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美食系统，我在年代养娃致富》 第一章 妹妹被卖了 “大姐，你快醒醒，小妹被奶奶卖给朱大军了。” 骤然听到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声音，江棠雪还觉得纳闷。 难不成皇帝赐的鸩酒是假的，她还没死！ 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入眼的是糊满纸张的墙壁，漆皮掉了一半的木箱摆在床尾，显然不是她这个首席御厨的住所，这屋子简陋的还不如那些宫女的房间。 转头看到了一个哭得鼻涕眼泪满一脸的男孩，正趴着床边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难不成这就是阎王殿？这小孩就是阎王殿里的小鬼？ 不等她多想，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窜进了她的脑子里。 坏消息，她因为一道菜犯了忌讳，被喜怒无常的狗皇帝一杯毒酒赐死了。 好消息，她借尸还魂，在千年之后活过来了。 只不过，这具身子也不是个命好的。 五年前，母亲难产去世。上月底，重病的父亲撒手人寰，留下她们姐弟五人相依为命。 没了父母的庇佑，家里那些牛鬼蛇神的亲戚就缠了上来，想抢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房子，抢父亲生前的那份工作，江家奶奶更是心黑，觉得最小的妹妹是个扫把星，总想着把人卖了换钱。 天崩开局，江棠雪倒吸一口冷气。 “姐，你终于醒了。朱大军给了奶奶三十块钱，把小妹买走了。他今年要南下去打工，带着小妹一起去，这会儿已经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了。你快想想办法，怎么把小妹抢回来。” 朱大军家里有一个傻儿子叫朱熊，三岁那年高烧烧坏了脑子。今年已经十岁了，还经常尿裤兜子。童养媳就是给他家傻儿子准备的。 自家小妹聪明伶俐，不能让她进了那火坑。 江棠雪顾不得多想，翻身下床：“走，我们先去火车站。” 南下打工是这两年才有的事情，十之八九去了杳无音讯。 要是让他们带着人走了，这辈子可就难找回来了。 出门拦了一辆三轮车，江棠雪赶着去火车站。 走到半道，就看到了朱大军一家三口，正被弟弟妹妹缠着。 喊停了三轮车，扔给他一毛钱，江棠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朱家傻儿子跟前。 手上用了巧劲，一把把自家小妹薅了过来。 “坏人，抢媳妇。妈，没媳妇了。” 手里一空，朱熊张嘴嚎啕大叫，惊动了朱大军夫妻俩。 转头看到江棠雪，朱大军怒目圆瞪：“他娘的，你们江家真够不要脸的，前脚收了老子的钱，后脚又来抢人。当老子吃素是吧？撒手，把人交出来，不然大耳光子抽你。” 朱大军挥起的巴掌悬在半空，江棠雪后退一步，横眉冷对：“钱？什么钱？我们姐弟几个可没看着，谁收了钱你找谁去。这是我妹妹，你就是说破天，今天也别想着把人带走。” 朱大军被一激，巴掌就照着江棠雪的脸落下。 没打到人，倒是被他媳妇儿拦住了。 李春花这会儿唱白脸：“棠雪，你是老大，你爸妈没了，现在你当家做主。你这妹子还没生下来，就把你妈送走了。这才过了几年，你爸也走了。她这种克爹克娘的扫把星命，你家降不住。” “我也是心善，帮着你们解决这个麻烦。你放心，我买她回来打算当正经姑娘养的。比留在你家，天天被你奶指着鼻子骂扫把星强。你要真为了这丫头好，就让她跟我们走。去了南方，我们带她吃香的喝辣的。” 克爹克娘，江棠雪听着心头一颤。 前世她就是因为被批命克亲，话还不会说就被家里人扔在了乱葬岗。是师父把她捡回去，把家传的手艺交给她，培养她成了专司御膳的首席御厨。 再听到克亲的言论，江棠雪被勾起了心底的痛楚，她绝不会让小妹流落在外。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棠雪客气道：“谢婶子体谅，不过现在我当家做主，这妹妹我养得起，不劳你们费心。” 江棠雪的反应，让李春花一肚子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朱大军见状，呛声道：“老子管你养不养得起。老子花了钱，就得见到人，想把人带回去，也可以，五十块，一分不少把钱给我，我就放人。” “骗人！我奶说就收了你们三十块。” 朱大军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小兔崽子，显着你了。老子就要五十，没钱就把人交出来。” 五年前，江母难产，江家欠了一屁股外债，也没把人救回来。好不容易还清了外债，江父又倒下了，里里外外也花了不少的钱。 现在别说五十，就是五块都难拿出来。 江棠雪摇头：“要钱没有，人我们必须带回去。” 说罢，不等朱大军反应，抱着小妹，转身就走。 朱大军是个混不吝的，他在村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作弄。 看着江家姐弟几个拔腿就跑，他赶紧追去。 “扑通——” 一声响后，江棠雪回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朱大军，疼的龇牙咧嘴。 旁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一脸正气，死按着朱大军。 “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欺负女同志，走，去派出所。”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欺负她”，一听要去派出所，李春花有些慌了，拦着不让走，转头求情的看向江棠雪：“棠雪，你帮忙说句话，你大军叔就是和你们开玩笑呢。”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无视她的眼神，江棠雪一五一十的说道：“这位同志，他们想抢走我妹妹，还得麻烦你帮我们把人送去派出所。” “好大的胆子，目无法纪，你不止欺负女同志，还敢拐卖儿童。” 崔玉林二话不说，把朱大军从地上薅起来，直接拉着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 【叮，发布一条支线任务（知恩图报）：崔玉林同志路见不平挺身相助，改变了江家小妹被卖的命运，解决了家庭危机。请用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感谢崔玉林同志的出手相助。】 【任务奖励：一把菜刀】 ? ?ps：书里不会有太多的极品，恶毒奶奶很快会被制服，后面是由美食开启的小故事，和恶毒奶奶的牵扯不会太多。 第二章 借刀杀人 突然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江棠雪还有些愣神。 上一次听到这个机械的声音，还是在她喝下鸩酒的时候，鸩酒下肚，肝肠寸断，七窍出血。 它自称是个美食系统，为了拯救她出现。 江棠雪为了活命，选择了绑定。 想来她能在千年之后借尸还魂，也是这系统的功劳。 这东西有些邪性，发布了任务后，就没了动静。 没摸清楚这东西的底细前，江棠雪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得感谢那位好心同志的帮助。 江棠雪想的出神，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转身看去，是李春花在作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抓住了小妹，大巴掌落在小妹的身上：“扫把星，克死了爹娘不说，还把我男人给送进去了。打死你个扫把星，早知道就让赵小娥把你丢河里淹死了。” 赵小娥是原主的奶奶。 江棠雪立马反应过来，把小妹抢回来拉在自己的身后护着。 一巴掌还回去，扇在了李春花的脸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男人不做好事，偷着买卖孩子犯了法，和我妹子可没有关系。这还在派出所门口呢，再不管着点嘴巴，我把你也送进去。” 派出所三个字，多少有点威慑力，李春花多余的话咽了回去，只放了一句狠话：“狼崽子，你等着，等大军出来，要你们好看。” “朱大军犯的是拐卖人口的罪名，这两年正严打这类恶行，后期查证确认情况属实后，刑期起步十年。” 突然响起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砸在了在场人的心上。 刚刚还嚣张放狠话的李春花，当即软了腿，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江家姐弟脸上都是喜色，激动的看着说话的人。 江棠雪一眼扫过，视线落在刚刚出来的男人身上，礼貌问道：“这位同志，谢谢你帮忙，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崔玉林”，言简意赅，崔玉林点点头，交代道：“朱大军的事情基本已经定性，肯定会判刑。之后的调查，只会影响刑期年限，你们大可以放心，国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以后你带着弟弟妹妹好好生活。” 他刚刚在派出所里，已经大致了解了江棠雪一家的情况。 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父母双亡，要拉扯四个弟妹，挺不容易。他遇上这事，能帮就帮。 依他识人的经验，朱大军不是善茬，既然他插手管了这件事，就会帮忙到底。保证给她们姐弟一个安宁，不会让朱大军有报复她们的机会。 江棠雪听出了话外之音，一脸感激：“崔同志，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吃饭可不是加双筷子的事情，这年头，粮食都是定量，大部分人家都是徘徊在温饱线上。 看江家姐弟的穿着，就知道她们家并不富裕，请他吃饭，她们肯定得饿肚子，他就不去添麻烦了。 崔玉林回绝了她的好意，视线落在了江棠雪身后的小姑娘身上。 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怯怯的抱着江棠雪的大腿，看人的眼神里还带着害怕。 “今天这事，吓到孩子了。你先带孩子回去吧。朱大军的事情，我会跟进到底，你可以留一个地址给我，有什么情况，我可以随时去找你。当然，你如果介意，可以自己随时来派出所打听进度。” 朝中有人好办事，刚刚在派出所里，江棠雪就看出来了，派出所里有崔玉林的熟人。让他跟着比自己亲自跟管用。 再者说，系统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崔玉林一看就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性格，想请他吃饭，还得创造机会。 想到这些，江棠雪客气道：“那就麻烦您了，我们现在住在纺纱厂家属区二区二十三号院子，门口有一颗大槐树。你要是找不到，也可以跟人打听，问江涛家在哪儿。” 怕崔玉林不懂，江棠雪多解释了一句：“江涛是我爸，他以前是厂里食堂的大厨，平日里家属院有人家办事请客，也会帮忙做厨子。” 崔玉林记下了这些信息：“好，这案子有新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说完，两人分头离开。 看着江棠雪带着弟妹走了，朱熊哇哇大叫：“坏人，媳妇走了。妈，要媳妇。” 李春花这会儿缓过了神，拉着儿子安抚道：“大熊，不急，这媳妇不好，等妈再给你找个新媳妇儿。” 硬撑着站了起来，已经看不到江家人的身影。 李春花面色阴冷，回头看了看派出所，咬着后槽牙，带着儿子往汽车站走去。 赶上了最后一班回村的客车。 村里人都知道朱大军一家要去南方发大财了，这会儿看到娘俩灰朴朴的回来，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李春花谁也不搭理，回家把朱熊锁在家里后，抄了一根擀面杖，气冲冲的跑去了江家。 站在门口，挥着擀面杖，砸起了江家的木门，李春花嚷嚷道：“赵小娥，你个黑心老妖婆，收钱不办事，把钱给我吐出来。” 卖孩子这事不光彩，两家是私底下交易的。 不过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或多或少知道点眉目。 这会儿看到李春花的反应，都看热闹的围了起来。 赵小娥也不是个软和性子，抄着铁锹走了出来：“李春花，你犯浑回家去，别来我家门口碍眼。” “老妖婆，你前脚收了我家三十块钱，后脚就撺掇孙女把人要回去，算盘珠子打着真响。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去派出所告你卖孩子。你贩卖人口是重罪，至少判十年，你这把年纪了，要是进去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出来。” 刚刚在派出所听到的，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一个巴掌拍不响，有卖才有买。李春花知道朱大军是救不出来了，但是她不能让钱也打了水漂。 而且江家几个姐弟有那个男人护着，她动不了，但不代表别人动不了，只要她把钱要回来，以赵小娥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够江棠雪那个死丫头吃一壶。 狗咬狗，让她们斗去吧。 ? ?提前说明：书里不会有太多的极品，恶毒奶奶很快会被制服，后面是由美食开启的小故事，和恶毒奶奶的牵扯不会太多。 第三章 一碗疙瘩汤 回家的路上，江棠雪感受到了江棠梨的不安，安抚道：“小梨，没事了，有大姐在，以后不会有人再卖你了。” 朱大军被抓，江家人心里那块石头都落了地。 老二江棠溪有些嫌弃的训斥道：“江小梨，早就和你说了，奶奶不是好人，你怎么还能信她的话？这次得亏我和老三看得紧，及时发现你不见了。若是我们没看到，你这会儿已经被朱大军带着上了火车，找都没地方找。” 老二的语气有些严肃，江棠梨小嘴一撇，抽泣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奶奶说，大姐太累了，她带我几天，让大姐歇歇。” 江棠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猪脑子，你长这么大，她连块尿布都没给洗过，怎么会好心。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道理你不懂吗？” 老四听不懂：“二姐，你是说奶奶是妖怪吗？” “没文化，真可怕”。 江棠溪扫了一眼同样懵懵的江棠梨，气得留下一句话后，一个人往前走了。 江棠雪替小妹擦了擦眼泪：“没事，你二姐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是担心你，没有真的怪你。” 老三江堂松有些犹豫的开口：“大姐，今天帮我们那个崔同志身手很好。等下次你再见到他，能不能问问，可不可以收我做徒弟。” “你想跟着他学拳脚？” “嗯，我要是学会了，以后就能保护你们。” 今天的事，让江堂松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以前家里有父亲，不用他们这些孩子出头，现在父亲没了，他作为家里年纪最大的男人，应该承担起保护家人的责任。 说完，拍了拍跟在旁边的江堂柏：“如果崔大哥答应，可以把小弟也带上。” 江棠柏今年八岁，已经懂事了，知道学拳脚得吃苦。 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碍于哥哥的威严，不敢反抗，只能求情的看着江棠雪。 江棠雪前世也是会点武术的，一为身体强健，二来人心险恶得有自保的本事。 对于大弟的提议，她没有异议，自然无视了小弟的眼神。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有求于人），江堂松有心保护家人，需要帮他寻找一个会武术的师傅，拜其为师。】 接受到系统提醒，江棠雪应下了这事：“等下次见面，我一定问问。” 很快，就到了纺纱厂家属区。 一回家，江棠雪就看到了桌上的玉米窝窝。 “秦阿姨下班回来，听说了小妹的事。知道我们没有吃饭，特地给我们送过来的。” 秦丽芬是江母在世时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没少帮衬她们。 江棠雪记下了这份恩情。 “你们歇着，我去做个汤，中午就吃窝窝头。” 江棠溪伸手拉住了她：“大姐，要不就喝水吧，做饭挺麻烦的。” “做个疙瘩汤，一会儿的事情，不麻烦。” 江堂柏跟着劝道：“大姐，你今天跑前跑后也挺累，歇着吧，我们喝水凑合一顿。” 在厨师跟前说吃饭凑合，简直就是侮辱。 被激起了斗志，江棠雪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江棠溪面露忧色，轻叹了一口气。 大姐在厨艺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做饭仅限于做熟的水平。 之前父亲在世时，还想过向她传授一二。可两人明明用同样的菜，同样的方法，大姐做出来的，就是难吃。 后来为了维持基本的父女关系，父亲选择放弃教学，任由她自由发展。 不过有父亲在，大姐只是偶尔做一两顿饭。 现在没了父亲，以后只能吃大姐做的饭，江棠溪一脸菜色，为自己日后的嘴巴担忧。 江堂柏忍不住嘟囔道：“得，今天中午嘴巴又得遭殃了。二姐，你想想办法，怎么能让大姐少下厨房？” 江棠溪回过神：“大姐不做饭，你吃什么？喝西北风啊？要不以后你下厨。” 成功让江堂柏闭嘴，她又说道：“咱们猜拳，赢家中午只需要喝一碗，输了的剩多少都得喝完。” 江棠梨人小肚子也小，喝不了多少，不算在内。 姐弟三个人出拳，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江棠溪输了，她有些后悔提这个主意，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另一边，江棠雪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点火烧锅。 疙瘩汤做起来简单，没多久就出锅了。 大小均匀的面疙瘩散落在汤里，金黄的鸡蛋丝丝缕缕，西红柿均匀散落，绿色的葱花点缀其中。加了半勺的芝麻油，散发出的香气勾人心魂。 江棠雪端着汤进门，几个弟妹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看着跟前满满的一碗疙瘩汤，江棠溪用汤勺送入口中。 不是想象中的味道，她瞬间睁大了眼睛，不信邪的多尝了一口。 “大姐，爸走之前给你什么秘籍了吗？怎么今天的汤格外的好喝，比爸做的还要好。” 大姐做的饭好吃，比爸爸做的还好吃！ 抓着窝窝头的三个人惊了。 在她们的注视下，江棠溪又猛喝一大口。 那样子不像是作假。 半信半疑的贴着碗边吸溜一小口。 香味在舌尖迸发，充盈整个口腔。 这味道，比父亲做的都好喝不止一点。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江棠雪满意点头：“疙瘩汤这么简单，用什么秘籍，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收到来自江家姐弟的惊艳值317点】 【用户当前等级1级（317\/1000）】 【食客对于食物的反应会转化为惊艳值，惊艳值可用于用户升级，升级可获得额外奖励。】 只是一碗疙瘩汤，就能得到这么多惊艳值，江棠雪看着抢的不可开交的弟弟妹妹们，笑着摇摇头：“都别抢，喜欢喝晚上还能给你们做。” “姐，那说好了，晚上继续做疙瘩汤。” 一顿饭，风卷残云般消灭完。 …… “小雪，睡着呢？” 吃饱了容易犯困，江棠雪正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了有人进门。 睁眼看到是秦丽芬，礼貌笑了笑：“秦阿姨来了，快进来坐。” 秦丽芬细细看了江棠雪一眼，有些心疼的说道：“小雪，这才几天没看着你，瘦了一圈。小溪她们也大了，家里的事情也得让她们多做点，别一揽大包干都堆自己身上。这个家以后靠你维护了，你可得照顾好自己，不能先倒下。” 江棠雪闻言，鼻子有些发酸：“嗯，谢谢秦姨关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丽芬也帮不了太多，不想牵扯到孩子的伤心事，岔开了话题：“我今天是替主任跑一趟。他让你这两天的空了，去厂里找他。” “秦姨，你知道厂长找我是什么事吗？” “可能是你爸工作的事情，按照厂里的规定，你家能出一个人，顶替你爸的工作。” 第四章 江家奶奶找上门 顶替工作？ 江棠雪低头，陷入了思绪。 在原主记忆中，父亲江涛十六岁进入纺纱厂，跟着食堂的大厨做学徒，洗菜切菜洗碗这些杂活都干，干了两年后，才有了学厨的机会。 一直到去世，在纺纱厂做了二十四年。 因着工龄长，一个月能有八十块钱的工资。 眼下家里确实拮据，下面四个弟妹要养活，吃喝拉撒都得用钱，必须尽快找到进项。 刚巧她擅长厨艺，接替江涛的工作也算是干老本行，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问题。 在食堂工作，是给厂里的工人做饭。比起前世伺候喜怒无常的皇帝，简直不要太轻松。 想到这些，江棠雪拿定了主意。 秦丽芬看她没有回应，开口劝说道：“小雪，你爸之前是五级厨师，有自己的拿手菜。你的手艺比不上你爸，还是个新人，领导肯定不会安排你做厨师，到时候只能做洗碗工、洗菜工。这些工作累不说，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块钱的工资，不如去车间。” “你明天去找厂长，跟他说你要换到前面车间去，就分在我管的那个车间里，有我照看着你，不会被人欺负了。” 秦丽芬现在是车间的一个小组长，手里有点权力，让江棠雪在她手底下干活，她能护着。 听到秦丽芬的提醒，江棠雪回神。 洗菜工的劳累她清楚，不过她觉得自己是有手艺的人，到时候争取厨师的工作不会是问题。领导要是不同意，大可以现场展示，保准能让他们口服。 不过在搞定这事之前，不能让秦丽芬多担心。 “谢谢秦姨提醒，我明天会和厂长提这事的。” 秦丽芬看她听进去了，也松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腕表，起身道：“那行，你今天好好准备，明天去找厂长说事的时候别打怯。我这还得上班，就先走了。” …… 第二天一早，江棠雪拿出了压箱底的衣服换上。 上身穿着蓝白格子的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裤子，随手扎起了头发，看着很精干。 在家安顿好了弟妹后，一个人去了纺纱厂。 跟门卫打听了厂长的办公室，就在纺纱厂一进门正对的那栋小楼上。 办公室的门开着。 江棠雪到了门口，没有急着往里闯，先抬手在门上轻叩三声。 “小江来了，快进来。” 听到声音，厂长猛然抬头，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 江涛在世的时候，经常会被厂长喊去他家做饭。 有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会把原主也带上。 厂长见过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王厂长好”，江棠雪踏进办公室，礼貌的问好。 王有才一点厂长的架子都没有，主动拿出了一个陶瓷缸子，给江棠雪倒了一杯茶水。 “你坐，在我跟前不用太拘谨了。” 老话说伴君如伴虎，前世作为首席御厨，江棠雪在皇帝跟前那是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眼前的王有才对比皇帝，气势和威严差得远，但是骨子里谨慎的习惯没法变。 嘴角微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面上依旧恭恭敬敬：“厂长，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有才指尖轻敲着办公桌，语气不急不缓：“嗯，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得到。你爸之前是厂里食堂的厨师，是厂里的正式工人。他现在去世，按照厂里的规定，你们家能有一个进厂工作的名额。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家什么打算。” 在领导跟前，不用绕弯子，江棠雪直说道：“厂长，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除了我已经成年，其他几个弟妹还是不懂事的年纪，我爸妈走了，养育他们长大的担子就落在了我身上。我想接我爸爸的班，能养家糊口，把弟弟妹妹都抚养长大。” 王有才闻言，面色有些忧愁：“小江啊，你家的难处我也清楚。厂里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但是直接顶替你爸的工作不太行。厨师是个技术活，对于上岗是有严格的要求的。” “有什么要求？我可以试试看。” 王有才没想到，江棠雪居然没有被这话劝退，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做厨师得有厨师证，这个证每年有两次报名考试的机会。今年第一次考试刚刚结束，你是赶不上了。另外，咱厂里自己也有规定，任何人想要做厨师，都得在食堂干两年的小工，就是洗洗菜，洗洗碗，把基本的能力锻炼好。” 话说到这儿，江棠雪也听明白了。 眉头轻蹙：“厂长，有没有转圜的空间，其实我做饭手艺很好的。” 王有才收起了笑容，脸色严肃：“小江，规矩就是规矩，咱这么大的厂子，可不能没有规矩。” 想到昨天秦丽芬说的话，江棠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厂长，我要是不进食堂，去车间可以吗？” 面露难色，王有才道：“咱们厂向来岗位紧张，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车间人都是满的，一时间没有空的岗位。要不你在食堂干几个月，等车间有了空岗，再把你调过去。”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在食堂打杂，江棠雪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王有才见状，也不逼着她立刻做决定：“这样吧，你回去考虑考虑。要是实在不愿意在食堂打杂，你也可以看看家里有没有其他人愿意来接班的。” 江棠雪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还没有完全摸清，出于谨慎，没有急着答应。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江棠雪往家里走去。 还没走到自家院子，就被邻居的一个婶子拦下了。 “小雪，你一早出去没多久，你奶奶就来了，带着你那个叔叔，看样子气势汹汹的，你要当心呢。” 江棠雪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这会儿更是雪上加霜。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奶奶可不是什么善茬。 从江涛去世那天起，就开始闹腾。 以儿子死得早，没给她养老为借口，逼着江棠雪替父尽孝，拿钱给她。 不止如此，还有家里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她也想着分一半。 原主不同意，她转口又提出拿工作交换。 可谓是算盘打得响，非要从她们身上剥层皮才算好。 今天上门，肯定没有好事。 第五章 上门调查 江家小院。 赵小娥进门，只看到两个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江棠雪呢？” 听到声音，江棠梨低眉，小心翼翼的躲在了四哥身后，小手抓着江堂柏的衣服。 感受到她的害怕，江堂柏抬头挺胸，对上了赵小娥的眼睛：“大姐去厂里了，奶奶今天来做什么？” “去厂里了？谁让她去的？” 赵小娥有些着急，转手推了一把跟在自己身后呆愣的小儿子：“去，看看江棠雪跑哪儿去了，把人给我找回来。” 心里着急，再看跟前的两个萝卜头更不耐烦了：“你俩自己找个地方玩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找了个凳子坐下，一杯凉水下肚，心底的燥气不见消散。 这些当领导的就是花花肠子多，烟酒都收了，说好的那份工作要安排给她小儿子，现在悄默声的把江棠雪喊过去，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该不会是反悔了。 一想到工作要打水漂，赵小娥急着骂娘，连江棠雪进门都没注意到。 “奶奶来了？”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赵小娥抬头，没好气的训斥道：“身上跟鬼了，走路都没声！你去哪儿了？把两个半大的孩子扔在家里，出了事怎么办？” 江棠雪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小嘬一口：“奶奶，上次你使唤我下地干活，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村里谁家没几个孩子，大孩子带小孩子，家里家外都能抓，我这是跟你学习。” 赵小娥猛地一拍桌子：“江棠雪，你还敢顶嘴？你爸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照看好几个弟妹，他才走不到半个月，你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江棠雪冷笑：“奶奶这话说得真好笑，我不出去找工作，他们吃什么，喝什么？西北风填不饱肚子。你要是心疼他们，你来看着？” 说完，自嘲一笑：“哎，瞧我这记性，你头天把小梨接回去，第二天转手就卖了三十块钱。我可不放心再把孩子交给你了。” 这事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赵小娥一肚子火气。 三十块钱拿到手里还没有捂热，就被李春花要了回去。 满眼责备的看着江棠雪，说教道：“你个死心眼，我好不容易把扫把星送出去，你还把人接回来，还嫌这个家不够倒霉啊！你要想让这家里安生，趁早把那死丫头送走，不然……” 不等她说完，江棠雪打断道：“小妹不是扫把星，你以后在我们家，还是少提这三个字。你要是怕我们连累你，咱不如断绝关系，好坏都影响不到你。” 江棠雪的态度很坚决，让赵小娥没了说下去的底气：“行行行，好心当成驴肝肺。听你家小四说，你去厂里了？王有才是不是把工作给你了？” “没有。” 江棠雪就知道她会提工作的事。 赵小娥松了一口气：“他怎么说的？” 江棠雪含糊的回了一句：“说我不能接我爸的班。” 话音刚落，出去找人的江海回来了，一脸焦急：“妈，我打听了，说厂里只愿意安排一个洗菜的工作。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窝在食堂洗菜，这活我不干。” 赵小娥没有接话，转头看着江棠雪确认道：“你小叔说的是真的？” “小叔什么意思？这活是安排给我的，他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 说漏嘴了，江海抬头摸了摸嘴唇，接收到赵小娥的眼神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奶孙两人，赵小娥拉着江棠雪的手，仔细看了两眼后说道：“你是个命苦的孩子，要是你爸妈还活着，肯定也把你养的娇娇气气。” 看着突然变脸的赵小娥，江棠雪有些不适应，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有话直说吧。” “你这孩子，我是你奶奶，还能害你不成？”赵小娥清了清嗓子：“食堂人多，做饭多，菜也用的多。洗菜工是个累活，一天到晚两只手都得泡在水里，手都被泡浮囊了。” “到了冬天，那水冷的刺骨，手上长冻疮都是小事。你年纪小，吃不了这个苦，要不这工作就让给你三婶吧。你三婶性子好，她去厂里上班，下班了还能帮你照顾孩子，养他们长大。” 赵小娥这话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想抢工作。 “谢谢奶奶好意”，江棠雪掩过眼底的寒意，话口一转：“不过不劳您费心了，这点苦头我能吃。” 往常这样哄两句，江棠雪就乖乖按着她的话做了，今天这话不顶用了，赵小娥有些气恼：“江棠雪，你别不知道好赖。” 江棠雪看都不看她，自顾自的说道：“食堂洗菜工一个月三十块的工资，三婶拿了这工作，不能白拿吧。以奶奶你的性格，肯定每个月得让她交回去五块钱。” “我三叔不是好人，喜欢赌，三婶挣了钱，都不够他还赌债的。奶奶说的养家是养你们那个家吧。” 赵小娥强撑着笑意：“小雪你这是说什么话，咱都是一家人。你爸终究是我儿子，他走了，留下家里这一摊子，总不能真的让你去背吧。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耽误了你找婆家。你三婶得了工作，下面四个孩子就让她养着，不拖累你。” 江棠雪顺着她的话口说道：“三婶家也有两个孩子，再养四个她顾不过来。再说了，我们和三婶也没什么血缘关系，不能拖累她，还是我自己受累点，去做洗菜工。” 江棠雪软硬不吃，赵小娥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装不下去好人，露出了真面目，强硬的说道：“江棠雪，你要是不把工作交出来，我就天天坐厂门口闹，我到要看看，你能干多久。” “行啊！你要是不怕被送进派出所，尽管去闹。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就丢工作，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赵小娥气得站了起来。 还没等她开口，院子里传来了声音：“赵小娥在这儿吗？” 听出了说话的人是崔玉林，江棠雪起身：“崔玉林同志？你怎么来了？” 崔玉林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朱大军已经交代了犯罪事实，其中牵扯到了一个叫赵小娥的同志，我们是来找人调查的。” 第六章 引蛇出洞 赵小娥诧异的声音响起：“朱大军？朱大军不是去南方打工去了吗？他出什么事了？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这才出了村子，就犯事了。” 江棠雪冷眼看着自话自说的赵小娥，脸上的慌张微不可察。 “朱大军因为拐卖孩子被送进派出所了，买卖同罪，估计他已经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奶奶，收钱的人是你吧，这事你脱不了干系，保不准还会被判刑，在里面蹲十来年。” 看到赵小娥骤然苍白的脸色，江棠雪低低的说了一句：“你那三十块钱，拿的还安心吗？” 从昨天李春花把三十块钱要回去开始，赵小娥的右眼皮就止不住的跳，猜着几个孩子要起幺蛾子。 刚才她只以为是工作的事情，没想到有这么一灾等着。 “什么三十块，昨天李春花回家就把钱要回去了。江棠雪，我是你亲奶奶，你爸才走多久，你就欺负老人，不怕你爸夜里找你？” 江棠雪冷笑一声：“我爸生前最疼的孩子就是小妹，他要真是泉下有知，还得夸我做得好呢。奶奶，你这是自食恶果，活该。” 赵小娥腿有些发软，坐在椅子上打颤。 两名公安这时候走了过来。 “你就是赵小娥对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只手死扣着桌子边，赵小娥垂死挣扎道：“你们要带我去哪？我年纪可不小了，要是被你们弄出个好歹，你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赵小娥的无赖样子，两位公安同志有些无措，好言好语的劝说着。 江棠雪见状，给他们支招：“公安同志，我小叔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你们可以先把我小叔带回去问话。” 调查取证，是需要不同人的证词的。 江海作为江家人，被问话是肯定的事情。 不过赵小娥不懂这些，她一听要把江海带走，就有些着急了：“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不就是去派出所吗？我跟你们去，你们可别动我儿子。” 她这会儿无比庆幸，刚刚江海跑出去了。 顺利带走赵小娥，崔玉林没有跟着离开。 “江同志，要不是你去派出所报信，这两个公安同志今天白走一趟。想来不用两天就能有结果了。不过，赵小娥是你奶奶，你家里人知道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能应付的过来吗？” 崔玉林话里的意思，江棠雪明白。 村里人好面子，赵小娥真要被送进去判了刑，一家子人都会被戳脊梁骨。 其他人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不能直接去派出所把人抢出来，这份火气肯定都撒在她身上。 江棠雪摇头：“不管怎么说，我身上还流着她的血，真要是把人送进去，我以后在家属院也会被指指点点。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拿捏江家人，让他们以后别敢再眼红家里这点东西。” 知道江棠雪不是一根筋死性子，崔玉林暂时放心了。 “也好，你自己要小心，看好家里的孩子，把握好主动权，才好跟他们谈条件。” “谢谢崔同志”，江棠雪还记得系统派发的任务，顺口道：“你今天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口饭再走吧。刚好谢谢你这次帮忙。” “不用了，我今天还有别的安排。我就是顺手之劳，不值当你这么记着。” 再次被拒，江棠雪没有强留：“那行，下次你再来。” 送走了崔玉林，江棠雪抬头，看到了隔壁屋子门缝里的俩人。 “你俩出来吧。” 江堂柏把门打开，跑了出来：“大姐，小叔回来看到奶奶不在肯定会闹翻天的。” “不会，我有治他的办法。”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江海就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估摸着是着急跑回来的，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道：“江棠雪，怎么回事，你奶奶怎么会被公安带走，是不是你在背后使坏？” 江棠雪挑眉：“小叔这话听谁说的？是朱大军招出了奶奶卖孩子的事情，可不关我事。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派出所打听。” 江海心里有些慌，当初李春花给了钱后，他软磨硬泡拿到了两块钱。刚刚出去溜了一圈，刚好把两块钱花了个精光。 他妈要是因为这事被抓了，他岂不是也逃不掉。 心里慌张，嘴上狡辩道：“村里卖孩子的人家多了，怎么就没见着别人出事？江棠雪，你可别蒙我。” “爱信不信，人已经去派出所了，你想让她少受点罪，最好尽快回家报信，让爷爷拿主意。” 看着跑走的江海，江棠雪眉眼舒展。 江家真正能做主的人是爷爷江志明。 不过这个老头子是个精明的，得罪人的事都让赵小娥在前面蹦跶，他稳坐后方享受利益。 卖小妹的事情，也是他的主意，六十多岁的人了，怕死，心里忌讳，想出这种馊主意。 现在赵小娥进去了，江志明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江棠雪等着他上门谈条件。 江堂柏扒着门，一直看到江海身影消失不见才回神。 “大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居然三言两语就把小叔给说走了。” 江海被家里人惯着，二十多岁的人了招猫逗狗不干正事。 以前江涛在的时候，他一个月保准上门闹腾一次，拿不到钱不走人。 这么灰溜溜的走人还是第一次。 江棠雪摸了一把他的小光头：“这叫打蛇打七寸，他做了亏心事，不敢闹腾。” 江堂柏眼睛里泛着光：“大姐，我觉得跟着你学就行，哥哥学拳脚那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要学你动脑子做事。” 江棠雪伸手弹了一个脑瓜壳：“就你奸猾，这事没商量，等找好了师傅，你得跟着去，别想着偷懒。” “大姐，我这小胳膊小腿，那能受了那罪。再说了，拜师傅得交学费，咱家现在都靠你了，咱花钱得省着点……” 无视小弟的叫苦，江棠雪转身进了厨房。 做饭的功夫，她也在犯愁。 洗菜工的工资有点低，只管几个弟妹吃饱都困难。更不用说还要供他们读书学武。 挣钱这事，还是得想想办法。 第七章 升级奖励 “大姐，今天吃什么？我在院子外面就闻到香味了。” 一进门，江棠溪直奔厨房，看到火上冒着热气的蒸锅，吸溜了一下口水。 伸手要去掀锅盖，被江棠雪拍开。 “还没蒸好了。” “前两天孙婶送来的野菜，我看已经有些焉巴，就和了一碗玉米面，做了野菜团子。盆底剩的那层猪油，我也掺进去了。” 野菜不比正经庄稼，好养活。漫山遍野都是，还不用花钱，一到这个季节，各家的人都会去地里挖野菜。 总吃一样东西，时间长了生厌，所以衍生出了很多的做法。 野菜团子顶饱，做法简单，算是各家餐桌上都会出现的饭。 江棠溪吃过很多人做的野菜团子。 但是隔老远就能这么闻到香味的，只有这一次，馋的嘴角忍不住的流泪。 江棠雪看她都移不开眼睛，无奈的笑了笑，问道：“你中午不是都在食堂吃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在食堂吃饭用的饭票，够咱一家五口吃一顿了，回家吃能省点”。 江棠溪绝对不会承认，更大的原因，是她这两天被大姐的手艺折服了。 听到这话，江棠雪有一瞬间的沉默。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为这个家操心。 原本因为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升起来的那份怨气，消散了。 得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也算是她占了便宜，这个家，她就替原主撑起来。 时间一到，野菜团子出锅。 黄色的玉米面里混杂着绿色的野菜，看着诱人。 不用她吩咐，江棠溪自动的把野菜团子都夹在了一个大盆里。 野菜团子一上桌，姐弟四人人手一个。 江棠溪更是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一口气吃了五个。 打了个饱嗝，感叹道：“老三没回来吃饭，真是可惜了。” 江堂柏猛猛点头。 随后视线落在盆里最后两个野菜团子上，摇头道：“不行，三哥饭量比你还大，他要在家里吃，今天我们都吃不饱。” “晚上回来热了吃也是一样”，江棠雪没想到平平无奇的野菜团子，在江家弟妹眼里这么受欢迎：“是我做少了，下次多做点，保证谁也不少吃。” 江棠溪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饭盒：“不用等晚上，待会儿我去学校给他也带去，省的他说我们吃独食。” 江棠雪看出来了，江家弟妹在其他事情上是一致对外，用心协力。唯独吃饭这事不行，饭桌上无兄弟，为一个野菜团子吵架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行，你带去给他，等下次摘了野菜，我再给你们做。” 吃饱喝足，洗碗的活交给了江棠溪后，江棠雪一个人回了房间。 【收到来自江家姐弟的惊艳值 431点】 【累积惊艳值1001】 【用户当前等级1级（1001\/1000），请确认是否升级。】 江棠雪有些惊喜，她没想到只是四顿饭的时间，就能挣够惊艳值。 毫不犹豫的点击确认。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为2级（1\/2000）】 【升级奖励：猪油一盆】 随着机械的声音落下。 江棠雪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八寸大的搪瓷缸子，缸身上还印着牡丹喜字图。 揭开盖子，是满满一盆猪油，估摸着能有七八斤，够她们一家吃俩月了。 看来这系统还挺不错的，好好升级，可以解决吃饭问题，能给家里省不少的钱。 江棠雪心满意足的放好了猪油，起身去了秦丽芬家。 秦丽芬家两口子都是在纺纱厂上班。 家里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儿比江棠梨还要小一岁。 到了秦家时，秦丽芬刚把孩子哄睡着。 蹑手蹑脚的出了屋，着急的问起了工作的情况：“厂长怎么说？你什么时候能去厂里上班？” 江棠雪道：“厂长说车间暂时没有空岗，想留在纺纱厂，我只能去做洗碗工。秦姨，我也不懂这些事，就想着找你来拿个主意。” “没有空岗？” 秦丽芬所在的车间，这个月就会有两个老职工要退休，能空出岗位。 厂长拿这借口搪塞，已经摆明了态度，这两个空岗应该已经被安排出去了。 人微言轻，秦丽芬不好透漏太多，只能劝解江棠雪：“小雪，你现在需要这份工作，就先答应下来。不过你要和厂长说好了，一旦有了空岗，优先考虑把你调过去。” 江棠雪有些犹豫：“秦姨，厂里空岗机会多吗？大概多久能轮到我头上。” 怕秦丽芬误会自己心气高，她解释道：“小溪学习好，我还指望着她好好读书能考个大学，光耀门楣。没文化就得吃苦，小柏去年就该去学校了，但那时候我爸得吃药，家里一时周转不开，只能让他在家里多待一年，顺便照看小梨。我想着今年也把他送学校去。这么算下来，洗菜工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秦丽芬也明白。 她叹了一口气：“小雪，先填饱肚子才能想其他。小溪读完初中可以读师范，师范免学费，一年还有补助，不用你花钱。等她考上了，小柏也才不到十岁，再去读书也不晚。你别把自己压得太紧。” “厂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也不能给你保证多久一定能转岗，但进去了就有盼头。” 江棠雪有些失落，低头玩着手指。 “秦姨，要不我去厂子外面找找工作，兴许能有其他的机会。” 在江棠雪的观念里，士农工商，商排最末，是贱籍，给商人干活，更是卑贱。 在继承来的记忆里，这个年代，私人经商被禁止了好多年，也就是这两年才有了放宽的政策。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江棠雪不太想走这条路。 秦丽芬不等她说完，就截住了她的话口：“去年还在抓投机倒把的人呢，你可别冒这个风险。外面的那些工作，听着工资不少，但是能干多久，谁都没有数，都是实在走投无路的人才去做。你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厂里，等着转岗机会为好。” 刚升起的念头，就这么被掐灭了。 江棠雪点点头：“那行，秦姨，我听你的，先答应厂长，去食堂上班。” 从秦家出来，江棠雪的脚步有些沉重。 回到家，就看到江堂柏在院子里一个人蹲着数蚂蚁。 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这会儿都在读书，比他小的和他玩不到一块，没有玩伴，只能自己一个人找事做。 江棠雪在他身上，能看到前世的自己，孤独总是如影相随。 “大姐，谁欺负你了，怎么不高兴？” “没人欺负我”，江棠雪觉得有必要让江堂柏知道家里的情况，收好情绪，冷静的和他说道：“老四，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今年实在拿不出钱，让你去上学了。” 第八章 上门谈条件 江堂柏先是一愣，随后抓了抓后脑勺：“大姐，我也不喜欢读书，不去学校正合我意。反正读书也没用，那么多人读完，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还比不上二牛，他小学没读完，跟他爸学了电工，现在照样端着铁饭碗。” 江棠雪看着江堂柏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有些头疼。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读书人惹了帝怒，皇帝还得掂量一下他的身份背景，怕惹了读书人众怒，地位不保。不像她，一个御厨，厨艺再好，也是个奴才，说杀就杀。 读书肯定是要读的，江老三的想法必须趁早扭转过来。 “老三，你看看纺纱厂里拿工资最多的林工，金工，哪个不是读书读出来的。今年家里困难，明年大姐一定把你送学校。你别想那么多，到时候好好读书。” 江堂柏憨憨笑了两声：“大姐，明年的事情等明年再说吧。” 说完，一个人跑出了院子。 江棠雪看着他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把工作定下来。 看了看时间，想来今天江家人是不会找上门了。 最晚就是明天，等把江家人搞定，她就去厂里上班，等攒够了钱，就能送他和小妹去学校了。 …… 隔天，江棠雪正清扫院子时，江家人登门了。 江志明带头，身后跟着三个儿子。 不愧是父子，三个人的眉眼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江棠雪礼貌的喊了一声：“爷爷，今天刮的什么风，居然把您给刮来了？” 江志明看着江棠雪，心里犯着嘀咕，他这个大孙女，以前可不是个活络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今天这一出，难不成肚子里揣着坏水。心里防备，嘴上开口责问：“小雪，听你小叔说，是你把你奶奶送派出所去了？” 江棠雪放下手里的扫把，给自己辩解道：“小叔，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呢！昨天是派出所的同志上门带走了奶奶，和我可没有关系，你这么误导爷爷可不对。” 江海不服气：“要不是你从朱大军手里把人抢回来，你奶奶怎么会被带走。你……” 江棠雪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叔，隔墙有耳，你说这么大声，左右邻居都能听到。” 瞬间收声，江海不满的瞪着江棠雪。 江志明背着手，往屋里走：“行了，都进屋说吧。” 进了屋子，江棠雪就站在门口，保持和江家人的距离，防着江家人玩阴的。 江志明进屋后，打量了两眼，随后转身，说起了来意：“小雪，你奶奶也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她其实也是很疼你们的。” 江棠雪嗤笑一声：“是挺疼的，每次回家，堂弟妹们都在外面玩，独把我一个人圈在厨房，不是烧火就是切菜。吃饭的时候，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连着五年，我和我妈都是在灶台边上吃的年夜饭。” 话说的直白，江志明脸上挂不住，说话的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你这是在怨你奶奶？” “不怨”，江棠雪想都没想应道：“她做初一，我做十五。她没当奶奶的样，我现在才不会为难。” 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江志明愠怒：“不管怎么说，那是你奶奶，打断骨头连着筋，她进去了你们也落不了好。这事传出去，你个姑娘家以后都不好找对象。” 说完，不等江棠雪开口，他继续道：“来找你之前，我们已经去过派出所了。人家的通知说了，鉴于事情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以考虑轻判，但前提是得到你的谅解。” 江棠雪装傻充愣：“她犯法，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说没关系，这事就过去了。你奶奶那么大年纪了，你总不能看着她坐牢吧。” 无视江海的气急败坏，江棠雪直直的看着江志明，等着他说话。 江志明一肚子火气憋着。 本来李春花在家闹了一场，自家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了。要是在传出去赵小娥坐牢，以后出门怎么抬起头。 他这个年纪，做事已经不止要考虑自己了。老二老三家都有孩子，不能因为被这么祸害。 还有江海，婚还没结呢，不能因为这事断了香火。 哎！当初就不该心软，卖给了熟人。不然这事也闹不起来。 江志明想什么，没人知道。 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你直说吧，要怎么样才能答应写谅解书，跟去派出所把你奶奶带出来。” 江棠雪摸了摸下巴：“条件随我开？” “爸，你怎么能答应……” “这家让你来做主？” 江志明一个眼神，唬住了几个儿子，转头再看江棠雪：“随你。” 江棠雪昨晚就让妹妹帮忙写好了，直接把纸掏出来：“我要纸上这些条件，你和三个叔叔签字按了手印，我就去派出所保人。” 江志明不识字，唯一有小学文化的江海拿起来，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总结下来三点，第一，纺纱厂安排的工作是她江棠雪的，不管什么情况，江家人绝不能插手。第二，江棠梨因为这事受了惊吓，江家要出三十块钱作为安慰金。第三，江涛生前每个月往家里交十块钱，算是已经尽孝，以后江家老两口生老病死，都不能强求江棠雪姐弟几个。 “你这是要和家里断绝关系？”江志明听完，彻底拉了脸。 江棠雪没有否认：“你要是愿意这么想，也可以。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保下小梨，肯定要把她养大。你要是怕犯了忌讳，最好咱们断了这层关系，您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让江志明有些动心。 犹豫再三，他还是答应了：“其他两个条件都行，不过中间那条，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只能给你十块钱。” 就知道他们会还价，江棠雪也退了一步：“二十，小梨那晚回来可是高烧了一夜，我去卫生所看病都花了不少钱。” 江志明咬咬牙：“十五，再多拿不出来了。” 江棠雪面露难色，犹豫了老半天，又拿出来了一张纸：“行啊，你们在这上面签字按手印。” 看江棠雪转手就掏了出来，江志明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不过当着家里人这么多人，他不好反馈，带着怒气，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一式两份，江棠雪收好自己那份。 “行吧，你们把钱给我，我现在就跟你们去派出所。” 第九章 大局 收好了钱，江棠雪跟着江家人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值班的公安，正是那天接这个案子的人。 看到江家人，没有多问，先把江棠雪带进了笔录室。 “公安同志，听我爷爷说，这个案子只需要我的谅解，就可以放人？” 赵明宇点点头：“嗯嗯，你妹妹被卖，获利金额只有三十块。今天一早，你爷爷带人来派出所，说这次不是买卖孩子。他们觉得你父亲去世，家里负担重，怕你养不起，才想着把你妹妹送去朱大军家，让他们夫妻代为抚养。三十块钱只是朱大军家给的营养费。” “因为现在的法律对这一块规定较为模糊，多以涉案金额鉴定，只有获利价格很高的情况才会被视为买卖。不过，如果你坚决认为是买卖，这个案子还是可以继续深入调查的，最后根据调查的结果进行判定。” 公安调查，肯定是去村里走访。 别看村里人平时东家长西家短矛盾不少，关键时刻还是一致对外。而且村里人重男轻女，卖女儿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不会堵自己的后路，所以走访调查的结果，绝对不会如意。 上次崔玉林也和她说过这种可能，现在听赵明宇说完，江棠雪只能让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江棠雪确认道：“如果我今天承认只是送养，这事就翻篇了？我奶奶不用坐牢，朱大军也不用被判刑？” 相比于赵小娥，江棠雪更关心朱大军，按照朱大军被抓前的反应，如果他真的出来了，肯定会报复，到时候自己一家都会有危险。 赵明宇摇头，宽慰道：“这个案子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朱大军还牵扯到另一个案件，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但他不能走出这个派出所大门了。” 江棠雪听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我们姐弟几个日后都不得安宁。这次的事情，谢谢您了。”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赵明宇说道：“不过这事你更应该感谢崔玉林同志，如果不是他帮忙，我们还不能锁定犯罪嫌疑人就是朱大军，兴许这会儿就和赵小娥一起放出去了。” 江棠雪有些意外，这下欠崔玉林的人情更大了，普普通通一顿家常便饭估计难以表达谢意。 了解完情况，江棠雪写好了谅解书，交给了赵明宇。 等了半个小时，流程都走完了，赵小娥被放了出来。 第一次进派出所，还在里面待了一晚。 赵小娥昨晚一宿没有闭眼，生怕自己再睁眼，就被带到刑场，挨了枪子儿。 一直走出了拘留室，整个人还有些懵，看到熟悉的江家人，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也不管外人在场，嚎啕大哭。 江志明有些嫌弃的把人拉了起来，呵斥道：“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是干什么？老没老的样，丢人现眼。走，回家。” 江志明一甩袖子往外走，江家几个兄弟齐齐跟了出去。 赵小娥还呆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赵小娥摊上这家老小，这辈子不会有好日子过。 江棠雪嘲讽的看了她两眼，回头和赵明宇说道：“同志，谢谢你了。” 说完，大步朝派出所外走去。 赵小娥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江棠雪，恨意上头，只追着出去。 “江棠雪，你给我站住。我是看错眼了，你才是那个扫把星。你……” 江棠雪突然停脚，转身回头，盯着近在咫尺的赵小娥，扯出了一抹笑：“赵小娥，还在派出所门口呢，你还想进去再住两晚？” 赵小娥的眼里，此刻的江棠雪像极了恶鬼，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磕磕巴巴的说话：“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又抓我，你……你离我远点。” 江棠雪后退了一步，警告她：“江家已经和我们断绝了关系，以后你们走你们的独木桥，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再也不要来往。否则，我能把你送进去一次，肯定能送你进去第二次。” 赵小娥僵硬的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江棠雪走远，才敢怒骂一声：“老娘是你奶奶，想断绝关系，做梦去吧。” 江志明大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嘴上训斥道：“我警告你，以后少招惹那鬼丫头。江海还没结婚呢，要是你再做什么丢脸的事，别怪我和你离婚。” 赵小娥气的脸色发红：“你打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不等她说完，江志明使了一个眼色，二儿子江河上去捂住了赵小娥的嘴。 直接拖着人，往车站走去。 赵小娥的这番遭遇，江棠雪没有注意，不过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赵小娥在家的日子不好过。 回了家，江堂柏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问询道：“大姐，你真的放过奶奶了？” “暂时放她一马，她要是敢再犯，一定狠狠惩治她。” 内里缘由，小孩子听不懂，江棠雪也没有细讲。 江堂柏有些失望，懂事的拍了拍胸脯：“大姐，你放心，以后我肯定时时刻刻守在小妹跟前，绝不会让奶奶靠近她。” “行，就靠你了。” 中午，江棠溪照例回家吃饭。 一进家门，就看到江堂柏用一根红裤带把小妹栓在身边，拍了拍他的小光头：“你这是干什么？小妹是人，有她的自由。” 麻利的解开了红裤带，看到不离开半步的江堂柏，问了起来：“出什么事了？是叔叔他们来闹事了？” 江堂柏知道二姐脾气不好，小心翼翼的点头：“爷爷带着三个叔叔都来了，逼着大姐松口，把奶奶放了。” “为老不尊”，江棠溪闻言，直接转身去了厨房：“江棠雪，你怎么能屈服呢！” 江棠雪没有意外，切菜的手一顿，余光瞥了一眼：“这事追究到底，我们也占不了好处，而且传出去，对我们姐弟几个也有影响。你以后是要考大学的，赵小娥坐牢，你以后政审都难通过，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第十章 卖野菜团子 江棠溪站在门口，嘴巴开开合合，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声。 她从小就知道，改变命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好好读书。 不读书的话，她轻易说不出口。 但是小妹被欺负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她心生愧疚。 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月牙，最后无力低头，默默离开了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江棠雪无奈的摇头。 人活一世，为名为利，终究不能随心所欲。 江棠溪性子纯，脾气臭，说话做事直肠子，以后肯定不会少吃亏。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一次，就让她自己明白，凡事不能随心所欲。 饭桌上，气氛有些冷凝，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江堂柏飞速扒干净饭碗后，就带着江棠梨去了另一个房间。 看着江棠溪堪比蜗牛的吃饭速度，江棠雪催促了两句：“赶紧吃，别耽误了下午上课。” 催促之下，江棠溪加快了速度，吃完后，抢着收了碗。 江棠雪乐得清闲，任由她接了洗碗的活，自己回去正屋躺着。 自上次见过厂长已经过去一天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尽快把去食堂的工作定下来。 可心里总有个声音，让她再多考虑考虑。 脑子里左右两个小人在吵架，江棠溪突然出现在门口。 磨磨蹭蹭老半天走到了江棠雪跟前，小声说道：“大姐，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朝你发火。” 江棠雪缓缓睁开眼睛：“没事，我没怪你。” 话音落下，看江棠溪没有动身的意思，她多问了一句：“怎么还有事吗？” 江棠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姐，上次你让我带给老三的野菜团子，我没给他吃。” 江棠雪并不意外。 江堂松兄弟俩睡一屋，晚上俩人睡觉的时候，江堂柏说漏嘴。 第二天一早起来，江堂松就央求她再做一次野菜团子，让他也能享享口福。 江棠雪答应了下来，不过这两天一直有事，都没时间去采野菜，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嗯，老三跟我说了。” 江棠溪耳根泛红，急切的辩解道：“我不是故意不给他，是你做的野菜团子太香了，我拿去学校，就被同学发现了，她们分着吃了两个野菜团子，连渣都没剩。” 这点小事，还犯不上苛责。 “嗯，没事，我这两天再去挖点野菜，给你们做一顿就好。” 江棠溪松了一口气，试探的问道：“大姐，那你能不能多挖点。等放假了，我也可以去地里挖野菜。” “这两天天气转热，不用两天野菜就烂成水了。出了家属区往南走二里地就是野地，野菜遍地都是，吃多少挖多少就行。” 江棠溪打断了她的话：“大姐，我同学觉得你做的野菜团子好吃，还顶饱，他们都不想吃食堂，想吃你做的野菜团子。他们说了不白吃，拿粮票和钱换。你看行不行？” 江棠雪坐起身：“能卖出去吗？” “能，你把野菜团子再做大一点，一两一个。供销社卖玉米面是一斤一毛，一个野菜团子也就用三两的玉米面，野菜是地里挖的不要钱。可以按一个一毛算，不管胃口大小，都比在食堂吃划算。” 这事江棠溪一个人已经谋划了很久：“我这几天放学回来的路上看过了，现在已经不抓投机倒把的人了，路上有很多人推着自行车三轮车卖东西。” 在原主的记忆中，有看过处罚那些投机倒把被抓的人的现场，纵然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江棠雪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确定吗？” 江棠溪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觉得可以试试，万一出了问题，我就说请同学品尝，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江棠雪没有急着答应：“行，你先去上学吧，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等江棠溪离开，江棠雪没有了休息的心思。 这年代油水少，普遍胃口大，一顿饭吃一斤两斤是常有的事情。 男同志吃七八个野菜团子也就七分饱，女同志能吃四五个，只要有十来个同学愿意吃，就能挣的比食堂洗菜多。 利益占据上风，江棠雪决定努力一把。 利落起身下床，把睡得正香的老四老五拉了起来。 给他们分配了一个背篓。 “今天下午咱们去挖野菜”，江棠雪看他俩睡眼朦胧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今天的野菜，不让你们俩白挖。可以给你们一人一毛的零花钱。” 江棠梨还没有金钱的概念，黑色的眸子看着江棠雪，乖巧可爱。 相比之下，江堂柏有些激动，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手里拿钱。 一毛钱能买二十颗弹珠，他以前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玩。等他有了钱，全部换成弹珠，以后再也不用看着别人玩了。 他要做家属院里最会玩弹珠的人。 瞬间有了精神气，都不用江棠雪带他，一个人跑在前面。 前段时间，家属院的人组团出来挖野菜，除了现炒现吃，还有人拿去腌酸菜。 这会儿，野地边上已经被薅完了，想挖野菜要往远走。 多走了一里地，看到了绿油油的野菜叶子。江棠雪停脚，按块瓜分了地盘，三个人开始埋头苦干。 野菜里最多的就是苦菜，贴着地长，想要采摘必须蹲着或是坐着。 一起一坐，整个人的腰都快累没了。 倒是江堂柏兄妹俩的身高，正好适合干这活。俩人动起来，比她这个大人还要快。 从太阳当头干到日落西山，把一块地都采完了，江棠雪终于能直起身子缓口气，觉得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小妹懂事的上前帮她锤腰。 江堂柏献宝似的，连拖带拽，把背篓拉到了她跟前。 野菜被压的实实在在，单手居然没有拎起来，比她采的还多。 江棠雪突然有个想法，孩子也是能做事的，以后把他俩用好，自己能省一半的精力。等另外两个放假，家里又能多两个劳力，干活根本不用发愁。 到时候解放自己，能享受新生活。 回家的路上，夕阳下，姐弟三人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 第十一章 一抢而空 江棠雪回到家，指挥着弟妹把其中一个背篓的野菜洗干净，满满一箩筐，摆在厨房。 放学回家，江棠溪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用劲的吸了吸鼻子，循着香味跑到了厨房。 看到火上只有一个蒸笼，略有些失望：“大姐，这点都不够塞牙缝的，怎么没有多做点。” 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本子：“我今天按照你的意思问过了，这些都是同学要野菜团子的记录。满五个送一个，班里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找我订了。” 江棠溪不止记录了信息，每个人都收了一半的定金，零零碎碎的钱被她整理的整整齐齐，用一张写满了草稿的纸包着。 纸条上，江棠溪已经算好了总数，总共有二十个人，一共一百二十个野菜团子，其中二十个是赠送。 按照之前的定价，一毛钱一个，总共十块钱。 江棠雪接了钱，从里面数出了五毛钱，还给了江棠溪。 “这是给你的奖励，以后再接再厉。” 江棠溪微微一愣后，连忙推拒：“大姐，我不要钱，留着家里用。” 江棠雪解释道：“你懂事，知道家里现在条件困难，没有闲钱，不好意思开口。这钱是你自己挣来的，你攒着，以后买个纸和笔，就不需要在为难问家里伸手要。” 她是过来人，纵然是自己家人，钱也都是正经用途。但一想到掌心向上要钱，心里总会有道坎。不想开口要，只能委屈自己将就。时间长了，就会养成扣扣搜搜的性子。 而且这金钱的观念也得从小培养。 江棠溪犹豫再三，还是接了钱。 换了个话题，江棠雪说道：“野菜团子放一晚就不好吃了，我明天一早起床做了，你带去学校。” “好，我明天早起帮忙。” 正说着话呢，江堂松从外面跑回来。 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半。 书包都来不及放，直奔厨房里。 “大姐，听老四说，你在做野菜团子？” 正好时间到了，江棠雪直接掀开了锅盖，黄澄澄的野菜团子，在朦胧的热气中显现。 惹得江堂松连吞了几次口水：“大姐，这就能吃了？” “嗯，去喊他俩回来吃饭。” 上次单听老四说起来，江堂松就被勾的半宿没睡着，心心念念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吃到嘴里了，整个人都被香迷糊了。 “大姐，这次比上次还要好吃，你加了什么东西呢？” 江棠雪自己拿了一个野菜团子在手里，细细说道：“上次野菜少，玉米面多。咱家买的玉米面比较粗，吃起来拉嗓子，口感上偏硬，有嚼劲。这一次野菜多，玉米面少了点，多放了野菜。野菜里面水分多，吃起来就软。” “还有，上一次是直接揉成了团子，这一次把野菜切成丁，用猪油拌起来做馅料，包在里面，吃起来菜香味更浓。” 江棠溪觉得有些可惜：“都用了猪油啊！一个一毛钱有点亏了。” 江堂松还不知道这件事，听到这话，问了起来：“什么一毛钱？食堂还卖野菜团子，应该不会比大姐做的好吃吧。” 江棠溪得意的说道：“不是食堂卖，是我们卖，明天大姐做野菜团子，我拿去学校卖，一毛钱一个，已经被订出去一百多个了。” “一百？那得多少钱？” 江堂柏今天挣了一毛钱，还在兜里捂着，一听一百个，眼睛好像已经看到哗啦啦的一堆钱从天上掉下来了。 “十块！” 江棠雪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看还得去读书吧，不然连钱都算不清楚，万一以后被人骗了钱怎么办？” 江堂柏嘿嘿笑了一声，埋头吃起了自己的野菜团子。 对面的江堂松思索片刻：“大姐，明天你再多做二十来个吧，我带去学校，要是卖不出去，我就自己吃。” “行，卖不出去也别担心，别把自己吃撑了，留着晚上自家人吃。” 三两句话的功夫，又多了二十个。 吃完饭，天刚好黑了。 江棠雪早早地上床，为明天的打仗养精蓄锐。 天蒙蒙亮时，江棠雪睁开了眼睛。 没有发蒙的时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起来。 野菜馅料拌好时，江棠溪也起来了。 两手揉着眼睛，走路还有些跌跌撞撞，迷迷糊糊的说着：“大姐，我来帮你。” “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把揉好的面团拿了出来，姐妹两个开工了。 一斤的团子不小，江棠雪按着手感，分成拳头大小的面团。 等江棠溪擀成薄皮后，再把馅料包进去。 分工协作，赶在上学前顺利完工。 除了给他们带的一百四十个，还多做了四十个。 这么多的野菜团子，肯定不可能靠人背去学校。 江棠雪昨天就找邻居借了三轮车。 把菜团子放进盆里后，骑着三轮车往学校走去。 江棠溪学校离得近，昨天已经打好了招呼，班里的几个男同学就在门口等着。 三轮车一停，他们就围了上来。 “好香啊！” “还冒着热气呢，一看就是刚做出来的。” “看着就比上次的好吃，我都后悔定少了，不然能带回去让我爸妈也尝一尝。” 说着，抬头问道：“姐姐，还有多余的吗？我还想再订五个。” “有，刚好今天做多了。” 江棠雪另外拿了一张牛皮纸，包了五个给他。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一看好多人围着一个三轮车，还散发着香味。学生们凑了过来。 一听野菜团子还有些失望，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学校走。 见状，江棠溪班上的一个男同学，直接现场吃了起来。 “好香啊，果然比上次的好吃。” 满足的惊叹声，让走了的人转身回到了三轮车跟前。 咬咬牙掏出了一毛钱，买下了一个野菜团子。 一传二，二传三。 眨眼间，多做出来的四十个野菜团子就被买完了。 没买到的人眼巴巴的盯着三轮车上的小盆里那二十个。 “不好意思啊，这些是留给别人的，想吃的话，你们可以找江棠溪，她负责记录好，我到时候给你们送到学校。” 第十二章 再受帮助 “江棠溪是哪个？我这边要两个。” “我三个。” “买的多能便宜点吗？” 江棠溪一冒头，就被同学们围在了中心。 江棠雪顺利脱身，抬腿跨上三轮车，往小学的方向赶去。 脚蹬三轮车很费力，更不用说，去学校的路上还有一个大坡。 江堂松很懂事，半道上下车，在后面推着走。 听着大姐的喘气声，江堂松有些过意不去：“大姐，剩下的路我骑的。” 男孩子发育晚，十岁的孩子，也就比车把高一点。骑三轮车都得站着骑，江棠雪可不放心。 “没事，没多远了。” 顺利翻过了大坡，江棠雪问道：“是不是耽误你上学了。” “没事，早上有半个小时的自习时间，老师都安排我们背书，不要紧。” 知道江堂松是宽他心，剩下的路上，江棠雪还是加紧了速度。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时，刚好听到了上课铃的尾声。 门卫正准备关门呢，看到有人来了，催促道：“没听到上课铃响了吗？还磨蹭什么？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过来把名字登记一下。” 三轮车上还有一盆的野菜团子。 江棠雪直接从里面拿了两个出来，递给了门卫：“大哥，清早吃饭了吗？这是自己家做的野菜团子尝尝。” 凉下来的菜团子，味道淡了很多，江棠雪硬塞了过去：“这里面加了猪油，保准好吃。” 听到后面这话，门卫没有推辞，脸色缓和了很多。 “行了，你们赶着时间点来的，算不上迟到，进去吧。” 江棠雪把盆直接端了出来：“大哥，这是我弟弟给同学们带的，有点重，能不能让我进去，送到教室门口。” 吃人嘴软，但规章制度摆在那儿，门卫道：“学校是孩子们念书的地方，不让外人乱进，你把东西给我，我替你送一趟。” 江棠雪等在门口，一直等到门卫大哥从教学里出来后，道了一声谢才离开。 骑车回家的路上，江棠雪的耳边突然想起了机械的声音。 【收到来自江棠溪同学的惊艳值 1963点】 【收到来自门卫大哥的惊艳值 72点】 这么快又能升一级了？ 江棠雪欣喜万分，上次升级奖励的猪油，这两天就派上了用场，也不知道再次升级会有什么惊喜。 【用户当前等级1级（2036\/2000），请确认是否升级。】 确认。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获得奖励五花肉一斤。】 猪肉！ 江棠雪前世也是见过世面的，供给皇家的猪肉，绝对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无奈何这个家条件太差了，从她醒过来到现在，还没见过肉沫子。 有了这块猪肉，家里人都能解解馋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猛然抬头，江棠雪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走下坡路。 道路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颤颤巍巍的走在中央。 刹不住车，又不能撞人，江棠雪一转车把，直冲去了路边的草丛里。 车翻人倒，胳膊肘火辣辣的。 她抬手一看，一根树枝上的尖刺，扎在了胳膊上，破皮的一块还站着褐色的泥土。 倒吸着凉气站了起来，转头看到刚刚那个老太太，正坐在地上哎呀哎呀的叫唤着。 顿感不妙，江棠雪直接坐倒回地上。 不行，这老太太要讹人。 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得找个能作证的人。 往远处看了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不过没等她开口，那人先跑过去扶老太太。 “奶奶，你怎么了？” “刚刚有人骑三轮车撞了我。” 说着，老太太抬头往草丛边一指。 和江棠雪撞上了视线。 “就是她，她把我撞倒的。” 江棠雪忍不住火气，直接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大步走过去，准备好好理论一番。 没等她走到跟前，男人就替她解释了起来。 “奶奶，你误会了，刚刚我在后面都看到了。这位女同志没有撞到你，离你还有两米远，那车子就拐弯了。” 怕老太太不相信，他侧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地面：“您看，那里还有车子急拐弯留下的车辙印呢。” 讹人不成，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那我就是被她吓到了，不然我怎么会摔倒？路这么宽，她怎么骑不行，非得朝着我骑过来，不就是故意的？” 江棠雪忍不住回嘴：“老太太，你一个人在路上，不能靠边点走吗？” “你……你年纪轻轻，还欺负老人。” 很明显，这老太太不是个好人，年纪一把了，说哭就能哭出泪来。 “小伙子，你给我评评理，她撞了人，怎么还有理了？” 不想把别人牵连进去，江棠雪抢先开口：“你也不用倚老卖老在这里装可怜。路这么宽，我已经尽量靠边走了，不然我也不至于掉进沟里。你要觉得不服气，咱就去派出所，找公安给咱评评理。” 上次的事情，已经让江棠雪有了经验了。 派出所等同于衙门，在普通人心中的震慑力很强。借力打力这种事，她最擅长了。 她自己争不过，就让公安判。 一看江棠雪这么硬气，老太太一时没了声。 甩开了江棠雪搭在她胳膊上的手：“死丫头，就你心眼多，这点小时麻烦人家公安干什么。” 说完，直接绕开了人，一个人往前走了，那动作麻利的，看不出来腿脚有问题。 “这里是下坡，骑车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点，我看你刚刚骑车的动作不是特别熟练，下次走下坡路，可以捏着刹车慢慢往下走。” 突然响起的男声，勾回了江棠雪的心神：“崔同志，今天又麻烦你帮忙了，不然刚刚这事，我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崔玉林刚刚就是注意到了江棠雪的小动作，才跑上来帮忙的，宽慰道：“这些老人就是欺软怕硬，跟他们讲不通道理，只要你态度够强硬，他们就会服软。” “嗯，我知道了，多谢崔同志提醒。” 话音落下，崔玉林主动朝树林里走去，都不用江棠雪帮忙，一个人把三轮车扶了起来。 找了几片干净的草叶子，还帮着把车身上的泥土擦拭干净。 帮着推回到路上，崔玉林皱眉：“这车把摔歪了，得找个工具正正把。” 江棠雪是昨天借到三轮车后，才对这个运输工具有了些了解，正把这种技术工作，她不会。 “崔同志，你会正把吗？我家里有工具，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和我回家一趟？” “没问题。” 崔玉林一口答应下来。 等车子下了坡，崔玉林上了座椅：“你家离这里还有点距离，你上去，我把你载回去。” “车把不是歪了吗？还能继续骑？” 江棠雪不觉得崔玉林拿这种事骗她，她就是担心这车骑着待会儿再出意外。 “歪把手有歪把手的骑法，你放心，就是摔了我，也不会让你再摔跤的。” 江棠雪没在坚持，跳上了三轮车。 刚开始几米，崔玉林不适应车子，歪歪扭扭的走了一段，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江棠雪在后面坐着，有些自愧不如。 她今天骑车，看到前面有人，就死捏着刹车，车子被急刹停，后面的人就往前冲一下。 崔玉林就不一样了，车子骑的很稳，不管是刹车和起步，都是慢慢的开始。 江棠雪暗自下了决心，一个月后，她一定要把车技练好。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江棠雪回去拿工具，崔玉林一个人把车子检查了一遍。 等江棠雪把工具包拿过来后，他二话没说就开始动手。 明媚的阳光下，指节分明的打手，握着扳手拧动螺丝，因为手上用力，能看的爆起的青筋。精壮的手臂上，流畅优美的线条，散发着男人独有的阳刚之气。 江棠雪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人，看到这个极具诱惑力的画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紧张的起身，小碎步跑回了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洗干净的毛巾。 “崔同志，你辛苦了，擦擦汗吧。” 崔玉林头都没抬，回了一句：“不用了，我手黑，等会儿洗洗再擦。” 车把很快被扭正，崔玉林固定好后，又在车链条上捣鼓了一会儿：“链条也有些松了，我给你紧了紧。这车子链条缺油，得加点链条油。” 江棠雪没见过链条油，问道：“链条油长什么样？跟猪油一样吗？” 一听这话，崔玉林就猜出来了，这车不是他们家自己的，肯定是找别人借的。 “差不多，但这是两种东西。你这车是从哪里借来的，车主家应该有这东西，要不你去问问？” “好，我下午还车的时候，顺便问一下。” 车子修好了，江棠雪注意到，葱白修长的手指上都是油污，心里过意不去，说道：“真不好意思，让你脏了手，家里有水，先把手洗一下吧。” 崔玉林没有拒绝，跟着江棠雪进了院子。 水是提前晒在院子里的，经过一个上午，水温温的，用来洗手刚好合适。 用小盆盛了水，放在崔玉林跟前，江棠雪还把家里唯一一块香皂拿了出来。 油污难洗，连着洗了好几次，才彻底洗干净。 “那行，没什么其他事需要帮忙，我就先走了。” 见状，江棠雪开口道：“崔同志，这才几天，你已经帮我们家很多次了。我想感谢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看你今天也没什么急事，要不留下来吃顿午饭？” “你放心，我做饭很快的，你不用等太久。” 凡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已经拒绝了两次，崔玉林也不好再拒绝，点头答应：“那行，今天中午就打扰了。我不挑食，你随便做点就行。” 第十三章 聪明的同桌 学校里，上课铃响了，江棠溪才得了空，跑进教室。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头白发，看起来能有六十。 据说当年是被打成反派，遭了老罪。 他讲课有些无聊，半个教室的人都昏昏欲睡。 江棠溪今天起得有些太早了，这会儿听着讲课的声音，也有些犯困。 最终生理反应占据了上风，她低头打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江棠溪迫不及待的趴在桌子上，想打盹眯几分钟。 “江棠溪，有人找你。” 眼睛还没有闭上，就听到了声音，无力睁眼，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肯定是莫名而来想要定野菜团子的人。 她推了推已经睡了一节课的同桌，小声的说道：“你帮我个忙，记一下谁要定菜团子，我给你一毛钱。” 赵瑞安伸了个懒腰，谈条件：“我不要钱，要早餐行不行？你是好学生，时间都要用在学习上面，以后这些事，我都帮你做了。你家早上吃什么，给我带一份。” 江棠溪自己不做饭，没有办法给他保证：“今天先给你钱，这事我得和我大姐商议一下。” 赵瑞安看出来有戏，乐呵的答应了下来。 学校现在有两个年级，每个年级三个班，总共也就不到两百人。 因为早上门口的围观，大部分同学凑热闹，订一个两个的居多。 江棠溪从赵瑞安手里拿到记录完整的单子后，计算了一下总数，一共有九十个人订，一共两百个。知道买五个能送一个，不少人都拼了单，算下来要赠送三十个。 依旧是收一半的定金，十块钱到手。 看她久久没有说话，赵瑞安以为她嫌订的少，开口解释道：“你家的野菜团子一个差不多一斤，像我这样的饭量，一顿都吃不了五个。咱班同学是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想帮助你，昨天才会都订了五个。其他人肯定是按照自己的食量订的，所以数量不多。” 江棠溪反应过来：“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我姐手艺好，要是能靠着这份手艺挣钱，以后就不用发愁了。” 赵瑞安附和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野菜团子，闻着味没忍住，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吃了起来。” 说起这个，江棠溪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你早上现场展示，也不会引来这么多同学买野菜团子，这次的事情，真的太感谢了。” “口头感谢不用，你要是真有心，请我吃顿饭，让我尝尝你大姐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赵瑞安是个爱吃的，不然也不能吃出比别人宽一半的身材。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手艺好的，那还不是尽可能多吃两次。 想到这些，赵瑞安帮着出主意：“野菜团子好吃，但不能天天吃，你姐还是要做点其他品类。不过咱学校有食堂，同学们都吃你家的东西，不去食堂吃饭，时间长了会影响食堂的生意，到时候学校肯定会想办法阻止同学们买你家的饭。所以你们最好能限量供应，保证既不会影响学校，又能留住同学们。” 江棠溪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同桌还是挺聪明的。 拿出了本子，把刚刚他说的内容重点记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想法，一并说了，我回去和我姐商议。如果真的有用，我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保不准以后你就能经常去我家吃饭了。” 美食的诱惑很大，赵瑞安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我觉得，你姐先要想好，她做饭能卖给谁。然后决定要卖什么，而且饭菜的价格不能比食堂贵太多，不然没人会买。” 江棠溪有些犯愁，食堂大多数都是有补贴的，饭菜价格已经压很低了，不能比食堂贵，意味着中间的利润很薄，不划算啊。 “反正这不是个容易事，需要你们多探探情况再做。” “行，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多带俩野菜团子。” 中午的时间一到，江棠溪迫不及待的跑回家。 一进门，就喊道：“姐，你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江棠雪正在厨房炒菜，锅里刚扔了两块辣椒，一时不慎，辣味呛到了喉咙里。 边咳嗽边说道：“厨房呢，有什么事？” 江棠溪站在厨房门口：“姐，学校同学又定了两百个，咱送三十个，总共两百三。” “这么多？” 两天定出去三百多，顶的上洗菜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江棠雪真的有些眼热，对于自己单干有些蠢蠢欲动。 崔玉林是听到江棠雪咳嗽声出来的，本想看看出什么事了，走近后听到了江棠溪的声音，顺口问起来：“你们在卖东西？” 江棠溪记得他，打招呼道：“崔大哥，你怎么来了？” “崔同志帮我们很多次，今天中午就请他吃个饭。” 江棠雪又道：“我前两天做了野菜团子，小溪带去学校给同学们分享后，他们抢着要买。” 知道崔玉林跟派出所的人比较熟，她试探的问了一句：“崔同志，我只是卖给孩子们吃的，不犯法吧？” “不犯法”，崔玉林宽慰道：“前年国家已经出了新政策，不再禁止从商。而且去年完善了政策，开始鼓励个体户单干。你要是真有心，最好能去办个营业执照，能名正言顺的卖东西。” 个体户？ 对江棠雪而言，又是个新词汇。 刚好，饭菜都做好了。 “饭菜做好了，咱边吃边说？” 今天中午做了四菜一汤，除了汤里面漂着一些菜叶子，剩下的都是带着肉。 肉是升级后系统奖励的那块五花肉，正好派上了用场。 江棠雪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到了最好。 饭菜上桌，五个人围坐在桌子边。 “快尝尝怎么样？” 有客人在场，纵然饭菜的香味萦绕在鼻头，江家姐弟都没有动筷，眼巴巴的看着崔玉林，眼底的急切明显。 崔玉林提筷，夹了一块肉片扔嘴里。 五花肉是先煎后炒的，肥肉里的油被煎了出来，肉的两面有些焦黄，吃在嘴里，香味浓郁，口感独特。 第十四章 完成支线任务 【收到来自崔玉林的惊艳值 139】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江棠雪忍不住弯了弯唇。 没等她高兴完，紧接着又是一个提示音。 【恭喜用户完成支线任务（知恩图报），获得奖励一把菜刀】 【该菜刀由精铁打造，切削剁砍均可，好的厨师一定离不开一把好精品菜刀，菜刀在手，万事不愁。请带着这把菜刀开启你的美食之旅吧。】 作为一名厨师，江棠雪太清楚一把好菜刀的好处了。 江家之前的那把菜刀已经钝了，今天切肉前，她还花了半个小时磨刀，尽管如此，用起来还是有些不顺手。 不过眼下不是试用菜刀的时间，江棠雪从系统上收神：“崔同志，按照你刚刚说的，我现在做饭出去售卖，不会再被打上投机倒把的罪名了？” “不会了，现在京市都有很多人自己开饭馆了，比国营饭店还受欢迎，你放心，肯定没问题。” 江棠雪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我爸去世后，厂里答应给我家安排一个工作，不过是食堂的洗菜工。洗菜工累不说，工资也低，我不太愿意做。” 崔玉林有些意外：“你这么好的手艺，食堂不让你做大厨？” 他从小跟着父母在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吃过很多人做的饭，但能和江棠雪的手艺做比较的人，只有一个自称做过御厨的老师傅。仔细比起来，那老师傅也差一点功夫。 江棠雪无奈摇头：“领导说了，我年纪小，也不符合大厨的条件，只能从洗菜工做起，想做大厨，至少得等两年。” 崔玉林直叹这领导有眼无珠：“出去自己干，比不上食堂的工作稳定，但以你的手艺，肯定能做起来。你弟弟妹妹都得靠着你生活，出去干会是更好的选择。” 受到崔玉林的鼓舞，江棠雪彻底下定了决心：“那行，我这就去和领导说，我不干了。” 崔玉林道：“不急着回绝，现在工作机会紧俏。这份工作你不做，可以卖给别人。而且自己干饭馆也是需要启动资金，你卖了工作，刚好能有钱投入。” 江棠雪还是第一次听说买卖工作的事情，连连点头：“真是多亏了有你提醒，不然我就走错路了。” 江棠溪紧接着说道：“大姐，我同学跟我说了，我们要想自己干，得先摸清楚情况，比如要卖给谁，要挣多少钱，后面挣不到钱再后悔就晚了。你要不要等摸清楚情况再去和领导提，免得两头都抓不到。” 崔玉林听到这儿，认真建议：“荣城内有三个大厂，员工好几万，城里一半的人是靠着这个厂子生存，他们吃喝都在厂区里，很少会下馆子。不在厂里工作的人，家里经济条件跟不上，也不会选择下馆子吃饭。” 听到这儿，江棠雪有些失望，整个荣城居民分两种，一种是在厂里上班的，另外一种是不在厂里上班的。 这么算下来，她这饭馆开起来，都等不到人来吃饭。 听到她的叹气声，崔玉林说道：“不过今年荣城新规划，在城南划了一块地，打造新荣城，到时候会招收很多建筑工人。” “建筑工地人多，你可以做他们的生意，只要你价格合适，他们会很乐意合作的。” 江棠雪眼前一亮：“崔同志，方便透露一下哪块地吗？我这两天就找时间去那边看看，和建筑工地的负责人谈谈。” 建筑工人饭量大，吃的多，她自然就挣的多。 崔玉林轻笑一声：“不用着急，那块地刚招标结束，还没有到开工的时候，你去了也看不到人。后天吧，我帮你引荐一个负责人，你做一桌子菜，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贵人啊！ 江棠雪看向崔玉林的眼神，炙热激动。 “崔同志，你对我的帮助真的太大了。等我饭馆开起来，算你有投资，每年的利润分百分之二十给你。” 崔玉林赶忙拒绝：“我是公职人员，不能接受这些。你要是真的感谢，就给我做点酱菜吧，等过两天我回单位的时候，能带回去。” “好，没问题。以后你来荣城，一日三餐我也都包了，等饭馆开起来，你随时都可以来吃饭。” “那就提前恭贺你财源广进，开门大吉。” 客套话说完，崔玉林开始了吃饭。 江棠雪低头时，听到了系统不断响起的声音。 【发布一条主线任务（开业大吉），为了解决生活压力，用户需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饭馆。】 【任务完成奖励：未知】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牵桥搭线），为了饭馆的顺利开业，崔玉林同志帮忙介绍人脉，请用美食说服负责人，成功拿到建筑工地的供餐机会。】 【任务完成奖励：一块极具吸引力的牌匾。】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恩情兑现），崔玉林同志将于十日后离开荣城，返回工作单位。为了感谢这段时间对崔玉林同志的帮助，需要做一些易于携带储存的食物，方便崔玉林同志带回单位。】 【任务完成奖励：一套厨具。】 这些奖励都是开饭馆需要用到的，江棠雪忍不住激动起来。 随后，又跳出了一个提示。 【当前仍有一条发布已久的支线任务（有求于人）尚未完成，提醒用户尽快完成任务。】 她突然想起来，上次江堂松拜托她问的事情。 “崔同志，上次你按倒了朱大军，我大弟看到后很是激动，想跟你学两招，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时间？” 崔玉林微微一愣：“这是日练之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成的，我这次回来是休探亲假，没有太多的时间，不太方便教学。” 江棠雪理解他的难处。 “好，这事我会和我大弟说清楚的。” 一旁的江堂柏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受那种苦，按照大哥的意思，如果真找了师傅，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没有师傅，对他来说是绝好的消息。 没等他高兴完，崔玉林又开口了。 第十五章 见师傅 “不过我有认识的战友，他身手也不错，前两年因为受了伤，退伍回了家。现在就在荣城，可以教你弟弟。” 听到这话，江堂柏的小脸瞬间成了苦瓜。 忍不住问道：“崔大哥，你战友和你比，谁更厉害？他都受了伤，还能再动武吗？” 江棠雪闻言，瞪了他一眼：“老四，你说话太没礼貌了。” 说完，朝着崔玉林笑了笑：“崔同志，谢谢你帮忙推荐，不过你方便带我去见见人吗？” 崔玉林不在意的说道：“童言无忌，没事。我这个战友大我十五岁，在部队的时候还做过我的领导。他退伍前是比我厉害的，虽然受过伤，但是对基本的教学没有影响，叫小孩子肯定没问题的。刚好，我走之前要去看他一下。要不就今天下午，我带你去他家走一趟。” 江棠雪很是惊喜，当即答应了下来：“行，带回吃完饭，我收拾好了就跟你走。” 吃过饭，江棠雪洗碗的功夫，顺便把江堂柏喊到了厨房，关上了厨房门，不留情的责问道：“江堂柏，崔同志是好心给我们介绍师傅，你刚刚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态度。” 江堂柏不是三岁小孩，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了。 刚刚当着外人的面被训斥，心里已经不高兴了。 现在又被单独拉到厨房谈话，心里更加委屈。 倔强的不说一句话，低头盯着鞋子上的破洞。 江棠雪没有听到回应，转头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破了洞的鞋尖，能看到大拇指的指甲盖。 江棠雪心软了，说道：“下午我回来的时候，给买双新鞋。” 这一句话，让江堂柏忍不住落了泪，哽咽着说道：“不用新鞋，家里现在没钱，钱都得花在正经地方。现在天热，破了洞刚好凉快呢，这鞋子我还能再穿三年。” 江棠雪听着不是滋味，停下手里的动作，蹲下身子，将江堂柏的头抬了起来，看着他的泪眼，问道：“你跟大姐说句实话，为什么中午会是那样的态度。大姐记得你是家里嘴巴最甜的小孩，从来没有那么说过话。” 江堂柏松了口：“大姐，人家不会白教我们的，咱家给不了人家拜师钱。反正学拳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还是钱闹的。 江棠雪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难受。 欣慰得笑着，把江堂柏抱在了怀里：“这两天大姐卖野菜团子，你也看到了，挣钱很多的。钱不是省出来的，你要相信大姐有挣钱的能力。有大姐在，不会苦着你们。大姐不仅能让你们吃饱穿暖，还能供你们读书，学拳脚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江堂柏的倔强脾气上来了，坚持道：“大哥愿意学，就让他去学，我反正不去。” 江棠雪摸了摸他的小光头，头发茬子有些扎手：“你就当是为了大姐学。家里现在没有大人，就咱们姐弟几个，万一奶奶家的人再上门来欺负我们怎么办？你们学了拳脚，他们就不敢惹我们了。” 江堂柏的表情有些松动。 这个时候，江棠雪也不逼他做决定：“你自己去想想，要是想通了，下午就跟着我一起去见见你未来的师傅。” 说完，江棠雪让他离开了厨房。 家务收拾完，江棠雪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见客的衣服后。 找到了崔玉林：“崔同志，我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出发，喊我就好。” 崔玉林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现在就走吧，他家离得远，过去需要一点时间。”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江棠雪故意提高了音量。 在屋里玩耍的江堂柏听到了声音。 犹豫片刻后，跑了出来，刚好看到江棠雪前脚踏出了院门。 “大姐，我也去。” 江棠雪微微一笑：“好，现在就走。” 三轮车还没有还给邻居，崔玉林让他们姐弟三人坐在了车斗里，他骑着往战友家去。 江棠雪他们家住在城东，那位战友家就在城西，跨越了一个荣城，骑着三轮车，用了近一个小事。 到了战友家的胡同口，江棠雪喊住了崔玉林：“崔大哥，你停下，我去旁边的供销社买点东西，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好。” 崔玉林没有停车，转头回道：“没事，东西我都买好了。我和他很熟，不用那些虚礼。” 车子在胡同里的一个院子门口停下。 等人都下车后，崔玉林才上前敲门。 “谁啊？” 门内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随即崔玉林回道：“文哥，是我。” 一阵脚步声响起，门从里面打开。 男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背心，嘴里叼着一个烟头，满脸都是笑意。 看到崔玉林，熟络的握拳，锤了锤他的肩膀：“你小子来了？这都有两年没见了。” 崔玉林道：“这两年任务多，休假的时间都没有。” “快进来坐，今天咱哥俩可得好好唠唠。” 崔玉林没有急着抬脚，转身介绍道：“文哥，今天不是我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朋友。” 看到崔玉林身后是个女孩，姜国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 不等他说完，崔玉林就开口：“江同志，这位就是我的老战友，老领导，姜国文，你可以喊一声文哥。” “文哥好。” “文哥，这是我这次探亲认识的新朋友，江棠雪，后面两个孩子是她的弟弟妹妹。” 崔玉林这么介绍，姜国文意识到自己刚刚误会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摊手请人进屋：“江同志好，咱俩还是一个姓呢，五百年前是一家，进屋坐。” 崔玉林抬脚往里走，顺便解释道：“她是三点水那个江，和你不是一个姓。” 姜国文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弄错了。” 说着，进了正屋。 屋子里收拾的很整齐，一个看起来一岁左右的小孩子正扒着床边站着，好奇的打量着来家里的陌生人。 听到这些人的声音，姜国文的媳妇从里屋走了出来。 第十六章 被拒绝 “嫂子也在家呢？” 姜国文的媳妇是他还在部队时，领导牵线搭桥认识的。 崔玉林以前去姜家吃过两顿饭，见过几面。 微微颔首打过招呼。 郑清也认出了他：“是小崔啊，刚刚老姜还念叨你呢，他昨晚做梦，梦到你们一起出去拉练，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人了。” “那我和姜哥算是心有灵犀了。” 话音落下，扒着床边的小孩摔了个屁股蹲，嘴巴一撇，哭出了声。 见状，郑清也不多聊了，歉意的笑了笑，一把抱起孩子，哄着出了门。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崔玉林才问起：“文哥，这孩子？” 姜国文退伍之后，转业到了林业局，是个小科长。 官不大，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公职人员。 崔玉林记得姜国文退伍之前就已经有三个儿子了，按照现在计划生育的要求，是不可能再生孩子，除非他不要那铁饭碗了。 姜国文无奈的笑了笑：“亲戚家的孩子，寄养在我家。” 郑清刚刚看到孩子摔跤时，眼底的心疼不假，想来这孩子是一手带大的。 姜国文自己不缺孩子，还替别人养孩子，应该是另有隐情。 崔玉林想到这些，没再追问，主动换了个话题。 “文哥，我今天来找你，也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姜国文失笑：“你小子现在也是学会客套了，咱俩这关系，不用那么客气，有事只管说，我能帮就帮。” “也不是我有事，是帮江同志问的。” 姜国文的视线转向了江棠雪，侧耳听着。 崔玉林说起了今天带人上门的目的：“是这样的，江同志有两个弟弟，想学点拳脚功夫，强身健体，防身自卫。我这次回来只是探亲，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就来麻烦你，看能不能顺手带一带。” 姜国文眉头一紧，转眼看向一进门就目不转睛看着他的江堂柏。 两只大眼睛转着，上下打量着他。 姜国文移开了视线，叹了一口气：“小崔，不是哥不给你面子。这学拳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家里现在事情多，一时之间没法抽身。” 说完，又觉得自己可能话说的太严肃了，解释道：“江同志，你别介意，我性子直，做不到的事情没法答应你。” 今天登门本就是有求于人，姜国文答应是情分，不答应是本分。 江棠雪连忙开口：“文哥，我理解。这事是我们叨扰了。” 当着江棠雪的面，崔玉林不好问的太深，只能先支开了她。 “江同志，我和文哥还想再聊两句，要不你先带孩子去供销社转两圈？不过别走远了，我待会儿送你们回家。” 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江棠雪没有犹豫，起身带着弟弟妹妹出去了。 院子里，郑清正坐在门洞下的阴凉处，哄孩子睡觉。 江棠雪路过时，停下脚步搭话道：“文嫂子，孩子睡了？” “睡了，刚刚那一跤摔疼了，哭着哭着就说着了”，郑清轻拍着孩子的脊背，问道：“你们这是准备走了？” “嗯，去外面转转，让崔同志和文哥多聊一会儿。” 郑清不知道她和崔玉林是什么关系，不过她不是多嘴的人，只是抬手指了指方向：“你们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出门往左转，有一个供销社，这会儿人少，可以去逛逛。” “行，谢谢嫂子了。” 从姜家出来，江棠雪直奔供销社去。 另一边，等人走了，崔玉林才开口问起：“文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需不需要帮忙。” 姜国文淡笑道：“我能有什么难处？” 崔玉林没有逼问，转口说起了江棠雪家里的情况：“江同志是我这次回家探亲路上遇到的，那天她奶奶把她妹妹卖给了村里一户人家，为了抢回妹妹，她和那家人动了手。我看不过这事，就顺手帮了忙。” “她父母双亡，靠自己拉扯几个弟弟妹妹想法不容易。学拳脚也是想让自己变强，不想再被亲戚们欺负了。” “文哥，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你什么人品，我还能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难处，怎么会直接拒绝，多少得把俩孩子带到你跟前看看。” 被看穿了，姜国文也不嘴硬，闷声叹气。 沉默许久后开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里的烦心事太多，我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其他事情，所以这事还是作罢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玉林识趣的放下了这事，开始闲扯了起来。 当过兵的人，对于部队，永远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情结。 听崔玉林说起那些熟悉的认命，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过去的时光。 说得眼眶有些发红，吸了吸鼻头。 正情绪激动时，听到了门口一阵躁动。 郑清尖锐的声音响起：“姜老小，你良心都喂狗了吗？当初这孩子出生没三天，你就一张破布把她卷了扔到我家门口。要不是你哥上班早，这孩子就冻死了，你现在怎么还有脸来抢孩子。” “大嫂，我自己的孩子自己带回去养有什么问题。我哥呢！我跟你没话可说，要我哥来说话。” 男人的声音响起，姜国文脸色顺便变化，猛得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姜国文走到郑清跟前，先把她推回了房间，随后看着上门的人。 “大哥，我现在的情况，妈也都和你说了吧。当初让你们带回家养，你也是说过的，只是寄养，孩子还是认我们做爸妈，怎么这才过去不到一年，你们就变卦了？” 姜国文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戾气：“孩子是你的，让你带回去养没问题，但是，不是现在。” “呸，你个黑心肠的，自己家生不下丫头，就想着别人家大闺女了。可别是有什么坏心思吧？” 姜国文知道这个弟媳是蛮狠不讲理的性子，嘴里没有把门，保不准待会儿会说出什么话。 脸色严肃，训斥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姜国庆，你还能不能管得住你媳妇儿？” “你这是挑和你弟弟欺负我是吗？”混不吝的人是真不讲理。 姜国庆媳妇儿直接坐倒在地上，拍着大腿喊道：“大家快来评评理，堂堂姜科长，欺负一个女人。” ? ?明天开始两更 第十七章 机缘巧合 “我刚刚看到有人闹着去了江家，什么情况？什么人敢找姜家的麻烦。” “哎，那是他亲兄弟。前年生了个闺女不想要，大冬天的把孩子扔在了姜家门口，被姜国文两口子捡了回去。前段时间上山打酸枣，一脚踏空掉下去把身子摔坏了，没了生孩子的能力，现在上门来要孩子。” “本就是人家的孩子，还回去不就得了，国文两口子犟什么？” “国文媳妇心善，把孩子抱回去养。后来被婆家背后捅了一刀，耍小把戏把她原本的工作坑走了。孩子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现在把孩子还回去，她这两年不就成了笑话？人呢，不蒸馒头争口气，心里过不去那坎。” “我家就在隔壁，前两天姜家人闹了一场走之后，我听着郑清发脾气了，要姜国文把她的工作给要回来，不然不会让他弟弟如意，孩子就是打死都不会还给他们。” …… 江棠雪站在供销社，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完了姜家的事情。 不过她没多想，低头看着柜台上拿出了的鞋子：“这个多少钱？” “女同志眼光好，这是我们今年卖的最好的凉鞋，不要票就能买，一双十块钱。你看这缝线，可结实了。男孩子皮，鞋子破的快，你买回去穿个三五年就不成问题。” 江棠雪手里的钱是之前卖野菜团子挣回来的。 十块钱的一双鞋，她现在能买得起，但这几天用钱的地方还多，不能乱花钱。 放下凉鞋，转头又看起了旁边的布鞋。 “这是硬胶做的鞋底子，比咱自己做的千层底耐磨。你摸摸这鞋面，用的可是最好的布做的。两边有松紧带，穿进去很舒服，还不怕掉，试试吧。” 这双鞋只要两块钱，江棠雪拿了一双号码合适的：“老四，你试试。” 江堂柏有些局促的脱下自己的鞋子，小脚套在里面。 “走两步，看看舒服不？” 江堂柏还是第一次自己跟着出来买鞋，新鞋套在脚上，连路都不会走了，生怕把鞋底子弄脏了。 没走几步就折返了回来：“大姐，能穿。” “紧吗？” 江棠雪蹲下身子，手指头沿着脚后跟插进了鞋子。 江堂柏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姐，再要大两个码吧。现在穿能塞点棉花，等过两年脚大了，就正好合适。” “你这小子是个会过日子的。” 售货员听了，笑着打趣了一句，转口劝道：“女同志，你弟弟穿这鞋合适。这里刚好还有一双大一码的，就拿走吧。” 鞋子得合脚，江棠雪站起身，掏出了两块钱：“不用了，就这双吧，刚好合适。” 一回头，看到了江堂柏拖鞋，江棠雪道：“怎么脱了？” “我怕弄脏，等回去洗干净脚了，再穿。” 利落的换上了自己的破鞋，把新鞋子用布袋子装好了。 出了供销社的大门，江棠雪遇上了一家子人，走在最后面的女人，还抱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正是刚刚在姜国文见到的那个小孩子。 看来，姜国文俩人还是把孩子还回去了。 刚来，姜家人现在还不太平，江棠雪默默的找了个阴凉地坐着，等崔玉林出来。 没多久，崔玉林就出现在了姜家的院子门口。 看到人影，大步走了过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崔玉林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有事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你说。” “之前你说的洗菜工工作不想干了，有想好卖给谁了吗？” 江棠雪点了点头，又摇头：“家属院里有几家职工的孩子是下乡知青，回城之后一直没有工作。我想过可以卖给他们，但是都不熟，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上这份工作。” 想来崔玉林不会平白无故提这件事情，江棠雪问道：“你有认识的人愿意卖工作吗？” 崔玉林也没有绕弯子：“刚刚文哥媳妇你也见着了，她想要一份工作。他们两口子都是熟人，有我在中间牵桥搭线，钱的方面不会坑害你。你要是相信我，就和他们说说卖工作的事情。” 想到刚刚听来的消息，江棠雪点点头：“也行，现在去和他们说吗？” “嗯，走吧。” 要谈正事，江棠雪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自己玩，她和崔玉林走进了正屋。 屋里，姜国文两个人还在闹别扭，一个坐在床边上，低着头抹眼泪，一个坐在凳子上，一口接一口的抽闷烟。 江棠雪闻不惯烟味，咳了两声，惊动了俩人。 郑清用手掌擦了擦眼泪，带着些许哭腔问道：“小崔，是落什么东西了？” “没有。” 刚刚直面了姜家人的闹剧，还被姜国文他妈拉着做了一回见证人，崔玉林现在也觉得尴尬。尴尬归尴尬，正事还得说。 “嫂子，不好意思，今天无意掺和了你们的家事。” “没事，赶巧了事情撞在了一起，和你没关系”，姜国文宽慰道。 崔玉林道：“文哥，我刚刚听了一耳朵，有些自己的想法。嫂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家里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嫂子心里肯定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嫂子想要份工作分散心神，我这边刚好也有个合适的机会，要不坐下来商议商议？” 姜国文没想到会是这事，愣神，郑清倒是反应快：“小崔，你有什么好主意？” 被崔玉林看了一眼，江棠雪主动开口：“嫂子，我有一份工作。我爸之前是纺纱厂的大厨，前不久去世后，纺纱厂就答应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是个普通的洗菜工，工作不是太好，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连江海都嫌弃的工作，江棠雪不觉得郑清能看得上。 不过这算是卖了姜家一个好，江棠雪还是有自己私心，希望他们能看在这个份上，答应做江堂松的拳脚师傅。 “纺纱厂？” 荣城的纺纱厂就这么一家，郑清一想就知道在哪。 她有些犹豫：“纺纱厂离家有点远，去上班不方便吧。” ? ?本书在云起试水期，求求票，求求追读，最新章可以点点追更。 第十八章 任务完成 “骑自行车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听说纺纱厂今年有建新车间的计划，进去之后可以申请转岗。” 崔玉林说了自己听来的消息。 纺纱厂是荣城的支柱产业之一，只厂区就有三个。家属院更是占了荣城城东三分之一的地皮。 洗菜工也是正式工，进去就是拿到了入场券，以姜国文的身份，以后转岗肯定没问题。 几个呼吸间，郑清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小崔，你可真是及时雨，解决了我心头的麻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郑清表态，姜国文紧随其后：“谢谢，谢谢江同志帮忙。” 客气的态度，让江棠雪有些受宠若惊，摆摆手：“文哥，嫂子，你俩太客气了，我刚好也有卖工作的打算，你情我愿的买卖，谈不上谢字。” “坐下说”。 围成一圈坐下后，姜国文问道：“江同志，这工作你想卖多少钱？” 江棠雪第一次做这事，心里没底，求救的看向崔玉林。 崔玉林也没有推脱：“文哥，明人不说暗话。卖工作也不是稀有的事情，市面上基本就是两年的工资。洗菜工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百六，两年七百怎么样？” 七百能进纺纱厂，这价格绝对不高。 郑清刚刚在院子里坐着，也听到了两句，知道江棠雪这个小姑娘拉着弟妹长大不容易，没有还价：“七百可以，不过我们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我们写个字据，先给你四百，剩下的三百，每个月给你们五十，半年内给完。” 江棠雪低着头盘算，按现在的物价，四百块钱也差不多够租个小房子，置办好东西，摆摊卖饭了。 答应道：“嫂子，这个没问题。” 家里孩子还在读书，不缺纸笔，抽屉一拉，拿出了半截铅笔，和一个笔记本，姜国文扯下了唯一没有写过字的牛皮纸封皮，递给了崔玉林：“小崔，你字写的好，你写。” 崔玉林没有推辞，按着刚刚商议好的情况动笔。 江棠雪看着本子上出现的字，能看出来崔玉林是专门练过的，握笔姿势很好看，写出的字遒劲有力，真叫一个字如其人。 一样的内容写了三遍，四个人分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指印。 各自拿了一份后，这事就正式定下来了。 郑清有了笑脸，姜国文心里的压力骤减。 想到另外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道：“江同志，你之前说的事情，实在对不住。” “什么事？” 郑清无意问了一句。 江棠雪道：“我弟弟们想学点拳脚，崔同志没有时间，和我推荐了文哥。” 后面的话不用说，郑清也明白了，肯定是姜国文拒绝了她。 “你俩跟前，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两天家里确实糟心事多，什么都不想做。你文哥也是不想牵连你们，所以没有答应。” “你们今天来的也巧，我们刚把这事给了结，你文哥后面也能抽出时间。你弟弟们真想学，就送过来吧。” 江棠雪有些意外，看向了姜国文。 在她的注视下，姜国文点头：“嗯，我刚刚也想说这个。不过你们家离的远，天天来有些折腾，就放假来，平时在家里练着。” 江棠雪满口答应：“好，谢谢文哥和嫂子。” 拜师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姜国文不说，江棠雪自己得懂事。 “文哥，明天我大弟刚好学校放假，我带他兄弟两个来，顺便走一下拜师礼。”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也就是指点两句，教不了太多，不用这么麻烦。” 这几次接触下来，崔玉林知道江棠雪不是个占便宜的性格。 帮腔道：“文哥，你是不知道，江同志的手艺很好，能吃到她做的饭，你就偷着乐吧。我建议还是别推脱，免得日后后悔。” 姜国文有些惊讶：“你小子都说好，看来真不错。” 看其他人没听懂，姜国文说起旧事：“你们不知道，小崔是单位出了名的叼嘴，吃上面很讲究。刚进单位，因为饭不好吃，训练量又大，三个月瘦了二十斤，跟个麻杆一样。” “后来他开始去战友家借火，自己做饭吃，才慢慢养回来。” 说到这个，郑清也有了印象：“我第一次见小崔，也是把他请来家里吃饭。我手艺不好，他没吃两口就不动筷子了。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对我有意见，后来才知道他这毛病。” 被揭了老底，崔玉林脸颊一红，憨憨的笑了笑。 江棠雪道：“那就定好了，明天我借用你家厨房，做一桌拜师宴，这俩孩子就拜托文哥了。还有学艺的费用，文哥可以开个价。” 郑清做主：“我家三个小子，打小就被他操练。你文哥就好这事，你把孩子送来，正好如了他意，不用提钱。” “这不……” 崔玉林替她答应：“那就谢谢文哥了。” 江棠雪也不是有钱没地方花，既然如此，以后只能多送点吃食，多走动拉近两家的关系了。 事情定下来，江棠雪的心情格外的好。 从姜家出来，坐在三轮车上，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用户完成支线任务，有求于人。】 【获得任务奖励，白面一袋。】 白面是个金贵的东西。 家里的白面，还是父亲江涛临去世前，念叨的紧，才去买的。 四十斤的白面，现在已经快见底了。 这段时间他们家都是只吃玉米面。 现在突然得到一袋一百斤的白面，江棠雪嘴角都有些合不拢了。 “大姐，有什么好事，你这么高兴？” 江堂柏今天被江棠雪说动，开始有了跟着练拳脚的心思，听到姜国文拒绝，他心底算是彻底放松了。 此刻看到大姐在笑，他也想跟着乐呵乐呵。 江棠雪抬手弯曲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头：“刚刚文哥答应教你们拳脚了。” 这话，真像晴天霹雳，把江堂柏的好心情劈的一干二净。 不信邪的确认道：“答应了？” “嗯，答应了，明天带你哥来一起拜师。” ? ?快乐是建立在痛苦的基础上的。 ? 高兴的是大姐，痛苦的是老四。 ? 可怜的小朋友～ 第十九章 桃花酥 崔玉林把江家姐弟送回家，约定好明天碰头时间后就走了。 刚刚半道上知道了以后要跟着姜国文学拳脚功夫后，江堂柏就有些打不起精神，一会到家，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这段时间江棠梨都是他带的，现在他没心情，江棠梨只能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夏天天长，江棠溪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支在院子里的烤炉。 烤炉是江父三年前自己做的，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有六十公分高。 下面的三十公分放碳，上面是抽屉式的两层架子，用来放需要烤制的食物。 当初做这个烤炉，是用来烧月饼的，每年也就中秋过节的时候会拿出来用。 江棠雪从一堆杂货中翻找出来后，洗了好几水，从里到外都刷的干干净净。 看到烤炉，江棠溪问道：“大姐，你现在就要烧月饼？离中秋节还有两个多月呢。” 今天没有江堂柏陪玩，江棠梨一直跟着江棠雪。 替江棠雪回道：“不是，大姐要用来做桃花酥。” “什么东西，桃花？那东西能吃吗？” 江棠溪还是第一次听，脚尖一转去了厨房：“姐，什么是桃花酥？” 一进门，就看到了摆在簸箕里的半成品。 一看就知道是用白面做的，看起来是桃花的样子。 里面包着的红色内陷，凑近了能问出是红豆。 “你看看就行，别碰。待会儿看出来了给你吃。” 江棠雪头都没抬的吩咐了一句，继续低头做桃花酥。 烤制需要火候适中，炉子需要提前预热。 等了半个小时，炉子热好了，江棠雪小心翼翼的把做好的饼胚放进烤炉。 “小梨，看着火啊！” “好”，江棠梨端端正正的坐在炉子边，认真的看着炉子里烧的发红的碳。 很快，香味出来了。 江棠溪原本在屋子里做作业，闻道这味道有些坐不住了，直接搬了凳子坐在火边，托着脑袋问道：“小梨，还有多久能烤好。” 江棠梨摇了摇头：“不知道，得问大姐。” 江棠雪把最后一团面也做完后，从厨房出来。 第一炉烤好了。 在姐妹两个的注视下，江棠雪拉出了抽屉。 没有了铁盒子的遮挡，桃花酥的香味更浓郁了。 刚刚还在闹别扭的江堂柏也忍不住，从屋里出来。 看着三个小馋猫，江棠雪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第一次做，尝尝？” 小口咬了一层外皮，酥脆香甜，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棠溪忍不住道：“大姐，我看你这次做了不少，装两个我明天带去学校，给同学们尝一尝。这东西一看就比野菜团子贵，咱一块卖两毛钱，绝对能发财。” 这个时候还想着挣钱，江棠雪有些哭笑不得：“卖两毛钱就赔了，这外面的酥皮是掺了猪油揉出来的，里面的红豆馅，我熬了好几个小时呢。” “五毛，一块五毛，咱就靠这个发家致富。” 江棠雪听着在理，不过只靠她一个人，难做起来。 “大口吃吧，这一炉都是留给你们的。” 第一炉的火候多少有些差，表皮有裂纹，送人不太合适，就让自家人解个馋嘴。 江棠雪刚把第二炉放进去时，门外来了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了？还没进咱巷子口，就闻到香味了。” 秦丽芬踏进江家院门，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炉子。 江棠雪拿了一个桃花酥递了过去：“秦姨，你尝尝，这是我新做的桃花酥。” “还别说，真是桃花的样式，就是颜色差了点，要是皮做成红色，把它和真桃花放在一块，我保准分不出来。” 秦丽芬夸完，轻轻咬了一口，整个人都呆住了：“小雪，你这是怎么做的？” 【收到来自秦丽芬的惊艳值 236】 江棠雪听到系统的声音后，整个人笑的更开心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单人这么高的惊艳反馈。 “用猪油和面，中间加了红豆馅，再用我爸做的炉子烤出来。” 秦丽芬都有些舍不得吃剩下那半块了。 “之前你爸没少在我家抱怨，说你一点都没继承到他的手艺，我一直都觉得是他要求高。今天第一次尝你做的东西，我敢打包票，这东西你爸做出来绝对没你的好。” 江棠雪被夸的有些手足无措：“秦姨，你坐会。烤炉用起来不能停，不然温度变化会影响到桃花酥的口感，我得先把家里做好的饼胚烤上。” 秦丽芬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坐在旁边：“我今天来还是你那工作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要是决定好了，就趁早去和厂长说，免得夜长梦多，后面再有其他的变故。” 江棠雪把烤炉的抽屉推了回去，低头沉默三秒后，问道：“秦姨，你觉得我手艺这么好，去外面自己卖饭怎么样？” 秦丽芬皱眉：“小雪，你怎么又生起这想法了？” 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江棠雪解释道：“秦姨，你也知道，洗菜工的工资养活这一大家子太难了。我今天出去打听了一下，现在国家鼓励私人经商，还允许个体户办理执照，持证上岗。我有独一份的手艺，出去外面自己闯生活比在食堂里洗菜强。” “可是那不稳定”，秦丽芬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说不准以后会怎么样，你放着铁饭碗不要，出去折腾干什么？听姨一句劝，好好在食堂干着，等转岗的机会。” 工作都答应卖给别人了，江棠雪这会儿是下定了决心：“秦姨，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老话也说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好不好总得出去试试才行。” 不是自家的孩子，说多了生厌，有些话点到为止，秦丽芬没再劝：“行，你自己定了就好。不过你永远记得，我在背后支持你呢。” 重生后第一次获得长辈给予的温暖，江棠雪有些没忍住，抽了抽鼻子：“秦姨，你跟我妈没什么区别了，真的谢谢你。” “傻孩子”，秦丽芬也有些被影响，站起了身：“你不去食堂，也得跟厂长说一声。明天就去提这事吧，不然时间长了生事端。” 第二十章 拜师 看秦丽芬准备要走，江棠雪拍了拍江棠梨的肩膀。 她飞快跑回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碗。 江棠雪从第一炉里捡了八个看着没大问题的桃花酥，放在碗里：“秦姨，这东西稀罕，你带回去，让孩子们也尝尝。” 知道江棠雪做了不少，秦丽芬也没有和她推让：“行，我带回去让他们尝尝你的手艺。” 送走了秦丽芬，江棠雪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炉子上。 天暗下来时，最后一炉刚好烤好。 江棠溪帮着收拾残场时，问起了缘由：“姐，你做这么多桃花酥，又不打算卖，是要做什么？” “崔同志今天介绍了一个战友，答应可以教拳脚。这些桃花酥，我准备当拜师礼。” 江棠溪听着，有些可惜：“这么好的东西送人，有些不值当啊。” 江棠雪轻笑：“值不值当得看是什么事，用几块桃花酥就能换取师傅的好感，让他以后教的时候尽心尽力些，就值当了。钱重要，但不是什么时候钱都是最重要的。” …… 第二天，江棠雪和往常一样起床，挨个把弟妹喊起来后，叮嘱道：“今天是要去拜师傅的，你们都打扮的精神点。” 说完，姐弟们散开，各自捯饬了起来。 江棠溪不止收拾好了自己，还顺便给江棠梨做了个发型。麻花辫从头编到尾，看着还很洋气。 江堂柏换上了新鞋，江堂松穿上了只穿过两次的新衣服。 崔玉林进门时，江棠雪正在检查他们的仪表仪容。 “都准备好了？” 之前几次崔玉林上门，江堂松都在学校。 知道这主意最开始是他提出来的，崔玉林多看了他两眼。 看江堂松目光坚定，是个性格坚毅的人。 他夸赞道：“精神气不错，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以后要坚持走下去。” “是。” 江堂松洪亮的回话，让崔玉林有些心痒痒：这是个好苗子，就是年纪太小了，不然把他拐回单位，能有一番成就。 发散的想了一会儿，崔玉林回神：“江同志，那咱们出发吗？” “走。” 这次人多，就不骑三轮车了，出门等了公交车，一人五分钱上了车。 车费是崔玉林出的，江棠雪有些过意不去。不好为了几毛钱撕吧，她决定今天回家后多做点咸菜点心，让崔玉林回单位了吃。 很快，到了站点。 下车后又走了二里地，到了江家门口。 知道今天家里有正事，郑清一早就出去置办了。 前脚拎着买出来的菜进门，后脚江棠雪就到了。 看到崔玉林手里拎着的两斤猪肉，郑清道：“不是说好了，什么都不用拿，人来就好吗？” “拜师礼，本就该我们宴请的，要是连东西都不带，我们白吃白喝心里过意不去。” 买都买回来了，郑清只能作罢。 看了一圈没看到姜国文的身影，崔玉林问道：“文哥呢？上班去了吗？” “有事出去了一趟，应该快回来了，你坐着等会儿”，说着，郑清喊来了自家三个孩子：“你们带着弟弟妹妹们玩会儿。” 江棠雪跟着郑清进了厨房后，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桃花酥：“嫂子，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给你们带了点，可以尝尝鲜。” 郑清早就闻到了香味，还在纳闷是什么东西。 看到摆在眼前的牛皮袋子，她忍不住拿了一个品尝。 “好吃，和以前那家老字号的味道一样！” 郑清笑了笑，说道：“以前我们还在部队上的时候，当地的国营饭店大厨中，有一个擅长做白案的师傅，祖上开铺子卖这种点心的。我以前隔三差五就会去他那儿买两块。不过后来，国文他退伍转业，我们回来之后，就没再吃到过点心了。不过你做的比那个师傅好。” “不敢当不敢当，就是小试牛刀。” 【收到来自郑清的惊艳值 102】 郑清现在是彻底相信了崔玉林那句手艺好。 彻底把厨房让了出来，由江棠雪发挥，她只负责切切菜，端端盘，打下手。 姜国文没多久就回来了，看到一院子的孩子，就知道江棠雪来了。 进屋和崔玉林打了个招呼后，出门把几个小孩子召集在了一起。 江棠雪听到声音，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门口看到。 “各位小同志好，我是姜国文，现在你们挨个介绍一下自己。” 姜家的孩子打头阵：“我叫姜爱国，今年十六岁了。” “我叫姜爱军，今年十四岁。” “我叫姜爱党，今年十一岁。” 姜家的三个孩子，长相上区别还很大，只听他们说了自己名字，江棠雪就记下了人。 随后，江家姐弟四个有样学样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姜国文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大家都认识了，那我现在宣布，我们姜家班今天正式成立，以后你们跟着我学功夫，好不好。” “好。” “没听到，挺胸抬头，大点声。” “好。” 七个孩子异口同声，把院子角落里休息的麻雀都给惊飞了。 “以后你们就喊我姜师傅，按年龄排位，你们互称师兄师妹。” 姜国文给她们立规矩，江棠雪没再听下去，返回厨房继续做饭。 郑清看出了她有些情绪，搭话道：“你做的很好，没有被家里的重担压垮。生活会善待努力的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这几个弟弟妹妹也都很懂事。” 江棠雪轻叹一声：“我没想那么多，我只尽好自己的责任，把他们抚养长大。” 话音落下，江棠溪跑了进来，凑在江棠雪的身边，小声的询问道：“大姐，不是说了是给老三老四找的师傅吗？怎么把我和小妹也给带上了？” 郑清道：“女孩子学点防身的本事也不错，你们都能跟着学。” 江棠雪也没想到，今天姜国文直接把两个妹妹也拉上了。 “文哥愿意教，你们就能跟着练。以后你是要去外面闯荡的，多点本事傍身，我也好放心。” 江棠溪闻言，没再多问。 厨房里，菜备齐了，江棠梨动作利落，很快菜就出锅。 第二十一章 惊艳 两家子再带一个崔玉林，加起来大大小小有十一口人。 平时吃饭的桌子坐不下，姜国文直接把家里闲置了半年的折叠大桌子搬了出来。 “菜来了。” 随着郑清的声音响起，菜被端上了桌。 “蓑衣黄瓜，凉拌角瓜丝，清炒小白菜土豆烧豆角，辣椒小炒肉，清蒸草鱼，疙瘩汤。” 六菜一汤，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江棠雪指着介绍道。 姜国文也是见过世面的，单看这几盘菜的卖相，就知道手艺深浅。 “都自己人，不用见外，开始吃吧。江家几位小同志不用客气啊！” 姜国文看出了江家几个孩子有些拘谨，特地叮嘱了一句。 在他再三邀请下，崔玉林动了第一筷子。 崔玉林喜欢吃鱼，但不会做，知道江棠雪的手艺，他昨晚回家，特地去了水库一趟，钓了两条草鱼，一条留家里，一条带来了姜家。 筷子伸向面前的清蒸鱼，从鱼腹处叨了一块子。 鱼肉滑嫩，微咸的酱汁没有遮盖肉的鲜味，葱花的清香在口腔交织。 崔玉林只恨昨天运气不好，只钓上来两条鱼，不然今天就能做个全鱼宴。 看他一吃一个不吱声，其他人也陆续动筷。 刚刚在厨房，郑清是亲眼看着一根普通的黄瓜，在江棠雪手里跟玩似的，成了眼前的蓑衣黄瓜。 黄瓜是自家种的，这两个星期餐桌上必备的一道菜。 郑清可以说凉拌黄瓜是自己的拿手菜，可跟江棠雪做的蓑衣黄瓜比，可以说是大巫见小巫，根本没得比。 被斜切成蓑衣纹理的黄瓜，沾满了调味的料汁，因为加了以前白糖，口感酸甜脆爽。 郑清一口气吃了半根黄瓜。 姜家的几个孩子被教的很好，安安静静的吃着面前的菜。 姜爱党注意到，挨着自己坐的江家小妹妹，人小胳膊短，只能够的着土豆烧豆角。 低声说道：“小师妹，我给你夹一块鱼吧。” 江棠梨小手捂着自己的碗，摇头道：“不要，鱼有刺，我不吃，我就喜欢吃土豆豆角。” 要说夏天最不缺的食材就是豆角了，蒸煮炒炸，能把人吃的见豆角就想绕道走。 家里豆角吃不完的，还会给亲朋好友互送。 对于江棠梨这话，姜爱党是一万个不相信。 不过在看到江棠梨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他的心有些动摇了。 犹豫再三后，伸出了筷子，夹了一根豆角。 豆角还是豆角的口感，但味道完全不一样了，没有讨厌的感觉。 姜爱党不由得想着，但凡他妈能把豆角做的有这一半好吃，他家的豆角也不至于都拿起来送人。 想到这儿，姜爱党又夹了两根，拌着米饭埋头苦吃。 姜国文咂舌道：“昨天和你们签了买工作的协议后，我和你嫂子一宿没睡，总觉得我们是占了你们的便宜，抢了你们的工作。今天你露了一手，我就明白了。纺纱厂的领导居然把你这个明珠派去洗菜，太没眼力了。” 江棠雪赶忙说道：“文哥，你过誉了，我就是家常菜的手艺，比不上那些大厨。” “这话你说错了”，姜国文不认同：“你做的这几道菜，都能和国营大饭店的大厨比，怎么会比不上纺纱厂的厨师。你这手艺不能浪费，你要是愿意，我就找人问问，让你去国营大饭店？” 国营饭店是荣成最好的饭店，里面的厨师，工资高，社会地位也高，经常被喊去给领导们做饭，人脉关系也广。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江棠雪之前了解到这个岗位，也动过心思，但没有找到入门的法子。后来在崔玉林的引导下，产生了自己开店的想法后，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旧事重提，江棠雪没有多想，拒绝道：“谢谢文哥提携，不过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崔玉林见状，帮忙说道：“国营大饭店现在辉煌，是因为它是荣城最好的管子。等过两年的个体户风刮起来，大饭店受到冲击，铁饭碗就保不住了。” 改革对荣成的影响还不大，大部分人的思想还停留在干个体户丢人的层次。 崔玉林之前执行任务去过一次羊城，个体户遍体走，大饭店的生意很受影响。 姜国文听出来了：“上个月，单位也组织我们学习了改革的新政策，看来国家现在是要鼓励私人经商的发展。江同志把工作卖了，去干个体户？” 江棠雪点点头：“嗯，我是有这想法，不过能不能做起来，还得看机缘。” “路总得走过了，才知道合不合适”，姜国文对这事持开放态度，不过看在崔玉林的面子上，他也可以帮一把：“扶持个体户是单位今年的工作重点，你找个时间，去一趟发改委，可以申请一下扶持资助，可以拿到三百块钱的启动资金。” 三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有了这钱，就算最后没把摊子做起来，自己也不算赔钱。 不过江棠雪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不说赚的盆满钵满，但肯定赔不了。 “文哥，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客气了！” 郑清看着她喝完，说道：“小雪，咱们两家现在的关系，不用你这么客气。算年纪，我和你文哥大你十五六岁，你要是不嫌弃，就把我俩当成你亲哥亲嫂。” 以姜国文在荣城的身份地位，认他们当哥嫂，绝对是江棠雪赚了。 她也不含糊，再次拿起杯子：“文哥，嫂子，有你们这句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只怕你们以后不嫌弃我才好。” 郑清笑道：“就冲你的厨艺，我肯定不会嫌弃。你信姐的眼光，不出一年，你就能坐上荣城餐饮界的头把交椅。” “借嫂子吉言了，我往后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向前走。” 欢声笑语中，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 闲谈的功夫，郑清把江棠雪带来的桃花酥摆上了桌子。 “这是哪里买来的？” 江棠雪带来的时候，使用油纸包了一层，除了郑清和江家的孩子，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 第二十二章 送礼 “不是买的，是小雪自己做的。” 江棠雪说了，这个点心配上茶水更好吃。 为此，郑清把郑国文舍不得喝的龙井泡了一壶。 【收到来自姜国文的惊艳值 173】 【收到来自崔玉林的惊艳值 96】 【收到来自姜爱国的……】 江棠雪听着系统的播报，已经有些麻木了。 从今天姜家人开始动筷，就不停的收到惊艳值，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攒够了升级的惊艳值点数。 等晚上回家，可以看看这次会送什么好东西。 姜国文已经吃完了一块桃花酥，喝了两口清茶，清了清嘴。 问道：“这个做了能保存多久？” “这两天天热，放四五天可以，等天冷了，可以放半个月。” 姜国文说起了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和供销社谈谈合作。这点心做的精致，味道也不错，挺适合走亲访友当礼品送。你不妨定期做这种点心，让供销社代为销售，逢年过节肯定是抢手货。” 江棠雪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事，不过，谈合作要找供销社的领导。她没这路子，这会儿听姜国文说起，想到可以找姜国文帮忙谈谈。 心里刚生起这个念头，郑清就开口了：“对，这法子不错。供销社客人来来往往，这么好的点心摆上柜台，不吆喝都会有人抢着买，比你自己摆摊省事多了。小雪，我刚好就认识供销社主任，我帮你介绍认识一下？” 江棠雪连连点头：“嫂子，那就麻烦你了，时间按你的来，什么时候方便随时找我。” “行” 供销社有自己的家属院，离这里有四里地，郑清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要不我现在带你走一趟？” 江棠雪这会儿身上只带了两块钱，去人家领导家里，不好意思空着手。 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她说道：“嫂子，换个日子吧，咱今天下午可以先把工作的事情办妥。” “上次我和厂里的领导说要考虑考虑，这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夜长梦多的道理都懂，郑清当即答应。 从姜家出来，崔玉林帮着把江棠溪姐弟四个带回家，江棠雪则是带着郑清夫妻俩直奔纺纱厂。 纺纱厂里。 王有才正在办公室里发火，他对面的人是接替江父工作的食堂新任大厨，也是王有才的妻弟佟跃强。 被喊来办公室之前，佟跃强正在食堂里睡觉。 这会儿还是睡眼朦胧，呆呆的看着生气的王有才。 “佟跃强，当初你说想学厨艺，我特地安排了你跟在江涛身边学，这都过去五年了，你学了个什么？” “从你当上大厨开始，厂里的职工对食堂的意见就没断过。以前顶多说你做饭不好吃，比不上江涛。这很正常，江涛年纪摆在那里，手艺比你好是应该的。” “你再看看这两天的投诉信，你怎么能给大家吃夹生饭呢？还有荤菜看不到肉，素菜除了豆角还是豆角，你这是糊弄谁呢？” 佟跃强不以为意的说道：“没事，大家刚开始不喜欢，是因为还不习惯。” 听着这话，王有才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一脚踹了出去：“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就不该让你进食堂。” 江棠雪出现在门口时，刚好撞上了佟跃强的后背。 佟跃强很胖，得有两百斤。 被他踩到了脚，江棠雪倒吸一口凉气。 抽气的声音，吸引了王有才的注意。 王有才走到门口，直接把佟跃强推出了办公室：“你回去好好反省，给我一份一千字的检讨。” 再抬头，脸上有了笑容：“江棠雪同志，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嗯，厂长。不过我先确认一件事，这份工作是为了补偿我爸爸才给我的吧？” 江棠雪不是一个人来的，王有才看着她身后的两个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单凭直觉，不是好说话的人，说话时带了两分谨慎。 “嗯，这是你该得的工作。” 江棠雪继续说道：“那这工作我可以自由处置了？” 王有才不答反问：“你是不想做洗菜工吗？” 江棠雪叹了一口气，叫苦道：“厂长，我爸走前生病，把家底儿都掏光了，还是多亏了厂里的资助，才给我爸办了体面的后事。家里孩子多，花钱的地方多，洗菜工的工资根本不够用，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王有才第一次正眼去看江棠雪。 以前她跟着江涛去自家做饭，看着挺木讷，江涛指挥什么就做什么。他还以为这姑娘天生憨，脑子少根筋呢。 今天再看，这丫头哪还有呆愣的影子，一开口就是叫苦，把他架在这儿，当着外人的面，什么话都不好说。 “江棠雪同志，你有话直说，要是真有难处，单位肯定会帮你的。” 江棠雪收住了诉苦的话口，回道：“厂长，我做不了洗菜工的工作，已经把它卖给别人了，这位是买我工作的同志郑清和他的爱人，姜国文。” 听到名字，王有才终于认出了姜国文俩人。 立马换了一副脸：“姜科长，真是不好意思，没认出你来。” 纺纱厂现在分三个厂区，王有才是分管的这个厂区是最新发展的厂区，规模还不大，人也不多。 和姜国文相比，他要矮一截，认出来后，整个人感觉到了压力。 “我们也没见过几次，没认出来正常。” 客套的寒暄了两句，王有才试探的说道：“姜科长，郑清同志做洗菜工有些不太合适吧？” “劳动人民最光荣，不管做什么岗位，好好干才是硬道理。我们做干部的更不能偏心徇私，别人能做的活，她也能做。” 姜国文说的滴水不漏，让王有才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江棠雪追问了一句：“厂长，这事可以吗？” 王有才很不想答应，背靠姜国文，郑清肯定不会局限在洗菜工这个岗位上。 工作这种事，一个萝卜一个坑，郑清的出现，会打断他未来的一些计划。 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不答应。 咬了咬后槽牙：“可以，你们直接找后勤部王主任办手续就行。” 第二十三章 卤料奖励 从王有才的办公室出来，江棠雪陪着郑清找到了后勤部的位置。 江涛在纺纱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得知江棠雪和江涛的关系后，也只是叹息了两句。 手续办得很快，没十分钟，俩人就从后勤部出来了。 没有急着离开，郑清先去看了看食堂。 食堂的人不多，大厨正在休息，只有洗碗工和洗菜工们忙着准备晚上的餐食。 人情往来方面，郑清很擅长。 绕了一圈，就和其他人混熟了，互相交换了名字。 姜国文一直在外面等着，看郑清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差，问道：“感觉怎么样？这个厂里也有七八百人，洗菜工的工作量不小。” “我看着还行，食堂的饭菜品类不多，要洗的东西也是有数的。刚刚和其他人聊了两句，面上看都还挺和善。不过这食堂的大厨脾气不好，以后我得小心着点。” 工作环境太影响工作心情了，郑清自觉不是惹事的人，但也不会忍气吞声。 因着姜国文的影响，有时候对于一些见不惯的事情，没办法容忍。 刚刚她进去和其他的洗菜工闲聊时，那个佟跃强正在睡觉，跟在家似的，呼噜声整天。因着说话声音大了点，他眼睛没睁，骂了两句。话有些糙，不过看其他人的反应，应该是常态了。这样的老鼠屎，她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容忍的。 郑清有一种直觉，日后她和佟跃强之间，肯定少不了矛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吧，姜国文就是她的底气，真对上了还说不准。 抛开这些不太好的想法，已经走到了纺纱厂门口。 江棠雪和他们回家不是一个方向，她邀请道：“文哥，嫂子，都已经到这儿来，要不去我家看看？” 姜国文婉拒道：“我回去还有点事情，今天不方便，等下次吧。” 郑清跟着说道：“我已经好几年没有上班了，今天办好了手续，明天就能正式上班，我回去也得好好准备准备。” “行，以后有机会再聚会。” 从纺纱厂门口分开，江棠雪一个人回了家属院。 到了自家的院子，意外发现崔玉林还没走。 “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崔玉林抬头看到了江棠雪，顺口问了一句：“厂里没有为难你吧。” “厂长认识文哥，有意见也不会说什么的。” 江棠雪也是在回家的路上，复盘之后品出来的一点感想。 王有才今天的态度，从她开口提起卖工作这事时的不高兴，到知道姜国文身份后的笑脸，转变就在一瞬。 得亏今天有姜国文跟着去，不然工作的事情还真不一定能换下来。 这事归功于崔玉林，想到这儿，江棠雪认真思考起了之前系统派发的任务，要做些什么吃食给崔玉林带走。 崔玉林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已经买好了车票，后天上午就要走了。之前说好的，要带你去见见城南那块的地的负责人，谈谈日后工地供餐的事情。你明天能抽出时间吗？” 工作卖出去，已经没有了退路，开小店现在是她唯一的出路，见人的时间肯定是有的。 “有时间，去哪儿见面，你只管吩咐。” “国营大饭店吧”，饭桌上谈事情最方便，国营大饭店是荣城当前最好的餐馆，最为合适。 订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崔玉林也不多留了。 看到他要走，江棠雪一拍脑袋：“我昨天晚上回来，做了不少的桃花酥，特地给你留了一份，稍等我拿给你。” 江棠雪飞快的跑去厨房，一转眼就拿着一个油纸包出来了：“你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崔玉林看着手里的油纸包，问道：“你家里还有吗？” “有，我再给你拿点”，江棠雪说着就转身要走。 被崔玉林拉住了。 “等等，明天见的那人爱吃甜食，家里也有几个孩子。我中午尝过了，你这个桃花酥会合他的胃口。如果家里还有，明天你去的时候带一份。如果没有，就把我这份拿去送人吧。” 江棠雪反应过来：“有，明天我去的时候带过去。”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安静。 崔玉林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时情急拉住了江棠雪的手腕，忘了松手。 和他经常训练，布满老茧的手相比，江棠雪的手很细腻。 细嫩的肌肤在他古铜色的手背映衬下愈显白皙，看的他有些心神荡漾。 二十来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崔玉林心头有一点躁动。 赶紧松开了江棠雪的手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无声的颔首过后，崔玉林大步朝外面走去。 等着他的背影消失，江棠雪才回了正屋。 正屋里，江棠溪抬头：“崔大哥这就走了？” “嗯，你有事找他？”江棠雪刚刚进屋就看到了，崔玉林是在给江棠溪讲题目。 “不找他”，江棠溪停下手里的笔，感叹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当兵的都没什么文化，没想到崔大哥虽然是个军人，却是跳级读完了高中，破格进入的部队。” 江棠溪说话，眼底满满都是崇拜。 江棠雪回道：“优秀的人去哪儿都优秀。单看他的谈吐和行为，就能看出来他绝对是个教养很好的人。” 仔细回想一下，崔玉林还真是她人生的第一个贵人，自打重生之后，遇到的困难都离不开崔玉林的帮助。 江棠雪记着他这份恩情。 一个人进了里屋，打开了系统。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为四级。】 【升级奖励：全套卤料（每种卤料一斤）。】 看着凭空出现的卤料包，江棠雪当即有了主意。 今天在饭桌上，听着崔玉林和姜国文聊起了之前在部队的生活。 知道他们平日里训练忙，需要一些下饭菜的吃食。 卤味也是她从小学的手艺，之前没有卤料，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卤料齐全，正好可以给崔玉林做。 卤好的食物再用自家的烤炉烤干，也可以延长保存时间。 正好可以方便崔玉林带去单位。 第二十四章 猪下水 卤菜耗时，烤也需要时间。 江棠雪探头看了一下，江棠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轻手轻脚的把卤料拿到厨房后，一个人出门去了肉联厂。 肉联厂负责从农户手里收禽畜，之后宰杀加工。 不过因为肉联厂位置比较偏，都是把加工好的肉分配到荣城各个供销社，由他们进行售卖。 供销社的肉，基本开摊后两个小时就卖光了，这个时间点去，连肉沫子都看不着。 江棠雪想做卤肉，只能去肉联厂碰碰运气。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搭着公交车到了肉联厂门口，江棠雪和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 江涛作为大厨，对食材有自己的要求，之前经常来肉联厂，和厂里的人关系不错。 江棠雪跟着来过几次，这次刚好可以刷脸。 在门卫处登记了个人信息后，江棠雪直接去了后面的屠宰房。 屠宰房里，一个师傅正在分猪。 村里人养猪，只给吃一些草和糠，猪被养的精瘦精瘦。 “赵叔叔，忙着呢？” 听到声音，杀猪的赵东升回头，看到了江棠雪，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难处吗？” 作为江涛生前的至交好友，赵东升在得知他的死讯后，特地去见过江棠雪，和她说了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他帮忙。 自那次见过之后，赵东升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这丫头了。 “赵叔，家里没什么事，弟弟妹妹都很好”，感受到他的关心，江棠雪说起了自己的目的：“我今天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当着小姑娘的面分猪，太过于血腥，赵东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江棠雪：“说吧，什么事？” “我想买点肉回去，供销社的肉卖的太快，我抢不到，只能来麻烦你了。” 众所周知，肉联厂的人有自己的职工福利，不仅可以低价卖肉，还能在别人都买不到肉的时候买到肉。 江棠雪提出的请求，在赵东升这儿根本不算事：“你要什么肉，猪肉？五斤够不够？” “除了猪肉，还有其他吗？” 不同的肉做出来的口感不一样，江棠雪想要多做几种。 “鸡也有，不过今天的已经都送去了供销社卖完了。牛肉也有点，下面有个村子养的牛摔沟里了。摔得有点重，内部出血没得治，村干部就把牛交了上来。你来的很巧，那肉还没有分配，可以让你走后门买点，但顶多就是半斤。” 有牛肉也不错，江棠雪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行，那帮我弄点猪肉和牛肉，另外还有那些下水，也帮我弄两斤。” 下水处理起来麻烦，如果只是家常的爆炒，腥味会比较重。不过用卤料做，味道会是一绝。 张东升把手巾往肩上一搭，答应道：“没问题，你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弄到了给你。” 江棠雪在门卫处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终于看到了赵东升的身影。 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 江棠雪凑近，看到了一块猪肉和牛肉，下水倒是不少。 赵东升道：“最近肉不多，只能给你拿到两斤猪肉，半斤牛肉。不过我刚刚杀了那头猪，顺便给你要了两斤排骨。骨头上的肉不多，但也能打打牙祭。牛下水都被分完了，我就把刚杀的猪下水都给你拿上了。” 肉还是稀缺物资，需要票据才能购买，黑市上的肉票，抵得上一斤肉的价格。 江棠雪不能白拿人家的肉。 篮子拿在手里有些分量，江棠雪从兜里掏出了钱：“叔，家里没有肉票，我就拿钱抵给你了。” “不用，你跟我有什么客气的。” 赵东升抬手就要拒绝。 不过江棠雪反应更快：“叔，这肉你也不是白拿的，我不能占你这便宜，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你。” “你给钱也行，用不了这么多。” 江棠雪可不想在厂里和他拉扯：“叔，人都看着呢，咱不要撕吧。” 说完，江棠雪转身就跑。 赵东升年纪比江涛还大五岁，身材偏胖，赶不上江棠雪，只能看着她离开。 跑走的江棠雪，出了肉联厂，刚好赶上了公交车。 喘着粗气在车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隔壁座位的一个大妈凑过来脑袋打探。 “小姑娘，我看你刚刚从肉联厂出来，是不是买肉了？” 说着，伸手就去掀篮子上盖着的布。 江棠雪眼疾手快的躲开了她的手：“没有，我是从肉联厂后面出来的，我娘家在那里，家里养的鸡杀了，给我拿了半只。” 讪讪收回手，大妈套近乎道：“你娘家肉联厂附近？听说也能在肉联厂低价买肉？” 看大妈不是个识趣的人，江棠雪直接起身，换了另外一个位置。 半个小时后，公交车到站，江棠雪回了家，看到家里四个孩子坐在家里神情有些焉巴。 “你们都没事干吗？” 江棠雪正发愁下水怎么处理呢，看到他们几个闲着，就有了主意。 “没事干就帮我忙吧，我刚刚去肉联厂买了点肉和下水。” 又有肉了？ 不等江棠雪说完，着急的江堂柏就把竹篮子上的布揭开了。 猪下水的味道比较重，江堂柏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姐，咱今天就吃这个吗？这东西能吃吗？” 江父在世时，也是做过下水的。不过都是他负责处理，家里的孩子只吃现成的。 江棠雪伸手指着篮子里的东西说道：“换个样子你就不认识了？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猪大肠，那个猪肝吃了补血，妈以前经常吃的。猪心和猪肺，你们都吃过。” 江棠雪这么一说，其他人就听明白了，嫌弃的眼神止不住，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东西和曾经的美味联系在一起。 “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负责清洗这些下水，清洗干净，我检查合格了，可以一人给你们一毛钱奖励。” 一毛钱的诱惑太大了，再三犹豫后，江棠溪率先动手，回家找了两张纸，揉成团，塞在鼻子里，开始动手。 有样学样，其他人也挽起袖子开始做。 第二十五章 闲言碎语 江棠雪交代完要求就一个人去了厨房。 剩下姐弟四个和猪下水斗争。 江堂柏上次挣的钱都用来买弹珠了，在孩子们中间风光了一把。 这事当天就被江堂松知道，直接拉进屋里训斥了一顿。 这次还没拿到钱，江堂松就替他安排好了：“江堂柏，待会儿大姐给你的钱，你交给我。” “凭什么？” “你拿在手里乱花，那钱攒着以后买笔买本子。” 江堂柏不服气：“我不念书，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大姐迟早会把你送进学校，以后有用得到的时候。” 江堂柏还要开口争论，却是被江棠溪一巴掌拍到了后脑勺：“你哥还管不了你？少犟嘴。” 江棠溪有些年龄的绝对优势，对待两个弟弟也没有大姐的耐性，她动手是真的动手。 武力碾压，江堂柏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服气，憋着一股子气一个人埋头清洗分给他的猪大肠。 半个小时过去，江棠雪从厨房出来，检查清洗的结果。 清洗的很干净，按照约定一人给了一毛钱，她拿着猪下水回去做卤味。 院子里，最小的江棠梨看到江堂柏不情不愿的把钱交给了大哥后，转头把自己的钱给了二姐：“二姐，你也给我攒着，以后我买本子和笔。” “小妹真乖”，江棠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抬头道：“你还不如小妹懂事呢！” 江堂柏本就心里不如意，丢下一句“白眼狼”，一个人跑出了院子。 小孩子，没气性，出门碰上玩伴，就把刚刚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家属院有个活动区，里面有一块空地，可以用来放电影，办活动。 平时这里就是小孩子们玩乐的地方。 江堂柏到活动区时，孩子们分成了两拨人，正谋划着玩八路军痛打小日本的游戏。 小日本不是好人，没人愿意主动认领，都是猜拳输家被迫顶上。 江堂柏来的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分好了队伍。 他看着领头的金牛说道：“老金，我要加入你们八路军团队，请指示。” 金牛回头扫视一眼：“不行，你是个叛徒的家人，我们八路军不接受你这样坏分子，你想玩只能去小日本队伍。” 江堂柏年纪小，不傻，听得懂好赖话。 当即红了脸：“什么叛徒，我家根正苗红，你才是叛徒。” 金牛板着脸，严肃的说道：“你大姐是叛徒，她把厂里的工作给了外人，这叫胳膊肘往外拐，肥水流去了外人田。你们家背叛了我们家属院，以后我们家属院的孩子都不和你玩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大姐”，江堂柏像个小钢炮似的，直直的冲了过去。 金牛能做家属院的孩子王，可不是什么好性子，手脚并用的和他打了起来。 秦丽芬下班回家，隔老远就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一个家属院的，怎么还能动手，都给我散开。” 江堂柏脸上被打了两巴掌，发红的指头印很明显。 打人不打脸，秦丽芬忍不住护犊子道：“金牛，堂柏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江堂柏手短够不着，但是嘴巴得劲，金牛刚刚被咬了好几口。 看到秦丽芬拉偏架，袖子一撸，把胳膊露了出来：“江堂柏也咬我了，也是他先动手打的我，大家都能作证。” 随着其他孩子的附和声响起，秦丽芬也有些没脸，和稀泥道：“行了，你们谁也没占便宜，都回家吃饭去吧。” 说完，把江堂柏拉回到自己家。 秦丽芬回家，找出了家里的药酒，伸手把江堂柏的小脸扶起来，就看到他流着两行泪。 训斥的话在嘴边，语气软和了些：“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金牛他妈脾气不好，你最先动手理亏，你大姐少不了还得替你赔礼道歉。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该懂事了。” 江堂柏抽着鼻子：“是金牛先骂人的，我才动手，这事我没错。” “那你哭什么？”秦丽芬自家就有皮小子，以前也没少遇见这事。 这群小子都是硬气的主，不是自己的错，打死都不认。 江堂柏的哭，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我把裤子破了。” 顺着江堂柏手指的方向看去，裤腿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秦丽芬笑道：“哎，裤子破了缝起来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哭了，现在脱下来，我给你补好。” 给江堂柏补裤子的功夫，秦丽芬了解了事情的起末。 再加上自己今天在厂里听到的闲言碎语，干脆起身去了江家。 此刻，江棠雪正忙着做卤菜，猪下水切块，扔进了卤料锅里，卤料的香味很快弥漫整个屋子。 秦丽芬上门时，她刚坐下歇口气。 “秦姨，你来了？” “这又是做了什么？” 揭开锅看到黑乎乎的一锅，秦丽芬问了一句。 “卤菜，得煮老大功夫，等做好了给你尝尝。” 上次拿回去的桃花酥，让家里的几个孩子抢的差点打起来。 看着锅里的卤菜，秦丽芬有些期待。 她拉了个凳子在江棠雪对面坐下：“我今天来找你有其他事。听厂里的人议论，你把工作卖给外面人了？” “嗯，朋友介绍的，比较可靠，我就卖出去了。” 江棠雪看秦丽芬的脸色不对劲，眉头微蹙：“是我做的不妥？” 秦丽芬轻叹一声：“嗯，洗菜工的活属于后勤工作，技术难度低，厂里一般都是安排给职工家属。你做洗菜工，大家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但你把洗菜工的工作卖给外人，那些家属们肯定会有意见。家属院里碎嘴子不少，以后少不了说你的闲话。” 江棠雪重生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和秦丽芬有过来往外，和家属院的其他人都是点头之交。 被人说两句闲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没放在心上：“谢谢秦姨提醒了，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因为这事和家属院的人起冲突。” 秦丽芬委婉的说道：“你是大人了，这种事情分得清，但老三老四他们年纪小，不懂这些事。男孩子脾气冲，听人说话不好听，总会有冲动的时候的。” “刚刚我在回家路上，就碰上老四和金牛打起来了。我问了两句，大概就是因为这事闹的。” 第二十六章 卤菜 “江家老大呢？出来，看看你家老四做的好事，把我家金牛咬成了什么样？” 江棠雪对金牛有印象，江堂柏的身高跟他打架占不了好处，还没等她问清楚，金牛妈就带着人上门了。 听到声音，江棠雪出了厨房，看到了金牛撸起袖子露出的胳膊。 金牛妈一抬眼看到了江棠雪和她身后的秦丽芬，说话更不好听了：“秦丽芬，你好赖也是长一辈的人了，怎么还能跟着一起欺负我家金牛呢？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秦丽芬是个周到性子，和家属院的人都不结仇结怨，这会儿被金牛妈泼脏水，也耐着性子打圆场。 “金牛他妈，话分两头说，今天要不是我看着了，顺手把这群孩子拉开，你家金牛得把人打坏了。江家老四的伤不比你家金牛的轻，你见好就收得了。” “江家老四呢？我倒要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有我家的严重吗？” 话音落下，江堂柏从院子外面跑了回来，脸上的手指印这会儿更加明显了。 江棠雪看到他这幅样子，有些心疼，心底的火气压不住，彻底把刚刚秦丽芬的劝告抛在脑后。 大步走到江堂柏跟前，仔细看了一圈，转头道：“金牛他妈，你来的正好，我家老四被打成这样，我也得找你要和说法。打人不打脸，你这是欺负我们家没大人做主吗？” 论起辈分，江棠雪要低一辈。 她直晃晃的把这话说出来，金牛妈有些站不住理，说话的声音也弱了三分。 “这事是你家老四先动手的。” “是金牛先骂人的，他骂我姐是叛徒，他说这都是你教的。” 江堂柏的机灵劲儿这会儿派上了用场，一句话怼了回去。 江棠雪抢占问道：“婶子，我怎么就是叛徒了？我不偷不抢靠自己拉扯四个弟妹，做什么让你恨我，给我扣这样的帽子？” 金牛他妈被话激上了头，直说道：“呵，你倒是有理了。家属院那么多人都等着一份工作，你爸死了，厂里看你家过得艰难，给了你一份糊口的工作。你可倒好，自己不干，转手就卖给了外人，你这是挖我们家属院的墙角，就是叛徒，抢了我们的工作。” 江棠雪周身气势一变：“厂里的工作，是给我爸的补偿，是我爸用命换来的。你们想要工作，可以啊，让我爸活过来，别说洗菜工，就是我爸大厨的工作也能让给你们。” 江涛生病，是因为接触了有病的鸡染上的。若不是他先发现那鸡不对劲，到时候做成了饭菜，吃到厂里人肚子里，整个厂子都得遭殃。 厂里为了脸面，压下了这件事，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私底下多少都知道点消息。 不过厂里下了死命令，不让任何人把这事拿到台面上说。 金牛妈听了这话，刚刚的气势都没了。 这事闹到厂长跟前，她落不了好，还会牵连自家男人。 江棠雪眼睛死死的看着她，寸步不让。 硬生生的把金牛妈看得缩起了脖子：“行行行，真是倒霉，摊上了你们这么一家人。” 说着，直接伸手大巴掌落在了金牛背上：“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以后少跟江家人来往，你不听，现在好吧，被打成这个样子，白挨揍了。” 江棠雪直接伸手拦住了要走的母子俩人：“金牛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金牛是院里的孩子王，他带头不和江家的孩子玩，其他孩子肯定也会有样学样。 明晃晃的孤立行为，江棠雪不能忍：“你先是纵容孩子跟个长舌妇似的说三道四，现在又挑唆他孤立我家孩子，你这是搞内部分裂，影响家属院团结。” 在这个号召团结一心加油干的年代，搞分裂可是一顶大帽子。 金牛妈瞬间变了脸色：“江家老大，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我可没那意思。” “那你承认自己之前说的做的都不对？既然如此，那你得给我道歉，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明白，事实是什么？” 这会儿，江家门外有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江棠雪的态度坚定，又这么多人看着，金牛妈不想自己因为几句话被厂里拉去做思想工作，只能咬着后槽牙服软。 “是孩子小，没听明白话，在外面胡咧咧。等我回去了，一定会好好管教。” 含糊其辞，江棠雪道：“你还没说明白呢，我是不是叛徒？我家孩子有没有问题？” 金牛妈脸色有些红温：“你不是叛徒，这工作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该怎么处理。你家孩子也没错，都是我家的错行了吧。” 江棠雪闻言，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眼睛扫视看热闹的人，提高了音量：“我江棠雪行得正，站得直，工作的事情，谁有意见找我当面说，若是被我听见你们嚼舌根，咱就去找厂长理论理论。” 秦丽芬有句话说的对，人言可畏，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是要注意。 江棠雪不想和其他虚与委蛇，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些说闲话的声音都按下去。 她最后这话，是说给金牛妈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她要让他们知道，以后江家她当家，不是软柿子。想欺负人，得掂量掂量。 话音落下，金牛母子俩灰溜溜的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秦姨，这次谢谢你提醒了。” 秦丽芬没想到江棠雪最后会这么处理这事，气是出了，但家属院的人也得罪了。 可被人欺负到跟前了，不这么处理也不行。 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秦丽芬说道：“你这样做也好，以后家属院的人都不敢在这事上做文章了。” 江棠雪能感觉的出秦丽芬的异常，赶忙岔开了话题：“秦姨，事都过去了，不提了。我卤菜做好了，你快尝尝，要是味道不错，我以后开饭馆就做这个。” 越过秦丽芬，江棠雪直接打开了锅盖，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嘴里的馋味。 秦丽芬的心思都落在了锅里的卤菜上。 第二十七章 龙生龙，凤生凤 酱色的卤汁在锅里咕噜咕噜的翻滚，秦丽芬凑近了，看清楚锅里的食材。 铺在最上面的是打了结的豆角，卤肉的豆角染上了酱色，看着让人食欲大增。 江棠雪夹了一个豆角结，一块豆腐在碗里，递到了秦丽芬跟前：“秦姨，我第一次做卤味，你尝尝，看我这手艺能不能卖的出去。” 秦丽芬夹起冒着热气的豆腐在嘴边，吹了两口轻气，咬下了豆腐一角。 温柔的卤豆腐吸满了卤汁，唇齿咬合的瞬间，汁水在口腔炸开，浓郁的卤香充盈，和豆腐的豆香交织，咸鲜中带着香料的回甘，软韧的豆腐又增加了几分口感。 一块豆腐吃完，秦丽芬还有些意犹未尽，继续品尝起了卤豆角。 【收到来自秦丽芬的惊艳值 183】 “小雪，你这卤味在咱们荣城绝对是头一份，拿出去卖肯定没问题”，把碗放回到桌上，秦丽芬道：“自打入伏开始，桌上天天摆着豆角。别说孩子们不愿意，就是我们也吃着烦。你这卤过的豆角，吃着是卤料的咸香味，口感软糯还有些嚼劲，买回去就着馒头窝窝头吃，味道正好。” 之前秦丽芬还对江棠雪摆摊的事情还不看好，这会儿已经彻底被她的手艺收服了：“真该让王厂长来尝尝你做的饭菜。对比之下，佟跃强现在在食堂掌勺，做出来的饭菜跟猪食没什么两样了。” 秦丽芬想想都知道，以后要是江棠雪在外面摆摊干出名声来，厂里人对王有才的怨气能有多大。 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秦丽芬看着锅里的卤汁有些眼馋，问道：“你这卤汁是怎么做的？我看着这卤汁香，什么菜放进去都能煮。现在天热，家里人都吃不下饭，我学会了回去也能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江棠雪没有私藏，捞了一勺锅底的卤料，细细介绍了起来：“我做的是酱露卤水，里面放了花椒，大料，茴香，桂皮，香叶，肉豆蔻，还有些其他的酱料。另外还加了盐，糖，猪油，菜籽油。葱姜蒜是用来去腥的，这些卤料先用小火煮两个小时，等锅里酱汁浓度够了，再往里面放食材。” “加了盐还加糖？” 秦丽芬回忆刚刚品尝的卤菜，可没尝到甜味。 “糖能提鲜，适量加入，味道不会怪，还会更好吃。你平常做菜的时候，也可以加点糖试试提味。” 江棠雪继续介绍道：“不同的食材需要卤制的时间不一样，像牛肉比较硬，得先煮熟了再卤。猪下水味道带腥，最好能先焯水，把里面的腥味去掉再往卤汁里放，免得弄脏了卤汁。豆腐，豆角这些素菜，不能煮太久，最好是等其他食材卤制的差不多了，再往里面放，能保留口感。” 只听江棠雪这么说，秦丽芬就觉得头大了，笑道：“哎，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呢。还得你有这个耐性，单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自己做不来。以后等你摆了摊子，我出去照顾你生意，去你摊子上买吧。” “哎，秦姨，不用那么麻烦，你以后想吃跟我说就行”，江棠雪从橱柜里拿了一个搪瓷盆出来：“这卤菜最重要的就是卤汁，我给你盛半盆回去，你想吃什么只管往里面煮就行。” “不用，你留着自己用吧。” 江棠雪的动作更快，盛了小半盆的卤汁，另外夹了一碗的卤菜，豆腐豆角打底，上面放了两块猪肉，一层猪下水：“老卤味道更好，每次你用的时候，先在火上煮开，煮个四五分钟，再往里面放菜。” “行，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秦丽芬道：“那行，这都到饭点了，我先回家了，你也照顾着几个孩子吃饭吧。” 秦丽芬从江家出来，看到自家男人脸色不好看的站在江家门口。 “怎么了？” 张家明拉着秦丽芬的胳膊往远处走了两步，转头就闻到了搪瓷缸里的香味：“这是江家给的？” “嗯，我跟你说，小雪的厨艺比江涛的还要好，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张家明咽了咽口水，说道：“正经的工作不要，能有什么大出息。你以前和江嫂子关系好，想着帮衬一二我理解，但是也得看情况。这次金牛和张家老四两个孩子打架，你个当大人的掺和什么，把家属院的人都得罪了。” 秦丽芬一听这话，就知道张家明是听到有人说闲话了：“老张，江大哥活着的时候对咱家不薄吧。我当年生了孩子，吃的油水不够，奶水都没有，要不是有江大哥时不时的接济，家里老二早就饿死了。做人得有良心，江大哥才走了多长时间，你良心喂了狗？” 张家明被说的脸上无光，给自己辩解道：“我不是让你完全不插手管江家的事情，你可以暗地里帮衬。现在家属院的人都觉得江家老大卖工作是被你撺掇的，你以后还怎么在家属院做人。” 秦丽芬倒是不知道，话传话传到了这种程度，她都有些庆幸江棠雪今天没听她的劝，堵住了金牛妈的嘴，不然那些长舌妇说话更难听了。 心里带着气，说话也有些无畏：“他们就是嫉妒，自己眼巴巴抢不到手的工作，人家小雪根本看不上。小雪的手艺不比江大哥的差，在食堂做洗碗工是屈才，她以后的路子宽着呢，就让家属院的人眼红去。” 路过金牛家时，秦丽芬从院门处，看到正吃饭的一家老小，故意提高了音量。 和金牛妈眼睛交汇的刹那，燃起了一阵无形的硝烟。 “你声音小点，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吗？”张家明拉着秦丽芬快步往自家走去。 院里，金牛妈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上：“小人得志，我等着，看江家以后怎么求着家属院的人接济。” 此刻，江棠雪并不知道百米外发生的一切，她正招呼着自家弟妹吃饭。 卤味捞了一碗，配上先蒸出来的窝窝头，江家姐弟几个一吃一个不吱声。 ? ?上架有些突然，本来周六没有收到通过试水的站短，以为没过试水，等着周二复测。 ? 没想到今天下午突然收到通知说通过了，所以匆匆上架了，明天开始，要进行付费一pk，还请支持追读，感谢各位书友~mua 第二十八章 崔玉林小表叔 昏黄的灯光下，一碗卤菜很快见了底，碗底的卤汁酱色诱人。 江堂柏吞了两下口水，伸手又拿起一个窝窝头，掰成了两半。蜂窝状的一面按进了卤汁里。 江棠雪提醒了一句：“卤汁是咸的，别沾太多，太咸了吃不下。” “嗯，我知道”，说完，把窝窝头拿出来，表面一层已经蘸满了卤汁，一口咬下去了三分之一，眼睛瞬间睁大，嘴里嘟囔道：“这样子很好吃，你们都试试。” 很快，最后剩的两个窝窝头，被姐弟四个瓜分，装卤菜的饭被擦得干干净净，卤汁一点没剩。 四个人接连打了饱嗝，肚子吃得鼓鼓的，眼底还留着对卤汁的恋恋不舍。 “大姐，咱以后能不能天天吃这个。不用卤肉，只豆腐豆角就行。” 对上眼巴巴的四个人，江棠雪笑道：“天天吃你们就吃厌了。” “不会，大姐的手艺这么好，我吃一百年都不够。” “大姐，我也是。” 江棠梨跟着应和了一句，小嘴上还泛着油光。 江棠雪给她擦了擦嘴角，轻笑着起身收拾碗筷：“一个卤菜就能满足了？以后我还能给你们做八珍豆腐锅烧肉，栗子炒鸡干蒸鸭，美人点心莲子羹……” 一连串的菜名爆出来，只听着就流口水了，只恨自己没多长两个肚子。 江棠雪擦干净桌子，催促道：“吃太饱了，待会儿睡不着，你们出去走走，消消食。” 其他人出去了，江棠溪留在屋里：“姐，你做了一大锅都是给崔大哥的吗？我能不能明天带一点去学校给同学试吃？这两天好多同学问，咱家还有没有其他吃食可以卖。卤菜比野菜团子好吃很多，肯定更受欢迎。” 上次卖野菜团子，让江棠溪尝到了甜头，这次她看着卤菜，好像已经看到了大团结。 “下次吧，这次做的太少，都不够分。” 卤菜下饭，江棠雪有心思继续做下去，不过系统奖励的卤料有限，她还得自己去找可靠的卤料进货途径。 这事得从长计议。 江棠溪有些失望的出了院子，转着圈消食。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自力更生），寻找合适的食材供应商，保证未来饭馆的食材供应，将饭馆做大做强。】 【该任务为浮动任务，任务目标根据食材需求变化，任务奖励会根据目标完成难易程度变化。】 江棠雪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了任务要求。 再去厨房，给崔玉林准备的卤菜，她分成了两份，一份用烤炉烤成了肉干菜干，方便他带去单位。剩下一半泡在卤汁里，两三天内坏不了。 忙完了这一切，已经夜深人静。 皓月当空，今天刚好是农历十六，月亮最圆的日子。 江棠雪出了厨房，遥望着明月，有些想念前世把她带大的师傅，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她的牵连。 【收到来自秦丽芬家人的惊艳值 532】 突然响起的机械声音，冲淡了江棠雪对故人的思念，回了自己的屋子，闭目入眠。 晚睡的后果，就是早上没能起得来。 江棠雪睁眼时，江棠溪正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 “姐，早饭我做了，窝窝头配米粥，还有你之前腌的咸菜，你醒了就先吃饭吧，等会儿凉了。” 说完，匆匆跑出了门。 江棠雪伸了个懒腰，翻身起床，一出门就看到了在院子扎马步的江堂柏，有些惊讶：“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江堂柏小脸一红：“大姐，你别笑话我。”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江堂柏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次蹲下扎马步：“昨天太丢人了，我要好好跟着姜师傅练功，下回金牛再找茬，我肯定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江堂柏脸上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眼底斗志昂扬。 果然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昨天吃了亏，这学武的心思就坚定了。 江棠雪乐见其成，夸赞了两句，去吃早饭。 崔玉林到的时候，江棠雪刚好把中午的饭菜准备好。 今天是去谈正事，不方便带着两个孩子。 细细叮嘱了江堂柏后，她跟着崔玉林出了门。 到了约定的地点，江棠雪一抬头看到了红色的四个大字“国营饭店”，左边两边还有标语：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红色的木门嵌着透明的玻璃，“欢迎”和“光临”一左一右用红色的胶条贴在玻璃上。 推门进了店内，能看到醒目的提示语“禁止打麻顾客”，江棠雪感觉有些新奇。 店里的服务员在角落的座位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丝毫没有被进店的客人影响。 崔玉林熟练的找了店里的暖壶，倒了两杯温水。 随后去到饭店的窗口，看着贴出的菜板子点菜：“一个红烧肉，一个排骨，一个炒笋片，一个凉拌三丝，八个肉包子。” 肉菜两毛五一份，素菜一毛一份，肉包子一毛一个，崔玉林说完，江棠雪抢先掏出了两块钱，外加一斤的全国粮票递了过去。 “崔同志，今天是我求人办事，这饭该我请。” 知道她刚拿到卖工作的钱，手头宽松，崔玉林也没跟她抢。 “好，找个位子坐吧，待会儿菜做好了，后厨师傅会打铃。” 落座后，江棠雪注意到服务员揉着眼睛打哈欠，看样子是睡醒了。 “国营大饭店是公家出资设立的，归市餐饮公司管，做服务员也要通过考核和资格认可，是公认的铁饭碗八大员之一”，崔玉林说道：“京市从新政推行开始，就有人自己开饭馆，服务态度比国营饭店好很多。顾客都跑去了私人菜馆，国营饭店的生意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花钱吃饭就是图吃个高兴，舒心。 服务好也是一个竞争优势，江棠雪把这一点记在了心上，以后自己开店要注意服务态度。 一杯水见了底，门外来人了。 崔玉林看到人，第一时间起身：“小表叔，在这边。” 江棠雪看去，一个儒雅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二十九章 铁勺师傅 等人走近了，崔玉林介绍道：“小表叔，这是我和你说过的大厨江棠雪同志。本来想让她给你露一手的，不过今天时间不凑巧，只能在饭店见个面了。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尝尝她的手艺。” 说完，又和江棠雪介绍：“这是我小表叔赵为民，他有一家自己的建筑公司，暂时承包了城南那块地的开发。” “赵老板，很荣幸认识你，我正准备开一家饭馆，等日后开业了，还请您一定赏光”，江棠雪接着崔玉林的话头说道。 赵为民仔细打量了一圈后，微微颔首：“看你年纪和玉林差不多，我就叫你小江了。玉林和我说了两三次了，你的手艺让人拍案叫绝。我下午还要去政府开会，这次是没有口福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拍铃声，是他们刚刚点的菜好了。 崔玉林起身，用托盘把菜端了回来。 国营饭店的厨艺还是有些手艺的，色相香味正好，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崔玉林分了碗筷，说道：“咱边吃边说吧。” 等着赵为民动了第一筷子，江棠雪夹了一筷子凉拌三丝。 三丝是豆腐皮丝，黄瓜丝和萝卜丝。厨师的刀功不错，三丝切的粗细均匀。豆腐皮丝软，吃起来略有嚼劲，黄瓜丝没有去皮，吃起来清脆爽口。萝卜丝用的是胡萝卜，刚进口有些偏硬，嚼到最后能品尝出一丝甜味。整体调味中规中矩，家常的手艺。 看江棠雪吃的认真，赵为民问了一句：“小江，你觉得这凉拌三丝怎么样？” 放下筷子，江棠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胡萝卜丝偏硬，如果能焯水后再拌，口感会更好。调味时油温过高，导致其中的辣椒有些微焦，不过不太明显。” 一个好厨子，必定会有一个好的味觉。原主做饭不好吃，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味觉不太灵敏。 江棠雪醒过来后，就意识到她的味觉也跟着一起在这具身体上应验。 听完江棠雪的意见后，赵为民又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次尝出了江棠雪说的瑕疵。 赵为民随即指了指红烧肉：“你尝尝这个？” 江棠雪夹了一块，没有急着送嘴里，先看了一眼形状，方方正正的猪肉块，裹满了粘稠的酱汁。 江棠雪先尝带皮的肥肉部分，五花肉煸炒过，肥而不腻，上面的瘦肉炖的时间正好，不柴不干。 “这应该是大厨的拿手菜，色香味俱全，不过若是能用砂锅炖煮，味道更佳。” 这家饭店最出名的就是厨师的红烧肉，很多人会攒着钱下馆子，只为了吃这道菜。 赵为民继续问起她对其他两道菜的看法。 清炒笋片用的笋是新鲜的，厚度适中，没有加太多的调味料，吃起来能品尝到笋片的自然清香。 不过炒制时火温没有控制好，翻炒多了，有些发软。 最后一道清炖排骨，炖的足够烂糊，老人吃都不费牙。 能尝出门道，至少本人厨艺也不会太差。赵为民听着她的解释，终于相信她的厨艺了。 不过这些话，也被一旁的服务员听了去。 不屑的眼神扫过，发出了不屑的嘲讽声：“你这么厉害，不在家自己做饭吃，干嘛在外面吃。” 江棠雪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和赵为民搭话。 服务员一个人在旁边嘟囔了很久，看没人应她，直接跑去了后厨。 没一会儿，饭店大厨就出来了。 围裙是用家里的花格子旧布拼接缝制的，看着还有种特殊的风格。 大步流星走到江棠雪三人跟前，浑厚的声音响起：“听服务员说，你们嫌我做的饭菜不好吃？” 江棠雪转身，果然看到刚刚那个服务员就站在后面，挑衅的眼神看着她。 “师傅，您做的这四个菜都好吃，不过这些菜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会儿，店里有其他的顾客，听到对话，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过来。 “居然有人敢说铁勺的菜做的不好吃？这人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故意找茬吧？” “看这女同志年纪不大，不像是个会做饭的。应该是为了在男同志跟前显摆，故意这么说的，不过这次是踢到了铁板，铁勺最不能容忍别人说他做的菜不好吃。” “出门在外，话不能乱说。女同志，你还是跟铁勺师傅赔个不是吧。” 这几个应该是经常来店里吃饭的熟了客，说话都向着大厨。 同为厨师，江棠雪也有自己的傲气。 听着看客的议论，来了劲，当着众人的面，把刚刚自己尝出来欠缺的地方点了一遍，随后转头看着铁勺：“这位师傅，你觉得我说的在不在理？” 铁勺严肃的表情有些松动：“听你这么说，你应该也是个懂行的。你觉得我做的不够惊艳，不如你也做一道一模一样的菜，咱们现场比试一二？” 今天有正事要办，江棠雪婉拒道：“不好意思，今天我请客吃饭，不方便和你比拼，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推辞。” “这女同志是怕了吧？” “厨艺也是靠经验养出来的，铁勺好歹比她年纪大，做饭的手艺肯定比她好，这边比试没有悬念，要是换我，我肯定也会找个借口拒绝，免得最后丢脸。” “铁勺是个犟脾气，估计不会轻易答应。” 周围人的议论，多少会影响到当事人的心情。 铁勺沉默片刻后，拒绝道：“不行，你若是不答应和我比试，说明你自认为手艺不如人，你得为刚才说过的话道歉，承认你刚刚说的都是假话。” 江棠雪深呼吸一口气，低头歉疚的笑了笑：“赵老板，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让你见笑了。” 赵为民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长：“没关系，刚刚今天赶巧了，我刚好能尝到你的手艺。” 江棠雪环顾四周，看客不少，这正是个给自己宣传的好机会。 她正色道：“师傅，我答应你的比试。接下来要比试什么，评比的规则是什么，还得你详细说明。” 第三十章 八珍豆腐 女同志居然答应了？ 原本以为江棠雪只是个虚荣心作怪的女同志，看热闹的人齐刷刷的看向江棠雪。 看她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转头看向铁勺师傅。 铁勺也有些意外江棠雪直接答应，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压力陡然直升。 清了清嗓音，说起了比拼的规则：“我和你同时做一道菜，由在场的人品尝后投票，票数多得获胜。” 比拼得有彩头，犹豫片刻，他说道：“如果我输了，我承认厨艺不如你。” 从周围人的反应中，江棠雪意识到这个赌注有多重，紧跟着说道：“如果我输了，我当众向您道歉，承认刚刚是我鲁莽，技不如你。” 看得出来江棠雪的诚意，铁勺把选菜的机会让给了她：“你说吧，要做什么菜？” 首席御厨，就是皇帝的私人厨子，想要坐稳这个位置，不只要会做菜，还要能创新菜谱，把普通的食材做出花来，满足皇帝的口腹之欲。 一瞬间，江棠雪的脑袋中闪过很多菜谱，一时间难以抉择。 清秀的眉头紧皱又舒展，脸色难看。 “这女同志该不会连一道菜都想不出来吧？” 安静的气氛，被一个看客打破。 “没两把刷子，不敢答应的这么爽快，估计是想着怎么样能够为难铁勺师傅。” “随便炒一道菜就是了，哪里需要这么费劲，别到最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着纷纷议论，赵为民开口道：“比拼要的是公平，如果两个人做同一道菜，这道菜必须是家常菜，才能凸显公平。” 看到其他人认同的眼神，他话锋突转：“我觉得，这样限制太大，而且公平性很难保证。不如只限制食材，至于做什么菜，两人自由发挥。之后的评判也可以从做法，味道，色相等多个纬度打分。” 江棠雪认同的点头，看向铁勺，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这规则如何？” 铁勺没有意见：“这规则没问题，我同意。那就再麻烦这位同志说一下指定主食材。” 赵为民环顾四周，注意到了竖在点餐窗口的黑板，黑板上第一个菜名是豆腐汤羹。 “今天饭店有豆腐坊新送来的豆腐？” “有，今天一早，豆腐坊送来了三十斤的嫩豆腐。” 赵为民拍板做了决定：“那就豆腐吧，嫩豆腐质地柔软，做起来有难度，豆腥味小，也比较合大众的口味。” 能写在小黑板上的菜名，都是铁勺的拿手菜。 豆腐汤羹这道菜，他从十八岁开始入饭店当厨子后就开始做，到现在已经做了二十年。 期间不断改良，是店里的招牌，也是他厨艺的招牌。 用嫩豆腐做食材，这不就是送风题。 “我没有意见，不知道这位女同志能不能接受？” 江棠雪听到嫩豆腐三个字时，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学厨最基本的功夫是刀功。 嫩豆腐是最能练出功夫的食材，师傅教导不能浪费粮食，练完刀功的嫩豆腐都是要吃完的。 为此，江棠雪花了不少心思，研究嫩豆腐的吃法，其中她研创的八珍豆腐，还是后宫家宴的必备菜品。 做嫩豆腐，她手拿把掐。 江棠雪轻笑道：“我也没有问题，那我们现在开始？” “好。” 赵为民见状，插话道：“既然是比拼，一切流程都要做到公平公正。我们就在来吃饭的同志们中选两个做监督员，和你们一起去后厨，看你们做菜，保证做菜过程的公平，如何？” 身正不怕影子斜，江棠雪和铁勺异口同声的应道：“可以。” 看热闹的机会多，但是看两个厨师比拼的机会可不多。 话音落下，就有人举着手毛遂自荐。 赵为民点了两个没有说过闲话的食客：“那就麻烦两位同志帮忙做个见证了。等会儿两位师傅做好了菜品，就由两位监督员同志端出来，在各位品尝做出选择后，再告知大家菜品是由谁做的。” “好，我们一定保证公平公正。” 准备工作完成，铁勺在前面带路，领着江棠雪和两位监督员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两个灶台，食材整齐的排列在桌上，江棠雪一眼就看到了待会儿要用到的嫩豆腐。 铁勺不急着动手，先介绍起了各样食材存放的位置，方便江棠雪拿取。 在后厨逛了一圈，江棠雪记下了自己要用的食材位置。 再次回到灶台前，江棠雪道：“厨房的情况我已经大概摸清楚了，谢谢铁勺师傅的讲解，那我们现在开始动手？” “好。” 话音落下，铁勺熟练的拿了一个盘子，准备自己的食材。 江棠雪站在原地，低垂着头，没有急着动手。 八珍豆腐，顾名思义，需要八种食材，除了主菜豆腐，还需要用到鸡肉末、火腿末、香菇末、蘑菇末，瓜子仁末、松子仁末，用鸡汤烩煮成羹状的菜肴。 散养三个月的鸡肉，肉质最佳，肉末口感最适合入菜。火腿也取整条中，最好的那块，每样食材精挑细选，最后成就极品佳肴。 刚刚她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食材都有，但质量却差强人意。 一只不知道什么月份的鸡已经被切成小块，江棠雪看中了两只鸡腿。 火腿也是做菜剩下的，吊放在后厨房梁上，征得铁勺的同意后，她用长钩取了下来。 香菇蘑菇都是晒干了的，需要先用水泡开。 瓜子仁和松子仁倒没什么两样，不过需要手动剥壳。 幸运的是，今天饭店刚好吊了老鸡汤，不用她另煮，待会儿直接用就行。 江棠雪准备好自己的食材时，余光瞥了一眼，看到了铁勺准备的食材。 嫩豆腐切了一块，放在案板上，旁边的盘子里摆着新鲜的黄花菜，木耳，一小块猪里脊，一样用水泡着的香菇，后一些切好的笋片。 从食材上看，江棠雪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菜。 收回视线，江棠雪开始动手。 饭店的刀是特制的，比不上系统奖励的那把菜刀，但是比起家里用的要好很多。 所有食材都需要切成末，江棠雪摒神静气，认真的开始备菜。 第三十一章 略胜一筹 江棠雪食材备齐时，铁勺已经开始烧火了。 她盛了两勺鸡汤，倒在锅中烧热，把刚刚切成小块块嫩豆腐缓缓放下。 静等几分钟，鸡汤滚起，她立马停火，把豆腐捞出，放在盘子里。 留在锅里的鸡汤不动，再次开火后，把刚刚备好的其他食材末放在锅里，大火煮开，再转小火炖煮。 少于盐加进去后，江棠雪看准了时机，用淀粉水略微勾芡。汤汁浓稠，淋在豆腐上。 洁白细嫩的豆腐，包裹在浓郁的汤汁中，八宝配料的香味交织，看的人垂涎欲滴。 “做好了？” 江棠雪听到声音，微微点头。 铁勺比她快一步，豆腐汤羹已经盛好了。 把盘子交给监督员后，江棠雪俩人一前一后跟着出了厨房。 两道菜备菜都比较耗费时间，外面的人等得伸长了脖子。 监督员把两道菜并排摆在了桌上：“两位师傅已经做好了，现在请各位同志品尝，觉得左边的菜品好吃，就站在桌子左侧。觉得右边的菜好吃，就站在右手边，待会儿我们数人计票。”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排着队上前品尝。 江棠雪趁着这个时间数了数，店里一共有十七人，刚好是单数，待会儿不会出现平局的机会。 从心而论，她还是很希望赢的。 崔玉林介绍了赵为民给她，能接到建筑工地的供餐，但这种订单讲究的是薄利多销，挣的都是辛苦钱。 想要把饭馆做大做好，还是需要有自己的名气，能吸引肯花钱的食客。 国营饭店的厨师，是公认的厨艺好。她今天赢了，名声传出去，就是比国营饭店厨师厨艺还要好的大厨。 对吃食有讲究的人自然会慕名去店里吃饭，一传十，十传百，饭馆的招牌就立住了。 求胜心强，就有些患得患失。 单从技术讲，江棠雪不虚，连皇帝都叫好的菜，自然不会差。但今天的食材略差一分，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再加上刚刚看客们的反应，应该是经常来店里吃饭的熟客，有人情世故在里面，最后会站队谁就说不准了。 “好，现在大家都品尝完了，开始给你喜欢的菜品投票吧，我数五个数，大家分两边站。” 监督员的声音，打断了江棠雪的思绪，再抬头，看到了在桌前左右为难的食客。 “两道菜都差不多，山猪吃不来细糠，我是个粗人，还真没吃出区别来，现在非要选一个，太为难我了。” “左边这个我吃出了木耳，比较合我的胃口，我就选左边这个了。” 很快，有一个人站在了桌子左侧。 “我倒是吃出了两边的分别，对比之下，右边这个食材更加丰富，口感也比较复杂。第一次吃这菜，还挺新鲜的，我就选这个。” …… 赵为民和崔玉林最后站队，俩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右边的菜品。 监督员见状，问道：“能看得出来，两位是懂吃的，能讲一下为什么要选右边这道菜？” 赵为民摸了摸下巴：“两道菜都用到了勾芡，勾芡是个技术活，要看师傅的眼力，芡薄了，成了稀汤，失了勾芡的作用，芡太浓，会影响味道。两位师傅勾芡的功夫都算得上各中高手，但对比之下，还是有些区别，左边的芡偏薄，吃着口感差了些。” 赵为民说的有理有据，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 崔玉林也有同感：“嗯，我吃着也有这样的感觉，除了勾芡的区别，还有食材，右边的食材更为丰富，色相也更佳。” “好，既然大家都选好了，那我就清点人数了。” 食客中，有三个人选择困难，站在桌子前面，属于弃票。 剩下的十四个人，刚好站了两边，一边七个，打成了平局。 监督员笑道：“看来两位师傅的手艺不分伯仲，今天这场比拼就当交个朋友吧。” 平局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江棠雪有些失落，不过也很快想明白了。 毕竟铁勺师傅二十年的手艺，被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压一头，估计要结仇。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铁勺先一步拿起了汤勺，尝了一口她做的八珍豆腐。 仔细咀嚼，慢慢品尝。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开口说道：“今天这场比拼，我认输。” 话音落下，两位监督员有些愣神。 刚刚在里面看着两个人做菜，俩人已经有些忍不住吞口水了，但为了公平公正，他们两个没有品尝，也没有参与投票。 听铁勺这么说，按捺不住好奇，分别尝了一口。 和大部分食客一样，他们并没有尝出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对铁勺的态度，更难理解了。 “铁勺师傅，你这话怎么讲？” 铁勺这样的大师傅，能低头太罕见了。 “豆腐汤羹是我的拿手菜，国营大饭店建起来开始，店里就有这道菜。大家伙都是这附近的老住户，来店里吃饭不是一次两次，应该已经认出来了，左边的菜是我做的。你们选择我，有口味熟悉的缘由，也有这么多年习惯的情分。” “单吃一道菜，确实品不出什么区别，但是两道菜放一起，还是能有点口感区别的。右边的菜品从食材的丰富，备菜的复杂上讲，确实比我的豆腐汤羹要难很多。” “女同志看着年纪不大，我像她这个年纪，可做不出这样的美味。” 铁勺的话，算是给全了江棠雪脸面。 “铁勺师傅，您过誉了，我也是班门弄斧，没有您夸赞的那么好。今天看您做菜，我也学到了很多。” 话没讲完，江棠雪就被铁勺摆手打断了：“今天这事，本就是我理亏。作为厨师，我清楚自己做出来的每道菜。” “刚刚女同志点出来我每道菜的欠缺之处，确实如实，只不过我拉不下脸，不肯承认。今天也是让我认识到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好意思啊，女同志，刚刚为难你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 铁勺话说到此，江棠雪也有些不好意思。 第三十二章 替儿子找师父 没等江棠雪说话，周围看热闹的人先开口了。 “咱吃的就是家常便饭，没那么多讲究。铁勺，你是国营饭店这么多年的顶梁柱，厨艺不是一道菜就能下定论的，我刚刚尝了你做的红烧肉，还是老味道，没问题。” “我打小就吃你做的饭，一个月吃一次，要不是自己真没那天分，我就来拜你为师了。我工作忙，一个月有多半月在外面出差，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来店里，吃你的饭菜。” “吃菜吃的可不只是味道，还有那份菜里的故事。同样的菜，我吃过很多，就只有你，能做出来家的味道。” …… 江棠雪抬头，对上了铁勺意味深长的眼睛。 茅塞顿开，到嘴的话都咽了回去，弯起的嘴角有些僵硬，刚刚自以为比拼略胜一筹的激动彻底退去。 好一个以退为进，在这儿等着呢。 如果自己刚刚一时脑热，顺着铁勺的话说，落在周围人的眼里，就是骄傲自大，不把老师傅放在眼里。坏了尊师重道的规矩，短时间看好像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等日后自己的小饭馆发展起来，肯定是会有影响。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气，江棠雪态度恭敬的说道：“铁勺师傅真是太谦虚了，您在荣成的手艺也是说得上数一数二，我也就味觉略微敏感一点，能品出来点菜与菜的细微差别，会纸上谈兵罢了，以后还是要多跟你学习。” 恭维的话脱口而出，铁勺似乎并不意外，抬手拍了拍江棠雪的肩膀：“不敢当，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而已。女同志，我看你手艺不差，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饭店做厨师？你放心，工资这方面不会亏待你，我让领导亲自和你谈。” 国营饭店厨师工作的待遇，可比纺纱厂食堂的厨师要好很多。 多少人挤破脑袋，花这钱做个学徒都没有机会。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棠雪摇头：“铁勺师傅，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工作，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我说的话永远有效，以后你想换工作随时找我。我略微有点人脉，只要你做厨师这行，不来我们饭店，想去其他饭店或者进单位食堂，我都能帮你说两句话。” 铁勺给出了承诺，得了看客的一致的夸赞。 “还是铁勺师傅仁义啊。” 江棠雪听着，却是有些笑不出来。 明面上这些话是给她递的橄榄枝，但细细琢磨，这何尝不是警告。 以后自己要在荣城混，要进厨师这个行道，可都绕不开他。 心里愈发生气，脸上挤出了假笑，接着他的话下台阶：“再推辞就是我不识好歹了，我记下您这句话了，以后若是有需要麻烦你的时候，还请铁勺师傅多帮衬一二。” 话音落下，店里进了新的客人，看到围在一起的人，好奇的问了一句：“这店里出什么事了？还能吃饭吗？” “能，菜单在前面摆着，想吃什么点，按上面的价钱付钱和票就行。” 客人来了，铁勺要回后厨继续掌勺。 看热闹的人散开，江棠雪坐回到了餐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崔玉林和赵为民也没有动筷。 沉默片刻后，崔玉林转头问道：“江同志，你吃好了吗？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看赵为民也是这个意思，江棠雪不好意思的回道：“好，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吃饭的兴致。” “没关系”，崔玉林转头，看着站在角落里没事干的服务员，说道：“服务员同志，麻烦替我们打包一下。” 服务员的眼底闪过不耐烦，走近后，看到一桌子几乎没有怎么动筷的菜，说道：“周围的人都说我们大厨做的菜好吃，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只动了一两筷子就不吃了，是看不上我们大厨的手艺。” 说话声音一点没有压着，刚刚平息下来的气氛，突然右边的紧张。 周围的人投来视线，崔玉林笑着说道：“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桌上的菜我们不是一口没动，难不成来你们店里吃饭，必须得吃的盘子干干净净才能走？我们自己花钱买的菜，想吃不想吃都是我们自己的权利。你们国营饭店，也不能强卖强买吧。” 服务员瞬间变得面红耳赤，说话有些结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们饭店也是很重视客人的体验的。你们剩这么多没吃，我总得问问为什么？” “我们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刚刚比拼花了我们不少时间，这会儿时间不足，不能慢慢享用了”，崔玉林语气温和的回了一句。 有意无意的说道：“我们都说了要打包，肯定就是对这饭菜满意，不满意谁愿意打包回去。” 一句话，衬得服务员有些小肚鸡肠。 自知理亏，服务员说话没了刚刚的趾高气昂：“同志，你们带餐盒了吗？没带的话，需要用我们店里的饭盒。饭盒可以租也可以买，租的话要付五毛钱的押金，今天下午五点前换回来。如果不想换，就得出钱买，一个饭盒五毛钱。” “我们买饭盒”，江棠雪直接掏出了钱，放在桌子上。 很快，饭盒拿来了，四个菜用了两个饭盒，荤素各一个。 带着打包好的饭菜，站在饭店门口，江棠雪的那股子闷气慢慢消散。 回头看着国营饭店四个大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迟早有一天，她的饭馆要压这店一头，让那个铁勺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她跟前再狂不起来。 “边走边说吧。” 赵为民开口，拉回了江棠雪的心神。 走了两百米后，赵为民说起了自己的另外一个目的：“我今天答应来店里吃饭，除了应玉林的要求，见见你，还想帮我儿子物色一个师傅。” 物色师傅，江棠雪立马明白过来，这是想让孩子学厨。 眼下自己得仰仗着赵为民，把饭馆筹办起来。 崔玉林心肠好，愿意帮忙，但自己不能完全靠着他。 如果能把赵为民的儿子收下做自己的徒弟，以后这关系就稳定了。 想到这儿，江棠雪主动开口。 第三十三章 新的支线任务 “赵老板，今天选定这个饭店，原本是想着找铁勺师傅吗？”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说起这个，赵为民就直摇头：“我儿子今年就十五了，目前还在学校读书，但不是学习的料子，从开始上学，就一直是学校的吊车尾，因为成绩留级了两次。前两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想学厨。还说他有一个同学，家里有个姐姐厨艺非常好，想跟着她学手艺。” “当爸妈的，总得提前给孩子谋个出路，他难得对一件事有兴趣，我就想着替他规划一二。名声出高徒，我找好几个人打听，他们都说这店里有个绰号铁勺的师傅，手艺是一顶一的好，就想着来考察一下。” 江棠雪没想到铁勺的名声会这么大，果然人不可貌相，自己今天就是因为太过于轻视，差点着了他的道。 以今天的结局来看，自己日后和铁勺的交锋少不了。 知己知彼，以后和他打交道才不会落下乘。 江棠雪打听起了铁勺的底细：“赵老板，我之前对铁勺师傅倒是没有太多的了解，不知道他什么来路？” 赵卫民细细道来：“铁勺本名钟成明，在荣城是很有名气的大厨。听好多人说，他这人天赋很高，二十年前横空出世，只用了五年时间，就从一个只负责备菜的学徒，做到了饭店主厨的位置。不少领导需要待客，也会请他去家里做席面。铁勺这个称号，就是夸赞他厨艺好给的。” “不过，我也听人说过，铁勺这个人为人傲气，私心很重。收徒后很吝啬把自己的手艺教给徒弟，对于一些很有天赋的学徒，也会打压他们。他是靠着天赋从学徒做起来的，怕学徒们走他的路，后面抢走了他的位置。” 老话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铁勺有这个想法没有问题。但对于学徒来说，跟了这样的师傅，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可以看得出来，赵为民是真的给自己孩子谋算的。 “今天来店里，我一是想看看铁勺的手艺，见见这人，没想到机缘巧合，遇上了他和你比拼。” 赵为民觉得今天这趟来的很值，那一道八珍豆腐，他认可了江棠雪的手艺。 他这个年纪和见识，自然也看出了铁勺今天一举一动的意图。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彻底打消了让儿子拜铁勺为师的想法。 “小江，我想让我儿子跟着你学手艺，你愿不愿意教他？” 赵为民主动提起，江棠雪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赵老板，我对我给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信心的，而且饭馆开起来，一个人忙不转，也有收徒弟的打算。如果贵公子愿意跟着我学，我很欢迎。” “不过，学厨也是个辛苦事，如果您家孩子跟着我学，我可能要求会很严格，会让他吃苦。” 赵为民不介意：“那孩子就是没吃过苦，才养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我和8他妈都发愁。只要你能管得住他，我这里都没有意见。严师出高徒，我也希望他能在你手里学出个名堂。” 江棠雪爽快的答应：“那您看那天有时间，我见见您儿子，商议一下学徒的事情？” “一周后吧，我的手里的工作处理一下，带他去你家。” 赵为民定了时间，还顺带要了江家的地址。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传道授业），赵为民的儿子有心拜师学厨，请从零开始培养出一个厨艺高超的徒弟。】 【该任务为长期任务，会根据学徒达成的阶段性目标，给与奖励。】 江棠雪听着系统的提示，挑了挑眉头。 把话题引回到了自己的饭馆上：“赵老板，今天我找您也是有事相求的。给工地供餐这事，您意下如何？” “没问题，工地定在一个月后开工，到时候你每天按人头送餐就行。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好好准备准备。” “好，太感谢您了。” 得了赵为民的允诺，江棠雪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很快，走到了分岔路口，赵为民要去开会，客套了两句后，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走了。 看着人走远，江棠雪说道：“崔同志，之前答应过你，给你做点可以带走的吃食，我已经做好了。你今天拿走吗？” “好”，崔玉林心里有些期待。 走路回了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江堂柏兄妹俩应该在午休。 去了厨房，看到自己留下的饭菜没了，就知道俩孩子中午吃过了饭。 把打包的饭菜放在橱柜后，江棠雪抱出了瓷缸子：“我给你做的是卤菜，这缸子里是带卤汁的，你带回去，今晚就可以和家人一起吃。” 说着，又拿出一个油纸袋：“之前听你说，你回单位坐火车得两天，所以我把一半的卤菜烤干了，你可以带着路上吃。” 还有另外一个小瓶子：“最近正是吃豆角的季节，我做了些腌豆角，这个开胃下饭，平时吃完了封口好，可以保存很久。” 崔玉林打开油纸包看了一眼，拿了一个干豆角尝了尝。 烤干的卤菜吃着有嚼劲，能嚼出卤汁的香味。 【收到来自崔玉林的惊艳值 68】 江棠雪道：“天气热，你回单位路途遥远，新鲜的吃食带不了。等以后你再回家探亲，我再做好菜给你。” 崔玉林收起了油纸包：“这个就已经可以了，有你这些，我这一个月不用为吃食堂饭菜发愁了。” 用布包把江棠雪准备的吃食都装好，崔玉林便离开了江家。 江棠雪一个人回到屋子，再次打开了系统。 【用户已完成支线任务（牵桥搭线），任务奖励已到账。】 【用户已完成支线任务（恩情兑现），任务奖励已到账。】 江棠雪兑现奖励后，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牌匾出现在眼前。 江家寻味小馆。 六个字，写的恢弘大气。 江棠雪欣赏了一会儿之后，把牌匾暂时塞到了床下，只等着租好了店铺，就能把牌匾挂上去。 家里空间有限，厨具的奖励江棠雪暂时不提取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去城南走一趟，租一间适合开店的房子。 第三十四章 只需要管饭的劳动力 崔玉林拎着布包回家，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院里阴凉处，摇着蒲扇喝茶下棋的爷爷奶奶。 崔奶奶听到脚步声，余光瞥了一眼：“小三，回来了？你这次探亲回来忙得嘞，每天都是一早出门，太阳快落山了才回。都没时间陪我这个老太婆喽。” 崔玉林径直走了过去，从布包里拿出瓷罐子，卖乖道：“奶奶，我可一直惦记着你呢，喏，这是特地给你带回来的卤菜。” 崔奶奶揭开罐子看了一眼，有些惊喜：“荣城有了卖卤菜的地方？” “没，这是我朋友做的。” 崔奶奶笑了笑：“朋友？这朋友是姑娘还是后生？往常回来探亲，也没见你说过什么朋友，是这次回来新认识的？” 不怪崔奶奶好奇，崔玉林五岁那年，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跟着去了京市，自那之后，都是隔两三年回来一次，能玩到一起的就那么两三个人，也是附近的邻居。 突然冒出一个朋友，还能引得他天天出门不着家的朋友，崔奶奶想不出来会是谁。 崔玉林脑海中浮现出江棠雪的身影，一双麻花辫垂在胸口，一把菜刀在手下灵活飞转，透过窗户的阳光洒在脸上，侧颜如被时光打磨过的珍珠，柔和动人。 心口生起一丝激动，他呼吸略微临促，低头看向棋局，伸手摸了黑色的“炮”，在田字格上落下。 “将军。” 崔奶奶回神，看着溃败的棋局嗔怪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和你爷爷一伙，欺负我。不和你们玩了，走了走了。” 说着就起身，顺手把崔玉林的瓷罐子抱走。 崔爷爷重新摆好棋子：“来一局？” “好”，崔玉林坐在老爷子对面，摒神静气，可脑子里江棠雪的身影挥之不去。 连着三局都输了。 再下第四局时，崔爷爷挥手：“你心思不在棋局上，不和你玩了。” 被嫌弃的崔玉林默默回了自己的屋子，收拾行李。 把江棠雪给你的干菜和腌菜装好后，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不舍。 住在纺纱厂家属院的江棠雪连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鼻尖，嘀咕了一句：“谁在想我呢？” 刚巧，江棠溪放学回家了。 “大姐，你在哪儿？” 先去厨房溜了一圈，转头冲进了屋子，看到了江棠雪的身影：“大姐，开店的事情搞定了吗？” 家里的事情，江棠雪没有瞒着她：“嗯，今天崔同志牵线搭桥，介绍认识了负责工地的赵老板，他答应让我负责给建筑工地的工人供餐。工地一个月后开工，在此之前，我打算先去城南租个房子，到时候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江棠溪忍不住惊呼一声：“姐，你太厉害了，我下周放假，到时候可以帮忙。” “人多力量大，饭馆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江家寻味小馆」。” “这名字好”，江棠溪略微思索后问道：“姐，你还需不需要其他帮手？” 江棠雪摇头：“雇人帮忙得出工钱，你和老三马上放假，能在店里帮衬，老四老五年纪小，但也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等运行一个月后，如果我一个人忙不开，再考虑用人的事情。” “姐，不用出钱，管饭就行，既然要开店，肯定得有桌椅板凳。女人能顶半边天不假，但有免费的劳力不用才不用。” 江棠雪有这好事：“谁啊？干活还不要钱，可不是个傻的！” “姐，那天卖野菜团子，本来很多人不打算买的，是我一个同学，当场拆开试吃，把大家吸引过来。那个男同学你还有印象吗？” 江棠雪自然是记得的，为了感谢他的帮忙，隔天她让江棠溪多带了一个野菜团子送给了他。 “他是个吃货，一直惦记着你做饭菜手艺，昨天还问我，能不能出钱每天来咱家蹭饭。” 小店开起来，确实需要劳力帮忙，多个人多双碗筷的事情，江棠雪没有拒绝：“可以，不过你得和人家提前说清楚干活的事情。”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一早，江棠雪起床后，带了剩下的一斤桃花酥，敲开了邻居家的门。 “林姐，吃过饭了？” 林如萍从厨房探出头：“小雪来了？刚吃完，正洗碗呢。你找我有事啊？” 江棠雪进了厨房，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了桌上：“我做了点零嘴，给你送过来点，孩子们吃个稀罕。” “你留着自己吃就行了，他们不缺吃的。” 林如萍比江棠雪大四岁，前年嫁给了纺纱厂修理部的王工，家里孩子不到两岁，一直没有上班，在家做家庭主妇。 紧赶着把锅碗收拾好，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子，在江棠雪的对面坐下：“你这两天忙什么？去你家两次，都没见着你人影？” 开店的事情瞒不过人，江棠雪也没有瞒着：“听人介绍，想自己做点小买卖，这两天为这事奔波呢。” “你要做个体户？”林如萍有些惊讶：“怪不得你要把工作卖了，确实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过你也有些着急了，听说厂里要出新的政策，为了响应号召，同意停薪留职，估计有想法的人出去自己干。” 停薪留职就是一个后手，万一个体户干亏了，干不下去了，还能回厂里上班，不耽误事。 江棠雪无奈的笑了笑：“干个体户也是需要本钱的，我家的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只能先把工作卖了，才能有资本去干个体。” “哎，你也不容易”，作为旁观者，林如萍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你今天一早有什么事？” 转回正题，江棠雪道：“我今天要去城南转一圈，找适合做买卖的地方。孩子放在家里不放心，得带着一起去，所以想着借你家的三轮车用用。” 三轮车是王工做的，上次被撞歪了车把，还好有崔玉林修好了。这次再借，江棠雪有些不好意思。 林如萍没有一点介意：“哎，我当什么大事呢，车就在棚里放着，你自己去拿吧。跟我不用那么客气。” 第三十五章 再遇碰瓷老太 江棠雪推着三轮车离开了林如萍家。 自家门口，江堂柏兄妹俩蹲在门口等着。 看到江棠雪，不约而同的站起身。 犹豫再三，江堂柏问道：“大姐，这车你能骑得了吗？实在不成咱坐公交车也行，我能走得动路。” “你能走得动，小梨走不动。快上车吧，你俩坐后面车斗子里。” 江棠雪说着，就抱起来江棠梨，放在了车斗里。 腾出手要去抱江堂柏时，被他躲开了：“大姐，我自己能上去。” 脚踩着车轮，手拽着前面的挡板，咬牙喊了一二，人就翻进了车斗，顺势打了个滚，手撑着车子跪坐。 “大姐，上次你是下坡路上摔的，你这次一定要小心的”，江堂柏说完，还是不放心：“大姐，要是有下坡路，你就停车，咱们推着下坡，我和小妹也能帮你。” 江棠雪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这是怕自己把他给摔了。 “上次是个意外，这次不会摔的，你家放心坐在后面。” 江堂柏对这话不太相信，紧张的看着江棠雪长腿跨上车座，脚踩在脚蹬上。 “你俩坐稳了，咱这就走。” 话音落下，江堂柏立刻转身，靠着车斗里壁，一手抓着江棠梨的胳膊，一手扒着车斗侧边的杆子。 “哥，你抓疼我了。” 江棠梨小脸委屈的看着江堂柏，泪珠子在眼底打转。 等江棠雪速度已经提了起来，车子平稳不少，江堂柏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松开了抓着江棠梨的手。 江棠雪对去城南的路不熟悉，一路走一路打听，很快就看到了一排的老房子。 一溜烟的平房，青砖绿瓦。 城南的房子都是有些年代的，一家一户的小院，修的都很气派。 十年前，这些老房子被分给了进城的人居住，也是这两年政策变动后，才返还给了主人。 不过有很多房子早就没了主人，由原来的住户继续居住。 开饭馆得租临街的房子，还得是带着门面的，江棠雪骑车绕了一个大圈，才看到了一排合心意的房子。 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上，用锁头锁好后，她带着弟弟妹妹挨家挨户查看。 今天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得上班，江棠雪一连走过去五六户人家，门上都上着锁，很明显没人在。 好不容易看着一家院门大开的，江棠雪上前，拉着门上的铁环拍了拍。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江棠雪听着有些熟悉，跨过半个膝盖高的门槛，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老人。 啧，还真是熟人，上次碰瓷她的老太太。 “是你？” 老太太看着人，气得嘴唇发抖：“上次你撞了我就跑，这次我可逮着你了，赔钱，不然别想出这个门。” 江棠雪反应很快，立马退出去了三米远，避开了老太太的手。 不过后退时没看身后，踩了江堂柏一脚。 江堂柏这会儿可顾不上脚疼，挡在江棠雪的前面：“你谁啊？我们都没见过你，凭什么说我大姐撞了你？” 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撑着拐杖站在原地：“你自己说，是不是撞了我？” 明摆着碰瓷的事情，江棠雪才不会认：“奶奶，你认错人了吧，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你说我撞你了，那你就说清楚，那天什么时间，我在哪里，怎么撞的你？” “死鸭子嘴硬，大前天上午，我去我闺女家串门，路过白沙坡的时候，你骑着三轮车下坡，我上坡，你把我撞了。” 江棠雪摇头：“那当时候你怎么不把撞你的人拦下？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真早撞到了，可得去医院好好看看，别出什么问题了。” 老太太死咬着后槽牙：“还不是半路跑出来个程咬金，帮着你这个死丫头。” 江棠雪冷笑一声：“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我可不记得有这档子事情。我刚刚来这边的时候，可是看着有派出所，要不咱去派出所看看，让他们断断案？” 上次被撞了，老太太理亏不敢去派出所验证，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更不能作真。 江棠雪知道，这老人觉得她好欺负，想要钱。 嘿，她就打死不认，不让老太太得意。 “你胡说，我知道，就是你撞了我，你不给我赔钱，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不等老太太说话，江棠雪就拉着弟弟妹妹往门外退：“奶奶，你想要钱就找自家孩子，为难我干什么？” 从院门退出来，江棠雪看着跟着一起出来的老太太，心里暗道，今天真倒霉，出门忘看皇历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这是干什么？” 扭头看到一个戴着红袖圈的老人，江棠雪赶忙说道：“你是街道办的人吧，这奶奶非要说我撞了她，要我赔钱。” 对上视线，碰瓷老太太缩了缩头。 “老宋，你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怎么总干这种糊涂事，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人被你这么找麻烦了。你再这样下去，这房子就不让你租了。” 一句话吓住了老太太，低声骂了一句“多管闲事”后，一个回了院子。 陈德敏转头安抚起了江棠雪：“女同志，这个宋老太太是个惯犯，喜欢去白沙坡那些地方碰瓷讹人钱，她年纪大了，怎么说都改不了，你以后见着她离远点，别被她讹上了。” 江棠雪有些不解：“她年纪不小了，怎么干这种事情？” “她一个人独居，没有经济来源，就靠这种办法挣钱呢”，陈德敏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现在这样都是作的。年轻的时候，对男人孩子都不好，家里人为了躲着她，都借着各种由头跑外地去了。年纪大了也为老不尊，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谁对她好，就粘谁身上吸血，你以后少和她打交道。” 听人劝，吃饱饭。 素未相识，跟说这话，听着肯定没错。 江棠雪记在了心里，顺口问道：“我看您带着红袖章，是分管这条街吗？” 在这街上生活了几十年，陈德敏不止认识住在这儿的人，连各家的亲戚都有印象。 江棠雪，她是第一次见：“嗯，我看你眼生，你来我们街道干什么？” 第三十六章 接连被拒 “我准备做点小生意，看着这条街合适，就想租一间房。刚刚从街头走过来，看到不少房子都锁着门，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您对这条街比较熟，要不给我介绍一家愿意出租房屋的？” 陈德敏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质疑：“看你年纪也不大，还带着两个孩子，做生意能行吗？” 不等江棠雪开口，江堂柏就站了出来，拍着胸脯说道：“我已经八岁了，能帮我姐干活。” 江棠梨走到陈德敏身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我也可以洗菜洗碗。奶奶，你就帮我们找找房子吧。” “这是你弟弟妹妹？”陈德敏多问了一嘴：“你家大人呢？他们同意你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 “我爸妈不在了，工厂上班的工资养家糊口有些紧张。我在做饭上面有些天分，所以想着出来自己打拼，改善家里的条件。” 没爹没妈，还得拉扯弟妹想法，陈德敏起了恻隐之心。 “我带你去看两间房子”，陈德敏边走边说：“去年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出来摆摊，也不见有人管投机倒把的事情了。不过平常人家还是对这事还是有点忌讳，怕哪一天出事被连累。所以一般知道你是要做生意，就不想租出去了。我领你去几家，能不能租到房子，不能保证。” “有您帮忙，比我瞎头蒙脑自己转省事很多，能不能租到就听天由命了”，大不了再换个地方，江棠雪道：“奶奶，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姓陈，是街道办干事员。” “那我喊您一声陈奶奶吧。” 很快，江棠雪跟着陈德敏到了一户开着院门的人家。 屋里一个女人正抱着哄孩子，看到人笑脸相迎：“陈妈，你怎么来了？是街道上有什么事吗？” “你们临街那间房之前不是说了想租出去收点租金补贴家用吗？我今天刚好碰见一个想租房的人，你们可以聊一聊。” 女人抬手一指对面的房子：“就那两间，如果你们租了，可以把后面的门堵上，从外面进出。” 因怀里的孩子止不住的哭闹，她只能先低头哄孩子。 江棠雪对孩子没偏见，但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有这么一个还是不方便。 而且开门做生意，生人顾客来来往往，保不准会有什么意外。 看着孩子一时间哄不好，江棠雪道：“我看孩子脸红的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你先看孩子吧，我去其他家再看看。” 女人抬头，赶忙解释：“孩子确实着凉感冒了，平时没有这么闹腾。要不你先去看看房子，兴许刚好适合你呢。” 陈德敏见状，打起了和场：“孩子要紧，你先照顾孩子，我带她先去其他家逛逛，等会儿再回来找你。” 在陈德敏跟前，女人不好强求，干干的笑了两声，目送着江棠雪一行人离开。 出了院子，陈德敏解释道：“这家夫妻两个，连着生了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只活下来了怀里抱着这个，不过也是经常生病。家里过得紧张，我本想帮衬一把的，没想到让你看到这个情况。” “没事，租房就是这样，挑房子，挑地段，还得挑住在一起的人。” 很快，到了第二家。 是街道中央的房子，地段不错，从外面，这家的房子算是刚刚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房子里最新的一个。 “陈妈来了？快进来坐，我刚刚看到你去了街头，是不是宋老太又作妖了？我跟你说，她就是老鼠屎，坏了咱街道这锅粥。要不是因为她老闹出事情，就流动红旗哪里有泗水街的事情。” 陈德敏看样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吐槽，笑笑没有搭话茬，说起了自己的来意：“有人想租房子，我带她来问问。” “租房子？”院主人注意到了江棠雪：“女同志你要租房子？家里几口人，跟着的这俩孩子是你的？” 江棠雪一一回道：“我租房子就是白天住，晚上就回自己家了，家里人不会全都搬过来。这俩孩子年纪也都大了，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只白天用？你用这房子做什么？” “开个小饭馆，自己做点生意。” 江棠雪一开口就被打断了：“不行，做生意开饭馆，来来往往的都是生人，肯定会影响到我家的。再说了，这屋子前后都有门，万一来吃饭的人从后门偷溜进我们家怎么办？” 说完，转头看向了陈德敏：“陈妈，不好意思啊，你再带她去其他人家看看吧，我家不租。” “行，那我们先走了。” 陈德敏也没有多劝，领着江棠雪再次回到了大街上。 之后连着看了好几家，无一不例外，知道江棠雪要租来开饭馆后，都拒绝了。 从街头走到街尾，人有些口干舌燥，房子还没有定下来。 眼眸中溢满失望，江棠雪还是挤出来一抹笑：“陈奶奶，今天多谢你带路了，要是没有你，我得挨家挨户看过去，这会儿都没有眉目。” 陈德敏坐在石头墩子上，手握成拳，敲打在后腰上。 “不用这么客气，也没有帮你遇到合心意的房子。” “大姐，没租到房子，是不是我们就不能开饭馆了？不开饭馆，咱家以后就没有钱花，我们会不会饿死啊！” 江棠雪扶额：“没那么严重，这条街没找到，咱还可以去其他街道找找。最后找不到，饭馆开不起来，给工地供餐的买卖跑不了，到时候我在家做好饭，骑三轮车送到工地也行。放心，有大姐在，肯定能养活你们？” 陈德敏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你说的给工地供餐，是划出去准备新开发的那块地吗？” 江棠雪点了点头：“嗯，我家里到这边有点距离，所以想着能就近找个做饭的地方，方便给工地送餐，也能接点散了，开个小饭馆。” 陈德敏一拍大腿：“我以为你是一心要开饭馆，所以挑了街上位置不错的房子带你去看。如果你之前想找个做饭的地方，我自己倒是有个院子，在街尾，离你说的工地也近，可以租给你，不过有点偏，要不要去看看？” 第三十七章 租到房子 “可以啊，您现在带我们去看看？” 借江棠雪的胳膊用力，陈德敏站了起来，领着他们往自家院子走去。 如她所言，院子是最靠边的一个，门上挂着锁头，看样子不是经常住。 陈德敏从身上拿出了钥匙串，找出钥匙，插入了锁孔：“这房子以前是商铺，和其他院子一样，有两间房子临街，可以打开门做生意，里面的后院，能住人。” 院子里确实能看出来打理的痕迹，干净整洁，但透着几分寂寥。 “这房子我是打算留给我儿子的，平时没人住，我隔三差五过来清扫一下。这房子没了人气容易坏，你要是愿意租，前面临街的房子租给你，你帮我看着这房子，添点儿人气。” 说这话时，能听出来陈德敏的心情有些低落。 江棠雪推开了可以租给她的那两间。 “这个以前是饭馆？” 两间房一大一小，小的那间里面还有灶台，很明显是个厨房，能有这样摆置的，肯定以前就是饭馆。 陈德敏点头：“嗯，不过后来战乱后，就没再开过了。这灶台应该是废了，你可以找师傅把灶台修修。” 灶台确实是江棠雪需要考虑的问题，眼下这个着实很合适。 “我对这边不熟，也没有什么熟悉的师傅，您有认识的人会修站台吗？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行，这条街上有个姓李的老师傅，经常给别人家砌灶台，我给你问问。” 江棠雪转了一圈，从厨房出来。 “这屋里原本是有八张桌子的，因为年代久远，木头老化都散架了。那些木头你可以当柴火烧了。” 江棠雪注意到了角落里堆着的木头，之前摆放的桌子是圆桌，八张桌子就把这个地方填满了。 如果改成长桌，能放十五张。 “你觉得怎么样？” 之前和陈为民说好了，她每天做好饭菜后，要送到工地。所以她的第一选择是这条街道。 而且城南的那块地只要建造完成，这条街道就会成为城南的中心地段，饭馆未来可期。 考虑到这些因素，江棠雪道：“陈奶奶，我觉得挺合适，不知道你想要多少钱租金？” “荣城市面上的租金均价是一平米一块五，我这个院子位置偏了点，就算你一块钱一平米。这个房子有八十平米，算你八十块钱。” 八十块，不便宜，江棠雪还价：“陈奶奶，这屋里也挺长时间没人收拾了，我接手之后得把厨房重新修整一下，开门接客，门面也是脸面，墙也得重新刷一刷，这租金再给我降十块钱吧。” 陈德敏道：“租金我可以给你降二十，但是我也有条件。” 一个月降二十，一年就是两百四，江棠雪觉得划得来：“您先说一下条件，我考虑一下能不能做到。” “我一个人独居，平时因为吃饭的问题窝火，你既然来了饭馆，以后我一日三餐就来你店里吃，二十块钱就当是我的饭钱。” 一个月二十，折合一天六毛钱，三顿饭。 江棠雪算了算账，说道：“陈奶奶，我看您也是讲究人，话就摊开说了。工地工人多，我主要精力放在大锅饭上。我可以答应管您一日三餐，但是您得跟着吃大锅饭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过你放心，厨艺是我的招牌，我不会因为大锅饭凑合，不信的话，你可以试吃几天，如果觉得不合胃口，我可以把租金补回去。” 陈德敏应了下来：“我自己手艺不好，吃饭不挑嘴，只要不是拿猪食糊弄我，我都没意见。” “那咱们就说定了。” “你跟我去一趟街道办，那里有纸和笔，咱们写份协议，留个字据。” 江棠雪也正有此意。 “陈奶奶，谢谢你把房子租给我们。我大姐做饭的手艺一流，绝对能把你香迷糊。” 江堂柏自夸的说了一句，还不忘拉上江棠梨：“小妹，你说是不是？” 江棠梨点了点小脑袋：“我大姐做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比我爸爸做的还要好吃。一碗疙瘩汤就能让我流口水。” 两个小孩机灵懂事，陈德敏看着喜欢：“孩子教养不错，多大年纪了，怎么没送去学校？” 江棠雪站在院门口，等着陈德敏锁门：“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去学校得交书本费，学杂费，家里之前没有富裕的钱，没能送他们上学。不过下学期就送他们去学校了，年纪小，还是要读书的。” “你想的对，七七年高考恢复之后，读书就是普通人家翻身的唯一道路了。读书识字是必须的。” 陈德敏锁好了门：“房子的钥匙我暂时只有一把，临街的铺面门锁，你可以自己换，院门的锁等我抽空找锁匠配两把给你。” “好。” 街道办事处离这里不远，江棠雪跟着去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陈德敏随手拿了一个本子，抽了支钢笔写协议。 她的字很好看，一看就是认真练习过的。 再联系到她的年纪，六十多年前，一个女人能被允许认字，江棠雪猜着她家里的条件一定不差。 很快，陈德敏写好了协议，拿出了一个印泥：“你可以看看，如果没有意见就签个名字，按个手印。” “您字写的真好看”，江棠雪拿起本子细看，顺口夸赞了一句。 被旁边的人听了去：“陈妈可是读过私塾，还吃过洋墨水的人。” “别听他们胡说，小时候被家里人管得严，多读了些书罢了。” 陈德敏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带过。 江棠雪已经看完了协议，认真的写下了自己东西，在上面按了自己的手印。 陈德敏给自己留了一份，给了她一份：“你这两天如果要来收拾房子，可以来这里找我。我一般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回家。你来了要是没看到我的人，可以坐着等会儿。”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租房的事情搞定，江棠雪转身离开了办事处。 一出门，江堂柏高兴的跳了起来：“太好了，咱们的小饭馆马上就能开起来了。大姐，以后我就是饭馆一号跑堂。” 说着，躬身摊手：“你好，欢迎光临，这里是江家寻味小馆，吃饭请往里面走。” 江棠雪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在哪儿学来的？” “戏班子都是这么演的”，江堂柏伸手把江棠梨拉到了自己身边：“大姐，我和小妹一起站在门口，就是金童玉女，可以招财进宝，保证咱家的饭馆红红火火。” “就你这小嘴会说话”，江棠雪捏了捏他的鼻头，把已经明显累得没有精神的江棠梨抱了起来。 “走吧，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点，先回家吃饭，明天带着工具来把店打扫干净，收拾好就能开业了。” 第三十八章 肉联厂谈合作 租下了房子，意味着开饭馆的事情迈出了第一步。 为了庆祝这个美好的开始，江棠雪决定今晚做一顿大餐。 吃过午饭后，她先去供销社绕了一圈，肉摊子上连肉末都不剩了。 扭头去了卖烟的柜台。 供销社的人认识江棠雪，看她眼睛一直盯着柜台里摆的烟看，说道：“小雪，你这是准备给对象买烟？” 江棠雪抬头：“对象？婶子听谁的，我没对象呢。” “金牛妈说的，她好几次看见你家有一个年轻后生从你家出来，长得还挺俊的，看穿着打扮家里条件也不差，不是你对象啊？” “不是，就是朋友，帮我忙。” 江棠雪言简意赅的澄清了误会，指了指柜台里的大前门。 江涛生前抽的都是散装的烟丝，江棠雪对于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烟不太熟。 唯一眼熟的大前门还是这段时间经常看到崔玉林抽才认识的。 售货员从柜台里拿了一盒出来：“大前门是好烟，一盒得三毛八，有烟票可以便宜三分钱。” “有整条吗？” “有，一条三块六，有烟票能便宜一毛钱。” 烟票是家里攒的。 江棠雪掏出了票：“拿一条整的，两个散的，再拿一盒散烟丝。” “一共四块八。” 收了钱，售货员打听道：“买这么多烟是准备送礼吗？你找着新工作了？” 供销社是家属院的八卦聚集地。 被售货员知道的事情，不出三天，家属院就是人尽皆知了。 自己开饭馆也算是一门工作，江棠雪顺势点头。 不等她再多问一句，把烟放进随身带的布包后说道：“婶子你忙，我先走了。” 从供销社出来，江棠雪骑着三轮车去了肉联厂。 三轮车停在肉联厂门口，照例在门房登记了信息之后，江棠雪找到了赵东升。 刚分了一头猪，赵东升这会儿正蹲在墙角歇着，和其他师傅吹牛侃大山。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气，就看到了江棠雪：“小雪，你是来找我的？” “嗯，赵叔叔，我找你有些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赵东升闻言，站起身，手指夹着烟凑在嘴边急吸了两口，剩下的烟头扔在了地上，大步朝外面走去。 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江棠雪才小声的开口：“赵叔叔，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赵东升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了：“你这丫头，这么说话不就是和你赵叔外道了吗？有什么事你说。” “赵叔，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我响应政策，打算自己开个小饭馆。” 赵东升知道有这个新政策发布，也听人说起过摆摊有多挣钱，但是在他的观念里，个体户还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活不下去，谁也不会去干个体户。 眉头紧蹙，语气有些生硬：“厂里不同意把你爸的工作留给你？” “厂里只同意给我一个洗菜工的工作，一个月才三十块钱，家里四个孩子要读书，要吃饭。” 江棠雪不用多说，赵东升也理解她的不容易。 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帮衬江棠雪一家，出力没问题，出钱就有些难了。 “你想好了？干个体户也不容易。” 江棠雪点头：“嗯，我已经租好了房子，等收拾好就可以正式开业干了。” 显然，江棠雪不是来征求他的建议的，赵东升问道：“那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赵叔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要开饭馆，除了自己的手艺，还得有食材。您在肉联厂上班，我想托您的关系，看能不能和肉联厂合作，每天从这里拿肉。” 肉都是定量供应的，赵东升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个我做不了主，不过我能带你去见见我们这里的主任，问问他。” “那行，麻烦赵叔了。” 赵东升说完，就领着江棠雪往办公室走去。 轻叩三声，里面传来了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江棠雪看到了办公室里的男人，戴着一副透明边框的眼镜，正趴在桌上写材料。 “老赵，你怎么来了?” 郑明峰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他是分管销售的，老赵是负责屠宰的，两人虽然是一个厂，但是平日里可没有什么关系。 赵东升找他，还带着一个女同志，更让他意外。 “郑主任，我今天来是给您介绍一笔生意，这是我一个侄女，她想从我们肉联厂批发进货，想找您谈谈。” 郑明峰仔细看了两眼，江棠雪年纪太小了，让他觉得有些不可靠。 “肉联厂给各大供销社都有供货，想买肉可以直接去供销社。” 江棠雪从赵东升的身后走了出来：“供销社里肉也是紧俏货，每天一早就被抢光了。而且有限购要求，满足不了我的需求。” 郑明峰敲了敲桌子：“你需要的肉很多？你要那么多的肉做什么？” “郑主任，我准备自己开一个饭馆。” 闻言，郑明峰终于正眼看待江棠雪：“你自己做个体户？饭馆可不比其他行业，不容易做。” “能不能做起来总得自己试试才行。” “老赵，你先回车间忙去吧，我和这位女同志详细谈谈。” 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赵东升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只剩下江棠雪俩人，郑明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坐吧。” 江棠雪坐定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条子，是之前赵为民同意她给工地供餐后给她的。 “郑主任，我承接了城南开发工地的供餐，这是建筑公司给我的条子。他们说可以凭条子在肉联厂拿肉。” 郑明峰接过条子仔细看过，上面有建筑公司的公章，确实没有问题。 “按照这个条子，你可以每天从我们厂里买三十斤的肉。” 三十斤不算少了，但江棠雪想要的不止这一点。 “郑主任，三十斤够给工地的工人供餐，但是我这饭馆也是面向荣城居民开的，也会接散客，三十斤不一定够用。国家现在鼓励私人经商，我想肉联厂应该也是有相应的政策吧。” 第三十九章 合作谈成 一个政策的施行，绝对不会是一句话，一个文件可以推行的。 尤其是鼓励私人经济这样的大政策，关系到民生百态方方面面。 江棠雪之前听崔玉林说起过，各个厂子都会针对下发的政策，制定详细的执行方案，所以才会想着来这里碰运气。 郑明峰把条子还了回去：“你说的没错，我们厂确实也下发了文件，要求调整肉类食品的分配方式，留出百分之十进行自由分配。” 还有些消息，郑明峰不能和外人透露。 他作为市场部主任，身上也背着任务，那流出来的百分之十，需要他去谈合作，找到合适的买家。 江棠雪的到来，确实让他有些惊喜。 “郑主任，我的饭馆现在也是刚刚开始，这个月每天需要多拿十斤的肉，下个月开始会逐步增加数量。所以您看咱们的合作协议应该怎么签定一下？” 江棠雪是郑明峰接触的第一个个体户。 他看了看刚刚正在写的材料，认真的说道：“不瞒你说，以前我们只给供销社和各个公家单位供应，都是每天送货，月底二十五号结账。但你是个体户，和公家单位比不了，我不能等到月底结账。” 公家单位有政府背书，就算是厂子倒闭了，也不会逃账。 但是个体户就不一样了，万一干不下去关门，他们找不到人就难办了。 江棠雪理解他的想法：“我们个体户都是小本买卖，如果把钱都压在食材上，也不好流转。” 郑明峰道：“所以我有个折中的解决办法，月初给百分之二十五定金，月中结百分之七十，最后的百分之三十可以在月底三天结清。” 这个方法，正是他今天想出来，打算和领导做进一步汇报的。 江棠雪低头盘算。 赵为民那边的餐标是每人每顿饭五毛钱，一共两百人的供餐。 每个月月初可以给一半的餐费，剩下一半月底给。 按照肉联厂的要求，第一个月她得自己贴补一份的钱。 等到第二个月才能收支正常流转。 眼底闪现出很多数字，片刻间，江棠雪把这笔帐算清楚了：“郑主任，这个方案我可以接受。” 江棠雪答应的爽快，让郑明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看她一个小姑娘，还给了一点便利：“肉联厂每天会有司机，按照线路给荣城各个单位送货，你要的数量不多，可以留一个地址，每天给你顺路送过去。” 从这里到城南，距离不短。 江棠雪原本打算先借用林如萍家的三轮车一个月，等下个月挣了钱，请王工帮忙做一辆。 肉联厂愿意送货，解决了她这方面的顾虑，花钱做三轮车的事情可以缓一缓。 “那合作愉快。” 江棠雪没想到事情谈的这么顺利。 布包里的烟还没有掏出来，事情就结束了。 伸手探进布包，郑明峰先一步开口：“国家政策大力扶持个体经济，我们相应配合，你今天的需求，正是我们之后工作的目标，属于是志同道合。我这里就提前祝你生意兴隆，希望我们日后的合作日后顺利。” 听出了他话外之音，江棠雪收回了手，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从郑明峰的办公室出来，江棠雪再次去了屠宰车间。 这会儿赵东升正在分割一头猪。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 看到江棠雪出现，赵东升一刀子彻底了结了猪命，吩咐打下手的学徒放血后，自己放下刀子出了车间。 “姑娘家别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带着江棠雪往远处走了两步，问起了情况：“怎么样？郑主任同意了吗？” 江棠雪点头：“已经谈好了，等我饭馆正式开业后，厂里会给我送货。” “你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赵叔给你捧场。” “我需要两周的时间置办”，江棠雪说了一个日期，留了一个地址：“开业那天，我给赵叔打折扣。” “好，一定去。” 江棠雪从布包里摸出了之前买的两盒大前门，和一个散烟丝，递给了赵东升：“赵叔，这两次麻烦你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怎么能买这些东西，快拿回去退了。” “赵叔，您要这么说，以后我就不敢找您帮忙了。” 赵东升热心肠愿意帮助是他的心意，但是江棠雪不能把这份好意当成理所应当。 看赵东升一直不收，江棠雪打起了感情牌：“赵叔，我知道我爸临走前拜托过您，但我不能一直消耗您俩的感情。我以后麻烦您的时候还很多，您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您也不想看着我难为不是吗？” 赵东升犹豫片刻，还是接了下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知道了”，江棠雪脸上带笑：“赵叔，我今天还想托你再买点五花肉，今天我租好了房子，晚上想给他们四个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赵东升爽快的答应：“你来的刚好，刚刚杀了一头猪，五花七层，你等着，我去帮你拿两斤。” 说完，赵东升转身离开。 江棠雪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赵东升带着三斤肉回来了。 “刚刚你也给钱了，这肉你就收着，我有内部优惠，花不了多少钱，你别和我客套。” 江棠雪接下了肉，道了一声谢：“赵叔，那我先走了，饭馆开业那天，你一定来。” 赵东升目送着江棠雪离开后，转身回到了车间。 “老赵，手里拿着什么好东西。” 车间里的汉子都是老烟民了，赵东升伸手拿出一盒大前门。 两盒大前门中间，还塞着钱，刚好是三斤肉的价钱。 赵东升无奈摇头，脸上带着老父亲般欣喜的笑意：“这孩子，懂事了。” “我侄女刚给我了一盒好烟，都给你们尝尝。” 撕开烟盒的包装，赵东升给人分了一根。 “你这侄女不错，会做人。” “我看这年纪也不小了，有对象了吗。” “我看着挺不错的，没对象我可以帮着介绍介绍。” 第四十章 望姐石 【恭喜用户完成任务（自力更生之肉类食材供应），已解锁食材图系。】 江棠雪出了肉联厂的大门，把布包塞到了三轮车上后，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个转盘样的物品出现在眼前。 转盘被分成了十个扇面，除了标识了肉类的扇面亮着绿光，其他扇面均是灰色，能看到上面的字，分别是蔬菜、水产、豆制品、蛋类、奶制品、粮食、调味品、干货、水果。 每个扇面上还有两行标识，一个是任务难度，一个是完成进度。 江棠雪注意力放在了肉类扇面上，难度三颗星星，进度一栏只有百分之五十。 回头看了看肉联厂的招牌，百思不得其解。 荣城的肉类食材，都需要经过肉联厂，她已经和肉联厂达成了合作，意味着以后肉类食材的供应足够稳定。 进度表却显示未完成，难不成肉联厂会倒闭？ 一个奇怪的念头闪现在脑海，江棠雪赶忙摇了摇头，把这个不该有的念头甩到了脑后。 肉联厂怎么可能倒闭。 注意力再回到系统，江棠雪注意到了完成任务的奖励。 【恭喜用户获得任务奖励三套桌椅。】 原本她计划这两天要找个手艺不错的木匠，先把桌椅的事情搞定。 现在系统的奖励直接解决了这一个烦恼，还省了不少的钱。 按照她的预算，饭馆能放置十五套桌椅，现在还剩下十二套，需要努力完成任务实现了。 江棠雪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转身上了三轮车。 一路骑车回到啦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拿着肉去了厨房。 五花四层，适合做红烧肉，江棠雪刚刚在路上已经想好了晚上的菜单。 江棠梨一觉醒来，没有看到江堂柏的身影，就知道这个哥哥丢下她出去玩了。 一个人翻身下床，在厨房找到了正准备做饭的江棠雪。 搬了个小凳子在灶台边安静的坐着，时不时的帮忙塞两根柴火到灶膛里。 “姐姐，晚上要吃煮鸡蛋吗？” 江棠雪把家里剩下的八个鸡蛋都拿了出来，洗干净鸡蛋皮后，冷水下锅。 “不是煮鸡蛋，要吃红烧肉。” 江棠梨眼睛睁大，好奇的问道：“红烧肉，是爸爸过年给我们做的那个红烧肉吗？” 红烧肉是江涛的拿手好菜，是江家过年团圆饭里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深受江家姐弟几个喜爱，每年都是餐桌第一个被消灭干净的菜。 江棠雪点了点头：“嗯，是你最喜欢吃的那道菜。” 江棠梨凑近了锅边看了看：“会和爸爸做的味道一样吗？” 江棠雪有些哑口。 沉默片刻后回道：“等做好了你尝尝，看和爸爸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好，大姐，我帮你生火。” 江棠梨懂事的坐回到小板凳上，认真的看着灶膛里跳动着的火舌。 江棠雪拿出五花肉简单的清洗过后，放在了案板上。 皮上的猪毛没有清理干净，江棠雪用铁钩伸进灶膛烤红后，放在猪皮上，烫干净了上面的杂毛。 系统奖励的刀就是好用，不用吹灰之力，猪肉就被切成了两指长宽的方块。 做好了这一切，鸡蛋已经煮好了。 江棠雪捞出鸡蛋放在凉水盆里，把剥鸡蛋这个活交给了江棠梨。 转身倒出了刚刚煮鸡蛋的水，清洗干净大铁锅后，江棠雪开始做红烧肉。 红烧肉里肥肉不少，直接煮了吃会发腻，影响口感。 家里的大铁锅已经养出来了，轻易不会粘锅。 起锅烧肉，油热后五花肉放进锅里，随着猪肉煸出，香味散发出来。 江棠梨闻到香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鸡蛋剥好之后，回到了厨房，看着江棠雪做菜。 煸好的五花肉放在炒好的糖色中，江棠雪放入了桂皮，大料，葱段和姜片。 “小梨，离远点，待会儿油点子溅出来，会烫到你。” 大火翻炒，细小的油点子飞溅，江棠雪用布垫着锅沿颠勺。 看着每一块五花肉都包裹了汤色，江棠雪才停手，加入调味料后，倒入了和肉平齐的水。 看着她盖上锅盖，江棠梨忍不住问道：“大姐，还有多久就能吃了？” “得先煮一个小时，放盐和鸡蛋，以后再煮四十分钟就可以了。” 江棠梨对时间没有概念，还不认识钟表，仰着小脑袋：“那是多久？要等到天黑吗？” “等你二姐回来就能吃了。” 江棠梨这下明白了，转身去了院门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的看着巷子口，盼望着江棠溪回来。 没有江棠梨在厨房守着，江棠雪把发好的面团拿出来，准备蒸点馒头。 一时间，厨房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火上咕嘟咕嘟的声音。 江堂柏从外面疯玩了一圈，隔老远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小妹，快跑了几步到她跟前，手撑着膝盖问道：“小妹，跟不跟哥哥出去玩？” 江棠梨摇头：“不，我要在这里等二姐。” “等二姐，为什么？” “大姐做了红烧肉”，江棠梨话音落下，江堂柏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香味。 “大姐说了，等二姐回来，红烧肉就做好了，咱们就能吃了。” 江堂柏已经听不进去其他话了，红烧肉绕成了一个圈，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下，他也不出去玩了，并排坐在地上，做起了望姐石。 很快，江堂松也回来了，加入了等人的队伍，把整个门口占的满满的。 夕阳西下，三人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江棠雪透过厨房的窗户看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 天色渐渐昏暗，江棠溪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江堂柏眼前一亮，像个炮弹似的冲了出去：“我的好二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被猛扑了一下，江棠溪后退一步，站稳身形，提高了声音：“江老四，你给我正常点，别逼我在这里揍你。” 嘿嘿笑了两声，江棠柏松开了她：“大姐做了红烧肉，等你回来就能吃了。” 江棠溪惊喜，回头和身后的人说道：“我大姐知道你今天上门蹭饭，专门做了红烧肉，够意思吧。” 第四十一章 想爸爸了 赵瑞安内心欢呼雀跃，但在江家人面前，还是保持着矜持：“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江棠溪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转眼间就进了院子，江棠雪正好把红烧肉盛出。 “大姐，我来端吧。” 接过装满了红烧肉的大盆，江棠溪带着赵瑞安进了正房。 除了红烧肉，江棠雪还凉拌了一个豆角，清脆爽口，刚好能解腻。 等着一家人在桌边坐定，赵瑞安客气的说道：“大姐，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了。” 上次赵瑞安反应快，帮了他们一把，江棠雪对他很有好感：“之前因为你的帮助，我们才能顺利把野菜团子卖出去，一直想感谢你，今天才找到机会，你在这里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谨。听棠溪说你不挑嘴，可以尝尝这红烧肉。” 赵瑞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没有急着放嘴里品尝，仔细看了一眼。 包裹了酱汁的红烧肉有着油润光泽，炖煮后边缘收缩，呈现着深褐色纹理，玛瑙般的肥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金红色光晕。 赵瑞安口齿生津，送入口中。 唇齿咀嚼的瞬间，眼睛散发出满足的光芒。 他竖起了大拇指：“大姐，你做的太好吃了，最外面的那层猪皮艮啾啾的，有嚼劲，中间的肥肉一点都不腻口，瘦肉不柴，吸饱了酱汁。咸鲜中能平常出回甘。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 作为同桌，江棠溪明白赵瑞安这个最好吃的含金量。 夹了一口在嘴里。 好吃是好吃，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些不对劲。 江棠溪沉默的品尝着，没有说话。 【收到来自赵瑞安的惊艳值 394】 单人惊艳值再创新高，江棠雪压不住嘴角：“喜欢你就多吃点，今天我做的不少。” 赵瑞安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嗯嗯，谢谢大姐款待。” 【收到来自江棠溪的惊艳值 17】 【收到来自江棠柏的惊艳值 20】 【收到来自江堂松的惊艳值 16】 【收到来自江棠梨的惊艳值 9】 随后响起的声音，让江棠雪的嘴角收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埋头扒饭的四个弟弟妹妹，不像是不喜欢吃的模样，怎么会这么低的惊艳值呢，还不如第一次做疙瘩汤来得高。 压下心底的疑问，江棠雪先照顾着众人吃饭。 依旧是光盘的一餐。 连酱汁都被他们用馒头擦的干干净净。 赵瑞安摸着吃的鼓鼓的肚子，试探的问道：“大姐，你这么好的手艺，教不教徒弟。” 江棠雪可记的，她现在已经有一个挂名的准徒弟。 以后赵瑞安要经常来帮忙，肯定会有见面的机会。 这种事情不能作假。 没等她应答，江棠溪就开口了：“赵瑞安，你也太贪心了。我把你当兄弟，让你经常来家里吃饭，你居然盯上了我姐的手艺，那可是我姐养家糊口的本事，要是教给你，我姐以后该怎么赚钱？” 赵瑞安给自己辩解：“大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学，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抢生意的。” 对上江棠溪一点都不相信的视线，他咬牙举手发誓道：“我给你们保证，我学了大姐的手艺，绝对不会自己开店，更不会抢大姐的生意，如果我违背了誓言，就让我……这辈子吃东西没有味道。” 对于一个吃货来讲，吃东西没有味道是最大的惩罚了。 江棠溪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我可是盯着你呢，别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小把戏。” 安抚的拍了拍江棠溪，江棠雪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是有带学徒的打算，如果你愿意学，我可以教，但最后能学成什么样，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赵瑞安扬起了笑脸：“放心，大姐，我肯定能学好。” “你连学习都学不会，还能学好厨艺？” 江棠溪在厨艺上没有天分，在她看来，做菜好比学习好难的不是一星半点。 赵瑞安在学校，考试经常是个位数，她对他可没抱太大希望。 “别小瞧人，等哪天我出师了，做一道菜，让你看着就能流下哈喇子。” “切，少说大话，要是学不好怎么办？” 赵瑞安一时无言。 “做菜是为了自己开心，好不好吃自己由心而论，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江棠雪说着圆场话。 赵瑞安认真的说道：“要是我学不好，以后出门我绝对不会说是大姐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不会给大姐丢脸。” “这还差不多。” 看着两人孩子般的吵架斗嘴，江棠雪无奈摇了摇头。 天色已经晚了，赵瑞安没有多留，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送走了客人，换上了院门，江棠雪一回头，看到了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脑袋看星星的江棠梨。 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江棠雪小声的问道：“小梨，你怎么不开心呢？” 想到低的拿不出手的惊艳值，江棠雪问道：“是因为大姐的红烧肉做的不好吃吗？” 江棠梨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月光下，江棠雪注意到她眼角的泪水，抬手擦了擦：“怎么了？有什么事和大姐说。” “你做的红烧肉和爸爸做的不一样”，江棠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出，眼里止不住的下落：“大姐，我想爸爸了。” 对于江棠梨而言，一出生就没见过妈妈，有江棠雪在，她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但是爸爸的离去，让她难以适应。 江棠雪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声哄着：“爸爸现在成了天上的星星，正看着你呢。” “大姐，我想让爸爸回来。” 人死不能复生，江棠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江棠梨哭得累了，在怀里睡着了。 江棠雪抱着她回了屋，给她盖上了小被子。 她此刻已经明白了，那道红烧肉勾起了江家姐弟对父亲的思念，所以没有太高的惊艳值。 轻叹了一口气，她一个人回到了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五级。】 【升级奖励：一段江家的过往回忆。】 第四十二章 父母爱情 江棠雪愣神三秒后，点击了提取。 一阵眩晕过后，她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三十平米的后厨里，年轻了二十岁的江涛正在灶台前颠勺，炙热的火气薰烤下，他满头大汗，颠勺的胳膊上的粗筋爆起。 他时不时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擦擦头上的汗珠子。 “最后一道菜出锅，拿盆来。” 话音落下，旁边打下手的学徒推过来了一个铁盆。 酱色的红烧肉倒入铁盆，周围的人凑过来闻着香气。 “江师傅，这红烧肉也太少了。咱们厂谁不知道你做这道菜好吃，每个月都盼着到月底。为了吃你这红烧肉，下班铃一响，跟逃难似的往食堂跑。这么一盆，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两三块，还不够塞牙缝呢。” 江涛把锅放了回去：“厂里每个月就这么点定量，想吃就和后勤部提意见，让他们每个月多进点肉。” 饭做好，江涛的工作就完成了。 他从橱柜拿了自己的饭盒，转身出了后厨。 一路走到了车间，江涛探头朝里面看去。 车间里只剩下一个女工。 “丽芬，吃饭了？” 林丽芬转头看了江涛一眼，关停了机器，脱下了工衣褂子，走向了江涛。 “今天中午怎么晚了，车间的人都走光了。你要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自己去食堂吃饭了。” 江涛拉着她到了车间后的一棵大树下，拿出了饭盒：“你忘了，今天是做红烧肉的日子，红烧肉耗时间，刚刚才出锅。” 林丽芬打开了铝饭盒，看到了半个饭盒的红烧肉。 给自己拨了一半，剩下的留给江涛。 “我上周去国营饭店吃饭，听人说那店里的大厨远近闻名，我替你尝过了，他那手艺差你很远，比不上你做的红烧肉好吃”，林丽芬轻咬了一口，满足的神色溢于言表：“你做的饭太合我的胃口了，自打跟你谈对象，我都胖了五斤。” “我这红烧肉可是在我师傅交给我的菜谱基础上，特地针对你的胃口做了改良，天底下独我一份的手艺。” “你真好。” 林丽芬美滋滋的吃着红烧肉，一会儿饭盒见了底。 “江涛，我爸说了，这周让你去家里坐坐，见见家长。” 听到这话，江涛愣在了原地。 林丽芬是城里姑娘，爸妈都是厂里的职工。 他和林丽芬看对眼谈恋爱那会儿，他刚开始学做菜没多久。 一道红烧肉俘获了她的芳心，自此两人开始了谈亲说爱。 开始俩人都偷偷的谈，不过都在一个厂，很快就被人看到了，传到了林家父母的耳朵里。 城里人天生看不上乡下人，再加上江涛是家里老大，家里除了爸妈，还有兄弟。 这样的条件着实说不上好。 知道俩人的恋情后，第一时间就逼着林丽芬分手。 林丽芬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抵死不从。 没有办法，只能扣着户口本，短时间内不让俩人去领证。 现在主动让他去见家长，意味着认可他了。 江涛的心情怎么能不激动。 也不枉他这两年累死累活，从总厂主厨的学徒，爬到分厂食堂大厨的位置。 “你怎么不说话？不愿意去？” 一直没有听到回应，林丽芬转头问道。 江涛大笑了两声：“愿意，怎么不愿意，我终于要把你娶回家了。” 林丽芬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胡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别高兴太早。” 江涛厚脸皮的凑了过去：“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林丽芬被说得有些害羞，红着脸推了推他的肩膀：“反正话我带给你了，能不能说服我爸妈，就看你的能力了。” “放心，板上钉钉，没问题的事情。” 看着面容还有些青涩的江父江母，江棠雪忍不住笑了笑，原来这道红烧肉竟然是俩人的定情之物。 画面一转，江棠雪发现自己的周围又变了。 这次是一个小房子。 在记忆里翻找了很久，江棠雪认出来，这是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住的地方。 屋子面积只有现在的房子一半大小，家具陈旧，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林丽芬正凑在灯前缝补衣服，一个错眼，针尖扎到了手指。 放下手里的衣服，借着没有灯看手上的针口，血珠子凝结在指尖。 小伤口，无大碍，擦了擦指尖，林丽芬继续拿起衣服，还没动针，就听到了院里有声音。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响后，江涛推门而入。 外面是纷飞的大雪，他的肩上，头上都是白色的雪花。 进门后跺了跺脚，手指拂去头上的雪花：“还没睡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到人，林丽芬丢下手里的衣服，抬手拿了挂在墙上的扫帚，替江涛清扫身上的雪。 “外面的雪真大的，都快有我膝盖高了。厂长家的客人吃了我做的饭菜，非要见我一面，被他们拉着喝了两杯酒，晚回来了一会儿。” 江涛进了屋，关上门后，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油纸：“你瞧，这是什么？” “猪肉？” 一块五花肉，看着差不多半斤。肥瘦相间，是一块好肉。 “厂长家今天做菜剩下的，就让我拿回来了，算是这次做菜的报酬。” 因为手艺好，江涛经常被喊去领导家做饭。 这种是顺水人情，领导不会给钱，不过做饭剩下的食材，可以由着江涛带走。 已经半年没吃过肉了，林丽芬眼睛看着，舔了舔嘴唇：“你把这肉拿出去冻着吧，过年回家的时候带着回去，也能做个脸面。” “过年还有半个月呢，等明天，我下班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知道家里人的德性，这点肉，拿回家就没有他们两口子的份了。好东西不能便宜了别人。 “今年你爸摔断了腿，医药费，住院费，食宿费都是你出的。咱俩的工资贴了一多半进去，除去日常开销，这会儿手头没剩多少了。” “今年也算是我第一次登门，年货就是我的见面。年货准备的丰厚，你妈也不会觉得我失礼。而且你妈的性子，不吃亏，不带点体面的年货回去，你妈肯定少不了念叨。有这半斤肉，脸上能过得去，就当买了个清净。” 自家亲娘，江涛知道赵小娥的性子。 她心气不顺了，大过年的也能找茬。 忍一时风平浪静。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行吧，肉等过年的时候带回去吃。” “反正年夜饭我掌勺，我就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到时候你多吃两块，也不亏。” 年关将至，年味很重。 过年前一天，厂里发通知休假两天。 江涛两口子坐上了回村的客车。 到了江家门口，赵小娥第一个迎了上来：“怎么现在才回来？腊月忙，家里事情多，你们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帮衬一下。” “娘，我们得上班，厂里不放假，我们回不来。” “行了行了，就你借口多，今年的年货呢？都买了什么？” 说着，赵小娥一把抢过了林丽芬挂在胳膊上的竹篮子，一只手伸进去翻看了一圈。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嫌弃：“怎么才这么点肉？家里都半年没见过荤腥，就等着过年这顿解馋，你带这点东西回来，让谁吃，谁看？” 意料之中的态度，林丽芬拉了拉丈夫的胳膊，让他应付这个场面：“娘，十月份爹上山把腿摔断，做手术住院花了我和丽芬不少的工资，我们也没什么积蓄。” “你爹把你养这么大，让你给你爹垫点医药钱你还要翻旧账了？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句话，将江涛没说出口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总能从他身上挑出错。 无声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江涛勉强扯起了一张笑脸：“头一年带你回家过年，委屈你了。” “没事，你妈也太过分了。你别因为她那几句话伤心，你是世上最好的人，她才是白眼狼，把你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 被林丽芬安慰到，江涛难受的情绪消散。 很快，到了晚上，江涛照惯例在厨房做饭。 江家人闻到味道，早早的围坐在桌边。 江家的人不少，不大的桌子坐的满满当当，连胳膊都伸不开。 见状，赵小娥又开口了：“老大媳妇儿，你第一次来我家，不知道我家的规矩，在我们家，女人是不上桌的。” 江涛端着最后一道菜进门时，刚好就听到了这句话。 “娘，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从小到大，每年过年你都是和我们一起吃饭的。” 一听这话，林丽芬立刻明白了过来，这规矩是专门给自己立的。 稳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不客气的回道：“娘，你也是女人，你也不能上桌吗？” 赵小娥脸色一变：“你身份身份，能跟我比？你赶紧离开，别影响我们吃饭。” 眼看着家庭纷争就要爆发，江志明开口了：“大过年的闹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一家之主发了话，赵小娥成功闭上了嘴。 看着一家子虎视眈眈盯着那碗红烧肉，林丽芬没了吃饭的心情：“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一家子团聚，我去厨房吃饭。” 江涛脸色阴沉，看着对这话没什么反应的家人，攥紧了拳头。 “我也去厨房吃了。” 没有了江涛两口子，江家人这顿饭倒是吃的开心。 江棠雪气恼的看了他们一眼，紧跟着江涛去了厨房。 厨房里，林丽芬等在门口，等着江涛进了门，带着气问道：“为什么你不让我在正屋里吃饭？难不成你也觉得我是一个女人，不配？” 林丽芬刚刚是看到江涛的手势，才答应离开餐桌的。 这会儿正在气头上。 江涛没有说话，掀开了锅盖，看到了半碗的红烧肉：“看，这是什么？” 林丽芬瞥了一眼，脸色没有好转：“这是尊严问题，我是不会被你半碗红烧肉收买的。” 江涛给她盛饭，解释道：“我那几个兄弟都是饿死鬼投胎，你跟他们一个桌子吃饭，连汤都抢不到一口，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 看她情绪变好，江涛说起了好话：“这是咱俩结婚后过的第一个年，我爹娘不待见我，连带着看你也没有好脸色，让你受委屈了。要不是担心村里人说闲话，我都不打算回来过年。我陪你在厨房吃饭，也算是咱俩过年。今天是好日子，咱别为那些烦心事闹心。” 这些话取悦了林丽芬，她娇娇的说道：“行吧，看在你态度好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再有下次，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江涛拉了个凳子让她坐下：“没有下次，明年过年咱们留在城里过，等过了年正月放假回来走走亲戚就行，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林丽芬松了口，开始吃饭。 “半年了，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真好吃。” 听着两人的对话，江棠雪的视线落在那碗红烧肉上。 简陋的厨房，昏暗的气氛下，两人相濡以沫。 那碗红烧肉，是俩人爱情的见证。 “老江，还有多久能做好，你儿子馋的都在肚子里翻跟头了。” 林丽芬的声音，将江棠雪拉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是熟悉的屋子，估摸着是十年前，江堂松出生之前，他们搬家之后的日子。 “你安心的等着，我在加紧做了。” 江涛光着膀子在厨房里翻炒。 五花肉染上了汤色之后，他拿起橱柜上摆着的不知名酱料，打开瓶盖，沿着锅边浇了一圈。 “爸爸，这是什么东西？” 八岁的江棠雪守在灶台边，眼巴巴的看着江涛的动作。 等江涛把瓶子放在她鼻子边后，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一股子独特的酱香味直冲鼻头。 “这是爸爸独门秘制的酱汁，能做出世上最好吃的红烧肉。” 说完，把锅盖盖上，带着小江棠雪离开了厨房。 江棠雪留在厨房，视线盯着那个放着酱汁的瓶子，抬手试着去拿，手却穿过了瓶子。 哎，她现在就是个灵魂体。 第四十三章 年夜饭 不知道秘制酱汁是什么，就没办法做出一模一样的红烧肉，江棠雪有些挫败，垂头丧气的在厨房静坐着。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打起了精神，转身出了厨房。 此时的院子里树叶枯黄，一眼看到秋色。 姐弟四个坐在院子里，脸上都是担忧。 “大姐，你说妈这会儿生完了没？” “应该没有，生完了就会让人回来给我们报信。” “这都去了一晚上了，还没生完？”面容稚嫩的江棠溪有些坐不住了。 连带着旁边的江堂松也有些焦躁：“之前奶奶总说，生孩子就是过死门关，妈妈会不会死？” 死字一出，两岁的江堂柏直接哭出了声：“我想妈妈，我要妈妈。大姐，你带我找妈妈。” 江棠溪一脸怒色：“奶奶从来不盼着咱们家好，她说的话不能信。” 江棠雪这时候把江堂柏抱在了怀中，小声的安抚着：“没事，老四乖，你睡一觉，等你叫醒了，妈妈就回来了。” 轻柔的声音响起，江堂柏很快睡着了。 把江堂柏送回了屋子，江棠雪的注意力放在了江堂松身上，胳膊用力，把他揽进了怀里：“老三别怕，妈那边有爸照顾着，肯定没事，你放心。” 很快，江涛从院门外走进。 十三岁的江棠雪第一个跑了过去：“爸，我妈生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是弟弟还是妹妹？”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让江涛都不知道先回哪个。 “还没生呢，医生说了，你妈还要得等几个小时才能生。时间等得长，得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掂了掂手里的猪肉：“你妈说想吃红烧肉，我趁着这会儿时间给她做。你在家里带着她们几个，别多想。” 红烧肉需要的时间长，江涛一点都不想耽误。 说罢，转身去了厨房。 江棠雪听到这话，紧随其后，她倒要看看，江涛的红烧肉是怎么做出来的。 长条块的五花肉放在热好的空锅中，烫干净了上面的杂毛。 冷水下肉，葱姜蒜放进去一起煮着。 等水开的功夫，江涛坐在凳子上，往火里多添了两把柴火。 眼睛没有离开过国面，看着里面的水开，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拿起墙上挂着的漏勺，小心的撇去汤面上的血沫。 水煮过的五花肉已经定型，江棠雪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疑问，这样做的五花肉不会腻吗？ 血沫撇干净后，江涛拨弄了两下灶膛，火势转小，继续煮着五花肉。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筷子一插，五花肉轻松被捞出。 晾凉的五花肉被切成小方块。 不过这会儿的江涛有些心急，肉块大小不一。 烧锅下油，五花肉被倒入锅中，稍微煸炒过后，江涛就开始下调味料了。 这时，小江棠雪走了进来。 眼巴巴的看着江涛，问道：“爸爸，你之前不是说了，这菜得放你的秘制酱汁才好吃吗？今天怎么不放了？” 江涛头也没回，回了一句：“那是爸爸自己酿的果醋，前两天用完了，今天用香醋代替。” 绕着锅边浇了一圈，等着醋挥发完后，江涛倒了酱油增色提香。 小江棠雪见机，转身去橱柜里拿了之前剩下的半瓶啤酒：“爸爸，这个给你。” 江涛摇头：“这次不放啤酒了，你妈不能吃。” 盖上锅盖，让小江棠雪看着锅，江涛自己回了屋子，收拾了几件林丽芬嘱咐过要带的东西。 再次折返回厨房，红烧肉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酱色的汤面上有析出的猪油，看着生腻。 江棠雪静静的看着，摇了摇头，难不成家里几个孩子就喜欢吃这种发腻的红烧肉。 没等她多想，江涛又有了动作，把红烧肉夹了出来，酱汁放在一边。 晾凉后的酱汁水油分离，他拿着汤勺，小心的把上面的猪肉撇干净。 没了猪肉的酱汁清爽很多，再次上火加入白糖，大火收汁。 最后浇在了红烧肉上。 看到最后，江棠雪暗暗点头，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做法。 过两天她就试做一次。 做好的红烧肉，江涛拿了半个饭盒，准备带去给林丽芬，剩下的留在灶台上，吩咐小江棠雪：“你在火上煮点米饭，中午我就不回来了，你们用菜拌着饭吃一顿。” “好，爸爸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话音落下，江涛匆匆离开了家门。 简单的酱汁拌饭，吃得四个孩子满眼都是开心。 原来这就是他们喜欢的五花肉。 江棠雪淡笑着想要退出记忆，却发现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无奈，她只能静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时机。 木门一闭一合，时间又过去了五年。 再看到江涛时，他整个人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今天是大年三十，窗外传来了阵阵炮竹声。 江堂柏从屋外跑进来，趴在床边，抱怨得说道：“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再也不想吃大姐做的饭了，太难吃了。” 江涛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想吃什么？今天是大年三十，爸给你做。” 手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说了一个菜名：“红烧肉。” “红烧肉？”江涛有些为难。 他这段时间生病吃药，家里的钱都花在他身上。每天吃饭都只有粗粮了，这会儿哪里还能拿出肉来。 感受他的情绪，江堂柏赶忙换了一道：“爸，你给我们疙瘩汤吧，大姐的疙瘩汤喝起来总是黏黏糊糊的，里面的疙瘩块大大小小也不一样，没你做的好喝。” “行，那就疙瘩汤。” 借着江堂柏的力，江涛从床上艰难起身，拖着病体出了屋子，刚好看到秦丽芬的身影。 “小雪，你秦姨来家里做什么？” 江棠雪转身，手里拎着一块猪肉：“送了一块肉过来，让我们做年夜饭吃。” “爸，你怎么起来了，身体还没好呢”，江棠雪拎着肉走近，拍了拍江堂柏的脑袋：“是不是你把爸拉起来的。” “没有。” 江堂柏不傻，他才不能让大姐知道，自己在背后嫌弃她做的饭，不然以后没得吃了。 江涛开口道：“我躺着身体都麻了，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家人应该乐乐呵呵的，我这会儿精神头好，我给你们做饭吃，刚好有块肉，给你们做红烧肉。” 刚说完，就听到了江堂柏的惊呼声：“太好了，我终于能吃到肉了，我口水都止不住了。” “就你小子心眼多”，笑骂了一句，江涛让江棠雪扶着他走进了厨房。 不同于以往，江涛没有全部过程都亲历亲为，只是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指挥着江棠雪去做。 看着江棠雪忙碌的身影，江涛回忆起了过往：“我第一次在食堂做红烧肉，只做了一小份，你妈那天早上没吃饭，中午饿的早，是第一个跑到食堂打饭的，刚好就打到了红烧肉。她只吃了一口，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她趁着其他人都排队打饭的空档，跑进了厨房。” “那时候大师傅做完饭就休息去了，帮工们都忙着给食堂的人打饭，只有我一个人收拾灶台。我还不认识你妈，看到她进了后厨，第一想法就是把人赶出去。谁知道你妈反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嘴里只有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中午那个方方正正，吃着很香的肉菜是谁做的？” “我以为是做的太难吃了，她找上门来问罪，一点都不敢承认，一心想着把她赶出去。拉拉扯扯了老半天，我师傅从外面走了进来，把我俩拉开。知道你妈只是想问问是谁做的菜时，直接伸手伸手指了我。” “当别人学徒不容易，我师傅还是个性格好的，不会打人骂人，但是对于我做的菜，一直都是看不上，经常说贬低的话。你妈是第一个当着我面夸我做菜好吃的。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妈的眼光真好。” “第一次见你妈那天是二十八号，自那之后，每个月二十八号我都会做红烧肉。” 江涛说起这事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可是很快，笑容淡去，脸上满是惆怅：“小雪，你说你妈现在在哪儿？她还记得我们吗？” 江棠雪捞肉的手一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涛也没有等她的回答，继续自顾自的说话：“你们几个的口味都随了你妈，这道红烧肉隔一段时间不吃，就惦记着。小雪，你可得把这道菜学会，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什么时候想我了，就做这道菜。” “爸，今天什么日子，你怎么能乱说话呢”，带着哭腔嗔怪的说了一句，江棠雪扭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在江涛的指挥加协助下，江棠雪做出来了红烧肉。 端着盛肉的搪瓷盆，江棠雪扶着江涛回到了正房。 饭桌上，姐弟几个安静的等着，看到搪瓷盆，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江涛坐在首位，看着懂事的孩子们，欣慰的笑着：“过了年，你们又大了一岁。小雪，你是老大，这些年辛苦你了，长姐入母，拉扯大了老五，把弟弟妹妹都照顾的很好。” “爸，一家人不说这些外道话，妈临走之前拉着我的手叮嘱过我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棠雪说话间，把碗筷分好，红烧肉一人两块放在了碗里。 “小溪，你是老二，也长大了，以后要帮衬着你姐，这个家就得靠你俩撑着了。” 江棠溪用力的点点头：“爸，你放心，我会护着他们的，保证不会让他们受欺负，尤其是我奶奶，谁要是敢来找茬，我让她们有来无回。” “还有我，我以后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江堂松放下了碗筷，小手攥成了拳头，在空气中挥了两下。 “二姐，大过年的别提他们，扫兴。” 江堂柏嘟囔了一句，还不忘抬眼偷看江涛的脸色，看他没有怪罪，心满意足的吃了一块红烧肉。 “爸，你做的红烧肉就是好吃。” 这菜，熟悉的味道。 江涛解释道：“不是我做的，是你大姐做的，她已经学会了这道菜。以后你们想吃了就和你大姐说，让她做给你们吃。” “大姐做的？” 姐弟四人不约而同的出声，随后齐齐低头吃肉。 “大姐，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说你做饭不好吃了。” 听到这话，江棠雪徉作生气：“好啊，我天天累死累活给你们做饭，你们居然敢在背地里嫌弃我，以后我再也不做饭了，让你们几个喝西北风去。” “姐，我没有，都是江堂柏说的，我们没说过。” 头上顶大锅的江堂柏服软道：“我的姐，有你是我的福气。我以后再也不说这话了，我给你发誓。” 坐在旁边的江棠梨，伸出小手拉着江棠雪的手指，一字一句道：“大姐，才不是呢，你做饭是天下第一好吃，我从来没吃过比你做的还好吃的饭菜。” “那是你年纪小，还没有吃过好的。” 听着江堂柏的声音，江棠梨用力的辩解道：“才不是呢，今晚这个菜也是大姐做的，你不也说了好吃吗？”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江棠雪道：“好了好了，先吃饭，你们再吵一会儿，菜可就被吃光了。” 抬眼看了看没剩多少的红烧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饭菜上。 屋外爆竹声声，屋内气氛和谐。 …… 江棠雪看着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场面，嘴角忍不住勾起。 眨了眨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出了梦境。 月亮高高挂在指头，树上的知了正尽情演唱。 又是一阵不属于她的记忆袭来。 闭上眼睛，凝神静气片刻后，她睁眼，脸色有些苦涩。 红烧肉，是父母爱情的见证，也是这个家的纽带。 原主在经历父亲去世后，就封锁了这道记忆，所以她做不出江棠溪姐弟几个最爱的红烧肉。 这一场梦境，解开了原主封印的记忆，也带出了她的感情。 江棠雪有些犹豫，她要不要复刻这道菜？ 第四十四章 救了个孩子 第二天，江棠溪醒来，没看到江棠雪的身影。 迷迷糊糊的走出了院子，看到她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起床了？” 江棠雪突然出声，江棠溪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对上视线，她看到了江棠雪眼底的红血丝：“大姐，你该不会昨晚一宿没睡吧？” 这几天天热，江棠溪半夜被热醒后，没看到床上没有江棠雪，还以为她是去上厕所了。 “天太热了，不好睡觉，睡了没一会儿就醒了。” “姐，等咱家饭馆开起来，挣钱之后先买个风扇吧，你这晚上睡不着，白天忙不停，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江棠雪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买风扇可不是小钱，还得攒攒。 上学的日子，早上的时间很紧张。 江棠溪抓紧着时间洗漱吃饭。 临走之前，叮嘱了两三句：“大姐，道馆那边你不用急着去清扫。还有两天就放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行，等你们放假一起收拾。” 上次和肉联厂达成合作后，只是暂时解决了肉类食材的供应。 而且桌椅只有三套不够用。 江棠雪决定这两天去周围转悠一圈，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食材的供应商。 完成了任务，多得两套桌椅。 早上蒸的豆包带了两个，江棠雪等着江堂柏俩人醒过来后，带着他们一起去。 城郊的瓦窑村有个村集体筹办的豆腐作坊，荣城的豆腐都是从他们作坊拿的。 豆制品口感不错，价格实惠，是饭店里最畅销的食材。 江棠雪也想用上次和铁勺比拼时做的八珍豆腐，给自己打个开门红。 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出了荣城，朝瓦窑村的方向走去。 荣城城外有一条护城河，绕城一圈后，沿着河道蜿蜒而下。 瓦窑村就坐落在这条河边。 涓涓流动的护城河，像一条透明的丝带，波光粼粼的湖面，折射着金光闪闪。 江棠雪只知道瓦窑村的大致方向，还不清楚具体的位置。 隔老远看到河里好像有孩子们玩耍，江棠雪用力快蹬了两步。 “小同志们，你们知不知道瓦窑村在哪里？” 江棠雪话音落下，河里的小孩们齐刷刷的看过来。 “你是从哪里来的，去瓦窑村干什么？” 看到他们警惕的眼神，江棠雪解释道：“我是从荣城来的，听说瓦窑村有个做豆腐的作坊，做出来的豆腐是荣城一绝，就想着来豆腐坊多买点回去。” 看江棠雪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而且她身后还有两个孩子。 小孩们卸下了防备心：“我们就是瓦窑村的，你直走，能看到豆腐坊的招牌。” 江棠雪看了看远处：“行，谢谢小同志们了。” 说完，她转身上了三轮车。 江堂柏坐在三轮车里，发出艳羡的声音：“大姐，我也想下河玩。” “不行，你又不会下河游泳，那河水水位看着不低，你下去了连头都露不出来。” 江棠雪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声的惊呼声。 “快来人呢？” “有人掉进河里了，快来救人了？” “怎么办？玉华哥要被冲走了。” 江棠雪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刚刚给他指路的那个小子正在河水里扑腾。 周围的几个孩子脸色慌张的朝着她跑过来。 “女同志，你会不会游泳，我们朋友掉水里了，麻烦你救救他。” 下了三轮车，江棠雪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掉进去了。” 江棠雪站在岸边上，看着沉沉浮浮的小孩，心里一样的着急。 点了一个个头最高的孩子：“村里离这里近不近？你赶紧跑回去报信，尤其是他的家人。” “好。” 转头说话的功夫，江棠雪就看到其他孩子正手拉着手准备去河里拉那个孩子。 见状，江棠雪厉喝一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回来。” 说话的功夫，河里那小孩的力气所剩无几，没有了挣扎的迹象。 江棠雪脱了鞋袜，把裤子挽到了大腿上。 小心翼翼走进了河水。 刚刚从岸上看，感觉河水没有多深，现在走进去，河水由浅入深，最后差不多的到她的胸口。 更要紧的是，河底是沉积的淤泥，走在上面，脚板很容易打滑。 按照个头来讲，这孩子不会溺水。想来就是脚底打滑摔倒后太慌张了，站不起来。 很快，江棠雪抓到了孩子的胳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环抱着孩子，往岸上走去。 “玉华，你怎么样？” 一上岸，孩子们围了过来。 “玉华脸白的跟个死人一样，该不会是死了吧？” “你别胡说八道。” …… 江棠雪赶忙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说道：“你们帮我把他往那边抬，他肚子里呛了水，得先把水都排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忙，很快人被挪到了一边。 江棠雪双手合十，按压着小孩的胸膛。 河水不断的从口鼻涌出，小孩子有了反应。 “活了活了，玉华活过来了。” 看到人有了反应，江棠雪也松了一口气。 等着人有了意识，江棠雪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江堂柏兄妹俩也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 看到江棠雪瘫坐在地上，江堂柏小跑到三轮车，拿出了一个毛巾。 “大姐，你先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江堂柏看着全身每一处干的江棠雪，小声的问道：“大姐，你衣服都湿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豆腐坊可以下次再去。” 江棠雪看到躺在地上的钟玉华，心里暗自盘算。 从穿的衣服看，溺水这小子应该是这群孩子里家庭条件最好的。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自己倒不图这孩子家里人多感恩戴德，但若能借此机会，和豆腐坊搭上生意，也算没白费这功夫。 江棠雪摇了摇头：“救人救到底，我们再多等一会儿，等他家里人来了再走。” 江堂柏闻言，眼睛看向瓦窑村的方向。 似乎看到了人影：“他们村来人了。” 话音落下，江棠雪就听到了一个声音：“玉华，我儿啊，你在哪？” 第四十五章 豆腐坊 “玉华？我的玉华。” 人未至，声先到。 江棠雪刚把小孩肚里的喝水都按压出来，看到小孩慢慢睁开眼睛，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抬头看去，一个女人泪流满面往这边跑。 “孩子没事，就是呛到了水，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带去卫生所看看。” 江棠雪出声，让来的人注意到了她。 刚刚还哭着的女人，看了一下，认出了地上的孩子，就是她儿子，一个猛扑到了孩子身边。 却是被江棠雪拉住了：“死门关上绕了一圈，孩子这会儿心里正害怕呢。我理解你对孩子的担心，但他刚醒过来，还正害怕呢。你不能继续哭了，会让他心里难受的。” 容秀琴闻言，吸了吸鼻子，粗糙的打手在脸颊上擦了擦，挤出了笑脸，凑在钟玉华身边。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问询，江棠雪自觉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钟玉华在众人的围观下，慢慢回过神来。 瓦窑村跟着孩子爸妈一起来的，还是村里的大队书记。 他主动走了过来，说道：“同志，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救了我们村的孩子。” 江棠雪这会儿身上全是湿的，打了一个喷嚏：“没事，举手之劳。也是这孩子运气好，他出事的时候，我还没有走远。” 看这人是个明事理的，江棠雪道：“我刚刚下河救人，能感觉的出来，河面下水流还是很急促的。而且河底很滑，稍有不慎会滑倒，再想站起来就难了。水火无情，还是要和村里的孩子们多说一下这其中的危险，不要让他们私自下河玩耍。” 书记叹了一口气：“皮小子们胆子大，这事说过好几次了，都管不住。这次让他们亲身经历一次，也算是长个记性。” 说完，看着江棠雪还在滴水的头发：“我们村子离得不远，我现在带你回去，找个人家换身衣服吧，不然这样很容易生病。” “好，麻烦你在前面带路了。” 另一边，钟玉华差不多彻底清醒了，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确定没什么大碍。 书记招呼他们一起回村。 找了一个年轻的后生，骑着江棠雪的三轮车，先行一步，把她送到了瓦窑村。 同样先回来的还有钟玉华母子。 好在现在天气热，坐在三轮车上，没有感觉到冷。 容秀琴歉疚的看着江棠雪：“女同志，今天谢谢你出手相助了。” 到了村口，她又主动邀请：“同志，这次太感谢你了，先去我家歇会儿吧。” 村里人这会儿都知道钟玉华出事了。 看到他们出现，三三俩俩的过来问话。 江棠雪竖起耳朵听着，知道了容秀琴的身份。 好巧不巧，她男人是村里的大队长。 容秀琴家在村口第二家，气派的五间房坐南朝北。 容秀琴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这衣服只穿过两次，洗得干干净净，你先凑合着穿。” 江棠雪没有矫情，接过衣服，先去里屋换了。 江棠雪再出门时，容秀琴正在训斥钟玉华。 钟玉华也换了干衣服，缩着脑袋站在容秀琴的跟前，一声不吭。 见状，江棠雪劝道：“小孩子不懂事，这次也算是长个记性。” 闻言，容秀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年年夏天都提着耳朵跟他说，河里危险，不能去，不停，觉得自己是龙王转世，天不怕地不怕。” 容秀琴说着，有些哽咽：“大妹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家就这一个独苗苗，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也就跟着去了。” 听着容秀琴的哭诉，江棠雪使了一个眼神，让江堂柏把钟玉华拉走了。 江棠雪不说话，沉默的听着容秀琴诉苦。 过了许久，容秀琴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苦笑一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当爸妈的都是这个心理，我理解。” 不说自家孩子的事了，容秀琴问道：“我看你年纪轻轻就当妈，已经有两个孩子，你也不容易。” “大姐，你误会了，那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弟弟妹妹。” 听到这话，容秀琴不好意思多问，看向江棠雪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江棠雪道：“大姐，今天我本来也是想来你们村看看豆腐坊的，没想到刚好遇上这种事，也算是咱们有点缘分。” “是啊，今天没你，我这儿子就没了”，容秀琴问起：“你来豆腐坊是想找工作还是想买豆腐？” 这两年，豆腐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找上门的人也越来越多。 容秀琴猜测江棠雪大概率是开展工作的，委婉的说道：“我们村是一个宗族，村里百分之六十的人姓钟。这豆腐坊当初是村里人一分钱一分钱集资开起来的。豆腐坊是越做越大，但当下村里人能忙得过来，所以不会收外人的。” 江棠雪摆摆手：“大姐，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想买豆腐的。” 容秀琴恍然：“哎，你要几斤豆腐？你现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这豆腐直接送你了。以后什么时候想吃，只管来村里，我们管饱。” “大姐，我是想做个长久的买卖，若是大姐方便，还请你帮我引荐一下豆腐坊负责人？” 容秀琴拍了拍她的肩膀：“豆腐坊的负责人是我。” 大水冲了龙王庙。 知道江棠雪的目的，容秀琴也不绕弯子：“你说的买卖是什么买卖？” “我自己在荣城开饭馆，但是食材的问题上犯了大难。听很多讲你们村的豆腐坊不错，我就厚着脸皮上门和你谈谈合作。” 说着，江棠雪把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协议拿出来递给了容秀琴。 协议书里对物品的定价，都是按着市场价来的，豆腐坊不吃亏。 于公，这个合作能给豆腐坊带来手艺，于私，能换了江棠雪的恩情。 容秀琴看完了协议，想都没想，直接拿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大妹子，这合作我答应了。” 速度有点快，江棠雪还没有反应过来。 【恭喜用户解锁豆制品食材。】 【获得奖励桌椅两套】 第四十六章 以厨服人 江棠雪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按下激动的心情，有些难以为情的说道：“大姐，还有一件事，我开的小饭馆，主要还是靠我自己，瓦窑村离饭馆还是有点距离的，我没办法每天来拿货。” 容秀琴一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你一天十几二十斤的用量，不值得专门来跑一趟。我们村今年刚买了三轮车，去给荣城各大饭店食堂送货的时候，顺路给你带过去就行，你待会儿记得给我留一个饭馆的地址。”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一个男人：“秀琴，刚刚我听村里人说玉华掉河里了，怎么回事？人呢？” 容秀琴见到来人，站了起来：“没事，刚掉下去就被人救上来，这会儿蹦蹦跳跳，跟个没事人一样。” 说完，回头给江棠雪介绍道：“这是玉华他爸，今天一早就去荣城开会去了。” 钟祥注意到了江棠雪，不用容秀琴开口，他笑着伸手：“是你救了我儿子吧。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真的太谢谢你了。” “秀琴，你去五婶家抓只鸡，今天中午好好招待一下救命恩人。” 江棠雪也上下打量着这人，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威严，笑起来慈眉善目，是当官的面相。 村官不大也是官，江棠雪直觉，他不会止步于此。 微微颔首，笑着应道：“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坐，你坐。” 容秀琴已经去抓鸡去了，钟祥坐在容秀琴的位置上，看到了那张下协议，打开看了一眼。 “这是？” “我今天来你们瓦窑村，本来是想和你们村的豆腐作坊谈一笔生意，每天进货豆腐的，没想到机缘巧合，意外救了你儿子。刚刚得知秀琴大姐就是负责管理豆腐作坊的，我俩就直接签了协议。” 钟祥把写了协议的纸折叠两下后，放在了一边：“虽然国家现在鼓励大家发展私人经济，但大部分还是被前些年的动静吓破了胆，都不敢尝试。我看你年纪还没我大，敢迈出这一步，勇气可嘉啊。” 钟祥一说话，就能听得出他的官腔，江棠雪不在意的笑道：“我也是没办法，父母没了，下面弟弟妹妹都指望我生活。去工厂做工没盼头，好在自己还有点手艺，再加上有贵人相助，就有了这个想法。” “再说，我也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听朋友说，京市，海市，鹏城那些大城市，个体户早就是遍地走了，个个挣得盆满钵满。” 从这话听出来，江棠雪也是个实在人，钟祥道：“既然能开饭馆，你这手艺应该不错，以后等你开起来了，高低得去尝尝你的手艺。”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以厨服人），钟祥是个有野心的干部，他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带着村里人致富发家，豆腐坊将是他未来三年内优先发展的经济之一。他有心寻找长期的合作商，但是当前他对于用户的手艺存疑，担心小饭馆开不了多久会倒闭。请用户给予他一次美食的震撼。】 【任务奖励：一套饭桶。】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江棠雪一时愣神。 居然有人质疑她的厨艺，奇耻大辱。 再抬头，对上钟祥的视线，她说道：“我那饭店还需要一段时间收拾，才能开业。到时候你要是有空，可以带着秀琴姐去店里捧场。” 开业的时间还不定，江棠雪已经惦记上了系统的奖励。 脑瓜子灵活一转，提议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遇着了就是缘分，我就借你家的厨房一用，给你们做一道菜，尝尝我的手艺。” “不太好吧”，钟祥有些动心，不过让客人动手，有失主人家的礼仪。 正好，容秀琴抓鸡回来了，一进院子，就开口说道。 “他爸，五叔今天不在家，我和五婶都不敢杀鸡，你出来把鸡杀了，我趁早炖了，别耽误待会儿吃饭。” 钟祥闻言，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起身出了院子，江棠雪紧随其后。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了容秀琴手里的鸡。 这鸡养的很好，被容秀琴抓着，还在挣扎，一点都不老实。 看起来大小是三个月左右，肉质正好，适合做三杯鸡。 菜名出现在脑海，江棠雪主动说道：“秀琴姐，我来杀吧。” “你？”容秀琴闻言，手一抖，鸡从手下逃走了：“哎呀，我的鸡。” 江棠雪眼疾手快，两腿倒腾着，小跑了几步，抓着鸡翅膀拎了起来。 “你这动作利落，没找抓鸡玩吧。” 村里人家里多少养着两只鸡，孩子们小的时候，经常会追着鸡跑，抓鸡的手艺练出来了。 江棠雪的动作一看就是行家。 “我年轻的时候杀过一次鸡，刀把鸡脖子剌开一个大口子，鸡血流出来大半碗，我以为那鸡已经杀好了，就松了手。结果那鸡站起来，在院子里转着圈跑，跟诈尸一样，可把我吓坏了，自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动手了。” 容秀琴说着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劝说道：“这鸡还是留给男人杀吧，玉华他爸也是杀鸡的熟手。” “没事，学厨艺最先学的就是处理食材，猪我都杀过，更不用说鸡。姐，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江棠雪第一次杀鸡的时候，也遇到这种情况，那时候她才十岁，吓得站在原地，抱着脑袋大哭。 不过师傅可没有那么仁心，之后的一个月里，做饭用的鸡都安排给她杀，硬生生的把害怕练成了无感。 钟祥这时候开口：“你杀吧，我在旁边看着，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帮你。” 钟祥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容秀琴狐疑的看着他，碍于江棠雪在场，没有多问。 知道他做了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改变。 容秀琴直接转身往厨房走去：“那行，你俩先杀鸡，我回去烧一锅开水，待会烫鸡毛的时候用。” 刀子在鸡脖子处剁了两下，鸡血缓缓流出，江棠雪用准备好的碗接着。 第四十七章 三杯鸡 “秀琴姐，水烧好了吗？” 江棠雪看着已经没了动静的鸡，把盛了鸡血的碗往远处推了推，松开了抓鸡的手。 “好了。” 容秀琴端着一个搪瓷盆出来，里面放着刚开的水。 江棠雪用木瓢舀了热水，一点一点的淋在鸡上。 等着热水温度降低稍许后，用手捋去鸡毛毛。 鸡毛脱得干干净净，江棠雪手起刀落，剁下来爪。 钟家的刀不够锋利，江棠雪道：“姐，家里有磨刀石吗？我给你们磨磨刀。” “磨刀你也会啊？” 容秀琴看向江棠雪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磨刀石巴掌大小，江棠雪认真的磨刀。 等着刀刃发亮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在旁边的鸡上试了试。 磨刀不误杀鸡工，锋利的刀刃很快就将鸡皮和鸡肉分开。 “大妹子，你这杀鸡的手法真好，看着一点都不粗鲁，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钟祥也一直看着江棠雪的动作，说道：“优雅。” “对，优雅。” 江棠雪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杀鸡还能和优雅扯上关系。 清洗干净的鸡，从颈部开了一个小口子，江棠雪去除了气管和食管再从腹部取出了内脏。 抬头问道：“秀琴姐，你中午想拿这鸡做什么菜？” 容秀琴道：“我就会做了铁锅炖鸡，本来是老鸡吃着才香的，我去的不巧，最后一只老母鸡被五婶拿去给她儿媳妇做月子汤了，没办法只能拿回这么一只。” 这鸡炖了有点可惜，江棠雪道：“我做个三杯鸡吧，你们中午尝尝我的手艺。” “这不合适吧。” 江棠雪道：“家里养的土鸡，三个月正是肉质鲜嫩的时候，做炖菜有些浪费了。我是个厨子，最看不得这种事，今天就得罪了，占你们家的地方，显摆一手。” “你这话说的，是我们有口福，能尝到你的手艺，你要不麻烦，中午的饭你做，我给你打下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容秀琴不是个小心眼的人，直接带着江棠雪进了厨房。 三下五除二，江棠雪把鸡斩成了大丁，刚刚取下来的鸡肝，鸡心，鸡肫也没有浪费，切成了一样的大小。 “姐，你们家有葱姜吗？给我用一下。” “有，葱是去年留种自己种的，味道比供销社卖的要好。” 容秀琴转身出了院子，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根指头粗细的大葱。 “家里种的葱好，够味。” “家里种的葱多，待会儿你走的时候带一捆回去。” 饭馆少不了用调味品，这些东西去供销社买也得花不少的钱，这个时候，江棠雪也不拒绝了：“行。” 容秀琴还是第一次听说三杯鸡，忍不住问道：“大妹子，这鸡我看着也不少，不像是三个杯子能装完的，怎么就叫了三杯鸡呢？” 江棠雪笑了笑：“这里面还有个故事呢。” “古时候，有一个民间的勇士，在抗击外族侵略的时候被抓了，当地的百姓很悲痛。知道他要行刑，就带了一只生鸡和酒去祭拜他。不过去早了，刑期在第二天，生鸡也没法吃，没办法，那老人就求着看刑房的人帮忙，把生鸡做熟，好酒好菜送英雄一程。” “那看牢房的人也是个心善的，帮着把鸡杀了，就地取材生火，用瓦罐做锅，小火炖鸡。监狱的条件有限，就把探监人带的酒加了三杯进去，加了点盐，结果出来之后，发现这肌肉还很好吃。于是就有了这道菜。” “所以这三杯指的是三杯酒？” 容秀琴说着，从橱柜下面掏出来了一个罐子：“这是自己家酿的高粱酒，玉华他爸最喜欢喝了，你待会儿做菜用。” 江棠雪揭开坛子一闻，酒香醇厚，确实是好酒。 盛了两勺出来，倒进了锅里。 盖上砂锅盖子，江棠雪看着灶火。 “妈，你做什么了？怎么这么香？” 小孩子忘性大，钟玉华这会儿已经忘记了上午的事情，闻到香味后，直接跑进了厨房。 “三杯鸡”，容秀琴说着，想到了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能吃到这饭菜，也算是有口福了。 自娱自乐的想着瞎扯淡的事情。 锅里的鸡肉做好了。 容秀琴往锅里看了一眼，加了酱油之后，鸡肉色泽酱红，中间炖煮的时候没有加水，这会儿锅里原汁原味。浓郁的香味勾的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吃饭了。” 江棠雪把菜端到桌子上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 钟玉华拿起筷子跃跃欲试，但在钟祥的眼神下，默默的坐在一边，舔舐着嘴唇。 “秀琴姐，钟大队长，你们坐，尝尝我的手艺。” “你是客人，你先动筷。” 知道钟家讲究，江棠雪抬手，夹了一块鸡肉。 “好吃，好吃，妈，这道菜你学会了没有，以后都要做给我吃。” 容秀琴也被这道菜惊艳了，抬手给了钟玉华一个弹指：“这是人家开饭店的招牌手艺，我能随便偷艺吗？” 江棠雪今天做菜没有避着她，但不代表她就能理所应当的偷学人家的厨艺，这点道德感，容秀琴还是有的。 “秀琴姐，没事，你又不拿这道菜来开店，以后自己家里想吃随便做，要是有没记住的地方，也能问我。” 大厨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学了就能顶替的，江棠雪不怕她看，更不怕她学。 容秀琴有些惊喜：“那我就厚脸皮学着了，以后过年过节，家里来客人，都能用这道菜镇场子。” 【收到来自钟家的惊艳值 467】 江棠雪看到钟祥一直没有反应，还以为没有让他服气，心里正遗憾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用户完成了任务（以厨服人），奖励已下发，请查收。】 一句话，成功把江棠雪吊成了翘嘴，她故意问道：“钟大队长，你觉得这三杯鸡做的怎么样？还合你的胃口吗？” 钟祥反应过来：“这菜好吃，跟我之前读书时，老师做的一模一样。自从毕业之后回到家乡，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么三杯鸡了。” 第四十八章 蛋类食材供应 “你在哪里读书？” 江棠雪顺口问了一句。 “津城，那时候公社有几个可以推选读工农大学的名额，分到村里一个。我是村里唯一一个读过高中的人，这名额就落到了我头上。” “我老师是甘城人，听他说这菜是他们那边的特色菜”，说到这儿，钟祥问道：“江同志，你怎么会做这道菜，难不成你家里有人去过甘城？或认识什么甘城人？” 江棠雪微微一顿：“我没有去过甘城，这道菜是我爸爸教给我的，他认不认识甘城人，我倒是不清楚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 吃过午饭，钟祥说起了正事。 “江同志，你的手艺确实不错，以你的能力，把饭馆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过誉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开饭馆也就是养活自己一家人”，江棠雪谦虚的应道。 钟祥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今天去荣城开会，上级领导表扬了我们瓦窑村豆腐坊，同时表示未来几年会大力支持各村各队谋求致富之路。” “回来路上，我想了很多。农民生存之本是土地，但种地是个看天吃饭的活计，不稳定。农民没什么别的本事，学南方开厂办厂不现实。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办作坊合适。” “村里人养鸡养猪在行，我就想着开一个养殖场。猪和鸡养大了可以卖到肉联厂，给村里人创收。另外，鸡还能生蛋，卖鸡蛋也是一个收入。” 听着钟祥的想法，江棠雪心里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这人真的是实心实意给村里办事。 “以前村里有鸡蛋，都是卖给收购站，收购站的价格，比起供销社的售卖价格，一斤要便宜两毛钱。” “我们村如果养殖场办起来，一天鸡蛋少说百来斤，那就是二十块钱。所以我想着自己拓展销路，减少中间的差价损失。”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江棠雪也知道供销社鸡蛋贵，而且货源紧缺，不能保证每天都能买到。 原本她还打算这两天多跑几个村子，直接从村民手里手里收鸡蛋，钟祥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解决了她的困扰。 “钟队长，我也正有此意，如果你们能把养鸡场开起来，我就直接从你们这儿买鸡蛋，价格比收购站高百分之十。” 两人一拍即合。 “行，那就说定了”，只靠江棠雪一个人，消耗不了村里的鸡蛋，钟祥厚着脸皮道：“江同志时候也能帮我们宣传一下，就说我们村要便宜鸡蛋。” 江棠雪眼珠子滴溜一转，有了新主意：“钟队长，我跟你再商量一笔生意。零零散散的顾客，每次来你们村买一斤两斤，你们麻烦，顾客也嫌弃距离远，不划算。不如我做中间商，我从你们这儿收鸡蛋，自己去卖。” 这样的操作，和卖给收购站差不多。 江棠雪补充说道：“我还是比收购站价格高一点从你们这里拿货。” 薄利多销，钟祥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钟队长，我的店最晚要下个月开业做生意，你们这养鸡场什么时候能建成，稳定给我供货？” 钟祥只是有一个念头，这事还需要开村民大会。 一来二去，没两个月下不来。 钟祥思索片刻，保证道：“养鸡场没开之前，我从村里给你收鸡蛋，这事不需要你操心，只管等着收鸡蛋就行。” 江棠雪大喜：“好，这事咱们说定了，和豆腐一样，先签订一个协议，以后的合作都按照协议内容来。” 家里有纸笔，协议一式两份，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恭喜用户解锁蛋类食材供应，获得奖励三套桌椅。】 前后解锁了三种食材供应，得到了八套，够店里前期基本运营了。 江棠雪收起协议，起身告辞。 容秀琴是个实在人，说好的要给江棠雪拿自家种的菜，直接给江棠雪拿了满满一口袋。 不管江棠雪的推辞，直接给她扔到了三轮车里。 载着菜和弟妹，江棠雪往荣城的方向走去。 沿路看着河道，江棠雪突然有些想吃鱼了。 找了一个水位偏浅的地方，江棠雪停下了车子。 原本在三轮车后昏昏欲睡的江堂柏清醒过来，揉着眼睛问道：“大姐，还没到家呢？怎么就停车了？” 江棠雪挽起了裤腿：“这里河浅，能看到下面的鱼，我给你们抓两条鱼，晚上回去吃烤鱼。” 江堂柏立马来了精神：“烤鱼？那是什么东西，会好吃吗？” “好吃，肯定好吃。” 江棠雪说着，脱了鞋袜，走进了河道。 抓鱼要看眼力，手速。 眼力好，手速快，江棠雪扑空三次后，抓到了一条三斤左右的鱼。 “老四，你把这鱼拿到三轮车上去。” 被扔上岸的鱼还不死心的蹦跳着。 江堂柏站在离它一米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时，江棠雪又徒手扔上来了一条鱼。 鱼直接打在了江堂柏的身上，吓得他惊叫着后退了一步。 “我的大姐啊！这鱼太可怕了，一直动弹。”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走了过来，伸手抓起了地上的鱼。 自家的鱼被不速之客抢了，江堂柏立马反应过来，拦着那人：“大叔，这是我家的鱼，你不能拿。” 看着这个和自己腿差不多高的小孩，杜强故意逗弄道：“这鱼上面写了你名字吗？” 江堂柏有些泄气的说道：“没有。” “没有怎么能证明是你家的鱼呢？” “我大姐刚刚从水里抓上来的”，江堂柏奶凶奶凶的模样，引得杜强哈哈大笑。 “行了，不逗你了，我看你害怕抓鱼，来帮你的。这鱼你要拿去哪里？我帮你抓过去？” 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江堂柏指了指后面的三轮车：“放车里。”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杜强，看到他真的把两条鱼都放进了三轮车，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这时，江棠雪从河里走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鱼，脚上沾满了淤泥。 第四十九章 鱼贩子 “你这鱼好啊！我在这河道抓鱼好几年了，都少有能抓到这么大的鱼。” 江棠雪刚刚注意到了岸上的动静，怕江堂柏吃亏，放弃了继续抓鱼的想法，从河道里上来。 听到杜强的话，江棠雪笑了笑：“我就是运气好。” 刚刚她为了抓鱼，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了放在河道的鱼笼。 “鱼笼是你放的吗？我看里面的鱼不少。” 杜强警惕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以前管的严，不让在河道里抓鱼，这两年没管了，我们没事都会来捞两条，也就是给自家吃，解解馋，打打牙祭。” 江棠雪刚刚可是注意到，只她看到的鱼笼就有三五个，每个鱼笼里的鱼大大小小二十多条，自家可吃不完这么多鱼。 她再次看向杜强，上下打量两眼，想了起来。 她就说这人看着眼熟，之前在玉林路摆摊买鱼的不就是他吗？ 江棠雪道：“我好像之前见过你？” 话音落下，杜强脸色发白：“大众脸，好多人都说我面熟。” 他不想承认，江棠雪没有继续逼问，有意无意的说道：“我在城南开了一个小饭馆，我看你抓到的鱼不少，能不能卖我点。” 江棠雪太年轻了，杜强没有相信她的话，拒绝道：“这鱼我准备自己家里吃，不能卖给你。” 听到这话，江棠雪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的说道：“好吧。” 带着自己的鱼回到三轮车上，等着江堂柏上车后，江棠雪骑着三轮车回荣城。 走远后，江棠雪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杜强的身影，想来是去查看自己的鱼笼了。 荣城的水资源不算多，鱼类食材也不丰富，没有吃鱼的偏好。 她想要饭馆名声打出来，得有其他饭店做不出来的招牌菜，鱼类菜品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真的是运气好，能碰到鱼贩子。 看来这两天要多往玉林路走走，说服他把鱼卖给自己。 江棠雪无声的笑了笑，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 另一边，杜强等着江棠雪走远，才挽起裤腿下河，在河道里找到了自己的鱼笼。 鱼笼还藏在水下，有两个笼子已经装满了。 仔细看了一遍后，没看出被人翻动的痕迹，彻底放下了心。 江棠雪刚刚说的话，他还是记在了心上。 河道是公家的地盘，河里的鱼也是公家的财产。以前是不允许私人捕捞的。 三年前，他妈生病，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得多吃点有营养的，家里买不起后，他只能盯上这不要钱的鱼。 河道两边是道路，白天人来人往，不好动手，他就留着晚上抓，晚上光线差，他也没有抓鱼的经验，经常是蹲守一个晚上，身上被蚊子咬满大包，也抓不到一条。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他开始慢慢开张，每次下河都不会空手而归。 鱼这种东西，也不能天天吃。有时候抓多久自家吃不完，扔了可惜。 杜强就有了想法，卖给饭店。 当时候和他家隔了两个巷子，有户人家的男人在饭店当大厨。 一开始说好了一斤一毛钱，结果等他带着鱼到了饭店，却发现厨子带着人等他。 不止没收了他的鱼，还害得他挨了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杜强现在宁可自己摆摊卖鱼，都不想和饭店扯上关系。 杜强长叹一声，仰面倒在地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抬头看着天空。 河道里的鱼鱼刺多，食用体验不好。 他摆摊之后，每天也只能卖出去三两条鱼。卖鱼的钱，补贴家用都难。 想到这些，杜强有些犯愁，真希望能遇到一个贵人，把他的鱼都买下来。 江棠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那女同志看着倒是面善，而且也没听说哪家饭店招女同志做厨师。 杜强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等空了，他得去城南看看，顺便打听打听她是哪家饭馆的厨子。 一直等到黄昏，杜强下河把自己的鱼笼都拿上面，把里面的鱼倒进了水桶，带着往家里走去。 “又去抓鱼了？你这鱼得多少天才能卖完？” 杜强抓鱼的事情，邻居们都知道。 之前被整治后，安静了半年就又干起来了。 一开始还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看见。 现在正大光明，生怕别人看不见。 问话的邻居偷偷瞄了两眼，桶里的鱼还真不少。 “刚刚钟成明去你家了？” 杜强抓着鱼桶的手紧了紧：“他去我家干什么？” “你不知道？前两天他在店里，跟一个女同志比拼厨子输了，丢了大脸。自那天开始，他就一直琢磨新菜，想靠新菜打出自己的名声。你可是最会抓鱼的人，他找你肯定是盯上了你的鱼。” 杜强闻言，面色阴冷：“他还有脸来找我。” 杜强和钟成明俩人的矛盾，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邻居识趣的没有再说话，看好戏的看着杜强进了家门，慢一步跟在他身后。 杜强回了家，果然看到了钟成明。 架子谱不小，稳坐在椅子上，看着杜母给他端茶倒水。 “小强回来了？”杜母道：“钟师傅今天来，说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工作。” 杜强没文化，也没什么技术，二十好几的人了没有工作，连媳妇都娶不上。 家里人着急，也没办法。 钟成明答应给介绍工作，对于杜家人而言，是个香饽饽。 理解母亲的做饭，杜强没有一点好脸色的坐在了杜成明对面。 “小强，我们饭店后厨要找个帮工，我今天问问你愿不愿意干。” 钟成明擅长画大饼：“说是做帮工，实际上也是做学徒，咱俩家的关系，我肯定不会让你只干杂活的。你用心学习两年，到时候有了转正的机会，就能留在饭店了。” 杜强看着他虚伪的笑脸，冷哼了一声：“关系？咱们两家什么关系？我可不记得和你有关系。” 钟成明被人捧惯了，遇上这么不给面子的，脸色有些僵硬。 今天是他有求于人，好脾气的说道：“你这孩子，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气？哎，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第五十章 扑了个空 钟成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杜强被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成拳。 当初他被整治了几次后，买了好酒好烟给逮他的几个人，一次醉酒之后，套出了话。 钟成明想要他的鱼，还不想出钱，所以才找他们一起做局，算计走了他的鱼。 当然，那几个人的话也不能全信，但是钟成明在这其中绝对不像是他说的被逼无奈。 杜强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可能以德报怨，他这辈子就是饿死，穷死，也不会和钟成明扯上关系。 心里想着，说话有些不客气：“钟成明，照你这么说，都是他们逼你的？大家都在一个巷子里住，要不喊他们当面问问，当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钟成明和事佬一样，说道：“哎，过去就过去了，他们现在也是夹起尾巴过日子，没必要在抓着这件事不放。” “在我这儿过不去”，杜强死咬着后槽牙。 原本还想拦着他，让他说话温和些的杜母，这会儿没了开口的理由，收回胳膊，后退了一步。 这两年，他一直避着钟成明，想着靠时间把那件事遗忘。 可今天看到人，他突然明白，有些仇，终生难忘。 大跨步上前，杜强居高临下，看着钟成明，嘴角扯出一抹嘲笑：“钟成明，老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终究会得报应的。” “我听说，前两天你输给了一个年轻的女同志，丢脸吗？这才是开始，以后你就是荣城厨师界的过街老鼠，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你不就是想买我的鱼吗？我告诉你，这鱼就是放家里臭了，我都不可能给你。” 钟成明心底气不气，没人知道，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手上用了点力，推开了杜强，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一副大度的模样：“你今天在气头上，不适合说事情。” 转身往外面走，路过杜母时，留了一句话：“嫂子，杜强年轻不懂事，得你提点着。过往的恩怨就过去了，要把握住当下的机会。饭店工作的位子，我给他留着，等他想通了再来找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人离开，杜母关上了院门，把杜强拉进了小屋里，语气中带着心疼：“强子，妈知道你心里不平，可人得先活着，才有机会谈其他。饭店后厨的工作……” 杜强不等她说完，打断道：“妈，你还真信钟成明的话？我要是进了饭店，这辈子真就被他压死了，在没有翻身的机会。你生病不常出门，不知道他现在的风评。” “那些正儿八经给他送礼，做了学徒的人，都被他打压的没有出头机会，我到他手底下干活，还不是羊入虎口，任他拿捏？” 杜母长叹一口气：“我知道钟成明不是好人，但有这么一个机会，现在工作难找。你年纪也不小了，妈身体不好，也不知道哪天眼睛一闭，腿一蹬就过去了，妈就怕……” 说到动情处，杜母红了眼睛。 杜强见状，糊口编了一句：“妈，我也不是一事无成，这两年练出了捕鱼的本事。我今天刚巧碰到一个别家饭店的厨师，人家看上我这手艺了，今明两天我去见见人，肯定能给自己攒来一份工作的。” “真的吗？”杜母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下午我就去见店里的领导了。” 杜母喜极而泣：“你这孩子也不早说，不然我今天都不会让钟成明进门。” 大话已经说在前头了，糊弄了杜母之后，杜强一个人去了厨房收拾处理好的鱼。 与此同时，江棠雪也带着鱼回了家。 上次吃鱼，还是江涛从食堂带回来的，一人分了一小块。 这次三条鱼加起来有十斤，够吃个尽兴了。 河鱼鱼刺多，江棠梨年纪小还挑不了鱼刺。 江棠雪挑了最小的一条，仔细的剃鱼刺，准备做点鱼丸吃。 这是一个精细活，等江棠溪从学校回来，差不多才完工。 最大的一条鱼红烧，另一条鱼煮了豆腐鱼汤喝。 江棠雪端着算是鱼的菜上了桌，四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 鱼丸盛了一半给江棠梨：“这里面没有鱼刺，小梨多吃点。” 【收到来自江棠溪的惊艳值 169】 【收到来自江堂柏的惊艳值 119】 【收到来自江棠松的惊艳值 65】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江棠雪抬头看向了一心扒饭的江堂松：“老三，这鱼不好吃吗？你怎么一直吃饭。” 江堂松摇头：“好吃是好吃，鱼刺太多，吃起来太麻烦了，不如鱼丸省事。” 话落，江堂溪也跟着说道：“得亏咱这是晚上吃饭，有的是时间挑鱼刺。这要是放在中午吃，还没吃饱，就得去上课了。” 江棠雪听着这话，陷入了沉思。 这年头人们吃饭，主要是为了饱肚子，鱼刺确实是个大问题。 随后视线落在了鱼丸上，看来时候可以把鱼丸作为店里的主推食品。 挑鱼刺是费时间，但相应的价格也会高。 “大姐，我喉咙卡刺了”，江棠雪正出神想着，听到了江堂柏的声音。 着急起身，抬起了江堂柏的头。 用手电筒照着，可以看到一根指节长的鱼刺，正插在他嗓子眼上。 “喝醋，能把鱼刺顺下去。” 一听喝醋，江堂柏脸都皱起来了，他最怕的就是吃酸，平时的菜里多加一点醋，他都不吃。 “不用，老二，你去把针线盒子里那个镊子洗干净拿过来。” 很快，镊子递给了江棠雪。 再次用手电筒看了两眼，确定了鱼刺的位置。 江棠雪伸手，快准狠，鱼刺被拔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确定没有异物感后，江堂柏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眼泪：“大姐，我以后再也不敢吃鱼了，这一根小鱼刺要命啊！” 江棠溪嘀咕了一句：“我记得以前爸爸带回来的那条鱼，都没什么鱼刺的。怎么这次的鱼刺这么多？” 再次回到饭桌上，半条鱼摆在盘子里，一时间没人动。 第五十一章 合作 江棠雪翻来覆去想了一宿，还是不想放弃把鱼端上餐桌的想法。 看来明天还是得找那个鱼贩子问问，有没有鱼刺不多的鱼。 第二天一早，杜强一睁眼就起床，烤了一条鱼当饭吃后，一个人溜达着去了城南。 沿着大街小巷走了一圈，没看到一个饭店的标牌。 最后不死心的拉了一个带着红袖章的大妈，问道：“同志，您好，请问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要新开业的饭店吗？” 陈德敏狐疑的看着他：“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听一个女同志说的，说店是她开的。” 陈德敏第一时间想到了江棠雪。 江棠雪是个实诚人，如果真的和别人说了开店的事情，肯定会把详细地址一并告诉。 想来这人应该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既然江棠雪不想让人知道她开店的事情，陈德敏也不是多嘴的人，否认道：“我不知道，你要不再问问那个女同志吧！” 杜强一时间泄气，告别了陈德敏后，回头看着烈日下的城南，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绿瓦上，他心底一阵失落。 江棠雪比时并不知道杜强在找她。 她知道鱼贩子会在玉林路摆摊，一眼就去守株待兔了。 玉林路是小摊小贩们聚集的地方，一平米大的油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售卖的东西。 这样的摆摊方式方便，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拉着油布的两个角，就成了包裹，可以背上跑。 摊位上卖衣服的人居多，而且款式都不太一样，听他们说，这都是南下带回来的。 从玉林路头走到尾，江棠雪没有看到卖鱼的人。 难不成那人换了个地方？ 江棠雪不懂，只能和摆摊的人们打听了起来。 接连几个人说不知道后，江棠雪选择打道回府，明天再来碰运气。 走出了玉林路，回家的路上，江棠雪意外看到了杜强的身影。停脚多看了两眼，确定是他后，隔着一条马路挥手道：“卖鱼的同志，你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杜强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江棠雪，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等着江棠雪走进，杜强没有急着说话。 江棠雪低头看了看他桶子里的鱼：“这鱼你得卖几天才能全部卖出去？” “三四天吧”，杜强如实说道。 “我买下你的鱼，以后你抓到的鱼都能给我送。” 杜强没有急着答应，反问道：“你说你自己开饭店，我今天去城南转了一圈，可没有看着什么饭店？你是骗我呢？这么多鱼你要干什么。” “我有打算开饭店，这段时间还在筹办过程中，所以暂时周围的人还不知道。” 看得出杜强的防备，江棠雪给了他自己租下的房子的地址。 杜强看了看周围路过的人，视线都落在他俩身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不适合谈正事，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这里离自己家不远，杜强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家院子。 冷不丁的来了一个姑娘家，杜母有些意外。 不过杜强没有给他介绍，先领着江棠雪进了屋里。 “你是不是那个赢了钟成明的人？” “钟成明？”江棠雪听着有些耳熟。 “就是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铁勺。” 江棠雪反应了过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和铁勺有仇，他昨天特地来我家，想买我的鱼。” 江棠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想借我的手报复钟成明？” 杜强点了点头：“我以后抓了鱼都给你，你压钟成明一头。” “我买你的鱼，是要给钱的，钱货两讫，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江棠雪自己也看铁勺不爽，但她不会被杜强当枪使：“河道的鱼是公家的，以前被管着，大部分人不敢捕捞，但现在没人管了，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你不愿意卖，有的是人卖。” 杜强有些理亏，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河道里捕鱼不是长久稳定的买卖。我开饭店，要的是稳定的货源，你要想办法，能保证每天按照我的需求供货。” 杜强脸色为难：“夏秋没有问题，大不了我辛苦一点，多去河道捞几次。你也知道，到了冬天，河道结冰，不可能捞到鱼的。” 江棠雪建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养鱼？” “养鱼？” 杜强立刻摇头：“我哪里有那本事。” “捞鱼靠运气，捞到什么吃什么。我昨天带回去的那两条就是鱼刺太多，我弟弟把鱼刺卡喉咙，都不敢吃鱼了。如果自己养鱼，可以挑着刺少的鱼苗养。” 江棠雪知道，现在的杜强比她更着急。 “我知道你的顾虑，不会养鱼就学，我听说有些农学院有专门研究鱼类养殖的老师，你可以去找他们问问学习一下。开鱼塘的钱，我可以给你投资，咱们按比例分钱。” 听着江棠雪的话，杜强的怯意退去。 他自己有了鱼塘，做大做强，以后不只是江棠雪一个小饭店，整个荣城的饭店都能搭上话。 钟成明想做鱼，就得求他。 杜强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事在人为，江棠雪没有多劝：“你这框子里的鱼我都要了。” 杜强瞬间回神，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行，这鱼我便宜给你，一斤一毛钱，一共有四十斤，四块钱。” 江棠雪爽快的付钱，杜强顺便说道：“这种鱼肚子上有白条的，鱼刺少，你拿回去可以烧。” “这种鱼，和你昨天抓到的鱼一样，最多，吃起来麻烦，可以做鱼汤，住的时间长了，鱼刺都软了，不会被卡嗓子。” 俩人商议完之后，江棠雪就骑着三轮车走了。 杜母看着人远去，拉着杜强问道：“这小姑娘是干什么的？出手大方，直接把鱼都买走了？” “个体户，自己来饭店。” “个体户？”杜母脸上有些失望：“姑娘家找个安稳工作不行吗？怎么做个体户呢？” “那是人家的事情，咱不多管闲事。” 杜母翻了个白眼：“你这孩子，都二十多了，啥都不懂。” 第五十二章 见徒弟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到了和赵为民约定的日子。 约定的地点还是那家饭店，她踏进店门，一眼就看到了赵为民。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赵为民起身：“是我们来早了。” “怎么没看到您儿子？” “让他出去买汽水去了”，今天这顿饭，赵为民请客，两瓶汽水。 话音刚落，门口进了人，赵为民抬手招呼道：“这儿，来这儿。” 江棠雪回头，看到了满脸不情愿的赵瑞安。 俩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赵瑞安扬起了笑脸：“大姐，你怎么来了？” “叫什么大姐，叫师傅”，赵为民等他走近，拍着他的后背，规训道。 “爸，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我想拜我同学她姐当师父，就是她。” 赵瑞安话一出，赵为民有一瞬的怔愣，随后哈哈大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你们是一个人。” 江棠雪也觉得有些凑巧：“之前赵瑞安小同志帮了我大忙，他聪明，脑子灵活。没想到是赵总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江棠雪的恭维，让赵瑞安忍不住勾起唇角：“我这人多厉害啊！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姐你是厨艺界的王，拜你为师是我赚大了。” 赵为民不好意思道：“我这儿子往常做事不成调，以至于我误会了您，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今天我就把我儿子交给你了，以后你是他师父，该打打，该骂骂，要是管不了，尽管和我说。” “只要小赵同志愿意学，我一定倾囊相授。” “好，那这顿饭就是拜师宴，瑞安，还不赶紧认师父？” 赵为民说完，赵瑞安立刻起身，恭敬的鞠了一躬，随后以水代酒，敬给江棠雪。 拜师茶喝过，这徒弟就是收下了。 一桌人正高兴时，服务员端着一盘四喜丸子靠近。 盘子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屑的说道：“我们铁勺师傅刚刚听说你要收徒弟了，这是他送给你们的菜，四喜丸子，算是祝贺。” 赵为民不着痕迹的皱眉，等着服务员离开之后，解释道：“今天是拜师宴，不能太寒酸。我来店里，看了菜单，上面好菜不多，就塞了红包，想让铁勺做两道硬菜，没想到他这么做。” 上次的比拼，以及了解到杜强的遭遇后，江棠雪现在对铁勺的印象很差。 不过这是赵为民的心意，江棠雪没有多说：“哎，您太客气了，就普普通通吃个饭就行，下次可别这么破费了。” 说着，招呼赵为民动筷。 吃饭的功夫，有人进了店，注意到了江棠雪。 反复确认后，凑了过来：“您是上次做八珍豆腐的同志吗？” 江棠雪回头，看着人眼生，反问道：“您是。” “是这样，我上次尝过你的豆腐，回去之后意犹未尽。听人说你准备自己开餐馆，不知道店面开在哪里？开业之后还做不做八珍豆腐。上次只吃了一口，我想再吃一次。” 这是慕名的第一个食客，江棠雪道：“餐馆还在筹办，月中开起来，城南金水路，店名是江家寻味小馆，你去了之后看招牌就行。” “江家寻味小馆？妙，这名字起得妙。” “八珍豆腐以后会是我店里的招牌菜，开业那天肯定有。” 江棠雪一一回答后，那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开业那天，我一定捧场。” 这一番对话，店里的人都听着。 没一会儿时间，吃饭的人都知道江家寻味小馆了。 江棠雪满意的听着食客们的小声议论。 赵瑞安小声请求道：“大姐，明天开始我就放假了，之前说好了，放假之后我跟着你去店里打下手，你管我饭。” 江棠雪点头：“嗯，没错，你明天只管去家里找我就行，我带你们一起去饭馆。” “大姐，那你明天能做一次八珍豆腐吗？” 赵瑞安话音一落，挨了赵为民一个白眼：“你是去帮忙的，不是去吃饭的。” 赵瑞安没管他，继续说道：“上次我把回家，就一直念叨你那道八珍豆腐，我也想尝尝，究竟是何等美味。” 江棠雪婉拒道：“八珍豆腐需要的食材比较多，我一时之间买不齐，明天做不成了。等过两三天，我东西置办齐全了，一定做一次，让你提前尝鲜。” 听到这话，赵瑞安微微有些失落。 江棠雪宽慰道：“开饭馆需要招牌菜，一道八珍豆腐肯定不够。等把饭馆收拾好之后，我会在家琢磨招牌菜，到时候多做两道让你尝尝。” 赵瑞安有了笑脸：“好，谢谢大姐，我一定替你好好把关，保证开业头一天，震惊荣城。” 赵为民也表示了自己的诚意：“江同志，我已经和朋友都说过了，等你开业那天，我们都去给你捧场。” “好，多谢您们了。” 一顿拜师宴，吃得宾主尽欢。 从饭店回家之后，江堂柏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姐，你新收的徒弟怎么样？他多大了，以后他是不是得喊我师叔？” 江棠雪一愣，刚刚她都没想这茬。 上次赵瑞安来家里吃饭，江堂柏这个小豆丁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安哥喊着。 以后突然调换了位置，变成赵瑞安一口一个小师叔，江棠雪有些不敢想象那画面该有多诡异。 “那个想拜师的人就是你二姐的同学，之前来我们家吃过饭的赵瑞安。” 江堂柏忍不住惊叫一声“啊？” 江棠雪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没那么多讲究。” 江棠雪一个人回到屋子，盘算剩下的准备工作。 开店需要资格，营业执照申请表在崔玉林还没走的时候，就提交了，这已经过了好几天，得去看看营业执照办没办好。 【收到崔玉林及其战友的惊艳值 1569】 江棠雪被上千的惊艳值砸的有些头晕脑胀。 仔细算算，崔玉林这会儿应该是去了单位。 看来，之前给他做的吃食，被他分给了单位的战友。 江棠雪满意的看着惊艳值的变化。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为六级。】 【升级奖励，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现在是江棠雪出行的必备交通工具。 经常用别人的车，怪不好意思，她正想着花钱让王工帮忙做一辆新的。 没想到系统更给力，直接奖励了。 探头看了看外面，江堂柏又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棠雪在系统里点击了提取。 一个崭新的三轮车凭空出现，停在了院子里。 江堂柏玩到傍晚回家，一眼看到了三轮车，比之前借别人家的好看多了，爱不释手的摸着三轮车，忍不住问道：“大姐，这是哪里来的？” “买的，难不成还能天上掉下来的？” 江堂柏手脚并用，爬上了三轮车，在院里里试骑：“这三轮车得不少钱吧。” “没多少，以后开饭馆买菜送饭都得用，这钱得花。” 江棠溪比他先回来一步，已经试过一次了，跟着说道：“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话音落下，一阵闷响，随后是江堂松的声音：“江堂柏，好好的一个车子，被人撞墙上，把漆皮都撞掉了。” 江棠雪问声抬头看去，江堂柏被拉下三轮车，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被哥哥姐姐接连指责。 见状，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子，走出了厨房。 车子是拐弯时蹭在了墙上，被蹦出了几道划痕。 “没事，不影响车子使用。” 江棠雪的不以为意，让江堂柏更加愧疚了。 “大姐，这是我的错，我赔你。” 江棠溪冷哼一声：“赔？那什么赔？你每次干活，大姐给你发的工资都被你拿去买玩具了，你怎么赔？” 钱到用时方恨少。 江棠梨奶声奶气的说道：“二哥，我的钱没花，我给你赔。” 说着，迈开自己的小腿跑进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掏出来里面零碎放着的四毛五分钱。 “这点儿钱够塞牙缝。” 江棠梨咬着手指头：“那我以后好好给大姐干活，挣来的钱都给二哥。” 江堂柏感动不已：“二哥没白疼你。” 随后态度诚恳的看着江棠雪：“大姐，以后我给你干活，一分钱都不要，什么时候把三轮车的钱攒够了，什么时候结束。” 江棠雪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点儿擦痕，没什么事，你不用自责。” “不过今天这事你得长个记性，第一，做事别毛毛糙糙的，好在是三轮车擦了墙，不是你，不然大姐今天得自责死。” 江堂柏小心的点头，保证道：“大姐，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江棠雪又道：“还有我给你们钱，没有干涉过你们花钱。你年纪小，喜欢玩没错，但今天的事情，就是教训，平时不攒钱，关键时候要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大姐，我以后肯定不会乱花钱了。” 江堂柏确实觉得汗颜，他都比不上小妹。 “行了，这事就过去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江棠雪把三轮车推到了墙角，江棠溪已经把饭端在了正屋。 刚刚的事情，多少有些影响心情，江堂柏吃饭时没有了之前的活跃。 这件事就是插曲。 第二天一早，赵瑞安就出现在了家门口。 江棠溪一开院门，看到蹲坐在门口的人后，拍着胸脯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帮忙”，说着，赵瑞安进了院子，对着在厨房忙碌的江棠雪，喊道：“师父好，我今天来帮忙了？” “师父？”江棠溪大步走到跟前，狐疑的眼神看着赵瑞安：“我姐什么时候收徒弟了？拜师茶喝了？你可别乱喊。” 江棠溪昨天出门了，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没乱喊，昨天当着我爸的面，你姐收了我做徒弟，不止拜师茶，拜师宴都吃了。” 看着他得意的表情，江棠溪冷笑一声：“嗯，不错，以后喊我师姑。” 赵瑞安扬起的嘴角还没有落下，呆愣的站在原地。 一直到江棠雪喊他吃饭，才缓过来。 看着他恹恹的样子，江棠雪问道：“怎么了？一大早没精打采的。” 江棠溪替他回答：“知道以后得叫我师姑，差我一辈，心里不舒服呢。” 十来岁的小子，正是最在意脸面的时候，江棠雪开解道：“咱们各论各的，我是你师父，你还是他们大哥哥。” 说着，看了一眼正偷笑的江棠溪：“你俩还是同学，去了学校可别乱说话。” “行，我在学校会好好照顾你的大徒弟。” “别闹” 吃完早饭，江棠雪推出了三轮车，带着一家子赶去了小馆位置。 先去街道办找到了陈德敏 “要不是你上次直接付了定金，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开道馆了。” 带着他们去了小院，陈德敏把配好的钥匙拿给她：“灶台我找人给你弄好了，需要用柴火烘烤两天。” 江棠雪推门看去，厨房被打扫的整整齐齐。 “那你们收拾着，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去街道办找我。” 江棠雪回头，赶忙说道：“陈妈，我今天一早起来蒸了包子，这是给你拿的。” 陈德敏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行，那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送走了陈德敏，江棠雪开始分派工作。 赵瑞安年纪大，力气大，派他负责打水。 江棠溪和她负责擦洗。 剩下江棠梨和江堂柏年纪小，个子也低，就给他们一人一个扫帚，负责扫地。 人多力量大，不大的屋子里，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中午是赶不回去吃饭了，江棠雪一早煮的绿豆汤，配上大包子。 简陋的环境里，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收到来自陈德敏的惊艳值 165】 …… 系统的提示音不停的响起，江棠雪笑得合不拢嘴。 一天的忙活过后，屋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差摆上桌椅板凳了。 系统这事，江棠雪不能让人知道。 找了个理由，让其他人先回家，江棠雪关上门，在系统里点击了提取。 一个错眼，八套桌椅出现在房间里。 摆放整齐后，江棠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万事俱备，只差开业了。 第五十三章 开业大吉 开业的时间，定在了一周之后。 系统奖励的牌匾挂在了门上。 离得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离远了莫名有种吸引感。 没等江棠雪特意宣传，巷子里的人就知道有一家新饭馆了。 开业当天，两个炮竹开响，随后是几盘的鞭炮。 一阵热闹过后，江棠雪打开店门，算是正式开业了。 赵为民依约，带着家里人过来吃饭捧场。 赵瑞安爷爷奶奶今天是为了见孙子才来吃饭的。 赵瑞安身上穿着江棠雪请人特地做的衣服，深蓝色的长褂子上，绣了一个大大的江字。 拿着点菜用的小本，走到他们那桌跟前，熟练的介绍道：“同志，您需要什么菜，今天的主菜有八珍豆腐，四喜丸子，口水鸡，地三鲜，蚂蚁上树，韭菜鸡蛋……” 连续报出了十个菜名。 这些菜是他们试了两天后决定的菜谱。 现在的人下馆子，都是为了吃好。所以点菜也会挑着熟悉的菜，不然点了味道不好，就把钱浪费了。 所以这次开业定下的主菜中，家常菜为主，只有一两道比较稀罕的菜。 赵瑞安的表现，让赵家人连连点头。 赵为民有些考验道：“我们第一次来你们店里吃饭，还不知道什么菜好吃，你替我们推荐两道吧。” 赵瑞安微笑道：“同志，是这样的，这里面的八珍豆腐，是我们店的独家菜品，味道鲜美，绝对让你吃了回味无穷。要不试一下？” “行。” “还有口水鸡，咱荣城的人吃鸡喜欢炖煮，口水鸡的做法独特，要不试试？” 口水鸡这个菜名熟。 前两天有人送家里一只鸡，家里人把这只鸡用铁锅炖了。 赵瑞安晚上回家吃饭，只吃了一口，就忍不住说起他吃过的口水鸡，惹得家里人都有些想念。 如今有机会尝尝赵瑞安说的好吃是怎么样，赵家人直接定下了这道菜。 最后又加了一个地三鲜，和韭菜鸡蛋饼。 “我们家的菜量比较大，这四个菜足够你们吃了，待会儿不够再加。” “好，你忙你的去吧。” 等着赵瑞安离开后，赵妈妈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进了厨房。 看不见人，赵妈妈情绪重新稳定，再看旁边的赵为民，有一点怨气：“这么热的天，把儿子都热出了一头汗，瞧你出的馊主意，把儿子累坏了怎么办？” 赵为民倒是为今天的赵瑞安高兴：“在家里都是被你们惯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来这里锻炼，只是几天不见，说话态度也好了。” 知道他说的在理，赵妈妈没有反驳。 坐在赵家隔壁的是秦丽芬和林如萍两家人。 今天是来给江棠雪热场子的，他们没有带孩子，只是四个大人。 江棠溪负责接待他们，和赵瑞安一样，先报菜名，再推荐菜。 这一桌点了蚂蚁上树，宫保鸡丁，鱼丸豆腐汤，再加一个凉菜。 等江棠溪走了，林如萍道：“以前去国营大饭店吃饭，服务员跟眼睛长脑袋顶上一样，恨不得鼻子冲人说话，单就这服务态度，我也选小雪这馆子。” 秦丽芬一样的感觉：“而且这菜品也比国营店里的丰富，开业第一天就坐满了人，以后生意肯定越来越红火。” 话音刚落，就被张家明泼了冷水：“我刚刚听隔壁的人说话了，是江家老大在外面认识的人，过来捧场的。而且刚刚进门的时候，江老四不是吆喝过了，开业第一天大酬宾，所有饭菜打七折。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所以才会这么热闹，以后肯定不如今天。” 说着，转头看了看窗外：“而且这地方不行，后面荒凉，连个人家都没有，她这饭馆注定要赔钱的。” 两句话，让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王工开口：“这事说不准，这条街后面那块地马上就要开发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外地的工人来这里打工。如果是卖家常便饭，价格合适，肯定会有人愿意买的。薄利多销，单靠这群人，这店就不了。” “对，小雪才不是那种没把握就莽头干的人，她心里有数，这事指定能成。” 少数服从多数，张家明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后厨里，江棠雪一刻不停的忙活着。 原本只是来送鱼的杜强，也没有被放过。 今天的鱼统一做成了鱼丸，和豆腐一起煮汤喝。 杜强是最擅长处理鱼的人，被江棠雪用一块钱雇佣，这会儿正埋头挑鱼刺呢。 随着胳膊上下舞动，一盘盘菜被盛出来。 随着菜上桌，系统的提示音就没有断过。 【提醒：由于短时间内收到的惊艳值过多，现系统调整为定期结算，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结算前一天收到的惊艳值。】 耳朵边终于清净了，江棠雪一门心思放在炒菜上。 江棠溪突然从外面进来，走到江棠雪的跟前问道：“大姐，外面来了一个客人，说是想吃鱼，不想吃鱼丸，能不能把豆腐鱼丸汤换成豆腐鱼汤？” 江棠雪闻言，回头问道：“杜强，你那些鱼刺都挑完了吗？” 杜强看了看筐里，最后三条鱼还在等着死亡的降临。 知道江棠雪的意思，杜强提醒道：“剩下的三条鱼都是鱼刺比较多的种类，吃起来麻烦。” “也行，你把鱼处理干净，我做碗鱼汤喝。” 杜强利落的掏干净了鱼的内脏，放在了江棠雪的跟前。 喝汤的人，肯定不会喜欢吃鱼刺的。 他想看看江棠雪怎么做这个鱼汤。 锅里烧油，油热下鱼。 鱼身两面金黄之后，江棠雪直接把鱼戳成稀烂。 随后开水倒入锅中。 十分钟后，杜强就闻到了香味。 江棠雪没有急着盛鱼汤，找了一块干净的蒸笼布，铺在盆上，随后把鱼汤倒了进去。 蒸笼布孔眼小，很快鱼渣被滤了出来。 看着奶白色的鱼汤，杜强有些忍不住口水。 能给我尝一小碗吗？ 江棠雪没有多说，直接盛了一小碗给他。 随后鱼汤倒回锅中，下入豆腐和青菜。 烫熟之后，汤被盛了出来。 “小溪，上菜，豆腐鱼汤。” 第五十四章 首日高收 “同志，你的豆腐鱼汤来了！” 江棠雪端着奶白色的浓郁鱼汤，走到最后一个桌子跟前，把汤放在了桌上。 今天的菜单上可没有这道菜。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等着食客品尝后的反馈。 只见男人用汤勺盛了小半碗，喝了一小口。 随后在汤里搅拌了一圈，皱着眉头问道：“服务员，这汤不对吧，没看见鱼肉啊，别是糊弄我。” 江棠溪解释道：“同志，我们店里的鱼是本地鱼，鱼刺比较多，为了大家的享用体验，我们店今天主推鱼肉丸，是我们人工剔除鱼刺后打的鱼丸，吃起来有鲜味，还不会麻烦。” “您点的鱼汤，本来不在我们的菜单上，不过刚巧今天剩余两条鱼，就给你做了这碗鱼汤。鱼汤主要是喝汤，为了避免喝汤时误食鱼刺，我们在汤煮好之后，把鱼刺去除了。所以最后的汤奶白浓郁，但又没有鱼刺。” 这番话是上菜前，江棠雪交给她的，防的就是挑剔的顾客。 果然，这么解释后，那人就不说话了。 旁边的人伸头看着，询问道：“这鱼汤还有吗？我们也想喝鱼汤，能不能也给我们也上一碗？” “不好意思，今天的鱼都被做成鱼丸了，实在没办法做了，不过我们明天的主菜会是鱼汤，如果你有心品尝，可以明天来尝试一下。” 问话的这桌人，是看见新店开业后的散客。 本来只是尝个鲜，没想到这家的手艺真不错。 明儿个的鱼汤，瞬间将他的胃口吊足。 江棠溪趁机宣传道：“我看大家桌上都点了鱼丸汤，味道合大家口味吧。我们店现在也售卖鱼丸，我们的鱼丸是手工自制，味道鲜美，口感有嚼劲，大家喜欢吃的，可以买点带回家自己煮。一斤鱼丸一块钱。” “这价格贵了吧？”刚刚点鱼汤的食客质疑道：“我也是个爱钓鱼的，我看这鱼是河道里常见的鱼。不需要用钱，这鱼丸三毛都不值。” 江棠雪这会儿忙完了，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同志，鱼是河道的不假，但也是需要人去捞的。我从鱼贩子手里买鱼，可不是一分不花的白拿。再说了，我买鱼买的是鲜鱼，鱼鳞内脏都是算斤秤的。另外做鱼丸需要挑鱼刺，这可都是人一根一根挑出来的，这都是辛苦工。三斤鱼出一斤的肉丸。一块钱也是辛苦钱。” 赵为民今天是第一次品尝鱼丸，家里老人吃这个最合适，知道江棠雪售卖后，就打定主意买两斤回去。 听到这边的争论，他开口说道：“不说制作的成分，单就鱼丸的做法，就是荣城独一份的。我们就是自己去河道捞鱼，拿回去也做不了鱼丸。我就是图一新鲜省事，老板，给我拿两斤鱼丸。” 赵为民话音一落，赵瑞安就应道：“好嘞，同志您稍等。” 后厨就有称，赵瑞安把称搬到前厅，杜强帮着搬出来了一盆鱼丸。 “两斤的鱼丸，称高高的，大家都看到了。” 把鱼交给了赵为民，赵瑞安道：“我们店做的诚信生意，放心，我们不会漫天要价，更不会缺斤少两。今天鱼丸就剩下盆里那些了，大家想要的，要加紧了。” 刚刚称出来的两斤鱼丸，让大家直观的看到了斤秤，视线再落到所剩不多的盆子里，紧张的心情立马升起。 “我要半斤，小同志给我称吧。” “我要七两” …… 在接连响起的叫单声中，鱼丸见了盆底。 刚刚那人也不说话了，低头小口喝着鱼汤。 江棠雪转身回到厨房，杜强走过来。 “刚刚我看着那个找茬的人很眼熟，好像在钟成明身边见过。” 已经是好多年没见的人了，杜强有些摸不准。 “他和钟成明是什么关系？” 江棠雪能感觉的出来，那人来吃饭就是故意找茬的。 不过他没有得逞。 她自觉没得罪过什么人，刚刚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来找茬。 如果和钟成名有关系，那她基本明白了。 这男人的心眼还真的小。 杜强道：“如果我没有认错，他可能是钟成明以前的一个学徒。” “好，谢谢你提醒。” 江棠雪给杜强结算了鱼钱和工钱后，把人送走了。 等前厅的食客都离开后，关起店门，开始盘算今天的收入。 八套桌椅今天都坐满了，其中有三桌还翻台，最后一共是十二桌的客人。 每桌都是最少四个菜。 剩余的十斤鱼丸都卖了出去 总营业额算下来有四十块钱。 去除卖鱼的五块钱和其他食材，另外给今天一直忙活没停过的几个人发了工钱。 最后算下来到手有十五块钱的净收益。 那可是洗碗工半个月的工资啊。 看着零零碎碎的钱，江棠雪的高兴挂在脸上。 对面，江棠雪给江家姐弟和赵瑞安一人发了五毛钱，剩下的五毛，她先收着，等最后开学前再还给他们。 一天五毛，一个月就是十五块，几个孩子脸上的倦色一扫而空。 赵瑞安嘻嘻笑着：“我这个饭桶居然还有自己挣钱的一天。” 捏着手里的钱，他已经想到今晚回家能如何的扬眉吐气。 “师父，要不下学期开学，我就不去学校了，反正去了我也是天天睡觉，还不如直接跟着你做手艺。” 这种事情，关系着赵瑞安的个人前途，江棠雪不好干涉。 “这事你需要和家里人商议。” 赵瑞安明白：“好” 忙活了一个中午，几个人都累了，这会儿不需要干活，趴在桌子上，很快都睡着了。 江棠雪也双手抱怀，闭目养神。 【收到来自食客的惊艳值 1463】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七级，获得升级奖励菜单展示牌一个。】 江棠雪睁开眼睛，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 点击了提取，一个展示牌出现在了眼前。 材质和黑板，本子都不一样，表面光滑。 仔细端详了很久，没找到使用方法。 这时，系统提示。 【该展示板与系统远程连接，用户只需要心中默念当日菜单，展示板即可显示。】 第五十五章 主线任务升级 有了第一天的开业大吉。 第二天所有人都是干劲十足。 被安排在门口迎宾的江棠溪江堂柏。 看到有人进门，中气十足的喊道：“欢迎光临江家寻味小馆，新店开店，八折优惠。”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进门的客人道：“两位小同志精神头好啊！给我们介绍介绍有什么菜品？” “今日菜品都在展示板上写着，您自己看，有看不懂的我们再讲。”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连接厨房的那堵墙上，挂着一个板子。 菜名是拳头大的字体，醒目又突出。 在菜名下面是小两号的字体，写了食材。 “那些开饭店的师傅，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菜谱藏的严严实实，我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把食材标上去的店铺。” 江棠雪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笑盈盈的解释道：“食材是菜品味道的关键，但只有食材也是不够的。大厨能做大厨，关键还是处理食材的手法独到。” “来来往往的食客，忌口，喜好都不一样，写清楚是为了方便大家点菜，以防上菜了才知道自己不吃。” 江棠溪在后厨帮着处理食材，赵瑞安正在练刀功。 这会儿还没有单，暂时没有江棠雪的用武之地。 她抄起旁边的本子，走到桌子跟前：“同志，你想吃什么？” “八珍豆腐” 八珍豆腐排在菜单的最下面。 看到它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笑了。 江棠雪刚刚就认出来了，这个客人就是之前追问她店来的怎么样的人。 上次和铁勺比拼，他也力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江棠雪道：“同志，我记得你，感谢你之前对我的支持。今天的八珍豆腐就当送你了，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菜想吃。” 为了方便大家辨认，江棠雪的名字都起的很直白。 菜单上十道菜，每道菜都想吃，一时难以抉择，客人道：“你给我们推荐吧，我们想尝尝你的拿手菜。” “好嘞”，江棠雪看了他们一眼：“您三位，我家菜量大，一荤一素一个八珍豆腐就足够了。” “如果几位没什么特殊忌口，荤菜就要这道宫保鸡丁，这是一道味道很复杂的菜，酸甜辣咸四味交织。” “素菜我推荐干蒸菜。现在正是吃野菜的季节，这道菜的食材很新鲜，都是一大早附近村里人去山上摘回来的。干蒸菜也是我们家独特的做法。” “就听你的。” 江棠雪记下了菜名，转身准备进厨房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雪，忙着呢？” 一回头看到了姜国文和郑清，带着孩子们走了进来。 “师父好”，刚刚在门口嘻嘻哈哈的江堂柏，在看到姜国文的第一眼，就不说话了。” 上次拜师之后，江堂松因为还要上学，只能抽时间去一趟， 江堂柏现在不需要读书，每天有得是时间练习，江棠雪把他送到江家，一待就是一天。 这段时间的训练下来，江堂柏已经知道了姜国文的厉害。 “你这小店做的有模有样啊！挺不错。” 郑清找了个离厨房近的位置坐下，看了看跟前的桌子。 食指在上面敲了敲：“这桌椅板凳的配置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江棠雪憨憨笑了两声。 郑清没有追问：“本来昨天已经准备来给你捧场，结果临时收到通知，说有个工友切菜切到手了，必须得让我去替班，没办法来你这儿了。” “没事，昨天人也不少，你们要是来了，我也没时间招呼你们。” “今天要吃些什么？” 那边还有一桌客人等着，江棠雪不方便寒暄太多。 郑清扫了一眼菜单：“你看着安排，上次吃过你做的饭，我们都念念不忘呢。” “行，那你们等着。” 说完，一个人钻进了厨房。 江棠雪对待做菜，是很认真的。 留下赵瑞安打下手，让江棠溪出门招待客人。 全神贯注的做菜。 上次在姜家，她注意到江家孩子的口味。 便打算做一道鱼香肉丝。 赵瑞安帮着端菜，顺口说起了糗事。 “以前我以为鱼香肉丝是鱼做的，每次看到有人给家里送鱼，就吵着让我妈做鱼香肉丝。我妈不会做，就会去店里打包一份带回来。后来有一次，跟我爸的朋友吃饭，去了店里，我就点了一道鱼香肉丝。那天上了菜，我吃着不错。刚巧有外地人出差在店里吃饭，进门就问有没有鱼。厨师说我们不吃鱼，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当下就急了。” “我说了一肚子的话，结果大厨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鱼香肉丝是猪肉做的，那时候感觉自己精神世界崩塌了。” 江棠雪能想象得出，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 “后来你就不吃鱼香肉丝了？” 昨天店里剩了菜，江棠雪顺手做了鱼香肉丝。 好像赵瑞安只品尝了两三口。 “嗯，我每次看到这菜，就觉得心里难受。不过师父你做的不一样，我昨天吃了好几口。” 江棠雪把炒好的鱼香肉丝倒了出来：“你这就是心里问题，以后见多了，就没那种感觉了。” 江棠雪忙活了一个小时，才做完了所有菜，从厨房钻出来，看到刚吃完的姜国文一家。 “文哥，嫂子，吃的怎么样？合你们口味吗？” “好吃，好吃，我都发愁，孩子们吃过你做的菜，以后不吃我的饭怎么办？” 姜家几个孩子，和自家弟妹年纪相差不大，能玩到一起，江棠雪半开玩笑的说道：“刚巧我店里忙，他们要是不忙，来我店里打下手，我管饭，管饱。” 话音落下，姜家孩子就举手表态：“我们愿意。” 三言两句，定下了这件事。 店里又多了几个帮手，江棠雪高兴的合不拢嘴。 送走了店里所有的客人，江棠雪休息的功夫，再次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主线任务，饭馆已开业。】 【饭馆开业后，上座率高达85%，超额完成任务。】 【鉴于用户的优良表现，现在提供更优质的奖励，一份神秘图纸。】 江棠雪看到那张纸边都有些毛化的图纸，心里有些打鼓，担心系统在骗他。 店里提取后，她看着手里的纸卷，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 一个鸡肋，江棠雪无奈笑了笑，随手扔在了前台的柜子里。 【主线任务升级，第二阶段（进击的小店，饭馆食客达到1000人，即可完成。】 第五十六章 眼红 临近傍晚，来了两桌客人吃饭。 其中一桌是运输队的司机，车里拉的都是硬通货。 江棠雪趁机用钱买了一部分。 一直吃到天黑，两桌客人中午散了。 带着一家人回家，先送了赵瑞安。 再往家走的时候坐在三轮车里的四个人已经开始打盹了。 进了家属院，江棠雪看到一群女人们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她，立马有人搭话：“小雪，这么晚才回来呀？你这天天早出晚归很辛苦啊！” 没等江棠雪说话，有人阴阳怪气的回话：“人家哪里辛苦，自己在外面开店，一天挣的钱够你们俩一个月的开销了。我要是能挣这么多，通宵达到的干也不说一句累。” 江棠雪停脚，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认出了说话的人，是金牛他妈。 上次因为俩孩子打架，两家人算是真的撕破了脸，平时见面，金牛妈都是脑袋一扭走开，话都不说一句。 今晚这话，明显的眼红。 江棠雪没有应她。 转头宣传起了自己的饭店：“婶子们都在呢？这两天饭馆刚开业，我也是头一次干这事，忙得脚不沾地。都没顾得上和大家说一声。我的店就开在城南，这两天生意不错，附近的人都知道。” “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要是有需要请客招待，都可以去我的饭馆。咱们家属院的人去吃饭，我都给九折优惠。” 这年头，谁没有点人情往来。 打折省的可是真金白银。 刚刚被金牛他妈挑拨，生了一丝嫉妒的人，这会儿都不约而同的吻了起来。 “我们去几个人都能打折吗？我家大儿子今年满十二，按咱这里的习俗，是要大办一场庆生的，我要去你店里能行吗？” 江棠雪眼前一亮。 “婶子准备摆几桌？” “家里亲戚多，估摸着得有几十个人。” 江棠雪掐着手指头一算，这生意值得做：“可以，来我们店里，人数超过五十，我给你八五折。”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定了庆生的日子，我就和你说。” 以前人们家里有事，都是在食堂操办的，江涛的手艺，比大饭店的还有面。 自打江涛去世后，食堂的饭菜连自己人都吃不下去。 让亲朋好友吃，丢面儿。 有了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问了起来。 “我家小孙子马上就百天了，想办百天酒，下个月三号，你那边能空出位置吗？” “可以，给你留桌子，到时候去就行。” “不过”，两个字，牵动着人们的心弦：“咱还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需要收两成的定金，另外，还有你们需要提前和我定菜。” “定菜？” “就是提前确定酒席当天吃什么，避免现场出现意外情况，以免招待不周。” “还有我家，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是京城师范大学，毕业了能当老师，铁饭碗。我也摆两桌庆祝庆祝。” 江棠溪不知道什么醒过来的，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开始记着几家办事的时间。 江棠雪被围在中间，应下了十来家想要摆酒席办事的人。 金牛妈听着，差点咬碎了一嘴的后槽牙。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一个人走了。 回到家，看到金牛坐在院子里，偷吃白天没吃完的凉粉，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江老三比你小，就知道挣钱了，你天天能干什么？” 金牛已经习惯自家老娘晴一阵雨一阵的脾气，笑嘻嘻的说道：“妈，不吃就坏了，吃我肚里总比烂了扔垃圾强吧。” “就是，让孩子吃吧。” 金牛爸的一句话，更是挑起了金牛妈的怒火：“你就惯着吧，迟早他步了你的后尘，一辈子一事无成。” 金牛爸不再开口惹晦气，蒙头抽起了旱烟。 金牛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手里的东西，打了一个饱嗝：“妈，我知道你气什么，你手艺比不上江大厨，还能比不上他闺女？江家能开饭馆，咱俩也能摆小摊，咱不眼红，咱抢她生意。” 金牛一句话，让他妈打了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厂里的形势我是看出来了，等分配工作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不如自己找出路。” “我记得江大厨之前喝了酒和人说过，他家闺女一点都没有继承他的好厨艺，做饭一般般。我做饭也是得了左邻右里夸奖的，肯定能比她做的更好。” “他爸，你明天出去打听打听，江家的饭馆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在家里准备开饭馆的事情”。 他？金牛爸感觉到了压力。 忙里偷闲，金牛爸横了一眼自家的好大儿，怪他尽出馊主意。 “他妈，开饭馆需要租房子，需要买桌椅，这些都是钱。咱家一直都靠我那点工资生活，掏不出来置办这些东西的钱。” 金牛妈翻了一个白眼：“说你脑子不灵光你还不信，得亏了儿子随我，脑瓜子转的快。我们租不起房还不能摆摊了，推个三轮车去卖。谁想吃，打包带走就行，不用桌椅板凳。” 金牛妈喜滋滋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挣大钱后，江家人跪求直接高抬贵手，留他们一条活路的样子了。 江棠雪此时，还不知道金牛一家的想法。 应付完家属院的人后回家，关起门算了算。 家属院人预定的单子，够他们半个月的忙活了。 “姐，你这么做真不亏本吗？” “不会，他们人多，菜也多，你们帮衬还不用出钱，成本很低，打八折都亏不了。” 答应下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系统奖励。 靠这些做客的人，他轻轻松松可以完成第一个任务 江棠溪不懂这里面的绕绕弯弯：“行吧。” 等其他人都睡了。 晚上江棠雪再次清点营业额。 相比于昨天，今天来吃饭的人少了一半。 这也是江棠雪为什么答应办酒席的事情。 纯利润只有七块钱，但江棠雪已经很满足了。 等她攒够了钱，就扩大规模。 到时候还能去全国来分店，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第五十七章 招人 过了开业的劲头，江棠雪取消了打折的优惠。 后面的几天，来吃饭的人只有一两桌了。 不过江棠雪也没有着急。 离工地开业没几天了，江棠雪要做菜单，顺便规划一下后续的运营。 相比于饭馆，工地的菜单要固定很多。 五荤五素十个菜，差不多要够三百人吃。 划拉了两页纸，江棠雪就有些头疼了。 这年头，油水不多，活又重又累，吃饭自然就多。 三百人的饭还真不是小数目。 看她一个人完成切菜，配菜，炒菜，只有两个字，不可能。 抬头按着太阳穴，江棠雪做了决定：得招人。 切菜洗菜配三个人，送餐打菜需要一个力气大的男人。 工地的生意做着，饭馆也不能落下，等江棠溪他们开学后，就剩下她一个光杆司令，至少得招一个算账的前台，一个点菜的服务员。还有清扫的人员。 这些人的工资，江棠雪就按着工厂食堂的数额给。 这些是每个月的用人成本，江棠雪来着合计的数字，已经看到了哗哗往外流的钱了。 真烦人！ 列好了清单，江棠雪直接去了街道办事处。 陈德敏听到脚步声，一抬眼看到是她，问道：“小江，来找我有事？” 江棠雪拉了个凳子坐她对面，说道：“陈奶奶，我想打听一下，咱街道处，没有工作的青年多吗？” 陈德敏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不少，基本都是下乡做过知青回来的，前两年都等着国家分配，现在看没有希望了，开始自己寻找生计，只有几个脑子灵光的，现在还混得不错。你打听这事做什么？” 江棠雪拿出自己列出的单子：“之前和您说过，我接了给工地供餐的单子。今天划拉了一下，得招人帮我干。” 陈德敏低头看着单子，上面列了四个人：“你这是想从街道招人？” 这对陈德敏来说，是件大好事。 “嗯，我租了街道的房子，得了您的照看，我也想着支持你的工作。” “好，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陈德敏接下了这活：“我看你招的岗位不一样，有什么要求你一并提了，我到时候能给你把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几次相处，她差不多能看出来陈德敏的性格，这事她就全权交给她了：“后厨帮忙的人，需要有做饭的经验，手脚麻利，切菜也是累活，得有耐性。” “可以，我肯定给你找踏实肯干的人。” 江棠雪：“送菜打菜员我想找男同志，到时候需要拉菜桶去工地，是个重活。” “好。” “清洁工，没其他要求，心细有眼力见，手脚灵活就行。” 江棠雪的要求，陈德敏一一记下：“我今天去联系人，明天带他们去见你。” 从街道办离开，江棠雪回到了饭馆。 这会儿饭馆没人，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玩抓小鬼。 没有参与她们的游戏，江棠雪嘱咐了一句：“你们在店里守着，我回家一趟，如果有人吃饭，就告诉他五点以后再来。” “大姐，回去干什么？要拿东西，我替你去吧。” 江棠雪就是这个店里的主心骨，她要走，其他人心里不踏实。 “不是，有其他人要做”，知道他们的想法，江棠雪道：“要不你们把门关了，等我回来再开门做生意。” 这两天生意本来就很惨淡了，这会儿再关门，让人以为他们干不下去了，对饭馆生意肯定有影响。 江棠溪道：“不用了，我们看着店就行。” 出了饭馆，江棠雪骑着三轮车，一路回到了家里。 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林如萍家。 林如萍正在家里纳鞋底。 看到江棠雪，还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店里不忙？” 江棠雪在她的对面坐下，顺手摸了摸她家小孩的头：“不忙，过了开业优惠活动那两天，吃饭的人不多。” 林如萍替她担忧：“这么难吗？这饭馆还能开下去吗？” 江棠雪道：“没事，这年头大家还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舍不得下馆子也正常。我还有其他生意，能维持饭馆运营。” “那就好。” 林如萍不懂这事，看江棠雪放心，她也没什么意见。 “今天我找你有其他事。” 放下手里的针线，林如萍道：“有什么事，尽管说。” “你家孩子也能往育红班送了吧，没有孩子在家里拖着，你想不想找份工作。” 林如萍叹了一口气：“想啊，一个人挣钱一家花，日子多少有些紧。可现在厂里排着等工作的人有多少？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轮到我头上。” “我饭馆想招人，你愿意来干吗？” 林如萍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棠雪道：“你是初中毕业，有文化，我店里想找一个能算账的，我想了想，你最合适。” 管账得是自己人，江棠雪才放心。 “我行吗？” 高中毕业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不碰书本，现在冷不丁的让她算账，林如萍有些不自信。 “咱俩账没那么难，每个菜都有定价，你按着点菜单子算账收钱。另外把每天的点菜记录整理保存好，方便我定期算总账就行。” 江棠雪解释了一下工作：“另外，我店里招的人比较多，前台不忙的时候，你协助我管理人员。” 林如萍听着有些动心：“那我不就是店里二把手了？” “是”，江棠雪听着这话，就知道这事有戏。 “我得和老王商议一下，等晚上给你回复，你看成吗？” “没问题，你还是那个点回来，你到时候去家里找我就行。” 和林如萍说完，江棠雪又去了秦丽芬家。 秦丽芬今天上早班，这会儿刚从厂里回来。 半道上遇到江棠雪，顺口问道：“今天没去饭馆？” “去了，中午人不多，忙完的早，这会儿没人吃饭，回来找你商量点事。” 商量事，得回家。 秦丽芬没再继续问下去，和江棠雪并肩走着，开了自家的院门。 给江棠雪倒了一杯凉开水后，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第五十八章 搞定 “我和工地合作，给他们供餐，他们那边人多，吃饭也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招人。” 秦丽芬听明白了：“我本来也想这两天找你说这事的。那天我吃饭注意了一下，饭馆全靠几个孩子支棱着。现在他们放假，能帮衬你，等假期结束回学校，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得尽早把招人的事提上日程。” 秦丽芬还是好心提醒：“虽说你现在的饭馆是出了钱租的，但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生意好了，总会有人红眼，为了生意长久，你最好是从街道上招，这样给他们点好处，有什么情况，也能有人站你这边。” 江棠雪谢过她的好意：“和我想一块了，我也是这个打算，准备在街道招四个人。我年纪轻，看人也没经验，就把这事拖给了房东奶奶，她是街道老人，对街道的住户都是知根知底。” “你这孩子，办事越来越稳妥了”，秦丽芬欣慰的夸了一句。 随后又关心道：“四个人行吗？咱们食堂有十来个呢。” “我计划招七个，四个名额给街道，另外三个我想从家属院找。” 上次的风言风语，这段时间是过去了，但是家属院心里对这事有意见的人不在少数。 不管怎么说，以后还是需要长久生活在家属院的，需要处理好这些人情世故。 秦丽芬道：“你这想法不错。” 江棠雪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其中一个人我已经定了，找如萍。另外两个，我想托你帮忙寻摸一下，看谁比较后事。” “我？”秦丽芬有些意外：“我不太合适吧。” 江棠雪道：“秦姨，这些年你帮了我们家很多，招人这事，算我还你的人情。也不拘家属院的人，我之前听说你家小妹妹也下乡回来了，等着找工作呢。” 江棠雪把话点明了。 她一个张家明对秦丽芬明里暗里帮衬他们家这事一直都颇有微词。把这个名额让给秦丽芬妹妹，也是为了堵张家明的嘴。 秦丽芬眉头一皱：“这不合适，这是你给厂里的福利。” 江棠雪拍了拍她的手，打断道：“秦姨，你是好心，帮助我家不图回报，但是你也得考虑一下你家里人的想法。” 一句话，点通了秦丽芬，她迟疑片刻，点头道：“我家妹子没找到工作，家里人对她有意见，催着她嫁人。我不想她着着急急跳火坑，这事……” 秦丽芬一边是为自家妹子高兴，另一边也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占了江棠雪的便宜。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江棠雪一句话拍板，定下来这事：“我现在需要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在后厨洗菜切菜，得手脚麻利，做事勤快。一个人是在前台招呼客人，负责点单招客，需要口齿伶俐，有眼力见。你看你家小妹适合做哪个。” 秦丽芬自己也有些犹豫。 江棠雪又道：“前厅的服务岗一个月工资少五块，但比较起来身体不受罪，也能锻炼人。我觉得年轻小姑娘比较适合。当然，你家妹子要是不喜欢，去后厨也行，就是切菜备菜比较受累。” 后厨的岗位有多累，秦丽芬还是听人说过的。 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家小妹待人接物还是懂礼的，五块钱差得不多，她能多锻炼锻炼是好事。就让她去前厅吧。” “好”，江棠雪又问起：“还有后厨一个岗，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帮我参谋参谋。” 秦丽芬没有直接给主意：“家属院归工厂后勤部统一管，这事找领导最合适。我觉得这个名额最好还是找领导问问意见。” 江棠雪知道她的意思，顺口提起：“我和领导不熟，还得麻烦你帮忙牵线说一下这事。” 秦丽芬看了看时间，领导上的是白班，这会儿还在厂里。 “晚上吧，我带你去领导家走一趟。” 事都说好了，江棠雪算了算时间，五点能回到饭馆，没有多留，骑着三轮车起来。 晚上只有一桌人吃饭。 送走了客人，江棠雪把剩下的菜做了，请陈德敏来店里，一并吃了一餐，算是对她帮忙的感谢。 陈德敏已经把人找好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三女一男。 简单把他们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后，才离开。 江棠溪几人这下也知道江棠雪的打算了。 赵瑞安犹豫了半天问道：“师父，你现在招这么多人，还能用我吗？” “用，你是要跟着做我副手的，灶台那一亩三分地还需要你帮忙呢。” 赵瑞安的心刚刚放下，就听到江棠雪的一声转音：“但是。” 心紧了紧。 “你还有一年才能毕业，读书期间肯定不能经常来饭馆，等你毕业了，愿意待在饭馆，肯定不会让你闲着。” 赵瑞安已经和家人说过了，家里同意他学厨，前提是安安稳稳把书读完。 听到江棠雪这话，彻底放了心。 收拾完餐馆，江棠雪带着弟妹回家。 秦丽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咱先去领导家，免得待会儿晚了人睡了。” 马不停蹄，江棠雪把三轮车留给江棠溪推回家，直奔领导家去。 后勤部的领导姓杨。 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多了没有坑。 安置家属一直都是后勤部头疼的事。 江棠雪现在给了坑位，对他来说是好事。 听江棠雪一说，立马就有了人选，答应明天就能把人安排好。 聊了半个小时，江棠雪从领导家走出来，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秦丽芬也说道：“我家小妹那边，我也找她说了，明天一早她直接去你店里报到。” 和秦丽芬分开后，江棠雪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正在和江棠溪聊天的林如萍。 “你来了？刚秦姨拉我去了杨主任家一趟，让你久等了。” 林如萍知分寸，没有多问，只是说起了自己的来意：“下午你说的事情，我和老王商议好了。以后我跟着你干。不过孩子这两天还需要安顿一下，你什么时候需要人。我去店里报到。” 前台的事情，现在有江棠溪在，暂时不着急。 江棠雪道：“你可以晚一两个月，等棠溪开学前半个月，你去店里跟她学一学流程就行。” 第五十九章 连升五级 三天的时间，所有人员到岗，江棠雪简单的培训过后，就让他们开始工作了。 去工地送餐的第一天，江棠雪听了饭馆的生意，跟着跑了一趟。 从饭馆到领餐的地方，骑三轮车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 江棠雪一行人到的时候，工地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装餐用的桶，是系统奖励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密封性很好，盖上盖子一点味道都闻不出来。 保温保鲜性能也非常好。 揭开盖子的一瞬间，香味四溢，排在前面人闻到香味，都顾不上闲聊了。 “这菜好香啊，本来还不饿，闻着味肚子都开始叫唤了。” “来这儿之前，我也跟着别人干过，工地的伙食跟猪食没有两样，做着呢香的还是第一次，我这次来对了。” “那几个桶里，我看着肉菜了，大块的肉，我在家吃饭都不敢这么吃的。” “当初知道这工地是干苦力，有几个同乡就打了退堂鼓，要是他们看到这伙食待遇，估计得后悔死。” 江棠雪坐着准备工作，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大家可以分开成两个队伍，分开打饭。” 话音落下的瞬间，队伍已经成了两列。 排在后面的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江棠雪已经开始打菜了。 按照餐标，每人是一荤两素一主食。 站在前面的人有些犹豫不决，江棠雪道：“大哥，不用纠结，我这菜单七天喜欢，今天没吃到的菜，七天后可以再吃，保准都能吃到。” 听了这话，打饭的男人快速挑选了三道菜，拿走了三个比拳头还大的馒头。 一个半小时过去，工地的人都拿到了饭菜。 江棠雪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她估算的没错，她是按照崔玉林的食量估计的饭量。 现在还剩下两个大馒头，每个桶里还剩一点底。 “店长，这剩下的饭菜怎么处理？” 问话的是跟她一起来送餐的店员，是街道办的知青，叫曾想。 挺老实憨厚的一个人。 陈德敏介绍的时候特地说过，这小子原则性强，做事很有规矩。 江棠雪今天看得出来，这人实称，打饭不会手抖。 和工地的合作是看在赵为民的面子上开始的，但后续也需要看她的维护。 饭菜味道上有她把关，不会出差错，但菜量上以后就是曾想的事情了。 他如果能保持今天的做法，自己送餐这工作也能长久干。 江棠雪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我看剩的不多，留给工地的大哥们分了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么点菜，分谁都不合适。 江棠雪低头思索片刻，拿了几个餐盒，把剩下的饭菜装了起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找人商议点事。” 江棠雪带着餐盒去了一边临时搭起来的小房子里，里面有一个男人正在吃饭。 看到江棠雪，微微一愣，停下筷子，问道：“江同志找我有事吗？” 江棠雪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打扰您吃饭了。” “没事没事，我也快吃完了”，最后一口下肚后，赵云鹏道：“之前听我叔说过，这菜都是你亲手做的，你这手艺不错啊。” “家传的手艺，不值得一提。” 赵云鹏这时候注意到了江棠雪手里的饭盒：“你这是？” 江棠雪道：“是这样的，当初说好了，我们负责给工地供餐。今天头一次坐下来，我发现咱们工地人不少。两个人打菜，差不多用一个多小时，让排在后面的大哥们久等了。” 人是铁，饭是钢。 吃饭这种大事，赵云鹏作为工地的现场管理也是很重视的。 “这事我也准备和你说呢，等的人太多，确实不太好。” 江棠雪道：“我这边是专门招了一个人负责打菜送餐，不过眼下看来，还得多几个打菜的人。若是为了这事再找人，有些划不来。” “我想着麻烦你在工地上能不能找几个愿意干这事的，每餐我可以多送一份餐食。” 她今天打饭时，特地注意了一下，工地上本地口音的人不少，这部分人肯定是白天上工，晚上回家。 多一份餐食，他们能带回去。 赵云鹏也想到这一块了：“你需要几个人？” “三个吧。” 四个人动手，能缩短一半的时间，刚好合适。 “好，明天我给你把人找好。” 赵云鹏这么给面，不排除有赵为民的情分。 知道他也是本地人，江棠雪把带来的餐盒留给了他后，就离开了小房子。 看到曾想，嘱咐道：“明天开始就是你一个人来送餐了，工地人多，你肯定忙不过来。刚刚我已经和工地的负责人说过了，另外找了三个可以帮忙打菜的人。” 曾想没想到江棠雪刚刚是去谈这事。 之前陈妈找到他，跟他说要给一个个体户干活，还是女人时，他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 要不是家里几个嫂子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太厉害，他是不会答应这份工作的。 现在看来，他没选错。 工资不低，工作算不上太累，打着灯笼都难找。 想到这些，有些激动的说道：“江店长，你真是好人，我之后一定会踏踏实实跟着你干的。” 江棠雪被他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过还是画了画大饼：“嗯，我虽然是个体户，但也是想把店铺做大做强的。你是我招的第一批员工，只要踏实干，以后有什么好事肯定都少不了你一份。” “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 给工地的供餐是一日三餐。 回到店里，江棠雪已经让几个人后厨备菜的人开始为晚上的餐食忙活了。 她坐在柜台上休息的空档，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收到来自工地食客的惊艳值 】 三百个人，每个人的惊艳值有一百多，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恭喜用户连升五级，掉落惊喜奖励。】 江棠雪看到突然出现的六个奖励，有心忍不住手抖。 就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姐，你一个人高兴什么？” 第六十章 偶遇 被江棠溪打断，江棠雪没有急着兑换宝箱。 “金牛他们家要摆摊卖饭，这事你听说了吗？” 江棠雪有所耳闻，这事她听秦丽芬提过一嘴。 不止是摆摊，金牛一家还放过，一定会盖过他们的风头。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 江棠溪指了指门：“今天中午你不在的时候，金牛她妈骑着三轮车来这街上了。车头上别着喇叭，说她做的饭便宜，比我们馆子的味道要好，不少人从她那里买饭了。” 味道？江棠雪对自己的手指还是很自信的。 “好不好吃，只有吃过才知道，她宣传的越好，等顾客吃了，心里失望，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名声。” 江棠溪也不担心味道，她主要担心价格：“他家卖饭很便宜，只有我们的一半。” 摆摊卖饭的成本，无非就是食材和人工。 江棠雪没记错的话，金牛爷爷奶奶是荣城附近农村人，家里是有地的，食材可以自己种，比起她这个需要收购的人来说，成本确实要低。但低一半，有点过了。 “他家有肉菜吗？” “我让一个大姐去看了看，有一个肉菜，肉不多。” 江棠雪哂笑：“肉菜也是一个价？” “嗯，但必须搭一个素菜。” 这么看来，金牛家还有些头脑的。 在占便宜这事上，普通大众的脑子很灵光。 金牛家这么做，就是拿素菜的价格抵肉菜的坑。 这才是真正的薄利多销。 江棠溪没看出江棠雪有担心的神色，问道：“大姐，你就不怕大家都去买她的饭菜，不来我们店里吃吗？” “都不是一个赛道的，不怕”，江棠雪说的笃定：“你也说了，她卖的是素菜，主打一个便宜，我们店里卖的是精品菜，要的是质量。这几天开店，你就没看出来，来咱们店里吃饭的都是什么人？” 江棠溪被她一点拨，就想明白了。 江棠雪道：“而且她菜价便宜，是占了季节的便利。等入了冬，新鲜菜没多少，她就不能再按这个价钱卖了。” 说起这个，江棠雪也有些为难。 北方的冬天天冷，蔬菜都是萝卜白菜土豆之类能储存过冬的食材。 这对饭店的影响很大。 前段时间，她打听到省城那边有研究新的种菜技术。 据说是什么大棚，能让冬天吃到新鲜蔬菜。 她得趁早去一趟，看看是什么情况。 如果可以，最好能达成长期的合作。 这是压在江棠雪的心底。 不过江棠雪没有心神做这事。 家属院那边定的酒席到日子了。 只有她一个主厨，忙得脚不沾地，胳膊都有些抽筋。 休息的功夫，江棠雪听到门口有动静。 头也没抬的说道：“现在还不到饭点，没有餐食可以供应。” “我不急着吃饭。” 熟悉的声音，让江棠雪一惊：“崔同志？你怎么来了？” 一个月不见，崔玉林好像黑了不少。 “最近有任务在荣城，我得在这里多待一段日子。” “你吃饭没？我现在有空，给你做。” “吃过了，本来中午打算来你这儿吃的，结果从门外一看，屋里满满都是人，就先去其他点对付了一口，不过晚上我就来你这儿吃了。我这次还带着十几个战友一起。” 照顾自己的生意，江棠雪自然欢迎：“中午是有人摆席，你们要是来我还真顾不上招待你们。晚上没什么客人，你们按点来就行。” “好。” 话音落下，屋里寂静片刻。 江棠雪觉得有些尴尬，主动挑起了话题。 “崔同志，你平时在外面，见识比较多，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了解过大棚蔬菜？” “赶巧了，我们单位附近有一个农业基地，这两年他们研究的重点就是这个大棚蔬菜。还给我们单位送过，我吃过几次。” 果然是贵人，发愁什么来什么。 江棠雪现在看崔玉林，和看财神爷没什么区别了。 “咱这边的天气你也知道，冬天蔬菜少，我想着能不能和种大棚的单位联系，达成合作。” 崔玉林说起了自己的考虑：“你想法不错，但是大棚蔬菜很贵。去年冬天，一斤黄瓜比一斤猪肉还有贵三毛钱。食材价格高，你的菜也得涨价，到时候应该没多少人会吃吧。另外，大棚蔬菜运送比较麻烦，需要保鲜，不然等到了店里，就焉巴了。” 这些问题，也在江棠雪的考虑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或者食材不好，做出来的菜品味道自然不佳，到时候就是砸自己的招牌。 看来这事还得多想想。 …… 晚上，江棠雪带着心事回了家。 一头倒在床上，难以入睡。 翻来覆去时，想到了前两天因为江棠溪打断，没来得及领取的奖励。 五个升级礼包。 第一个是一道据说失传的菜谱，如意百汇香。 江棠雪看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这菜是当年皇后怀孕食欲不佳，皇帝为了哄人，按着皇后想吃的食材，给御膳房的人下死命令研究出来的。 当时候她就是主厨，所有菜都是取其味，去其实做出来的。 不过对比当年的菜谱，系统奖励的这版有过改动。 这道菜涉及的食材种类多，要求的食材品质高，还不适合现在作为小店的菜单。 把菜谱放在一边，江棠雪继续查看其他的奖励。 以后连开四个，都是菜种。 江棠雪失笑，她现在哪里有地可以种菜，这东西就是鸡肋啊。 带着些许失望，江棠雪打开了最后一个奖励。 这个奖励是连续升级后掉落的惊喜大礼包。 确定提取后，一道金光闪过，差点亮瞎眼睛。 等适应光线后，江棠雪的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 居然是一块地，地的面积不大，但种菜供应饭馆是足够了。 最让她惊喜的是，这地所在的空间，不受外部季节变化。 也就意味着，她冬天也能要稳定的蔬菜供应了。 一时不觉，高兴的乐出了声。 刚刚的菜种这时候也派上了用场。 整一个晚上，江棠雪没有休息，忙着在系统的地上种菜。 第六十一章 指桑骂槐 第二天一早，江棠雪打着哈欠出了屋。 虽然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有闲着，但是江棠雪的辛苦，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看着她一脸疲倦，江棠溪道：“大姐，要不休息两天吧，你这么忙下去，身体吃不消。” 江棠雪有自己的打算：“工地上一个月休息四天，咱们给工地供餐不能断，等工地休息的时候，我也关门休息。” 简单的收拾过后，江棠雪骑着三轮车去了饭馆。 江棠雪提前一晚调好了馅料，放在饭桶里。 第二天一早，住在街道的几个帮厨早早的来包包子。 因为其他人只负责午餐和晚餐。 这几个人还加了早餐，每个月能多拿二十块钱，也没什么闲话。 看到江棠雪进门，丁翠霞笑着说道：“早上有我们在呢，你不用每天来这么早。包子蒸好了放在饭桶里，让曾想拉去送工地就行。” 陈德敏给找的这几个人，踏实肯干，确实让江棠雪省心不少。 江棠雪也没有先坐着，搬了个凳子，查中间也一起包包子。 包包子都会，但是江棠雪包的格外的好看。 丁翠霞道：“大厨就是大厨，一样包包子，就是比我们好看。” “反正最后都是吃进嘴里的，包成什么样子都一样”，江棠雪没有端着，闲问了起来：“你们在我这儿也干了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当老板和当大厨不一样，要了解员工们的想法。 江棠雪平日里不端老板的架子，这段时间相处的还挺愉快。 丁翠霞三年前回城之后，就和另一个回城知青结婚了。 夫妻两个都没什么工作，因为不想在家里吃闲饭，看兄弟父母的白眼，俩人结婚后搬来了这个街道，平时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听江棠雪闻起来，丁翠霞打开了话匣子：“这里干活挺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月的工资比我打零工两倍还多。之前因为没钱，我们夫妻都不敢要孩子，现在有了稳定工作，攒两年前，把我们现在租的房子买下来，有个固定的住所后，就能要孩子了。” 生活有了盼头，丁翠霞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她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有感触，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秦如烟是老三届下乡的，下乡三年后在村里结了婚，她回城是领了离婚证回来的。 她回来原想着自己站稳脚跟，等后面有机会了，再回去把男人和孩子带过来。 结果两年过去了，她连自己都快养活不了了。 在陈德敏介绍工作之前，她都想着回村里。 虽然日子过的苦，但不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江棠雪这份工作来的正好，以她现在的工资，能让他们一家三口吃饱。 要是她男人来了，再打点零工，这日子也能过起来了。 想到这些，她开口问道：“江厨，听街道上的人议论说过，你和工地的老板认识是吗？” 江棠雪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着她。 秦如烟有些不好意思道：“工地以后还会招人吗？我男人在乡下，当时候我俩是假离婚，就等着我在荣城站稳脚跟后，回去接他和孩子来这里落脚。他是乡下户口，没有介绍信在荣城只能当黑户。” “我听说工地在乡下找了很多人，是可以给开介绍信的。我想着等工地招人的时候，让他也去报名。我男人是村里的庄稼汉，一手的好力气，干工地那点儿活不成问题。他在乡下也是学过木工活，村里有人家盖房子，搭棚子，他也会去帮忙，有点经验。” 江棠雪回道：“城南待开发的地块很大，招人肯定还是会招的，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招，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咱们这儿离得近，平时可以留意一下。” 秦如烟原想着是借江棠雪的东风，看能不能打个招呼走个后门。 江棠雪的回应让她有些失望，讪讪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丁翠霞看着气氛不大对，问起了对面的刘娟：“小娟，你现在什么打算，还想参加高考吗？” 江棠雪的实现落在了旁边的刘娟。 刘娟初中毕业时，知青下乡政策刚好取消，她没有下过乡。 她是帮工里年龄最小的一个，话不多，干活倒是挺勤快。 江棠雪原本想着，是招零工负责早餐的，是她第一个主动提出，少要点工资，干早餐的活。 对于她的表现，江棠雪还是很满意的。 刘娟声音很小，回道：“嗯，荣成现在有了夜校，读夜校也能参加高考。前两天我已经去报名了，后面就白天在饭馆工作，晚上去夜校上课。等读完了夜校，我也攒够了读书的钱，不给家里增加负担。” 江棠雪鼓励了一句：“好好学，要是你能考上，咱饭馆也能跟着沾光，以后也是出了大学生的人了。” 边聊边干，很快包子包好了。 最后一笼上锅之后，曾想刚好来了饭馆。 包子装进了饭桶，他骑着三轮车送去了工地。 开门迎客，江棠雪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等着的崔玉林。 “崔同志，这么早就来了？” “昨天听你说有包子，我就想着早上来尝个味，还有吗？” “有，不过你得等会儿，刚上锅，需要点时间。” “没事”，崔玉林找了个位置坐着：“昨天晚上我带战友们来你这儿吃饭，他们都觉得你手艺不错，要不是因为我们任务地点不定，我也想着在你这儿订餐了。” 江棠雪昨晚已经看到了惊艳值，十几个人有近万的惊艳值。 还差一点，就能再升一级了。 “没事，我这店开着，你们想吃尽管过来。” 做生意，不会嫌客人少。 崔玉林吃过了早饭就走了，忙碌的一天开始。 江棠雪之后的日期里，没有一条歇着。 终于，工地放假了。 江棠雪终于能松口气。 这段时间，承接了几次家属院办酒席，江家寻味小馆的名声渐渐打开。 意外成了荣城办酒席的固定餐馆，基本两三天就能承办一次。 累是累了点，但收入也很客观，净利润已经有一千多块钱了。 遥想重生回来的第一天，连三十块钱都掏不出来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手里有了余钱，江堂柏和江棠梨上学的事情也能安排上了。 抽了一天的时间，江棠雪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报了名。 就等着三天后开学了。 江堂柏的年纪不小了，直接跟着去上小学，和江堂松一个学校。 江棠梨去了幼儿园。 嘴上说着不读书也行，但是知道自己也能上学，江堂柏的高兴，肉眼可见。 入学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江棠雪带着他们去供销社置办上学的东西。 “今天想买什么自己挑，大姐付钱。” 之前说好的，他们帮忙不会白帮，江棠雪已经把压的钱都给他们了。 现在每个人也都是有三十块身价的人了。 供销社售货员，也都是家属院的熟人，看到他们一家进门，热情的招呼道：“要开学了吧，这些都是上学用的东西，你们看看用什么？” 这两天来买上学用具的人不少，供销社的业绩很好。 供销社今年也改制了，和以前干多干少不一样，售货员也要靠自己的能力拿提成。 卖出去的货多，提成自然也多。 自然现在供销社的服务态度好了很多。 知道江棠雪今年开饭馆了，手里有钱。 有眼力见的售货员先开口，把人揽了过去。 在一阵推销之后，姐弟四个置办了一套文具，江堂柏和江堂梨还一人买了一个书包。 现在的孩子用的书包，多是家里人用不用的废布缝出来的。 江棠雪没这个手艺，只能买现成的。 江棠梨买了方格布包，双肩背的那种，对小孩子身体好。 江堂柏自己挑了一个黑色的单肩包，挂在身上，就不愿意再拿下来了。 两人也不让江棠雪出钱，拿自己的私房钱，把书包买了下来。 读书的东西置办好了，江棠雪没有急着走，转头带他们去了旁边的柜台。 “挑吧，给你们每人奖励一套新衣服。” 以前条件差，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江棠雪穿的是母亲生前的衣服，穿小了之后改改留给江棠溪穿。 江堂松兄弟俩的衣服，则是父亲的衣服改过的。 一家子身上没一件是新的。 知道今年挣了钱，过年可以有新衣服穿了。 但是江棠雪突然提这事，还是让姐弟几人有些惊讶。 “大姐，我们衣服还能穿。” “开学第一天，新学期新气象，买吧，以后你们每次开学，给你们置办一套新衣服。” 再懂事也是孩子的年纪。 姐弟几个挑花了眼，各自挑了一套。 带着新衣服美滋滋的出了供销社大门。 售货员看着他们的背影，咂舌道：“老江家这丫头挣大钱了，不过年不过节的，一家子五个人，一人一套新衣服，付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听到声音的另一个售货员凑了过来，搭话道：“那当然了，之前我二婶家在他们饭管饱办酒席。一桌就得三块钱，这还是打折后的价格。你想想人家一天得收多少钱。” “个体户都挣钱，之前玉林路有个卖衣服的，干了一年，房子今年都翻新了。” “要不咱也干个体户去？” “可别了，我舍不得这铁饭碗。” …… 供销社的人在背后说什么，江棠溪不知道。 这会儿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姐，今天真是好日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江棠溪哼哼道：“这算什么，以前我小的时候，我们过年都是可以下馆子的。” 下馆子的日子，江堂松也赶上了，跟着说道：“每次下馆子，我们点的都是肉菜，我一般都空肚子一天，吃的肚子鼓鼓的再回家。” 江堂柏惊呼一声：“啊！我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时候呢。” 江家的条件不差，父母也是愿意给孩子花钱的。 可惜，命途不济。 “行了，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江棠雪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催着他们回家。 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走，路上看到了正推着车回家属院的金牛妈。 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江堂柏知道自己能去学校了，心里还是有些激动。 来的给他妈推车的金牛，忍不住炫耀了起来：“金牛，你看，这是我的新书包，新衣服，新鞋子，你有吗？你没有。” 说完，扮了一个鬼脸。 小孩子的攀比心重，一听这话，金牛转头看了一眼，回头道：“妈，我也要开学了，你给我也买一套新的。” “新什么新，天天考倒数的玩意儿，还有脸要新的，能供你读书就不错了。” 金牛妈斜眼瞥了江棠雪一眼，恨恨的咬紧后槽牙，指桑骂槐道：“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妈天天起早贪黑挣那仨瓜俩枣的容易吗。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分钱当两分花。谁家过日子的人是那么大手大脚花钱的，败家子一群？” 江棠雪嗤笑一声，不动声色的回击道：“钱挣了就是图花个开心，咱有挣钱的本事，也有花钱的能力。不要跟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还得了眼红病。” 金牛妈听着，蹬三轮车的脚一停，翻身从三轮车上下来，隔着一米远质问道：“江家丫头片子，你骂谁呢？” 江棠雪抬眼，故作一愣：“呦，金牛妈还没有走远呢？这么热的天蹬三轮车挺累吧。” “我累不累关你什么事，我靠自己能力吃饭，你凭什么骂我？” 江棠雪惊讶的应了一声：“你误会我了，我没有骂人，我教育孩子呢。这养人跟杨树一样，养不好不直溜，以后可就成不了材。” “你……” 不等金牛妈发作，江棠溪道：“赶紧回家，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开学了，以后上学了好好学习，考倒数回来可是要挨罚的。” “啊？大姐，不要啊。” 江堂柏可是听过别人读书的辛苦，对自己没什么底气，哀嚎着往前跑。 金牛妈看着一家子的背影，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等着，迟早有一天，让你们跪下求我。” 第六十二章 被欺负 开学那天，饭馆刚好要继续营业。 林如萍已经正式去饭馆工作了。 提前一天，江棠雪找到她，让她一早去饭馆盯一下早餐。 她则留在家里送孩子们去学校。 开学第一天，都换上了新衣服。 江棠梨的幼儿园留在家属院周围。 江棠雪先把她送到了学校。 送进了教室，和负责的老师说了一下江棠梨的个人习惯后，江棠雪就要走。 人都走出了教室门口，江棠梨突然从教室里哭着跑了出来：“大姐，我不想在学校，我想跟你回饭馆。” 江棠梨还是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老师哄不了她，无奈的看着江棠雪。 把江棠梨抱起，江棠雪去了一个角落。 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江棠梨情绪稳定。 很快，江棠溪不再掉眼泪，只是小声的抽泣，江棠雪温声细语的问道：“昨天不是说好了吗？白天你在学校好好读书，晚上大姐陪你睡觉，怎么突然就不答应了，你说话不算话。” 江棠梨一听，眼泪珠子又开始落了：“大姐，我以后好好听话，你别不要我。” “大姐没有不要你，只是大姐希望你能变好，在学校多学点东西。” 江棠梨一个转身，死死的抱着江棠雪：“不是，刚刚我听班里的小朋友说了，就是因为你们不想管小孩，才把我送进这里来的。” 幼儿园是纺纱厂自己成立的，主要是为了解决厂里职工照顾孩子的麻烦。 有些双职工家庭，自己忙不过来，长辈们也没办法搭手，基本孩子两岁左右，懂得拉屎撒尿，就被送过来了。 江棠梨这个班里，就有这么四五个孩子。 之前来报名的时候，老师也说过，其中有两个男孩子比较调皮，让她家的孩子在学校离他们远一点。 “大姐，我很懂事的，我跟着你行不行，四哥也没有读过幼儿园的。” 江棠梨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妈，心思敏感，再加上之前赵小娥做的那一出，让她有些缺乏安全感。 江棠雪提前半个月给她做的心理建设，在几个熊孩子的两句话下就崩溃。 无奈的抬头，江棠雪看到两个小男孩扒着门口往这边看，吐着舌头做鬼脸。 一个冷眼瞪了过去，两个小孩把头缩了回去。 江棠雪低头，和江棠梨商议了起来：“小梨，大姐也没有上过幼儿园，从小看到别人去幼儿园，都很羡慕。我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幼儿园都做什么呢。可惜大姐年纪太大了，没办法去幼儿园读书，你能不能帮大姐个忙？” 江棠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什么忙？” “你好好在学校学习，每天回家后，把你在学校学的东西教给大姐，这样大姐也算是上过幼儿园的人了。” 江棠雪说完，静静的看着江棠梨。 没多久，怀里的小人儿点头：“大姐，那我就在学校好好学习。” “嗯，大姐就知道，你最乖了。” 哄好了江棠梨，把她送进了教室，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 江棠雪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了正训斥孩子的老师身边。 被训斥的正式刚刚探头探脑做鬼脸的两个小子。 估计已经被训习惯了，东张西望的看着教室，一点都没有把老师的话听进去。 江棠雪拍了拍老师的肩膀，小声道：“我能找他俩说句话吗？” 老师也知道，刚刚就是他俩把江棠梨弄哭的，以为江棠雪是要追究责任，赶忙替他们辩解：“江棠梨姐姐，这两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他们计较。” 江棠雪淡笑：“老师你误会了，小孩子有口无心，我没有想为难他们。你要不放心，可以在边上盯着。” 教室里孩子们都看着呢。 出了教室门，江棠雪一脸严肃的看着两个小鬼，问道：“你们是不是经常欺负班上的同学？” 江棠雪是生人，大人的气场下，两个小鬼安静了很多，眼睛时不时的瞥向老师。 江棠雪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老师也不干涉，双手抱臂，静静的看着。 “你们这是坏孩子的行为。”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荣誉感。 这个年代，伟光正是主流，小孩子玩游戏，都是争着当八路，打死不想做鬼子。 更不想被称为乖孩子。 小胖墩不服气的回道：“我们才没有干坏事，只是说了两句话。” “但是你们知道，你们说的话肯定会让别的小朋友哭。” 对面没了声音，江棠雪继续说道：“坏人不分年纪，你们如果现在不改正欺负同学的毛病，以后长大就是坏分子。” “才不是，你胡说。” 坏分子是要被处罚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是经历过那个年代，见过一些情况的。 一旁的老师听了，也觉得江棠雪说话不好听，开口劝阻道：“江棠梨姐姐，这话不能随便对孩子说。” 江棠雪没有看她，继续和小鬼们说话：“如果你们现在可以改变自己，不再欺负同学，还能帮老师做事，你们以后肯定是好人。” 接受到江棠雪的眼神，老师也反应了过来：“小齐，小斌，你们两个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小朋友，你们有没有信息，帮老师照顾其他小朋友呢？” 小胖墩咬着手指头：“怎么照顾，我们还是孩子。” “如果有小朋友哭的时候，你们可以帮老师哄哄他们……” 后面的教育，江棠雪没有参与。 看着老师说服了两个小孩后。 江棠雪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江堂柏已经走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是江堂松写的？ 俩兄弟现在是一个学校，江堂松做事，江棠雪还是很放心的。 没有再赶去学校，江棠雪蹬着三轮车，去了饭馆。 本来一天的时间很紧张。 今天江棠雪来的晚了一点，百字令备好了，她马不停蹄的开始炒菜。 中午的饭备好，等曾想拿走之后，江棠雪松了一口气。 摘了围裙静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觉有些孤零零的 重生之后，两个孩子一直陪伴着他，突然没有了两个人的身影，江棠雪还觉得有些怪怪的。 情绪有些低落，门口有人说话。 “老板，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江棠雪一回头，看到杜强兴致勃勃的走进，手里还拎着一个铁桶。 凑近去看了一眼，铁桶里装的是河虾。 活蹦乱跳的。 “你这是捅了河虾窝？” 之前杜强送来的河鲜里，偶尔也会有几只虾。 虾子太少，江棠雪有几次直接放在粥里，煮了虾粥。 有几个好奇的食客点了之后，连连称赞。 江棠雪直接得到了上千的惊艳值。 “之前你不是说让我留意一下河虾吗？这段时间我在河道边蹲点，上上下下摸了好几次，发现有其中一个河段，河虾特别多，一捞一大盆。” 江棠雪能看到杜强裤腿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淤泥：“真是让你费心了。” “没事”，杜强把河虾放在一边。 江棠雪刚好要找他说事：“上次我跟你说的，最好自己挖个池塘养鱼养虾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杜强脸色微变，有些泄气：“我这几天抓了几条鱼回家养，结果没有三天，都翻肚皮了。我不是养鱼的料子，做不了这事。” “我知道省城有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找人开介绍信，让你去学习一下。只有你用心，养鱼的事情能做起来。” 要不是餐馆忙不过来，江棠雪就自己去养了。 江棠雪并不死心：“你再考虑考虑，这事对我很重要。餐馆的食材如果能自给自足，品质和成本都能把控住。你要是愿意试，我来帮你找技术，找设备，你只管用心学。” 杜强低着头沉默片刻，小声的拒绝道：“我没读过书，到时候专家说的那些我听不懂怎么办？另外家里只有我和我妈，我不能一个人去外面，把她扔家里。” 话说到这儿，江棠雪也不强求了。 “那行，这事我在找找其他人。” 拎着铁桶过了称，按照之前讲好的价格付了钱。 杜强拿着钱走出了餐馆。 天已经凉了下来。 他裤腿还没有完全干透，凉风一吹，打了个抖擞。 脑子瞬间清醒。 想到刚刚江棠雪的反应，叹了一口气。 “强子，你昨晚一晚上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杜强一进门，就看一脸憔悴的母亲，到嘴的话说不出口。 只是掏出了江棠雪付的买虾钱。 “这么多钱哪来的？” 杜母担忧的眼神仔细盯着看着杜强，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铁桶。 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的锤在了杜强的肩膀上。 “你又去河道里抓鱼了？你想挣钱，我不拦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晚上别去捞鱼，就算去，也得给我留个信，你这孩子现在不听话了？” 河道两边都是青苔，走上去滑，稍有不慎掉河里，那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往年，大人小孩淹死的不少。 当初走上这条路是逼不得已。 为了活着，杜强只能晚上抓鱼。 每次杜强不在家，杜母也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就怕他出什么事情。 后来没人管之后，杜母就严令禁止他晚上去抓鱼了。 看着他手里的钱，杜母也不接，转手拿了一根木条，朝着杜强打去：“你这孩子，要说多少此才能懂，非得把我气死才行吗？也不知道那死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没日没夜的给他干活。” 她早就发现杜强最近不对劲了。 心里恨恨的骂了两句。 杜强眉头皱起，抚着自己被打过的地方：“妈，你别乱说话，江老板每次从我这儿拿货都是给钱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咱家过得好点，和人家没有关系。” 杜母才不信他的话。 “杜强，我可跟你说啊，这种女人可不能娶回家，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跟男人眉开眼笑的，不是安分的主，你制不住她。” 杜强一时无言。 “我前两天还听人说呢，有一个当兵的小伙子，这段时间天天去店里吃饭，很明显人家是看上那丫头了。你比不上人家，那丫头看不上你，别剃头担子一头热，你傻乎乎的都做了，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杜母说的那人，杜强见过，长得周正，出手大方，请战友吃饭都是一桌五六个菜，他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就是因为见到了那人，他心里自卑，才会晚上抓鱼，一早送去，避开碰面的机会。 杜强被说到心坎上了，不耐烦的吼道：“妈，我心里有数，你能不能别烦我。” 甩手回了自己的房间，杜强躺床上翻来覆去，整个人很焦躁。 今天他拒绝之后，江棠雪的失望没有遮掩。 本来杜强没放在心上，刚刚听自家老妈一说，心里有些懊悔。 会不会江棠雪觉得自己有些烂泥扶不上墙，以后会满满疏远他，不搭理他？ 一想到以后和江棠雪没了见面机会，杜强有些难受。 要不他再问问，回去干鱼塘！ 杜强这年头一出，就无奈的笑了笑。 他自己愿意，他妈也不愿意。 双手掩面，许久没有动静。 杜母这会儿也气得坐在院子里拍胸口。 眼睛时不时的往屋里瞥。 “强子在吗？” 杜母正难受时，街道上的喜婆登门了。 喜婆是街道上最大的媒人，她促成的小夫妻占了半个街道。 今天登门也是为了说媒。 “强子妈在家呢？” “在呢在呢，今天怎么把你吹来了。” 喜婆得罪了不好找媳妇儿。 杜母好言好语道。 “我今天在家闲琢磨，想着你家强子年纪差不多了，要不要找对象？” 杜母正愁这事：“找，正准备去找你呢，麻烦你多相看相看，我家强子人也不差的。” 喜婆心里有数：“我听街道上的人说了，你家强子去河道里捞鱼捞虾，卖给新开的馆子。你家强子现在彩礼钱也都攒够了吧。有多少钱，娶多少的媳妇儿。你说是不是。” 杜母乐呵呵的应道：“是是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彩礼钱不要太过分，我家能承担。” …… 第六十三章 神秘食客 杜家的闹剧，江棠雪一概不知，这会儿饭馆里来了一个徐东。 “雪姐，有个客人他不要菜单上的菜，你要不去看一下？” 江棠雪刚把最后一份大锅菜倒进饭桶，还没来得及放锅，就听到秦丽娟的声音。 “稍等会儿。” 江棠雪看着曾想把桶搬上三轮车后，才出了厨房。 整个餐厅里，只有一个客人。 一身的黑色中山装，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是文化人的打扮。 “您好，我是这家饭馆的老板，有什么需要吗？” 一眼就能看出来江棠雪年纪不大，徐东推了推眼镜，问道：“你们店里有什么食材？” 江棠雪斜眼看了一眼展示牌：“豆腐，豆腐干，油麦菜，西红柿，鸡蛋，土豆，茄子……除了这些家常吃的食材，今天还格外有河虾和鹅。” 荣城下辖的一个公社今年新开了一家养殖场，专门养殖大白鹅。 前两天送了一批去肉联厂。 大白鹅少见，荣城会做的人不多，在供销社的销量比不上其他。 肉联厂就每天送两只给她。 这几天江棠雪都是拿来做大锅饭铁锅炖的。 今天特地留了四分之一出来，准备在饭馆试试水，看能不能卖出去。 “鹅有什么做法？” 江棠雪一时没听出这人是哪儿的口音，介绍道：“红烧，炖煮，卤制，烧烤都行。炖煮有刚刚做好的铁锅炖大鹅，你如果想吃，现在就可以上菜。如果想要其他做法，你就要多等会儿了。” “红烧大概需要煮一个小时，卤制的话，看你吃哪种，简单的卤料卤一下，也得一个多小时，南方有种吃法是盐水鹅，得先腌后卤，最后煮。” 江棠雪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半了，可能需要两三个小时，你看能不能等得及。” “那烧烤呢？” 江棠雪有些为难：“我们烤炉是新做好的，需要烧炉子再烤，中午你是吃不到了。后面我们会把烤鹅设成常用菜单，也会做个窗口专门售卖，你要是想吃，以后可以来买。” 第一个试水鹅肉菜的，江棠雪还是很有耐心。 很快，他有了决定：“那行，就红烧吧。” “好嘞，还要什么？”这人是个不差钱的主，江棠雪顺便提醒了一句：“我们家的菜量也大，你适量点菜。” “香酥炸河虾能做吗？” 香酥炸河虾好吃，但费油。 饭馆里荤菜都是一个价格。 江棠雪没有推这道菜，就是因为不划算。 “能做，但是……” 现场坐地起价，江棠雪觉得有些不好，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这单要不就吃点亏做了。 “这两道菜我都给你多加两毛钱，对我来说，价格不重要，味道要好，你要用心做？” 主动加钱，江棠雪自然愿意：“好嘞，你放心吧。” “小娟，上瓶汽水。” 三分钱一瓶的汽水，客人大方，江棠雪也不小气，赠送了。 回到厨房，江棠雪开干。 先做红烧鹅块。 刚刚炖大鹅时，已经把鹅块焯水过了。 起锅烧油，下料直接翻炒。 大小均匀的鹅块裹满了酱汁，散发着香气。 秦如烟凑了过来，吸了吸鼻子：“养鹅的那个厂子，就是我下乡时那个公社开的。我男人给我送了半只过来，我自己在家炖了，味道不好，肉又柴又老。” 江棠雪手里的活没停，说道：“咱们这边的口味，偏好吃鸡肉比较多，比起鹅肉，鸡肉嫩，容易熟。鹅肉肉质粗，做法不对确实容易柴。” “味道不好，有可能是当时候杀了没放干净血水。这种鹅做之前需要浸泡，把里面的血水都泡出来，再焯水，腥味就少了。” 江棠雪做菜时，没有避着其他人。 秦如烟刚刚就看到了她扔在锅里的各种料，好多她已经都没有见过。 “江厨，我看你做饭经常放这些东西，这是什么？” “香料，去腥增香，调味的。” 江棠雪简略的回了一句，看着锅里的鹅块炒的差不多了，表皮都有些微黄。 盛了两大勺清水倒进了锅里。 盖上锅盖，就等着时间流程。 厨房里有三个灶台，江棠雪转身去了另一个，大铁锅里到了半壶油。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油，是要喝油吗？” 好多人家常做菜不好吃，问题就是舍不得放油放料。 江棠雪做菜下手狠，但是一次性放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河虾炸了，外皮酥脆，很好吃。” 江棠雪这时候，去准备炸河虾要用的料了。 等了一会儿，油面有了动静，江棠雪把河虾放进面粉里裹了薄薄一层，随后放进油锅。 鲜味瞬间迸发，厨房的人都在咽口水了。 炸了一盘的河虾后，江棠雪没有急着上菜。 接着又用洋葱头干煸了一下炸好的河虾。 干煸过得河虾带了咸香味。 撒了一把葱花点缀后，江棠雪亲自端着上菜。 “香酥河虾好了，您慢用，红烧鹅块还需要一刻钟，稍等会儿。” 上了桌的菜，徐东没有急着动筷，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菜先炸后炒的？确实用了心。” 大厨们有手艺，但脾气也不怎么好。 江棠雪是他吃过这么多店里，唯一一个愿意花时间满足徐东需求的。 “今天人不多，刚好有时间。而且自己开的小饭馆，比不上国营饭店，得靠服务留客。” 听了江棠雪的解释，徐东没有读书，拿起筷子开始品尝。 河虾是今天刚捞上来的，下油锅前还活蹦乱跳，吃起来鲜，油炸后的虾壳脆，有种香味。干煸后的味道更加独特。 “这道菜可以做你们店里的招牌，我看整个荣城也就你们家有。” 江棠雪也想拿来做招牌，但有些事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 “食材不稳定，今天也是您来的巧，刚好有人松开了半桶河虾。其他店里的师父也不是不想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做不了。” “也是，这道菜在南方，都是家常菜了。” 南北食材差异大，也影响了饮食习惯。 看他没有其他的意见，江棠雪回了厨房，去盯炉子上的红烧鹅块。 时间一到，江棠雪揭开盖子，依旧是一把葱花点缀，直接就这砂锅端了出去。 砂锅的余温还在，锅里大厨咕嘟的声音。 “您尝尝。” 徐东喝了一口清水，清了清口，才去品尝砂锅鸡的鹅块。 讲究。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如果是那种登报的美食评论员，那自己今天这功夫没白费。 美食评论员这个词，是崔玉林跟她讲的。 前段时间，崔玉林经常带着战友来给她捧场，看她店里生意不太好，就说了登报的事情。 让美食评论员在报纸上给她宣传宣传。 江棠雪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事呢。 正想的出神时，徐东开口了：“前段时间，有朋友来荣城出差，在你们这个小店吃过一次。回去之后跟我念叨了很久，我这人是个爱吃的，专门找时间来品尝。” 千里觅食，这人是个行家。 江棠雪借杆顺爬：“总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可以继续改进。” 徐东擦了擦嘴角，认真的说道：“河虾做的没问题，火候掌握的很好，外面的面糊薄厚均匀，既不影响味道，也增加了口感。唯一不足的是食材，河虾个头有点太小，肉少，导致吃的时候嘴里都是壳，口感不佳。这个不是你这个大厨的问题。不过这个红烧鹅块差了一点意思，你是用清水炖煮的吧。” 他一开口，江棠雪就知道要说什么了。 “嗯，现在饭馆里能用到高汤的时候不多，而且天气热，备下用不了只能倒掉，有些浪费。这道菜如果用高汤炖煮，味道会更加鲜美。” 徐东点头：“这是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是油，你用的是花生油？” “嗯，找周边作坊打的压榨花生油。” “用鹅油会更好。” 江棠雪点头，没有反驳。 还是一个食材限制，她没办法。 徐东说完，掏出了一个纸片。 上面印着一连串的职位。 江棠雪一扫而过，视线落在了最后几个字上。 激动的抬头：“徐老师，既然你觉得这菜不错，方不方便写一篇评论文给日报。不需要您多美言，如实说你的品尝感受就行。” 徐东也是这两年才解锁了这个身份。 苏家寻味小馆，有江棠雪的手艺在，确实值得他在报纸上美言两句。 不过今天他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报社每个月都会找我约稿，我会把在你们饭馆的就餐体验写出来的。” “那今天菜钱就免了，算我们请你。” 徐东拒绝道：“一码归一码，收了钱我就有些问心有愧了。” 接着，他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这样的，我准备牵头组织一场厨艺大赛，在全国范围内比赛，最后选取十位做菜最好的大厨。我看你的手艺不错，想邀请你参加。” “比赛？” 江棠雪听着有些动心。 全国十强，这种大事肯定会登报纸的。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到时候拿了奖，她这个小馆子也就出名了。 不过这高兴头只出现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我可能参加不了。” 做人要有诚信，当初是借了崔玉林的光，借了工地的活。 工地的供餐可是一天不能停的。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比赛，放了整个工地的鸽子。 而且饭馆出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 工地给的饭钱可是实打实进了她的腰包。 在当前积累资金的阶段，扔掉了手里的活去参加比赛，怎么想都不划算。 江棠雪的神情变化落在了徐东的眼睛里。 他看得出来她很感兴趣，引导着问道：“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嗯，也不算是顾虑，是条件有限。现在整个饭馆只有我一个厨子。店里的生意看起来是不太好，但我还包着工地的供餐。我要是去参加比赛，工地的同志们就得饿肚子了，这不合适。” 徐东没想到江棠雪还有隐形的买卖。 “你有没有考虑再招厨子？” 徐东是真心建议：“你是老板，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忙活。这次比赛是个很好的机会，不用说最后十强，只要你能进了你们省赛，不对，如果你能获得市赛第一，你这饭馆肯定会门庭若市。” “招人的事情我想过”，江棠雪也问过陈德敏，找她帮忙，但没有合适的人选：“有点手艺的，要么就自己摆摊或者开店，和我一样当个体户。要么就是进了国营饭店，拿铁饭碗。我这边招不到人。” 江棠雪的为难，徐东解决不了。 最后还是把比赛的相关资料留给了她：“比赛筹办需要时间，预计会在两个月后进行，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下。从一个食客的角度来讲，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能让你名声大噪，也能救你的小饭馆。” 临走前，徐东还叮嘱了一句：“大锅饭挣钱，但对于饭馆的发展来说，并不是长久之计，对于你的厨艺来说，也是消耗。我希望你能从远考虑。” “好，谢谢”，江棠雪收起了徐东留下的名片和资料后，目送着他离开。 “这人是什么开头啊！” 秦丽娟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好奇。 “一个美食家。” “美食家？不就是吃饭吗？我们都叫饭桶。” 一脑袋的愁绪，被秦丽娟一句话给打散了。 江棠雪哭笑不得说道：“饭桶那是纯靠吃，美食家重点在于品尝，他们要对食材，烹饪方法都很熟悉，能尝出不同做法，食材做出来的差别。” 秦丽娟不懂，她只关心一件事：“他们干这工作挣钱吗？也是铁饭碗？” 江棠雪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要是铁饭碗，我也去试试，我其实对吃也听懂的。” 听着她喃喃自语，江棠雪笑了笑，没有搭话。 视线重回到手里的资料上，她的心里有两个小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这是一个和所有大厨切磋手艺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做人得厚道，赵为民可是你徒弟的亲爹，你为了比赛，和赵为民断了合作，和背刺人家有什么区别。” 第六十四章 不念了 工地也就是这三两年的事情，饭馆才是长久之计。 做生意还是要从长计议。 江棠雪内心犹豫不决。 捏了捏内心，再抬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瑞安，你怎么没去学校？” 这会儿，学校应该都打上课铃了。 赵瑞安有些不敢看江棠雪的眼睛：“师父，我不念了，以后我就踏实跟着你干。” 赵瑞安不想念书这个念头。已经生起了很久。一整个暑假，江棠雪都在劝他。看他态度有些松动，以为他已经想通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江棠雪眉头微蹙：“不是说好的，读完这一年，拿了初中毕业证，再说不念的事情吗？” 江棠雪不想背上劝人辍学的骂名。觉得这事儿得跟他父母好好聊一聊。 赵瑞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畏畏缩缩站在一边，两只手交错，揉捏着指尖：“我反正去了学校也是睡大觉，不如来饭馆做点正事。” 看他这是打定了主意，江棠雪也不再劝了：“你来我这儿，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赵瑞安不会给她添麻烦：“我就是从家里过来的，我爸妈让我好好跟你学。” 赵瑞安没有撒谎，这事儿他昨天晚上有了念头之后，第一时间把家里人都召集在一起讨论了一番，最终一致通过同意先不读，按照休学处理。 学籍留在学校，免得日后后悔。 为了表明自己家的态度。赵瑞安拿出了一份纸条：“这是我爸写的，给你看。” 既然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江南雪不再多言。 赵瑞安全职留在在饭馆，对于江长轩来说是一个挺好的消息。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有时间去考虑参加报名厨师大赛。 江棠雪没有说话，一个人在心里盘算。 饭馆里切菜备菜有人做。 两个人让赵瑞安学会十来道家常菜应该不会是难事。 到时候他在家给工地上做饭，自己就能去参加比赛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江棠雪道：“既然你决定好了，今天起就好好跟着我学。两个月后我要去参加一个厨师大赛，到时候饭馆就得留你看着了。” 赵瑞安立马感觉到了压力。 “我，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挂钟连响十声，意味着时间差不多了。 江棠雪挽起袖子往厨房走，不忘喊着赵瑞安：“今天开始，中午饭你看着我做，晚上你自己动手，我在一边指导你。” 赵瑞安有些愣神，以前他也听过，给别人做学徒，至少先打杂工一年，遇到那些人品不好的师傅，压着脑袋打三四年杂工的也大有人在。 自己这才打杂两个月。 不是，其实除了前面几天，店里人手不足，自己是打杂的，有什么活干什么。 后面招了人之后，这事就不用自己管了。 这一个多月，江棠雪已经教了他如何辨认食材，如何切菜。 赵瑞安跟着江棠雪进了厨房，心里默念：这师父选的好，以后一定要老老实实干。 “师父，厨师大赛是个什么东西？你非得去吗？到时候店里我一个人看不过来吧。” “全国各地的大厨聚在一起比拼才艺，最后会选做菜最好吃的十个人，登报宣传。” 登报宣传可是大荣誉，赵瑞安脑子不差，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拍了拍胸脯：“师父，我肯定好好玩。” “到时候饭馆不开门，你只管给工地做大锅饭就行。” 江棠雪倒腾了一个小锅出来，放在边上的灶台。 “大锅饭量大，你不好把握，先从小锅开始。今天就一道菜，西红柿炒鸡蛋，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停。” 江棠雪说完，走到了备菜台，台上的大铁盆里，已经装满了切好的西红柿块。 “做菜前先挑菜，这种太硬的西红柿，炒不出水，和鸡蛋一起炒了，出来菜是菜，蛋是蛋，不好吃。” 这段时间正是西红柿下市的时间，两分钱一斤，熟度都不一样。 “这种太熟的，炒出来水太多，吃起来稀汤寡水的，没有口感，也不适合。” 最后江棠雪从盆中挑出了一盘子西红柿块：“这种最合适。” 五个鸡蛋打散，西红柿备齐，江棠雪先演练了一次。 一会儿功夫，菜就好了。 赵瑞安眼睛不眨的看着，脑袋里满是问号：“就这么简单？” “你试试？” 赵瑞安深呼吸两口气，开始自己做饭。 江棠雪没有出声，默默的在一边看着。 不出意外，第一次失败。 鸡蛋还没成形，他用筷子搅和散，最后的菜里鸡蛋太碎了。调味的时候，盐也加多了，味道偏咸。 赵瑞安不安的摸着脑袋：“师父，我大概不是做饭的料。” “这才第一次，做饭这种事，也是日练之功。” 江棠雪没有急着催他开始，坐下来和他分析第一次的错处。 “你心太急了，鸡蛋还没成型就动，最后都散了。” 赵瑞安道：“我怕糊锅底，之前在家里摊过鸡蛋饼，底成了黑的，被我妈揍了一顿。” “那是你锅太热了。还有这次锅没红底，你就倒油，这样炒出来的菜不香，也容易糊底。热锅冷油，就不会出这种问题。” “另外，你如果怕糊底，就稍微衬底拨一下，别直接通面划。” 对于江棠雪而言，做这道菜轻而易举，刚刚演练的时候，什么都没讲。 看过赵瑞安做菜后，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得从细节教起。 分析了错处后，江棠雪又给他演练了一次，这一次事无巨细，注意事项从头讲到尾。 做这种家常菜，江棠雪教学的时候，没有避着其他人。 丁翠霞几个也听着。 等手里的活干完，赵瑞安那边也出师了。 江棠雪胆子大，直接让他就这股新鲜劲，做大锅的西红柿炒鸡蛋。 出了厨房门，丁翠霞咂舌道：“你们说，老板还招学徒吗？就她教人这个样子，我也想跟着学了，以后学成了出来自己干。我也不跟老板抢生意，到时候骑个三轮车，走街串巷卖盒饭。” “那能行吗？好多单位有食堂，上班去食堂买饭就行。不上班的在家自己做更便宜。” 丁翠霞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这段时间有个女人，就是卖盒饭的，我算了一笔账，自己做饭，菜和米，再加上烧火的柴火费，买她的比自己做要划算很多。” “那能挣钱吗？” “薄利多销”，丁翠霞这段时间可没少观察：“大锅饭，多一勺少一勺，一个人的量就匀出来了。” “学徒可是没有工资的，你不想挣钱了？” 秦如烟低垂着眸子说了一句。 丁翠霞不解：“我跟着学做菜，切菜的活又不会丢，该干的还干，为什么不给我工钱？” “那你出学徒费吗？” 林如萍这会儿在前台坐着，听到几个人说话。想学艺，还不想少钱，把小雪当冤大头了。 丁翠霞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都知道林如萍和江棠雪的关系不一般，有些她们不知道的事情，她肯定知道。 微微有些惊讶，问道：“那小伙子跟老板学还出钱？我还没听过谁家收徒还收钱的。这要是搁五年前，都是被斗争的行为。” 林如萍没再接她的话茬，低头理自己的账本子。 人呢，贪婪本性，胃口一天比一天大。 想学艺还不想吃亏，当老板欠她的。 正说话呢，赵瑞安从厨房里出来了。 林如萍敲了敲桌子：“来喝口水吧。今天学得怎么样？” “萍姐，我今天学会了一道菜，西红柿炒鸡蛋，待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你露一手。” 赵瑞安说话时，眼睛里闪着光，激动的样子，让林如萍看了也跟着高兴起来：“可以啊，一天一道菜，一个月三十道，学两年你就可以单干了。” “我不单干，就跟着师父干，以后我就是师父的兵，师父指哪我打哪。” “小雪没白收你这个徒弟。” 说完，抬眼看了看那边正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的几个人。 林如萍拉了拉赵瑞安的肩膀，凑在他耳朵边，小声的说道：“那些人眼红你学艺，以后在饭馆里说话注意一点。” 赵瑞安抬眼，和秦如烟对上了。 内部不和是团队大忌，如果有心思不正的人，趁早赶出去才好。 眼珠子转个圈，赵瑞安就有了主意：“行，这事我知道了。” 厨房里，江棠雪赶着时间做完了最后一道菜。 今天看来，赵瑞安还是有点厨艺的天赋，自己去厨师大赛的事情，也能仔细想想了。 正洗手呢，余光看到秦如烟站在身边。 呆愣的站着，也不说话，让江棠雪感觉有些瘆得慌。 “秦如烟，你找我有事？” 秦如烟点头：“江厨，你还收学徒吗？我有一个小叔子，年纪和小赵差不多大，人也机灵，能不能也跟着你学厨。” 江棠雪拒绝道：“我不收徒了，忙不过来。” “我每个月可以少拿五块钱工资。我小叔子做学徒工，也可以帮你干活。曾想不是得每天给工地送饭吗？我小叔子来了，也可以送，这样你还能省一个人工钱。” 说罢，秦如烟看着江棠雪的眼睛，一时间看不清楚她想什么。 江棠雪嗤笑一声：“你这想法，曾想知道吗？” 秦如烟低头，小声道：“这事我只跟你说了，你不说，他就不知道。” “隔墙有耳”，江棠雪说着，指了指只用一个布帘子挡着的门。 秦如烟身子一僵，回身看去，布帘子正在晃动。 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有人来过。 “我……” 江棠雪擦了擦手上的水，严肃说道：“当初我让陈妈给我在街道找人，陈妈说过，你们都是踏实肯干的人。机灵有小心思很正常，但不要对别人指手画脚。曾想干的挺好，我没有换他的打算，也不会克扣你们任何人的工资。你这个想法就别再有了，再有一次，你自己走人吧。” “我精力不够，一个人顶着一个饭馆，没有收徒的心思。” 秦如烟咬下下唇，没有说话，看着江棠雪离开了厨房。 “小雪，你过来看看这个账本子。” 林如萍一招手，江棠雪走了过去。 余光看到丁翠霞几个进了厨房。 大厅里没其他人了，林如萍叹了口气：“人多了，心思就乱了，以后你教小赵的时候避着点人。现在个体户跟雨后春笋一样，都冒头了。个体户丢人，但是挣钱，为了钱什么心思都能动。比起做其他生意，卖盒饭成本低，回钱快。” 江棠雪知道她的意思：“嗯，以后就晚上教吧，白天瑞安你自己练。” 做饭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每个大厨有自己的手法，单看看不出门道。 也幸好这些人没什么坏心眼子，让他们提早发现了这些事情。 林如萍看她把事情放心上了，开口道：“你说的那个厨师大赛，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准备什么吗？” “没什么要准备的，不过参赛期间，饭馆这边我是顾不上了，麻烦萍姐你看着点。” 具体什么赛程，江棠雪还得问问组委会的人。 “小赵年纪轻，到时候我不在，他只管做菜，吩咐其他人干活什么的，萍姐你多上心。” 江棠雪这个样子像极了历史上常说的托孤。不过这个“孤”是这家饭馆。 【达成支线任务阶段性目标，（万事开头难），赵瑞安以学会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 收到系统的提示，江棠雪微微挑眉。 可惜，没有奖励。 不过看着赵瑞安激动的样子，江棠雪也满意点头。 中午店里没来客人。 等着曾想送餐回来，每个饭桶里还剩个桶底。 大锅饭剩下的那点盛了出来，凑合了六个菜，刚好够员工餐。 惨淡的生意，让江棠雪有些心冷。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现在时代不好，愿意出来掏钱吃饭的人太少了。 自己还是需要名誉，给饭馆背书。 简单吃了一顿，江棠雪把两张椅子拼接在一起后，闭目养神。 第六十五章 报名 江棠雪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决定了参加比赛，下午找了个时间，借用街道办的公用电话，打通了之前徐东留下的号码。 “你好，这里是厨师管理办公室，请问哪位，你找谁？” 江棠雪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应该是单位的电话。 “我是荣城的一名厨师，想找徐东老师，之前他给我留了这个电话。” “徐东老师刚好不在，请你半个小时后再打电话过来。” 说完，对面挂断了电话。 电话是按时间计费的，刚刚的通话不满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 江棠雪付了电话费后，没有急着回饭馆，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席地而坐，等待半个小时过去。 从来没有今天这么觉得时间难熬。 好不容易捱过了半个小时，江棠雪迫不及待的跑到电话亭，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你好，我是徐东。” 江棠雪听出了他的声音：“徐东老师好，我是江棠雪，荣城江家寻味小馆的厨师，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 “江同志，你好”，徐东没有意外：“刚刚听同事说有荣城的电话找我，我就猜到是你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上次你提的厨师大赛一事，我这两天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有意愿参加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错过报名的时间。” 徐东没想到江棠雪会这么快有决定：“可以，截止开赛前一个月都可以。” “好，那我报名，麻烦你帮我登记一下。” 徐东在电话那头介绍道：“是这样的，这是我们国内第一次举办这类型活动。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报名需要参赛选手现场提交。” 江棠雪沉默三秒，问道：“请问报名设置在哪座城市，我怎么可以过去。” “这次我负责华中地区的所有参赛组织事宜，报名地点就设置在了省城。从荣城坐火车，有一趟早上八点的车，下午三点可以到。你下车后乘坐3号公交车，在办事处站下车就行。” 作为赛事的组织者，徐东希望第一届大赛能办的圆满。 他亲自品尝过江棠雪的厨艺，如果江棠雪不参加，对于她自己和这次厨师大赛来说，都会是极大的损失。 知道江棠雪有心思后，他恨不得亲自带她到场。 去省城，江棠雪还是第一次，她有些顾虑：“徐老师，去省城吃住问题怎么解决？我这边以什么名义介绍信？” 徐东这才想起，自己一激动把这件事忘记了：“你先不用着急，我今天会邮寄一封邀请函给你，邀请函上会有我们的公章，你拿着去开介绍信。” “好的。” “从省城邮寄，到你那边大概需要七天的时间，你也不用心急，报名肯定是能赶得上时间的。” 徐东已经对她的行程有了规划：“今天是第一届厨师大赛，我们参考的是国外的赛事程序。考虑到参赛厨师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们会分批次组织赛事相关培训。最近一次的培训定在半个月之后，你收到介绍信后，也不用着急买票赶车，掐着培训的时间来就行。” 徐东的和善，让江棠雪很放心：“好，希望我们能尽快见面。” 挂断了电话，江棠雪失笑。 等待邀请函的这段时间，江棠雪一边忙着饭馆的生意，教赵瑞安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一边照顾着系统奖励的菜地。 同时，工地上的工人们源源不断贡献的惊艳值，让江棠雪又升了三级。 不过让她有些不解的是，最近的几次奖励好像都是鸡肋，她用不着。 难不成系统江郎才尽了？ 江棠雪对系统的期待值降低了很多。 “叮铃铃……” 自行车车铃声清脆入耳。 江棠雪忍不住跑到了门口。 已经过了七天，按照推算，邀请函应该寄到了。 穿着绿色制服的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在饭馆的门口停下后，从后座的侧边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江棠雪哪位？有一封省城寄来的信。” “在这儿呢”，江棠雪接到信件，激动的道了一声谢。 转身回了饭馆，迫不及待的撕开。 邀请函很简单，偏硬的纸片上，是亲手写下的邀请信。 字体很漂亮，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大姐，你现在去开介绍信吗？” 今天是难得的放假，江棠溪在店里帮忙，她已经知道江棠雪要去参加厨师大赛的事情，看到邀请函比江棠雪还要激动。 “我之前很同学打听过了，火车票不好买，早点拿到介绍信，可以早点蹲守。反正赵瑞安现在也能做十来道菜，你买票提前去一两天，看看人家大城市的饭馆都是什么样的。” 江棠雪也有这心思：“好，我去找陈奶奶。” 街道办上，陈德敏看着邀请函，嘴里忍不住的发出惊叹：“出息了，这种大赛也不是一般人能参加的，小雪以后就能上报纸，是名厨了。” “陈奶奶，你这么说我心虚。” “有什么心虚的，你要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你天天守着饭馆那一亩三分地，外面的事情都不清楚，我可都听说了。都说你的手艺比国营饭馆的大厨好。” 陈德敏这话，江棠雪有些不太信。 “国营饭馆的生意可比我这儿红火多了。要不是之前朋友替我拉来了工地饭馆的生意，我现在估计得喝西北风。” 陈德敏也能看出来，江棠雪的势头没有刚开始足了。 她宽慰道：“傻丫头，你也不想想。这年头，如果不是有正事要办，谁会花钱下馆子。国营饭店，那是国字号开头的，外地人来荣城出差吃饭，手里的券都是指定国营饭店吃饭。” “你这小店是个体户，名气和国营饭店比，有些差，要是往请个客，吃个饭，还是觉得去国营饭店体面，这个不是你的问题。如果只是一家人，或者私底下朋友聚聚吃饭，基本都是选你这儿的多。” 说实话，江棠雪有被安慰到。 陈德敏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要是能取得这次厨师大赛的胜利，最后成了全国十强，被登报表彰，这事就都不是问题了。那就是面子，以后别人来你这儿吃饭，估计都得排队。” 江棠雪跟着美美笑了两声：“借您吉言了。” 利索的写好介绍信，陈德敏叮嘱了两句，让江棠雪离开了。 回到饭馆门口，江棠雪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崔玉林。 “崔同志，你怎么不进去。” 手里还夹着半根烟呢。 崔玉林知道江棠雪闻不到烟味，剩下的烟扔在地上，脚尖踩着转了一圈，把烟头抿灭。 “你这是去哪儿了？” 崔玉林是她的贵人，在面对崔玉林时，江棠雪没有任何的顾忌。 抬手挥了挥介绍信和邀请函：“我要去参加一个厨师大赛，刚刚找人开了介绍信。” “厨师大赛？”崔玉林第一次听，不过也大概猜出来了比赛的内容：“这可是好事，能和全国各地的厨师们切磋，对你的发展也有好处。” 说这种话的，崔玉林还是第一个人，江棠雪有些共鸣：“是啊，我也想看看，咱们华国的顶尖厨艺是什么样子，也想感受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氛围。” 找到了共同话题，崔玉林笑了笑：“是啊，以前我刚拿到我们单位单兵第一的时候，有些骄傲。后来去了一趟全国军事大赛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我们不能坐井观天。” “刚开始我也是觉得，经营好自己的小饭馆就行，后来和你想的一样，觉得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有了参赛的心思。组委会的老师们也很热情，我有预感，这次参赛一定是一场绝妙的体验。” 崔玉林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心底好像有些激动，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崔玉林移开了视线。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参赛，票买好了吗？” “距离比赛时间还长，我要先去报名，想买十三号的车票，这不刚拿到介绍信，我准备等下去没事做，去火车站看看情况。” 崔玉林问道：“方便跟我说一下要去哪儿吗？我有一个朋友，现在在铁路系统工作，我看能不能帮你盯一下票。” 崔玉林帮忙太多次了，刚开始江棠雪还觉得经常拿到人家不好。现在一斤木然了，小恩小惠说谢太客气了，以后还是找机会攒起来报大恩。 “我去省城，还是麻烦你了”，江棠雪把介绍信拿给崔玉林看了一下：“今天你怎么没去训练，休假了？” 崔玉林扫了一眼，记下了信息后，把介绍信还给了江棠雪：“恩，我今天来是跟你告别的，我们突然接到任务通知，下午就走了，这次回来，我享了不少口福，谢谢你提供的美食。” 江棠雪没想到他这么客气：“你们来我店里吃饭，每次都给钱，我还得谢谢你们来捧场。” “咱们进饭馆吧，我还有东西给你。” 江棠雪领着人进门，一路走到了厨房。 打开最上层的橱柜：“东西放在最上面，我个头不够，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崔玉林抬眼就能看到橱柜里的东西，水果罐头的瓶子里，装着不同的东西。 “都拿下来吗？” “对。” 江棠雪话音落下，崔玉林贴着橱柜拿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退出去，被崔玉林和柜子夹在中间。 背部能感觉到崔玉林跳动的胸膛。 内心像小鹿乱撞一样，让江棠雪感觉到很奇怪。 慌忙的撤开了身子，崔玉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尴尬的气氛蔓延，江棠雪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崔玉林伸手把上面的瓶子都拿下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水果罐头，你带回去吃。这瓶子我用开水煮过。你尽管拿去，不会出问题。” 崔玉林多注意了两眼，这水果罐头做的挺好看的，味道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随后，江棠雪拿出了最后几瓶。 “这个是辣椒酱，听很多人说过。这是我自己炸的辣酱，拌饭，喝粥都适合。这里面我放了很多的盐。可以放很久，每次吃完之后一定要把盖子盖好。” “这些都是给我的？” 崔玉林有些惊讶。 上次回单位带的那些，是自己求得。 本想留着自己吃，结果一去单位，就被手底下的兵蛋子们盯上了。 没出三天，就被分了个精光。 这一次他本也想厚脸皮麻烦江棠雪帮忙再做点，不过看到她没有忙进忙出的样子，就没提这事。 “嗯，这辣椒酱是我店里的秘制调味料，上次你们来店里吃饭，我看都很喜欢。你吃完了可以跟我说，我到时候给你寄过去。” 江棠雪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厨艺了。 “谢谢你。” 崔玉林有些感动。 话到了口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带着罐头和辣椒酱走后，崔玉林第一时间去找了火车站的朋友。 隔天就拿到了火车票。 临走之前，他再次去了饭馆。 “这是火车票，早上出发的车次，晚上到站。要在车上待一天，我找关系给你买了卧铺，这样白天能睡会儿。” “而且相比于卧铺，坐铺车厢鱼龙混杂，容易被人贩子，扒手盯上。” 崔玉林考虑的很周到，江棠雪觉得自己给他的罐头做少了。 记下了这份帮助：“谢谢你了，如果我最后能在比赛中脱颖而出，一定少不了你的那份功劳。” 崔玉林现在也不知道比赛的日程，他干脆把车站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了江棠雪。 “你以后如果要出院门，需要买车票，提前去找我这个朋友就行，他有内部渠道购票，省的你们去车站蹲点。” 虽说崔玉林答应搞定票的事情，江棠雪这两天也没闲着，去车站晃悠过两次。 亲眼目睹了车站买票的情况后，她才意识到崔玉林的帮助有多重要。 现在他更是直接把买票的人情给了她。 江棠雪捏着手里的联系方式，不好意思道：“这实在太麻烦了，让你欠人情了。” “举手之劳，咱们不是朋友吗？” 第六十六章 打听 两天后，江棠雪就收到了崔玉林托人给她买的火车火车票。 难得的还是硬卧。 后面几天，江棠雪把给工地做饭的活全权交给了赵瑞安。 赵瑞安也很给力，基本没出岔子。 不过有区别的是，工地的人最被养叼了，对于赵瑞安做的菜，一吃就尝了出来。 有些微词，但经过江棠雪的解释后，也算过去了。 到了出发那天，江棠雪一早例行检查过饭馆的各项事宜后，直接出发去了火车站。 她还是第一次做火车呢，排队上车时，看到了大包小包的人们。 有些人还领着鸡鸭呢。 好在卧铺的环境要好很多，江棠雪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先把自己的东西放置好。 崔玉林之前叮嘱过，说近期火车上有不少的扒手，专盯着独自出门的人动手。 一路上提着心，听到站点的播报声，江棠雪才松了一口气。 顺着人流出了火车站后，按着之前徐东给的指示，江棠雪很快站在了办公楼下。 “你好，我找徐东老师。” “三楼楼梯左手边，第三个办公室。” 宣传室的大爷给了具体位置后，江棠雪带着激动的心情敲开了门。 “请进。” “徐老师，我是江棠雪。” 徐东抬头，脸上带着惊喜：“你终于来了，进来坐。” 徐东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倒了一杯浓茶，递给了江棠雪。 “我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到。” 江棠雪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壶水。路上怕人摸走自己的东西，一路上没有动过位置。这会儿也渴了，没有客气，接过去后直接闷了两大口：“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路上会碰着什么意外，这事情赶早不赶晚。” “理解你们的心情”，江棠雪不是来得最早的一个。 徐东道：“已经有七八个外地的师傅赶过来了，招待所是我们统一安排的明明白白，你稍等会儿，我忙完手里的活，就带你去。” 徐东边聊边忙，一个小时后，手里的活才干完。 盖上钢笔的孩子后，起身带着江棠雪出门：“这次我们的厨艺大赛，是直接通知给了国营饭店领导，由他们安排。最后参赛的，肯定是国营饭店里手艺顶顶好的人。” 江棠雪目前接触过的国营饭店大厨，就是铁勺了。 铁勺的手艺不差，但在国营饭店里，绝对算不上上上层。 如此一来，心里压力倍增。 招待所就在办公楼对面，一栋三层的小楼。 这栋楼应该都被组委会包下了。 徐东进了门，就冲着前台说道：“老吴，安排一间房，是个女同志住。” 女大厨，少见。 拿钥匙的空挡，老吴看了一眼：“女同志看着挺年轻，成年了吗？也是参加比赛的？” 徐东接了钥匙，呵呵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女同志厉害着呢。” 能让徐东说厉害的人，有两把刷子。 在老吴好奇的眼神中，徐东带着江棠雪上楼。 “截止目前，我联系到的大厨中，只有你一个女同志。你先一个人住着，不过若是后面有其他女同志来，需要和你拼房。” 出发之前，江棠雪找崔玉林问了很多的注意事项。 她都已经做好了在招待所住大通铺的准备，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很能接受了。 等江棠雪放下了行李，徐东道：“招待所没有食堂，吃饭得自己张罗。办公楼有食堂，你们可以拿手里的邀请函，去食堂吃饭。周边有一个国营饭店，你们也可以自费去那儿吃。” “好，这些徐老师提醒。” 该说的都说完后，徐东转身离开。 江棠雪换上了招待所的门，直接倒头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屋里也没有个钟表，江棠雪都不知道几点了。 肚子里咕咕叫着，她起身拿出了出门时带的干饼，今晚凑合吃。 屋里的暖水壶里是空的，打水还得去一楼的水房。 江棠雪拎着暖水壶下楼，遇上了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的一群人。 一眼扫过去，看着都比较眼生，想来是和她一样来参加培训的厨师。 “省城到底不一样，饭店的厨师手艺高超。听说这次比赛他们也要参加，咱们能出头的机会不多。” “重在参与，我就是来见见世面，另外看能不能跟各位师傅们学两招，好回去跟领导交差。” “哎，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是领导游说了好几次，现在看，我在这儿就是浪费时间……” 江棠雪听了一耳朵，等人都走后，才继续下楼。 在水房打水的功夫，江棠雪对国营饭店的厨子有些好奇了。 什么样的手艺能让大厨们都赞不绝口，望而生畏。 看来明天得去探探了。 就着热水吃了一个干饼，江棠雪再次躺回到床上，一时之间有些睡不着了。 这个时间，饭馆里已经忙完了，家里孩子们也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也不知道今天赵瑞安做的怎么样，工地上的大哥们满不满意他的厨艺。 被她店里的赵瑞安，这会儿也正在家里报喜呢。 今天是他第一次掌勺给工地上的人做菜，为了庆祝这个第一次，他顺便给家里人也做了一桌子。 六个菜，都是江棠雪教的家常菜。 知道今天赵瑞安想要炫耀一把，赵家人都没有吃饭，忍到这会儿，肚子已经叫了三轮了。 年轻人没问题，赵爷爷赵奶奶，两个加起来一百三的老人，这会儿已经饿的眼冒金星了。 听到赵瑞安问话，想都没想到的点头夸赞道：“我大孙子真厉害，这才跟着学了几天，就能独当一面了？” 赵瑞安被夸的不好意思：“没有，我就会这几道菜，你们说点真实感受，我好继续改进。” 赵为民难得看到儿子这么认真，动筷子品尝，吃了一口。 或许是一开始的期待有点低，这会儿吃到嘴里，赵为民觉得有些惊讶。 “这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没有人帮你？” 赵瑞安不服气道：“这食材都是我妈替我买回来的。我两手空空从饭馆回来后，一头钻进厨房，这期间连门都没出去。这不是我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赵为民无奈的笑了笑：“这菜做的很好吃，不过和你师父比起来还是差一点。” 赵瑞安听了也没生气，真诚发问了差距在哪。 赵为民的舌尖敏感，酸甜苦辣咸，能尝出他想要的味道。 挨个指点过后，一抬头看到了自家人虎视眈眈的样子，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赵为民清了清嗓子，到：“怎么不吃？” “孩子第一次做饭，已经很用心了，刚刚你说话是什么意思？鸡蛋里挑骨头？” “我不是。” 赵为民有口难辩。 赵瑞安看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赵为民板着脸说道：“刚刚我说的你都记下来了吗？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师父这段时间不在，你就自己研究研究这些问题怎么规避，别一根筋的，让我的话白讲。” “乖孙，别听你爸的，你做的已经很好吃了。” 没等赵为民说完，赵奶奶开口了。 知道家里人都是为了自己好，赵瑞安挨个安慰道：“奶奶，没关系，爸爸说得对，我要做好这件事，就需要自己研究。” 孩子明白上进了，这是好事，这顿饭赵家吃的很开心。 而在另外一个院子里，江家姐弟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姐，你说大姐现在在做什么？” “睡觉。” 江棠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都快十一点了，这几个小孩还不睡，害得她也不能睡觉。 “大姐能睡得着吗？” 江棠溪哼哼了一声：“今天大姐需要坐火车，哐当哐当，咱们联系不上。不过以大姐的性格，劳累了一天，到了招待所肯定是闭眼就睡。你们几个，再不回去睡觉，等大姐回来了我一定好好和她说说。” 还是大姐的名头好使。 话音落下，几个小豆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招待所里的江棠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梦里她看到了荣城，自家小院黑了灯，弟弟妹妹们睡得正开心。 一夜好眠，第二天天一亮就起来了。 培训是明天开始，今天依旧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江棠雪洗漱过后，第一个去了昨天听说的饭店。 “二两肉包，一碗米粥。” 早饭的供应有限，江棠雪挑了两样。 包子是后厨现包现蒸的，江棠雪吃着味道不错。 两个大包子一眨眼的功夫消灭，她绕圈喝米粥。 “两斤油条，一斤包子。”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江棠雪抬眼，看到了点餐的铁勺。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不起眼，铁勺是和其他人一起来的，没有注意到她。 以铁勺的厨艺，肯定不会错过这次的比赛。 铁勺一行人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的谈起了这次比赛的情况。 第一届厨师大赛，办的好以后永流传。 办砸了，就是丢自己的脸。 大厨们都靠着这次的比赛翻身呢。 随便听了一耳朵，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江棠雪喝完了米粥，走出了国营饭店。 在外面溜达了一天，江棠雪天黑后回招待所。 刚走进门口，就被铁勺拦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作为这次来参赛的人群中，唯一的女同志，要有人注意到了她。 但碍于没人认识，也就没有套近乎。 现在看铁勺和她相识，有人问起。 “这是谁啊？在哪家饭店任职？” “女同志看着挺年轻，能被推荐来参加比赛，应该有两把刷子。” “钟师傅，给我们介绍认识认识吧。” 钟成明闻言，不屑的口气说道：“她是个做个体户，她爸以前在工厂食堂干活，手里有点技术，传给她。” 在厨师界，也是有鄙视链的。 国营饭店的师傅们，那是公认的厨艺好，现在最顶端。 之后是各个公共单位的食堂，那也是有关系才能进去的，做饭手艺不差，也有自己的背影。 在之后是工厂的厨子。 这两年新起的个体户，自然在鄙视链的最低端。 江棠雪自己干个体户。 她感受到了周围人的轻视，不客气的回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钟成明淡笑，一副慈祥的模样：“好歹咱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好心想提醒你。来这里的人都是受单位的指派，你资历不够，还是别来这儿凑热闹。” “嗯，我也是收到邀请来的，很希望能见识一下大家的厨艺。” 说着钟成明的话口说道，江棠雪冲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 “女同志勇气可嘉。” 江棠雪不退缩的样子，让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在众人的笑声中，江棠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鄙夷。 眼睛扫视了一圈，记下这些人猖狂的模样，她没有再多说，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培训如期而至，江棠雪认真的听完了所有培训。 临走之前，徐东再次找到她：“听说你和其他师傅闹的不愉快？” 江棠雪一愣，反应过来是说那天被铁勺拦下的事情。 恶人先告状，这些师傅太没品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简单的交流了两句。” 徐东已经不止听一个人说过了，不过每个人都是在指责江棠雪。 不过他不是偏帮偏信的人，以他和江棠雪接触几次看，知道江棠雪不是这样的人。宽慰道：“这些国营饭店出来的师傅都被人捧惯了，目中无人。这一次，你也可以用你的厨艺好好给他们教训，让他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口气在江长雪心里憋着，她也想借大赛的机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会尽我全力去参加比赛呢，你放心。” “好，我期待，看你的表现。” 从徐东办公室出来后，江唐雪直接去了火车站，搭上了当晚回城的火车。 没有熟人帮忙，江棠雪只抢到了一张无座票。 上车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蹲在在自己带的行李上。 一晚上昏昏沉沉。 第六十七章 显摆 江棠雪不在家，家里的大小事儿都由江棠溪一个人负责。 一早起床，照顾着弟弟妹妹吃完了早饭。 上学的时间到了，江棠溪起身开门，冷不丁的一个人从门外跌了进来。 江棠溪然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发现是江棠雪，赶忙跑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棠雪整个人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呢喃的说了一句：“回来的时候没有买到坐票，站了一晚上，太累了。” 在江棠溪的搀扶下，江棠雪进了正屋。 看着她的模样，江棠溪有些心疼：“你怎么没有晚一天回来呢？” 话音落下，只听到了一阵鼾声，江棠雪已经累的睡着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江棠溪转身出去了。 门外，弟弟妹妹们眼巴巴的看着，看到江棠溪出来，小声的问道。 “二姐，大姐没事儿吧？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吗？” “没受欺负，就是回来。在车上站了一宿。有些累了。让大姐一个人在家睡觉吧，等睡醒了就好。” 江棠溪催促着几个小豆丁去了学校。 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江棠雪才醒过来。 看着熟悉的环境，她松了一口气。 下次再去省城，得提前找崔玉林的朋友，问问省城回来时买票有没有办法。 不然以她的身子骨，再来两次人就撑不住了。 在家里随便。找了点东西对付着吃一口后。 江棠雪直接去了饭馆，他她到的时候，饭馆的人也刚刚吃完午饭，正准备休息。 看到江棠雪都很惊讶，林如萍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比赛完了？” 江棠雪摇了摇头：“还没开始比呢，这一次只是赛前培训，正式比赛日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怎么样，是不是见到了很多大厨？” 赵瑞安对厨艺好的人都比较崇拜。 “我之前跟着我爸去过一趟省城，离车站最近的国营饭店，有一个主厨，听说家里有人曾是宫里的御厨，做菜那叫一绝，这次你有没有见到人？” 国营饭店的厨师，不同于他们外地人，不需要住招待所，只是培训那天，江棠雪见过一面。 那人话很少，全场只和相熟的人说过几句。 “嗯，见了，但是没交流。” 赵瑞安听了，有些遗憾：“师父，下个月你去比赛的时候，要是有机会，你帮我找那个师傅要一个签名吧。” “签名？” “嗯嗯，你让他给我写一句鼓励的话，以后我学厨就更有干劲了。” 江棠雪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走之前，江棠雪吩咐过，让赵瑞安每天把做的菜都记录下来。 简单的闲聊之后，江棠雪开始查看这几天他的工作。 赵瑞安现在会做的菜有限，但这几天都还是变着花样调换菜谱。 江棠雪夸赞了两句：“很不错，继续保持，再过半年，做大锅饭的工作，就能完全交给你了。” 赵瑞安叹了一口气：“师父，我想自己掌勺，火候还差得远呢。这两天你不在，换我炒菜，那些工地的师傅们一吃就吃出来了，天天追着曾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止是工地的师父，就是店里的几个人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江厨，其实小赵做菜没什么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做的菜相比，味道就是差了一点。” 江棠雪看到赵瑞按很挫败，安慰道：“这很正常，表面看起来，做菜无非就是起锅烧油，油热下菜，翻炒熟后出锅，有些菜需要特殊处理。但往细里看，这其中的门道很多。比如烧油，我一般会跟你讲油温七成热，九成热，都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同样的七成热，有的菜温度要第一点，能保持口感，有的菜需要油温高一点。我们没有准确的工具测量，就没有办法达到这样的目的。” 赵瑞按好像收到了启发：“师父，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有足够精确的工具，哪怕不会做饭的人也能做到色香味俱全？” “理论上是这样”，江棠雪却摇头：“但是实际上，很难。工具只能精准的测量可以量化的部分，对于不能量化的部分，还是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比如有些肉需要腌制后手打上劲，手上的力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江棠雪讲得很细，赵瑞安边听边记。 “不错，基础功扎实。” 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惊得江棠雪停止了讲解，回头一看，居然是铁勺。 登门即是客，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和气生财。 不管前几天闹得怎么不愉快，江棠雪还是好脾气的起身道：“铁勺师傅，今天刮得什么风，竟然把你老人家给吹来了。” 铁勺面色阴冷，嘴上捧着说道：“本来想着咱们都要回荣城，可以路上搭个伴，聊聊心得。没想到江师傅走的太着急，当晚就不见人了。出于同乡情谊，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安全到家。” 猫哭耗子假慈悲，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家里事多，不能在省城耽误太久。” 江棠雪走得着急，确实有想躲着他们的想法，不想听他们的糟心话。 铁勺抓住了她的话口，端着长辈的姿态训话：“小江，我这么称呼你，没问题吧。” “没事”，一个称呼，江棠雪不计较。 “我比你大二十岁，如果你爸还在世，应该和我年纪一样大。” 江棠雪低眸，看来这人是查过她的底细了。 “其实，我和你爸是认识的。” 江棠雪对他透露的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荣城不大，从事厨师行业的人不多，国人对于吃的讲究，注定了好大厨之间是有相互的了解。 “不只是认识，某种意义上讲，我和你爸还是一个师门出来的。当时候收你吧做徒弟的那个老师傅，是我师爷赶出门的一个徒弟。” 江棠雪眉心跳了跳，铁勺不会故意提起这事。 “你爸资质不错，可惜拜错了师父，你继承了你爸的手艺，就是少了个欺负好好调教。” 说话绕来绕去，江棠雪听的烦躁：“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吧，我对你们这些过往恩怨没兴趣。人死如灯灭，我爸人都没了，在追究那些没意思。” 铁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脸色铁青。 “小江，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弟弟妹妹还小，照顾好家里才是你的正事，别掺和大人们的事情。” 江棠雪佯作不懂：“大人，什么大人的事情？铁勺师傅真会说笑。” 看铁勺被气得不轻。江棠雪反笑道：“你有句话说的确实不错，人贵有自知之明。输一次是发挥不好，运气不佳，一直输，那就是实力不够。” 铁勺半眯眼睛看着江棠雪。 上次输给他，也只是小范围的事情。 这次比赛结果是要登报宣传的，真输了那就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过转念又想起。 这次他去赛前培训，接触过的大厨比比皆是。 他在比赛中出不了头，江棠雪也没那机会。 登报只会宣传比赛前几名，他们的名字可能就是一笔带过。 心里盘算完，铁勺哈哈大笑三声：“还是年轻好啊，年轻气盛。该提醒的我都提醒过了，小江你听不进去，害得只有自己。” 说完，背着手离开。 等人走远了，赵瑞安几人围了上来：“师父，这人是谁啊？他刚刚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国营饭店的厨师。” “啊！”刚刚那人看不起人的样子，赵瑞安看着就生气，这种人品，还在国营饭店工作，简直给单位丢脸。 “之前你爸还打算让他给你做师父呢。” 赵瑞安赶紧双手合十：“还好还好，我爸悬崖勒马，没有往坑里跳。” 被他这小动作逗得一乐，江棠雪道：“他也参加了这次的厨师大赛，今天来绕一圈，就是为了警告我，让我知难而退。” “你还要继续参加吗？” 相比于比赛，林如萍更担心江棠雪的安慰：“这人看面相就不是善茬，整人的手段肯定也少不了，你能应付吗？” “现在已经不是随便扣帽子的年代了，他不想被我压一头，我还偏要踩着他上位。” 刚刚铁勺的那通警告，算是正式激发了江棠雪的斗志。 “好，你这段时间安心备赛，饭馆里的事有我们呢。” 之后的一个月里，江棠雪每天除了正常做菜教学，剩下的事情，不用她吩咐，其他人都能做好。 空闲的时间，江棠雪也没有闲着，她开始磨练自己的刀功。 刀功作为基本功，是日练之功。 因为有丁翠霞几个切菜，江棠雪已经很久没有练手了。 不止这个，还是剔骨的功夫。 剔骨不伤肉，是她上辈子的看家本事。 这一次比赛如果有机会，就给他们露一手。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临出发前一天，江棠雪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展露头角），近期省城举办厨师大赛，用户需要在省赛中取得前三名的成绩，获得参加全国厨师大赛的资格。】 【任务奖励：神秘大奖一份。】 江棠雪看到这个神秘大奖有些心动。 托崔玉林朋友，买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 在一家人的叮嘱中，江棠雪踏上了自己的赛程。 这次安排住宿，还是那个招待所。 江棠雪依旧先去了办公楼，找徐东登记了自己的信息。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看你好像都不紧张？” 所有的参赛选手，都是徐东亲自招待的。 这里面除了个别个体户外，其他人都是代表单位来的，能不能赢到最后，代表了单位的脸面。 有了得失心，感受就不一样了。 徐东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 唯独江棠雪，和第一次见她时候一样。 江棠雪轻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一次如果我能侥幸得个好名次，也算是我不枉此行。如果我最后没有拿到好成绩，也能把这次比赛当成学习的机会。不管怎么算，我都不亏的。” 嘴上说着，江棠雪心底里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 连喜怒无常的皇帝他都能伺候的了，其他人和你不用多说。 这次比赛，他有信心。 徐东听了这话，满意点头：“这也是我们举办这次比赛的目的，让大家都各显身手，也互相学习。” “这次我们特地联系了日报，未来一个月，专门开设了一个板块，宣传你们比赛的情况。” 江棠雪但是有些意外：“一个月？难不成我们比赛要一个月？” 徐东摇头：“比赛一天定输赢，不过日报每天会根据你们的参赛作品，详细描述一下菜品的做法。今天和你说这事，也是想看看你的意见，你会同意将你的菜的做法公布在日报上吗？” 拿手菜就是招牌，登记上报，意味着其他人很快就能复刻出来。 江棠雪低头思索片刻，答应了这事：“我可以同意你们登报，而且这次也会全力以赴，做出好的菜品。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这文章，需要把我的店铺名印上去。” 徐东有些为难，当初和报社谈这个板块，打的旗号是宣传美食文化。 如果把店铺名加上去，开了这个先河，报社的人会不会同意。 看出他的犹豫，江棠雪道：“徐老师，我想这事也不是那么着急吧。比赛那天会不会有报社领导到场？” “会，其中一个专门负责这个板块的编辑，会作为评委，亲自体验。” “如果可以，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评委老师，如果不能在文章里加店铺名字，我想问问有没有其他办法，在报纸上刊登。” 徐东听到这儿，也明白了，江棠雪的意思。 怪不得人家能挣钱，这脑袋瓜子就是灵活。 从办公楼离开后，江棠雪去了招待所。 铁勺比她来的早，看到江棠雪，鼻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江棠雪无奈摇了摇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更不知道，铁勺已经把她当成了敌人，誓要在这场比赛中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第六十八章 比赛开始 这一次比赛，是对外开放的。 除了有五位专业评委，还有五十个观众。 评委的打分决定选手最终的成绩。 观众主要是来看热闹的。 不过等评委品尝结束后，观众也可以上台品尝菜品。 江棠雪到达赛场时，观众正在进场。门口用麻绳挂起的大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提前录好的提示音。 “参赛组员是从右边的口子进，家属不允许进入内场。参赛选手按照指示请往右走。” 一个贴着黄色醒目箭头的牌子就立在前面，江棠雪很快找到了进场的入口。 在赛场门口登记好自己的信息后，江棠雪拿到了自己的号码牌，第二十一号。 号码牌和里面的灶台对应。 21号，在30个比赛选手中属于靠后了。 进入赛场后，江棠雪环顾四周，大概看了一下赛场情况。 这个赛场特别大，一排有6个灶台。共分为5排，都是很标准的灶台，灶台之间间距很大，可以尽可能的避免选手之间的互相干扰。 这赛场应该是最近才修建好的，灶台上面非常干净。 而在整个赛场的周围。灶台对面，是观赛区。 五个评委席单独放在前面，以评委席为中心，两边散开摆放着五十个座位。 灶台边上有专门的厨具区，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厨具。 各种各样的调料都在整整齐齐的放着。 在灶台边还有今天需要的食材。 可以看得出来这次组委会对于这场比赛很用心，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距离比赛还有20分钟。参赛选手们都已经到齐了。 因为之前下战书的原因，现在江棠雪是大多数人眼里的对手。 只是静静地站着，她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 看到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江棠雪一笑而过。 整个比赛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指定食材让选手按照自己能力发挥。 第二阶段是指定一个主题，由厨师按照自己的个人理解去做菜。 “尊敬的各位评委老婆们，亲爱的观众盟友们及各位参赛选手，感谢大家百忙中中前来参与第一届厨艺大赛……” 简单的介绍了赛程安排后，主持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制定的主食材是鸡肉，准确的来说是一只鸡。 江棠雪看看分到自己手里的这只鸡，是一只四个月大的小母鸡，散养的小母鸡，这个月份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小母鸡或许知道自己的命运，无力的站在笼子里。 静静的站在原地，江棠雪的脑海中闪现了无数道和鸡肉有关的菜谱。 文昌鸡，手撕鸡，小鸡炖蘑菇，花雕鸡，叫花鸡…… 犹豫再三，江棠雪决定做自己的拿手菜，八宝鸡。 对于厨师而言，处理食材也是功底。 用活鸡而不是肉联厂已经杀好的鸡肉，目的就是为了考验厨师对于食材的理解。 杀鸡，江棠雪是老手了。 笼子门一开，手抓着鸡翅膀，把它拎出来后，按倒在白板上。 生命皆可贵，江棠雪给她一个痛快。 一刀下去，小母鸡挣扎了两下后，鸡头瘫软了下去。 熟练的放血拔毛，江棠雪动作干净利落，引起了评委们的议论。 “这女同志看着年轻，做事可真干练，这杀鸡的动作，没几年的练习不会这么干脆。” “童子功的手艺，现在重视家族传承的人不多了，愿意传承厨艺的家庭更少了。这女同志家里应该也挺看重她的。” 赛事组委会很给力，提供的厨具用起来很趁手。 评委们讨论的功夫，江棠雪已经将鸡脱骨了。 她趁着空档看了看周围，他们的鸡才处理了三分之二。 比赛是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严格把控时间。 江棠雪目前已经抢占了先机。 主持人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江棠雪，惊呼一声：“太厉害了，我们赛场上唯一一名女同志，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完成了鸡的处理，成功脱骨。” 说着，主持人示意摄影师靠近，给江棠雪一个特写。 主持人的提示，让其他参赛选手心头一紧，尤其是看不上江棠雪的几个大厨。 听到这话，处理鸡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江棠雪没有松懈，她紧锣密鼓的开始进行一步。 她今天要做的八宝鸡。 八宝鸡最重要的一个部分，是馅料。 江棠雪准备做素菜，菜刀在她手里，跟施了灵气一样。 很快，栗子羹、笋火腿、冬菇、百合等食材，分别被切成了丁，块，丝条。 食材准备好，下一步就是处理了。 切好的馅料均匀搅拌后，江棠雪放在一边等着它腌制。 刚刚剥下来的鸡骨头和鸡杂，江棠雪也没有浪费。起锅烧水，将鸡骨头煮汤。 馅料差不多了，江棠雪把鸡拿了出来，馅料一点一点塞进去后，简单的打劫。 这道菜需要蒸制，江棠雪将处理好的鸡放进锅里后，整个人手头没了事情干。 等待的功夫，江棠雪环顾四周，看其他人的动静。 参赛选手们已经都处理好了鸡，这会儿都大显身手，制作属于自己的菜品。 江棠雪第一个看去的是铁勺，就在她对角线的位置上。 单看灶台上摆好的配菜碟子，江棠雪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菜了。 宫保鸡丁，家常菜，看来这次比赛，他图的就是一个稳。 这种比赛，求稳没错，但这样一来，得胜的几率也会小很多，除非前面的人都有了较大的失误。 江棠雪正准备错眼时，看到铁勺多加了两个配菜地的碟子，两种不一样的坚果仁。 创意不错，但可惜的是，他对食材的了解不够，这两种配菜加进去，对于宫保鸡丁这道菜来说，无异于画蛇添足。 摇头叹息的功夫，铁勺开始颠勺，颠勺的频率有些太大。 这道菜的口感会有影响。 只是观察一会儿，江棠雪就可以断定，铁勺没有夺得前三甲的机会了。 江棠雪默默移开视线，环顾一周，发现这次做宫保鸡丁的人还不少。三十个参赛选手中，有六个人做了宫保鸡丁。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选手按响了灶台上的铃。 “我们六号选手已经完成了菜品制作，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六号台在第一排右侧，从降糖药这个角度，很难看到他灶台上的情况。 江棠雪不凑热闹，转头看向自己左右两边的师傅。 站在她左手边的师傅，江棠雪有印象，是上次她在省城吃大肉包的那家国营饭店的主厨。 他今天做的是清酒炖鸡。土豆，鸡肉，洋葱，简单的炒制之后，倒入清酒进行炖煮。没有复杂的过程，调味也只是简单的胡椒粒和盐粒。 这会儿已经散发出了香味，江棠雪用力吸了吸鼻子，从味道上看，这道菜做的很成功。怪不得能做省城国营饭店的大厨，如果保持这个水平，应该能拿下这场比赛前三。 很快，江棠雪便也出炉了。他刚刚把自己的八宝鸡取出来时，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吸。 转头看去，在她左手边的选手，这会儿在手忙脚乱的在摆盘。 刚刚江棠雪有注意过，他这一次要做的应该是文昌鸡。 可能是受她处理鸡的速度影响。刚刚在片鸡的手法不对。这会儿他的文昌鸡根本摆不回形状。 文昌鸡是一个复杂的菜，除了本身的味道外，文昌鸡最妙的地方就在于摆盘。 切片后重新摆放成一只展翅的鸡，能达到造型的美观程度。现在摆不回去就导致这道菜的观赏程度下降了百分之五十，影响了整个菜品。 在行家眼里，这道菜就是失败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如江棠雪所料，那人看着没有才回去的鸡翅，跟前懊恼。 知道自己没了希望，后面的步骤做的也极其潦草。 将香油和熟猪油，随意的浇在盘里的鸡肉身上，完成了这道菜。 他的心态崩了。 现在他已经很焦虑。整个人没有了希望。江棠雪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基本功差了点，这场比赛，她要止步于此了。 后半场还能不能继续参加，江棠雪觉得有些悬。 “好的，我们第一阶段的比赛时间已到，可以了看到我们的参赛选手已经完成了菜品的制作，接下来是评委老师们品菜的时间。” 话音落下，几个评委依次上台，从一号选手位开始品菜。 “这次比赛，我看很多选手们都做了宫保鸡丁。” 评委们一边品尝，一边描述自己的意见。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法，咱们荣城对这道菜习惯是酸甜口调味，不过对比之下，我更喜欢辣口，更正宗。” 这时，刚好走到六号灶台。 “就是这个味。” 江棠雪闻言，抬头看去，刚刚说喜欢辣口的哪位评委两万放光。 不出意外，六号选手拿了当前的最高分，八点五分。 一圈之后，前面做宫保鸡丁的几个人的菜品已经品尝完成。 这道中规中矩的菜，没有太高的分数。 转眼间，评委们走到了江棠雪跟前。 “各位评委稍等，这道菜在品味之前，需要拿刀划开鸡腹。” 在评委们的注视下，江棠雪拿刀划开了八包鸡的腹部，里面的馅料像玉珠一样的滚落。 因为有着母鸡身上原有的肉油脂包裹，整个馅料带有着鸡肉特有的香味。和素菜的清香。在视觉和味觉上，有着强烈的冲击感，给这道菜增色不少。 而刚刚一路走过来，吃了很多的肉菜，八宝鸡里的素馅刚好能缓一缓刚刚的腻味。 “不错不错，这道菜可见功底。” 江棠雪这道菜，可以说是正常比赛中，评委们最期待的一道菜了。 刀功熟练，基本功扎实，可以窥探出江棠雪的厨艺。 “脱骨而又不破坏鸡的形状，这个功底，现在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江棠雪微微勾唇，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评委身上。 “十几年前我去京都，那时候有一个大厨做了一道板栗八宝鸡，和这道菜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惜了，那位大厨家后背凋零，没一个愿意从事厨师工作，这道菜也就失传。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 能被评委们都称赞，江棠雪看着八宝鸡，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等比赛结束回去之后，这道菜就是店里限量供应的招牌菜，可以打上比赛的名号。 刚巧，摄影师前来拍照。 江棠雪抓住机会，莞尔一笑，留下了一张照片。 江棠雪的这道菜，拿到了9.2分，目前场内的最高分。 不过其中给评分最好的，就是那位最后点评的评委，有个人情怀影响。 江棠雪一抬头，对上了铁勺的视野。 再次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江棠雪都吝啬给他眼神。 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他那愤懑不平的神情。 江棠雪转头，看到了第三十号参赛选手。和自己一样，这个选手也是做个体户的。 同样被那些自诩正牌的国营饭店大厨们排除在外。 他做的鸡丝面。 鸡丝面在这场比赛中，还是比较有挑战性的。这个参赛选手是个白案大师，面条是亲手和面做出来的。 简单的鸡丝面，就是将鸡肉煮熟，撕成鸡丝，用汤汁搅拌后，放在面上，这样面条夹杂着鸡丝，混有鸡肉的香味。 江棠雪刚刚就注意到，他整个比赛过程中，全神贯注在自己的鸡丝面上。 鸡的每一个部位他都没有浪费，鸡骨、鸡油和其他部位的碎肉一起做了鸡汤。 之后鸡腿肉和鸡脯肉切丝腌制后进行了爆炒。 现擀现切的切面，先用清水煮了一遍，过冷水之后再和鸡汤一起煮。 最后，放在评委面前的鸡丝面是加了鸡丝，淋了鸡汤的面条。 每一份分量不大，但蕴含了精华。 评委最后给了9.1的高分。 评委们落座，剩下的是观众们品味。 五十名观众依次上台，有三十分钟的品味时间。 每人三票，可以投给喜欢的厨师。 江棠雪的这道菜，色香味俱全，一瞬间就围过来了十数人。 【收到来自食客的惊艳值+3604】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江棠雪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第六十九章 要退赛 两个阶段的比赛，中间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江棠雪和其他人都不熟，也不想去套近乎，一个人坐在后台的角落里，偶尔能听到周围人对这场比赛的点评。 食客的惊艳值，成功让她又升了一级。 江棠雪点开系统，点击了提取奖励。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本次升级奖励为一段原主的回忆。】 还是原主的记忆。 看着嘈杂的人群，现在不是查看记忆的时间。 江棠雪退出系统，一抬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身边的男人。 “你好，我是这次参赛的第三十号选手，赵宇华，刚刚我尝了你做的八宝鸡，味道独特，第一轮的比赛能拿到第一实至名归。” 从下场到现在，江棠雪不去刻意观察，也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眼神。 说她这名次实至名归，还是第一个。 对方释放了善意，江棠雪也不端着，伸手回握：“你好，我是江棠雪，这次比赛的第二十一号选手。赛场上我也注意你很久了，整个比赛中，你临危不乱，心态很稳。” 商业互夸，两人交谈了起来。 休息室本就不大，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俩。 第一阶段比赛，两个个体户都挤进来前三，让在场的厨子们都有些不满。 “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黑幕？” “黑幕？不会吧，咱们都是有编制的正式工，后面都有单位当靠山，谁会针对我们？” “你不听新闻？现在国家大力扶持个体经济，估计各行各业的人下海做个体户。这次比赛，个体户都名列前茅，到时候登报纸一介绍，把他们的名气打响。推行个体户的政策不就成了？” “你这么说有点道理。” 几个人头凑在一起，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几人齐齐转身，出了休息室。 江棠雪和赵宇华聊了好一会儿，觉得离开赛时间差不多了，停止了交流，抬头却看到只剩不到一半的人。 “这人都去哪儿了？” 离他们不远处，一个上了年纪的师傅正闭目养神。 听到江棠雪的疑惑，出声道：“去投诉你俩去了。” 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江棠雪虚心问道：“我俩和他们都没有交流，怎么惹到他们了。” “他们技不如人，还不认输，自己掰不过理。” 话音刚落，门口有了动静。 一群人气急败坏的走进了门。 “我就说吧，他们肯定会偏袒个体户，这次算我们倒霉，没看清局势，白白做了人家的垫脚石。” “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来参赛了，一个黄毛丫头都能拿到比我们高的分数，凭什么。” “我看剩下的比赛，也没有继续的意思了，我要退赛。” “对，退赛，我倒要看看，没我们这些大厨参加，他这厨师大赛能举办出什么名堂。” 一呼百应，其他人也纷纷喊出了退赛的口号。 江棠雪这会儿也听出来了，这些人不服气她和赵宇华的名气。 休息室墙上的挂钟显示距离第二阶段的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 再不制止这些人的激动行为，今天的比赛会被中止。 闹出这样的事情，组委会的人脸上无光，这些厨师们也得不了好处。 解铃还须系铃人，江棠雪念在徐东对她的帮助上，开口劝解道。 “各位师傅，你们对我有意见，可以等赛后再说，眼下是比赛，你们是代表各个单位的人参赛的。现在退赛，传出去丢的可是单位的脸面。” 集体荣誉大于一切，为了单位的名声，这些人也得平息火气。 果然，她说完，刚刚闹着要退赛的人没了声音。 江棠雪给他们台阶下：“各位师傅，在参赛之前，我或多或少了解过你们的背景，能被单位推举参加比赛，你们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一时的比赛结果证明不了什么。第几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在这场比赛中，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江棠雪战术性的顿了顿：“刚刚我听外面拍照的人说，组委会为了打响第一届厨师大赛的名号，特地找日报的编辑部，预约了一个板块，刊登咱们这些人的事迹。不过，如果我们没有表现出自己的风采，也就没有登报的价值了。” “真的？” 江棠雪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真。” 三言两语哄下了激动的人群。 江棠雪先出了休息室，去赛场里等待。 等人走了，刘志文才开口：“你们真认为那小丫头拿到第一名是运气？” “肯定的……” 刚说了三个字，就听到刘志文的冷笑：“真是一群井底之蛙，在单位被人追捧久了，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看有人不服气，刘志文道：“你们都说说，有多少年没有练习刀功了？刚刚的比赛要不是我没有资格打分评价，你们这会儿已经被踢出赛场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刘志文扫了一眼：“你谁啊？” “我是荣城大厨钟成明，人送外号铁勺，颠勺的功夫深厚。” “就你？铁勺这名头还好带身上。” 铁勺被气得红温，追问道：“你这人太没礼貌了？” “今天所有宫保鸡丁中，你是倒数第二名吧。鸡肉切的大小不均匀，颠勺翻锅有些早，让菜失了味道。这可是大厨必做菜之一。都能做成这个样子，是你师门不幸。” 刘志文看着时间差不多。 起身朝外面走去。 路过铁勺时，提点了一句：“好好练练基本功，别把师门的脸都丢尽了？” 被人当众指出了问题，铁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咬着后槽牙愤怒的看着刘志文的背影。 “这人是谁？说话这么狂？” “省城饭店的大厨，就是之前你说他手艺不错的那个人”，搭话这人，和铁勺关系还算不错，劝道：“他是行业内公认的厨艺好，省里有时候需要特殊招待，都请他去做饭呢，他说话，你听着就行。” 后台太硬，惹不起。 铁勺压下了心底的火气。 跟在其他人的身后，赶去了参赛场地。 第七十章 家 江棠雪不知道休息室发生的一切，她这会儿听到主持人的声音。 “观众同志们，比赛第二阶段马上就要开始，请各位稍安勿躁，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主持人维护好纪律，参赛选手们已经全部到位。 “好，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宣布，第一届厨师大赛正式开始。” “首先，我需要讲一下规则。” “第二阶段考验厨师的综合能力，我们只出一个主题，剩下的由厨师发挥。” 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反对，主持人继续说道：“本次比赛，我们主题是“家”。” “你是否因为一道菜，日思夜想难以入眠；是否有一道菜，住在你的记忆中，时时能勾起已不在人世的那个他（她）。请做出你认为最能代表家的那道菜。”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参赛选手们开始动了起来。 江棠雪漫步走到食材区，一时之间犯了难。 家这个字，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 现在让她做家的味道，她有些犯愁。 她的异常很快引起了主持人的注意，主持人快步走到江棠雪的身边问道：“同志，请问有什么不方便吗？需要帮忙吗？” 江棠雪回神摇了摇头：“谢谢。” 随意从食材区挑了几样东西后，回到了自己的台面。 站在灶台边上，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打开了系统。，提取了那段系统奖励的记忆。 随着确认键按下，江棠雪感觉自己头一阵眩晕。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正当她不解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妈妈，他们都在说我。” 江棠雪这个时候认出来了，这个小孩就是小时候的她自己。 不，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原主。紧接着，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视线中。 这人是原主的母亲，林丽芬。看到日思夜想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江棠雪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无声落泪。 站在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蒋棠雪没有办法动弹。 只见林丽芬小心的抱起江棠雪，柔声问道：“他们说你什么了？这么着急？” “他们说我是野孩子，是你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我了。” 林丽芬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冷着脸问道：“谁说的？你带妈妈去找她。” 江棠雪在前面带路，直接带着林丽芬杀到了欺负的那个孩子家。 站在门口，小手掐着腰说道：“朱子丹，你出来刚刚是不是你说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野孩子？” 朱子丹没有被喊出来，倒是他妈从屋里。身上系着围裙，沾了水的两只手从腰部擦了擦，看到林立峰陪着笑说道：“孩子们之间开个玩笑，你们家怎么还当真了呢？” 林丽芬没给她好脸：“开玩笑得别人觉得好笑才叫开玩笑。你家朱子丹说这话已经伤害到了我们家小雪，这事儿必须和小雪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 朱子丹的母亲也不是软脾气人，瞬间沉了脸：“林丽芬，有些事儿你做的，还怕别人说了？这孩子是不是你生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江棠雪看着这幅画面，有些懵了。 她重生后接受的记忆力，可没有这么一幕。 而且她作为家里的老大，六岁之前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可以说是独享了父母宠爱的。 注意力再次回到记忆中。 林丽芬脸色没变，反而轻笑一声：“对啊，我生没生孩子，我心里不清楚，得你说吗？” 不过，朱子丹的母亲，也不是空穴来潮，随便说说的。 “林丽芬，你以为这家属大院的人不认识你，就不知道你的底细了？你不知道吧，我娘家有个姐姐就是嫁到了农村，和你家老江还沾亲带故。” “你结婚第二年，说是回乡下养身子，准备生孩子，实际上你根本没有回家。” 林丽芬嘴角弯了弯：“谁说我养身子必须回婆家，娘家不能住吗？” “我那亲戚见过你，你就住在城西一个破房子里，八月份见你还没有肚子，十月份你就生了孩子，你当孩子是地瓜，说两声就能生出来呀！” 林丽芬不切的应了一声：“我和老江结婚这么多年，回村里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你娘家那个姐妹叫什么，你跟我说说，保不准我都没见过。她认得出我是谁吗？空口无凭的事情，你也能出来乱说？今天这事，你必须和我家小雪道歉，不然以后你和你闺女烂嘴一辈子。” “林丽芬，你好恶毒，居然说孩子”，朱子丹母亲没想到林丽芬这么难搞，气得大喝一声。 林丽芬道：“子不教，母之过，但凡你能教点好的。你闺女也不是这个样子。” “道不道歉？不道歉我们可就走了，你家等着烂嘴吧。” 朱子丹的母亲对这种怪力神谈的事情，很迷信。 气恨恨的等了林丽芬两眼，不情愿的让朱子丹道歉。 除了朱家大门，小江棠雪仰着小脑袋问道：“妈妈，朱家婶婶说的是真的吗？我是不是你生的。” “当然是我生的，你看咱俩长得多像，以前我带你出去逛街，谁不说咱母女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棠雪人小，但也不是不懂事，心里存着心思，回家的路上闷闷不乐。 晚上，夜深人静，江涛一回家，就被林丽芬拉到了屋子里。 “怎么了？” 看林丽芬轻手轻脚的样子，像个贼似的，还探头在江棠雪的屋里看了一眼，才关上门。 “你们村谁家媳妇和朱家那个长舌妇是亲戚？” 江涛十六岁就出来拜师学艺了，平日里回村里日子不多，也不会东家长西家短的打听。 不清楚林丽芬口里那个人。 “朱子丹怀疑小雪不是我生的。” “怎么会”，江涛皱眉：“咱当时候不是做的好好的，你天天带着大肚子，在人前晃悠？” “你忘了，有一次，家里出了点事，我着急忙慌跑出去办事，忘记带肚子了。那时候我抄小路走得，以为没人看到。” 林丽芬也恼恨，当初怎么不小心一点。 “反正她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咬死不认就是了。” 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第七十二章 红烧肉 “我倒是不怕朱家那个长舌妇，反正这事她没有证据，我咬死不认就行。就是小雪，这孩子聪明，听了进去，心里不舒服怎么办？” 这么多年，俩人研究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了。 江涛摸着下巴想了想：“小孩子好哄，明天我给她做顿红烧肉，保管让她忘了这事。” “行吗？” 隔天，林丽芬一个人在家里看孩子时，特地留意了一下江棠雪的反应。 这孩子记事了，没有出门，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 林丽芬得了空，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江棠雪的对面，试探的问了起来：“怎么不出去玩呢？” 江棠雪有些扭捏。 在林丽芬再三提问后，她撇着小嘴说道：“妈妈，如果我不是你生的，的名字有了小孩，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林丽芬心口一紧，把她抱在怀里：“怎么这么想呢，你是我孩子，当妈的怎么会不要自己孩子。你别听外面那些野孩子胡说八道。” 感受到江棠雪贴着她那处的湿润，林丽芬道：“小雪，你觉得怎么样的爹妈，算是对孩子好？” 江棠雪瓮声瓮气的说道：“爸爸妈妈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孩子，不打骂孩子，就是好。” “那爸爸妈妈做到了吗？” 林丽芬问道：“你要不是我亲孩子，我干嘛对你这么好？” 母女两个正交心呢，江涛从外面回来。 “小雪，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听到声音，江棠雪一扭头，就看到了江涛手里的五花肉。 “今晚爸爸给你做红烧肉，行不行？” 能隔三差五就吃顿肉的，江棠雪认识的人里，除了供销社主任家，就是他家了。 不，准确来说，就是她。 每次家里做了肉，林丽芬和江涛舍不得吃，最后都会进了她的小肚子里。 “好，爸爸我今天要吃的多多的。” 被红烧肉转移了注意力，江棠雪不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亲生的问题。 看着蹦蹦跳跳走远的小人儿，江棠雪从记忆中抽离。 一瞬间，很多人就能串在一起了。 先前，原主明明看到江涛做红烧肉，但记忆中却没有做法。 现在回看，这道菜，在原主记忆中的分量很重。它代表了一家人的喜怒哀乐。 “比赛已经开始十分钟了，二十一好选手还没有动静，是因为被勾起了她的烦心事？还是说她想不出一道合适的菜代表家？我们走近看看。” 主持人突然走到身边，江棠雪反应了过来。 “请问你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江棠雪整理了一下心情，笑着回道：“这场比赛的主题是家。我爸爸也是做厨师的，从小我们吃他做的饭想法。刚刚我看到这个家字，脑袋里浮现出了很多家常菜的做法。我始终没有决定好到底做哪道菜，能符合家的预想。” “那你现在有结论了吗？” 江棠雪斩钉截铁的拿起一块五花肉：“有了，我想到了一道能代表我家喜怒哀乐的菜品。” 看江棠雪有了干劲，主持人也不再打扰。默默退开，但她的关注，都集中在了江棠雪身上。 五花肉的做法，她现在已经是轻车驾熟。 等着肉炖煮的时间，江棠雪观察起了周围人的动作。 上一场比赛的前三名，是她今天最大的对手，当然也不排除出现一个黑马。 江棠雪先看向了赵宇华。 这一次，他是煲粥。 江棠雪注意了一下，他桌上的食材有黑糯米，绿豆、赤豆、扁豆、白扁豆、红枣、桃仁、花生、莲子、桂圆、松籽仁、山药、百合，枸杞子、芡实、薏仁米等多种料。 想来他煲的是八宝粥，八宝粥是传统节日食品。 很久以前，穷苦人家到了年底，会打扫家里，把家里陈旧的粮食拿出来清理。煮成一锅粥，后来就有了腊八节吃腊八粥的传统。 虽说都称为八宝粥，但不同地区有不同地区的做法，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口味。赵宇华现在做的这个版本，是比较复杂的。 江棠雪以前也做过比这个更复杂的，还加入了补养食疗的药材。 正所谓一粥百吃。 比赛时间还有四十分钟，煮粥需要细功夫。赵宇华不断调整着火候。 视线从赵华宇身上移开，江棠雪寻找刘志文的身影。 角度不好，从江棠雪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环顾四周，她笑了笑。 或许是上一比赛，被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刺激到了。 这一场限制少了之后，各个师父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菜品几乎没有重样。 时间到，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比赛进入尾声。 评委们走进赛场，按顺序进行品尝。 第一号选手做的是朴实无华的菜卷。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他叙述自己的故事：“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天天就是粗粮杂粮换着吃，年纪小，不懂事，闻着别人家的肉味香，也吵着让我娘做肉。” 这师傅看着有四十多岁了，算起来是三十年代生的。 那个时候，华国正处于兵荒马乱的年代。 家里拮据也是正常的。 “我娘买不起肉，就会去山上挖野菜，婆婆丁，苦菜，运气好的时候能挖到地罗，回家之后，用鸡蛋吵了给我们吃。那时候吃着比肉还香呢。” 观众和评委中，不少人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被他这么一说，也勾起了那个年代的回忆。 “是啊，风雨飘零的年代，吃饱肚子就不错了。那我们现在看看，一号选手，今天做了什么菜卷子，我们一起随他回味过去的时光。” 主持人说完，评委们开始品尝菜卷子。 做菜卷子，讲究的是皮越薄越好，这样蒸出来后，皮白透亮，味道丰富，入口的口感更好。 不过显然，一号师傅，今天没有按照这样的讲究来。 微微泛黄的薄皮，江棠雪猜测应该是混了玉米面。 正想着，一号师傅开口介绍道：“以前家里没有白面，一年到头能吃玉米面就不错了。纯玉米面做皮，口感粗糙。所以我做了改良，混杂了白面。馅料我做了两种口味，一种是韭菜鸡蛋，一种是白菜萝卜丝粉条。” 切开的菜卷子，能看到层次分明，一层馅料，一层皮。虽然掺了玉米面后的面皮不太透，但从侧面能看出来厚度，薄如蝉翼。 “这个菜卷子，能充分说明师傅的白案功底，面皮薄，但劲道，层次感丰富。馅料调的也很好，韭菜鸡蛋鲜香味美。白菜萝卜丝的要稍逊一筹。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菜卷子做的不够透亮，但这场比赛的主题是家的味道，你也是契合了大赛主题，整体完成度来讲，很不错。” 经过几个评委的点评后，第一位师傅的分数也出来了，8.9分。 上一场比赛，拿到九分的也就是五个人。 八点九分，和本场赛事的前三名可能无缘，但也是个不错的分数。 开局定调。 有了第一个师傅在前，整体的水平也被卡到了一个高标准的位置。 后面几个师傅的得分，都没有超过8.9的。 很快，到了刘志文的位置。 “刘师傅，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今天做的菜品吧。” 主持人的引导下，刘志文操着方言味的声音说道：“今天我做的是油爆双脆，这道菜是鲁区的名菜，他要求要色香味形兼备，这其中最关键的是对火候的把控，少一秒食材不熟，多一秒食材不脆。” 江棠雪定睛看了一眼，认出来了，那菜他们都称为爆双片。 将牛肚洗净，取牛肚中较厚的部位，去除掉下皮，选用中间部位，切成骰子块大小。热油之后，高温爆炒。加入佐料调味后起锅，这样出来的猪肚特别的脆。 油爆双脆的难度，参赛的师傅们心里都是门清。 嘴上忍不住的叹道：“怪不得能做省城单点的大厨，有两把刷子。” 到了评委品尝环节。 江棠雪的位置，在评委们对面。 她看到第一个品尝的评委，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后舒展开来。 “这道菜我也吃过好几个人做的，但能做成这样脆的，刘师傅还是第一个。” “是啊，从口感上，能看得出来，前期食材的处理下了功夫，淀粉层不厚不薄，既保持了猪肚的味道，也保持了他的嫩。” “我是觉得这芡汁不错，应该是用了清汤，黄酒，盐和淀粉水调制的吧。” 评委们的评价都不差，最后得出了9.4的高分。 当前场内最高分了。 刘志文的糙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江棠雪听到他的分数，也感觉到了压力。 上下两场总分相加，得最后的排名。 自己想要拿到第一名，也得拿到9.4以上的高分。 看着还在火上温着的红烧肉，江棠雪有些担忧，毕竟从技术难度讲，这道菜稍逊色于刘志文的油爆双脆。 菜已经做好了，现在也没办法改变。 江棠雪收回心思，继续看评委点评。 快到铁勺，江棠雪提起耳朵，想看看铁勺今天做出了什么大菜。 恰好铁勺转头，视线交汇的瞬间，江棠雪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挑衅之意。 这男人心眼真小，江棠雪暗自感慨了一句，避开铁勺的视线。 “好的，接下来我们看一下十八好师傅，今天做了什么菜品。” 随着主持人的引导，江棠雪看向了铁勺。 兴许是上一轮赵宇华靠面夺的了头筹，让他看到了不一样，这一次，他选择了做杂酱面。 杂酱面，顾名思义，重要的一个是杂酱卤子，一个是面。 面要先和现抻。 知道铁勺对她的敌意后，江棠雪特地去打听过。 白案并非他的长处。 这次选做杂酱面，可以说是冒着大风险。 主持人开口：“这杂酱面听说是京都的特色面食，不知道钟师傅做的杂酱面和京都的杂酱面有何不同。” 铁勺回道：“从食材上讲，我做的和特色一样，都是用五花肉来做的。但是细节上不一样，因为杂酱面中，杂酱分量很重，是主要的调味，京都的做法一般是油大酱多。想必如果京都呢同志都见过，酱碟里一般会有一层油。这是因为他们在做的时候，一点水都不放，纯靠黄酱和甜面酱干炸，等炸熟炸透炸香出锅。” 炸酱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经过发酵的酱，在干炸的过程中，特殊的气味会被消除，同时将酱的香味和醇厚完全释放出来。 这样的加工过程，也就意味着量需要有所控制。酱太多，导致整体温度上不去，香味无法释放出来。 “但是，我们这边的饮食习惯，不是特能接受这样的酱味，所以我选择了在炸出香味后，加少于高汤炖煮，既稀释了酱味，又能增加高汤的醇厚。” 简单的介绍过后，评委们开始品尝。 “这炸酱做的不错，黄酱与甜面酱混合比例恰好，中和后有一种香味，再混杂葱姜等香辛料调味，如刚刚钟师傅所说，加了高汤炖煮后，又是一种独特的风味。五花肉丁是炸酱的点睛之笔，酱味渗透在肉丁里。” “你们看这酱，因为用高汤炖煮过，比起单纯的干炸酱，更好拌开。油亮的肉丁，和面条一起入口，面条领导，肉丁醇香，不错。” “不过这美中不足的是，面没有做好，劲道不足。还是需要提高白案水平。” 评委们依次点评过后，给了铁勺9.2的高分。 这让铁勺很是激动，和谐距离，江棠雪能看到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 挑衅的眼神看过来，江棠雪只是勾了勾嘴唇，没把他放在心上。 被忽视的铁勺，有些愤懑不平，眼底的寒光，落在江棠雪的心上。 还有三个人就到她自己了。 既然开参赛，还是得努力一下，万一能拿到三千名呢。 看过前面几位的菜品后，江棠雪也需要加点巧思进去，不然平平无奇的红烧肉，竞争力太小了。 色香味俱全。 江棠雪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立马想到了法子。 盘子一字摆开，她揭开了在火上温着的锅盖。 小心翼翼的夹起红烧肉，开始她最后的摆盘。 第七十三章 第二名 很快，评委们到了江棠雪的位置。 简单的很红烧肉，噱头少了点。 在他们品味前面一道菜品时，江棠雪就开始准备了。 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 大部分人都觉得，色就是菜色，其实不然，菜品美观，重点还是在摆盘上。 皇帝有多挑剔，只有伺候过的人知道。 摆盘不好，就是污了皇帝的眼睛，惹了皇上的燥气，轻则被贬，被赶出宫门。重则获罪，或流放千里，亦或像她一样，被赐死。 作为首席御厨，江棠雪的摆盘也是很好的。 她特地挑了一套青花瓷的盘子。 红烧肉夹出来六块，放在盘子中焦点位置，三分之一的留白，放了一刻萝卜花和薄荷叶交织点缀。红烧肉的汤汁，江棠雪也没有浪费。 用小勺盛了，滴落在盘中，形似圆珠。 江棠雪做完最后一步，评委们也都走到了。 这么多的菜品种，像江棠雪这样，花心思摆盘的，只有她一人。 上一轮的好成绩，注定了参赛选手最关注的人就是她。 看到她花里胡哨的盘子，立马就有人说闲话。 “年轻女同志就是不一样，比赛都能整出这么一出，显得我们都是大老粗了。” 一句话，捧了江棠雪一个人，得罪了其他所有人。 果然，紧接着，其他人就批判了起来。 不过在场的人是不会把过记在说话的人身上，江棠雪又成了背锅侠。 “看这种小伎俩投机取巧，也不知道哪个师父教出来的，丢人现眼。” “如果这种人得了第一名，以后我们做大厨的也不用费尽心思练刀功，学厨艺了，找个人学点摆盘就行。” “年轻人，小心思太多，是走不远的。” 听到这些，江棠雪勾了勾嘴唇：“吃饭，不就吃个心情？我的厨艺怎么样，和摆盘没有关系，但食客能不能吃的开心，精致的摆盘总比乱糟糟的一锅要强。我想各位师傅学艺之初，你们的老师也教过你们色的重要性吧？” “我们的色讲的是菜色，色正味浓，才能是一道好菜。你少偷换概念，来这儿误导人。” “错”，江棠雪一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菜色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整体美观度。一个豁口的碗，装上香喷喷的红烧肉，依旧有人不会吃。听说这里面有几位大厨，祖上是宫里当差，给皇帝宫妃们做菜的，你们回去问问你家的祖宗，这菜要是摆盘不好，会是什么下场？” 江棠雪话音落下，旁边的评委帮着出声了：“这位师傅说的不错，菜色是核心，但配件也不能少。作为厨师，菜品就是我们的作品，摆盘能让作品锦上添花。今天的红烧肉做的很好，口感软糯，但不会腻。单论菜品，这道菜也能位居所有参赛选手中前三的位置。” “嗯，若是加上这摆盘，拔得头筹没有问题”，另一位评委的附和，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 愤愤不平的神色，道出了他们的不爽。 “我们这是比赛，重点比的是厨艺，这道菜从技术难度上讲，比油爆双脆要低，另外菜属于家常，缺少了创新能力。菜品整体美观度，不在我们这次考量的范围内。” 另一位评委的发言，压下了这些人心中的异动。 “我赞同老秦的观点，这次比赛的赛制和规则中没有提到摆盘这一项，若是因为摆盘好看，留给了选手高分，对于其他人来说，不公平。我们还是以菜的味道论输赢吧。” “好，我觉得这道菜和油爆双脆的等级一样，我给一样的分数。” 江棠雪转头看向站在最末位的评委，他亮出了打分牌。 果然和他给刘志文的分数一样。 随后，几位评委陆续打分。 或许是受了刚刚评委那番话的影响，所有的人给的分数大差不差。 江棠雪心里默默算了一次，脸色有点不好。 9.3分，加上第一轮的成绩，暂时和刘志文并列第一。 江棠雪后面的几位选手中，赵志华是能和他们一较高下的人。 目送着评委到了赵志华跟前。 五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八宝粥已经盛好了。 “粥，又称糜，专指流质状食物，这粥一看就是煮到位了，食材粘稠。八宝粥以甜为主调，这锅粥甜度适中，喝起来不甜腻，还让人回味无穷。好粥，好粥。今天我这最高分留给这锅八宝粥了。” 话音落下，站在他旁边的评委吸了吸鼻子：“同志，你这里面是加了桂花糖吗？” 五个评委里，这名评委就是煮粥出名的。他祖籍粤省，煮粥是看家本领，赵宇华的手艺，绝对是顶尖的煮粥感受。 “您闻出来了？” 赵宇华不紧不慢的介绍道：“今天组委会提供的食材有冰糖，白砂糖，和桂花糖，虽然都是糖，但桂花糖的味道更加独特。这也是我们家一贯的做法。” “怎么说？”评委显然对他背后的故事也很感兴趣， “我家后院有几棵桂花树，每年花开之后，我母亲就会去打桂花，做成桂花糖。桂花糖能让我们这群小孩子解馋，还能拿出去送礼，比其他东西有面。因为糖票都被用来买料做桂花糖了，所以一般做菜做饭用到糖的时候，我们都是用桂花糖。” 做桂花糖的传统手艺，会的人可不多。 “这八宝的香味，抱着桂花糖的味道，层次感清晰”，说着，评委喝了一勺，入口的瞬间，能看得出来他的意外：“入口香甜，浓稠的粥划过喉咙，能尝出其中的醇厚，食材煮的细腻，入口即化。从口腔到胃里，桂花糖的余味也在蔓延，香，太香了。如果说刚刚二十一号选手，一道红烧肉以色成就艺术品，那么这道八宝粥，就是以味成就一道艺术品。” 评价完后，评委第一时间把自己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 牛嚼牡丹，喝完还觉得不过瘾，随手打了个十分后，眼巴巴的看着剩下的半锅粥。 一人一小碗，喝的连碗边都舔干净了。 很快，赵宇华的分数出来了，9.6。 有了这个高分，他成功登上宝座，成了分数最高的那个。 比赛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走到了观众试菜的环节。 江棠雪依旧摆盘后，放在灶台上，等着有缘人自愿来品尝。 八宝粥是最多的。 所有人都想尝尝能让评委连连称好的粥长什么样。 片刻间，一锅粥见了底。 江棠雪看到，女主持人看着锅底，微微叹息。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主持人让所有人会坐席之后，说道：“我们第一次厨师大赛马上就要结束了。今天的比赛，让我们看到了华国源远流长的美食文化，也尝到了各位师傅的高超技艺。感谢各位的配合。” “比赛是结束，也是开始，各位师傅马上就要回到他们各自的岗位，将自己的手艺发扬光大，让我们由衷的祝福各位师傅，未来更加辉煌。” 主持人简单的介绍后，引出了颁奖环节。 之前没有提过这事。 奖品是二十斤的白面和五十块的粮票，简单又实惠。 等着颁奖仪式结束后，江棠雪走出了赛场，没走出多远，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回头看到了匆匆跑来的赵宇华。 “江同志，我想问一下，你的饭馆在哪里？日后有机会了我想去尝尝你的手艺。” 赵宇华知道自己能拿第一，只是占了一个巧字。 他真实的实力，和江棠雪比还差很远。能认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不容易，江棠雪把地址留给了他。 “今天很遗憾，没能尝到你的八宝粥，日后有机会，希望能有口福。” 赵宇华闻言，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省城，如果不着急，今晚我就能做给你吃。” “今晚？” 江棠雪记得，赵宇华也是外地人，招待所可不能做饭。 “我们去国营饭店，刘志文同志是国营饭店的主厨，我们找人少的地方去，可以借用一下厨房。” “这合适吗？” 整个比赛期间，江棠雪没有和刘志文接触过。虽然刘志文没有随大流说贬低她的话。 但整个人看起来不苟言笑，不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刘师傅是个厨痴，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却特别愿意钻研厨艺。今晚我们去国营饭店，也是和他交流厨艺。” 话还没说完，赵宇华就看到了刘志文，喊住了他：“刘师傅，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刘志文回头，看着赵宇华没出声。 “我们晚上想找个地方，切磋厨艺，你是本地人，不知道有没有推荐？” 刘志文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打转：“就你们两个？” “嗯，如果你有相熟的师傅，也可以喊着一起。” 刘志文点头：“行，晚上八点过后，国营饭店就没什么人来吃饭了。你们到时候过来就行。要做什么菜，下午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让店里的人配菜。” 说完，刘志文扭头就走。 江棠雪看着背影，无声的笑了笑。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以为赵宇华是个腼腆的年轻人，没想到话多，还外向热情。 她以为刘志文是个恃才傲物的人，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们的想法。 转头看到了铁勺，端着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但江棠雪知道，他这会儿嫉妒的火已经占满了整个心。 “江棠雪，你这次能赢，纯属于运气好，你别太得意了。” 确实，这次比赛，高手过招，她有运气加成。 但运气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江棠雪耸了耸肩：“那我也挺厉害的，好运气关键时刻能用上。铁勺师傅，你没有拿到好名声，可不止是运气不好。” 在场的人都有眼睛，铁勺的表现，自己的技术不好，也没有心思放在比赛上面。 被奚落的抬不起头，铁勺低语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和你那个死脑筋的爸一样让人讨厌。” 江棠雪听到这话，猛得转身：“你刚刚说什么？” 铁勺挑眉：“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谁听到了？” 周围离他最近的人也隔了一米，这会儿都在激动的社交，没人会在意铁勺和江棠雪之间的这点小事。 自然也不会有人作证。 江棠雪敢保证，他是故意说这句话的，为的就是激怒她，让她激怒闹起来，丢脸。 可惜，江棠雪这点自制能力还是有的。 这时，一个师傅走过来，拍着铁勺的肩膀问道：“今天他们去国营饭店切磋厨艺，你要不要去看看？” 铁勺回头，笑呵呵的和人说话：“虽说今天比赛只做了两个菜，可耗费的精力，比我在饭店做二十道菜都多，晚上我是实在精力去了。” 说话间，江棠雪已经走开了。 铁勺道：“再说了，今天高手那么多，我这三脚猫的厨艺，不太好拿出去丢人现眼。” “没事，这么多人，做的菜太多，吃不完不是浪费？不需要人人都去做菜，品尝他们做好的，提提建议也行。” 铁勺点了点头：“那行，我晚上过去，你到时候喊我，咱俩一起。” 三言两语答应了下来。 此时的江棠雪已经走出了赛场。 之前说好的，这次比赛登报纸，还会留一个板块专门宣传美食。 江棠雪作为比赛的并列第二名，也是要登报纸的。 趁这个时间，报社的记者拦下了她。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接受采访。 江棠雪简单的讲了讲自己的故事。 采访进行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回到招待所，江棠雪感觉身心俱疲。 躺在床上，她点开了系统。 她今天算是摸清楚了这个系统的一个隐藏规则。 越是专业的人，评价的惊艳值越高。 今天的评委评价，直接给她赚了两万的惊艳值。 升级成功后，江棠雪收到了升级礼包。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获得升级礼包，神奇面罩一个。】 面罩？ 江棠雪看着系统里的礼包，没有提取。 眼下没有用到面罩的时候，先留在系统里，随用随取更方便。 退出系统，江棠雪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七十四章 相约京都 晚上江棠雪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国营饭店。 如刘志文所说，这个时间点国营饭店的人确实不多，而且差不多已经吃完了。 刘志文已经提前和服务员打过招呼了，江棠雪进门后报上自己的名字后，立马有人带她进了后厨。 说好了今天晚上切磋厨艺，刘志文已经在准备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后，继续低头备菜，嘴上问道：“江师傅今天晚上准备做个什么菜？” “拔丝地瓜，会不会太简单了？” 刘志文道：“做菜，没有简单的，就说炒土豆丝，谁家没炒锅，可各家有各家的味道。拔丝类菜品，听着简单，但做起来难，做出来的人很多，但能做到极品的人，一只手能说过来。” 刘志文这次比赛看得出来，江棠雪是有些功底的：“不过你打算怎么做？” 江棠雪道：“我打算用鲁菜的做法，油底沉糖。” 平常做拔丝类的菜品，都是同时烧两口锅，一口炸主料，一口熬糖浆。 刘志文也知道油底沉糖这个方法，一锅油烧热，糖沉在底熬熟，上面炸主料。 一油两用，主料炸好的同时类型拔丝，避免油温不够，拔丝效果不好的问题。 但同时，需要厨师对火候的掌握很细致，避免下面的糖被熬焦味。 刘志文听过这个方法，但还没有见过：“你待会儿准备做的时候，告我一声，也让我见见世面。” 江棠雪选这道菜，也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厨，有些菜看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精髓。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她和这些师傅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做其他菜，万一被偷师了，自己有苦说不出。 拔丝地瓜这道菜，关键在于火候，这种功底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的。 就算让其他师傅看到了，也只能叹两句基本功扎实，抢不了她的技术。 江棠雪没有磨蹭，问了地瓜的位置后，开始备菜。 地瓜要切成滚刀块，这样拔丝之后口感会好。 赵志华姗姗来迟，不只是他，还带了几个师傅。 铁勺也跟着来了。 “都来了？” 刘志文对于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好像没什么反应。 不冷不淡的问了一句，低头开始烧锅。 “我先动手，这道菜很快就能做好，你们谁准备做菜，都趁早准备着。” 知道今晚聚在一起的目的，有几个师傅也积极参与了进来。 一时间，后厨热闹了起来。 江棠雪的拔丝地瓜要做出来立即吃才好吃，所以放在了最后做。 灶台空出来，江棠雪开始动手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开始炸地瓜。 全神贯注的盯着油锅，江棠雪秉着呼吸。 看着时机合适，立刻翻炒地瓜。 糖汁浓稠，山药翻炒的瞬间，表面已经开始扯出糖丝。江棠雪的拔丝相当成功，细丝如发，地瓜被炸的微微发黄，裹上银色的糖丝。 出锅后再撒上一小把白芝麻，看得人有些饿了。 起锅，装盘。 最后一道菜成了，刘志文照顾所有人到餐厅：“菜要趁热吃，先吃菜，再讨教。” 美食跟前，其他人也顾不上多说。 “拔丝地瓜最好沾一下凉开水，不然丝拔不断。” 拔丝地瓜需要趁热吃，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筷子都伸进了拔丝地瓜里。 “江师傅，你这拔丝地瓜做的这么好，比赛场上怎么没做呢？赛场上有拍照的，如果能拍出一张拉丝的照片来，这菜就火了。” 江棠雪闻言摇头：“糖丝又细又是透明的，拍照拍不来。这道菜太考验时间的把控了。评委们是依次尝试点评，我排在二十一号，要是做拔丝地瓜，等领导走到我跟前了，这菜也拉不了丝了。” 如果说之前受铁勺的影响，认为江棠雪是个酒囊饭袋，是徐东塞进来长面的。 今天赛场上她的表现，已经打破了其他人对她的印象，但不足以看得上眼。 这会儿江棠雪的解释，让人知道她也是和聪明的。 年纪不大，能力不差。 这些师傅对江棠雪的感官大大改变。 刘志文在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把一盘子拔丝地瓜消灭完了。 擦了擦嘴角，评价道：“这菜入口香甜，地瓜酥脆，整体口感绵密。甜而不腻，吃着能感受到幸福的感觉。如果不是赛制影响，做这道菜分数会更高。” 江棠雪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岔开了话题：“今天我可不是唯一主角，你们也尝尝其他师傅的菜，看看怎么样！” 赵宇华依旧是煮粥，不过是皮蛋瘦肉粥。 和八宝粥不一样，这是咸粥。 赛场上没尝到他的八宝粥，这一次没有错过皮蛋瘦肉粥。 瘦肉和皮蛋的在口里融合的触感，正和江棠雪的口味。 “赵师傅，这煮粥的功夫，是不是你家传的手艺？怎么都是米，在你手里煮出来的就不一样？” 赵宇华道：“不是，我比较喜欢煮粥。每次我看着各种食材在锅里开花，感觉很治愈，心里的烦心事都忘了。所以我平时没事就会早就煮粥，把手艺练出来了。” 要想学好厨艺，观察一定在细致。 看米在锅里的形态，也是学厨的必经之路。 但是一般人看多了只觉得心烦气躁，看这个上瘾，江棠雪还是第一次听说。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江棠雪没有计较。 喝过了粥，江棠雪看向了刚刚端出来的蒸笼，里面放着的是来自省北的吕师傅做出来的金丝烧麦。 烧麦的馅是纯肉的，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肉都是他拖老乡搞到手的。 带来饭店的时候，江棠雪还能看到鲜红的肉上，肌肉的跳动。 烧麦皮是鸡蛋和的，黄灿灿的格外好看。 皮薄馅多，烧麦看起来像个福袋，圆滚滚，精致可爱。 等着其他人动了筷子，江棠雪也夹了一个。 “不愧是能上满汉全席的点心，味道比普通烧麦好吃多了。” 吕师傅嘿嘿笑了一声：“不敢当不敢当，班门弄斧罢了。” 剩下还有三个，都是炒菜。 用温水隔层热着。 刘志文做的是一道芽菜扣肉。 “这菜是川地那边的特色，之前出差，在一家店里吃过一次，回来之后我一直念念不忘，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服了出在川地吃过的味道。今天做给你们，也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日后也好改进。” 江棠雪低头看着芽菜扣肉，夹层的五花肉被切成薄片，应该是炸过的，可以看得到猪皮有些起酥。 夹了一块试了试，肥而不腻，五花肉吃着有轻微的辣味，口齿留香。 “这芽菜是不是用八角花椒姜蒜爆香的？” 江棠雪一提，刘志文就竖起了大拇指：“行家，你舌头灵，一尝就尝出来了？” 江棠雪谦虚道：“我也经常这么做，味道都差不多。” 随后话口一转，说起了自己的建议：“这道菜出锅有点早了，味道没有入进去，从配件可以看出来，这道菜味要重，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过钟，你这菜应该没有蒸满两个小时吧？” “没有，我担心时间太长，影响肉的口感。” “嗯，川地人口味重，这菜就需要入味，会更入味，不过你现在的做法，符合咱这边人的口味。你复刻不出来，也和你心态有关系，毕竟口味这东西，纯主观定论。” 江棠雪一段话，让刘志文恍然大悟：“是啊，我最近天天想这事，都快把自己想魔怔了。越想越做不好，这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个道理。” 其他人也陆续说起了自己的意见。 紧接着，众人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蚂蚁上树，这道菜和蚂蚁可没有多大的关系。 猪肉剁成肉末，贴在粉丝上，油亮的粉丝，盘踞在砂锅煲里，像交叉炒肉的树枝，肉末如同蚂蚁，才有了这个菜名。 这位师傅应该也是拿手菜，粉丝油亮，吃进嘴里能感觉到柔软滑嫩，面筋酥香。口味清淡，是素菜中的上品。 “这菜味道品质高，火候掌控不错，摆盘上能看出来很用心了。贾师傅，你才是真正的感受啊！” 贾师傅是这次参赛队伍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混在一众厨师中，一点傲气都没有。 “手熟耳，手熟耳。我做菜的年份，都比得上你们年纪了，这菜我是我家的家传手艺，逢年过节，桌面上必有的一道菜。我学的第一道菜就是这个，学了一个月，才被我爸放过。” 刘志文有些替他惋惜：“如果比赛你做这道菜，应该能拿到高分的。” 江棠雪和刘志文分数一样并列第三后，贾师傅这次屈居他们之后，也就和他们差0.1分。 他下午做的菜，是平平无奇的小炒肉。 贾师傅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还有做好就退休了，这次是受单位的委任才来的，不然我才不会掺和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情。进了前三名，还要代表省城去京都参加决赛，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奔波。” 贾师傅说话时坦坦荡荡：“不过我这次也没白来，认识了你们这群志同道合的小友，也学到了些新东西，总体来说，不亏有赚。” 当事人不在意，其他人也不纠结，哈哈大笑过后，开始品尝最后一道菜。 省城资源就是好，供应的大虾有杜强从河里看出来的两倍大。 今天刚好还剩一部分没卖出去，被郭师傅拿去做了茄汁大虾。 虾洗净肉，已经剔除了虾线，去了虾头。 虾头他没有浪费，煎出了虾油提味。 鲜香味浓，虾肉鲜嫩。 江棠雪第一个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 “我没记错的话，郭师傅祖籍粤省？” “是，十来岁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北上，我也跟着来了这边，一待就是二十年。南北饮食文化差异大，在外面吃不到什么好吃的粤菜，我们自己回家就会做。当时候我为了学厨，还去粤省待过半年，跟着粤省的师傅学过。” 刘志文咂舌道：“到底还是南边的人会吃。我们平时做菜，虾头虾尾虾壳，都是废物，丢垃圾不用的。结果到了南方人手里，这些都是宝，还能炸油。” “虾油是好东西，不说炒菜，就是煎一煎加开水煮面条，那汤味都很鲜。” 郭师傅今天算是让大家长见识了。 作为在场的师傅里，唯一一个做粤菜的高手，这会儿成了香饽饽，被所有人围着请教。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热闹的氛围，让江棠雪也打开了自己，时不时的说两句自己的见解。 一顿饭吵吵闹闹，居然吃到了凌晨。 一群人打着哈欠，出了饭店，回招待所。 赵宇华走在最后，和江棠雪并肩前行。 “江师傅，你真的是学识渊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看你的厨艺，你跟我说你二十岁不到，我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江棠雪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个芯子，确实不止二十。 “你也不差，对于食材都要自己的理解，看得出来，你在这些方面是下了苦功夫的。” 赵宇华轻笑道：“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打小就和周围的孩子玩不到一块，总觉得他们闹腾。闲下来的时间，就一个人琢磨。日积月累，也才有了这点见解。不像你，天资聪颖。” 江棠雪出声打断了他：“能有现在的手艺，都是天资聪颖的人。只不过擅长不同罢了。” “是，你说得对。” 说话间，就到了招待所的门口，上楼时，赵宇华道：“江师傅，我能感觉到出来，这次比赛你还没有竭尽全力。你和刘师傅，是我当前认为竞争力最大的对手，后面去京都的比赛，我想看看你们的真实实力。” 江棠雪莞尔一笑：“你也是，去京都，我们到时候一较高下。” 说完，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一场约定就此展开。 招待所住了一晚，江棠雪第二天一早去火车站赶最早的车次。 好巧不巧，和铁勺是同一趟车。 俩人算是正式翻脸了，出了招待所，谁也不搭理谁，直奔火车站。 第七十五章 查探 江棠雪回到家的时候，其他人都去学校了。 放好了行李，睡了一觉起来，天蒙蒙黑。 江棠溪已经把饭准备好了。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江棠溪催促着让江棠溪讲比赛的事情。 “我做的第一道菜是八宝鸡，当时候刀子在鸡肚子上一划，里面的馅料咕噜滚下来，当时候就把评委们看呆了，一吃一个不吱声，直接拿了全场最高分。” “八宝鸡？”江棠溪听着就嘴馋：“姐，你什么时间有空，给我们也做一遍尝尝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还得找找。 江棠雪应道：“等有空我去供销社看看，要是食材都备齐了，就做给你们吃。” 江棠雪忙起来后，已经很少特地给他们做美食吃了。 听到这话，几个小的忍不住欢呼。 “你们这一家子，高兴什么呢？” 还没看到人影，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江棠雪一抬头，就看到是秦丽芬。 “秦姨，来了？吃饭没，坐下来吃点吧。” “吃过了，今天一下班听到家属院的人说看到你回来了，就来看看。” 江棠溪帮着解释道：“大姐，你不在的这段日子，秦姨不放心我们几个单独在家，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一眼，盯着我们睡了才回去。” 秦丽芬对他们几个的上心程度，都快赶上自家亲生的孩子了。 江棠雪很是感激。 “对了，秦姨，我这次去省城，中间有一天下午没什么事情做，就去省城的百货大楼转了一圈。我给你带了一瓶雪花膏，你拿着。” 秦丽芬没有接：“你这孩子，我都当妈的人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东西，你留着，自己用。” 江棠雪是特地给她买的，硬塞了过去：“我买的挺多，这东西有保质期，不抓紧时间用了，就浪费了。” 秦丽芬不懂，手接着，嗔怪道：“你这孩子，一个人负担着一大家子，还乱花钱，以后可不准买了。” “行，我记着了。” 说话的功夫，吃完了饭，打发走他们后，江棠雪关上门。 系统奖励的那段记忆，江棠雪不觉得朱子丹妈妈说假话。 江棠雪对亲生父母是谁不是特别好奇，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人不好，她想给自己探个究竟。 江棠雪问道：“秦姨，你和我爸妈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吧”，秦丽芬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那时候是作为技术骨干，从总厂转过来的，当时候就听别人说，车间里有个和我同名的人。和你妈认识之后，我俩一见如故，时间一长，处的比亲姐妹还亲。” 自己快十九了，出生那会儿，秦丽芬和林丽芬俩人还不认识，那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江棠雪想着，说道：“挺多年了，物是人非，哎。” “你爸妈都是好人，就是命不好，走得比较早。” 提到好友夫妻俩，秦丽芬每次都很感慨。 江棠雪趁机问了一句：“秦姨，那你知道，我爸妈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好朋友吗？” 江棠雪以前可都没有打听过这种事，秦丽芬有些不解：“小雪，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有事你和我说，别一个人撑着。” 江棠雪半真半假的回道：“秦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次出去比赛，碰上了一个人，看他的样子，好像认识我爸，所以有些好奇。” 秦丽芬闻言，松了一口气：“你爸以前拜师学厨的时候，有不少的师兄弟关系不错，平日里来往也多。” 秦丽芬说的那些人，江棠雪也有记忆。 没问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江棠雪也没有再追问。 寒暄了几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棠雪送走了秦丽芬，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去饭馆露了一面。 赵瑞安看到人，就激动的迎了上来：“师傅，你可算回来了。” 江棠雪等着他情绪稳定后，问道：“饭馆里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幅样子？” 林如萍笑着说道：“之前听你的吩咐，你不在的时候，饭馆关门，小赵只管工地的餐食。可偏偏奇了怪了，你不在的那就好，店里每天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不在后，人来的不少。那些人一进门，听到说不做生意，都很失望。” “每天看着客人来了又走，小赵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技术不好，没能帮你顶下这个担子，导致出现这样的结果，害得店里名声都不好了。” 突然之间，客人多了？ 江棠雪听着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先安慰起了赵瑞安：“这事和你没关系，我这次比赛，最终拿了第二名。省城日报到时候会专门有一块介绍我，顺便会把我们饭馆的名字打上去。到时候省城日报一发表，咱们这边名气发出去，饭馆客人络绎不绝的时候就快到了。” 赵瑞安被这么一打岔，脑子换了个话题：“师父，你拿了第二名，这么多高手厨师，你都能拿到这么好的名次？” “运气好，运气好”，江棠雪谦虚的说着。 赵瑞安道：“这么好的消息，师父你是不是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顿？” 江棠雪有些哭笑不得：“店里不是天天管饭吗？难不成你能想去国营饭店吃？” 赵瑞安摇头：“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可比不上你。细糠吃多了，那边的手艺我们看不上。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在饭馆吃，不吃那些家常菜，你做几道我们平时吃不消的，犒劳犒劳。” 江棠雪看了看日历：“下个星期，就是工地休息的时候了，到时候我们也不用忙活，你们商议一下要哪天吃，我好提前准备。” “行，我找其他人说一下这事。” 江棠雪比赛拿了好成绩这事，没多长时间，饭馆里的人都知道了。 恭喜江棠雪的同时，也商议好了聚餐的时间。 中午忙完，江棠雪没有休息，骑车打算去肉联厂一趟。 车子还没有驶出街道，江棠雪看到了提着鱼笼回家的杜强。 看到江棠雪，杜强停下了脚步：“江师傅，前两天送鱼去你们饭馆，听你那个小徒弟说，你去省城参加比赛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嗯，比赛完了就回来了。” 杜强犹豫再三，还是打听了起来：“听说咱们荣城不止你去了，那个铁勺师傅也去了，你们俩比赛结果怎么样？” 杜强和铁勺的矛盾，江棠雪有所耳闻。 刚巧自己也想打听点铁勺的事情，从三轮车上下来，江棠雪走近了说道：“我拿了第二名，铁勺师傅第十一。” 话音落下，江棠雪就看到杜强脸上闪过一抹讥讽的笑容。 “第十，第十挺好的，以后不用他再装腔作势了。” 江棠雪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了他，他把我当成眼中钉了，对我敌意很重。” 杜强见状，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钟成明那个人心眼小，看不惯别人比他好。从当徒弟的时候开始，就想压别人一头，现在兜兜转转，反被你这个小他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压了一头，心里不服气，才想针对你。” 他提醒道：“这人年纪大，心眼小，阴招多，你要让你们饭馆的人都注意一点，别不妨中了他的奸计。” “嗯嗯，这些提醒”，江棠雪佯作无意的问道：“他师傅是谁啊！老一辈的师傅们不都讲究风骨吗？这样的人怎么没把他赶出师门？” 杜强笑了笑：“他？早就被赶出去了，就是因为这个不服气，出门在外都自称他是无师自通，天资聪颖。他师傅是以前在纺纱厂食堂干活的大厨，古来乐。” 江棠雪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的怔愣：“那他师门不幸啊。” 感慨了一句，江棠雪道：“那杜师傅，你去忙吧，我还要去肉联厂一趟，得赶时间。” 杜强出声喊住了她：“江师傅，我这几天自己在家想了想，你之前说过的能帮我开鱼塘那是还作数吗？” 杜强这段时间是吃不好，睡不好。 听了江棠雪去省城比赛的消息后，更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刚刚知道江棠雪拿了第二名，他立马感觉到了差距，开鱼塘的念头涌上心头，一激动就说出了口。 江棠雪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暂时没想这事，也没找到其他人选。 “如果你有兴趣，我还是愿意帮助你的。”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自己主动问，现在也没有了反悔的余地，杜强道：“那行，我想试试。” 鱼塘养鱼是需要技术的，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的事情，江棠雪道：“下周，饭馆不忙，你找个时间去店里找我，我们细说这事。” 说完，江棠雪再次上了三轮车，直奔肉联厂而去。 店里距离肉联厂不近，江棠雪蹬三轮车满头大汗。 路上，她脑海自己一直浮现杜强的话。 古来乐是江涛的师傅，在原主的记忆中，还见过那个老师傅，和蔼可亲的一个人。 按照铁勺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他和江涛有怨气，那就是师门里接下来的仇怨。 好像就要看到希望的曙光了，江棠雪蹬三轮车的力气更大了些。 看到街上有人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有些羡慕。 看来她得准备一辆自行车了，去那儿也方便省力。 江棠雪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赵东升。 把人喊到了角落里：“叔，我想麻烦你下周帮我弄两只好一点的鸡，随着肉联厂送货的时候，一并送过去。” 张东升满口答应：“行，我到时候吩咐司机一句。” 江棠雪今天来，主要目的可不是这个：“叔，我记得我爸说过，他开始学厨的时候就和你认识了，你知道他以前跟师门里的谁闹过矛盾吗？” 赵东升低着头想了想：“闹矛盾？没有吧，你爸那个人很精明，做事都是走一步，想十步，一般不会个人起冲突。” “真的没有吗？” 身世，铁勺。 两件事压在她心头，从比赛结束那天开始，她就很不得劲了。这事没有个后续，对她的内耗太大。 赵东升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有，我想起来了。不过也不算是矛盾，顶多是俩人想法不一样，立场不同而已。” “叔，啥事？你给我说说。” 赵东升抽着烟，说起了那段往事：“你爸拜师的时候，算是比较晚的。他年纪小，会说话，在师门里还比较受欢迎，和很多师兄的关系也好。” “学了两年后，师门里突然有了变动，里面一个师兄要脱离门户。那时候他和你爸关系很不错，就劝说你爸和他一起。” “你爸那时候一心进厂，拿到铁饭碗工作，自然不答应那人的要求。因为这事，俩人就翻脸了。” 江棠雪听着，这故事里，江涛挺无辜的。 “那人叫什么名字？” 赵东升摇头：“具体我记不太清了，这事他们师门捂得挺严实，你爸那时候也是被逼着的左右为难，喝醉后才说漏了嘴，我大概知道一点情况。” 江棠雪抬手捏了捏眉心：“叔，那你认识钟成明吗？” “钟成明？不记得认识的人叫这个名字”，赵东升说的有些犹豫：“但听着耳熟，应该听人说过。” “他现在是东区国营饭店的大厨，听人说，他和我爸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赵东升想起来了：“这人应该是你爸那个有点仇怨的师兄。” “你爸提过名字，但是年代久远，记不得了。不过后来我们有时候想下馆子聚一聚，你爸每次都会避开东区国营饭店，因为里面的大厨，和你爸不对付。” “你这么一说，我差不多联系起来，估摸着那大厨就是你爸的死对头。” 都串起来了，江棠雪觉得自己今天没有白跑。 因为当年江涛没有和他站在一条线上，所有铁勺对于这事耿耿于怀。 不过江涛起了，他不能找茬，所以把目标转移到了她身上。 可惜的是，铁勺低估了她的能力，反而把自己给拖累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七十六章 黄了 从肉联厂出来，江棠雪哼着小调回了饭馆。 一进门，迎接她的就是众人的鼓掌声。 “这是怎么了？” 江棠雪站在门口，好奇的看着众人。 “师父，我拿到省城日报了，上面有你的照片”。 赵瑞按献宝似的把报纸送到江棠雪的跟前。 接过报纸，江棠雪看到了一张大合照。 占据了半个版面。 “你看，这里面写你的，‘作为参赛选手中最年轻的厨师，江棠雪同志在这场表现优异，比出了风采。正所谓不让须眉……’” 报纸上专门描写江棠雪的篇幅，被人用黑笔圈了出来。 最年轻，女同志，两个头衔，足以让江棠雪出够风头了。 江棠雪也开心：“这次我能全心贯注的把精力放在比赛上，离不开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后面还会有一期对她的个人访问，江棠雪提前给店里的预警：“估计再过两三天，我的个人专访也会登报，到时候我们的点名也会印在上面。有了报纸的宣传，我们饭店的名声打响，后面肯定会忙起来。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一起进步。” “我提前把这个好消息给到大家，后续如果店里的生意好，我会把利润的一成拿出来作为奖金，犒劳大家的付出。” 真金白银的奖励，才是最动人心的。 话音一落，店里的人开始欢呼。 不过还是让江棠雪有些意外。 没等到自己的个人专访登报，当天晚上，就有人慕名上门了。 “你好，请问你们家饭店的主厨是江棠雪江师傅吗？” 做完了工地的饭菜后，江棠雪就让几个后厨帮厨的人先走了。 这会儿她正在前厅桌子上趴着打瞌睡。 听到声音，猛地抬头：“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从报纸上看到你的，你在厨师大赛拿了第二名，可是给我们荣城争光了，今天慕名而来，想尝尝你的手艺。” 江棠雪有些为难。 做菜食材要新鲜，最近生意不太好，她就减少了进货。 这会儿厨房没太多的菜了。 “先生，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对我们江家菜馆的支持。不过因为我们生意一直都比较惨淡，所以店里没有备太多的食材。现在后厨只剩下些素菜了，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用餐体验。要不你换个时间点来？我们肯定好好招待你。” 食客倒也不介意：“没事，有什么做什么就行。” 江棠雪见状，也不推辞。 食材不好，就得体现她的厨艺了。 作为店里第一个慕名而来的客人，江棠溪要使出自己的最好的厨艺。 赵瑞安跟着曾想去工地送餐了。 一回来看到店里有客人，心里明白，直接钻进了厨房。 “师父，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看了报纸来的”，江棠雪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切菜的人都走了，你帮我备菜吧，我顺便检查一下你这段时间练习的成果。” 赵瑞安没有多说，挽起袖子去洗手：“要做什么菜？” “他一个人来的，四个菜吧，地三鲜，乾隆白菜，小葱拌豆腐，本来想想做个西红柿炒蛋，但一个人估计吃不完，最后一个做成汤，最后能顺顺胃。” 江棠雪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两个人备菜，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 菜整齐的放在盘子里，江棠雪开工了。 土豆和茄子被切成了滚刀块，需要先用油炸一遍，看到表面微微变黄，江棠雪捞了出来。 这会儿，赵瑞安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把料汁备好了。 再次起锅，国内倒油，香料爆炒过后，土豆茄子翻炒，最后放入青椒。 料汁倒入锅里，迸发出香气。 “真香”，赵瑞安守在锅边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了两个字。 “让你多读书，你不读，现在好了，像形容好只能有两个字。” 赵瑞安有些尴尬的转头。 半个小时后，菜整整齐齐端上了桌。 “家常小菜，你请尝。” 江棠雪说完，不让客人尴尬，退到最边上的椅子上坐着。 不过余光还在看着客人的反应。 口唇闭合，两侧的肌肉上下滑动，眼底的惊艳遮掩不住。 江棠雪只一眼，就看出这位客人，被这几道菜折服了。 满意的收回视线，江棠雪没有出声。 “老板，结账？” 食客走到柜台，敲了敲桌子。 林如萍按着江棠雪的吩咐，问道：“同志，今天的菜你觉得怎么样？” “好吃，刚上菜的时候，我是有些失望的，家常小菜，自己家经常做。不过吃到嘴里，我就不这么想了，同样的菜，你们做出来就是好吃。你们这点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调味品？” 江棠雪走近，笑道：“调味品没什么特别的，熟能生巧而已，对食材和火候的把控，可以极大的影响菜品的品质。” 说完，她又吩咐道：“萍姐，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我们今晚的食材不多，给客人打个八折。” “好嘞。” 林如萍应着，报出了一个数。 一顿饭便宜三毛钱。 客人脸上的笑容更满意了：“你这老板实在，厚道。我是荣城本地人，以后我多在熟人跟前替你们宣传宣传，祝你们生意兴隆。” “借你吉言。” 送走了客人，店里只剩下江棠雪和林如萍两个人了。 简单收拾过后，锁了门回家属院。 今天比往常晚会了两个小时。 进了家属院，看到好几人女人还在树底下说话。 看到江棠雪回来，随口问道：“小雪，听人说，你代表我们荣城去参加省里的比赛，还拿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江棠雪没想到家属院的人消息这么灵通。 不过意外之余，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夸赞：“出去学习了一趟，见了见世面。才拿了第二名，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你这孩子，打小就谦虚。这么大的雨喜事，不摆两桌？” 江棠雪接话茬道：“之后还要去京都参加比赛，到时候拿了好名次，一起摆酒。” “也是，那我们等着吃你的喜酒啊。” 聊了两句，江棠雪走远了。 一个女人嘀咕道：“这丫头，比江涛精明多了，万一国赛上拿不到合适的名次，这酒就不用摆了。”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在国赛上也能拿好成绩，摆酒庆祝正常。” “怎么可能？国赛是全国各地数一数二的大厨们比试，她一个小丫头，能比得过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吗？” “万一能干过呢？现在摆了酒，等国赛没拿到奖，背后得有多少人嚼舌根。现在不摆才对。” 闲人闲话，没有传到江棠雪的耳朵里，倒是大院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一人得道，江家都收到了好处。 放假不如学校的日子，江堂柏在家属院玩耍。 这一次他不用做人人厌弃的鬼子了，成了带头的八路。 带着大院的孩子，把金牛为首的“小鬼子”打的落花流水。 得了胜利的江堂柏，高兴的跑回家，找到江棠雪炫耀了起来。 “大姐，你是不知道，金牛今天有多狼狈，临结束，还扯着嗓子说，下次一定打回来。” 小孩子们争强好胜。 江棠雪不干涉这事，不过还是叮嘱道：“玩闹可以，有个度。别一时上头，把人打坏了。” 江堂柏知道轻重，小手一台，保证道：“大姐放心，我一定听话。” 江棠雪一笑而过。 但另外一个院子里，金家可就热闹了。 不大的小院子里，挤满了人。 一群人中，看着年纪最大的那个，叫嚷道：“金牛妈，你自己做生意赚钱，不能逮着我们薅啊！这菜不值钱，但也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自己家里吃，我们送一把就是了，你也不能拿着我们不要钱的菜，在外面摆摊，给自己挣的腰包鼓鼓的吧。” 金牛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掐着腰道：“二爷，当初我一开始是打算给你们钱的，是你们自己我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钱说什么都不要。现在这是看我过得好了，都来分羹了？”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吃白拿，每次回家，大包小包的好东西没给你们？衣服裤子可给了不少人。五哥，我要是没记错，你腿上的这条裤子就是我家给你的。” “啊呸，谁稀罕你这些破烂”，一个看起来就很泼辣的女人说道：“我们那些菜拿出去黑市卖，新裤子都能买两条。” “那您们去买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本事这裤子现在脱下来。” 男人脸皮厚，但也没厚到那种程度，现在脱下来，里面赤条条的，就不是裸奔。 吵架不争一时之气。 那女人没了声音。 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口。 “金牛妈，我们今天来也不是故意找茬的，大家都是五服亲戚，有什么话摊开说，好赖话都说在前头。” “你们这么多人堵我家门口，是来好好说话的吗？” 家属院虽然有院墙隔着，但挡不住说话声。 一墙之隔下，听墙角的人忍不住竖大拇指。 金牛妈人品不怎么好，但嘴皮子够利索，一个人对一院子人，愣是没有落下风。 说不过金牛妈，众人把视线转到了金牛爸身上。 “金老三，你媳妇是外村嫁进来的，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今天来找你的，也都是你本家的叔叔婶子，大爷大娘。” “你小子命好，刚好赶上招工，那时候大队有名额，给你了。城里生活好，把你养的细皮嫩肉，看不出村里庄稼汉的模样。难不成你心里也被养的忘了本？” “没来城里上工之前，你也是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咱普通人家，挣一分钱有多不容易，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要寒了我们这些人的心吗？” 带头说话的大爷，说的情真意切。 外人听着都动容。 金牛妈忍不住推了一把：“你说什么呢？当年你们给工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工作我们没有白拿，每年给村里交的钱，加起来都厚买两份工作了。你也少来我们这儿倒打一耙，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以为我家没人了？” 金牛妈的咄咄逼人，让人忍不下去了。 冲着金牛爸，吼了一句。 “金老三，你还是不是当家做主的。” 男人当家做主，代表着脸面。 突然被人质问，金牛爸有了反应。 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叔，今天你是这里面辈分最大的人，你说句公道话吧，想怎么解决这事？” 为首的老头抬眼看着，说道：“我们今天也不是来为难的。我们要的也不多，就是之前从我们这儿拿走的菜，按照市场价折算给我们。另外咱们签一份协议，以后你们想买菜要优先从我们这买？” “不可能”，听着对面提出来的条件，金牛妈想都没想说道：“我天天风吹日晒挣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这个死婆娘，是说不通了。” 眼瞅着有人动手。 这事闹大了，对两边的人都没有好处。 金牛爸开了口：“叔叔婶子们，之前拿你们种的菜，我们按照c场价格把钱还给你们。” “但是，你们说的协议就不签了。” 得了准信，刚刚针锋相对的众人停了下来。 打发走了上门要债的人， 金牛一家关上门说起自己的事情。 “你今天也看到了，你们村的人都多难缠，非要我吐钱出去。我大字不识，账本子都是你看的。家里现在能掏出来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 金牛爸叹了一口长气：“我是村里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退一步，这事就算了。” “胳膊肘往外拐，咱俩哪里还能掏出来钱？你想给自己给去。” 金牛爸道：“钱的事你不用着急，我找人看能不能借点。” 嘴上说着，这事不管，但实际上，还是能拉的下脸。 看着金牛爸离开，金牛妈也开始思考起来。 别老家属院的人都有工作，实际上日子也不宽裕。 找他们借钱肯定接不到。 第七十八章 找房 租房子的事情，江棠雪没有声张，简单的置办了一些东西，能简单的留宿。 去京都比赛的日子就要到了，江棠雪还要做些准备。 等比赛成绩出来，估计店里还会掀起一股大热。 江棠溪之前说的转学的事情，她没有时间办理，思考再三，还是想着等过了年再说。 依旧托崔玉林朋友的关系，买到了去省城的车票。 离开前一天，江棠雪闭店一天，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面对比赛。 这次一走就是好几天，江棠雪还得把家里安顿好。 带着弟妹们去供销社绕了一圈，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 回到家属院，一眼就看到了在大门处转圈的金牛妈。 江棠雪自认为上次那么拒绝，他们已经算是撕破了脸皮。 不过没想到，金牛妈还是直直的冲她走来。 “有事吗？” 金牛妈脸上的笑容过于诡异，让江棠雪感觉到了非常不适。 拉开了距离，抢先问道。 “买的东西不少嘛，上次还和我说你没钱，不想借我直说。” 江棠雪无语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好赖话听不懂吗？非得让人把你的脸皮揭下来扔在地上踩才死心？” 金牛妈气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你……” “好狗不挡道。” 江堂柏人小不懂事，说完之后，做了个鬼脸。 “领导都去你们家了，我看你今天过后还能怎么神气。” 金牛妈脸上一点都不遮掩，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领导找她肯定没有好事。 想到又是金牛妈在其中作梗，厌恶添了三分。 江棠雪撞开金牛妈，沉着脸往家里走。 果然，过了转角，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厂长和后勤主任。 江棠雪换了个笑脸，走了过去，佯作惊讶的说道：“厂长，主任，你们这是找我？” 厂长向来是个会做面上工作的人，此时笑得慈眉善目，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当他是个长辈。 可江棠雪还记得，之前她想要去厂里接替江涛工作室，他的笑面虎模样。 “这是带弟弟妹妹们出去买东西去了？” “嗯，厨师大赛省赛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要去京都参加国赛，后面一走就是好几天，备些东西，他们用着。” 江棠雪说着，推开了自家小院的门。 把弟妹们打发进房间后，自己在外面陪着两个领导。 新买的搪瓷缸子倒了开水，放在领导跟前，江棠雪坐在对面，主动问起：“不知道领导今天来，有什么事？” 厂长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跟着的后勤主任。 后者在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小江，这是前两天厂里接到的匿名投诉信。一般情况，这种投诉信都是由部门领导处理的，但是你现在不属于部门内部人员，这信我就直接交给你了。” 江棠雪得到肯定，拿起信封，撕开封口后，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写字的人应该文化程度不高，字体歪歪扭扭，跟小孩子一样，里面还有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 江棠雪看这封信花了点时间。 投诉的内容，是和房子有关系的。 理论上讲，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厂里盖的，属于纺纱厂给员工的福利。 现在江涛去世，江棠雪也没有在厂里工作，是不符合分房的要求。 信里就是拿这事处理，要求厂里收回房子。 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江棠雪记事的时候搬过来的。 一家人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十几年，有着很多的记忆。 要把房子交出去，打心底里讲，江棠雪是不太乐意的。 放下投诉信，江棠雪抬头看着厂长，脸色为难的说道：“厂长，我虽然不是厂里的员工，但我爸是，厂里的规章制度略懂一点。但是制度之外还有人请，我爸对厂里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想今天您二位来，也是有别的打算。我想先听听厂里的安排。” 江棠雪挺上道，厂长笑了笑：“说得好，制度之外还有人情，厂里也考虑了你家里的情况。如果你爸妈还在，你还是个孩子呢，一个人拖着四个不容易，就因为这么一个事情，把你们赶出去，我们厂里也说不过去。” 言外之意，江棠雪听出来了。 厂长这是给台阶，让她主动提起去厂里工作的事情。 之前拒绝让她接班的理由，是她能力不足，不能胜任大厨的工作。 现在她能把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大厨打败，足以说明她的能力。 这样一来，自然有资格继续回到厂里工作。 江棠雪没有顺着他的话头说，反倒是倒起了苦水：“厂长，也不瞒你说。厂里的工作就是铁饭碗，当初卖工作的时候，我还犹豫了很久，最后是为了钱屈服的。” “那份工作卖了多少钱，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不过那点钱，都被我拿去投资其他东西去了。现在我开在城南的饭馆，一个月的租金就是这个数。” 江棠雪比了个手势：“另外还有买食材的预备金。算下来，身上没剩多少钱了。” “从开业到现在，也就是比赛结束后，我名字上了报纸，这生意才红火起来，在那之前，就是入不敷出。” 厂长开口安慰道：“你年纪轻，能做到现在的成绩也不错了。以后生意会越来越红火的。” 江棠雪换了个笑脸：“借厂长吉言了。” 江棠雪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不管怎么说，她不会放弃现在饭店的生意，这是她的底线。 后勤主任开口了：“小江，今天我们找你来，除了和你说投诉信的事情，还有一件好事。” “好事？” “之前有你爸在，厂里来了领导，招待全靠你爸。现在食堂的大厨，手艺差你爸很远，平时给厂里人做做饭还行，招待贵客拿不上台面。刚刚你也说了，你也是咱们厂的家属，厂里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想请你帮忙。” “这事，食堂大厨知道吗？” 招待客人，尤其是领导，那都是露脸的机会。 依照那人的功利心，怎么可能同意。 “这是厂里领导一直讨论后的决定，他一个大厨还没办法干涉。” 听着这话音，应该是捅出了篓子，才会想到她。 江棠雪没有戳破，说了自己的顾虑。 “厂长，主任，我下面的话可能得罪人，但我觉得咱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食堂是大厨得地盘，如果我答应了你们的要求，日后去食堂偶尔应急。但也是侵占了被人得地盘，万一有人在里面使阴招，我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后勤主任脸色有些难看：“小江，你放心，这事我们都站在你们这边。” 江棠雪摇头：“您们的好意我理解，但是总给你们添麻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万一哪天捅了大篓子，我也没办法。” 听出了江棠雪拒绝的意思，厂长脸色有些不太好。 紧接着，江棠雪话音一转，说道：“不过能够给厂里做点事情，我还是很乐意的。我想着，能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 后勤主任问道：“折中，怎么个这种法？” “最近我饭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也会有些有身份的人来吃饭，我有计划隔出来一块地方做包房，摆两张能容纳十来个人的大桌子。如果厂里有招待需求，可以去我店里吃饭。提前跟我说一句，我的包房给你们预留出来。” “咱们食堂也都是开放式的，有时候吃饭时说话不太方便。我包房的隔断都是用红砖砌的，隔音效果肯定不错。” 江棠雪说着，不忘观察后勤主任的脸色。 “小江，你那饭馆距离咱工厂还是有点距离的，过去不太方便。” “我听说厂里不是有了一个购车的名额吗？这点距离，开车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情，顺便还能带着客人看看荣城的风光。” 后勤部主任做不了主，不再说话，等着厂长拍板。 江棠雪不着急，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 抬眼看着这个房子。 “小江这个主意不错，以后招待就去你那儿。” 厂长突然开口，江棠雪放下了搪瓷缸子：“感谢厂长的信任。既然是咱纺织厂的人，我这里也会给优惠。全部都是八折，我尽绵薄之力，给厂里做贡献。” “还是小江会办事。” 正事说完了，厂长带着主任离开了江家。 那份举报信就留在桌子上，江棠雪拿起来看了一眼，扔进了厨房的火炉里。 金牛妈一直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着，看到厂长和主任笑着出了门，心里认为事情定了。 迫不及待的进了江家的院子，掐着腰说道：“江棠雪，早就跟你说了，别跟我作对，我有的是房子治你。” 江棠雪勾了勾嘴角：“你说的办法就是让你儿子替你写举报信吗？” 金牛妈脸色一僵：“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写举报信了。” 江棠雪不屑于和蠢人争执：“字迹是可以比对的，那份举报信就在我手里，拿你儿子的作业本过来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不等金牛妈反应，江棠雪说道：“你是不是现在就等着看我离开家属院的时候看笑话？” “那你想错了，你离开家属院，我都不会离开。以后这房子还是我的，你别费心思了。” 江棠雪看着气急败坏的金牛妈，冷笑一声，把人推出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没一会儿，院门被敲响。 随即想起了秦丽芬的声音：“小雪，在家吗？” “在”，江棠雪一边应着，打开了院门。 “秦姨，你怎么来了。” 秦丽芬是特地请假出来的：“刚刚我听厂里的人说，领导来找你了，我怕有什么事，你应付不了，特地过来看看。” 江棠雪有些感动：“秦姨，有麻烦到你了。领导也看到了我比赛拿了好名次，过来和我谈合作的，一样以后厂里有招待需求的时候，我能帮帮忙。” 秦丽芬嗤笑一声：“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就让你去食堂吧，他们死咬着不松口。” 说起这个，秦丽芬话多了两句：“你参加厨师比赛这事，厂里人都知道了，现在大家天天怨声载道，说食堂的饭很猪食。连带着干活的积极性都下降了。依我看，用不了多久，食堂那边就会大洗牌，把人换一圈。” 虽说现在每个工作都是铁饭碗，但如果真的犯了错，厂里还是有处置办法的。 “而且我听人说，现在的大厨捞油水不少，已经有人写了举报信，但因为他有后台，这事被压了下去。迟早有一天爆出来，他得被抓紧去蹲局子。” 做厨子，捞油水，是自古以来的事情，按照纺纱厂的人数，油水不会少。 自作孽不可活，不过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江棠雪也就是听了一耳朵。 “听我家妹子说，你现在店里的生意很好？你这丫头有眼光，活该你挣钱呢。” 江棠雪挣钱这事，厂里的人都有耳闻，嫉妒心都有，可有金牛妈的先例摆在那儿，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背后嚼舌根。 江棠雪淡笑：“赶上了风口，也幸亏了这次比赛的评委老师大力邀请，不然我现在那饭馆就得关门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秦丽芬打断了她的话口：“我给你提个醒，食堂人变动之后，厂里领导免不了想让你回厂里干，你提前想好怎么拒绝。” “谢谢秦姨提醒，这事我心里有数。” 秦丽芬这段时间也看出来，没爹妈罩着，这孩子成长很快。 这些小事，不用她操心了。 “你是不是要继续去京都参加比赛，家里你不用操心，有事就让棠溪去找我，我给你照看着。” 秦丽芬的帮衬，也是江棠雪放心离开你的根本：“行，麻烦您了。这次我去京都见见世面，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京都的特产。” “别浪费拿钱，你路上小心点，听说现在火车上扒手不少，紧跟着大部队，别把自己丢了。” 秦丽芬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怎么着都不太放心。 第七十九章 找房 出发那天，江棠溪几个刚好放假，他们送江棠雪到了车站，依依不舍。 一直看着火车开走，才转身回了家。 这次没有买到卧铺票，坐铺的车厢里杂乱拥挤。 这两年大家都知道南方开放，工作机会多，接着各种名头去南方打工的人都很多。 行李都是大包小包的带着，占满了过道。 还有去探亲的，带着鸡鸭。 江棠雪的斜对角，就是一对老人，脚边上放着罩了黑布的笼子，隔着这点距离，能听到鸡叫声。 秦丽芬的叮嘱，江棠雪记在了心上，守着自己的行李，一路上没有动弹。 坐的屁股都发麻了，火车中午到了站。 没有人接站，江棠雪先去了组委会在的办公楼。 之前徐东打电话找她沟通后续比赛的事情。 知道她到省城的时间，今天特地等着。 看到江棠雪出现，笑着迎了上去：“怎么样？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有没有信心？” 江棠雪谦虚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次就是打着见世面的想法去的，名次不重要，能学到东西才行。” “这个想法不错，这只是一场比赛，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压力太大，有时候反倒会影响发挥。放平心态，全力以赴就行。” 都是第一次参加，徐东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在心态上帮助他们。 “赵宇华离的远点，等天黑了才能到。招待所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到了报名字直接入住就行。晚上在国营大饭店吃饭，我代表组委会款待你们。” 江棠雪点点头：“好的，那我先走了。” 轻车熟路找到了招待所。 这一次她依旧能住一个包间。 休息了两个小时，卸去了这一句的疲惫，江棠雪睁眼，天色已黑。 打了一盆清水，简单抹了一把脸后，她赶去了国营饭店。 今天在吃饭，刘志文就没有在后厨了。 江棠雪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在店里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是我们来早了。” 国营饭店没有包房，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 这一顿饭，只是简单的聊了聊比赛的事情。 明天还有领导动员会，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吃了一个小时候，他们就散了。 走在会招待所的路上，赵宇华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京都呢，听我爷爷说，京都有个紫禁城，以前是皇帝们住的地方，现在开放，谁都可以去看。我问过徐老师了，咱们明天开完动员大会，晚上出发，路上需要一天一夜。到时候会给我们一天的休息时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紫禁城？” 皇帝住的地方，深深宫墙，锁住了多少的人的命运。 江棠雪上辈子已经看够了，这辈子没什么想法。 “到时候去了京都再说吧。坐火车虽然不用自己出力，但也挺耗费精神的，到时候我可能得花时间调整自己。” “也行吧，到时候我去看，听说那里有专人拍照，我拍照片回来给你看也一样。” 国营饭店距离招待所不远，俩人说着闲话，进了招待所的大门后分开。 一夜无梦，江棠雪第二天醒来，精神好了很多。 动员大会在办公楼旅行。 顺路买了两个包子，江棠雪和赵宇华一起去了会议室。 九点，领导们到了。 三个领导，看起来年纪都不小。 面色和善。 “三位师傅，你们不用紧张，今天我们也就是给你们做做赛前准备，打打气。” 开口定调，现场氛围轻松了很多。 “之前省城比赛，我们时间有冲突，没有现场观赛，但是赛后也听徐老师说了你们几位的表现。这次派你们代表省城参赛，我们几位领导很放心。”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我们对厨艺不太懂，也不给你们施加压力，但关键是你们要展示出来我们省的风采。” …… 领导讲话，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报社的记者，也在办公室陪着。 全程记录，还顺带拍了几张照片。 会议结束后，又拍了一张大合照。 气氛过于浓烈，江棠雪原本平静的心情，也多了几分志气。 下午的火车，给他们三个买的是卧铺票。 不过江棠雪和他们两个隔了两个床铺。 这次比赛，徐东带队，还带了两个助理，应付现场突发状况。 一行六个人，都在一个车厢。 这里面江棠雪的年纪最小，徐东习惯性的多照顾她。 看着她把随身物品都放好后，才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江棠雪坐在铺位上，一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正看的入神时，江棠雪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一个陌生人。 警惕的眼睛盯着人，江棠雪没有出声。 “这位同志，我老伴年纪大了，想要个下铺，你看你年纪轻，能不能跟我们换一下？” 江棠雪没有急着应答，问了一句：“你们在那个铺位？” “前面那个车厢，三号上铺，很好找的。” 火车乱象，徐东上车前就说过。 如果在同一个车厢，江棠雪还能松口答应，一听在隔壁车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方便换。” 江棠雪直接拒绝，扭头继续看窗外。 不过那老人可不好说话：“小同志，你看我们年纪不小了，上上床铺行动不便，你家里应该也有老人，你就跟我们换换吧。” 能买到卧铺票的人，多少都有些关系。 江棠雪细想，感觉其中的不对劲：“大爷，你这票应该是托关系买的吧，买票的时候没想到你们年纪大，不好上下铺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不刚好不合适吗？” 老人脸色不好，对面床铺的人看不下去了。 “小同志，人都有老的时候，你就体谅一些老人。” 江棠雪冷眼看过去：“你不也是下铺吗？你也能体谅一下老人，你跟他换换不行吗？” 话音落下，她看到了对面那人变了脸色。 老大爷也转头看向了他：“这位同志，你看能不能换换座位。” “同志，人都有老的时候，大爷这年纪，也差不多和你父母一样大了，你想想父母出门遇到这种事情，体谅一下。” 被江棠雪架起来了，对面的男人恨恨的看了两眼：“换就换，我可是个有良心的人，现在的小年轻，就是自私。” 江棠雪不做这些口舌之争。 移开了视线。 这边的动静，多少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赵宇华离得最近，过来问道：“江同志，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刚刚有个大爷来换座，我没同意。” 赵宇华看了看走远的老人：“是那个？” “嗯，他的铺位不在这个车厢。” “咋们在一个车厢，可以互相照应。这种事就应该拒绝。” 他们六个人的票都不在一起。 赵宇华皱着眉头问道：“要不我帮你们问一下我旁边铺的那人，看能不能换一个？” “不用麻烦了，我能照顾好自己，有问题我会找你们的。” 出门在外，他们都不是麻烦别人的人。 没有继续再提这事。 他没有急着离开，一直留在江棠雪这边，等着那个老人换座回来后，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晚上吃饭，是徐东买的盒饭。 江棠雪安静的吃饭，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却没有看到特别注意她的人。 安静的吃完饭，江棠雪睡在自己的床铺上。 晚上，火车上的灯灭了。 车厢里没有光亮，对开的窗帘透着月光，江棠雪缩在被子里，裹紧了自己，想睡过去。 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听到了对面铺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不是翻身的声音，好像在掏什么东西。江棠雪眼睛开了一个缝，看到有人在床铺底下翻找东西。 看不清人脸，江棠雪不好轻举妄动。 床铺底下的包裹里，也就是些衣服，不值钱。 没有轻举妄动，江棠雪屏住呼吸，封印翻包的人离开。 “这丫头没什么之前的东西，别找了。” 江棠雪能听出来，这声音是今天换座的老头声音。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从眼缝中，江棠雪看到那个翻包的人，坐到了老人床铺：“你打听出来，这丫头准备去哪儿了吗？” “她警惕心很好，一路上不管我怎么搭话，都不开口。不过今天换座回来，我看到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守着，应该一起的。” 江棠雪听到这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些人的目标是她。 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轮廓，挺眼熟。 “行吧，明天见机行事，敢算计我，要她好看。” 江棠雪这下听出来了，是原来座位的那个男人。 听着脚步声远去，江棠雪依旧不好放松。 出门在外，就是得多留个心眼。 心里存着事，江棠雪一晚上没有睡。 安静的车厢里，能听到火车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亮了起来。 江棠雪注意到了对面床铺，老人还在睡觉，鼾声不小。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都有些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早饭是赵宇华送过来的，看到她两只熊猫眼：“昨晚没有睡好吗？” 江棠雪心里提防着，余光没有错过对面那个老人的反应。 看到他紧张的神色，江棠雪道：“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等下了火车，你就会招待所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去紫禁城逛逛。” 赵宇华刚说完，对面的人就接话了：“小同志，你们这是打算去京都？” 伸手不打笑脸人。 赵宇华点了点头，得了江棠雪的同意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大爷，你这是去哪儿？看你没带什么东西。” 和其他人大包小包不一样，这个大爷只带了一个布包，瘪瘪的，不想出远门的样子。 “跟你们一样，去京都。我儿子在京都上班，这不秋收结束了，家里没什么事要忙，就去看看他。我每年都过去的，他家里东西齐全，什么都不用我带。” 江棠雪闻言，多留意了一下他的包。 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吃早饭。 赵宇华带的大包子，个顶个的实诚，江棠雪吃的有些撑了。 “我去趟洗手间。” 踱步去了洗手间，人太多，还得排队。 江棠雪贴窗户站着。 “丫头，昨天睡得怎么样？” 江棠雪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笑得有些诡异的男人。 没有开口说话。 “还在生我气呢？” 男人赔着笑脸的样子，让周围人看了去，有好事的人问道：“这是你闺女？” “嗯，昨天看着车上的盒饭香，闹着想吃，我这次出门带的钱不多，没给她买，就被她记心里了。” 出门在外，舍不得吃盒饭的人大有人在。 因为盒饭闹脾气，就是江棠雪的不对了。 “你这闺女看着年纪不小了吧。” “家里就她一个，宠大的。” 江棠雪听着皱眉。 不想被人误会，往远处站了站：“同志，我不认识你，你别乱跟我攀关系。” 话音落下，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小姑娘，你怎么能因为盒饭就不认你爸呢？瞧瞧你穿的，光鲜亮丽，一看这衣服就是新买的。你爸身上那身已经是补丁摞补丁了。他已经竭尽所能给你提供好的生活条件了，你别不满足。” “就是，你爸还哄着你，要你是我闺女，我早就大耳光上去，教你懂点道理了。” “孩子就是这样，不打不成器。” 江棠雪眉头皱出了个川字。 一开始她不回应，就是不想落人口舌，让人以为她和男人是一家，后面不好扯清关系。 可现在反倒让人更加误会了。 “我真的和他不认识”，无力辩解了一句，江棠雪没有错过男人脸上得逞般的笑容。 “丫头啊，你别生气，爸不说就是了。” 男人的话，更衬的江棠雪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不想落入自证的圈套，江棠雪看到有人从卫生间出来，插了个空躲了进去。 “这人怎么还插队呢？” “你这孩子可真不通人情，你的好好教教。” 第八十一章 小试牛刀 这次来参加比赛的有百人，江棠雪一行人住的招待所，距离赛场有点距离，得地铁转公交。 江棠雪是第一次做地铁。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经过了安检，花两毛钱买了一张票。 地铁看着很火车长得差不多。 听到隆隆的声音，地铁要来了。 江棠雪抬眼看去，车前的两个大灯把整个地铁站照的明晃晃的。 看起来地铁和火车长得差不多。，只是前面的标识不太一样。 等地铁停稳了，工作人员把前面拦在前面的布条移开。 地铁门一开，所有人蜂拥往上走。赵宇华站在地铁里左顾右盼看了看说：“这里面座位好少啊。” “地铁这票价，人少了得赔本，座位少，人能多点。” 车厢里都是站在的人，江棠雪能感觉到有人贴着自己的背。 地铁运行起来，噪音还是不小的。 面对面说话都听不到声音。 只需要坐两站。 听到广播声音后，江棠雪下了车。 人还有些出神：“这地铁，真快。” 徐东笑着说道：“以前没有地铁的时候，从招待所到这儿，坐公交绕来绕去，得几十分钟，现在两站就到了。” 出了地铁站，江棠雪上了换乘的公交。 公交穿过街巷，能看到京都的街景。 到底是首都，宽阔的马路上随处可见二八大杠自行车。 赵宇华凑过来说道：“京都还有人还汽车呢。” “汽车？” “就那个。” 江棠雪说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轿车从对面驶过来。 这是江棠雪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些刷新了她的认知。 “一般来说，能买到轿车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昨天刚好遇到一个开黑的的，我花了一块钱，上去做了一回，舒服，比客车坐起来舒服。” 江棠雪被说的有些心动：“比赛完有时间的话，你带我也去做一圈。” “行，包在我身上。” 他俩年纪相仿，一路上关系比较近。 徐东看了，谈了一句：“还是年轻人好，什么事都不往心上放。” 下了公交，再走三百米就到了比赛场地。 是一个酒楼，离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了酒楼上挂着的横幅。 “全国第一届厨师大赛” “这是京都三大酒楼之一，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是三大酒楼里唯一一个还在营业的酒楼。” 江棠雪抬头，看着酒楼的招牌，有种熟悉的感觉。 跟着徐东进了酒楼，看到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操着各地的乡音说话。 “徐老师，你来了？” 江棠雪循声看去，是个和徐东差不多年纪的人。 “是，你这次来是带队的？还是参赛的？” “参赛的，我可没有荒废我的手艺？” 注意到了跟着徐东一起来的人，他问道：“这是你们省推荐来参赛的？怎么都是年轻面孔？”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些年轻人可不简单”，徐东应了一句，挨个给他介绍。 说完，又介绍了这人的省份：“云省这次参赛师傅，刘琦。以前我俩在部队上当兵，是同一个炊事班的战友。” 江棠雪知道徐东是个行家，没想到是炊事班出来的。 刘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注意力还是放回在了徐东身上：“你这次不参赛？” “我转业之后就没从事这个行当了，三天不练手生，不能和你们专业人士相比。” 徐东呵呵笑了两声：“以后有机会，私底下在切磋。” 刘琦没再追问，跟他交流起了自己得来的小道消息：“据说这一次办全国大赛，是为了明年三月份的国际大赛。咱们需要组建一个厨师团队，在国际上争锋。” 徐东也听了这个小道消息：“这两年国家变化很大，建国之后，第一次要参加国际赛事，想来是真的要打开怀抱，拥抱国际市场了。” “这对我们来说，有好有坏。” 周围人多，不方便说太多敏感话题。 江棠雪听了一耳朵，眉眼里满是思索。 “各位师傅们好，时间已到，大家进赛场。” 赛事的负责人突然出现，引导其他人进场。 江棠雪跟着人群往里走。 相比于省城的配制，国赛准备更加齐全。 这次参赛有一百多人，赛场年纪很大，厨艺台整齐摆放，一排十一个。安全距离把控的很好，比赛期间不会有干扰。 厨艺台不大，很明显是这次比赛特地定做的，厨艺台旁边是厨具和调味料，食材用小篮子装着。 江棠雪注意到了，这些调味品上都挂着标签。 “这场比赛的资金是国营企业赞助的，所以用的食材和调味品也都是各家的产品。” 靠比赛宣传产品，这些企业的人都很聪明。 江棠雪听了徐东升多介绍后，脑海划过一句感慨，视线落在了食材篮子里。 两个西红柿两个蛋，一把小葱一瓣蒜一块嫩姜。之前说了，今天只是赛前开幕式，难不成还有做菜环节？ 江棠雪拿起西红柿看了一眼。 品质不错，大小匀称，赛事组委会的人为了保证公平公正，花的心思应该不少，食材应该都是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各位师傅都是每个省推出来的高手，今天在开幕式上，我们设计了一个小试牛刀的环节，让大家练个手。你们看到的食材，就是今天要做的菜。” 主持人带着喇叭开场，声音压过了议论声。 一时间，全场安静了下来。 “鸡蛋，西红柿，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西红柿炒鸡蛋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说家喻户晓，一点都不过分。” “西红柿本是南美洲的食材，是多年前，我国航海家千里迢迢运来的。西红柿肉质肥美而多汁，性凉甘酸且微甜，深受我国民众喜爱，其明亮鲜艳的颜色也非常适合摆盘和调色。在经过多次改良之后，西红柿已经成了常见的食材，是很多食品的，调味品的配料。” “除了丰富我们的饮食之外，西红柿也有很大的营养价值，煮熟后的西红柿中富含番茄红素，能够起到降低心脏病的风险和抗衰老的作用。多实用有利于我们的身体健康。” “对于在场的各位师傅而言，烧出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不难。但要做到色香味俱全，令人胃口大开，还是需要功底的。所以这道菜，就作为本次比赛的开胃小菜，测试一下大家的功底。” 主持人介绍完毕后，就让各个师傅去了自己的灶台跟前。 江棠雪是六十七号，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之前她交给赵瑞安的第一道菜，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看来她和这个菜缘分不浅。 随着主持人喊了一声开赛后，江棠雪开始动手。 西红柿炒鸡蛋因为个人的口味不同，做法也有所差别。 她不喜欢这道菜有杂味，所以一般不放葱姜蒜末，像芹菜香菜这种调味的东西也很少用。 西红柿是已经洗干净的，江棠雪不用再费心，直接拿了切块。 两颗鸡蛋打散，接下来就是开火了。 这道菜的秘诀就是西红柿要嫩，鸡蛋要软，汤汁要多。 西红柿嫩，一个在于食材，江棠雪拿起一个西红柿块闻了闻，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看着好看，没有村里人自己种的味道重，这样会导致这菜大打折扣。不过没办法，赛方统一提供，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样子。西红柿品质不行就让鸡蛋补上。 起锅烧油，这次提供的油很不错，菜籽油做这道菜，刚好。 凉油入锅，江棠雪看着油面静等。 伸手感受了一下油温后，她把蛋液倒入锅内，油温太高，会导致鸡蛋过熟，没了嫩的口感。油温太低，鸡蛋久久不成形，会留有蛋腥味。三成油温正好，江棠雪用锅铲轻推慢炒，观察着蛋液的变化，等到蛋液基本成型，她动手快速把鸡蛋铲出，装在盘子里。 这道菜分两步。 接下来就是炒西红柿了。 西红柿需要大火翻炒，才能出汁，之后小火慢炖，将西红柿的味道煮出来后，加入盐和糖调味。 荣城人爱吃咸口的西红柿炒鸡蛋，江棠雪加盐主要是为了提鲜。 等西红柿汤汁煮好后，把刚刚炒好的鸡蛋倒进去。 好的西红柿炒鸡蛋品相，一定要让鸡蛋均匀的挂住汤汁，这一步是最考验厨师功底的。 赵瑞安学习时刚刚入门，江棠雪没有教这么细。 平时做大锅菜，她也不会下这么多的心思。 这次比赛，算是她第一次用心做这道菜。 一阵翻勺后，这道菜出锅了。 夹白的鸡蛋黄裹着薄薄一层西红柿红，汤汁颜色艳亮。 江棠雪看着大部分人还在翻勺，用了一点时间，摆了个盘。 鸡蛋快聚在中间，西红柿块包裹在外，一个花儿造型出现在盘子里。 做完了这一切，江棠雪举手示意。 等评委品尝。 这道菜不做评分，江棠雪看着评委们满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得了认可。 “这盘菜在参赛选手里，能占前百分之五。看起来年纪不大，功底不差，期待你在后续赛事上的表现。” 江棠雪听着，脸上微微一笑。 果然她没有猜错。 参加比赛的人这么多，赛前的这场历练，就是用来挑人的。 是后续比赛的典中点观察对象。 第八十二章 晋级 招待所楼下，崔玉林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她们回来，先和徐东打了个招呼。 之后把江棠雪单独拉到一边：“今天去比赛，怎么样？” “今天不算是正式比赛，我发挥还不错，得了评委们的好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看好多人把我当成了最大对手，有点压力大。” 崔玉林安慰道：“以你的手艺，比赛不成问题，放平心态，好好比赛就行。”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下火车上的事情。” 江棠雪一直认为，崔玉林是自己重生后最大的贵人。 火车上他把人带走后，她就把这事放在了脑后。 果然，崔玉林也是个靠谱的，一天的时间，就有了后续。 “那些人是惯犯，本来他们这一趟是没打算出手的，盯上你是看你年纪轻，长得不错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江棠雪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你们把人带走后，我观察了一下，车厢里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人也有。我的铺位在车厢中间，如果要换座，肯定是从前到后挨个询问的。但我打听了一圈，其他人都没有被问道，说明那人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崔玉林轻笑一声：“你很聪明，我也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情况已经报给公安局了，他们后续可能会找你调查。你也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棠雪低头思考。 原主不是外向的性子，再加上家里情况特殊，她很少和外面的人相处。 她重生后，更是只和固定的几个人来往。 饭馆开业后，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都是点头之交。 想到这些，江棠雪感慨：“不会有人因为一顿饭没吃好，就下狠手吧。” 崔玉林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犯事得蹲局子，没必要把自己赔进去。 “你确定没有关系不好的人？”崔玉林再次问道。 江棠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你还记得之前在国营饭店，我和店里的大厨比拼这事吗？” 崔玉林自然记得：“那个大厨后来相找过你麻烦？” “之前开店的时候，他说过想推荐我进饭店，我没同意，后来在省赛上，我俩有过冲突。” 这种事情，江棠雪不想隐瞒：“后来我暗中问询了些熟人，知道这人和我家里有点摩擦。” “家里？” 崔玉林脸色有些严肃：“据说他和我爸属于同门师兄弟，但是他因为犯错被逐出师门。长一辈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太清楚，但他是最后动机害我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崔玉林记了下来：“你们比赛有半个月，你平时出门，就找人一起。我最近也会在京都，你也可以找我。” “你在京都干什么？” 江棠雪没记错的话，他是在西北工作的。 “学习，我在京都的军校，会学习一年。” 军校？江棠雪有些兴趣。 “我怎么找你？” “我记了你们招待所的电话，我要是有空了，会打电话给你，我们约时间见面。” “好。” …… 崔玉林带来的消息，没有太影响到江棠雪的心情。 晚上休息好，精神充沛的到了第二天的赛场。 “考虑到我们参赛选手太多，一起参加比赛，会影响到各位的成绩。继续昨天西红柿炒鸡蛋的水平，我们将所有的选手分成了六组。大家可以去公示的小组名单里查看自己的情况。” 江棠雪一到赛场，就听到了主持人的通知。 在宣传栏上红底白字的通告上找了一圈，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组，比赛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六点。 赵宇华在五组，刘志文在六组，他们都是第二天比赛。 “你是我们团队第一个参加比赛的，加油，争取晋级，拿个开门红。” 江棠雪注意了一下同组其他人，昨天的见面会，和其他人都交换了名字，对于同组的人，心里有点数。 “我尽力。” 这么分下来，每组只有不到二十人。 这次比赛分为三个阶段。 初赛是小组赛，只有一半的人能晋级。 半决赛是由初赛胜出的人再次比试，这一轮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进入决赛。 按照人数推算，能进去决赛的不超过二十人。 江棠雪能感受到，赛程公布后，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 上午没有她们的事情，但江棠雪也没有急着离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其他组比赛，也能帮助自己认识，避免决赛对对手一无所知。 九点一到，第一组选手开始了。 比赛要从色香味三个纬度评分，评分规则很详细，满满一页纸，尽可能保证了比赛的公平。 但是吃是个主观的东西，评判少不了主观意愿。 江棠雪特意留意了一下各位评委的喜好。 这场的评委还是昨天五个人。 昨天回了招待所后，徐东特地把他们喊在一起，做了功课。 五个人都是在厨艺领域耕耘几十年的老师傅。这次比赛的参赛选手中，就有他们的徒弟。 这五个人可以很大程度的保证了比赛的专业性，可见上级对这次比赛的看重。 初赛的食材有限，没有具体主题，看选手发挥。这给了参赛选手一定的自由度。 而且五位评委品尝二十道菜，菜品相似肯定会影响评委判断。 所以如果想要稳赢，需要有一定的创新性。 江棠雪脸色凝重的看着赛场，听到了赵宇华的嘟囔声：“一场比赛二十个，一天三场六十个。评委就是只品尝就能吃撑。” 食欲是一种欲望，饥饿状态下，食欲旺盛，味觉短暂性失敏，这就是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感觉很香的原因。而吃饱后，食欲降低，没有了品尝的兴致。 所以这场比赛，还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菜先接受品尝。 “怪不得呢”，江棠雪笑了笑。 “什么？” 赵宇华有些没明白。 “和省赛赛制不一样，这场比赛只规定了最长时间，没有最短时间，这就意味着，先做完有先让评委打分的权利。这场比赛不仅比厨艺，还比速度。所以菜品创新，做法，时间都需要考虑进去，对功底要求很高。” 赵宇华咂舌，省赛他做的菜品，都是很耗费时间的。 而且有取巧的情况。 现在的赛制下，会影响到他的发挥。 果然国赛就是不一样。 如江棠雪所料，比赛很激烈。 食材相同，选择做常见家常菜的人，分数都被压的很低。 同样，选择了复杂菜的，因为耗时耗力，点评放在了最后，分数也收到了一定的压制。 看了两组比赛后，江棠雪心里有谱了。 下午三点，转眼就到。 江棠雪站在了赛场上。 菜篮子里食材有限，调料配料倒挺全，韭菜香菜小葱也各有一把。 评委里没有忌口的人，不影响他食材的挑选。 主持人喊开始过后，江棠雪心里就有了数。 做大炖菜。 茄子，豆角，土豆，粉条，有什么都能放。 这道菜，普通又不普通。 需要对食材的了解很足，让每种食材都有自己的特点，又能融合在一起。 而且茄子，是花荤！只要把控得当，能惊艳评委。 菜都是洗好了，江棠雪备菜花了不少的时间。 茄子吸油，在炸之前，江棠雪还给它扑了一层淀粉。 她刚炸完茄子，就看到有人举手了。 江棠雪抽空看了过去。 一道小葱拌豆腐。 嗯…… 小葱拌豆腐，简单，但对调味要求高。 想出这道菜，这人也是很聪明。 收回视线，江棠雪继续注意锅里的茄子，等待茄子表面变成金黄且软，快速捞出沥油。 高温的油还要用，豆角也得扔进去炸一下。因为口感更香，后续容易入味。 准备功夫做好时，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完成了。 江棠雪深呼吸三口气，平稳心情，避免被影响。 再次烧油，先用拍成碎末的大蒜爆香，等蒜末炸的金黄之后，他开始依次下食材，先大火翻炒，不停地翻勺，让食材受热均匀，以求它们更加入味。 之后转小火炖煮。 菜成，出锅。 因为被油炸过一遍的缘故，豆角表皮看上去比较皱，泛着油光，显得非常青嫩。茄子炸之前去了皮，茄肉软而不烂。土豆被炖的绵软，筷子一插就碎。粉条吸满了汤汁。 江棠雪快速摆了下盘，还放了几根香菜当装饰后，举手示意自己完成。 评委们在最前面，由礼仪小姐把菜品端到他们跟前。 江棠雪眼睛不眨的看着评委们品尝。 她是第十三个完成的。 从时间上讲，略满了一点。 但是她记得，中间那个主评委，是北方人，喜欢吃炖菜。 投其所好，有取巧之嫌，但比赛，本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拿到名次，才是最终的结果。 分数要等到所有人都完成后，才会公布。 江棠雪观察着评委的表情。 只见他们平常过后，交头接耳了一番，才打分数。 没有直接打分，说明这道菜在他们心里有争议。 这争议是好是坏？江棠雪尚未可知。 带着忐忑的心情，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江棠雪回到了观众席。 “我心里没底了。” 江棠雪有些泄气的说道。 “不用着急，我猜着结果会不错。你这道菜是这组选手中，目前唯一一个有讨论的。这说明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江棠雪听了，并没有被安慰道。 时间卡在五点，最后一个菜品完成。 江棠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评委们品过菜，低头在纸上写了数字。 “接下来，我将从低到高宣读各位参赛选手的得分。” 江棠雪提着心，数着主持人报过了名字。 第十个人的分数被宣读，不是江棠雪。 这意味着江棠雪的名次在十以内，可以胜利进入半决赛了。 长出了一口气，江棠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紧张，背上出了一层汗。 徐东同样为她高兴：“可以了，进入半决赛了，接下来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要继续好好准备。” “嗯，我会的。” 江棠雪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名次，尽力而为。 但真的到了比赛，受周围紧张情绪的影响，自己的心态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比起省赛，国赛更紧张。 后面的比赛是要好好准备了。 “来自荣城的选手江棠雪，9.1分，是本组最高分。” “江同志，你第一，第一，你太厉害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棠雪，刚听到主持人喊自己的名字，就被旁边的赵宇华拉了起来。 在众人瞩目中站起身，江棠雪有种异样的感觉。 “江师傅是本次参加厨师大赛中年纪最小的同志，也是唯一一位女同志。正所谓经过不让须眉，后来者奋勇争上。刚刚的赛场上，我们也注意到了江棠雪同志的表现，沉着冷静，不受外界干扰，这份心性，当是我辈学习榜样。” 主持人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到江棠雪起身，好话一句接一句的说出口。 江棠雪被夸的有些心虚。 朝四周弯腰致敬后，她赶紧坐下。 对于比赛结果，有人高兴，自然有人欢喜。 在江棠雪落座后，就有人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也是这组参赛的选手之一。刚刚我一直忙着完成自己菜品，没有注意到其他同志的表现。我想问一下，江棠雪同志做的是什么菜，评委们评判的详细结果是什么？” 主持人的临场能力很好，紧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这位同志的提问，江棠雪师傅做的是大炖菜。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今天的比赛圆满结束，这里有各位师傅的菜品，如果对结果有疑问的同志，可以上来品尝。” 听人说，不如自己一尝。 提问的师傅的了应允后，直接走到江棠雪的大炖菜旁。 原来不屑一顾的表情，在尝了一口大炖菜后，瞬间就变了。 主持人这时候提问：“您品尝之后，愿意给江师傅打几分。” “9.5，我也是做大炖菜的行家，和这道菜相比，我的厨艺还差一节。” 说完，转头喊话观众席上的江棠雪：“江师傅，有时间还想向你讨教一二。” 第八十三章 游玩 他这一嗓子，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纷纷走到台上，品尝江棠雪的大炖菜。 不止他们本场比赛的小组成员，像赵宇华和刘志文这样，今天没有比赛的也上去了。 江棠雪无奈摇头，听到了徐东的声音：“小江，实在可惜了，工作人员不允许上台，这次我错过了你的大炖菜，等比赛结束，我去荣成，还的请你再做一次给我，让我见识一下自己错过的是怎样的美食。” 自己重生后最大的贵人。 火车上他把人带走后，她就把这事放在了脑后。 果然，崔玉林也是个靠谱的，一天的时间，就有了后续。 “那些人是惯犯，本来他们这一趟是没打算出手的，盯上你是看你年纪轻，长得不错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江棠雪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你们把人带走后，我观察了一下，车厢里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人也有。我的铺位在车厢中间，如果要换座，肯定是从前到后挨个询问的。但我打听了一圈，其他人都没有被问道，说明那人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崔玉林轻笑一声：“你很聪明，我也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情况已经报给公安局了，他们后续可能会找你调查。你也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棠雪低头思考。 原主不是外向的性子，再加上家里情况特殊，她很少和外面的人相处。 她重生后，更是只和固定的几个人来往。 饭馆开业后，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都是点头之交。 想到这些，江棠雪感慨：“不会有人因为一顿饭没吃好，就下狠手吧。” 崔玉林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犯事得蹲局子，没必要把自己赔进去。 “你确定没有关系不好的人？”崔玉林再次问道。 江棠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你还记得之前在国营饭店，我和店里的大厨比拼这事吗？” 崔玉林自然记得：“那个大厨后来相找过你麻烦？” “之前开店的时候，他说过想推荐我进饭店，我没同意，后来在省赛上，我俩有过冲突。” 这种事情，江棠雪不想隐瞒：“后来我暗中问询了些熟人，知道这人和我家里有点摩擦。” “家里？” 崔玉林脸色有些严肃：“据说他和我爸属于同门师兄弟，但是他因为犯错被逐出师门。长一辈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太清楚，但他是最后动机害我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崔玉林记了下来：“你们比赛有半个月，你平时出门，就找人一起。我最近也会在京都，你也可以找我。” “你在京都干什么？” 江棠雪没记错的话，他是在西北工作的。 “学习，我在京都的军校，会学习一年。” 军校？江棠雪有些兴趣。 “我怎么找你？” “我记了你们招待所的电话，我要是有空了，会打电话给你，我们约时间见面。” “好。” …… 崔玉林带来的消息，没有太影响到江棠雪的心情。 晚上休息好，精神充沛的到了第二天的赛场。 “考虑到我们参赛选手太多，一起参加比赛，会影响到各位的成绩。继续昨天西红柿炒鸡蛋的水平，我们将所有的选手分成了六组。大家可以去公示的小组名单里查看自己的情况。” 江棠雪一到赛场，就听到了主持人的通知。 在宣传栏上红底白字的通告上找了一圈，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组，比赛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六点。 赵宇华在五组，刘志文在六组，他们都是第二天比赛。 “你是我们团队第一个参加比赛的，加油，争取晋级，拿个开门红。” 江棠雪注意了一下同组其他人，昨天的见面会，和其他人都交换了名字，对于同组的人，心里有点数。 “我尽力。” 这么分下来，每组只有不到二十人。 这次比赛分为三个阶段。 初赛是小组赛，只有一半的人能晋级。 半决赛是由初赛胜出的人再次比试，这一轮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进入决赛。 按照人数推算，能进去决赛的不超过二十人。 江棠雪能感受到，赛程公布后，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 上午没有她们的事情，但江棠雪也没有急着离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其他组比赛，也能帮助自己认识，避免决赛对对手一无所知。 九点一到，第一组选手开始了。 比赛要从色香味三个纬度评分，评分规则很详细，满满一页纸，尽可能保证了比赛的公平。 但是吃是个主观的东西，评判少不了主观意愿。 江棠雪特意留意了一下各位评委的喜好。 这场的评委还是昨天五个人。 昨天回了招待所后，徐东特地把他们喊在一起，做了功课。 五个人都是在厨艺领域耕耘几十年的老师傅。这次比赛的参赛选手中，就有他们的徒弟。 这五个人可以很大程度的保证了比赛的专业性，可见上级对这次比赛的看重。 初赛的食材有限，没有具体主题，看选手发挥。这给了参赛选手一定的自由度。 而且五位评委品尝二十道菜，菜品相似肯定会影响评委判断。 所以如果想要稳赢，需要有一定的创新性。 江棠雪脸色凝重的看着赛场，听到了赵宇华的嘟囔声：“一场比赛二十个，一天三场六十个。评委就是只品尝就能吃撑。” 食欲是一种欲望，饥饿状态下，食欲旺盛，味觉短暂性失敏，这就是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感觉很香的原因。而吃饱后，食欲降低，没有了品尝的兴致。 所以这场比赛，还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菜先接受品尝。 “怪不得呢”，江棠雪笑了笑。 “什么？” 赵宇华有些没明白。 “和省赛赛制不一样，这场比赛只规定了最长时间，没有最短时间，这就意味着，先做完有先让评委打分的权利。这场比赛不仅比厨艺，还比速度。所以菜品创新，做法，时间都需要考虑进去，对功底要求很高。” 赵宇华咂舌，省赛他做的菜品，都是很耗费时间的。 而且有取巧的情况。 现在的赛制下，会影响到他的发挥。 果然国赛就是不一样。 如江棠雪所料，比赛很激烈。 食材相同，选择做常见家常菜的人，分数都被压的很低。 同样，选择了复杂菜的，因为耗时耗力，点评放在了最后，分数也收到了一定的压制。 看了两组比赛后，江棠雪心里有谱了。 下午三点，转眼就到。 江棠雪站在了赛场上。 菜篮子里食材有限，调料配料倒挺全，韭菜香菜小葱也各有一把。 评委里没有忌口的人，不影响他食材的挑选。 主持人喊开始过后，江棠雪心里就有了数。 做大炖菜。 茄子，豆角，土豆，粉条，有什么都能放。 这道菜，普通又不普通。 需要对食材的了解很足，让每种食材都有自己的特点，又能融合在一起。 而且茄子，是花荤！只要把控得当，能惊艳评委。 菜都是洗好了，江棠雪备菜花了不少的时间。 茄子吸油，在炸之前，江棠雪还给它扑了一层淀粉。 她刚炸完茄子，就看到有人举手了。 江棠雪抽空看了过去。 一道小葱拌豆腐。 嗯…… 小葱拌豆腐，简单，但对调味要求高。 想出这道菜，这人也是很聪明。 收回视线，江棠雪继续注意锅里的茄子，等待茄子表面变成金黄且软，快速捞出沥油。 高温的油还要用，豆角也得扔进去炸一下。因为口感更香，后续容易入味。 准备功夫做好时，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完成了。 江棠雪深呼吸三口气，平稳心情，避免被影响。 再次烧油，先用拍成碎末的大蒜爆香，等蒜末炸的金黄之后，他开始依次下食材，先大火翻炒，不停地翻勺，让食材受热均匀，以求它们更加入味。 之后转小火炖煮。 菜成，出锅。 因为被油炸过一遍的缘故，豆角表皮看上去比较皱，泛着油光，显得非常青嫩。茄子炸之前去了皮，茄肉软而不烂。土豆被炖的绵软，筷子一插就碎。粉条吸满了汤汁。 江棠雪快速摆了下盘，还放了几根香菜当装饰后，举手示意自己完成。 评委们在最前面，由礼仪小姐把菜品端到他们跟前。 江棠雪眼睛不眨的看着评委们品尝。 她是第十三个完成的。 从时间上讲，略满了一点。 但是她记得，中间那个主评委，是北方人，喜欢吃炖菜。 投其所好，有取巧之嫌，但比赛，本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拿到名次，才是最终的结果。 分数要等到所有人都完成后，才会公布。 江棠雪观察着评委的表情。 只见他们平常过后，交头接耳了一番，才打分数。 没有直接打分，说明这道菜在他们心里有争议。 这争议是好是坏？江棠雪尚未可知。 带着忐忑的心情，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江棠雪回到了观众席。 “我心里没底了。” 江棠雪有些泄气的说道。 “不用着急，我猜着结果会不错。你这道菜是这组选手中，目前唯一一个有讨论的。这说明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江棠雪听了，并没有被安慰道。 时间卡在五点，最后一个菜品完成。 江棠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评委们品过菜，低头在纸上写了数字。 “接下来，我将从低到高宣读各位参赛选手的得分。” 江棠雪提着心，数着主持人报过了名字。 第十个人的分数被宣读，不是江棠雪。 这意味着江棠雪的名次在十以内，可以胜利进入半决赛了。 长出了一口气，江棠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紧张，背上出了一层汗。 徐东同样为她高兴：“可以了，进入半决赛了，接下来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要继续好好准备。” “嗯，我会的。” 江棠雪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名次，尽力而为。 但真的到了比赛，受周围紧张情绪的影响，自己的心态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比起省赛，国赛更紧张。 后面的比赛是要好好准备了。 “来自荣城的选手江棠雪，9.1分，是本组最高分。” “江同志，你第一，第一，你太厉害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棠雪，刚听到主持人喊自己的名字，就被旁边的赵宇华拉了起来。 在众人瞩目中站起身，江棠雪有种异样的感觉。 “江师傅是本次参加厨师大赛中年纪最小的同志，也是唯一一位女同志。正所谓经过不让须眉，后来者奋勇争上。刚刚的赛场上，我们也注意到了江棠雪同志的表现，沉着冷静，不受外界干扰，这份心性，当是我辈学习榜样。” 主持人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到江棠雪起身，好话一句接一句的说出口。 江棠雪被夸的有些心虚。 朝四周弯腰致敬后，她赶紧坐下。 对于比赛结果，有人高兴，自然有人欢喜。 在江棠雪落座后，就有人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也是这组参赛的选手之一。刚刚我一直忙着完成自己菜品，没有注意到其他同志的表现。我想问一下，江棠雪同志做的是什么菜，评委们评判的详细结果是什么？” 主持人的临场能力很好，紧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这位同志的提问，江棠雪师傅做的是大炖菜。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今天的比赛圆满结束，这里有各位师傅的菜品，如果对结果有疑问的同志，可以上来品尝。” 听人说，不如自己一尝。 提问的师傅的了应允后，直接走到江棠雪的大炖菜旁。 原来不屑一顾的表情，在尝了一口大炖菜后，瞬间就变了。 主持人这时候提问：“您品尝之后，愿意给江师傅打几分。” “9.5，我也是做大炖菜的行家，和这道菜相比，我的厨艺还差一节。” 说完，转头喊话观众席上的江棠雪：“江师傅，有时间还想向你讨教一二。” 第八十四章 小道消息 崔玉林的表白，在意料之中。 毕竟如果无所图，就不会这么献殷勤。 但是他的表白，直白的让她有些意外。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崔玉林道：“你也不用急着回应我，反正这次比赛有半个月，你可以认真思考一下。” 说完，崔玉林拉着她往前走，岔开了话题：“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尝试一下京都的特产。” 跟着他上了车，江棠雪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睛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脑袋里有些乱。 崔玉林很快停车：“这家是今年才开起来的，开店的师傅本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年纪大了，退休在家没事做。刚好有赶上了开放的好时机，就自己撑起了这个摊子。这家店是我吃过最正宗的京都早点。” 崔玉林已经是店里的常客。 给江棠雪找了一个座位，自己去窗口点菜。 没等几分钟，他就带着一托盘的早点来了。 江棠雪最先注意到托盘中间的一碗灰绿色的汤汁上。 隔着这点儿距离，能闻到酸馊味。 江棠雪皱着眉头：“这是发酵出来的？” 崔玉林点点头：“还得是行家，这是京都特色豆汁，以前还是宫里流传的饮品。当时候大臣们喝了都称好。” 江棠雪凑近，我们手在碗上面扇了扇，一股子味道冲进鼻腔，有些上头。 能都开口称好，要么大臣们鼻子坏了，要么是看在皇帝面子上，不敢说其他话。 心思歪了一点，江棠雪很快转了回来。 “尝尝。” 小汤勺舀了一口，江棠雪嘴唇抿了一下。 豆汁的口感倒是挺独特的，酸香回甘，浓稠滑腻，因为温度高，汤汁里没有太多的馊味。 江棠雪不喜欢这个味道，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这个是绿豆发酵的？” 崔玉林意外江棠雪居然没有嫌弃：“是，绿豆过滤淀粉后剩下的残渣发酵，有养胃、解毒、清火的功效。” 说着，崔玉林递过来一个焦圈：“这个是和豆汁搭配着吃的。焦圈是油炸出来的，口感酥脆沾点豆汁的汤汁，里面的油可以降低酸味。京都的人平时都是这么吃的。 江棠雪尝试了一下，确实味道比刚刚好吃了很多。 这样奇怪的搭配，竟然意外和谐。 崔玉林看她停了下来，推过去了一个糖火烧：“糖火烧制作方法有好几种，我喜欢吃这个，之前还特地跟着文师傅学了一下。你猜猜为什么这个皮和其他火烧不一样，是这种颜色？” 这种小问题，难不倒江棠雪这种高级厨师：“加了红糖？” “是”，崔玉林说起了做法：“红糖和面粉混合均匀后，先烤熟，然后加入麻酱、桂花、油搅拌，这是馅料的做法。烧饼得用发面做，发酵后加碱，中和其中的酸味。” 江棠雪听着介绍，小口伤了烧饼的皮毛：“这面醒发不错。” 仔细看了两眼，江棠雪就知道做法了。 面擀成薄薄一张，将调好的芝麻酱馅料均匀涂抹在面片上。之后卷起来成筒壮。 “这个是怎么烤出来的？” 不同的烤炉，做出来的味道略有差异。 崔玉林有些失落：“文师傅自己找人定制的烤炉。我之前学艺是想吃的时候随便吃，结果看了文师傅的烤炉后，我就放弃了。” 崔玉林的表白，在意料之中。 毕竟如果无所图，就不会这么献殷勤。 但是他的表白，直白的让她有些意外。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崔玉林道：“你也不用急着回应我，反正这次比赛有半个月，你可以认真思考一下。” 说完，崔玉林拉着她往前走，岔开了话题：“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尝试一下京都的特产。” 跟着他上了车，江棠雪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睛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脑袋里有些乱。 崔玉林很快停车：“这家是今年才开起来的，开店的师傅本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年纪大了，退休在家没事做。刚好有赶上了开放的好时机，就自己撑起了这个摊子。这家店是我吃过最正宗的京都早点。” 崔玉林已经是店里的常客。 给江棠雪找了一个座位，自己去窗口点菜。 没等几分钟，他就带着一托盘的早点来了。 江棠雪最先注意到托盘中间的一碗灰绿色的汤汁上。 隔着这点儿距离，能闻到酸馊味。 江棠雪皱着眉头：“这是发酵出来的？” 崔玉林点点头：“还得是行家，这是京都特色豆汁，以前还是宫里流传的饮品。当时候大臣们喝了都称好。” 江棠雪凑近，我们手在碗上面扇了扇，一股子味道冲进鼻腔，有些上头。 能都开口称好，要么大臣们鼻子坏了，要么是看在皇帝面子上，不敢说其他话。 心思歪了一点，江棠雪很快转了回来。 “尝尝。” 小汤勺舀了一口，江棠雪嘴唇抿了一下。 豆汁的口感倒是挺独特的，酸香回甘，浓稠滑腻，因为温度高，汤汁里没有太多的馊味。 江棠雪不喜欢这个味道，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这个是绿豆发酵的？” 崔玉林意外江棠雪居然没有嫌弃：“是，绿豆过滤淀粉后剩下的残渣发酵，有养胃、解毒、清火的功效。” 说着，崔玉林递过来一个焦圈：“这个是和豆汁搭配着吃的。焦圈是油炸出来的，口感酥脆沾点豆汁的汤汁，里面的油可以降低酸味。京都的人平时都是这么吃的。 江棠雪尝试了一下，确实味道比刚刚好吃了很多。 这样奇怪的搭配，竟然意外和谐。 崔玉林看她停了下来，推过去了一个糖火烧：“糖火烧制作方法有好几种，我喜欢吃这个，之前还特地跟着文师傅学了一下。你猜猜为什么这个皮和其他火烧不一样，是这种颜色？” 这种小问题，难不倒江棠雪这种高级厨师：“加了红糖？” “是”，崔玉林说起了做法：“红糖和面粉混合均匀后，先烤熟，然后加入麻酱、桂花、油搅拌，这是馅料的做法。烧饼得用发面做，发酵后加碱，中和其中的酸味。” 江棠雪听着介绍，小口伤了烧饼的皮毛：“这面醒发不错。” 仔细看了两眼，江棠雪就知道做法了。 面擀成薄薄一张，将调好的芝麻酱馅料均匀涂抹在面片上。之后卷起来成筒壮。 “这个是怎么烤出来的？” 不同的烤炉，做出来的味道略有差异。 崔玉林有些失落：“文师傅自己找人定制的烤炉。我之前学艺是想吃的时候随便吃，结果看了文师傅的烤炉后，我就放弃了。” 崔玉林的表白，在意料之中。 毕竟如果无所图，就不会这么献殷勤。 但是他的表白，直白的让她有些意外。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崔玉林道：“你也不用急着回应我，反正这次比赛有半个月，你可以认真思考一下。” 说完，崔玉林拉着她往前走，岔开了话题：“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尝试一下京都的特产。” 跟着他上了车，江棠雪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睛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脑袋里有些乱。 崔玉林很快停车：“这家是今年才开起来的，开店的师傅本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年纪大了，退休在家没事做。刚好有赶上了开放的好时机，就自己撑起了这个摊子。这家店是我吃过最正宗的京都早点。” 崔玉林已经是店里的常客。 给江棠雪找了一个座位，自己去窗口点菜。 没等几分钟，他就带着一托盘的早点来了。 江棠雪最先注意到托盘中间的一碗灰绿色的汤汁上。 隔着这点儿距离，能闻到酸馊味。 江棠雪皱着眉头：“这是发酵出来的？” 崔玉林点点头：“还得是行家，这是京都特色豆汁，以前还是宫里流传的饮品。当时候大臣们喝了都称好。” 江棠雪凑近，我们手在碗上面扇了扇，一股子味道冲进鼻腔，有些上头。 能都开口称好，要么大臣们鼻子坏了，要么是看在皇帝面子上，不敢说其他话。 心思歪了一点，江棠雪很快转了回来。 “尝尝。” 小汤勺舀了一口，江棠雪嘴唇抿了一下。 豆汁的口感倒是挺独特的，酸香回甘，浓稠滑腻，因为温度高，汤汁里没有太多的馊味。 江棠雪不喜欢这个味道，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这个是绿豆发酵的？” 崔玉林意外江棠雪居然没有嫌弃：“是，绿豆过滤淀粉后剩下的残渣发酵，有养胃、解毒、清火的功效。” 说着，崔玉林递过来一个焦圈：“这个是和豆汁搭配着吃的。焦圈是油炸出来的，口感酥脆沾点豆汁的汤汁，里面的油可以降低酸味。京都的人平时都是这么吃的。 江棠雪尝试了一下，确实味道比刚刚好吃了很多。 这样奇怪的搭配，竟然意外和谐。 崔玉林看她停了下来，推过去了一个糖火烧：“糖火烧制作方法有好几种，我喜欢吃这个，之前还特地跟着文师傅学了一下。你猜猜为什么这个皮和其他火烧不一样，是这种颜色？” 这种小问题，难不倒江棠雪这种高级厨师：“加了红糖？” “是”，崔玉林说起了做法：“红糖和面粉混合均匀后，先烤熟，然后加入麻酱、桂花、油搅拌，这是馅料的做法。烧饼得用发面做，发酵后加碱，中和其中的酸味。” 江棠雪听着介绍，小口伤了烧饼的皮毛：“这面醒发不错。” 仔细看了两眼，江棠雪就知道做法了。 面擀成薄薄一张，将调好的芝麻酱馅料均匀涂抹在面片上。之后卷起来成筒壮。 “这个是怎么烤出来的？” 不同的烤炉，做出来的味道略有差异。 崔玉林有些失落：“文师傅自己找人定制的烤炉。我之前学艺是想吃的时候随便吃，结果看了文师傅的烤炉后，我就放弃了。” 第一章 妹妹被卖了 “大姐，你快醒醒，小妹被奶奶卖给朱大军了。” 骤然听到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声音，江棠雪还觉得纳闷。 难不成皇帝赐的鸩酒是假的，她还没死！ 悠悠转醒，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入眼的是糊满纸张的墙壁，漆皮掉了一半的木箱摆在床尾，显然不是她这个首席御厨的住所，这屋子简陋的还不如那些宫女的房间。 转头看到了一个哭得鼻涕眼泪满一脸的男孩，正趴着床边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难不成这就是阎王殿？这小孩就是阎王殿里的小鬼？ 不等她多想，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窜进了她的脑子里。 坏消息，她因为一道菜犯了忌讳，被喜怒无常的狗皇帝一杯毒酒赐死了。 好消息，她借尸还魂，在千年之后活过来了。 只不过，这具身子也不是个命好的。 五年前，母亲难产去世。上月底，重病的父亲撒手人寰，留下她们姐弟五人相依为命。 没了父母的庇佑，家里那些牛鬼蛇神的亲戚就缠了上来，想抢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房子，抢父亲生前的那份工作，江家奶奶更是心黑，觉得最小的妹妹是个扫把星，总想着把人卖了换钱。 天崩开局，江棠雪倒吸一口冷气。 “姐，你终于醒了。朱大军给了奶奶三十块钱，把小妹买走了。他今年要南下去打工，带着小妹一起去，这会儿已经在去火车站的路上了。你快想想办法，怎么把小妹抢回来。” 朱大军家里有一个傻儿子叫朱熊，三岁那年高烧烧坏了脑子。今年已经十岁了，还经常尿裤兜子。童养媳就是给他家傻儿子准备的。 自家小妹聪明伶俐，不能让她进了那火坑。 江棠雪顾不得多想，翻身下床：“走，我们先去火车站。” 南下打工是这两年才有的事情，十之八九去了杳无音讯。 要是让他们带着人走了，这辈子可就难找回来了。 出门拦了一辆三轮车，江棠雪赶着去火车站。 走到半道，就看到了朱大军一家三口，正被弟弟妹妹缠着。 喊停了三轮车，扔给他一毛钱，江棠雪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朱家傻儿子跟前。 手上用了巧劲，一把把自家小妹薅了过来。 “坏人，抢媳妇。妈，没媳妇了。” 手里一空，朱熊张嘴嚎啕大叫，惊动了朱大军夫妻俩。 转头看到江棠雪，朱大军怒目圆瞪：“他娘的，你们江家真够不要脸的，前脚收了老子的钱，后脚又来抢人。当老子吃素是吧？撒手，把人交出来，不然大耳光子抽你。” 朱大军挥起的巴掌悬在半空，江棠雪后退一步，横眉冷对：“钱？什么钱？我们姐弟几个可没看着，谁收了钱你找谁去。这是我妹妹，你就是说破天，今天也别想着把人带走。” 朱大军被一激，巴掌就照着江棠雪的脸落下。 没打到人，倒是被他媳妇儿拦住了。 李春花这会儿唱白脸：“棠雪，你是老大，你爸妈没了，现在你当家做主。你这妹子还没生下来，就把你妈送走了。这才过了几年，你爸也走了。她这种克爹克娘的扫把星命，你家降不住。” “我也是心善，帮着你们解决这个麻烦。你放心，我买她回来打算当正经姑娘养的。比留在你家，天天被你奶指着鼻子骂扫把星强。你要真为了这丫头好，就让她跟我们走。去了南方，我们带她吃香的喝辣的。” 克爹克娘，江棠雪听着心头一颤。 前世她就是因为被批命克亲，话还不会说就被家里人扔在了乱葬岗。是师父把她捡回去，把家传的手艺交给她，培养她成了专司御膳的首席御厨。 再听到克亲的言论，江棠雪被勾起了心底的痛楚，她绝不会让小妹流落在外。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棠雪客气道：“谢婶子体谅，不过现在我当家做主，这妹妹我养得起，不劳你们费心。” 江棠雪的反应，让李春花一肚子的话憋回了肚子里。 朱大军见状，呛声道：“老子管你养不养得起。老子花了钱，就得见到人，想把人带回去，也可以，五十块，一分不少把钱给我，我就放人。” “骗人！我奶说就收了你们三十块。” 朱大军恶狠狠的回瞪了一眼：“小兔崽子，显着你了。老子就要五十，没钱就把人交出来。” 五年前，江母难产，江家欠了一屁股外债，也没把人救回来。好不容易还清了外债，江父又倒下了，里里外外也花了不少的钱。 现在别说五十，就是五块都难拿出来。 江棠雪摇头：“要钱没有，人我们必须带回去。” 说罢，不等朱大军反应，抱着小妹，转身就走。 朱大军是个混不吝的，他在村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作弄。 看着江家姐弟几个拔腿就跑，他赶紧追去。 “扑通——” 一声响后，江棠雪回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朱大军，疼的龇牙咧嘴。 旁边站着一个穿军装的小伙子，一脸正气，死按着朱大军。 “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欺负女同志，走，去派出所。”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欺负她”，一听要去派出所，李春花有些慌了，拦着不让走，转头求情的看向江棠雪：“棠雪，你帮忙说句话，你大军叔就是和你们开玩笑呢。”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无视她的眼神，江棠雪一五一十的说道：“这位同志，他们想抢走我妹妹，还得麻烦你帮我们把人送去派出所。” “好大的胆子，目无法纪，你不止欺负女同志，还敢拐卖儿童。” 崔玉林二话不说，把朱大军从地上薅起来，直接拉着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 【叮，发布一条支线任务（知恩图报）：崔玉林同志路见不平挺身相助，改变了江家小妹被卖的命运，解决了家庭危机。请用一顿简单的家常便饭，感谢崔玉林同志的出手相助。】 【任务奖励：一把菜刀】 ? ?ps：书里不会有太多的极品，恶毒奶奶很快会被制服，后面是由美食开启的小故事，和恶毒奶奶的牵扯不会太多。 第二章 借刀杀人 突然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江棠雪还有些愣神。 上一次听到这个机械的声音，还是在她喝下鸩酒的时候，鸩酒下肚，肝肠寸断，七窍出血。 它自称是个美食系统，为了拯救她出现。 江棠雪为了活命，选择了绑定。 想来她能在千年之后借尸还魂，也是这系统的功劳。 这东西有些邪性，发布了任务后，就没了动静。 没摸清楚这东西的底细前，江棠雪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得感谢那位好心同志的帮助。 江棠雪想的出神，突然听到了一阵哭声。 转身看去，是李春花在作妖。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抓住了小妹，大巴掌落在小妹的身上：“扫把星，克死了爹娘不说，还把我男人给送进去了。打死你个扫把星，早知道就让赵小娥把你丢河里淹死了。” 赵小娥是原主的奶奶。 江棠雪立马反应过来，把小妹抢回来拉在自己的身后护着。 一巴掌还回去，扇在了李春花的脸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你男人不做好事，偷着买卖孩子犯了法，和我妹子可没有关系。这还在派出所门口呢，再不管着点嘴巴，我把你也送进去。” 派出所三个字，多少有点威慑力，李春花多余的话咽了回去，只放了一句狠话：“狼崽子，你等着，等大军出来，要你们好看。” “朱大军犯的是拐卖人口的罪名，这两年正严打这类恶行，后期查证确认情况属实后，刑期起步十年。” 突然响起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砸在了在场人的心上。 刚刚还嚣张放狠话的李春花，当即软了腿，跌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江家姐弟脸上都是喜色，激动的看着说话的人。 江棠雪一眼扫过，视线落在刚刚出来的男人身上，礼貌问道：“这位同志，谢谢你帮忙，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崔玉林”，言简意赅，崔玉林点点头，交代道：“朱大军的事情基本已经定性，肯定会判刑。之后的调查，只会影响刑期年限，你们大可以放心，国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以后你带着弟弟妹妹好好生活。” 他刚刚在派出所里，已经大致了解了江棠雪一家的情况。 一个刚满十八的小姑娘，父母双亡，要拉扯四个弟妹，挺不容易。他遇上这事，能帮就帮。 依他识人的经验，朱大军不是善茬，既然他插手管了这件事，就会帮忙到底。保证给她们姐弟一个安宁，不会让朱大军有报复她们的机会。 江棠雪听出了话外之音，一脸感激：“崔同志，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吃饭可不是加双筷子的事情，这年头，粮食都是定量，大部分人家都是徘徊在温饱线上。 看江家姐弟的穿着，就知道她们家并不富裕，请他吃饭，她们肯定得饿肚子，他就不去添麻烦了。 崔玉林回绝了她的好意，视线落在了江棠雪身后的小姑娘身上。 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怯怯的抱着江棠雪的大腿，看人的眼神里还带着害怕。 “今天这事，吓到孩子了。你先带孩子回去吧。朱大军的事情，我会跟进到底，你可以留一个地址给我，有什么情况，我可以随时去找你。当然，你如果介意，可以自己随时来派出所打听进度。” 朝中有人好办事，刚刚在派出所里，江棠雪就看出来了，派出所里有崔玉林的熟人。让他跟着比自己亲自跟管用。 再者说，系统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崔玉林一看就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性格，想请他吃饭，还得创造机会。 想到这些，江棠雪客气道：“那就麻烦您了，我们现在住在纺纱厂家属区二区二十三号院子，门口有一颗大槐树。你要是找不到，也可以跟人打听，问江涛家在哪儿。” 怕崔玉林不懂，江棠雪多解释了一句：“江涛是我爸，他以前是厂里食堂的大厨，平日里家属院有人家办事请客，也会帮忙做厨子。” 崔玉林记下了这些信息：“好，这案子有新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 说完，两人分头离开。 看着江棠雪带着弟妹走了，朱熊哇哇大叫：“坏人，媳妇走了。妈，要媳妇。” 李春花这会儿缓过了神，拉着儿子安抚道：“大熊，不急，这媳妇不好，等妈再给你找个新媳妇儿。” 硬撑着站了起来，已经看不到江家人的身影。 李春花面色阴冷，回头看了看派出所，咬着后槽牙，带着儿子往汽车站走去。 赶上了最后一班回村的客车。 村里人都知道朱大军一家要去南方发大财了，这会儿看到娘俩灰朴朴的回来，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李春花谁也不搭理，回家把朱熊锁在家里后，抄了一根擀面杖，气冲冲的跑去了江家。 站在门口，挥着擀面杖，砸起了江家的木门，李春花嚷嚷道：“赵小娥，你个黑心老妖婆，收钱不办事，把钱给我吐出来。” 卖孩子这事不光彩，两家是私底下交易的。 不过村里没有不透风的墙，大家或多或少知道点眉目。 这会儿看到李春花的反应，都看热闹的围了起来。 赵小娥也不是个软和性子，抄着铁锹走了出来：“李春花，你犯浑回家去，别来我家门口碍眼。” “老妖婆，你前脚收了我家三十块钱，后脚就撺掇孙女把人要回去，算盘珠子打着真响。把钱还给我，不然我去派出所告你卖孩子。你贩卖人口是重罪，至少判十年，你这把年纪了，要是进去了，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出来。” 刚刚在派出所听到的，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一个巴掌拍不响，有卖才有买。李春花知道朱大军是救不出来了，但是她不能让钱也打了水漂。 而且江家几个姐弟有那个男人护着，她动不了，但不代表别人动不了，只要她把钱要回来，以赵小娥的性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够江棠雪那个死丫头吃一壶。 狗咬狗，让她们斗去吧。 ? ?提前说明：书里不会有太多的极品，恶毒奶奶很快会被制服，后面是由美食开启的小故事，和恶毒奶奶的牵扯不会太多。 第三章 一碗疙瘩汤 回家的路上，江棠雪感受到了江棠梨的不安，安抚道：“小梨，没事了，有大姐在，以后不会有人再卖你了。” 朱大军被抓，江家人心里那块石头都落了地。 老二江棠溪有些嫌弃的训斥道：“江小梨，早就和你说了，奶奶不是好人，你怎么还能信她的话？这次得亏我和老三看得紧，及时发现你不见了。若是我们没看到，你这会儿已经被朱大军带着上了火车，找都没地方找。” 老二的语气有些严肃，江棠梨小嘴一撇，抽泣道：“我不是故意的。是奶奶说，大姐太累了，她带我几天，让大姐歇歇。” 江棠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猪脑子，你长这么大，她连块尿布都没给洗过，怎么会好心。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道理你不懂吗？” 老四听不懂：“二姐，你是说奶奶是妖怪吗？” “没文化，真可怕”。 江棠溪扫了一眼同样懵懵的江棠梨，气得留下一句话后，一个人往前走了。 江棠雪替小妹擦了擦眼泪：“没事，你二姐刀子嘴豆腐心，她就是担心你，没有真的怪你。” 老三江堂松有些犹豫的开口：“大姐，今天帮我们那个崔同志身手很好。等下次你再见到他，能不能问问，可不可以收我做徒弟。” “你想跟着他学拳脚？” “嗯，我要是学会了，以后就能保护你们。” 今天的事，让江堂松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以前家里有父亲，不用他们这些孩子出头，现在父亲没了，他作为家里年纪最大的男人，应该承担起保护家人的责任。 说完，拍了拍跟在旁边的江堂柏：“如果崔大哥答应，可以把小弟也带上。” 江棠柏今年八岁，已经懂事了，知道学拳脚得吃苦。 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但碍于哥哥的威严，不敢反抗，只能求情的看着江棠雪。 江棠雪前世也是会点武术的，一为身体强健，二来人心险恶得有自保的本事。 对于大弟的提议，她没有异议，自然无视了小弟的眼神。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有求于人），江堂松有心保护家人，需要帮他寻找一个会武术的师傅，拜其为师。】 接受到系统提醒，江棠雪应下了这事：“等下次见面，我一定问问。” 很快，就到了纺纱厂家属区。 一回家，江棠雪就看到了桌上的玉米窝窝。 “秦阿姨下班回来，听说了小妹的事。知道我们没有吃饭，特地给我们送过来的。” 秦丽芬是江母在世时最好的朋友，这些年没少帮衬她们。 江棠雪记下了这份恩情。 “你们歇着，我去做个汤，中午就吃窝窝头。” 江棠溪伸手拉住了她：“大姐，要不就喝水吧，做饭挺麻烦的。” “做个疙瘩汤，一会儿的事情，不麻烦。” 江堂柏跟着劝道：“大姐，你今天跑前跑后也挺累，歇着吧，我们喝水凑合一顿。” 在厨师跟前说吃饭凑合，简直就是侮辱。 被激起了斗志，江棠雪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江棠溪面露忧色，轻叹了一口气。 大姐在厨艺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做饭仅限于做熟的水平。 之前父亲在世时，还想过向她传授一二。可两人明明用同样的菜，同样的方法，大姐做出来的，就是难吃。 后来为了维持基本的父女关系，父亲选择放弃教学，任由她自由发展。 不过有父亲在，大姐只是偶尔做一两顿饭。 现在没了父亲，以后只能吃大姐做的饭，江棠溪一脸菜色，为自己日后的嘴巴担忧。 江堂柏忍不住嘟囔道：“得，今天中午嘴巴又得遭殃了。二姐，你想想办法，怎么能让大姐少下厨房？” 江棠溪回过神：“大姐不做饭，你吃什么？喝西北风啊？要不以后你下厨。” 成功让江堂柏闭嘴，她又说道：“咱们猜拳，赢家中午只需要喝一碗，输了的剩多少都得喝完。” 江棠梨人小肚子也小，喝不了多少，不算在内。 姐弟三个人出拳，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江棠溪输了，她有些后悔提这个主意，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另一边，江棠雪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点火烧锅。 疙瘩汤做起来简单，没多久就出锅了。 大小均匀的面疙瘩散落在汤里，金黄的鸡蛋丝丝缕缕，西红柿均匀散落，绿色的葱花点缀其中。加了半勺的芝麻油，散发出的香气勾人心魂。 江棠雪端着汤进门，几个弟妹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看着跟前满满的一碗疙瘩汤，江棠溪用汤勺送入口中。 不是想象中的味道，她瞬间睁大了眼睛，不信邪的多尝了一口。 “大姐，爸走之前给你什么秘籍了吗？怎么今天的汤格外的好喝，比爸做的还要好。” 大姐做的饭好吃，比爸爸做的还好吃！ 抓着窝窝头的三个人惊了。 在她们的注视下，江棠溪又猛喝一大口。 那样子不像是作假。 半信半疑的贴着碗边吸溜一小口。 香味在舌尖迸发，充盈整个口腔。 这味道，比父亲做的都好喝不止一点。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江棠雪满意点头：“疙瘩汤这么简单，用什么秘籍，我闭着眼睛都能做出来。” 【收到来自江家姐弟的惊艳值317点】 【用户当前等级1级（317\/1000）】 【食客对于食物的反应会转化为惊艳值，惊艳值可用于用户升级，升级可获得额外奖励。】 只是一碗疙瘩汤，就能得到这么多惊艳值，江棠雪看着抢的不可开交的弟弟妹妹们，笑着摇摇头：“都别抢，喜欢喝晚上还能给你们做。” “姐，那说好了，晚上继续做疙瘩汤。” 一顿饭，风卷残云般消灭完。 …… “小雪，睡着呢？” 吃饱了容易犯困，江棠雪正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了有人进门。 睁眼看到是秦丽芬，礼貌笑了笑：“秦阿姨来了，快进来坐。” 秦丽芬细细看了江棠雪一眼，有些心疼的说道：“小雪，这才几天没看着你，瘦了一圈。小溪她们也大了，家里的事情也得让她们多做点，别一揽大包干都堆自己身上。这个家以后靠你维护了，你可得照顾好自己，不能先倒下。” 江棠雪闻言，鼻子有些发酸：“嗯，谢谢秦姨关心。”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丽芬也帮不了太多，不想牵扯到孩子的伤心事，岔开了话题：“我今天是替主任跑一趟。他让你这两天的空了，去厂里找他。” “秦姨，你知道厂长找我是什么事吗？” “可能是你爸工作的事情，按照厂里的规定，你家能出一个人，顶替你爸的工作。” 第四章 江家奶奶找上门 顶替工作？ 江棠雪低头，陷入了思绪。 在原主记忆中，父亲江涛十六岁进入纺纱厂，跟着食堂的大厨做学徒，洗菜切菜洗碗这些杂活都干，干了两年后，才有了学厨的机会。 一直到去世，在纺纱厂做了二十四年。 因着工龄长，一个月能有八十块钱的工资。 眼下家里确实拮据，下面四个弟妹要养活，吃喝拉撒都得用钱，必须尽快找到进项。 刚巧她擅长厨艺，接替江涛的工作也算是干老本行，对她而言没有任何的问题。 在食堂工作，是给厂里的工人做饭。比起前世伺候喜怒无常的皇帝，简直不要太轻松。 想到这些，江棠雪拿定了主意。 秦丽芬看她没有回应，开口劝说道：“小雪，你爸之前是五级厨师，有自己的拿手菜。你的手艺比不上你爸，还是个新人，领导肯定不会安排你做厨师，到时候只能做洗碗工、洗菜工。这些工作累不说，一个月也就是三十块钱的工资，不如去车间。” “你明天去找厂长，跟他说你要换到前面车间去，就分在我管的那个车间里，有我照看着你，不会被人欺负了。” 秦丽芬现在是车间的一个小组长，手里有点权力，让江棠雪在她手底下干活，她能护着。 听到秦丽芬的提醒，江棠雪回神。 洗菜工的劳累她清楚，不过她觉得自己是有手艺的人，到时候争取厨师的工作不会是问题。领导要是不同意，大可以现场展示，保准能让他们口服。 不过在搞定这事之前，不能让秦丽芬多担心。 “谢谢秦姨提醒，我明天会和厂长提这事的。” 秦丽芬看她听进去了，也松了一口气，抬手看了看腕表，起身道：“那行，你今天好好准备，明天去找厂长说事的时候别打怯。我这还得上班，就先走了。” …… 第二天一早，江棠雪拿出了压箱底的衣服换上。 上身穿着蓝白格子的衬衫，下身是深蓝色的裤子，随手扎起了头发，看着很精干。 在家安顿好了弟妹后，一个人去了纺纱厂。 跟门卫打听了厂长的办公室，就在纺纱厂一进门正对的那栋小楼上。 办公室的门开着。 江棠雪到了门口，没有急着往里闯，先抬手在门上轻叩三声。 “小江来了，快进来。” 听到声音，厂长猛然抬头，露出慈祥的笑容，说道。 江涛在世的时候，经常会被厂长喊去他家做饭。 有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会把原主也带上。 厂长见过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王厂长好”，江棠雪踏进办公室，礼貌的问好。 王有才一点厂长的架子都没有，主动拿出了一个陶瓷缸子，给江棠雪倒了一杯茶水。 “你坐，在我跟前不用太拘谨了。” 老话说伴君如伴虎，前世作为首席御厨，江棠雪在皇帝跟前那是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眼前的王有才对比皇帝，气势和威严差得远，但是骨子里谨慎的习惯没法变。 嘴角微扬，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面上依旧恭恭敬敬：“厂长，您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王有才指尖轻敲着办公桌，语气不急不缓：“嗯，不用我说，你应该也能猜得到。你爸之前是厂里食堂的厨师，是厂里的正式工人。他现在去世，按照厂里的规定，你们家能有一个进厂工作的名额。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们家什么打算。” 在领导跟前，不用绕弯子，江棠雪直说道：“厂长，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除了我已经成年，其他几个弟妹还是不懂事的年纪，我爸妈走了，养育他们长大的担子就落在了我身上。我想接我爸爸的班，能养家糊口，把弟弟妹妹都抚养长大。” 王有才闻言，面色有些忧愁：“小江啊，你家的难处我也清楚。厂里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但是直接顶替你爸的工作不太行。厨师是个技术活，对于上岗是有严格的要求的。” “有什么要求？我可以试试看。” 王有才没想到，江棠雪居然没有被这话劝退，耐着性子给她解释：“做厨师得有厨师证，这个证每年有两次报名考试的机会。今年第一次考试刚刚结束，你是赶不上了。另外，咱厂里自己也有规定，任何人想要做厨师，都得在食堂干两年的小工，就是洗洗菜，洗洗碗，把基本的能力锻炼好。” 话说到这儿，江棠雪也听明白了。 眉头轻蹙：“厂长，有没有转圜的空间，其实我做饭手艺很好的。” 王有才收起了笑容，脸色严肃：“小江，规矩就是规矩，咱这么大的厂子，可不能没有规矩。” 想到昨天秦丽芬说的话，江棠雪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那厂长，我要是不进食堂，去车间可以吗？” 面露难色，王有才道：“咱们厂向来岗位紧张，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车间人都是满的，一时间没有空的岗位。要不你在食堂干几个月，等车间有了空岗，再把你调过去。” 不管怎么说，都得先在食堂打杂，江棠雪有种说不出的憋屈感。 王有才见状，也不逼着她立刻做决定：“这样吧，你回去考虑考虑。要是实在不愿意在食堂打杂，你也可以看看家里有没有其他人愿意来接班的。” 江棠雪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律还没有完全摸清，出于谨慎，没有急着答应。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江棠雪往家里走去。 还没走到自家院子，就被邻居的一个婶子拦下了。 “小雪，你一早出去没多久，你奶奶就来了，带着你那个叔叔，看样子气势汹汹的，你要当心呢。” 江棠雪本来就不好的心情，这会儿更是雪上加霜。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奶奶可不是什么善茬。 从江涛去世那天起，就开始闹腾。 以儿子死得早，没给她养老为借口，逼着江棠雪替父尽孝，拿钱给她。 不止如此，还有家里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她也想着分一半。 原主不同意，她转口又提出拿工作交换。 可谓是算盘打得响，非要从她们身上剥层皮才算好。 今天上门，肯定没有好事。 第五章 上门调查 江家小院。 赵小娥进门，只看到两个孩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江棠雪呢？” 听到声音，江棠梨低眉，小心翼翼的躲在了四哥身后，小手抓着江堂柏的衣服。 感受到她的害怕，江堂柏抬头挺胸，对上了赵小娥的眼睛：“大姐去厂里了，奶奶今天来做什么？” “去厂里了？谁让她去的？” 赵小娥有些着急，转手推了一把跟在自己身后呆愣的小儿子：“去，看看江棠雪跑哪儿去了，把人给我找回来。” 心里着急，再看跟前的两个萝卜头更不耐烦了：“你俩自己找个地方玩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找了个凳子坐下，一杯凉水下肚，心底的燥气不见消散。 这些当领导的就是花花肠子多，烟酒都收了，说好的那份工作要安排给她小儿子，现在悄默声的把江棠雪喊过去，也不知道葫芦里卖着什么药，该不会是反悔了。 一想到工作要打水漂，赵小娥急着骂娘，连江棠雪进门都没注意到。 “奶奶来了？” 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赵小娥抬头，没好气的训斥道：“身上跟鬼了，走路都没声！你去哪儿了？把两个半大的孩子扔在家里，出了事怎么办？” 江棠雪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凉开水，小嘬一口：“奶奶，上次你使唤我下地干活，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村里谁家没几个孩子，大孩子带小孩子，家里家外都能抓，我这是跟你学习。” 赵小娥猛地一拍桌子：“江棠雪，你还敢顶嘴？你爸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照看好几个弟妹，他才走不到半个月，你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江棠雪冷笑：“奶奶这话说得真好笑，我不出去找工作，他们吃什么，喝什么？西北风填不饱肚子。你要是心疼他们，你来看着？” 说完，自嘲一笑：“哎，瞧我这记性，你头天把小梨接回去，第二天转手就卖了三十块钱。我可不放心再把孩子交给你了。” 这事不说还好，一说起来，赵小娥一肚子火气。 三十块钱拿到手里还没有捂热，就被李春花要了回去。 满眼责备的看着江棠雪，说教道：“你个死心眼，我好不容易把扫把星送出去，你还把人接回来，还嫌这个家不够倒霉啊！你要想让这家里安生，趁早把那死丫头送走，不然……” 不等她说完，江棠雪打断道：“小妹不是扫把星，你以后在我们家，还是少提这三个字。你要是怕我们连累你，咱不如断绝关系，好坏都影响不到你。” 江棠雪的态度很坚决，让赵小娥没了说下去的底气：“行行行，好心当成驴肝肺。听你家小四说，你去厂里了？王有才是不是把工作给你了？” “没有。” 江棠雪就知道她会提工作的事。 赵小娥松了一口气：“他怎么说的？” 江棠雪含糊的回了一句：“说我不能接我爸的班。” 话音刚落，出去找人的江海回来了，一脸焦急：“妈，我打听了，说厂里只愿意安排一个洗菜的工作。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窝在食堂洗菜，这活我不干。” 赵小娥没有接话，转头看着江棠雪确认道：“你小叔说的是真的？” “小叔什么意思？这活是安排给我的，他愿不愿意有什么关系？” 说漏嘴了，江海抬头摸了摸嘴唇，接收到赵小娥的眼神后，默默的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奶孙两人，赵小娥拉着江棠雪的手，仔细看了两眼后说道：“你是个命苦的孩子，要是你爸妈还活着，肯定也把你养的娇娇气气。” 看着突然变脸的赵小娥，江棠雪有些不适应，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有话直说吧。” “你这孩子，我是你奶奶，还能害你不成？”赵小娥清了清嗓子：“食堂人多，做饭多，菜也用的多。洗菜工是个累活，一天到晚两只手都得泡在水里，手都被泡浮囊了。” “到了冬天，那水冷的刺骨，手上长冻疮都是小事。你年纪小，吃不了这个苦，要不这工作就让给你三婶吧。你三婶性子好，她去厂里上班，下班了还能帮你照顾孩子，养他们长大。” 赵小娥这话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想抢工作。 “谢谢奶奶好意”，江棠雪掩过眼底的寒意，话口一转：“不过不劳您费心了，这点苦头我能吃。” 往常这样哄两句，江棠雪就乖乖按着她的话做了，今天这话不顶用了，赵小娥有些气恼：“江棠雪，你别不知道好赖。” 江棠雪看都不看她，自顾自的说道：“食堂洗菜工一个月三十块的工资，三婶拿了这工作，不能白拿吧。以奶奶你的性格，肯定每个月得让她交回去五块钱。” “我三叔不是好人，喜欢赌，三婶挣了钱，都不够他还赌债的。奶奶说的养家是养你们那个家吧。” 赵小娥强撑着笑意：“小雪你这是说什么话，咱都是一家人。你爸终究是我儿子，他走了，留下家里这一摊子，总不能真的让你去背吧。你年纪也不小了，不能耽误了你找婆家。你三婶得了工作，下面四个孩子就让她养着，不拖累你。” 江棠雪顺着她的话口说道：“三婶家也有两个孩子，再养四个她顾不过来。再说了，我们和三婶也没什么血缘关系，不能拖累她，还是我自己受累点，去做洗菜工。” 江棠雪软硬不吃，赵小娥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装不下去好人，露出了真面目，强硬的说道：“江棠雪，你要是不把工作交出来，我就天天坐厂门口闹，我到要看看，你能干多久。” “行啊！你要是不怕被送进派出所，尽管去闹。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就丢工作，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赵小娥气得站了起来。 还没等她开口，院子里传来了声音：“赵小娥在这儿吗？” 听出了说话的人是崔玉林，江棠雪起身：“崔玉林同志？你怎么来了？” 崔玉林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朱大军已经交代了犯罪事实，其中牵扯到了一个叫赵小娥的同志，我们是来找人调查的。” 第六章 引蛇出洞 赵小娥诧异的声音响起：“朱大军？朱大军不是去南方打工去了吗？他出什么事了？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这才出了村子，就犯事了。” 江棠雪冷眼看着自话自说的赵小娥，脸上的慌张微不可察。 “朱大军因为拐卖孩子被送进派出所了，买卖同罪，估计他已经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奶奶，收钱的人是你吧，这事你脱不了干系，保不准还会被判刑，在里面蹲十来年。” 看到赵小娥骤然苍白的脸色，江棠雪低低的说了一句：“你那三十块钱，拿的还安心吗？” 从昨天李春花把三十块钱要回去开始，赵小娥的右眼皮就止不住的跳，猜着几个孩子要起幺蛾子。 刚才她只以为是工作的事情，没想到有这么一灾等着。 “什么三十块，昨天李春花回家就把钱要回去了。江棠雪，我是你亲奶奶，你爸才走多久，你就欺负老人，不怕你爸夜里找你？” 江棠雪冷笑一声：“我爸生前最疼的孩子就是小妹，他要真是泉下有知，还得夸我做得好呢。奶奶，你这是自食恶果，活该。” 赵小娥腿有些发软，坐在椅子上打颤。 两名公安这时候走了过来。 “你就是赵小娥对吧，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只手死扣着桌子边，赵小娥垂死挣扎道：“你们要带我去哪？我年纪可不小了，要是被你们弄出个好歹，你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赵小娥的无赖样子，两位公安同志有些无措，好言好语的劝说着。 江棠雪见状，给他们支招：“公安同志，我小叔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你们可以先把我小叔带回去问话。” 调查取证，是需要不同人的证词的。 江海作为江家人，被问话是肯定的事情。 不过赵小娥不懂这些，她一听要把江海带走，就有些着急了：“这事跟我儿子没关系，不就是去派出所吗？我跟你们去，你们可别动我儿子。” 她这会儿无比庆幸，刚刚江海跑出去了。 顺利带走赵小娥，崔玉林没有跟着离开。 “江同志，要不是你去派出所报信，这两个公安同志今天白走一趟。想来不用两天就能有结果了。不过，赵小娥是你奶奶，你家里人知道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能应付的过来吗？” 崔玉林话里的意思，江棠雪明白。 村里人好面子，赵小娥真要被送进去判了刑，一家子人都会被戳脊梁骨。 其他人肯定不会同意的，他们不能直接去派出所把人抢出来，这份火气肯定都撒在她身上。 江棠雪摇头：“不管怎么说，我身上还流着她的血，真要是把人送进去，我以后在家属院也会被指指点点。我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拿捏江家人，让他们以后别敢再眼红家里这点东西。” 知道江棠雪不是一根筋死性子，崔玉林暂时放心了。 “也好，你自己要小心，看好家里的孩子，把握好主动权，才好跟他们谈条件。” “谢谢崔同志”，江棠雪还记得系统派发的任务，顺口道：“你今天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口饭再走吧。刚好谢谢你这次帮忙。” “不用了，我今天还有别的安排。我就是顺手之劳，不值当你这么记着。” 再次被拒，江棠雪没有强留：“那行，下次你再来。” 送走了崔玉林，江棠雪抬头，看到了隔壁屋子门缝里的俩人。 “你俩出来吧。” 江堂柏把门打开，跑了出来：“大姐，小叔回来看到奶奶不在肯定会闹翻天的。” “不会，我有治他的办法。”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江海就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估摸着是着急跑回来的，两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道：“江棠雪，怎么回事，你奶奶怎么会被公安带走，是不是你在背后使坏？” 江棠雪挑眉：“小叔这话听谁说的？是朱大军招出了奶奶卖孩子的事情，可不关我事。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派出所打听。” 江海心里有些慌，当初李春花给了钱后，他软磨硬泡拿到了两块钱。刚刚出去溜了一圈，刚好把两块钱花了个精光。 他妈要是因为这事被抓了，他岂不是也逃不掉。 心里慌张，嘴上狡辩道：“村里卖孩子的人家多了，怎么就没见着别人出事？江棠雪，你可别蒙我。” “爱信不信，人已经去派出所了，你想让她少受点罪，最好尽快回家报信，让爷爷拿主意。” 看着跑走的江海，江棠雪眉眼舒展。 江家真正能做主的人是爷爷江志明。 不过这个老头子是个精明的，得罪人的事都让赵小娥在前面蹦跶，他稳坐后方享受利益。 卖小妹的事情，也是他的主意，六十多岁的人了，怕死，心里忌讳，想出这种馊主意。 现在赵小娥进去了，江志明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江棠雪等着他上门谈条件。 江堂柏扒着门，一直看到江海身影消失不见才回神。 “大姐，你怎么突然这么厉害，居然三言两语就把小叔给说走了。” 江海被家里人惯着，二十多岁的人了招猫逗狗不干正事。 以前江涛在的时候，他一个月保准上门闹腾一次，拿不到钱不走人。 这么灰溜溜的走人还是第一次。 江棠雪摸了一把他的小光头：“这叫打蛇打七寸，他做了亏心事，不敢闹腾。” 江堂柏眼睛里泛着光：“大姐，我觉得跟着你学就行，哥哥学拳脚那事，我就不掺和了，我要学你动脑子做事。” 江棠雪伸手弹了一个脑瓜壳：“就你奸猾，这事没商量，等找好了师傅，你得跟着去，别想着偷懒。” “大姐，我这小胳膊小腿，那能受了那罪。再说了，拜师傅得交学费，咱家现在都靠你了，咱花钱得省着点……” 无视小弟的叫苦，江棠雪转身进了厨房。 做饭的功夫，她也在犯愁。 洗菜工的工资有点低，只管几个弟妹吃饱都困难。更不用说还要供他们读书学武。 挣钱这事，还是得想想办法。 第七章 升级奖励 “大姐，今天吃什么？我在院子外面就闻到香味了。” 一进门，江棠溪直奔厨房，看到火上冒着热气的蒸锅，吸溜了一下口水。 伸手要去掀锅盖，被江棠雪拍开。 “还没蒸好了。” “前两天孙婶送来的野菜，我看已经有些焉巴，就和了一碗玉米面，做了野菜团子。盆底剩的那层猪油，我也掺进去了。” 野菜不比正经庄稼，好养活。漫山遍野都是，还不用花钱，一到这个季节，各家的人都会去地里挖野菜。 总吃一样东西，时间长了生厌，所以衍生出了很多的做法。 野菜团子顶饱，做法简单，算是各家餐桌上都会出现的饭。 江棠溪吃过很多人做的野菜团子。 但是隔老远就能这么闻到香味的，只有这一次，馋的嘴角忍不住的流泪。 江棠雪看她都移不开眼睛，无奈的笑了笑，问道：“你中午不是都在食堂吃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在食堂吃饭用的饭票，够咱一家五口吃一顿了，回家吃能省点”。 江棠溪绝对不会承认，更大的原因，是她这两天被大姐的手艺折服了。 听到这话，江棠雪有一瞬间的沉默。原来不止是她一个人为这个家操心。 原本因为接手了这个烂摊子升起来的那份怨气，消散了。 得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也算是她占了便宜，这个家，她就替原主撑起来。 时间一到，野菜团子出锅。 黄色的玉米面里混杂着绿色的野菜，看着诱人。 不用她吩咐，江棠溪自动的把野菜团子都夹在了一个大盆里。 野菜团子一上桌，姐弟四人人手一个。 江棠溪更是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一口气吃了五个。 打了个饱嗝，感叹道：“老三没回来吃饭，真是可惜了。” 江堂柏猛猛点头。 随后视线落在盆里最后两个野菜团子上，摇头道：“不行，三哥饭量比你还大，他要在家里吃，今天我们都吃不饱。” “晚上回来热了吃也是一样”，江棠雪没想到平平无奇的野菜团子，在江家弟妹眼里这么受欢迎：“是我做少了，下次多做点，保证谁也不少吃。” 江棠溪直接拿出了自己的饭盒：“不用等晚上，待会儿我去学校给他也带去，省的他说我们吃独食。” 江棠雪看出来了，江家弟妹在其他事情上是一致对外，用心协力。唯独吃饭这事不行，饭桌上无兄弟，为一个野菜团子吵架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行，你带去给他，等下次摘了野菜，我再给你们做。” 吃饱喝足，洗碗的活交给了江棠溪后，江棠雪一个人回了房间。 【收到来自江家姐弟的惊艳值 431点】 【累积惊艳值1001】 【用户当前等级1级（1001\/1000），请确认是否升级。】 江棠雪有些惊喜，她没想到只是四顿饭的时间，就能挣够惊艳值。 毫不犹豫的点击确认。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为2级（1\/2000）】 【升级奖励：猪油一盆】 随着机械的声音落下。 江棠雪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八寸大的搪瓷缸子，缸身上还印着牡丹喜字图。 揭开盖子，是满满一盆猪油，估摸着能有七八斤，够她们一家吃俩月了。 看来这系统还挺不错的，好好升级，可以解决吃饭问题，能给家里省不少的钱。 江棠雪心满意足的放好了猪油，起身去了秦丽芬家。 秦丽芬家两口子都是在纺纱厂上班。 家里三个孩子，最小的女儿比江棠梨还要小一岁。 到了秦家时，秦丽芬刚把孩子哄睡着。 蹑手蹑脚的出了屋，着急的问起了工作的情况：“厂长怎么说？你什么时候能去厂里上班？” 江棠雪道：“厂长说车间暂时没有空岗，想留在纺纱厂，我只能去做洗碗工。秦姨，我也不懂这些事，就想着找你来拿个主意。” “没有空岗？” 秦丽芬所在的车间，这个月就会有两个老职工要退休，能空出岗位。 厂长拿这借口搪塞，已经摆明了态度，这两个空岗应该已经被安排出去了。 人微言轻，秦丽芬不好透漏太多，只能劝解江棠雪：“小雪，你现在需要这份工作，就先答应下来。不过你要和厂长说好了，一旦有了空岗，优先考虑把你调过去。” 江棠雪有些犹豫：“秦姨，厂里空岗机会多吗？大概多久能轮到我头上。” 怕秦丽芬误会自己心气高，她解释道：“小溪学习好，我还指望着她好好读书能考个大学，光耀门楣。没文化就得吃苦，小柏去年就该去学校了，但那时候我爸得吃药，家里一时周转不开，只能让他在家里多待一年，顺便照看小梨。我想着今年也把他送学校去。这么算下来，洗菜工那点工资根本不够。”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秦丽芬也明白。 她叹了一口气：“小雪，先填饱肚子才能想其他。小溪读完初中可以读师范，师范免学费，一年还有补助，不用你花钱。等她考上了，小柏也才不到十岁，再去读书也不晚。你别把自己压得太紧。” “厂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也不能给你保证多久一定能转岗，但进去了就有盼头。” 江棠雪有些失落，低头玩着手指。 “秦姨，要不我去厂子外面找找工作，兴许能有其他的机会。” 在江棠雪的观念里，士农工商，商排最末，是贱籍，给商人干活，更是卑贱。 在继承来的记忆里，这个年代，私人经商被禁止了好多年，也就是这两年才有了放宽的政策。 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江棠雪不太想走这条路。 秦丽芬不等她说完，就截住了她的话口：“去年还在抓投机倒把的人呢，你可别冒这个风险。外面的那些工作，听着工资不少，但是能干多久，谁都没有数，都是实在走投无路的人才去做。你还是老老实实留在厂里，等着转岗机会为好。” 刚升起的念头，就这么被掐灭了。 江棠雪点点头：“那行，秦姨，我听你的，先答应厂长，去食堂上班。” 从秦家出来，江棠雪的脚步有些沉重。 回到家，就看到江堂柏在院子里一个人蹲着数蚂蚁。 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这会儿都在读书，比他小的和他玩不到一块，没有玩伴，只能自己一个人找事做。 江棠雪在他身上，能看到前世的自己，孤独总是如影相随。 “大姐，谁欺负你了，怎么不高兴？” “没人欺负我”，江棠雪觉得有必要让江堂柏知道家里的情况，收好情绪，冷静的和他说道：“老四，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今年实在拿不出钱，让你去上学了。” 第八章 上门谈条件 江堂柏先是一愣，随后抓了抓后脑勺：“大姐，我也不喜欢读书，不去学校正合我意。反正读书也没用，那么多人读完，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还比不上二牛，他小学没读完，跟他爸学了电工，现在照样端着铁饭碗。” 江棠雪看着江堂柏的样子不像是说假话，有些头疼。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读书人惹了帝怒，皇帝还得掂量一下他的身份背景，怕惹了读书人众怒，地位不保。不像她，一个御厨，厨艺再好，也是个奴才，说杀就杀。 读书肯定是要读的，江老三的想法必须趁早扭转过来。 “老三，你看看纺纱厂里拿工资最多的林工，金工，哪个不是读书读出来的。今年家里困难，明年大姐一定把你送学校。你别想那么多，到时候好好读书。” 江堂柏憨憨笑了两声：“大姐，明年的事情等明年再说吧。” 说完，一个人跑出了院子。 江棠雪看着他的身影，无奈的摇了摇头，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把工作定下来。 看了看时间，想来今天江家人是不会找上门了。 最晚就是明天，等把江家人搞定，她就去厂里上班，等攒够了钱，就能送他和小妹去学校了。 …… 隔天，江棠雪正清扫院子时，江家人登门了。 江志明带头，身后跟着三个儿子。 不愧是父子，三个人的眉眼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江棠雪礼貌的喊了一声：“爷爷，今天刮的什么风，居然把您给刮来了？” 江志明看着江棠雪，心里犯着嘀咕，他这个大孙女，以前可不是个活络性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今天这一出，难不成肚子里揣着坏水。心里防备，嘴上开口责问：“小雪，听你小叔说，是你把你奶奶送派出所去了？” 江棠雪放下手里的扫把，给自己辩解道：“小叔，你怎么能颠倒黑白呢！昨天是派出所的同志上门带走了奶奶，和我可没有关系，你这么误导爷爷可不对。” 江海不服气：“要不是你从朱大军手里把人抢回来，你奶奶怎么会被带走。你……” 江棠雪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叔，隔墙有耳，你说这么大声，左右邻居都能听到。” 瞬间收声，江海不满的瞪着江棠雪。 江志明背着手，往屋里走：“行了，都进屋说吧。” 进了屋子，江棠雪就站在门口，保持和江家人的距离，防着江家人玩阴的。 江志明进屋后，打量了两眼，随后转身，说起了来意：“小雪，你奶奶也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她其实也是很疼你们的。” 江棠雪嗤笑一声：“是挺疼的，每次回家，堂弟妹们都在外面玩，独把我一个人圈在厨房，不是烧火就是切菜。吃饭的时候，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连着五年，我和我妈都是在灶台边上吃的年夜饭。” 话说的直白，江志明脸上挂不住，说话的声音冷了几分：“怎么，你这是在怨你奶奶？” “不怨”，江棠雪想都没想应道：“她做初一，我做十五。她没当奶奶的样，我现在才不会为难。” 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江志明愠怒：“不管怎么说，那是你奶奶，打断骨头连着筋，她进去了你们也落不了好。这事传出去，你个姑娘家以后都不好找对象。” 说完，不等江棠雪开口，他继续道：“来找你之前，我们已经去过派出所了。人家的通知说了，鉴于事情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可以考虑轻判，但前提是得到你的谅解。” 江棠雪装傻充愣：“她犯法，和我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说没关系，这事就过去了。你奶奶那么大年纪了，你总不能看着她坐牢吧。” 无视江海的气急败坏，江棠雪直直的看着江志明，等着他说话。 江志明一肚子火气憋着。 本来李春花在家闹了一场，自家在村里的名声就不好了。要是在传出去赵小娥坐牢，以后出门怎么抬起头。 他这个年纪，做事已经不止要考虑自己了。老二老三家都有孩子，不能因为被这么祸害。 还有江海，婚还没结呢，不能因为这事断了香火。 哎！当初就不该心软，卖给了熟人。不然这事也闹不起来。 江志明想什么，没人知道。 沉默许久，他终于开口：“你直说吧，要怎么样才能答应写谅解书，跟去派出所把你奶奶带出来。” 江棠雪摸了摸下巴：“条件随我开？” “爸，你怎么能答应……” “这家让你来做主？” 江志明一个眼神，唬住了几个儿子，转头再看江棠雪：“随你。” 江棠雪昨晚就让妹妹帮忙写好了，直接把纸掏出来：“我要纸上这些条件，你和三个叔叔签字按了手印，我就去派出所保人。” 江志明不识字，唯一有小学文化的江海拿起来，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 总结下来三点，第一，纺纱厂安排的工作是她江棠雪的，不管什么情况，江家人绝不能插手。第二，江棠梨因为这事受了惊吓，江家要出三十块钱作为安慰金。第三，江涛生前每个月往家里交十块钱，算是已经尽孝，以后江家老两口生老病死，都不能强求江棠雪姐弟几个。 “你这是要和家里断绝关系？”江志明听完，彻底拉了脸。 江棠雪没有否认：“你要是愿意这么想，也可以。不过我也是为了你好，我保下小梨，肯定要把她养大。你要是怕犯了忌讳，最好咱们断了这层关系，您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话，让江志明有些动心。 犹豫再三，他还是答应了：“其他两个条件都行，不过中间那条，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只能给你十块钱。” 就知道他们会还价，江棠雪也退了一步：“二十，小梨那晚回来可是高烧了一夜，我去卫生所看病都花了不少钱。” 江志明咬咬牙：“十五，再多拿不出来了。” 江棠雪面露难色，犹豫了老半天，又拿出来了一张纸：“行啊，你们在这上面签字按手印。” 看江棠雪转手就掏了出来，江志明觉得自己被戏耍了。 不过当着家里人这么多人，他不好反馈，带着怒气，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一式两份，江棠雪收好自己那份。 “行吧，你们把钱给我，我现在就跟你们去派出所。” 第九章 大局 收好了钱，江棠雪跟着江家人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里，值班的公安，正是那天接这个案子的人。 看到江家人，没有多问，先把江棠雪带进了笔录室。 “公安同志，听我爷爷说，这个案子只需要我的谅解，就可以放人？” 赵明宇点点头：“嗯嗯，你妹妹被卖，获利金额只有三十块。今天一早，你爷爷带人来派出所，说这次不是买卖孩子。他们觉得你父亲去世，家里负担重，怕你养不起，才想着把你妹妹送去朱大军家，让他们夫妻代为抚养。三十块钱只是朱大军家给的营养费。” “因为现在的法律对这一块规定较为模糊，多以涉案金额鉴定，只有获利价格很高的情况才会被视为买卖。不过，如果你坚决认为是买卖，这个案子还是可以继续深入调查的，最后根据调查的结果进行判定。” 公安调查，肯定是去村里走访。 别看村里人平时东家长西家短矛盾不少，关键时刻还是一致对外。而且村里人重男轻女，卖女儿是常有的事情。 他们不会堵自己的后路，所以走访调查的结果，绝对不会如意。 上次崔玉林也和她说过这种可能，现在听赵明宇说完，江棠雪只能让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江棠雪确认道：“如果我今天承认只是送养，这事就翻篇了？我奶奶不用坐牢，朱大军也不用被判刑？” 相比于赵小娥，江棠雪更关心朱大军，按照朱大军被抓前的反应，如果他真的出来了，肯定会报复，到时候自己一家都会有危险。 赵明宇摇头，宽慰道：“这个案子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朱大军还牵扯到另一个案件，具体情况不方便透露，但他不能走出这个派出所大门了。” 江棠雪听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我们姐弟几个日后都不得安宁。这次的事情，谢谢您了。”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赵明宇说道：“不过这事你更应该感谢崔玉林同志，如果不是他帮忙，我们还不能锁定犯罪嫌疑人就是朱大军，兴许这会儿就和赵小娥一起放出去了。” 江棠雪有些意外，这下欠崔玉林的人情更大了，普普通通一顿家常便饭估计难以表达谢意。 了解完情况，江棠雪写好了谅解书，交给了赵明宇。 等了半个小时，流程都走完了，赵小娥被放了出来。 第一次进派出所，还在里面待了一晚。 赵小娥昨晚一宿没有闭眼，生怕自己再睁眼，就被带到刑场，挨了枪子儿。 一直走出了拘留室，整个人还有些懵，看到熟悉的江家人，跌跌撞撞的扑了过去，也不管外人在场，嚎啕大哭。 江志明有些嫌弃的把人拉了起来，呵斥道：“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是干什么？老没老的样，丢人现眼。走，回家。” 江志明一甩袖子往外走，江家几个兄弟齐齐跟了出去。 赵小娥还呆愣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赵小娥摊上这家老小，这辈子不会有好日子过。 江棠雪嘲讽的看了她两眼，回头和赵明宇说道：“同志，谢谢你了。” 说完，大步朝派出所外走去。 赵小娥也注意到了这边，看到江棠雪，恨意上头，只追着出去。 “江棠雪，你给我站住。我是看错眼了，你才是那个扫把星。你……” 江棠雪突然停脚，转身回头，盯着近在咫尺的赵小娥，扯出了一抹笑：“赵小娥，还在派出所门口呢，你还想进去再住两晚？” 赵小娥的眼里，此刻的江棠雪像极了恶鬼，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磕磕巴巴的说话：“我什么都没做，凭什么又抓我，你……你离我远点。” 江棠雪后退了一步，警告她：“江家已经和我们断绝了关系，以后你们走你们的独木桥，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再也不要来往。否则，我能把你送进去一次，肯定能送你进去第二次。” 赵小娥僵硬的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江棠雪走远，才敢怒骂一声：“老娘是你奶奶，想断绝关系，做梦去吧。” 江志明大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嘴上训斥道：“我警告你，以后少招惹那鬼丫头。江海还没结婚呢，要是你再做什么丢脸的事，别怪我和你离婚。” 赵小娥气的脸色发红：“你打我，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不等她说完，江志明使了一个眼色，二儿子江河上去捂住了赵小娥的嘴。 直接拖着人，往车站走去。 赵小娥的这番遭遇，江棠雪没有注意，不过她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赵小娥在家的日子不好过。 回了家，江堂柏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问询道：“大姐，你真的放过奶奶了？” “暂时放她一马，她要是敢再犯，一定狠狠惩治她。” 内里缘由，小孩子听不懂，江棠雪也没有细讲。 江堂柏有些失望，懂事的拍了拍胸脯：“大姐，你放心，以后我肯定时时刻刻守在小妹跟前，绝不会让奶奶靠近她。” “行，就靠你了。” 中午，江棠溪照例回家吃饭。 一进家门，就看到江堂柏用一根红裤带把小妹栓在身边，拍了拍他的小光头：“你这是干什么？小妹是人，有她的自由。” 麻利的解开了红裤带，看到不离开半步的江堂柏，问了起来：“出什么事了？是叔叔他们来闹事了？” 江堂柏知道二姐脾气不好，小心翼翼的点头：“爷爷带着三个叔叔都来了，逼着大姐松口，把奶奶放了。” “为老不尊”，江棠溪闻言，直接转身去了厨房：“江棠雪，你怎么能屈服呢！” 江棠雪没有意外，切菜的手一顿，余光瞥了一眼：“这事追究到底，我们也占不了好处，而且传出去，对我们姐弟几个也有影响。你以后是要考大学的，赵小娥坐牢，你以后政审都难通过，我是为了大局着想。” 第十章 卖野菜团子 江棠溪站在门口，嘴巴开开合合，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声。 她从小就知道，改变命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好好读书。 不读书的话，她轻易说不出口。 但是小妹被欺负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她心生愧疚。 指甲在掌心掐出了月牙，最后无力低头，默默离开了厨房。 看着她的背影，江棠雪无奈的摇头。 人活一世，为名为利，终究不能随心所欲。 江棠溪性子纯，脾气臭，说话做事直肠子，以后肯定不会少吃亏。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这一次，就让她自己明白，凡事不能随心所欲。 饭桌上，气氛有些冷凝，没有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江堂柏飞速扒干净饭碗后，就带着江棠梨去了另一个房间。 看着江棠溪堪比蜗牛的吃饭速度，江棠雪催促了两句：“赶紧吃，别耽误了下午上课。” 催促之下，江棠溪加快了速度，吃完后，抢着收了碗。 江棠雪乐得清闲，任由她接了洗碗的活，自己回去正屋躺着。 自上次见过厂长已经过去一天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尽快把去食堂的工作定下来。 可心里总有个声音，让她再多考虑考虑。 脑子里左右两个小人在吵架，江棠溪突然出现在门口。 磨磨蹭蹭老半天走到了江棠雪跟前，小声说道：“大姐，对不起，我刚刚不该朝你发火。” 江棠雪缓缓睁开眼睛：“没事，我没怪你。” 话音落下，看江棠溪没有动身的意思，她多问了一句：“怎么还有事吗？” 江棠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大姐，上次你让我带给老三的野菜团子，我没给他吃。” 江棠雪并不意外。 江堂松兄弟俩睡一屋，晚上俩人睡觉的时候，江堂柏说漏嘴。 第二天一早起来，江堂松就央求她再做一次野菜团子，让他也能享享口福。 江棠雪答应了下来，不过这两天一直有事，都没时间去采野菜，差点把这事给忘了。 “嗯，老三跟我说了。” 江棠溪耳根泛红，急切的辩解道：“我不是故意不给他，是你做的野菜团子太香了，我拿去学校，就被同学发现了，她们分着吃了两个野菜团子，连渣都没剩。” 这点小事，还犯不上苛责。 “嗯，没事，我这两天再去挖点野菜，给你们做一顿就好。” 江棠溪松了一口气，试探的问道：“大姐，那你能不能多挖点。等放假了，我也可以去地里挖野菜。” “这两天天气转热，不用两天野菜就烂成水了。出了家属区往南走二里地就是野地，野菜遍地都是，吃多少挖多少就行。” 江棠溪打断了她的话：“大姐，我同学觉得你做的野菜团子好吃，还顶饱，他们都不想吃食堂，想吃你做的野菜团子。他们说了不白吃，拿粮票和钱换。你看行不行？” 江棠雪坐起身：“能卖出去吗？” “能，你把野菜团子再做大一点，一两一个。供销社卖玉米面是一斤一毛，一个野菜团子也就用三两的玉米面，野菜是地里挖的不要钱。可以按一个一毛算，不管胃口大小，都比在食堂吃划算。” 这事江棠溪一个人已经谋划了很久：“我这几天放学回来的路上看过了，现在已经不抓投机倒把的人了，路上有很多人推着自行车三轮车卖东西。” 在原主的记忆中，有看过处罚那些投机倒把被抓的人的现场，纵然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江棠雪还有些心有余悸。 “你确定吗？” 江棠溪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我觉得可以试试，万一出了问题，我就说请同学品尝，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江棠雪没有急着答应：“行，你先去上学吧，这事我再考虑考虑。” 等江棠溪离开，江棠雪没有了休息的心思。 这年代油水少，普遍胃口大，一顿饭吃一斤两斤是常有的事情。 男同志吃七八个野菜团子也就七分饱，女同志能吃四五个，只要有十来个同学愿意吃，就能挣的比食堂洗菜多。 利益占据上风，江棠雪决定努力一把。 利落起身下床，把睡得正香的老四老五拉了起来。 给他们分配了一个背篓。 “今天下午咱们去挖野菜”，江棠雪看他俩睡眼朦胧的样子，清了清嗓子：“今天的野菜，不让你们俩白挖。可以给你们一人一毛的零花钱。” 江棠梨还没有金钱的概念，黑色的眸子看着江棠雪，乖巧可爱。 相比之下，江堂柏有些激动，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自己手里拿钱。 一毛钱能买二十颗弹珠，他以前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别人玩。等他有了钱，全部换成弹珠，以后再也不用看着别人玩了。 他要做家属院里最会玩弹珠的人。 瞬间有了精神气，都不用江棠雪带他，一个人跑在前面。 前段时间，家属院的人组团出来挖野菜，除了现炒现吃，还有人拿去腌酸菜。 这会儿，野地边上已经被薅完了，想挖野菜要往远走。 多走了一里地，看到了绿油油的野菜叶子。江棠雪停脚，按块瓜分了地盘，三个人开始埋头苦干。 野菜里最多的就是苦菜，贴着地长，想要采摘必须蹲着或是坐着。 一起一坐，整个人的腰都快累没了。 倒是江堂柏兄妹俩的身高，正好适合干这活。俩人动起来，比她这个大人还要快。 从太阳当头干到日落西山，把一块地都采完了，江棠雪终于能直起身子缓口气，觉得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小妹懂事的上前帮她锤腰。 江堂柏献宝似的，连拖带拽，把背篓拉到了她跟前。 野菜被压的实实在在，单手居然没有拎起来，比她采的还多。 江棠雪突然有个想法，孩子也是能做事的，以后把他俩用好，自己能省一半的精力。等另外两个放假，家里又能多两个劳力，干活根本不用发愁。 到时候解放自己，能享受新生活。 回家的路上，夕阳下，姐弟三人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 第十一章 一抢而空 江棠雪回到家，指挥着弟妹把其中一个背篓的野菜洗干净，满满一箩筐，摆在厨房。 放学回家，江棠溪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用劲的吸了吸鼻子，循着香味跑到了厨房。 看到火上只有一个蒸笼，略有些失望：“大姐，这点都不够塞牙缝的，怎么没有多做点。” 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本子：“我今天按照你的意思问过了，这些都是同学要野菜团子的记录。满五个送一个，班里三分之二的同学都找我订了。” 江棠溪不止记录了信息，每个人都收了一半的定金，零零碎碎的钱被她整理的整整齐齐，用一张写满了草稿的纸包着。 纸条上，江棠溪已经算好了总数，总共有二十个人，一共一百二十个野菜团子，其中二十个是赠送。 按照之前的定价，一毛钱一个，总共十块钱。 江棠雪接了钱，从里面数出了五毛钱，还给了江棠溪。 “这是给你的奖励，以后再接再厉。” 江棠溪微微一愣后，连忙推拒：“大姐，我不要钱，留着家里用。” 江棠雪解释道：“你懂事，知道家里现在条件困难，没有闲钱，不好意思开口。这钱是你自己挣来的，你攒着，以后买个纸和笔，就不需要在为难问家里伸手要。” 她是过来人，纵然是自己家人，钱也都是正经用途。但一想到掌心向上要钱，心里总会有道坎。不想开口要，只能委屈自己将就。时间长了，就会养成扣扣搜搜的性子。 而且这金钱的观念也得从小培养。 江棠溪犹豫再三，还是接了钱。 换了个话题，江棠雪说道：“野菜团子放一晚就不好吃了，我明天一早起床做了，你带去学校。” “好，我明天早起帮忙。” 正说着话呢，江堂松从外面跑回来。 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一半。 书包都来不及放，直奔厨房里。 “大姐，听老四说，你在做野菜团子？” 正好时间到了，江棠雪直接掀开了锅盖，黄澄澄的野菜团子，在朦胧的热气中显现。 惹得江堂松连吞了几次口水：“大姐，这就能吃了？” “嗯，去喊他俩回来吃饭。” 上次单听老四说起来，江堂松就被勾的半宿没睡着，心心念念这么长时间，终于能吃到嘴里了，整个人都被香迷糊了。 “大姐，这次比上次还要好吃，你加了什么东西呢？” 江棠雪自己拿了一个野菜团子在手里，细细说道：“上次野菜少，玉米面多。咱家买的玉米面比较粗，吃起来拉嗓子，口感上偏硬，有嚼劲。这一次野菜多，玉米面少了点，多放了野菜。野菜里面水分多，吃起来就软。” “还有，上一次是直接揉成了团子，这一次把野菜切成丁，用猪油拌起来做馅料，包在里面，吃起来菜香味更浓。” 江棠溪觉得有些可惜：“都用了猪油啊！一个一毛钱有点亏了。” 江堂松还不知道这件事，听到这话，问了起来：“什么一毛钱？食堂还卖野菜团子，应该不会比大姐做的好吃吧。” 江棠溪得意的说道：“不是食堂卖，是我们卖，明天大姐做野菜团子，我拿去学校卖，一毛钱一个，已经被订出去一百多个了。” “一百？那得多少钱？” 江堂柏今天挣了一毛钱，还在兜里捂着，一听一百个，眼睛好像已经看到哗啦啦的一堆钱从天上掉下来了。 “十块！” 江棠雪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你看还得去读书吧，不然连钱都算不清楚，万一以后被人骗了钱怎么办？” 江堂柏嘿嘿笑了一声，埋头吃起了自己的野菜团子。 对面的江堂松思索片刻：“大姐，明天你再多做二十来个吧，我带去学校，要是卖不出去，我就自己吃。” “行，卖不出去也别担心，别把自己吃撑了，留着晚上自家人吃。” 三两句话的功夫，又多了二十个。 吃完饭，天刚好黑了。 江棠雪早早地上床，为明天的打仗养精蓄锐。 天蒙蒙亮时，江棠雪睁开了眼睛。 没有发蒙的时间，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一个人在厨房忙活起来。 野菜馅料拌好时，江棠溪也起来了。 两手揉着眼睛，走路还有些跌跌撞撞，迷迷糊糊的说着：“大姐，我来帮你。” “先去洗把脸清醒清醒。” 把揉好的面团拿了出来，姐妹两个开工了。 一斤的团子不小，江棠雪按着手感，分成拳头大小的面团。 等江棠溪擀成薄皮后，再把馅料包进去。 分工协作，赶在上学前顺利完工。 除了给他们带的一百四十个，还多做了四十个。 这么多的野菜团子，肯定不可能靠人背去学校。 江棠雪昨天就找邻居借了三轮车。 把菜团子放进盆里后，骑着三轮车往学校走去。 江棠溪学校离得近，昨天已经打好了招呼，班里的几个男同学就在门口等着。 三轮车一停，他们就围了上来。 “好香啊！” “还冒着热气呢，一看就是刚做出来的。” “看着就比上次的好吃，我都后悔定少了，不然能带回去让我爸妈也尝一尝。” 说着，抬头问道：“姐姐，还有多余的吗？我还想再订五个。” “有，刚好今天做多了。” 江棠雪另外拿了一张牛皮纸，包了五个给他。 人都是爱凑热闹的，一看好多人围着一个三轮车，还散发着香味。学生们凑了过来。 一听野菜团子还有些失望，摇摇头，转身继续往学校走。 见状，江棠溪班上的一个男同学，直接现场吃了起来。 “好香啊，果然比上次的好吃。” 满足的惊叹声，让走了的人转身回到了三轮车跟前。 咬咬牙掏出了一毛钱，买下了一个野菜团子。 一传二，二传三。 眨眼间，多做出来的四十个野菜团子就被买完了。 没买到的人眼巴巴的盯着三轮车上的小盆里那二十个。 “不好意思啊，这些是留给别人的，想吃的话，你们可以找江棠溪，她负责记录好，我到时候给你们送到学校。” 第十二章 再受帮助 “江棠溪是哪个？我这边要两个。” “我三个。” “买的多能便宜点吗？” 江棠溪一冒头，就被同学们围在了中心。 江棠雪顺利脱身，抬腿跨上三轮车，往小学的方向赶去。 脚蹬三轮车很费力，更不用说，去学校的路上还有一个大坡。 江堂松很懂事，半道上下车，在后面推着走。 听着大姐的喘气声，江堂松有些过意不去：“大姐，剩下的路我骑的。” 男孩子发育晚，十岁的孩子，也就比车把高一点。骑三轮车都得站着骑，江棠雪可不放心。 “没事，没多远了。” 顺利翻过了大坡，江棠雪问道：“是不是耽误你上学了。” “没事，早上有半个小时的自习时间，老师都安排我们背书，不要紧。” 知道江堂松是宽他心，剩下的路上，江棠雪还是加紧了速度。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时，刚好听到了上课铃的尾声。 门卫正准备关门呢，看到有人来了，催促道：“没听到上课铃响了吗？还磨蹭什么？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过来把名字登记一下。” 三轮车上还有一盆的野菜团子。 江棠雪直接从里面拿了两个出来，递给了门卫：“大哥，清早吃饭了吗？这是自己家做的野菜团子尝尝。” 凉下来的菜团子，味道淡了很多，江棠雪硬塞了过去：“这里面加了猪油，保准好吃。” 听到后面这话，门卫没有推辞，脸色缓和了很多。 “行了，你们赶着时间点来的，算不上迟到，进去吧。” 江棠雪把盆直接端了出来：“大哥，这是我弟弟给同学们带的，有点重，能不能让我进去，送到教室门口。” 吃人嘴软，但规章制度摆在那儿，门卫道：“学校是孩子们念书的地方，不让外人乱进，你把东西给我，我替你送一趟。” 江棠雪等在门口，一直等到门卫大哥从教学里出来后，道了一声谢才离开。 骑车回家的路上，江棠雪的耳边突然想起了机械的声音。 【收到来自江棠溪同学的惊艳值 1963点】 【收到来自门卫大哥的惊艳值 72点】 这么快又能升一级了？ 江棠雪欣喜万分，上次升级奖励的猪油，这两天就派上了用场，也不知道再次升级会有什么惊喜。 【用户当前等级1级（2036\/2000），请确认是否升级。】 确认。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获得奖励五花肉一斤。】 猪肉！ 江棠雪前世也是见过世面的，供给皇家的猪肉，绝对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无奈何这个家条件太差了，从她醒过来到现在，还没见过肉沫子。 有了这块猪肉，家里人都能解解馋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猛然抬头，江棠雪才意识到自己正在走下坡路。 道路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正颤颤巍巍的走在中央。 刹不住车，又不能撞人，江棠雪一转车把，直冲去了路边的草丛里。 车翻人倒，胳膊肘火辣辣的。 她抬手一看，一根树枝上的尖刺，扎在了胳膊上，破皮的一块还站着褐色的泥土。 倒吸着凉气站了起来，转头看到刚刚那个老太太，正坐在地上哎呀哎呀的叫唤着。 顿感不妙，江棠雪直接坐倒回地上。 不行，这老太太要讹人。 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得找个能作证的人。 往远处看了看，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不过没等她开口，那人先跑过去扶老太太。 “奶奶，你怎么了？” “刚刚有人骑三轮车撞了我。” 说着，老太太抬头往草丛边一指。 和江棠雪撞上了视线。 “就是她，她把我撞倒的。” 江棠雪忍不住火气，直接腾地从地上站起来，大步走过去，准备好好理论一番。 没等她走到跟前，男人就替她解释了起来。 “奶奶，你误会了，刚刚我在后面都看到了。这位女同志没有撞到你，离你还有两米远，那车子就拐弯了。” 怕老太太不相信，他侧开身子，露出了身后的地面：“您看，那里还有车子急拐弯留下的车辙印呢。” 讹人不成，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那我就是被她吓到了，不然我怎么会摔倒？路这么宽，她怎么骑不行，非得朝着我骑过来，不就是故意的？” 江棠雪忍不住回嘴：“老太太，你一个人在路上，不能靠边点走吗？” “你……你年纪轻轻，还欺负老人。” 很明显，这老太太不是个好人，年纪一把了，说哭就能哭出泪来。 “小伙子，你给我评评理，她撞了人，怎么还有理了？” 不想把别人牵连进去，江棠雪抢先开口：“你也不用倚老卖老在这里装可怜。路这么宽，我已经尽量靠边走了，不然我也不至于掉进沟里。你要觉得不服气，咱就去派出所，找公安给咱评评理。” 上次的事情，已经让江棠雪有了经验了。 派出所等同于衙门，在普通人心中的震慑力很强。借力打力这种事，她最擅长了。 她自己争不过，就让公安判。 一看江棠雪这么硬气，老太太一时没了声。 甩开了江棠雪搭在她胳膊上的手：“死丫头，就你心眼多，这点小时麻烦人家公安干什么。” 说完，直接绕开了人，一个人往前走了，那动作麻利的，看不出来腿脚有问题。 “这里是下坡，骑车的时候还是得注意点，我看你刚刚骑车的动作不是特别熟练，下次走下坡路，可以捏着刹车慢慢往下走。” 突然响起的男声，勾回了江棠雪的心神：“崔同志，今天又麻烦你帮忙了，不然刚刚这事，我就是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崔玉林刚刚就是注意到了江棠雪的小动作，才跑上来帮忙的，宽慰道：“这些老人就是欺软怕硬，跟他们讲不通道理，只要你态度够强硬，他们就会服软。” “嗯，我知道了，多谢崔同志提醒。” 话音落下，崔玉林主动朝树林里走去，都不用江棠雪帮忙，一个人把三轮车扶了起来。 找了几片干净的草叶子，还帮着把车身上的泥土擦拭干净。 帮着推回到路上，崔玉林皱眉：“这车把摔歪了，得找个工具正正把。” 江棠雪是昨天借到三轮车后，才对这个运输工具有了些了解，正把这种技术工作，她不会。 “崔同志，你会正把吗？我家里有工具，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和我回家一趟？” “没问题。” 崔玉林一口答应下来。 等车子下了坡，崔玉林上了座椅：“你家离这里还有点距离，你上去，我把你载回去。” “车把不是歪了吗？还能继续骑？” 江棠雪不觉得崔玉林拿这种事骗她，她就是担心这车骑着待会儿再出意外。 “歪把手有歪把手的骑法，你放心，就是摔了我，也不会让你再摔跤的。” 江棠雪没在坚持，跳上了三轮车。 刚开始几米，崔玉林不适应车子，歪歪扭扭的走了一段，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江棠雪在后面坐着，有些自愧不如。 她今天骑车，看到前面有人，就死捏着刹车，车子被急刹停，后面的人就往前冲一下。 崔玉林就不一样了，车子骑的很稳，不管是刹车和起步，都是慢慢的开始。 江棠雪暗自下了决心，一个月后，她一定要把车技练好。 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江棠雪回去拿工具，崔玉林一个人把车子检查了一遍。 等江棠雪把工具包拿过来后，他二话没说就开始动手。 明媚的阳光下，指节分明的打手，握着扳手拧动螺丝，因为手上用力，能看的爆起的青筋。精壮的手臂上，流畅优美的线条，散发着男人独有的阳刚之气。 江棠雪不是个清心寡欲的人，看到这个极具诱惑力的画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紧张的起身，小碎步跑回了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个洗干净的毛巾。 “崔同志，你辛苦了，擦擦汗吧。” 崔玉林头都没抬，回了一句：“不用了，我手黑，等会儿洗洗再擦。” 车把很快被扭正，崔玉林固定好后，又在车链条上捣鼓了一会儿：“链条也有些松了，我给你紧了紧。这车子链条缺油，得加点链条油。” 江棠雪没见过链条油，问道：“链条油长什么样？跟猪油一样吗？” 一听这话，崔玉林就猜出来了，这车不是他们家自己的，肯定是找别人借的。 “差不多，但这是两种东西。你这车是从哪里借来的，车主家应该有这东西，要不你去问问？” “好，我下午还车的时候，顺便问一下。” 车子修好了，江棠雪注意到，葱白修长的手指上都是油污，心里过意不去，说道：“真不好意思，让你脏了手，家里有水，先把手洗一下吧。” 崔玉林没有拒绝，跟着江棠雪进了院子。 水是提前晒在院子里的，经过一个上午，水温温的，用来洗手刚好合适。 用小盆盛了水，放在崔玉林跟前，江棠雪还把家里唯一一块香皂拿了出来。 油污难洗，连着洗了好几次，才彻底洗干净。 “那行，没什么其他事需要帮忙，我就先走了。” 见状，江棠雪开口道：“崔同志，这才几天，你已经帮我们家很多次了。我想感谢你，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看你今天也没什么急事，要不留下来吃顿午饭？” “你放心，我做饭很快的，你不用等太久。” 凡事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已经拒绝了两次，崔玉林也不好再拒绝，点头答应：“那行，今天中午就打扰了。我不挑食，你随便做点就行。” 第十三章 聪明的同桌 学校里，上课铃响了，江棠溪才得了空，跑进教室。 上午第一节课是数学。 数学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一头白发，看起来能有六十。 据说当年是被打成反派，遭了老罪。 他讲课有些无聊，半个教室的人都昏昏欲睡。 江棠溪今天起得有些太早了，这会儿听着讲课的声音，也有些犯困。 最终生理反应占据了上风，她低头打瞌睡。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课，江棠溪迫不及待的趴在桌子上，想打盹眯几分钟。 “江棠溪，有人找你。” 眼睛还没有闭上，就听到了声音，无力睁眼，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肯定是莫名而来想要定野菜团子的人。 她推了推已经睡了一节课的同桌，小声的说道：“你帮我个忙，记一下谁要定菜团子，我给你一毛钱。” 赵瑞安伸了个懒腰，谈条件：“我不要钱，要早餐行不行？你是好学生，时间都要用在学习上面，以后这些事，我都帮你做了。你家早上吃什么，给我带一份。” 江棠溪自己不做饭，没有办法给他保证：“今天先给你钱，这事我得和我大姐商议一下。” 赵瑞安看出来有戏，乐呵的答应了下来。 学校现在有两个年级，每个年级三个班，总共也就不到两百人。 因为早上门口的围观，大部分同学凑热闹，订一个两个的居多。 江棠溪从赵瑞安手里拿到记录完整的单子后，计算了一下总数，一共有九十个人订，一共两百个。知道买五个能送一个，不少人都拼了单，算下来要赠送三十个。 依旧是收一半的定金，十块钱到手。 看她久久没有说话，赵瑞安以为她嫌订的少，开口解释道：“你家的野菜团子一个差不多一斤，像我这样的饭量，一顿都吃不了五个。咱班同学是知道你家里的情况，想帮助你，昨天才会都订了五个。其他人肯定是按照自己的食量订的，所以数量不多。” 江棠溪反应过来：“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我姐手艺好，要是能靠着这份手艺挣钱，以后就不用发愁了。” 赵瑞安附和道：“我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野菜团子，闻着味没忍住，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吃了起来。” 说起这个，江棠溪还得感谢他：“要不是你早上现场展示，也不会引来这么多同学买野菜团子，这次的事情，真的太感谢了。” “口头感谢不用，你要是真有心，请我吃顿饭，让我尝尝你大姐的手艺到底有多好。” 赵瑞安是个爱吃的，不然也不能吃出比别人宽一半的身材。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手艺好的，那还不是尽可能多吃两次。 想到这些，赵瑞安帮着出主意：“野菜团子好吃，但不能天天吃，你姐还是要做点其他品类。不过咱学校有食堂，同学们都吃你家的东西，不去食堂吃饭，时间长了会影响食堂的生意，到时候学校肯定会想办法阻止同学们买你家的饭。所以你们最好能限量供应，保证既不会影响学校，又能留住同学们。” 江棠溪第一次发现，自己这同桌还是挺聪明的。 拿出了本子，把刚刚他说的内容重点记了下来。 “你还有什么想法，一并说了，我回去和我姐商议。如果真的有用，我姐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保不准以后你就能经常去我家吃饭了。” 美食的诱惑很大，赵瑞安一股脑都说了出来：“我觉得，你姐先要想好，她做饭能卖给谁。然后决定要卖什么，而且饭菜的价格不能比食堂贵太多，不然没人会买。” 江棠溪有些犯愁，食堂大多数都是有补贴的，饭菜价格已经压很低了，不能比食堂贵，意味着中间的利润很薄，不划算啊。 “反正这不是个容易事，需要你们多探探情况再做。” “行，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多带俩野菜团子。” 中午的时间一到，江棠溪迫不及待的跑回家。 一进门，就喊道：“姐，你在哪？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江棠雪正在厨房炒菜，锅里刚扔了两块辣椒，一时不慎，辣味呛到了喉咙里。 边咳嗽边说道：“厨房呢，有什么事？” 江棠溪站在厨房门口：“姐，学校同学又定了两百个，咱送三十个，总共两百三。” “这么多？” 两天定出去三百多，顶的上洗菜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江棠雪真的有些眼热，对于自己单干有些蠢蠢欲动。 崔玉林是听到江棠雪咳嗽声出来的，本想看看出什么事了，走近后听到了江棠溪的声音，顺口问起来：“你们在卖东西？” 江棠溪记得他，打招呼道：“崔大哥，你怎么来了？” “崔同志帮我们很多次，今天中午就请他吃个饭。” 江棠雪又道：“我前两天做了野菜团子，小溪带去学校给同学们分享后，他们抢着要买。” 知道崔玉林跟派出所的人比较熟，她试探的问了一句：“崔同志，我只是卖给孩子们吃的，不犯法吧？” “不犯法”，崔玉林宽慰道：“前年国家已经出了新政策，不再禁止从商。而且去年完善了政策，开始鼓励个体户单干。你要是真有心，最好能去办个营业执照，能名正言顺的卖东西。” 个体户？ 对江棠雪而言，又是个新词汇。 刚好，饭菜都做好了。 “饭菜做好了，咱边吃边说？” 今天中午做了四菜一汤，除了汤里面漂着一些菜叶子，剩下的都是带着肉。 肉是升级后系统奖励的那块五花肉，正好派上了用场。 江棠雪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到了最好。 饭菜上桌，五个人围坐在桌子边。 “快尝尝怎么样？” 有客人在场，纵然饭菜的香味萦绕在鼻头，江家姐弟都没有动筷，眼巴巴的看着崔玉林，眼底的急切明显。 崔玉林提筷，夹了一块肉片扔嘴里。 五花肉是先煎后炒的，肥肉里的油被煎了出来，肉的两面有些焦黄，吃在嘴里，香味浓郁，口感独特。 第十四章 完成支线任务 【收到来自崔玉林的惊艳值 139】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江棠雪忍不住弯了弯唇。 没等她高兴完，紧接着又是一个提示音。 【恭喜用户完成支线任务（知恩图报），获得奖励一把菜刀】 【该菜刀由精铁打造，切削剁砍均可，好的厨师一定离不开一把好精品菜刀，菜刀在手，万事不愁。请带着这把菜刀开启你的美食之旅吧。】 作为一名厨师，江棠雪太清楚一把好菜刀的好处了。 江家之前的那把菜刀已经钝了，今天切肉前，她还花了半个小时磨刀，尽管如此，用起来还是有些不顺手。 不过眼下不是试用菜刀的时间，江棠雪从系统上收神：“崔同志，按照你刚刚说的，我现在做饭出去售卖，不会再被打上投机倒把的罪名了？” “不会了，现在京市都有很多人自己开饭馆了，比国营饭店还受欢迎，你放心，肯定没问题。” 江棠雪说起了自己的想法：“我爸去世后，厂里答应给我家安排一个工作，不过是食堂的洗菜工。洗菜工累不说，工资也低，我不太愿意做。” 崔玉林有些意外：“你这么好的手艺，食堂不让你做大厨？” 他从小跟着父母在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吃过很多人做的饭，但能和江棠雪的手艺做比较的人，只有一个自称做过御厨的老师傅。仔细比起来，那老师傅也差一点功夫。 江棠雪无奈摇头：“领导说了，我年纪小，也不符合大厨的条件，只能从洗菜工做起，想做大厨，至少得等两年。” 崔玉林直叹这领导有眼无珠：“出去自己干，比不上食堂的工作稳定，但以你的手艺，肯定能做起来。你弟弟妹妹都得靠着你生活，出去干会是更好的选择。” 受到崔玉林的鼓舞，江棠雪彻底下定了决心：“那行，我这就去和领导说，我不干了。” 崔玉林道：“不急着回绝，现在工作机会紧俏。这份工作你不做，可以卖给别人。而且自己干饭馆也是需要启动资金，你卖了工作，刚好能有钱投入。” 江棠雪还是第一次听说买卖工作的事情，连连点头：“真是多亏了有你提醒，不然我就走错路了。” 江棠溪紧接着说道：“大姐，我同学跟我说了，我们要想自己干，得先摸清楚情况，比如要卖给谁，要挣多少钱，后面挣不到钱再后悔就晚了。你要不要等摸清楚情况再去和领导提，免得两头都抓不到。” 崔玉林听到这儿，认真建议：“荣城内有三个大厂，员工好几万，城里一半的人是靠着这个厂子生存，他们吃喝都在厂区里，很少会下馆子。不在厂里工作的人，家里经济条件跟不上，也不会选择下馆子吃饭。” 听到这儿，江棠雪有些失望，整个荣城居民分两种，一种是在厂里上班的，另外一种是不在厂里上班的。 这么算下来，她这饭馆开起来，都等不到人来吃饭。 听到她的叹气声，崔玉林说道：“不过今年荣城新规划，在城南划了一块地，打造新荣城，到时候会招收很多建筑工人。” “建筑工地人多，你可以做他们的生意，只要你价格合适，他们会很乐意合作的。” 江棠雪眼前一亮：“崔同志，方便透露一下哪块地吗？我这两天就找时间去那边看看，和建筑工地的负责人谈谈。” 建筑工人饭量大，吃的多，她自然就挣的多。 崔玉林轻笑一声：“不用着急，那块地刚招标结束，还没有到开工的时候，你去了也看不到人。后天吧，我帮你引荐一个负责人，你做一桌子菜，让他尝尝你的手艺。” 贵人啊！ 江棠雪看向崔玉林的眼神，炙热激动。 “崔同志，你对我的帮助真的太大了。等我饭馆开起来，算你有投资，每年的利润分百分之二十给你。” 崔玉林赶忙拒绝：“我是公职人员，不能接受这些。你要是真的感谢，就给我做点酱菜吧，等过两天我回单位的时候，能带回去。” “好，没问题。以后你来荣城，一日三餐我也都包了，等饭馆开起来，你随时都可以来吃饭。” “那就提前恭贺你财源广进，开门大吉。” 客套话说完，崔玉林开始了吃饭。 江棠雪低头时，听到了系统不断响起的声音。 【发布一条主线任务（开业大吉），为了解决生活压力，用户需要开一间属于自己的小饭馆。】 【任务完成奖励：未知】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牵桥搭线），为了饭馆的顺利开业，崔玉林同志帮忙介绍人脉，请用美食说服负责人，成功拿到建筑工地的供餐机会。】 【任务完成奖励：一块极具吸引力的牌匾。】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恩情兑现），崔玉林同志将于十日后离开荣城，返回工作单位。为了感谢这段时间对崔玉林同志的帮助，需要做一些易于携带储存的食物，方便崔玉林同志带回单位。】 【任务完成奖励：一套厨具。】 这些奖励都是开饭馆需要用到的，江棠雪忍不住激动起来。 随后，又跳出了一个提示。 【当前仍有一条发布已久的支线任务（有求于人）尚未完成，提醒用户尽快完成任务。】 她突然想起来，上次江堂松拜托她问的事情。 “崔同志，上次你按倒了朱大军，我大弟看到后很是激动，想跟你学两招，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时间？” 崔玉林微微一愣：“这是日练之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学成的，我这次回来是休探亲假，没有太多的时间，不太方便教学。” 江棠雪理解他的难处。 “好，这事我会和我大弟说清楚的。” 一旁的江堂柏听到这话，也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受那种苦，按照大哥的意思，如果真找了师傅，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没有师傅，对他来说是绝好的消息。 没等他高兴完，崔玉林又开口了。 第十五章 见师傅 “不过我有认识的战友，他身手也不错，前两年因为受了伤，退伍回了家。现在就在荣城，可以教你弟弟。” 听到这话，江堂柏的小脸瞬间成了苦瓜。 忍不住问道：“崔大哥，你战友和你比，谁更厉害？他都受了伤，还能再动武吗？” 江棠雪闻言，瞪了他一眼：“老四，你说话太没礼貌了。” 说完，朝着崔玉林笑了笑：“崔同志，谢谢你帮忙推荐，不过你方便带我去见见人吗？” 崔玉林不在意的说道：“童言无忌，没事。我这个战友大我十五岁，在部队的时候还做过我的领导。他退伍前是比我厉害的，虽然受过伤，但是对基本的教学没有影响，叫小孩子肯定没问题的。刚好，我走之前要去看他一下。要不就今天下午，我带你去他家走一趟。” 江棠雪很是惊喜，当即答应了下来：“行，带回吃完饭，我收拾好了就跟你走。” 吃过饭，江棠雪洗碗的功夫，顺便把江堂柏喊到了厨房，关上了厨房门，不留情的责问道：“江堂柏，崔同志是好心给我们介绍师傅，你刚刚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态度。” 江堂柏不是三岁小孩，有自己的自主意识了。 刚刚当着外人的面被训斥，心里已经不高兴了。 现在又被单独拉到厨房谈话，心里更加委屈。 倔强的不说一句话，低头盯着鞋子上的破洞。 江棠雪没有听到回应，转头就看到了他的小动作。 破了洞的鞋尖，能看到大拇指的指甲盖。 江棠雪心软了，说道：“下午我回来的时候，给买双新鞋。” 这一句话，让江堂柏忍不住落了泪，哽咽着说道：“不用新鞋，家里现在没钱，钱都得花在正经地方。现在天热，破了洞刚好凉快呢，这鞋子我还能再穿三年。” 江棠雪听着不是滋味，停下手里的动作，蹲下身子，将江堂柏的头抬了起来，看着他的泪眼，问道：“你跟大姐说句实话，为什么中午会是那样的态度。大姐记得你是家里嘴巴最甜的小孩，从来没有那么说过话。” 江堂柏松了口：“大姐，人家不会白教我们的，咱家给不了人家拜师钱。反正学拳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事情，没必要花这冤枉钱。” 还是钱闹的。 江棠雪一口气堵在胸口，闷得难受。 欣慰得笑着，把江堂柏抱在了怀里：“这两天大姐卖野菜团子，你也看到了，挣钱很多的。钱不是省出来的，你要相信大姐有挣钱的能力。有大姐在，不会苦着你们。大姐不仅能让你们吃饱穿暖，还能供你们读书，学拳脚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江堂柏的倔强脾气上来了，坚持道：“大哥愿意学，就让他去学，我反正不去。” 江棠雪摸了摸他的小光头，头发茬子有些扎手：“你就当是为了大姐学。家里现在没有大人，就咱们姐弟几个，万一奶奶家的人再上门来欺负我们怎么办？你们学了拳脚，他们就不敢惹我们了。” 江堂柏的表情有些松动。 这个时候，江棠雪也不逼他做决定：“你自己去想想，要是想通了，下午就跟着我一起去见见你未来的师傅。” 说完，江棠雪让他离开了厨房。 家务收拾完，江棠雪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见客的衣服后。 找到了崔玉林：“崔同志，我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出发，喊我就好。” 崔玉林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是下午两点了：“现在就走吧，他家离得远，过去需要一点时间。” “好，那我们现在就走。” 江棠雪故意提高了音量。 在屋里玩耍的江堂柏听到了声音。 犹豫片刻后，跑了出来，刚好看到江棠雪前脚踏出了院门。 “大姐，我也去。” 江棠雪微微一笑：“好，现在就走。” 三轮车还没有还给邻居，崔玉林让他们姐弟三人坐在了车斗里，他骑着往战友家去。 江棠雪他们家住在城东，那位战友家就在城西，跨越了一个荣城，骑着三轮车，用了近一个小事。 到了战友家的胡同口，江棠雪喊住了崔玉林：“崔大哥，你停下，我去旁边的供销社买点东西，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好。” 崔玉林没有停车，转头回道：“没事，东西我都买好了。我和他很熟，不用那些虚礼。” 车子在胡同里的一个院子门口停下。 等人都下车后，崔玉林才上前敲门。 “谁啊？” 门内传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随即崔玉林回道：“文哥，是我。” 一阵脚步声响起，门从里面打开。 男人穿着一件红色的背心，嘴里叼着一个烟头，满脸都是笑意。 看到崔玉林，熟络的握拳，锤了锤他的肩膀：“你小子来了？这都有两年没见了。” 崔玉林道：“这两年任务多，休假的时间都没有。” “快进来坐，今天咱哥俩可得好好唠唠。” 崔玉林没有急着抬脚，转身介绍道：“文哥，今天不是我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朋友。” 看到崔玉林身后是个女孩，姜国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小子可以啊，这么快……” 不等他说完，崔玉林就开口：“江同志，这位就是我的老战友，老领导，姜国文，你可以喊一声文哥。” “文哥好。” “文哥，这是我这次探亲认识的新朋友，江棠雪，后面两个孩子是她的弟弟妹妹。” 崔玉林这么介绍，姜国文意识到自己刚刚误会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摊手请人进屋：“江同志好，咱俩还是一个姓呢，五百年前是一家，进屋坐。” 崔玉林抬脚往里走，顺便解释道：“她是三点水那个江，和你不是一个姓。” 姜国文嘿嘿笑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弄错了。” 说着，进了正屋。 屋子里收拾的很整齐，一个看起来一岁左右的小孩子正扒着床边站着，好奇的打量着来家里的陌生人。 听到这些人的声音，姜国文的媳妇从里屋走了出来。 第十六章 被拒绝 “嫂子也在家呢？” 姜国文的媳妇是他还在部队时，领导牵线搭桥认识的。 崔玉林以前去姜家吃过两顿饭，见过几面。 微微颔首打过招呼。 郑清也认出了他：“是小崔啊，刚刚老姜还念叨你呢，他昨晚做梦，梦到你们一起出去拉练，没想到今天就看到人了。” “那我和姜哥算是心有灵犀了。” 话音落下，扒着床边的小孩摔了个屁股蹲，嘴巴一撇，哭出了声。 见状，郑清也不多聊了，歉意的笑了笑，一把抱起孩子，哄着出了门。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崔玉林才问起：“文哥，这孩子？” 姜国文退伍之后，转业到了林业局，是个小科长。 官不大，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公职人员。 崔玉林记得姜国文退伍之前就已经有三个儿子了，按照现在计划生育的要求，是不可能再生孩子，除非他不要那铁饭碗了。 姜国文无奈的笑了笑：“亲戚家的孩子，寄养在我家。” 郑清刚刚看到孩子摔跤时，眼底的心疼不假，想来这孩子是一手带大的。 姜国文自己不缺孩子，还替别人养孩子，应该是另有隐情。 崔玉林想到这些，没再追问，主动换了个话题。 “文哥，我今天来找你，也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姜国文失笑：“你小子现在也是学会客套了，咱俩这关系，不用那么客气，有事只管说，我能帮就帮。” “也不是我有事，是帮江同志问的。” 姜国文的视线转向了江棠雪，侧耳听着。 崔玉林说起了今天带人上门的目的：“是这样的，江同志有两个弟弟，想学点拳脚功夫，强身健体，防身自卫。我这次回来只是探亲，没有太多的时间。所以就来麻烦你，看能不能顺手带一带。” 姜国文眉头一紧，转眼看向一进门就目不转睛看着他的江堂柏。 两只大眼睛转着，上下打量着他。 姜国文移开了视线，叹了一口气：“小崔，不是哥不给你面子。这学拳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家里现在事情多，一时之间没法抽身。” 说完，又觉得自己可能话说的太严肃了，解释道：“江同志，你别介意，我性子直，做不到的事情没法答应你。” 今天登门本就是有求于人，姜国文答应是情分，不答应是本分。 江棠雪连忙开口：“文哥，我理解。这事是我们叨扰了。” 当着江棠雪的面，崔玉林不好问的太深，只能先支开了她。 “江同志，我和文哥还想再聊两句，要不你先带孩子去供销社转两圈？不过别走远了，我待会儿送你们回家。” 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江棠雪没有犹豫，起身带着弟弟妹妹出去了。 院子里，郑清正坐在门洞下的阴凉处，哄孩子睡觉。 江棠雪路过时，停下脚步搭话道：“文嫂子，孩子睡了？” “睡了，刚刚那一跤摔疼了，哭着哭着就说着了”，郑清轻拍着孩子的脊背，问道：“你们这是准备走了？” “嗯，去外面转转，让崔同志和文哥多聊一会儿。” 郑清不知道她和崔玉林是什么关系，不过她不是多嘴的人，只是抬手指了指方向：“你们来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出门往左转，有一个供销社，这会儿人少，可以去逛逛。” “行，谢谢嫂子了。” 从姜家出来，江棠雪直奔供销社去。 另一边，等人走了，崔玉林才开口问起：“文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需不需要帮忙。” 姜国文淡笑道：“我能有什么难处？” 崔玉林没有逼问，转口说起了江棠雪家里的情况：“江同志是我这次回家探亲路上遇到的，那天她奶奶把她妹妹卖给了村里一户人家，为了抢回妹妹，她和那家人动了手。我看不过这事，就顺手帮了忙。” “她父母双亡，靠自己拉扯几个弟弟妹妹想法不容易。学拳脚也是想让自己变强，不想再被亲戚们欺负了。” “文哥，咱俩认识这么长时间，你什么人品，我还能不知道。如果不是真的有什么难处，怎么会直接拒绝，多少得把俩孩子带到你跟前看看。” 被看穿了，姜国文也不嘴硬，闷声叹气。 沉默许久后开口：“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家里的烦心事太多，我实在没有精力去管其他事情，所以这事还是作罢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崔玉林识趣的放下了这事，开始闲扯了起来。 当过兵的人，对于部队，永远有一种难以明说的情结。 听崔玉林说起那些熟悉的认命，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回忆过去的时光。 说得眼眶有些发红，吸了吸鼻头。 正情绪激动时，听到了门口一阵躁动。 郑清尖锐的声音响起：“姜老小，你良心都喂狗了吗？当初这孩子出生没三天，你就一张破布把她卷了扔到我家门口。要不是你哥上班早，这孩子就冻死了，你现在怎么还有脸来抢孩子。” “大嫂，我自己的孩子自己带回去养有什么问题。我哥呢！我跟你没话可说，要我哥来说话。” 男人的声音响起，姜国文脸色顺便变化，猛得站起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姜国文走到郑清跟前，先把她推回了房间，随后看着上门的人。 “大哥，我现在的情况，妈也都和你说了吧。当初让你们带回家养，你也是说过的，只是寄养，孩子还是认我们做爸妈，怎么这才过去不到一年，你们就变卦了？” 姜国文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戾气：“孩子是你的，让你带回去养没问题，但是，不是现在。” “呸，你个黑心肠的，自己家生不下丫头，就想着别人家大闺女了。可别是有什么坏心思吧？” 姜国文知道这个弟媳是蛮狠不讲理的性子，嘴里没有把门，保不准待会儿会说出什么话。 脸色严肃，训斥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吗？姜国庆，你还能不能管得住你媳妇儿？” “你这是挑和你弟弟欺负我是吗？”混不吝的人是真不讲理。 姜国庆媳妇儿直接坐倒在地上，拍着大腿喊道：“大家快来评评理，堂堂姜科长，欺负一个女人。” ? ?明天开始两更 第十七章 机缘巧合 “我刚刚看到有人闹着去了江家，什么情况？什么人敢找姜家的麻烦。” “哎，那是他亲兄弟。前年生了个闺女不想要，大冬天的把孩子扔在了姜家门口，被姜国文两口子捡了回去。前段时间上山打酸枣，一脚踏空掉下去把身子摔坏了，没了生孩子的能力，现在上门来要孩子。” “本就是人家的孩子，还回去不就得了，国文两口子犟什么？” “国文媳妇心善，把孩子抱回去养。后来被婆家背后捅了一刀，耍小把戏把她原本的工作坑走了。孩子也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现在把孩子还回去，她这两年不就成了笑话？人呢，不蒸馒头争口气，心里过不去那坎。” “我家就在隔壁，前两天姜家人闹了一场走之后，我听着郑清发脾气了，要姜国文把她的工作给要回来，不然不会让他弟弟如意，孩子就是打死都不会还给他们。” …… 江棠雪站在供销社，东一耳朵西一耳朵听完了姜家的事情。 不过她没多想，低头看着柜台上拿出了的鞋子：“这个多少钱？” “女同志眼光好，这是我们今年卖的最好的凉鞋，不要票就能买，一双十块钱。你看这缝线，可结实了。男孩子皮，鞋子破的快，你买回去穿个三五年就不成问题。” 江棠雪手里的钱是之前卖野菜团子挣回来的。 十块钱的一双鞋，她现在能买得起，但这几天用钱的地方还多，不能乱花钱。 放下凉鞋，转头又看起了旁边的布鞋。 “这是硬胶做的鞋底子，比咱自己做的千层底耐磨。你摸摸这鞋面，用的可是最好的布做的。两边有松紧带，穿进去很舒服，还不怕掉，试试吧。” 这双鞋只要两块钱，江棠雪拿了一双号码合适的：“老四，你试试。” 江堂柏有些局促的脱下自己的鞋子，小脚套在里面。 “走两步，看看舒服不？” 江堂柏还是第一次自己跟着出来买鞋，新鞋套在脚上，连路都不会走了，生怕把鞋底子弄脏了。 没走几步就折返了回来：“大姐，能穿。” “紧吗？” 江棠雪蹲下身子，手指头沿着脚后跟插进了鞋子。 江堂柏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姐，再要大两个码吧。现在穿能塞点棉花，等过两年脚大了，就正好合适。” “你这小子是个会过日子的。” 售货员听了，笑着打趣了一句，转口劝道：“女同志，你弟弟穿这鞋合适。这里刚好还有一双大一码的，就拿走吧。” 鞋子得合脚，江棠雪站起身，掏出了两块钱：“不用了，就这双吧，刚好合适。” 一回头，看到了江堂柏拖鞋，江棠雪道：“怎么脱了？” “我怕弄脏，等回去洗干净脚了，再穿。” 利落的换上了自己的破鞋，把新鞋子用布袋子装好了。 出了供销社的大门，江棠雪遇上了一家子人，走在最后面的女人，还抱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孩子，正是刚刚在姜国文见到的那个小孩子。 看来，姜国文俩人还是把孩子还回去了。 刚来，姜家人现在还不太平，江棠雪默默的找了个阴凉地坐着，等崔玉林出来。 没多久，崔玉林就出现在了姜家的院子门口。 看到人影，大步走了过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崔玉林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还有事想和你说一下。” “什么事？你说。” “之前你说的洗菜工工作不想干了，有想好卖给谁了吗？” 江棠雪点了点头，又摇头：“家属院里有几家职工的孩子是下乡知青，回城之后一直没有工作。我想过可以卖给他们，但是都不熟，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上这份工作。” 想来崔玉林不会平白无故提这件事情，江棠雪问道：“你有认识的人愿意卖工作吗？” 崔玉林也没有绕弯子：“刚刚文哥媳妇你也见着了，她想要一份工作。他们两口子都是熟人，有我在中间牵桥搭线，钱的方面不会坑害你。你要是相信我，就和他们说说卖工作的事情。” 想到刚刚听来的消息，江棠雪点点头：“也行，现在去和他们说吗？” “嗯，走吧。” 要谈正事，江棠雪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自己玩，她和崔玉林走进了正屋。 屋里，姜国文两个人还在闹别扭，一个坐在床边上，低着头抹眼泪，一个坐在凳子上，一口接一口的抽闷烟。 江棠雪闻不惯烟味，咳了两声，惊动了俩人。 郑清用手掌擦了擦眼泪，带着些许哭腔问道：“小崔，是落什么东西了？” “没有。” 刚刚直面了姜家人的闹剧，还被姜国文他妈拉着做了一回见证人，崔玉林现在也觉得尴尬。尴尬归尴尬，正事还得说。 “嫂子，不好意思，今天无意掺和了你们的家事。” “没事，赶巧了事情撞在了一起，和你没关系”，姜国文宽慰道。 崔玉林道：“文哥，我刚刚听了一耳朵，有些自己的想法。嫂子是个闲不住的人，家里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嫂子心里肯定一时之间转不过弯来。嫂子想要份工作分散心神，我这边刚好也有个合适的机会，要不坐下来商议商议？” 姜国文没想到会是这事，愣神，郑清倒是反应快：“小崔，你有什么好主意？” 被崔玉林看了一眼，江棠雪主动开口：“嫂子，我有一份工作。我爸之前是纺纱厂的大厨，前不久去世后，纺纱厂就答应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是个普通的洗菜工，工作不是太好，不知道您介不介意。” 连江海都嫌弃的工作，江棠雪不觉得郑清能看得上。 不过这算是卖了姜家一个好，江棠雪还是有自己私心，希望他们能看在这个份上，答应做江堂松的拳脚师傅。 “纺纱厂？” 荣城的纺纱厂就这么一家，郑清一想就知道在哪。 她有些犹豫：“纺纱厂离家有点远，去上班不方便吧。” ? ?本书在云起试水期，求求票，求求追读，最新章可以点点追更。 第十八章 任务完成 “骑自行车也就是半个多小时，听说纺纱厂今年有建新车间的计划，进去之后可以申请转岗。” 崔玉林说了自己听来的消息。 纺纱厂是荣城的支柱产业之一，只厂区就有三个。家属院更是占了荣城城东三分之一的地皮。 洗菜工也是正式工，进去就是拿到了入场券，以姜国文的身份，以后转岗肯定没问题。 几个呼吸间，郑清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小崔，你可真是及时雨，解决了我心头的麻烦，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郑清表态，姜国文紧随其后：“谢谢，谢谢江同志帮忙。” 客气的态度，让江棠雪有些受宠若惊，摆摆手：“文哥，嫂子，你俩太客气了，我刚好也有卖工作的打算，你情我愿的买卖，谈不上谢字。” “坐下说”。 围成一圈坐下后，姜国文问道：“江同志，这工作你想卖多少钱？” 江棠雪第一次做这事，心里没底，求救的看向崔玉林。 崔玉林也没有推脱：“文哥，明人不说暗话。卖工作也不是稀有的事情，市面上基本就是两年的工资。洗菜工一个月三百，一年就是三百六，两年七百怎么样？” 七百能进纺纱厂，这价格绝对不高。 郑清刚刚在院子里坐着，也听到了两句，知道江棠雪这个小姑娘拉着弟妹长大不容易，没有还价：“七百可以，不过我们一次性拿不出那么多。我们写个字据，先给你四百，剩下的三百，每个月给你们五十，半年内给完。” 江棠雪低着头盘算，按现在的物价，四百块钱也差不多够租个小房子，置办好东西，摆摊卖饭了。 答应道：“嫂子，这个没问题。” 家里孩子还在读书，不缺纸笔，抽屉一拉，拿出了半截铅笔，和一个笔记本，姜国文扯下了唯一没有写过字的牛皮纸封皮，递给了崔玉林：“小崔，你字写的好，你写。” 崔玉林没有推辞，按着刚刚商议好的情况动笔。 江棠雪看着本子上出现的字，能看出来崔玉林是专门练过的，握笔姿势很好看，写出的字遒劲有力，真叫一个字如其人。 一样的内容写了三遍，四个人分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指印。 各自拿了一份后，这事就正式定下来了。 郑清有了笑脸，姜国文心里的压力骤减。 想到另外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道：“江同志，你之前说的事情，实在对不住。” “什么事？” 郑清无意问了一句。 江棠雪道：“我弟弟们想学点拳脚，崔同志没有时间，和我推荐了文哥。” 后面的话不用说，郑清也明白了，肯定是姜国文拒绝了她。 “你俩跟前，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两天家里确实糟心事多，什么都不想做。你文哥也是不想牵连你们，所以没有答应。” “你们今天来的也巧，我们刚把这事给了结，你文哥后面也能抽出时间。你弟弟们真想学，就送过来吧。” 江棠雪有些意外，看向了姜国文。 在她的注视下，姜国文点头：“嗯，我刚刚也想说这个。不过你们家离的远，天天来有些折腾，就放假来，平时在家里练着。” 江棠雪满口答应：“好，谢谢文哥和嫂子。” 拜师可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姜国文不说，江棠雪自己得懂事。 “文哥，明天我大弟刚好学校放假，我带他兄弟两个来，顺便走一下拜师礼。”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也就是指点两句，教不了太多，不用这么麻烦。” 这几次接触下来，崔玉林知道江棠雪不是个占便宜的性格。 帮腔道：“文哥，你是不知道，江同志的手艺很好，能吃到她做的饭，你就偷着乐吧。我建议还是别推脱，免得日后后悔。” 姜国文有些惊讶：“你小子都说好，看来真不错。” 看其他人没听懂，姜国文说起旧事：“你们不知道，小崔是单位出了名的叼嘴，吃上面很讲究。刚进单位，因为饭不好吃，训练量又大，三个月瘦了二十斤，跟个麻杆一样。” “后来他开始去战友家借火，自己做饭吃，才慢慢养回来。” 说到这个，郑清也有了印象：“我第一次见小崔，也是把他请来家里吃饭。我手艺不好，他没吃两口就不动筷子了。我刚开始还以为他是对我有意见，后来才知道他这毛病。” 被揭了老底，崔玉林脸颊一红，憨憨的笑了笑。 江棠雪道：“那就定好了，明天我借用你家厨房，做一桌拜师宴，这俩孩子就拜托文哥了。还有学艺的费用，文哥可以开个价。” 郑清做主：“我家三个小子，打小就被他操练。你文哥就好这事，你把孩子送来，正好如了他意，不用提钱。” “这不……” 崔玉林替她答应：“那就谢谢文哥了。” 江棠雪也不是有钱没地方花，既然如此，以后只能多送点吃食，多走动拉近两家的关系了。 事情定下来，江棠雪的心情格外的好。 从姜家出来，坐在三轮车上，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用户完成支线任务，有求于人。】 【获得任务奖励，白面一袋。】 白面是个金贵的东西。 家里的白面，还是父亲江涛临去世前，念叨的紧，才去买的。 四十斤的白面，现在已经快见底了。 这段时间他们家都是只吃玉米面。 现在突然得到一袋一百斤的白面，江棠雪嘴角都有些合不拢了。 “大姐，有什么好事，你这么高兴？” 江堂柏今天被江棠雪说动，开始有了跟着练拳脚的心思，听到姜国文拒绝，他心底算是彻底放松了。 此刻看到大姐在笑，他也想跟着乐呵乐呵。 江棠雪抬手弯曲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头：“刚刚文哥答应教你们拳脚了。” 这话，真像晴天霹雳，把江堂柏的好心情劈的一干二净。 不信邪的确认道：“答应了？” “嗯，答应了，明天带你哥来一起拜师。” ? ?快乐是建立在痛苦的基础上的。 ? 高兴的是大姐，痛苦的是老四。 ? 可怜的小朋友～ 第十九章 桃花酥 崔玉林把江家姐弟送回家，约定好明天碰头时间后就走了。 刚刚半道上知道了以后要跟着姜国文学拳脚功夫后，江堂柏就有些打不起精神，一会到家，把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这段时间江棠梨都是他带的，现在他没心情，江棠梨只能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夏天天长，江棠溪从学校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支在院子里的烤炉。 烤炉是江父三年前自己做的，四四方方的铁皮盒子，有六十公分高。 下面的三十公分放碳，上面是抽屉式的两层架子，用来放需要烤制的食物。 当初做这个烤炉，是用来烧月饼的，每年也就中秋过节的时候会拿出来用。 江棠雪从一堆杂货中翻找出来后，洗了好几水，从里到外都刷的干干净净。 看到烤炉，江棠溪问道：“大姐，你现在就要烧月饼？离中秋节还有两个多月呢。” 今天没有江堂柏陪玩，江棠梨一直跟着江棠雪。 替江棠雪回道：“不是，大姐要用来做桃花酥。” “什么东西，桃花？那东西能吃吗？” 江棠溪还是第一次听，脚尖一转去了厨房：“姐，什么是桃花酥？” 一进门，就看到了摆在簸箕里的半成品。 一看就知道是用白面做的，看起来是桃花的样子。 里面包着的红色内陷，凑近了能问出是红豆。 “你看看就行，别碰。待会儿看出来了给你吃。” 江棠雪头都没抬的吩咐了一句，继续低头做桃花酥。 烤制需要火候适中，炉子需要提前预热。 等了半个小时，炉子热好了，江棠雪小心翼翼的把做好的饼胚放进烤炉。 “小梨，看着火啊！” “好”，江棠梨端端正正的坐在炉子边，认真的看着炉子里烧的发红的碳。 很快，香味出来了。 江棠溪原本在屋子里做作业，闻道这味道有些坐不住了，直接搬了凳子坐在火边，托着脑袋问道：“小梨，还有多久能烤好。” 江棠梨摇了摇头：“不知道，得问大姐。” 江棠雪把最后一团面也做完后，从厨房出来。 第一炉烤好了。 在姐妹两个的注视下，江棠雪拉出了抽屉。 没有了铁盒子的遮挡，桃花酥的香味更浓郁了。 刚刚还在闹别扭的江堂柏也忍不住，从屋里出来。 看着三个小馋猫，江棠雪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个：“第一次做，尝尝？” 小口咬了一层外皮，酥脆香甜，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江棠溪忍不住道：“大姐，我看你这次做了不少，装两个我明天带去学校，给同学们尝一尝。这东西一看就比野菜团子贵，咱一块卖两毛钱，绝对能发财。” 这个时候还想着挣钱，江棠雪有些哭笑不得：“卖两毛钱就赔了，这外面的酥皮是掺了猪油揉出来的，里面的红豆馅，我熬了好几个小时呢。” “五毛，一块五毛，咱就靠这个发家致富。” 江棠雪听着在理，不过只靠她一个人，难做起来。 “大口吃吧，这一炉都是留给你们的。” 第一炉的火候多少有些差，表皮有裂纹，送人不太合适，就让自家人解个馋嘴。 江棠雪刚把第二炉放进去时，门外来了人。 “你们这是做什么好吃的了？还没进咱巷子口，就闻到香味了。” 秦丽芬踏进江家院门，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炉子。 江棠雪拿了一个桃花酥递了过去：“秦姨，你尝尝，这是我新做的桃花酥。” “还别说，真是桃花的样式，就是颜色差了点，要是皮做成红色，把它和真桃花放在一块，我保准分不出来。” 秦丽芬夸完，轻轻咬了一口，整个人都呆住了：“小雪，你这是怎么做的？” 【收到来自秦丽芬的惊艳值 236】 江棠雪听到系统的声音后，整个人笑的更开心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单人这么高的惊艳反馈。 “用猪油和面，中间加了红豆馅，再用我爸做的炉子烤出来。” 秦丽芬都有些舍不得吃剩下那半块了。 “之前你爸没少在我家抱怨，说你一点都没继承到他的手艺，我一直都觉得是他要求高。今天第一次尝你做的东西，我敢打包票，这东西你爸做出来绝对没你的好。” 江棠雪被夸的有些手足无措：“秦姨，你坐会。烤炉用起来不能停，不然温度变化会影响到桃花酥的口感，我得先把家里做好的饼胚烤上。” 秦丽芬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坐在旁边：“我今天来还是你那工作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要是决定好了，就趁早去和厂长说，免得夜长梦多，后面再有其他的变故。” 江棠雪把烤炉的抽屉推了回去，低头沉默三秒后，问道：“秦姨，你觉得我手艺这么好，去外面自己卖饭怎么样？” 秦丽芬皱眉：“小雪，你怎么又生起这想法了？” 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江棠雪解释道：“秦姨，你也知道，洗菜工的工资养活这一大家子太难了。我今天出去打听了一下，现在国家鼓励私人经商，还允许个体户办理执照，持证上岗。我有独一份的手艺，出去外面自己闯生活比在食堂里洗菜强。” “可是那不稳定”，秦丽芬以过来人的身份劝说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说不准以后会怎么样，你放着铁饭碗不要，出去折腾干什么？听姨一句劝，好好在食堂干着，等转岗的机会。” 工作都答应卖给别人了，江棠雪这会儿是下定了决心：“秦姨，谢谢你为我考虑。不过老话也说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好不好总得出去试试才行。” 不是自家的孩子，说多了生厌，有些话点到为止，秦丽芬没再劝：“行，你自己定了就好。不过你永远记得，我在背后支持你呢。” 重生后第一次获得长辈给予的温暖，江棠雪有些没忍住，抽了抽鼻子：“秦姨，你跟我妈没什么区别了，真的谢谢你。” “傻孩子”，秦丽芬也有些被影响，站起了身：“你不去食堂，也得跟厂长说一声。明天就去提这事吧，不然时间长了生事端。” 第二十章 拜师 看秦丽芬准备要走，江棠雪拍了拍江棠梨的肩膀。 她飞快跑回去厨房，拿了一个干净的碗。 江棠雪从第一炉里捡了八个看着没大问题的桃花酥，放在碗里：“秦姨，这东西稀罕，你带回去，让孩子们也尝尝。” 知道江棠雪做了不少，秦丽芬也没有和她推让：“行，我带回去让他们尝尝你的手艺。” 送走了秦丽芬，江棠雪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炉子上。 天暗下来时，最后一炉刚好烤好。 江棠溪帮着收拾残场时，问起了缘由：“姐，你做这么多桃花酥，又不打算卖，是要做什么？” “崔同志今天介绍了一个战友，答应可以教拳脚。这些桃花酥，我准备当拜师礼。” 江棠溪听着，有些可惜：“这么好的东西送人，有些不值当啊。” 江棠雪轻笑：“值不值当得看是什么事，用几块桃花酥就能换取师傅的好感，让他以后教的时候尽心尽力些，就值当了。钱重要，但不是什么时候钱都是最重要的。” …… 第二天，江棠雪和往常一样起床，挨个把弟妹喊起来后，叮嘱道：“今天是要去拜师傅的，你们都打扮的精神点。” 说完，姐弟们散开，各自捯饬了起来。 江棠溪不止收拾好了自己，还顺便给江棠梨做了个发型。麻花辫从头编到尾，看着还很洋气。 江堂柏换上了新鞋，江堂松穿上了只穿过两次的新衣服。 崔玉林进门时，江棠雪正在检查他们的仪表仪容。 “都准备好了？” 之前几次崔玉林上门，江堂松都在学校。 知道这主意最开始是他提出来的，崔玉林多看了他两眼。 看江堂松目光坚定，是个性格坚毅的人。 他夸赞道：“精神气不错，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以后要坚持走下去。” “是。” 江堂松洪亮的回话，让崔玉林有些心痒痒：这是个好苗子，就是年纪太小了，不然把他拐回单位，能有一番成就。 发散的想了一会儿，崔玉林回神：“江同志，那咱们出发吗？” “走。” 这次人多，就不骑三轮车了，出门等了公交车，一人五分钱上了车。 车费是崔玉林出的，江棠雪有些过意不去。不好为了几毛钱撕吧，她决定今天回家后多做点咸菜点心，让崔玉林回单位了吃。 很快，到了站点。 下车后又走了二里地，到了江家门口。 知道今天家里有正事，郑清一早就出去置办了。 前脚拎着买出来的菜进门，后脚江棠雪就到了。 看到崔玉林手里拎着的两斤猪肉，郑清道：“不是说好了，什么都不用拿，人来就好吗？” “拜师礼，本就该我们宴请的，要是连东西都不带，我们白吃白喝心里过意不去。” 买都买回来了，郑清只能作罢。 看了一圈没看到姜国文的身影，崔玉林问道：“文哥呢？上班去了吗？” “有事出去了一趟，应该快回来了，你坐着等会儿”，说着，郑清喊来了自家三个孩子：“你们带着弟弟妹妹们玩会儿。” 江棠雪跟着郑清进了厨房后，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桃花酥：“嫂子，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给你们带了点，可以尝尝鲜。” 郑清早就闻到了香味，还在纳闷是什么东西。 看到摆在眼前的牛皮袋子，她忍不住拿了一个品尝。 “好吃，和以前那家老字号的味道一样！” 郑清笑了笑，说道：“以前我们还在部队上的时候，当地的国营饭店大厨中，有一个擅长做白案的师傅，祖上开铺子卖这种点心的。我以前隔三差五就会去他那儿买两块。不过后来，国文他退伍转业，我们回来之后，就没再吃到过点心了。不过你做的比那个师傅好。” “不敢当不敢当，就是小试牛刀。” 【收到来自郑清的惊艳值 102】 郑清现在是彻底相信了崔玉林那句手艺好。 彻底把厨房让了出来，由江棠雪发挥，她只负责切切菜，端端盘，打下手。 姜国文没多久就回来了，看到一院子的孩子，就知道江棠雪来了。 进屋和崔玉林打了个招呼后，出门把几个小孩子召集在了一起。 江棠雪听到声音，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在门口看到。 “各位小同志好，我是姜国文，现在你们挨个介绍一下自己。” 姜家的孩子打头阵：“我叫姜爱国，今年十六岁了。” “我叫姜爱军，今年十四岁。” “我叫姜爱党，今年十一岁。” 姜家的三个孩子，长相上区别还很大，只听他们说了自己名字，江棠雪就记下了人。 随后，江家姐弟四个有样学样的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年龄。 姜国文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大家都认识了，那我现在宣布，我们姜家班今天正式成立，以后你们跟着我学功夫，好不好。” “好。” “没听到，挺胸抬头，大点声。” “好。” 七个孩子异口同声，把院子角落里休息的麻雀都给惊飞了。 “以后你们就喊我姜师傅，按年龄排位，你们互称师兄师妹。” 姜国文给她们立规矩，江棠雪没再听下去，返回厨房继续做饭。 郑清看出了她有些情绪，搭话道：“你做的很好，没有被家里的重担压垮。生活会善待努力的人，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你这几个弟弟妹妹也都很懂事。” 江棠雪轻叹一声：“我没想那么多，我只尽好自己的责任，把他们抚养长大。” 话音落下，江棠溪跑了进来，凑在江棠雪的身边，小声的询问道：“大姐，不是说了是给老三老四找的师傅吗？怎么把我和小妹也给带上了？” 郑清道：“女孩子学点防身的本事也不错，你们都能跟着学。” 江棠雪也没想到，今天姜国文直接把两个妹妹也拉上了。 “文哥愿意教，你们就能跟着练。以后你是要去外面闯荡的，多点本事傍身，我也好放心。” 江棠溪闻言，没再多问。 厨房里，菜备齐了，江棠梨动作利落，很快菜就出锅。 第二十一章 惊艳 两家子再带一个崔玉林，加起来大大小小有十一口人。 平时吃饭的桌子坐不下，姜国文直接把家里闲置了半年的折叠大桌子搬了出来。 “菜来了。” 随着郑清的声音响起，菜被端上了桌。 “蓑衣黄瓜，凉拌角瓜丝，清炒小白菜土豆烧豆角，辣椒小炒肉，清蒸草鱼，疙瘩汤。” 六菜一汤，整整齐齐摆在桌上，江棠雪指着介绍道。 姜国文也是见过世面的，单看这几盘菜的卖相，就知道手艺深浅。 “都自己人，不用见外，开始吃吧。江家几位小同志不用客气啊！” 姜国文看出了江家几个孩子有些拘谨，特地叮嘱了一句。 在他再三邀请下，崔玉林动了第一筷子。 崔玉林喜欢吃鱼，但不会做，知道江棠雪的手艺，他昨晚回家，特地去了水库一趟，钓了两条草鱼，一条留家里，一条带来了姜家。 筷子伸向面前的清蒸鱼，从鱼腹处叨了一块子。 鱼肉滑嫩，微咸的酱汁没有遮盖肉的鲜味，葱花的清香在口腔交织。 崔玉林只恨昨天运气不好，只钓上来两条鱼，不然今天就能做个全鱼宴。 看他一吃一个不吱声，其他人也陆续动筷。 刚刚在厨房，郑清是亲眼看着一根普通的黄瓜，在江棠雪手里跟玩似的，成了眼前的蓑衣黄瓜。 黄瓜是自家种的，这两个星期餐桌上必备的一道菜。 郑清可以说凉拌黄瓜是自己的拿手菜，可跟江棠雪做的蓑衣黄瓜比，可以说是大巫见小巫，根本没得比。 被斜切成蓑衣纹理的黄瓜，沾满了调味的料汁，因为加了以前白糖，口感酸甜脆爽。 郑清一口气吃了半根黄瓜。 姜家的几个孩子被教的很好，安安静静的吃着面前的菜。 姜爱党注意到，挨着自己坐的江家小妹妹，人小胳膊短，只能够的着土豆烧豆角。 低声说道：“小师妹，我给你夹一块鱼吧。” 江棠梨小手捂着自己的碗，摇头道：“不要，鱼有刺，我不吃，我就喜欢吃土豆豆角。” 要说夏天最不缺的食材就是豆角了，蒸煮炒炸，能把人吃的见豆角就想绕道走。 家里豆角吃不完的，还会给亲朋好友互送。 对于江棠梨这话，姜爱党是一万个不相信。 不过在看到江棠梨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他的心有些动摇了。 犹豫再三后，伸出了筷子，夹了一根豆角。 豆角还是豆角的口感，但味道完全不一样了，没有讨厌的感觉。 姜爱党不由得想着，但凡他妈能把豆角做的有这一半好吃，他家的豆角也不至于都拿起来送人。 想到这儿，姜爱党又夹了两根，拌着米饭埋头苦吃。 姜国文咂舌道：“昨天和你们签了买工作的协议后，我和你嫂子一宿没睡，总觉得我们是占了你们的便宜，抢了你们的工作。今天你露了一手，我就明白了。纺纱厂的领导居然把你这个明珠派去洗菜，太没眼力了。” 江棠雪赶忙说道：“文哥，你过誉了，我就是家常菜的手艺，比不上那些大厨。” “这话你说错了”，姜国文不认同：“你做的这几道菜，都能和国营大饭店的大厨比，怎么会比不上纺纱厂的厨师。你这手艺不能浪费，你要是愿意，我就找人问问，让你去国营大饭店？” 国营饭店是荣成最好的饭店，里面的厨师，工资高，社会地位也高，经常被喊去给领导们做饭，人脉关系也广。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铁饭碗。 江棠雪之前了解到这个岗位，也动过心思，但没有找到入门的法子。后来在崔玉林的引导下，产生了自己开店的想法后，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旧事重提，江棠雪没有多想，拒绝道：“谢谢文哥提携，不过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崔玉林见状，帮忙说道：“国营大饭店现在辉煌，是因为它是荣城最好的管子。等过两年的个体户风刮起来，大饭店受到冲击，铁饭碗就保不住了。” 改革对荣成的影响还不大，大部分人的思想还停留在干个体户丢人的层次。 崔玉林之前执行任务去过一次羊城，个体户遍体走，大饭店的生意很受影响。 姜国文听出来了：“上个月，单位也组织我们学习了改革的新政策，看来国家现在是要鼓励私人经商的发展。江同志把工作卖了，去干个体户？” 江棠雪点点头：“嗯，我是有这想法，不过能不能做起来，还得看机缘。” “路总得走过了，才知道合不合适”，姜国文对这事持开放态度，不过看在崔玉林的面子上，他也可以帮一把：“扶持个体户是单位今年的工作重点，你找个时间，去一趟发改委，可以申请一下扶持资助，可以拿到三百块钱的启动资金。” 三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有了这钱，就算最后没把摊子做起来，自己也不算赔钱。 不过江棠雪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不说赚的盆满钵满，但肯定赔不了。 “文哥，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以水代酒，敬您一杯。” “客气了！” 郑清看着她喝完，说道：“小雪，咱们两家现在的关系，不用你这么客气。算年纪，我和你文哥大你十五六岁，你要是不嫌弃，就把我俩当成你亲哥亲嫂。” 以姜国文在荣城的身份地位，认他们当哥嫂，绝对是江棠雪赚了。 她也不含糊，再次拿起杯子：“文哥，嫂子，有你们这句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只怕你们以后不嫌弃我才好。” 郑清笑道：“就冲你的厨艺，我肯定不会嫌弃。你信姐的眼光，不出一年，你就能坐上荣城餐饮界的头把交椅。” “借嫂子吉言了，我往后努力，一步一个脚印扎实向前走。” 欢声笑语中，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 闲谈的功夫，郑清把江棠雪带来的桃花酥摆上了桌子。 “这是哪里买来的？” 江棠雪带来的时候，使用油纸包了一层，除了郑清和江家的孩子，其他人都是第一次看到。 第二十二章 送礼 “不是买的，是小雪自己做的。” 江棠雪说了，这个点心配上茶水更好吃。 为此，郑清把郑国文舍不得喝的龙井泡了一壶。 【收到来自姜国文的惊艳值 173】 【收到来自崔玉林的惊艳值 96】 【收到来自姜爱国的……】 江棠雪听着系统的播报，已经有些麻木了。 从今天姜家人开始动筷，就不停的收到惊艳值，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攒够了升级的惊艳值点数。 等晚上回家，可以看看这次会送什么好东西。 姜国文已经吃完了一块桃花酥，喝了两口清茶，清了清嘴。 问道：“这个做了能保存多久？” “这两天天热，放四五天可以，等天冷了，可以放半个月。” 姜国文说起了自己的想法：“你可以和供销社谈谈合作。这点心做的精致，味道也不错，挺适合走亲访友当礼品送。你不妨定期做这种点心，让供销社代为销售，逢年过节肯定是抢手货。” 江棠雪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事，不过，谈合作要找供销社的领导。她没这路子，这会儿听姜国文说起，想到可以找姜国文帮忙谈谈。 心里刚生起这个念头，郑清就开口了：“对，这法子不错。供销社客人来来往往，这么好的点心摆上柜台，不吆喝都会有人抢着买，比你自己摆摊省事多了。小雪，我刚好就认识供销社主任，我帮你介绍认识一下？” 江棠雪连连点头：“嫂子，那就麻烦你了，时间按你的来，什么时候方便随时找我。” “行” 供销社有自己的家属院，离这里有四里地，郑清看了看时间，现在还早：“要不我现在带你走一趟？” 江棠雪这会儿身上只带了两块钱，去人家领导家里，不好意思空着手。 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她说道：“嫂子，换个日子吧，咱今天下午可以先把工作的事情办妥。” “上次我和厂里的领导说要考虑考虑，这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夜长梦多的道理都懂，郑清当即答应。 从姜家出来，崔玉林帮着把江棠溪姐弟四个带回家，江棠雪则是带着郑清夫妻俩直奔纺纱厂。 纺纱厂里。 王有才正在办公室里发火，他对面的人是接替江父工作的食堂新任大厨，也是王有才的妻弟佟跃强。 被喊来办公室之前，佟跃强正在食堂里睡觉。 这会儿还是睡眼朦胧，呆呆的看着生气的王有才。 “佟跃强，当初你说想学厨艺，我特地安排了你跟在江涛身边学，这都过去五年了，你学了个什么？” “从你当上大厨开始，厂里的职工对食堂的意见就没断过。以前顶多说你做饭不好吃，比不上江涛。这很正常，江涛年纪摆在那里，手艺比你好是应该的。” “你再看看这两天的投诉信，你怎么能给大家吃夹生饭呢？还有荤菜看不到肉，素菜除了豆角还是豆角，你这是糊弄谁呢？” 佟跃强不以为意的说道：“没事，大家刚开始不喜欢，是因为还不习惯。” 听着这话，王有才气不打一出来，直接一脚踹了出去：“早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就不该让你进食堂。” 江棠雪出现在门口时，刚好撞上了佟跃强的后背。 佟跃强很胖，得有两百斤。 被他踩到了脚，江棠雪倒吸一口凉气。 抽气的声音，吸引了王有才的注意。 王有才走到门口，直接把佟跃强推出了办公室：“你回去好好反省，给我一份一千字的检讨。” 再抬头，脸上有了笑容：“江棠雪同志，你这么快就想好了？” “嗯，厂长。不过我先确认一件事，这份工作是为了补偿我爸爸才给我的吧？” 江棠雪不是一个人来的，王有才看着她身后的两个人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单凭直觉，不是好说话的人，说话时带了两分谨慎。 “嗯，这是你该得的工作。” 江棠雪继续说道：“那这工作我可以自由处置了？” 王有才不答反问：“你是不想做洗菜工吗？” 江棠雪叹了一口气，叫苦道：“厂长，我爸走前生病，把家底儿都掏光了，还是多亏了厂里的资助，才给我爸办了体面的后事。家里孩子多，花钱的地方多，洗菜工的工资根本不够用，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王有才第一次正眼去看江棠雪。 以前她跟着江涛去自家做饭，看着挺木讷，江涛指挥什么就做什么。他还以为这姑娘天生憨，脑子少根筋呢。 今天再看，这丫头哪还有呆愣的影子，一开口就是叫苦，把他架在这儿，当着外人的面，什么话都不好说。 “江棠雪同志，你有话直说，要是真有难处，单位肯定会帮你的。” 江棠雪收住了诉苦的话口，回道：“厂长，我做不了洗菜工的工作，已经把它卖给别人了，这位是买我工作的同志郑清和他的爱人，姜国文。” 听到名字，王有才终于认出了姜国文俩人。 立马换了一副脸：“姜科长，真是不好意思，没认出你来。” 纺纱厂现在分三个厂区，王有才是分管的这个厂区是最新发展的厂区，规模还不大，人也不多。 和姜国文相比，他要矮一截，认出来后，整个人感觉到了压力。 “我们也没见过几次，没认出来正常。” 客套的寒暄了两句，王有才试探的说道：“姜科长，郑清同志做洗菜工有些不太合适吧？” “劳动人民最光荣，不管做什么岗位，好好干才是硬道理。我们做干部的更不能偏心徇私，别人能做的活，她也能做。” 姜国文说的滴水不漏，让王有才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江棠雪追问了一句：“厂长，这事可以吗？” 王有才很不想答应，背靠姜国文，郑清肯定不会局限在洗菜工这个岗位上。 工作这种事，一个萝卜一个坑，郑清的出现，会打断他未来的一些计划。 但这个时候，他也不能不答应。 咬了咬后槽牙：“可以，你们直接找后勤部王主任办手续就行。” 第二十三章 卤料奖励 从王有才的办公室出来，江棠雪陪着郑清找到了后勤部的位置。 江涛在纺纱厂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得知江棠雪和江涛的关系后，也只是叹息了两句。 手续办得很快，没十分钟，俩人就从后勤部出来了。 没有急着离开，郑清先去看了看食堂。 食堂的人不多，大厨正在休息，只有洗碗工和洗菜工们忙着准备晚上的餐食。 人情往来方面，郑清很擅长。 绕了一圈，就和其他人混熟了，互相交换了名字。 姜国文一直在外面等着，看郑清从里面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差，问道：“感觉怎么样？这个厂里也有七八百人，洗菜工的工作量不小。” “我看着还行，食堂的饭菜品类不多，要洗的东西也是有数的。刚刚和其他人聊了两句，面上看都还挺和善。不过这食堂的大厨脾气不好，以后我得小心着点。” 工作环境太影响工作心情了，郑清自觉不是惹事的人，但也不会忍气吞声。 因着姜国文的影响，有时候对于一些见不惯的事情，没办法容忍。 刚刚她进去和其他的洗菜工闲聊时，那个佟跃强正在睡觉，跟在家似的，呼噜声整天。因着说话声音大了点，他眼睛没睁，骂了两句。话有些糙，不过看其他人的反应，应该是常态了。这样的老鼠屎，她是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容忍的。 郑清有一种直觉，日后她和佟跃强之间，肯定少不了矛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吧，姜国文就是她的底气，真对上了还说不准。 抛开这些不太好的想法，已经走到了纺纱厂门口。 江棠雪和他们回家不是一个方向，她邀请道：“文哥，嫂子，都已经到这儿来，要不去我家看看？” 姜国文婉拒道：“我回去还有点事情，今天不方便，等下次吧。” 郑清跟着说道：“我已经好几年没有上班了，今天办好了手续，明天就能正式上班，我回去也得好好准备准备。” “行，以后有机会再聚会。” 从纺纱厂门口分开，江棠雪一个人回了家属院。 到了自家的院子，意外发现崔玉林还没走。 “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崔玉林抬头看到了江棠雪，顺口问了一句：“厂里没有为难你吧。” “厂长认识文哥，有意见也不会说什么的。” 江棠雪也是在回家的路上，复盘之后品出来的一点感想。 王有才今天的态度，从她开口提起卖工作这事时的不高兴，到知道姜国文身份后的笑脸，转变就在一瞬。 得亏今天有姜国文跟着去，不然工作的事情还真不一定能换下来。 这事归功于崔玉林，想到这儿，江棠雪认真思考起了之前系统派发的任务，要做些什么吃食给崔玉林带走。 崔玉林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我已经买好了车票，后天上午就要走了。之前说好的，要带你去见见城南那块的地的负责人，谈谈日后工地供餐的事情。你明天能抽出时间吗？” 工作卖出去，已经没有了退路，开小店现在是她唯一的出路，见人的时间肯定是有的。 “有时间，去哪儿见面，你只管吩咐。” “国营大饭店吧”，饭桌上谈事情最方便，国营大饭店是荣城当前最好的餐馆，最为合适。 订好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崔玉林也不多留了。 看到他要走，江棠雪一拍脑袋：“我昨天晚上回来，做了不少的桃花酥，特地给你留了一份，稍等我拿给你。” 江棠雪飞快的跑去厨房，一转眼就拿着一个油纸包出来了：“你带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 崔玉林看着手里的油纸包，问道：“你家里还有吗？” “有，我再给你拿点”，江棠雪说着就转身要走。 被崔玉林拉住了。 “等等，明天见的那人爱吃甜食，家里也有几个孩子。我中午尝过了，你这个桃花酥会合他的胃口。如果家里还有，明天你去的时候带一份。如果没有，就把我这份拿去送人吧。” 江棠雪反应过来：“有，明天我去的时候带过去。” 话音落下，院子里一片安静。 崔玉林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时情急拉住了江棠雪的手腕，忘了松手。 和他经常训练，布满老茧的手相比，江棠雪的手很细腻。 细嫩的肌肤在他古铜色的手背映衬下愈显白皙，看的他有些心神荡漾。 二十来岁，正是朝气蓬勃的年纪，崔玉林心头有一点躁动。 赶紧松开了江棠雪的手腕，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无声的颔首过后，崔玉林大步朝外面走去。 等着他的背影消失，江棠雪才回了正屋。 正屋里，江棠溪抬头：“崔大哥这就走了？” “嗯，你有事找他？”江棠雪刚刚进屋就看到了，崔玉林是在给江棠溪讲题目。 “不找他”，江棠溪停下手里的笔，感叹道：“我以前一直以为当兵的都没什么文化，没想到崔大哥虽然是个军人，却是跳级读完了高中，破格进入的部队。” 江棠溪说话，眼底满满都是崇拜。 江棠雪回道：“优秀的人去哪儿都优秀。单看他的谈吐和行为，就能看出来他绝对是个教养很好的人。” 仔细回想一下，崔玉林还真是她人生的第一个贵人，自打重生之后，遇到的困难都离不开崔玉林的帮助。 江棠雪记着他这份恩情。 一个人进了里屋，打开了系统。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为四级。】 【升级奖励：全套卤料（每种卤料一斤）。】 看着凭空出现的卤料包，江棠雪当即有了主意。 今天在饭桌上，听着崔玉林和姜国文聊起了之前在部队的生活。 知道他们平日里训练忙，需要一些下饭菜的吃食。 卤味也是她从小学的手艺，之前没有卤料，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现在卤料齐全，正好可以给崔玉林做。 卤好的食物再用自家的烤炉烤干，也可以延长保存时间。 正好可以方便崔玉林带去单位。 第二十四章 猪下水 卤菜耗时，烤也需要时间。 江棠雪探头看了一下，江棠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轻手轻脚的把卤料拿到厨房后，一个人出门去了肉联厂。 肉联厂负责从农户手里收禽畜，之后宰杀加工。 不过因为肉联厂位置比较偏，都是把加工好的肉分配到荣城各个供销社，由他们进行售卖。 供销社的肉，基本开摊后两个小时就卖光了，这个时间点去，连肉沫子都看不着。 江棠雪想做卤肉，只能去肉联厂碰碰运气。 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搭着公交车到了肉联厂门口，江棠雪和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 江涛作为大厨，对食材有自己的要求，之前经常来肉联厂，和厂里的人关系不错。 江棠雪跟着来过几次，这次刚好可以刷脸。 在门卫处登记了个人信息后，江棠雪直接去了后面的屠宰房。 屠宰房里，一个师傅正在分猪。 村里人养猪，只给吃一些草和糠，猪被养的精瘦精瘦。 “赵叔叔，忙着呢？” 听到声音，杀猪的赵东升回头，看到了江棠雪，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难处吗？” 作为江涛生前的至交好友，赵东升在得知他的死讯后，特地去见过江棠雪，和她说了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他帮忙。 自那次见过之后，赵东升已经有一个月没见过这丫头了。 “赵叔，家里没什么事，弟弟妹妹都很好”，感受到他的关心，江棠雪说起了自己的目的：“我今天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当着小姑娘的面分猪，太过于血腥，赵东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看着江棠雪：“说吧，什么事？” “我想买点肉回去，供销社的肉卖的太快，我抢不到，只能来麻烦你了。” 众所周知，肉联厂的人有自己的职工福利，不仅可以低价卖肉，还能在别人都买不到肉的时候买到肉。 江棠雪提出的请求，在赵东升这儿根本不算事：“你要什么肉，猪肉？五斤够不够？” “除了猪肉，还有其他吗？” 不同的肉做出来的口感不一样，江棠雪想要多做几种。 “鸡也有，不过今天的已经都送去了供销社卖完了。牛肉也有点，下面有个村子养的牛摔沟里了。摔得有点重，内部出血没得治，村干部就把牛交了上来。你来的很巧，那肉还没有分配，可以让你走后门买点，但顶多就是半斤。” 有牛肉也不错，江棠雪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好运气：“行，那帮我弄点猪肉和牛肉，另外还有那些下水，也帮我弄两斤。” 下水处理起来麻烦，如果只是家常的爆炒，腥味会比较重。不过用卤料做，味道会是一绝。 张东升把手巾往肩上一搭，答应道：“没问题，你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弄到了给你。” 江棠雪在门卫处等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很久，终于看到了赵东升的身影。 他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 江棠雪凑近，看到了一块猪肉和牛肉，下水倒是不少。 赵东升道：“最近肉不多，只能给你拿到两斤猪肉，半斤牛肉。不过我刚刚杀了那头猪，顺便给你要了两斤排骨。骨头上的肉不多，但也能打打牙祭。牛下水都被分完了，我就把刚杀的猪下水都给你拿上了。” 肉还是稀缺物资，需要票据才能购买，黑市上的肉票，抵得上一斤肉的价格。 江棠雪不能白拿人家的肉。 篮子拿在手里有些分量，江棠雪从兜里掏出了钱：“叔，家里没有肉票，我就拿钱抵给你了。” “不用，你跟我有什么客气的。” 赵东升抬手就要拒绝。 不过江棠雪反应更快：“叔，这肉你也不是白拿的，我不能占你这便宜，不然我以后还怎么见你。” “你给钱也行，用不了这么多。” 江棠雪可不想在厂里和他拉扯：“叔，人都看着呢，咱不要撕吧。” 说完，江棠雪转身就跑。 赵东升年纪比江涛还大五岁，身材偏胖，赶不上江棠雪，只能看着她离开。 跑走的江棠雪，出了肉联厂，刚好赶上了公交车。 喘着粗气在车里找了个位置坐下，隔壁座位的一个大妈凑过来脑袋打探。 “小姑娘，我看你刚刚从肉联厂出来，是不是买肉了？” 说着，伸手就去掀篮子上盖着的布。 江棠雪眼疾手快的躲开了她的手：“没有，我是从肉联厂后面出来的，我娘家在那里，家里养的鸡杀了，给我拿了半只。” 讪讪收回手，大妈套近乎道：“你娘家肉联厂附近？听说也能在肉联厂低价买肉？” 看大妈不是个识趣的人，江棠雪直接起身，换了另外一个位置。 半个小时后，公交车到站，江棠雪回了家，看到家里四个孩子坐在家里神情有些焉巴。 “你们都没事干吗？” 江棠雪正发愁下水怎么处理呢，看到他们几个闲着，就有了主意。 “没事干就帮我忙吧，我刚刚去肉联厂买了点肉和下水。” 又有肉了？ 不等江棠雪说完，着急的江堂柏就把竹篮子上的布揭开了。 猪下水的味道比较重，江堂柏忍不住捏住了鼻子：“姐，咱今天就吃这个吗？这东西能吃吗？” 江父在世时，也是做过下水的。不过都是他负责处理，家里的孩子只吃现成的。 江棠雪伸手指着篮子里的东西说道：“换个样子你就不认识了？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猪大肠，那个猪肝吃了补血，妈以前经常吃的。猪心和猪肺，你们都吃过。” 江棠雪这么一说，其他人就听明白了，嫌弃的眼神止不住，实在没办法把眼前的东西和曾经的美味联系在一起。 “现在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负责清洗这些下水，清洗干净，我检查合格了，可以一人给你们一毛钱奖励。” 一毛钱的诱惑太大了，再三犹豫后，江棠溪率先动手，回家找了两张纸，揉成团，塞在鼻子里，开始动手。 有样学样，其他人也挽起袖子开始做。 第二十五章 闲言碎语 江棠雪交代完要求就一个人去了厨房。 剩下姐弟四个和猪下水斗争。 江堂柏上次挣的钱都用来买弹珠了，在孩子们中间风光了一把。 这事当天就被江堂松知道，直接拉进屋里训斥了一顿。 这次还没拿到钱，江堂松就替他安排好了：“江堂柏，待会儿大姐给你的钱，你交给我。” “凭什么？” “你拿在手里乱花，那钱攒着以后买笔买本子。” 江堂柏不服气：“我不念书，买那些东西做什么？” “大姐迟早会把你送进学校，以后有用得到的时候。” 江堂柏还要开口争论，却是被江棠溪一巴掌拍到了后脑勺：“你哥还管不了你？少犟嘴。” 江棠溪有些年龄的绝对优势，对待两个弟弟也没有大姐的耐性，她动手是真的动手。 武力碾压，江堂柏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服气，憋着一股子气一个人埋头清洗分给他的猪大肠。 半个小时过去，江棠雪从厨房出来，检查清洗的结果。 清洗的很干净，按照约定一人给了一毛钱，她拿着猪下水回去做卤味。 院子里，最小的江棠梨看到江堂柏不情不愿的把钱交给了大哥后，转头把自己的钱给了二姐：“二姐，你也给我攒着，以后我买本子和笔。” “小妹真乖”，江棠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抬头道：“你还不如小妹懂事呢！” 江堂柏本就心里不如意，丢下一句“白眼狼”，一个人跑出了院子。 小孩子，没气性，出门碰上玩伴，就把刚刚的事情抛在脑后了。 家属院有个活动区，里面有一块空地，可以用来放电影，办活动。 平时这里就是小孩子们玩乐的地方。 江堂柏到活动区时，孩子们分成了两拨人，正谋划着玩八路军痛打小日本的游戏。 小日本不是好人，没人愿意主动认领，都是猜拳输家被迫顶上。 江堂柏来的晚了一步，他们已经分好了队伍。 他看着领头的金牛说道：“老金，我要加入你们八路军团队，请指示。” 金牛回头扫视一眼：“不行，你是个叛徒的家人，我们八路军不接受你这样坏分子，你想玩只能去小日本队伍。” 江堂柏年纪小，不傻，听得懂好赖话。 当即红了脸：“什么叛徒，我家根正苗红，你才是叛徒。” 金牛板着脸，严肃的说道：“你大姐是叛徒，她把厂里的工作给了外人，这叫胳膊肘往外拐，肥水流去了外人田。你们家背叛了我们家属院，以后我们家属院的孩子都不和你玩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大姐”，江堂柏像个小钢炮似的，直直的冲了过去。 金牛能做家属院的孩子王，可不是什么好性子，手脚并用的和他打了起来。 秦丽芬下班回家，隔老远就看到了这边的动静。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一个家属院的，怎么还能动手，都给我散开。” 江堂柏脸上被打了两巴掌，发红的指头印很明显。 打人不打脸，秦丽芬忍不住护犊子道：“金牛，堂柏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江堂柏手短够不着，但是嘴巴得劲，金牛刚刚被咬了好几口。 看到秦丽芬拉偏架，袖子一撸，把胳膊露了出来：“江堂柏也咬我了，也是他先动手打的我，大家都能作证。” 随着其他孩子的附和声响起，秦丽芬也有些没脸，和稀泥道：“行了，你们谁也没占便宜，都回家吃饭去吧。” 说完，把江堂柏拉回到自己家。 秦丽芬回家，找出了家里的药酒，伸手把江堂柏的小脸扶起来，就看到他流着两行泪。 训斥的话在嘴边，语气软和了些：“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金牛他妈脾气不好，你最先动手理亏，你大姐少不了还得替你赔礼道歉。你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该懂事了。” 江堂柏抽着鼻子：“是金牛先骂人的，我才动手，这事我没错。” “那你哭什么？”秦丽芬自家就有皮小子，以前也没少遇见这事。 这群小子都是硬气的主，不是自己的错，打死都不认。 江堂柏的哭，让她有些难以理解。 “我把裤子破了。” 顺着江堂柏手指的方向看去，裤腿上划了一个大口子。 秦丽芬笑道：“哎，裤子破了缝起来就行，又不是什么大事，别哭了，现在脱下来，我给你补好。” 给江堂柏补裤子的功夫，秦丽芬了解了事情的起末。 再加上自己今天在厂里听到的闲言碎语，干脆起身去了江家。 此刻，江棠雪正忙着做卤菜，猪下水切块，扔进了卤料锅里，卤料的香味很快弥漫整个屋子。 秦丽芬上门时，她刚坐下歇口气。 “秦姨，你来了？” “这又是做了什么？” 揭开锅看到黑乎乎的一锅，秦丽芬问了一句。 “卤菜，得煮老大功夫，等做好了给你尝尝。” 上次拿回去的桃花酥，让家里的几个孩子抢的差点打起来。 看着锅里的卤菜，秦丽芬有些期待。 她拉了个凳子在江棠雪对面坐下：“我今天来找你有其他事。听厂里的人议论，你把工作卖给外面人了？” “嗯，朋友介绍的，比较可靠，我就卖出去了。” 江棠雪看秦丽芬的脸色不对劲，眉头微蹙：“是我做的不妥？” 秦丽芬轻叹一声：“嗯，洗菜工的活属于后勤工作，技术难度低，厂里一般都是安排给职工家属。你做洗菜工，大家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不会说什么。但你把洗菜工的工作卖给外人，那些家属们肯定会有意见。家属院里碎嘴子不少，以后少不了说你的闲话。” 江棠雪重生这么长时间了，除了和秦丽芬有过来往外，和家属院的其他人都是点头之交。 被人说两句闲话，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没放在心上：“谢谢秦姨提醒了，我以后会注意，不会因为这事和家属院的人起冲突。” 秦丽芬委婉的说道：“你是大人了，这种事情分得清，但老三老四他们年纪小，不懂这些事。男孩子脾气冲，听人说话不好听，总会有冲动的时候的。” “刚刚我在回家路上，就碰上老四和金牛打起来了。我问了两句，大概就是因为这事闹的。” 第二十六章 卤菜 “江家老大呢？出来，看看你家老四做的好事，把我家金牛咬成了什么样？” 江棠雪对金牛有印象，江堂柏的身高跟他打架占不了好处，还没等她问清楚，金牛妈就带着人上门了。 听到声音，江棠雪出了厨房，看到了金牛撸起袖子露出的胳膊。 金牛妈一抬眼看到了江棠雪和她身后的秦丽芬，说话更不好听了：“秦丽芬，你好赖也是长一辈的人了，怎么还能跟着一起欺负我家金牛呢？今天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秦丽芬是个周到性子，和家属院的人都不结仇结怨，这会儿被金牛妈泼脏水，也耐着性子打圆场。 “金牛他妈，话分两头说，今天要不是我看着了，顺手把这群孩子拉开，你家金牛得把人打坏了。江家老四的伤不比你家金牛的轻，你见好就收得了。” “江家老四呢？我倒要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有我家的严重吗？” 话音落下，江堂柏从院子外面跑了回来，脸上的手指印这会儿更加明显了。 江棠雪看到他这幅样子，有些心疼，心底的火气压不住，彻底把刚刚秦丽芬的劝告抛在脑后。 大步走到江堂柏跟前，仔细看了一圈，转头道：“金牛他妈，你来的正好，我家老四被打成这样，我也得找你要和说法。打人不打脸，你这是欺负我们家没大人做主吗？” 论起辈分，江棠雪要低一辈。 她直晃晃的把这话说出来，金牛妈有些站不住理，说话的声音也弱了三分。 “这事是你家老四先动手的。” “是金牛先骂人的，他骂我姐是叛徒，他说这都是你教的。” 江堂柏的机灵劲儿这会儿派上了用场，一句话怼了回去。 江棠雪抢占问道：“婶子，我怎么就是叛徒了？我不偷不抢靠自己拉扯四个弟妹，做什么让你恨我，给我扣这样的帽子？” 金牛他妈被话激上了头，直说道：“呵，你倒是有理了。家属院那么多人都等着一份工作，你爸死了，厂里看你家过得艰难，给了你一份糊口的工作。你可倒好，自己不干，转手就卖给了外人，你这是挖我们家属院的墙角，就是叛徒，抢了我们的工作。” 江棠雪周身气势一变：“厂里的工作，是给我爸的补偿，是我爸用命换来的。你们想要工作，可以啊，让我爸活过来，别说洗菜工，就是我爸大厨的工作也能让给你们。” 江涛生病，是因为接触了有病的鸡染上的。若不是他先发现那鸡不对劲，到时候做成了饭菜，吃到厂里人肚子里，整个厂子都得遭殃。 厂里为了脸面，压下了这件事，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私底下多少都知道点消息。 不过厂里下了死命令，不让任何人把这事拿到台面上说。 金牛妈听了这话，刚刚的气势都没了。 这事闹到厂长跟前，她落不了好，还会牵连自家男人。 江棠雪眼睛死死的看着她，寸步不让。 硬生生的把金牛妈看得缩起了脖子：“行行行，真是倒霉，摊上了你们这么一家人。” 说着，直接伸手大巴掌落在了金牛背上：“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以后少跟江家人来往，你不听，现在好吧，被打成这个样子，白挨揍了。” 江棠雪直接伸手拦住了要走的母子俩人：“金牛妈，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金牛是院里的孩子王，他带头不和江家的孩子玩，其他孩子肯定也会有样学样。 明晃晃的孤立行为，江棠雪不能忍：“你先是纵容孩子跟个长舌妇似的说三道四，现在又挑唆他孤立我家孩子，你这是搞内部分裂，影响家属院团结。” 在这个号召团结一心加油干的年代，搞分裂可是一顶大帽子。 金牛妈瞬间变了脸色：“江家老大，饭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我可没那意思。” “那你承认自己之前说的做的都不对？既然如此，那你得给我道歉，当着大家伙的面说明白，事实是什么？” 这会儿，江家门外有不少看热闹的邻居。 江棠雪的态度坚定，又这么多人看着，金牛妈不想自己因为几句话被厂里拉去做思想工作，只能咬着后槽牙服软。 “是孩子小，没听明白话，在外面胡咧咧。等我回去了，一定会好好管教。” 含糊其辞，江棠雪道：“你还没说明白呢，我是不是叛徒？我家孩子有没有问题？” 金牛妈脸色有些红温：“你不是叛徒，这工作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该怎么处理。你家孩子也没错，都是我家的错行了吧。” 江棠雪闻言，松开了抓着她胳膊的手，眼睛扫视看热闹的人，提高了音量：“我江棠雪行得正，站得直，工作的事情，谁有意见找我当面说，若是被我听见你们嚼舌根，咱就去找厂长理论理论。” 秦丽芬有句话说的对，人言可畏，对于外面的流言蜚语还是要注意。 江棠雪不想和其他虚与委蛇，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些说闲话的声音都按下去。 她最后这话，是说给金牛妈听的，也是说给其他人听的，她要让他们知道，以后江家她当家，不是软柿子。想欺负人，得掂量掂量。 话音落下，金牛母子俩灰溜溜的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秦姨，这次谢谢你提醒了。” 秦丽芬没想到江棠雪最后会这么处理这事，气是出了，但家属院的人也得罪了。 可被人欺负到跟前了，不这么处理也不行。 一时间情绪有些复杂，秦丽芬说道：“你这样做也好，以后家属院的人都不敢在这事上做文章了。” 江棠雪能感觉的出秦丽芬的异常，赶忙岔开了话题：“秦姨，事都过去了，不提了。我卤菜做好了，你快尝尝，要是味道不错，我以后开饭馆就做这个。” 越过秦丽芬，江棠雪直接打开了锅盖，香味扑鼻而来，勾起了嘴里的馋味。 秦丽芬的心思都落在了锅里的卤菜上。 第二十七章 龙生龙，凤生凤 酱色的卤汁在锅里咕噜咕噜的翻滚，秦丽芬凑近了，看清楚锅里的食材。 铺在最上面的是打了结的豆角，卤肉的豆角染上了酱色，看着让人食欲大增。 江棠雪夹了一个豆角结，一块豆腐在碗里，递到了秦丽芬跟前：“秦姨，我第一次做卤味，你尝尝，看我这手艺能不能卖的出去。” 秦丽芬夹起冒着热气的豆腐在嘴边，吹了两口轻气，咬下了豆腐一角。 温柔的卤豆腐吸满了卤汁，唇齿咬合的瞬间，汁水在口腔炸开，浓郁的卤香充盈，和豆腐的豆香交织，咸鲜中带着香料的回甘，软韧的豆腐又增加了几分口感。 一块豆腐吃完，秦丽芬还有些意犹未尽，继续品尝起了卤豆角。 【收到来自秦丽芬的惊艳值 183】 “小雪，你这卤味在咱们荣城绝对是头一份，拿出去卖肯定没问题”，把碗放回到桌上，秦丽芬道：“自打入伏开始，桌上天天摆着豆角。别说孩子们不愿意，就是我们也吃着烦。你这卤过的豆角，吃着是卤料的咸香味，口感软糯还有些嚼劲，买回去就着馒头窝窝头吃，味道正好。” 之前秦丽芬还对江棠雪摆摊的事情还不看好，这会儿已经彻底被她的手艺收服了：“真该让王厂长来尝尝你做的饭菜。对比之下，佟跃强现在在食堂掌勺，做出来的饭菜跟猪食没什么两样了。” 秦丽芬想想都知道，以后要是江棠雪在外面摆摊干出名声来，厂里人对王有才的怨气能有多大。 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开，秦丽芬看着锅里的卤汁有些眼馋，问道：“你这卤汁是怎么做的？我看着这卤汁香，什么菜放进去都能煮。现在天热，家里人都吃不下饭，我学会了回去也能给他们改善一下伙食。” 江棠雪没有私藏，捞了一勺锅底的卤料，细细介绍了起来：“我做的是酱露卤水，里面放了花椒，大料，茴香，桂皮，香叶，肉豆蔻，还有些其他的酱料。另外还加了盐，糖，猪油，菜籽油。葱姜蒜是用来去腥的，这些卤料先用小火煮两个小时，等锅里酱汁浓度够了，再往里面放食材。” “加了盐还加糖？” 秦丽芬回忆刚刚品尝的卤菜，可没尝到甜味。 “糖能提鲜，适量加入，味道不会怪，还会更好吃。你平常做菜的时候，也可以加点糖试试提味。” 江棠雪继续介绍道：“不同的食材需要卤制的时间不一样，像牛肉比较硬，得先煮熟了再卤。猪下水味道带腥，最好能先焯水，把里面的腥味去掉再往卤汁里放，免得弄脏了卤汁。豆腐，豆角这些素菜，不能煮太久，最好是等其他食材卤制的差不多了，再往里面放，能保留口感。” 只听江棠雪这么说，秦丽芬就觉得头大了，笑道：“哎，要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呢。还得你有这个耐性，单听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自己做不来。以后等你摆了摊子，我出去照顾你生意，去你摊子上买吧。” “哎，秦姨，不用那么麻烦，你以后想吃跟我说就行”，江棠雪从橱柜里拿了一个搪瓷盆出来：“这卤菜最重要的就是卤汁，我给你盛半盆回去，你想吃什么只管往里面煮就行。” “不用，你留着自己用吧。” 江棠雪的动作更快，盛了小半盆的卤汁，另外夹了一碗的卤菜，豆腐豆角打底，上面放了两块猪肉，一层猪下水：“老卤味道更好，每次你用的时候，先在火上煮开，煮个四五分钟，再往里面放菜。” “行，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秦丽芬道：“那行，这都到饭点了，我先回家了，你也照顾着几个孩子吃饭吧。” 秦丽芬从江家出来，看到自家男人脸色不好看的站在江家门口。 “怎么了？” 张家明拉着秦丽芬的胳膊往远处走了两步，转头就闻到了搪瓷缸里的香味：“这是江家给的？” “嗯，我跟你说，小雪的厨艺比江涛的还要好，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张家明咽了咽口水，说道：“正经的工作不要，能有什么大出息。你以前和江嫂子关系好，想着帮衬一二我理解，但是也得看情况。这次金牛和张家老四两个孩子打架，你个当大人的掺和什么，把家属院的人都得罪了。” 秦丽芬一听这话，就知道张家明是听到有人说闲话了：“老张，江大哥活着的时候对咱家不薄吧。我当年生了孩子，吃的油水不够，奶水都没有，要不是有江大哥时不时的接济，家里老二早就饿死了。做人得有良心，江大哥才走了多长时间，你良心喂了狗？” 张家明被说的脸上无光，给自己辩解道：“我不是让你完全不插手管江家的事情，你可以暗地里帮衬。现在家属院的人都觉得江家老大卖工作是被你撺掇的，你以后还怎么在家属院做人。” 秦丽芬倒是不知道，话传话传到了这种程度，她都有些庆幸江棠雪今天没听她的劝，堵住了金牛妈的嘴，不然那些长舌妇说话更难听了。 心里带着气，说话也有些无畏：“他们就是嫉妒，自己眼巴巴抢不到手的工作，人家小雪根本看不上。小雪的手艺不比江大哥的差，在食堂做洗碗工是屈才，她以后的路子宽着呢，就让家属院的人眼红去。” 路过金牛家时，秦丽芬从院门处，看到正吃饭的一家老小，故意提高了音量。 和金牛妈眼睛交汇的刹那，燃起了一阵无形的硝烟。 “你声音小点，还嫌惹得麻烦不够吗？”张家明拉着秦丽芬快步往自家走去。 院里，金牛妈直接把筷子摔在了桌上：“小人得志，我等着，看江家以后怎么求着家属院的人接济。” 此刻，江棠雪并不知道百米外发生的一切，她正招呼着自家弟妹吃饭。 卤味捞了一碗，配上先蒸出来的窝窝头，江家姐弟几个一吃一个不吱声。 ? ?上架有些突然，本来周六没有收到通过试水的站短，以为没过试水，等着周二复测。 ? 没想到今天下午突然收到通知说通过了，所以匆匆上架了，明天开始，要进行付费一pk，还请支持追读，感谢各位书友~mua 第二十八章 崔玉林小表叔 昏黄的灯光下，一碗卤菜很快见了底，碗底的卤汁酱色诱人。 江堂柏吞了两下口水，伸手又拿起一个窝窝头，掰成了两半。蜂窝状的一面按进了卤汁里。 江棠雪提醒了一句：“卤汁是咸的，别沾太多，太咸了吃不下。” “嗯，我知道”，说完，把窝窝头拿出来，表面一层已经蘸满了卤汁，一口咬下去了三分之一，眼睛瞬间睁大，嘴里嘟囔道：“这样子很好吃，你们都试试。” 很快，最后剩的两个窝窝头，被姐弟四个瓜分，装卤菜的饭被擦得干干净净，卤汁一点没剩。 四个人接连打了饱嗝，肚子吃得鼓鼓的，眼底还留着对卤汁的恋恋不舍。 “大姐，咱以后能不能天天吃这个。不用卤肉，只豆腐豆角就行。” 对上眼巴巴的四个人，江棠雪笑道：“天天吃你们就吃厌了。” “不会，大姐的手艺这么好，我吃一百年都不够。” “大姐，我也是。” 江棠梨跟着应和了一句，小嘴上还泛着油光。 江棠雪给她擦了擦嘴角，轻笑着起身收拾碗筷：“一个卤菜就能满足了？以后我还能给你们做八珍豆腐锅烧肉，栗子炒鸡干蒸鸭，美人点心莲子羹……” 一连串的菜名爆出来，只听着就流口水了，只恨自己没多长两个肚子。 江棠雪擦干净桌子，催促道：“吃太饱了，待会儿睡不着，你们出去走走，消消食。” 其他人出去了，江棠溪留在屋里：“姐，你做了一大锅都是给崔大哥的吗？我能不能明天带一点去学校给同学试吃？这两天好多同学问，咱家还有没有其他吃食可以卖。卤菜比野菜团子好吃很多，肯定更受欢迎。” 上次卖野菜团子，让江棠溪尝到了甜头，这次她看着卤菜，好像已经看到了大团结。 “下次吧，这次做的太少，都不够分。” 卤菜下饭，江棠雪有心思继续做下去，不过系统奖励的卤料有限，她还得自己去找可靠的卤料进货途径。 这事得从长计议。 江棠溪有些失望的出了院子，转着圈消食。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自力更生），寻找合适的食材供应商，保证未来饭馆的食材供应，将饭馆做大做强。】 【该任务为浮动任务，任务目标根据食材需求变化，任务奖励会根据目标完成难易程度变化。】 江棠雪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了任务要求。 再去厨房，给崔玉林准备的卤菜，她分成了两份，一份用烤炉烤成了肉干菜干，方便他带去单位。剩下一半泡在卤汁里，两三天内坏不了。 忙完了这一切，已经夜深人静。 皓月当空，今天刚好是农历十六，月亮最圆的日子。 江棠雪出了厨房，遥望着明月，有些想念前世把她带大的师傅，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她的牵连。 【收到来自秦丽芬家人的惊艳值 532】 突然响起的机械声音，冲淡了江棠雪对故人的思念，回了自己的屋子，闭目入眠。 晚睡的后果，就是早上没能起得来。 江棠雪睁眼时，江棠溪正背着书包准备去学校。 “姐，早饭我做了，窝窝头配米粥，还有你之前腌的咸菜，你醒了就先吃饭吧，等会儿凉了。” 说完，匆匆跑出了门。 江棠雪伸了个懒腰，翻身起床，一出门就看到了在院子扎马步的江堂柏，有些惊讶：“今天太阳打西边升起来了？” 江堂柏小脸一红：“大姐，你别笑话我。” 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江堂柏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再次蹲下扎马步：“昨天太丢人了，我要好好跟着姜师傅练功，下回金牛再找茬，我肯定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说着，挥了挥自己的拳头。 江堂柏脸上的还没有完全消散，眼底斗志昂扬。 果然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行。 昨天吃了亏，这学武的心思就坚定了。 江棠雪乐见其成，夸赞了两句，去吃早饭。 崔玉林到的时候，江棠雪刚好把中午的饭菜准备好。 今天是去谈正事，不方便带着两个孩子。 细细叮嘱了江堂柏后，她跟着崔玉林出了门。 到了约定的地点，江棠雪一抬头看到了红色的四个大字“国营饭店”，左边两边还有标语：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红色的木门嵌着透明的玻璃，“欢迎”和“光临”一左一右用红色的胶条贴在玻璃上。 推门进了店内，能看到醒目的提示语“禁止打麻顾客”，江棠雪感觉有些新奇。 店里的服务员在角落的座位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丝毫没有被进店的客人影响。 崔玉林熟练的找了店里的暖壶，倒了两杯温水。 随后去到饭店的窗口，看着贴出的菜板子点菜：“一个红烧肉，一个排骨，一个炒笋片，一个凉拌三丝，八个肉包子。” 肉菜两毛五一份，素菜一毛一份，肉包子一毛一个，崔玉林说完，江棠雪抢先掏出了两块钱，外加一斤的全国粮票递了过去。 “崔同志，今天是我求人办事，这饭该我请。” 知道她刚拿到卖工作的钱，手头宽松，崔玉林也没跟她抢。 “好，找个位子坐吧，待会儿菜做好了，后厨师傅会打铃。” 落座后，江棠雪注意到服务员揉着眼睛打哈欠，看样子是睡醒了。 “国营大饭店是公家出资设立的，归市餐饮公司管，做服务员也要通过考核和资格认可，是公认的铁饭碗八大员之一”，崔玉林说道：“京市从新政推行开始，就有人自己开饭馆，服务态度比国营饭店好很多。顾客都跑去了私人菜馆，国营饭店的生意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花钱吃饭就是图吃个高兴，舒心。 服务好也是一个竞争优势，江棠雪把这一点记在了心上，以后自己开店要注意服务态度。 一杯水见了底，门外来人了。 崔玉林看到人，第一时间起身：“小表叔，在这边。” 江棠雪看去，一个儒雅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二十九章 铁勺师傅 等人走近了，崔玉林介绍道：“小表叔，这是我和你说过的大厨江棠雪同志。本来想让她给你露一手的，不过今天时间不凑巧，只能在饭店见个面了。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尝尝她的手艺。” 说完，又和江棠雪介绍：“这是我小表叔赵为民，他有一家自己的建筑公司，暂时承包了城南那块地的开发。” “赵老板，很荣幸认识你，我正准备开一家饭馆，等日后开业了，还请您一定赏光”，江棠雪接着崔玉林的话头说道。 赵为民仔细打量了一圈后，微微颔首：“看你年纪和玉林差不多，我就叫你小江了。玉林和我说了两三次了，你的手艺让人拍案叫绝。我下午还要去政府开会，这次是没有口福了。”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了拍铃声，是他们刚刚点的菜好了。 崔玉林起身，用托盘把菜端了回来。 国营饭店的厨艺还是有些手艺的，色相香味正好，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崔玉林分了碗筷，说道：“咱边吃边说吧。” 等着赵为民动了第一筷子，江棠雪夹了一筷子凉拌三丝。 三丝是豆腐皮丝，黄瓜丝和萝卜丝。厨师的刀功不错，三丝切的粗细均匀。豆腐皮丝软，吃起来略有嚼劲，黄瓜丝没有去皮，吃起来清脆爽口。萝卜丝用的是胡萝卜，刚进口有些偏硬，嚼到最后能品尝出一丝甜味。整体调味中规中矩，家常的手艺。 看江棠雪吃的认真，赵为民问了一句：“小江，你觉得这凉拌三丝怎么样？” 放下筷子，江棠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胡萝卜丝偏硬，如果能焯水后再拌，口感会更好。调味时油温过高，导致其中的辣椒有些微焦，不过不太明显。” 一个好厨子，必定会有一个好的味觉。原主做饭不好吃，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味觉不太灵敏。 江棠雪醒过来后，就意识到她的味觉也跟着一起在这具身体上应验。 听完江棠雪的意见后，赵为民又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这次尝出了江棠雪说的瑕疵。 赵为民随即指了指红烧肉：“你尝尝这个？” 江棠雪夹了一块，没有急着送嘴里，先看了一眼形状，方方正正的猪肉块，裹满了粘稠的酱汁。 江棠雪先尝带皮的肥肉部分，五花肉煸炒过，肥而不腻，上面的瘦肉炖的时间正好，不柴不干。 “这应该是大厨的拿手菜，色香味俱全，不过若是能用砂锅炖煮，味道更佳。” 这家饭店最出名的就是厨师的红烧肉，很多人会攒着钱下馆子，只为了吃这道菜。 赵为民继续问起她对其他两道菜的看法。 清炒笋片用的笋是新鲜的，厚度适中，没有加太多的调味料，吃起来能品尝到笋片的自然清香。 不过炒制时火温没有控制好，翻炒多了，有些发软。 最后一道清炖排骨，炖的足够烂糊，老人吃都不费牙。 能尝出门道，至少本人厨艺也不会太差。赵为民听着她的解释，终于相信她的厨艺了。 不过这些话，也被一旁的服务员听了去。 不屑的眼神扫过，发出了不屑的嘲讽声：“你这么厉害，不在家自己做饭吃，干嘛在外面吃。” 江棠雪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和赵为民搭话。 服务员一个人在旁边嘟囔了很久，看没人应她，直接跑去了后厨。 没一会儿，饭店大厨就出来了。 围裙是用家里的花格子旧布拼接缝制的，看着还有种特殊的风格。 大步流星走到江棠雪三人跟前，浑厚的声音响起：“听服务员说，你们嫌我做的饭菜不好吃？” 江棠雪转身，果然看到刚刚那个服务员就站在后面，挑衅的眼神看着她。 “师傅，您做的这四个菜都好吃，不过这些菜还有进步的空间。” 这会儿，店里有其他的顾客，听到对话，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过来。 “居然有人敢说铁勺的菜做的不好吃？这人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故意找茬吧？” “看这女同志年纪不大，不像是个会做饭的。应该是为了在男同志跟前显摆，故意这么说的，不过这次是踢到了铁板，铁勺最不能容忍别人说他做的菜不好吃。” “出门在外，话不能乱说。女同志，你还是跟铁勺师傅赔个不是吧。” 这几个应该是经常来店里吃饭的熟了客，说话都向着大厨。 同为厨师，江棠雪也有自己的傲气。 听着看客的议论，来了劲，当着众人的面，把刚刚自己尝出来欠缺的地方点了一遍，随后转头看着铁勺：“这位师傅，你觉得我说的在不在理？” 铁勺严肃的表情有些松动：“听你这么说，你应该也是个懂行的。你觉得我做的不够惊艳，不如你也做一道一模一样的菜，咱们现场比试一二？” 今天有正事要办，江棠雪婉拒道：“不好意思，今天我请客吃饭，不方便和你比拼，等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不会推辞。” “这女同志是怕了吧？” “厨艺也是靠经验养出来的，铁勺好歹比她年纪大，做饭的手艺肯定比她好，这边比试没有悬念，要是换我，我肯定也会找个借口拒绝，免得最后丢脸。” “铁勺是个犟脾气，估计不会轻易答应。” 周围人的议论，多少会影响到当事人的心情。 铁勺沉默片刻后，拒绝道：“不行，你若是不答应和我比试，说明你自认为手艺不如人，你得为刚才说过的话道歉，承认你刚刚说的都是假话。” 江棠雪深呼吸一口气，低头歉疚的笑了笑：“赵老板，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让你见笑了。” 赵为民看了看手表，离约定的时间还长：“没关系，刚刚今天赶巧了，我刚好能尝到你的手艺。” 江棠雪环顾四周，看客不少，这正是个给自己宣传的好机会。 她正色道：“师傅，我答应你的比试。接下来要比试什么，评比的规则是什么，还得你详细说明。” 第三十章 八珍豆腐 女同志居然答应了？ 原本以为江棠雪只是个虚荣心作怪的女同志，看热闹的人齐刷刷的看向江棠雪。 看她神色认真，不像是开玩笑，转头看向铁勺师傅。 铁勺也有些意外江棠雪直接答应，仔细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压力陡然直升。 清了清嗓音，说起了比拼的规则：“我和你同时做一道菜，由在场的人品尝后投票，票数多得获胜。” 比拼得有彩头，犹豫片刻，他说道：“如果我输了，我承认厨艺不如你。” 从周围人的反应中，江棠雪意识到这个赌注有多重，紧跟着说道：“如果我输了，我当众向您道歉，承认刚刚是我鲁莽，技不如你。” 看得出来江棠雪的诚意，铁勺把选菜的机会让给了她：“你说吧，要做什么菜？” 首席御厨，就是皇帝的私人厨子，想要坐稳这个位置，不只要会做菜，还要能创新菜谱，把普通的食材做出花来，满足皇帝的口腹之欲。 一瞬间，江棠雪的脑袋中闪过很多菜谱，一时间难以抉择。 清秀的眉头紧皱又舒展，脸色难看。 “这女同志该不会连一道菜都想不出来吧？” 安静的气氛，被一个看客打破。 “没两把刷子，不敢答应的这么爽快，估计是想着怎么样能够为难铁勺师傅。” “随便炒一道菜就是了，哪里需要这么费劲，别到最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着纷纷议论，赵为民开口道：“比拼要的是公平，如果两个人做同一道菜，这道菜必须是家常菜，才能凸显公平。” 看到其他人认同的眼神，他话锋突转：“我觉得，这样限制太大，而且公平性很难保证。不如只限制食材，至于做什么菜，两人自由发挥。之后的评判也可以从做法，味道，色相等多个纬度打分。” 江棠雪认同的点头，看向铁勺，询问他的意见：“你觉得这规则如何？” 铁勺没有意见：“这规则没问题，我同意。那就再麻烦这位同志说一下指定主食材。” 赵为民环顾四周，注意到了竖在点餐窗口的黑板，黑板上第一个菜名是豆腐汤羹。 “今天饭店有豆腐坊新送来的豆腐？” “有，今天一早，豆腐坊送来了三十斤的嫩豆腐。” 赵为民拍板做了决定：“那就豆腐吧，嫩豆腐质地柔软，做起来有难度，豆腥味小，也比较合大众的口味。” 能写在小黑板上的菜名，都是铁勺的拿手菜。 豆腐汤羹这道菜，他从十八岁开始入饭店当厨子后就开始做，到现在已经做了二十年。 期间不断改良，是店里的招牌，也是他厨艺的招牌。 用嫩豆腐做食材，这不就是送风题。 “我没有意见，不知道这位女同志能不能接受？” 江棠雪听到嫩豆腐三个字时，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学厨最基本的功夫是刀功。 嫩豆腐是最能练出功夫的食材，师傅教导不能浪费粮食，练完刀功的嫩豆腐都是要吃完的。 为此，江棠雪花了不少心思，研究嫩豆腐的吃法，其中她研创的八珍豆腐，还是后宫家宴的必备菜品。 做嫩豆腐，她手拿把掐。 江棠雪轻笑道：“我也没有问题，那我们现在开始？” “好。” 赵为民见状，插话道：“既然是比拼，一切流程都要做到公平公正。我们就在来吃饭的同志们中选两个做监督员，和你们一起去后厨，看你们做菜，保证做菜过程的公平，如何？” 身正不怕影子斜，江棠雪和铁勺异口同声的应道：“可以。” 看热闹的机会多，但是看两个厨师比拼的机会可不多。 话音落下，就有人举着手毛遂自荐。 赵为民点了两个没有说过闲话的食客：“那就麻烦两位同志帮忙做个见证了。等会儿两位师傅做好了菜品，就由两位监督员同志端出来，在各位品尝做出选择后，再告知大家菜品是由谁做的。” “好，我们一定保证公平公正。” 准备工作完成，铁勺在前面带路，领着江棠雪和两位监督员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两个灶台，食材整齐的排列在桌上，江棠雪一眼就看到了待会儿要用到的嫩豆腐。 铁勺不急着动手，先介绍起了各样食材存放的位置，方便江棠雪拿取。 在后厨逛了一圈，江棠雪记下了自己要用的食材位置。 再次回到灶台前，江棠雪道：“厨房的情况我已经大概摸清楚了，谢谢铁勺师傅的讲解，那我们现在开始动手？” “好。” 话音落下，铁勺熟练的拿了一个盘子，准备自己的食材。 江棠雪站在原地，低垂着头，没有急着动手。 八珍豆腐，顾名思义，需要八种食材，除了主菜豆腐，还需要用到鸡肉末、火腿末、香菇末、蘑菇末，瓜子仁末、松子仁末，用鸡汤烩煮成羹状的菜肴。 散养三个月的鸡肉，肉质最佳，肉末口感最适合入菜。火腿也取整条中，最好的那块，每样食材精挑细选，最后成就极品佳肴。 刚刚她在厨房转了一圈，发现食材都有，但质量却差强人意。 一只不知道什么月份的鸡已经被切成小块，江棠雪看中了两只鸡腿。 火腿也是做菜剩下的，吊放在后厨房梁上，征得铁勺的同意后，她用长钩取了下来。 香菇蘑菇都是晒干了的，需要先用水泡开。 瓜子仁和松子仁倒没什么两样，不过需要手动剥壳。 幸运的是，今天饭店刚好吊了老鸡汤，不用她另煮，待会儿直接用就行。 江棠雪准备好自己的食材时，余光瞥了一眼，看到了铁勺准备的食材。 嫩豆腐切了一块，放在案板上，旁边的盘子里摆着新鲜的黄花菜，木耳，一小块猪里脊，一样用水泡着的香菇，后一些切好的笋片。 从食材上看，江棠雪大概猜到了他要做什么菜。 收回视线，江棠雪开始动手。 饭店的刀是特制的，比不上系统奖励的那把菜刀，但是比起家里用的要好很多。 所有食材都需要切成末，江棠雪摒神静气，认真的开始备菜。 第三十一章 略胜一筹 江棠雪食材备齐时，铁勺已经开始烧火了。 她盛了两勺鸡汤，倒在锅中烧热，把刚刚切成小块块嫩豆腐缓缓放下。 静等几分钟，鸡汤滚起，她立马停火，把豆腐捞出，放在盘子里。 留在锅里的鸡汤不动，再次开火后，把刚刚备好的其他食材末放在锅里，大火煮开，再转小火炖煮。 少于盐加进去后，江棠雪看准了时机，用淀粉水略微勾芡。汤汁浓稠，淋在豆腐上。 洁白细嫩的豆腐，包裹在浓郁的汤汁中，八宝配料的香味交织，看的人垂涎欲滴。 “做好了？” 江棠雪听到声音，微微点头。 铁勺比她快一步，豆腐汤羹已经盛好了。 把盘子交给监督员后，江棠雪俩人一前一后跟着出了厨房。 两道菜备菜都比较耗费时间，外面的人等得伸长了脖子。 监督员把两道菜并排摆在了桌上：“两位师傅已经做好了，现在请各位同志品尝，觉得左边的菜品好吃，就站在桌子左侧。觉得右边的菜好吃，就站在右手边，待会儿我们数人计票。” 话音落下，围观的人排着队上前品尝。 江棠雪趁着这个时间数了数，店里一共有十七人，刚好是单数，待会儿不会出现平局的机会。 从心而论，她还是很希望赢的。 崔玉林介绍了赵为民给她，能接到建筑工地的供餐，但这种订单讲究的是薄利多销，挣的都是辛苦钱。 想要把饭馆做大做好，还是需要有自己的名气，能吸引肯花钱的食客。 国营饭店的厨师，是公认的厨艺好。她今天赢了，名声传出去，就是比国营饭店厨师厨艺还要好的大厨。 对吃食有讲究的人自然会慕名去店里吃饭，一传十，十传百，饭馆的招牌就立住了。 求胜心强，就有些患得患失。 单从技术讲，江棠雪不虚，连皇帝都叫好的菜，自然不会差。但今天的食材略差一分，让她心里有些没底。 再加上刚刚看客们的反应，应该是经常来店里吃饭的熟客，有人情世故在里面，最后会站队谁就说不准了。 “好，现在大家都品尝完了，开始给你喜欢的菜品投票吧，我数五个数，大家分两边站。” 监督员的声音，打断了江棠雪的思绪，再抬头，看到了在桌前左右为难的食客。 “两道菜都差不多，山猪吃不来细糠，我是个粗人，还真没吃出区别来，现在非要选一个，太为难我了。” “左边这个我吃出了木耳，比较合我的胃口，我就选左边这个了。” 很快，有一个人站在了桌子左侧。 “我倒是吃出了两边的分别，对比之下，右边这个食材更加丰富，口感也比较复杂。第一次吃这菜，还挺新鲜的，我就选这个。” …… 赵为民和崔玉林最后站队，俩人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右边的菜品。 监督员见状，问道：“能看得出来，两位是懂吃的，能讲一下为什么要选右边这道菜？” 赵为民摸了摸下巴：“两道菜都用到了勾芡，勾芡是个技术活，要看师傅的眼力，芡薄了，成了稀汤，失了勾芡的作用，芡太浓，会影响味道。两位师傅勾芡的功夫都算得上各中高手，但对比之下，还是有些区别，左边的芡偏薄，吃着口感差了些。” 赵为民说的有理有据，增加了不少的可信度。 崔玉林也有同感：“嗯，我吃着也有这样的感觉，除了勾芡的区别，还有食材，右边的食材更为丰富，色相也更佳。” “好，既然大家都选好了，那我就清点人数了。” 食客中，有三个人选择困难，站在桌子前面，属于弃票。 剩下的十四个人，刚好站了两边，一边七个，打成了平局。 监督员笑道：“看来两位师傅的手艺不分伯仲，今天这场比拼就当交个朋友吧。” 平局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江棠雪有些失落，不过也很快想明白了。 毕竟铁勺师傅二十年的手艺，被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压一头，估计要结仇。 不过，还没等她说话，铁勺先一步拿起了汤勺，尝了一口她做的八珍豆腐。 仔细咀嚼，慢慢品尝。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开口说道：“今天这场比拼，我认输。” 话音落下，两位监督员有些愣神。 刚刚在里面看着两个人做菜，俩人已经有些忍不住吞口水了，但为了公平公正，他们两个没有品尝，也没有参与投票。 听铁勺这么说，按捺不住好奇，分别尝了一口。 和大部分食客一样，他们并没有尝出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对铁勺的态度，更难理解了。 “铁勺师傅，你这话怎么讲？” 铁勺这样的大师傅，能低头太罕见了。 “豆腐汤羹是我的拿手菜，国营大饭店建起来开始，店里就有这道菜。大家伙都是这附近的老住户，来店里吃饭不是一次两次，应该已经认出来了，左边的菜是我做的。你们选择我，有口味熟悉的缘由，也有这么多年习惯的情分。” “单吃一道菜，确实品不出什么区别，但是两道菜放一起，还是能有点口感区别的。右边的菜品从食材的丰富，备菜的复杂上讲，确实比我的豆腐汤羹要难很多。” “女同志看着年纪不大，我像她这个年纪，可做不出这样的美味。” 铁勺的话，算是给全了江棠雪脸面。 “铁勺师傅，您过誉了，我也是班门弄斧，没有您夸赞的那么好。今天看您做菜，我也学到了很多。” 话没讲完，江棠雪就被铁勺摆手打断了：“今天这事，本就是我理亏。作为厨师，我清楚自己做出来的每道菜。” “刚刚女同志点出来我每道菜的欠缺之处，确实如实，只不过我拉不下脸，不肯承认。今天也是让我认识到了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好意思啊，女同志，刚刚为难你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 铁勺话说到此，江棠雪也有些不好意思。 第三十二章 替儿子找师父 没等江棠雪说话，周围看热闹的人先开口了。 “咱吃的就是家常便饭，没那么多讲究。铁勺，你是国营饭店这么多年的顶梁柱，厨艺不是一道菜就能下定论的，我刚刚尝了你做的红烧肉，还是老味道，没问题。” “我打小就吃你做的饭，一个月吃一次，要不是自己真没那天分，我就来拜你为师了。我工作忙，一个月有多半月在外面出差，每次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来店里，吃你的饭菜。” “吃菜吃的可不只是味道，还有那份菜里的故事。同样的菜，我吃过很多，就只有你，能做出来家的味道。” …… 江棠雪抬头，对上了铁勺意味深长的眼睛。 茅塞顿开，到嘴的话都咽了回去，弯起的嘴角有些僵硬，刚刚自以为比拼略胜一筹的激动彻底退去。 好一个以退为进，在这儿等着呢。 如果自己刚刚一时脑热，顺着铁勺的话说，落在周围人的眼里，就是骄傲自大，不把老师傅放在眼里。坏了尊师重道的规矩，短时间看好像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等日后自己的小饭馆发展起来，肯定是会有影响。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的闷气，江棠雪态度恭敬的说道：“铁勺师傅真是太谦虚了，您在荣成的手艺也是说得上数一数二，我也就味觉略微敏感一点，能品出来点菜与菜的细微差别，会纸上谈兵罢了，以后还是要多跟你学习。” 恭维的话脱口而出，铁勺似乎并不意外，抬手拍了拍江棠雪的肩膀：“不敢当，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而已。女同志，我看你手艺不差，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饭店做厨师？你放心，工资这方面不会亏待你，我让领导亲自和你谈。” 国营饭店厨师工作的待遇，可比纺纱厂食堂的厨师要好很多。 多少人挤破脑袋，花这钱做个学徒都没有机会。 在众人的注视下，江棠雪摇头：“铁勺师傅，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工作，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打算。” “那倒是有些可惜了，我说的话永远有效，以后你想换工作随时找我。我略微有点人脉，只要你做厨师这行，不来我们饭店，想去其他饭店或者进单位食堂，我都能帮你说两句话。” 铁勺给出了承诺，得了看客的一致的夸赞。 “还是铁勺师傅仁义啊。” 江棠雪听着，却是有些笑不出来。 明面上这些话是给她递的橄榄枝，但细细琢磨，这何尝不是警告。 以后自己要在荣城混，要进厨师这个行道，可都绕不开他。 心里愈发生气，脸上挤出了假笑，接着他的话下台阶：“再推辞就是我不识好歹了，我记下您这句话了，以后若是有需要麻烦你的时候，还请铁勺师傅多帮衬一二。” 话音落下，店里进了新的客人，看到围在一起的人，好奇的问了一句：“这店里出什么事了？还能吃饭吗？” “能，菜单在前面摆着，想吃什么点，按上面的价钱付钱和票就行。” 客人来了，铁勺要回后厨继续掌勺。 看热闹的人散开，江棠雪坐回到了餐桌边，看着满桌子的菜，没有继续吃下去的欲望。 崔玉林和赵为民也没有动筷。 沉默片刻后，崔玉林转头问道：“江同志，你吃好了吗？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看赵为民也是这个意思，江棠雪不好意思的回道：“好，今天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吃饭的兴致。” “没关系”，崔玉林转头，看着站在角落里没事干的服务员，说道：“服务员同志，麻烦替我们打包一下。” 服务员的眼底闪过不耐烦，走近后，看到一桌子几乎没有怎么动筷的菜，说道：“周围的人都说我们大厨做的菜好吃，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只动了一两筷子就不吃了，是看不上我们大厨的手艺。” 说话声音一点没有压着，刚刚平息下来的气氛，突然右边的紧张。 周围的人投来视线，崔玉林笑着说道：“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桌上的菜我们不是一口没动，难不成来你们店里吃饭，必须得吃的盘子干干净净才能走？我们自己花钱买的菜，想吃不想吃都是我们自己的权利。你们国营饭店，也不能强卖强买吧。” 服务员瞬间变得面红耳赤，说话有些结巴：“我可没有这个意思，我们饭店也是很重视客人的体验的。你们剩这么多没吃，我总得问问为什么？” “我们下午还有其他事情要忙，刚刚比拼花了我们不少时间，这会儿时间不足，不能慢慢享用了”，崔玉林语气温和的回了一句。 有意无意的说道：“我们都说了要打包，肯定就是对这饭菜满意，不满意谁愿意打包回去。” 一句话，衬得服务员有些小肚鸡肠。 自知理亏，服务员说话没了刚刚的趾高气昂：“同志，你们带餐盒了吗？没带的话，需要用我们店里的饭盒。饭盒可以租也可以买，租的话要付五毛钱的押金，今天下午五点前换回来。如果不想换，就得出钱买，一个饭盒五毛钱。” “我们买饭盒”，江棠雪直接掏出了钱，放在桌子上。 很快，饭盒拿来了，四个菜用了两个饭盒，荤素各一个。 带着打包好的饭菜，站在饭店门口，江棠雪的那股子闷气慢慢消散。 回头看着国营饭店四个大字，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迟早有一天，她的饭馆要压这店一头，让那个铁勺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她跟前再狂不起来。 “边走边说吧。” 赵为民开口，拉回了江棠雪的心神。 走了两百米后，赵为民说起了自己的另外一个目的：“我今天答应来店里吃饭，除了应玉林的要求，见见你，还想帮我儿子物色一个师傅。” 物色师傅，江棠雪立马明白过来，这是想让孩子学厨。 眼下自己得仰仗着赵为民，把饭馆筹办起来。 崔玉林心肠好，愿意帮忙，但自己不能完全靠着他。 如果能把赵为民的儿子收下做自己的徒弟，以后这关系就稳定了。 想到这儿，江棠雪主动开口。 第三十三章 新的支线任务 “赵老板，今天选定这个饭店，原本是想着找铁勺师傅吗？” “原本是有这个打算”，说起这个，赵为民就直摇头：“我儿子今年就十五了，目前还在学校读书，但不是学习的料子，从开始上学，就一直是学校的吊车尾，因为成绩留级了两次。前两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突然想学厨。还说他有一个同学，家里有个姐姐厨艺非常好，想跟着她学手艺。” “当爸妈的，总得提前给孩子谋个出路，他难得对一件事有兴趣，我就想着替他规划一二。名声出高徒，我找好几个人打听，他们都说这店里有个绰号铁勺的师傅，手艺是一顶一的好，就想着来考察一下。” 江棠雪没想到铁勺的名声会这么大，果然人不可貌相，自己今天就是因为太过于轻视，差点着了他的道。 以今天的结局来看，自己日后和铁勺的交锋少不了。 知己知彼，以后和他打交道才不会落下乘。 江棠雪打听起了铁勺的底细：“赵老板，我之前对铁勺师傅倒是没有太多的了解，不知道他什么来路？” 赵卫民细细道来：“铁勺本名钟成明，在荣城是很有名气的大厨。听好多人说，他这人天赋很高，二十年前横空出世，只用了五年时间，就从一个只负责备菜的学徒，做到了饭店主厨的位置。不少领导需要待客，也会请他去家里做席面。铁勺这个称号，就是夸赞他厨艺好给的。” “不过，我也听人说过，铁勺这个人为人傲气，私心很重。收徒后很吝啬把自己的手艺教给徒弟，对于一些很有天赋的学徒，也会打压他们。他是靠着天赋从学徒做起来的，怕学徒们走他的路，后面抢走了他的位置。” 老话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铁勺有这个想法没有问题。但对于学徒来说，跟了这样的师傅，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可以看得出来，赵为民是真的给自己孩子谋算的。 “今天来店里，我一是想看看铁勺的手艺，见见这人，没想到机缘巧合，遇上了他和你比拼。” 赵为民觉得今天这趟来的很值，那一道八珍豆腐，他认可了江棠雪的手艺。 他这个年纪和见识，自然也看出了铁勺今天一举一动的意图。 不管怎么说，他现在已经彻底打消了让儿子拜铁勺为师的想法。 “小江，我想让我儿子跟着你学手艺，你愿不愿意教他？” 赵为民主动提起，江棠雪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赵老板，我对我给自己的厨艺还是有些信心的，而且饭馆开起来，一个人忙不转，也有收徒弟的打算。如果贵公子愿意跟着我学，我很欢迎。” “不过，学厨也是个辛苦事，如果您家孩子跟着我学，我可能要求会很严格，会让他吃苦。” 赵为民不介意：“那孩子就是没吃过苦，才养成了现在这样的性格，我和8他妈都发愁。只要你能管得住他，我这里都没有意见。严师出高徒，我也希望他能在你手里学出个名堂。” 江棠雪爽快的答应：“那您看那天有时间，我见见您儿子，商议一下学徒的事情？” “一周后吧，我的手里的工作处理一下，带他去你家。” 赵为民定了时间，还顺带要了江家的地址。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传道授业），赵为民的儿子有心拜师学厨，请从零开始培养出一个厨艺高超的徒弟。】 【该任务为长期任务，会根据学徒达成的阶段性目标，给与奖励。】 江棠雪听着系统的提示，挑了挑眉头。 把话题引回到了自己的饭馆上：“赵老板，今天我找您也是有事相求的。给工地供餐这事，您意下如何？” “没问题，工地定在一个月后开工，到时候你每天按人头送餐就行。这段时间，你也可以好好准备准备。” “好，太感谢您了。” 得了赵为民的允诺，江棠雪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很快，走到了分岔路口，赵为民要去开会，客套了两句后，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走了。 看着人走远，江棠雪说道：“崔同志，之前答应过你，给你做点可以带走的吃食，我已经做好了。你今天拿走吗？” “好”，崔玉林心里有些期待。 走路回了家，院子里静悄悄的，江堂柏兄妹俩应该在午休。 去了厨房，看到自己留下的饭菜没了，就知道俩孩子中午吃过了饭。 把打包的饭菜放在橱柜后，江棠雪抱出了瓷缸子：“我给你做的是卤菜，这缸子里是带卤汁的，你带回去，今晚就可以和家人一起吃。” 说着，又拿出一个油纸袋：“之前听你说，你回单位坐火车得两天，所以我把一半的卤菜烤干了，你可以带着路上吃。” 还有另外一个小瓶子：“最近正是吃豆角的季节，我做了些腌豆角，这个开胃下饭，平时吃完了封口好，可以保存很久。” 崔玉林打开油纸包看了一眼，拿了一个干豆角尝了尝。 烤干的卤菜吃着有嚼劲，能嚼出卤汁的香味。 【收到来自崔玉林的惊艳值 68】 江棠雪道：“天气热，你回单位路途遥远，新鲜的吃食带不了。等以后你再回家探亲，我再做好菜给你。” 崔玉林收起了油纸包：“这个就已经可以了，有你这些，我这一个月不用为吃食堂饭菜发愁了。” 用布包把江棠雪准备的吃食都装好，崔玉林便离开了江家。 江棠雪一个人回到屋子，再次打开了系统。 【用户已完成支线任务（牵桥搭线），任务奖励已到账。】 【用户已完成支线任务（恩情兑现），任务奖励已到账。】 江棠雪兑现奖励后，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牌匾出现在眼前。 江家寻味小馆。 六个字，写的恢弘大气。 江棠雪欣赏了一会儿之后，把牌匾暂时塞到了床下，只等着租好了店铺，就能把牌匾挂上去。 家里空间有限，厨具的奖励江棠雪暂时不提取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去城南走一趟，租一间适合开店的房子。 第三十四章 只需要管饭的劳动力 崔玉林拎着布包回家，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坐在院里阴凉处，摇着蒲扇喝茶下棋的爷爷奶奶。 崔奶奶听到脚步声，余光瞥了一眼：“小三，回来了？你这次探亲回来忙得嘞，每天都是一早出门，太阳快落山了才回。都没时间陪我这个老太婆喽。” 崔玉林径直走了过去，从布包里拿出瓷罐子，卖乖道：“奶奶，我可一直惦记着你呢，喏，这是特地给你带回来的卤菜。” 崔奶奶揭开罐子看了一眼，有些惊喜：“荣城有了卖卤菜的地方？” “没，这是我朋友做的。” 崔奶奶笑了笑：“朋友？这朋友是姑娘还是后生？往常回来探亲，也没见你说过什么朋友，是这次回来新认识的？” 不怪崔奶奶好奇，崔玉林五岁那年，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跟着去了京市，自那之后，都是隔两三年回来一次，能玩到一起的就那么两三个人，也是附近的邻居。 突然冒出一个朋友，还能引得他天天出门不着家的朋友，崔奶奶想不出来会是谁。 崔玉林脑海中浮现出江棠雪的身影，一双麻花辫垂在胸口，一把菜刀在手下灵活飞转，透过窗户的阳光洒在脸上，侧颜如被时光打磨过的珍珠，柔和动人。 心口生起一丝激动，他呼吸略微临促，低头看向棋局，伸手摸了黑色的“炮”，在田字格上落下。 “将军。” 崔奶奶回神，看着溃败的棋局嗔怪道：“你个小没良心的，和你爷爷一伙，欺负我。不和你们玩了，走了走了。” 说着就起身，顺手把崔玉林的瓷罐子抱走。 崔爷爷重新摆好棋子：“来一局？” “好”，崔玉林坐在老爷子对面，摒神静气，可脑子里江棠雪的身影挥之不去。 连着三局都输了。 再下第四局时，崔爷爷挥手：“你心思不在棋局上，不和你玩了。” 被嫌弃的崔玉林默默回了自己的屋子，收拾行李。 把江棠雪给你的干菜和腌菜装好后，心底有种说不出的不舍。 住在纺纱厂家属院的江棠雪连打了两个喷嚏，摸了摸鼻尖，嘀咕了一句：“谁在想我呢？” 刚巧，江棠溪放学回家了。 “大姐，你在哪儿？” 先去厨房溜了一圈，转头冲进了屋子，看到了江棠雪的身影：“大姐，开店的事情搞定了吗？” 家里的事情，江棠雪没有瞒着她：“嗯，今天崔同志牵线搭桥，介绍认识了负责工地的赵老板，他答应让我负责给建筑工地的工人供餐。工地一个月后开工，在此之前，我打算先去城南租个房子，到时候就不用来回奔波了。” 江棠溪忍不住惊呼一声：“姐，你太厉害了，我下周放假，到时候可以帮忙。” “人多力量大，饭馆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江家寻味小馆」。” “这名字好”，江棠溪略微思索后问道：“姐，你还需不需要其他帮手？” 江棠雪摇头：“雇人帮忙得出工钱，你和老三马上放假，能在店里帮衬，老四老五年纪小，但也能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等运行一个月后，如果我一个人忙不开，再考虑用人的事情。” “姐，不用出钱，管饭就行，既然要开店，肯定得有桌椅板凳。女人能顶半边天不假，但有免费的劳力不用才不用。” 江棠雪有这好事：“谁啊？干活还不要钱，可不是个傻的！” “姐，那天卖野菜团子，本来很多人不打算买的，是我一个同学，当场拆开试吃，把大家吸引过来。那个男同学你还有印象吗？” 江棠雪自然是记得的，为了感谢他的帮忙，隔天她让江棠溪多带了一个野菜团子送给了他。 “他是个吃货，一直惦记着你做饭菜手艺，昨天还问我，能不能出钱每天来咱家蹭饭。” 小店开起来，确实需要劳力帮忙，多个人多双碗筷的事情，江棠雪没有拒绝：“可以，不过你得和人家提前说清楚干活的事情。”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一早，江棠雪起床后，带了剩下的一斤桃花酥，敲开了邻居家的门。 “林姐，吃过饭了？” 林如萍从厨房探出头：“小雪来了？刚吃完，正洗碗呢。你找我有事啊？” 江棠雪进了厨房，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了桌上：“我做了点零嘴，给你送过来点，孩子们吃个稀罕。” “你留着自己吃就行了，他们不缺吃的。” 林如萍比江棠雪大四岁，前年嫁给了纺纱厂修理部的王工，家里孩子不到两岁，一直没有上班，在家做家庭主妇。 紧赶着把锅碗收拾好，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子，在江棠雪的对面坐下：“你这两天忙什么？去你家两次，都没见着你人影？” 开店的事情瞒不过人，江棠雪也没有瞒着：“听人介绍，想自己做点小买卖，这两天为这事奔波呢。” “你要做个体户？”林如萍有些惊讶：“怪不得你要把工作卖了，确实一个人忙不过来。不过你也有些着急了，听说厂里要出新的政策，为了响应号召，同意停薪留职，估计有想法的人出去自己干。” 停薪留职就是一个后手，万一个体户干亏了，干不下去了，还能回厂里上班，不耽误事。 江棠雪无奈的笑了笑：“干个体户也是需要本钱的，我家的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只能先把工作卖了，才能有资本去干个体。” “哎，你也不容易”，作为旁观者，林如萍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你今天一早有什么事？” 转回正题，江棠雪道：“我今天要去城南转一圈，找适合做买卖的地方。孩子放在家里不放心，得带着一起去，所以想着借你家的三轮车用用。” 三轮车是王工做的，上次被撞歪了车把，还好有崔玉林修好了。这次再借，江棠雪有些不好意思。 林如萍没有一点介意：“哎，我当什么大事呢，车就在棚里放着，你自己去拿吧。跟我不用那么客气。” 第三十五章 再遇碰瓷老太 江棠雪推着三轮车离开了林如萍家。 自家门口，江堂柏兄妹俩蹲在门口等着。 看到江棠雪，不约而同的站起身。 犹豫再三，江堂柏问道：“大姐，这车你能骑得了吗？实在不成咱坐公交车也行，我能走得动路。” “你能走得动，小梨走不动。快上车吧，你俩坐后面车斗子里。” 江棠雪说着，就抱起来江棠梨，放在了车斗里。 腾出手要去抱江堂柏时，被他躲开了：“大姐，我自己能上去。” 脚踩着车轮，手拽着前面的挡板，咬牙喊了一二，人就翻进了车斗，顺势打了个滚，手撑着车子跪坐。 “大姐，上次你是下坡路上摔的，你这次一定要小心的”，江堂柏说完，还是不放心：“大姐，要是有下坡路，你就停车，咱们推着下坡，我和小妹也能帮你。” 江棠雪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他这是怕自己把他给摔了。 “上次是个意外，这次不会摔的，你家放心坐在后面。” 江堂柏对这话不太相信，紧张的看着江棠雪长腿跨上车座，脚踩在脚蹬上。 “你俩坐稳了，咱这就走。” 话音落下，江堂柏立刻转身，靠着车斗里壁，一手抓着江棠梨的胳膊，一手扒着车斗侧边的杆子。 “哥，你抓疼我了。” 江棠梨小脸委屈的看着江堂柏，泪珠子在眼底打转。 等江棠雪速度已经提了起来，车子平稳不少，江堂柏确定没有危险后，才松开了抓着江棠梨的手。 江棠雪对去城南的路不熟悉，一路走一路打听，很快就看到了一排的老房子。 一溜烟的平房，青砖绿瓦。 城南的房子都是有些年代的，一家一户的小院，修的都很气派。 十年前，这些老房子被分给了进城的人居住，也是这两年政策变动后，才返还给了主人。 不过有很多房子早就没了主人，由原来的住户继续居住。 开饭馆得租临街的房子，还得是带着门面的，江棠雪骑车绕了一个大圈，才看到了一排合心意的房子。 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上，用锁头锁好后，她带着弟弟妹妹挨家挨户查看。 今天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得上班，江棠雪一连走过去五六户人家，门上都上着锁，很明显没人在。 好不容易看着一家院门大开的，江棠雪上前，拉着门上的铁环拍了拍。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江棠雪听着有些熟悉，跨过半个膝盖高的门槛，看到了坐在院子里的老人。 啧，还真是熟人，上次碰瓷她的老太太。 “是你？” 老太太看着人，气得嘴唇发抖：“上次你撞了我就跑，这次我可逮着你了，赔钱，不然别想出这个门。” 江棠雪反应很快，立马退出去了三米远，避开了老太太的手。 不过后退时没看身后，踩了江堂柏一脚。 江堂柏这会儿可顾不上脚疼，挡在江棠雪的前面：“你谁啊？我们都没见过你，凭什么说我大姐撞了你？” 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撑着拐杖站在原地：“你自己说，是不是撞了我？” 明摆着碰瓷的事情，江棠雪才不会认：“奶奶，你认错人了吧，我怎么不记得见过你？你说我撞你了，那你就说清楚，那天什么时间，我在哪里，怎么撞的你？” “死鸭子嘴硬，大前天上午，我去我闺女家串门，路过白沙坡的时候，你骑着三轮车下坡，我上坡，你把我撞了。” 江棠雪摇头：“那当时候你怎么不把撞你的人拦下？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这真早撞到了，可得去医院好好看看，别出什么问题了。” 老太太死咬着后槽牙：“还不是半路跑出来个程咬金，帮着你这个死丫头。” 江棠雪冷笑一声：“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我可不记得有这档子事情。我刚刚来这边的时候，可是看着有派出所，要不咱去派出所看看，让他们断断案？” 上次被撞了，老太太理亏不敢去派出所验证，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更不能作真。 江棠雪知道，这老人觉得她好欺负，想要钱。 嘿，她就打死不认，不让老太太得意。 “你胡说，我知道，就是你撞了我，你不给我赔钱，今天别想走出这个门。” 不等老太太说话，江棠雪就拉着弟弟妹妹往门外退：“奶奶，你想要钱就找自家孩子，为难我干什么？” 从院门退出来，江棠雪看着跟着一起出来的老太太，心里暗道，今天真倒霉，出门忘看皇历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你们这是干什么？” 扭头看到一个戴着红袖圈的老人，江棠雪赶忙说道：“你是街道办的人吧，这奶奶非要说我撞了她，要我赔钱。” 对上视线，碰瓷老太太缩了缩头。 “老宋，你也是快七十的人了，怎么总干这种糊涂事，这个月已经是第三个人被你这么找麻烦了。你再这样下去，这房子就不让你租了。” 一句话吓住了老太太，低声骂了一句“多管闲事”后，一个回了院子。 陈德敏转头安抚起了江棠雪：“女同志，这个宋老太太是个惯犯，喜欢去白沙坡那些地方碰瓷讹人钱，她年纪大了，怎么说都改不了，你以后见着她离远点，别被她讹上了。” 江棠雪有些不解：“她年纪不小了，怎么干这种事情？” “她一个人独居，没有经济来源，就靠这种办法挣钱呢”，陈德敏摇了摇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现在这样都是作的。年轻的时候，对男人孩子都不好，家里人为了躲着她，都借着各种由头跑外地去了。年纪大了也为老不尊，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谁对她好，就粘谁身上吸血，你以后少和她打交道。” 听人劝，吃饱饭。 素未相识，跟说这话，听着肯定没错。 江棠雪记在了心里，顺口问道：“我看您带着红袖章，是分管这条街吗？” 在这街上生活了几十年，陈德敏不止认识住在这儿的人，连各家的亲戚都有印象。 江棠雪，她是第一次见：“嗯，我看你眼生，你来我们街道干什么？” 第三十六章 接连被拒 “我准备做点小生意，看着这条街合适，就想租一间房。刚刚从街头走过来，看到不少房子都锁着门，到现在都没找到合适的。您对这条街比较熟，要不给我介绍一家愿意出租房屋的？” 陈德敏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带着质疑：“看你年纪也不大，还带着两个孩子，做生意能行吗？” 不等江棠雪开口，江堂柏就站了出来，拍着胸脯说道：“我已经八岁了，能帮我姐干活。” 江棠梨走到陈德敏身边，小手拉着她的衣角：“我也可以洗菜洗碗。奶奶，你就帮我们找找房子吧。” “这是你弟弟妹妹？”陈德敏多问了一嘴：“你家大人呢？他们同意你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 “我爸妈不在了，工厂上班的工资养家糊口有些紧张。我在做饭上面有些天分，所以想着出来自己打拼，改善家里的条件。” 没爹没妈，还得拉扯弟妹想法，陈德敏起了恻隐之心。 “我带你去看两间房子”，陈德敏边走边说：“去年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出来摆摊，也不见有人管投机倒把的事情了。不过平常人家还是对这事还是有点忌讳，怕哪一天出事被连累。所以一般知道你是要做生意，就不想租出去了。我领你去几家，能不能租到房子，不能保证。” “有您帮忙，比我瞎头蒙脑自己转省事很多，能不能租到就听天由命了”，大不了再换个地方，江棠雪道：“奶奶，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姓陈，是街道办干事员。” “那我喊您一声陈奶奶吧。” 很快，江棠雪跟着陈德敏到了一户开着院门的人家。 屋里一个女人正抱着哄孩子，看到人笑脸相迎：“陈妈，你怎么来了？是街道上有什么事吗？” “你们临街那间房之前不是说了想租出去收点租金补贴家用吗？我今天刚好碰见一个想租房的人，你们可以聊一聊。” 女人抬手一指对面的房子：“就那两间，如果你们租了，可以把后面的门堵上，从外面进出。” 因怀里的孩子止不住的哭闹，她只能先低头哄孩子。 江棠雪对孩子没偏见，但都住在一个院子里，有这么一个还是不方便。 而且开门做生意，生人顾客来来往往，保不准会有什么意外。 看着孩子一时间哄不好，江棠雪道：“我看孩子脸红的不对劲，是不是生病了？你先看孩子吧，我去其他家再看看。” 女人抬头，赶忙解释：“孩子确实着凉感冒了，平时没有这么闹腾。要不你先去看看房子，兴许刚好适合你呢。” 陈德敏见状，打起了和场：“孩子要紧，你先照顾孩子，我带她先去其他家逛逛，等会儿再回来找你。” 在陈德敏跟前，女人不好强求，干干的笑了两声，目送着江棠雪一行人离开。 出了院子，陈德敏解释道：“这家夫妻两个，连着生了几个孩子都夭折了，只活下来了怀里抱着这个，不过也是经常生病。家里过得紧张，我本想帮衬一把的，没想到让你看到这个情况。” “没事，租房就是这样，挑房子，挑地段，还得挑住在一起的人。” 很快，到了第二家。 是街道中央的房子，地段不错，从外面，这家的房子算是刚刚一路走过来看到的房子里最新的一个。 “陈妈来了？快进来坐，我刚刚看到你去了街头，是不是宋老太又作妖了？我跟你说，她就是老鼠屎，坏了咱街道这锅粥。要不是因为她老闹出事情，就流动红旗哪里有泗水街的事情。” 陈德敏看样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吐槽，笑笑没有搭话茬，说起了自己的来意：“有人想租房子，我带她来问问。” “租房子？”院主人注意到了江棠雪：“女同志你要租房子？家里几口人，跟着的这俩孩子是你的？” 江棠雪一一回道：“我租房子就是白天住，晚上就回自己家了，家里人不会全都搬过来。这俩孩子年纪也都大了，不会影响到你们的。” “只白天用？你用这房子做什么？” “开个小饭馆，自己做点生意。” 江棠雪一开口就被打断了：“不行，做生意开饭馆，来来往往的都是生人，肯定会影响到我家的。再说了，这屋子前后都有门，万一来吃饭的人从后门偷溜进我们家怎么办？” 说完，转头看向了陈德敏：“陈妈，不好意思啊，你再带她去其他人家看看吧，我家不租。” “行，那我们先走了。” 陈德敏也没有多劝，领着江棠雪再次回到了大街上。 之后连着看了好几家，无一不例外，知道江棠雪要租来开饭馆后，都拒绝了。 从街头走到街尾，人有些口干舌燥，房子还没有定下来。 眼眸中溢满失望，江棠雪还是挤出来一抹笑：“陈奶奶，今天多谢你带路了，要是没有你，我得挨家挨户看过去，这会儿都没有眉目。” 陈德敏坐在石头墩子上，手握成拳，敲打在后腰上。 “不用这么客气，也没有帮你遇到合心意的房子。” “大姐，没租到房子，是不是我们就不能开饭馆了？不开饭馆，咱家以后就没有钱花，我们会不会饿死啊！” 江棠雪扶额：“没那么严重，这条街没找到，咱还可以去其他街道找找。最后找不到，饭馆开不起来，给工地供餐的买卖跑不了，到时候我在家做好饭，骑三轮车送到工地也行。放心，有大姐在，肯定能养活你们？” 陈德敏抓住了话里的重点：“你说的给工地供餐，是划出去准备新开发的那块地吗？” 江棠雪点了点头：“嗯，我家里到这边有点距离，所以想着能就近找个做饭的地方，方便给工地送餐，也能接点散了，开个小饭馆。” 陈德敏一拍大腿：“我以为你是一心要开饭馆，所以挑了街上位置不错的房子带你去看。如果你之前想找个做饭的地方，我自己倒是有个院子，在街尾，离你说的工地也近，可以租给你，不过有点偏，要不要去看看？” 第三十七章 租到房子 “可以啊，您现在带我们去看看？” 借江棠雪的胳膊用力，陈德敏站了起来，领着他们往自家院子走去。 如她所言，院子是最靠边的一个，门上挂着锁头，看样子不是经常住。 陈德敏从身上拿出了钥匙串，找出钥匙，插入了锁孔：“这房子以前是商铺，和其他院子一样，有两间房子临街，可以打开门做生意，里面的后院，能住人。” 院子里确实能看出来打理的痕迹，干净整洁，但透着几分寂寥。 “这房子我是打算留给我儿子的，平时没人住，我隔三差五过来清扫一下。这房子没了人气容易坏，你要是愿意租，前面临街的房子租给你，你帮我看着这房子，添点儿人气。” 说这话时，能听出来陈德敏的心情有些低落。 江棠雪推开了可以租给她的那两间。 “这个以前是饭馆？” 两间房一大一小，小的那间里面还有灶台，很明显是个厨房，能有这样摆置的，肯定以前就是饭馆。 陈德敏点头：“嗯，不过后来战乱后，就没再开过了。这灶台应该是废了，你可以找师傅把灶台修修。” 灶台确实是江棠雪需要考虑的问题，眼下这个着实很合适。 “我对这边不熟，也没有什么熟悉的师傅，您有认识的人会修站台吗？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行，这条街上有个姓李的老师傅，经常给别人家砌灶台，我给你问问。” 江棠雪转了一圈，从厨房出来。 “这屋里原本是有八张桌子的，因为年代久远，木头老化都散架了。那些木头你可以当柴火烧了。” 江棠雪注意到了角落里堆着的木头，之前摆放的桌子是圆桌，八张桌子就把这个地方填满了。 如果改成长桌，能放十五张。 “你觉得怎么样？” 之前和陈为民说好了，她每天做好饭菜后，要送到工地。所以她的第一选择是这条街道。 而且城南的那块地只要建造完成，这条街道就会成为城南的中心地段，饭馆未来可期。 考虑到这些因素，江棠雪道：“陈奶奶，我觉得挺合适，不知道你想要多少钱租金？” “荣城市面上的租金均价是一平米一块五，我这个院子位置偏了点，就算你一块钱一平米。这个房子有八十平米，算你八十块钱。” 八十块，不便宜，江棠雪还价：“陈奶奶，这屋里也挺长时间没人收拾了，我接手之后得把厨房重新修整一下，开门接客，门面也是脸面，墙也得重新刷一刷，这租金再给我降十块钱吧。” 陈德敏道：“租金我可以给你降二十，但是我也有条件。” 一个月降二十，一年就是两百四，江棠雪觉得划得来：“您先说一下条件，我考虑一下能不能做到。” “我一个人独居，平时因为吃饭的问题窝火，你既然来了饭馆，以后我一日三餐就来你店里吃，二十块钱就当是我的饭钱。” 一个月二十，折合一天六毛钱，三顿饭。 江棠雪算了算账，说道：“陈奶奶，我看您也是讲究人，话就摊开说了。工地工人多，我主要精力放在大锅饭上。我可以答应管您一日三餐，但是您得跟着吃大锅饭了，我做什么你吃什么。不过你放心，厨艺是我的招牌，我不会因为大锅饭凑合，不信的话，你可以试吃几天，如果觉得不合胃口，我可以把租金补回去。” 陈德敏应了下来：“我自己手艺不好，吃饭不挑嘴，只要不是拿猪食糊弄我，我都没意见。” “那咱们就说定了。” “你跟我去一趟街道办，那里有纸和笔，咱们写份协议，留个字据。” 江棠雪也正有此意。 “陈奶奶，谢谢你把房子租给我们。我大姐做饭的手艺一流，绝对能把你香迷糊。” 江堂柏自夸的说了一句，还不忘拉上江棠梨：“小妹，你说是不是？” 江棠梨点了点小脑袋：“我大姐做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比我爸爸做的还要好吃。一碗疙瘩汤就能让我流口水。” 两个小孩机灵懂事，陈德敏看着喜欢：“孩子教养不错，多大年纪了，怎么没送去学校？” 江棠雪站在院门口，等着陈德敏锁门：“一个八岁，一个五岁。去学校得交书本费，学杂费，家里之前没有富裕的钱，没能送他们上学。不过下学期就送他们去学校了，年纪小，还是要读书的。” “你想的对，七七年高考恢复之后，读书就是普通人家翻身的唯一道路了。读书识字是必须的。” 陈德敏锁好了门：“房子的钥匙我暂时只有一把，临街的铺面门锁，你可以自己换，院门的锁等我抽空找锁匠配两把给你。” “好。” 街道办事处离这里不远，江棠雪跟着去的时候，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个人。 陈德敏随手拿了一个本子，抽了支钢笔写协议。 她的字很好看，一看就是认真练习过的。 再联系到她的年纪，六十多年前，一个女人能被允许认字，江棠雪猜着她家里的条件一定不差。 很快，陈德敏写好了协议，拿出了一个印泥：“你可以看看，如果没有意见就签个名字，按个手印。” “您字写的真好看”，江棠雪拿起本子细看，顺口夸赞了一句。 被旁边的人听了去：“陈妈可是读过私塾，还吃过洋墨水的人。” “别听他们胡说，小时候被家里人管得严，多读了些书罢了。” 陈德敏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带过。 江棠雪已经看完了协议，认真的写下了自己东西，在上面按了自己的手印。 陈德敏给自己留了一份，给了她一份：“你这两天如果要来收拾房子，可以来这里找我。我一般早上八点到，下午五点回家。你来了要是没看到我的人，可以坐着等会儿。” “好，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租房的事情搞定，江棠雪转身离开了办事处。 一出门，江堂柏高兴的跳了起来：“太好了，咱们的小饭馆马上就能开起来了。大姐，以后我就是饭馆一号跑堂。” 说着，躬身摊手：“你好，欢迎光临，这里是江家寻味小馆，吃饭请往里面走。” 江棠雪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在哪儿学来的？” “戏班子都是这么演的”，江堂柏伸手把江棠梨拉到了自己身边：“大姐，我和小妹一起站在门口，就是金童玉女，可以招财进宝，保证咱家的饭馆红红火火。” “就你这小嘴会说话”，江棠雪捏了捏他的鼻头，把已经明显累得没有精神的江棠梨抱了起来。 “走吧，已经过了中午吃饭的点，先回家吃饭，明天带着工具来把店打扫干净，收拾好就能开业了。” 第三十八章 肉联厂谈合作 租下了房子，意味着开饭馆的事情迈出了第一步。 为了庆祝这个美好的开始，江棠雪决定今晚做一顿大餐。 吃过午饭后，她先去供销社绕了一圈，肉摊子上连肉末都不剩了。 扭头去了卖烟的柜台。 供销社的人认识江棠雪，看她眼睛一直盯着柜台里摆的烟看，说道：“小雪，你这是准备给对象买烟？” 江棠雪抬头：“对象？婶子听谁的，我没对象呢。” “金牛妈说的，她好几次看见你家有一个年轻后生从你家出来，长得还挺俊的，看穿着打扮家里条件也不差，不是你对象啊？” “不是，就是朋友，帮我忙。” 江棠雪言简意赅的澄清了误会，指了指柜台里的大前门。 江涛生前抽的都是散装的烟丝，江棠雪对于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烟不太熟。 唯一眼熟的大前门还是这段时间经常看到崔玉林抽才认识的。 售货员从柜台里拿了一盒出来：“大前门是好烟，一盒得三毛八，有烟票可以便宜三分钱。” “有整条吗？” “有，一条三块六，有烟票能便宜一毛钱。” 烟票是家里攒的。 江棠雪掏出了票：“拿一条整的，两个散的，再拿一盒散烟丝。” “一共四块八。” 收了钱，售货员打听道：“买这么多烟是准备送礼吗？你找着新工作了？” 供销社是家属院的八卦聚集地。 被售货员知道的事情，不出三天，家属院就是人尽皆知了。 自己开饭馆也算是一门工作，江棠雪顺势点头。 不等她再多问一句，把烟放进随身带的布包后说道：“婶子你忙，我先走了。” 从供销社出来，江棠雪骑着三轮车去了肉联厂。 三轮车停在肉联厂门口，照例在门房登记了信息之后，江棠雪找到了赵东升。 刚分了一头猪，赵东升这会儿正蹲在墙角歇着，和其他师傅吹牛侃大山。 长长的吐出了一口烟气，就看到了江棠雪：“小雪，你是来找我的？” “嗯，赵叔叔，我找你有些事，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赵东升闻言，站起身，手指夹着烟凑在嘴边急吸了两口，剩下的烟头扔在了地上，大步朝外面走去。 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江棠雪才小声的开口：“赵叔叔，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 赵东升一听这话有些不高兴了：“你这丫头，这么说话不就是和你赵叔外道了吗？有什么事你说。” “赵叔，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我响应政策，打算自己开个小饭馆。” 赵东升知道有这个新政策发布，也听人说起过摆摊有多挣钱，但是在他的观念里，个体户还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活不下去，谁也不会去干个体户。 眉头紧蹙，语气有些生硬：“厂里不同意把你爸的工作留给你？” “厂里只同意给我一个洗菜工的工作，一个月才三十块钱，家里四个孩子要读书，要吃饭。” 江棠雪不用多说，赵东升也理解她的不容易。 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也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帮衬江棠雪一家，出力没问题，出钱就有些难了。 “你想好了？干个体户也不容易。” 江棠雪点头：“嗯，我已经租好了房子，等收拾好就可以正式开业干了。” 显然，江棠雪不是来征求他的建议的，赵东升问道：“那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赵叔叔，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要开饭馆，除了自己的手艺，还得有食材。您在肉联厂上班，我想托您的关系，看能不能和肉联厂合作，每天从这里拿肉。” 肉都是定量供应的，赵东升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个我做不了主，不过我能带你去见见我们这里的主任，问问他。” “那行，麻烦赵叔了。” 赵东升说完，就领着江棠雪往办公室走去。 轻叩三声，里面传来了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江棠雪看到了办公室里的男人，戴着一副透明边框的眼镜，正趴在桌上写材料。 “老赵，你怎么来了?” 郑明峰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他是分管销售的，老赵是负责屠宰的，两人虽然是一个厂，但是平日里可没有什么关系。 赵东升找他，还带着一个女同志，更让他意外。 “郑主任，我今天来是给您介绍一笔生意，这是我一个侄女，她想从我们肉联厂批发进货，想找您谈谈。” 郑明峰仔细看了两眼，江棠雪年纪太小了，让他觉得有些不可靠。 “肉联厂给各大供销社都有供货，想买肉可以直接去供销社。” 江棠雪从赵东升的身后走了出来：“供销社里肉也是紧俏货，每天一早就被抢光了。而且有限购要求，满足不了我的需求。” 郑明峰敲了敲桌子：“你需要的肉很多？你要那么多的肉做什么？” “郑主任，我准备自己开一个饭馆。” 闻言，郑明峰终于正眼看待江棠雪：“你自己做个体户？饭馆可不比其他行业，不容易做。” “能不能做起来总得自己试试才行。” “老赵，你先回车间忙去吧，我和这位女同志详细谈谈。” 一听这话就知道有戏，赵东升应了一声，退出了办公室。 只剩下江棠雪俩人，郑明峰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坐吧。” 江棠雪坐定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张条子，是之前赵为民同意她给工地供餐后给她的。 “郑主任，我承接了城南开发工地的供餐，这是建筑公司给我的条子。他们说可以凭条子在肉联厂拿肉。” 郑明峰接过条子仔细看过，上面有建筑公司的公章，确实没有问题。 “按照这个条子，你可以每天从我们厂里买三十斤的肉。” 三十斤不算少了，但江棠雪想要的不止这一点。 “郑主任，三十斤够给工地的工人供餐，但是我这饭馆也是面向荣城居民开的，也会接散客，三十斤不一定够用。国家现在鼓励私人经商，我想肉联厂应该也是有相应的政策吧。” 第三十九章 合作谈成 一个政策的施行，绝对不会是一句话，一个文件可以推行的。 尤其是鼓励私人经济这样的大政策，关系到民生百态方方面面。 江棠雪之前听崔玉林说起过，各个厂子都会针对下发的政策，制定详细的执行方案，所以才会想着来这里碰运气。 郑明峰把条子还了回去：“你说的没错，我们厂确实也下发了文件，要求调整肉类食品的分配方式，留出百分之十进行自由分配。” 还有些消息，郑明峰不能和外人透露。 他作为市场部主任，身上也背着任务，那流出来的百分之十，需要他去谈合作，找到合适的买家。 江棠雪的到来，确实让他有些惊喜。 “郑主任，我的饭馆现在也是刚刚开始，这个月每天需要多拿十斤的肉，下个月开始会逐步增加数量。所以您看咱们的合作协议应该怎么签定一下？” 江棠雪是郑明峰接触的第一个个体户。 他看了看刚刚正在写的材料，认真的说道：“不瞒你说，以前我们只给供销社和各个公家单位供应，都是每天送货，月底二十五号结账。但你是个体户，和公家单位比不了，我不能等到月底结账。” 公家单位有政府背书，就算是厂子倒闭了，也不会逃账。 但是个体户就不一样了，万一干不下去关门，他们找不到人就难办了。 江棠雪理解他的想法：“我们个体户都是小本买卖，如果把钱都压在食材上，也不好流转。” 郑明峰道：“所以我有个折中的解决办法，月初给百分之二十五定金，月中结百分之七十，最后的百分之三十可以在月底三天结清。” 这个方法，正是他今天想出来，打算和领导做进一步汇报的。 江棠雪低头盘算。 赵为民那边的餐标是每人每顿饭五毛钱，一共两百人的供餐。 每个月月初可以给一半的餐费，剩下一半月底给。 按照肉联厂的要求，第一个月她得自己贴补一份的钱。 等到第二个月才能收支正常流转。 眼底闪现出很多数字，片刻间，江棠雪把这笔帐算清楚了：“郑主任，这个方案我可以接受。” 江棠雪答应的爽快，让郑明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看她一个小姑娘，还给了一点便利：“肉联厂每天会有司机，按照线路给荣城各个单位送货，你要的数量不多，可以留一个地址，每天给你顺路送过去。” 从这里到城南，距离不短。 江棠雪原本打算先借用林如萍家的三轮车一个月，等下个月挣了钱，请王工帮忙做一辆。 肉联厂愿意送货，解决了她这方面的顾虑，花钱做三轮车的事情可以缓一缓。 “那合作愉快。” 江棠雪没想到事情谈的这么顺利。 布包里的烟还没有掏出来，事情就结束了。 伸手探进布包，郑明峰先一步开口：“国家政策大力扶持个体经济，我们相应配合，你今天的需求，正是我们之后工作的目标，属于是志同道合。我这里就提前祝你生意兴隆，希望我们日后的合作日后顺利。” 听出了他话外之音，江棠雪收回了手，说了两句感谢的话。 从郑明峰的办公室出来，江棠雪再次去了屠宰车间。 这会儿赵东升正在分割一头猪。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 看到江棠雪出现，赵东升一刀子彻底了结了猪命，吩咐打下手的学徒放血后，自己放下刀子出了车间。 “姑娘家别看这么血腥的场面”，带着江棠雪往远处走了两步，问起了情况：“怎么样？郑主任同意了吗？” 江棠雪点头：“已经谈好了，等我饭馆正式开业后，厂里会给我送货。” “你什么时候开业，到时候赵叔给你捧场。” “我需要两周的时间置办”，江棠雪说了一个日期，留了一个地址：“开业那天，我给赵叔打折扣。” “好，一定去。” 江棠雪从布包里摸出了之前买的两盒大前门，和一个散烟丝，递给了赵东升：“赵叔，这两次麻烦你了，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怎么能买这些东西，快拿回去退了。” “赵叔，您要这么说，以后我就不敢找您帮忙了。” 赵东升热心肠愿意帮助是他的心意，但是江棠雪不能把这份好意当成理所应当。 看赵东升一直不收，江棠雪打起了感情牌：“赵叔，我知道我爸临走前拜托过您，但我不能一直消耗您俩的感情。我以后麻烦您的时候还很多，您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您也不想看着我难为不是吗？” 赵东升犹豫片刻，还是接了下来：“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啊。” “知道了”，江棠雪脸上带笑：“赵叔，我今天还想托你再买点五花肉，今天我租好了房子，晚上想给他们四个做顿好的，庆祝一下。” 赵东升爽快的答应：“你来的刚好，刚刚杀了一头猪，五花七层，你等着，我去帮你拿两斤。” 说完，赵东升转身离开。 江棠雪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赵东升带着三斤肉回来了。 “刚刚你也给钱了，这肉你就收着，我有内部优惠，花不了多少钱，你别和我客套。” 江棠雪接下了肉，道了一声谢：“赵叔，那我先走了，饭馆开业那天，你一定来。” 赵东升目送着江棠雪离开后，转身回到了车间。 “老赵，手里拿着什么好东西。” 车间里的汉子都是老烟民了，赵东升伸手拿出一盒大前门。 两盒大前门中间，还塞着钱，刚好是三斤肉的价钱。 赵东升无奈摇头，脸上带着老父亲般欣喜的笑意：“这孩子，懂事了。” “我侄女刚给我了一盒好烟，都给你们尝尝。” 撕开烟盒的包装，赵东升给人分了一根。 “你这侄女不错，会做人。” “我看这年纪也不小了，有对象了吗。” “我看着挺不错的，没对象我可以帮着介绍介绍。” 第四十章 望姐石 【恭喜用户完成任务（自力更生之肉类食材供应），已解锁食材图系。】 江棠雪出了肉联厂的大门，把布包塞到了三轮车上后，就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个转盘样的物品出现在眼前。 转盘被分成了十个扇面，除了标识了肉类的扇面亮着绿光，其他扇面均是灰色，能看到上面的字，分别是蔬菜、水产、豆制品、蛋类、奶制品、粮食、调味品、干货、水果。 每个扇面上还有两行标识，一个是任务难度，一个是完成进度。 江棠雪注意力放在了肉类扇面上，难度三颗星星，进度一栏只有百分之五十。 回头看了看肉联厂的招牌，百思不得其解。 荣城的肉类食材，都需要经过肉联厂，她已经和肉联厂达成了合作，意味着以后肉类食材的供应足够稳定。 进度表却显示未完成，难不成肉联厂会倒闭？ 一个奇怪的念头闪现在脑海，江棠雪赶忙摇了摇头，把这个不该有的念头甩到了脑后。 肉联厂怎么可能倒闭。 注意力再回到系统，江棠雪注意到了完成任务的奖励。 【恭喜用户获得任务奖励三套桌椅。】 原本她计划这两天要找个手艺不错的木匠，先把桌椅的事情搞定。 现在系统的奖励直接解决了这一个烦恼，还省了不少的钱。 按照她的预算，饭馆能放置十五套桌椅，现在还剩下十二套，需要努力完成任务实现了。 江棠雪暗暗给自己加油鼓劲，转身上了三轮车。 一路骑车回到啦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拿着肉去了厨房。 五花四层，适合做红烧肉，江棠雪刚刚在路上已经想好了晚上的菜单。 江棠梨一觉醒来，没有看到江堂柏的身影，就知道这个哥哥丢下她出去玩了。 一个人翻身下床，在厨房找到了正准备做饭的江棠雪。 搬了个小凳子在灶台边安静的坐着，时不时的帮忙塞两根柴火到灶膛里。 “姐姐，晚上要吃煮鸡蛋吗？” 江棠雪把家里剩下的八个鸡蛋都拿了出来，洗干净鸡蛋皮后，冷水下锅。 “不是煮鸡蛋，要吃红烧肉。” 江棠梨眼睛睁大，好奇的问道：“红烧肉，是爸爸过年给我们做的那个红烧肉吗？” 红烧肉是江涛的拿手好菜，是江家过年团圆饭里必不可少的一道菜，深受江家姐弟几个喜爱，每年都是餐桌第一个被消灭干净的菜。 江棠雪点了点头：“嗯，是你最喜欢吃的那道菜。” 江棠梨凑近了锅边看了看：“会和爸爸做的味道一样吗？” 江棠雪有些哑口。 沉默片刻后回道：“等做好了你尝尝，看和爸爸的味道是不是一样的。” “好，大姐，我帮你生火。” 江棠梨懂事的坐回到小板凳上，认真的看着灶膛里跳动着的火舌。 江棠雪拿出五花肉简单的清洗过后，放在了案板上。 皮上的猪毛没有清理干净，江棠雪用铁钩伸进灶膛烤红后，放在猪皮上，烫干净了上面的杂毛。 系统奖励的刀就是好用，不用吹灰之力，猪肉就被切成了两指长宽的方块。 做好了这一切，鸡蛋已经煮好了。 江棠雪捞出鸡蛋放在凉水盆里，把剥鸡蛋这个活交给了江棠梨。 转身倒出了刚刚煮鸡蛋的水，清洗干净大铁锅后，江棠雪开始做红烧肉。 红烧肉里肥肉不少，直接煮了吃会发腻，影响口感。 家里的大铁锅已经养出来了，轻易不会粘锅。 起锅烧肉，油热后五花肉放进锅里，随着猪肉煸出，香味散发出来。 江棠梨闻到香味，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把鸡蛋剥好之后，回到了厨房，看着江棠雪做菜。 煸好的五花肉放在炒好的糖色中，江棠雪放入了桂皮，大料，葱段和姜片。 “小梨，离远点，待会儿油点子溅出来，会烫到你。” 大火翻炒，细小的油点子飞溅，江棠雪用布垫着锅沿颠勺。 看着每一块五花肉都包裹了汤色，江棠雪才停手，加入调味料后，倒入了和肉平齐的水。 看着她盖上锅盖，江棠梨忍不住问道：“大姐，还有多久就能吃了？” “得先煮一个小时，放盐和鸡蛋，以后再煮四十分钟就可以了。” 江棠梨对时间没有概念，还不认识钟表，仰着小脑袋：“那是多久？要等到天黑吗？” “等你二姐回来就能吃了。” 江棠梨这下明白了，转身去了院门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眼巴巴的看着巷子口，盼望着江棠溪回来。 没有江棠梨在厨房守着，江棠雪把发好的面团拿出来，准备蒸点馒头。 一时间，厨房里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火上咕嘟咕嘟的声音。 江堂柏从外面疯玩了一圈，隔老远就看到守在门口的小妹，快跑了几步到她跟前，手撑着膝盖问道：“小妹，跟不跟哥哥出去玩？” 江棠梨摇头：“不，我要在这里等二姐。” “等二姐，为什么？” “大姐做了红烧肉”，江棠梨话音落下，江堂柏吸了吸鼻子，闻到了香味。 “大姐说了，等二姐回来，红烧肉就做好了，咱们就能吃了。” 江堂柏已经听不进去其他话了，红烧肉绕成了一个圈，在他脑海里盘旋。 这下，他也不出去玩了，并排坐在地上，做起了望姐石。 很快，江堂松也回来了，加入了等人的队伍，把整个门口占的满满的。 夕阳西下，三人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江棠雪透过厨房的窗户看了一眼，无声的笑了笑。 天色渐渐昏暗，江棠溪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江堂柏眼前一亮，像个炮弹似的冲了出去：“我的好二姐，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得花都谢了。” 被猛扑了一下，江棠溪后退一步，站稳身形，提高了声音：“江老四，你给我正常点，别逼我在这里揍你。” 嘿嘿笑了两声，江棠柏松开了她：“大姐做了红烧肉，等你回来就能吃了。” 江棠溪惊喜，回头和身后的人说道：“我大姐知道你今天上门蹭饭，专门做了红烧肉，够意思吧。” 第四十一章 想爸爸了 赵瑞安内心欢呼雀跃，但在江家人面前，还是保持着矜持：“那我今天有口福了。” 江棠溪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转眼间就进了院子，江棠雪正好把红烧肉盛出。 “大姐，我来端吧。” 接过装满了红烧肉的大盆，江棠溪带着赵瑞安进了正房。 除了红烧肉，江棠雪还凉拌了一个豆角，清脆爽口，刚好能解腻。 等着一家人在桌边坐定，赵瑞安客气的说道：“大姐，不好意思，今天打扰你们了。” 上次赵瑞安反应快，帮了他们一把，江棠雪对他很有好感：“之前因为你的帮助，我们才能顺利把野菜团子卖出去，一直想感谢你，今天才找到机会，你在这里跟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谨。听棠溪说你不挑嘴，可以尝尝这红烧肉。” 赵瑞安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没有急着放嘴里品尝，仔细看了一眼。 包裹了酱汁的红烧肉有着油润光泽，炖煮后边缘收缩，呈现着深褐色纹理，玛瑙般的肥肉，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金红色光晕。 赵瑞安口齿生津，送入口中。 唇齿咀嚼的瞬间，眼睛散发出满足的光芒。 他竖起了大拇指：“大姐，你做的太好吃了，最外面的那层猪皮艮啾啾的，有嚼劲，中间的肥肉一点都不腻口，瘦肉不柴，吸饱了酱汁。咸鲜中能平常出回甘。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红烧肉。” 作为同桌，江棠溪明白赵瑞安这个最好吃的含金量。 夹了一口在嘴里。 好吃是好吃，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有些不对劲。 江棠溪沉默的品尝着，没有说话。 【收到来自赵瑞安的惊艳值 394】 单人惊艳值再创新高，江棠雪压不住嘴角：“喜欢你就多吃点，今天我做的不少。” 赵瑞安这会儿已经顾不上说话了：“嗯嗯，谢谢大姐款待。” 【收到来自江棠溪的惊艳值 17】 【收到来自江棠柏的惊艳值 20】 【收到来自江堂松的惊艳值 16】 【收到来自江棠梨的惊艳值 9】 随后响起的声音，让江棠雪的嘴角收了回去。 她转头看了看旁边埋头扒饭的四个弟弟妹妹，不像是不喜欢吃的模样，怎么会这么低的惊艳值呢，还不如第一次做疙瘩汤来得高。 压下心底的疑问，江棠雪先照顾着众人吃饭。 依旧是光盘的一餐。 连酱汁都被他们用馒头擦的干干净净。 赵瑞安摸着吃的鼓鼓的肚子，试探的问道：“大姐，你这么好的手艺，教不教徒弟。” 江棠雪可记的，她现在已经有一个挂名的准徒弟。 以后赵瑞安要经常来帮忙，肯定会有见面的机会。 这种事情不能作假。 没等她应答，江棠溪就开口了：“赵瑞安，你也太贪心了。我把你当兄弟，让你经常来家里吃饭，你居然盯上了我姐的手艺，那可是我姐养家糊口的本事，要是教给你，我姐以后该怎么赚钱？” 赵瑞安给自己辩解：“大姐，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学，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你抢生意的。” 对上江棠溪一点都不相信的视线，他咬牙举手发誓道：“我给你们保证，我学了大姐的手艺，绝对不会自己开店，更不会抢大姐的生意，如果我违背了誓言，就让我……这辈子吃东西没有味道。” 对于一个吃货来讲，吃东西没有味道是最大的惩罚了。 江棠溪冷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我可是盯着你呢，别让我发现你在背后搞小把戏。” 安抚的拍了拍江棠溪，江棠雪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是有带学徒的打算，如果你愿意学，我可以教，但最后能学成什么样，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赵瑞安扬起了笑脸：“放心，大姐，我肯定能学好。” “你连学习都学不会，还能学好厨艺？” 江棠溪在厨艺上没有天分，在她看来，做菜好比学习好难的不是一星半点。 赵瑞安在学校，考试经常是个位数，她对他可没抱太大希望。 “别小瞧人，等哪天我出师了，做一道菜，让你看着就能流下哈喇子。” “切，少说大话，要是学不好怎么办？” 赵瑞安一时无言。 “做菜是为了自己开心，好不好吃自己由心而论，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江棠雪说着圆场话。 赵瑞安认真的说道：“要是我学不好，以后出门我绝对不会说是大姐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不会给大姐丢脸。” “这还差不多。” 看着两人孩子般的吵架斗嘴，江棠雪无奈摇了摇头。 天色已经晚了，赵瑞安没有多留，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送走了客人，换上了院门，江棠雪一回头，看到了坐在小板凳上，托着脑袋看星星的江棠梨。 走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江棠雪小声的问道：“小梨，你怎么不开心呢？” 想到低的拿不出手的惊艳值，江棠雪问道：“是因为大姐的红烧肉做的不好吃吗？” 江棠梨摇摇头，吸了吸鼻子。 月光下，江棠雪注意到她眼角的泪水，抬手擦了擦：“怎么了？有什么事和大姐说。” “你做的红烧肉和爸爸做的不一样”，江棠梨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出，眼里止不住的下落：“大姐，我想爸爸了。” 对于江棠梨而言，一出生就没见过妈妈，有江棠雪在，她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但是爸爸的离去，让她难以适应。 江棠雪把她紧紧的抱在怀里，低声哄着：“爸爸现在成了天上的星星，正看着你呢。” “大姐，我想让爸爸回来。” 人死不能复生，江棠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江棠梨哭得累了，在怀里睡着了。 江棠雪抱着她回了屋，给她盖上了小被子。 她此刻已经明白了，那道红烧肉勾起了江家姐弟对父亲的思念，所以没有太高的惊艳值。 轻叹了一口气，她一个人回到了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五级。】 【升级奖励：一段江家的过往回忆。】 第四十二章 父母爱情 江棠雪愣神三秒后，点击了提取。 一阵眩晕过后，她发现自己周围的环境发生了变化。 三十平米的后厨里，年轻了二十岁的江涛正在灶台前颠勺，炙热的火气薰烤下，他满头大汗，颠勺的胳膊上的粗筋爆起。 他时不时拿起脖子上挂着的白毛巾，擦擦头上的汗珠子。 “最后一道菜出锅，拿盆来。” 话音落下，旁边打下手的学徒推过来了一个铁盆。 酱色的红烧肉倒入铁盆，周围的人凑过来闻着香气。 “江师傅，这红烧肉也太少了。咱们厂谁不知道你做这道菜好吃，每个月都盼着到月底。为了吃你这红烧肉，下班铃一响，跟逃难似的往食堂跑。这么一盆，分到每个人头上也就两三块，还不够塞牙缝呢。” 江涛把锅放了回去：“厂里每个月就这么点定量，想吃就和后勤部提意见，让他们每个月多进点肉。” 饭做好，江涛的工作就完成了。 他从橱柜拿了自己的饭盒，转身出了后厨。 一路走到了车间，江涛探头朝里面看去。 车间里只剩下一个女工。 “丽芬，吃饭了？” 林丽芬转头看了江涛一眼，关停了机器，脱下了工衣褂子，走向了江涛。 “今天中午怎么晚了，车间的人都走光了。你要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自己去食堂吃饭了。” 江涛拉着她到了车间后的一棵大树下，拿出了饭盒：“你忘了，今天是做红烧肉的日子，红烧肉耗时间，刚刚才出锅。” 林丽芬打开了铝饭盒，看到了半个饭盒的红烧肉。 给自己拨了一半，剩下的留给江涛。 “我上周去国营饭店吃饭，听人说那店里的大厨远近闻名，我替你尝过了，他那手艺差你很远，比不上你做的红烧肉好吃”，林丽芬轻咬了一口，满足的神色溢于言表：“你做的饭太合我的胃口了，自打跟你谈对象，我都胖了五斤。” “我这红烧肉可是在我师傅交给我的菜谱基础上，特地针对你的胃口做了改良，天底下独我一份的手艺。” “你真好。” 林丽芬美滋滋的吃着红烧肉，一会儿饭盒见了底。 “江涛，我爸说了，这周让你去家里坐坐，见见家长。” 听到这话，江涛愣在了原地。 林丽芬是城里姑娘，爸妈都是厂里的职工。 他和林丽芬看对眼谈恋爱那会儿，他刚开始学做菜没多久。 一道红烧肉俘获了她的芳心，自此两人开始了谈亲说爱。 开始俩人都偷偷的谈，不过都在一个厂，很快就被人看到了，传到了林家父母的耳朵里。 城里人天生看不上乡下人，再加上江涛是家里老大，家里除了爸妈，还有兄弟。 这样的条件着实说不上好。 知道俩人的恋情后，第一时间就逼着林丽芬分手。 林丽芬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性格，抵死不从。 没有办法，只能扣着户口本，短时间内不让俩人去领证。 现在主动让他去见家长，意味着认可他了。 江涛的心情怎么能不激动。 也不枉他这两年累死累活，从总厂主厨的学徒，爬到分厂食堂大厨的位置。 “你怎么不说话？不愿意去？” 一直没有听到回应，林丽芬转头问道。 江涛大笑了两声：“愿意，怎么不愿意，我终于要把你娶回家了。” 林丽芬赶忙伸手去捂他的嘴：“你胡说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别高兴太早。” 江涛厚脸皮的凑了过去：“怎么，难道你不愿意？” 林丽芬被说得有些害羞，红着脸推了推他的肩膀：“反正话我带给你了，能不能说服我爸妈，就看你的能力了。” “放心，板上钉钉，没问题的事情。” 看着面容还有些青涩的江父江母，江棠雪忍不住笑了笑，原来这道红烧肉竟然是俩人的定情之物。 画面一转，江棠雪发现自己的周围又变了。 这次是一个小房子。 在记忆里翻找了很久，江棠雪认出来，这是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住的地方。 屋子面积只有现在的房子一半大小，家具陈旧，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林丽芬正凑在灯前缝补衣服，一个错眼，针尖扎到了手指。 放下手里的衣服，借着没有灯看手上的针口，血珠子凝结在指尖。 小伤口，无大碍，擦了擦指尖，林丽芬继续拿起衣服，还没动针，就听到了院里有声音。 随着木门“吱呀——”一声响后，江涛推门而入。 外面是纷飞的大雪，他的肩上，头上都是白色的雪花。 进门后跺了跺脚，手指拂去头上的雪花：“还没睡呢？”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看到人，林丽芬丢下手里的衣服，抬手拿了挂在墙上的扫帚，替江涛清扫身上的雪。 “外面的雪真大的，都快有我膝盖高了。厂长家的客人吃了我做的饭菜，非要见我一面，被他们拉着喝了两杯酒，晚回来了一会儿。” 江涛进了屋，关上门后，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个油纸：“你瞧，这是什么？” “猪肉？” 一块五花肉，看着差不多半斤。肥瘦相间，是一块好肉。 “厂长家今天做菜剩下的，就让我拿回来了，算是这次做菜的报酬。” 因为手艺好，江涛经常被喊去领导家做饭。 这种是顺水人情，领导不会给钱，不过做饭剩下的食材，可以由着江涛带走。 已经半年没吃过肉了，林丽芬眼睛看着，舔了舔嘴唇：“你把这肉拿出去冻着吧，过年回家的时候带着回去，也能做个脸面。” “过年还有半个月呢，等明天，我下班回来给你做红烧肉。” 知道家里人的德性，这点肉，拿回家就没有他们两口子的份了。好东西不能便宜了别人。 “今年你爸摔断了腿，医药费，住院费，食宿费都是你出的。咱俩的工资贴了一多半进去，除去日常开销，这会儿手头没剩多少了。” “今年也算是我第一次登门，年货就是我的见面。年货准备的丰厚，你妈也不会觉得我失礼。而且你妈的性子，不吃亏，不带点体面的年货回去，你妈肯定少不了念叨。有这半斤肉，脸上能过得去，就当买了个清净。” 自家亲娘，江涛知道赵小娥的性子。 她心气不顺了，大过年的也能找茬。 忍一时风平浪静。 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行吧，肉等过年的时候带回去吃。” “反正年夜饭我掌勺，我就做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到时候你多吃两块，也不亏。” 年关将至，年味很重。 过年前一天，厂里发通知休假两天。 江涛两口子坐上了回村的客车。 到了江家门口，赵小娥第一个迎了上来：“怎么现在才回来？腊月忙，家里事情多，你们也不知道早点回来帮衬一下。” “娘，我们得上班，厂里不放假，我们回不来。” “行了行了，就你借口多，今年的年货呢？都买了什么？” 说着，赵小娥一把抢过了林丽芬挂在胳膊上的竹篮子，一只手伸进去翻看了一圈。 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嫌弃：“怎么才这么点肉？家里都半年没见过荤腥，就等着过年这顿解馋，你带这点东西回来，让谁吃，谁看？” 意料之中的态度，林丽芬拉了拉丈夫的胳膊，让他应付这个场面：“娘，十月份爹上山把腿摔断，做手术住院花了我和丽芬不少的工资，我们也没什么积蓄。” “你爹把你养这么大，让你给你爹垫点医药钱你还要翻旧账了？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一句话，将江涛没说出口的解释都堵了回去。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不管什么事，总能从他身上挑出错。 无声的回了自己的房间，江涛勉强扯起了一张笑脸：“头一年带你回家过年，委屈你了。” “没事，你妈也太过分了。你别因为她那几句话伤心，你是世上最好的人，她才是白眼狼，把你的好心都当成驴肝肺。” 被林丽芬安慰到，江涛难受的情绪消散。 很快，到了晚上，江涛照惯例在厨房做饭。 江家人闻到味道，早早的围坐在桌边。 江家的人不少，不大的桌子坐的满满当当，连胳膊都伸不开。 见状，赵小娥又开口了：“老大媳妇儿，你第一次来我家，不知道我家的规矩，在我们家，女人是不上桌的。” 江涛端着最后一道菜进门时，刚好就听到了这句话。 “娘，家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从小到大，每年过年你都是和我们一起吃饭的。” 一听这话，林丽芬立刻明白了过来，这规矩是专门给自己立的。 稳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不客气的回道：“娘，你也是女人，你也不能上桌吗？” 赵小娥脸色一变：“你身份身份，能跟我比？你赶紧离开，别影响我们吃饭。” 眼看着家庭纷争就要爆发，江志明开口了：“大过年的闹什么？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一家之主发了话，赵小娥成功闭上了嘴。 看着一家子虎视眈眈盯着那碗红烧肉，林丽芬没了吃饭的心情：“行了，我不打扰你们一家子团聚，我去厨房吃饭。” 江涛脸色阴沉，看着对这话没什么反应的家人，攥紧了拳头。 “我也去厨房吃了。” 没有了江涛两口子，江家人这顿饭倒是吃的开心。 江棠雪气恼的看了他们一眼，紧跟着江涛去了厨房。 厨房里，林丽芬等在门口，等着江涛进了门，带着气问道：“为什么你不让我在正屋里吃饭？难不成你也觉得我是一个女人，不配？” 林丽芬刚刚是看到江涛的手势，才答应离开餐桌的。 这会儿正在气头上。 江涛没有说话，掀开了锅盖，看到了半碗的红烧肉：“看，这是什么？” 林丽芬瞥了一眼，脸色没有好转：“这是尊严问题，我是不会被你半碗红烧肉收买的。” 江涛给她盛饭，解释道：“我那几个兄弟都是饿死鬼投胎，你跟他们一个桌子吃饭，连汤都抢不到一口，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 看她情绪变好，江涛说起了好话：“这是咱俩结婚后过的第一个年，我爹娘不待见我，连带着看你也没有好脸色，让你受委屈了。要不是担心村里人说闲话，我都不打算回来过年。我陪你在厨房吃饭，也算是咱俩过年。今天是好日子，咱别为那些烦心事闹心。” 这些话取悦了林丽芬，她娇娇的说道：“行吧，看在你态度好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你了，再有下次，我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江涛拉了个凳子让她坐下：“没有下次，明年过年咱们留在城里过，等过了年正月放假回来走走亲戚就行，以后绝对不会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林丽芬松了口，开始吃饭。 “半年了，还是记忆中的那个味道，真好吃。” 听着两人的对话，江棠雪的视线落在那碗红烧肉上。 简陋的厨房，昏暗的气氛下，两人相濡以沫。 那碗红烧肉，是俩人爱情的见证。 “老江，还有多久能做好，你儿子馋的都在肚子里翻跟头了。” 林丽芬的声音，将江棠雪拉到了一个新的空间。 是熟悉的屋子，估摸着是十年前，江堂松出生之前，他们搬家之后的日子。 “你安心的等着，我在加紧做了。” 江涛光着膀子在厨房里翻炒。 五花肉染上了汤色之后，他拿起橱柜上摆着的不知名酱料，打开瓶盖，沿着锅边浇了一圈。 “爸爸，这是什么东西？” 八岁的江棠雪守在灶台边，眼巴巴的看着江涛的动作。 等江涛把瓶子放在她鼻子边后，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一股子独特的酱香味直冲鼻头。 “这是爸爸独门秘制的酱汁，能做出世上最好吃的红烧肉。” 说完，把锅盖盖上，带着小江棠雪离开了厨房。 江棠雪留在厨房，视线盯着那个放着酱汁的瓶子，抬手试着去拿，手却穿过了瓶子。 哎，她现在就是个灵魂体。 第四十三章 年夜饭 不知道秘制酱汁是什么，就没办法做出一模一样的红烧肉，江棠雪有些挫败，垂头丧气的在厨房静坐着。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打起了精神，转身出了厨房。 此时的院子里树叶枯黄，一眼看到秋色。 姐弟四个坐在院子里，脸上都是担忧。 “大姐，你说妈这会儿生完了没？” “应该没有，生完了就会让人回来给我们报信。” “这都去了一晚上了，还没生完？”面容稚嫩的江棠溪有些坐不住了。 连带着旁边的江堂松也有些焦躁：“之前奶奶总说，生孩子就是过死门关，妈妈会不会死？” 死字一出，两岁的江堂柏直接哭出了声：“我想妈妈，我要妈妈。大姐，你带我找妈妈。” 江棠溪一脸怒色：“奶奶从来不盼着咱们家好，她说的话不能信。” 江棠雪这时候把江堂柏抱在了怀中，小声的安抚着：“没事，老四乖，你睡一觉，等你叫醒了，妈妈就回来了。” 轻柔的声音响起，江堂柏很快睡着了。 把江堂柏送回了屋子，江棠雪的注意力放在了江堂松身上，胳膊用力，把他揽进了怀里：“老三别怕，妈那边有爸照顾着，肯定没事，你放心。” 很快，江涛从院门外走进。 十三岁的江棠雪第一个跑了过去：“爸，我妈生了吗？怎么去了这么久？” “是弟弟还是妹妹？”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 三个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让江涛都不知道先回哪个。 “还没生呢，医生说了，你妈还要得等几个小时才能生。时间等得长，得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掂了掂手里的猪肉：“你妈说想吃红烧肉，我趁着这会儿时间给她做。你在家里带着她们几个，别多想。” 红烧肉需要的时间长，江涛一点都不想耽误。 说罢，转身去了厨房。 江棠雪听到这话，紧随其后，她倒要看看，江涛的红烧肉是怎么做出来的。 长条块的五花肉放在热好的空锅中，烫干净了上面的杂毛。 冷水下肉，葱姜蒜放进去一起煮着。 等水开的功夫，江涛坐在凳子上，往火里多添了两把柴火。 眼睛没有离开过国面，看着里面的水开，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拿起墙上挂着的漏勺，小心的撇去汤面上的血沫。 水煮过的五花肉已经定型，江棠雪看着他的动作，不由得疑问，这样做的五花肉不会腻吗？ 血沫撇干净后，江涛拨弄了两下灶膛，火势转小，继续煮着五花肉。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筷子一插，五花肉轻松被捞出。 晾凉的五花肉被切成小方块。 不过这会儿的江涛有些心急，肉块大小不一。 烧锅下油，五花肉被倒入锅中，稍微煸炒过后，江涛就开始下调味料了。 这时，小江棠雪走了进来。 眼巴巴的看着江涛，问道：“爸爸，你之前不是说了，这菜得放你的秘制酱汁才好吃吗？今天怎么不放了？” 江涛头也没回，回了一句：“那是爸爸自己酿的果醋，前两天用完了，今天用香醋代替。” 绕着锅边浇了一圈，等着醋挥发完后，江涛倒了酱油增色提香。 小江棠雪见机，转身去橱柜里拿了之前剩下的半瓶啤酒：“爸爸，这个给你。” 江涛摇头：“这次不放啤酒了，你妈不能吃。” 盖上锅盖，让小江棠雪看着锅，江涛自己回了屋子，收拾了几件林丽芬嘱咐过要带的东西。 再次折返回厨房，红烧肉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酱色的汤面上有析出的猪油，看着生腻。 江棠雪静静的看着，摇了摇头，难不成家里几个孩子就喜欢吃这种发腻的红烧肉。 没等她多想，江涛又有了动作，把红烧肉夹了出来，酱汁放在一边。 晾凉后的酱汁水油分离，他拿着汤勺，小心的把上面的猪肉撇干净。 没了猪肉的酱汁清爽很多，再次上火加入白糖，大火收汁。 最后浇在了红烧肉上。 看到最后，江棠雪暗暗点头，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做法。 过两天她就试做一次。 做好的红烧肉，江涛拿了半个饭盒，准备带去给林丽芬，剩下的留在灶台上，吩咐小江棠雪：“你在火上煮点米饭，中午我就不回来了，你们用菜拌着饭吃一顿。” “好，爸爸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话音落下，江涛匆匆离开了家门。 简单的酱汁拌饭，吃得四个孩子满眼都是开心。 原来这就是他们喜欢的五花肉。 江棠雪淡笑着想要退出记忆，却发现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无奈，她只能静站在一边，静静的等待时机。 木门一闭一合，时间又过去了五年。 再看到江涛时，他整个人瘦得跟皮包骨似的。 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两声。 今天是大年三十，窗外传来了阵阵炮竹声。 江堂柏从屋外跑进来，趴在床边，抱怨得说道：“爸爸，你什么时候能好起来，我再也不想吃大姐做的饭了，太难吃了。” 江涛伸出枯瘦的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想吃什么？今天是大年三十，爸给你做。” 手撑着脑袋想了一会儿，他说了一个菜名：“红烧肉。” “红烧肉？”江涛有些为难。 他这段时间生病吃药，家里的钱都花在他身上。每天吃饭都只有粗粮了，这会儿哪里还能拿出肉来。 感受他的情绪，江堂柏赶忙换了一道：“爸，你给我们疙瘩汤吧，大姐的疙瘩汤喝起来总是黏黏糊糊的，里面的疙瘩块大大小小也不一样，没你做的好喝。” “行，那就疙瘩汤。” 借着江堂柏的力，江涛从床上艰难起身，拖着病体出了屋子，刚好看到秦丽芬的身影。 “小雪，你秦姨来家里做什么？” 江棠雪转身，手里拎着一块猪肉：“送了一块肉过来，让我们做年夜饭吃。” “爸，你怎么起来了，身体还没好呢”，江棠雪拎着肉走近，拍了拍江堂柏的脑袋：“是不是你把爸拉起来的。” “没有。” 江堂柏不傻，他才不能让大姐知道，自己在背后嫌弃她做的饭，不然以后没得吃了。 江涛开口道：“我躺着身体都麻了，今天是大年三十，一家人应该乐乐呵呵的，我这会儿精神头好，我给你们做饭吃，刚好有块肉，给你们做红烧肉。” 刚说完，就听到了江堂柏的惊呼声：“太好了，我终于能吃到肉了，我口水都止不住了。” “就你小子心眼多”，笑骂了一句，江涛让江棠雪扶着他走进了厨房。 不同于以往，江涛没有全部过程都亲历亲为，只是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指挥着江棠雪去做。 看着江棠雪忙碌的身影，江涛回忆起了过往：“我第一次在食堂做红烧肉，只做了一小份，你妈那天早上没吃饭，中午饿的早，是第一个跑到食堂打饭的，刚好就打到了红烧肉。她只吃了一口，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她趁着其他人都排队打饭的空档，跑进了厨房。” “那时候大师傅做完饭就休息去了，帮工们都忙着给食堂的人打饭，只有我一个人收拾灶台。我还不认识你妈，看到她进了后厨，第一想法就是把人赶出去。谁知道你妈反手抓住了我的胳膊，嘴里只有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中午那个方方正正，吃着很香的肉菜是谁做的？” “我以为是做的太难吃了，她找上门来问罪，一点都不敢承认，一心想着把她赶出去。拉拉扯扯了老半天，我师傅从外面走了进来，把我俩拉开。知道你妈只是想问问是谁做的菜时，直接伸手伸手指了我。” “当别人学徒不容易，我师傅还是个性格好的，不会打人骂人，但是对于我做的菜，一直都是看不上，经常说贬低的话。你妈是第一个当着我面夸我做菜好吃的。我那时候就觉得，你妈的眼光真好。” “第一次见你妈那天是二十八号，自那之后，每个月二十八号我都会做红烧肉。” 江涛说起这事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可是很快，笑容淡去，脸上满是惆怅：“小雪，你说你妈现在在哪儿？她还记得我们吗？” 江棠雪捞肉的手一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涛也没有等她的回答，继续自顾自的说话：“你们几个的口味都随了你妈，这道红烧肉隔一段时间不吃，就惦记着。小雪，你可得把这道菜学会，以后我要是不在了，什么时候想我了，就做这道菜。” “爸，今天什么日子，你怎么能乱说话呢”，带着哭腔嗔怪的说了一句，江棠雪扭头用衣袖擦了擦眼角。 在江涛的指挥加协助下，江棠雪做出来了红烧肉。 端着盛肉的搪瓷盆，江棠雪扶着江涛回到了正房。 饭桌上，姐弟几个安静的等着，看到搪瓷盆，眼睛一个比一个亮。 江涛坐在首位，看着懂事的孩子们，欣慰的笑着：“过了年，你们又大了一岁。小雪，你是老大，这些年辛苦你了，长姐入母，拉扯大了老五，把弟弟妹妹都照顾的很好。” “爸，一家人不说这些外道话，妈临走之前拉着我的手叮嘱过我的，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江棠雪说话间，把碗筷分好，红烧肉一人两块放在了碗里。 “小溪，你是老二，也长大了，以后要帮衬着你姐，这个家就得靠你俩撑着了。” 江棠溪用力的点点头：“爸，你放心，我会护着他们的，保证不会让他们受欺负，尤其是我奶奶，谁要是敢来找茬，我让她们有来无回。” “还有我，我以后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江堂松放下了碗筷，小手攥成了拳头，在空气中挥了两下。 “二姐，大过年的别提他们，扫兴。” 江堂柏嘟囔了一句，还不忘抬眼偷看江涛的脸色，看他没有怪罪，心满意足的吃了一块红烧肉。 “爸，你做的红烧肉就是好吃。” 这菜，熟悉的味道。 江涛解释道：“不是我做的，是你大姐做的，她已经学会了这道菜。以后你们想吃了就和你大姐说，让她做给你们吃。” “大姐做的？” 姐弟四人不约而同的出声，随后齐齐低头吃肉。 “大姐，是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说你做饭不好吃了。” 听到这话，江棠雪徉作生气：“好啊，我天天累死累活给你们做饭，你们居然敢在背地里嫌弃我，以后我再也不做饭了，让你们几个喝西北风去。” “姐，我没有，都是江堂柏说的，我们没说过。” 头上顶大锅的江堂柏服软道：“我的姐，有你是我的福气。我以后再也不说这话了，我给你发誓。” 坐在旁边的江棠梨，伸出小手拉着江棠雪的手指，一字一句道：“大姐，才不是呢，你做饭是天下第一好吃，我从来没吃过比你做的还好吃的饭菜。” “那是你年纪小，还没有吃过好的。” 听着江堂柏的声音，江棠梨用力的辩解道：“才不是呢，今晚这个菜也是大姐做的，你不也说了好吃吗？” 眼看着两人要吵起来，江棠雪道：“好了好了，先吃饭，你们再吵一会儿，菜可就被吃光了。” 抬眼看了看没剩多少的红烧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饭菜上。 屋外爆竹声声，屋内气氛和谐。 …… 江棠雪看着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场面，嘴角忍不住勾起。 眨了眨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经出了梦境。 月亮高高挂在指头，树上的知了正尽情演唱。 又是一阵不属于她的记忆袭来。 闭上眼睛，凝神静气片刻后，她睁眼，脸色有些苦涩。 红烧肉，是父母爱情的见证，也是这个家的纽带。 原主在经历父亲去世后，就封锁了这道记忆，所以她做不出江棠溪姐弟几个最爱的红烧肉。 这一场梦境，解开了原主封印的记忆，也带出了她的感情。 江棠雪有些犹豫，她要不要复刻这道菜？ 第四十四章 救了个孩子 第二天，江棠溪醒来，没看到江棠雪的身影。 迷迷糊糊的走出了院子，看到她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起床了？” 江棠雪突然出声，江棠溪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对上视线，她看到了江棠雪眼底的红血丝：“大姐，你该不会昨晚一宿没睡吧？” 这几天天热，江棠溪半夜被热醒后，没看到床上没有江棠雪，还以为她是去上厕所了。 “天太热了，不好睡觉，睡了没一会儿就醒了。” “姐，等咱家饭馆开起来，挣钱之后先买个风扇吧，你这晚上睡不着，白天忙不停，身体怎么能吃得消。” 江棠雪也有这个打算，不过买风扇可不是小钱，还得攒攒。 上学的日子，早上的时间很紧张。 江棠溪抓紧着时间洗漱吃饭。 临走之前，叮嘱了两三句：“大姐，道馆那边你不用急着去清扫。还有两天就放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人多力量大。” “行，等你们放假一起收拾。” 上次和肉联厂达成合作后，只是暂时解决了肉类食材的供应。 而且桌椅只有三套不够用。 江棠雪决定这两天去周围转悠一圈，看能不能找到其他食材的供应商。 完成了任务，多得两套桌椅。 早上蒸的豆包带了两个，江棠雪等着江堂柏俩人醒过来后，带着他们一起去。 城郊的瓦窑村有个村集体筹办的豆腐作坊，荣城的豆腐都是从他们作坊拿的。 豆制品口感不错，价格实惠，是饭店里最畅销的食材。 江棠雪也想用上次和铁勺比拼时做的八珍豆腐，给自己打个开门红。 慢悠悠的骑着自行车出了荣城，朝瓦窑村的方向走去。 荣城城外有一条护城河，绕城一圈后，沿着河道蜿蜒而下。 瓦窑村就坐落在这条河边。 涓涓流动的护城河，像一条透明的丝带，波光粼粼的湖面，折射着金光闪闪。 江棠雪只知道瓦窑村的大致方向，还不清楚具体的位置。 隔老远看到河里好像有孩子们玩耍，江棠雪用力快蹬了两步。 “小同志们，你们知不知道瓦窑村在哪里？” 江棠雪话音落下，河里的小孩们齐刷刷的看过来。 “你是从哪里来的，去瓦窑村干什么？” 看到他们警惕的眼神，江棠雪解释道：“我是从荣城来的，听说瓦窑村有个做豆腐的作坊，做出来的豆腐是荣城一绝，就想着来豆腐坊多买点回去。” 看江棠雪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而且她身后还有两个孩子。 小孩们卸下了防备心：“我们就是瓦窑村的，你直走，能看到豆腐坊的招牌。” 江棠雪看了看远处：“行，谢谢小同志们了。” 说完，她转身上了三轮车。 江堂柏坐在三轮车里，发出艳羡的声音：“大姐，我也想下河玩。” “不行，你又不会下河游泳，那河水水位看着不低，你下去了连头都露不出来。” 江棠雪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声的惊呼声。 “快来人呢？” “有人掉进河里了，快来救人了？” “怎么办？玉华哥要被冲走了。” 江棠雪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刚刚给他指路的那个小子正在河水里扑腾。 周围的几个孩子脸色慌张的朝着她跑过来。 “女同志，你会不会游泳，我们朋友掉水里了，麻烦你救救他。” 下了三轮车，江棠雪问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掉进去了。” 江棠雪站在岸边上，看着沉沉浮浮的小孩，心里一样的着急。 点了一个个头最高的孩子：“村里离这里近不近？你赶紧跑回去报信，尤其是他的家人。” “好。” 转头说话的功夫，江棠雪就看到其他孩子正手拉着手准备去河里拉那个孩子。 见状，江棠雪厉喝一声：“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快回来。” 说话的功夫，河里那小孩的力气所剩无几，没有了挣扎的迹象。 江棠雪脱了鞋袜，把裤子挽到了大腿上。 小心翼翼走进了河水。 刚刚从岸上看，感觉河水没有多深，现在走进去，河水由浅入深，最后差不多的到她的胸口。 更要紧的是，河底是沉积的淤泥，走在上面，脚板很容易打滑。 按照个头来讲，这孩子不会溺水。想来就是脚底打滑摔倒后太慌张了，站不起来。 很快，江棠雪抓到了孩子的胳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后，环抱着孩子，往岸上走去。 “玉华，你怎么样？” 一上岸，孩子们围了过来。 “玉华脸白的跟个死人一样，该不会是死了吧？” “你别胡说八道。” …… 江棠雪赶忙打断了他们的争吵，说道：“你们帮我把他往那边抬，他肚子里呛了水，得先把水都排出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帮忙，很快人被挪到了一边。 江棠雪双手合十，按压着小孩的胸膛。 河水不断的从口鼻涌出，小孩子有了反应。 “活了活了，玉华活过来了。” 看到人有了反应，江棠雪也松了一口气。 等着人有了意识，江棠雪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江堂柏兄妹俩也被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一直安静的站在一边。 看到江棠雪瘫坐在地上，江堂柏小跑到三轮车，拿出了一个毛巾。 “大姐，你先擦擦头发，别感冒了。” 江堂柏看着全身每一处干的江棠雪，小声的问道：“大姐，你衣服都湿了，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豆腐坊可以下次再去。” 江棠雪看到躺在地上的钟玉华，心里暗自盘算。 从穿的衣服看，溺水这小子应该是这群孩子里家庭条件最好的。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 自己倒不图这孩子家里人多感恩戴德，但若能借此机会，和豆腐坊搭上生意，也算没白费这功夫。 江棠雪摇了摇头：“救人救到底，我们再多等一会儿，等他家里人来了再走。” 江堂柏闻言，眼睛看向瓦窑村的方向。 似乎看到了人影：“他们村来人了。” 话音落下，江棠雪就听到了一个声音：“玉华，我儿啊，你在哪？” 第四十五章 豆腐坊 “玉华？我的玉华。” 人未至，声先到。 江棠雪刚把小孩肚里的喝水都按压出来，看到小孩慢慢睁开眼睛，就听到了一阵哭声。 抬头看去，一个女人泪流满面往这边跑。 “孩子没事，就是呛到了水，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带去卫生所看看。” 江棠雪出声，让来的人注意到了她。 刚刚还哭着的女人，看了一下，认出了地上的孩子，就是她儿子，一个猛扑到了孩子身边。 却是被江棠雪拉住了：“死门关上绕了一圈，孩子这会儿心里正害怕呢。我理解你对孩子的担心，但他刚醒过来，还正害怕呢。你不能继续哭了，会让他心里难受的。” 容秀琴闻言，吸了吸鼻子，粗糙的打手在脸颊上擦了擦，挤出了笑脸，凑在钟玉华身边。 听着她絮絮叨叨的问询，江棠雪自觉退开，把空间留给他们。 钟玉华在众人的围观下，慢慢回过神来。 瓦窑村跟着孩子爸妈一起来的，还是村里的大队书记。 他主动走了过来，说道：“同志，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救了我们村的孩子。” 江棠雪这会儿身上全是湿的，打了一个喷嚏：“没事，举手之劳。也是这孩子运气好，他出事的时候，我还没有走远。” 看这人是个明事理的，江棠雪道：“我刚刚下河救人，能感觉的出来，河面下水流还是很急促的。而且河底很滑，稍有不慎会滑倒，再想站起来就难了。水火无情，还是要和村里的孩子们多说一下这其中的危险，不要让他们私自下河玩耍。” 书记叹了一口气：“皮小子们胆子大，这事说过好几次了，都管不住。这次让他们亲身经历一次，也算是长个记性。” 说完，看着江棠雪还在滴水的头发：“我们村子离得不远，我现在带你回去，找个人家换身衣服吧，不然这样很容易生病。” “好，麻烦你在前面带路了。” 另一边，钟玉华差不多彻底清醒了，村里的赤脚大夫看过，确定没什么大碍。 书记招呼他们一起回村。 找了一个年轻的后生，骑着江棠雪的三轮车，先行一步，把她送到了瓦窑村。 同样先回来的还有钟玉华母子。 好在现在天气热，坐在三轮车上，没有感觉到冷。 容秀琴歉疚的看着江棠雪：“女同志，今天谢谢你出手相助了。” 到了村口，她又主动邀请：“同志，这次太感谢你了，先去我家歇会儿吧。” 村里人这会儿都知道钟玉华出事了。 看到他们出现，三三俩俩的过来问话。 江棠雪竖起耳朵听着，知道了容秀琴的身份。 好巧不巧，她男人是村里的大队长。 容秀琴家在村口第二家，气派的五间房坐南朝北。 容秀琴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这衣服只穿过两次，洗得干干净净，你先凑合着穿。” 江棠雪没有矫情，接过衣服，先去里屋换了。 江棠雪再出门时，容秀琴正在训斥钟玉华。 钟玉华也换了干衣服，缩着脑袋站在容秀琴的跟前，一声不吭。 见状，江棠雪劝道：“小孩子不懂事，这次也算是长个记性。” 闻言，容秀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年年夏天都提着耳朵跟他说，河里危险，不能去，不停，觉得自己是龙王转世，天不怕地不怕。” 容秀琴说着，有些哽咽：“大妹子，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家就这一个独苗苗，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也就跟着去了。” 听着容秀琴的哭诉，江棠雪使了一个眼神，让江堂柏把钟玉华拉走了。 江棠雪不说话，沉默的听着容秀琴诉苦。 过了许久，容秀琴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苦笑一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当爸妈的都是这个心理，我理解。” 不说自家孩子的事了，容秀琴问道：“我看你年纪轻轻就当妈，已经有两个孩子，你也不容易。” “大姐，你误会了，那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弟弟妹妹。” 听到这话，容秀琴不好意思多问，看向江棠雪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 江棠雪道：“大姐，今天我本来也是想来你们村看看豆腐坊的，没想到刚好遇上这种事，也算是咱们有点缘分。” “是啊，今天没你，我这儿子就没了”，容秀琴问起：“你来豆腐坊是想找工作还是想买豆腐？” 这两年，豆腐坊的生意越来越好，找上门的人也越来越多。 容秀琴猜测江棠雪大概率是开展工作的，委婉的说道：“我们村是一个宗族，村里百分之六十的人姓钟。这豆腐坊当初是村里人一分钱一分钱集资开起来的。豆腐坊是越做越大，但当下村里人能忙得过来，所以不会收外人的。” 江棠雪摆摆手：“大姐，你误会了，我今天来是想买豆腐的。” 容秀琴恍然：“哎，你要几斤豆腐？你现在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这豆腐直接送你了。以后什么时候想吃，只管来村里，我们管饱。” “大姐，我是想做个长久的买卖，若是大姐方便，还请你帮我引荐一下豆腐坊负责人？” 容秀琴拍了拍她的肩膀：“豆腐坊的负责人是我。” 大水冲了龙王庙。 知道江棠雪的目的，容秀琴也不绕弯子：“你说的买卖是什么买卖？” “我自己在荣城开饭馆，但是食材的问题上犯了大难。听很多讲你们村的豆腐坊不错，我就厚着脸皮上门和你谈谈合作。” 说着，江棠雪把自己之前准备好的协议拿出来递给了容秀琴。 协议书里对物品的定价，都是按着市场价来的，豆腐坊不吃亏。 于公，这个合作能给豆腐坊带来手艺，于私，能换了江棠雪的恩情。 容秀琴看完了协议，想都没想，直接拿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大妹子，这合作我答应了。” 速度有点快，江棠雪还没有反应过来。 【恭喜用户解锁豆制品食材。】 【获得奖励桌椅两套】 第四十六章 以厨服人 江棠雪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按下激动的心情，有些难以为情的说道：“大姐，还有一件事，我开的小饭馆，主要还是靠我自己，瓦窑村离饭馆还是有点距离的，我没办法每天来拿货。” 容秀琴一抬手，打断了她的话头：“你一天十几二十斤的用量，不值得专门来跑一趟。我们村今年刚买了三轮车，去给荣城各大饭店食堂送货的时候，顺路给你带过去就行，你待会儿记得给我留一个饭馆的地址。” 话音刚落，门外进来一个男人：“秀琴，刚刚我听村里人说玉华掉河里了，怎么回事？人呢？” 容秀琴见到来人，站了起来：“没事，刚掉下去就被人救上来，这会儿蹦蹦跳跳，跟个没事人一样。” 说完，回头给江棠雪介绍道：“这是玉华他爸，今天一早就去荣城开会去了。” 钟祥注意到了江棠雪，不用容秀琴开口，他笑着伸手：“是你救了我儿子吧。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真的太谢谢你了。” “秀琴，你去五婶家抓只鸡，今天中午好好招待一下救命恩人。” 江棠雪也上下打量着这人，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威严，笑起来慈眉善目，是当官的面相。 村官不大也是官，江棠雪直觉，他不会止步于此。 微微颔首，笑着应道：“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你坐，你坐。” 容秀琴已经去抓鸡去了，钟祥坐在容秀琴的位置上，看到了那张下协议，打开看了一眼。 “这是？” “我今天来你们瓦窑村，本来是想和你们村的豆腐作坊谈一笔生意，每天进货豆腐的，没想到机缘巧合，意外救了你儿子。刚刚得知秀琴大姐就是负责管理豆腐作坊的，我俩就直接签了协议。” 钟祥把写了协议的纸折叠两下后，放在了一边：“虽然国家现在鼓励大家发展私人经济，但大部分还是被前些年的动静吓破了胆，都不敢尝试。我看你年纪还没我大，敢迈出这一步，勇气可嘉啊。” 钟祥一说话，就能听得出他的官腔，江棠雪不在意的笑道：“我也是没办法，父母没了，下面弟弟妹妹都指望我生活。去工厂做工没盼头，好在自己还有点手艺，再加上有贵人相助，就有了这个想法。” “再说，我也不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听朋友说，京市，海市，鹏城那些大城市，个体户早就是遍地走了，个个挣得盆满钵满。” 从这话听出来，江棠雪也是个实在人，钟祥道：“既然能开饭馆，你这手艺应该不错，以后等你开起来了，高低得去尝尝你的手艺。”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以厨服人），钟祥是个有野心的干部，他希望能靠自己的能力带着村里人致富发家，豆腐坊将是他未来三年内优先发展的经济之一。他有心寻找长期的合作商，但是当前他对于用户的手艺存疑，担心小饭馆开不了多久会倒闭。请用户给予他一次美食的震撼。】 【任务奖励：一套饭桶。】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让江棠雪一时愣神。 居然有人质疑她的厨艺，奇耻大辱。 再抬头，对上钟祥的视线，她说道：“我那饭店还需要一段时间收拾，才能开业。到时候你要是有空，可以带着秀琴姐去店里捧场。” 开业的时间还不定，江棠雪已经惦记上了系统的奖励。 脑瓜子灵活一转，提议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遇着了就是缘分，我就借你家的厨房一用，给你们做一道菜，尝尝我的手艺。” “不太好吧”，钟祥有些动心，不过让客人动手，有失主人家的礼仪。 正好，容秀琴抓鸡回来了，一进院子，就开口说道。 “他爸，五叔今天不在家，我和五婶都不敢杀鸡，你出来把鸡杀了，我趁早炖了，别耽误待会儿吃饭。” 钟祥闻言，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起身出了院子，江棠雪紧随其后。 她的视线第一时间看向了容秀琴手里的鸡。 这鸡养的很好，被容秀琴抓着，还在挣扎，一点都不老实。 看起来大小是三个月左右，肉质正好，适合做三杯鸡。 菜名出现在脑海，江棠雪主动说道：“秀琴姐，我来杀吧。” “你？”容秀琴闻言，手一抖，鸡从手下逃走了：“哎呀，我的鸡。” 江棠雪眼疾手快，两腿倒腾着，小跑了几步，抓着鸡翅膀拎了起来。 “你这动作利落，没找抓鸡玩吧。” 村里人家里多少养着两只鸡，孩子们小的时候，经常会追着鸡跑，抓鸡的手艺练出来了。 江棠雪的动作一看就是行家。 “我年轻的时候杀过一次鸡，刀把鸡脖子剌开一个大口子，鸡血流出来大半碗，我以为那鸡已经杀好了，就松了手。结果那鸡站起来，在院子里转着圈跑，跟诈尸一样，可把我吓坏了，自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动手了。” 容秀琴说着自己小时候的糗事，劝说道：“这鸡还是留给男人杀吧，玉华他爸也是杀鸡的熟手。” “没事，学厨艺最先学的就是处理食材，猪我都杀过，更不用说鸡。姐，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江棠雪第一次杀鸡的时候，也遇到这种情况，那时候她才十岁，吓得站在原地，抱着脑袋大哭。 不过师傅可没有那么仁心，之后的一个月里，做饭用的鸡都安排给她杀，硬生生的把害怕练成了无感。 钟祥这时候开口：“你杀吧，我在旁边看着，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帮你。” 钟祥平时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容秀琴狐疑的看着他，碍于江棠雪在场，没有多问。 知道他做了决定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改变。 容秀琴直接转身往厨房走去：“那行，你俩先杀鸡，我回去烧一锅开水，待会烫鸡毛的时候用。” 刀子在鸡脖子处剁了两下，鸡血缓缓流出，江棠雪用准备好的碗接着。 第四十七章 三杯鸡 “秀琴姐，水烧好了吗？” 江棠雪看着已经没了动静的鸡，把盛了鸡血的碗往远处推了推，松开了抓鸡的手。 “好了。” 容秀琴端着一个搪瓷盆出来，里面放着刚开的水。 江棠雪用木瓢舀了热水，一点一点的淋在鸡上。 等着热水温度降低稍许后，用手捋去鸡毛毛。 鸡毛脱得干干净净，江棠雪手起刀落，剁下来爪。 钟家的刀不够锋利，江棠雪道：“姐，家里有磨刀石吗？我给你们磨磨刀。” “磨刀你也会啊？” 容秀琴看向江棠雪的眼神里，满是赞赏。 磨刀石巴掌大小，江棠雪认真的磨刀。 等着刀刃发亮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在旁边的鸡上试了试。 磨刀不误杀鸡工，锋利的刀刃很快就将鸡皮和鸡肉分开。 “大妹子，你这杀鸡的手法真好，看着一点都不粗鲁，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钟祥也一直看着江棠雪的动作，说道：“优雅。” “对，优雅。” 江棠雪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杀鸡还能和优雅扯上关系。 清洗干净的鸡，从颈部开了一个小口子，江棠雪去除了气管和食管再从腹部取出了内脏。 抬头问道：“秀琴姐，你中午想拿这鸡做什么菜？” 容秀琴道：“我就会做了铁锅炖鸡，本来是老鸡吃着才香的，我去的不巧，最后一只老母鸡被五婶拿去给她儿媳妇做月子汤了，没办法只能拿回这么一只。” 这鸡炖了有点可惜，江棠雪道：“我做个三杯鸡吧，你们中午尝尝我的手艺。” “这不合适吧。” 江棠雪道：“家里养的土鸡，三个月正是肉质鲜嫩的时候，做炖菜有些浪费了。我是个厨子，最看不得这种事，今天就得罪了，占你们家的地方，显摆一手。” “你这话说的，是我们有口福，能尝到你的手艺，你要不麻烦，中午的饭你做，我给你打下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容秀琴不是个小心眼的人，直接带着江棠雪进了厨房。 三下五除二，江棠雪把鸡斩成了大丁，刚刚取下来的鸡肝，鸡心，鸡肫也没有浪费，切成了一样的大小。 “姐，你们家有葱姜吗？给我用一下。” “有，葱是去年留种自己种的，味道比供销社卖的要好。” 容秀琴转身出了院子，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根指头粗细的大葱。 “家里种的葱好，够味。” “家里种的葱多，待会儿你走的时候带一捆回去。” 饭馆少不了用调味品，这些东西去供销社买也得花不少的钱，这个时候，江棠雪也不拒绝了：“行。” 容秀琴还是第一次听说三杯鸡，忍不住问道：“大妹子，这鸡我看着也不少，不像是三个杯子能装完的，怎么就叫了三杯鸡呢？” 江棠雪笑了笑：“这里面还有个故事呢。” “古时候，有一个民间的勇士，在抗击外族侵略的时候被抓了，当地的百姓很悲痛。知道他要行刑，就带了一只生鸡和酒去祭拜他。不过去早了，刑期在第二天，生鸡也没法吃，没办法，那老人就求着看刑房的人帮忙，把生鸡做熟，好酒好菜送英雄一程。” “那看牢房的人也是个心善的，帮着把鸡杀了，就地取材生火，用瓦罐做锅，小火炖鸡。监狱的条件有限，就把探监人带的酒加了三杯进去，加了点盐，结果出来之后，发现这肌肉还很好吃。于是就有了这道菜。” “所以这三杯指的是三杯酒？” 容秀琴说着，从橱柜下面掏出来了一个罐子：“这是自己家酿的高粱酒，玉华他爸最喜欢喝了，你待会儿做菜用。” 江棠雪揭开坛子一闻，酒香醇厚，确实是好酒。 盛了两勺出来，倒进了锅里。 盖上砂锅盖子，江棠雪看着灶火。 “妈，你做什么了？怎么这么香？” 小孩子忘性大，钟玉华这会儿已经忘记了上午的事情，闻到香味后，直接跑进了厨房。 “三杯鸡”，容秀琴说着，想到了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能吃到这饭菜，也算是有口福了。 自娱自乐的想着瞎扯淡的事情。 锅里的鸡肉做好了。 容秀琴往锅里看了一眼，加了酱油之后，鸡肉色泽酱红，中间炖煮的时候没有加水，这会儿锅里原汁原味。浓郁的香味勾的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吃饭了。” 江棠雪把菜端到桌子上时，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 钟玉华拿起筷子跃跃欲试，但在钟祥的眼神下，默默的坐在一边，舔舐着嘴唇。 “秀琴姐，钟大队长，你们坐，尝尝我的手艺。” “你是客人，你先动筷。” 知道钟家讲究，江棠雪抬手，夹了一块鸡肉。 “好吃，好吃，妈，这道菜你学会了没有，以后都要做给我吃。” 容秀琴也被这道菜惊艳了，抬手给了钟玉华一个弹指：“这是人家开饭店的招牌手艺，我能随便偷艺吗？” 江棠雪今天做菜没有避着她，但不代表她就能理所应当的偷学人家的厨艺，这点道德感，容秀琴还是有的。 “秀琴姐，没事，你又不拿这道菜来开店，以后自己家里想吃随便做，要是有没记住的地方，也能问我。” 大厨的手艺可不是一般人学了就能顶替的，江棠雪不怕她看，更不怕她学。 容秀琴有些惊喜：“那我就厚脸皮学着了，以后过年过节，家里来客人，都能用这道菜镇场子。” 【收到来自钟家的惊艳值 467】 江棠雪看到钟祥一直没有反应，还以为没有让他服气，心里正遗憾时，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用户完成了任务（以厨服人），奖励已下发，请查收。】 一句话，成功把江棠雪吊成了翘嘴，她故意问道：“钟大队长，你觉得这三杯鸡做的怎么样？还合你的胃口吗？” 钟祥反应过来：“这菜好吃，跟我之前读书时，老师做的一模一样。自从毕业之后回到家乡，我就再也没吃过这么三杯鸡了。” 第四十八章 蛋类食材供应 “你在哪里读书？” 江棠雪顺口问了一句。 “津城，那时候公社有几个可以推选读工农大学的名额，分到村里一个。我是村里唯一一个读过高中的人，这名额就落到了我头上。” “我老师是甘城人，听他说这菜是他们那边的特色菜”，说到这儿，钟祥问道：“江同志，你怎么会做这道菜，难不成你家里有人去过甘城？或认识什么甘城人？” 江棠雪微微一顿：“我没有去过甘城，这道菜是我爸爸教给我的，他认不认识甘城人，我倒是不清楚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过去。 吃过午饭，钟祥说起了正事。 “江同志，你的手艺确实不错，以你的能力，把饭馆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过誉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开饭馆也就是养活自己一家人”，江棠雪谦虚的应道。 钟祥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今天去荣城开会，上级领导表扬了我们瓦窑村豆腐坊，同时表示未来几年会大力支持各村各队谋求致富之路。” “回来路上，我想了很多。农民生存之本是土地，但种地是个看天吃饭的活计，不稳定。农民没什么别的本事，学南方开厂办厂不现实。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办作坊合适。” “村里人养鸡养猪在行，我就想着开一个养殖场。猪和鸡养大了可以卖到肉联厂，给村里人创收。另外，鸡还能生蛋，卖鸡蛋也是一个收入。” 听着钟祥的想法，江棠雪心里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这人真的是实心实意给村里办事。 “以前村里有鸡蛋，都是卖给收购站，收购站的价格，比起供销社的售卖价格，一斤要便宜两毛钱。” “我们村如果养殖场办起来，一天鸡蛋少说百来斤，那就是二十块钱。所以我想着自己拓展销路，减少中间的差价损失。” 真是瞌睡有人送枕头，江棠雪也知道供销社鸡蛋贵，而且货源紧缺，不能保证每天都能买到。 原本她还打算这两天多跑几个村子，直接从村民手里手里收鸡蛋，钟祥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解决了她的困扰。 “钟队长，我也正有此意，如果你们能把养鸡场开起来，我就直接从你们这儿买鸡蛋，价格比收购站高百分之十。” 两人一拍即合。 “行，那就说定了”，只靠江棠雪一个人，消耗不了村里的鸡蛋，钟祥厚着脸皮道：“江同志时候也能帮我们宣传一下，就说我们村要便宜鸡蛋。” 江棠雪眼珠子滴溜一转，有了新主意：“钟队长，我跟你再商量一笔生意。零零散散的顾客，每次来你们村买一斤两斤，你们麻烦，顾客也嫌弃距离远，不划算。不如我做中间商，我从你们这儿收鸡蛋，自己去卖。” 这样的操作，和卖给收购站差不多。 江棠雪补充说道：“我还是比收购站价格高一点从你们这里拿货。” 薄利多销，钟祥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钟队长，我的店最晚要下个月开业做生意，你们这养鸡场什么时候能建成，稳定给我供货？” 钟祥只是有一个念头，这事还需要开村民大会。 一来二去，没两个月下不来。 钟祥思索片刻，保证道：“养鸡场没开之前，我从村里给你收鸡蛋，这事不需要你操心，只管等着收鸡蛋就行。” 江棠雪大喜：“好，这事咱们说定了，和豆腐一样，先签订一个协议，以后的合作都按照协议内容来。” 家里有纸笔，协议一式两份，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恭喜用户解锁蛋类食材供应，获得奖励三套桌椅。】 前后解锁了三种食材供应，得到了八套，够店里前期基本运营了。 江棠雪收起协议，起身告辞。 容秀琴是个实在人，说好的要给江棠雪拿自家种的菜，直接给江棠雪拿了满满一口袋。 不管江棠雪的推辞，直接给她扔到了三轮车里。 载着菜和弟妹，江棠雪往荣城的方向走去。 沿路看着河道，江棠雪突然有些想吃鱼了。 找了一个水位偏浅的地方，江棠雪停下了车子。 原本在三轮车后昏昏欲睡的江堂柏清醒过来，揉着眼睛问道：“大姐，还没到家呢？怎么就停车了？” 江棠雪挽起了裤腿：“这里河浅，能看到下面的鱼，我给你们抓两条鱼，晚上回去吃烤鱼。” 江堂柏立马来了精神：“烤鱼？那是什么东西，会好吃吗？” “好吃，肯定好吃。” 江棠雪说着，脱了鞋袜，走进了河道。 抓鱼要看眼力，手速。 眼力好，手速快，江棠雪扑空三次后，抓到了一条三斤左右的鱼。 “老四，你把这鱼拿到三轮车上去。” 被扔上岸的鱼还不死心的蹦跳着。 江堂柏站在离它一米远的地方，不敢靠近。 正进行着激烈的心理斗争时，江棠雪又徒手扔上来了一条鱼。 鱼直接打在了江堂柏的身上，吓得他惊叫着后退了一步。 “我的大姐啊！这鱼太可怕了，一直动弹。” 话音落下，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走了过来，伸手抓起了地上的鱼。 自家的鱼被不速之客抢了，江堂柏立马反应过来，拦着那人：“大叔，这是我家的鱼，你不能拿。” 看着这个和自己腿差不多高的小孩，杜强故意逗弄道：“这鱼上面写了你名字吗？” 江堂柏有些泄气的说道：“没有。” “没有怎么能证明是你家的鱼呢？” “我大姐刚刚从水里抓上来的”，江堂柏奶凶奶凶的模样，引得杜强哈哈大笑。 “行了，不逗你了，我看你害怕抓鱼，来帮你的。这鱼你要拿去哪里？我帮你抓过去？” 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江堂柏指了指后面的三轮车：“放车里。”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杜强，看到他真的把两条鱼都放进了三轮车，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说道：“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了。” 这时，江棠雪从河里走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条七八斤重的大鱼，脚上沾满了淤泥。 第四十九章 鱼贩子 “你这鱼好啊！我在这河道抓鱼好几年了，都少有能抓到这么大的鱼。” 江棠雪刚刚注意到了岸上的动静，怕江堂柏吃亏，放弃了继续抓鱼的想法，从河道里上来。 听到杜强的话，江棠雪笑了笑：“我就是运气好。” 刚刚她为了抓鱼，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到了放在河道的鱼笼。 “鱼笼是你放的吗？我看里面的鱼不少。” 杜强警惕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以前管的严，不让在河道里抓鱼，这两年没管了，我们没事都会来捞两条，也就是给自家吃，解解馋，打打牙祭。” 江棠雪刚刚可是注意到，只她看到的鱼笼就有三五个，每个鱼笼里的鱼大大小小二十多条，自家可吃不完这么多鱼。 她再次看向杜强，上下打量两眼，想了起来。 她就说这人看着眼熟，之前在玉林路摆摊买鱼的不就是他吗？ 江棠雪道：“我好像之前见过你？” 话音落下，杜强脸色发白：“大众脸，好多人都说我面熟。” 他不想承认，江棠雪没有继续逼问，有意无意的说道：“我在城南开了一个小饭馆，我看你抓到的鱼不少，能不能卖我点。” 江棠雪太年轻了，杜强没有相信她的话，拒绝道：“这鱼我准备自己家里吃，不能卖给你。” 听到这话，江棠雪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失望的说道：“好吧。” 带着自己的鱼回到三轮车上，等着江堂柏上车后，江棠雪骑着三轮车回荣城。 走远后，江棠雪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没有了杜强的身影，想来是去查看自己的鱼笼了。 荣城的水资源不算多，鱼类食材也不丰富，没有吃鱼的偏好。 她想要饭馆名声打出来，得有其他饭店做不出来的招牌菜，鱼类菜品是个不错的选择。 今天真的是运气好，能碰到鱼贩子。 看来这两天要多往玉林路走走，说服他把鱼卖给自己。 江棠雪无声的笑了笑，骑着三轮车离开了。 …… 另一边，杜强等着江棠雪走远，才挽起裤腿下河，在河道里找到了自己的鱼笼。 鱼笼还藏在水下，有两个笼子已经装满了。 仔细看了一遍后，没看出被人翻动的痕迹，彻底放下了心。 江棠雪刚刚说的话，他还是记在了心上。 河道是公家的地盘，河里的鱼也是公家的财产。以前是不允许私人捕捞的。 三年前，他妈生病，医生说是营养不良，得多吃点有营养的，家里买不起后，他只能盯上这不要钱的鱼。 河道两边是道路，白天人来人往，不好动手，他就留着晚上抓，晚上光线差，他也没有抓鱼的经验，经常是蹲守一个晚上，身上被蚊子咬满大包，也抓不到一条。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他开始慢慢开张，每次下河都不会空手而归。 鱼这种东西，也不能天天吃。有时候抓多久自家吃不完，扔了可惜。 杜强就有了想法，卖给饭店。 当时候和他家隔了两个巷子，有户人家的男人在饭店当大厨。 一开始说好了一斤一毛钱，结果等他带着鱼到了饭店，却发现厨子带着人等他。 不止没收了他的鱼，还害得他挨了批。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杜强现在宁可自己摆摊卖鱼，都不想和饭店扯上关系。 杜强长叹一声，仰面倒在地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抬头看着天空。 河道里的鱼鱼刺多，食用体验不好。 他摆摊之后，每天也只能卖出去三两条鱼。卖鱼的钱，补贴家用都难。 想到这些，杜强有些犯愁，真希望能遇到一个贵人，把他的鱼都买下来。 江棠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 那女同志看着倒是面善，而且也没听说哪家饭店招女同志做厨师。 杜强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等空了，他得去城南看看，顺便打听打听她是哪家饭馆的厨子。 一直等到黄昏，杜强下河把自己的鱼笼都拿上面，把里面的鱼倒进了水桶，带着往家里走去。 “又去抓鱼了？你这鱼得多少天才能卖完？” 杜强抓鱼的事情，邻居们都知道。 之前被整治后，安静了半年就又干起来了。 一开始还是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看见。 现在正大光明，生怕别人看不见。 问话的邻居偷偷瞄了两眼，桶里的鱼还真不少。 “刚刚钟成明去你家了？” 杜强抓着鱼桶的手紧了紧：“他去我家干什么？” “你不知道？前两天他在店里，跟一个女同志比拼厨子输了，丢了大脸。自那天开始，他就一直琢磨新菜，想靠新菜打出自己的名声。你可是最会抓鱼的人，他找你肯定是盯上了你的鱼。” 杜强闻言，面色阴冷：“他还有脸来找我。” 杜强和钟成明俩人的矛盾，周围的邻居都知道。 邻居识趣的没有再说话，看好戏的看着杜强进了家门，慢一步跟在他身后。 杜强回了家，果然看到了钟成明。 架子谱不小，稳坐在椅子上，看着杜母给他端茶倒水。 “小强回来了？”杜母道：“钟师傅今天来，说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工作。” 杜强没文化，也没什么技术，二十好几的人了没有工作，连媳妇都娶不上。 家里人着急，也没办法。 钟成明答应给介绍工作，对于杜家人而言，是个香饽饽。 理解母亲的做饭，杜强没有一点好脸色的坐在了杜成明对面。 “小强，我们饭店后厨要找个帮工，我今天问问你愿不愿意干。” 钟成明擅长画大饼：“说是做帮工，实际上也是做学徒，咱俩家的关系，我肯定不会让你只干杂活的。你用心学习两年，到时候有了转正的机会，就能留在饭店了。” 杜强看着他虚伪的笑脸，冷哼了一声：“关系？咱们两家什么关系？我可不记得和你有关系。” 钟成明被人捧惯了，遇上这么不给面子的，脸色有些僵硬。 今天是他有求于人，好脾气的说道：“你这孩子，还在因为之前的事生气？哎，我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第五十章 扑了个空 钟成明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把杜强被气笑了。 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成拳。 当初他被整治了几次后，买了好酒好烟给逮他的几个人，一次醉酒之后，套出了话。 钟成明想要他的鱼，还不想出钱，所以才找他们一起做局，算计走了他的鱼。 当然，那几个人的话也不能全信，但是钟成明在这其中绝对不像是他说的被逼无奈。 杜强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也不可能以德报怨，他这辈子就是饿死，穷死，也不会和钟成明扯上关系。 心里想着，说话有些不客气：“钟成明，照你这么说，都是他们逼你的？大家都在一个巷子里住，要不喊他们当面问问，当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钟成明和事佬一样，说道：“哎，过去就过去了，他们现在也是夹起尾巴过日子，没必要在抓着这件事不放。” “在我这儿过不去”，杜强死咬着后槽牙。 原本还想拦着他，让他说话温和些的杜母，这会儿没了开口的理由，收回胳膊，后退了一步。 这两年，他一直避着钟成明，想着靠时间把那件事遗忘。 可今天看到人，他突然明白，有些仇，终生难忘。 大跨步上前，杜强居高临下，看着钟成明，嘴角扯出一抹嘲笑：“钟成明，老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你终究会得报应的。” “我听说，前两天你输给了一个年轻的女同志，丢脸吗？这才是开始，以后你就是荣城厨师界的过街老鼠，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你不就是想买我的鱼吗？我告诉你，这鱼就是放家里臭了，我都不可能给你。” 钟成明心底气不气，没人知道，脸上依旧是那副笑容，手上用了点力，推开了杜强，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一副大度的模样：“你今天在气头上，不适合说事情。” 转身往外面走，路过杜母时，留了一句话：“嫂子，杜强年轻不懂事，得你提点着。过往的恩怨就过去了，要把握住当下的机会。饭店工作的位子，我给他留着，等他想通了再来找我。”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目送人离开，杜母关上了院门，把杜强拉进了小屋里，语气中带着心疼：“强子，妈知道你心里不平，可人得先活着，才有机会谈其他。饭店后厨的工作……” 杜强不等她说完，打断道：“妈，你还真信钟成明的话？我要是进了饭店，这辈子真就被他压死了，在没有翻身的机会。你生病不常出门，不知道他现在的风评。” “那些正儿八经给他送礼，做了学徒的人，都被他打压的没有出头机会，我到他手底下干活，还不是羊入虎口，任他拿捏？” 杜母长叹一口气：“我知道钟成明不是好人，但有这么一个机会，现在工作难找。你年纪也不小了，妈身体不好，也不知道哪天眼睛一闭，腿一蹬就过去了，妈就怕……” 说到动情处，杜母红了眼睛。 杜强见状，糊口编了一句：“妈，我也不是一事无成，这两年练出了捕鱼的本事。我今天刚巧碰到一个别家饭店的厨师，人家看上我这手艺了，今明两天我去见见人，肯定能给自己攒来一份工作的。” “真的吗？”杜母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下午我就去见店里的领导了。” 杜母喜极而泣：“你这孩子也不早说，不然我今天都不会让钟成明进门。” 大话已经说在前头了，糊弄了杜母之后，杜强一个人去了厨房收拾处理好的鱼。 与此同时，江棠雪也带着鱼回了家。 上次吃鱼，还是江涛从食堂带回来的，一人分了一小块。 这次三条鱼加起来有十斤，够吃个尽兴了。 河鱼鱼刺多，江棠梨年纪小还挑不了鱼刺。 江棠雪挑了最小的一条，仔细的剃鱼刺，准备做点鱼丸吃。 这是一个精细活，等江棠溪从学校回来，差不多才完工。 最大的一条鱼红烧，另一条鱼煮了豆腐鱼汤喝。 江棠雪端着算是鱼的菜上了桌，四个孩子都瞪大了眼睛。 鱼丸盛了一半给江棠梨：“这里面没有鱼刺，小梨多吃点。” 【收到来自江棠溪的惊艳值 169】 【收到来自江堂柏的惊艳值 119】 【收到来自江棠松的惊艳值 65】 听到系统的提示音，江棠雪抬头看向了一心扒饭的江堂松：“老三，这鱼不好吃吗？你怎么一直吃饭。” 江堂松摇头：“好吃是好吃，鱼刺太多，吃起来太麻烦了，不如鱼丸省事。” 话落，江堂溪也跟着说道：“得亏咱这是晚上吃饭，有的是时间挑鱼刺。这要是放在中午吃，还没吃饱，就得去上课了。” 江棠雪听着这话，陷入了沉思。 这年头人们吃饭，主要是为了饱肚子，鱼刺确实是个大问题。 随后视线落在了鱼丸上，看来时候可以把鱼丸作为店里的主推食品。 挑鱼刺是费时间，但相应的价格也会高。 “大姐，我喉咙卡刺了”，江棠雪正出神想着，听到了江堂柏的声音。 着急起身，抬起了江堂柏的头。 用手电筒照着，可以看到一根指节长的鱼刺，正插在他嗓子眼上。 “喝醋，能把鱼刺顺下去。” 一听喝醋，江堂柏脸都皱起来了，他最怕的就是吃酸，平时的菜里多加一点醋，他都不吃。 “不用，老二，你去把针线盒子里那个镊子洗干净拿过来。” 很快，镊子递给了江棠雪。 再次用手电筒看了两眼，确定了鱼刺的位置。 江棠雪伸手，快准狠，鱼刺被拔了出来。 清了清嗓子，确定没有异物感后，江堂柏擦了擦眼角沁出来的眼泪：“大姐，我以后再也不敢吃鱼了，这一根小鱼刺要命啊！” 江棠溪嘀咕了一句：“我记得以前爸爸带回来的那条鱼，都没什么鱼刺的。怎么这次的鱼刺这么多？” 再次回到饭桌上，半条鱼摆在盘子里，一时间没人动。 第五十一章 合作 江棠雪翻来覆去想了一宿，还是不想放弃把鱼端上餐桌的想法。 看来明天还是得找那个鱼贩子问问，有没有鱼刺不多的鱼。 第二天一早，杜强一睁眼就起床，烤了一条鱼当饭吃后，一个人溜达着去了城南。 沿着大街小巷走了一圈，没看到一个饭店的标牌。 最后不死心的拉了一个带着红袖章的大妈，问道：“同志，您好，请问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要新开业的饭店吗？” 陈德敏狐疑的看着他：“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听一个女同志说的，说店是她开的。” 陈德敏第一时间想到了江棠雪。 江棠雪是个实诚人，如果真的和别人说了开店的事情，肯定会把详细地址一并告诉。 想来这人应该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 既然江棠雪不想让人知道她开店的事情，陈德敏也不是多嘴的人，否认道：“我不知道，你要不再问问那个女同志吧！” 杜强一时间泄气，告别了陈德敏后，回头看着烈日下的城南，金黄色的阳光洒在绿瓦上，他心底一阵失落。 江棠雪比时并不知道杜强在找她。 她知道鱼贩子会在玉林路摆摊，一眼就去守株待兔了。 玉林路是小摊小贩们聚集的地方，一平米大的油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售卖的东西。 这样的摆摊方式方便，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拉着油布的两个角，就成了包裹，可以背上跑。 摊位上卖衣服的人居多，而且款式都不太一样，听他们说，这都是南下带回来的。 从玉林路头走到尾，江棠雪没有看到卖鱼的人。 难不成那人换了个地方？ 江棠雪不懂，只能和摆摊的人们打听了起来。 接连几个人说不知道后，江棠雪选择打道回府，明天再来碰运气。 走出了玉林路，回家的路上，江棠雪意外看到了杜强的身影。停脚多看了两眼，确定是他后，隔着一条马路挥手道：“卖鱼的同志，你等一下，我有事找你。” 杜强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江棠雪，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等着江棠雪走进，杜强没有急着说话。 江棠雪低头看了看他桶子里的鱼：“这鱼你得卖几天才能全部卖出去？” “三四天吧”，杜强如实说道。 “我买下你的鱼，以后你抓到的鱼都能给我送。” 杜强没有急着答应，反问道：“你说你自己开饭店，我今天去城南转了一圈，可没有看着什么饭店？你是骗我呢？这么多鱼你要干什么。” “我有打算开饭店，这段时间还在筹办过程中，所以暂时周围的人还不知道。” 看得出杜强的防备，江棠雪给了他自己租下的房子的地址。 杜强看了看周围路过的人，视线都落在他俩身上，压低了声音说道：“这里不适合谈正事，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这里离自己家不远，杜强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家院子。 冷不丁的来了一个姑娘家，杜母有些意外。 不过杜强没有给他介绍，先领着江棠雪进了屋里。 “你是不是那个赢了钟成明的人？” “钟成明？”江棠雪听着有些耳熟。 “就是被人传的神乎其神的铁勺。” 江棠雪反应了过来，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和铁勺有仇，他昨天特地来我家，想买我的鱼。” 江棠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你想借我的手报复钟成明？” 杜强点了点头：“我以后抓了鱼都给你，你压钟成明一头。” “我买你的鱼，是要给钱的，钱货两讫，我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江棠雪自己也看铁勺不爽，但她不会被杜强当枪使：“河道的鱼是公家的，以前被管着，大部分人不敢捕捞，但现在没人管了，没有你还会有其他人，你不愿意卖，有的是人卖。” 杜强有些理亏，问道：“那你想怎么办？” “河道里捕鱼不是长久稳定的买卖。我开饭店，要的是稳定的货源，你要想办法，能保证每天按照我的需求供货。” 杜强脸色为难：“夏秋没有问题，大不了我辛苦一点，多去河道捞几次。你也知道，到了冬天，河道结冰，不可能捞到鱼的。” 江棠雪建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养鱼？” “养鱼？” 杜强立刻摇头：“我哪里有那本事。” “捞鱼靠运气，捞到什么吃什么。我昨天带回去的那两条就是鱼刺太多，我弟弟把鱼刺卡喉咙，都不敢吃鱼了。如果自己养鱼，可以挑着刺少的鱼苗养。” 江棠雪知道，现在的杜强比她更着急。 “我知道你的顾虑，不会养鱼就学，我听说有些农学院有专门研究鱼类养殖的老师，你可以去找他们问问学习一下。开鱼塘的钱，我可以给你投资，咱们按比例分钱。” 听着江棠雪的话，杜强的怯意退去。 他自己有了鱼塘，做大做强，以后不只是江棠雪一个小饭店，整个荣城的饭店都能搭上话。 钟成明想做鱼，就得求他。 杜强犹豫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事在人为，江棠雪没有多劝：“你这框子里的鱼我都要了。” 杜强瞬间回神，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行，这鱼我便宜给你，一斤一毛钱，一共有四十斤，四块钱。” 江棠雪爽快的付钱，杜强顺便说道：“这种鱼肚子上有白条的，鱼刺少，你拿回去可以烧。” “这种鱼，和你昨天抓到的鱼一样，最多，吃起来麻烦，可以做鱼汤，住的时间长了，鱼刺都软了，不会被卡嗓子。” 俩人商议完之后，江棠雪就骑着三轮车走了。 杜母看着人远去，拉着杜强问道：“这小姑娘是干什么的？出手大方，直接把鱼都买走了？” “个体户，自己来饭店。” “个体户？”杜母脸上有些失望：“姑娘家找个安稳工作不行吗？怎么做个体户呢？” “那是人家的事情，咱不多管闲事。” 杜母翻了个白眼：“你这孩子，都二十多了，啥都不懂。” 第五十二章 见徒弟 两天的时间匆匆而过，到了和赵为民约定的日子。 约定的地点还是那家饭店，她踏进店门，一眼就看到了赵为民。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赵为民起身：“是我们来早了。” “怎么没看到您儿子？” “让他出去买汽水去了”，今天这顿饭，赵为民请客，两瓶汽水。 话音刚落，门口进了人，赵为民抬手招呼道：“这儿，来这儿。” 江棠雪回头，看到了满脸不情愿的赵瑞安。 俩人视线交汇的瞬间，赵瑞安扬起了笑脸：“大姐，你怎么来了？” “叫什么大姐，叫师傅”，赵为民等他走近，拍着他的后背，规训道。 “爸，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我想拜我同学她姐当师父，就是她。” 赵瑞安话一出，赵为民有一瞬的怔愣，随后哈哈大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你们是一个人。” 江棠雪也觉得有些凑巧：“之前赵瑞安小同志帮了我大忙，他聪明，脑子灵活。没想到是赵总的儿子，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江棠雪的恭维，让赵瑞安忍不住勾起唇角：“我这人多厉害啊！一眼就能看出来大姐你是厨艺界的王，拜你为师是我赚大了。” 赵为民不好意思道：“我这儿子往常做事不成调，以至于我误会了您，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今天我就把我儿子交给你了，以后你是他师父，该打打，该骂骂，要是管不了，尽管和我说。” “只要小赵同志愿意学，我一定倾囊相授。” “好，那这顿饭就是拜师宴，瑞安，还不赶紧认师父？” 赵为民说完，赵瑞安立刻起身，恭敬的鞠了一躬，随后以水代酒，敬给江棠雪。 拜师茶喝过，这徒弟就是收下了。 一桌人正高兴时，服务员端着一盘四喜丸子靠近。 盘子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不屑的说道：“我们铁勺师傅刚刚听说你要收徒弟了，这是他送给你们的菜，四喜丸子，算是祝贺。” 赵为民不着痕迹的皱眉，等着服务员离开之后，解释道：“今天是拜师宴，不能太寒酸。我来店里，看了菜单，上面好菜不多，就塞了红包，想让铁勺做两道硬菜，没想到他这么做。” 上次的比拼，以及了解到杜强的遭遇后，江棠雪现在对铁勺的印象很差。 不过这是赵为民的心意，江棠雪没有多说：“哎，您太客气了，就普普通通吃个饭就行，下次可别这么破费了。” 说着，招呼赵为民动筷。 吃饭的功夫，有人进了店，注意到了江棠雪。 反复确认后，凑了过来：“您是上次做八珍豆腐的同志吗？” 江棠雪回头，看着人眼生，反问道：“您是。” “是这样，我上次尝过你的豆腐，回去之后意犹未尽。听人说你准备自己开餐馆，不知道店面开在哪里？开业之后还做不做八珍豆腐。上次只吃了一口，我想再吃一次。” 这是慕名的第一个食客，江棠雪道：“餐馆还在筹办，月中开起来，城南金水路，店名是江家寻味小馆，你去了之后看招牌就行。” “江家寻味小馆？妙，这名字起得妙。” “八珍豆腐以后会是我店里的招牌菜，开业那天肯定有。” 江棠雪一一回答后，那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开业那天，我一定捧场。” 这一番对话，店里的人都听着。 没一会儿时间，吃饭的人都知道江家寻味小馆了。 江棠雪满意的听着食客们的小声议论。 赵瑞安小声请求道：“大姐，明天开始我就放假了，之前说好了，放假之后我跟着你去店里打下手，你管我饭。” 江棠雪点头：“嗯，没错，你明天只管去家里找我就行，我带你们一起去饭馆。” “大姐，那你明天能做一次八珍豆腐吗？” 赵瑞安话音一落，挨了赵为民一个白眼：“你是去帮忙的，不是去吃饭的。” 赵瑞安没管他，继续说道：“上次我把回家，就一直念叨你那道八珍豆腐，我也想尝尝，究竟是何等美味。” 江棠雪婉拒道：“八珍豆腐需要的食材比较多，我一时之间买不齐，明天做不成了。等过两三天，我东西置办齐全了，一定做一次，让你提前尝鲜。” 听到这话，赵瑞安微微有些失落。 江棠雪宽慰道：“开饭馆需要招牌菜，一道八珍豆腐肯定不够。等把饭馆收拾好之后，我会在家琢磨招牌菜，到时候多做两道让你尝尝。” 赵瑞安有了笑脸：“好，谢谢大姐，我一定替你好好把关，保证开业头一天，震惊荣城。” 赵为民也表示了自己的诚意：“江同志，我已经和朋友都说过了，等你开业那天，我们都去给你捧场。” “好，多谢您们了。” 一顿拜师宴，吃得宾主尽欢。 从饭店回家之后，江堂柏迫不及待的问道：“大姐，你新收的徒弟怎么样？他多大了，以后他是不是得喊我师叔？” 江棠雪一愣，刚刚她都没想这茬。 上次赵瑞安来家里吃饭，江堂柏这个小豆丁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安哥喊着。 以后突然调换了位置，变成赵瑞安一口一个小师叔，江棠雪有些不敢想象那画面该有多诡异。 “那个想拜师的人就是你二姐的同学，之前来我们家吃过饭的赵瑞安。” 江堂柏忍不住惊叫一声“啊？” 江棠雪摸了摸他的头：“以后咱们各论各的，没那么多讲究。” 江棠雪一个人回到屋子，盘算剩下的准备工作。 开店需要资格，营业执照申请表在崔玉林还没走的时候，就提交了，这已经过了好几天，得去看看营业执照办没办好。 【收到崔玉林及其战友的惊艳值 1569】 江棠雪被上千的惊艳值砸的有些头晕脑胀。 仔细算算，崔玉林这会儿应该是去了单位。 看来，之前给他做的吃食，被他分给了单位的战友。 江棠雪满意的看着惊艳值的变化。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为六级。】 【升级奖励，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现在是江棠雪出行的必备交通工具。 经常用别人的车，怪不好意思，她正想着花钱让王工帮忙做一辆新的。 没想到系统更给力，直接奖励了。 探头看了看外面，江堂柏又不知道去哪里玩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江棠雪在系统里点击了提取。 一个崭新的三轮车凭空出现，停在了院子里。 江堂柏玩到傍晚回家，一眼看到了三轮车，比之前借别人家的好看多了，爱不释手的摸着三轮车，忍不住问道：“大姐，这是哪里来的？” “买的，难不成还能天上掉下来的？” 江堂柏手脚并用，爬上了三轮车，在院里里试骑：“这三轮车得不少钱吧。” “没多少，以后开饭馆买菜送饭都得用，这钱得花。” 江棠溪比他先回来一步，已经试过一次了，跟着说道：“这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话音落下，一阵闷响，随后是江堂松的声音：“江堂柏，好好的一个车子，被人撞墙上，把漆皮都撞掉了。” 江棠雪问声抬头看去，江堂柏被拉下三轮车，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被哥哥姐姐接连指责。 见状，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子，走出了厨房。 车子是拐弯时蹭在了墙上，被蹦出了几道划痕。 “没事，不影响车子使用。” 江棠雪的不以为意，让江堂柏更加愧疚了。 “大姐，这是我的错，我赔你。” 江棠溪冷哼一声：“赔？那什么赔？你每次干活，大姐给你发的工资都被你拿去买玩具了，你怎么赔？” 钱到用时方恨少。 江棠梨奶声奶气的说道：“二哥，我的钱没花，我给你赔。” 说着，迈开自己的小腿跑进了房间。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 掏出来里面零碎放着的四毛五分钱。 “这点儿钱够塞牙缝。” 江棠梨咬着手指头：“那我以后好好给大姐干活，挣来的钱都给二哥。” 江堂柏感动不已：“二哥没白疼你。” 随后态度诚恳的看着江棠雪：“大姐，以后我给你干活，一分钱都不要，什么时候把三轮车的钱攒够了，什么时候结束。” 江棠雪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一点儿擦痕，没什么事，你不用自责。” “不过今天这事你得长个记性，第一，做事别毛毛糙糙的，好在是三轮车擦了墙，不是你，不然大姐今天得自责死。” 江堂柏小心的点头，保证道：“大姐，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江棠雪又道：“还有我给你们钱，没有干涉过你们花钱。你年纪小，喜欢玩没错，但今天的事情，就是教训，平时不攒钱，关键时候要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大姐，我以后肯定不会乱花钱了。” 江堂柏确实觉得汗颜，他都比不上小妹。 “行了，这事就过去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江棠雪把三轮车推到了墙角，江棠溪已经把饭端在了正屋。 刚刚的事情，多少有些影响心情，江堂柏吃饭时没有了之前的活跃。 这件事就是插曲。 第二天一早，赵瑞安就出现在了家门口。 江棠溪一开院门，看到蹲坐在门口的人后，拍着胸脯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帮忙”，说着，赵瑞安进了院子，对着在厨房忙碌的江棠雪，喊道：“师父好，我今天来帮忙了？” “师父？”江棠溪大步走到跟前，狐疑的眼神看着赵瑞安：“我姐什么时候收徒弟了？拜师茶喝了？你可别乱喊。” 江棠溪昨天出门了，还不知道这件事。 “我没乱喊，昨天当着我爸的面，你姐收了我做徒弟，不止拜师茶，拜师宴都吃了。” 看着他得意的表情，江棠溪冷笑一声：“嗯，不错，以后喊我师姑。” 赵瑞安扬起的嘴角还没有落下，呆愣的站在原地。 一直到江棠雪喊他吃饭，才缓过来。 看着他恹恹的样子，江棠雪问道：“怎么了？一大早没精打采的。” 江棠溪替他回答：“知道以后得叫我师姑，差我一辈，心里不舒服呢。” 十来岁的小子，正是最在意脸面的时候，江棠雪开解道：“咱们各论各的，我是你师父，你还是他们大哥哥。” 说着，看了一眼正偷笑的江棠溪：“你俩还是同学，去了学校可别乱说话。” “行，我在学校会好好照顾你的大徒弟。” “别闹” 吃完早饭，江棠雪推出了三轮车，带着一家子赶去了小馆位置。 先去街道办找到了陈德敏 “要不是你上次直接付了定金，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开道馆了。” 带着他们去了小院，陈德敏把配好的钥匙拿给她：“灶台我找人给你弄好了，需要用柴火烘烤两天。” 江棠雪推门看去，厨房被打扫的整整齐齐。 “那你们收拾着，我先走了，有什么事就去街道办找我。” 江棠雪回头，赶忙说道：“陈妈，我今天一早起来蒸了包子，这是给你拿的。” 陈德敏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行，那我就尝尝你的手艺。” 送走了陈德敏，江棠雪开始分派工作。 赵瑞安年纪大，力气大，派他负责打水。 江棠溪和她负责擦洗。 剩下江棠梨和江堂柏年纪小，个子也低，就给他们一人一个扫帚，负责扫地。 人多力量大，不大的屋子里，几个人忙得热火朝天。 中午是赶不回去吃饭了，江棠雪一早煮的绿豆汤，配上大包子。 简陋的环境里，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收到来自陈德敏的惊艳值 165】 …… 系统的提示音不停的响起，江棠雪笑得合不拢嘴。 一天的忙活过后，屋子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差摆上桌椅板凳了。 系统这事，江棠雪不能让人知道。 找了个理由，让其他人先回家，江棠雪关上门，在系统里点击了提取。 一个错眼，八套桌椅出现在房间里。 摆放整齐后，江棠雪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万事俱备，只差开业了。 第五十三章 开业大吉 开业的时间，定在了一周之后。 系统奖励的牌匾挂在了门上。 离得近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离远了莫名有种吸引感。 没等江棠雪特意宣传，巷子里的人就知道有一家新饭馆了。 开业当天，两个炮竹开响，随后是几盘的鞭炮。 一阵热闹过后，江棠雪打开店门，算是正式开业了。 赵为民依约，带着家里人过来吃饭捧场。 赵瑞安爷爷奶奶今天是为了见孙子才来吃饭的。 赵瑞安身上穿着江棠雪请人特地做的衣服，深蓝色的长褂子上，绣了一个大大的江字。 拿着点菜用的小本，走到他们那桌跟前，熟练的介绍道：“同志，您需要什么菜，今天的主菜有八珍豆腐，四喜丸子，口水鸡，地三鲜，蚂蚁上树，韭菜鸡蛋……” 连续报出了十个菜名。 这些菜是他们试了两天后决定的菜谱。 现在的人下馆子，都是为了吃好。所以点菜也会挑着熟悉的菜，不然点了味道不好，就把钱浪费了。 所以这次开业定下的主菜中，家常菜为主，只有一两道比较稀罕的菜。 赵瑞安的表现，让赵家人连连点头。 赵为民有些考验道：“我们第一次来你们店里吃饭，还不知道什么菜好吃，你替我们推荐两道吧。” 赵瑞安微笑道：“同志，是这样的，这里面的八珍豆腐，是我们店的独家菜品，味道鲜美，绝对让你吃了回味无穷。要不试一下？” “行。” “还有口水鸡，咱荣城的人吃鸡喜欢炖煮，口水鸡的做法独特，要不试试？” 口水鸡这个菜名熟。 前两天有人送家里一只鸡，家里人把这只鸡用铁锅炖了。 赵瑞安晚上回家吃饭，只吃了一口，就忍不住说起他吃过的口水鸡，惹得家里人都有些想念。 如今有机会尝尝赵瑞安说的好吃是怎么样，赵家人直接定下了这道菜。 最后又加了一个地三鲜，和韭菜鸡蛋饼。 “我们家的菜量比较大，这四个菜足够你们吃了，待会儿不够再加。” “好，你忙你的去吧。” 等着赵瑞安离开后，赵妈妈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进了厨房。 看不见人，赵妈妈情绪重新稳定，再看旁边的赵为民，有一点怨气：“这么热的天，把儿子都热出了一头汗，瞧你出的馊主意，把儿子累坏了怎么办？” 赵为民倒是为今天的赵瑞安高兴：“在家里都是被你们惯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来这里锻炼，只是几天不见，说话态度也好了。” 知道他说的在理，赵妈妈没有反驳。 坐在赵家隔壁的是秦丽芬和林如萍两家人。 今天是来给江棠雪热场子的，他们没有带孩子，只是四个大人。 江棠溪负责接待他们，和赵瑞安一样，先报菜名，再推荐菜。 这一桌点了蚂蚁上树，宫保鸡丁，鱼丸豆腐汤，再加一个凉菜。 等江棠溪走了，林如萍道：“以前去国营大饭店吃饭，服务员跟眼睛长脑袋顶上一样，恨不得鼻子冲人说话，单就这服务态度，我也选小雪这馆子。” 秦丽芬一样的感觉：“而且这菜品也比国营店里的丰富，开业第一天就坐满了人，以后生意肯定越来越红火。” 话音刚落，就被张家明泼了冷水：“我刚刚听隔壁的人说话了，是江家老大在外面认识的人，过来捧场的。而且刚刚进门的时候，江老四不是吆喝过了，开业第一天大酬宾，所有饭菜打七折。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所以才会这么热闹，以后肯定不如今天。” 说着，转头看了看窗外：“而且这地方不行，后面荒凉，连个人家都没有，她这饭馆注定要赔钱的。” 两句话，让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王工开口：“这事说不准，这条街后面那块地马上就要开发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外地的工人来这里打工。如果是卖家常便饭，价格合适，肯定会有人愿意买的。薄利多销，单靠这群人，这店就不了。” “对，小雪才不是那种没把握就莽头干的人，她心里有数，这事指定能成。” 少数服从多数，张家明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后厨里，江棠雪一刻不停的忙活着。 原本只是来送鱼的杜强，也没有被放过。 今天的鱼统一做成了鱼丸，和豆腐一起煮汤喝。 杜强是最擅长处理鱼的人，被江棠雪用一块钱雇佣，这会儿正埋头挑鱼刺呢。 随着胳膊上下舞动，一盘盘菜被盛出来。 随着菜上桌，系统的提示音就没有断过。 【提醒：由于短时间内收到的惊艳值过多，现系统调整为定期结算，每天下午三点半准时结算前一天收到的惊艳值。】 耳朵边终于清净了，江棠雪一门心思放在炒菜上。 江棠溪突然从外面进来，走到江棠雪的跟前问道：“大姐，外面来了一个客人，说是想吃鱼，不想吃鱼丸，能不能把豆腐鱼丸汤换成豆腐鱼汤？” 江棠雪闻言，回头问道：“杜强，你那些鱼刺都挑完了吗？” 杜强看了看筐里，最后三条鱼还在等着死亡的降临。 知道江棠雪的意思，杜强提醒道：“剩下的三条鱼都是鱼刺比较多的种类，吃起来麻烦。” “也行，你把鱼处理干净，我做碗鱼汤喝。” 杜强利落的掏干净了鱼的内脏，放在了江棠雪的跟前。 喝汤的人，肯定不会喜欢吃鱼刺的。 他想看看江棠雪怎么做这个鱼汤。 锅里烧油，油热下鱼。 鱼身两面金黄之后，江棠雪直接把鱼戳成稀烂。 随后开水倒入锅中。 十分钟后，杜强就闻到了香味。 江棠雪没有急着盛鱼汤，找了一块干净的蒸笼布，铺在盆上，随后把鱼汤倒了进去。 蒸笼布孔眼小，很快鱼渣被滤了出来。 看着奶白色的鱼汤，杜强有些忍不住口水。 能给我尝一小碗吗？ 江棠雪没有多说，直接盛了一小碗给他。 随后鱼汤倒回锅中，下入豆腐和青菜。 烫熟之后，汤被盛了出来。 “小溪，上菜，豆腐鱼汤。” 第五十四章 首日高收 “同志，你的豆腐鱼汤来了！” 江棠雪端着奶白色的浓郁鱼汤，走到最后一个桌子跟前，把汤放在了桌上。 今天的菜单上可没有这道菜。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着，等着食客品尝后的反馈。 只见男人用汤勺盛了小半碗，喝了一小口。 随后在汤里搅拌了一圈，皱着眉头问道：“服务员，这汤不对吧，没看见鱼肉啊，别是糊弄我。” 江棠溪解释道：“同志，我们店里的鱼是本地鱼，鱼刺比较多，为了大家的享用体验，我们店今天主推鱼肉丸，是我们人工剔除鱼刺后打的鱼丸，吃起来有鲜味，还不会麻烦。” “您点的鱼汤，本来不在我们的菜单上，不过刚巧今天剩余两条鱼，就给你做了这碗鱼汤。鱼汤主要是喝汤，为了避免喝汤时误食鱼刺，我们在汤煮好之后，把鱼刺去除了。所以最后的汤奶白浓郁，但又没有鱼刺。” 这番话是上菜前，江棠雪交给她的，防的就是挑剔的顾客。 果然，这么解释后，那人就不说话了。 旁边的人伸头看着，询问道：“这鱼汤还有吗？我们也想喝鱼汤，能不能也给我们也上一碗？” “不好意思，今天的鱼都被做成鱼丸了，实在没办法做了，不过我们明天的主菜会是鱼汤，如果你有心品尝，可以明天来尝试一下。” 问话的这桌人，是看见新店开业后的散客。 本来只是尝个鲜，没想到这家的手艺真不错。 明儿个的鱼汤，瞬间将他的胃口吊足。 江棠溪趁机宣传道：“我看大家桌上都点了鱼丸汤，味道合大家口味吧。我们店现在也售卖鱼丸，我们的鱼丸是手工自制，味道鲜美，口感有嚼劲，大家喜欢吃的，可以买点带回家自己煮。一斤鱼丸一块钱。” “这价格贵了吧？”刚刚点鱼汤的食客质疑道：“我也是个爱钓鱼的，我看这鱼是河道里常见的鱼。不需要用钱，这鱼丸三毛都不值。” 江棠雪这会儿忙完了，擦了擦手，从厨房出来。 “同志，鱼是河道的不假，但也是需要人去捞的。我从鱼贩子手里买鱼，可不是一分不花的白拿。再说了，我买鱼买的是鲜鱼，鱼鳞内脏都是算斤秤的。另外做鱼丸需要挑鱼刺，这可都是人一根一根挑出来的，这都是辛苦工。三斤鱼出一斤的肉丸。一块钱也是辛苦钱。” 赵为民今天是第一次品尝鱼丸，家里老人吃这个最合适，知道江棠雪售卖后，就打定主意买两斤回去。 听到这边的争论，他开口说道：“不说制作的成分，单就鱼丸的做法，就是荣城独一份的。我们就是自己去河道捞鱼，拿回去也做不了鱼丸。我就是图一新鲜省事，老板，给我拿两斤鱼丸。” 赵为民话音一落，赵瑞安就应道：“好嘞，同志您稍等。” 后厨就有称，赵瑞安把称搬到前厅，杜强帮着搬出来了一盆鱼丸。 “两斤的鱼丸，称高高的，大家都看到了。” 把鱼交给了赵为民，赵瑞安道：“我们店做的诚信生意，放心，我们不会漫天要价，更不会缺斤少两。今天鱼丸就剩下盆里那些了，大家想要的，要加紧了。” 刚刚称出来的两斤鱼丸，让大家直观的看到了斤秤，视线再落到所剩不多的盆子里，紧张的心情立马升起。 “我要半斤，小同志给我称吧。” “我要七两” …… 在接连响起的叫单声中，鱼丸见了盆底。 刚刚那人也不说话了，低头小口喝着鱼汤。 江棠雪转身回到厨房，杜强走过来。 “刚刚我看着那个找茬的人很眼熟，好像在钟成明身边见过。” 已经是好多年没见的人了，杜强有些摸不准。 “他和钟成明是什么关系？” 江棠雪能感觉的出来，那人来吃饭就是故意找茬的。 不过他没有得逞。 她自觉没得罪过什么人，刚刚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来找茬。 如果和钟成名有关系，那她基本明白了。 这男人的心眼还真的小。 杜强道：“如果我没有认错，他可能是钟成明以前的一个学徒。” “好，谢谢你提醒。” 江棠雪给杜强结算了鱼钱和工钱后，把人送走了。 等前厅的食客都离开后，关起店门，开始盘算今天的收入。 八套桌椅今天都坐满了，其中有三桌还翻台，最后一共是十二桌的客人。 每桌都是最少四个菜。 剩余的十斤鱼丸都卖了出去 总营业额算下来有四十块钱。 去除卖鱼的五块钱和其他食材，另外给今天一直忙活没停过的几个人发了工钱。 最后算下来到手有十五块钱的净收益。 那可是洗碗工半个月的工资啊。 看着零零碎碎的钱，江棠雪的高兴挂在脸上。 对面，江棠雪给江家姐弟和赵瑞安一人发了五毛钱，剩下的五毛，她先收着，等最后开学前再还给他们。 一天五毛，一个月就是十五块，几个孩子脸上的倦色一扫而空。 赵瑞安嘻嘻笑着：“我这个饭桶居然还有自己挣钱的一天。” 捏着手里的钱，他已经想到今晚回家能如何的扬眉吐气。 “师父，要不下学期开学，我就不去学校了，反正去了我也是天天睡觉，还不如直接跟着你做手艺。” 这种事情，关系着赵瑞安的个人前途，江棠雪不好干涉。 “这事你需要和家里人商议。” 赵瑞安明白：“好” 忙活了一个中午，几个人都累了，这会儿不需要干活，趴在桌子上，很快都睡着了。 江棠雪也双手抱怀，闭目养神。 【收到来自食客的惊艳值 1463】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当前等级七级，获得升级奖励菜单展示牌一个。】 江棠雪睁开眼睛，轻手轻脚的去了厨房。 点击了提取，一个展示牌出现在了眼前。 材质和黑板，本子都不一样，表面光滑。 仔细端详了很久，没找到使用方法。 这时，系统提示。 【该展示板与系统远程连接，用户只需要心中默念当日菜单，展示板即可显示。】 第五十五章 主线任务升级 有了第一天的开业大吉。 第二天所有人都是干劲十足。 被安排在门口迎宾的江棠溪江堂柏。 看到有人进门，中气十足的喊道：“欢迎光临江家寻味小馆，新店开店，八折优惠。” 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进门的客人道：“两位小同志精神头好啊！给我们介绍介绍有什么菜品？” “今日菜品都在展示板上写着，您自己看，有看不懂的我们再讲。”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连接厨房的那堵墙上，挂着一个板子。 菜名是拳头大的字体，醒目又突出。 在菜名下面是小两号的字体，写了食材。 “那些开饭店的师傅，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菜谱藏的严严实实，我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见到，会把食材标上去的店铺。” 江棠雪从厨房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笑盈盈的解释道：“食材是菜品味道的关键，但只有食材也是不够的。大厨能做大厨，关键还是处理食材的手法独到。” “来来往往的食客，忌口，喜好都不一样，写清楚是为了方便大家点菜，以防上菜了才知道自己不吃。” 江棠溪在后厨帮着处理食材，赵瑞安正在练刀功。 这会儿还没有单，暂时没有江棠雪的用武之地。 她抄起旁边的本子，走到桌子跟前：“同志，你想吃什么？” “八珍豆腐” 八珍豆腐排在菜单的最下面。 看到它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笑了。 江棠雪刚刚就认出来了，这个客人就是之前追问她店来的怎么样的人。 上次和铁勺比拼，他也力挺。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江棠雪道：“同志，我记得你，感谢你之前对我的支持。今天的八珍豆腐就当送你了，你再看看有没有其他菜想吃。” 为了方便大家辨认，江棠雪的名字都起的很直白。 菜单上十道菜，每道菜都想吃，一时难以抉择，客人道：“你给我们推荐吧，我们想尝尝你的拿手菜。” “好嘞”，江棠雪看了他们一眼：“您三位，我家菜量大，一荤一素一个八珍豆腐就足够了。” “如果几位没什么特殊忌口，荤菜就要这道宫保鸡丁，这是一道味道很复杂的菜，酸甜辣咸四味交织。” “素菜我推荐干蒸菜。现在正是吃野菜的季节，这道菜的食材很新鲜，都是一大早附近村里人去山上摘回来的。干蒸菜也是我们家独特的做法。” “就听你的。” 江棠雪记下了菜名，转身准备进厨房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小雪，忙着呢？” 一回头看到了姜国文和郑清，带着孩子们走了进来。 “师父好”，刚刚在门口嘻嘻哈哈的江堂柏，在看到姜国文的第一眼，就不说话了。” 上次拜师之后，江堂松因为还要上学，只能抽时间去一趟， 江堂柏现在不需要读书，每天有得是时间练习，江棠雪把他送到江家，一待就是一天。 这段时间的训练下来，江堂柏已经知道了姜国文的厉害。 “你这小店做的有模有样啊！挺不错。” 郑清找了个离厨房近的位置坐下，看了看跟前的桌子。 食指在上面敲了敲：“这桌椅板凳的配置不错，花了不少钱吧。” 江棠雪憨憨笑了两声。 郑清没有追问：“本来昨天已经准备来给你捧场，结果临时收到通知，说有个工友切菜切到手了，必须得让我去替班，没办法来你这儿了。” “没事，昨天人也不少，你们要是来了，我也没时间招呼你们。” “今天要吃些什么？” 那边还有一桌客人等着，江棠雪不方便寒暄太多。 郑清扫了一眼菜单：“你看着安排，上次吃过你做的饭，我们都念念不忘呢。” “行，那你们等着。” 说完，一个人钻进了厨房。 江棠雪对待做菜，是很认真的。 留下赵瑞安打下手，让江棠溪出门招待客人。 全神贯注的做菜。 上次在姜家，她注意到江家孩子的口味。 便打算做一道鱼香肉丝。 赵瑞安帮着端菜，顺口说起了糗事。 “以前我以为鱼香肉丝是鱼做的，每次看到有人给家里送鱼，就吵着让我妈做鱼香肉丝。我妈不会做，就会去店里打包一份带回来。后来有一次，跟我爸的朋友吃饭，去了店里，我就点了一道鱼香肉丝。那天上了菜，我吃着不错。刚巧有外地人出差在店里吃饭，进门就问有没有鱼。厨师说我们不吃鱼，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当下就急了。” “我说了一肚子的话，结果大厨轻飘飘的来了一句，鱼香肉丝是猪肉做的，那时候感觉自己精神世界崩塌了。” 江棠雪能想象得出，一个胖嘟嘟的小孩，听到这个消息时的震惊。 “后来你就不吃鱼香肉丝了？” 昨天店里剩了菜，江棠雪顺手做了鱼香肉丝。 好像赵瑞安只品尝了两三口。 “嗯，我每次看到这菜，就觉得心里难受。不过师父你做的不一样，我昨天吃了好几口。” 江棠雪把炒好的鱼香肉丝倒了出来：“你这就是心里问题，以后见多了，就没那种感觉了。” 江棠雪忙活了一个小时，才做完了所有菜，从厨房钻出来，看到刚吃完的姜国文一家。 “文哥，嫂子，吃的怎么样？合你们口味吗？” “好吃，好吃，我都发愁，孩子们吃过你做的菜，以后不吃我的饭怎么办？” 姜家几个孩子，和自家弟妹年纪相差不大，能玩到一起，江棠雪半开玩笑的说道：“刚巧我店里忙，他们要是不忙，来我店里打下手，我管饭，管饱。” 话音落下，姜家孩子就举手表态：“我们愿意。” 三言两句，定下了这件事。 店里又多了几个帮手，江棠雪高兴的合不拢嘴。 送走了店里所有的客人，江棠雪休息的功夫，再次收到了系统的提醒。 【恭喜宿主完成第一阶段主线任务，饭馆已开业。】 【饭馆开业后，上座率高达85%，超额完成任务。】 【鉴于用户的优良表现，现在提供更优质的奖励，一份神秘图纸。】 江棠雪看到那张纸边都有些毛化的图纸，心里有些打鼓，担心系统在骗他。 店里提取后，她看着手里的纸卷，看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方法。 一个鸡肋，江棠雪无奈笑了笑，随手扔在了前台的柜子里。 【主线任务升级，第二阶段（进击的小店，饭馆食客达到1000人，即可完成。】 第五十六章 眼红 临近傍晚，来了两桌客人吃饭。 其中一桌是运输队的司机，车里拉的都是硬通货。 江棠雪趁机用钱买了一部分。 一直吃到天黑，两桌客人中午散了。 带着一家人回家，先送了赵瑞安。 再往家走的时候坐在三轮车里的四个人已经开始打盹了。 进了家属院，江棠雪看到一群女人们聚在一起闲聊。 看到她，立马有人搭话：“小雪，这么晚才回来呀？你这天天早出晚归很辛苦啊！” 没等江棠雪说话，有人阴阳怪气的回话：“人家哪里辛苦，自己在外面开店，一天挣的钱够你们俩一个月的开销了。我要是能挣这么多，通宵达到的干也不说一句累。” 江棠雪停脚，眯起眼睛看了半天，认出了说话的人，是金牛他妈。 上次因为俩孩子打架，两家人算是真的撕破了脸，平时见面，金牛妈都是脑袋一扭走开，话都不说一句。 今晚这话，明显的眼红。 江棠雪没有应她。 转头宣传起了自己的饭店：“婶子们都在呢？这两天饭馆刚开业，我也是头一次干这事，忙得脚不沾地。都没顾得上和大家说一声。我的店就开在城南，这两天生意不错，附近的人都知道。” “咱们都是一个家属院的，要是有需要请客招待，都可以去我的饭馆。咱们家属院的人去吃饭，我都给九折优惠。” 这年头，谁没有点人情往来。 打折省的可是真金白银。 刚刚被金牛他妈挑拨，生了一丝嫉妒的人，这会儿都不约而同的吻了起来。 “我们去几个人都能打折吗？我家大儿子今年满十二，按咱这里的习俗，是要大办一场庆生的，我要去你店里能行吗？” 江棠雪眼前一亮。 “婶子准备摆几桌？” “家里亲戚多，估摸着得有几十个人。” 江棠雪掐着手指头一算，这生意值得做：“可以，来我们店里，人数超过五十，我给你八五折。”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定了庆生的日子，我就和你说。” 以前人们家里有事，都是在食堂操办的，江涛的手艺，比大饭店的还有面。 自打江涛去世后，食堂的饭菜连自己人都吃不下去。 让亲朋好友吃，丢面儿。 有了一个人开口，其他人也问了起来。 “我家小孙子马上就百天了，想办百天酒，下个月三号，你那边能空出位置吗？” “可以，给你留桌子，到时候去就行。” “不过”，两个字，牵动着人们的心弦：“咱还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需要收两成的定金，另外，还有你们需要提前和我定菜。” “定菜？” “就是提前确定酒席当天吃什么，避免现场出现意外情况，以免招待不周。” “还有我家，我儿子考上大学了，是京城师范大学，毕业了能当老师，铁饭碗。我也摆两桌庆祝庆祝。” 江棠溪不知道什么醒过来的，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开始记着几家办事的时间。 江棠雪被围在中间，应下了十来家想要摆酒席办事的人。 金牛妈听着，差点咬碎了一嘴的后槽牙。 在无人注意的时候，一个人走了。 回到家，看到金牛坐在院子里，偷吃白天没吃完的凉粉，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江老三比你小，就知道挣钱了，你天天能干什么？” 金牛已经习惯自家老娘晴一阵雨一阵的脾气，笑嘻嘻的说道：“妈，不吃就坏了，吃我肚里总比烂了扔垃圾强吧。” “就是，让孩子吃吧。” 金牛爸的一句话，更是挑起了金牛妈的怒火：“你就惯着吧，迟早他步了你的后尘，一辈子一事无成。” 金牛爸不再开口惹晦气，蒙头抽起了旱烟。 金牛三下五除二吃完了手里的东西，打了一个饱嗝：“妈，我知道你气什么，你手艺比不上江大厨，还能比不上他闺女？江家能开饭馆，咱俩也能摆小摊，咱不眼红，咱抢她生意。” 金牛一句话，让他妈打了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厂里的形势我是看出来了，等分配工作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不如自己找出路。” “我记得江大厨之前喝了酒和人说过，他家闺女一点都没有继承他的好厨艺，做饭一般般。我做饭也是得了左邻右里夸奖的，肯定能比她做的更好。” “他爸，你明天出去打听打听，江家的饭馆具体在什么位置，我在家里准备开饭馆的事情”。 他？金牛爸感觉到了压力。 忙里偷闲，金牛爸横了一眼自家的好大儿，怪他尽出馊主意。 “他妈，开饭馆需要租房子，需要买桌椅，这些都是钱。咱家一直都靠我那点工资生活，掏不出来置办这些东西的钱。” 金牛妈翻了一个白眼：“说你脑子不灵光你还不信，得亏了儿子随我，脑瓜子转的快。我们租不起房还不能摆摊了，推个三轮车去卖。谁想吃，打包带走就行，不用桌椅板凳。” 金牛妈喜滋滋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挣大钱后，江家人跪求直接高抬贵手，留他们一条活路的样子了。 江棠雪此时，还不知道金牛一家的想法。 应付完家属院的人后回家，关起门算了算。 家属院人预定的单子，够他们半个月的忙活了。 “姐，你这么做真不亏本吗？” “不会，他们人多，菜也多，你们帮衬还不用出钱，成本很低，打八折都亏不了。” 答应下来，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系统奖励。 靠这些做客的人，他轻轻松松可以完成第一个任务 江棠溪不懂这里面的绕绕弯弯：“行吧。” 等其他人都睡了。 晚上江棠雪再次清点营业额。 相比于昨天，今天来吃饭的人少了一半。 这也是江棠雪为什么答应办酒席的事情。 纯利润只有七块钱，但江棠雪已经很满足了。 等她攒够了钱，就扩大规模。 到时候还能去全国来分店，做大做强指日可待。 第五十七章 招人 过了开业的劲头，江棠雪取消了打折的优惠。 后面的几天，来吃饭的人只有一两桌了。 不过江棠雪也没有着急。 离工地开业没几天了，江棠雪要做菜单，顺便规划一下后续的运营。 相比于饭馆，工地的菜单要固定很多。 五荤五素十个菜，差不多要够三百人吃。 划拉了两页纸，江棠雪就有些头疼了。 这年头，油水不多，活又重又累，吃饭自然就多。 三百人的饭还真不是小数目。 看她一个人完成切菜，配菜，炒菜，只有两个字，不可能。 抬头按着太阳穴，江棠雪做了决定：得招人。 切菜洗菜配三个人，送餐打菜需要一个力气大的男人。 工地的生意做着，饭馆也不能落下，等江棠溪他们开学后，就剩下她一个光杆司令，至少得招一个算账的前台，一个点菜的服务员。还有清扫的人员。 这些人的工资，江棠雪就按着工厂食堂的数额给。 这些是每个月的用人成本，江棠雪来着合计的数字，已经看到了哗哗往外流的钱了。 真烦人！ 列好了清单，江棠雪直接去了街道办事处。 陈德敏听到脚步声，一抬眼看到是她，问道：“小江，来找我有事？” 江棠雪拉了个凳子坐她对面，说道：“陈奶奶，我想打听一下，咱街道处，没有工作的青年多吗？” 陈德敏好奇的看了她一眼：“不少，基本都是下乡做过知青回来的，前两年都等着国家分配，现在看没有希望了，开始自己寻找生计，只有几个脑子灵光的，现在还混得不错。你打听这事做什么？” 江棠雪拿出自己列出的单子：“之前和您说过，我接了给工地供餐的单子。今天划拉了一下，得招人帮我干。” 陈德敏低头看着单子，上面列了四个人：“你这是想从街道招人？” 这对陈德敏来说，是件大好事。 “嗯，我租了街道的房子，得了您的照看，我也想着支持你的工作。” “好，这事交给我，你就放心”，陈德敏接下了这活：“我看你招的岗位不一样，有什么要求你一并提了，我到时候能给你把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这几次相处，她差不多能看出来陈德敏的性格，这事她就全权交给她了：“后厨帮忙的人，需要有做饭的经验，手脚麻利，切菜也是累活，得有耐性。” “可以，我肯定给你找踏实肯干的人。” 江棠雪：“送菜打菜员我想找男同志，到时候需要拉菜桶去工地，是个重活。” “好。” “清洁工，没其他要求，心细有眼力见，手脚灵活就行。” 江棠雪的要求，陈德敏一一记下：“我今天去联系人，明天带他们去见你。” 从街道办离开，江棠雪回到了饭馆。 这会儿饭馆没人，几个孩子聚在一起玩抓小鬼。 没有参与她们的游戏，江棠雪嘱咐了一句：“你们在店里守着，我回家一趟，如果有人吃饭，就告诉他五点以后再来。” “大姐，回去干什么？要拿东西，我替你去吧。” 江棠雪就是这个店里的主心骨，她要走，其他人心里不踏实。 “不是，有其他人要做”，知道他们的想法，江棠雪道：“要不你们把门关了，等我回来再开门做生意。” 这两天生意本来就很惨淡了，这会儿再关门，让人以为他们干不下去了，对饭馆生意肯定有影响。 江棠溪道：“不用了，我们看着店就行。” 出了饭馆，江棠雪骑着三轮车，一路回到了家里。 没有回自己家，而是去了林如萍家。 林如萍正在家里纳鞋底。 看到江棠雪，还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今天店里不忙？” 江棠雪在她的对面坐下，顺手摸了摸她家小孩的头：“不忙，过了开业优惠活动那两天，吃饭的人不多。” 林如萍替她担忧：“这么难吗？这饭馆还能开下去吗？” 江棠雪道：“没事，这年头大家还都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舍不得下馆子也正常。我还有其他生意，能维持饭馆运营。” “那就好。” 林如萍不懂这事，看江棠雪放心，她也没什么意见。 “今天我找你有其他事。” 放下手里的针线，林如萍道：“有什么事，尽管说。” “你家孩子也能往育红班送了吧，没有孩子在家里拖着，你想不想找份工作。” 林如萍叹了一口气：“想啊，一个人挣钱一家花，日子多少有些紧。可现在厂里排着等工作的人有多少？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轮到我头上。” “我饭馆想招人，你愿意来干吗？” 林如萍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棠雪道：“你是初中毕业，有文化，我店里想找一个能算账的，我想了想，你最合适。” 管账得是自己人，江棠雪才放心。 “我行吗？” 高中毕业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不碰书本，现在冷不丁的让她算账，林如萍有些不自信。 “咱俩账没那么难，每个菜都有定价，你按着点菜单子算账收钱。另外把每天的点菜记录整理保存好，方便我定期算总账就行。” 江棠雪解释了一下工作：“另外，我店里招的人比较多，前台不忙的时候，你协助我管理人员。” 林如萍听着有些动心：“那我不就是店里二把手了？” “是”，江棠雪听着这话，就知道这事有戏。 “我得和老王商议一下，等晚上给你回复，你看成吗？” “没问题，你还是那个点回来，你到时候去家里找我就行。” 和林如萍说完，江棠雪又去了秦丽芬家。 秦丽芬今天上早班，这会儿刚从厂里回来。 半道上遇到江棠雪，顺口问道：“今天没去饭馆？” “去了，中午人不多，忙完的早，这会儿没人吃饭，回来找你商量点事。” 商量事，得回家。 秦丽芬没再继续问下去，和江棠雪并肩走着，开了自家的院门。 给江棠雪倒了一杯凉开水后，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 第五十八章 搞定 “我和工地合作，给他们供餐，他们那边人多，吃饭也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想招人。” 秦丽芬听明白了：“我本来也想这两天找你说这事的。那天我吃饭注意了一下，饭馆全靠几个孩子支棱着。现在他们放假，能帮衬你，等假期结束回学校，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得尽早把招人的事提上日程。” 秦丽芬还是好心提醒：“虽说你现在的饭馆是出了钱租的，但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生意好了，总会有人红眼，为了生意长久，你最好是从街道上招，这样给他们点好处，有什么情况，也能有人站你这边。” 江棠雪谢过她的好意：“和我想一块了，我也是这个打算，准备在街道招四个人。我年纪轻，看人也没经验，就把这事拖给了房东奶奶，她是街道老人，对街道的住户都是知根知底。” “你这孩子，办事越来越稳妥了”，秦丽芬欣慰的夸了一句。 随后又关心道：“四个人行吗？咱们食堂有十来个呢。” “我计划招七个，四个名额给街道，另外三个我想从家属院找。” 上次的风言风语，这段时间是过去了，但是家属院心里对这事有意见的人不在少数。 不管怎么说，以后还是需要长久生活在家属院的，需要处理好这些人情世故。 秦丽芬道：“你这想法不错。” 江棠雪说起了自己的打算：“其中一个人我已经定了，找如萍。另外两个，我想托你帮忙寻摸一下，看谁比较后事。” “我？”秦丽芬有些意外：“我不太合适吧。” 江棠雪道：“秦姨，这些年你帮了我们家很多，招人这事，算我还你的人情。也不拘家属院的人，我之前听说你家小妹妹也下乡回来了，等着找工作呢。” 江棠雪把话点明了。 她一个张家明对秦丽芬明里暗里帮衬他们家这事一直都颇有微词。把这个名额让给秦丽芬妹妹，也是为了堵张家明的嘴。 秦丽芬眉头一皱：“这不合适，这是你给厂里的福利。” 江棠雪拍了拍她的手，打断道：“秦姨，你是好心，帮助我家不图回报，但是你也得考虑一下你家里人的想法。” 一句话，点通了秦丽芬，她迟疑片刻，点头道：“我家妹子没找到工作，家里人对她有意见，催着她嫁人。我不想她着着急急跳火坑，这事……” 秦丽芬一边是为自家妹子高兴，另一边也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占了江棠雪的便宜。 “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江棠雪一句话拍板，定下来这事：“我现在需要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在后厨洗菜切菜，得手脚麻利，做事勤快。一个人是在前台招呼客人，负责点单招客，需要口齿伶俐，有眼力见。你看你家小妹适合做哪个。” 秦丽芬自己也有些犹豫。 江棠雪又道：“前厅的服务岗一个月工资少五块，但比较起来身体不受罪，也能锻炼人。我觉得年轻小姑娘比较适合。当然，你家妹子要是不喜欢，去后厨也行，就是切菜备菜比较受累。” 后厨的岗位有多累，秦丽芬还是听人说过的。 她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我家小妹待人接物还是懂礼的，五块钱差得不多，她能多锻炼锻炼是好事。就让她去前厅吧。” “好”，江棠雪又问起：“还有后厨一个岗，您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帮我参谋参谋。” 秦丽芬没有直接给主意：“家属院归工厂后勤部统一管，这事找领导最合适。我觉得这个名额最好还是找领导问问意见。” 江棠雪知道她的意思，顺口提起：“我和领导不熟，还得麻烦你帮忙牵线说一下这事。” 秦丽芬看了看时间，领导上的是白班，这会儿还在厂里。 “晚上吧，我带你去领导家走一趟。” 事都说好了，江棠雪算了算时间，五点能回到饭馆，没有多留，骑着三轮车起来。 晚上只有一桌人吃饭。 送走了客人，江棠雪把剩下的菜做了，请陈德敏来店里，一并吃了一餐，算是对她帮忙的感谢。 陈德敏已经把人找好了，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三女一男。 简单把他们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后，才离开。 江棠溪几人这下也知道江棠雪的打算了。 赵瑞安犹豫了半天问道：“师父，你现在招这么多人，还能用我吗？” “用，你是要跟着做我副手的，灶台那一亩三分地还需要你帮忙呢。” 赵瑞安的心刚刚放下，就听到江棠雪的一声转音：“但是。” 心紧了紧。 “你还有一年才能毕业，读书期间肯定不能经常来饭馆，等你毕业了，愿意待在饭馆，肯定不会让你闲着。” 赵瑞安已经和家人说过了，家里同意他学厨，前提是安安稳稳把书读完。 听到江棠雪这话，彻底放了心。 收拾完餐馆，江棠雪带着弟妹回家。 秦丽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咱先去领导家，免得待会儿晚了人睡了。” 马不停蹄，江棠雪把三轮车留给江棠溪推回家，直奔领导家去。 后勤部的领导姓杨。 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萝卜多了没有坑。 安置家属一直都是后勤部头疼的事。 江棠雪现在给了坑位，对他来说是好事。 听江棠雪一说，立马就有了人选，答应明天就能把人安排好。 聊了半个小时，江棠雪从领导家走出来，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秦丽芬也说道：“我家小妹那边，我也找她说了，明天一早她直接去你店里报到。” 和秦丽芬分开后，江棠雪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正在和江棠溪聊天的林如萍。 “你来了？刚秦姨拉我去了杨主任家一趟，让你久等了。” 林如萍知分寸，没有多问，只是说起了自己的来意：“下午你说的事情，我和老王商议好了。以后我跟着你干。不过孩子这两天还需要安顿一下，你什么时候需要人。我去店里报到。” 前台的事情，现在有江棠溪在，暂时不着急。 江棠雪道：“你可以晚一两个月，等棠溪开学前半个月，你去店里跟她学一学流程就行。” 第五十九章 连升五级 三天的时间，所有人员到岗，江棠雪简单的培训过后，就让他们开始工作了。 去工地送餐的第一天，江棠雪听了饭馆的生意，跟着跑了一趟。 从饭馆到领餐的地方，骑三轮车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 江棠雪一行人到的时候，工地的人已经在等着了。 装餐用的桶，是系统奖励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密封性很好，盖上盖子一点味道都闻不出来。 保温保鲜性能也非常好。 揭开盖子的一瞬间，香味四溢，排在前面人闻到香味，都顾不上闲聊了。 “这菜好香啊，本来还不饿，闻着味肚子都开始叫唤了。” “来这儿之前，我也跟着别人干过，工地的伙食跟猪食没有两样，做着呢香的还是第一次，我这次来对了。” “那几个桶里，我看着肉菜了，大块的肉，我在家吃饭都不敢这么吃的。” “当初知道这工地是干苦力，有几个同乡就打了退堂鼓，要是他们看到这伙食待遇，估计得后悔死。” 江棠雪坐着准备工作，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大家可以分开成两个队伍，分开打饭。” 话音落下的瞬间，队伍已经成了两列。 排在后面的人还有些不明所以。 江棠雪已经开始打菜了。 按照餐标，每人是一荤两素一主食。 站在前面的人有些犹豫不决，江棠雪道：“大哥，不用纠结，我这菜单七天喜欢，今天没吃到的菜，七天后可以再吃，保准都能吃到。” 听了这话，打饭的男人快速挑选了三道菜，拿走了三个比拳头还大的馒头。 一个半小时过去，工地的人都拿到了饭菜。 江棠雪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她估算的没错，她是按照崔玉林的食量估计的饭量。 现在还剩下两个大馒头，每个桶里还剩一点底。 “店长，这剩下的饭菜怎么处理？” 问话的是跟她一起来送餐的店员，是街道办的知青，叫曾想。 挺老实憨厚的一个人。 陈德敏介绍的时候特地说过，这小子原则性强，做事很有规矩。 江棠雪今天看得出来，这人实称，打饭不会手抖。 和工地的合作是看在赵为民的面子上开始的，但后续也需要看她的维护。 饭菜味道上有她把关，不会出差错，但菜量上以后就是曾想的事情了。 他如果能保持今天的做法，自己送餐这工作也能长久干。 江棠雪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有什么主意？” “我看剩的不多，留给工地的大哥们分了吧。” 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么点菜，分谁都不合适。 江棠雪低头思索片刻，拿了几个餐盒，把剩下的饭菜装了起来。 “你在这里等着，我找人商议点事。” 江棠雪带着餐盒去了一边临时搭起来的小房子里，里面有一个男人正在吃饭。 看到江棠雪，微微一愣，停下筷子，问道：“江同志找我有事吗？” 江棠雪点点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打扰您吃饭了。” “没事没事，我也快吃完了”，最后一口下肚后，赵云鹏道：“之前听我叔说过，这菜都是你亲手做的，你这手艺不错啊。” “家传的手艺，不值得一提。” 赵云鹏这时候注意到了江棠雪手里的饭盒：“你这是？” 江棠雪道：“是这样的，当初说好了，我们负责给工地供餐。今天头一次坐下来，我发现咱们工地人不少。两个人打菜，差不多用一个多小时，让排在后面的大哥们久等了。” 人是铁，饭是钢。 吃饭这种大事，赵云鹏作为工地的现场管理也是很重视的。 “这事我也准备和你说呢，等的人太多，确实不太好。” 江棠雪道：“我这边是专门招了一个人负责打菜送餐，不过眼下看来，还得多几个打菜的人。若是为了这事再找人，有些划不来。” “我想着麻烦你在工地上能不能找几个愿意干这事的，每餐我可以多送一份餐食。” 她今天打饭时，特地注意了一下，工地上本地口音的人不少，这部分人肯定是白天上工，晚上回家。 多一份餐食，他们能带回去。 赵云鹏也想到这一块了：“你需要几个人？” “三个吧。” 四个人动手，能缩短一半的时间，刚好合适。 “好，明天我给你把人找好。” 赵云鹏这么给面，不排除有赵为民的情分。 知道他也是本地人，江棠雪把带来的餐盒留给了他后，就离开了小房子。 看到曾想，嘱咐道：“明天开始就是你一个人来送餐了，工地人多，你肯定忙不过来。刚刚我已经和工地的负责人说过了，另外找了三个可以帮忙打菜的人。” 曾想没想到江棠雪刚刚是去谈这事。 之前陈妈找到他，跟他说要给一个个体户干活，还是女人时，他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 要不是家里几个嫂子话里话外阴阳怪气的太厉害，他是不会答应这份工作的。 现在看来，他没选错。 工资不低，工作算不上太累，打着灯笼都难找。 想到这些，有些激动的说道：“江店长，你真是好人，我之后一定会踏踏实实跟着你干的。” 江棠雪被他突然的激动吓了一跳，虽然不懂为什么，不过还是画了画大饼：“嗯，我虽然是个体户，但也是想把店铺做大做强的。你是我招的第一批员工，只要踏实干，以后有什么好事肯定都少不了你一份。” “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 给工地的供餐是一日三餐。 回到店里，江棠雪已经让几个人后厨备菜的人开始为晚上的餐食忙活了。 她坐在柜台上休息的空档，听到了系统的提示。 【收到来自工地食客的惊艳值 】 三百个人，每个人的惊艳值有一百多，果然是人多力量大。 【恭喜用户连升五级，掉落惊喜奖励。】 江棠雪看到突然出现的六个奖励，有心忍不住手抖。 就和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 “姐，你一个人高兴什么？” 第六十章 偶遇 被江棠溪打断，江棠雪没有急着兑换宝箱。 “金牛他们家要摆摊卖饭，这事你听说了吗？” 江棠雪有所耳闻，这事她听秦丽芬提过一嘴。 不止是摆摊，金牛一家还放过，一定会盖过他们的风头。 “怎么突然提起这事了？” 江棠溪指了指门：“今天中午你不在的时候，金牛她妈骑着三轮车来这街上了。车头上别着喇叭，说她做的饭便宜，比我们馆子的味道要好，不少人从她那里买饭了。” 味道？江棠雪对自己的手指还是很自信的。 “好不好吃，只有吃过才知道，她宣传的越好，等顾客吃了，心里失望，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名声。” 江棠溪也不担心味道，她主要担心价格：“他家卖饭很便宜，只有我们的一半。” 摆摊卖饭的成本，无非就是食材和人工。 江棠雪没记错的话，金牛爷爷奶奶是荣城附近农村人，家里是有地的，食材可以自己种，比起她这个需要收购的人来说，成本确实要低。但低一半，有点过了。 “他家有肉菜吗？” “我让一个大姐去看了看，有一个肉菜，肉不多。” 江棠雪哂笑：“肉菜也是一个价？” “嗯，但必须搭一个素菜。” 这么看来，金牛家还有些头脑的。 在占便宜这事上，普通大众的脑子很灵光。 金牛家这么做，就是拿素菜的价格抵肉菜的坑。 这才是真正的薄利多销。 江棠溪没看出江棠雪有担心的神色，问道：“大姐，你就不怕大家都去买她的饭菜，不来我们店里吃吗？” “都不是一个赛道的，不怕”，江棠雪说的笃定：“你也说了，她卖的是素菜，主打一个便宜，我们店里卖的是精品菜，要的是质量。这几天开店，你就没看出来，来咱们店里吃饭的都是什么人？” 江棠溪被她一点拨，就想明白了。 江棠雪道：“而且她菜价便宜，是占了季节的便利。等入了冬，新鲜菜没多少，她就不能再按这个价钱卖了。” 说起这个，江棠雪也有些为难。 北方的冬天天冷，蔬菜都是萝卜白菜土豆之类能储存过冬的食材。 这对饭店的影响很大。 前段时间，她打听到省城那边有研究新的种菜技术。 据说是什么大棚，能让冬天吃到新鲜蔬菜。 她得趁早去一趟，看看是什么情况。 如果可以，最好能达成长期的合作。 这是压在江棠雪的心底。 不过江棠雪没有心神做这事。 家属院那边定的酒席到日子了。 只有她一个主厨，忙得脚不沾地，胳膊都有些抽筋。 休息的功夫，江棠雪听到门口有动静。 头也没抬的说道：“现在还不到饭点，没有餐食可以供应。” “我不急着吃饭。” 熟悉的声音，让江棠雪一惊：“崔同志？你怎么来了？” 一个月不见，崔玉林好像黑了不少。 “最近有任务在荣城，我得在这里多待一段日子。” “你吃饭没？我现在有空，给你做。” “吃过了，本来中午打算来你这儿吃的，结果从门外一看，屋里满满都是人，就先去其他点对付了一口，不过晚上我就来你这儿吃了。我这次还带着十几个战友一起。” 照顾自己的生意，江棠雪自然欢迎：“中午是有人摆席，你们要是来我还真顾不上招待你们。晚上没什么客人，你们按点来就行。” “好。” 话音落下，屋里寂静片刻。 江棠雪觉得有些尴尬，主动挑起了话题。 “崔同志，你平时在外面，见识比较多，我想问问，你有没有了解过大棚蔬菜？” “赶巧了，我们单位附近有一个农业基地，这两年他们研究的重点就是这个大棚蔬菜。还给我们单位送过，我吃过几次。” 果然是贵人，发愁什么来什么。 江棠雪现在看崔玉林，和看财神爷没什么区别了。 “咱这边的天气你也知道，冬天蔬菜少，我想着能不能和种大棚的单位联系，达成合作。” 崔玉林说起了自己的考虑：“你想法不错，但是大棚蔬菜很贵。去年冬天，一斤黄瓜比一斤猪肉还有贵三毛钱。食材价格高，你的菜也得涨价，到时候应该没多少人会吃吧。另外，大棚蔬菜运送比较麻烦，需要保鲜，不然等到了店里，就焉巴了。” 这些问题，也在江棠雪的考虑内。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食材，或者食材不好，做出来的菜品味道自然不佳，到时候就是砸自己的招牌。 看来这事还得多想想。 …… 晚上，江棠雪带着心事回了家。 一头倒在床上，难以入睡。 翻来覆去时，想到了前两天因为江棠溪打断，没来得及领取的奖励。 五个升级礼包。 第一个是一道据说失传的菜谱，如意百汇香。 江棠雪看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 这菜是当年皇后怀孕食欲不佳，皇帝为了哄人，按着皇后想吃的食材，给御膳房的人下死命令研究出来的。 当时候她就是主厨，所有菜都是取其味，去其实做出来的。 不过对比当年的菜谱，系统奖励的这版有过改动。 这道菜涉及的食材种类多，要求的食材品质高，还不适合现在作为小店的菜单。 把菜谱放在一边，江棠雪继续查看其他的奖励。 以后连开四个，都是菜种。 江棠雪失笑，她现在哪里有地可以种菜，这东西就是鸡肋啊。 带着些许失望，江棠雪打开了最后一个奖励。 这个奖励是连续升级后掉落的惊喜大礼包。 确定提取后，一道金光闪过，差点亮瞎眼睛。 等适应光线后，江棠雪的嘴角就没有落下来过。 居然是一块地，地的面积不大，但种菜供应饭馆是足够了。 最让她惊喜的是，这地所在的空间，不受外部季节变化。 也就意味着，她冬天也能要稳定的蔬菜供应了。 一时不觉，高兴的乐出了声。 刚刚的菜种这时候也派上了用场。 整一个晚上，江棠雪没有休息，忙着在系统的地上种菜。 第六十一章 指桑骂槐 第二天一早，江棠雪打着哈欠出了屋。 虽然这段时间，大家都没有闲着，但是江棠雪的辛苦，其他人都看在眼里。 看着她一脸疲倦，江棠溪道：“大姐，要不休息两天吧，你这么忙下去，身体吃不消。” 江棠雪有自己的打算：“工地上一个月休息四天，咱们给工地供餐不能断，等工地休息的时候，我也关门休息。” 简单的收拾过后，江棠雪骑着三轮车去了饭馆。 江棠雪提前一晚调好了馅料，放在饭桶里。 第二天一早，住在街道的几个帮厨早早的来包包子。 因为其他人只负责午餐和晚餐。 这几个人还加了早餐，每个月能多拿二十块钱，也没什么闲话。 看到江棠雪进门，丁翠霞笑着说道：“早上有我们在呢，你不用每天来这么早。包子蒸好了放在饭桶里，让曾想拉去送工地就行。” 陈德敏给找的这几个人，踏实肯干，确实让江棠雪省心不少。 江棠雪也没有先坐着，搬了个凳子，查中间也一起包包子。 包包子都会，但是江棠雪包的格外的好看。 丁翠霞道：“大厨就是大厨，一样包包子，就是比我们好看。” “反正最后都是吃进嘴里的，包成什么样子都一样”，江棠雪没有端着，闲问了起来：“你们在我这儿也干了几天了，感觉怎么样？” 当老板和当大厨不一样，要了解员工们的想法。 江棠雪平日里不端老板的架子，这段时间相处的还挺愉快。 丁翠霞三年前回城之后，就和另一个回城知青结婚了。 夫妻两个都没什么工作，因为不想在家里吃闲饭，看兄弟父母的白眼，俩人结婚后搬来了这个街道，平时靠打零工维持生活。 听江棠雪闻起来，丁翠霞打开了话匣子：“这里干活挺好的，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一月的工资比我打零工两倍还多。之前因为没钱，我们夫妻都不敢要孩子，现在有了稳定工作，攒两年前，把我们现在租的房子买下来，有个固定的住所后，就能要孩子了。” 生活有了盼头，丁翠霞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她这么一开口，其他人也有感触，说起了自己的情况。 秦如烟是老三届下乡的，下乡三年后在村里结了婚，她回城是领了离婚证回来的。 她回来原想着自己站稳脚跟，等后面有机会了，再回去把男人和孩子带过来。 结果两年过去了，她连自己都快养活不了了。 在陈德敏介绍工作之前，她都想着回村里。 虽然日子过的苦，但不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 江棠雪这份工作来的正好，以她现在的工资，能让他们一家三口吃饱。 要是她男人来了，再打点零工，这日子也能过起来了。 想到这些，她开口问道：“江厨，听街道上的人议论说过，你和工地的老板认识是吗？” 江棠雪没有回应，只是转头看着她。 秦如烟有些不好意思道：“工地以后还会招人吗？我男人在乡下，当时候我俩是假离婚，就等着我在荣城站稳脚跟后，回去接他和孩子来这里落脚。他是乡下户口，没有介绍信在荣城只能当黑户。” “我听说工地在乡下找了很多人，是可以给开介绍信的。我想着等工地招人的时候，让他也去报名。我男人是村里的庄稼汉，一手的好力气，干工地那点儿活不成问题。他在乡下也是学过木工活，村里有人家盖房子，搭棚子，他也会去帮忙，有点经验。” 江棠雪回道：“城南待开发的地块很大，招人肯定还是会招的，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招，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咱们这儿离得近，平时可以留意一下。” 秦如烟原想着是借江棠雪的东风，看能不能打个招呼走个后门。 江棠雪的回应让她有些失望，讪讪的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丁翠霞看着气氛不大对，问起了对面的刘娟：“小娟，你现在什么打算，还想参加高考吗？” 江棠雪的实现落在了旁边的刘娟。 刘娟初中毕业时，知青下乡政策刚好取消，她没有下过乡。 她是帮工里年龄最小的一个，话不多，干活倒是挺勤快。 江棠雪原本想着，是招零工负责早餐的，是她第一个主动提出，少要点工资，干早餐的活。 对于她的表现，江棠雪还是很满意的。 刘娟声音很小，回道：“嗯，荣成现在有了夜校，读夜校也能参加高考。前两天我已经去报名了，后面就白天在饭馆工作，晚上去夜校上课。等读完了夜校，我也攒够了读书的钱，不给家里增加负担。” 江棠雪鼓励了一句：“好好学，要是你能考上，咱饭馆也能跟着沾光，以后也是出了大学生的人了。” 边聊边干，很快包子包好了。 最后一笼上锅之后，曾想刚好来了饭馆。 包子装进了饭桶，他骑着三轮车送去了工地。 开门迎客，江棠雪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等着的崔玉林。 “崔同志，这么早就来了？” “昨天听你说有包子，我就想着早上来尝个味，还有吗？” “有，不过你得等会儿，刚上锅，需要点时间。” “没事”，崔玉林找了个位置坐着：“昨天晚上我带战友们来你这儿吃饭，他们都觉得你手艺不错，要不是因为我们任务地点不定，我也想着在你这儿订餐了。” 江棠雪昨晚已经看到了惊艳值，十几个人有近万的惊艳值。 还差一点，就能再升一级了。 “没事，我这店开着，你们想吃尽管过来。” 做生意，不会嫌客人少。 崔玉林吃过了早饭就走了，忙碌的一天开始。 江棠雪之后的日期里，没有一条歇着。 终于，工地放假了。 江棠雪终于能松口气。 这段时间，承接了几次家属院办酒席，江家寻味小馆的名声渐渐打开。 意外成了荣城办酒席的固定餐馆，基本两三天就能承办一次。 累是累了点，但收入也很客观，净利润已经有一千多块钱了。 遥想重生回来的第一天，连三十块钱都掏不出来的日子，好像就在昨天。 手里有了余钱，江堂柏和江棠梨上学的事情也能安排上了。 抽了一天的时间，江棠雪带着两个孩子去学校报了名。 就等着三天后开学了。 江堂柏的年纪不小了，直接跟着去上小学，和江堂松一个学校。 江棠梨去了幼儿园。 嘴上说着不读书也行，但是知道自己也能上学，江堂柏的高兴，肉眼可见。 入学的事情处理好之后，江棠雪带着他们去供销社置办上学的东西。 “今天想买什么自己挑，大姐付钱。” 之前说好的，他们帮忙不会白帮，江棠雪已经把压的钱都给他们了。 现在每个人也都是有三十块身价的人了。 供销社售货员，也都是家属院的熟人，看到他们一家进门，热情的招呼道：“要开学了吧，这些都是上学用的东西，你们看看用什么？” 这两天来买上学用具的人不少，供销社的业绩很好。 供销社今年也改制了，和以前干多干少不一样，售货员也要靠自己的能力拿提成。 卖出去的货多，提成自然也多。 自然现在供销社的服务态度好了很多。 知道江棠雪今年开饭馆了，手里有钱。 有眼力见的售货员先开口，把人揽了过去。 在一阵推销之后，姐弟四个置办了一套文具，江堂柏和江堂梨还一人买了一个书包。 现在的孩子用的书包，多是家里人用不用的废布缝出来的。 江棠雪没这个手艺，只能买现成的。 江棠梨买了方格布包，双肩背的那种，对小孩子身体好。 江堂柏自己挑了一个黑色的单肩包，挂在身上，就不愿意再拿下来了。 两人也不让江棠雪出钱，拿自己的私房钱，把书包买了下来。 读书的东西置办好了，江棠雪没有急着走，转头带他们去了旁边的柜台。 “挑吧，给你们每人奖励一套新衣服。” 以前条件差，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江棠雪穿的是母亲生前的衣服，穿小了之后改改留给江棠溪穿。 江堂松兄弟俩的衣服，则是父亲的衣服改过的。 一家子身上没一件是新的。 知道今年挣了钱，过年可以有新衣服穿了。 但是江棠雪突然提这事，还是让姐弟几人有些惊讶。 “大姐，我们衣服还能穿。” “开学第一天，新学期新气象，买吧，以后你们每次开学，给你们置办一套新衣服。” 再懂事也是孩子的年纪。 姐弟几个挑花了眼，各自挑了一套。 带着新衣服美滋滋的出了供销社大门。 售货员看着他们的背影，咂舌道：“老江家这丫头挣大钱了，不过年不过节的，一家子五个人，一人一套新衣服，付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听到声音的另一个售货员凑了过来，搭话道：“那当然了，之前我二婶家在他们饭管饱办酒席。一桌就得三块钱，这还是打折后的价格。你想想人家一天得收多少钱。” “个体户都挣钱，之前玉林路有个卖衣服的，干了一年，房子今年都翻新了。” “要不咱也干个体户去？” “可别了，我舍不得这铁饭碗。” …… 供销社的人在背后说什么，江棠溪不知道。 这会儿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姐，今天真是好日子，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 江棠溪哼哼道：“这算什么，以前我小的时候，我们过年都是可以下馆子的。” 下馆子的日子，江堂松也赶上了，跟着说道：“每次下馆子，我们点的都是肉菜，我一般都空肚子一天，吃的肚子鼓鼓的再回家。” 江堂柏惊呼一声：“啊！我怎么就没遇到这种好时候呢。” 江家的条件不差，父母也是愿意给孩子花钱的。 可惜，命途不济。 “行了，以后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江棠雪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催着他们回家。 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家走，路上看到了正推着车回家属院的金牛妈。 隔着老远，就能看出来她心情不好。 江堂柏知道自己能去学校了，心里还是有些激动。 来的给他妈推车的金牛，忍不住炫耀了起来：“金牛，你看，这是我的新书包，新衣服，新鞋子，你有吗？你没有。” 说完，扮了一个鬼脸。 小孩子的攀比心重，一听这话，金牛转头看了一眼，回头道：“妈，我也要开学了，你给我也买一套新的。” “新什么新，天天考倒数的玩意儿，还有脸要新的，能供你读书就不错了。” 金牛妈斜眼瞥了江棠雪一眼，恨恨的咬紧后槽牙，指桑骂槐道：“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你妈天天起早贪黑挣那仨瓜俩枣的容易吗。日子过得紧巴巴，一分钱当两分花。谁家过日子的人是那么大手大脚花钱的，败家子一群？” 江棠雪嗤笑一声，不动声色的回击道：“钱挣了就是图花个开心，咱有挣钱的本事，也有花钱的能力。不要跟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还得了眼红病。” 金牛妈听着，蹬三轮车的脚一停，翻身从三轮车上下来，隔着一米远质问道：“江家丫头片子，你骂谁呢？” 江棠雪抬眼，故作一愣：“呦，金牛妈还没有走远呢？这么热的天蹬三轮车挺累吧。” “我累不累关你什么事，我靠自己能力吃饭，你凭什么骂我？” 江棠雪惊讶的应了一声：“你误会我了，我没有骂人，我教育孩子呢。这养人跟杨树一样，养不好不直溜，以后可就成不了材。” “你……” 不等金牛妈发作，江棠溪道：“赶紧回家，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开学了，以后上学了好好学习，考倒数回来可是要挨罚的。” “啊？大姐，不要啊。” 江堂柏可是听过别人读书的辛苦，对自己没什么底气，哀嚎着往前跑。 金牛妈看着一家子的背影，恨得咬紧了后槽牙。 “等着，迟早有一天，让你们跪下求我。” 第六十二章 被欺负 开学那天，饭馆刚好要继续营业。 林如萍已经正式去饭馆工作了。 提前一天，江棠雪找到她，让她一早去饭馆盯一下早餐。 她则留在家里送孩子们去学校。 开学第一天，都换上了新衣服。 江棠梨的幼儿园留在家属院周围。 江棠雪先把她送到了学校。 送进了教室，和负责的老师说了一下江棠梨的个人习惯后，江棠雪就要走。 人都走出了教室门口，江棠梨突然从教室里哭着跑了出来：“大姐，我不想在学校，我想跟你回饭馆。” 江棠梨还是第一次哭的这么伤心，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老师哄不了她，无奈的看着江棠雪。 把江棠梨抱起，江棠雪去了一个角落。 没有说话，静静的等着江棠梨情绪稳定。 很快，江棠溪不再掉眼泪，只是小声的抽泣，江棠雪温声细语的问道：“昨天不是说好了吗？白天你在学校好好读书，晚上大姐陪你睡觉，怎么突然就不答应了，你说话不算话。” 江棠梨一听，眼泪珠子又开始落了：“大姐，我以后好好听话，你别不要我。” “大姐没有不要你，只是大姐希望你能变好，在学校多学点东西。” 江棠梨一个转身，死死的抱着江棠雪：“不是，刚刚我听班里的小朋友说了，就是因为你们不想管小孩，才把我送进这里来的。” 幼儿园是纺纱厂自己成立的，主要是为了解决厂里职工照顾孩子的麻烦。 有些双职工家庭，自己忙不过来，长辈们也没办法搭手，基本孩子两岁左右，懂得拉屎撒尿，就被送过来了。 江棠梨这个班里，就有这么四五个孩子。 之前来报名的时候，老师也说过，其中有两个男孩子比较调皮，让她家的孩子在学校离他们远一点。 “大姐，我很懂事的，我跟着你行不行，四哥也没有读过幼儿园的。” 江棠梨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妈，心思敏感，再加上之前赵小娥做的那一出，让她有些缺乏安全感。 江棠雪提前半个月给她做的心理建设，在几个熊孩子的两句话下就崩溃。 无奈的抬头，江棠雪看到两个小男孩扒着门口往这边看，吐着舌头做鬼脸。 一个冷眼瞪了过去，两个小孩把头缩了回去。 江棠雪低头，和江棠梨商议了起来：“小梨，大姐也没有上过幼儿园，从小看到别人去幼儿园，都很羡慕。我长这么大了，还不知道幼儿园都做什么呢。可惜大姐年纪太大了，没办法去幼儿园读书，你能不能帮大姐个忙？” 江棠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什么忙？” “你好好在学校学习，每天回家后，把你在学校学的东西教给大姐，这样大姐也算是上过幼儿园的人了。” 江棠雪说完，静静的看着江棠梨。 没多久，怀里的小人儿点头：“大姐，那我就在学校好好学习。” “嗯，大姐就知道，你最乖了。” 哄好了江棠梨，把她送进了教室，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坐回到了自己的小板凳上。 江棠雪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了正训斥孩子的老师身边。 被训斥的正式刚刚探头探脑做鬼脸的两个小子。 估计已经被训习惯了，东张西望的看着教室，一点都没有把老师的话听进去。 江棠雪拍了拍老师的肩膀，小声道：“我能找他俩说句话吗？” 老师也知道，刚刚就是他俩把江棠梨弄哭的，以为江棠雪是要追究责任，赶忙替他们辩解：“江棠梨姐姐，这两个孩子年纪小，不懂事，你别和他们计较。” 江棠雪淡笑：“老师你误会了，小孩子有口无心，我没有想为难他们。你要不放心，可以在边上盯着。” 教室里孩子们都看着呢。 出了教室门，江棠雪一脸严肃的看着两个小鬼，问道：“你们是不是经常欺负班上的同学？” 江棠雪是生人，大人的气场下，两个小鬼安静了很多，眼睛时不时的瞥向老师。 江棠雪没说什么过分的话，老师也不干涉，双手抱臂，静静的看着。 “你们这是坏孩子的行为。” 小孩子有小孩子的荣誉感。 这个年代，伟光正是主流，小孩子玩游戏，都是争着当八路，打死不想做鬼子。 更不想被称为乖孩子。 小胖墩不服气的回道：“我们才没有干坏事，只是说了两句话。” “但是你们知道，你们说的话肯定会让别的小朋友哭。” 对面没了声音，江棠雪继续说道：“坏人不分年纪，你们如果现在不改正欺负同学的毛病，以后长大就是坏分子。” “才不是，你胡说。” 坏分子是要被处罚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还是经历过那个年代，见过一些情况的。 一旁的老师听了，也觉得江棠雪说话不好听，开口劝阻道：“江棠梨姐姐，这话不能随便对孩子说。” 江棠雪没有看她，继续和小鬼们说话：“如果你们现在可以改变自己，不再欺负同学，还能帮老师做事，你们以后肯定是好人。” 接受到江棠雪的眼神，老师也反应了过来：“小齐，小斌，你们两个是班里年纪最大的小朋友，你们有没有信息，帮老师照顾其他小朋友呢？” 小胖墩咬着手指头：“怎么照顾，我们还是孩子。” “如果有小朋友哭的时候，你们可以帮老师哄哄他们……” 后面的教育，江棠雪没有参与。 看着老师说服了两个小孩后。 江棠雪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江堂柏已经走了，桌上留着一张字条，是江堂松写的？ 俩兄弟现在是一个学校，江堂松做事，江棠雪还是很放心的。 没有再赶去学校，江棠雪蹬着三轮车，去了饭馆。 本来一天的时间很紧张。 今天江棠雪来的晚了一点，百字令备好了，她马不停蹄的开始炒菜。 中午的饭备好，等曾想拿走之后，江棠雪松了一口气。 摘了围裙静坐在椅子上，突然感觉有些孤零零的 重生之后，两个孩子一直陪伴着他，突然没有了两个人的身影，江棠雪还觉得有些怪怪的。 情绪有些低落，门口有人说话。 “老板，你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 江棠雪一回头，看到杜强兴致勃勃的走进，手里还拎着一个铁桶。 凑近去看了一眼，铁桶里装的是河虾。 活蹦乱跳的。 “你这是捅了河虾窝？” 之前杜强送来的河鲜里，偶尔也会有几只虾。 虾子太少，江棠雪有几次直接放在粥里，煮了虾粥。 有几个好奇的食客点了之后，连连称赞。 江棠雪直接得到了上千的惊艳值。 “之前你不是说让我留意一下河虾吗？这段时间我在河道边蹲点，上上下下摸了好几次，发现有其中一个河段，河虾特别多，一捞一大盆。” 江棠雪能看到杜强裤腿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淤泥：“真是让你费心了。” “没事”，杜强把河虾放在一边。 江棠雪刚好要找他说事：“上次我跟你说的，最好自己挖个池塘养鱼养虾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杜强脸色微变，有些泄气：“我这几天抓了几条鱼回家养，结果没有三天，都翻肚皮了。我不是养鱼的料子，做不了这事。” “我知道省城有这方面的专家，我可以找人开介绍信，让你去学习一下。只有你用心，养鱼的事情能做起来。” 要不是餐馆忙不过来，江棠雪就自己去养了。 江棠雪并不死心：“你再考虑考虑，这事对我很重要。餐馆的食材如果能自给自足，品质和成本都能把控住。你要是愿意试，我来帮你找技术，找设备，你只管用心学。” 杜强低着头沉默片刻，小声的拒绝道：“我没读过书，到时候专家说的那些我听不懂怎么办？另外家里只有我和我妈，我不能一个人去外面，把她扔家里。” 话说到这儿，江棠雪也不强求了。 “那行，这事我在找找其他人。” 拎着铁桶过了称，按照之前讲好的价格付了钱。 杜强拿着钱走出了餐馆。 天已经凉了下来。 他裤腿还没有完全干透，凉风一吹，打了个抖擞。 脑子瞬间清醒。 想到刚刚江棠雪的反应，叹了一口气。 “强子，你昨晚一晚上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杜强一进门，就看一脸憔悴的母亲，到嘴的话说不出口。 只是掏出了江棠雪付的买虾钱。 “这么多钱哪来的？” 杜母担忧的眼神仔细盯着看着杜强，注意到了他手里的铁桶。 手握成拳头，不轻不重的锤在了杜强的肩膀上。 “你又去河道里抓鱼了？你想挣钱，我不拦你，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晚上别去捞鱼，就算去，也得给我留个信，你这孩子现在不听话了？” 河道两边都是青苔，走上去滑，稍有不慎掉河里，那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往年，大人小孩淹死的不少。 当初走上这条路是逼不得已。 为了活着，杜强只能晚上抓鱼。 每次杜强不在家，杜母也成宿成宿的睡不着，就怕他出什么事情。 后来没人管之后，杜母就严令禁止他晚上去抓鱼了。 看着他手里的钱，杜母也不接，转手拿了一根木条，朝着杜强打去：“你这孩子，要说多少此才能懂，非得把我气死才行吗？也不知道那死丫头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没日没夜的给他干活。” 她早就发现杜强最近不对劲了。 心里恨恨的骂了两句。 杜强眉头皱起，抚着自己被打过的地方：“妈，你别乱说话，江老板每次从我这儿拿货都是给钱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咱家过得好点，和人家没有关系。” 杜母才不信他的话。 “杜强，我可跟你说啊，这种女人可不能娶回家，天天在外面抛头露面，跟男人眉开眼笑的，不是安分的主，你制不住她。” 杜强一时无言。 “我前两天还听人说呢，有一个当兵的小伙子，这段时间天天去店里吃饭，很明显人家是看上那丫头了。你比不上人家，那丫头看不上你，别剃头担子一头热，你傻乎乎的都做了，最后什么都捞不着。” 杜母说的那人，杜强见过，长得周正，出手大方，请战友吃饭都是一桌五六个菜，他过年都没吃这么好。 就是因为见到了那人，他心里自卑，才会晚上抓鱼，一早送去，避开碰面的机会。 杜强被说到心坎上了，不耐烦的吼道：“妈，我心里有数，你能不能别烦我。” 甩手回了自己的房间，杜强躺床上翻来覆去，整个人很焦躁。 今天他拒绝之后，江棠雪的失望没有遮掩。 本来杜强没放在心上，刚刚听自家老妈一说，心里有些懊悔。 会不会江棠雪觉得自己有些烂泥扶不上墙，以后会满满疏远他，不搭理他？ 一想到以后和江棠雪没了见面机会，杜强有些难受。 要不他再问问，回去干鱼塘！ 杜强这年头一出，就无奈的笑了笑。 他自己愿意，他妈也不愿意。 双手掩面，许久没有动静。 杜母这会儿也气得坐在院子里拍胸口。 眼睛时不时的往屋里瞥。 “强子在吗？” 杜母正难受时，街道上的喜婆登门了。 喜婆是街道上最大的媒人，她促成的小夫妻占了半个街道。 今天登门也是为了说媒。 “强子妈在家呢？” “在呢在呢，今天怎么把你吹来了。” 喜婆得罪了不好找媳妇儿。 杜母好言好语道。 “我今天在家闲琢磨，想着你家强子年纪差不多了，要不要找对象？” 杜母正愁这事：“找，正准备去找你呢，麻烦你多相看相看，我家强子人也不差的。” 喜婆心里有数：“我听街道上的人说了，你家强子去河道里捞鱼捞虾，卖给新开的馆子。你家强子现在彩礼钱也都攒够了吧。有多少钱，娶多少的媳妇儿。你说是不是。” 杜母乐呵呵的应道：“是是是，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彩礼钱不要太过分，我家能承担。” …… 第六十三章 神秘食客 杜家的闹剧，江棠雪一概不知，这会儿饭馆里来了一个徐东。 “雪姐，有个客人他不要菜单上的菜，你要不去看一下？” 江棠雪刚把最后一份大锅菜倒进饭桶，还没来得及放锅，就听到秦丽娟的声音。 “稍等会儿。” 江棠雪看着曾想把桶搬上三轮车后，才出了厨房。 整个餐厅里，只有一个客人。 一身的黑色中山装，还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是文化人的打扮。 “您好，我是这家饭馆的老板，有什么需要吗？” 一眼就能看出来江棠雪年纪不大，徐东推了推眼镜，问道：“你们店里有什么食材？” 江棠雪斜眼看了一眼展示牌：“豆腐，豆腐干，油麦菜，西红柿，鸡蛋，土豆，茄子……除了这些家常吃的食材，今天还格外有河虾和鹅。” 荣城下辖的一个公社今年新开了一家养殖场，专门养殖大白鹅。 前两天送了一批去肉联厂。 大白鹅少见，荣城会做的人不多，在供销社的销量比不上其他。 肉联厂就每天送两只给她。 这几天江棠雪都是拿来做大锅饭铁锅炖的。 今天特地留了四分之一出来，准备在饭馆试试水，看能不能卖出去。 “鹅有什么做法？” 江棠雪一时没听出这人是哪儿的口音，介绍道：“红烧，炖煮，卤制，烧烤都行。炖煮有刚刚做好的铁锅炖大鹅，你如果想吃，现在就可以上菜。如果想要其他做法，你就要多等会儿了。” “红烧大概需要煮一个小时，卤制的话，看你吃哪种，简单的卤料卤一下，也得一个多小时，南方有种吃法是盐水鹅，得先腌后卤，最后煮。” 江棠雪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会儿已经十一点半了，可能需要两三个小时，你看能不能等得及。” “那烧烤呢？” 江棠雪有些为难：“我们烤炉是新做好的，需要烧炉子再烤，中午你是吃不到了。后面我们会把烤鹅设成常用菜单，也会做个窗口专门售卖，你要是想吃，以后可以来买。” 第一个试水鹅肉菜的，江棠雪还是很有耐心。 很快，他有了决定：“那行，就红烧吧。” “好嘞，还要什么？”这人是个不差钱的主，江棠雪顺便提醒了一句：“我们家的菜量也大，你适量点菜。” “香酥炸河虾能做吗？” 香酥炸河虾好吃，但费油。 饭馆里荤菜都是一个价格。 江棠雪没有推这道菜，就是因为不划算。 “能做，但是……” 现场坐地起价，江棠雪觉得有些不好，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这单要不就吃点亏做了。 “这两道菜我都给你多加两毛钱，对我来说，价格不重要，味道要好，你要用心做？” 主动加钱，江棠雪自然愿意：“好嘞，你放心吧。” “小娟，上瓶汽水。” 三分钱一瓶的汽水，客人大方，江棠雪也不小气，赠送了。 回到厨房，江棠雪开干。 先做红烧鹅块。 刚刚炖大鹅时，已经把鹅块焯水过了。 起锅烧油，下料直接翻炒。 大小均匀的鹅块裹满了酱汁，散发着香气。 秦如烟凑了过来，吸了吸鼻子：“养鹅的那个厂子，就是我下乡时那个公社开的。我男人给我送了半只过来，我自己在家炖了，味道不好，肉又柴又老。” 江棠雪手里的活没停，说道：“咱们这边的口味，偏好吃鸡肉比较多，比起鹅肉，鸡肉嫩，容易熟。鹅肉肉质粗，做法不对确实容易柴。” “味道不好，有可能是当时候杀了没放干净血水。这种鹅做之前需要浸泡，把里面的血水都泡出来，再焯水，腥味就少了。” 江棠雪做菜时，没有避着其他人。 秦如烟刚刚就看到了她扔在锅里的各种料，好多她已经都没有见过。 “江厨，我看你做饭经常放这些东西，这是什么？” “香料，去腥增香，调味的。” 江棠雪简略的回了一句，看着锅里的鹅块炒的差不多了，表皮都有些微黄。 盛了两大勺清水倒进了锅里。 盖上锅盖，就等着时间流程。 厨房里有三个灶台，江棠雪转身去了另一个，大铁锅里到了半壶油。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油，是要喝油吗？” 好多人家常做菜不好吃，问题就是舍不得放油放料。 江棠雪做菜下手狠，但是一次性放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见。 “河虾炸了，外皮酥脆，很好吃。” 江棠雪这时候，去准备炸河虾要用的料了。 等了一会儿，油面有了动静，江棠雪把河虾放进面粉里裹了薄薄一层，随后放进油锅。 鲜味瞬间迸发，厨房的人都在咽口水了。 炸了一盘的河虾后，江棠雪没有急着上菜。 接着又用洋葱头干煸了一下炸好的河虾。 干煸过得河虾带了咸香味。 撒了一把葱花点缀后，江棠雪亲自端着上菜。 “香酥河虾好了，您慢用，红烧鹅块还需要一刻钟，稍等会儿。” 上了桌的菜，徐东没有急着动筷，盯着看了很久，忽然轻笑了一声。 “这菜先炸后炒的？确实用了心。” 大厨们有手艺，但脾气也不怎么好。 江棠雪是他吃过这么多店里，唯一一个愿意花时间满足徐东需求的。 “今天人不多，刚好有时间。而且自己开的小饭馆，比不上国营饭店，得靠服务留客。” 听了江棠雪的解释，徐东没有读书，拿起筷子开始品尝。 河虾是今天刚捞上来的，下油锅前还活蹦乱跳，吃起来鲜，油炸后的虾壳脆，有种香味。干煸后的味道更加独特。 “这道菜可以做你们店里的招牌，我看整个荣城也就你们家有。” 江棠雪也想拿来做招牌，但有些事不是她想做就能做的。 “食材不稳定，今天也是您来的巧，刚好有人松开了半桶河虾。其他店里的师父也不是不想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做不了。” “也是，这道菜在南方，都是家常菜了。” 南北食材差异大，也影响了饮食习惯。 看他没有其他的意见，江棠雪回了厨房，去盯炉子上的红烧鹅块。 时间一到，江棠雪揭开盖子，依旧是一把葱花点缀，直接就这砂锅端了出去。 砂锅的余温还在，锅里大厨咕嘟的声音。 “您尝尝。” 徐东喝了一口清水，清了清口，才去品尝砂锅鸡的鹅块。 讲究。 也不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如果是那种登报的美食评论员，那自己今天这功夫没白费。 美食评论员这个词，是崔玉林跟她讲的。 前段时间，崔玉林经常带着战友来给她捧场，看她店里生意不太好，就说了登报的事情。 让美食评论员在报纸上给她宣传宣传。 江棠雪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事呢。 正想的出神时，徐东开口了：“前段时间，有朋友来荣城出差，在你们这个小店吃过一次。回去之后跟我念叨了很久，我这人是个爱吃的，专门找时间来品尝。” 千里觅食，这人是个行家。 江棠雪借杆顺爬：“总体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可以继续改进。” 徐东擦了擦嘴角，认真的说道：“河虾做的没问题，火候掌握的很好，外面的面糊薄厚均匀，既不影响味道，也增加了口感。唯一不足的是食材，河虾个头有点太小，肉少，导致吃的时候嘴里都是壳，口感不佳。这个不是你这个大厨的问题。不过这个红烧鹅块差了一点意思，你是用清水炖煮的吧。” 他一开口，江棠雪就知道要说什么了。 “嗯，现在饭馆里能用到高汤的时候不多，而且天气热，备下用不了只能倒掉，有些浪费。这道菜如果用高汤炖煮，味道会更加鲜美。” 徐东点头：“这是一个问题，还有一个问题是油，你用的是花生油？” “嗯，找周边作坊打的压榨花生油。” “用鹅油会更好。” 江棠雪点头，没有反驳。 还是一个食材限制，她没办法。 徐东说完，掏出了一个纸片。 上面印着一连串的职位。 江棠雪一扫而过，视线落在了最后几个字上。 激动的抬头：“徐老师，既然你觉得这菜不错，方不方便写一篇评论文给日报。不需要您多美言，如实说你的品尝感受就行。” 徐东也是这两年才解锁了这个身份。 苏家寻味小馆，有江棠雪的手艺在，确实值得他在报纸上美言两句。 不过今天他来的主要目的不是这个。 “报社每个月都会找我约稿，我会把在你们饭馆的就餐体验写出来的。” “那今天菜钱就免了，算我们请你。” 徐东拒绝道：“一码归一码，收了钱我就有些问心有愧了。” 接着，他说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是这样的，我准备牵头组织一场厨艺大赛，在全国范围内比赛，最后选取十位做菜最好的大厨。我看你的手艺不错，想邀请你参加。” “比赛？” 江棠雪听着有些动心。 全国十强，这种大事肯定会登报纸的。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 到时候拿了奖，她这个小馆子也就出名了。 不过这高兴头只出现了一会儿：“不好意思，我可能参加不了。” 做人要有诚信，当初是借了崔玉林的光，借了工地的活。 工地的供餐可是一天不能停的。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比赛，放了整个工地的鸽子。 而且饭馆出名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事情。 工地给的饭钱可是实打实进了她的腰包。 在当前积累资金的阶段，扔掉了手里的活去参加比赛，怎么想都不划算。 江棠雪的神情变化落在了徐东的眼睛里。 他看得出来她很感兴趣，引导着问道：“你是有什么顾虑吗？” “嗯，也不算是顾虑，是条件有限。现在整个饭馆只有我一个厨子。店里的生意看起来是不太好，但我还包着工地的供餐。我要是去参加比赛，工地的同志们就得饿肚子了，这不合适。” 徐东没想到江棠雪还有隐形的买卖。 “你有没有考虑再招厨子？” 徐东是真心建议：“你是老板，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忙活。这次比赛是个很好的机会，不用说最后十强，只要你能进了你们省赛，不对，如果你能获得市赛第一，你这饭馆肯定会门庭若市。” “招人的事情我想过”，江棠雪也问过陈德敏，找她帮忙，但没有合适的人选：“有点手艺的，要么就自己摆摊或者开店，和我一样当个体户。要么就是进了国营饭店，拿铁饭碗。我这边招不到人。” 江棠雪的为难，徐东解决不了。 最后还是把比赛的相关资料留给了她：“比赛筹办需要时间，预计会在两个月后进行，你可以自己考虑一下。从一个食客的角度来讲，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能让你名声大噪，也能救你的小饭馆。” 临走前，徐东还叮嘱了一句：“大锅饭挣钱，但对于饭馆的发展来说，并不是长久之计，对于你的厨艺来说，也是消耗。我希望你能从远考虑。” “好，谢谢”，江棠雪收起了徐东留下的名片和资料后，目送着他离开。 “这人是什么开头啊！” 秦丽娟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好奇。 “一个美食家。” “美食家？不就是吃饭吗？我们都叫饭桶。” 一脑袋的愁绪，被秦丽娟一句话给打散了。 江棠雪哭笑不得说道：“饭桶那是纯靠吃，美食家重点在于品尝，他们要对食材，烹饪方法都很熟悉，能尝出不同做法，食材做出来的差别。” 秦丽娟不懂，她只关心一件事：“他们干这工作挣钱吗？也是铁饭碗？” 江棠雪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要是铁饭碗，我也去试试，我其实对吃也听懂的。” 听着她喃喃自语，江棠雪笑了笑，没有搭话。 视线重回到手里的资料上，她的心里有两个小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这是一个和所有大厨切磋手艺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不然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做人得厚道，赵为民可是你徒弟的亲爹，你为了比赛，和赵为民断了合作，和背刺人家有什么区别。” 第六十四章 不念了 工地也就是这三两年的事情，饭馆才是长久之计。 做生意还是要从长计议。 江棠雪内心犹豫不决。 捏了捏内心，再抬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瑞安，你怎么没去学校？” 这会儿，学校应该都打上课铃了。 赵瑞安有些不敢看江棠雪的眼睛：“师父，我不念了，以后我就踏实跟着你干。” 赵瑞安不想念书这个念头。已经生起了很久。一整个暑假，江棠雪都在劝他。看他态度有些松动，以为他已经想通了，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呢。 江棠雪眉头微蹙：“不是说好的，读完这一年，拿了初中毕业证，再说不念的事情吗？” 江棠雪不想背上劝人辍学的骂名。觉得这事儿得跟他父母好好聊一聊。 赵瑞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畏畏缩缩站在一边，两只手交错，揉捏着指尖：“我反正去了学校也是睡大觉，不如来饭馆做点正事。” 看他这是打定了主意，江棠雪也不再劝了：“你来我这儿，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赵瑞安不会给她添麻烦：“我就是从家里过来的，我爸妈让我好好跟你学。” 赵瑞安没有撒谎，这事儿他昨天晚上有了念头之后，第一时间把家里人都召集在一起讨论了一番，最终一致通过同意先不读，按照休学处理。 学籍留在学校，免得日后后悔。 为了表明自己家的态度。赵瑞安拿出了一份纸条：“这是我爸写的，给你看。” 既然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江南雪不再多言。 赵瑞安全职留在在饭馆，对于江长轩来说是一个挺好的消息。 这样一来，他就可以有时间去考虑参加报名厨师大赛。 江棠雪没有说话，一个人在心里盘算。 饭馆里切菜备菜有人做。 两个人让赵瑞安学会十来道家常菜应该不会是难事。 到时候他在家给工地上做饭，自己就能去参加比赛了。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江棠雪道：“既然你决定好了，今天起就好好跟着我学。两个月后我要去参加一个厨师大赛，到时候饭馆就得留你看着了。” 赵瑞安立马感觉到了压力。 “我，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挂钟连响十声，意味着时间差不多了。 江棠雪挽起袖子往厨房走，不忘喊着赵瑞安：“今天开始，中午饭你看着我做，晚上你自己动手，我在一边指导你。” 赵瑞安有些愣神，以前他也听过，给别人做学徒，至少先打杂工一年，遇到那些人品不好的师傅，压着脑袋打三四年杂工的也大有人在。 自己这才打杂两个月。 不是，其实除了前面几天，店里人手不足，自己是打杂的，有什么活干什么。 后面招了人之后，这事就不用自己管了。 这一个多月，江棠雪已经教了他如何辨认食材，如何切菜。 赵瑞安跟着江棠雪进了厨房，心里默念：这师父选的好，以后一定要老老实实干。 “师父，厨师大赛是个什么东西？你非得去吗？到时候店里我一个人看不过来吧。” “全国各地的大厨聚在一起比拼才艺，最后会选做菜最好吃的十个人，登报宣传。” 登报宣传可是大荣誉，赵瑞安脑子不差，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拍了拍胸脯：“师父，我肯定好好玩。” “到时候饭馆不开门，你只管给工地做大锅饭就行。” 江棠雪倒腾了一个小锅出来，放在边上的灶台。 “大锅饭量大，你不好把握，先从小锅开始。今天就一道菜，西红柿炒鸡蛋，什么时候做好了什么时候停。” 江棠雪说完，走到了备菜台，台上的大铁盆里，已经装满了切好的西红柿块。 “做菜前先挑菜，这种太硬的西红柿，炒不出水，和鸡蛋一起炒了，出来菜是菜，蛋是蛋，不好吃。” 这段时间正是西红柿下市的时间，两分钱一斤，熟度都不一样。 “这种太熟的，炒出来水太多，吃起来稀汤寡水的，没有口感，也不适合。” 最后江棠雪从盆中挑出了一盘子西红柿块：“这种最合适。” 五个鸡蛋打散，西红柿备齐，江棠雪先演练了一次。 一会儿功夫，菜就好了。 赵瑞安眼睛不眨的看着，脑袋里满是问号：“就这么简单？” “你试试？” 赵瑞安深呼吸两口气，开始自己做饭。 江棠雪没有出声，默默的在一边看着。 不出意外，第一次失败。 鸡蛋还没成形，他用筷子搅和散，最后的菜里鸡蛋太碎了。调味的时候，盐也加多了，味道偏咸。 赵瑞安不安的摸着脑袋：“师父，我大概不是做饭的料。” “这才第一次，做饭这种事，也是日练之功。” 江棠雪没有急着催他开始，坐下来和他分析第一次的错处。 “你心太急了，鸡蛋还没成型就动，最后都散了。” 赵瑞安道：“我怕糊锅底，之前在家里摊过鸡蛋饼，底成了黑的，被我妈揍了一顿。” “那是你锅太热了。还有这次锅没红底，你就倒油，这样炒出来的菜不香，也容易糊底。热锅冷油，就不会出这种问题。” “另外，你如果怕糊底，就稍微衬底拨一下，别直接通面划。” 对于江棠雪而言，做这道菜轻而易举，刚刚演练的时候，什么都没讲。 看过赵瑞安做菜后，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得从细节教起。 分析了错处后，江棠雪又给他演练了一次，这一次事无巨细，注意事项从头讲到尾。 做这种家常菜，江棠雪教学的时候，没有避着其他人。 丁翠霞几个也听着。 等手里的活干完，赵瑞安那边也出师了。 江棠雪胆子大，直接让他就这股新鲜劲，做大锅的西红柿炒鸡蛋。 出了厨房门，丁翠霞咂舌道：“你们说，老板还招学徒吗？就她教人这个样子，我也想跟着学了，以后学成了出来自己干。我也不跟老板抢生意，到时候骑个三轮车，走街串巷卖盒饭。” “那能行吗？好多单位有食堂，上班去食堂买饭就行。不上班的在家自己做更便宜。” 丁翠霞摇了摇头：“你们不知道，这段时间有个女人，就是卖盒饭的，我算了一笔账，自己做饭，菜和米，再加上烧火的柴火费，买她的比自己做要划算很多。” “那能挣钱吗？” “薄利多销”，丁翠霞这段时间可没少观察：“大锅饭，多一勺少一勺，一个人的量就匀出来了。” “学徒可是没有工资的，你不想挣钱了？” 秦如烟低垂着眸子说了一句。 丁翠霞不解：“我跟着学做菜，切菜的活又不会丢，该干的还干，为什么不给我工钱？” “那你出学徒费吗？” 林如萍这会儿在前台坐着，听到几个人说话。想学艺，还不想少钱，把小雪当冤大头了。 丁翠霞闻言，回头看了一眼。 都知道林如萍和江棠雪的关系不一般，有些她们不知道的事情，她肯定知道。 微微有些惊讶，问道：“那小伙子跟老板学还出钱？我还没听过谁家收徒还收钱的。这要是搁五年前，都是被斗争的行为。” 林如萍没再接她的话茬，低头理自己的账本子。 人呢，贪婪本性，胃口一天比一天大。 想学艺还不想吃亏，当老板欠她的。 正说话呢，赵瑞安从厨房里出来了。 林如萍敲了敲桌子：“来喝口水吧。今天学得怎么样？” “萍姐，我今天学会了一道菜，西红柿炒鸡蛋，待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你露一手。” 赵瑞安说话时，眼睛里闪着光，激动的样子，让林如萍看了也跟着高兴起来：“可以啊，一天一道菜，一个月三十道，学两年你就可以单干了。” “我不单干，就跟着师父干，以后我就是师父的兵，师父指哪我打哪。” “小雪没白收你这个徒弟。” 说完，抬眼看了看那边正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的几个人。 林如萍拉了拉赵瑞安的肩膀，凑在他耳朵边，小声的说道：“那些人眼红你学艺，以后在饭馆里说话注意一点。” 赵瑞安抬眼，和秦如烟对上了。 内部不和是团队大忌，如果有心思不正的人，趁早赶出去才好。 眼珠子转个圈，赵瑞安就有了主意：“行，这事我知道了。” 厨房里，江棠雪赶着时间做完了最后一道菜。 今天看来，赵瑞安还是有点厨艺的天赋，自己去厨师大赛的事情，也能仔细想想了。 正洗手呢，余光看到秦如烟站在身边。 呆愣的站着，也不说话，让江棠雪感觉有些瘆得慌。 “秦如烟，你找我有事？” 秦如烟点头：“江厨，你还收学徒吗？我有一个小叔子，年纪和小赵差不多大，人也机灵，能不能也跟着你学厨。” 江棠雪拒绝道：“我不收徒了，忙不过来。” “我每个月可以少拿五块钱工资。我小叔子做学徒工，也可以帮你干活。曾想不是得每天给工地送饭吗？我小叔子来了，也可以送，这样你还能省一个人工钱。” 说罢，秦如烟看着江棠雪的眼睛，一时间看不清楚她想什么。 江棠雪嗤笑一声：“你这想法，曾想知道吗？” 秦如烟低头，小声道：“这事我只跟你说了，你不说，他就不知道。” “隔墙有耳”，江棠雪说着，指了指只用一个布帘子挡着的门。 秦如烟身子一僵，回身看去，布帘子正在晃动。 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有人来过。 “我……” 江棠雪擦了擦手上的水，严肃说道：“当初我让陈妈给我在街道找人，陈妈说过，你们都是踏实肯干的人。机灵有小心思很正常，但不要对别人指手画脚。曾想干的挺好，我没有换他的打算，也不会克扣你们任何人的工资。你这个想法就别再有了，再有一次，你自己走人吧。” “我精力不够，一个人顶着一个饭馆，没有收徒的心思。” 秦如烟咬下下唇，没有说话，看着江棠雪离开了厨房。 “小雪，你过来看看这个账本子。” 林如萍一招手，江棠雪走了过去。 余光看到丁翠霞几个进了厨房。 大厅里没其他人了，林如萍叹了口气：“人多了，心思就乱了，以后你教小赵的时候避着点人。现在个体户跟雨后春笋一样，都冒头了。个体户丢人，但是挣钱，为了钱什么心思都能动。比起做其他生意，卖盒饭成本低，回钱快。” 江棠雪知道她的意思：“嗯，以后就晚上教吧，白天瑞安你自己练。” 做饭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每个大厨有自己的手法，单看看不出门道。 也幸好这些人没什么坏心眼子，让他们提早发现了这些事情。 林如萍看她把事情放心上了，开口道：“你说的那个厨师大赛，什么时候开始，需要准备什么吗？” “没什么要准备的，不过参赛期间，饭馆这边我是顾不上了，麻烦萍姐你看着点。” 具体什么赛程，江棠雪还得问问组委会的人。 “小赵年纪轻，到时候我不在，他只管做菜，吩咐其他人干活什么的，萍姐你多上心。” 江棠雪这个样子像极了历史上常说的托孤。不过这个“孤”是这家饭馆。 【达成支线任务阶段性目标，（万事开头难），赵瑞安以学会家常菜西红柿炒鸡蛋。】 收到系统的提示，江棠雪微微挑眉。 可惜，没有奖励。 不过看着赵瑞安激动的样子，江棠雪也满意点头。 中午店里没来客人。 等着曾想送餐回来，每个饭桶里还剩个桶底。 大锅饭剩下的那点盛了出来，凑合了六个菜，刚好够员工餐。 惨淡的生意，让江棠雪有些心冷。 不过也很正常，毕竟现在时代不好，愿意出来掏钱吃饭的人太少了。 自己还是需要名誉，给饭馆背书。 简单吃了一顿，江棠雪把两张椅子拼接在一起后，闭目养神。 第六十五章 报名 江棠雪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决定了参加比赛，下午找了个时间，借用街道办的公用电话，打通了之前徐东留下的号码。 “你好，这里是厨师管理办公室，请问哪位，你找谁？” 江棠雪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愣了一下，随后想到，应该是单位的电话。 “我是荣城的一名厨师，想找徐东老师，之前他给我留了这个电话。” “徐东老师刚好不在，请你半个小时后再打电话过来。” 说完，对面挂断了电话。 电话是按时间计费的，刚刚的通话不满一分钟，按一分钟计算。 江棠雪付了电话费后，没有急着回饭馆，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席地而坐，等待半个小时过去。 从来没有今天这么觉得时间难熬。 好不容易捱过了半个小时，江棠雪迫不及待的跑到电话亭，再次拨打那个号码。 “你好，我是徐东。” 江棠雪听出了他的声音：“徐东老师好，我是江棠雪，荣城江家寻味小馆的厨师，不知道您是否还有印象。” “江同志，你好”，徐东没有意外：“刚刚听同事说有荣城的电话找我，我就猜到是你了。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是的，上次你提的厨师大赛一事，我这两天认真考虑了一下，还是有意愿参加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错过报名的时间。” 徐东没想到江棠雪会这么快有决定：“可以，截止开赛前一个月都可以。” “好，那我报名，麻烦你帮我登记一下。” 徐东在电话那头介绍道：“是这样的，这是我们国内第一次举办这类型活动。出于多方面的考虑，报名需要参赛选手现场提交。” 江棠雪沉默三秒，问道：“请问报名设置在哪座城市，我怎么可以过去。” “这次我负责华中地区的所有参赛组织事宜，报名地点就设置在了省城。从荣城坐火车，有一趟早上八点的车，下午三点可以到。你下车后乘坐3号公交车，在办事处站下车就行。” 作为赛事的组织者，徐东希望第一届大赛能办的圆满。 他亲自品尝过江棠雪的厨艺，如果江棠雪不参加，对于她自己和这次厨师大赛来说，都会是极大的损失。 知道江棠雪有心思后，他恨不得亲自带她到场。 去省城，江棠雪还是第一次，她有些顾虑：“徐老师，去省城吃住问题怎么解决？我这边以什么名义介绍信？” 徐东这才想起，自己一激动把这件事忘记了：“你先不用着急，我今天会邮寄一封邀请函给你，邀请函上会有我们的公章，你拿着去开介绍信。” “好的。” “从省城邮寄，到你那边大概需要七天的时间，你也不用心急，报名肯定是能赶得上时间的。” 徐东已经对她的行程有了规划：“今天是第一届厨师大赛，我们参考的是国外的赛事程序。考虑到参赛厨师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们会分批次组织赛事相关培训。最近一次的培训定在半个月之后，你收到介绍信后，也不用着急买票赶车，掐着培训的时间来就行。” 徐东的和善，让江棠雪很放心：“好，希望我们能尽快见面。” 挂断了电话，江棠雪失笑。 等待邀请函的这段时间，江棠雪一边忙着饭馆的生意，教赵瑞安一些简单的家常菜，一边照顾着系统奖励的菜地。 同时，工地上的工人们源源不断贡献的惊艳值，让江棠雪又升了三级。 不过让她有些不解的是，最近的几次奖励好像都是鸡肋，她用不着。 难不成系统江郎才尽了？ 江棠雪对系统的期待值降低了很多。 “叮铃铃……” 自行车车铃声清脆入耳。 江棠雪忍不住跑到了门口。 已经过了七天，按照推算，邀请函应该寄到了。 穿着绿色制服的邮递员骑着二八大杠，在饭馆的门口停下后，从后座的侧边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江棠雪哪位？有一封省城寄来的信。” “在这儿呢”，江棠雪接到信件，激动的道了一声谢。 转身回了饭馆，迫不及待的撕开。 邀请函很简单，偏硬的纸片上，是亲手写下的邀请信。 字体很漂亮，一看就是大家之作。 “大姐，你现在去开介绍信吗？” 今天是难得的放假，江棠溪在店里帮忙，她已经知道江棠雪要去参加厨师大赛的事情，看到邀请函比江棠雪还要激动。 “我之前很同学打听过了，火车票不好买，早点拿到介绍信，可以早点蹲守。反正赵瑞安现在也能做十来道菜，你买票提前去一两天，看看人家大城市的饭馆都是什么样的。” 江棠雪也有这心思：“好，我去找陈奶奶。” 街道办上，陈德敏看着邀请函，嘴里忍不住的发出惊叹：“出息了，这种大赛也不是一般人能参加的，小雪以后就能上报纸，是名厨了。” “陈奶奶，你这么说我心虚。” “有什么心虚的，你要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你天天守着饭馆那一亩三分地，外面的事情都不清楚，我可都听说了。都说你的手艺比国营饭馆的大厨好。” 陈德敏这话，江棠雪有些不太信。 “国营饭馆的生意可比我这儿红火多了。要不是之前朋友替我拉来了工地饭馆的生意，我现在估计得喝西北风。” 陈德敏也能看出来，江棠雪的势头没有刚开始足了。 她宽慰道：“傻丫头，你也不想想。这年头，如果不是有正事要办，谁会花钱下馆子。国营饭店，那是国字号开头的，外地人来荣城出差吃饭，手里的券都是指定国营饭店吃饭。” “你这小店是个体户，名气和国营饭店比，有些差，要是往请个客，吃个饭，还是觉得去国营饭店体面，这个不是你的问题。如果只是一家人，或者私底下朋友聚聚吃饭，基本都是选你这儿的多。” 说实话，江棠雪有被安慰到。 陈德敏继续说道：“不过如果你要是能取得这次厨师大赛的胜利，最后成了全国十强，被登报表彰，这事就都不是问题了。那就是面子，以后别人来你这儿吃饭，估计都得排队。” 江棠雪跟着美美笑了两声：“借您吉言了。” 利索的写好介绍信，陈德敏叮嘱了两句，让江棠雪离开了。 回到饭馆门口，江棠雪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崔玉林。 “崔同志，你怎么不进去。” 手里还夹着半根烟呢。 崔玉林知道江棠雪闻不到烟味，剩下的烟扔在地上，脚尖踩着转了一圈，把烟头抿灭。 “你这是去哪儿了？” 崔玉林是她的贵人，在面对崔玉林时，江棠雪没有任何的顾忌。 抬手挥了挥介绍信和邀请函：“我要去参加一个厨师大赛，刚刚找人开了介绍信。” “厨师大赛？”崔玉林第一次听，不过也大概猜出来了比赛的内容：“这可是好事，能和全国各地的厨师们切磋，对你的发展也有好处。” 说这种话的，崔玉林还是第一个人，江棠雪有些共鸣：“是啊，我也想看看，咱们华国的顶尖厨艺是什么样子，也想感受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氛围。” 找到了共同话题，崔玉林笑了笑：“是啊，以前我刚拿到我们单位单兵第一的时候，有些骄傲。后来去了一趟全国军事大赛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我们不能坐井观天。” “刚开始我也是觉得，经营好自己的小饭馆就行，后来和你想的一样，觉得得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有了参赛的心思。组委会的老师们也很热情，我有预感，这次参赛一定是一场绝妙的体验。” 崔玉林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心底好像有些激动，意识到自己情绪的变化，崔玉林移开了视线。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参赛，票买好了吗？” “距离比赛时间还长，我要先去报名，想买十三号的车票，这不刚拿到介绍信，我准备等下去没事做，去火车站看看情况。” 崔玉林问道：“方便跟我说一下要去哪儿吗？我有一个朋友，现在在铁路系统工作，我看能不能帮你盯一下票。” 崔玉林帮忙太多次了，刚开始江棠雪还觉得经常拿到人家不好。现在一斤木然了，小恩小惠说谢太客气了，以后还是找机会攒起来报大恩。 “我去省城，还是麻烦你了”，江棠雪把介绍信拿给崔玉林看了一下：“今天你怎么没去训练，休假了？” 崔玉林扫了一眼，记下了信息后，把介绍信还给了江棠雪：“恩，我今天来是跟你告别的，我们突然接到任务通知，下午就走了，这次回来，我享了不少口福，谢谢你提供的美食。” 江棠雪没想到他这么客气：“你们来我店里吃饭，每次都给钱，我还得谢谢你们来捧场。” “咱们进饭馆吧，我还有东西给你。” 江棠雪领着人进门，一路走到了厨房。 打开最上层的橱柜：“东西放在最上面，我个头不够，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崔玉林抬眼就能看到橱柜里的东西，水果罐头的瓶子里，装着不同的东西。 “都拿下来吗？” “对。” 江棠雪话音落下，崔玉林贴着橱柜拿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退出去，被崔玉林和柜子夹在中间。 背部能感觉到崔玉林跳动的胸膛。 内心像小鹿乱撞一样，让江棠雪感觉到很奇怪。 慌忙的撤开了身子，崔玉林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 尴尬的气氛蔓延，江棠雪也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默默的退到一边，看着崔玉林伸手把上面的瓶子都拿下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水果罐头，你带回去吃。这瓶子我用开水煮过。你尽管拿去，不会出问题。” 崔玉林多注意了两眼，这水果罐头做的挺好看的，味道怎么样？就不清楚了。 随后，江棠雪拿出了最后几瓶。 “这个是辣椒酱，听很多人说过。这是我自己炸的辣酱，拌饭，喝粥都适合。这里面我放了很多的盐。可以放很久，每次吃完之后一定要把盖子盖好。” “这些都是给我的？” 崔玉林有些惊讶。 上次回单位带的那些，是自己求得。 本想留着自己吃，结果一去单位，就被手底下的兵蛋子们盯上了。 没出三天，就被分了个精光。 这一次他本也想厚脸皮麻烦江棠雪帮忙再做点，不过看到她没有忙进忙出的样子，就没提这事。 “嗯，这辣椒酱是我店里的秘制调味料，上次你们来店里吃饭，我看都很喜欢。你吃完了可以跟我说，我到时候给你寄过去。” 江棠雪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厨艺了。 “谢谢你。” 崔玉林有些感动。 话到了口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带着罐头和辣椒酱走后，崔玉林第一时间去找了火车站的朋友。 隔天就拿到了火车票。 临走之前，他再次去了饭馆。 “这是火车票，早上出发的车次，晚上到站。要在车上待一天，我找关系给你买了卧铺，这样白天能睡会儿。” “而且相比于卧铺，坐铺车厢鱼龙混杂，容易被人贩子，扒手盯上。” 崔玉林考虑的很周到，江棠雪觉得自己给他的罐头做少了。 记下了这份帮助：“谢谢你了，如果我最后能在比赛中脱颖而出，一定少不了你的那份功劳。” 崔玉林现在也不知道比赛的日程，他干脆把车站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了江棠雪。 “你以后如果要出院门，需要买车票，提前去找我这个朋友就行，他有内部渠道购票，省的你们去车站蹲点。” 虽说崔玉林答应搞定票的事情，江棠雪这两天也没闲着，去车站晃悠过两次。 亲眼目睹了车站买票的情况后，她才意识到崔玉林的帮助有多重要。 现在他更是直接把买票的人情给了她。 江棠雪捏着手里的联系方式，不好意思道：“这实在太麻烦了，让你欠人情了。” “举手之劳，咱们不是朋友吗？” 第六十六章 打听 两天后，江棠雪就收到了崔玉林托人给她买的火车火车票。 难得的还是硬卧。 后面几天，江棠雪把给工地做饭的活全权交给了赵瑞安。 赵瑞安也很给力，基本没出岔子。 不过有区别的是，工地的人最被养叼了，对于赵瑞安做的菜，一吃就尝了出来。 有些微词，但经过江棠雪的解释后，也算过去了。 到了出发那天，江棠雪一早例行检查过饭馆的各项事宜后，直接出发去了火车站。 她还是第一次做火车呢，排队上车时，看到了大包小包的人们。 有些人还领着鸡鸭呢。 好在卧铺的环境要好很多，江棠雪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先把自己的东西放置好。 崔玉林之前叮嘱过，说近期火车上有不少的扒手，专盯着独自出门的人动手。 一路上提着心，听到站点的播报声，江棠雪才松了一口气。 顺着人流出了火车站后，按着之前徐东给的指示，江棠雪很快站在了办公楼下。 “你好，我找徐东老师。” “三楼楼梯左手边，第三个办公室。” 宣传室的大爷给了具体位置后，江棠雪带着激动的心情敲开了门。 “请进。” “徐老师，我是江棠雪。” 徐东抬头，脸上带着惊喜：“你终于来了，进来坐。” 徐东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干净的搪瓷缸子，倒了一杯浓茶，递给了江棠雪。 “我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到。” 江棠雪出门的时候，带了一壶水。路上怕人摸走自己的东西，一路上没有动过位置。这会儿也渴了，没有客气，接过去后直接闷了两大口：“第一次出远门，不知道路上会碰着什么意外，这事情赶早不赶晚。” “理解你们的心情”，江棠雪不是来得最早的一个。 徐东道：“已经有七八个外地的师傅赶过来了，招待所是我们统一安排的明明白白，你稍等会儿，我忙完手里的活，就带你去。” 徐东边聊边忙，一个小时后，手里的活才干完。 盖上钢笔的孩子后，起身带着江棠雪出门：“这次我们的厨艺大赛，是直接通知给了国营饭店领导，由他们安排。最后参赛的，肯定是国营饭店里手艺顶顶好的人。” 江棠雪目前接触过的国营饭店大厨，就是铁勺了。 铁勺的手艺不差，但在国营饭店里，绝对算不上上上层。 如此一来，心里压力倍增。 招待所就在办公楼对面，一栋三层的小楼。 这栋楼应该都被组委会包下了。 徐东进了门，就冲着前台说道：“老吴，安排一间房，是个女同志住。” 女大厨，少见。 拿钥匙的空挡，老吴看了一眼：“女同志看着挺年轻，成年了吗？也是参加比赛的？” 徐东接了钥匙，呵呵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女同志厉害着呢。” 能让徐东说厉害的人，有两把刷子。 在老吴好奇的眼神中，徐东带着江棠雪上楼。 “截止目前，我联系到的大厨中，只有你一个女同志。你先一个人住着，不过若是后面有其他女同志来，需要和你拼房。” 出发之前，江棠雪找崔玉林问了很多的注意事项。 她都已经做好了在招待所住大通铺的准备，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很能接受了。 等江棠雪放下了行李，徐东道：“招待所没有食堂，吃饭得自己张罗。办公楼有食堂，你们可以拿手里的邀请函，去食堂吃饭。周边有一个国营饭店，你们也可以自费去那儿吃。” “好，这些徐老师提醒。” 该说的都说完后，徐东转身离开。 江棠雪换上了招待所的门，直接倒头在床上睡着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 屋里也没有个钟表，江棠雪都不知道几点了。 肚子里咕咕叫着，她起身拿出了出门时带的干饼，今晚凑合吃。 屋里的暖水壶里是空的，打水还得去一楼的水房。 江棠雪拎着暖水壶下楼，遇上了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的一群人。 一眼扫过去，看着都比较眼生，想来是和她一样来参加培训的厨师。 “省城到底不一样，饭店的厨师手艺高超。听说这次比赛他们也要参加，咱们能出头的机会不多。” “重在参与，我就是来见见世面，另外看能不能跟各位师傅们学两招，好回去跟领导交差。” “哎，我本来是不想来的，是领导游说了好几次，现在看，我在这儿就是浪费时间……” 江棠雪听了一耳朵，等人都走后，才继续下楼。 在水房打水的功夫，江棠雪对国营饭店的厨子有些好奇了。 什么样的手艺能让大厨们都赞不绝口，望而生畏。 看来明天得去探探了。 就着热水吃了一个干饼，江棠雪再次躺回到床上，一时之间有些睡不着了。 这个时间，饭馆里已经忙完了，家里孩子们也收拾收拾准备睡了。 也不知道今天赵瑞安做的怎么样，工地上的大哥们满不满意他的厨艺。 被她店里的赵瑞安，这会儿也正在家里报喜呢。 今天是他第一次掌勺给工地上的人做菜，为了庆祝这个第一次，他顺便给家里人也做了一桌子。 六个菜，都是江棠雪教的家常菜。 知道今天赵瑞安想要炫耀一把，赵家人都没有吃饭，忍到这会儿，肚子已经叫了三轮了。 年轻人没问题，赵爷爷赵奶奶，两个加起来一百三的老人，这会儿已经饿的眼冒金星了。 听到赵瑞安问话，想都没想到的点头夸赞道：“我大孙子真厉害，这才跟着学了几天，就能独当一面了？” 赵瑞安被夸的不好意思：“没有，我就会这几道菜，你们说点真实感受，我好继续改进。” 赵为民难得看到儿子这么认真，动筷子品尝，吃了一口。 或许是一开始的期待有点低，这会儿吃到嘴里，赵为民觉得有些惊讶。 “这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没有人帮你？” 赵瑞安不服气道：“这食材都是我妈替我买回来的。我两手空空从饭馆回来后，一头钻进厨房，这期间连门都没出去。这不是我做的，还能是谁做的？” 赵为民无奈的笑了笑：“这菜做的很好吃，不过和你师父比起来还是差一点。” 赵瑞安听了也没生气，真诚发问了差距在哪。 赵为民的舌尖敏感，酸甜苦辣咸，能尝出他想要的味道。 挨个指点过后，一抬头看到了自家人虎视眈眈的样子，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赵为民清了清嗓子，到：“怎么不吃？” “孩子第一次做饭，已经很用心了，刚刚你说话是什么意思？鸡蛋里挑骨头？” “我不是。” 赵为民有口难辩。 赵瑞安看他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赵为民板着脸说道：“刚刚我说的你都记下来了吗？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你师父这段时间不在，你就自己研究研究这些问题怎么规避，别一根筋的，让我的话白讲。” “乖孙，别听你爸的，你做的已经很好吃了。” 没等赵为民说完，赵奶奶开口了。 知道家里人都是为了自己好，赵瑞安挨个安慰道：“奶奶，没关系，爸爸说得对，我要做好这件事，就需要自己研究。” 孩子明白上进了，这是好事，这顿饭赵家吃的很开心。 而在另外一个院子里，江家姐弟就没有这么高兴了。 “姐，你说大姐现在在做什么？” “睡觉。” 江棠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都快十一点了，这几个小孩还不睡，害得她也不能睡觉。 “大姐能睡得着吗？” 江棠溪哼哼了一声：“今天大姐需要坐火车，哐当哐当，咱们联系不上。不过以大姐的性格，劳累了一天，到了招待所肯定是闭眼就睡。你们几个，再不回去睡觉，等大姐回来了我一定好好和她说说。” 还是大姐的名头好使。 话音落下，几个小豆丁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招待所里的江棠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梦里她看到了荣城，自家小院黑了灯，弟弟妹妹们睡得正开心。 一夜好眠，第二天天一亮就起来了。 培训是明天开始，今天依旧还有一天的休息时间。 江棠雪洗漱过后，第一个去了昨天听说的饭店。 “二两肉包，一碗米粥。” 早饭的供应有限，江棠雪挑了两样。 包子是后厨现包现蒸的，江棠雪吃着味道不错。 两个大包子一眨眼的功夫消灭，她绕圈喝米粥。 “两斤油条，一斤包子。”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江棠雪抬眼，看到了点餐的铁勺。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不起眼，铁勺是和其他人一起来的，没有注意到她。 以铁勺的厨艺，肯定不会错过这次的比赛。 铁勺一行人没有遮掩，大大方方的谈起了这次比赛的情况。 第一届厨师大赛，办的好以后永流传。 办砸了，就是丢自己的脸。 大厨们都靠着这次的比赛翻身呢。 随便听了一耳朵，没什么有用的消息，江棠雪喝完了米粥，走出了国营饭店。 在外面溜达了一天，江棠雪天黑后回招待所。 刚走进门口，就被铁勺拦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作为这次来参赛的人群中，唯一的女同志，要有人注意到了她。 但碍于没人认识，也就没有套近乎。 现在看铁勺和她相识，有人问起。 “这是谁啊？在哪家饭店任职？” “女同志看着挺年轻，能被推荐来参加比赛，应该有两把刷子。” “钟师傅，给我们介绍认识认识吧。” 钟成明闻言，不屑的口气说道：“她是个做个体户，她爸以前在工厂食堂干活，手里有点技术，传给她。” 在厨师界，也是有鄙视链的。 国营饭店的师傅们，那是公认的厨艺好，现在最顶端。 之后是各个公共单位的食堂，那也是有关系才能进去的，做饭手艺不差，也有自己的背影。 在之后是工厂的厨子。 这两年新起的个体户，自然在鄙视链的最低端。 江棠雪自己干个体户。 她感受到了周围人的轻视，不客气的回道：“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钟成明淡笑，一副慈祥的模样：“好歹咱们是一个地方出来的，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好心想提醒你。来这里的人都是受单位的指派，你资历不够，还是别来这儿凑热闹。” “嗯，我也是收到邀请来的，很希望能见识一下大家的厨艺。” 说着钟成明的话口说道，江棠雪冲着周围的人点了点头。 “女同志勇气可嘉。” 江棠雪不退缩的样子，让周围的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在众人的笑声中，江棠雪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鄙夷。 眼睛扫视了一圈，记下这些人猖狂的模样，她没有再多说，直接转身回了房间。 培训如期而至，江棠雪认真的听完了所有培训。 临走之前，徐东再次找到她：“听说你和其他师傅闹的不愉快？” 江棠雪一愣，反应过来是说那天被铁勺拦下的事情。 恶人先告状，这些师傅太没品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简单的交流了两句。” 徐东已经不止听一个人说过了，不过每个人都是在指责江棠雪。 不过他不是偏帮偏信的人，以他和江棠雪接触几次看，知道江棠雪不是这样的人。宽慰道：“这些国营饭店出来的师傅都被人捧惯了，目中无人。这一次，你也可以用你的厨艺好好给他们教训，让他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口气在江长雪心里憋着，她也想借大赛的机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我会尽我全力去参加比赛呢，你放心。” “好，我期待，看你的表现。” 从徐东办公室出来后，江唐雪直接去了火车站，搭上了当晚回城的火车。 没有熟人帮忙，江棠雪只抢到了一张无座票。 上车后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蹲在在自己带的行李上。 一晚上昏昏沉沉。 第六十七章 显摆 江棠雪不在家，家里的大小事儿都由江棠溪一个人负责。 一早起床，照顾着弟弟妹妹吃完了早饭。 上学的时间到了，江棠溪起身开门，冷不丁的一个人从门外跌了进来。 江棠溪然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发现是江棠雪，赶忙跑上前把她扶了起来。 “姐，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吗？” 江棠雪整个人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呢喃的说了一句：“回来的时候没有买到坐票，站了一晚上，太累了。” 在江棠溪的搀扶下，江棠雪进了正屋。 看着她的模样，江棠溪有些心疼：“你怎么没有晚一天回来呢？” 话音落下，只听到了一阵鼾声，江棠雪已经累的睡着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江棠溪转身出去了。 门外，弟弟妹妹们眼巴巴的看着，看到江棠溪出来，小声的问道。 “二姐，大姐没事儿吧？是在外面受欺负了吗？” “没受欺负，就是回来。在车上站了一宿。有些累了。让大姐一个人在家睡觉吧，等睡醒了就好。” 江棠溪催促着几个小豆丁去了学校。 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江棠雪才醒过来。 看着熟悉的环境，她松了一口气。 下次再去省城，得提前找崔玉林的朋友，问问省城回来时买票有没有办法。 不然以她的身子骨，再来两次人就撑不住了。 在家里随便。找了点东西对付着吃一口后。 江棠雪直接去了饭馆，他她到的时候，饭馆的人也刚刚吃完午饭，正准备休息。 看到江棠雪都很惊讶，林如萍道：“这么快就回来了，比赛完了？” 江棠雪摇了摇头：“还没开始比呢，这一次只是赛前培训，正式比赛日期定在了一个月之后。” “怎么样，是不是见到了很多大厨？” 赵瑞安对厨艺好的人都比较崇拜。 “我之前跟着我爸去过一趟省城，离车站最近的国营饭店，有一个主厨，听说家里有人曾是宫里的御厨，做菜那叫一绝，这次你有没有见到人？” 国营饭店的厨师，不同于他们外地人，不需要住招待所，只是培训那天，江棠雪见过一面。 那人话很少，全场只和相熟的人说过几句。 “嗯，见了，但是没交流。” 赵瑞安听了，有些遗憾：“师父，下个月你去比赛的时候，要是有机会，你帮我找那个师傅要一个签名吧。” “签名？” “嗯嗯，你让他给我写一句鼓励的话，以后我学厨就更有干劲了。” 江棠雪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没有多想，直接答应了下来。 走之前，江棠雪吩咐过，让赵瑞安每天把做的菜都记录下来。 简单的闲聊之后，江棠雪开始查看这几天他的工作。 赵瑞安现在会做的菜有限，但这几天都还是变着花样调换菜谱。 江棠雪夸赞了两句：“很不错，继续保持，再过半年，做大锅饭的工作，就能完全交给你了。” 赵瑞安叹了一口气：“师父，我想自己掌勺，火候还差得远呢。这两天你不在，换我炒菜，那些工地的师傅们一吃就吃出来了，天天追着曾想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止是工地的师父，就是店里的几个人也都是这样的想法。 “江厨，其实小赵做菜没什么问题，可不知道为什么，和你做的菜相比，味道就是差了一点。” 江棠雪看到赵瑞按很挫败，安慰道：“这很正常，表面看起来，做菜无非就是起锅烧油，油热下菜，翻炒熟后出锅，有些菜需要特殊处理。但往细里看，这其中的门道很多。比如烧油，我一般会跟你讲油温七成热，九成热，都是一个大概的数字。同样的七成热，有的菜温度要第一点，能保持口感，有的菜需要油温高一点。我们没有准确的工具测量，就没有办法达到这样的目的。” 赵瑞按好像收到了启发：“师父，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有足够精确的工具，哪怕不会做饭的人也能做到色香味俱全？” “理论上是这样”，江棠雪却摇头：“但是实际上，很难。工具只能精准的测量可以量化的部分，对于不能量化的部分，还是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比如有些肉需要腌制后手打上劲，手上的力道，每个人都不一样。” 江棠雪讲得很细，赵瑞安边听边记。 “不错，基础功扎实。” 突然出现的男人声音，惊得江棠雪停止了讲解，回头一看，居然是铁勺。 登门即是客，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和气，和气生财。 不管前几天闹得怎么不愉快，江棠雪还是好脾气的起身道：“铁勺师傅，今天刮得什么风，竟然把你老人家给吹来了。” 铁勺面色阴冷，嘴上捧着说道：“本来想着咱们都要回荣城，可以路上搭个伴，聊聊心得。没想到江师傅走的太着急，当晚就不见人了。出于同乡情谊，我来看看你有没有安全到家。” 猫哭耗子假慈悲，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家里事多，不能在省城耽误太久。” 江棠雪走得着急，确实有想躲着他们的想法，不想听他们的糟心话。 铁勺抓住了她的话口，端着长辈的姿态训话：“小江，我这么称呼你，没问题吧。” “没事”，一个称呼，江棠雪不计较。 “我比你大二十岁，如果你爸还在世，应该和我年纪一样大。” 江棠雪低眸，看来这人是查过她的底细了。 “其实，我和你爸是认识的。” 江棠雪对他透露的这个消息，并不意外。 荣城不大，从事厨师行业的人不多，国人对于吃的讲究，注定了好大厨之间是有相互的了解。 “不只是认识，某种意义上讲，我和你爸还是一个师门出来的。当时候收你吧做徒弟的那个老师傅，是我师爷赶出门的一个徒弟。” 江棠雪眉心跳了跳，铁勺不会故意提起这事。 “你爸资质不错，可惜拜错了师父，你继承了你爸的手艺，就是少了个欺负好好调教。” 说话绕来绕去，江棠雪听的烦躁：“有什么话你只管说吧，我对你们这些过往恩怨没兴趣。人死如灯灭，我爸人都没了，在追究那些没意思。” 铁勺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被堵了回去，脸色铁青。 “小江，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弟弟妹妹还小，照顾好家里才是你的正事，别掺和大人们的事情。” 江棠雪佯作不懂：“大人，什么大人的事情？铁勺师傅真会说笑。” 看铁勺被气得不轻。江棠雪反笑道：“你有句话说的确实不错，人贵有自知之明。输一次是发挥不好，运气不佳，一直输，那就是实力不够。” 铁勺半眯眼睛看着江棠雪。 上次输给他，也只是小范围的事情。 这次比赛结果是要登报宣传的，真输了那就是丢脸丢到家了。 不过转念又想起。 这次他去赛前培训，接触过的大厨比比皆是。 他在比赛中出不了头，江棠雪也没那机会。 登报只会宣传比赛前几名，他们的名字可能就是一笔带过。 心里盘算完，铁勺哈哈大笑三声：“还是年轻好啊，年轻气盛。该提醒的我都提醒过了，小江你听不进去，害得只有自己。” 说完，背着手离开。 等人走远了，赵瑞安几人围了上来：“师父，这人是谁啊？他刚刚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国营饭店的厨师。” “啊！”刚刚那人看不起人的样子，赵瑞安看着就生气，这种人品，还在国营饭店工作，简直给单位丢脸。 “之前你爸还打算让他给你做师父呢。” 赵瑞安赶紧双手合十：“还好还好，我爸悬崖勒马，没有往坑里跳。” 被他这小动作逗得一乐，江棠雪道：“他也参加了这次的厨师大赛，今天来绕一圈，就是为了警告我，让我知难而退。” “你还要继续参加吗？” 相比于比赛，林如萍更担心江棠雪的安慰：“这人看面相就不是善茬，整人的手段肯定也少不了，你能应付吗？” “现在已经不是随便扣帽子的年代了，他不想被我压一头，我还偏要踩着他上位。” 刚刚铁勺的那通警告，算是正式激发了江棠雪的斗志。 “好，你这段时间安心备赛，饭馆里的事有我们呢。” 之后的一个月里，江棠雪每天除了正常做菜教学，剩下的事情，不用她吩咐，其他人都能做好。 空闲的时间，江棠雪也没有闲着，她开始磨练自己的刀功。 刀功作为基本功，是日练之功。 因为有丁翠霞几个切菜，江棠雪已经很久没有练手了。 不止这个，还是剔骨的功夫。 剔骨不伤肉，是她上辈子的看家本事。 这一次比赛如果有机会，就给他们露一手。 时间一晃，一个月过去了。 临出发前一天，江棠雪突然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发布一条支线任务（展露头角），近期省城举办厨师大赛，用户需要在省赛中取得前三名的成绩，获得参加全国厨师大赛的资格。】 【任务奖励：神秘大奖一份。】 江棠雪看到这个神秘大奖有些心动。 托崔玉林朋友，买到了去省城的火车票。 在一家人的叮嘱中，江棠雪踏上了自己的赛程。 这次安排住宿，还是那个招待所。 江棠雪依旧先去了办公楼，找徐东登记了自己的信息。 “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看你好像都不紧张？” 所有的参赛选手，都是徐东亲自招待的。 这里面除了个别个体户外，其他人都是代表单位来的，能不能赢到最后，代表了单位的脸面。 有了得失心，感受就不一样了。 徐东能感觉到他们的紧张。 唯独江棠雪，和第一次见她时候一样。 江棠雪轻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一次如果我能侥幸得个好名次，也算是我不枉此行。如果我最后没有拿到好成绩，也能把这次比赛当成学习的机会。不管怎么算，我都不亏的。” 嘴上说着，江棠雪心底里对自己还是有些自信的。 连喜怒无常的皇帝他都能伺候的了，其他人和你不用多说。 这次比赛，他有信心。 徐东听了这话，满意点头：“这也是我们举办这次比赛的目的，让大家都各显身手，也互相学习。” “这次我们特地联系了日报，未来一个月，专门开设了一个板块，宣传你们比赛的情况。” 江棠雪但是有些意外：“一个月？难不成我们比赛要一个月？” 徐东摇头：“比赛一天定输赢，不过日报每天会根据你们的参赛作品，详细描述一下菜品的做法。今天和你说这事，也是想看看你的意见，你会同意将你的菜的做法公布在日报上吗？” 拿手菜就是招牌，登记上报，意味着其他人很快就能复刻出来。 江棠雪低头思索片刻，答应了这事：“我可以同意你们登报，而且这次也会全力以赴，做出好的菜品。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们这文章，需要把我的店铺名印上去。” 徐东有些为难，当初和报社谈这个板块，打的旗号是宣传美食文化。 如果把店铺名加上去，开了这个先河，报社的人会不会同意。 看出他的犹豫，江棠雪道：“徐老师，我想这事也不是那么着急吧。比赛那天会不会有报社领导到场？” “会，其中一个专门负责这个板块的编辑，会作为评委，亲自体验。” “如果可以，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评委老师，如果不能在文章里加店铺名字，我想问问有没有其他办法，在报纸上刊登。” 徐东听到这儿，也明白了，江棠雪的意思。 怪不得人家能挣钱，这脑袋瓜子就是灵活。 从办公楼离开后，江棠雪去了招待所。 铁勺比她来的早，看到江棠雪，鼻子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江棠雪无奈摇了摇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更不知道，铁勺已经把她当成了敌人，誓要在这场比赛中给她一点颜色瞧瞧。 第六十八章 比赛开始 这一次比赛，是对外开放的。 除了有五位专业评委，还有五十个观众。 评委的打分决定选手最终的成绩。 观众主要是来看热闹的。 不过等评委品尝结束后，观众也可以上台品尝菜品。 江棠雪到达赛场时，观众正在进场。门口用麻绳挂起的大喇叭里，正循环播放着提前录好的提示音。 “参赛组员是从右边的口子进，家属不允许进入内场。参赛选手按照指示请往右走。” 一个贴着黄色醒目箭头的牌子就立在前面，江棠雪很快找到了进场的入口。 在赛场门口登记好自己的信息后，江棠雪拿到了自己的号码牌，第二十一号。 号码牌和里面的灶台对应。 21号，在30个比赛选手中属于靠后了。 进入赛场后，江棠雪环顾四周，大概看了一下赛场情况。 这个赛场特别大，一排有6个灶台。共分为5排，都是很标准的灶台，灶台之间间距很大，可以尽可能的避免选手之间的互相干扰。 这赛场应该是最近才修建好的，灶台上面非常干净。 而在整个赛场的周围。灶台对面，是观赛区。 五个评委席单独放在前面，以评委席为中心，两边散开摆放着五十个座位。 灶台边上有专门的厨具区，摆放着形态各异的厨具。 各种各样的调料都在整整齐齐的放着。 在灶台边还有今天需要的食材。 可以看得出来这次组委会对于这场比赛很用心，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距离比赛还有20分钟。参赛选手们都已经到齐了。 因为之前下战书的原因，现在江棠雪是大多数人眼里的对手。 只是静静地站着，她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 看到他们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江棠雪一笑而过。 整个比赛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指定食材让选手按照自己能力发挥。 第二阶段是指定一个主题，由厨师按照自己的个人理解去做菜。 “尊敬的各位评委老婆们，亲爱的观众盟友们及各位参赛选手，感谢大家百忙中中前来参与第一届厨艺大赛……” 简单的介绍了赛程安排后，主持人宣布，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轮制定的主食材是鸡肉，准确的来说是一只鸡。 江棠雪看看分到自己手里的这只鸡，是一只四个月大的小母鸡，散养的小母鸡，这个月份正是最好吃的时候。 小母鸡或许知道自己的命运，无力的站在笼子里。 静静的站在原地，江棠雪的脑海中闪现了无数道和鸡肉有关的菜谱。 文昌鸡，手撕鸡，小鸡炖蘑菇，花雕鸡，叫花鸡…… 犹豫再三，江棠雪决定做自己的拿手菜，八宝鸡。 对于厨师而言，处理食材也是功底。 用活鸡而不是肉联厂已经杀好的鸡肉，目的就是为了考验厨师对于食材的理解。 杀鸡，江棠雪是老手了。 笼子门一开，手抓着鸡翅膀，把它拎出来后，按倒在白板上。 生命皆可贵，江棠雪给她一个痛快。 一刀下去，小母鸡挣扎了两下后，鸡头瘫软了下去。 熟练的放血拔毛，江棠雪动作干净利落，引起了评委们的议论。 “这女同志看着年轻，做事可真干练，这杀鸡的动作，没几年的练习不会这么干脆。” “童子功的手艺，现在重视家族传承的人不多了，愿意传承厨艺的家庭更少了。这女同志家里应该也挺看重她的。” 赛事组委会很给力，提供的厨具用起来很趁手。 评委们讨论的功夫，江棠雪已经将鸡脱骨了。 她趁着空档看了看周围，他们的鸡才处理了三分之二。 比赛是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每一个环节都需要严格把控时间。 江棠雪目前已经抢占了先机。 主持人这会儿也注意到了江棠雪，惊呼一声：“太厉害了，我们赛场上唯一一名女同志，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完成了鸡的处理，成功脱骨。” 说着，主持人示意摄影师靠近，给江棠雪一个特写。 主持人的提示，让其他参赛选手心头一紧，尤其是看不上江棠雪的几个大厨。 听到这话，处理鸡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江棠雪没有松懈，她紧锣密鼓的开始进行一步。 她今天要做的八宝鸡。 八宝鸡最重要的一个部分，是馅料。 江棠雪准备做素菜，菜刀在她手里，跟施了灵气一样。 很快，栗子羹、笋火腿、冬菇、百合等食材，分别被切成了丁，块，丝条。 食材准备好，下一步就是处理了。 切好的馅料均匀搅拌后，江棠雪放在一边等着它腌制。 刚刚剥下来的鸡骨头和鸡杂，江棠雪也没有浪费。起锅烧水，将鸡骨头煮汤。 馅料差不多了，江棠雪把鸡拿了出来，馅料一点一点塞进去后，简单的打劫。 这道菜需要蒸制，江棠雪将处理好的鸡放进锅里后，整个人手头没了事情干。 等待的功夫，江棠雪环顾四周，看其他人的动静。 参赛选手们已经都处理好了鸡，这会儿都大显身手，制作属于自己的菜品。 江棠雪第一个看去的是铁勺，就在她对角线的位置上。 单看灶台上摆好的配菜碟子，江棠雪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菜了。 宫保鸡丁，家常菜，看来这次比赛，他图的就是一个稳。 这种比赛，求稳没错，但这样一来，得胜的几率也会小很多，除非前面的人都有了较大的失误。 江棠雪正准备错眼时，看到铁勺多加了两个配菜地的碟子，两种不一样的坚果仁。 创意不错，但可惜的是，他对食材的了解不够，这两种配菜加进去，对于宫保鸡丁这道菜来说，无异于画蛇添足。 摇头叹息的功夫，铁勺开始颠勺，颠勺的频率有些太大。 这道菜的口感会有影响。 只是观察一会儿，江棠雪就可以断定，铁勺没有夺得前三甲的机会了。 江棠雪默默移开视线，环顾一周，发现这次做宫保鸡丁的人还不少。三十个参赛选手中，有六个人做了宫保鸡丁。 这时，站在最前面的选手按响了灶台上的铃。 “我们六号选手已经完成了菜品制作，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六号台在第一排右侧，从降糖药这个角度，很难看到他灶台上的情况。 江棠雪不凑热闹，转头看向自己左右两边的师傅。 站在她左手边的师傅，江棠雪有印象，是上次她在省城吃大肉包的那家国营饭店的主厨。 他今天做的是清酒炖鸡。土豆，鸡肉，洋葱，简单的炒制之后，倒入清酒进行炖煮。没有复杂的过程，调味也只是简单的胡椒粒和盐粒。 这会儿已经散发出了香味，江棠雪用力吸了吸鼻子，从味道上看，这道菜做的很成功。怪不得能做省城国营饭店的大厨，如果保持这个水平，应该能拿下这场比赛前三。 很快，江棠雪便也出炉了。他刚刚把自己的八宝鸡取出来时，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呼吸。 转头看去，在她左手边的选手，这会儿在手忙脚乱的在摆盘。 刚刚江棠雪有注意过，他这一次要做的应该是文昌鸡。 可能是受她处理鸡的速度影响。刚刚在片鸡的手法不对。这会儿他的文昌鸡根本摆不回形状。 文昌鸡是一个复杂的菜，除了本身的味道外，文昌鸡最妙的地方就在于摆盘。 切片后重新摆放成一只展翅的鸡，能达到造型的美观程度。现在摆不回去就导致这道菜的观赏程度下降了百分之五十，影响了整个菜品。 在行家眼里，这道菜就是失败了。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如江棠雪所料，那人看着没有才回去的鸡翅，跟前懊恼。 知道自己没了希望，后面的步骤做的也极其潦草。 将香油和熟猪油，随意的浇在盘里的鸡肉身上，完成了这道菜。 他的心态崩了。 现在他已经很焦虑。整个人没有了希望。江棠雪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基本功差了点，这场比赛，她要止步于此了。 后半场还能不能继续参加，江棠雪觉得有些悬。 “好的，我们第一阶段的比赛时间已到，可以了看到我们的参赛选手已经完成了菜品的制作，接下来是评委老师们品菜的时间。” 话音落下，几个评委依次上台，从一号选手位开始品菜。 “这次比赛，我看很多选手们都做了宫保鸡丁。” 评委们一边品尝，一边描述自己的意见。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做法，咱们荣城对这道菜习惯是酸甜口调味，不过对比之下，我更喜欢辣口，更正宗。” 这时，刚好走到六号灶台。 “就是这个味。” 江棠雪闻言，抬头看去，刚刚说喜欢辣口的哪位评委两万放光。 不出意外，六号选手拿了当前的最高分，八点五分。 一圈之后，前面做宫保鸡丁的几个人的菜品已经品尝完成。 这道中规中矩的菜，没有太高的分数。 转眼间，评委们走到了江棠雪跟前。 “各位评委稍等，这道菜在品味之前，需要拿刀划开鸡腹。” 在评委们的注视下，江棠雪拿刀划开了八包鸡的腹部，里面的馅料像玉珠一样的滚落。 因为有着母鸡身上原有的肉油脂包裹，整个馅料带有着鸡肉特有的香味。和素菜的清香。在视觉和味觉上，有着强烈的冲击感，给这道菜增色不少。 而刚刚一路走过来，吃了很多的肉菜，八宝鸡里的素馅刚好能缓一缓刚刚的腻味。 “不错不错，这道菜可见功底。” 江棠雪这道菜，可以说是正常比赛中，评委们最期待的一道菜了。 刀功熟练，基本功扎实，可以窥探出江棠雪的厨艺。 “脱骨而又不破坏鸡的形状，这个功底，现在的年轻人不多见了。” 江棠雪微微勾唇，视线落在了最后一个评委身上。 “十几年前我去京都，那时候有一个大厨做了一道板栗八宝鸡，和这道菜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惜了，那位大厨家后背凋零，没一个愿意从事厨师工作，这道菜也就失传。没想到，今天还能见到。” 能被评委们都称赞，江棠雪看着八宝鸡，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等比赛结束回去之后，这道菜就是店里限量供应的招牌菜，可以打上比赛的名号。 刚巧，摄影师前来拍照。 江棠雪抓住机会，莞尔一笑，留下了一张照片。 江棠雪的这道菜，拿到了9.2分，目前场内的最高分。 不过其中给评分最好的，就是那位最后点评的评委，有个人情怀影响。 江棠雪一抬头，对上了铁勺的视野。 再次成了自己的手下败将，江棠雪都吝啬给他眼神。 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他那愤懑不平的神情。 江棠雪转头，看到了第三十号参赛选手。和自己一样，这个选手也是做个体户的。 同样被那些自诩正牌的国营饭店大厨们排除在外。 他做的鸡丝面。 鸡丝面在这场比赛中，还是比较有挑战性的。这个参赛选手是个白案大师，面条是亲手和面做出来的。 简单的鸡丝面，就是将鸡肉煮熟，撕成鸡丝，用汤汁搅拌后，放在面上，这样面条夹杂着鸡丝，混有鸡肉的香味。 江棠雪刚刚就注意到，他整个比赛过程中，全神贯注在自己的鸡丝面上。 鸡的每一个部位他都没有浪费，鸡骨、鸡油和其他部位的碎肉一起做了鸡汤。 之后鸡腿肉和鸡脯肉切丝腌制后进行了爆炒。 现擀现切的切面，先用清水煮了一遍，过冷水之后再和鸡汤一起煮。 最后，放在评委面前的鸡丝面是加了鸡丝，淋了鸡汤的面条。 每一份分量不大，但蕴含了精华。 评委最后给了9.1的高分。 评委们落座，剩下的是观众们品味。 五十名观众依次上台，有三十分钟的品味时间。 每人三票，可以投给喜欢的厨师。 江棠雪的这道菜，色香味俱全，一瞬间就围过来了十数人。 【收到来自食客的惊艳值+3604】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响起，江棠雪的嘴都快合不拢了。 第六十九章 要退赛 两个阶段的比赛，中间会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江棠雪和其他人都不熟，也不想去套近乎，一个人坐在后台的角落里，偶尔能听到周围人对这场比赛的点评。 食客的惊艳值，成功让她又升了一级。 江棠雪点开系统，点击了提取奖励。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本次升级奖励为一段原主的回忆。】 还是原主的记忆。 看着嘈杂的人群，现在不是查看记忆的时间。 江棠雪退出系统，一抬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身边的男人。 “你好，我是这次参赛的第三十号选手，赵宇华，刚刚我尝了你做的八宝鸡，味道独特，第一轮的比赛能拿到第一实至名归。” 从下场到现在，江棠雪不去刻意观察，也能感受到其他人的眼神。 说她这名次实至名归，还是第一个。 对方释放了善意，江棠雪也不端着，伸手回握：“你好，我是江棠雪，这次比赛的第二十一号选手。赛场上我也注意你很久了，整个比赛中，你临危不乱，心态很稳。” 商业互夸，两人交谈了起来。 休息室本就不大，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他们俩。 第一阶段比赛，两个个体户都挤进来前三，让在场的厨子们都有些不满。 “你们说，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黑幕？” “黑幕？不会吧，咱们都是有编制的正式工，后面都有单位当靠山，谁会针对我们？” “你不听新闻？现在国家大力扶持个体经济，估计各行各业的人下海做个体户。这次比赛，个体户都名列前茅，到时候登报纸一介绍，把他们的名气打响。推行个体户的政策不就成了？” “你这么说有点道理。” 几个人头凑在一起，越说越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谁提议了一句，几人齐齐转身，出了休息室。 江棠雪和赵宇华聊了好一会儿，觉得离开赛时间差不多了，停止了交流，抬头却看到只剩不到一半的人。 “这人都去哪儿了？” 离他们不远处，一个上了年纪的师傅正闭目养神。 听到江棠雪的疑惑，出声道：“去投诉你俩去了。” 一头雾水的看着他，江棠雪虚心问道：“我俩和他们都没有交流，怎么惹到他们了。” “他们技不如人，还不认输，自己掰不过理。” 话音刚落，门口有了动静。 一群人气急败坏的走进了门。 “我就说吧，他们肯定会偏袒个体户，这次算我们倒霉，没看清局势，白白做了人家的垫脚石。” “早知道是这样，我也不来参赛了，一个黄毛丫头都能拿到比我们高的分数，凭什么。” “我看剩下的比赛，也没有继续的意思了，我要退赛。” “对，退赛，我倒要看看，没我们这些大厨参加，他这厨师大赛能举办出什么名堂。” 一呼百应，其他人也纷纷喊出了退赛的口号。 江棠雪这会儿也听出来了，这些人不服气她和赵宇华的名气。 休息室墙上的挂钟显示距离第二阶段的比赛开始还有五分钟。 再不制止这些人的激动行为，今天的比赛会被中止。 闹出这样的事情，组委会的人脸上无光，这些厨师们也得不了好处。 解铃还须系铃人，江棠雪念在徐东对她的帮助上，开口劝解道。 “各位师傅，你们对我有意见，可以等赛后再说，眼下是比赛，你们是代表各个单位的人参赛的。现在退赛，传出去丢的可是单位的脸面。” 集体荣誉大于一切，为了单位的名声，这些人也得平息火气。 果然，她说完，刚刚闹着要退赛的人没了声音。 江棠雪给他们台阶下：“各位师傅，在参赛之前，我或多或少了解过你们的背景，能被单位推举参加比赛，你们的实力绝对没有问题。一时的比赛结果证明不了什么。第几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在这场比赛中，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 江棠雪战术性的顿了顿：“刚刚我听外面拍照的人说，组委会为了打响第一届厨师大赛的名号，特地找日报的编辑部，预约了一个板块，刊登咱们这些人的事迹。不过，如果我们没有表现出自己的风采，也就没有登报的价值了。” “真的？” 江棠雪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真。” 三言两语哄下了激动的人群。 江棠雪先出了休息室，去赛场里等待。 等人走了，刘志文才开口：“你们真认为那小丫头拿到第一名是运气？” “肯定的……” 刚说了三个字，就听到刘志文的冷笑：“真是一群井底之蛙，在单位被人追捧久了，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看有人不服气，刘志文道：“你们都说说，有多少年没有练习刀功了？刚刚的比赛要不是我没有资格打分评价，你们这会儿已经被踢出赛场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刘志文扫了一眼：“你谁啊？” “我是荣城大厨钟成明，人送外号铁勺，颠勺的功夫深厚。” “就你？铁勺这名头还好带身上。” 铁勺被气得红温，追问道：“你这人太没礼貌了？” “今天所有宫保鸡丁中，你是倒数第二名吧。鸡肉切的大小不均匀，颠勺翻锅有些早，让菜失了味道。这可是大厨必做菜之一。都能做成这个样子，是你师门不幸。” 刘志文看着时间差不多。 起身朝外面走去。 路过铁勺时，提点了一句：“好好练练基本功，别把师门的脸都丢尽了？” 被人当众指出了问题，铁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咬着后槽牙愤怒的看着刘志文的背影。 “这人是谁？说话这么狂？” “省城饭店的大厨，就是之前你说他手艺不错的那个人”，搭话这人，和铁勺关系还算不错，劝道：“他是行业内公认的厨艺好，省里有时候需要特殊招待，都请他去做饭呢，他说话，你听着就行。” 后台太硬，惹不起。 铁勺压下了心底的火气。 跟在其他人的身后，赶去了参赛场地。 第七十章 家 江棠雪不知道休息室发生的一切，她这会儿听到主持人的声音。 “观众同志们，比赛第二阶段马上就要开始，请各位稍安勿躁，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主持人维护好纪律，参赛选手们已经全部到位。 “好，既然大家都准备好了，我现在宣布，第一届厨师大赛正式开始。” “首先，我需要讲一下规则。” “第二阶段考验厨师的综合能力，我们只出一个主题，剩下的由厨师发挥。” 环顾四周，没看到有人反对，主持人继续说道：“本次比赛，我们主题是“家”。” “你是否因为一道菜，日思夜想难以入眠；是否有一道菜，住在你的记忆中，时时能勾起已不在人世的那个他（她）。请做出你认为最能代表家的那道菜。”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参赛选手们开始动了起来。 江棠雪漫步走到食材区，一时之间犯了难。 家这个字，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 现在让她做家的味道，她有些犯愁。 她的异常很快引起了主持人的注意，主持人快步走到江棠雪的身边问道：“同志，请问有什么不方便吗？需要帮忙吗？” 江棠雪回神摇了摇头：“谢谢。” 随意从食材区挑了几样东西后，回到了自己的台面。 站在灶台边上，她没有急着动手。而是打开了系统。，提取了那段系统奖励的记忆。 随着确认键按下，江棠雪感觉自己头一阵眩晕。再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正当她不解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妈妈，他们都在说我。” 江棠雪这个时候认出来了，这个小孩就是小时候的她自己。 不，准确来说，是小时候的原主。紧接着，一个女人出现在了视线中。 这人是原主的母亲，林丽芬。看到日思夜想的面孔突然出现在眼前，江棠雪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无声落泪。 站在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蒋棠雪没有办法动弹。 只见林丽芬小心的抱起江棠雪，柔声问道：“他们说你什么了？这么着急？” “他们说我是野孩子，是你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要我了。” 林丽芬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冷着脸问道：“谁说的？你带妈妈去找她。” 江棠雪在前面带路，直接带着林丽芬杀到了欺负的那个孩子家。 站在门口，小手掐着腰说道：“朱子丹，你出来刚刚是不是你说我是垃圾桶里捡来的野孩子？” 朱子丹没有被喊出来，倒是他妈从屋里。身上系着围裙，沾了水的两只手从腰部擦了擦，看到林立峰陪着笑说道：“孩子们之间开个玩笑，你们家怎么还当真了呢？” 林丽芬没给她好脸：“开玩笑得别人觉得好笑才叫开玩笑。你家朱子丹说这话已经伤害到了我们家小雪，这事儿必须和小雪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 朱子丹的母亲也不是软脾气人，瞬间沉了脸：“林丽芬，有些事儿你做的，还怕别人说了？这孩子是不是你生的，你自己不知道吗？” 江棠雪看着这幅画面，有些懵了。 她重生后接受的记忆力，可没有这么一幕。 而且她作为家里的老大，六岁之前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可以说是独享了父母宠爱的。 注意力再次回到记忆中。 林丽芬脸色没变，反而轻笑一声：“对啊，我生没生孩子，我心里不清楚，得你说吗？” 不过，朱子丹的母亲，也不是空穴来潮，随便说说的。 “林丽芬，你以为这家属大院的人不认识你，就不知道你的底细了？你不知道吧，我娘家有个姐姐就是嫁到了农村，和你家老江还沾亲带故。” “你结婚第二年，说是回乡下养身子，准备生孩子，实际上你根本没有回家。” 林丽芬嘴角弯了弯：“谁说我养身子必须回婆家，娘家不能住吗？” “我那亲戚见过你，你就住在城西一个破房子里，八月份见你还没有肚子，十月份你就生了孩子，你当孩子是地瓜，说两声就能生出来呀！” 林丽芬不切的应了一声：“我和老江结婚这么多年，回村里的次数一只手能数得过来，你娘家那个姐妹叫什么，你跟我说说，保不准我都没见过。她认得出我是谁吗？空口无凭的事情，你也能出来乱说？今天这事，你必须和我家小雪道歉，不然以后你和你闺女烂嘴一辈子。” “林丽芬，你好恶毒，居然说孩子”，朱子丹母亲没想到林丽芬这么难搞，气得大喝一声。 林丽芬道：“子不教，母之过，但凡你能教点好的。你闺女也不是这个样子。” “道不道歉？不道歉我们可就走了，你家等着烂嘴吧。” 朱子丹的母亲对这种怪力神谈的事情，很迷信。 气恨恨的等了林丽芬两眼，不情愿的让朱子丹道歉。 除了朱家大门，小江棠雪仰着小脑袋问道：“妈妈，朱家婶婶说的是真的吗？我是不是你生的。” “当然是我生的，你看咱俩长得多像，以前我带你出去逛街，谁不说咱母女俩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棠雪人小，但也不是不懂事，心里存着心思，回家的路上闷闷不乐。 晚上，夜深人静，江涛一回家，就被林丽芬拉到了屋子里。 “怎么了？” 看林丽芬轻手轻脚的样子，像个贼似的，还探头在江棠雪的屋里看了一眼，才关上门。 “你们村谁家媳妇和朱家那个长舌妇是亲戚？” 江涛十六岁就出来拜师学艺了，平日里回村里日子不多，也不会东家长西家短的打听。 不清楚林丽芬口里那个人。 “朱子丹怀疑小雪不是我生的。” “怎么会”，江涛皱眉：“咱当时候不是做的好好的，你天天带着大肚子，在人前晃悠？” “你忘了，有一次，家里出了点事，我着急忙慌跑出去办事，忘记带肚子了。那时候我抄小路走得，以为没人看到。” 林丽芬也恼恨，当初怎么不小心一点。 “反正她也是听别人说的，你咬死不认就是了。” 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第七十二章 红烧肉 “我倒是不怕朱家那个长舌妇，反正这事她没有证据，我咬死不认就行。就是小雪，这孩子聪明，听了进去，心里不舒服怎么办？” 这么多年，俩人研究把孩子当成自己的了。 江涛摸着下巴想了想：“小孩子好哄，明天我给她做顿红烧肉，保管让她忘了这事。” “行吗？” 隔天，林丽芬一个人在家里看孩子时，特地留意了一下江棠雪的反应。 这孩子记事了，没有出门，一个人在院子里玩耍。 林丽芬得了空，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江棠雪的对面，试探的问了起来：“怎么不出去玩呢？” 江棠雪有些扭捏。 在林丽芬再三提问后，她撇着小嘴说道：“妈妈，如果我不是你生的，的名字有了小孩，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林丽芬心口一紧，把她抱在怀里：“怎么这么想呢，你是我孩子，当妈的怎么会不要自己孩子。你别听外面那些野孩子胡说八道。” 感受到江棠雪贴着她那处的湿润，林丽芬道：“小雪，你觉得怎么样的爹妈，算是对孩子好？” 江棠雪瓮声瓮气的说道：“爸爸妈妈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孩子，不打骂孩子，就是好。” “那爸爸妈妈做到了吗？” 林丽芬问道：“你要不是我亲孩子，我干嘛对你这么好？” 母女两个正交心呢，江涛从外面回来。 “小雪，看爸爸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听到声音，江棠雪一扭头，就看到了江涛手里的五花肉。 “今晚爸爸给你做红烧肉，行不行？” 能隔三差五就吃顿肉的，江棠雪认识的人里，除了供销社主任家，就是他家了。 不，准确来说，就是她。 每次家里做了肉，林丽芬和江涛舍不得吃，最后都会进了她的小肚子里。 “好，爸爸我今天要吃的多多的。” 被红烧肉转移了注意力，江棠雪不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亲生的问题。 看着蹦蹦跳跳走远的小人儿，江棠雪从记忆中抽离。 一瞬间，很多人就能串在一起了。 先前，原主明明看到江涛做红烧肉，但记忆中却没有做法。 现在回看，这道菜，在原主记忆中的分量很重。它代表了一家人的喜怒哀乐。 “比赛已经开始十分钟了，二十一好选手还没有动静，是因为被勾起了她的烦心事？还是说她想不出一道合适的菜代表家？我们走近看看。” 主持人突然走到身边，江棠雪反应了过来。 “请问你为什么迟迟没有动手？” 江棠雪整理了一下心情，笑着回道：“这场比赛的主题是家。我爸爸也是做厨师的，从小我们吃他做的饭想法。刚刚我看到这个家字，脑袋里浮现出了很多家常菜的做法。我始终没有决定好到底做哪道菜，能符合家的预想。” “那你现在有结论了吗？” 江棠雪斩钉截铁的拿起一块五花肉：“有了，我想到了一道能代表我家喜怒哀乐的菜品。” 看江棠雪有了干劲，主持人也不再打扰。默默退开，但她的关注，都集中在了江棠雪身上。 五花肉的做法，她现在已经是轻车驾熟。 等着肉炖煮的时间，江棠雪观察起了周围人的动作。 上一场比赛的前三名，是她今天最大的对手，当然也不排除出现一个黑马。 江棠雪先看向了赵宇华。 这一次，他是煲粥。 江棠雪注意了一下，他桌上的食材有黑糯米，绿豆、赤豆、扁豆、白扁豆、红枣、桃仁、花生、莲子、桂圆、松籽仁、山药、百合，枸杞子、芡实、薏仁米等多种料。 想来他煲的是八宝粥，八宝粥是传统节日食品。 很久以前，穷苦人家到了年底，会打扫家里，把家里陈旧的粮食拿出来清理。煮成一锅粥，后来就有了腊八节吃腊八粥的传统。 虽说都称为八宝粥，但不同地区有不同地区的做法，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口味。赵宇华现在做的这个版本，是比较复杂的。 江棠雪以前也做过比这个更复杂的，还加入了补养食疗的药材。 正所谓一粥百吃。 比赛时间还有四十分钟，煮粥需要细功夫。赵宇华不断调整着火候。 视线从赵华宇身上移开，江棠雪寻找刘志文的身影。 角度不好，从江棠雪的位置，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环顾四周，她笑了笑。 或许是上一比赛，被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刺激到了。 这一场限制少了之后，各个师父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菜品几乎没有重样。 时间到，随着清脆的铃声响起，比赛进入尾声。 评委们走进赛场，按顺序进行品尝。 第一号选手做的是朴实无华的菜卷。 在主持人的引导下，他叙述自己的故事：“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天天就是粗粮杂粮换着吃，年纪小，不懂事，闻着别人家的肉味香，也吵着让我娘做肉。” 这师傅看着有四十多岁了，算起来是三十年代生的。 那个时候，华国正处于兵荒马乱的年代。 家里拮据也是正常的。 “我娘买不起肉，就会去山上挖野菜，婆婆丁，苦菜，运气好的时候能挖到地罗，回家之后，用鸡蛋吵了给我们吃。那时候吃着比肉还香呢。” 观众和评委中，不少人和他的年纪差不多大，被他这么一说，也勾起了那个年代的回忆。 “是啊，风雨飘零的年代，吃饱肚子就不错了。那我们现在看看，一号选手，今天做了什么菜卷子，我们一起随他回味过去的时光。” 主持人说完，评委们开始品尝菜卷子。 做菜卷子，讲究的是皮越薄越好，这样蒸出来后，皮白透亮，味道丰富，入口的口感更好。 不过显然，一号师傅，今天没有按照这样的讲究来。 微微泛黄的薄皮，江棠雪猜测应该是混了玉米面。 正想着，一号师傅开口介绍道：“以前家里没有白面，一年到头能吃玉米面就不错了。纯玉米面做皮，口感粗糙。所以我做了改良，混杂了白面。馅料我做了两种口味，一种是韭菜鸡蛋，一种是白菜萝卜丝粉条。” 切开的菜卷子，能看到层次分明，一层馅料，一层皮。虽然掺了玉米面后的面皮不太透，但从侧面能看出来厚度，薄如蝉翼。 “这个菜卷子，能充分说明师傅的白案功底，面皮薄，但劲道，层次感丰富。馅料调的也很好，韭菜鸡蛋鲜香味美。白菜萝卜丝的要稍逊一筹。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菜卷子做的不够透亮，但这场比赛的主题是家的味道，你也是契合了大赛主题，整体完成度来讲，很不错。” 经过几个评委的点评后，第一位师傅的分数也出来了，8.9分。 上一场比赛，拿到九分的也就是五个人。 八点九分，和本场赛事的前三名可能无缘，但也是个不错的分数。 开局定调。 有了第一个师傅在前，整体的水平也被卡到了一个高标准的位置。 后面几个师傅的得分，都没有超过8.9的。 很快，到了刘志文的位置。 “刘师傅，给我们介绍一下你今天做的菜品吧。” 主持人的引导下，刘志文操着方言味的声音说道：“今天我做的是油爆双脆，这道菜是鲁区的名菜，他要求要色香味形兼备，这其中最关键的是对火候的把控，少一秒食材不熟，多一秒食材不脆。” 江棠雪定睛看了一眼，认出来了，那菜他们都称为爆双片。 将牛肚洗净，取牛肚中较厚的部位，去除掉下皮，选用中间部位，切成骰子块大小。热油之后，高温爆炒。加入佐料调味后起锅，这样出来的猪肚特别的脆。 油爆双脆的难度，参赛的师傅们心里都是门清。 嘴上忍不住的叹道：“怪不得能做省城单点的大厨，有两把刷子。” 到了评委品尝环节。 江棠雪的位置，在评委们对面。 她看到第一个品尝的评委，眉头先是微微皱起，随后舒展开来。 “这道菜我也吃过好几个人做的，但能做成这样脆的，刘师傅还是第一个。” “是啊，从口感上，能看得出来，前期食材的处理下了功夫，淀粉层不厚不薄，既保持了猪肚的味道，也保持了他的嫩。” “我是觉得这芡汁不错，应该是用了清汤，黄酒，盐和淀粉水调制的吧。” 评委们的评价都不差，最后得出了9.4的高分。 当前场内最高分了。 刘志文的糙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江棠雪听到他的分数，也感觉到了压力。 上下两场总分相加，得最后的排名。 自己想要拿到第一名，也得拿到9.4以上的高分。 看着还在火上温着的红烧肉，江棠雪有些担忧，毕竟从技术难度讲，这道菜稍逊色于刘志文的油爆双脆。 菜已经做好了，现在也没办法改变。 江棠雪收回心思，继续看评委点评。 快到铁勺，江棠雪提起耳朵，想看看铁勺今天做出了什么大菜。 恰好铁勺转头，视线交汇的瞬间，江棠雪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挑衅之意。 这男人心眼真小，江棠雪暗自感慨了一句，避开铁勺的视线。 “好的，接下来我们看一下十八好师傅，今天做了什么菜品。” 随着主持人的引导，江棠雪看向了铁勺。 兴许是上一轮赵宇华靠面夺的了头筹，让他看到了不一样，这一次，他选择了做杂酱面。 杂酱面，顾名思义，重要的一个是杂酱卤子，一个是面。 面要先和现抻。 知道铁勺对她的敌意后，江棠雪特地去打听过。 白案并非他的长处。 这次选做杂酱面，可以说是冒着大风险。 主持人开口：“这杂酱面听说是京都的特色面食，不知道钟师傅做的杂酱面和京都的杂酱面有何不同。” 铁勺回道：“从食材上讲，我做的和特色一样，都是用五花肉来做的。但是细节上不一样，因为杂酱面中，杂酱分量很重，是主要的调味，京都的做法一般是油大酱多。想必如果京都呢同志都见过，酱碟里一般会有一层油。这是因为他们在做的时候，一点水都不放，纯靠黄酱和甜面酱干炸，等炸熟炸透炸香出锅。” 炸酱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经过发酵的酱，在干炸的过程中，特殊的气味会被消除，同时将酱的香味和醇厚完全释放出来。 这样的加工过程，也就意味着量需要有所控制。酱太多，导致整体温度上不去，香味无法释放出来。 “但是，我们这边的饮食习惯，不是特能接受这样的酱味，所以我选择了在炸出香味后，加少于高汤炖煮，既稀释了酱味，又能增加高汤的醇厚。” 简单的介绍过后，评委们开始品尝。 “这炸酱做的不错，黄酱与甜面酱混合比例恰好，中和后有一种香味，再混杂葱姜等香辛料调味，如刚刚钟师傅所说，加了高汤炖煮后，又是一种独特的风味。五花肉丁是炸酱的点睛之笔，酱味渗透在肉丁里。” “你们看这酱，因为用高汤炖煮过，比起单纯的干炸酱，更好拌开。油亮的肉丁，和面条一起入口，面条领导，肉丁醇香，不错。” “不过这美中不足的是，面没有做好，劲道不足。还是需要提高白案水平。” 评委们依次点评过后，给了铁勺9.2的高分。 这让铁勺很是激动，和谐距离，江棠雪能看到他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睛。 挑衅的眼神看过来，江棠雪只是勾了勾嘴唇，没把他放在心上。 被忽视的铁勺，有些愤懑不平，眼底的寒光，落在江棠雪的心上。 还有三个人就到她自己了。 既然开参赛，还是得努力一下，万一能拿到三千名呢。 看过前面几位的菜品后，江棠雪也需要加点巧思进去，不然平平无奇的红烧肉，竞争力太小了。 色香味俱全。 江棠雪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立马想到了法子。 盘子一字摆开，她揭开了在火上温着的锅盖。 小心翼翼的夹起红烧肉，开始她最后的摆盘。 第七十三章 第二名 很快，评委们到了江棠雪的位置。 简单的很红烧肉，噱头少了点。 在他们品味前面一道菜品时，江棠雪就开始准备了。 做菜讲究色香味俱全。 大部分人都觉得，色就是菜色，其实不然，菜品美观，重点还是在摆盘上。 皇帝有多挑剔，只有伺候过的人知道。 摆盘不好，就是污了皇帝的眼睛，惹了皇上的燥气，轻则被贬，被赶出宫门。重则获罪，或流放千里，亦或像她一样，被赐死。 作为首席御厨，江棠雪的摆盘也是很好的。 她特地挑了一套青花瓷的盘子。 红烧肉夹出来六块，放在盘子中焦点位置，三分之一的留白，放了一刻萝卜花和薄荷叶交织点缀。红烧肉的汤汁，江棠雪也没有浪费。 用小勺盛了，滴落在盘中，形似圆珠。 江棠雪做完最后一步，评委们也都走到了。 这么多的菜品种，像江棠雪这样，花心思摆盘的，只有她一人。 上一轮的好成绩，注定了参赛选手最关注的人就是她。 看到她花里胡哨的盘子，立马就有人说闲话。 “年轻女同志就是不一样，比赛都能整出这么一出，显得我们都是大老粗了。” 一句话，捧了江棠雪一个人，得罪了其他所有人。 果然，紧接着，其他人就批判了起来。 不过在场的人是不会把过记在说话的人身上，江棠雪又成了背锅侠。 “看这种小伎俩投机取巧，也不知道哪个师父教出来的，丢人现眼。” “如果这种人得了第一名，以后我们做大厨的也不用费尽心思练刀功，学厨艺了，找个人学点摆盘就行。” “年轻人，小心思太多，是走不远的。” 听到这些，江棠雪勾了勾嘴唇：“吃饭，不就吃个心情？我的厨艺怎么样，和摆盘没有关系，但食客能不能吃的开心，精致的摆盘总比乱糟糟的一锅要强。我想各位师傅学艺之初，你们的老师也教过你们色的重要性吧？” “我们的色讲的是菜色，色正味浓，才能是一道好菜。你少偷换概念，来这儿误导人。” “错”，江棠雪一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菜色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整体美观度。一个豁口的碗，装上香喷喷的红烧肉，依旧有人不会吃。听说这里面有几位大厨，祖上是宫里当差，给皇帝宫妃们做菜的，你们回去问问你家的祖宗，这菜要是摆盘不好，会是什么下场？” 江棠雪话音落下，旁边的评委帮着出声了：“这位师傅说的不错，菜色是核心，但配件也不能少。作为厨师，菜品就是我们的作品，摆盘能让作品锦上添花。今天的红烧肉做的很好，口感软糯，但不会腻。单论菜品，这道菜也能位居所有参赛选手中前三的位置。” “嗯，若是加上这摆盘，拔得头筹没有问题”，另一位评委的附和，让在场的人都变了脸。 愤愤不平的神色，道出了他们的不爽。 “我们这是比赛，重点比的是厨艺，这道菜从技术难度上讲，比油爆双脆要低，另外菜属于家常，缺少了创新能力。菜品整体美观度，不在我们这次考量的范围内。” 另一位评委的发言，压下了这些人心中的异动。 “我赞同老秦的观点，这次比赛的赛制和规则中没有提到摆盘这一项，若是因为摆盘好看，留给了选手高分，对于其他人来说，不公平。我们还是以菜的味道论输赢吧。” “好，我觉得这道菜和油爆双脆的等级一样，我给一样的分数。” 江棠雪转头看向站在最末位的评委，他亮出了打分牌。 果然和他给刘志文的分数一样。 随后，几位评委陆续打分。 或许是受了刚刚评委那番话的影响，所有的人给的分数大差不差。 江棠雪心里默默算了一次，脸色有点不好。 9.3分，加上第一轮的成绩，暂时和刘志文并列第一。 江棠雪后面的几位选手中，赵志华是能和他们一较高下的人。 目送着评委到了赵志华跟前。 五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八宝粥已经盛好了。 “粥，又称糜，专指流质状食物，这粥一看就是煮到位了，食材粘稠。八宝粥以甜为主调，这锅粥甜度适中，喝起来不甜腻，还让人回味无穷。好粥，好粥。今天我这最高分留给这锅八宝粥了。” 话音落下，站在他旁边的评委吸了吸鼻子：“同志，你这里面是加了桂花糖吗？” 五个评委里，这名评委就是煮粥出名的。他祖籍粤省，煮粥是看家本领，赵宇华的手艺，绝对是顶尖的煮粥感受。 “您闻出来了？” 赵宇华不紧不慢的介绍道：“今天组委会提供的食材有冰糖，白砂糖，和桂花糖，虽然都是糖，但桂花糖的味道更加独特。这也是我们家一贯的做法。” “怎么说？”评委显然对他背后的故事也很感兴趣， “我家后院有几棵桂花树，每年花开之后，我母亲就会去打桂花，做成桂花糖。桂花糖能让我们这群小孩子解馋，还能拿出去送礼，比其他东西有面。因为糖票都被用来买料做桂花糖了，所以一般做菜做饭用到糖的时候，我们都是用桂花糖。” 做桂花糖的传统手艺，会的人可不多。 “这八宝的香味，抱着桂花糖的味道，层次感清晰”，说着，评委喝了一勺，入口的瞬间，能看得出来他的意外：“入口香甜，浓稠的粥划过喉咙，能尝出其中的醇厚，食材煮的细腻，入口即化。从口腔到胃里，桂花糖的余味也在蔓延，香，太香了。如果说刚刚二十一号选手，一道红烧肉以色成就艺术品，那么这道八宝粥，就是以味成就一道艺术品。” 评价完后，评委第一时间把自己碗里的粥喝了个干净。 牛嚼牡丹，喝完还觉得不过瘾，随手打了个十分后，眼巴巴的看着剩下的半锅粥。 一人一小碗，喝的连碗边都舔干净了。 很快，赵宇华的分数出来了，9.6。 有了这个高分，他成功登上宝座，成了分数最高的那个。 比赛就这么落下了帷幕。 随着主持人的播报，走到了观众试菜的环节。 江棠雪依旧摆盘后，放在灶台上，等着有缘人自愿来品尝。 八宝粥是最多的。 所有人都想尝尝能让评委连连称好的粥长什么样。 片刻间，一锅粥见了底。 江棠雪看到，女主持人看着锅底，微微叹息。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主持人让所有人会坐席之后，说道：“我们第一次厨师大赛马上就要结束了。今天的比赛，让我们看到了华国源远流长的美食文化，也尝到了各位师傅的高超技艺。感谢各位的配合。” “比赛是结束，也是开始，各位师傅马上就要回到他们各自的岗位，将自己的手艺发扬光大，让我们由衷的祝福各位师傅，未来更加辉煌。” 主持人简单的介绍后，引出了颁奖环节。 之前没有提过这事。 奖品是二十斤的白面和五十块的粮票，简单又实惠。 等着颁奖仪式结束后，江棠雪走出了赛场，没走出多远，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回头看到了匆匆跑来的赵宇华。 “江同志，我想问一下，你的饭馆在哪里？日后有机会了我想去尝尝你的手艺。” 赵宇华知道自己能拿第一，只是占了一个巧字。 他真实的实力，和江棠雪比还差很远。能认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不容易，江棠雪把地址留给了他。 “今天很遗憾，没能尝到你的八宝粥，日后有机会，希望能有口福。” 赵宇华闻言，说道：“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省城，如果不着急，今晚我就能做给你吃。” “今晚？” 江棠雪记得，赵宇华也是外地人，招待所可不能做饭。 “我们去国营饭店，刘志文同志是国营饭店的主厨，我们找人少的地方去，可以借用一下厨房。” “这合适吗？” 整个比赛期间，江棠雪没有和刘志文接触过。虽然刘志文没有随大流说贬低她的话。 但整个人看起来不苟言笑，不像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刘师傅是个厨痴，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却特别愿意钻研厨艺。今晚我们去国营饭店，也是和他交流厨艺。” 话还没说完，赵宇华就看到了刘志文，喊住了他：“刘师傅，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刘志文回头，看着赵宇华没出声。 “我们晚上想找个地方，切磋厨艺，你是本地人，不知道有没有推荐？” 刘志文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打转：“就你们两个？” “嗯，如果你有相熟的师傅，也可以喊着一起。” 刘志文点头：“行，晚上八点过后，国营饭店就没什么人来吃饭了。你们到时候过来就行。要做什么菜，下午提前和我说一声，我让店里的人配菜。” 说完，刘志文扭头就走。 江棠雪看着背影，无声的笑了笑。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以为赵宇华是个腼腆的年轻人，没想到话多，还外向热情。 她以为刘志文是个恃才傲物的人，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同意了他们的想法。 转头看到了铁勺，端着一副虚心好学的样子，但江棠雪知道，他这会儿嫉妒的火已经占满了整个心。 “江棠雪，你这次能赢，纯属于运气好，你别太得意了。” 确实，这次比赛，高手过招，她有运气加成。 但运气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江棠雪耸了耸肩：“那我也挺厉害的，好运气关键时刻能用上。铁勺师傅，你没有拿到好名声，可不止是运气不好。” 在场的人都有眼睛，铁勺的表现，自己的技术不好，也没有心思放在比赛上面。 被奚落的抬不起头，铁勺低语道：“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和你那个死脑筋的爸一样让人讨厌。” 江棠雪听到这话，猛得转身：“你刚刚说什么？” 铁勺挑眉：“说什么？我什么都没说，谁听到了？” 周围离他最近的人也隔了一米，这会儿都在激动的社交，没人会在意铁勺和江棠雪之间的这点小事。 自然也不会有人作证。 江棠雪敢保证，他是故意说这句话的，为的就是激怒她，让她激怒闹起来，丢脸。 可惜，江棠雪这点自制能力还是有的。 这时，一个师傅走过来，拍着铁勺的肩膀问道：“今天他们去国营饭店切磋厨艺，你要不要去看看？” 铁勺回头，笑呵呵的和人说话：“虽说今天比赛只做了两个菜，可耗费的精力，比我在饭店做二十道菜都多，晚上我是实在精力去了。” 说话间，江棠雪已经走开了。 铁勺道：“再说了，今天高手那么多，我这三脚猫的厨艺，不太好拿出去丢人现眼。” “没事，这么多人，做的菜太多，吃不完不是浪费？不需要人人都去做菜，品尝他们做好的，提提建议也行。” 铁勺点了点头：“那行，我晚上过去，你到时候喊我，咱俩一起。” 三言两语答应了下来。 此时的江棠雪已经走出了赛场。 之前说好的，这次比赛登报纸，还会留一个板块专门宣传美食。 江棠雪作为比赛的并列第二名，也是要登报纸的。 趁这个时间，报社的记者拦下了她。 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接受采访。 江棠雪简单的讲了讲自己的故事。 采访进行了一个小时。 结束后回到招待所，江棠雪感觉身心俱疲。 躺在床上，她点开了系统。 她今天算是摸清楚了这个系统的一个隐藏规则。 越是专业的人，评价的惊艳值越高。 今天的评委评价，直接给她赚了两万的惊艳值。 升级成功后，江棠雪收到了升级礼包。 【恭喜用户完成升级，获得升级礼包，神奇面罩一个。】 面罩？ 江棠雪看着系统里的礼包，没有提取。 眼下没有用到面罩的时候，先留在系统里，随用随取更方便。 退出系统，江棠雪躺在床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第七十四章 相约京都 晚上江棠雪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了国营饭店。 如刘志文所说，这个时间点国营饭店的人确实不多，而且差不多已经吃完了。 刘志文已经提前和服务员打过招呼了，江棠雪进门后报上自己的名字后，立马有人带她进了后厨。 说好了今天晚上切磋厨艺，刘志文已经在准备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后，继续低头备菜，嘴上问道：“江师傅今天晚上准备做个什么菜？” “拔丝地瓜，会不会太简单了？” 刘志文道：“做菜，没有简单的，就说炒土豆丝，谁家没炒锅，可各家有各家的味道。拔丝类菜品，听着简单，但做起来难，做出来的人很多，但能做到极品的人，一只手能说过来。” 刘志文这次比赛看得出来，江棠雪是有些功底的：“不过你打算怎么做？” 江棠雪道：“我打算用鲁菜的做法，油底沉糖。” 平常做拔丝类的菜品，都是同时烧两口锅，一口炸主料，一口熬糖浆。 刘志文也知道油底沉糖这个方法，一锅油烧热，糖沉在底熬熟，上面炸主料。 一油两用，主料炸好的同时类型拔丝，避免油温不够，拔丝效果不好的问题。 但同时，需要厨师对火候的掌握很细致，避免下面的糖被熬焦味。 刘志文听过这个方法，但还没有见过：“你待会儿准备做的时候，告我一声，也让我见见世面。” 江棠雪选这道菜，也是有自己的用意的。 都是经验丰富的大厨，有些菜看一眼就能明白其中的精髓。 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她和这些师傅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做其他菜，万一被偷师了，自己有苦说不出。 拔丝地瓜这道菜，关键在于火候，这种功底是需要日积月累的练习的。 就算让其他师傅看到了，也只能叹两句基本功扎实，抢不了她的技术。 江棠雪没有磨蹭，问了地瓜的位置后，开始备菜。 地瓜要切成滚刀块，这样拔丝之后口感会好。 赵志华姗姗来迟，不只是他，还带了几个师傅。 铁勺也跟着来了。 “都来了？” 刘志文对于突然出现的几个人好像没什么反应。 不冷不淡的问了一句，低头开始烧锅。 “我先动手，这道菜很快就能做好，你们谁准备做菜，都趁早准备着。” 知道今晚聚在一起的目的，有几个师傅也积极参与了进来。 一时间，后厨热闹了起来。 江棠雪的拔丝地瓜要做出来立即吃才好吃，所以放在了最后做。 灶台空出来，江棠雪开始动手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开始炸地瓜。 全神贯注的盯着油锅，江棠雪秉着呼吸。 看着时机合适，立刻翻炒地瓜。 糖汁浓稠，山药翻炒的瞬间，表面已经开始扯出糖丝。江棠雪的拔丝相当成功，细丝如发，地瓜被炸的微微发黄，裹上银色的糖丝。 出锅后再撒上一小把白芝麻，看得人有些饿了。 起锅，装盘。 最后一道菜成了，刘志文照顾所有人到餐厅：“菜要趁热吃，先吃菜，再讨教。” 美食跟前，其他人也顾不上多说。 “拔丝地瓜最好沾一下凉开水，不然丝拔不断。” 拔丝地瓜需要趁热吃，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的筷子都伸进了拔丝地瓜里。 “江师傅，你这拔丝地瓜做的这么好，比赛场上怎么没做呢？赛场上有拍照的，如果能拍出一张拉丝的照片来，这菜就火了。” 江棠雪闻言摇头：“糖丝又细又是透明的，拍照拍不来。这道菜太考验时间的把控了。评委们是依次尝试点评，我排在二十一号，要是做拔丝地瓜，等领导走到我跟前了，这菜也拉不了丝了。” 如果说之前受铁勺的影响，认为江棠雪是个酒囊饭袋，是徐东塞进来长面的。 今天赛场上她的表现，已经打破了其他人对她的印象，但不足以看得上眼。 这会儿江棠雪的解释，让人知道她也是和聪明的。 年纪不大，能力不差。 这些师傅对江棠雪的感官大大改变。 刘志文在其他人说话的时候，已经把一盘子拔丝地瓜消灭完了。 擦了擦嘴角，评价道：“这菜入口香甜，地瓜酥脆，整体口感绵密。甜而不腻，吃着能感受到幸福的感觉。如果不是赛制影响，做这道菜分数会更高。” 江棠雪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岔开了话题：“今天我可不是唯一主角，你们也尝尝其他师傅的菜，看看怎么样！” 赵宇华依旧是煮粥，不过是皮蛋瘦肉粥。 和八宝粥不一样，这是咸粥。 赛场上没尝到他的八宝粥，这一次没有错过皮蛋瘦肉粥。 瘦肉和皮蛋的在口里融合的触感，正和江棠雪的口味。 “赵师傅，这煮粥的功夫，是不是你家传的手艺？怎么都是米，在你手里煮出来的就不一样？” 赵宇华道：“不是，我比较喜欢煮粥。每次我看着各种食材在锅里开花，感觉很治愈，心里的烦心事都忘了。所以我平时没事就会早就煮粥，把手艺练出来了。” 要想学好厨艺，观察一定在细致。 看米在锅里的形态，也是学厨的必经之路。 但是一般人看多了只觉得心烦气躁，看这个上瘾，江棠雪还是第一次听说。 各人有各人的喜好，江棠雪没有计较。 喝过了粥，江棠雪看向了刚刚端出来的蒸笼，里面放着的是来自省北的吕师傅做出来的金丝烧麦。 烧麦的馅是纯肉的，为了保证食材的新鲜，肉都是他拖老乡搞到手的。 带来饭店的时候，江棠雪还能看到鲜红的肉上，肌肉的跳动。 烧麦皮是鸡蛋和的，黄灿灿的格外好看。 皮薄馅多，烧麦看起来像个福袋，圆滚滚，精致可爱。 等着其他人动了筷子，江棠雪也夹了一个。 “不愧是能上满汉全席的点心，味道比普通烧麦好吃多了。” 吕师傅嘿嘿笑了一声：“不敢当不敢当，班门弄斧罢了。” 剩下还有三个，都是炒菜。 用温水隔层热着。 刘志文做的是一道芽菜扣肉。 “这菜是川地那边的特色，之前出差，在一家店里吃过一次，回来之后我一直念念不忘，试了很多次，都没有服了出在川地吃过的味道。今天做给你们，也是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我日后也好改进。” 江棠雪低头看着芽菜扣肉，夹层的五花肉被切成薄片，应该是炸过的，可以看得到猪皮有些起酥。 夹了一块试了试，肥而不腻，五花肉吃着有轻微的辣味，口齿留香。 “这芽菜是不是用八角花椒姜蒜爆香的？” 江棠雪一提，刘志文就竖起了大拇指：“行家，你舌头灵，一尝就尝出来了？” 江棠雪谦虚道：“我也经常这么做，味道都差不多。” 随后话口一转，说起了自己的建议：“这道菜出锅有点早了，味道没有入进去，从配件可以看出来，这道菜味要重，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过钟，你这菜应该没有蒸满两个小时吧？” “没有，我担心时间太长，影响肉的口感。” “嗯，川地人口味重，这菜就需要入味，会更入味，不过你现在的做法，符合咱这边人的口味。你复刻不出来，也和你心态有关系，毕竟口味这东西，纯主观定论。” 江棠雪一段话，让刘志文恍然大悟：“是啊，我最近天天想这事，都快把自己想魔怔了。越想越做不好，这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个道理。” 其他人也陆续说起了自己的意见。 紧接着，众人视线落在了旁边的蚂蚁上树，这道菜和蚂蚁可没有多大的关系。 猪肉剁成肉末，贴在粉丝上，油亮的粉丝，盘踞在砂锅煲里，像交叉炒肉的树枝，肉末如同蚂蚁，才有了这个菜名。 这位师傅应该也是拿手菜，粉丝油亮，吃进嘴里能感觉到柔软滑嫩，面筋酥香。口味清淡，是素菜中的上品。 “这菜味道品质高，火候掌控不错，摆盘上能看出来很用心了。贾师傅，你才是真正的感受啊！” 贾师傅是这次参赛队伍中，年纪最大的一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混在一众厨师中，一点傲气都没有。 “手熟耳，手熟耳。我做菜的年份，都比得上你们年纪了，这菜我是我家的家传手艺，逢年过节，桌面上必有的一道菜。我学的第一道菜就是这个，学了一个月，才被我爸放过。” 刘志文有些替他惋惜：“如果比赛你做这道菜，应该能拿到高分的。” 江棠雪和刘志文分数一样并列第三后，贾师傅这次屈居他们之后，也就和他们差0.1分。 他下午做的菜，是平平无奇的小炒肉。 贾师傅不在意的摆摆手：“我还有做好就退休了，这次是受单位的委任才来的，不然我才不会掺和你们这些小年轻的事情。进了前三名，还要代表省城去京都参加决赛，我年纪大了，受不了这样的奔波。” 贾师傅说话时坦坦荡荡：“不过我这次也没白来，认识了你们这群志同道合的小友，也学到了些新东西，总体来说，不亏有赚。” 当事人不在意，其他人也不纠结，哈哈大笑过后，开始品尝最后一道菜。 省城资源就是好，供应的大虾有杜强从河里看出来的两倍大。 今天刚好还剩一部分没卖出去，被郭师傅拿去做了茄汁大虾。 虾洗净肉，已经剔除了虾线，去了虾头。 虾头他没有浪费，煎出了虾油提味。 鲜香味浓，虾肉鲜嫩。 江棠雪第一个竖起了大拇指。 好吃。 “我没记错的话，郭师傅祖籍粤省？” “是，十来岁的时候，父母因为工作北上，我也跟着来了这边，一待就是二十年。南北饮食文化差异大，在外面吃不到什么好吃的粤菜，我们自己回家就会做。当时候我为了学厨，还去粤省待过半年，跟着粤省的师傅学过。” 刘志文咂舌道：“到底还是南边的人会吃。我们平时做菜，虾头虾尾虾壳，都是废物，丢垃圾不用的。结果到了南方人手里，这些都是宝，还能炸油。” “虾油是好东西，不说炒菜，就是煎一煎加开水煮面条，那汤味都很鲜。” 郭师傅今天算是让大家长见识了。 作为在场的师傅里，唯一一个做粤菜的高手，这会儿成了香饽饽，被所有人围着请教。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热闹的氛围，让江棠雪也打开了自己，时不时的说两句自己的见解。 一顿饭吵吵闹闹，居然吃到了凌晨。 一群人打着哈欠，出了饭店，回招待所。 赵宇华走在最后，和江棠雪并肩前行。 “江师傅，你真的是学识渊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只看你的厨艺，你跟我说你二十岁不到，我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江棠雪有些不好意思，她这个芯子，确实不止二十。 “你也不差，对于食材都要自己的理解，看得出来，你在这些方面是下了苦功夫的。” 赵宇华轻笑道：“我对这些东西感兴趣，我打小就和周围的孩子玩不到一块，总觉得他们闹腾。闲下来的时间，就一个人琢磨。日积月累，也才有了这点见解。不像你，天资聪颖。” 江棠雪出声打断了他：“能有现在的手艺，都是天资聪颖的人。只不过擅长不同罢了。” “是，你说得对。” 说话间，就到了招待所的门口，上楼时，赵宇华道：“江师傅，我能感觉到出来，这次比赛你还没有竭尽全力。你和刘师傅，是我当前认为竞争力最大的对手，后面去京都的比赛，我想看看你们的真实实力。” 江棠雪莞尔一笑：“你也是，去京都，我们到时候一较高下。” 说完，俩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一场约定就此展开。 招待所住了一晚，江棠雪第二天一早去火车站赶最早的车次。 好巧不巧，和铁勺是同一趟车。 俩人算是正式翻脸了，出了招待所，谁也不搭理谁，直奔火车站。 第七十五章 查探 江棠雪回到家的时候，其他人都去学校了。 放好了行李，睡了一觉起来，天蒙蒙黑。 江棠溪已经把饭准备好了。 一家人坐在饭桌上，江棠溪催促着让江棠溪讲比赛的事情。 “我做的第一道菜是八宝鸡，当时候刀子在鸡肚子上一划，里面的馅料咕噜滚下来，当时候就把评委们看呆了，一吃一个不吱声，直接拿了全场最高分。” “八宝鸡？”江棠溪听着就嘴馋：“姐，你什么时间有空，给我们也做一遍尝尝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还得找找。 江棠雪应道：“等有空我去供销社看看，要是食材都备齐了，就做给你们吃。” 江棠雪忙起来后，已经很少特地给他们做美食吃了。 听到这话，几个小的忍不住欢呼。 “你们这一家子，高兴什么呢？” 还没看到人影，就听到了一个声音。 江棠雪一抬头，就看到是秦丽芬。 “秦姨，来了？吃饭没，坐下来吃点吧。” “吃过了，今天一下班听到家属院的人说看到你回来了，就来看看。” 江棠溪帮着解释道：“大姐，你不在的这段日子，秦姨不放心我们几个单独在家，每天晚上都会来看一眼，盯着我们睡了才回去。” 秦丽芬对他们几个的上心程度，都快赶上自家亲生的孩子了。 江棠雪很是感激。 “对了，秦姨，我这次去省城，中间有一天下午没什么事情做，就去省城的百货大楼转了一圈。我给你带了一瓶雪花膏，你拿着。” 秦丽芬没有接：“你这孩子，我都当妈的人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东西，你留着，自己用。” 江棠雪是特地给她买的，硬塞了过去：“我买的挺多，这东西有保质期，不抓紧时间用了，就浪费了。” 秦丽芬不懂，手接着，嗔怪道：“你这孩子，一个人负担着一大家子，还乱花钱，以后可不准买了。” “行，我记着了。” 说话的功夫，吃完了饭，打发走他们后，江棠雪关上门。 系统奖励的那段记忆，江棠雪不觉得朱子丹妈妈说假话。 江棠雪对亲生父母是谁不是特别好奇，但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人不好，她想给自己探个究竟。 江棠雪问道：“秦姨，你和我爸妈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吧”，秦丽芬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我那时候是作为技术骨干，从总厂转过来的，当时候就听别人说，车间里有个和我同名的人。和你妈认识之后，我俩一见如故，时间一长，处的比亲姐妹还亲。” 自己快十九了，出生那会儿，秦丽芬和林丽芬俩人还不认识，那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江棠雪想着，说道：“挺多年了，物是人非，哎。” “你爸妈都是好人，就是命不好，走得比较早。” 提到好友夫妻俩，秦丽芬每次都很感慨。 江棠雪趁机问了一句：“秦姨，那你知道，我爸妈除了你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好朋友吗？” 江棠雪以前可都没有打听过这种事，秦丽芬有些不解：“小雪，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有事你和我说，别一个人撑着。” 江棠雪半真半假的回道：“秦姨，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这次出去比赛，碰上了一个人，看他的样子，好像认识我爸，所以有些好奇。” 秦丽芬闻言，松了一口气：“你爸以前拜师学厨的时候，有不少的师兄弟关系不错，平日里来往也多。” 秦丽芬说的那些人，江棠雪也有记忆。 没问出什么特别的事情，江棠雪也没有再追问。 寒暄了几句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棠雪送走了秦丽芬，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去饭馆露了一面。 赵瑞安看到人，就激动的迎了上来：“师傅，你可算回来了。” 江棠雪等着他情绪稳定后，问道：“饭馆里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幅样子？” 林如萍笑着说道：“之前听你的吩咐，你不在的时候，饭馆关门，小赵只管工地的餐食。可偏偏奇了怪了，你不在的那就好，店里每天来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你不在后，人来的不少。那些人一进门，听到说不做生意，都很失望。” “每天看着客人来了又走，小赵心里过意不去，总觉得是因为自己技术不好，没能帮你顶下这个担子，导致出现这样的结果，害得店里名声都不好了。” 突然之间，客人多了？ 江棠雪听着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先安慰起了赵瑞安：“这事和你没关系，我这次比赛，最终拿了第二名。省城日报到时候会专门有一块介绍我，顺便会把我们饭馆的名字打上去。到时候省城日报一发表，咱们这边名气发出去，饭馆客人络绎不绝的时候就快到了。” 赵瑞安被这么一打岔，脑子换了个话题：“师父，你拿了第二名，这么多高手厨师，你都能拿到这么好的名次？” “运气好，运气好”，江棠雪谦虚的说着。 赵瑞安道：“这么好的消息，师父你是不是得请我们好好吃一顿？” 江棠雪有些哭笑不得：“店里不是天天管饭吗？难不成你能想去国营饭店吃？” 赵瑞安摇头：“国营饭店的大厨手艺可比不上你。细糠吃多了，那边的手艺我们看不上。我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在饭馆吃，不吃那些家常菜，你做几道我们平时吃不消的，犒劳犒劳。” 江棠雪看了看日历：“下个星期，就是工地休息的时候了，到时候我们也不用忙活，你们商议一下要哪天吃，我好提前准备。” “行，我找其他人说一下这事。” 江棠雪比赛拿了好成绩这事，没多长时间，饭馆里的人都知道了。 恭喜江棠雪的同时，也商议好了聚餐的时间。 中午忙完，江棠雪没有休息，骑车打算去肉联厂一趟。 车子还没有驶出街道，江棠雪看到了提着鱼笼回家的杜强。 看到江棠雪，杜强停下了脚步：“江师傅，前两天送鱼去你们饭馆，听你那个小徒弟说，你去省城参加比赛了，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嗯，比赛完了就回来了。” 杜强犹豫再三，还是打听了起来：“听说咱们荣城不止你去了，那个铁勺师傅也去了，你们俩比赛结果怎么样？” 杜强和铁勺的矛盾，江棠雪有所耳闻。 刚巧自己也想打听点铁勺的事情，从三轮车上下来，江棠雪走近了说道：“我拿了第二名，铁勺师傅第十一。” 话音落下，江棠雪就看到杜强脸上闪过一抹讥讽的笑容。 “第十，第十挺好的，以后不用他再装腔作势了。” 江棠雪轻叹一声：“我也不知道哪里招惹到了他，他把我当成眼中钉了，对我敌意很重。” 杜强见状，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问题，是钟成明那个人心眼小，看不惯别人比他好。从当徒弟的时候开始，就想压别人一头，现在兜兜转转，反被你这个小他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压了一头，心里不服气，才想针对你。” 他提醒道：“这人年纪大，心眼小，阴招多，你要让你们饭馆的人都注意一点，别不妨中了他的奸计。” “嗯嗯，这些提醒”，江棠雪佯作无意的问道：“他师傅是谁啊！老一辈的师傅们不都讲究风骨吗？这样的人怎么没把他赶出师门？” 杜强笑了笑：“他？早就被赶出去了，就是因为这个不服气，出门在外都自称他是无师自通，天资聪颖。他师傅是以前在纺纱厂食堂干活的大厨，古来乐。” 江棠雪听到这个名字，有一瞬的怔愣：“那他师门不幸啊。” 感慨了一句，江棠雪道：“那杜师傅，你去忙吧，我还要去肉联厂一趟，得赶时间。” 杜强出声喊住了她：“江师傅，我这几天自己在家想了想，你之前说过的能帮我开鱼塘那是还作数吗？” 杜强这段时间是吃不好，睡不好。 听了江棠雪去省城比赛的消息后，更是抓心挠肝的难受。 刚刚知道江棠雪拿了第二名，他立马感觉到了差距，开鱼塘的念头涌上心头，一激动就说出了口。 江棠雪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暂时没想这事，也没找到其他人选。 “如果你有兴趣，我还是愿意帮助你的。” 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自己主动问，现在也没有了反悔的余地，杜强道：“那行，我想试试。” 鱼塘养鱼是需要技术的，不是一句话能说得清的事情，江棠雪道：“下周，饭馆不忙，你找个时间去店里找我，我们细说这事。” 说完，江棠雪再次上了三轮车，直奔肉联厂而去。 店里距离肉联厂不近，江棠雪蹬三轮车满头大汗。 路上，她脑海自己一直浮现杜强的话。 古来乐是江涛的师傅，在原主的记忆中，还见过那个老师傅，和蔼可亲的一个人。 按照铁勺故意透露出来的消息，他和江涛有怨气，那就是师门里接下来的仇怨。 好像就要看到希望的曙光了，江棠雪蹬三轮车的力气更大了些。 看到街上有人骑着二八大杠的自行车，有些羡慕。 看来她得准备一辆自行车了，去那儿也方便省力。 江棠雪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赵东升。 把人喊到了角落里：“叔，我想麻烦你下周帮我弄两只好一点的鸡，随着肉联厂送货的时候，一并送过去。” 张东升满口答应：“行，我到时候吩咐司机一句。” 江棠雪今天来，主要目的可不是这个：“叔，我记得我爸说过，他开始学厨的时候就和你认识了，你知道他以前跟师门里的谁闹过矛盾吗？” 赵东升低着头想了想：“闹矛盾？没有吧，你爸那个人很精明，做事都是走一步，想十步，一般不会个人起冲突。” “真的没有吗？” 身世，铁勺。 两件事压在她心头，从比赛结束那天开始，她就很不得劲了。这事没有个后续，对她的内耗太大。 赵东升安静了好一会儿，突然开口：“有，我想起来了。不过也不算是矛盾，顶多是俩人想法不一样，立场不同而已。” “叔，啥事？你给我说说。” 赵东升抽着烟，说起了那段往事：“你爸拜师的时候，算是比较晚的。他年纪小，会说话，在师门里还比较受欢迎，和很多师兄的关系也好。” “学了两年后，师门里突然有了变动，里面一个师兄要脱离门户。那时候他和你爸关系很不错，就劝说你爸和他一起。” “你爸那时候一心进厂，拿到铁饭碗工作，自然不答应那人的要求。因为这事，俩人就翻脸了。” 江棠雪听着，这故事里，江涛挺无辜的。 “那人叫什么名字？” 赵东升摇头：“具体我记不太清了，这事他们师门捂得挺严实，你爸那时候也是被逼着的左右为难，喝醉后才说漏了嘴，我大概知道一点情况。” 江棠雪抬手捏了捏眉心：“叔，那你认识钟成明吗？” “钟成明？不记得认识的人叫这个名字”，赵东升说的有些犹豫：“但听着耳熟，应该听人说过。” “他现在是东区国营饭店的大厨，听人说，他和我爸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赵东升想起来了：“这人应该是你爸那个有点仇怨的师兄。” “你爸提过名字，但是年代久远，记不得了。不过后来我们有时候想下馆子聚一聚，你爸每次都会避开东区国营饭店，因为里面的大厨，和你爸不对付。” “你这么一说，我差不多联系起来，估摸着那大厨就是你爸的死对头。” 都串起来了，江棠雪觉得自己今天没有白跑。 因为当年江涛没有和他站在一条线上，所有铁勺对于这事耿耿于怀。 不过江涛起了，他不能找茬，所以把目标转移到了她身上。 可惜的是，铁勺低估了她的能力，反而把自己给拖累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七十六章 黄了 从肉联厂出来，江棠雪哼着小调回了饭馆。 一进门，迎接她的就是众人的鼓掌声。 “这是怎么了？” 江棠雪站在门口，好奇的看着众人。 “师父，我拿到省城日报了，上面有你的照片”。 赵瑞按献宝似的把报纸送到江棠雪的跟前。 接过报纸，江棠雪看到了一张大合照。 占据了半个版面。 “你看，这里面写你的，‘作为参赛选手中最年轻的厨师，江棠雪同志在这场表现优异，比出了风采。正所谓不让须眉……’” 报纸上专门描写江棠雪的篇幅，被人用黑笔圈了出来。 最年轻，女同志，两个头衔，足以让江棠雪出够风头了。 江棠雪也开心：“这次我能全心贯注的把精力放在比赛上，离不开大家的支持。谢谢大家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后面还会有一期对她的个人访问，江棠雪提前给店里的预警：“估计再过两三天，我的个人专访也会登报，到时候我们的点名也会印在上面。有了报纸的宣传，我们饭店的名声打响，后面肯定会忙起来。希望大家能够齐心协力，一起进步。” “我提前把这个好消息给到大家，后续如果店里的生意好，我会把利润的一成拿出来作为奖金，犒劳大家的付出。” 真金白银的奖励，才是最动人心的。 话音一落，店里的人开始欢呼。 不过还是让江棠雪有些意外。 没等到自己的个人专访登报，当天晚上，就有人慕名上门了。 “你好，请问你们家饭店的主厨是江棠雪江师傅吗？” 做完了工地的饭菜后，江棠雪就让几个后厨帮厨的人先走了。 这会儿她正在前厅桌子上趴着打瞌睡。 听到声音，猛地抬头：“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从报纸上看到你的，你在厨师大赛拿了第二名，可是给我们荣城争光了，今天慕名而来，想尝尝你的手艺。” 江棠雪有些为难。 做菜食材要新鲜，最近生意不太好，她就减少了进货。 这会儿厨房没太多的菜了。 “先生，很感谢你对我的信任，对我们江家菜馆的支持。不过因为我们生意一直都比较惨淡，所以店里没有备太多的食材。现在后厨只剩下些素菜了，可能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用餐体验。要不你换个时间点来？我们肯定好好招待你。” 食客倒也不介意：“没事，有什么做什么就行。” 江棠雪见状，也不推辞。 食材不好，就得体现她的厨艺了。 作为店里第一个慕名而来的客人，江棠溪要使出自己的最好的厨艺。 赵瑞安跟着曾想去工地送餐了。 一回来看到店里有客人，心里明白，直接钻进了厨房。 “师父，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来？” “看了报纸来的”，江棠雪嘴角止不住的上扬：“切菜的人都走了，你帮我备菜吧，我顺便检查一下你这段时间练习的成果。” 赵瑞安没有多说，挽起袖子去洗手：“要做什么菜？” “他一个人来的，四个菜吧，地三鲜，乾隆白菜，小葱拌豆腐，本来想想做个西红柿炒蛋，但一个人估计吃不完，最后一个做成汤，最后能顺顺胃。” 江棠雪嘴上应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两个人备菜，时间直接缩短了一半。 菜整齐的放在盘子里，江棠雪开工了。 土豆和茄子被切成了滚刀块，需要先用油炸一遍，看到表面微微变黄，江棠雪捞了出来。 这会儿，赵瑞安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把料汁备好了。 再次起锅，国内倒油，香料爆炒过后，土豆茄子翻炒，最后放入青椒。 料汁倒入锅里，迸发出香气。 “真香”，赵瑞安守在锅边看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了两个字。 “让你多读书，你不读，现在好了，像形容好只能有两个字。” 赵瑞安有些尴尬的转头。 半个小时后，菜整整齐齐端上了桌。 “家常小菜，你请尝。” 江棠雪说完，不让客人尴尬，退到最边上的椅子上坐着。 不过余光还在看着客人的反应。 口唇闭合，两侧的肌肉上下滑动，眼底的惊艳遮掩不住。 江棠雪只一眼，就看出这位客人，被这几道菜折服了。 满意的收回视线，江棠雪没有出声。 “老板，结账？” 食客走到柜台，敲了敲桌子。 林如萍按着江棠雪的吩咐，问道：“同志，今天的菜你觉得怎么样？” “好吃，刚上菜的时候，我是有些失望的，家常小菜，自己家经常做。不过吃到嘴里，我就不这么想了，同样的菜，你们做出来就是好吃。你们这点是不是有什么独特的调味品？” 江棠雪走近，笑道：“调味品没什么特别的，熟能生巧而已，对食材和火候的把控，可以极大的影响菜品的品质。” 说完，她又吩咐道：“萍姐，这是我们今天的第一位客人，我们今晚的食材不多，给客人打个八折。” “好嘞。” 林如萍应着，报出了一个数。 一顿饭便宜三毛钱。 客人脸上的笑容更满意了：“你这老板实在，厚道。我是荣城本地人，以后我多在熟人跟前替你们宣传宣传，祝你们生意兴隆。” “借你吉言。” 送走了客人，店里只剩下江棠雪和林如萍两个人了。 简单收拾过后，锁了门回家属院。 今天比往常晚会了两个小时。 进了家属院，看到好几人女人还在树底下说话。 看到江棠雪回来，随口问道：“小雪，听人说，你代表我们荣城去参加省里的比赛，还拿了第二名的好成绩。” 江棠雪没想到家属院的人消息这么灵通。 不过意外之余，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夸赞：“出去学习了一趟，见了见世面。才拿了第二名，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你这孩子，打小就谦虚。这么大的雨喜事，不摆两桌？” 江棠雪接话茬道：“之后还要去京都参加比赛，到时候拿了好名次，一起摆酒。” “也是，那我们等着吃你的喜酒啊。” 聊了两句，江棠雪走远了。 一个女人嘀咕道：“这丫头，比江涛精明多了，万一国赛上拿不到合适的名次，这酒就不用摆了。” “话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在国赛上也能拿好成绩，摆酒庆祝正常。” “怎么可能？国赛是全国各地数一数二的大厨们比试，她一个小丫头，能比得过那些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吗？” “万一能干过呢？现在摆了酒，等国赛没拿到奖，背后得有多少人嚼舌根。现在不摆才对。” 闲人闲话，没有传到江棠雪的耳朵里，倒是大院里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 一人得道，江家都收到了好处。 放假不如学校的日子，江堂柏在家属院玩耍。 这一次他不用做人人厌弃的鬼子了，成了带头的八路。 带着大院的孩子，把金牛为首的“小鬼子”打的落花流水。 得了胜利的江堂柏，高兴的跑回家，找到江棠雪炫耀了起来。 “大姐，你是不知道，金牛今天有多狼狈，临结束，还扯着嗓子说，下次一定打回来。” 小孩子们争强好胜。 江棠雪不干涉这事，不过还是叮嘱道：“玩闹可以，有个度。别一时上头，把人打坏了。” 江堂柏知道轻重，小手一台，保证道：“大姐放心，我一定听话。” 江棠雪一笑而过。 但另外一个院子里，金家可就热闹了。 不大的小院子里，挤满了人。 一群人中，看着年纪最大的那个，叫嚷道：“金牛妈，你自己做生意赚钱，不能逮着我们薅啊！这菜不值钱，但也是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你自己家里吃，我们送一把就是了，你也不能拿着我们不要钱的菜，在外面摆摊，给自己挣的腰包鼓鼓的吧。” 金牛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掐着腰道：“二爷，当初我一开始是打算给你们钱的，是你们自己我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钱说什么都不要。现在这是看我过得好了，都来分羹了？” “再说了，我也不是白吃白拿，每次回家，大包小包的好东西没给你们？衣服裤子可给了不少人。五哥，我要是没记错，你腿上的这条裤子就是我家给你的。” “啊呸，谁稀罕你这些破烂”，一个看起来就很泼辣的女人说道：“我们那些菜拿出去黑市卖，新裤子都能买两条。” “那您们去买啊，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本事这裤子现在脱下来。” 男人脸皮厚，但也没厚到那种程度，现在脱下来，里面赤条条的，就不是裸奔。 吵架不争一时之气。 那女人没了声音。 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口。 “金牛妈，我们今天来也不是故意找茬的，大家都是五服亲戚，有什么话摊开说，好赖话都说在前头。” “你们这么多人堵我家门口，是来好好说话的吗？” 家属院虽然有院墙隔着，但挡不住说话声。 一墙之隔下，听墙角的人忍不住竖大拇指。 金牛妈人品不怎么好，但嘴皮子够利索，一个人对一院子人，愣是没有落下风。 说不过金牛妈，众人把视线转到了金牛爸身上。 “金老三，你媳妇是外村嫁进来的，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今天来找你的，也都是你本家的叔叔婶子，大爷大娘。” “你小子命好，刚好赶上招工，那时候大队有名额，给你了。城里生活好，把你养的细皮嫩肉，看不出村里庄稼汉的模样。难不成你心里也被养的忘了本？” “没来城里上工之前，你也是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咱普通人家，挣一分钱有多不容易，你心里应该清楚。你要寒了我们这些人的心吗？” 带头说话的大爷，说的情真意切。 外人听着都动容。 金牛妈忍不住推了一把：“你说什么呢？当年你们给工作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工作我们没有白拿，每年给村里交的钱，加起来都厚买两份工作了。你也少来我们这儿倒打一耙，得了便宜还卖乖，真以为我家没人了？” 金牛妈的咄咄逼人，让人忍不下去了。 冲着金牛爸，吼了一句。 “金老三，你还是不是当家做主的。” 男人当家做主，代表着脸面。 突然被人质问，金牛爸有了反应。 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叔，今天你是这里面辈分最大的人，你说句公道话吧，想怎么解决这事？” 为首的老头抬眼看着，说道：“我们今天也不是来为难的。我们要的也不多，就是之前从我们这儿拿走的菜，按照市场价折算给我们。另外咱们签一份协议，以后你们想买菜要优先从我们这买？” “不可能”，听着对面提出来的条件，金牛妈想都没想说道：“我天天风吹日晒挣的钱，凭什么要给你们。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这个死婆娘，是说不通了。” 眼瞅着有人动手。 这事闹大了，对两边的人都没有好处。 金牛爸开了口：“叔叔婶子们，之前拿你们种的菜，我们按照c场价格把钱还给你们。” “但是，你们说的协议就不签了。” 得了准信，刚刚针锋相对的众人停了下来。 打发走了上门要债的人， 金牛一家关上门说起自己的事情。 “你今天也看到了，你们村的人都多难缠，非要我吐钱出去。我大字不识，账本子都是你看的。家里现在能掏出来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有数。” 金牛爸叹了一口长气：“我是村里人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今天退一步，这事就算了。” “胳膊肘往外拐，咱俩哪里还能掏出来钱？你想给自己给去。” 金牛爸道：“钱的事你不用着急，我找人看能不能借点。” 嘴上说着，这事不管，但实际上，还是能拉的下脸。 看着金牛爸离开，金牛妈也开始思考起来。 别老家属院的人都有工作，实际上日子也不宽裕。 找他们借钱肯定接不到。 第七十八章 找房 租房子的事情，江棠雪没有声张，简单的置办了一些东西，能简单的留宿。 去京都比赛的日子就要到了，江棠雪还要做些准备。 等比赛成绩出来，估计店里还会掀起一股大热。 江棠溪之前说的转学的事情，她没有时间办理，思考再三，还是想着等过了年再说。 依旧托崔玉林朋友的关系，买到了去省城的车票。 离开前一天，江棠雪闭店一天，给自己放个假，好好休息，养精蓄锐，面对比赛。 这次一走就是好几天，江棠雪还得把家里安顿好。 带着弟妹们去供销社绕了一圈，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 回到家属院，一眼就看到了在大门处转圈的金牛妈。 江棠雪自认为上次那么拒绝，他们已经算是撕破了脸皮。 不过没想到，金牛妈还是直直的冲她走来。 “有事吗？” 金牛妈脸上的笑容过于诡异，让江棠雪感觉到了非常不适。 拉开了距离，抢先问道。 “买的东西不少嘛，上次还和我说你没钱，不想借我直说。” 江棠雪无语翻了个白眼：“你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好赖话听不懂吗？非得让人把你的脸皮揭下来扔在地上踩才死心？” 金牛妈气的呼吸急促了几分：“你……” “好狗不挡道。” 江堂柏人小不懂事，说完之后，做了个鬼脸。 “领导都去你们家了，我看你今天过后还能怎么神气。” 金牛妈脸上一点都不遮掩，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领导找她肯定没有好事。 想到又是金牛妈在其中作梗，厌恶添了三分。 江棠雪撞开金牛妈，沉着脸往家里走。 果然，过了转角，就看到了在门口等着的厂长和后勤主任。 江棠雪换了个笑脸，走了过去，佯作惊讶的说道：“厂长，主任，你们这是找我？” 厂长向来是个会做面上工作的人，此时笑得慈眉善目，不知情的人看了，只会当他是个长辈。 可江棠雪还记得，之前她想要去厂里接替江涛工作室，他的笑面虎模样。 “这是带弟弟妹妹们出去买东西去了？” “嗯，厨师大赛省赛已经过去了，接下来要去京都参加国赛，后面一走就是好几天，备些东西，他们用着。” 江棠雪说着，推开了自家小院的门。 把弟妹们打发进房间后，自己在外面陪着两个领导。 新买的搪瓷缸子倒了开水，放在领导跟前，江棠雪坐在对面，主动问起：“不知道领导今天来，有什么事？” 厂长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跟着的后勤主任。 后者在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小江，这是前两天厂里接到的匿名投诉信。一般情况，这种投诉信都是由部门领导处理的，但是你现在不属于部门内部人员，这信我就直接交给你了。” 江棠雪得到肯定，拿起信封，撕开封口后，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写字的人应该文化程度不高，字体歪歪扭扭，跟小孩子一样，里面还有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 江棠雪看这封信花了点时间。 投诉的内容，是和房子有关系的。 理论上讲，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厂里盖的，属于纺纱厂给员工的福利。 现在江涛去世，江棠雪也没有在厂里工作，是不符合分房的要求。 信里就是拿这事处理，要求厂里收回房子。 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江棠雪记事的时候搬过来的。 一家人在这个院子里生活了十几年，有着很多的记忆。 要把房子交出去，打心底里讲，江棠雪是不太乐意的。 放下投诉信，江棠雪抬头看着厂长，脸色为难的说道：“厂长，我虽然不是厂里的员工，但我爸是，厂里的规章制度略懂一点。但是制度之外还有人请，我爸对厂里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我想今天您二位来，也是有别的打算。我想先听听厂里的安排。” 江棠雪挺上道，厂长笑了笑：“说得好，制度之外还有人情，厂里也考虑了你家里的情况。如果你爸妈还在，你还是个孩子呢，一个人拖着四个不容易，就因为这么一个事情，把你们赶出去，我们厂里也说不过去。” 言外之意，江棠雪听出来了。 厂长这是给台阶，让她主动提起去厂里工作的事情。 之前拒绝让她接班的理由，是她能力不足，不能胜任大厨的工作。 现在她能把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大厨打败，足以说明她的能力。 这样一来，自然有资格继续回到厂里工作。 江棠雪没有顺着他的话头说，反倒是倒起了苦水：“厂长，也不瞒你说。厂里的工作就是铁饭碗，当初卖工作的时候，我还犹豫了很久，最后是为了钱屈服的。” “那份工作卖了多少钱，你们应该也有所耳闻，不过那点钱，都被我拿去投资其他东西去了。现在我开在城南的饭馆，一个月的租金就是这个数。” 江棠雪比了个手势：“另外还有买食材的预备金。算下来，身上没剩多少钱了。” “从开业到现在，也就是比赛结束后，我名字上了报纸，这生意才红火起来，在那之前，就是入不敷出。” 厂长开口安慰道：“你年纪轻，能做到现在的成绩也不错了。以后生意会越来越红火的。” 江棠雪换了个笑脸：“借厂长吉言了。” 江棠雪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不管怎么说，她不会放弃现在饭店的生意，这是她的底线。 后勤主任开口了：“小江，今天我们找你来，除了和你说投诉信的事情，还有一件好事。” “好事？” “之前有你爸在，厂里来了领导，招待全靠你爸。现在食堂的大厨，手艺差你爸很远，平时给厂里人做做饭还行，招待贵客拿不上台面。刚刚你也说了，你也是咱们厂的家属，厂里以后有需要的时候，想请你帮忙。” “这事，食堂大厨知道吗？” 招待客人，尤其是领导，那都是露脸的机会。 依照那人的功利心，怎么可能同意。 “这是厂里领导一直讨论后的决定，他一个大厨还没办法干涉。” 听着这话音，应该是捅出了篓子，才会想到她。 江棠雪没有戳破，说了自己的顾虑。 “厂长，主任，我下面的话可能得罪人，但我觉得咱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食堂是大厨得地盘，如果我答应了你们的要求，日后去食堂偶尔应急。但也是侵占了被人得地盘，万一有人在里面使阴招，我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后勤主任脸色有些难看：“小江，你放心，这事我们都站在你们这边。” 江棠雪摇头：“您们的好意我理解，但是总给你们添麻烦，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万一哪天捅了大篓子，我也没办法。” 听出了江棠雪拒绝的意思，厂长脸色有些不太好。 紧接着，江棠雪话音一转，说道：“不过能够给厂里做点事情，我还是很乐意的。我想着，能不能想个折中的办法。” 后勤主任问道：“折中，怎么个这种法？” “最近我饭馆里的人越来越多，也会有些有身份的人来吃饭，我有计划隔出来一块地方做包房，摆两张能容纳十来个人的大桌子。如果厂里有招待需求，可以去我店里吃饭。提前跟我说一句，我的包房给你们预留出来。” “咱们食堂也都是开放式的，有时候吃饭时说话不太方便。我包房的隔断都是用红砖砌的，隔音效果肯定不错。” 江棠雪说着，不忘观察后勤主任的脸色。 “小江，你那饭馆距离咱工厂还是有点距离的，过去不太方便。” “我听说厂里不是有了一个购车的名额吗？这点距离，开车也就是一会儿的事情，顺便还能带着客人看看荣城的风光。” 后勤部主任做不了主，不再说话，等着厂长拍板。 江棠雪不着急，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 抬眼看着这个房子。 “小江这个主意不错，以后招待就去你那儿。” 厂长突然开口，江棠雪放下了搪瓷缸子：“感谢厂长的信任。既然是咱纺织厂的人，我这里也会给优惠。全部都是八折，我尽绵薄之力，给厂里做贡献。” “还是小江会办事。” 正事说完了，厂长带着主任离开了江家。 那份举报信就留在桌子上，江棠雪拿起来看了一眼，扔进了厨房的火炉里。 金牛妈一直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看着，看到厂长和主任笑着出了门，心里认为事情定了。 迫不及待的进了江家的院子，掐着腰说道：“江棠雪，早就跟你说了，别跟我作对，我有的是房子治你。” 江棠雪勾了勾嘴角：“你说的办法就是让你儿子替你写举报信吗？” 金牛妈脸色一僵：“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写举报信了。” 江棠雪不屑于和蠢人争执：“字迹是可以比对的，那份举报信就在我手里，拿你儿子的作业本过来比对一下就知道了。” 不等金牛妈反应，江棠雪说道：“你是不是现在就等着看我离开家属院的时候看笑话？” “那你想错了，你离开家属院，我都不会离开。以后这房子还是我的，你别费心思了。” 江棠雪看着气急败坏的金牛妈，冷笑一声，把人推出了院子，关上了院门。 没一会儿，院门被敲响。 随即想起了秦丽芬的声音：“小雪，在家吗？” “在”，江棠雪一边应着，打开了院门。 “秦姨，你怎么来了。” 秦丽芬是特地请假出来的：“刚刚我听厂里的人说，领导来找你了，我怕有什么事，你应付不了，特地过来看看。” 江棠雪有些感动：“秦姨，有麻烦到你了。领导也看到了我比赛拿了好名次，过来和我谈合作的，一样以后厂里有招待需求的时候，我能帮帮忙。” 秦丽芬嗤笑一声：“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当初就让你去食堂吧，他们死咬着不松口。” 说起这个，秦丽芬话多了两句：“你参加厨师比赛这事，厂里人都知道了，现在大家天天怨声载道，说食堂的饭很猪食。连带着干活的积极性都下降了。依我看，用不了多久，食堂那边就会大洗牌，把人换一圈。” 虽说现在每个工作都是铁饭碗，但如果真的犯了错，厂里还是有处置办法的。 “而且我听人说，现在的大厨捞油水不少，已经有人写了举报信，但因为他有后台，这事被压了下去。迟早有一天爆出来，他得被抓紧去蹲局子。” 做厨子，捞油水，是自古以来的事情，按照纺纱厂的人数，油水不会少。 自作孽不可活，不过这事和她没什么关系，江棠雪也就是听了一耳朵。 “听我家妹子说，你现在店里的生意很好？你这丫头有眼光，活该你挣钱呢。” 江棠雪挣钱这事，厂里的人都有耳闻，嫉妒心都有，可有金牛妈的先例摆在那儿，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能背后嚼舌根。 江棠雪淡笑：“赶上了风口，也幸亏了这次比赛的评委老师大力邀请，不然我现在那饭馆就得关门了。”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秦丽芬打断了她的话口：“我给你提个醒，食堂人变动之后，厂里领导免不了想让你回厂里干，你提前想好怎么拒绝。” “谢谢秦姨提醒，这事我心里有数。” 秦丽芬这段时间也看出来，没爹妈罩着，这孩子成长很快。 这些小事，不用她操心了。 “你是不是要继续去京都参加比赛，家里你不用操心，有事就让棠溪去找我，我给你照看着。” 秦丽芬的帮衬，也是江棠雪放心离开你的根本：“行，麻烦您了。这次我去京都见见世面，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京都的特产。” “别浪费拿钱，你路上小心点，听说现在火车上扒手不少，紧跟着大部队，别把自己丢了。” 秦丽芬絮絮叨叨的叮嘱着，怎么着都不太放心。 第七十九章 找房 出发那天，江棠溪几个刚好放假，他们送江棠雪到了车站，依依不舍。 一直看着火车开走，才转身回了家。 这次没有买到卧铺票，坐铺的车厢里杂乱拥挤。 这两年大家都知道南方开放，工作机会多，接着各种名头去南方打工的人都很多。 行李都是大包小包的带着，占满了过道。 还有去探亲的，带着鸡鸭。 江棠雪的斜对角，就是一对老人，脚边上放着罩了黑布的笼子，隔着这点距离，能听到鸡叫声。 秦丽芬的叮嘱，江棠雪记在了心上，守着自己的行李，一路上没有动弹。 坐的屁股都发麻了，火车中午到了站。 没有人接站，江棠雪先去了组委会在的办公楼。 之前徐东打电话找她沟通后续比赛的事情。 知道她到省城的时间，今天特地等着。 看到江棠雪出现，笑着迎了上去：“怎么样？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有没有信心？” 江棠雪谦虚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这次就是打着见世面的想法去的，名次不重要，能学到东西才行。” “这个想法不错，这只是一场比赛，别给自己太多压力，压力太大，有时候反倒会影响发挥。放平心态，全力以赴就行。” 都是第一次参加，徐东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在心态上帮助他们。 “赵宇华离的远点，等天黑了才能到。招待所那边已经打好招呼了，你到了报名字直接入住就行。晚上在国营大饭店吃饭，我代表组委会款待你们。” 江棠雪点点头：“好的，那我先走了。” 轻车熟路找到了招待所。 这一次她依旧能住一个包间。 休息了两个小时，卸去了这一句的疲惫，江棠雪睁眼，天色已黑。 打了一盆清水，简单抹了一把脸后，她赶去了国营饭店。 今天在吃饭，刘志文就没有在后厨了。 江棠雪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坐在店里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是我们来早了。” 国营饭店没有包房，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 这一顿饭，只是简单的聊了聊比赛的事情。 明天还有领导动员会，没有耽误太多的时间，吃了一个小时候，他们就散了。 走在会招待所的路上，赵宇华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京都呢，听我爷爷说，京都有个紫禁城，以前是皇帝们住的地方，现在开放，谁都可以去看。我问过徐老师了，咱们明天开完动员大会，晚上出发，路上需要一天一夜。到时候会给我们一天的休息时间，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紫禁城？” 皇帝住的地方，深深宫墙，锁住了多少的人的命运。 江棠雪上辈子已经看够了，这辈子没什么想法。 “到时候去了京都再说吧。坐火车虽然不用自己出力，但也挺耗费精神的，到时候我可能得花时间调整自己。” “也行吧，到时候我去看，听说那里有专人拍照，我拍照片回来给你看也一样。” 国营饭店距离招待所不远，俩人说着闲话，进了招待所的大门后分开。 一夜无梦，江棠雪第二天醒来，精神好了很多。 动员大会在办公楼旅行。 顺路买了两个包子，江棠雪和赵宇华一起去了会议室。 九点，领导们到了。 三个领导，看起来年纪都不小。 面色和善。 “三位师傅，你们不用紧张，今天我们也就是给你们做做赛前准备，打打气。” 开口定调，现场氛围轻松了很多。 “之前省城比赛，我们时间有冲突，没有现场观赛，但是赛后也听徐老师说了你们几位的表现。这次派你们代表省城参赛，我们几位领导很放心。” “比赛第二，友谊第一。我们对厨艺不太懂，也不给你们施加压力，但关键是你们要展示出来我们省的风采。” …… 领导讲话，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 报社的记者，也在办公室陪着。 全程记录，还顺带拍了几张照片。 会议结束后，又拍了一张大合照。 气氛过于浓烈，江棠雪原本平静的心情，也多了几分志气。 下午的火车，给他们三个买的是卧铺票。 不过江棠雪和他们两个隔了两个床铺。 这次比赛，徐东带队，还带了两个助理，应付现场突发状况。 一行六个人，都在一个车厢。 这里面江棠雪的年纪最小，徐东习惯性的多照顾她。 看着她把随身物品都放好后，才回到了自己的位子。 江棠雪坐在铺位上，一转头就能看到窗外的风景。 正看的入神时，江棠雪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回头一看，是一个陌生人。 警惕的眼睛盯着人，江棠雪没有出声。 “这位同志，我老伴年纪大了，想要个下铺，你看你年纪轻，能不能跟我们换一下？” 江棠雪没有急着应答，问了一句：“你们在那个铺位？” “前面那个车厢，三号上铺，很好找的。” 火车乱象，徐东上车前就说过。 如果在同一个车厢，江棠雪还能松口答应，一听在隔壁车厢，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不方便换。” 江棠雪直接拒绝，扭头继续看窗外。 不过那老人可不好说话：“小同志，你看我们年纪不小了，上上床铺行动不便，你家里应该也有老人，你就跟我们换换吧。” 能买到卧铺票的人，多少都有些关系。 江棠雪细想，感觉其中的不对劲：“大爷，你这票应该是托关系买的吧，买票的时候没想到你们年纪大，不好上下铺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不刚好不合适吗？” 老人脸色不好，对面床铺的人看不下去了。 “小同志，人都有老的时候，你就体谅一些老人。” 江棠雪冷眼看过去：“你不也是下铺吗？你也能体谅一下老人，你跟他换换不行吗？” 话音落下，她看到了对面那人变了脸色。 老大爷也转头看向了他：“这位同志，你看能不能换换座位。” “同志，人都有老的时候，大爷这年纪，也差不多和你父母一样大了，你想想父母出门遇到这种事情，体谅一下。” 被江棠雪架起来了，对面的男人恨恨的看了两眼：“换就换，我可是个有良心的人，现在的小年轻，就是自私。” 江棠雪不做这些口舌之争。 移开了视线。 这边的动静，多少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赵宇华离得最近，过来问道：“江同志，这里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刚刚有个大爷来换座，我没同意。” 赵宇华看了看走远的老人：“是那个？” “嗯，他的铺位不在这个车厢。” “咋们在一个车厢，可以互相照应。这种事就应该拒绝。” 他们六个人的票都不在一起。 赵宇华皱着眉头问道：“要不我帮你们问一下我旁边铺的那人，看能不能换一个？” “不用麻烦了，我能照顾好自己，有问题我会找你们的。” 出门在外，他们都不是麻烦别人的人。 没有继续再提这事。 他没有急着离开，一直留在江棠雪这边，等着那个老人换座回来后，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晚上吃饭，是徐东买的盒饭。 江棠雪安静的吃饭，总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却没有看到特别注意她的人。 安静的吃完饭，江棠雪睡在自己的床铺上。 晚上，火车上的灯灭了。 车厢里没有光亮，对开的窗帘透着月光，江棠雪缩在被子里，裹紧了自己，想睡过去。 迷迷糊糊将要睡着时，听到了对面铺上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不是翻身的声音，好像在掏什么东西。江棠雪眼睛开了一个缝，看到有人在床铺底下翻找东西。 看不清人脸，江棠雪不好轻举妄动。 床铺底下的包裹里，也就是些衣服，不值钱。 没有轻举妄动，江棠雪屏住呼吸，封印翻包的人离开。 “这丫头没什么之前的东西，别找了。” 江棠雪能听出来，这声音是今天换座的老头声音。 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从眼缝中，江棠雪看到那个翻包的人，坐到了老人床铺：“你打听出来，这丫头准备去哪儿了吗？” “她警惕心很好，一路上不管我怎么搭话，都不开口。不过今天换座回来，我看到有一个年轻小伙子守着，应该一起的。” 江棠雪听到这些，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这些人的目标是她。 黑暗中，她睁大了眼睛，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轮廓，挺眼熟。 “行吧，明天见机行事，敢算计我，要她好看。” 江棠雪这下听出来了，是原来座位的那个男人。 听着脚步声远去，江棠雪依旧不好放松。 出门在外，就是得多留个心眼。 心里存着事，江棠雪一晚上没有睡。 安静的车厢里，能听到火车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亮了起来。 江棠雪注意到了对面床铺，老人还在睡觉，鼾声不小。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都有些怀疑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早饭是赵宇华送过来的，看到她两只熊猫眼：“昨晚没有睡好吗？” 江棠雪心里提防着，余光没有错过对面那个老人的反应。 看到他紧张的神色，江棠雪道：“睡着了，但睡得不安稳，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等下了火车，你就会招待所好好休息吧。我自己去紫禁城逛逛。” 赵宇华刚说完，对面的人就接话了：“小同志，你们这是打算去京都？” 伸手不打笑脸人。 赵宇华点了点头，得了江棠雪的同意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大爷，你这是去哪儿？看你没带什么东西。” 和其他人大包小包不一样，这个大爷只带了一个布包，瘪瘪的，不想出远门的样子。 “跟你们一样，去京都。我儿子在京都上班，这不秋收结束了，家里没什么事要忙，就去看看他。我每年都过去的，他家里东西齐全，什么都不用我带。” 江棠雪闻言，多留意了一下他的包。 没有说话，自顾自的吃早饭。 赵宇华带的大包子，个顶个的实诚，江棠雪吃的有些撑了。 “我去趟洗手间。” 踱步去了洗手间，人太多，还得排队。 江棠雪贴窗户站着。 “丫头，昨天睡得怎么样？” 江棠雪听到声音，抬头就看到笑得有些诡异的男人。 没有开口说话。 “还在生我气呢？” 男人赔着笑脸的样子，让周围人看了去，有好事的人问道：“这是你闺女？” “嗯，昨天看着车上的盒饭香，闹着想吃，我这次出门带的钱不多，没给她买，就被她记心里了。” 出门在外，舍不得吃盒饭的人大有人在。 因为盒饭闹脾气，就是江棠雪的不对了。 “你这闺女看着年纪不小了吧。” “家里就她一个，宠大的。” 江棠雪听着皱眉。 不想被人误会，往远处站了站：“同志，我不认识你，你别乱跟我攀关系。” 话音落下，周围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小姑娘，你怎么能因为盒饭就不认你爸呢？瞧瞧你穿的，光鲜亮丽，一看这衣服就是新买的。你爸身上那身已经是补丁摞补丁了。他已经竭尽所能给你提供好的生活条件了，你别不满足。” “就是，你爸还哄着你，要你是我闺女，我早就大耳光上去，教你懂点道理了。” “孩子就是这样，不打不成器。” 江棠雪眉头皱出了个川字。 一开始她不回应，就是不想落人口舌，让人以为她和男人是一家，后面不好扯清关系。 可现在反倒让人更加误会了。 “我真的和他不认识”，无力辩解了一句，江棠雪没有错过男人脸上得逞般的笑容。 “丫头啊，你别生气，爸不说就是了。” 男人的话，更衬的江棠雪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不想落入自证的圈套，江棠雪看到有人从卫生间出来，插了个空躲了进去。 “这人怎么还插队呢？” “你这孩子可真不通人情，你的好好教教。” 第八十一章 小试牛刀 这次来参加比赛的有百人，江棠雪一行人住的招待所，距离赛场有点距离，得地铁转公交。 江棠雪是第一次做地铁。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经过了安检，花两毛钱买了一张票。 地铁看着很火车长得差不多。 听到隆隆的声音，地铁要来了。 江棠雪抬眼看去，车前的两个大灯把整个地铁站照的明晃晃的。 看起来地铁和火车长得差不多。，只是前面的标识不太一样。 等地铁停稳了，工作人员把前面拦在前面的布条移开。 地铁门一开，所有人蜂拥往上走。赵宇华站在地铁里左顾右盼看了看说：“这里面座位好少啊。” “地铁这票价，人少了得赔本，座位少，人能多点。” 车厢里都是站在的人，江棠雪能感觉到有人贴着自己的背。 地铁运行起来，噪音还是不小的。 面对面说话都听不到声音。 只需要坐两站。 听到广播声音后，江棠雪下了车。 人还有些出神：“这地铁，真快。” 徐东笑着说道：“以前没有地铁的时候，从招待所到这儿，坐公交绕来绕去，得几十分钟，现在两站就到了。” 出了地铁站，江棠雪上了换乘的公交。 公交穿过街巷，能看到京都的街景。 到底是首都，宽阔的马路上随处可见二八大杠自行车。 赵宇华凑过来说道：“京都还有人还汽车呢。” “汽车？” “就那个。” 江棠雪说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轿车从对面驶过来。 这是江棠雪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些刷新了她的认知。 “一般来说，能买到轿车的，都是有些家底的人。昨天刚好遇到一个开黑的的，我花了一块钱，上去做了一回，舒服，比客车坐起来舒服。” 江棠雪被说的有些心动：“比赛完有时间的话，你带我也去做一圈。” “行，包在我身上。” 他俩年纪相仿，一路上关系比较近。 徐东看了，谈了一句：“还是年轻人好，什么事都不往心上放。” 下了公交，再走三百米就到了比赛场地。 是一个酒楼，离着老远的距离，就看到了酒楼上挂着的横幅。 “全国第一届厨师大赛” “这是京都三大酒楼之一，已经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是三大酒楼里唯一一个还在营业的酒楼。” 江棠雪抬头，看着酒楼的招牌，有种熟悉的感觉。 跟着徐东进了酒楼，看到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操着各地的乡音说话。 “徐老师，你来了？” 江棠雪循声看去，是个和徐东差不多年纪的人。 “是，你这次来是带队的？还是参赛的？” “参赛的，我可没有荒废我的手艺？” 注意到了跟着徐东一起来的人，他问道：“这是你们省推荐来参赛的？怎么都是年轻面孔？” “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些年轻人可不简单”，徐东应了一句，挨个给他介绍。 说完，又介绍了这人的省份：“云省这次参赛师傅，刘琦。以前我俩在部队上当兵，是同一个炊事班的战友。” 江棠雪知道徐东是个行家，没想到是炊事班出来的。 刘琦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注意力还是放回在了徐东身上：“你这次不参赛？” “我转业之后就没从事这个行当了，三天不练手生，不能和你们专业人士相比。” 徐东呵呵笑了两声：“以后有机会，私底下在切磋。” 刘琦没再追问，跟他交流起了自己得来的小道消息：“据说这一次办全国大赛，是为了明年三月份的国际大赛。咱们需要组建一个厨师团队，在国际上争锋。” 徐东也听了这个小道消息：“这两年国家变化很大，建国之后，第一次要参加国际赛事，想来是真的要打开怀抱，拥抱国际市场了。” “这对我们来说，有好有坏。” 周围人多，不方便说太多敏感话题。 江棠雪听了一耳朵，眉眼里满是思索。 “各位师傅们好，时间已到，大家进赛场。” 赛事的负责人突然出现，引导其他人进场。 江棠雪跟着人群往里走。 相比于省城的配制，国赛准备更加齐全。 这次参赛有一百多人，赛场年纪很大，厨艺台整齐摆放，一排十一个。安全距离把控的很好，比赛期间不会有干扰。 厨艺台不大，很明显是这次比赛特地定做的，厨艺台旁边是厨具和调味料，食材用小篮子装着。 江棠雪注意到了，这些调味品上都挂着标签。 “这场比赛的资金是国营企业赞助的，所以用的食材和调味品也都是各家的产品。” 靠比赛宣传产品，这些企业的人都很聪明。 江棠雪听了徐东升多介绍后，脑海划过一句感慨，视线落在了食材篮子里。 两个西红柿两个蛋，一把小葱一瓣蒜一块嫩姜。之前说了，今天只是赛前开幕式，难不成还有做菜环节？ 江棠雪拿起西红柿看了一眼。 品质不错，大小匀称，赛事组委会的人为了保证公平公正，花的心思应该不少，食材应该都是一个一个挑出来的。 “各位师傅都是每个省推出来的高手，今天在开幕式上，我们设计了一个小试牛刀的环节，让大家练个手。你们看到的食材，就是今天要做的菜。” 主持人带着喇叭开场，声音压过了议论声。 一时间，全场安静了下来。 “鸡蛋，西红柿，想必大家心里都有数了。西红柿炒鸡蛋是家家户户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说家喻户晓，一点都不过分。” “西红柿本是南美洲的食材，是多年前，我国航海家千里迢迢运来的。西红柿肉质肥美而多汁，性凉甘酸且微甜，深受我国民众喜爱，其明亮鲜艳的颜色也非常适合摆盘和调色。在经过多次改良之后，西红柿已经成了常见的食材，是很多食品的，调味品的配料。” “除了丰富我们的饮食之外，西红柿也有很大的营养价值，煮熟后的西红柿中富含番茄红素，能够起到降低心脏病的风险和抗衰老的作用。多实用有利于我们的身体健康。” “对于在场的各位师傅而言，烧出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不难。但要做到色香味俱全，令人胃口大开，还是需要功底的。所以这道菜，就作为本次比赛的开胃小菜，测试一下大家的功底。” 主持人介绍完毕后，就让各个师傅去了自己的灶台跟前。 江棠雪是六十七号，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之前她交给赵瑞安的第一道菜，就是西红柿炒鸡蛋。 看来她和这个菜缘分不浅。 随着主持人喊了一声开赛后，江棠雪开始动手。 西红柿炒鸡蛋因为个人的口味不同，做法也有所差别。 她不喜欢这道菜有杂味，所以一般不放葱姜蒜末，像芹菜香菜这种调味的东西也很少用。 西红柿是已经洗干净的，江棠雪不用再费心，直接拿了切块。 两颗鸡蛋打散，接下来就是开火了。 这道菜的秘诀就是西红柿要嫩，鸡蛋要软，汤汁要多。 西红柿嫩，一个在于食材，江棠雪拿起一个西红柿块闻了闻，有些嫌弃的撇了撇嘴。看着好看，没有村里人自己种的味道重，这样会导致这菜大打折扣。不过没办法，赛方统一提供，其他人也都是这个样子。西红柿品质不行就让鸡蛋补上。 起锅烧油，这次提供的油很不错，菜籽油做这道菜，刚好。 凉油入锅，江棠雪看着油面静等。 伸手感受了一下油温后，她把蛋液倒入锅内，油温太高，会导致鸡蛋过熟，没了嫩的口感。油温太低，鸡蛋久久不成形，会留有蛋腥味。三成油温正好，江棠雪用锅铲轻推慢炒，观察着蛋液的变化，等到蛋液基本成型，她动手快速把鸡蛋铲出，装在盘子里。 这道菜分两步。 接下来就是炒西红柿了。 西红柿需要大火翻炒，才能出汁，之后小火慢炖，将西红柿的味道煮出来后，加入盐和糖调味。 荣城人爱吃咸口的西红柿炒鸡蛋，江棠雪加盐主要是为了提鲜。 等西红柿汤汁煮好后，把刚刚炒好的鸡蛋倒进去。 好的西红柿炒鸡蛋品相，一定要让鸡蛋均匀的挂住汤汁，这一步是最考验厨师功底的。 赵瑞安学习时刚刚入门，江棠雪没有教这么细。 平时做大锅菜，她也不会下这么多的心思。 这次比赛，算是她第一次用心做这道菜。 一阵翻勺后，这道菜出锅了。 夹白的鸡蛋黄裹着薄薄一层西红柿红，汤汁颜色艳亮。 江棠雪看着大部分人还在翻勺，用了一点时间，摆了个盘。 鸡蛋快聚在中间，西红柿块包裹在外，一个花儿造型出现在盘子里。 做完了这一切，江棠雪举手示意。 等评委品尝。 这道菜不做评分，江棠雪看着评委们满意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得了认可。 “这盘菜在参赛选手里，能占前百分之五。看起来年纪不大，功底不差，期待你在后续赛事上的表现。” 江棠雪听着，脸上微微一笑。 果然她没有猜错。 参加比赛的人这么多，赛前的这场历练，就是用来挑人的。 是后续比赛的典中点观察对象。 因为这个环节不是比赛的主环节，评委们品尝结束后，其他选手也是可以互相品尝，探探底的。 江棠雪得到的评价很高，立马就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等评委们离开之后，就有人走了过来。 “同志，我可以尝一下你的西红柿炒鸡蛋吗？” “可以。” 别人品菜的功夫，江棠雪也没有闲着，去了几个同样被评委看好的灶台边。 大体味道都差不多，细品之下略有高低，江棠雪心里有个数后，转身回自己的位置。 途中，一个洒满了辣椒面的西红柿炒鸡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辣口的西红柿炒鸡蛋。 一盘菜上被动了皮毛，想来没什么人品尝。 江棠雪看着，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犹豫再三后，还是走了过去。 “师傅，我能品尝一下你的菜吗？” 做这道菜的是个体型略显彪悍的男人：“小同志，你有眼光，你还是第一个愿意品尝这道菜的人，尝吧。” 递给江棠雪一双筷子后，大汉眼巴巴的看着江棠雪品菜。 辣味很冲，江棠雪一口进去，没有防住，呛的咳了两声。 “吃不惯辣椒是吧？你漱漱口。” 接了水，江棠雪清了清口。 “这辣椒不是组委会提供的吧”，这辣椒味太重，不适合一般调味，能喜欢这个味道的，估计就是那种爱好吃辣椒的人群。 “小同志有眼光”，大汉伸出大拇指赞了一句：“这辣椒是我自带的，我家那边自己种的，我们都喜欢这辣椒味。” 江棠雪有了防备，再次伸筷子夹了一口。 没有急着咀嚼，等适应了那股子辣味后，才仔细品尝。 “您这菜火候把控很好，就是放了辣椒，不适合大众口味。如果你能换种香而不辣的辣椒，这道菜会另有风味。” 江棠雪的点评没有得到大汉的认可：“辣椒辣椒，不辣怎么能叫辣椒。你们就是吃不惯，这放在我家乡那边，是供不应求。”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 江棠雪理解当地人的喜好：“嗯，如果想在比赛中拿到好成绩，还是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思路。” 大汉摆摆手：“我这三脚猫功夫，就算调整了，也拿不到好名次。我这次来，也不是要抢名次的，就是想推销推销，把我们的辣椒推出去。让别人都知道有这个东西。” 江棠雪有些无语，怪不得他不用组委会提供的调味料，而且选择自己带的。 有想法。 她提醒了一句：“今天只是赛前预热，把控不严。等正式比赛，就不能用自己带的东西了，不然会被认为作弊。” “我知道，所以这盘西红柿炒鸡蛋我用了。” 勇气可嘉，心态很好。 江棠雪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一盘西红柿炒蛋结束了赛前预热。 正是比赛还得等明天。 江棠雪跟着徐东一行人，回了招待所。 第八十二章 晋级 招待所楼下，崔玉林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看到她们回来，先和徐东打了个招呼。 之后把江棠雪单独拉到一边：“今天去比赛，怎么样？” “今天不算是正式比赛，我发挥还不错，得了评委们的好评。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我看好多人把我当成了最大对手，有点压力大。” 崔玉林安慰道：“以你的手艺，比赛不成问题，放平心态，好好比赛就行。” “我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一下火车上的事情。” 江棠雪一直认为，崔玉林是自己重生后最大的贵人。 火车上他把人带走后，她就把这事放在了脑后。 果然，崔玉林也是个靠谱的，一天的时间，就有了后续。 “那些人是惯犯，本来他们这一趟是没打算出手的，盯上你是看你年纪轻，长得不错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江棠雪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你们把人带走后，我观察了一下，车厢里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人也有。我的铺位在车厢中间，如果要换座，肯定是从前到后挨个询问的。但我打听了一圈，其他人都没有被问道，说明那人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 崔玉林轻笑一声：“你很聪明，我也发现了不对劲，这个情况已经报给公安局了，他们后续可能会找你调查。你也能想想，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江棠雪低头思考。 原主不是外向的性子，再加上家里情况特殊，她很少和外面的人相处。 她重生后，更是只和固定的几个人来往。 饭馆开业后，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都是点头之交。 想到这些，江棠雪感慨：“不会有人因为一顿饭没吃好，就下狠手吧。” 崔玉林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犯事得蹲局子，没必要把自己赔进去。 “你确定没有关系不好的人？”崔玉林再次问道。 江棠雪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你还记得之前在国营饭店，我和店里的大厨比拼这事吗？” 崔玉林自然记得：“那个大厨后来相找过你麻烦？” “之前开店的时候，他说过想推荐我进饭店，我没同意，后来在省赛上，我俩有过冲突。” 这种事情，江棠雪不想隐瞒：“后来我暗中问询了些熟人，知道这人和我家里有点摩擦。” “家里？” 崔玉林脸色有些严肃：“据说他和我爸属于同门师兄弟，但是他因为犯错被逐出师门。长一辈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太清楚，但他是最后动机害我的。”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崔玉林记了下来：“你们比赛有半个月，你平时出门，就找人一起。我最近也会在京都，你也可以找我。” “你在京都干什么？” 江棠雪没记错的话，他是在西北工作的。 “学习，我在京都的军校，会学习一年。” 军校？江棠雪有些兴趣。 “我怎么找你？” “我记了你们招待所的电话，我要是有空了，会打电话给你，我们约时间见面。” “好。” …… 崔玉林带来的消息，没有太影响到江棠雪的心情。 晚上休息好，精神充沛的到了第二天的赛场。 “考虑到我们参赛选手太多，一起参加比赛，会影响到各位的成绩。继续昨天西红柿炒鸡蛋的水平，我们将所有的选手分成了六组。大家可以去公示的小组名单里查看自己的情况。” 江棠雪一到赛场，就听到了主持人的通知。 在宣传栏上红底白字的通告上找了一圈，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第三组，比赛时间是下午四点到六点。 赵宇华在五组，刘志文在六组，他们都是第二天比赛。 “你是我们团队第一个参加比赛的，加油，争取晋级，拿个开门红。” 江棠雪注意了一下同组其他人，昨天的见面会，和其他人都交换了名字，对于同组的人，心里有点数。 “我尽力。” 这么分下来，每组只有不到二十人。 这次比赛分为三个阶段。 初赛是小组赛，只有一半的人能晋级。 半决赛是由初赛胜出的人再次比试，这一轮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进入决赛。 按照人数推算，能进去决赛的不超过二十人。 江棠雪能感受到，赛程公布后，现场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 上午没有她们的事情，但江棠雪也没有急着离开。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看其他组比赛，也能帮助自己认识，避免决赛对对手一无所知。 九点一到，第一组选手开始了。 比赛要从色香味三个纬度评分，评分规则很详细，满满一页纸，尽可能保证了比赛的公平。 但是吃是个主观的东西，评判少不了主观意愿。 江棠雪特意留意了一下各位评委的喜好。 这场的评委还是昨天五个人。 昨天回了招待所后，徐东特地把他们喊在一起，做了功课。 五个人都是在厨艺领域耕耘几十年的老师傅。这次比赛的参赛选手中，就有他们的徒弟。 这五个人可以很大程度的保证了比赛的专业性，可见上级对这次比赛的看重。 初赛的食材有限，没有具体主题，看选手发挥。这给了参赛选手一定的自由度。 而且五位评委品尝二十道菜，菜品相似肯定会影响评委判断。 所以如果想要稳赢，需要有一定的创新性。 江棠雪脸色凝重的看着赛场，听到了赵宇华的嘟囔声：“一场比赛二十个，一天三场六十个。评委就是只品尝就能吃撑。” 食欲是一种欲望，饥饿状态下，食欲旺盛，味觉短暂性失敏，这就是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感觉很香的原因。而吃饱后，食欲降低，没有了品尝的兴致。 所以这场比赛，还要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菜先接受品尝。 “怪不得呢”，江棠雪笑了笑。 “什么？” 赵宇华有些没明白。 “和省赛赛制不一样，这场比赛只规定了最长时间，没有最短时间，这就意味着，先做完有先让评委打分的权利。这场比赛不仅比厨艺，还比速度。所以菜品创新，做法，时间都需要考虑进去，对功底要求很高。” 赵宇华咂舌，省赛他做的菜品，都是很耗费时间的。 而且有取巧的情况。 现在的赛制下，会影响到他的发挥。 果然国赛就是不一样。 如江棠雪所料，比赛很激烈。 食材相同，选择做常见家常菜的人，分数都被压的很低。 同样，选择了复杂菜的，因为耗时耗力，点评放在了最后，分数也收到了一定的压制。 看了两组比赛后，江棠雪心里有谱了。 下午三点，转眼就到。 江棠雪站在了赛场上。 菜篮子里食材有限，调料配料倒挺全，韭菜香菜小葱也各有一把。 评委里没有忌口的人，不影响他食材的挑选。 主持人喊开始过后，江棠雪心里就有了数。 做大炖菜。 茄子，豆角，土豆，粉条，有什么都能放。 这道菜，普通又不普通。 需要对食材的了解很足，让每种食材都有自己的特点，又能融合在一起。 而且茄子，是花荤！只要把控得当，能惊艳评委。 菜都是洗好了，江棠雪备菜花了不少的时间。 茄子吸油，在炸之前，江棠雪还给它扑了一层淀粉。 她刚炸完茄子，就看到有人举手了。 江棠雪抽空看了过去。 一道小葱拌豆腐。 嗯…… 小葱拌豆腐，简单，但对调味要求高。 想出这道菜，这人也是很聪明。 收回视线，江棠雪继续注意锅里的茄子，等待茄子表面变成金黄且软，快速捞出沥油。 高温的油还要用，豆角也得扔进去炸一下。因为口感更香，后续容易入味。 准备功夫做好时，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人完成了。 江棠雪深呼吸三口气，平稳心情，避免被影响。 再次烧油，先用拍成碎末的大蒜爆香，等蒜末炸的金黄之后，他开始依次下食材，先大火翻炒，不停地翻勺，让食材受热均匀，以求它们更加入味。 之后转小火炖煮。 菜成，出锅。 因为被油炸过一遍的缘故，豆角表皮看上去比较皱，泛着油光，显得非常青嫩。茄子炸之前去了皮，茄肉软而不烂。土豆被炖的绵软，筷子一插就碎。粉条吸满了汤汁。 江棠雪快速摆了下盘，还放了几根香菜当装饰后，举手示意自己完成。 评委们在最前面，由礼仪小姐把菜品端到他们跟前。 江棠雪眼睛不眨的看着评委们品尝。 她是第十三个完成的。 从时间上讲，略满了一点。 但是她记得，中间那个主评委，是北方人，喜欢吃炖菜。 投其所好，有取巧之嫌，但比赛，本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拿到名次，才是最终的结果。 分数要等到所有人都完成后，才会公布。 江棠雪观察着评委的表情。 只见他们平常过后，交头接耳了一番，才打分数。 没有直接打分，说明这道菜在他们心里有争议。 这争议是好是坏？江棠雪尚未可知。 带着忐忑的心情，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江棠雪回到了观众席。 “我心里没底了。” 江棠雪有些泄气的说道。 “不用着急，我猜着结果会不错。你这道菜是这组选手中，目前唯一一个有讨论的。这说明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江棠雪听了，并没有被安慰道。 时间卡在五点，最后一个菜品完成。 江棠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胸口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评委们品过菜，低头在纸上写了数字。 “接下来，我将从低到高宣读各位参赛选手的得分。” 江棠雪提着心，数着主持人报过了名字。 第十个人的分数被宣读，不是江棠雪。 这意味着江棠雪的名次在十以内，可以胜利进入半决赛了。 长出了一口气，江棠雪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紧张，背上出了一层汗。 徐东同样为她高兴：“可以了，进入半决赛了，接下来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要继续好好准备。” “嗯，我会的。” 江棠雪一直告诉自己，不要在乎名次，尽力而为。 但真的到了比赛，受周围紧张情绪的影响，自己的心态也会发生很大的变化。 比起省赛，国赛更紧张。 后面的比赛是要好好准备了。 “来自荣城的选手江棠雪，9.1分，是本组最高分。” “江同志，你第一，第一，你太厉害了。”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江棠雪，刚听到主持人喊自己的名字，就被旁边的赵宇华拉了起来。 在众人瞩目中站起身，江棠雪有种异样的感觉。 “江师傅是本次参加厨师大赛中年纪最小的同志，也是唯一一位女同志。正所谓经过不让须眉，后来者奋勇争上。刚刚的赛场上，我们也注意到了江棠雪同志的表现，沉着冷静，不受外界干扰，这份心性，当是我辈学习榜样。” 主持人是个有眼力见的，看到江棠雪起身，好话一句接一句的说出口。 江棠雪被夸的有些心虚。 朝四周弯腰致敬后，她赶紧坐下。 对于比赛结果，有人高兴，自然有人欢喜。 在江棠雪落座后，就有人站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我也是这组参赛的选手之一。刚刚我一直忙着完成自己菜品，没有注意到其他同志的表现。我想问一下，江棠雪同志做的是什么菜，评委们评判的详细结果是什么？” 主持人的临场能力很好，紧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这位同志的提问，江棠雪师傅做的是大炖菜。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今天的比赛圆满结束，这里有各位师傅的菜品，如果对结果有疑问的同志，可以上来品尝。” 听人说，不如自己一尝。 提问的师傅的了应允后，直接走到江棠雪的大炖菜旁。 原来不屑一顾的表情，在尝了一口大炖菜后，瞬间就变了。 主持人这时候提问：“您品尝之后，愿意给江师傅打几分。” “9.5，我也是做大炖菜的行家，和这道菜相比，我的厨艺还差一节。” 说完，转头喊话观众席上的江棠雪：“江师傅，有时间还想向你讨教一二。” 第八十三章 游玩 他这一嗓子，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纷纷走到台上，品尝江棠雪的大炖菜。 不止他们本场比赛的小组成员，像赵宇华和刘志文这样，今天没有比赛的也上去了。 江棠雪也离开了观赛席，去品尝得了第二名的菜品。 这一次的赛制是用组委会提供的食材做菜。 这个师傅拿到的食材有豆腐，鸡蛋和猪肉。 最终的成品是肉末滑蛋豆腐。 勾芡后汤汁浓郁，口感滑嫩。 从味道上讲，这道菜绝对是上品，美中不足的是豆腐本色白，鸡蛋和肉末经过高温炒制后，也发白，三样食材混杂，颜色过于单一。 最终评分低了0.1。 有些遗憾。 “江师傅，你有什么建议？” 江棠雪听到声音，认出了说话的人就是做肉末滑蛋豆腐的师傅，嘴角勾起：“您厨艺很好，这道菜很好吃。” “和你相比，还是有所差距的。” 江棠雪摇了摇头：“你是这次运气不好，食材没有到位，如果能有葱花点缀，给这道菜添点异色，分数肯定能拿到更高。” 如老话所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那师傅笑了笑，没再多说。 又尝了几个得分比较好的菜品后，江棠雪回到了观赛席。 徐东看着下面赛台上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讨论的选手们，突然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参加这次的比赛。 不过这样的舞台，还是应该留给年轻人。 徐东转头，看到回来的江棠雪，打趣道：“小江，实在可惜了，工作人员不允许上台，这次我错过了你的大炖菜，等比赛结束，我去荣成，还的请你再做一次给我，让我见识一下自己错过的是怎样的美食。” 江棠雪也是这次来参赛，听人说起后，知道了徐东的一些事迹。 关公面前耍大刀，她有些有些汗颜，不好意思的回应：“非常欢迎。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等刘志文和赵宇华品尝之后回来，江棠雪明显感觉到俩人的变化。 赵宇华道：“我今天才真的意识到，我能拿省赛全凭运气了，江师傅，我和你比还差点距离呢。” “你太谦虚了，我以后害得找你学习白案功夫呢。” 刘志文也跟着评价：“你今天这菜，味道上属于上乘，更重要的是口感，不像我们平时的习惯，不管什么菜。茄子香软，豆角脆，土豆绵，粉条筋道。” 江棠雪道：“不同食材需要烹饪的时间不一样，我是掐着时间点往里面加食材，时间一到立刻关火盛出，所以才会有现在的效果。” 江棠雪嘴上说着，心里一把泪。 御厨团队里，有一个师傅做大炖菜，因为食材都煮太软，被皇帝认为是猪食，觉得御厨糊弄他，直接拉出去把人斩了。 伴君如伴虎。 前任的经验都是自己的教训，江棠雪也是那件事之后，花了好几个日夜，测出了每种食材的最佳烹饪时间。 有异议的人品尝过后没再提出问题，江棠雪一行人悄声离了场。 到了招待所门口，天已经黑了下来。 江棠雪正准备往里走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你这对象不错，天天跑来看你。” 徐东打趣了一句，让江棠雪红了脸：“他不是我对象，就是朋友。” 年轻人脸皮薄，害羞，徐东过来人，都懂：“理解理解，能用心待你，迟早能是你的朋友。” 江棠雪抿了抿嘴，等其他人进了招待所之后，自己转身往崔玉林身边走去。 走近了，江棠雪才发现，他旁边还有一辆车。 小轿车，江棠雪还没有坐过。 不过只是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你来了？” 娇娇的一声，听的崔玉林有些心思荡漾。 避开江棠雪的眼睛，关心道：“嗯，今天是你第一天比赛，怎么样？” 江棠雪打开了话匣子：“因为人员太多，我们分组比赛，我今天很成功，拿了小组比赛的第一名。” 崔玉林也替她高兴：“那明天还要接着比赛吗？” “我们分了六组，每天三组，我今天下午最后一组已经比完了，明天不参加比赛，但是我也需要到现场。刘师傅和赵师傅都是明天下午比赛。而且我现在是已经确定晋级了半决赛，看看其他人初赛的发挥，也好有个了解。” 江棠雪叹了一句：“这次比赛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大家各显神通，每个人看起来都很厉害。” “你也很厉害。” 崔玉林淡笑着恭贺。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了话说。 沉默几秒后，崔玉林打破了安静：“你明天几点开赛？我想着你第一次来京都，应该还没有逛过，特地找单位借了车，带你逛一圈。” “九点开赛，提前十分钟进场就行。” 崔玉林摸了摸鼻尖：“升旗仪式是在五点多，你想不想去看看？从招待所开车到广场，半个小时，升旗仪式差不多需要几十分钟，能赶在比赛之前回去。” 知道江棠雪要来京都，自家弟弟妹妹都给她做好了准备。 广场升旗几个人都想让她看看，给了她不少的讯息。 江棠雪也有些动心：“那你会不会太辛苦。” 她不知道崔玉林的单位在哪儿，明天五点开始，意味着他四点多就得起床来接她，江棠雪有些过意不去。 “没事，我就就在附近，离得不是特别远。” “你家？” 江棠雪有些意外：“之前你去荣成不是休了探亲假吗？” “我家祖籍荣成，但是前些年，我爸妈因为工作的关系，调动到了京都。我每年的探亲假，都会去荣城，探望几个老人。” 京都人。 放在以前，那都是皇城脚底下的人。 按照崔玉林平时的谈吐来看，家里条件应该不差。 这种人真的能看上她吗？江棠雪有些怀疑。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等你来接我。” 崔玉林目送着江棠雪回了招待所，才开车俩开。 上了楼，江棠雪先去敲响了徐东房间的门。 除了江棠雪一个女同志单独住了一件外，其他人都是两人一间。 他们一行人五个男的，所以徐东是和别的省份代表住在一起。 “来了”，应声开门，看到是江棠雪，徐东关了门，走到了楼道：“这么快就说完了。” 这几天的相处，江棠雪也知道徐东没有坏心思，纯属于长辈的打趣。 没有回答，说了自己找他的目的：“我明天上午有点事，不能和你们一起去赛场了。不过我不会错过赛事，会在开赛前到达。” “没问题，本来上午也没有我们的赛事，你们都不去看也是没有问题的。” 都是成年人了，徐东也不会讨嫌的追问。 回了自己房间，江棠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徐东今天的话，她还是听在了心里。 上辈子，每天都是提着脑袋生活，神经紧绷，生怕哪天惹了皇帝的不高兴。 但结果显而易见，提着脑袋也不管用，最终还是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这一世，成为了一个普通人，虽然每天忙忙碌碌的，但是心里上轻松。 没有了生死欲望的压迫，其他的欲望也都冒了头。 谈对象，江棠雪也想。 但是周围接触下来，能看得上眼的人不多。 和崔玉林的相处是最轻松的。 徐东的话，算是捅破了窗户纸，把她心底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拉了出来。 睁眼看着屋顶，江棠雪有些犹豫，要不要主动出击。 脑袋里两个小人打架。 一直到睡着，心里也没有个决定。 第二天天不亮，江棠雪就听到了敲门声。 心头一紧，问道：“谁啊？” “我，崔玉林，来接你了。” 江棠雪懵了一瞬，很快反应了过来：“你稍等会儿，我穿衣服。” 随着屋内灯光亮起，崔玉林退到了楼道边上。 没一会儿，江棠雪就出现了，手里拿着搪瓷盆：“你进屋坐会儿，我去水房打水洗个脸，就能出发。” 说完，她去了楼梯边上的水房。 崔玉林踱步进了屋子。 招待所的摆设都是一样的标准，两张床，一张桌，掉了漆皮的椅子，坐下去会有吱呀声。 江棠雪自己的东西不多。 楼道里脚步声响起，崔玉林收回了视线。 江棠雪进了屋后，把门先关上了。 “幸亏你来找我了，不然我铁定耽误时间。” 招待所里没有钟表，江棠雪自己也没有腕表，起床全靠感觉：“我之前醒过来一起，起床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估摸着时间还早，就继续躺床上睡着了。没想到这一睡，差点耽误事。” “我也是想着你看时间不方便，所以特地来喊你。” 崔玉林看到江棠雪洗完脸，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什么？” 江棠雪接了细看，是雪花膏，供销社卖的最贵的那款。之前看了几次，最后还是没舍得买。 “你昨天拿了小组赛的第一名，这是给你的贺礼。” “太贵了吧？” “没事，这个对皮肤好，你用了试试。” 江棠雪不是矫情的人，没有推辞，大不了后面多给他做点好吃的。 东西贵有贵的道理。 雪花膏用在脸上，润润的。 崔玉林看着江玉棠的动作，一时间有了些反应。 眨了眨眼睛，起身：“我去抽根烟，在楼下等你。” “好，我很快下去。” 崔玉林离开时，帮着关上了门。 江棠雪坐在床边上，看着手里的雪花膏，心情有些复杂。 楼下，崔玉林走到了车跟前，掏出了一根烟，抬头看着墨色的天空。 差点在江棠雪面前失态，要是让江棠雪以为自己不安好心，那可怎么办。 转头看向招待所。 那间亮光的房间突然熄了灯。 想来是江棠雪收拾好了。 崔玉林猛吸了两口，平静了心情，把烟头丢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江棠雪也出来了。 “上车吧。” 崔玉林开车很稳，江棠雪的乘坐体验很不错。 凌晨的京都大街上，只有扫街道的工人们在劳作。 车子压过马路，很快就到了广场。 看升旗的人还不少，江棠雪去了，散落在广场上。 崔玉林停了车：“去前面能看的清楚些，你跟着我走。” 江棠雪乖顺的点头，紧紧的跟在崔玉林的身后。 俩人走出去了几米远。 崔玉林突然转头：“前面人多，我拉着你走吧。” 看着他伸出的大手，江棠雪没有迟疑，抬手覆了上去。 崔玉林的手上有老茧，粗糙的有些扎人。 江棠雪心跳的有些快，眼里只看到他宽厚的背影。 丝滑的走过人群，崔玉林挤到了前排的位置。 “升旗的时间点是按照太阳升起的时间来的，待会儿旗子升到顶端，天刚刚亮起。” 江棠雪之前已经听江棠溪说过了，但是站在这里，心情还是不一样。 “那岂不是每天的时间都不一样？” “是，夏天太阳升起早，四点就得升旗了，冬天晚点，也是六点多。” “护卫队的人都很辛苦。” 两人小声的讨论着。 很快感受到了人群的嘈动。 “要升旗了。” 人群聚拢时，江棠雪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广场上的大灯，照亮了整个升旗台。 她看到穿着制服的人，昂首挺胸，阔步向前。 江棠雪脑袋一抽，问道：“你穿制服的样子，也很好看。” 崔玉林先是一愣，随后低声笑起。 国歌响，国旗升，听着周围人跟唱国歌，崔玉林低沉的声音格外明显。 国旗徐徐上升，天色由暗转亮。 白色的天空引入眼帘，广场的大灯熄灭。 人群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 江棠雪慢慢回神，不好意思道：“太震撼了，之前电视里看过，但现场的气氛完全不一样。谢谢你带我来看升旗。” 刚刚因为人多，两人贴的很近。 崔玉林低头看着她的面孔，小声的说道：“江同志，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抬头对上崔玉林的视线，江棠雪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没看出来。 张口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嘶哑：“你说。” “我想和你谈对象。” 第八十四章 小道消息 崔玉林的表白，在意料之中。 毕竟如果无所图，就不会这么献殷勤。 但是他的表白，直白的让她有些意外。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崔玉林道：“你也不用急着回应我，反正这次比赛有半个月，你可以认真思考一下。” 说完，崔玉林拉着她往前走，岔开了话题：“时间还早，我带你去尝试一下京都的特产。” 跟着他上了车，江棠雪坐在副驾驶位上，眼睛看着飞速后退的街景，脑袋里有些乱。 崔玉林很快停车：“这家是今年才开起来的，开店的师傅本是国营饭店的厨师，年纪大了，退休在家没事做。刚好有赶上了开放的好时机，就自己撑起了这个摊子。这家店是我吃过最正宗的京都早点。” 崔玉林已经是店里的常客。 给江棠雪找了一个座位，自己去窗口点菜。 没等几分钟，他就带着一托盘的早点来了。 江棠雪最先注意到托盘中间的一碗灰绿色的汤汁上。 隔着这点儿距离，能闻到酸馊味。 江棠雪皱着眉头：“这是发酵出来的？” 崔玉林点点头：“还得是行家，这是京都特色豆汁，以前还是宫里流传的饮品。当时候大臣们喝了都称好。” 江棠雪凑近，我们手在碗上面扇了扇，一股子味道冲进鼻腔，有些上头。 能都开口称好，要么大臣们鼻子坏了，要么是看在皇帝面子上，不敢说其他话。 心思歪了一点，江棠雪很快转了回来。 “尝尝。” 小汤勺舀了一口，江棠雪嘴唇抿了一下。 豆汁的口感倒是挺独特的，酸香回甘，浓稠滑腻，因为温度高，汤汁里没有太多的馊味。 江棠雪不喜欢这个味道，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这个是绿豆发酵的？” 崔玉林意外江棠雪居然没有嫌弃：“是，绿豆过滤淀粉后剩下的残渣发酵，有养胃、解毒、清火的功效。” 说着，崔玉林递过来一个焦圈：“这个是和豆汁搭配着吃的。焦圈是油炸出来的，口感酥脆沾点豆汁的汤汁，里面的油可以降低酸味。京都的人平时都是这么吃的。 江棠雪尝试了一下，确实味道比刚刚好吃了很多。 这样奇怪的搭配，竟然意外和谐。 崔玉林看她停了下来，推过去了一个糖火烧：“糖火烧制作方法有好几种，我喜欢吃这个，之前还特地跟着文师傅学了一下。你猜猜为什么这个皮和其他火烧不一样，是这种颜色？” 这种小问题，难不倒江棠雪这种高级厨师：“加了红糖？” “是”，崔玉林说起了做法：“红糖和面粉混合均匀后，先烤熟，然后加入麻酱、桂花、油搅拌，这是馅料的做法。烧饼得用发面做，发酵后加碱，中和其中的酸味。” 江棠雪听着介绍，小口伤了烧饼的皮毛：“这面醒发不错。” 仔细看了两眼，江棠雪就知道做法了。 面擀成薄薄一张，将调好的芝麻酱馅料均匀涂抹在面片上。之后卷起来成筒壮。 “这个是怎么烤出来的？” 不同的烤炉，做出来的味道略有差异。 崔玉林有些失落：“文师傅自己找人定制的烤炉。烤完之后放凉，用木箱子闷透闷软。我之前学艺是想吃的时候随便吃，结果看了文师傅的烤炉后，放弃了，家里不允许放烤炉。所以每次有假我都会来店里吃。” 今天他们来的时间早，店里没其他人。 崔玉林正说着，后厨出来一人，笑道：“你小子，三五句话把我家底都抖落出来了。” 说话间，放桌上一碗黏糊糊的东西：“女同志不是京都人，尝尝我们的炒肝，炒肝得搭配猪肉大葱包子一起吃。” 崔玉林介绍道：“这就是文师傅。” “行了，你们小两口吃着，我这马上就要忙起来了。” 文师傅转身回了后厨，江棠雪看着炒肝，勺子沉底捞了一圈。 猪肠多，应该是主料，肝只有几片。下水比肉便宜，平民百姓研究出很多的吃法。 看她迟迟没有下嘴，崔玉林解释道：“猪肠是先用碱和盐揉搓，把里面的脏东西都揉出来后，再用醋水清洗的。很干净，没有腥味。” 江棠雪倒不是嫌弃猪下水，她刚刚愣神只是在想这个怎么做成的。 当厨师的职业通病。 “你会做这个吗？” 崔玉林点头：“会，凉水下肠子，大火煮熟后再过凉水洗干净表皮的油，这样处理后的肠子吃起来筋道。肠子切小段，猪肝切菱形片。之后用熟猪油熬，放猪肝猪肠之前，得先熬汤，八角炒出味，再加黄酱、姜末、酱油及蒜泥，看着成了糊糊状后，加猪骨汤烧热，就可以放猪肠了。等汤煮开，撇去浮沫，用淀粉勾芡，就是你看的这样。” 江棠雪没想到崔玉林真会做这个，低头喝了一口：“勾芡用了白薯淀粉？好吃，汤汁油亮，肝嫩肠肥，早上吃不腻口。” 崔玉林听着高兴，点了点旁边的包子：“和包子一起吃试试。” 包子放了一会儿，已经不冒热气了。里面用的猪肉很新鲜，葱香味十足，从中间一掰两半，滴出了油水。 连皮带馅尝了一口，满意点头：“包子面发的很到位，吃起来外皮软，馅料香。” 这会儿，已经有客人来吃饭了。 从他们的位置，可以看得到文师傅一刻不停的给人打包：“有这手艺，店里生意不好才怪。” 崔玉林小声道：“我觉得和你做的相比，还差一点。” “我店里可没人家生意好。” 崔玉林道：“那是因为地域不一样，你店附近都是普通的居民住户，每天有时间自己做饭。这边附近都是在厂里干活的，上班下班时间紧张，买饭吃是最方便的。以后发展好了，你也来京都开店。” 在京都开店，江棠雪以前没有想过。 弟弟妹妹还小，带着他们背井离乡，不是件容易事。 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江棠雪视线落在了托盘里的面茶上：“这面茶我熟，刚来京都那天，有一个大爷登三轮车沿街叫卖，我买过一碗。” 那大爷是个健谈的人，还告诉她喝法，得沿碗边转圈嘬着喝。 崔玉林看着她喝面茶，赞了一声：“地道。” “你也吃着，别只看我一个人吃。” 吃过了早饭，崔玉林看了看时间，还不到七点。 “今天早上起床很早，你困不困，要不要回招待所睡一觉？” 江棠雪打了个哈欠：“从招待去赛场，兜兜转转也得一小时，你先送我回去吧，我和徐老师他们一起去。” 崔玉林上了车：“从这儿会招待所再去赛场，有些绕路，我直接送你到赛场门口，你在车上睡一会儿。” “也好。” 闭上眼睛，江棠雪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八点五十了”，听到声音，江棠雪睁开眼睛，看到了崔玉林得一张俊脸。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睡傻了？和你一个团队的那个小伙子在门口等你了。” 江棠雪转头看过去，赵宇华在东张西望的等着。 抬手捂面，让自己清醒过来。 “睡懵了。” 崔玉林没有打扰她。 很快，彻底清醒过来，江棠雪打开了车门。 下了车，站在原地，沉默的看了崔玉林两秒后，说道：“升旗结束后你问我的问题，我这一路一直在考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了。” 崔玉林听了这一句话，有些不知所措。 忽地看到江棠雪露了笑脸，心都漏了两拍。 “我答应了。” 说完，江棠雪推上了车门，小跑步离开了。 崔玉林看着她的背影，脸上满是笑意。 赵宇华在门口等了许久，才看到江棠雪的身影：“你终于来了，快进去吧，要开赛了。” 赛场里，第一组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昨天拿了第一名，江棠雪今天不再是无名之辈。 一路走过去，都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 笑得脸都僵了。 赵宇华在江棠雪旁边坐着，闲聊了起来：“你今天早上去看升旗了？” “嗯，你怎么知道？” 赵宇华笑了笑：“来京都怎么能不看一次升旗。我凌晨去了一趟卫生间，看到你下楼了。那么早的时间，除了看升旗还能干什么？” “升旗怎么样？” 徐东坐在另一边，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声：“我们也想着，等走的那天，早早的起床，去看一次升旗，然后直接去车站做火车回家。” 江棠雪犹豫了一会儿：“升旗很值得去一次。美中不足的就是时间太早了，没有公交车可以过去。如果想参加升旗，我们还需提前想想，怎么去附件。” “走过去远吗？”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我再问问大家的意见。” 说话的功夫，赛场里已经有人完成了比赛作品。 江棠雪看了看墙上的大挂钟，距离开赛才二十分钟。 做这菜的师傅还是心大的。 别人都开始动手了，他悠哉游哉的左右观察。 江棠雪刚刚还以为这师傅憋着什么大招。 没想到最后只是做了一盆蛋花汤。 “这师傅难不成是被逼着来参赛的？” 不止江棠雪一个人看不明白，在场的其他人也看不出来，这师傅想做什么。 毕竟大家都是有单位的，全国大赛上只做了一道蛋花汤，传出去不止自己丢脸，单位面上也无光。 徐东摸了摸眉尖，说道：“蛋花汤听着简单，就是把鸡蛋打散，在锅里定型，但很考验厨师的技术，蛋花要打得飘逸漂亮，对于手速手势都有要求。你们刚刚只看到他打蛋花，没有注意到他调料。” 一场比赛几十个人，他们这些观赛的人，都是行家，基本从厨师们的食材选取和准备中，大概猜到要做什么菜。 刚刚看到那师傅只打蛋，其他的事情不做，大家就移开了注意力。 徐东注意到他，是因为俩人有些渊源。 “看他的调料台上，有紫菜，虾仁等，用这些调料可以增加蛋花汤的鲜味，丰富蛋花汤的口感。” 比赛，本就是各显神通的时候，能有勇气只做蛋花汤，就让很多人佩服了。 不过这位师傅也有两把刷子，最终排名出来后，以小组最后一名的成绩进去了半决赛。 这一幕只是一个简单的插曲。 江棠雪更关注后面两场的比赛。 刘志文和赵宇华这一场也是用心了，分别以小组第三和小组第五进入了半决赛。 三人进去半决赛，这绝对是一个好消息。 当晚徐东做主，带他们去国营商店下馆子。 饭桌上，江棠雪说起了今天崔玉林给他透露的消息。 “我朋友说，这次的比赛，最终是要挑出一个配置最合适的团队。想要这个团队实力强大，一定是需要擅长不同领域的师傅。” 江棠雪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些明白了。 比赛只是管中窥豹，能知晓参赛选手们的功底。 如果只靠最终排名选择人员，肯定没有办法满足比赛的目的。 江棠雪道：“所以，接下来的半决赛，你们也不要为了名次慌了手脚，想清楚自己擅长做什么菜系，把自己的特点表现出来。” “如果赛场上能得到评委的青睐，后续有很大机会能后进去国家队。” 任何行业都会有自己的名誉堂，一个能进入国家队的厨师，绝对是对能力的象征。 刘志文和赵宇华俩人听的有些热血沸腾。 徐东也上了心。 他这次大力支持带队参加比赛，也是有他的谋划的。 如果这次拿了好成绩，回去之后他想搭建省城厨师培养体系的计划就能落地。 他这个年纪，已经不在乎一些小的利益，更想要做一些能影响行业的大事。 他一样成为厨师界流传永世的人。 徐东抬头：“小江说的不错，接下来的比赛是指定食材，你们要有自己的思路，不要钻牛角尖，免得为了名次，失了机会。” 一顿饭很快结束，回到招待所后，江棠雪躺在床上，复盘一天里发生的事情。 突然乐出了声。 这次出来比赛真不亏，不止拿到了名次，得了好名声，还拿下了崔玉林。 心情好，睡得好，江棠雪进入梦乡，一夜无眠。 第八十五章 半决赛 中间休息了一天，江棠雪去了崔玉林给她的地址。 是一所军事学院。 门口有警卫站岗，江棠雪说了自己的来意后，只能站在门口等着。 很快，崔玉林从学校里出来。 “你怎么来了？” 昨天确定了关系，崔玉林的激动还没有褪去。 一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清早起床多跑了十公里，散发心中的郁气。 好不容易心情平复了，没想到江棠雪自己找了过来。 “连着比赛，师傅们连轴转，也是受不了的。中间会休息一天，供参赛选手们调整自己。” 江棠雪是外人，不允许进入学校内部，俩人就牵着手，绕着学校围墙走。 “难得来一次京都，没想着去那些景点看看？” 京都的景点，多是以前皇家贵族的居住地和游玩地。 江棠雪前世多少有点见面，伴驾是常有的事情，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与其花时间在外面奔波，游走于自己看不出什么门道的景点，她更喜欢现在。 “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崔玉林没有再问：“你手里的东西是给我的？” 江棠雪想了起来：“是，给你的。我刚刚都忘了这茬事情。” 左右看了看，没有注意这边。 江棠雪在墙根站在，把袋子里东西拿了出来。 “昨天你跟我说，想吃我做的饭了。今天上午我特地去国营饭店，给你做了一点小吃。” 崔玉林结果罐子，一手打开了罐口，闻到了辣味。 “这个叫什么名字？” “灯影牛肉丝，先把牛肉卤软，在撕成细丝，用油炸的酥脆，再和辣椒煸炒。想做好这道菜，需要经过腌、晾、烘、蒸、炸、炒等十几道工序才行，这次我偷懒，时间也比较紧张，就简化了一下。不过我尝过了，味道不差。” 江棠雪一开始也没想着做这道菜。 只是今天去了饭店，发现他们有牛肉，不用票，只用钱，就想起了这道菜。 崔玉林伸手捏了一小撮，细细咀嚼。 吃第一口能感觉到麻辣的比例，稍微咀嚼过后，能尝到甜味，肉丝炒制时的油脂香气，也慢慢渗透出来，麻辣鲜香，味道层次叠重，酥脆和韧性皆备，崔玉林看着这罐子，觉得有些少了。 “你吃得惯吗？” 崔玉林回神：“吃得惯，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个。” 江棠雪听着很高兴：“喜欢吃就行，我们比赛期间都会有休息日，到时候休息时间我就做好吃的来找你。” 崔玉林没想到，谈恋爱还会有这么多的好处。 如果早知道江棠雪是会疼人的性格，他就不会憋那么久，上次带队会荣城执行任务的时候就表白。 不过现在也不算太晚，自己享福的日子还在后面。 江棠雪不知道崔玉林的小心思，心里已经盘算下次见面要带什么了。 俩人绕着学校走了一圈，再转回到门口，依依不舍的分别。 时间过得很快，一觉醒来，就要面对半决赛了。 江棠雪打起精神，跟着徐东去了赛场。 初赛组委会提供有限食材，由参赛选手自由发挥，考验的是师傅们临场应变能力。 半决赛的赛制发生了变化，这一次指定食材，不同组别的指定食材不一样。 江棠雪这组，指定的食材是土豆。 看着灶台边上的篮子里，并排躺着的三个土豆，江棠雪沉默片刻。 土豆作为食材益处很多，既可以作为主食，有很强的饱腹感，提供能量。又有营养价值。 而且土豆易于保存，秋收之后扔地窖里，能一直吃到来年开春。很多时候，它是家里过冬的桌上，唯一一道菜。 正因为如此，土豆被研究出很多做法，煎炸蒸煮，每种做法都很好吃。 这会儿，江棠雪有些难以抉择了。 土豆是指定食材，那么今天的菜品里土豆必须是主材，不能被其他的食材压过味道。 烧肉类的菜就不能做了。 江棠雪想到的第一个菜就是酸辣土豆丝，作为家常菜中的王者，爽脆可口，开胃下饭，这道菜拿来应付这场比赛，绝对是最合适的。 她扭头左右看了两眼，晋级的十个选手中，有四个人已经在切丝了。 飞速移动的菜刀，可以看出这几位的功底都不错。 她再做土豆丝，出彩的机会比较小。 江棠雪略微思索后，放弃了这道菜。 再转头看去其他人，有两个师傅在做炖菜。 土豆炖牛肉和炖排骨都很不错，但是牛肉排骨为主，和这次的主题多少有点偏移。 离江棠雪距离比较远的几个人，正在做地三鲜。这道菜需要先过油炸，再翻炒，口感醇厚，鲜香味浓。 江棠雪只是看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拿起土豆在手上掂了掂，江棠雪有了主意，就做土豆饼。 再加两颗鸡蛋，做出来的饼外酥里软，外脆里糯，符合大众口味。 江棠雪考虑清楚后，开始动手。 土豆洗去表皮上的泥土，用削皮刀去皮。 这一次比赛，为了考验厨师的刀工，是没有配备擦丝器。 当然，优秀的厨师，不需要这种外物辅助。 提刀切片，再切丝，下手毫不犹豫。 这一幕也被主持人看到了：“大家可以看到，获得初赛小组第一的江师傅终于开始动手了。看她的动作是在切丝，难不成她也打算做酸辣土豆丝？如果没有猜错，那么这次的比赛中就有五位师傅做土豆丝了。对于技艺精湛的师傅而言，成品的优差之分不会太大，看来接下来要考验的是各位评委们了，看如何能把相似的菜品区分出差别来。” 说着，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评委：“刘老师，您觉得炒土豆丝这道菜的难点在哪儿？可以从哪些方面看出来师傅们的技艺差别？” 刘正龙是专门做国宴的师傅，这些年国家招待外宾少不了他的参与，是这次的评委资历最深的人。 接过了话筒，刘正龙道：“炒土豆丝炒属于大众化菜品，以至于大家都觉得这道菜做法简单，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容易。首先从食材的准备上，土豆丝要粗细均匀，大小适中。家常的做法，土豆丝炒制之前要泡水，去除表面的淀粉，但是也有人淀粉的口感，不泡水，这些小的细节，都会导致土豆丝最后的口感差异。另外还有地区的分别，因为各地饮食习惯的差异，土豆丝有酸辣，酱香等风味，通过调整调料的比例，做出不同的口味。稍后我们将会从我上述的几个方面，去综合评估各位选手的成品。” “好的，谢谢刘老师的解惑”，主持人收回了话筒：“接下来我们目光回到参赛选手身上：“师傅们已经完成了土豆切丝的工作，接下来就是配菜的准备了。虽然大家都选择做同一道菜，但是配菜选用却完全不一样，有胡萝卜，洋葱，青椒，看得出来，越是相似，对各位师傅的考验越大，各位师傅们越能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让我们敬请期待最后的成品吧。” 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下，赛场的气氛紧张了几分。 江棠雪刚刚花时间思考，动手晚了些，这会儿刚切完土豆丝。 找了一袋面粉，打开袋口后，抓了两把，和土豆丝混在一起，随后挑了两个长的好看的鸡蛋，单手打蛋，开始搅拌。 “咦，我好像刚刚猜错了，现在看来，江师傅并不打算做土豆丝，各位有能猜到江师傅想要做的菜品吗？” 徐东一行人的注意力也在江棠雪身上。 刘志文一眼就看出来了：“小江这是准备做土豆丝饼。” 赵宇华做饼也很擅长，看到江棠雪的动作，有些不赞同道：“土豆丝本身就含有大量的淀粉，直接加鸡蛋黏合，做出来的饼外焦里嫩，又香又脆，再加面粉，有些画蛇添足了。最后的饼口感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刘志文摇头：“看她的比例，面粉加的不多。这次选用的土豆都是刚挖出来的新土豆，相对而言淀粉含量较低，小江估计是担心只用鸡蛋无法达到粘连的效果，才会加面粉。” 他们讨论的功夫，江棠雪已经做完了准备工作。 开火拿出平底锅，倒了一点油润锅。 五指张开，伸手在锅面上试了试温度后，江棠雪开始在平底锅里摊饼。 摊饼也是个技术活，土豆丝饼泥流动性不好，要想成品酥脆，必须保证饼泥的厚度。 所以在其固化的时候，要用锅铲轻轻压动。 等饼成型后，江棠雪又沿着锅边倒入了三勺油，轻轻转动土豆丝饼，让油沁入饼底。 江棠雪数着时间，等锅里的土豆丝焖好后，再次转动土豆丝饼。 如此反复，土豆丝饼出锅了。 看到焦黄的饼底，江棠雪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她用的平底锅大，一个饼足够评委们品尝了。 一张饼切成了八份，江棠雪让礼仪小姐拿走了其中的五份，呈给了评委。 “从卖相看，这土豆丝饼做的很好，外焦里嫩、外层发黄、内层泛白，还有一丝丝透明。” 评委们刚刚品尝完四份口感不同的土豆丝，这会儿看到土豆饼，有些激动：“这饼闻起来香味扑鼻，刚刚我观察到江师傅煎饼过程中，加了好几次油，但是这饼看起来并不是特别的油腻。” 简单的评价过后，评委们开始平常。 六正龙是最先开口的：“这饼吃起来清甜可口，下面焦黄的饼底酥脆，中间的饼心软糯，刚出锅的热气，激发了土豆的香味，刺激着味蕾。” “我很意外，江师傅能想出来做土豆饼。大家可能不知道，土豆饼对我们的身体也有很大的帮助，因为土豆本身是富含淀粉和蛋白质多样营养物质的食材，以它为主的菜品，可以和中养胃、健脾利湿。同时其中富含的膳食纤维，可以帮助我们排便排毒，有防止便秘的功效。另外降糖降脂，美容养颜，利水消肿，都是土豆的好处，早餐吃这样的土豆饼，有利于身体健康。” 刘正龙的评价，让场下场上的人都有些意外。 温饱线徘徊的人们，只想着怎么能吃饱，吃好这事，想都不敢想。 土豆还有这么多好处，是他们之前不了解的。 江棠雪看着评委们打分后，就走出了赛场。 赵宇华给她让了一个空位：“你今天这个土豆丝饼绝对能拿到前三，晋级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江棠雪谦虚道：“我看场上其他师傅们发挥也会好，最终还得看评委评分。” 刘志文摇了摇头：“小赵预测的不错。你们这组普遍性子比较精神，四个做土豆丝的选手中，最多一个能晋级。两个地三鲜也是同理。另外两个做了炖菜的搞反了主次，分数应该不会高。所以真正竞争的人只有四个人。” 江棠雪想的一样：“不过我看那个做狼牙土豆的，评委们反应都挺满意。” “嗯，这菜在川地也是比较受欢迎，我看也是他拿手菜。” 很快，选手的参赛菜品都完成了。 江棠雪心提了起来。 不同于初赛，评委只是评分，半决赛，评委们也会针对菜品提自己的意见。 按照菜品完成顺序进行。 刘正龙作为主评，先发言：“四位选手做了香辣土豆丝，从菜色上看，四位选手不分伯仲。可以看得出来，你们的刀功都不错。作为厨师，刀功是基石，你们站在这儿，就是我们厨师界的代表，从你们身上，我能看到厨界的未来。这一点，我先表扬几位。” 话音落下，齐齐响起掌声。 紧接着，话口一转：“从味上讲，土豆丝都带了个人的特色。第一个完成的程师傅，做的土豆丝比较脆，但因为出锅时间太早，导致这些土豆丝有些夹生，当然我不认为这是你能力的问题。是心态问题，你为了拿到名次，或许着急。” 话音落下，对面的程师傅点点头：“刘老师讲的对，我确实受了比赛的影响，看到同组有好几个人都在做这道菜，心急了一下，没有注意到火候。等关了火盛出来时意识到了问题，已经晚了。” 第八十七章 切磋 崔玉林确实不是小气的人，他们这一批来学习的人中，只有他是在京都长大的，知道京都大街小巷好吃的，每次休假都会出去买点特产，带回来给他们品尝。 从他满含怨念的回应中，听出了一点端疑。 对面的战友问道：“不是外面买的，那就是自己做的？你家里人做的？” 话说出口，他自己就摇头否定了。 从崔玉林宝贝的态度来看，如果是家里人做的，早就带过来替我们吃了，不会这会儿自己把着不放，怨念这么深。 不是家里人做的，那也是关系很近的人做的。 想到这些，他有了猜测：“该不会是你对象做的吧。” 话音落下，崔玉林还没什么反应呢，站在窗边的秦朗大喊一声：“你谈对象了？” 秦朗和崔玉林是一个单位出来的，俩人共事有三年之久，关系最近。 一直以来，俩人因为二十多还没有谈过对象，都是单位里出了名的被打趣单身汉的难兄难弟。 现在得知崔玉林有了对象，那就意味着以后被嘲笑单身的剩他一个人了。 这种兄弟过得太好的感觉，让人极其不爽。 崔玉林哼了一声：“咋地？我谈对象还要跟你报备？” 秦朗大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揽着他脖子，恶狠狠的说道：“说好的兄弟一起单身一起走，你先抛下老子找对象了，不行，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走，出去打一架。” 说完，拖着崔玉林出了宿舍楼。 其他室友知道他俩关系好，男人间的小打小闹，没什么大不了。 哈哈笑了两声，默契的没有跟出去。 崔玉林心里憋着火呢，正想发泄一下，秦朗这个大沙袋站出来，正合他意。 出了宿舍楼，秦朗凑近了说道：“其实我觉得这事也不算太过分，如果你可以让你对象多做一罐子牛肉丝给我，我还是可以接受的。” 昨天顾忌着和崔玉林关系好，知道他对吃食有要求，想多给他留一点，秦郎只尝了两口，就走了。 那两口足以勾起他的馋虫，今天看着那个空罐子，同样想念的很。 崔玉林手肘一捅，插了秦朗的软肋：“你知道那东西做一次有多麻烦，还想要一罐子，太贪心了吧。” “一罐子太多，半罐子也行，咱俩什么关系，只要你给我半罐子，今天这架就不打了。” 崔玉林勾了勾唇角：“那咱俩还是打一架吧，我辛苦点，不能让我对象累着。”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训练场，崔玉林跳到对面，摆出了姿势。 “来吧。” 两人是真打，拳拳到手，一点都不留情。 对打过于激烈，都把其他训练的人吸引了过来。 “太凶残了，这都是下死手吧。” “这俩人是不是有仇啊！一看就是要置对方于死地。” “会不会出人命？我看还是通知指导员来看看？” 有人看着不对劲，小跑着去找了指导员。 指导员的宿舍也在附近，接到消息立马赶了过来，一进训练场就看到了打得难分难舍的俩人。 “干什么呢，还不放手？” 看到指导员，崔玉林俩人都有些意外。 对视一眼，默数三个数后，齐齐动手。 俩人这会儿都挂了彩，站在指导员对面。 “指导员，你怎么来了？” 杨忠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我再不来，就出人命了。” 崔玉林注意到了围观的人群，意识到是他们误会了，惊动了指导员，解释道：“指导员，我俩正常切磋，以前在连队也是这么打的。” “呵”，杨忠冷笑一声：“切磋要下这么狠的手？你们领导不管？” 秦朗接话茬：“指导员，你没上过前线你不懂，敌人可不会手软，平时训练就要拿出面对敌人时的气势，才能避免在战场上慌乱，我们对打，是以练代战的训练方式。” 崔玉林点了点头，这方法还是他之前在前线是想出来的。 回归部队后提出来，他们一直都按照这个标准训练。 杨忠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真的？我怎么没有听过？” “新的训练方法，现在属于和平日期，能够练兵的机会不多。没有经过操练的士兵，如果突然遇到战争爆发，没有反抗能力，对我们而言，损失很大。所以才会推出这个方法。而且我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手上有分寸，不会真出什么事的。” “行吧，这次就算了，以后你们再有这样的对打，找个僻静的地方，别吓着其他人。” 崔玉林闻言，抬头就看到几个今年新入学的新生，这会儿看他们的眼里都是惧意。 眉头紧蹙，咂舌道：“这点小场面就被吓到了，现在的新兵不行啊！” 话音不小，听的周围的人有些发恨，伤害性很大，侮辱性很强。 一时间激起了所有人的斗志，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军校的医务室里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校园里随处可见鼻青脸肿的人。 甚至惊动了领导。 这些都是后话，崔玉林和秦朗这会儿连连答应了指导员的要求，目送着他离开后，勾肩搭背的回宿舍。 秦朗身上的伤不轻，刚刚在外人面前，得忍着，装自己无事。 这会儿没有外人，倒吸着冷气：“不对劲，特别不对劲，你是不是早就想和我打一架？” “哼哼。” 崔玉林没有正面回答，秦朗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果然你不怀好意。现在我做你的沙袋，帮你出了气，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得赔偿我？” 崔玉林有种不祥的预感：“赔偿你什么？” “一罐子牛肉丝，算做我的损失费。” 秦朗怕他不答应：“不然我就告诉你对象，你这人心机深沉，不安好心，不是良配。” 崔玉林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骂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别人都说宁拆一座庙，不破一桩婚，你倒好，兄弟单身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捞着一个，你还想挤兑走，太过分了。” “那就答应我的条件，反正这事没得商量。” 崔玉林倒不是真小气，贫嘴回怼了几句：“行了，动手的不是我，这事我得问问我对象。” 秦朗高兴的拍了拍他肩膀：“嘿嘿，我就知道，你这兄弟能处。” 刚好拍在了崔玉林伤上，疼得他跳出去一米远：“你报私仇。” “没注意到，不好意思。” 俩人斗着嘴回到宿舍。 看到他们的伤，室友们都有些战战兢兢。 崔玉林注意到了不对劲，拉着秦朗解释道：“我俩是切磋，没有恶意，你们不用害怕。” 有人不解问道：“切磋能受这么重的伤？” “正常操作，我们也是要训练抗击打能力的。” 切磋的议题让其他忽略了牛肉丝的事情。 崔玉林躺回到床铺上，看到上铺的床板，有些想见江棠雪了。 第二天的比赛依旧如火如荼。 刘志文所在小组的食材是鱼。 对于一些西北地区的内陆身份，鱼虾海鲜类食材，属于稀有食材。 江棠雪自然也有鱼类菜品的菜谱。 但是许久没有做过，多少有些手生。 再加上不同鱼的肉质不同，适合的烹饪方法和烹饪时间也大不一样。 如果她摊上这类的食材，想取胜就有些困难了。 看到赛台上沉着应对的刘志文，江棠雪替她捏了一把汗。 刘志文看到鱼时，整个人也懵了一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篮子里提供的鱼是一条鲤鱼。 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大家拿到的鱼种类还不一样。 鲤鱼，鲫鱼，草鱼，黑鱼，青鱼，翘嘴鱼。 还有几个是他都没见过，叫不出来名字的鱼类。 还好还好，没碰上那几种。 刘志文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自己要做什么。 看台上，徐东也同样为他捏了一把汗：“我猜着这食材是组委会根据你们之前提交的个人介绍准备的。” 江棠雪有些意外：“不会吧，我看这里面有两三个人看到鱼的一瞬间是懵的，他们处理手法也不太熟练。” 比赛提供的是活鱼，不管做什么菜，都需要先处理鱼，刮鳞片，去内脏，挖鱼鳃，之后再用冷水洗净。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 但刮鳞片这个动作，就让不少人犯了难。 徐东轻笑一声：“现在这台上，除了你之外，都是单位的主厨，在店里只管掌勺，处理鱼这事哪里需要他们动手。就说你，后厨不也配着专门备菜的人？杀鱼是日练之功，这会儿手生是应该的。不过大体知道要怎么处理就行了。” 徐东接着说道：“不同的人分到的鱼类不同，就是给他们的提示，降低了比赛的难度。刘师傅在的国营饭店有糖醋鲤鱼这道菜，虽然不是店里的招牌，但他做这道菜也是比较熟练。之前在填写个人擅长菜品的时候，他是把这道菜写在清单上的。” 不然这场比赛就是不公平。 不过最后一句话，徐东没有说出口。 不过江棠雪听了这些，倒是心安了不少，开始冷静的观察台上人的反应。 刘志文花了二十分钟了恶势力，处理干净了鱼，在鱼身上改刀，做起了“金蝉脱壳”的花刀。 第八十八章 团队友谊赛 第二天的比赛依旧如火如荼。 刘志文所在小组的食材是鱼。 对于一些西北地区的内陆身份，鱼虾海鲜类食材，属于稀有食材。 江棠雪自然也有鱼类菜品的菜谱。 但是许久没有做过，多少有些手生。 再加上不同鱼的肉质不同，适合的烹饪方法和烹饪时间也大不一样。 如果她摊上这类的食材，想取胜就有些困难了。 看到赛台上沉着应对的刘志文，江棠雪替她捏了一把汗。 刘志文看到鱼时，整个人也懵了一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食材篮子里提供的鱼是一条鲤鱼。 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大家拿到的鱼种类还不一样。 鲤鱼，鲫鱼，草鱼，黑鱼，青鱼，翘嘴鱼。 还有几个是他都没见过，叫不出来名字的鱼类。 还好还好，没碰上那几种。 刘志文松了一口气，开始思考自己要做什么。 看台上，徐东也同样为他捏了一把汗：“我猜着这食材是组委会根据你们之前提交的个人介绍准备的。” 江棠雪有些意外：“不会吧，我看这里面有两三个人看到鱼的一瞬间是懵的，他们处理手法也不太熟练。” 比赛提供的是活鱼，不管做什么菜，都需要先处理鱼，刮鳞片，去内脏，挖鱼鳃，之后再用冷水洗净。这些都是必须要做的。 但刮鳞片这个动作，就让不少人犯了难。 徐东轻笑一声：“现在这台上，除了你之外，都是单位的主厨，在店里只管掌勺，处理鱼这事哪里需要他们动手。就说你，后厨不也配着专门备菜的人？杀鱼是日练之功，这会儿手生是应该的。不过大体知道要怎么处理就行了。” 徐东接着说道：“不同的人分到的鱼类不同，就是给他们的提示，降低了比赛的难度。刘师傅在的国营饭店有糖醋鲤鱼这道菜，虽然不是店里的招牌，但他做这道菜也是比较熟练。之前在填写个人擅长菜品的时候，他是把这道菜写在清单上的。” 不然这场比赛就是不公平。 不过最后一句话，徐东没有说出口。 不过江棠雪听了这些，倒是心安了不少，开始冷静的观察台上人的反应。 刘志文花了二十分钟了恶势力，处理干净了鱼，在鱼身上改刀，做起了“金蝉脱壳”的花刀。 简单的调了一个酱料，将鱼放进去腌着。 趁着几分钟的时间，开火热油。 糖醋鲤鱼需要先油炸，炸出表面金黄。腌过的鱼身上有水点子，需要擦干净，再放进鸡蛋淀粉糊中，裹满糊糊，再进油锅炸。 炸鱼是个耐心活，不能急，不能燥，要让里面的鱼肉均匀受热。 时间很快过去，炸好的鲤鱼看出来后，刘志文满意的露出了笑脸。 这鱼是他这两个月来炸的最好的一次。 瓢烧热加油，下了葱花和料汁，没有高汤，刘志文自己调了一个味汤，之后流水淀粉勾芡，酱料做好了。 缓缓倒在鱼身上，这道菜完美成型。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刘志文擦了擦手，举手示意交菜。 先行回到看台上，徐东问道：“感觉怎么样？有把握进入决赛吗？” “有点悬”，刘志文嘴上说着，面上没有忧色。 不是他谦虚，而是心里已经差不多知道了答案，没有了多余的担心，反倒更坦然了。 徐东也看到了其他人的表现：“没事，你尽力就好，听天由命吧。” 随着结束铃声响起，参赛选手菜品完成。 刘志文的糖醋鲤鱼排在了第四名，和决赛失之交臂。 他的比赛之路到此为止。 刘志文脸上闪过一抹失落，随后很快释然。 “我的国赛止步于此，两位小同志可要继续努力。” 这几天的相处，几个人的关系近了很多。 赵宇华听着很不得劲：“刘师傅，你放心，我会把你那份赢回来的。” 中二的话语，让其他人笑出了声，缓解了低落的气氛。 很快，刘志华上赛台了。 他们这组的指定食材是豆腐，组委会给每个人都提供了几块不一样的豆腐，供他们选择。 豆腐是几千年前就有的。 黄豆磨粉，加水熬煮，调制的卤水滴入豆浆中后，便能形成块状的豆腐花，随后控水，压制，成了固体的豆腐。现如今，制作豆腐的手艺成熟，全国各地都有适合当地人饮食习惯的豆腐类菜品。 赵宇华左右看了看其他人的准备工作，心里有了底。 刘志文与决赛失之交臂，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没有高汤。 现场熬煮高汤条件有限，赵宇华吸取经验，避开高汤的选择。 赵宇华收回视线，开始切豆腐，他想做锅塌豆腐，切成了块状。简单的用调料腌渍后，在豆腐外裹上一层蛋液和面粉。随后放入油锅中煎炸至金黄色，使其外皮酥脆。最后，用微火慢慢塌制，使豆腐充分吸收汤汁。 出锅前，赵宇华还加入了葱花、姜末、虾籽等配料，给这道菜添加了不一样的风味。 看着成品的锅塌豆腐，赵宇华满意一笑，色泽金黄，形状整齐端庄，他看了看左右两边的人，信心十足的举手交菜。 坐回到看台上，他没有说大话，安静的等待着菜品结束的。 很快，比赛结束了。 第三名的成绩拿到了决赛入围资格。 徐东这下彻底放心了。 参赛三人，两人入围，这事回去，绝对能交差。 等着主持人宣布退场时，各赛队的领队被喊去临时开会。 坐在看台上等待的江棠雪三人，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你们说，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开会。” 赛程上进行一直顺利，没有出现特殊的事情。所以应该不会是比赛的事情，难不成是参赛选手出事了？ 比赛到现在，确实不见了好多人，这些人都比赛没有拿到决赛名额的。 没有进入决赛，也确实没有必要就在这里消耗时间，不如去做自己的事情。 江棠雪安慰道：“等徐老师回来再说吧。” 半个小时过去，徐东大步走了回来。 从他脸上能看到隐藏的笑容，刘志文问道：“有什么好消息？” 徐东压着声音说道：“考虑到这次比赛是团队名义来的，组委会临时决定加一场友谊赛。” “友谊赛？” 不约而同的问出口，江棠雪三人六只眼睛都是疑惑。 “嗯，以团队为单位，指定菜品数量，主题。而且团队友谊赛会增加三十名大众评委打分，最终决出三名优秀团队。” 江棠雪有些疑惑：“怎么突然有了这个决定？” 徐东转头看了看周围：“进入决赛的不到二十人，我们队俩人入围，有的队伍一个都没有。这样的成绩拿回去怎么和领导交差。有几个领队商议之后，找了组委会，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有缘由，就走发展趋势。 所以友谊赛的最终获胜名额很有可能是没定的。 面上工程的事情。 徐东道：“不过你们也不要有压力，正常进行就行。你们三个以前都是各自为战，这一次也能练习一下默契。” 三个人配合，江棠雪也是第一次有这个经验，心里有些跃跃欲试。 “什么时候进行友谊赛？” “原本按照赛程，休息一天后就是决赛，因为加入了友谊赛，决赛推后两天。三十位大众评委还需要时间筹备，所以多休息一天，友谊赛两天后进行。” 团队赛需要默契和信任，了解了大致的信息后，江棠雪一行人回了招待所。 三人约定，休息一天，后天商讨战术。 第二天，江棠雪依约，借用了国营饭店的大厨房，给崔玉林做了一些小吃后，再次去了军事学院。 “崔玉林，有人找你。” 崔玉林刚好结束了体能训练，听到通信后，就猜到了是江棠雪，冷漠的脸上难得有了笑意，被对面的秦朗捕捉到了。 看他抬脚就走，秦朗扑了上去，揽着他的肩膀问道：“说罢，谁找你，让你如此的春心荡漾。” “女朋友？” 崔玉林没有回答，秦朗知道八九不离十了。 “啧，我也去看看嫂子长啥样。” “别闹”，崔玉林嘴上说着，手上却没有拒绝秦朗的跟随。 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到了门口，秦朗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江棠雪。 “这有点眼熟啊！” 秦朗觉得眼熟，绝对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摸着下巴一顿搜索，想到了江棠雪的信息。 “这不就是在火车上被你救下的那姑娘吗？这么快你就搞到手了？这姑娘也是实诚，居然来了救命之恩，以身相报这一招。还是你小子命好。” 崔玉林没有继续往前：“别乱说，我俩是老乡，之前就认识。行了，人你也看到了，回去吧。” 秦朗岂不会知道崔玉林故意纵容他跟着来就是为了炫耀。 没有离开，探着头多看了两眼：“那你就英雄救美就是蓄谋已久？你家老乡，难不成是青梅竹马。” “没有的事，别乱猜。” “回去吧，”崔玉林推了他一把。 秦朗跳了一步，两只手圈在嘴边，冲着门外喊了一句：“小嫂子好。” 江棠雪听到声音回头，看到了站着的两个穿军装的男人。 认出了崔玉林，另外一个也眼熟，她知道是上次和崔玉林一起帮她的战友。 江棠雪不确定那人喊的是不是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小嫂子，你上次带来的牛肉丝太好吃了，你这次来带什么好吃的了？” 江棠雪看了看手里的饭包。 门口还有站岗的士兵，她不好意思学着秦朗大喊大叫，只是举起了饭包示意。 秦朗有些激动：“你也不想我回去乱说吧，我看嫂子这次带的饭包不小，你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先给我递进来一份。” 崔玉林无奈笑了笑，朝着门外走去。 上次牛肉丝制作过程麻烦，再加上食材不多，江棠雪只想着给崔玉林带。 这一次做的简单，江棠雪特地准备了两份，一份给崔玉林的战友，一份留给他。 看着准备充足的江棠雪，崔玉林有些感动。 “你考虑太周到了。” 江棠雪笑了笑：“你先给他送进去这份，再出来找我？” 崔玉林接过饭盒，小跑步到了秦朗跟前，背对着江棠雪，咬牙警告道：“吃人嘴软，待会儿回去之后知道怎么说吧？” “放心，妥妥的。” 打发走了秦朗，再次回到了江棠雪身边。 俩人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崔玉林直接打开了饭盒：“你上次带回来的牛肉丝，我就是当着你的面吃了两口，剩下的都被其他人抢走了，后面两天，我都只能闻个空罐子。” 江棠雪笑了笑：“没事，以后有机会我还能给你做。” “不过京城的牛肉不好买，我得先问问怎么搞定食材。”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为这种小事困扰？ 崔玉林直接包了这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让人把牛肉送到你做菜的地方。” “明天？” 讨论战术用不了一天，江棠雪刚好有时间。 “你明天不许比赛吗？” 之前江棠雪已经和崔玉林说过赛程了，按照计划，明天是决赛。 江棠雪不需要参加比赛，意味着她没有进入决赛。 崔玉林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不是，决赛推辞了，在决赛之前，需要加一场友谊赛，因为临时决定，需要多留一天的时间筹办。” 江棠雪解释后，听到崔玉林问道：“那你进入决赛了吗？” “进了，小组第二，不过我已经很开心了。” 江棠雪是真的开心，她之前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一路走到这儿。 如果开饭馆是生活所迫，这次的比赛就是为她自己而战。 “挺好的，一时的失利不是什么，我相信你决赛肯定会有好成绩。” “借你吉言。” 崔玉林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当着江棠雪的面，把饭盒里的小吃吃了一大半。 江棠雪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一动：“你既然能搞定食材，那你能给我找一个做饭的地方吗。我现在借用国营饭店的后厨，只能趁他们不忙的时候用，挺麻烦的。” 第八十九章 开赛 崔玉林闭上眼睛，假装听不见。 秦朗也不烦他，起身去了大门口。 这会儿已经三点半了，再晚天就黑了。 他就是碰碰运气，万一能蹲到江棠雪来送吃的呢。 秦朗哼着军歌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辆小车停在了门口右手边。 车门打开，江棠雪下车，秦朗激动了起来。 “小嫂子，你真的来了？” 对于秦朗，江棠雪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俩人隔着门说话。 “嗯嗯，昨天听崔玉林说你们喜欢吃我做的牛肉丝，我特地多做了点。” 秦朗刚刚在她下车时，就注意到了她手里的背包。 眼睛泛着亮光，感谢道：“谢谢小嫂子，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几天去帮你把老崔喊过来。” 秦朗一溜烟的跑走，再回来时，拉了崔玉林一起。 崔玉林把他的那份扔给他后，不耐烦的打发走了。 “崔哥好久不见。” 白军突然出声，崔玉林才意识到，这儿还有另外一个锃光瓦亮的电灯泡。 应了一声：“上个星期才见过，什么好久不见。” 知道他的心思，白军故意赖在一边：“崔哥，小嫂子的手艺真的不错，你早说了，我还能多找小嫂子蹭两顿饭。”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崔玉林是个对吃有讲究的，白军也不逞多让。 他能被江棠雪的手艺折服，白军肯定也拜倒在了她的手艺下。 一想到自己都没有吃几顿，就便宜了白军，这会儿看他更碍眼了。 “去去去，哪儿凉快那儿待着去。” 成功惹了崔玉林的嫌弃，白军笑了笑，跑回到了车里：“那行，我先走了，一个小时之后，我来接小嫂子，送她回招待所。” 说完，发动汽车，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开。 崔玉林接过了江棠雪手里的包，包里还有好几罐，有些纳闷：“怎么这一次突然做这么多？” 江棠雪道：“白军这次买了三十斤的牛肉，我就都做了。而且上一次你不是说了，战友们太多，根本都抢不过来嘛。这一次，我特地多做了些，到时候给他们分完，你也能剩不少。” 崔玉林知道江棠雪这是怕他吃不到，轻笑出声：“这些媳妇儿的关心。” 崔玉林说话时，凑在她耳朵边，呼出的热气打在耳廓，温温痒痒的。 江棠雪躲了躲：“别乱喊。” 崔玉林看到她脸颊泛红，继续说道：“伟人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你现在是我对象，以后是我媳妇，我这么叫你，没错。” 江棠雪和他接触下来，知道崔玉林这人，嘴上功夫，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不在这个问题上争辩，提起：“白军今天一直陪着我忙活，给我打下手，他也喜欢吃，就留了一罐子给他。我听他说，你们两家是世交？父母辈关系也挺不错。我想着这东西在京都也难买到。就让他以你的名义，给你父母也带回去了一罐，吃个稀罕。” 崔玉林倒是没想到，江棠雪年纪不大，但做事挺妥帖。父母催他结婚已经很多年了。 江棠雪松口答应后，他就有打算回家把这事儿跟父母说，免得父母依旧给他安排相亲。 拿这牛肉丝回去先探探底也不错，给父母一个心理准备。 不过，这个心思，崔玉林没有跟江棠雪提起，不让她多心。 情侣之间就是话多，东拉西扯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白军开着车再次回到了学校门口，按响了喇叭。 分别的时间就到了，俩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崔玉林等在门口，看着车子离开才回来学校。 下午，白军已经知道江棠雪这一次来京都是为了参加厨师比赛。 他打听到，厨师大赛接下来会有一个大众评审的机会。 刚刚他就是去找朋友拿大众评审的票了。 他挥了挥手里的参赛票，说到：“小嫂子，明天你好好比赛，我做大众评审给你加油。” “好，谢谢你支持。” 白军把江棠雪送回了招待所，确定明天不需要他接送后离开。 知道明天的大众评审团有自己人，江棠雪突然感觉心情有些不一样了。 一夜过去，两天的休息让大家精神满满。 再次齐聚到赛场。 因为这一次有大众评审。赛场也做了改变。 之前的看台区被分成了三部分，中间隔出来三十个座位，是三十名大众评委组成的大众品审团席位。 赛台右侧是是参赛选手的休息区。完成比赛后可以到休息区等待比赛结果。 赛台左侧是留给徐东他们这样的工作人员，以及亲友团。今天的团队赛是真的为省作战，左侧看台的座位都被坐满了。 江棠雪坐在休息区时，一眼就看到了评审团中靠前位置的白军。 两人会视线交汇的瞬间，白军眨了眨眼睛，江棠雪看到了她加油的口型。 很快，主持人登场，介绍了评审团人员。 轮到白军时，江棠雪有些意外，他竟然还是个小公司的老板，而不是他嘴上说的无业游民。不过想想也是，都是朋友，崔玉林在单位上进，白军也不会差的。 跑神的功夫，主持人已经介绍完了评委团人员，正式宣布比赛开始。 “感谢各位对本次厨师大赛的支持，今天我们进行的是本次厨师大赛设置的特殊比赛环节，一场以团队为单位协作完成的友谊赛。” “团队以省为单位，每个团队三位师傅。在规定时间内，做出与主题契合的菜品。现场的三十位大众评委会根据菜品质量打分。最后算出的平均值，将会是团队的最后得分。” “本次团队赛，我们设置了优秀团队奖三名，由最终得分最高的三个团队获得。另外还有团结协作奖两名，根据比赛过程中团队写作能力评出。还有一个优秀创意奖，这个奖会看各团队菜品的创新能力，如果比赛期间，没有团队达成创新目标，该奖不会颁发。所以接下来，让我们期待各位师傅的表现吧。” 主持人说完，把话筒递了出去：“那么本次比赛的主题将由我们的刘正龙评委进行宣布。” 之前的五位主评委，今天只来了刘正龙一个人，他接着说道：“比赛的主题，是我们五个评委一起商议定出的，两个字“团圆”。我们华国人，心里有一个永远不变的信仰，那就是家。团圆是我们对家最大的期盼。所以定了这次的主题，想看看大家心中的团圆是什么样的。” 刘正龙宣读完，江棠雪可以看到参赛选手们开始讨论了起来。 江棠雪三人找到了他们的参赛位。 是一个角落的位置，不起眼。 这个位置有好有坏，坏处是大众评审不会特别关注他们，好处是他们也不会太受到外界环境的干扰。 刘志文被推选成了他们团队的队长，江棠雪和赵宇华都没有轻举妄动，安心等待他的吩咐。 刘志文没有急着下命令，先反问了一句：“你们觉得团圆是什么样的？” 江棠雪闻言，低下了头。说实话，对于这个主题，她是没有太大感触的。 赵宇华倒是说了起来：“我觉得团圆就是过年，一家子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结束了一年的生活，迎接新的一年。新旧交替，父母看着孩子一点点想法，孩子学着父母担起生活的重担，团圆也是传承，是一代又一代人的相助守望，是代代相传的核心，更是团圆的真谛。” 江棠雪赞叹道：“我觉得小赵说的对，我们的菜可以以欢乐为寓意，一家子好，就是团圆的目的。” 刘志文也很认同：“我觉得这个思路可以，那咱们想想，可以做什么菜。我这边能想到的第一个是四喜丸子。” 四喜丸子就是四个大肉丸子，和肉丸子区别不大，不过它的数量只有四个，象征人生四大喜事（福禄寿喜）。 这道菜有些独特的寓意。 江棠雪扶着下巴沉思片刻：“这次比赛说了要最少四道菜。我们就做六道，寓意六六大顺，和团圆相衬。六道彩里，汤占一个，四喜丸子一个。荤素最好平衡，所以还要再想两个素菜，两个荤菜。” 赵宇华道：“鱼代表余，连年有余，也是大家对于生活的希望，生活富足，年年团圆。” 刘志文摸着下巴：“小赵，八宝饭会做吗？我看这里的食材齐全，可以做一道。” “可以，我没问题。” 江棠雪看了看食材，决定道：“我有个拿手菜，百汇香，这次团队赛给的比赛时间很长，可以完成这道菜。这个菜可以做汤。” 刘志文第一次听这个菜名：“可以，你大胆尝试。” 三个人碰头，很快定下了这次要做的菜品。 肉菜是一个四喜丸子，一个清蒸鲈鱼，一个香酥烤鸡。鱼通余，鸡同吉，都是寓意兆头很好的菜。 剩下三个，百味香为汤，八宝饭做主食，还有一个金玉满堂。 一人负责两个菜品，江棠雪做百味香和金玉满堂。 刘志文负责清蒸鲈鱼和香酥鸡。 剩下的八宝饭和四喜丸子就是赵宇华的任务了。 分工明确后，私人分头行动， 江棠雪在食材框子里找了一圈，看到了两个咸蛋。 “刘师傅，咱这次的菜品要不要加一点创新？” 刘志文正准备杀鱼，收下一顿：“你准备怎么创新？” “咱们平时吃的四喜丸子，都是肉为主，家调味品调制。可以考虑加咸蛋黄进去，蛋黄有独特的香味，和肉馅在一起，油炸之后肯定会别有一番风味。” 刘志文没有急着决定，问起来赵宇华的建议：“小赵，这道菜你负责，你有什么想法？” 食材提供的是肉块，肉馅还需要自己动手。 赵宇华把袖子挽了上去：“我觉得可以尝试，江师傅，你对做法有什么计划？” 江棠雪道：“我觉得肉馅可以做成肉糜和肉粒混合，这样吃起来口感更丰富。之后用肉糜包住整颗的咸蛋黄，这样做出来的肉丸子大，分量足结实，可以供更多的评委们品尝。” “好就按你说得来。” 赵宇华开始挥膀子剁肉。 江棠雪也开始准备自己的百味香食材。 她剥开一个咸蛋，意外发现这咸蛋的品质特别好，里面的蛋黄黄澄澄的流油。 蛋黄留着四喜丸子用，蛋白也不能浪费，刚好可以用在百味汤中。 食材框子里还放着水灵灵的大白菜，这菜用来打汤最适合了，清火解腻，有咸蛋白在其中还可以增一分味道。 百味香，其实就是各种食材混杂。主要考验厨师对于各种食材的了解，和调味的精准。 江棠雪研究这道菜时，已经是首席御厨，食材任她挑选，所以初版用的都珍贵稀有的食材， 后来她完成任务后系统奖励的菜谱，是改版，把一些食材做了替换。 这一次，江棠雪看着食材篮子里剩下的小茴香，大头菜，小白菜，玉米，甜菜，萝卜，红卷心菜，蘑菇，西葫芦，洋葱，猪里脊，牛肉丝和干贝，心里已经有了这道菜的雏形，就做个大杂烩吧。 汤越煮越淳。 江棠雪看了看一个正在卖力打肉泥，一个全副精神处理鱼，决定先动手煮汤。 江棠雪原本想做个淡口，但在调料时，突然想起来，人生本就是酸甜苦辣咸俱全，团圆吃的是喜庆，但人生各味早就咽到了肚子里。所以这道菜要入口的时候觉得滋味古怪，却又能勾住味蕾，让人有继续喝的欲望。就像一个调皮的小孩，又爱又恨。 随着咕嘟响起，汤煮的差不多了。 香味蔓延出来。 忙完了手头上的活，刘志文和赵宇华凑了过来。 “这汤真好闻，小江，你这次是把压箱底的功夫都拿出来了？” 江棠雪谦虚道：“哪里哪里，就是随手做一下，给你们尝个新鲜罢了。” 刘志文摇头：“要不是这就天天和你一起。我都怀疑你不是自己了。小小年纪，对于食材把控精准，你这个天赋太好了。” 天赋？江棠雪认为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日复一日的练习，才能有现在的成绩。 “熟能生巧而已了。” “那说明你练习刻苦，有天赋的人还努力，就该你拿好名次。” 赵宇华嘻嘻笑道。 第九十一章 江棠雪笑了笑，没有辩解，埋头去看自己的百味香。 其他小组的参赛选手，也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开始起锅烧菜。 一时间，整个赛场飘起不同的香味。 观众席上的三十位评委被勾的口齿生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赛场。 这场比赛规定的时间是四个小时。 随着铃声响起，比赛结束，江棠雪几人已经把自己的菜品分成了小份，摆在碗里，供大众评审品尝。 主持人站在台前：“我们参赛选手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作品，接下来就需要我们三十位大众评委们出力了，大众评审们将会有一个小时的品尝时间。打分牌在参赛选手处，各位只需要给自己品尝过的小组打分就行。” 赵宇华听着，问道：“这意思说，如果他没品尝我们的菜，就不能给我们打分？” “对”，这样的赛制，可以一定程度的避免有人恶意打低分。 江棠雪趁机环顾四周，看来这次大家是真的各显身手了。 因为时间充足，很多之前比赛中不能做的，这次也摆了上来。 “想拿到前三名估计有点悬。” 刘志文摇了摇头：“不一定，这次比赛，都是一个小组两个灶台。我们的六道菜都不是特别耗时间，灶台使用时间比较平均。那些做了大菜的小组，基本一个菜从头到脚占用了一个灶台，剩下的都是快炒。我们各有利弊，最终结果现在还不能评估，得看后续大众评委的偏好。” 话音落下，江棠雪就看到白军直冲他们小组而来。 白军站在灶台跟前，开口就要喊小嫂子，被江棠雪一个眼神制止。 摸了摸鼻尖，说道：“那么多人挤一个灶台，挤都挤不进去，还是我聪明，先来你们这儿，待会儿依次品尝过去，能多尝几组。” 这次比赛三十多组团队，一个小时肯定不能全部品尝完的。 江棠雪抬眼看了看，果然视线最好的几个团队，周围少说围了近十个大众评委。 而他们角落位置的这种团队，只有一两个，甚至有的团队暂时还没人来品尝。 不过这些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转头给白军介绍了起来：“我们本次比赛的主题是团圆，所以我们小组挑选了比较喜庆的菜。四喜丸子中我们做了一定从创新，和我们平常吃的四喜丸子味道大不一样，可以品尝一下。” 白军知道今天有好吃的，饿着肚子，这会儿肚子咕咕叫。 抽了一双筷子出来后，夹起已经切成小块的四喜丸子。 白军一口下去，囫囵吞枣，都没尝出味道。 “能再尝一块吗？” 江棠雪点头：“可以。” “这丸子的味道，很特别，我还是第一次吃，你们是不是里面加了其他东西。” 江棠雪把介绍的机会让给了赵宇华。 “这道菜是我们小组的创新菜品，和平常吃到的四喜丸子不一样，这里面家里咸蛋黄。” “是咸鸭蛋的蛋黄吗？” 白军有些意外，别人家送了咸鸭蛋，他尝了一口，吃不惯那个味道。 可今天吃着，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不同的食材混合，会对其味道有影响。咸蛋黄的咸鲜味会渗透进肉馅，是肉馅多了一分特殊的香味。同样，有了肉馅的中和，蛋腥味也会淡去很多。” 赵宇华这么一说，白军就明白了。 多吃了一块，转头去品尝江棠雪做的百味香。 江棠雪对食材的把控，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赵玉华品尝着，有些舍不得放下碗。 从灶台边的挂勾上拿下一张打分卡，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分数后，交给了刘志华，白军走开了。 很快，江棠雪小组迎来了另一个大众评委。 满头的白发，但是精神气十足，大步走到了赛台跟前。 刘志文按照之前约定的话术介绍菜品。 讲完了一遍，这个评委没有动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他注意的是江棠雪。 刘志文回头拍了拍江棠雪的肩膀：“这个人你认识吗？” 江棠雪抬头看人，在记忆力翻找了一圈：“不认识。” 江棠雪注意到了他胸口的名牌，董鸿兴。 往前走了一步，迎上董鸿兴的视线，问道：“老同志，您好，请品尝我们的菜品，很希望能听到您宝贵的建议。” 听到提示，董鸿兴收回了视线，低头扫了一眼灶台上摆着的菜品，指了指最中间的那份。 他问道：“这个是你们三个谁做的？” 江棠雪端着得体的笑容回道：“老同志你好，这是我做的，菜名百味香。给您盛一碗尝尝吧。” 因为食材不一样，江棠雪做这道菜时，没有加入太多个人的想法，是按照系统给的那份菜谱还原的。 第一次做，心里还有些忐忑，静等着董鸿兴给出反馈时。 突然，落了两行眼泪，泪水从眼眶涌出。 江南雪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老同志，是我做的不好吃吗？不好吃您别吃了，把自己撑着了。” 江棠雪说的都有些怀疑自己了，第一次做味道把握不准很正常，毕竟很多东西需要磨合，但是一道菜能把人吃哭了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正当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好时，董鸿兴却是抬手擦了擦眼泪。 神色复杂，嘴角微微蠕动：“好吃，这菜的味道，和我记忆中的一摸一样。” 所以，这位老同志是因为吃到了记忆中的菜，给感动哭了。 提着的心落下，江棠雪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先生是个有故事的人，方便讲讲你的故事吗？” 江棠雪注意到，刚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记录赛场比赛的记者到了周围，登报也是一种容易，董鸿兴的故事肯定能成为一个亮点，可以给他们小组争取到一个版面。 受她的邀请，老先生打开了话匣子。 “这道菜，是我们家祖传的菜谱，从我太爷爷那一辈流传下来的。” “我家祖上，曾是世代传袭的御厨，经过几辈子的积攒，也有了不少的财富，说是钟鸣鼎食之家，不为过。但是盛极必衰，兴盛时间长了，儿孙们就有些忘本，劣迹小儿把家产败光。我家是到了我太爷爷父亲那一辈发生了大的变故。一个家里分崩离析，所有人四散逃命。我太爷爷的父亲带着他一路向北，往边境逃去。” “逃荒前走得匆忙，手里的钱财不丰，只能靠着自己的手艺谋求生路了。” “我家祖上也有自己的酒楼，因为欠了赌债，酒楼被赌坊抢了抵赌债。酒楼兴盛时期，有一道名菜百味香，流传世间，尝过的人都说是极品名菜。” “我太爷爷父亲流落到了一个名为青山县的地方，遇上了一个地主，那人曾经去过京城，在我家的酒楼吃过百味香一菜，回乡后的十几年，一直对这道菜念念不忘。请过很多的厨师模仿，却只能仿其形，不能得其神。知道我太爷爷一脉是酒楼传人后，这位地主当即把他们请到了府上。” “那位地主答应，如果能够做出百味香这道菜，能给他们十亩良田，帮他们把户籍落在本地，让他们在这里安家落户。连着数月奔走，这个条件很动人，太爷爷的父亲当即就答应了。” “那个时代，等级森严，有些名贵食材，不是一个县城的小地主可以拥有的。太爷爷的父亲进了厨房，看到食材就犯愁了，他传承到的菜谱上，每一个食材都有其作用，少一道都会影响到最终菜品的口感。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的厨师，都没有做出来的味道。” “但是地主的条件，让他没办法轻言放弃。想了一夜后，他当即决定按照菜谱的做法，该用可替代的食材，研究出一道能做出来的百味香。他在厨房搜罗了一圈，找到了可用食材，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不停的尝试，最终得到了百味香。” “他把这道菜端到了地主餐桌上，立马得到了他的夸赞。在地主的帮助下，我们一族扎根在当地。” “有了安稳的生活后，我太爷爷就有了兴复家族的想法。我们靠厨艺起家，也靠厨艺发家。太爷爷靠这道改良过的百味香，走出了县城，回到了京城，赎回了我们家的酒楼。” 话音落下，刘志文突然提了一句：“老同志，听你这么说，难不成你家的酒楼就是京都有名的三大楼之一的鸿兴楼？” 董鸿兴眼睛一亮：“是，鸿兴楼，你知道我们鸿兴楼？” “有所耳闻，当年也是名震南北。不过略有可惜，因为闭楼太久，如果不是我们这种行内人，可能都没人知道这酒楼名了。” 刘志文的可惜，何尝不是他的痛。 家族的兴荣断在了他这儿，百年之后，都无颜面对地下的祖辈。 重重的叹了一声，董鸿兴道：“是啊，好不容易兴复的家族，又在我这一辈子，被断了脉。” 江棠雪有些不解：“老同志，人在楼就在，你也可以靠你的本事重振酒楼。” 董鸿兴摇头：“我资质平庸，年少时奔波，厨艺不精湛。而且……” 话没说完，董鸿兴止住了话口，转头问道：“小同志，我倒是觉得你厨艺不错，而且你还能做出来我们的家传菜谱，要不我们合作，我提供场地，你用厨艺帮我振兴酒楼如何？” 鸿兴楼要是真的重开，绝对是厨艺界的一件大事。 刘志文凑在江棠雪的耳边说道：“你可以答应，这个鸿兴楼肯定比你的小馆子好。做鸿兴楼的大厨，你日后就能带着你弟弟妹妹们在京都落脚。” 京都，皇城脚底下，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江棠雪也有些心动。 “这是还得从长计议。” 见江棠雪没有答应，董鸿兴有些失落，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片：“这上面有我现在的住址和联系方式，你要是有意愿了，可以随时找我。” 看着江棠雪收好了名片。 他拉了拉嘴角：“其实我最先注意到你们这个小组，不是因为你们做的这道百味香，而且你这张脸。” 江棠雪抬手摸着脸颊：“我长的很像你认识的人吗？” “嗯，像我妻子。” 这又是另外一段故事。 “四十年前，正是战乱年代，为了保命，我们四处逃生，为了保存血脉，我把她和最小的女儿放在了村里的一个亲戚家。” “本想着等我找到可以安顿的地方，就回来接她们，没想到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我之后的五年时间，辗转于不同的地方，直到教员宣布，新国成立后，才正式定下来。我记得当年的约定，回到那个村子找人，却被告知我妻子在我离开后的第二年也走了，不知道去向。” “我找了她四十年，没找到人影，也不知道生前还能不能找到。” 董鸿兴从脖子上扯出一个链子，项链上的圆盘里，是一张黑白的照片。 这是我们分别前拍的。 江棠雪看到了照片。 里面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不得不说，确实和她很像，更确切的讲，俩人长的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江棠雪抿了抿唇：“确实长相相似，不过我没有见过你太太，身边也没有这样的人。” 董鸿兴收起了照片，微微颔首：“我刚刚的提议，你还是考虑一下。我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加盟。” 因为有记者一直在旁边站在，其他的评委们看到后去了江棠雪他们小组的赛台跟前。 人多了，不方便再多说。 董鸿兴打分之后，退出去了赛台。 江棠雪三人也开始忙着招待其他的评委。 隔着人群，董鸿兴看着江棠雪忙碌的身影，有些慌神。 “同志，我是报社的记者，刚刚听了你的话，有些想法想和您沟通一下，不知道是否方便？” 董鸿兴回头，答应道：“可以，我们借一步说话。” 俩人走到了赛场的角落，记者主动提起：“战乱年代，家人分散各地的人家，大有人在。我们报社有计划开展一个寻亲板块，希望能帮助像您这样的俩人，找到家人。” 第九十二章 赛场的另一边，江棠雪一组最后拿到了二十一张打分卡。 按照算分规则，最终拿到了团体第四名的成绩。 虽然没能拿到团体赛的名次奖，但经过创新后的四喜丸子，得了大多数人的盛赞，获得了唯一一个创新奖。 徐东看着奖杯，有些激动，这次来精盾，没白来。 团体赛告一段落，剩下的就只有决赛了。 江棠雪回到了招待所楼下，就被口子看门房管拦着了：“小江，今天有你一电话。” 有人往招待所打电话？ 江棠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家里人。 从房管手里拿到她记得电话后，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如果不是有特别的事情，家里人是不会给打电话的。 拨通了电话，那边迟迟没有接起，江棠雪有些心急。 “谁啊？都不看看时间点，这么晚了别人不睡觉啊！” 江家没有资格安装电话，一般都是借用家属院的公用电话亭。 公用电话安装在会计家里，接电话的人是会计媳妇。 听着熟悉的声音，江棠雪赔着笑脸：“婶子，不好意思，我是江棠雪。听说今天家里给我打电话了，我忙着比赛没有接到，怕出什么事，一回来就回电话。能麻烦你帮忙去喊一下我弟弟妹妹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江棠雪现在可是厂里的名人，领导眼里的香饽饽。 这点小事，还是能照顾到的。 “行，你等会儿三分钟后打回来吧，我让我家老三去喊人。” 等待的三分钟，江棠雪感觉比三天都难熬，在原地打转走。 听到电话铃响起，立马抓起了话筒：“喂，我江棠雪。” “大姐，我棠溪，你才忙完吗？” 江棠雪听着声音，鼻腔有些发酸：“下午比赛完时间就不早了，因为今天拿了大奖，所以一起去吃饭庆祝了一下，回来有些晚了。” 江棠溪有些激动：“大姐，你拿奖了，第几名？是不是明天就能回来了？” “不是，中间临时加了一个团队赛，耽误了三天的时间，我要等到决赛才能回去，估计还得有一周左右。” 一周就是七天，电话漏音，站在江棠溪身边的江棠梨差点哭出来。 “大姐，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江棠梨脆生生的声音，抓着江棠雪的心窝：“小梨，别哭，大姐尽快赶回来。” “大姐，我能不能去找你？” 江棠溪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天天给你喂饭，哄你睡觉，做的还不够啊？让大姐听了还以为我在家里虐待你了。不准哭了，不然今晚就不抱着你睡觉了。” 江棠梨害怕的止住了眼泪，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电话筒。 “去京都的火车票买不上，你不能去找大姐。你慢慢等着，等下次学校放假，大姐就回来了。” 江棠雪听着江棠溪在电话那头说话，没有出声。 等她说完了，才开口道：“小梨年纪小，你晚上多说两句好话，别总是吓唬她，不然晚上会做噩梦的。到时候晚上惊了觉，你也睡不好。” 江棠溪应道：“我知道，我这两天已经带出经验来了。” 穷家富路，江棠雪这次出门，给江棠溪几个留了一部分生活费后，剩下的都带在身上了。 身上有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电话费不便宜，浪费不起。 江棠雪问道：“你们打电话没什么急事吧？” “没有，就是他们几个想你了，按照你走之前说的日子，就快要回来了。他们想问问你回来的日子。” “嗯，我大概还有一周，如果我这里确定了回家的日子，到时候打电话给你们说。” 江棠溪知道她出门在外有正事办，不能因为家里的事情分神，叮嘱了一句：“嗯，我们没什么事，你放宽心好好比赛，拿一个好名次回来。” “好。” 江棠雪低低的应了一声。 忽的，听到电话码头，江棠溪一个轻轻的声音。 “大姐，我也想你了。” 语罢，没等她回应，电话就被挂断。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让江棠雪升起异样的情绪。 回到招待所，竟然有些失眠。 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袋里都是家里几个孩子的身影。 好不容易睡着，再睁眼天还没有大亮。 一直等到外面天色泛白，江棠雪才起床。 水房里抹了一把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走在楼道里，江棠雪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崔玉林。 “你怎么来了？” 崔玉林今天没有穿制服，一身牛仔衣裤，衬得整个人身形挺拔，靠墙站在，腿微微放松，有种和平时不一样的不正经感觉。 “听说你昨天拿了大奖，特地来给你庆祝一下。” 崔玉林站直了身子，接过江棠雪手里的脸盆后，跟着她进了房间。 “昨晚没睡好吗？看起来面容有些憔悴。” 坦白了关系，江棠雪在他跟前也不藏着掖着：“昨晚回来之后，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有些想家了。” 江家的情况，崔玉林自己知道。 家里放着几个孩子，谁都不会放心。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顺便提了个醒：“按照比赛计划，这次挑出合适的人选后，会在明年开展一场为期三个月的培训，之后去国外参加比赛。后面才是硬仗，你要想好了。” 出国比赛，是为国而战。 国家利益大于个人利益。 江棠雪必须要提前做决定。 “那我？” 江棠雪想不参加集训，不出国比赛，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决赛发挥失常，拿不到名次。 但这对她而言，是职业道德的挑战。 可不这么做，到时候自己再拒绝，必然会被扣上思想有问题的帽子，有其他的麻烦事。 看她犹豫不决，崔玉林道：“你家情况特殊，如果可以，让组委会的人协调，让你们一家子都来京都。” “都来？”这念头一出，就被江棠雪掐断了：“他们都是上学的年纪，突然跑这么远，肯定不适应。而且棠溪马上要中考，她还想着考大学呢，不能因为这事影响到她。” 考试有户籍限制。他们一家子来，想落户bj肯定有难度。 只凭介绍信，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崔玉林道：“学校的事情，我可以帮忙搞定。按照京都市今年的新规，你作为个体户，缴纳税额到一定数量，就可以落户。如果你这次决赛拿到好名次，如果你不愿意单干，进单位也是可以的，单位每年有落户指标，我可以帮你。” 崔玉林也是有私心的。 他身份特殊，工作都得随组织安排。 江棠雪留在荣城，他们一年都见不了几次面。 如果在京都，那就不一样了。 不只能经常见面，还能吃到江棠雪的手艺。 为了自己的好处，他也得帮江棠雪搞定后顾之忧。 “户口是大事，更麻烦的是住处。我之前听人说，京都的房子都很贵，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钱。” 崔玉林道：“上次白军带你去的那个院子你看见了吧，房间很多，你弟弟妹妹来了，一人都能住一间房，这事不用发愁。” “那是你婚房！” 江棠雪是把这段感情当真的，但是八字没一撇，没有领证之前，都是虚话。 直接住进崔玉林的婚房，她面子上抹不开。 “白军和你说的？”，崔玉林一笑：“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年纪大了，和父母住在一起多少有点不方便，所以买了这么一套，没什么婚房之说。而且我现在的级别已经达到了随军的资格，如果真的结了婚，我肯定是要带媳妇儿住部队大院的，那小院子就是个临时住所。” 知道崔玉林是在给自己宽心，江棠雪还是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现在说什么都还早，我再想想？” 崔玉林没再说房子的事情：“我记得你在荣城开的那个店生意不怎么样？” “这事还得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给我介绍小老板，就卖工作那点小钱，早就被我那小破店给花光了。之前我参加省赛拿了名次的新闻传到荣城后，店里生意就好起来了。现在都是座无虚席。” 江棠雪有些遗憾：“不过好生意没有持续多久，我就来京都比赛了，也不知道回去之后，还有没有人记得。” “你这次决赛好好发挥，日后生意肯定更加兴隆。” 崔玉林有心：“今天我骑了自行车，要不带你去大街小巷逛一逛？现京都有不少自己开饭馆的，带你看看情况？” 江棠雪很是心动：“可以啊！现在就去。” 要出门，得和徐东说一声。 徐东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江棠雪在招待所在的大街上，看到了跑步的徐东。 “徐老师，我今天计划出门，咱们团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吗？” 徐东自然看到了陪她一起来的崔玉林。 年轻的男女同志，正是春心荡漾的年纪。 俩人见面是正常的事情，徐东是过来人，理解。 “没有，你去吧，不过晚上早点回来，养精蓄锐，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江棠雪立马说道：“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准时回招待所。” 目送着他家离开，徐东笑着摇了摇头。 崔玉林骑得是最时兴的大横杠自行车，车后座上他贴心的绑了一个塞满了棉花的坐垫。28的车轮很高，江棠雪上后座还得扶着点。 江棠雪跟着崔玉林在游走在大街小巷，看着做的满满当当的饭店，眼里闪过羡慕。 来京都要比在荣城开店好，举家搬迁京都的想法动了动。 车子骑过南锣鼓巷，江棠雪注意到了一个上锁的古楼。 捏了捏崔玉林的腰身：“这是不是鸿兴楼？” 崔玉林左手捏着刹车，车子在门口停了下来。 “是，不过这酒楼已经关门几十年了。之前有小道消息说，酒楼的老板想要把这个楼卖出去。怎么，你有兴趣？” 江棠雪点头：“这么大一酒楼，要是宾客都坐满了，一天得挣多少钱？” 崔玉林失笑：“我听人说过，这酒楼下面三层是接散客，一层能摆的下三十张十人的大桌子，你算算能有多少客人。” “不过这楼可不止赚钱，上面还有两层，全部都是包间，供人谈事情用。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脉，你要是能成为这个酒楼的老板，以后就能在京都站稳脚跟了。” 崔玉林看到江棠雪眼底的亮光，说道：“没事，你还年轻，凭你的厨艺，一步一个脚印打拼，做成这个酒楼一下的规模，想必也就是几年的时间。” 崔玉林这话说道她心上了。 江棠雪道：“那我就借你吉言了。不过这次团体赛，一个叫董鸿兴的人也是大众评委，他说他就是这酒楼的老板，还邀请我来做主厨。” 白军给他通风报信时，可没说这事。 这么大的事情都能漏掉，崔玉林暗嗔了两句。 转头和江棠雪道：“这是好事。据我所知，鸿兴楼关门这么久，一来是因为时代原因。二来也是当家人厨艺不精，不敢开门，怕砸了招牌。你要是来他们酒楼做主厨，可以要他们酒楼的股份，就当你技术入股，不用太多，三成足矣。” 崔玉林说的江棠雪有些心动：“三成？那我不就立马翻身了？” 高兴的太早，崔玉林有些好奇：“昨天团体赛，赛场上应该有上百号人，那老板只给你一个人抛了橄榄枝？还是有其他人？” 昨天比赛完，江棠雪还特地打听过这事，得到的答案是就她一个人。 正因为如此，她有些犹豫，怕其中有诈。 “他之歌我一个人说的，还说我和他的妻子长的一样，所以吸引了他的目光。” 崔玉林转头，仔细的打量：“我的话可能有些冒昧。我没有见过你爸妈，但是见过你爸爸的直系亲属，和你的弟弟妹妹们。你的长相和他们的相似度很小。” 江棠雪不太相信，这你看得出来？ “人的面相分皮相和骨相。我们因为执行任务需要，有专门学过骨相辨认。一般有血缘关系的人，骨相有一定的相似。你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这种遗传特征。” 江棠雪犹豫再三，还是说道：“我听人说起过，说我不是爸妈亲生的孩子。但是我父母去世了，这事也无从考证。” 第九十三章 崔玉林有些惊讶，不过看江棠雪的表情，不像是在意这事的人，也岔开了话题：“以现在的政策看，京都比荣城更适合营商。如果你计划做个体户，尽可能选择大一点的地方。入股鸿兴楼是个不错的办法，可以提高你的起点。” “你可以考虑，如果真的有想法，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这里面有没有什么猫腻，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崔玉林不会坑她，江棠雪把这事托给了他：“那你帮我多打听点底细，不过我得等回家，和棠溪他们商议之后在做决定。” “你决定了，提前给我电话，我替你安排京都的安置事宜。” 这事定下来，最后看了一下鸿兴楼后，江棠雪坐上自行车的后座。 “上次你托白军给我家带的牛肉丝，我爸妈尝过了，都说好吃。” 崔玉林骑车回了自己的小院子，在门口停了车。 “你们一家子的口味是不是停像的？” 江棠雪从后座跳了下来：“下次有时间，可以再做些你们喜欢的。” 她和崔玉林刚确定关系，给他家里人送太贵重的礼品不合适，她现在的经济条件也经不起挥霍。 普普通通的吃食，礼轻情意重，正合适。 崔玉林抬手打开了门锁：“嗯，差不多，不过我爸年纪大了，基础病不少，医生说要控制饮食，平常得吃点清淡的。” “上次白军回去送吃的，我没让他说是我的意思，直接说是你送的。” 江棠雪跟着崔玉林进了正屋，听到这话，有些愣神。 “你爸妈知道你搞对象了？” 江棠雪在饭馆待着，不忙的时候，总能听到些街坊邻居的八卦。 自由恋爱的时代，很多年轻小同志都是在外面偷偷的搞对象，像地下情一样。 江棠雪自己没什么需要和家里交代的。她以为崔玉林也是一样的想法，没想到他居然和家里人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你这么优秀的女同志，不赶紧和家里过了明路，早日让咱俩的关系步上正轨，万一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崔玉林这担忧可不是空穴来风：“之前我在荣城执行任务，可是看到你的小饭馆里来来往往很多男同志。都是男人，我一眼就看清了他们的想法，不安好心。” 江棠雪低低笑了两声，她不是木头，两世为人，这点小心思是能看明白的。 不过没人主动挑明，她也当不知道。 “你回去之后，就和你店里的人说你有对象了，借他们的嘴把话传出去，行不行？” 荣城到京都，火车都得跑几个日夜，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万一有人打主意，他可插不了手。 得从源头把这些事情搞定。 江棠雪还是第一次见崔玉林这个样子，点了点头，算是同意。 “中午简单吃点，下午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崔玉林像是变戏法似的，说着手里就出现了两张电影票。 江棠雪还没有看过电影，有些新奇：“好啊，我还是第一次看。” 电影院里，成双成对的小年轻不少。 江棠雪第一次看电影，整个人都入了神，眼睛盯着前面的屏幕，一直到结束才缓过神来。 崔玉林没有打扰她，等影院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才带着她往外走。 临出门前，江棠雪看着影院，有些感慨，她也算是赶上好时代了。 崔玉林今天的时间都是留给她的。 从电影出来，时间还早，崔玉林道：“要不要去百货大楼看看？” 百货大楼也是京都一个地标性的建筑，江棠雪早就想去了，只不过没有人和她一起。 百货大楼距离电影院也就一公里远，崔玉林骑着自行车，没多久就到了门口。 江棠雪下了自行车，仰头数了数，这楼不低，有五层高。 崔玉林道：“这大楼是建国前就有的，现在是国营资产。最下面一层是卖食品的，全国各地的小吃你在这里都能找到。” 江棠雪跟着进去，就看到琳琅满目的柜台。 每个柜台卖的东西就不一样。 路过一个卖糖果的柜台，江棠雪停下了脚步：“我临走之前，带着他们几个去供销社转了一圈，小梨是个嘴馋的丫头，眼巴巴的看着柜台里的糖果移不开眼睛。不过还好，供销社的糖果品类不多，要是带着那丫头来这儿逛一圈，估计人都不想走了。” 崔玉林轻笑：“那你回去的时候多给她带点。” 说着，抬头指了指中间的糖果：“这是奶糖，称一斤。” 江棠雪问道：“这里面那些好吃？” 崔玉林对糖果没什么了解，挑了几种亲戚家小孩常吃的，一共买了三斤。 江棠雪赶忙阻止：“这些够了，这东西平时嘴里没味道时调了味就行，可不能当饭吃，坏牙的。” 江棠梨之前就因为牙疼去了医院，牙口不好，吃饭不香，还影响长相，江棠雪在这方面可不惯着。 在往前走，看到了卖点心的柜台：“这里面是京都特产糕点，这些糕点不能放太长时间，现在买回去容易坏，等走之前，你来买一点就行。” 柜台里的糕点，江棠雪扫了一眼，味道怎么说不知道，但从做工来说，不如之前宫里妃子们吃的精致。 移开了视线，江棠雪买了几斤酱肉，带回去晚上可以让徐东他们当下酒菜，感谢他们这段时间的关照。 一楼转了一圈，江棠雪上了二楼，二楼是卖家用物品的。 来买东西的大多数准备结婚的人家，给家里新婚孩子置办家用。 江棠雪听了几句，就拉着崔玉林躲开了，他们暂时不需要这些。 上了三楼，整层楼都是卖布的。 不同于她以前那个年代，男耕田来女织布，一家子自给自足，小日子过得欢乐。 这个年代的人们不会织布，有什么需求都是自己做，因此来买布的人很多。 江棠雪自己没这手艺，但是别人有。 相比于那点吃的，她想秦丽芬几个人更喜欢新布。 江棠雪想着，抬手挑了几好看的，每一种都买了三米。 “哎，何娟，那不是你家老三吗？一个大男人来逛商场？” 何娟今天是来买布的，儿子说有对象了，奔着结婚的目的谈的。 家里的老大难终于解决了，何娟开始为他的结婚做准备。 听到同行人的声音，一抬头，果然看到了自家儿子。 站在买布的柜台前，笑盈盈的看着旁边矮了一个头的女孩。 “他这是谈对象了？” 问话的人也注意到了，问了一句。 “听说是谈了，不过还没带回家见人。” 何娟也有些好奇，自家儿子那倔驴脾气，能谈到什么样的姑娘。 “那姑娘哪儿人？我看着她穿着打扮还不错，像是个顾家的人。” 何娟也不太清楚，不过顾家应该是的，那姑娘做饭的手艺顶顶好，配上他儿子那张挑剔的嘴，正合适。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和老崔不管这事”，何娟收回了视线，低头继续选布。 “人过来了。” 听到提示，何娟一抬头，对上了儿子的视线。 母子俩都是一怔。 崔玉林最先反应过来，拉住了往前走的江棠雪，喊了一声：“妈。” 嗯？心里还正高兴买到好布的江棠雪，被这一声妈喊懵了。 回头看着崔玉林。 “妈，你怎么在这儿？” 何娟转身面对着他们：“买点布，准备给你做个被子。” 崔玉林听出了话外之音。 上次回家，说了江棠雪的事情，何娟的激动就压抑不住。 这被子是用来做什么的，他清楚。 抬手摸了摸鼻尖，给江棠雪介绍道：“这是我妈，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居然在这儿遇上了。” 江棠雪礼貌的点了点头：“崔伯母好。” 何娟微微颔首：“你好，你好。听玉林说起过你，有时间了去家里坐坐。” 未来婆婆邀请去家里，着急答应显得自己太急切，不答应好像折了她面子。 江棠雪有些急，暗地里拉了拉崔玉林的衣服，求他解围。 “等有空了再说吧，棠雪最近事比较多，很忙。” 崔玉林开口，缓解了江棠雪的尴尬，就着他的话意道：“伯母，感谢您的邀请，有时间我去探望您。” 何娟看得出来，江棠雪的不适应，也不为难他们了。 “行，你们继续逛着，我东西都买到了，先回家了，以后再见。” “好，伯母再见。” 江棠雪站在原地，看着何娟和朋友一起离开。 等人走远了，长出了一口气。 “这么紧张吗？” 崔玉林低低的笑了一声。 江棠雪回了一个眼神：“那可是你妈，万一第一次见面留下的印象不好，以后不同意咱俩的事情怎么办？” 崔玉林肯定的回答：“不会的，我妈为了我结婚的时候事情，头疼了好几年，现在知道我有了对象，可高兴了。她不会不高兴，只会感谢你，终于把握收了，解决了她的大难题。” 刚刚打照面，江棠雪可没看出来，何娟有什么嫌弃他的地方。 胳膊肘往后一捅，小声道：“别开玩笑。” 俩人并肩上了楼，楼上是卖衣服的。 改开之后，南方的纺织业发展很快，大小纺织厂遍地都是，相应的，服装款式也多种多样。 江棠雪也是小姑娘，喜欢漂亮衣服，有些走不动脚。 “同志，你好，我们有新来的大姨，你摸摸这料子，纯羊绒的。羊绒又称软黄金，有这么一件衣服在身上，冬天一点冷都感觉不到。现在天慢慢凉下来，置办一件正合适。” 江棠雪伸手摸了摸，衣服软，手感很舒服。 “这衣服多少钱？” “一千五，这是最新款式，到货半个月，已经卖出去了几百件，绝对货超所值。” 一千五，江棠雪听着这熟悉，抿了抿嘴。 她那小饭馆，一盘菜也才块儿八毛，买这么一件衣服，得她卖多久才能挣回来。 果然京都的有钱人就是多。 “行，给我们包起来吧。” 江棠雪还没想好，旁边的崔玉林就做了决定。 “太贵了，我不要。” 售货员是个眼力见的，一听崔玉林开口，立马打包了起来。 嘴上还止不住的夸赞：“男同志是疼媳妇儿的。” 江棠雪忍不住红了耳根。 崔玉林今天是带足了钱出门的，厚厚的一沓大团结递了过去。 江棠雪看得眼睛疼：“你出门带这么多钱干什么？而且都不讲讲价，买贵了？” 崔玉林道：“我妈前两天也买了一件，比这个还贵，要一千八呢。” 售货员也跟着说道：“我们这是国营的百货商场，买东西是几块就标价几块，绝不多挣老百姓一分钱，这你放心。媳妇你回去穿，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带着票据来找我们。” 收了一千五，售货员写了一张收据，放在衣服的袋子里，递了过来。 钱都付了，江棠雪也不拿着，接了衣服，转头继续逛。 “你一次性花这么多钱，身上还有钱吗？” 江棠雪不知道崔玉林的工资，但按照纺纱厂工人的工资推算，他也不过百八十块钱，一千五得不吃不喝攒多久。 虽然高兴崔玉林待她好，但也心疼钱。 “前两年我在一线，经常出任务，每次任务都有补贴，少的时候一两百，遇到大任务，能有进千块钱。我平时吃穿都有部队管，没有花钱的地方，都攒着呢。” 之前在崔玉林的牵线下，江堂松兄弟俩拜了姜国华当师傅，平时训练的时候，姜国华会给他们讲年轻时候的故事。 兄弟俩回来，也会讲给她听。 崔玉林口中的出任务，那是真刀真枪的出，受伤都是小事，牺牲的同志也不少。 所以这钱就是他的血汗钱。 想到这些，江棠雪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投桃报李，直接拉着崔玉林到了男装区。 转一了圈，江棠雪看中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掺了百分之三十的羊毛，摸着挺厚实。 “你试一试？” 崔玉林的身材好，宽肩窄腰，大衣穿上去，把售货员都吸引了过来。 “衣服还是得挑人穿，这衣服我都卖出去几十件了，穿起来这么有气质的，这男同志才是第一个。” “同志是做什么工作的？这精气神可不是一般人就有的。” 第九十四章 江棠雪听到这话，多注意了一眼。 无缘无故打听这么私密的事情，肯定有鬼。 伸手搭上了崔玉林的胳膊，江棠雪道：“这衣服给我包起来吧，多少钱？” 刚刚给自己买衣服还心疼钱，想着怎么讲价。 这会儿给他买衣服，连价都没问，就定下来了。 崔玉林高兴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三百”，报了一个价，售货员熟练的把衣服折叠好，装进了口袋里：“女同志，这衣服我们是真材实料，我们进价都得两百八，原本都是卖三百五的，打折卖给你，以后你对象出门了，就穿着，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在我们这儿买的。” 这是拿崔玉林做行走的衣架子，给他们做宣传。 从包里数了三百块钱递给了售货员，江棠雪瞥了一眼刚刚还碎嘴打听的人，直接挽着崔玉林的胳膊往外走。 女人背后啐了一口唾沫：“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真不要脸。这要是放在几年前，高低得治她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罪名。” 都在一个商场上班，周围的也都知道女人的底细。 她就是想给自家姑娘找个金龟婿。刚刚看上了那男同志，想巴结没成，恼羞成怒。 默契的都没有搭腔，低着头干自己的事情。 走出去了老远，江棠雪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还插在崔玉林下面。 周围经过的人，有意无意的总会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想抽出来，又觉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纠结之时，崔玉林主动松了胳膊。 转而十指交握，抓住了江棠雪的手。 “给我买了这件衣服，是不是把身上的钱都用完了？” 身上确实没剩多少钱，但也不至于用完。 “之前我参加省赛拿了名次之后，店里生意非常好，穷家富路，这次出门，钱都带身上。” 三百块钱，相当于一个月的利润。 江棠雪的钱是一盘一盘的菜攒出来的。 崔玉林知道她不容易，本想着把买衣服的钱还给他。 不过听出来江棠雪这是尽自己所能还他的情，识趣的没再提这件事。 转口问道：“明天参加决赛后，应该就要回去了吧？我今天休假过后，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都不能出来，今天陪你去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几个孩子？” 江棠雪原本想着，等回去之前给家里打个电话，看看他们几个有什么想要的，再置办。 不过今天都来了百货大楼，不能白来一趟。 吃的喝的现在买太早，等回家的时候，可能味道就馊了。 江棠雪想了想，还是买衣服合适。 数数日子，离过年满打满算也就是两个月。 新衣新帽过新年，现在买了过年穿。 转了个弯，就到了卖孩子们衣服的柜台。 小孩子的衣服也是琳琅满目。 江棠雪一眼看中了一件浅蓝色的布拉吉，江棠溪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底里还是个小姑娘。这衣服倒也适合她。 “给我拿一件十四五岁小姑娘的尺码。” 售货员拿着两米长的挑杆，仰着头挑了好一会儿，钩下来后递给了江棠雪。 俩人相差四五岁，江棠溪个子却已经比江棠雪冒尖了。 她拿着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差不多：“可以，把这件包起来。” 价都不问一句，直接打包，售货员是个有眼力见的，知道这是个大客户：“好嘞，这里还有很多刚从南方进货回来的衣服。还有这些，都是港城那边最时兴的款式。” 江棠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一个蓬蓬裙入了眼，江堂梨适合这样的打扮：“那个粉色的裙子尺寸多大，五六岁的小姑娘可以穿吗？” “可以，我家闺女也这个年纪，当时候刚拿货回来，我就给她买回去一件，喜欢的都不愿意往下脱了。” “行，打包。” 现在的百货商场，也不止拿死工资了，买的多也是有提成的。 江棠雪大手一挥，就是售货员的金财主。 服务的态度更好了：“家里有男孩子吗？男孩子的衣服我们也有。现在都流行穿牛仔，十来岁的男孩子牛仔裤配衬衫，穿上看着很精干。” 江棠雪在大街上也看到过有人这么穿。 江堂柏跟着姜国华练武之后，抽条了，长得很快，之前的衣服都小了。 年纪是小了点，但个头上适合这样的衣服。 “给我拿一件牛仔裤和衬衫吧。” 江棠雪刚刚上手摸过了，牛仔裤厚实，耐磨，适合皮孩子穿。 已江堂柏一个月得换一身衣服，江堂松退下来的旧衣服都不够他穿，这牛仔就很适合。 指着另一边的一个背带裤：“这个裤子也给我拿一件，八九岁的男孩穿。小子比较皮，衣服得拣耐磨的买。” 一人一件打包好，江棠雪满意的走出了百货大楼。 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崔玉林提议道：“走，带你去吃个老字号的烤鸭。” 京都特色，江棠雪来的第一天就吃了，不过是在国营饭店吃的。 味道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负责烤鸭的师傅对火候的把控不到位，江棠雪尝了两口，就没有了兴趣。 老字号，应该就是家传的手艺，江棠雪有些兴致。 到了烤鸭店门口，江棠雪有些惊讶：“这店里这么火吗？都得排队？” “这两年对外开放，京都每天能有上万的外地人来游玩。烤鸭是政府发出去的名牌，这家店是最正宗的烤鸭店，里面的大厨，都是做国宴的水平，来吃的人自然多。不过白军在这个店里有投资，有专门留的空位，我带你从后面进去，不用排队。” 白军投资？生意面铺的挺大。 江棠雪跟着，很快就到了店内，留的位置还是一个包间，能容纳十个人，只有他们两个吃，感觉有些浪费。 崔玉林一看就是熟客，菜单都不用看：“还是老样子，上四个菜。” “咱们就俩人，四个菜吃不了。” “可以打包。” 崔玉林坚持，江棠雪也不多说了。 “京都是首都，什么紫禁城，广场，还有好几个皇家园林，都是课本上能看到的，每次有外地的人来京都，都想着去这些地方看看。我们也跟着没少转悠。” “吃饭也是，这包间就是为了招待朋友留的。每次来都是那些特色菜，店里都准备出一个专门供旅游的人吃的菜单了。” 江棠雪被点通了：“这是个好办法，对于卖的比较好的菜品，可以多备食材，这样可以减少店里的损耗，提高利润。” 崔玉林说到这儿，眼睛发亮：“等这次回去了，我也出一个国赛菜单，把比赛的菜品单独列出来，我就不用每天忙的晕头转向了。” 说话间，菜就上齐了。 看来这里的师傅早就有应对的策略。 烤鸭是当着他们的面片好的，专门的片鸭师傅，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倒是新奇。 “这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白军，他第一次来吃饭，对刚烤出来的鸭子长什么样子比较好奇，就跑去后厨看，后来他想，他好奇的事情，肯定其他人也好奇，所以就专门培训了一批片鸭子的师傅，当着客人的面片鸭。” 倒是白军能做出来的事情。 等着片鸭师傅出去后，崔玉林把小料摆开，给江棠雪介绍起了吃法。 “我们这儿的烤鸭是挂炉烤出来的，鸭皮色泽红艳，鸭肉质细嫩，味道醇厚，肥而不腻。但是搭配小料吃，味道更加。” “以前的时候，大户人家的小姐太太们，不喜欢吃葱也不吃蒜，觉得这些东西吃完了嘴里留味，影响形象，所以会把烤的又酥又脆的鸭皮蘸上细白糖来吃。你可以尝尝” 鸭皮脆香，皮下也有脂肪，单吃第一口还行，吃多了发腻，配上白糖，倒是刚好。 江棠雪尝了一个，放下筷子，继续听崔玉林介绍。 “这第二种吃法，就比较常见了”，崔玉林指了指旁边发黑的酱料：“这是甜面酱，做法也是店里的秘籍，外面吃不到。” 他取了一张饼皮，用筷子挑了一点甜面酱，抹在饼皮上：“接着你就按自己喜欢的口味加配菜，葱条吃吗？” “我吃，没什么忌口。” 崔玉林很快搭配着黄瓜条、萝卜条，最后又放几片烤鸭盖在上面，荷叶饼一卷，递给了江棠雪：“尝尝？” “其实还有人喜欢加蒜泥，我个人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你要是想吃，也可以尝试一下。” 蒜泥吃了嘴里有味，江棠雪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烤鸭本来没什么味道，加上甜面酱后，有酱香味，鸭肉软嫩，黄瓜条萝卜条脆，葱丝吃起来有一点辣味，但是很快被其他味道压了下去，好吃。” 江棠雪自己又卷了一个。 到底是老字号，烤鸭做的味道很正宗。 吃了一个小时，从店里出来，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崔玉林骑车先把江棠雪送到了招待所。 随后回了自己家。 崔家住在家属院里，因为崔父价格比较高，分的是一个小院子。 他在外面停车时，屋里人就听到了动静。 “回来了。” 何娟扭头看了一眼，瞥到了窗外的崔玉林后，端正的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机，耳朵却是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崔玉林进了屋，看到父母看电视，问候道：“你们吃饭没？” “吃了？” 何娟淡淡的回了一句。 “嗯，我明天回学校，先上去休息了。” 何娟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有些忍不住了：“你就没什么和我们要说的？” 崔玉林挑眉：“说什么？” 何娟要急死了：“你今天下午一起逛街那女孩子是谁？你今天一早出门都去哪里了？晚上是一个人吃饭的吗？” 知道何娟想问什么，崔玉林故作淡定：“之前白军给你们送牛肉丝的时候不已经说过了吗？我谈对象了，你今天看到的就是我对象。” 何娟激动的抓着崔志刚的胳膊：“老崔听着了吧，咱俩的猪长大了，学会拱别人家的小白菜了。” 崔志刚安抚的拍了拍何娟的手，让她不要太激动。 抬手指了指旁边的空座：“这才几点，你回去能睡得着吗？坐下，聊会儿。” 崔玉林知道，崔志刚纯属于是为了满足何娟的好奇心。 抬腿走到沙发跟前坐定，眼睛看着电视机，不主动开口。 这木头性子，让何娟看得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捏着崔志刚的软肋。 “那姑娘是哪儿人？” “荣城的”，崔玉林抬头看了自家老妈一眼：“之前休探亲假回荣城是遇上的。” “荣城？”崔志刚有些不解，按照崔玉林的职业规划，未来是不会回荣城的。 找个荣城的对象，俩人以后岂不会是聚少离多？ “她今年多大了，现在做什么工作，以后结婚了跟着你工作调动？” “比我小七岁，现在是自由工作，自己开着一个饭馆。” “七岁？老牛吃嫩草。” 何娟叹了一句，挣了自己儿子一个嫌弃的眼神。 “她厨艺很好，这次来京都也是参加比赛的。明天决赛，估计不久之后你们就能在报纸上看到她。” 还没有见面，崔玉林要多给江棠雪说点好话，在自己父母面前挣点脸面。 “后面可能会有进入国家队的机会，我和她商议过，到时候可以抓住机会，在京都落脚。” 不结婚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从跟江棠雪表明心意那天开始，崔玉林就把两个人的未来考虑好了。 今天给父母交代，也是让他们安心，免得对江棠雪有什么偏见。 “那小姑娘同意？荣城离京都可不近，背井离乡的。” “嗯，她胆子大，愿意出来见世面。” 江棠雪家里的条件，现在还不是说清楚的时候。 崔玉林应了一句：“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我就回去了。” “去吧。” 崔玉林离开后，何娟高兴的说道：“看来咱家好事将近了，头一次谱媳妇，听说要置办的东西不少，我得开始准备了。” 崔志刚不插手这些事情，没有多言。 第九十五章 决赛 招待所里。 江棠雪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思考要不要搬来京都的事情。 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对于她的冲击不小。 她自认为没有多么的高风亮节，开店最初的目的就是挣钱。今天看到崔玉林随手就能买下一件上千块的大衣，更受刺激。 以荣城小馆子的规模，就算明天的决赛拿了第一名，生意也是有限的，毕竟舍得下饭馆的人可不多。 单从钱的角度考虑，江棠雪也认为来京都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顺着这个思路想，江棠雪又有些发愁了。 开店需要租房，四个弟弟妹妹也能安顿好，搬家不是嘴上说说的事情。 想着头疼，就先不想了。 江棠雪干脆闭上了眼睛。 不知不觉进入了梦想。 不过今晚做了个好梦，梦里她是大酒楼的老板，生意红红火火，成了京都必吃榜上头名。 梦里太高兴，江棠雪一早是高兴醒过来的。 心情好，精神也好。 在去赛场的路上，江棠雪头一次这么的信心爆棚。 徐东看着打趣道：“昨天这是去那儿进修去了，感觉你对拿头奖胸有成竹。” 江棠雪笑了笑：“都站上决赛的舞台了，不管最后什么名次，我都是赢家。心里顾虑小了，自然就放开了。” 徐东道：“小赵，你也学学。关键时刻不能紧张，紧张容易掉链子。放宽心，都走到这一步，你们已经给省了争了光，剩下的听天由命。” 赵宇华今天确实要焦虑很多。 江棠雪没有打扰，安静的现在一边。 很快，到了赛场，今天的赛场要比之前热闹很多。 进场没多久，就看到有引导员带着一大波人在观赛席落座。 观众多了，看的人多了，这场比赛的压力就大。 抗压能力差一点的人，今天的比赛肯定会有影响。 江棠雪深呼吸几口气，压下了杂乱的情绪。 站在赛台上时，她比前面几场更上心了。 还是那位主持人，热情的说着开场词。 “大家好，这里是我们全国第一届厨师大赛的决赛现场。大家可以看到，和之前比赛不一样，今天的现场来了很多观众，他们是受邀来观赛，见证我们本次大赛厨王的诞生。” 江棠雪刚刚进场时也注意到了很多生面孔。 她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居然又看到了白军。 这人还真是什么活动都能搭上。 心里想着，江棠雪收回了视线，听主持人宣布这次比赛的规则。 “现在能站在赛台上的师傅，都是过五关斩六将的大师，既然是大师，我们这一次的比赛也提高了难度。我们指定菜品类别和食材，由各位完成。每位选手需要在两个小时内完成三样菜品。” 三样菜品？ 能做大厨的，尤其是站在现在这个舞台，手里都有点压箱底的东西。 好菜是需要精雕细琢的。 所以这次的决赛绝对有看点。 但是两个小时做三道菜，还有指定食材和类别，很大程度限制了厨师的发挥，看来又是一场硬仗。 随着主持人一身令下，比赛开始，江棠雪小跑步去了食材区。 食材种类有限，先到先得。 她离的最近，去的最快，先抓了一把黄豆，又去找了鸡腿肉。 这次提供的食材都非常好，是一早从肉联厂拉来的现杀的鸡，而且这鸡的肉质紧实，一看就是放养出来的溜达鸡，好的食材能给菜品锦上添花。 江棠雪拿好了第一道菜的食材，转身回了赛台，另一边有她要用的厨具。 这一次用得是团体赛布置后的赛场，每个人有两个灶台。她开了其中一个灶台，把蒸锅加水烧着。 等水烧开的功夫，她准备磨豆子做豆浆。 她的这个举动也吸引了台下观众，主持人这时候挑开了话题。 “看江师傅这动作，是打算现磨豆浆？时间能来得及吗？各位评委有什么看法？” 刘正龙一向是鼓励为主，接了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小江师傅的比赛心态一直都很好，从初赛到现在，每一场都很沉稳，最后也能给我们一次惊艳。刚刚比赛之前已经宣读了比赛规则，想来江师傅也是清楚的。她能大胆的选择现磨豆浆，让我有些期待她最后会做出什么样的菜品。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 刘正龙的评价，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江棠雪身上。 豆浆磨了一碗，她又去拿了两个鸡蛋，打匀的鸡蛋液用细筛子过滤了两次后。同样把豆浆也过筛两次，按照一比一的比例混合后，接着过筛。 江棠雪这么做，是为了最后的成品足够细腻顺滑，口感更好。经历了数次过筛的混合液，最终被倒入碗中，盖上了保鲜膜。 蒸锅里的水早就好了，江棠雪垫了一块布在手上，小心翼翼的把装了鸡蛋豆浆液的碗放进了锅里，开了中火，慢慢蒸。 接着，她处理其余食材。 这次她挑选的食材除了鸡肉，还有萝卜，豌豆，冬菇，火腿，将这些食材都切成大小一样的方丁，便于后续摆盘。 刀功这一块，江棠雪绝对是强者，处理食材的速度极其快。 手起刀落，如武者出剑，刀影带出的寒光闪过，如笔走游龙一般，被江棠雪用的灵活自如，速度之快，观众们只能看到刀身的残影。这刀功，外行人看下刀的动作赏心悦目，还能看出一种力量美感。内行人感慨，这绝对是会拿筷子就开始练习，才能练出来这样的刀功。 不过这些，都是外人看了的想法，江棠雪不知道这些，埋头和食材做斗争。 鸡肉需要剁成鸡茸。 这次赛事组委会提供的刀也是好刀，做普通食材，没有感觉到差别，但是剁鸡茸时，她就有些想念系统奖励的那把精刀了。 说起系统，这次江棠雪出来比赛，就没在动过它。 倒不是系统罢工了，前几次完成升级后奖励的东西，江棠雪暂时用不上，就把系统的事情忘在了脑后。 不过她也确实没有精力看顾，等回去之后再仔细整理也不迟。 江棠雪收神，鸡茸已经出来了，这时候，隐隐闻到了蒸锅里散发出的香味。她转身揭开了锅盖，看到鸡蛋豆腐做的差不多了。盖上锅盖在转小火接着蒸。 鸡茸越细越好，江棠雪这会儿看了一下时间，才过去了半个小时，时间充足。 她还是太紧张了，等鸡蛋豆腐出锅的时候，她开始准备其他菜需要的食材。 五分钟之后，鸡蛋豆腐做好了，把豆腐取出来放在一边凉着，开启了另一个灶台，锅里加入少许油，鸡肉倒进去炒干，鸡肉差不多时，拨弄在一边，放入葱姜蒜爆香，这些都是调味品，后面需要拿出来，不然会影响菜的口感。 姜蒜铲出来后，江棠雪同步把其余食材一同下锅中，这一步需要慢火炒制，等食材半熟，加入一小碗水，盖上锅盖，等着水开。 这个时候，大部分人的第一道菜完成了。 江棠雪也不急，把凉好的鸡蛋豆腐倒了出来，切成均匀的正方体小块。边角料影响摆盘美观度，放在一边，剩下的摆在盘子中间。 鸡蛋豆腐出锅的时候，台下的人就被勾起了好奇心。 看到江棠雪把那些边角料放在一边，就有人小声发问了。 “我们不是评委，不参与最后的评价，能不能先把那些边角料拿出来让我们尝尝？” “第一次见鸡蛋和豆浆混合做菜的，我很难想象那是什么味道。” 主持人也注意到了这些窃窃私语，不过这个时候，参赛选手们都在聚精会神的做菜，不方便打扰。 “观众同志们也不要心急，你们的的想法我听到了，等比赛结束后，我会征求江师傅的同意。不过现在，还是不要打扫参赛选手。” 没能如愿，更是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一时间，半数以上的人，都注意着江棠雪的一举一动。 江棠雪这会儿感觉不到外物，她的汤汁已经烧开了。 因为加的水不多，勾芡不需要太麻烦，调味料简单调制后，菜就可以出锅了。这道菜稍微有些落后，其他人已经有开始做第二道菜的。 不过她没有心急，花了一点时间摆盘。她知道这次比赛是为了选拔可以参加后面国际比赛的人员。 她昨天跟着崔玉林去了一家专门做外国菜的餐厅。菜品做的不怎么样，但是摆盘绝对好看。菜价的一半都在摆盘上了。 所以决赛上，她还是很注重摆盘的。摆盘的技术，她还有有信心，红色的胡萝卜粒放在底下埋着，绿色的豌豆围成，冬菇和火腿同样围成一个圈，最后放鸡肉，豆腐放在最上面。不同颜色的食材分层摆放，之后筷子一搅，让它们一定程度的融合，既有层次，有是相得益彰。 这哪里是菜品，是艺术品。 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成果，江棠雪举手示意，让人把自己的第一道菜端了上去。 结果怎么样，不重要，她现在需要的是，开始做第二道菜。 江棠雪不关心，但是台下的观众们关心啊。 主持人已经趁着这会儿功夫，从江棠雪哪儿拿到了边角料。 不过为了不影响评委的评价，她没有急着分享。 “豆腐鸡蛋，和鸡蛋羹一样的口感，但是多了豆腐的香味，这个做的妙啊！” 一个妙字，直接给这道菜定下了基调。 “不只是中间的主食材豆腐鸡蛋，这些配菜的融合，让这道菜多了一丝的风味，这道菜我给一个最高分。” 评委们很快就有了评分。 主持人看时间差不多了，把鸡蛋豆腐的边角料分给了台下的观众。 边角料不多，前排的观众有口福了。 白军正好就是有福的人之一。 拿到了装着边角料的碗，小心的品尝了一口。 小嫂子手艺真好。 如果一开始对江棠雪好，是看在崔玉林的面子上，那么现在他完全就是被江棠雪的厨艺折服了。 知道江棠雪这次比赛结束后就要回家，他也打听清楚了。 这次比赛今天会有结果，但是所有来参赛的选手，需要在京都等一天后再走。 具体要做什么属于内幕消息，他没有打听出来。 但是这不影响他，崔玉林刚请了假，没有时间出来。 他明天一早就带小嫂子去那个小院，求她重新做一次鸡蛋豆腐。 白军心里打着算盘，脸上乐开了花。 江棠雪这会儿已经开始忙第二道菜了，刚刚先做的豆浆还剩下半碗。 江棠雪不想浪费，当即决定做豆花。 这次比赛，大部分选手做的都是正菜，自己做甜品，也算是取巧，能够让评委疲倦的味蕾有不一样的感觉。 豆花好做，但是上面的配料更是重点，要和豆花搭配着。 豆浆在锅里冒起了白沫后，之后用内酯水调用，豆花静置，等成形了。 单纯的豆花没有什么优势，江棠雪快马加鞭的制作配料。 豆花本身没有特别的味道，配料可以根据个人喜好搭配。 最基础的口味，莫过于甜口，不需要多么负责的食材，在豆花上撒点红白糖砂，或者蜂蜜糖浆就可以食用了。 这样的做法，江棠雪第一时间就否定了。 甜口再复杂一点，可以搭配花生碎，红豆，桂花糖等提升层次感。江棠雪看了看食材区，没有花生桂花糖，红豆煮制比较耗时。这个做法，很快也被她略过了。 不做甜口，可以做咸鲜口，咸口卤汁可分为调味汁和菜浇头两种。 素的只用生抽、香醋、辣椒油、花椒粉混合调制，这样做出来的清口，口感比较丰富，江棠雪犹豫再三，还想放弃了这种做法。 她自己比较喜欢的还是菜浇头。 想好了做法，江棠雪开始准备食材，没有芽菜末，只有榨菜，江棠雪切成小方丁，黄豆用油炸的酥脆，切了一指头长的猪肉剁成了肉末，再加上香菇丁等，不到十分钟，江棠雪做好了浇头。 拎起大锅，把浇头倒在豆花上后，江棠雪举手示意，将第二道菜送到了评委跟前。 第九十六章 白斩鸡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江棠雪决定第三道菜做白斩鸡。 白斩鸡吃的就是鸡原本的清香味，因此对于鸡肉要求很高。 正宗的白斩鸡要选用三黄鸡，清远鸡或者走地鸡。 她刚刚选的就是走地鸡，刚好适合这道菜。 鸡肉已经被她处理好了，除了鸡胸脯被用来做了肉茸，其他的部位都被清洗干净放在菜盆里。 江棠雪把鸡爪塞入肚子内，准备煮制。 开火烧水，水量刚好能没过鸡肉。切好的姜片和葱段放进水里，用于鸡肉去腥。 等到锅里水开之后，她伸手拎着鸡头，小心的将鸡身浸入水中。开水散发的蒸汽很容易烫伤。 江棠雪纵然带了手套，手上还能感觉到热气。 掐着时间，烫一下就将鸡肉提出水面，这个动作重复三次后，鸡皮均匀收缩。 之后江棠雪将，将整只鸡放入锅内，转小火让整只鸡在水中泡煮。 这只鸡现在差不多有两斤半左右，煮十五到二十分钟足够，不然会老。 煮鸡肉的功夫，她也没有闲着，开始准备蘸料。 生姜大蒜切成末，以后加入适量的盐，白糖，酱油，香油，等会儿鸡肉煮好后，再加入一勺鸡汤就更完美了。 一样的酱料，江棠雪做了五份，五个小碗整齐的排成一排。 时间一到，江棠雪关了火，到没有着急捞出鸡肉，又等了十五分钟才抬手揭开锅盖，吸收了鸡汤香味的鸡肉，嫩的出水。 江棠雪直接拿了冰水，把鸡肉浸泡在其中。 五分钟后，看出来的鸡肉皮质收缩紧致。 离比赛结束还有五分钟。 江棠雪不慌不忙的切鸡摆盘，鸡头和鸡爪单独放在一边，其他部位剁成均匀的小块，下刀利落，鸡肉的切口整齐。 随着比赛结束的铃声响起，江棠雪结束了摆盘，抬手示意交出了自己的菜品。 和她一样赶着最后时间完成的还有三个师傅。 隔着距离，江棠雪都能听到他们长长的出气声。 赛台上两个小时的忙碌，到了评委跟前，也就占用他们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很快，所有人的打分结果出来了。 主持人控场：“各位观众，这次比赛已经到了尾声，有十八位选手进入了决赛，现在请我们十八个师傅站在台前。” 十八个人排排站，面对着观众，距离不过一米远。 隔着这点儿距离，江棠雪能听到观众的议论声。 “靠边上的那两个师傅看起来年纪很小，估摸着也就二十来岁，已经能现在决赛舞台上，很厉害啊！” “我一开赛就注意到了他俩，这俩人实力都不差，评委们对他们菜品的反应也很满意，我猜着他俩中肯定有一个人能进入前三。” “不是这个行当也是考验经验的一个人工作，厨艺再好，年纪摆在那儿，肯定比不过其他老师傅。就算最后进了前三，估计也是评委看他们年纪小给的鼓励分。” “年轻怎么了？还犯罪吗？你这人真是的，一句话就把人家小同志的辛苦给抹了。你没看到比赛宣传板上的内容吗？公平公正公开，评委们不会干这种徇私舞弊的事情。” …… 江棠雪能听到的声音，评委们也能听到。 知道大众对于最后的成绩肯定会有质疑，他们也没有着急，等待主持人宣读最后的结果。 “现在，所有参赛选手的成绩，我们已经计算完毕。接下来由我宣读各位的成绩。”主持人刻意的停顿了一下，现场鸦雀无声。 “获得本次比赛第十八名的师傅，王云南，三个菜品最终得分是8.5分，其中王师傅做的阳春白雪获得了9.2的高分，一次的成绩不能代表什么，王师傅赛场之后，能够继续保持对厨艺的诚挚之心。” 一道菜9.2分，最终成绩只有8.5，想来其中有一道特别拉胯，极有可能连八分都没有。 江棠雪看了看远处的长桌上，上面摆着所有参赛选手的菜品，照着上面参赛选手的名次，找到了王云南师傅的三个菜品。 阳春白雪，名字起的高雅，实际上只是一份炖菜，以豆腐丝为主，需要青菜调色，鱼茸增味。这其中，青菜是整道菜的精华，不能只用白水煮，必须要用高汤一勺一勺的浇熟，最后出来的青菜，吸饱了高汤中的汁水，鲜翠欲滴，放在盘子里像是一珠碧玉。 赛场是只提供最原始的食材，其他东西都需要自己去制作。这道菜需要的高汤肯定是王师傅自己熬出来的。 熬煮高汤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其他两个菜品自然会比较潦草。所以这也是为什么最后只有8.5分了。 江棠雪看着亮眼的阳春白雪，有些替他可惜。 再回神，主持人已经宣读完了八个人的成绩，还剩最后的前十名，目前还没有江棠雪和赵宇华的成绩。 做菜的时候都没怎么紧张，这会儿俩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看出了对方的紧张心情。 微微点头，互相打了个气后，江棠雪继续听主持人报分数。 “获得我们这次比赛第十名的选手，是周建国，三道菜品最后得分是9.1分，周师傅三道菜品的得分不差上下，足可以见其功底的稳定。让我们也工资周师傅取得了一个不错的名次。” 周建国就站在江棠雪的旁边，是个比较雄壮的男人，听到自己的分数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后，就没了其他反应。 很快又宣布了四个人的成绩。 之后主持人卖起了关子：“我们还有五位选手的成绩未知，想必大家心里都有些好奇。究竟是谁，能获得本次比赛的冠亚季军呢？” “我能感受到，站在这里的师傅们紧张的心情，那我也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 “获得本次比赛第五名的，是赵宇华赵师傅，他本次参赛的菜品中，有一道是皮蛋瘦肉粥，这道菜在我们北方不常见，但是南方确实家常粥品。这道浓郁美味的粥品得了各位评委的喜爱，获得了9.6的高分，那么赵师傅最终得分是9.5分。” 赵宇华的皮蛋瘦肉粥，江棠雪之前也吃过。 在熬粥这方面，江棠雪自愧不如。 皮蛋瘦肉粥做起来不难，但需要做的细节问题有很多。 选用的肉一定是瘦肉，如果能有里脊肉，一定最好，这次赵宇华用的就是猪身精华小里脊。 肉丝一定要用盐腌制一下。肉需要冷水下锅，下锅之前还得捏散，不然回成团，影响成品。 而米要等到水开之后再下，避免粘锅，大火烧开后，再转小火熬制。 等粥熬的差不多了再加入皮蛋。每一步都需要把控时间。 煮粥也有个好处，就是有空闲时间，可以准备菜品，赵宇华这次再决赛上发挥了自己的专长，是把她之前的建议听了进去。 凭着这煮粥的手艺，进入国家队，应该是稳了。 江棠雪转头，小声的说了一声恭喜。 “获得这次比赛的第四名是刘琦师傅，最终得分9.6，据了解，刘师傅曾经是部队的炊事班班长，这次比赛他的主菜是云省的特产菌菇汤，一锅汤中加入了十多重菌菇，最终的成品味道鲜美，展示台上还有很多，稍后各位观众也可以去品尝。” 徐东之前给他们分析选手情况是，特地提过刘琦，他的实力强劲在意料之中，能拿第四是很正常的。 “接下来就剩下我们的前三名了，想必我们三位师傅也很紧张。我这里对三位师傅的菜品不做点评，只宣读分数，所以，最后三人的分数分别是，古理9.7分，获得我们的季军。张师栋9.8分，获得我们的亚军，江棠雪9.9分，获得我们的冠军。让我们恭喜这三位选手。” 获得冠军，在江棠雪的期望之内，但是9.9的高分，让她着实有些震惊。 她自己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评委觉得她年纪太轻，想要给她一点鼓励了。 听到左右传来的恭贺声，江棠雪微微颔首，表示接受。 主持人已经将话筒递给了评委。 现场安静后，评委们开始讲话。 “首先恭喜各位选手圆满通过决赛，在这场比赛中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向我们展示了个人的精湛厨艺。接下来我们会对前三位选手的菜品做点评，点评只是希望各位师傅能有所学习，在日后的职业生涯中能够更进一步。” “我们想先了解一下古理师傅，为什么会选择在决赛中做桃花泛这道菜？” 古理是个看起来近四十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儒雅：“桃花泛其实就是番茄虾仁锅巴，它还有其他的别称，古时我们称它是平地一声雷，抗战时期起名轰炸东京。这是我二十年前入行时学会的第一道菜，今天站在这儿，也是我第一次参加厨师比赛，我想，这道菜，是我厨艺生涯的开始，我用它给这场比赛划上句号，有始有终。” 古理的回答，让评委满意点头，开始点评起了菜品：“刚刚古师傅浇汁时，大家也听到了声音，一声巨响后，是噼里啪啦的作响声。这道菜的别称倒也贴切。雅称桃花泛，是取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意境。古师傅这道菜做的特别到位。虾剥壳后取虾仁，熟制够的虾仁金黄卷曲，翠绿的青豆和金黄的锅巴相衬，白笋嫩，更给这道菜添了风味。而最后给这道菜浇上的番茄色的浇汁，更是画龙点睛，整个菜品美的如一幅画。” 古理的主菜是桃花泛，评委的评价比较高，他用心也比较多，最终成绩没有其他两位高，是因为其他两道菜没有突出之处。 江棠雪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决赛的赛制是三道菜品。 紧接着另一个评委看向了张师栋。 张师栋是比赛选手里年纪比较大的，在厨艺界也是小有名气。 “张师傅今天的主菜是银耳素烩，这道菜是他的成名菜，从技艺上讲，张师傅做这道菜，我们都不好评价，所以接下来，我也主要提一下我的个人品味感受。这道菜选用的食材有银耳，发菜，胡萝卜，莴笋，鲜蘑，五种菜，五个颜色，视觉效果上呈现了五彩缤纷的感觉。银耳作为主食材，团成一个完整的圆球摆在中央。配菜之上，展示了张师傅卓越的刀功，胡萝卜和莴笋去皮之后，被切成了和鲜蘑相似的形状，这样的设计，让整道菜都能融合在一起，不会有突兀的感觉。浓汤浇灌之后，整道菜像是花一样，赏心悦目。整道菜都有张师傅的巧思，能拿到第二名的好名次，是理所应当。” 江棠雪转头就能看到那道银耳素烩，如评委所说，是一道上等的好菜。 对比之下，她直觉这次是自己运气占了优势，拿到了第一名。 正出神时，听到了评委点了她的名字。 “刚刚两位评委，点评了季军和亚军的菜品，或许现场的观众和其他参赛选手都有疑惑。听起来两位师傅的菜品都没有不足之处，怎么最后就是江师傅拿到了最后的大奖呢？” 刘正龙依旧是主评委，他开口点出了其他人的疑惑，江棠雪也回神，等着他给自己正名。 “我想请各位再回想一下，为什么这次决赛，突然将菜品数量提到了三道菜，只是简单的提高难度？还是另有玄机？” 停顿了几秒后，刘正龙开始说道：“我要说一点，没有任何一条规则是无缘无故。三道菜品，是希望看到大家对同样食材的不同处理。但是能做到这一个要求的只有江师傅。她用鸡蛋和黄豆做了一道鸡蛋豆腐，以后又用剩下的豆浆做了豆花，鸡肉做了白斩鸡。同样的食材做出不一样的菜品，给了我们不一样的味蕾体验。这是她今天拿到第一名的关键。” 江棠雪被说的有些汗颜。 她没有再用其他食材，一是时间不太充足，二是懒得处理。 真是歪打正着，走了狗屎运。 刘正龙就着江棠雪的三道菜品分别做了简单的点评后，宣布这场比赛正式闭幕。 江棠雪拎着得来的奖杯，离开了赛台。 第九十七章 回家 白军早就在台下等着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找来的花束。 看到江棠雪，小跑到了她跟前：“小嫂子，恭喜你夺得桂冠。” 大庭广众之下，江棠雪还有些不好意思，接了花束，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 白军是个不管被人眼光的人，问道：“小嫂子，你们这比赛完了，是不是就要回去了？” “暂时还没有收到通知，不过明天应该还有些赛事后的工作安排，最早就是后天。” 后天，也就是睁眼闭眼就过去的事情。 白军把江棠雪拉到了边上，小声问道：“小嫂子，你有什么打算？你这次拿下冠军，就是留在京都，都是各个单位争抢的人，肯定会给你好的福利待遇。你现在和崔哥在一起，肯定不是和两地分居。” 江棠雪出声：“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呢。” 白军抬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我这张嘴，乱说话。我崔哥那工作你也知道，规矩多，都是听组织安排。你要是留在京都，一周也能见个面，要是回了荣城，见面一年一次都多。你要为你俩的未来考虑一下。” 江棠雪有些好奇，为什么突然白军和他说这话：“是崔玉林派你来当说客的？” 白军惊喜：“崔哥也有这个打算？” 崔玉林才不会和他说这事呢，他还准备先斩后奏，毕竟这事也是为了崔玉林好，等江棠雪同意之后，再和崔玉林说这事情。 “嗯，他跟我提过。” 想到一块儿去了，白军也说起了自己的目的：“你也知道，我前两年退役之后就自己出来干了，今年更是办了停薪留职，彻底下海。我有资金，你有厨艺，我投资你在京都开店，我俩配合，肯定能在餐饮界干出成绩的。” 果然，有家底的家庭养出来的人，都不是等闲之人。 初见面，白军看起来憨憨的，加上他平时有意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总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 靠着家里的关系，混吃混喝混日子。 但实际上，每个人心里都是有成算的。 江棠雪现在还不把话说的太满：“这事我会考虑一下，等我有了决定和你说。” 白军也知道这不是一句两句就能定下来的事情，不过他提前给江棠雪吃了一个定心丸：“我现在做的生意，崔哥有投资，而且还有他的人脉支持。所以，给你投资，其中有一半是崔哥的份，你放心，我最负责投钱，对于餐馆的运营不会插手，你有足够的自由。” “嗯，这事我决定后，也会和崔玉林商议一下。” “这个你放心，你有了决定，我们三个人坐下来，一起商议。” 崔玉林这人做事稳，脑子也灵光。 白军现在刚入手，做决定总有些畏手畏脚，现在的每一个投资，他都会征求崔玉林的意见。 更何况和江棠雪的生意。 赵宇华找了一圈，看到了江棠雪，走了过来：“小江师傅，徐老师开会还没有回来，让我们先回去。你现在能走呢？” 白军见状，问起：“小嫂子，想请你吃个饭，今晚方便吗？” “不太合适，我们晚上准备庆功宴。” “小江，小赵，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天都黑透了，徐东才回来，和他们吃过饭后，单独把江棠雪和赵宇华喊走了。 在招待所在找了个空地，徐东道：“我今天开会，得到了正式的通知，明天五月份国际厨艺大赛，我国将会派出一支队伍参赛，你们两个这次在比赛中表现突出，被列为进国家队的候补人才。春节一过，国家将会组织你们参加培训，培训期间会根据你们的表现，确定是否能正式进入国家队，出国参赛。” 之前的小道消息得到了证实，江棠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人才选拔也是遵从自愿原则，明天会有人通知你们去开会，会上，相关领导会征求你们的意见，确定你们是否会加入。我今天提前和你们说一声，你们晚上可以考虑一下，明天给领导答复。” 徐东看他俩年轻，还是特地提点了一句：“虽然说是自愿，但这次机会难得，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有更好的发展就不容易了。你们一定要好好考虑。” 江棠雪心里已经走了主意，这事她不多想，这会儿她更关注另一件事：“徐老师，那我们后天回去吗？” “嗯，我统一买了后天的火车票，明天你们得了空，想给家里人带什么，都可以去商场采购。” “好的，谢谢徐老师。” 回招待所后，江棠雪看了看时间，已经太晚了，等明天再给家里打电话，告诉几个孩子他要回家的消息，另外再问问他们想要什么。 简单收拾过后，江棠雪起身关灯，准备休息。 刚躺回到床上，就听到敲门声，随后响起了赵宇华的声音。 “江同志，你睡了吗？我想和你聊聊。” 江棠雪应声：“还没，你稍等。” 从床上爬起来，江棠雪抹黑穿好了衣服，简单的把床上收拾一下后，打开了门。 赵宇华身上有股烟味，应该是纠结很久才找她的。 他不好意思道：“打扰你睡觉了，我心里不安宁，想了很久，还是想和你聊聊。” “没事，进来坐吧。” 房间里有一把椅子，江棠雪抽了出来，让赵宇华落座，她则坐在床上，和他相对。 “刚刚吴老师找我们说过之后，我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我家里人不是特别希望我参加国家队的训练。” 这话让江棠雪有些意外。 平时看赵宇华的厨艺，江棠雪有感觉他是童子功，从小就练习。 这样的家庭，应该很支持他在厨艺界更进一步才是。 这会儿不同意，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 赵宇华无奈的笑了笑：“我爸妈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当初我没有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国营饭店当厨师，他们差点和我断绝了关系，也是我参加省赛，上了报纸，自己的小铺子有了生意，他们才缓和了关系。” “我如果要参加国家队的培训，必定要在京都待很久，如果可以，我也打算在京都发展自己的事业。家里人知道我的心思，他们不想让我离家太远，肯定不会同意。” 江棠雪也有同样的打算：“我前两天出去玩的时候顺便注意了一下，京都的个体户遍地都是，小商小贩摆地摊，生意都很不错。以营商环境看，留在京都是更正确的选择。” 赵宇华背往后一靠，看着屋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当初我开店，家里不支持，是把自己全部积蓄投进去的，但是生意不好，前期基本都是在赔本，后来政府推出了免息贷款的政策，我为了能继续开店，去贷了一笔钱，现在我身上都是外债，想留在京都就是天方夜谭。” 江棠雪知道赵宇华开店的时间比较早，但是没想到境况如此之差。 “家里不支持，我没有资金，这件事走进死胡同了。” 江棠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赵宇华低头，看向江棠雪，问道：“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家里支持你这样做吗？” 虽然出来比赛，但是大家都没有过多的说自己家里的情况。 江棠雪点了点头：“我家里人都以我的意见为主。但是资金也得我自己想办法。” “上次我在省赛拿了名次之后，我的小店火了一把，这次国赛比赛结果登报之后，后面几个月的生意差不了。我比你的境况好一点，暂时没有外债。” 江棠雪的话倒是提醒了赵宇华。 好坏他也是国赛的第五名，这名次拿出去也是一个宣传。 等回去了，他就在门口贴个大字报。 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如果生意好，能攒下一笔钱。 到时候把店里的物资处理一下，来京都的钱肯定是够了。 剩下的，看命吧。 赵宇华突然就有了信心：“谢谢你开导，我们明年国家队一起努力。” 赵宇华突然变化的态度，让江棠雪有些诧异，知道他出门，江棠雪也没想通，她是怎么被安抚好情绪的。 不过这事没让她纠结太久，比赛对心力的消耗比较大，这会儿困得要死，倒头就睡了。 另一边，赵宇华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志文还没有睡觉，知道他的心结，这会儿看他的表情，是已经解开了。 “想通了？” “江师傅也有借这次机会在京都站稳脚跟的想法，到时候我俩一起，互相帮助一把，肯定能有走下去的法子。” 刘志文预料之内，江棠雪那对象一看就是京都人，俩人想要在一起，肯定有一个人要做牺牲。 相比之下，江棠雪更自由一些。 有人相助，在京都落脚也容易一些。 至于赵宇华，刘志文并不是特别看好。不过年轻人，就是需要一头子莽劲，畏手畏脚的成不了大事。 不管怎么说，卖个人情用是好的，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情况。 刘志文道：“能一起来参赛，咱们也算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我在京都也有几个认识的人，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可以随时找我。” 第九十八章 从京都回了省城，江棠雪停留了一天，接受了省城的表彰。 当晚，在徐东的帮助下，买了回家的车票。 火车抵达荣城时，下面天蒙蒙亮。 说着人就走出了车站，江棠雪看着熟悉的街道，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原来，在她心里，这座城市早就是家了。 街道上只有两个清洁工，扫帚扫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江棠雪走过大街小巷，到了家属院门口。 家属院的只留着一个小门，轻轻一推，门打开时发出了声响。 竟然到了看门的大爷。 他正埋头打盹，听到声音，半睁着眼睛，略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谁啊？大晚上的来我们家属院干什么？” “楚大爷，我江棠雪，刚下了火车。” 江棠雪这段时间可是家属院的名人，谁都知道她去参加国家级别的比赛了。 前天更是打电话回来，说拿了比赛的第一名。 听小道消息，纺纱厂的领导已经商议好，要给她颁个奖。 “小江回来了？恭喜啊，拿了比赛第一名。” 江棠雪就知道这消息瞒不住，笑呵呵的应了一句：“谢谢，大爷你继续休息，我先回家看看几个孩子。” 江棠雪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找到了自家的门口，她伸手一推，居然没有推开。 门被从里面插上了，这个时间点，几个孩子肯定都还在睡觉。 不好惊扰他们，江棠雪干脆在门口坐了下来。 江棠雪看着墙，看着天色变量。 隔着门，听到院里的动静：“老三老四起床了。大姐原本说着昨天回来，没有见到人，估计路上有事耽搁了。今天应该就回来了，你们在家里照顾小妹，我去车站接人。” “二姐，我们也去。” 江棠溪现在已经有了姐姐的派头：“去去去，你哪儿都想去。车站人来人往的，我是去接大姐，还是去看你们？万一遇到人贩子，把人们拐走了怎么办？” 炮仗似的说了几句，江堂柏没了声音。 听着熟悉的声音，江棠雪脸上挂了笑脸，抬手敲了敲门。 “是有人敲门吗？” “你听错了，大早上的，不在家睡大觉，跑我们家来干什么？” “也是。” 江棠雪低声笑着，再次敲门。 “二姐，真的有人敲门。”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到了。 江棠溪竖起手指头放在嘴边，吹了口气：“你们都别出声，我去门口问问是什么人。” “如果是爷爷奶奶他们来了，你们就多久屋子里锁好门。” “二姐，那你呢？” 江棠溪不以为意道：“上次是你们拖了我后腿，才挨了她一巴掌，这一次你们切看着，我的把那巴掌要回来。” 看着几个年纪小的跑进了屋里，江棠溪才走到门口。 捏了捏嗓子：“谁啊？大早上的是不是走错门了？” “我回来了。” 江棠雪的声音一出，江棠溪在原地愣了三秒，反应过来后，大步走上前，把门插子抽了出来：“大姐，你怎么回来了？” 江棠雪被抱了个满怀：“怎么，不关心我？” 难得看到江棠溪红眼睛的样子，江棠雪打趣道：“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上瘾了？” “没有。”江棠溪别扭的说了一句，探身去拿江棠溪的行李。 “你走的时候没有带这么多东西吧？” “电话里不是问你们想要什么吗？这里面都是给你们买的东西。” 江棠雪话音落下，另外三个人从屋里跑出来。 激动的跑了过来，一人一个方向，把她抱的严严实实。 “大姐，你怎么才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路上出什么事了。” “大姐，我昨晚一宿都没有睡好，梦里都是你。” “大姐，我好想你。” 弟妹们太热情了，江棠雪艰难的走进了屋子，挨个安抚了一顿，才把自己解脱出来。 江棠溪已经给他们带的礼品都打开了。 放在最上面的是一本书，江棠溪心心念念了很久的书。 江棠雪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文化体系，这本书是崔玉林买的。 “大姐，你去京都是不是遇见了崔大哥？” 小孩子都很聪明，江棠溪一开口，其他人眼睛闪着光，齐刷刷的看着江棠雪。 谈恋爱这事，江棠雪没打算瞒着他们。 而且明年去了京城，见面的机会很多，这事也瞒不过去。 “你怎么猜到的。” 江棠溪扬了扬手里的书：“我喜欢这本书的事情，只告诉了崔大哥，这书肯定是他给我买的。” “嗯，是他给你准备的礼物。” 平白无故送礼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棠溪不自恋，不觉得崔玉林对自己有什么刮目相看的地方。 怀疑的眼神落在江棠雪身上：“大姐，是不是我们以后见了崔大哥后需要嗨改口？” “为什么改口，崔大哥不好吗？” 江棠溪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 江棠雪道：“八字还没一撇，还是按以前的喊就行了。” 江棠溪瞬间明白了，手放在嘴边，食指拇指捏在一起，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随后，江棠雪套出来了几件新衣服：“这是京都时新的款式，我给你们一人买了一套。” 以前只有过年，甚至过年都穿不上的新衣服，他们一个月能拥有两套。 接了新衣服，拿在手里，在身上比划。 “都去试一下。” 江棠雪话音刚落，四个孩子就跑走了。 没一会儿，穿着新衣服齐刷刷的站在她跟前。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原本灰头土脸的四个小人，这会儿精神抖擞的站在跟前。 走到江棠溪跟前，江棠雪把她的辫子散开。因为经常编麻花辫，原本顺直的头发有些微卷。 江棠雪用木梳子梳通之后，散在肩上。 随后把她推到了镜子跟前：“看看，怎么样？” “哇塞，变了个人啊！二姐，这要是走在外面大街上，我都不敢认你。” 江堂柏最是贫嘴的。 江棠溪红着脸瞪了她一眼。 江堂柏假装害怕，缩了缩身子。 “二姐还是二姐，这不显露出原型了。” 说着，扒拉了一下旁边江堂柏的胳膊：“哥，有句怎么说来着，什么大山移不走，性子改不了？” 江堂松把衣服从他手里走出来，爱护的捋平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老四，你能不能把心思放学习上一点。” “这也不是我课上考的内容啊！” 江堂柏恨恨的走到镜子前面，挤开了江棠溪：“我也要看看镜子，这衣服我还是第一次穿，我要看看是不是也变了一个人。” 江棠雪最后给他买的是一个背带牛仔裤。 江堂柏的小脸是攒了父母的优点长的，底子本来就好，换上这身衣服，看着都像富贵人家出来的小孩了。 江堂柏看着镜子转了两圈，对自己的样子很满意。 这下落到江棠溪奚落他了：“这么好的衣服穿你身上也白瞎了，就你皮猴子似的，穿衣服进土堆里滚一圈，身上喇出几个大洞，补两个补丁上去。又成了乞丐装。” 江堂柏的新衣服，在身上穿不过一个星期，所以平时他穿旧衣服的时候特别多。 江堂柏被说急了：“你才穿乞丐装，这衣服我穿一年都不会破。” “那行，咱们打赌，谁输了谁洗碗，洗一年。” “赌就赌，谁怕谁。” 江堂雪听着，没有说话。 转头招了招手，江棠梨跑进了她的怀里，仰着小脸道：“大姐，这衣服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穿出去了。” 江棠雪同样给她换了个发型，小妞变成了洋娃娃。 忍不住上手，揉了揉她的小脸蛋。 “穿吧，以后大姐还能给你买。” 最后轮到了江堂松。 比江堂柏大两岁，江堂松要成熟稳重很多。 站在江棠雪跟前，有些拘谨的扒拉着袖子。 江棠雪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这小半年的练习有效果啊，都有了肌肉，人看着也壮实了。” 江棠雪刚重生那会儿，家里没钱，几个孩子都是省吃俭用的，个个廋的像麻杆。 经过她这一年坚持不懈的喂养，胖了，壮了。 自己养的，看着就有成就感。 衣服都合身，江棠雪道：“还有两个月就过年了，衣服留着过年穿，到时候带你们出去走亲戚。” 穿衣服，自己图的是一个舒坦。好看都是给别人看的。 走亲戚就是最好的展示机会。 江棠雪一说，几个人乖乖的去换衣服了。 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江棠雪也从包裹里掏出了崔玉林给她买的大衣，穿在身上照着镜子。 衣服挺直板正，穿身上衬的越发有气质了。 江棠溪回来的快，看着这衣服。 “大姐，你穿这衣服好看，我之前在一个卖地摊货的人那里看到一件差不多的，皱皱巴巴，没你这个好看，还敢要价五百块钱，真是想钱想疯了。” 五百，应该是仿品，毕竟羊绒的价格可不便宜，做买卖的不可能让自己赔本。 仿品都得五百，江棠雪更觉得这衣服划算了。 “这衣服不便宜吧。” 江棠雪点头。 “崔大哥给你买的？” 江棠雪瞥了她一眼：“就你知道的多。” 说着，把衣服脱了，找了个衣架，挂在了衣柜里。 第九十九章 选择 在家里吃过了早饭，江棠雪没有急着出门，倒头睡了一觉，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因为她不在家，店里全靠员工们支撑。 江家姐弟放假都会店里帮忙。 江棠雪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找到了一点吃的，解决了温饱问题，江棠雪才出门。 这会儿北方已经入冬了，街上的树都光秃秃的，还好没有大风。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棠雪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就近搭了一个公交。 “欢迎光临江家寻味小馆，吃饭里面请，请问几位。” 店门口挂上了防风防寒的厚门帘。 江棠雪走近，手掀了一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江堂柏和江棠梨兄妹两个年纪小，店里其他事情帮不了，就被安排在门口招待客人。 俩小孩机灵，嘴也甜，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江棠雪彻底掀开了帘子，江棠梨正对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蹦跳着跑过去抱上了江棠雪的大腿：“大姐，你来了？” 一句话，惊动了店里所有人。 林如萍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打算晚上去看你呢。” “昨晚坐了一夜的车，就先在家里补了觉。出了门觉得太阳晒得舒服，干脆走了一会儿，能赶上晚上帮忙就行。” 许久未见，江棠雪也有些想念。 “这次比赛挺累吧，我看你都瘦了”，林如萍知道江棠雪拿了冠军的事情。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那么多高手中间拿奖有多不容易。 江棠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没有吧。” “师傅，你可终于回来了。” 赵瑞安在后厨听到声音的时候，手里正颠勺呢。 把菜炒好了，才赶着出来。 林如萍借机夸赞道：“小赵现在是店里的顶梁柱了。你走以后的两天，虽然我们名义上说着暂时闭店，但是总有客人想来吃饭。把客人往外面赶，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想了想，决定做几个家常菜的菜单，谁要是来吃，就说公平了，招待一下。” “知道主厨不是你，好多客人扭头就走了，不过也有愿意留下的。小赵既要做大锅饭，也要做客人点的菜，本来就不胖的小伙子，现在瘦的跟竹竿一样了。” 江棠雪也发现了赵瑞安的变化。 她走之前，赵瑞安还是个孩子样，正事上不偷懒，但很多时候有些畏畏缩缩。 现在看，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感觉。 “辛苦你了”。 赵瑞安摇摇头：“没事，我应该的。” 江棠雪这次回来，给店里的人都带了礼物，林如萍的那份她放在了家里，准备晚上回去了再给。 其他人的，都是五块钱一盒的雪花膏。 在家里吃过了早饭，江棠雪没有急着出门，倒头睡了一觉，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因为她不在家，店里全靠员工们支撑。 江家姐弟放假都会店里帮忙。 江棠雪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找到了一点吃的，解决了温饱问题，江棠雪才出门。 这会儿北方已经入冬了，街上的树都光秃秃的，还好没有大风。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棠雪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就近搭了一个公交。 “欢迎光临江家寻味小馆，吃饭里面请，请问几位。” 店门口挂上了防风防寒的厚门帘。 江棠雪走近，手掀了一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江堂柏和江棠梨兄妹两个年纪小，店里其他事情帮不了，就被安排在门口招待客人。 俩小孩机灵，嘴也甜，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江棠雪彻底掀开了帘子，江棠梨正对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蹦跳着跑过去抱上了江棠雪的大腿：“大姐，你来了？” 一句话，惊动了店里所有人。 林如萍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打算晚上去看你呢。” “昨晚坐了一夜的车，就先在家里补了觉。出了门觉得太阳晒得舒服，干脆走了一会儿，能赶上晚上帮忙就行。” 许久未见，江棠雪也有些想念。 “这次比赛挺累吧，我看你都瘦了”，林如萍知道江棠雪拿了冠军的事情。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那么多高手中间拿奖有多不容易。 江棠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没有吧。” “师傅，你可终于回来了。” 赵瑞安在后厨听到声音的时候，手里正颠勺呢。 把菜炒好了，才赶着出来。 林如萍借机夸赞道：“小赵现在是店里的顶梁柱了。你走以后的两天，虽然我们名义上说着暂时闭店，但是总有客人想来吃饭。把客人往外面赶，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想了想，决定做几个家常菜的菜单，谁要是来吃，就说公平了，招待一下。” “知道主厨不是你，好多客人扭头就走了，不过也有愿意留下的。小赵既要做大锅饭，也要做客人点的菜，本来就不胖的小伙子，现在瘦的跟竹竿一样了。” 江棠雪也发现了赵瑞安的变化。 她走之前，赵瑞安还是个孩子样，正事上不偷懒，但很多时候有些畏畏缩缩。 现在看，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感觉。 “辛苦你了”。 赵瑞安摇摇头：“没事，我应该的。” 江棠雪这次回来，给店里的人都带了礼物，林如萍的那份她放在了家里，准备晚上回去了再给。 其他人的，都是五块钱一盒的雪花膏。在家里吃过了早饭，江棠雪没有急着出门，倒头睡了一觉，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因为她不在家，店里全靠员工们支撑。 江家姐弟放假都会店里帮忙。 江棠雪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找到了一点吃的，解决了温饱问题，江棠雪才出门。 这会儿北方已经入冬了，街上的树都光秃秃的，还好没有大风。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棠雪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就近搭了一个公交。 “欢迎光临江家寻味小馆，吃饭里面请，请问几位。” 店门口挂上了防风防寒的厚门帘。 江棠雪走近，手掀了一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江堂柏和江棠梨兄妹两个年纪小，店里其他事情帮不了，就被安排在门口招待客人。 俩小孩机灵，嘴也甜，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江棠雪彻底掀开了帘子，江棠梨正对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蹦跳着跑过去抱上了江棠雪的大腿：“大姐，你来了？” 一句话，惊动了店里所有人。 林如萍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打算晚上去看你呢。” “昨晚坐了一夜的车，就先在家里补了觉。出了门觉得太阳晒得舒服，干脆走了一会儿，能赶上晚上帮忙就行。” 许久未见，江棠雪也有些想念。 “这次比赛挺累吧，我看你都瘦了”，林如萍知道江棠雪拿了冠军的事情。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那么多高手中间拿奖有多不容易。 江棠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没有吧。” “师傅，你可终于回来了。” 赵瑞安在后厨听到声音的时候，手里正颠勺呢。 把菜炒好了，才赶着出来。 林如萍借机夸赞道：“小赵现在是店里的顶梁柱了。你走以后的两天，虽然我们名义上说着暂时闭店，但是总有客人想来吃饭。把客人往外面赶，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想了想，决定做几个家常菜的菜单，谁要是来吃，就说公平了，招待一下。” “知道主厨不是你，好多客人扭头就走了，不过也有愿意留下的。小赵既要做大锅饭，也要做客人点的菜，本来就不胖的小伙子，现在瘦的跟竹竿一样了。” 江棠雪也发现了赵瑞安的变化。 她走之前，赵瑞安还是个孩子样，正事上不偷懒，但很多时候有些畏畏缩缩。 现在看，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感觉。 “辛苦你了”。 赵瑞安摇摇头：“没事，我应该的。” 江棠雪这次回来，给店里的人都带了礼物，林如萍的那份她放在了家里，准备晚上回去了再给。 其他人的，都是五块钱一盒的雪花膏。在家里吃过了早饭，江棠雪没有急着出门，倒头睡了一觉，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因为她不在家，店里全靠员工们支撑。 江家姐弟放假都会店里帮忙。 江棠雪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找到了一点吃的，解决了温饱问题，江棠雪才出门。 这会儿北方已经入冬了，街上的树都光秃秃的，还好没有大风。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棠雪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就近搭了一个公交。 “欢迎光临江家寻味小馆，吃饭里面请，请问几位。” 店门口挂上了防风防寒的厚门帘。 江棠雪走近，手掀了一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江堂柏和江棠梨兄妹两个年纪小，店里其他事情帮不了，就被安排在门口招待客人。 俩小孩机灵，嘴也甜，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江棠雪彻底掀开了帘子，江棠梨正对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蹦跳着跑过去抱上了江棠雪的大腿：“大姐，你来了？” 一句话，惊动了店里所有人。 林如萍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打算晚上去看你呢。” “昨晚坐了一夜的车，就先在家里补了觉。出了门觉得太阳晒得舒服，干脆走了一会儿，能赶上晚上帮忙就行。” 许久未见，江棠雪也有些想念。 “这次比赛挺累吧，我看你都瘦了”，林如萍知道江棠雪拿了冠军的事情。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在那么多高手中间拿奖有多不容易。 江棠雪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瘦了？没有吧。” “师傅，你可终于回来了。” 赵瑞安在后厨听到声音的时候，手里正颠勺呢。 把菜炒好了，才赶着出来。 林如萍借机夸赞道：“小赵现在是店里的顶梁柱了。你走以后的两天，虽然我们名义上说着暂时闭店，但是总有客人想来吃饭。把客人往外面赶，也不是什么好事，我们想了想，决定做几个家常菜的菜单，谁要是来吃，就说公平了，招待一下。” “知道主厨不是你，好多客人扭头就走了，不过也有愿意留下的。小赵既要做大锅饭，也要做客人点的菜，本来就不胖的小伙子，现在瘦的跟竹竿一样了。” 江棠雪也发现了赵瑞安的变化。 她走之前，赵瑞安还是个孩子样，正事上不偷懒，但很多时候有些畏畏缩缩。 现在看，已经没有了那样的感觉。 “辛苦你了”。 赵瑞安摇摇头：“没事，我应该的。” 江棠雪这次回来，给店里的人都带了礼物，林如萍的那份她放在了家里，准备晚上回去了再给。 其他人的，都是五块钱一盒的雪花膏。在家里吃过了早饭，江棠雪没有急着出门，倒头睡了一觉，睁眼已经是中午了。 因为她不在家，店里全靠员工们支撑。 江家姐弟放假都会店里帮忙。 江棠雪醒过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找到了一点吃的，解决了温饱问题，江棠雪才出门。 这会儿北方已经入冬了，街上的树都光秃秃的，还好没有大风。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棠雪慢悠悠的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就近搭了一个公交。 “欢迎光临江家寻味小馆，吃饭里面请，请问几位。” 店门口挂上了防风防寒的厚门帘。 江棠雪走近，手掀了一半，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江堂柏和江棠梨兄妹两个年纪小，店里其他事情帮不了，就被安排在门口招待客人。 俩小孩机灵，嘴也甜，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江棠雪彻底掀开了帘子，江棠梨正对着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蹦跳着跑过去抱上了江棠雪的大腿：“大姐，你来了？” 一句话，惊动了店里所有人。 林如萍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打算晚上去看你呢。” “昨晚坐了一夜的车，就先在家里补了觉。出了门觉得太阳晒得舒服，干脆走了一会儿，能赶上晚上帮忙就行。” 许久未见，江棠雪也有些想念。 “这次比赛挺 第一百章 带动 江家寻味小馆，就是活招牌，国赛冠军的噱头，肯定能引来一批又一批的人。巷子里的住户可以借这场东风发家致富。 赵德敏一个人想着，越发觉得可行：“还得是你们年轻人，脑子就是灵光。这是我和街坊们说一声，谁愿意干就干。” 说着，起身就要走。 江棠雪伸手，拉住了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巷子这么长，住户那么多，肯定会有老鼠屎。我觉得这事要好好考虑，出一个限制规则，把不安分的人按死在摇篮里。” 赵德敏有些没明白：“街坊领居们平时是小气了点，但也没什么坏心思。” 江棠雪摇头：“好名声积攒不容易，坏起来很快。强买强卖，商品要价过高这样的行为出现一个人，整条街的名声就坏了。” “摆摊的人多了，竞争大了，总会有人起坏心思。我就碰到过一个，为了卖出去东西，要求只要手碰过的，就必须买下来。我们要做的长久买卖，不是吗？” 赵德敏听了进去：“我知道了，我找个街道办的人商议一下对策。” 送走了赵德敏，江棠雪开始安排店里的事情。 希望店里中午开店时间是十一点，看着今天这么多的人，江棠雪决定提早。 “萍姐，孩子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林如萍昨晚照顾孩子，几乎一宿没睡，今天坐在柜台后面，精神有些不济：“后半夜退烧了，今天早上起来，恢复了精神头。小孩子病的时候折腾人，病好了自己生龙活虎，大人倒是被累得够呛。” “孩子好了，你也就放心了，今天下午人不多的话，你就可以先回家，补补觉。” 林如萍有些不乐观：“我看着门外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估摸着今天一天都不会人少。” 她忍不住叹了一句：“这些人都不上班吗？这个时间点还能出来排队。” 江棠雪道：“那今天辛苦你了，那么多人排队占了半个街道，影响不好，我打算待会儿提前一个小时开门。” “好，包在我身上”，林如萍上岗这么长时间了，忙碌的日子两只手数的过来。 江棠雪每个月给她的工资不低，她知道这是江棠雪的好意，但自己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现在中午有用的上她的地方，依然是义不容辞。 “你忙你的去，前面我给你挣场子。” 事情安排妥当，江棠雪进了后厨。 赵瑞安今天依旧一早来了，或许是昨天的事情压在心上，没有往日的跳脱。 看到江棠雪，喊了一声：“师父。” 江棠雪道：“我今天要做新菜，大锅菜那儿你负责，早点做完，我把新菜的做法交给你。” 学新菜，让赵瑞安的兴致提了一点。 “师父，我看着今天排队的人比较多，你今天能抽的出空吗？” 一边准备着接下来要用的食材，一边应道：“有事？可以挤点时间出来。” “昨天我和家里人说了那事，我爸说想来找你问问情况。” 江棠雪以为这事怎么也得等个几天才能有结果，没想到赵家人这么快，想来，对崔玉林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什么时候来？” “估计的到了晚上吃饭的点，下午他要去工地看看进度，然后说句来店里一趟。” 她是个有头有尾的人，既然要有，一起的都要安排妥当。 “行，你爸来了，你和我说。” 十点一到，外面开门了。 定单流水似的往厨房送，江棠雪排除了其他的杂念，一心颠勺。 赵瑞安提前做好了大锅饭，一直跟在江棠雪表上，帮着端端盘子，递递菜。 几位切菜的大姐也没有站着，洗碗，收桌，小馆迎来了难得的高峰期。 曾想从工地送餐回来，进了后厨：“今天人真的多，我走得时候，队快排到了我家门口，这会儿都越过了我家。” 江棠雪两只膀子发酸。 人太多了，她根本忙不过来。 “曾想，你出去找几张纸，裁成巴掌大小，写上二十个号，号上写个江字。咱今天再招待二十桌人，就休息不干了。” 客人的数量是江棠雪没有料到的，不只是她身体吃不消，昨天备下的菜也快用完了。 下午还得让人备菜。 曾想出了大厅，林如萍正在给客人结账。 等了十来分钟，看林如萍得了空，才凑上去说道：“姐，江师傅让写二十个条子，说我们再招待二十桌，今天就先关门了。” 林如萍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再招待二十桌？” 拉开了抽屉，掏出了以叠卡片：“这个是之前棠溪做的，为了方便我算账。后来我上手之后，就没用过。” 数出来了二十张，递给了曾想：“你拿去发吧，另外告诉小秦一声，接下来进门吃饭的客人，点餐之前要把卡片交回来。” 曾想看了看手里的卡片，是硬纸板做的，中间是用毛笔写的数字，角上有一个“江字”。余下空白的地方，花了些花花草草，看样子应该是江堂梨画上去的，每一张都不一样。 小秦这会儿正在记菜单，曾想走到了跟前，小声说道：“后面进来吃饭的人，必须有卡才能吃，萍姐说了，点菜之前把卡收回来。” “好。” 店里安排好，曾想出去发卡。 二十张卡，很快就发完了，曾想举着大喇叭道：“后面的同志们注意了，今天大家的热情我们小店已经感受到了，但是很抱歉，店里人手，备菜有限，无法容纳这么多人，后面店里还能招待二十桌。没拿到号码牌的同志们，就别等着了，耽误时间，明天提早来排队。” 这消息一出，人群中不少人嚷嚷。 “我这都等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告诉我食材不够，招待不了，我的时间谁来赔？” “就是，我还是特地请假出来的，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结果。” “到底就是个体户，一点规矩都没有。厨艺再好，人品差了，这店也长久不了。” “反正我今天是受够了，以后不会再来，也不会让亲朋好友们来。” 说话的人越来越过分，曾想面容焦急的解释着：“不好意思，我们小店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们江师傅接下来的日子，都会在店里，大家后面哪天来都一样。“ “明天来就一定能吃上吗？可别和今天一样，等了半天，人都被冷风吹傻了，才告诉我们说今天不找到客人。” 曾想也不能保证，毕竟后厨的情况他是看到的，江棠雪两只手都快抡冒烟了。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做不到，这店长管理一般，下面的人也不行。” 听着议论声，曾想道：“明天一早我们会根据当天的食材发卡，拿到卡片的人可以吃饭，拿不到也就不用等了。” “真的？” “保真。” 曾想自作主张应了这事，随后看到人群慢慢散开。 到也有一些人，不死心的排在后面，曾想干脆开了大喇叭里的录音，循环播放。 二十桌的人很快就完了。 江棠雪在后厨，听到了前面有嘈杂的议论声。 停了手里的活，走出去一看，看到林如萍三个人，正在店门口和客人争论着。 “萍姐，出什么事了？” 江棠雪一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在最前面的男人说道：“江师傅，你开门做生意，怎么还有把客人往外面赶的道理。我们一早上来排队排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有了位置，怎么突然说不接待了？” 江棠雪皱眉看向曾想。 对上视线，曾想开口道：“江师傅，刚刚已经听你吩咐，放出去了二十个号。二十桌客人已经在店里用餐了，外面排队的人，都是没拿到号的。” 江棠雪听明白了，这些人想捡漏，所以在外面耗着。 “江师傅，你也是上过报纸，有头有脸的人，不能这么做事吧，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 江棠雪抬眼，和说话的人对上了眼神。 规矩就是规矩，江棠雪今天若是打破了自己的规矩。 接待客人的数量是她自己定的，如果今天把这些人放进来，哪怕只有一桌，都是坏了自己的规矩，打脸。更是对那些遵守规矩离开的人的背刺。 这些人想用名声给她施加压力。 不过这是他们想错了，江棠雪不在乎。 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江棠雪道：“各位，首先我作为店长感谢大家对我手艺的认可，和对本小店的支持。但是店铺小，只有一个厨师，多少有些忙不过来。” “今天的取号是权宜之计，让大家久等了，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大家也可以互相体谅。接下来我们每天都会实行排号计划，拿不到号的人，就不用等了，节省大家的时间。” 江棠雪这么说，被拦在外面的客人不买账：“明天？我今天都等了大半天了，现在这天气外面走多冷，你们不知道吗？我就要个说法，这事今天怎么解决。” “对，我们今天不能白等。” 门口嘈杂的声音，打扰到了店里正在吃饭的人。 有明事理的人站出来说话了。 “排队是你们为了吃饭自愿的，店老板看到情况不对，已经有了对策，是你们贪心，想要捡漏，这是你们的选择，你们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你吃到饭了，这会儿会说风凉话，要是还你站在这里能，我进去吃，你比我还闹腾的厉害。” “你们这是无理取闹。” 你一来我一样的对吵，影响到了店里的气氛。 江棠雪见状，猛拍桌子，压下了吵架声。 “今天后厨食材已经用完了，你们就是闹翻天，也不可能吃饭。以后我们都是排队拿号，拿到号码牌的人就能吃饭，这是店里的规矩，谁也不想被打破。” “你” 在闹事人开口之前，江棠雪道：“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店里，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那我们只能让公安评评理了。” 公安局的威信力还是很大的，江棠雪这么一开口，有些人已经不说话了。 放在最前头的男人，见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那这样，我们也不为难你们。我们等了这么久不容易，反正明天也是拿号，你们不如今天把号码牌给了我们，明天我们来吃饭。” 看他们主动退了一步，赵瑞安凑到了江棠雪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师父，各退一步算了，不然这么闹下去，会影响到店里的声誉。” 江棠雪摇头：“不能退，如果因为他们这么闹腾，我们就把明天的号码牌给了他们，在外人眼里，就是我们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明天如果有人跟着效仿呢？难不成明天再继续给出去后天的号码牌？如果明天排队的人太多，后天的号码牌不够，是不是大后天的也要给出去？” 人性逐利，永远朝着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走。退一次，就是让他们看到胡搅蛮缠的作用。 做生意要有原则，原则一旦被打破，一步步降低自己的底线，最终只是自掘坟墓。 江棠雪坚持道：“这不符合规矩，如果你们想来吃，明天来排队，拿到号就可以吃饭了。” “你这个女同志，怎么这么倔，店是你的，规矩是你定的，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你这么执拗，这店肯定开不久远。” 江棠雪低笑解释道：“各位同志，规矩是我定的，可是大家遵守的，我随意改动规矩，坏的可是大家的利益。换位思考，同样在外面排队，等了两个小时，你知道号没了，就遵守规则主动离开。结果其他人不守规矩，胡搅蛮缠，最后反倒拿了号，你觉得公平吗？”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头上，永远不知道痛。 江棠雪话说的明明白白，门外的人也听的清清楚楚。 知道今天肯定是拿不到号码牌了。 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骂着离开。 等门口的人都走之后，江棠雪长出了一口气。 转身回头，刚刚帮着出声的客人说道：“今天可真是受益匪浅了。不止吃了一顿好饭，还学到了东西，小老板，有你这样的人当店长，你这店肯定能越做越大的。” “借您吉言了。” 第一百零一章 “萍姐，出什么事了？” 江棠雪一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现在最前面的男人说道：“江师傅，你开门做生意，怎么还有把客人往外面赶的道理。我们一早上来排队排了两个小时，好不容易有了位置，怎么突然说不接待了？” 江棠雪皱眉看向曾想。 对上视线，曾想开口道：“江师傅，刚刚已经听你吩咐，放出去了二十个号。二十桌客人已经在店里用餐了，外面排队的人，都是没拿到号的。” 江棠雪听明白了，这些人想捡漏，所以在外面耗着。 “江师傅，你也是上过报纸，有头有脸的人，不能这么做事吧，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 江棠雪抬眼，和说话的人对上了眼神。 规矩就是规矩，江棠雪今天若是打破了自己的规矩。 接待客人的数量是她自己定的，如果今天把这些人放进来，哪怕只有一桌，都是坏了自己的规矩，打脸。更是对那些遵守规矩离开的人的背刺。 这些人想用名声给她施加压力。 不过这是他们想错了，江棠雪不在乎。 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江棠雪道：“各位，首先我作为店长感谢大家对我手艺的认可，和对本小店的支持。但是店铺小，只有一个厨师，多少有些忙不过来。” “今天的取号是权宜之计，让大家久等了，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大家也可以互相体谅。接下来我们每天都会实行排号计划，拿不到号的人，就不用等了，节省大家的时间。” 江棠雪这么说，被拦在外面的客人不买账：“明天？我今天都等了大半天了，现在这天气外面走多冷，你们不知道吗？我就要个说法，这事今天怎么解决。” “对，我们今天不能白等。” 门口嘈杂的声音，打扰到了店里正在吃饭的人。 有明事理的人站出来说话了。 “排队是你们为了吃饭自愿的，店老板看到情况不对，已经有了对策，是你们贪心，想要捡漏，这是你们的选择，你们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你吃到饭了，这会儿会说风凉话，要是还你站在这里能，我进去吃，你比我还闹腾的厉害。” “你们这是无理取闹。” 你一来我一样的对吵，影响到了店里的气氛。 江棠雪见状，猛拍桌子，压下了吵架声。 “今天后厨食材已经用完了，你们就是闹翻天，也不可能吃饭。以后我们都是排队拿号，拿到号码牌的人就能吃饭，这是店里的规矩，谁也不想被打破。” “你” 在闹事人开口之前，江棠雪道：“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店里，如果你们执迷不悟，那我们只能让公安评评理了。” 公安局的威信力还是很大的，江棠雪这么一开口，有些人已经不说话了。 放在最前头的男人，见状，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那这样，我们也不为难你们。我们等了这么久不容易，反正明天也是拿号，你们不如今天把号码牌给了我们，明天我们来吃饭。” 看他们主动退了一步，赵瑞安凑到了江棠雪的耳边，小声的说道：“师父，各退一步算了，不然这么闹下去，会影响到店里的声誉。” 江棠雪摇头：“不能退，如果因为他们这么闹腾，我们就把明天的号码牌给了他们，在外人眼里，就是我们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明天如果有人跟着效仿呢？难不成明天再继续给出去后天的号码牌？如果明天排队的人太多，后天的号码牌不够，是不是大后天的也要给出去？” 人性逐利，永远朝着最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走。退一次，就是让他们看到胡搅蛮缠的作用。 做生意要有原则，原则一旦被打破，一步步降低自己的底线，最终只是自掘坟墓。 江棠雪坚持道：“这不符合规矩，如果你们想来吃，明天来排队，拿到号就可以吃饭了。” “你这个女同志，怎么这么倔，店是你的，规矩是你定的，还不是你说什么是什么，你这么执拗，这店肯定开不久远。” 江棠雪低笑解释道：“各位同志，规矩是我定的，可是大家遵守的，我随意改动规矩，坏的可是大家的利益。换位思考，同样在外面排队，等了两个小时，你知道号没了，就遵守规则主动离开。结果其他人不守规矩，胡搅蛮缠，最后反倒拿了号，你觉得公平吗？” 事情不发生在自己头上，永远不知道痛。 江棠雪话说的明明白白，门外的人也听的清清楚楚。 知道今天肯定是拿不到号码牌了。 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骂着离开。 等门口的人都走之后，江棠雪长出了一口气。 转身回头，刚刚帮着出声的客人说道：“今天可真是受益匪浅了。不止吃了一顿好饭，还学到了东西，小老板，有你这样的人当店长，你这店肯定能越做越大的。” “借您吉言了。” 江棠雪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各位顾客，今天让你们在下面等久了，实在是第一天遇到这么多的人，没有经验。刚刚也打扰到了大家用餐。为表歉意，今天吃饭给大家打九折，还请多多谅解。” 江棠雪说完回了后厨，找了个凳子坐下休息时，赵瑞安凑了过来，有些不解：“师父，既然可以给打折优惠，为什么刚刚不给那些闹事的人优惠，安抚他们？” “你觉得呢？” 不答反问，赵瑞安扶着额头沉思。 许久之后开口：“我明白了，今天给了优惠，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奔着优惠来，最后还是把自己坑进去了。” 江棠雪点头：“没错，提前给号码牌和给优惠都是一样的。” 赵瑞安又想到一个问题：“其实刚刚争执的时候，我特意注意过店里的客人，我感觉他们并没有收到打扰，而且其中很多是就是看热闹的。” 江棠雪自然知道这个事情，但她也有自己的意图：“刚刚那段话我不止说给外面闹事的人，更是说给店里的人。店的口碑，不是店里自己宣传出来的。更多的是看客人的口口相传。给优惠，是让他们知道店里的态度，多帮店里说说话。” 赵瑞安想通了。 他抓了抓头发，说道：“师父，我明白了。” 忙过了中午，江棠雪歇了一会儿，拿了个本子做计划。 按照中午的情况，店里总共八套桌椅，半个小时能换桌一次。 如果从每天十点开始营业，做到下午三点，一共能做八十桌的客人。 江棠雪凑了个整数，一百桌。 以后每天中午可以放一百个号码牌。 晚上也是可以接待客人的，从五点开始营业，做到九点关门，十个小时，也能做六十桌。 有了计划，江棠雪就吩咐林如萍：“萍姐，你出去买点硬纸板，今天把号码牌做一些，号码牌分为中午和晚上，中午做一百个，晚上六十个。” “好。” 江棠雪能看到大家脸上的倦意：“今天食材没有准备充足，中午就用完了，我下去要去菜商那儿谈一下送菜的事情，晚上就不开门了。小赵，今天还是麻烦你，把大锅饭做一下，等曾想送饭回来，你们就能收拾收拾下班了。” 江棠雪的好，店里的人都记着。 接着，她又说道：“店里生意这么好，也是我之前没有预料到的。现在招新人，有些来不及。我想和大家商议件事，你们每天多干两三个小时，每个月给你们加一半的工资，不知道你们乐不乐意。” 只是切菜洗碗的活儿，招新人也是很快就能上手的。 江棠雪这是给他们机会。 能挣钱为什么不挣，反正回家也是睡觉。 几乎不用想，所有人都同意了。 店里的事情基本都忙完了，江棠雪才出门。 她的主要供货商要三个，一个是买豆腐的豆腐坊，一个是收菜的菜贩子，肉联厂是国营单位，货都是分配的。 豆腐坊离店最近，江棠雪先去找他们。 骑车在豆腐坊门口停下。 豆腐坊现在是容秀琴在管着，江棠雪一进门就看到了人。 “容大姐，忙着呢？” 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江棠雪，有些惊喜：“你这是回来了？之前听人说你去京都参加比赛了，怎么样？” “运气好，拿了冠军。” 知道江棠雪不是张扬的性子，容秀琴道：“能拿冠军，哪里是运气，那是实力。等哪天得了空，我带上我家那口子，去你店里，也尝尝这国家冠军的手艺。” 江棠雪有些不好意思：“您过誉了。” 说着，拿出了一个号码牌：“姐，你来我们店里永远欢迎。不过最近店里人多，直接去可能排不上。这个号码牌给你，去了店里给店员，就能不排队，直接吃饭。” 江棠雪也是临出门时想到了这个方法。 谈生意就得有人情往来。 买什么东西，都会被人看到，不如实惠一点。 容秀琴接了号码牌：“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今天来有事要和我说吧？” 江棠雪直说：“姐，你也知道我店里生意好，之前谈好的豆腐供应量，已经不够用了。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合作，能不能这两个月加大食材的供应。” “可以啊？我们豆腐坊现在多招了几个人干活，每天能多做上百斤豆腐。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去找你们的。” 容秀琴拿出之前签的协议：“直接在这上面改吗？” 江棠雪摇了摇头：“姐，我这店的情况和其他不一样，全靠我名声抬起来的。生意能红火多久，我不知道，所以想先签一个两个月的供货单。” 豆腐本就是薄利多销。 在商言商，容秀琴道：“小雪，之前咱谈合作的时候，也明说过了。因为你订的货多，我们才给了你最低的价格。如果只有两个月，价格可能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归一分钱。” “我知道，咱就按新的价格签协议就行。” 丑话说在前头，江棠雪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当场手写了协议，江棠雪签了名，按了指印。 “那容姐，我就不耽误你了。” 从豆腐坊出来，江棠雪找了菜贩子。 季节一过，天冷下来，能供应的菜都不多了。 不过常吃的土豆白菜西红柿，村里人有自己的保存方法，还是可以保证长期供货的。 和豆腐坊一样，江棠雪另外签了一份两个月的供货协议。 最后一个去的是肉联厂。 依旧是跟门房说找赵东升，登记了信息进了肉联厂。 赵东升正忙着，江棠雪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人。 “小雪回来了？”知道江棠雪去京都参加比赛，走的时候赵东升自己没时间，还让媳妇去车站送了人。 江棠雪这次回来，也给赵东升带了东西。 “这里面是给孩子买的零嘴和书，雪花膏是给婶子买的，上次我走的时候，她给我准备了不少的吃食，让我路上吃。最后这个烟是给你的，听京都的朋友说，这烟好，咱这儿没有。” 江棠雪对自己好的人，都是很感恩的。 赵家的人她都考虑到了。 赵东升心底里高兴：“你这孩子，跟我有什么客气的。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吧，你一个孩子养家糊口不容易，心意我领了，多少钱我给你，不能让你吃亏。” 江棠雪摆摆手：“叔，不需要。我比赛有奖金。” 江棠雪拿了冠军，有五一百块奖金。是那天开完会之后，领导给她的。 钱这种事，不能高调。 这事也就只有徐东知道。 后来回了省里，也有一份奖励。 江棠雪拿了三十。 还有人看着，不好推搡。 赵东升收了东西：“行，我替你婶子说声谢谢。以后有事招呼，我答应了替你爸照看你们呢。” “叔，还真巧，我今天就得麻烦你帮忙”，江棠雪道：“我听人说，你们厂人事调动，原来的主任升职了？” “对，换了一个年轻人，听说还是领导家的亲戚”，赵东升看不上这样的小年轻。 “我店里生意好，想找主任谈谈供货的事情。” 和以前不一样，赵东升和新领导不太熟：“这事有些麻烦，我和他不太熟。不过办公室还是那个。” 第一百零二章 闹事 江棠雪直说：“姐，你也知道我店里生意好，之前谈好的豆腐供应量，已经不够用了。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合作，能不能这两个月加大食材的供应。” “可以啊？我们豆腐坊现在多招了几个人干活，每天能多做上百斤豆腐。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去找你们的。” 容秀琴拿出之前签的协议：“直接在这上面改吗？” 江棠雪摇了摇头：“姐，我这店的情况和其他不一样，全靠我名声抬起来的。生意能红火多久，我不知道，所以想先签一个两个月的供货单。” 豆腐本就是薄利多销。 在商言商，容秀琴道：“小雪，之前咱谈合作的时候，也明说过了。因为你订的货多，我们才给了你最低的价格。如果只有两个月，价格可能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归一分钱。” “我知道，咱就按新的价格签协议就行。” 丑话说在前头，江棠雪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当场手写了协议，江棠雪签了名，按了指印。 “那容姐，我就不耽误你了。” 从豆腐坊出来，江棠雪找了菜贩子。 季节一过，天冷下来，能供应的菜都不多了。 不过常吃的土豆白菜西红柿，村里人有自己的保存方法，还是可以保证长期供货的。 和豆腐坊一样，江棠雪另外签了一份两个月的供货协议。 最后一个去的是肉联厂。 依旧是跟门房说找赵东升，登记了信息进了肉联厂。 赵东升正忙着，江棠雪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人。 “小雪回来了？”知道江棠雪去京都参加比赛，走的时候赵东升自己没时间，还让媳妇去车站送了人。 江棠雪这次回来，也给赵东升带了东西。 “这里面是给孩子买的零嘴和书，雪花膏是给婶子买的，上次我走的时候，她给我准备了不少的吃食，让我路上吃。最后这个烟是给你的，听京都的朋友说，这烟好，咱这儿没有。” 江棠雪对自己好的人，都是很感恩的。 赵家的人她都考虑到了。 赵东升心底里高兴：“你这孩子，跟我有什么客气的。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吧，你一个孩子养家糊口不容易，心意我领了，多少钱我给你，不能让你吃亏。” 江棠雪摆摆手：“叔，不需要。我比赛有奖金。” 江棠雪拿了冠军，有五一百块奖金。是那天开完会之后，领导给她的。 钱这种事，不能高调。 这事也就只有徐东知道。 后来回了省里，也有一份奖励。 江棠雪拿了三十。 还有人看着，不好推搡。 赵东升收了东西：“行，我替你婶子说声谢谢。以后有事招呼，我答应了替你爸照看你们呢。” “叔，还真巧，我今天就得麻烦你帮忙”，江棠雪道：“我听人说，你们厂人事调动，原来的主任升职了？” “对，换了一个年轻人，听说还是领导家的亲戚”，赵东升看不上这样的小年轻。 “我店里生意好，想找主任谈谈供货的事情。” 和以前不一样，赵东升和新领导不太熟：“这事有些麻烦，我和他不太熟。不过办公室还是以前那个，你自己去找人就行。” 江棠雪直说：“姐，你也知道我店里生意好，之前谈好的豆腐供应量，已经不够用了。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合作，能不能这两个月加大食材的供应。” “可以啊？我们豆腐坊现在多招了几个人干活，每天能多做上百斤豆腐。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去找你们的。” 容秀琴拿出之前签的协议：“直接在这上面改吗？” 江棠雪摇了摇头：“姐，我这店的情况和其他不一样，全靠我名声抬起来的。生意能红火多久，我不知道，所以想先签一个两个月的供货单。” 豆腐本就是薄利多销。 在商言商，容秀琴道：“小雪，之前咱谈合作的时候，也明说过了。因为你订的货多，我们才给了你最低的价格。如果只有两个月，价格可能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归一分钱。” “我知道，咱就按新的价格签协议就行。” 丑话说在前头，江棠雪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当场手写了协议，江棠雪签了名，按了指印。 “那容姐，我就不耽误你了。” 从豆腐坊出来，江棠雪找了菜贩子。 季节一过，天冷下来，能供应的菜都不多了。 不过常吃的土豆白菜西红柿，村里人有自己的保存方法，还是可以保证长期供货的。 和豆腐坊一样，江棠雪另外签了一份两个月的供货协议。 最后一个去的是肉联厂。 依旧是跟门房说找赵东升，登记了信息进了肉联厂。 赵东升正忙着，江棠雪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人。 “小雪回来了？”知道江棠雪去京都参加比赛，走的时候赵东升自己没时间，还让媳妇去车站送了人。 江棠雪这次回来，也给赵东升带了东西。 “这里面是给孩子买的零嘴和书，雪花膏是给婶子买的，上次我走的时候，她给我准备了不少的吃食，让我路上吃。最后这个烟是给你的，听京都的朋友说，这烟好，咱这儿没有。” 江棠雪对自己好的人，都是很感恩的。 赵家的人她都考虑到了。 赵东升心底里高兴：“你这孩子，跟我有什么客气的。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吧，你一个孩子养家糊口不容易，心意我领了，多少钱我给你，不能让你吃亏。” 江棠雪摆摆手：“叔，不需要。我比赛有奖金。” 江棠雪拿了冠军，有五一百块奖金。是那天开完会之后，领导给她的。 钱这种事，不能高调。 这事也就只有徐东知道。 后来回了省里，也有一份奖励。 江棠雪拿了三十。 还有人看着，不好推搡。 赵东升收了东西：“行，我替你婶子说声谢谢。以后有事招呼，我答应了替你爸照看你们呢。” “叔，还真巧，我今天就得麻烦你帮忙”，江棠雪道：“我听人说，你们厂人事调动，原来的主任升职了？” “对，换了一个年轻人，听说还是领导家的亲戚”，赵东升看不上这样的小年轻。 “我店里生意好，想找主任谈谈供货的事情。” 和以前不一样，赵东升和新领导不太熟：“这事有些麻烦，我和他不太熟。不过办公室还是以前那个，你自己去找人就行。” 江棠雪直说：“姐，你也知道我店里生意好，之前谈好的豆腐供应量，已经不够用了。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合作，能不能这两个月加大食材的供应。” “可以啊？我们豆腐坊现在多招了几个人干活，每天能多做上百斤豆腐。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去找你们的。” 容秀琴拿出之前签的协议：“直接在这上面改吗？” 江棠雪摇了摇头：“姐，我这店的情况和其他不一样，全靠我名声抬起来的。生意能红火多久，我不知道，所以想先签一个两个月的供货单。” 豆腐本就是薄利多销。 在商言商，容秀琴道：“小雪，之前咱谈合作的时候，也明说过了。因为你订的货多，我们才给了你最低的价格。如果只有两个月，价格可能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归一分钱。” “我知道，咱就按新的价格签协议就行。” 丑话说在前头，江棠雪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当场手写了协议，江棠雪签了名，按了指印。 “那容姐，我就不耽误你了。” 从豆腐坊出来，江棠雪找了菜贩子。 季节一过，天冷下来，能供应的菜都不多了。 不过常吃的土豆白菜西红柿，村里人有自己的保存方法，还是可以保证长期供货的。 和豆腐坊一样，江棠雪另外签了一份两个月的供货协议。 最后一个去的是肉联厂。 依旧是跟门房说找赵东升，登记了信息进了肉联厂。 赵东升正忙着，江棠雪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人。 “小雪回来了？”知道江棠雪去京都参加比赛，走的时候赵东升自己没时间，还让媳妇去车站送了人。 江棠雪这次回来，也给赵东升带了东西。 “这里面是给孩子买的零嘴和书，雪花膏是给婶子买的，上次我走的时候，她给我准备了不少的吃食，让我路上吃。最后这个烟是给你的，听京都的朋友说，这烟好，咱这儿没有。” 江棠雪对自己好的人，都是很感恩的。 赵家的人她都考虑到了。 赵东升心底里高兴：“你这孩子，跟我有什么客气的。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吧，你一个孩子养家糊口不容易，心意我领了，多少钱我给你，不能让你吃亏。” 江棠雪摆摆手：“叔，不需要。我比赛有奖金。” 江棠雪拿了冠军，有五一百块奖金。是那天开完会之后，领导给她的。 钱这种事，不能高调。 这事也就只有徐东知道。 后来回了省里，也有一份奖励。 江棠雪拿了三十。 还有人看着，不好推搡。 赵东升收了东西：“行，我替你婶子说声谢谢。以后有事招呼，我答应了替你爸照看你们呢。” “叔，还真巧，我今天就得麻烦你帮忙”，江棠雪道：“我听人说，你们厂人事调动，原来的主任升职了？” “对，换了一个年轻人，听说还是领导家的亲戚”，赵东升看不上这样的小年轻。 “我店里生意好，想找主任谈谈供货的事情。” 和以前不一样，赵东升和新领导不太熟：“这事有些麻烦，我和他不太熟。不过办公室还是以前那个，你自己去找人就行。” 江棠雪直说：“姐，你也知道我店里生意好，之前谈好的豆腐供应量，已经不够用了。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们谈谈合作，能不能这两个月加大食材的供应。” “可以啊？我们豆腐坊现在多招了几个人干活，每天能多做上百斤豆腐。你不来找我们，我们也要去找你们的。” 容秀琴拿出之前签的协议：“直接在这上面改吗？” 江棠雪摇了摇头：“姐，我这店的情况和其他不一样，全靠我名声抬起来的。生意能红火多久，我不知道，所以想先签一个两个月的供货单。” 豆腐本就是薄利多销。 在商言商，容秀琴道：“小雪，之前咱谈合作的时候，也明说过了。因为你订的货多，我们才给了你最低的价格。如果只有两个月，价格可能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归一分钱。” “我知道，咱就按新的价格签协议就行。” 丑话说在前头，江棠雪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当场手写了协议，江棠雪签了名，按了指印。 “那容姐，我就不耽误你了。” 从豆腐坊出来，江棠雪找了菜贩子。 季节一过，天冷下来，能供应的菜都不多了。 不过常吃的土豆白菜西红柿，村里人有自己的保存方法，还是可以保证长期供货的。 和豆腐坊一样，江棠雪另外签了一份两个月的供货协议。 最后一个去的是肉联厂。 依旧是跟门房说找赵东升，登记了信息进了肉联厂。 赵东升正忙着，江棠雪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人。 “小雪回来了？”知道江棠雪去京都参加比赛，走的时候赵东升自己没时间，还让媳妇去车站送了人。 江棠雪这次回来，也给赵东升带了东西。 “这里面是给孩子买的零嘴和书，雪花膏是给婶子买的，上次我走的时候，她给我准备了不少的吃食，让我路上吃。最后这个烟是给你的，听京都的朋友说，这烟好，咱这儿没有。” 江棠雪对自己好的人，都是很感恩的。 赵家的人她都考虑到了。 赵东升心底里高兴：“你这孩子，跟我有什么客气的。这些东西值不少钱吧，你一个孩子养家糊口不容易，心意我领了，多少钱我给你，不能让你吃亏。” 江棠雪摆摆手：“叔，不需要。我比赛有奖金。” 江棠雪拿了冠军，有五一百块奖金。是那天开完会之后，领导给她的。 钱这种事， 第一百零三章 上门 从秦丽芬家出来之后，江棠雪去了林如萍家。 孩子还没有睡觉，林如萍正陪着他玩，看到江棠雪有些惊讶。 “小雪，你怎么来了？” 把孩子递给了王工，她拉着江棠雪在一边坐下。 “我这次去京都给大家都带了礼品，你的这份一直都没给，今天回来的早，有时间，就把这个拿给你。” 给林如萍的，除了雪花膏，还有一块布。 “纯棉的？” 棉布细软，做什么都能用上。 江棠雪点头：“嗯，我挑了比较家常我们的颜色，这布你就是给孩子做衣服也能用上。” “这得有八尺吧？” 江棠雪笑道：“我听棠溪说了，店里这段时间全靠你和小赵维护着，这点小礼物，比起你付出的心血，不值得一提。” 荣城买布，还是需要布票，林如萍也不客气：“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布我就厚脸皮收下了。雪花膏的价格不便宜，我粗人一个，不用这么精贵的东西，你收回去，留着自己用，给棠溪也行，小姑娘家，也到了爱漂亮的年纪。” “我给她买了，这是留给你的，收着吧。” 江棠雪把雪花膏推了回去。 这时，王工从里屋走了出来。 林如萍问道：“孩子睡了？” “睡了。” “你们聊着，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王工说着就往外走。 江棠雪出声喊住了他：“王工，我今天来找萍姐还有一件事，这事我想你也应该听一下。” 林如萍有些诧异：“什么事这么严肃，老王，你留下来听听吧。” 等王工坐下后，江棠雪说起来：“这次参加婚礼彩排，不仅仅是一场比赛。国家也是想借这次机会选人。” “选人？” 厨师就是做饭的，国家要选人做什么。 林如萍心里有疑惑，但是没有问出声。 江棠雪给她解释道：“国际上每年也会举行厨艺比赛，不同国家的人进行比拼。之前几年，因为情况特殊，国家没有派团队参与。刚好明年又有一届比赛，就提前做准备。” 林如萍听明白了，提江棠雪高兴：“那你肯定是进去了？你要是明年也能顺利拿下国际比赛的大奖，是不是就是厨师界的一个人了？” 江棠雪摇了摇头：“国际比赛和国家的比赛不一样，是团体赛，我代表国家参赛，一切都是以国家利益为重。不过能够加入国家队，就是对我的厨艺的认可，对我的职业发展肯定是有好处的。” 王工听完，道了一声恭喜。 江棠雪继续说了起来：“我虽然被选中了，但是没有参加这种比赛的经验。为了能够适应比赛，给我们制定了一个培训计划。所以我过了年就得去京都，估计这一走就是半年。” 半年，时间挺长的，如果江棠雪是自己一个人，想走就走，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林如萍大概知道江棠雪要说什么了。 “以前我总觉得棠溪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这一次你走之后，她担起了家里的重任。把弟弟妹妹们照顾的妥妥帖帖，你有大事要做，该走就走，家里这边我能帮忙照顾着。” 林如萍的帮助，也就是平时过去照看两眼，孩子们有个什么事，搭把手。 街坊邻居本就是情分的事情。 王工知道江棠雪这次给店里人发奖金的事情。 江棠雪身份越高，店里生意越好，林如萍自然也能多点收入。 对于帮忙这事，他是没有意见的：“街坊领居，都是情分的事情，我和如萍都能帮你看着家里。” 这件事上，林如萍两口子厚道。 江棠雪道：“谢谢你们的体谅，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拜托你们帮我照看孩子。我比赛结束之后，京都那边会有单位接受。所以后面我可能会留在京都工作，棠溪他们四个也会跟我走。” 林如萍有些懵了。 她知道江棠雪的能力，留在荣城有些屈才。 但是就这么走了，有些不习惯。 “那你不打算开店了吗？” 江棠雪沉默片刻回道：“店还是开的，这次我去京都，看明白了一件事，做个体户以后会是大众化的事情，自己开店做老板，比在厂里上班好。不过我去了京都，荣成这边的店铺就顾不上了，我后面可能会去京都开店。” 林如萍有些失落：“去京都好，好歹是首都，机会多。” 王工听出了些苗头：“那你荣城的店怎么办？打算盘出去吗？” 对于江棠雪的小店，他不止听林如萍回家叨叨，单位里也经常有人提起：“店里全靠你手艺撑着，若是你走了，这点可就开不下去了。” “嗯，这也是我今天开的目的”，江棠雪道：“离我离开还有点时间，早点做打算。” 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江棠雪自己的决定，林如萍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多劝：“等得了空，我出去帮你宣传宣传，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接手。” 江棠雪打消了她的念头：“其实这店铺有没有人接手，对我来说不重要，只是如果就这么关了店，总觉得有些可惜。我今天就是想问问，萍姐你有没有接着开店的打算？” 林如萍愣了一下，抬手指着自己：“我？我可没有你那厨艺。” 江棠雪是吃过林如萍做的饭的，技术不差，只不过因为家里条件受限，不舍的用料，做出来的味道就一般。 “萍姐，做饭这事就是练出来的。之前小赵跟着我干的时候，连菜都不会切，现在自己已经能做几十道菜了。也就是在我这儿，一直没有给他升职，如果换成别的店，他已经可以自己做大厨了。我想你不会比他差，学点家常菜不成问题。” 听江棠雪这么一说，林如萍第一时间想到了赵瑞安：“小赵有这个能力，不如你把这个店交给小赵。” “他有心跟着我京都继续学习，他家里人也是同意的”，江棠雪也是出于这个目的，才会第一个把消息透露给赵瑞安。 “萍姐，你不用觉得为难。我想把店铺就给你，是觉得你可以坚持做下去，能挣钱。如果你愿意接受，我走的时候，关店就行。” 小店这段时间有多挣钱，林如萍最清楚不过了。 不过拿钱都不是她的，她也就是红红眼。 这么挣钱的店铺说关就关，太可惜了。从秦丽芬家出来之后，江棠雪去了林如萍家。 孩子还没有睡觉，林如萍正陪着他玩，看到江棠雪有些惊讶。 “小雪，你怎么来了？” 把孩子递给了王工，她拉着江棠雪在一边坐下。 “我这次去京都给大家都带了礼品，你的这份一直都没给，今天回来的早，有时间，就把这个拿给你。” 给林如萍的，除了雪花膏，还有一块布。 “纯棉的？” 棉布细软，做什么都能用上。 江棠雪点头：“嗯，我挑了比较家常我们的颜色，这布你就是给孩子做衣服也能用上。” “这得有八尺吧？” 江棠雪笑道：“我听棠溪说了，店里这段时间全靠你和小赵维护着，这点小礼物，比起你付出的心血，不值得一提。” 荣城买布，还是需要布票，林如萍也不客气：“那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过这布我就厚脸皮收下了。雪花膏的价格不便宜，我粗人一个，不用这么精贵的东西，你收回去，留着自己用，给棠溪也行，小姑娘家，也到了爱漂亮的年纪。” “我给她买了，这是留给你的，收着吧。” 江棠雪把雪花膏推了回去。 这时，王工从里屋走了出来。 林如萍问道：“孩子睡了？” “睡了。” “你们聊着，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王工说着就往外走。 江棠雪出声喊住了他：“王工，我今天来找萍姐还有一件事，这事我想你也应该听一下。” 林如萍有些诧异：“什么事这么严肃，老王，你留下来听听吧。” 等王工坐下后，江棠雪说起来：“这次参加婚礼彩排，不仅仅是一场比赛。国家也是想借这次机会选人。” “选人？” 厨师就是做饭的，国家要选人做什么。 林如萍心里有疑惑，但是没有问出声。 江棠雪给她解释道：“国际上每年也会举行厨艺比赛，不同国家的人进行比拼。之前几年，因为情况特殊，国家没有派团队参与。刚好明年又有一届比赛，就提前做准备。” 林如萍听明白了，提江棠雪高兴：“那你肯定是进去了？你要是明年也能顺利拿下国际比赛的大奖，是不是就是厨师界的一个人了？” 江棠雪摇了摇头：“国际比赛和国家的比赛不一样，是团体赛，我代表国家参赛，一切都是以国家利益为重。不过能够加入国家队，就是对我的厨艺的认可，对我的职业发展肯定是有好处的。” 王工听完，道了一声恭喜。 江棠雪继续说了起来：“我虽然被选中了，但是没有参加这种比赛的经验。为了能够适应比赛，给我们制定了一个培训计划。所以我过了年就得去京都，估计这一走就是半年。” 半年，时间挺长的，如果江棠雪是自己一个人，想走就走，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家里还有三个孩子。 林如萍大概知道江棠雪要说什么了。 “以前我总觉得棠溪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这一次你走之后，她担起了家里的重任。把弟弟妹妹们照顾的妥妥帖帖，你有大事要做，该走就走，家里这边我能帮忙照顾着。” 林如萍的帮助，也就是平时过去照看两眼，孩子们有个什么事，搭把手。 街坊邻居本就是情分的事情。 王工知道江棠雪这次给店里人发奖金的事情。 江棠雪身份越高，店里生意越好，林如萍自然也能多点收入。 对于帮忙这事，他是没有意见的：“街坊领居，都是情分的事情，我和如萍都能帮你看着家里。” 这件事上，林如萍两口子厚道。 江棠雪道：“谢谢你们的体谅，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拜托你们帮我照看孩子。我比赛结束之后，京都那边会有单位接受。所以后面我可能会留在京都工作，棠溪他们四个也会跟我走。” 林如萍有些懵了。 她知道江棠雪的能力，留在荣城有些屈才。 但是就这么走了，有些不习惯。 “那你不打算开店了吗？” 江棠雪沉默片刻回道：“店还是开的，这次我去京都，看明白了一件事，做个体户以后会是大众化的事情，自己开店做老板，比在厂里上班好。不过我去了京都，荣成这边的店铺就顾不上了，我后面可能会去京都开店。” 林如萍有些失落：“去京都好，好歹是首都，机会多。” 王工听出了些苗头：“那你荣城的店怎么办？打算盘出去吗？” 对于江棠雪的小店，他不止听林如萍回家叨叨，单位里也经常有人提起：“店里全靠你手艺撑着，若是你走了，这点可就开不下去了。” “嗯，这也是我今天开的目的”，江棠雪道：“离我离开还有点时间，早点做打算。” 不管做什么选择，都是江棠雪自己的决定，林如萍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也不多劝：“等得了空，我出去帮你宣传宣传，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接手。” 江棠雪打消了她的念头：“其实这店铺有没有人接手，对我来说不重要，只是如果就这么关了店，总觉得有些可惜。我今天就是想问问，萍姐你有没有接着开店的打算？” 林如萍愣了一下，抬手指着自己：“我？我可没有你那厨艺。” 江棠雪是吃过林如萍做的饭的，技术不差，只不过因为家里条件受限，不舍的用料，做出来的味道就一般。 “萍姐，做饭这事就是练出来的。之前小赵跟着我干的时候，连菜都不会切，现在自己已经能做几十道菜了。也就是在我这儿，一直没有给他升职，如果换成别的店，他已经可以自己做大厨了。我想你不会比他差，学点家常菜不成问题。” 第一百零四章 国营饭店营业时间是分两个时间段。 上午十点开门，两点休息。下午也是饭店开门，十点休息。 江棠雪看到店门开了，走了进去。 “你好，我找一下铁勺师傅。” 之前和铁勺在国营饭店比试过，店里的人基本都认识她。 还好是冬天，江棠雪找了一个帽子戴头上，大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进了国营饭店，拉了一个眼生的服务员，问道：“你好，铁勺师傅是在你们店工作吧？他今天来了吗？” 被问话的服务员上下打量两眼后，低眸问起：“你找铁勺师傅干什么？” “我爸爸之前经常在你们店里吃饭，说铁勺欺负厨艺好。前段时间他出门摔了一跤，腿骨折了，出不了门。嘴里犯馋，想吃铁勺师傅做的饭菜。” 江棠雪今天把自己打扮的很朴实，说话还加重了乡音。 服务员信了她的话，回道：“铁勺师傅有事，今天没来。” “那他什么时候来”，江棠雪佯作焦急：“我家老爷子是个倔脾气，几十岁的人了，跟孩子似的，吃不到东西就闹脾气。说如果买不到铁勺师傅做的菜，他就绝食。你说老头子今年也有八十了，真要饿出个好歹，我们一家人怎么办？” 老小孩，看小孩。 老人固执起来，比小孩子还要难缠。 江棠雪凑过去打听道：“你们知道铁勺师傅干什么去了吗？要不你们给我一个他家里的地址，我去他家门上求求。” 看江棠雪实在可怜，店员把铁勺家的地址给了她。 “铁勺师傅不喜欢别人知道他的私事，要是有人问起来，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地址。” “明白明白”，江棠雪笑着退出了饭店。 铁勺家住的，离饭店不远。 骑三轮车太招摇，江棠雪揣着手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就看到一个胡同里，有人围着看热闹。 江棠雪没有看到被围在中间的人，倒是看到了熟人。 “杜强，你怎么在这儿？” 江堂雪扯了扯围巾，把脸露了出来。 和杜强也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了。 最后一次杜强去送鱼，俩人想着坐下来谈谈鱼塘的事情。 不过俩人刚坐下来，还没谈完，就被杜强妈搅了局。 杜强妈也不知道受了谁的挑和，嘴里没有好话。骂骂咧咧的把杜强带走了。 自那之后，杜强就没有出现过。 要不是今天在这儿遇到，江棠雪都快要忘记这人了。 “江师傅，你怎么在这儿？” 再次见面，杜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江棠雪主动开口了，他一个大男人不能扭捏。 站在江棠雪身边，眼睛还是不是的往人群中看去。 “来这儿找个朋友，你家是住这儿的？”江棠雪也看了过去：“那边是出什么事情了？我看着围着的人很多。” “这儿是钟成明的家，我家在另外一个胡同。刚刚几个公安上门，说是要带钟成明去派出所调查。” “他们来的时候，钟成明正在家里吃饭，他媳妇不是个软脾气，直接把公安堵在门外头。街坊邻居们听到声音就围起来了。” 知道杜强和钟成明有梁子，钟成明倒霉，杜强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 “公安有说犯什么事了吗？” 杜强点头：“说是和什么犯罪团伙勾结，听起来罪名不小。” 杜强还没有说完，前面看热闹的人群动了。 从中间让出来了一条道。 钟成明被两个公安夹在中间。 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江棠雪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或许是有感觉，他突然抬头，两人视线交汇。 江棠雪感觉钟成明的眼神有些复杂。 人从身边经过，江棠雪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铁勺师傅真的犯事了吗？” 杜强听到了她的声音：“犯不犯罪不重要，对于他这种好面子的人来说，被公安带走调查，可是很丢脸的事情。经了这么一遭，他心里有个坎，自己就垮了。” 人呢，或者就是靠个心气。 江棠雪抽了抽嘴角：“那行，你忙着，我也要走了。” 说完，不等杜强反应，大步离开。 铁勺在荣城有点名气，江棠雪自己人脉圈子不大，让林如萍帮着打听。 一晃三天过去了。 江棠雪按照惯例放假一天休息。 一个人在院子里歇着时，林如萍抱着孩子进了门。 “小雪，你在家里坐的稳，都不去看看外面出什么事了。” 今天阳光正好，江棠雪晒着阳光，有些不想动弹。 “萍姐，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林如萍把孩子放在院子里玩，自己在江棠雪身边坐下，手里带着针线活，一边动手，一边说道：“不是我高兴，是我替你高兴。” “上次你不是托我打听饭店那个厨子吗？我让老王出去问了问，打听到的不过，但一点，犯事还是比较重的，这次进去就出不来了。” 严打时期，一切罪名从严。 如果铁勺真的和绑架自己的事情有关系，出不来也是很正常。 不过她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铁勺冒这么大的风险。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公安去金牛家了，进去没多久，金牛妈就被带走了。不过家属院的人大部分都在上班，没人关注这事。你说为什么会把她带走？” 金牛妈？ 江棠雪也想不到：“她不是最近听安生的，盒饭不卖了，摊子也不摆了。” “是啊”，林如萍一样想不明白：“家属院里没有秘密，估计过两天就知道了。不过这事传来，金牛妈得被戳脊梁骨，以后就不能在家属院里蹦跶了。” 江棠雪应了一声，不过她总有一种直觉，金牛妈这事和她应该也有点关系。 不过她没有想到，当天晚上，金家的人就会找上来。 今天有时间，江棠雪给家里改善伙食。 五个人六个菜，四荤两素摆在桌子上，比寻常人家过年都要丰盛。 金家人到的时候，他们刚开始吃饭。 江棠雪没有让他们打扰吃饭的兴致。 带上门去了院子里。 月色正好，江棠雪问道：“金师傅，你找我有什么事？” 金师傅摩擦着手掌，说道：“小雪啊，你应该也听说了，金牛他妈被公安带走了。” “被公安带走了？她犯什么事了？”江棠雪假装不解，开口问道。 “金牛妈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其实没什么坏心眼子的。” 听着这话，江棠雪嘲讽的撇了撇嘴，犯法的人都说自己是无意的。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金牛爸又说道：“她也是收了别人的蛊惑，那段时间刚好家里遇到点事，缺钱，她才生了那些心思。” 江棠雪听着烦躁，打断了他：“金师傅，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来我。在一个家属院住了这么多年，不管我们两家以前有什么不愉快，听到金牛妈被后面带走，我心里确实也不好受。不过我想这事和我没什么关系吧？你觉得金牛妈是无心之失，应该去公安局找公安同志说清楚，而不是找我，毕竟我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 话音落下，跟着一起来的金牛红了眼。 “你开店出风头，挤兑我妈的生意，才让我家少了别人的钱。也是你在外面得罪了人，我妈才被他们逼着犯事，我妈被抓走，在派出所里没吃没喝，你们倒是在家里吃的大鱼大肉，你们良心能过得去吗？” 因为江堂柏经常和家属院的孩子耍，金牛的事情，江棠雪或多或少听说过。 这孩子被家里养坏了。 今天这话，显然是金牛妈在家里不少抱怨，都被孩子听去了。 江棠雪冷脸回道：“金牛，你妈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开店，她摆摊，我家本来是进水不犯河水，谁也不招惹谁，是你妈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挤兑我，卖低价的饭菜，她的下场是自作自受。” 说完，抬头看向金牛爸，江棠雪道：“金师傅，刚刚听金牛话里的意思，是金牛妈勾结别人一起害我？” 金牛爸支支吾吾道：“她真的没有坏心思，只是舌头长了点，别人问她什么事，她就多说了两句，真的是无心之失，没有其他意思的。” 江棠雪追问道：“她说了什么？” “有人花钱打听你的行踪，她就跟人说了两句。她那会儿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为了筹钱才这样做的。” “所以你们今天来干什么？” 江棠雪没等他多说，直截了当问起了他的目的。 金牛爸道：“我们今天去了派出所，说你是这事的苦主，只要你松口，她就能被放出来。” “小雪，反正你也没有出事，这事能不能就算了。你要是觉得不行，我们可以赔钱，金牛年纪你家老三差不多大，不能没有妈。” 江棠雪冷笑一声：“金师傅，刺不扎在自己身上，你不觉得疼是吧。你也觉得金牛年纪小，不能没有妈，那你想过没有，我家堂松堂柏和棠梨，年纪更小，现在就靠着我了，我要是出了事，他们几个怎么办？” “你这不是没有出事吗？” 金牛瞪着眼睛吼了一句。 江棠雪眨了眨眼睛：“我要是出事，就晚了。” “金师傅，将心比心，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事我已经报了公安，怎么处罚，公安说了算。你有时间还是多去派出所跑两趟吧。” 看江棠雪的态度坚决，金牛爸咬着后槽牙，留话：“小江，事是我们家不对，你也就是开口一句话的事情。你这个人情，我们家急着，以后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家都会支持你。这是你还是好好想想。” 说完，自己转头就走。 江棠雪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金牛妈被带走这事，在家属院传的沸沸扬扬。 金牛一家抬不起头，都安生了不少。 江棠雪也被传唤过两次。 家属院没有秘密，虽然江棠雪自己没有说，但是有脑子的人大概都猜到了什么情况。 年关将至，江棠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 意外看到秦丽芬在自己家里坐着。 今天外面飘了小雪，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江棠雪道：“秦姨，你今天怎么来了？” “之前你让我打听纺纱厂房子的事情，传到了领导耳朵里，领导那边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我做个传话筒，你明天抽空去领导办公室一趟。” 江棠雪多问了两句：“领导有透露什么风声吗？” “听人说，金牛家里人给领导送礼了。” 一句话，江棠雪心里有了底。 “行，秦姨，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 保住房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一夜无眠，江棠雪打着哈欠起床。 把几个孩子送走之后，自己去了纺纱厂。 领导还没来，她站在门口等着。 “小江这么早就来了？” 厂长见到她，端着慈祥的笑意。 领导都是这样，笑面虎。 江棠雪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 “厂长早”。 跟在厂长的身后，江棠雪进了办公室。 面对面坐着，厂长先开口：“听厂里人说，你有打听厂里房子的情况。你现在也是厂里的编外人员，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和我说。” 上次和江棠雪谈过之后，厂里接待的事情就安排在了她那边。 江棠雪也是给面子，上的都是好菜。 生意谈好了，他这个厂长脸上也有光。 看在这事上，面子情还是有的。 左右瞒不了多久，江棠雪也就实话实说了。 “厂长，想来你也看过报纸，我拿了国赛的冠军，被选进了国家队，明年很有可能会代表国家去国外参加国际比赛。” 江棠雪说的这些，厂长都是知道的。 “进入了国家队，你这身份水涨船高。你是厂里的子弟，出去之后也是带着厂里的帽子，可得继续努力。” 江棠雪点点头：“肯定不会给厂里丢脸。” 顿了一下，江棠雪说了自己的打算：“按照国家的安排，我年后就得去京都，先培训三个月，然后再去参加比赛，这么一算，半年就过去了。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我走了，留下四个半大的孩子在家不放心，就想着把他们也带过去。” 第一百零五章 金牛妈被带走这事，在家属院传的沸沸扬扬。 金牛一家抬不起头，都安生了不少。 江棠雪也被传唤过两次。 家属院没有秘密，虽然江棠雪自己没有说，但是有脑子的人大概都猜到了什么情况。 年关将至，江棠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家。 意外看到秦丽芬在自己家里坐着。 今天外面飘了小雪，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江棠雪道：“秦姨，你今天怎么来了？” “之前你让我打听纺纱厂房子的事情，传到了领导耳朵里，领导那边有些事想当面和你说。我做个传话筒，你明天抽空去领导办公室一趟。” 江棠雪多问了两句：“领导有透露什么风声吗？” “听人说，金牛家里人给领导送礼了。” 一句话，江棠雪心里有了底。 “行，秦姨，明天一早我就去厂里。” 保住房子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一夜无眠，江棠雪打着哈欠起床。 把几个孩子送走之后，自己去了纺纱厂。 领导还没来，她站在门口等着。 “小江这么早就来了？” 厂长见到她，端着慈祥的笑意。 领导都是这样，笑面虎。 江棠雪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 “厂长早”。 跟在厂长的身后，江棠雪进了办公室。 面对面坐着，厂长先开口：“听厂里人说，你有打听厂里房子的情况。你现在也是厂里的编外人员，有什么顾虑可以直接和我说。” 上次和江棠雪谈过之后，厂里接待的事情就安排在了她那边。 江棠雪也是给面子，上的都是好菜。 生意谈好了，他这个厂长脸上也有光。 看在这事上，面子情还是有的。 左右瞒不了多久，江棠雪也就实话实说了。 “厂长，想来你也看过报纸，我拿了国赛的冠军，被选进了国家队，明年很有可能会代表国家去国外参加国际比赛。” 江棠雪说的这些，厂长都是知道的。 “进入了国家队，你这身份水涨船高。你是厂里的子弟，出去之后也是带着厂里的帽子，可得继续努力。” 江棠雪点点头：“肯定不会给厂里丢脸。” 顿了一下，江棠雪说了自己的打算：“按照国家的安排，我年后就得去京都，先培训三个月，然后再去参加比赛，这么一算，半年就过去了。我家里的情况，您也知道，我走了，留下四个半大的孩子在家不放心，就想着把他们也带过去。” “我们这一走，房子就空出来了。厂里现在房子紧张，好多人都等着排队分福利房，之前靠着我爸的资历，我家的房子不小。空着没人住，肯定会有人有意见的。所以我就想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政策，能打消大家的想法。” 江棠雪站在厂里的角度考虑问题。 厂长摸了摸下巴：“你的顾虑没错，其实因为你们家现在已经没有家属在厂里上班，但还占着厂里房子这事，已经有很多人找我反应过了。不过我知道，你爸对厂里的贡献很大，这件事就一直压着，后来给你带上了厂里编外人员的名号，一部分人才没了声音。不过还是有人有意见，每次开会，都有人那些事说事。” 江棠雪年轻，去了京都，进了国家队，未来的发展大好。 厂长这么说，是希望能落个好人情。 江棠雪应道：“感谢厂子这半年来的照顾，您为我考虑，我也得为您分忧，所以这房子的事情，还是需要您定一下。不管什么决定，我都配合。” 厂子沉默片刻，错开了话题：“最近家属院发生的事情不少。家属院和厂里的关系紧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影响到一线工人。我倒是很头疼。” 家属院最近的大事，就是金牛妈被抓的事情。 话说一半藏一半。 江棠雪没有说话。 “你觉得金牛妈的事情，怎么处理比较好。” 江棠雪抬头，看到厂长深不见底的眼眸。 微微一笑：“我也是金家人找上门的时候，才知道这事和我有点关系。我和金牛妈也没什么大仇大怨，没想到她居然这么记恨我。我虽然身体没有受到伤害，但是因为这事，好几天睡不着觉。比赛也因为这个收到了影响。” 江棠雪拿着比赛说事，就是不想让厂长觉得这事不严重。 厂长安抚道：“这事确实是金家人做得不对，但是都在一个家属院住着，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关系闹太僵也不太好。” 江棠雪低头没有作声。 厂长道：“金家是老员工，往上数都有人是干着行当的。你们姐弟几个年纪轻，有些事，闹起来你们压不住。” 金家人没有闹开，只是因为这事是金牛妈做的不妥当，闹开了自己没脸。 一旦江棠雪有什么错处被逮到了，金家人可是得理不饶人。 话点到为止。 厂长接着说起了房子的事情：“你家房子一直走特批的流程，我还在位置上，能压一压，如果有意见的人太多，我们也只能想别的办法。” 江棠雪听明白了。 手指摩擦着搪瓷缸子的外杯壁，沉默几秒后开口：“我弟弟妹妹出生起，就在这个房子里住着了，这里面是一家人的回忆。我爸妈走的时候，他们年纪小，我想替他们保留一份回忆。” “房子的事情，我想得厂里一个准话，免得后面再被人闹出纠纷。” 江棠雪话没有说死：“我住在家属院的房子里，自然有维护家属院和谐的责任，我愿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俩人试探着交了底。 厂长当即喊了其他的领导开会。 生产科，后勤科，人事科，再加上书记和厂长。 五个领导一致表决，给了江棠雪一个盖了章的文件。 拿着文件出门，江棠雪有些激动。 这次是彻底保下了房子。 得了好处，江棠雪也说到做到，当天就去了派出所一趟，出具了谅解书。 不过金牛妈也没有被立即被放出来。 一直被关到了腊月十五。 这次在里面受了罪，江棠雪在家属院见到她的时候，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没有了后顾之忧，江棠雪开始全心全意的准备去京都的事情。 平时生活没什么感觉，到了收拾的时候，才发现东西的多。 为了省点钱，日常用的东西，能带的就带上。 每天收拾一点点，很快就到了过年。 年前，江棠雪收到了大订单，有人请她去家里做饭。 给的钱太多，江棠雪有些过意不去，就接了这活。 中午忙着给别人家做团年饭。 半下午才回家。 家里四个孩子守着们，都快成了望姐石。 一看到江棠雪，就围了上来。 “大姐，咱们今晚是不是要吃大餐？” “大姐，我想吃你做的狮子头。” “就知道吃，想吃就帮忙，不帮忙的今晚不能动筷子。” 吵吵闹闹的，江棠雪进了厨房。 江棠雪清了清厨房的食材，定下了六个菜。 江棠雪第一个做的是小酥肉。 猪肉是赵东升走内部关系拿到的里脊肉。 今早刚杀的猪，里脊肉很新鲜。 简单清洗过后，切成中指长宽的肉条。 她不是第一次做这道菜，江棠雪今天打下手，已经备好了葱姜水。 加了调味料，肉腌制了二十分钟后捞出来。 控干水分后，江棠雪倒入了淀粉，打了两个鸡蛋，搅拌过后放在一边。 知道今天有好吃的，谁都没有出门。 五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里，格外的温馨。 等着锅里油热，江棠雪把肉一条一条的放入油锅。 肉条下锅，周边泛起一圈小气泡，香味散发出来，江棠柏吸了吸鼻子：“大姐，待会儿炸好之后，你跟我说，我给你试试味。” 江棠溪道：“你自己想吃直说，别找借口，大姐自己也能试味。” 小酥肉是几个孩子最喜欢吃的，江棠梨今天也很积极，看到江棠雪下肉条，就搬了个小凳子，在灶台边上坐下，拖着小脑袋，看着油锅。 “小梨，给你，吹吹再吃，别烫着。” 近水楼台先得月，江棠梨吃到了第一个小酥肉。 听到声音，江堂柏顾不上手里的活计，大萝卜扔在一边，就跑到了灶台跟前。 都不用江棠雪动手，直接从盆里拿了一个。 刚出锅，小酥肉烫。 左右倒右手，来回几次后，终于吃到了嘴里。 说不出话，伸手竖了大拇指。 “大姐，好吃，一百分。” 江棠雪夹了一根递到江堂松嘴边：“尝尝。” 外面的淀粉已经炸酥了。 牙齿咬下去，能听到声音。 每个人尝了一根，江棠雪开始做料汁。 大葱切成段，生姜切成丝。换了一个炒锅，锅里倒了一层底油。 油热后，江棠雪下入了干辣椒、小茴香、八角、桂皮、香叶。小火爆香，加入清水烧开。 最后加白糖、葱段、姜丝、酱油调味。 五个人，口味不一样，江棠雪留了一半，待会儿直接吃，剩下的一半摆在碗里，烧好的料汁浇上去。把炸好的肉摆在碗里，将煮好的料汁浇上去。 小酥肉做好了，放在灶台上，看着灶火温热着。 “姐，苹果洗好了。” 苹果是林如萍给的。 一小袋子，十二个拳头大的苹果。 家里人不是特别乐意吃，放在一边，时间长了容易焉巴。 江棠雪想着做成苹果酥刚好合适。 江棠雪在小凳子上坐下，拿到刀开始削皮，指头宽的皮，从头到尾不断。 “大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接受的崇拜的眼神，江棠雪轻笑：“独家秘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江棠溪拿了个苹果，学着江棠雪开始削皮。 刚绕了一圈，就断了。 江堂柏捡起果皮看了一眼：“二姐，你不适合干这事，照你这削法，半个苹果没了，还是还给大姐做吧。” “讨打。” 江棠溪也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子，放下苹果和刀，转身去抓江堂柏。 无视他们的打闹，江棠雪很快削好了八个苹果。 对半切开，把中间的果核去掉后，切成薄片，放在了盐水浸泡。 江棠梨一直没有离开灶台，舔了舔嘴唇问道：“大姐，苹果是甜的，盐水是咸的，能好吃吗？” 江棠雪卖了个关子：“你待会儿尝尝？” 和小酥肉一样，需要挂糊再炸。 江棠梨可以做这些小事，裹了两次白粉后，放进油锅。 看着变成了金黄色，江棠雪捞了起来：“试试。” 江棠溪对这道菜好奇，凑了过来：“我之前还吃过一个苹果，怎么没有感觉天哦这么甜呢？” 吃完了一片，又拿了一片。 一直被她挡在身后的江堂柏有些忍不了了：“二姐，都被你吃光了，我们待会儿吃什么。” 江堂松胳膊长一点，越过江棠溪拿了两片，分给了他一片。 外酥里糯，第一次吃这个菜，很不错。 四喜丸子红烧肉，是家里团年饭必备菜品。 费时间的菜做完之后，江棠雪开始炒菜。 最后一个荤菜，就做了炒鸡。 鸡是前两天店里没用完的食材，大冷的天，放在院子里，没一会儿就冻上了，能放好几天。 素菜除了香酥苹果，江棠雪还吵了一个小白菜。 这可是稀罕东西，是大棚菜，江棠雪托关系买来的。 这是江棠雪来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过年，也是在这个房子里最后一次过年。 围坐圆桌边上，江棠雪还有些感慨。 不过几个孩子就没有什么愁绪。 眼里只有桌上的菜。 “大姐，这个香酥苹果好吃，等明天苹果丰收的季节，能不能多给我们做几次。” 香酥苹果最先被光盘，江棠梨还有些没吃够。 “多吃几次就吃腻了，等明年有苹果了，我给你做其他。” “我在报纸上看到姐你做了鸡蛋豆腐，我还没吃到过呢。姐，你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做一次。” “等去了京都吧，后面几天事情多。” 托人买到的车票，是正月初八。 初一已经过完了，初二有走亲戚。 这一次走了，一年半载不回来，江棠雪打算请熟人们吃个饭，算是正式道别。 另外还要抽一天回家，给爸妈上坟烧香，也跟他们说一声。 这么算下来，没有得空的时候。 第一百零六章 要钱 江涛生前，朋友不少。 他走后，不少人都没了来往。 江棠雪需要拜访的亲朋好友，除了同住在家属院的秦丽芬和林如萍外，也就是赵东升和姜国华了。 按照习俗，初二开始走亲戚，江棠雪早上吃了饭后，带着准备的年礼去了赵东升家。 年礼是江棠雪自己做的小点心，今天一早做的，放在篮子里还冒着热气。盖了一层新笼布挡着。 出门坐上了公交车，十几分钟后下车。 走了几百米，就到了赵东升家的门口。 正月里，各家各户只要有人在家，就会开着门，方便客人进门。 赵家的门敞开着，江棠雪径直走了进去。 冬天的门上挂着厚重的门帘，赵家的门帘是新做，各色的布块拼在一起好看。 掀开门帘，屋里的人就听到了动静。 “小雪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赵东升两口子都有工作，再加上肉联厂的工作，有油水。 家里条件不差，有一台黑白电视机。 这会儿一家人正守着看电视。 江棠雪带头进门，随后四个孩子冒头。 “今天给你们拜年，新年新气象，过年和和乐乐。” 江棠雪说着自己的来意。 随后跟着的江棠溪恭贺：“赵叔赵婶过年好，祝你们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四个人说着吉祥话，屋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江棠雪把篮子放在课桌上：“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外面买不到。” 篮子她是要带回去的。 赵东升抓了自己的小儿子，吩咐去厨房拿干净的盘子。 “自己做的？”陈素华掀开笼布看了一眼，是以前没见过的点心：“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闻着很香。” “面粉加了油起酥，闻起来香，吃起来也不错。” 陈素华听着，抬手拿了一个。 外皮酥脆，里面包了红豆的馅料，三口吃完了一个，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点心上的图案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江棠雪也是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了很多模具，而且这些模具的雕刻都很好。 这次做点心，江棠雪就用上了。 “用模具刻出来的，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做的模具，放在箱里都积灰了，这次收拾家找了出来，就派上了用场。” 赵东升倒是知道这事：“有一年厂里来了领导，是南方人，好吃这口。为了招待好客人，你爸绞尽了脑汁，后来做了桂花糕，甜而不腻，满足了客人的口腹之欲。不过当时候条件有限，只能做形状简单的方糕。后来送走了客人，你爸想到了模具的办法。这做模具的师傅还是我托人问到的，不过后来没有派上用场，应该就被你爸放起来了。” 陈素华有些遗憾的说道：“真是有些可惜了，这点心好吃又好看，拿出去卖肯定能挣大钱。” 江棠雪也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生意太累了，她没有精力做其他，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我也想呢，不过店里太忙起来，没顾得上。” 江棠雪店里的生意好，陈素华也是有所耳闻的。 江涛生前，朋友不少。 他走后，不少人都没了来往。 江棠雪需要拜访的亲朋好友，除了同住在家属院的秦丽芬和林如萍外，也就是赵东升和姜国华了。 按照习俗，初二开始走亲戚，江棠雪早上吃了饭后，带着准备的年礼去了赵东升家。 年礼是江棠雪自己做的小点心，今天一早做的，放在篮子里还冒着热气。盖了一层新笼布挡着。 出门坐上了公交车，十几分钟后下车。 走了几百米，就到了赵东升家的门口。 正月里，各家各户只要有人在家，就会开着门，方便客人进门。 赵家的门敞开着，江棠雪径直走了进去。 冬天的门上挂着厚重的门帘，赵家的门帘是新做，各色的布块拼在一起好看。 掀开门帘，屋里的人就听到了动静。 “小雪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赵东升两口子都有工作，再加上肉联厂的工作，有油水。 家里条件不差，有一台黑白电视机。 这会儿一家人正守着看电视。 江棠雪带头进门，随后四个孩子冒头。 “今天给你们拜年，新年新气象，过年和和乐乐。” 江棠雪说着自己的来意。 随后跟着的江棠溪恭贺：“赵叔赵婶过年好，祝你们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四个人说着吉祥话，屋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江棠雪把篮子放在课桌上：“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外面买不到。” 篮子她是要带回去的。 赵东升抓了自己的小儿子，吩咐去厨房拿干净的盘子。 “自己做的？”陈素华掀开笼布看了一眼，是以前没见过的点心：“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闻着很香。” “面粉加了油起酥，闻起来香，吃起来也不错。” 陈素华听着，抬手拿了一个。 外皮酥脆，里面包了红豆的馅料，三口吃完了一个，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点心上的图案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江棠雪也是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了很多模具，而且这些模具的雕刻都很好。 这次做点心，江棠雪就用上了。 “用模具刻出来的，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做的模具，放在箱里都积灰了，这次收拾家找了出来，就派上了用场。” 赵东升倒是知道这事：“有一年厂里来了领导，是南方人，好吃这口。为了招待好客人，你爸绞尽了脑汁，后来做了桂花糕，甜而不腻，满足了客人的口腹之欲。不过当时候条件有限，只能做形状简单的方糕。后来送走了客人，你爸想到了模具的办法。这做模具的师傅还是我托人问到的，不过后来没有派上用场，应该就被你爸放起来了。” 陈素华有些遗憾的说道：“真是有些可惜了，这点心好吃又好看，拿出去卖肯定能挣大钱。” 江棠雪也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生意太累了，她没有精力做其他，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我也想呢，不过店里太忙起来，没顾得上。” 江棠雪店里的生意好，陈素华也是有所耳闻的。 江涛生前，朋友不少。 他走后，不少人都没了来往。 江棠雪需要拜访的亲朋好友，除了同住在家属院的秦丽芬和林如萍外，也就是赵东升和姜国华了。 按照习俗，初二开始走亲戚，江棠雪早上吃了饭后，带着准备的年礼去了赵东升家。 年礼是江棠雪自己做的小点心，今天一早做的，放在篮子里还冒着热气。盖了一层新笼布挡着。 出门坐上了公交车，十几分钟后下车。 走了几百米，就到了赵东升家的门口。 正月里，各家各户只要有人在家，就会开着门，方便客人进门。 赵家的门敞开着，江棠雪径直走了进去。 冬天的门上挂着厚重的门帘，赵家的门帘是新做，各色的布块拼在一起好看。 掀开门帘，屋里的人就听到了动静。 “小雪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赵东升两口子都有工作，再加上肉联厂的工作，有油水。 家里条件不差，有一台黑白电视机。 这会儿一家人正守着看电视。 江棠雪带头进门，随后四个孩子冒头。 “今天给你们拜年，新年新气象，过年和和乐乐。” 江棠雪说着自己的来意。 随后跟着的江棠溪恭贺：“赵叔赵婶过年好，祝你们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四个人说着吉祥话，屋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江棠雪把篮子放在课桌上：“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外面买不到。” 篮子她是要带回去的。 赵东升抓了自己的小儿子，吩咐去厨房拿干净的盘子。 “自己做的？”陈素华掀开笼布看了一眼，是以前没见过的点心：“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闻着很香。” “面粉加了油起酥，闻起来香，吃起来也不错。” 陈素华听着，抬手拿了一个。 外皮酥脆，里面包了红豆的馅料，三口吃完了一个，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点心上的图案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江棠雪也是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了很多模具，而且这些模具的雕刻都很好。 这次做点心，江棠雪就用上了。 “用模具刻出来的，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做的模具，放在箱里都积灰了，这次收拾家找了出来，就派上了用场。” 赵东升倒是知道这事：“有一年厂里来了领导，是南方人，好吃这口。为了招待好客人，你爸绞尽了脑汁，后来做了桂花糕，甜而不腻，满足了客人的口腹之欲。不过当时候条件有限，只能做形状简单的方糕。后来送走了客人，你爸想到了模具的办法。这做模具的师傅还是我托人问到的，不过后来没有派上用场，应该就被你爸放起来了。” 陈素华有些遗憾的说道：“真是有些可惜了，这点心好吃又好看，拿出去卖肯定能挣大钱。” 江棠雪也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生意太累了，她没有精力做其他，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我也想呢，不过店里太忙起来，没顾得上。” 江棠雪店里的生意好，陈素华也是有所耳闻的。 江涛生前，朋友不少。 他走后，不少人都没了来往。 江棠雪需要拜访的亲朋好友，除了同住在家属院的秦丽芬和林如萍外，也就是赵东升和姜国华了。 按照习俗，初二开始走亲戚，江棠雪早上吃了饭后，带着准备的年礼去了赵东升家。 年礼是江棠雪自己做的小点心，今天一早做的，放在篮子里还冒着热气。盖了一层新笼布挡着。 出门坐上了公交车，十几分钟后下车。 走了几百米，就到了赵东升家的门口。 正月里，各家各户只要有人在家，就会开着门，方便客人进门。 赵家的门敞开着，江棠雪径直走了进去。 冬天的门上挂着厚重的门帘，赵家的门帘是新做，各色的布块拼在一起好看。 掀开门帘，屋里的人就听到了动静。 “小雪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赵东升两口子都有工作，再加上肉联厂的工作，有油水。 家里条件不差，有一台黑白电视机。 这会儿一家人正守着看电视。 江棠雪带头进门，随后四个孩子冒头。 “今天给你们拜年，新年新气象，过年和和乐乐。” 江棠雪说着自己的来意。 随后跟着的江棠溪恭贺：“赵叔赵婶过年好，祝你们阖家欢乐，万事如意。” 四个人说着吉祥话，屋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江棠雪把篮子放在课桌上：“这是我自己做的点心，外面买不到。” 篮子她是要带回去的。 赵东升抓了自己的小儿子，吩咐去厨房拿干净的盘子。 “自己做的？”陈素华掀开笼布看了一眼，是以前没见过的点心：“这东西是用什么做的？闻着很香。” “面粉加了油起酥，闻起来香，吃起来也不错。” 陈素华听着，抬手拿了一个。 外皮酥脆，里面包了红豆的馅料，三口吃完了一个，还有些意犹未尽。 “这点心上的图案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江棠雪也是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来了很多模具，而且这些模具的雕刻都很好。 这次做点心，江棠雪就用上了。 “用模具刻出来的，不知道我爸什么时候做的模具，放在箱里都积灰了，这次收拾家找了出来，就派上了用场。” 赵东升倒是知道这事：“有一年厂里来了领导，是南方人，好吃这口。为了招待好客人，你爸绞尽了脑汁，后来做了桂花糕，甜而不腻，满足了客人的口腹之欲。不过当时候条件有限，只能做形状简单的方糕。后来送走了客人，你爸想到了模具的办法。这做模具的师傅还是我托人问到的，不过后来没有派上用场，应该就被你爸放起来了。” 陈素华有些遗憾的说道：“真是有些可惜了，这点心好吃又好看，拿出去卖肯定能挣大钱。” 江棠雪也有这个想法，但是现在生意太累了，她没有精力做其他，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我 第一百零七章 吃席 “雪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小娥一开口，江棠雪就扔过去一个眼神。 脸上没有表情，却看的人害怕。 朱唇轻启，江棠雪道：“你做不了老爷子的主，你先回去问问他的主意。” 赵小娥一口热水都没有喝上，就被送去了车站。 刚好回村的客车出发，她被推了上去。 坐在车里，整个人还有些发蒙。 迷迷糊糊的小客车，站在村口的站台上时，整个人才回了神。 事没办成，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木讷的拖着两条腿往村里走，路过的村里人跟她打招呼都没有回应。 一直走到自家院门口，赵小娥打了一个哆嗦。 “妈，你回来了？怎么不进门？” 老二带着媳妇儿去娘家了。 一早他们是一起出门的。 赵小娥攥紧了空荡荡的手，挑刺道：“出门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的时候连个馒头都没拿？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把婆家的东西都倒腾回去，看老二打不打你。” 赵小娥是那种见不得儿媳妇好的恶婆婆。 一天的好心情被她坏了，老二媳妇毫不示弱的回怼道：“我娘家给钱给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过话？我妈生我，我对我妈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叫胳膊肘往里拐。你自己都是靠儿子养活的人，你儿子都不敢说什么，你怎么喊找我麻烦？” 正月里都是年，红红火火过大年。 这才初二，江家就在门口闹腾上了。 听到声音，好事的邻居探出脑袋打探情况。 院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声音，跑出来了两个人拉他们回去。 隔着院墙，听到了江老爷子的声音：“都在门口闹什么？还不够丢人？” 赵小娥在门口原地打转绕了两圈，才进了门。 大门一关，江家自己处理事情了。 江老爷子脸色不好，冷眼看着赵小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大家的丫头没留你吃饭？” 赵小娥手捏着衣角：“今天忙，没空理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就先坐车回来了？” 江老爷子塞烟丝球的手一顿：“今天忙？大年初二，家家都是跑亲戚，国营饭店都不忙，她忙什么？” 赵小娥怕被人看出了端倪，低着头不做声。 难得没有出去大赛的江海说道：“江棠雪手艺好，比国营饭店的厨师要好。要是让我选择，我肯定也选江棠雪的饭店，不去国营饭店。” 大年还没有过完，店里就热闹，生意可想有多好。 到底是好事，江老爷子有些迫不及待了：“你打听到她把饭店开在哪里了吗？” 赵小娥紧张的都冒冷汗，缩着脖子，低声回道：“我去荣城的次数，一只手能数的过来。雪丫头带我走了一圈，我没记住具体路怎么走。” “要你有什么用。” 低声骂了一句，抬起烟枪在赵小娥的额头上敲了两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店里已经那么忙了，你回来干什么，不知道提小雪他们分担一下？” 越看越嫌弃，老爷子直接起身回了屋子。 “雪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小娥一开口，江棠雪就扔过去一个眼神。 脸上没有表情，却看的人害怕。 朱唇轻启，江棠雪道：“你做不了老爷子的主，你先回去问问他的主意。” 赵小娥一口热水都没有喝上，就被送去了车站。 刚好回村的客车出发，她被推了上去。 坐在车里，整个人还有些发蒙。 迷迷糊糊的小客车，站在村口的站台上时，整个人才回了神。 事没办成，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木讷的拖着两条腿往村里走，路过的村里人跟她打招呼都没有回应。 一直走到自家院门口，赵小娥打了一个哆嗦。 “妈，你回来了？怎么不进门？” 老二带着媳妇儿去娘家了。 一早他们是一起出门的。 赵小娥攥紧了空荡荡的手，挑刺道：“出门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的时候连个馒头都没拿？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把婆家的东西都倒腾回去，看老二打不打你。” 赵小娥是那种见不得儿媳妇好的恶婆婆。 一天的好心情被她坏了，老二媳妇毫不示弱的回怼道：“我娘家给钱给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过话？我妈生我，我对我妈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叫胳膊肘往里拐。你自己都是靠儿子养活的人，你儿子都不敢说什么，你怎么喊找我麻烦？” 正月里都是年，红红火火过大年。 这才初二，江家就在门口闹腾上了。 听到声音，好事的邻居探出脑袋打探情况。 院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声音，跑出来了两个人拉他们回去。 隔着院墙，听到了江老爷子的声音：“都在门口闹什么？还不够丢人？” 赵小娥在门口原地打转绕了两圈，才进了门。 大门一关，江家自己处理事情了。 江老爷子脸色不好，冷眼看着赵小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大家的丫头没留你吃饭？” 赵小娥手捏着衣角：“今天忙，没空理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就先坐车回来了？” 江老爷子塞烟丝球的手一顿：“今天忙？大年初二，家家都是跑亲戚，国营饭店都不忙，她忙什么？” 赵小娥怕被人看出了端倪，低着头不做声。 难得没有出去大赛的江海说道：“江棠雪手艺好，比国营饭店的厨师要好。要是让我选择，我肯定也选江棠雪的饭店，不去国营饭店。” 大年还没有过完，店里就热闹，生意可想有多好。 到底是好事，江老爷子有些迫不及待了：“你打听到她把饭店开在哪里了吗？” 赵小娥紧张的都冒冷汗，缩着脖子，低声回道：“我去荣城的次数，一只手能数的过来。雪丫头带我走了一圈，我没记住具体路怎么走。” “要你有什么用。” 低声骂了一句，抬起烟枪在赵小娥的额头上敲了两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店里已经那么忙了，你回来干什么，不知道提小雪他们分担一下？” 越看越嫌弃，老爷子直接起身回了屋子。 “雪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小娥一开口，江棠雪就扔过去一个眼神。 脸上没有表情，却看的人害怕。 朱唇轻启，江棠雪道：“你做不了老爷子的主，你先回去问问他的主意。” 赵小娥一口热水都没有喝上，就被送去了车站。 刚好回村的客车出发，她被推了上去。 坐在车里，整个人还有些发蒙。 迷迷糊糊的小客车，站在村口的站台上时，整个人才回了神。 事没办成，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木讷的拖着两条腿往村里走，路过的村里人跟她打招呼都没有回应。 一直走到自家院门口，赵小娥打了一个哆嗦。 “妈，你回来了？怎么不进门？” 老二带着媳妇儿去娘家了。 一早他们是一起出门的。 赵小娥攥紧了空荡荡的手，挑刺道：“出门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的时候连个馒头都没拿？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把婆家的东西都倒腾回去，看老二打不打你。” 赵小娥是那种见不得儿媳妇好的恶婆婆。 一天的好心情被她坏了，老二媳妇毫不示弱的回怼道：“我娘家给钱给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过话？我妈生我，我对我妈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叫胳膊肘往里拐。你自己都是靠儿子养活的人，你儿子都不敢说什么，你怎么喊找我麻烦？” 正月里都是年，红红火火过大年。 这才初二，江家就在门口闹腾上了。 听到声音，好事的邻居探出脑袋打探情况。 院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声音，跑出来了两个人拉他们回去。 隔着院墙，听到了江老爷子的声音：“都在门口闹什么？还不够丢人？” 赵小娥在门口原地打转绕了两圈，才进了门。 大门一关，江家自己处理事情了。 江老爷子脸色不好，冷眼看着赵小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大家的丫头没留你吃饭？” 赵小娥手捏着衣角：“今天忙，没空理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就先坐车回来了？” 江老爷子塞烟丝球的手一顿：“今天忙？大年初二，家家都是跑亲戚，国营饭店都不忙，她忙什么？” 赵小娥怕被人看出了端倪，低着头不做声。 难得没有出去大赛的江海说道：“江棠雪手艺好，比国营饭店的厨师要好。要是让我选择，我肯定也选江棠雪的饭店，不去国营饭店。” 大年还没有过完，店里就热闹，生意可想有多好。 到底是好事，江老爷子有些迫不及待了：“你打听到她把饭店开在哪里了吗？” 赵小娥紧张的都冒冷汗，缩着脖子，低声回道：“我去荣城的次数，一只手能数的过来。雪丫头带我走了一圈，我没记住具体路怎么走。” “要你有什么用。” 低声骂了一句，抬起烟枪在赵小娥的额头上敲了两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店里已经那么忙了，你回来干什么，不知道提小雪他们分担一下？” 越看越嫌弃，老爷子直接起身回了屋子。“雪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赵小娥一开口，江棠雪就扔过去一个眼神。 脸上没有表情，却看的人害怕。 朱唇轻启，江棠雪道：“你做不了老爷子的主，你先回去问问他的主意。” 赵小娥一口热水都没有喝上，就被送去了车站。 刚好回村的客车出发，她被推了上去。 坐在车里，整个人还有些发蒙。 迷迷糊糊的小客车，站在村口的站台上时，整个人才回了神。 事没办成，心底闪过一丝惊慌。 木讷的拖着两条腿往村里走，路过的村里人跟她打招呼都没有回应。 一直走到自家院门口，赵小娥打了一个哆嗦。 “妈，你回来了？怎么不进门？” 老二带着媳妇儿去娘家了。 一早他们是一起出门的。 赵小娥攥紧了空荡荡的手，挑刺道：“出门的时候带了那么多东西，回来的时候连个馒头都没拿？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把婆家的东西都倒腾回去，看老二打不打你。” 赵小娥是那种见不得儿媳妇好的恶婆婆。 一天的好心情被她坏了，老二媳妇毫不示弱的回怼道：“我娘家给钱给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说过话？我妈生我，我对我妈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叫胳膊肘往里拐。你自己都是靠儿子养活的人，你儿子都不敢说什么，你怎么喊找我麻烦？” 正月里都是年，红红火火过大年。 这才初二，江家就在门口闹腾上了。 听到声音，好事的邻居探出脑袋打探情况。 院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声音，跑出来了两个人拉他们回去。 隔着院墙，听到了江老爷子的声音：“都在门口闹什么？还不够丢人？” 赵小娥在门口原地打转绕了两圈，才进了门。 大门一关，江家自己处理事情了。 江老爷子脸色不好，冷眼看着赵小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老大家的丫头没留你吃饭？” 赵小娥手捏着衣角：“今天忙，没空理我，我也帮不了什么，就先坐车回来了？” 江老爷子塞烟丝球的手一顿：“今天忙？大年初二，家家都是跑亲戚，国营饭店都不忙，她忙什么？” 赵小娥怕被人看出了端倪，低着头不做声。 难得没有出去大赛的江海说道：“江棠雪手艺好，比国营饭店的厨师要好。要是让我选择，我肯定也选江棠雪的饭店，不去国营饭店。” 大年还没有过完，店里就热闹，生意可想有多好。 到底是好事，江老爷子有些迫不及待了：“你打听到她把饭店开在哪里了吗？” 赵小娥紧张的都冒冷汗，缩着脖子，低声回道：“我去荣城的次数，一只手能数的过来。雪丫头带我走了一圈，我没记住具体路怎么走。” “要你有什么用。” 低声骂了一句，抬起烟枪在赵小娥的额头上敲了两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店里已经那么忙了，你回来干什么，不知道提小雪他们分担一下？” 第一百零八章 京都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不想打扫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第一百零九章 赵德敏按照常例在街道巡查，看到店门开着，走了进去。 “这是准备开业吗？” 江棠雪听到声音，从后厨走了出来：“您来了？明天准备请客吃饭，今天提前来准备一下，免得明天手忙脚乱，忙不过来。” 请赵德敏坐下后，江棠雪从柜台后面拿了一个袋子出来：“我上午去了街道办一趟，本来想给您送点我自己做的点心，没想到你不在。” 赵德敏没有见外，扒开袋子看了一眼，随手挑了一个点心，就着桌上的茶水吃了起来：“家里都收拾妥当了？” 年前，办好了店铺交接的手续。赵德敏作为这个店铺的房东，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好在林如萍这半年来一直都很照顾赵德敏，对于店铺的转接，她没有意见。 江棠雪之前已经打听到，国际比赛很有可能去约城。 而之前赵德敏透露过，他儿子出国的目的地就是约城。 记者这份恩情，江棠雪答应，到时候会尽自己所能帮忙找一下。 不管最后找没找到，江棠雪的这份心，赵德敏领了。 对于江棠雪的态度更客气了几分。 一块点心吃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家里有一只别人送的鸡，我自己也不会处理，拿过来你们做了吧。” 江棠雪准备吊鸡汤：“您这会儿方便吗？我让小赵跟你去一趟。” “方便，跟我走。” 赵德敏自己住的地方，离饭店不远。 没一会儿赵瑞安就回来了。 鸡的腿上记着绳子，赵瑞安是第一次抓鸡，整个人身体紧绷，生怕鸡待会儿从他手里飞走。 江棠雪抓着两只鸡翅膀：“你没有学过杀鸡吧？” 赵瑞安摇头：“没有。” 店里送来的鸡都是屠宰场杀好的。 没有赵瑞安发挥的地方。 江棠雪把鸡递给了赵瑞安：“那这只鸡你杀吧，我教你。” 赵瑞安冷不丁的接回了鸡，站在原地有些傻眼了。 江棠雪淡笑道：“先用刀在脖子处多一个活口，让鸡血斗都流出来。” 江棠雪不想打扰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没有推拒他们的好意，收下了。 要带的东西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放在了三轮车上。 王工骑三轮车把他们送到了车站。 火车站的站台上，人没有几个。 秦丽芬眼睛有些发红：“去了京都给我们来个电话，出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如果实在不如意，就回来，家里永远等着你。” 林如萍直接拿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裹，按在了江棠雪的手里。 “那个店铺是你开起来的，有你的心血，你先去不容易，我不能占你的便宜。这里面的钱，就当是我和老王的心意，你收着。” 布包的上面有一根带子，林如萍麻利给她挂在脖子上，塞到了衣服里。 “老王说了，火车上扒手多，经常趁人不注意偷东西。之前的东西你都带在身上，剩下拿点衣服，丢了也就丢了。” 话音刚落，火车的鸣笛声传来。 闪着大灯的火车头靠近，哐当哐当的车轮声在耳边响起。 林如萍道：“去站着，等会上车，尽快安顿好。” 两分钟后。车子停靠在站台。 王工背着包裹把人送上了车。 随后和林如萍并排站在站台上，目送着火车离去。 江棠雪挥挥手，回头看到眼眶通红的孩子。 “大姐，我们之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前两天只顾着也去京都的事情高兴了。 今天上了火车，才有些感伤。 江棠雪道：“不是，以后你们放了假，我也没有事情要忙，就能带你们回来。” 江棠溪心里还有另外一件担心的事情：“上次奶奶来家里闹，没要到什么好处，后面他们再去家属院怎么办？” “我和纺纱厂那边的领导说好了，以后对外宣称我们已经不在家属院了。他们下次来闹，连院门都进不去。” 江棠雪上一次答应息事宁人，除了明面上的一份协议之外，还另外给了厂长一点好处，让他帮忙遮掩这件事。 江棠溪还有些担忧：“听奶奶的话口，他们知道咱在外面开店的事情了，万一打听到了店铺的事情，她去闹怎么办？” “王工也不是吃素的”，江棠雪之前没有收店铺转让的钱，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她特地把这事说给了林如萍，让她心里有个底细。 赵德敏按照常例在街道巡查，看到店门开着，走了进去。 “这是准备开业吗？” 江棠雪听到声音，从后厨走了出来：“您来了？明天准备请客吃饭，今天提前来准备一下，免得明天手忙脚乱，忙不过来。” 请赵德敏坐下后，江棠雪从柜台后面拿了一个袋子出来：“我上午去了街道办一趟，本来想给您送点我自己做的点心，没想到你不在。” 赵德敏没有见外，扒开袋子看了一眼，随手挑了一个点心，就着桌上的茶水吃了起来：“家里都收拾妥当了？” 年前，办好了店铺交接的手续。赵德敏作为这个店铺的房东，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好在林如萍这半年来一直都很照顾赵德敏，对于店铺的转接，她没有意见。 江棠雪之前已经打听到，国际比赛很有可能去约城。 而之前赵德敏透露过，他儿子出国的目的地就是约城。 记者这份恩情，江棠雪答应，到时候会尽自己所能帮忙找一下。 不管最后找没找到，江棠雪的这份心，赵德敏领了。 对于江棠雪的态度更客气了几分。 一块点心吃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家里有一只别人送的鸡，我自己也不会处理，拿过来你们做了吧。” 江棠雪准备吊鸡汤：“您这会儿方便吗？我让小赵跟你去一趟。” “方便，跟我走。” 赵德敏自己住的地方，离饭店不远。 没一会儿赵瑞安就回来了。 鸡的腿上记着绳子，赵瑞安是第一次抓鸡，整个人身体紧绷，生怕鸡待会儿从他手里飞走。 江棠雪抓着两只鸡翅膀：“你没有学过杀鸡吧？” 赵瑞安摇头：“没有。” 店里送来的鸡都是屠宰场杀好的。 没有赵瑞安发挥的地方。 江棠雪把鸡递给了赵瑞安：“那这只鸡你杀吧，我教你。” 赵瑞安冷不丁的接回了鸡，站在原地有些傻眼了。 江棠雪淡笑道：“先用刀在脖子处多一个活口，让鸡血斗都流出来。” 江棠雪不想打扰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 秦丽芬拿着一袋干饼子：“这是前两天我抽空烙的饼，放在灶台上烤干。你们这一路去京都，少说也得三四天，路上多少得填补肚子，拿着吃，顶饱。” 林如萍带了两袋奶粉：“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坐过火车，老王以前被厂里派去外地学习，坐过一两次，我听他说了，车上有热水，可以随用随接。奶粉你拿着，路上给孩子们冲着喝。” 江棠雪没有推拒他们的好意，收下了。 要带的东西分成了大大小小的包裹，放在了三轮车上。 王工骑三轮车把他们送到了车站。 火车站的站台上，人没有几个。 秦丽芬眼睛有些发红：“去了京都给我们来个电话，出门在外，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如果实在不如意，就回来，家里永远等着你。” 林如萍直接拿了一个鼓囊囊的包裹，按在了江棠雪的手里。 “那个店铺是你开起来的，有你的心血，你先去不容易，我不能占你的便宜。这里面的钱，就当是我和老王的心意，你收着。” 布包的上面有一根带子，林如萍麻利给她挂在脖子上，塞到了衣服里。 “老王说了，火车上扒手多，经常趁人不注意偷东西。之前的东西你都带在身上，剩下拿点衣服，丢了也就丢了。” 话音刚落，火车的鸣笛声传来。 闪着大灯的火车头靠近，哐当哐当的车轮声在耳边响起。 林如萍道：“去站着，等会上车，尽快安顿好。” 两分钟后。车子停靠在站台。 王工背着包裹把人送上了车。 随后和林如萍并排站在站台上，目送着火车离去。 江棠雪挥挥手，回头看到眼眶通红的孩子。 “大姐，我们之后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前两天只顾着也去京都的事情高兴了。 今天上了火车，才有些感伤。 江棠雪道：“不是，以后你们放了假，我也没有事情要忙，就能带你们回来。” 江棠溪心里还有另外一件担心的事情：“上次奶奶来家里闹，没要到什么好处，后面他们再去家属院怎么办？” “我和纺纱厂那边的领导说好了，以后对外宣称我们已经不在家属院了。他们下次来闹，连院门都进不去。” 江棠雪上一次答应息事宁人，除了明面上的一份协议之外，还另外给了厂长一点好处，让他帮忙遮掩这件事。 江棠溪还有些担忧：“听奶奶的话口，他们知道咱在外面开店的事情了，万一打听到了店铺的事情，她去闹怎么办？” “王工也不是吃素的”，江棠雪之前没有收店铺转让的钱，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事情。 她特地把这事说给了林如萍，让她心里有个底细。赵德敏按照常例在街道巡查，看到店门开着，走了进去。 “这是准备开业吗？” 江棠雪听到声音，从后厨走了出来：“您来了？明天准备请客吃饭，今天提前来准备一下，免得明天手忙脚乱，忙不过来。” 请赵德敏坐下后，江棠雪从柜台后面拿了一个袋子出来：“我上午去了街道办一趟，本来想给您送点我自己做的点心，没想到你不在。” 赵德敏没有见外，扒开袋子看了一眼，随手挑了一个点心，就着桌上的茶水吃了起来：“家里都收拾妥当了？” 年前，办好了店铺交接的手续。赵德敏作为这个店铺的房东，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好在林如萍这半年来一直都很照顾赵德敏，对于店铺的转接，她没有意见。 江棠雪之前已经打听到，国际比赛很有可能去约城。 而之前赵德敏透露过，他儿子出国的目的地就是约城。 记者这份恩情，江棠雪答应，到时候会尽自己所能帮忙找一下。 不管最后找没找到，江棠雪的这份心，赵德敏领了。 对于江棠雪的态度更客气了几分。 一块点心吃完，她还有些意犹未尽。 “我家里有一只别人送的鸡，我自己也不会处理，拿过来你们做了吧。” 江棠雪准备吊鸡汤：“您这会儿方便吗？我让小赵跟你去一趟。” “方便，跟我走。” 赵德敏自己住的地方，离饭店不远。 没一会儿赵瑞安就回来了。 鸡的腿上记着绳子，赵瑞安是第一次抓鸡，整个人身体紧绷，生怕鸡待会儿从他手里飞走。 江棠雪抓着两只鸡翅膀：“你没有学过杀鸡吧？” 赵瑞安摇头：“没有。” 店里送来的鸡都是屠宰场杀好的。 没有赵瑞安发挥的地方。 江棠雪把鸡递给了赵瑞安：“那这只鸡你杀吧，我教你。” 赵瑞安冷不丁的接回了鸡，站在原地有些傻眼了。 江棠雪淡笑道：“先用刀在脖子处多一个活口，让鸡血斗都流出来。” 江棠雪不想打扰其他人，没有和他们说车次具体时间。 不过第二天一早，还没出门，林如萍和秦丽芬就相继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