 地球人类也不是独一家，这个宇宙中充满了人类！ 林青相信，只要能在女皇争霸中苟到最后，这些或巧合或必然的秘密，定能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远处响起了人们的喧闹声，林青知道，自己离李氏集团在该星建立的临时基地不远了。 他抬手抚颊，确认了一下‘林青一号机’的伪装，又随手从地上揪了跟马尾巴草叼在口中，这才慢悠悠的往那处基地走去。 虽然李氏握有3-1-5-2-1的主导权，但它的开发权却被李氏无私放开，多方势力介入已成定局，只是现阶段，因为这颗星球太过特殊，各方还在仔细的协商之中。 有一部分探索者还没来到此地，却已经将这里视作人类的第二家园，星门网上另一个大热的话题，就是对该星球的命名。 诸如‘伊甸’、‘桃源’、‘第二地球’、‘新地球’、‘极乐星’等寄托了人们美好想象的名称不胜枚举。 然而，李氏集团却没有放开它的命名权，至于它最后会叫什么，还是一个未知数。 “人好少……” 到了基地外围，林青藏好身形，悄咪咪朝基地内瞅了一眼，但没有尝试进去——他发现里面处处是安检系统、身份识别装置，他根本混不进去。 林青对此并不意外。 由于各方势力还在‘协商’扯皮，除了李氏集团，并没有其他力量大规模注入进来，这座基地虽然热闹，但远不如沙星开放的时候。 基地中除了李家的工作人员外，就还剩一些得到受权的公益探索组织，cac的科研人员，暂时没有游客、没有闲杂人等。 “他也来了！” 林青双目一亮，他竟在忙碌的人群中看到了魏俞松的身影，自从这位老科学家在沙星发现了‘空洞’之后，林青便一直在关注他。 新版星门开放后，魏俞松就在组织人手，以脉冲星、空洞、黑洞为基准点，将星门路径转化为可视化星图，为人类真正开启星际旅行时代做好准备。 对这样的老科学家，林青一直心怀敬意，见魏俞松带来了他的天文望远镜套件，正组织人调试，林青会心一笑。或许用不了多久，魏老的新发现就会再度在学术界引起轰动。 “目前情况还不错。” 林青自语着。他毫不怀疑，等各势力协商结束，真正把力量投送过来时，这边定然会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第96章 虎克盾 林青正准备离开李氏基地，往3-1-5-2-1深处探索一番，小司零一道紧急报告，顿时打乱了他的计划。 报告内容事关新版星门‘售后’和探索者死亡率，他心急火燎的回到家中，迅速打开了星门网后台。 起因是伊卡洛斯之翼在星门网上发起了一则讣告。 詹姆斯·虎克，极限伞降界的风云人物，伊卡洛斯之翼探索先前团的元老，在探索世界7-7-7-7-7时，不幸身陨。 据伊卡洛斯之翼官方号称，为了寻回虎克，他们多次往7-7-7-7-7投送极限环境探测器，均石沉大海。 直到他们下了血本，用高强度合金做了一个可内部播种星门的大型容器。又联系了为军方生产深潜器的‘鲸鱼座’公司，以及生产航天器隔热、烧蚀材料、为nasa信使号水星探测器制作耐热遮阳罩的‘波士顿物质’等企业，攒了一个环境抗性离谱的怪物出来。 即便如此，这个‘怪物’投送过去后，也只坚持工作了十三分钟，便失去了机能。 这时间虽短，但也足够星门成型，并与地球建立通讯。 因此，伊卡洛斯之翼得到了不足三分钟的珍贵探索数据。 那是一个高压、高温、处处是毁天灭地的雷暴、风暴，天空中下钻石雨的世界，就像太阳系中的海王星，是人类无法涉足的绝地。 即便是装备精良、经验老道的虎克，来到这里也能绝望收场。 星门探索的危险性，可见一斑。 讣告在结尾中提到，为了纪念虎克，以及完成他的遗愿，7-7-7-7-7被命名为虎克星。 同时，伊卡洛斯之翼也会在商城上架名为‘虎克盾’的星门探索配套工具。 新版星门规则中有一条，星门在遭受‘重击’后，会自行消散，在7-7-7-7-7这样的世界，天空中降下的钻石雨砸到星门，便会毁掉星门，断了探索者回家的倚仗。 星门因环境而毁，自然是探索者不愿意看到的，因此伊卡洛斯推出了名为‘虎克盾’的星门防护装置，为星门套一层保护壳，从而使其免于环境损害。 伊卡洛斯之翼没有申请专利，但他们并不担心其他企业效仿山寨，因为虎克的经历，在这般运作下以成为典型，其他企业生产的星门防护装置，也会叫做‘虎克盾’。 只要它叫‘虎克盾’，人们自然会想到伊卡洛斯。 令人没想到的是，伊卡洛斯之翼此般操作之下，其他的执照持有人，特别是第二批执照下发后，涌现出来的新探索团队和个人，纷纷晒出了己方的经历、遭遇的劫难。 有的团队探测器直接被投送到海底，当场报废；有团队的探索者登陆地是熔岩，遭受重创；有人直接被甩到太空中，被强度爆表的宇宙射线蹂躏，更有遇到迅速致死的外星病菌的，还有被外星生物捕杀的…… 不是所有人都如同李氏集团那般幸运。 随着一件件惨剧被披露出来，一种恐惧的氛围开始在探索者们之间蔓延，仿佛星门未知的彼方，联通着地狱。 经过小司零统计确认，从第二批执照下发后现在的这几天里，有确凿证据的探索者伤亡事故，竟高达三位数，死亡百余人！ 林青看得触目惊心，眼皮子狂跳。 他感觉事情可能要急转直下了。 果然，在伊卡洛斯发出讣告后，不到半天的时间，反星门联盟组织正是官宣成立了。 这里面，有很多林青熟悉的身影。 比如在沙星开发时，就冒出来搞事的外星环境保护组织。 他们反对星门系统和基地开发，反对人类进入其他世界。他们自比病毒，认为人类不能扩散到外面，也无权去外面。 再比如支持地心论、灵性地球论、人类神论的组织、教派等，从星门部署开始，他们就认为星门探索是一场骗局，传回来的画面都是电脑特效，他们否认地外存在生命，宣称地球和地球文明是特别的、唯一的，神按自身创造人类，没有灵性与神的世界，根本不会有神的造物，以及造物的食粮。 除了这两个老朋友，林青还看到一些新兴的反星门组织的名号，其中不少极端组织。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合理者，有单纯怕星门探索引来未知敌人的忧虑派，也有认为星门本就是邪恶造物，带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出现在地球的自醒者。 事实上，林青对此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星门探索肯定会接触到敌人，但不出去探索提升文明实力，时间一到，危险还会找上门来。 至于渊质的属性，林青早就开始留意了。从他的种种经历中，似乎真能找到它的一些‘邪恶’痕迹。 当然，还有一些摇摆不定的中间派，比如专门反探索者垄断的组织，还有致力于星门探索免费的组织…… 以至于现在，这些原本在网络、舆论界小打小闹的组织、团体，竟趁机联合在一起，形成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这令林青头疼起来。 林青知道，这对星门探索行动一定会产生不利影响，至于他们能不能彻底扭转星门在大众心中的态度，林青就说不准了。 毕竟，也有一大批人是支持星门探索的。这其中包括所有执照持有者，包括cac官方。 这一类人，对星门的看法跟菟葵类似，只当星门是一个工具。 他们行动的核心，是用科学的办法应用它，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同时负责打前站，为其他人探好路，方便后来者。 林青也曾为内测者们打过前站，他是站在这些人身边的。但星门网上的网友们两极化态势已经逐渐明显，双方各有拥趸，立场鲜明。 新成立的‘反星门联盟’更是趁着热度，放出了用实际行动制裁星门网、禁绝星门的狠话。 就在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之际，来自3-1-5-2-1的一则快报，却在这场争论热度正盛时，强行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魏俞松的望远镜又有发现了，这发现甚至比上次更惊人。 这次，他竟然看到了一艘飞船。 从他发回的照片看，那是一艘符合地球人技术认知的飞船。 细长中轴，几个圆环形的舱体围着中轴转动，从而使舱体内产生人造重力，巨大的太阳翼随处可见，除此之外，中轴上还挂载着一些巨大的球体，疑似燃料罐。 就林青的认知看，这艘飞船似乎无所谓造型，更注重实用性。它看起来像是地球上的空间站，这说明发射飞船的文明比地球先进不了多少。 按照魏俞松的描述，这艘飞船中轴长七百余米，最大的圆环半径二百六十米，此时，它距离3-1-5-2-1约120万公里，且正在减速，不出意外的话，其目的地就是3-1-5-2-1。 第97章 外星飞船 这是继裁决船后，人类看到的第二艘外星飞船。 李氏下血本弄来了一个两层楼高的大筒子，搞起了高清直播。但因3-1-5-2-1自转缘故，能直播到飞船画面的窗口期并不多。 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守在直播画面前，等待窗口期的出现。 和裁决船不同，这是一艘结构能被地球人看懂的船。 它主体是蓝色涂装，能产生人造重力的环舱上，有外星文字标记的疑似弦号的东西，在最宽阔的舱段，还可以看到一个带缺口的圆圈和一条短线段组成的标志，看起来像极了地球上电器开关的通用标志。 随着飞船靠近，又有一些疑似太阳翼的结构被它收起，飞船尾部的引擎也看得真切起来——那是一种造型像响尾蛇尾部响环的扁平排状结构，它向外喷涌着蓝色光芒，疑似某种工质驱动器。 除此之外，在飞船中轴和环舱上，还可以看到些外挂的有翼小飞行器，疑似轨地转移乘具。 “这技术，怎么得领先我们两百年吧？” “两百年？最多一百年，我们要是肯花钱……” 就在全网对这艘船展开热切讨论和猜测时，李氏特聘的通讯专家，一位名叫张学昌的老教授发来了最新的消息。 那艘船正持续不断的向3-1-5-2-1发射无线电信号，且该信号确定是有效编码信息。 [外星飞船应该也收到了李氏地面站的无线电信息，某种意义上说，双方建立了通讯。] [我的团队正优先在各频段对此信息进行声、光编制转码。声电转换，基于简单的机械原理，掌握了电磁波的文明肯定会想到这一点，希望我的预测是正确的……] [预测错误也没有关系，等这些外星信息积累到一定储量，我们也可以用偏暴力的手段对外星信息展开解译。至于效率如何，取决于向我们发信息的外星人的交流意愿。] [目前，我们还解译不出这些无线电信号里的信息。] 张学昌的这篇报文一时激起千重浪，和外星人建立通讯？这在老百姓看来，是从未发生过的大事情，脑洞大的网友已经开始脑补出长篇故事了。 “这有何难，给外星人发个自解译系统，我们不就能直接沟通了吗？” “喂，我们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用宇宙通用规律总可以吧，用数学定理，用几何图！” “这能关联到交流和概念么？最多让它们知道我们懂这些……” 激动的网友们新一轮脑洞爆发。比他们还要激动的，当属那些看完帖子后跃跃欲试的通讯、密码学、语言学专家，他们已经立帖为证，准备大干一场了。 除了这篇帖子热度无匹之外，魏俞松的帖子仍旧热度不减——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将新发现更新到贴中。 [按照外星飞船当前的速度，它或将在一天后抵达3-1-5-2-1。] [飞船还在减速，速度降至第二宇宙速度，预计抵达时间延后五小时。] [飞船还在收帆板，看样子那并不是太阳能接收装置。] 网友们似乎找到了一种看文字直播的乐趣，比起张学昌那边毫无进展，魏俞松这边时不时的更新一些，更让人激动。 “今晚不睡了！” “这比看科幻片过瘾多了！” 感觉跟过节一样的网友一熬就是一天的时间，那些熬不住，睡了一觉的网友醒来后也第一时间翻看起直播贴来。 [飞船在调整姿态。飞船切入了3-1-5-2-1的geo星球静止轨道。] [飞船入泊后静默。非常幸运，我们所在的半球刚好可以继续观测它。] [飞船表面有疑似机械臂工作……] 如魏俞松预料的一致，一天多的时间，外星飞船已经抵达了3-1-5-2-1的轨道，但距离魏俞松的上一次更新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飞船没有采取下一步动作。 令网友们疑惑的是，接下来一天时间，魏俞松虽有更新，但都是在讲机械臂状态，飞船还是没有其他动静。 第三天仍是如此。 在网友们展开各种猜疑的时候，草草从热点中掉出来的李氏基地也有了新的变化。 在这几天里，基地的建设还在继续，基础的防卫力量搭建了起来。同时，陆续有来自全球的通讯、语言等方面的专家赶来。 第四天一早，在一间顶上架大天线的临时板房内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呼声。 “没有分数的人？这是有效信息！” “足足喂了四天，终于解开了！声光转译果真不行，还得是堆数据暴力解译！把那段重复率最高的信号导入编译器，快！” “从‘我们’、‘此方’、‘这里’这几个概念开始。” 随着一个中气十足的老者声音不断的下达着指令，编译器屏幕上不住流淌变换的符号与字母流停止了变化，逐个锁定，最终连成了他们能看懂的单词。 [我们……没有分数的人……名字……船……] [彼方……转圈……之前……太阳……二十个……双子星……两千个……] [是谁……你们……来历……探测……没有……突然……] [新的……探索……请求……一个……家园……共享……] [重复……我们……没有分数的人……] …… “继续导入，补正信息，然后编译其他高重复信息段！等等，你们是谁？搞直播的出去，谁让你们进来的，李氏的负责人呢？” 张学昌命人驱离了不相干者，这才压低声音向身旁同僚说道，“这一个信息段，结合我的语法分析，我已经弄明白了，但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公布的消息了，先保密，报给cac，让他们定夺……” “李氏那边怎么说？他们最关注的，是那艘船是敌是友……” “你们再看一下信息内容。”张学昌俯身调整着编译器，并手动将翻译内容调整成了连贯的句子。 [我们是无分者号殖民船，于3-1-5-2-1星球二十个公转前，从一个双星系统出发，船上有乘员两千人。] [你们是谁？从哪里来？是本地土着么？我们对该星持续探测，一直没有发现本地土着，你们好像突然冒出来一样……] [我们的任务是移居新世界，既然你们在此只有一处基地，我们请求在别处降落，与你们共享家园。] [再重复一遍，我们是无分者号殖民船……] …… “天哪！怎么办？要不要答应它们？” “3-1-5-2-1算谁的？我们是早来的吧……它们讲究先到先得吗？” “可按照3-1-5-2-1公转时间算，他们二十年前就出发了……” “我们只管把消息提交上去，这些问题交给那些大人物考虑就好了。更何况……李氏才是这颗星球名义上的主人。” 张学昌摆摆手，让同僚们冷静下来，“继续，下一个信息段！” 第98章 先到先得 张学昌将解译信息上报给了cac和李氏，这原本是保密的信息，却被李氏旗下的某网红公司以捧红某网红、再造一个艾尔薇的名义，公布到了网上。 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被引爆，余波迅速席卷了整个舆论界。 这次网上没有撕逼，争论也不够炽烈，网民的口径竟出奇的一致。 与外星人分享新世界、共同开发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对方承认这颗星球的主权在地球人手里。 谁先登陆了3-1-5-2-1，谁就有宣称权。 这正是‘先到先得’的地球逻辑。 有不少人尝试将这条逻辑扩展引申，强行从自然界、理化反应、粒子配对等现象中抽离出‘先到先得’的本质，从而证明它放之宇宙而皆准。 有人认为，网民们本能的声索，就是变相的证明。 就连反星门联盟也公开声明，没有谁有权力殖民一个无主的世界，外星人也不行。 这个世界与其被外星人殖民，不如被地球人自己祸祸。 这论调看得人一头雾水，但明眼人能看出，反星门联盟这是在曲线支持先到先得。 舆论扩大后，张学昌被李氏那家网红公司气的火冒三丈，他为此专门去找了李氏负责人，却没想到那位负责人也暴跳如雷，对方已经惩戒了那家网红公司，并将其从3-1-5-2-1清离了。 这时，cac那边的回复也来了，鉴于外星人信息已经公开，且影响巨大，此事后续不作保密限制，且宜及时公布后续进展，以回应民众的关注于期待。 无奈之下，张学昌不得不公布了后续的外星信息。 在和同僚们商议一番后，他们干脆将新破解的信息与基地方面的回复以聊天框的形式，做成了直播，有新信息就更新上去。 很快，神通广大的网友们又找到了新的活计。 他们在看过新信息后，认为有些地方，基地方面的回应不咋地，没水平。 比如，有一条外星信息是： [你方提供的词库校对完毕，我方仍有疑惑，请解释‘金融’、‘货币’、‘钱’、‘经济’等资源分配相关的概念……] 基地这边是按照基低逻辑，以‘以物换物’为切入点解释的，同时，基地也相应的向对方询问了‘无分者’、‘大地之灵’、‘辉光机神’等概念。 但网友们觉得，基地‘以物换物’的说法，属实把地球文明的逼格拉低了，那是前货币时代的原始人的做法，既然对方不懂这些概念，那就解释得明白一些，什么信托、证券、保险、银行，让对方也了解了解人类在这方面的创意与智慧。 “不要理会他们，严格按程序来。” 张学昌注意到一些网民的评论影响到了负责联系回信的几个同僚，忙宽慰道，“我们顺应了一批人的言论，总有另一批人站出来反对，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句话叫‘带节奏’吗？这就是带节奏，不要受他们影响，按我们自己的节奏来。” 即便如此，当外星飞船再发来信息时，那几个回信人还是受到了些影响，他们斟酌出来的回信，多多少少带上了一些‘多数人’的意见，其中自然也包括网民们一致认可的‘先到先得’主张。 但外星人认为这事还需谈，应该继续谈。 [我方稍后会派人下去，就此事与你们谈判。] 见到这条回复，网民们彻底炸了。 “先到先得的共识，是交流的前提。” “有什么好谈的，这事没得谈！” 激进的网民选择了直接开炮，而想猎奇的网民见外星人要下来，开始催促起李氏基地提前做准备，特别是把现场直播做起来。 最好是高清直播，能把这些外星人的所有细节都清晰呈现的那种。 不用网民催促，李氏基地在收到这条信息后，便做起相应的准备，他们将谈判地设在基地外的一处空地上，他们张罗着翻译设备，选出谈判代表，将场地布置规划成双方对等的样式，同时准备起欢迎仪式。 就在基地突然忙碌起来时，魏俞松也发布了最新的观测信息。 [有两台小飞行器脱离了外星母船，应该是对方的谈判代表出发了。以其现有速度，预计半小时内抵达李氏基地。] [小飞行器长度约三四十米，高度却不足三米，可断定其乘员体型应该不会太大，来人的数量恐怕也不少。] [小飞行器隐形了！光学镜和射电雷达都看不到了，不过以对方目前速度，其突入大气层后，定会留下可见航迹，届时我再发布最新进展……] 在魏俞松进行文字直播时，张学昌的团队已经整理好着装，调试好了翻译设备，在谈判地等待起来。 谈判代表是以李氏基地负责人为主的几人，张学昌也参与，但他更主要的任务是做好双方语言的即时翻译工作。 见周围布置会场的工作人员来回奔走，将红毯、鲜花、礼花等运送至指定位置，张学昌竟一时有些紧张起来。 这是他生平中经历的最特殊的一次谈判，这几天忙活下来，若不是科学素养过硬，他甚至怀疑自己处在一场离奇的梦境之中。 “总算是告一段落了。” 张学昌自语一声，又俯身和同事一道，调整起了设备。 …… 浩瀚星，北大陆，峨堡。 战斗已经结束。 近十万全副武装的偶甲军团正在峨堡外围集结待命，这其中不乏有最新代次的兽形甲。 天空中，飞行要塞遮天蔽日；城墙下，坦克的轰鸣声响彻城池；高天之上，还有生有双翼的飞行偶甲组队梭巡。 这是最后一块并入天微的版图，自此以后，古老的北大陆整合为一国，亿万子民在一位女王治下，这是浩瀚人族千百年来无人敢想的壮举，是足以永载浩瀚史册的旷世奇功。 峨堡都城内，在几位漂亮的女性偶甲的服侍下，林青换上了一套精致的仪式用铠甲，在接下来的几天，他将作为菟葵亲自任命的‘持权杖者’，参与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仪式。 天微女王菟葵，要在她收复的最后一块拼图上，举行阅兵仪式，登基称帝，成为北大陆的女皇。 看到城外离谱的阵仗，林青瞠目结舌。 那个爱嗑辣椒、有点小逗比、又不时将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的小菟葵，竟然要成为货真价实的女皇了！ 林青莫名有一种老父亲的震惊之感。 第99章 两个仪式 “天微之杖的原型很小，你在仪式上持有的那一根，是按照偶甲的尺寸重新打造的。” 首席科学官林半夏将林青带出了‘化妆间’，她笑道，“林先生，跟我来吧。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会是纯金打造的吧。”林青审视着一袭盛装的林半夏，心里不免嘀咕，“那得多重啊……” “安啦，天微之杖是骨制品。” “那些是什么？” 绕过一片矮小的浩瀚建筑，林青见到一些巨大的绿色梭状物突兀的耸立在空地之上，看起来像芦荟的叶子，只不过它们每一片都有五米多高。 “那是一种遥控偶仆。” “那竟然是偶仆？！我以为是某种植物。” “它身上植物的比重确实多一些，它的主序基因取自北地一种叫‘豪刺’的兰花，在种子成熟后，豪刺的组织细胞会从根部开使逐层‘爆裂’，把豪刺炸上天，就像导火索一样，爆裂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豪刺组织耗尽，它的种荚也因此被炸出去很远，完成播种……” 林半夏美眸撇了林青一眼，笑着卖起了关子，“你想到了什么呢？” “火箭？！” 林青不假思索的回应道，他已经脑补出了画面。这不就是某种爆炸反冲原理的火箭么？只不过它是活的。 “你看到的这些，是能吸收密晶的改良版，它的细胞能量密度得到了质的提升，别看它只有五米高，它可以将十个浩瀚人送到浩瀚星的近轨道上。” 林半夏点点头，接着说道，“它还有尖部细胞特化为炸弹的‘导弹’版本，其能量密度百倍于tnt。” “呃……” 林青打了个激灵，他竟觉得有些毛骨悚然，短短数月，浩瀚的科技树似乎歪向迷之领域，看着林半夏炫耀似的目光，他尴尬的咳嗽一声，感慨道：“咳……战争促动技术进步啊。” “那可不，看到我们的兽化偶甲和飞行偶甲了吗？那只是冰山一角，更大的攻城偶甲、运输偶甲还没过来呢……” 林半夏如数家珍般继续说着，又神神秘秘的看向林青，“对了，你们华夏的文化也给了我们很多启发，想必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看到我们的新偶甲了……” “我们的文化？” 林青一怔，随即脸色一变，“你们该不会是要搞《山海经》异兽吧？” “不是啦，虽然你这个提议也不错……你不是外人，我就给你点提示吧……” 林半夏摇头晃了晃葱白的手指，这才闭眼吟诵道，“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卧槽？你们要造鲲鹏？！”林青傻眼，他失声道，“这和山海经异兽有区别嘛？” “嘿嘿，不瞒你说，第一代次的鲲鹏已经在孵化中了……” 林半夏弯起嘴角，美眸中迸发出灼灼光亮，“陛下要的，不只是北大陆。还有东大陆、南大陆、十四个巨岛、七十七个大岛、无数小岛，我们要征服白星构造体看到的每一寸土地，我们需要远跨重洋的载具……” “……” 林青彻底无语了，一个便携式虫族，竟然被浩瀚人玩出了这么多花样，林青实在搞不懂是‘常规有机体’蓝图太逆天，还是便携式虫族底子好了。 这还不算什么，最令林青震惊的是，即便科技树歪的离谱，浩瀚人还在消化和效仿地球的工业文明，凡实用的，来者不拒，形成了一锅杂烩。 林青看到的那种形如蜘蛛，后背上却架着重机枪的兽形偶甲，就是最好的证明。 “逆了大天……” 在林青的咋舌声中，林半夏带着他穿过重重偶甲护卫，进入了天微首席指挥官的大营。 一进门，林青就看到了头戴骨冠，盛装华服，姿容倾城的菟葵一号机。 来之前林青已经知道，为了凸显女皇的力量与威严，菟葵将乘偶甲参加这次仪式。 此时的她实在太耀眼了，以至于林青都不由得呼吸一滞。 “没劲，怎么才这么点观众。” 让林青意外的是，菟葵一号机似有些百无聊赖，兴致平平。见林青进来，她白皙的俏脸上这才浮起一丝笑意，“还挺帅得嘛。” “你要直播登基仪式？” 林青留意到菟葵的话，下意识的打开女皇辅助，果不其然，浩瀚板块在大标题预告‘浩瀚女皇登基仪式’，还贴心的挂上了倒计时。 看到在线观众只有140人，林青笑道，“别小看这些人，那都是地球的大人物，毕竟有执照才能看这边的直播。” “是时候开发一种能上网的偶仆了。” 菟葵扁扁嘴，悻悻说着，有看向林青身侧的半夏，“半夏你记一下，等仪式结束，这事儿就立项。” “……” 不等林半夏回应，林青倒是想明白了什么，看来浩瀚偶甲的迅速发展，还跟需求离不开关系，只是什么需求都用偶甲来解决，是不是有些极端了？ …… 3-1-5-2-1，李氏基地。 菟葵那边直播人少的原因，林青只猜对了一半。 此时网民们，包括大部分有星际探索者执照的探索者，都在关注着地球与外星文明第一次谈判的直播。 “魏教授所说的航迹并没有出现，但按照他的推测，五分钟后，外星飞船就会抵达谈判地点。” “据了解，这些外星来客来自双子星，巧合的是，魏俞松教授在距离3-1-5-2-1的1.7光年外观察到了一个双星系统，如果它们是从那里出发，则说明他们飞船的航速接近光速的十分之一……” 主直播画面上，伴随着主播柔和的画外音，主镜头正在四处晃动，似乎在寻找那两艘光学隐形的外星飞船的痕迹。 主播和控制着直播镜头的，是一对小情侣。男的叫李浩绝，是基地负责人李远晟的大儿子，是李浩宇的堂哥；女孩叫于清离，是李浩绝的娃娃亲，两人共同在李氏实习锻炼，3-1-5-2-1发现后，作为李氏的核心子女，他们也来到这边，为李远晟打下手。 在获悉外星人要来谈判后，两人主动接手了主场直播这个重要差事。 “小绝别晃了，你仔细听，它们好像来了。” 随着镜头外响起于清离的声音，晃动的镜头终于消停了下来，它锁定了一处天空，那里似乎有一些若隐若现的透明轮廓，依稀能听到风啸般的异常声响。 “观看直播的朋友们，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来自‘无分者号’的外星客人即将抵达谈判地点……”于清离柔和的声线带上了一丝激动，“接下来，我们将同屏幕前的大家一道见证历……” 于清离话音未落，一道炽烈的光柱从天空中激射下来。 紧接着，基地中发生了爆炸，一时间火光四起，血肉横飞。 而直播画面剧烈晃动起来，什么也看不清，人们的哀嚎与惨叫声却听得格外真切。 “小绝你别死，快……快起来，我们去星门……” 随着主播慌乱的声音响起，镜头短暂的定格在一位清丽的女子身上，她满身是血，正艰难地将摄影师从地上拉起来。 在她踉跄身影的后面，随着又一道光柱落下，直播画面戛然而止。 只有于清离一声带着哭腔的凄厉喊声，还在直播间中回荡。 “它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第100章 别害怕 自出生就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于清离从未见过这般场景。 两道光柱精准的打击了基地的防御力量，在她的视野中，那些大口径的自动机枪和雷达，连带着周围的建筑与尸体，正冒着滚滚浓烟，熊熊燃烧。 哀嚎声，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作为基地负责人的助手，她心里很清楚，有六百余人在基地里工作，也不知道这次打击后，还剩下多少。 就在于清离拖着昏迷的李浩绝艰难的向星门挪去时，不远处响起了基地负责人李远晟的喊声，“活着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去星门！快！！” “李叔叔……”于清离大喊一声，却没有引起李远晟的注意。 “你们俩去星门，快走！” 两个技术人员逃过来，顺手帮于清离扛起昏迷的李浩绝，于清离下意识的跟在他们后面，踉跄着奔向基地一角的星门阵列。 那里耸立着三座星门，另外还有五座星门正在生长。 两位技术人员迅速的拨号离开，于清离抗起李浩绝，握着他的手，替他拨号。 “小绝你先走……” 于清离说着，拽着李浩绝的手翻向第六页。 下一刻，于清离的身影出现在沙星海城基地的李氏据点。 “怎么会这样？” 于清离脸色一变，她没想到替别人拨号，会是自己传过来，她慌忙起身，踉跄着冲向隔壁的星门厅，见到有星门在运行，她赶忙扑了上去，拨起号来。 “清离，你干嘛去？” 此地的李氏负责人已是焦头烂额，他忙阻止道，“cac的关门队已经出发了，你再过去就回不来了！” “关门队？事情已经严重到这一步了吗……” 于清离闻言俏脸一白，她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急切的解释道，“小绝和叔叔还在那边，我得回去……” 不等本地负责人再说什么，于清离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星门黑雾中。 轰隆！ 哒哒哒……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大口径高速高爆机枪弹在天空中拉出火线，交织成炽烈的弹幕。 热浪升腾，狂风撕扯。 于清离怀疑自己来到了地狱中。 在她的视野中，有黑衣人正在朝天空还击，然而天空中根本看不到敌人的影子。 沙星基地的李氏负责人说得没错，这些反击的力量，就是紧急投送过来的cac应急关门队，看起来有一个排的兵力，有一坦克，两台防空炮车。 作为李氏的核心成员，于清离自然知道关门队的目的，作为先锋协议的一部分，拥有司门权的cac有责任阻止敌人反向渗透，所以，关门队并不是来击败敌人的，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销毁所有星门和种子。 不过眼下，关门队还在进行反击，试图通过火力压制，协助撤离基地的工作人员。 “清离，这边！” 听到喊声，于清离扭头看去，却见几人瑟缩在一片扭曲燃烧的板房一侧，其中一人正是基地负责人李远晟。 于清离猫着腰连走带爬的找了过去，就听李远晟说道，“魏教授腿受伤了，和我一起把他抬去星门。” 于清离点点头，忙帮李远晟把魏俞松抬起来，两人气喘吁吁的将他送到星门处，待魏俞松自行拨号离开，李远晟这才注意到一旁昏迷的李浩绝，他急声道，“我去接张教授，你赶紧带浩绝离开……” 于清离还没反应过来，李远晟便反身冲了回去。 她嗯了一声，俯身猛地摇晃着昏迷不醒的李浩绝，甚至用力的拍打起对方的面颊。 “小绝，醒醒，快醒醒！” 醒不了就走不了，于清离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部分人都撤离了，她不想被落在这里。 “黑匣子发射！” 这时候，一声大喊引起了她的注意，她侧过脸，婆娑的泪眼中顿时映出阵阵火光，火光是由一个车载黑筒子发出来的。 那黑筒子里，是一枚钻地弹。 弹头里安置的是一套高敏声音采集装置，它会被打入地下二十米。 这是为基地失守准备的，如果基地真的失守，若人类将来有一天重返此地，夺回基地，届时这枚黑匣子的价值将会体现出来，这也是先锋协议的一部分。 就在黑匣子发射的刹那，一道光柱精准的落在黑筒子发射车上，一时间火光四起，发射车连带着周围的数位cac黑衣人瞬间灰飞烟灭。 那道光柱只是引子，关门队带来的坦克，防空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报废，炮管翻腾，血肉横飞，cac连敌人都没看到，就几乎损失殆尽。 这时，于清离似乎看到一种无形的东西正在屠戮cac剩余的黑衣人，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这并不是错觉，那些黑衣人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身上很快冒出血来。 幽灵…… 目睹了这一幕的于清离身体不住颤抖，她想尖叫，却发现根本叫不出声，只能发出一阵凄厉的喘息。 “毁掉星门，毁掉星门啊……” 一位cac的在倒下之后，仍试图爬向星门阵列，于清离亲眼看到他被什么无形之刃斩下了脑袋。 她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接着，她摇晃着起身，四顾一番后，捡起一根不知哪来的扭曲铁棍，开始顺次敲打星门。 接连毁掉七个星门之后，于清离在最后那枚快成型的星门前踟蹰起来，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李浩绝，看着基地中的一片狼藉，看着那些奄奄一息的人被隐形的外星人补刀杀害，她咬紧嘴唇，猛的将铁棍砸向第八座星门。 第八座星门消散之际，于清离听到了李远晟的喊声，她扭头看去，发现李远晟带领数人朝这边赶来，这些应该是最后未能撤离的基地人员了，这其中并没有张教授的身影。 然而，触目惊心的一幕发生了，他们似乎钻入了无形的绞肉机中，时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断肢横飞。 “清离，浩绝身上可能还有种子，找出来销毁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李远晟突然止住脚步，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 “叔叔！” 于清离下意识的紧闭双眼，试图将那些残忍的画面隔绝在感知之外，从动静就能听出来，那批人无人幸存。 她强忍着恐惧，俯下身在李浩绝身上翻找起来，直到摸出一个装皂荚的盒子，她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平时都是李浩绝在管理基地的种子。 差点忘记这些种子。 于清离手忙脚乱的将种子从皂荚中剥离，她感觉到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在向她靠近，这让她愈发的慌乱。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凑了过来，迅速的将于清离手中的种子和皂荚接了过去。她炸毛一般吓的尖叫起来，惊恐的看过去，才发现是李浩绝醒了。 “清离，别害怕。” 被李浩绝抚了抚脑袋，于清离立马不受控制的嚎啕大哭起来，她本能的想扑到对方怀中寻求慰藉，却不料被他一把推开。 于清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李浩绝剥离完剩下的皂荚，攥着一把种子，转身走向基地深处。 “小绝，你干嘛去？” 她不解的问着，下意识就要抬脚追上去。 “别过来，我能感觉到它们就在周围！它们在观察我们……” 李浩绝说着，竟在一声吃痛的闷哼中摔倒在地，他挣扎起身，啐掉一口血沫，就见他笑道，“好疼……这些家伙在拿我们当猴耍，抱歉了，清离，把你牵扯了进来……” “是因为就剩我俩了吗？” 于清离止住脚步，她感觉有看不见的手在碰触她的身体，她顿时脊背发凉，毛骨悚然。 强忍着腿肚子打转，她紧咬着牙关，双手攥紧，神情坚决道，“我们死也不能落到它们手里！” “清离，还记得星门安全规则第三条么？”李浩绝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星门上线这么久，却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后果，眼下是个尝试的好机会……” “吞食种子会造成不可挽回的致命后果……” 于清离当即回想起安全规则的第三条，接着她脸色猛地一变，“小绝，不要！！” “反正都是死，就让我来给其他人寻找答案吧，希望这后果，对这些装神弄鬼的外星人同样有效……” 于清离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不等她上前阻止，却见李浩绝唇角微动说了几个字，旋即微微一笑，抬手将那一把种子一口吞下！ “我也爱你……” 于清离下意识的颤声回应。 汹涌的渊质黑雾迅速的涌出，如实质般笼罩住李浩绝的身体，于清离似乎感觉到了空间的颤抖，几乎在瞬间，四十余枚星门凭空出现，堆叠成一座小山。 这些星门出现的太快，以至于周围环境、空间，以及那些不可见的外星人，都没有做好它们到来的准备。 随着一声震爆般的轰鸣，天空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被突然出现的星门捅穿，冒出火来。 很快，一架三十余米长的外星飞行器冒着浓烟解除了隐形。 于清离也没想到，它就悬浮在离地不足三米的地方，堆叠的星门小山在它的下腹撕开一个口子。 接着，飞行器机能受损，呼啸着坠在地上，爆炸起火。 随着一阵气浪闪过，十几个两米高的身影突兀的显现在于清离的周围。 那是一些穿着黑色全身甲的人形生物，于清离可以清晰的看到它们手中的轮刃状武器沾满了鲜血。 似乎因为飞行器的坠毁，它们的隐形失效了。 当亲眼看到自己被外星人包围，看到十数双猩红色的眼睛盯上自己，于清离本能吞了口口水，颤巍巍的退步。 死也不能落到它们手里！ 当注意到星门附近有一位黑衣人的尸体后，她脑中顿时闪过这句话。同时，她还发现飞行器坠毁后，那堆星门也被毁去了多数，只有四五枚残余。 ……必须摧毁所有星门！ 于清离回忆着电影里看到的动作，猛的一俯身，朝黑衣人的尸体扑滚过去。 她清楚自己不是这块料，所以她能想象到自己的狼狈，衣裙凌乱，连滚带爬，边爬边哭。 还好，除了周围的异族，没有人看到自己这般不堪的样子。 一头倒在黑衣人身侧，于清离迅速仰面朝上，背手在身后摸索着什么。 黑色的外星人意识到隐形失效，竟直接朝于清离聚拢过来，她眼泪抑制不住的涌出，甚至模糊了视野，她巴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清离，别害怕。” 似听到了李浩绝的安慰，于清离找回一丝理智，感受到指尖勾住了黑衣人身上的拉环，她扭头看向身旁剩下的几枚星门。 已经没有力气破坏这几枚星门了，所以她想到了黑衣人身上的手雷。近在咫尺的爆炸足以将这些星门摧毁，可是，摸到了拉环的她却迟疑了。 她发现，她内心那脆弱的勇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她再做些什么了。 “小绝，叔叔，妈妈……” 于清离悲从中来，她绝望，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她看到了远处还在熊熊燃烧的黑筒子发射车。 于清离想到了被打入地底下的黑匣子，又想起了李浩绝的话。 “所有地球人听着！”她猛的抬起头来，大声的哭喊道，“星门安全规则第三条，吞食种子，会立即生出星门！这是李浩绝拿命试出来的！” 哭喊完，于清离竟如释重负般轻松了许多。 她抹了一把眼泪，终于看清了视野中那些黑色外星人。 注意到它们也在煞有介事的观察着她，她破涕为笑，抬起手中的拉环在它们眼前晃了晃。 “你们……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101章 加冕礼 浩瀚，山国峨堡。 女皇的登基仪式进行到了最为隆重的加冕入场式。 城堡的白墙上，蓝色的女皇挂旗正在飘扬，峨堡群山中特有的，名为北地之歌的花儿应景的绽放，只有雪花大小的蓝色花瓣从群山上飞下，随风飞舞，形成一场令人目眩的‘花雪’，像观礼长廊上的蓝色长毯的延伸。 长毯之上，头戴如玉骨冠，一袭冰蓝色‘皇袍’加身的菟葵一号机正带领她的“文武百官”款款缓行。 扛着摄像机的偶甲小心的跟在队伍前后，长廊上空有无人机跟拍，它们穿行在北地之歌的花雨中，无死角的记录着这历史性的一刻，并将视频画面同步到了星门网上。 一袭银甲的林青手里拿着一根镂空雕刻的，名为‘天微之杖’的大骨头棒子，跟行在菟葵身侧，落后她半个身位。 看到一个偶甲扛着摄像机怼到脸上来，他一时有些窘迫。 他倒不是怕直播曝光，反正他穿着全身甲，里面还套着林青一号机，他只是觉得这阵仗太离谱了。 在他的视野中，风姿绰约的少女骄傲的挺胸抬颈，手捧着象征着皇权的骨器，步步生莲，自然的散发着女皇的威仪。 看得出她十分享受此时，她小脸上意气风发，镜头感极佳。 “当年我加冕女王的时候，可比这隆重多了……” 这时，菟葵一号机突然转头像林青说道，她的动作在林青的鼻息间带出一缕香风，不知是菟葵的体香还是北地之歌的花香。 “……” 林青一怔，被菟葵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搞得有些懵，这仪式不是她选的么？ 当年收养她的天微国主早已不在人世，天微也没有所谓的国教，所以这加冕仪式上，并没有谁有资格为她戴上皇冠，这仪式也不像华夏皇帝的登基，没有群臣的跪拜。菟葵的加冕属于前无古人的壮举，在一番考经据典、又横向参照了地球文明后，她选择了比较现代化的阅兵。 见林青没反应，菟葵似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一番，似宽慰般微笑道，“你有事可以先回去……正事要紧。” “……” 林青再度无语，他自然知道菟葵所指的是什么。 就在入场式开始前，小司零紧急提交了3-1-5-2-1的遇袭信息：李氏基地在遭到外星人攻击后失联，包括张学昌、李远晟等在内的366位技术、工作人员，42位cac黑衣人被永远了留在异星，生死不知。 整个星门网因此乱做一团。 多数探索者们主张集结力量打回去救人，普通网民吓破了胆，反称外星人随时有可以顺着星门打过来。 之前主张‘先到先得’的那批人开始调过头来，指责‘先到先得’的主张激怒了外星人，引来了打击。 而反星门联盟声势再次壮大，取缔星门网、关停所有星门以保全地球的呼声铺天盖地。 总体看来，负面信息与抵制星门的言论占了多数。 情势如此，林青倒也没有焦头烂额，因为他注意到内测者们的先锋组织准备采取行动，此时他们还处于理性分析讨论阶段。 有这一层倚仗，林青便以星门布设者的身份向他们发去消息，约众人碰头开个会，后续无论他们如何行动，他都会尽全力配合。 所以……菟葵完全是想多了。 林青神情复杂的看着她。 北地之歌的蓝色花瓣如雪花般落在她的发梢上，与她蓝色的长裙相映生辉，带着一种神圣高洁的美，然而拥有这份美的女孩目光却多了几分暗淡，精致的俏脸上浮着一丝强笑。 这微妙的变化，让林青有些难以招架。 这不是菟葵第一次这样了。 把渊能让渡给他的时候，让他去找别的女皇的时候，送他林青一号机的时候……林青觉得她在破罐子破摔，却又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显得莫名脆弱。 搞不懂，这或许就是女孩子吧。 连带他自己也变得不对劲起来。 “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林青想了想，晃着手中的天微之杖向对方向菟葵责问道，“什么叫正事要紧？我们不就在办正事么？” 菟葵摆摆手，待那位怼脸拍摄的偶甲适时的退走，她才压低声音说道：“我是说3-1-5-2-1的事啊……” “放心，我都计划好了，会解决的。”林青说着，脸色猛地一变，“你不会觉得我刚才心不在焉吧？我真没有，我只是觉得你……菟葵一号机过于华丽和耀眼了，有点失神。” “这样呀？” 菟葵停下脚步，她回头用浩瀚语冲首席指挥官林蒹葭说了些什么，这才靠向林青，似确认什么一般，将那张楚楚动人的脸蛋怼到林青的头盔前，眯着水眸隔着面甲，狡黠地往里瞅。 “你害羞了？” “喂，现在是入场式啊！” 视野被一张精致的小脸占据，鼻息间尽是对方喝出的热气，迎着对方灼灼的眸子，林青莫名吞了口口水，竟下意识的想后退躲开。 “那又怎么样……” 菟葵没给林青躲闪的机会，她像察觉到什么，展颜一笑，如百花盛开。只见她一把拉起林青的手，竟带着他在长廊的蓝色地毯上跑了起来。 林青再度感受到了偶甲恐怖的力量。 他完全挣脱不开，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平衡，使自己不至于狼狈的跌倒。 两人在长廊的尽头停下来时，被落在后面的‘文武百官’还没反应过来，尚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从长廊尽头往下看去，十万全副武装的偶甲军阵如雕塑般整齐的等待着。 旌旗猎猎，杀气腾腾，却肃然无声。 这里是菟葵阅兵的观礼台。 见菟葵出来，军阵刹那间转活了过来，一瞬间山呼海啸，礼炮齐鸣，天地为之震颤。 军阵随之行进起来，兽形甲昂首长鸣，飞行偶甲展翼升空，攻城甲挥击着破城锥……直看的林青热血沸腾。 “我想捅破那层纸了。” 菟葵笑意盈盈地冲她的士兵们挥着手，冷不丁的突然说道。 “什么？”林青一怔。 “没什么。”菟葵扁扁嘴，她叹了口气，又用浩瀚语向路过检阅台的迫击炮偶甲队说了句什么。 整齐的口号顿时响彻起来。 “你怎么这么迟钝？” 菟葵将挥舞的手收回来，顺势握住了林青的手，她身形一颤，似鼓起勇气般转过头来。 只见她目光灼灼，神情认真的看着林青，“你真不明白我的心意吗？” “你这……我们根本不是……” 林青脑子嗡的一声，直感觉一阵眩晕，思绪刹那间混乱起来，他想到了虫子，想到了手办人，想到了外星文明，想到了趋同进化、生殖隔离…… 菟葵哪还不明白林青的意思，她又叹息一声，松开了林青的手，眼神中浮起一丝慌乱与踟蹰。 林青忽而有种得救了的错觉。 坦克军团从下方列阵经过，菟葵竟一时忘了向他们挥手示意。 她懊恼的跺了跺脚，突然迅速抬手摘下林青的头盔，用力将其抛到一边。 “我觉得，我们的灵魂一见如故。” 菟葵说着，探手揽住林青的后脑勺，在他还未做出反应时，她踮起脚尖，仰脸吻住了他的嘴唇。 刹那的窒息感让林青挣扎起来，可他……挣扎不开。 第102章 电话会议 “沉痛悼念离我们而去的女皇代行者、星门布设者、裁决者的座上宾、浩瀚女皇之手、日虫者、异种爱好者……林青先生。” 陈世奇泪涕横流的诵读着讣词，随着黑色棺木封盖，厚重的丧钟声‘铛’、‘铛’的响起。 林青惨叫一声，惊恐的睁开双眼。 “这梦也太可怕了……” 林青大口喘着粗气，这什么怪梦，居然梦到自己的葬礼？还有那悼词是什么鬼？那种头衔真的存在吗？ 想到梦境是现实经历的映射，他嘴角直抽抽，顺手拿起手机，关掉了打击感十足的闹钟铃声。 他四顾一番，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球的家中，起身下床，他只感觉头痛欲裂，浓郁的酒气充斥在口鼻之间。 “什么破酒……” 林青脸上闪过一丝恍然，他迅速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女皇加冕之后，菟葵的文武群臣组织了宴庆，他记得当时喝了不少‘天微佳酿’，那似乎是某种用辣椒油勾兑的酒精，难喝无比，但却是浩瀚人的心目中的琼浆玉露。 林青摇摇晃晃的走去卫生间，看着洗手台镜子上的自己，一些不堪的画面顿时在脑海中闪回起来。 昨天在喝的半醉半醒的时候，菟葵的首席们似乎对他做了什么！ 脑海中依稀闪过林茯苓、林半夏和林蒹葭这几个漂亮首席酡红的醉脸…… 看着脸上、脖子上的唇印，还有胳膊上的青色淤痕，他直欲晕倒，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他猛地扯开衣服，掀起裤子检查一番，这才松了口气，还好脖子以下是安全的。 “陈世奇你丫的，你特么才是日虫者……” 林青恨恨的说着，脱衣冲了个冷水澡，洗去身上的酒气，使自己冷静、清醒下来。 冲凉的功夫，他看了一眼先锋的回应，他们基本达成了行动共识，距离约好会议的时间还有一会，他又看了会星门网，这时，他注意到女皇辅助上有一条菟葵的留言。 [我的表白失败了是吗？] [不同意也别揍我呀，幸好茯苓出事后，我加强了偶甲的头部防御。] [你醒了吗？] …… “？” 林青直接傻了，他昨天揍了菟葵？ 貌似还打了头？ 他竟然是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只记得被菟葵强吻之后，他并没有出格的举动，而是在浩瀚人惊愕的注视下，配合她把仪式流程走完。 在他看来，他当时穿着林青一号机，菟葵此举只是偶甲吻偶甲，虽然感觉真切，但两人本体并没有实质性的接触。 还有……他怎么可能打她的头？ 林青摇头挥去了菟葵蹲在地上抱头痛哭的画面，这压根不合理。 “以后不能喝酒了……” 林青在心中告诫自己，这种断片的感觉令人发慌。 “至于表白……” 想起菟葵昨天的真情流露，林青无奈一叹，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看上自己的。 按照华夏的标准，菟葵还未成年呢，她本来就是小小只，他心里就是喜欢她，也是老父亲的那种喜欢更多一些。 “感情的事，等你成年再说吧。” 想了想，林青向菟葵回复道，女皇争霸这种危机四伏的大环境下，谁也不知道灭亡和明天哪个先到，起码现在有机会争取更多的明天，他和菟葵该做的，是先搏得一个生存权。 [说好了哦，到时给你个惊喜。] 菟葵似乎对林青的回答还算满意，这反倒让林青意外起来。 至于菟葵的话，林青自是深信不疑。她说有惊喜，那就一定会有，还会远超预期，就像林青一号机一样。 又跟菟葵聊了一会，见她话语间恢复了平日的活力，林青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打开星门网的群组模块，将小司零的账号拉了进来，试了下它将编辑好的文字转为语音的效果后，他又让小司零将先锋的众人、司零、李氏代表、以及第二批执照里的佼佼者拉了进来。 线下聚会的成本太高，白星构造体菟葵还在用着，林青最终选择了电话会议。 “诸位，3-1-5-2-1遇袭，是否已确定应对方案，有需要星门网配合的么？” 林青让小司零开门见山的问道。因为早有过通知，除了身在李氏的郁珊因故缺席，所有人都早早等候，准时参会。 “我们主张反击，打回去。” 艾尔薇·克拉克说道，“对方用了二十年才来到3-1-5-2-1，且只有一艘船，我们摧毁那艘船，起码能争取二十年时间，足够我们把3-1-5-2-1占下来，开发巩固起来。” “我们赞成。”亚希尔、米洛、穆然等先锋成员说道。 “那是理论值，我们并不知道双子星人是否还有船在来的路上。”署名为‘安娜·梅塞施密特’的女人说道，她是二期执照，来自欧洲企业莱茵自动化。 “我们的武器能否对它们造成伤害还犹未可知。”同样是二期执照的南亚cac负责人加拉瓦·辛格附和道，“根据李氏公开的情报，敌人是隐形的，且拥有束能武器。” “凡存在的实体，必有摧毁之法。”艾尔薇·克拉克不以为意道，“我们伊卡洛斯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召集五千余资深会员，我们有动力甲，也有武装他们的钱。” “我们能出三十万人，那又如何？”加拉瓦·辛格道，“你看看网上有多少吓破了胆的人，李氏和关门队都不能保证那边是否有星门遗漏，防守、反入侵、搜集情报才是当务之急。” “李氏基地遇袭，本质是地球文明遭遇的第一场星际战争。” 地球司门、华夏cac第一理事张承伟说道，“我们有句俗话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若不做点什么，地球文明恐怕会一蹶不振。” “也许属于我们的探索窗口还未真正到来……”加拉瓦·辛格不以为意道。 林青听明白了，内测者的先锋组织达成了一个共识，某些二期探索者们之间也存在一个共识。双方各执一词，各有道理。 又听了一会，见双方要争吵起来，且话题有点偏移，他忙开麦，用‘茶几丢了’这个id提醒道，“大家别忘了，我们有魔法少女。” 外星人手段逆天，地球方面也不是没有超然的力量。 双方都在考虑地球文明自身的技术力量，却都忽略了这一点，忽略了星门网衍生的优势。 “我正要发言呢，大叔。” 云容容跟着开了麦，她兴致不高，“其实吧，就算你们不提，我和皎皎也要去那边看看情况的，如果实力允许，我们会摧毁那艘飞船。” “为什么？”林青不解的问道。 “我有位很要好的姐姐没能从那边回来。她家跟我家是世交，原本她年底要结婚的。”云容容道出了她心情不好的原因。 第103章 调整 “她叫于清离。” 云容容接着说道，“我要去那边找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于清离？”张承伟咦了一声，顾自叹息道，“云小姐，根据我们的可靠情报，为了摧毁星门，她已经牺牲了。” “我能现在就离开么？”云容容的声音急切起来。 “女士，稍安勿躁。张先生显然还有那边的情报……”艾尔薇·克拉克说着，又疑惑道，“星门矩阵被摧毁后，通讯不是彻底断开了么？” “事实上，在星门矩阵被毁后，又有新的星门成型，正因如此，我们与那边的通讯设备短暂的重建了通讯。”张承伟回应道。 “据我所知，为了防止被敌方寻得，黑匣子不会对外通讯，你们那边还有其他通讯设备？”安娜·梅塞施密特犹疑道，“总觉得这条情报不可信。” “我们有四十多名干员留在了那边，他们每人都带着通讯器。”张承伟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为什么又有星门出现，莫非是为了摧毁种子？”艾尔薇则惊呼道，“这也太冒险了吧？双子星人会眼看着他们把星门摧毁？” “是很冒险，至于原因……小越，把编号jl3701的音频段转到我这边来。” 张承伟话音一顿，向身边人吩咐起什么，就听一个女声回应道，“理事，那是绝密文件，提转要三位理事授权。” “你去办，快一点。”张承伟说道。 电话会议的众人闻言，默契的等待起来。 几分钟后，张承伟的声音再度响起，“请大家听一下这段音频。” 林青赶忙调大了音量，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很快，剧烈的爆炸、撞击之声迅速的摧残起众人的耳膜，依稀间，还可以听到一位女孩哭泣与喘息的声响。 “是清离姐的声音！” 云容容失声道。听到于清离似在痛哭着呼唤着什么人，她哽咽出声，“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有地球人听着……” 这时，音频中带着哭腔的女声突然高亢起来。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众人纷纷倒吸凉气，惊呼出声。 “天哪……” “安全规则第三条竟然是……” “居然这么邪门，星门真的只是星门吗？” 听到众人的反应，林青无奈的叹息一声，当初他的反应也是如此。这也是他没有直接公布真相，而是把第三条说得模棱两可的原因。 想了想，他借小司零之口说道，“所以，第三条的目的就是禁止探索者吞食种子，这是由星门的材质和供能逻辑决定的，我也无法做出改变。” “不用禁止，这一条……有用。” 艾尔薇·克拉克提醒道，“别忘了先锋成立的初衷，先锋协议第一条，不惜一切代价将危险留在星门另一侧，带回或销毁所有星门和种子，关键时刻这一条有用，这是必要的牺牲。” 众人陷入沉默，但无人反驳这位伊卡洛斯天使。 “没错，李浩绝意外的发现了第三条的效果，而于清离则在最后时刻，销毁了所有星门。” 张承伟说道，“他们虽然是执照二期，但却用自己的方式践行了先锋协议。他们的牺牲阻绝了外星势力的渗透，也为我们创造了时间。” “那么……我收回前言。既然断绝了外星人反扑的可能，我们确实可以考虑夺回3-1-5-2-1……” 加拉瓦·辛格道，“我是二期执照，不是很清楚你们所说的‘魔法少女’有什么神奇，靠不靠谱。如果大家需要，我作为南亚cac负责人，可以向各位提供核武器与投送用的密晶……” “直接投核弹过去？” “那落点就辐射得不能用了，那可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落点……” “杀伤效果且不论，那双子星人主要的力量可都在天上。” …… 又一轮争论开始，这次的分歧只在战术战法上，反击已成定局。 在这场电话会议上，年轻的地球文明决定向陌生的地外种族挥出利剑。 为了报仇，为了利益。 为了从挫折中站起来，也为了称量地球文明在宇宙中的斤两。 林青安静的听着。 自始至终，先锋和二期都没有向代表星门系统方的小司零提什么要求，林青可以看出，大家是想通过自己的力量应对这场冲突。 有云容容她们在，这并不是鸡蛋碰石头。 到了最后，众人才讨论起星门网和星门系统的问题。虽然众人说的很委婉，但林青明白众人的意思。 民众将这次危机归责于星门网，面对他们的指责与攻讦，星门网和星门系统要‘从善如流’，不说关停服务器、移除星门，起码要从高调的明处蛰伏起来，隐藏到暗处。 既然说了全力配合，林青也不含糊，他借小司零之口，将众人的意见与要求一一答应下来，并共同商议出新的方案，通过众人投票，才最终确定下来。 “终于解决了……” 退出了电话会议，林青长舒了一口气，各方达成了共识后，剩下的就是执行阶段了。 在司零的帮助下，星门网转为内部会员制，并退出所有检索机制，域名无效化，不再向公众开放。 只有执照持有者有资格通过指定app或动态址码访问、登录。 接着，除了月球基地、火星、土卫六等太阳系内星门组外，地球、沙星上的其他空间锚星门都被司零回收，共计四百枚。 地球上的星门广场至此不复存在。 这是‘反星门联盟’的胜利，他们在发现星门网404后，开始欢呼雀跃，共贺此时。 那些提心吊胆，生怕外星人打过来的网民终于松开手中的键盘，安心的睡了个好觉。 当更多的网民发现星门网没了，星门广场上的星门也没了之后，他们开始与反星门联盟一同狂欢，也与提心吊胆的网友一同如释重负，庆祝劫后余生。 然而，狂欢过后，当所有人的情绪恢复正常，很多人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就如同一场幻梦方醒，轰烈浩荡的星门时代就此结束了！ 人们很快发现，他们很难回到星门降临之前那种平静生活，异星旅游、探索直播、密晶电器……那些并不是梦，那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存于他们记忆深处。 就连反星门联盟在狂欢过后，也意识到他们之所以存在的根基竟然没有了。 喷子涌现了出来，骂别人喷走了星门网，骂星门网不告而别。 假星门网雨后春笋般冒出来，骗人的、怀旧的……各有目的。 假星门出现在世界各地，每一个发现者都声称自己的门才是真的，只要给钱，就能提供传送服务。 更多的人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一种缺失性的恐慌开始蔓延。 这场闹剧发生的同时，一些隐性层面的怪象也在发生。 知名科技公司停牌歇业，伊卡洛斯更换看板娘，cac解散台前机构，重归幕后……这场隐秘的风暴来的快，去的也快。没人注意到，它的余波已经蔓延至身边。 隔壁班有同学休学、工作上有点不对付的同事辞职，刚搬来没几天的邻居举家搬走，地铁上天天偶遇的女孩子再也没有出现…… 只是这些生活中常有的得与失，并没有人真的在意。 第104章 余波 沙星，66号前进基地。 此处原对应加州星门广场，是伊卡洛斯之翼的大本营。 虽然空间锚星门已被移除，但仍有源源不断的人与物资向这边集结。 “好家伙，很果决啊。” 看着到处都是提着行李的人群，林青忍不住感慨道，“种子销量激增的原因找到了。” 电话会议中，地球探索者们有意淡出大众的视野，故而制定了一条新的先锋协议——从地外探索地外，将威胁永绝在太阳系外。 除了月球、火星、土卫六等太阳系内空间锚星门得到保留之外，其他的探索行为都将不再基于地球，需另寻起点。 要想继续使用星门服务，那探索者首先要离开地球，离开太阳系。 令林青没有想到的是，这条先锋协议竟直接促成了星门开放以来最大规模的移民潮，一些探索精神过剩的探索者说走就走，竟是没有一点思想负担，他们拖家带口，做好了拓荒新世界，迎接新生活的准备。 这处前进基地就是真实的写照，电话会议上，伊卡洛斯、cac等组织机构相继做出了主体迁出的决定，这还只是开始。 此时来这里的人，多是响应伊卡洛斯之翼总部决定，从全球各分部赶来的会员及其家属。 他们能从全球各地迅速集结于此，得益于星门系统新上线的第六页功能。 这是林青构想了许久的功能，对于已经被探索过的世界，通过前五页拨号，探索者可以在第六页选择落点。 选择落点的操作过程，将成为新的确认键。 林青将星门网数据库与星门签名数据库统合在一起，使两者数据互通，成为真正的星门系统。 如此一来，播种下的星门一成型便自动加入渊信网络，自动将本体签名信息上传，再结合探索者们在星门网上发布的探索消息，小司零可以通过分析、统计这两套信息来源，为目标地添加合适的落点。 这些目标地信息越完善，落点就越精准，数量也越多。 比如7-7-7-7-7，因为信息极少，其第六页空空如也。它只有一个落点标记，是虎克盲探至此，第一次抵达这颗星球时的位置，所以该落点也叫做盲探点，具有唯一性。换句话说，每一条被探通的路径，都至少有一个落点，也就是它的盲探点。 再比如沙星，它是地球探索者最熟悉的异星，甚至早有勘探卫星测绘出它的详尽地图，因此拨号沙星后，第六页上会显示出沙星世界地图的投影，上面被小司零足足标注了二百个落点，恰好也是那二百个前进基地的所在位置。 有了第六页的帮助，分散于世界各地的探索者不但可以自由选择落点，迅速到达集结地，还可以在沙星上横向传送，瞬间到达其他前进基地。 因此，66号前进基地，只是这场大迁徙的冰山之一角，在别的前进基地，同样有探索者及其亲属在集结。 然而，这些聚在一起的探索者们并不是要在沙星谋求生存，这里只是他们暂时的集结点、跳板，3-1-5-2-1才是他们内定的开拓殖民地，哪怕它此时还在外星人手里。 这也正是林青来这里的目的。 针对外星人‘无分者号’的行动正在紧锣密鼓的部署、执行着，最迟这周末，由云容容、cac、伊卡洛斯等先锋势力、执照二期势力就会向3-1-5-2-1发起雷霆暴雨般的联合突袭。 林青到时候自然也会去出一份力，但比起打退这帮外星人，作为女皇的代行者，他还有一个更迫切的使命要完成。 这支外星人老家里，有没有女皇？ 他必须确认这一点，也就是说，他必须去它们的母星走一趟。 根据魏俞松教授的观测信息，这些外星人很有可能来自距离3-1-5-2-1约1.7光年的一个双星系统，要跨越这1.7光年并不容易。 目前，林青能想到的办法，是利用目视法，以所见即所达的形式硬传过去。 要这样做，他就要进入太空，直面危险的宇宙环境。 虽然林青有菟葵给的‘林青一号机’，它有自持氧、自持气压，耐受低温、真空等防护效果。 密晶充足的情况下，它可以在太空中存活半个小时左右。 正因为如此，林青不是很信任它的太空维生能力，而且它还有一个致命缺陷——它几乎没有辐射防护性！ 而太空中，宇宙辐射才是真正的杀器。 就在林青想着是不是整一套防辐射服的时候，他突然想起电话会议上，艾尔薇·克拉克曾大方地说过，先锋成员如果有需要，可以拿她家的动力甲来用，甚至不用交押金、租金。 于是林青便厚着脸皮来了。 报上名号‘茶几丢了’，在伊卡洛斯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还真选到了一套动力甲，还是改良过的二代甲。 这是一套重约60公斤的‘轻型甲’，以林青的体重，传送时除了身上的衣物行头，再加上重约五公斤的林青一号机，无需额外密晶，他刚好可以带得动它。 在林青尝试佩戴、熟悉动力甲操作过程中，听到消息的艾尔薇·克拉克竟专程过来一趟，与他寒暄了几句。 艾尔薇·克拉克来时穿着一套蓝色涂装的动力甲，在她身后，还有另外十几个身穿动力甲的人跟着，他们看起来威风凛凛，派头十足。 林青注意到，她们这一行人的动力甲都加装了肩炮，背负着大桶子，手持加特林……可谓武装到牙齿，如同狰狞的战争机器，一副随时准备上战场的样子。 “不出意外的话，华夏时间明天上午10点10分开始行动。”艾尔薇临走时，不忘跟林青对了下时间。 “为什么是华夏时间，还是10点10分？”林青一头雾水。 “自然是那两位魔法师小姐定的。”艾尔薇无奈的回应道，“作为这次行动的主攻手，她们俩10点准时过去打前阵，我们十分钟后进去帮忙，时间上绝对不能出错。” “我知道了。” 林青点点头，待艾尔薇等人离开，他决定立即行动。 如此一来，明天那个时间，他就更有把握及时赶回来了。 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林青到了伊卡洛斯的星门厅。 找到一根闲置的星门，他装作拨号的样子，悄然发动了签名。 第105章 孤旅 [网络已断开。] 一套伊卡洛斯二代动力甲出现在3-1-5-2-1。 听到甲载电脑的通报，林青嘴角一弯，顺手关掉了动力甲的音视频录制功能。 这趟行程得保密，为此，林青还通过‘标尺’扫描，找到了动力甲的黑匣子，将其手动拆除。 做完这些，林青才从茂盛的灌木丛中探出身形。 这个落点，是他上次探索3-1-5-2-1时记下的位置，距离李氏基地有六、七公里，他决定跟上次一样，找个安全的地方，从外围看看基地里面的情况。 借助树丛、灌木，林青靠向李氏基地。 远远的，标尺就检测到了大量生命活动信息。又前行一小段距离，绕过地形的遮蔽，林青爬上一块隆起的矮丘，躲在一块山石之后。借助标尺的望远镜功能，林青视野中出现了李氏基地内的情形。 外星人在占领了李氏基地之后，竟就地扎营，在李氏基地的基础上进行了本族化改造与扩建。 在基地的最外围，多了十数根形如方尖碑的蓝色人造物，它们高余二十米，标尺显示其内部有能量密度极高的储能装置。 在方尖碑不远处，停着数架三十余米长的盒状飞行器，它们表面同样铭有‘圆圈与线段’的标志，涂装、配色与轨道上的飞船一致。 飞行器周围、基地外，还有一些人形机械单位在巡逻，标尺扫描到其内部的人形生物体，可见这是某种动力甲。 除此之外，借助标尺，林青还看到一些微型的飞行器，它们只有蜜蜂大小，散布在基地周围，应该是某种侦查报警装置。 在基地的内部，林青看到了外星人的真容。 不出所料，那竟然又是一支外星‘人族’。 林青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人类遍布宇宙似乎是一个既定事实。这也让他愈发怀疑，这些人的背后，可能也站着一位外星女皇。 这些人的体格较之地球人，稍显高大，男性平均身高近两米，女性也在一米八左右，代入地球人的审美，他们俱属于俊男靓女的范畴，整一群‘高美帅’。 与地球人特征不同的是，他们有着尖长的耳朵，发色、肤色也十分多样，让林青一度怀疑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精灵’。 然而，林青深知，对方这美好的外形只是假象，李氏基地的残骸和还未完全处理的地球人尸体，都在无声的诉说着他们手段的残暴。 他们是敌人。 林青让标尺扫描了一位身高跟他差不多的男性外星人容貌，并通过渊信转心智网络的方式，将‘捏脸数据’发送给了林青一号机。 接下来，他要前往外星人的母星，没准他可以易容混进去。 林青这么想着的功夫，标尺突然亮起‘高能预警’，紧接着，林青就看到基地外的一座方尖碑顶部居然亮起，一道光束随之射出，打在了他藏身的巨石之前。 “被发现了？” 林青一惊，他距离那处基地的距离起码在五公里开外，且做过刻意的隐藏，这让他感觉一阵后怕，遂毫不迟疑发动签名。 视野改变之前，林青看到的最后画面，竟然是整个基地突然被不明力场笼罩，光学隐形，同时，有三台外星动力甲也进入隐形状态，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来。 只不过，在更为高级的‘标尺’监视下，他们的踪迹无所遁形。 “也就是说，进入战斗状态，他们才会光学隐身？” 相位同步到3-1-5-2-1的太空轨道上，林青沉吟起来。 他记得魏俞松在观察报告中说过，前来‘谈判’的那两架小飞行器，在脱出母舰后没多久就进入了隐形状态，也就是说——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谈判。 “亏地球人还在迎接他们……被摆了一道啊。” 林青嘴角直抽，他神色一凛，将视野转向深空背景，让标尺扫描起魏俞松所说的双子星系统。 对于这种极远且没有同质响应的目标，标尺压根没法扫描，因为得不到扫描的回波，所以标尺换了一种连林青都知道的土办法——累积入射光子、不可见电磁波等，用类似望远镜增加曝光的方式获取信息，因此需要等一段时间。 [警告，失重中。] [警告，过低温，当前温度零下135c。] 伊卡洛斯动力甲两声告警，让林青一时有些惊讶，艾尔薇家的传感器还不错，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只听到加热器开机工作后的轻微嗡嗡声。 这感觉，比只穿着林青一号机踏实多了。而且一次密晶充能，足以支持这套动力甲运行三天，由此可见，星门系统确实促进了地球科技的发展，当然，关键还得是——钱到位。 体验了一番动力甲在太空中运行的感觉后，林青等到了标尺的扫描回馈，由于距离过远，标尺得到的信息不多：那双子星系统距离他1.768光年，是两颗绕转的矮星，一蓝一红，且至少有一颗行星绕其运行。 这个信息足够让林青进行一次目视传送了，他果断激活了签名。 下一刻，林青的身影出现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他立即激活标尺，在等待‘扫描’结果的过程中，他借助动力甲上的喷口，环身看向周围。 这一转可不打紧，林青几乎在瞬间就失去了方向感。 视野中是清一色无差别的星空，3-1-5-2-1和它的恒星也融入其中，不再显眼。 找不到任何熟悉的参照物，林青莫名恐慌起来，他感觉头脚异位，上下不分，更遑论前后左右，星空极致的无垠、空旷，让他心底升起一种渺小、孤寂无依之感。 这时候，林青感觉静谧本身就是一种恐怖的东西，他甚至感到了心跳与呼吸声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好在他感受到的并不是绝对的寂静，动力服内电机时不时工作的嗡鸣声给了他些许慰藉。 终于，在林青精神恍惚之前，标尺完成了它的工作。 标尺显示，他已经进入双星系统的运行圈，距离该系统0.746光年。 “才大半程？这误差有点大……” 看到这里，林青忍不住惊道，怪不得他感觉‘上不着天下不着地’，他所处的位置本就如此。 接着往下看，林青才明白过来。 他现在正处于这个双星系统的行星运行面上。 这个双星系统的行星竟然在垂直于两星连线的轨道面上运行，其运行轨迹呈奇特的环形波浪状，轨道直径大的惊人。 不仅如此，这个双星系统竟有六颗行星。 林青所处的位置，正是双星系统吸积带的最外层边缘，是一个冰屑质星云的残余体。 这让林青想起了地球天文学界提出的恒星系边缘‘原云’、‘奥尔特云’假说，机缘巧合下，他竟然把这个假说给验证了！ 这时，标尺已经将该星系的动态运行图模拟在林青的视野中。 令林青意外的是，这次标尺提供的信息过于丰富了，不止六颗行星位置标注的清晰无比，标尺还将一些其他天体标记其上。 逐一审视这些标记的下级注释，林青才明白过来。 随着距离接近，文明活动所发散出来的电磁波衰减相应缓解，反过来，标尺接受到的无线电强度与信息量呈指数级增加。 林青这才意识到，这个恒星系内的六颗行星上，竟然都有文明活动痕迹，那些标尺额外标记的天体，也是卫星、小行星、人造天体、空港、飞船等有人类活动、有无线电通讯的空间实体。 这里有一个比地球文明先进得多的恒星级文明。 林青对这个‘太阳系’的认知突然丰富鲜活了起来。 第106章 赛拉 沿着标尺指引，林青又进行了一次‘跳跃’。 这次的落点是该星系第二行星与第三行星的轨道之间，由于此时两星分别运行至恒星两侧，林青也因此处于前后不搭的位置。 不过到了这里，这支外星文明的无线电信号就像开大会一样，过于热闹繁杂了。 林青不由想起‘银河系聊天室，有文明开了自由麦’这个梗。 短短数息间，标尺便搜集到成‘t’的有效信息。 只是，林青身上的渊信不支持电磁波、而标尺没有解码能力，这让他不由感慨道，“哎，要是有张学昌教授的解码程序……” 刚一动这念头，林青就意识到自己舍近求远了。 他当即打开女皇议会，将接收到的无线电信息一股脑的发给了司零，随着标尺继续接收，他跟着发送，信息源源不断。 “干嘛？要解译里面的语言信息？”司零回应道。 “没错。” “这些信息包里含有三千余种不同的语言，你都要？”司零问。 “呃，没有主要的吗？” “主要语言有两种，一种叫做‘无分者’语，一种叫‘分徒’语。”司零回应道，“需要的话，我给你加到女皇辅助。” “最好能适配下心智网络，这样我能让林青一号机替我发声。”林青想了想，又要求道。 “怎么，你想混到他们中去？” 司零闻言有些意外，“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先看看再说吧。” “这种级别的文明，分析、识别能力很强，你随时开着标尺，它能反分析，提供扫描欺骗信息。” “我也想到了。” 林青点点头，随便一个透视类扫描就能看透林青一号机和藏在里面的本体，他自然不会毫无准备，堂而皇之的暴露自己。 至于是否混入这支文明之中，林青并不确定，他的目标是找女皇，等找到后，再做打算不迟。 等司零调整完，林青便结束通话，重新审视起标尺界面。 有了新信息的注入，标尺界面上的内容丰富了起来，添加了很多本土化注释，音译和意译都有。 比如，一红一蓝两颗矮星，被称作赛拉双子，本地文明自称赛拉之嗣，简称赛拉人。 再比如，第三行星叫做奈迪达尔，是本地文明最大的系内殖民地，第四行星叫做苏尔奎斯特，意为辉光闪耀之地，是本地文明的母星。 在苏尔奎斯特与第五行星‘图托雷’之间，还运行着本地文明最大的造物，太空城萨兰娜，也叫新繁荣城。二十年前，无分者号就是从这座太空城出发的。 随着这些信息的获取，本地文明在林青心目中的形象逐渐丰满了起来。 如果这些‘赛拉’人中有女皇，那她可选的安身处就多了。 “那就用穷举法，遍寻一番。” 林青说着，激活了签名，前往第一行星的轨道。 通过标尺可以看到极远处，有一种巨型幕墙状的结构，那应该是一种太阳能采集装置，幕墙之下，是某种在轨的大型太空工厂，有飞行器往返于轨地之间，赛拉人似乎是在就地取材，在太空中源源不断的生产幕墙。 地表的扫描显示，赛拉人在该星的活动范围并不大，城市规模的人造建筑群只有两处，林青选了一个远离两座城市的地方，启动相位同步，落地观察一番，便匆匆离开。 没有找到女皇红点，林青径直去了第二行星。 这颗星球的开发程度高了很多，城市在星表零星散布，由于该星环境恶劣，且无大气层，这里的城市呈特殊的封罐式构造，轨道上同样有工厂与飞船活动，但没有太阳翼幕墙。 还是没看到女皇，林青一探即退。 第三行星奈迪达尔亦没有女皇，但开发程度再上一层，这种规律，最终在第四行星苏尔奎斯特达到极致。 络绎不绝的船队、设施、空港、工厂、太空电梯……其空前的规模正是赛拉母星繁荣的外显。 林青暗暗咋舌，也不知道二百年后，地球轨道上能否出现这般光景。 更令林青惊诧的，是标尺扫描呈现出来的，藏在这表象下的隐形画面。 标尺界面上，苏尔奎斯特轨道上的光学隐身设施一览无余，那竟都是一些军事目标，轨道炮台，航空港，舰队……浩浩荡荡，一直蔓延到太空城萨兰娜。 非战争状态下，它们竟然也维持着隐形状态，可见赛拉人的武德之充沛。现阶段的地球文明与之比起来，简直就是弟中之弟。 不容林青感慨，标尺亮起警报，在这短暂的观察空档里，竟有至少两座轨道炮台和一艘战舰锁定了他。 或许是林青的动力服过于落后，或者是他孤零零的出现太过突兀，这些防卫力量并没有开火。 在赛拉人掌控的地盘，林青觉得自己被回收、俘获的概率更大一些。 不等对方有进一步动作，林青便激活了签名，径直降落在苏尔奎斯特的海洋中。 接着，他看着标尺界面上显示的‘繁荣之城’，愕然的张大了嘴巴。 若不是有标尺扫描，他根本不会想到，赛拉人竟让一片大陆光学隐身，藏匿在母星的海洋中。 赛拉人的核心城市‘繁荣城’，就在这片隐身大陆之上。 “还是没有女皇。” 林青叹了口气，被他寄予厚望的赛拉母星上没有红点，基本可以证明他此行毫无收获了。 为了彻底死心，他将剩下的第五行星、第六行星、太空城萨兰娜、其他大型设施等摸排了一遍，他甚至冒着被集火的危险，去那支隐形舰队里瞥了一眼。 至此，林青大抵可以确定，赛拉太阳系里没有女皇。 这支文明并没有被卷入列女皇的纷争，反过来说，他们是在没有蓝图和渊能的帮助下，凭借自己的实力发展到了今日这种程度。 这令林青感慨不已，若菟葵十六年前来到这里，借助裂渊权柄，这支文明恐怕早就恒星际化，在宇宙中开枝散叶，而不是被速度限制，用了二十年才到达临近的恒星系。 林青又有些恐慌，茫茫宇宙中，像赛拉这种程度，甚至比之更高等级的文明肯定有不少，如果有女皇开局就在这样的文明里，今日又将蜕变至何种程度？ 反观地球文明，一艘小小的赛拉殖民船，竟成了地球文明前进的拦路虎，在民众声讨谴责下，地球的星门时代刚刚铺开就戛然而止，探索者被迫转至暗处，锐气严重受挫。 这对照实在令人唏嘘。 林青叹了口气。这时，标尺提示他，‘一台奇特的动力甲如幽灵般神出鬼没’的目击情报开始在赛拉太阳系内蔓延，他也不再逗留，直接激活签名返回了地球。 跟着他一同回归的，还有一套‘3-1-5-2’全家桶。 林青在探索的每一个星球上，都标上了签名落点，包括太空城在内，填满了3-1-5-2路径尾号0-7中剩下的空位。 如此，赛拉太阳系内全体行星都可以拨号直达，下次再来便不用这般麻烦了。 第107章 集结 “赛拉太阳系的影像资料，语言包，拨号路径……” 星门网后台，林青审视着这一趟的收获，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些资料打包发到网上。 他闭目分析着这些资料公布后，各方的反应，对当前计划的影响，以及可能会引发的后果。 地球方面即将在3-1-5-2-1展开的军事行动，成败与否，结局都会传回赛拉母星，赛拉人自然会做出下一步反应。 若路径公开，地球方面将直接获得染指赛拉太阳系的能力，就算在军事力量上打不过对方，也绝对能以袭扰的方式，给赛拉人造成麻烦。 特别是位于太空城萨兰娜上的锚点，只消投送一枚核弹过去，就可以彻底毁掉这个赛拉人的骄傲与象征，以赛拉人在3-1-5-2-1上的作为，地球人未必不会展开偷家式报复。 在星门系统的加持下，信息优势本身就是一种杀手锏，地球人已经摸清了赛拉人的来历，搞清楚了他们的部署，但赛拉人连3-1-5-2-1上的地球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都不知道。 对任何智慧种族来说，这样的信息差就是一种威慑。 林青盘算一番，最终将这些信息打包发到了星门网上。 文明与文明之间的冲突，当由文明自己决定。 一直以来，林青从未刻意引导过什么，他只是将平台搭建起来，由探索者们自行发挥，从而最大限度的释放文明的主观能动性。 事实证明，这样有效。 沙星大开发、发现密晶、能源升级、五位四阶遍历、月球基地、火星基地、星门爪、虎克盾…… 这一切水到渠成的发生，时代与文明前行的伟力浩浩荡荡，裹挟着无数人的身影，绝非一人之力可左右，也不是林青的功劳。 同样，cac的无人探索机器人，伊卡洛斯的动力服，浩然创新的探索车等各种新技术的问世，也不是出自林青的手笔。 人们只能围绕着星门这个工具，登上舞台，放开天性，百家争鸣。 对于这些，林青还是看的很透彻的。 他也乐得如此，这本就是他搭建星门系统的初衷。不是所有的事情，他都有能力解决，他除了有渊能，跑得快之外，几乎没什么战斗力。 眼下与赛拉的冲突，除了提供这些信息外，他还真帮不上其他忙。 林青发布消息没多久后，便关注起先锋和执照二期的群组状况。 群里并不活跃，管事的都不在，只有各组织的接待员零星的回答着其他探索者的信息。 林青问了一下，才发现他们早就线下集结了，现在都集中在沙星27号前进基地的联合指挥部里。 正因为如此，他刚刚上传的资料被当做了‘战时军情’，直接被用来开会讨论、分析，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军事行动中，这些资料就会派上用场。 向接待员确认了行动计划不变，行动时间也不变后，林青便径直去休息了。 第二天，林青早早起身，细心将装备穿戴好。 上午九点多，他激活签名赶往沙星。 一到达27号前进基地，林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一支规模空前，编制复杂的军队正在此集结。 cac的黑衣人军团，伊卡洛斯的动力甲军团，还有其他势力的武装力量，集结在一起，足足有数千人，他们按编队分列等待着，每一支小队周围都种着一座星门，星门旁堆满了密晶箱，方便士兵们携带重火力。 在这支军阵不远处，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等大型兵器正发出阵阵轰鸣，大型货车并排数列，如一道长龙，为这些重型兵器运来了充足的密晶。 无数探索者穿行其中，忙上忙下，整备、调度的，运装备、密晶的，调瞄具、无人机的，维持秩序的，一派有条不紊的火热气象。 林青知道，这是开战前的预兆，他视野里这茫茫一片人，正在做着投送前的最后准备。 这让他真切感受到了群体那种压倒性的力量。 注意到远处某种大型车辆上的蒙布被人掀开，漏出了下面迷彩涂装的巨型圆木，林青脸色不由一变，莫非这是用来对付轨道上‘无分者号’赛拉殖民船的东西？ 当看到身着防化服的人开始在周围拉放射性警戒线，林青猛的吞了口口水——地球文明果真把最强武器拿了出来，对敌方来说，这是何等的敬意。 这时，古怪的气鸣声伴随着大地的震颤出现，忙碌的人们短暂的停下手里的活计，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快看，是曙光号，曙光号过来了！” “cac这次可是下血本了！” 听到探索者的惊呼声，林青忙调转身形，当那个三层楼高的庞然巨物出现在他视野中时，他愕然张大嘴巴，失声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林青似乎看到了一个移动中的巨型噬菌体，它有着五条腿，腿长比例如同能在水上漂的水黾一般，它的躯干被高高撑起在半空中，足有一辆大巴车大小。 躯干整体呈梭形，头粗尾尖，头部有一圈复眼似的遮罩，有淡蓝色光芒在其表面的沟槽里流转。 昆虫外观，但却是机械造物！ 审视一番，林青看出一些道道来，这时，就听不远处一个cac黑衣人得意说道，“这就我们在2-2-6-2-2找到的新遥控玩具，我们找到一个巨型蜂巢，里面全是这种东西，这只还算完整，调整、测试了几天就直接拉出来了……” 林青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cac这是找到遗迹了，看样子那遗迹还不小。 标尺扫描显示，这个大家伙远比它表面看起来的要凶险，它体内藏着不少奇特的钉刺状的动能武器，一个心脏般的动力炉正彭湃出力，在保证其灵活移动的同时，还不停的维系着一个看不见的力场发生器。 “终于啊！星际考古学……”林青感叹一声，总算有这方面的好消息了，不枉他布局了这么久，在他看来，这种白嫖的助力越多越好。 在他的注视下，‘曙光号’迈着长腿走向专门为它准备的星门投送点，那里早已停满了装载着密晶的大车。 看样子，这个大家伙刚被挖出来，就要投入实战了。 随着曙光号就位，基地里响起短快急促的哨音，这是‘行动倒计时’信号。一时间，四处待命的调度员迅速的奔走了起来。 林青正想看一下时间，一个伊卡洛斯的调度员正好找过来。 “茶几丢了先生，是否跟我们一起行动？” 验证了林青的身份后，调度员问。 穿着人家伊卡洛斯的动力服，林青没好意思直接拒绝，而是反问道，“伊卡洛斯什么时候进场？” “我们的行动代号是‘魔女二重奏’，魔女十点整进场，我们10点10分跟进，是第一批次！” “我或许会更早一些。” 林青想了想，如实回应道。‘茶几丢了’名义上是和云容容、郁珊一样的特殊能力者，他自然有权自主决定入场时机。 在魔女二重奏之前，他也不想错过开场的‘魔女独奏’。 第108章 魔女出击(1) “不吃了，感觉跟断头饭一样……” 27号基地一间休息室内，云容容丢掉手中的筷子，顺手抽了张餐巾纸擦拭起嘴角，“我吃不下了。” “确切地说，这叫做誓师宴。” 白皎皎手捧着保温杯，靠在椅背上，神情惬意道，“容容，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放心，杀人的事情交给我来。” “我……我才不是担心这个，我是一定要为清离姐报仇的。” “好啦……”白皎皎弯起嘴角，她探身拿起桌上一叠文件，提议道，“那我们就再对一遍入场步骤，按小越姐姐的说法，我们是这场星际战争的关键，为了给后续部队创造有利条件，我们绝对不成出岔子。” “我都背的滚瓜烂熟了！” “不仅要背下来，还得按步行动，记住我们的分工！” 白皎皎扁嘴无奈道，“听我的，一、上场即锁定，不能漏掉一个赛拉人。” “二、我专注天空，你专注地面……” 云容容没好气地接过话茬，“皎皎你也太小看我了，我可不是死记硬背，我是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哦，那你说说看？” “要锁定所有赛拉人，因为他们会隐身，很容易就逃走……” 云容容煞有介事的解释道，“星门网最新战情显示，赛拉人和我们一样，可以直接利用3-1-5-2-1的资源生存，野外有吃有喝，他们跑了就是隐患，定然会袭扰我们，不让我们安生。” “还不错……” 白皎皎点点头，正准备再夸几句，一位身着cac制服，梳着马尾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姑娘们，还有五分钟，该去星门厅了……” “小越姐姐，我们准备好了。” 见到来人，云容容与白皎皎立即起身，她们整理了一下衣物，便跟上对方往门外走去。 “两位这打扮，哎……一言难尽。” 走在两人身前的越浅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来走红毯的呢！” “我们已经按要求穿得很干练了。”云容容撇了撇嘴，顾自反驳道，“风衣衬衫小领带，平底皮鞋牛仔裤，跟你们cac制服差不多呀。” “可不敢跟你们这种大师定制款比……”越浅掩嘴一笑，“不过也没关系，你俩是‘魔法英雄单位’，要求没那么严……” “小越姐姐很懂啊……”白皎皎闻言双目一亮，“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 几人有说有笑的走到星门厅，见张承伟、穆然几人都在，气氛有些严肃，她们顿时收敛起笑容。 “倒计时还有一分钟，准备好就拨号吧。”张承伟严肃的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意，眼镜片上却反射出一抹寒光。 云容容闻言，抬头看了眼远处屏幕上的倒计时，见还有点时间，忙抬手冲身旁的越浅、屋子里的其他人挥了挥。 “秘仪，不灭！” 随着白皎皎一声轻喝，一个浅淡的力场轮廓浮现在两女身上，星门厅的众人直感到空气一颤。 做完这些准备，云容容和白皎皎走到星门台上。 台上星门有两座，两女同时拨下3-1-5-2-1，在倒计时走到尽头时，她们相视点头，挥手确认。 3-1-5-2-1的黎明刚至，赛拉人的基地建设便已如火如荼。 这段时间，已经有千余人被唤醒，结束了长达二十年的冬眠航行，乘坐太空梭来到地表。 基地内人头攒头，运输材料的运输艇来往不绝，工程机械嗡鸣运作，黑色动力甲四处巡逻，方尖碑顶的定向能指针有节律的转动着。 “超秘仪，恒光！” “超秘仪，锢结！” 人群中黑雾闪过，随着两道娇叱声响起，两个肉眼可见的力场以黑雾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一个力场直冲天际，如穹顶般遮天蔽日，它阻断了渐白的晨光，天色在瞬间昏暗下来。 于此同时，随着另一个力场蔓延到基地外围，基地中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停止键，之前所有在运动的人或物都如同被什么束缚锁死，停止了动作。 这种锁定刚猛而暴虐，一些移动较快的车辆、飞艇随着锁定，如同撞上了什么不可见的墙壁，竟爆炸燃烧起来，威力惊人的方尖碑在同时撞断了脆弱的定向能指针，完全失去了攻击力，而那些突然动不了的赛拉人，也被撞得头破血流，他们露出惊疑不定的神情，惊呼声此起彼伏。 云容容这才睁眼看向周围。 进来啥也不干，起手把这两个力场放出来，这是她和白皎皎约定好的。 她是闭着眼睛施展了这次秘仪，可以说是下意识完成的。 恒光力场展开后，会如棱镜般汇聚方圆数十公里内的空间内的光、热、磁、电乃至零点能等微观本底能，为下方维持力场的秘仪原典供能。同时，区域空间内的生命、能源、引擎等能量异常体会被力场标记出来，如同暴露在恒光之下，无所遁形。 而锢结力场，本质上是一种刚性可塑力场，它所覆盖的区域，就像突然被浇筑了水泥并瞬间凝固下来一样，如实质囚笼般锢结内部的一切。 被不灭力场保护的两人不受影响。她们漫步在各‘雕塑’之间，如闲庭信步，好奇的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长得……真和我们一样……” 站在一位高挑的赛拉女性面前，云容容上下打量一番，这才煞有介事的迎向对方惊疑的目光，磕磕绊绊的用赛拉语问道，“你们……为什么攻击……我们？” 这是云容容刚刚学会的、为数不多的赛拉语之一，此话一出，那赛拉人的脸色顿时涨红，腮帮子不住颤抖起来，她怒瞪双眸，一副要将云容容生吞活剥的样子。 云容容见状，本能的后退两步。白皎皎探手搀住她，顺便唤出一个投影界面。 一时间，繁荣之城、赛拉舰队、太空城萨兰娜的影像顺次出现在塞拉人的视野中。 “等着吧，全给你们扬了！” 白皎皎冷声道，见那赛拉人脸上终于浮现起恐惧之色，这才满意的关掉投影。 “秘仪，光翼。” 随着一声轻呼，云容容和白皎皎拔地而起，迅速向基地外飞去。 恒光力场标记显示，基地外还有没被锢锁的物资采集车、探索队、巡逻队在活动，她们俩要在这些赛拉人察觉到基地变故，应激行动起来之前，先下手为强。 一个也不能放跑！ 第109章 魔女出击(2) “这就是轻子智机的威能么？我有点怀疑这是真魔法了。” 云容容和白皎皎离开后没多久，林青的身影出现在赛拉营地。 “力场还是纯能态的织律玩得好。” 女皇议会中，正与林青连线的司零回应道，“轻子智机强于变化、构建。同算力、同能级下，智机类掌控、调度物质手段更多。” “织律，在沙星留下密晶排泄物的那个？”林青问。 “应该不只是留下……cac内部资料显示，前阵子他们有几十个矿工发疯了，还有人见到了发光体，那只织律或许没走……” 司零随口说道，“除了到处‘制造’密晶之外，织律的智能场时刻都在‘辐射、发散’各种信息，这些信息密度极大，且能强行占据被智场覆盖的信息载体，这些疯掉的矿工很符合奥夏种目击织律的症状，毕竟人的脑子承受不住这种量级的信息灌注……” “……” 林青目瞪口呆，他没想到司零会冷不丁的抛出如此惊人的消息，还说得如此随意，他一时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似被织律信息给侵蚀了。 “这可不是什么坏事，织律以高等级文明为食，文明的智慧精华被它吞噬咀嚼后，其遗存就是那些发散的信息，那可都是些你们求之不得的高深知识……” 见林青没反应，司零认真道，“曾经有一支奥夏种近距离目击织律，虽然疯了不少人，但有极个别个体清醒了过来，并掌握了巨量先进的知识，进而发展成一个强大的星际帝国……” “到头来还是织律的排泄物？而且这排泄物……还都是宝贝？” 林青嘴角直抽，他莫名想到了‘拾人牙慧’这个词。 “是啊，这或许是地球文明的机遇。接受了织律密晶的馈赠，还得到了织律智慧的照拂。” “还是别了，与其被这种智慧照拂，不如给我个抗住这种智场侵蚀的方法，我可不想发疯……”林青无语的咧嘴道。 “也不是不行。”司零回应道，“真有这种情况就喊我，就像这次……” “行吧……” 林青无奈点头。 他这次联系司零，也是因为力场的问题，他提前过来瞻仰魔女出击的英姿，却不料被云容容她们的力场给锁住了。 虽然能直接传送走，但这跟他此行的目的相悖，想到这俩魔法少女是通过‘司零助手’来使用力场，他赶忙找司零来解围，这才有了上面的对话。 在司零的帮助下，林青总算能在锢结力场里自由活动了，恒光力场的锁定也一同被解除，如此他便脱离了魔法少女的感知，逃出了她们的打击列表。 这不是林青第一次在魔法少女面前吃瘪了，内测的时候，也是多亏了司零提前调整，林青一号机和浩瀚的偶甲们才没有被扫描个底掉。 “沙星真是藏了不少秘密。没有生态圈却有宜居环境，产出密晶这种好东西，这下还多了只赖着不走的织律……沙星不会是织律的老巢吧？” 林青顾自感慨一番，缓解着刚才的窘迫。 “难说哦，织律可不是巢居智慧，它一路走一路吃，沙星上有它的猎物也不一定……”司零戏谑道。 林青闻言脸色一变，一时有些细思极恐，他摇摇头，转身走向基地深处，决定专注于眼下的任务。 标尺扫描显示，这些被锁住的赛拉人血管暴涨，血压、心率显着上升；肾上腺素、睾酮激增。 他们脑部的杏仁核活动剧烈，但波形出奇的一致，表现出进攻性应激状态，其外在表现是牙关紧咬，双目圆瞪，身体绷紧，拳头紧握。 除了被云容容观摩过的极个别赛拉人表现出恐惧、惊讶的情绪外，其余都是出离愤怒，处在爆发边缘却又无能为力的状态。 “这样下去，怕不是要不死不休？” 赛拉人的这种表现让林青有些牙疼，都成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了，一个个还满脸不岔，不依不饶，想做些什么。这怕不是精神状态有什么大问题。 “打到他们服气就好了。”司零随口说道。 这时，基地外围响起一连串的爆炸声，林青确认了一下方位，便径直传送了过去。 远远的，林青就看到了滚滚升腾而起的浓烟。 这是一支中等规模的赛拉探索队，他们显然是失去了基地的信息，便匆忙赶了回来。更远处还有车队和运输艇加速驶来，外出的赛拉人似乎全在往这边赶。 “他们竟然没跑？” 林青一怔，先锋会议上的各势力还怕他们跑到野外，化整为零藏起来呢。 这下好了。 两位魔女好整以暇，拦在了这些赛拉人的归途中，不时有发光的锥形力场如长枪般从天空中落下，将赛拉人的载具钉在地上。 仔细观察后林青发现，这些返程的赛拉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就地搭出一个进攻阵地，竟试图反阻击！ “赛拉人的头是真的铁！” 林青不住咋舌，在他的视野中，云容容素手一挥，一些冲上来的黑甲赛拉人倒飞出去，她又一招手，一架盘旋升起，试图对地攻击的太空梭被无形之力生生拽向地面。 随着云容容来回挥手，这些赛拉人便连通装备、载具，被力场拉扯的上下翻腾，就像是在锅里煮炖的杂烩。 除了零星的光棱漫无目的的胡乱射出，这些赛拉人竟一点还击能力都没有。 “秘仪，解除武装。” 云容容上下‘翻炒’得火热，她身旁的白皎皎也没有闲着。 天空中翻飞的赛拉武装不时有零件掉落下来，赛拉人造物正以惊人的速度解体。 目睹了这一幕的林青不由咋舌，这哪是什么解除武装，顷刻之间，这些赛拉人连底裤都没了。 就像被一群熟练的维修工盯上，赛拉武器、动力服、载具上锁具、卡扣、铆栓；内里结构的螺丝，插口、接线、胶条等，几乎在同时被精细的拆解下来，失去了这些结构固定的装备，很快完成了从成品到零件的蜕变。 这个过程显然是可逆的，如果有赛拉工程师在这里，他一定可以再把这些零件组装起来。 只是，这个力场的拆解太过细腻了。所有的零件都被拆得不能再拆，就连这些赛拉人身上衣物的布头，都被耐心的拆成了一根根纤维。 一阵短暂的零件暴雨过后，只剩下一群寸缕不着的赛拉人被拘束在力场中。 云容容二人马不停蹄，用同样的方法解决了从远处冲来的另一波赛拉人，这才将两拨人合并成一撮，迅速的带着他们返回基地。 随着又一声“秘仪，解除武装”响起，基地中被锁锢的赛拉人也迎来了同样的命运，呼吸间，赛拉人建设了几天的基地分崩离析，一切人造物被还原成了零件。 接下来，白皎皎解除了锢锁力场，顺手又补了一个‘秘仪，光幕’。 这些被‘解除武装’的赛拉人还没有来得及享受自由，便被一个可见的围墙状力场圈了起来。 战斗已然结束，战俘理应被关在战俘营里。 应接不暇的变故，似乎让这群赛拉人忘记了发怒，一种诡异的氛围在他们之间蔓延，很快，他们便意识到，这种氛围叫做恐怖，源自未知的恐怖。 躲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林青不住咋舌，“打到服气，或许能行……” 林青话音刚落，大片黑雾骤然在基地内弥漫起来——执行‘魔女二重奏’的后续梯队要进来了。 “十点十分了……” 林青如梦初醒，时间竟然也刚刚好。 第110章 无分者号 “我们又回来了。” “风水轮流转啊……” “我辈且算是完成了于清离的遗愿……” 各势力派出的大小军团陆续入场，这些地球的精锐来之前就做好了打一场恶战的准备，然而谁也没料到，在他们抵达之前，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好在，还剩下一些战场清理、战俘收容等收尾工作，并没有人闲着。 “魔法少女也太恐怖了，幸亏她们是我们这边的。” “探索，继续探索定有收获，我也要像她们一样，成为特殊能力者。” 没有人看到地球派出的魔女是怎么在十分钟内端掉赛拉基地的，但人们多多少少都能脑补出什么，现场的一切足以令他们遐想连篇。 赛拉设备碎了一地，战俘光着屁股，脸上跟见了鬼一样失魂落魄。 相反，地球探索者们却个个一扫阴郁，扬眉吐气。 哪怕基地内刚刚下达了禁止围观战俘的命令，忙碌的探索者们在路过力场光幕时，也会忍不住瞥一眼，看看这些外星人是否有三头六臂。 被赛拉人集中堆放的李氏基地残骸与遇难者遗体被有序的整理了出来，并以极高的规格迅速转运回了沙星。 有的遗体上能找到赛拉人‘研究’的痕迹，这让不少人恨的牙痒痒，处决战俘的言论开始在营地里蔓延。 随着第三批次的后勤团队到达，基地的重建正式开始。 跟着他们一同过来的，还有cac的圆木车和‘曙光号’，以及魏俞松等人和他们的大筒子。 他们是来对付无分者号的。 虽然地球人重新夺回了3-1-5-2-1的地面，但赛拉人的殖民船还在天上虎视眈眈。 正因为如此，不少赛拉战俘还在蠢蠢欲动，地球方面察觉到端倪，迅速成立了接收与安置战俘的武装团队，在赛拉人再度展露出攻击性之前，他们将力场内的刺头悉数揪出，专门收押看管起来。 事实证明，没有了装备之后，赤手空拳的赛拉人和地球人在身体素质上没什么差别。 虽然在他们眼中，全副武装的伊卡洛斯动力甲是某种落后的古董，但被这样的古董从战俘里面提溜出来，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妥协认命。 除了这些刺头，多数赛拉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超级力场、古董动力甲，巨型步行机械，化学能枪械，瞬时传送……地球文明所表现出来的技术水平太乱，太杂，先进中带着怀旧文物，落后中夹杂着不明觉厉，诡异得令人发指。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更匪夷所思。 战俘管理团队派出了一些专门与赛拉人交涉的代表。 当这些代表用不怎么流畅的赛拉语介绍起战俘管理条例时，赛拉人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了，当地球代表们为了震慑战俘们，开始结合影像资料，说起塞拉太阳系的最新状况时，这些赛拉战俘直接傻了眼。 离开母星二十年，且因通讯滞后，近似与母星失联的赛拉人再次得到母星的近况，其震撼不言而喻，然而当意识到这些信息出自敌人之手后，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开始失控蔓延。 如果那两个恐怖的人形兵器出现在他们的母星…… 这一批地球人真的跟刚开始那一批是一个种族？ 是否一开始就决策错误，选错了目标？ 战俘管理团队满意的将这些赛拉人精彩的表情逐一用设备记录下来，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如此一来，下一步工作的展开定会顺利许多。 …… “动了动了！” 营地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隔壁，是临时天文观测站。 魏俞松等数位天文学家正紧盯着各自团队的观测数据，监视着轨道上无分者号的状况，充当着侦查员的角色。 就在刚刚，无分者号的主引擎点火，硕大的船体开始加速移动。 原因无他，cac在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后，发射了车载圆木大筒子，同时，曙光号也打开背板，将数团等离子态电浆发射了出去。 看起来，无分者号侦测到了这些来自地面的威胁，并开始机动躲避。 “速度起的好快，马上就第三宇宙速度了，还在提速中……” “无分者号这个变轨……它似乎还在利用行星的引力加速！” “引力弹弓都用上了，无分者号这是要逃啊！” 观测站内，急促的通告声此起披伏，魏俞松扭头看了那几位神情亢奋的同仁一眼，又重新审视起面前的显示屏。 “这些地面的攻击，真的能把对方赶走么？” 魏俞松神情凝重，他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对方可是花了二十年才长途跋涉至此，怎会如此轻易的放弃？ 似想到了什么，他拿起电容笔，在屏幕上勾出几条预设轨道后，面无表情的等待起来。 “每一次近地点的加速效应都用上了，如此急切的提速，用不了多久，轨道长轴快够到临近行星的轨道了，这……如此多的转圜余量是为了什么？如果是逃的话，为什么不直接从黄道面切出去？” 魏俞松随手又在屏幕上填了几道曲线，当其中一个椭圆与无分者号的飞行轨迹逐渐重合后，他嘀咕道，“为什么还在转？这很不对劲啊。” 突然，魏俞松身形猛的一颤，他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大叫一声：“不好！” “怎么了，魏教授？”一位从其他部门调来的临时助手问道。 “看这个长轴的矢量变化，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不超过一百七十圈，无分者号就会朝3-1-5-2-1撞过来！” 魏俞松说着，迅速的在屏幕上勾勾画画，算起了什么，随着他笔尖一顿，冷汗顿时从他的额头冒出来，“届时，它的速度将达到0.09c，光速的百分之九，这个八百米长的大家伙，它携带的动能足以……” “教授，地面残骸的分析报告上说，赛拉飞行器的结构强度一般，等待它的结局，就是烧蚀在3-1-5-2-1的大气层中。”临时助手不以为意地笑道。 “不，这些不重要的，重要的是那些能量不会凭空消失，进入了大气层就进入了圈内热循环，足以波及到地面，更何况瞬时出现的大气聚变和等离子熔浆……” 魏俞松脸色难看的摇头道，“那将是不亚于恐龙灭绝时的能量释放，必须阻止他们，要快，只剩不到五个小时了！” “五个小时？！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加速到光速的百分之九，那加速度起码得100多g，船上的赛拉人怎么能承受得住！” “你管他们受不受得住……赛拉人本就是一群疯子，或许船上人都死了，飞船在自动驾驶！” 魏俞松催促道，“快去将这个发现通知指挥部！” 第111章 谈判(1) 营地里响彻警报，见地球人惊慌失措的来回奔走，似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赛拉战俘又找到了自信，恢复了暴戾戏谑之态，重新支棱起来。 他们有的用赛拉语骂骂咧咧，有的带头唱起歌来，想必是什么感染力极强，用来提振士气的曲子，很快就演变成了大合唱，所有赛拉人一副群情激昂，悍不畏死的样子。 更有甚者，开始恐吓、甚至攻击战俘管理人员，原本一些在给战俘发放衣物、食物等物资的工作人员见状不妙，纷纷停止手头的工作，脱离接触。 “这些赛拉人是真头铁，感情之前的恐惧和配合是假的？” 目睹了这一幕的林青抱怨一声，碰到这样反复无常的对手，简直是地球文明的噩梦。 可先锋那群人也不是吃素的，只是他们目前还遵循着地球上对待战俘的方法，日内瓦公约那一套，为的是将来与这些战俘背后的赛拉文明交涉，但如果看不到交涉的希望，那结果可想而知。 林青心底隐隐生起一丝不安与烦躁，不久前，地球和赛拉战俘双方进行过一次协商，赛拉战俘称会成立了一个代表团，与地球方展开谈判，牵扯到技术转让和战争赔偿，现在看来，这或许是赛拉人又一次出尔反尔？ “打到服气，打到什么程度才能服气？” 林青无奈道，赛拉文明的‘性格’实属不正常，他们中似乎没有什么过刚易折的说法，永远愤怒，永远目空一切，好似天下无敌……这样的文明，真的能在危机四伏的宇宙中长久下去么？ 见赛拉人脸上尽是得意戏谑之色，林青也忍不住怀疑，这莫非是他们的什么阳谋？ 林青摇了摇头，将刚才的想法清除出脑。这些麻烦事还是丢给先锋考量吧，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根据魏俞松教授的计算，四个半小时后，无分者号完成最后一个大圆周机动，会径直朝着3-1-5-2-1撞过来，就目前这近一个小时的观察报告看，无分者号的飞行轨迹与魏俞松的预测完全一致。 不管是赛拉人的阴谋还是阳谋，都必须阻止这艘船，要不然3-1-5-2-1会从世外桃源化作地狱。 就在思考对付无分者号的办法时，林青收到了先锋内部通知，赛拉战俘又开始作妖了，他们在这种时候派出代表团，要与地球方面谈判。 只不过他们提出的条件过分苛刻，他们也不怕地球人不答应，摆出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姿态，一副吃定了地球人的架势。 “果然，他们这是把那艘船当做威慑了！” 林青被气笑了，他顿时明白了赛拉战俘们反复无常的原因。进而他又想到，天上的无分者号摆出撞击之态，就是为了给地面上的赛拉战俘造势，从而扭转地面上的败局！ 这是阳谋，地面上的这些战俘定然有阻止撞击的办法。 “好大的手笔！” 林青忍不住惊叹一声，他倒是有点小瞧这伙赛拉殖民者了。 cac已经证明，赛拉人在身体强度上与地球人无异，他们承受不住100多g，近200g的加速度。这种状态下的无分者号上，不可能有乘员幸存。 地面赛拉战俘人数约一千六百人，按照赛拉人之前的说法，他们总共来了两千人，也就是说，无分者号上还剩下四百人，而这四百人为了援助地面，给战俘们创造一个有利的谈判条件，竟选择了献出生命？ 这莫非是赛拉意义上的‘少数为了多数’？ “好家伙……” 意识到这一点，林青是真的震撼到了，这种震撼，不亚于听于清离遗言的那一次。 他转头看向指挥部的方向，各方人员急急火火的进进出出，脸色俱焦虑不安，依稀还能听到指挥部内传出争吵得声音，很显然先锋已经焦头烂额了。 再看向远处战俘方向，几个身着囚服的赛拉人被押送出来，他们趾高气昂，神情得意，显然就是赛拉方派出的谈判代表了。 “可惜了……” 林青摇了摇头，魔法少女没法在太空中生存，就算穿上伊卡洛斯的动力甲，也没办法追上无分者号；地面上，曙光号背部的等离子炮只能够到近地轨道，圆木的响应速度就更别提了，凭借无分者号的速度，等它到了近地轨道，一切就结束了。 似乎只有赛拉代表团能阻止接下来的撞击了。 想到这里，林青眉头一皱，这些赛拉人的设备都被云容容她们的‘解除武装’给拆了，他们拿什么阻止飞船？ 转念一想，林青就释然了，阻止飞船撞击，或许只需要一个明码的无线电指令，地球的设备就能做到，如果他们谈判胜利，这些都好说。 “可惜了……” 林青重复一声，又顾自唏嘘道，“他们想得很美好，但预设错了……” 或许先锋那边束手无策，没办法阻止无分者号的撞击，可他有。 不止有，办法还有不少。 云容容她们追不上飞船，他可以带她们追上去，让她们去太空中布设一个刚体阻拦力场，使无分者号提前撞毁，无非就是浪费点密晶，毕竟密晶都是用来传大件的，人能直接走星门，带人的情况几乎没有。 只有内测那次，因情况特殊，司零带过人。这次情况也差不多，如果司零亲自来操作就再好不过了，不过如果它来的话，问题可能直接被它解决了。 不用司零和魔法少女的办法也有，比如，等飞船加速段结束，林青相位同步登船，操作飞船改变航向。再比如去‘未知战场’或‘铁船舱’取空间锚，直接将无分者号的前路布设成雷区…… 这其中，登船的想法最是诱人，毕竟能白捡一艘亚光速飞船。 但林青不了解无分者号的构造，就算有标尺帮忙，在这个八百米长的大家伙里找到驾驶舱和操作台也会很费劲，更别提可能存在的船内自动防御系统和操作验证系统，短时间内他肯定解决不了这么多麻烦。 稍作迟疑，林青便选择了最后的办法，原因无他，这个办法简单粗暴，足够快！ 这会儿谈判已经开始了，如果在谈判期间摧毁无分者号，那自然能打破赛拉人的如意算盘，反过来为地球创造有利谈判条件。 想到就做，林青迅速取来数枚空间锚，又通过标尺将魏俞松推演的轨道精细化，提前在无分者号的轨道上等待着。 待绕着圈的无分者号进行了一次近地制动，开始背离3-1-5-2-1的方向加速驶离，林青这才将空间锚布设下来。 如此一来，无分者号在被雷区撕裂后，其动能惊人的碎块也会以背离3-1-5-2-1的方向飞入深空，从而不会威胁到地面。 做完这些，林青好整以暇等待着。 看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确定威胁解除后，他又回收了空间锚，将其送回了铁船舱。 隐患可不能留下，没准将来哪一天，地球的舰队会驰骋在这片空域中。 第112章 谈判(2) “这……我们得救了？” “什么情况？” 临时观测站内，魏俞松等天文学家捕捉到无分者号的毁灭过程，看到硕大的船体被无形力道撕裂，在星空中爆开光华，残骸与碎片失去动力调整，沿着轨道切线没入深空，他们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是先锋做得吗？”有人问。 “不是。” 魏俞松肯定的摇了摇头，他是了解内情的，思索片刻，他才说道，“应该星门布设者出手了……” “对呀，我们还有星门布设者！” 想到那位躲在暗处的神秘而超然的存在，在场的众人纷纷激动了起来；但于清离和李浩绝悲壮的结局犹在昨日，想到如邪教仪式般献祭生命来召唤星门的安全规则第三条，场上众人又不免心生芥蒂，转而消沉起来。 “抓紧时间拷贝一份高清影像资料，送到谈判席上。” 魏俞松打破场上悲天悯地的气氛，冲临时助手吩咐道，后者迅速的行动起来，将影像和相关数据传输到一块平板电脑上后，抱着电脑大步流星的跑出了观测站。 指挥部一侧的板房搭建好后，还未分配用途，因而被临时拿来充当谈判场所。 向守在门外的黑衣人说了声‘有对谈判有利的重要发现要上报’后，临时助手获准进入了谈判所。 瞬间被一种冰冷对峙的压抑氛围笼罩，临时助手下意识紧张起来。 不到二十平的一间小屋子里，竟挤着二十来人：外圈有四名伊卡洛斯动力甲战士，六名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充当护卫，内圈摆着一条长桌，桌一侧是三名赛拉谈判代表加两名地球翻译，另一侧是两位cac的理事、一位伊卡洛斯的代表，以及一位助理。 临时助手认出了其中的张承伟和艾尔薇·克拉克。 此时那几位赛拉谈判代表刚刚结束发言，露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旁边翻译的正在传译着什么，听到‘近五十人休克’、‘引起死亡’、‘人形天灾兵器’、‘生物实验室’、‘微生物代谢制剂’等内容，临时助手的脸色变得微秒起来。 这显然是赛拉人提出的无理条件之一，但内容却令人汗颜。 这些塞拉人在攻陷李氏基地后，竟感染了一种地球病毒，死了几十人，还有人休克昏迷，他们及时隔离才暂时控制住了传播，但被地球派来的两个‘人形天灾兵器’击败后，所有赛拉人被强制混杂在一起，又出现了大范围感染的风险。 因此，赛拉人要求地球方面协助建立生物实验室，并提供相关技术资料，来研制传染病治疗药剂，他们特别指出，需要地球提供大量‘微生物代谢制剂’或合成替代品，也就是地球人口中常说的‘抗生素’。 而这只是赛拉方提出的一系列苛刻条件中的一个，最不值一提的那种。 “我方对此早已知悉。但你们所言是片面之词。” 地球方代表张承伟理事则针锋相对的回应道，“据我所知，你们在战俘营中有意接触我方管理人员，不限于吐口水，丢排泄物，试图也让我们感染赛拉本地病毒。我们已将其视为化武攻击，而贵方感染地球鼻病毒，甚至不是我方有意为之，这源自你们不宣而战，说是咎由自取也不过分……” 即便对方借助威慑优势，极尽刁难，张承伟的回应仍是不卑不亢，没有丁点妥协退让的意思。 临时助手备受鼓舞，他小心翼翼的挤入人群，来到长桌前，附耳在张承伟耳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便举起平板电脑，将刚刚的影像资料呈现在张承伟等地球代表面前。 临时助手煞有介事的看着对面的赛拉人，脸上微秒之色更盛了些。 原因无他，从地球开启星门时代以来，地球人就从未担心过外星病毒，外星微生物的问题，星门黑雾会灭杀掉这些外来存在，所以哪怕赛拉人故意投毒，地球方也不担心，中招了走一趟星门就万事大吉，根本不叫事儿。 赛拉人就没那么幸运了，星门灭杀外来病毒，但地球人身上自带的细菌、病毒并不在灭杀之列。 临时助手的神情之所为‘微秒’，还因为赛拉人感染的，是地球人带来的‘鼻病毒’，这是一种常见病毒，其引发的病症叫‘感冒’。 然而，从未接触过这种病毒的赛拉人死的死，休克的休克，竟受到了重创，这才使他们谈之色变，令人唏嘘不已。 “在我们朴素的战争观与国际公约中，战俘本是一种保护手段，是由你们这些战败者、被抓者进行身份主张的，如果你们不认可‘战俘’这个身份，不投降，我方理应将你们视作还保有战斗力的士兵，战争还在继续，我们随时可以继续攻击你们。” 张承伟看完平板上的资料，将平板反转过来，对准了赛拉谈判代表，播放起影像资料，只听他接着说道，“很抱歉，你们提的条件很有创意，我们或许应该尊重你们的意愿，在战场上继续较量一番。” 谈判所里顿时静得出奇，平板电脑这一前一后的播放，几乎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无分者号被击沉的画面。 地球方的众人松了一口气，屋子里冰冷的气氛也随之和煦了起来。 促成了这一切的那位临时助手红光满面，只觉得长出了一口恶气，心旷神怡。 “我们走？” 张承伟扭头看向身旁的另一位理事和艾尔薇·克拉克，笑问道，“散会？” “如此甚好，那就不玩了。反正我们的底线是放弃3-1-5-2-1，指望拿一颗星球威胁我们，多少是缺了些眼界…” 艾尔薇·克拉克看向那几位赛拉代表，嘴角得意的弯起，“神经病才跟你们玩什么同归于尽的把戏！” 这时，充当翻译的两位cac干员正欲起身，却被赛拉谈判代表拉住了胳膊，就听为首的赛拉人急切的说起了什么。 “等一下，请谈一谈我方科学家技术转让、劳役服务等问题。” cac干事迅速将那段话翻译出来，“因为无分者号执行的是殖民任务，船上来的，都是赛拉各领域的专业人才，我们需要贵方统筹管理，请让我们做出贡献！” “刚才不是还在说，哪怕肉身消灭，意志也永远不屈么，怎么改口了？” 艾尔薇·克拉克玩味的回过身来。 第113章 移机(1) 谈判过后，赛拉人终于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并表现出十二分的诚意，极尽配合地球方的各种要求。 随着不断有地球人从沙星赶来，基地的扩建、要塞化已是必然，赛拉战俘们被整体迁移至地球基地外，另选一址，在黑衣人等武装力量监视下，让赛拉人自建一新营地，解决他们的安置问题。 于此同时，赛拉人的技术移交工作也正式展开。 曾有人在星门网上称，赛拉人领先地球二百年，随着深入接触，地球方很快验证了这个推定，赛拉人在粒子物理和材料学方面有着极高的造诣，领先二百年的说法水分不多。 远的不说，地球上‘五十年又五十年，永远还差五十年’的可控核聚变技术，在赛拉有一套以‘氘-氚’重氢聚变为主的应用路线，主要用作能源站和飞船动力。 除此之外，赛拉人的实践积累也相当丰富，这主要体现在材料学上。 材料学是一门经验科学，拥有‘早发优势’的赛拉人在材料配比、特性验证方面所积累的成果远非地球可比，他们不仅掌握着许多新材料的配方，在相应的工业制备、应用加工方面也体系成熟，积累了大量经验。 赛拉太阳系那些太空工厂就是赛拉相关技术的集大成者。 当赛拉技术图景徐徐展开之后，地球方面发现，赛拉技术恰好是地球前沿理论科学的验证与延伸，一些地球假说被赛拉技术证伪或验证，而一些技术壁垒、疑点在赛拉技术加持下迎刃而解，云开雾散。 这可比起步就是‘堡垒星’的巡星巨构蓝图好太多了，地球方面甚至认为，赛拉相关技术是他们触摸巡星巨构蓝图门槛的阶梯，假以时日，地球技术定会后来居上，对赛拉技术呈碾压之势，无须再顾虑赛拉母星的威胁。 更何况，cac前不久还发现了‘2-2-6-2-2，机巢’的技术遗存，将这些技术整合起来，已经能隐隐看到一条登天之路的轮廓，地球文明要做的，就是在与时间赛跑的同时，保证每一个环节不出问题。 赛拉技术移交，就是眼下最重要的环节。 成千上万的地球科学家、工程师被召集过来，从而使每一个赛拉科学家身边都跟着一个五至十人的团队，摆出了一副不从他们身上榨取出最后一丝价值不罢休的架势。 好在赛拉人在这时，表现出了足够的耐心，极为配合。 目前看来，美好的事情在有序而积极的发生。 如此现状之下，地球方也帮助赛拉人解决了传染病的问题。 基地的建设如火如荼，随着基地中的移民越来越多，地球人对赛拉人形成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地球方对3-1-5-2-1的宣称以成为不可逆转的现实。 对该星球的命名也被提上议程，各方势力还在争论中。这一轮次的争论不再只基于该星类似地球的环境，李氏基地的沦陷、于清离等人的牺牲、对赛拉作战的胜利，失而复得的喜悦，人们的侧重点开始偏向这些。 同时，随着地球人与赛拉人深入接触，赛拉人的社会结构、文化，也逐渐在成为基地的谈资。 得益于赛拉人完全符合地球审美的外形，以及地球文化对奇幻题材里‘精灵’的天然好感，这些高大、高挑；英俊、美貌的赛拉男女得到了超出常理的关注，他们的尖耳朵，多样性的发色、瞳色、肤色，都成了吸引地球人目光的‘亮点’。 诸如‘环境实验室的那个赛拉帅哥好像电影里的精灵王啊’，‘工程部的蓝发精灵妹子是我的梦中女神’，‘他们跳的精灵之舞太梦幻了’，‘好想摸摸他们的耳朵’之类的言论开始多了起来。 这些地球人不管是为了猎奇图新鲜，还是有某种特殊癖好，他们口中的那些赛拉人确实在短时间内，在地球人中刷了一波好感。 也有些对此全然无感的地球人认为，在绝对的武力面前，这些诡计多端的赛拉人才会变得温顺纯良，能歌善舞。在他们眼中，敌人永远都是敌人，只不过这次是地球侥幸胜了。 林青在基地中待了几天，在观察着赛拉人的同时，他也在留意着地球方面态度的变化，他不发表看法，只是将这些尽收眼底。 他有着更深层的考量。 在探索赛拉太阳系的时候，他得到了数tb的无线电信息，这里面不乏关键情报，比如，‘无分者’与‘分徒’在赛拉世界一体两面，其中‘分徒’掌控着‘辉光机神’的权柄，也就是赛拉世界的执政权。 这与基地里的赛拉战俘所透露的信息不符。 “他们或许还在酝酿什么……” 带着这种想法，林青激活签名，回到了地球。反正他早就把那几tb的数据挂上星门网上，探索者们应该有所察觉了。 回到地球后，林青径直去了西太平洋。 华夏的‘无垠东方号’航空母舰编队已经在此部署，数艘大型密晶运输船也已集结到位。 星门网服务器移机行动正在进行中。 这是星门系统退离地球的最后一步，为了给支持‘反星门联盟’的广大民众一个‘交代’，上次星门网电话会议上，林青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那时开始，舆论就对星门系统深恶痛绝，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林青没打算惯着他们，既然是多数人要求的，那就移机好了。 支持星门系统的探索者们对此也无可奈何。 各势力并不希望星门系统冷落了地球文明，希望至少能保留一部分，但当时林青心意已决，打算将小司零和它的子嗣全部转移至浩瀚，只不过这个计划因赛拉入侵而搁置。 为此，先锋为首的各势力果决的进行了切割，并浩浩荡荡的向沙星转移主体，有些势力甚至展开了强制移民计划，数百万人选择了背井离乡。 在击败赛拉人，收复3-1-5-2-1之后，先锋主动提起此事，主张将服务器移机至3-1-5-2-1，并愿意承担移机所需的密晶。 这才有了林青的这次行程。 星门网服务器要离开地球的消息，早就在地球舆论界炒的沸沸扬扬，所以除了航母编队和密晶船队外，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媒体人、好事者也汇聚至此，准备报到、记录这历史性的时刻。 “断线，开始上浮。” 林青到场后，便乘机混到一艘民用客轮上，听着船上人们欢呼雀跃的叫喊声，林青登上甲板，伏在栏杆上，给小司零下达了指令。 此后，探索者们将真正植根沙星与3-1-5-2-1，成为一支独立于地球文明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青回身看向人群，记住了众人兴高采烈的样子。 这些都是迈出了星际之旅第一步，又因恐惧将脚收回来的地球人代表，他们的愿望实现了，今日之后，他们将回到昔日安稳的生活中。 除了太阳系内的星门被先锋争取保留下来，星门系统彻底从地球移除。 “值得庆祝。”林青默默低语道。 第114章 移机(2) “快看，那是什么？我的天哪……” “真不敢相信，这么恶心丑陋的怪物藏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这么久，星门网究竟是什么魔鬼？” “这是何等的邪恶，那些还在为星门网说话的人，应该亲眼看看这个……” 在无数子嗣的簇拥下，重达数千吨的小司零被推举出水面，它硕大的身躯刚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铺天盖地的咒骂与尖叫声便爆发开来，顺着直播信号蔓延至全世界。 这种巨型暗色调生物，陌生而惊悚，带着猎奇的海洋质感，给人一种极致邪恶的压迫感。一些人意识到自己长期刷的星门网居然是这种东西维持的，一时间生理不适，战栗、狂吐不止。 早已空载准备的无垠东方号航母净空了甲板，按照预设好的打捞程序，将所有人员都撤到舱内。 小司零的子嗣成串爬上船，它们在甲板上固定住身形，彼此相连，形成一张活体巨网，重新入水，奋力的将小司零的本体拉到甲板上。 于此同时，数艘密晶运输船也靠了过来，纷纷打开货仓的盖板，小司零的子嗣如一张大网，从航母甲板上蔓延而出，覆向这些船，钻入装满了密晶的货仓。 在所有的子嗣都加入这张巨网，将密晶、小司零本体有机的连为一体后，自带签名的小司零标定了目标地，激活了传送。 浓郁的黑雾开始在海面上弥漫，如同海上突然起了风暴，天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小司零与它的子嗣彼此连接成一个巨型传送实体，数万吨有机质的一体化传送，也在顷刻间消耗掉数十万吨密晶。 黑雾转瞬即逝，海洋重归平静，这平静通过周边那些安静下来的媒体人、记者，又传播到了全球所有直播观众面前。 当目睹到星门网的生体服务器彻底消失不见后，所有人都放下心来，他们发自肺腑的露出真诚的微笑——真正平静的生活回来了。 于此同时，3-1-5-2-1，距离基地十公里远的一处被密林围绕的湖泊中，不少在周边搜集物料的地球人和赛拉人目睹了小司零的降临。 与早有心理准备的地球人不同，赛拉人看到那没入水中的庞然巨物后大吃一惊，他们愈发搞不清现状：地球文明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为什么总能弄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些赛拉人甚至开始怀疑，地球文明根本不是单一的人族文明，而是一种多种族联盟的星际社会实体。如此一来，地球文明所表现出来的高低参差的技术差异，便也能解释得通了。 在赛拉人的猜想中，钻入水底的小司零发出了就位指令。 在子嗣的帮助下，它找到了早已预埋至此的网线、无线终端，以及新的算力请求系统，它探出晶莹的触须，将这些设施连为一体，在经过几分钟短暂的测试、调整后，星门系统重新上线。 3-1-5-2-1、沙星的探索者，浩瀚，乃至保留在地球的先锋分部，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通过短信、站内信等手段接收到了这个信息。 星门网又活跃起来，水贴、直播等一如往常，商城、司门等也重新开始了服务。 “一切都没变，一切又都变了。” 一直盯着星门网后台的林青怅然一叹，“总算是结束了。” 他静待片刻，等待着小司零将现存活跃用户数统计起来，并反馈给他。 结果远超林青的预期，除却浩瀚用户外，竟然还有七百万地球用户在使用星门网。 “七百万……”林青咋舌不已。 这个数据，虽然不及之前的上亿活跃用户，但当前舆论环境下，还能有这个数据也足够夸张了，他压根也没想到还能留下这么多人。 毕竟现在的星门网用户，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星际探索者。 从小司零的用户大数据信息看，这些用户里的绝大多数都在沙星上，他们或拖家带口，或背井离乡，有的是为了冒险，有的是为了淘金，有的如伊卡洛斯这般，整个组织集体转移，有的如cac般，以宏观调度等形式，直接进行大规模移民。 “小看了探索者的热情和先锋的动员能力啊……” 林青忍不住感慨道。 星门系统接下来将只为这些探索者服务，他们是地球文明通过星门探索宇宙没有收回来的那只脚，是支持和拥护星门的那一部分，他们无畏、激进、冒险，属于另一个极端。 星门网暴雷后，他们自愿从地球切割，退走异星，从而将危险带离地球，扛在自己身上。 在顺应了‘反星门联盟’诉求的同时，他们又与星门系统双向奔赴，合力形成新的共存模式，既能继续探索，又能隐藏地球的存在，进而起到保护作用。 林青从这些果决的探索者身上感受到了振奋与鼓舞，正因为如此，他放弃了彻底收紧星门系统的打算，转而灵活的做出变通，从而达到配合探索者们的目的。 因此，星门系统表面上从地球切割移除，进入地球的通路断绝。 但暗地里，先锋各势力或多或少都在地球留下了影子部门，并且保留着数量不俗的奇迹种子。 出来的通路还在。 等风波过去，如果有人回过味来，改变主意，想要再迈出那一脚，还能找到出来的门。 同时，这些种子的存在，也使得探索者与地球不会真正的失去联系。 当种子播下后，星门存在的时间也是通讯建立并维持的时间，足足有5小时31分。 藉此，先锋得以与地球交换信息，并将在外面获取的技术资料反哺地球。 借助系内遗留星门和这些新技术，地球哪怕不能恒星际探索，也能迈出一大步，像赛拉人那样，将太阳系好好的开发利用起来，成为一支泛太阳系文明。 不过，出来的探索者们是没法回到地球的，或者说暂时没有办法回去。 出于对地球位置的隐藏与保护，林青给地球赋予路径，并将其从拨号系统中移除，如此一来，地球就成了一颗拨号无法抵达的星球，就算是盲探，也因为地球早有路径，成不了盲探的目标地。 但通往地球的路径不会一直断绝下去，只是林青还没有想到一种绝对可靠且保密的拨号办法。 他设想了各种恶劣的状况，诸如基地陷落、关门队失败、敌人控制了星门、并抓住了地球人质、敌人能读心，且人质保密层级高…… 只要条件稍一苛刻，就没有什么路径能成为秘密。 所以，在想到百分之百安全的办法之前，林青只能维持现状了。 第115章 外交、惊喜、门约 沙星，27号基地外，浩瀚办事处。 首席星际外交官林陆英和她的团队在菟葵的任命下走马上任，她带着工作团队抵达时，早接到菟葵通知的林青已经提前赶到，等了有一会了。 “亲王殿下，没想到您会来……” 林陆英见到林青，脸上浮起意外之色，她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亲王殿下？什么鬼？” 林青抽搐着嘴角，他什么时候成亲王了？面前这位聪睿的中年女性外交官神情诚挚，全然不似在开玩笑的样子。 “您是对亲王这个称呼不满意吗？” 林陆英侧首皱眉，竟疑声沉吟道，“果真是选错了嘛？文化文献署说合适的称呼有‘皇公’、‘皇帝’、‘亲王’、‘公爵’这些……该换什么好呢？还是感觉‘亲王’最合适啊，亲亲什么的……” “喂，外交官大人，你搞错重点了吧！” 林青差点跳脚，他重新审视着眼前的林陆英，觉得这个女人可能存在了特殊癖好。他忙转移话题道，“你们给先锋他们‘下拜贴’了吗？” “亲王殿下可不能乱说哦，两个文明建立外交关系，‘下拜贴’可不合礼数，也不够规格。”林陆英忙解释道，“我们带来了陛下的诏令和盟书，不过在双方正式接触之前，我们先把办事处置办好，安防做起来……可不能怠慢了亲王殿下为我们修建的办公室呢。” 林青硬着头皮‘嗯’了一声，他注意到林陆英带来了近百名身材高大的偶甲，这些应该就是办事处的安防力量了，标尺扫描显示，他们身体组织极其强韧，除了肌肉组织外，还有一套类似昆虫肌肉的液压增强系统，在他们皮肤下，还藏着进攻性极强的生化器官，包括但不限于冷兵器、酸毒、放电器、甚至是热武器…… 林青直看得头皮发麻，菟葵手里那一支便携式虫族，在魔改的路上是越走越远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道，“浩瀚现在是什么局势？” “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 林陆英笑道，“东大陆、南大陆这些地方已经在收尾了，只剩几个大岛因为距离太远还没整合，若不是这样，陛下也不会把我们派过来。” 林青点点头，菟葵基本实现了她昔日的梦想，她要以浩瀚女皇，而不是天微女王的身份与地球交涉，她做到了。 整个浩瀚成为一体，以一个统一的政治身份在星际间活跃，曾经所设想的‘稳定的后方’，终于成为了现实。 这一切，出自一位十六岁少女的手笔。 “对了，亲王殿下，还记得女皇陛下所说的惊喜吗？” 林陆英似突然想起什么，她语带激动的说道，“前阵子，我们的星门探索队发现了一些特殊的有机实体，我们发现了一种名为‘融质’的有机体，如此一来，陛下为您准备的惊喜，可能要更不得了了……” “这……” 林青心底突突起来，菟葵是说过等她成年，要给他个惊喜，他对此也多少有些猜测，但有一点他不得不重视——菟葵是一个行动派，在‘准备惊喜’方面格外的上心，她都是当做重要的大事来做的，林陆英的话则提醒着他，菟葵显然在做一件比‘大事’还要不得了的事情。 他莫名有些不安。 又与林陆英聊了几句，林青在办事处溜达一圈，见了下浩瀚外交团里的其他人，看了看他们的部署，确定自己无须做些什么后，他离开了沙星，回到地球。 重新坐回大学的教室，感受着学习的氛围，林青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安逸与放松。 如果不是成为代行者，他定然会天天沉浸在这样的环境中，欲罢不能。 可现在的他焦虑、不安，总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哪怕在渊能升级后，他的签名和其他有签名的人没有区别，他的代行者身份也因此不再特殊，但他却总感觉被莫名的责任感驱策，总想着多做一些事情。 以至于，林青觉得现在所享受的这份安逸，过于奢侈了。 他叹了一口气，抬头寻找起班里同学的身影，现在上的是必须课大课，班里的同学只要不旷课，应该都在。 找了一圈，林青竟没有找到寝室那几个牲口的身影。 林青心里顿时咯噔一声，下意识就要掏手机问过去，可似想到了什么，他当即调出星门网后台，让小司零查一下‘冷静的救世主’这个id的所在地。 当小司零最终将‘沙星’两个字提交过来时，林青无奈一叹，心道果然。 陈世奇他们在沙星上。 “必须找一个稳妥的，拨号回地球的法子。” 林青在心里想道，就算为了陈世奇他们，这一条通路也不能断绝。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林青这么想着，心底顿时涌出了去找一下他们的冲动，但他很快克制住这个念头，转而打开了星门网后台，查了一下小司零提交的探索者情报。 这一查不要紧，他没想到短短的几天时间，包括先锋在内的探索者们竟大刀阔斧的进行了重组改制，他没留意相关群聊，竟然给错过了。 根据当前形势，包括先锋、二代执照探索者、无执照探索者在内的组织、机构、个体代表等，基于星门相关事务，协商、约定重组为一个统一的泛官方机构。统合领导现有的七百万探索者。 其名曰：星门事务协约机构。 简称为门务协约，或门约。 其英文名为the gate affairs treaty establishment，简写作‘gate’。 迫于生存、发展压力，门约将采用准军事化管理模式。 曾经的先锋协议扩展至门约章程，将‘关门队’泛化，强制要求所有探索者在遭遇强敌等危机状况下，不惜一切代价，销毁种子，无条件关门。以保护沙星、3-1-5-2-1这两个人类始发基地。 以这一条为基础，门约将建立并完善军队、生产、科研、医疗、探索等各项新体系，在3-1-5-2-1为所有探索者建设一个新家园。 同时，3-1-5-2-1被命名为‘绝离’，这个现在看来含义过于复杂的词眼脱颖而出，终结了所有争论。 第116章 发展 “沙星离绝离一门之隔，我到时候在绝离整套房子，再去沙星上班，工作生活两不误……” “特么的绝离星遍地粮食，我随便找点，总不会饿死，干嘛还要去沙星开矿机？” “不挖矿哪来的密晶买房子，不过你说得也没错，这两天牛羊肉真吃腻了，我在地球上都不舍得这么吃，这里世外桃源真不是吹的。” 从两位闲聊的探索者身旁路过，听到两人的话语，林青无奈的叹了口气。 门约建立新体系后，新的问题、新的挑战也随之而来，这两位探索者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门约现在是处处缺人、体系待完善的状态。 他们计划将主要人口逐渐转移至绝离，并将该星打造成主要生活、聚居区，而沙星将作为矿业、资源星，为绝离提供能源、物资等支撑。 他们相信假以时日，借助星门系统，探索者们就会实现在绝离星生活，去沙星工作的常态。 非常时期特殊安排，为了迅速站稳脚跟，门约采用颁发任务，或者提供岗位的办法，挂出高额报酬，以先到先选的形式，让每一位探索者参与进来，有负责基地建设的，有去沙星挖矿的，有在基地外垦荒种田，以及去更远处狩猎，搜集物资的。 门约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先把支撑这七百万人的公共设施建设起来。 林青昨天晚上回到绝离星，就是为了把他的‘茶几丢了’身份登记、注册在籍，并领一个岗位证明，因为之前的先锋身份，他被划为协约理事会成员，二级理事，有发言权但无决策权，享有自由探索权。 林青对此还算满意。他要求不高，只要没什么约束即可。 他去登记身份的时候，就看到有探索者为了争夺一个岗位大打出手，被一旁围观的赛拉人看了笑话。 岗位有优劣，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沙星挖矿，或者在基地外种田，好在报名的人足够多，虽然会出现有些岗位挤破头的情况，但并没有出现岗位招不满的状况。 短短数日，绝离基地周边已经被清出大片空地，且已经做好了规划，接下来，整个基地城市化不过是时间问题。 似乎一切都在向着美好的方向发展，但星门网的论坛板块却乌烟瘴气，完全是另一种说法。 小司零移机到绝离星后，星门网解除执照限制，重新向所有探索者开放，短短数日便恢复了活跃的氛围，论坛板块再次成为了探索者们的聚集地。 林青注意到，针对性极强的抱怨、指责类内容迅速增加，仿佛有无数人对眼下的形势不满，但因为门约的准军事化管理，他们面对着随处可见的执法机器，只能在网上发泄着怨气。 林青觉得不太对劲，这个氛围跟现实明显不符。 他决定亲自查明原因。 在用大数据确定了几个‘带节奏’的id的真实身份后，林青借助林青一号机，伪装成不同身份的探索者，用了几天的时间，游走在沙星和绝离之间，一边与各色探索者接触，一边寻找那几人的踪迹。 林青发现，绝大多数探索者都接受‘非常时期的特殊安排’，毕竟这只是临时措施，而且是为了他们自己，虽然有的任务困难，有的岗位艰苦，但只要所有人齐心协力渡过这个坎儿，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林青此行的‘目标人物’并不这么想。 令他意外的是，这些人并不是探索者，也不是被各大组织动员过来的。他们多数是星门系统切割前，就已经滞留在沙星的特殊群体，来历各不相同。 他们有的是在地球待腻了，想换一种生活；有的混不下去，想换个地方接着混。这里面甚至有在地球违了法做了恶，星门出现后逃过来的犯罪分子。 他们不想去接什么任务，也不想去什么岗位工作，而是蹭着门约的移民星门来到绝离。 绝离目前人少地多，哪怕门约实现了目标，建起了新城，将七百万探索者全安置在这边，此星现有资源也属于过量溢出状态，啥也不干就有无尽资源，根本没有生存压力。 这些人不劳而获，享受着这些便利，激起了大部分探索者的不满，但他们毫不在意，反倒抱起团来，利用探索者们争夺岗位的事由，挑起矛盾，想要制造混乱，趁执法机器不备，搞一些武器、装备，直接跑到外面去。 偌大一颗无主星球，凭什么要听门约的？ 占山为王不是更快活？需要时还能回来打打秋风。 基于这种想法，趁着别人都在忙着建设新家园无暇上网，他们霸占论坛，一边在网上造势，激化矛盾，一边在现实里寻找机会。 找了几天，林青最终在野外找到了这群人的聚落，通过出色的表现，他成功被这伙人发展成了‘同伙’， 在从对方口中得知了一些内部消息后，林青终于把这些信息给串了起来。 不过他发现，这些人还在画饼阶段，好听的基本上是许诺和计划，具体行动方案还未定下来。 只是他们的计划，让林青听的有些头皮发麻，什么帮助赛拉人越狱，从而获取赛拉技术，再回头从基地里掠夺人员物资；亦或者每人再发展几个小弟，到时危险的事情交给小弟，他们只管出谋划策；更有甚者，要直接绑架张承伟…… 林青感激涕零，他也不甘示弱，为了跟着他们‘吃香喝辣’，当即扬言要搞一波大的，他要把门约的‘曙光号’给偷过来。 了解的差不多后，林青便找借口离开那伙人。 换回‘茶几丢了’的身份后，他直接去了门约总部，让小司零把自己的这些发现整理下来，提交给了理事会。 “这是个及时的好消息，正愁着挖矿人手不够呢。”全然不知道自己要被绑架的理事长张承伟笑着说道。 很快，云容容和白皎皎从基地上空飞过，她们乘着光翼，空气穿过保护她们的力场所形成的涡流，就像是古时神女飞天的飘带，这让观者无不惊讶，或许华夏老祖宗真的见过这种‘神仙’。 赛拉人的营地里则暴发出一阵ptsd般的尖叫声，人形天灾来了！ 只有林青知道，她们俩是临时出去抓人的，恒光力场的标记，特别适合在大范围的野外找人。 第117章 五位十六阶 材料实验室外，数十名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有说有笑的簇拥着几个赛拉人，走向不远处的餐厅。 队伍里讨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说话的人都多多少少提到被众人簇拥在队伍前列的几个赛拉人。 “真没想到，我们只用了半个月，就实现了这型抗热冲基质离子晶体的制备工艺，多亏了泰纳提斯他们，终于不用跟在领域大佬挖的坑后面赶了，有明确方向的感觉真好……” “是啊，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还原出赛拉的定向能指针，用上束能武器了……泰纳提斯永远的神！” “嘿嘿，而且泰纳提斯真的好帅，完全就是按我梦中男神的模子长的，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拉倒吧，你可别犯花痴了，你还不知道吗？配方组的穆文静早就和泰纳提斯勾搭到一块去了……” 在同事的打击下，刚才还有所憧憬的女研究员噘起了嘴。 “我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她说着，踮起脚在队伍里寻找起来，终于，她找到了泰纳提斯，又在对方身旁看到了同行的穆文静，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腆的女生，此时她一脸甜蜜的和泰纳提斯交流着什么，目光温柔的落在泰纳提斯身上，不舍得移开分毫。 “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跟闷葫芦一样的赵文静还有这等本事。” 女研究员不岔的拽了拽身边的同时，撺掇道，“走，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往前挤了一段，缀行在穆文静身后。就听侧前方一个男研究员说道：“听说了吗，星门开放五位十六阶了，现在全路径有百万个目标地了呢……” “我滴个乖乖，真的假的？五位八阶还没探索完呢，竟然又升级了，这下军方那边有的忙了。”另一位研究员回应道，“等吃完饭我要去网上看看最新情况……” “喂，你们疯了？” 跟上来的女研究员也顾不得偷听穆文静的谈话了，她一把将那两名男同事拽到后边来，一边打眼神示意不远处的赛拉人，一边压低声音道，“这种话是能在外面随便说的吗？你们不怕上军事法庭？” “安啦，他们听不懂的。”其中一个研究员说道，“特别是泰纳提斯，他到现在连打招呼都不顺畅，离了翻译寸步难行。” “而且泰纳提斯早就是我们自己人了……”另一个研究员说道，“你忘了前阵子他为了优化材料配比，累到晕倒，还有一级理事过来慰问他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女研究员闻言松开了双手，想要反驳些什么，却一时想不出任何有效的说辞和证据。 与赛拉人展开‘联合科研攻关’以来，赛拉人给她的印象一直是耐心温和、任劳任怨的，和赛拉人接触，总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自从她来到基地后，从未听说过有关赛拉人的负面信息，身边的朋友夸他们待人和煦、同事夸他们技术过硬，实习生夸他们倾囊相授…… 大家早就习惯了和赛拉人共事的日子，赛拉人的品性有目共睹。 想到这里，女研究员松了口气，她重新凑到穆文静身后，煞有介事的偷听起来。 …… 门约二级理事及以上级会议，关于浩瀚外交、五位十六阶开放后的探索方案、基地建设进度等若干事项的讨论刚刚结束。 由于门约各理事都很忙，这次会议采用的是线上线下结合的形式。 以往这些会议林青都是不参加的，他一个二级理事可有可无，而且他受不了两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的节奏，只不过今天要讨论拍板的事情，有几个是他比较关注的，他便线上参会，闭麦听了全程。 根据门约的说法，浩瀚外交很顺利，因为太过顺利，双方甚至开始协商共组一个以军事联盟为基低的泛星门合作组织，构建一个‘星际联盟’的雏形。 由于星门系统上不存在双方母星的坐标，双方便不再采用常规的互派使节等形式，而是拟定共选一颗第三星、或太空设施来作为联盟的公共、政治中心。 目前暂定为沙星，但由于沙星是地球的宣称，为了彰显彼此地位平等，以及给将来可能接触到的其他文明、势力预留位置，双方将会把下一颗发现的宜居星作为公共星，以星际联盟首都星的标准对其进行分配、规划、开发。 对于这个极有远见的安排，林青直竖大拇指，这进度超出了他的预期，比他想的还要高效。 除了浩瀚外交的问题，林青还比较关注门约对五位十六阶开放的反应。 从时间上来看，这次开放或许太早，但林青却是严格卡着他的时间线开的。 五位四阶持续了半个月后开放为五位八阶，现在已经又过去一个月了，林青开放了五位十六阶。 三个月后，他还将开放五位三十二阶。 到那时，距离女皇争霸结束新手保护，将还有一年时间。 林青观察发现，门约对此并没有多大反应，只是接受了星门系统的这次升级，并将0-7的序列号扩展到0-9加a-g，新增为16位。 这恰好跟林青的设想不谋而合，林青之前探索的那些世界，不用改路径就可以直接公开了。 想到这里，林青决定不再私藏世界，只将‘0-1-2-a-a，铁船舱’、‘0-1-0-b-7，斜长岩地窟’、‘0-0-4-4-d，未知战场’这些他正在用且藏着秘密的地方从路径列表里择出来。 如此一来，除了这三个，再加上浩瀚、地球不能通过星门系统拨号直达外，林青去过的其他世界都可以被探索，且路径序列一致。 做完这些，林青正准备退出会议，这时他听到李氏负责人，李浩宇的父亲李远峥突然开口说道，“穆然老弟，你把你妹妹穆文静调到材料实验室就算了，你让她勾搭赛拉人是几个意思？” “难道你们不觉得赛拉人最近表现的太好了吗？”穆然不答反问。 “是啊，他们的表现堪称完美。”李远峥肯定的回应道，“各移交项目进行得十分顺利。” “就是因为太完美啊。”穆然回应道，“我觉得不对劲，总感觉他们在憋着什么坏，所以让文静去探探情况，放心吧，她绝对可靠……” “我可没有怀疑她的意思。”李远峥叹了口气，“只是……她这牺牲也太大了。我可是听说……” “咳……咳！” 这时，张承伟重咳两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语，转而问道，“静空大师，你能不能窥视一些……” “你指读取思维？我做不到。” 静空摇头回应道，“不过我的一些外星朋友可以，如果我能再去一趟它们的星球，或许也能……” “就是初始四星之一吧……”张承伟说道，“可惜了，我们至今没再探到那颗星球……” 一直听着众人谈话的林青突然后悔起来，他知道这几位理事要做什么。 的确，如果赛拉人在密谋什么，思维窥探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静空的想法也没问题，只要能让他再去一趟暮光，再得到点‘精纯’物质，或许他的能力会得到提升。 “早知道这样，一开始就把小司零也拉进来了……” 林青有些遗憾的说道。那样他便可以借小司零之口，以星门布设者的身份直接把暮光的路径公布出来，让静空去试一试，可现在却不合适了。 林青不想成为自爆卡车，只能无奈作罢。 岂料静空和尚突然开口道，“我记得是0-1-2-6-a，如果路径是一致的话……” 林青直接好家伙，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他去的时候，叨念过这个路径，肯定有‘很烦’读取记下来了，它们跟着叨念，也就传到静空那里，这倒没多大问题。 林青顿时松了口气。 巧了，路径还真一致！ 哪怕不一致，林青也会马上修改，使其变得一致起来。 第118章 泰纳提斯(1) “昨晚她给我喝的什么，头疼死了……” 材料实验室隔壁的员工休息室里，一丝不挂的泰纳提斯挣扎起身，不住的揉着额头。 看到床畔上薄被起伏玲珑的轮廓和从被子下探出来的白皙玉腿，泰纳提斯的记忆清晰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那是一种叫酒的东西，她说是什么调情佳酿……” 泰纳提斯自语一声，他看向还在熟睡中的穆文静，莫名吞了口口水，一种旖旎的猎奇、香艳之感从心底涌起，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 “可笑，我竟然跟一个外星异族……” 他脸上浮起一丝冷意，想起昨夜的异样却美妙的体验，他倒不怎么后悔，甚至还食髓知味，想二度春风。可他迅速忍住，脸上浮起一抹厌恶之色，嘴上低语道，“不过是如头皮屑般劣等的生物，就当是睡了一头犸犾……一切，都是为了辉光机神的大义！” 泰纳提斯看了穆文静一眼，又看了一眼床头上的皂荚，脸上总算浮起一抹笑意。 这段时间他出卖色相，勾搭这个异族女人的努力没有白费，总算让她死心塌地，这才拿到了被地球人视为绝密的‘奇迹种子’。 “就是这种东西，让地球人得到了开启星际之门的能力？” 将种子从皂荚里抠出来，泰纳提斯审视着这些黑色的小玩意，一共三枚，他心中悻悻道，“哼，区区地球人，不配拥有此等神器，等着吧，只要计划顺利，赛拉舰队一到……” 这么想着，泰纳提斯一仰头，将这三枚种子吞入腹中。 “昨晚故意吃了些难以消化的青色豆子，为的就是这一刻……” 泰纳提斯说罢，迅速下床，穿衣出门。 看到门外荷枪实弹的两名人类卫兵，泰纳提斯眉头微微一皱，他客气的向他们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待那两名卫兵跟了上来，他心中突然浮起一丝戏谑，这种为了效率搭建的预制板房隔音效果不佳，昨晚的动静可不小，这两个卫兵肯定都听到了。 你们的女人委身于我这个异族，你们有什么感想？ 正恶狠狠的想着，隔壁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光头走了出来，只听对方热切的用赛拉语说道，“早啊，泰纳提斯博士。” “早……” 泰纳提斯下意识的回了一声，脑子里却一阵迷糊，这光头是谁？怎么没印象了。 为什么他没有头发？这是何等的狂妄与大逆不道。 这是泰纳提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光头，他怔怔的盯着对方，半晌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他才想起来，这不是他的翻译么？名字好像叫……静空来着，昨晚喝的那种东西太邪门了，记忆竟然出现了偏差，为什么地球人喜欢喝那种东西？ 强忍着对光头的不适感，和静空打过招呼，泰纳提斯带着疑虑，离开员工宿舍，在卫兵的护送下，进了材料实验室。 见两名卫兵停在了实验室外，泰纳提斯在心里不屑的哼了一声，地球人做出一副进了实验室就不再监视的样子，可他早就知道，实验室里还有许多伪装成研究员的监视者，他早就被盯死了。 一想到这些伪装的监视者居然技术过硬，能胜任研究员的工作，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对职业的亵渎，地球异族果然是像头皮屑般粗陋不堪的生物，他们不配拥有智慧。 泰纳提斯摇头挥去这些思绪，前方是门禁安检，他平复了一下情绪，装作平时一样，淡定的走了过去。 从头到脚的搜身开始了，他刻意放松身体，还故意用不熟练的地球语友好的向那两位女性安检员打了声招呼。 那两位女性安检员检查的极为细致，明明有扫描仪，她们却对他上下其手，从她们之间的交流可以听出，她们是借职务之便，占他这个‘精灵帅哥’的便宜，敏感的耳朵被碰触到了，引以为傲的长发也被她们仔细的捋了一遍。 她们一定想不到，他能听懂她们的话语。 淫荡的外星雌性犸犾！ 泰纳提斯一边在心底咒骂，一边庆幸自己没有把‘奇迹种子’藏在头发里，毕竟这些粗鄙的地球人头发生长速度极快，不是什么神圣珍贵、不可亵渎的东西。 等最后的扫描结束，泰纳提斯总算是通过了安检。 听一位安检竟然用蹩脚的赛拉语提醒他少吃豆类，他只觉得可笑。 如果无分者号还在，这些地球的食物，他一口也不会吃。 接下来，泰纳提斯装作辛苦忙碌的样子，开始在实验室工作，指导这些落后的地球人制备定向能指针的激发晶体，可他怎么会真的让地球人掌握这种武器，在将来用于对付赛拉人？ 他所拿出的技术，都是赛拉淘汰的技术，就算武器化，也只会落后赛拉现役装备至少三代，根本不会对赛拉构成威胁。 完全蒙在鼓里的地球人竟然还如获至宝，真是如头皮屑般蒙昧未开的种族。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泰纳提斯拒绝了穆文静的邀请，他以‘过节’为由，离开实验室，在两名卫兵的护送下，一路离开基地，回到了赛拉人自己建设的营地中。 “战俘营……” 一想到这个营地的性质，泰纳提斯便恨得咬牙切齿。看着正在从各科研单位往这边聚来的族人，他脸上露出释然之色，计划进行的很顺利，用不了多久，他的同胞们就会从这场折辱中解脱出来。 按照赛拉历法，今天是无分者的‘登岸节’，赛拉人会齐聚一堂，虔诚的护发洗头，共度节日。 地球人并没有禁止赛拉人过节，反倒给他们准备了洗发水。 卫兵在营地外停了下来，营地的安防人员接手了对赛拉人的管制，因为赛拉人在过节，营地安防人员并没有参与其中，而是站在外围和高处警戒着。 对泰拉提斯来说，今天是个重要的机会，藉着赛拉人聚在一起，而地球安防者又在远处，他终于有机会和其他几位同谋者接触，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 “祝你秀发如云。” “祝你长发及腰。” 节日问候过后，泰拉提斯和同谋凑到一块，他压低声音说道，“种子我搞到了三枚，我们有三次寻找母星回去的机会……” “很好，我们搜集的零件也差不多了，够组合出一把光枪，一个隐形发生器。”泰拉提斯的同伴说道，“你先去厕所，把种子排出来，我们组合好装备后，就去找你。” “没问题，我憋了一整天，为得就是此时。”泰拉提斯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对了，你搞清楚种子的用法了吗？”另一个同伴低声问道。 “放心，那个地球女人对我百依百顺，已经全告诉我了。”泰拉提斯正色道，“种子成熟需要起码五个地球时，你们要想尽办法为我争取时间……” “放心，所有人都会配合你的。”同伴信誓旦旦回应道。 第119章 泰纳提斯(2) 在赛拉人庆祝节日的喧嚣声中，泰纳提斯没入人群，来到营地深处的厕所里。 十几分钟后，在同伴拿着组装好的装备找过来时，泰纳提斯已经准备好了种子，并进行了播种。 接下来，是五个多小时的漫长等待。 “外面的族人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 看着地面上冒出了一枝新芽，一位同伴急切的道。 “大不了洗五个地球时的头。”另一位同伴说道，“反正地球人又不知道我们的节日习俗。” 泰纳提斯闻言，默默点头。 这段等待的时间是最焦虑和紧张的，他在脑中一遍又一遍的过着计划，又将同伴带来的装备翻来覆去的检查。 “我还没见过长得这么快的植物……” 一个小时后，新芽长成了小树苗，看起来如同一株普通的灌木，它枝丫密布，细小的叶片呈嫩绿色，主干还在奋力的抽高。 “很难想象，这是能进行星际传送的星门。”泰纳提斯感慨道，“怎么看，这都是一株普通的植物。” “我更好奇地球人是怎么得到它的。”同伴则阴沉道，“这太奇怪了，地球人的技术水平起码比我们落后五百年……” 在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小树苗终于长成了一棵树。 它高逾四米，主干顶到了厕所的天花板，它散开的枝叶几乎占满了整片空间，使厕所里一片绿意盎然。 在这期间，有赛拉人进来上厕所，他们发现厕所的变化后，默默交流着眼神，待他们出去后，外面的喧嚣总会热烈几分。 “开花了……” 泰纳提斯起身，盯着树冠上突然冒出的密集红色花朵，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马上就要结果了，那个地球女人说每一个果子代表一条路径，果子只维持十分钟就会凋零，我们必须用最快的时间找到母星路径。” 他话音刚落，那密密麻麻的红色花朵便开始从树枝上坠落，无数透明的球状果实随后如气泡般冒了出来，它们表面流转着彩色的纹理，像肥皂泡一样颤抖着，随时都有可能破裂。 “那个地球女人给你提示了吗？”一位同伴见此情形目瞪口呆。 “那是自然。” 泰纳提斯收起装备，迅速起身，他在那些透明果实中寻找一番，迅速便将目标锁定下来。 “为了辉光机神！你们坚持住，等我的好消息。” 泰纳提斯神情凝重的向同伴告别，这才抬起手，捏住了那枚透明果实，只见如肥皂泡般的果实扭曲着涨大，迅速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内，随着气泡‘噗’的一声破裂，泰纳提斯只感觉天旋地转，视野迅速的变换起来。 一阵头晕目眩过后，泰纳提斯恢复了视野。 “我成功了？” 他看向四周，脸色顿时一变。 天幕昏黄一片，大地呈雪色，但那并不是雪，而是一种柔软的白色物质，像某种交织在一起的纤维，鼻息间腐败的气息，就是这种物质发出的。 泰纳提斯眉头迅速皱起，他意识到自己选错了，好在种子还有两枚，他迅速补种了一枚。 “不应该啊，难道刚才太着急，没看仔细？” 他喃喃自语，脑中仔细回忆着穆文静说的话，这时，他注意到远处高地嶙峋的一片区域中，突然冒出了几个活动的阴影，他赶忙举起光枪，启动隐形发生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又要等五个小时……” 泰纳提斯无奈至极，他突然觉得地球人的所谓‘星门’实际上非常鸡肋，使用条件也非常苛刻，也不知道地球人是如何忍受的。 这时，泰纳提斯突然觉得脑子如针刺一般疼痛，意识被某种浑浑噩噩的东西侵蚀。 接着，一种概念化的，名为‘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的信息，开始在他的脑海中蔓延，在头痛欲裂的同时，他竟感到一种众目睽睽之下的锁定感。 “不好，是那些影子！” 那是一种极具威胁的生物，哪怕他此刻光学隐形，都逃不出对方的感知，见那些影子蠕动着朝他靠来，泰纳提斯举枪就射。 ‘痛死了！’ ‘何方妖魔？’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又一阵不明所以的精神冲击，泰纳提斯直欲晕厥，当注意到击倒黑影后，这种冲击会减弱几分，他顿时有了底气，他调整了光枪的激发模式，开始对黑影逐个点名。 随着黑影不断的倒下，泰纳提斯的意识逐渐稳定，见几个黑影转身逃走，他大步追了上去，顺次结果了对方。 “总算清净了一些！” 泰纳提斯松了口气，他上前查看一番，却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巨大的钟状肉坨，它们体表流转着暗淡的生物光，无数半透明的触须在痛苦的蜷缩抽搐。 “这是什么鬼东西？！” 泰纳提斯只觉得头皮发麻，他不知道自己误入了一个怎样的世界，现在他只想离开这里。 他急切的回头，却发现远处的‘星门’尚处于萌芽状态，这让他的情绪跌入低谷。 “孽障！” “你惊扰了因果！” “他已成魔，是发光魔，钻地魔的同类！” “般若巴麻轰！” 突然间，一股更为暴虐的精神冲击袭入脑海，泰纳提斯差点栽个跟头，他感觉脚下的白色大地疯狂的蠕动起来，不等他稳住身形，无数发光的触手破土而出，向他身上缠卷而来。 他惊惧莫名，本能的向地面开火，虽有触手暗淡的垂落缩回，但更多的触手冒出来，迅速的将他缠绕固定，并将他往地底拖去。 泰纳提斯四肢完全动不了，他只能瞪大眼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陷入白色的大地，窒息感迅速袭来，接着他感到脑后的头发被触须卷住，他刚要咒骂些什么，脑袋却被猛地向下拽去。 黑暗，嘈杂，憋闷，绝望。 材料实验室的员工休息室里，泰纳提斯猛的睁开双眼，挣扎起身。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身体因死亡的恐惧应激的抽搐着。 “竟然是梦？” 泰纳提斯脸色苍白的看向床畔，那里并没有穆文静的身影，他又看向床头，那里也没有‘皂荚’。 可是梦里的一切是那么的真实和清晰，泰纳提斯甚至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回忆起接触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从未有过这种经历，他看了下床头的时钟，算算时间，今天是登岸节，按计划他要先上一天班，然后和同伴凑一块，开始行动…… 这种即视感，让泰纳提斯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冷意。 “还好，那一切只是梦……” 泰纳提斯安慰着自己，可是按计划，此时他应该拿到了星门种子，这又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事情不该是这样的，穆文静去哪儿了？ “等一会去实验室，先去找穆文静……” 泰纳提斯自语着，下床穿衣打理一番，推门而出。 门外荷枪实弹的人类卫兵迅速的跟了上来，也许是梦里做的那些事情，泰纳提斯竟感到一丝紧张。 “我还什么也没做呢，根本没必要紧张。” 泰纳提斯在心里宽慰着自己，这时，隔壁的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光头走了出来，只听对方热切的用蹩脚的赛拉语说道，“早啊，泰纳提斯博士。” 泰纳提斯瞳孔猛的一缩，他清楚的意识到，他跟眼前这个光头没有任何交集，他不认识对方。 可是在梦中，他却知道这个地球人叫静空，还是他的翻译。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没有头发？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大逆不道！ “糟了！” 泰纳提斯猛的怔住身形，脸色变得铁青起来——他明白了。 这是地球人使得手段！ 第120章 渗透(1) 绝离星，门约基地，机密库房04号。 “像，何止是像，简直如假包换！茶几兄弟，不得不说，你这本事也是绝了……” 艾尔薇·克拉克看着变化成泰纳提斯的林青，止不住的拍手称赞。 “也就是个伪装，战斗力比郁珊的能力差太多了。” 林青客气的说道。 “可她胜任不了你的工作。”艾尔薇·克拉克笑道，“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你的能力，跟我来……” 林青应了一声，跟着艾尔薇走向仓库深处，很快，他便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那是一套赛拉人的黑色动力甲，其名曰‘黑达林’，是一型战斗铠。 ‘达林’是赛拉世界的一种凶兽，这称呼类似于地球的‘黑鹰’、‘白虎’。 在魔法少女‘解除武装’后，门约将这些零件回收起来，堆在机密仓库里，用作样品、实物研究。摆在林青面前的，就是门约的工程师重组出来的成品。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零件都被回收了，静空和尚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暮光之梦’后，门约重新检查了赛拉营地，并抓了泰纳提斯的几个同谋，这期间搜出了不少遗失的零件。 “鉴于你的赛拉语掌握得差不多了，我们没有改动它的操作系统，只是把相关的隐患移除，伪造了识别信息，添加了密晶动力系统。” 艾尔薇·克拉克拍了拍‘黑达林’，顾自说道，“从现在开始，它是你的了。这次选的落点是大司门提供的3-1-5-2-5，你将从那里开始渗透……” “我知道，赛拉的第五行星，图托雷。” 林青点头说着，强忍着嘴角的抽搐——上次会议过后，门约的这几位常务大理事觉得‘星门布设者’这个称呼太一般，也太拗口，便擅自投票改了个新称呼，既然门约拿着司门权，那干脆叫星门布设者‘大司门’好了。 那些非‘司门’的理事，也得了个‘门徒’的称号。 这些人彻底跟门字杠上了，林青对此无可奈何。 “此行的凶险你我皆知，毕竟那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一个完全陌生的种族，但泰纳提斯的阴谋为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不得不对其母星进行渗透，弄清楚他们对绝离的部署，并建立必要的威慑。” 艾尔薇·克拉尔接着说道，“你是计划的主导，也是关键一环，只有你能渗透进去，接下来就看你了。” “放心，等我的好消息。” 林青拍拍胸脯保证道。艾尔薇自然不知道，他这算是故地重游，所以他才会在这个计划中自告奋勇，自曝能力。 他本就有这个打算，上次他从赛拉带回的几tb的信息乱而杂，除了研究赛拉语外，基本没什么价值，林青这次是要深入接触，弄到赛拉的核心情报。 除此之外，他还能白嫖一套黑达林。 “我们会守在指挥部，等你将信息通过星门传回来。”艾尔薇·克拉克说道，“还有记住，深入敌后，必要时……” “我带了绝离弹，必要时我会启动绝离程序。”林青信誓旦旦的回应道。 绝离弹不是什么威力巨大的武器，只是一种面杀伤武器，类似于破片手雷，和‘虎克盾’一样，它也是星门系统的衍生产品。 如果遇到无法应对的强敌，或者无法从险境脱身，所有携带奇迹种子的地球人必须像李浩绝、于清离那样销毁种子和星门，哪怕付出生命。 绝离程序因此得名，它总共分两步，吞下种子，摧毁瞬间形成的星门。 因为吞下种子后人就死了，没有能力摧毁星门，绝离弹应运而生，它会在持有者死亡后，产生多轮面杀伤，确保摧毁所有星门。 和艾尔薇·克拉克费尽了口舌，林青才穿上了黑达林。 标尺扫描显示，这套动力甲的性能比伊卡洛斯系列高许多，如果虎克探测7-7-7-7-7的时候穿的是黑达林，其防护能力，至少能为他争取到全身而退的时间。 林青告别艾尔薇，离开了机密库房。 他并没有急于行动，而是拨通了苏南依的通讯，把他的这次行动报备一下，让她提前做好准备，关键时刻，他或许会借用一下司零。 之所以找苏南依报备，则是因为他在找过司零后，它要求的。 作为唯一一个身在地球的门约理事，苏南依最近处境尴尬，情绪也不稳定。 原本cac已经放她自由了，只要有保护人员陪着，她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岂料反星门事件爆发，星门系统切割退场，回地球的路径断绝，这导致她不能离开地球——为了地球人类的安全，她不得不留在地球上。 说到底，这都是她的前任蓝图给她挖的坑，那个天梭变的女人把苏南依像拖油瓶一样丢在地球上后，就自个跑了。 她跑路之前，还放了狠话，说她随时都可能回来看‘女儿’，如果女儿不在地球，或者被照顾的不好，她就灭了地球。 除此之外，她还留下一条骇人的消息，用不了多久，整个宇宙会被名为深塔候选者的星际实体搞乱套，而保护好她的女儿，将是地球应对深塔候选者的最大倚仗。 cac和家长会应运而生，理事会之所以叫‘危机临近’，是因为那女人给了个期限，最迟在苏南依十七岁半的时候，深塔候选者就会降临。 所以通路一断，家长会便不敢让苏南依离开地球了，生怕那女人回来，或者深塔候选者降临地球。 苏南依又不愿意暴露自己会传送的事实，也只能硬着头皮留下了。 她恨死了那个不负责任的天梭，不但害她蓝图损毁、忘记使命，还让地球文明浪费了十六年宝贵的发展时间，在女皇争霸中错失先机。 林青也是在事先问过司零后，才知道这些秘辛，他对此哭笑不得，怪不得司零不让公开女皇争霸的事呢，苏南依自己就是深塔候选者，那个天梭女人如此的颠倒黑白，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好在苏南依没为难他，答应了他的请求。 至此，林青才算万事俱备。 他不再迟疑，当即激活签名，开始行动。 第121章 渗透(2) 黑达林总重八十多公斤，其双臂上自带的‘轮刃状’近战武器，占去了不少质量。 质量超限，林青传送时用了些密晶，但不多。 林青并不担心回程的问题，他已经给小司零派了任务——它的子嗣，位于铁船舱的分服务器，会在接到指令后，将密晶投送给他。 因为他自带签名，相当于一个星门实体，这个投送过程无须额外播种星门，就可以直接将物品送达他身边。 到达图托雷的落点，林青便启动了黑达林的光学隐形功能。 光路是相互的，按理说别人看不见黑达林，黑达林的感光成像装置也应该是隐形的——即它也看不到别人，然而赛拉人巧妙的利用微型点阵式光学镜头，将成像打碎分散，用算法在面罩里整合，结合其他探测手段，使操作者拥有近乎全景的高分辨率视野。 体验到这种感觉后，连林青都忍不住感慨一番——赛拉人不止天天念叨辉光机神，他们对光的研究与利用确实臻至化境。 林青至少见识了赛拉人三种隐形方式：自适应主动光学拟态，原理类似变色龙或智能屏幕，这台黑达林就带着这样的功能组件；基于调整大气密度的光线弯曲设备，笼罩赛拉基地的‘隐形力场’似乎是这类；负折射率超材涂层加等离子散射谐波抑制装置，这个被应用在赛拉的飞船、炮台上。 为了提高隐身效能，赛拉人会将这些方式组合在一起使用。 正常情况下，动力甲的隐形状态由天空中支援的飞行器远程供能维持，其自带的燃料电池能源用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林青的这一台加装了密晶动力，其能量密度比赛拉的金属氢电池要高得多，而且他不缺密晶。 “故地重游啊。” 林青熟悉了一番黑达林，这才将标尺扫向远处。 上次他来的时候，只是为了开‘传送点’，匆匆记下路径信息，便扬长而走。 所以他选的落点都极其偏僻。 这次，他势必要在赛拉太阳系多探一些落点，把‘第六页’给完善起来。 事实上，图托雷的开发程度还可以，和第三行星奈迪达尔差不多，毕竟是离赛拉母星苏尔奎斯特最近的行星。 巨型太空城萨兰娜就在图托雷与苏尔奎斯特的轨道之间。 林青没有急于展开行动，而是按约定，打开标尺，接入黑达林的无线电通讯终端，调到门约指定的频段，发出一段加密指令。 “这么快就到了，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艾尔薇·克拉克惊喜的声音顿时在通讯终端中响起，“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青没有回应，而是借助黑达林的点阵摄像头，调整标尺，拍了几张照片传了过去——他没敢直接开视频，因为他压根就没播种星门，他怕一不小心露馅，暴露他是‘活体星门’的事实。 “这就是图托雷？看起来很荒凉啊。”张承伟的声音传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先找个赛拉人的城镇进去看看。” 林青回应一句，又问道，“泰纳提斯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透露什么能帮到我的情报？” “那家伙嘴硬得很，什么也没说。” 艾尔薇·克拉克回应道，“不过静空大师带他去暮光了，有暮光蠕行者们帮助，他脑子里的东西很快就会被挖出来。” “挖出来……”林青啧啧一叹，“多亏了静空大师。” “是啊，若不是上次会议他说出暮光星的坐标，我们也没机会部署现在的计划。” 艾尔薇·克拉克道，“他不但回去与‘暮光人’建立了联系，还得到了影响梦境的能力，这才使我们的计划顺利展开。” “提到暮光人，还有一个好消息……” 张承伟适时补充道，“在静空大师的邀请下，暮光人同意加入我们的‘泛星门合作组织’，如此一来，星门网上有板块的三家文明正式成为实质盟友。这一定是大司门想要看到的……” 的确是我想看到的！林青在心里说道。 回想起自己跟‘很烦’们打过的交道，还有哄骗过它们的往事，他脸色微微一变，试探着问道：“这些暮光人是真的与我们结盟吗？它们理解其中的……” “放心，它们是认真的。”张承伟解释道，“说起来，这还是泰纳提斯的功劳呢。” “噗嗤，这个赛拉人可给我们帮大忙了，哈哈……” 艾尔薇·克拉克似压抑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等她收敛笑意，才解释道，“听静空大师说，暮光人在泰纳提斯脑中发现了大量屠杀暮光人的记忆，这让它们对赛拉人有着天然的敌意，知道我们基地被赛拉人摧毁，又被我们夺回后，它们选择坚定的站在我们这边！” “还可以这样！” 林青不由释然，他果然是多虑了，‘很烦’们这是找到了共同战线，这和他的‘哄骗’截然不同。 想起门约这个‘星际联盟’的构想，还需要一颗宜居星作为公共首都星，他想了想，便在女皇议会联系了菟葵，把这个构想给她说了一下，并提议她通过林陆英公开几个宜居星的坐标。 林青特别推荐了‘0-0-f-9-c，天气异常’和‘1-0-f-2-a，冰雪女皇’这两颗星球。 [天气异常不行，我已经宣称过了，我们正在研究那里的生物，也需要那里的有机质。冰雪女皇也不行吧，毕竟上面有文明。] 林青见状便作罢了，他只是顺口一提，并不是非要怎样，反正五位十六阶已经开放，门约自己也能找到宜居世界，他也没必要过于操心。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一个事实：五位十六阶开放后，包括他自己在内，探索者们都在下意识的隐藏路径，星门网上新路径的公示越来越少了。 这或许就是新现状吧，当可探索的世界足够多，路径坐标显然也成了有价值的秘密，这一切发生的自然而然。 如果哪个探索者发现了一个不错的新世界，没选择公开，而是私下藏占，这也没什么好说的。 林青一开始建立星门网的初衷，本就是为了获得有价值的探索情报和秘密，这些不被公开的世界，自然也在情报之列。 作为星门系统名义上的‘大司门’，林青虽然不知道这些被藏起来的世界的真实面貌，但他还是有手段获取相关信息的。 比如，让小司零记录星门通讯，关联相关路径，统计星门播种的时间、地点、使用次数等，再大数据分析，总能得到有用线索。 林青决定，等这次行动结束，他便将这些想法落实。 眼下，他要做的是以赛拉人的身份，尽快混入赛拉人的世界。 被门约俘虏的那两千赛拉人过于不安定了，他们表面上融入基地，和地球人水乳交融、打成一片，暗地里却在一直谋划着逆转局势，蛰伏着等待反咬一口的机会，泰纳提斯等人的行为就是典型。 若不是门约有所察觉，只怕泰纳提斯此时已经得逞了。 在后怕、庆幸的同时，门约理事们也失去耐心，达成了新共识： 既然泰纳提斯想向人类世界渗透，那地球人就向赛拉世界反渗透。 如果渗透发现赛拉人群体都是这种不讲武德、进攻性强的疯子，为了绝离的安全考虑，门约不介意先下手为强。 第122章 深入 “我要毁掉星门，继续探索了。” 林青在通讯终端里说了一声，待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他关闭了通讯。 这期间，标尺一直在工作，采集无线电信号，定位信号源，甚至用司零给的解译包连上了本地无线网。 就像外星人上因特网，这是一种极特殊的体验。 林青检索到图托雷的地图，找到自己的大致位置，又找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赛拉城镇。 和在地球时潜入一样，他又开始搜集这个城镇内外的影像资料，寻找合适的落点。 因为黑达林隐着身，林青本可以直接传过去，但传送时会有黑雾出现，为了万无一失，他选择了城镇内一处类方尖碑设施的基座凹陷处。 让小司零投了密晶过来，林青启动了签名。 传送激活的瞬间，他便准备好了标尺，城镇中可能出现的反隐装置，会被标尺标记在了视野界面上。 不等他看清城镇的景象，标尺就将扫描结果反馈给了林青。 这个城镇，没有反隐装置。 林青‘咦’了一声，觉得不可思议——哪怕在地球上，也能随处找到红外摄像头，以发现隐藏在暗处和夜色中的东西。 “隐形和反隐不是赛拉的常态？” 林青低声沉吟，“这起码是二十年前的技术，按理说应该有更进一步发展，难不成这二十年里，有什么变化？” 他蹑手蹑脚的走出方尖碑底座的凹陷处，只是刚走两步，他就发现自己多此一举了。 辅助黑达林隐匿踪迹的，还有一套极微声处理系统，反声呐探测的同时，还能消音降噪，有效的处理脚步声和机甲关节活动声，如果不是挨的特别近，几乎察觉不到。 至此，林青便不在有所顾虑，开始搜集城镇信息。 这是一座小型城镇，建筑风格与绝离的赛拉基地类似，多呈类方尖碑的塔状，有尖顶、圆顶的区别，标尺显示，其建材有57%为铁、铝、镍等金属，整体呈现出一种金属质地，城镇内的道路亦然。 这些建筑均没有门窗，带有一种看起来十分压抑的封装感，橙、红外涂配色，像极了地球上的工业警戒色，给人一种闲人勿近的距离感。 林青没在街道上看到任何绿化与植物，其他杂物也没有。 他一时怀疑这些塔状建筑是赛拉人的火箭，它们或许随时都可能拔地而起，射入天空。 诡异的异域风情。 走过一个街区，林青才看到了几个零零散散的本地赛拉人。 那是一些年龄不大的赛拉小孩，他们凑在一块，用一种可以拆开又能套在一起的金属小球做着游戏，看得出他们兴奋而专注。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林青似乎到达了城镇的中央，这里耸立着一座高大的方尖碑，同样是橙、红配色，上面还多了一个醒目的标志，看起来像一个字母‘v’，它显然是某种抽象的艺术加工，林青想到了赛拉人的尖长耳朵。 就在他疑惑为什么城镇中心也看不到人烟的时候，那几个赛拉小孩突然从他身后跑来，林青顺势一躲，就见那几个小孩冲到方尖碑下，不知他们触碰了什么，方尖碑前的地面打开了一个‘井口’。 “这是……” 见那几个小孩陆续跳入井口，林青也通过标尺扫描到了地面下的结构。 一段台阶加一个竖井，那些小孩似乎进入了某种‘地铁’或者‘电梯’般的装置离开了。 “地表只是假象？” 带着疑惑，林青来到竖井处，或许是那几个贪玩的小孩疏忽了，井口收起的盖板并没有关闭，林青顺着向下的阶梯深入井口，果然在阶梯最下方看到了赛拉文字‘关门’的字样和操控装置。 他一阵无语，在标尺的指引下，他下到井底，沿一条横向的廊道拐出，一个类似地铁站台的设施映入林青视野，只是站台下没有车厢，只有一些仅能容纳3-5人左右的‘索道轿厢’，林青走入其中之一，找到了启动装置，将其启动。 很快，轿厢便沿着某种螺旋形的轨道行进起来，林青透过透明的厢壁，发现外面的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地下果然另有玄机，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巨型地下空间内，一些巨大的人造装置出现在林青的视野中，那是一些巨大的环状结构，大环套小环，最小的环半径也有数百米。 林青听到了一种疑似电鸣的声响自这些装置上发出，标尺显示，这是某种巨型人造磁场发生器阵列的一部分。 然而林青令标尺扫描磁场，却发现周围并没有特殊磁场存在，这让他一头雾水，除了与环境融为一体星球磁场外，这里的磁环境干净的很。 转过头来，林青就想到，这仅剩的地磁场，没准就是这个阵列产生的。 他用标尺仔细确认了一下，发现果真如此。 这个阵列产生了99.8%左右地磁场强度，除此之外，还有约0.2%的地壳磁场，即这颗星球的本底磁场。 林青随即释然了。 他想起了太阳系的火星，因为火星核冷却，火星磁场衰减到原本的几百分之一，几近消失。 失去磁场的保护，火星大气在太阳风作用下不断流失，最终气压只剩下几百帕，大气密度也不到地球的百分之一。 很显然，图托雷的情况跟火星一致。 然而，赛拉人用林青眼前的这些装置，为图托雷重建了磁场，以对抗赛拉双子的恒星风。 想到外面的气压已经恢复，林青也明白了他在地表所看到的实质，那些塔状建筑是这个装置的一部分，并不是所谓的城镇，就算是城镇，也带着极特殊的功能性，不是用来居住的。 外星球改造，这还是地球人不曾拥有的伟力。 顾自感慨一番，林青从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发现轿厢的时速已经提升到了两百余公里，且还在加速。 标尺显示，他不是在深入地下，而是在横向移动。轿厢外的景致已经变成了一条内壁为铁铝镍材质的廊道。 终点会通向哪里？ 林青带着疑惑，又足足熬了半个钟头。 直到视野再度开阔，最终，一座更为巨大的站台出现在林青面前。 这里就像某种四通八达的交通枢纽，数十道廊道口集中在这里，数不清的轿厢进进出出，林青所乘坐的这一台，最终汇入一个立体的轿厢阵列，在规模宏伟的分层月台前停了下来。 没出轿厢，林青就看到了络绎不绝的赛拉人，他仿佛瞬间置身于精灵的国度，耳畔的声音也活络丰富起来。 这次总算来对地方了。 他也算真正的深入敌后，渗透行动开始了。 林青第一时间用标尺探了一下周遭的反隐身装置，见结果和刚才的‘城镇’一样，他走出轿厢，登上月台。 寻了一处人流少的地方，林青一边观察周围，一边驻足留意着赛拉人谈话的声音。 听了没多久，他便默默的皱起眉头。 他听到的语言，并不是地道的‘无分者语’，其语式类似无分者语的方言，但又远不止如此，有联系却又是不同的语言，其区别更像同为西日耳曼语支的英语与德语。 林青几乎在瞬间意识到了这些赛拉人的身份。 分徒！ 第123章 分徒 “他们竟然是分徒……” 林青耐心的用标尺扫描着周边的所有细节。 这些讲分徒语的赛拉人衣着干练简洁，配色单一，设计基调以实用性与功能性为主，毫无时尚可言。 他们的服装多是浅色基底，在袖口、领口等位置，都带有一小块橙、红配色的收边，在胸口、肩部则有同样配色的变体‘v’字标志。 所有人的服装都带着这些设计要素，看起来就像是一种统一的制服，男女老少都不例外。 打量了一圈，林青没看到哪怕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赛拉人。 这让林青感到一种肃杀的冷意。 好在赛拉人天生底子好，他们穿着这样的服饰，倒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或许这是分徒的风格……”林青在心中猜测。 他还注意到，这座地底设施内，没有任何广告相关的构造，没有广告牌、灯箱、投影等，设施内的引导标识、符号倒是有，它们配色统一，均没有广告属性。 整座设施辉映在各种橙红双色的元素组合中，异样，却又有些协调。让林青莫名有种身处军营、医院的即视感。 这和绝离那一帮赛拉人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可他们在形貌、人种特征上并没有什么差别。 “分徒和无分者属于不同的国家？”扫描了一圈后，林青不由陷入疑惑。 这里没有无分者的痕迹，没有无分者文字，也没有说无分者语的赛拉人。 林青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之前那几个tb资料有说过，赛拉并没有国家的概念，他们共有一个权力实体，名曰‘辉光机神’。 想到这里，林青便不急于展开探索，而是利用标尺专门在图托雷本地的赛拉网络中检索起两者的关联。 然而，林青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 这番搜索下来，不但没有得到多少信息，反倒是被本地赛拉网络上一种特殊智能实体封掉了模拟节点，还被反向锁定了物理地址。 不等他感慨本地赛拉网络的犀利，一些微型无人飞行器悄然飞入月台的踪影，被标尺捕获。 “好家伙，这么快就顺着网线找过来了。” 林青汗颜不已，好在标尺显示，这些飞行器并不反隐，他迅速的溜之大吉。 “本地赛拉网络有毒吧……” 扫了一眼检索报告，林青顿时明白了检索被封禁的原因。 标尺提供的信息显示，本地赛拉网络的风格和他眼前的这处地底设施惊人的一致。 无处不在的橙、红色ui且不提，整个网络上竟然没有广告。 与地球的因特网相比，更为先进的赛拉网络就像是‘公路’之类的真实公共设施，是无人格，极中立的，如同死物。 它没有开发者、运营的性格特色，没有五花八门的品类、厂家区别，就像是一个功能齐全的超级app，亦或是完全被一家超级网络公司垄断，它内部没有竞争，没有盈利属性。 比起可交互媒介，它更像是广播、电视，是唯一的信息提供方。 这里面透露着林青无法理解的诡异。 之前他调用地图没什么问题，但检索无分者和分徒的事情，就遭到了封禁。 这绝不是信息太少检索不到，林青感觉，这更像是本地赛拉网络不想把这些信息告诉他。 “看来本地赛拉网络对这两个概念讳莫如深啊。这表面公共产品属性……一眼假啊。” 林青唏嘘着，就近登上一条自动步道，往多层月台的顶部驶去。 刚才的检索也不是一无所获，他至少知道，他现在所处的地方，叫做‘图托雷-05’，是一座真正的城市。 而他之前所去的‘城镇’，则是呈卫星状分布在图托雷-05周边的‘磁力站’，磁力站与城市以地下廊道相连，多条廊道呈辐射状收拢在林青所处的地方——没错，这里确实是某种类似地铁站的地方，还是枢纽级别。 眼看着要到达多层月台顶部，看到了通往地表的出口及出口外的情形，标尺这时却提示，出口处有类似安检的扫描设施。 林青遂下了步道，他找了一阴影处，让小司零送来密晶，直接传到了出口外另一处阴影所在。 “麻烦，但保险。” 林青口中叨念着，又让标尺模拟了一个节点，厚着脸皮重新接入本地赛拉网络，继续获取着信息。 而他则迅速离开阴影处，沿着图托雷-05的街道走了一段，钻入街边的一条暗巷，继续观察。 地表基本就是地下风格的延伸了，配色仍旧一成不变，看得久了，新鲜感一过，林青就觉得枯燥乏味起来。 一直在这里生活的赛拉人是怎么忍受这种枯燥的呢？ 林青突然开始怀念起广告牌了。 看着街上步履匆匆、连说话也极快的赛拉人，林青迟迟没有从藏身的暗巷处走出来，他一时有了退却之意。 来之前，基于他对绝离基地里的那些赛拉人的了解，他觉得混进赛拉社会没什么难的，然而身处赛拉社会之后，他才发现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以他朴素的世界观看来，赛拉世界不正常，这里的人也不正常。 他装不出那种无法言明的诡异样子，因此无法融入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标尺突然示警有反隐形设备出现，他沿着标尺标记看去，就见一架三棱箭头状的飞行器从远处街角飞出，拐到这条街道上来。 接着，一段分徒语广播从那架飞行器上响起。 “这里的网络节点刚刚发生了违法清分事件！” “所有人原地静止，记分机关正在抽样检查。” “请所有人配合记分机关！” 林青一眼就看到了飞行器外壳上面的圆圈线段标志，那是无分者的徽记。 而原本行步如风的赛拉人都停在原地，沉默下来。 他们直视着前方，等待那架飞行器从头顶飞过。 [检测到动态监控扫描，正在启用身份应答验证。] [验证失败。] 林青正疑惑这些人在干什么时，标尺却突然发出提示，在他的视野中，那架飞行器猛然转向，径直冲着他所藏身的暗巷处飞来。 “糟糕，伪装的识别信息暴露了！” 林青惊得打了个激灵，他正准备拿密晶跑路，却见不远处两个静止的赛拉人突然掉头就跑，边跑边回身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持武器攻击飞行器。 那架飞行器迅速用光柱还击，并加速追向那两人。 这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林青还没做出什么反应，那两人就径直逃入他所藏身的暗巷，往巷底奔去。 第124章 好消息、坏消息 “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门约一级常务理事线下会议，理事长张承伟开门见山的说道，“你们先听哪个？” “好消息。” “坏消息。” 其余理事齐声回答，但结果各不相同。 “呃……那我就一个个说吧。” 张承伟一怔，随即激活了会议室中的投影。 随着投影画面在摇晃中稳定下来，静空和尚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上，此时他正站在几只暮光蠕行者面前，大声的解释道，“各位不用担心，这只是门约的遥控机器人，与我们通话用的。” “这就是暮光星？” “暮光人竟然长这样的……” 几位没见过暮光景象的理事本能的惊呼失声，但他们很快控制住了自己。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暮光盟友。” 静空的声音再度响起，只见他指着身后巨大的蠕行生物，逐一介绍的，“这位是‘黑暗触须’，这位是‘疾行者’，这位是‘白色腹纹’，这位是静心大师……” “？” 会议室的理事们懵了，一串特征性称号之后，突然多出一个大师来，还是和静空同字辈的大师，他们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静心师弟原名叫做‘钻地魔杀手’，是暮光当之无愧的强者，它是目前唯一一个能收敛智场，与我们正常交流的暮光人。”静空解释道，“这个名字，是它自己取的。” “这都是静空师兄的功劳。” 自称‘静心大师’的暮光蠕行者用口腹部与触须的配合模拟出一段人声，在一声‘阿弥陀佛’收尾后，它便不再言语，似开启了入定状态。 会议室里，从该修行发源地走出来的地球理事们面面相觑，他们多多少少都知道，暮光人的思维外放是天生的，然而眼前这位‘静心大师’，竟然通过后天‘修行’，改变了这一现状。 暮光最近发生了什么？静空大师又做了什么？这两位已经以‘师兄弟’相称了！ “理事长，您说的好消息指的是……”加拉瓦·辛格忍不住问道。 “为了实质性的加强我们双方的盟友关系，静心大师和它的族人会向我们提供‘精纯’。” 张承伟笑着回应道，“这消息如何？” “精纯？！就是让静空大师得到特殊能力的精纯？” “静空大师最近能力提升，能够干预梦境，也是拜精纯所赐！” 几位理事闻言狂喜，安娜·梅塞施密特激动道，“有了精纯，我们岂不是也能成为特殊能力者？这简直是一步超凡！” “这对我们管理门约也有帮助！”加拉瓦·辛格赞同道。星门系统切割，他所在的南亚cac分部动员了近百万人过来，他正面临着巨大的实际管理压力。 “只怕让大家失望了，虽然我们暂时不清楚‘精纯’的机制原理，但可以确定的是，它可以强化智慧生物的心智，激活名为‘心智场’的生物力场……” 静空解释道，“只不过，这需要使用者本身心志坚定，要不然会起到相反的作用，使人失去心智，彻底发疯。” “心志坚定？怎么样才算是心志坚定？” 艾尔薇·克拉克道，“以我粗浅的理解，我们在场的每一位，不都是心智坚定之人？倘若不然，我们怎么有资格坐在理事的位置上？” “你小瞧了精纯的限制，艾尔薇施主，它的使用条件非常苛刻。暮光人自己摄取都会遇到危险，它们甚至会用精纯的稀释液来对付头号天敌钻地魔，它会使钻地魔失神、陷入瘫痪……” 静空当头给艾尔薇泼了一盆冷水，不过他转而说道，“不过，长年诵经的修行者是一个例外，比如我。” “啊这……”艾尔薇·克拉克顿时汗颜，“我可不想出家当和尚……” “这样也不错，起码我们能培养一批相关特殊能力者。”穆然则开口道，“泰纳提斯事件给我们提了个醒，我们需要一支特殊的力量，用作心理战与情报搜集。” “我也是这个意思。”张承伟点点头。 “不错，是个好消息。”其他理事做出回应。 “大家也不要高兴的太早，我们的暮光盟友并不是无偿向我们提供精纯。”张承伟又补充道，“它们需要我们提供部分基础设施支持，另外，我们还需要用密晶来交换精纯。” “可以理解。” “只要价格合适。” 理事们并不反对。 “那我们尽快联系地球，让他们派些和尚，不……派些修行大师来？”穆然问。 “这就牵扯到我说的坏消息了。” 张承伟叹了口气，向在场众人解释道，“这也是我召集大家过来的原因，就在刚刚，地球那边切断了与我们的通讯。我们彻底跟地球失联了……” “什么？！” “怎么可能？” 伴随着众人惊呼声出现的，是他们脸上的惶恐之色。 各位理事均不相信张承伟的话语，他们迅速的联络起各自的渠道，约莫十分钟后，得到了回馈的众人消停下来，他们面面相觑，仍未从这个结果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我们伊卡洛斯的种子库和cac种子库根本不一个系统，两者竟然能同时失联。”艾尔薇·克拉克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 “李氏的也没了，那边老爷子在断开通信前发了一条长信过来。”李远峥叹了口气，“事情是人为的，地球上爆发了冲突，有势力发难同时端掉了各分部的种子库，销毁了所有种子和星门。” “我这边了解的情况和远峥老哥差不多。”穆然道，“有一点可以确定，事情是反星门联盟做的，他们在重建声势。” “本以为在切割后，他们就消失了，没想到他们还在活动……”艾尔薇·克拉克恼然道，“能做到这种地步，这势力究竟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想在短期内弄明白我们的秘密布局，绝无可能！”穆然冷声道，“很显然，我们内部有人配合了他们。” “这样的话，我们的火星基地，月球基地岂不是也被波及？”安娜·梅塞施密特道。 “说这些都没用了。” 张承伟叹道，“各位，从现在起，我们就是真正的无根之萍了。” 短暂的沉默在会议室中弥漫，加拉瓦·辛格突然恼怒道，“之所以这么多人跟我过来，就是因为我们跟留在地球的影子部门还保持联系，地球回不去后，这联系就是我们唯一的念想，可是……” “我有点喘不过气了。”安娜·梅塞施密特脸色苍白道，“控制不住的心颤发慌。” “你俩过度反应了吧，不就是断了联系嘛，本来就回不去了。”艾尔薇·克拉克道，“我只能说，那是他们的损失。” 大多数理事还在沉默，有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彻底消失了。有人心中突然蔓延出一种无依无靠感，就连镜头里的静空都开始诵起经来。 这是更为彻底的切割，诚如张承伟所说的那样，他们成了真正的无根之萍。 这些理事们也想不到自己会做出这么大的反应，细想起来，一直存在的地球通讯，早已成了支撑他们心灵的柱石。 “静空大师说的没错，我们确实没资格使用精纯……” 张承伟笑着打破了沉默，众人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情绪好了许多，张承伟这才接着宽慰道，“大家不要忘了，我们的技术在指数飞跃，照目前的趋势，将来就算没有星门，凭我们自己的力量，也能回到地球。” “理事长说得对。我们还有七百多万人！我们有密晶，有赛拉、机巢技术，有巨构蓝图……还有星门！”加拉瓦·辛格调整好了情绪。 “就是说啊，我们自己创造回去的机会！”艾尔薇道，“只要我们足够强大，反星门联盟又算得了什么？他们关闭了通讯，失去的是我们的技术反哺，后悔的该是他们！” 和母族的切割，意味着一种新的蜕变，这个过程短且快，见众人迅速的调整恢复，张承伟点点头，说道，“继续刚才的议题，接下来，我们该从咱们这七百万人里，找些修行大师出来了。” “我知道几个。”李远峥迅速的回应道。 “交给我来整合吧。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这支特殊的力量建立起来，它将是我们的一支奇兵。”静空说道，“如果我们有需要，静心大师它们也会直接过来协助我们。” “那就再好不过了。”张承伟点点头，又问道，“谁还有议题？” “我有个议题，第二生物实验室报告说，他们在绝离本地发现的麻风分支杆菌‘β-536t’样本，对我们无毒副作用，但对赛拉人有着惊人的脱发效果，从刚结束的‘登岸节’看，赛拉人似乎对头发看得极其重要……” “你是魔鬼吧？我也有个事要说一下，自营电商‘振东世贸’的赵振东要申请一级理事，请各位启动审核程序吧……” …… 第125章 代行者 林青眼睁睁的看着白亮的脉冲粒子束从他不远处的地面上扫过，如同犁耙过境，又像神仙提笔勾勒凡世，地面轰然的裂开了一条长壑，留下一道散发着灼热黑红之光的神仙笔触。 笔触不停，沟壑如活的一般迅速蔓延，它追上了奔逃的赛拉人，扫过其中一人的脚底，又爬向他的后背。 那人几乎在瞬间蒸发了大半，只剩下一些细碎残骸，而另一人被血肉蒸发的爆轰波弹飞出去，重重的撞在暗巷墙壁上，又随重力跌落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那两个赛拉人连痛哼声都没发出来。 眼看脉冲束拐了个弯，朝自己这边扫来，林青脚边已经堆满了密晶，他随时可以跑路，看着跌落在不远处的那个赛拉人，林青见密晶余量绰绰有余，便索性带着他一起发动了传送。 黑雾闪过，林青回到了最开始的磁力站地表。 “这隐身功能挺鸡贼啊……” 林青吐槽一声，开始检查起那个赛拉人的状况。 之所以发出这般感慨，是因为他被那台无分者飞行器识破隐身，竟源自黑达林自身预留的漏洞： 理论上，黑达林的隐身涵盖包括可见光在内的所有电磁波段，甚至还反超声波探测，它本身的视觉和光学需求，通过微米级别的点阵式传感器实现的，这些传感器会被当做空气颗粒物忽略掉，因此基本无法被探测到。 但黑达林有一个无线能量接收器，用来接受支援飞行器提供的微波，因而在微波频段，它有一个227ghz左右频域的毫米波缺口不会对反隐探测做出反应，是动力甲自带的‘供能’后门。 这个后门被识破，林青被动的启用了应答机制，岂料这边的应答码是动态的，这二十年早就变更了无数轮，遂验证失败，伪装的识别信息没起到一点作用。 “还好，有惊无险。”林青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刚刚那段识别码，已然在图托雷高层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他们兴师动众，聚集在图托雷轨道上的中型空港图托雷-01内，紧急商讨着对策。 “图托雷-05的微光步道上检测到了无分者号的应答信号，其识别信息竟然是一台黑达林，这怎么可能！” “确实是已停产淘汰的黑达林型号，记分机关捕捉到了它的反隐成像，它带走了一名逃跑的分徒，然后突然消失了。” “消失？这让我想起了780个赛拉时前，苏尔奎斯特第三舰队侦测到‘幽灵般神出鬼没的奇特动力甲’的消息，难不成有未知势力在与分徒接触？” “图托雷-05地网总站的分徒网节点还出现了违法清分行为，这是个突然冒出来的网络入侵者，虽已被辉光机神大人制裁，但我们怀疑分徒内网还有入侵者潜伏！” “辉光机神大人回应了，祂的代行者正从繁荣的萨兰娜赶来，亲自处理此事。” “辉光机神大人万岁。” 此时，完全蒙在鼓里的林青还在观察那名赛拉伤者的状况，那是一名年轻的赛拉男性，他被脉冲束波及到了，受了重伤。 由于还没搞懂无分者与分徒之间的关系，林青将黑达林脱在隐蔽处，以泰纳提斯的身份出现在那位赛拉人身旁，试图从对方口中获取些信息。 就在林青觉得他醒不过来的时候，那赛拉人竟睁开了双眼。 对上视线后，林青感到来自对方颜值的暴击，这个种族简直生长在地球人的审美天花板上，林青自诩长得还行，在他面前就有些自惭形秽了。 “计……计分机关……怎么会来，我们中……出了叛徒！” 这赛拉人见自己脱困并不惊讶，反而愤怒、痛苦的哀嚎起来，他挣扎着在身上摸索着什么，这动作却加剧了他的伤势，地面上迅速的洇开一片血迹。 对方说的是分徒语，林青对此一窍不通，借助标尺，他才明白对方所说的意思。 事实上，林青向艾尔薇·克拉克展示的赛拉语，也都是标尺的功劳，他并没真的在短短几天里掌握无分者语。 上次司零帮他调整过相关功能，在标尺的辅助下，林青一号机可以代他讲出他并未掌握的语言。 听到对方的话语，林青突然想起那计分机关说过‘网络节点违法清分’，难不成是他强行检索引起的？ 计分机关是冲着他来的，结果炸出了两个另有目的的赛拉人？ 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状况，林青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青面色一僵，他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赛拉人，一时语塞。 “差一步就……伊丝缇大人！让您……失望了……” 赛拉人直勾勾的看着天空，随着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一阵‘嗬’、‘嗬’的呼吸呛气声让林青一阵头皮发麻。 “是我救了你，但你伤得很重，只怕是……我能帮你做什么？” 眼看着这个赛拉人要不行了，林青不再胡思乱想，也没功夫去斟酌说辞，他借林青一号机之口，言简意赅的道破自己的目的——询问对方的遗言。 这么做太过唐突，林青对此并不抱多大希望。只凭他一席话，对方不太可能对他这个陌生人产生信任。 但除此之外，他什么也做不了。 “嗬……咕噜……” 对方漂亮的眼珠子指向林青，嘴巴开开合合，试图说点什么，但完全发不出声音。 林青摇头一叹，他正想学电视上那样，为对方合上眼睛，岂料对方脸色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就见他猛的抬起左臂，将手腕送入自己口中，只见他狠咬一口，竟生生从手腕上撕下一块肉来。 下一刻，这个赛拉人失去了生机。 林青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在对方手腕被咬开的伤口处，露出了皮下植入物的一角。 完成了为对方合眼的动作后，林青才小心翼翼的将那植入物取出来。 那是一种柔质的材料，形如一片口香糖，它通体蓝灰色，表面密布着集成电路般的纹理。 标尺扫描显示，这是一种能量自持型微型智能终端，类似于地球人的手机。 林青将其置于自己的左腕处，体表的林青一号机迅速形变，将其纳入。 以林青一号机为物理媒介，他试着用标尺破解它。 岂料标尺直接连上了它内部的系统，感情它已经被破解过了。 系统内空空如也，只有一个跳码解密程式，一个通讯应用，两者应该是相辅相成的关系。 打开通讯应用，里面同样空空如也，只有一条未读信息。 换成地球时间，这条消息是一分钟前收到的。林青顺手用标尺解译了信息，那是一段音频加一个坐标。 “我是代行者伊丝缇，现传达辉光机神旨意，所有人放弃图托雷-05，立即前往坐标处集结点！” 一个清脆冷冽的女声说道，她用的是分徒语。 “代行者？！” 听到标尺转译出的这个词汇，林青心跳加快了几分。 他想把那条消息重听一遍，却发现它已经自我删除了。 林青不甘心，用标尺在那通讯应用里找了一圈，竟发现他一路找到这应用的基底层面，都没找到那条信息留下的痕迹。 阅后即焚？ 足足怔了半晌，林青才行动起来。 他用标尺扫描了地上那位赛拉人的尸体，几个呼吸后，林青已然变成了对方的样子。 第126章 阋墙 “代行者……让人不得不在意啊。” 林青皱起眉头，难不成这里有女皇？ 对方擅长捉迷藏，藏得很好，所以上次来没找到她？ “集结点坐标点在图托雷-07附近……似乎是一个地面航空站。咦，这是……” 林青看着标尺在地图上的标记，正确认传送参数时，小司零后台发来一条门约的报告。 “内鬼联合外部势力销毁了地球上的种子，地球彻底失联？……这怎么可能？” 看完报告，林青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就算有内鬼，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种子都销毁吧？” 作为种子的销售方，林青心里很清楚，仅伊卡洛斯一家，就在地球屯了数万枚种子，分多处储藏，除了保险库外，还有私人随身存储，谁有能力把这些种子全销毁了？ “阴谋味好重。我宁愿相信，留在地球的影子部门集体反水，私吞种子，另起炉灶，故意切断联系……” 林青说着，调出了星门系统的播种监控程序，见地球方面最后的播种操作发生在昨天夜里，规模大而集中。从今天早上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则没有一枚种子被种下。 “难不成是真的？” 林青被这个结果惊到了，好在与地球失联的是门约，他还是有办法联系地球的。 拨通了司零的通讯，不等林青说明意图，就听司零抢先开口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是我做的。” “你做的？什么意思？”林青一怔。 “反星门联盟那帮人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我把所有种子的动态位置发给他们，他们都解决不了……” 司零回应道，“所以我干脆自己动手了……我毁掉了所有种子。” “为什么？”林青怀疑自己听错了。 “无可奉告。”司零随口回应道。 林青嗯了一声，冷不丁又问，“是不是我也要跟地球失联了？” “我的确有移除地球签名标记的计划，如此就无路径可拨了，但我还不确定。”司零思索一番，补充道，“哦，对了，要想让你拨不回来，还得移除太阳系内所有星门。” “掌握目标地信息，随时都能拨号过去。”林青不以为意道，“地球是我的家，我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事实上并不能。那是以作为一级路径的签名标记为前提，你能在地球上闪转腾挪用的是二级路径，前提是你得在地球上。”司零反驳道，“就像拨号法的第六页，没有前面那五页路径的基础，第六页就是废纸一张……” “……” 林青握紧拳头，强行压抑着逐渐失控的情绪，继续说道，“目视法呢？根据魏俞松教授的最新研究进展，沙星确实可以目视到地球和太阳系。” “距离十亿光年，你敢用目视法么？这个尺度上，那可不单单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了。”司零道，“你忘了用目视法去赛拉太阳系的经历了？那还只是1.7光年。” “这么说，司令工具箱、标尺这些你开发的工具……也不能用了？” “我可没那么小气。”司零道，“对了，你现在不是在赛拉太阳系执行渗透任务么，我向你保证，之前的约定还有效，有问题我会本体过去帮忙的。” “不用了。”林青果断拒绝。 “这么绝情吗？” “你在乎过我们这些人的情义吗？” 林青终于抑制不住，愤怒的大吼了一声。 这是他在和司零接触以来，从未爆发出的情绪，两位女皇缔结盟约之后，双方一直携手同行，至少表面上都是客客气气。 对于司零的不对劲，林青自然有所察觉，甚至一度警惕忌惮着它，觉得它藏着事，像一颗定时炸弹，总有一天会出问题。 但他如何也想不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且没有征兆，没有缘由。 云里雾里，冷不丁的。 本以为有苏南依压制着它，它不会太过放纵，至少在盟约方面，它会收敛一些。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 似乎察觉到林青所想，司零低声笑道，“如果我跟你说，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家女皇陛下的旨意，你怎么看？” “苏南依的意思？”林青一怔，他当即就翻开女皇议会，打算一问究竟。 “她已经退出女皇议会了。” “……” 林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并不相信司零的说辞，但前几天联系苏南依时，她的情绪确实不稳定。 一个被圈养了十六年，世界观不怎么正常的女孩，在情绪不稳定时的脑回路，他无法想象。 特别是她的帮手还是某种多智近妖的大杀器时。 “等等，她该不会是要跑路吧……” 林青脸色猛地一变，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他不是很确定，因为他无法将这种可能性和销毁种子联系在一起。 “唉……无可奉告。”司零重复一声，道，“或许过段时间，她会亲自告诉你实情。” “保护好她。”林青嘱咐道。 “你知道裁决船为什么禁渊能吗？”司零不答反问。 正当林青皱眉思索这个问题时，司零中断了通讯。 紧接着，标尺便显示，他接收到了来自地球的签名投送，那是一小团银色金属状流质，形如水银。 它出现的瞬间，便悬浮于林青面前，不断的扭曲变换着。 标尺迅速传来了扫描信息。 [轻子智机，两克。轻子属性，惰性中微子。] 林青一怔，随即抬手轻轻触碰那团流质，那流质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围着他的指尖舞转起来。 林青见状，也摊开手，任那团流质在指缝中穿行。 就在他转动手腕，近距离观察这团神奇的物质时，这团流质嗖得一下，落于林青掌心，只见它迅速洇开，渗入掌心的纹理中，消失不见。 在一阵凉意席卷全身后，林青便察觉到标尺的界面开始迅速调整，有极复杂的数据流与女皇辅助系统交互起来。 很快，他便明白了这些交互的意义，女皇辅助升级了。 他甚至看到了升级结束后的说明文档。 除了介绍新功能外，还有司零的两句留言。 [之前卖司零助手时，从魔法少女那里得来的2克轻子智机，中微子的，跟我本体不兼容，送你了。] [我说过，之前的约定还有效。] 第127章 魔法老哥 这一次林青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女皇辅助系统升级成了2.0，女皇议会还在，但苏南依和司零却无法联系了，司零处理得很巧妙，他们的头像都还在，只是‘黑了’，没法再‘点开’。 这或许意味着变数，林青接受了这个事实。 “秘仪，光翼！” 感受着女皇辅助的变化，林青有模有样的学着云容容的姿态，试图复现魔法少女的神技，成就点‘魔法老哥’的新传奇，但并没有成功。 这两克轻子智机并没有被赋予‘司零助手’这样的人工智能，属于无ai状态，所以无法像魔法少女那般用中二的模式口令去操作。 林青也不是没办法使用它们，只是与轻子智机进行程序整合的是女皇辅助，他需要用女皇辅助来操作它们，就像操作标尺一样，好在这方面，林青已经能做到随心所欲了。 新功能给了林青不少助力和倚仗。 别的不说，轻子智机信息密度惊人，其算力达到了奢侈的程度。 司零随时随地秀算力不是没原因的，算力溢出，不用就是浪费。 哪怕只有区区两克，也绝不容小觑。毕竟，司零说过，一克轻子智机，顶十吨纳米机器人。 更何况，它还有自供能手段，林青无须为它的能源担心。 “标尺2.0……” 林青打开了新版标尺，他现在可以随心所欲的调整标尺界面，遂将标尺界面调整到最简洁的模式——最简洁的模式就是看不到标尺界面的存在，有需求时，那些注释、标记、探测内容才会择优呈现。 接着，他又启动了轻子智机的位移功能，使其离体。 和他体内被签名赋能的渊质不同，轻子智机可以随心所欲的离开他的身体，这带来了难以想象的便利。 轻子智机本质是轻子级的微构单体组成的簇集，具备计算机属性，同时具备原材料轻子的微观属性。 林青的这两克智机的原材料叫做‘惰性中微子’，在地球学术界，尚属于有理论模型但未通过实验发现的‘第四类中微子’。 它有静质量，只参与引力作用，且能在低能态下趋于静止，而高能态下则趋近光速，或许是基于这种神奇的特性，有能力制备轻子智机的种族选取它作为这款智机的基础材料。 在林青朴素的认知中，‘中微子’属于基本粒子的范畴，本就是万物之基，是物质的最小单位，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种物质是怎么被做成智机的。 他并不急于弄清楚问题的答案，他相信将来有一天，他探索得足够多，对这个宇宙足够了解，自然会接触到创造轻子智机的那一支文明，届时，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说明文档显示，这类轻子智机拥有极为精妙的引力反馈机制，一定数量的智机单体可以组合成更有效的引力感应阵列，甚至可以区分中不同能量的光子之间的引力差异。 能量弯曲时空，时空的弯曲是为引力，这型智机能通过引力反馈获取时空信息，通过极复杂的算法建立实时模型，模型信息可交互，甚至可以转为能被普通人理解的视听信息。 这相当于林青多了无数双离体的眼睛，侦查方面如虎添翼，感知能力一下子提升了几个量级。 基于该型智机的轻子属性，它除了引力之外，不参与其他基本力作用，因此高能态下，它能轻易穿透普通物质，代入同样的算法模型，便能得到物质内视结构。 这种基于时空本身的内视，强于一切林青所知道的扫描手段。 标尺可谓是得到了史诗级的加强。 而其高能状态下近光速移动能力，不但能使这些眼睛跑到极远的位置，还可以在一来一回中，组成持续链路般的的动态流，只需要控制链路中活动的中微子个数，就可以实现自持的远程中微子通讯。 而渊信支持通讯列表最末尾项，恰好是中微子通讯，这也使得女皇辅助和轻子智机无缝兼容，不但能扩大带宽，还能不限遥控距离。 这是感觉的延伸，如臂使指。 理论上，林青可以闭上眼，看到脚下星球另一半球发生的高清影像，且没有延迟。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就算是自拍，之前也是签名赋能的源质跑到体表模拟成像，现在他可以视角离体，像操控无人机般无死角的拍摄。 当然，对林青来说，目前最迫切的需求是轻子智机的武器化，这些微构单体组合在一起后形成的宏观显化体，具备着灵活且强大的可编译性。 体表防护力场、构建型力场设施、屏蔽场等，都已经作为基础智机使用套路存在了女皇辅助中，将这些拆分组合、再编译，林青还能得到更多。 只是由于智机体量不足，发挥不出魔法少女那种炸裂的效果。 林青对此并不介意，他本就不擅长战斗，相较于暴力输出，他只要用得巧，能自保就足够了。 比起全模式化的‘秘仪原典’，他能琢磨出更多的功能。 林青也不着急，在整体熟悉、测试了一下女皇辅助2.0后，才展开下一步行动。 用标尺重新调出那个本地代行者发出的坐标，林青将他的‘眼睛’释放了出去。 在强大算力的加持下，近光速移动的轻子智机几乎在顷刻间找到了千余公里外，它展成一张网，形成一个巨大的感应阵列，瞬时遍历了那个坐标周遭的一切，精确的定位到了集结点所在，并将那里发生的一切转换为全局影像传了回来。 看这些影响，是一种极其怪异的体验，就像是一魂多体，林青有一种意识割裂的感觉。 智机通过时空信息反馈出来的图像十分高级，就像是从更高的维度‘拍下’的画面，全方位无死角，同时兼顾整体与细节，从宏观到微观，内外结构皆一览无余。 借助这双强大的眼睛，林青得到一种近乎上帝视角的远程感知。 “等熟练掌握这个用途后，我再去一趟斜长岩地窟，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的智机残余。” 林青自语着，斜长岩地窟是发现这些智机的地方，但他一直都没弄清楚具体位置，现在有了这种手段后，他觉得机会来了。 大不了还是用遍历法，把斜长岩地窟扫一遍，总能找到线索，智机以亚光速移动，这用不了多少时间。 林青点头收起思绪，开始透过轻子智机构成的眼睛，看着千余公里外的空港设施。 第一视角是一个俯视的高空镜头，刚好可以看到空港全貌，他控制标尺拉近镜头，就见视角直接穿过空港穹顶，进入了建筑内部，就像打开了建筑透视图，一路深入到这座空港最下层的一处隐秘船台。 “为什么要放弃据点，到底发生了什么？” “伊丝缇大人现在在哪？” 在一架赛拉中型运输船旁边，林青看到了陆续赶来集结的赛拉人，也听到了他们交谈的声音。 瞬间传译，这种感觉极好。 就像是奔腾486突然升级成酷睿i9，林青体会到那么一丝魔法老哥的感觉。 他轻移几步，一边回到黑达林旁，一边关注着千里之外那群赛拉人。 集结点已经来了数十人，看样子他们要搭乘旁边的飞船逃离。 让林青觉得奇怪的是，在这些人外围的舱壁上，竟挂着十几台造型奇特的动力甲，它们虽处于隐身状态，但却在林青的上帝视角下无所遁形。 林青甚至可以透过这些动力甲外壳，看到里面充满警惕的乘员。 陆续有人赶过来集结，那些动力甲只是拿武器警戒着，就像是暗卫一般。 “看来这群人也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势力。” 林青说着，默默在飞船内部找了一处隐蔽所在，如有需要，这里将成为他的传送落点。 第128章 叛徒 “这些人要坐船逃去哪里？” 见有人遥控激活了那艘飞船，林青心里多了些想法。 遥控现场的智机侵入飞船和那人的遥控器，他试着远程获取这些设备的内部信息。 这操作着实诡异。 远程却是物理入侵。 破解的还是一千公里外的一个覆盖范围很小的、类似地球5g网的毫米波无线局域网。 但结果十分喜人，林青不怎么费劲，就得到了那艘船的预设航线和其他相关联信息。 它属于集结船里的一艘，待在场人员到齐之后，飞船会前往赛拉太阳系第六行星的外层公转轨道，一艘更大的恒星际亚光速飞船早已等在那里。 这艘船，是那艘大船的挂载船之一，等集结船到齐，大船会立即展开星际远航。 其他相关联信息则显示，这样的大船能承载五千人，同型号共有五艘。 它们会先后出发，目的地皆是1.7光年外的‘近端星’第三行星——地球人称之为绝离星。 而近端星，则是赛拉人对绝离太阳的称呼。 这是新一波次的殖民，规模更为庞大，但却是由分徒发起的。 关联信息显示，这些大型殖民船比无分者号拥有更先进的技术，更强大的武器，毕竟它晚发射了二十年，多吃了赛拉人二十年的技术红利。 只不过这批人，并不是去与那两千名无分者共建新家园的。 了解了这些，林青嘴角微微一抽。 “回头通知门约他们。” 林青说着，顺手扫了一下那些挂在墙上的奇特动力甲的内部通讯。 这一扫不打紧，林青直接好家伙。 这些竟然是无分者的动力甲，他们在这些分徒过来集结前，便已经潜伏在这里。 在他们的内部信道里，为首的赛拉人正吩咐众人沉住气，等所有人到齐。 “玩谍战呢这是。” 林青哑口无言，他不禁纳闷，这些聚集过来的分徒为什么不反隐？ 是他们对这个船台太信赖，还是技术上反不了这些动力甲的隐？ 这么想着，林青对这些动力甲产生了兴趣。 之所以觉得它们奇特，是因为这些动力甲曲线流畅，干练紧凑，它们的背部还伸出7-8根银色软管状的长须，这些长须如义肢般，带着动力甲在舱壁上攀爬，像极了电影里的‘章鱼博士’。 跟这些炫酷的动力甲相比，林青的那台黑达林就像是闯入了超跑堆里的方头桑塔纳，一下子low穿地板，至于伊卡洛斯的动力甲，充其量算脚蹬三轮车。 “这二十年里，赛拉的技术一直在飞速发展啊。” 就在林青感慨之际，一位年轻的男性赛拉人满身是伤的闯入集结点。 “诺斯多雷，发生了什么？”有人问道。 那人话音未落，墙上挂着的那些动力甲突然举起枪，无差别的朝着集结点里的人射击起来。 集结点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惨叫哀嚎之声，一时间光束与血肉齐飞。 几台无分者动力甲借助灵活的长须从墙上跃下，试图控制飞船，另外几台动力甲则将长须交织起来，封锁了这里进出口。 其余的动力甲则开始高效率的杀戮，除了交织的光束外，那些伸缩自如的长须也如长矛一般紧追着逃亡者，迅速收割着生命。 林青吞了口口水，与拿‘轮刃’当武器黑达林相比，这些动力甲简直是怪物。 察觉到出口被封，飞船被夺，多数分徒陷入了绝望，他们躲在角落里，漫无目的的用武器射击着空气。 事实证明，他们无法侦测隐形，对那些无分者动力甲束手无策。 “这儿有通风口，可以逃出去！” 随着有人找到逃生通道，还能动的幸存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拼命往通风口挤去。 在通道被无分者动力甲彻底截住、破坏前，竟有十来人逃入通风道，并一路爬向深处。 他们强忍着震惊与恐惧，无声的前行，待身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至戛然而止，完全听不到时，才有人悲愤交加，压低声音哭诉道，“该死的诺斯多雷背叛了我们！” “诺斯多雷，他怎么能辜负伊丝缇大人的信任……” 分徒们渐渐打破沉默，咒骂、指责声交织在一起，不绝于耳。 “不……不是我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怎么可能是叛徒？” 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突然从爬行队伍尾部响起，那位最后闯入集结点的年轻赛拉人也逃了出来，正出言为自己辩解。 “诺斯多雷，你这家伙竟然……” “你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吗？滚开，别跟着我们！” 幸存者爬行的速度快了几分，试图甩掉这个累赘，而排头的分徒在仓促的选择分叉路口时，竟幸运的找到一处稍微开阔的中转平台。 “请大家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叛徒。” 在前面的人都钻上平台、围在一起，最后过来的诺斯多雷迎着众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说道。 他高举左手，似乎因众人的污蔑眼眶泛红。 “为什么你前脚刚到，无分者就来了？” “我怎么知……” “你敢说那些无分者不是被你引来的！” “有什么不……” “你身上的伤口是怎么回事？” “那是上次行动的……” 众口难敌，诺斯多雷一张口，说话声便被众人淹没，他竭力自辩，却迅速换来更多指责。 他愕然颤抖着身体，仿佛不相信自己的遭遇。内心的想法无法传达，直堵得他面红耳赤。 不知谁喊了一声“弄死他”，很快，“他该死”、“为同伴报仇”、“清理门户”的叫嚣声接踵而来。 直到有人率先动起了手。 林青倒吸一口凉气，他目睹了诺斯多雷死亡的全过程。 这个结局是他没想到的，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很清楚，无分者的埋伏和诺斯多雷没关系。 硬说有关系的话，他是那群埋伏等待的最后一人。 他身上的不明伤痕，成了所有人指责他的铁证，并最终导致他死在自己人的手中。 唏嘘之余，林青竟想起了跑路的苏南依。 如果地球人知道了女皇争霸的真相，待到新手保护解除，有别的女皇找上门来，又会有多少人归罪于她？ 诺斯多雷或许是冤枉的，她会为地球引来威胁却是不争的事实。 在新手保护解除之前，又有多少人能接受她的存在？ 她会不会像诺斯多雷那样，在被真正的威胁消灭之前，先一步死在地球人手里？ 蓝图的损毁，让苏南依在十六岁后，才知道真相，她会觉得冤枉么？ 林青觉得自己琢磨出了苏南依跑路的心路历程，进而对司零不愿公开女皇争霸的动机，有了更透彻的了解。 “她这是未雨绸缪？” 林青默默召回了轻子智机，又不解的皱起眉头，“可是裁决船为什么禁渊能呢？” 第129章 行动在即 林青穿上黑达林，借助它的通讯器，他再度联系了门约理事。 他将‘五艘五千人级别的殖民船即将出发’的消息报给了门约，了解到这些船出格的武器配置、人员和战斗力后，张承伟等门约理事果决地启动了反入侵程序。 门约将之判定为一场入侵，虽然它二十年后才抵达，但战争已然开始。 林青得到了一份‘对赛拉作战备忘录’，显然门约早有几手准备，这只是露出了其中一手。 在通讯断开之前，艾尔薇·克拉克特意强调，有几个路径点危险程度会上升，让林青留意躲避。 而张承伟则希望林青能搞清楚‘分徒’、‘无分者’的关系，如果有机会，门约更乐意拉一派，打一派。 “门约竟然要执子先走了……” 断开通讯之后，林青干搓起了双手。 他明白张承伟等人心态的变化，也知道‘敌对’与‘开战’的不同。 按理说，新兴的门约应该用空间换时间，韬光养晦，积聚力量，以求二十年后战胜对手。 或许是那个天梭女人给的时间线更为紧迫，门约表现出了不符合其体量的激进。 他们想在二十年后那一拳打到自己前，提前毁掉拳头，或者迫使对方把拳头收回去。 不得不说，这激起了林青的好奇心，他也很想知道门约接下来究竟要怎么做。 看完‘对赛拉作战备忘录’，林青得到了不少提示，如此一来，他便能在门约展开的行动中，发挥些额外的作用了。 交代好小司零关注绝离的动态，林青挪了个窝，在图托雷另寻一隐蔽藏身处。 接着，他派出了智机眼，智机直奔太空城萨兰娜，林青让它一边摸透萨兰娜的结构，一边在太空城内部渗透赛拉网络。 有了智机加成，林青可以同时以复数模拟节点对赛拉网络进行渗透。 他原本的想法是节点多了不怕被封，可令他意外的是，他通过智机的模拟节点获取了大量信息，包括敏感的分徒、无分者信息，却没有引来制裁。 “是智机太厉害，还是萨兰娜本地网络跟图托雷不同？” 林青惊奇不已，他就像打开了保险箱的密码，激动地将这些信息整理储存起来。 “好家伙，无分者号发射后第四个地球年，原计划发射的无分者二号被分徒摧毁，赛拉爆发内战，战争持续了三个地球年，辉光机神出面调停……” “无分者纪元只有短短的三百个地球年，再往前竟是分徒主宰世界，那时的无分者还叫‘分奴’。” “自打有辉光机神起，21积分便是世界的主流，涉及到赛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 “千余年前，赛拉人还只是赛拉人，没有分徒、分奴之分……” 因为信息太多且杂，林青囫囵吞枣般扫过这些信息，想从中提取出一些关键来。 最终，他锁定了‘二十一分’这个与赛拉人生活密不可分的概念。 在成为恒星级文明后，赛拉人在资源上空前阔绰，几十亿人口散布于六颗大行星，无数中小行星上，那是赛拉人的黄金时代，每一天都有新的发现，技术迅速迭代，社会机器产生过剩，挥霍无度。 但好景不长，享乐滋生、无谓浪费、技术停滞、各种社会问题随着人口爆炸变得不可调和，在一系列分歧、掠夺、战争后，赛拉人集中人力物力创造了名为辉光机神的中央计算机，辅助管理这庞大的世界。 新的积分体系取代了旧资源分配系统，赛拉人也是在那段时间渐渐失去了金钱和家庭的概念。 辉光机神统合分配所有资源，并构建了强大的社会管理机器，量化管理所有人，对幼儿进行统一的社会化抚养，彻底取代家庭。 自那以后，赛拉人进入了分徒时期，他们出生便会得到‘21点’的初始积分，享受社会机器的抚养，只要这个积分不被清零，他们便可以在社会中予取予求，欣然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福利。 辉光机神会通过社会贡献率和行为检测，为每一位赛拉人计分，只要在一个塞拉年内，积分没有扣光，下一年分数会重置为二十一点。 这让林青想起了地球上的驾照。 如果积分清零累积达三个赛拉年，那二十一点则不会在下一年重置，以积分系统为基底的社会福利将不再为该人服务，当那些失去了生活保障的人，开始以人身依附等形式，从他人处索取资源时，最初的分奴出现了。 这一阶段持续了七百个地球年。直到分奴的数量超过了分徒，分奴与分徒的矛盾不可调和。 在积分体系面临崩溃之际，战火再起，这一次，分奴取得了胜利，无分者登上了历史舞台。 无分者修改了辉光机神的积分系统，分徒们仍然被21积分束缚，但这21分，全是社会贡献分，他们要不停的为这个社会创造价值，从而满足社会福利的最低需求，而无分者无需受这些限制，便可以享受一切社会福利。 当分徒中出现了积分清零者，他们不得不反过来向无分者寻求人身依附，以获取生活资源，分奴还存在，只是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提纲挈领的了解了这些，林青只是无奈一叹。 积分体系，显然是赛拉人寻求社会稳定与发展的一种尝试，只是结果并不美好。 林青在浏览这些资料的时候，发现很多人失去积分，是因为被诱导做了坏事，亦或是被人胁迫、欺诈，有时是运气不好，有的又充满算计，似乎将别人坑成分奴，都成了某种产业。 辉光机神对此却选择了无视。 这一点，让林青觉得十分诡异，通过智机渗透分析，那辉光机神起码是一个强人工智能，它不可能忽略这些问题，但却总做出这种有失偏颇的裁断。 就算这千年赛拉史，也不是面面俱到，充满了漏洞和可疑之处。 这不禁让林青多了个心眼。 他在萨兰娜本地网上得到的信息，未必可信。 很有可能，那个叫辉光机神的ai意识到了他这个外来者的存在，故意给他看这些。 “亦或是本地女皇的阴谋！” 林青自语道。 他对此并不在意，门约的行动已经展开，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是趁机浑水摸鱼。 第130章 炸弹与电视机 林青继续远程检索着消息，这时，小司零突然发来几条推送。 “斯瓦西里语……” 扫了一眼，林青的嘴角便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绝离基地内，非洲那边过来的探索者成了香饽饽，现在基地全员要求学习斯瓦西里语，用作对赛拉军事行动战术语言。好在要求不怎么高，只需掌握指定的三百个词汇，外加五十句范式用语即可。 林青把这些词汇和句子过了一眼，便将其交给了女皇辅助，自顾自地看向第二条推送。 萨兰娜路径和苏尔奎斯特路径被重点标红，且已经进入倒计时。 小司零提供的资料显示，等倒计时结束，门约将会陆续向萨兰娜和苏尔奎斯特投送物体。 林青见状，忙将智机分出一部分，盯着萨兰娜这边路径落点。 至于苏尔奎斯特的落点，林青没打算关注，因为艾尔薇·克拉克已经提前提醒过他，那是一条需回避的危险路径，那处落点位于繁荣城外的海洋中，林青猜测门约或许要在那里投送什么危险的东西。 果不其然，等倒计时归零，萨兰娜的落点骨碌碌滚出什么东西，不待人看清楚，那东西就劈啪作响，并冒出一阵黄色烟雾。 那是一枚多闪发烟式震撼弹。 林青被逗乐了，因为这处落点是他选的，他一贯避开人群和监控，所以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枚震撼弹没能起到什么效果。 好在投送还在继续，三分钟后，随着第二枚震撼弹滚出来炸开，有人察觉到了动静，凑过来看情况。 这时，还在网络渗透的智机也得到了苏尔奎斯特那边传来的消息。 繁荣城外海发生了离奇的爆炸，赛拉人检测到了百米高的水柱和白色蘑菇云，所幸无人员伤亡。 “氢弹？” 林青一怔，他知道门约手里的核武器并不多，一双手就能数得过来。门约这么搞，简直下了血本，且得不偿失。 根据赛拉人观察到的爆炸威能，他用标尺换算一番，遂松了口气——那并不是核武器。 林青猜测那是一枚密晶炸弹。 据他了解，门约的密晶炸弹体积并不大，全弹质量不到两吨，爆炸威力在200吨tnt左右，远不及核武器。 这枚密晶炸弹，应该跟第一枚震撼弹同时爆炸，太空城萨兰娜目前距离苏尔奎斯特约五千万公里，算一下，从爆炸发生，到消息传到萨兰娜，时间刚好差不多。 此时的萨兰娜落点，围观的人已经很多了，无分者的动力甲也赶了过来，并迅速架起了警戒线。 又是三分钟的空档，众目睽睽之下，第三枚震撼弹被扔了过来。 所有在场的赛拉人都看到了那枚凭空出现的手雷，这时，有人扯着嗓门，将苏尔奎斯特发生爆炸的事情宣扬了出去。 人们自然将这两件奇事联系在一起，恐慌与愤怒的情绪同时在人群中蔓延。 又有几台动力甲穿过人群，走到警戒区内来，他们对黄色雾进行了取样，搜集了地上的弹壳后，便径直离开。 岂料他们前脚刚走，第四枚震撼弹又被扔了过来。 看着视野中震惊的围观者、去而复返的取样队，不断聚拢的人群，林青体会到了社会学+8的观察获得感。 至此，门约的震慑目的应该算达到了，赛拉人应该能明白，门约能在海里扔炸弹，同样能把炸弹扔到太空城来，密晶炸弹威力虽不比核弹，但破坏太空城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门约那边还没停，整整半小时的时间，总共骨碌碌的滚出来十枚震撼弹。 这属于‘饱和式威慑’了。 具体威慑程度林青尚不清楚，他还在观察着赛拉人的反应，从赛拉网络上的情况看，引起大部分赛拉人的注意与警觉应该是没问题了。 这半个小时，足够消息传遍大半个赛拉世界了，除了第六行星距离太远，暂时收不到消息，赛拉剩下的五颗星球，都知道他们被什么陌生的东西盯上，莫名其妙的挨了炸。 林青也趁机确定，萨兰娜的网络属于无分者网络，它比图托雷的分徒网络要活跃的多。 无分者主要生活在第三、四行星和太空城萨兰娜等环境好的世界，而被无分者监管、约束在第一、二、五、六行星的分徒，则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从图托雷传出的‘分徒与未知势力取得联系’的消息，被人们再度提起，新一轮针对分徒的迫害正在展开。 林青从分徒抵抗者那里得到的植入物，则接收到了代行者伊丝缇的新指令，她及时呼吁所有抵抗者暂时中止各项活动，避避风头。 “我们真的跟未知势力取得了联系么，伊丝缇大人？” 看着那条阅后即焚的消息，林青灵机一动，直接给回了一条。 “萨林达尔，你还活着？” 足足等了十二分钟，林青还以为自己被那位代行者无视了呢，岂料对方竟然回信了，“未知势力是存在的，但我们还未取得联系，你在哪里，情况如何？” “我还在图托雷-05啊。”林青随口一说。 “你好，未知势力，现在我们取得联系了。” 又等了十二分钟，林青得到了那位代行者的回应。 “咦？！” 林青一怔，心道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 更令他惊讶的是，对方这两次回复都是十二分多两秒，误差只有三百多毫秒。 林青很快意识到，这个时间差是由距离引起的通讯延迟，也就是说，这十二分钟是消息发过去再传回来的时间。 “单程六分钟的地方……苏尔奎斯特？！” 林青只想到了这种可能，她应该不是在某艘飞船上，因为标尺计算，对方如果是秒回消息的话，那三百毫秒的误差，刚好是图托雷和苏尔奎斯特公转运行所产生的距离差。 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代行者伊丝缇，疑似分徒反抗者领袖的人物，竟然藏身在无分者的大本营里！ 林青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个伊丝缇曾说过，她下达指示是‘遵照辉光机神的旨意’，萨兰娜网络上查到的消息则显示无分者曾修改过辉光机神，而他上次来时所获取那几tb资料又显示，辉光机神是无分者和分徒共有的权力实体。 这些信息串在一起，真假莫辨，矛盾而诡异。 林青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他忽而想到，从萨兰娜的网络信息看，无分者发射后的第四个地球年，无分者二号被分徒反抗者摧毁，赛拉爆发了内战，倒过来推的话，那不就是十六年前？ “是我无端联想了……还是这里藏着我想象不到的渊属权能？”林青陷入深思。 十二分钟的轮次已过。 那位代行者伊丝缇又发来一条新的消息。而在萨兰娜，门约仍旧坚持每隔三分钟就扔一个东西过来，但已不限于震撼弹。 传单，吓人的弹簧玩具，气球，假发…… 就在刚刚，林青透过智机之眼发现，路径落点多出了一台电视机。 第131章 林青的脑洞(1) 见到那台硕大的电视，林青也顾不得去看伊丝缇的回信，他赶忙召集了萨兰娜内部的所有智机，往电视所在的落点处集结。 这台电视一看就是门约特制的，它有着无分者配色的蓝色外壳，足有150寸之巨，三米多长，近两米高，厚度三十来公分，看起来像一堵墙。 它底座上不是电视支架，而是几条长长的机械腿，用以把电视扶正，然后将画面转向人多的方向。 在场围观的赛拉人无不惊呼尖叫，眼看那些近处警戒的动力甲举起武器，林青召回的智机迅速依附在电视上，放出防御性力场护住了它。 “难不成上次开会，我那个异想天开被pass掉的脑洞，被他们落实了？” 确定电视不会被那些动力甲的武器摧毁后，林青这才愕然唏嘘道。 “用飘柔，就是这么自信！” 果不其然，电视开机后，出现了几个赛拉人搔首弄姿，摆弄头发的身影。听着他们用无分者语说出广告词，林青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之色，这似乎就是他的脑洞。 “当我得知要拍洗头水广告的时候，其实我是拒绝的……” 泰纳提斯的身影也出现在电视上，他一会‘duang’、‘duang’，一会‘阿弥陀佛’，显然静空大师的心智军团发挥起了作用，没准暮光那边的很烦们亲自出手了。 在场的赛拉人哪见过这种东西，所有人目瞪口呆，跟宕机了一样，就连那些警戒的动力甲也忘了自己的职责，怔怔的看着电视里的泰纳提斯摆弄自己的秀发。 或许与头发相关的内容对赛拉人有着迷之吸引力，现场的形式诡异的凝固下来，就像地球商场上的广告促销牌，被吸引来围观的赛拉人越来越多。 “比想象的顺利啊……”林青低语道。 他面前的标尺扫描界面，显示电视机蓝色外壳内，一枚星门正在成长中。 只要这些广告的画面能争取来十分钟，待星门成体，绝离那边的通讯就会建立，借助电视上带来的各种传感器，门约那边就可以直接观察赛拉这边的状况，并借助这台电视向赛拉人传达信息。 现在看来，电视上内容争取十分钟是绰绰有余了，而且有他的智机保护，这期间定不会再出意外。 林青欣慰的检测到，这些传感器都被门约动了小心思，这正是他那个脑洞接下来的第二步。 环环相扣，将计划进行到底。 事实上，林青提出这个计划时，门约还没有主动出击的想法，这个计划针对的是1.7年之后。 赛拉人目前并不知道绝离上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无分者号被摧毁，人类占领了绝离，因为这些消息光速传递，也要在1.7年后才到达赛拉。 赛拉人得到消息后，一定会做出反应，这个计划就是用在那时候，拒止赛拉本土大动干戈，一门心思向绝离派舰队，万一他们受到刺激，技术指数发展，开发出光速引擎或者跃迁引擎，那时间可就不站在门约这边了。 最好能一劳永逸的吓退他们！ 当时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张承伟甚至都没听明白，好在有些年轻的理事在涉猎上跟林青有交集，明白林青的用意，这才让林青得以将想法和盘托出。 只是当时，他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太过儿戏，没通过理事会的投票，现在看来，或许在严峻的战争状态下，门约愿意尝试一切可能的方案，亦或是林青提出的这个方案，相对成本较低。 “就看接下来是否顺利了……” 林青心里正思索着，就见电视外围观的人群突然停止了喧嚣，主动散开，让出一条通道来。 接着，在一群擎着‘圆圈、线段’旗子的赛拉人簇拥下，一位灰色长发的年轻女性赛拉人穿过人群，大步的走到电视机前。 就算在一群颜值逆天的俊男美女中，她的姿容也是佼佼者级别的存在，她高挑婀娜、英气逼人，身上穿着一套无分者配色、科技感十足裙装，像某种动漫里的战斗服。 哪怕林青这段时间对赛拉人的颜值都麻木了，却还是感到双目一亮。 听到周围人恭敬的低语，林青又猛的皱起眉头。 她被人叫做‘代行者艾露达’，出现了第二个代行者，这是他没有想到的。 “难道无分者和分徒各有一个代行者，还是说，有一个是女皇扮的？”林青不由猜测道，“没准这个就是赛拉的女皇。” 由于他身在图托雷，远程探测的视角并无法甄别女皇的红点，他必须去萨兰娜太空城本地确认。 好在之前智机扫描萨兰娜时，他物色了不少落点，还扫描了一些无分者的样貌。 林青当即调整林青一号机，改变了容貌和衣着。 他目前选的形象，是一位中年男性无分者，智机扫描他的形象时，他正登上前往第三行星奈迪达尔的飞船，想必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做好了准备，林青便激活了签名。 从萨兰娜一处隐秘的落脚点走出来，林青一脸失落的叹了口气。 红点没有出现，他猜错了。 不过既然来到萨兰娜，他干脆跟着标尺提供的地图指引，迅速赶往电视所在的位置。 “这是……泰纳提斯？他在干什么？” “他不是去近端-3了么？” “他在什么地方？他身后怎么没有背景？” 林青赶到人群外围，就听几个刚赶过来的赛拉人看着电视画面说道。 林青嘴角一抽，为了防止自己跟塞纳提斯一样，也被人认出来，他挤入人群的缝隙，寻了一处偏僻所在，找了一个恰好能看到电视机和代行者艾露达的视角。 此时，那位灰发的代行者正素手托着精致的下巴，美眸灼灼的盯着电视机，确切的说，盯着电视机顶端外露的传感器。 若不是她粉嫩的尖耳朵时不时微抖一下，林青怀疑她入定了。如此近距离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红点。 似察觉到了什么，林青用标尺扫向她，随机倒吸一口凉气。 仿生人……！ 林青心脏骤跳起来，虽然她有着赛拉人一样的外在，一样的生体解构，但她体内的器官、脉络、骨骼却都是技术造物。 这一扫描，也让林青发现了她‘入定’的原因——她正在跟电视机上的传感器交互。 十分钟早已过去，星门已然成型。 林青也尝试着用智机交互过去，结果没有任何阻碍，他就通过传感器和星门提供的渊信连接，直联到了绝离基地，进而进入基地内的一台伺服主机。 林青嘴角一抽，他在这台伺服主体里，找到了这位代行者艾露达的注入程式，她显然已经控制了这台主机。 林青猛的闭上眼，他没想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这么快就发生了。 但为了确认，他硬着头皮让智机模拟了一个伴生程序，紧随在艾露达之后，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林青发现，和多数黑客一样，艾露达正在侵入伺服主机的数据库。 他也相应看到了数据库里的内容，他已是竟没看懂，因为这个数据库的架构，居然是基于‘斯瓦西里语’的变位、不定式逻辑编写的。相应的，库内所存储的资料，也全都是斯瓦西里语资料。 林青头大如斗，他知道门约让探索者们学斯瓦西里语，却没想到门约会做到这种程度，这属于过于用心了。 好在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林青找到了斯瓦西里语的共识解译模块，而且他的标尺本就记录了三百个词汇和五十个句子，他现在理解这些内容并不难。 [千万年前，我们建造了一万座行星发动机，母星开始流浪，我们忠诚的星际战士在致远星决战母巢，为了彻底消灭收割者，我们在星旋核心建起厚达一万光年的长城壁垒，一切都是为了艾尔，接下来我们将改变这片星域的基础参数……] 林青只看了一小段，就看视野里的代行者艾露达娇躯一颤，她面色煞白的回望了一圈周围的人群，重新审视起电视的传感器。 林青赶紧跟住。 他发现艾露达不再关注数据库，而是转而控制主机相关的硬件，很快，她控制了两个声音传感器和八个摄像头。 “我是次级空间的主宰，可笑的长耳朵虫子，为什么闯入我的领地？……我收到了你们的挑衅！待我离开次级空间，你和你可悲的世界都将毁灭……” 第一个音频传感器里，有人捏着嗓子，用斯瓦西里语喊道。 “地狱，这是地狱吗？无分者号报告，我们的飞船误入了不明空间，有人听得到吗？啊啊啊啊啊……” 这句是无分者语，似出自某个歇斯底里的赛拉人。 艾露达下意识护住耳朵，待她平复过来，竟跳过了第二个音频传感器，开启了一个摄像头。 画面上，一个被力场包裹的钟型触手怪发出耀眼的强光，它飞向摄像头，触须卷舞道，“我看到你了，入侵者……” 这话还是用斯瓦西里语说的。 林青注意到触手怪背后黑黄相间的背景，那里似乎是暮光星，一位疑似魔法少女的人形发光体释放出了光怪陆离的可视力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名状。 离谱！ 门约竟然做到了这种程度，这是林青没有料到的。 这比他构想的好多了，他原先的想法过于中二，以至于他嫌尴尬不想看到。 既然门约下了功夫，他自然也要配合一番，将这一幕演完。 林青瞅准时机，待画面中那些不可名状之物呈泰山压顶之势凑到镜头前，用电视机上附着的智机向艾露达发出一个轻微的不可见力场，同时沿着她的交互回路给她送去了一股数据流，那都是标尺这段时间在赛拉本地搜集的无线电内容。 转瞬间，艾露达抱着脑袋尖叫一声，被力场推得倒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