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病娇女友爱的死去活来》 第1章 《school days》 20xx年,9月1号,江省文城,一所名流艺术大学的校门口。 在这里,来来往往着诸多年轻男女,他们或成群结队,或形影孤单,打扮或时髦,或普通,亦或是另类独行的新潮。 脸上的神情,也各有不同。 兴奋、不安、平淡…… 唯有一人,脸色从疑惑变成了愕然,再到难以置信、不知所措。 “我擦……” 余烬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什么,不然眼前的景象,该怎么解释呢? 是的,他重……啊呸,说错了,他是看到了一个最熟悉而又最陌生的人! 你要问最熟悉有多熟悉,最陌生又有多陌生? 熟悉到我知你深浅,你知我长短;陌生到再见时,已不会感到青涩,而是成熟的包裹与知性的通畅,让人不禁怅然若失。 寻着余烬正前方的视线望去,在校门口处,有一位身材高挑,容貌清丽,脸若鹅蛋、肌肤白皙柔嫩,眼眸明净清澈,一双樱粉色的唇,像是甜美的果冻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品尝的少女。 她穿着一袭白色的轻飘飘碎花长裙,一头黑色长发被束成单马尾,露出微微冒汗的细嫩后颈。 似是感觉到身后那道不加修饰的视线,她回过头,眼睛微微睁大地看着那个望向他的人。 在和余烬视线相交时,她同样是愣住了。 “……夏幽。” 余烬心情复杂地叫出了少女的名字,这亦是他不愿提起的名字。 夏幽,是他在高中时候的初恋,也是他的前女友。 两人在高一时,分到同桌,聊的很来,感情日益升温,最终在半年后交往,半年后分手。 分手的原因,很简单,做朋友其实比做情侣更好。 成为情侣以后,虽然关系上是更进一步了,但感情上仍然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依然如以往般,畅谈彼此的兴趣爱好,周末去图书馆看书、公园写生、或是去哪玩玩。 这些,都是在朋友时期会做的事,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在无人的地方会牵着手。 但也止于牵手了。再往上的行为,他们都没有那方面意思,起码余烬是没有的。 然后,在高一暑假的某一天,余烬提出了分手,称他们还是当好朋友会比较好。 他坦然告诉夏幽,随着交往的时间增加,他已没了当初刚开始交往时的怦然心动,会决定交往,只是一时的青春萌动。 就这样,彼此的初恋结束于十六岁的夏日。 之后,夏幽便突然转学,突然联系不上、突然失去一切踪迹,就像没曾存在过一般。 现如今,她再次出现在余烬面前,像是命运一般,又将两人牵连在一起。 “烬。” 夏幽望着神情复杂的余烬,轻唤了一声后,突然间小跑上前,一脸惊喜道:“好久不见,烬!” “好久……嘶!” 余烬望着夏幽那双明净清澈的眼眸,刚一开口,便突然感到一股恍惚与头疼感侵袭而至,令他忍不住捂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霎时间,眼前的景象变了。 夏幽清丽的面容,突然间沾满了鲜血,所有景象开始收缩,变为了漫画风格。 嘈杂的人声,也从耳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耳又惊恐的尖叫声。 之后,有一段朦胧的记忆,开始自心底浮现,逐渐变得清晰。 夜晚的学校,教学楼的某一层走廊,被鲜血浸满,汇聚成一条小溪流,顺着阶梯往下涌动。 走廊中央,站着一位只露出背影的少女。 满月的辉光,映衬着她,同时也将她手中握着的那把淌着血的锋利柴刀,反射出耀眼白光。 她踩过血泊,来到走廊尽头,在即将消失在楼道拐角时,突然扭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从背后看着她的人。 在清冷的月光下,浮现出真容的杀人魔,竟然是——夏幽! …… “真刺激……” 某家医院里,穿着蓝白相间病员服的少年,看着手中的漫画,发出感慨。 他继续翻阅着往下看,下一页是夏幽在挥刀狂砍那个从背后看着他的人。 一边砍,嘴里一边说: “烬,烬!”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背着我,和其他女人有染,为什么?” “绝不允许你背叛我,绝对不行!” “我要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永远永远永远。” “我这么爱你,深深地爱着你,爱你爱你……” “好爱你,杀了你,捅死你,我爱你,杀了你,爱死你,捅死你……” 在内心疯狂的爱欲催促下,夏幽一边疯狂低语,一边用柴刀一下下捅穿余烬! 光是这么一会功夫,她就捅了不下十刀,将余烬的胸口给捅出一个个血洞! 直到余烬没了呼吸,双眼变得无神,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夏幽方才停下。 “啊啊~烬,这下你就永远留在我身边了啊~” 她以沾满鲜血的手,捧住他的脸颊,露出病态而扭曲的微笑。 随后,她低下头,俯身吻了上去。 在和余烬的双唇重叠在一起时,后颈却蓦地一阵刺痛,一股鲜血噗呲喷涌而出。 “你竟然把小烬杀了,不可饶恕,我要将你大卸八块,绞成肉泥喂狗!” 被从后方偷袭的夏幽,只听到了这么一句冰冷的话语,自身后响起。 最后,她无力地倒在血泊中,躺在余烬怀里死去,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 …… “我……草?” 所有回忆结束,愣愣呆站在原地的余烬,身体渐渐有了温度,心脏噗通噗通剧烈跳动,眼前黑白的世界,也开始变得五彩缤纷,染上色彩。 虽然身体开始有了体温,但他的内心,却越来越冰冷。 他,想起来了。 在医院里翻看着漫画的那个人,是他本人。 换而言之,就是前世。 前世的他,从小就患有绝症,常年生活在医院,唯一的乐趣就是看漫画。 而一直在追更,也是最后看到的漫画,是一本猎奇恋爱漫。 简称:《school days》。 这本漫画讲述的是,男主余烬在上大学的时候,碰到了高中时期,消失了两年的前女友,也就是女主夏幽。 夏幽在和余烬分手后,便随着父母出国,不想再见到余烬。 可在这两年时间里,她非但没能忘掉余烬,甚至还愈发思念、爱慕着他,以至于心理扭曲,变成了病娇。 于是,在重重蓄谋下,夏幽成功和余烬在大学时重聚。 但余烬觉得夏幽变化太大,也在两年时间里,对夏幽的爱减消,所以对夏幽的示好、复合意图,视而不见。 之后,余烬左右逢源,身边不乏追求者,上演了一场现实版《school days》,最终被黑化的夏幽柴刀,身边一切有关联的女性也全都被夏幽给杀掉。 而在最后的最后,那个砍死夏幽的人,是余烬的青梅竹马,沈娇娇。 她同样爱慕着余烬,其战斗力能和夏幽五五开,但却一直被余烬忽视、爱答不理…… 说到这儿,大家应该懂了吧? 我,余烬,tmd重生了,也穿越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第一次重生;第一次穿越;两件快乐事情重合在一起,得到的,本该是像梦境一般幸福的时间……但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我会重生穿越进猎奇恋爱漫的男主里了啊!!! 第2章 无吟唱水魔法 “烬,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看哦。” 在余烬愕然之际,站在他面前的夏幽,以困惑、担忧的目光看着他,轻声询问。 余烬顿时回过神来,干笑道:“啊哈哈……没事,昨晚没睡好觉,一下子头有点晕,现在好多了。” “是吗?真的没事吗?” 夏幽的语气,还是有着几分担忧,一双美丽而清澈的眼眸,一直在打量着他的脸。 实在难以想象,面前这个刚上大学的十八岁少女,其内在会是一个极度扭曲的病娇。 尽管余烬很不愿相信,但两年前的夏幽,可不像现在这样活泼开朗,会明显地表露出情绪。 以前的她,更像是一朵高岭之花,恬静、优雅、落落大方,很清冷。 再一个就是,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会是闲聊一阵后,夏幽主动加他微信,然后挥手告别,称有朋友在等她。 其实,她根本没有朋友,所谓的在等她只是一个开脱的理由。 真实情况是,和余烬分别后,她从学校东门离开,回到市中心的三层别墅,在贴满他相片的房间,进行无吟唱水魔法。 ……那个画面,实在是有点恐怖。 光是想想,余烬就不禁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你是报考了美术专业吧?最近过得还好吗?” 夏幽看着余烬露出勉强的笑容,眨了眨眼,以俏皮的口吻询问,话题跳脱到让人完全跟不上。 而面对这一连串询问的余烬,一颗心却渐渐沉入谷底,心里直呼完蛋。 相遇的情节一模一样也就算了,就连对话,都和漫画里的情节吻合。 这不就表明,夏幽真的就是那个病娇杀人魔吗! 余烬一边稳住心态,一边挠了挠后颈,模仿漫画里的行为和回答:“两年没见了吧?我是报考了美术,最近过得挺好的。” “烬一点没变呢。” 夏幽浅笑着,心想,他们不是两年没见,而是自分手的那个夏天以后,已经有七百四十八天没见了。 余烬略有苦笑道:“你变化……蛮大的,有点不可置信了。” “是吗?可能是这两年都在外国居住吧,身边的朋友都很开朗健谈,我也渐渐变了。” “你出国了啊……挺好的,眼界肯定开阔不少了吧。” “还好啦,外国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我也不喜欢出去玩。” “嗯,那个……” 心想着差不多了的余烬,从裤袋里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故作出一幅想辞别的模样。 果然,察觉到他想开溜的夏幽,笑吟吟道:“好啊,我们加个微信吧。” “……啊?” 余烬故作愕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因为漫画里就是这样画的,他得遵守。 现如今,他的想法就是,按照漫画剧情稳住夏幽,避免她黑化,同时避开那些在漫画里有染的女生,去找青梅竹马沈娇娇。 沈娇娇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人,她虽然也是病娇,但和夏幽不一样。 她很恋爱脑,也很痴情,即便在漫画里被百般拒绝,看着余烬和别的女人好上,也没黑化,甚至还帮他出谋划策! 要是余烬找她有事,她不会拒绝,尽心尽力的做到,哪怕是没有回报的苦差事。 “好啦,微信加上了,嘿嘿。” 夏幽拿过余烬的手机,扫描了自己的二维码,添加上好友后,将手机交还给他。 余烬接过手机,没有说话,以希冀的目光看着夏幽,期望她和自己挥手告别。 可不知道是怎么了,夏幽没有按照漫画剧情那样,跟他说有朋友在等她,她得走了。 于是,余烬的内心不由得有些焦急、尴尬。 看着这样的余烬,夏幽心里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她本来是想点到为止,挥手告别的,毕竟余烬看上去很窘迫的样子,继续纠缠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但加上微信的那一刻,他的眼神跳动了一下——里面蕴含着的情感,她抽丝剥茧的读出来了。 那是…莫名的希冀,接着是焦急、尴尬。 在希冀什么呢?是希冀着,他们的关系在变好,或许会往好的方向发展?不然怎么会希冀呢? 那又在焦急什么?是意识到她一幅想走的样子,不免有些焦急?但出于尴尬,不好开口? ……原来是这样啊,夏幽逐渐理解了一切。 于是,她轻笑着开口:“那个……要不我们一起进去报道吧?我也是美术系的。” “……?” 余烬的脸,从疑惑到惊愕再到发白最后变成强颜欢笑,只用了一秒。 在这短短一秒里,他想了很多,多到已经看到自己被夏幽砍死的未来了。 究竟是哪里不对呢?漫画剧情为什么没有重现啊?他也没说多余的话、多余的举动啊。 百思不得其解的余烬,索性点头答道:“好啊,一起吧。” 也罢。 有夏幽在身旁的话,在报道的这段时间,他起码能避开两个有染的女生。 这两个,一个是班助,一个是班导兼导师。 漫画里的余烬就是这么叼。 不知是不是分手以后,变得看淡感情,还是单纯长的帅的缘故,他格外吸引女性,以至于哪个女的靠近他,和他相处一段时间,都会暗生情愫。 “那走吧,正好我还有很多话想和烬说呢。”夏幽轻笑着,率先走在前头。 余烬刚才的反应,她当然是尽收眼底了,但逐一猜测,又不得要领,总得来说就是——开心。 在余烬犹豫着如何开口的时候,她突然就提出他想说的话,所以才疑惑、惊愕,再到欢笑。 强颜被她下意识忽略了。 余烬和她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强颜欢笑呢?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万万不可能。 走入校门口,迎面一百米是中庭,他们顺着一个圆形的喷泉绕过偌大的操场,一边走一边聊着近两年各自的状况。 余烬没什么好说的,他一直在潜心研究油画;夏幽倒是很健谈,一直说着她在国外的两年,事无巨细。 比如哪天去了博物馆,某个月去了有名的画家展览、音乐家的演出。 第3章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这所名流艺术大学,专业还挺多的,除开常见的美术、音乐、戏剧、服装设计以外,还有摄影、书法、雕塑、非物质文化遗产…… 总得来说,林林总总十几个学部,八个校区,占地面积大概是四百二十五亩。 余烬和夏幽是同属美术部的油画系,而青梅竹马沈娇娇,所属于音乐系,和他们隔着两个校区。 因为有漫画里的记忆,余烬轻车熟路地带着夏幽来到油画系的教学楼,绕开了本该在这等他的一位女主,唐果。 虽然不清楚这样做,会引起什么样的蝴蝶效应,但要按漫画剧情发展下去,那就是死路一条。 这一世,余烬不想再当诚哥,只想摆脱随时会黑化的夏幽,找个老实女人过日子。 而那个老实女人,自然就是沈娇娇了,她长相可爱不说,还很乖巧听话。 夏幽看着走在前面,不断左拐右拐,融入人群中的余烬,好奇问道:“烬,你之前来过这吗?在这么多教学楼里,直接就找到了油画系的,也没有问班助去哪报道。” 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余烬是在有意避开着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刻意混在人群里。 余烬闻言,脚步猛然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的向前走,嘴里同时说道:“啊?你说这个啊……我前几天通过网上了解过校区的分布,以免迷路了。” “是吗……” 夏幽嗅到了谎言的味道,她回过头,看了眼教学楼门口,一位亭亭玉立、黑发披肩,很是显眼的女性。 方才,在来到教学楼的时候,余烬有意地看了她一眼,在察觉到她没注意到他这边时,立即就挤入人堆里,顺着往楼上走。 ‘烬,这个女人是谁呢?你明明不应该认识她的呀。’ 她在心里暗暗思忖着,记下了唐果的外貌。 来到教学楼的第三层,倒数第二间课室的登记处,他们向辅导员出示网上缴费时给予的电子收据,办好入学手续。 班级是美术部油画系公共二班。 理所当然的,夏幽和余烬是一个班——她早就知道余烬是哪个班的了,并且还特地托关系和他分到一起。 夏幽的家庭,有钱有势,所以在漫画里,才敢那么肆无忌惮的对余烬和他身边的人进行威胁、袭击。 在柴刀余烬之前,她就一直有伪装出另一个身份,恐吓着余烬,袭击那些胆敢靠近他的女人。 比如今天晚上,夏幽就会给他寄一封‘爱意满满’的快递,让漫画里的他吓得愣是一晚上没睡着。 即便去报警,警方也没受理,称只是恶作剧,就连真的发生流血事件,也被压了下来。 ‘这个女人,真的好可怕。’ 余烬看了眼身旁,脸上挂着浅笑的夏幽,实在是难想象,她会是那个一夜之间,就杀了十几个人的杀人魔! 虽说,他想要避免被柴刀的最直接也是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和夏幽复合,但他不敢爱病娇。 俗话说,你爱病娇是故事,病娇爱你是事故,就是这个道理。 被夏幽缠上,可不是答应她复合那么简单。 最麻烦的是—— 他还不敢直接戳破夏幽的病娇身份,只能利用沈娇娇来对付她! 因为他害怕戳破夏幽以后,她会直接黑化,像是病娇向的影视or小说一样,强行逼迫他就范。 “烬,看我做什么呀?” 在余烬忧郁的思索着未来时,耳边传来了夏幽轻快的声音,像是清脆的风铃一样悦耳动听。 回过神来的余烬,才发现打从第一眼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聚在夏幽身上。 夏幽像是有些害羞一般,将脸瞥过,细嫩的脖颈泛着一点点红色。 不得不说,夏幽真的是标致的美少女,哪怕余烬知道她是个十足的精神病,心脏也不免被这份可爱夺去一拍。 “啊……没事,想着入学手续办完,就该去吃午饭了吧?我是选择困难症,经常会困恼吃什么好,所以刚才就走神了。” “噗……” 夏幽闻言,俏皮地掩嘴轻笑,眉眼半弯道:“在这一点,你还是一点没变啊。” “哈哈……是的吧。”余烬干笑着答道。 之后,办完入学手续的两人,离开登记处,在走出教学楼时,余烬又一次刻意地避开唐果。 这份异常,夏幽清晰捕捉到了,这让她对唐果的在意程度,又上了一个档次。 余烬显然不知道身旁的夏幽,已然警觉起来,他正等待着沈娇娇打电话给他。 现在临近中午十一点,按照漫画剧情,沈娇娇会打电话给他,邀请他去吃午饭。 希望,这个电话不会有偏差吧。 余烬现在很想见到沈娇娇,因为只有在结局里砍死夏幽的她,才能给弱小又无助的他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夏幽询问道:“烬,下午你有什么事吗?” “嗯?怎么了?”余烬故作疑惑地回答,他其实心里很清楚,夏幽想干什么。 无非就是…… “好久不见,有很多话想聊呀,想久违的和烬去约个会。” “可……什么???” 余烬刚想点头答应,但随即意识到不对,脑袋浮现出大大的问号。 等等。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里不是应该说,她对这个城市不太了解,要他带着去转一转吗? 虽然转一转和约会其实也没什么差别,但转一转的话,余烬可以带上沈娇娇,可要约会的话,还怎么带人啊,白学吗? “不行吗?” 夏幽的脸色,霎时间消沉下来,下一秒,她又强颜欢笑道:“也是,是我没分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啊,再怎么样,也不会去约会的吧?烬也不喜欢我了,是我太自作多情了,对不起啊。” 等等。 这种对话,漫画里也没有啊? 他该怎么回答啊? 总感觉这里要是承认,不喜欢的话,会发生很不妙的事啊。 但要承认他们还能死灰复燃,好像事情会变得更糟糕啊。 “哈哈……我对这个城市也不太了解啊,你知道的,我之前是在岳城住的,为了上这所大学,这几天才来到这儿。” 余烬挠了挠后颈,干笑着回答,但随着他话音落下,一股强烈的恍惚感又侵袭而至。 面前的夏幽,脸上又沾染上了鲜血,所有景象开始收缩,变成了漫画风格。 第4章 差点被刀! 这次的场景,没有变,就是在他和夏幽站着的地方——天鹅湖湖边。 但处于漫画场景的他们,并没有站着,而是呈现男下女上的姿势倒在地上。 在余烬惊愕的目光下,夏幽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狠狠地扎在他腹部上,又狠狠拔出,接着捅下!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骗我?” “你明明是一个月前来的江城,和那个一直觊觎你的母狗一起来的啊!” “你是嫌弃我了吧?是想抛弃我,和那个母狗在一起是吧?” “刚刚你进教学楼的时候,为什么一直在有意避开那个女班助啊!” “她是你什么人?是你情人吧?是吧?” “不允许,我不允许你看其他人,你只能看我,只能看着我啊!” 夏幽那清丽柔嫩的脸,徒然扭曲,她摁住余烬的头,将小刀插入他的眼睛,狠狠一划! “这样,你就不会看其他女人了吧?呼呼……” “啊啊~烬~我是如此地爱着你,但不爱我的烬,还是死掉比较好呢~” 最后,她抱着面目全非,上身被扎了十多刀,已然断气的余烬,坠入天鹅湖中自杀。 …… 漫画风格在褪去,黑白的世界开始有了色彩,知了的声音,刺耳地从后方亭亭如盖的榕树上传来。 在这气候尚还有些热的夏季末期,余烬的手脚却一片冰凉,额头密布冷汗。 方才看到的画面…… 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吧? 他已然看到,夏幽的目光变得困惑、不解,左手向着上衣口袋摸去,似乎是握住了什么东西。 在危机感外加求生欲的强烈促使下,余烬下意识地开口道:“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下午一起去了解这座城市吧!” 夏幽闻言,愣了一下,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给弄的迷茫了。 “……好呀。” 下一秒,她徒然展露笑颜,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在那一瞬,余烬顿时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万幸的是,夏幽手上抓着的不是刀,而是手机,她笑着说道:“我本来还想着,靠自己看地图去了解江城呢。” 看着她笑的如此可爱明媚的余烬,却是连勉强的笑都无法做到。 因为…… 他好像看到了夏幽刚才将手伸进的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阳光的反射下,照出了一点点刺目银光。 “咕咚……” 在这一刻,余烬狠狠地咽了口气,感觉到自己的唇瓣变得无比黏腻,喉咙也是干涩无比。 刚才的他,还疑惑看到的景象,会不会是因为自己太过担惊受怕而出现了幻觉,但在看到那一点点刺目银光时,这份疑惑便荡然无存。 毫无疑问,刚才看到的画面是真的,夏幽的口袋是真有刀,也是真想拿刀捅死他!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漫画明明没有这种剧情,却呈现在他眼前,但他得庆幸这及时触发的能力,让他避免被刀。 “走、走吧?我们先去吃午饭,吃完就去逛江城。” 余烬勉强挤出微笑,率先走在前头,心脏砰砰直跳着,仍然是心有余悸。 “嗯~” 夏幽欢快地点点头,笑着跟上余烬,和他并肩同行。 她表现出一幅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着没有发现余烬在强笑,也假装没有看到他眼神里难掩的惊恐。 毫无疑问,那是......打心底对她感到的恐惧。 这是,暴露了吗? 为什么会暴露呢? 明明表现的很正常。 果然,是态度太过异常,让他感到害怕了吧? 可这不正是余烬想要的吗——想要一个,活泼开朗、将感情表露在脸上、会撒娇、也会失落、不满的女朋友。 全都是因为他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她才变成这样,才扭曲着自己的性格啊。 为什么。 为什么会被害怕呢? 夏幽咬紧樱粉色的双唇,将手插入上衣口袋里,握住那把被收入刀鞘里的小刀。 在被余烬欺骗、拒绝时,她压抑着的扭曲情感,切实地濒临爆发。 好在,余烬最后能悬崖勒马,答应一起去约会,她也就原谅,善于让人误解的他吧。 毕竟,这是她的挚爱嘛,爱到想要囚禁他、爱死他,将他永远留在身边。 如果那双眼睛会看向别人,那就制成标本,随时带在身上,让他只能够注视着她; 如果想要逃跑,那就让他哪也去不了了,只能待在她身边; 如果想要反抗,就…… 她会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一辈子都照顾。 如果…… 变心的话,就在他的心上,刻上她的名字吧。 她就是这么爱余烬,爱到无药可救,宁愿亲手杀死,也不愿放任他自由。 “あの顷のように……” 就在两人即将到达食堂时,余烬放置在裤带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响起一阵来电铃声。 不用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能打电话过来的,绝对是沈娇娇无疑! “抱歉,我接个电话。” 余烬对夏幽略有歉意地笑了笑后,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上边显示的果然是沈娇娇。 于是,他点了接通,心想着沈娇娇终于打电话来了啊。 “喂?怎么了。” 他瞅了眼脸上带着和善微笑的夏幽,组织了下语言后,以平淡的口吻打了声招呼。 “嗯...是吗...这样啊...” “行,那你过来吧,我在食堂这边等你。” “好,再见。” 大概聊了半分钟后,余烬将电话挂断,态度一直是不冷不热,这让夏幽脸上的笑容,稍微柔和了一些。 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烬,给你打电话的人是谁啊?看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对于来者是谁,她早就知道了,无非就是沈娇娇。 她在上一个月回国,一直跟踪监视着余烬,自然是知晓,在这陌生的江城,余烬唯一的熟人,就是沈娇娇。 “一个朋友。” 余烬闻言,心神凛然地将笑容收起,并暗暗嘀咕着,他的表情就这么好懂吗? 感觉,刚刚就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而已吧,也能被看出很高兴。 第5章 争风吃醋的修罗场 大概过了五分钟后,一位骑着黑色山地自行车的少女,远远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小烬!” 刚到近处,少女便向站在食堂门口的余烬挥手呼喊,一幅兴高采烈的样子。 少女身穿浅粉色、印着棕色小熊的体恤,下身是蔚蓝色的牛仔短裤和小白鞋,两条裸露在外的修长双腿,白皙水嫩,又有矫健的美感。 这,就是余烬的青梅竹马,沈娇娇。 像是诸多邻家青梅一样,沈娇娇是运动系女孩,性格开朗活泼,容貌可爱,身材完美,留着长度到脖子的清爽短发。 余烬望着从远到近,再到跟前的沈娇娇,偷偷瞥了眼身旁的夏幽,忍住了开口回应的冲动。 总感觉,这里还是装作不是很熟比较好,免得提高夏幽的黑化值。 但沈娇娇显然不打算如此。 她将车停好后,从挎着的黑色小包里拿出一块白色手帕,在余烬惊愕的目光下,亲昵地为他擦拭额头。 “小烬,等很久了吗?都出了这么多汗了,怎么不去里面等我呢?” 她语气柔和的询问着,完全无视了在余烬身旁,脸色稍稍变得阴沉的夏幽。 毫无疑问,这一行为是故意为之,目的是挑衅夏幽,宣誓主权。 她不可能没认出,余烬在高中时谈了半年的前女友。 正因是前女友,所以才会做这种亲昵的举动。 “没、没有的事。”余烬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你自己不也出汗了吗?给自己擦擦吧。” “是吗?” 沈娇娇歪着头,毫不避嫌的用那条给余烬擦过汗的手帕,给自己擦了擦光洁的额头。 下一秒,她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她心里有些懊恼,想着自己不会有汗臭味,被余烬嫌弃了吧? 但应该不至于,因为来的时候,她有用止汗喷雾。 这时,夏幽抓住开口的机会,轻笑着问道:“烬,这是谁呀?不介绍一下吗?” “沈娇娇……朋友。”余烬着重强调了下朋友二字。 “是吗,朋友啊……” 夏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目光移向沈娇娇,明媚笑道:“你好,我叫夏幽,是烬的女朋友。” 余烬连忙纠正道:“你在乱说什么呢?不是前女友吗?!” 夏幽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嬉笑道:“啊抱歉,说少了一个字,现在是前女友。” 说完,她挑衅般的看了一眼沈娇娇。 这句话的潜台词,翻译过来就是——现在尚还是前女友,但以后就说不定了。 沈娇娇注意到她的眼神,于是便不甘示弱道:“我和小烬,不是一般的朋友,是十年的青梅竹马关系!” “哼哼……” 对于沈娇娇,夏幽只是不屑、讥讽地笑了笑。 十年青梅竹马,都没把余烬追到手,那以后也没可能。 认识的时间越长,想谈恋爱的心思也就越淡,不然早就谈了,何必到现在还没个结果呢? 青梅竹马多败犬,不是没有道理的。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夏幽的小心思注定要落空,因为余烬已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余烬。 觉醒了前世记忆、并知晓后续展开的他,对于沈娇娇这十年的感情,看在眼里,所以对她的看法,也有了改变。 反观夏幽…… 当初那点好感,荡然无存。 虽说知道这是扭曲的爱的表现,但他实在是有些难以承受这份爱啊。 余烬看着一见面就剑拔弩张的两人,连忙打圆场:“走吧,先进去吃午饭吧?我已经很饿了。” 说着,他便率先走入食堂,不去理会身后暗暗较劲的两人。 “哼。” 沈娇娇哼了一声后,跟上余烬,随着他来到打饭窗口。 食堂拢共有两层半,规模还挺大的,起码是能容纳上千人用餐。 因为是刚开学报道的缘故,饭菜种类倒是没那么多,只有以往的一半,不过也够了。 余烬要了份牛肉盖浇饭,一瓶百事可乐以及一份餐后水果,里边有西瓜、圣女果、草莓。 别问可乐为什么不要可口,因为可口狗都不喝。 沈娇娇吃的比较健康,蔬菜沙拉搭配一些水果、虾仁,饮料是矿泉水,她似乎一直是这么吃过来的。 夏幽和余烬一样,点了个牛肉盖浇饭。 不过,余烬挺奇怪夏幽为什么和他点一样的,因为牛肉盖浇饭里有香菜。 夏幽不喜欢吃香菜,反正高中时期,一起去食堂或者在外面吃饭时,她总是不要,也直言不喜欢香菜,吃香菜的都是宇宙人。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夏幽虽然是个闷葫芦,但偶尔也会有可爱的表现啊。 不像现在,随身带刀,一黑化就捅死你,与你同归于尽。 端着餐盘的沈娇娇,很自然地在余烬身旁坐下,浅笑着说道:“小烬,下午没什么事的话,我们要不去哪玩玩吧?” 同样是坐在余烬身旁的夏幽,淡淡说道:“抱歉啊,我和烬已经有约了,下午我们要去约会。” “是这样吗?” 沈娇娇有些不可置信,同时又有些失望地看着余烬,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该不会,他们真的会死灰复燃吧? 余烬看着面露失落的沈娇娇,斟酌了下用词后,解释道:“夏幽说她刚到江城,还不熟悉这里,所以就让我带她去哪转转,抱歉啊,我先答应的她。” “那我也一起去!”沈娇娇的眼眸,一下子又变得明亮起来,“我对江城很熟悉,最近一直在骑着单车游览。” “这……” 余烬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将目光看向夏幽,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他怕自己一答应,夏幽顷刻翻脸,在食堂上演一场血战。 沈娇娇身上没武器,若真打起来,难保会不会吃亏啊。 亦如他所料一般,夏幽带着客气的笑容拒绝道:“不麻烦你了,我和烬一起就好……是吧?” 最后,她将目光移向余烬,又将选择权交还给他。 而最后那句‘是吧’,听起来很有威胁的意味,反正余烬是感觉,若不答应,肯定会加重夏幽的黑化值。 于是乎,余烬露出一个勉强但不算难看的笑容,点头答道:“是、是吧?” 第6章 极致的掌控欲 吃完午饭,将餐盘端回到打饭窗口后,三人一同走出食堂。 之后,余烬和夏幽就要去约会了。 对此,沈娇娇显得很闷闷不乐,嘴角一直向下瘪着。 反观夏幽,脸带淡笑,眼里尽显得意。 她看向沈娇娇的那幅样子,无疑是在说着‘你输了,败犬’! 而被夹在在两人之间的余烬,在走出食堂以后,突然开口:“那个……我先去上个厕所,等我一下!” 说罢,他便转身小跑回食堂,步履些许匆忙,好像真的很急似得。 夏幽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拐角,随即又回过头,看向沈娇娇。 在那一刻,她脸上一直挂着的淡笑消失殆尽,转而是冷淡。 她上下打量了沈娇娇一眼,眼底有着审视的意味。 在此之前,她就已经将沈娇娇的个人信息全部查清楚了。 沈娇娇和余烬自小就是邻居关系,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父母都在经商,家境不错,有一个大两岁,在海外留学的哥哥。 一个月前,和余烬一同来到文城,目前独居在一所离余烬所住地方相隔五百米的高档小区里。 而在夏幽打量着沈娇娇时,沈娇娇同样是在打量着她。 彼此的目光相交在一起时,都有股冷淡和敌视,一股修罗场的气氛在她们之间弥漫。 她们什么也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叮咚~” 突然,沈娇娇放置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她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后,脸色立即有了一瞬惊讶,随即便是惊喜。 而一直审视她的夏幽,将她的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内心泛起一点点涟漪。 这声消息提示音,是微信特有的。 再根据沈娇娇的反应,能推测出,这个人是她重要的人所发。 要说父母,那不可能,这不是对亲人该有的态度。 朋友、闺蜜这些也不应该,因为她调查过沈娇娇的人际关系,沈娇娇并没有几个要好的朋友。 那能让沈娇娇露出惊讶又惊喜表情的人,也唯有那个人了吧…… 想到这,夏幽的眼神倏然间变得阴沉。 沉浸在惊喜中的沈娇娇,还没发现身旁夏幽的心理变化,正喜滋滋地捧着手机,回着消息。 发消息来的人,如夏幽所猜测的那般,是余烬。 「今晚我会去你家找你,等我」 沈娇娇看着这条消息,纤细修长的手指,飞快敲打在手机屏幕上,回道: 「真的?多少点?」 回消息时,她的指尖不住颤抖,心脏也砰砰直跳着。 今晚去她家找她,还让她等着,其暗示的意思,不言而喻了吧? 「不确定,但不会太早,所以让你等我」 「一定等你,无论多少点,我都会等的!」 「嗯,那到时我给你打电话」 …… 沈娇娇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与高兴充斥她的内心。 她没注意到,一旁的夏幽,眼神早已暗沉到极点。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同为女人,夏幽看得出沈娇娇那幅神情,无疑是面对喜欢的人时才会露出。 ‘发情的母狗,我绝对不会让你染指属于我的东西……’ 她在心底暗暗想着,盘算待会该如何从余烬口中套出,他和沈娇娇到底聊了什么。 再不济,也得想方设法得到他的手机,由她自己解锁去看。 这样,也能知道他平时和沈娇娇究竟聊了什么,电话薄里常联系的有谁,还有社交软件上的所有好友。 夏幽想知道余烬的一切,也想掌控他的一切。 …… 过了一会,余烬从食堂门口走出,他向站在门口等候的两人开口:“抱歉,久等了,我们走吧。” “再见,小烬。” 沈娇娇笑着向余烬挥手告别,完全看不出她前一会还对余烬和夏幽去约会感到闷闷不乐。 “嗯,再见。” 余烬微微颔首,侧头看向夏幽,道:“你想先去哪看看?” “都可以。” 夏幽一扫脸上的阴郁,徒然间笑靥如花,展现出温和的笑容。 她主动牵起余烬的手,笑着说:“像以前约会时一样,去公园写生、图书馆看书,或者去哪喝一杯下午茶,聊一聊这两年的我们。” 如果,余烬不知道夏幽的内在已经变得病态的话,那他一定会对这些事感到怀念、意动。 “……我没带画具,算了吧。” 对于夏幽来牵起他的手,并且还紧密的十指相扣住,余烬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努力地想要和连肩膀都想紧贴上来的夏幽保持拒绝,可夏幽根本不给他反抗的余地,将牵着的手松开,转而搂住他的胳膊。 一旁的沈娇娇,本来喜滋滋的,但看到夏幽竟然这么大胆地撩拨余烬,并且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时,不禁又有些气恼。 “小烬!” 她呼喊的同时,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余烬。 但夏幽又扯了余烬一下,使得余烬一趔趄,往侧边倒去,避开沈娇娇。 夏幽看着倒在她身上,急忙想要抬起身的余烬,笑着搂住他的头,故作关切道:“烬,小心点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还好有我扶着你。” ‘还不是你扯我的?!’ 余烬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后,强颜欢笑道:“谢、谢谢你,放我起来吧,我已经没事了。” 扑了个空的沈娇娇也跟着不满喊道:“就是,快放开小烬,你没看他被你搂的太紧了吗!” 沈娇娇自然明白,夏幽是在暗讽她,所以立即就心生气恼,怒视夏幽。 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余烬连忙挣脱夏幽的怀抱,说道:“行了行了,快走吧,在这里站着不热吗?” 说罢,他也不管沈娇娇、夏幽会怎么想,拉起夏幽的手就往外走。 果然,这一招很管用,夏幽立即就老实下来,乖乖地被他拉走,也没再去和沈娇娇斗嘴、挑衅她。 站在原地的沈娇娇,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第7章 口水鸡,手撕鸡,鸡胸肉,宫爆鸡丁…… 走出一段距离后,余烬松开夏幽的手,并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两步距离。 “我们就随便到大学外的附近逛逛吧?江城挺大的,出行不方便,也没法去太远的地方玩。” 夏幽看了他一眼,倒是没再强迫他牵手,而是从挎着的包里拿出一串钥匙,笑吟吟道:“没事,我有车,想去哪都可以。” “……我不会开车,没驾照。” “没事,我会开,驾照也有。” “……” 余烬一时间哑然,不知该怎么挣扎了。 夏幽铁了心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他要是屡次三番拒绝,说不定会惹恼她。 “烬,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这两年吧?” 夏幽说着,凑近了些距离,语气暧昧道:“就我去家如何?我现在一个人住,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余烬顿时心里一紧,干笑着回道:“这、这不好吧?” 他哪敢去夏幽家啊,这不纯纯的送货上门吗? 那三层会议室里裱着的画,他可是记忆尤深,也知道那里地下室的恐怖。 按照记忆里的漫画剧情,在柴刀之前的一段时光里,他就被锁在那幽暗的地下室,体验诸多。 夏幽手艺不错,给他做过口水鸡、手撕鸡、鸡胸肉,也做过宫爆鸡丁。 “有什么不好的?”夏幽歪着头,略有不解,“烬是在担心什么吗?” “就是……” 余烬支支吾吾半晌后,找了个无比蹩脚的借口:“去你家的话,我会感觉到不自在,所以找个安静点的咖啡厅之类的就好了。” “好吧,那我们就去附近的咖啡厅好了。”夏幽笑着点头,欣然答应。 她对于余烬所说的不自在,理解成难为情。 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虽然是在下午,但昔日是恋人关系的他们,会感觉到不自在,也是很正常的。 “那我看看地图吧?” “嗯,你选吧。” 恰好,离这儿两公里外有一家评价不错的咖啡厅,环境、味道、服务都是4.9的高分评价。 夏幽的车停在东门口,从车的外表和型号来看,完全就不像是她开的。 那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妥妥的成功人士标配。 这辆车即便是在附近一众豪车里,都是脱颖而出的存在,这不仅仅是因为车型,也有车牌的特殊。 ‘为什么这样的白富美,会喜欢我,并痴迷于我啊……’ 余烬看着那辆车牌为岳s的劳斯莱斯幻影,心里唯有复杂。 拉开主驾驶车门,即将坐进去的夏幽,注意到余烬一直看着这辆车,于是便轻声提醒道:“烬,上车吧?看什么呢?” 余烬闻言,连忙坐入后座,笑着说道:“啊……没事,只是觉得你的车挺帅的,所以多看了两眼。” “喜欢?要不我借给你开一段时间吧?” “不用!” 余烬立即挥手拒绝,接着说道:“再说了,要是借给我,你怎么办?” “这个嘛……” 夏幽故作苦恼的想了想后,浅笑道:“每天来接我不就好了吗?” “太麻烦了,算了吧。” “我们都是一个系、一个教室的,不会麻烦吧?” “那个……我家离学校不远,走路就行了,不用车。” “好吧,那要是想借车的话,随时找我哦,前提是你能对我负责。” “哈,哈哈……” 面对夏幽大有深意的话语,余烬唯有干笑。 之后,两人没了交谈,夏幽目视着前方,专心开车,不时用眼角余光瞥着后视镜。 余烬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慌的一批。 他挺害怕夏幽会将他给强行带回那栋三层别墅,关入地下室囚禁,展现厨艺。 不过,这份担心倒是多余,现在的夏幽还没那种想法,最多就是想给他下一点点药,迷晕他而已。 她还惦记着,余烬和沈娇娇究竟聊了些什么,以及他的所有社交关系。 虽然通过调查,已经知道他的家庭、个人详细信息,但这还远远不够。 她要完全了解、掌握余烬的一切。 在这没能见面的这两年,她有很多话想和余烬慢慢说。 …… “到了。” 十分钟后,夏幽将车停在咖啡厅门口,引得许多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咖啡厅名为月之世界,里边装修格调也偏向冷色调,灯光统一采用银白。 幽静的室内,放着轻缓的纯音乐,即便大半桌子坐有客人,却还是不显吵闹。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去保持这份静谧,小声交谈着。 而当夏幽和余烬推门走入时,这阵若有若无的交谈声,顿时消失殆尽。 他们不约而同的停止交谈,将目光聚向两人,一时间竟因两人的容晃神。 夏幽自然不用去提,余烬本身也长的很帅。 端正帅气的五官,鼻梁高挺、眼眸明亮清澈、下颚线轮廓分明、皮肤白里透红,个子高瘦,活脱脱的文艺帅哥。 他的衣品也不错,虽然不是紧跟潮流,但也有独到见解,常服不是简单的黑白配,而是有很多种风格,文艺和酷或者成熟稳重,都能驾驭。 当即,店内有几位女性眼睛一亮,可当她们转眼看到夏幽时,眼神又黯淡下去。 萤火怎可与皓月争辉呢? “您好,里面还有位,可以扫码点单,上面有饮品的实物图和详细介绍。” 站在吧台的店员向两人打了声招呼,并抬手指向店内角落的空位。 余烬微微颔首,和夏幽一同走到店内深处,肩并着肩坐下。 倒也不是他想和夏幽坐在一起,奈何这是一台情侣沙发座,只配有一张沙发。 巧的是,也就只有这一张空位了,其余都是单人座。 夏幽主动拿起手机,扫了码后,问道:“烬,你要喝什么?” “就一杯拿铁吧,温热的就好。” “要糖吗?” “不用。” 夏幽点点头,下单了两杯拿铁后,收起手机,笑着说道:“烬,和我说说,这两年你都过得怎么样吧?” “也、也没什么特别能说的吧?” 余烬往旁边挪了一点点距离,避免和夏幽直接接触,语气僵硬道:“就画画、学习,三点一线过着。” 和夏幽分手后的两年,确实没什么能提的事,除了学习就是画画。 画技和学习成绩随着时间日益成长,他也逐渐淡忘夏幽的存在,只是偶尔想起初恋或听别人提起、问起时,才会浮现出那个曾像花一样,含苞待放而又美丽无暇的少女的面容。 第8章 近在眼前,却又远到天涯海角 余烬侧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丽面容,不禁开始有些恍惚。 虽然知道了前世今生,但夏幽是他前女友,他们曾是恋人、彼此的初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以前的夏幽不是这样的,她更像是一朵高岭之花,恬静、优雅、落落大方,很清冷。 或许就是因为她清冷的缘故,所以才会没有恋爱的感觉吧,她的面部表情,从始至终都只有像是礼貌性的淡笑。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表情了。 像是牵手、拥抱时的娇羞,和其他女孩子聊天时的不爽、吃醋,亦或是故意贬低她喜欢书籍、画家时的生气、不满…… 这些统统,都没有。 牵手、拥抱时,她在礼貌性的浅笑,看不出是否真的开心,也看不出厌恶; 和其他女孩子聊天时,她表现的很大度,从不过问,甚至还会主动回避; 贬低她喜欢的书籍、画家时,会转变话题,聊起他喜欢的书和画家。 表白是余烬主动表白的,他确实喜欢过夏幽,但他在无法确认夏幽的情感时,有了退意。 他怀疑,夏幽并不喜欢自己,只是无法拒绝,所以才答应,其实她更想当知心的朋友。 那这样的话,就不能让她继续勉强自己,索性就给彼此一个解脱,如愿以偿的当回好朋友。 可是,那天夕阳河畔下的她,为什么眼泛泪光呢?——很多次,余烬都觉得那只不过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她怎么会想哭呢?想哭不就是舍不得吗?那为什么不说不想分手呢?为什么要沉默半晌后,点点头,淡笑着说好? ……就连分手,都是在淡笑,余烬实在是受不了,一直只会淡笑,一直迁就他的夏幽。 可现在不会迁就他、会大大方方表现出自己细腻情感的夏幽,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却害怕了。 在这两年,他的时光仿佛停滞一般,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 直至再次遇到夏幽,他平静又平淡的生活被打破,时光再次流逝。 他的两年是这样的。 而夏幽的两年,又是怎样呢? 在这两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现在这样,偏执又病态。 记忆中,漫画里直到结局都没有提到,这也只能靠他自己去发掘。 …… 夏幽直视着余烬的眼睛,望见他内心深处涌动的情绪后,坐直身体,没再故意贴近他。 “真好,你离开我以后,有在好好生活啊……我放心了。” 不知为何,余烬感觉夏幽此刻的语气有些落寞。 他看着夏幽那张精致无暇,却有落寞的侧脸,突然有种想要询问,她这两年的冲动。 “你……” 可就在他刚想开口询问时,身穿制服的店员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来,一脸微笑道:“您好,这是你们点的两杯热拿铁,请慢用。” “……谢谢。” 被打断的余烬,只能压下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动,点头道谢,端着咖啡杯轻珉一口。 入口的感觉,苦涩甘醇,夹带着一点点淡奶香味在味蕾上绽开。 夏幽知道他没问出口的话,于是便主动提起:“这两年我过得也很好,有了很多朋友,也渐渐变得活泼了一些。” “是吗……那我也放心了,你过得好就行。” 余烬闻言,松了口气,复杂低沉的心情,有了些许舒缓。 或许,这是因为夏幽说这话时,语气显得很真挚,不像是在逞强,她这两年过得确实很好,一切只是他在胡思乱想。 他再次喝了口咖啡,感觉这次多了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当然了,也有不好的时候。” 夏幽一手撑着侧脸,脸色柔和:“在这两年,偶尔会想起你,后悔着一些无意义的事。” “什么事?”余烬下意识问道,略有不解。 “后悔当初,没有向你好好表达我的感情。” “……” “这种事,确实很没意义吧?明明都已经过去两年了,却还一直纠结,真傻。” 夏幽轻笑着说出的话语,令余烬哑然,不知该作何应答。 他也有曾后悔过,自己的不成熟。 明明知道夏幽是个怎样的人,却还因为不安而提出分手,并将责任推到她身上。 夏幽望着余烬低下的脸,轻声问道:“烬,我现在已经和两年前不一样了吧?” 余烬沉默了几秒后,点头应答:“……嗯,变得开朗、活泼了,让我都有点难以置信。” “那……” 夏幽刚一开口,余烬却突然开口打断:“等我会,我去上个厕所。” 说罢,他便站起身,匆匆离开,颇有种逃跑的意味。 夏幽目送着他离去,轻叹了一口气。 “烬,你的眼里,为什么有着害怕呢?为什么……要从我身边,再次逃开啊。” 明明,是她该束缚住余烬,怎么到头来,她却被余烬给束缚住了呢。 即便知道余烬在逃避,却仍然不死心的去试探,没有强硬地勉强他。 “烬,这两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啊。” …… 逃进卫生间后,余烬拧开洗手池的水龙头,接过一泓清水洗脸,心情有些说不上的压抑。 他会打断夏幽的话,是察觉到她想说什么,所以才逃了。 如果放任事态发展,那他一定会陷入进退两难之地。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执着呢,明明都已经过去两年了啊……” 余烬看着镜中的自己,呢喃自语,轻轻地叹了口气。 虽说这是初恋,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没到那种难分难舍的地步吧。 余烬对于自己,还是很有自知性的。 他还没好到能令夏幽如此执着,依照她的条件,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更何况,还是他主动甩了夏幽。 面对这样无情的男人,不应该是记恨吗,为什么还会喜欢到甚至不惜扭曲自己的性格和内心呢。 余烬不理解夏幽的心意,就像夏幽不理解,他为何要逃避,为何要害怕。 久别重逢不该是感慨着过往,展望未来的么? 可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走越远,使得彼此明明近在眼前,却又远到天涯海角。 第9章 两年 “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再逛逛?” 从洗手间出来以后,余烬又和夏幽聊了大概一小时,这期间他们都在避重就轻,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嗯。” 夏幽轻轻点头,随着余烬起身离开咖啡厅。 不过,等出到店外时,她突然又顿住脚步,说道:“烬,你先回去吧,谢谢你陪我的这段时间了。” “怎么了?”余烬跟着停下脚步,回过头,神情略有不解,“是突然有事吗?” “不。” 夏幽摇了摇头,微笑道:“只是不想再勉强你陪我了,抱歉,因为一时任性,耽误了你的时间。” “呃……” 听着这满是疏远感的话语,余烬心中更加困惑,不知夏幽这是在搞什么鬼。 明明前一会还是很黏人的状态,不肯放过他,现在却说不勉强他,让他回去。 出于谨慎,他小心翼翼的答道:“我没感觉勉强啊,哪里会打扰呢?我之后又没什么安排。” “回去吧。”夏幽笑着催促,看不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余烬沉默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后,试探性答道:“……那我回去了?” “明天见。” 夏幽向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的淡笑一如既往。 “明天见。” 如此,余烬也放下心地挥手告别,转身离去。 在那一刻,他仿佛如释重负一般,脚步变得轻盈,很快便走远,消失在夏幽的视线中。 “烬,我一定会让你再度喜欢上我的,然后……我们便再也不用要分离。” 她望着余烬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了一句后,走到自己的车前,坐车离开。 一路行驶了十几分钟后,夏幽来到市中心赫赫有名的富人住宅区,于一栋三层独栋洋楼停下。 她将车开入车库停好,大步走入洋楼,咚咚咚地踩着木质回旋阶梯,上至第三层。 这里,有一间占据半层的会议室,里面很空旷,并无任何家具,唯有一张木椅,还有一副画架,放在正中央。 如果仅是这样,那只算得上奢侈,但诡异的是—— 这儿的四面墙壁,都挂满了画框,画框里裱着的画,都是一个男人。 男人举止各异、神态各异、场景各异,有些并不是画出来的,而是用相机拍摄出来的。 夏幽眼神迷离地看着墙上挂着的画框。 她一手捧脸,脸上浮现不自然的潮红,每每呼吸时,都有浓重的热气呼出。 墙上的这些画框里,由画组成的部分,都是她在这七百四十八天里,思念着余烬画出来的。 至于相片嘛…… 一些是前两年还再一起时拍下的,一些是这两年委托本地的私家侦探偷拍的,还有一些则是她上个月回国,亲力亲为的去跟踪,偷拍下来的。 “烬,我已经变成了你所喜欢的样子了吧?哼哼……好期待我们的复合啊,这次,一定不会让你离我而去了。” “我要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把你囚禁起来,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嘶哈?……” 在这不能相见的七百四十八天里,夏幽一直压抑着的浓烈情感,并未随着时间而淡去,反而愈发汹涌澎湃。 在这期间,她也渐渐变得扭曲、偏执,化身为所谓的……病娇。 半小时后,脸色绯红的夏幽从会议室中走出,下至二楼的主卧。 这儿的房间,也贴有不少余烬的照片,只不过没会议室那么恐怖,四面墙都贴满。 她拉开电脑椅,坐下来后,将电脑打开,调出一小片区域的监控和窃听系统。 窃听器很好弥补了监控没有声音的缺点,让她能够彻底掌握这片区域。 黑白色的画面,闪烁了几下后,浮现出一套1ldk公寓房的内景。 室内并没有人。 夏幽也不着急,哼着歌,静静期待着公寓主人回家。 等了几分钟后,她拿起手机,点开定位软件,看看公寓主人到哪了。 软件上显示的地图,有着一个红点和黑点。 红点在慢慢朝上移动,距离黑点越来越远。 而这个红点,就是公寓主人——余烬! 之前夏幽一直故意贴近余烬,其实就是在他身上安装定位器,掌握他的动向。 至于监控和窃听器的安装…… 这不是很简单吗? 趁他出门的时候,找一个专业人士去安装就好了,保证能做到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烬,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只看着你一个人的。” 夏幽看着黑点停止移动,监控画面上出现余烬的身影,露出柔和笑颜。 在余烬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一切,都赤裸裸地展现给夏幽,被她一览无余。 监控画面下的余烬,换上室内鞋后,进入卧室。 夏幽不禁将脸凑近了一些,并放大了画面。 “热死了……” 余烬不满的抱怨声,从耳机内模糊传来。 他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打开空调,坐在床边。 黑白的画面,被放大以后,夏幽也看清了。 因为有经常跑步、锻炼身体的缘故,他的身材很好,不仅仅是拥有八块腹肌,而且还是鲨鱼肌。 腹肌之下,是两条清晰明显的人鱼线,勾勒出一个倒三角,令人不禁想要深入了解曲线下的神秘。 看着看着,夏幽的呼吸不禁变得急促。 “哎……” 余烬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随着他的呼吸进出,腹肌跟着起伏不定。 “夏幽……幽幽……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啊。” “这两年,你究竟过得怎么样呢?” “……哎,现在的我,是不配问你这两年的吧。” 随着余烬躺倒在床,呢喃自语,夏幽所戴着的耳麦里,也断断续续传出他的声音。 再次听到他叫自己幽幽时,她突然有了种恍惚的怀念感,使得她鼻子不由一酸,眼角划过一行清泪。 任由自己哭了一会后,她抬手想要擦去眼泪。 第10章 未曾预料的变化 晚上八点。 吃过晚饭,又洗了个澡的余烬,危襟正坐在床上,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事实上,他也确实在等待,等一个电话打来。 按照漫画剧情,八点十分左右,会有一个自称是送快递的电话打进,告诉他有他的包裹放在楼下。 那个包裹,装有一张明信片,还有十几张他不同场景下的偷拍照。 明信片上,用红笔密密麻麻写着‘喜欢你’、‘杀了你’、和我交往’、‘捅死你’、‘我爱你’等字语,周边还画有爱心。 在这些红字的基础上,又有黑笔大大地写着:“拜托你再多看看我好不好嘛”? 最后,明信片的右下角,画有两个火柴人撑着一把相合伞。 而送出这份‘爱意满满’的快递、以及寄快递的人,自然就是夏幽了。 漫画里的他,收到这个包裹后,给快递公司打电话,也报过警,但最终还是没能查出这是夏幽寄来的。 其中,不只是夏幽隐瞒的太好,也有被她所欺诈的原因。 就在他求助警方、快递公司无果而陷入忧愁时,夏幽询问起他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一直显得闷闷不乐。 然后,他便顺势中了夏幽布好的圈套,说出最近有病娇缠上了他。 故作愤怒的夏幽,表示要帮他一起找到寄件人,绝不姑息。 之后,夏幽依照天衣无缝的演技,自导自演骗过他,在每次要抓到‘寄件人’时,都会功亏一篑。 在找寻‘寄件人’的过程中,夏幽和他的感情,日渐升温,最终重归于好。 可在这时,沈娇娇突然指认夏幽为寄件人,并拿出诸多收集到的证据。 无法接受的余烬,从夏幽身边逃离,而这也为日后被监禁、捅死埋下了伏笔。 他开始自甘堕落,穿梭在花花绿绿之中,对所有异性来者不拒,只为了麻醉自己。 最后,就是被监禁,再被救出、柴刀。 “……我一定要改变这种结局。” 想到漫画里,自己的悲惨结局,还有许多无辜的人因此遭受牵连,余烬便暗暗下定决心。 不过,想要改变结局,还是得从长计议。 他不能疏远夏幽,也不能和她亲近,只能在这之中找一个立足点,慢慢周旋,直至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あの顷のように……” 就在余烬等待之际,放在身旁的手机突然弹出通话页面。 他精神不由一震,心想着终于来了。 要是没来的话,他就得去担心,是不是今天做了些多余的事,让现实偏离了漫画剧情走向。 他点了接通后,故作疑惑道:“喂?你是?”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了一道清冷女声:“烬,是我,夏幽。” “什——” 余烬瞬间惊愕到失声,完全想不到,在这个点会给他打电话的人,竟是夏幽! 不对。 想是想到了,但没想到的是,她会以本来的身份给他打电话! “烬,呜……” 夏幽的声音,再度从扩音器传出,令余烬更加茫然。 因为,他好像听到夏幽在哽咽,同时还伴有一阵若有若无的泣哭声。 余烬慌忙问道:“怎、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我、我……” 夏幽的抽泣声,突然就变得明显起来。 她似乎是很伤心的样子,抽抽搭搭半天,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这也使得余烬焦急不已。 “你怎么哭了?到底是怎么了?” “我……没事,对不起,再见。” 夏幽呜咽着道完歉后,便将电话挂断,没再给余烬说话的机会。 “……什么情况?” 余烬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心中满是疑惑。 之后,他试着给夏幽打去几个电话,想要询问究竟是怎么了,可都没能接通。 几番尝试无果后,他也放弃了给夏幽打电话,转而思考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剧情走向偏离了吗?” 他紧皱眉头,完全想不到夏幽为什么会哭着给他打电话,而且还什么都没说,就将电话给挂断。 要说夏幽出什么事,或是遇到危险,那多半是不可能的。 在这一点上,余烬有着绝对自信。 “叮咚~” 就在他思索夏幽打电话过来的用意时,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一看,是沈娇娇发来的信息,问他什么时候过来找她。 “马上。” 余烬立即回复信息,随即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去找沈娇娇,毕竟他们都约好了,不能不去。 哪怕,他已经丧失了去找她的动机。 沈娇娇很期待这次见面,他要是不去,那她肯定会很失落、难过,甚至这一夜都会胡思乱想到失眠! 对于从小到大,与自己相伴相伴数十年的青梅竹马,余烬还是知根知底的。 “あの顷のように……” 可在他刚换完衣服,穿鞋走出家门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又响起了来电铃声。 “嗯?” 余烬惊疑不定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按下接通键。 这个来电号码,来的实在太巧,巧到他都有种,仿佛被监视着的感觉。 犹豫半晌后,他摇了摇头,打消心中杂念,点了接通。 随后,他开口问道:“喂,夏幽?” “……嗯,是我。” 略有沙哑,带着点鼻音的声音,让人一听就知道,刚刚哭过一场。 这下,余烬也不由有些相信,夏幽是真的遇上了什么事了。 没有寄快递给他,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件事而耽搁。 “你怎么哭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 “噩梦?” 余烬将手机从耳边放下,看了眼时间——20:17分。 这个时间点,睡觉做噩梦,有点离谱了吧。 离谱归离谱,他还是没出口质疑,姑且听听,夏幽究竟是做了什么噩梦,以至于哭了。 “我梦到我们分手的那一天了。” “……然后呢?” “其实我那时候很不舍,很不想分手,但——” 话到一半,夏幽突然顿住不说,开始哽咽起来。 抽抽搭搭的低呜声,取代了她的话语,顿时就余烬焦急不已。 怎么说到关键时刻就停了呢?吊胃口吗! 第11章 两个选项,出现在他眼前 “那为什么,那时候你要——” 在余烬开口想要追问缘由时,夏幽突然哭着喊道:“烬,我想见你,我会跟你说的,我把一切都说给你听!” 这一刻,仿佛是在玩galgame一般,余烬面临着两个难以抉择的选项。 选项一:拒绝,去见沈娇娇。 选项二:答应,去见夏幽。 这两个选项,并没有出现在他脑海或是眼前,只是他现在正面临着。 不同的选项,也意味着截然不同的走向。 直到这时,余烬方才明白,现实不是游戏,也不是漫画,未来是瞬息万变的。 他脑海中的漫画剧情,早已和现实相去甚远。 “……抱歉,我今晚有事,去不了。” 最终,余烬还是狠心拒绝了夏幽。 不是他怀疑夏幽在给他设套,只是单纯想对沈娇娇负责罢了。 如果去见夏幽的话,那他今晚肯定就没法再去找沈娇娇了——余烬莫名有种这样的直觉。 “是吗……” 电话那头的夏幽,失魂落魄的应了一句后,便将电话挂断。 “对不起。” 余烬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低声道歉。 随后,他收起手机,整理了下心绪,向着沈娇娇所住的小区走去。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走出公寓楼大门的时候,一个身穿黑衣,浑身包裹严实的人,悄然跟上了他。 沈娇娇所住的小区,离的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能到。 等余烬走到小区附近时,远远就看到在朦胧的路灯下,不断东张西望的沈娇娇。 当她看到余烬从远处走来时,连忙他挥了挥手,喊道:“小烬,这儿!” 一边喊,她还一边小跑上前,兴冲冲说道:“小烬,你终于来了!” “抱歉,久等了吧?” 沈娇娇连忙摇了摇头,笑道:“没有,我也就等了几分钟而已。 直到这时,余烬方才注意到,她额角流下的香汗,还有她这身运动短裤和背心的打扮。 “你这是要去跑步?” “不是,我是吃完晚饭后,去跑了一会,顺带着来等你!” “哦,其实你可以不用等我的,先上去洗个澡不是更好吗?” “等你一起也一样的啦。”沈娇娇笑嘻嘻地拉起余烬的手,往小区里走,“走吧,我们上去说。” “嗯。” 余烬也没反抗,任由沈娇娇拉着走入小区。 而在他踏入小区大门的那一瞬,脊背突然发寒,一股莫大的不安,在他心底浮现。 “谁?!” 他立即回过头,望向身后,却是什么也没找到。 沈娇娇也跟着回头,张望了一圈四周,同样是一无所获。 “小烬,怎么了?” 余烬没有说话,以凝重的脸色,盯着空旷的道路和路旁的绿化带。 好半晌后,他方才开口说道:“没事,就是刚才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 “错觉吧。好啦,我们进去吧,快走快走~” 在沈娇娇的催促下,余烬被带入小区内部,那一瞬间的冰冷视线,也没再出现过。 但—— 心底那股不安,却愈发浓烈。 对于那道视线的主人,他大概想到是谁了。 也唯有她,会做这种事,并且还拥有动机。 ‘幽幽,对不起……’ 他在心底,向着那人道了声歉后,强压下内心的不安,和沈娇娇走入一栋公寓内。 乘着电梯,来到6楼,602号房,沈娇娇拿出钥匙,将大门打开。 她走入玄关,拿出一双男士拖鞋,摆在余烬面前,嘿嘿笑道:“来,换鞋~” “谢谢。” 余烬点头道谢,换上鞋后,和沈娇娇一同进入客厅。 宽敞偌大的客厅,天花板很高,中央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灯泡像是花开一般,朝外蔓延。 家具装饰很豪华,全都是红木制作的,一套恐怕就得六位数起步。 沈娇娇在搬家的时候,他来帮过忙,对于这套房的布景还是蛮熟悉的。 与之前来的时候,唯一不同的是在客厅的地板上,铺有瑜伽垫和瑜伽球。 “小烬,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泡茶,你渴了吧?” “不用这么麻烦吧?” “不麻烦。”沈娇娇笑着拉开壁橱,从里拿出一袋红色包装的茶叶,“红茶可以吗?” “就红茶吧,我不挑的。” “好~” 沈娇娇兴高采烈地来到茶桌,熟练的烧水、倒茶叶、冲茶滤水、再往玉色的杯子里倒上八分满茶水。 虽然她的外表和性格有种大大咧咧、活泼的感觉,但其实她也是个很细腻的少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沈娇娇端着茶杯,放置余烬面前,试探性问道:“话说,小烬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呀?” 她感觉,余烬来找自己,一定是有正事,而不是她所幻想的那样。 不然,她也不会去跑步,搞得自己一身汗了。 余烬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褐色的茶水后,笑着说道:“没什么事,只是久违的想找你聊聊天,我们也好久没好好聊过一次天了吧?” “真的?” 沈娇娇眨了眨眼,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这番话。 想必,是个正常人也不会相信。 大晚上约人家女孩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为单纯聊天,这话说出去,狗听了都摇头。 沈娇娇是个正常女性,该有的知识都有。 她相信,余烬也是个正常男性,知道一些行为代表的暗示。 就比如,现在她脱下披在身上的外套后,上身就仅有一件运动型上衣。 这件上衣,就像是内衣一样,紧致地包裹着她小腹以上的部分,露出纤细的手臂和锁骨,以及……一小片胸口部分。 对于自己的身材,她还是很有自信的,特别是还穿着这种紧致包裹身材的运动衣。 当她前倾身子,向余烬确认话语真假时,圆形的部分被挤压着,扭曲变形。 余烬看了一眼后,瞥过目光,故作镇静道:“……真的,你要相信我。” “哼哼……” 沈娇娇望见他别过目光后,不知为何地笑了起来。 她直起身体,笑嘻嘻道:“我很乐意跟小烬聊天,也很高兴,所以不管要聊多久,我都会陪你的。” 她算是懂了,余烬的意思了,只不过彼此都没去点破。 第12章 未曾断绝的过往 “我能一边做瑜伽操,一边和你聊吗?” 沈娇娇从沙发上起身,拉伸了一下手臂和腿脚,接着说道:“跑完步都做些伸展运动,这样好缓解肌肉疲劳和酸痛。” “这样吗……你做吧,这没必要问我吧?”余烬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没在意。 这里是她家,她想做什么,不都是随便她? 余烬不知道的是,沈娇娇好像有些误会了他的意思。 他确实是来单纯聊聊天的,不是在掩饰。 “那……聊什么呢?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聊什么啊。” 沈娇娇一边说,一边在瑜伽垫上坐下,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令紧身瑜伽裤和运动型上衣都紧绷起来。 而这,也更加强调了她的身体各处曲线。 因为是正面躺下的缘故,没有衣物遮住的光洁小腹被一览无余。 如蜂一般的腰腹,有着清晰的马甲线,细长的肚脐眼如一颗杏仁一般。 往下,是两条被黑色瑜伽裤包裹的修长双腿,露出了大腿根以下的部分。 沈娇娇的腿,也很完美,大腿丰腴有肉,小腿纤细修长,白净的脚踝,连接着白嫩的脚掌,五根脚趾饱满圆润,像是鹅卵石一般。 余烬看了两眼后,低下头,说道:“就随便聊聊,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以前我们都毫无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现在也能吗?” 注意到余烬低下头后,沈娇娇的脸上,不禁露出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这能够证明,余烬还是有意识到她的魅力,把她当作一个女人看待,而不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 尝到甜头的沈娇娇,打算再加大一些力度。 她将一条腿抬高,以手抓住脚裸,让两条腿呈现出九十度斜角。 与此同时,她微张的唇中,还发出若有若无的曼妙闷哼声,一幅很辛苦的样子。 余烬无视了这阵声音,在心中默念着大悲咒,嘴上吐槽道:“你说的那是多久以前啊?我可不记得这几年有这样。” “三年前,我们上初中,还在一个学校的时候。” 说到这,沈娇娇的笑容突然消失,转变为低落:“也是在你交上女朋友之前。” 余烬闻言,愣了一瞬后,问道:“你想和我聊她的事吗?” “当然。前提是你想聊,也不会令你为难。” “你要是想聊,我会说的,不会为难。” “那……你下午和她,去做了什么?” 余烬如实回答:“去喝了一杯咖啡,聊了一小时左右的时间,然后就散场回家。” “是吗……” 沈娇娇松了口气,随即又问道:“那你又是怎么想的?我看她好像对你还余情未了。” 面对这一提问,余烬陷入沉默,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他沉默,沈娇娇的心情瞬间就跌入谷底,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忍住。 明明知道,问出来也只是让两人难堪。 余烬还能怎么想呢,这毕竟是他的初恋,时隔两年再次相见,要说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不知……” 就在她开口想要打圆场,跳过这个话题时,余烬也同时出声:“没什么想法,都过去了,现在我把她看作——曾经最熟悉的陌生人。” 是的。 他和夏幽,已经是过去式了。 即便夏幽还余情未了,但他不想重涛覆辙,也对现在的夏幽,感觉到了恐惧。 那份在这两年间扭曲变质的爱,太过沉重,让他无法接受。 曾经的他们,对彼此都是最为熟悉的。 可现在,他们却成为了最熟悉曾经的陌生人。 余烬不懂夏幽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夏幽同样也不知道,现在的余烬,已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并在试图逃离她。 在她眼中,现在的余烬,仍然是两年前的余烬,只是性格上稍微成熟了一点,也更加懦弱了一点。 “小烬……” 沈娇娇看着面露笑容,神情尽显释怀的余烬,张了张口,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抿着樱色的唇,陷入沉默。 “娇娇,当初是我主动和夏幽提的分手,我怎么可能再对她有想法呢?更何况,已经过去两年半了,即便后悔,也早已被时间冲刷干净。” 后悔,其实是有的,只不过是在后悔和夏幽的相遇。 如果能穿梭时光,回到初遇,那余烬一定不会和夏幽扯上干系。 这样,对谁都好,夏幽也不会因为不想见到他而出国,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逐渐变得扭曲病态。 “这样吗……” 沈娇娇轻声呢喃着,没再说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将一直拉伸的腿放了下来,保持平躺的姿态,仰望着洁白的天花板。 余烬低着头,同样是没再开口。 他们不约而同的沉默,令气氛变得死寂、凝重。 不知过去多久,沈娇娇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小烬,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余烬想了会后,答道:“十一年吧。” “错。十二年半,我们六岁的时候就见过面了。” “呃……是这样吗?” 余烬挠了挠头,略有困惑,不知好端端的提起这个干嘛。 “这十二年半的时间,我一直在追逐着你,看着你……” 说着说着,沈娇娇从瑜伽垫上起身,来到余烬面前,目光灼灼地望着他,樱唇轻启道:“所以,你觉得,你能骗过我吗?” 如果说,真的觉得都是过去式了,那余烬说这话时,就不该露出那一丝无法掩藏的遗憾与后悔。 他只是在自我催眠,不愿承认,他对夏幽还抱有那一丝藕断丝连的情感。 初恋,是弥足珍贵、难以忘却的。 即便那朵,含苞待放而又美丽无暇,一举一动都牵引余烬心弦的花朵,不知从何时起就变得扭曲、丑陋,仍然无法改变,他曾沉醉于花朵,期望花开的事实。 “……我和她之间,还有未解决的事。虽然现在还不是过去式,但等有一个彻底的了结后,一定就过去了。” 余烬直视着沈娇娇的眼睛,以坚决的口吻,向她表示出自己的心意。 第13章 嗅 “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的,很难闻吧?” 沈娇娇抬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倒是没闻到有汗臭味,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先去洗个澡。 “没有啊,我又不介意。”余烬笑了笑,接着道:“这样不也挺好的?搞这么麻烦,你没必要这么注重我的感受。” “小烬,你……” 沈娇娇看着余烬带笑的脸,眼神突然变得异样,并露出一幅欲言又止的表情。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问道:“难不成,你喜欢味道比较重的?” “呃……” 余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于此,他才猛然意识到,沈娇娇对他似乎是有什么误会啊! “不是,娇娇,你说什么呢?什么叫我喜欢味道重的?” “没事,我懂得。仔细想想,要是小烬身上的味道的话,我也不会嫌弃,反而很喜欢呢,嘿嘿~” 沈娇娇俏皮地笑着,凑近到余烬的脖颈前,嗅了一下后,露出陶醉的神情。 温热湿润的吐息,从她樱色的双唇吐出,像是羽毛一般拂在余烬的喉结上,令他身体微微一颤。 这种酥痒、又带着些电流从脊背窜过的感觉,实在让人无法抵御。 “你、你干嘛!” 余烬被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 可后面就是沙发,他往后一靠,后背就传来了高档沙发的弹性柔软。 “嘿嘿,小烬的味道……” 沈娇娇这边,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般,一边痴笑着,一边嗅着余烬的味道。 为了能更好移动,她跨坐在余烬身上,双手搭住他的肩膀,将脸埋在他的颈窝,不停嗅着。 “喂,别闻了啊!我来之前洗过澡的,怎么可能有味道!” 余烬大喊着,慌忙想要推开沈娇娇,不然照这事态发展下去,他就要失身了啊! 虽然他是想着,这一世不辜负追逐了他数十年的沈娇娇,但和夏幽之间还没个了结,可不能和她进展这么快。 不然,沈娇娇一定会在见到夏幽时,主动挑衅她,将和他做的事一股脑说出。 而被挑衅的夏幽,难保会不会失去理智,做出些危险的事。 “不是,你、你怎么力气这么大啊?!” 余烬用力推了沈娇娇一下后,愕然发现,别说将她给推开了,他们之间就连一丝丝间距都没拉开,沈娇娇依旧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嘿嘿,小烬,你身上很香啊,用了什么品牌的沐浴露?我也去买一些。” …… 最终,在事情即将变得不可挽回的时候,费尽全身力气的余烬,终于是拉住了沈娇娇,阻止她更进一步的举动。 此刻,她白皙的脸颊,遍布潮红,连带着细嫩的脖颈都染上一片淡红。 她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余烬,噘着嘴,不满抱怨:“小烬,干嘛要抵抗嘛,都交给姐姐我不好吗?” 余烬面露无奈道:“娇娇,你先下来,别闹了。” “呜……” 沈娇娇试图撒娇,但被余烬瞪了一眼,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从他身上下来。 “呼……”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和温软消失,余烬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衫,暗道好险,差点就要被逆推了。 估计沈娇娇也怂,没敢来真的,顶多就揩揩油,不然也不会在最关键时刻被推开了。 “那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去吧。” “……要不要一起。” 本来在整理上衣的余烬闻言,抬头看了沈娇娇一眼。 “略~” 沈娇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后,啪嗒啪嗒踩着地板,走入主卧,收拾换洗衣物。 随后,她进入浴室,但故意没锁门,甚至还留了一条门缝! 可惜,这份小心机注定是要落空。 别说注意到这条带有暗示性的门缝了,余烬甚至都没往浴室看一眼的! 此时,他正想着,和沈娇娇进入小区时,感受到的冰冷视线。 对于被夏幽跟踪这件事,他并不惊讶。 余烬担心的是,目睹他和沈娇娇一同走入小区后,夏幽会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 比如…… 蹲点阴他,将他绑走,带回别墅监禁,亦或是其他可怕的事。 “哎,头疼……” 余烬以手揉着眉心,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烬!” 就在他烦恼之际,浴室那边传来一声呼喊,沈娇娇的小脑袋随之从门后探了出来。 “干嘛?” 余烬抬头看着将头探出来的沈娇娇,立即就面露警惕。 他严重怀疑,沈娇娇又要整点幺蛾子出来。 果不其然,沈娇娇笑嘻嘻说道:“帮我去拿下浴巾呗,我没带。” “浴巾是吧?等着。” “嘿嘿,快去快去~” “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啊,不然我就得跟你生气了。” 余烬警告了一句后,起身走向主卧,翻找浴巾。 他刚一进门,一个没注意,就踩在了一件黑色,带有花纹的胸罩上。 不愧是独居的人,衣物丢的到处都是。 余烬低头看着被自己踩到变形的胸罩,忍不住发起牢骚:“一点都不知道注重形象,好歹是个成年人了。” 说罢,他弯腰将胸罩捡起,然后将被踩凹陷的复原,随即又丢在地上。 帮沈娇娇收拾的想法,他是一秒也没想过。 他可不担心沈娇娇过着怎样的生活,因为每周三和周日,都有专业的家政上门打扫。 从壁橱里取出一条白色的浴巾后,他回到客厅,走向开了条门缝的浴室。 将浴巾叠好放在门口,他朝里喊道:“我把浴巾放门口了啊,你自己取。” “吱呀——” 而当他说完,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浴室门却突然从里朝外推开。 听着这道开门声,余烬下意识地回过头,却看到蒸腾的白色雾气中,沈娇娇张开双臂,抱向了他! 第14章 我帮你扶一下 “小烬~” 从浴室跑出来的沈娇娇,一把搂住余烬,duang的一下,就把他撞的一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好在,她站的稳稳当当,扶住了余烬,才避免了和他一同摔倒的结局。 感受着紧贴住前胸的温软娇躯,还有那带着湿漉漉头发蹭着自己胸口的小脑袋,余烬咬着牙,低吼道:“你这不是有浴巾吗?!” 是的。 他被骗了。 沈娇娇现在就裹着一条浴巾,没有被看光。 ……亏他在听到开门声时,还下意识地回头。 沈娇娇蹭着他的胸口,嘿嘿笑道:“我要的是余烬,不是浴巾。” “你和我玩文字游戏呢?” 余烬不由得被气笑了,他推了推沈娇娇紧紧贴过来的身体,没好气道:“你看你,这么多水还贴上来,把我衣服都搞湿了,还不赶紧放开我!” “行了,别闹了,放开我吧,把头发擦干先。” “那你帮我擦,再帮我吹一下。” “吹什么?” “……?” 这下,轮到沈娇娇愕然了。 她从余烬怀中探出头,看着他一表正经说骚话的脸,握拳锤了他一下,嗔骂道:“流氓,告你性骚扰啊!” “不是你先性骚扰我的吗?” “我哪性骚扰你了?” 沈娇娇红着脸骂了一句后,放开了余烬。 她紧珉双唇,一手提了提浴巾领口,另一只手又压着小腹,双腿并拢夹紧。 “好了,别闹了,去卧室吧,我帮你吹。” “……你这个吹,是吹头发吧?” 虽然她是一直在撩拨余烬,但真要越线时,又会立即怂下来,不敢更进一步。 倒不是没有觉悟,只是没有自信。 她没感觉到,余烬有那方面意思,对她的感情也很暧昧。 她是很喜欢余烬,也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但有些事,还是心意相通时再做。 “不然呢?你到底在臆想、期待什么啊?” “嘁。”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走进主卧,在堆满瓶瓶罐罐化妆品、护肤品的梳妆台坐下。 余烬站在沈娇娇身后,挽起她湿漉漉的头发,手指从发丝间穿插而过,沾染上水珠。 他拿起吹风筒,将温度调好后,左右吹拂着乌黑亮丽的发丝,指尖不断划过头皮。 沈娇娇是比较敏感的那种,更要命的是,她又很怕痒。 故此,刚吹了没一会,就见她的肩膀轻轻颤抖,身体止不住的痉挛,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就这样过了一会,余烬也注意到了她的异样,纳闷问道:“娇娇,你这是咋了?总感觉你的身体在抖啊?” “没、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痒。” “痒?”余烬更加纳闷。 “……?” 余烬闻言,愣了一秒后,猛然瞪大眼睛,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说什么?” 想到从刚才开始,沈娇娇的奇怪的反应,还有莫名其妙的哼哼唧唧,他不由得想到了不好的事。 沈娇娇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白皙的小脸霎时间发烫,变得通红,像是被煮熟的虾一般。 她急忙解释道:“不,不是,我说有点痒的意思是,你抓我头发的时候,手指老刮到头皮,好痒。” “哦?哦……是、是这样啊。” 余烬点头应答的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就行。 不然,今晚非得交代在这不可! “小烬,你的思想太龌龊了!” “在这一点上,我们彼此彼此吧,不然你也不会有这幅反应了。” “我、我那是……” 沈娇娇努了努嘴,想要反驳,但奈何词穷,只能支吾半晌,愣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 这时,余烬也把她的头发吹干,顺手将风筒关闭,放在一旁后,扫了她身体一眼。 纯白色的浴巾,只裹住胸口往上一点,大腿中段,其余都裸露在外。 从后方看去,能将后颈、肩膀、锁骨,以及一条宛若能够吞噬一切的沟壑。 往下,就是两条修长丰腴的美腿,互相交叉,脚掌缠在一起,脚趾头像是紧张一般,往里缩了缩。 看了两眼,饱了眼福后,余烬淡淡说道:“好了,赶紧把衣服穿上吧你,别着凉了。” “哦……” 沈娇娇点点头,起身就要解开浴巾,但突然又感觉哪里不对。 具体来说,就是感觉有道目光在直勾勾看着她,令她无法忽视。 回头看去,自然地和余烬四目相对。 “……” “……” 短暂的沉默后,沈娇娇率先开口问道:“你不出去吗?” “哦,忘了。” 余烬装作后知后觉的样子,但还是没挪动脚步,也没要离开的意思。 见此,沈娇娇脸色稍变,心里瞬间就涌现出诸多想法。 难道…… 这是洗干净了就要办正事的意思? 是了。 晚上来找她,还一直搞暧昧,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其实早就心猿意马了吧! 好你个余烬,真是个深藏不露的色批,她差点就以为他真的是来谈心闲聊的了! 逐渐理解一切的沈娇娇,咬着樱唇,眼泛水光,楚楚可怜道:“那、那个……如果可以的话,能把灯关上吗?我有点……有点害羞。” “关灯?干嘛要关灯,关了不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吗?”余烬故作疑惑,实则心里偷笑。 他是故意逗沈娇娇玩的,为的就是报她老是整些花活的仇! 明明有浴巾,却要他去拿,还要抱住他,蹭的他一身水,真是个调皮的坏女孩。 “可、可以的吧?”沈娇娇害羞地低下头,却看不见自己的脚尖。 听到这危险发言后,余烬心想差不多了,于是便轻咳一声,正色道: “不是,你关了灯,能穿好衣服吗?我刚才不出去,是在想着,怎么开口跟你说我要回去了!” 第15章 彼此走过的岁月 “……啊?” 沈娇娇大脑有些发懵。 敢情,一切都是她误会了呗? 余烬并没有那个意思,甚至还想回去,就她一个人在自作多情,幻想能与他渡过良夜。 “啊什么啊,我在你这待了也有一个多小时了吧?该回去了。” 现在的时间,临近十点,确实不早了。 当然,要是真如沈娇娇所想的那样发展,这个时间则还很早,夜还很长。 “不、不是,你、你刚刚……啊啊啊,小烬,你是在耍我玩是吧!”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沈娇娇,在羞愤交加之下,情不自禁的就哇哇大叫着冲向余烬! 然而,因为步履起伏过大的缘故,围着的浴巾被撑开,还没等冲到余烬面前,便唰的一下,从身上滑落。 沈娇娇在感受到浴巾滑落的时候,大脑瞬间清醒,但已来不及去阻止。 她只能楞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浴巾掉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同样,余烬也眼睁睁地看着浴巾掉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一刻,时间好似停止,空气宛若凝固。 …… 余烬神情恍惚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大脑仍然有些发蒙。 “咔哒——” 这时,主卧那边传来一道开门声,换好衣服的沈娇娇从里走出,她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余烬,神情多少显得有些不自然。 毕竟,刚才发生了那么令人羞耻的事啊。 “……我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余烬侧过头,望着身穿体恤短裤的沈娇娇,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种状态下的她。 怎么说呢…… 一毛不拔吧。 也不是说沈娇娇太吝啬,就是她没毛可以拔啊,已经秃了。 “我、我送你。” 沈娇娇低着头,虽然还是很难为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余烬,但潜意识里还是想跟他再多待一会。 “不用了吧?不都男的送女的回家吗?哪有女的送男的回家啊。” 沈娇娇小声说道:“我想和你再多待一会嘛。” “……好吧。” 反正离的近,送一趟也不废事,更何况,沈娇娇都这么说了,余烬哪还能拒绝呢? “那我们走吧。” 如此,两人一同走到玄关,推推搡搡地穿上鞋——为什么会推推搡搡呢,因为沈娇娇就连穿个鞋也不老实,又开始对他动手动脚的。 他们花了五分钟,才从公寓楼上下来,其中一分钟穿鞋坐电梯,四分钟拌嘴打闹。 迎着薄凉的晚风,两人慢步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娇娇略有不满的开口:“小烬,你就在我这里住下来,也不是不行啊,为什么要回去呢?” “我怕我硬是睡不着。”余烬嘀嘀咕咕道。 沈娇娇锤了余烬肩膀一下,哼唧道:“好啊你,又跟我开黄腔是吧?” “哪开黄腔了?我这人认床,要是换个地方,肯定是睡不着。” “信你有鬼,你就是在一语双关。” “我觉得秒懂的你,多少也有些问题。” 和沈娇娇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像这样,轻松又愉快的拌嘴,吵吵闹闹的。 余烬倒是蛮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也觉得沈娇娇是个不错的女孩。 可惜,像俗套的青梅竹马那样,因为相处太久,渐渐习惯,没了想恋爱的感觉,所以最终走不到一起。 故此,明白要是再不行动,就会迎来败犬结局的沈娇娇,才会既纯情又大胆。 她那些大胆的撩拨,是想要让余烬意识到,她不是青梅竹马,而是一个女人,一个具有魅力,可以当作恋爱对象来看的女人。 余烬也是。 要不是因为突然觉醒前世记忆,明白沈娇娇究竟为她付出多少,而他真正喜欢、想在一起的人的真面目,他肯定还会像之前那样,和她有着不冷不热的距离吧。 透过路灯斑驳的光,沈娇娇看着走在身侧,目视前方的余烬侧脸,突然有些恍惚。 “小烬,今天的你,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嗯?不一样在哪了?” 余烬侧过脸,与她四目相对,望见她眼里倒映着的自己,还有依稀的光亮。 虽然觉醒了前世记忆,但也不能改变,他在这世界完完整整生活了十八年,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余烬这一事实。 上一世已经是上一世了,这一世就珍爱生命,远离病娇吧。 “就……有点变了吧。” 沈娇娇迟疑在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 她其实是想说,以前的他,不会和她这么亲密的打打闹闹,会保持一点距离感。 可今天,她却没有那一点距离感了。 “人总是会变的。”余烬笑了笑,“就像我小时候不爱吃香菜,现在也能接受了。” “不是说这个啦……” 沈娇娇轻嗔一声,犹豫了一会后,说道:“小烬,其实……我有点害怕我们谁有了改变。” 如果有一方有了改变,那就意味着他们的关系,也会迎来改变。 她不知道这会导致他们的关系变好还是变坏,所以才害怕。 宁愿什么都不要变,就维持现状,这样,他还在自己身旁,不被其他人夺去。 她已经失去过余烬一次了。 ——就在他笑着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那一瞬间。 “娇娇,人是向前走的,只有坏掉的东西,才会停下来。” “可我怕——” 沈娇娇刚一张口,却突然感觉一直放置在身下的手,被温暖包裹住。 在这之前,这只手一直随着步履起伏,和那只温暖的手摩擦,指尖相触在一起。 有好几次,她都想鼓起勇气,主动握住,但最终还是没能做到。 “没什么好怕的。” 温暖醇厚的声音,像是钢琴的d小调一般,沉稳柔和,令人沉醉,又令人由衷幸福。 感受着包裹住手掌的温暖,沈娇娇抬起头,笑靥如花:“嗯。” 在这一刻,追逐十年的梦,终于不再是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 彼此走过的岁月,在双手重合的炙热中相接,仿佛再也无法分离。 沈娇娇握紧了手,心里洋溢着幸福与满足。 这份幸福,令她飞上云霄,也将一切不安挥散,她变得坚信,他们的未来,不再是错过。 第16章 夏幽杀人! 晚上十点。 一所高档小区的大门,慢悠悠走出一对年轻男女,他们嬉笑着打情骂俏,流露出一幅恩爱的模样。 “烬……” 躲在暗处的夏幽,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对男女中的男生,一双樱色的唇,因为咬的太紧,擦破了皮,渗出丝丝缕缕的鲜血。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余烬能够拒绝她,去和沈娇娇见面。 明明她都哭了啊? 哭着说想见他,把一切告诉他,却还是被拒绝。 这种事,怎么想都很奇怪,很不合理。 而当她看见,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余烬主动牵起沈娇娇的手时,眼神骤然变了。 那是…… 充满冰冷、杀机的眼神。 她看着向余烬露出献媚般笑容的沈娇娇,心里闪过不下数十种虐杀的方式。 本来,她是不打算对沈娇娇动手的,但看到余烬和沈娇娇牵手时,她无法压抑住内心的嫉妒。 这绝对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所有妄想接近、触碰余烬的害虫,她都会清理干净。 …… “……晚安。” 牵着手,慢悠悠走了半小时,两人方才回到余烬所住的公寓,互道一声晚安。 沈娇娇望着余烬走入公寓大门,彻底消失在楼道后,方才转过身,哼着歌,步伐轻盈地踏上回家的路。 走着走着,她就情不自禁地抬起那只方才还和余烬紧握着的手,嘿嘿傻笑起来。 她望着白净的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几分残余的触感和温暖。 决定了,今晚就用这只手! 至于用在哪,懂得都懂。 而在沈娇娇看着自己的手心傻笑时,街道拐角突然走出一个身穿黑色连帽衫的人。 她低着头,双手插在上衣口袋中,浑身都被衣服包裹的严严实实。 沈娇娇显然是没注意到这个打扮的像做贼的人,仍然在一边走,一边傻笑。 直到两人都走到彼此跟前,即将擦肩而过时,沈娇娇才察觉到不对。 在那一刻,面前的怪人也将手从上衣的口袋中掏出! 白亮的路灯下,一把明晃晃的蝴蝶刀,反射着耀眼银白,刀刃闪过一缕刺人寒芒。 “杀人了,救命啊!” 沈娇娇也不傻,她虽然会点武术,力气也大,对付一两个成年男性都不再话下,但刀剑无眼,加上对方下手狠辣,完全就是要取人性命,所以便果断呼救。 可惜,夜已深,这片街道鲜有人经过,附近没有传来他人的回应。 夏幽就是算准了时机和地点,才敢在这里堵截沈娇娇,对她行凶! “救命,救命啊!来人啊!” 不死心的沈娇娇,一边和突然冒出来的疯子搏斗,一边呼救。 可令她绝望的是,即便高呼了几声,时间过去了十多秒,还是没有谁来救援的迹象。 在这十几秒里,她的处境也变得岌岌可危。 对方不仅仅有刀,还明显是个练家子,手脚干劲有力,和她打的不相上下! 每当她躲开扎向要害的一刀,出拳反抗时,对方的身体也会跟着动起来,躲开她的拳头! ‘这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沈娇娇看着将一把蝴蝶刀玩的上下翻飞的神秘人,心情坏到极点。 这人,明显就是冲她来的,她不相信能这么巧,遇到个不仅带刀,还会武术的疯子! 这让她很疑惑,寻思她也没惹过谁啊。 一开始她还怀疑是绑架要赎金的,但看对方一直下死手,便打消了这个疑虑。 哪有绑架犯会先把人质给杀了的啊! 这蝴蝶刀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刀扎下去,血就跟喷泉似的往外滋,止都止不住! “你mua的,你谁啊!干嘛要杀我?老娘惹你了吗!” 思虑间,沈娇娇再度拧身,躲开扎向她脖子的一刀,并破口大骂。 屡次生命受到威胁,她实在难以压抑住心中的怒意与憋屈。 怒意不用多提,憋屈则是她看不清想杀她的人的脸。 对方蒙着将鼻子都整个遮住的面罩,额头又被连帽衫遮住,只有一双充斥着杀意的冰冷眼睛,裸露在外。 “……” 被质问的夏幽握紧蝴蝶刀,以行动化作言语。 这次,她没再着急出刀,而是先将力气聚于腰腹,腰马合一,一记高扫腿甩出! 这一脚,直接扫向沈娇娇的左脸,要是踢到了,很可能就一脚将她撂倒在地,当即踢晕! “妈的,疯子!” 沈娇娇也意识到这一脚的凶险,大骂了一句后,连忙后仰身体,躲开这一脚。 可这正中夏幽下怀。 她既然能踢出这一脚,那也就知道,这一脚该怎么躲。 无非就是调整腰部,后仰身体,或者将头倾斜。 这两种,无论是哪一种,都最多往后退一两步,然后有一秒的真空期。 在这一秒,要么动上身,将身体拧回来,要么动双腿,再往后退一步。 ‘绝对要杀了你,把你的手砍下来,脸上画一朵花,贱母狗!’ 夏幽暗暗想着的同时,抓住这一秒的绝杀时机,骤然出刀! 此时,她眼里凶光大盛,心中的杀意已到达顶峰! 她已经预想到,在一秒之后,手上的蝴蝶刀就会噗呲一下,扎入沈娇娇的胸口。 然后,就会有令她愉悦的惨叫声响起。 最后,再把刀拔出来,让血像喷泉一样溅射,沈娇娇无力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 这还不算完。 她可不会让沈娇娇保留完整的遗体。 她会想办法把沈娇娇的遗体搞到手,按照之前所想那样,脸上画一朵花,再把那只牵过余烬的手整根砍下来! “住手!!!” 就在夏幽出刀的那一刻,一声宛如能响彻整条街的怒吼声,突然从两人身后响起。 “?!” 听到这声大吼,夏幽顿时如遭雷击一般,身体一颤,浑身变得冰凉。 刺出的刀,也猛然止住,悬在半空,无法再进一步。 不仅是她,她面前的沈娇娇,也睁大眼睛,看着站在路口,那个气喘吁吁,面目狰狞的男人。 她完全想不到,他会出现在这。 果然,在关键时刻,他从来都会出现在她身边,从不缺席。 第17章 他们之间的距离,远到永远 “……晚安。” 和沈娇娇道别以后,余烬转身走入公寓,心情有些飘飘然,脚步也宛若踏在云上,一阵虚浮。 他抬起那只和沈娇娇牵了半小时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柔软温存,残留于手心。 “哎,明天就要面对夏……” 余烬看着自己的手,轻叹了口气,脸上自然浮现出一丝无奈与头疼。 可在要念出令他感到头疼的人的姓名时,他却猛地愣住,倏然间想起什么,浑身打了个冷颤。 他怎么就把夏幽给忘了! 她可是从头到尾,就一直在监视他们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能放心的让沈娇娇送他回家,然后让她一个人回去呢? “不会吧,不会吧,希望是多想了,一定是我多想了,千万别,千万别啊……” 余烬本是红润的脸色,变得苍白,一双薄唇微微颤抖,不住自语。 同时间,他转过身,马上去追沈娇娇。 他狂摁着电梯键,可看电梯还有五楼才升上来时,立即就从侧面的楼梯下去。 “哒哒哒——” 紧促的脚步声,回响在楼道,余烬抓着楼道的扶手,两步并做一步,跨下阶梯。 没一会,他便来到公寓大门,匆忙追出,顺着沈娇娇折返的路奔跑。 一路追寻了两分钟,终于是听到隐隐约约的呼喊声,从不远处的街道拐角传来。 那道呼喊声,他再熟悉不过,无疑就是沈娇娇的。 “夏幽……” 余烬瞬间就怒不可遏,脸色也因愤怒而变得狰狞扭曲。 当他全力冲到街道拐角,映入眼帘的是缠斗着的两人。 身穿黑衣的人,先是一记高扫腿踢向沈娇娇,沈娇娇后仰身体躲开,而黑衣人借着扫腿惯性,半旋转身体,挥舞着蝴蝶刀,狠狠扎向沈娇娇! 沈娇娇明显是来不及躲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尖锐的蝴蝶刀,离她的胸口越来越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余烬鼓足全身力气,大吼出声:“住手!!!” 一切因他而起,那一切也该因他而结。 果然,在他的大吼下,夏幽就像被操控着的机器人一般,霎时间停手,刀尖距离沈娇娇的胸口,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再晚一些,刀尖便会破开衣服,刺入血肉,接着刀身埋入,直至抵住刀柄。 “喂,你要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劝你把刀放下!” 余烬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性,没有当场拆穿夏幽的身份,避免她意识到一切败露,从而暴走。 沈娇娇看着余烬向她们走来,立马急了,连忙出声喊道:“小烬,你别过来!” 她不懂其中的门门道道,只知道眼前这个拿刀的疯子很危险,随时会威胁到她和余烬的性命。 “娇娇,你往后退,离这个人远点!” 余烬像是气血上头一般,一步步地朝着夏幽和沈娇娇走来。 于是,沈娇娇就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持刀的疯子,竟然也跟着往后退,看起来像是在害怕余烬。 明明前一秒还很疯批,现在却像遇到天敌一般,颤抖着身体,一步一步往后退。 “小烬……” 沈娇娇看着这诡异的一幕,想不明白,袭击她的疯子为什么会害怕余烬。 是因为二对一,所以害怕了吗? 但也不可能啊,手上有刀,又懂武术,即便是两个人,也不应该怂吧。 话说回来,她从不知道,余烬胆子有这么大,面对有刀的疯子还咄咄逼人。 余烬望着将脸遮住,只留出一双眼睛的夏幽,明知故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伤害娇娇?她和你有仇?” “……” 面对他的质问,夏幽紧珉双唇,握着蝴蝶刀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满是紧张。 她害怕自己暴露,让余烬知道她袭击了沈娇娇。 那样,她就绝对没办法再得到余烬。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这一切是不会被原谅的。 所以,她只能祈祷余烬不会犯傻,冲上来和她搏斗。 她不想伤害余烬,即便余烬背叛了她,但她认为那都是沈娇娇这只害虫不好。 是沈娇娇勾引了余烬; 是沈娇娇在她消失的这两年半里,趁虚而入,诱惑了余烬; 都是沈娇娇不好,余烬没错,余烬只是被勾引了,只要把沈娇娇杀了,然后再由她重新让余烬振作起来,结局就会是圆满的he。 对。 要杀了沈娇娇。 一定要杀了这只偷腥猫。 胆敢染指她的所有物,绝对不能放过,绝对要杀了! 想到这,夏幽的手突然不抖了,她握紧手中的刀,死死盯着站在余烬身后的沈娇娇。 如果就这样逃走,那劫后余生的余烬和沈娇娇,感情岂不是更进一步? 她无法想象,之后的他们,究竟会进行到哪一步,又会有何亲密举动。 光是想想,她心中的嫉妒与不甘,就令她几欲失去理智,将余烬和沈娇娇一同杀掉。 ——不属于她的余烬,还是死掉比较好。 夏幽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充满杀气。 她将刀举起,对准余烬,故意压低声调说道:“让开,我不想杀你。” “你想杀娇娇,就先把我杀了!” 余烬梗着脖子,没有往后退,甚至还上前一步! 而这,却让夏幽心中的嫉妒更甚,眼神愈发阴冷无情。 “你就这么喜欢你身后的那个人吗?宁愿为她去死?” “她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认识十多年,我肯定不能让她受伤。” “……呵。” 夏幽冷笑一声,多想摘下面罩,质问余烬,那她算什么。 曾经喜欢过的前女友,现在的陌生人? 为什么就能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忘掉她,开始新的生活,新的恋情! 当初说喜欢的人是他,想要在一起的是他,说分手的还是他。 她配合着他,却还引得他猜忌、不满,何其可笑? 现在,主动追寻他,还被害怕。 夏幽越来越搞不懂余烬,也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这已经不是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了。 在这两年半,逐渐有了改变的他们,距离已远到永远。 第18章 无法抉择的过去与未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就先去死吧!” 夏幽真的受不了,余烬在她面前庇护其他女人,还一幅坚决的样子。 这让她快要疯掉,也让她的心灵愈发扭曲。 她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点比不上沈娇娇? 无论是身材、长相、家境都比沈娇娇好吧? 更何况,她还是初恋,他们曾在一起过,有着许多无可替代的回忆。 也是这样的回忆,一直囚禁着夏幽。 她永远被囚禁在那个,和余烬分手的那个夏天,始终没能得到解脱。 “不要!” 沈娇娇的尖叫,在余烬耳边响起,他看着握住刀,扎向他心口的夏幽,却没有感觉到害怕,反倒满心轻松。 既然无法从她身边逃走,那就让她捅死吧。 透过白亮的路灯,他和夏幽面对面站着,清楚看到那一双眼眸泛着的泪光与无尽怨恨。 只有她一个人被囚禁在过去,一个人停在原地坏掉,实在太不公平了。 “来吧。” 余烬张开双手,并不打算反抗,神情宁静。 此刻,他方才明白,他是注定无法从夏幽的偏执中逃走的。 他们的人生,从三年前的初遇开始,就紧紧交织在一起,无法分离,直至死亡。 “……呜,呜呜呜。” 最终,夏幽还是没能舍得杀掉心爱之人,她的刀尖悬在余烬的心口,仿佛被一堵墙隔着。 哐啷啷—— 蝴蝶刀从夏幽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她泪流地看着余烬,往后退了两步,随即转身跑开。 余烬没有去追,只是神情复杂地看着夏幽跑远,直至消失不见。 “小烬!” 沈娇娇小跑到他身边,担忧地看着他的侧脸,问道:“你没事吧?她怎么跑了?” 方才,余烬遮住了夏幽的身形,让她没能看清,两人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她只看到余烬张开双手,像是坦然接受死亡,又像是想要拥抱。 然后,就听见蝴蝶刀掉在地上的声音,袭击她的疯子退后两步,转身跑开。 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袭击她的疯子弃刀逃跑,她无从得知,余烬看起来也不会说的样子。 她不傻。 从余烬出现以后,局面就变得很奇怪。 怔然看了半晌空空如也的街道后,余烬收回目光,哑着声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 沈娇娇轻轻点头,默默跟在余烬身后。 于是乎,两人便一路无言,一前一后走到距离这仅有几百米的高档小区入口。 走过来的时间,仅仅只有几分钟,和之前牵着手,兜兜转转半小时形成鲜明差别。 “……晚安,今晚回去把门锁好。” 再度说出晚安,话语却那么沉重,完全没有上一次的轻快与淡淡的喜悦甜蜜。 两人的心,也蒙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沈娇娇看着神情阴郁的余烬,张了张口,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 “……晚安,你也注意一点。” 最终,她涌到嘴边的疑问,化作告别的问候。 她上前一步,轻轻搂住余烬,停留了一秒时间。 一秒之后,她放开余烬,转身走入小区内部,回到家中。 余烬伫立在小区门口,像是一尊雕像一般,久久没有动弹。 良久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右手,恍惚间,看到了一份抉择。 对夏幽的感情,来源于无法忘却的过往;对沈娇娇的感情,则是未来。 这两种感情,都不虚假,真实存在于他心中,令他彷徨挣扎。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 余烬看着双手掌心,迷惘低语。 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只感觉一直处于恍惚状态,心情低落压抑。 每每迈出的步伐,都像是踏空,没有实感。 回到家,灯也没开,只是脱了鞋,在微弱的月光中,摸索着黑暗,进入卧室,侧躺在床上。 “唔——” 在那一刻,他蜷缩着身体,咬紧双唇,悲伤难以抑制。 如果,今晚再来晚一些,沈娇娇会变得怎么样呢? 他不敢想象。 可像今晚的事,以后还是会发生。 夏幽不会放过沈娇娇的——余烬从夏幽眼中看出,仿若不共戴天般的仇恨。 这两人,注定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而让她们成为这种关系的余烬,理解一切后,唯有迷惘与痛苦。 即便去揭发夏幽,她也无法得到相应的制裁,不然他早就去了,也不用这么痛苦。 就是因为什么都无法做到,所以才会迷惘痛苦。 “幽幽,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啊,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改变了你……” 余烬的轻声呢喃,若有若无回荡在幽静的卧室内。 在这充满无尽悔恨的一夜,他做了一个梦,一个……较长的回忆之梦。 —— 2019年,9月1号,江省岳城。 余烬很讨厌上学。 所以,他翘掉了高一的开学典礼,穿着校服,无所事事地在校外闲逛,打发着逃课的枯燥时光。 高中的放学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现在是七点四十八分,距离开学典礼开始还有十二分钟。 虽然还有十二分钟,但现在去,肯定是来不及了,因为七点半校门就关闭了。 “可惜没钱,不然就去网吧打两盘lol了……” 余烬双手插兜,嘀嘀咕咕走在河畔边,心想着该如何打发这令人难耐的四小时。 如果有画具就好了,那他就能坐在河边,画上哪怕一天的风景,也会觉得一天的时间稍纵即逝。 讨厌上学的原因,就是因为想要画画,而不是听老师讲课,学习枯燥又难懂的知识。 但他的父母不这么认为。 画师是一个上限很高的职业,同时下限又很低。 搞不好,弄到最后连生计都无法维持,还依旧一口一个我是孤高的艺术家,我的画只是没人能懂。 在他父母眼里,学习虽然不是唯一的出路,可它是世界上公认的好出路。 所以,年少的余烬,以逃学这一行为向父母无声抗议,让他们支持自己追寻理想。 彼时的余烬,还觉得自己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或者,年轻就是用来犯错的吧,没有错误、遗憾的青春,那也不叫青春了。 “哈啊,好闲啊,真想有点什么不寻常的事,打破我这平静的日常啊……” 余烬遥望着波光粼粼,浪花翻涌的河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似乎是上天听到了他的话,显灵一般,在这之后的十几秒,就有一件不同寻常、打破了他平静的日常的事发生了…… 第19章 余烬和夏幽的初遇 余烬伫立在护栏只到他胯部的河畔边,双手插兜,吹着带有些许燥热的微风,微微眯起了眼。 这样悠闲的时光,真是—— “别别别想不开……”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了什么声音,与此同时,肩膀还被一只手抓住,用力往前一推! “卧槽!” 感受到身体前倾,双腿脱离地面,一阵强烈的失衡感传遍全身后,余烬下意识地口吐国粹。 随着水花飞溅,余烬整个人坠入河中,眼前的世界被模糊取代,整个人都还是蒙的。 他是谁? 他在哪? 他怎么就被人推进水里了? 好在,他会游泳,加上落水的地方是在河边缘,水也不深,所以懵逼了几秒后,他便破开水面,浮在河中,回头看向岸边。 岸上,站着一位背着双肩包,黑发披肩,身上穿着和他同款校服的少女。 少女将眼睛瞪的大大的,双手捂嘴,不停东张西望,脸上露出惊恐慌张的神情。 而在看到他从水面上露头时,这些神情又烟消云散,转化为惊喜和安心。 ——这,即是夏幽和余烬的初见。 …… “噗哈——” 余烬游到护栏边,一手抓着岸边缘,拖着沉重的身体,从河中爬上岸。 夏幽蹲下身,怯怯问道:“没、没事吧?” 余烬趴在岸边,没有说话,带有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她一眼。 “新一中的?” 他开口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为什么把他推入河里,也不是发牢骚抱怨,而是问她学校。 “嗯,嗯!” 夏幽紧张地点点头,早就注意到他身上的校服,和自己一样,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她其实不是想推余烬进河里,而是救他的。 路过这条河畔的时候,她看到余烬站在河边,一幅怅然若失的模样,还以为他要跳河呢,于是便急急忙忙去拦。 可一时间太着急,拉住余烬肩膀的手,不是朝里用力,反而朝外一推,把余烬给推进了河里…… “你也不想去学校?”余烬从地上坐起身,盘膝而坐地坐在夏幽面前。 “不,不是……” 夏幽刚急急忙忙的开口否决,却又改口:“可能,也有点吧?” “到底怎样?”余烬皱着眉头问道。 像是被他那不耐又带着点恶劣的态度吓了一跳一般,夏幽身体轻颤一下后,小小声说道:“就……就有点害怕新的班级吧,所以总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就到了这个时间了。” “……你踏马是小学生吗?初中生都不会有这种烦恼了吧?” 夏幽那不去上学的奇葩理由,让余烬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在被她推入河里的时候,穿越进那种青春热血的恋爱漫里了。 也只有这种漫画,才有这种对于新班级感到不安到不敢去上学的女生了吧。 “呜……” 夏幽一瞬间就变得低落,露出快要哭的表情。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但被余烬毫不留情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难过。 “算了算了,真是的,衣服都湿了,这得多久才干啊……” 眼见夏幽泫然欲泣的模样,余烬也有些慌,连忙转移话题。 一边说,还一边扒拉校服,先将外套脱下拧干,然后又要脱上衣。 这条河畔行人还挺少的,加上他是个男的,也没什么好害臊。 衣服都是水,不脱下来拧干还穿着走,那才叫奇怪呢。 夏幽看着余烬脱下校服上衣拧干水时,还是无动于衷的状态,但当他开始脱上衣时,连忙瞥过头,慌乱喊道:“你你你你怎么开始脱衣服了啊!” “不是,你没去过泳池或者海边吗?男的脱个上衣,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余烬更加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进什么少女恋爱漫里了,这怎么高中生看男的脱衣服,还这么慌张。 好歹,现在也是二十一世纪啊。 “那、那不一样,那是在泳池、海边!” “我这是在河边,衣服是湿的,脱下来拧干,也没毛病吧?” “就……你这样被人看到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 余烬哑然失笑。这时的他也拧干上衣的水分,重新穿回去,至于外套,则提在手中。 裤子就不脱下来拧了,这要脱了,估计得被以寻衅滋事的罪名请去喝茶。 “我走咯。拜你所赐,我有理由回家了,真是谢谢你啦。” “欸……” 夏幽怔然望着背对着她的余烬,向她挥手告别,小脑袋还有些发懵。 本以为,她把余烬推下河,是闯了大祸,可对方非但没责怪她,反而还感谢她。 ……真是个奇怪的人。 那时的夏幽,不禁这么想着。 彼时的她,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就在这一推中,迎来了截然不同的改变。 …… 第二天。 余烬被迫去学校了。 余妈知道他那吊儿郎当的样儿,所以就特地送他来上学,直到他走进校门口,方才放心去上班。 虽然昨天没开上课,但班级在哪,余烬还是知道的,之前来报名的时候,就是在分配到的班级里缴费。 当他走入班级时,教室里只坐着一半人,其中有一个还有点眼熟。 那个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手上捧着一本书,坐的端端正正,认真看书的她,没有注意到余烬的到来。 余烬也没注意到,直到他走入班级,扫了一圈,准备找个人问问自己的座位时,才突然想起,刚刚是不是看到个挺眼熟的人。 “……我擦。” 想到这,他又猛然将目光聚向那个人,心中满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是的。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那个把他推入河中的少女! 昨天他回到家,跟他妈解释时,他妈还不信,硬说是他不想上学,跳进河里。 也是。 谁也想不到,一个女孩子会莫名其妙把别人推入河中吧,余烬也不知道缘由,也懒得知道。 所以,说不上奇怪少女为什么推他下河的理由的他,就被认定为撒谎了。 余烬也不气恼,因为他清楚,自己在父母眼中是个怎么样的人设。 如果他是个热爱读书,勤苦用功的孩子,那即便说外星人把他抓走,不让他上学,那父母也信。 但很可惜,他是个叛逆的孩子,所以即便被车撞了,也会被认为不想读书而故意被撞。 第20章 再度相遇 坐在窗边看书的夏幽,神情很认真,她手捧着的书,因为距离过远,看不清封面,但她纤细修长的白净手指,每每捻着页脚的翻页声,却仿佛能传入余烬心底。 和昨天相见时的那份怕生、胆怯,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的表现不同,静静看书的她,给人一种高雅得体、落落大方的感觉。 半拉开窗的窗户,吹过微风,轻抚着少女披在肩上的秀发,使得她不得不放下书,伸手去挽起一缕被风吹的散乱的秀发,整理至耳后。 与此同时,她也从自我的世界中醒转,抬起头,目光不经意间便看到站在教室门口,同样是在望着她的人,四目相对时,她不由微微睁大眼睛。 “你、你,你怎么在这?” 问完以后,夏幽才突然想起,昨天分座位的时候,她的同桌是空的。 那会她以为是班级人数是单数,所以才会这样,但老师又跟她说,她的领座因为有事缺席,明天会来。 而她因为有些在意自己的领座究竟是谁,于是便去问老师,缺席的人是谁,得到了是一个叫余烬的男生的回答。 所以…… “你就是余烬?” “如果这个班里没有第二个叫余烬的话,那就是我了。” “你……” 夏幽一时无言。 这还真是有缘啊。 被她一时失手推下河的同校男生,竟然是同班同学,甚至还是同桌! “好巧啊。”余烬笑了笑,走到她面前,接着问道:“请问,我的座位在哪?老师应该有给我留吧?” 夏幽无言地指了指自己的同桌。 “我的?” 这下,余烬也不免有些惊讶,心想这一切也太巧了吧,莫非他是真被撞进哪个平行世界的少女漫了? 又是把他推下河又是同校同班还是同桌的,你说这全是巧合,狗都不信! “嗯。” 夏幽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接着小声说道:“我、我叫夏幽,请、请多关照。” 余烬将书包挂在桌子的挂钩上,拉开椅子坐下,笑着说道:“夏幽啊,挺好听的名字。” “谢谢。” “我的名字你也知道,那就请多关照咯,夏幽同学。” “好、好的。” 夏幽拘谨地点点头,一双手放在大腿上,十指交扣住。 而打过一声招呼的余烬,也没闲扯的心思,他从书包里翻出铅笔和笔记本,准备磨炼画技。 夏幽看着他翻出笔记本,一幅不想再交谈的样子,便主动开口:“那个……昨天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我当时是想阻止你跳河自杀。” 余烬闻言,翻开笔记本的手,停顿下来。 他侧过头,望着夏幽的侧脸,满脑子问号,寻思他不就站在河边,感慨时间漫长吗,怎么就要自杀了? “虽然会被觉得多管闲事,不理解当事人的心情,但我觉得,即便再难过,也会有一些值得开心的事吧?” “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要相信这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好人还是有的。” “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以前我也有难过到想一觉睡死的念头,但想到爸爸妈妈会伤心,以后再也吃不到甜丝丝的蛋糕,看不到喜欢的作者的书,画不了画,做一些手工,kikyo没人喂了……就开始很舍不得了呢。” 听着夏幽自顾自说的一些安慰话语,余烬的目光,变得诡异起来。 这女的……怎么回事? 他真的有很多槽想吐,但奈何太多,一时间竟不知道从哪开始。 无论是甜丝丝的蛋糕、喜欢的书籍和画、兴趣爱好、kikyo没人喂,还是爸爸妈妈会伤心。 您一个想自杀的人,死去都万事空了,还纠结这么多干嘛? 而且明明有这么多想做的事,还想自杀,肯定只是一时冲动,没有相应的勇气吧,不然也不会这样瞻前顾后了。 真正能自杀的,是被世界抛弃,亦是抛弃世界的人。 余烬瞅着神情认真,极力想要说服他不要轻生的夏幽,无奈地笑了笑。 “夏幽同学,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我只是因为逃课而变得太无聊,所以站在河边看风景,没想自杀?” 他的烦恼,还不至于到想自杀的程度,这顶多就是有点家庭不合罢了。 余烬还是很爱家人的,即便他们不支持自己。 老一辈人的想法,和新一代有代沟,他多少能理解,也知道父母是想他踏踏实实读书,上个好大学,以后生活也有保障,而不是当个连月收入都没法保证的艺术家。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父母有父母的想法,这件事不能单纯以对错来区分。 ——叛逆的余烬,脑子里净装些没用的大道理。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看来,并融会贯通的。 “没、没想自杀?” 夏幽面露惊愕,一股莫大的羞耻感,充斥着她的内心,令她脸颊发烫,热到像是身处于蒸笼。 但以余烬的视角来看,她并没有脸红,白皙的脸颊只是透着健康的淡红色。 “我要是想自杀,为什么还要游上来?还要回家?还要来学校?” 说到这,余烬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不过,还是得谢谢你,昨天推了我一把,让我能逃课。” “……对不起。” 不知道说什么的夏幽,最后只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道歉。 余烬大大咧咧地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不是说了,我还得谢谢你吗?干嘛还要和我道歉,真奇怪。” 夏幽抬起头,偷瞥了眼脸笑嘻嘻的余烬后,又低下头,小声嘟囔:“……你也奇怪。” “你说啥?” 余烬没听清她的嘟囔,于是便将耳朵凑到夏幽脸前,和她之间距离,此刻只有不到三厘米。 温热的吐息,从她柔嫩的双唇中轻轻吐出,拍打在脸上,有些痒痒的。 余烬下意识忽略了这种感受,现在他比较在意夏幽说了什么,脸上若有若无的痒痒感,不足挂齿。 “你、你……” 显然,夏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眼睛睁的大大的,身体整个僵住,不敢乱动。 她看着将耳朵凑进到自己嘴边的余烬,颤抖着双唇,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满是胆怯,不知道余烬怎么好端端就贴的这么近,难道就不怕被班上的人看到,传出流言蜚语吗? 第21章 错误的相遇 “……你,你好奇怪。” 最终,憋了半晌的夏幽,轻轻在余烬耳边低语。她每每张口说话时带出的热气,都在抚动余烬的耳垂。 说完以后,她急急忙忙将脸瞥向窗外,放在大腿上的手,紧紧攥着。 直到这个时候,余烬方才意识到,他和夏幽的距离有些过近。 他急忙坐正身体,然后便注意到不知从何时起,班内的嘈杂声消失,所有人停下交谈,望向了他们。 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好奇、八卦,彼此间小声交谈。 看样子,今天就会有两人的流言传出来了。 余烬倒是不在意,他早就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和看法了,一直活的很洒脱。 换而言之,很自我,自我到家人的看法不在乎,朋友也没一个,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夏幽不同。 她昨天都因为害怕新环境而一直犹豫彷徨,要是流言散开,岂不是会直接不来上学? ‘如果真的变成这样,也不能怪我吧?都是这些无聊的人的错。’ 为了能让自己变得轻松,余烬直接在心底为自己找借口开脱,将一切责任推给同班同学。 不过,他还是低估了夏幽。 “余烬同学。” 夏幽轻轻扯了他衣袖一下。 余烬侧过头,和她四目相对,看她樱唇轻启道:“对不起,让你被误会了。” “这不应该是我的错吗?我才该说对不起。” 余烬的自我安慰,被夏幽的道歉一举攻破,他老实承认自己的错误,不再推卸。 “不。” 夏幽轻轻摇头,略有失落道:“如果昨天我没有去多管闲事,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所以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 “呃……纠结这个有什么意义吗?”余烬挠了挠头,面露困惑,“要是你觉得我会困扰,那就不必了,因为我完全不在乎,反倒是你,你没关系吗?” “我没关系。”夏幽小小声回答。 “真的?” 余烬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的侧脸,不相信她真觉得没关系,这肯定是在逞强。 明明都对未知的新班级感到害怕了,却不怕同班同学的流言蜚语? “嗯,我不在意。” “很有觉悟嘛。” 余烬看夏幽的眼神,多了一份赞赏,意识到自己小觑她了。 “话说,余烬同学,你为什么要逃课,难道……” 余烬撇了嘴,打断道:“我只是单纯不想来,可不是因为害怕新环境,那是小学生...不,我小学三年级都没这样过了。” “呜……” 夏幽感觉有一把无形的刀扎进她的心口,令她很难受。 而在她大感难受时,余烬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连忙道歉:“不是,你别误会,我没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一时嘴快!” 虽然他看夏幽的神情,和之前别无二致,但总感觉好像变得悲伤了一点。 夏幽似乎是那种,面部表情天生就比较缺乏的人,悲伤时嘴角只会微微向下弯一点。 如果面部表情很明显能看出来的话,那代表这类情感,抵达了阈值,压抑不住。 “那你是为什么逃课?”夏幽一边暗自悲伤,一边问道。 “我喜欢画画,但我爸妈不支持我,想让我好好读书,所以就逃课了。” 说着,余烬就将一早拿出的笔记本翻开,这上面有他用铅笔一页页画出的人物。 其实比起这样用铅笔作画,他更喜欢细腻的油画,只可惜父母不支持,兜里没钱,用具都买不起,更别提作画了。 之前偶然接触过一次,然后便沉迷的一发不可收拾,将所有零用钱攒下来买颜料、画具。 可最低劣的颜料都要几十块钱一支,而且他父母知道他有钱就去买画具,所以不给他零用钱。 本来,觉得上了高中,想着总得有饭钱给他支配了吧。 但马勒戈壁的,早饭在家吃,中午刷饭卡,晚上还在家吃,一分钱都拿不到手,买个几把! “哇,你画的好厉害。” 夏幽看着笔记本里,万千流畅的黑色线条,组成的人物,忍不住惊叹。 这时的余烬,已经接触画画一年半了,画技自然是没得说,即便是专业的美术生,也会被他精湛巧妙的画技折服。 “哼哼,也就那样吧。” 虽然心里得意,但余烬还是强压着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表示这都没什么的。 “我也喜欢绘画,不过我不是素描,我是油画。” 夏幽眼睛亮闪闪地翻阅着笔记本,上面不仅仅有不知名的人物,也有随手风景,还有一些自画像。 “油画?” 余烬看了夏幽一眼,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是。 看她的样子,应该就是有钱人家的深闺大小姐,和普通学生完全不一样。 这不仅是气质上的,也有她自身的一些细节。 比如白皙细腻的肌肤,乌黑亮丽的头发、端正优雅的坐姿和有礼的态度。 虽然怯弱怕生,但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自卑或者自闭,而是一种易碎的高雅感,就像是一件奢华的艺术品,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我画的不好,就随便画画,喜欢画一些风景,从开始到现在,也有半年了,算是兴趣爱好吧。 最近,我很少画了,因为妈妈说绘画对我毫无用处,让我去好好练习小提琴和钢琴,学习德语,所以就没什么时间。 但我很喜欢画画,就像吃甜丝丝的蛋糕一样,很开心,也很放松,嘿嘿……” 夏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看着笔记本上的铅笔画,自顾自说个没完。 一旁的余烬,几次三番想要开口,但都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插话,只能等到她说完。 巧的是,当夏幽将笔记本翻到空白处时,她也正好说完想说的话,余烬也有了开口的机会。 “为什么你要听从你妈的安排呢?” 他一开口,就对夏幽那顺从的态度提出了质疑。 不过,他多少也能明白,夏幽为什么会听从。 夏幽和他不同。 她是一个乖巧怯弱的少女,不敢违抗父母,而他是叛逆少年,心中满是盛气,父母的话自然不会听从。 性格截然不同的少男少女,偶然的相遇,或许本就是错误的吧。 第22章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东西 面对余烬的提问,夏幽怔然了一瞬后,小声答道:“因、因为是我的妈妈?” “是你妈又怎么样?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东西,别被束缚住了啊。” 余烬讨厌循规守矩的人生。 在他的观念中,青春是飞扬的,也是用来犯错犯傻的。 最起码,也要傻到错到,长大以后,回忆起往事时,嘴角总是忍不住上扬,感慨当初为什么就这么做了呢。 “我、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东西?” 夏幽显得有些困惑,尚还不能理解余烬的话,这对一直乖巧懂事的她来说,还为时过早。 “是啊,你的人生。” 余烬点了点头,神情严肃道:“你知道吗?像你这样的人,我在书上见多了,她们往往都出身高贵,但家教一直很严苛,从小就学习琴棋书画、礼仪,完全没有自身的决定权……你猜猜看,这些人长大以后,会变成怎样。” 夏幽下意识地回答:“变、变成一个知书达理的人?” “……你没救了,真傻,傻到无药可救。” 余烬捂着脸,趴在桌上,长叹了口气,不能理解夏幽的脑回路究竟是怎样的。 明明说喜欢看书,那应该有看过这类女性的结局吧? 要么受不了这样的环境反叛,成为女一,和半路杀出来的穷小子邂逅、私奔,要么就成为恶毒女配,像提线木偶一样,嫁给门当户对却没感情的人,祸害下一辈。 “呜……别骂我嘛。” 夏幽委屈巴巴地抱怨了一句后,接着说道:“那你说,会变成怎么样。” “当然是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嫁给一个门当户对但没有感情的男人,凑合过完后半生咯,这样的人生可真悲哀啊,一生都被支配,没有决定权。” 余烬趴在桌上,啧啧感慨,想着他以后要是有孩子了,肯定就采取放任态度,不去左右孩子的人生。 只要他的孩子不干坏事,那爱干啥干啥去。 “啊?!” 一听余烬说的这么严重,夏幽稍稍有些惊讶,也想到了以前看的书,好像有这样的角色。 出身名门、从小学习礼仪和琴棋书画、如愿考上名牌大学、出海留学、在一些专业领域上小有成就,最后在父母的安排下联姻,渡过一生。 当初看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因为这样的人生,很圆满,被很多人羡慕着。 虽然没有自由,但生活质量很高,从小到大一直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夏幽同学,你难道想就这样生活下去,然后和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共度余生吗?” “不、不想……” 夏幽摇了摇头,下意识回答,一时间还真被余烬给唬住了,心里也开始有些害怕这样的未来。 “你喜欢小提琴和钢琴吗?” “有点喜欢吧。” “比起绘画呢?” “更喜欢绘画一点。” “嗯,那我教你一招,让你从这种命运中逃脱。” 余烬点点头,神情严肃道:“你回去以后,就告诉你妈,我不要再学小提琴和钢琴了,我更喜欢绘画,我要画画。” “啊?!” 夏幽吓了一跳,连忙摇头道:“我、我不敢,要是这样说的话,妈妈肯定很生气。” “所以说啊,你干嘛要在乎别人的感受,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呢?你真是个……算了。” 余烬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语气也变得恶劣。 可当他越说越上头时,瞥见夏幽委屈巴巴的脸色,涌到嘴边的责骂不由咽下,转而轻叹了口气。 “夏幽同学,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东西,由你决定,由你定义。” 在这句话后,上课钟声响起,老师也踩点走进班内。 之后,两人也没交谈过这件事的后续,这一整天,他们都没再说上一句话。 余烬只知道,夏幽第二天没来学校,听老师说是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至于究竟如何,他没兴趣知道,他只需要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自由绘画就好了。 而当余烬知道,夏幽第二天为什么没来学校的真正原因,是几天后的事了。 为什么是几天后的事呢? 因为夏幽连着两天没来学校,余烬又紧接着翘了一天,所以两人再次碰面时,已经是成为同桌的第四天了。 顺带一提,上完今天的课,明天就会放一天假,挺爽的。 “余烬同学,请等一下!” 在余烬提着书包,喜滋滋地想着明天就能睡个懒觉,然后闷在房间里,画上一天的画时,身后突然传来夏幽的挽留声。 他止住脚步,略带疑惑地看着夏幽,用眼神询问她叫住自己干嘛。 在他的注视下,夏幽低下头,小声开口:“那个……前几天我回去以后,跟我妈妈说了,我想绘画,不想再一直练小提琴和钢琴了。” “哦,挺好。” 余烬还以为叫住他是有什么大事呢,结果只是想说说,前几天听从了他的话,回家反抗了父母? 要是夏幽不说,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一茬。 “然后,妈妈就发火了,一直训斥我,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告诉她,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东西,该由我自己决定,由我自己去定义。 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变得更加生气,她……她告诉我,我只要学习有用的东西就好了,绘画一无是处,登不上大雅之堂。 ……之后,我就被一直训斥着,也被责令不许去上学,说我太反常了,需要几天时间恢复。” “……” 听完夏幽的话后,余烬收敛了一直以来都漫不经心的姿态,脸色变得阴沉。 夏幽所说的话,他无法忽视,也无法再以平常的散漫置之。 因为,夏幽的母亲,可是将他最为热爱的绘画贬低到一无是处,还说其难登大雅之堂啊。 这是赤裸裸的傲慢与偏见,夏幽的妈妈,该对全世界所有热爱绘画的人道歉! 余烬深吸了口气,将心绪平复下来后,问道:“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他知道,光冲夏幽发火、在她面前说她妈妈的不是,也是无济于事的,错不在夏幽,他也没法直接去质问夏幽的妈妈。 既然夏幽的妈妈这么反对她女儿绘画,那么他只要继续教唆夏幽,教会她反抗,就好了吧? 这样,比言语上的报复更为有力。 余烬并不会对教唆夏幽学会反抗而感到不好,因为夏幽本身也想要绘画,那就不该被局限住,成为笼中鸟。 第23章 约定 “我……” 夏幽张了张口,迟疑了几秒后,低声道:“我觉得……妈妈能这么生气,是因为我真的让她失望了吧,她跟我说了很多,让我知道,练习小提琴和钢琴,都是为了我好。” 余烬闻言,冷笑道:“呵呵,为你好,好在哪?恐怕,是她自认为好吧?” “不是这样的!”夏幽用力摇了摇头,急忙反驳道:“妈妈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余烬挑了挑眉头,调笑道:“是吗?扇了你一巴掌,也有她的道理?” “你、你怎么知道?!” 夏幽脸上难掩惊愕,下意识地用手捂了捂左脸,仿佛,是要遮盖什么。 “我猜的。” 余烬脸上的笑容,更为浓郁,多了几分戏谑。 即便夏幽不说,他也在她说出‘妈妈更加生气’时的一瞬支吾中,捕获了什么被隐瞒的信息。 而像夏幽母亲这种性格,训斥女儿不动手扇一巴掌,他是不太相信的。 “……” 夏幽将头低下,一手捂住左脸,让余烬看不清现在的她,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依照他的感觉,多半是不太好受,内心饱受煎熬挣扎。 夏幽也不知道,该怎么去为母亲辩解开脱,扇了她一巴掌的事实。 “算了,夏幽同学,你想做一只笼中金雀,那你就做吧,我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叛逆少年,不必在意我的话,我的想法,是我自己的想法,只适用于我。” 余烬没再继续怂恿夏幽叛逆,而是以退为进,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路。 既然他说过,夏幽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东西,那就不会一直劝导她叛逆。 不然,不就像那些操纵着夏幽人生的大人们一样了吗? 可他不知道的是,既然种子已经埋下,那就势必会生根发芽。 无论是叛逆的种子,还是两人的羁绊,亦或是后续的种种。 倏然须臾间,一切都尘埃落定。 当初的那一推,就像是蝴蝶效应一般,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之后,余烬再次见到夏幽,又是一星期后的事了。 那天,对于彼此来说,都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两人开始审视彼此的关系。 …… “好久不见。” 余烬看着时隔一星期没见,向他走来的夏幽,以平淡的口吻,向她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余烬同学。” 夏幽轻轻点头,回以一声招呼,随即她取下书包,挂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 “怎样?” “我说服妈妈了。” 说起这个,夏幽的脸上,隐隐有着一丝得意和激动,但却没被余烬注意到,在他眼中,夏幽一如既往。 唯一不同的是,给人的感觉上,比上一次见面时要明朗欢快一些。 余烬拍了拍手掌,笑着调侃道:“恭喜,不用长大以后,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了。” 不用想,这一个星期,夏幽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虽然说这话很对不起夏幽,但他就是要让夏幽过得不容易,不然就没法让夏幽的母亲无能狂怒了。 夏幽越是过得不容易,不来上学的时间越久,那代表她和她妈妈之间的争吵,也就越凶。 现在的余烬,只把夏幽当成一个同班同学,对她没什么感情,自然是不在乎她的感受。 “谢谢你,余烬同学,让我知道,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东西。” 夏幽露出由衷地笑容,双唇轻珉向上,弯起弧度,眼睛闪着些许光亮,开心之情抑制不住的洋溢而出。 让她触动的,是余烬那句‘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东西’。 回想起来,她好像从没为自己做过决定,一直听着妈妈的安排,随波逐流。 即便心有不愿,即便每天除了在校的上课时间外,都在学习德语、小提琴、钢琴。 她也不知道,学习这些有何意义,明明她都没说过,自己想当一个音乐家。 不…… 不能说没有说过。 她说过,自己会听妈妈的话,也没对妈妈的安排有过异议,一直扮演着乖巧懂事的女儿。 在遇见余烬之前的十六年,夏幽一直是如一缕浮萍一般,飘飘荡荡,毫无意义,只是一具没有自我,任由父母摆布的空壳。 直到他的出现,让她去掌握自己的人生,她才拥有了自我。 “……没事。” 看着夏幽笑靥如花,余烬有些不敢直视这份耀眼,这让他感觉有些自惭形秽。 一开始,他只是想让夏幽去掌握自己的人生,后来,是为了报复。 无论怎么说,他都是有意挑唆夏幽,可夏幽毫不介意,还感谢他,向他流露出最为赤忱无暇的笑容。 “余烬同学,明天是休息日,你有空吗?” “嗯?怎么了?” “我们一起去写生吧!你对油画有兴趣吗?即便没有,我也想向你讨教一下画技。” “油画啊……” 余烬自语了一声后,如实说道:“我喜欢油画,只不过没钱买颜料和画具,你知道的,我父母并不支持我画画。” “是这样啊……” 夏幽的脸色,显得有些遗憾,她打量着余烬的神情,抿了珉双唇,欲言又止。 颜料和画具的事,她可以帮忙解决,这对她来说,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觉得,余烬应该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因为余烬是个桀骜、随性的人,肯定有着强烈的自尊。 要是说出她带一套给他的话,那说不定会被觉得,这是在施舍他吧。 越是胆怯怕生的人,心思也就越细腻。 因为害怕触怒别人,所以一直很在乎对方的感受,以至于到最后,总是配合对方的步调,让自己妥协、委屈。 “那明天就一起去写生吧。”出乎意料的,余烬点头答应了。 他想,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吧?他本来就打算明天画上一整天的画。 和夏幽一起,也能看看她的油画如何,从中学习。 夏幽好歹也画了半年,肯定是有相应水平的——起码比他这个只画过一次油画的人来说。 “那我们明天早上十……不,九点在岳安公园见吧!” 夏幽听见余烬答应自己,些许遗憾消沉的情绪,瞬间一扫而空,转而是满心欢喜与激动。 彼时的她,尚还未理解,这份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有如此剧烈情绪起伏的感情,究竟为何物。 第24章 夏幽的母亲登场! 约定好见面地点与时间后,两人背上书包,一同走出教学楼。 这所高中,并没有晚自习,还是挺悠闲的。 余烬也是冲着这一点才来报考。 其他高中,基本都住宿制,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拼命内卷。 夏幽会来这所学校,也是因为没有晚自习这一点,她晚上写完作业温习一遍功课后,就要练习钢琴or小提琴,直到十一点才能洗漱睡觉。 来到校门口,两人就要分别,但夏幽看到门口停着的一辆华贵轿车,还有车外站着的美少妇,不禁怔然。 美少妇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大概就二十七八左右,姣好的面容,化着精致淡妆。 她穿着亚麻色的修身长裙,肩上有一条白色披肩,肉色的丝袜下,是一双黑色红底高跟鞋。 女人光是站在那,就和周遭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 她的打扮和气场,太过艳丽高贵了,和其他来等孩子回家的父母形成鲜明对比。 “妈妈……” 夏幽有些茫然失措地看着美少妇——她的妈妈,沈秋雪——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沈秋雪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她虽然是全职太太,但也不是那种会接女儿上下学的类型。 不然,当初夏幽就不会和余烬相遇了。 “幽幽。” 沈秋雪望着面露怔然的夏幽,还有她身边,一股子不良味的余烬,眉头轻轻蹙起。 她到这来,为的就是看看夏幽究竟认识了些什么人。 夏幽不可能无缘无故反抗她,肯定是有人教唆了夏幽,把夏幽带坏了。 果不其然,当她看到余烬时,就都一切明白。 “妈妈,你怎么来了?”夏幽紧张地看着沈秋雪,又下意识地看了眼余烬。 这一举动,令沈秋雪的眉头,蹙的更紧。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你原来跟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了。” 沈秋雪虽然是在和夏幽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余烬,眼里难掩敌意。 在她看来,余烬就是那种不学无术的混小子,以一些花言巧语哄骗了她的女儿。 没办法,谁让现在的余烬,真的就是那种,痞帅痞帅的不良少年呢。 校服松松垮垮,穿的很随意,双肩的包当单肩挂,头发留的也很长,前边的刘海是到眼睛,脑后的到后颈处。 因为头发的缘故,余烬没少被班主任叼,即便三申五令让他马上剪掉,第二天还是照常来学校。 叼过几次,告诉过家长,余烬还是那样,班主任也就没管了。 总不能因为头发不规范,就不让人来学校吧? 双手插兜的余烬,瞅着沈秋雪那张精致的容貌,反问道:“阿姨,我这样的人怎么了?” 沈秋雪没有回答余烬,而是将目光移过,看向夏幽:“幽幽,你就是因为他,才向我抗议的吗?” “不、不是的!” 夏幽连忙摇头否决,满是紧张道:“我、我只是想绘画,所以才那么说的!” 她还是不擅长撒谎。 任谁都能看出,她在说假话,那幅极力想要狡辩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 “如果你说的反抗,是夏幽同学向你说了‘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东西’的话,那就是我教的。” 余烬上前一步,将夏幽挡在身后,昂着头,正面和身高与他不相上下的沈秋雪对峙。 沈秋雪闻言,表情并不显得多么愤怒,反而还很平静,她盯着余烬的眼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余烬,剩余的余,灰烬的烬。” “好,余烬。” 沈秋雪点点头,目光越过余烬,看向夏幽:“幽幽,和我回家。” 她不会在这里面和余烬吵,那样太难看了,而且也只是逞口舌之快罢了。 想要让余烬为带坏她女儿付出代价的办法,多了去了。 “我……” 夏幽刚想从余烬身后走出,却被余烬用肩膀撞了一下,重新待回到他身后。 “阿姨,你不会把夏幽带回去以后,又逼迫她做不想做的事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沈秋雪怔然一瞬后,冷着脸说道:“这是我们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手?” “确实,你们的家事我没法插手,但我就是觉得,逼迫孩子做不愿做的事的父母,不太称职。 孩子不是你的工具,不能把自己曾经做不到的事,寄托于下一代,逼迫她做到吧? 那样,你生的是孩子吗?你生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吧?” 老实说,余烬很不想插手夏幽的家事,也觉得很麻烦,但潜意识里有一种直觉,一直督促他,让他做些什么。 如果,此刻什么也不做,让夏幽回去的话,那他一定会为此后悔——他莫名有着这样的直觉。 “呵,呵呵……” 听完余烬的一番话后,沈秋雪不知为何,笑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笑容没有笑意,反倒让人感到冰冷、不安。 “余烬,你一个外人,怎么会知道我把幽幽培养的这么优秀,究竟付出了多少。 你以为我就是动动嘴皮子的程度吗? 她每次练习,我一直陪在旁边,督促指点着她的不足。 曾经做不到?你觉得你是在和谁说话?我教给幽幽的,都是我曾在各大领域获得过大大小小奖项的东西! 你以为我是你父母那样,没有素质和文化,一点本事没有,光把希望寄托给孩子,然后再强行逼迫的父母? 你看看你这幅叛逆不良少年的样,我教导幽幽接受高等教育,就是扩展她的眼界,免得被你这种只有嘴皮子功夫,实际上一点本事都没有的男人祸害!” 说到最后,沈秋雪也压抑不住心中怒气,因为这让她想到,自己懵懂无知时,也被这样的混小子骗过。 一幅痞帅的模样,净会说些大道理,给人洗脑,灌输一些自认为很酷很高深,实际上可笑至极的言论。 特别是那句,‘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东西’,让她最为恼火,恨不得两巴掌抽死余烬! 夏幽的性格,她作为朝夕相伴的母亲,最为清楚,知道她会被这样的话蛊惑。 所以,当初听到夏幽说这句话时,她就大感不妙了,脑子一热就打了夏幽一巴掌。 这是她在这十六年里,打的唯一一巴掌。 第25章 梦,醒了 余烬看着因为愤怒,精致的面容变得扭曲的沈秋雪,像是被扼住喉咙一般,无法呼吸。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嘴皮子功夫,没有沈秋雪万分之一。 他的话,在沈秋雪耳里,就是些天真可笑的阴谋论。 而沈秋雪的话,在他耳中,无疑就是赤裸裸的事实,是一把把戳到他心底的尖刀。 他一直认为,逼迫孩子的父母,一定是曾经有着没法做到,就把希望寄托给下一辈的那种。 余烬的父母,学历并不高,普普通通的工薪族,所以他觉得,他们都没做到的事,为什么要逼迫他呢? 而且,他们要他努力学习,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哪知其中的辛苦。 ——就像他尚还不知道,工作的辛苦。 沈秋雪要求夏幽练习钢琴和小提琴时,会陪同在她身旁,指点着她,并没有光动嘴,也付出了相应的行动。 沈秋雪冷冷看着被她说的哑口无言的余烬,道:“幽幽,回去了。” “……” 夏幽无言地从余烬后面出来,她看了眼沉默的余烬,翕动双唇,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 最后,她只能跟着沈秋雪上车,透过车窗,望着失魂落魄的余烬。 在这一天,不成熟的余烬,终于得到了教训,被大人毫不留情地抽了一巴掌。 第二天,早上九点,夏幽在岳安公园等了一天,迟迟没能等来余烬。 陪同在她身旁,一同等待余烬的,是沈秋雪。 沈秋雪和夏幽对赌了一次,就赌余烬会不会出现,结果就是,夏幽满盘皆输。 这件事,夏幽一直没说,即便成为恋人以后,她也没有告诉余烬。 余烬也一直认为,夏幽那天没有去岳安公园。 在他的想法里,沈秋雪肯定会对夏幽下禁足令,不允许她外出,却不知道,成熟的大人,早把一切算到。 至此,这个较长的梦,落幕结束。 …… 清晨,六时。 淡淡的晨曦,从没拉窗帘的窗户涌入,丝丝缕缕地流淌着,将漂洋的粉尘映衬的熠熠生辉。 侧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的余烬,动了动手指后,缓缓睁开眼,意识逐渐清醒。 梦里的内容,宛若还历历在目,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令他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 “当初的我,还真是可笑,傻死了……” 余烬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手掌一阵湿润,枕头也被浸湿一小片。 关于夏幽的梦,还真是久违了,最起码得有一年半没做了吧,在这一年半里,他才算从初恋中慢慢解脱。 直到今日,方才再次记起,当初的相遇,究竟错的有多么离谱。 如沈秋雪所说,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以花言巧语哄骗了夏幽,在感觉到没意思后,拍拍屁股走人。 曾经,余烬一度认为,沈秋雪不是一个好母亲,可现在的他,却觉得没有比她更称职的母亲。 当初沈秋雪不应该用言语化作巴掌来训斥他,而是该用真正的巴掌抽醒他,让他意识到,他就是一个混小子,和夏幽这种深闺大小姐,注定不是一路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不然余烬一定会在和夏幽初遇的那天,好好去上学,并跟夏幽保持距离。 这样,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会在她的世界中,熠熠生辉,成为他高不可攀的存在。 “……分手后的两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无尽的悔恨中,余烬避无可避想到他们分别后的两年。 虽然分手是导致夏幽黑化的诱因,但这两年,肯定也难咎其责,是这两年,孕育了夏幽性格转变。 分手时,夏幽还是原来那幅模样,没有改变,可再见到时,她却黑化的彻底。 难以想象,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经常支支吾吾的柔弱少女,竟然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 “叮咚~” 突然的一声消息提示音,让沉浸在过往伤感中的余烬,稍稍回过神来。 他看着放置在床头的手机,拿过一看,上边显示的是名为「kikyo」的联系人。 说起kikyo,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夏幽领养的一只野生橘猫——在三年前就寿终正寝了。 当时的夏幽,一直啪嗒啪嗒掉眼泪,哭的很凶,嘴里一直念叨着‘kikyo’,花了半个月才走出来。 “烬,我又做了一个梦,梦到我们初遇的时候,你告诉我,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东西。” 看着这条消息,余烬呼吸猛地一窒,鼻子和眼睛同时开始发酸,悔恨之情像是无底的漩涡一般,将他吞噬。 一切的起始,都是这句不成熟的话。 是这句话,改变了夏幽,让她开始叛逆,逐渐变得不像自己。 “烬,我梦到你告诉我,你后悔和我相遇了。” “但我没有后悔过,我一直都觉得,和你相遇,被你教会反抗,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一早上就和你说这些,很奇怪吧……” 在余烬将这些消息都看完时,夏幽却一条条撤回,最后说了一句: “早上好。对不起,昨晚说了些奇怪的话,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睡醒就好多了。” 精准的时机拿捏,让毫不知情的余烬,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这也他心中的苦楚,愈发浓郁。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却始终没能回信,一直在删改、删改…… 半晌后,他只能如此回复:“早上好。昨晚的事,我才得说对不起,突然有急事,走不开。” 在他将这条信息发出后,夏幽秒回了一条:“没事的。” 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去提昨晚的事,即便彼此心知肚明,却装作没曾发生过的模样。 夏幽已经猜出,她的身份被识破。 令她感到困惑的是,余烬为什么没有揭穿她,也没有旁敲侧击问她,甚至都没有要提的意思。 难道…… 这是在给她机会么? 亦或是说,他不愿承认,昨夜行凶的人是她呢? 不管怎么样,夏幽能确定,她还能和余烬对话,她尚还有将余烬夺回的机会。 与沈娇娇的修罗场较量,还没有结束。 她一定一定,会将余烬抢回来,无论用上什么手段! 第26章 我在跟踪你啊,烬 早上九点。 余烬推开家门,乘坐电梯下到一楼,从公寓大门走出时,看到一辆很眼熟的黑色轿车,停在路旁。 “烬,早上好。” 看到余烬出来,坐在车内的夏幽将车窗摇下,带着淡笑向他打了声招呼。 今天她穿了一件印着大耳狗的黑色体恤,下身是一件卡其色长裤,看起来很显青春活力。 “你怎么在这?”余烬不免有些吃惊,随即又故作困惑,“不对,你为什么知道我家在哪?” 夏幽脸上依旧挂着淡笑,她看着余烬,笑而不语,显然是不打算回答。 余烬也看着夏幽,沉默了几秒后,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不会是跟踪我吧?哈,哈哈。” 说完,他立马笑了几声,想表示这就是个玩笑话,但看到夏幽还是笑而不语,又笑不出来了。 他挠了挠头,一脸尴尬道:“那个……你倒是说些什么呗?” “好了,别问这么多,一起去上学吧?” 夏幽一边说,一边摁下左手边的按钮,让面朝余烬那边的车门,自动朝里敞开。 余烬迟疑了几秒后,咬咬牙,还是坐进了副驾驶位。 这下,夏幽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柔和,仿佛如一汪温柔的水一般,将他包裹吞噬,接着融化,合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将车启动,稳稳行驶在道路的主干线上,主动开口问道:“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 “也吃了。” “……” 在这一问一答之后,两人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中 余烬端正着坐姿,目视前方,心情稍稍有些忐忑不安。 他不知道夏幽突然来接他去上课,究竟是出于何种心态,又是何种目的,但能肯定的是,她是有所预谋。 现在的夏幽,可不是三年前那个纯洁无瑕、怯弱怕生的夏幽,她已经变得偏执扭曲病态,妄想将他的一切占有,甚至不惜杀人。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敢下手,即便有钱有势,杀了人还是很麻烦的吧? 法制社会,杀人肯定是要彻查到底。 夏幽用眼角余光看了眼,若有所思的余烬,再度开口:“昨天,你回家的时候,我其实一直在偷偷跟着。” 余烬闻言,愣了一秒后,猛然侧头,错愕地看着夏幽。 他的这幅反应,不是装的,而是真的很惊讶。 当然,惊讶的不是被跟踪,而是夏幽会这么坦诚的告诉他,她跟踪了他。 “……对不起。” 透过眼角余光,将余烬面部的细微反应都尽收眼底后,夏幽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一幅满怀歉意的模样,向他道歉。 松了口气的原因,是发现余烬对被跟踪这事感到惊讶,这表明他并不知情。 先前,她还以为余烬已经察觉到,她有在跟踪他,不然昨晚不会那么及时出现。 那既然没有察觉到,也就可以将身份暴露这个最坏猜测给推翻了吧? ——这是夏幽最不愿实现的猜测,所以只要有一丝能让自己安心的证据,她都会无限放大,以此催眠自己。 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没察觉到昨晚行凶的人是她,那余烬为什么能这么勇敢呢? 是太愤怒,以至于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完全不计后果吗? 夏幽不禁陷入了困惑中,思绪变得如一团乱麻一般,理不清,也剪不断。 想到最后,她索性将一切归咎为——愤怒。 也唯有这个理由,才能勉强说得通,余烬为什么那么勇敢了吧。 “没必要道歉吧?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想知道我家在哪,但你要是说一声,我也会带你来的。” 余烬故作大度,表示对于跟踪一事并不介意,脸色极为真挚,毫无虚假。 跟踪而已,习惯了,这种事对于病娇来说,只是最基础的手段,他甚至都没感觉到一丝心理不适! “其实……我是想知道你家以后,故意制造一些偶遇,就像你之前做过的那样。” “我之前……” 听夏幽这么说,余烬突然有些尴尬,因为他确实这么干过,不过那是事出有因,不是单纯想知道她家在哪。 但想制造偶遇这一点…… 是后来才有的想法。 “我只不过用了烬教我的办法而已,嘿嘿。” 夏幽俏皮地笑了起来,令余烬也只能跟着干笑,心里满是尴尬。 “我以为烬能想起来呢,所以才一直忍着没有说出来,想让你自己察觉,但我发现,你好像忘了这事。” 夏幽的语气,略带遗憾和失落,就好像是在埋怨,又似暗示什么。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打在裹着真皮的方向盘上,脸上的淡笑,不知从何时开始,消失不见。 余烬偷瞥了眼夏幽后,暗暗咽了口气,总感觉这里该谨言慎行,不然会发生点不可预料的事。 毕竟,他现在可是坐在她车上,万一她强制性把他带走,他总不能抢个方向盘,和她同归于尽吧? “这……这毕竟是跟踪嘛,不太好,所以下意识忘了吧?” “这是在怪我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之前跟踪你,是一件不好的事……不对,我不是在说跟踪是不好的意思……算了,说不清楚了。” 解释不清的余烬,瘫坐在柔软的酒红色真皮座椅上,直接开摆,懒得再去辩解。 见此,夏幽又开心地笑了起来:“烬,干嘛这么紧张?我们不是彼此彼此吗?” 余烬沉默了几秒,而后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不是紧张,只是后悔,后悔让不成熟的自己,带坏了你。” “是吗?我可不记得,你有带坏我啊?” “因为我曾经跟踪过你,所以让你学会了跟踪,不就是带坏了吗?” “你说这个嘛……这算什么带坏呢?我还以为你在说……算了。” 夏幽故意将话说到一半,点到为止,不去把话挑明,但这也足够了。 因为余烬懂得她的暗示,她的意有所指。 今早发的消息,就是看到他起床,掐着点发送的,然后再撤回,装作什么也没有。 这样,能更好拿捏住余烬,让他愧疚、在意,但又不得不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 第27章 那天……是你失约了 余烬知道夏幽在意有所指,所以就抿着薄唇,闭口不言。 现在的他,尚还没有面对过往的觉悟。 他怕一旦挑起这个话题,一切就会向着崩坏走去。 如果,夏幽指责他,将一切过错推到他头上,那他绝对无法反驳。 是他先招惹了夏幽,然后拍拍屁股走人,于情于理,都是他的错,是他害得夏幽变成现在这样,被指责也是理所当然。 …… “烬,到了。” 过了几分钟,轿车在学校东门停下,夏幽解开安全带,将钥匙弹出,和余烬一同推门下车。 第一节班会课,是在九点半,距离现在还有十一分钟。 这十一分钟,足够两人慢悠悠走到美术部油画系的教室坐下了。 九月初期的天气,尚还适宜,明媚通透的阳光,掺杂着燥热的微风,让人心旷神怡。 走在湖水清澈,水光潋滟的天鹅湖边,夏幽的内心也不由变得轻快。 她看了一眼并肩而行的余烬,以略带怀念的口吻说道:“像这样一起慢悠悠走在湖边,是多久前的事了啊?第一次你还记得吗?” “呃……记得是在岳安公园,具体时间不记得了。” 说起这个,余烬也稍稍有些陷入回忆中,脑海里浮现出岳安公园的样貌。 公园内也有一片人工湖,里边有饲养一些红鲤鱼,游客们可以去买一包饲料,蹲在湖边,投喂红鲤鱼。 那会,夏幽玩的不亦乐乎,即便裙摆被争先恐后的鲤鱼们甩动的水溅湿,也毫不在意。 这座公园,承载了两人诸多回忆,也包含了他们的种种情绪,无论是开心、悲伤、愤怒…… 第一次约会是在这,分手的时候,也是在这。 提出分手的那个夏天,一直存于余烬内心的最深处,未曾忘却。 夕阳余晖的湖畔下,明明难过到仿佛无法呼吸一般,却还在闷热、难耐的气氛中,提出分手,看她无声落泪,笑着点头,说好。 那样痛苦、那样辉煌的夏天,一定,不会在迎来第二次了吧。 余烬可能永远也忘不了,在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夏幽眼角划过的泪水。 她怔然空洞,又带有解脱的神情,一直刻在他的心底,被一把沉重的锁锁住。 现如今,锁的钥匙出现了,并主动为他将锁解开。 “记忆还是这么不好啊。”夏幽笑了笑,也没介意余烬忘了他们的第一次约会。 她看得出来,余烬其实是记得的,也不可能忘,只是故意说忘了而已。 “烬,我记忆不错,是在19年的十月二号。那会人真多啊,吵吵闹闹的,你还抱怨环境太吵,搞得你不能安心作画,但一直显得很开心。” “哈哈,是吗?好像有点印象。” “是的,玩的真开心呢……不过,那其实不应该算第一次吧?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次未遂的约会。” “呃……” 余烬闻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不过等过了几秒,他又笑着说道:“嗯,那次真遗憾呢,你没有来。” “烬,你在说什么呢?”夏幽停下脚步,以困惑不解的目光看着他,“难道,我们说的不是同一次吗?” “就那一次吧,你约我早上九点去岳安公园,那天你妈不是来学校接你,然后下达了禁足令吗?” “那天……” 夏幽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她迟疑了几秒后,微笑道:“嗯,看来我们说的不是同一天呢。” “……你去了吗?” 余烬能感觉到,夏幽是在撒谎、强笑。 因为,他可不记得,除了这一天以外,他们还有未曾到场的约会。 夏幽连忙摇了摇头,否决道:“没有,我没去,妈妈不让我去。” “你去了吧?”余烬感觉自己的心中,有什么在崩碎着,“等了……很久?” “我……” 夏幽还想撒谎,但看到余烬的脸色变得难以置信,夹杂着痛苦时,又改口道:“嗯,我去了,但没等多久,就一两个小时。” “不可能!” 突然的大吼声,引得路过的学生,侧目看来。 在他们眼中,一位长相清秀帅气的男生,似乎是很激动的样子,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喊道: “你不可能就等了一两个小时,你等了很久吧?” 余烬不了解现在的夏幽,但他还能不了解三年前那个懵懂无知,怯弱怕生的夏幽吗? 依照她的性子,绝对会等上一天! 而那一天,他又在干什么呢? 他在自顾自地懊恼着,质疑着、痛苦着,丝毫没有想到,有一个人,和他定下早上九点,岳安公园见面。 等到想起来时,已经是下午的事了。 可他还是没有去岳安公园,甚至也没想过要去。 为了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他不断给自己洗脑,暗示自己,夏幽也没有去,她正在被软禁,像是之前没来学校一样。 就这样安慰了自己几句后,他将一切过错都甩给夏幽的妈妈——沈秋雪。 是她的突然出现,将一切搅乱,无论是他一直以来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的哲理,还是见面的约定。 若没有沈秋雪,他肯定会在岳安公园,和夏幽一同写生,不会失约。 “为什么,之前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啊?” 余烬的声音,难掩颤抖与沙哑,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愧疚与痛苦。 昨晚刚做了一个,关于相遇时的梦,本来就很难受很后悔了,现在再听夏幽说出当年隐情,这份难受便像是质变一样,压抑不住的爆发。 他不知道的是,夏幽要的就是他痛苦、后悔。 她知道余烬做了关于他们之间的梦,因为从监听器上,一直有听到断断续续传来的梦语。 从梦语中,她推断出余烬的梦境内容,然后再根据监控,看到他睡醒,掐点发送消息。 接着,就是在余烬家门口等待他出门,发展后续的一系列剧情。 比如告诉他,跟踪是从他身上学来、时不时漫不经心地挑起过往回忆,最后再来个致命一击——说出当年的隐情。 别小看这次失约。 现在的余烬心思本来就很敏感脆弱,只要稍稍摆弄他心中的那份愧疚与后悔,便会让这些情感被无限放大。 第28章 心机深沉的夏幽 夏幽的计划成功了。 此刻,余烬就被愧疚与悔恨交织的漩涡吞噬,他的脸色,变得满是痛苦与难以置信。 “当初……也没什么好说的吧?你也没有向我问起。” “你为什么不来主动责怪我呢?责怪我失约。” 余烬是知道的,知道即便再打破几次和她的约定,她也不会责怪自己。 因为,这就是当初的夏幽。从来不会跟他生气,也没曾对他有任何不满。 自从关系渐渐升温以后,她的脸上,总是带着淡笑。 那会的余烬,尚还不懂这份淡笑的含义,一开始他觉得这份笑容很美丽。 渐渐的,这份感觉被异样取而代之,因为除了淡笑以外,她似乎就没再有任何情绪流露了。 焦躁让年少轻狂的他,犯下了很多傻事,却都被夏幽包容、理解,并还以微笑。 “烬,你不是也没向我问起过吗?而且,那天你会失约,我也已经想到了,是我多此一举,非要等你。” 夏幽的安慰,没让余烬好受一些,反而还将他的伤口撕裂的更大。 明知道他不会来,却还要等,希冀着他会像奇迹一般出现,可他却自顾自沉浸在伤感过,没曾想过要去。 夏幽的话术,太高明了,虽然是在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但又暗示着,她那时的心情。 余烬强压下心中翻涌着的漩涡,哑着声问道:“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比如分手那天。” 他一直在意着,那时夏幽所流露的神情,那绝对不是真的想分手而感到的解脱与释然。 不然,不会听到分手两个字,立马就潸然泪下吧? 夏幽可是除开kikyo死的时候,哭的伤心欲绝以外,就没再哭泣过了啊。 无论是沈秋雪如何百般阻挠,阻隔她和余烬,还是被余烬以恶劣态度相待、挑拨,她也没曾哭过。 ——怯弱怕生的夏幽,内心惊人的坚韧。 “分手那天,其实……” 夏幽刚要说出缘由,却又突然顿住,略带苦笑道:“算了,不都过去了吗?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吧。” “夏幽,你……” 突然的两极反转,令余烬不免愕然,他的内心,不由开始焦躁,无比在意其中的内情。 可夏幽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说出来呢? 她记得昨晚,自己被拒绝的事。 余烬已经错过了知晓一切的机会——明明只是去见沈娇娇,和沈娇娇调情罢了,却拒绝了哭着说要见他的自己。 这让夏幽感觉到的,不仅仅是背叛,也是赤裸裸的羞辱。 她都哭着说要将一切告诉他了,可还是比不过去和沈娇娇调情。 果然,姓沈的女人,都是阻碍她和余烬相爱的绊脚石,必须铲除! “烬,你不是说,那都是过去式了吗?说出来也只会让我们彼此感到困扰。” 夏幽那充满疏远感的话语,令余烬像是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里憋着一股郁气,难以发散。 可他又不能强迫夏幽说,因为确实是他先让过去的事,成为过去式的。 现在夏幽不想提,也是情有可原。 “没有内情了,就这一次,别多想。” 夏幽一边假意安慰,一边暗自愉悦,她看到余烬吃瘪的模样,就没来由的爽。 谁让他先虐她的呢? 明知道她的心意,却还要拒绝,去和其他女人暧昧。 余烬此刻的痛苦,远不及她昨晚的百分之一。 当她失魂落魄逃走,心里满是无助,蹲在路边泣哭时,余烬在哪? 在送那个介入他们,将他们复合计划搅乱的女人回家。 “……好吧。” 最终,余烬也只得无奈接受,将这个话题翻篇,重新迈开脚步,和夏幽一同向油画系的教学楼走去。 一路上,他们俩没再交谈一句话,余烬也整理好心绪,恢复如常。 再怎么样,也是个成年人了,不至于因为这事而搞得郁郁寡欢,连课都上不了。 过去的事,现在想想,伤痛是有的,但悟以往之不谏,知来日之可追。 当下,该思考的是——如何才能让夏幽放下过往,重新生活。 趁一切还不晚,一切都来得及。 余烬还不会因为这点悔恨,就和夏幽死灰复燃,重归于好。 还是那句话,二次元病娇我带头冲锋,三次元我有多远润多远! 来到油画系公共二班,两人找了处后排空座坐下,这时距离九点半的第一节班会课还有两分钟。 在这两分钟里,余烬则在紧张地打量四周,找寻着漫画里他招惹过的女孩子。 在这儿上学的,大多打扮都很新潮,样貌也出众,一眼望去,漂亮的还真不少。 不过,还是比不过坐在旁边的夏幽,她以高雅的气质和绝伦样貌傲视群芳。 坐在附近的男生,都时不时偷瞥夏幽一眼,窃窃私语交谈着。 夏幽从容地接受这些目光,脸色很平淡,她一直在观察余烬,追寻他的视线,张望四周。 张望了一圈后,她默默记下了两个人的样貌。 唯独这两个人,余烬扫过的时候,目光停顿了一秒,随即才转向别人。 真是花心呢。 明明她就坐在旁边,却要把目光看向其他女人。 难道,那些人有她好看吗?还是说,这就是男人本色呢? 在夏幽想着这些时,班导掐着时间点走入教室,她扫了眼坐的七七八八的教室,说道: “以后我就是你们的班导,我叫江晓,接下来就由你们都做个自我介绍吧,从学号开始。” 一说到自我介绍环节,不少人当即就不困了,神情都有些按捺不住的意动。 不仅仅是男生想认识女生,女生同样想认识男生。 他们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想认识的人,都是特例——长的好看、打扮时髦出众的。 介绍方式都差不多,都是“大家好,我是谁谁谁,来自哪哪哪……” 极少数人敢放开大胆地扯皮,做些特别的自我介绍,借此吸引注意。 余烬和夏幽的介绍都很简单,就是说个名儿,然后都说自己老家是岳城的,这让班上不少人都下意识面露遗憾,认为他们已经耍上朋友了。 第29章 已然脱轨的漫画剧情 “大家好,我是雨龙,岳城人。” 在两人之后,一个剃着寸头,脸颊两侧消瘦无肉的男生站起来,做了个自我介绍。 余烬多看了雨龙一眼。 这人他认识,和他一个学校的。 不过,两人没什么交集,因为虽然是同校,但不是一个班的,没机会认识。 关于雨龙的传闻,他倒听的不少。 两腮无肉,必定难斗。雨龙本身长着一双淡薄的鹰眼,发型还一直是寸头,所以给人的感觉,一直是不好惹的那种。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余烬有幸就见到了雨龙跟人打架的场面。 倒也不是说他多狠,是他完全就是降维打击,几个人围殴他,被他三拳两脚放倒。 那身手,一看就是个练家子,而且还很厉害。 后来,余烬偶然得知,雨龙家里原来是开武馆的,他从小就学习武术,早在高中时期就武学大成,承其他派系踢馆。 ‘离谱,这样的人不应该去军校吗?’ 余烬望着一脸冷峻的雨龙,都没想到他竟然是学美术的,而且还那么厉害,考上了这所分数线很高的大学。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雨龙介绍完后,紧接着便是余烬关注的两个女生——楚涵、林妍。 这俩女的,都是漫画里撩过的鱼,只不过都是备胎,连点爱情的火花都没擦来。 漫画里的余烬,厨艺也不错,一手爆炒肉片那是相当的绝。 两瓣蝴蝶肉,在他的一顿爆炒下,会渗出浓密的水分,这时就需要淀粉和水勾芡而成的白色料汁注入。 而真正尝过这道爆炒肉片的人,这间教室里是有一个,就现在讲台上站着的那位班导。 江晓虽然是班导,但年龄不大,二十六七的样子。 别看年龄不大,她先毕业于巴黎美术学院,接着又去伦敦的皇家艺术学院读研,回国时作品一经亮相,便在油画界掀起热议。 即便是这样优秀的人,也照样被余烬治的服帖,因为人嘛,再怎么耀眼,也总归有脆弱的一面。 当时的余烬,误打误撞地就抓住这一点,让她尝了自己的拿手菜,爆炒肉片。 江晓长的还是很有御姐范的,化有淡妆的鹅蛋小脸,红唇如血般妖冶,精致小巧的琼鼻上,是一双标志的丹凤眼。 她一头黑色的波浪长发,加上黑色的开叉长裙,将前凸后翘的身材彰显的淋漓尽致。 在座的男生,都是十八岁小年轻,看到这身打扮的江晓,都不禁坐正身体,向前弓了一些,以免被人注意到身体的异样。 “大家好,我是楚涵,来自邵阳,请多关照!” 楚涵落落大方地向所有人鞠了一躬,露出甜甜的笑容,她面对着的方向,恰好就是余烬那边。 自然而然的,这份笑容也被夏幽注意到了。 她看了眼身旁的余烬,发现他一直目视前方,盯着讲台,便放下心来。 看来,余烬对楚涵没兴趣,之前会多看她两眼,也许只是偶然或者是她的错觉吧。 同样的,林妍做自我介绍时,余烬也没去看,而是一直盯着讲台前方,露出一幅若有所思的表情。 楚涵和林妍都是鱼塘里的小鱼罢了,不值得上心,只要不去招惹即可。 但江晓不同。 身为班导,肯定和他会有难以避免的接触。 不是余烬自作多情,以为和江晓有点接触以后,她就会迷恋自己,而是现在的一切发展,都和漫画相去甚远。 他怕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展开发生,所以才一直思索着种种可能。 正是这份思索,又引得一旁的夏幽在意起来,她看着前方的江晓,轻声问道:“烬,在看什么呢?” 虽然知道余烬是在看江晓,但她还是不甘心地认为,只是自然地将视线看向前方而已。 余烬的目光,只能看向她,不能看其他女人,不然……她可是会想做些坏事的啊。 “呃……就看班导,听她讲话啊?” “好看吗?” “啊?” “没事。” 夏幽轻轻地笑了起来,没再说话,和他一起听江晓说些入学的注意事项。 看样子,是逃过一劫,没让她心情变差。 余烬暗暗松了口气,暗道好险,差点就选错了。 当女生问你,xxx好不好看时,你得装作疑惑的样子,不能正面回答。 否决,无论是好看还是不好看,都会让女生心情变差。 选好看吧,不用想,肯定是be;不好看吧,那你盯着人家一直看干嘛? 所以啊,面对这种选项就该装傻充愣,表现出一幅自己都没关注对方好不好看的模样。 虽然女生都知道你这是在装傻,但总归比前两个回答更好,不是吗? “……以上,就是这些,接下来选个班长。” 将入学后的注意事项以及事物交代一遍后,江晓扫了一圈室内,将目光锁定在一个方向。 而这个方向,正是余烬所在的位置。 她和余烬四目相对时,余烬心里一惊,心想着江晓不会选他当班长吧? 他记得,漫画剧情里是选了林妍啊。 林妍的父亲,是一位知名画家,她从小耳濡目染,画技不错,和江晓似乎也认识,所以被推举成班长。 再加上,这个班没什么人想当班长的,大家都闲散惯了,有管理班级的时间还不如去画画。 就在余烬忐忑不安时,台上的江晓询问道:“夏幽,选你当班长怎么样?” 夏幽闻言,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脸带令人如沐春风般温暖的淡笑:“如果没有其他同学想当班长的话,我可以胜任。” 坐在她身旁的余烬,错愕地看着她,没想到江晓选的班长竟然是夏幽! “我想当。” 这时,坐在两人后面的林妍跟着站起来。 她其实对班长没兴趣,单纯看夏幽莫名不爽,无论是那张笑脸,还是轻淡的声音。 所以,她站起来和夏幽竞争了。 她对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容貌上虽然弱一分,但其他条件可不差。 比如家境、画技、底蕴…… 这些,她都觉得自己比夏幽强。 第30章 竞争班长 “林妍吗……还有谁?” 眼见林妍站起来争选班长,江晓脸色如常,似乎是早有预料。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台下的所有人,等待了一分钟后,也没人再站起来,便继续说道:“因为是新学期的缘故,大家都还不了解,所以你们上来发表讲话,做一个详细的自我介绍,让其他同学们投票选举……你们谁先来?” “我!” 按捺不住的林妍,在江晓说完的那一瞬,立即就气势汹汹地举起手,并从座位旁的过道走出。 夏幽眼含笑意地看着这一幕,并不显着急,反正等林妍说完,就会轮到她了。 届时,她还可以抓取林妍的不足,在其基础上添加。 况且,光看林妍那急躁的模样,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吸引人的话来。 果不其然,走上台的林妍,干咳了两声后,挤出自认为完美的笑容,柔声说道: “大家好,我是林妍,我的父亲是林子龙,想必在座的各位,多多少少都听说过吧?” 这一上来,就秀家境,也太不沉稳了吧,搞得在座的人稀罕似的。 学艺术、且考上一所211大学的美术生,分为两种——心高气傲、谁也瞧不上的是一种,第二种是谦和低调。 但这两种,都不稀罕巴结谁的,除非咖位大到全世界享有盛名或者国内公认的那几位。 很显然,林子龙没这样的咖位。 十八岁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林子龙虽然厉害、有名,一幅画能卖几十上百万,但他们还是瞧不上。 他们都觉得,自己以后只会比林子龙更牛逼,缺的不是技术,而是阅历和见闻。 余烬摇了摇头,已是看到林妍落选的结局了,只希望她输得没那么惨吧,不然说不定会对夏幽怀恨在心。 “我从小接受父亲的指点,画技很成熟,曾举办过一次较为圆满的画展,自那之后,一直有得到关于业界专业人士的认可……” 林妍的发表,实在是太失败了,失败到余烬都有些于心不忍听下去。 竞选班长,说长处和优点固然没错,但也别忘了,他们都是美术生。 方才十八岁,就敢托大的说画技很成熟,还炫耀自己举办过画展、得到专业人士认可。 余烬就想不明白了,林妍怎么就不能多画一下饼,说自己能为大家做到什么呢? 比如说可以给大家争取画展展览的机会、参加业界大咖的讲座、引荐出名画家互相认识之类的。 口头上承诺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起码,说的要好听一点吧,竞选不是展现个人实力的,而是民心所向。 显然,林妍不懂这一点,她得意的发完言后,向所有人鞠了一躬,迈着轻快的步调下台。 此时的她,还以为自己的一番话能拉拢到很多人呢。 毕竟她刚才很好地把自己展现出来了,不说所有人会支持,起码男生肯定会有很多。 接下来,就是夏幽上台演讲了。 她从容地走上台,面向所有人,先鞠了一躬,随即才开口说道: “同学们好,我是夏幽。夏天的夏,幽灵的幽。” “我没什么客套话和场面话说,只有几个承诺。” “首先,我承诺可以给大家更多的个人展现机会,比如画展和商业合作。” “这个我是可以保证,绝对能做到的,因为这些我的家里在做。正好,近期有一场文城艺术馆内的画展,由我家负责,可以安排几位同学的画作参加。” 同样是在秀家境,夏幽却秀的更有水平,因为她给出了直接利益,而不是说我有什么什么。 这就不会让人反感,反而还让人意动了。 油画是烧钱的,一支好的颜料,普遍几百几千,有一些甚至比黄金还贵! 他们也不是人人家境都好,所以就需要画展和商业合作赚钱、提升名气了。 “其二,我当选了班长,就会为大家去和任课老师沟通,比如考勤、挂科、学分这类常见问题,保证让大家度过一个轻松而愉快的大学生涯。” 考勤、挂科、学分这些问题也很重要,虽然是常见问题,但也得提一嘴,画个大饼,哪怕这更多是靠当事人。 这就是典型的‘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没有’。 林妍就没提到过这个问题,她完全不懂班长该做什么,又负责些什么。 “最后一点,我可以保证,能争取到几个去皇家艺术学院进修的名额给大家,那儿的院长和我父亲有合作。” 说罢,夏幽看了江晓一眼,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江晓背着手,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 她就是从皇家艺术学院出来的,现在还和那边有联络,对于夏幽多少有些了解,所以才问她要不要当班长。 江晓清楚,夏幽的家庭究竟有多大能量,她来当选班长,肯定比其他人能争取到更多资源,且都是一句话的事,不用她劳心劳力。 林妍的资本,在夏幽面前太小儿科了,林妍家的家产顶多就千万级别。 但夏幽的父亲,早在十几年前就敲响了纳斯达克的钟,是真正的名流。 “我支持夏幽当班长!” “我也支持!” “加我一个!” 在夏幽向同学们鞠躬,准备下台时,不知道哪个人突然吼了一嗓子,搞得其他人也纷纷喊起来。 随后,是一阵如潮般的密集掌声。 这还没到投票环节,夏幽就有了这么高的呼声,和林妍形成鲜明对比。 这也让林妍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至极。 任由下边的同学喊了一会后,江晓抬手在半空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这阵呼声才渐渐平缓。 “现在,我们来投票选班长吧。林妍先上台的,那就先统计她的票,支持她的人举手。” 虽然知道林妍会输,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即便这会让林妍更加丢脸。 但既然出来竞争了,就要承受失败的后果。 大学和高中不同,高中时还是未成年,老师会更多的包容你,父母也会为你撑腰,但上了大学,就是成年人了,一个人独居,该对自己负责。 第31章 顶级大厨 最后,只有寥寥几人举手,支持林妍当班长,这几个人还是林妍的亲友,或者是对她有好感的。 他们也知道林妍必败,夏幽的发言明显更好、更具吸引力,何况夏幽说完时,那阵与林妍形成鲜明对比的呼声,早就决定了胜负。 看着寥寥无几的举手人数,林妍气的肩膀发抖,脸色难看到极致。 她恨恨地看着脸上荡漾笑意的夏幽,心里满是不爽。 之后,夏幽以压倒性的票数当选班长,她看了眼一脸不爽的林妍,嘴角弯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和她夏幽抢东西,有那个实力吗? 林妍完全不知道,自己和夏幽的差距,她也从来没听说过夏幽的家庭。 毕竟,夏幽之前一直在岳城生活,家里大半产业在国外运作,国内一直是不显山露水状态。 选完班长后,班会结束,江晓宣布解散,之后的时间用来领取学习资料、录入电子信息等等杂事,然后就是军训。 军训时间是一星期,必须要参加,除非残疾或者有疾病。 时间是在下午两点,距离现在还早,所以等江晓走后,一众男生按捺不住了,嘻嘻哈哈向着女生们搭话,约她们在校内内逛逛,熟悉下校区,然后一起吃个午饭啥的。 上了大学以后,女生们也都挺闷骚的,笑嘻嘻的和男生们玩起欲迎还拒的戏码。 其中,不乏有来大胆搭讪夏幽的男生。 “班长,你说的最近有一场艺术展,是真的吗?我想了解一下。” 聪明点的,没有直接搭讪,那样多半会失败,所以他们就像这样找个借口。 表面上是了解画展,实则是想和夏幽多聊聊,拉进关系。 夏幽自然是知道这些男生的想法,她微微一笑道:“关于这个,你们和我的一位助理了解吧,这个由她全权负责。” 说着,她就拿出一张烫金名片:“这是她的电话,直接和她联系即可。” “呃……” 借此理由搭讪的男生懵逼接过烫金名片,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出招了。 递完名片的夏幽,转头看向身旁的余烬,亲昵地拉起他的手,笑道:“烬,我们走吧?出校园逛逛,然后去吃午饭。” “好、好的……” 余烬头皮发麻地点点头,实在没法拒绝夏幽。 就算拒绝了,他又能去哪呢,夏幽肯定会形影不离地跟着他——当然,是跟踪的跟着。 若看到他又去幽会其他异性,指不定要整出什么狠活来呢。 “等等,班长!” 就在余烬和夏幽要离开教室时,又有人出声叫住他们。 回头看去,还是那几个想约夏幽的男生,他们看起来一幅心有不甘的样子。 “班长,我们加个微信吧?这样以后也好联络,不是吗?” “是吗?”夏幽歪着头,反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好联络呢?我完全不想和你有联系啊?” “因、因为学分、挂科、签到之类的问题要和你联系吧?” 搭讪的男生也没想到,夏幽会这么驳他面子,竟然直接就说完全不想有联系,这让他很尴尬,一下子就懵了,以至于开口就结巴了一下。 “难道,你连这点问题都解决不了?” 夏幽淡淡说了一句后,轻叹了口气,放弃似的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好吧,既然你连这些基础的事都需要麻烦别人,那我也就帮你吧,毕竟我是班长。” 这番话,简直杀人诛心,让搭讪的男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 要是加了,肯定也讨不到夏幽欢心,因为已经被她认为是一个没用到连学分、打卡和挂科这些正常上课就解决都做不到的废柴。 但不加吧,又白挨了一顿羞辱。 “意外的毒舌啊……” 其他吃瓜群众对于夏幽的看法,有了微妙的变化。 至此,那些想搭讪夏幽的男生,没了任何想法。 就算不提夏幽那油盐不进的态度,就说她身边的余烬,也是个跨不过去的大坎。 既然如此,何必再浪费时间呢,退而求其次不好吗,班上也有其他几个好看的女生啊,比如林妍和楚涵。 虽然她们比不上夏幽,但也不错了,超标准的符合他们的择偶标准。 “走吧,烬。” 夏幽懒得再看一脸憋屈的搭讪男一眼,她很忠心,对余烬以外的男人没什么兴趣。 嘛,即便余烬有些花心,但也能原谅吧,因为他是被勾引的,他只是还不知道,真正深爱着他、能和他共度一生的人是谁。 没关系。 她会让余烬知道的。 “余烬同学,你和班长是在耍朋友嘛?” 就在气氛尴尬到极点时,一道女声,突然传来。 顺着声源看去,是林妍开的口,她笑吟吟地看着两人——确切的说,是在看显得有些不自在的余烬。 同为女人,能看得出,夏幽对余烬有意思,但余烬对夏幽,态度就有些暧昧了。 像是那种,无奈的半推半就。 既然夏幽抢了她的班长,还让她丢了脸,那她哪能就这么轻易罢休呢? 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伤自尊的事,还得是自己的男人被抢走。 所以,她要化身茶艺大师,对余烬出手! 虽然夏幽各方面条件都不逊她,但家花哪有野花香呢? 男人嘛,德行都差不多,越是舔着的,就越不要,他们就要欲擒故纵吊着的。 想掌控一个男人,那就永远不要满足他的欲望,而是让他吃个半饱,这样他就会期待更多,一直对你带有需求。 就像是谈恋爱一样,先从朋友做起。 成为恋人以后,又从牵手、接吻、手撕鸡、鸡胸肉、口水鸡、爆炒肉片、宫爆鸡丁等等一系列流程。 当然,后面的菜系也得看厨师的经验,有经验的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口水鸡接着爆炒肉片、宫爆鸡丁就行了。 很显然,夏幽就不懂得如何玩弄男人那种,因为她一直都在明着舔余烬,心底那小算盘打的,啧啧。 而这种女人往往都会被抛弃,因为太廉价、太好得手了。 好在,她没有当面说,夏幽这种女人,注定是被抛弃的类型,不然…… 第32章 沈娇娇哭了! “烬,我们是在耍朋友吗?” 面对突然插一脚进来的林妍,夏幽笑吟吟地看向身旁余烬,将回答权交给他。 林妍这个小婊子,还真是不乖啊,看来真得给她点教训才是。 夏幽当然是清楚,林妍想干什么。 林妍的意图很明显了,无非就是想和她抢余烬,借此来羞辱她。 可笑的林妍,只看到了表象,以为是她单方面舔余烬,余烬并不喜欢她。 “和你没什么关系吧?林妍同学。” 余烬皱着眉头,盯着面露愕然的林妍,冷冷说道:“别这么喜欢八卦,我和你也不认识,贸然问这些,你礼貌吗?” 余烬回答不了,他有没有在和夏幽耍朋友,所以只能对林妍施以恶劣态度。 比起其他素不相识的人来说,他肯定会护着夏幽,这不仅仅是怕她生气,也有曾经是恋人、对她怀有愧疚的关系。 夏幽也是明白这一点,才会将回答权交给他。 既然林妍想对她的男人出手,那就由她的男人来抽林妍一巴掌,狠狠地折辱她的自尊心。 这样,可比自己来薄纱林妍强多了。 “走吧。” 余烬主动拉起夏幽的手,不理会身后脸色变得铁青,气的全身发抖的林妍,从教室离开。 在离开教室之前,夏幽回头看了林妍一眼,向她露出轻蔑的微笑。 同时,她的眼神不再柔和似水,而是彻骨的冰冷。 她不会允许有人妄想对余烬出手,哪怕是想都不可以。 这是她的逆鳞,胆敢触及,她绝对不会姑息。 在两人走后,教室内仍然维持了几秒沉寂,然后才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嗤笑声。 位于视线中心的林妍,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窃窃私语地讽刺她。 这让她感觉到无比羞耻,同时又满是对夏幽感到的怨恨。 短短一个上午,她就因为夏幽遭受了两次屈辱,这是她从小到大都未遭受过的。 从记事开始,她就是众星捧月的存在,父母宠她、身边的人都以她为中心讨好她。 追求她的男生,更是多如牛毛。 可她竟然被拒绝了?而且还是毫不留情? 就算夏幽和她比起来相差无几,也不应该如此啊。 林妍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拒绝,她觉得自己就该是话题中心,被所有人追捧的存在。 “……夏幽,我和你没完,给我等着!” 最终,林妍恨恨地磨着牙齿,将一切责任推给夏幽。 都怪夏幽,抢了她一切,所以她才会沦为笑话! 而林妍不知道的是,不用等她去找夏幽麻烦,她自己首先就要面对一个让她坠入无底深渊的大麻烦…… —— 从教室离开后,夏幽没去提方才教室里发生的事,而是亲昵地搂住余烬的胳膊,将身体柔软的曲线贴上去,和他商量一起去吃午饭: “烬,要不去吃午饭吧?我知道有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 “现在会不会太早了点?现在才十点半啊。” “不会,开车过去也差不多半小时,他们制作也要时间,等吃的时候,时间刚好。” “……那好吧。” 眼见夏幽态度这么坚决,余烬只得无奈点头答应。 他甩不开夏幽,即便是和她分别,肯定也会被偷偷跟踪,那还不如就待在她身旁,免得她去做些不好的事。 “あの顷のように……” 在两人走出教学楼,向东门出口走时,余烬放置在口袋的手机响了。 顿时,他心里一咯噔。 这个节点会打电话来的人,肯定是沈娇娇无疑! 她估计是刚刚班会结束,然后就立马打电话过来,想要约他去吃饭之类的。 今天早上,沈娇娇也给他打电话发消息,表示想要和他一起来学校,却被他给拒绝了。 拒绝的原因嘛…… 是因为和沈娇娇走太近的话,无疑会让她受到像昨晚一样的危险。 在没想还该怎么对付夏幽之前,余烬不敢和沈娇娇走的过近,免得夏幽再对她出手。 夏幽看了眼听到电话响起后,就略显紧张的余烬,询问道:“不接吗?” 余烬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没事,骚扰电话,不用接。” “骚扰电话?”夏幽的脸色,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她微笑着说道:“那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号码?我可以给你一个不会有任何骚扰电话打进来的号码。” 听着夏幽那意有所指的话语,余烬干笑道:“不、不用了吧?换个号码挺麻烦的,还得通知亲人,我换了号码。” “也是。那要是想换的时候,就告诉我一声。” “好,我会的。” 交谈间,两人也走到东门停车场,坐上那辆双r车标的酒红色轿车,从大学城离开。 ……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 没等电话里的机械女声说完,沈娇娇便结束通话,怔然地看着不远处,走在天鹅湖边的一对男女。 “小烬,为什么,你不接电话啊……” 她失魂落魄的自语一声后,突然感觉鼻子开始发酸,眼前的世界变得有些模糊。 她多希望,自己是看错了,可那偶尔会显露出来的侧颜,与今天的种种,都表明了一切。 沈娇娇完全不能理解,昨晚她和余烬明明还那么亲昵暧昧,不仅牵着手回家,还向她许诺,即便他们彼此有了改变,也不会分离的诺言。 可仅是一晚,就一晚的时间,他们仿佛陌生到不认识一样。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约定一起上课,也被推辞掉,称已经出门去学校了。 那会才早上八点啊,上课时间是九点半,余烬怎么可能这么早出门去上课呢? 况且,她还亲眼目睹了一辆车牌为岳s的车停在余烬所住的公寓门口,并在后来看到余烬坐上了这辆车! 毫无疑问,余烬在骗她、躲她。 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造成这种局面。 她想要找余烬问个明白,却也只能看着余烬和夏幽形影不离待在一起,连她的电话也无视掉。 余烬甚至都没有将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看过哪怕一眼! 这证明,余烬是有想到,打电话的人是她,所以才不想接的吗? 沈娇娇想不明白。 她已经搞不清楚,忽远忽近的余烬了。 第33章 烬,你变了 夏幽选的地方,名为食御膳,是本市赫赫有名的一家餐馆,里边的厨师都是业界几十年的老师傅,在各菜系上均获得过奖项。 这么好的餐馆,先不说消费,就说它的预约制,都不是一般人能排到的,但这对夏幽来说,并不是事,她在这有会员,不用预约也可以直接用餐。 走进食御膳,迎面而来的就是前台小姐,她声音柔和地向两人问道:“您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夏幽没有出声回答。 她拉开随身挎着的包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烫金的黑卡,递了过去。 前台小姐立即双手接过,笑容满面道:“两位请进,会员专属包厢现在空着,已经安排了。” “嗯。”夏幽点了点头,收回会员卡。 之后,另一位穿着得体的服务员带着他们走入餐厅内部,向着会员包厢而去。 这里没有大厅,都是一间间包厢,会员专属包厢在内侧一点的位置。 “二位请进。”来到包厢前,服务员将门推开,伸手示意。 走入包厢内,里边的布景很有格调,宽敞的落地窗,光线明亮通透,能看到一座座拔起的高楼大厦,远处能望到朦胧群山。 这里的餐桌椅子,都是采用红木所做,复古而不失奢华。 待到两人落座,服务员呈上一本手制的菜单给夏幽:“您好,这是菜单,请过目。” “烬,你看看想吃什么。”夏幽又将菜单转交给余烬,看也没看上边的菜系一眼。 她吃什么无所谓,主要想余烬吃的开心。 “我看看……” 余烬翻阅着菜单,这上面每一页都只介绍一种菜品,除了图片以外,还附上了做饭、用料。 比如第一页的照片菜品——葵花白切鸡——就感觉很扯。 说什么每天吃着高级饲料、听着音乐、享受按摩、定时定量运动…… 一看价格,余烬恍然大悟,仅凭这一只鸡就要668。 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会不会更好吃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价格肯定会更贵。 往后的菜品,诸如此类,每一样都不低于五百,就连青菜都要188! “……来个葵花鸡、香煎黄花鱼、鸡枞三鲜菇吧。” 余烬也没客气,点了几样看起来还不错的菜品,随后将菜单交回给夏幽:“我没什么其他想点的了,你看还想吃什么吧。” “嗯……来两份人参松茸炖葵花鸡汤、蟹膏青龙、葱烧海参、招牌马卡龙、银耳花胶羹。” “好的,请问两位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 余烬和夏幽同时开口回答,很有默契。 “好的,两位请稍等,有什么需求请按响这个铃。” 服务员记好菜品,放上一个圆形、带按键的小盘子后,朝两人微鞠一躬,转身退出包厢。 待到服务员走后,余烬立马微露苦笑道:“夏幽,你带我来吃这么贵的餐厅干嘛呢?这是我消费的起的吗?” 夏幽闻言,不满轻嗔道:“笨蛋,又不用你出钱,说好我请你吃的。” “你一出手就这么阔绰,实在让我有些……” 话到一半,余烬突然就变得支支吾吾起来,这全因为,他想到了一些不想提及的往事。 夏幽故作不懂的模样,追问道:“有些什么?” 余烬抿了珉薄唇,沉默了会后,以委婉的话语说道:“……有些意识到,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烬,你在说什么呀?好奇怪,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难道你真是宇宙人?” 夏幽掩嘴轻笑,笑声轻灵悦耳,让余烬也跟着笑起来,只不过是干笑。 他知道,夏幽在故作不懂,至于为什么要装不懂,那就不知道了。 笑了一会后,夏幽收敛笑意,轻声感慨:“烬,你变了。” “怎……” 余烬刚开口,夏幽也跟着开口,将他打断道:“之前的你,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只会责备我,让我别乱花钱,我也会乖乖听你的,和你吃几块钱却无比美味的小吃。” “为什么不能像以前一样责备我呢,而是要说这种,充满疏远感的话啊。” “明明,你知道这样说出来,会让我感到不知所措与难过,却还要说出来吗?” 说着说着,夏幽便自嘲地笑了起来,语气满是落寞。 “……” 听完夏幽的一番话后,余烬哑然,他下意识地将头低下,心情又变得复杂。 和夏幽待在一起时,总是这样,主动权一直在她手上。 她总能轻易挑拨起他的情绪,然后又在他急躁时,恰好踩下刹车,不让一切崩坏。 他提起过往,夏幽可以闭口不谈,不露任何情绪;但夏幽提起过往,总能像一把刀一样,狠狠剜住他的心脏,令他窒息。 因为,夏幽真的是字字珠玑,让他哑口无言。 曾经的余烬,一开始确实不在意夏幽的家境,因为他尚还不成熟,桀骜不驯,而且也很喜欢夏幽,所以就无视了一切阻碍他们的因素。 夏幽也是如此。 为了和余烬在一起,她一直在和沈秋雪做着斗争。 至于夏幽的父亲……余烬还没见过,听她说一直在国外做生意,一年也回不了几次国。 夏幽一声不吭去了国外,应该就是去和她父亲那里了。 “我们都已经长大成熟了,当年是当年,现在是……” 夏幽以悲伤、泫然欲泣的神情望着他,再度打断:“烬,难道你要说,我们过去的一切都只是一时冲动,可以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吗?” 她的眼眸,已酝酿出水雾,有一种随时落泪,破碎的四分五裂的感觉。 在这之后,又是半晌沉默,彼此没再言语。 余烬一直低着头,不敢去看夏幽,怕看到她泫然欲泣的神情后,坠入悔恨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他无法指责,一会说过去就过去了,一会又带着伤感去缅怀过往的夏幽。 他也知道,夏幽是一直在故意玩弄他,一切都是刻意为之。 因为,这是他欠夏幽的,他既然招惹,并拍拍屁股一走了之,那就没资格抱怨。 曾经他真的喜欢夏幽,也真的和她一起做过许多傻事、拥有很多难以忘却的共同回忆。 第34章 无法获得救赎的深渊 “不是这样的,我想表达的是……” 余烬想要辩解,但他突然发现,无论怎么说,都是让夏幽放下过往,展望现在、未来。 其意思,还是将过去一笔带过。 夏幽想要的绝对不是这种回答。 她一直被囚禁在三年前,她是不可能放下的,不然就不会回国,再度和余烬相遇。 “烬,我知道人是会变的,但为什么,我们明明那么熟悉彼此,现在却陌生到仿佛不认识一般,关系差到还没有刚认识那么好呢?” “你可以继续像刚认识那样教训我,就像教会我,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东西那样。” “我会听你的啊?我一直,都很听你的,不是吗?” 夏幽料定了余烬也没有彻底放下过去,只是一直强压心底,不愿回忆罢了。 不然,就不会露出这么难堪的神情了。 她越来越喜欢看余烬露出这样的表情了,这让她觉得,分别的两年,日益痛苦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余烬的愧疚心,她会好好利用起来,这才是能够复合的关键因素。 “……别再说了,好吗?” 余烬已经忍受不了这种难耐的气氛了。 他想逃离,但双腿就像是被黏在地上一般,身体使不上力气,心里也没有逃离的勇气。 夏幽感觉到余烬已到达忍耐的极限了,便踩下有关于过往的刹车,免得一切朝着崩坏而行。 她放缓语调,轻声道:“烬,我不奢求什么,只是想让我们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了,我希望……你能叫我幽幽,因为我们是朋友嘛,叫全名就太生分了,不是吗?” 余烬没有说话,低着头,算是默认。 夏幽跟着沉默下来,静静望着余烬的侧颜。 在提起过去的时候,她多想他们?能把最真实最?弱脆?的自己摆在彼此面前,互相看着对方瞳孔里的自己微笑亦或是泪流,?露袒?过去的快乐和痛苦。 这样,她才会愿意毫无保留地向余烬袒露一切,无论是从相识相知相爱相分的喜怒哀乐,还是分别后两年经历的一切以及逐渐扭曲的心意。 可惜,余烬始终在逃避着,即便问起,也只是因为一时冲动,他尚未拥有知晓一切的觉悟。 这里,适合引用但丁所着的《神曲》里的地狱篇,第三首,地狱之门中的一句话——凡走进此门者,将捐弃一切希望。 余烬若是知晓这一切,便会再也无法获得救赎,与她一同沉沦过往,难以自拔。 …… 在这之后,又了一会,服务员敲了敲包厢门,前来上菜。 随着包厢们被推开,几位双手呈着菜品的服务员徐徐走入,她们将菜品一一摆好,再给两人放上餐具。 “都已经上齐了,两位请慢用。”领头的人柔声说了一句后,缓步退出包厢,将门给轻轻带上。 到了这时,余烬也整顿好心绪,恢复如常。 他抬起头,目光看向餐桌上摆放的一样样色泽明亮、香气诱人的菜品。 首先,是被煎制金黄酥脆,淋上浓熬汤汁,充分汲取的香煎黄花鱼;浅棕色的鸡纵与其他两种时令菌菇凉拌,淋上特制酱汁而成的鸡枞三鲜菇;色泽金黄、皮脂肥而不腻、肉质瘦而细嫩的葵花鸡…… 葵花鸡采用的是广式白切,餐盘旁有一小碟葱油蒜酱油配成的蘸料。 而在他们的手边摆放的松茸鸡汤,看介绍是熬制三小时之久,汤汁熬到金黄入味,看起来很是诱人。 吃饭的时候,两人也很沉默,只是默默吃着,气氛有种说不上的尴尬与凝重。 味道很好,但因为心情的缘故,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我去个洗手间。” 吃到一半,夏幽擦了擦嘴,向余烬打了声招呼,起身离开包厢,来到拐角侧的女卫生间。 她拿出手机,面无表情地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拨出去没几秒便被接通,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女声:“午好,大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去把一个叫林妍,父亲叫林子龙的黑料挖出来,曝光他们。” “是。” “嗯,就这样吧,尽快一点办好。” “是,明天之前一定办好。” 得到确切的答复后,夏幽将电话挂断,熄灭的屏幕上,浮现出她冷冽的脸色。 “竟然敢对烬有非分之想,绝对不能饶恕……” 她绝对不会原谅,任何胆敢染指余烬的人,哪怕不是出于喜欢,而是争强好胜的嫉妒心。 既然林妍不知好歹,想跟她比一比,那她就让林妍知道,什么才叫背景。 林妍和她的父亲,一定会身败名裂,无论如何都会。 即便林妍和林子龙没有任何黑料,夏幽派出的人,也会制造出黑料给他们。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即是他们的方针。 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就像余烬虽然花心了点,和沈娇娇暧昧不清,但只要最终是和她在一起,那就能够原谅。 对了。 说起沈娇娇,她还记得之前和余烬在学校天鹅湖边亲昵挽着手时,沈娇娇脸上流露出的难以置信与悲伤。 ——那实在是太有趣了。 有趣到光是想想,就忍不住笑出声。 夏幽早就注意到沈娇娇在看着他们了,所以当余烬不接电话时,她才显得惊讶。 明明昨晚还一幅很亲昵的模样,今天就连电话也不接了。 虽然她是很乐意看沈娇娇吃瘪,但现在想想,其中的缘由就耐人寻味了。 往坏处想,是因为余烬察觉到昨晚袭击沈娇娇的人是她,所以为了不激起她的妒心,故意和沈娇娇保持距离。 乐观一点、理想一点就是,他们因为什么原因吵架了,余烬很生气,不想理沈娇娇。 这两种缘由,是哪种都无所谓了。 如果余烬知道她的真面目,还敢接近她,那不就表明,余烬也不害怕、厌恶她吧? 那这样的话,她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余烬表现出自己的小任性呢? 毕竟,是余烬想要她表现出更多的情绪嘛,那她就满足余烬。 “烬,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夏幽看着手机屏幕上倒映着的自己,露出了病态的微笑。 第35章 闪电五连鞭! 等到夏幽回到包厢时,余烬也已吃饱,两人稍作歇息,便从食御膳离开,乘车回校参加军训。 军训是下午两点开始,因为还早,他们就在大学内的一家咖啡厅,悠闲渡过了一段时光。 在这段时间里,倒是没再发生什么事,夏幽也没有去提过往,气氛重归轻松。 夏幽很有耐心。 她已经忍耐了没有余烬的两年,那再多忍耐一会,也没有关系。 这次,她要彻底将余烬套牢,让他们再也无法分离。 虽然手段不光彩,会让余烬在这个过程中,陷入痛苦、迷惘、彷徨、挣扎,但没关系,这是必要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能够一起获得幸福。 他们是鱼水,彼此都是。 鱼没了水,不可存活,水没了鱼,便是一滩死水,再无任何波澜。 在咖啡厅一直坐到十三点四十七分,两人方才起身离开,去领军训服,然后再各自换衣服、各自去北操场汇合。 换衣服、去操场这段时间,是余烬这一天唯一能感到自由的时候。 但—— 他什么也没做,即便看到手机里的未接电话与十几条微信信息。 他换上军训服后,立马就去操场,找到油画系公共二班的人,融入集体中。 带他们军训的教官是个看着二十四五的小伙子,古铜色的皮肤,剃着个圆寸,眼神还挺犀利的,从气势上和雨龙有的一比,但实际碰一碰的话…… 被雨龙两招放倒。 漫画剧情里是有模拟格斗的,好巧不巧,教官一眼看出雨龙是个练家子,提出和他模拟一下。 信心满满的教官,以为当了几年兵,对付个艺术类的大学生就是降维打击,就让雨龙先上,结果雨龙一拳一脚,就将教官制服了,且就一秒内的事。 当初,余烬意识到自己重生穿越进漫画时,有想过要不要去抱雨龙大腿,不过又被立马否决。 雨龙向来独来独往,没看过他有什么朋友,应该是难相处的类型,去抱大腿太麻烦了,而且也会害了他。 夏幽玩的不是单纯的武力,而是背景。 她大可以不出手,花钱买凶就好了,大把武义高超的人愿意为她办事。 余烬就是深知夏幽的厉害,所以才妥协于她。 翻脸吧,怕她也翻脸,将他监禁起来,进行暗无天日的厨艺展示; 不翻脸吧,又憋屈,只能顺着夏幽,被她pua。 余烬又不敢和夏幽极限一换一,因为夏幽是真敢跟他殉情,他只能凭借一时冲动——比如昨晚,夏幽持刀刺来。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所以就坦然接受了。 “烬。” 余烬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穿着迷彩军训服,一头黑色长发都被盘进帽子里的夏幽。 “夏……” 余烬刚一开口,就见夏幽脸上瞬间浮现出不满,于是便立即改口:“幽幽,怎么了?” 幽幽这个称呼,他一时间还没习惯,所以在喝咖啡的时候,夏字一出,夏幽立马就会变得不高兴。 有过几次经验后,余烬就能很快反应过来,改口叫幽幽。 如此,夏幽就会荡漾着高兴的笑容,向他点头。 这样看来,夏幽还是挺好哄的嘛,只要叫声幽幽就会乖巧下来,就像是一只忠犬听到主人叫自己名字,立即就会摇动尾巴。 “没什么。” 夏幽笑着摇头,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是在暗示什么。 余烬看得出来,夏幽想表达什么,因为她这个姿势,已经这么明显了。 夏幽摆出的姿势,很完美地将自己的身材以及脸蛋都展现出来,让他一览无余。 “军训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 “我也觉得烬很帅,英姿挺拔的感觉?” “哈哈……谢谢你的夸奖。” “没必要和我说谢谢,我说的都是真话,烬在我眼里,一直都很帅。” 闲聊了几句后,站在两人前方的教官大喊道:“美术部油画系公共二班,全体列队,开始军训!” 听到教官的大喊声后,两人没再闲聊,按着学号列队,听从教官的指挥。 比如什么稍息立正,向右看齐,然后开始跑步,锻炼体能。 大学的军训,和高中没什么区别,都是站军姿、基础队列动作、停止间转法。 等到这一系列流程都搞完后,不少人直接累的直喘气,蹲坐在地上休息。 到了这时,就是休息时间,按照惯例,教官会让学生上来表演节目,整一些乐子出来。 不过,油画系二班的教官不同,他是个小年轻,兴许是想给这些未来的大画家们露一手,他主动提出要给大家展示在部队学习到的格斗术,然后随机选个男生上去模拟实战。 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选雨龙。 要是还选了的话,那可就真的有乐子看了。 “你们都看好了啊,这是我自创的闪电五连鞭,一般人遇上这个,不用五鞭,三鞭就会丧失战斗能力!” 教官一边说着,一边展示他的闪电五连鞭,只不过动作有些滑稽,引得一众同学哄堂大笑。 教官也不在意,因为待会拉个人陪练,让他们知道,自己这是真功夫后,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还有啊,武术讲究的是接化发,接是接招,化是化解,发是发功,只要运用好接化发,那就等于迈入了武术的门槛。” 教官滔滔不绝地说着,同学们一脸笑意听,唯独有一人——雨龙——面无表情地盘坐在地上。 其他人都是一脸疲惫,气喘如牛,额头满是细密汗水,他却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脸色一如既往地平淡。 只不过,他的存在感比较低,没人关注罢了。 “……好了,我就展示到这,接下来请个同学陪练,有没有同学愿意主动来的?” 一套不解释连招后,教官收手站定,巡视了一圈坐着的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如果,没有人愿意主动上来的话,那他就会选那个人,因为他觉得,这个人比较特别。 “教官,我们不行啊,你都当过几年兵,欺负我们不好吧?” “就是,真当高手在民间啊,我们都是画画的文人,不想出这个丑。” 不出所料,所有人都笑着拒绝,没人愿意去出丑,他们对自己还是有点逼数的。 教官点了点头,朗声道:“那既然都不愿意,我就随便选个人上来了啊——来,你上来。” 话到一半,他抬起手,指向那个,脸带笑容,和身旁一个特别好看的女生交谈的男生——余烬! 第36章 来自教官的针对 “啊?我、我吗?” 被指到的余烬,本来还笑呵呵的跟夏幽交谈着什么,但当注意到教官在指着他,身旁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将目光聚向他时,不免愕然。 漫画里可不是这样的啊,这里不是该选雨龙吗?为啥要选他?他和教官又没仇。 总不能看他帅,就要和他练练,拿他出出气吧? “对,就是你,上来和我实战模拟一下。” 教官一只手背着,一只手向他勾了勾,看样子是打定主意让余烬上台了。 “啊这……” 余烬面露难色,迟疑道:“我不会格斗啊教官,上去肯定被虐,我就不丢这人了。” “就是,教官,你这不欺负人呢?” “怎么还强迫别人上台啊。行了行了,教官,我们知道你厉害了,实战模拟就别了吧。” 其余人纷纷跟着起哄,都不满教官强行让人上台的行为。 被口诛笔伐的教官,脸上也挂不住了,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感觉自己很没面子。 但如果就这样怂了,岂不是更没面子? 于是,他阴沉着脸,沉声吼道:“不会你就不学了吗?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余烬闻言,不免变得进退两难。 这时,在他身旁的夏幽站了起来,淡淡道:“教官,我来和你比试一下吧。” 虽然她是不想在余烬面前展示自己的武术,以免被看出招式上的端倪,联想到昨晚的事,但比起被认出,她更想保护余烬。 见夏幽站起身,并向他走来,教官皱着眉头说道:“你一个女生,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有学过一些防身术。” 说着,夏幽便站到教官面前,和他对立站定。 两人的身高虽然差了一截,但夏幽的气势并不输于教官。 她平静地注视着教官,双腿前后分开一些,拳头举至胸口捏紧,摆出格斗姿态。 见此,教官也意识到夏幽来真的,而且是有真功夫的,这让他不免有些纠结起来。 不管能不能打过,他都输麻了。 打不过,丢人丢到姥姥家;打得过,传出去又不好,还会被学员看低,认为他欺负女生。 “等等!” 就在教官犹豫该不该迎战时,余烬走上前来,插入两人中间,将夏幽护在身后。 他盯着一脸为难的教官,沉声道:“教官,我跟你打吧!” 再怎么样,余烬也不能让夏幽为自己出头啊,教官只是和他练练,即便打不过,也不会丢人,大家都有所预料。 但教官无论打不打的过夏幽,都很丢人了——他强迫别人来陪练这一点本身就引得所有人反感。 “烬!” 夏幽拉了下余烬的手,不想让他去挨揍,哪怕只是陪练,不会动真格。 但万一整不好就受伤了呢?再者,无缘无故就被拉上去挨一顿揍,心情肯定会变差。 “幽幽,回去坐着,听话,别担心我。” “可是……” “行了,赶紧回去,我还要点脸,怎么可能让你替我啊。” 在余烬极力劝说下,夏幽只得心有不甘地退回到原位坐下,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余烬受伤了,那这教官…… 将夏幽劝走后,余烬伸出手,将前边的刘海撩上去,朝着教官喊道:“来吧,教官,让我看看你的闪电五连鞭。” 他虽然不会武术,但身体素质挺好的,应该是能和教官过上两招,不至于输惨。 但很显然,他低估了格斗,也低估了教官。 “同学,你先出手吧,我防的时候反击就好,这样也好教其他同学,遇到危险时该怎么做。” “噢,行,那教官你让着我点啊。” 余烬点点头,也没多废话,甩手就是一拳,直击教官的下颚! 他出手毫无顾忌,卯足了力出手,反正教官练过,也不可能就这样结结实实中他一拳吧。 亦如余烬所料,面对这一拳,教官仅是往后退了一步,同时将头后仰,便轻松躲过。 在开打之前,教官先观察了一下余烬的双手,发现余烬的左手在紧握发力,一幅蓄势待发的样子。 这证明,余烬的惯用手是左手,他出拳会下意识地先用左拳。 根据这个推理,只要捕捉到余烬的左肩胛开始抖动起伏,就能提前预判他的招式,从而躲过。 这是最简单的格斗技巧,入行第一课基本都教这个。 当然了,遇到高手,这个知识就没用了,因为速度太快、力气太猛,即便知道对方会怎么出拳,也难以躲过。 就算侥幸躲过,后续的攻势,也会如疾风骤雨一般,让人应接不暇。 躲过一拳后,教官站定身子,淡淡开口:“同学,格斗可不是胡乱挥拳,刚刚我教的东西,没认真听吗?” 他之前讲解在部队学习到的格斗要领时,偶然看到余烬嘻嘻哈哈地在和夏幽聊天,完全没有注意他这边,于是便打定注意,要让余烬上台。 余烬大义凛然回道:“我不喜欢打架,都成年人了,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技多不压身,学会了防身,总归是好的,不然以后遇到危险,连女朋友都保护不了,不是吗?” 教官的这番话,让余烬略微感到不爽,因为他能感觉到,教官是在故意针对他。 他又不是武学奇才,哪能来个人展示一会就学会了啊,这个不得日积月累去练吗? “教官,你家住大海的吗?管的真tm宽!” 余烬大喊着挥动拳头,再度向教官打去,感觉稍稍找回了些,曾经那份桀骜与狂妄的心态。 即便知道对手很强,也要打一打,打不过没关系,气势不能输。 这次,教官没再往后撤步,而是主动上前,抬起双手,将余烬的拳头架住! 随即,他一手扣住余烬的小臂,一手又抓住肩膀,腰身同时开始发力,似乎是要来一个过肩摔! “烬!” 夏幽不由急了,下意识地站起身,就要介入。 “别过来!” 余烬连忙大喊。 可喊完的下一秒,他便感觉身体传来失衡感,脚尖离地,整个人都腾空而起! “妈的,你来真的啊!” 这下,余烬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使劲想要挣脱教官抓住他肩膀的手,可他绝望发现,教官的双手就像是铁钳一般,紧紧扣着他的手臂! 第37章 雨龙出手! 意识到要被狠狠摔在地上的余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可等了两秒,身体除了浮空与失衡感外,就没了其他感觉,比如痛觉。 他又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教官将他背起,让他的身体悬于半空,并没有真的摔下去。 毕竟只是模拟实战,要是真摔了的话,说不定会出问题。 他们的领导还在这附近呢,其他人去告状的话,他指定得挨批评,所以点到为止就好。 教官将余烬放下后,松开手,扫了所有坐在地上的人,以及站起来,就欲上前的夏幽一眼,淡淡道:“要是被抓到的话,建议大家不要胡乱挣扎,而是采取撞击的办法,用肩膀去撞对方。” “要是体型上有差异,该怎么撞呢?” 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从人群中央响起,令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雨龙淡然地接受这些目光,继续开口:“教官,一个一米七八、一百三十斤左右的,主动去撞一米八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人,你觉得能撞的动吗?” 对于这场模拟实战,他感觉可笑极了。 不仅仅是技巧上的差异,也有体型上的。 拳击赛为什么会分重量级,就是因为体型差距太大的话,会导致比赛不对等。 教官壮的跟头熊似的,余烬虽然不算瘦弱,是瘦削那种,但和教官比起来还是差的远。 即便教官不会武术,余烬也绝不可能打得过他。 “这位同学问的挺好,关于这个问题,就得看个人的爆发力和技巧了,技巧到位,借用巧劲,就可以撞倒。” 教官看着直勾勾顶着他的雨龙,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不安,就像是被什么顶端的掠食者盯上一般。 他之前有注意到雨龙的与众不同,本来陪练对象是想选雨龙的,但看到余烬那嘻嘻哈哈的模样,就改了主意。 “教官,我想和你比试一下。” 雨龙说着,站起身,两步并作地来到教官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还请不吝赐教。” “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教官总感觉雨龙来者不善,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大势,让他心生凝重。 “还请赐教。” 而在他迟疑之际,雨龙双手抱拳,作揖行礼,再次请求。 “……好吧,你先出手,我防完再攻。” 教官耐不住雨龙的再三恳求,只能满心无奈的点头答应。 他要是不答应,肯定要被人说怂了,毕竟之前一直那么咄咄逼人的要余烬上来对练,现在有个主动来讨教的,却要拒绝。 “好的。” 雨龙点点头,也不废话,学着余烬的架势,一拳撂向教官面门! 虽然是同样的招式、同样的胡乱挥拳,但由不同的人来使用,效果也不同。 雨龙的一拳,快如惊雷一般,令教官瞳孔不禁微微一缩,猛然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雨龙!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挡,却被雨龙化拳为掌,五指并拢成三爪,抓住手臂! 于是乎,似曾相识的场景,便呈现在所有观战的人眼前。 就像之前教官抓住余烬的手臂与肩胛一样,雨龙一手抓住教官的小臂与肩胛。 不过,雨龙抓的地方和教官有些出入,他抓的肩胛位置很刁钻,如果教官用力挣扎的话,首先就会伤到自己。 雨龙五指成爪的手,稳稳扣住教官的肩胛,淡淡问道:“教官,你体型这么壮,撞倒我应该轻轻松松吧?” 教官感受着隐隐作痛的肩胛,以及那扣住的五指里蕴含的爆发性力量,沉默了会后,低声道: “……我输了。” 他不敢挣扎,因为他很清楚,挣扎的后果是什么。 雨龙只要发力,他的整条手臂都会被废掉,绝无意外! “那你这半吊子水平,就别让人上台陪练了。” 雨龙将手放开,冷冷甩下一句话后,看也没看教官一眼,回到人群中坐下,脸色始终都很平淡。 直到这时,死寂的人群才渐渐有了声响: “不、不是吧?我们这儿竟然有这么猛的人?一拳干倒教官?” “卧槽,教官这下丢人了啊,当兵两年半,被大学生教育了,刺激刺激。” “要是我,我都不好意思再当教官了……” 周遭的窃窃私语,让心有尴尬的教官,脸上更挂不住了,他感觉那一道道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都带有讽刺和讥笑。 于是乎,耐不住这股气氛的他,宣布原地解散,而后便匆匆离开,不敢再停留哪怕一瞬。 但他这一行为,在二班的人看来,无疑是落荒而逃。 在教官走后,所有人都笑着交谈这件事,不少人更是直接围住雨龙,兴致勃勃的问他从哪学的武术,得练多少年才可以向他那么屌。 雨龙没回答他们的问题,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向着教学楼走去。 那些围住他问的人,也不敢阻拦,纷纷给雨龙让开一条路。 他们看着雨龙慢慢走远,心里有些不爽,嘴上都在说着,雨龙太傲、孤僻之类的。 另一半,被夏幽嘘寒问暖的余烬,注意到雨龙往教学楼方向走去时,连忙向夏幽告别,称要去换衣服,换完他们再聊。 夏幽也没阻拦,看出余烬想去找雨龙——她还没病娇到,不允许余烬有男性朋友。 离开后的余烬,没有第一时间追上雨龙,而是和他前前后后进入男子更衣室。 在和雨龙一起换衣服时,他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问道:“为什么你要帮我?” “不是帮你,只是觉得,他欺人太甚,所以出手了。” 雨龙将上衣脱下,露出精瘦的上身,淡淡道:“武术,不是让人显摆的。” 对于他那满是疏远与距离感的话语,余烬也没在意,笑着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嗯。” 雨龙微微颔首。 至此,两人没了话语,彼此快速换完衣服,各自从走廊两边离开。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同。余烬要回夏幽身边,雨龙向来独来独往,不知道要去哪,但肯定是不会回操场了。 当余烬走出教学楼时,微信的提示音响了,拿起一看,是夏幽发来的信息: “烬,在东门等我吧,我也去换衣服了,换完就去找你。” 第38章 沈娇娇找上门! 学校东门口,换完衣服的余烬等待了几分钟后,和夏幽再度相遇。 余烬提出回家,夏幽欣然点头应答,没有阻拦,或是提出再去哪玩玩。 今天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够多了,所以是该适当给彼此一点私人空间。 要是一直黏在一起的话,很容易就会感到腻味——夏幽还惦记着,余烬老是花心这件事。 在没和他复合、彻底掌控他之前,夏幽还是得照顾下余烬的感受,不能逼太紧,不然容易让他受不了。 再者,余烬回家和跟她待在一起没区别,房间里到处都是她布下的监控和窃听器。 “那我就先走了?” “明天见。” “好,明天见。” 乘坐着夏幽的车,回到公寓楼下,两人挥手告别,余烬转身走入公寓,夏幽目送他,直至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方才离开。 她心情愉快地踩下油门,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迫切想要尽快回到家,监视余烬的一举一动!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开车回家的这段时间,那只被她放过的偷腥猫又来偷家了…… …… 摆脱夏幽后,余烬松了口气,他看着电梯跳动的楼层数,有了种解脱的实感。 和夏幽待在一起时,总是会不由自主紧张,担心说错话或者哪一个举动,引得她不满,让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比如今天那个林妍,估计这两天就要凉了,希望她人没事吧。 余烬和林妍不熟,即便知道夏幽会对她出手,也不会去管,因为这是林妍自己作死,要和夏幽作对,怪不得他。 “哎,头疼……” 一旦思考起夏幽的事时,余烬心中总是充满无奈,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连难得的独处时间,他也一直在想着夏幽的事啊。 难道,这也在你的算计中吗?夏幽。 想到这个可能,余烬不免感到好笑,嘴角微微上扬,他自己都有些受不了,思想迪化的自己了。 随着楼层抵达,电梯门打开,余烬低着头走出,按照记忆怪过走廊,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了一团……人? 他抬头看了眼门牌,602。 没错啊,是自己家,那门口蹲着,缩成一团的人又是谁呢? 那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入手臂中,像是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家猫不愿离开,一直蹲在门口等候他的主人。 而当‘家猫’抬起头,以楚楚可怜的神情看着余烬,无声落泪时,余烬方才明白,他究竟做了多么过分,又多么不可饶恕的事。 …… “进来吧。” 余烬推开家门,回头看向鼻子、眼睛都哭的红红的沈娇娇,心里满是愧疚。 好像,他总是这样,伤害着他爱的、爱他的人,然后再对她们心怀愧疚。 “……嗯。” 沈娇娇吸了吸鼻子,将刚止住的眼泪收回,轻轻点动小脑袋,和余烬进门。 余烬家并没有客人用的拖鞋,所以沈娇娇直接将鞋脱了,一双白色的小腿袜就这样踩在地面上,与他来到沙发上坐下。 即便是到了沙发上,她仍然双手抱住膝盖,保持蹲坐着的状态,委屈巴巴问道:“烬,你为什么不理我?也不接我电话。” “这……” 余烬一时咽住,不想编造理由欺骗沈娇娇,也无法向她说真话,袒露内情。 所以,他只能一脸为难地看着沈娇娇,什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沈娇娇望向他的眼睛里,流露出脆弱与悲伤,还有满溢而出的泪水。 “明明...明明昨天才向我保证,即便我们之间有了改变,也不会离开我的啊?” “为什么今天就要疏远我呢?是我做错什么了嘛,你说出来,我会改的,我会道歉。” “不要不理我嘛,不要不接我电话,不要...不要无视我啊。” 话到最后,沈娇娇泣不成声,话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她紧紧抓住余烬的手,泪流满面地注视着他。 会哭的这么伤心的原因,不单单是被无视,也有中午看到余烬和夏幽亲昵的模样,以及早上,余烬坐入那辆轿车的缘故。 从天堂到地狱的时间,仅仅只需要一秒就足够。 这一秒,是她猛然意识到,余烬要再度从她身边消失,走到她所触及不到的地方。 然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余烬和夏幽说说笑笑,甜蜜幸福,她像是局外人,站在一旁,自顾自的泪流满面。 余烬不会为她抚去眼泪,不会再注意到她,他的目光会一直追随他的初恋——夏幽。 “小烬,我该怎么办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你告诉我啊,你说话啊!” 沈娇娇哭诉着质问余烬的时候,那只抓住他手臂的手,情不自禁地用力,使得指甲嵌入血肉中。 “对不起,我……” 余烬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刺痛,却只能像这样道歉,做不出任何解释。 从小,他就一直想做过思想成熟、行为成熟,掌控着自我人生的‘大人’。 但—— 他一直都不成熟。 这一点,在和夏幽重逢后,与她、沈娇娇、之间纠缠不清,彼此折磨,彼此痛苦时深深明白。 倘若拥有觉悟,早就和夏幽摊牌、一刀两断,然后对沈娇娇坦白一切,并对她负责。 可他做不到。 他害怕这样做,后果不仅仅是自身的安危受到威胁,也会将其他无辜的人卷入。 如果说,这是一款游戏,那夏幽就是最大的boss,boss很欣赏他,想要得到他,而他的最终目的,就是从boss身边逃脱,让boss对他失去兴趣。 他无法杀死boss,因为他没有那个能力。 “烬,别向我道歉啊,为什么你要向我道歉,你有做什么值得向我道歉的事吗?” 沈娇娇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眸,闪烁着不知名的悲伤,此刻,她如同溺死一般,难受到无法呼吸。 无法给出辩解的余烬,才是让她最难以接受的。 哪怕,余烬随便编造出一个理由让她信服,说冷落她是为她好,她都能够破涕为笑,表示理解。 但余烬没有。 他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他那双明朗的眼睛,倒映她泪流、支离破碎的模样,却无动于衷。 第39章 你输了,败犬! “我现在这样,很难看、很烦人吧?” 沈娇娇擦了擦眼泪,用力地吸了口气,强颜欢笑起来,一边泪流,一边微笑: “但我也不想啊,不想像这样蹲在你门口,等你回来,刨根问底问你到底为什么冷落我。” “可我实在忍不住啊,我一分一秒也忍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受不了你这样冷落我、这样忽远忽近的距离,也受不了你给我希望,又立马让我绝望。” “我做错什么了?我要被你这样对待?” “我在你心里,真的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存在吗?” “小烬,我到底算什么,你说啊!” 这一整天都在拼命压抑的情绪,终是决堤,一股脑地被沈娇娇以言语宣泄出来。 她不断质问着余烬,心中紧绷着的弦到达极限,骤然崩断。 这不怪她。 是余烬太残忍、太无情,才让她变成这样。 以往,她还能分得清自己和余烬的关系,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质问余烬。 她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不曾得见光明。 明明只差一步,就一步,便能将这场长达十年的追逐给圆满结束,可余烬仅仅只用了半天不到,就将这十年摧毁。 沈娇娇不想再追逐了,她累了,她只想有一个交代,一个了结。 余烬只有两个选择,接受或是拒绝。 如果他闭口不言,拒绝回答,那就默认拒绝,她会消失在余烬面前,不去打扰他,哪怕知道自己未来会后悔,会为这次决断无数次嚎啕大哭,但她不想再彼此折磨。 给自己下达了最后通牒的沈娇娇,用力擦了擦眼泪,将一切情绪强行压下,以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开口: “小烬,你就给我你的回答吧,坦然告诉我,你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别再逃了。” 之后,他们会变成怎么样,都取决于余烬的回答。 如果被拒绝,她不会再闹,而是决然离开,独自舔舐伤口,默默落泪。 对于不选择她的余烬来说,眼泪是无用的,再多也没用。 他是绝情的人,不会因为区区一点眼泪动摇,不然早就会做出选择,而不是一直犹豫不决。 “我……” 像是做出了什么觉悟一般,余烬深吸了口气,迷惘痛苦的脸色被一扫而空。 再这样犹豫不决,迟疑彷徨,对谁都不好。 虽然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然,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作出抉择了。 因为他不想失去沈娇娇。 认识了十二年,说没感情那是假的,只不过之前一直没把沈娇娇当作恋爱对象来看待。 “あの顷のように……” 可就在余烬要作出抉择时,一阵钢琴铃声突然响起,将他后续话语给打断,也令他顿时毛骨悚然,心神发颤。 又来了。 像是昨晚要出门去找沈娇娇一样,电话又在关键时刻响了。 直到这时,余烬才猛然意识到——他一刻都没自由过,夏幽无时无刻在盯着他、掌控他。 “别接,先回答我!” 沈娇娇也隐隐意识到,这个电话是来强行终止余烬作出抉择的,于是便用力抓住他的手,不让他接电话,并逼迫他回答! “娇娇……” 余烬失神地看着,向他摇头,想要阻止他接电话的沈娇娇,心中笼罩着难以言喻的绝望与压抑。 看来,无论怎么样,他都要伤害一个人了。 要是选择沈娇娇,那等待他们的,无疑是通往悲剧的未来; 可不选沈娇娇…… 他不敢去想象那样的后果。 放置在口袋里的手机,钢琴铃声依旧在响。 这首出自白色相簿1,延续到白2的纯音乐钢琴曲,真是太应景了。 “……对不起。” 最终,余烬不忍地闭上眼,无力地低语道歉。 在这一刻,他就仿佛是条被抽去脊梁骨的死狗,脸色一片灰暗绝望。 ——他还是懦弱,不敢不顾一切去选沈娇娇。 “小……烬?” 沈娇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她哆嗦着双唇,努力想要说什么,却像被扼住喉咙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沈娇娇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 她的一切,骤然崩溃,无论是理智、自尊,还是自身。 她像是发了疯一样,大声质问余烬。 明明决定了要是被拒绝,就会强忍悲伤,决然离去,但她还是高估了自己,并低估了这么多年压抑的情感,由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而画上句号时,形成的恨意。 爱之深,恨之切——沈娇娇从没如此恨过余烬,恨不得想要撕碎他,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是不是石头做的,竟然这么冰冷坚固。 而在沈娇娇质问余烬,余烬低头不语时,一直响着的手机铃声,不知从何开始,便没了声音。 没有接通的电话,没有再度打来,因为它的使命达到了,拨打电话的主人,也已满足。 公寓楼下,本该离开的劳斯莱斯,再度停在路边。 车内坐着的夏幽,一脸笑意地看着黑白监控里,癫狂、恼羞成怒的沈娇娇与将头埋低到看不清脸色的余烬,感觉这一切有趣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和两人不同,夏幽这边毫无顾忌地开心大笑着,笑的眼泪花都冒出来了! 她知道打这个电话,会让余烬意识到——他在被监控着,但那又如何呢? 沈娇娇这条恬不知耻想要偷家的败犬,就该得到这样的教训。 看着沈娇娇破防、恼羞成怒的样子,她可太高兴了,高兴到想要开香槟庆祝一番。 “你输了,败犬!” 夏幽盯着监控里的沈娇娇,低声自语,语气满是骄傲与自豪。 终于。 终于没有人能阻止她和余烬复合了啊。 没想到扫清沈娇娇这只害虫还挺容易的,一点脑子都没有,只知道莽上。 真以为谈恋爱,真诚就是必杀技了? 逼迫是没有用的,即便因为脑子一热、一冲动就答应了,也走不长久。 所以,夏幽才一直欲擒故纵,来回玩弄余烬,为的就是让他有复合的想法,并主动提出。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过复合,只是说想像以前那样相处。 第40章 十二年前 公寓六楼,602号房的客厅,气氛一片死寂。 喊累的沈娇娇,倚靠在沙发上,无助地缩成一团,怔然地看着洁白的天花板,眼睛空洞无神。 余烬坐在一旁,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摆放在两人面前的桌子,在前几分钟时,被情绪失控的沈娇娇掀翻,上边放着的东西散落一地。 不知过去多久,沈娇娇翕动双唇,声音沙哑低沉:“小烬,我恨你。” “……” 余烬依旧没有回话,只是将头埋的更低。 “为什么我要认识你?为什么我要喜欢上你?为什么……关于你的一切,我都很后悔。” 余烬闻言,心中顿时刺痛,呼吸不由停滞。 他强忍着这股悲伤的情绪,压抑酸楚的眼睛,不让自己落泪。 “但我更恨自己。恨自己太没用,没能被你选择。” “恨自己以前太矫揉造作,刚遇见你的时候,让你印象不好了,以至于一直没把我当成恋爱对象来看待。” “但我最恨的,还是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们不是不能相爱,只是相遇的时机不对,以至于之后一直在错过。 余烬并不清楚沈娇娇认识他这十二年里的心路历程,也不清楚,他在笑着向沈娇娇说出,他有女朋友后,沈娇娇究竟在多少个夜晚里懊悔着落泪。 沈娇娇一边笑着,一边哽咽道:“小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我肯定很讨人厌吧?” “……不讨人厌,我从来没觉得过。”余烬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满是难耐的痛苦。 “说谎,肯定很讨厌,毕竟那时候的我,可是很讨厌你啊?” “我不讨厌你。” “真是的,小烬,你明明会说谎啊,为什么就不能……不能现在说谎,骗骗我呢?” 即便被明确拒绝,沈娇娇却还是舍不得和余烬一刀两断,希冀着他能够编织谎言,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可她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另一个人监视着,这也使得余烬没法编织谎言,只能沉默。 “小烬……” 沈娇娇看着又闭口不言的余烬,也放弃了这一点点卑微愿求。 看样子,他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才行。 “小烬,你还记得我们刚见面的事吗?” “……记得一些吧。” “嘿嘿,那时候的我,还真傻呀。” 沈娇娇望着余烬的侧颜,眼底涌现缅怀追忆。 恍惚间,她看到了十二年前,那个小小、孤僻、浑身带刺的自己…… —— 2010年,12月14号。 即将七岁的沈娇娇,讨厌这世界上的所有人,无论是每晚都在吵架,白天却在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幸福美满的父母,还是新搬家时,隔壁的那户人家。 几天前,她和那个小她几个月,叫作余烬的小男孩第一次碰面时,她就表现出毫不掩喻的厌恶。 “你好,我叫余烬,多余的余,灰烬的烬。” 余烬向怀里抱着一个棕色小熊,站在大人身后的沈娇娇打了声招呼,并向她伸出手。 而回应他的,是沈娇娇的冷哼,以及恶语:“哼,你确实挺多余的。” “呃……” 大人们愣住了。 “娇娇!” 沈娇娇的母亲瞪了她一眼,语气满是责怪。 “娇娇,快向小烬道歉,怎么能对刚见面的人说这种话呢?” 父亲也责怪了沈娇娇一句,然后对着余烬的父母陪笑道:“抱歉,孩子不懂事,没教好她。” “没事没事,童言无忌,她还小。” “是啊,没事的。” 余烬的父母连忙表示没事,毕竟沈娇娇才六岁,什么也不懂,也许只是顺着余烬的话说而已。 而小男孩余烬的手,依旧悬在半空,没有收回。 他脸色如常,像是不理解沈娇娇话里蕴含的恶意,反而还露出笑容。 “我们,要搞好关系,因为是邻居——妈妈是这么跟我说的。” “不要,我讨厌你!” “这孩子!” 最终,沈娇娇在父母一边向余烬父母道歉,一边训斥她中,渡过这无聊而枯燥的时间。 他们会搬家的原因,是因为她的妈妈想让她学习钢琴,而在家弹钢琴,需要空旷的房子,以及确保不会因为打扰邻里而被投诉。 这时,沈娇娇家还没那么有钱,只能说有点闲钱的小康家庭,可以给孩子提供优质教育。 余烬家这一带房价不高,买下一栋二层楼大概是几十万,而且附近暂时只有余烬一家,很符合他们的要求。 今天来上门拜访余烬的父母,是向他们提前打声招呼,征得弹钢琴的同意。 余烬的父母表示无所谓,他们睡得晚,不影响,更何况沈娇娇父母还那么懂人情世故,提了一大堆礼品过来拜访。 而对于沈娇娇对余烬表示出的厌恶,他们都显得不在意,小孩子嘛,调皮是正常的。 再者,他们虽然是邻居,但也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那种,所以小孩子的矛盾,笑一笑就过去了。 在这之后,沈娇娇确实很少见到余烬了,直到幼儿园毕业,上到小学,偶尔见面的次数才多了起来。 但也仅是见面了。 两人在学校时碰面,连话都不会说上一句,彼此都装作不认识对方。 这倒不是余烬想的,而是被沈娇娇这么要求。 他也觉得这样更好,所以就照办,将沈娇娇给完全无视掉。 而让两人的关系发生改变的契机,是在六年级的时候,在此之前,两人一直保持漠然。 那天,是周六的休息日——对于普通学生来说,是休息日,但对沈娇娇来说,则是工作日。 一到双休,她就像是要上班一样,直到弹够八小时的钢琴,才能结束。 之前倒是没这么苦,大概练个五小时就可以,但上了六年级以后,她开始参加钢琴比赛,所以每天的训练时间不得不增加。 而关于比赛和训练时间,沈娇娇并没有意见,因为她想出名——出名以后,就早点脱离这个家吧。 六年级的沈娇娇,依旧讨厌着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并加以仇视。 她觉得所有人都很虚伪。 比如白天向她微笑,和蔼可亲的父母,到了夜里就会大声争吵什么,时常伴随家具打砸的声音。 再比如邻居家的同龄男孩,明明在学校里就一幅吊儿啷当、不学好的模样,在父母面前就显得乖巧懂事。 第41章 浑身带刺的沈娇娇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沈娇娇的父母,隔三差五带她去余烬家,或者让余烬一家来她家吃饭,她不会那么讨厌余烬。 每次坐在饭桌上,都会被拿来对比,说余烬怎么怎么懂事,从小学三年级就帮忙做家务,学习成绩又好,而她除了钢琴弹的不错以外,就一无是处。 学习成绩惨不忍睹就算了,起码弹钢琴有天赋,也愿意下功夫去练。 但她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说做家务了,就连自己卧室都没法保持整洁,用了东西就随便乱扔,根本不会放回原位。 沈娇娇每次被拿来对比都很不服气,她也试过揭露学校里的余烬,但没人信她。 什么拉帮结派、不学无术,这不纯纯扯淡么? 余烬要是不学无术的话,至于每科都保持九十分的水准,而她沈娇娇却只有三四十? 至于拉帮结派…… 都是一群爱读书的好孩子聚集在一起交流罢了。 这时的余烬父母,对于余烬还是很放心的,毕竟他一直表现的很乖巧懂事,还没到叛逆的时候。 所以,被父母训斥、对比的沈娇娇,将这份委屈、不爽、愤怒,统统算在余烬头上。 每次聚完餐,她对余烬的讨厌程度就会加深一分。 到了后期,她甚至还会幻想着要怎么才能打脸、羞辱余烬,让他在自己和他的父母面前抬不起头,还有就是扎带有余烬姓名的小人,以此诅咒他。 只不过,一切都是幻想,扎小人也没有任何用处。 顺带一提,她因此还被网上的骗子骗了50qb,那骗子说他做的小人带有诅咒效果,刻上谁的名字,谁就会倒大霉。 结果,余烬依旧过得顺风顺水,没看他有过什么烦恼或者不幸。 …… 某天周六。 今天,沈娇娇的心情很烦躁,一直没法静不下心弹琴。 当她的手指触摸到琴键,不再是以往那种,水乳交融、身心合一的感觉,而是格格不入。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哪怕是第一次摸到钢琴时也没有。 “咚!咚咚咚!” 在接连几次嘈杂刺耳的重音下,教导她的钢琴老师,忍不住开口:“娇、娇娇,这样弹太重了,你是不舒服吗?状态不好?” “吵死了!” 在沈娇娇满是不耐烦的大喊声下,钢琴老师吓了一跳,脸上浮现出茫然。 她寻思,她也没惹沈娇娇啊,至于用这么恶劣的态度对她吗? 满心烦躁的沈娇娇,迎着钢琴老师不解、畏惧的目光,站起身来,向着琴房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行了,我今天不想弹了,你回去吧。” “不、不行!你过两周就要参加市级比赛了,钢琴一天不弹八小时都会生疏的啊!” 钢琴老师连忙出声阻止,因为沈娇娇在比赛上能不能获得优胜,和她能不能得到丰厚奖金,有直接关系。 所以,她才这样讨好沈娇娇,不惹她生气,毕竟这是雇主家的千金。 她指导沈娇娇练琴也有半年了,这时间可算的上漫长,之前那些教沈娇娇的人,都是不到一个月就忍受不了沈娇娇的恶劣蛮横。 在这半年,她也是如履薄冰的和沈娇娇相处。 好在,沈娇娇看她也算顺眼,起码比起之前那些以命令口吻教导她,不听话还要凶她、训斥她的老师好多了。 可在今天,一直如履薄冰的钢琴老师,最终还是因为急功近利的缘故,惹恼了沈娇娇。 “滚出去!我不需要你教我,你被解雇了!” 面对沈娇娇毫不留情的话语,钢琴老师一下子楞在当场,洁白的脸蛋,逐渐失去血色。 “嘭!” 直到沈娇娇摔门而出造成的声音,如惊雷般在她耳边响起,她方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丢了工作。 像这种家教,雇主都是有权利单方面解雇的,只要支付当天的薪水就好。 …… 摔门而去的沈娇娇,来到玄关换上鞋,推开家门,怒气冲冲地走出。 此刻,正值十二月末期,绒毛般的雪花,从天际飘落,将地面铺设成纯白。 因为恼怒的缘故,沈娇娇出门时太急,以至于只穿了打底衣和毛衣,下身是粉色睡裤。 迎面而来的刺骨寒风,吹的她身体不住哆嗦,可她还是倔强地向外走,没有想过回家,哪怕是去取外套的想法也没有。 而让沈娇娇心情变得这么差的缘故,得追溯到昨晚深夜,父母的争吵声,还有家具被打砸造成的巨响,令她整夜无法入睡。 这栋二层楼房,隔音并没有那么好,不然她的父母也不会去拜访街坊邻居,向他们打招呼了。 今晚争吵的内容,还是如出一辙。 母亲质问着父亲,又去哪花天酒地、见了哪个女人,怎么这么晚回家,电话也不接; 早已厌倦被质问的父亲,呵斥母亲没资格过问,安心当她的‘全职太太’就好。 说来可笑。 母亲明明没有工作,却整天不着家,每天都在和其他太太喝下午茶、打麻将、去养生馆。 父亲也想过和这样神经质的女人离婚,但母亲始终不愿意,称要离婚可以,父亲得净身出户,并把沈娇娇的抚养权给他。 这样离谱的条件,硬是让两人拖了八年。 从记事起,父母就一直在吵架、互相折磨。 他们两个,谁也没有资格说谁,都一样是烂的彻底的烂人。 从小就听父母吵架的沈娇娇,讨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也憎恨所有人、不信任所有人。 为了钱,毕恭毕敬教她钢琴的老师也好;虚伪的父母也罢;还是邻居家那个装模作样的同龄男生。 说起那个男生…… 本是低着头,清扫门口积雪的余烬,看到一条粉色睡裤突兀地闯入只有白色的世界时,不免抬头看了一眼。 他看着双手抱住身体,颤颤巍巍向前走的沈娇娇,问道:“喂,你不冷吗?” “关你什么事!” 沈娇娇狠狠瞪了余烬一眼,将还未平息的怒火发泄在他身上。 “随你,反正冷的又不是我。” 余烬耸了耸肩,也没在意,继续清扫门前积雪,任由沈娇娇从他面前走过。 第42章 沈娇娇的丑恶嘴脸 “好冷……” 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集成白雾结霜,手脚冰凉到僵硬,隐隐传来阵阵刺痛。 仅是离家走了这么一会儿,娇生惯养的沈娇娇便感觉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样,寸步难行。 可她很倔强。 她讨厌这个世界。 所以,她偏要和这个世界的一切作对,露出自己的獠牙,永不服输。 “……这人没救了。” 余烬看着每走一步,就要花上两秒的沈娇娇,摇头轻叹。 他将扫帚放在玄关,回房翻找衣柜,取出一件羽绒服,然后再重新出门,追上慢悠悠向前走的沈娇娇。 虽然沈娇娇让他别多管闲事,还一直甩脸色给他,对他恶语相向,但他丝毫没放在心上。 他知道的,沈娇娇家庭情况有些复杂,母亲也向他提过一嘴,让他别把沈娇娇的恶劣态度和话语放在心上,必要的时候,还得帮她一下。 眼下,应该就是母亲说的必要时刻了吧? 这时的余烬,尚还不叛逆,想要做一个思想比其他同龄人都成熟的小大人。 在他的认知里,读书还是唯一的出路,所以他便好好学习,听从父母的话,帮父母分担压力。 “喂,你要去哪?” 余烬很轻松就追上了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像是一只被舍弃的家猫的沈娇娇。 在他回去取衣服、再到追上的这几分钟里,沈娇娇也不过才走出一百来米。 她小小的身躯,就像是刺猬一样,长满了刺,抗拒所有人的好意与接触。 从正面来看,无论是紧珉的唇、眯细的眼,苍白如纸的脸色,无不彰显着令人难以接近的锐利之美。 “你好烦,不要你管!” 即便冷到说话都颤抖,但沈娇娇还是努力将全身的刺立起,扎向装模作样关心她的余烬。 反正,他也只是同情心泛滥,或者想帮助了她以后,去她和他父母面前邀功,扮演懂事成熟的乖孩子吧? ——沈娇娇永远怀着最大的恶意,猜测着所有人。 她觉得,他人面对她的任何声音、表情、情感……各种显露于外的表现,似乎都隐含着另一层意思,并且,这些全都化为恶意袭向她,嘲笑她,监视她,但是却又在无视她。 “说话都打颤了,还要我别管你……” 余烬说着,突然一顿,随即若有所思道:“我懂了,你这是要自杀?那还是别了,冻死挺痛苦的,你可以试试其他办法,比如一种叫琥珀酰胆碱的药,用于执行死刑,这种药挺难搞的,但你家有钱,想搞肯定能搞到,实在不行,你可以把手泡在冰水里割腕,割的时候虽然会痛,但不会持续很久……” 看着一脸认真给出她自杀建议的余烬,沈娇娇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怪异感。 ——这个人,绝对脑子不正常,也绝对不能招惹。 她的心底,情不自禁地浮现出这种想法。 哪个小学六年级的人,会知道这么多无痛自杀的办法啊,这怎么想都很奇怪。 而在她看着余烬,想些有的没的时,余烬仍然在唠唠叨叨个没完,告诉她十种无痛自杀的办法。 “够了!我不是要自杀!” 终于,沈娇娇实在是受不了自顾自说个没完的余烬,大声打断了他,接着吼道:“别管我!你以为你是谁啊!” 余烬望着冲她怒目而视,将拳头攥的紧紧,一幅随时要冲上来给他一拳的沈娇娇,想了会后,答道:“我是余烬,你的邻居兼同班同学?” 在上六年级时,沈娇娇很不幸地和她分到同一个班,这对沈娇娇来说,简直是大灾难。 因为她的父母对于余烬的印象,是三好学生,而她是除了钢琴以外就一无是处的废柴。 理所当然的,她的父母便拜托余烬在学校关照她,督促她学习之类的。 余烬也不愧是两面三刀的伪君子,在她父母面前点头说好,到了学校又向她提出的那样,完全无视她。 这种圆滑、讨好身边所有人,将他们玩弄于鼓掌间的人,沈娇娇发自心底感到讨厌。 “别靠近我!” 沈娇娇捂着身体,像是被怪叔叔盯上的小女孩一般,警惕地看着余烬,向他龇牙! 余烬依旧毫不在意她散发出来的恶意,抬手扬了扬手中的羽绒服,淡淡道:“你不冷吗?把衣服穿上吧,都已经是十四岁的人了,就别让叔叔阿姨担心了吧?该懂事点啦。” 沈娇娇闻言,凶恶的小脸愣了一瞬,随即是难以抑制的愤怒涌上心头,令她顷刻失去理智。 之后的事,她记不太清了。 无论是自己以整条街都能听到的声音嘶吼,质问什么都不懂的余烬,为什么以一幅大人的口吻来教训她也好; 余烬依旧以平淡的口吻回答她,虽然他什么都不懂,但不会连外套都不穿就走在下雪的街上,让家里人、认识她的人担心也好; 自己情绪崩溃,让余烬别再提她的父母,因为她讨厌父母、讨厌余烬,讨厌这世上一切的一切也好; 余烬静静听完她丑恶的语言与嘴脸,抬手想要把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却被她下意识挥开,余烬摔倒在地,因此扭伤也好…… 自己不知何时就捡起羽绒服,狠狠丢向余烬也好,接着又将羽绒服捡起来疯狂地捶打撕扯着,雪白的羽绒混杂着雪,飘飘荡荡在半空也好,自己的视野已经变得一片模糊的事情也好,自己内心中,决堤而出的丑恶的情绪已经无法控制地化为言语从自己口中吐出的事情也好,满心以为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与世隔绝的事情也好,这一切的一切,她真的,真的都记不清了啊…… 她唯一能记清的是,坐在地上的余烬,静静地看着她,神情比以往来的更加平和。 最后,发泄完的沈娇娇,蹲在地上,毫不顾忌颜面地嘶吼、嚎啕大哭。 如余烬所说,她也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一直憋在心中的丑恶情绪,已经让她快要无法坚持下去了。 沈娇娇讨厌所有人,无论是不为她着想,整日争吵的父母,还是现在坐在地上,脸色平和看着她哭,始终很酷、像是世界中心,和她完全不同、被所有人爱着的余烬。 她讨厌的,其实是没有人来揭露她的伤痛,没有人来理解她,没有人来爱她,没有人真心为她…… 第43章 他们一路走到白头 “回我家吧,外面冷。” 余烬一手撑着地面,费了好大一番劲,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沈娇娇面前,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身上。 蹲在地上的沈娇娇,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入腿间,像是个自闭儿童。 直到一阵重量与温暖从肩上传来,她才抬起头,以沙哑的嗓音和红肿的眼睛,对着余烬开口:“为什么……你要管我?你好烦啊!” 和之前相比,她的声音少了那份难以掩盖的厌恶与距离,转而变得微弱、脆弱。 即便是在说些冷冰冰的话语,可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完全没了任何攻击性与排斥。 “说话都没力气了,就别逞强了,跟我走吧。” 余烬自然是不会在意这些这些。 他像是嘲笑般说了一句后,一手拉起沈娇娇,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上。 沈娇娇没有再抗拒。 因为,她已经很累了。 光是将心中积攒的丑恶情绪发泄出来,就花光了她所有体力,更何况她的身体早已被冻僵、意识逐渐昏沉了呢? 抱着她的余烬,只感觉自己在抱着一尊冰雕。 不仅冷,而且还很沉。 沈娇娇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就算了,还一点劲都不使,就像是一团大肉块,紧紧黏住余烬。 “……唉。” 余烬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如纸,双唇泛青,身体不住哆嗦,眼睛也已合上的沈娇娇,轻叹了口气。 看样子,这是已经在疲惫和寒冷的双重驱使下昏睡过去了啊。 这下可麻烦了。 他的脚在被沈娇娇推了一把后崴到了,附近也一直没行人经过,没法帮他们。 至于两边的父母…… 都上班去了。 不然,余烬就不会取完衣服,独自一个人出来追沈娇娇,劝说她回家。 心怀无奈与后悔的余烬,就这样一步步拖着沈娇娇走在铺满纯白色的地面上,往一百多米外的住所靠近着。 随着他们如龟爬一样的前进速度,地面也被拖行出一条浅浅的痕迹。 纯白的雪,飘飘荡荡地落在他们头上,两人就这样,像是一路走到白头。 …… “唔……” 不知过去多久,沈娇娇的意识逐渐开始清醒,身体开始有了知觉。 随即,她感觉到一股温暖包裹她的全身,令她像是浸泡在温泉里一样舒适幸福。 她动了动手指,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不像在自己的卧室。 她迷惘地眨了眨眼,不经意的侧头,看到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在直勾勾盯着她看。 在那一瞬,她想起了一切,也猛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记得在意识尚处于模糊不清、没有完全消失时,余烬在说跟他走,然后将她给扶起来,强行让她靠在他身上…… 综合以上信息,沈娇娇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她现在在余烬家里,而且是在他的卧室! “醒了?我差点以为你要死了,还想着怎么委婉告诉你父母比较好呢。” 余烬一开口,就让沈娇娇血压拉满,气的牙痒痒,想狠狠抽他两巴掌! 咒她死就算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她父母,明明之前都有过教训了吧? 说起来,她还真是做了不得了的事啊。 现在想想,沈娇娇不免有些懊悔,因为她感觉自己情绪失控的样子,实在太失态、太令人羞耻了。 不仅是大声吼余烬,还将他狠狠推倒在地,将他好心带过来的羽绒服甩在他身上,又将其撕的粉碎…… 可余烬明明是当事人,却像局外人一样,冷眼旁观一切,对她的失态无动于衷,还把闹累了的她带回家照顾。 在疑惑的促使下,沈娇娇声音微弱地开口问道:“你难道就不会生气的吗?明明我一直冲你发脾气。” “没什么好生气的。”余烬拿过床边放着的温水,递给沈娇娇,脸色一如既往的淡然,“你还小,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正常,我能理解。” 沈娇娇闻言,血压直接拉高,脑瓜子都气的嗡嗡的! 她怒视着余烬,紧咬银牙低吼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又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你不是还比我小几个月吗?!” 果然,她最最最讨厌余烬这种装作成熟、将身边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间的混蛋了! 他算哪根葱啊? 明明比自己小几个月,却以一幅大人口吻教训她,说她还小? 不仅如此,还说什么能够理解她。 余烬这种将身边所有人都玩弄欺骗的人,怎么可能理解她心中的丑恶啊! “先把水喝了吧,你刚睡醒,还有点低烧,嗓子不难受吗?” 余烬没有反驳沈娇娇,也没有作出回应,举着水杯的手,仍然悬在半空,在她面前晃了晃。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娇娇突然感觉口干舌燥,嗓子沙哑难受,双唇无比黏腻。 她下意识地咽了口气,却是连一丁点儿唾沫都没咽下,反倒让嗓子更干、更难受了。 她不是不想喝这杯水,但看水杯的款式,应该是余烬的,加上她一直仇视余烬,实在是拉不下脸喝啊! “不喝?那我喝了。” 说罢,余烬竟然真的将手收回来,并在沈娇娇惊愕、不舍的注视下,仰头咕咚咕咚喝着杯子里的温水! 好在,他最终还是留了一线,只喝了一半的水。 余烬舒适地半眯着眼,一脸满足的长叹道:“这天气这么冷,就是得多喝温水,补充水分啊。” “……” 沈娇娇轻咬樱唇,心里闪过纠结、迟疑。 她的潜意识在告诉她——身体很缺水,别在乎所谓的面子了,直接向余烬开口要水喝就好。 可她一直以来的自傲、孤僻,又在低语——即便她渴死,死余烬卧室的床上,她也不能喝他的一滴水! “……哈。” 沈娇娇放下水杯,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最终,她还是逃不过真香定律。 没办法,嗓子又干又疼,没水喝实在太难受了,加上她又在发着烧,浑身无力,别说回家再喝,她能不能从床上起来,走出余烬的卧室,都是个问题! 通过墙上挂着的时钟,沈娇娇得知了现在的时间——11:37分。 这个点,余烬的父母不会回来,她的父母也不会,余烬的午饭,通常由自己解决,要么出去食油饼、喝粥,要么在家做点简单的,比如煮面、西红柿炒蛋、爆炒肉片。 沈娇娇这个除了钢琴以外,就一无是处的废柴,只能由钢琴老师做给她吃了,或者出去吃。 第44章 我下面给你吃 “我下面给你吃?” 余烬瞅了眼墙上的挂钟,感觉有些饿了,寻思外边这么冷,他脚又崴了,只能在家做点简单的面食了吧。 而在他思索时,沈娇娇瞪圆眼睛,苍白的小脸,逐渐泛红。 与此同时,她鼓足全身力气喊道:“你、你说什么?!流氓啊,我报警了!” “……?” 余烬以困惑不解的目光看着沈娇娇,不懂他怎么就成流氓,还要报警了。 难道,是他把沈娇娇抬回来时,她体温急剧上升,出了很多汗,他嫌这样会弄脏他的床,于是便把她衣服脱了、汗擦干净,再帮她把衣服穿好,抬上床的事情暴露了? 这不应该啊,沈娇娇都陷入昏迷了,而且他也有仔细将衣服穿好,确保不会暴露。 不过,就算暴露了,也没关系,他只要咬死不承认就行。 就算闹到最后,证据确凿,他也可以说这是在救沈娇娇,再加上他才14岁,没法定罪,最终也只能不了了之。 十四岁的余烬,在做事之前,会把好的、坏的结果统统想一遍,想完以后,确定自己能接受后果与风险,那就施加行动。 显然,帮沈娇娇脱衣服擦汗这件事,即便暴露了,他也能有惊无险承下后果。 “你、你别装傻!流氓!” 沈娇娇气呼呼瞪着余烬,小手抓紧被褥,又摆出一幅警惕、凶恶的表情。 “我没有装傻啊?” 余烬是在装傻,因为他算明白了,沈娇娇这是在诈她,她也不确定,他究竟有没有换过衣服。 而两个人不知道的是,他俩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儿。 沈娇娇都没想到过,余烬有帮她擦过汗,她说余烬耍流氓是借煮面来向她开黄腔。 其实,这也不能怪余烬,余烬是真不知道,下面给你吃还能是黄色玩笑啊! 虽然他知道男女有别,以及一些浅显的sex知识,但他家是工薪家族,可不像沈娇娇那样,又有手机又有电脑,每天网上冲冲浪,就能扩展眼界,学到新鲜知识。 沈娇娇每天的生活很单调,去学校不是睡觉就是偷偷玩手机,回到家练完琴就玩电脑。 自然而然的,她也了解到了很多奇怪知识,下面给你吃这个黄段子,就是其中之一。 沈娇娇憋红了脸,小小声开口:“你……你这个面,正经吗?” “芥麦面啊,还能分正经不正经的?不都超市八块八一包么?” “好、好吧,是我误会了……” 这是余烬第一次见沈娇娇服软,承认自己的错误,他感到新奇的同时,不免疑惑。 原来,沈娇娇没发现他帮忙擦汗这件事啊,那她到底误会了什么呢? 这个疑问,直到两年后,余烬从同班同学那里再度听到这个黄段子时,方才恍然大悟。 “那你躺会吧,我去煮个面。” 余烬说着,从凳子上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卧室门外走去。 因为闹了个乌龙的缘故,沈娇娇从询问余烬的面正不正经开始,就一直将头瞥向墙壁,不敢去看余烬,以免发烫的脸被他注意到。 理所当然的,她也没能注意到,余烬同样苍白的脸色、疲惫眉眼与……一瘸一拐的步伐。 待到余烬走出,房门被他顺带关上,以免冷风涌入。 很快,一阵乒乒乓乓、若有若无的声响,隔着一扇门传来。 听着这阵动静,沈娇娇也渐渐冷静下来,她将视线从白色的墙壁上移开,打量着室内环境。 卧室的布置很简单,只有常规的书桌、床、书架、衣柜这类家具。 浅黄色的书桌上,整齐摆放着笔筒、笔记本,以及一些教材;靠着书桌的书架,塞满了书籍,其中有熟悉的《红楼梦》、《三国》等等名着,也有很多不认识的外国作家或者国内小众文学。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卧室,普通到没有任何特点,随处可见。 唯一有特点的,就是比她卧室里的窗,还要宽敞一倍的窗户。 半躺在床上的沈娇娇,透过拉开窗帘的窗户,看到了一片纯白世界。 从这往外眺望,不仅仅能看到连绵的住宅区,还有主干道上,行色匆匆的行人与汽车。 就在沈娇娇看的出神时,一位不速之客,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只白腹青羽的鸟儿,伴随着飘落在天际的雪,于窗边降落,以细长的鸟喙啄击丰满而美丽的羽翼,并骄傲地高昂着头首。 在这一瞬,沈娇娇突然心有所感,想成为这只青鸟,自由翱翔在天际,将一切都抛之脑后。 她想要振翅翱翔。 但,她没有翅膀。 她一直被囚禁在这个令她讨厌、毫无希望、死气沉沉的世界,一刻不得解脱。 沈娇娇依旧讨厌这个世界,讨厌飘着纯白雪花的天空,和心中阴暗丑恶的自己,是那么格格不入; 也依旧讨厌虚伪的父母、唯利是图的钢琴老师、装作成熟冷静的余烬…… 但是,她唯独不那么讨厌,现在这份将自己包裹起来的温暖,窗外那只仿佛能承载她的心灵,飞翔在天际的青鸟。 “咔嚓——” 在沈娇娇盯着窗外青鸟,看的怔然入神时,一道开门声响起,是余烬用餐盘端着两碗面,一瘸一拐走了进来。 这时的沈娇娇,还在盯着窗外,她甚至都没注意到余烬进来了! “喂,看什么呢,吃饭了。” 直到余烬在床边放置的椅子上坐下,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放置在桌上,同时开口喊了她一句,她方才回过神来。 “……卖相真差。” 沈娇娇侧过头,看着桌上,有肉有蛋也有青菜的芥麦面,毫不留情地贬低了一句。 虽然料用的挺丰富,但卖相确实不太好,黄色的面条掺杂着青菜、瘦肉也就算了,鸡蛋还煎烂了! 反观余烬那一碗,鸡蛋煎的倒是漂亮,没有破损,但瘦肉和青菜还是夹杂在面条中。 看来,余烬是直接一锅煮完以后,又一锅捞出来,根本没去将面和配料区分出来。 沈娇娇虽然没做过饭,但她之前偶然有看到过煮面的教程,他们为了精致好看,都是面煮熟放碗里,配料单独煮,然后盖在面上。 其实这样和一锅煮没什么区别,优点是卖相好、汤清,看着有食欲,缺点就是麻烦。 ——很难想象,余烬以后会是个擅长做爆炒肉片的顶级大厨。 第45章 不共戴天的仇敌 “爱吃不吃。” 余烬懒得理会话里带刺的沈娇娇,捧着面就嗦溜起来,吃的那叫一个香。 在这飘雪寒冬,吃一碗不咸不淡、热腾腾的面,那多是一件美事啊! 反正,他觉得挺幸福的,以至于一边大口嗦溜面条,一边哈哧哈哧地呼着热气。 见他吃的这么香,沈娇娇不免咽了口气,饥饿感如影随形。 她想从床上起身,但身体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可她因为感冒,手脚又使不上劲,所以就只能眼巴巴看着余烬大快朵颐,不停咽着口水。 余烬瞅了眼沈娇娇,发现她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于是便开口问道:“赣马,拟卜哧吗?” “不是,我……” 沈娇娇刚一开口,余烬就将筷子伸入属于她的那一碗里,夹起煎到破破烂烂的荷包蛋,咬了一口。 他一边吃,一边还口齿不清地说道:“邢,拟卜哧吃沃哧了,正好卜沟哧。” “你你你!” 沈娇娇难以置信地看着吃相难看的余烬,又看了看属于自己那碗,被余烬沾满口水的筷子给玷污的面,差点被气的脑淤血。 她感觉,余烬是故意整她的。 什么煮面给她吃,亏她先前还觉得,余烬可能没想象中那么可恶,还是有点人情味儿的。 可当他筷子伸入那一碗里的那一秒,就那一秒,她已经在心里把余烬骂了个狗血淋头,并恶狠狠诅咒他,死了以后一定要下十八层地狱! 余烬将面条咽下,脸色不悦道:“怎么了嘛,你到底吃不吃?” 在饥饿、委屈、愤怒等等情绪的催促下,沈娇娇咬着牙,以快要哭的声音大喊道: “我想吃啊!但我身体使不上劲,我吃不了啊!而且你都把筷子伸进我的那碗里了,这还要我怎么吃啊!” ——余烬,绝对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也绝对是她的天敌。 在这一天,沈娇娇猛然意识到,她斗不过余烬,遇上了他,那就注定要栽在他手上。 “哦,那你早说啊,你一直不说,就看着我吃的,我以为你不想吃呢……” 听着余烬那责怪的口吻,沈娇娇不由得茫然。 她的心里,甚至滋生出一种和她性格完全格格不入的想法——她竟然觉得,余烬说的对,是她一直在故作矜持的问题。 “好了好了,我喂你吃。” 余烬放下自己端着的碗,转而拿起沈娇娇的那份,夹起一根面条就塞到她嘴边。 他的动作,太自然了,完全没有任何的迟疑与羞涩,仿佛就像是理所应当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一般。 这份自然,让沈娇娇都不由得陷入自我怀疑中。 难道,真是她太小题大做了吗?其实真没必要这么矜持、介怀。 “快吃吧,不然面就要泡烂,变得不好吃了。” 在余烬不断地催促下,她抿了珉唇,将那最后一丝矜持与迟疑掐灭,微张双唇,咬住面条,吸入口中。 她闭上眼,将面条嚼碎咽下后,沉默了几秒,低声开口:“……难吃。” “那你别吃了。” 余烬也不惯着她,直接就将碗到自己面前,毫不避嫌地捞起一把面条,作势要吃。 见此情形,沈娇娇急忙喊道:“我说难吃,没说我不吃,你别吃了啊,我还要吃呢!” 余烬停下往嘴里送面的动作,一脸揶揄地嘲弄道:“难吃你又要吃?真是别扭啊,这就是口是心非?” 被嘲讽的沈娇娇,只感觉脸颊像是火烧了一般发烫,令她坐立难安。 她红着脸,羞愤地瞪了余烬一眼,凶巴巴道:“我饿,不行吗!” 再一次,她意识到,余烬是她的天敌,她绝对不能和余烬扯上任何关系,不然就会像今天一样,不断地落入下风,被他玩弄! “行行行,嘴巴这么硬干什么?一点都不可爱了。” 余烬一边以老气横秋的口吻教训沈娇娇,一边又夹着面条,喂到她的嘴边。 “要拟莞!” 这下,轮到沈娇娇口齿不清了。 “不想吃面了?” “……想。” 沈娇娇败了,败的很彻底。 生平以来,她从没像今天这样失态、不断陷入窘境,这全拜眼前这个,注定是她的天敌的男人——余烬——所赐。 “明明你嘴巴这么毒,还这么任性,为什么不和你的父母说说你的想法呢?” 沈娇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余烬是在指她情绪失控,不断嘶吼,宣泄内心阴暗丑恶的一面时说的话。 她将面条咽下,瞥过脸,小声说道:“和你无关,你不懂,也不会懂。” 像余烬这种圆滑、讨好身边所有人、又被所有人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懂她的苦楚呢? 她和余烬,就是两个极端,注定不能互相理解,也绝对不能,不然,一定会走向不幸的深渊。 如果,他们都卸下伪装,袒露彼此的脆弱与真心,那他们最终的关系,只有两种——不共戴天、最熟悉又最陌生的仇敌,以及相伴一生的挚爱。 “不说出来,谁会懂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会读心术。” “我不需要你懂,你以为你是谁啊,总是以一幅大人的口吻来教训我。” “这还不是因为,你想有人懂你吗?” 余烬不懂沈娇娇的内心丑恶阴暗,但能懂她希望有人真心为她,有人爱她。 晚上吵架白天和睦的父母,对她表现出的关心,让她觉得虚伪;邻家叔叔阿姨的关照,让她觉得这只是客套; 那些想要靠近她、接近她的人,都让她觉得,他们都带有一层未知目的性…… 在沈娇娇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愣然时,余烬接着开口:“你这样对谁都表现出一幅冷冰冰的态度,怎么可能有人会想要理解你啊!” “别自作多情了啊!谁想要被理解了!别再用一幅很了解我的口吻,对我进行说教了啊!” 像是被戳中痛处、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沈娇娇瞬间怒上心头,再度失去理智。 她向余烬大喊的同时,身体在恼怒的促使下,涌出一股力气,让她抬手拍翻面前的碗! 第46章 发怒的余烬 “啪嚓——” 随着碗被掀飞,掉落在地上,面汤和瓷片散落一地,余烬的脸色,也浮现出一股冷意。 他不是不会生气。 只是,他一直不想动怒,不想和沈娇娇计较,因为他知道沈娇娇的孤僻与别扭,是因为家庭不和。 沈娇娇父母的争吵声和家具打砸声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即便是在邻栋的他都能听到。 可想而知,沈娇娇的心理压力有多大,性格变得乖张孤僻,也不足为奇。 他其实一直想和沈娇娇聊一聊,不仅仅是因为父母,更多的是自身意愿,但奈何没有机会。 所以,他一直很耐心、很平静地和沈娇娇交谈,哪怕被发火、被推倒、被毫不留情地恶语相向。 可沈娇娇实在太过分了,过分到他无法再保持冷静。 沈娇娇看着余烬脸上的冷意,又看了眼地上洒落的面汤和瓷片,心中的怒意瞬间消失大半,脸上浮现出一丝后悔与不知所措。 “我、我,不、不是……” 沈娇娇想要道歉,但余烬显然不想给她机会,面无表情地说出,令她全身冰冷到发颤的话: “沈娇娇,像你这样别扭的人,活该不被人所爱。我告诉你,不是你讨厌所有人,讨厌这个世界,是所有人和这个世界讨厌你!” 余烬冰冷的话语,像是最锐利的刀子一般,插入沈娇娇的心中,令她几欲窒息。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样的性格很别扭,不会被人理解、被人所爱。 但她孤僻惯了,面对别人的好意,只会用尖刺抵御,狠狠地扎伤那些想要触碰她内心的所有存在。 “你就一直这样吧,一直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一直认为是自己讨厌这个世界、讨厌所有人,是你舍弃了一切,没人会管你了,也没人会爱你,你可以在往后的每一个日夜里,独自崩溃哭泣了。” “别、别再说了,别再说了啊!” 听到这,沈娇娇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酸楚,泪水瞬间决堤,溢出眼眶,令她眼前的世界变得模糊。 她痛苦地闭上眼,双手捂住耳朵,拼命摇头,拼命呐喊: “别说了!我不听!” “你闭嘴,你闭嘴啊!” “我不要你管,你以为你是谁啊!干嘛要管我!” “干嘛要这样伤害我,我做错什么了啊!为什么我要经历这些!” “为什么我要被你指责,你知道什么啊,别来教训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 话到最后,被彻底攻破心理防线的沈娇娇只能嚎啕大哭,无助而绝望。 她想不明白,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被余烬这样指责、教训。 明明是余烬自作多情来管她,她完全没有求助过余烬。 余烬帮了她,还给她煮面吃,确实是对她好,所以她意识到因为自己做错事,惹怒了余烬,才会想要道歉。 但余烬却这样伤害她,毫不留情地揭开她的伤疤,令她情绪崩溃。 而在她哭泣时,余烬只是冷眼看着,无动于衷。 就这样嚎啕大哭了一会后,泪水已然干枯的沈娇娇,感觉到身体愈发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她不自觉地闭上眼,带着一行泪痕,沉沉睡去。 即便是睡着了,那张苍白小脸,仍残留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悲伤与无助。 “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余烬看着睡着的沈娇娇,长长地叹了口气。 …… 当沈娇娇再度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她一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躺在自家卧室的床上。 身旁的人,不再是余烬,而是她的母亲。 “妈...妈妈?” “娇娇,你醒了?” “嗯……” 刚睡醒的沈娇娇,意识还有些朦胧,一时间没把睡着前的事回忆起来。 她只感觉眼睛很涩,身体有些沉重,嗓子干涩到发疼。 “你啊,真是的,又给我和你爸添麻烦,就不能乖一点,少让我们操心吗?” “我……” 沈娇娇刚一开口,就被母亲打断:“擅自辞退钢琴老师也就算了,还任性到就穿件毛衣出门,要不是小烬去追你,将你带回去,你说不定就要被冻死了!” 沈娇娇闻言,瞬间就想起睡着前的一切。 在那一刻,她怒上心头,鼓动嗓子,嘶哑吼道:“我又没有让他管我!” “你这孩子!” 沈娇娇的母亲被吼了以后,也不免开始生气,板着一张脸,以训斥的口吻说道:“你知不知道,小烬因为担心你,去追你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把脚崴了,就这样他还是把你拖回他家!” “他什么时候把脚——” 满心怒火的沈娇娇,刚想反驳,余烬追他的时候没有摔跤,脚也没有崴,但又突然想起,她在情绪失控的时候,推了余烬一把。 于是,她的怒火戛然而止,声音也跟着消失。 “不仅如此,他还一直忙前忙后照顾你,现在他发高烧躺下了,你的感冒倒是好了。” 当沈娇娇的母亲,来到余烬家,见到沈娇娇时,余烬的脸色已然变得煞白,和外边飘着的雪一个色。 即便如此,他还一直照顾沈娇娇,给她发烫的额头换毛巾,为她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擦汗。 “娇娇,说真的,你现在已经是十四岁、即将上初中的人了,能不能别再像个幼儿园的小孩一样任性,让我和你爸省点心吧,好吗?” 听完母亲的一番话后,沈娇娇的怒意也已达到阈值,濒临决堤。 可这还不算完,母亲之后的一句话,就像是最后一击,将容纳怒气的瓶子打了个稀巴烂! “娇娇,你要是有小烬一半……不,哪怕十分之一懂事乖巧,我和你爸也满足了。” 当母亲以一幅无奈、头疼、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贬低她、拿她和余烬对比时,她的心中没有难过,反而感到无比可笑。 于是,沈娇娇再一次因为余烬而情绪失控,说出她之前一直憋在心中,始终没能说出的话。 在这一天,她迎来了解脱,仿佛,背后长了双无形的翅膀,让她自此能够自由翱翔在天际。 第47章 被世界遗弃的沈娇娇 “我又没让他管我,是他自己要管,他就算因为帮我而崴了脚、感冒,那也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自作多情,关我什么事!” “还有,你们也是,从小到大就在吵架,吵什么吵?要离婚就赶紧离,我谁也不跟,你们就当没我这个女儿,反正我对你们来说就是个累赘,我就不该出生!” “你和爸爸,谁都好,吵架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就来教训我,说我不懂事、太任性,这不是因为你们吗!” “出生在这样不幸的家庭,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我才该绝望、才该抱怨,我恨你们,我恨你们啊,因为是你们把我变成这样的啊!!!” 在母亲惊愕的目光下,沈娇娇的脸色,因为愤怒,徒然变得扭曲狰狞。 她彻底释放了心中的丑恶,不计后果。 在将这些从记事起,就憋在心中的丑恶阴暗情绪,向着其中一位罪魁祸首宣泄出来后,她突然感觉轻松不少,一股舒畅充斥着身心。 余烬说的没错。 不是她抛弃、讨厌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抛弃、讨厌了她。 她不是在这个世界的祝福下降生的,她的降生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不幸。 她被母亲作为要挟想要离婚的父亲的筹码,她的父亲则把她当作拖累他离开母亲的累赘。 没人在乎她的感受,也没人真正需要她,她就像是透明人一样,被世界所抛弃。 当仅有六岁的她,明白自己带来的只有不幸,只有自己不被需要时,她在双亲吵架时,躲在房间,无声泣哭。 自那以后,她的性格就开始变得恶劣,对谁都带有天然的恶意。 “你、你——” 沈娇娇的母亲,似乎是被气到了,哆嗦着涂有鲜艳口红的双唇,脸色变得涨红。 “啪——” 下一秒,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沈娇娇半瞥着脸,以冷漠的眼神望着母亲,露出讥讽的笑容。 “被我说中痛处了?你不就是把我当成要挟爸爸的工具吗?你有关心过我吗?明明没有工作,却整天不着家。” “你会做饭吗?会做家务吗?有做过哪怕一次吗?你除了动动嘴皮子,让我努力以外,你还会什么?” 一连串的发问,像是一枚枚炮弹一般,轰击着沈娇娇的母亲,令她更加羞恼。 被自己女儿这样贬低、讥讽,是她最接受不了的事,特别这一切还都是事实,她没法反驳。 “啪——” 于是,她又一个耳光,狠狠打在沈娇娇脸上,令沈娇娇白皙的脸颊浮现出一个清晰红肿的巴掌印。 “呵呵,没法反驳,只能动手了吗?真是一个好母亲啊,只会吵架、暴力。” 沈娇娇依旧冷笑着,毫不畏惧地与母亲对视,像是一只无畏的绵羊面对发怒的母狮。 她现在才小学六年级,无论是身高还是力量,都远远不及母亲。 所以,她即便是反抗、和母亲动手,那也只是不自量力罢了。 “你……真是反了你了!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啊!竟然敢这样和我说话!” “你是生我的母亲,但在母亲这个意义上——你不配!” “啪!” 在说完这句话后,沈娇娇又被抽了一个耳光。 此时,她仍倔强地仰视着母亲,嘴角不断颤抖,努力压抑住满心委屈和想哭的冲动。 她不停地在心中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再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看,无论是谁。 她要倔强地活下去,哪怕最终的结局是无人问津的死亡,也不要再依靠任何人。 因为,她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不幸之人,没有人会为她的降生而感到幸福、高兴,就连她的双亲也不会。 虽然她早就知道,自己被父母当作工具、累赘,但当真正扯下那块遮羞布时,依然会痛彻心扉。 因为,当一切都积压在心中,不去说破时,她还能心怀一丝丝希冀,幻想这一切不过是她在意气用事,是她太过阴暗丑恶。 “别管我了,就让我自生自灭吧,我已经不想继续待在这种令人作呕的家庭里了。” 沈娇娇满心怨恨地撂下一句话后,无视扬起手,还想打她一巴掌的母亲,从她身边走过。 她的母亲,只能看着她离开房间,气的浑身发抖,却无法阻止她离开。 —— “……呜!” 大步从家离开后,沈娇娇走在空无一人、飘落着纯白色雪花的街道上,双手捂住嘴巴,拼命地抑制内心的酸楚。 可她的眼里,早已蓄满扯天连地的水雾,泪花在眼眸里打转,仿佛随时就要落泪,变得支离破碎。 “啊……呜呜,呜呜呜——” 最终,她还是忍不住哭出来,汹涌的泪水模糊她眼前的一切。 她在走着,走在堆积着白雪的地面上,可她却没有一点实感,仿佛,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 她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她被世界抛弃,她不被需要,她是多余的,她是不幸的…… 这样阴暗丑恶消极的想法,充斥着她的内心,令她的泪水止不住流下。 母亲把她当工具,父亲把她当累赘,他们两个都不需要她,那她为之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迷惘了。 她分不清,这一切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也许,她早就在昨天和钢琴老师吵架,摔门而出时,冻死在飘雪的寒冬季节。 这样的结果,似乎也不错呢,起码她从这个腐朽、毫无希望与生气的世界中解脱了。 “啊,啊啊啊啊——!!!”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她在嘶吼,她的内心是如此痛苦,她为什么还没有从这虚无的世界中解脱? “为什么……你要来管我啊?为什么……又不来管我了啊?” 此刻,沈娇娇的脑海里,遏制不住的浮现出那个,从相识到现在以来,一直是一幅波澜不惊、小大人模样的人的脸。 要不是他,刺痛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阴暗,她才会不再忍耐,狠狠反击母亲; 要不是他,她才不会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哭,一直在绝望、无助中挣扎、沉沦。 要不是他…… 都怪他。 想见他。 哪怕和他吵起来也好,被他责骂教训也罢,都想见他。 因为……他或许是唯一一个,真正关心过她的人了吧。 做个解释吧。 首先,关于设定问题,是穿越+重生进漫画里,第一章写的很清楚。 男主对剧情发展的了解,仅限于漫画。 你们看漫画,难道漫画有将人物一天二十四小时吃喝拉撒写出来吗? 况且,因为觉醒记忆、想要反抗未来被柴刀结局的原因,漫画剧情早就偏离了。 其二。 关于回忆,是为了丰满人设和一些伏笔,不喜欢看的可以跳,觉得磨叽的可以养,我也没逼着你看下去。 一本书,可以比喻成公交车,作者是司机,读者是乘客,你要是觉得这个前进的方向不对,可以下车,而不是来抢方向盘,告诉司机要怎么怎么开。 一辆车不只是有你一个乘客,要是其他人都有不同方向,那司机该去哪? 其三。 我只是一个新人作者,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写的不好,见谅。 现在起点把评论区和章评关闭了,不会显示出来,所以也别说我删评,不爱干这事儿。 还有,这年头也挺奇怪的,瞎子也能看得到书了? 我一天是两更,这怎么非得有人说我一天一更,明明目录里有显示章节更新的时间啊? 眼瞎的就别看书了,赶紧去找眼角膜吧,挺可怜的。 最后,这两天就会把回忆剧情做一个收尾写完,回归主线,让俩女的开刀战房互掐。 好了,就这样,每天依旧凌晨0.01和早上9.30更新。 第48章 风雪中的叹息 从天际飘落的雪花,仿佛永无止境一般,将一切渲染成纯白。 沈娇娇抬头仰望着天空,看着那片与自己内心相称的阴沉沉天空,心中满是寥寂。 她当然知道,余烬不会出现,也没可能出现。 她也终于知道,昨天余烬的脸色,为何那么苍白,眼神又为何疲惫黯淡了。 这全因为照顾她的任性,包容着她。 在母亲说出,余烬因她而崴了脚、染上高烧时,她心中涌现的悔恨,交织着怒意,使她分不清自己当时究竟是什么心情。 但她确实不想余烬来管她,因为她这样的人不值得。 她太阴暗丑恶了。 余烬对她施加的温柔,她竟然觉得这是有所图谋,是他先要维持乖巧懂事的人设,或想笼络她。 所以,余烬说的对,没有人会爱她,她也活该不被人爱。 静默的雪,仍然不断飘落着,将一切染成纯白,也将一切阴暗丑恶掩埋。 冰冷侵袭全身,像是世界上所有的恶意从四面八方涌入,令沈娇娇忍不住闭上眼、蹲下身,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头埋入腿间,无声泣哭。 “喂,你怎么又跑出来了,都说了想自杀,就别选这种方式啊。” 一道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令她瞬间抬起头,满脸错愕。 ——不可能发生的奇迹,却于此刻,发生了。 …… 早上十点半,双亲都已出门上班。 余烬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高烧经过一天的休息,得到了抑制,体温降至37.5度。 “好闲啊……” 他捂着头,空洞的喃喃自语声,回荡在卧室。 因为发烧的缘故,身体还是有些发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而且因为睡得太久,他现在完全没有睡意,只能望着天花板,怔然出神。 就在他无聊之际,他眼角余光不经意朝拉开窗帘的窗外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空无一人的雪地上,步履些许踉跄地前行。 那幅像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像极了那个,满目疮痍的同龄小女孩。 “……又来啊。” 余烬忍不住叹息,心想着才过一天,她怎么又离家出走了呢? 回想起来,从前不久开始,似乎就隐隐约约听到有争吵声从隔壁传来。 他以为那是错觉,因为沈娇娇的父母白天也不吵架——母亲要不睡懒觉,要不就不知道上哪玩,父亲则早早去公司上班,没机会吵。 外边的雪,在这十二月末期,下的愈发磅礴,夹带着寒风凛冽呼啸。 那道小小的身影,走在漫天风雪中,摇摇欲坠到像是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要被撕碎、吞噬。 “真是找死。” 找死的,应该是他自己吧? 明明都已经崴了脚、还在发着低烧,却不知不觉就从床上起身,披上外套,一瘸一拐地走出卧室,来到玄关穿鞋出门。 刚把家门打开,刺骨寒风凛冽吹拂,带着雪花拍打在脸上,让人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入眼望去,视野里唯有雾蒙蒙的雪,再也看不到那个小小的身影。 按照记忆里的方向,余烬一蹦一跳地追逐着,期望沈娇娇不会走出太远,或者改变路线。 不然,依照他这感着冒的瘸子,说不定不是他把沈娇娇带回来,而是别人带他回来了。 那样,他可笑不出来啊。 “蠢货,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真的没有一个爱你的人啊,净钻牛角尖。” 余烬知道的,知道沈娇娇不是没人爱——他的父母,就挺关心沈娇娇。 但碍于这是别人的家事,他的双亲也不好介入,只能不断旁敲侧击。 可沈娇娇的父母在一次次争吵、彼此展现出的丑恶嘴脸中,将曾经的美好与爱意撕的粉碎。 现在的他们,对于彼此都满怀厌恶、恨意,仅仅只是在互相折磨。 所以,他们对余烬父母的暗示,视而不见,依旧争吵,不管顾沈娇娇意愿。 “哈、哈……” 刚走出百来米,余烬便感觉燃尽,无力感侵袭全身,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特别是,这两天雪下的很大,路面堆起一层雪,他每每抬脚踩下,都要用点力才能将脚抬起来。 “哈哈,哈哈……傻的是我吧?” 接着走了一会后,余烬依旧没有找寻到沈娇娇的身影,不免露出苦笑,自嘲起来。 他也有些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追出来了。 难道,他真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吗? 不,并不是的,他其实是一个怠惰、消极的人。 和身边人搞好关系,在父母面前扮演乖巧懂事的角色,都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于是,他开始细细回想,自己为何会放心不下沈娇娇。 是可怜她吗?不是的,这世上并不只有她一个人家庭不合; 是因为邻居吗?也不是,邻居不会多管闲事到这种程度; 是因为抖……算了,这更不可能,他还是挺讨厌沈娇娇这种只有傲没有娇的傲娇。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余烬静下心,放空一切思绪,心底缓缓浮现出,他和沈娇娇初见时的模样。 那幅浑身带刺,毫不掩饰的厌恶,让他新奇的同时,又不免好奇。 自此,他便默默关注着沈娇娇,发现她似乎就没有过开心的时刻。 她总是板着一张脸,眼里总是说不上的压抑与哀伤。 明明她眼睛的面积小于湖,她也很少哭,但为什么站在她身边,就像站在湖边,细细的雾水扯地连天。 后来,他知道这是因为她的父母每天吵架、不关心她后,对她的在意程度,更上一层。 在沈娇娇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总是将她的一切看在眼里。 无论是上课时瞌睡的模样、扶桌睡觉时偶然显露出,流口水的丑态,还是饭桌上,对她不加修饰的厌恶视线,以及…… 被他攻破心理防线,露出的无助与脆弱,还有渴望被理解、渴望被爱、渴望有人来将她从泥潭中拉出的种种神态。 年幼的他,尚不理解这份感情为何物。 此刻,他只想找到沈娇娇,打心底地祈求着,他一直以来都不相信的神明。 像是听到了他的祈求一般,呼啸的风雪中,隐约传来一声叹息,仿佛就连老天,都可怜着他们。 ——然后,奇迹发生了。 余烬切实看到了,看到了那个蹲在地上,浑身带刺,柔弱而坚韧的小小身影,出现在一片纯白之中。 第49章 余烬即是她的归宿 沈娇娇抬起头,错愕地看着那个站在风雪中的人,实在是想不到,他为什么能出现在这儿。 余烬一瘸一拐地走到她面前,满是无奈的询问道:“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以一幅大人说教的口吻,去提沈娇娇的父母以及教训她。 “你……怎么在这?幻觉吗?” 沈娇娇失神自语,心里满是不可置信。 余烬可是发高烧而且脚还扭伤了啊,他怎么可能会再次找到她、追上她呢? 余烬蹲下身,抬手掐了下她的脸颊:“疼吗?” “不疼。”沈娇娇下意识地回答。 余烬掐的确实不疼,因为根本没用力。 不过,他指腹的粗糙感以及冰冷的指尖,切实地从脸上传来,令她确认,这一切不是幻觉。 余烬确实出现在她眼前了。 在她失去一切,失去所有希望,即将彻底坠入无底深渊时,出现了。 “啊,啊啊……呜呜呜!为什么,你不早点来啊,好冷啊!” 明明发誓不要再把自己柔弱的一面,展示给任何人看,但从心底涌现出的安心与温暖,实在太过幸福、高兴。 这是她第一次为满溢而出的幸福落泪。 她一边笑一边流泪的样子,在这一天、这一刻,深深刻入余烬心底,令他永生难忘。 这是,他未曾见过的美丽,即柔弱到仿佛一碰就碎,却又坚韧到百折不屈。 因为,那不是因为悲伤而流的泪,它是由幸福与快乐凝聚的泪水。 余烬伸出手,以冰冷的指腹抚过她的眼角,为她拭去炽热的泪的同时,看着她瞳孔里,最真实最脆弱的她。 “为什么你要来啊!” “你脚不是崴到了吗?还在发烧,为什么要来管我这种性格阴暗丑恶的人啊!” “明明,明明说我这样的人活该不被爱,活该被所有人抛弃,却又要管我……” 沈娇娇泪流满面地仰视着余烬,向他发泄心中对自己感到的悔恨。 她后悔昨天向余烬说反话,明明她是想有人能管她,她并非想要和余烬作对,但话到嘴边,总是变味; 她恨自己不够坦率,惹得余烬生气,也让他崴了脚、染上高烧。 余烬耐心地拭去她流下的热泪,轻声道:“先回我家,我们慢慢说吧,这儿冷。” “呜……” 在余烬的搀扶下,沈娇娇站起身来,只不过她因为蹲的太久、加上身体发冷的缘故,腿脚早已僵硬不已。 于是,两人便互相依靠着取暖,步履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来时的路进发。 …… 到家之后,沈娇娇也停止了泣哭,以一幅乖巧的模样依偎在余烬肩膀上,脸颊发红发烫、心脏砰砰直跳。 至此,她也从只傲不娇的傲娇,进化成有傲也有娇的傲娇了。 “嘶,冷死了……” 进入玄关,余烬抖了抖身上的雪,打了个寒颤,一双泛白的薄唇不停打着哆嗦。 沈娇娇也好不到哪去,不仅嘴皮子打颤,身体也在发抖。 将鞋脱下、衣服上的雪扫干,他们急急忙忙进入了余烬的卧室。 然后…… 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缩进了一个被窝里取暖了。 可能,是被窝里还有点残余的体温温存,两人又冷到神志不清了吧。 之前说过,沈娇娇并不讨厌这股,将她给包裹起来,像是浸泡在冬夜里的温泉一般的温暖。 她将脸埋进被子里,每每吸气时,都有股说不上究竟是什么感觉的味道,填满她内心的满目疮痍。 “所以,你怎么又跑出去了?吵架了?” 两人虽然躺在一个床上,但因为害羞的缘故,他们是背对着背,身体相贴在一起。 “……我跟妈妈摊牌了,让她去和爸爸离婚,我谁也不跟,一个人自生自灭就好了。” “真是不成熟的想法啊,你难道真想自杀?” “我不……嗯,反正又没人在乎我,也没人需要我。” 刚一说完,沈娇娇立即就后悔了。 她这别扭的样子算怎么回事?想被余烬责骂?还是想和他吵架,被他发火呢? 而且,她为什么心底会隐隐有一丝期待呢? ——她期待着,余烬能说出,他在乎她,他需要她。 出乎意料的是,余烬并没有反驳她,也没有像她希冀的那样开口,而是保持着沉默。 换作以往,他确实会像沈娇娇说的那样,反唇相讥,嘲笑她恶劣阴暗的性格、自作多情。 可现在的他,却无法再轻飘飘将那些训斥的话说出,因为他已明白,沈娇娇要的不是言语,而是归宿。 在沉默的这段时间里,他在拼命思考,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拯救沈娇娇,让她从那不幸的家庭中解脱。 而在他思考之际,突然感觉一只冰冷小手攀上了他的手臂,扯了扯他的衣角。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略带畏惧的小声询问:“别、别不说话啊,生气了吗?” “哈哈……你这柔弱的口吻算怎么回事?昨天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余烬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笑声,也让沈娇娇安心,看来,余烬没在生气啊,那就好。 她也没在乎,余烬说她和昨天不一样。 她已经对余烬卸下了尖刺,将内心的伤痛脆弱,统统展现给他看。 余烬笑了两声后,便没再继续笑,而是认真问道:“……所以,要是你爸妈真的离婚了,而且都不想要你的抚养权,你该怎么办呢?” 沈娇娇闻言,忍不住转过身,将额头抵在他后背上,轻轻摇了摇,以迷惘无助的语气,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要是真的被父母抛弃,那这个世界,究竟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那种事,她不想思考,现在她的归宿,就是在余烬身边,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声音、他的存在…… 因为,真的在乎她的人,只有余烬了,只有他傻傻地冒着生命危险,像是奇迹,又像是英雄般,追上她两次,将她带出绝望而虚无的深渊。 只有他,让她感受到,自己并非被世界抛弃,并非没有人为她的降生而感到庆幸。 她是有为之存在的意义的。 起码,在余烬还需要她之前,她都能够存在这个腐朽不幸的世界中。 第50章 回忆结束,夏幽陷入暴怒 “如果,我是说如果,叔叔阿姨都不愿意接纳你,那……我会试着去和我爸妈说,让他们来接纳你。” 从余烬口中,吐露出的惊人话语,惊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了。 让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亲戚的人,融入一个家庭中,可不是多一张嘴吃饭的事,他们要面对的问题有很多很多。 但在此刻,两人都上了头,哪管这些,只想以承诺填补心中的伤痕。 沈娇娇确实很高兴,她抱紧了余烬,像是一只忠犬,以小脑袋蹭着他的后背,小声答道:“我听你的。” 没有归宿的她,对于余烬向他伸出的手,自然会毫不犹豫握住,不计后果。 “当然,这是最坏情况,我会先去和叔叔阿姨谈谈,他们在法律上也不可能真的将你遗弃,即便不想要你跟着他们,也要支付抚养费。” “……嗯。” 沈娇娇不在乎这些,她只是安详地闭上眼,静静听余烬说完,点动小脑袋,表示没有异议。 忠犬的义务,就是听从主人的安排。 “……所以,别再犯傻,一个人跑出去了,不是没人在乎你,也不是没人需要你,你想要别人爱你,首先要自爱。” “嗯,我知道了。” 沈娇娇轻轻点头,嘴角不自觉上扬,露出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之后,两人没再交谈,静静享受这片刻温存,他们的体温,渐渐上升,融为一起。 到最后,心怀满足的沈娇娇,浅浅入睡,做了一个美梦。 她梦到自己离开了双亲,获得一笔足以将她养大成人的抚养费,住入余烬家,陪伴在他身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们彼此陪伴着,关系愈发亲密,只不过一直没有点破,也没有交往。 这种事,她没有想过,她只是单纯想着,能够陪伴在余烬身旁,寻得心灵归宿。 就像是忠犬,永远对主人效忠一般。 她不奢求什么,她满足现状,觉得这样就好。 梦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日复一日的日常,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初三期末。 然后……她便醒了。 醒来后的沈娇娇,与余烬一同回家,面对她的家人。 交谈的过程挺顺利的,因为沈娇娇的父亲还算有良知,也对女儿有那么点感情,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在得知沈娇娇的母亲,打了沈娇娇后,父亲震怒不已,毅然分出大半家产,和母亲离婚。 沈娇娇和余烬的初遇,以及被他拯救,成为一只忠犬的故事,至此落幕。 最后,令沈娇娇印象最深,一直未曾忘却过的一句话,是余烬和她父母摊完牌后,语重心长地告诉她: “娇娇,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东西。” “自此以后,要是有什么委屈、不满,亦或是高兴、幸福,都不要憋在心底,坦率表达出来吧。” “别再让任何人,左右你的想法了,也别再有人让你委曲求全,甚至扭曲了你的人生。” 忠犬沈娇娇,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在往后的日子里,渐渐卸下尖刺,消除对这个世界的恨意与敌意,开始变得坦率。 因为,她已经明白,她的降生,是有人为之庆幸的,她带来的也绝非不幸。 他们之间走过的岁月,在心灵相接的炽热中融合,似乎再也无法分离。 —— —— 寂静无声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的沈娇娇,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带着微笑流泪。 回忆的走马灯,一幕幕浮现在心底,从脑海中闪过,令她唏嘘不已的同时,不免恍惚。 原来,自那天以后,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年的时间了啊。 在这七年,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也变了很多,唯一没变的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像是条忠犬一样,对余烬言听计从。 “小烬,我想到了七年前,你告诉我,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东西,还要我变得坦率……真好啊,那时,可惜回不去了。” 沈娇娇一边流泪,一边笑着说出的话,像是魔咒一般,狠狠地攥住余烬的心脏,令他窒息。 “如果那时我早点意识到,我喜欢你,我想和你交往,而不是单纯陪在你身边,那该多好啊。” “如果……我的性格不那么恶劣麻烦,给你的第一印象不那么差的话,我们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呢?” “哈,哈哈,好不甘心啊,明明是我先来的,认识你也好,喜欢上你也好,被你需要、和你拥抱、吃饭、一起睡在一个床上,偷偷吻你……这些,都是我先来的啊。” 曾经,她在余烬睡着的时候,偷偷吻过他的唇角,就像是忠犬会亲昵地舔舐主人一样。 这件事,余烬一直不知道,沈娇娇也没曾提过,她本想把这个秘密一直掩藏下去。 事到如今,她已经忍不住了,她怕自己再不说,那以后真的就没机会说出来了。 而在另一边,坐在车内的夏幽,听着监听器传来的话语,笑容徒然凝固。 这女人…… 究竟在说什么啊? 拥抱、吃饭、一起睡在一个床上、偷吻? 余烬的初吻,被沈娇娇给夺去了? 沈娇娇还和余烬睡在一个床上? 他们以前亲密到,连她都无法企及? “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夏幽清丽的小脸,骤然狰狞扭曲,彻底暴怒。 像沈娇娇这种害虫,必须铲除,因为她无法接受有人能比她和余烬更加亲密。 况且,还将属于她的初吻给夺走,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余烬睡在一个床上,互诉衷肠。 光是想想,她就嫉妒的快要疯掉,恨不得将沈娇娇虐杀千万遍,然后消除余烬的记忆,让他的心里,只能装有和她之间的回忆。 其他人的存在,都是不必要的,都是要铲除的。 余烬只要有她就够了,她也只要有余烬就好。 他们才是真心相爱的,只有她才懂得真正的余烬,也只有余烬懂得真正的她。 夏幽内心涌动的想法与情绪,逐渐升高,令她不禁开始扭曲、癫狂。 她要出手干涉余烬和沈娇娇,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谈下去了,不然,余烬肯定要被蛊惑! 第51章 夏幽提刀上门! “あの顷のように……” 在沈娇娇说完那番自爆发言后,电话声再度响起,宣誓着夏幽的强势插手。 说起来,这个铃声还是沈娇娇给他弹的。 当时,沈娇娇问他有没有喜欢的钢琴曲,他选了这首,然后就被他录下来,当作手机铃声了。 “……我接个电话。” 余烬明白,夏幽此刻无疑是在暴怒着,要是他再不接电话,绝对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在沈娇娇的注视下,他拿起手机,点了接通,将扩音器贴在耳边。 “烬,我想来你家,就现在,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了。” 果然啊,夏幽最终还是抑制不住的黑化了吗? 现在,她连装也不装了,直接就杀上门来。 “怎么了?突然就说要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只是想见你,不行吗?” “……非见不可吗?” “不行吗?” 夏幽加重了语气,隐隐有股逼迫的意味。 这让余烬不由得陷入沉默,思考着该如何应对。 夏幽虽然是很生气,但她应该不会提刀上门,把沈娇娇给刀了,不然就不会打电话通知他了。 那她上门是为了什么呢?阻止他和沈娇娇继续交谈吗?还是害怕他被勾起回忆,动了恻隐之心呢? “叩叩——” 在余烬沉思时,玄关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他心里顿时一惊,由不得多想,便开口回答:“行,你等我两分钟,我在上厕所呢,等着我啊!” 说完,他立即将电话挂断,对着满脸困惑的沈娇娇说道:“娇娇,你先去我卧室的衣柜躲一下,回头我再向你解释!” 现在让沈娇娇跑路,肯定是来不及了,所以他只能让沈娇娇躲起来。 如果,夏幽真的提刀上门,要杀沈娇娇的话,那最起码他还能先拦一会儿。 ——此时的余烬,已有了最坏结果的心理准备。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害死沈娇娇。 他原先的打算,是在这先拒绝沈娇娇,然后再去偷偷找她,向她透露,自己有身不由己的原因,所以才拒绝她。 但沈娇娇突然的自爆发言,将他的计划搅乱,也让夏幽黑化,使得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敲门的是谁啊?打电话的又是?为什么突然让我躲起来?” “之后我会跟你说的,你先躲起来吧,求你了,快一点!” 看着余烬那幅焦急的模样,沈娇娇只能暂且压下心中的疑惑,起身进入他的卧室,躲入衣柜中。 忠犬,就是要听从主人的指令。 目送沈娇娇进入卧室后,余烬没着急去开门,而是先等待了十几秒。 然后,他深吸了口气,走到玄关,带着沉重的心情,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在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握住门把的手臂,突然变得沉重,仿佛不属于自己一般,无法按照自身意愿行动。 ——他害怕门后的存在。 但他必须去面对,努力去与她做一个了结,无论结果如何。 一切因他而起,是他去招惹了夏幽,然后又辜负了她,现在只不过是自食恶果罢了。 即便被夏幽摆弄、逼迫,他也无法对夏幽产生恨意,更没那个资格。 夏幽和他的过往,沉重程度不输于沈娇娇,不然也不会一直思念着他,以至于心灵扭曲。 “……别再逃了,好好面对一切吧。” 像是给自己鼓气,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余烬喃喃自语了一句后,扣下门把手,将门朝里打开。 随着门被拉开,一张脸带柔和笑意的清丽小脸,出现在眼前。 她双手背在身后,澄澈的眼眸因为脸上的柔和笑意,微微眯成月牙状。 “……幽幽。” 余烬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声音有没有颤抖。 他的一切,在看到夏幽时,就被夺去,心底深处传来难以抑制的悸动。 那是……从灵魂上传来的最深层次恐惧。 “烬,能让我进去坐坐吗?”夏幽一脸笑意地问道,选择性忽视余烬眼底深处涌现的恐惧。 他们尚还没有撕破脸皮,都在演戏,不去揭穿对方,所以现在还不是图穷见匕的时候。 她还想要挽回余烬已经走远的心呢,可不能在他面前做一些,会刺激到他的事啊。 当然了,不在他面前,还是可以做的。 她会很巧妙很巧妙的去安排一场‘意外’给沈娇娇,然后再想办法消除余烬的记忆。 虽然一个操控不好,会让余烬消失和她之间的回忆,但没关系,她会陪伴在他身旁,帮他慢慢回忆。 ——她无法接受,余烬和其他女人有一段如此亲密的过往。 每每想到,都会让她嫉妒到快要疯掉。 余烬偷偷瞄着夏幽一直背在身后的手,略有紧张道:“我、我家也没什么好坐的吧?要不我们出去坐坐?” 他可不敢放夏幽进来啊,谁知道她有没有带刀呢? 万一带了,他家岂不是得变成刀战房了? “出去坐坐?”夏幽自语了一句后,眨了眨眼,语气俏皮道:“那要不就去我家?” “啊……哈哈,还是我家坐吧。” 余烬干笑着让夏幽进来,可不敢去她家,谁知道会不会把他监禁起来,给他上厨艺呢? “那就让我打扰一下吧。” 夏幽微笑着,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伸出,这令余烬下意识一惊,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的手空空如也,并没有所谓的刀具。 而余烬的这幅反应,也让夏幽确认——她彻底暴露了。 无论是监视也好,还是昨晚的袭击也罢,亦或是她怀有非分之想……余烬都已知晓。 所以,他才不敢去她家吧,明明里面藏着个不想让她见到的人。 无所谓了。 她的耐心已被消磨的差不多,是该让这一切结束了。 如果,没有听到沈娇娇的自爆式发言,她尚还有耐心慢慢与余烬周旋,让沈娇娇继续存在着。 但现在她一刻都忍受不了,有一只害虫染指了属于她的东西,这让她作呕、愤怒、嫉妒。 所有的负面情绪涌现,使得夏幽稍稍有些失去理智,一心想置沈娇娇于死地! 第52章 恐惧 随着夏幽走入客厅,不断东张西望,一幅像是在找寻什么的模样,余烬的心,不禁跟着高悬起来。 夏幽的视线扫过客厅,转向阳台、过道、以及卧室。 她一边看,一边说:“和之前在岳城的家一样,一直很整洁啊,没有垃圾。” 说到这,她顿了一下,转头看着脸上抑制不住浮现出紧张的余烬,笑道:“就是不知道一些看不得的角落有没有垃圾,要不要我帮你检查、清扫一下?” 余烬听出了她的意有所指,连忙答道:“不用了,这太麻烦了,你来我这做客,怎么能让你清扫垃圾啊!” “好吧。” 夏幽点点头,也没多作纠结,话锋一转道:“好像没看到画具呢,是在卧室里吗?想去参观一下,可以吗?” “这……” 余烬面露迟疑,不自觉地看了眼闭着的卧室门,大脑飞速运作,思考着如何才能阻止夏幽进他的卧室。 夏幽笑吟吟地看着他那幅努力装作没事人,但垂放在身下的手,却不禁微微颤抖的余烬,意味深长道:“怎么,是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吗?” 不等余烬作答,她又自顾自开口补充:“我们都已经大学生了,有一些不想让我看到的……嗯,没事,我能理解的。” “不是,这……算了,你说的对,就是有见不得人的东西,所以还是别进去了吧?” 余烬下意识想要反驳,但想到夏幽这是故意在演戏后,索性也放弃辩解,陪合她的演出。 比起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还是保全沈娇娇的安危更好。 “那你去收拾一下,我在这坐着等你一会。” 夏幽说着,便来到柔软的沙发坐下,摆明是铁了心要进余烬的卧室,找沈娇娇麻烦! “这……” “嗯?” 看着夏幽脸上的笑容,还有隐隐发散出的逼迫感,余烬只能咽下后续话语。 “……走吧,也不用收拾了,直接进就好。” 他是无法阻止夏幽的,无论用什么借口,都没法阻止。 正好,也可以用这个机会来摊牌。 如果夏幽进了卧室,直接去找沈娇娇,那他索性就和夏幽撕破脸皮,不再和她虚与委蛇,陪她演戏。 继续拖下去,也只是慢性死亡,他迟早得和夏幽有一个决断,无论结果是被她杀死,还是彼此获得解脱,各自安好。 “真的吗?真的不用收拾下?” “不用了。” 做好心理准备,并下定决心后,余烬突然就平静下来,他带着夏幽来到卧室门前,轻轻地拧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入眼望去,布景很简单,左侧墙边放着一张单人床,被子平铺的很整齐,枕头放在床头中间,压在被子下。 右侧,是电脑桌以及书架、木架,书架和木架都摆满各种各样的书籍、绘画用具。 拉开窗帘的窗户边,放有一台画架,油布上有一幅上了色、徒有轮廓的半成品。 而在进门的左手侧,靠着床边的位置,有一个两米高的深红色衣柜。 夏幽并没有去看衣柜,也没有打算要去的意思,她只是越过余烬,来到窗边,眺望着远方。 “这个大窗很怀念啊,你之前的卧室也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窗,我们时常坐在床边看书、绘画,看着夕阳落下、朝阳升起。” 她一边用满是怀念的语气,提起往事,一边手抚窗沿,将窗打开,让燥热的夏风吹入。 “……” 余烬凝望着夏幽的背影,看她两手扶住窗沿,撑起身体,白嫩的脚掌踩上,一时间不知她在搞什么鬼。 他以为夏幽刚进门,就会直接去衣柜找沈娇娇,她不可能不知道沈娇娇躲在衣柜里,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像是不知情一般,看到熟悉的场景,便情不自禁地开始缅怀过往。 “烬,你看,夕阳要落下了。” 夏幽眺望着远处天际的水平相交线那轮,已削弱很多,达到可直视的状态的深红色夕阳,语气满是感慨。 它半沉在天际,将飘荡的云层染成一片火红。 余烬困惑地看着站在窗边的夏幽,心想她到底在搞什么鬼,怎么就站窗台上去了。 也就在这时,夏幽侧过头,以一幅很高兴的样子,展露出笑颜:“烬,你好像忘了,我们以前经常坐在窗台上,像这样眺望着远方时,说过的话啊。” “……” 余烬紧珉着双唇,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所谓的忘了,其实没忘,只是他不愿去回想罢了。 在这场三角恋的漩涡中,没有人受伤,是不可能的。 他已经坚定了想法,所以,他选择将和夏幽的回忆掩埋在心底,永远不去触及。 这样,他也就能给自己编织出谎言,狠下心抛弃夏幽了。 他不停地在暗示自己,暗示招惹夏幽、又抛弃夏幽的他,是没有资格选择她的。 况且,沈娇娇也更需要他,他不能弃沈娇娇不顾。 单论喜欢这种情感,对夏幽肯定是更多,但恋爱这种事,年轻时都怀着有爱则胜过一切的理论。 可现在的他们,都已长大成人,更多的是要考虑彼此合不合适、能不能长远走下去,以及责任感。 其实对沈娇娇的责任感和夏幽,都是差不多的,毕竟她们两个都因他而有了很大变化。 但—— 他恐惧着夏幽。 他害怕有了改变后的夏幽。 掌控一切,玩弄一切,破坏一切,只为得到他的夏幽,深深地让他感到了畏惧。 如果和夏幽复合的话,那他一定会没了自由,会被她一直掌控到死吧。 “烬,当初我们坐在窗台上,谈天说地,聊了很多,你还说,要是辜负了我,就从窗台上跳下去。” “那时,真的吓我一跳呢,虽然是二楼,要是跳下去,就算侥幸不死,也要残疾,所以我就很害怕很害怕,但同时又很高兴。” “我害怕的不是你会违约,我怕的是你会要是出什么事了,那我该多伤心啊,kikyo死的时候,我就已经哭成那样了……” 又来了。 又开始提起往事,企图想要攻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心生不忍了。 第53章 夏幽跳楼自杀! 日暮夕下,站在窗边的少女,身影被无限拉长,她脸带微笑地看着余烬,说出的话,却是那么危险: “那时,你还鼓起勇气,和我交换了彼此的初吻,说这叫誓约之吻,要是你变心了,就绝对要从这儿跳下去,不然就不得好死。” “现在,你违约了,但我舍不得让你跳。” “所以……我替你跳吧,从这跳下去,让我们彼此都获得解脱,让我也忘了你,不要再这样念念不忘,毕竟,你已经有更好的生活,也已有了更好的人,我已经是不必要的存在了。” 对他人的偏执崇拜,就是阻碍夏幽前进的“棘”。 摆脱是痛苦的,但也不能怕疼而始终陷身于这片“棘”中。 她该放余烬解脱了,也该从过往的偏执荆棘中解脱。 所以,她在笑着说完这番话后,没等余烬开口,便将身体放松,作势往后倒去! “不要!” 余烬不得不承认,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他本以为,已经没什么能撼动他的决心,但他低估了夏幽的偏执扭曲。 ——她甚至宁愿赌上性命,也不肯放过他。 什么叫彼此获得解脱?真可笑啊,她分明是想加深对他的囚禁、掌控欲吧? 她若跳下去摔死,那余烬这辈子就完了,他将永远背负着害死夏幽的愧疚,永远忘不了她,也永远无法再心安理得的跟沈娇娇在一起。 若是伸手去救她…… 那正中下怀。 夏幽此举的意义,就是要确认余烬忘不了她,哪怕她做了很多伤害到他,让他恐惧的事。 “呵,呵呵……” 悬在阳台上,一只手被抓着的夏幽,看着下意识冲上来抓住她的余烬,徒然间笑靥如花。 这个笑容,在外人看来,如同即将盛开的花朵一般,娇艳夺目,惹人怜爱。 但在余烬眼里,它盛开的样子,是那么丑陋而虚妄,令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悸动。 ——我赢了。 夏幽脸上的笑容,无疑是在传达着这样的信息,无论是对余烬,还是对于他身后的……沈娇娇。 从余烬大喊出不要时,沈娇娇就从衣柜出来了。 躲在衣柜里的她,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在得知夏幽有跳楼自杀、且真的付出实际行动后,她无法再继续躲着。 她和余烬都不知道的是,夏幽打从进门起,就没打算主动揪出沈娇娇,因为那样太low、太直白了。 她会主动逼得沈娇娇现身,也会让沈娇娇明白,她对余烬的爱与羁绊,究竟有多深。 …… 寂静的卧室,沈娇娇、余烬、夏幽三人坐在床上,气氛说不上的凝重压抑。 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余烬将头低下,任由其他两人互相对望,用眼神暗暗较劲。 而打破压抑气氛、率先发难的人,是夏幽。 只见她故作困惑的模样,语气担忧道:“烬,她怎么会在你家呢?小偷?跟踪狂?还是……入室盗窃?” 余烬闻言,不禁感到好笑,但又不敢笑出声,只能低着头,紧咬嘴唇。 嗯,在这儿确实有一个跟踪狂,只不过是她自己。 轮跟踪,在座没人比夏幽更懂了吧? 双手抱胸的沈娇娇,一脸不善看着装模作样的夏幽,毫不留情地反击道:“我才想问你怎么会在这,而且还要跳楼,脑子不正常吧?要死别死我们面前啊,晦气。” 夏幽没理会沈娇娇,而是将身体贴在余烬身上,声音颤抖道:“烬,她果然是跟踪狂吧?我进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她在啊?她不会是一直藏在这,监控你的生活吧?好可怕。” 嗯,这儿确实有个人一直监控他的生活,只不过依旧不是沈娇娇,而是她自己。 他也不知道,夏幽为什么还要跟他装模作样,明明她应该清楚,他已知晓她的真面目了啊? 装模作样的夏幽,当然知道,自己的一切暴露了,无论说什么,余烬都不会相信。 但她也没想让余烬相信,她的这番举动都是给沈娇娇看的——简单点,她在挑衅沈娇娇,反正余烬不会插手。 那余烬既然不管,她就非得把沈娇娇气破防不可! 然而,余烬听不下去了,因为他明白沈娇娇是斗不过夏幽的,再聊几句,沈娇娇肯定得急眼,所以干咳了两声后,开口说道:“娇娇是来我家玩的,不是跟踪狂也不是小偷。” “那为什么要藏起来?我进门的时候,把室内一圈都看完了,不可能会看不到她啊?而且,我好像在跳楼的时候,看到她从衣柜里出来了。” 沈娇娇成功上套,将目光转向余烬,凶巴巴问道:“对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要我藏起来?” 其实,她是误会了,她以为余烬对夏幽还有感情,还想死灰复燃,所以在接到夏幽想要来他家做客的电话后,才这么慌慌张张让她躲入衣柜里。 这份猜想,让她极为不爽,因为余烬可是刚把她拒绝了啊! 为什么会拒绝她呢?她只能想到——余烬不喜欢她,喜欢夏幽,想跟夏幽复合。 虽然她是忠犬,但她也无法忍受,主人有别的狗。 “你们……算了,我下楼去买瓶饮料,口有点干。” 余烬受不了这样的修罗场气氛,撂下一句话后,起身匆匆离开卧室,一刻也没敢停留。 现在,他倒是不担心夏幽会对沈娇娇痛下杀手。 夏幽还不想和他撕破脸皮,不然不会用跳楼的方式逼迫他和沈娇娇,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他俩面前装模作样。 要想动手的话,她有太多机会了,毕竟她们都坐在一块呢,要是掏出刀刺向沈娇娇,那沈娇娇肯定会猝不及防被捅到! 而且,她也没有像前两天那样伪装,要是行凶失败,她背负的风险,可和收益不成正比啊。 余烬的想法,是对的。 夏幽虽然恨不得杀掉沈娇娇,但也顾忌失手。 再加上现在的她没有伪装,沈娇娇出事的话,那她凶手这一身份直接就钉死了。 她不着急杀沈娇娇的,起码现在不急,现在急了,只能速战速决,给沈娇娇一个痛快。 她可是想好好折磨沈娇娇的,为此,她会用上各种惨无人道、猎奇的手段。 比如像某东京吃货一样,先拔拔指甲盖、放几条蜈蚣进耳朵里、砍下几个手指、生生戳爆一个眼球啥的。 然后,再来点羞辱。 既然沈娇娇这么放荡,喜欢当一条听话的好狗,那她就把沈娇娇做成人棍,让人慢慢蹂躏。 第54章 惨烈修罗场 余烬走后,卧室内坐着的两人,也不再惺惺作态。 她们争锋相对的望着彼此,都在寻思着该如何开口。 “沈娇娇啊,好耳熟的名字,总感觉很早以前听过……” 夏幽说着,突然一顿,装出一幅明悟的模样,笑道:“啊,想起来了,初中的时候,在岳城参加的市级赛,好像在预选时有个对手叫沈娇娇,是你吗?” 这场比赛,是毫无疑问的碾压,沈娇娇被夏幽华丽地淘汰掉,成为垫脚石。 也怪她运气不好吧,之后的夏幽一路碾压国内的同龄人,走入国际赛。 “是又怎么……” 沈娇娇刚想开口回答,夏幽便打断道:“可惜了,不仅是在专业领域上被击败,就连感情上,也输得一败涂地啊。” “你说什么?!” 沈娇娇也不愧是沈娇娇,当即就被激怒。 毕竟,夏幽说的是事实嘛,她无论是技艺还是感情上,都彻底输麻。 “我说的难道有错吗?”夏幽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要是有错的话,你倒是来反驳我啊?” “啊对对对,你说的对,但我这样总比被人甩了,还一直纠缠不休的女人好吧?你不觉得这样的女人很廉价嘛,都被人甩了还舔着个脸想要复合,明明对方早就放下、释怀了。” 沈娇娇锐利的话语,也成功激怒了夏幽,只见她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消失,转而是阴沉冰冷。 “……总比有的人,连被甩的资格都没有好,像是条舔狗一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嗯嗯,正确的,中肯的,一针见血的。” 两个人互相打着嘴炮,彼此心中都有了火气,恨不得撕烂对方的脸、薅光她的头发! “你应该躲在床底,而不是衣柜,这儿可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小烬打电话告诉你,我不该待在这吗?” “我要是问他,他肯定偏向我,你只是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舔狗,摆清自己的身份。” “搞得你有什么身份似的……哦对,也不是没有,被甩以后,纠缠不休,妄想复合的倒贴廉价前女友,你的身份真好。” “呵,败犬的狺狺狂吠罢了。” 两人的攻击性都很强,死抓对方的痛脚,沈娇娇是舔狗,夏幽则是廉价倒贴的前女友。 本质上,她俩都没啥区别,唯一区别在于,一个曾经拥有,一个只在特定时间拥有。 此刻,她们都盼望着余烬归来,这样也好让余烬选择,她们俩到底谁更重要。 嘴炮是没意义的,她们俩的嘴都是美国队长的盾牌,灭霸打个响指,一切消失,就留两张嘴还在。 只有真相,才能爆杀一切。 余烬的选择,就是最残忍的刀子。 而在她们期盼着余烬什么时候回来时,余烬在哪呢? 余烬躲在卧室门后,瑟瑟发抖地听着两人对话,心想着他是不是该润了。 要是进去的话,无疑会被她们逼着作出选择,那样,可就真的完蛋了啊。 选沈娇娇吧,夏幽说不定立即黑化,把他们刀了;选夏幽吧,沈娇娇肯定得伤心欲绝,即便事后解释,她肯定也会一直介怀,责怪他不愿和她一同面对夏幽。 “我操了,这下该咋办啊……” 在余烬迷茫之际,门后的战斗,已上升至白热化,她们开始提自己和余烬怎么怎么样、有多亲密。 “小烬在很早以前,就和我躺在一张床上,要我成为他的家人!” “呵,把你当家人看待,你还真是失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沾沾自喜。” 如夏幽所说,沈娇娇带着恋爱的目光看待余烬,余烬却把她当作家人,这无疑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失败。 “我以前也在他家留过宿,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觉。” 夏幽双手抱胸,昂起头,语气尽显得意:“我和你可不一样,我和烬是心意相通,你只不过被他当作家人!” “我、我……小烬的初吻给了我!” 沈娇娇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只有在这件事上,她比夏幽更有优势。 “你那是偷亲吧?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烬怎么可能吻你呢?没事,就当他被一条母狗舔了。” 夏幽确实很嫉妒,余烬的初吻不是她,但她克制情绪这一点很强,可以做到喜怒不行于色,所以无论是脸色和语气,都满是淡然和不屑,仿佛真的不在意一般。 “你怎么知道是偷亲?你看到了吗?还是说小烬告诉你,那是偷亲了?” 沈娇娇撇了撇嘴,仍然在嘴硬。 夏幽无所谓地笑了笑,樱唇轻启,扔出了一句爆炸性发言:“一个初吻而已,我不在意,他的第一次给了我就行。” “不可能!” 沈娇娇立即大声反驳,她才不信,余烬有那个胆子,敢在高一就化身顶级大厨,给夏幽尝尝爆炒肉片的滋味。 “怎么不可能?你又知道不可能了?”眼见沈娇娇上钩,夏幽露出玩味的笑容,“交往以后,还睡在一个床上,会发生什么,不必我多说了吧?” “那、那……那也没关系!即便第一次给你,你还是被甩了,这证明小烬就是玩玩你,对你始乱终弃,没有真感情,不然不会不负责任!” 沈娇娇的话,如同暴击一般,让夏幽脸上的笑容,充满了冷意,心里泛起浓烈杀意。 被余烬甩了这件事,一直是她的逆鳞,绝对不能被提起。 可沈娇娇一直抓着这一点抨击她,她怎能不气恼呢? 要不是顾忌门外的余烬,她早就出手,将沈娇娇那丑恶嘴脸撕烂了! “怎么,你急了?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我,是被我说中了?” “呵呵,我和烬分手是有原因的,他对我依旧有感情。你别忘了,今天他和我待在一起时,可是无视了你的电话。” “你怎么知道那是……” 沈娇娇闻言,心里一咯噔。 夏幽没等她说完,冷冷打断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问了他,是谁打来的,怎么不接,他告诉我,这是骚扰他的,他肯定也知道是你,不然也不会看都不看一眼,就断定是骚扰电话。” “关于这一点,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的话……我这也有录音哦?” 第55章 至死方休的爱与恨 夏幽笑看着脸色徒然变得难堪的沈娇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从扩音器里传开的,首先是余烬的电话铃声,然后便是他们在天鹅湖边的交谈: “不接吗?” 在这句询问后,暂时没传来人声,只有电话铃声响着。 过了几秒,一道男声传来:“没事,骚扰电话,不用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沈娇娇的呼吸,不由一窒,脸上浮现出悲痛、难以置信。 她并不关心,为什么夏幽会有录音,因为她的脑海里,只能回响着‘没事,骚扰电话,不用接’这句话。 余烬一直没向她解释过,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她知道余烬在避而不谈后,选择性忽视,不愿去触及真相。 因为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所以才需要隐瞒。 触及到真相的她,再一次体会到,七年前,被世界抛弃、失去一切的感觉。 真可悲啊。 她的主人完全不在乎她,把她满心希冀想要得到回应的真心,狠狠践踏揉碎,当作骚扰。 “哈,哈哈哈……” 沈娇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为什么流干的泪,会再次涌出来。 她始终很爱哭——只要是有关于余烬的一切,她的情绪总是会变得很敏感。 “怎么样?败犬。” 看着沈娇娇黯淡无神的眼眸,流出眼泪,夏幽徒然间露出扭曲病态的笑容。 录音是那时的临时起意,想着说不定以后可能会用上。 没想到,它会这么快派上用场,狠狠重击了沈娇娇! “忠犬被主人抛弃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夏幽仍然在挑拨着沈娇娇的情绪,企图将她彻底摧毁,让她自此一蹶不振。 “被喜欢的人抛弃,那种无与伦比的背叛感,很痛苦吧?” “恨不得撕碎他,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吧?” “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许诺了这么多,却能轻易违约吧?” 夏幽懂得,懂得那种被抛弃的滋味,也懂因此滋生出的痛苦、憎恨、杀意……绝望与无助。 一边憎恨着余烬,一边憎恨自己,憎恨他的冷漠,憎恨自己的无能。 夏幽太懂沈娇娇的感受了,因为她也被抛弃过——在余烬提出分手时,她的世界瞬间变得透明,所有的气味、声音、色彩都被剥夺,心痛到难以呼吸。 那时,她也很想质问余烬,但她那身不由己的理由,只能让她笑着哭着,点头说好。 ——无数次,她都为那个理由感到悔恨。 “沈娇娇,放弃吧,别再作践自己了,明明他一刻都不曾属于你,不是吗?” 尖锐的话语,如同刀子一般,不断地刺入沈娇娇的心脏,令她痛苦。 她忍不住捂着耳朵,蹲下身,拼命地摇头,奔溃呐喊:“我知道,我知道啊!别说了!闭嘴!” 她当然知道,知道忠犬的命运,就是被舍弃,或者眼睁睁地看着主人和别人相爱。 她也知道,忠诚和深情是廉价的。 但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没有办法放下,在七年前的寒冷雪夜里,温柔将她包容她,拼上性命也要拯救她的余烬! 他们躺在床上,她贴着他的后背,感受他的存在,听他向自己许诺…… 那一刻的幸福,她无法忘却,至今回想起来,嘴角依旧会抑制不住的上扬。 “咔嚓——” 就在沈娇娇情绪崩溃、嚎啕大哭时,门外的余烬,终于忍不住了。 他将门打开,一言不发地走进卧室,死死地盯着,脸上挂着满足、得意笑容的夏幽。 夏幽望着余烬眼底涌现出的暴怒,掂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耳语:“烬,你永远是我的,别想逃,胆敢阻拦我的存在,我都将扫除。” 此刻,她不再掩饰自己的面目,将内心的阴暗扭曲,彻底显露。 余烬听着耳边的呢喃轻语,额头青筋暴起,心中的怒意,已到了阈值。 他冷眼看着向他展露笑容的夏幽,一把抓住她的手,强硬地将她拉出卧室。 然后,他们脚步不停地走过玄关,来到家门外的走廊。 “嘭!” 随着家门被重重关上,夏幽也随之被推倒在墙上! 即便被粗暴的推倒在墙上,她仍然淡笑看着,双手攀上她细嫩脖颈,眼睛密布血丝的余烬,什么也没说,也没有任何表示。 “为什么,你要这样去伤害娇娇?” 余烬低吼着质问,双手不自觉地用力,攥紧夏幽的脖子,仿佛要掐死她一般! 在那一瞬,夏幽瞬间就喘不上气来! 从脖子上传来的力道与紧缚,让她丝毫不怀疑,余烬是不是真的要掐死她! 但她并没有反抗。 因为她从来都不怕死。 她只是微笑地看着余烬,苍白的脸色透出不自然的欢愉、满足。 见此,余烬的手,更加用力,眼神变得冰冷。 显然,他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完全不理解这样做的后果。 “呵,呵呵……” 夏幽努力鼓动嗓子,发出笑声,同时,她竭力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抚过余烬的脸颊。 想要杀死她的余烬,在她眼里,真的是太可爱太可爱了。 要是真想要她死,干嘛还要在她跳楼的时候,拉她一把呢? 她的手,在抚过余烬的脸颊后,便无力垂落下来。 因为到了这时,支配了她大脑的窒息感,令她身体再也使不上劲。 下一秒,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清澈的眼眸开始失去高光,被不自觉分泌出的泪水模糊。 窒息的感觉,很痛苦,但被余烬掐死这一殊荣,又令她感到无比满足、幸福。 她确实病了。 她也意识到,自己对于余烬的那份心意,早已扭曲到丑陋。 可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无法控制。 这份束缚她的力度、她脖子上传来的粗暴与野蛮,都让她清晰感受到,余烬就在自己身旁,在她身上,留下无法抹消的痕迹,背负上她的一切。 于是,始终被囚禁在过去的她,笑着发出了哀鸣:“好……开心啊……能亲手被你杀死。” 杀死她的余烬,将背负上她的一切,对她负责。 他将永远记得,他的初恋、他曾喜欢过的少女,被他活生生掐死。 真好啊,这样。 夏幽一直想要余烬忘不了她,一辈子都对她念念不忘。 既然他们不能在一起,那她就诅咒余烬,化作他心底深处的荆棘,在他喜欢上别人时,给予他疼痛。 她爱余烬,也恨余烬,所以,这份爱与恨,至死方休。 第56章 互相折磨到死吧! “好……开心啊……能被你亲手杀死。” 余烬看着夏幽翕动樱唇,断断续续吐露出话语,以及她苍白如纸的脸,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 然后,他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还是没能杀掉夏幽。 想来也是,他怎么可能会杀死夏幽呢?特别是还由他来动手。 如果真的失手掐死夏幽的话,他的精神,首先会承受不住,跟着自杀,以此来赎清自我的罪孽吧。 明明都把夏幽变得如此扭曲偏执了,却还剥夺了她的生命,他就算被千刀万剐,也不为过啊。 感受到脖子上的紧缚消失后,身体一时间使不上劲的夏幽,无力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 “咳,咳咳……” 她痛苦地干咳了几声后,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的笑容,却是愈发浓郁。 “烬,怎么不继续了啊?是下不去手?还是觉得掐死太慢、太残忍?” “要是缺少用具,我可以帮你给你啊,无论是金属盐铊、琥珀酰胆碱还是其他毒药。” “别怕,我可是很高兴能被你亲手杀掉的啊,这很幸福,也很浪漫,不是吗?” 余烬闻言,手脚不禁开始发颤、脊背窜过一阵凉意,令他像是如坠冰窖一般。 夏幽的恐怖程度,实在是令他从打心底感到恐惧。 不怕死的病娇,才是最恐怖的。 他真的迷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摆脱夏幽,从她扭曲的爱里脱身。 “……幽幽,我不值得你对我如此执着,娇娇只有我了,我要对她负责,我求你,求你放过我,让我们彼此都从过去解脱吧?” “你不觉得你值得更好的人吗?我和你母亲说的一样,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啊?” “你还没发现吗?主动招惹你又抛弃了你的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啊!” 瘫坐在地上的夏幽,看着声泪俱下哀求她的余烬,不由感到好笑、讽刺,以及……可悲。 “烬,你怎么不能放下沈娇娇,选择我呢?” “为什么,你能这样伤害我,而庇护着她呢?” “好奇怪啊,这样真的很奇怪,很不合理,不是吗?” “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你心疼她,而不心疼我呢?难道是我不会哭吗?” “眼泪对于你来说,不应该是廉价的吗?你怎么可能会因为别人哭了,就可怜、心疼她啊?” “不然,为什么我哭着告诉你,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能拒绝我,去她家和她见面调情呢?” “哈,哈哈……真的好奇怪啊,到底是哪里出错了,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夏幽一直以来的从容笑容,在这一刻消失殆尽,转而是可悲的自嘲。 沈娇娇需要余烬,那她就不需要余烬了吗? 余烬是怎么能偏袒沈娇娇,来伤害她的啊? 明明,她只是想和余烬复合啊,为什么余烬想要摆脱她啊? 她可以不对沈娇娇出手,可以放过一切,但她唯独不会放过余烬,无论如何都不会。 极致的爱交织出的憎恨,让她无法放过,也无法原谅余烬。 “……幽幽,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前的我们都太天真了,以为有爱就可以胜过一切,其实我们之间的感情,不堪一击。” 余烬的语气,变得满是痛苦、后悔。 无论有没有觉醒前世记忆,他在这三年间,都无数次想要回到过去,与夏幽交错而过。 “不是我们,而是你对我的感情,不堪一击啊。” 夏幽微笑着,清澈的眼眸,被泪水模糊,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 不甘心。 真的很不甘心。 为什么? 为什么余烬能心疼沈娇娇,而不心疼她? 为什么余烬能将他们的过往,一笔带过,而不将沈娇娇的过往一笔带过?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出局? 她对余烬的爱比沈娇娇少吗? 她的可怜程度,比沈娇娇弱吗? 如果不是余烬的出现,教会她叛逆、违抗,她怎会变成这样? “你凭什么抛弃我?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倒是对我有责任感啊?” “什么叫沈娇娇只有你,你要对她负责?” “我呢?那我呢?你有想过我吗?想过我的感受吗?” “一直在伤害着我的你、把我变成这样的你,对我难道就没有一点负罪感吗!” “是我没在你面前哭,你就不知道我在难过吗!” “你在伤害我的时候,还装作一幅自己也很难受的样子,恶心,太恶心了!” “明明是你对不起我,现在却跟我道歉,让我放过你!” “好,我放过你,我给你机会,来,掐死我,来啊,把我掐死了,我们彼此解脱!” 夏幽的语气,逐渐高昂尖锐,脸色也因情绪起伏过大而扭曲狰狞。 她站起身,走到余烬面前,抓住他的手,主动扼住自己的脖子! 当感受到他粗糙的指腹,抵在脖子上,再被她操控着扼紧时,夏幽突然平静下来。 她重新展露出平和、温柔,却又扭曲病态的笑容,轻声道:“烬,我对你怀有的爱恨,至死方休。” 她不会放过余烬的,她要和余烬互相折磨至死。 因为……先不管顾她意愿的人,是余烬啊。 伤害她、折磨她、摧残她的人,还是余烬啊。 几句轻飘飘的认错,是没法填补她内心的虚无啊。 她从来都没想去分个对错,她怪余烬、她恨余烬没错,但她也爱余烬啊。 一切因他而起,那一切也该由他结束。 夏幽一边用力地握住余烬的双手,让他掐紧自己的脖子,一边露出凄美的笑容,断断续续开口 “如果...要我再次失去你...那...我宁愿去死。” “别再从我身边逃开了啊...这两年...我真的真的...很寂寞很寂寞...很想你啊...” “可我却...没办法...见到你...这真的...好...痛苦...好难忍啊...” 明明泪水是冰冷的,但当夏幽流下的泪,滴在余烬手上时,却滚烫到仿佛沸水淋上。 他也忍不住落泪,情绪被撕扯的七零八碎。 终于。 他终于明白,他因为年少轻狂而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的赎罪之路,尚还漫长,现在只不过是一个起点。 他们三人的人生,在相遇、出手干涉的那一刻,就紧紧交织在一起,无法分离。 第57章 夏幽的翻盘 “……娇娇,是我重要的人,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你知道的,我总是喜欢逞能,其实我就是个一无是处、什么也做不到的人,不然……” 说到这,余烬突然顿住,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不禁看了一眼,并肩坐在身旁,脸色平静的夏幽。 他沉默了几秒后,接着开口:“前两天晚上,娇娇突然遭遇袭击,我害怕极了,下意识地就想要保护她,哪怕付出生命。” “很傻吧?明明知道要是那个人刺下来,只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却还要逞强。” “可没办法啊,娇娇和我认识了十二年,已经形同家人的存在,我怎么可能不保护她呢?” 其实,上面那些话,都不是余烬想说的,夏幽也清楚,所以她静静地当一个听众,等待余烬切入正题。 “……如果,你遇到这样的情况,我也会挡在你面前。” “我也把你当作重要的人、特别的存在,不希望你有事,希望你能活着笑着,但我发现,我只会让你伤心。” “对你,我错的太多了,多到已经弥补不清,只能逃避,不然,我一定会被巨大的负罪感与愧疚压垮,精神崩溃吧?” 余烬露出苦笑,再一次觉得,夏幽的母亲——沈秋雪——曾被他们视为阻碍他们的女人,究竟有多么明智。 大人无愧是大人,即便在某些方面比大人强,但论人生经验和看待事物的层面,无疑是他们更为精确。 “我知道,在我们交往的时候,很多次我都让你感到失望、难过了,但我选择性忽视。” “所以,我不配和你在一起啊,把你抛弃过一次、伤你这么深的我……没有资格。” “你有更广阔的世界,你的头脑和眼光,比天空更加辽阔,你的未来会很精彩,比我这种不学无术、一无是处的人精彩无数倍……” 话到最后,余烬仰起头,深吸了口气,抑制住发酸的鼻子和内心翻涌的情绪,不让自己泪流。 一直静静听着的夏幽,起身移动到余烬面前,半跪下来,轻轻地搂住他的头,将他抱在胸前:“烬,你描绘的未来,我想象不出来。” “我只知道,没有你的世界,一点都不精彩,没有任何意义。” “我一直想取回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为此,我愿意放弃一切、牺牲一切。” “所以……别在从我身边逃开了啊,像以前一样,不管是责备我也好、管着我也罢,只要是你的话,我都会听的。” “我不会再伤害沈娇娇了,也不会做些令你感到不快的事,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此刻,余烬再度面临选择,也再度面临,人生的重大改变。 无论选谁,未来走向都会变得截然不同。 在这里答应夏幽的话,无疑是复合的信号,他将永远和夏幽沉沦;若是拒绝,天知道她会不会彻底暴走。 之前都是小打小闹,一切还有回旋的余地,但这次可不同。 夏幽明明白白地将选项摆在他面前了,他若是再拒绝,那事情很可能就会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依照夏幽之前说的话,那他又会面临两个选择——杀死夏幽或者是被夏幽杀死。 于是,在一番心理斗争下,余烬鼓动沙哑的喉咙,涩声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吗?” 他是无法作出选择的,无论选谁。 之前恳求夏幽放过他,让他们彼此解脱,也是因为实在是受不了夏幽的病态扭曲,脑子一热就跟她摊牌。 现在,他冷静下来了,再加上夏幽那一番指责、质问,又令他开始心生不忍。 这像是一个死局一般,令他只能彷徨、挣扎。 两个人和他之间的羁绊,都难分难舍,他对两人也都怀有相应的责任感。 她们都需要他。 可他是独一无二的。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现在,不是他选择谁,是两个人都选了他,他对两人都有顾虑,无法作出选择。 “烬,别让我等太久……” 夏幽说着,搂住余烬头的手,向下抚过,捧住他的脸颊,让他仰视着自己。 然后,她闭上眼,将脸朝下凑去。 余烬察觉到夏幽的意图,但他却没法反抗,身体就像被紧紧捆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夏幽的脸离得越来越近,接着双唇上传来一阵温软。 “嗯……哈……” 彼此唾液的交换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 等到两人都将窒息时,这持续了得有一分钟的深吻,方才结束。 随着他们双唇分开,一条银色细线,暴露在空气中,极速垂落,消融于地面。 因为缺氧外加多巴胺分泌过多的缘故,夏幽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不自然的潮红。 她将头抵在余烬的额头上,鼻子贴着鼻子,轻声道:“烬,我会等着你的,但别让我等太久,虽然我已经等了你两年,但重逢以后,我才发现,一分钟见不到你,我都会坐立难安。” 说完,她放开了余烬,心满意足地起身离开。 她已经满足了,没必要再继续纠缠下去,往后的时间就留给沈娇娇吧。 本来,她也没觉得余烬能当即作出选择,肯定会像这样,犹豫不决。 她太了解余烬了,了解到所谓的一点时间,只是幌子。 别说一点、几天、几个星期,就算再给余烬几个月,他都没法抉择! 这不怪他。 因为他背负着的,是两个人的人生。 沉重的责任感,会压的他喘不过气,让他始终迟疑彷徨,除非有什么大事发生,推他一把,逼得他作出选择。 眼下,夏幽就是回去做准备呢。 至于向余烬说的,放过沈娇娇……余烬不是还没答应和她重新开始吗? 那她也就可以,不用放过沈娇娇了吧? “烬,如果这份回忆太痛苦的话,我就让你忘了吧,你只要想着我就好了,其他人是不必要的,我会帮你消除……” 乘坐电梯下楼的夏幽,看着反光的电梯门,映射出自己带着扭曲笑容的脸,轻声自语。 第58章 夏幽始终掌控一切 夏幽走后,余烬呆坐在地上,心中仍然残留着几分恍惚、失神。 虽然,他是暂时打发掉了夏幽,但他可不会觉得,往后就安全了。 夏幽的病态扭曲,不是一个吻、几句话就能抑制住的。 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她会先离开,给他和沈娇娇独处的机会,也是因为她想去谋划什么吧。 夏幽了解余烬的同时,余烬也了解夏幽。 虽然他对于现在的夏幽没那么了解,但根据上辈子看的漫画里,夏幽的人设,就能估摸出来了。 漫画里的夏幽,可是为了他失去理智,化身杀人魔,不断屠戮那些和他有染的人啊! 想到这,余烬不免悲哀地闭上眼,心中笼罩上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死局的人,一直是他和沈娇娇才对,夏幽一直很游刃有余——这一点,他一直都明白。 说不定,就连夏幽刚才的那些质问,表露出来的崩溃情绪,都是伪装出来,pua他用的。 或许,是掺杂了一些真心,但要说让她破防、走投无路,那就夸张了。 夏幽连死都不怕了,还那么有权有势,他和沈娇娇拿什么和她斗,怎么把她逼得走投无路? 余烬也不是没想过,掐死夏幽,和她同归于尽,但沈娇娇该怎么办呢? 他丝毫不怀疑,沈娇娇会在得知他杀了夏幽以后自杀,陷入精神崩溃,作出轻生的举动,或者是自此一蹶不振! “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呢……” 余烬忍不住祈祷,希冀这一切都是噩梦,等到梦醒了,他就会回到幸福美满的生活中。 在他对理想生活的设想里,夏幽没有回国,她在国外过得很好,凭借绝伦的天赋,成为万众瞩目的名人,粉丝成百上千万。 而他,则和沈娇娇慢慢地、悠闲渡过大学时光,感情日渐升温,最终,他们于大学毕业结婚。 可惜,这一切只是沉沦于压抑现实的可悲之人的妄想罢了。 喀—— 闭着眼、沉浸在幻想中的余烬,突然听到身侧家门传来轻响,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怯弱、沙哑的轻唤:“……小烬。” 余烬睁开眼,侧头看着眼睛、鼻子发红,时不时吸一下鼻子的沈娇娇,心中猛然刺痛。 压抑的现实,已快要让他喘不过气了。 他很想很想告诉沈娇娇,告诉她,夏幽的真面目,和她一起面对,但他却始终开不了口。 沈娇娇的父亲,只是有点小钱罢了,但这对夏幽的家庭来说,便显得不值一提。 他们的反抗,对于夏幽来说,无疑是可笑而无力的,根本没法让她感到哪怕一丝丝麻烦。 无论是逃,还是说正面硬刚,他们都没法敌过夏幽。 余烬早已经是笼中金雀,被名为夏幽的鸟笼囚禁,永远无法逃脱。 他可以不担心自己的生存,有人会饲养他、呵护他,但相应的,他也彻底失去自由与快乐,成为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 “小烬。” 沈娇娇走上前,抱住向她露出痛苦、彷徨神情的余烬。 这样的神情,她也曾无数次向余烬流露出来过,所以,她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娇娇……” 余烬搂紧沈娇娇,咬紧双唇时,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他们彼此相拥,触碰心底的柔软脆弱,可明明身体贴合,但心灵的距离,却那么遥远。 沈娇娇能明显感觉到,她和余烬之间,有一层跨不过的隔阂。 这无法用言语、行动去跨越,因为余烬根本没曾彻底向她袒露心扉。 “小烬,能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换个地方说吧。” “嗯。” 沈娇娇没有多问,和余烬一同起身,离开公寓。 他们的脚步,自然地向着沈娇娇所在的小区走去,彼此无言。 余烬在想着,他该怎么去说明这一切,向沈娇娇解释,他为何不理她。 但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自己无法洗清这份,深深伤害到沈娇娇的罪孽。 借口和解释是苍白的,是无法弥补内心的伤痕的,这一点,余烬早就深有体会。 苦衷谁都有,无论是他还是沈娇娇亦或是夏幽,都有自己的苦衷与难言。 想要相互理解是不可能的,因为最终目的冲突了。 而在余烬思考着该如何向沈娇娇解释时,沈娇娇同样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的是——余烬和夏幽在走廊的对话。 她一直在玄关门后,听着两人争吵,从头到尾。 无论是余烬哀求夏幽放过她、夏幽质问他、要他掐死她,还是最后长达一分钟的吻。 至于沈娇娇怎么知道,最后余烬和夏幽深吻了一分钟,是因为她发现外边突然没了声音,等待了十几秒后还是没有,于是就打开一条门缝。 然后,她便看到了,他们深情拥吻的那一幕。 沈娇娇说不上那时,自己是什么心情,也许是哭的太多,泪水早已干枯,再无伤害,也或许是因为早有预料,内心已然麻木。 她只是看着,看着夏幽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躲在门后,偷窥着的她。 夏幽那个满是得意、挑衅的眼神,让她打心底觉得——这个女人,已经彻底坏掉了。 无论是伤心、崩溃、还是幸福、高兴……这些情绪,统统都是她伪装出给余烬看的。 她所有显露在外的情绪,都是精心伪装,甚至连对余烬说的那些话,也都早有准备。 夏幽早就想到过,她迟早有一天会这样质问余烬了,也想过一切最坏可能。 在这两年,她一直精心策划着该如何控制余烬的心灵。 一切,都尚还在她的掌控中,也在她的预料中,从未偏离。 破防? 崩溃? 想多了。 夏幽察觉到自己的身份暴露时,索性将计就计,演一出好戏给他们看。 余烬误以为是他稳住了夏幽,其实是夏幽稳住了余烬。 在卧室里和沈娇娇的针锋相对、逼得沈娇娇破防,是她知道余烬在门口偷听,想要让他陷入暴怒,让之后的计划得以进行。 而她也如愿以偿地让余烬暴怒,也让余烬更偏向沈娇娇,想要和她一刀两断。 之后,她就伪装出崩溃的样子,不断攻击余烬的弱点。 她当然知道,余烬对她怀有的愧疚感情,也知道他一直活在悔恨中。 这种感情,是最好利用的,只要不断指责、质问,便会让对方不断让步、哑口无言。 第59章 沈娇娇明白了一切 “随便坐吧。” 来到沈娇娇家中,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中间隔着半人之距。 似乎,这就像是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样,有着难以跨越的隔阂。 当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时,余烬的心神,终于是舒缓了一些。 现在,夏幽总不能监视到他们了吧? “要喝什么?” “白开水就好。” 沈娇娇点点头,起身去到冰箱前,取出两瓶矿泉水。 然后,她再度回到沙发上坐下,将水递给余烬的同时,开口问道:“烬,能告诉我了吗?” 很多事,她其实都猜到了,但她不敢相信,所以需要余烬来亲口证实。 比如…… 前两天晚上,莫名其妙来袭击她的人,其实是夏幽。 沈娇娇并不傻,她一开始还没往夏幽身上想,但听到走廊里,余烬和夏幽的对话后,她瞬间明悟一切。 怪不得,余烬会这么勇,凶手会突然畏惧,然后丢刀逃跑。 一旦把夏幽想成凶手,那今天的一切就都很好理解了。 首先,余烬不理她是因为知道夏幽是凶手,因为昨晚她和余烬太过亲密的缘故,引得夏幽嫉妒。 而为了她不再遭遇危险,余烬选择疏远她,和夏幽待在一起,时刻监控夏幽,不让夏幽去找她麻烦。 最后,她来找余烬,质问余烬,余烬之所以一直闭口不言,是因为被监控了,不敢回答。 这也能够解释,夏幽的电话为什么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打进来,余烬听到电话铃声时,脸色又为什么会瞬间变得灰暗。 这一切,都是夏幽在作祟,威胁了余烬。 如果不是看到那个笑容,窃听到他们的对话,沈娇娇不会想到,其外在如此清纯美丽的人,内在竟然如此阴暗扭曲。 余烬和夏幽分手是正确的,这样可怕的女人,不甩掉怎么行呢? 余烬看了眼,神情平静的沈娇娇,沉默了几秒后,低声开口:“……你应该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吧。” “我想你亲口告诉我,我想你帮我证实一下,我的猜想。” “如你所想,昨晚袭击你的人,确实是幽幽。” 这个没什么不能说的,夏幽都已经侧面承认了。 她料到余烬会告诉沈娇娇,也允许余烬告诉沈娇娇,不然,她就不会这么简单离开。 “果然……” 沈娇娇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来:“那你是不是被她监视了?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巧的打电话过来!” “嗯,我家应该有她装的监控,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装的,明明她也没来过我家。” 说起这个,余烬脸上不禁浮现出困惑。 他想不明白,夏幽明明没来他家,家门也没有被撬过的痕迹,她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呢? 沈娇娇抬起手,放在余烬肩上,和他四目相对,语气严肃认真道:“那……小烬,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个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你问。” 余烬想着,沈娇娇所谓的问题,估计就是想问自己对她究竟是怎么想的吧。 他的回答,其实早就想好了,毕竟他们都已经…… “你的第一次,真的给夏幽了?” “我……啊?” 余烬刚一开口,却又猛然意识到不对,认真严肃的神情,瞬间变得错愕。 “她跟我说,你的第一次给了她,这是真的假的?” 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沈娇娇虽然不是有处男情节的人,但想到余烬已经爆炒过别人的肉片,她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这就像男的知道自己的女朋友,肉片已经给别人爆炒过一样,光是想想就开始痛了。 沈娇娇是纯爱战神,所以对这种事会一直耿耿于怀。 “不是,你说什么呢?我tm和幽幽谈的时候才高一啊?” 余烬想到了之前,她俩攀比的时候,夏幽的爆炸性发言,一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高一怎么了,高一就不行了吗!” 虽然,沈娇娇是在气鼓鼓地反驳余烬,但她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 看到余烬这么着急反驳,她放心了。 看来,余烬还没给人展现过他的厨艺。 “没有!那都乱说的,我那是纯洁交往!” 余烬大声反驳,寻思沈娇娇怎么连这种事都能信呢,难道,在她心里,他真的就是这么个大胆放浪的人? 且不说他有没有这种想法,就说他那时候有没有钱买小雨伞,都是一回事儿。 夏幽固然有钱,但买雨伞的钱都需要女人出,简直就是大失败、耻辱! 况且,他也不敢,怕夏幽的母亲沈秋雪知道,那非得给他切了不可! “亲了也算纯洁交往吗?”沈娇娇小声嘟囔,依旧有些不满。 不过,一想到余烬的初吻是她,她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就像是夏幽所说,就当余烬被狗亲了,反正夏幽也是条舔狗,只不过比较高级。 “说起这个,你偷亲我,算怎么回事?” 余烬突然想起来,之前沈娇娇向他吐露出一直掩藏在心底的秘密,于是便眼神不善地看着她,发出质问。 之前,他因为心情复杂,无暇顾及这事,现在他们俩能坐下来好好谈谈,那肯定就要算账了。 “这、这个……很早之前的事了,记不清啦!” 凶巴巴的沈娇娇,瞬间就萎了,她将脸瞥过,眼神也开始躲闪,全然一幅心虚至极的模样。 “记不清?不可能!你肯定不止一次这么干了吧?老实交代,究竟几次?” “就、就一次啊?” “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几次。” “不要!” 沈娇娇倔强地低着头,即便余烬用手捧住她的脸,想强行让她和自己对视,却发现根本抬不起来。 他也不敢真的太用力,以免一不小心伤到沈娇娇。 眼见沈娇娇极力反抗,一幅誓死不从的模样,余烬也只能就此作罢。 他无可奈何地放下手,轻叹道:“你干嘛这么倔啊?老实交代不就好了。” “我、我害羞。”沈娇娇红着脸,小声回答。 这事儿要是能轻易说出来,那她就不会一直憋在心底。 毕竟,她可不是简单的偷亲那么简单。 要是吻一吻唇这种程度,肯定好开口,但问题是,她的程度有点太深了…… 第60章 争吵 “行吧,不说这个了……” 余烬没再继续逼问,话锋一转道:“娇娇,我先提醒你一句,你别想着去招惹夏幽,她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我不去,还有谁来帮你?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我……会试着解决,相信我吧。” “不要!” 沈娇娇才不相信,余烬能解决夏幽呢,怕不是到最后反倒被夏幽拿捏死。 余烬容易心软、犹豫不决这一点,就是他致命性的弱处。 如果他能狠下心来的话,现在他们也不会坐在儿,而是一同对抗夏幽,或者她被抛弃。 “听话。” 余烬将语气放轻缓柔和了一些,想像以往那样,跟她说几句好话,让她妥协。 可惜。 在这件事上,沈娇娇没有妥协退步的余地。 她深知自己一旦妥协,不去管这事,任由事态发展,那她最后肯定要输麻。 余烬玩不过夏幽的,他只会被夏幽牵着走,一步步被pua,坠入无底深渊却浑然不知。 等到回过神,想要抽身时,却发现早已无法挣脱,深陷其中。 所以,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被哄两句就乖乖听话,她要拯救自己的主人,努力去抓住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 幸福,从来不会从天而降,它需要有人能为之奋斗、努力,才能获取。 沈娇娇抬起头,看着余烬的双眼,语气平静地问道:“小烬,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解决?” “我……还没想好。但我想得到,你要是插手,这件事就会变得麻烦。” “小烬!” “我比你更清楚,夏幽的家境和手段,这件事没得谈。” 余烬的语气,突然就变得严厉,脸色也透露出一股不容抗拒的认真。 他能理解,沈娇娇的心情,但沈娇娇显然不了解夏幽,对夏幽的手段也没有认知,不知夏幽的恐怖。 沈娇娇不插手还好,夏幽还只是个不稳定的炸弹,尚能被他稳住,不易失控。 一旦插手,那不正巧给了夏幽机会吗? 沈娇娇若是去找夏幽麻烦,那等待沈娇娇的,绝对是狂风骤雨般的反击! 无论从人脉、权势、金钱等等方面,夏幽都是碾压沈娇娇的。 哪怕,沈娇娇家里再有个十倍的钱,也没法和夏幽比。 “娇娇,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件事你帮不上忙,你来帮我,只会给我增加麻烦,不是给夏幽,你知道吗?” “你还没明白吗?夏幽故意造成这一切的啊,她是故意让你知道她的真面目啊。” “她这么做,为的是什么?你想过吗?” “别再给我添乱了,我现在……” 因为太过急躁,余烬的话语,也变得毫无修饰,直到他看到沈娇娇和他对望的眼眸,变得哀伤时,才猛然醒悟,自己刚才的话语和语气,究竟有多么恶劣伤人。 明明,沈娇娇是出于好心想帮他,却被他乱发一通脾气。 真可笑。 一直压抑的憋屈,不是对夏幽释放,而是对着他最亲近、最盼望他好的人发泄。 “小烬,你所谓的办法,就是远离我、疏远我,和夏幽整天待在一起吗?” “我了解你,你就是这样的人,不会管顾别人的意愿,自顾自地行动。” “明明知道这会让人伤心、难过,却还要这么做。” 沈娇娇强撑着微笑,注视余烬,心里说不上的失落。 余烬一直是这样的人。 她很早就知道了。 不只是今天,前几年的时候,余烬也没有考虑过她的心情,擅自行动。 当然,她说的不是和夏幽谈恋爱这件事。 在感情上被淘汰,只能沉默,这一点她还是懂得。 被质问的余烬,一瞬间就露出了难堪至极的神情,他拼命压抑住即将崩溃的情绪,声音沙哑问道:“那你要我怎么办?你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实在想不出来,他除了远离沈娇娇,避免夏幽对她出手以外,还有什么办法能保全她。 若是说和沈娇娇一起对抗夏幽,那还是算了吧。 他们两个玩不过夏幽的,夏幽连死都不怕。 “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但办法我们可以慢慢想的啊,为什么非得要悲观的向她妥协啊?” 沈娇娇就想不明白了,夏幽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是活生生的人,就算再可怕,又能可怕到哪去呢? 是人,就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会有办法对付。 夏幽有钱有势又怎样?还不是有得不到的东西? “我只是怕你有危险,昨晚的事,我不想让它再发生。” “那我们报警啊,她这样明目张胆行凶,肯定是要被制裁的。” 昨晚,她还奇怪,余烬怎么在那个人跑掉后,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报警。 本来她是打算报的,但想到余烬说不定已经报了,便没再多此一举。 “没用的,她要是怕警察,还会做这种事吗?”余烬不禁苦涩地笑了起来,“你不信可以去试试,结果只能是一拖再拖,他们会始终都抓不到人。” “你怎么知道?你都没有试过!” “所以——我让你去试,试了不就知道了吗!” “小烬……” 沈娇娇看着眼前这个,像是断脊死狗般的男人,突然感觉他变得十分陌生。 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现在却这么失魂落魄,没有一丝锋芒锐意。 “娇娇,你不懂夏幽的恐怖,是我对不起她,她不会放过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只希望你,没有遭遇到危险就行了。” “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总得有人受伤,那我希望,可以将损伤缩减到最小。” 余烬不是不想和沈娇娇一起面对夏幽,只是那样,多半会是be结局。 他就是不想要be结局,所以才一直摇摆、迟疑彷徨。 若是选择了沈娇娇,夏幽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呢? 之前,夏幽说过,她对余烬怀有的爱恨,至死方休。 要想解脱,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余烬杀了她,其二由她杀了余烬再杀沈娇娇最后自杀。 所以,余烬只能陪夏幽玩下去,陪她玩到尽兴,不然,她就要掀桌,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第61章 心意相通,却也悲哀 沈娇娇不理解余烬背负的压力与心理负担,也不可能理解,因为在她的想法里,她哪怕是死,也要和余烬在一起。 她在六年级的时候,已经在闹脾气离家出走时,死过两次了。 她的新生,是余烬赐予的,所以她才这么忠贞不渝地跟着余烬。 生命受到威胁? 她根本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她会不会再一次从各种意义上失去余烬,她又能不能再度承受住那种,宛如被硬生生撕成两半的痛苦。 余烬和沈娇娇,注定是不能互相理解的。 他们都太在乎对方,所以无法妥协。 余烬想要沈娇娇活着,沈娇娇想要从夏幽手上夺回余烬,两人的出发点和目的都没错,错的是彼此想法不同。 沈娇娇看着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的余烬,轻声问道:“小烬,你真的要这样吗?”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怕是真的不能再继续争下去了。 余烬已到达极限,若她再去逼迫余烬作出选择,那余烬只会更加难堪、痛苦吧。 一边是将他爱的死去活来、不听从她,便威胁他身边亲近的人的病娇前女友,一边是和他走过十二年岁月、深爱着他的青梅竹马,这两者真的太难抉择了。 虽然明知道这样拖下去对谁都不好,但他真的无法面对这般残酷现实啊。 “我只能这样了,我不想你有危险,我……” “不用说了。” 沈娇娇突然张开双手,将他抱住,打断了他后续话语。 已经没必要再听下去了,答案很明显了,不是么? 她将头埋在余烬肩上,轻声耳语:“小烬,你可以按你想的做了,但在这之前,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把我占有吧,在这最后的时光,让我知道,你是属于我的,我也属于你。” 明白说服不了余烬的沈娇娇,只能希冀着,在这一夜,她能有抵御往后寥寂的难忘回忆。 听到她提出的条件,余烬先是错愕,接着是难以置信,最后是悲哀。 但—— 他没有拒绝。 他什么也没有说,一把将沈娇娇公主抱抱起,起身向卧室走去。 …… 与此同时,市中心区域,一栋私人别墅二层楼里的一间卧室。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夏幽脸色苍白地看着黑白屏幕里,倒在床上,难分难舍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像发了疯似的尖叫狂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要,不要,这么残忍的事,不要啊!!!” “停下,快停下,快停下啊啊啊啊!!!” 尖叫声回荡在偌大宽敞的卧室的同时,还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情绪极度失控的夏幽,不停打砸着电脑周边的东西,无论是画框、画具、书架,还是杯子、摆饰…… 很快,卧室内便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瓷片和散乱一地的家用物品。 夏幽双眼发红地盯着电脑屏幕,哈哧哈哧地喘着粗气,只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层层扭曲。 “哈……哈……小烬……小烬!”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一直……一直伤害着我!” “就连现在……也不能温柔吗?” “呜……痛啊!” “可恶……小烬,你这个混蛋!混蛋!” “一直让我承受着痛苦,却还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我讨厌你,讨厌死你了啊!” 从连接着电脑音箱里传来的,是沈娇娇在监听器下的哭喊、怒骂声。 然后,屏幕上显示的是——余烬以悔恨、悲哀的神情,看着和他拥吻,一边流泪的沈娇娇。 沈娇娇的手,紧紧抓在余烬的后背上,将他的背撕扯出几条血淋淋的爪痕。 某一刻,沈娇娇停止了哭喊,用带着泪痕的眼睛,直视着上方余烬的脸,轻声询问: “我们现在是不是在做着,最不该做的事?” “嗯……” 余烬抿着薄唇,轻轻点头回应。 “从这以后开始,你都要避开我了,即便现在心意相通,确认彼此的感情与重要性,又有什么意义呢?” 说到这,沈娇娇不禁露出自嘲苦笑,心想着自己还真是个可悲可恨又可怜的女人啊。 ——以被抛弃为媒介,要挟余烬,让他和自己心意相通。 余烬抿了抿薄唇,鼓动沙哑的嗓音问道:“要停止吗?趁现在还来得及。” “不,绝对不要!” 沈娇娇脸色坚定地摇了摇头,随即露出一个凄美微笑:“但在那之前,我还想你再吻我一次,说你爱我,哪怕是骗我的,好吗?” “……嗯,我爱你,娇娇。” 余烬以实际行动给予了回应,他向下亲吻的同时,触碰到的不仅仅是柔软温暖的双唇,还有咸咸的泪水,以及彼此心中的无助悲恸。 现在,只不过是两个可怜之人互相舔舐伤口罢了。 等到今夜过后,他们便要明明彼此相爱,却不得不装作形同陌路。 吻完以后,沈娇娇也彻底做好准备。 她的双手从余烬后背上移开,转而捧住他的脸,一边流泪,一边微笑着说:“小烬,我也爱你,来吧,我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あの顷のように……” 可就在余烬准备跨越彼此之间相隔的最后一丝距离时,床底下散乱一地的衣服,突然传来电话铃声。 在这个时间点,打来电话的人,相当有限。 不…… 从最近来看,这个有限的人,可以缩小到两个人之间。 这两个人,有一个现在就在他的身旁。 也就是说,她就是…… “怎——唔?!” 在那一瞬,余烬顿时被吓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想从沈娇娇身边离开,去看看打电话的人,是不是他脑海里,第一浮现出的那个名字。 可他刚动身时,察觉到他意图的沈娇娇,骤然昂起头,夺去了他的唇,同时也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别……动。” 她口齿不清地呢喃着,双手绕到余烬身后,使劲全力地将他拉近,不让他去接电话。 “……嗯。” 在这一吻下,余烬的大脑突然冷却下来。 他在明白沈娇娇的意图后,放松了身体,不去理会那通一直响个没完没了的电话。 这一刻,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 听不见。 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现在只要想着眼前这个,一边流泪,一边等待他夺去她的人就好了。 “这次……就真的要来了啊。” 第62章 余烬亲手杀死了她! 当一切已成定局,夏幽的杀意,也已到达极致。 她双眼通红地看着监控,睚眦欲裂的同时,又感受到一股莫大的耻辱。 “混蛋!!” “我……对不起。” “道歉有什么用啊!拿出点实际行动来啊!” 这是沈娇娇从七年前开始,第一次如此刁难余烬,和他处处作对,让他陷入不知所措、进退两难之境。 因为,今晚是她最后能对余烬任性的时间了。 “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啊!” “为什么要抛弃我啊,恨死你、讨厌死你了!” “每次都不顾虑我的感受,还装成一幅成熟的模样,到底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不懂得怎么去爱人、珍惜人的人,才是最最最幼稚的啊!” 沈娇娇哭嚎着,看着压在她身上,同样在无声泪流的余烬,内心的苦楚胜过身体。 到了这时,一直监控他们的夏幽,也已经抑制不住内心的狂怒,将电脑举起,狠狠砸在地上! 伴随着一声巨响,电脑变得四分五裂,同样,她的心、意识、身体也跟着四分五裂。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臭母狗,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绝对要杀了你,把你做成人彘!” 彻底失去理智、陷入癫狂的夏幽,身体气的剧烈发抖,清丽的小脸徒然扭曲狰狞。 她拿起手机,手指哆哆嗦嗦地点下通讯录,向着一个名为「海月」的联系人拨去电话。 电话不出几秒就被接通,传来的声音,也很熟悉,是中午和余烬吃饭时,她去洗手间打电话让人把林妍名声搞臭的那个。 “大小姐,晚——” 海月刚开口打了声招呼,接着想询问夏幽有何吩咐时,夏幽尖叫着打断:“现在,就现在,你就去把沈娇娇和烬都抓过我这里来!!!” 海月察觉到夏幽的不对劲,连忙安抚道:“大小姐,您先冷静下,别激动。” “我让你去把沈娇娇和余烬抓到我这里来,听到没有!” “是,是!我马上去办,您先冷静。” “快点,我现在连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了!” 每每想到他们缠绵的场景,夏幽就气到几欲吐血,浑身难受,极其不自在。 这股滔天恨意,必须虐杀沈娇娇成百上千次才能平息! “母狗,母狗!臭母狗!啊啊啊啊!” 电话挂断以后,夏幽仍然在大喊大叫着摧毁周遭的一切。 只要是在她视线里的东西,都没法幸免于难。 无论是价值昂贵的古董字画,还是些不起眼的摆设家具,统统被砸在地上! 夏幽不得不承认,她失策了,也后悔了。 她在沈娇娇家里安插摄像头和窃听器,是想看看沈娇娇和余烬在聊什么、做什么的,而不是看他们缠绵的! 一开始,她还能很开心的看着,因为她料定余烬不敢选择沈娇娇,只能被迫和她在一起。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她的猜测一切正确。 但—— 她唯独没有猜中也没有想到,沈娇娇会在最后提出这么一个要求! “啊,啊啊啊啊啊!” 此刻,夏幽脑海里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余烬和沈娇娇缠绵的画面,心里回荡着的声音,也是他们别扭却又充满爱意的对话。 他们明明那么痛苦、难耐,却还强撑着继续,为这段凄惨、无疾而终的爱恋画上句号。 ——这让夏幽打心底感到嫉妒。 她想成为沈娇娇,想去感受那份被余烬占有的痛处,然后一边流泪,一边微笑,抚摸着他的脸,撕破他的后背。 也想骂余烬是混蛋、渣男、懦夫、胆小鬼,只会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更想让他向自己身体施加痛苦时,一边憎恨他,一边爱他。 明明,这份殊荣应该是她的才对,这份痛苦、幸福,该由她来感受才对。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一切,都被沈娇娇这条恬不知耻的母狗夺去了呢? 而她,却要眼睁睁看着,无能狂怒,身体还不由自主地有了感觉! “小烬,为什么,当时你不掐死我呢?” “要是掐死了我,现在的我,不会如此痛苦,不会如此想杀了你和沈娇娇啊。” “别怪我,是你背叛了我,亵渎了我啊,是你让我如此痛苦难耐……” 夏幽抬起手,触碰脖子上的淤青与红肿,隐隐地感受到刺痛侵袭神经。 这股刺痛感,让她变得沉醉、镇静。 仿佛,她仍能感受到,余烬当时的愤怒、悲哀、无助与绝望。 那时的他,是那样的可爱,可爱到她每每想到,都会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他的手,是那样的粗糙,粗糙的指腹抵着她细嫩的脖子,只要猛然用力,便能将她的一切存在夺去! 那时,她真的将自己完全交给余烬,任由他摆布。 他要她生,那她就生;要死,她也会带着微笑注视余烬,感受生命流逝,绝不反抗。 对于夏幽来说,死亡无疑是幸福的,是能将她从这般痛苦扭曲的世界中解脱的。 她早就知道,余烬的心被夺去了,她再也得不到余烬的真心,余烬只会因为某些原因和她在一起。 他们会互相折磨,互相憎恨着对方,直至死亡。 这样的结局,真是悲剧呢,所以她才想被余烬掐死。 只要掐死她,余烬便背负上她的一切,无论是杀死她的负罪感,还是她沉重的过往、残暴扭曲的心意。 她会化作余烬心底的荆棘,在余烬爱上其他人时,给予他疼痛。 她永远诅咒着余烬,诅咒着那个,亲手将三年前,胆小怯弱,却又坚韧无畏的少女埋葬的余烬。 新生过后的夏幽,连自己都搞不懂自己了。 她早已分不清,自己对余烬的感情,究竟是恨意居多,还是爱意。 两者结合,让她扭曲,让她也跟着憎恨丑恶、阴暗的自己。 “烬…… “烬,我也不想这样的啊,可为什么,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总是不在我身旁,辜负我的期望啊。” “这两年,真的好痛苦啊,好难忍,好后悔啊,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理解我啊……” 当夏幽将卧室砸了个稀巴烂,失控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后,她看着卧室里的一片狼藉,不由得无力跪倒在地,哭嚎呐喊。 第63章 像那时一样 入夜。 夜华如水,像是流动的泉水一样,丝丝缕缕流淌在卧室内,映衬着躺在床上,互相依偎的两人。 卧室很寂静,静到只有阵阵微弱的呼吸声,不时响起。 完全想象不出来,前不久这儿还喧腾吵闹到了极点。 “……小烬。” 某一刻,一道沙哑的轻声呼唤,打破了寂静。 声音的主人,将头从余烬的臂膀上抬起,凝望着余烬隐隐带着哀伤的脸。 “怎么了?” 余烬轻声询问,在幽蓝的夜色下,看到沈娇娇红肿的双眼,闪烁着一种坚韧的光芒。 “我想给你弹一首钢琴曲。” “……好。” 虽然不明白沈娇娇为什么突然想给他弹钢琴,但唯有今夜,他是完全属于沈娇娇的。 所以,她想干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那你等一下!” 沈娇娇卷起被子,遮盖住光洁的身体,翻身下床,窸窸窣窣地穿起衣服。 余烬躺在一旁,静静看着,心情说不上的复杂。 他明明感觉心里有什么在呼之欲出,但每每追寻时,却又虚无空洞,无从寻觅。 很快,沈娇娇便穿好衣服,将卧室内的灯打开。 因为还没适应这阵突如其来的光亮的缘故,两人都不禁微微眯起眼,用手遮挡光线。 ……他们似乎沉浸于相合太久了,都没注意到黄昏已被黑夜取代。 好一会,两人才慢慢睁开眼。 到了这时,余烬才发现,沈娇娇只穿了一件衬衫和内裤——衬衫还是他的! 他倒也没说什么,静静看着沈娇娇走到室内一角摆放着的三角琴前坐下。 沈娇娇没有第一时间演奏,而是手抚着黑白琴键,脸色浮现出一丝唏嘘。 她按下一个琴键,奏出一个乐符的同时,轻声询问道:“小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玩的游戏吗?” “嗯?我想想……” 余烬面露思索,心想着第一次玩的游戏,应该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吧。 记得,那应该是初一的时候了吧? 沈娇娇邀请他去她家玩,然后两人便一起坐在电脑前找着游戏,不知怎么的,就玩上了一款名为《白色相簿1》的galgame。 想到这,余烬不免怔然,突然明白了沈娇娇想表达的意思,以及……她演奏的曲目。 “嘿嘿,看来你还记得啊,好高兴。” 背对着他的沈娇娇,高兴地笑了起来。 即便她没有回头确认余烬的神情,但也能想象得到,他一定是和自己一样,唏嘘怅然,失魂落魄。 “藤井桑,一定要等我。我一定会从姐姐手里把你抢回来的,在这之前……你就好好和姐姐亲热吧!” 沈娇娇一边笑着念出《白色相簿1》里,令他们印象很深,又无比符合他们现状的台词,一边抬起手指,叩动琴键,让钢琴发出美妙乐符! 曲子依旧是那首曲子,从wa1的开场曲到wa2的ost——《あの顷のように》! 左手是主调,不同的键位不同的感受,右手是节奏,虽然有时轻快,但终归重复。 像是油门般的脚踏板,从头到尾都一直踩到底,没有回旋的余地。 光是听到这熟悉的旋律,万般回忆便涌上两人心头,令他们感到怀念的同时,不免怅然若失。 因为,这首钢琴曲翻译过来的中文名叫作——《像那时一样》。 回忆是伤感的,特别是离别之前。 沈娇娇为他演奏这首曲目,想表达的意思是——她还没有放弃,她迟早要夺回余烬,无论过去多久。 这首钢琴曲的时长很短,大概是一分二十六秒的样子。 但沈娇娇弹完以后,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重复着,手指自然而然跃动在琴键之上。 “……小烬,我现在已经满足了哦,因为你所有的第一次,都是我的了。” “初吻也好、喜欢也罢、还是结合,我都是最先来,也是最先得到的。” “所以,我能暂时忍受失去你的痛苦,去找寻将你解脱的办法,在那之前,你就等着我吧。” 沈娇娇最后的话语落下时,她的手指随之停下,宣告着这场充满寥寂的演奏到此结束。 她回过头,笑靥如花道:“小烬,一定别忘了,我爱你,我会一直等着你的啊。” “……嗯。” 余烬抬头仰望着天花板,努力抑制住内心滋生的悲恸,不让自己落泪。 在这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想起今天,一定会为现在的选择后悔。 同样的,他若选另一个选项,也会在未来后悔。 无论是哪个选择,都是充满遗憾、不甘、悲伤的。 三角恋就是这样,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赢家。 他们心中都有各自的伤痛,但没办法,夏幽更强,她不注重过程,只注重结果。 为达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倾尽所有。 至于余烬会不会伤心,她可不在乎,她在乎的是,余烬最后属不属于她。 “嘿嘿,小烬,呜……” 就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难过的事一般,沈娇娇带笑的脸,突然垮了下来,忍不住低呜出声。 想想也是。 她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和余烬诀别的悲伤啊。 光是想到明天,她就难过到快要窒息,心脏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扑入余烬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上,抽抽搭搭地哭泣着。 “这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好不甘啊,就这样和你分别了。” “明明刚刚还说过,已经满足了,可以带着今晚的回忆,渡过往后难熬的时光,可为什么一想到从明天开始,你就要和我装作陌生,我的内心,就如此煎熬痛苦呢?” “小烬,告诉我啊,为什么,我会这么的贪婪,为什么我会如此爱你……” 沈娇娇真的舍不得和余烬分别。 那像是将她整个人都撕成两半一般,不再完整。 她的世界太小了,只有余烬这一个居民。 现在,这个居民就要离开,从她的世界消失,这怎么不令她感到难过呢? “……我会试着找到解决的办法,你也等着我吧,一定要等着我。” 余烬轻轻搂住沈娇娇,宽大厚实的手,穿插她柔顺秀亮的黑发,抚摸着她的头。 在这句话后,两人都没再开口,他们静静相拥着,享受这份所剩无几的温存时光。 “嘭——” 可就在两人刚抱在一起,感受对方的体温、存在时,卧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在那一刻,余烬猛然意识到,他还是低估了夏幽…… 第64章 遇袭! “嘭——” 听到卧室外传来的巨响,沉浸在伤感中的余烬,大脑霎时间清明,心中涌现出一股莫大的危机感。 他立即推开躺在他身上的沈娇娇,衣服也没顾得及穿,便起身下床,张望着四周,急切问道:“娇娇,你这里有没有什么武器?” “怎……” 一脸茫然的沈娇娇,刚想询问余烬是怎么了,突然就一幅她老公要回来,他们要被抓奸在床的模样。 但在下一秒,她也猛然发现不对劲之处,脸色霎时间一变。 毫无疑问,卧室外的巨响——是针对着他们来的! “我、我这里没有武器啊,就只有这些。” “赶紧报警,我先把门堵着!” 余烬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移动着书桌,想要把门堵住,避免外边的人闯进来。 而在他行动的同时,沈娇娇也急急忙忙下床,翻找着地上堆叠在一起的衣物。 她从自己的裤子里拿出手机,哆哆嗦嗦地点动手指,拨打报警电话,祈祷着这一切会有惊无险渡过。 “嘭——” 又是一声巨响后,客厅传来一阵哒哒哒的急促脚步声。 没过几秒,脚步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 “嘭!” 在余烬刚把书桌堵在门口,吃力地去移动书架时,卧室门传来一阵强烈撞击,震耳发聩的巨响,让两人的内心不住颤抖。 “喂,喂?你好,这里是文城天阳路派出所,请问……” 没等接电话的警员说完,沈娇娇就大喊着打断:“喂,我这有人入室杀人了!请快点来救我们!” “嘭!” 像是为了证实她的话绝非戏言一样,卧室的门,又传来一声巨响。 要命的是,接连的两下撞击,让门锁被硬生生破坏掉,恐怕,门外的人再撞一次,门就会被破开。 门其实并不脆弱,但奈何门外的人力量太大,而且深知该如何破门,所以这扇红木制的门,才显得不堪一击。 “好的!我们马上出警!请在我们到来之前,务必保证自己的安全!” 电话里的警员,显然也听到了那声巨响,语气立即变得严肃认真。 他立即定位了沈娇娇的ip,派遣警员。 可惜。 在警员调动警力的同时,沈娇娇和余烬这边,已经陷入绝境中。 他们眼睁睁看着,卧室门被重重一脚踢开,一个身穿西装,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神情冷冽的女人出现在门后。 “妈的……” 余烬低骂一声,本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的身体,又骤然向前俯冲! 他一边握拳打向西装女人,一边喊道:“娇娇,我拖住她,你跑!” 余烬的想法是不错的,勇气也值得赞扬,但很可惜,他面对的敌人,是专业打手。 在海月眼里,浑身赤裸着冲上来,想要和她搏斗的余烬,无疑是可笑的。 毫无规章的动作,使得他空门大开,浑身都是破绽。 但顾及到这是她家大小姐所珍视的人,海月没有出手反击,而是任由余烬一拳打在她的脸上! “唔……”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的她,仅是轻轻地闷哼一声。 一击得逞的余烬,还想接着出手,可当他抬起另一只手时,海月先抓住了他一只手臂! 然后,海月一个反扭,便将余烬摁倒在地,使得他动弹不得! 海月抬起头,望着举起椅子,想要砸向她的沈娇娇,冷冷说道:“如果不想他手臂被折断,就跟我走。” “呵,呵呵,是夏幽让你来的吧?” 余烬冷笑了一声后,冲着一脸犹豫的沈娇娇喊道:“娇娇,你别管我,你砸她啊!你要跑掉,不然我们都完了!” 他很清楚,如果他们都被抓住,究竟会有何等可怕的事发生。 倘若被一刀砍死,那还是好的。 怕就怕,夏幽会折磨沈娇娇的,而且还是在他面前,让他看着沈娇娇被摧残! 毕竟,他们已经做过这么残忍的事了嘛。 在夏幽面前欢愉结合,享受着最后的温存与疯狂。 海月闯进来的那一瞬,他就猛然意识到,不仅仅是他家有监视器,就连沈娇娇家里,都在不知不觉间被安插了! “小烬……” 沈娇娇双手颤抖地举着椅子,始终没敢下手,因为她怕海月真的会折断余烬的手臂! “快点啊!为什么要犹豫!难道你也像我一样懦弱、无能吗!你不是一直怪我吗!别让我也怪你啊!” 余烬一边嘶吼着,一边奋力挣扎,全然不顾手臂上阵阵传来的剧痛。 唯独这次,他不想再感到后悔。 也唯独这次,他要坚定地选择沈娇娇。 “老实点!” 海月似乎是不耐烦了,扣住余烬手臂的手,用力往下一摁! “咔!” 顿时,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余烬的手臂以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曲,他的脸色,也随之徒然扭曲。 “啊啊啊!!!” 手臂被硬生生折断的痛苦,仿佛刺激着神经,钻心的疼痛,令余烬忍不住惨叫出声。 “小烬!” 眼见余烬的手臂真的被折断,沈娇娇顿时急了。 此刻,她也不再犹豫,举起椅子就朝海月狠狠砸去! 与此同时,她又抄起身边的一切东西,无论是电脑显示屏,还是机箱,亦或是一些书桌的小摆件…… 这些,统统被她当作武器,扔向海月! “哼。” 对此,海月冷哼一声,放开一直被她摁住,惨叫着胡乱挣扎的余烬,然后以一记华丽的回旋踢,将砸向她的椅子给踢飞! 而后续的电脑屏、机箱,则被她逐一躲开。 躲避的同时,她还一步一步地向沈娇娇所在的方向靠拢,很快便将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两米! 到了这时,沈娇娇也没东西扔了,她看着神情冷冽的海月,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海月扭了扭脖子,露出戏谑的笑容说道:“扔完了吗?该轮到我了吧!” “喝!” 对于她满是讥讽的话语,沈娇娇给予一声清喝,外加一记在她瞳孔里逐渐放大的刺拳作为回应! “愚蠢,乖乖跟我走,不就不用被我打倒了吗?” 海月依旧在笑着,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娇娇的拳头,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始终没有要躲开或者反抗的意思。 直到沈娇娇的拳头,离她的脸还有两厘米时,她才轻飘飘地将头歪向一旁,躲开这一拳。 因为沈娇娇一击落空的缘故,她和海月的距离,不知不觉就近到贴身的程度! “就这吗?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拳头吧!” 海月脸上的笑容,徒然扭曲,一直被她平放在身下的手,握紧成拳,狠狠地直击在沈娇娇的腹部上! “呃——!!!” 仅是一拳。 就一拳。 沈娇娇就被打的呼吸停滞,身体像是碎裂一般,剧烈的疼痛让她几欲昏厥! 第65章 杀杀杀!(求追读!) “噗通!” 随着海月收拳站定,沈娇娇无力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像是一只虾一般蜷缩起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 “呃……啊啊啊……” 她想发出惨叫,但剧烈的疼痛让她呼吸停滞,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一般,无论如何去鼓动咽喉,却都只能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 “哼,哼哼……” 海月轻蔑地笑着,抬起脚,踩在沈娇娇脸上,碾动着鞋底,使得沈娇娇柔嫩的小脸,随着她的动作扭曲变换着。 “早让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免得我出手,为什么不听呢?” “现在好了,像是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哀嚎了吧?” “满意了?” “高兴了?” 海月一边出声嘲讽,一边让踩住沈娇娇脸颊的脚,慢慢加重力道。 而在她专注于折磨沈娇娇时,却没发现身后的余烬,不知从何时开始便停止了惨叫。 他半跪在地上,抬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 这块碎片,是电脑屏幕砸在地上时,屏幕四分五裂在地上的其中一块。 “……绝对要杀了你!” 因为极致的杀意,余烬的脸色变得狰狞可怖,他站起身,踩在满是瓷片的地上,缓缓地朝海月靠近,唯恐发出一丝声响,惊扰到她。 他好似没有痛觉一样,任凭地上的玻璃渣扎入脚掌,随着行走,地上也被拖出两行触目惊心的血迹。 剧痛刺激着神经,令他的意识愈发清醒。 他现在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自己要杀了眼前这个,用脚踩着沈娇娇的女人。 他会用手上这块玻璃碎片,刺入女人的后颈,然后狠狠下滑,让她的血噗嗤噗嗤如涌泉一般喷涌,洒满一地。 至于后果? 反正,他是不在乎了。 既然夏幽不会放过他和沈娇娇,那索性他也放弃自我吧。 ——他对夏幽犯下的罪孽,难以饶恕,只能以死偿还。 “就凭你,也敢和大小姐抢东西?” 海月仍然在践踏蹂躏着沈娇娇,浑然不知,身后有一头失控的野兽盯上了她。 等到她发觉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死啊啊啊啊!!!” 脸色扭曲狰狞的余烬,扬起手,一边狂吼着,一边用玻璃片瞄着海月的后颈,用力挥下! 可惜,海月在最后时刻反应过来,强行将身体往旁边扭了一点,避开了要害,只被刺到了肩膀。 不过这也足矣。 插入的玻璃片,大半刺入血肉中,又被余烬狠狠往下一剜! “嘶……” 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剧痛,海月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下一秒,她强忍着这股剧痛,手肘往后用力一顶,撞在余烬的胸口上,令他吃痛,松开了紧握住玻璃片的手。 因为握的太用力的缘故,他的手掌也有一条血淋淋的伤痕,正不断往外淌血。 “杀了你,杀了你!” 余烬半跪在地上,手捂着胸口,双目赤红,状若癫狂。 他紧咬着牙,死死地盯着海月,拼尽全身力气往前一扑,就将捂住肩膀,企图止血的海月给撞倒在地上! “啊啊啊!” 然后,他嘶吼着张开嘴,咬住海月的一只手,疯狂地撕扯着她手臂上的血肉,嘴里含糊不清地低语: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和娇娇……” “够了,够了……别再伤害娇娇了……我们已经妥协了,已经被迫分开了啊……” “一切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就冲我来啊……别伤害娇娇了啊!” 余烬一边嘶吼,啃噬着海月,一边泪如雨下。 此刻,他的模样既疯狂又凄惨,精神状态全然濒临崩溃。 因为……当他看到沈娇娇被一拳撂倒在地,意识到一切已成定局时,他眼前的世界,突然就染上一片猩红,开始层层收缩。 与此同时,色彩开始如潮水般褪去,一切变成黑白。 如同走马灯般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闪过,内容大抵就是他们在这之后的未来。 被海月带走的他们,来到了夏幽的私人别墅,然后被夏幽监禁起来,整日遭受她的摧残。 夏幽的手段,实在太残忍太残忍了。 偏偏,夏幽还将他绑在一旁,让他看着沈娇娇被摧残、折磨,听着沈娇娇的哀嚎。 每当沈娇娇坚持不住、奄奄一息时,夏幽就会叫来医生,挽回沈娇娇的命,然后接着折磨她! 这样的生活,周而复始,终于,余烬坚持不住了,他在夏幽强行寝取他时,活生生将夏幽掐死,接着去找到被摧残到不成人样的沈娇娇,给了她一个痛快。 最后,他抱着沈娇娇尚还有残温的身体自刎。 当这些痛苦、残忍、恐怖的画面结束消失后,他的精神,也彻底崩溃了。 他可以没有心理负担地接受自己被捅死、被虐杀,或是像笼中金雀一般,到死都没有自由的结局,但他不能接受,沈娇娇被折磨、摧残的未来。 因为,沈娇娇并没有任何过错,不是么? 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是他招惹了沈娇娇,又去招惹了夏幽,将他们卷入这场名为三角恋的无底漩涡中。 沈娇娇才可怜,遇上了他这样的烂人,无数次为他哭泣,还因为他,遭受着这般危险。 夏幽也没有错。 余烬不怪她不肯放过他,要和他互相折磨到至死方休,因为确实是他改变了她,让她变成这样。 没有他,夏幽不会变成如此扭曲,也就没有现在这样难堪、悲哀的局面。 无尽的悔恨,外加预知里的悲惨未来,让余烬心中的弦猛然崩断,使得他对海月痛下杀手! “够了!” 海月看着扑在她身上,疯狂撕扯她手臂血肉、已然癫狂的余烬,恼怒地吼了一句后,一拳甩在他脸上! 这一拳,就像是一枚炮弹一般,让余烬大脑霎时间变得晕眩,眼前随之一黑。 “小烬,小烬!” “你怎么了?” “别睡,别睡啊!” 朦胧间,他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但他的意识太过沉重,只能听着,却无法给予任何回应。 “……真是大意了。” 海月看着躺在地上,昏迷过去的余烬,又看了一眼身旁不断呼喊着余烬的沈娇娇,心情差到极点。 本来,她可以毫发无损地带走两人,现在搞得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只能带走一个! 她接通连接着蓝牙的耳麦,问道:“对不起,大小姐,我大意了,请问是要带回沈娇娇还是余烬?” “把沈娇娇带回来吧。烬……我会有办法让他自己过来找我。” “是!” 海月点头称是,随即一记手刀劈在爬动着来到余烬身边,不停晃动、呼唤着他的沈娇娇的脖子上,将沈娇娇打昏! 第66章 事情尚还有一丝转机! “唔……” 等到余烬再度醒来时,映入眼帘的白色陌生天花板,周遭充斥着的淡淡消毒水味,令他不禁有些茫然。 “刘医生,病人醒了!” 而在一旁一直守着他的护士,见他睁开眼,立即起身走向病房外,呼喊着医生。 “嘶……” 意识彻底清醒以后,余烬第一感觉到的,便是疼痛。 无论是头、手,还是脚,都传来阵阵刺痛,令他不由龇牙咧嘴,脸色稍显痛苦。 然后,才是昏迷前的记忆,从心底逐一苏醒。 “娇娇!” 将一切回想起来后,余烬猛然一惊,他顾不得身体疼痛,便从病床上爬起来,嘴里不断呼喊着‘娇娇’。 “喂!别乱动啊!” 这时,护士带着医生走入病房,他们在看到将输液管扯断,下床想要离开的余烬,连忙上前拦住他,要将他摁回病床上。 “娇娇呢?娇娇在哪!放开我,我要去找娇娇!” “这位患者,您请冷静一下!” “放开我啊!” 余烬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他已然意识到,沈娇娇多半没和他一起被送来医院。 昏迷前,他隐隐约约听到海月在跟谁说话,其中有一句特别清晰,就是带走他还是沈娇娇。 现在,他能躺在病床上,就证明沈娇娇被带走了。 他不敢想象,被带走的沈娇娇,现状会是如何。 肯定,不会好过吧。 “你们先放开他,让我和他说一下吧。” 就在医生、护士竭力按住不断挣扎的余烬时,一位身穿jing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中年男人走到余烬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淡淡说道:“你想知道沈娇娇的事,就安静一点。” 本是在闹腾的余烬闻言,瞬间就如遭雷击一般,停止挣扎。 他抬起头,呆愣地看着站在他面前,面容威严沉稳的男人,心里瞬间升起不妙感。 之后,医生和护士合力重新给余烬插上输液管,以及处理了一下因为剧烈运动,骨头二次走位的手臂。 “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和这位同志单独聊聊,询问一些情况。” 等到一切完毕,中年男人驱散了医生和护士,拉开床边的看护椅坐下。 坐下后,他从警服里掏出一张证件,展示在余烬面前,同时开口:“自我介绍下,我是文城市安厅,刘岳。” “……娇娇呢?” 听着刘岳自报家门,余烬非但没感觉庆幸,反而还被不安笼罩着。 为什么? 为什么市安厅领导,会亲自来见他呢? 虽然这是入室绑架、杀人案,但也不至于惊动他这种级别的人物吧? “你心中应该有了答案吧。” 刘岳笑了起来,他没等余烬回答,又接着开口:“如你所料,在夏家大小姐那边。” “你他妈——” 余烬闻言,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他咬紧牙关,一手撑着病床,作势就要起身,扑倒刘岳,狠狠地照着刘岳那张臭脸,给刘岳一拳! 亏刘岳还是市安厅领导,竟然和夏家勾结,帮助夏家对付他们! “别激动。” 刘岳立即摁住了暴怒的余烬,将他死死地摁在病床上,笑容满面道:“夏小姐托我给你带句话,她说……沈娇娇现在很好,但今晚九点之前,你没去找她,沈娇娇或许就不好了。” “你别想着去找谁帮你,市公安厅领导就在这儿,他帮不了你,其他人更没法帮你。” “你就在病床上躺着,等着她给你汇报沈娇娇的实时状况吧。” 说完,刘岳放开了一直挣扎的余烬,看他从床上起身,大喊大叫着朝自己扑来! “明明都受这么重的伤了,还想着跟我动手,哈哈……” 刘岳一边出声嘲笑着,一边往旁边躲开,并往后退了两步。 扑了个空的余烬,只能顺着惯性摔倒在地上,浑身如散架一般发疼。 可他仍然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一般,从地上挣扎着起身,悲恸地嘶吼着,跌跌撞撞向刘松冲去。 “不疼吗?你的双脚可是被玻璃扎的不成样了啊。” 疼? 当然疼了。 但身体的疼痛,远比不上内心遭受的煎熬苦楚。 即便双腿因为剧痛而走不动路又如何呢? 他可以爬,爬到刘岳面前,扑倒刘岳,用头撞、用牙咬,用尽所有,也要让那些伤害沈娇娇的人付出代价! “呵呵,真滑稽。我就先走了,我只是来带句话的罢了。” 刘岳并不给余烬这个机会,他笑呵呵地说完后,几步并作地离开病房,将门重重关上。 趴倒在地上的余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岳离去,心中满是无力与绝望。 他开始憎恨自己,憎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只能被摆布、玩弄; 憎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掐死夏幽,然后再去自首,这样沈娇娇起码还不会遭受到夏幽的摧残! “啊,啊啊啊——” 苦闷的低吼声,从余烬喉咙里传出,令他止不住地流下悔恨的泪水。 现在的他,要怎么才能去救沈娇娇? 左手骨折,无法动弹也就算了,双脚脚掌还被玻璃扎扎的血肉模糊,根本无法下地行走。 就连最值得信赖、依靠的警察,也站在夏幽那边,嘲笑着他的无能懦弱。 于是,悔恨的漩涡,将余烬层层吞噬,令他只能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憎恨自我。 …… 不知过去多久。 像是具行尸走肉般的余烬,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发现此刻已是日暮黄昏。 距离晚上九点,还有不到三小时。 “娇娇……” 他翕动着干裂的双唇,无意识呼唤着那个,他最为珍视的人。 是啊。 他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还要去救沈娇娇啊! 怎么能再次自甘堕落、自怨自艾呢? 不是还有时间挣扎吗?一切不是还来得及吗?不是还能挣扎到最后一刻吗? 想着想着,余烬黯淡无光的眼睛,微微亮起一丝高光,枯死的内心,像是久逢甘露一样,重新苏醒。 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还有一丝最后的希望。 只要能说服那个人出手帮忙,说不定还有机会。 虽然会将他卷入这场是非中,但余烬顾不得其他了。 眼下,沈娇娇的安危胜过一切,一切后果都在结束后说。 第67章 我为什么要帮你 晚上七点半,文城西安路的一家kfc店后厨。 “龙,前台有个人说找你,你要不要去看看?” 正在制作炸鸡的雨龙,听到身旁走过来的同事向他搭话后,抬起头问道:“他叫什么?找我干嘛?” “没问,也没说,他就说找你。不过他还挺奇怪的,坐着个轮椅,手脚都缠着纱布,不会是你打了人,人家来找你麻烦了吧?” 雨龙闻言,沉默了几秒后,继续低头忙碌,嘴里同时回答:“……嗯,我知道了。” “你不出去看看吗?他好像挺急的,让我一定要叫你出去。” “现在是工作时间。而且,我也不记得我有打过人,或者认识这样的人。” “可他指名道姓要找你,肯定是认识你的吧?” “我不认识他。” “……好吧。” 同事也知道雨龙性格古怪,几次三番劝说无果后,也就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做事去了。 现在是晚上七点,用餐的高峰期,他们都很忙,没空再继续闲扯下去。 而在雨龙忙碌时,在外边等候的人——余烬——可就急了。 他就指望着雨龙出手,带着他去救沈娇娇呢。 雨龙既然在高中时期就继承武馆,迎各路同行讨教,自身的功夫,肯定已经炉火纯青,登堂入室。 说不定,他可以和海月这种级别的保镖较量一下! 但—— 雨龙身手了得是一回事,会不会答应帮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余烬能找到这,也是根据漫画剧情里提到,雨龙勤工俭学,在西安路的一家kfc里兼职。 苦等了五分钟,却还没等到雨龙后,余烬不由得急了。 他推动着出院时买来的轮椅,来到前台,冲着店员小姐姐开口:“你好,能帮我再叫下雨龙吗?我真的真的有急事找他,你就让他来见我一下吧?” 事先来的时候,他就知道,雨龙性格古怪,不是那么好答应帮他。 可没想到的是,他就连恳求雨龙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对方根本屌都不屌他! “那个……我去试试吧。”店员小姐有些为难地点头答应。 然后,她转头进入后厨,找到神情冷峻、一幅生人勿近气场的雨龙,小声开口:“那、那个……外面有人找你。” “没空,忙完再说。” 雨龙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淡漠到像是没有感情一般,吓得店员小姐立即灰溜溜地回到前台,不敢再多说一句。 回到前台后,店员小姐看着一脸希冀望着她的余烬,以快要哭的语气开口:“他、他说他没空,忙完在说。” “这样吗……” 余烬瞬间失落下来。 是这样的话,就没办法了,只能老实等雨龙忙完。 他很清楚,自己是有求于人,得把姿态放低,不能急躁。 “那给我点一份k记套餐吧,我慢慢等他就好了。” “好的,待会我给你送过去。” “嗯,要是他忙完了,也麻烦你告诉我一声或者让他出来见我。” 结完账,余烬推着轮椅,随意地找了处空位,等待雨龙忙完。 他点的餐,没几分钟就被店员小姐端上来,但雨龙却迟迟没从后厨出来,也没有收到他忙完的消息。 于是,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晚上八点十五分,客流量逐渐减少,雨龙的兼职才到此结束。 他将工服脱下,换上自己的衣服,从后厨走出,一眼就看到大厅里的余烬。 恰好,因为余烬一直在盯着后厨出口,焦急地等待着他的缘故,他和余烬自然而然地对上了目光。 四目相对时,雨龙看出了余烬眼里浮现出的狂喜与兴奋,这令他的目光,不由得闪烁了一下。 在他的注视下,余烬推动着轮椅,来到他面前,语气难掩激动道:“雨龙,你终于出来了啊!” 雨龙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应,而是先上下打量了眼余烬的这幅惨相,然后才开口问道:“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等余烬开口,他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是来找我帮你去打架的话,那就免谈。” 根据余烬这幅惨相,会找他的原因,那就只有一个了——找他帮忙打架、报仇。 像这样的事,他遇到太多了,早就有了经验。 习得武术,可不是为了打架斗殴,而是防身、惩治不公。 他身为一代武学宗师,更应该恪守戒律,不能以武犯禁。 “呃……” 果不其然,被直接堵死意向的余烬,直接一愣。 见此,雨龙立即笃定余烬来找自己,为的就是让自己帮他报仇! “没什么好说的,我不会帮你的,这种事你还是找警察吧。” 他淡淡撂下一句话后,越过坐在轮椅上的余烬,就要离开。 “等等!” 余烬连忙出声挽留。同时,他伸手就去抓雨龙的手臂,可却被雨龙唰的一下,抽手避开! 雨龙停下脚步,半侧过头,眼神漠然地注视着余烬,话语没有半分感情:“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帮你,别把我当作战斗武器,因为我极其讨厌打架。” 雨龙突然的态度转变,让余烬再次愣住。 之前,雨龙一直是一幅淡漠、对什么都不挂心的模样,可现在的他,锐利尽显,眼神如刀般刺人! “我……给我一分钟,让我简单和你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 “我的女朋友,被人绑架了,他们还把我打伤!” “……” 雨龙闻言,不由得顿住脚步,推开玻璃门的手,也随之停住。 但在下一秒,他又重新推开门,头也不回道:“110这个电话,我想你应该是知道的,不知道的话,我现在也算是提醒你了。” 刚才的那一瞬停顿,是出于本能。 然后,他便想到,就算余烬说的是真的,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种事不应该找警察吗?怎么还有空来找他?他又不负责管这种事。 可当他走出kfc时,余烬也推动着轮椅,跟了上来,同时冲着他的背影喊道:“我找了,但他们不管啊!我已经没办法了,所以才来找你的,你就给我一分钟时间,我会跟你解释明白的!” 雨龙再次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余烬。 他盯着余烬的眼睛,看了好一会,作出回答: “……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帮你呢?” 第68章 强闯夏幽的别墅! “我可以给你钱!一万!” 如雨龙所说,他凭什么帮自己呢? 所以,余烬开出价钱,请求雨龙出手,因为他知道雨龙需要钱,不然就不会在kfc兼职了。 “你给我钱也……” 雨龙刚想开口拒绝,余烬又打断道:“不够?两万!” 两万虽然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支出,但他这两年在网上接单也攒下了小几万的存款。 面对两万的高价,雨龙不由沉默下来,他目光闪动,似乎是在考虑着。 余烬也不着急,静静等待他开口回答。 半晌后,雨龙低声问道:“真的是去救人?不是去报仇?” “我保证是去救人!如果你去到以后,觉得我是骗你去帮我报仇的,那你可以转头就走,我绝不阻拦!” “报酬怎么支付?什么时候?” “就现在!” “那你转我卡里来。” 雨龙确实需要钱,这不仅仅是因为绘画是高额的支出,也有一些其他原因。 两万块钱,对他来说,确实很多了,在kfc兼职的时薪是十五元,他这得要多久才能赚到两万啊。 当然,如果他走邪道,两万块钱可以轻松赚到。 “……好了。” 余烬打开手机银行,输入雨龙报出的卡号,当即就汇了两万块钱给他。 这下,雨龙那冷峻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他开口问道:“现在去哪?” “市中,天安路!” …… 文城市中心,天安路的一栋三层别墅里的第三层会议室内。 海月向着坐在会议室中央,架着双腿,一手撑着头的夏幽汇报道:“大小姐,余烬似乎找了个帮手,正往这边过来。” “找了谁?有认出来吗?” “您的同班,雨龙。” “哦?哼哼……” 夏幽轻笑了两声后,饶有兴致道:“烬还真是可爱呢,竟然还想找人对付我……对了,我交代的那些事都安排好了吗?” “已经好了。顶罪的我找了两个人,他们的指纹脚印血迹都留在现场,回欧洲的飞机,随时可以起飞,就等您一句话。” “嗯,那就等他们来吧。” 夏幽轻轻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 她侧头看了眼,被绑在老虎椅上,浑身满是伤痕淤青,陷入昏迷的沈娇娇,心想着这一切,终于能结束了啊。 只要等到余烬,让他眼睁睁看着沈娇娇被杀,然后再将他带回欧洲,囚禁他、给他洗脑,就能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了吧? …… 临近晚上九点。 雨龙和余烬从计程车上下来,抵达夏幽所在的别墅区。 从这往里望,入眼尽是一栋栋西洋风的豪华别墅,而这其中,有大半归属于夏家。 夏幽住的那栋在中心区域,是修缮的最为奢侈的一栋,造价恐怕得要大几千万。 此刻,它灯火通明,门口肃穆地站着几位身穿安保服的男人,不时张望四周。 “这……” 余烬看了眼门口的几个保安,将目光移向雨龙。 透过黝黑天色,他只看到了雨龙的半边侧脸,一如既往地沉静淡漠,隐隐又透出一股从容。 “强闯进去吧。” 雨龙淡淡说着,放开推动轮椅的把手,大步朝着那几个保安走去。 那几个保安也注意到他,互相嘀嘀咕咕了几句后,从警服里掏出警棍,迎面向雨龙走去! 当两方人马都走到近处后,彼此都瞬间出手,朝对方攻去! 保安们有序围住雨龙,高高挥舞着警棍,下手毫不迟疑,也毫不留情! 这一棍下去,起码能把人打个骨折,要是打到头……当场晕厥都算轻的。 他们的警棍可不是塑胶那种,而是实心的钢管! 面对保安们挥来的警棍,雨龙不显慌张,他半蹲下身,左右轮流侧身闪躲,让两棍挥空。 紧接着,他摆出格斗姿态,双脚打开到与肩同宽,一只脚迈开步伐踩向前,身体重心压在这只脚上,另一只脚放松。 再接着,他便像要转身似的,让身体半旋,同时用力挥动那只脚! “咔!” “啊!!!”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混杂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夜空中。 这一招,是综合格斗里面的入门招——小腿踢。 普通人使出这招,会下意识变成要累计踢中几次才能造成伤害低腿踢。 因为,他们无法掌握身体的摆动、姿势,技巧也不得要领。 小腿踢是很阴险的一招,即便是ufc面对这一招,也会被一脚就踢到跛脚! 一招解决了一名保安后,雨龙还没停手,他将那只使出小腿踢的脚高抬起来,如弹簧一样压缩,接着爆发! 一记高蹬脚,精准命中下颚,当即就让人头脑发昏,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最后,只剩下一名保安,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在一秒内被放倒。 雨龙也很干脆地向前踏步,一拳直刺,击中面门,ko了他! 从双方碰面开打,再到结束,只花了十秒不到。 后方的余烬,骇然地看着背对着他,收拳站定的雨龙,以及地上躺着的三人,算是小刀喇屁股,开了眼。 三个训练有素且持有武器的保安,竟然在十秒内被放倒,这怎能令他不震惊呢? 不过,想到雨龙从小习武,高中时期就继承武馆,迎其他同行讨教切磋,便释然了。 “走吧。” 雨龙转过身,回到余烬身后,推动着轮椅,带他进入别墅的前景庭院。 “咔哒,咔哒……” 轮椅的车轮,碾过鹅卵石小路,一颠一簸的同时,还有异响发出,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来到足有两人高的别墅大门前,伸手去推,大门便咯噔咯噔地发出沉重声响。 待到门扉半开,大厅展现在两人眼前。 高有十米的天花板,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灯,散发着浅黄的暖色灯光。 下方,一条红毯从他们所在的延伸到上楼的回旋阶梯,在红毯两旁,站着十个身穿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 “烬,你终于来了啊。” 夏幽站在二楼的护栏边,俯瞰着下方,坐在轮椅上的余烬,脸上笑容柔和。 第69章 大开杀戒! 看着在红毯边站成两排的保镖,以及二楼围栏的夏幽,还有她身旁的海月,余烬咕咚地咽了口气,低声问道: “雨、雨龙,你有把握打得过吗?” “无所谓。”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雨龙一步上前,全然无惧眼前这十名专业的保镖! “听说,烬给了你两万,就说服你出手了?”夏幽笑吟吟地看着下方的雨龙,“那我给你二十……不,两百万,你把烬抓上来,把他交给我,怎么样?很简单吧?你不是缺钱吗?” 她开高价拉拢雨龙,并不是忌惮,而是出于玩弄心态。 她想让余烬尝尝,唯一的希望在绝对实力下溃败的滋味。 “……” 面对夏幽抛出的橄榄枝,雨龙并不为所动,捏着拳头冲向西装保镖们,打算速战速决。 这次,他不再留手,像是一匹脱缰野马一般,杀入人群,上下翻飞着和西装保镖们交手! 首先,雨龙就以一记鞭腿挥出! 只听咻的一下,这一脚便压迫着空气,裹带烈烈风劲,向前扫去! 在他面前的西装保镖见状,下意识地横起双臂抵挡。 “嘭!” 拳脚相撞时,一声闷响从中发出,西装保镖禁不住发出闷哼,被狂暴的脚劲踢的连连后退,心里满是骇然。 他无法想象,眼前这个青年的腿部与腰身的核心力量力量究竟有多么恐怖! 那一记鞭腿,就如一辆小轿车撞过来一般,力劲凌厉,无比的霸道! 一脚之后,雨龙又是一记直踢,直取挨了他一脚的西装保镖面门。 这次,他用上了全力,势要一脚解决。 因为,他看到其他西装保镖们也围了上来,将他给包围在中心! 他们或是挥拳,或是踢脚,每一拳一脚,都有着摧筋断骨之劲! 这些人的配合井然有序,攻势都是依次叠加的。 他们可不像外边那几个保安,是不堪一击的土鸡瓦狗。 面对如潮般层层涌来的拳脚,雨龙没有收脚防御,而是继续直踢,将面前的男人给踹的倒退几步! 到了这时,其余保镖们的攻击也随之袭来! 但雨龙依旧显得从容,不慌不忙地抬起双手,将其交叉,接着以眼花缭乱的速度架住所有攻势! 即便稍有不慎,漏防几拳,使得这些拳头砸在身上,他仍然如一座山岳一般,巍峨沉稳,岿然不动! 二楼的夏幽,看着一挑十的雨龙,眉头轻挑,不免有些诧异,因为这可是海月挑选出来的十名精锐啊。 十个打一个,而且还势均力敌,隐隐被压一头,这不扯呢吗? 海月目光闪动地看着下方,越战越勇的雨龙,开口说道:“这小子有些不对劲,根据调查,他之前似乎有杀过几个人。” “是吗?那怎么他还在这呢?不去坐牢?” 即便是夏家,杀了人也会有麻烦,需要专业的人伪造现场,然后找人顶罪。 雨龙一个背景一干二净的小市民,杀了人竟然不被追究责任?这不禁令她感到有些奇妙。 “他是和别人比武,签了生死状的,即便失手,也不用承担责任,这具有法律效应。” “呵呵,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能有生死状这种东西……再说了,失手一次,可以理解为失手,但失手几次,还能是失手吗?” 夏幽笑着说罢,又冲着正在和保镖们厮杀的雨龙喊道:“喂,你急需用钱,是想医治你的女朋友吧?和我作对,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说不定她哪天就从医院失踪了哦~” 下方的雨龙闻言,挥舞的拳头不由顿住。 这一停顿,是致命性的,因为他露出了破绽。 围攻他的保镖们,像是闻到血迹的狼,立即就抓住这一秒停顿,用尽全力攻向雨龙! 霎时间,雨龙便遭到了如雨般密集的攻势,那一拳一脚打在他身上,不向以往一样,造不成伤势。 “嘭!” 随后,伴随着一声闷响,雨龙被人一脚高高踹飞,像是个被丢弃的破烂稻草人一样,重重摔倒在地! 好在,没过两秒,雨龙便透过一口气,用一个鲤鱼打挺,跃动着起身。 而当他的脸再次显露时,他的脸色,不再从容平静,而是多了几分阴冷,额角与脖子隐隐暴起青筋,预示着他此刻的心情。 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迹,‘呸’地一下,将胸腔内的淤血一口吐出。 “……我讨厌被胁迫。” 他语气冰冷地说着,抬头注视着上方笑吟吟的夏幽,毫不掩饰眼里的残暴杀意。 此刻,雨龙无疑是一头暴怒的雄狮、被触碰到逆鳞的龙! “你先把我这十个保镖打倒吧,不然……我可是会把你这双眼睛挖下来的。” 夏幽同样很不爽,雨龙以这样锐利夺人的眼睛看她,这让她想用一把长刀或者什么锐利的东西,狠狠戳爆雨龙的眼睛! 下方的雨龙,不想和夏幽多说废话,他微屈下身,双手前后推移,摆出标准的武术姿态。 同时间,他将全身力气聚于双腿,待到力从地起时,便狠狠一蹬,如炮弹一样自原地弹射而出! “嘭!” 下一秒,一声巨响传出,是雨龙狠狠用身体撞向一位西服保镖! 霎时间,那名保镖当场就飞了出去,像被高速行驶的轿车撞飞了一样! 等到他落地时,又是一声闷响传来,随后,这名保镖便没了动静,看样子是被直接撞昏了! 而撞倒一名保镖的雨龙,没有停下攻势,他双手五指并拢成三爪,一爪扣住一个人的肩膀处的锁骨部位,狠狠往下一摁! “咔!” 在一声脆响下,这人的锁骨便被摁断! 被激怒的雨龙,不再压抑自我,他大开大合地攻向围住他的保镖,下手再无分寸! 换作前几分钟的他,绝对不会打的如此残暴,随手捏断别人重要部位的骨头。 不仅如此,他还一记上蹬,将一个人的下颚骨踢碎,好在那个人没咬着舌头,不然说不定会因为舌头卡在喉咙,混杂着鲜血呛死! 夏幽看着这场突然之间就变得一面倒的战斗,依旧是脸带笑意,好似是雨龙被打的节节败退一样。 “海月,他对比起没受伤前的你,胜率怎么样?” 海月闻言,沉默了几秒后,摇了摇头,低声答道:“……我恐怕是没法赢他。这人很厉害,几乎把所有武学都学了个遍,融了百家之长,还练了一口很了得的内劲,普通的棍棒无法伤他。” “哼哼,普通的棍棒……再厉害又能怎样?我们的武器,可不是棍棒,而是刀枪啊。” 夏幽轻笑着,抬起一只放在身下的手,抚摸着手上那把,闪烁着黑色光泽的手枪,已经在脑海里预想着,雨龙举手投降,然后再被一枪做掉的场面了。 第70章 中枪! 在夏幽和海月交谈时,战斗也已到达白热化阶段。 暴怒状态下的雨龙,几个回合下便打倒了四个保镖,而且仍然是在巅峰状态,自身毫发无损! 这让后方的余烬看傻了眼,同时,他内心也备受鼓舞,亢奋起来。 雨龙越强,那他们救出沈娇娇的希望就越大! 至于打架的后果、会不会被事后报复这种事,早已被抛之脑后了。 他现在只想着怎么才能从夏幽手上救出沈娇娇,其余的,就等一切结束后再去苦恼吧。 “草,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 西装保镖们看着越战越勇的雨龙,也不免心里发怵,但也只能紧咬牙关,硬着头皮上! 他们可没有投降或者逃跑这一选项,若是后退一步,那夏家的手段…… 这可比挨上雨龙一下恐怖的多。 被雨龙打一下,顶多就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但被夏家追究责任,那就是生不如死! “哼。” 雨龙冷眼看着出招开始急躁、失去规章的保镖,轻哼了一声后,摆出太极架势。 他两手锁住一个人袭来的腿脚,利用巧劲,将这人给抓的腾空而起,然后再猛地一掷,砸入人群中! 同时,他向前俯冲,一脚蹬在地上,身轻如燕一般飞了起来,使出一记搏击跆拳道里的双龙踢! 跆拳道给人的印象,都是使用腿脚出招,一旦被对手抓住脚,那就相当于废了。 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跆拳道也分为两种,上面那种就是道馆里教的花拳绣腿,另一种则是登上综合格斗赛,并且取得优异成绩的搏击跆拳道! 此种跆拳道并无短板,即便被对手抓住脚,也能反击,且每一式都和普通跆拳道不同,无论是力量还是技巧,都凌厉数倍。 在雨龙华丽的双龙踢下,当即有一名保镖被正中胸口,噗的一下,嘴角不住溢血,五脏六腑如火灼一样难受、火辣。 简单的两式,就有三名保镖被解决,剩余的几个,自然就是待宰羔羊,被三两下解决。 “现在,轮到你了。” 将十名保镖尽数打倒在地后,雨龙抬起头,看着二楼走廊里,笑吟吟注视着下方的夏幽,一步一步地朝上走。 “小心点,雨龙!” 后方的余烬意识到不妙,连忙出声阻止,但雨龙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向前走着。 于是,他再次出声大喊:“别去了啊,她们可能有枪!” 夏幽看到自己的十个保镖都被打倒,依旧还能这么镇静的原因,肯定就是她有所依仗。 她身边的海月,已经受了伤,肯定是指望不上的,所以她的底气绝对不是海月,而是能掌控在她手中,让她安心的存在。 “雨龙!” “别去了啊!” “你——” 在余烬大喊的时候,雨龙已经来到通往二楼的回旋阶梯,一步踏至台阶上。 “嘭!” 也就是在这一秒里,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响,裹带着一丝火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海月单手举着枪,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 “你很能打,但会打有什么用?你能扛得住枪吗?嗯?哈哈哈……” 雨龙确实很强,但也确实扛不住枪。 他看着右肩上淙淙流血的血洞,感受这股从肩上传来的,刻骨铭心之痛,脸色却依旧阴冷。 “继续走上来啊?” 海月挑衅着,手上的枪不再是瞄着肩膀那么简单,而是瞄准雨龙的头部了! 下一枪,雨龙的头盖骨便会被子弹暴力掀开,血花掺杂着白色的脑浆,飞溅一地。 而他本人,会以后仰或者是直挺挺地栽倒的姿势,倒在血泊中。 “雨龙!” 余烬眼见雨龙中枪,不由急了,可他却只能干着急,无法行动起来。 坐在轮椅上的他,别说去帮雨龙了,就连移动,都慢的像是蜗牛! “行了,海月,别玩他了,把他杀了,然后把烬带上来。”夏幽无趣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向三楼。 “是,大小姐。” 海月点头回应了一句后,扣住扳机的手,缓缓用力,眼里浮现出一丝兴奋与期待。 再有一秒,就一秒,雨龙这样的强者,就会被爆头,红白之物飞溅,死在她手下,这怎能不令她兴奋、期待呢? 她最喜欢的就是,人类生命消逝的那一瞬间,浮现出的表情,无论是惊恐还是绝望、不甘。 海月曾是欧洲回来的雇佣兵,掠夺的生命,连她自己都数不清了。 她看到过各式各样的表情,但唯独没有见过,像雨龙这般镇静自如的人。 好似,看淡了生死一般,根本没把死亡当回事儿。 “嘭!” 在海月思考着这些有的没的时,子弹在巨大的空气挤压下出膛,撕裂着空气,朝雨龙的眉心射去! 但——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雨龙像是有所预料一样,在海月扣下扳机的同时,微蹲下身,躲开这一枪! 不仅如此,他双腿还猛地一蹬,让自己腾空而起,踩着楼梯扶手一路向上俯冲! “这——” 海月愣了一秒后,立即回过神来,随后只听‘砰砰砰’地巨响回荡在宽敞偌大的大厅内。 她接连开了三枪,可这三枪,却是全部落空! 雨龙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样,不停地在楼梯上蹿下跳,实在难以想象,他此刻身中枪伤。 “不可能!” 海月不由得惊叫出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画面。 人类的速度,真的有那么快,快到能躲过枪吗? “嘭!” 在海月惊叫的同时,她的侧边,突然又响起一声枪响,震的她耳膜生疼。 夏幽将枪收起,淡淡问道:“海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连打一只只会上蹿下跳的猴子废了四颗子弹都没打中的水平了?” 在她说话时,胸口中弹的雨龙,从楼梯扶手上摔落在地,他躺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后,便没了动静。 “雨龙!” 余烬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突然感觉到一阵天昏地暗。 再一次,他将因为来帮他的人害死了。 身中两枪的雨龙,身下已浸染出一片小小的血泊,刺鼻的血腥味顺着空气,飘入鼻尖,令人忍不住地作呕。 夏幽望着余烬崩溃、绝望的灰暗脸色,笑靥如花道:“烬,你现在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可爱到……让我恨不得想要爱你、捅你、杀了你啊。” 第71章 绝地反杀! 失去雨龙的庇护,余烬自然就是待宰羔羊。 海月来到他身后,握住轮椅把手,将他连人带椅抬起来,上至二楼,准备和夏幽一起去三楼。 而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是——躺在血泊里的雨龙,在他们走后,缓缓将头抬起,并从地上起身。 然后,他压低脚步,跟上了三人。 随着他一路行走,一行血迹被拖出,形成一条血线。 即便雨龙是练家子,身体壮的和头牛似的,出了这么多血,脸色也不住变得苍白,发青的双唇微微颤抖着。 夏幽那一枪,虽然是瞄着左胸心脏打的,但在最后时刻,他敏锐的第六感察觉到生死危机,下意识地偏离了一点身体,使其没有打到要害。 可即便是没打到要害,两枪的出血量,也足以致命了,特别是他现在还想着反杀夏幽和海月! 他扶着楼梯扶手,步伐些许踉跄地朝上走,不断地进行深呼吸,调整状态。 “……小瑜。” 无意识间,他低声呼唤出一个名字,心底蓦然有了一丝刺痛。 这个名字,就是夏幽说的那个,躺在医院里的女孩,只不过他们的关系并非是男女朋友,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纠葛。 需要钱,也是为了凑齐医药费,不然依照他这样去兼职,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赚到。 接下余烬这一单的时候,他其实已经预感到,此行凶多吉少,但还是接了。 至于拒绝夏幽,是他尚还有底线,没有为了钱而泯灭自我。 所以,既然余烬已经付了钱,要他救出沈娇娇,那他就算是拼上死亡的风险,也要达成! “呼……” 在走到三楼阶梯的尽头时,雨龙轻轻地吐出一口浊气,突然感觉身体变得轻松,疼痛和无力感渐渐消失。 这是,濒临死亡时,身体自主作出保护,分泌大量的腺上激素和多巴胺。 简单来说,就是——回光返照。 雨龙的生命已经如风中残烛一般飘零,只要火灭了、眼合上,那一切就都结束。 身为一代武学宗师,他的落幕,不该如此黯淡,所以,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准备绽放生命最后一刻的高光! “娇娇!” “哼哼,怎么样,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夏幽,啊,啊啊啊!” 从走廊拐角上的会议室里,能听到人的声音,从声音上判断,余烬无疑愤怒、悲恸到了极致。 而夏幽,则隐隐有着一股疯狂、崩坏的意味,她轻快地笑声,让闻者不寒而栗。 听到这阵动静,雨龙将脚步压到最低,缓慢地从走廊摸索到会议室,探头看着里边的情形。 余烬、夏幽、海月三人是背对着他的,看不清表情。 唯独有一个人,是面朝他的。 那个人被绑在老虎凳上,浑身上下都是一道道被刀划破的伤痕。 就连那张本该柔嫩美丽的脸,也被左右上下划了一刀,刻下了一个十字!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她嘴里明明没有塞东西,但却只能呜呜地发出声音! 看样子,这是被弄哑了。 在雨龙观察着室内情形时,夏幽走到沈娇娇身旁,一手揪着她的头发,强制性地让她抬起头,然后得意地笑道: “烬,我知道的,都是这条母狗勾引了你,你才会离我而去,所以我把她变成这样了。” “阻碍我们的人,我都会铲除的,你是我的,永远逃不掉,也永远别想逃。” “因为我对你的爱,可是至死方休的啊?” 说罢,夏幽举起手枪,将手枪塞进沈娇娇一直呜呜叫着的嘴里,脸上的笑容,徒然扭曲。 “烬,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来看着,我将她给杀掉,然后再将她切开剁碎,碾的连渣都不剩,亲手喂给你吃。” “然后,我们就会坐上去往欧洲的飞机,你会和我生活一辈子,我会把你囚禁起来,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和你生几个可爱的小孩,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男的叫余洛,女的叫余夏。” “呵呵,如果这段记忆会让你感觉到痛苦、生不如死,那我会想办法帮你消除,我家有研制出一种消除记忆的药,只不过不好控制,说不定会让你失去所有记忆。” “不过,没关系,我会陪在你身边,日复一日地向你诉说我们之间的过往,向你表达我赤诚的爱意。” 被五花大绑在轮椅上的余烬,嘴巴被海月捂着,他只能瞪大眼睛,双眼通红地看着夏幽,低呜嘶吼。 “呵呵,也差不多了吧?该动手了。” 夏幽轻笑一声,抬头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九点,于是便要扣动扳机,杀掉沈娇娇! 也就在这时,雨龙深吸一口气,将内劲全部聚于双脚,随即便朝前一蹬,猛然冲出! 在这短短一瞬,从起步到抵达海月后方,将海月撞飞,这其中十五米距离,只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 这一秒里,夏幽是注意到雨龙突然冲出来的,她想将枪从沈娇娇口中拔出,转而射向雨龙,但她的速度没那么快。 她拔枪的动作刚到一半,海月就被撞飞,浑身骨骼在巨大的冲击力下,顷刻间尽断! 等到她摔倒在地时,她只能竭力挣扎着,将头仰起,难以置信地看着雨龙,嘴里不断往外溢血。 “你……你……” 她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突然眼前一黑,失去知觉,昏死过去。 夏幽看着站在他面前的雨龙,不禁睁大眼睛,也感到很不可思议。 明明,她已经射中雨龙的左胸了啊? 就算没命中心脏,但两枪的出血量和伤痛,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雨龙是超人吗?就这样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反杀她们! 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尚还有余力的样子,起码在她的注视下,他是健步如飞,两步并作地冲向她! “……去死!” 在最后时刻,夏幽举起手中的枪,嘶吼着扣下扳机,让子弹射向已经冲至她面前,向他挥拳的雨龙! “嘭!” 漆黑冰冷的枪口,迸发着火焰,极速螺旋的子弹,迎上那只无畏的拳头,霎时间刺穿血肉,搅断骨头! “嘭!” 下一秒,又是一声沉闷声响,是雨龙忍着剧痛,让拳头狠狠地砸在夏幽的脸上! 霸道无匹的力劲,推动着手骨,砸在夏幽清丽绝伦的小脸,将她的鼻骨连同着额骨一起打断! 就像是一拳ko一样,夏幽重重地后仰,后脑勺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第72章 一周目——全员死亡! “哈哧……哈哧……” 看着倒在地上的夏幽,雨龙胸腔剧烈起伏着,左手抑制不住地颤抖。 被子弹打出的血洞,不断地往下淌血,流成一条血线。 他强行提起最后一口气,让愈发沉重的意识清醒过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余烬面前,为他松绑。 “雨……龙。” 余烬愣然地望着面前这个浑身被血染红的男人,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 雨龙从怀里掏出那部,已经很老旧、屏幕半碎的手机,递给余烬,同时颤抖着声音说道: “帮……我……把钱转给……新华路……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104号房……支、支付密码,手机密码,都是……2306……16。”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死了。 不出一分钟,他就会油尽灯枯。 所以,他要在这一分钟内交代遗言,拜托余烬帮他一个忙。 “再帮……帮我……告、告诉那个人……我、我果然比她先死……我……还是违……违约了啊……哈,哈哈。” 这是余烬,第一次看见雨龙露出笑容,只不过,他的笑容说不上的苦涩、无奈,但隐约又有股释然的意味。 即便没有今天,雨龙也会在这几年内死掉,这只不过是提早一些罢了。 在交代完这最后一句遗言后,他全身开始乏力、使不上劲,眼皮子也止不住地上下打颤,意识变得沉重朦胧。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张面容清丽,却难掩病态憔悴苍白的人,在朝他微笑,展开双臂。 于是,他也跟着张开双手,带着祥和笑容,向前拥抱,平静地迎接死亡。 “雨、雨龙?” 感受着身体上传来的重压,余烬遏制不住地睁大眼睛。 他看着倒在他身上,已然合眼,神态安详,但已没了心跳的雨龙,不断地呼喊着他。 可,雨龙已经不会给予他任何回应了,他已经死了。 “啊,啊啊啊——” 余烬扶住雨龙尚还有些许残温的尸体,崩溃地嘶吼着,他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雨龙死了、沈娇娇残了、他疯了、夏幽和海月被打的生死未卜,命悬一线。 这场厮杀,毫无意义,根本没有赢家啊! “夏幽,夏幽!为什么,为什么啊!” 在这一刻,余烬从没如此憎恨过夏幽,从没。 是她亲手毁了他的一切,让他绝望、悔恨,跌入无底深渊。 “呜,呜呜……” 在余烬抱着雨龙的尸体,悲恸嘶吼时,一声轻微的低呜,突然传入耳中。 抬眼看去,是沈娇娇在挣扎着,呼唤着他。 “娇娇……” 余烬停下嘶吼,看着沈娇娇那张被划破的脸,心里蓦然刺痛。 他将雨龙轻轻放下,让雨龙平躺在地上,随即推动轮椅,来到沈娇娇身旁。 凑近一看,沈娇娇脸上那一道道狰狞入骨的伤痕,令余烬更加痛苦,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想要抚摸,但沈娇娇却偏头躲过。 然后,她拼命地摇头,低呜出声,似乎是不想被余烬看到现在的丑态,也不想他触碰。 见此一幕,余烬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悲哀,他一手搂住沈娇娇,无声泣哭。 此刻,言语是无意义的,哭喊再多话语,他都无法宣泄出心中的苦闷。 是他害得这一切走向崩坏的局面,也是他将身边的人变得不幸。 悔恨愧疚交织的漩涡,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余烬的精神彻底崩溃! “呜……” 被他紧紧抱着的沈娇娇,也在不住泪流着。 可她只能这样,呜呜地低语,无法说话,也无法安慰余烬。 她早已被夏幽弄哑,就在把她抓回来后。 “咳,咳咳……” 而在两人抱着彼此,呜呜地哭着时,他们没注意到,躺在不远处的夏幽,动了动手指头,缓缓睁开眼。 紧接着,她干咳了两声,将一口积血从嘴里吐出。 雨龙的那一拳,威力确实很大,但前提是得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 他的拳头因为恰好和子弹相撞的缘故,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的手不住颤抖,下意识卸力。 等到打在夏幽脸上时,这一拳的威力,恐怕已经是被消减了七七八八! 但即便消减许多,却还是将她的鼻骨打断,加上落地时后脑勺与地面的冲击,才让她陷入短暂的晕厥中。 “烬……” 平躺在地上的夏幽,将头侧向余烬和沈娇娇所在的方向,看他们抱在一起,像是悲惨结局的男女主一样,眼泪不禁溢出。 ——真可悲。 就连最后时刻,他都没曾把目光聚向她。 不…… 从始至终,他都没好好看过她吧? 从相逢后对视的第一眼起,她看到的就不是久别重逢的怀念唏嘘、不知所措、欢喜,而是恐惧,深深地恐惧。 余烬看她的眼神里,一直是有着恐惧、想要逃避的感觉。 他的心,早已经被夺走了,只有她像是个偏执的傻子、疯子,不愿放下过往,被折磨的发疯。 “烬,原来,誓言就是用来被打破的啊……” 夏幽轻声呢喃着,回想着余烬向她许下的誓言、约定。 无论是第一次相约去公园见面、辜负她就不得好死,要和她一直一直在一起,直至死亡。 这些,都被他打破了。 第一次相约公园,他在家自怨自艾,没曾想过哪怕去看一眼; 辜负她就不得好死,在他一次次故意想要惹怒她,最后由他提出分手。 这么说起来,只有最后一个誓言,他们可以遵守了吧? “烬,一起殉情吧……” 夏幽依旧在自语着,她挪动着手,握住掉在手边的枪,竭力地举起来,瞄准余烬的后心口。 这个世界,已经毫无希望了。 她早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余烬被人夺去,不会再爱她,也不会再用以前那种,充满温情的眼神看她。 她在他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头只会令他恐惧的怪物。 “烬!” “为什么? “为什么从重逢的第一眼开始,你就要一直用恐惧、疏远的眼神看我啊!” “为什么,你没有想过像以前那样,救赎我、改变我啊!” “明明——明明你一直都在想着怎么才能拯救沈娇娇,可为什么你从来没想过拯救我啊!” “是你先招惹我、抛弃我的啊,我只是爱你,我无可救药、违背一切道德伦理,哪怕不顾死亡的去爱你,有错吗?” “我才该后悔,我才该怨恨啊,为什么我要认识你,认识你这样的混蛋,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你曾经对我发的誓,现在我来帮你兑现,你给我去死吧!” 最后,夏幽还是没忍住心中决堤的情绪,在扣动扳机前,鼓足一口气,紧咬着牙,向余烬大吼着。 这些话,无法将她心中的情绪宣泄,因为这也只不过是万分之一。 她内心的伤痛,余烬这种混蛋,怎么可能理解呢? “嘭!” 在余烬、沈娇娇的注视下,夏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扣动扳机,让子弹精准射在余烬的心口! “……嗯,我该死。” 感受着心脏处传来的剧痛,以及生命在极速流逝,余烬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他和雨龙一样,很平静地接受了死亡。 他的落幕,注定是以被杀死告终的。 夏幽和他之间的爱恨,至死方休,就算他今天和雨龙、沈娇娇活着离开,以后也会无数次重复像这样的情形。 “谢谢你,杀了我,让我从这绝望悲哀的世界中解脱。” 随着余烬话语落下,他的意识骤然断线,身体无力地向前倒去,躺倒在沈娇娇怀里。 “呵,呵呵,烬,我来了,我们死也是一起死的,要是有地狱天堂的话,我也会一直纠缠你,永远不会放过你的……” 夏幽释然地笑了起来,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让最后一发子弹出膛! “嘭!” 巨响之下,红白之物飞溅一地,夏幽安然地闭上眼,嘴角挂着满足微笑。 场内,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沈娇娇,也因为受不了余烬死在自己面前,选择咬舌自尽! 至此,一周目be结局——《无法获得救赎的深渊》以全员死亡而画上句号。 接下来,便是全新的二周目…… 第73章 重启二周目,主动pua夏幽! 2022年,九月一号,晚上八点零五分。 「达成一周目be结局——“无法获得救赎的深渊”」 「二周目开启,时间回到通往不同结局的第一次选择分支点」 坐在床上的余烬,看着浮现在眼前空气中的一行字,不禁愣然。 随即,他不自觉地泪流满面,脸上露出微笑。 “あの顷のように……” 下一秒,熟悉的手机铃声像是掐着点一样,再度响起,却不再令人感到恐惧。 因为,现在的他经历过一周目的磨难后,已经彻底蜕变,明白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避免be结局。 他深吸了口气,抑制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抬手接通电话。 如同一周目一样,在他询问对方是谁以后,电话那头传来夏幽的声音。 然后,便是若有若无的泣哭声。 剧情发展是一样的,没差别,除了他的语气比起一周目来说,更显镇静从容以外。 之后,电话被道完歉的夏幽单方面挂断。 为表关心,余烬向夏幽打去几个电话,不过都没有被接通,这让他暗暗松了口气,想着好在剧情没有因为二周目的原因有了偏移。 一点点剧情上的细微偏移,都像是蝴蝶振翅一样,引发连锁反应,从而走向失控。 几个电话打完,手机叮咚一下,震动起来——是沈娇娇发来信息,内容和一周目一样,问他什么时候来。 “抱歉,突然有点急事,去不了了。” 这次,余烬没有答应要去,因为be的诱因,不就是他去找沈娇娇,和她变得暧昧不清,才导致一直跟踪着他的夏幽,目睹一切,然后对沈娇娇出手的吗? 所以,想要改变be结局,首先就是不要再犹豫不决。 在被夏幽杀掉之前,她所说的话,都深深刻在余烬的心底。 那一句句蕴含着不解、苦闷、悲哀与愤怒的质问,让他猛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本来,夏幽只是对他表现出病态的掌控欲,并没有想杀谁的意图。 虽然被监视到没有一点隐私可言,是很恐怖,但比起将她逼至绝路,彻底黑化,将所有人都逼死的结局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就像是一只抑制剂,只要他好好对待夏幽,将她救赎,那结局走向必然是he。 在此过程中,他还得去找雨龙学武术,提升自我,以免发生意外时,连一丝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无力的绝望感,当真刻骨铭心,食人心魄。 至今回想起来,仍然让他感到十足的憋屈、悔恨。 “嗯。” 过了几分钟,沈娇娇回消息了,内容很简单,仅仅一个字,但却蕴含着很多情绪与话语。 在她回消息前,余烬是一直看着手机屏幕的,看着那行不断跳动着的“正在输入中”。 想必,沈娇娇也做了很多思想斗争,才向他发来一个‘嗯’,同意他的失约吧。 “……抱歉了,娇娇。如果偏要选一个的话,我只能辜负你了。” 余烬在心底暗暗对沈娇娇道了声歉后,继续拨打着夏幽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不厌其烦。 既然他了解到,夏幽会黑化的原因,是因为他一直带有恐惧、逃避的心理和她相处,那他主动接近她、温柔待她就好了吧? 谁都不会受伤的世界,是不可能有的,三角恋注定会有一个人出局、受伤。 为了沈娇娇的安全、也让他们三个人都能存活下去,余烬只能和夏幽在一起。 ——这,就是他当下得出的最优解。 最起码,在真正能够对付夏幽之前,余烬都会将和沈娇娇在一周目时的回忆,封锁在心底,不去回想。 这样,对谁都好——余烬如此在心底不断告诫着自己。 “……烬。” 拒绝完沈娇娇后,余烬仅仅再给夏幽打了两次电话,她便接通了。 看样子,她是上钩了啊,这下也终于能轮到他pua、玩弄夏幽了。 根据之前所获得的信息,夏幽渴望得到他的关心、他的爱,那他就当着她的面,拒绝沈娇娇,接着再给她打电话,营造出一幅担心她的假象。 果不其然,夏幽上钩了,不然怎么会之前连打了五个电话她不接,拒绝完沈娇娇以后,打了两个就接通了呢? “幽……夏幽,你这是怎么了?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好像听你在哭啊?这真的没事吗?” “烬……” 电话那头的夏幽,察觉到余烬似乎是下意识地想叫她幽幽,不免感到有些困惑。 所以,她只是轻唤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 “那个,你要是有什么事的话,就跟我说吧,毕竟……” 话到最后,余烬突然抑住声调,没再说下去,故意吊着夏幽胃口,不把话说明白。 夏幽这恋爱脑,果然上了当,连忙追问道:“毕竟什么?” 她很想知道,余烬是怎么看待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简单的前任?朋友?还是说……余情未了? “没什么,只是些琐事罢了,说出来也会让你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到这,余烬又顿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毕竟我们曾经也在一起过,你要有什么事,我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余烬充满矛盾性的发言和态度,没让夏幽感到更深的困惑,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前面的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后那句“你要有什么事,我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果然。 余烬果然心里有她! 余烬也对她余情未了,在和她相见之后,唤起了一丝过往的美好。 不然,余烬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想到这,夏幽不禁露出微笑,声音柔和道:“没事,只是回国以后,突然有点想念还在国外的父母了。” “说起这个,你和沈阿姨的关系怎么样了?现在想想,当初她阻止我们,或许是对的吧?哈哈……” “我和她的关系……嗯,挺好的。” 这一秒的停顿,真是让人感觉到微妙啊。 余烬不清楚夏幽和沈秋雪之间究竟怎么样了,但能肯定,绝对好不了! 不然,怎么会不一起回国呢?又怎么会有这一秒的停顿呢? 第74章 被戏耍的夏幽 余烬一边在心里猜测着夏幽和她母亲关系究竟如何,一边开口说道:“那就好,我怕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和沈阿姨关系一直很差,她当初其实是对的,错的是我们。” 夏幽闻言,有些不解地问道:“她哪里对了?我们又错哪了?” “当初,她不是说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小子吗?只会把你祸害了,然后就始乱终弃。” 提起过往时,余烬的内心已毫无波澜,唯有平静。 经历过一周目的精神摧残以后,他对很多事都已经看淡了,心里只有一股信念,促使着他坚定前行。 而那股信念,自然就是——创造出一个谁都可以平安无事活下去的结局! 夏幽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余烬的话,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回应:“……是我当初不够好,让你感觉到,我就是个无趣的女人吧。” 她怨恨余烬始乱终弃这一点,确实没错。 但她同样也怨恨自己,没能满足余烬,使得余烬将她给抛弃。 如果,她当初能像现在这样,那余烬肯定就不会和她分手了吧?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答应,或是向他袒露出,自己也有一件说不出口的事,一切是不是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呢? ……诸如此类的悔恨,一直折磨着夏幽,让她在这两年,一刻不得解脱、安宁。 “不不不,是我不对,再怎么说,提分手的也是我,现在想想,自己当初还真是傻,明明知道你的心情,却还要那样伤害你,偶尔想起来,总是有点后悔啊。” “后、后悔?后悔什么?” 夏幽的心,不禁轻颤起来,然后又高高悬起,翘首以盼地等待着余烬回答。 她开始祈祷,祈祷他的回答,能像自己期望的那样——余烬后悔提出分手。 电话那头的余烬,自然是清楚夏幽在期待着什么。 他嘴角上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轻声说道:“后悔……算了,也已经过去了吧?现在的你有了新生活,我放心了。” 这一招,叫作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一周目的夏幽,一直用过往来挑拨他的愧疚心,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那二周目的他,主动提起过往,坦然承认都是自己的错,并将态度搞得暧昧不清,不就能轻松拿捏了? “烬,你——” 亦如他所料,夏幽被他这突然的态度转变,搞得很憋屈、郁闷。 特么的,就算不是后悔分手,那好歹说下后悔什么啊,比如故意惹她生气、辜负了她之类的。 可没想到,余烬这混蛋,竟然直接说都过去了,她有了新生活,还特么放心了? “不说这个话题了吧?话说回来,你应该没事了吧,感觉情绪稳定下来了。” “我有事啊!” 夏幽急了,真的急了,她现在已经彻底绷不住了。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余烬的节奏中,被他pua了,但又没证据。 余烬说的话,也不是很刻意的样子,一直是点到为止,带有一种迟疑的难言。 夏幽是了解他的,知道他性格就是这样,经常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呃……有什么事?” “我想见你啊!” “可这都八……” “我就是想见你嘛!” “……” 余烬沉默下来后,不禁感觉好笑、荒谬。 夏幽都在他家装监控了,不是一直看得到么?干嘛非得见面呢? “那我们在哪见面?”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还是要答应的,因为余烬也想见见夏幽,和她过过招,再狠狠地pua玩弄她! 一周目的仇,他可没忘,等有机会了,必须让她尝尝爆炒肉片的滋味! “你家。” …… 十五分钟后,一直在余烬家楼下徘徊的夏幽,轻轻地敲响了他的家门。 这时的她,心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期待。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要气氛暧昧一点,那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吗? 毕竟,他们都已经成年了,不像以前那样,是青涩懵懂的高中生了。 “来了。” 在敲了两下门后,门内传来余烬的回应,随即便是一阵从远到近的脚步声。 “嘶……呼。” 余烬来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夏幽趁此做了个深呼吸,将内心的兴奋压下,调整好面部表情。 然后,又理了理头发,将一缕落在额前的碎发整理至耳后。 “咔哒……” 随着门锁被解开的脆响,门被朝里拉开,穿着体恤短裤的余烬出现在门后。 “晚上好,烬。” 看到余烬的那一瞬,夏幽露出最为柔和的笑容,向他打了声招呼。 很好,声音没有颤抖,伪装的天衣无缝。 “晚上好,进来吧。”余烬点点头,往侧边靠了点,让夏幽能够走进。 和一周目所见的不同,夏幽换了身哥特式的暗红色裙子,搭配黑色的小皮鞋,整体显得俏皮可爱,又不失高贵感。 就连里面,她也换了套成熟又性感的,俗称——决胜内衣! 具体来说,就是黑色镂空蕾丝边! “随便坐吧,不用这么客气。” 余烬带着夏幽来到客厅坐下后,从冰箱拿出一瓶饮料,给她倒上一杯水。 顺带一提,杯子是他的,他也只有这么一个杯子。 “咕咚,咕咚……” 夏幽捧起杯子,微微仰起头,将饮料一饮而尽,随即满足地叹了口气。 “你不是有车吗?怎么还流这么多汗?” 坐下来以后,余烬才注意到,夏幽的发梢有些湿润,被汗水打湿。 故此,他一边出声询问,一边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夏幽,表示着无微不至的关心。 感觉到自己被在乎着、关心着的夏幽,心情自然是飘飘然然,宛若身处云端一样,舒畅轻快。 病娇其实并不难对付,你要真心实意对她好,哪怕是伪装出来的,她也会很受用、很高兴。 “我没有开车来。” “哦……” 余烬当然知道,夏幽没有开车来,也没去深究她为什么不开。 在这句话后,两人自然地陷入沉默中,似乎是没了话题。 半晌后,余烬主动开口询问:“……所以,为什么想见我?” “想见你,就是想见你。”夏幽向他眨了眨眼,随即将头瞥过,像是感到难为情一样。 好! 这边夏幽选手,主动a了上去,接下来让我们期待一下余烬选手的发言! 第75章 殴打夏幽! “难道,烬不想见我吗?” a了一次的夏幽,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将矛头转移给余烬。 “不想见你的话,还会让你来吗?” “我想听你说——想还是不想。” 夏幽又将头转了过来,并目光灼灼地盯着余烬,和他四目相对,试图从他眼神、脸色的细微反应中,抽丝剥茧读出他内心的真实所想! 余烬没有避开夏幽的目光,很坦诚地注视着她的双眼,轻声道:“这个……也说不上想还是不想吧,毕竟我们下午已经见过面了。” 高手过招,总是点到为止。 他的回答中规中矩,不会让夏幽不高兴,也不会高兴——这一招,叫作以退为进。 如果此刻将气氛搞得暧昧的话,之后的发展,想必不用多说,肯定直奔厨艺环节。 余烬不想发展那么快,因为这会让他不便于pua、驯服调教夏幽。 “是吗……” 夏幽突然间失落下来。 她看出来了,余烬确实是这么想的,因为他说话时眼睛毫不避讳,脸色也无动于衷。 而在下一秒,余烬轻飘飘的一句话,又令她瞬间高兴起来: “但你想见我,我肯定也会期待着和你见面。” 余烬说罢,脸上露出温情的微笑,眼神同样是柔和下来。 夏幽追求的,不就是这样的神态与眼神吗? 好在,夏幽不知道的是,向她展露出此等神态的余烬,表面上是在看她,实则,心里想着和沈娇娇在一周目的温情缠绵。 唯有这样,他才能向夏幽展现出,他虚假而又真诚的温情。 夏幽并没有发现不对劲之处,她对余烬的话语、神态、眼神,都感觉满意极了。 而余烬不知道的是,他用这样的眼神看夏幽,会引发何等下场…… 这不,夏幽本来平放着的双腿,开始朝内并拢夹紧,轻轻摩挲。 她贝齿轻咬着樱唇,清澈明净的眼眸,微微湿润,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哈……哈……” 不仅如此,她微张的双唇中,还不断地吐出灼热的吐息! 面朝她的余烬,自然是被这妖艳暧昧的灼热吐息,抚过脸颊,感觉到一阵酥痒感。 ——不妙。 这是余烬察觉到夏幽变得不对劲时,心里涌现出的第一想法。 此刻,绝对很不妙! 斯哈斯哈地望着他的夏幽,无疑是想展现厨艺了。 证据就是,她的身体,在慢慢地贴上来,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他们脸的距离越来越近。 从夏幽湿漉漉的眼眸中,余烬看出了正在燃烧着的欲念——那是能够将他吞噬殆尽,占为己有的赤诚。 “等,等等!” 余烬连忙往后仰了一些,叫停了夏幽! 在他出声叫停后,夏幽也立刻回过神来,停下往上靠的身体,但却没有坐回去,而是保持原样。 现在,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抚过脸颊,身上飘来一股说不上是什么感觉的气味。 夏幽的应该是体香或者香水,很清新,像是桔梗花一样。 余烬嘛…… 更多的是因为抑制不住的兴奋、紧张、不安而大量分泌出的荷尔蒙香气。 这股香气,更让夏幽迷醉,她将脸凑近到余烬的肩窝里,嗅着他身上的气味。 “不是……哎哟,你干嘛啊哈哈?” 最后的‘啊哈哈’,其实不是小黑子露出了鸡脚,而是夏幽伸出粉嫩的舌头,轻柔地舔舐着他的脖颈,让他感到酥痒,声音不由自主变形。 “烬,烬……” 夏幽轻声呼唤着他,声音略有沙哑,满是欲念。 “不是,等下……停停停……别舔了……卧槽,你他妈狗啊!” 最后,余烬实在是绷不住了,因为夏幽舔就算了,还tm咬他,在他脖子留下显眼的印痕! 这明天要是去了学校,岂不是得被误会? 嘛,好像也不能说误会吧,毕竟这真的是草莓,而不是‘蚊子’咬的。 这下,余烬直呼完蛋。 现在、之后,以及未来要发生的事,他都是始料未及,没有猜到,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 所以,一切都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未来和结局,也自然地再次向着未知奔去。 余烬没法推开夏幽,她像是只考拉一样,紧紧地搂着她,偏偏他的手还不能乱推,不然会碰到些不该碰的。 他倒也不是羞涩或者是觉得趁机占便宜不好,只是害怕这不仅无法阻止,反而还火上浇油! 有些事吧,就是你越反抗,人家就越兴奋。 这不,现在的场面就是这样了。 本来还坐在沙发上的夏幽,现在已经是坐在余烬的腿上,两脚交织,缠住他的腰。 而她的手,也搂住他的脖子,就像个考拉似的。 但夏幽和考拉唯一不同的是——考拉抱着树,她抱着余烬! “喂,放开啊!” 眼见夏幽死活不撒手,一直死死地抱着他,余烬心中也不禁窜起一股无名之火,让他失去理智。 他用尽全力推了夏幽一下后,使得夏幽不由往后一倒。 …… 不知道过去多久,余烬发泄完心中的火气,抬头看了眼时间,赫然发现,现在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也就是说……他们打了将近一个半小时! 看完时间,余烬又侧头看了眼,侧躺在床上,笑靥如花地注视着他的夏幽。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笑的出来。 第76章 欺骗沈娇娇! 明明,夏幽的脖子、身体上,都满是余烬因为暴力而留下的淤青与印痕,可她却完全不在乎,反而还饶有兴致地伸出一根纤细修长的手指,摁压锁骨下的伤痕,脸上露出回味与沉醉的神情。 余烬看着这样的她,抿了珉薄唇,轻叹着问道:“……明天去上课的时候,你这要怎么办?” “嗯?” 夏幽歪着头,神情略微困惑,似乎是不懂余烬在说什么。 见此,余烬索性挑明,不再含蓄遮掩:“你这脖子上的勒痕、印痕,是没法用衣服遮住的吧?” 即便,夏幽明天穿高领上衣去上课,但军训用的军训服,可不是高领的。 “这是在关心我吗?”夏幽荡漾着微笑,伸出手,搂住余烬的脖子,将头枕在他胸口上,“好高兴呢。” 关心? 呵。 余烬只是怕夏幽会借此整什么幺蛾子,毫不遮掩地向所有人表示他们的关系。 万一,要是传开了,传到沈娇娇耳里,她肯定会无法沉得住气,又跑来他家蹲点质问他。 届时,不就又是修罗场展开了么? “只是觉得,给人看到不好,他们会猜测、幻想……光是想想,就有些郁闷了啊。” 想要打败病娇,首先要理解病娇,然后再成为病娇。 所以,余烬开始展现出病娇常有的占有欲,让夏幽感受到,她被在乎着,也被占有着。 “嗯,我懂。” 果然,夏幽更加高兴了,她搂紧余烬的脖子,亲昵地蹭着他。 “那明天我们就不去学校了,一直一直待在一起吧?” “呃……” “怎么了?” 夏幽将头抬起,注视着余烬,眼里浮现出一丝猜忌、警觉。 她是不可能让余烬离开她身边,独自一人去上学的。 白天的事,她还没有忘,余烬一直有意避开的那个班助,她也调查了一下,奇怪的是,她和余烬并没有任何纠葛。 但就是没有任何纠葛才奇怪吧? 余烬肯定是在有意避开着班助,这一点毫无疑问,那幅样子再明显不过。 “没什么,只是我想着,开学第一天就旷课,是不是不太好。” “哼哼,没事的,我会帮你解决一切后果。” 夏幽轻笑着,仰起头,在余烬脖子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印痕,接着说道:“这样……你也会不好再去学校了吧?”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夜还很长,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 晚上十一点零二分。 “あの顷のように……”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回荡在卧室内,令床上的两人有了一秒停顿。 余烬仰视着坐在他身上的夏幽,又看了眼床头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是——沈娇娇! 夏幽也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联系人,但她却脸带温柔笑意,轻声道:“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肯定有急事吧?你先接。” 余烬可不敢接这个电话,他咬着牙,抑制住颤抖的声调,低声道:“算了吧,不管她,回头说我睡着就行了。” “嗯?这样真的好吗?说不定是什么急事呢?” 夏幽依旧在催促着,脸上荡漾的笑意,愈发浓郁,像是恶魔在微笑一般。 她俯下身,将双唇贴在余烬耳畔边,轻声低语:“放心,我不会做让你困扰的事的,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很刺激啊。” “……那你别乱动。” 余烬沉默了会后,哑着声警告,随即便拿过手机,点了接通。 见此,夏幽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般,天真浪漫地笑了起来。 她躺在余烬胸口上,伸出一根手指,点动余烬的手机屏幕,将免提开启。 余烬也没阻止,或是将免提关上,就任由它开着,顺从夏幽的意愿。 “小烬,你在家吗?” 电话里,传来了沈娇娇的声音,似乎有些失魂落魄。 “怎么了?” 余烬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在哪,他想先看看,沈娇娇想干嘛,然后再决定自己是在家还是在外面。 “我……我……” 支支吾吾了半晌,始终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的沈娇娇,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她的意图。 这让她不免有些着急,想要下意识地质问,但话到嘴边,又像是卡住一般,什么都没法说出。 于是,余烬回答了:“我在外面,有急事要处理。” “是、是吗……” 此话一出,像是堵死了沈娇娇所有去路一般,让她的声音,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时,一直很安静的夏幽,一手抚着余烬的脸,将樱唇贴在他耳垂上,以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烬,说谎真的好吗?我来的时候,似乎是看到她在楼下哦。” 既然她答应余烬,不会做令他感到困扰的事,那她就一定会乖乖遵守。 她可不像余烬那样,总是打破他们之间的誓约。 况且,她也已经很满足了,所以能很从容地看待沈娇娇,不会对沈娇娇主动来找余烬而感到不满。 听到夏幽的话后,余烬瞳孔微微收缩,心里猛地一咯噔,暗道不妙。 可说出去的话,等同于泼出去的水,即便他现在改口说自己在家,也是欺骗了沈娇娇,而且也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麻烦! “娇娇,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要忙。” 说完,余烬等待了几秒,但电话那头的沈娇娇始终没有回话。 于是,他将这通从一切意义上来说,都糟透了的电话挂断。 “烬,你太坏了。” 夏幽巧笑嫣然地坐起身,两只手就像是羽毛一样,从余烬的腹肌一路上滑,最后捧住他的脸。 “这还不是你——” 余烬话还没说完,双唇就被堵上,后续话语也只能无奈咽下。 索性,他放空思绪,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抬起手,放在夏幽盈盈一握、具有惊人柔软弹性的腰腹上,意识沉沦于这一刻。 …… 而在两人缠绵欢愉时,公寓楼下,孤零零地站着一只,抬头仰望的忠犬。 公寓六楼靠左侧的窗户,明明无论是客厅还是再侧面一些的卧室,都亮着灯光,可为什么会没人呢? 她真的很想相信,那儿真的没有人在。 可当两个多小时前,她站在公寓楼下,偶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在往这边赶来时,她下意识地躲在一颗榕树树后。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步伐轻快,脸色抑制不住浮现出期待欢喜的人,走入公寓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那个人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即便,她躲在榕树洒落的阴影下,心里却是有种被赤裸裸直视着的感觉。 第77章 厨艺展示! 翌日清晨,七点二十五分。 余烬家的卧室内,一片寂然,唯有空调运作时,呼呼吹着冷气,发出声响。 ‘有点热,是怎么回事……?’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余烬感觉有股温暖包裹了自己,那是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仍在睡梦中,脑中迷糊不清,但唯一能确定的是,那种感觉很强烈。 温暖过后,是犹如一股电流窜过全身。 ‘怎么回事……?’ 于是,在感觉愈发强烈的时候,余烬醒了。 他半睁着眼,掀开被子就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一眼,不得了,直接给他看的一激灵,猛然清醒过来! “幽、幽幽,你在做什么呢?!” 余烬睁大眼睛,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心里也满是动摇。 他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不然怎么会看到这样刺激的一幕? “唔……因为……一大早的就很有精神,所以……” 包裹着他的温暖消失,夏幽抬起头,粉嫩的舌头妖冶舔过樱唇,随后便又低下。 “……!” 余烬已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直接麻了。 这一刻,夏幽的温柔,尽显无疑。 她的爱如潮水,层层推进,不断袭来。 爱化作电流,流遍余烬全身,令他整个过程都是麻的。 …… 早上八点四十五分。 早在一个多小时前就醒来的余烬和夏幽,终于出门去吃早餐了。 你问一个多小时前就醒来,为什么现在才出门?当然是下厨做饭了啊。 菜系还是蛮丰富的,先做了道口水鸡,然后是手撕鸡、鸡胸肉,最后就是爆炒肉片、宫爆鸡丁。 这不,因为做菜损耗了太多精力,加上昨晚又折腾了很久,走在路上的余烬,不时打着哈欠,一幅无精打采、困倦至极的样子。 反观夏幽,春风满面,精神饱满,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散发着光,和阴暗的余烬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今日,余烬方才知道,采阴补阳是真的! “哎……” 他看了眼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心情好到极点的夏幽,捂着隐隐作痛的腰子,轻叹了口气。 他恨。 他真的恨啊! 他明明知道夏幽的厉害,却还天真地让她来家里‘坐坐’,然后又被她弄到昏了头,鬼迷心窍地就答应和她展现厨艺。 在他身旁的夏幽,听到他在叹气后,侧头问道:“烬,怎么唉声叹气的,心情不好?” “没有,只是没睡好觉,有些困了。” 十八岁的余烬,虽然是正值身强力壮之年,但也真的顶不住,半夜三更才迷迷糊糊睡着,早上七点又被强制叫醒啊。 这种生活,要是每天都在进行,那不出一年,他估计就成骷髅了! “吃完早餐回去补觉?” 夏幽说罢,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要不回我家睡吧,等你睡醒了,我做饭给你吃。” “……也行。” 既然,名为余烬的抑制剂已经注入夏幽的身体中,将她的病态遏止,那也不用害怕去她家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 之后,两人在距离余烬家百来米外的一家早餐店坐下,点了肠粉、小笼包、饺子和豆浆。 “海月,你现在把车开过我这来,我在……” 两人点完餐后,夏幽便拿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将她的保镖兼司机——海月——喊了过来。 再次从夏幽口中听到海月这个名字时,余烬的眼神,不禁闪动了一下。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紧握住,却没发现,一旁的夏幽露出略有困惑的神情。 因为…… 他的手在和夏幽的手,握在一起。 他一用力,夏幽自然就会感受到了。 于是,夏幽将电话挂断,语气关切问道:“烬,怎么了?突然就将手握的这么紧,是身体不舒服?” “啊……没事,确实突然有一点点头晕。” 听到夏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后,余烬立即回过神开,将手松开,心里些许懊恼。 可没办法,谁让海月在一周目的行为,是那么的令他憎恨呢。 “等会去到我家后,我叫个医生来帮你看看?” 虽然知道这多半是没休息好引发的,但夏幽听到余烬身体不舒服时,还是忍不住担心,会不会是另有原因。 她可不想余烬出什么问题,也不想看他难受。 “不用了,我这休息下就好,没必要担心。”余烬无所谓地笑了笑。 但接下来,夏幽的反应,又让他有点没办法这样无所谓地笑出来了。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夏幽大喊着,露出一幅极其不满的样子,哼气鼓鼓道:“要是烬有什么事,我会很难过很难过,也会很着急的!” 此刻的夏幽,无疑是真情流露,在关于余烬的事情上,她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 为了余烬,她连死都可以,这足以看得出她的痴情! “呃……” 所以,余烬不免有些愣然,同时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在一周目的时候,他也曾对夏幽怀有过极致、恨不得杀掉她的恨意,但最终都尽数释怀。 无论怎么想,他都觉得,没什么好恨夏幽的。 他真正该恨、该怪的人——是他自己。 一切都是他铸就的,不是么? 无论是害夏幽变成这样,还是让沈娇娇像是只忠犬一般,锲而不舍地追求着他,从而发展出一场惊心动魄、生死攸关的修罗场。 似是看出了余烬的不情愿与为难,夏幽将神态和语气缓和下来,柔声劝道:“烬,没事的,就让他来简单看看而已。” “……好,就听你的。” 余烬沉默了几秒后,轻轻点头。 既然夏幽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没法再拒绝。 本来,他只是嫌麻烦,觉得这是在小题大做,也没感觉到哪有不方便的。 眼见他点头,夏幽徒然间笑靥如花,语气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我就知道,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先是为难,然后又一幅无奈的样子,笑着答应。” “哈哈……你和以前,倒是不一样了,明明以前你都听我的。” “以前那都是小事!关于你身体的事,我怎么可能会被你糊弄过去,肯定会很担心你,让你去看看的!” 第78章 刺痛、难言。 闲聊之际,老板娘端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饺子肠粉走过来,笑呵呵地放在他们桌上。 “小烬,这你女朋友?真好看啊,和你郎才女貌的。” 因为距离近,味道不错价格实惠的缘故,余烬是这儿的常客,要吃早餐的时候都会来这。 理所当然的,老板娘也记住了他这个熟面孔。 “哈,哈哈……是吧。” 听着老板娘调笑的话语,余烬干笑了两声,僵硬点点头,显得有些不自在。 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想承认和夏幽的关系,而是——前几天他和沈娇娇来这吃的时候,老板娘也夸沈娇娇好看,说是他女朋友,和他郎才女貌! 这老板娘开个早餐店,怪不得能在市区买套学区房,就凭她这情商,活该挣钱! 夏幽一听老板娘夸她和余烬相配,脸上立即荡漾出柔和笑容,向着她轻轻点头。 “你们先吃,有什么再叫我哈。” 老板娘将他们点的早餐都放在桌上后,笑着离开,继续忙活去了。 “吃吧~” 心情愉悦的夏幽,拿出一双筷子,夹起一个饺子,蘸了蘸由醋和辣椒搅拌在一起的料碟,放在余烬嘴边。 她这旁若无人秀恩爱的举动,自然是引得周遭的人侧目。 “现充去死,去死去死……” 隐隐约约间,余烬听到了恶魔低语,一股锐利的寒气,从他脊背上窜过。 他左右张望了两眼后,微露苦笑道:“在外面就别这样了吧?总感觉有点难为情,我们都大学生了。” 虽然,余烬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将饺子吃下去。 夏幽了解余烬的口味,知道他吃饺子小笼包的时候,喜欢有醋和辣椒。 她了解余烬的习性,了解他的一切,并会无微不至的关照、呵护。 “好,那这种事就等到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做吧。” 夏幽淡笑着收手,没再要求余烬和她玩喂食y,她只要喂一次就满足了。 之后,两人静静吃着早饭,不时出声交谈,气氛轻松愉快地闲聊着。 吃到一半时,海月来了,她将车停在路旁,没有下车,就在主驾位上坐着,等待余烬和夏幽吃完,然后看他们上车。 坐入后座,夏幽将头依偎在余烬肩上,安详地闭着眼,轻声对着前座的海月吩咐道:“回家,然后再安排一个医师。” “是。” 海月点点头,平稳地驶着车,向距离这有十来公里的市中心天安路赶去。 她的车技很好,一直在稳稳当当地行驶着,没有造成丝毫颠簸,让后座依偎在余烬身上的夏幽,渐渐就安然熟睡。 而被依偎着的余烬,目光一直望向窗外掠过的风景,眼神显得有些深邃,像是怀有什么心事一般,和露出甜蜜幸福表情的夏幽,形成鲜明反差。 夏幽得偿所愿,当然幸福甜蜜,可他却只是形势所迫,他的真心,并不在夏幽这儿,和她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真可笑。 明明夏幽如此爱他,他却不知道为什么,无法坦然接受这份爱,施以回应。 他也很清楚地知道,要想通往he结局,那就得和夏幽在一起,避免她黑化。 他不断地告诫自己,要在夏幽面前装出温情的模样,可他心底总是会抑制不住浮现出沈娇娇的面孔。 在那一刻,他还会抑制不住地想着——他和夏幽亲密调情时,沈娇娇又会在哪哭呢? 昨晚的事,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揭过。 沈娇娇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她若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那肯定会来找他刨根问底要一个说法。 届时,他能否狠下心来,摆出冷淡的态度,拒绝沈娇娇呢? 一周目时犯下的错误,仍然历历在目,令他的内心刺痛,眼睛些许发涩。 —— 二十分钟后,双r的酒红色轿车在一栋私人三层别墅前停下。 海月推开主驾驶的门下车,来到后座,主动为两人开车门、遮住车顶,以免出来时碰到头。 “幽幽,醒醒。” 余烬轻轻摇了摇夏幽,呼唤了一身,她便迷迷糊糊睁开眼,打着哈欠、揉动惺忪睡眼,将头从余烬的肩上抬起。 “已经到了吗?” 她微微眯着眼,看向窗外灿烂明媚的天气,还有熟悉的三层豪宅,感觉时间流逝的真快。 或许,是幸福的时光才会显得太快了吧。 和余烬分开后,悔恨与思念交织的两年,每一天都是在度日如年,令她倍感煎熬。 “嗯,到了。” 余烬轻轻点头,眺望着面前这栋巍峨大气的别墅,内心说不上的压抑低落。 死亡时的痛苦与绝望,于此刻浮现,令他的脸色,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分阴郁。 而在他回忆着一周目结局时,已然彻底清醒过来的夏幽,注意到他脸色变化,于是便一直盯着他看。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余烬,看他的眼睛也一眨不眨,怔然出神。 从余烬的脸色、眼神上,能看出他潜在的动摇、恐惧与悲伤。 所以,她迷惘了,她不知道余烬为什么会露出这么寥寂的神情和眼神。 于是,她忍不住出声问道:“烬,你是不舒服吗?” “……没事,走吧。” 被询问的余烬,愣然了两秒后,方才轻轻摇头,低声回应。 “嗯。” 在这之后,余烬和夏幽下车,挽着手走入前景庭院,上至二楼的主室。 进入之后,入眼看到的,首先就是古色古香的奢华家具,然后是墙上挂着的几幅油画,最后是一扇拉着窗帘的大窗。 那扇窗,大到像是两座门一样,它不仅仅是可以推拉,也可以往上挑开。 至于那些关于余烬的油画或者是偷拍来的照片,早就被收起来了。 夏幽可不敢暴露,她是变态的事实。 夏幽松开余烬的手,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望着玻璃外的湛蓝天空,白云逶迤,满是唏嘘与怀念道: “烬,你喜欢大窗吧?我们曾经常常坐在窗边,眺望着世界,聊着些琐事呢。” 当初的风景,比这好看多了,记得那时是十二月份吧? 每年冬天,岳城都会下着鹅毛大雪,他们肩并肩坐在窗边,看雪花纷飞,卧室内的暖气,总是让他们倦怠不已,经常回过神来后,就发现彼此依偎着睡着了。 第79章 那天 夏幽抬起白嫩的脚掌,拾阶而上,站至窗边,将窗向上推开,让吹拂的风儿卷入。 风儿温柔地抚动她的发梢、裙摆,使其飘飘然然。 “烬,要不明天我们回趟岳城玩一天吧?我们身上的印痕,一两天的可能没法消掉呢。” 夏幽是一个很念旧的人,她一直想和余烬落叶归根,回到岳城生活。 只有那里,才承载着她和余烬的回忆。 无论是十二月坐在窗边共赏的漫天大雪,还是他站在窗边,豪言壮语地许下,辜负她就不得好死的承诺,并和她交换彼此的初吻…… “……嗯。” 余烬望着夏幽的背影,看她的长发在光影错落下,倾洒出一片斑驳陆离的阴影。 听到他答应,夏幽扭过头,露出柔和笑意,她从窗边下来,来到余烬身旁,拉起他的手,向着主室外走去。 见此,余烬不免有些疑惑地问道:“幽幽,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去音乐室,我想给你弹一首钢琴,在国外生活时,我也一直在弹。” “哦,行……” 差点忘了,夏幽也会弹钢琴,而且水平很高,斩获过一些国际比赛的桂冠。 音乐是在二楼的另一边,和主室隔着一条很长的走廊,它除了有钢琴以外,也有吉他、贝斯、小提琴…… 各式各样的音乐器材,被整齐摆放在带有透明玻璃的展示柜上,让人感到琳琅满目。 钢琴摆放在靠着窗户的墙边位置,它是一台施坦威的三角琴,整架琴通体黑色、带有柔亮光泽,琴盖和琴脚等部位,镶有镂空金边的花纹,提升整体的美感与华贵程度。 虽然余烬不了解钢琴,但也知道,这架琴最少百万起步,具体就得看型号以及是否定制了。 夏幽来到琴椅上坐下后,一边调整椅子高度,一边询问道:“烬,你的手机铃声,是你那个青梅竹马,沈娇娇给你弹的吗?” “啊……嗯,大概是高二的时候,她弹给我的,怎么了吗?” 余烬坦然点头承认,有些疑惑夏幽问这个干嘛。 若是说吃醋,那也没太可能,夏幽的病态扭曲已经被抑制住了,她充分意识到,自己赢了,加上昨晚他们为爱鼓掌时,余烬提了一嘴沈娇娇。 大致意思就是——他和沈娇娇认识了十二年,彼此父母关系很好,他把她当作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看待。 夏幽肯定是能懂,他想表达的意思的,也会如他所愿一般,收起对沈娇娇的醋意、敌意。 “沈娇娇……” 夏幽没有回答余烬,而是带有追忆的呢喃起这个名字。 半晌后,她轻笑着说道:“昨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一直感觉很耳熟,像是在哪听过。” “然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突然想到在六年前的一场市级选拔赛上,和她见过面。” “老实说,她的琴艺很不错,在淘汰赛上就给足了我压力,我当时还很害怕,怕不能取胜,会被妈妈责怪,但没想到,在总决赛和我对决的她,突然就像是个刚学琴的新手一样,不停地走调失音。” “……烬,那天会变成这样,多半是和你有关吧?” 话到最后,夏幽抬起头,注视着脸色从困惑不解,慢慢转变到无言复杂的余烬。 其实她和余烬的初遇,不是在高一开学,而是在他们初一的市级比赛中。 从那时开始,夏幽便注意到了这个和其他人略有不同的小男孩,开始想要拥有。 当然了,那时她对余烬的看法并非是恋爱,而是想要拥有他这样的‘哥哥’。 是的。 那时的她,尚还无知,把余烬当成了沈娇娇的哥哥。 因为像她们这个年纪的人,来参加比赛,父母一般都会坐在观众席上,怀有紧张的心情为自家孩子祈祷。 可沈娇娇不一样。 夏幽从没在后台或者是其他任何地方看到有疑似沈娇娇父亲的人出现的痕迹。 沈娇娇身旁,一直都只有余烬一人。 只有他,会陪同沈娇娇出现在后台,做着赛前准备; 只有他,会心怀紧张、希冀、期待地听着沈娇娇的演奏,为她祈祷、欢呼; 只有他,会在沈娇娇兴冲冲地来找他要奖励时,摸过她的头,笑着夸奖。 ……这一切,都让看在眼底的夏幽,有些羡慕。 她也想要一个这样温柔的‘哥哥’,而不是沈秋雪这样严苛的母亲来伴她参加比赛。 就算最终取胜,沈秋雪也不会夸奖她、奖励她,更不会对她的演奏抱有期待、希冀、紧张。 因为,沈秋雪早已把她培养成人形节拍器,她若不取胜,那才有鬼。 钢琴比赛讲究的并非是好听、富有情感,而是精准到毫无一丝偏差的节拍。 所以,参加比赛的她,也就一直像是机械一样,渐渐麻木,精准地跟着节拍演奏,获得一场又一场的优胜。 “……那天,我错过了她的演奏,也错过了她的生日。” 言归正传,余烬当然是记得那一天的,因为确实太难忘了。 一直赤忱、无条件纵容、包容着他的忠犬,因为太过失望、难过、愤怒,头一次将她的主人给咬伤! “原来那天还是她的生日吗?真巧,更巧的是,你还错过了,是因为什么错过的啊?” 夏幽当然是知道,那天是沈娇娇的生日,虽说她也是最近才知道,那会并不知道。 而且,她也知道,余烬是因为什么错过,那件事本质上来说,和她还有点干系。 在一周目的时候,夏幽说沈娇娇无论是在兴趣爱好还是在恋爱与人生上,都输得一败涂地,其实并非没有道理。 钢琴弹不过、最爱的主人被夺走,这怎能不输麻呢? “因为什么错过了?” “算不上多大的事,就是被车撞了,然后再度醒来时,比赛已经结束,娇娇坐在看护床上,抽抽搭搭地看着我,跟我说比赛失败了。” 是的。 很巧的是——撞了余烬的人,就是夏幽的母亲,沈秋雪! 那会儿她就在车上,目睹母亲闯红灯,撞倒了一个走在绿灯下的斑马线的小男孩! 第80章 棘 关于那天被撞的事,余烬记不太清了,也不记得撞他的人是谁,只知道获赔了一笔不菲的医疗费。 好在,只是骨折昏迷了而已,没有什么大碍。 现在想想,他似乎一直会在重要的约定上失约,无论对沈娇娇,还是夏幽,都是如此。 或许,誓言这东西,说出来就是被打破的吧——起码对他而言,是这样的。 “烬,或许你不知道,那天撞了你的人,是我的母亲。” 夏幽一边说,一边摁下放在黑白琴键上的白净手指,叩响第一个音符。 她要弹的曲子,并非是《あの顷のように》,而是一首名为《棘》的曲目。 这首曲子,并没有多难,整体低沉压抑,如它的命名一般,置身荆棘,痛苦地想要挣脱,却无能为力,只能声声祈求着救赎。 恍惚间,余烬看到穿着暗红色哥特裙子的夏幽,看着她的侧颜,绽开了一朵血红的玫瑰。 然后,是皑皑白雪,覆盖了他们年少时的过往,覆盖了他们走过的足记,也覆盖了少年少女们的偏执与扭曲。 最后,音乐会在合适的时候悄然停止。 这时的他们,不得不挣脱刺在身上的棘往前走,这不仅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所想之事,更是为了那个仍不知身处何处的“他”。 “……好久不见,我一直想见你。虽然仍见不到面这一点仍让我很寂寞。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因为,我再也不会孤单。” 在曲子落幕之时,夏幽放下手指,侧头看着余烬,轻哼着补上一份自创的独白。 余烬当然不能理解独白的意思,他只是一个听客,一个无动于衷,看着夏幽沉浸在悲伤中的听客。 夏幽挂着落寞的笑容,轻声询问:“烬,囚禁你的‘棘’……是我吗?” 余烬自以为,她一直沉浸在甜蜜幸福中,这其实不过是他的狂妄、自以为是罢了。 夏幽怎能看不出,余烬对她是否真心实意呢? 即便是在身连着身,无限贴合在一起时,他们的心,却还是隔着一道厚厚的墙。 这扇墙,只有一把钥匙,而她不是持钥匙的人,也没法成为那个持有钥匙的人。 仔细想想,也能知道,余烬是否真心和她在一起,她只是不想去戳破,也不想从这场美梦中清醒。 但—— 她看到余烬偶尔露出的阴郁低沉,心里总是也会跟着难受刺痛。 她想让余烬快乐、幸福,但她发现,她好像无法做到,她只会让余烬痛苦。 她不知道余烬为什么会痛苦,但她能确切地看出,那双蕴含温情的眼神,是虚无缥缈的。 囚禁着夏幽的‘棘’,是过往; 过往的美好幸福,她无法割舍,也无法忘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就要执着于过去。 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她对余烬真的是爱吗? 她爱的是不是那段,打破她空洞虚无、飘飘荡荡,毫无意义生活的过往? 她爱的是否又是,少年的桀骜无畏天真,像是童话故事里一样,美好浪漫? 是否又是…… 她只是单纯地在自我折磨,不愿放过自己。 分不清,她真的分不清,自己所怀有的情感,究竟是何种。 而囚禁着余烬的‘棘’,是夏幽。 她是笼子,他是金丝雀,她将他占为己有,他又怎能快乐无忧呢? 证据就是,金丝雀已经不会再歌唱着,他的脸色和气质,始终是阴郁哀伤,一幅心事重重的模样。 “烬,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吧?” 夏幽站起身,来到余烬面前,手抚着他的脸,将头贴在他额头上,鼻子碰在一起。 “我……” 余烬张了张口,停顿了两秒后,低声道:“我什么也没想,也不明白你的意思。” 在他说完以后,室内陷入了好一阵沉寂,和他四目相视的夏幽,只是盯着他略有躲闪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幽放开了手,顺势和余烬拉开一些距离,笑道:“嗯,医生应该快来了,我们走吧。” 她并没有对余烬的逃避感到生气,反而觉得庆幸。 因为她并不清楚,余烬真的说出内心的真实所想后,她是否能够接受,又是否能像现在坦然。 这种感觉,还真是矛盾呢,明明想了解他的痛苦,抚平他的阴郁悲伤,却没有勇气涉足真相。 …… “总得来说,没什么大碍,只是没有休息好……” 一番诊察下,医生放下听诊器,看了看余烬,又看了眼夏幽,略有迟疑道:“还有就是……气血亏空的似乎有些严重,精神气也不足,这个得多滋补一下。” “好。”夏幽轻轻点头,脸色很平淡。 “我开个药方给你们吧,这个补精气效果很显着……” 之后,医生开了一张独家处方药给余烬,随即便起身告退。 到了这时,余烬也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他先去洗了个澡,清爽了一下早上挥洒的汗水,然后再穿上夏幽给的换洗衣物,躺在她的大床上,呼呼大睡。 本来,他就挺困的,更何况夏幽的床确实好睡,软的像是被奈子包裹进去一样,让人只感觉倦怠舒适。 而在他熟睡时,夏幽侧着身,半躺在床上,一手撑着脸,支起半身,一只手则放在他的额头上,抚开他的刘海,玩弄着那一缕碎发,嘴角挂着浅浅笑意。 熟睡着的余烬,睡相很安详,均匀的呼吸伴随着空调运作时的声响,交织成一曲,让她的内心浮现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此刻,夏幽心里在幻想着,他们当初若是没有分手,夏天的时候,是不是就会像这样,一起吹着空调,坐在窗边,大口吃着西瓜,嘴角即便挂满淡红的汁水,手指黏黏糊糊的,也毫不在意。 午后总是很困倦的,特别是吹着清凉的空调,他们擦干嘴、洗完手,一起睡在凉席上,呼呼大睡,睡醒就发现早已是傍晚,浪漫的茜色铺设在天边,将云层渲染成淡粉。 最后,他们依偎在一起,笑着谈论丁达尔效应,然后再不着边际地说着人类有多渺小,他们能相识、相知、相爱、坐在这里谈天论地,有多幸福高兴。 第81章 笼中鸟,何时飞 “……真好。” 不经意间,夏幽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她不知从何时起就已泪流满面。 汹涌的回忆,掺杂着美好幻想,令她不住落泪,因为她已然意识到,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忆总是令人唏嘘、又哭又笑的,它像是洗涤过一般,即便当时有再多悲伤不快,可经过岁月冲洗后,留下的只有怀念与幸福。 余烬曾经对她做过很多很多过分的事,她当时很悲伤、很迷惘,拼命地想要讨好、挽回渐行渐远的他,可这却加速了他们的分别。 有时候就是这样,词不达意、心不由衷,努力没有回报,反而让事情加剧恶化。 “……烬,我是阻碍你前进的‘棘’吗?” 夏幽轻声呢喃着,指尖顺着他的眉心划过轮廓分明的下颚,再到凸起的喉结、锁骨…… 她将头枕在余烬胸口上,如同濡乌之羽般的柔顺黑发,丝丝缕缕垂落。 她轻轻地合上眼,双手搂住余烬,将思绪放空,不再去想那些令她感到伤感的事。 ——真相,往往都是冰冷残酷的。 所以,她宁愿沉浸在这份带有虚伪的爱意中,不去揭穿,触碰虚伪背后的真相。 她也意识到,余烬的心,早已不在她身上,因为他看向她的眼睛里,倒映的并不是她的身影,而是空洞虚无。 夏幽见过他爱的样子,也见过他不爱的样子,所以自然是能分辨出,他是否真心。 况且,感情就是这样,没有就是没有,哪怕你说再多、把自己弄的多可怜、多悲情,对方也只是愧疚难堪,而不会对你产生一丝一毫的欢喜。 “烬,我们都是笼中鸟……笼中鸟,何时飞,如何飞,向哪飞?” 打开鸟笼的办法,他们都尚为知晓。 他们的内心,早就布满名为彼此的荆棘。 他们置身其中,一直被囚禁着,始终没能得到解脱。 …… 临近傍晚六点,酣然熟睡的余烬,缓缓睁开了眼。 首先,他感受到的是身体有些黏黏糊糊,还很闷热的感觉,即便空调一直在制冷,也没能够缓解这股黏糊闷热。 其次,就是沉重,脸颊还有阵若有若无的酥痒感,鼻息涌入淡淡的清香。 待到意识清醒,他侧头看了一眼,果然不出他所料,是夏幽将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夏幽将头枕在他胸口上,两只腿夹住他,手也环住他的胸口,紧紧地抱着他,让温软的娇躯与他紧密贴合! 看夏幽这一幅睡的很香的样子,余烬估计她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于是便试着挣脱。 但他发现,他越挣扎,夏幽就抱的越紧,嘴里还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唔…烬…不要乱动啦…好不容易再见到你,真的真的好高兴啊……” “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呜……”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我身边……” 听着这阵掺杂着呜咽的无意识呓语,余烬不免有些惊疑不定,不敢确认夏幽是不是真的睡着! 或许,这是她故意伪装出来的呢? 她一直很擅长伪装,如果不是在一周目时突然觉醒记忆,余烬还真会被她骗过。 ……罢了。 有没有睡着,又有什么关系呢? 夏幽的这些梦话内容,他不是早已知晓了么? 他已经释然了,不会再因为这些话而感到难堪。 就这样过了半小时,夏幽缓缓睁开了眼,她微抬起头,看着同样在凝视他的余烬,呆愣了两秒后,不知为何地就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看着她笑的那么开心,余烬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上扬着。 夏幽轻轻摇了摇头,略有感慨道:“没什么,只是感觉恍如隔世。” 在那愣神的两秒,她恍惚回到了两年半前,和余烬尚还在热恋期的时候。 那会儿,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余烬躺在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地方,以温情的眼神,守望着她。 同时,他还用宽大厚实又温暖的手掌,抚过她的头,让她忍不住想要像是一只向主人撒娇的猫咪一般,亲昵地蹭一蹭那只手。 “感觉确实久违了呢。” 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余烬微笑着抬起手,放在她头顶,向下抚摸着,指尖穿插过一缕缕黑发,感觉凉丝丝的。 “嗯……睡了这么久,感觉晚上要睡不着了。” “是啊,我们好像是十点左右睡的吧?现在都要六点了。” “要是睡不着的话,我们就去那里怎么样?” “那里?” 余烬有些困惑,不知道所谓的那里,究竟是哪里。 嘛,这也不能怪他吧? 实在是夏幽说的太笼统了,而且也没点提示。 “不记得了?那我提示一下……” 夏幽也意识到她这样表达,余烬是没法理解的,于是便说道:“山、单车、通宵。” “……那里啊。” 听到山的时候,余烬就想起来了,因为这确实是记忆尤深,无法忘却。 毕竟,那也是他向夏幽表白的地方嘛。 那天的事,仍然历历在目,让他感到怀念的同时,又不禁哑然失笑,暗想当初的自己,为何能有这么青春的行为。 用单车载着喜欢的女孩子,骑行在沿海的公路,向着一座山的山顶攀爬,和她看着沿途而过的海与山。 迎面而来的薄凉晚风,吹不散他躁动的心与逐渐发烫的脸颊与身体。 在那种情况下,他鼓足勇气,大声向夏幽表白,脑袋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因为太过紧张亢奋,感觉晕晕沉沉的。 当时的他,没法看清夏幽的神情,也没有勇气去看,他只知道她双手揪住他的衣服,将头埋在他后背上,轻轻地、小小声地说——好。 那一刻的他,心情宛如飞上云端,明明因为载着人骑车爬坡,胸闷到难受,呼吸急促到快要喘不过气来,却还在用力踩踏着踏板。 像那样辉煌、那样痛苦难受,却又幸福的冬天,想必,一定不会迎来第二次了吧? 从这之后,他们就成为恋人,感情日益升温,再到日益冷淡,不过仅仅半年时间。 热恋期大概是有四个月,往后的两个月,他们的关系便急剧恶化。 人晕了 前两天导昏了,刚醒,还没太监,努力写…… 被病娇美少女绑架了 被她囚禁在地下室两天,榨昏过去了,白天更新... 心态崩了 本来最新章大家都说水,我连夜修改一千字,把武术的介绍统统删掉,增加新剧情,然后…… 丢稿了。 一个切后台,没有保存,稿子直接没了。 寄。 睡不着了。 今晚真的睡不着了。 第87章 已修改 睡了,醒了看状态更吧,最近总是倒运。 勿念。 “人在面临幸福的时候,会忽然变得胆怯,想要抓住幸福其实比忍耐痛苦更需要勇气。” 这句话,送给我自己。 不过,我面临的不是幸福,而是切书,以及切书带来的后果。 切书的理由,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切了就是切了,再多解释也只是苍白无力的借口罢了。 以后不会再写书了,这本书的书友群以及之前所建的书友群,都解散了。 和生活对线去了。 来个大纲遁吧。 大概剧情我是有想过的,所以就交代一下吧。 一共是定了三个周目的剧情,一周目写完了,二周目起了个头。 其实二周目还蛮长的,最起码也得写个几十万字吧? 关于二周目我想的不多,大概就是想以这种感觉来写——和雨龙习武、了解雨龙。和夏幽保持不上不下的关系,起起伏伏。和沈娇娇若即若离。 二周目的最后,是余烬又开始在两人之间摇摆,一次次打破和她们定下的约定。 其中一个剧情嘛,是在夏幽十二月份生日的时候,沈娇娇那边突然出了事,本来要去给夏幽庆生的余烬,去找了沈娇娇,向她展现了厨艺。 在两人爆炒肉片时,夏幽在家独守着一桌由她自己做的丰盛饭菜,等待余烬一夜。 类似的约定,余烬一次次失约,不仅是对夏幽,也对沈娇娇。 最后,余烬觉得这一切都濒临崩坏,于是便自尽,开启三周目。 三周目,三位主角都获得了前两周目的剧情。因此,他们形成了一个平衡。 夏幽不再咄咄逼人,对余烬威逼利诱,设下一连串的圈套引诱余烬,而是以真心待他,企图打动他。 沈娇娇也没有再和夏幽争风吃醋。 余烬还是在两人之间摇摆,不上不下。(别问为什么还是摇摆不定,三角恋就是这样,两边都有感情和责任,再加上随便选择,结局说不定还是死局,被逼至绝境。) 最后,他的心还是更倾向于夏幽,想要选择夏幽。但也是在这时,沈娇娇唯一的亲人,她的父亲,突然诊察出癌症,时日不多。 余烬知道以后,又开始变得犹豫。他一方面顾及着夏幽,一方面又想着沈娇娇失去他、又失去唯一的亲人,以后该怎么办呢? 最终,余烬选择和夏幽摊牌,告诉夏幽,沈娇娇只有他一个人了,他无法放心沈娇娇。 夏幽接受了这个理由,放过了余烬,给他留下了一封信,便回到欧洲。 信的内容,写着是她出国两年的感受、和余烬在一起时的那一年感受,以及为什么当初会答应分手的理由。 在分手前的一星期,是母亲要带她去欧洲,和父亲一起生活。 她想拒绝,但又迟疑,一直在为如何选择而感到痛苦时,余烬提出分手,让她释然解脱。 可出国的两年,她因为语言生涩、性格依旧怕生怯弱,交不到朋友。 一直严厉教导她的母亲,也全身心扑在父亲身上,无暇顾及她。 感到孤独的她,一直在后悔着答应分手,怨恨自己的懦弱,思念着那段和余烬在一起的时光,日夜重复。 渐渐的,自责与后悔,不单单是对自我,也开始对余烬。 她开始憎恨余烬,开始责怪他。如果不是他,她不会变成这样。 是她让她尝到了幸福快乐的滋味,让她不再像是提线木偶一样,麻木。 信的最后,夏幽诅咒了余烬。 夏幽表示,看完这封信,了解到一切的他,一定会对他怀有无尽的愧疚,永远也忘不了她。 她会化作余烬心底深处的荆棘,始终扎伤他、折磨他、囚禁他。 她也会在欧洲一直思念、爱着、恨着余烬。 如信中所说,她对余烬爱恨,至死方休,她会怀有这份感情活下去,孤独终老。 —— 你以为这就完了? 其实并没有。 在这之后,时间线跳转四年。 四年后的余烬,从大学毕业。他并没有成为职业画家,而是成为了一名记者。 因为能力优秀的缘故,从实习期到大学毕业出来一年后,便当上了部门主管。 有一天,公司让余烬出差去外国,取材一个叫作夏幽的钢琴家。 余烬犹豫了一个星期,最终隐瞒了沈娇娇,答应去了,因为他还想再见到夏幽。 即便,他出差过后的一天,是沈娇娇的生日。 两人再次见面,夏幽询问余烬近况,余烬坦然告诉她,他和沈娇娇求婚了,他们最近就要订婚。 夏幽笑着祝福了他们,表示到时会送一份礼,只不过她人就不去了。 在这之后,气氛变得尴尬,恰好沈娇娇打来电话,问他取材的怎么样。 余烬说进展很顺利。 其实这时的沈娇娇,已从余烬同事口中得知,余烬的取材对象是夏幽。 但已经彻底成长并和余烬成为四年恋人的她,并没有质问余烬,而是嘱咐他在那边照顾好自己,调笑他的德语很烂,说不定被拐卖也不知道。 电话挂断,余烬和夏幽随便闲谈了几句关于沈娇娇的话后散伙。 之后的取材也很顺利,夏幽很配合,没有为难余烬,让他难堪,也没有去提过往的事。 工作完毕,余烬即将回国,却得知夏幽不久之后也要回国,并在他们所生活过的岳城举办一场演奏会。 回国之后,余烬和沈娇娇一起吃饭,余烬一直显得很心不在焉。 沈娇娇猜到这是因为夏幽,出于对余烬的担心,她旁敲侧击问他,关于取材对象的事。 余烬笑着糊弄过去,没有坦白。 几天后,夏幽回国,准备在岳城举办两场演奏会,周期是一个月。 余烬公司知道这件事,便派遣余烬去和夏幽接触,刊登有关于她的新闻。 余烬拒绝了这个工作任务,不想去和夏幽接触,因为他不想再对沈娇娇说谎,背叛沈娇娇。 可公司百般要求,加上余烬本身也有些按捺不住,于是犹豫了几天后,他答应接下这桩任务,去接触夏幽。 而在之后的一次次接触中,余烬都隐瞒着沈娇娇,向她说谎,不断背叛,并多次拒绝了她想要见面的请求。 沈娇娇固然是知道,余烬在和夏幽待在一起。 而因为他们同居的家是在文城,夏幽是在岳城,理所当然的,余烬一直待在岳城,他们也没法再见面。 在一次次背叛、欺瞒中,夏幽和余烬彼此掩藏的心意,渐渐被唤醒。 之后的剧情不知道怎么写了。 总之,到最后,是一个全收的结局。 夏幽和沈娇娇这对不共戴天的仇敌,因为年岁的增长以及四年后的种种剧情,互相理解了彼此,所以都作出了让步。 …… ps:吐槽一句。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烂尾崩人设呢。 我这人不擅长写大纲,是即兴创作派,很多剧情都喜欢突发奇想,但唯独三周目的剧情,我想了很多。 想他们的关系,该如何收尾,他们该怎么互相理解、妥协让步,怎么才能有一个he结局。 这本书,我本来是想写一百万字以上的,只可惜,时不待我。 好了,这下是真的遁了。 再会。 自爆一下 过完年了,回来继续写书了。 书名:人在东京,模拟女友 随便看看,图个乐子就好了,不能保证可以写多久,只能说不被封之前,就会写吧... 孩子们,牢大回来了 最近闲下来,开了一本东京文。 别的也不说了,欢迎大家来看吧,书名《东京:从云养女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