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郭嘉的萨尔浒之战》 第一章 初入大明 公元207年。 汉末。 被曹操称作“奇佐”的谋士郭嘉，终因好酒，兼食五石散，英年早逝。 曹操痛失良才。 “故军祭酒郭嘉，忠良渊淑，体通性达……，东擒吕布，西取眭固，斩袁谭之首……，上为朝廷悼惜良臣，下自毒恨丧失奇佐。” …… 公元1619年。 大明。 万历四十七年。 随着后金实力急剧扩张，引起明朝廷警觉，派以辽东经略杨镐为首，出动四路明军精锐，号称47万人，发动了对后金的围歼战，史称“萨尔浒之战”。 西路军杜松率兵三万人，由沈阳出抚顺关入苏子河谷，担任主攻。 全军覆没，杜松阵亡。 北侧军马林率兵两万人，出开原，经三岔儿堡，入浑河上游。 全军覆没，马林率数人逃亡。 南路军刘綎率兵1万余人，会合朝鲜军共2万余人，经宽甸沿董家江北上，由南面进攻。 全军覆没，刘綎阵亡。 李如柏率兵2万5千人，由西南面进攻，当知道杜松所部被击溃之后，立刻下令撤退。 士兵惊恐溃逃，自相践踏，死伤1000余人。 前来增援的朝鲜军队元帅姜弘立见大势已去，果断率兵投降。 萨尔浒一战彻底葬送了明朝从成化到万历打造的精锐。 此战可称为国运之战，从此明朝基本丧失了主动出击的能力，由进攻转变为防御。 …… 而此时萨尔浒之战刚刚开始，一个陌生的灵魂却悄悄的闯入了这个世界……。 …… 郭嘉缓缓睁开双眼，茫然的打量四周，却猛然呆住了。 这里既不是他的家中，也不是行军中低矮的帐篷。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是已经死了吗？ 为什么又活过来？ 天堂？ 地狱？ 坐在床边的一个青年见郭嘉醒过来，惊喜的问道。 “千总，你醒啦？” 郭嘉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正要询问，突然，一股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这股记忆磅礴如海，瞬间冲垮了郭嘉脆弱的灵魂，疼得他惊呼一声，瞬间便晕厥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一个婴儿呱呱落地……，随父练武……，留在父亲身边任职……，因功被封为副千户……。 而这个孩子名叫马熠字仲明，是开原总兵马林的次子。 郭嘉悠悠醒来，坐起身来，转头看着床边的年轻人，想起梦中的经历，试探着问道。 “你叫马勇？” 青年愣了一下，“千总，怎么睡一觉，把俺都忘了。” 马勇是马氏族中的一名子弟，虽然人有点憨，但是却有股子力气，为人忠义。 郭嘉又惊又喜，难道那不是梦？ “马勇，把镜子拿过来。” 郭嘉接过镜子，看着倒映出来的人影，震惊的已经说不出话来。 镜子里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虽然没有他前世英俊，但是却多了几分英武，浓墨般的浓眉，满是疑惑的双眼。 郭嘉闭上双眼，回忆梦中的经历，口中喃喃说道，“这都是真的，我变成了马熠！” 为什么会这样？ 也许上一世，老天见我奔波劳累，英年早逝，所以再给我一生让我享受。 …… 千年前。 曹操看着郭嘉的牌位，眼神中满是哀伤。 “奉孝，我们这些人中，你的年纪最小，原想等我们这些人离开，你来辅佐吾的儿子！” “吾不让你打仗，不让你受路途奔波之苦，就连你的本职工作出谋划策，吾也是不强求，就是想让你好好保重身体，留作大用！ 可是你怎么就走了呢？” “痛哉，哀哉，恨哉！” …… 郭嘉坐在床边，端着一杯酒，慢慢的喝下去，熟悉的感觉，让他舒服的吐出一口酒气。 “每天一杯酒，赛过活神仙，舒服！” 郭嘉正要倒第二杯，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面貌和郭嘉此刻身躯有些相似的青年，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仲明，爹爹从沈阳回来了，正召集大家传达命令，快走吧。” 郭嘉通过记忆知道眼前的这个青年是自己的哥哥，名叫马燃字伯明。 “大兄，不去，行不行？” 上辈子奔波劳累，喝酒都要背着曹操，郭嘉真是够了！ 马燃面色肃然，“议事不到者，轻则记过，重则30军棍。” 郭嘉一听这句话，立马站起来，“好吧，我去还不行吗！” 军棍可不是好惹的，30军棍打下去，骨断筋折都是小事，重则丧命。 …… 大厅中。 马林居中而坐，虽然他的鬓角已经有些花白，但多年的军旅生涯，却依然精神抖擞。 坐在他旁边的人，面孔微黑，举止严肃，是监军潘宗颜，万历四十一年考中进士，为人知兵法，又心思缜密，所以被任为监军。 马林看到众人到齐，这才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 “这次去沈阳，杨经略已经定下计策，以赫图阿拉为目标，分进合击，四路会攻，一举围歼后金军。” “据打探的消息，建奴聚集了六万人左右，我军兵分四路歼之。 “杜松总兵和李如柏总兵从中路出发……，牵制住建奴主力，我们和刘綎总兵从左右两路夹击，将建奴消灭在赫图阿拉。” 马林在上面讲的慷慨激昂，郭嘉却听得心中疑惑。 建奴有六万主力，自己一方十一万人还没完全到位，就采用四路进攻，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郭嘉感觉有些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 难道是自己的思想太过阵旧，已经跟不上最新的战术，还是这其中另有玄机？ 他有心想要询问，但转念又一想。 在场有那么多大将，还有那个“杨经略”坐镇指挥，哪里轮得到自己这个小卒说话。 还是喝酒来的痛快，这一辈子可是来享受的！ …… 郭嘉退出大厅，正要回去喝酒，却被马燃拉住了。 “仲明，明天就要出发了，我们去军营准备一下。” 听到这句话，郭嘉目光不由一亮，“也好，我正想去见识一下。” 郭嘉通过传入的记忆，知道在大明朝有一种厉害的武器。 火器！ 在搜寻记忆中，郭嘉知道火器中有鸟铳，神枪、火箭、飞天喷筒、埋火药桶、大蜂巢、火妖等厉害的火器，还有一种更大的火器，名叫火炮。 火炮一出，糜烂十里！ 第二章 出大事了 二人来到军营，马燃去巡视营中的准备情况。 马熠却找来小旗孙立，带着十几名士兵来到靶场，准备见识一下火器的威力。 十几名手持火铳的士兵，一字排开，等待命令。 在前方50步左右的地方，立着一个靶子。 孙立快步跑过来，“千总，是否发射？” 马熠看着士兵手里奇怪的圆铁筒，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立刻发射。” “点燃火绳。” 马熠看着士兵取出火折子，点燃旁边的一根火绳，随后又将火绳夹在了一个突出的地方。 孙立看到已经准备完毕，这才用力一挥手，“发射。”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名士兵立刻勾动板机，火绳向下一探头，点燃了火药池中的火药。 马熠只看到一股火光闪起，几乎同一时间便听到了一声脆响，铁筒中喷出一股浓烟，不由吓了一跳。 发射完毕后，一名士兵跑道靶子前面，仔细看了看，大声喊道，“一发命中边缘，已经穿透。” “拿过来。” 马熠看着50步外的靶子，有些无语。 这么近的距离，竟然只有一个人打中靶子，准头不够啊！ 士兵们发射完毕，将手中的火绳枪放在地上，打开身上背着的皮袋，取出小勺，开始填装火药。 马熠从这些士兵填装火药开始，便在心中默默的数数，一直数到 75，所有的士兵才填装完毕。 当士兵把靶子扛过来以后，马熠已经在心里给火铳下了评语。 威力尚可，50步可穿透一指厚的木板。 准头不足，只能依靠数量散射，至于一两支没什么威力。 填装速度太慢，如果对方是骑兵，最多可以发动二次攻击，如果对方采用偷袭，也许只能发动一次攻击，甚至一次都不可能。 就在马熠想要查看火炮威力的时候，马燃匆匆赶来。 “仲明，爹爹让我们过去。” …… 二人来到房中，便看到老爹正坐在桌边饮茶，见二人来了，招了招手，眼神中满是慈爱。 “你们过来。” 马燃试探着问道，“爹爹，找我们来有事要吩咐吗？” 马林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这次围攻建奴，情况凶险，你们兄弟二人要小心行事。” “爹，我们晓得。” 马燃试探着问道，“爹，这次围攻建奴，可有把握？” 马林点了点头，“这次朝廷精锐尽出，杜松总兵虽然为人鲁莽，但是战功赫赫，威名远镇蒙古，也算是一员猛将。 以他做中路军，就算不敌，也能拖住建奴，给东西两路军创造合围的机会。 更何况还有李总兵殿后，一旦杜松总兵不敌，也可以快速介入，共同拖住建奴。 这一战可能会艰苦，但我军无论在人数和战术上，都要超过建奴，应该有八成的把握。” 马燃点了点头，“孩儿也听说过杜总兵的威名，相信这次一定不会出差错。” 马熠却听得直皱眉头，试探着说道，“如果中路军被击败，又该如何？” 马林摆了摆手，“仲明，杜松所部，精锐骑兵一万，车阵营五千，步兵的装甲也是最齐全。 建奴就算有十万兵马，恐怕也难以攻下。” 说到这里，马林又说出一个让马熠心惊肉跳的消息。 “杨经略已经详写建奴罪状，派人送往赫图阿拉，用于震慑。 如果不降，我47万大军将在三月十五兵分四路，以雷霆之势将其剿灭。” 马熠听着老爹爽朗的笑声，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语气颤抖的问道。 “杨经略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对方？” 马林点了点头，“如果不告知，又怎么震慑建奴？” 马燃却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爹爹，您刚才说的日期有些不对呀？” 马林用欣慰的目光看着马燃，笑着说道，“伯明，这也是杨经略的高明之处，故意把时间说的靠后，而我军提前出发，这样就能打建奴一个迫不及防，对我军十分有利。” 马燃目光一亮，心中恍然，“我明白了，这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杨经略果然厉害。” 听到这番话，马熠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力，是不是因为时间的差距而有所衰减。 他总认为这样的行为，就如同把脖子主动送到对方的刀下一般。 …… 第二天一早，开原兵马启程时，天空竟然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雪。 雪花落地融化，让道路变的泥泞不堪，众人也只能在蜿蜒曲折的路上艰难行走。 虽然节气已进春，但天气依然寒冷。 马熠擦了一把脸上的落雪，看了一眼正在极速奔行的队伍，一颗心越发感觉冰凉。 他此刻穿着厚厚的棉衣，尚且感觉很冷，可是在这支队伍中，却有很多士兵在这寒冷的天气中，冻的脸色铁青，身上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衣。 这真是大明王朝的精锐吗？ 马燃纵马奔来，用马鞭指着远处，说话的时候，口中喷出淡淡的白雾。 “仲明，再有30里，就到萨尔浒了。” 马熠解下马背上的水袋，灌了一大口，一股热流滚入腹中，这才让他舒服一些。 “距离战场已经不远了，杜松总兵那边有消息了吗？” 马燃用力圾了一下鼻子，又看了看马熠手里的水袋，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在喝酒？” 两兄弟自幼就近，马熠也不隐瞒，摆了摆手，“天太冷了，暖暖身子，你要不要来一口？” 马燃急忙摇头，小声说道，“千万别让爹爹知道，否则有你受的。”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有人纵马奔来，“总兵有令，停下休息。” 等到士兵奔到二人面前，又压低声音说道，“二位千总，出大事了，赶快过去。” 马燃吃了一惊，“仲明，我们赶快过去。” 二人急忙纵马奔向中军，等来到时，便看到已经在空地上搭好了一个营帐，从前后赶过来的将领，纷纷走进营帐之中。 马熠走进营帐，第一眼便看到坐在主位的老爹脸色有些难看，眼神中竟然还带着几许惊慌？ 一旁的监军潘宗颜，大冷天里，脸色有些发白，竟然在不断的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不好！ 一定有大事发生！ 马林看到众人到齐，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第三章 大家想的一样 “刚刚传来消息，中路军败了，杜松总兵阵亡，全军覆没。” 马林声音低沉，但听在众人耳中，却如同晴天霹雳一般，震的众人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开源游击麻岩管刚从后军赶来，也是才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总兵，杜松总兵骁勇善战，手下有四万精锐士兵，怎么可能就这样败了？” 潘宗颜嘶哑着声音，将传来的消息，缓缓的说了一遍。 杜松赶到萨尔浒附近，想要趁机攻下吉林崖，却不曾想建奴趁这个机会工下大赢，随后和吉林崖的守军，两面夹击，将杜松所率的兵马消灭。 “此战，除了杜总兵阵亡之外，保定总兵王宣，赵梦麟都在这一战中阵亡。” 马熠听到这个消息，震惊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中更是骇然。 他已经听老爹说过，杜松为人骁勇善战，多次立功，所以才让他的兵马充为主力。 这怎么可能？ 现在主力被打的全军覆没，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麻岩管大声说道，“马总兵，杜总兵虽然败了，但是建奴也必然会有损失，不如趁机杀上前去，为杜总兵报仇？” 铁岭游击事都司郑国良拱手说道，“同我军策应的中路军已经被击败，原定计划等同于失败。 如果继续前进，恐怕会孤军作战，不如暂且后退，等待杨经略的命令。” 马林听到这番话，不由暗暗点头，他本是谨慎之人，心中也是这个打算。 他正要说话，坐在一旁的潘宗颜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桌子上的一张地图。 “现在建奴应该在萨尔浒一代，我军应该趁此机会，抢占了尚间崖。 只要得手，就可以借助高地据守，将建奴拖在这里，等待东路军刘总兵和李总兵的兵马赶过来，便可以再次合围建奴，我军还有取胜的机会。” 听闻此言，马林脸色一变，“潘监军，我军实力尚且不如杜总兵，想要去抢占尚间崖，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林，一脸肃然，缓缓说道。 “此次出兵就是为了剿灭建奴，虽然中路军被击败，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应该放弃。” 大明王朝的很多文臣，都是堂中作文章，马上提大刀的猛人。 比如名将卢象升，孙传庭，大家只知道他们是明末明将，却忘了他们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等同于文曲星下凡的进士出身。 潘宗颜虽然是进士出身，但却敢说敢言，提刀上阵杀敌也是平常之事。 马林虽然是名将之后，但是，潘宗颜却有些瞧不上他，认为他平庸无能，几次写信给杨镐，请求换将。 只不过，辽东也确实无将可用，就连年事已高的李如柏都请出来上阵，就可想而知局面有多尴尬，又怎么可能临阵换将。 此刻事关紧急，潘宗颜虽然不是主将，但也要挺身而言。 “马总兵，你我皆食朝廷俸禄，岂可因为危险而退缩？” 马林听到这番话，虽然心中恼火，但是却也只能忍着。 明朝的规矩，就是文臣大于武将，强如毛文龙，身为总兵，尚且被袁崇焕斩首，而且无人敢言，就可想而知文武的差距。 潘宗颜搬出这顶大帽子压人，众人虽然有话要说，但也无人敢言。 如果反对，那就是上对不起朝廷的俸禄，下对不起百姓，简直是难以做人。 “不行！” 就在潘宗颜以为事情已经落定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潘宗颜猛的转头看去，等看清从人群中走出的人之后，不由一愣。 竟然是马林的儿子马熠！ 潘宗颜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视！ 一个以父荫升的千总而已，竟然也敢出来说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马熠从人群中走出，也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径直来到桌子前，仔细查看桌子上的地图。 马林见儿子如此不懂礼数，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仲明，还不赶快下去。” 潘宗颜面无表情，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嘲讽。 “马千总，你有何高见？” “进，我军必败无疑。” 马熠抬起头看着潘宗颜，“潘监军，建奴击溃杜总兵的兵马，此刻正是士气高昂之时，而我军知道了这个消息，必然士气低落 此时，就算我们双方实力相等，恐怕也败多胜少，更何况我军的实力不如对方，又怎么可能有胜算？” 潘宗颜冷哼一声，伸手指着地图上的尚间崖，“所以我们要占领尚间崖，据高而守，等待援军。” 马熠叹了一口气，“杜总兵当时想的和你一样，也是想要占据吉林崖，然后据高而守，等待四路兵马合围。 但结果呢？ 全军覆没！”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又说道，“潘监军，如果我所料不错，你想要拖住建奴，建奴的想法恐怕和你一样，也是想要利用高地，来拖住我军，好便于他逐个击破的计划。 现在中路军已经被击败，建奴的下一个预计战场，应该就是尚间崖。 如果我军前去，岂不是正中了建奴的圈套？” 马林看着潘宗颜震惊的表情，心中顿时大喜。 潘宗颜给杨镐写信，要求换将的事情，他又怎么会不知？ 此刻儿子一番话将潘宗颜震住，绝对是为父争光。 马林轻抚颌下短须，眼神中满是自得。 “潘监军，你看是否该进？” 他倒要看看这个自命清高的家伙，有没有胆量自投罗网！ 马熠的这番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在潘宗颜的耳中，却震的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心中却恍然明白过来。 自己想要借助高地拖住建奴，建奴又何尝不是呢？ 如果率兵前往，恐怕自己就是下一个杜松。 潘宗颜虽然有以死明志的决心，但此刻却依然被震惊的冷汗淋漓，心中暗叫不好。 再转头去看马熠的时候，心中的一丝嘲讽早已经消失不见了，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马千总，你认为应该退兵？” 第四章 追击 马熠再次摇头，“建奴骑兵众多，而我军多是步兵，还有一些战车，想要退兵，除非舍弃步兵和战车，但这样就算逃走，也和全军覆没无二。” 潘宗颜原以为马熠说出刚才那番道理，是支持退兵，可是万万没想到，他连退兵也不支持。 不能进！ 也不能退！ 难道留下？ 潘宗颜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 “马千总，你认为该如何行事？” 就在这时，大帐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铠甲凌乱的将领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马熠看到这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神情狼狈，一身甲胄上还有未干的斑斑血迹。 难道是溃兵？ 马林和潘宗颜见到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猛然站起身来。 “龚参将，你还活着？” 原来走进帐中的人，竟然是杜松所部的参将龚念遂。 杜松覆灭之时，建奴大军横渡浑河时，后金军从上游放水把龚念遂的车营和杜松本部冲开，杜松阵亡，龚念遂狼狈赶来和马林汇合，也算是逃过一劫。 龚念遂满脸羞愧，拱手说道，“虽然未死，却无力回天，只能苟活在世，希望为众位将军报仇。” 马林急忙说道，“龚参将不必多说了，能活下来就好。“ 潘宗颜迫不及待的问道，“龚参将，为什么会败的如此惨烈。“ 龚念遂脸色变的极其难看，低着头，声音有点有些不忿。 “如果我军稳扎稳打，有火器和战车加持，建奴就算想取胜，也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可是，杜总兵轻军冒进，执竟攻打吉林崖，结果被牢牢拖住，反而被建奴六旗兵马围攻，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听到龚念遂这番讲述，马琳愕然的转过头看着已经尴尬的满脸通红的潘宗颜，故作叹息的说道。 “杜总兵是沙场老将，不应该犯轻敌的错误啊！” 咳！ 潘宗颜看着大帐内众人异样的目光，轻咳了一声掩饰心中的尴尬，暗骂马林落井下石，心中却也有些不忿。 “马总兵，既然如此，你说该怎么办？” 进不能进！ 退不能退！ 留在此地，实力不如对方，也是必败的局面。 潘宗颜倒想看看马林想要如何处置眼前的情况。 突然，大帐外再次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急促的脚步声响至门外，一名夜不收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 “马总兵，大事不好，建奴已经尾随而来，据此六七十里。” “什么？” 马林脸色一变，虽然心中惊慌，但他也是常年带兵之人，立刻大声说道。 “龚参将，你率领本部兵马驻扎在距此不远的富勒哈山下，充做右翼。” 说到这里，马林对着潘宗颜拱了拱手，“潘监军，你率领一部兵马驻扎在右侧，本官率兵居中在山脚设营。 我们三路兵马互为犄角，抵御建奴。” “遵命！” 就在众人有所行动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龚参将，建奴的战力如何？” 龚念遂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站在桌边的年轻人，疑惑的问道。 “马总兵，这位是……？” 这次还没等马林回答，潘宗颜已经抢先问道，“马千总，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对于潘宗的问话，马熠恍若未闻，依然目光灼灼的看着龚念遂。 龚念遂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建奴在火器面前，不堪一击，可是经过这一战，这才发现，我们错了。 建奴马快如风，我们的火器只发射一次，建奴已经冲到面前。 他们身披重甲，甚至有人穿两层甲，就连火铳都打不穿。 而且建奴战力强横，冲到面前，几乎无人可挡……。” 马熠听着龚念遂这番讲述，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良久后，缓缓说道。 “如果双方实力相等，分三处驻扎，对方自然会投鼠忌器，难以取舍，确实是好办法。 但是，建奴既然能轻易的击败杜总兵的主力兵马，绝非等闲之辈。 如果双方实力不等，分三处驻扎，敌人就有了逐个击破的机会，实乃取死之道！” 潘宗颜目光一亮，“既然分并不可取，不如合兵一处，修坚营，建车阵，就算无法取胜，也能拖住对方。” 说出这个办法，潘宗颜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既然分兵不利，自然就是合兵！ 总算是在众人面前争回面子！ “不行！” 潘宗颜自认的好办法，却被马熠毫不留情面的否决了。 “潘监军，难道你行军不看地图吗？” 潘宗颜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大怒。 本官可是进士出身，堂堂文官，却被一个小小的千总羞辱，颜面何存？ 当下，潘宗颜语气变冷，“马千总，你想让本官看什么？” 马熠指着桌上的地图，“潘监军，我已经仔细看过了，向前走30里才有水源。 我军急于赶路，并没有带太多的引水，如果在此合兵一处，一旦被敌人围住，恐怕用不了三天，哪怕敌人不用攻打，也会因为断水而崩溃。” 听闻此言，潘宗颜心中也是骇然，但马熠语气如此不客气，就算他的涵养再高，也终于怒了。 “既然如此，莫非马千总有更好的办法？” 马熠微微一笑，深邃的眼眸中迸发出一股淡淡的傲然。 “潘监军，你可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 …… 一队兵马从远处疾驰而来，马蹄声震天，地上湿润的泥土被溅的四散飞扬，在原本平整的官道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队伍中间，在一群披甲的将领之中，簇拥着一个身材壮硕，但神态满是威严的男子。 虽然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是举止间却依然如同一只沉寂的猛虎，让人不敢直视。 他正是建奴皇帝齐尔哈至，击败杜松所部之后，立刻急驰而来，想要顺势消灭马林部。 嗒嗒嗒！ 一名夜不收纵马狂奔而来。 “敌人已经发现我们的踪迹，现在正在安营扎寨，建造防线。“ 看着跪在泥浆中的夜不收，齐尔哈至眉头微皱，“我们还有多远的距离？“ “二十五里！“夜不收回答。 齐尔哈至下达命令，“传令下去，全军加速，争取最快的时间赶到。“ 第五章 欣赏 三月初一。 齐尔哈至率军来到富勒哈山不远处，一名后金夜不收匆匆赶来。 “明军分三路驻扎，各自修建防御，马林主营外还挖了三道壕沟，壕沟处布置了大量的火铳手……。” 齐尔哈至听到夜不收传来的消息，皱了皱眉头。 这些明军虽然战力不济，但是火器却相当厉害。 有很多的八骑勇士不是倒在明军的刀下，而是被火铳击中阵亡。 现在马林已经有了准备，在外围安置了大量的火铳手，就算能成功突破，恐怕也要损伤惨重。 该如何减少损失？ 就这齐尔哈至皱眉思索的时候，四贝勒皇大其突然惊呼一声，“父汗，下雪了！” 齐尔哈至抬起眼帘，便看到零星的雪花从空中飘落，缓缓的落在地上。 他愣了一下，看着雪花融进泥土之中，突然目光一亮！ 三贝勒莽泰尔古擦落脸上的雪花，“老八，只是下雪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皇大其，嘴角含着笑意，“你想到了什么？” 皇大其急忙拱手，“父汗，明军所依仗的无非是火器，但是儿臣观察，想要发射火器，必须要先点燃火绳。” 说到这里，皇大其伸手接住空中落下来的雪花，看着雪花融化成水，继续说道。 “雪熔化是水，只要落在火绳上，便可以将其浇灭，而明军所依仗的火器无法点燃，岂不是形同废铁！” “哈哈！”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欣慰之意。 “你说的对，真是天助我也！” 皇大其急忙拱手，“应该是是父汗洪福齐天，老天都要眷顾。” 大贝勒善代急忙拱手，“父汗，天色暗沉，恐怕雪会越下越大。 父汗有天神保佑，此战我军必胜！” 周围的众人闻言，纷纷挥手大叫。 “必胜！” “必胜！” 齐尔哈至挥了挥手，等到众人停下呼喊后，这才缓缓问道。 “马林分三股建营，呈犄角之势，你们想如何破敌？” 他的这番话虽然是问众人，但是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看着皇大其。 莽泰尔古急忙说道，“父汗，明军不堪一击，现在天降瑞雪，又让他们失了火器这等利器，我军只需要直冲马林中路，只要将其击溃，明军虽然有三路兵马，但是已经不足为虑。”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皇大其，“你认为如何？” 皇大其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马林防守严密，想要攻破，势必会有太大的损失。” 莽泰尔古见皇大其否决自己的建议，顿时有些不满，“老八，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皇大其急忙拱手，“五哥勇猛，人所共知，但是旗中的子弟却不如五哥勇猛，还是要考虑一二。” 莽泰尔古见皇大其夸奖自己勇猛，这才傲然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皇大其急忙摆手，“父汗，马林所部在富勒哈山下扎营，他右侧的兵马依山而建。”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又说道，“这一路兵马是杜松所部的残兵，刚刚被我军打垮，肯定士气不高。 如果我们称雪攻打，必然可以轻易击溃。 等到将其击溃之后，便可以一路上山，随后，从山上俯冲而下，攻击马林所不大营的侧面。 马林所部大营正面防御甚强，而左面有另一路兵马接应，也不宜攻取。 但是靠山这一面，必然防御松懈，只要我军从山上冲下来，一定可以一战建功。” 齐尔哈至看着皇大其，心中是满意至极，也许从这一时刻起，他开始欣赏这个儿子。 有勇，有谋！ “好，传令下去，让大军休息，等到雪下大了，立刻发动攻击。” …… “后金兵马已经赶到，距此大约十里左右。” 马林坐在马背上，目光紧盯着前方，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再去打探。” 等到夜不收离开后，麻岩管拍了拍身上的落雪，嘟囔着说道，“真是可恨，竟然下雪了。” 铁岭游击事都司郑国良叹了一口气，“真没想到，竟然连老天也照顾建奴，真是可恨。” 马林听到二人所言，看着远处有些阴沉的天，眼神中满是担忧，忽然开口说道。 “传令下去，让各营监督士兵保管火药，如有违犯者，立斩不赦。” 明军所依赖就是火器，但火器在风雪天气中又使用受限制。 马林面对强军，他从一开始就不奢望能够取胜，只要能守住，已经是万幸了。 可是现在天降大雪，真的能守住吗？ …… 马熠坐在火盆旁边，看着里面烧得通红的木炭，端起面前的酒杯，一言而尽，随后长叹了一口气。 “漫漫千年，弹指而过！” 这段时间，他已经慢慢的将这副身躯的记忆融合。 他现在的老爹马林是文人出身，马熠作为他的儿子，虽然是武将，但是在老爹的熏陶下，也读了不少书。 通过脑海中的记忆，马熠已经大概知道了历史。 曾经强横一时的大汉王朝，在主公的不懈的努力下，终于轰然倒塌。 只是可惜，主公的一番心血，却被司马家谋篡，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不过，那是主公的事情，他对史书上的事情却有些不满。 “就连荀文若都立转了，为什么没有我？” “难道我不如他们吗？” 马熠心中不忿，端起酒杯，正要喝下，门帘被掀开，马燃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指着桌上的酒杯，。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留在这里偷懒，果然没猜错。” 马熠放下酒杯，舒服的靠在后面的柱子上，“你不也是一样。” 随后又指了指面前的酒壶，“想喝就自己倒。” 马燃来到桌前坐下，却并没有倒酒，试探着问道。 “仲明，下这么大的雪，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马熠摆了摆手，“大哥，事情已经定下来，你就不要操心了。” 说到这里，马熠拿起酒壶为马燃倒了一杯酒，“大哥，你说汉末，哪个人最厉害？” 马燃敷衍的说道，“那还用说了，当然是吕布，马中赤兔，人中吕布。” 第六章 进攻 马熠摆了摆手，“大哥，我说的是文臣！” 马燃浑然没在意马熠问这句话的含义，“诸葛孔明，周公瑾都很厉害！” “大哥，喝酒。” 马熠殷勤的劝酒，“我说的是曹营，哪个文臣最厉害？” 马燃伸手握住酒杯，却没敢喝，“曹营里的荀彧，贾诩等人，都是智谋无双之人。” 咳咳！ 马熠耐心指引，“大哥，除了他们几个人，是不是还有厉害的？” 马燃想了想啊，又说道，“曹营中的荀攸和程昱也很厉害呀。” 马熠终于按捺不住，试探着说道，“我记得曹营中还有一位名叫郭嘉，你认为他如何？” “郭嘉？” 说出这个名字，马燃嘴角泛起一丝不屑，“哼哼，此人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好酒色，又兼食五石散，绝对不是有大才之人，怎么能和另外几个人相提并论呢！” 马熠虽然现在已经不是郭嘉，但当面诋毁自己，还是有些脸红，却又不能反驳，只能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掩饰心中的尴尬。 马燃却被点燃了话题，“仲明，说起郭嘉，我倒想起一件事情。” 马熠看着马燃一脸神秘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什么事情？” 马燃轻轻的喝了一小口酒，这才缓缓说道，“曹操治军甚严，这才能战无不胜，特别是军中饮酒，哪怕是爱将许褚，也不敢战时饮酒。 曹操召集大家商议事情，三次恐怕有两次郭嘉未到，不是酒醉未归，就是正在喝酒的路上。 以曹操治军的严格，却偏偏没有治罪郭嘉，反而还认命他为军师祭酒，你说是什么原因？” 马熠不经意的说道，“还不是因为郭嘉有才，所以曹操才会忍让。” 马燃摇了摇头，“仲明，你说错了，为兄查阅了很多史料，终于找到了答案，知道了其中的奥妙。” 马熠一愣，心中疑惑，怎么自己不知道，他反而知道了？ “大哥，是什么原因？” 马燃嘿嘿一笑，自得的喝下一杯酒，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因为，郭嘉是曹操的私生子啊！” “什么？” 马熠震惊的看着满脸自得的大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你胡说什么？” 马燃摆了摆手，正要说话，一名士兵掀开门帘匆匆走了进来，“总兵让你们二位去营门前值守，防备建奴偷袭。” 马熠还要再问，马燃已经站起身来，“仲明，我们赶快走吧，去迟了，爹爹一定会怪罪的。” …… 三月初二。 清晨。 天色有些阴沉，雪花不断的飘落，已经将大地染成了白色。 齐尔哈至拍马来到阵前，虽然乌黑的铁甲上已经落满了雪片，却不去理会，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远方。 在他身后，战马嘶鸣，几千个骑兵从中走出，列队站立，肃然中满是杀气。 齐尔哈至突然喝道，“善代，前面就是龚念遂的大营，你可能攻下？” 大贝勒善代策马从人群中奔出。 “父汗放心，如果不攻下大营，儿臣誓不收兵。” 嗒嗒嗒！ “大家跟我走，杀进敌营！” “杀！让明军在铁蹄下瑟瑟发抖。” 刚刚消灭杜松部的后金士兵，正是士气高昂之时，听到这番话，立刻齐声大喊。 “杀！” “杀！” “杀！” 嗒嗒嗒！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无数的后金勇士已经大喊着冲出。 …… “龚游击，建奴已经在五里外列阵。” 龚念遂听到这个消息，一颗心猛地悬了起来，随即厉声大吼。 “派人给马总兵送信！” “列阵，准备迎敌！”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军队迅速行动了起来。 二十辆战车分别立在两旁，严阵以待。 在战车相隔的中间摆放着无数巨大的盾牌，火铳手站在其后，紧张的填弹药。 弓箭手躲在战车后面，弓弦上已经搭上箭矢，随时准备放箭。 战鼓声震天，号角声长鸣。 随着战鼓声响，为数不多的骑兵已经来到后面准备随时侧应。 战车，盾牌在大营前面组成一道密集的防线。 雪花依然在不断的飘落，但是已经掩盖不住这股浓烈的肃杀之气。 战斗一触即发。 轰隆隆 在隆隆的马蹄声中，大地突然震颤，无数的骑兵从风雪中钻出，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一般，朝着大营方向冲来。 奔行在中军的大贝勒善代，目光犀利如鹰隼，早已经没有了在齐尔哈至面前的那番恭顺模样。 “杀！“ 善代一边策马奔驰，一边高声怒喝。 骑兵们齐声大喝，声音仿佛要冲破这片天地。 “杀！“ 眼看着建奴兵马来世如此凶猛，龚念遂虽然心中骇然，但却依然怒吼一声。 “迎战！” 在轰隆隆的冲锋中，建奴骑兵越来越近，明军士兵们也不甘示弱。 “开枪！” “砰砰砰......“ 随着各级长官的一声令下，无数的浓烟从战车和盾牌后面喷出，明军火铳手开始发动攻击。 建奴骑兵冲在前排者，穿双层重甲，头戴铁盔，在明军还没有开枪的时候，已经趴在马背上，减少中枪的几率。 由于双方距离尚远，弹丸虽然击中了铁甲，但是却无法穿透。 建奴士兵人虽无碍，但是战马被弹丸击中，却疼得嘶鸣不止，直接摔倒在地上。 马上的骑士也随着战马摔在地上，很快又被后面的马蹄踏中，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啊啊啊！” 隆隆的马蹄声，枪声、撞击声不绝于耳，鲜红的血液不断飞溅，染红了地上的积雪。 冲锋中的建奴骑兵中，响起一声暴喝。 “放箭！” 咻咻咻！ 一支支箭矢飞向空中，呼啸着朝着明军阵营射去。 建奴的箭矢比明军所用的箭矢更粗，更长，也就是俗称的重箭，威力更强。 箭矢划过虚空，射在战车防护的木板上，发出啪啪的响声。 还有一些箭矢从空中落下，射中了躲在盾牌后面的明军火铳手。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大营外面响彻云霄。 “啊啊啊！“ 建奴骑兵战马不停，冒着明军火铳手不断射来的弹丸，依然悍不畏死的发动冲锋。 “冲！冲！冲！“ “杀！” “杀！” “杀！” 第七章 反击 龚念遂眼看着建奴越冲越近，立刻挥起手中的大刀，怒吼一声。 “迎战！” “为杜总兵报仇！” “报仇！” 站在火铳手后面的骑兵和步兵，纷纷挥动着手中的武器，齐声大喊。 “杀！” “杀！” “杀！” 此时，建奴骑兵距离已经只剩三十步左右，随着地面的震颤，马蹄卷起的雪花飞扬，几乎是眨眼间便冲到了面前。 “开枪！“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火铳手纷纷举枪发动最后一轮射击。 “砰砰砰！“ 枪响过后，硝烟弥漫，由于双方距离已近，建奴虽然身穿双甲，却依然挡不住弹丸的攻击。 “啊啊啊！” 随着惨叫声起，一道道血光四溅，冲在前面的一些建奴骑兵，纷纷在惨叫声中跌落马下。 虽然同伴伤亡严重，建奴骑兵并没有害怕，反而激起了心中那一股凶焰。 他们是最勇猛的战士，无人可以阻挡他们的冲锋。 “杀！” “杀！” “杀！” 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中，建奴骑兵终于冲到明军面前，就仿佛一头被困在牢笼中许久的野兽，终于脱困而出一般。 战马踏在挡在前面的盾牌上，直接踢翻在地，建奴骑兵手中的宽背大刀在空中闪过，在风雪中寒芒乍现。 一名明军火铳手刚要撤离，满脸凶悍的建奴骑兵已经冲到面前，手中的大刀迎空落下，将风雪劈开，斩在了明军火铳手的身上。 噗！ 明军火铳手直接被斩倒在地！ 血花四溅！ 看着冲上来的建奴骑兵，龚念遂毫无惧色的大吼一声：“弟兄们，跟着本将杀敌！“ “杀！“ “杀！“ “杀！“ 龚念遂挥舞着大刀迎向冲过来的一名身穿重甲的建奴骑兵，手中的长柄大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与建奴骑兵的大刀碰撞在一处。 一阵金属交鸣声传出，龚念遂只觉得手臂一麻，大刀差点握不住。 建奴骑兵手中的大刀已经被震落在地，看着龚念遂的目光中满是不敢置信。 齐尔哈至手下有一批最精锐的勇士，堪称以一当十，而不落下风。 八旗子弟满十五岁的时候要进行考核，合格者为步甲，优秀者为马甲。 马甲在战场上斩首百人，可穿红甲。 红甲中考核骑射双绝者为巴牙喇，即白甲兵。 而他就是白甲兵中的一员，是军中的勇士，怎么可能会败！ 但是，龚念遂是因功受封参将，一身武功在明君中也是佼佼者，又岂是一名白甲比能够相比。 “受死吧！” 刀光劈出，卷起大片的落雪，噗的一声，一个神情狰狞的头颅迎着雪花飞起，重重的落在地上的积雪上。 “杀！” “杀！” “杀！” 龚念遂一边砍杀一边怒吼道。 他手中的大刀在雪中飞舞，将周围的建奴纷纷击退。 明军骑兵和步兵纷纷挥刀上前，想要阻挡建奴的进攻。 嗒嗒嗒！ 建奴悍将扬古利越马冲出，手中的大刀狠狠批下，一名挡在面前的明军士兵被砍中肩膀，发出凄厉的惨叫，无力的摔在地上。 建奴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一般，将拦路的明军撞翻，冲进了明军骑兵的队伍中，如同洪荒猛兽一般，在人群中左冲右突，疯狂杀戮，如同无人之境。 “杀！” “杀！” “杀！” 建奴的骑兵如同洪水猛兽，在雪中纵跃驰骋，刀光闪光，将明军士兵一个一个的砍倒。 随着不断的惨叫声响起，一颗颗硕大的脑袋飞起，血花喷涌。 龚念遂手中的大刀已经被鲜血染红，看着不断后退的明天士兵，心中满是悲愤。 “杀！” “报仇！” 但凭他一个人的勇猛，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挡住建奴冲锋的洪流。 只是片刻的功夫，明军组成的防线，就被建奴骑兵冲垮，士兵们开始四散逃窜。 扬古利挥刀砍倒一名想要逃走的明军士兵，眼神中已经满是嗜血之色。 “明军已经败了，我们杀进大营。” 嗒嗒嗒！ 在隆隆的马蹄声中，建奴骑兵冲开营门，怒吼的杀了进去。 营门后面是一条宽敞的路，明军火铳手排成几排站在尽头处，准备发动最后的反击。 “杀啊！” 扬古利怒吼一声，“冲垮他们，我们就胜利了。” “杀！” “杀！” “杀！” 建奴骑兵咆哮着，冲向了前面的明军火铳手。 明军火铳手眼看敌人已经接近，纷纷开火，将密集的弹丸倾泻而出。 不断的有建奴旗兵纷纷从战马上跌下，惨烈的哀嚎。 但是更多的人却越发的兴奋。 “杀！” “杀！” “杀！” 奔行在中军的大贝勒善代看到前锋已经冲破营门，顿时大喜过望。 “加快速度，冲进去。“ 大队的建奴步兵在怒吼声中，也随着骑兵冲进了大营之中。 建奴骑兵马快如风，扬古利怒吼一声。 “放箭！“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无数的箭矢飞向天空，如同一朵乌云一般，朝着对面的明军火铳手射去。 咻咻咻！ 噗噗噗！ “啊啊啊！” 一轮箭雨过后，随着惨叫声响起，明军原本整齐的队列，立刻变得七零八落。 还没等明军火铳手装弹完毕，剑奴骑兵的第二轮箭矢已经飞向天空。 咻咻咻！ 噗噗噗！ “啊啊啊！” 正在填装弹药好的明军火铳手，顿时被箭雨打乱了节奏，变得慌乱起来。 嗒嗒嗒！ 而此时建奴骑兵已经冲到八十步内，大刀高高举起，上面沾着的未干血迹在飞雪中格外耀眼。 挡在前面的明军火铳手，虽然看到建奴已经冲到不远处，却并没有退走，慌乱过后，继续填装弹药。 五十步！ 轰！ 随着一声炮响，在建奴冲锋的路上，地上的积雪猛然弹起，足有十道绊马索瞬间被拉紧，挡在了冲锋的路上。 “什么？” 冲在最前面的扬古利顿时吃了一惊，猛地一提战马，跳过了前面的绊马索，却还是没有逃过这一劫。 战马的马蹄被绊住，嘶鸣一声，借着巨大的惯力狠狠的冲击在地面。 “啊！” 扬古利惨叫一声，也随着战马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建奴骑兵周围的帐篷突然被掀开。 第八章 石破天惊 无数的明军士兵手拿火把站在掀开帐篷的空地，看着蜂拥而来的建奴骑兵，眼神中没有半分惧怕，纷纷怒吼一声。 “去死吧！” 刚刚爬起来的扬古利看到帐篷里的明军士兵，正要怒吼，可是等他看到士兵旁边的东西，不由吓的脸色一变。 “火炮，不好，快跑！” 随着帐篷被掀开的那一刹那，无数的火炮如蹲伏的猛虎一般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还没有发射，却已经震慑心神。 隐藏的这些火炮，可是马林全军中所有的火炮，就是为了这一刻，数量之多就可想而知了。 扬古利带着身边的建奴骑兵，慌忙的想要撤退，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明军士兵在怒吼声中，举起火把，点燃了身旁的大炮。 “嘭，嘭，嘭！“ 各式样的火炮几乎在同一时刻喷出火蛇，在轰鸣声中，密集的弹丸如同雨点一般打在正在冲锋的建奴骑兵身上。 “啊啊啊！” 随着一阵阵惨嚎声响起，建奴骑兵如同割麦一般，一个个被密集的弹丸轰落马下，摔倒在了血泊之中，不断的发出凄厉的哀嚎。 在如此密集的弹丸中，哪怕是变成飞鸟，也会被轰击成渣渣。 正在冲锋的建奴骑兵一个接一个的被轰落马下，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之中。 落雪已经掩盖不住这股浓重的血腥味，战马嘶鸣，哀声惨叫，大营中已经变成了修罗地狱。 随着火炮声消沉，一直以悍将着称的扬古利，已经被轰的满身是弹孔，凄惨的倒在地上，永远无法再挥动那把沾满血迹的大刀。 就在四周传来惊呼声的时候，大贝勒善代便心头猛然一跳，随即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是他多年征战的经验，有几次甚至救过他的命。 就在善代停下战马，想要观察周围情况的时候，四周的火炮轰鸣的声音响起。 嘭嘭嘭！ “啊啊啊！” 善代只听到周围惨叫声不止，彪悍的八旗勇士纷纷摔落马下，随即肩膀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右臂瞬间便失去了知觉，手中提着的大刀掉落在地上。 “不好！” 善代强忍疼痛，急忙掉转马头，朝着大营外跑去。 整个大营已经笼罩在硝烟之中，到处是被轰烂的建奴骑兵，只是短短的时间里，这只以勇猛着称的骑兵队伍，已经被彻底打残。 善代也是族中的勇士，看到眼前的惨状，也被吓得心中胆寒。 曾经的勇猛，早已经在炮火的威慑中消散，他只想着逃出去。 这里是地狱，留在这里只会步入其中。 绝不！ 他还要重整兵马报仇！ 就在善代慌慌张张刚冲到营门前的时候，原本已经落败的龚念遂带领一队骑兵从左面杀来。 “杀！” “杀！” “杀！” 善代大叫一声不好，急忙调转马头，想要从右面逃走。 游击李希泌率领一队火铳手，同样杀气腾腾，挡在右边，口中不断的怒吼，朝着这边快速冲来。 “杀啊！” “啊啊啊！” 龚念遂挥起手中大刀，怒吼一声，纵马冲上前来。 “善代，哪里跑，今天我要为杜总兵报仇。” 善代已经被刚才的大炮吓得心惊胆战，早已经失去了战意，立刻调转马头，想要逃走。 砰砰砰！ 几名火铳手已经瞄准善代，瞬间开枪。 善代虽然穿双层甲，但双方如此近的距离，也挡不住弹丸的冲击。 随着枪响，骑在马上的善代壮硕的身躯猛然一震，转头看着明军火铳手，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就这样结束了吗？ “杀！” 龚念遂纵马冲上前来，刀光斩落了雪片，也斩断了善代的脖子。 善代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洒在雪地上，红白相间，如同点点梅花。 后金大贝勒善代，带着满腔的不甘，摔落在马下。 龚念遂看着地上的头颅，突然仰天狂啸，等低下头的时候，眼神中闪过一抹泪光。 “杜总兵，各位兄弟，我为你们报仇了。” “杀！” “杀！” “杀！” 就在善代倒下的那一刻，连绵不绝的火炮声停止，无数的明军士兵拿起旁边的火铳，对着残余的建奴骑兵开枪。 砰砰砰！ 噗噗噗！ “啊啊啊！” 在火铳声中，残余的建奴骑兵纷纷被击落马下。 “杀！“ 龚念遂带兵冲上前去，手中大刀挥舞，收割着早已经吓傻的建奴骑兵生命。 不可一世的建奴骑兵，在火炮强力的打击下，已经吓的肝胆俱裂。 曾经敢百人冲撞明军数千人的队伍，依然能全身而退的勇士，已经有人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惧，跪地投降！ “杀！” “杀！” “杀！” …… 齐尔哈至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是骑在马上，迎着风雪，整个身躯依然挺得笔直。 这是他多年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这也表示他无论在任何逆境中，都绝对不会屈服。 莽泰尔古终于忍耐不住，“父汗，现在还没有传来消息，不如让儿臣前去助阵？” 齐尔哈至微微皱眉，对莽泰尔古的鲁莽有些不满，转头看着一脸镇定的皇大其，对他更加欣赏。 龚念遂大营中不过几千人而已，虽然火器多，但是，善代却带去了三千精锐骑兵，其中还有 300白甲兵。 以这股战努力，齐尔哈至相信，哪怕龚念遂军中有两万人，也绝对可以一举击破。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皇大其，语气中带着些许考较，“老八，你认为此战如何？” 皇大其急忙拱手，“父汗，马林部兵分三路驻扎，他以为我们会只取中路，所以中路军防御最强。 而左路军龚念遂所部人数不多，而且大多都是火器兵，不善近战。 而我军这一路足有3000精锐骑兵，可以快速冲过明军的防线，将其一举击溃。 所以，儿臣认为大哥必然可以顺利攻破明军大营。”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儿臣认为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应该是接下来该怎么做？” 齐尔哈至满意的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第九章 不斩贼首誓不回营 嗒嗒嗒！ 一名夜不收纵马在风雪中疾奔，来到了的不远处，纵身跳下战马。 “大汗，大喜呀，大贝勒已经率兵冲破明军的防线，攻入大营。” 齐尔哈至心中松了一口气，环视众人，眼神越发凌厉。 “明军右翼已经被击垮了，正是我军出击的最佳时机。” “莽泰尔古，你率一队兵马从正面牵制马林。” 莽泰尔古顿时大喜，急忙上前拱手，“父汗放心，儿臣不会误事。”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大声喝道，“老八，你率一队兵马上山，时机成熟之时，立刻俯冲而下，两面夹击，一举击溃明军主力。” 皇大其急忙上前拱手接令，“儿臣遵旨。” 随着齐尔哈至一声令下，众将纷纷上马，大声呵斥整顿兵马，准备出击。 就在众人即将动身的时候，风雪中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齐尔哈至抬起头看向马蹄声来处，伸手轻抚颌下有些花白的短须。 果然没有看错善代，这么快就已经拿下明军大营。 一名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士兵纵马奔来，由于赶路急，竟然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摔了个筋斗，但他也顾不了许多，连手带脚的向前冲来，口中嘶声大叫。 “大汗，大事不好了，大贝勒中了埋伏，已经全军覆没了。” “什么？” 齐尔哈至嘴角的微笑顿时僵住，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士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 难道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了？ 一旁的莽泰尔古怒吼一声，“你胡说什么，刚才禀报不是已经冲进大营，怎么还会败？” 士兵努力镇定心神，但却依然掩不住在颤抖。 “我们的兵马确实冲进了大营，可是……，大贝勒知道中计，刚冲出营门，结果被明军所杀……。” “ 齐尔哈至只感觉脑袋轰然一声巨响，眼前一片眩晕，差点栽倒在地。 这一刹那突然变得安静起来，甚至就连众人粗中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齐尔哈至脑海中浮现出善代的影子，心如刀绞，努力压制从心底翻涌上来的一股腥气，面色平淡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士兵。 “你说全军覆没？” 士兵想起当时的场景，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全军覆没。” 他的话音刚落，齐尔哈至突然怒吼一声。 “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齐尔哈至拔出佩刀，怒吼着狠狠斩在士兵的脖子上。 他的怒气，心痛，不甘……，尽在这一刀上爆发。 “啊！“ 士兵惨叫一声，捂住脖颈间喷出的鲜血，瘫软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几下，便在也不动了。 齐尔哈至举起染血的佩刀，怒喝一声。 “这就是阵前溃逃的下场。” 众人看着大刀上滴落的血滴，不禁心惊胆寒。 “大汗，我等不敢！” 齐尔哈至抬头看着龚念遂大营的方向，眼中冷芒乍现，怒火在胸腔中燃烧。 “龚念遂，你很好！” 齐尔哈至突然怒吼一声，“全军听令，立刻前往龚念遂大营。” “今天朕不踏破大营，取龚念遂狗头，誓不收兵。” 众将闻言，也不由齐声大喝。 “踏平大营！” “誓不收兵。“ “杀！” “杀！” “杀！” 随着众将齐声高喊，建奴骑兵如同潮水一般蜂拥而去，冲进了风雪之中。 马蹄声隆隆，吼声震天！ …… 嗒嗒嗒！ 齐尔哈至率兵来到龚念遂大营不远处，担任前锋的莽泰尔古匆匆来见。 “父汗，龚念遂狗贼早有准备，大营前方防御森严。” 齐尔哈至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朕要用铁蹄踏碎他们坚固的防线。” “朕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莽泰尔古深吸了一口气，“父汗，明军阵前摆放了无数大炮，族中勇士如果发动冲锋，恐怕损失会很重啊！” …… 嗒嗒嗒！ 一队三千人的骑兵从风雪中冲出，如同一条长龙一般，急奔而去， 潘宗颜虽然是文官出身，但此刻也穿上了一身铁甲，奔行在队伍的前面。 在他身旁是铁岭游击事都司郑国良，一脸肃然，眼神中还带着些许紧张。 毕竟，此次关系重大，绝对不能有失。 嗒嗒嗒！ 一名明军夜不收从对面奔来，见到潘宗颜，也顾不上下马行礼，变大声禀报。 “启禀郑游击，距离敌军只剩下五里，敌军并没有察觉到我军，一切如常。” 郑国良用力一挥手，“全军下马，步行前进。” 随着一声令下，三千明军精锐骑兵缓缓停下，纷纷跳下战马，随后牵着马随着大部队前进。 这也是骑兵的一个规矩，在发动冲锋之前，一定要让战马休息，才能坚持的更久。 原本是应该战马和骑兵共同休息，但此刻时间紧迫，只能辛苦士兵，保持战马的体力。 就在众人辛苦赶路的时候，郑国良身旁忽然传来一个小声的声音。 “雪好像要停了！” 郑国良急忙朝着天上看去，果然，如同飞絮般的鹅毛大雪，此刻变得稀稀疏疏，原本阴沉沉的天空，也放出了一丝光亮。 潘宗颜见到这一幕，原本严谨的表情，突然泛起了一丝笑容，喃喃说道。 “真是太好了，想不到老天也在助我们。” 郑国良用力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抬起头看着远处升起的一抹烟，突然大声喝道。 “全体上马。” 身后的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跳上战马，提起挂在马背上的大刀。 潘宗颜跳上战马，见郑国良的目光看过来，点了点头。 “郑游击，下命令吧！” 郑国良将一柄宽刃刀握在手中，目光紧紧的看着前面，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怒吼一声。 “全军冲锋！” 随着郑国良怒吼声的响起，三千明军骑兵立刻齐声大吼，挥舞着手中大刀，如同黑压压的乌云一般呼啸而去，一时间，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大地都仿佛都为之一震。 嗒嗒嗒！ 疾奔的马蹄将大地上的积雪踏开，飞溅到半空，在风中飞舞着，带着一股浓浓的杀气，直奔前面的大营而去。 第十章 偷袭 后金大营。 安古费扬悠闲的坐在一张黑熊皮上，旁边是烧得通红的炭盆，烤的整个营帐中暖洋洋的。 没有头盔的遮盖，能看出他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但整个人却依然精神抖擞。 齐尔哈至统一女真，他曾经立下汗马功劳，深得重用，可谓是一员悍将。 这次出兵，齐尔哈至担心他的身体，所以让他留下来守住大营。 一名瘦弱的阿哈，也就是俗称的奴隶，跪在冰冷的地上，轻轻的锤打安古费扬有些僵硬的老腿。 安古费扬舒服的眯起双眼，回想着自己曾经的战绩。 眼前跪在地上的阿哈，是他在一次战斗中劫获的明朝奴隶。 当初这名阿哈也有一双犀利的双眼，不屈的神情，可是，在鞭子的教育下，已经变得和绵羊一样软弱。 想起他曾经斩杀的明军，安古费扬微微张开双眼，看着眼前的阿哈，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些明人，就是需要鞭子，才能让他们乖乖的听话。” 突然，从大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满面惊慌的说到。 “不，不好了，有人偷袭！” 也许是房间里太温暖了，安古费扬已经有了些许的困意，一时间竟然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士兵赶忙提高音量，又说道：“我说，敌袭！有人偷袭！“ 安古费扬猛然睁开双眼，看向那名士兵，已经睡意全无。 “偷袭？什么人？” “明军骑兵！” 安古费扬脸色一变，一脚踢开跪在面前的阿哈，大喝一声：“召集兵马，迎战。” 说罢便站起身来，走出了大帐。 刚出大帐，带着零星雪花吹过的冷风，瞬间让安古费扬浑身打了个哆嗦，顿时清醒了过来。 远处已经有喊杀声传来，马蹄声隆隆越来越近。 “该死的明军，居然敢偷袭我的营寨。“ “传令，全军迎战！“ 安古费扬愤怒的大吼一声，跳上士兵牵过来的战马，结果他曾经斩首无数的大刀，率领众人朝着喊杀声冲去。 …… “杀！” “杀！” “杀！”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潘宗颜和郑国良率领大军如潮水一般的冲入了营寨。 此刻八旗主力已经随同齐尔哈至出战，营中剩下的大多是蒙古兵和一些杂兵，真正难对付的是安古费扬率领的五百八旗精锐。 “杀！” “杀！” “杀！” 在明军骑兵冲进来的时候，大营中毫无防备，或者说，他们就没想到明军敢来偷袭他们的大营。 消灭杜松所部，固然打出了后金的威风，却也打出了他们的傲气，认为明军不足为虑，绝对不敢来偷袭。 更重要的是，前方在打仗，明军本来人数就少，又怎么可能调出兵力来偷袭？ 而此时他们的自信，却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 “杀！” “杀！” “杀！” 随着明军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冲进大营，负责防守的后金军士兵组成的防线，几乎片刻的功夫就被冲垮，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砍倒在地上。 一道道白光闪过，血花四溅，无数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 后金军士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眼看着同伴被纷纷砍倒在地，顿时慌乱起来。 “不好，我们挡不住了。” “快跑啊！” 郑国良扬起手中大刀，怒吼一声，“兄弟们，冲啊，我们杀进去！” “杀！” “杀！” “杀！” 后金士兵已经胆怯，无心再战，拼命的想要逃出战场。 明军骑兵蜂拥追赶，不断的将他们砍翻在地，鲜血飞溅。 后金军士兵疯狂的逃窜，一个又一个倒在了明军骑兵的大刀之下。 后金军大营内，还有很多手无寸铁的杂役，此刻见到有敌人冲入，顿时吓得惊声尖叫，四处逃窜，让大营中更加混乱。 奔行在中军的潘宗颜眼看着已经冲进大营，立刻指挥着身旁的士兵点燃火把，同时嘶声大吼。 “点火，烧光他们！” 士兵们立刻取下火折子点燃火把，还有另外的士兵取出火箭，朝着四周的帐篷射去。 没多久的功夫，浓烟滚滚，距离众人最近的几架帐篷已经被点燃，剧烈的燃烧起来。 浓密的烟雾中，大队明军骑兵已经冲进了大营之中，却并没有去追逐四处逃窜的士兵，而是一路朝着中军的方向疾奔而去。 郑国良率领众人奔行在前方，眼看着就要冲到中军，猛然间，从对面冲来一对兵马，领头的正是后金悍将安古费扬。 郑国良看着安古费扬身后披甲的士兵，知道后金主力来了，心中也是暗暗吃惊，挥起手中大刀，怒喝一声。 “兄弟们，胜败在此一举，我们冲啊！” 此时双方太近，无论是火铳还是弓箭，都已经来不及使用，只有全力一战。 狭路相逢勇者胜！ “杀！” “杀！” “杀！” 安古费扬咬牙看着冲过来的郑国良，眼中闪过一抹寒芒，厉喝一声。 “杀光他们！“ 安古费扬举起大刀，大喊一声，随即率先冲向郑国良，与此同时，他的身后的五百建奴骑兵也跟着他一同前冲。 “杀啊！” “啊啊啊！” 在安古费扬的身后，建奴骑兵大声的咆哮着冲向了对面的明军。 两队骑兵如同两道汹涌的潮水一般，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顿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狂呼。 噗噗噗！ “啊啊啊！” 金属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无数的士兵在第一轮碰撞中跌落马下，鲜血四散飞溅。 “杀！” “杀！” “杀！” 郑国良冲在最前面，大声咆哮，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跌落马下，但他依旧咬牙坚挺，奋不顾身的厮杀在了一起。 “杀！“ 安古费扬的眼中闪烁着凶残的目光，手中的大刀用力的灰舞，似乎恨不得将身前的明军士兵全部斩碎。 “可恨的明狗，今天我要杀光你们，哈哈！” 郑国良挥刀砍倒一名建奴骑兵，却也被对手砍中了手臂，但他却浑然不觉，依然怒吼着朝着安古费扬冲杀了过去。 “杀！” “杀！” “杀！” 第11章 坚持 郑国良挥刀砍倒一名建奴骑兵，却也被对手砍中了手臂，但他却浑然不觉，依然怒吼着朝着安古费扬冲杀了过去。 “杀！” “杀！” “杀！”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 一名全身被重甲覆盖的建奴骑兵，从对面飞奔而至，手中一柄巨大的钉锤在空中挥舞，发出沉闷的风响声，一锤将一名明军士兵从马上击飞了出去。 “啊” 那名士兵的尸体凌空飞起，口中鲜血喷溅，落在郑国良的脸颊上，带起阵阵的凉意。 “白甲兵！” 郑国良用手背擦去脸上的血渍，看着对方状若猛虎的身形，也不由心中骇然。 白甲兵是建奴最精锐的兵种，攻击力强，而且身穿双层重甲，防御力更是惊人。 “杀！” “杀！” “杀！” 就在郑国良心惊愣神的时候，白甲兵已经冲到面前，手中巨大的钉锤高高举起，狠狠的朝着郑国良的头颅砸下。 钉锤虽然没有劈砍的能力，但是蓄力极强，每一次挥动，手臂的力量都以倍数增加，就可想而知这一击的力道有多强 郑国良心中吃了一惊，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奋力举刀斜面朝着巨大的钉锤砍过去。 铛！ 一股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郑国良被震得手臂隐隐作痛，整个人都不由向后一仰，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好强的力量！ “嘿嘿！” 白甲兵脸上露出一股残忍的狞笑，眼神中满是嗜血之色，再次举起钉锤，准备解决对手。 就在这时，一名身手矫健的明军骑兵从一旁冲来，挥刀朝着白甲兵后背砍落下去。 “去死吧！” 白甲兵虽然攻击力惊人，但是身披重甲，敏捷减弱，看到有人攻击，急忙闪身一躲，但还是被明军骑兵的大刀砍中肩膀。 咔嚓一声响，明军骑兵的大刀虽然砍中了白甲兵的肩膀，却被铁甲挡住，而且质量不佳，竟然震断了。 明军骑兵看着自己断掉的刀，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住，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而此时，白甲兵手动巨大的钉锤挥出，狠狠的敲击在明军骑兵胸口上。 嘭！ “啊！” 郑国良愕然的看着被钉锤砸飞的明军骑兵，看着落在地上的断刃，突然眼中闪过一丝泪光，随即怒吼一声，挥刀狠狠地朝着白甲兵劈砍下去。 “非战之过！” 白甲兵刚刚回身，眼见面前白光一闪，急忙向旁边一侧身，大刀狠狠的劈砍在他的肩膀上。 郑国良虽然力大，但也只是破开两层甲，砍绵白甲兵。 “可恨！” 白甲兵闷哼一声，眼神更加凶悍，右手的钉锤狠狠的横扫过来。 郑国良急忙趴在马背上，躲过这沉重的一击，随即手中刀用力向前一刺，直接刺中了白甲兵战马的眼睛上。 战马嘶鸣一声，疼的蹦跳起来，将毫无防备的白甲兵摔在了地上。 白甲兵虽然防御力强悍，等落到地上，依然被摔得眼前发黑，他刚想要爬起来，眼前白光一闪。 郑国良手中的大刀劈在了他的面门上，白甲兵发出惨烈的叫声，在地上不断的抽搐着，片刻后不动了。 郑国良抬起头看着四周，等看清战况的时候，不由吃了一惊。 在激烈的厮杀战场上，足有二十几个身披重甲的白甲兵，正挥舞着巨大的钉锤，在人群中驰骋。 每一次钉锤挥下，必然会有一名明军士兵惨叫着被砸翻在地上。 明军骑兵面对凶狠的白甲兵，几乎毫无反抗之力，身上穿着的铠甲，在钉锤沉重的击打下，就如同纸糊的一般不堪一击。 嘭！嘭！嘭！ 噗！噗！噗！ 虽然白甲兵的人数不多，但是却打到面前的明军骑兵节节败退。 “不好！” 郑国良脸色一变，几乎想要下达撤退的命令。 可是他不能这样做，因为他的任务就是坚持。 “杀！” “杀！” “杀！” 凶悍的白甲兵不停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兴奋，眼神中满是嗜血之色。 他们手中的巨大钉锤不断的挥舞着，一锤一个，将敢挡在前面的敌军杀死。 安古费扬手中的大刀不住的上下翻飞，砍倒一名又一名的明军士兵，脸上泛起一丝狰狞之色。 可恨的明军，只有用鞭子，他们才会变乖！ 安古费扬身为一名战场老将，他能看的出来，明军的人数虽然更多，但是不堪一击，用不了一时半刻，这些明军士兵就会成为俘虏，然后变成他个人的奴隶。 “啊！“ “哈哈！你们这些混蛋，都去死吧！“ 安古费扬手握长刀，不断的劈砍着，在他周围倒下的明军士兵，越来越多，他心中也越来越兴奋。 就在这时，在他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不好，粮食那边着火了。” 呃！ 安古费扬愣了一下，急忙转头看去。 在大营的中间，数道浓烟升起，越来越浓郁，甚至已经看到燃烧的火苗在微风中晃动。 而火焰燃烧的地方，正是大营存放粮食的地方。 “该死，怎么会突然着火？“ 安古费扬看着越来越旺盛的火势，脸色骤变，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忽然想明白了，眼前的这些明军士兵是在拖住自己，他们真正的企图是烧毁大营中存放的粮食。 安古费扬的眼中闪烁着一抹杀意。 “该死的明军，没想到竟然如此卑鄙，可恨！“ 他愤怒的咆哮着，手中的长刀砍倒冲过来的一名明军士兵，随即怒吼一声。 “快救火！“ “快把粮食救出来。“ 如果粮食被烧光了，等到齐尔哈至回来，绝对饶不了他。 曾经一个跟随齐尔哈至多年的老兄弟犯错，结果被他亲手砍掉了脑袋。 就连他的家人和奴隶也全都分给了众将，而他也是其中之一。 两名漂亮的小妾！ 安古费扬脸色铁青，不断的咆哮着。 他可不想被齐尔哈至砍掉脑袋，还有那些奴隶可都是他辛苦得到的，又怎么会舍得！ 正打的明军节节败退的建奴骑兵，听到命令，也知道不好，再也顾不上对手，忙不迭的想要去救火。 第12章 退兵 正打的明军节节败退的建奴骑兵，听到命令，也知道不好，再也顾不上对手，忙不迭的想要去救火。 郑国良见状顿时大喜，怒吼一声：“杀！“ “拖住他们，烧光他们的粮食。” 明军残余骑兵，知道计划成功了，纷纷齐声大喊，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向建奴的骑兵冲去。 “杀！” “杀！” “杀！” 这次的计划，就是郑国良率部牵制住建奴主力，让其无法脱身。 潘宗颜带一部分人，冲到粮食处放火。 而那些粮食，就是他们此行的任务。 …… 齐尔哈至纵马来到阵前，看着对方大营前面摆放的大炮，任凭他心思沉稳，此刻也不由骇然。 龚念遂大营前面摆放的大炮，数量足足上百门之多，在白色积雪地上，格外显眼，又如同一只只洪荒猛兽，张开巨口蹲伏在那里，让人心寒。 在这些大炮的后面，还站着无数的明军火铳手，严阵以待！ 建奴的骑兵看着前方阵地那一门门大炮，再联想到善待那 3000名精锐骑兵，纷纷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莽泰尔古拍马来到齐尔哈至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皇阿玛，他们早有准备，如果现在进攻，就算能拿下大营，也会损失惨重啊！” 齐尔哈至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怒火，举起鞭子指向侧面的山峰，正要说话。 嗒嗒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整个阵列中也引起了一阵骚动。 齐尔哈至皱眉转头看去，便看到一名士兵正打马匆匆奔来。 士兵来到不远处，勒住缰绳，翻身跳下马，还没靠近，便开始大声呼叫。 “大汗，大事不好了，明军偷袭大营。” “什么？” 齐尔哈至闻言脸色骤变，双目转瞬间变的赤红，大吼一声，挥舞鞭子狠狠抽在跑过来的士兵头上。 “混账，竟然敢偷袭我大营，简直不知死活。“ 一声脆响，士兵被抽的一个趔趄，头上鲜血直流，却也不敢去擦。 “大汗，真的，绝无半句假话。” 齐尔哈至心中怒气上涌，挥舞着鞭子还要打下去，一旁的皇大其惊呼一声。 “父汗，不好，我们的粮食。” 齐尔哈至闻言，顿时反应过来，手中的鞭子僵持在半空，眼中也闪过一丝惊慌之色。 如果粮食丢失，这仗还怎么打？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龚念遂大营前面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只感觉一股莫名的东西上涌，喉头处有些发咸。 可恨！ 但他毕竟是一大枭雄，深吸了一口气，将这股怨气强压下去，语气平淡的说道。 “传令下去，立刻退兵。” …… 龚念遂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建奴骑兵，握住刀柄里的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虽然所有的大炮和火铳手都已经调到阵前，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做有多么危险。 大营正面的攻击力已经达到了巅峰，但是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大营两翼空虚的厉害，恐怕500名建奴骑兵冲锋，就能轻而易举冲垮两边的防线。 虽然明知如此，但是他也只能咬牙坚持，因为这是计划中的一环，绝对不能有失。 就在龚念遂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的时候，猛然看到建奴骑兵开始行动了。 不过，不是进攻，而是后退。 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建奴骑兵调转方向，竟然沿着原路返回了。 “哈哈！” “建奴退兵了！” “我们活下来了！” 龚念遂惊喜的看着正在退兵的建奴骑兵，一旁的李希泌已经高兴的欢呼起来。 “太好了，郑游击他们成功了，哈哈！” 龚念遂缓缓将大刀收回刀鞘，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松下来。 “传令下去，我们去和马总兵汇合。” …… “禀报马总兵，潘监军和郑游击已经烧毁敌军的粮食，现在正在返回。” 马林听着士兵的禀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天狂笑。 “哈哈！” “真是太好了！” “来人，立刻出营迎接！” 马林率兵刚来到营外，对面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一队骑兵已经从远处疾奔而来。 这只刚刚经过浴血奋战的骑兵队伍，虽然战甲凌乱，还沾满了血污，但是每一名活下来的骑兵，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中满是喜悦的光芒。 马林急忙快步上前，伸手握住潘宗颜和郑国良的手，语气有些颤抖的说道。 “这次辛苦你们了！” 潘宗颜虽然浑身血渍，却依然摇了摇头，说道，“马总兵言重了，为国效力乃是我等份内之事，就算是阵亡当场，也虽死无憾。“ 郑国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忽然叹了一口气，“马总兵，这次虽然侥幸得手，但是却损失了千人，实在让人心痛啊。”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郑游击，有话我们回去再说。” …… 一行人刚回到大帐中，变有人前来禀报。 “马总兵，龚参将已经带兵退回大营。” 大帐内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大喜。 “太好了！” 潘宗颜急忙说道，“龚参将，昨夜辛苦了，不如我们前去迎接。” 众人纷纷点头，正要出去，龚念遂已经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潘宗颜急忙迎上前去，“龚参将，昨夜情况如何？” 龚念遂拱了拱手，随即叹息了一声，“经过昨夜一战，马步军恐怕损失近半。 多亏了我军用计击败了建奴建，否则难免全军覆没。” 潘宗颜想起自己偷袭建奴大营的损失，也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建奴战力竟然如此惊人建，怪不得杜总兵会全军覆没，真是小瞧了建奴啊！” 龚念遂对着马林拱了拱手，大声说道，“马总兵，昨夜我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建奴也付出惨重的代价。” 说到这里，龚念遂转身对着大帐外喊了一声，“把东西拿进来。” 随着外面应声，两名士兵个提着一颗首级走进了帐篷。 龚念遂指着第一颗首级，“马总兵，这人是建奴悍将扬古利，在炮击中阵亡。” 众人闻言，目光不由一亮。 “扬古利？” 第13章 沉重 也不怪众人惊讶不已，扬古利可不是等闲之辈。 他在14岁的时候，就称夜杀了仇人，为父报仇。 扬古利凡在行间，率先破敌，冲锋挫锐，所向披靡，而遇敌忘躯，百余战之士，功业绝特。 齐尔哈至甚至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就可想而知对他的重用。 麻岩管接过士兵手里的首过，仔细打量，猛然大笑着说道。 “马总兵，真的是扬古利，绝对错不了。” 听闻此言，马林忍不住仰天大笑，心中畅快之极。 得了扬古利的首级，哪怕接下来寸功未立，也会得到极大的赏赐。 “龚参将，做得好，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在杨经略那里为你请功。” 龚念遂摇了摇头，随即对着另外一名士兵招了招手，接过他手里的首级，缓缓说道。 “马总兵，你可认识这人是谁？” 马林愣了一下，急忙低头去看，等到看清楚之后，浑身不由一震，用力揉了揉眼睛，颤声问道。 “龚参将，这人难道是善代？” 这次还没等龚念遂回答，潘宗颜已经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首级，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没错，就是大贝勒善代，绝对错不了。” 众人闻言，纷纷围上来。 “真的是善代，这怎么可能？” “哈哈！” “真是善代呀！” “这次我们可是立了大功了。” 扬古利虽然是后金名将，深得齐尔哈至的信任，但是他的地位却远远不能和善代相比。 善代是后金大贝勒，齐尔哈至之下第一人！ 马林激动的两眼放光，忍不住仰天大笑！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别忘了，这场战斗可是他指挥，也许会因为此事而封侯，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龚参将，不知善代是被何人所杀，也好为其请功？” 龚念遂急忙拱手，“善代在大炮的轰击下，想要逃走，结果被在下斩杀。”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去看龚念遂，眼神中满是嫉妒之色。 众人很清楚，几乎可以肯定的说，只要大家能活着回去，龚念遂立刻就会因此而高升。 “恭喜龚参将！” 龚念遂急忙摆手，在大帐中打量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马总兵，这次在下能顺利斩杀善代，都是按着马千总的计策形式，说起来，马千总的功劳应该是最大。” 呃！ 众人听到这番话，这才愕然的反应过来，这是最大的功臣，绝对是马熠。 虽然马熠只是一个千总，但这次如果没有他出谋划策，恐怕这次战斗必败无疑。 这次没人反驳，就连脾气倔犟的潘宗颜，也是满脸敬佩的点了点头。 “马总兵年纪虽轻，但是计谋老成，我等不如也！” “快去请马千总来商议。” …… 而此时的马熠，却正在大帐外，同龚念遂的护卫何远说话。 何远满脸自豪的讲解当时战斗的经过。 “当时建奴骑兵冲进来以后，看到我们的大炮以后，都吓呆了……。” 马熠摆了摆手，“何远，在这之前，建奴骑兵冲垮你们防御这段经过，你仔细讲讲？” 听到这个问题，何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随即叹了一口气。 “建奴身披重甲，我们第一轮射击，几乎没有对他们造成多大的伤害……。” 随着讲述，何远仿佛回到了当时，表情黯然，眼神中甚至泛起一丝恐惧。 “他们的箭矢又粗又长，一箭射出去，几乎快要将战车射穿……。 而且他们的战斗力很强，特别是他们之中有一些白甲兵，手中拿着巨大的钉锤，或者战斧，几乎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们的攻击……。” 马熠仔细的听何远讲完，忽然开口问道，“建奴骑兵用多长时间击溃你们在大营门前组织的防御？” 何远再度叹了一口气，“也许是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的攻击力太强了……。” 听到这里，马熠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何远，你确定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何远张了张口，随即苦笑的说道，“最长不超过一刻钟的时间，也许更短。” 马熠沉默下来，想起当时在曹营时的情景。 曹军遇到的最强骑兵，当并吕布军的并州铁骑。 在兖州一战，吕布凭借并州铁骑曾经几次击败曹军，所以他印象深刻。 并州铁骑的士兵，大部分都是身穿皮甲，只有极少数的人穿半身铁甲。 而且并州铁骑主要的厉害之处，是他们的弓箭，可以有效的远程打击敌人，然后再趁机用骑兵的速度冲垮对方的阵型。 但是何远讲述的建奴骑兵，却身披重甲，而且力大无比，善使重箭。 马熠想象着建奴骑兵冲锋时的情景，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的冲锋，恐怕任何阵型也抵挡不住。 而且建奴骑兵之中，还有一只名叫白甲兵的兵种，善使钉锤等重武器使，几乎能以一当百。 这样说起来，建奴骑兵岂不是比并州铁骑更胜一筹？ 其实马熠误会了这两支骑兵各自的优势。 建奴骑兵是重骑兵的类型，冲锋无坚不摧，但是在远程打击方面，却不是强项。 并州铁骑是轻骑兵，主要的武器除了大刀，他们更擅长使用弓箭。 并州铁骑每一次发动进攻，都如同行云流水一般，无论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如同臂使。 就在马熠思索间，有人匆匆走来，大声说道，“马千总，马总兵请你过去。” 马熠听到声音，点了点头，和何远告别以后，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他来到中军大帐前面，还没等走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的大笑声。 “哈哈！” “真是太好了！” “这次斩了善代，真是长了我军的士气，哈哈！” 马熠皱了皱眉头，迈步走进了大帐之中。 “马千总来了。” 大帐内的众人看到走进来的马熠，竟然不约而同的停住笑声，纷纷转头朝着马熠看过去。 潘宗颜破天荒的站起身来，含笑说道，“马千总，快到前面来说话。” 他的脾气倔强，哪怕是见到一军指挥马林，也没有这般热情。 第14章 建奴退兵 潘宗颜等到马熠来到面前，这才笑着说道，“马千总，这次经你提醒，我军才能获胜。 等到回去以后，本官一会上报你的功绩，到时你必有重赏。”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试探着问道，“马千总，不知你是怎么猜出建奴一定会攻打龚游击的大营。” 这一战之所以能胜，可以说这才是关键！ 如果无法准确的判断出建奴改打的方向，自然就没有办法相应的设下埋伏。 可以说，这次选择相信马熠，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如果不是马林是他的老子，恐怕真的要错失良机了。 现在证明马熠判断是对的，可是，潘宗颜却很奇怪，他是根据什么判断出来的？ 如果不问清楚，恐怕睡觉都会不踏实！！ 马熠听到问话，只是淡淡的说道，“潘监军，想要判断此事很简单。 兵法云，居山而下，势如破竹。” 潘监军作为饱读诗书之人，自然知道这句话，忍不住点了点头。 “马千总说的对，建奴想要抢占高处，然后居高俯冲而下，一举冲破我军大营。” 说到这里，潘宗颜仰天大笑，“可笑齐尔哈至还想要抢占高处，结果中了我军的埋伏，害得损兵折将，哈哈！”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虽然这也是一个原因，但这却不是判断的主要理由。” 呃！ 潘宗颜一愣，收起脸上的笑容，疑惑的问道，“难道还有更主要的原因？” 马熠点了点头，“没错，而这一点才是我判断最主要的依据！” 潘宗颜急忙问道，“是什么理由？” 马熠忽然叹了一口气，“建奴势强，他们这次前来，不只是想要击退我们，还想要彻底歼灭我们。 以他们的战斗力，就算攻打主营，恐怕我军也阻拦不住，可以说我军一定会败。 而他们真正担心的是，万一我军趁势退到山上，居高而守，他们再想要消灭我们，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潘宗颜听到这里，心中骇然，“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建奴攻打靠山大营，真正的想法是要阻拦我军抢占高处？” 马熠点了点头，“建奴骑兵众多，平原的地形对他们最有利，如果我们登山而守，对他们会非常不利。 为了防止演变成这个局面，他们必须先一步抢战高山，才能阻止我军，打到在平原上消灭我军的企图。” 在场的众人听到马熠的这一番分析，顿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同时，心中暗叫侥幸。 如果这一次不是马熠判断出建奴的攻打方向，恐怕这一战必败无疑！ 潘宗颜震惊的看着马熠，心中忽然有些嫉妒！ 马林这个无能的家伙，竟然有这样一个好儿子，真是让人羡慕啊！ 龚念遂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虽然他的官职比马熠高，但还是真诚的拱了拱手。 “这次如果不是马千总看破敌人的诡计，恐怕我等这次危险了。” 他想起这次建奴攻打大营的经过，只感觉心里发凉，如果不是事先埋伏了大炮，恐怕自己真的会步了杜松的后尘。 可以说，这一次马熠顶算是救了他们的命，这是救命之恩，他又如何不感激。 在场的众将看向马熠的目光，同从前也有些不一样。 以前众将感觉马熠是靠着老子马林，才能当上千户，现在忽然发现，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甚至可以说，听他刚才的一番见解，这个千总的职位还有些委屈他了！ 马熠没有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想起刚才何远所说的话，心情有些沉重。 “潘监军，这次侥幸保住了营地，但是万万不可大意，建奴……。”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大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名夜不收满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还没等说话，已经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马总兵，太好了，建奴撤兵了。” 马林目光一亮，一拳砸在面前的桌子上，仰天大笑，“太好了！” 众人闻言，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潘宗颜的目光却突然亮了起来，“我们烧毁了建奴的粮食，让他们无法再支撑下去，无奈何只能退兵。” 说到这里，潘宗颜猛地转头去看马林，“马总兵，不如我军称胜追击？” “这？” 听到这话，马林眉毛挑了挑，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看到他的表情，潘宗颜有些不悦，“马总兵莫非不愿意？“ 马林连忙摇了摇头，解释道， “潘监军，建奴虽然撤走了，但是我军并没有击败建奴，只是烧毁了他们的粮食，才让他们无奈退兵。 但是建奴的实力尚在，现在追击是否不妥？” 潘宗颜的脸色一下变得严肃，“马总兵，你说的有理。 但你我皆食朝廷俸禄，岂能担心自身的安危。“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 ，接着说道，“况且，这次建奴退兵，我军前去追击，就算不胜，也可将其重创。 等到李总兵和刘总兵的兵马赶到，我们的胜算也更大一些。“ 潘宗颜这一番话，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对呀，大不了看到危险我们退回来。” “如果有机会，那就狠狠地咬他们一口，也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听到这些议论，马林的脸色微变，但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就依照你所言。“ “哈哈！” 潘宗颜见到马林点头，顿时哈哈大笑，接着又说道：“既然如此，诸将立刻回去准备，我军前去追击。” 说到这里，他突然转头去看马熠，想起刚才的分析，试探着问道。 “马千总，这次追击建奴，你可有建议？” 马熠眉头紧皱，没有立刻回答潘宗颜的话，而是喃喃说道。 “不对呀，按照我的估算，建奴至少还会发动一次攻击，然后我军挡住了，他们这才会真正的退兵。” 说到这里，马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神中满是疑惑，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会让他们现在就撤兵？” “情况有些不太对，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但会是什么呢？” 第15章 真正的意图 潘宗颜听到这番话，脸色一变，细细品味，心中越发不安。 “马千总，难道你认为这其中另有蹊跷？” 马熠对他的话却恍若未闻，皱眉不语，良久后，忽然伸手取出一个水袋，打开盖子，咕咚咚的喝了几口。 也就在他打开水袋盖子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在大帐中飘散。 在场的众人闻着这股酒香，都惊呆了，目光齐齐的看着马熠手里的水袋！ 竟然敢在中军大帐中饮酒？ 还是当着潘宗颜的面，毫不避讳，旁若无人，简直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军中法令中，战时饮酒战，轻则30军棍！ 此时就连坐在中间的马林，看着儿子手里装酒的水袋，也不由叨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潘宗颜不在场，一切都好解释！ 可是当着潘宗颜这个执拗的家伙面前饮酒，恐怕他这个总兵也担待不起！ 马林额头冒汗，装作若无其事的转头去看潘宗颜，等看清后，目光不由一亮！ 潘宗颜并没有看马熠手里的水袋，而是在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发呆。 哈哈！ 马林心中顿时狂喜，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原来，潘宗颜这个家伙鼻子不好使，还以为那里真的是水，仲明是太幸运了。 哈哈！ 马熠旁若无人地喝了几大口酒，一股暖流入腹，脑海中的思维瞬间加速，而他的目光也渐渐的亮了起来。 “哈哈！” 就在众人担心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马熠仰天一阵大笑。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潘宗颜立刻停止看指甲的动作，急忙抬头询问，“马千总，你想到什么了？” 马熠再次灌了一大口酒，看着面前的潘宗颜正要说话，突然反应过来，急忙将水带的盖子盖上，悄悄的藏到身后。 “潘监军，你说建奴最怕我们什么？”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应该是我们的火器。” 马熠伸出一个手指在面前晃了晃，“不全对，建奴最害怕的不是火铳，而是我们的大炮。” 话音刚落，龚念遂想起昨夜的战斗，用力点了点头，“马千总说的没错，建奴最怕的就是我们的大炮。” 马熠抬起头看着潘宗颜，缓缓问道，“潘监军，如果我军前去追击，会不会带这些建奴最害怕的大炮呢？” 听闻此言，潘宗颜摇了摇头，“既然是追击，当然是轻装上阵，怎么可能带那些笨重的大炮？” 说到这里，他突然反应过来，“马千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建奴之所以退兵，就是想要引我军轻装追击？” 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恍然。 “建奴太狡猾了，他害怕我们的大炮，所以才假装逃跑，实则是让我军轻装追击，然后再趁机消灭我们。” 听闻此言，潘宗颜额头上渐渐的冒出冷汗，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他原本的打算就是派骑兵追击，如果没有马熠阻拦，这支骑兵恐怕就危险了！ 潘宗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的说道，“真没想到，好像又上了建奴的当。” 马林看到儿子又露脸了，心中畅快的忍不住再次大笑起来。 “既然如此，就不去追了，留在这里加固营寨，只要守住大营，任他有千般的本事也无可奈何。” 潘宗颜虽然不想和马林的意见达成一致，但此刻也只能点头赞同。 “确实不宜追宜！” 马熠突然冷笑一声，“为什么不追？” 潘宗颜吃了一惊，“你刚刚不是说这是建奴的计策，怎么可能去追？” 马熠挥了挥手，“潘监军，如果我们不去追，岂不是浪费了建奴的一番心意？” “什么？” 潘宗颜愕然的看着马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不是马熠刚刚立过大功，他真的会怀疑此人是敌人的卧底。 马熠虽然话风一转，“潘监军，你说建奴做出这个举动，他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呃！ 潘宗颜愕然的看着马熠，感觉头有些痛！ 他能高中进士，自然是才思敏捷之人。 可是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乱成一团，有些跟不上马熠的思维了。 “马千总，有话请讲？” 马熠没有立刻说出答案，而是缓缓说道。 “昨夜一战，我军炮火犀利，建奴虽然被炸的损失惨重，但是，恐怕也是垂涎不已。 这一次，建奴退兵，我军轻装追击，到那时候，大营中必然空虚，如果此时建奴前来攻打，诸位又如何防御呢？” 听闻此言，潘宗颜只感觉脑海中嗡的一响，心中暗叫不好。 周围的众人早已经这番话震惊的惊呼出声。 “大炮！” “建奴想抢我们的大炮！” 潘宗颜勉强镇定心神，仔细梳理马熠刚才的一番话，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建奴，真是好狠呀！” 马熠淡淡的说道，“建奴这一计可谓是一箭双雕。 建奴退兵，我军趁胜追击，这样就将我军分成两个部分。 建奴会在平原上阻击我军，将这一路兵马消灭。 然后另一路兵马趁着大营空虚的时候，将我军击败，便可以完好无损的抢走我们的大炮。” 说到这里，马熠拍了拍手，“好了，我的话说完。” 龚念遂对着马熠深深拱手，“马千总，这次多亏你看破建奴的诡计，否则……，唉！”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称谢。 马熠摆了摆手，“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 潘宗颜急忙问道，“马千总，是什么事情？” 马熠微微一笑，“潘监军，还记得居高而下，势如破竹吗？” 听闻此言，潘宗颜双眼猛然瞪大，“马千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建奴偷袭的兵马，会从山上俯冲而下？” 马熠点了点头，“潘监军果然够聪明，确实如此。”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现在大家已经知道了建奴的意图，还有进攻的方向，接下来，恐怕也用不到我了。” “潘监军，我的头好痛啊，请容我先回去休息。” 说完这句话，马熠像模像样的捂着头，转身就想要溜！ 刚才忘乎所以，当着众人的面喝酒。 第16章 算计 军中饮酒，这可是大罪！ 万一被人按在那里打屁股，颜面何存！ 马熠想要趁着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快溜走！ “等一下！” 潘宗颜缓步来到马熠身边，脸上似笑非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马千户，如果此战获胜，本官为你摆酒设宴。 但如果败了，当众饮酒，破坏军规，这个罪名就算是令尊，恐怕也阻止不了。” 马熠没想到潘宗颜在这里等着自己，心中暗骂老狐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拱了拱手，急忙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 沈阳，经略府。 房外飘零飞雪，屋内却温暖如春。 房角处的香炉里，一缕缕青烟盘旋升起，很快便扩散到房间的各个角落里，檀香独特的气味在整个房间中蔓延。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矮桌，桌上一副棋盘，两个人对面而坐，不时的落子下棋。 左边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相貌堂堂，颌下的一缕短需修剪的极其精致，嘴角处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杨镐，商丘人，万历八年进士。 曾在辽海道任职时曾率兵袭击蒙古炒花军队，最终大胜。 万历二十四年，曾奉命经略援朝军务。 三十八年，复起巡抚辽东，多次指挥官军击败进犯的女真人和蒙古人。 万历四十六年，建州女真公开叛乱，兵破抚顺，经过大臣们会推，明神宗以杨镐为兵部右侍郎经略辽东 此人正是辽东经略杨镐，坐在对面的下棋者，是辽东巡抚周永春。 周永春明山东金乡人，字孟泰，号毓阳，万历二十九年进士。 以知县治绩优良，擢礼科都给事中，升太常少卿。 最后因功为辽东巡抚，主持辽东事务。 二人算得上是整个辽东最显赫的人物，而这次的萨尔浒之战，也是二人精心谋划所出。 房间中静悄悄的，只有二人偶尔落子发出的脆响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永春捏着手中的一粒白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杨镐，苦笑着说道。 “杨公棋力精湛，这一子不知该落往何处啊！” 杨镐微微一笑，伸手指着棋盘上的一处“周巡抚何必如此，只需后退一步，便可保住这一角。” 周永春心有所悟，突然笑了起来，“棋盘如战场，杨公此言，莫非另有所指？” 杨镐摇了摇头，“周巡抚，棋盘即使棋盘，战场即是战场，又何必混为一谈。” 周永春点了点头，缓缓将手里的白纸放到杨镐所指的地方，笑着说道，“杨公这一招果然妙解，在下受教了。” 听闻此言，杨镐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下了一直补在黑棋上。 “周巡抚，你看此战，胜负如何？” 周永春随手拿起一颗棋子，缓缓说道，“杜总兵悍勇之名远阵蒙古，由他来做主力，就算不敌，也能拖住建奴。 等到四路大军会合，就是建奴失败之时。” 杨镐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如果齐尔哈至识相的话，也许会放他一条生路。” 周永春将手中的棋子放下，冷哼一声，“如果不识相，那就只能彻底消灭了。” 杨镐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忽然间，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士兵神情慌张的跑了进来。 “杨经略，大事不好了，杜总兵率兵和建奴接战，结果全军覆没，杜总兵等一众将领皆阵亡。” 士兵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炸响在了杨镐的脑海中，震撼的他猛然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 杨镐声音有些颤抖。 “杨经略，杜总兵等一众将领全军覆没。“ “不！不会的！“ 杨镐喃喃道，手中的棋子叮叮的掉在桌子上，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呢？ 杜仲是一员猛将，麾下的士兵亦是骁勇善战，这次的交锋中，怎么会败的这么惨烈。 这时，一旁的周永春也惊呆了。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严重到如此程度。 “杜总兵阵亡了！“ 片刻后，周永春回过神来，看着杨镐。 “该怎么办？” 杨镐一把抓住桌案上的棋子，狠狠的扔到地上。 “废物！” 作为一个文人，任何时候都不会说出如此粗俗的话，此刻说出，想是心中愤怒之极 “杨公息怒。“ 看着暴躁无比的杨镐，周永春赶紧劝慰道。 杨镐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中的怒火，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良久后，杨镐缓缓说道，“杜总兵全军覆没，已经无可挽回，现在我担心的是李总兵。” 听闻此言，周永春吃了一惊，“杨公，你认为建奴下一个目标是李总兵？” 杨镐点了点头，“事已至此，只能尽量挽回损失，然后重整兵力再战。” “传令下去，快马给李总兵送信，让他尽快撤回。” 周永春急忙拱手，试探着问道，“马总兵和刘总兵又该如何？” 杨镐咬了咬，“命令他们后退，千万不要和建奴接战。” 周永春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匆匆离开了房间。 杨镐看着周永春离开的背影，脑海中猛然浮现出离京时，皇上严厉的表情，没由来的突然打了个寒颤。 如果胜了，足以光宗耀祖！ 但是败了，恐怕要万劫不复！ 原以为凭借杜松的勇猛，一定可以稳住中军，形成合围之势，从而彻底击溃建奴。 可是万万没想到啊！ 看着矮桌上已经弄乱的棋盘，想起刚才胜券在握的表情，他只感觉又羞又怒，突然一抬脚，将棋盘踢翻。 “杜松，你误我！” “不行！” 杨镐冷静下来，仔细思索。 杜松虽然败了，但是还有三路兵马，还有希望！ 此时，他心中无比的庆幸，当初没有急于将四路兵马何为一处。 现在虽然折损一路，但是还有三路兵马可用！ 只要稳住剩下的三路兵马，重振旗鼓，还有击溃后金的机会。 杨镐来到桌前坐下，拿出纸和笔，仔细思索了一番，这才下笔写下此战的经过。 “……兵马出城，杜松乃先期兢进，其失一。 刚愎自用，其失二。 …… 智不能料敌，谋不能驭众，致二万余官军一时并遭陷溃。” 第17章 一切就绪 距离官道不远的一片树林里，无数的人影闪动，战马嘶鸣。 “大汗，明军已经出动，正朝着这边赶过来。” 齐尔哈至冷哼一声，眼神中射出一道冷芒，“有多少人？” 夜不收急忙拱手说道，“大约有3000多骑兵，还有3000步兵。” 一旁的莽泰尔古忽然冷笑一声，“父汗，看来明军真的上当了。” 齐尔哈至没有说话，只是牙关咬得更紧了。 “再去打探！”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远处将要落山的夕阳，脑海中再次出现善代的音容笑貌，眼神已经有些湿润。 善代，父汗一定为你报仇！ …… 富勒哈山。 二贝勒敏阿坐在一块石头上，当他目光看到赶回来的夜不收，目光不由一亮，猛地站起身来。 “情况怎么样，明军有没有出兵？” “二贝勒，明军已经出发了。” “哈哈！” 敏阿仰天狂笑，“真是太好了！” 他的笑声中满是畅快，事实也是如此。 善代阵亡，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别忘了，他可是二贝勒，虽然它只是齐尔哈至的侄子，但是，现在他最大，还是有一线希望窥视那个位置。 以前一直有善代压制他，现在，也该是他敏阿表现的时候了。 敏阿知道齐尔哈至看中的是什么，只有勇猛善战，才是最终的捷径。 敏阿转过头看着明军大营的方向，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 善代败在明军的手里，现在，她就要用自己的勇猛去征服这些明军，让齐尔哈至叔叔看一看，到底谁才是最强的勇士。 额林哥从一旁走过来，拱手说道，“贝勒爷，我们现在是不是发动进攻？” 额林哥是镶蓝旗的一名甲喇额真，是其中的一名悍将，深得敏阿的器重。 齐尔哈至建立后金，重整八旗。 每300人为一牛录，设牛录额真一人。 五牛录为一甲喇，设甲喇额真一人。 五甲喇为一固山，设固山额真一人。 额林哥身为甲喇额真，可统兵1500丁。 敏阿摇了摇头，“明军离开的时间太短，如果知道有人进攻大营，万一赶回来，那可就不妙了！” 额林哥陪笑着拱了拱手，“还是二倍勒想的周到，奴才真是望尘莫及呀。” 说到这里，额林哥又小声说道，“二贝勒，明军的大炮威力巨大，等到我们抢过来，可要多留一些啊！” 敏阿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先让大家去休息一下，等一下出兵，谁敢偷懒，第一个砍了他的脑袋。” 额林哥急忙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 敏阿看着额林哥离开的背影，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他之所以主动要求来偷袭明军大营，一方面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勇猛，比善代更强。 而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为了那些大炮呢！ …… 夜幕降临。 天晴了，在近两天的大雪冲刷下，就连天空都仿佛变得清澈，湛蓝如海，繁星镶嵌在其中，如同宝石般闪闪发光。 一名骑兵从官道上急奔而来。 “报！” 后金夜不收快步来到齐尔哈至面前。 “大汗，明军距离我军15里左右停下了。” 齐尔哈至目光一凝，沉声问道，“他们为什么停下，是不是发现了我军的踪迹？” 夜不收摇了摇头，“尚不得知原因是什么？” 而就在此时，十五里外的官道两旁，明军的几千兵马正在休息。 潘宗颜看着远处朦胧的平原，眉头紧蹙，喃喃说道，“建奴到底躲在哪里？” 郑国良踩着积雪从一旁走过来，“既然马千总让我们停下，应该是建奴就躲在不远处。” 听到这个名字，潘宗颜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着郑国良。 “郑游击，你相信马千总的话？” 郑国良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次如果不是马千总判断出建奴的攻势，恐怕昨夜一战……。”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建奴那些白甲兵的战斗力太强了，恐怕真的能以一当百。” 潘宗颜点了点头，“立刻让马千总来见我。” 说到这里，潘宗颜忽然摆了摆手，“不用了，我们去找他。” 马熠此刻正坐在一颗树下叹气。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要躲到潘宗颜的大营里，因为那里最安全了。 可是，潘宗颜这个老东西，一定要带上他，理由是一旦有事情，可以立刻商议。 这次任务危险，马林着实不放心林，又让马燃带领一众精壮的家丁一起前来。 这场战役，马熠表现的实在太好了，让他大大的在潘宗颜面前露脸。 现在他可是马林的心头肉，绝对不能有事。 马燃试探着问道，“仲明，你说建奴真的会埋伏我们？” 马熠从怀中取出温热的水袋，喝了一大口，暖流入腹，这才让他低落的心情好转。 “你不信？” 马燃看着马熠手里的水袋，嗅了嗅鼻子，双眼猛然瞪大。 “你还敢喝酒？” 马熠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怕什么，反正那老家伙也不在，难道你还能去告发我吗？” 咳咳！ 话音刚落，随着一阵轻咳的声音，潘宗颜板着脸和满脸尴尬的郑国良从大树后面走出来。 马燃脸色一变，用最快的速度站起身来挡在马熠前面，同时示意赶快把水袋藏好。 “潘监军，郑游击你们来啦，可是要动身？” 潘宗颜看着马熠把水袋藏到怀里的动作，脸色已经阴沉的仿佛要滴下水来。 “马千总，你说建奴就躲在附近，那你告诉本官，他们躲在哪里？” 说完这句话，潘宗颜目光灼灼的看着马熠，用眼神告诉他。 如果说不出来，后果自负！ 马熠自然能看懂潘宗颜的眼神，而且来到这个世界随着时间加长，也明白了很多。 比如他现在的老爹马林是总兵官，节制这一路兵马，应该算是最大的官。 但其实不然，眼前的潘宗颜虽然不管兵马，但他却有一个更大的权利，那就是打小报告。 潘宗颜无论在什么时候，都可以给杨镐送信弹劾马林，而且，他还有越级上书朝廷的权利，直接向皇上打小报告，这一点才是最要命。 第18章 你能拿我怎么样 马熠听到问话，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之所以建议停下来，是因为真的害怕遇到建奴。 据何远所说，哪些建奴简直凶残至极，人人都能以一当十，勇不可挡。 但遇到了，万一有事，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他又不是神仙，怎么能猜出建奴藏到哪里。 “潘监军，在下不知。” 潘宗颜面色一沉，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道，“好浓的酒气呀！” 说完这句话，潘宗颜过头看着郑国良，缓缓问道，“郑游击，军中如果有人饮酒，该执行什么军法？” 郑国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轻则30军棍，情节严重，影响军情，斩无赦！” 潘宗颜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马熠，见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心中更是满意。 也许是马熠这段时间表现的太出色了，让他有些嫉妒，看到马熠吃瘪的模样，心中极为痛快。 “马千总，你在军中已久，想必也知道军法……。” 马熠听到郑国良的一番话，心中确实有些紧张，可是当他看到潘宗颜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的时候，一颗心已经完全放下了。 老东西，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简直是做梦！ 上一世，在曹军中，可以说人人都知道他喝酒，但是曹操不过问，别人自然不敢理会。 当然，他可以肯定的说，绝对不是马燃说的那个关系，而是凭自己的本事争取到这一份荣耀。 马熠轻咳了一声，缓步走上前去，当着潘宗颜的面，拿出装酒的水袋，大模大样的喝了一口。 “好喝！” 潘宗颜目光一凝，随即大怒。 原想要吓唬他一番，没想到马熠竟然蹬鼻子上脸，看来不打他一次，是不听话呀！ “马熠，你竟然敢饮酒？” 马熠淡淡的一笑，“潘监军，龚参军阵斩建奴大贝勒善代，功劳不小啊！” “你？” 眼看着马熠不回答自己的话，竟然东拉西扯，潘宗颜只感觉怒火上涌。 今天必须执行军法，否则以后如何立威！ “马千总，你违犯军规……？” 可惜还没等他说完，马熠已经挥手打断了他的话，“潘监军，现在有一个同样大的功劳，你想不想要？” 嘶！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你说什么？” 经过昨夜一战，龚念遂斩杀了大贝勒善代，只凭这一份功劳，那就足以让所有人眼红。 善代什么人？ 是后金的大贝勒，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潘宗颜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这个功劳是自己的，哪怕这一场战斗失败了，恐怕他也能因功入朝，说不定还会进阁部。 马熠这番话，已经深深地打动了他的心，早就忘了军法的事情。 马熠看着满脸震惊的潘宗颜，却没有回答他的话，又当着他的面，灌下了一大口酒。 老东西，只要你想立功，还不是任我拿捏！ 郑国良看着马熠手里的水袋，嘴角不由一抽，下意识的去看潘宗颜。 潘宗颜闻着浓浓的酒意，心中怒气交加，只恨不能立刻按倒马熠打军棍。 只不过，马熠所说的话，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只能强压怒火。 如果说的话不能让本官满意，就算你老爹是马林，也照打不误！ “马千总，酒也喝了，是不是该说了？” 马熠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酒渍，“潘监军，建奴想要得到那些大炮，必然对此事极为看重。 既然看重此时，去做这件事情的人恐怕也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我爹已经在大营设下了埋伏，这一次恐怕建奴绝对讨不到好处，必败无疑。 善代被杀，建奴肯定早有准备，虽然能将他们击退，但是想要消灭他们，恐怕绝无可能。” 说到这里，马熠伸手指着东边的方向，“既然建奴是靠山而行，一旦他们溃旦，肯定会从那个方向退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郑国良突然惊呼一声，“我明白了，我们去拦截建奴溃兵，就能再次立功。” 听闻此言，潘宗颜也是目光发亮，不住的点头。 马熠说的绝对没有错，因为这就是事实。 马林已经在大营那边，将所有的火力全部对准大山那一边。 建奴虽然勇猛，但是在强大的火力面前绝对讨不到好处。 然后等到建奴猖狂后退的时候，自己率领兵马突然出现……。 “太好了！” 马熠摆了摆手，“这次前去偷袭大营的人，肯定是建奴非常重要的人物，如果你们运气好，说不定，去偷袭的人是齐尔哈至，运气不好，那也不能怪我！” “齐尔哈至？” 潘宗颜听到这个名字，心跳猛然加速，急忙转头看着郑国良，大声说道。 “郑游击，立刻传令下去，大军全部向东而行，准备拦截溃兵建奴。” 郑国良此刻也是听的目光发亮，赶忙应了一声，正要去传令。 “等一下！” 马熠皱了皱眉头，“你们就想这样去东面？” 潘宗颜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马千总，难道有何不妥之处？” 马熠再次灌了一大口酒，“潘监军，你说建奴设下埋伏以后，会不会派人来探查我们的动静？” “这？” 郑国良猛然反应过来，脸色不由一变，“马千总说的没错，周围肯定有建奴夜不收在监视我们，如果我们大军转向向东，必然会被他们发现，万一追过来……。” 说到最后，郑国良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 一旦建奴真的追过来，到时候再遇到建奴溃兵，可就是两面夹击的局面！ 潘宗颜也不由反应过来，急忙问道，“马千总，这可如何是好？” 马熠摆了摆手，“潘监军，这是小事，相信郑游击可以解决，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郑国良如果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好，马熠真的不想再和他们谈下去了。 潘宗颜急忙转头去看郑国良，却见他眉头紧锁，急忙问道，“郑游击，你可想到办法了？” 郑国良缓缓点了点头，“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是兵分两路。” 第19章 幸运 夜色宁静，月挂高空，如水的月光照耀着在地上的积雪上，大地一片银白。 微风吹拂，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随风而去，发出的沙沙响声。 夜幕之下的山坡上，一队兵马如同潮水一般盖住地上的积雪，在夜空下显得极为显眼。 一名夜不收匆匆奔回。 “二贝勒，明军并没有察觉我军的踪迹。” 敏阿坐在马背上，看着远处明军大营摇晃不定的篝火，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额林哥，传令下去，全军立刻发动进攻。” “喳！“ 随着敏阿一声令下，山坡上的建奴骑兵立刻跳上战马，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急冲而去。 建奴骑兵虽然没有叫喊，但是隆隆的马蹄声，却如同闷雷一般在夜空下响起。 明军大营前面，挖了两条深沟，在豪哥后面还停放着十几辆战车。 就在建奴骑兵狂猛冲过来的时候，沉重的马蹄声终于引起了明军的注意。 “不好，有人偷袭！” “赶快准备，有人偷袭。” 冲在最前面的额林哥看到已经被明军发现，索性也不再隐藏，挥起手中的巨大钉锤，口中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 “兄弟们，杀下去，砍下这些明狗的头颅，让他们知道我们勇士的厉害。” “杀！” “杀！” “杀！” 建奴骑兵齐声大喊，喊声响彻夜色，震耳欲聋，仿佛一道道惊雷在夜空中炸裂。 建奴骑兵在额林哥的带领下，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如同决堤洪水一般向着明军大营冲去。 “敌袭。“ 在明军的惊叫声中，建奴骑兵已经冲到壕沟前面，随着一声声的怒吼，战马腾空而起，竟然飞身越过。 “啊！“ 一名明军士兵挥舞的大刀刚要上前阻拦，却被一匹战马撞的凌空飞起，又狠狠摔在地上，惨叫声顿时嘎然而止。 “快，快，赶紧射击。“ 在建奴士兵飞跃壕沟之后，明军士兵们纷纷拿起自己手中的武器，开始对着冲过来的敌人发动反击。 嘭！嘭！嘭！ 咻！咻！咻！ 箭雨和弹丸如同暴雨一般倾盆而出，打在建奴身上，溅起朵朵血花。 但是更多的却是被建奴骑兵的双层重甲挡住，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便徒劳无功的摔落在地上。 虽然明军士兵反击猛烈，建奴骑兵却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仍旧是疯狂冲锋。 在他们眼中，只要冲到敌人面前，就如同猛虎进入羊群，可以任意的杀戮！ “杀！” “杀！” “杀！” 在建奴骑兵疯狂的呐喊声中，已经冲到了防守的明军士兵前面。 “啊！“ 随着第一声尖利刺耳的叫声响起，硝烟滚滚的战场上，战斗进行到了最激烈的时刻。 刀光飞舞，在月夜下闪着寒光，一颗颗脑袋突然飞起，喷发的鲜血在夜幕下四溅。 额林哥此刻的脸因为激动已经变得有些扭曲，但是双眼中却满是兴奋的血红色。 他手中巨大的钉锤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卷起呼呼的风响声，重重砸在一名士兵的身上。 “啊！” 那名士兵惨呼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等落在地上的时候，已经没了生息。 这里是战场，也是人间地狱！ 刚刚还在有说有笑的汉子，只是转眼的功夫，便再也不会发出笑声。 战争向来是残酷，这里没有仁慈，也没有同情。 只有杀戮，只有死亡！ 在建奴骑兵疯狂的屠戮中，明军士兵渐渐地招架不住，开始向两边散去。 建奴骑兵看见前面的明军开始散去，立刻加快速度向前追去。 “快跑呀！“ “快逃呀！” 就在建奴骑兵快要冲到大营门前的时候，猛然间听到一阵呜呜呜的号角响起。 在号角声中，原本结实的木制栅栏，突然间被人推倒。 随着栅栏轰然倒地，冲在最前面的额林哥心中吃了一惊，急忙一拨马头，转身就跑进了人群中。 “快跑，明军大炮！” 而此刻，正在冲锋的建奴骑兵，也看到了前面一排排的炮口正对着自己，顿时吓的脸色一变，别急忙掉头就跑。 嘭！嘭！嘭！ 嘭！嘭！嘭！ 一声声巨大的炮声传来，密集的弹雨落在正在逃跑的建奴骑兵身上。 在炮击声中，无数建奴骑兵在炮火中被击中，惨叫着从战马上摔落下来。 “啊啊啊！” 随着一连串凄厉的惨叫响起，在火炮发威的瞬间，建奴骑兵便损伤惨重。 额林哥算是幸运，率先冲进了人群中，密集的弹丸大部分被后面的士兵挡住，但却依然有一颗弹丸击中了他的右臂，疼得他惨叫一声，手中的巨大钉锤再也拿捏不住了，直接落在了地上。 “啊啊啊！“ 额林哥一边捂着右臂，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不断的发出震天的咆哮。 可是尽管他怒火滔天，但却也不敢停下，强忍着疼痛，拼命的打马快速离开。 就在他刚刚冲出几十步以后，轰鸣的巨响声又一次传来。 嘭！嘭！嘭！ 一团团的火焰顺着炮口喷出，密集的弹丸在空中发出尖啸的声音，再次朝着建奴骑兵笼罩过去。 明军火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是填装起来更加麻烦，想要不间断的发射是不可能的。 所以就采用了三段间隔格式攻击。 也就是第一波火炮发射，是第一，四，七的顺序发射。 第二次是二，五，八发射。 采用三段式攻击，一方面是为了发射速度快，另一方面，也可以避免弹丸重复打击引起的不必要浪费。 明军火器已经使用了这么久，早已经对战术有了足够的了解。 嘭！嘭！嘭！ 随着密集的火炮声响起，正在后退的建奴骑兵被击中，纷纷跌落战马，惨嚎一片。 …… 敏阿原本镇定的在后面指挥战斗，可是当他听到密集的炮响声的时候，脸色不由一变，同时心中暗暗庆幸。 如果没有善代的例子，说不定他现在也会象额林哥一样冲在最前面。 想到这里，敏阿额头上渐渐都冒出冷汗。 当明军第二轮炮火开始发动攻击的时候军，敏阿已经脸色发白，冷汗淋漓。 第20章 速速撤退 “二贝勒，不好了，明军早有准备，我军上当了。” 额林哥满面惊慌，手臂的伤口虽然被手按住，但是却依然有鲜血渗出。 敏阿看着远处逃回来的兵马，眼神中闪过一丝怒火，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额林哥的身上，怒吼一声。 “废物，全都是没用的东西。” 鞭子打在额林哥的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却不敢动。 “贝勒爷，你别生气呀，气坏了身子，奴才担待不起呀。” 敏阿咬牙问道，“损失多少？” 额林哥小声回答，“恐怕要有三成。” “什么？” 敏阿心中怒火再次涌起，又狠狠的抽了额林哥几鞭子，却依然不解气。 建奴人口本来就少，而且冲在最前面的是最精锐的骑兵，哪怕损失一个人也够他心疼，在竟然折损了三成！ “额林哥，我要杀了你。” 额林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说道，“如果杀了奴才，能让你的心情好一些，奴才甘愿去死，但能不能先把兵马撤回去，否则会损失更多呀！” 嘭！嘭！嘭！ 与此同时，远处再次传来隆隆的炮响声，惨叫声随之而起，听的敏阿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处置额林哥，大吼一声。 “赶快撤退！” 在敏阿一声令下，原本混乱不堪的建奴骑兵，立刻如蒙大赦，迅速朝着后方溃败而去。 …… 嗒嗒嗒！ 一名后金夜不收纵马奔回。 “大汗，明军离开树林，朝着西面去了。” 齐尔哈至愣了一下，沉声问道，“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向西面去？” “不知道，不过我们有兄弟追过去了，一有消息立刻就会送来！” 莽泰尔古急忙上前，“父汗，他们说不定是想要逃，不如让我带一队兵马前去追击，将他们彻底消灭？”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沉默良久后，摆了摆手。 “不必，等到事情弄清楚后，我们再动手也不迟。” 说完这句话，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站在一旁候命的夜不收。 “你立刻多带一些人前去，一定要弄清楚明军的动向。” …… 一队明军士兵离开树林，浩荡荡离开官道，顺着小路向西面而去。 半个时辰后，在树林的另一边，也走出一队兵马，朝着东边而去。 潘宗**马奔行在队伍中间，虽然一颗心紧紧的悬着，但是眼神中却带着些许兴奋。 如果马熠这次的判断是对的，自己这次也可以立个大功了！ 这次为了引开建奴的注意，特意兵分两路，郑国良带一路兵马向西而去，潘宗颜带一队兵马悄悄向东，想要去拦截建奴的溃兵。 在这支兵马中，除了潘宗颜，还有马家兄弟骑马在后面紧随。 马燃一脸紧张，虽然眼前并没有敌人，但是一只手却始终紧紧的握住刀柄，手心中已经满是冷汗。 一旁的马熠却显得悠闲自在，懒懒的骑在马背上，就光明正大的在潘宗颜身后喝酒。 马熠想的很清楚，反正已经被潘宗颜抓住自己喝酒了，如果要治罪，也不差这一回，那就索性敞开了喝。 “仲明，你说我们真的能遇到建奴溃兵？” 马熠放下手里的水袋，转过头看着马燃，“大哥，现在刚刚过去一个时辰，你已经问过我七八次这个问题了。” 马燃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仲明，我也是有些紧张呀！” 马熠看了看左右，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大哥，你想立功？” 马燃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我当然想立功了！” 他的声音太大，就连前面的潘宗颜也听见了，不由侧耳倾听。 马熠将声音压到最低，“大哥，我劝你还是不要想了，听我的话，等一下打起来的时候，千万别向前冲，躲在后面，明白吗？” “躲起来？” 马燃脸色一变，顿时吃了一惊，“仲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马熠眼看着大哥一惊一乍，已经引起全面潘宗颜的注意，急忙摆了摆手，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哥，难道你没听说过鱼死网破吗？ 建奴战力惊人，现在又想夺路而逃，肯定会爆发出更强的战斗力。 如果我没猜错，就算能拦住建奴恐怕我们也会损伤惨重。 所以我才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躲起来，千万别想着立功。” 马燃擦了一把额头上将要滴落的冷汗，正要说话，前面的潘宗颜忽然转过头来，笑吟吟的问道。 “马千总，说什么呢，如此神秘，可不可以说给本官听？” 马熠举起水袋，淡淡的说道，“潘监军，在下见大哥有些口渴了，所以想让他喝口水，可是他又不敢喝，然后我又劝他……。” 潘宗颜半信半疑，转过头去看马燃。 马燃连连点头，“潘监军，仲明说的是真的，我不喝。”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这么冷的天气，也能满头大汗吗？” 马燃一呆，马熠喝了一口水，浑不在意的问道。 “潘监军，看好在哪里埋伏了吗？” 潘宗颜摇了摇头，“夜不收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建奴的情况，没办法设下埋伏啊！” 马熠叹了一口气，指着地下，“潘监军，不用派人去打听建奴的消息了，还是先找找建奴前去的马蹄印记，然后随便找个地方埋伏，别让大家再辛苦了，留着力气战斗不好吗？” 听闻此言，潘宗颜目光一亮，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大吼一声，“立刻派人去寻找建奴过去的痕迹。” 马熠看着天空的月色，淡淡的说道，“潘监军，天黑了，视线不明，建奴就算想要撤退，恐怕也要从熟悉的路线回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原路返回。” 潘宗颜已经完全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马熠，心中却震惊不已。 马熠的年纪并不大，可是，竟然有如此智慧！ 而且在指挥作战中，充分利用敌人的弱点，强化自己一方的优点，尽最大的可能消灭敌人。 简直有大将之才呀！ 不，应该是大帅之才！ 马林能有这样的儿子？ 这简直难以想象啊！ 第21章 实力悬殊 官道上，已经布满了杂乱的马蹄和脚的印记，一直向远处蔓延。 潘宗颜带来的明军，就躲在官道不远处的一片树林里，等待建奴溃兵从这里经过。 树林里。 几名士兵一棵大树下面的积雪清扫，随后又铺上一张兽皮。 “潘监军，坐下歇一歇吧？” 潘宗颜缓步走过来，坐在兽皮上，靠着背后的大树，双眼慢慢的闭上。 他想要趁机休息一会儿，可是想起眼下的情景，脑海中乱糟糟的，精神反而更加振奋，又哪里能睡得着。 既然睡不着，潘宗颜索性睁开双眼，低声吩咐。 “去把马千总叫来，就说本官找他有事商议。” 很快，马熠便出现在视线中，来到他面前。 “潘监军，找在下有事？” 潘宗颜看着马熠疑惑的目光，向旁边挪了挪身子，拍了拍铺在地上的兽皮空出来的一角。 “坐下说话吧。” 天寒地冻，如果直接坐在地上，地上冒出的寒气很快就会把你冻僵，所以，有条件的都盖上一块兽皮，一方面保暖，另一方面隔绝对上的凉气。 马熠向来懒散，也不客气，直接坐在旁边。 “潘监军，有事请直说？” 潘宗颜看了看左右，“你们都退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护卫急忙应了一声，向远处散去。 潘宗颜看着护卫远去的背影，突然一伸手，淡淡说道，“把你的酒拿出来。” 马熠吃了一惊，急忙举手，“没有，真的没有。” 潘宗颜摆了摆手，“你不用怕，今天喝酒不治你的罪。” 马熠看着已经走到远处的护卫，突然反应过来，笑嘻嘻的拿出酒来。 “原来你想喝，早说嘛，倒吓了我一跳。” 潘宗颜接过酒袋，打开盖子，咕咚咚的喝了一大口，这才放下。 “酒不错！” 马熠笑着接过酒袋，自然喝了一大口，口中喷着浓浓的酒气，笑着说道。 “那你不白喝，这可是我找了好几家酒馆，才找到了好酒，今天便宜你了。” 潘宗颜抢回酒袋，又喝了一大口，感受着腹中那股灼热的气息在流动，低落的心情，仿佛也振奋了几分。 “你说这场仗，我们会胜吗？” 马熠摇摇头，很干脆的说道，“不知道。” 潘宗颜喃喃说道，“原本的计划是让杜总兵牵制建奴，然后形成四路合围的局面，可是谁曾想到，杜总兵竟然败的这么快，唉！” 马熠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听着，他也不知道这一场战斗，那个躲在城里的杨经略是怎样谋划的经。 也许还有自己不知道的杀手锏，或者未知的援兵，这些都不知道，他也不想发表自己的意见。 他现在的想法是，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保住老爹这一只兵马，否则以后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潘宗颜也是心中忧虑，所以才将这些话说给马熠听。 他放下手中的酒袋，过头看着马熠，微笑着说道，“马仲明，我知道你心思一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无论对错，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听闻此言，马熠皱了皱眉头，默默的喝了一口酒，这才叹了一口气。 “潘监军，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潘宗颜光一亮，“那你想知道什么？” 马熠转过头看着潘宗颜，缓缓说道，“至少我们要知道建奴的真实战斗力。”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随即摇了摇头，“可是，你们连这一点都不知道，还谈什么知己知彼。” 潘宗颜被马熠训斥，脸色有些发红，可是他想起偷袭建奴大营的情景，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些手拿钉锤，如同野兽一般的建奴白甲兵，心中忽然叹了一口气。 马熠说的没错！ 他们不知道建奴的真实实力，还一直将建奴认为是蛮荒野人，不堪一击。 威名赫赫的杜松轻敌，结果付出了生命代价。 他又想起当初自己主张进攻，如果真的去做，难免也会步了杜松的后尘。 想到这里，他除了叹气，还真是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很快一名士兵匆匆来到面前。 “潘监军，发现建奴的踪迹了，确实是要沿着原路返回。” 听到这个消息，潘宗颜顿时大喜，猛地站起身来，“太好了，立刻传令下去，准备迎敌。” 马熠急忙摆手，“他们有多少人？” “恐怕要有2000 多人，都是骑兵。” 听闻此言，马熠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他们还剩这么多人，潘监军，恐怕有些不妥呀！” 潘宗颜愣了一下，“那你认为我们拦不住他们吗？” “困兽犹斗！” 马熠喃喃说道，“这里没有有利地形，想要拦住想要逃走的建奴骑兵，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次潘宗颜带来了3000兵马，虽然人数比建奴多，可是，骑兵只有1500人，剩下的1500人都是步兵。 在平原上，步兵遇到骑兵，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 马熠通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一定很清楚就算是同等兵力之下，恐怕明军也不是建奴的对手。 以现在双方的实力，如果在平原上相遇，马熠可以毫不客气的说，明军必败无疑。 一旁的潘宗颜也猛然反应过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虽然他心中万般不舍，可是这段时间他对建奴的战斗力已经有了新的了解。 如果贸然出兵，也许被消灭了就不是建奴，而是自己呀！ 想到这里，潘宗颜心中叹了一口气，“传令下去，让大家躲在树林里千万不要动，没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贸然行事。” 事已至此，潘宗颜已经决定放弃！ 这块肥肉虽然味美，但以他现在的胃口，是绝对吃不下。 护卫听到命令，正要去传令，一旁的马熠忽然开口说道。 “潘监军，在下倒是有个办法，但是却有一定的危险，不保证成功。” 潘宗颜目光一亮，急忙问道，“马仲明，赶快说，到底是什么办法？” 只要有一线希望，他就绝对不会放弃吃下这块肥肉！ 第22章 进攻 夜空繁星点点，在明月照耀下的平原上，显得异常安静，遥远的方向偶尔会传来几声狼叫，打破黑夜的宁静。 一阵隐隐约约的马蹄声渐行渐近，将这个寂静的夜晚打破。 在隆隆的马蹄声中，一群人影从远处疾驰而来，在月光照耀下的平原上，显得格外醒目。 额林哥策马奔行在最前面，冷风从他的脸颊上的鞭痕上拂过，疼得他嘴角不断的抽搐。 “可恨的明狗”额林哥心中暗骂道：“我一定要杀死你们！“ 每一次疼痛，他便在心里暗骂一番，这样才能让他好受一些。 他不恨自己的主子鞭打自己，反而更恨这些明狗。 因为如果偷袭成功，这些鞭子应该是落在那些明狗的身上，现在却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真的恨啊！ 作为一条好的鬣狗，主人生气的时候抽打几鞭子，这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 而且他也很喜欢这个规矩，因为当他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对待那些奴隶也是如此。 为了惩罚那些奴隶，额林哥一共做了三种鞭子，最狠毒的一种鞭子上面还带有倒刺，每一鞭子下去，直接就能带起一块皮肉。 哼哼！ 今天在主子那里受了气，额林哥发誓，等回去以后，也要让那些明狗奴隶承受自己的怒火。 想起自己就要鞭打那些明狗奴隶的情景，额林哥忍不住激动的浑身发抖，甚至已经忘了脸上的疼痛。 就在额林哥咬牙切齿，心中发狠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 “报！” 一名夜不收纵马奔回。 “属下在前面发现了明军的夜不收。” “什么？明军？！“ 额林哥听到夜不收传回来的消息，不由一愣，心中更是疑惑。 “你没看错吗，确实是明军？“ “没错，绝对是明军的骑兵，应该是他们的夜不收，一共两个人，看到我们立刻转身就跑。“ “夜不收？“ 额林哥心中一惊，急忙挥了挥手，“继续去打探，一有消息赶快回来禀报。” 等到夜不收离开，额林哥急忙喝令大队停下，随后匆匆去见敏阿。 “你说的是真的？” 敏阿在得知是明军出现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额林哥急忙拱手，“贝勒爷，奴才已经派人再去打探，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没多久的时间，便有人传回来消息。 “贝勒爷，确实是明军夜不收，也不是两个，在这一路上，一共碰到了六名明军夜不收。” 敏阿冷哼一声，“难道没抓一个活口吗？” “没有，这些明军夜不收很狡军，远远的看到我们便立刻躲开了。” 敏阿皱了皱眉头，“有没有看到他们去哪里？” “这些明军夜不收逃走的时候，我们也尾随去追，结果，远远的就看到他们钻进了一片树林里。” “树林？” 额林哥目光一亮，“我明白了，那片树林里一定有明军的埋伏，要不然，他们为什么就逃到树林里？” 敏阿缓缓点了点头，不屑的冷笑一声，“额林哥，这一次你变得聪明了。” 额林哥听到主子的夸奖，顿时兴奋的两眼放光。 “贝勒爷，既然知道他们躲在树林里，不如我们杀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敏阿听到额林哥的这个建议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刚才明军的大炮委实吓了一跳，如果树林里只是明军士兵，那倒没什么，万一还会有大炮，该怎么办？ 万一此事是真，他可不想步了善代的后尘。 想到这里，敏阿淡淡的挥了挥手，“额林哥，明狗有一句话说的很好，想要报仇，十年不晚，你说对不对呀？” 主子说话哪有不对的道理，额林哥如同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 “贝勒爷学识过人，奴才佩服。” 敏阿满意的点了点头，“传令下去，我军只管沿着官道前进，如果那些明军出树林，我们就和他们打一场。 但如果怕了我们，不敢出来，那就暂且放他们一次，以后再取他们的狗头。” 随着敏阿一声令下，大军再次启程，沿着官道飞速前进。 一路上，建奴的夜不收不断地回来禀报消息。 “贝勒爷，奴才在那片树林不远处躲藏，确实看到树林边缘有不少明军出没。” “蠢猪！” 敏阿嘴角上扬，口中发出一声冷哼，“一群没用的蠢猪，就连埋伏都能被发现，真是可笑至极。” 额林哥立刻大声说道，“贝勒爷说的对，那些明狗就是蠢得像猪一样，哈哈。” 敏阿傲然一笑，“传令下去，如果他们敢出来，立刻将他们击溃。” 官道上，二千名建奴骑兵发出闷雷般的马蹄声，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一般，在雪地上疾驰奔走。 “贝勒爷，前面就是明军躲起来的那片树林。” 敏阿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树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暴虐的情绪，用手中的鞭子一指。 “传令下去，今天要马踏这片树林，将这些明军消灭。” 今天在明军大营那里吃了败仗，虽然能活着回去，但是必然会受到齐尔哈至训斥。 都是这些明狗害的，现在就把这些眀狗消灭，也好回去将功赎罪。 “贝勒爷放心，这次不斩了这些蠢猪的狗头，奴才绝不回来。” 额林哥怒吼一声，提起巨大的钉锤，口中发出一声咆哮。 “兄弟们，和我一起冲，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些明狗。” 喊完这句话，额林哥纵马飞奔，率先朝着前面的树林冲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额林哥借着朦胧的月光，已经能看清树林边缘确实有人。 马蹄声隆隆，如同闷雷般在夜空下响起，让额林哥的胆气倍增。 “杀！” “杀！” “杀！” 就在冲到一半路程的时候，猛然间，在树林边缘亮起了一排火光。 “火把！” 额林哥顿时吃了一惊，借着火把的亮光，已经能看到在明军士兵的身边，还有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对着这边。 “火炮？” 在一长排的火把下面，就是一排排炮口。 第23章 拦住他们 额林哥想起在明军大营前面，火炮齐发，如同天崩地裂般的情景，顿时吓得脸色一变，转身就跑。 “不好，明军有火炮，快跑啊！” 额林哥身后的建奴骑兵也是刚刚吃了火炮的苦，侥幸逃的一命，此刻见到火炮，又看到同伴以及惊慌逃走，就算最胆大的建奴勇士，此刻也是吓得脸色发白。 火炮之威，绝对不是人力可以阻挡。 敏阿眼看着建奴骑兵已经轰隆隆的冲上前去，还没等他脸上的冷笑散去，便听到前面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大吼声。 “不好，敌人有火炮。” 敏阿听到这句话，便已经知道不好，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下来。 明军有准备！ 就在他心惊胆寒的时候，前面的建奴骑兵已经吓得夺路而逃，场面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这时，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 敏阿吃了一惊，急忙转头看去，便看到远处积雪卷着尘土四处飞扬，无数的明军骑兵从远处疾驰而来。 “杀！” “杀！” “杀！” “千万不要放跑了建奴！” 敏阿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中埋伏了！ “快走！” 建奴骑兵眼看着后路也有人追来，顿时吓得心惊胆寒，再也不敢停留，直接打马顺着官道一路奔逃。 “快逃啊！” “我们被包围了！” 建奴骑兵速度快如风，只是转眼功夫，大队的骑兵便已经冲出很远。 而与此同时，从侧路上来的明军骑兵，和树林里冲出来的明军步兵，将后半部分的建奴骑兵拦住。 “杀！” “杀！” “杀！” 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呐喊，两边的明军骑兵纷纷挥舞起大刀向正在溃逃的建奴骑兵冲去。 “杀！” “杀！” “杀！“ 建奴骑兵在溃败中拼命厮杀，想要冲开一条血路。 但他们的大部队已经逃走，兵力方面终究还是逊于明军骑兵。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 建奴骑兵溃散，无心抵抗，只想要跟随大部队逃走。 明军骑兵早有准备，奋力追击，一时间惨叫声四处响起，到处是人仰马翻、尸横遍野的景象。 “杀！” “杀！” “杀！” 潘宗颜毕竟是文官，虽然手提大刀，但站在树林边缘，并没有上前作战。 “这小子，还真有鬼主意！” 潘宗颜看着树林边缘的一排大炮，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些哪里是大炮，只不过是一些树林里比较粗的枯木而已。 只不过，到了晚上，虽然有月光，可是距离远又哪里能看得清楚。 如果是平常，就算拿出这些假大炮，建奴骑兵也会凶猛的冲上来。 可是现在，建奴骑兵刚刚遭受到大炮的攻击，早已经吓破了胆，在哪里敢冲上来，跑还来不及！ 这些大炮虽然不能发射，但是，却可以吓唬敌人。 这些大炮真正的用途，就是让敌人在惊慌中混乱。 而且这片树林距离官道很远，正在狂奔的建奴骑兵只能沿着官道继续向前冲。 到时候埋伏在两边的明军骑兵便可以冲上来，将其一部分歼灭。 这些假大炮也是明军骑兵最终获胜的关键所在。 “潘监军，你看，敏阿，哈哈！” 惊呼的人是原任守备江万春，也是一员猛将。 潘宗颜听到这个声音，顺着声音望去，就见一群建奴骑兵正簇拥着一个身材高大，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拼命的冲撞前面明军骑兵的防线。 “敏阿！“ 潘宗颜目光一亮，心跳猛然加速，忍不住叫了一声。 敏阿可以说是建奴最重要的将领之一，不但本身勇力过人，还掌管着镶蓝旗的兵马，可谓是位高权重。 又被马熠猜中了，建奴果然派来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如果这次斩首敏阿，功劳绝对不下善代。 “哈哈！” 潘宗颜也顾不上文官的身份，举起手中大刀，对着身旁的江万春大声说道。 “江守备，我们去斩杀敏阿。” 说完这句话，潘宗颜立刻带着江万春等人冲上前去。 “杀！” “杀！” “杀！” 此刻的敏阿满头大汗，口中不断的发出咆哮，手中的一柄大刀更是在空中挥舞的呼呼作响。 在他身前是十几名白甲兵各自挥舞的巨大钉锤和战斧，在前面开路，左右也有白甲兵保护。 江万春等人冲上前来，立刻遇到敏阿身边的护卫。 “杀！“ “杀！“ 江万春率先冲上前来，挥动大刀，将身前挡路的建奴护卫一刀劈飞。 “明狗，受死吧！” 可是还没等他的大刀收回，从旁边便传来了呼呼的风响声。 江万春吃了一惊，急忙一弯腰趴在马背上，一柄巨大的钉锤卷起风声从他头顶横扫而过。 江万春吓得冷汗直流，与此同时，身旁传来不断的传来钉锤砸在身上的声音，噗噗响个不停。 “啊啊啊！” 一阵阵惨叫声不断的响起，一名名明军士卒接二连三的倒在鲜血之中。 江万春急忙起身，刚刚举起刀，又一柄钉锤呼啸而来，狠狠地朝着他的脑袋砸下来。 “该死！“ 江万春惊叫一声，赶紧双手抓住大刀，用力挡在头顶上。 嘭！ 随着沉闷的响声过后，那柄钉锤结结实实的砸在他手上的大刀上。 “啊！” 江万春被震得双手发麻，但此刻也顾不了许多，用尽全身的力量，挥动手中刀横扫过去。 “杀！” “杀！” 潘宗颜从后面杀来，看到江万春竟然也打得如此狼狈，心中骇然，不由慢下了冲锋的速度。 与此同时，明军士兵从他身后从冲出，杀向正在奔逃的敏阿。 “该死，明狗！“ 敏阿眼睛瞪圆，大吼道：“冲！“ 他虽然有些鲁莽，但也知道眼下的情况不对，必须要尽快离开，否则可能就走不了了。 敏阿想要离开，潘宗颜却不想放他走。 “拦住他们，有谁杀了敏阿，重重有赏，官升二级。” 明军士兵听到奖赏如此丰厚，立刻不要命的冲上前去。 面对明军如潮水般的冲锋，白甲兵却浑然不惧，眼中反而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噬人气息。 他们是为战斗而生！ 第24章 退兵 战斗开始打响的时候，马燃就想要冲过去，结果被马熠拉住了。 “仲明，拉我做什么，建奴只有几百人，现在不正是立功的时候吗？” 身为将门之后，马燃自幼便有一身武勇，勇敢善战，坚信自己会因功而成为爷爷那样的人。 现在几百建奴已经被围住，那岂不是手到擒来，白捡的功劳。 马熠却满脸凝重，“等一等，我们看看再说。” 就在两兄弟说话的时候，明军骑兵已经冲到了建奴面前，双方展开了厮杀。 “杀！” “杀！” “杀！” 一开始，建奴仓皇迎战，顿时被打的节节后退。 马熠见到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从建奴人群中冲出一些手拿重型兵器的士兵，情景就完全转变了。 这些士兵生的如同虎熊般强壮，吼声如雷，手拿钉锤或者战斧，每一次挥动中，必然会有一两名明军士兵惨叫着被砸落马下。 “白甲兵！” 马熠吃惊的看着这些如同魔神一般的士兵，已经猜出了他们的身份。 建奴最强兵种，能以一当百的勇士，果然名不虚传。 建奴一方有了白甲兵的加入，竟然在混战中奇迹般地稳住了阵形。 马熠看着建奴白甲兵手中的巨大钉锤，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已经在心里尽量想象白甲兵的攻击威力，可是此刻，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好强的白甲兵！ 此刻，马熠终于明白为什么威名赫赫的杜松，在如此短的时间就被打到全军覆没。 如果建奴中的白甲兵占比很高，马熠可以肯定，在陆地上战斗，几乎没有人能挡得住建奴的冲锋。 想要阻止这些建奴白甲兵，恐怕只有威力更大的大炮。 马燃却没有理会马熠心中的担忧，依然大声说道，“仲明，快走，别耽搁了。” 马熠伸手指着远处的建奴白甲兵，“大哥，你能打得过他们？” 马燃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马熠的肩膀，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郑重语气说道。 “仲明，我们是马家的后人，在任何时候也不能退缩，否则会被别人笑话，坠了马家的名声。” 说完这句话，马燃也不等马熠回答，提着手中大刀，朝着厮杀的战场冲去。 马熠看着马燃的背影，良久后，又灌了一大口酒，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喃喃说道。 “大哥，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可能不是马家的后人，所以不能陪你一起去了。” …… “杀！” “杀！” “杀！” 双方的士兵激烈的厮杀，鲜红的血液四处飞溅，尸体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 双方的损伤越来越重，战况越发激烈，都已经杀红眼，只剩下原始的本能在驱使着他们杀戮。 “受死吧，明狗！“ 建奴士兵白甲兵疯狂地咆哮，手中的大钉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向身旁的敌人，将挡在面前的明军士兵砸飞。 此刻的明军士兵如同潮水一般，不断的朝着建奴骑兵疯狂冲撞。 但是只有几百人的建奴骑兵，却如同海中礁石一般，虽然周围的巨浪不断的拍打，但却屹立不动。 无数的明军士兵冲上前去，纷纷倒在巨大钉锤和战斧的攻击之下。 白甲兵如同死神一般，手中的钉锤在收割者明军士兵的生命。 “杀！” “杀！” “杀！” 潘宗颜眼看着建奴越战越勇，立刻大吼一声。 “今天一定要拦住他们，跟我一起杀。” 说完这句话，潘宗颜立刻挥动手中大刀，朝着建奴疯狂冲去。 建奴白甲兵手中的巨大钉锤在空中划过，狠狠地击中了一名挡在前面的明军士兵。 “啊！” 明军士兵惨叫一声，直接被砸的凌空飞起，口中喷出的鲜血，洒落在正在战斗的同伴身上。 潘宗颜刚冲过来，便看到一个影子飞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飞过来的明军士兵砸中，直接摔在了马下。 他虽然有一颗勇敢的心，但毕竟是文官，从马上跌落，顿时摔得眼前发黑。 几名护卫急忙跳下战马，将他搀扶起来。 潘宗颜恨得咬牙切齿，刚刚恢复，立刻跳上战马，准备再战。 突然，一匹战马从一旁奔过来旁，挡在了潘宗颜前面。 潘宗颜看到来人，顿时大喜，“马仲明，我们一起冲杀过去，这一次，一定要斩杀敏阿。” 马熠急忙摆手，“潘监军，赶快减少前方的兵力，从侧面和后面进攻，要快，否则来不及了。” 潘宗颜信任马熠，连想都没想，立刻对着身旁的护卫传令。 等到护卫跑开之后，潘宗颜猛然间反应过来，愕然的看着马熠。 “马仲明，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放走敏阿？” …… 随着护卫传令下去下去，明军放松了从正面的进攻，开始从侧面和后面发动猛攻。 “杀！” “杀！” “杀！” 敏阿领兵一路向前冲杀，在他前面也不知道杀了多少明军士兵。 终于，眼前一亮，竟然已经杀出重围！ “哈哈，可恨的明狗，竟然也想要拦住我，真是做梦！” 敏阿咬着牙不断的冷笑，眼神中射出一到骇人的光芒。 “明狗，你们记住，这个仇，本贝勒一定要报。” 说完话后，敏阿带着一众兵马，顺着打开的缺口，一路狂奔而去。 “杀啊！” “啊啊啊！” 明军士兵在后面一路追杀，但最终还是让建奴骑兵仓惶逃走。 “潘监军，敏阿逃走了！” 潘宗颜听着江万春的禀报，转过头看着马熠，脸色铁青。 “马仲明，你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马熠摆了摆手，“潘监军，我们路上再说，先让大家撤回营地。”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苦笑着说道，“别忘了，还有郑游击那边，也赶快让他们退回来。”， 潘宗颜见马熠神情凝重，想起刚才建奴的勇猛，也不敢大意，急忙传令下去。 “立刻退兵。” 随着一声令下，刚刚取胜的明军士兵，也来不及打扫战场，立刻忙不迭的退兵，朝着大营的方向急奔而去。 第25章 溃逃 啪啪啪！ 敏阿手中的皮劈头盖脸的打在额林哥的头上和身上，顿时打得他惨叫不止，抱着头在地上翻滚。 “你竟然敢先跑，今天我要你的命。” 额林哥被打的满脸是血，哽咽着求饶，“贝勒爷，奴才看他们有大炮，也是慌了神，只想要带着大家跑出去，没想那么多呀！” 敏阿狠狠地一鞭子打在额林哥的脸上，这才气哼哼的收回鞭子。 “如果不是看在你又回来的份上，今天饶不了你！” 额林哥趴在地上连连叩首，“贝勒爷，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还是赶快走吧。” 听闻此言，敏阿转过头看着来的方向，突然冷哼一声，“他们的人并不多，否则，我们也逃不出来。” “传令下去，我们杀回去，将这些明军击溃。” 随着敏阿一声令下，刚刚逃回来的建奴骑兵再次启程，朝着来时的方向急奔而去。 等到敏阿率领兵马来到刚才的战领，这才发现战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额林哥指着远处的树林，“贝勒爷你看，那些大炮还在！” 敏阿目光一亮，急忙带人纵马奔上前去，等来到近处，看清那些大炮的样子的时候，顿时气的怒火中烧，反手一鞭子打在额林哥的脸上。 “这就是你说的大炮吗？” “没用的东西，一些木头也能把你吓跑，你这个混账！” …… 就在建奴兵马赶回来的时候，明军已经率先离开。 一直奔出十几里，马熠凝重的表情这才稍稍放松，取出水袋，狠狠的灌了一大口，舒服的吐了一口气。 潘宗颜从一旁打马过来，脸色有些难看。 刚才，敏阿就在眼前，结果就这样把他放走了，天大的功劳也失之交臂。 “马千总，你为什么要放走敏阿？” 马熠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苦笑着说道，“潘监军，我们这次的行动，最主要的一点就是快！ 用最快的速度切断建奴骑兵后半部分，以绝对的兵力优势实施斩首行动。 可是，我军突破缓慢，不但没有进展，反而让建奴骑兵渐渐地稳住阵型。” 说到这里，马熠叹了一口气，“潘监军，如果我军能快速吃掉后路建奴骑兵，就可以从容对付即将赶回来的建奴骑兵前路军。 可是我们迟迟没有消灭，甚至击溃后路建奴骑兵，耽误了最佳时机。 如果这个时候前路建奴骑兵快速赶回，我军就会面临两面夹击的危险，到时候，恐怕败的就是我们呀！” 听闻此言，潘宗颜猛然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一股凉气从心底冒起。 通过刚才的战斗，他已经很清楚，建奴骑兵前路军返回，自己一方必败无疑，甚至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马熠又喝下一大口酒，摆了摆手，“潘监军，这件事情也怪我，没有了解双方的战斗差距，以为凭借3000兵马，只是对付建奴几百人，应该可以快速拿下。 结果还是低估了建奴的战斗力，不过好在没有太大的损失。” 潘宗颜想起刚才质问马熠的情景，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发烧。 …… 距离虎拦岗十几里的地方，一队明军士兵正三五成群的坐在路边休息。 李如柏坐在一块垫着兽皮的岩石上，双手抱着家丁已经点燃的暖炉，双眼微眯，听着夜不收传回来的消息。 “虎拦岗的建奴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正在布置人手防守。” 李如柏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再去打听。” 一旁的游击康自盛试探着说道，“李总兵，不如趁建奴还在准备，我们带并杀过去，先夺虎拦岗，再去鸦鹘关？” 李如柏没有说话，反而将双眼闭上，不再理会旁边的众人。 良久后，李如柏忽然开口说道，“大雪刚停，路途险要，还是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康自盛愣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遵命。”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坐在雪地里的士兵顿时欢声雀跃，“太好了。” 没多久的功夫，士兵们点燃无数的篝火，借着浓浓的热气，烘烤着身上已经湿的衣服。 嗒嗒嗒！ 突然，从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几名明军士兵从官道上打马急奔而来。 等来到不远处，几名士兵跳下战马，快跑来到李如柏面前。 “李总兵，杨经略有令，立刻撤退，不得有误。” 李如柏听到士兵传来的消息，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道莫明的寒光。 一旁的康自盛脸色一变，急忙问道，“为什么要撤退？” 一名士兵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杜总兵已经和建奴接战，结果全军覆没。 现在建奴已经去迎战马总兵，恐怕情况也不妙。” “什么？” 康自盛顿时吃了一惊，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你说什么，杜总兵全军覆没，这怎么可能？” 士兵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命令已经传到，我们还要回去复命。” 说完话后，几名士兵再次跳上战马，沿着原路返回。 康自盛看着士兵远去的背影，冷汗已经顺着额头上流淌下来。 他急忙转头去看李如柏，“李总兵，该怎么办？”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还能怎么办，立刻传令，退兵！” 杜松所部全军覆没，这个消息也不知不觉的在士兵中间传播了出去。 杜松是四路兵马中的主力，如今主力全军覆没，顿时引起了李如柏部士兵的恐慌。 听到撤退的命令，立刻忙不迭的想要离开。 也就在这时，在众人休息的山顶上，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号角声。 随着号角声响起，大块的石头也从山顶上滚落下来。 与此同时，一声声咆哮也在众人耳边响起。 “明军败了！” “不要让他们跑了！” “杀啊！” 原本就心惊胆战的明军士兵，猛然听到山顶上有建奴在呼喊，还以为中了埋伏，顿时吓得忙不迭的惊恐溃逃，自相践踏。 山顶上，二十几名建奴夜不收，看着山谷里乱成一团的明军士兵，眼神中满是不屑。 “这些明狗，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 第26章 计划 清晨。 潘宗颜和郑国良二人率领兵马，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大营。 安顿好兵马后，众人立刻去见马林。 一路上，潘宗颜看到大营中的收获，原本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这次虽然没有斩杀敏阿，但是获此大胜，依然功劳不小。 “潘监军，郑游击你们辛苦了。” 众人来到中军大帐，先是客气了一番，但是马林接下来的一番话，却让众人吃了一惊。 马林满脸凝重，眼神中更是不断的闪过担忧之色。 “诸位，我军虽然接连获取两场大胜，但是，经过清点，火药已经不足。” 潘宗颜脸色一变，“马总兵，还有多少火药？” 马林苦笑着说道，“如果营中所有大炮齐发，恐怕也只够一轮。” 郑国良惊呼一声，“没有火药，拿什么对付建奴骑兵？”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原本热闹的中军大帐，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经过这几场大战，虽然取得胜利，但是众人也见识到了建奴骑兵的勇猛。 可以说，如果没有大炮，两军对垒，明军必败无疑。 江万春忽然叹了一口气，“昨夜建奴上当，必然会心不甘，万一追过来，再想要挡住他们的进攻，恐怕没那么容易呀！” 龚念遂咬了咬牙，“来了又如何，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虽然这句话说的很大声，但是明显底气不足。 他自己也很清楚，没有火器的加成，明军绝对不可能是建奴的对手。 在此时，众人不约而同的想到开始时的想法。 退兵！ 既然已经明知道不是建奴的对手，退兵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建奴骑兵多，一旦退兵，很有可能被追上，到时候恐怕会败的更惨。 马林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转过头看着潘宗颜。 “潘监军，你可有办法？” 潘宗颜咬了咬牙，“马总兵，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无路可退，现在只能坚守大营。” 这一次，二人的想法竟然出奇的一致。 马林点了点头，“潘监军，这样也好，只要坚守大营，就有机会等到李总兵和刘总兵的援军赶来。” 现在，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李如柏二人的身上。 潘宗颜转头看着眼前的众将，“让大家辛苦一下，立刻在大营前面多挖壕沟，设置障碍，用以阻挡建奴的进攻。” 马林大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众将轮流值勤，不可有半点松懈，否则军法处置。” “等一下！” 马熠眼看着众人就要去执行命令，急忙快步来到众人面前，看着站在前面的郑国良。 “郑游击，如果你是建奴，看到敌人正在大营前面挖壕沟，安放路障，你有什么想法？” 郑国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皱眉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 “如果是我，就会认为敌人不会退兵，想要和我军长期对抗。” 马熠点了点头，“而且通过敌人在修建大营，挖壕沟等，增加防御的举动，可以轻易的判断出，敌人的实力不如自己一方，所以需要构建防线，才能挡得住对方的攻击。” 说到这里，马熠叹了一口气，“也就是说，我们的防线修建的越多，建奴就会知道我们越弱，也就越有可能来进攻我们。” 郑国良苦笑着说道，“可是，如果不修建防线，一旦建奴前来攻击，我们岂不是更危险啊？” 马熠微微一笑，“郑游击，难道你忘了我们有大炮吗？” “大炮？” 郑国良转头看了一眼马林，“可是马总兵刚才已经说了，弹药不足。” 马熠摆了摆手，“郑游击，如果你不去告诉建奴，他们会知道吗？” 呃！ 郑国良愕然的看着马熠，突然大笑起来，“对呀，建奴并不知道我们弹药不足，我怎么忘了这件事情了。” 马熠点了点头，“没错，如果建奴看到我们想要挖壕沟，来加强防御，就会想到我们的大炮出了问题。 建奴害怕的是我们的大炮，不是我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壕沟。 当他们知道我们的大炮出问题的时候，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发动进攻。” 麻岩管为人谨慎，听到马熠的这番话，顿时感觉心中没底儿。 “马千总，可是万一建奴真的来攻打，而我们又没有挖壕沟，拿什么抵挡？” 潘宗颜不愧是文曲星下凡的读书人，此刻已经明白了马熠话中的意思，立刻摆了摆手。 “麻参将，我们不但不能挖壕沟，修建防御，反而还要做出一种，让他们冲进大营的错觉。” 听闻此言，马熠笑着拍了拍手，“潘监军果然厉害，这就叫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而让建奴更加心虚。” 郑国良点了点头，“就好像三国时的诸葛亮，曾经摆过一个空城计，吓退了司马懿十万大军。 今天我们的这个办法，虽然比诸葛亮的空城计稍有不如，但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场的众人闻言，纷纷大笑起来。 原本中军大帐中的沉闷之气，也在众人的欢笑中消散的无影无踪。 马熠忽然开口问道，“潘监军，我们给杨经略送的信，不知什么时候能返回来？ 还有，李总兵和刘总兵的兵马，预计是在什么时候能到达指定地点？” 潘宗颜想了想，缓缓说道，“四当初杨经略定下计划，根据大家的路途有远近，依期相继而进。 总兵刘綎于二月二十五日寅时出宽奠小佃子口。 我们这一路二十八日巳时出铁岭三岔河。 杜松等二十九日申时出抚顺关口。 李如柏三月初一日巳时出清河鸦鹘关口。” 马熠听着潘宗颜所说的时间，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下，喃喃说道。 “按照指定的时间，李总兵和刘总兵的兵马，就算没有赶到指定地点，恐怕也相差不远。” 马林点了点头，“我们只要坚持下去，按照计划的时间，最多两天的时间，这两路兵马就能赶到指定地点。” 听到这里，马熠心中顿时轻松起来。 只需要两天的时间，就算建奴的战斗力再强，应该也能守得住。 第27章 不宜再战 “大汗，向西走的明军，退走了。” “什么？” 齐尔哈至目光一凝，脸上浮现起一抹难以置信之色。 “这怎么可能？” 齐尔哈至身边的众将也是满脸诧异。 齐尔哈至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远处的泛白天际，目光中浮现出疑惑之色。 “难道明军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所以才会退兵？“ 安古费扬急忙拱手，“大汗，既然明军已经发现了我军的踪迹，再隐藏下去也无用，末将愿意带兵前去追击。”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也好，你立刻带兵前去追击，一定要追上他们。”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眼中射出一道骇人的光芒。 为善代报仇。 安古费扬正要带兵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便看到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是二贝勒的兵马，太好了，看来是得胜而归。” 随着这队兵马越来越近，齐尔哈至眼神中先是充满了疑惑，随后满是震惊。 敏阿来到齐尔哈至不远处，跳下战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大汗，我们上当了，明狗早有准备……。” 齐尔哈至听着敏阿的讲述，只感觉一股怒气在心中不断的翻涌，喷发到喉头，一股腥咸的气味涌入口中。 数万建州勇士竟然连续吃了两次败仗，这已经让他无法忍耐。 齐尔哈至努力压制喉咙中的热流，咬牙怒吼一声。 “明狗，竟然敢如此欺我，我和你势不两立。” 莽泰尔古大声叫道，“大汗，明狗诡计多端，我们也无需用计，只需要猛攻大营，他们一定挡不住我们八旗勇士的进攻。” 齐尔哈至重重的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大军前往明军大营，今天不斩明军，誓不回营。” “万胜！” “万胜！” 在这几天的喊声中，皇大其急忙来到齐尔哈至面前，“父汗，明军狡猾，还是要从长计议。” 莽泰尔古冷哼一声，“老八，你害怕了？” 齐尔哈至有些失望的看着皇大其，“你想说什么？” 皇大其急忙拱手，“父汗，这一路明军实在太狡猾了，想要将其消灭，恐怕不易。 如果继续耽搁下去，明军的另外两路兵马，一旦赶到，立刻会对我军形成合围的局面，到时候我军就危险了。” 皇大其的这一番话，彻底让齐尔哈至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当初知道明军四路兵马来攻，他便定一下逐个击破的计划。 杜松的兵马来势最快，所以最先消灭的就是他。 第二个是马林！ 齐尔哈至原打算消灭马林之后，立刻转到去进攻北路明军，就是想要打破明军的合围攻势。 如果在这里纠缠下去，也就给了另外两只明军兵马赶路的机会。 想到这里，齐尔哈至额头上渐渐的冒出冷汗，转过头看着皇大其。 “老八，你有什么建议？” 皇大其想了想，缓缓说道，“马林所部火炮众多，而且狡猾无比，我们想要尽快将他们消灭，恐怕也会损失惨重，这对我们很不利。”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又说道，“既然无法快速消灭马林，不如留一队兵马牵制住他，大部队赶往北面，先消灭明军北路军。 等到消灭剩余的两只明军兵马，再来消灭马林，那就容易的多了。” 听到皇大其的建议，齐尔哈至心中甚为满意，“你说的很好，确实如此。” 身为一代霸主，自然知道该如何取舍。 可是，这其中有一个难题，那就是该留下何人在这里牵制马林。 想到这里，齐尔哈至目光在众人面前打量，心中却在衡量，该留下谁？ 莽泰尔古率先拱手说道，“父汗，儿臣愿意留下。” 齐尔哈至看到莽泰尔古主动请缨，却并没有答应，而是目光看向皇大其。 皇大其见齐尔哈至的目光看过来，心中顿时狂喜，但是脸上却不露声色，急忙拱手。 “父汗，儿臣也愿意留下。”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行礼。 “我等也愿意留下。” 虽然只是留下来牵制马琳，但是，众人却都很清楚，如果能留下来，这意味着什么！ 能留下来的人，也就意味着，在齐尔哈至眼中，能够独挡一面。 齐尔哈至已经年过六旬，他所看中的人，很有可能会继承那个位置。 齐尔哈至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已经对众人的想法留意在心，良久后，缓缓说道。 “北路军刘綖战功卓着，在四路兵马之中，可谓是最难对付的一人。”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莽泰尔古，笑着说道，“刘綖武勇过人，被人称作刘大刀，恐怕也只有你能对付呀。” 听闻此言，莽泰尔古目光一亮，急忙拱手，“父汗，儿臣愿意前往。” 齐尔哈至又转头看着敏阿，“这次攻打明军大营，镶蓝旗损失颇多，不宜再战，这次也一并前往。” 最后，齐尔哈至转头看着皇大其，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老八，这次你留下来，记住，一定要想办法拖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前去汇合两路兵马，你可能做到？” 皇大其顿时大喜，急忙拱手，“父汗请放心，儿臣就算赴汤蹈火，也一定要拖住马林，绝不敢让父汗失望。”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很快，一名后金夜不收纵马匆匆赶来。 “大喜呀，明军李如柏所部听说杜松部全军覆没，吓得连夜退兵，结果……。” “哈哈！” 听着李如柏竟然自乱阵脚，一旁的莽泰尔古忍不住冷笑起来。 “真是可笑，还没等开战，自己就吓跑了，哼哼！” 众人大笑不止，“真是没用的家伙。” “算他跑得快，否则，也要打的他全军覆没。”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振奋不已，齐尔哈至却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说话。 等到众人笑声停止的时候，齐尔哈至这才缓缓说道。 “李如柏已经败走，我们现在只要击败了刘綖。” 第28章 东路军 鹅毛般的大雪在狂风中漫天飞舞，将积雪上的斑斑血迹盖住，恢复大地的宁静。 就仿佛刚才的那场恶战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刘綖纵马来到营寨中间，确定四周再无威胁，这才收起沾满血渍的大刀。 “传令下去，继续搜索残余建奴，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作为一名沙场老将，他很清楚在这个时候，绝对不是讲仁慈的时候。 这里名叫牛毛寨，也是他们此行的第一战。 这个营寨的建奴人数不多，北路军只是一个冲锋，就将这里的建奴打垮。 只不过，这一仗虽然胜利了，刘綖却并没有感觉轻松，因为他也见识到了建奴的顽强和勇猛。 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是在相等兵力的情况下，恐怕明军士兵绝对不是那些建奴的对手。 就在刘綖思索未定的时候，东路军众将纷纷赶过来。 副总兵江万化拍了拍身上落雪，拱手说道，“刘总兵，现在我们已经占据了营寨，又下着大雪，是否让大家暂且休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好大的雪呀，不如再等等，等到雪小一些再赶路。” 刘綖一边在心中思考，一边听着大家的建议。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男子，从门外大步走了进来。 “爹，我刚才已经问过那些俘虏，距离此处大约20里外，还有一座马家寨，防守并不算严密。” 说话的男子名叫刘招孙，是军中的一名守备，也是刘綖的儿子。 刘綖作战勇猛，被人称作刘大刀，刘招孙身为名将之子，也不是等闲之辈，靠着一身的武勇，每战必前，因功受封守备一职。 刘綖点了点头，“还有没有问出别的事情？” 刘招孙拱了拱手，“据那些人所说，这两作营寨留守的兵马不多，但是再向里延伸的董鄂路，建奴却留下重兵把守。” “董鄂路？” 刘綖皱眉沉吟良久，抬起头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诸位，我军必须尽快拿下马家寨，否则等到董鄂路派来援兵，恐怕对我军不利。” “立刻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刻钟，立刻启程前往马家寨，今天必须攻下此寨。”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答应，随后转身去整顿兵马，准备出征。 一刻钟过后，大队人马再次集合完毕，冒着风雪，浩浩荡荡朝着马家寨方向而去。 …… “刘总兵，马家寨的建奴已经发现我们的踪迹。” 兵马来到距离马家寨十几里外的地方，夜不收传来了消息。 刘綖只是点了点头，“让大家加快速度。” 这样一支兵马在赶路，想要不被对方发现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很快，明军来到马家寨前面停下，刘綖等人来到阵前观察敌情。 由于地形的原因，马家寨比牛毛寨更加易守难攻。 前面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众人脚下的官道就是顺着山脉蔓延前行。 马家寨就停在两座山的山口，整个山谷完全被木栅栏拦住，想要过去，只能从正面冲锋。 刘綖身旁的守备刘元，苦笑的说道，“没想到建奴还很聪明呀，竟然在这里设下营寨。” 刘招孙冷哼一声，有些不屑的说道，“怕什么，只要我军发动冲锋，他们拦不住我们，这些栅栏也不过是摆设罢了。” 半个时辰后，明君开始发动进攻。 刘招孙率领一队骑兵，朝着马家寨的大门疾奔而去。 “杀！” “杀！” “杀！ 明军骑兵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一般，冲开风雪涌向马家寨，马蹄声和喊杀声震天，在这片旷野里久久回荡不散。 随着骑兵冲出，步兵也紧紧跟上。 就在明军骑兵冲锋到马家寨不远处的地方，猛然间听到营寨里传来一声暴喝。 “放箭！“ 咻！ 咻！ 咻！ 无数的箭矢破空而至，射向正在冲锋的明军骑兵。 建奴的箭矢相比明军使用的箭矢更粗，更重，穿透力极强，几乎可以洞穿铠甲和盔甲，甚至可以将人刺穿。 冲锋在最前面的明军骑兵，被箭矢射中，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如同被巨锤击中一般，直挺挺的从战马上摔落下来。 噗！噗！噗！ 一支支箭矢，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中明军骑兵，简陋的铠甲不能给他们带来丝毫的保护。 “啊......“ 明军骑兵惨叫声纷纷从战马上掉落，就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一片一片的倒下。 弓箭的尖锐啸声，不断地响起，满天飞溅的鲜血……。 虽然不断的有同伴被射中，但是没有人顾及到这些，因为这里是战场，只有将敌人杀死，才能真正的安全。 “杀！” “杀！” “杀！” 明军骑兵在不断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但是他们并没有停止前进，仍旧拼了命的往马家寨内冲去。 终于，双方的距离再次拉近，刘招孙用尽全身的力量大吼一声。 “放箭！” “还击！” 随着一声令下，已经来到攻击范围的明军士兵，立刻挽弓搭箭，开始发动反击。 刘綖这一支兵马，在整个大明王朝来说，战斗力也可以排在最前列，就可想而知其厉害之处。 咻！ 咻！ 咻！ 箭雨飞向空中，如同一朵乌云一般朝着马家寨射去。 随着明君射出的箭矢落进栅栏后面，里面立刻传来无数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建奴的攻击也减弱了几分。 刘招孙见到这一幕，顿时大喜。 “杀！” “杀！” “杀！” 随着一声声怒吼，明军骑兵终于冲到栅栏边上。 数十名明军骑兵手拿长长的绳索，挂在马家寨大门旁边的立柱上，随后借助战马的力量，迅速狂奔。 大门虽然立得结实，但是也架不住十几匹战马的拉扯，只听到一声巨响，直接连立柱被扯断，咔嚓一声倒在地上。 “大门倒了！” “我们杀进去！” 明军骑兵立刻蜂拥而入。 “杀！“ “杀！“ 一声声呐喊声不断地响起，明军骑兵纵马冲进大门。 与此同时，两旁传来弓弦乱响的声音，埋伏在两侧的建奴松开手指，粗大的箭矢呼啸着飞出，准确的射中刚刚冲进来的明军骑兵。 第29章 攻占马家寨 数十名明军骑兵手拿长长的绳索，挂在马家寨大门旁边的立柱上，随后借助战马的力量，迅速狂奔。 大门虽然立得结实，但是也架不住十几匹战马的拉扯，只听到一声巨响，直接连立柱被扯断，咔嚓一声倒在地上。 “大门倒了！” “我们杀进去！” 明军骑兵立刻蜂拥而入。 “杀！“ “杀！“ 一声声呐喊声不断地响起，明军骑兵纵马冲进大门。 与此同时，两旁传来弓弦乱响的声音，埋伏在两侧的建奴松开手指，粗大的箭矢呼啸着飞出，准确的射中刚刚冲进来的明军骑兵。 噗！ 噗！ 一阵沉闷的利器穿透肌肤的声音随之响起，鲜血四溅，明军士兵不断的惨叫着从马上摔落下来。 一些侥幸未死的明军骑兵，刚想要爬起来，锋利的刀刃又狠狠的刺进他们的身体，让他们重新摔倒在地上。 弓弦弹动的声音和惨叫声交织响起，如同地狱的恶魔在弹奏他最得意的曲子。 战斗一旦开始，只有分出胜负才会结束！ 明军骑兵在冲进大门的这一刻，损伤惨重。 但是如同洪流一般的骑兵队伍，源源不断的冲入大门，仗着人多的优势，开始发动反击。 “杀！” “杀！” “杀！” 在愤怒的喊杀声中，只是片刻的功夫，战斗便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明军的尸体不断从马上滚落下来，前来迎战的建奴，也在明军士兵疯狂打击下，如同一节节的木桩，被击倒在地上。 战斗持续不断。 明军骑兵已经杀红了眼睛，队伍散开，不停地向大门建奴发动攻击。 建奴纷纷举起盾牌，挡在自己的面前，阻止明军冲锋，但是面对如潮水般冲来的明军骑兵，也只能节节后退。 “杀！” “杀！” “杀！” 刘招孙砍倒一名上前阻拦的建奴士兵，双眼通红，疯狂般的大叫道。 “兄弟们跟我杀啊！“ 噗！ 噗！ 噗！ 刘招孙纵马追上一名建奴士兵，手中大刀在空中划过，斩断了敌人的脖颈，鲜血喷溅，染红了他的衣甲。 建奴士兵面对明军骑兵疯狂的冲锋，终于坚持不住了，开始仓皇后退。 明军随着骑兵杀开通道，步兵也随之源源不断地冲了进去。 “快跑啊！“ “跑！“ “跑啊！“ 明军骑兵疯狂的呐喊着，挥舞着手中的大刀，追赶着逃跑的建奴士兵。 站在远处指挥的刘綖见到这一幕，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以他的经验，这座营寨防守的建奴士兵不会多，只要打开大门，战斗也基本结束了。 “传令下去，全军进入马家寨。” 就在这时，从营寨里冲出一匹战马，快速朝着这边奔来。 “不好了，建奴援军来了。” 一旁的江万化冷笑一声，“一定是董鄂路的建奴来了，这样也好，将他们一举消灭，省的麻烦。” 刘綖点了点头，“汪总兵，你带兵马前去支援，一定要尽快消灭这一队建奴，以防有变。” 江万化应了一声，立刻带着本部兵马，朝着马家寨冲去。 “杀！” “杀！” “杀！” 随着建奴援军赶来，双方的争夺战也变得越发激烈。 小小的马家寨里，到处是激烈的喊杀声，双方的士兵不断的倒下，但是更多的士兵却疯狂的向对方冲去。 喷发的鲜血，不断有人倒在血泊中，地上的积雪已经被染红……。 …… 刘綖率领兵马来到马家寨里面，不断的有将领前来汇报。 “刘总兵，我们已经击退了建奴援军，占据了马家寨。” “现在正在派人搜索在这里残余的建奴。” 刘綖纵马在寨子里面缓行，仔细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心中不由骇然。 一路上所见，明军倒下的士兵远远超过建奴，恐怕要占了七八成。 明军已经拼尽全力，伤亡依然如此惨重。 看着双方伤亡相差如此悬殊，刘綖忽然有些担心中路军杜松。 建奴战斗力如此惊人，杜松真的能挡住吗？ 刘綖很清楚，留在这里的建奴士兵，绝对不是主力。 杜松遇到的建奴，才是真正的主力。 当天夜里，刘綖下令全军在在这里休息，同时让人去后面寻找朝鲜兵马，让他们加快速度。 朝鲜元帅姜弘立虽然名义上是来支援，可其实一直在后面跟着，到现在为止，也是一场仗没打过。 刘綖担心接下来会更加惨烈，所以才会下达这道命令。 …… 第二天一早，大雪已停，但是天气依然阴沉，灰蒙蒙的天色让整个天空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 “全军启程！” 随着刘綖一声令下，大军启程朝着赫图阿拉奔去。 赫图阿拉是他们四路兵马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也是汇合地点。 沿途中，刘綖也不敢大意，派出无数的夜不收到前面探路。 整治兵马在行进中也是小心翼翼，生怕遭遇建奴突袭。 路途越来越难走，雪虽然停了，但是山谷里的积雪，有的地方已经盖在膝盖处。 而那些在表面的山坡上，积雪融化，更是泥泞无比，众人行得更是不敢大意。 众人在崎岖的山谷里一直走了一天，当天晚上巡了一个被封的山坳，停下休息。 …… 刘綖坐在中军大帐中，始终愁眉不展。 按照约定的时间，杜松的兵马应该也快到指定地点。 但是，天降大雪，杜松会不会冒险赶路呢？ 如果不会，会不会耽搁约定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如果杜松耽搁了时间，自己还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就在刘綖皱眉思索的时候，众将纷纷赶来中军大帐。 这也是刘綖在军中的一个规矩，行军每到晚上，众人必须碰头商议，以防有事耽搁了。 “参见刘总兵！“ “参见总兵！“ “参见总兵！“ 等到种人来齐后，刘綖犹豫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杜总兵的兵马，不知道会不会在规定的时间赶到？” 江万化率先站出来，笑着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杜总兵只会提前，不会落后，当年在蒙古的时候，他就是个急脾气，号称急先锋。”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笑着附和。 “是啊，杜总兵那条路比这边好走，应该会提前赶到。”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30章 迅速进兵 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刘总兵，杜总兵派来使者想要求见。” “杜总兵？” 刘綖目光一亮，急忙摆手，“快让他进来。” 现在他忧心所在，就是杜松那边的情况。 现在杜松主动派来使者，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没多久的功夫，士兵带着一个身穿半甲的中年男子，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这人见到坐在首位的刘綖，急忙拱手，“末将抚顺守备王洪章见过刘总兵。” 说完这句话，王洪章又取出自己的官章印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江万化接过王洪章手里的东西，仔细查看了一下，转身对着刘綖拱了拱手。 “刘总兵，确实没错，不是假的。” 听闻此言，刘綖顿时大喜，急忙摆手，“王守备，不必多礼，杜总兵那边情况如何？” 王洪章再次拱手，“杜总兵已经攻下扎喀关，正在朝着马尔敦挺进挺，很快就能赶到赫图阿拉。” 在场的众人听到王洪章的这番话，顿时大声欢呼起来。 “真是太好了，杜总兵已经拿下扎喀关，果真名不虚传。” 众人已经看过地图，知道杜松不只要拿下扎喀关，抢占马尔敦，就再也没有阻拦的关卡，可以直奔赫图阿拉。 刘綖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杜总兵真不愧为猛将，确实不凡。” 说出这番话后，刘綖愁眉尽展，满腔的担忧早已经烟消云散。 只要杜松部拿下扎喀关，西路军马林也能迅速挺进，形成合围之势。 也许李如柏的兵马会迟一些，但只要三路兵马汇合，差这一路兵马已经不重要了。 “哈哈！” 刘綖不住的点头，“真是太好了！” 王洪章急忙拱手，“刘总兵，杜总兵担心东路军路途艰难，会影响指定的时间，所以怕在下前来催促一二，希望早一点赶过去汇合。” 刘綖心中的疑虑尽去尽，大笑着点了点头，“王守备，你只管放心，虽然路途难走，我东路军疾行赶路行，一定不会误了行程。” 王洪章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刘总兵有把握准时赶到，在下这就回去禀告杜总兵，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王洪章离开马家寨，立刻带着随从打马一路疾奔，朝着赫图阿拉急奔而去。 …… 赫图阿拉。 齐尔哈至高坐首位，目光灼灼的看着跪在眼前的人，沉声问道。 “王洪章，你是说刘綖没有看穿你的身份？” 王洪章跪在地上连连拱手，“大汗请放心，他们看了末将的官章印授，绝对不会怀疑。” 莽泰尔古冷哼一声，“刘綖有没有答应抓紧赶路？” 王洪章急忙点头，“刘綖已经答应了，说尽快赶过来。” 听闻此言，一旁的敏阿急忙拱手，“大汗，既然刘綖很快就要赶来，我们也要尽早设下埋伏，等着他自投罗网。”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敏阿，莽泰尔古，你二人立刻带兵前往阿布达里岗，借助那里的地形，设下埋伏。” 莽泰尔古二人急忙上前拱手接令。 …… 刘綖并没有对王洪章有丝毫的怀疑，第二天一大早，明军匆忙赶路，直奔赫图阿拉而去。 “后路朝鲜兵马距离我军有多远？” 江万化听到刘綖的问话，有些不屑的说道，“大约十里左右。” 说到这里，江万化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刘綖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按理说，昨天他们就能追上来，可是偏偏要和我们保持十里的距离，说什么也不肯靠近。 我看他们就是怕死，让我们打先锋，他们在后面压阵。” 刘綖摆了摆手，“汪总兵，他们是客兵，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还是不要在意了。” 江万化冷哼一声，“我倒是不在意，他们打仗退后，可是当初分粮食和军备的时候，那可是一直抢在前面，无论给多少东西，他们都不满足，真是好笑。” 刘綖皱了皱眉头，“再让人催促一下，让他们再近一些，如果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大军一路奔行，前面的夜不收不断的传来消息。 “刘总兵，前面是一处高岗，据当地人说叫做阿布达里岗，只要穿过那处山岗，距离赫图阿拉也就不远了。” 刘綖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传令下去，今夜就在这里休息，等到明天一早，在启程穿过阿布达里岗。” 等到全军扎好大营，刘綖和江万化带着一队护卫，离开大营，朝着不远处的朝鲜军大营奔去。 现在距离赫图阿拉已经不远了，刘綖感觉有必要找姜弘立谈一次。 大家都是属于东路军，虽然朝鲜军是客军，但是也不能一直在后面看着，也要出把力才行。 要知道当年倭寇进攻朝鲜，大明兵马前去支援，那可是用真刀真枪打出来的，绝对没有半点拖延。 …… 姜弘立坐在火盆旁边，双眼微合，烤着双手。 坐在他对面的是朝鲜军的两个重要人物。 左边的是永柔县令李有吉，30多岁的年纪，下巴上的短须修剪的异常精致。 坐在右边的是云山郡守李继宗，虽然是文官，但是身材壮硕，却像是一名武将。 “现在距离赫图阿拉已经不远了，我们是不是赶过去和前面的明军汇合？” 姜弘立听着李有吉的话，只是眉头稍微动了动，却并没有说话。 李继宗迟疑了一下，“还是再等等吧，建奴也不是好惹的。” 李有吉转身对着李继宗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问道，“李郡守，你认为明军会败？” 李继宗摇了摇头，很干脆的说道，“不知道！” 李有吉有些疑惑，“既然不知道，又为何如此？” 姜弘立忽然睁开双眼，缓缓说道，“李郡守说的对，我们再等等，如果明军取胜，我们立刻快速上前加入战斗。” 李有吉目光一凝，“如果明军败了呢？” “败了！” 姜弘立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明军刘总兵来了。” 姜弘立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看来，他们有些急了！” 第31章 阿布达里岗 刘綖来到时，姜弘立等人已经出门迎接。 “刘总兵大驾光临，快进去说话。” 众人来到大帐内，分主次坐好后，姜弘立试探着问道。 “刘总兵，不知这次前来，有何指教？” 刘綖转过头看着姜弘立，缓缓说道，“现在我们距离赫图阿拉已经不远了，希望明天你们的兵马尽快赶过去，一旦有事，也好尽快参战。” 听闻此言，姜弘立微微皱眉，但脸上却依然满是笑容。 “既然刘总兵吩咐，当然照做，等到明天一早，我们就赶过去汇合。” 刘綖顿时大喜，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了。” 他原本是想要劝说姜弘立，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可是没想到竟然如此痛快。 众人又客气了一番，刘綖起身告辞，离开了中军大帐。 李继宗看着刘綖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道，“明天真的要和他们去汇合？” 姜弘立点了点头，“那是当然了，既然已经答应了，又怎么会反悔。” 李继宗皱了皱眉头，“可是刚才你说？” 姜弘立摆了摆手，“李郡守，虽然答应他们，但是行军路途繁琐，我军又多有重物，想要追上哪有那么容易。” 听闻此言，李继宗猛然反应过来，大笑的点了点头，“没错，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无话可说。” …… 清晨，阳光洒满大地，微风拂过树梢，吹起树上的雪花，在空中盘旋落下。 明军士兵排着整齐的长队，踩着地上的积雪，继续朝着赫图阿拉的方向走去。 刘綖看着前面隐约可见的山岗，知道只要越过这里，也就穿过了山谷地带，接下来的路就相对平整。 “前进！” 随着各级长官的命令，明军士兵在雪地上缓慢的行进着。 一直快到中午，明军终于来到阿布达里岗下。 “全军注意，继续赶路，到达山顶再休息。” “快走，别停下！” 随着不断的催促，士兵们终于踏上了缓坡，朝着山顶上缓缓走去。 刘綖站在山脚下，一边看着山顶，一边听着江万化的禀报。 “姜弘立说车辆出了问题，可能暂时追不上来，等到修好之后，很快就能追上来。” 刘綖皱了皱眉头，“那就派人去催促他们，修好之后立刻赶过来，不能再拖延了。” 江万化冷哼一声，“什么车辆坏了，我看就是他们不想过来，害怕遇到建奴，真是一群胆小的家伙。” 刘綖听到这番话，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却一直在想着赫图阿拉的事情。 只要穿过这片山岗，距离赫图阿拉就已经很近了。 杜松的兵马是否已经赶到了？ 还有西路军马林的兵马，此刻又到了哪里，是否也到达了指定地点？ 还有老将李如柏，他的兵马有没有穿过鸦鹘关？ 如果囬路兵马同时到达指定地点马，刘綖认为想要攻下赫图阿拉，并不会很困难。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到达指定的地点？ 想到这里，刘綖揉了揉眉心，长舒了一口气。 杜松部已经取胜，接下来的战斗应该很顺利，不去想那些了！ 明军前军已经到达半山，刘綖率领中军开始动身，朝着山上奔去。 阿布达里岗是一座山丘，整体漫长，但是坡度并不算很陡。 …… 就在明军中军走到半山，所有人都在吃力的向山上攀爬的时候。 突然间，侧面传来阵阵的号角声。 紧接着，一队又一队的骑兵从远处的树林里冲出，在呜呜的号角声中向明军快速冲锋过来。 “敌袭！“ 明军中军的军官高声吼叫起来：“敌袭！敌袭！“ “准备迎敌！” 明军士兵猛然看到有骑兵出现，顿时慌乱了起来，忙不迭的取出兵器准备迎战。 但是事情太突然了，明军虽然快速的做出了防御准备，但是最重要的火器却已经来不及填装弹药。 “弓箭手准备反击。” 刘綖看着从侧面冲过来的建奴骑兵，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所有人准备迎战！” “放箭！” 终于在建奴骑兵冲到几十步内的时候，明军士兵仓皇反击，无数的箭矢纷飞而出，朝着冲过来的建奴骑兵射去。 但是，冲在最前面的建奴骑兵，都是身穿重甲，力气大者甚至穿两层甲，明军的箭矢落在那些建奴身上之后，发出叮叮咚咚的撞击声，能穿透铁甲的见识寥寥无几。 “杀！“ “杀！“ “杀!“ 如同钢铁洪流一般等建奴骑兵，不断的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全力的向前冲刺。 等到明军第二轮箭矢射出的时候，建奴骑兵已经冲到面前。 而此时，火铳手刚刚填装完火药，还没来得及发射。 “杀！” “杀！” “杀！” 建奴骑兵已经冲到了明军的面前，举起手中的大刀狠狠地砍了下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随着一声声的惨叫声传出，阵列的最前面鲜血飞溅，明军士兵如同割脉一般倒下了一片。 这些挡在前面的明军士兵，有很多都是军中精锐，但是面对着强大的建奴骑兵攻势，一时间竟然毫无抵抗之力，被直接砍翻在地。 建奴骑兵不断的发动最猛烈的冲锋，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将明军的防御阵型砍的七零八落，最前方的士兵死伤惨重。 刘招孙眼看着士兵节节败退，立刻怒吼一声。 “兄弟们，随我一起杀敌！” 说话的功夫，刘招孙纵马冲上前去，手中大刀挥舞，寒光闪过，直接砍在了一名建奴骑兵的脖子上。 随着头颅飞起，喷出的血花四溅，落在了冲过来的明军士兵身上。 “跟我上，杀退他们！“ “杀！“ 明军士兵也被刘招孙的勇猛鼓舞，兵纷纷呐喊着杀上前去。 明军众将也不甘示弱，各自带领本部兵马朝建奴骑兵杀过去。 这些将领带领的兵马，都是军中最精锐的士兵。 这些士兵在军中享受最好的待遇，和普通的士兵相比简直天差地别。 可以说，决定一场胜负的绝对不是那些普通的士兵，而是这些将领身边的精锐。 第32章 遇伏 众人冲上前去，立刻和建奴骑兵的撞击在一起，瞬间便爆发出了激烈的厮杀。 明军将领们都是勇武过人，他们手下的士兵也都是骁勇善战之辈，无论是在战斗意识，还是体能方面，比建奴骑兵相差的并不多。 有了这些精锐的加入，建奴骑兵虽然勇猛，但明军也勉强坚持住了。 明军中的火铳手也已经填装好弹药，躲在士兵后面纷纷朝着建奴骑兵射击。 嘭！嘭！嘭！ 啊！啊！啊！ “杀！” “杀！” “杀！” 一时间火铳的声音响成一片，硝烟弥漫，被击中的建奴骑兵惨叫着从马上摔落下来，倒在血泊中。 “太好了！” “我打中他们了！” 但明军的欢喜是短暂的，建奴骑兵的白甲兵冲上来，这一切都改变了。 建奴白甲兵如同洪荒猛兽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巨大钉锤和战斧，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冲上前来。 “杀！” “杀！” “杀！” 建奴白甲兵吼叫着，一挥舞着手中的巨锤和战斧向着明军凶猛砸了过来。 挡在最前面的明军士兵，纷纷被击的骨断惊折，惨叫着凌空飞起，最后狠狠地砸在同伴的身上。 鲜血四溅。 明军的士兵纷纷被击倒，惨嚎着，只是转眼的功夫，刚刚组建的防御线便被击垮。 越来越多的建奴骑兵迅速顺着缺口冲杀进来，展开了疯狂的杀戮。 明军士兵拼死抵抗，但在他们的面前，是数量庞大的建奴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冲刷进来。 “杀！” “杀！” “杀！” 建奴白甲兵手中的大锤和战斧依旧不停的呼啸着落下，将前面的明军士兵纷纷斩杀，鲜血飞溅，尸横遍野。 防线击垮！ 明军阵营中间的是火铳兵，眼看着建奴骑兵冲到面前，再也来不及填装弹药，扔下手里的火铳，四处逃窜。 “杀光他们！“ “一个也别放过！“ 建奴白甲兵疯狂的怒吼着，手中的巨大钉锤每一次落下，必然会鲜血喷发，惨叫声不止。 建奴骑兵疯狂的追杀，这些四处逃窜的明军士兵，在建奴骑兵面前简直就如同羔羊一样脆弱，毫无抵抗能力。 在一阵凄惨的喊叫声中，大批的明军士兵被击毙，一时间，整个明军阵营中充满着惨烈的哀号。 刘綖目光如火，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拔出陪伴他多年的大刀，怒吼一声。 “将士们，随我一起杀敌！” “杀敌！“ 众将士齐齐怒吼道。 “杀！“ “杀！“ “杀！“ 明军骑兵随同刘綖疯狂的朝着冲过来的建奴骑兵杀过去。 这只兵马是刘綖多年积攒下来精锐士兵，在战场上向来是战功最多。 刘綖号称刘一刀，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但是威风依然不减当年。 “杀！” “杀！” “杀！” 两只兵马激烈的碰撞在一起，顿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喊声。 “杀啊！“ “杀光他们！“ 双方将士疯狂的嘶吼着，不管不顾地朝着对方冲过去。 在惨烈的碰撞中，双方无数的士兵在第一轮攻击中被砍倒在马下，还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被奔腾的战马践踏成肉泥。 双方士兵都已经杀红了眼睛，因为他们没有退路，只要他们撤退，就会被后面冲杀过来的建奴骑兵给淹没。 “杀！“ 刘綖一马当先，挥舞着手中的长刀朝着一头建奴白甲兵劈砍下去。 “啊！” 建奴白甲兵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手中的巨大钉锤在空中卷起呼呼的风响声，朝着冲过来的刘綖狠狠的砸了过去。 没有人能挡得住他的一击，更何况眼前这个老头！ 但是他错了，代价却是他的生命。 二人的兵器狠狠的撞击在一起，建奴白甲兵只觉得手臂剧痛，仿佛是要碎裂掉了一般，连续倒退了几步，手中的大锤险些脱手而出，不由心中骇然。 刘綖牙关紧咬，顾不上翻刀背，直接横扫，狠狠的击打在建奴白甲兵厚重的头盔上。 “砰“的一声闷响，刘綖的刀背狠狠的击打在建奴白甲兵的头盔上，竟然将头盔击瘪，一抹血花从破裂的地方喷出。 “啊！” 建奴白甲兵惨叫一声，整个人从马背上摔落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刘綖舒展双手，缓解了一下发麻的感觉，看着地上的建奴白甲兵，心中也不由骇然。 好厉害！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一声。 “不好，山上有人冲下来了。” 刘綖听到这个声音，也不由吃了一惊，急忙转头看去，便看到一对兵马从山上俯冲下来。 不好！ 刘綖暗叫一声不好，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据高而下，势如破竹！ 难道这次要败吗？ 刘綖急忙转头朝着山下看去，却并没有看到他期盼的朝鲜军。 就在刘綖心中骇然的时候，山顶上的建奴骑兵已经冲了下来。 “杀！“ “杀！“ “杀！“ 在震天撼地般的怒吼声中，无数的建奴骑兵如同潮水般汹涌扑向明军阵营。 而此时的明军正在和侧翼的建奴骑兵交战激烈，连最简单的外围防御都没有做出，建奴骑兵变已经冲杀进来。 “杀！” “杀！” “杀！” …… “将军，前面的明军遭到偷袭，请求我军快些赶过去支援。” 姜弘立脸色一变，却并没有说话，一旁的李有吉急忙说道，“明军有难军，我们赶快去救援！” 李继宗点了点头，“如果明军败了，恐怕建奴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建，还是赶快派人去救吧，否则迟了就来不及了。” 姜弘立皱了皱眉头，随即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二人先带兵马前去救援，我带大队随后赶到。” 李继宗和李有吉也不怀疑有他，立刻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了。 姜弘立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喃喃说道。 “你们既然愿意去送死，我怎么会阻拦呢，哼哼！” 李继宗二人带领兵马直奔阿布达里岗，等来到山下的时候，明军已经被杀得节节败退。 第33章 希望 突如其来的大雪已经停止，阳光笼罩沈阳城，融化的积雪顺着屋檐流淌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杨镐心中烦闷，伸手推开窗，一股冷冽的寒风吹进来，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一般刺骨冰凉，仿佛将整个身体都冻僵住了一般。 杜松败了！ 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结果！ 杜松是沙场老将，曾经多次立下赫赫战功，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他当做主力。 杜松部装备了最精锐的火器，最精良的士兵，可是尽管这样，却依然败了。 他现在开始担心剩余的三路兵马！ 现在还有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周永春声音从门外响起。 “杨公，大喜呀！” 随着说话的声音，房门被推开，满脸喜色的周咏春，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杨公，刚刚传来消息，马林部大胜！” 呃！ 杨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满脸喜色的周咏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没想到马林部竟然会打赢！ 可以说，在这四路兵马之中，他最不看好的就是马林部。 当初，潘宗颜几次来信，强烈的请求换将，并特意指明，马林庸碌无能，恐怕会影响此战。 如果不是因为辽东无将，恐怕他真的会换了马林。 所以他最不看好马林。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辽东将领者冒功居多，往往只是小胜，或者平手，也能被说成大胜。 想到这里，杨镐心中了然，叹了一口气，“杜松精兵强将，都已经全军覆没，马林能自保，也算是大功一件。” 周咏春连连拱手，“杨公，是大胜啊，马林此战歼敌2000余建奴。” 听闻此言， 杨镐双眼猛然瞪大，不禁惊呼，“2000余建奴？“ 周永春重重点头，眼神中满是兴奋的表情，“没错，就是2000余建奴！“ 看到周永春那兴奋的神情，杨镐愣了许久，只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认为最弱的马林部，竟然歼灭了2000建奴。 他知道周永春不会骗自己，可是依然难以置信。 周永春再次说道，“杨公，不止如此，经过这一战，建奴大贝勒善代，扬古利等人，也在这一战中被杀。” “什么？” 杨镐只感觉脑海中嗡嗡作响，不敢相信的问道，“是真的吗，善代死了？扬古利也死了？“ “嗯。“ 周永春重重的点头，“由于现在马林还在和建奴对峙，所以没办法把善代等人的首级送过来，等到战斗结束，连同俘虏一并送到沈阳。” “太好了，哈哈！” 听到这里，杨镐再也没有丝毫怀疑，因为他很清楚，马林可以杀良冒功，可以夸大战功，但是善代等人的首级，却绝对不敢造假。 这也就是说，马林真的取得大胜，不但斩杀了2000名建奴士兵，更是斩首了建奴大败了善代。 这绝对是天大的功劳！ 哪怕现在退兵，对皇上也有了交代，就算无功，但也能减少罪名。 杨镐不禁长舒一口气，只感觉浑身轻松，好像身上压着的一块石头，此刻终于放了下来。 他兴奋的在屋内来回踱着步子，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周巡抚，真是太好了，马总兵果然不愧为名将之后！” 周永春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杨公，不止如此，建奴被马总兵牵制，李总兵和刘总兵的兵马，一定能够安全撤离。” 听闻此言，杨镐心中忽然一动，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良久后，他缓缓说道，“周巡抚，就像你刚才所说，建奴主力被马总兵牵制，也就是说赫图阿拉空虚，你说对不对？” 周咏春听到这番话，目光突然一亮 ，瞬间便明白了杨镐的意思，试探着说道，“杨公您的意思是......” 杨镐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既然马总兵牵制住了建奴主力，而李总兵和刘总兵的兵马，距离赫图阿拉也不远了。那么咱们何必要退兵呢？” “杨公果然高明！” 周永春目光一亮，眼神中满是狂喜之色，说道：“杨公您准备趁着现在建奴主力被马总兵吸引，让李总兵和刘总兵的兵马直接攻击赫图阿拉？” 说到这里，周永春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杨镐回答自己的话，便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杨公果然厉害！我这就去通知李总兵和刘总兵，命令他们停止后退，立即进攻赫图阿拉！” 说完话后，周永春再次拱手，转身朝着门口快步走去。 看着周永春离开的背影，杨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刘綖和李如柏的兵马距离赫图阿拉并不远，若是他们能够抢先进攻赫图阿拉，到时候建奴必然大乱，从而退兵。 到时候原本四路兵马合围的局面，已经不可能了，但是三路兵马合围，依然有八九成的希望取胜！ 而之所以能够局势逆转，多亏了马林获此大胜！ 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就在杨镐心中盘算的时候，周永春已经拉开房门，正要向外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由于外面的人走的急，依稀能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 “大事不好了，李总兵接令退兵，结果中了建奴的埋伏，损兵折将，勉强退走，正朝沈阳城的方向赶过来。” 正要出门等周永春闻言，整张脸霎那间变成了惨白之色，失声叫喊道，“这怎么可能？” 房间中的杨镐，更是如遭雷击般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在地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杨镐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喃喃自语，简直疑心在梦中。 他最不看好的马林获得大胜，而他最看重的李如柏却败了！ 这怎么可能？ 李如柏出身名将之家，从小跟随父亲征战，大小经历的战场数十场，可谓是威震辽东。 可是，怎么就败了呢？ 杨镐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一名士兵冲进房间，行礼过后，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此战虽然中了埋伏，但是李总兵临时指挥兵马反击，虽然反应及时，但是也损失了1000多的士兵。” 第34章 破灭 周永春见杨镐脸色难看，还不住的在颤抖，担心他有事，急忙说道。 “杨公，李总兵虽然败了，但是损失不多，实力尚在。” 说到这里，周永春的语气顿了顿，又说道，“现在应该立刻让李总兵整顿兵马，然后向赫图阿拉的方向推进。 到时候有刘总兵的兵马配合，相信应该不会出大差错。” 杨镐听到这话，神色缓了些许，叹口气说道，“没想到李总兵会如此，希望接下来他能戴罪立功，不要坠了李公的名声。” 当年李如柏的父亲李成梁，在辽东战功赫赫，只要跺跺脚就能让众人胆寒的角色。 周永春点了点头，“杨公放心，这次是李总兵急于撤兵，大意了，这才让建奴有机可趁。” 杨镐皱了皱眉头，再度叹了一口气，“希望刘总兵那边不要再出差错了。” 周永春摆了摆手，缓缓说道，“刘总兵战功赫赫，曾经多次立功，不但本身勇猛异常，手下士兵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就算遇到建奴无法取胜，应该也能守得住。” 杨镐虽然也知道刘綖的勇猛，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却让他的心始终无法松缓下来。 杜松败了，全军覆没！ 李如柏败了，损失惨重！ 四支兵马已经去其二，实力折损近半。 原本一向自信的杨镐，此刻也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刘綖的兵马千万不要有事。 可是他却忘了有一句老话！ 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一名士兵从门外跑了进来，由于匆忙，竟然被门槛绊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大事不好了，东路军在阿布达里岗遭遇建奴埋伏，全军覆没。” “什么？” 这名士兵刚刚喊完，杨镐便像发狂似地冲过去抓着他的衣领，吼道，“你胡说！” 周咏春强压狂跳不止的心情，急忙问道，“刘总兵呢？” 士兵连连扣头，哽咽着说道，“刘总兵等一众将领在这一战中皆阵亡。” “什么？” 杨镐呆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 就在刚刚，马林的胜利给他带来无穷的希望，甚至已经能看到胜利的曙光。 可是李如柏和刘綖的失败，却无情地将这一线希望摧毁。 杨镐的脑海中不断的嗡嗡作响，整个人再也站不住了，直接瘫倒在椅上，双眼紧闭，努力平静狂跳不止的心情。 什么辽东名将！ 什么赫赫有名的刘一刀！ 哼哼！ 都是一群蠢货！ 杨镐恨啊！ 恨杜松无能！ 恨李如柏误事！ 恨刘一刀无用！ 这一场精心谋划的战役，恐怕会因为这三人而失败！ 而失败的结果，杨镐不敢往下深想……。 一旁的周永春脸色发白，不断的擦拭额头上流淌的汗水，强制镇定心情，试探着问道。 “杨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闻此言，杨镐一拳砸在桌子上，刺哑着嗓音怒吼一声。 “可恨！”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也很想知道！ 周永春吞了口口水，湿润一下有些发干的喉咙，试探着说道。 “杨公，杜总兵全军覆没，刘总兵全军覆没，李总兵损失惨重。 现在只剩下马总兵那边实力尚在，但由于兵力过少，恐怕难以持久，不如让其退兵，再另想办法？” “退兵！” 杨镐喃喃自语，心中满是苦涩！ 如果退兵，也就标志着这一场战役彻底失败了！ 接下来，恐怕就轮到自己被问责了！ 真的不甘心！ 但是不退并又能如何？ 就如同周永春所说，马林的兵马太少，想要指望着这一只兵马取胜，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想到这里，杨镐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让人去通知马总兵，让他退回开原，等待命令。” 说到这里，杨镐语气顿了顿，又说道，“立刻让李如柏退回沈阳让，重整兵力。” 听闻此言，周永春急忙拱手，“我这就去派人传信。” 杨镐看着周永春的背影，心中渐渐冷静下来。 突然间心中暗暗庆幸，当初留下一支兵马在沈阳，就是担心事情有变。 只要重新整合辽东兵马，一定可以再战建奴。 …… 就在杨镐头痛不已的时候，马林这段时间却过得悠闲。 中军大帐。 马林端坐首位，众将分立两旁。 潘宗颜满脸疑惑，“建奴既没有退兵，也没有进攻，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众人闻言，也是疑惑不解。 郑国良苦笑着说道，“还以为建奴会发动猛攻，可是，反而没动静了，真是奇怪。” 麻岩管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管他呢，如果不来攻打我们，我们岂不是更轻松，难道非要打得头破血流，这样你们才满意吗？” “可是？” 郑国良还要再说，却被麻岩管挥手打断了，“郑游击，难道你忘了，我们这一路并不是主力，虽然杜总兵一路被消灭，但是还有两路兵马。 如果建奴和我们耗在这里，这样其实对我们更有利。 到时候刘总兵和李总兵的兵马赶到赫图阿拉，建奴必然不攻自破，你们说对不对？” 郑国良目光一亮，“没错，确实有道理！” 潘宗颜听到这番话，点了点头，可是心中却还是对建奴的举动有些怀疑。 “既然建奴已经知道我们一共有四路兵马，也知道我们在这里和他们对峙，对我们更有利，却偏偏不来攻打，举动有些反常！” 听闻此言，一直没说话的龚念遂忽然开口说道。 “有没有可能，建奴已经离开了呢？” 郑国良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建奴已经分兵两路？” 龚念遂点了点头，“如果建奴真的兵分两路，这就能解释的通他们为什么会和我们对峙下去。” 潘宗颜双眼瞪大，喃喃说道。 “如果建奴只留下很少的兵马，来牵制我们，而主力早已经离开，也许去拦截李总兵和刘总兵。” 龚念遂苦笑着点了点头，“我的担心正是如此，如果建奴分兵，万一刘总兵和李总兵的兵马被击溃，到时候可就只剩下我们一路兵马了！” 第35章 奇兵 郑国良忽然开口说道，“这也就是说，正在和我们对峙的建奴只是起到牵制的作用，实力绝对不会太强。” 说到这里，郑国良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既然建奴主力已经离开了，不如我们和这一路建奴决一死战。”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咬牙说道。 “郑游击说的对，趁着建奴兵马不多，我们去消灭他们。” 总体来说，马林这一路兵马，由于连续取得两次大胜，更是斩杀了大贝勒善代，虽然实力不如对方，但是正式士气高昂之时。 人人都想着杀敌立功，至今还没有怯战的将领。 马林听到众人所言，却皱了皱眉头，“现在我军的弹药不多，想要发动反攻，一旦有事，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他常年驻守在开原，不是端坐庙堂庙，整天高谈阔论之士，当然很清楚，一支依靠火器的军队，如果没有火器，是什么结果。 众人听到马林的话，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齐齐的转向站在最前面的马熠。 虽然他的职位在场中不高，但是由于这两次大胜，众人已经几乎默认他站在前面。 虽然他一直没说话，但是所有人却并没有忘了他的存在。 在场的众将都是沙场老将，当然很清楚，这两次如果不是有马熠拿主意，恐怕这只兵马早已经被敌人消灭了。 马熠却并没有看到众人的目光，一人在那里低头思索。 由于大帐中没有人说话了，一时间竟然安静下来。 良久后，潘宗颜轻咳了一声，“马千总，刚才的话想必你也听到了，你可有好的建议？” 马熠这才从沉思中惊醒，抬起头缓缓说道。 “潘监军，现在胜败的关键并不在我们，而是在另外两路兵马身上。 如果他们取胜，我们眼前的这一路建奴兵马会立刻退回，而我们便可以乘胜追击，直至形成合围之势。” 龚念遂试探着说道，“如果败了呢，我们该怎么办？” 马熠摊了摊手，“没办法！” 潘宗颜脸色一变，“马千总，怎么会没办法？” 马熠苦笑着说道，“建奴战力惊人，如果正面作战，恐怕我军绝对不是对手。 建奴虽然只留下一少部分兵马牵制我们，但却能让我军寸步难行。” 说到这里，马熠叹了一口气，“甚至可以说，只要有这一路建奴兵马在这里，我军无论是进，还是退，恐怕都无路可走。” 潘宗颜想起那一夜和建奴战斗的经过，知道马熠说的都是事实，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郑国良急忙说道，“马千总，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坐以待毙？” 马熠摆了摆手，“郑游击，这倒也不一定，如果刘总兵和李总兵的兵马顺利取胜。 不！ 哪怕他们没有取胜，但是按照原计划到达了指定地点，也就是赫图阿拉附近，也会让和我们对峙的建奴惊慌失措，转而退兵。” 说到这里，马熠心中也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当时在曹军阵营的时候，无论面对哪一股敌人，大家比拼的是策略，战术，甚至是人数。 可是来到这里以后，马熠真的感觉有些憋屈。 明军士兵和建奴士兵相比，战斗力相差太多。 这样双方作战，除了算计双方的战术，人数和装备之外，还要算计双方的战斗力，来弥补不足。 现在的问题是，明军的人数不一定比对方人多，最重要的火药也已经要消耗殆尽，战斗力又相差对方太多。 如果让马熠指挥建奴的战斗，他几乎可以保证，二天之内，一定能将这支明军彻底消灭。 在这一刻，他无比的期盼，另外两只兵马千万不要再出差错，否则这一场战役恐怕真的完了。 他是谋士，不是神仙，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内，来逆转战场的形势。 麻岩管看到众人沉默不语，忽然笑着说道，“其实大家不用担心，建奴想要击败李总兵和刘总兵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说到这里，麻岩管语气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 “李总兵是名将之后，又在辽东多年，应该很清楚建奴的战斗力，绝对不会轻易有失。” 一旁的龚念遂听到这番话，猛然想起杜松，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大意，害了全军！ “至于刘总兵，想必大家也都很清楚，刘一刀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那都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 潘宗颜忽然开口说道，“其实在沈阳还有机动兵马，能够随时调出。” 听闻此言，马熠目光一亮，“如果杨经略听到杜总兵败了，立刻派出这队兵马补足中路军的缺口。” 说到这里，马熠有些兴奋的搓了搓手，“建奴来进攻我们，这一路兵马趁机轻装推进。 等到建奴去迎战李总兵和刘总兵时，这路兵马可以快速的切入。 如果是进入赫图阿拉，便可以和刘总兵李总并形成合围之势，抄建奴的后路。 一旦建奴发现这一路兵马的存在，必然会恐慌失措，我军想要取胜已经不是难事。 如果这一路兵马来帮助我们，可以截断建奴的粮道，顺势和我军联合消灭正在和我军队峙的建奴。” 马熠的话说到这里，在场的众将都不由兴奋起来。 “对呀，这是一路奇兵。” “嘿嘿，只要用好了，我们必胜无疑呀！” “哈哈，真是太好了！” 潘宗颜看着兴奋不已的众将，心中却苦笑不已。 当时他去沈阳城商议的时候，杨镐就已经说过，这一路兵马是为了保卫沈阳城不失，轻易不会派出来。 所以，马熠所说的这一系列假设，真的只是假设，是不可能发生的。 潘宗颜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听到这番话，心中却也在暗暗的期盼，杨镐看到了这唯一的转机。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 “马总兵，大事不好了，刘总兵的兵马全军覆没，李总兵中了埋伏，损伤惨重，率兵退走了。” 第36章 希望破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中军大帐中的众将众，听到士兵说出的这个消息，顿时震惊的目瞪口呆，纷纷惊呼出声。 马林更是震惊的跳起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传话的士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潘宗颜只感觉脑海中嗡嗡作响，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说什么？” 士兵用力喘息了几口气，这才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 “马总兵，这是杨经略送来的信件。” 马林急忙接过信件，快速打开查看，等到看完以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潘宗颜急忙问道，“马总兵，怎么回事？” 马林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只是一瞬间冷汗已经浸透了衣服。 “刘总兵挺进赫图阿拉，结果中了埋伏，全军覆没。” 说到这里，马林叹了一口气，“刘总兵等众将皆阵亡，朝鲜兵马投降。 李总兵虽然退回去，但是也是损失惨重，不敢再进。” 中军大帐中，安静异常，就连众人出众的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败了！ 四路兵马已去其三！ 潘宗颜脸色惨白，额头上的汗水早已经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马总兵，杨经略有何命令？” 马林将信件放在桌子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次行动恐怕失败了，所以杨经略有令，让我军速退军，立刻回开原重整兵马，准备再战。” “退兵？” 众人听到这个命令，不如目光一亮。 现在已经无法取胜，除了退兵，好像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但是，众人又想起刚才马熠所说的话，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而此时，就连一向镇定的马熠，也被这个消息震惊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额头上更是冷汗直流。 到了此时，他终于明白，众人口中所说的杨经略，绝对不是什么智谋在握的高人，就是一个无能之辈。 退兵？ 哼哼！ 这个命令好像是要保存马林这一路兵马的实力，但是他不知道，如果真的执行这一道命令，这一支兵马也就步入了深渊。 明军的战斗力原本就不如建奴，再加上后退，士气低落，而最重要的火炮又无法再退兵时使用，或者说，想要急于退兵，这些火炮只能扔下。 没有了这些火炮，明军拿什么和建奴对抗？ 这可不是勇气的问题，而是实打实战斗力不如建奴，没有火炮，只有灭亡一徒。 潘宗颜突然开口说道，“既然杨经略有令，我军立刻后退。” 龚念遂愣了一下，拱了拱手，“潘监军，如果退兵，笨重的战车和火炮，该怎么办？” 潘宗颜咬了咬牙，“全部扔下，轻装退兵，保存实力。” “不行！” 马熠没想到潘宗颜还是这样做了，急忙出言阻止。 “潘监军，建奴一直在注意我们，一旦我们退兵，他们必然会追过来。 如果没有那些火炮，我军必败无疑。 所以，我们不能退兵！”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马千总，事已至此，也只能退兵了。” 郑国良忽然开口说道，“如果就这样仓皇退兵，万一被追杀，恐怕要全军覆没。” 潘宗颜转过头环视众人，缓缓说道，“郑游击说的对，所以，我们必须留下人断后，这样才能保存大部分的实力。”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不由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是断后啊！ 分明就是留下来等死啊！ 潘宗颜咬了咬牙，转过头看着马林，“马总兵，你看如何？” 马林也早已经乱了方寸，听到问话，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苦笑着说道。 “事已至此，也只能退兵！” 说到这里，马林站起身来环视众人，朗声问道。 “你们谁愿意留下来断后？” 他的这句话虽然很简洁，但是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留下来必死无疑！ 一时间，中军大帐中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良久后，龚念遂大步走出，对着马林拱了拱手，“马总兵，我愿意留下。” 马林叹了一口气，“龚参将，这次断后非常危险，你要想清楚。” 龚念遂摇了摇头，“中路军兵败，杜总兵阵亡，在下侥幸逃脱，又斩了建奴贼酋，也算是赚了，留下来又何妨。” 话音刚落，郑国良也从人群中走出，大笑着说道，“马总兵，在下也愿意留下。” 马林目光灼灼的看着二人，良久后，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小心行事。”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番话，看着二人，知道这次分别，很有可能是永别，心中只感觉悲凉。 “不行！” 马熠再一次出言阻止，“就算让他们二人留下，难道就能挡得住建奴的追击吗？” 龚念遂大声说道，“马千总，你们只管放心走，只要我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让建奴前进半步。” 马熠摆了摆手，“龚参将，我不怀疑你的勇猛，但是你留下多少人断后，两三千人？ 恐怕这两三千人在建奴的一次冲锋中，就会被冲的七零八落，怎么阻挡建奴的追击？” 马林咬了咬牙，“仲明，除了这个办法，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马熠转过头看着潘宗颜，缓缓问道，“潘监军，如果让人送信去沈阳城，请求援兵，你认为杨经略会不会派人前来救援？” “这？”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说道，“马千总，此言何意？” 马熠摆了摆手，“潘监军，很简单，我们在这里拖住建奴，然后让杨经略派人直取赫图阿拉。 如果能够成功，我们依然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但是如果无法成功呢？” 马熠摊了摊手，“潘监军，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如果败了，我们就彻底败了，再也没有一丝的机会。” 马林皱了皱眉头，“此事先不说杨经略会不会派兵直取赫图阿拉，而是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弹药，一旦建奴主力赶过来，恐怕我们必败无疑。” 说到这里，马林叹了一口气，苦笑的说道，“如果我们已经被建奴消灭，又拿什么牵制建奴？” 第37章 分兵撤离 潘宗颜听到这番话，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马熠，试探着问道。 “马仲明，你认为我们能守住，等到援军？” 马熠点了点头，“潘监军，就算我们退回去，恐怕建奴也会趁胜追击，而我军士气低落，又怎么能守得住开原。 既然早晚要败，不如现在拼死一搏，还有胜利的机会，否则……。”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潘宗颜却已经明白了他想说什么，心中不由再度暗叹了一口气。 辽东精锐已经被消灭大半，就如同马熠所说，难道退回到开原，真的安全吗？ “马仲明，你说的对，确实应该拼死一搏，否则再无机会。” 马熠转过头看着老爹，“现在杨经略给我们下达命令，让我们退兵，如果我们不退，会不会有事？” 马林站起身来，走道马熠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仲明，有话你尽管说出来，如果杨经略追究，爹替你担着。” 潘宗颜微微一笑，“还有我，有事请杨经略拿我试问，和你无关。”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站出来，大声说道。 “还有我们！” “有事大家一起担责。” 龚念遂走上前来，对着马熠拱了拱手，“马千总，有话你尽管说，如果有事，大家一起担着。” 他对马熠很有好感，因为他很清楚，如果没有马熠的计策，恐怕他早已经命丧黄泉。 而且眼下的情景他也很清楚，如果没有解决的办法，恐怕依然逃不出被灭了命运。 马熠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他是准备来这里享福的，可是谁曾想到，竟然比在曹营中辛苦百倍。 当初在曹营，可不只有他一个谋士，还有荀彧等人，个个都是智谋过人。 在这许多人中，哪怕马熠当时偷懒，也不会影响大局。 可是现在，这些人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等着自己拿主意。 唉！ 马熠再度叹了一口气，拿起装酒的水袋，先灌了一大口。 美酒入腹，精神百倍！ 虽然潘宗颜就站在面前，可是他对着马熠喝酒，却恍若未见，只是催促。 “马仲明，到底有什么办法，赶快说出来吧，大家已经等得心急。” 马熠长长的吐出一口酒气，走到桌前，朗声说道。 “我们现在再守在这再，已经毫无意义。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离开！” 潘宗颜吃了一惊，“马仲明，如果离开，万一被建奴追上怎么办？” 马熠摆了摆手，“潘监军，建奴能追上我们的步兵和辎重，但是追不上我们的骑兵，你说对不对？” 听到这里，潘宗颜皱了皱眉头，“可是如果只让骑兵退走，步兵怎么办，还有大营中的如此多的辎重和大炮？” 龚念遂叹了一口气，“还有战车，这些都是行动迟缓，骑兵虽然可以快速离开，但是这些该怎么办？” 马熠再次喝了一口酒，等放下水袋，淡淡的说道。 “既然无法带走，那就全部扔下。” “什么？” 潘宗颜脸色一变，愕然的看着马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场的众人更是震惊的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着马熠。 建奴战力惊人，现在大家一靠的就是这些大炮和战车，才能勉强和建奴打个平手。 如果把大炮和战车扔下，一旦遇到建奴，拿什么抵抗，岂不是必败无疑。 潘宗颜定了定神，“马仲明，难道真要扔下大炮和战车？” 马熠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错，步兵轻装离开，只带着武器和粮食，其余的全部抛下，当然也包括大炮和战车。” 郑国良忽然开口说道，“可是就算是扔下大炮和战车，恐怕建奴骑兵依然能追上这些步兵，到时候该怎么办？” 众人听到这个问题，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马熠，想听他如何解释。 如果任由这些步兵被覆灭，只有骑兵能离开，这个结果无论任何人也接受不了。 马熠摆了摆手，“你们不用担心，难道大家忘了在大营的不远处，就是富勒哈山。 我让步兵轻装离，不是让他们回开原，而是让他们去爬山。” 郑国良目光一亮，“马千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让这些步兵躲在身上，等着援军的到来？” 马熠摇了摇头，“郑游击，山上没有水源，想要坚持到援军到来，恐怕不太可能。” 郑国良一愣，“马千总，既然如此，那为何又要让他们上山？” 马熠微微一笑，“让这些步兵上山，当然是为了消灭建奴。” 龚念遂忽然叹了一口气，“马千总，难道你想要趁着建奴大意，想要偷袭他们？” 说到这里，龚念遂也不等马熠回答，便继续说道。 “如果是这样，恐怕是不行，没有大炮，就算是偷袭，我军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众人虽然都是沙场战将，但是听到这句话，却也没有人反驳。 众人已经见识到建奴强大的战力，当然知道龚念遂说的都是真的。 以建奴的勇猛，就算明军偷袭，也不一定能够成功。 更何况，没有大炮的加持，战斗力恐怕直接下降一半，又怎么可能会是建奴的对手。 麻岩管忽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也带走大炮，等到偷袭建奴的时候，把握也更大一些。” 龚念遂苦笑着摇了摇头，“大炮笨重，想要带走谈何容易。 如果建奴疾追，恐怕不止这些大炮，就算是步兵也会有危险。” 潘宗颜听着众人的这番话，眉头皱的更紧了，转过头看着马熠，苦笑的问道。 “马仲明，如果丢下这些大炮，恐怕对我们更不利呀！” 马熠却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些大炮已经没有多少弹药了，就算是带上，也不过是一堆废铁，又有何用？” 众人这才想起军营中的火药已经不多，也多亏了这段时间建奴没有发动进攻，否则早已经耗空了。 潘宗颜想起当时在沈阳城分配火药的情景，忍不住重重的闷哼了一声。 第38章 明军跑了 此战当初的计划，是以杜松为主主，所以无论是火药还是装备，都是这只兵马最多。 至于马林这一支兵马，由于潘宗颜多次请求换将，让杨镐有些轻视，所以分配的火药和装备最少。 想到这些，潘宗颜真是无比后悔，早知如此，为什么当初要写那些信，害的现在没有火药可用。 “马仲明，你真的想要扔下那些大炮？” 马熠慢慢的喝了一口，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如果没有这些大炮，建奴又怎么会上当呢？” …… 月悬当空，繁星满天。 树枝上的积雪随风飘落，纷纷扬扬。 “哈哈！” 中军大帐中，建奴众将纷纷仰天大笑。 “太好了，大汗消灭了刘綖，很快就要挥师返回。” 坐在主位的皇大其放下手中的信件，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缓，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明君四路兵马，最让他担心的无疑是中路杜松，还有东路刘綖。 杜松战功赫赫，威名远着，绝对不可轻视。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全军覆没，那就只剩下刘綖。 现在已经消灭了刘綖，也就是说，最大的敌人只剩下不远处的马林。 安古费扬大笑着说道，“只要大汗率领大军返回，马琳恐怕在劫难逃。”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大笑不已。 “马林猖狂了这么久，也该我们出这一口气了。” “等到将其击败，杀光他们，一个不留，放解心头之气。” 安古费扬冷笑一声，“既然我们已经接到消息，相信马林也接到消息了。 现在四路兵马已经去其四，马林应该也知道覆灭就在眼前，我们要提防他逃走，万万不能给他机会。” 对于这句话，皇大其倒是非常认同，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大战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名夜不收匆匆跑了进来，语气急促的说道。 “贝勒爷，明军骑兵离开大营，朝着来路返回了。” 皇大其听到夜不收传来的消息，目光一凝，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却没说话。 一旁的安古费扬急忙问道，“你们可看清楚了？” “是真的，绝对不会有错。” 皇大其点了点头，“离开大营的有多少骑兵？” 夜不收急忙拱手夜，“大致估算，人数应该在 3000人左右。” 安古费扬目光一亮，“难道他们想跑？” 皇大其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立刻去打探，一有消息赶快回来禀报。” 这名夜不收正要离开，大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又有一名说不收冲了进来。 “贝勒爷，明军骑兵离开以后，又有一部步兵离开了大营。” “有多少人？” “步兵的人数很多，恐怕要有上万人之多。” “哈哈！” 听到夜不收的话后，安古费扬忍不住大笑起来，“看来他们是怕了，真的想要逃走。” 皇大其猛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各位立刻回应整顿兵马，我们先去看看。” 众将纷纷应了一声，快步离开大丈，回各营整顿兵马。 半个时辰后，皇大其率领大军离开营盘，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不断的有探子回来禀报消息。 皇大其率兵来到明军大营前面，看着营盘里还在燃烧的篝火，皱了皱眉头。 明军大营里虽然有篝火，但是现在敌人已经来到外面，却并没有人前来迎战。 是他太自信，还是……？ “立刻派人发动试探攻击。” 随着一声令下，一队骑兵挥舞着兵器，朝着大营里冲去。 建奴骑兵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却并没有遇到明军抵抗，竟然顺利地冲进大营。 没多久的功夫，一名士兵打马奔回。 “贝勒爷，大营中已经没有明军，想必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 皇大其满面疑惑，安古费扬上前说道，“他们肯定跑不远，不如让我带人前去追击？” 皇大其正要说话，一名建奴骑兵从大营里快速奔回，口中大声喊道。 “贝勒爷，大炮，他们的大炮没有带走，都在军营里？” 听到这个消息，就连一向镇定的皇大其，也不由目光一亮，急忙一挥手。 “走，我们去看看。” 皇大其率领众人来到大营，果然营，大营中除了将要熄灭的篝火，已经在无人烟。 “贝勒爷，你看。” 皇大其转头看去，安古费扬已经惊呼出声。 “大炮，都在这里！” “好多呀！” 在营地的空地上，此刻正整齐的摆放着一排排的大炮。 “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当初明军大炮发威，皇大其就一直心中羡慕，现在，看到大炮就在眼前，惊喜的差点笑出声来。 皇大其跳下战马，来到大炮前面，伸手摸着炮口，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笑意。 这可都是好东西呀！ 安古费扬笑着说道，“我们有了这些大炮，如果再对付明军，那就用这些大炮轰他们，让他们也尝尝这其中的滋味。” 皇大其点了点头，“立刻传令下去，派人守住这些大炮，任何人不得靠近，如果有损失，斩！” 安古费扬忽然冷笑一声，“这些明军把大炮都扔了，就只顾着逃跑，看来是真的怕了。 不如我们派兵追击，说不定能趁机消灭他们？” 皇大其目光灼灼的看着一排排的大炮，耳边听着安古费扬所说的话，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明军狡猾，让他们去吧。” 相比较之下，皇大其认可保住这些大炮，也不会消灭那些明军。 这些明军士兵战斗力弱，不足为虑，反倒是这些大炮更加重要。 明军想要退走，虽然他也知道现在是消灭敌人最好的时机，但是为了这些大炮，他宁愿放弃这次机会。 随着皇大其一声令下，建奴士兵进驻大营，同时检查还有没有明军残余的士兵。 半个时辰后，建奴士兵彻底占领了大营，除了留一部分人看守大炮和营盘，其余的人正准备休息。 皇大其坐在中军大帐中帐，听着夜不收传回来的消息，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第39章 回来的原因 等到建奴清理完大营以后，已经半夜。 安古费扬匆匆赶来，“明军已经离开了，不如我们也带着这些大炮赶快离开。” 听闻此言，皇大其皱眉想了想，点了点头，“也好，省的夜长梦多。” 凭空得到了这些大炮，哪怕是放跑了这些明军，皇大其认为也是值得的。 他知道大炮的威力，那些逃走的明军和这些大炮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好，传令下去，连夜离开。” “记住，好好保护这些大炮，如果有人损坏，定斩不赦。” 安古费扬接到命令，正要离开，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很快，一名建奴夜不收纵马匆匆奔回。 “贝勒爷，大事不好了，那些明军步兵又回来了。” 听到这个消息，皇大其目光一凝，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他们又回来了？” “确定，正在向这边赶过来。” 安古费扬冷笑一声，“这些名狗胆大包天，竟然敢来，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这就带一队兵马前去，将他们赶走。” 皇大其没有说话，因为他始终有些疑惑，明军为什么回来？ 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方主动进攻，明军迫于防守。 虽然明军也取得了胜利，但是他们的胜利，都是借助于此刻在大营中的大炮。 皇大其可以肯定，如果明军没有这些大炮，不可能是建奴勇士的对手。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会回来？ 难道，他们有把握击败自己？ 不可能！ 无论是骑兵战，还是步战，明军绝对不可能是自己一方的敌手。 但是问题又回来了，明军应该也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敢回来？ 难道有什么依仗，或者是在某处设置的埋伏？ 只要自己带兵前去追击，就会中了他们的埋伏。 也许自己缴获的不是全部的大炮，大营里的大炮，就是为了迷惑自己。 肯定是这样！ 明军还有大炮，隐藏在暗处，并且设置了埋伏，只要自己带兵前去，他们就会利用这些大炮击败自己。 想起善代的下场，皇大其眉头皱的更紧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自己真的危险了！ 皇大其沉思良久，摆了摆手，“不必了，我们就在这里迎战。” 说到这里，皇大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明军当初为了抵挡我们，修建这座大营的时候，可是花费了不少功夫，我们守在这里，让他们来攻打，岂不是更容易。” 听闻此言，安古费扬目光一亮，忍不住拍了拍手，笑着说道。 “贝勒爷果然厉害，我们就借助这些明狗建造的防御，来抵抗明狗的进眀，哈哈哈！” 随着皇大其一声令下，建奴士兵立刻开始准备防御。 皇大其振作精神，坐在中军大帐帐，等待探子传回来消息。 “贝勒爷，明军继续向大营的方向靠近。” “贝勒爷，明军骑兵也返回了，正在朝着大营的方向靠近。” 为什么会这样？ 皇大其只感觉一头雾水，始终不明白明军为什么这么做？ 安古费扬匆匆赶来，“贝勒爷，明军已经全部返回，不如派人出去迎战，直接将他们击溃？” 皇大其听着安古费扬第二次请求出兵，沉思良久后，摇了摇头，缓缓问道。 “安古费扬，你说明军会是我们的对手吗？” 安古费扬摇了摇头，不屑的冷笑一声，“明军孱弱无比，怎么可能是我建奴勇士的对手？” 皇大其点了点头，眉头紧锁，“对呀，既然知道不可能是我的对手，他们会有什么还要回来？” 安古费扬一呆，站在一旁的安铎尼忽然开口说道，“他们是不是想要引我们出去？” 皇大其心中一动，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安铎尼，“继续说下去？” 安铎尼拱了拱手，“也许从一开始，这些明军离开大营，他们并不是真的想要离开，而是想要把我们引出引。 可是我军并没有去追击，所以他们又回来了，也许他们怎么做，还是想要把我们引出去，去追他们。” 安古费扬皱了皱眉头，“安铎尼，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引出去呢？” 安铎尼缓缓说道，“也许他们见不是我们的对手，所以在某处设下了埋伏，只要我们追过去，就会中了他们的埋伏，也就顺利了能击败我们。” 安古费扬冷哼一声，“这些明狗想要击败我们建奴勇士，简直是做梦。” 安铎尼摆了摆手，“如果大家在平原作战，我建奴勇士当然不会怕他们。 可是，如果这些明军还有大炮，只要我们走进了他们的陷阱，到时候万炮齐发，恐怕我们也抵挡不住啊！” 听到这里，皇大其满意的点了点头，“安铎尼，你说的很好，正合我意。” 说到这里，皇大其转过头看着安古费扬，笑着说道，“我们既然看破了明军的诡计，当然就不能上当。” 安铎尼笑着拱了拱手，“贝勒爷，无论这些明狗有什么诡计，我们只需要守住大营，他们就毫无办法。” 皇大其更加满意，“立刻传令下去，所有人加强戒备，万万不可松懈。” 随着一声命令传达下去，建奴士兵纷纷来到大营外围，准备迎战。 皇大其也离开了中军大帐，来到大营门口查看外面的情况。 此刻天近寅时，四下寂静无声，夜空繁星点点，薄云飘过，遮住了明媚的月光，让大地陷入了朦胧之中。 嗒嗒嗒！ 清脆的马蹄声从远处的黑暗中响起，打破这宁静的夜。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名建奴也不说狂奔而来，战斗皇大其急忙翻身下马。 “贝勒爷，明军已经来了，距离此处只剩下十几里。” 皇大其沉声问道，“骑兵到哪里了？” “骑兵在另一侧，已经放缓了速度，应该和步兵能同时到达。” 皇大其点了点头，“继续打探，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等到夜不收离开后，皇大其转过头看着众人，大声说道。 “明军距离此地已经不远了，立刻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第40章 战斗一触即发 一队队的明军士兵从黑暗中走出来，在呜呜的号角声中，列队整齐地站在大营不远处。 “来了吗！” 皇大其看着已经来到不远处的明军，心中反而不惊慌了，重新恢复镇定。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安古费扬，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安古费扬急忙拱手，“已经准备妥当。” “好！“ 皇大其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传令下去，准备迎战。“ 随着皇大其的命令下达，建奴士兵纷纷拔出武器，准备迎战。 …… 龚念遂和郑国良来到队伍的最前面，看着大营旁边已经做好准备的敌人，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次为了保住大营，修建大营的时候可是费了不少功夫。 只是大营外面的壕沟就有两条，还有无数的拒马和障碍，是为了抵御建奴骑兵。 郑国良叹了一口气，说道，“没想到啊，我们自己设置的防御，反倒来防御我们自己，真是可笑。” 龚念遂伸手指着大营旁边的战车，“还有那里，客注意点那些战车，如果弓箭手躲在里面，那可就糟了。” 他所担心的事情，建奴明显也注意到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几队建奴弓箭手，已经趁此机会跳上了战车。 郑国良愣了一下，伸手指着龚念遂，苦笑的说道，“你这张嘴呀，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龚念遂有些尴尬的，摸了摸下巴，“好了，就算我说的准吧，现在是不是该发动进攻了？” 郑国良转头看了看后面，“那边的骑兵准备的怎么样了，如果他们没到，恐怕只靠我们，没办法攻下大营啊！” 龚念遂嘿嘿一笑，“担心什么，我们这些两条腿的都到了，难道他们四条腿的还到不了吗？” 郑国良苦笑的摇了摇头，“此事事关重大，还是再等等。”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阵列中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潘宗颜带着护卫从后面快速赶过来，见到二人，挥了挥手。 “现在已经准备好了，立刻发动进攻吧！” 龚念遂二人听到命令，齐齐拱手，“遵命！” 咚！咚！咚！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战鼓慢慢的擂响 ，越来越急促，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慢慢的在战场上弥漫。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再一次响彻天空，渐渐拉开战争的序幕。 “杀！杀！杀！“ 明军的步兵已经在号角声中开始向前推进。 “冲锋！“ 郑国良举起手中大刀，怒吼一声。 明军的步兵迈开双脚，一步一步，坚定的朝着大营逼近。 皇大其看着越来越近的明军士兵，心中更加放心，嘴角甚至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想要靠这样的进攻，就想要攻破大营，简直是做梦！ 他现在更加可以确定，明军这样做，就是为了把自己引出大营，然后落入他们的陷阱之中。 真是做梦！ 皇大其转过头看着安铎尼，冷哼一声，“调更多的兵马过来，只要明军靠近，立刻将他们围起来，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彻底消灭。” 安铎尼急忙应了一声，匆匆去传令了。 只是片刻的功夫，早已经整装待命的建奴骑兵，立刻跳上战马，来到大营外围。 只要明军士兵靠近，这些建奴骑兵就会冲出去，将这些人消灭。 皇大其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的明军，心中忽然感觉有些无趣。 这些明军自以为聪明，想要把自己引出去，可是如此愚蠢的计划，自己会上当吗？ 哼哼！ 这一次不但要抢了明军的大炮，还要将这一伙明军彻底消灭。 父汗已经消灭了刘綖，这场战斗就让自己来收尾吧！ “弓箭手准备，明军敢靠近，立刻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的建奴弓箭手，手提重弓，提着粗大的箭矢，来到了阵列最前面。 这些弓箭手身高体重，各个如同山林里的黑熊一般强壮个，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才能用重弓，将箭矢射得更远，穿透力更强！ 如果单论战斗力，这些建奴弓箭手的战斗力，甚至比明军火铳手更强。 与此同时，在黑暗的夜空里，突然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马蹄声隆隆，就算是战鼓声也无法将其遮盖。 没多久的功夫，3000名明军骑兵，从黑暗中狂奔而来。 皇大其看到这些骑兵，不惊反喜。 这些骑兵来的正好，可以将他们连同步兵一起消灭，也省得再去找他们。 皇大其甚至在想，只要消灭了这一伙明军，是不是应该直接挥师赶往开原。 将这支明军兵马消灭，开原必然空虚，想要夺取易如反掌。 “全军准备，这次如果能消灭明军，所有人重重有赏。” 众人闻言，顿时狂喜，纷纷大叫，“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随着建奴的怒吼声中，明军士兵越走越近，已经能看到他们手里大刀上反射的寒光。 “弓箭手准备！” 安铎尼怒吼一声，只要明军士兵再走近一些，凭借建奴勇士强大的臂力，立刻就可以发动攻击。 但是，这些明军士兵眼看着就要到达弓箭范围之内，空中飘荡的号角声，猛然间转变。 呜呜呜！ 明军士兵听着号角声变了，竟然齐刷刷的停下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就连赶过来的明军骑兵，也停在步兵的后面，没有在发动进攻。 咚！咚！咚！ 战鼓声更加急促，仿佛要震破黑暗的天际。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此刻也不再有旋律，而是就是在那里不停的响起。 皇大其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明军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不动了？ 安古费扬突然仰天大笑，伸手指着远处的明军士兵，“你们看，这些明狗害怕了，哈哈！” 害怕了？ 皇大其不敢置信的看着对面，心中猜测，难道明军真的害怕了？ 安古费扬哈哈大笑，“贝勒爷，既然这些可怜的明狗不敢过来，不如让大家冲过去，直接将他们消灭算了。” 一旁的安铎尼也连连点头，“是啊，这些明狗太胆小了，还是我们冲过去来的爽快。” 第41章 惊天动地 震天的战鼓声越来越响，鸣呜的号角声也越发高昂，整个战场上弥漫着浓郁的肃杀之意， 战斗一触即发！ 安古费扬冷哼一声，“装神弄鬼，这些明狗就是需要鞭子，才能乖乖的听话。” 建奴骑兵纷纷发出怒吼，挥舞着兵器，想要冲出大营。 皇大其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正要下达出击的命令。 突然，他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在颤动，紧接着，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滚雷般在四方炸裂，整个地面仿佛都跟着晃动，无数碎石飞溅而起，尘土飞扬，烟雾弥漫。 爆炸是在栅栏后面发生，皇大其等人在远处压阵，没有被恰好炸中。 但尽管如此，皇大其在轰隆隆的巨响声中，只感觉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发黑，一股巨力扑面而来，直接将他从马上先翻下来。 无数的碎石到处飞舞，击中皇大其，疼得他惨叫一声，险些昏厥过去。 那些恰好在爆炸上方的建奴骑兵，在爆炸过后，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身体便被炸的四分五裂，飞向了空中。 没有被炸中的建奴骑兵，也没那么幸运，地上的碎石满天飞舞，这些建奴骑兵纷纷被碎石击中，惨嚎跌落马下，随后又被战马踏成烂泥。 嘭！嘭！嘭！ 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道道火光从地面升腾而起，如同一朵盛放的烟火，绚烂夺目。 一波又一波的爆炸，连绵不绝，碎石乱舞如同暴雨倾盆而至，将附近的建奴全都卷入其中。 一瞬间，无数建奴被炸中，鲜血飞溅，惨叫不已，哀嚎连连。 皇大其脑海中嗡嗡作响，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脑袋，双眼紧闭，甚至不敢去看战场上的情况。 地面上不断传来的震动声，让他心头狂跳，浑身颤栗不停。 在这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他胆怯了。 一向以勇猛自负的皇大其，从来没想过原来死亡竟然离他这么近。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赶快逃！ 他只想赶快逃离这个恐怖的战场。 爆炸的声音终于停止了，但并没有恢复平静，无数的怒喝声和惨叫声在战场上此起彼伏的响起。 皇大其勉强定了定神，睁开双眼，朝战场望去，能看清后，忍不住惊呼一声。 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遍布战场，血流成河，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鲜血淋漓，染红了大地。 “贝勒爷，我们赶快走吧。” 看着从远处跑过来的安古费扬，皇大其咽了口唾沫，只感觉喉咙干涩，声音都变得有些嘶哑。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从远处突然传来了阵阵急促的马蹄声。 “杀！” “杀！” “杀！” 明军骑兵率先发动进攻，步兵紧随其后，趁着建奴已经乱成一团，如同潮水般冲进了大营。 明军骑兵冲入建奴的大营中，如狼似虎，所过之处，残存的建奴已经被爆炸吓破了胆，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一个个的被砍倒在地。 建奴在这一刻彻底慌了神，一个个纷纷丢掉武器，四散奔逃。 明军士兵们如同狼群一般，追逐着建奴，疯狂的厮杀着。 建奴的溃败已经不可逆转……。 “哈哈！” 潘宗颜看着前方满是硝烟的战场满，忍不住仰天大笑，不知不觉，眼眶湿润了。 “杜总兵，刘总兵，我们替你们报仇了。” 几万明军精锐士兵，在这一场战斗中全军覆没！ 这一次，也不过是讨回来一些利息！ 潘宗颜双眼突然变得血红，举起手中的大刀，对着身后的预备队怒喝一声。 “将士们，我们杀进去。” “杀！” “杀！” “杀！” 在无数中怒喝声中，明军士兵挥舞的刀枪，带着满腔的怒恨，朝着正在搏杀的战场杀去。 经过刚才的大爆炸，战斗已经毫无悬念。 建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凶悍，只剩下满腔的恐惧，不断的四处逃窜，想要离开这个恐怖的战场。 “杀！” “杀！” “杀！” 一声声喊杀声不绝于耳，明军士兵不知疲倦，怒吼的追杀建奴。 …… 喊杀生已经停止，战场上的硝烟渐渐散去，只剩下惨叫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马林等众将齐聚中军大帐，虽然人人满身污垢，但各个精神抖擞，兴奋异常。 “哈哈！” “真是痛快！” 马林看着众人兴奋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站在身旁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得。 作为一军统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从遭遇建奴以来，如果没有这个宝贝儿子，恐怕早已经败亡，甚至如同杜松一般全军覆没。 马林摸着颌下的胡须，越看儿子越顺眼。 不愧是我老马家的后人！ 一旁的潘宗颜早已经失去了往时的镇定，眼神发亮，嘴角的笑容就没有停止过。 郑国良走上前来，率先对着马熠拱了拱手，“这次如果不是马千总用计，恐怕我等真的危险了，我等真是感激不尽。” 这是他的肺腑之言，因为，如果不是马熠使用了这个计策，那么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就会留下来断后。 作为一个沙场老将，他自然很清楚，如果留下来断后，意味着什么！ 阵亡！ 在凶悍的建奴面前，恐怕只有阵亡一条路可走，再也没有第二个选择。 所以，这一次马熠用计，不但战胜了建奴，也间接的救了他的命。 作为一个恩怨分明的将领，郑国良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一旁的龚念遂听到这番话，也急忙收起脸上的笑容，上前郑重拱手行礼。 “马千总，虽然你的官职比我低，但是请收下我这一礼。” 说完话后，龚念遂双手下压，整个人鞠躬下去，表示自己的感激。 在场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也急忙站到前面，对着马熠深深行李。 “马千总，请收下这一礼。” 马熠急忙摆手，上前搀扶起郑国良和龚念遂，“二位不必客气。” 马林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第42章 难关 马林一脸自得，对着众人挥手，“诸位不必客气，战场上大家即使同僚，又是兄弟，本应同仇敌忾，何须感激。” 郑国良笑着说道，“建奴以为我们扔下大炮，就拿他们没办法了，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我们没有动用大炮，一样打的他们全军溃败。” 龚念遂有些感慨的说道，“此计说起来简单，但是真的要做起来，却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龚念遂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别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首先，我们扔下大炮，就是想要让建奴留在大营里。 那些建奴早已经对我们的大炮眼红，垂涎三尺，这次看到这么多大炮，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舍弃。 这一次，马千总可真是算计到他们的骨子里了，哈哈！” 郑国良点了点头，“而且，马千总还算出，一旦我们前去攻击，建奴绝对不会出来迎战，肯定会聚集在大营栅栏旁边，准备防守。 这样一来，我们只需要将剩余的火药，全部埋在他们会出现的地方，就能让他们全部粉身碎骨。 而且这些愚蠢的建奴，万万没想到，我们还有人留在壕沟里，只要听到号角声改变，立刻就会点燃火绳，然后送他们上西天。” “哈哈！” 麻岩管摆了摆手，“这一战虽然取胜，但是皇大其等人都逃走了，真是可惜呀。” 听闻此言，龚念遂冷哼一声，“就算皇大其逃走了，那又如何，等到下次见到我们，恐怕还没开打，就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哈哈！” “说的对，肯定吓得他发抖，说不定转身就跑。” 就在众人欢笑不已的时候，潘宗颜忽然开口说道。 “马千总，这一次我军取胜，你认为该何去何从？”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收起脸上的笑容，转头去看马熠。 潘宗颜更是紧张的紧紧的握着拳头，手心里满身冷汗。 这个问题虽然简单，无非是去，还是退，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问题绝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马熠听到这个问题，微微皱眉，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因为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良久后，马熠抬起头看着众人，缓缓说道。 “建奴现在已经被击退，如果我军现在退走，应该是很安全，不会有人追击。”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随即叹了一口气。 “可是如果真的这样退走，麻烦一定会更大。 建奴已经击溃了另外三路兵马，如果没有意外，恐怕正向这边赶来支援。 当齐尔哈至听说这边的消息以后，肯定会怒不可遏，如果没有意外，就算我们退回开原，他也一定会率兵追击。” 说到这里，马熠取出水袋，毫不避讳地喝了一大口，这才继续说道。 “就算我们安全的退回开原，也要孤军面对齐尔哈至大军的进攻。 建奴的战斗力如何，想必大家都很清楚，只靠我们一只兵马，能挡得住他们的进攻吗？” 听闻此言，众人只感觉心一沉，脸色也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郑国良苦笑着说道，“如果没有援军，只靠我们一支兵马，恐怕真的不是齐尔哈至大军的敌手。” 麻岩管皱了皱眉头，“难道齐尔哈至一定会追我们吗，说不定，他看我们退兵了，也会收兵回去呢？” “不可能！” 马熠断然摆了摆手，“现在齐尔哈至大获全胜，而且他敢和我们作对他，也是野心勃勃之人，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 建奴士气高昂，正是攻城掠地的最佳时机，我可以断言，齐尔哈至一定会率兵追击。” 说到这里，马熠叹了一口气，“最重要的是，如果我军后退，就会离沈阳城越来越远，到时候一旦被齐尔哈至围在城里，就算想来救援，恐怕也来不及了，到时候，真的是孤军作战，有援军可言。” 马熠还记得很清楚，就算强悍如吕布，被围在城里，外无援兵，也只有灭亡一徒。 更何况眼前的这些人，有哪一个人如同吕布那般强悍勇猛。 如果真的退兵回到开原，那可真是无路可退了，简直是一条绝路。 当然，还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投降。 潘宗颜听着马熠这番话，只感觉心里燥热，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探着问道。 “马仲明，如果不退回开原，难道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马熠点了点头，“当然有，那就是留在这里，绝对不能退兵。” 说出自己的想法后，马熠又解释道。 “这里距离沈阳城较近，如果派人去求援军，只要相互配合好，说不定有一线机会击溃建奴，总比直接退回开原，被齐尔哈至围在城里等死的好。” 马熠的话音刚落，郑国良便重重点头，“马千总说的对，退回去等死，不如留在这里拼一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马千总说的对，我们拼一把，大不了一死，又能如何？” 潘宗颜转头看着众人，苦笑着说道，“我们现在虽然击败了皇大其所部，但是你们也别忘了，这只是暂时安全，等到齐尔哈至的大队兵马赶回来，难道我们还能挡得住他们的进攻吗？”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别人回答自己的话，便长叹了一口气。 “我这里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大家，这一仗虽然我们取得了胜利，但是也消耗了我们最后的火药，现在我们的大炮就是摆设，甚至火铳的弹药也不足。 你们说，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齐尔哈至真的赶回来了，我们还有办法挡得住他们的进攻吗？” 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呆立在当场，中军大帐中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只有众人此起彼伏的喘息声在不断地响起。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一直以来，这支兵马能够数次击败建奴，可以说完全是大炮的功劳。 最后一次虽然没有火炮的功劳，但也都是火药的功劳。 现在火药消耗一空！ 第43章 求援 火药是关键，现在没有火药了，拿什么抵抗建奴骑兵的进攻！ 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熠，叹息的说道，“马千总，如果我们退回去，也许还有重振旗鼓的机会，可是如果留下来，恐怕必败无疑。” 马熠没有回答潘宗颜的话，而是反问道，“潘监军，如果我们现在派人送信，杨经略什么时候会发兵，又什么时候会赶到？” “这？” 潘宗颜一愣，随即苦笑的摇了摇头，“如果沈阳城的兵马赶到这里，最多三四天，应该就可以赶到。”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叹了一口气，“万一，杨经略另有计划，那可就遥遥无期了！” 有些话他没有明说。 这次杨镐已经派人前来传令，让这一路兵马后退，也就是说他有了自己的计划。 现在自己给他去信，能改变他的计划吗？ 潘宗颜可没有这个把握，所以才不敢多说！ 马熠是何等聪明，一眼便看穿潘宗颜的心事。 “潘监军，你担心杨经略不肯答应我们的计划？” 潘宗颜苦笑着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 马熠试探着说道，“潘监军，如果你亲自前往，可有把握？” 呃！ 潘宗颜愕然的抬头看着马熠，“你想让我亲自前往劝说杨经略？” 马熠点了点头，“这一点很重要，我们现在唯一的转机，就是沈阳城来的援军，如果潘监军能够前往劝说，只要劝说成功，我们至少有六个成的把握能够获胜。” 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转头去看潘宗颜。 潘宗颜感受着众人期盼的目光，心中一凛，脸色凝重的看着马熠，“马千总，你真的有六成的把握？” 马熠点了点头，“建奴看似强大，但只要我军得火力充足，他们想要战胜我们也没那么容易。 再加上我们运用一些小的计策，又能增加几分把握。” 潘宗颜在心中沉思良久，叹息着说道，“可是，该如何说服杨经略？” 自从杨镐来到辽东，经过几次接触，潘宗颜就很敏锐的发现，杨镐为人自负，这是好听的，如果是难听的，那就是仗着自己的才华，刚愎自用。 这次的计划，可以说都出自他一人之手，别的人虽然好像是参与了，但是，任何人都很清楚，其实做决定的只有杨镐一个人。 如果自己前往沈阳城，拿什么来劝说杨镐，让他听从自己的建议？ 马熠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潘监军，如果想说出理由，那就说明此战，我们有进无退。” “有进无退？” 潘宗颜目光灼灼的看着马熠，却没有说话。 马熠重重的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有进无退！ 虽然表面上看来，我军可以推到开原，又有沈阳城可守。 但是如果此战失败，恐怕这些地方，都会因为孤军作战，而被建奴一一攻下。” 说到这里，马熠转头环视众人，缓缓说道。 “等到那一天，你我将在辽东再无立足之地。” 这几句话听得众人耳中嗡嗡作响，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就连潘宗颜也很清楚，马熠说的都是对的。 攻打建奴的四路兵马，是辽东最后的精锐，一旦战败，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想到这里，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熠，再次开口问道，“马仲明，你真的有把握？” 马熠点了点头，“六成把握，也许会更多。” 潘宗颜沉思良久后，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马林，拱手说道。 “马总兵，既然如此，本官就去沈阳城一趟，这里就拜托你了。” 马林急忙拱手还礼，“潘监军，你只管放心前去，这里的事情你不必挂念。” 潘宗颜点了点头，语气郑重的说道，“五天的时间，你们只需要坚持五天，如果我还没有回来，你们……。”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 “如果五天还没有回来，你们就退兵吧。” 说完这句话，潘宗颜也知道事情紧急，再次拱手，便转身离开了。 马林看着潘宗颜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色，良久后，转过头看着马熠，缓缓问道。 “仲明，你真的有把握？” 马熠摇了摇头，“不是有把握，而是六成的把握。” 马林没有多问，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说道。 “潘监军走的时候说是五天，那我们就在这里坚持五天。” 马熠急忙摆手，“不行！” 马林皱了皱眉头，“你担心我们坚持不了五天？” 听闻此言，马熠苦笑着摇了摇头，“等到建奴主力赶回来，不用说五天，我们能坚持一天，都已经是侥幸。” 众人听到这番话，又想起建奴恐怖的战斗力，不由纷纷叹了一口气。 这些建奴就和野蛮人一样，力大无比，战斗力惊人，确实不可小觑！ 郑国良急忙说道，“马千总，你计谋多端，这次你一定要想办法，我们这一万多人，可就全靠你了。” 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转头朝着马熠看过去。 他们现在已经很清楚，在如此危急关头，恐怕能靠住的人只有马熠，否则必败无疑。 经过这么多场战斗，众人已经完全信任马熠，甚至有的人的心理，已经不知不觉的将马熠当成了依靠。 马熠走上前来，缓缓说道，“留在这里防守，我们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我们要动起来，才能有一线生机。” 郑国良目光一亮，“马千总，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在前面跑，引建奴去追？” 话音刚落，麻岩管连连摆手，“不行，这样肯定不行，就算骑兵能跑得快，步兵怎么办？” 现在整个军中只剩下3000骑兵，近万名步兵，这就是全部的兵力。 如果骑兵跑了，步兵怎么办？ 一旦步兵被建奴追上，绝对是全军覆没的下场，没有第二种可能。 马熠拿起水袋，舒舒服服的灌了一大口，感受着这其中美好的滋味，忍不住大笑起来。 “你们说的对，所以，骑兵和步兵一定要分开跑，否则被追上了，那可就不妙了。” 第44章 分兵之策 “分开？” 郑国良瞪大了眼睛，疑惑的问道，“马千总，难道是让步并和骑兵分开跑？” 说到这里，郑国良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熠回答自己的话，便摆了摆手。 “不行，就算分开跑，万一建奴舍弃骑兵，直接去追击步兵，那岂不是更糟？” 麻岩管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一旦步兵被追上，恐怕只有全军覆没的下场。” 马熠吐出一口酒气，自从潘宗颜离开房间以后，他感觉格外的舒适。 再也没有人敢管他喝酒了！ 也许让潘宗颜亲自去求援，还有这个原因。 “郑游击，你说建奴为什么能追上我们的步兵？” 郑国良愣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是因为建奴骑兵多，速度快，对不对？” 马熠点了点头，轻轻一笑，“如果步兵去了不适合骑兵的地方，你说建奴还会不会追上步兵？” 郑国良目光一亮，“马千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上山？” 马熠拍了拍手，“郑游击果然厉害，一猜即中，没错，只要我们的步兵上山，就算建奴的兵马速度太快，恐怕也无济于事吧！” 龚念遂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步兵上山，建奴拿我们没办法。” 郑国良也已经反应过来，大笑着说道，“对呀，反正只有五天的时间，只要我们上山，一定能坚持下去。” 马熠摇了摇头，“步兵不只是上山这么简单，而是要拿下界凡崖，那里易守难攻，只要拿下高处，一定可以坚持五天。” “界凡崖？” 众人闻言，不由吃了一惊。 龚念遂苦笑着说道，“如果能拿下界凡崖，确实对我们有利，但是，又哪有那么容易呀！ 当初，杜总兵就是想要攻下吉林崖，结果全军覆没。” 马熠点了点头，“想要拿下界凡崖，确实不容易，但想要坚持下来，只能拿下。”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不过各位也不必担心，建奴已经派人在这里和我军对峙，而且主力已经去迎战刘总兵，界凡崖虽然有建奴守军，但一定不会很多。 而且我军击败和我们对峙的建奴，他们一定没有时间去送信，如果我们速度够快，一定能够趁他们毫无觉察的时候，攻打下界凡崖。” 马熠的话说完了，但是大厅内却依然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 现在建奴已经消灭了三路明军，实力正是强横之时，按理说众人应该退走，在做打算，可是，现在竟然主动进攻，确实出乎众人意料。 而且杜松攻打吉林崖，给众人也留下了心理阴影，对于这次行动，确实没有把握。 马林轻咳了一声，“仲明，如果不攻打界凡崖，而是带兵上富勒哈山，这样是否会更稳妥？” 众人听到这番话，几乎不约而同的抬头去看马熠，因为这个问题，也是众人心中正在思索的问题。 放弃攻打界凡崖，而是攀登离此不远的富勒哈山，无疑更加安全，也更加稳妥。 马熠看着众人询问的目光，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猛然想起那个憨呼呼的许褚。 许褚虽然没什么脑子，在马熠看来和一头大黑熊没什么两样，但是他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勇猛。 只要曹操一声令下，哪怕让他一个人去冲千军万马，他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有的时候，军中真的需要这样的猛将，才能鼓舞士气！ 马熠默默的喝下一口酒，缓缓说道，“我们这次的行动，一方面是为了抢占一个安身之地，另一方面，也要让建奴知道，我们有能力进攻他们。 只有让他们知道了我们的能力，才能安心的在这里和我们对峙，给沈阳城来的援军争取机会。 这一战，也许我们会损失很多，但是只要我们坚持住了，当援军赶来的时候，建奴立刻会陷入两难之中，转而惊慌失措，而那个时候就是我们的反攻时机。” 麻岩管皱了皱眉头，“就算我们去富勒哈山，建奴也会被我们牵制住啊？” 马熠摇了摇头，“如果我们从这里上山，建奴只会派一部分兵力来追赶我们，如果援军赶来，他们依然有实力去迎战。 另外，界凡崖是关卡，只要我们突破了，便有可能直奔赫图阿拉，这也是其中的重中之重，让建奴不敢轻视我们这一路兵马。” 龚念遂沉默良久，忽然开口说道，“马千总，界凡崖确实很重要，如果我们真的打下来，建奴一定会全力攻打，到时候我们真的能挡得住吗？” 他很担心这件事情，建奴战力惊人，如果真的全力攻打界凡崖，恐怕明军真的守不住，到时候岂不是会全军覆没。 马熠点了点头，“没错，确实会很危险，但是既然吉林崖上的建奴守军能挡住杜总兵的进攻，我们的将士只要用命，也一定能顶得住。”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而且骑兵也能引走一部分建奴，给界凡崖上面的守军减轻压力。” 马林忽然开口说道，“仲明，界凡崖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是，那只是一座山梁，也可以通往别处，如果坚持不住，这一路守军是不是也可以退走？” 听闻此言，马熠目光一亮，“这条山梁会通往何处？” 马林摇了摇头，“具体通往何处尚不得知，不过看着方向，应该是吉林崖，或者是古勒寨的方向。” 听到这里，马熠顿时大喜，“太好了，如果是这样，大家拿下界凡崖以后，如果实在坚持不住，那就顺着山梁向前走。 而我们的方向是奔着吉林崖，建奴一定不会放弃，肯定还会再追，我们就能牢牢的引住他们，让他们无法分身。” “哈哈，真是太好了！” 众人听到有了退路，也不由兴奋起来，纷纷大笑。 “还是马总兵厉害，只是一句话，便解决了难题。” 马林听着众人的奉承话，顿时欢喜的心花怒放，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一脸凝重的说道。 “虽然如此，但大家也不能大意！” 第45章 没有弹药了 “什么？” 齐尔哈至脸色铁青，着跪在地上的皇大其，严重似欲喷出怒火。 “废物，没用的东西！” 又是大败而归！ 齐尔哈至心中怒火上涌，几乎从天灵盖喷发而出！ 自从来对付马林，就一直没有占过上风，始终是大败而归。 原以为皇大其聪明过人，就算不能击败马林，至少也能牵制住他们。 可是现在，又是大败而归，损伤惨重！ 齐尔哈至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个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最看重的几个人，都败在了马林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抡起手上的鞭子，狠狠的抽打跪在地上的皇大其。 “废物，没用的东西！” 啪！ 啪！ 啪！ 皇大其被打的剧痛无比，浑身冒着冷汗，但是他依然倔强的跪在那里未动。 “是孩儿无用，请父汗息怒，万一气坏了身子，孩儿最该万死，担当不起呀！” 周围的众人看到皇大其已经被打了鲜血淋漓，急忙上前求情。 “大汗，这次四贝勒虽然败了，但是非战之过，而是明军太狡猾了，请大汗饶他一次。” 皇大其连连拱手，“父汗，这次孩儿虽然败了，但是也放下了明军的一个弱儿，只要父汗率大兵前来，一定可以轻易击败明军。”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也冷静下来，收起手上的样子，冰哼一声，“什么秘密，如果说不出来，今天就算大家求情也没用。” 皇大其急忙再次拱手，“父汗，明军虽然击败了我们，但是他们不是使用的大炮，而是将火药埋在地的，趁着我军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爆炸，我军这才大败而归。”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这里面能有什么秘密？” 皇大其微微眯起双眼，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父汗，如果他们使用大炮，恐怕我军更加危险，但是他们为什么放弃使用大炮，而把火药埋在地下？”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可以肯定，这一定是因为他们的火药不足，所以只能放弃大炮。”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目光一亮，“你的意思是说，明军弹药已然不足？” 皇大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错，他们不是弹药不足，如果我没有料错，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弹药了，那些大炮恐怕再也无法发挥作用。” “真的吗？” 齐尔哈至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大其，“你敢肯定他们没有弹药了？” 皇大其点了点头，“父汗，孩儿敢肯儿，绝对不会有错。” “哈哈！” 皇大其的话音刚落，还没等齐尔哈至说话，一旁的莽泰尔古已经兴奋的仰天大笑。 “哈哈，真是太好了，那些明狗没有火药，就是无牙的狗，不足为虑，想要灭之，易如反掌。” 齐尔哈至双眼微眯，注视着皇大其，心中的那股怒火，突然消散了不少。 这虽然战败，但是那又能如何？ 皇大其能在战败的时候，还能观察入微，这才是最难得的事情。 他的身边不缺勇士，象莽泰尔古，敏阿等人都是能以一当百的勇士。 他现在缺的是智勇双全的人，来接替他的位置。 一场战败又如何？ 只不过是暂且放过那些明狗一次明，让他们多活一段时间而已！ 想到这里，齐尔哈至闪过一丝慈蔼，“起来吧！” “你真的可以确定他们没有弹药了？” 皇大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肯定是，要不然，他们会直接用大炮来攻击我们，绝不会用这个办法。 这个办法威力虽然巨大，但是只要我们离开大营，他们就无计可施。 可是他们明知如此，还要没下这个计策，就足以说明他们的火药不足，只能出此下策，全凭天意。” 说到这里，皇大其再次拱手，“孩儿知道父汗很重视那些大炮，所以才想要保护起来，结果恰恰中了他们的计策，都是孩儿无能，请父汗降罪。” 齐尔哈至上前拍了拍皇大其的肩膀，“老八，那些大炮威力巨大，你能想到这些也实属难得，这次不怪你。” 莽泰尔古急忙上前拱手，“父汗，既然明军已经没有火药，不如现在就让孩儿带兵马前去，一局将他们击溃。”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满意的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好，你速速带本部兵马前去，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彻底消灭。”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想起死去的的善代，眼神中突然闪过一丝黯然，转过头看着明军大营的方向，又转变成一丝凌厉之色厉。 “记住，这一次一定要报仇。” 莽泰尔古急忙拱手，“孩儿知道了。” 说完话后，莽泰尔古正要起身离开，猛然间从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嗒嗒嗒！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一名夜不收纵马从远处狂奔而来。 夜不收来到众人面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大汗，明军骑兵已经离开大营。” 齐尔哈至目光一凝，“你看清楚了？” 夜不收再次拱手夜，“大汗，这些骑兵离开以后，奴才发现明军大营里，好像已经没有人了？” 齐尔哈至脸色一变，突然怒吼一声，“全军听令，立刻前往明军大营。” 随着一声令下，建奴兵马立刻启程，朝着明军大营的方向疾奔而去。 行至半路，又有一名夜不收狂奔而来。 “大汗，奴才等人已经去明军大营看过了，里面确实没人了，好像已经撤离。” “跑了？” 皇大其急忙问道，“那些大炮呢，还在不在？” “那些大炮还在营中，并没有被明军带走。” 皇大其喃喃说道，“我猜的没错，他们就是没有弹药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做！” 齐尔哈至听到那些大炮，顿时精神一振，用力一挥鞭子，大喊一声，“老八，你立刻带人前往明军大营，将那些大炮看管起来，如果有人敢破坏，定斩不赦。” 皇大其急忙应了一声，率领本部兵马狂奔而去。 第46章 担忧 齐尔哈至心中急切，率领兵马急速赶到明军大营。 当他看到大营中摆放的火炮，满腔的怒火顿时化作乌有！ 在他看来，能获得这些大炮，远远比击败明军更有价值。 “哈哈，真是太好了！” 齐尔哈至伸手摸冰凉的炮管，忍不住仰天大笑。 现在后金有了这些大炮，实力无疑更上一层，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担心明军的大炮。 皇大其从一旁走过来，拱手说道，“父汗，孩儿翻遍了整个大营，确实没有看到火药。”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老八，这次你虽然败了，但是我们也得到了这些大炮，也算是将功赎罪，以后要小心行事，万万不可鲁莽。” 皇大其急忙拱手称谢，“多谢父汗。” 齐尔哈至拍了拍身旁的大炮，“你立刻带人先把这些大炮运回去，千万不能有损失。” 皇大其正要答应，莽泰尔古从一旁快步走来，“父汗，明狗刚刚离开不久，儿臣愿意带兵马前去追击？” 齐尔哈至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正要点头答应，猛然间，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快让开，有紧急军情禀报。” 正在大营中忙碌的建奴士兵慌忙躲开，几名士兵纵马从远处狂奔而来马。 “大汗，大事不好了，明军突然出现在界凡崖附近，发动了偷袭。” “什么？” 齐尔哈至双眼猛然瞪大，看着传话士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军已经被打得如此凄惨，四路兵马只余一路，竟然还敢主动进攻？ 这怎么可能？ 士兵说完话后，场中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莽泰尔古突然怒吼一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明狗竟然敢如此，父汗让儿臣带兵将他们剿灭。” 齐尔哈至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偷袭界凡崖，刚刚撤走的明军骑兵，又是怎么回事？” 皇大其皱眉说道，“如果没有意外，明军应该是骑兵和步兵分成两路。 步兵趁着这段时间急行军，去偷袭界凡崖，而骑兵留在这里，就是想要引起我们的注意，拖延时间。” 说到这里，皇大其叹了一口气，“他们今天撤离，也许是接到了界凡崖那边的消息。” “可恨！” 齐尔哈至没想到又中了明军的计策，刚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只感觉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中翻涌，想要喷发出来。 “明狗，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只要抓到你们，一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齐尔哈至牙齿咬的咯咯作响，转过头看着莽泰尔古，大吼一声。 “莽泰尔古，你带领本部兵马去追击明军骑兵，就算他们逃回开原，也一定要把他们消灭。” “老八，你带领本部兵马运送这些大炮。” “其余的众人，随我一起前去界凡崖，这一次一定要将他们彻底消灭。” 随着一声令下，刚刚进入大营的建奴士兵，立刻兵分三路。 莽泰尔古的兵马隆隆而行，朝着明军骑兵消失的方向疾奔而去。 齐尔哈至带领兵马按原路返回，直奔界凡崖。 皇大其则指挥士兵，小心翼翼的运送大炮回去。 …… “哈哈！” 李希泌站着皑皑白雪的山岗上，环视四周，忍不住仰天大笑。 “龚参将，真是太好了，我们真的拿下了界凡崖。” 龚念遂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却难掩心头的喜色。 马千总的计划果然高明！ 这次虽然带来了近万名步兵，但是，却并没有一哄而上，而是采用分股策略，整场战斗采用偷袭为主。 这样战斗力虽然被分散，但是效果果然明显，最重要的是，界凡崖上面并没有多少守军。 当多股明军突然出现的时候，界凡崖上面的建奴士兵虽然殊死反击，但是却已经无济于事。 虽然明军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是却也终于拿下来界凡崖。 一旁的麻岩管笑着说道，“这次能如此顺利，真是要感谢马千总，如果不是他的计策，恐怕困难啊！” 李希泌点了点头，“说实话，以前看到马千总年纪小，又不说话，还以为……，哈哈！” 说到这里，李希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 龚念遂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可是谁曾想到，马千总一旦说起话来，还真是下了我们一跳。” 麻岩管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这一次如果不是有马千总在这里，说不定我们已经和杜总兵一样……。” 他的话没有说完，猛地飞起一脚，将一块石头从山上踢了下去，看着石头滚落的痕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龚念遂想起杜松，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李希泌叹了一口气，“我是如何也没想到，四路兵马，现在只剩下我们一路。 这场战斗打的，真是让人心寒啊！” 麻岩管摆了摆手，“事已至此，想那些也没用的，现在只希望杨经略早点派援军赶过来，我们才有一线希望。” 听到这句话，龚念遂微微皱眉，想要说话，但想了想眼下的情况，只是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说出口。 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沈阳城的援军。 可是，如果没有援军赶来，那该怎么办？ 他虽然担心此事，但是却也毫无办法，更无法说出口。 就如同李希泌所说的那样，四路兵马已去其三，正是士气低落之时，如果再说出这样的话，恐怕会士气全无。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有勇士肯为之去战斗。 但是如果连一丝的希望都没有，死路一条，还会有人去赴死吗？ 想到这里，龚念遂用力摆了摆手，仿佛在驱散心中的担忧。 “大家不用担心，潘监军离开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最多五天的时间，援军就会赶来。” 麻岩管点了点头，大笑着说道，“没错，我们只需要坚持五天，绝对没问题。” 他的笑声虽然很响亮，可是，龚念遂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他猛然反应过来，担忧的人不只有他自己，麻岩管虽然在笑，但他其实也在担心没有援军赶来。 第47章 脱身 沈阳城。 周永春不断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但却不敢多言，只是不断地用目光偷偷的去看坐在主位的杨镐。 杨镐面沉似水，眼中布满了血丝，如果仔细看，就连鬓角也增加了许多银丝，显得有些憔悴。 房间内静的可怕，周永春轻咳了一声，打破宁静，小声的说道。 “杨公，李总兵虽然败退，但是万幸还剩下三万兵马。” 说到这里，周永春语气顿了顿，又说道，“城中还有三万兵马，再加上退回开的马总兵，只要重整旗鼓，应该还有一战之力。” 杨镐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次的失败，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此刻他已经心慌意乱，每天想的只是皇上该如何降罪！ 自己又有何推脱之词？ 虽然还剩下几万兵马，但是杜松和刘綖主力尽失，又能有何作为？ “周巡抚，依你所见，又该如何行事？” 按照道理来说，杨镐应该问话李如柏，毕竟他在辽东多年，也算是沙场老将，战斗经验丰富，必然会有更多的主意。 可是大明朝的规矩就是这样，或者说已经深入人心，那就是文官统领武领。 每一场战役中做主的人都是文官，武将只能在一旁听命行事，上阵杀敌。 周永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中犹豫了一下，这才是叹着说道。 “杨公，其实也不必担心，我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马总兵那边也歼灭了不少建奴，特别是还有建奴大贝勒善代。 这样算下来，虽然我军损失依然很大，但却是平分秋色，不分胜负的局面。” 听闻此言，杨镐目光一亮，猛然想起马林部的战绩。 周永春说的没错，只要在数字上稍微调整一下，这一场战斗，虽然损失稍微大一些，但是并没有败呀，还有一战之力。 想到这里，杨镐心中顿时轻松了不少，缓缓问道。 “周巡抚，既然如此，下一步，我军又该如何行事？” 周永春拱了拱手，“杨公，我军将士浴血奋战，已经疲惫不堪，急需要修整，才能再次投入战场。 所以在下建议，应该收拢兵马驻扎在沈阳城，一方面集结更多的兵力，扩充实力。” 杨镐心中一动，“周巡抚，另一方面呢？” 周永春叹了一口气，“我军经此大战，除了人困马乏，火气弹药也消耗一空，急需补充。” 听到这里，杨镐已经完全反应过来，彻底明白了周永春话中的意思。 那就是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给朝廷上书，要装备，要粮饷。 而且现在朝廷国库空虚，就连上一次的军械粮饷都是四方勉强凑出来的，这一次请求，又怎么可能凑的出来？ 既然凑不出来，那就没办法发兵！ 这样一来，大家就可以老老实实的在沈阳城驻扎，不用再和建奴交战。 想到这里，杨镐一颗心彻底放松下来，忍不住大笑起来。 “周巡抚，你说的对，将士们浴血奋战之后，人困马乏，已经不能再战。” 周永春急忙拱手，“杨公，就算将士们还有余力，但是火器弹药已经不足，将士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哈哈！” 杨镐已经彻底放下心来，大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来到了门外。 “杨经略，开原监军潘宗颜求见。” 呃！ 杨镐愕然的看了一眼传话的士兵，随即反应过来，急忙挥手。 “快让他进来。” 很快，一脸风尘仆仆的潘宗颜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见到杨镐急忙拱手行礼。 “潘宗颜见过杨公。” 杨镐和周永春急忙起身，上前拉住潘宗颜，“潘监军，你辛苦了，快坐下说话。” “杨公盛情，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来到桌前落座，杨镐用命人送上茶水，这才试探着问道。 “潘监军，现在马总兵是否安全撤回开原。” 潘宗颜再次拱手，“杨公，这次在下前来，是有两件事情要说。”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杨镐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马总兵所部引敌入营，再次击败建奴，炸死建奴800多人，斩杀 300多人，共1200余人。” “什么？” 杨镐和周永春听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惊呼出声。 其余的三路兵马，都被建奴打的全军覆没，就算是辽东的老将李如柏，也是勉强逃回。 可是这个马林却接连取得胜利，建奴却又拿他毫无办法，这是怎么回事？ 潘宗颜急忙拱手，“杨公，在下岂敢撒谎，确实是真，只不过，建奴主力很快就要赶到，没办法把建奴首级送过来，请杨公见谅。” 杨镐得到确实的回答，心跳猛然加速，忍不住仰天大笑。 “太好了！” 马琳又消灭了1000多建奴，这回更稳了！ 杨镐甚至在想，如果好好运作，在数据上多下一些功夫，说不定这一场战斗，还能演变成一场胜仗。 到时候，不但不会受过，反而还会立功。 一旁的周永春试探着问道，“潘监军，你说还有另外一件事，是什么，也不妨一并说出来？” 潘宗颜急忙拱手，“杨公，这次在下亲自前来，也是受了马总兵所托，想要和杨公说明。”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杨公，马总兵认为此刻不是退兵的最佳时机。” 听闻此言，杨镐不由一愣，皱眉问道，“潘监军，本官不是已经向命令让他撤兵，为何不执行？” 只要马林安全撤回到开原，这样明军是损失了两路兵马，他才能更好地运作，将这场败仗改变成胜仗。 如果马林败了，甚至像杜松一样被打得全军覆没，这样明君就损失了三路兵马。 到时候无论杨镐怎么粉饰这件事饰，也没办法改变失败的局面了。 现在，他已经不考虑该如何击败建奴，而是在考虑该如何在书面上写的好看，让皇上看的高兴，这样能开脱自己的罪责。 第48章 难以抉择 咳咳！ 杨镐定了定神，“潘监军，马总兵为何不肯退兵？” 潘宗颜急忙拱手，“杨公，如果马总兵退兵，建奴主力赶来，一定会前往追击，到时候被围在开原，恐怕会更加危险。 既然如此，那不如拼死一战，还有一线生机。” 杨镐听到潘宗颜的回答，不由皱了皱眉头。 潘宗颜所说的这些话，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咳咳！ 周永春轻咳了一声，“潘监军，马总兵认为能击败建奴？” 潘宗颜摇摇头，“不能，所以这次在下前来，就是想要请求援兵。”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二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马总兵的计划是，他留在原地牵制住建奴主力，然后请求杨公派援兵直击赫图阿拉。 到时候建奴必乱，我们便可以联手趁机将其击败。” 听闻此言，杨镐目光一亮，正要说话，周永春忽然问道。 “潘监军，可是如果败了呢？” “这？”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说道，“周巡抚，虽然不敢言胜，但至少有六成的把握，能够击败建奴。” “六成？” 杨镐和周永春听到这个数字，下意识的相互看了一眼，随即纷纷皱起了眉头。 “潘监军，六成的把握是不是太少了？” 潘宗颜急忙拱手，“建奴战力惊人，有六成的把握已经很好了。” 周永春忽然开口说道，“潘监军，现在杜总兵和刘总兵的兵马已经全军覆没，李总兵也损失惨重。 杨公的意思是，重整兵马，恢复实力之后，再战建奴。 如果现在贸然出兵，一旦有事，全军覆没，恐怕我军再无机会了。” 听闻此言，杨镐也猛然反应过来，脸色不由一变。 现在沈阳城全加起来还能凑齐六万兵马，一旦有事，整个辽东将再无兵可用。 而且一旦再次战败，自己可就再也没有推脱之言了！ 更何况，兵马强盛之时，尚且不是建奴的对手，现在只剩下残兵败将，真的能和建奴一决胜负？ 想到这里，杨镐转过头看着潘宗颜，缓缓说道。 “潘监军，经过此战，我军士气低落，现在出战，恐怕不是最佳时机。” 说到这里，杨镐语气顿了顿，“不如让马总兵暂且退回开原，再从长计议？” 潘宗颜想起出来时马林的嘱托，脸色不由一变，“杨公，如果马总兵退回开原，万一建奴前去追击，那岂不是危险至极！”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别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更何况，马总兵现在已经兵分两路，正在准备牵制建奴行动，现在贸然说退兵，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啪！ 杨镐心中有些恼火，一掌拍在桌子上，“马林竟然敢不听调度，私自调兵，耽误大事！” 周永春急忙说道，“潘监军，事情紧急，不如让人赶快派人去通知马总兵，让他尽快撤兵，这样也能减少损失？” “撤兵？” 潘宗颜急忙拱手，“周巡抚，万万不可呀，在下临行时，恐怕马总兵等人已经动手，现在说不定已经拿下界凡崖，建奴主力已经被引过去了。” “什么？” 听闻此言，杨镐脸上赫然变色，“你说什么，拿下界凡崖？” 潘宗颜点了点头，“没错，这是马总兵商量好的计划，如果攻打别处，恐怕难以引起建奴的注意，所以只有打下地势重要的界凡崖，才会把他们完全吸引过去。” 杨镐虽然没打过几次胜仗，可是也研究过辽东的地形，知道界凡崖的重要。 他慌忙站起身来，来到书桌前面，看着桌上的地图，伸手点在了界凡崖上。 现在马林拿下了界凡崖，建奴必然会惊慌，肯定会被吸引过去。 如果真的按着潘宗颜所说的那样，派兵直击赫图阿拉，会如何呢？ 没错，建奴知道赫图阿拉受到攻击，必然会惊慌失措。 那么，在建奴惊慌失措中，有没有可能抓住这个机会，将其一举击溃呢？ 杨镐眉头紧锁，心中快速的思索，如果按照这个计划行事，会有几成胜算？ 周永春和潘宗颜也急忙站起身来，围到书桌前，看着杨镐手指的位置，但却没人说话。 此时的杨镐只感觉心跳加速，紧张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此刻紧张的程度，几乎已经超过看榜的时候。 当年他站在发榜的位置前面，紧张的都已经说不出话来，因为他知道，只要榜上有名，他的人生就会改变。 可是现在，他已经紧张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因为他更清楚，此刻的决定，恐怕能决定他的生死。 如果现在按兵不动，凭借马林的几场胜利，只要好好谋划，应该可以顺利过关。 但是如果按照潘宗颜所说的去做。 胜了，他可以得到梦寐以求的东西。 败了，恐怕失去的就是他的人头。 马熠为人懒散，也从来没想过，他的这个决定，会给杨镐带来多大的影响。 当年在曹营的时候，就算是打了败仗，只要查明原因，曹操是不会怪罪手下众将。 可是他却不明白，如果这次败了，付出的代价就是杨镐的人头。 周永春和潘宗颜虽然有建议的权利，但是此刻二人也不敢多言，因为他们知道后果。 杨镐目光紧紧的盯着地图上的界凡崖，额头上的冷汗渐渐的汇成汗珠汗，缓缓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桌上的地图上。 良久后，杨镐转过头看着潘宗颜，嗓音有些嘶哑的问道。 “潘监军，你认为此战是否有胜算？” 潘宗颜看着一脸汗水的杨镐，又想起马熠所说的话，犹豫了一下，“杨公，应该有六成把握。” 周永春咬了咬牙，“杨公，六成的把握是不是太低了？” 杨镐抬起头来，大步走到窗前，用力将窗户推开。 一股微风挟着凉意扑面而来，让他烦躁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就那样定定地站在窗前，目光看向远处。 第49章 年纪太小 杨镐沉思良久后，并没有回答二人的话，突然对着门外大喊一声，“剧情李总兵和傅游击，就说有事商议。” 说完这句话，杨镐缓缓关上窗户，回到桌前坐下。 “潘监军赶路也疲惫了，先坐下休息，尝尝本官的茶是否可口。” 潘宗颜听到刚才的话，就已经知道杨镐想要询问李如柏，才能拿主意，虽然心中急切，但也无法，只能坐下静静的等待。 “潘监军，这次西路军接连获胜接，可否详细说明？” 潘宗颜拱了拱手，将第一次大战经过慢慢的说了出来。 听到一半的时候，杨镐目露惊奇，“潘监军，你的意思是说，第一次之所以能获胜，全是因为马总兵的公子的缘故？” 潘宗颜点了点头，面色有些惭愧，“是啊，这一次如果不是马千总，恐怕西路军也会重蹈覆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永春有些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马熠将所有的大炮全部安放在龚参将那里，实在有些冒险，如果建奴改变策略，直接攻击大营，而不是攻打侧翼，恐怕这一战必败无疑呀。” 杨镐点了点头，“不过还算是运气好，还真被他猜中了，虽然赌的是运气，但能大获全胜，也是大功一件。” “运气？” 潘宗颜想起马熠淡定自若的表情，不由苦笑一声。 “杨公，这恐怕不是运气，要不然，又怎么可能会接连大胜？” 杨镐愕然的看着潘宗颜，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潘监军，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这几次大战，都有马熠参与？” 潘宗颜苦笑的摇了摇头，“杨公，不是参与，而是……？”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脸色微红，有些说不下去了。 杨镐却越发奇怪，“潘监军，而是什么？” 潘宗颜拱了拱手，“杨公，这几次大战，几乎都是马千总出谋划策，每战都是以奇谋而出，接连获胜。”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就算他不想说，也不得不承认的一个事实。 “杨公，马千总才是接连获胜的最大功臣啊！” 杨镐听到这里，也不由心中骇然，眼中满是惊奇之色。 他原以为几次战斗都是潘宗颜出谋划策，才能够取得大胜。 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他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杨经略，李总兵和傅游击已经到了。” 杨镐目光一亮，“快让他们进来。” 随着外面应声，房门被推开，头发已经花白的辽东名将李如柏大步走进来。 在他身后是一个皮肤微黑色壮汉，大约30多岁的年纪，脸型方正，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 他就是留在沈阳城的游击傅远师。 二人来到房间，见到杨镐，纷纷拱手行礼。 等到行礼过后，李如柏试探着问道，“杨经略，不知有何要事要说？” 杨镐点了点头，“李总兵，你率领的兵马已经回到沈阳城，现在士气状态如何，可否能出兵？” 此刻杨镐担心的不是城中原有的兵马，而是李如柏的部下。 毕竟李如柏的部下刚刚大败，还没有重新回复信心。 “出兵？” 李如柏为人老道，立刻听到了两个关键字，试探着问道。 “杨经略，你现在想要出兵？” 杨镐点了点头，“李总兵，现在西路军正在牵制建奴主力，正是我军最好的出兵时机。” “马总兵？” 听到这个名字，李如柏皱了皱眉头，“杨经略，马总兵不是应该退兵吗，怎么又会牵制建奴主力？” 听闻此言，潘宗颜急忙站出来说话，“李总兵，原本我军是想要奉命撤回开原。 可是，马千总认为如果撤回开原，反而更加不利，倒不如留在原地牵制建奴，给沈阳城的兵马创造机会，这样还有一丝胜算。” 李如柏转过头看着潘宗颜，缓缓问道，“潘监军，你说的马千总是谁？” 杨镐刚才听了潘宗颜的一番话，已经对马熠满是好感，笑着说道。 “李总兵，可不要小看了马千总，他是马总兵的二公子，这几次大战之所以能取胜，都和他有莫大的关系。” 李如柏转过头看着潘宗颜，拱了拱手，“潘监军，这是真的？” 潘宗颜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李如柏忽然开口说道，“可是老夫记得马家二公子年纪不大……。”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忽然惊呼一声。 “如果老夫记得没错，马家二公子叫马熠，年纪大约20左右，甚至还不到，对不对呀？” 潘宗颜点了点头，“没错，马千总年纪确实小，但是智谋过人。” 李如柏转身对着杨镐拱了拱手，一脸感慨的说道，“杨经略，真没想到，马熠还不到20岁，就比我等老宿强百倍，实在让人汗颜。” 杨镐听到这番话，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潘宗颜说出马熠以后，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一个 30多岁，面貌清瘦，眼神中透露睿智的人。 现在想象出一个不到20岁，甚至脸上还满是青涩的年轻人，这样的一个人，真的能出谋划策，还每战必胜？ 李如柏看着杨镐眼神中的疑惑，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起了作用，这才重新接上刚才的话题。 “杨经略，刚才你说马千总建议要留在原地牵制建奴，我军直奔赫图阿拉？” 此刻杨镐脑海中又想起马熠的年纪，顿时没有了刚才的信心，试探着问道。 “李总兵，你认为如何呢？” 听到问话，李如柏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杨经略，此法不可取。” 杨镐脸色微微一变，急忙问道，“李总兵，这是为何？” 李如柏轻抚颌下的花白的胡须，缓缓说道。 “杨经略，通过此战，我们已经知道建奴战力惊人，就算同等兵力下，我军尚且难以取胜。 更何况，马总兵一路兵马只有一万多人，怎么可能是建奴的对手？” 第50章 姜还是老的辣 李如柏叹了一口气，“杨经略，如果我军按着马总兵的计划出兵，直奔赫图阿拉。 如果我们来到赫图阿拉不远的地方，马总兵支撑不住大败，建奴立刻回师救援赫图阿拉。 到那时候，我军岂不是陷入建奴主力和赫图阿拉两面的夹击之中。” 听闻此言，杨镐脸色一变，一旁的周永春已经惊呼出声。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又要全军覆没？” 李如柏叹了一口气，“周巡抚，老夫担心的也是这件事啊！”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又叹息着说道，“兵法云，先算败，后算胜，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马总兵的这个计划，实在经不起推敲啊！ 当年老夫在家父麾下做事的时候，家父就曾经说过，年轻人血气方刚，缺乏沉稳，冲锋陷阵尚可，但是出谋划策就有些欠妥了。” 李如柏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听得心中信服。 周永春更是连连点头，“李总兵老城沉稳，所言确实是事实。” 一旁的潘宗颜却听得冷汗直流，急忙拱手，“杨公，马千总虽然年轻，却并不是贸然之人，他所言也确实有可行之处。 而且这也是我军现在唯一能获胜的机会，万万不可错过呀。” 杨镐皱了皱眉头，抬起头看着李如柏，缓缓问道，“李总兵，你认为此事该如何才最稳妥？” 听闻此言，李如柏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虽然和马林都在辽东，但是为人却并不和，自然不愿意看到马熠出风头。 “杨经略，想要解决此事，其实很简单。” 杨镐目光一亮，急忙问道，“李总兵，又该如何解决呢？” 李如柏拱了拱手，“杨经略，马总兵这一路兵马的作用，其实就是牵制建奴主力。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马总兵退兵，直接退回开原，然后借助城墙防守，自然把握会更大一些。 而且建奴主力如果去追击马总兵，就会距离赫图阿拉更远。 而我军趁此机会进攻赫图阿拉，到时候就算建奴主力知道了此事，想要回来救援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这里，一旁的周永春忍不住拍手叫好。 “李总兵果然厉害，这样一来，马总兵的兵马也安全了，能更好的牵制建奴。 而我军前往赫图阿拉，受到的阻力也会减轻很多，成功的可能自然会很高。 只要行动迅速，说不定等到建奴主力接到消息，我们已经拿下了赫图阿拉。” 说到这里，周永春转身对着杨镐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李总兵心思缜密，果然比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更加沉稳。 如果按照此法去做，感觉更稳妥一些。” 杨镐也是听得心中欢喜，笑着说道，“不错，确实如此。” 说到这里，杨镐转过头看着潘宗颜，缓缓说道。 “潘监军，不如让马总兵退兵？” 听闻此言，潘宗颜不由脸色一变，急忙说道，“杨公，现在马总兵已经对界凡崖发动了进攻，又怎么能退兵呢？” 李如柏淡淡的说道，“潘监军，马总兵已经对界凡崖发动进攻，已经引起了建奴的注意，此时退兵，也能更好的牵制建奴主力，岂不是更好？”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李总兵，对界凡崖发动进攻的都是步兵，想要退兵谈何容易？ 一旦被建奴追上，恐怕立刻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李如柏摇了摇头，“辽东行复杂，山川河流甚多，士兵只需要在骑兵难道的地方行走，自然无碍。” 说到这里，李如柏对着潘宗颜拱了拱手。 “潘监军，如果按着马总兵的计划，他需要防守界凡崖，来牵制建奴的主力。 可是，建奴战斗力强悍，无论是否守住，恐怕马总兵都会损失惨重。 就好像当时的杜总兵，结果被打的全军覆没，如果马总兵执意防守界凡崖，说不定就会步了杜总兵的后尘。 如果全军覆没，近万人都会葬身在界凡崖。 可是如果退回开原，借助城墙和火炮的威力，一定可以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听闻此言，潘宗颜不由一愣，猛然感觉李如柏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士兵在野外作战，肯定不如在城墙上防守更安全！ 难道，真的是因为马熠年轻气盛，算了轻敌的大忌？ 李如柏看到潘宗颜没有说话，又叹了一口气，“潘监军，如果当时老夫在场，一定会劝说此事，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冒险之举。 因为这关系的不是老夫一人，而是全军一万多名将士，一旦失败，后果恐怕难以想象。” 周永春已经彻底被李如柏说服了，点了点头，“潘监军，此举确实有些冒险，不如趁早听从李总兵的建议，立刻撤兵，退回到开原，这样应该能减少更多的损失。” 潘宗颜听着二人的话，心中也确实难以决断。 通过几次大战，他确实很信任马熠！ 可是眼前的李如柏也不是等闲之辈，在辽东赫赫有名，否则也不会再次把他请出山，参加此次战役。 而且也确实如同李如柏所述，士兵在界凡崖上面防守，损失肯定会很大，也许最后真的会全军覆没。 潘宗颜想象着高大的城墙，又想象着士兵站在城墙上防守的一幕，心中也越发感觉李如柏说的有理。 原本马熠担心开元被建奴围住，无人能去救援，最终会兵败城失。 可是既然有李如柏去攻打赫图阿拉，自然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想到这里，潘宗颜的心已经渐渐松动，再次沉思良久后，点了点头。 “李总兵说的有理！” 杨镐看到潘宗颜也这样说，满意的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既然如此，我军就按着李总兵的计划行事。” “李总兵和傅游击立刻整顿兵马，直奔赫图阿拉。” “潘监军，你回去通知马总兵，请他立刻撤兵，万万不可耽搁时间，影响大事。” 潘宗颜急忙起身，“既然如此，在下立刻返程，争取早一点让马总兵知晓此事。” 第51章 终于决定了 潘宗颜匆匆离开，回去报信了。 李如柏和傅远师也赶回军营，整顿兵马，准备出征。 杨镐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微微皱眉，沉吟良久后，转过头看着周永春。 “周巡抚，李总兵所言，你认为如何？” 周永春微笑着拱了拱手，“杨公，李总兵不愧为辽东老将，眼光独到，只一眼便看出其中的破绽，果然厉害。” 杨镐心中稍稍放心，“周巡抚，你认为把握会更大？” 周永春点了点头，“如果说以前的办法，就如同潘监军所言，有六层的把握，那么再加上李总兵的计策，恐怕至少要有八成的把握。” 说到这里，周永春叹息了一声，“李总兵经验丰富，做事缜密，可称名将也不过为。 只是可惜，马总兵取得了几场胜利，如果有李总兵指挥，说不定会取得更大的胜利。” 杨镐想起刚才李如柏的一番话，虽然不多，但是却起到画龙点睛般的作用。 马林的这个计划，原本最让人担心的是能否守住界凡崖，这也间接说明能不能牵制住建奴努力。 如果可以，当然万事大吉！ 可是如果败了，后果简直难以设想！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马熠才会说有六成的把握。 可是经过李如柏的提议，危险立刻降低，躲在城里总比躲在野外安全的多。 这样一来，马林部就可以牢牢的牵制住建奴主力，李如柏便可以赫图阿拉。 杨镐想到这里，满意的点了点头，“周巡抚，如果真是如此，恐怕把握不止是八成啊！” 说出这番话后，杨镐心中的郁闷早已经散去，一阵轻松，忍不住仰天大笑。 “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 “杨公料事如神，在下佩服不已……。” …… 嗒嗒嗒！ 一队数千人的骑兵疾驰而来，扬起阵阵灰尘，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马总兵，前面十里外有一条小河，是否让将士们停下休息？” 马林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郑国良，微微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好，传令下去，全军到溪边休息！“ “遵命！“ 郑国良答应一声，立刻转身传令。 一炷香后，在隆隆的马蹄声中，一条大约两米宽的小河已经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留下岗哨，其余的人休息。“ “是！“众人齐齐应声。 将士们来到小河前面，纷纷跳下战马，但是却并不敢让战马直接饮水。 因为战马已经经过一路疾奔，体力消耗巨大，浑身发热，而此时的河水冰凉，如果立刻饮水，对战马的伤害最大。 所以必须让战马暂时休息一下，至少把气喘匀了，才能让它慢慢的喝水。 马林来到小河旁，拿着护卫递过来的水袋，一边小口的喝着，一边看着湍急的河流，微微皱眉。 就在众人休息过后，正要离开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嗒嗒嗒！ 一匹战马从远处急奔而来，速度极快，在官道上一闪而过。 “报！” 一名明军夜不收策马来到近前，抱拳行礼，“启禀总兵，我军已经顺利拿下思凡崖。” “太好了！” 马林忍不住大笑起来，“立刻传令下去，让大家前来商议。” 等到众人来到河边，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顿时人人欢喜。 “真是太好了！” “我军只要拿下思凡崖，建奴恐怕就会乖乖的听话！” “哈哈！” 马熠靠在一棵树上，晃了晃水袋，不由叹了一口气。 “不多了！” 界凡崖的事情，他并不如何关心，因为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 如果近万名明军士兵，还是在偷袭的情况下，依然攻打不下界凡崖。 那么这场战斗，其实也不用打了，大家还是想想该怎么体面的投降吧！ 在他看来，打下界凡崖是小事，接下来抵挡建奴的进攻，才是真正的大师。 还有自己这一路兵马，也不能大意，否则后果难以想象。 建奴实力远胜自己一方，而且野心甚大，双方又有仇，他几乎可以肯定，建奴一定会派人前来追击。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才是真正的关键。 就在马熠小口抿着水袋中所剩不多的酒时，马林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仲明，龚参将已经按照计划拿下了界凡崖，现在说说你的想法。” 听闻此言，马熠擦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这个便宜老爹，明明是想问办法，却又拿出一副给自己机会的态度，真是让人无语。 众人此刻对马熠是十分信任，听到问话，纷纷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过来。 马熠摆了摆手，“龚参将拿下界凡崖，这都是计划中的事情，接下来，我们只需要带着建奴四处逛逛，等着沈阳城的援军赶来即可。”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又说道，“当然为了更好的牵制建奴，我军行走的方向，最好是绕行到富勒哈山。 如果建奴没有察觉，等到援军赶到赫图阿拉，说不定大家还能趁机立一些功劳。” 听闻此言，马林目光一亮，点了点头，大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绕行去赫图阿拉。” 马熠急忙摆手，“不急，现在又没有得到建奴那边传来的消息，大家急着赶路做什么。” 说到这里，马熠指着潺潺流淌的小河，笑着说道，“让大家在这里休息，保存体力，等到建奴追过来，我们再离开也不迟啊，何必自乱阵脚。” 马林被儿子反驳，虽然心中有些尴尬，可是看着儿子满脸淡然，大战在即，竟然没有惊慌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我马家真的有后了！ “立刻传令下去，全军在河边休息，等待建奴的消息。” 在河边准备离开的将士们，听到这个命令，顿时欢腾起来。 “太好了！” “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士兵们七手八脚的搭建简单的营帐，又有熟悉河水的士兵，带着同伴在河边抓鱼。 虽然任何人都知道大战在即，但是整个大营中却满是欢声笑语。 在这一刻，士兵们忘了残酷的战场！ 第52章 蠢货 夜晚，星光满天，万物静谧无声。 河边的大营里，将士们围在篝火旁边 ，烘烤着带来的食物。 马林等众将也围在一堆篝火前面，吃着热腾腾的干粮，还有一些士兵补上来的鱼。 就在众人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的时候，黑夜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众人转头望去 几匹快马从黑夜中奔出，正朝着这边在急速奔驰而来。 “报！” 一名明军夜不收匆忙赶来，“马总兵，建奴骑兵已经出发，正朝着我们这边追过来。” “好快！” 马林皱了皱眉头，随即缓缓说道，“今晚让大家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立刻动身。” 他久在辽东，自然很清楚，如果是步兵夜间赶路，由于速度慢，损失并不会很大。 可是骑兵赶路，由于速度快，只要路上有坑洼，就很有可能会让战马的马蹄受到严重的伤害。 更何况战马也需要休息，如果长时间赶路，也会累垮。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应声，正要转身离开，突然远处再次传来马蹄声。 马林吃了一惊，急忙转头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便来到了大营旁边。 “都让让，潘监军回来了。” 马林顿时大喜，急忙带人去迎接潘宗颜。 “潘监军，你辛苦了。” 潘宗颜为了不耽搁时间，这几天几乎是在马背上度过，脚步踉跄，整个人也显得极为憔悴。 一行人来到帐篷中，马林等到潘宗颜坐下，这才试探着问道。 “潘监军，沈阳城的兵马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潘宗颜呆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马总兵，沈阳城的援兵很快就会触发，杨经略担心我们在野外危险，所以让我们尽快退回开原。” “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顿时吃了一惊，纷纷惊呼出声。 马林更是疑惑不解，“潘监军，怎么会这样，难道你没告诉杨经略，我们退回开原会更加危险吗？” 潘宗颜想起李如柏的一番话，微笑着摆了摆手。 “马总兵，杨经略也是为了大家好，如果我们退回开原，可以借助城墙防守，这样岂不是更安全？”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林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马总兵，我们的任务是牵制建奴主力，既然在野外危险，那就退回城里，这样岂不是更好？” 众人听到这番话，想起高大的城墙，不由目光一亮。 “对呀，反正也是牵制建奴，回到城里岂不是更好。” 潘宗颜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感慨的说道，“李总兵不愧为名将之后，心思缜密，真是常人莫及！” 话音刚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 “蠢货！” 潘宗颜愣了一下，顺着声音转头看去，便看到马熠正一脸不屑的看着自己。 马林见儿子出言不逊，脸色一沉，“仲明，李总兵在辽东多年，无论是在经验还是计谋方面，都不是你能够比拟的，以后千万不要乱说话，省得让人贻笑大方。” 潘宗颜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马千总，我知道你计谋过人，可是无论如何，我们大家都要承认这一次李总兵的计划更稳妥呀？” 郑国良点了点头，“我军有城墙的保护，应该会减少很多损失。” 马熠忽然冷笑一声，“你们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马千总，难道你不认为会减少损失？” 马熠拿起水袋，将剩下的酒水咕咚咚的喝尽，随后狠狠的扔在地上。 “如果按着李总兵的办法去做，恐怕这次依然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什么？” 潘宗颜吃了一惊，“马千总，你说什么？” 马熠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我是说，如果按着李总兵的话去做，我军必败无疑。” 马林脸色一变，随即摆了摆手，“仲明，不可乱说！” 马熠转过头看着郑国良，淡淡的问道。 “郑游击，如果你是建奴，听说有人去攻打赫图阿拉，你会怎么做？” 郑国良不加思索的答道，“当然是回师救援。” 马熠点了点头，“郑游击，你说的对，当建奴知道李总兵已经直奔赫图阿拉，他一定会回去救援。 到时候，面对两面围攻的人就不是建奴，而是李总兵啊！ 而此时我军已经回到开原，就算想回来支援，恐怕也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马熠叹了一口气，“除非李总兵能挡住建奴的进攻，否则在两面围攻之下，必然会全军覆没。” 听闻此言，郑国良顿时吃了一惊，脸色一变，一时间竟然语塞。 潘宗颜却淡淡的摆了摆手，“马千总，不必担心，难道你忘了建奴主力已经被我们牵制到开原。 赫图阿拉空虚，李总兵想要取之岂非易如反掌？”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建奴为什么要追我们？” “这？”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缓缓说道，“我们斩杀了建奴大贝勒善贝，又屡次重创建奴，恐怕他们早已经对我们恨之入骨，追过去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这其中有两个可能。 第一，建奴知道沈阳城有兵马出来，会立刻撤兵保卫赫图阿拉。 毕竟赫图阿拉是重中之重，万万不能有失！ 第二，建奴撤兵，担心我们会追击，所以留一部分兵马反而牵制住我们，大部队回去救援赫图阿拉。” 郑国良忽然开口说道，“如果建奴退兵，我们可以出并继续牵制他们，这样他们就无法快速回师，我们的牵制任务也就达到了。” 马熠摆了摆手，“这不可能，如果我军追出城去，运气好的话，建奴会留下一部分兵马和我们对峙，大部队会继续返回。 可是，如果建奴趁着我军追击的时候，设下埋伏，到时候有危险的就不只有李总兵一路兵马，连我们也会面临全军覆没的下场。” 众人听到这番话，不由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第53章 无奈 马熠叹了一口气，“我之所以提出要在界凡崖，就是因为此处距离赫图阿拉很近，随时有可能对建奴造成威胁。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真正的牵制建奴，让他们无法回去救援。 就算是分兵，也只是一部分而已，会给沈阳城派来的兵马减轻压力。”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恍然，但随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潘宗颜心中暗叫一声不好，冷汗已经顺着额头上流淌下来。 “马千总，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岂不是无法退兵？” 郑国良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退兵，恐怕李总兵就危险了。” 潘宗颜瞪大了眼睛看着马熠，良久后，无力的叹息一声，“事已至此，该如何是好？” 马熠正要说话，马林忽然开口说道，“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杨经略让我们退兵，我们只管奉命行事即可。” 潘宗颜越发吃惊，“马总兵，可是如果退兵，李总兵会有危险啊！” 马林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大兵出征，军令最大，如有违抗者，轻则军棍处置，最高可获斩刑。 潘监军，你是监军，不会不记得吧？” 听闻此言，潘宗颜脸色一变，冷汗已经顺着额头流淌下来，一时间竟然语塞。 如果按着杨镐的命令去做，此战无论胜负，大家都不会有事，更何况又累了几个大功劳，只需要安心等待封上即可。 可是如果抗命而行，此战无论胜负，都是军法大罪。 郑国良咬了咬牙，上前拱手说道，“马总兵，退兵实在是不利之举，不如留下，如果有事，大家一力承担。” 马林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潘宗颜。 潘宗颜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多，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原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可是此时才明白，这哪里是小事，分明是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退兵，这一只兵马能暂时得到安全，可是，李如柏所部恐怕就要有危险了。 一旦李如柏败了，甚至会如同杜松一般全军覆没，辽东再无可用之兵。 可是如果不退，也许李如柏安全了，自己这一方却危险了。 潘宗颜很清楚，如果留下，哪怕是胜利了，也会引起杨镐的不满。 他知道杨镐为人清高，做事以自身为重，如果不听他的命令，后果可想而知。 可是如果败了，众人又能活下来几人，以往所立的功劳，也不过是水中花而已。 马林眼看着潘宗颜不说话，忽然开口说道，“潘监军，你不必为难，也许杨经略早有考虑，另有安排呢？” 潘宗颜听闻此言，如同落水之人看到岸上的一棵稻草，急忙问道。 “马总兵，你说杨经略早已想到了？” 马林点了点头，“也许杨经略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你我在此担心，岂不是无用。” 潘宗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口中长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缓缓坐下不再说话。 马林见状，转头看着郑国良，大声说道，“郑游击，你立刻派人去界凡崖，想办法让龚参将退回来，不得有误。” “这？” 郑国良一愣，“可是……？” 马林面色一沉，“郑游击，这是命令。” 郑国良无奈，只能拱手答应。 马熠见此，急忙上前想要劝说，却被马林挥手拦住了。 “大家回去传令，明天一早，我们立刻返回开原。” 众将闻言，纷纷拱手应声，随后离开了营帐。 马熠也想要离开，却看到老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心中立刻会意，没有随着众人一起离开。 等到营帐中只剩下父子二人的时候，马林这才缓缓问道，“仲明，你是不是很奇怪，爹为什么会这样做？” 马熠点了点头，“想必爹应该也很清楚，我们退回开原，对我们没有半点好处。 既然如此，为什么执意要退？” 马林忽然叹了一口气，“仲明，你有所不知，我和李总兵不合，具体原因为父也不告诉你了，今天说出来，只是让你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说到这里，马林转过头看着马熠，“仲明，在辽东任职，只会打仗是远远不够，还要懂得做人。” 听闻此言，马熠不由一愣，他毕竟是聪明人，立刻反应过来。 “难道这其中，还有何隐情？” 曾经的郭嘉放浪形骸，但是也并不表示他不会做人。 要知道他当年在颖川的时候，可是结交了不少有真才实学的人。 最重要的是，还被这些有才学的朋友看重，比如荀彧就将他推荐给曹操，并且在话语间也是相当的推崇。 才学可不只是包括所学的天文地理，也包括人际关系。 如果马熠真的四六不懂，就算荀彧的涵养再高，曹操的城府再深，也绝对不可能容得下他。 比如当年的某些人，虽然有才华，但是依然被曹操毫不犹豫的砍了脑袋，甚至灭了全家。 马林犹豫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 “仲明，此事你我只需要按命行事即可，否则不旦无功，反而有过。 无论如何，你爷爷创下的一世英名，绝对不能在你我手中败坏，你明白吗？” 马熠看着老爹眼中闪过的一丝犹豫，心中一转，立刻会意，缓缓说道。 “李家在辽东多年，荣耀显赫，看来有些人是不甘心呀。” 马林听到这句话，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挥了挥手。 “仲明，你能明白这些就好。”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这一次退兵，想必你也已经明白是何用意，再加上有杨经略支持，如果抗命，必然会引起其不满。” 听到这里，马熠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次只能退兵了。” 马熠抬起头看着老爹，“可是，如果李总兵兵败，恐怕我军也会有危险。” 马林摆了摆手，“仲明，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情我早已经考虑到了。” 说到这里，马林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就算是兵败，只要我们退回开原，也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第54章 将士百战死 马熠仔细听着老爹的讲述，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良久后，突然笑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只能退兵了。” 说到这里，马熠压低声音说道，“如果我们退兵，没有意外的话，建奴一定会派兵追击，不如我们给他们一点惊喜？” 马林一愣，疑惑的问道，“仲明，是何惊喜？” 马熠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老爹的身边，伏在耳边压低声音说了起来。 等听完马熠的办法后，马林已经目光发亮，忍不住仰天大笑。 “好，真是太好了，这一次，看来真要给建奴一个惊喜。” …… 嗒嗒嗒！ 一队兵马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奔出沈阳城，沿着官道一路疾行。 李如柏坐在马背上，目光看向远处疾奔的官兵，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一旁的傅远师却是一脸的兴奋，眼神中还偶尔闪过一丝紧张。 这次虽然有了详细的计划，如果快速突破，确实有可能会成功。 但是，他们要面对的毕竟是曾经灭掉杜松和刘綖的建奴强兵，他还是有些紧张。 他来到辽东的时间也不长，是随同杨镐一起前来的。 他没有和建奴战斗过，但他知道杜松的威名，也见识到了他的勇猛。 杜松一口大刀挥舞起来，恐怕十几个人都难以近身，战功赫赫，几乎无人不知。 只是可惜，就是这样一员猛将，也被打的全军覆没，随军阵亡。 他原以为这次败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出现了转机。 如果这次能成功，他的名气恐怕要比杜松更胜一筹，前途一片光明。 这次的机会是多少武将梦寐以求的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就看运气在不在他的身边。 他之所以激动，是因为这次有很大的机会能成功。 他不但见过杜松，也见过马林，特别是潘宗颜对马林的评价，也是一清二楚。 而且他也见识过马林，甚至让他差点以为是文官。 这就让他有一种想法！ 就连马林都能打败建奴，自己难道连马林都不如吗？ 傅远师强压住激动的心情，打马来到李如柏身边，笑着说道。 “李总兵，你经验丰富，这次我们去赫图阿拉，你认为有几成胜算？” 李如柏转过头看着一脸兴奋的傅远师，微微一笑，“傅游击，战场瞬息万变，又岂能一概而论！” 傅远师知道自己有些唐突了，急忙拱手，“李总兵说的对，是在下心急了。” 李如柏点了点头，“傅游击，虽然我不能保证此战胜负，但是家父当年曾经说过，带兵打仗牵涉甚多，为将者，必须要沉稳谨慎，否则就算是勉强取胜，但早晚也必然会是败亡的下场。” 傅远师急忙拱手，“李公镇守辽东多年，可谓名将之称，所言也都是金玉良言，在下受教了。” 李如柏看着傅远师一脸恭敬的模样，心中忽然一动，笑着说道。 “如果你我不以为将者的身份说话，倒也可以就此事谈论一番。” 听闻此言，傅远师目光一亮，急忙拱手，“李总兵请讲？” 李如柏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傅游击，既然有此一问，恐怕心中早已经想法，既然如此，你认为此战胜负如何？” 傅远师犹豫了一下，随即试探着说道，“李总兵，这次建奴主力被牵制，赫图阿拉所剩的兵马并不多。 而我军的计划周详，以有心算无心，应该有很大的机会取胜吧？” 李如柏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傅游击，你认为如果想要取胜，这其中最关键的是什么呢？” 傅远师试探着说道，“李总兵，是我军的行军速度，只要速度够快，成功的把握也就更大。” 李如柏赞许的点了点头，“傅游击，说的对，我军的行军速度也是关键，但是老夫看来，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地方。” 傅远师愣了一下，“李总兵，请问最关键的地方是什么呢？” 李如柏转头看向东面的方向，缓缓说道，“老夫认为，此战最关键的地方，就是马总兵。” 说到这里，李如柏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傅远师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傅游击，如果马总兵牵制不住建奴主力，就算我军的行军速度再快，恐怕也无济于事，你说对不对？” 听闻此言，傅远师脸色一变，一颗心猛地悬了起来，“李总兵，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李如柏摆了摆手，“傅游击，这只是你我私下里闲谈，当不得真？” 虽然李如柏一脸淡然，傅远师却听得额头上渐渐地冒出冷汗。 如果马林真的无法牵制建奴，后果简直难以设想！ 傅远师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道，“李总兵，如果马总兵真的无法牵制建奴主力，我军又该如何行事？”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傅游击，这一路兵马直奔赫图阿拉，如果没有建奴主力赶过来，我们确实有七八成的把握拿下赫图阿拉。 但是，如果在此时建奴主力回援，我军将面临两面围攻的局面。” 说到这里，李如柏的语气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道。 “到那时候，我军能从建奴包围下突破，恐怕已经是万幸。 更让人担心的是，这一路兵马会步了杜总兵和刘总兵的后尘啊！” 听到这里，傅远师已经冷汗淋漓，呆愣在那里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傅远师抬起头看着李如柏，试探着问道。 “李总兵，马总兵只是牵制建奴主力，应该不会出大差错吧？” 李如柏摆了摆手，“傅游击，当然不会有差错，可是，一旦有万一，后果不堪设想。” 傅远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李总兵，万一有事，又该如何？” 李如柏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 这一句木兰诗出口，一旁的傅远师只听得浑身一震，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发白。 这首诗词的含义他很清楚。 将士们身经百战，有的为国捐躯，有的转战多年胜利归来。 那么，他是百战身死的将士，还是取胜归来的英雄呢？ 第55章 追击 傅远师勉强镇定心神，拱手问道，“李总兵，既然如此，我军又该如何行事，才最稳妥呢？” 李如柏点了点头，“傅游击，想要避免此事发生，那就只有一个字可以解决。” 傅远师顿时大喜，急忙问道，“李总兵请讲？” 李如柏微微一笑，伸出一个手指，“傅游击，老夫所说的这个字，就是稳！” “稳？” 傅远师愣了一下，“请问该如何解释？” 李如柏缓缓说道，“多派人打听建奴的消息，不可冒进！” …… 嗒嗒嗒！ 一队骑兵从官道上疾奔而来，一只苍鹰被惊起，展翅盘旋在空中，在空中打量这些陌生人。 “加快速度，一定要追上前面的明军。” “放心吧，他们跑不了！” “该死的明狗，这一次一定要斩了他们的狗头。” “杀光他们！” “杀了他们都可惜，抓回来做奴隶很好啊！” “这些明狗打仗不行，做奴隶还是不错，哈哈！” 莽泰尔古听着周围将士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这些懦弱的明狗，只配做奴隶！ 莽泰尔古之所以请战，是因为这次前去追击明军，前往的方向是开原。 如果消灭了这一路兵马，莽泰尔古几乎可以肯定，开原守卫空虚，想要趁机拿下，易如反掌！ 只要功破城池，开原的一切，都会任由他支配，能获得多大的好处，他自然一清二楚。 他急需要补充实力，因为他更清楚，一切都靠实力说话。 只有实力更强，他才会离那个位置更近！ 一名建奴夜不收从远处狂奔而来，见到莽泰尔古也来不及下马行李，直接大声说道。 “明军已经知道我军赶过来了，现在已经加快速度，朝着开原的方向急奔而去。” 莽泰尔古冷哼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想到即将得到的好处，莽泰尔古冷哼一声，大声喝道。 “立刻传令，加快速度。” 随着一声令下，建奴骑兵立刻加速，沿着官道继续追击。 …… 马林率领兵马正在一片树林旁边休息，一名夜不收快马奔来。 “马总兵，建奴骑兵已经快速追过来了。” 马林听着夜不收传来的消息，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有没有看清楚，建奴到底有多少人？” 夜不收急忙拱手，“大约4000余人，都是骑兵，而且还有一些建奴白甲兵在其中。” “建奴白甲兵！” 虽然众将都是沙场老将，可是听到这个名字，却依然脸色一变。 潘宗颜想起建奴白甲兵的恐怖，急忙说道，“马总兵，我们还是赶快离开吧，一旦建奴追过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众人闻言，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麻岩管皱眉说道，“马总兵，建奴这次有备而来，恐怕我军不是他们的敌手。” 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熠，试探着问道，“马千总，你可有办法对付这些骑兵？” 马熠摊了摊手，“潘监军，建奴骑兵有4000余人，而我们才有3000人，在人数上我们落了下风。 而且我们现在又没有大炮，战斗力又不如对方，拿什么打？” 郑国良愣了一下，急忙问道，“马千总，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有啊！” 马熠叹了一口气，“大家跑快一点，自然就没事了！” 呃！ 众人听到这个不靠谱的办法，不由一愣，有些愕然的看着马熠。 马林点了点头，“立刻传令下去，大家立刻离开。”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骑兵立刻启程，加快速度朝着开原的方向而去。 双方都是骑兵，又都是沿着官道而行，在速度方面相差不多。 莽泰尔古在后面虽然快速的追赶，但是追了一白天，始终没有拉近双方的距离。 夕阳西下，天边被晚霞映红，远处的山峦仿佛一层金纱。 嗒嗒嗒！ 马蹄声隆隆，战马踩着落日的余晖，快速向前奔跑。 “马总兵，建奴骑兵依然在追赶，没有停下安营扎寨。” 马林听到夜不收传来的消息，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一旁的潘宗颜也不由脸色一变，“糟了，难道建奴骑兵想要连夜追击？” 马林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挥了挥手。 “传令下去，继续赶路。” 潘宗颜听到这个命令，只能苦笑不已。 非必要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夜间赶路。 看来这一次，建奴是势在必得。 事实也是如此，在后面一路追击的建奴骑兵，口中不断的发出怒吼。 “给我追，谁也不许停下。” “今夜一定要击败明狗。” “贝勒爷有令，只要击败了这一队明军，杀进开原，到时候人人有赏。” 建奴骑兵听到有赏二字，原本有些疲惫的精神，顿时一振，纷纷大叫。 “贝勒爷放心，今晚一定要消灭明狗。” 此事容不得他们不高兴，作为以往的惯例，只要能率先杀进城中，无论是财物还是奴隶，都会优先得到封赏。 到时候如果再下达一个“三日不禁”的命令，那足以让人疯狂。 嗒嗒嗒！ 随着建奴骑兵不断的前行，远处的夕阳终于隐去，天空变得暗淡下来。 “马总兵，建奴骑兵继续追击，已经和我军拉近了一些距离。” 潘宗颜听着夜不收传来的消息，看着远处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心中顿时有些急切起来。 明军骑兵和建奴骑兵相比较，差的不只是有战斗力，还有对战马的熟悉。 建奴骑兵几乎常年在马背上，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有赶路的时候，自然有赶夜路的经验。 可是明军骑兵在夜晚的时候，基本上不会出动，所以在赶夜路这方面，绝对不如建奴骑兵。 “马总兵，如果继续下去，恐怕今天晚上建奴骑兵就会追上来呀！” 马林皱了皱眉头，苦笑着说道，“潘监军，事已至此，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尽快抓紧赶路，希望能早点到达开原，也就安全了。” 潘宗颜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想，只能长叹了一口气，一颗心已经悬了起来。 如果被建奴骑兵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第56章 迎战 夜已深，万籁俱寂，只有野狼的嚎叫偶尔响起。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宁静，从远处传来。 “驾！” 在无数的吆喝声中，建奴骑兵从黑暗中奔出，卷起漫天飞雪烟尘，一路急奔而来。 “明军距离我军只剩下20里。” 听到夜不收传来的消息，莽泰尔古眼中射出一道冷芒，随即怒吼一声。 “明狗就在前面，你们该怎么做？” 身旁的将士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大声喊道。 “杀光他们！” “杀光他们！“ …… 一片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在平原上回荡着，莽泰尔古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挥动手中的马鞭。 “全军加快速度，冲啊！” 随着一声令下，数千名建奴骑兵大喊着如同洪水般向前涌去。 他们是后金勇士，从不惧怕战斗，他们手中钢刀曾经斩断无数敌人的脖颈，他们要用明军的鲜血与白骨，来完成自己的赫赫战功。 …… 嗒嗒嗒！ 明军骑兵沿着清水河一路前行，穿过一片树林，一名夜不收追上来。 “马总兵，建奴骑兵距离我军只剩下十几里。” 一旁的潘宗颜听到这句话，顿时浑身一震，转头打量四周，脸色有些难看。 “马总兵，建奴要追上来了，该怎么办？” 马林转头看了一眼潘宗颜，缓缓说道，“潘监军，事已至此，不能再走了，否则一旦被建奴追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潘宗颜心一沉，他知道马林这番话的意思，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马林大声说道，“全体听令，穿过树林，在林边列阵，准备迎敌。”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各级将领在赶路的时候级，纷纷将命令传达下去。 官道是沿着清水河一路前行，此刻众人经过的地方，左边是河流，右边是一片浓密的树林，地势相对狭小。 明军骑兵奔出树林，来到前面的空地，在命令声中停下来，开始列阵。 潘宗颜想起建奴骑兵的勇猛，冷汗已经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河边的树林，突然目光一亮，急忙说道。 “马总兵，这里地势狭小，不如让人去树林里放火？” 潘宗颜阅览群书，堪称博学之士，他自然知道火攻的厉害，在古今无数次战役中，有很多以少胜多的战役，都是靠着火攻取胜。 火烧博望……，火烧赤壁……等等一系列的战役，都是靠着火攻取胜。 想到这些，潘宗颜仿佛在绝望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没错，我们在这里放火，一定能让建奴大乱，到时候我军再称胜攻击，说不定还有一线转机。” “噗嗤！” 话音刚落，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 潘宗颜急忙转头看去，便看到马熠正强忍着笑意，却又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见到这一幕，潘宗颜脸一沉，心中顿时有些不悦，“马千总，难道你认为有何不妥？” 咳咳！ 马熠扭过头去，尽量不让潘宗颜看到自己的眼神。 “潘监军，火攻确实很厉害，可是，现在枝头上的落雪已经有一些融化，每一棵树都很潮湿。” “这？” 听闻此言，潘宗颜猛然反应过来，这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错。 树枝如此潮湿，该怎么引火？ 哪怕是在平时，想要点燃这些树都不容易，更何况在如此仓促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把整片树林大面积的引燃？ 潘宗颜脸色微红，多亏了一旁的马林替他解围，这才让他少了几分尴尬。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就在明军骑兵完全停下来，准备迎敌的时候，远处已经传来闷雷般的响声，正在向这边快速的接近。 “建奴骑兵来了，准备迎敌！“ 轰隆！ 在隆隆的马蹄声中，地面也仿佛跟着轻轻颤抖，虽然还没有来到近前，但是一股肃杀之气却已经传送过来，让所有明军将士的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来了！建奴骑兵来了！” “弓箭手准备好，随时放箭！“ 马蹄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亮，震的众人仿佛一颗心也随之跳动。 轰隆隆！ 在众人的紧张等待中，终于，建奴铁骑已经出现在视线当中。 正在追击的建奴骑兵也发现了树林外的明军骑兵，顿时发出如同野兽发现猎物时的咆哮声。 “杀！” “杀！” “杀！” 在无数的咆哮声中，建奴骑兵再次加速，朝着这边快速冲来。 “杀光他们！” 莽泰尔古在人群中，借着皎洁的月光，一眼便看到树林外的明军骑兵，嘴角不由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明军骑兵虽然已经列阵，但是在莽泰尔古看来，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在多少次战斗经验中，骑兵列阵，无异于自寻死路！ 对付这些懦弱的明军骑兵，莽泰尔古有把握一次冲锋，就能将这只排列整齐的队伍冲的七零八落，从而将其击溃。 不！ 应该是将其彻底消灭！ “冲锋，打垮他们！” “杀！” “杀！” “杀！” 建奴骑兵发出一声声咆哮，催动胯下战马，疯狂向明军骑兵冲来。 战马在嘶吼……。 勇士们在咆哮……。 大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序幕渐渐拉开，战斗一触即发！ 潘宗颜看着蜂拥而来的建奴骑兵，伸手紧紧的抓住刀柄，大吼一声。 “准备迎敌！” 虽然他有勇气迎敌，但是他也知道凭借建奴的强悍，今天恐怕是不能善了。 说不定，也将会步了杜松的后尘！ 潘宗颜缓缓拔出大刀，缓缓说道，“马总兵，开始冲锋吧！” 骑兵只有在冲锋时，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虽然明知道不敌，也要发动最强一击，给予敌人重创，这就是潘宗颜心中的执念！ 潘宗颜一腔热血，准备赴死一战赴，一旁的马林却镇定自若的摆了摆手。 “潘监军，不急，好戏还没有上演！” “好戏？” 潘宗颜不由一愣，正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猛然间，从前面突然传来了阵阵的欢呼声。 “绊马索！” “我们有绊马索！” “太好了，哈哈！” 第57章 遭遇战 嗒嗒嗒！ 建奴骑兵的战马踏在满是积雪的地上，发出一阵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杀光他们！” 建奴不断的发出咆哮，数千人的队伍如同海潮汹涌澎湃，一往无前的冲向了树林外的明军阵营。 就在他们快冲出树林的时候，奔跑在最前面的战马，突然发出阵阵嘶鸣，轰隆一声栽倒在地上。 “不好！” “地上有绊马索！” 虽然有人发现了不对，但是在战马奔腾的时候，想要停止谈何容易。 在轰隆隆和战马嘶鸣的声音中，不断的有战马也跟着倒下，一个接着一个的建奴士兵从马背上滚下来，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停止挣扎，便被四周的骑兵践踏而过，鲜血溅射，惨叫不断。 建奴骑兵原本一往无前的阵型，在数十条拌马索中，瞬间就被瓦解。 “快撤退！“ 建奴疯狂大喊着，想要后撤。 可是，为时已晚。 “放箭！” 明军弓箭手已经拉开弓弦，在一声声的命令传达中，箭矢被弓弦弹出，如同流星划破苍穹，带着呼啸声落下。 噗嗤......噗嗤...... 那些摔下战马的建奴骑兵，侥幸逃过了战马的踩踏，但却躲不过空中落下的密集箭矢。 “啊......啊......“ 建奴骑兵惨叫在树林中不断地响起，一匹又一匹战马轰然倒下，狠狠地摔在同伴的身上。 “该死，怎么会这样？“ 莽泰尔古瞪大了眼睛看着前面状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贝勒爷，他们早有准备？“ 莽泰尔古手下悍将布鲁尔，慌慌张张的打马奔来，语气中带着急促。 “贝勒爷，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必败无疑！“ 莽泰尔古怒火滔天，直接一鞭子打在布鲁尔的头上。 “还愣着做什么，赶快传令，让他们回来。” 布鲁尔急忙应了一声，捂着脑袋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贝勒爷有令，赶快撤退。” 正在前方遭受重击的建奴骑兵听到命令，顿时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转头就跑。 此刻，建奴勇士哪里还有立功的想法，还是逃命要紧。 “追！“ 看到建奴逃跑，马林大喝道，“冲锋。” 众将纷纷应了一声，纷纷拔出兵器，朝着前方逃走的建奴骑兵追了上去。 潘宗颜眼神中满是狂喜之色，眼看着建奴骑兵退走，立刻大叫一声。 “大家随我一起追杀建奴” “杀！” “杀！” “杀！” 明军各部齐声大喊，响彻云霄，如同猛虎下山一般追了上去。 正在后退的建奴骑兵，仓皇中奋力抵抗，可惜却难以抵御明军的攻击，很快就被冲的七零八落，纷纷被砍倒在地。 “哈哈！” “痛快！“ ”建功立业，就在今日，兄弟们，随我杀啊！“ “冲啊！“ 明军不断的大吼起来，追杀建奴骑兵。 一名名建奴骑兵被斩杀于刀下，随后被战马踏成烂泥……。 莽泰尔古看着不断逼近的明军，脸色铁青，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这些该死的明狗，竟然设下埋伏！ “可恨！” 不过，这样就想打败，未免太可笑了。 莽泰尔古握紧了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断逼近的明军，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布鲁尔，立刻带领后军向前冲锋，让这些明狗知道我们的厉害。” 布鲁尔急忙应了一声，随后打马上前，动力一挥手，大声说道。 “大家听好了，我们是战无不胜的勇士！” “现在，就用明狗的血祭奠我们勇士们的亡魂吧！ 列阵在后面的建奴骑兵听到布鲁尔的话，纷纷抽出武器，发出震天的咆哮。 “杀光他们！” “报仇！” “杀！” “杀！” “杀！” 建奴骑兵的咆哮声如同潮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在茂密的丛林中回荡，天地间为之一震。 他们是真正的勇士，哪怕是遇到十倍的敌人，也绝对不会退缩！ 在隆隆的怒吼声中，站在最前面的建奴白甲兵举起手中的巨大钉锤和战斧，如同一只只洪荒猛兽一般，携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冲过来的明军骑兵杀去。 明军见状，也不甘示弱，立刻狂猛冲出，迎向奴最强的兵种。 “杀！” “杀！” “杀！” 双方战马奔驰在狭小的官道上，在一声声怒吼中，双方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在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两军骑兵不断的疯狂撞击在一起，互相厮杀。 只是一瞬间，在野兽般的咆哮声中，无数的士兵在凶狠的冲撞中，鲜血四溅，一具又一具尸体从战马上翻滚下来。 “杀！” “杀！” “杀！”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就算是最懦弱者，在生死关头，也爆发出超常的实力。 双方最前沿的战场上，鲜血四溅，战马不断哀嚎，庞大的身躯无力的摔在地上。 战斗越来越惨烈，血肉横飞，战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虽然双方各有损伤，但是冲在最前面的郑国良却看的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在倒下的士兵中，竟然以明军骑兵居多，几乎是建奴骑兵的十倍。 建奴白甲兵身穿重甲，防御极强，平常的兵器对他们几乎无法造成伤害，而且他们手拿巨大钉锤和战斧，每一次在人群中挥出，都会有明军士兵被击中倒地。 明军骑兵虽然冲锋勇猛，但是建奴白甲兵却如同中流砥柱，无法撼动。 甚至，在建奴白甲兵的攻击下，普通的建奴骑兵也随之开始发动了反击。 “杀！” “杀！” “杀！” 一个个建奴白甲兵，举着手中的战斧，发出嗜血的嘶吼，不断的击杀冲过来的明军骑兵。 嘭！ 嘭！ 嘭！ 巨大的钉锤飞过，强大的力道直接将冲过来的明军士兵击飞出去，然后狠狠砸在地上。 噗哧！噗哧！ 建奴白甲兵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杀戮的兴奋。 “杀！杀！杀！“ 建奴白甲兵不断的大喊着，眼神中充斥着疯狂。 不管是谁，都无法阻挡他们进攻的脚步。 “杀！” 潘宗颜砍倒一名建奴骑兵，转头看着开始节节后退的明军骑兵，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第58章 潘宗颜的震惊 潘宗颜虽然已经见识过建奴的勇猛，可是此刻感觉心头发寒，甚至还带着丝丝的恐惧。 明军趁胜追击，建奴骑兵竟然能够稳住阵型，甚至开始发动反击。 他很清楚，等到建奴骑兵全面发动反击的时候，恐怕就是明军败退的时候。 也许是全军覆没！ 不！ 潘宗颜咬了咬牙齿，眼中闪过绝决之色，怒吼一声。 “将士们，大家随我一起杀退他们！” 远处！ 莽泰尔古看着自己一方已经重新占了上风 ，嘴角露出狰狞笑容。 一群没用的东西，果然不堪一击。 竟然敢用这种小伎俩来对付我，简直是做梦！ 他甚至已经看到了明军溃逃的景象。 莽泰尔古脸上露出嗜血的神色 “杀光这些该死的明狗！“ “杀！” “杀！” “杀！” 从前面败退回来的建奴骑兵，也开始掉头重新朝着明军冲去。 潘宗颜看到越来越多的建奴骑兵冲过来，脸色惨白，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这一仗，恐怕要败呀！ 不行，应该撤退，至少还能保存一些实力。 潘宗颜打马疾冲，快速来到马林面前，大声说道。 “马总兵，前面要挡不住了，赶快撤兵吧。” 马林此刻却显得极为淡定，“潘监军，慌什么？” 此刻，在建奴骑兵猛烈的攻击下，明军骑兵受到重创，整个阵线已经开始松动，逐渐有了崩溃的迹象。 听着远处传来的喊杀声，潘宗颜已经激动的语气发颤，“马总兵，如果再不撤退，恐怕要全军覆没呀。” 马林一脸镇定，正要说话，马熠从一旁打马奔来，笑着说道，“爹，你还是告诉潘监军吧，省得他着急。” 听闻此言，潘宗颜脸上的表情渐渐僵住，转过头看着马林，双眼瞪大，颤抖的声音问道。 “马总兵，你有事瞒着我？” 马林虽然极力掩饰，但是眼神中还是闪过一丝自得。 他是故意的！ 潘宗颜可没少给他打小报告，这一次就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真正的本事！ “潘监军，你不必急躁……。”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猛然间，从树林的另一边传来阵阵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声。 “杀！” “杀！” “杀！” 怒吼声直冲云霄，就算在树林这边也听得清清楚楚。 一瞬间，潘宗颜只感觉心脏仿佛已经停止跳动，整个人都懵了，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喃喃自语道。 “怎么回事？” 马林看着潘宗颜呆若木鸡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仰天大笑。 “哈哈！” “潘监军，你不必担心，这一切都是本官早已安排好了的。” “现在，建奴的骑兵都已经被我军吸引住，援军从后方杀出来，他们想要回援根本不可能了。” “援军？” 潘宗颜脑袋里嗡地一声响，整个人都陷入了迷茫之中。 “马总兵，援军从何而来？”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沈阳城里有援军，可是李总兵已经率军前往赫图阿拉，又是哪里来的援军？ 马林微微一笑，“潘监军，难道你忘了叶赫部？” “叶赫部？” 潘宗颜突然反应过来，惊喜的问道，“难道树林那一边的兵马就是叶赫部？” 马林点了点头，“原本我们双方约定一起出战，可是却没有同行，现在叶赫部已经派兵赶出来，虽然晚了一些，但正是时候，潘监军你说对不对？” “哈哈！” 马林的话音刚落，潘宗颜已经忍不住仰天大笑。 “真是太好了，这次我们有救了！” 叶赫部和齐尔哈至向来不合，曾经说过，哪怕叶赫部战斗至最后一人，也绝对不会投降。 这一次来的正是时候！ 马林冷哼一声，转过头看着战场。 “潘监军，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走建奴。” 与此同时，从树林另一面杀出来的叶赫部骑兵，正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建奴后路杀去。 此刻建奴兵力已经全部掉到前方和明军对峙，毫无防备，猛然看到后面有大股的骑兵杀过来，顿时阵脚大乱。 “什么？” 莽泰尔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冲过来的骑兵，“他们怎么会有援军？” 布鲁尔匆匆跑过来，惊恐的说道，“贝勒爷，他们不是明军，是叶赫部啊！” “叶赫部？” 莽泰尔古脸色一变，暗叫一声不好。 当初齐尔哈至就想要消灭叶赫部，可是他很清楚，如果派兵直接去打叶赫部，明军一定会前来相助，反倒不利。 所以后来定下计策，决定先消灭更强的明军，打破这个僵局。 明军败了，叶赫部已经不足为虑！ 可是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关键时刻，叶赫部竟然前来相助。 “可恨！” 莽泰尔古看着冲过来的叶赫部骑兵，气的怒吼一声。 “布鲁尔，立刻带人去拦住他们。” 此刻，叶赫部的骑兵已经冲杀过来，同迎上来的建奴骑兵疯狂的冲撞在一起。 轰隆隆！ 战马嘶鸣，咆哮声不断，兵器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火星四射，喊叫声不断。 两支兵马就如同潮水撞击在一起，顿时激发起滔天巨浪，血肉横飞，哀嚎遍野。 “杀！“ “杀！” “杀！“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叶赫部的骑兵宛如洪流一般席卷向敌人。 虽然建奴骑兵悍勇过人，但此刻仓皇迎战，人数又不如对方，虽然极力抵挡，却依然挡不住叶赫部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噗呲！噗呲……！ 惨叫声此起彼伏，冲上来的建奴骑兵纷纷被砍翻在马下。 在双方奋力冲撞中，一波又一波建奴骑兵被杀翻在地，哀鸿遍野。 叶赫部原本是海西女真，战斗力自然惊人，只是双方不合，在反目成仇。 冲在最前面的是布尔杭武，他是叶赫城主布扬古的儿子，为人骁勇善战，勇不可挡。 “杀！” “杀！” “杀！” 布尔杭武双眼发红，手中的大刀在空中舞动的呼呼作响，每一次落下必然会有一名建奴骑兵被劈砍落马下。 在他的带领下，叶赫部的骑兵在人群中犹如一道利剑，势如破竹。 “杀！杀光这群狗杂种！“ 第59章 杀! 莽泰尔古看着冲过来的布尔杭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来人，所以我一起去斩杀布尔杭武，立功者，赏奴隶百人……。” 还没等话音落下，莽泰尔古已经拔出佩刀，朝着布尔杭武冲了过去。 在他身旁的数十名建奴白甲兵，也立刻挥动手中的巨大钉锤，咆哮着冲上前去。 “杀！” “杀！” “杀！” 正在厮杀的布尔杭武，看见莽泰尔古冲向自己，毫不畏惧，脸上露出一抹狰狞 “找死！“ 莽泰尔古看到布尔杭武的动作，嘴里发出一声咆哮，手中佩刀猛地挥舞而出。 当啷！ 一阵金属撞击之声响起，夜空中火星四溅，咆哮声再起。 “狗贼，受死吧！” “找死，爷爷今天就成全你！” 双方互相怒吼咆哮，各自用尽力量朝对方攻击而去。 嘭嘭嘭! 二人的兵器每一次撞击，都会发生一声沉闷的响声，就如同两只最凶猛的野兽，在旷野上展开生死搏杀。 他们二人是女真最强的勇士，不但拥有强健的体魄，更是有一颗坚韧无比的心。 多年的战场生涯，早已让他们习惯了嗜血和残杀。 就在二人刚刚交手的那一刻，莽泰尔古身后的建奴白甲兵也已经凶猛地冲上前来。 这些建奴白甲兵，每个人手持巨大的钉锤和战斧，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气息，如同一辆辆战车般碾压过来。 轰隆隆! 整片树林都仿佛震颤起来，烟尘卷起积雪被掀飞起来，漫天飞扬。 叶赫部的骑兵悍然不惧，他们的信心，是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 在短暂的冲锋后，两股女真最强部落的军队，如同两只猛虎，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在轰鸣的怒吼声中，两支军团的骑兵疯狂地撞击，一股股狂暴的气息四处激荡，整片森林都为之震撼。 在剧烈的冲撞中，一道道身影被掀翻出去，随后又惨叫着摔落在地上。 “啊......“ 一个个摔落在马下的骑兵，看着已经高高扬起的战马铁蹄，发出凄厉的哀嚎， “救命，快点救救我！“ 但是，没有人理会这些惨叫声，哪怕面前倒下的是自己人，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踏过去。 战场上，没有仁慈，只有冷酷！ 因为仁慈只会让他们丧命，只有冷酷才能活的更长久！ 这是他们用无数的鲜血总结出来的经验，这些已经深深刻在他们脑海中！ 铁蹄飞扬，落下时噗呲作响，一时间，哀嚎和惨叫充斥在整片山谷，让人闻之胆寒。 一个又一个战士被铁蹄践踏，鲜血染红了大地。 战况惨烈，已经让树林变成了修罗地狱。 但是却没有人害怕，依然悍不畏死的发动着冲锋。 这也许是他们人生中最后一次冲锋，但尽管是这样，他们也要用荣耀和鲜血来证明他们的勇敢。 “杀！” “杀！” “杀！” 正在厮杀的两支军队，已经彻底陷入了狂乱。 双方的骑兵在战场上不断嘶吼咆哮，手持利刃，不断的劈砍冲上前来的敌人。 面对叶赫部骑兵的疯狂冲锋，建奴白甲兵没有丝毫的惧怕，眼神中反而多了几分嗜血的光芒。 他们是为战斗而生，就算是死，也要在战场上终结，这就是他们心中的信念。 嘭！ 嘭！ 嘭！ 建奴白甲兵不断地挥动着手中的巨大钉锤，每一次沉重的挥击，任何人敢挡在前面，都将被击的粉碎，没有人能挡得住他们前进的步伐。 他们就像是黑暗中走来的恶魔，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将猎物一个个吞噬。 纵然建奴白甲兵勇猛异常，无人可挡，但是建奴骑兵主力已经被牵制在前面，后方留下的兵马并不多。 在叶赫部骑兵如狼似虎的冲锋下，建奴白甲兵虽然依然冲锋在前，步步前进，可是其余的建奴骑兵却被打的节节后退。 …… 莽泰尔古一刀将布尔杭武震退，看着他额头上的汗水，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扬起手中的大刀。 “布尔杭武，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布尔杭武剧烈的喘息几口气，也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脸色狰狞地看着莽泰尔古，大声喝道。 “莽泰尔古，想要让我死，简直是做梦。“ “哈哈，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 说完，莽泰尔古便挥刀再次冲向布尔杭武，手中大刀猛地挥出，带着呼啸的风声。 布尔杭武见状，怒吼一声，也提起手中的大刀，朝着莽泰尔古迎了上去。 “嘭！“ 两把兵器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碰撞声。 布尔杭武收回大刀，手臂在微微颤抖着，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对面的莽泰尔古已经再次咆哮着冲上前来。 “布尔杭武，去死吧！” 呼！ 布尔杭武仓皇举刀格挡，随着咔嚓一声响，手中刀被震落，随即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整条手臂都软塌塌地垂了下来。 “不好！” 布尔杭武惊呼一声，急忙打马转身就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 大吼一声，催促胯下战马，就要去追布尔杭武。 布鲁尔从一旁打马慌张的跑过来，“贝勒爷，别追了，赶快走吧，我们挡不住了。” “走？“ 莽泰尔古猛然瞪圆了双眼，转头看去，便看到无数的叶赫部骑兵正源源不断涌上来，纵然他勇猛异常，此刻心中也有些骇然。 “快走吧，贝勒爷，再晚一点儿，我们恐怕就走不了啦！“ 布鲁尔焦急的喊道，“贝勒爷，我们被包围了，中了他们的埋伏啊。” 莽泰尔古看着已经快冲到面前的叶赫不骑兵，顿时气的咬牙切齿，心中恨意滔天。 “该死的叶赫部，早晚有一天要灭了你们，一报今日之仇！” 莽泰尔古不是鲁莽之人，否则也不会在众多的兄弟之中脱颖而出。 他很清楚，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撤退。 “所有人听令，所以我一起突围！“ 莽泰尔古大声咆哮起来，同时举起手中的大刀，朝着来路快速冲去。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剩余的建奴白甲兵纷纷策马跟上。 但是叶赫部的骑兵却不愿放弃这个机会，奋力阻拦。 “杀！” “杀！” 第60章 突围 布尔杭武虽然手臂受伤，却依然勉强提刀冲上前来。 叶赫部的骑兵们不断的发出怒吼，如同潮水一般冲上来阻拦莽泰尔古和建奴白甲兵的突围。 “滚开！“ 莽泰尔古愤怒的咆哮着，手中的大刀不停地挥舞着。 一刀又一刀的砍在阻拦他的叶赫骑兵身上，瞬间将挡在面前的叶赫骑兵劈飞出去。 与此同时，钉锤和战斧的呼啸声也在他身旁响起，砸在叶赫部骑兵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噗呲～ 噗呲～ 惨叫声也随之而起，冲在最前面的叶赫部骑兵如同地里的庄稼一般，直接扫空一片。 嘭！ 嘭！ 嘭！ 一连串的喊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就连空气中都沾染了淡淡的血腥味。 布尔杭武一脸狰狞的看着前面的战场，口中不断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挡住他们，今天一定要杀了莽泰尔古。” 在布尔杭武的怒吼声中，叶赫部骑兵如同源源不断的洪流，疯狂的冲撞建奴白甲兵组成的防御线。 叶赫部骑兵不计死活的冲锋，在无数奇兵倒下的同时，终于，建奴白甲兵开始有了伤亡。 一名建奴白甲兵手中巨大的钉锤呼啸着飞起，狠狠的砸中叶赫部骑兵的头部，在沉闷的响声中爆裂开来。 可是还没等他手中的钉锤收回来，一柄带着满腔怒意的大刀，已经狠狠地斩在了他的头盔和衣甲的缝隙中。 “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迸发而出，建奴白甲兵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杀！” “杀！” “杀！” 叶赫部骑兵疯狂的涌来，如同饥饿的群狼一般，疯狂的撕咬眼前的敌人。 一名名建奴白甲兵在他们的冲击之下倒下，一具具尸体躺在了血泊中。 “给我滚开！“ 莽泰尔古双眼通红，如同一只嗜血的猛虎一样，疯狂的击杀挡在前面的叶赫部骑兵。 但是，双方的人数差距实在太大，强横的建奴骑兵还是被围在了中间，无法突破。 布尔杭武见状，心中狂喜，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给我冲过去，斩杀莽泰尔古。“ “杀！” “杀！” “杀！” 叶赫部的骑兵们纷纷怒喝起来，一波又一波的骑兵发动最强的冲锋。 莽泰尔古看着如潮水一般冲过来的叶赫部骑兵，也是心中骇然，冷汗不断地顺着额头上流淌下来。 虽然已经被围住，但是作为族中勇士，他绝对不会束手待毙。 眼前的局面，只能让他心中的战意更浓。 莽泰尔古奋力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不断的劈砍冲过来吧叶赫部骑兵，试图用自己的铁血硬生生的杀出一条道路。 “给我滚开。“ 布尔杭武咬牙怒吼，“莽泰尔古，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杀！” “杀！” “杀！” 叶赫部骑兵再次发出怒吼，如无休止的潮水一般向莽泰尔古汹涌扑去。 莽泰尔古不敢有丝毫怠慢，举起大刀奋力迎上。 噗嗤～ 鲜血迸溅。 在厮杀中，一名叶赫部骑兵的钢刀砍中莽泰尔古的肩膀，顿时疼得他闷哼一声。 莽泰尔古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剧痛，平生第一次心中涌起了一丝恐惧。 难道今天……。 就在这时，从前方接到撤退命令的建奴骑兵，终于赶了过来。 “杀！” “杀！” “杀！” 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建奴骑兵也加入了突围的行列之中。 建奴骑兵疯狂的冲撞叶赫部骑兵的防线，要冲开一条血路。 布尔杭武怒吼一声，“挡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可是，建奴骑兵主力已经回来了，叶赫部骑兵虽然极力阻挡，但已经无济于事。 叶赫部骑兵组成的防御线，在建奴骑兵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很快便被冲出一个缺口。 建奴骑兵如同一股洪流，顺着这个缺口蜂拥而出。 “追上去，千万别让他们逃走了。” 布尔杭武看到建奴骑兵想要离开，立即怒喝起来，率领叶赫部骑兵快速追上去，可是迟了，建奴骑兵已经向远处狂奔而去。 ……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抹晨光揭开黑幕，照耀在辽阔的大地上。 厮杀了一夜的战斗终于结束，整个树林里遍布尸体，残肢断骸，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明军骑兵和叶赫部骑兵早已经累得疲惫不堪，躺在被鲜血染红的积雪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马林听着士兵传来的消息，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一旁的潘宗颜已经叫出声来，“真是可惜，竟然让莽泰尔古跑了。” 远处传来了阵阵的马蹄声。 “马总兵，叶赫部的布尔杭武已经过来了。” 马林抬头看去，便看到几匹战马从树林里奔出，正朝这边快速而来。 布尔杭武来到近前处，跳下战马，对着马林拱了拱手，却不想扯动了伤口，疼得他咧了咧嘴。 开原距离叶赫城并不远，而且双方也都有接触，马林自然认识布尔杭武，知道他是城主布扬古最信任的儿子，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城主。 “布尔杭武，你受伤了，伤势怎么样，要不要紧？” 布尔杭武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随即咬牙说道，“只是可惜，竟然让莽泰尔古跑了，实在可恨！” 马林摆了摆手，“虽然让莽泰尔古跑了，但是能够重创建奴骑兵，也算是不错了。“ 布尔杭武点了点头，“马总兵，既然建奴骑兵已经受到重创，不如我们趁胜追击。” 说到这里，布尔杭武冷哼一声，“最好是直接追到赫图阿拉，将他们一举赶走。” 马林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布尔杭武突然压低声音问道，“马总兵，我们接到一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听闻此言，马林皱了皱眉头，随即笑着说道，“布尔杭武，你我是兄弟之盟，有何不能讲的事情？” 布尔杭武深吸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道，“马总兵，听说在吉林崖一带，明军受到重创，不知是真是假？” 其实他听到的消息是，明军被消灭了，此时也只是婉转说出来而已。 第61章 撤兵 马林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杜总兵中了建奴的诡计，现在已经被击败。” 布尔杭武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可是此刻听到，依然震惊不已，“马总兵，杜总兵败了，我们该怎么办？” 马林摆了摆手，“布尔杭武，你不用担心，无论那边的局势如何，我们只管守住开原和叶赫城即可。” 说到这里，马林上前拍了拍布尔杭武的肩膀。 “建奴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是我军还有余力反攻，相信杨经略已经做好了妥善的安排，我们只管照做即可。” …… 龚念遂捏着手上的信件，久久没有放下，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李希泌看到龚念遂迟迟没有说话，急忙问道，“龚参将，信上说什么。” 龚念遂这才被惊醒过来，苦笑的说道，“信上说，让我们尽快退兵，绕路回到开原。” “什么？” 听闻此言，李希泌不由吃了一惊，“退兵，这怎么可能？” 说到这里，李希泌瞪大了眼睛看着龚念遂，“龚参将，给我们退兵，这里怎么办？” 龚念遂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起来的阵地，叹了一口气，“李游击，这是沈阳方向的命令，赶快去传令吧，趁着建奴还没有攻打，我们赶快退兵。” 李希泌急促的说道，“可是如果我们退兵，计划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龚念遂摆了摆手，“李游击，不用多说了，还是赶快走吧。” 说到这里，龚念遂拍了拍李希泌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道。 “李游击，军中抗命中，这可是大罪，我们承担不起。” 听闻此言，李希泌这才反应过来，叹了一口气，“好吧，我这就去传令。” 说完话，他正要离开，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过来，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汗水，便大声说道。 “龚参将，建奴的兵马距离我们只剩下20里。” 龚念遂脸色一变，急忙说道，“李游击，赶快去传令，我们立刻离开。” 李希泌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离开了。 没多久的功夫，麻岩管从从一旁快速奔来，“龚参将，是你说要撤兵？” 龚念遂苦笑的点了点头，“是沈阳方向的命令，不管我们愿不愿意，都要立刻撤退。” 麻岩管皱了皱眉头，“现在建奴距离我们已经不远，就算我们想撤退，又该怎么退？” 说到这里，麻岩管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龚念遂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建奴已经来了，我们想要直接朝着开源的方向撤退，恐怕是不可能。 从那里走就会下山，再想要逃出建奴的铁蹄，绝无可能。 龚参将，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想清楚才能下山，否则危险呀！” 听闻此言，龚念遂脸色一变，仔细想了想，这才缓缓说道。 “让大家快速越过前面的山梁，然后快速赶到富勒尔山梁上，建奴就追不上我们了。” 麻岩管吃了一惊，“可是，这里距离前面的山梁还有很远，万一建奴追过来，而我们还没有到达前面的山梁，那岂不是危险至极？” 龚念遂皱了皱眉头，“让大家快速一些，别耽搁时间，我们应该有机会。” …… 一队兵马在满是积雪的官道上奔走，他们就是正赶过来的后金兵马。 齐尔哈至坐在马背上，看着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脉，眉头已经皱成川字形，眼神中不时闪出怒火。 以他现在的年纪，应该是更加沉稳，遇事不惊，可是这一次，这个可恨的马林，却让他真的发怒了。 一连几次击败自己的兵马，损失无数，实在是可恨！ 原想要放他一马，暂时让他多活一段时间，可是没想到，竟然来抢占思凡崖，真是不知死活。 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消灭这个可恨的小丑，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我军距离界凡山，只剩下15里左右。” 安古费扬急忙上前，小心的说道，“大汗，是否让将士们休息一下？” “不必了！” 齐尔哈至冷冷的一笑，眼神中透着一抹王者般的轻蔑。 “明狗最厉害的就是大炮，他们现在已经登山，大炮自然带不上去。”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眼神中射出一道寒光，怒吼一声。 “只是一群没有大炮的明狗而已，想要阻止我后金勇士的脚步，简直是做梦。” “传令下去，全军急速前进，今天一定要拿下界凡崖，将这一伙明狗彻底消灭。” 周围的将士听到这个命令，立刻沸腾起来，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嗷嗷大叫。 “杀光他们！” “可恨的明狗，一个不留！” 在一声声的欢呼声中，士兵纷纷加快速度，朝着界凡山的方向快速而去。 齐尔哈至听着震天的欢呼声，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真的很担心。 盘踞在界凡山上的明军，就好像一颗钉子，深深地钉在他的心里，让他总感觉到不安。 这里地势重要，如果不尽快夺回，一旦有事，后果不堪设想！ 作为一个靠13副铠甲就能起家的枭雄，他很清楚，如果被明军占据这里，也就相当于被封住了出路。 到那时候，再想要夺回，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一定要快，绝对不能拖延时间！ 建奴兵马之中，也不是全都是骑兵，也有很大一部分是步兵。 莽泰尔古的兵马可以快速赶，是因为他手下都是骑兵，速度自然极快。 可是这一只建奴主力，除了骑兵，更多的是步兵，所以在速度上自然会慢很多。 打军快速来到界凡山下，经过短暂的休息，步兵开始顺着山上的斜坡向上攀爬。 齐尔哈至听着旁边一名夜不收传来的消息，眉头却渐渐的皱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汗，山上的明军好像撤走了。” “你说什么，看清楚了吗？” 一旁的敏阿伸手指着山上隐约可见的人影，“你说他们撤兵了，这些是什么人？” “贝勒爷，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人，可是靠近以后才发现是，那些人是不会动的，是假人。” 第62章 坏消息 齐尔哈至听到夜不收传来的消息，眉头皱的更紧了，转过头看着山上。 此刻，勇士们正在快速登山，已经攀爬到一半了，却依然没有受到攻击。 在这一段路程地势平坦，如果扔下石头，一定会给自己一方造成极大的伤害。 而且当初为了防守这里，也确实准备了不少石头。 后金勇士的速度很快，没多久的时间，就已经攀爬到山顶，竟然奇迹般的没有收到任何攻击，顺利的占领了易守难攻的界凡崖。 见到这一幕，敏阿顿时大喜，“父汗，他们吓跑了，真是太好了，我们夺回界凡崖了。” 能顺利地夺回界凡山，让每个人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安古费扬挠了挠头，“可是，这里地势险要，如果明军守在这里，就算我军想要攻下，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但是他们为什么没有防守，而是就这样拱手让给我们呢？”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众人，发现大家的眼神中也满是疑惑，心中不免失望。 “我知道！”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众人急忙转头看去，便看到四贝勒皇大其从人群中走出。 齐尔哈至用鼓励的目光看着皇大其，“老八，明军为什么这样做？” 皇大其转过头看着山顶的方向，缓缓说道，“如果我猜的没错，明军是想要撤回开原。” 敏阿冷哼一声，“真是做梦，想跑没那么容易！”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老八，那你说说明军为什么会撤兵，而不是选择坚守这里？” 皇大其微微一笑，拱手说道，“父汗，这里只有马林一路兵路，人数最多也不过万人左右。 就算他们守在界凡崖，也不可能挡住我们的进攻，最终的结果，恐怕也会全军覆没。” 齐尔哈至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大声说道。 “步兵沿山梁继续搜，骑兵绕路而行，一定要追上他们。”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想起死去的善代，虎目中顿时喷出熊熊的怒火。 “这一次一定要彻底消灭他们，一个不留。” 这股明军实在可恨，就算挫骨扬灰，也难消心头之恨。 “一个不留！” “杀光他们！” 在众人的怒吼声中，大军正要启程，突然间，一队兵马从远处急奔而来。 众人停止欢呼，纷纷朝着前方看去。 双方越来越近，很快，便有人惊呼出声。 “是三贝勒的兵马？” “咦，三贝勒的兵马好像少了很多？” “难道三贝勒被击败了？” “不可能，三贝勒勇猛过人……。” 齐尔哈至看着这一队兵马狼狈的模样，耳边听着众人小声议论的声音，目光顿时一凝，心中冒起一股不好的想法。 难道……？ 就在众人猜测的功夫，疾奔而来的兵马已经和大部队汇合在一起。 一行人匆匆来到齐尔哈至面前，纷纷扑倒在地。 “父汗，儿臣……。” 莽泰尔古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只是不断地叩头。 只不过，他虽然没有说明他，但是，齐尔哈至看到他身上的伤势，和他周围士兵的狼狈模样他，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可恨！ 又败了！ 齐尔哈至看着跪在地上的莽泰尔古，眼中的怒火更盛，几乎要夺眶而出，一只手抓起马背上的鞭子，就要狠狠的打下去。 可是，当他看到莽泰尔古身上的伤势的时候，也许是他老了，心头忽然一软，让他再也挥不下去了。 “莽泰尔古，到底是怎么回事，赶快说清楚，否则饶不了你！” 莽泰尔古跪在地上也不敢起身，哽咽着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怒吼着说道。 “父汗，都是叶赫部，如果没有他们出现，儿臣这次一定能消灭明军。” “叶赫部？” 齐尔哈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布扬古，看来你真的是想要和我作对！” 莽泰尔古急忙说道，“父汗，这一次叶赫部突然偷袭我们，害得我们损失惨重，这个仇一定要报啊！” 安古费扬急忙说道，“大汗，叶赫部的仇一定要报，可是明军就在眼前，绝对不能放过他们呀。” 齐尔哈至冷哼一声，举起鞭子指着前方，咬牙说道。 “莽泰尔古，收起你的眼泪，立刻带上你的兵马，明军就在前面，这次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赶快去吧。” 莽泰尔古听到这番话，知道没事了，急忙跳起身来。 “父汗放心，这一次如果不能消灭明狗，儿臣绝不回来。” 说完这句话，莽泰尔古立刻跳上战马，用力挥手，“大家跟我走，我们去报仇，杀光这些明军！” 周围的将士听到这番话，立刻大声附和，纷纷调转战马，随着莽泰尔古狂奔而去。 “杀光他们！” “报仇！” “报仇！” …… 建奴骑兵绕着山梁一路疾行，一直行军到晚上，也没有发现明军的踪迹，无奈只能就地安营扎寨，等到天明再追。 营帐中被几盏油灯照亮，让帐篷里的空间显得更加狭小。 齐尔哈至坐在帐篷正中，目光环视，看着站在两旁的众将，却没说话。 众人也不敢多说，只是默默的低下头，心中却在猜测齐尔哈至在想什么。 良久后，齐尔哈至重重的一拍桌子，缓缓说道。 “马林屡次破坏我们的好事，实在可恨，你们可有办法一报此仇？” 安古费扬急忙上前说道，“大汗，明军的攻势已经瓦解，四路明军也只剩下马林，再也没有后顾之忧。 现在既然马林想要退兵回开原，不如我们就趁胜追击，将去一举消灭。” 莽泰尔古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咬牙说道，“等击败了开原明军，我们就可以直接去打叶赫部，也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这一次，叶赫部骑兵偷袭，莽泰尔古损失惨重，如果只是普通的骑兵，他还能忍受。 可是，在这一战之中，就连最精锐的白甲兵也损失了不少，着实让他心疼。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依然没有说话，而是转头去看皇大其。 “老八，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第63章 明军实力 皇大其听到问话，急忙拱手，“父汗，五哥在开原附近遇到明军骑兵，而我们又在这里遇到明军步兵，这就说明明军已经兵分两路。 虽然他们可以趁机重创五哥兵马，但是，却也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只要在这里消灭了明军步兵，我们便可以乘胜追击，到时候开原只有骑兵防守，你就不足为虑，我军必胜。” 齐尔哈至听到皇大其的一番分析，满意的点了点头。 别人能看出这是最好的机会，但是却没人像皇大其分析的这样仔细。 “大家说的对，马林如此猖狂，是应该教训他一番的时候了。” 莽泰尔古顿时大喜，“儿臣愿意做先锋，请父汗应允。”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群人从远处快速奔来。 齐尔哈至看到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年轻人，脸色不由一变，一颗心慢慢地悬了起来。 因为走在最前面的人名字叫索海，他是费东英的儿子，此时应该随同父亲在赫图阿拉防守。 也就是说，索海是从赫图阿拉而来。 难道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在齐尔哈至心中猜测的时候，索海已经从远处快步奔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同时取出一封信件，双手奉上。 “大汗，紧急军情。” 齐尔哈至看着索海手里的信件，心中更加吃惊。 如果不是发生了大事，费东英怎么会派儿子亲自来送一封信？ 此信必然非同小可，否则以费东英的沉稳，绝不会做出此等事情。 齐尔哈至急忙接过信件，立刻打开查看，当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不由一变。 等到他快速的将整封信看完以后，一向镇定的他，此刻额头上也微微冒汗。 齐尔哈至看完信后，将信件折好，小心的收起来，随即转头看向众人，缓缓说道。 “传令下去，立刻安营扎寨，今晚就在此过夜。” 众人听到这个命令，不由一愣。 此时天色还不晚，而且正是追击的好时候，应该是加快速度而不是休息呀！ …… 齐尔哈至坐在中军大帐中，看着站在两旁的众人，微微皱眉。 此刻在中军大帐中的人虽然不多，都是他最亲信的人，因为接下来他要说的话，非同小可，万万不能被外人知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齐尔哈至目光灼灼的看着众人，缓缓说道，“索海送来的信上说明，盘踞在沈阳城的明军，已经派出一路兵马，趁着我军追击马林的时林，直取赫图阿拉。” “什么？” “怎么可能？” 齐尔哈至的话音刚落，中军大帐中便不断地响起惊呼声。 敏阿瞪大了眼睛，吃惊的问道，“大汗，沈阳明军真的想要攻打赫图阿拉？” 齐尔哈至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绝对不会有错。” “哈哈！” 敏阿突然仰天大笑，“既然明军想要找死，那我们就成全他们。” 众人听到这番话，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大声说道。 “对呀，既然知道他们来了，那我们就去迎战……。” “就像当初对付杜松一样，直接将这股兵马彻底消灭……。” “对，把他们消灭，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皇大其皱了皱眉头，忽然开口说道，“可是大家别忘记了，我们现在正在追击马林。” 虽然这句话的声音不大，可是众人听到以后，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只是一瞬间，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帐里，突然安静下来。 皇大其看到众人不说话了，这才缓缓说道，“原本马林的兵马可以安全的退回开原，可是他们没有这样做，反而前来进攻思凡崖，我当初还在怀疑他们为什么这样做，现在一切都清楚了！”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马林的兵马攻打思凡崖，并不是想要靠着这一路兵马进攻赫图阿拉，他们真正的企图是牵制住我军主力。 而明军真正的攻击主力，是刚刚出沈阳城，正在快速赶过来的这只兵马。” 安古费扬猛然瞪大双眼，吃惊的看着皇大其，“马林成功的功打下思凡崖，我军主力确实被牵引制过来了。” 莽泰尔古摇了摇头，震惊的说道，“如果我们不知道，这一次岂不是危险了。” 皇大其点了点头，转头看着桌子上的信件，缓缓说道，“看来这件事情的关键就是这封信呀！” 齐尔哈至见皇大其已经猜出了这封信的内容，也不隐瞒，点了点头，“没错，这封信就是告诉我们这件事情。” 敏阿冷哼一声，“有什么可担心的，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沈阳城派兵，那就钱去迎战，将他们一并消灭。” 皇大其摇了摇头，“如果我们前去迎战，马林的兵马怎么办？” 莽泰尔古重重的一跺脚，“看来也只能暂时放过他们，先去迎战沈阳来的兵马。” 敏阿点了点头，“对，我们先消灭这一路兵马。” 皇大其转身对着齐尔哈至拱了拱手，“父汗，知不知道沈阳城出来的兵马有多少人？”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拿出信件，缓缓念了起来，“据信上所说，大约在五万人左右，装备火铳支，大小火炮近300门，骑兵一万……。” 在场的众人听到齐尔哈至的讲述，纷纷脸色一变，心中骇然。 他们一方面吃惊齐尔哈至竟然知道的如此详细，另一方面，也是震惊明军竟然派出如此多的兵马。 齐尔哈至放下信件，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缓缓说道。 “现在已经知道明军的实力，各位可以建议，该如何应对？” 莽泰尔古走上前来，大声说道，“父汗，这一伙明军虽然实力不弱，但是在我族中勇士的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只要父汗下令，儿臣愿意带领兵马将其消灭。” 众将闻言，纷纷上前拱手，“大汗，我等也愿意前往！” 敏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大汗，沈阳城出来的明军虽然实力不弱，但是和杜松度相差无几。” 第64章 三天 敏阿冷哼一声，“杜松尚且被我们打得全军覆没，这一路明军自然也不在话下。” 皇大其摇了摇头，“这一路兵马人数不少，想要将其消灭，我军也要小心应对。 可是，马林的兵马怎么办？” 莽泰尔古摆了摆手，冷笑一声，“老八，既然想要对付沈阳城来的明军，那就暂且让马林多活一段时间，便宜了他。” 皇大其眉头紧皱，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五哥，现在不是我们放过马林，而是如果我们去攻打沈阳城来的明军，万一马林也从这里突破去赫图阿拉，我军岂不是两面受敌？”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反应过来，脸色纷纷一变。 坐在主位的齐尔哈至，听到这番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之所以担心，正是担心界凡崖上这些他原本认为不足为虑的明军步兵。 从沈阳城出来的明军，实力不弱，他必须要最先消灭，才能转头去对付马林。 但是马林占据了有利地形，想要将其快速消灭，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如果他去攻打沈阳城来的明军，他几乎可以肯定，马林立刻会尾随而，让他无法专心应对。 就在他皱眉不已的时候，皇大其再次开口说道。 “原以为马林是庸庸碌碌之辈，可是没想到，在四路兵马之中，他才是最难对付的一人。” 说到这里，皇大其叹了一口气，“马林孤军深入，抢占思凡崖，原本就算是成功了，但是很快就会落入被我军包围之中，实属取死之道。 可是再配合上沈阳城来的明军，马林这一步看似错误的举动，却如同神来之笔，顿时演变成了最有力的举动。 他们占据有利的地形，时刻威胁赫图阿拉，如果我军退走，他们立刻长驱直入。 如果我军围攻，他们都是步兵，又占据了有利地形，就算想打下来，也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做到的。 而在我两军对峙的时候，另一路明军便可以快速前进直奔赫图阿拉，到那时候我军将陷入两难之地。 如果退兵去攻打沈阳城的明军，思凡崖上的明军就会在后路骚扰我们，让我们疲惫不堪。 可是如果不理会沈阳城的明军，凭借他们现在的实力，想要倒下赫图阿拉恐怕也不是难事。 到时候赫图阿拉被明军打下，后果不堪设想啊！” 安古费扬吃惊的说道，“四贝勒，这岂不是说，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打下思凡崖，消灭这一路明军？” 皇大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对着齐尔哈至拱了拱手，“父汗，现在的关键是，沈阳城出来的明军行军的速度一定会非常快，恐怕没等我们消灭马林，他们已经赶到了赫图阿拉，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就危险了。”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这件事情你们不用担心。”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拿起信件在众人面前晃了晃，“这上面已经说的很清楚，他会尽量拖延时间，绝对不会让行军的速度变快。” 听闻此言，皇大其目光一亮，“如果真是这样，只要我们能在短时间之内消灭马林，一切还来得及。”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而且还有另外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们。”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语气顿了顿，这才缓缓说道，“据可靠消息，沈阳城已经发布命令，让马林退回开原。 如果我猜的没错，思凡崖上的明军退走，恐怕就是接到了沈阳城的命令，准备退兵。” “什么？” 众人听到这番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汗，明军占据如此有利地形，为什么会退兵，这是不是他们的诡计？”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大家放心，这些都是真的，绝对不是他们的诡计。” 安古费扬目光一亮，“大汗，既然马林想要退兵，我们也不用去追他们，只需要回去对付沈阳城来的明军。 到时候把这一路明军消灭，再回来对付马林也不迟。” 莽泰尔古已经忍不住大笑起来，“真是一群蠢货，竟然也想要和我们作对，简直是做梦！”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稍稍放心，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 但是，接下来皇大其说出的话，却再次让他们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马林真的退兵了，我军没有后顾之忧，自然最好。” 皇大其目光灼灼的环视众人，一脸肃然的说道。 “可是，马林如果执意不退兵，又该如何？” 安古费扬愣了一下，“四贝勒，既然是沈阳城下达的命令，马林不敢不从吧？” 皇大其摇了摇头，“马林部狡猾无比，他们费尽心思设下了这个局，万一不愿意轻易放弃，这样就会对我军不利了。” 说到这里，皇大其转身对着齐尔哈至拱了拱手，“父汗，儿臣想知道从沈阳城出来的明军，如果可以拖延时间，他们可以拖延多久呢？” 齐尔哈至听到这番话，心中立刻会意，“老八，难道你想要先消灭马林部？” 皇大其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马林的兵马虽然不多，但是，儿臣认为他们才是我们应该最重视的一路兵马。 只要消灭马林部，沈阳城出来的兵马虽然有五万之众，但是如同杜松之流不足为虑。”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也是在考虑这件事情。 齐尔哈至思索良久，缓缓说道，“沈阳出来的兵马就算拖延，最多两天，也许一天。” 皇大其皱眉仔细想了想，“如果可以拖延两天，再加上赫图阿拉至少可以坚持一天，我们最多有三天的时间。” 安古费扬听到这番话，顿时大喜，“我们有三天的时间，真是太好了，这三天之内，一定可以消灭马林部。” 皇大其摆了摆手，“这其中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那就是我们花费了三天的时间，结果没有消灭马林部，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件事情，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第65章 他是谁 莽泰尔古上前拱手，“父汗，有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儿臣愿意立军令状，不杀光这些明军，绝不回来。” 齐尔哈至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去看皇大其，“老八，你认为呢？” 皇大其向前一步，说出了一句让人出乎意料的话。 “父汗，儿臣认为，应该舍弃马林这一路明军，先攻打沈阳城来的明军。” 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先攻打沈阳城来的明军？” 莽泰尔古摆了摆手，“老八，你是不是说错了，现在我军必须要用最短的时间消灭一路兵马。 沈阳城来的兵马众多，想要先将他们消灭，谈何容易？” 敏阿点了点头，“没错，如果不能尽快消灭沈阳城来的兵马，一旦我军被牵制，后果不堪设想。 老八，还是应该先消灭马林的兵马才对呀。” 齐尔哈至意味深长的的看着皇大其，“老八，这是为何？” 皇大其拱了拱手，缓缓说道，“按照正理来说，确实应该先对付更弱的马林。 可是，难道大家没有注意，刚才父汗已经说出了沈阳城来的明军所有的配置，甚至火力的装备如何也一清二楚。 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沈阳城来的明军装备如何，相信父汗也知道他们的行军路线。 这样一来，难道大家不认为消灭这一路明军，应该更容易一些吗？” 话音落下，大帐中一片寂静。 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大其，个个眼神发亮，心中恍然。 他们只想到了沈阳城来的兵马人多势众，可是却忘了最关键的一点，就是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事实！ 知道了敌人所有的情报，便可以针对这些设下埋伏，从而将其消灭。 当众人反应过来之后，纷纷转头去看齐尔哈至。 齐尔哈至突然仰天大笑，眼神中满是欣慰，“老八，我没看错你，哈哈哈。”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莽泰尔古，你留下一队兵马，在这里看住这一队明军，绝对不能让他们前进半步。” “其余的众将随我一同退回，设计埋伏沈阳城来的明军。” 众将闻言，纷纷拱手！ …… 夜色清凉，四下寂静无声。 齐尔哈至坐在营帐上，脚下放着一个火盆，烘烤着他有些发僵的双腿。 他喝着杯中的酒，目光看着桌上摇晃不停的烛火，心中却在想着年轻时的情景。 那个时候征战四方，爬冰卧雪，只要睡上一觉，立刻精力充沛。 只赶了这一点路，有些疲惫了！ “真的老了！” 齐尔哈至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感觉自己回忆的时候好像更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一个很低的声音在大帐外响起。 “父汗睡觉了吗？” 齐尔哈至听到外面的声音，精神顿时一震，放下酒杯，“老八，进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很快帐篷的门帘被掀开，皇大其从门外走了进来。 “儿臣见过父汗。”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又伸手指了指桌子的对面，“坐下说话吧。” 皇大其急忙应了一声，小心的坐在桌子一角。 “老八，这么晚了你不休息，看来是有要事要说？” 皇大其急忙取出手上拿着的东西递了过去，“父汗的腿不好，儿臣这里还有一张黑熊皮，保暖效果很好，所以送过来。” 齐尔哈至接过皇大其递过来的黑熊皮，随手盖在腿上，抚摸着上面光滑的毛皮，心中更是满意。 “老八，难得你还记得！”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语气顿了顿，嘴角忽然泛起一丝笑意，“老八，不过这次恐怕不只是来送黑熊皮，应该还有别的事要说吧？” 皇大其急忙拱手，“父汗英明，果然什么事也瞒不过您的双眼。” 齐尔哈至哈哈大笑，“既然有事，那就赶快说出来吧？” 皇大其点了点头，神情中闪过一丝忧情，“父汗，儿臣回去以，心中一直有些担心，所以才斗胆前来询问，希望父汗不要责怪。”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有话你只管说。” 皇大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父汗，这次回军围剿明军，事关重大，一旦有事，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儿臣想要询问，父汗得到的情报真的准确吗？”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嘴角忽然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老八，你担心情报是假的？” 皇大其急忙拱手，“儿臣知道父汗英明，但是那些明人实在太狡猾，不得不防啊！”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老八，你能考虑到这一点，也实属难得。”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皇大其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但是这一点你尽管放心，他们不敢骗我。” 皇大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因为他知道，如果父汗想让他知道更多，就一定会继续说下去，否则就算是询问，也得不到回答，反而还会引起父汗的不满。 齐尔哈至今天的兴致明显很高，将杯中酒缓缓眼下后，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 “老八，你知道为什么可以肯定他们不会骗我？” 皇大其急忙拱手，“儿臣不知。” 齐尔哈至冷哼一声，“老八，因为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倒霉的不是我，而是他。 一旦被大明皇帝知道了，恐怕连他家的祖坟都保不住，他又怎么敢骗我呢？” 听闻此言，皇大其猛地抬起头来，惊呼一声，“父汗，难道你说的人是……？”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没错，这些年来，如果不是有他，我们又怎么会有今天。”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意味深长的看着皇大其，缓缓问道，“老八，你说这些事情如果让大明皇帝知道了，他会怎么做？” 皇大其是何等聪明，通过这番话，他心中早已经猜出了此人是谁，听到问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父汗真是厉害，早早的就想到了这一步，儿臣佩服不已。” 第66章 安营 莽泰尔古退走了，马林却没有立刻下令回程，而是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也在这战事紧张的时候，获得了短暂的平静。 咴咴咴！ 营地里，燃起无数堆篝火，士兵们坐在旁边烤火，有一些士兵给自己的马匹梳理毛发。 对于骑兵来说，战马就是他们的第二生命，或者说是他们最好的伙伴。 一旦发生战事，除了手中的大刀，也只有这些战马能够帮助他们。 在树林中间的一片空地中，马林等人正围在一起，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潘宗颜一脸忧虑，“我们现在可以退回开原，龚参将，那边不知如何？” 众人听到这番话，眉头纷纷的皱了起来。 龚念遂的兵马都是步兵，想要撤兵，首先要面对的就是建奴骑建，他们能逃的回来吗？ 郑国良忽然开口说道，“马总兵，不如我们前去接应？” 听闻此言，马林皱了皱眉头，却没说话。 虽然这次击败了莽泰尔古，但这是侥幸而已，一旦遇到建奴骑兵主力主，恐怕依然必败无疑。 这一次就连潘宗颜也没有说话，因为一旦下达回去救援的命令，万一这些骑兵也折损了，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在军中，骑兵是绝对的主力，精锐中的精锐，哪怕是两名步兵换一名骑兵，那也是亏损。 甚至可以说，这3000名骑兵如果全部折损，损失知道，要远远的超过龚念遂近万名步兵。 一旦损失掉这些骑兵，也就基本上宣告这一路兵马失败了。 就在众人皱眉思索的时候，一直没说过话的督阵守备郭之翰突然轻咳了一声，见到大家的目光都看回来，这才缓缓说道。 “马总兵，杨经略统筹全局，我等自然该当听命行事。” 郭之翰是在大战之前被调到马林部，的作用和潘宗颜有些相似，但是，却又有所不同。 潘宗颜是监军，郭之翰工作更加细致，也可以说，他和杨镐更近一步。 右营参将李应选苦笑着说道，“郭守备，可是如果不去救援，龚参将怕有危险呀！” 郭之翰摇了摇头，“当初已经计划好了，龚参将就算退兵，也不会从大路退兵，而是选择山路，尽量避免接触建奴骑兵，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说到这里，郭之翰语气顿了顿，又说道，“龚参将这样退兵，也能更好的牵制建奴，对全局有很大的帮助。 所以我认为，我军还是退兵，以防建奴骑兵再杀回来，恐怕就有危险了。” 这一次如果不是用计，再加上叶赫部相助，要取胜简直是不可能。 潘宗颜看了看众人，只感觉头痛无比。 每一次几乎都不顺利，都需要做出选择！ 而且这些选择也几乎都是成对立，不是进，就是退！ 仗打到现在，潘宗颜早已经没有当初那种血气上涌的精力，而是变的小心翼翼。 因为他忽然发现，就算不怕死，对整个战斗毫无影响，甚至会牵连更多的人陪他一起死。 一开始打仗，在他的心中只有前进，没有后退。 可是当他见识到建奴骑兵的强悍的时候，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好像现在遇到的这个问题，是否该去救援龚念遂。 该怎么选择，到此刻，他也没有做出明确的选择。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马林，希望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马林沉思良久后，忽然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军就按着杨经略的命令去做。” 说到这里，马林转过头看着郭之翰，缓缓说道，“郭守备，不过不必立刻回去，暂时先在此地驻扎，你看如何？” 这也是无奈之举，留在这里，一旦龚念遂有事，还有一线机会前去救援。 郭之翰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马总兵，希望不要停留的太久。” 众人商议完毕，纷纷赶回自己的队伍传令。 潘宗颜看着也要一起离开的马熠，急忙挥手把他叫住了。 “马千总，你留下。” 马熠知道潘宗颜有话要说，也不急躁，站在那里默默的等待众人离开，果然，潘宗颜开口说道。 “马千总，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你想让我说什么？” 潘宗颜一呆，“当然是眼下的情况？” 马熠默默的喝了一口酒，他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喷着一口浓浓的酒气。 “潘监军，我知道你担心龚参将，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 潘宗颜目光一亮，“马千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龚参将他们不会有危险？” 马熠皱了皱眉头，“也许一开始会有危险，但只要建奴知道李总兵的消息以后，自然会分兵救援。 到那时候龚参将压力减轻，应该也就不会有危险了。” 潘宗颜脸色一变，“如果建奴发现了李总兵的兵马，那计划岂不是……？” 马熠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潘监军，你不会认为五万兵马赶路，一定不会被建奴发现吧？”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潘宗颜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这一次的计划，最重要的是会！ 李总兵从沈阳城出发，一开始绝对不会被发现，而且建奴应该也想不到，沈阳兵败，又会这么快的派兵前来。 所以，李总兵的兵马，应该一直赶到吉林崖附近，才会被建奴发现。 如果李总兵率领兵马疾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目标，应该可以赶在建奴主力全面，赶到地点。” 听到这里，潘宗颜稍稍放心，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建奴绝对不会到我们这么快出兵。” 马林忽然开口说道，“可是如果只靠李总兵一路兵马打下城池，怕也不容易吧？” 潘宗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那里是建奴重中之重，防守一定严密，想要打下来，确实要费一番功夫。” 马熠忽然笑了起来，“潘监军，你说李总兵是沙场老将，坐镇辽东多年，可谓是经验丰富，是一员不可多得的将领，对不对。” 第67章 害怕 潘宗颜点了点头，“李总兵征战多年，确实算是沙场老将。” 马熠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他应该能想得到，一旦建奴知道大军直奔赫图阿拉，肯定会率军回援。” 说到这里，马熠喝了一大口酒，淡淡的说道，“既然知道敌人的行军路线，李总兵应该能想得到，事先在这条路上设下埋伏，只要建奴回来，就能给予重创，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还能趁机消灭建奴，那可就一了百了了。” 听闻此言，潘宗颜目光一亮，猛地一拍手，“对呀，只要李总兵设下埋伏，建奴必然会中计。” 说到这里，潘宗颜猛然跺了跺脚，转头看着马熠，“马千总，既然你想到了，上一次我去沈阳城，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万一李总兵没有想到，那岂不是误了大事？” 马熠摊了摊手，“潘监军，当初的计划你也知道，应该是两面夹击，谁知道事情又演变成这样，我能有什么办法？” 潘宗颜沉思良久后，脸色越发难看，猛然抬头看着马林，“马总兵，是不是应该派人去通知李总兵，万一事情有变，后悔莫及呀？” 马林点了点头，“潘监军，这样也好，立刻派人去送信，希望能赶得上。” 潘宗颜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心中一动，转过头看着马熠，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马千总，此事非同小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马熠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急忙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潘监军，还是算了，我是不会去的。” 潘宗颜有些尴尬，“马千总，李总兵沙场多年，如果你前去，肯定会有极大的收获，以后在辽东也有莫大的好处……。” 在他看来，李如柏老城沉稳，马熠心思灵活，二人联手，互有弥补，必然可以击败建奴。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你还是去找人送信吧，否则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潘宗颜见马熠执意不想去，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马林看着潘宗颜已经走远的背影，压低声音说道，“仲明，你为什么不去？” 马熠急忙摆手，“没什么！” 马林面色一沉，“仲明，难道你连为父也想瞒着吗？” 马熠皱了皱眉头，“爹，你真的想知道？” 马林不悦的说道，“赶快说！” 马熠收起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因为我怕死了！” 马林听到这个答案，不由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猛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马熠。 “难道你说李总兵会有危险？” 马熠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总感觉李总兵很奇怪？” 马林冷哼一声，“有什么奇怪的，我看他看你奇怪才对？” 马熠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潘监军来的时候，曾经说过，是李总兵想要改变我的计划。 问题是，他为什么会这样做？” 马林摆了摆手，“仲明，原来你是因为李总兵改变了你的计划，所以你才担心。 你放心吧，李总兵为人谨慎，这次改变计划，肯定有他自己的谋算，也一定比你的计划更胜一筹，否则，杨经略也不会答应。” 马熠没有争辩，只是淡淡的说道，“希望如此吧！” …… 李如柏坐在营帐中，端起面前的茶水，闻着清香的味道，忍不住赞叹一声。 “真是好茶！” 年轻的时候，他喜欢喝浓烈醇厚的美酒，可是现在，他却更喜欢清香的茶水。 大帐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傅远师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总兵，已经打探清楚了，建奴主力去了思凡崖，我们是不是要加快速度了。” 李如柏没有回答他的话，端起桌上的茶壶，又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傅远师面前。 “传游击，先尝尝此茶如何？” 傅远师见李如柏淡定自若，心中不免佩服，听话的端起茶水，慢慢的品尝一口。 “好香。” 李如柏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传游击，为将者首要的就是稳，因为他的一句话，很有可能会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听闻此言，傅远师顿时心中一凛，叫一声惭愧，急忙拱手，“多谢李总兵良言。” 李如柏慢慢的品味茶水，忽然开口问道，“传游击，你说建奴已经去了思凡崖？” 傅远师急忙点头，“正是如此，刚刚接到消息，在下便匆匆赶来。” 说到这里，傅远师语气顿了顿，试探着问道，“李总兵，既然马林部牵制建奴的计划已经成功，我们是不是也要尽快赶往赫图阿拉？” 李如柏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缓缓说道，“杜松总兵勇猛异常，手下四万兵马更是精兵强将，军中的火器营也装备了最多的火器，弹药充足，用之不完。” 说到这里，李如柏长叹了一口气，“这么多的精兵强将，就是因为轻兵冒进，被建奴抓住机会，将其一举消灭，实在可惜。” 听闻此言，傅远师额头上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李总兵，难道你认为建奴有诈？” 李如柏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敢确定，如果贸然前进，万一不了杜总兵的后尘，那可就不妙了。” 说到这里，李如柏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傅远师，缓缓说道。 “传游击，当初杨经略留你在沈阳城，就是防备有事，可以保证沈阳城不失。 可是现在最后的兵力都已经调出城外，一旦我军步了杜总兵的后尘，沈阳城必失。 到时候整个辽东，恐怕都无悔天之力！” 傅远师听到事情如此严重，已经冷汗淋漓，“李总兵，谢谢指教，在下感激不尽。” 李如柏摆了摆手，“你我既然共同领兵，就要同甘苦，共患难，不必客气。” 傅远师试探着问道，“李总兵，既然如此，我军该如何行事？” 李如柏转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傅远师，淡淡的说道，“传游击，命人再去打探，一定要探听清楚，我们才能有所行动，无论如何也不能步了杜总兵的后尘。” 第68章 安全第一 傅远师试探着问道，“李总兵，你的意思是打探清楚，再做决定？” 李如柏点了点头，“没错，一定要探听清楚建奴的动向，其中有没有差错，这些都至关重要，要完全掌握才行。”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傅远师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思凡崖上的马林，是不是能真正的拖住建奴主力。” 傅远师吃了一惊，“李总兵，你担心拖不住建奴主力？” 李如柏点了点头，“建奴实力惊人，否则杜总兵也不会轻易被击败，所以一定要探听清楚。 传游击，你想想看，如果山上的人拖不住建奴，而我军又轻易冒进，建奴回援，直击我军后路。 到那时候，我军前不能进赫图阿拉，又无退路，岂不是落到险境之中。” 说到这里，李如柏叹了一口气，“马总兵此举，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一心想胜利，这就是这次计划最大的破绽。” 傅远师想象着思凡崖上的明军被击败，建奴顺利回援的情景，冷汗终于从额头上流淌下来。 “李总兵，请稍安勿躁，在下这就派人再去打探，一定要探听清楚。” 说完话后，傅远师急忙起身，拱了拱手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李如柏看着傅远师远去的背影，喃喃说道，“传游击，你可一定要探听清楚，否则可就不妙了！” …… 龚念遂站在山顶上的一块岩石上，远远的，能看到山底下的平原上，正处扎着一座大营。 李希泌从山下快步走上来，脸色有些难看，“龚参将，事情有些不对！” 听到这句话，龚念遂皱了皱眉头，“李游击，有什么不对？” 李游击伸手指着山下的大营，“龚参将，这里只是建奴的一部分，主力恐怕已经离开了。” 龚念遂目光一凝，“你确定？” 李希泌摇了摇头，“昨天晚上夜不收回来禀报，说大营里的兵马并不多，很有可能不是建奴的主力。”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麻岩管，脸色一变，“如果真的离开了，我们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 要知道他们来到这里，主要的任务就是牵制建奴主力，给沈阳城的兵马创造机会。 李希泌苦笑着说道，“既然没办法再牵制他们，不如我们赶快离开？” 麻岩管点了点头，“确实应该离开，反正沈阳城已经下达命令，让我们退回开原。” 龚念遂沉思良久后，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占据这里的有利地形，按照道理来说，建奴一定要想办法消灭我们，或者把我们赶出思凡崖，才会罢休。” 说到这里，龚念遂抬起头看着眼约可见的建奴大营，“可是现在还没有消灭我们，解决这个麻烦，他们主力却先一步离开了，这有些不合常理的！” 麻岩管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啊，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想留我们在这里？” 李希泌皱了皱眉头，“夜不收回来禀报，现在大营里，以骑兵居多，就算他们想来攻打思凡崖，恐怕也不可能啊！” 麻岩管突然目光一亮，“你说建奴主力是不是埋伏在我们回去的路上，然后想要趁机偷袭？” “不可能！” 龚念遂摆了摆手，“我们实力不如建奴，无论怎么打，恐怕都是必败无疑，他们为什么还要费这个力气。 更何况，这里地形重要，他们要做的事情，应该是赶快把我们赶走，或者消灭，怎么可能有闲心安排陷阱，偷袭我们？” 李希泌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道，“是不是建奴已经知道了沈阳城出来的兵马？” 麻岩管急忙摆手，“绝对不可能，这次的计划就是偷袭，李总兵经验老道，他自然知道怎么隐藏兵马不被建奴发现。” 听闻此言，龚念遂点了点头，“说的对，就算是被发现，恐怕也要过了吉林崖。” 说到这里，龚念遂又仔细想了想，最后苦笑着说道，“我们猜这些做什么，反正已经要退兵，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安全退走吧！” 麻岩管点了点头，“我们派出去探路的人，应该快回来了。”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听到这个声音，急忙转头看去，便看到几名士兵从远处快速奔来。 几名士兵气喘吁吁的来到面前，“龚参将，前面的路已经打探清楚了。” 龚念遂顿时大喜，急忙问道，“怎么样，能不能退走？” 一名士兵回身指着远处，“龚参将，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到达这座山梁的背面，等到下山以后，距离富勒尔山大约二十里左右，让我们跨过这20里路，登上高山，也就安全了。” 听到士兵的回话，龚念遂点了点头，“好，你们去休息吧。” 等到士兵离开，龚念遂转过头看着李希泌和麻岩管，“现在路已经探查清楚，让大家休息一下，我们赶快动身，只要赶到富勒山上，我们就能安全退回去了。” 听闻此言，李希泌忽然伸手指着山下的军营，“龚参将，如果我们下山，万一建奴骑兵追过来怎么办？” 20里的距离对于骑兵来说，转眼即至，但是对于步兵来说，却是一段不近的距离。 麻岩管点了点头，“是啊，这20里的距离，万一被建奴骑兵追上，那可就糟了。” 虽然明军有近万人，但是在平原，又没有大炮，想要挡住骑兵的进攻，这几乎不可能。 龚念遂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那里应该已经是最近的距离了，我们只能走这里。” 说到这里，龚念遂语气顿了顿，“不如这样，大家等到晚上，再从平原上穿过去，应该会安全一些。” 麻岩管二人听到这番话，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点头答应。 为了不被山下的建奴发现端倪，众人依然驻扎在原处，一直等到太阳快要落山了，这才启程，沿着山梁一路向前快速奔行。 第69章 逃 夜色朦胧。 龚念遂站在山坡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山下的方向。 虽然已经决定突围，但是，对方是骑兵，一定要小心。 而且在白天的时候，他已经看过了，这一条路，确实是距离对面山脉最近的一条路。 战事紧张，就连最愿意说话的李希泌，此刻也没了言语，不断的在树林里来回踱步。 终于，从山下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名明军士兵快速爬上山来。 龚念遂等人急忙快步迎上前去，“怎么样，建奴有没有动静？” 士兵急忙摇头，“没有，并没有发现我觉得动静，没有出征的迹象。” “太好了！” 李希泌愤愤的一拍手，“龚参将，建奴没有发现我军的意图，我军有机会了。” 龚念遂点了点头，缓缓说道，“现在传令下去，让大家准备，一刻钟后，大家立刻下山，全速前进，争取早一点到达对面的山上。” 众人急忙应了一声，快步转身离开了。 龚念遂转头看着建奴大营的方向，虽然在这个位置无法看到，但是心中却依然默默的祈祷。 希望在大家到达对面山上的时候，建奴不会出现！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一声令下，士兵们列好阵型，沿着山上的空地快速的向山下奔去。 “加快速度！” “不要停！” 在各级军官不断的督促下，士兵们刚下山，还没来得及休息，便立刻朝着对面的山脉冲去。 “冲！” “加快速度！” 黑暗中，士兵的踉踉跄跄的向前奔走，大口的喘息着，但却没人敢停，因为他们也知道，这一段冲刺，是生死之搏！ 如果他们走的慢了，一旦建奴骑兵赶过来，恐怕生命就要终结。 由于这一次是为了守住思凡崖，而且会一直留在山脉上，所以没有战马，哪怕是龚念遂等人，也是在路上一路奔跑。 就在众人跑到一半的时候，龚念遂突然心中一动，脚步不由慢了下来，仔细倾听黑夜中的声音。 “不好，有马蹄声！” 随着惊呼声响起，众人猛然反应过来，顿时慌张起来。 龚念遂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但他也来不及擦拭，立刻大吼一声，“传令下去，全军加快速度，任何人不许停，赶快冲过去。” 此刻除了赶快到达对面的山脉，没有别的好办法，至于列阵迎敌，那只是自寻死路，在建奴骑兵的铁蹄下，没有半点机会。 嗒嗒嗒！ 在众人的惊恐中，马蹄声逐渐增大，越来越清晰。 龚念遂抬起头看着对面还有很远的山峦黑影，心中暗暗叫苦。 此刻距离对面的山还有很远，可是马蹄声越来越近，按照现在的速度，恐怕还没有跑到山下，建奴骑兵已经冲过来了。 该怎么办？ 他头上的冷汗不住的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一颗心已经悬了起来。 如果在建奴骑兵冲到面前，而大家还没有跑到对面的山上，这一次恐怕要全军覆没。 突然，龚念遂脑海中想起了杜松，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难道还是要不了杜总兵的后尘吗？ 就在这时，在前面领路的李希泌，匆匆跑了过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龚参将，怎么办，建奴骑兵来了，我们恐怕冲不过去了。” 龚念遂强自镇定，摆了摆手，“李游击，不必担心，让大家尽力，一定能跑过去。” 李希泌转头看着远处的大山，苦笑着摇了摇头，“龚参将，恐怕是不行了，照这样下去，恐怕大家谁也跑不了。” 说到这里，李希泌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龚念遂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龚参将，那没办法了，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才能给大家争取机会。” “断后？” 龚念遂听到这句话，顿时吃了一惊，猛然瞪大双眼看着李希泌，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有不少士兵惊呼起来。 “不好，建奴骑兵来了，我们跑不了了！” “加快速度。” 李希泌咬牙说道，“龚参将，别犹豫了，我留下，应该能挡住他一段时间，你们赶快离开。” 龚念遂摇了摇头，“李游击，建奴骑兵战力惊人，如果你留下，恐怕……。” 李希泌摆了摆手，打断了龚念遂想说的话，“龚参将，其实在吉林崖一战，我就应该阵亡，现在又过了这么久，杀了那么多建奴，也算是值了。” 龚念遂听闻此言，眼眶突然湿润了，用力摇了摇头，“李游击，大家一起走……。” 李希泌叹了一口气，“我也想，但是那样恐怕谁也走不了。” 说完话后，李希泌对着龚念遂拱了拱手，“龚参将，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你们赶快离开吧。” 李希泌转身就走，走出两步以后，突然转头笑着说道。 “龚参将，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在一起痛杀建奴的机会。” 说完这句话，李希泌转过身来，大步离开了。 龚念遂看着李希泌离开的背影，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拉，可是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他的手僵在半空，不知进退，良久后，缓缓收了回来，想起李希泌刚才说的话，眼泪突然顺着眼眶流淌下来。 “加快速度！” “冲啊！” 嗒嗒嗒！ 远处，如同恶魔一般的建奴骑兵，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虽然距离尚远，但是众人已经能看到大刀上闪烁的寒光。 “快跑！” 就在士兵们快速的向对面的山脉奔跑的时候，李希泌率领一队兵马立在众人身后，如同磐石一般立在平原上。 …… “贝勒爷，你快看，他们就在前面，跑不了了。” 莽泰尔古看着远处的一大片黑影，忍不住仰天狂笑，拔出佩刀，怒吼一声。 “所有人听着，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莽泰尔古的话音落下，周围的建奴骑兵立刻沸腾起来，纷纷大声呐喊。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杀啊！” “明狗就应该全部杀光！” 第70章 败 众人纷纷低头不语，大帐中的气氛显得极为压抑。 就在刚才已经传来消息，龚念遂的兵马，已经大部分撤离。 李希泌为了掩护大部队，和建奴殊死搏斗，最终阵亡！ 潘宗颜勉强笑了笑，“龚参将终于撤回来了，我们也可以回开原了。” 郑国良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李游击。” 众人闻言，纷纷长叹了一口气。 郭之翰叹息的说道，“如果不退兵，也许李游击就不会有事了。” 郑国良咬牙说道，“不知道沈阳方面是怎么想的，竟然无缘无故的让我们退兵。” 听闻此言，马林面色一沉，“郑游击，不可乱说，一切听命行事。” 说到这里，马林摆了摆手，“都回去吧，准备一下，我们退兵。” 潘宗颜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想要说的话。 众人鱼贯而出，准备退兵。 “马千总，你留下。” 马熠没有说话，静静的站在那里。 潘宗颜看到众人离开，苦笑着问道，“马千总，你有什么话要说？” 马熠叹了一口气，“此次退兵，虽然损失颇重，但总算安全退回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我们就这样退回去吗？” 马熠摊了摊手，“现在只能暂时退回，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万一等到建奴骑兵追过来，就算是想退兵，恐怕也不容易了。” 潘宗颜蓦然点了点头，他虽然心有不甘，可是他更清楚眼下的情况。 如果不听从命令，就算是打了胜仗，恐怕也是待罪之身。 马熠走出营帐，看着正在忙忙碌碌准备启程的士兵，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 “杨经略，你到底会不会打仗？” 这一场战斗如果由他来指挥，绝对不会打成如此模样。 虽然建奴骑兵战力惊人，但是，只要谋划妥当，依然有取胜的机会。 可是主持战役的杨经略，却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他曾经详细的问过老爹，杨经略到底有什么战功，能胜任这个职位。 可惜，马林总结了许久，发现杨经略真正能拿的出手的战功，恐怕是屯田。 杨经略早年只是一个小小的知县，但是官运亨通，一路升为山东参议，负责防守辽海道。 这期间他因为开垦荒田一百三十多顷，每年储存藏粮食一万八千石，被提拔为参政。 对于主持的几场战役，没有一次以全胜而告终，都是损兵折将。 并且马林很隐晦的告诉马熠，杨经略后面有人，否则以他的罪名，有几颗脑袋也被砍了。 马熠真的有些担心了！ 他原以为杨经略会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谋略，现在看来，并不是如此，而是他的正常发挥啊！ 甚至，马熠已经想过了，这一次战斗，按着杨经略的计划主持的战略。 杜总兵全军覆没。 刘总兵的兵马也全军覆没。 李总兵惨败而归。 如果不是自己恰好出现，恐怕这一路兵马也会全军覆没。 这一场战役会以惨败而告终！ 这样的人主持战役，他甚至已经不敢想象，这一次从沈阳城出来的兵马，会有什么结果。 至于胜利，他现在已经不敢去想了。 他现在只想赶快退回开原，重整兵力，否则自己的小命都难保。 而且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只要明军退兵，建奴一定会发兵开原。 到时候想指望沈阳城里的杨经略救援，那简直是在做梦！ 所以，必须尽快退回去，做好妥善的安排，才能活的长久一些。 当然，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如果一旦被杨经略知道了，恐怕自己就快倒霉了。 半个时辰过后，明军准备完毕，在轰隆隆的马蹄声中，朝着开原的方向急奔而去。 …… “李总兵！” 傅远师满头大汗的跑进营帐，“不好了，龚念遂的兵马已经被击败，逃回开原。” 李如柏听到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传游击，有话慢慢说，不必急切。” 傅远师看着一脸镇定的李如柏，心中暗叫惭愧。 李如柏不愧为辽东名将，就是这一份涵养的功夫，就远不是自己能够相比。 傅远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一脸庆幸的说道，“李总兵，这一次多亏你料事如神，否则我军冒进，恐怕要吃了大亏呀！” 李如柏点了点头，“传游击，那边到底什么情况，仔细说清楚？” 傅远师这才反应过来，将传过来的消息仔细的说了一遍，最后叹了一口气。 “龚参将等人被击败，现在已经朝着开原的方向逃走，我军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传游击，龚参将等人逃走，建奴有没有去追？” 傅远师点了点头，“有，建奴正在尾追不舍。” “有多少人？” 傅远师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准确的数目，但是据传回来的消息，人数应该不会很多。” 说到这里，傅远师突然惊呼一声，“李总兵，我明白了，追过去的不是建奴主力。 糟糕，建奴主力没有去追，那岂不是说朝我们这边赶过来了？” 李如柏看着一脸惊慌的傅远师，心里闪过一丝不屑，但脸上却依然淡淡的微笑。 “传游击，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建奴的情况，如果由你来指挥，又该如何行事呢？” 傅远师急忙拱手，“李总兵，在下不敢！” 李如柏摆了摆手，“传游击，只是商议而已，又不是当真，有话只管说。” 傅远师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李总兵，现在龚念遂牵制计划已经失败，建奴主力已经向我们这边赶来，恐怕我们再要去赫图阿拉，计划也不能如期实施。” 说到这里，傅远师想起后果，已经是一脸凝重，“如果再继续前往赫图阿拉，我们就会遇到建奴主力，此次恐怕会有危险。” 李如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传游击，那你认为接下来，我们应该如何行事呢？” 傅远师苦笑的摇了摇头，“明知道前方有建奴主力，我军再要前往，恐怕会对我军不利呀！” 第71章 遇袭 李如柏点了点头，“传游击，你说的对，此时确实不宜进兵。” 傅远师目光一亮，“李总兵，你也认为进兵会有危险？” 李如柏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缓缓说道，“所以我们要小心。” 傅远师脸色一变，“李总兵，既然如此，我军该如何行事？”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传游击，明天我们赶路，我在前军指挥，扫清道路。 你在后镇指挥，保护军中物资，万万不能有事。”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又说道，“传游击，赶路的时候一定要跟上，千万不能让我们两军分开，万一有事，也好相互照应。” 传游击急忙拱手，“那就按李总兵的话去办。” …… 第二天一早，天边的晨曦刚照在山峦上，明军已经启程，朝着赫图阿拉的方向而去。 按照昨晚定下的计划，李如柏在前方领军，傅远师留在后方保护物资。 傅远师在后方不断的催促士兵，保证和前面的兵马不脱节。 明军一直赶路到下午，前面有士兵前来传信。 “传游击，前面是大河，李总兵的兵马已经过河，正在河对岸等待。” 傅远师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稍稍放心，立刻传令，让士兵加快过河的速度。 就在傅远师指挥士兵过河的时候，守备耿虎从一旁拍马赶过来，一脸紧张之色。 “传游击，据说过河不远，就是杜总兵受到伏击的地方。” 傅远师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但却强自镇定的说道。 “真的吗？” 耿虎点了点头，指着前面的河水，“听过去的将士说，建奴用水源隔断杜总兵和后军的联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了惊呼声。 “不好，河水涨了！” “快上岸，河水越来越大了。” 傅远师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吓了一个激灵，急忙转头去看。 河水越来越大，有的士兵已经被突然增大的河水冲倒，正在惊声大叫。 傅远师猛然反应过来，“不要乱，快退回来。”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如雷，越来越近，后面的明军已经发出惊呼。 “不好，建奴骑兵从后面杀过来了。” 傅远师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大声叫道，“赶快去前面求援。” “耿虎，你立刻带兵马去后面阻拦，千万不要让建奴骑兵靠近。” 就在众人惊慌之时，轰隆隆的马蹄声已经来到近前，在无数的咆哮声中，建奴骑兵已经冲进了阵营之中。 “杀！” “杀！” “杀！” 一瞬间喊杀声大作，刀光闪烁，建奴骑兵如同一股钢铁洪流般席卷而至。 “啊～“ 在建奴骑兵的疯狂冲撞中，最外围的明军士兵纷纷被砍倒，惨叫声响成一片，鲜血飞溅，残肢断臂四散飞扬，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激烈的战斗只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明军便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开始节节后退。 这些明军士兵大部分都是火铳手、炮队，并不适合于近战。 特别是在面对建奴骑兵强势冲锋中，更是溃不成军，很多人甚至连武器都扔掉，转身逃命。 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兵开始向后退去，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建奴骑兵趁势长驱直入，追杀四处逃窜的明军士兵。 耿虎率兵赶来，立刻怒吼一声，挥舞着手中的大刀，朝着冲过来的建奴骑兵杀了过去。 “杀！” 刀芒闪过，一名率先冲上来的建奴骑兵直接被砍中脖子，立刻鲜血喷射，惨叫着从马背上栽下来。 可是耿虎刚把建奴骑兵砍翻在地，一名手拿巨大钉锤的建奴白甲兵，便从侧面冲了过来，直奔耿虎而去。 耿虎见到对方的兵器，心中一凛，立刻举刀迎了上去。 呼呼！ 耿虎的刀与建奴白甲兵的钉锤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顿时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耿虎感觉到手臂酸麻，差点握不住刀柄。 建奴白甲兵只是晃了晃手腕，一双如同野兽般通红的双眼直瞪耿虎，巨大的钉锤再次呼啸而起，狠狠的砸了下来。 耿虎知道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咬牙挺身硬抗，手中大刀飞起，朝着呼啸而来的巨大钉锤迎了上去。 铛！ 钉锤与大刀撞在一起，震爆出一团火星，耿虎只感觉虎口疼痛无比，低头看去，已经被震的鲜血横流。 吼！ 耿虎眼看着建奴白甲兵再次挥舞起钉锤，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调转马头，转身就走。 而此时，建奴骑兵已经冲破明军防线，朝着阵营的中间杀去。 “杀！” “杀！” “杀！” 建奴骑兵在一声声呐喊中，挥动兵器，杀进明军中间，肆意屠戮，彻底占了上风。 “快挡住他们！“ 傅远师见局势岌岌可危，心中焦急，急忙指挥着明军士兵抵抗。 但是建奴骑兵一路所向披靡，势不可当，组织起来的明军士兵刚一接触，便被击败，开始向后退去。 傅远师看着河对岸的明军士兵，中忽然恍然。 建奴放水，不是为了冲垮自己，而是为了隔断和河对面兵马的联系。 李如柏已经接到知道后面的情况，立刻带人来到河边。 “传令下去，赶快过河救援。”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士兵跳下滚滚的河水，想要到对岸去。 只是可惜，他们刚才过去的时候，河水只到大腿，而现在，却已经没过头顶。 河水急流，而且又冰凉刺骨，明军士兵跳下河水，虽然有会游泳者，但在冰凉的河水中，腿脚抽筋，沉到水底。 虽然也有极少数的士兵有过去，但是面对状若狼群一般的建奴骑兵，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傅远师知道不好，拼命的指挥士兵发动反击，耿虎从远处败退而归。 “传游击，挡不住了，还是赶快走吧，否则来不及了。” 傅远师咬牙怒吼一声，“不能退，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绝对不能让他们轻易得到这些物资。” 喊完这句话，傅远师拔出大刀，朝着建奴骑兵冲去。 第72章 等待命令 傅远师我要冲上前杀敌，却被耿虎拦住了，“传游击，已经挡不住了，就算冲过去，也只是徒送性命而性。” 傅远师猛地转头看着耿虎，冷哼一声，“你我皆食朝廷俸禄，岂可贪生怕死？” 耿虎摇了摇头，“传游击，我不怕死，但是要死的有意义，我们现在立刻退兵，还能重整兵马。 否则，这一战恐怕要全军覆没呀！” 听闻此言，傅远师不由一呆，转头看着正在溃败的明军士兵，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为什么会这样？” 耿虎苦苦哀求，“传游击，还是赶快走吧。” 傅远师咬了咬牙，“立刻传令下去，撤兵。” 明军退走，建奴骑兵路追杀，一直杀到天黑，这才收兵。 傅远师率领残兵跑到山上，这才逃过一劫。 …… 傅远师坐在篝火旁边，呆呆的看着燃烧的火焰，心中一片黯然。 耿虎从一旁快步走过来，“传游击，李总兵已经传过来消息，他正在想办法找河浅的地方渡河。” 傅远师从沉思中被惊醒，嘶哑的声音说道，“有没有派人给沈阳城送信？” 耿虎点了点头，“已经派人去了。” 唉！ 傅远师看着周围的残兵败将，长叹了一口气。 “耿守备，现在收敛了多少兵马？” 听到这个问题，耿虎也不由叹了一口气，黯然说道，“大约3000人左右。” 咔嚓！ 傅远师狠狠的将手中的树枝折断，又用力抛进了烈火之中。 “损失了这么多！” 这次从沈阳城出从，共五万兵马！ 前军由李如柏率领，共三万人，后军运送物资，共两万人。 也就是说，这次受到偷袭，竟然损失了一万多人。 耿虎默默的点了点头，良久后，叹了一口气，“只希望李总兵能安全撤回，否则损失会更多呀。” 想起白天的战斗，耿虎依然心有余悸，捂着手臂上的伤口，“真没想到，建奴骑兵竟然如此厉害。” 说到这里，耿虎叹了一口气，“哪怕不是偷袭，而是正面交锋，恐怕我军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听闻此言，傅远师苦笑着说道，“原以为马总兵接连取胜，我们这次也能大胜而归，可是万万没想到，竟然惨败至此，真是惭愧呀。” 耿虎点了点头，“建奴骑兵如此勇猛，马总兵也能接连取胜，真是实属难得，让人佩服。” 到了此时，二人见识了建奴骑兵的厉害，算是彻底服气了马林。 …… 众人躲在山里，也不敢再出去，只是不断地派人去打听李如柏的消息。 幸运的是，一天以后，李如柏率兵渡河，两军安全的汇合在一起。 “李总兵，现在我军大败，接下来该怎么办？” 二人刚一见面，傅远师便立刻询问。 李如柏看着傅远师身后的残兵败将，也不由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军败了，实力受损，而且建奴既然能偷袭我们，就说明他们已经有了觉察，再想要去赫图阿拉，恐怕是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不如我们在此安扎大营，等待沈阳城的消息？” 傅远师叹了一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原本还是信心满满的进攻，经过此战，傅远师一点信心都没有了，甚至心中已经萌生了退兵的想法。 只不过，进兵是杨经略的命令，哪怕是他们想退兵，也要接到命令才行。 …… 沈阳城。 杨镐坐在房间中，双手放在面前的火盆上烘烤，目光却一直看着桌子上的地图。 这次虽然有计划，可是，他真的很担心，计划会如同上次一样失败。 上次失败，他还有借口，也许可以推脱过去。 可是如果这次败了，所有的兵力全部耗空，到时候再想要推脱已经不可能了。 此时，他甚至已经有些后悔，不应该下这个命令。 如果停止进攻，再想办法调回京师，脱离辽东这个泥潭，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唉！ 都怪当初意气用事！ 这次如果败了，又该如何收场？ 就在他担心不已的时候，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杨经略，在不在房间？” 杨镐听到外面的声音，心中一动，急忙大声说道，“周巡抚，快进来说话。” 随着话音落下，房门被人快速推开，满脸喜色的周永春，手里拿着一封信，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杨经略，大喜呀！” 杨镐听到这句话，目光一亮，急忙问道，“周巡抚，喜从何来，难道是李总兵得手了？” 周永春摆了摆手，将信件送上，笑着说道，“杨经略，你太心急了，这封信不是李总兵送来的，而是马总兵派人加急送来的。” 杨镐急忙拿起信件，展开查看，等到看完以后，已经愁眉尽展，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 “马总兵大胜，真是太好了！” 周永春笑着说道，“杨经略，这一次马总兵歼敌近两千建奴骑兵，这可是大胜啊！” 杨镐点了点头，“真没想到，马总兵带兵打仗如此厉害，以前倒是看轻了他呀。” 周永春笑着拱了拱手，“这都是杨经略慧眼识人，当初潘宗颜写信想要换强的时候，可是杨经略你坚持任用，这才让他屡立大功，有了施展的机会呀。” 听闻此言，杨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周永春所说的话确实是事实，当初潘宗颜几次写信想要换掉马林，并且列举了很多证据，来证明马林无能，自己却没有答应。 虽然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辽东无将，但是却也不能否认自己识人的功劳。 周永春一脸敬佩的说道，“古语说的好，千里马常有，却也要有伯乐赏识才行。 现在看来，杨经略就是马总兵的伯乐，实属难得呀！” 杨镐摆了摆手，“周巡抚，话虽如此，但是也不能否认马总兵的功劳，等到此战过后，我们再找他前来一叙。” 周永春点了点头，“是啊，也要让他这匹千里马感谢你这位伯乐呀！” 就在二人喜笑颜开之时，门外忽然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73章 机会难得 杨镐听到外面的声音，眉头微皱，“何人如此惊慌，有失体统。”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杨经略，前方紧急军情。” 杨镐愣了一下，挥了挥手，“进来。” 随着话音落下，房门被推开，一名满头大汗的士兵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杨经略，大事不好，李总兵的兵马受到偷袭，物资被毁，伤亡惨重。” “什么？” 杨镐猛地站起身来，惊呼一声，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受到偷袭，这怎么可能？” 士兵急忙拱手，“杨经略，建奴拦河蓄水，我军渡过的时候渡，他们放开大水，将我军前后两部截断，然后趁机偷袭后军，这才由此大败。” 周永春急忙问道，“损失了多少兵马？” “后军两万兵马只招回三千，其余的还在尽力寻找。” “ 人！” 杨镐被这个数字震惊的脑海中嗡嗡作响，腿一软，直接无力的坐回到椅子上。 “损失了这么多？” 说出这句话，杨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李如柏共带着五万兵马，现在损失了人，这岂不是说只剩下三万多人。 周永春急忙问道，“李如柏现在何处？” “李总兵已经成功渡河退回，正在整扁队伍，等待杨经略的命令。” “命令？” 杨镐忽然冷笑起来，伸手抓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 “损失了这么多的兵马，还要什么命令，真是无能之辈。” 周永春对着士兵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等到士兵离开以后，周永春这才转过身对着杨镐拱了拱手，“杨经略，事已至此，该如何行事？” 杨镐想起战败的结果，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原以为李如柏是沙场老将，在这一战中定能起到关键作用，可是谁曾想到，竟然如此无能，连番失利，真是可恨！” 刚才听到马林取胜的消息，原本他心中喜悦，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这股喜悦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的恐惧。 虽然他在朝中有人说话，但是，此事实在太大了，恐怕任何人也承担不起。 想到这里，他已经心乱如麻，只感觉仿佛如同天塌了一般彷徨。 “周巡抚，李总兵损失惨重，想要进军，恐怕已经不可能了，看来只能撤退呀。” 听到这番话，周永春心中也是苦笑不已。 这次的计划他也参与了，而且听潘宗颜所说，有很大的取胜机会。 再加上李如柏出谋划策，感觉计划更有把握了，他才会答应下来。 可是谁曾想到，事情竟然演变成这个模样。 败了！ 同时听说马林取胜，他心中甚至对建奴的战斗力已经有些不以为然，认为李如柏这次偷袭，一定会马到成功。 失误啊，早知如此，就不应该答应潘宗颜的提议。 此刻听到杨镐说要撤兵，他的心里不由卡登一下。 如果就这样撤兵，也就代表着这次战役彻底失败，杨镐肯定会被治罪，而自己也跑不了。 想到这些，周永春顿时汗如雨下。 “杨经略，如果撤兵，这次恐怕就真的败了，到时该如何向皇上交代？” 杨镐叹了一口气，“可是如果不撤兵，继续让李总兵前进，我担心会全军覆没呀。” 周永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仔细想了想这件事情，随即缓缓说道。 “杨经略，这次李总兵之所以受到偷袭，主要的原因怕并不在此。” 杨镐额头看着周永春，皱了皱眉头，“周巡抚，此言何意？” 周永春叹了一口气，“这次建奴竟然能消灭李总兵的一万多兵马，这就说明这些建奴是主力，对不对？” 杨镐叹了一口气，“没错，如果不是建奴主力，又怎么可能消灭李总兵的一万多兵马。” 周永春点了点头，“按照整个的计划，建奴主力，应该已经被马总兵牵制住了，不可能再跑过来偷袭李总兵。” 杨镐心中一动，转过头看着周永春，缓缓问道，“周巡抚，此言何意？” 周永春拱了拱手，“这也就是说，马总兵并没有完成任务牵制住建奴主力。 如果马总兵真的牵制住建奴主力，李总兵也就不会有所损失，可以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听闻此言，杨镐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周巡抚，你说的对，马总兵确实应该牵制住建奴主力，这样才能完成计划。” 周永春点了点头，“杨经略，如果我们让李总兵假意后退，然后让马总兵率兵上前，继续牵制建奴主力。 只要建奴主力被马总兵牵引走，李总兵立刻快速前进，按照原计划执行，你说是否还有一线胜算？” 杨镐听到这番话，目光不由一亮，在心中仔细思索，眉头却皱了起来。 “可是马总兵的兵马已经退回开原？” 周永春摇了摇头，“无妨，就算再退回来，也不影响大局。” 说到这里，周永春猛然想起一件事情，目光一亮，笑着说道。 “杨经略，其实你不用担心建奴主力的事情，我可以肯定，马总兵一定能引走建奴主力？” 杨镐过头看着一脸自信的周永春，“周巡抚，为何会如此自信？” 周永春拱了拱手，缓缓说道，“杨经略，难道你忘了马总兵屡立大功，特别是还斩杀了建奴大贝勒善代，这个仇恨，他们一定会报。 所以我认为，只要李总兵退兵，建奴一定会去追马总兵，然后到达开原。 此时，赫图阿拉一定空虚，李总兵长驱直入，肯定会有很大的胜算。” 听闻此言，杨镐目光一亮，点了点头，“周巡抚，你说的对，确实如此，建奴一定不会放过马总兵。” 周永春笑着拱了拱手，“只要建奴去追马总兵，李总兵就有机会了。” 杨镐假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立刻点头，“好，既然如此，立刻派人去给李总兵传信，让他假意后退。” 周永春拱了拱手，“杨经略，还要派人给马总并送信呀。” 第74章 分析的透彻 周永春笑着说道，“只要马总兵能引走建奴，一切还有机会。” 听闻此言，杨镐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满是肃然之色，“派人传信，告诉马总兵，让他务必完成任务。” 二人说的高兴，却全然忘了如果马林这样做，将会遇到多大的危险。 而此时的杨镐二人，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下去，哪怕是全军覆没也在所不惜，否则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下场，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 李如柏兵马驻扎在大营前面，防守严密，在大营周围不断的有明军士兵来回巡视。 中军大帐中，傅远师不住的唉声叹气。 “真没想到，马总兵接连取胜，几乎没败过，可是我们，刚一出兵，就被建奴打的惨败，真是可恨呀！” 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点头，表示自己也赞同傅远师的说法。 事实也是如此，四路明军打到现在，也只剩下马林这一支兵马不断的取胜，其余的兵马不是惨败，就是全军覆没，相互间的差距显而易见。 大家虽然对马林有不同的看法，但此时，也纷纷表示敬佩之心。 “确实如此，没想到马总兵竟然如此厉害。” “建奴战力惊人，马总兵尚且能接连取胜，实属难得，真是让人佩服。” 在上首的李如柏听到众人的这番话，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快。 在他看来，马林就是一个无能之辈，现如今却能得到众人的推崇，让他心中有些不平。 想到这里，李如柏心中冷哼一声，缓缓说道，“你们知道马总兵为什么会接连取胜吗？” 耿虎拱手说道，“一定是马总兵治军有方，这才能和实力强横的建奴一决高下，而且还能屡战屡胜。” 李如柏微微一笑，“耿守备，你认为是马总兵治军有方，手下的士兵战斗力更强，所以才能接连取胜？” 耿虎点了点头，“肯定是这样，否则，又怎么可能取得如此多的大胜？” 李如柏忽然冷哼一声，“耿守备，如果我说你在那里，你也能接连取胜，你信不信？” “我？” 耿虎听到这番话，不由一愣，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李总兵，你说笑了，这怎么可能，在下怎么可能和马总兵相比。” 李如柏摆了摆手，缓缓说道，“马总兵虽然接连取胜，但是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么多次战斗中，其实马总兵并没有遇到建奴主力。 也就是说，马总兵虽然取得几次大胜，但他遇到的建奴，也只是一小股而已，最多不会超过3000兵马，这才是他能接连取胜的关键，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听到这番话，不由一愣，纷纷皱眉仔细回想，马林取得几次大战的经过。 良久后，耿虎忽然惊呼一声，“哎呀，李总兵说的对呀，这么久以来，马总兵确实没有和建奴主力相遇过，倒是事实啊！” 李如柏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马总兵取胜的关键。”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大家是否还记得，马总兵第一次取胜是在什么时候？” 耿虎想了想，缓缓说道，“当时建奴刚刚将杜总兵的兵马消灭，然后转道去迎战马总兵。” 李如柏点了点头，“耿守备，你说的对，建奴刚刚消灭杜总兵的兵马，正是骄气旺盛之时，兵法云，骄兵必败。 事实也是如此，建奴赶去迎战马总兵，结果只派出小股兵马去攻打龚念遂的大营。” 说到这里，李如柏目光灼灼的看着耿虎，微笑着问道，“耿守备，如果让你用大炮去轰击那些建奴，而且还有几万人供你驱使，你有没有把握打赢这场仗？” 听闻此言，耿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当然有把握，只是几千人而已，而我们有大炮，一定可以击败建奴。” 李如柏点了点头，“耿守备，你说的对，事实就是如此，当时取胜的关键是大炮，而且还有数万人埋伏，这一场战斗想输恐怕都很难呀，你们说对不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还是李总兵经验老道，分析的透彻，我等佩服。” 李如柏所说的话，就像是为众人解开了这场战斗神秘的面纱，写去了心中的疑惑。 而当他们知道就算是自己指挥这一场战斗，也是必赢的局面，对这场战斗的胜利，已经失去了刚开始时的那种炽热的情绪。 甚至有的人还有些失落，只恨自己当时不在场，否则立功的可就是自己了。 李如柏看着众人恍然的表情，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各位，我刚才所说的话，只是给大家讲解战术分析，并没有对马总兵有旁的意思，所以，这一场战斗，马总兵取胜，我们还是要给予应有的肯定，你们说对不对？” “对！” 这一次的回答，已经很明显低落了很多。 一个姓王的千总皱了皱眉头，“如果按照李总兵所说，马总兵之所以能取胜，是因为建奴犯了兵家大忌，骄兵必败！ 如果一开始建奴直奔马总兵，这一场战斗胜负，恐怕就说不好了！” 众人听到这番话，虽然没有人附和，但是心里面却有了一个想法。 马林这次可占了大便宜，如果不是杜松兵败，建奴骄气旺盛，他也不会捡了这么大个便宜。 李如柏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冷笑不已，转过头看着傅远师，叹了一口气。 “傅游击，我们这次兵败，是因为遇到了建奴的主力。” 傅远师想起当时如同潮水一般的建奴骑兵，叹了一口气，“是啊，我们遇到了建奴主力，否则也不会大败而归。” 王千总忽然开口说道，“按照原本的计划，建奴主力应该已经被马总兵牵制，为什么还会赶过来偷袭我们？” 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反应过来，但是却依然没有人说话。 但是大家却都明白了，这次之所以兵败，全都是因为马林没有牵制住建奴主力的原因。 第75章 老地方 李如柏看着众人的表情，心中不由冷笑一声。 只要大家按着自己的想法走，马林虽然立下了大功，但也会削弱不少。 而且如果没有意外，杨经略很快就会派人来传递消息，很有可能是撤兵。 到时候，既不用和建奴战斗，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名声，可谓是一举两得。 李如柏想到这里，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士兵从外面跑了进来，“李总兵，杨经略派人来了。” 李如柏目光一亮，“快让他进来。” 没多久，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见过李总兵。” 说话的功夫，士兵取出一封信件双手奉上。 李如柏接过信件，急忙展开查看，等看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表情。 一旁的傅远师急忙问道，“李总兵，杨经略在信上怎么说？” 李如柏放下信件，缓缓说道，“信上说让我们假意退兵，等待马总兵将建奴主力引走，我军再继续前往赫图阿拉。” “什么？”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 “还要再打吗？” 这一场战斗损失惨重，军中士气下降，众人也是毫无战意，此刻众人期待的不是战斗，而是下达撤退的命令。 傅远师愣了一下，“杨经略让我们继续进攻？” 李如柏点了点头，“没错，继续进攻。”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嘴角忽然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不过，就算我们进攻，也要等待马总兵将建奴主力引走，我们才能进攻。” 傅远师叹了一口气，“李总兵，现在军中士气低落，此时再战，实在不是最佳时机呀！” 众人闻言，虽然不敢多说，却纷纷转头去看李如柏。 李如柏摆了摆手，缓缓说道，“傅游击，你不必担心，杨经略特意指出，让马总兵将建奴主力引走，我们才可以进攻，你明白吗？” 傅远师突然反应过来，急忙问道，“李总兵，也就是说，我们要等待马总兵那边的消息，如果成功了，我们就会直奔赫图阿拉。” 说到这里，傅远师语气顿了顿，试探着说道，“如果没有将建奴主力引走，我们是不是可以……？” 李如柏了摆了摆手，意味深长的说道，“傅游击，现在的关键不在我们，而是在马总兵那边。 只要马总兵将建奴主力引走，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进攻赫图阿拉。” 傅远师已经完全反应过来，急忙拱手，“李总兵说的对，我们暂且后退，等待马总兵那边的消息。” 李如柏满意的点了点头，“上一次就是因为马总兵没有引走建奴主力，所以我军才会打败，这一次，希望马总兵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傅远师试探着说道，“李总兵，不如我们都派夜不收出去，仔细打听那边的情况，防止再次上当。” 李如柏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傅游击，这件事你来办吧。”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告退。 李如柏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马林，想要引走建奴主力，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 嗒嗒嗒！ 马林率领骑兵，直奔开原的方向而去。 只不过，骑兵的速度并不快，为了节省马力，马林甚至下令让骑兵步步。 而他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是想等待龚念遂的步兵，防止有意外发生。 据夜不收传回来的消息，龚念遂的步兵虽然在山中穿行，可是山下的建奴骑兵却一直紧追不舍，始终没有放弃的打算。 就在骑兵赶路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几名明军骑兵快速纵马奔来，还没靠近已经大声喊叫。 “报！” “紧急军情！” 听到紧急军情，士兵直接帮闪开一条通道，让骑兵直接赶往中军。 很快几名明军士兵来到马林面前，急忙翻身下马。 “杨经略有令，请马总兵接令。” 一名明军士兵取出信件，快步上前递给马林。 马林疑惑的看着传话的士兵，接过信件，急忙展开查看。 众将听到这个消息，也纷纷赶过来，询问情况。 马林看完信件，眉头皱的紧紧的，突然大声喝道。 “传令下去，大军停下休息。” 等到所有兵马停下以后，马林已经着急众将来到旁边的树林里。 潘宗颜见马林脸色难看，心中不由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马总兵，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经略有什么命令？” 马林苦笑着将信件递过去，“潘监军，你自己看吧？” 潘宗颜心中更加疑惑，急忙接过信件查看，等看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惊呼出声，额头上冒出冷汗。 “什么？” “李总兵败了？” “这怎么可能？” 周围的众人听到这番话，也是吃惊的不停询问。 “潘监军，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败了吗？” 一旁的马林叹了一口气，“不只是败了，还损失了余人，可谓是损失惨重。” 郑国良吃惊的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败了，那这次的计划岂不是失败了？” 马林点了点头，“损失的实在太大了，李总兵的剩余兵马已经不足以继续进攻赫图阿拉。” 郑国良愣了半晌，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 潘宗颜已经看完信件，脸上满是黯然，“郑游击，这次李总兵失败的地方，就是上次杜总兵落败的地方呀。” 马林点了点头，“不只是地方相同，而且失败的原因也是相同。”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建奴的计划和上次一样，都是用河水阻断我军前后两路兵马，然后偷袭后绿的辎重部辎。 多亏李总兵退并及时，否则说不定也会步了杜总兵的后尘，全军覆没呀。”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这次战败的消息如果被龚参将知道了，不知作何感想？” 郑国良气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却又无处发泄，只能重重的跺脚，来表示心中的愤怒。 第76章 坏消息 噗！ 马熠听到这个消息，直接将刚才喝下了一口酒喷了出来。 这太扯了吧！ 同一个地方消灭两股明军，这有些太儿戏了吧！ 就是一个傻子，看到同一个坑，也应该避让啊！ 等到明白这件事情的后果，马熠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只是损失了一路兵马，但这不重要，重要的事，这次的计划失败了。 就算马熠计谋过人，此刻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是无力回天。 但这还不是让他最吃惊的，而接下来潘宗颜所说的话，才真正的让他吃惊了。 “杨经略有令，让我军停止返回开原，转道去牵制建奴主力，给李总兵的兵马创造机会，让他再进赫图阿拉。” “什么？” 马熠脸色一变，心中暗暗叫一声不好，急忙大声说道。 “不行！” 这一次，是马熠主动第一次说话，可想而知情况如何严重。 潘宗颜看着满脸吃惊的马熠，心中也是苦涩无比。 现在军中什么情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战斗打了这么久，虽然取得了几场胜利，但是，为了尽快离开，威力巨大的火器已经全部丢掉了，众人手中只剩下刀枪。 兵军骑兵虽然还号称3000人，但是经过几场战斗，人数早就不足了，也就是二千出头而已。 特别是现在的情况，骑兵损失惨重，步兵无奈只能隐藏在山里，而且还和骑兵分开。 至于叶赫部骑兵在听说想要撤兵的时候，就已经退回到叶赫城。 按照眼下的情况，他们正应该回到城里修养生息，才是最佳的选择。 潘宗颜原本很信任杨经略，可是此时，却也有些怀疑他的能力了。 马熠走上前来，缓缓说道，“潘监军，现在李总兵的兵马已经受到重创，而我军也是损失惨重，既然计划已经失败了，还是选择退兵吧。” 说到这里，马熠叹了一口气，“如果再继续下去，恐怕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呀。” 郑国良听到这番话，连连点头，“马千总说的对，我们不能再打了，如果再打下去，说不定下一个全军覆没的就是我们。” 虽然这只兵马已经连续几次击败建奴，但是也让众人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建奴的厉害之处。 可以说，如果不是马熠用了几次计策，恐怕就算是己方的兵力是对方的几倍，也不一定是建奴的对手。 郑国良所说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如果继续打下去，这一路兵马真的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去看马林。 “马总兵，该怎么办？” 马林听到众人的问话，心中也是恼火无比。 他能怎么办？ 原计划是退兵，可是现在又让他们进兵。 他现在也想知道该怎么办？ 马林皱眉不已，转过头去看潘宗颜，缓缓问道。 “潘监军，你意下如何？” 潘宗颜听到问话，心中也是不断的叹气，思量许久却始终拿不定主意，最终只能转头去看马熠。 “马千总，你意下如何？” “回去！” 马熠几乎没有丝毫的犹豫，“此时我军不宜再战，还是请潘监军写信给杨经略，说明情况，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潘宗颜愣了一下，试探着说道，“马千总，你计谋过人，应该能想出办法吧？”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撤兵是最稳妥的办法。”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们回到开原以后，建奴肯定会率兵追击。 但是我军在城里补充的弹药，可以召集周围的兵马，再加上叶赫城相助，应该可以坚持一段时间，只要沈阳城救援及时，应该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如果现在返回！” 马熠转过头看着郑国良，苦笑着说道，“郑游击，你有把握在建奴的铁蹄下逃生吗？” 郑国良听到这番话，下意识的捏紧拳头，正要说话，可是想到建奴骑兵的厉害，还是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建奴实力强横，而我军经过连番大战，损失颇重，这次如果前去，恐怕……？”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他想表达的意思了。 那就是如果前去，此战必败无疑，绝对没有丝毫的侥幸。 马熠听到回答，摊了摊手，“潘监军，你也听到了，如果我们回去，恐怕没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还是给杨经略写信吧，告诉他这个计划行不通，还是立刻退兵为好。” 潘宗颜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试探着说道，“马千总，这次杨经略的意思，是不让我们和建奴战斗，只是将他们引过来，应该可以做到吧？” 马熠摇了摇头，“怎么引？”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潘宗颜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现在建奴重创李总兵的兵马，已经集结起来，我们想要去把他们引过来，就要面对建奴的主力。 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同样的2000人，我们绝对不是建奴的对手，更何况，建奴主力的人数远胜我们，甚至是几十倍之多，就可想而知有多危险，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围在中间。 我们此举就像是在刀刃上行走，只要有丝毫的风吹草动，锋利的刀刃就会将我们截成两段。” 马熠卖力的解说，形容，就是想要告诉潘宗颜，这次前去，九死一生！ 不！ 十死无生！ 马熠希望潘宗颜赶快写信，大家安全的撤回开原，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原以为潘宗颜能明白自己的苦心，可是他还是低估了这个大明朝进士的执着。 潘宗颜耳边听着马熠的劝说，眼神中渐渐涌起一股悲壮的神情，他环视四周，一个个的打量众人，良久后，缓缓说道。 “诸位，你我皆食朝廷俸禄，现在朝廷有难，正是你我涌泉相报之时。 杨经略定下这个计划，必然是有万全之策，虽然危险，但是却有可行之处。” 说到这里，潘宗颜重重的挥手，“诸位，现在就是你我以身报朝廷之恩的时候，哪怕明知有危险，我等绝不能退缩。” 第77章 拜托了 马熠有些无语的看着一脸激昂的潘宗颜，恨不能上前堵住他的嘴，让他发不出声音。 原本在场的众人，还想谈谈这件事情是否可行？ 可是，潘宗颜这顶朝廷的大帽子压下来，众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谁敢在此时提出反对的意见，那就是对朝廷不满，对皇上不忠！ 就算是这只兵马的总指挥马林，也只能低头默然不语。 否则一个小报告上去，马林但总兵位置恐怕都难保。 谁也不敢！ 潘宗颜心情激荡，双眼有些发红，环视眼前众人，大声说道。 “朝廷有难，我等必将已死相报，大家暂且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动身返回！” 众人听到这个命令，更是苦笑不已，下意识的转头去看马熠。 马熠看了潘宗颜一眼，便立刻打消了再劝的念头。 在曹营的时候，他虽然只是个谋士，但他能看的出来，一个人大致的品行。 就好像眼前的潘宗颜，只看一眼，他就想起来一个人！ 沮授！ 这老倔头子人如其名，当时曹操将他抓住，只要他肯说一句软话，哪怕不投降，也会放过他。 可惜呀，沮授就是不说，哪怕是死，也不肯说！ 马熠从潘宗颜发红的眼中，也看出了一丝沮授的那种感觉。 潘宗颜这个老家伙，恐怕是真的不怕死，对于这样的人，想要劝说他，恐怕和劝说沮授一样难。 马熠向来不愿意多费口舌，他知道潘宗颜不会答应，当然更不会去浪费力气说话。 他虽然已经明白，可惜，潘宗颜却不肯放过他，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大声说道。 “马千总，我知道你计谋过人，这几次大战，也多亏了你的谋划。” 说到这里，潘宗颜当众对着马熠深深拱手，语气激昂地说道。 “马千总，这一次大家的安危，可就全靠你了！” “你！” 马熠吃惊的看着潘宗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老家伙不厚道啊！ 真是戴高帽子的高手！ 只要此言一出，以后损失大了，那可就是自己的责任，他可就甩得干干净净！ 马林急忙将潘宗颜搀扶起来，“潘监军，仲明，年纪还小……。” 他想把这个锅推出去，潘宗颜却摆了摆手，一脸正色地说道。 “马总兵，马千总的年纪虽然小，但是计谋却远胜你我，这一次事关重大，万万不可推辞，否则如何对得起朝廷俸禄，如何对得起皇上的信任……。” 马林眼看着潘宗颜又抬出大帽子压人，也只能苦笑不已，却又无法分辨。 郑国良看着三人的表情，忽然转身对着马熠深深拱手，诚恳的说道。 “马千总，你就不用推辞了，我们大家都听你的。” 他已经想的很清楚了，恐怕此事已经无法更改，只能冒险去引建奴主力。 此事危险重重，大家很有可能落进了包围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信得过的人。 在这几次战斗中，马熠发挥了超乎常人的能力，已经让众人信服。 在场的众将听到这句话，顿时反应过来，纷纷转身对着马熠拱手。 “我等愿意听马千总的吩咐。” 此时众人也都想清楚了，把命交给潘宗颜，说不定啥时候就被献出去了。 这个情况下，反倒不如让马熠指挥，保命的机会也更大一些。 毕竟，马熠的本事可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实打实做出来的。 众人的官职都比马熠高，但此时也已经顾不了许多了，还是保命要紧。 马熠叹了一口气，环视眼前众人，“你们都愿意听我的？” 郑国良点了点头，“马千总放心，只要有吩咐，我等绝不推辞。” 马熠转过头看着潘宗颜，似笑非笑的问道，“潘监军，你也愿意？” “我？” 潘宗颜没想到马熠竟然还会问自己，不由一愣，反应过来之后，重重点头。 “当然！”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吃了一惊。 要知道大明朝向来是以文制武，现在身为文官的潘宗颜，确实我要听一个武将的吩咐，而且这个武将还只是一名千总，这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要知道就算是身为总兵的马林，在潘宗颜的面前也不敢放肆。 马熠原以为潘宗颜不会答应，他也好借故推辞，可是没想到啊，潘宗颜竟然答应了。 虽然权利一时间空前暴涨，甚至成了这一军的总指挥，但是，马熠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因为他知道，这次的行动确实太危险了。 建奴就像是一只猛虎，特别是这只兵马还斩杀了建奴大贝勒善代，已经让这只猛虎变得疯狂。 现在众人的行为，就好像拿一个小木棍去捅这只发狂的猛虎，这其中的危险就可想而知。 潘宗颜试探着问道，“马千总，你想怎么做？” 马熠没有回答他的话，默默的取出水袋，慢慢的喝了起来。 良久后，马熠放下水袋，忽然笑了起来。 “既然杨经略给我们的任务是引走建奴主力，那我们就把他们引走。” 潘宗颜目光一亮，急忙问道，“马千总，我们该如何引走建奴主力？” 周围的众人也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马熠，想听他有什么办法？ 马熠淡淡的说道，“很简单，建奴既然不知道我们要引他们走，那就派人去通知他们。” “通知他们？” 潘宗颜吃了一惊，“马千总，这怎么通知？” 马熠摊了摊手，“给他们送信，或者派人四处宣传，总之，这点小事，你们自己应该能解决吧？” 郑国良拱手说道，“这件事情倒可以轻易解决！” 说到这里，郑国良皱了皱眉头，“可是，我军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其实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送信很简单，不需要花费太多的脑筋，但是接下来的兵马该怎么运作，这才是最大的难题。 潘宗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问道，“马千总，我军该如何进兵？” 马熠摆了摆手，“让人去通知龚参将，让他调转方向前进。 至于我们这一路兵马……？” 第78章 决断 齐尔哈至坐在中军大帐中，环视众人，缓缓问道。 “现在明军有什么动静？” 敏阿急忙上前说道，“大汗，李如柏的兵马已经渡河退回去了，不如我们继续追击，将其一举消灭。” 众将听到这句话，纷纷上前请战。 齐尔哈至却只是摆了摆手，“区区明军，已经不足为虑。”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语气顿了顿，眼中迸射出一道寒光。 “马林屡次击败我军，损失惨重，这个仇不得不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中高举的一张纸。 “大汗，马林向我们宣战。” 呃！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安静下来。 众人都是军中悍将，可是听到这个消息，依然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齐尔哈至更是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传话的士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马林虽然几次击败自己的兵马，可是，也是损失惨重，而且最为倚仗的大炮都已经丢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竟然还敢向自己宣战！ 一旁的护卫伸手接过来士兵递过来的信件，急忙送上来。 齐尔哈至仔细看了一遍，突然仰天大笑，眼中寒光四射。 “马林，竟然敢宣战，真是找死！” 齐尔哈至还是眼前众人，大声说道，“马林欺我后金无人，诸位说该如何？” “杀了他！”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齐尔哈至话音刚落，场中已经响起众人的怒吼声。 “马林竟然敢宣战，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请大汗准许奴才带兵前去，不割下马林的人头，绝不回来。” “马林不知天高地厚，这一次一定要彻底将其消灭，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一直没说话的皇大其忽然转过头看着传话的士兵，开口问道，“这封信是哪里来的？” 士兵急忙拱手，“这些信是有人用弓箭射进来的。” “什么人？” “应该是明军，他们射完箭立刻就跑了。” 皇大其皱了皱眉头，随即转身对着齐尔哈至拱了拱手。 “父汗，这件事情很奇怪啊，为什么马林会向我们下战书呢？”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缓缓问道，“老八，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呢？” 皇大其苦笑的摇了摇头，“儿臣不知。”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缓缓说道。 “如果马林实力够强，能够和我军相抗，他下战书，是想要尽快结束战斗。 可是，马林经过多次大战，早已经损失惨重，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要和我军决战，这其中必然有可疑之处。 要么他们有必胜的计策，要不就是有必胜的援兵。 可是现在看来，这两样恐怕他们都没有。” 安古费扬皱了皱眉头，“四贝勒嗯，别忘了还有叶赫部，在关键的时候，他们可是会出兵啊！” 皇大其摆了摆手，“安古费扬，就算叶赫部出兵，他们两队加在一起，想要战胜我们，恐怕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所以他们的倚仗肯定不是叶赫部。” 安古费扬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既然如此，四贝勒认为明军的依仗是什么呢？” 皇大其摇了摇头，“沈阳城的兵马正在撤退，叶赫部的兵马又不足以改变战局。” 说到这里，皇大其眼中忽然迸射出一道精光。 “如果我没猜错，马林恐怕并不是真心想要和我军决战，而是另有想法。” 齐尔哈至双眼微眯，神情中满是欣赏，“老八，那你认为他是什么想法呢？” 皇大其仔细想了想，拱了拱手，“父汗，儿臣虽然不敢肯定马林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此刻下的战书，并不是真心想要和我军决战，而是想要引起我们的注意。” 听闻此言，安古费扬顿时惊呼一声，“四贝勒，难道你的意思是说，马林真正的企图是调虎离山？” 皇大其点了点头，嘴角忽然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很有可能是李如柏不死心，还想要第二次进攻，所以让马林将我们引走，然后他们继续前往赫图阿拉，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哈哈！” 齐尔哈至听到皇大其的这一番分析，仰天大笑。 “老八，你说的对，马林就是想要引我们追击。” 安古费扬急忙拱手，笑着说道，“大汗，既然四贝勒已经知道了马林的诡计，我们当然不会上当了，哈哈！” 敏阿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真是可笑至极！” 齐尔哈至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大其，缓缓问道，“老八，你认为这个计策的关键，就在于李如柏的兵马，对不对？” 皇大其点了点头，“应该如此，现在四路明军大多被我们消灭，现在也只剩下李如柏的兵马可用。 所以儿臣认为，马林的这次行动，肯定是为李如柏吸引住我们，绝对不会有错。” 齐尔哈至满意的点了点头，“马林狡猾多端，想不到这次又要设下计策，真是可恨之极！” 敏阿急忙拱手，“父汗，既然他们的依仗是李如柏，不如我们索性不去理会马林，直接派兵消灭李如柏。 到时候就算他们有千般计测，李如柏只要兵败，他们便无计可施。” 安古费扬点了点头，“二贝勒说的对，我们不用理会马林，反过来对付李如柏，必然可以一战建功。 等到灭了李如柏，剩下一个马林已经不足为虑。” 听到众人所言，齐尔哈至忽然冷哼一声，“马林费尽心思设下计策，我们又怎么能不理会，这样岂不是对不起马林的一番心思。” “什么？” 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汗，难道你想要先对付马林？”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冷哼一声，“马林如此猖狂，也是时候将他消灭了。” 安古费扬急忙问道，“大汗，如果我军前去对付马林，万一李如柏偷袭赫图阿拉，又该如何是好？”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此事大家不必理会，我心中自有主张。” 第79章 改变策略 齐尔哈至环视众人，缓缓说道，“敏阿，老八，你们二人各率兵马前去，这次一定要消灭马林。” 敏阿二人见齐尔哈至已经下定决心，不敢再劝，只能拱手应命。 …… 齐尔哈至坐在帐篷中，慢慢地品味杯中美酒，想起眼下的战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善代，一股怒火顿时从心底涌起，猛然将手中的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眼中迸射出一道寒光，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马林，我要将你千刀万断，方解心头之恨。” 这么多年来，凭借手下的精兵强将，从来没输过，却不曾想，此刻竟然败得如此凄惨。 “马林，绝对不能饶恕！” 就在齐尔哈至怒不可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父汗，儿臣求见。” 齐尔哈至听到外面的声音，立刻收回心神，“老八，你进来吧。” 很快，皇大其从门外走了进来，行礼过后，站到一边。 “老八，有什么话要说吗？” 皇大其微微皱眉，缓缓说道，“这次儿臣领兵去占马林，父汗，请一定要保重。” 齐尔哈至听着这番话，知道是皇大其在关心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八，你担心李如柏会对我不利？” 皇大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李如柏成名多年，绝对不能轻视，父汗留在这里一定要小心。” “李如柏？” 齐尔哈至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轻蔑的表情，“老八，你只管放心，李如柏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济于事。” 皇大其拱了拱手，“父汗，还是小心为妙。” 齐尔哈至忽然开口说道，“老八，我知道你担心，不过，你知道上次的书信是谁送来的吗？” 听闻此言，皇大其身形猛然一震，眼中迸射出一道亮光。 “父汗，难道……？”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想说下去的话，“老八，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皇大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父汗深谋远虑，而臣实在佩服。”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又小心地问道，“父汗，人心难测，不得不防啊？” 齐尔哈至忽然冷笑一声，“老八，你放心吧，这么多年来，大家早就连在一起，如果我有事，他也跑不了。 所以他想要长命百岁，就要保证我也要长命百岁，否则，大家一起死。”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表情，“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和我一起死。” 皇大其拱了拱手，试探着说道，“父汗，既然有如此便利条件，为什么不先将其消灭，然后再去对付再去对付马林，这样岂不是更稳妥？” 听到这个名字，齐尔哈至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忍不住一拍桌子，咬牙说道。 “我可以放过任何人，但是绝对不能放过马林。” 皇大其看着齐尔哈至一脸狰狞的模样，知道他所谓何事，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 “据传来的消息，马林的兵马已经分成两部，实力大减，已经不足为虑。 而且如果我军去攻打马林，如果没有意外，他见不是我军的对手，肯定会退回开原。 就算将士用命，但是想要打下城池，恐怕耗费的时间也会很长，万一这边事情有变，恐怕对我们会非常不利。 如果拖的时间久了，李如柏的兵马尚有四万，万一他趁着我军前去攻打马林的时候，去偷袭赫图阿拉，对我们实在不利啊。”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又说道，“既然父汗已经掌握了李如柏详细的情况，想要将这支兵马消灭，易如反掌。 所以儿臣认为，不如先消灭李如柏，解决掉这个麻烦，再也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再去攻打马林，才最稳妥。” 齐尔哈至皱眉看着皇大其，缓缓问道，“老八，你担心李如柏这边会出差错？” 皇大其点了点头，“没错，李如柏心机颇深，万一事情有变，失去赫图阿拉，恐怕军心不稳，对我军实在不利啊。” 听到这番话，齐尔哈至眉头皱的更紧了，开始在心中仔细思索皇大其所说的话。 良久后，齐尔哈至抬起头看着皇大其，缓缓问道，“你认为应该先消灭李如柏？” 皇大其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没错，儿臣认为应该先消灭李如柏，然后再去对付马林也不迟。” “父汗，马林实力不强，他绝对不敢抢先来进攻我们，我们倒不如利用这个机会去消灭李如柏。 等到事成之后，马林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恐怕也挡不住我们的攻击，到时候再报仇也不迟啊。” 这番话，就是皇大其此次前来的意图！ 通过各种分析，皇大其很清楚的认识到，马林虽然几次取胜，但都有取巧的成分，如果单论实力，马林绝对不如李如柏。 皇大其眼看着齐尔哈至还在犹豫，急忙又说道。 “父汗，马林确实取得了几场胜利，但是火器弹药消耗一空，人员损失也颇重。 而我军最忌惮的就是明军的火器，既然马林已经没有火器了，已经不足为虑。 反倒是李如柏的兵马，刚刚从沈阳城出来，装备的是最精良的火器，弹药充足，对我军的威胁最大，万一事情有变，李如柏手里的火器足以重创我军……。” 听到这里，齐尔哈至心中忽然叹了一口气。 难道是我老了吗？ “老八，你说的对，虽然我们并不惧李如柏，但是他手里的火器实在是最大的威胁，确实应该先解决这一路兵马。” 皇大其听到这番话，顿时大喜，急忙拱手，“父汗，现在的关键是，李如柏会怎么想，或者说他会怎么做？”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老八，你不必担心，我这就写一封信送去，到时候，如果他敢不答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皇大其忽然心中一动，笑着说道，“父汗，有的时候威慑，要比行动的威力更大，如果不到关键时候，还是维持原状为好。” 第80章 猎物 齐尔哈至听到皇大其的这番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老八，你说的很好，确实如此，没到非必要的时刻，还是留下的好。” 皇大其急忙拱手，“父汗英明，儿臣佩服。” 齐尔哈至沉吟片刻，缓缓说道，“虽然暂时放过马林，但是也不能不防，立刻在各个关卡加派人手，防备马林想要趁机突破。” 话音刚落，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士兵匆匆走了进来。 “大汗，有人送来一封密信。” 齐尔哈至抚须笑了起来，“想不到来的这么快，到有些出乎意料啊！” 皇大其急忙拱手，“既然父汗有事，儿臣告退。” “不必了，你留下来。” 说话的功夫，齐尔哈至接过士兵送来的信件，展开查看，等到看完以后，放下信件，缓缓说道。 “李如柏率领的明军想要撤退。” 听闻此言，皇大其不由一愣，疑惑的问道，“这不可能啊，李如柏如果撤退，马林所做的一切，岂不是毫无意义？”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缓缓说道，“老八，你猜对了，这封信也说明了，李如柏率领的兵马撤退，只是假意撤退而已。” 听闻此言，皇大其目光一亮，“父汗，也就是说，李如柏假装撤退，等我军离开以后，他们再极速突破，想要趁机拿下赫图阿拉？”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老八，你说的对，这就是马林不自量力想要决战的计划。” 皇大其点了点头，“看来我们没猜错，马林此计，就是想要把我们引走，然后给李如柏创造机会。” 齐尔哈至冷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信件，“没有这封信，也许还会上当。 可是有了这封信以后，想要上当没那么容易。” 皇大其点了点头，“看来最大的威胁确实是李如柏的兵马，一定要尽早将其消灭，才能以绝后患。”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我这就派人送信，让他们配合我的计划，这一次一定要将这支兵马消灭。” 听闻此言，皇大其急忙摆手。 “父汗，刚才已经说过，一定要防止意外发生，所以还是不派人通知的好。” 齐尔哈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缓缓问道，“老八，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皇大其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既然李如柏是假意撤退，速度必然不会很快，而且在某处停留的时间也够长。 而且如果不出意料，他们行军的路线，应该就是来时的路线。 我们只需要寻一个他们经过的地点，设下埋伏，必然可以一举将其击溃。”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齐尔哈至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这样一来，就算李如柏这边有差错，但是他也料不到我们会突然偷袭，哪怕是他别有心思，也不影响大局。” “哈哈！” 齐尔哈至仰天大笑，欣慰的看着皇大其，“老八，你的心思缜密，比你的几个哥哥要强啊。” 虽然只是一句简单的夸奖的话，但是却听的皇大其心中狂喜，他努力镇定狂跳不止的心情，急忙拱手。 “多谢父汗夸奖，儿臣实在愧不敢当。” 齐尔哈至摇了摇头，“老八，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告诉别人，特别是敏阿等人，记住了吗？” 听闻此言，皇大其心中一凛，急忙拱手，“儿臣明白了。”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先出山的猎物，永远最先是别人的目标，记住这句话，回去吧。” 皇大其再次拱手，转身离开了帐篷。 等到出来的时候，冷风一吹，他这才发现衣物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原以为自己做的已经够小心了，可是经过父亲的提醒，他这才恍然，自己还是有些太大意了。 以后绝对不能这样，否则会引来无尽的麻烦。 他不想做那只最先出山的猎物，而是要做能掌握猎物生死的猎人。 …… 相比于马林等人的急躁，李如柏却显得极为镇定。 接到命令以后，立刻率领兵马退兵，第一天退出 80里，速度便开始减慢。 当天晚上，安扎下大营，李如柏正在营帐中休息，傅远师和耿虎便匆匆赶来。 李如柏看着二人一脸急躁的模样，便已经知道他们心中所想，故意问道。 “傅游击，何事如此急躁？” 傅远师苦笑着摇了摇头，“李总兵，这次虽然定下新的计策，但是心中总是难安。” 李如柏招了招手，示意二人坐下，“傅游击，你担心什么？” 傅远师叹了一口气，“建奴战力强悍，马总兵人员过少，也不知能不能将建奴主力引走。” 李如柏微微一笑，“傅游击，马总兵能不能引走建奴主力，不是你我能够左右，又何必担心呢？” 傅远师点了点头，“话虽如此，但是如果马总兵无法引走建奴主力，计划将难以实施啊！” 李如柏点了点头，“是啊，马总兵虽然连番取胜，但是，建奴战斗力确实惊人，他也肯定会有损失。 听说马总兵的火器都已经丢掉了，如果遇到建奴主力，不知该如何应对啊！” 一旁的耿虎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我军两万兵马对上建奴，只是坚持了一刻钟的时间，就被彻底击溃。 马总兵损失颇重，又没有火器抵御建奴骑兵，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经过这一战，耿虎是彻底服气了建奴的战斗力。 他以前自负勇猛，可是竟然只能合一个建奴白甲兵打成平手，这就可想而知建奴有多么凶猛。 李如柏听到二人所言，也不由叹了一口气，“如果马总兵不能引走建奴主力，恐怕会受到杨经略的责罚呀。” 说到这里，李如柏转过头看着傅远师，缓缓说道，“等到那个时候，傅游击，你可要为马总兵说几句好话呀。” 听闻此言，傅远师心中忽然一动，猛然反应过来。 这一战的关键是马林，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就算是有事，好像也和自己没有太大的关系。 想到此处关键，傅远师紧张的心情顿时轻松下来。 第81章 局势 “启禀马总兵，信件已经送到建奴大营。” 马林点了点头，“做的很好，有没有留下人监视他们？” 士兵急忙拱手，“已经留下20人，分散到各处监视，如果建奴有动静，一定会被我们发现。” 马林摆了摆手，“下去休息吧。” 等到士兵离开，马林又转头看向众人，“各位也都回去准备，只要建奴追过来，我们立刻撤回去。”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告退。 等所有人离开后，马林却发现马熠还留在原地没动，皱眉问道。 “仲明，你有什么事情吗？” 马熠走上前来，压低声音说道，“爹，如果建奴没有追过来，你想怎么办？” 马林愣了一下，“仲明，难道你认为我们下了战书，建奴还能忍下这口气？” 马熠摇了摇头，“爹，大家总说李如柏是沙场老将，不知是真是假？” 马林皱了皱眉头，“仲明，有些话千万不要乱说，也不要问，否则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马熠见老爹神情凝重，也不再问，笑着说道，“今天肯定是不会有消息传来了，不知爹能不能和我讲讲建奴的事情？” 马林点了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马熠缓缓说道，“我只知道建奴崛起的时间不长，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如此快速的发展起来的？” “这？” 马林眼中闪过一丝为难，看了看左右，“走，到我的帐篷里去。” 说完这句话，马林起身离开了中军大帐，来到自己的帐篷前面，吩咐护卫。 “小心看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二人来到帐篷里，马林率先坐在桌旁，又招了招手，“仲明，来，坐下说话。” 马熠看到老爹如此谨慎，心中不由有些奇怪，“难道这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吗？” 马林缓缓说道，“在辽东，有些话不能说，特别是李家的事情，更是不能说，以后在外人面前，最好连问都不要问。” 马熠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对了，你还没说建奴是如何崛起的？” 马林端起桌上尚温的茶水，一边慢慢品味，一边说了起来。 “要说起李如柏，先要从李成梁将军说起……。” 这里也没有旁人，而且马林这段时间对儿子也极为满意，也想让他知道一些事情，所以说的很仔细。 “……李成梁将军说宽甸六堡孤悬在外，不利于防守，所以主张放弃……。” “放弃！” 听到这里，就算马熠一向镇定如常，此刻也被震惊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这样让出去了？” 马林放下手中的茶杯，停顿了一下，其实他是在听外面的动静，见没有意外，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仲明，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敢说起，今天我告诉你，也不过是让你多加小心，千万不要因此而坏事，你要好自为之。” 马熠取出水袋，狠狠的灌了几大口，酒意将震惊盖住，这才擦了擦嘴边的酒渍，喃喃说道。 “好大的手笔，几百里的土地，就这样拱手让人……。” 马林摆了摆手，一脸正色地说道，“仲明，此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许再提。” 马熠眉头紧皱，良久后，缓缓说道。 “难道皇上不知道么？” 马林慢慢地喝了一口茶水，悠悠地说道，“你说呢？” 马熠叹了一口气，“如果知道，这件事情太可怕了！” 此前，他原本还因为几场胜利而沾沾自喜，认为四路明军，只有自己打了胜仗，肯定是露脸的事情。 可是现在却如同被冷水浇中一般，仿佛感觉这一切索然无趣。 自己费尽辛苦，也没有争夺来一寸土地。 可是，那可是几百里的土地，说送人就送人……。 在曹军阵营中，如果你因为战败，丢失了几百里土地，只要有足够的理由，绝对不会有事。 可是如果就这样送人，无论有任何理由，或者说是任何人，马熠都可以十分肯定，杀了他都是轻的，按照曹操的脾气，绝对是灭他九族。 马林看着儿子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他心中所想，叹了一口气。 “仲明，曾经朝廷也派人来过，可是这些人的结果，而这其中也不乏有持反对观点的人，但结果……。” 说到这里，马林再度叹了一口气，默默的喝起茶水，没有继续说下去。 听到这声叹息，马熠也不由他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真是让人想不到啊！” 马林点了点头，又说道，“仲明，你知道刘总并为什麽会败得这么快吗？” 马熠猛然抬头，“爹，难道这件事情也有蹊跷？” 马林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仲明，不是蹊跷，而是无奈呀。 当时刘总兵出发的时候，原本计划四万兵马，可是，杨经略因为钱粮短缺，没有答应，无奈之下，他也只能带领两万余兵马出发。 而且这一路兵马不只是钱粮短缺，就连火器和弹药也都少的可怜。 如果当时刘总兵带领的是四万兵马，就算遇到伏兵，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可惜呀！” 说出这番话，马林只感觉心中郁闷无比，直接抢过儿子手中的水袋，大口的喝了起来。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着酒，一边先聊着。 马林说完了辽东的局势，酒意上头，又开始说起朝廷上的事情。 “皇上多年不上朝……。” 马熠虽然也有了几分酒意，但他原本就是越喝酒，思维越灵敏的人，一边听着老爹说话，一边在心中分析着。 “马总兵在不在？” “潘监军来了，我这就为你通报。” 一直等到大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马林这才停止说话，抬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进来吧！” 很快，一脸急切的潘宗颜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潘宗颜早已对这父子二人免疫，虽然看到他们在这里喝酒，但是却并视而不见。 “马总兵，刚才传来消息，建奴兵马已经有了动作。” 听到这句话，马林顿时精神一振，“已经开始了吗？” 第82章 出兵 潘宗颜苦笑的摇了摇头，“马总兵，建奴虽然有动静了，可是他们并没有像我们这边赶过来？” 呃！ 马林不由一愣，疑惑的问道，“建奴去了什么方向？” “北面！” 潘宗颜缓缓说道，“已经传来准确的消息，建奴主力朝着北面的方向而去，并没有朝我们这边来。” 一旁的马熠脸色一变，但是却并没有说话。 马林却吃了一惊，“北面，难道……？” 潘宗颜点了点头，“恐怕他们要对付的不是我们，而是李总兵撤退的兵马。” 马林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震惊的心情，“潘监军，你说该怎么办？”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建奴看到我们的战书，会怒不可遏，直接奔我们而来，然后我们也可以安然退回开原，完成这次任务。 可是没想到建奴竟然没有上当，依然去追李总兵，这样下去，恐怕要破坏杨经略的计划。” 说到这里，潘宗颜咬了咬牙，“马总兵，不能再耽搁下去了，我们现在立刻发兵，赶往建奴大营，一定要把他们引回来，才能让计划继续下去？” 马熠忽然开口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潘宗颜脸色一变，猛然转头看着马熠，“你说什么，来不及了？” 马熠点了点头，“等我们赶到以后，也许李总兵已经败了。” 潘宗颜急忙摆手，“不可能，李总兵手下还有近四万兵马，而且弹药充足，只要安扎大营，就算是建奴主力，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难道你忘了，建奴刚刚击败了李总兵的辎重部队，你口中所说的弹药，现在恐怕已经归了建奴。” “这？” 潘宗颜冷汗唰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强制镇定地说道，“就算没有弹药，也不容易被攻破。” 马熠没有反驳他的话，只是默默的喝着酒。 马林皱眉说道，“潘监军，我军的总兵力也不过是一万多人，如果赶过去，一旦李总兵的兵马真的有事，我们这就是自投罗网啊！” 潘宗颜摇了摇头，“马总兵，虽然如此，但也只能如此行事，因为我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马林目光灼灼地看着潘宗颜，缓缓问道，“潘监军，你真的想这样决定？” 潘宗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马总兵，事不宜迟，还是赶快下命令吧，否则真的来不及了。” 马林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按着你说的话去做。” 说完这句话，马林转头对着大帐外喊了一声。 “立刻召集众将商议，不得有误！” 没多久的功夫，众人聚在中军大帐。 马林也不多废话，直接下达出发的命令。 半个时辰过后，2000多名明军骑兵，在隆隆的马蹄声中，离开了营地，朝着建奴大营的方向急奔而去。 …… 在众人急行赶路的时候，潘宗颜也渐渐的冷静下来，仔细思索此事，这才发现了其中的难度。 几番思索无果后，潘宗颜只能纵马来到马熠身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 “马千总，你说这次我们前去，该采取什么措施好呢？” 马熠看了看左右，苦笑着摇了摇头，“潘监军，经过几次奋战，我军只剩下2000多骑兵，实力单薄，现在却想要去进攻建奴大营，恐怕神仙来了也没办法呀。”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试探着问道，“马千总，如果让龚参将的兵马下山赶过来汇合，这样也能增加我们的实力，你看如何？” 龚念遂还有一万明军步兵，如果两军汇合在一起，也有多明军，也算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马熠叹了一口气，“潘监军，龚参将的兵马如果留在山上，还可以牵制住建奴4000骑兵，也算是功劳不小。 可是如果让他们下山，我们同样也要面对建奴的4000骑兵，多了一份威胁。 更何况，就算龚参将想要下山，怎么下山，如果运气不好，说不定下山就会被建奴骑兵追上，就算不被打的全军覆没，也会损失惨重。 倒不如让他们继续留在山上，反而作用更大一些。” 听闻此言，潘宗颜默然不语，良久后，缓缓问道，“马千总，等我们到了建奴大营，难道真没办法吗？” 马熠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潘监军，如果你想听实话，我可以告诉你，就算我们赶到建奴大营附近，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忽然叹了一口气，“而我们要做的，也只是等待建奴击败李总兵以后，赶过来围剿我们而已。” 听闻此言，潘宗颜摆了摆手，“马总兵，你也不用太悲观了，就在我们离开之前，我已经让人快马加鞭赶去给李总兵送信，让他小心行事。” 马熠点了点头，“希望还来得及啊！” 自从他听了老爹的讲述之后，他忽然对李如柏有些不放心了。 杜总兵是因为中了敌人的计策，才被建奴打的全军覆没，而且自身也在这一战中阵亡，可想而知这一战有多么激烈。 而另一边的刘总兵也是中了敌人的计策，在激战中步了杜总兵的后尘。 二人虽然都是兵败，但是也都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而自己这一路兵马，如果不是运气好，说不定也会如同杜总兵和刘总兵一般全军覆没，而自己父子三人，能在这场激战中活下来吗？ 想起建奴的勇猛，马熠是真的不敢保证这一点。 可是在这四路兵马之中，只有李如柏虽然也在进兵，但是行动缓慢，虽然也是大败而归，但是，却是在退兵的时候发生的。 还有这一次，五万兵马收到偷袭，结果惨败而归。 辎重全部损失，李如柏却依然无事。 马熠在考虑，这是李如柏的运气，还是别的原因呢？ 至于是什么原因，马熠不敢去想，因为如果这是真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这一次虽然李如柏有四万兵马，但是，马熠却依然放心不下，甚至还有些担忧。 第83章 进攻 李如柏坐在大帐中，正用一把象牙雕刻的梳子，仔细的梳理颌下有些发白的胡须。 “老了！” 一旁伺候的护卫吴云山笑着说道，“总兵，但是你的精神却好着呢。” 李如柏放下梳子，“建奴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吴云山摇了摇头，“没有，想必建奴已经去追马总兵了。” 李如柏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马林不知这一次是否能够安然撤离？” 吴云山接过李如柏手里的梳子，“就算撤走了又能如何，建奴这次推过去，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要我说，就算他们退回开原，恐怕也危险了。” 李如柏叹了一口气，“想必这次也应该结束了！” 话音刚落，大帐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转头朝着大门的方向看去。 很快，一脸惊慌失措的傅远师和耿虎从门外跑了进来。 “李总兵，刚刚夜不收回来禀报，建奴的兵马朝着这边来了。” 呃！ 李如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猛然瞪大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建奴已经知道自己退兵，为什么还会追过来？ 他们不是应该去追击马林，又怎么会来这里？ 不对，如果建奴真的来了，自己应该知道才对啊！ 傅远师看到李如柏没有说话，急忙又说道，“李总兵，建奴追过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李如柏定了定神，缓缓问道，“他们看清楚了，确实是建奴？” 傅远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李总兵，是真的，绝对不会有错。” 听闻此言，李如柏心中暗暗吃惊不已，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建奴真的来了，至少自己应该才知道才对啊，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始终保持很镇定。 “傅游击，建奴距离我们还有多远？” “大约60里左右。” 李如柏脸色一变，心中按就不好。 难道……？ 一想到这个可能，李如柏顿时心如乱麻，同时一股凉气已经蔓延到全身。 如果是真的，那岂不是危险了？ 耿虎急忙说道，“李总兵，让大家结阵准备迎敌吧？” 李如柏这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迎敌。”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大营中的明军士兵立刻动作了起来。 很快，大营内便是响起了呜呜的号角声，同时军官的怒吼声也不断的响起。 只是片刻的功夫，整个大营中的气氛便被战争的阴云笼罩。 李如柏毕竟是沙场老将，虽然经过短暂的惊慌，但很快便恢复过来，开始有条不絮的指挥明军士兵防御。 四大明军士兵被分成两股，结成两营，在相聚300步的地方遥遥相望。 左路军有李如柏亲自率领，大阵前面竖起无数的盾牌，后面就是明军火铳手。 在其后是弓箭手，长枪队，最后是李如柏率领的骑兵队伍压阵。 另一边的傅远师也是如此，将最强的火铳手放在前面，准备在第一轮攻击中重创建奴。 两军虽然有很多的火铳手，但是火炮却很少，因为在上一次战斗之中，军中的重型物资大多已经损失掉了，剩下的已经很少，只能散乱的放在火铳手的旁边。 “迎敌！” 随着一声声的命令传达下去，明军士兵列阵准备，准备迎战赶过来的建奴。 耿虎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但是却依然紧紧地抓住刀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 傅远师从一旁拍马过来，“耿守备，等一下建奴冲过来，你率领骑兵从侧面绕过长枪阵，去攻击他们的侧翼。” 耿虎点了点头，忽然开口说道，“傅游击，你说我们能守住吗？” 听闻此言，傅远师皱了皱眉头，随即摆了摆手，“耿守备，我军有四万兵马，现在已经列阵，就算建奴实力强横，但是想要冲破我军的阵型，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耿虎点了点头，良久后，缓缓说道，“傅游击请放心，就算是阵亡，这一次也绝对不会让建奴突破阵形。” 傅远师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耿守备，这一次建奴主攻方向是哪里，尚且不知，但是你一定要小心，明白吗？” 听闻此言，耿虎目光一亮，急忙拱了拱手，“属下明白了。” …… “李总兵，建奴的兵马继续前进，距离我军只剩下30里。” 李如柏听着夜不收传回来的消息，一颗心始终紧紧的悬着，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同时，他的心中也在不断地猜测，建奴这次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真的想要消灭这一路兵马？ 想到这里，李如柏心中暗暗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结阵迎敌，而应该立刻撤退。 如果这些野蛮的家伙不讲道理，这次恐怕真的危险了。 一想到这些，李如柏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凝集成大颗的汗珠，顺着他苍老的脸颊流淌下来。 就在李如柏紧张不已的时候，夜不收再次传来消息。 “李总兵，建奴距离我军只剩下15里，现在已经停下，并没有继续前进。” 李如柏知道建奴停下了，却并没有感觉到轻松，而是更加紧张了。 因为他知道，建奴在发动猛烈冲锋之前，一定会经过短暂的休息，让战马保持最强的体力。 暴风雨来之前的短暂平静！ 李如柏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原本精致的胡须此刻早已经凌乱，但他没有时间理会，而是转头吩咐护卫。 “立刻去送傅游击送信，告诉他，如果建奴率先攻击本阵，他一定要从侧面进攻，赶过来救援。” 按照他的经验，建奴绝对不会同时进攻两路，而是分而击之，而自己这一路兵马，很有可能是他最先攻击的目标。 李如柏早已经知道建奴的厉害，他甚至没有丝毫的把握，能倚仗自己的阵型挡住建奴的进攻。 没多久的时间，远处再次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明军夜不收纵马急奔而来。 “李总兵，建奴大军再次启程，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李如柏脸色一变，他知道建奴要发动进攻了。 第84章 交战 嗒嗒嗒！ 就在李如柏担心不已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他急忙抬头看去，便看到无数的骑兵从远方飞驰而来。 这一队骑兵如同海中的巨浪席卷而来 ，虽然还没有靠近，但是那股强烈的压迫感却已经扑面而来。 李如柏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双手死死握住马缰绳，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对面，一颗心却在微微的颤抖。 建奴骑兵越来越近了，来到明军阵型不远处后，猛地停了下来，随即发出阵阵的怒吼。 “杀！” 在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声中，身穿铁甲的齐尔哈至从马队中奔出，来到阵列墙面，眼神冷冽，还是前面的明军。 敏阿拍马上前，“大汗，我带兵去冲开他们的阵形？”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好，去吧，不要让我失望。” 敏阿顿时大喜，怒吼一声，“大家随我来，杀光这些明狗。” “杀！” “杀！” “杀！” 在不断的怒吼声中，无数的建奴骑兵在隆隆的马蹄声中，开始明军阵型发动了进攻。 “什么？” 正在督战的傅远师看着建奴骑兵攻击的方向，顿时吃了一惊。 按照他的预想，建奴骑兵最先攻击的应该是李如柏，却没想到竟然是攻击自己一方。 “准备迎战！” “火铳手准备！” 在一声声的号令声中，明军士兵做好准备，与此同时，建奴骑兵也已经冲到不远处，开始发动最后的冲刺。 “发射！” 在命令声中，火铳手立刻勾动扳机，随着浓烟喷出，枪管中的弹丸呼啸而出，直奔冲过来的建奴骑兵飞了过去。 只是可惜，冲在最前面的建奴骑兵，都是身披重甲，或者双甲，弹丸虽然打在身上，却只发出叮叮的脆响，最多的也只能破开一层甲，便无力地落在地上。 建奴骑兵虽然也有损伤，但是却微乎其微，依然咆哮着向前冲锋。 而之所以如此，也是和双方的距离过远有关。 如果明军火铳手镇定一些，等到双方的距离更近，火铳的杀伤力也会更大。 明军弓箭手也发动了远程攻击，无数的见识飞向空中，如同乌云一般罩向了冲过来的建奴骑兵。 “杀！” “杀！” “杀！” 与此同时，正在冲锋的建奴骑兵，也拿出了随身的弓箭，朝着对面的明军阵营射去。 噗嗤～ 噗嗤～ 明军士兵的甲胄单薄，甚至有很多人都没有穿甲，在建奴骑兵箭矢的攻击下，顿时鲜血迸溅，惨叫声接连响起，无数的明军被射翻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战斗刚一打响，就变得极为激烈，建奴骑兵仗着甲胄厚实，行动迅速，很快便占了上风。 就在明军火铳手射出第二轮的时候，建奴骑兵已经冲到了面前，手中大刀劈砍而下，将几个躲避不及的火铳手当场砍死。 “杀！” “杀！” “杀！” 建奴的喊杀声震天动地，如潮水一般蜂拥而至。 傅远师看到建奴骑兵竟然如此容易突破防线，脸色有些发白，急忙怒吼一声，“长枪手上前，挡住他们。” 随着话音落下，无数的长枪手闻言纷纷挺抢而出，密集的枪林立刻拦住了建奴骑兵。 建奴骑兵却毫不畏惧，依然疯狂冲锋，仗着身上的铠甲坚固，很快便冲进了明军长枪阵中。 噗嗤、噗嗤…… 随着长枪撞击声、利刃入肉声、金属碰撞声，鲜血四溅。 只是转眼的功夫，明军长枪阵内，便陷入混乱，一名名的长枪手被大刀砍倒在了血泊之中。 傅远师眼见不妙，急忙挥舞的大刀冲上前去，想要挡住建奴骑兵的冲锋。 与此同时，另一边待命的耿虎眼看形势危机，立刻大吼一声。 “兄弟们，随我一起杀敌。” “杀！” “杀！” “杀！” 耿虎率领着明军骑兵从侧面绕行，对着建奴骑兵的侧翼狠狠地冲撞过去。 “杀！” 明军骑兵气势汹涌，一个个怒吼着冲上前去。 建奴骑兵主攻方向是前方，但是明军从侧翼进攻，竟然打断了他们的攻击节奏，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 “杀啊！” 明军的呐喊声震耳欲聋，伴随着明军骑兵的冲锋，瞬间将建奴的侧翼阵型给撕裂开。 建奴的侧翼阵型遭受攻击，顿时慌乱起来，纷纷转头迎战，让前面的冲锋不由一缓。 就在傅远师心中微微松一口气的时候，猛然间，身后突然传来了惊呼声。 “不好，建奴骑兵从后面偷袭了。” 傅远师吃了一惊，急忙转头看去，便看到一队骑兵如同潮水般汹涌冲了过来。 “什么？” 瞬间，傅远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急忙大吼一声，“挡住后路，千万不要让他们冲进大营。” 一旦建奴骑兵冲进大营，整个防御阵列立刻崩溃，此战必败无疑。 “快去找李总兵，让他派兵救援。” 李如柏看到建奴骑兵对着傅远师的军阵发动进攻，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却没有派人去救援，因为齐尔哈至还在对面虎视眈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李如柏小心提防齐尔哈至的时候，突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李总兵，大事不好了，傅游击后面受到建奴骑兵的偷袭，已经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 “什么？” 李如柏脸色一变，急忙转头看去。 “李总兵，快派兵去吧，否则，傅游击坚持不了多久啊。” 李如柏听着侧翼大营里的喊杀声，已经汗如雨下，心中暗叫不好。 如果派兵前去解救傅远师，万一对面的齐尔哈至前来攻打，该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派兵去救，傅远师的大营一旦被建奴骑兵攻破，然后汇合对面的齐尔哈至前来攻击，恐怕一样会落败。 此刻，李如柏心乱如麻，一时间竟然难以做出决定。 救？ 还是不救？ 其实，也不用他多做考虑，因为傅远师受到两面攻击，整个大营中已经乱成一团。 建奴骑兵从后方杀来，轻易地突破了明军薄弱的防线，已经杀进了大营中间。 第85章 激战 “挡不住了，快走！” “别拦住我，滚开！” 建奴骑兵在大营中驰骋，刀光闪烁，无数的明军被砍倒在地，惨叫不止。 更多的明军士兵，眼看着情形不对，立刻转身朝着李如柏的大营这边跑来。 李如柏脸色铁青，目光紧紧地盯对面的建奴骑兵，却依然不肯下命令。 因为他知道，一旦分兵，此战必败无疑。 江万春匆匆赶来，“李总兵，让我带后面的兵马前去支援，否则傅游击的兵马要全军覆没了。” 李如柏听到这句话，突然怒吼一声，“不能去支援。” 江万春一呆，“可是，傅游击……？” 李如柏猛然拔出佩刀，用力指向对面的建奴，咬牙说道。 “全军冲锋，只要冲垮对面的阵营，建奴骑兵必然会赶过来救援，到时候傅游击就有救了。” 江万春点了点头，“好，我们这就对他们发动进攻。” 随着一声令下，明军士兵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开始对建奴发动了进攻。 李如柏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心中怒火滔天。 齐尔哈至，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杀！” “杀！” “杀！” 在隆隆的马蹄声中，无数的明军骑兵朝着对面的建奴疯狂冲去。 齐尔哈至看到冲过来的明军骑兵，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大吼一声。 “勇士们，立刻下马，让他们尝尝你们弓箭的厉害。” “万胜！” 无数的建奴骑兵在命令声中跳下战马，在阵营前占城一排，取出弓箭，开始瞄准对方。 “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无数支重箭呼啸着飞向天空，朝着对面的明军骑兵射去。 噗呲～ 噗呲～ 噗呲～ 建奴骑兵的重箭扎进了明军骑兵的盔甲上，直接穿透，顿时，鲜血四溅。 很快，无数的明军将士被重箭射伤或者钉穿，从马背跌落。 明军骑兵继续往前冲刺，但却不住的有人被弓箭射中，落在地上，很快便被后面的战马踏中，怒吼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 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骑兵被弓箭射中，落在站马下面，整个冲锋阵营开始混乱起来。 马蹄下的毕竟是同伴 ，哪怕再凶狠的野兽也不忍心踩踏自己的同类，在慌乱的怒吼声中，整支队伍的速度渐渐减慢。 而这种情况，也给了建奴骑兵机会。 越来越多的弓箭手拉开弓弦，对着明军骑兵射击，一支又一支的箭矢呼啸着射向对方的阵营。 每当有明军骑兵落马，都引起了一片恐慌，无数的人跟着落马。 李如柏见状，已经急得满头大汗，口中不断的发出嘶哑的怒吼。 “赶快冲上去” “敢后退者斩！” “给我冲啊！” 江万春见状，连忙挥舞着大刃，大声喊道：“大家不要后退，跟着我，冲上去！” 在他的率领下，明军骑兵虽然依旧混乱，却终究没有停滞不前，开始继续向前推进。 “杀！” 江万春举起长刀，大喝一声，率先朝着对面的建奴骑兵扑去。 “杀啊” 明军士兵纷纷怒吼着跟了上去，在江万春的带领下，奋力厮杀起来。 就在这时，一队队的建奴白甲兵手持巨大钉锤和战斧，如同一尊尊的魔神一般，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吼！” “吼！” “吼！” 在如同野兽咆哮般的怒吼声中，建奴白甲兵手中沉重的武器，呼啸着在人群中扫过。 嘭！ 嘭！ 嘭！ 一个接着一个的明军被砸翻在地，或者被砸的凌空飞起，等到落下时已经毫无声息。 “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战场上。 建奴白甲兵手中的巨型钉锤、战斧，所造成的杀伤力，实在太惊人了，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只要稍微碰触到它们，那么必定筋断骨折。 建奴白甲兵是族中最强的勇士，他们是为了杀戮而生。 但场上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但是听在建奴白甲兵的耳中，这反而激发出他们心中的凶悍之气，让他们的双眼发红，眼中满是嗜血的光芒。 “杀呀！” 无数的建奴白甲兵，挥动着手中的武器，疯狂地屠戮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的速度极其迅猛，眨眼间就能杀掉一名明军骑兵。 明军骑兵的冲锋被遏制住了，在建奴白甲兵的强力打击下，甚至开始慢慢的后退。 “冲过去，坚持住！” 江万春看着越来越多的明军骑兵被打退，不由得焦急万分，不住的大吼着。 但是，在建奴白甲兵面前，明军骑兵根本冲不过去。 “啊——” “啊——” 一个个疯狂通风的明军骑兵，在惨叫声中，落马毙命。 江万春看到一个又一个明军骑兵，被建奴白甲兵活活的砸死，怒吼一声，挥动长刀，朝着一个建奴白甲兵劈过去。 “铛！” 一声金铁交鸣声传来，江万春只感觉虎口一麻，手中的长刀不由颤了颤，心中不由骇然。 对面的建奴白甲兵狞笑着，左手高举钉锤，狠狠地朝着江万春砸去。 “不好！” 江万春瞳孔骤缩，刚想躲闪，却已经晚了，无奈之下只能举刀硬抗。 轰～ 钉锤和长刀相撞，发出一声巨响，江万春身体猛地一震，握刀的右臂剧痛难忍。 二人兵器相撞失利，并不是江万春的力量不如建奴白甲兵，而是因为双方的兵器。 建奴的钉锤比江万春的大刀要沉重的多，力量更加凶猛，以致于江万春的兵器吃亏。 如果双方使用同样的兵器，就算建奴白甲兵勇猛，也绝对不可能是江万春的对手。 但是万事有利就有弊，建奴白甲兵手中的钉锤虽然沉重，但是速度却慢了很多。 将万春趁着建奴白甲兵抡起钉锤的时候，也顾不上手上用的是刀，如同长剑一般刺出，直奔建奴白甲兵头盔和衣甲的缝隙处刺去。 建奴白甲兵看到江万春突然袭击，吓了一跳，连忙收回钉锤抵挡，却已经晚了。 噗嗤！ 江万春手中的长刀顺着铠甲的缝隙，准确的的刺入建奴白甲兵的脖子里面，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这个建奴白甲兵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般的惨呼声，庞大的身躯摔倒了下去，落在地上发出轰隆的响声。 第86章 损失惨重 江万春看着地上的建奴白甲兵，长舒了一口气，急忙抬头看去，却不由脸色一变。 他虽然杀死了一名建奴白甲兵，可是周围的明军骑兵哪有他的身手，此刻被打的节节后退，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周围的明军骑兵后退，江万春的兵马如同长角一般探在阵营的最前面。 “不好！” 江万春看着两边包围过来的建奴骑兵，心知不好，如果再停留下去，恐怕会落入敌人的包围之中，必死无疑！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选择慢慢后退。 而此时，傅远师的兵马在两路建奴骑兵的围攻下，已经损失惨重，根本就挡不住这些骑兵的冲锋，只能勉强收缩兵力，一边抵抗，一边等待援军。 两路建奴骑兵在大营中驰骋，肆意屠杀明军士兵，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将明军的防线彻底撕碎。 耿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傅游击，顶不住了，我们赶快向李总兵那边撤退吧，否则来不及了。” 傅远师看着越来越近的建奴骑兵，心中涌起一股悲凉，咬牙说道。 “耿守备，立刻传令，让大家且战且退，和李总兵汇合。” 随着一声令下，原本就已经没有战意的明军士兵，立刻转身就跑，朝着对面的大营冲去。 傅远师和耿虎各自率领一队兵马断后，想要救出更多的明军士兵。 但是，明军士兵退到李如柏大营的时候，冲在最前方的明军骑兵已经彻底崩溃，也同时朝着大营的方向退回来。 “杀光他们！” “哈哈，真是一群废物！” “全部都给我宰了！” 建奴骑兵怒吼着，挥动大刀追杀着败逃的明军。 明军多是步卒，又如何能逃得过建奴骑兵的铁蹄！ “杀光他们！” 噗呲～ 噗呲～ 在建奴骑兵疯狂的杀戮中，一个接着一个明军倒在血泊之中，尸横遍野，惨叫声在这片大地上不断的想起。 傅远师和耿虎率领明军，想要阻止建奴骑兵继续追杀，但是却毫无作用。 李如柏看着两路逃回来的士兵，脸色铁青，心中却冒起了阵阵的凉气，甚至就连抓住鞭子的手，都在微微的颤抖。 当年李成梁能威震辽东，是因为有一身赫赫的本事，哪怕是一人也敢闯入万军丛中，可谓是杀出来的名声。 如今面对敌人的疯狂冲锋，也许是他年纪大了，此刻的他心中没有丝毫的战意，反而有尽快离开的念头。 傅远师从远处疾奔而来，肩膀上还在滴着血，脸上已经变得惨白一片。 “李总兵，末将无能，大营已经被建奴骑兵击破。” 李如柏正要说话，前面传来阵阵的马蹄声，奉命在前方指挥的江万春也匆匆返回。 “李总兵，冲不过去，现在大伙已经退回来了。” “该怎么办？” 李如柏看着远方建奴骑兵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刺耳，咬了咬牙。 “现在已经顶不住了，立刻传令下去，全军撤退。” 随着撤退的命令传达下去，也就宣布的明军彻底败了，开始蜂拥的向后退去。 明军退走，建奴骑兵却依然不肯放过，依然在后面疯狂的追杀。 战况异常惨烈，无数的明军步卒被追上，大刀闪过，直接倒在了血泊之中。 “杀！” “杀！” “杀！” “杀光这些明狗！” 此刻正在逃跑的明军士兵，就仿佛荒野中的绵羊，再无反抗之力，纷纷倒在了建奴骑兵的屠刀之下。 一直等到天黑了，建奴骑兵这才收兵回营。 明军退兵60里，而在这60里的土地上，遍布着明军士兵的尸体，战况异常惨烈。 …… 李如柏早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镇定，脸色阴沉，坐在一块石头上，上面只垫着一个明军士兵的衣甲，依然冰凉。 而以往当作座位的那张黑熊皮，早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遗失。 逃回来的明军众将站在面前，个个低着脑袋，没有人敢说话。 傅远师突然翻身跪倒在地，“末将无能，致使丢失大营，请李总兵降罪。” 周围的将官见状，也急忙拜倒在地，“请李总兵将罪。” 听到众人请罪的声音，李如柏只感觉心烦意乱。 这些人可以向自己请罪，自己向谁去请罪？ “损失多少？” 傅远师急忙拱手，“李总兵，左营现在已经收敛兵马3000人左右。” 江万春上前拱手，“右营收敛兵马大约在5000人。” 李如柏听到这个数字，虽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可是也不由骇然。 只剩下8000人，这岂不是说在这一战中，竟然损失三万多人？ 惨败！ 几乎相当于全军覆没！ 此刻，李如柏早已经没有了训斥众人的念头，而是在心中不断的思索，这次战败该由谁来承担责任？ 傅远师守住左营，战斗不会失利！ 江万春如果突击成功，战斗也不会失利！ 这些虽然都是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自己这个主将指挥的问题。 想到这里，李如柏只感觉头痛无比，随意的挥了挥手。 “大家先回去安抚士兵，不要乱，稳住军心，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 夜已深，此时的夜晚依然非常寒冷，有的地方还会结冰。 士兵们燃起篝火，烘烤着快要冻僵的身躯。 李如柏坐在一个用树枝搭建的窝棚里，前面就是一个火堆在熊熊的燃烧，倒也不觉得寒冷。 就在他迷迷糊糊中，护卫吴云山从一旁快步跑来，“总兵，有人送来一封信。” “信？” 李如柏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头，“拿过来。” 吴云山急忙将信件递过来，随后退到一边，小心的看着四周的动静。 李如柏展开信件，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地上，咬牙说道。 “竟然还敢来送信！” 他耐着性子继续看下去，等到看完以后心中突然没由来的一阵轻松。 这封信当然是齐尔哈至派人送来的，而信上的内容，也详细的说明这次之所以突然行动的原因，让他不要见怪。 并且齐尔哈至作出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87章 再续计划 “马总兵，我军距离建奴大营只剩下60里。” 马林听到夜不收传回来的消息，皱了皱眉头，“传令下去，全军停止前进。” 一刻钟过后，士兵们停下来休息，马林等众人聚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行动。 “现在距离建奴大营只剩下60里，如果贸然前进，恐怕会受到建奴的攻击。” 马林的话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转头去看潘宗颜，没有继续说下去。 此刻的潘宗颜也是眉头紧皱，沉思良久后，缓缓说道。 “既然已经来了，那我们就再靠近一些，将他们引出来。” 郑国良摇了摇头，“潘监军，就算将他们引出来也无用，别忘了他们的主力已经去追李总兵的兵马。” 听闻此言，潘宗颜咬了咬牙，“马总兵，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追建奴主力，看看能不能将他们引过来？” 马林迟疑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潘监军，我军只有2000多人，如果前去，万一建奴主力返回，后果不堪设想。” 在平常的时候，他基本上不会反对潘宗颜的建议，可是这一次不同，因为追过去，只要稍有差池，这2000多名骑兵恐怕都会有危险。 潘宗颜心中也是乱如一团麻，转过头去看马熠，“马千总，你的建议呢？”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绝对不能追过去，一旦建奴主力返回，而大营中的建奴从后路抄来，我军必然全军覆没，没有半分侥幸。”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可是李总兵的兵马该怎么办？” 马熠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李总兵的麾下应该还有四万兵马，就算建奴追过去，想要消灭这四万人，恐怕也会损失惨重，甚至会损失大半。” 说到这里，马熠想起其中的惨状，叹了一口气。 “李总兵也许会损失惨重，但是，建奴人少，肯定不会愿意承担如此损失，只要坚持下去，应该会有惊无险。” 郑国良点了点头，“马千总说的对，李总兵应该会有所防范，而且我军兵力薄弱，就算追过去也毫无用处，也只是多了一些损失而已。” 潘宗颜重重地一跺脚，“难道我们就这样等下去吗？” 马熠忽然微微一笑，“潘监军，那倒不必，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听闻此言，潘宗颜目光一亮，急忙问道，“马千总，我们要做什么？” 马熠缓步上前，环视众人，笑着说道，“当初的计划，是我们家建奴主力引走，然后李总兵的兵马直奔赫图阿拉。 可是却被建奴识破了计划，主力去追李总兵，打乱了我们整体计划。” 潘宗颜点了点头，叹息着说道，“是啊，也不知道建奴是怎么识破此计，真是可惜！” 马熠摆了摆手，“潘监军，没什么可惜的，既然建奴已经去追李总兵，那我们就继续完成我们的计划。” 潘宗颜一愣，疑惑的问道，“马千总，此言何意？” 马熠微微一笑，缓缓说道，“潘监军，既然建奴主力已经去追李总兵，这样一来，岂不是也相当于他们被李总兵引走？” “什么？”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番话，只感觉如同巨锤击中脑海，瞬间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众人忍不住惊呼出声。 潘宗颜脸色一变，颤声问道，“马千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马熠点了点头，“既然建奴主力已经被李总兵引走，我们就去完成突击的计划。” 此言一出，就连郑国良这样的悍将也是汗如雨下，心跳加速。 “马千总，你想让我们去突击赫图阿拉，这怎么可能？” 马熠转过头看着郑国良，“为什么不可能？” 郑国良定了定神，苦笑着说道，“我们只有2000兵马，就算赶到赫图阿拉，又有什么用？” 马熠摇了摇头，“郑游击，难道你们忘了还有龚参将的步兵吗？” 潘宗颜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马千总，你想让步兵和我们汇合赶往赫图阿拉？”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熠回答自己的话，便连连摆手，继续说道。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我不能答应。” 郑国良点了点头，“如果我们在这里，一旦不敌，还可以退回开原，重整兵力，准备再战。” 说到这里，郑国良叹了一口气，“可是如果赶往赫图阿拉，一旦建奴返回，我军再想要回到开原，已经是不可能了，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番话，纷纷点头。 “郑游击说的对，如果贸然前进，我就再无退路。” 马熠的这个建议，就连一项主战派的潘宗颜，也是听得心惊不已，冷汗直流。 这个建议，几乎相当于自投罗网，哪有成功的可能！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马熠，眼神中满是疑惑。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料事如神的马熠，此刻竟然说出这样一个危险的建议。 马熠看着众人询问的目光，忽然叹了一口气，“你们大家是不是认为退回到开原，就会万事大吉？” 郑国良苦笑着说道，“马千总，如果退回开原，我军重整兵马，尚有一战之力。 可是如果前进，真的是死路一条啊！” 马熠缓缓摇了摇头，“郑游击，你说错了，如果我们退回开原，建奴肯定会追击过来，这一点毫无疑问。 按照大家的想法，应该是据守城池，然后和建奴一战，对不对？” 郑国良点了点头，“开原有城池防守，我军只需要坚守，等着援军到来即可，总比在这里要安全。” “援军？” 马熠忽然冷笑一声，“郑游击，如果我们退回到开原，你认为真的能等到援军吗？” “这……？” 郑国良一呆，想起马熠话中的意思，冷汗唰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颤抖的声音问道。 “马千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没有援军？” 马熠摇了摇头，“经过此战，恐怕辽东的主战部队已经消耗一空，就算沈阳城的杨经略想要派兵，又能从哪里派兵？” 第88章 又完了 马熠继续说道，“如果从别处调兵，又会多久的时间才能调动过来，然后去解救开原危机？” 说到这里，马熠叹息着看着郑国良，苦笑着问道，“郑游击，你带兵多年，应该很清楚，想要重新调动兵力需要多久的时间？ 问题是，开原城能守住那么久吗？” 听完这番话，郑国良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用力捏了捏拳头，想说话，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头。 就在众人震惊不已的时候，马林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这次出征，已经带走了城内大部分的粮食，就算退回去，如果没有外援，城内的粮食恐怕最多坚持一个月，甚至还会更少。” 一旁的潘宗颜快速的在心中思索，如果调动兵力，会需要多久的时间？ 良久后，潘宗颜长叹了一口气，马熠说的是对的，来不及了！ 没有人敢轻易调动兵力，哪怕是沈阳城的杨经略，他也不敢，只能请示朝廷，等待批文。 然后准备粮食和物资，调动兵力，最后才会启程。 而且经过这次行动，周边的精锐部队已经调动一空，在想要调出一只精锐的兵马，短时间之内是绝对不可能。 马熠叹了一口气，“而且调动的兵马，还足以能击败建奴，解救开原城，诸位认为有可能吗？” 开原守备朱邦孝叹了一口气，“马千总说的对，绝对来不及了，我们回到开原，恐怕才真的是死路一条。” 朱邦孝是马林的嫡系，但他所说的这番话，却不是这个原因，而是因为这就是事实。 郑国良咬了咬牙，“可是，我们发兵去赫图阿拉，同样危险啊！ 而且，凭借我们现在这点兵马，就算安然到达赫图阿拉，恐怕也无法攻破城池，又有何用？” 潘宗颜听到这番话，心中一动，急忙抬头去看马熠，因为这也是他心中的疑问。 马熠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是他为什么还要提出这个建议呢？ 马熠皱了皱眉头，“其实我们现在最好的退路，应该是沈阳城的方向，只要退到那里，大家也会安全。 可是，前面有建奴挡路，如果我们想要退到沈阳城，无异于自投罗网。 既然不能选择这条路，又不能退回开原，我们只能奔往赫图阿拉，没有别的选择。” 说到这里，马熠再度叹了一口气，“只希望我们行动快速，建奴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方向以后，立刻返回放过李总兵的兵马，这样我们还有一线希望。 可是我担心李总兵的兵马……，唉！” 马熠感觉这段时间的叹息，简直比上一世一辈子都多。 当年在曹营的时候，他真的是不费什么心，只需要潇洒的出些主意，便一切万事大吉。 可是现在，马熠真的想起这些队友，就忍不住想叹气。 这四路兵马之中，但凡有一个和自己一样，能顶住建奴攻击的压力，局面也不会变得如此被动。 现在的明军就好像是老鼠，被建奴不停地追着打，所向披靡，真是越打越窝火！ 最让马熠接受不了的事，坐镇沈阳城的杨经略，在他看来，真的是无能之辈，否则，也不会打的如此被动。 可是，此时自己这一方实力单薄，又不得不借助杨经略的实力，真是让他头痛不已。 “我们这次前往赫图阿拉，如果能提前引走建奴主力，也算是我们幸运，也就有了机会。 但是如果无法引走，或者……。”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传来阵阵的马蹄声，很快，派出去的明军夜不收纵马奔回，快速来到众人面前。 “马总兵，属下已经探查到建奴主力的位置。” 马林点了点头，“现在建奴主力在什么方向？” 夜不收急忙拱手，“现在建奴大军已经返回，正朝着这边赶过来。” “什么？” 马林吃了一惊，“回来了，你们有没有探查到李总兵的消息？” “没有，前面有建奴封锁道路，我们过不去。” “不用打听了！” 就在马林疑惑不已的时候，马熠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潘宗颜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想法，“马千总，难道你认为……？” 事关重大，他竟然不敢，害怕说出来成真。 马熠点了点头，“大家不用猜测了，建奴这么快就赶回来了，只有一个原因。”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环视众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李总兵败了！”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震惊的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郑国良颤抖的声音问道，“马千总，李总兵麾下有四万兵马，这才多久的时间，怎么可能会败，绝对不可能，是不是你猜错了？” 听闻此言，马熠很想告诉他，他口中的李总兵就是个无能之辈，但是在众人面前，肯定不能说出如此无礼的话。 “郑游击，建奴这次出去就是为了李总兵，如果没完成任务，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回来呢？” 郑国良强笑着说道，“也许是建奴发现我们赶过来了，担心有事，所以才返回？” 马熠目光灼灼地看着郑国良，忽然冷笑一声，“郑游击，你太高看自己了，你认为建奴会将我们这2000多人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马熠伸手指着建奴大营的方向，“就算没有建奴主力，恐怕只凭大营里的建奴，就不是我军能够对付的，想指望他们因为我们撤回来，这简直是做梦。” 潘宗颜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也在随着马熠的话快速的跳动，脑海中嗡嗡作响，一个声音在来回的回荡。 李总兵败了！ 朱邦孝脸色一变，“既然李总兵败了，建奴下一个目标，岂不就是我们？” 众人听到这番话，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纷纷变色，心中暗叫不好。 “退兵，赶快退兵，否则来不及了。” “等到建奴追过来，想走也没机会了。” 马林没有说话，目光却一直看着潘宗颜，“潘监军，事已至此，你看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第89章 前进 潘宗颜额头上滴着冷汗，一颗心已经悬在嗓子眼，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自己一方杀了建奴大贝勒善代，齐尔哈至肯定会率兵穷追不舍。 到时候就算是退回到开原，齐尔哈至也绝对不会放过。 李如柏的兵马完了，辽东再无兵力可用，也就是说没有援兵可以救援，自己一方被消灭也是迟早的事情。 如果没有马熠的分析，他一定会退回开原，可是现在，他忽然发现，无论是开原还是铁岭，都不是稳妥之地。 也就是说，无论他们现在怎么做，都只有死路一条！ 该怎么办？ 良久后，潘宗颜抬起头看着马林，眼神中满是苦涩。 “马总兵，你下命令吧！” 马林当然明白潘宗颜的心意，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立刻传下命令，尽快退回开原。” “等一下！” 话音刚落，马熠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不能退，否则必败无疑。” 马林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又能如何？” 马熠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起来，“何必如此，既然已经没有退路，我们为什么要退？” 潘宗颜吃了一惊，“马千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马熠点了点头，“没错，我们退回开原，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既然如此，我们不能退，而是前进。” 潘宗颜脸色一变，“可是，齐尔哈至的主力已经回来了，一旦前进，岂不是落入了建奴的包围之中？” 众人听到马熠这番话，也是暗暗心惊不已。 如果这支兵马继续前进，唯一的结果，就是落入建奴的包围之中，再也没有一丝活路了。 马林点了点头，“我们回到开原，如果运气好，还有一线生机。 可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果继续前进，恐怕连一丝的希望都没有。” 马熠摆了摆手，“大家不用担心，我们这次前进，就算到达赫图阿拉，恐怕也无法攻破城池。”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所以，我们这次前去的目标，并不是计划中的赫图阿拉，而是宽甸！” “宽甸？”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脸上赫然变色。 “不行！” “太危险了！”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马千总，宽甸以前隶属我大明王朝，但现在已经归建奴，我们想要去那里，太危险了。” 郑国良点了点头，“没错，不只是宽甸危险，而且我们所经过的路程，也会十分危险，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连赫图阿拉都难到达，又怎么可能到达得了宽甸。” 马熠微微一笑，“郑游击，难道你怕了吗？” 听闻此言，郑国良脸色顿时有些涨红，“马千总，休要说笑，我只是认为相比较之下，继续前进，反倒不如回开原更安全。” 马熠叹了一口气，“郑游击，现在李总兵已经败了，在辽东这里，也只剩下我们这一支兵马，再无援兵。 就算我们回到开原，也只是据城死守，最终落得个与城池共存亡的下场。 如果按照我的计划，我们前去宽甸，应该是相对更安全一些。 建奴人口少，这次为了对付我四路大军，恐怕已经将所有的兵力抽调一空。 这样一来，宽甸必然防守空虚，只要我们到达那里，也就安全了。”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们真正危险的地方，并不是在宽甸，而是在赫图阿拉，只要闯过这里，我们也就安全了。” 潘宗颜点了点头，“赫图阿拉是重中之重，建奴必然会留下重兵把守，我们想要闯过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马熠摆了摆手，“潘监军，兵法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只要利用好这一点，我们这次安全闯过赫图阿拉，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朱邦孝皱了皱眉头，“可是，如果我们前去，一旦赫图阿拉派兵出来追击，我们岂不是危险之极，想要闯过去恐怕没那么容易吧？” 马熠忽然冷笑一声，“朱守备，你刚才也说过，赫图阿拉是建奴的重中之重，绝对不能有事。 所以我敢断言，当他们听说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除了迎战，而是退回城内。” 听闻此言，潘宗颜目光一亮，“说的对，他们的第一反应，确实是应该保住赫图阿拉，而不是来追击我们。” 郑国良皱了皱眉头，“可是他们早晚会知道我们真正的意图，到那时候追出来怎么办？” 马熠摆了摆手，“郑游击，所以我才说这是关键，只要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快速突破，只要穿过了赫图阿拉，我们也就安全了。” 朱邦孝摇了摇头，“马千总，就算我们突破过去，但是他们依然追过来，又该怎么办？” 说到这里，朱邦孝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熠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那里是建奴的地盘，他们比我们熟悉，对他们更有利，如果追出来，恐怕我军不敌呀！” 马熠点了点头，“所以这个时候，龚参将的兵马就起到作用了，让他们在山里向赫图阿拉进发。 只要赫图阿拉的建奴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不敢出城去追我们。” 潘宗颜听到马熠的这番话，仔细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马千总，这样我们可能确实能突破赫图阿拉的封锁，可是就算到了宽甸，又能如何？ 齐尔哈至的主力已经回来了，他们肯定会继续追击，到时候该怎么办？” 听闻此言，这次没等马熠说话，马林忽然笑了起来。 “潘监军，等我们到达了宽甸，那就会行动自如，可以回大明，也可以去朝鲜，就算齐尔哈至再追过来，也拿我们没办法了。”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手，点了点头，“我怎么忘了呢。 只要我们到达了宽甸，无论去辽阳，还是去海州，都可以任去自由。” 说出这番话，潘宗颜已经大笑了起来。 第90章 坏消息 马熠看着满脸喜色的潘宗颜，忽然叹了一口气。 “我们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好处。” 潘宗颜收起脸上的笑容，急忙问道，“是什么？” 马熠缓缓说道，“我们到达宽甸以后，齐尔哈至一定不会放过我们，肯定会派兵去追。 这样一来，齐尔哈至的兵马就得不到足够的休整，如果沈阳城的杨经略能尽快调动兵马，也不是没有取胜的机会。” 听闻此言，潘宗颜目光一亮，不由点了点头。 如果自己的兵马真的到达宽甸，那就和沈阳城是两个方向。 齐尔哈至如果派兵去追自己，那么，他就是奔着赫图阿拉东面的方向。 沈阳城在西面，一旦派兵前来，就会让齐尔哈至两面难以兼顾。 也许，真的有机会！ 马熠点了点头，“现在的关键是，不但是我们要突破赫图阿拉的防线，最好龚参将的兵马也赶过去，这样才能增强我们的实力，同齐尔哈至周旋下去。”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我的计划是，龚参将的兵马沿着山梁向北走，绕过赫图阿拉，然后朝着朝鲜的方向赶过去，最后绕一个圈和我们来汇合。 路程遥远，可是，龚参将等人所带的粮食本来就不多，我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如果让龚参将沿直路到达宽甸，途中经过的都是建奴的防线，恐怕又十分危险。” 潘宗颜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现在天寒地冻，龚参将又没有太多的粮食，实在太危险了。” 马熠皱了皱眉头，“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让龚参将沿着山梁去到叶赫部，尽量保存实力。” 马林忽然摆了摆手，“仲明，粮食的问题不用担心，龚参将现在在山上，建奴的兵马在山这一边，叶赫部在山那一边，到时候只要让叶赫部的人送一些粮食，不就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吗？” 听闻此言，马熠目光一亮，猛地一抬手，笑着说道，“还是老爹有办法，果然厉害。” 马林没有回答马熠的话，而是转过头去看潘宗颜，嘴角含笑。 “潘监军，刚才是小儿一派胡言，你千万不要当真，至于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还要你拿主意才行。” 听闻此言，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苦笑着摇了摇头。 “马总兵，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意义。” 他知道马林说这番话的意思，那就是责任！ 此事虽然已经计划周详妥当，但是尿敢保证就一定能够成功。 万一失败了，谁来担责？ 马熠只是一个小小的千总，他怎么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马林依然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潘宗颜。 潘宗颜环视四周，见众人都用期盼的眼神看着自己，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个人决定，我们突破赫图阿拉的防线，走这一条路，各位可有建议？” 众人闻言，纷纷拱手，“全听潘监军吩咐。” 如果是在和建奴战斗之前，众人绝对会赞成退回开原。 但是此时，众人已经很清楚，就算退回开原，也只是死路一条，倒不如闯出一条活路。 就如同刚才所言，只要突破赫图阿拉的防线，就可以到达宽甸。 到那时候，无论是退还是进，都在无危险可言。 此刻，就是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丈深渊，该如何选择，众人心里都很清楚，前进是唯一的生路，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马林看到大家都同意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 房间中，茶香四溢，清新怡人。 杨镐却仿佛对杯中的香气毫不在意一般，手指摩挲着杯沿，眉头紧皱，目光悠远而迷离。 只是短短的几天，鬓角就多了许多白发，整个人也憔悴了许多。 每一次门外传来脚步声，都会让他心跳加速，一颗心悬起来，一直等到外面无事发生，他这才能稍稍轻松一些。 此刻，他希望听到战事的消息，却又害怕听到不愿接受的噩耗。 “不会有事的！” 杨镐喃喃自语，端起面前的茶水轻轻地喝了一口，想要用这股茶香，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和焦虑。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敲门声响起，杨镐的精神就如同弓弦一般猛然绷紧。 “什么事？” 杨镐深吸一口气，努力用平静地语气问道。 “周巡抚求见。” 听到这个名字，杨镐心中吃了一惊，就连杯中的茶水都溅出了一些。 “快进来说话。” 很快，杨镐便看到房门被推开，脸色发白的周永春从门外走了进来，又随手小心地关好门，这才快步来到桌前，压低声音说道。 “杨经略，大事不好了，李总兵败了。” “什么？” 周永春的声音虽然不大，停在杨镐的耳中，却无疑于晴天霹雳一般，真的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就连他手中的茶杯也拿捏不住，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周巡抚，你说什么，李总兵败了，这怎么可能？” 周永春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叹了一口气，“建奴恐怕已经识破了我们的计划，主动放弃追击马总兵，而是掉头来追击李总兵的兵马。 结果李总兵迫不及防，被建奴击败。” 杨镐痛苦的闭上双眼，恨不能眼前的一切是一场梦，良久后，嘶哑的声音问道。 “周巡抚，李总兵损失如何？” 周永春拱了拱手，“李总兵已经退后六十里，现在收敛兵马，只剩下9000人左右。” 啪！ “废物！” 杨镐再也顾不上斯文，猛地一拍桌子，怒吼一声。 “五万兵马，现在就给我剩下9000人，这仗是怎么打的？” 听闻此言，一旁的周永春也是暗暗的捏紧拳头，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一直以来，他们对李如柏真是抱以重望，认为他是四路兵马中最勇猛的战将，他所率领的兵马，也是最值得信任的兵马。 可是现在，竟然如此模样！ 杜总兵和刘总兵全军覆没，那是因为中了敌人的的诡计，但是尚且和建奴厮杀到最后一人。 第91章 重拾信心 李如柏却接连损失，毫无建树！ 良久后，杨镐的一声叹息，打断了周永春心中的愤怒。 “周巡抚，我们败了，彻底败了。” 周永春咬了咬牙，“原以为李总兵这次能够挽回败局，可是谁曾想到，竟然如此不堪，实在是可恨！” 杨镐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说道，“我一定要将此事报朝廷。” 听闻此言，周永春心中忽然一动，“杨经略，你想如何禀报？” 杨镐听到这番话，目光一凝，抬起头看着周永春，缓缓问道，“周巡抚，当然是如实汇报！” 周永春点了点头，“杨经略做的对，确实应该如实汇报！” 他的话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在心中盘算了一番，这才缓缓说道。 “杨经略，这次李总兵之所以会败，是因为马总兵没有将建奴主力引走，这才在撤退途中，受到建奴的偷袭，害得损兵折将。” 杨镐沉思良久后，点了点头，“周巡抚，你说的对，只是可惜了马总兵立了如此多的功劳，只能将功赎罪。” 周永春点了点头，“确实如此，这样一来，损失如此多的兵力，对朝廷也有了交代。” 杨镐没有说话，只是在心中默默的盘算。 现在已经败了，再无回天之力！ 现在主要想的应该是，该怎么交代如此惨重的败局。 虽然这次行动是他同意的，可是，也必须要推出去一部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如果让他一个人承担，他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的下场。 杨镐只希望朝廷看在马林立的几个功劳上，能够免自己一死，这已经是万幸。 杨镐缓缓说道，“周巡抚，我们好好盘算一下，这份奏折该怎么写？” 周永春点了点头，“全听杨经略吩咐。” 他很清楚，如果杨镐受罚，恐怕他也跑不了。 通过刚才的一番话，二人几乎已经达到了共识，那就是马林多担待一些，然后通过这些功劳加以润色，争取度过这个难关。 就在二人商议奏折的事情的时候，门外再次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士兵从门外走了进来。 “杨经略，马总兵有急报。” 杨镐把人听到这句话，心中诧异，下意识地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 说话的功夫，士兵取出一封信件，快速的递了过来。 杨镐接过信件，快速打开查阅，等到看完以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周巡抚，马总兵知道李总兵败了，已经率兵直奔赫图阿拉。” “什么？” 听到这个消息，周永春顿时吃了一惊，“马总兵去了赫图阿拉，这怎么可能？” 杨镐对着士兵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知道了。” 等到士兵离开后，杨镐这才将信件放在桌子上，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周永春跺了跺脚，“马总兵真是胡闹，既然知道李总兵已经败了，怎么还敢去赫图阿拉，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说到这里，周永春心中忽然一动，猛然间呆住了，良久后，忽然一拍手。 “杨经略，太好了！” 杨镐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周永春，疑惑的问道，“周巡抚，好在何处？” 周永春缓缓说道，“杨经略，当初我们定下的计划，是马总兵吸引建奴主力的注意，然后李总兵趁机疾行，用最快的速度赶往赫图阿拉。” 杨镐听到周永春又提起这个计划，不由叹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后悔。 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这个计划。 “只是可惜啊！” 周永春摇了摇头，“杨经略，原本计划已经失败了，可是，马总兵现在赶往赫图阿拉，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啊？” 说到这里，周永春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杨镐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现在为难的是该如何写这封奏折，现在马总兵去了赫图阿拉，这份奏折就好写了。 我们可以在奏折上说明，李总兵的兵马是作为吸引建奴主力之用，马总兵的兵马才是直奔赫图阿拉的主力。 这样一来，我们可以上报朝廷，李总兵浴血奋战，终于拖住了建奴主力，马总兵也不负所望，趁着这个空隙，已经直奔赫图阿拉。” “啊！” 听到这里，杨镐忍不住惊呼一声，此刻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周永春话里的含义。 原本是马林作为吸引建奴所用，李总兵是作为突击赫图阿拉的主力。 结果失败了，作为主力的李总兵反而被打的几乎全军覆没，计划彻底失败。 可是如果反过来，这就可以很明确的说明，计划很成功，虽然李总兵损失惨重，但是却给马总兵创造了突击的机会。 这样一来，虽然败了，但是在奏折上就好写的多了，完全可以描写成李总兵率兵吸引建奴主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这成功的拖住了对方，并且给予对方重创，这是很大的成功。 而且马总兵的兵马顺利朝着赫图阿拉而去，这标志计划一切顺利，尚有可进行的地步。 想到这里，杨镐嘴角不由泛起是笑容，“马总兵进的好啊！” 周永春笑着点了点头，“没错，马总兵这次前往赫图阿拉，哪怕只斩首100级，也是大功一件啊。” 杨镐身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周巡抚，你说的对。” 如果马林能突破到赫图阿拉，这就相当于齐尔哈至杀到京师城下，功劳绝对不会小。 二人刚才听说李如柏兵败，一颗心已经跌入谷底，早已经乱了分寸。 马林这次的行动，却让二人重拾信心，脑筋也顿时活络起来。 周永春目光渐渐的亮了起来，“杨经略，马总兵前往赫图阿拉，一定会引来重兵追击，也就相当于被马总兵牵制住了主力。” 杨镐点了点头，“周巡抚，难道你有好计？” 周永春急忙摆了摆手，“杨经略，在下只是突然想到，如果调兵到辽阳，然后趁着马总兵牵制建奴主力的时候，从辽阳起兵，趁乱发兵攻打，说不定还有一丝胜算？” 第92章 调动兵力 杨镐听到周永春的这番话，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有了这次的李如柏兵败，他心中已经有些胆怯。 这次兵败，可以用马林突破赫图阿拉的借口来掩饰，可是万一再败一次，该怎么掩饰？ 良久后，杨镐抬起头看着周永春，缓缓问道。 “周巡抚，你认为有把握吗？” 周永春微微一笑，“杨经略，调兵到辽阳，就算不战，也不会影响大局呀，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听闻此言，杨镐目光一亮，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那就调宁夏总兵侯世禄前往，听候命令。” 周永春点了点头，又问道，“杨经略，李总兵的兵马是否让他们回来？” 杨镐听到这个名字，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怒火，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息纷乱的心情，缓缓说道。 “既然已经败了，留在外面又有何用，还是尽快回来修整，再做打算。” …… “李总兵，沈阳城来人了。” 李如柏目光一亮，急忙摆了摆手，“让他过来说话。” 赶快传话的士兵赶过来，见到李如柏，急忙拱手行礼，随后将带来的信件双手奉上。 李如柏接过信件，仔细的看了一遍，点了点头，“你回去吧，就说我已经知道了。” 等到士兵离开，傅远师等人接到消息急忙赶过来。 “李总兵，杨经略有什么命令？” 李如柏收取信件，缓缓说道，“杨经略知道我们已经败了，现在命令我们撤兵。” 听到这个消息，周围的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眼中泛起喜色。 战斗打到现在，士气低落，已经没有人再想要和建奴战斗，他们只想回去好好休息。 李如柏照了皱眉头，忽然又说道，“杨经略还传递过来一个消息，马总兵的兵马已经奔往赫图阿拉。” “什么？”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吃了一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总兵，马总兵真的去了赫图阿拉？” 李如柏点了点头，“信上是这样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傅远师瞪大了眼睛看着李如柏手里的信件，想起刚才听到可以回去时的惊喜心情，又想起马林竟然率领兵马直奔赫图阿拉，心中真是又羞又愧。 围在周围的众人，以往都是命是沙场战将，向来不肯服人，可是现在，却几乎不约而同的低下头。 耿虎忽然叹了一口气，“建奴战斗力惊人，我军不敌，可是，马总兵为什么能连番获胜，现在，竟然还敢直进赫图阿拉，这怎么可能？” 傅远师听到这番话，只感觉脸上发烧，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李如柏。 “李总兵，不如派人给杨经略回信，我们也去赫图阿拉，就算不敌，也不至于让马总兵势单力薄！” 耿虎用力点了点头，“没错，马总兵虽然取得几场大胜，但肯定也是损失惨重，听说现在只有2000骑兵，他们尚且敢去，我们为什么不敢？” 这一番话，彻底激发众人心中的血气，纷纷抬头去看李如柏。 “李总兵，我们也去！” “对，我们和他们拼了！” 李如柏只是例行公示通报一番，没想到引起众人如此大的反应，到出乎了他的意外。 看着响应的人越来越多，李如柏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 “诸位，军中最重要的就是服从将令，既然杨经略已经让我军撤退，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们绝不能感情用事，误了杨经略的大事。” 众人见李如柏说出军令，虽然心中不满，但也只能拱手应命。 李如柏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 马林立功心切，竟然去了赫图阿拉，真是找死！ 他几乎可以肯定，马林这次前往，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回来了。 明知道送死，他怎么可能还会再去！ 虽然这次兵败，可是，李如柏却并不如何担心，因为这次行动，他都是按照计划行事，之所以兵败，也只是建奴太狡猾而已。 更何况，还有马林在一旁，他没有牵制住建奴，他也要占大半的责任才行。 “传令下去，立刻退兵！” …… 嗒嗒嗒！ 在马蹄隆隆的声响中，齐尔哈至率领大军返回大营。 奉命守营的索海急忙出来迎接，“恭迎大汗得胜归来。” “哈哈！” 齐尔哈至仰天大笑，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得。 明军四万主力，自己却如同摧枯拉朽一般将其消灭，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做到。 “诸位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正要离开，索海忽然开口说道。 “大汗，你离开这段时间，马陵的兵马追来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齐尔哈至一声冷哼打断。 “马林，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这番话说的杀气凛然，表达出他心中浓浓的恨意。 这一场战役打的顺风顺水，几路明军主力被打的全军覆没，一路吹枯拉朽，无人能敌。 可惜，偏偏在马林这里碰壁，不只是无法将其消灭，反而还被他屡次重创，甚至就连大儿子都被杀了。 此仇不共戴天，仇深似海！ 敏阿急忙说道，“大汗，让我带一队兵马将马林消灭，给你出气。” 齐尔哈至正要点头答应，索海苦笑着说道，“大汗，马林只是在几十里外停顿一下，随后又带领兵马离开了。” 敏阿重重地一跺脚，咬牙说道，“离开了，哼哼，真是便宜他了！” 索海急忙摆手，“二贝勒，马林虽然离开了，但是夜不收传来的消息，他并没有回开原，而是去往赫图阿拉的方向。” “什么？” 齐尔哈至猛然瞪大一双虎目，精简的盯着索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索海，你说什么，马林去了赫图阿拉？” 索海急忙拱手，“夜不收传回来的消息确实如此，马林去了赫图阿拉。” “哈哈！” 齐尔哈至突然仰天大笑，等到低下头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杀气。 敏阿笑着说道，“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偏要进来，哈哈。” 第93章 守城 赫图阿拉。 “不好，明军已经绕过关卡，正朝着赫图阿拉赶过来了。” 坐在房中的额亦都，看着冲进来的扈汉尔一脸紧张的模样，心中也不由紧张起来。 “他们有多少人，是哪路兵马？” 扈汉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据说是马林部，人数大约两三千人左右，现在已经绕过寨子，朝着这边赶过来。” “马林？” 额亦都目光一凝，“原来是他，怪不得。” 扈汉尔跺了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快想个办法呀，我们是不是该出兵将他们拦住？” 额亦都点了点头，眼中忽然迸射出一道寒光，“也好，既然他们敢来，我们就让他们葬身于此。”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 “大汉有急信送到。” 额亦都急忙接过信件，快速展开查看，等到看完之后，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扈汉尔急忙问道，“信上说什么？” 额亦都缓缓说道，“大汗让我们坚守城池，千万不能有失。” 扈汉尔一愣，“可是马林已经率兵赶过来，难道我们不出去迎战，反而要躲在城里吗？” 额亦都皱了皱眉头，“既然大汗有令，我们绝对不能违抗，立刻传令下去，让奴才们打起精神，谁敢怠慢，杀他全家。” 扈汉尔点了点头，正要出去，额亦都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千万不能大意，这次来的人可是马林，别忘了大贝勒也是栽在他的手里。” 听闻此言，扈汉尔立刻反应过来，“难道大汗是担心马林破城？” 额亦都点了点头，“原以为马林只是一个庸庸碌碌之辈，可是没想到，在此大战之中，竟然如此了得，实在不可小觑。 大汗手下战将无数，兵马比马林多很多，尚且吃了几个亏，我们也不得不防。” 扈汉尔心中一凛，点了点头，随即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额亦都看着扈汉尔离开的背影，皱了皱眉头，心中却暗暗有些庆幸，如果不是大汗的信件来得及时，说不定真的派兵出去拦截了。 马林为人狡猾，像这样的人，一般不会打无把握的仗。 也就是说，马林很有可能有把握拿下赫图阿拉，他才会冒险突击。 可是，马林的把握在哪里呢？ 马林这次前来，也只带了两三千骑兵，难道，他只想凭借这点兵马，就想要拿下赫图阿拉，这岂不是太儿戏了？ 如果是别人前来，额亦都还会暗骂他一声无知。 可是，马林却不同于旁人，因为他已经用自己的赫赫战绩，证明他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那么，马林的倚仗是什么呢？ 突然，额亦都心中一动，他知道马林有一队步兵在山上，难道他的以仗就是这些步兵？ 想到这里，额亦都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看来这就是马林兵分两路的真正用意呀！ 不过！ 额亦都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任你马林有天大的本事，但是，想要攻破赫图阿拉，简直做梦！ 想到这里，额亦都急忙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他准备彻底检查赫图阿拉的防御，以防马林有诈！ …… 布尔杭武快步走进房中，还没等行礼，就急匆匆的说道。 “阿玛，你找我？” 布扬古捋顺了一下有些发乱的胡子，点了点头，“你应该也知道，明军步兵在山上，由于缺少粮食，所以马总兵派人前来传递消息，让我们给送一些粮食过去。” 说到这里，布扬古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布尔杭武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这次找你过来，就是想让你派人送粮食，事情紧急，越快越好。” 听闻此言，布尔杭武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了起来，“阿玛，可是我们的粮食也不多了呀，如果给他们送去，我们的族人岂不是要挨饿？” 布扬古摆了摆手，“布尔杭武，这些你不用管，我心中自然有数，赶快去吧，别耽搁时间。” 布尔杭武咬了咬牙，“阿玛，如果是别的事情，我肯定会答应你，可是我们的粮食真的不多，万一族中的粮食不够，倒霉的还是我们呀。 倒不如借机推脱，如果阿玛不方便出面，我可以当面和他们说清楚。” 布扬古皱了皱眉头，一拍桌子，“布尔杭武，你竟然敢不听我的话？” 布尔杭武也是个倔脾气，虽然布扬古发火了，却依然摇了摇头。 “阿玛，如果我没有多余的粮食，我当然不会拒绝，可是现在粮食真的不多，哪怕不给明军送去，我们也不一定能坚持到明年，如果现在送去，说不定连冬天都过不去，那可就完了。” “你……？” 布扬古眼看儿子不听话，顿时气得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正要喝斥，可是看着儿子一脸倔强的模样，猛然想起当年的自己，不由苦笑的叹了一口气。 “你呀，和我当年一样，都是个倔脾气。” 布尔杭武目光一亮，“阿玛，你不准备给他们送粮食了？” 布扬古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位置，“坐下说话。” 等到布尔杭武坐下以后，布扬古这才缓缓说道，“布尔杭武，当年我们叶赫部是何等强大，齐尔哈至在我们面前是何等的卑微。” 布尔杭武冷哼一声，“可惜，齐尔哈至这条恶狼长大了，反过来想要吞噬我们，真恨不能将他的狼牙拔掉，放解心头之恨。” 布扬古点了点头，“是啊，也怪我瞎了眼，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的齐尔哈至，如今会如此强大。” 说到这里，布扬古转过头看着布尔杭武，缓缓问道，“布尔杭武，你只知道齐尔哈至现在变得强大，可是你知道通过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变得如此强大吗？” 布尔杭武不明白为什么会说这些，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布扬古冷哼一声，“布尔杭武，实话告诉你，如果没有明军支持齐尔哈至，他早就被人灭掉了。” 第94章 支持 布尔杭武一愣，“和明军有关？” 布扬古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如果齐尔哈至没有明军的支持，又怎么可能做到今天这种地步。” “哈哈！” 布尔杭武愣了一下，突然大笑起来，“阿玛，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明军这样做，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布扬古点了点头，“当时支持齐尔哈至的人是李成梁，不过恐怕连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种地步。” 布尔杭武皱了皱眉头，“阿玛，后悔也是明军的事情，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布扬古忽然冷哼一声，“布尔杭武，想要在辽东站住脚，没有明军的支持，不过是水中花而已。” 布尔杭武目光一亮，猛然反应过来，“阿玛，难道你的意思是？” 布扬古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如此。” 布尔杭武忽然冷笑一声，“阿玛，恐怕你这次说错了，这次明军派来如此多的兵马，可是结果呢，却被齐尔哈至打得大败而归，损失大半。 虽然现在还剩下马林一部兵马，但是，眼下看来，齐尔哈至想要消灭马林，也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布扬古摆了摆手，“布尔杭武，已记住，齐尔哈至现在虽然实力强大，就算将马林消灭了，那又能如何？” 说到这里，布扬古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布尔杭武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布尔杭武，你知不知道大明王朝有多大，又知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齐尔哈至麾下不过几十万人而已，就算双方硬拼，他也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但是，齐尔哈至也惹恼了大明王朝，用不了多久，就会调来更多的兵力。” 说到这里，布扬古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齐尔哈至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等大兵压进，恐怕也只有败亡，绝对没有第二个选择。” 布尔杭武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阿玛，就算齐尔哈至败了，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 布扬古抚了抚颌下的胡须，缓缓说道，“布尔杭武，等到齐尔哈至灭亡之后，辽东必然会陷入混乱之中。 所以到那时候，明军一定会再抚植一个部落，来压制混乱的局面。” 听到这里，布尔杭武猛然反应过来，惊声说道，“阿玛，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布扬古点了点头，“没错，只要我们现在支持明军，等到齐尔哈至灭亡的那一刻，也就是我们叶赫部崛起的那一天。” 布尔杭武点了点头，试探着问道，“可是，如果明军败了呢？” 布扬古微微一笑，“布尔杭武，你还是小看了大明王朝，他们的人口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多，你想想看，有可能会败吗？” 布尔杭武心里想着天上的星辰，忍不住点了点头，“有这么多的人口，确实不会败亡。” 布扬古点了点头，“现在明军受到挫折，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而我们拼尽全力帮助他们，等到他们取胜之后，就一定会帮助我们。” 布尔杭武目光发亮，笑着说道，“到那时候，我们叶赫部一定要比齐尔哈至更加强大。” 布扬古看到儿子明白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布尔杭武，现在我们都粮食虽然也不多，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抓住，否则后悔莫及。” 说到这里，布扬古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布尔杭武回答自己的话，便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布尔杭武，你也不用担心，只要明军击败了齐尔哈至，我们送出去的粮食，恐怕他们会双倍奉还，甚至会更多。” 布尔杭武已经彻底明白过来，急忙起身，“阿玛，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准备粮食，赶快给他们送过去。” 布扬古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很久以来，齐尔哈至就一直想要拉拢自己，只不过，他很清楚，以大明王朝的实力，齐尔哈至最终必然灭亡。 如果现在答应了齐尔哈至，等到以后，肯定会惹恼了大明王朝，反倒是不妙。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硬气一些，果断的站在大明王朝这一边，等到事成之后，自己能获得的好处绝对不会少，甚至还会超过齐尔哈至。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布扬古才始终选择不和齐尔哈至合作，一直坚定的站在明军这一边，就是在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而且他心中万分肯定，最终的胜利绝对是属于大明王朝。 他之所以这样肯定，那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去过大明王朝腹地，见识过那里的繁华，也见识了数不尽的人口。 在那一刻，他的内心感觉到深深的恐惧，因为他知道，任何人也无法撼动大明王朝。 大明王朝如此强大，他甚至可以肯定，只要拿出一部分实力，就能加齐尔哈至赶回黑山老林。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坚定的站在明军这一边。 布扬古的想法确实没错，但可惜的是，他从没想过大明王朝末期的天灾人祸。 如果正常来说，确实没有人能打败大明王朝，可是，一个庞然大物的毁灭，往往是从内部开始。 …… 李希泌看着送来的粮食，嘴角不由泛起了一丝苦笑。 “龚参将，原本以为已经到家了，可是没想到，还要长途跋涉。” 龚念遂忽然叹了一口气，“李游击，虽然要辛苦一些，可是相比较之下，我们还是够幸运的。” 李希泌想起已经正忙着杜松，也不由叹了一口气，“是啊，至少我们还活着。” 说到这里，李希泌语气顿了顿，忽然试探着问道，“龚参将，你说这次行动，会不会又是马千总的主意？” 听到这个名字，龚念遂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用说吗，这么危险的计划，恐怕除了他，任何人也想不起来了。” 李希泌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是啊，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是怎么想的，不过也多亏了他的主意多，否则我们这次可就不妙了。” 第95章 上山 “马总兵，赫图阿拉方向并没有敌军出迎。” 众人听到传回来的消息，顿时长舒了一口气，纷纷大笑起来。 “建奴果然不敢出来迎战，真是太好了，哈哈。” 潘宗颜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既然建奴不敢出来迎战，那我们趁此机会，就赶快绕行，省得被他们发现，那可就不妙了。” “不行！” 马熠急忙出言阻止，“我们不能绕行，否则就会被他们发现我们的企图。”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如果我们继续直行，就会路过古勒寨，那里距离赫图阿拉已经不远了，肯定会重兵把守，想要硬闯，凭我们这些人，恐怕是闯不过去呀。” 马熠试探着问道，“古勒寨附近有没有小路，可以让我们通过？” 郑国良摇了摇头，“没有，而且就算是有，恐怕建奴也会派出重兵把守。” 朱邦孝突然开口说道，“在古勒寨前面不远的地方，确实有一条小路通往鸦鹘关，只不过这条路非常难走，在山里穿行，就算在夏天没有积雪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从这里走。” 马熠点了点头，“从这条路走，能不能通往赫图阿拉？” 朱邦孝点了点头，“可以，这条路是在山谷中绕行，可以沿着善良的方向到达赫图阿拉，就是路途太远了。” 马熠微微一笑，“这样最好，我们就从这里走，做出去赫图阿拉的假象。” 朱邦孝皱了皱眉头，“可是这条路太危险了？” 马熠叹了一口气，“就算是危险，恐怕也比遇到建奴骑兵要好的多吧？” 众人听到这句话，纷纷苦笑不已。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只要遇到大股的建奴骑兵，恐怕必死无疑。 郑国良咬了咬牙，“山上的路途虽然难走，但是总比遇到建奴骑兵要好得多，我认为可以试试。” 马熠点了点头，“我们从前面的小路上山，然后快速行军，等到了叉口之后，再突然加速，直奔鸦鹘关，如果我们运气好，能够夺下鸦鹘关，这次的行程也就安全了。” 潘宗颜转过头看着赫图阿拉的方向，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我赞成。” 马林用力一挥手，“出发！” 嗒嗒嗒！ 随着一声令下，2000多名明军骑兵立刻开拔启程，朝着古勒寨的方向疾奔而去。 …… “明军正朝着我们这边赶过来，距离只剩下60里。” 古勒寨守将颜格听着夜不收传来的消息，皱了皱眉头。 “他们有多少人？” “大约2000多人左右，都是骑兵。” 听到这个数字，颜格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虽然古勒寨里面只有1500名士兵，但是，颜格却并没有将2000名明军骑兵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哪怕是没有营寨的防护，正面应对，这些懦弱的明狗，也绝对不可能是族中勇士的对手。 格林敏木从一旁走过来，拱手说道，“明狗竟然敢来此地，真是不知死活，不如让我带人去将他们击败，也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颜格摇了摇头，“格林敏木，不得轻举妄动，你去各处看看，让大家小心，千万不要让明狗钻了空子。” 其实他也很想出战，在战场上用手中的大刀，砍断明狗的脖子，远比在这里坚守要痛快的多。 只不过，赫图阿拉已经传来命令，让他们无需出战，只需要坚守古勒寨即可，他也只能听从命令。 颜格知道大汗要回来了，让他们守住古勒寨，就是配合大军彻底消灭这股明军。 “真是可惜呀，不能亲手斩了这些明狗的狗头。” 等到下午，夜不收再次传回来的消息，却让颜格疑惑了。 明军已经沿着小路上山！ 颜格熟悉这里的地形，当然很清楚这条小路，可以绕过古勒寨，然后顺着山谷到达赫图阿拉前面的大路。 他有心想要派人去追，可是又担心有事，只能派人快马赶回去禀报这个消息。 …… “还真是顽强啊！” 额亦都接到这个消息，不由冷笑起来。 扈汉尔点了点头，“快来他们是想要绕道赫图阿拉，我们该怎么办？” 额亦都冷哼一声，“既然他们想要来赫图阿拉，这样也好，我们派人堵住山口，看他们怎么出来？” 扈汉尔笑着说道，“他们在山上长途跋涉，等出山口的时候已经疲惫不堪，然后再遇到我们的兵马，哼哼，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额亦都点了点头，“在山口设下埋伏，这次一定要将他们彻底消灭。” 扈汉尔迟疑了一下，“可是后面的山上还有不少明军，要不要提防他们？” 他担心派兵出城，另一位明军会趁机来偷袭？ 额亦都摆了摆手，“放心吧，就算明军赶过来，想要快速攻取赫图阿拉，也是不可能的事情，我军只需要快速回援，绝对不会有事。” 这次明军来攻，齐尔哈至也是调动了后金绝大部分的兵力，来充当主力，然后实现逐个击破的企图。 这样一来，在各个地方安排的守军并不多。 比如李如柏要行进的鸦鹘关，防守的总兵力不过几百人而已，就可想而知后金的兵力空虚到何种程度。 后金的人口毕竟少，这次虽然大获全胜，但是也相当于举全国之力，才能打赢这一场仗。 甚至可以说，齐尔哈至的主力聚集了后金精锐，而留在各个关卡的士兵相对就薄弱一些。 当初刘总兵进攻的时候，就是一路很轻易的突破很多的营寨，也是这个原因。 随着一声令下，赫图阿拉立刻调动兵力出城，前去山口等待明军的到来。 而此时的，齐尔哈至也接到了这个消息，立刻率领兵马加快速度，朝着赫图阿拉的方向而来。 齐尔哈至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心中却已经恼怒的恨不能怒吼一声。 原以为马林不堪一击，可是没一想到，竟然狡猾到如此程度。 现在的马林就像是一条泥鳅，虽然不大，也没有多大的战斗力，但是却滑不溜丢，四处乱窜，实在可恨之极！ 第96章 赶路 “这条路走赫图阿拉虽然绕远，但是如果去鸦鹘关确实最近的路程，有很多商贩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就是走的这条山路。” 朱邦孝一边沿着山路向前走，一边给马熠解释。 “马千总，我对这片很熟悉，你有什么想知道的，问我就行。” 按理说，朱邦孝在职位上要比马熠高上一些，但是，此刻却说的有些殷勤，甚至还有几分小心，生怕对方不明白。 只不过，朱邦孝这样做，并不是因为马林，而是因为此时的马熠，在军中实在太重要了。 甚至可以说，马熠的一个决定，能关系到这2000多人的生死，也绝对不为过。 甚至潘宗颜直接让朱邦孝来到马熠身边，来解说这些事情。 “唉！” 朱邦孝的话刚说完，便听到马熠长长的叹息一声，不由吃了一惊，“马千总，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马熠摆了摆手，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心中更是叹息不已。 走上这条小路以后，没多久，由于山路难走，大家就下马步行。 虽然马熠现在的体质要比以前好很多，但是，在精神上，他是不愿意遭这个罪。 按着朱邦孝的说法，沿着山路要走很远，而且都不能骑马，只能步行。 一想到这些，马熠就感觉头痛无比，他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绝对不做这个愚蠢的选择。 一想到自己遭罪些最，都是因为沈阳城的那位杨经略，马熠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屯田高手，好好的去种田就好了，为什么要指挥打仗？ 在这一方面，曹操就做的很好，大家都有才能，但是也能各尽所用。 比如枣袛和韩浩，两个人虽然在军中做的也不错，但是他二人的才能更多的体现在屯田方面。 所以，曹操果断的让二人去屯田，效果确实很好，顺利的解决了军中缺粮的问题。 如果就如同沈阳城的杨经略一样，让他们二人去指挥打仗，这个场景，只要想想，心里就会觉得不靠谱。 就比如许褚这个憨家伙，你让他去屯田，这不就是个笑话吗！ 可是，马熠上辈子感觉的笑话，在这辈子还真就发生了。 杨经略屯田靠谱，确实做出了一番功绩，可是去朝鲜打仗，那真是打得一塌糊涂，不忍目睹。 更可笑的是，朝廷明知道杨经略如此，竟然还派他来指挥战斗。 马熠又想起老爹和他说的一些朝廷的事情，更是感觉头痛不已。 据说皇上已经很久不上朝了，甚至就连六部官员，也都凑不齐了。 这次杨经略的计划恐怕失败了，下一次朝廷又会派谁来？ 如果又是一个杨经略这样的屯田高手，建奴岂不是会越做越大？ 一想到这些，马熠便感觉不寒而栗！ 朱邦孝看到马熠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还以为他没听清楚，又问道。 “马千总，你明白了吗？” 马熠回过神来，看向远处，叹了一口气，“朱守备，按着现在的速度，我们多久能到达鸦鹘关。” 朱邦孝挠了挠头，“如果速度不减，大约在明天早晨，我们能到达赫图阿拉的岔口。 想要到达鸦鹘关，应该是明天晚上。” “后天早上？” 马熠再度叹了一口气，伸手去摸挂在腰上的水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酒已经喝完了。 “还要走近两天的路程啊！” 朱邦孝点了点头，“这已经很快了。” “好吧！” 马熠既然无力更改，那就只能认命！ 朱邦孝忽然压低声音说道，“马千总，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兄弟们说你什么？” 马熠一愣，疑惑的问道，“说什么？” 朱邦孝嘿嘿一笑，“说你像三国时候的诸葛亮，料事如神，兄弟们都佩服的紧啊。 还说这次如果没有你，大家恐怕就要倒霉了。” 朱邦孝这番夸奖的话，听在马熠的耳中却不是滋味，“朱守备，难道你认为我不如诸葛亮？” “这……？” 听闻此言，朱邦孝不由一愣，震惊之下，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一直以来，大家公认诸葛亮是文臣界的天花板，每当提起的时候，也都发自内心的敬佩。 可是，马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简直超乎了他的认知，确实让他大吃一惊。 可是他却不知道，马熠上一世是和诸葛亮同一个时代的人。 汉末时候的郭嘉为人虽然懒散，但是甚为自负，就连强横一时的袁绍，他都不放在眼中，更何况诸葛亮这个他没见过的人物。 朱邦孝挠了挠头，“马千总，别开玩笑了。” 马熠也感觉自己有些失言，摆了摆手，“朱守备，你说如果诸葛亮在此地，遇到现在的情况，他会怎么做呢？” 朱邦孝仔细想了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不是诸葛亮，怎么能猜出他的心思，不过，以他的智谋，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吧？” 马熠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士兵，忽然笑了起来。 “我们眼下只剩下 2000多人，而且在战斗力方面又不如建奴，四处又没有援兵，莫非你以为诸葛亮是神，能突然让我们的战斗力增加，还是会运兵的法术，让我们跳出这片大山？” 朱邦孝苦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能了，但诸葛亮厉害的地方是他的计谋，又不是法术。” 马熠摇了摇头，“朱守备，就算你谈论计谋，至少双方的实力也应该相差不多，或者说有可用的地方。” 说到这里，马熠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和敌人实力相差太多，只要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事已至此，唉，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没有任何胜算，甚至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马熠忽然笑了起来，“当然啦，如果朱守备你突然变成了三头六臂，我们还是有胜利的可能。” 朱邦孝苦笑着挠了挠头，“马千总，你可真是会开玩笑，我怎么能有三头六臂呢？” 马熠点了点头，“所以，此战我们能逃出去，并且活下来，就已经是最大的胜利了。” 第97章 建议 天已经渐渐地黑下来，山上的路也越发难走。 “大家小心点！” “赶快走，不要掉队。” 匆匆赶路的明军士兵之中，不断的传来惊呼和战马的嘶鸣声。 就在众人快速前行的时候，几名夜不收从前面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马总兵，前面就是前往赫图阿拉的岔口。” 马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点了点头，“你们再去入口里面打听一下，一有新的情况立刻回来禀报。” “遵命！” 几名夜不收正要离开，马林又说道，“如果没有新的情况，你们原地休息，不用回来禀报了。” “多谢马总兵。” 几名夜不收听到这个命令，顿时大喜，急忙拱手称谢。 要知道此时夜路难走，而且他们有来回奔波，除了疲惫不堪之外，也是相当的危险。 马林这样做，无疑也是体谅他们的难处。 等到夜不收离开以后，马林挥了挥手，“传令下去，让大家休息一下。” “立刻去把大家找过来商议。” 传达完军令，马林也顾不上地上杂乱，直接坐在一棵树下休息。 虽然他只是空手赶路，但是毕竟年纪稍大，急行军这么久，也有些疲惫了。 没多久的功夫，周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众人从四周快速赶过来。 “见过马总兵。” 马林看着大家疲惫不堪的模样，挥了挥手，“大家都坐下说话吧。” 众人也确实疲惫了，纷纷拱手称谢之后，围在马林前面坐了下来。 “诸位，前面就是赫图阿拉的路口。 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过了这个路口，就要加快速度了。” 潘宗颜看了看天上朦胧的月色，皱了皱眉头，“山上的路很难走，如果夜间赶路，确实很危险啊，不如让大家休息一晚上，明天天亮再出发？” 马林摇了摇头，“不行，现在时间紧迫，必须要快速到达鸦鹘关，否则一旦被他们知晓，我们可就要被围在山里，想出去都不可能了。” 郑国良叹了一口气，“可是如果继续赶路，损失一定会很大。 士兵们本来就已经走的很艰难，还要经管战马，背负重物，现在又要晚上赶路，真的是很难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就在刚才天黑的时候赶路，一定有好几匹战马崴了腿，如果继续下去，恐怕损失会更多。” 郑国良苦笑着说道，“我们原本是骑兵，按照现在的损失，恐怕走出这片山里，大家也就成了步兵了。” 听闻此言，马林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如果战马真的损失太多，恐怕就算是冲出鸦鹘关，他们也跑不过建奴骑兵的马蹄，到时候也只有死路一条。 朱邦孝挠了挠头，“建奴应该不会这么早就知道我们的动向吧？ 也许他们以为我们真的去赫图阿拉，只是在那里设下伏兵，我们还有机会？”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朱守备说的有理，说不定真的是如此。” 众人心中也是无法，只能心存侥幸。 潘宗颜咬了咬牙，“马总兵，不能再这样损失下去了，如果战马都损失掉了，就算我们拿下鸦鹘关，恐怕也难逃建奴的追击，还是休息一下吧，等到天亮再走，这样更稳妥一些。” 此刻，马林听着众人说话的声音，眉头皱的更紧了，心中在快速搜索潘宗颜所说的提议。 说实话，现在天黑了，路上很难走，他也不想如此冒失的赶路。 这只兵马只有2000多人，一旦损失过重，后果难以设想。 就在众人都倾向于天亮赶路的时候，马熠忽然开口说道。 “不行，我们必须连夜赶路，否则如果迟了，一旦被鸦鹘关守军发现，我们要面对的恐怕比建奴的追击还要可怕。” 郑国良苦笑的说道，“马千总，就算我们想赶路，可是天太黑了，又有什么办法？” 马熠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既然拖累我们的是战马，那就暂时舍弃。”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现在我们一共有2200人，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兵马轻装赶路，只需要带兵器，还有这一天所需的食物，其余的东西全部绑在马背上。 另一路兵马可以在原地休息，等到明天天亮的时候，立刻出发赶往鸦鹘关。” “可是……？” 郑国良眉头一皱，正想要说话，却忽然叹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他原本想说建奴战斗力惊人，如果去的人少了，恐怕拿不下鸦鹘关。 可是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又感觉到万分羞愧。 郑国良向来认为自己勇猛，事实也是如此，他是辽东的武举人，在当年排名第八位，就可想而知他的本事有多高。 可是经过和建奴战斗了几场，已经完全打消他心中的傲气。 每当他想起建奴白甲兵手中巨大的钉锤，在空中挥舞的情景，总是感觉到阵阵的心寒。 他们太强了，强大到就连他也不敢小觑。 鸦鹘关虽然只有几百名建奴士兵，可是，郑国良却依然不敢大意，甚至还有些担心。 马熠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皱了皱眉头，“郑游击，就是因为建奴太强了，所以我们才要连夜赶路，一定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才有希望拿下鸦鹘关，否则再也没有一点机会了。” 郑国良苦笑的摇了摇头，“我不是害怕，我只是担心实力太弱，拿不下鸦鹘关，恐怕就真的危险了。” 潘宗颜目光灼灼地看着马熠，缓缓问道，“马千总，如果分兵两路，你有几成把握？” 马熠很坦然地摇了摇头，“没有把握。” 潘宗颜一愣，“可是……？” 马熠叹了一口气，“潘监军，路上没有把握，我们也要去做，如果被鸦鹘关上的建奴知道了我们的动静，我们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朱邦孝忽然大声说道，“俺支持马千总，既然他说这是唯一的办法，那我们就拼他一把，大不了和那些建奴同归于尽，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98章 兵分两路 郑国良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朱邦孝，良久后，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咬牙说道。 “朱守备说的对，我们拼他一把，大不了同归于尽。” 众人闻言，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纷纷大声说道。 “我们也赞成兵分两路，去拼一把。” 马林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潘宗颜。 潘宗颜深吸了一口气，“马总兵，你下命令吧？” 马林转过头环视众人，“既然如此，那就兵分两路。” 郑国良急忙上前拱手，“马总兵，末将愿意当先锋，带兵前往鸦鹘关，和建奴拼死一战。” 朱邦孝也急忙说道，“我也去。” 在场的众人纷纷上前请命，“马总兵，让我们大家一起去吧。” 马林转头看向儿子，示意他说话。 马熠还是眼前众人，缓缓说道，“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兵分两路，前军为1500人。”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转头看着郑国良，“郑游击，前军就由你和朱守备统领，尽快赶往鸦鹘关。” 郑国良点了点头，“马千总，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拼尽全力，争取拿下鸦鹘关。” 朱邦孝突然笑着说道，“马千总，俺们去鸦鹘关倒也不怕，就是担心完不成任务，不如你也和我们一起前去，这样岂不是把握更大？” 现在马熠可是这只兵马的智囊，如果将他带在身边，把握肯定会更大。 一旁的郑国良也不由目光一亮，连连点头，“朱守备说的对，万一有事，前军和后军相差甚远，再想要商议还是来不及。 马千总，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一旦有事，我们也能尽快的商议啊？” 马熠知道赶夜路的危险，当然不愿意去，正要婉言拒绝他们的好意，潘宗颜忽然开口说道。 “马千总，你也不用推辞了，为了能顺利拿下鸦鹘关，还是走一遭吧。” 马熠急忙摆手，“潘监军……。”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马林的一声冷哼打断了。 “仲明，既然如此，那你就走一趟，千万不要误了大事。” 马熠看着老爹发话，只能无奈的吐出一口苦水，“好吧。” 朱邦孝笑着说道，“马千总，你不用担心，等到打仗的时候，你站在我后面就行，不让你去前面冲锋。” 听到朱邦孝关切的话语，马熠恨不能捡块石头堵住他的嘴。 大家都知道是这么回事，可是偏偏就是这个憨货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这让他的颜面何存？ 潘宗颜嘴角泛起一丝笑意，挥了挥手，“既然已经分配完毕，大家赶快去准备，争取早一点动身，千万不要误了大事。” 等到众人离开后，潘宗颜来到马熠面前，缓缓说道，“马千总，这次是否能闯过鸦鹘关，大家就全都靠你了？” 马熠苦笑着摆了摆手，“如果鸦鹘关的建奴有防备，恐怕任何人也无能为力啊。” 马林一脸肃然地走过来，“仲明，你只要时时刻刻记住，这2000多名士兵的生命，可都在你的手中呢？” 马熠急忙点了点头，“好了，不说了，我也要去准备一下。” 说完话后，马熠忙不迭地跑开了。 潘宗颜看着马熠离开了背影，忽然苦笑起来，“真没想到，你我的性命，竟然落在一个年轻人的手里，真是让人意外啊！” 马林摸了摸胡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得，“潘监军，哪里话，他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 潘宗颜笑着说道，“等到这次离开，我一定要向杨经略禀报马千总的功绩，方不负他的一番心意啊。” 给自己的儿子捞好处，马林那有不高兴道理。 “那就多谢潘监军美言几句了。” …… 半个时辰过后，郑国良和马熠等人率领1500名明军士兵，朝着鸦鹘关的方向急奔而去。 这1500名士兵，手中提刀，肩上背着只够两顿的食物，可谓是轻装上阵。 而之所以这样，当然就是为了速度。 从山上去鸦鹘关虽然是直线，距离也近一些，但是路途难走，而且又是步行。 这种情况下，一旦建奴反应过来，派人率先去鸦鹘关传递消息，做好准备。 到时候再想要拿下关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为了加快速度，郑国良等人甚至甲都没有带来，只是穿着一件布衣，就是为了不耽误赶路。 众人沿着山梁一路前行，好在这条路大部分是在一条山谷里穿行，虽然也越过几座山梁，但是大致的方向却并没有迷失。 众人疾行军，一直赶路到后半夜，这才停下来休息了一个时辰，随后继续赶路。 好在渐渐地天明了，众人赶路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 朱邦孝快步来到马熠身边，看着他疲惫不堪的模样，直接将他腰间的佩刀接过来。 “马千总，你还好吧？” 初生的太阳照在马熠的脸上，暖洋洋的，让他忍不住生出一股困意。 “朱守备，我们距离鸦鹘关还有多远？” 朱邦孝下意识看了一眼前方，笑着说道，“不远了，按照现在的速度，等到明天天明，一定能够赶到。” 马熠看了看天上的太阳，皱眉问道，“朱守备，你是说明天早晨的这个时候？” 朱邦孝点了点头，“没错，大概就是明天的这个时候。” 马熠摆了摆手，“你去告诉郑游击，就说这个速度还是不够，还要加快才行。” “什么？” 这次就连朱邦孝都有些吃惊了，“马千总，难道速度还不够快？” 马熠摇了摇头，“不是速度不够快，而是到达的时候不对。” 说到这里，马熠指了指天上的太阳，苦笑着说道，“朱守备，我们这次前去鸦鹘关，就是指望着偷袭能够得手，如果这个时候赶到，天光大亮，怎么偷袭？ 如果等到晚上，那又是一天的功夫，而这一天之中万一发生了变化，那可就糟糕了。” 听到这番话，朱邦孝顿时反应过来，急忙说道，“马千总，我这就去告诉郑游击，加快速度，千万不能误事。” 第99章 鸦鹘关 鸦鹘关占据在一处高岗上，地势险要，想要从正面击破绝非易事。 此刻明月高悬正中，乌云片片，却遮不住满天的月光。 微风吹过，吹动大营中的旗帜，发出唰唰的响声。 “哈哈！” 一阵阵的大笑声从营房中传出来。 “阿尔哈图，喝酒啊！” “安巴毕西棱，不能喝了，万一有事，那可就糟了。” 安巴毕西棱是一个满面胡须的壮汉，孔武有力，曾经是白甲兵，后来才提拔起来。 阿尔哈图的身材相对瘦弱一些，但是比一般的大名人还是要强壮很多。 “阿尔哈图，怕什么，难道你以为那些名狗敢来吗？” “哈哈，难道你忘了上一回，我们只有几十人，就吓得他们落荒而逃，真是可笑之极。” 阿尔哈图苦笑着摇了摇头，“安巴毕西棱，上次是他们不防备，被我们钻了空子，一定要小心才行。” 安巴毕西棱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阿尔哈图，实话告诉你，我倒是巴不得他们赶过来。” 说到这里，安巴毕西棱将杯中酒一口喝下去，冷哼一声。 “别的人在沙场上驰骋，立功受奖，我们却窝在这里不能动，这一场仗打下来，一点功劳都没立，难道你不觉得可惜吗？” 听闻此言，阿尔哈图点了点头，表情也显得有些不快。 “真是可惜，要不然，我们至少也能斩杀几十个名狗，肯定会获一些功劳。” 安巴毕西棱叹了一口气，“阿尔哈图，这次大汗率军一共消灭了近十万名军，这是多大的功劳啊，真是太可惜了。” 阿尔哈图苦笑的摇了摇头，“就算可惜，那又能怎么样，难道我们还能飞过去参加战斗吗？”嗯 安巴毕西棱放下酒杯，拍了拍阿尔哈图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 “阿尔哈图，大汗消灭了这些明军以后，如果没有意外，肯定是要攻打开原，这一次我们可绝对不能错过。” 听闻此言，阿尔哈图目光一亮，“安巴毕西棱，真的吗？” 安巴毕西棱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你认为我还会骗你吗？” 阿尔哈图目光亮了起来，眼神中还闪烁着一丝异样的光芒。 “真是可惜，这么好的事情，我们却只能守在这里。” 安巴毕西棱笑着说道，“所以我才告诉你，让你想想办法，大家一起前去立功。” 阿尔哈图端起酒杯，放到口边慢慢的品尝，一边在心中默默的思索，良久后，他放下酒杯，缓缓说道。 “安巴毕西棱，如果是真的，那我来想想办法。” 他是真的有些心动了，毕竟任何一个人都知道，攻打城池得到的好处，那可是远远的胜过遭遇战。 在遭遇战中立功，能获得军功，从而得到升迁。 在攻城战中却能获得更多的好处，一旦攻破城池，那城里的财物和百姓，几乎可以任意而为。 只是这一项好处，就能让众人变得疯狂。 安巴毕西棱大笑着说道，“阿尔哈图，我知道你有办法，等到事成之后，抓到那些明狗奴隶，我分你几个，你看怎么样？” 阿尔哈图顿时大喜，急忙端起酒杯，笑着说道，“那就多谢你了。” “哈哈，大家自己兄弟，何必客气。” “哈哈！” 二人一边谈论着，一边大口喝酒，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后半夜。 “安巴毕西棱，好了，不喝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二人也确实喝的有些多了，都晃晃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 周围的建奴士兵看到主将一脸酒意，知道今天晚上没事了，也不由得放松下来。 二人刚回到帐篷，士兵们也找到背风的地方躲起来休息。 他们并不担心有人来进攻，因为在前方 30里的范围，都有大量的夜不收在不断的侦查，并且传回来消息。 现在并没有夜不收回来禀报发现异常，也就是说，鸦鹘关外面平安无事，大家自然也不用那么紧张了。 就在建奴士兵躲在暗处偷懒的时候，在鸦鹘关后面的树林里，悄悄地出现了几个身影。 这几个影子在树林外面小心的靠近鸦鹘关，观察里面的动静。 等到看清楚之后，便有人朝着远方快速奔去。 …… 在鸦鹘关后方十里远左右的一片树林里，此刻正掩藏着一队兵马。 郑国良站在树林边缘，眉头紧皱，目光不断地向远处打量，眼神中闪过一丝焦急。 马熠从树林里走出来，“郑游击，怎么样，有消息传回来吗？” 郑国良摇了摇头，“还没有，再等等吧。” 朱邦孝快步来到二人身边，“真是急死个人，要不我去看看，你们留在这里等着。” 马熠摆了摆手，“朱守备，你不能去，你留在这里恢复体力，等到一会儿进攻的时候，可就指望你当主力呢！” 朱邦孝挠了挠头，“可是总没有消息传回来，我这心里急啊。” 郑国良满面担忧的看着马熠，“马千总，你说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的踪迹？” 马熠摇了摇头，“不会吧，我们一直在山里穿行，他们怎么可能会发现我们？” 郑国良正要说话，朱邦孝突然目光一亮，伸手指着远方，“你们看，有人过来了。” 众人闻言，急忙转头看去，果然在月光下，一个人影在紧贴树林的方向快速穿行。 没多久的功夫，这个人影已经来到众人面前。 “郑游击，属下回来了。” 郑国良急忙问道，“怎么样，打探清楚了吗，鸦鹘关大营里情况如何？” 士兵拱了拱手，“郑游击，经过多方的观察，现在至少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肯定，鸦鹘关上的人并没有发现我们的踪迹。” “嘿嘿！” 朱邦孝一拳砸在旁边的树上，笑着说道，“真是太好了，只要他们没发现我们，我们就可以发动偷袭了。” 郑国良点了点头，随即转过头看着马熠，缓缓问道，“马千总，你认为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马熠转过头看着鸦鹘关的方向，“郑游击，越快越好，否则迟则生变。” 第100章 偷袭 四更。 月已坠入天边，大地暗淡。 马熠等人悄悄的来到鸦鹘关附近的树林里，躲在前面的士兵立刻赶过来禀报。 “郑游击，鸦鹘关上的守军并没有发现我们。” “建奴士兵大部分聚集在关卡的前面，后面防守松懈。” 朱邦孝顿时大喜，“太好了，郑游击，我们现在就发动进攻吧？” 郑国良点了点头，正要说话，马熠忽然伸手指着大赢你，开口说道。 “那里是什么？” “马千总，那里是建奴士兵放草料的地方。” 马熠点了点头，“郑游击，先排一部分人将草料点燃，等到引起建奴士兵注意的时候。” 说到这里，马熠伸手指着另外一个方向，“然后大家从这里发动突击。” 郑国良点了点头，“朱守备，你带人去点火，我率领兵马从那个方向进攻。” 马熠压低声音说道，“记住，速度一定要快。”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1500名明军士兵，立刻做好准备。 而此时，鸦鹘关上的守军依然毫无觉察。 …… 朱邦孝率领一队人，沿着树林的边缘，朝着大堆的草料慢慢的靠过去。 当他们来到大营不远处的时候，借着营中的篝火，便看到一些建奴士兵，坐在草料旁边休息，还不住的小声聊天。 看到这一幕，朱邦孝顿时大喜，用力一挥手，做出进攻的手势。 传达完命令，朱邦孝慢慢的拔出大刀，尽量不发出声音，开始朝着大营那边快速冲锋。 其他的明军士兵也不敢怠慢，取出兵器，紧跟在朱邦孝身后，同样也是轻手轻脚的向前狂奔。 很快，朱邦孝就带着人跑到了大营外围。 他回头望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士兵，眼看着人已经到齐了，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再次一挥手。 “我们冲进去！” 伴随着朱邦孝的命令，所有的明军士兵都快速向前，疯狂的冲进大营。 此时，大营里的建奴根本没想到，那些懦弱的明狗，竟然敢主动前来进攻。 而最让他们想不到的事，这些可恨的明军竟然是从后方偷袭进来。 就这样一直等到明军冲到近前处，才被惊醒过来。 “敌袭——！” 尖利的喊叫声划破夜空，显得格外刺耳。 围在草料旁边说话的建奴士兵，惊醒过来，立刻忙不迭的拿起武器，开始反抗。 “杀啊——” 朱邦孝高举着大刀，大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明军士兵各个不甘示弱，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扑了过去。 朱邦孝提着长刀，猛然挥出，一刀劈翻对面，还没彻底清醒过来的建奴士兵。 他手中大刀翻飞，又是一刀砍在另外一个建奴脖子上，鲜血喷溅，脑袋飞起，瞬间倒地身亡。 他身后的几十名士兵见状，也是快步上前，一刀一个，眨眼功夫，便斩杀了七八个建奴士兵。 大营中的主要防守都在前面，后面原本就空虚，再加上这里的建奴士兵人数并不多，在朱邦孝快速偷袭下，顿时被打得措手不及。 侥幸逃生的建奴士兵见到这一幕，知道不好，纷纷后退，同时不断的尖声大叫。 “敌袭！” “明狗来了——！” 随着建奴士兵不断的呼喊，远处已经传来了回应的声音，朱邦孝急忙用力一挥手 “兄弟们，赶快点火！”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纷纷找出火源，扔到草料堆上。 没多久的功夫，一阵阵浓烟滚滚冒出，灼热的火苗也从中翻腾而起。 在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中，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已经向着大营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看着滚滚浓烟，燃烧的烈火，大营内的建奴士兵顿时乱作一团。 “快救火！” “该死的明狗！” “一定要杀光这群混蛋！” 一声声怒骂响起，大营中已经乱成一团，刚刚被惊醒的建奴士兵，很多人手中还没有武器，就已经忙不迭的跑向大火燃烧的地方，想要扑灭火焰。 朱邦孝看着乱成一团的大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我们撤！” 这是已经定下来的计划，只要点燃大火，他们立刻撤退，否则凭借他们这点人，一个也剩不下。 …… 郑国良站在一棵树下，遥望远处的鸦鹘关大营，一只手靠在树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将树皮完全抓下来了。 站在一旁的马熠，此刻脸上也满是凝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明军和建奴的战斗力相差太多，这一次虽然是偷袭，但是，能不能成功？ 就在，马熠担心不已的时候，远处的大营突然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 “朱守备动手了！” 郑国良喃喃说道，随即低吼一声，“全体准备，只要那边着火，我们立刻出发。” 大营中的喊杀声没有持续多久，便有烈火燃起，越烧越旺，已经将远处的天空照亮。 看到这一幕，郑国良顿时大喜，拔出大刀，怒吼一声。 “兄弟们，成败在此一举，所以我杀进大营。” 说完话后，郑国良举刀率先冲上前去，明军士兵也纷纷取出兵器紧随其后。…… 安巴毕西棱从睡梦中被惊醒，听到有人偷袭的消息，急忙跑出大帐外，看到大营之中浓烟滚滚，顿时勃然大怒。 “可恨的明狗，今天我要杀光你们。” 还没等他组织兵马，在大营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阵阵的怒吼声。 只是一瞬间，远处的怒吼声变成了喊杀声，惨嚎声……。 安巴毕西棱的脸色顿时大变，急忙大吼一声 “传令下去，明狗敢来偷袭，我们杀光他们。” 就在此时，阿尔哈图也匆匆赶过来，看着大营的火势，脸色阴沉无比：“该死的明狗，真是卑鄙无耻！” 安巴毕西棱狠狠的咬牙切齿道，“既然他们敢来，今天就杀光他们。” 阿尔哈图急忙摆手，“安巴毕西棱，你去阻止他们，我带人到那边去救火。” “杀！” 郑国良手提大刀，一马当先的冲入建奴大营，咆哮着，不停的挥舞着大刀，疯狂的砍杀。 明军士兵也是个个咬牙切齿，去追杀仓皇失措的建奴士兵。 刚刚清醒过来的建奴士兵，正要赶快去救火，后面却遭到明军的突然袭击，顿时乱成一团，场面极为混乱。 第101章 大炮 马熠虽然是武将，但是从一开始就没参战，倒是站在他旁边的马勇，有些急不可耐了。 “千总，我们也上去吧？” 马熠目光灼灼地看着大营里的战斗，只是随意的摇了摇头，“急什么，等到战斗结束以后，我们再去也不迟。” 马勇一呆，“可是，不上场杀敌，怎么立功？” 马熠指了指他的脑袋，“马勇，你记住，想要立功，还要靠这里。” 此刻，大营中喊杀声震天，四杀正是激烈的时候。 “杀！” 安巴毕西棱眼看着明军冲进来，急忙带着身旁的士兵冲上前去，想要挡住进攻。 只是可惜，大营中已经混乱不堪，到处是嘶吼声，喊杀声。 “大家和我一起冲，将这些明狗赶出大营。” 明军士兵和建奴士兵如同两道洪水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一起，顿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声响。 噗呲～ 噗呲～ 噗呲～ 无数口大刀砍在敌人的身上，只是第一轮攻击，惨叫声猛然响起，无数的事被直接砍倒在地。 虽然建奴士兵勇猛，但是此刻兵分两路，大营中又是混乱不堪，更是士气低落。 双方如同猛虎般的冲撞，建奴士兵只坚持了片刻的功夫，便在如同潮水一般的明军士兵的冲锋下，轰然向后退去。 此刻的明军士兵1000多人，而安巴毕西棱零食组织的建奴士兵，也不过是二三百人左右。 明军的战斗力虽然不如建奴士兵，但是在人数上却远远的超过对方，一番冲锋之后，直接将建奴士兵击退。 “可恨的明狗，我要杀了你们！” 安巴毕西棱气的不断的发出怒吼，但是防线整体后退，他也只能且战且退，否则孤军深入，很有可能会性命不保。 “杀！” “杀！” “杀！” 建奴士兵虽然人少，又受到了偷袭，但是双方的战斗却依然持续到天明，这才退出大营。 …… 鸦鹘关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但是空气中却依然飘荡着焦糊的味道。 士兵手拿兵器，分成小队，开始搜索大营中残余的建奴士兵。 哪怕是倒在地上的建奴士兵，只要还有生息，便会立刻补上一刀以绝后患。 当大家看到从营盘外走进来的马熠，纷纷上前行礼。 “见过马千总。” 马熠随意的摆了摆手，“放粮食的地方在哪里？” 一名士兵急忙拱手，“我知道，我带你去。” 马熠随着领路的士兵，来到了放粮食的地方。 就在这时，郑国良也带人从远处赶过来。 “马千总，你也在这里？” 马熠点点头，“郑游击，战斗的情况如何，建奴有多少跑掉的？” 郑国良想了想，“恐怕要有100多人。” 马熠皱了皱眉头，“他们有没有骑马？” 郑国良听到这句话，脸色一变，“马千总，你是说他们会去报信？” 马熠点了点头，“他们一定会去报信，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久能够赶回来。” 郑国良想了想，“如果他们要赶回赫图阿拉，然后再带兵赶回来，应该还来得及。” 说到这里，郑国良摆了摆手，“马千总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迎接马总兵，一定能赶在建奴之前赶过来。” 马熠点点头，指着里面的粮食，“郑游击，立刻派人把这里的粮食都搬出来，尽快打包，我们都带走。” 郑国良看着大堆的粮食，皱了皱眉头，“可是这么多的粮食，没办法带走啊？” 马熠摆了摆手，“先让士兵背走一些，其余的让战马驮走，一点也不能剩下。” 经过这么久的消耗，军中的粮食已经见底，这些粮食可谓是来的正是时候。 “另外，抓紧时间让大家休息。”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奉命去追击的朱邦孝匆匆赶回来。 “郑游击，建奴士兵已经跑远了，追不上了。” 朱邦孝快步来到二人面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郑国良点了点头，“朱守备，你回来的正好，你立刻带领大家在这里收拾粮食，等到马总兵赶过来，我们立刻离开。” 朱邦孝急忙应一声，转身离开了。 可是还没过多久，朱邦孝又匆匆跑回来了，满脸惊喜。 “郑游击，大炮，那边有很多大炮。” “大炮？” 郑国良目光一亮，一把抓住朱邦孝，“你说什么，真的有大炮？” 朱邦孝连连点头，“郑游击，你和我来，都在那边。” 郑国良急忙转头看着马熠，“马总兵，我们去看看大炮？” 马熠也是心中狂喜，“走，我们快去。” 明军的战斗力虽然不足，但是火炮的威力，却还是让马熠非常满意。 可以说，只要有大炮在，也就多了几分保障。 朱邦孝带着众人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仓库前面。 “开始我还以为这里是装粮食的，没想到进去以后才发现，这里面装的都是大炮。” 马熠急忙快步走进去，刚一进门，便看到这个仓库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无数的大炮。 “朱守备，有没有火药？” “有，而且数量还不少，都在旁边的仓库里。” “哈哈！” 郑国良仰天大笑，“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些大炮，就算是建奴来了，我们也不怕了。” 马熠走上前去，看着仓库里的大炮，却并没有表现的十分欢喜，反而眉头紧皱，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 郑国良也发现了马熠的异常，急忙问道，“马千总，难道有何不妥之处？” 马熠摇了摇头，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郑游击，难道说，建奴也可以制作大炮？” 这正是他担心所在之处！ 建奴如果可以制作大炮，也就是说，明军唯一的优势也就荡然无存了，后果几乎不开设想。 郑国良愣了一下，猛然听明白马熠话中的含义，脸色不由一变，急忙走上前去，仔细查看，等到看清楚之后，突然笑了起来，摆了摆手。 “马千总，你不用担心，你看这上面的标记，是我们大明火器局生产的大炮，那些建奴本就是蛮夷之人，又怎么可能制作出大炮呢？” 第102章 暴怒 马熠目光一亮，急忙问道，“郑游击，是真的吗？” 郑国良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仔细看看。” 马熠走上前去，看着郑国良手指的地方，果然有大明火器局制造的字样，心中这才稍稍放心。 但与此同时，马熠心中又升起了另一个疑问。 “郑游击，既然建奴无法生产大炮，那么这许多的大炮，又是从何而来呢？” 郑国良正要说话，二人身后的朱邦孝忽然开口说道，“我知道。” 马熠转过头看着朱邦孝，缓缓问道，“朱守备，这些大炮是从何而来？” 朱邦孝叹了一口气，“鸦鹘关西面的道路，就是通往辽阳的路。 当初我们四路兵马分兵前进，李总兵的兵马，就是从这条路前来。” 听到这里，郑国良猛然反应过来，“朱守备说的对，当时听到的消息是，李总兵遇到伏兵，兵马大乱，扔下辎重败退而归。” 说到这里，郑国良的语气顿了顿，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大炮，叹了一口气。 “如果没有意外，这些大炮应该是李总兵丢下的那些。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战事紧张，所以建奴还没来得及将大炮转移，暂时放在这里，却被我们得到了。” 听闻此言，马熠又想起自己一方丢下了大炮，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就算建奴不能制作大炮，但是那又能如何？ 他们可以抢呀！ “郑游击，立刻命人把这些大炮般出去，炮口对准鸦鹘关里面的方向，防备有建奴过来。” …… “大汗，马林部此刻就在山上，如果没有意外，很快就会从山上下来了。” “我们已经在山口安排了伏兵，只要马林敢出来，就可以将他一网打尽。” 齐尔哈至听着额亦都的禀报，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们做的很好！” “传令下去，大军前往山口的方向，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马林。”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大山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气。 马林，既然你敢来，那就做好葬身于此的打算吧！ 随着一声令下，建奴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在隆隆的马蹄声中，朝着大山的方向急奔而去。 等到大队兵马来到山脚下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 无数的建奴骑兵分成两队，埋伏在山口两旁。 齐尔哈至等人距离大山十几里外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待这边传回来消息。 …… 清晨，齐尔哈至坐在大帐中，眉头紧蹙，心中已经有些不耐烦。 “有没有消息传过来？” “还没有！” 就在焦急等待中，时间已经到了中午，可惜依然没有消息传过来。 齐尔哈至再也忍耐不住，立刻率领兵马朝着山口的方向而去。 众将听说消息，急忙赶过来迎接。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额亦都，冷声问道，“你不是说早上就应该到了吗，为什么还没有出来？” 额亦都也是满头雾水，不解的说道，“他们从古勒寨那边上山，按照时间来算，应该已经到了。” 齐尔哈至不耐烦的冷哼一声，“既然早就应该到了，为什么还没到？” 一旁的皇大其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变，急忙上前说道，“不如我派人去山里打探？”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 “有紧急军情。” 众人急忙转头看去，便看到几匹战马从远处疾奔而来。 等到双方越来越近，额亦都脸色忽然一变，惊呼一声，“安巴毕西棱怎么回来了？” 齐尔哈至看着已经跳下战马，正向这边快速跑来的安巴毕西棱，一颗心忽然悬了起来。 难道事情有变？ 就在众人心中猜测的时候，安巴毕西棱已经带着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过来。 额亦都额头上已经冒出冷汗，急忙问道，“安巴毕西棱你不是镇守鸦鹘关，怎么跑回来了，难道有事？” 安巴毕西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沙哑的嗓音说道。 “大汗，大事不好了，明军偷袭鸦鹘关。” 齐尔哈至心头火起，猛地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抽打下去，咬牙说道。 “安巴毕西棱，这个狗奴才，是不是鸦鹘关丢了？” 啪啪啪！ 一连几鞭子下去，安巴毕西棱已经被打得浑身冒血，疼得他不断的咧嘴，却不敢躲开，只能咬牙受着。 “大汗，那些明军太狡猾，他们在夜间偷袭，我们毫无防备，奴才拼尽全力，可是依然没有守住，请大汗降罪？” “明军偷袭？” 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同时又万分不解。 “安巴毕西棱，是哪里来的明军，难道是辽阳来的？” 安巴毕西棱摇了摇头，“他们是从后方偷袭，所以我才没有防备啊。” “马林！” 齐尔哈至突然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一定是他，如果让我抓住你，一定将你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周围的众人听到这段话，顿时吓得脸色一变，纷纷跪倒在地。 “奴才没用，请大汗息怒。” 齐尔哈至虎目圆睁，狠狠的瞪着安巴毕西棱，“来人，把这个狗奴才拉下去砍了。” 安巴毕西棱吓得脸色一白，“大汗饶命，奴才就算是死，也想要死在战场上，请大汗给奴才一个机会。” 皇大其急忙上前说道，“这次虽然丢失鸦鹘关，但是也是有心可原，鸦鹘关正面防守坚固，但是后方却是平坦，再加上偷袭，确实不容易坚守。 安巴毕西棱这次已经尽力了，还请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狠狠的又抽打了一鞭子，这才冷哼一声。 “赶快给我滚到一边去，不要让我看到你。” 安巴毕西棱顿时如蒙大赦，在鞭子的抽打下，依然恭恭敬敬的磕了一个头，这才快步离开了。 齐尔哈至目光转动，看着跪在地上的额亦都，冷哼一声，“你说马林会从这里出来，我现在问你，他还会不会出来？” 额亦都听到这番话，已经吓得冷汗直流。 第103章 计划 “立刻给我去追！” 齐尔哈至震天的咆哮声，在山口前回荡不休，震的众人脑海中嗡嗡作响，纷纷转过身去，忙不迭的组织兵马朝着鸦鹘关的方向，急奔而去。 皇大其突然脸色一变，心中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走上前去，“父汗，千万要小心。”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皇大其，咬牙问道，“老八，马林狗贼夺了鸦鹘关，这次绝对不能放过他。” 皇大其急忙压低声音说道，“父汗，不是马林，而是鸦鹘关里面的大炮啊！” “大炮？” 听到这两个字，齐尔哈至也猛然反应过来，脸色骤变，这才想起当初击败李如柏的时候，曾经俘获了一批大炮。 皇大其叹了一口气，“这些大炮数量不少，而且还有很多的弹药，如果我们贸然前去，恐怕会对我军不利啊！” 齐尔哈至目光一凝，想起鸦鹘关上大炮齐发的情景，也不由心惊不已。 “老八，你有何建议？” 皇大其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鸦鹘关并不算很大，而且背面地形平缓，并不利于防守，如果我猜的没错，他们绝对不会长久驻扎下去。 大炮虽然威力巨大，但是相当笨重，如果马林想要离开，绝对无法带走这些大炮。” 说到这里，皇大其拱了拱手，“父汗，我们的兵马只要来到鸦鹘关，无需进攻，他们必然会心惊，想要快速离开。 当他们离开的时候，没有那些火炮，在想要将他们消灭，易如反掌。” 齐尔哈至咬了咬牙，冷哼一声，“立刻传令下去，到达鸦鹘关以后，不必急于进攻。” 说完这段话，齐尔哈至想到自己俘获的大炮，竟然被马林得去来威胁自己，顿时气的怒不可遏，用力一挥鞭子，狠狠地打在一旁的护卫身上。 “可恨！” …… 鸦鹘关。 朱邦孝看着远处，不住的嘟囔着，“怎么还没有赶过来。” 一旁的郑国良摆了摆手，“你不用急，他们动身比我们晚，当然不会来这么早。” 朱邦孝挠了挠头，苦笑的说道，“我也知道，可是心里就是急啊，等到马总兵他们来了，我们立刻动身离开这里，到时候齐尔哈至再想要去追我们，恐怕就来不及了，哈哈！” 郑国良听到这番话，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期盼。 大家辛辛苦苦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杀出建奴的地盘，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吗？ 战斗了这么久，虽然屡次取胜，但是，几乎每天都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现在距离安全只差一步，不只是朱邦孝，所有的士兵也是如此心思。 这场战斗打的太久了，大家早就在期盼结束。 马熠没有在后面等待，而是围着鸦鹘关四周查看。 走在他后面的护卫马勇，有些疑惑的问道，“千总，你在这里干什么？” 马熠微微一笑，“马勇，鸦鹘关地形险要，我们现在虽然守不住，但是早晚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杀过来。 现在先看看有利地形，也方便以后我们回来的时候，从哪个方向攻打才最有利。” 马勇目光一亮，立刻竖起大拇指，“千总就是厉害，还没打回来，就已经想到这里了。” 马熠点了点头，看着前面的墙，喃喃说道，“墙虽然不高，但是利在还坡上，这又增加了不少高度和难度。 哪怕是想竖起云梯，在缓坡上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说到这里，马熠转过头看着马勇，笑着问道，“马勇，如果让你来攻打，你想怎么做呢？” 马勇挠了挠头，“如果让俺来，俺就先把这堵墙拆了，到时候，等到俺回来的时候，不就容易的多了。” 说到这里，马勇叹息了一声，“只可惜，这里的墙太结实了，就算是想拆了，也没那么容易。” “拆墙？” 马熠听到这句话，上下打量这一座墙，突然，心中猛然一动，忍不住大笑起来。 “马勇，你说的对，确实如此，只要拆了这堵墙，在想要攻打这里就容易的多了。” 马勇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马熠当真了，挠了挠头，苦笑着说道。 “千总，俺只是说说而已，想要拆掉这堵墙，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容易啊？” 马熠摆了摆手，“既然想到了，那就易如反掌。” 马勇目光一亮，急忙问道，“马千总，到底是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马熠哈哈大笑，转身就走，“马勇，天机不可泄露！” …… 一直等到近半夜，马林率领兵马终于赶到了鸦鹘关。 马林也没顾上休息，立刻把众将找来商议。 马熠听到命令，立刻放下手上的事，匆匆赶过来。 他以为，马队赶过来以后，立刻装上粮食，短暂的休息过后，便逃离这里。 可是，事情的发展还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众人到齐以后，马林简洁的赞扬了郑国良和朱邦孝等人的功劳，随后便步入了正题。 当然，说话的并不是他，而是一旁的潘宗颜。 潘宗颜环视眼前众人，一脸的兴奋。 “诸位，我们现在拿下鸦鹘关，已经背靠大明，只要诸位努力，就可以牢牢地占据这里，为我们后续的进攻打下基础。” “占据这里？”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 “潘监军，我们要留在鸦鹘关坚守？” “不是说要撤退吗？” “为什么要留下来？” 潘宗颜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用力挥了挥手，打断了大家的议论。 “诸位，我已经派人去辽阳说明这里的消息，请他们立刻派来援军。 大家只要坚持住，等到援军赶来，我们就可以牢牢地占据这里。” 这个办法，是他在赶路的时候临时想起来的。 当初，李如柏出兵，就是从这条路出发，一直来到了距离鸦鹘关不远，这才遭遇埋伏，败退而归。 这也就是说，从辽阳可以直通这里，不会受到建奴的攻击。 按着潘宗颜的想法，大家只要坚持住，等到辽阳的援军赶到，便有机会重新发动进攻。 第104章 改变计划 潘宗颜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鸦鹘关地形险要，如果我们轻易放弃这里，等到我们再想要夺回来，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我决定，我们留下了坚守，一定要守住这处险地。” 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惊呼不已，纷纷转头去看马林。 此刻的马林面无表情，见众人的目光看过来，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郑国良叹了一口气，“潘监军，可是我们现在只剩下2000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建奴大军的攻击？” 潘宗颜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鸦鹘关里面有大炮，建奴一定不敢硬闯，我们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就能等到援军赶来。” 马熠皱了皱眉头，刚想要说话，却见老爹对自己使了个眼色，知道此时不能说，也只能作罢。 他不想说，别人却不想放过他。 郑国良转过头看着马熠，试探着问道，“马千总，你意下如何？” 马熠想了想，缓缓说道，“我的建议是，我们现在实力单薄，绝对不可能是建奴的对手，所以应该撤退。” 潘宗颜却摆了摆手，“马千总此言差矣，虽然我军实力单薄，但是有这些大炮足以弥补兵力不足。” 说到这里，潘宗颜环视眼前众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语气激昂的说道。 “现在我军失利，但是并没有败，只要我军守住鸦鹘关，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此战虽然会有很大的危险，但是，你我皆食朝廷俸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此时正是我等尽忠报效之时，又岂可推辞。 哪怕是战死沙场，但只要能守住鸦鹘关，我认为一切都是值得的。” 马熠看着潘宗颜眼神中的疯狂，立刻明白老爹为什么不让自己说话了。 潘宗颜已经抱着必死的心情，就算是劝阻，恐怕也无济于事。 众人眼看着潘宗颜心意已决，知道已经无法改变，只能拱手应命。 …… 等到众人商议完毕之后，所有的士兵也顾不上休息，立刻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开始布置鸦鹘关后面的防线。 一门门的大炮从仓库中被推出，摆放在了阵地的前沿，弹药也都堆放在一旁。 另有一些士兵开始加栅栏，准备抵御建奴的冲锋。 在众人忙碌的时候，马熠匆匆来到见老爹。 “仲明，你来了，快坐下休息，这一战也辛苦你了。” 马熠点了点头，坐到桌子前面，“爹，怎么会这样？” 马林微微一笑，“仲明，你说的是潘监军？” 马熠点了点头，“当初我们的计划，是冲破这里，等到汇合之后立刻离开，可是现在，怎么又变成坚守了？” 马林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仲明，大明向来是以文治武，潘监军想要这样做，我也是没办法。” 马熠急忙说道，“可是，这里守不住啊。” 马林摆了摆手，“你我都知道守不住，但是偏偏有人以为能守得住，我们有什么办法？” 马熠皱了皱眉头，“可是如果真的守不住呢？” 马林听到这句话，眼神中忽然闪过一丝黯然，良久后，这才缓缓说道。 “如果守不住，就是将士不肯用命。” “这？” 马熠脸色一变，“这怎么可以？” 马林摆了摆手，“仲明，有些事情和你想的不一样，你是不是以为只要立下功劳，就能获得功勋？” 马熠一呆，“难道不是这样吗？” 马林忽然冷笑起来，“如果真是这样，你认为沈阳城那位，他还有资格来指挥战斗吗？” 说到这里，马林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熠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还有那个李总兵，他有什么功劳，哼哼！ 只是可惜了杜总兵和刘总兵，他们二人可真的是沙场战将，一声赫赫战功，就这样战死沙场，实在是可惜啊。” 马熠细细的品味老爹话中的含义，越是明白，越是心寒。 马林压低声音说道，“这一次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只管奉命行事即可。” 说到这里，马林探身拍了拍马熠的肩膀，“这段时间你立的功劳也不少了，只要好好的做下去，等到战斗结束以后，如果能让潘监军美言几句，一个游击的职位肯定是少不了的。”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这段时间，如果你能和潘监军打好交道，说不定一个参将的职位，也是有可能的。 仲明，为父也老了，你哥哥虽然醇厚，但是做事不如你，以后我马家的声望，可就指望你了。” 听闻此言，马熠心中苦笑不已。 他对振兴马家的声望毫无兴趣，准确的来说，他只想好好活下去。 从这场战斗的一开始，也许别人体会不到，但是他却很清楚，危险始终笼罩在这支兵马的头上，只要稍有不慎，立刻就会全军覆没。 建奴的战斗力实在太强了，他甚至感觉，建奴的战斗力几乎和高顺手下的陷阵营有的一拼。 高顺的陷阵营虽然只有800人，但是在战场上却如同中流砥柱一般，几乎无人能够撼动。 建奴也是如此，特别是那些白甲兵，几乎无人是其敌手。 如果在站场上正面冲锋，他几乎可以肯定，哪怕是明军的人数多一倍，最终也只能败退而归。 正是因为他看出了建奴的战斗力惊人，所以才急于想要脱离战场，摆脱不利的局面。 可是经过几次战斗，这支兵马已经成了建奴的眼中钉，肯定会想办法除掉。 眼看着几路援军都已经被击败了，下一路就是自己，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穿插到这里，然后快速逃到建奴的侧面。 而他所做的这一切，绝对不是为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而是为了逃命啊！ 如果不尽快逃出去，杜总兵和刘总兵的下场，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原以为到达了鸦鹘关，便可以快速的飞出去，脱离这个危险的战场。 可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潘宗颜竟然还想要主动留下来，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第105章 回来了 沈阳城。 杨镐在没见到李如柏二人之前，心中恨意滔天，恨不能当面将二人撕成碎片，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等到李如柏和傅远师走进来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怒气不知不觉消减了几分。 李如柏脸色苍白，鬓角的白发仿佛比出征之前又多了许多，显得极为憔悴。 傅远师更是凄惨，只是几天的功夫，脸型消瘦，左臂用白布包裹，却依然有血渍渗透出来，显得极其狼狈。 二人刚一走进来，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杨经略，我等有罪，请责罚，我等绝无怨言。” 杨镐勉强压制心头的怒火，尽量装作一脸平静，缓缓说道。 “起来吧，说说此战的经过。” 李如柏二人站起身来，慢慢的将这一战的经过，仔细的讲了一遍。 当然，这也是经过他们的精加工，才得出来的战斗经过。 “杨经略，我等原本按计划行事，可是谁曾想到，马总兵并没有将建奴主力引走，而我军又不知，所以才由此大败，请杨经略责罚。” 听到这番话，杨镐摆了摆手，“李总兵，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说也无用，接下来，你可以建议？” 这件事情真的不能多说，因为，如果说下去，恐怕就连他也会受到牵连。 因为这件事情的制定者就是他，失败了，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的制定计划有问题。 杨镐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说下去，所以才会转移话题。 李如柏听到问话，叹了一口气，“杨经略，建奴势大，而我军的兵力屡次削减，现在在想要将其灭除，恐怕甚难呀。” 听闻此言，杨镐不由皱了皱眉头，“李总兵，此言何意？” 李如柏拱了拱手，缓缓说道，“杨经略，想要灭掉建奴，恐怕至少要有三四倍的兵力才行。 所以在下认为，应该从各方调集兵力，等到兵力充足的时候，再一举将建奴铲除。” 杨镐脸色一变，“李总兵，你认为此时我军已经不是建奴的对手？” 李如柏犹豫了一下，苦笑着说道，“我军现在剩下的兵力，坚守城池足矣，如果进攻，恐怕有些不足。” 说到这里，李如柏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杨镐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如果兵力不足，贸然前往，恐怕……。” 李如柏的话说的最后，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长叹了一声表达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那就是贸然前往，杜总兵和刘总兵的下场，就在前面等着他们呢！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 “杨经略，紧急军情。” 杨镐急忙挥了挥手，“快进来。” 很快房门被推开，辽东巡抚周永春，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杨经略，好消息啊，马林率领的兵马强行突破，现在已经拿下了鸦鹘关，斩首建奴400余人。” “什么？”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人纷纷惊呼出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晌后，杨镐疑惑的问道，“周巡抚，如果我没有记错，马林的兵马应该是前往赫图阿拉，怎么又去了鸦鹘关？” 周永春笑着拱了拱手，“杨经略，马林虽然没有按原计划进行，但是能拿下鸦鹘关可是天大的好事。” 说到这里，周永春语气顿了顿，又说道，“杨经略，潘宗颜已经写了信件，说明占领了鸦鹘关，也就相当于打通了通往辽阳的通道，他们要坚守住那里，等着我们从辽阳派兵支援。” “这？” 听闻此言，杨镐目光一亮，急忙转身来到桌前，查看上面摆放的地图。 周永春也急忙快步走过去，伸手指着鸦鹘关的位置，随后又换了一道曲线。 “杨经略，你看鸦鹘关就在这里，然后从这里通往辽阳，已经毫无阻碍。” 说到这里，周永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语气顿了顿，又说道。 “对了，当初李总兵遇到埋伏的时候，不就是在鸦鹘关下面吗？ 当时李总兵没有拿下鸦鹘关，所以才兵败而归，没有打通这条通道。 现在马总兵已经打通了这条通道，我们只需要从辽阳派兵，就可以轻易地到达鸦鹘关。 而且从辽阳通往赫图阿拉的路上，第一道关卡就是鸦鹘关，只要上了山，虽然还有个路寨子，但是已经没有如此险要的地形，在想要攻破已经不费力了。 这次马总兵能夺下鸦鹘关，可谓是占据了有利地形，只要守住了，我们便可以源源不断地派兵前往支援。” 杨镐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听着周永春的解释，一颗心渐渐地悬了起来，眼神中闪过一道精光。 鸦鹘关的位置相当重要，也可以算是建奴的门户之一。 杨镐又看了一眼辽阳的方向，更是怦然心动。 当初就是这条路好走，所以李如柏的兵马才会从这里赶往鸦鹘关。 现在鸦鹘关已经被拿下了，岂不是可以长驱直入。 想到这里，杨镐急忙转头去看周永春，“周巡抚，如果从这里派兵，你认为可行？” 周永春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忽然看到站在一旁的李如柏，心中一动，急忙问道。 “李总兵当时就是从这一路进发，你说如果再次从出兵，效果如何？” 此刻的李如柏听到周永春刚才说战败的事情，已经羞的脸色涨红，虽然事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但却依然让他尴尬无比。 此刻听到问话，李如柏急忙拱了拱手，轻轻咳嗽了一声，遮掩过去心中的尴尬，这才缓缓说道。 “鸦鹘关地势重要，这一点确实没错，但是却和你们想的不一样。 鸦鹘关由于地形的原因，可以防御辽阳方面，而且借助山坡的陡峭，想要攻破并不容易。 可是如果我们的兵马占领鸦鹘关，想要防御里面的建奴，就如同普通的营寨一般，防御力效果并不算太好。 想要守住鸦鹘关，必须要很多的兵马，才能勉强守住。 而且当初从辽阳出兵，大部分的兵马已经带出来了，城中已经所剩不多。” 第106章 制全军 周永春听到李如柏的这番话，点了点头，“侯总兵的兵马还没有赶到，辽阳的兵力确实空虚。” 说到这里，周永春的语气顿了顿，“杨经略，不如请李总兵去一趟，将沈阳城的兵马也带过去，这样一来，辽阳和沈阳的兵马聚在一起，应该可以凑足两万人。 鸦鹘关只是一座关卡，相信两万人已经足够了。 只要暂时守住，等到侯总兵的兵马赶过来，应该就有机会发动反攻了。” 听闻此言，杨镐皱了皱眉头，在心中仔细盘算了一番，却依然拿不定主意。 如果现在撤兵，还有办法将此事遮掩过去，毕竟已经取得了很多场胜利，虽然落了下风，但是战斗本来就有胜有负，只是暂时而已，应该不会受到太严厉的责罚。 可是，如果再派兵前往，一旦失败了，事情可就有些不妙了。 就如同当初执行偷袭赫图阿拉的计划一般，表面上看着很完美，可是却一败涂地，损失了数万兵马。 如果知道一次败了，该怎么交代？ 可是让他犹豫不决的是，如果这次取胜了，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到时候不但不会受到责罚，还会受到嘉奖。 这真的是冰火两重天，胜了固然可喜，败了，结局却真的是不妙。 该如何选择？ 杨镐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地图，心中快速的盘算。 良久后，杨镐抬起头看着周永春，缓缓说道，“周巡抚，你认为此事有把握吗？” 周永春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杨经略，我军派兵前往，如果不胜，当然可以退回，又有何损失？” 听闻此言，杨镐顿时反应过来，心中长舒了一口气，暗笑自己太谨慎了。 周永春说的没错，鸦鹘关就在建奴和大明的交界处。 如果自知不敌，完全可以轻松的退回来，到时候又有何损失？ 既然没有损失，为什么不试试？ 如果成功了，功劳肯定不小，而且还没有失败的风险，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 想到这里，杨镐脸上也泛起了一丝微笑，“周巡抚，你说的对，确实如此。” 周永春笑着拱了拱手，“杨经略需要担心，这次我军占据有利地形，胜的固然更好，就算是败了，也可以轻易退回。” 说到这里，周永春转过头看着李如柏，笑着说道，“当年李公驰骋沙场，建奴闻之胆寒。 李总追随李公多年，就算是只学到了皮毛，也足以应付眼下的情况。 这次李总兵前去，由他来指挥战斗，肯定万无一失。” 听闻此言，杨镐心情顿时轻松下来，点了点头，“周巡抚，你说的对，确实应该如此。” 说到这里，杨镐转过头去看李如柏，微笑着问道，“李总兵，这次派你前去鸦鹘关，你可有把握守住？” 李如柏一愣，随即用力拱了拱手，“杨经略请放心，在下一定会竭尽全力保住鸦鹘关。” 听闻此言，杨镐顿时大喜，点了点头，“李总兵，你立刻带兵前往，我派人去通知辽阳的兵马前来汇合，一定要快速出兵，千万不能耽搁。” 李如柏再次拱手，“遵命。” 杨镐转过头看着已经受伤的傅远师，叹了一口气，“傅游击，你已经受伤了，这次战斗你就不要参加了，回去休息吧。” 听闻此言，傅远师用力拱手，但一下子扯动了伤口，疼的一咧嘴。 “杨经略，末将虽然受伤了，但是依然能战，请让末将随同李总并一同前往。” 杨镐皱了皱眉头，关切的说道，“可是你的伤？” 傅远师摇了摇头，“杨经略，此时正是朝廷用兵之时，末将只是受了一些小伤，何足挂齿。” 杨镐上前拍了拍傅远师的肩膀，赞许的说道，“傅游击，好样的，我军有如此勇士，又何愁不败建奴。” 傅远师顿时大喜，急忙拱手，“多谢杨经略成全。” 杨镐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李如柏，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李总兵，这次前往鸦鹘关，事关重大，非同小可，所以我决定，等你到达以后，便接管那里的防御，节制所有的兵马，务必要守住鸦鹘关，绝对不能有事，你是否能做到？” 李如柏急忙拱手，“杨经略请放心，哪怕是在下粉身碎骨，也一定要守住鸦鹘关。” 杨镐见李如柏说的语气激昂，也不由动容，点了点头，“李总兵，等到事成之后，我一定要为你请功。” 李如柏拱了拱手，“多谢杨经略。” 杨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李总兵，你们先回去休息，等到晚些时候，我为你们接风洗尘。” 李如柏忙拱手，“杨经略，我先回去准备，争取尽早出发。” 说完话后，李如柏转身离开了，站在他一旁的傅远师也拱了拱手，随在他身后离开房间。 杨镐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没有回头，而是缓缓问道，“周巡抚，你为何提议让李如柏节制全军？” 听到问话，周永春急忙拱手，“杨经略，这下此言，一方面是李总兵的兵马最多，另一方面，也是马总兵连番大胜，担心他心有娇气，反倒不利于大军行事啊！” 听到周永春的这番解释，杨镐缓缓点了点头，“周巡抚，你说的对，人确实不能有太多骄傲的情绪。 兵法云，骄兵必败，自然有其道理。” 周永春拱了拱手，“所以在下才建议李总兵节制全军。” 杨镐点了点头，“李如柏兵败而归，心中自然谨慎，对建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在这样的心态下，就算建奴前来攻击，李如柏也必然会小心对待。 而坚守关卡，需要的正是这样谨慎的心态，才能够牢牢地守住鸦鹘关。 鸦鹘关事关重大，不能有任何差池啊！” 周永春听到这番话，急忙拱手，笑着说道，“杨经略所言极是，在下受教了。” 听闻此言，杨镐心中更加满意，摆了摆手，“不管怎么说，李如柏这次是带罪立功，相信他一定不会大意。 只要能守住鸦鹘关这座关卡，就会对我们极为有利。” 第107章 绕行 齐尔哈至率军来到鸦鹘关，看着眼前的情景，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鸦鹘关这一年虽然地势平坦，但是，毕竟是关卡，道路狭窄，而且没有遮挡，一马平川。 齐尔哈至能够成就如此大事，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里是根硬骨头。 鸦鹘关除了地形之外，此刻已经被明军加固，除了原有的木质栅栏，用用泥土堆放在各处，加强了防御。 而且在栅栏中间还留有缝隙，可供火铳手开枪，而且这些栅栏还可以防守。 安巴毕西棱为了立功，立刻上前，“大汗，请给奴才一路兵马，奴才立刻拿下鸦鹘关。” 一旁的阿尔哈图也急忙上前单膝跪地，“大汗，奴才也愿意前往。” 齐尔哈至想起二人竟然将如此重要的关卡丢失，心中恼火，重重的冷哼一声。 “阿尔哈图，安巴毕西棱你们两个狗奴才，今天不拿下鸦鹘关，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二人正要应命，皇大其从一旁匆匆走过来，“父汗，千万不要贸然进攻，刚才儿臣已经去旁边的山上看过，鸦鹘关里面除了外面的防御，还用木头建造了很多栅栏，就算攻打进第一道防线，也会被那些栅栏阻挡。 如果我们贸然进攻，哪怕是成功了，恐怕也会损失惨重。”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目光一凝，转过头看着鸦鹘关，咬了咬牙。 “难到马林认为借助鸦鹘关，就能挡住我大军，真是做梦。” 安巴毕西棱二人急忙大吼，“请大汗下令，奴才就算是战死沙场，也绝不退缩。” 啪！ 齐尔哈至随手一鞭子打在安巴毕西棱在肩膀上，冷哼一声。 “你以为战死了，就能拿下鸦鹘关，真是蠢货！”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举起手中的鞭子指着鸦鹘关，大声说道。 “谁有办法攻破鸦鹘关，必有重赏。” 众人闻言，顿时精神一振！ 敏阿急忙上前，“大汗，小小的鸦鹘关，怎么能挡住住我大金勇士的铁蹄，只要大汉一声令下，顷刻间便能攻破鸦鹘关。” 额亦都忽然开口说道，“不如派人从侧面上山，然后直接潜入鸦鹘关，这样必然能事半功倍？”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目光一亮，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安巴毕西棱。 “鸦鹘关两边的山上，是否能下人？” 安巴毕西棱想了想，伸手指着鸦鹘关左边，“大汗，那边是悬崖峭壁，想要下来，恐怕是不可能。 至于右边虽然可以从上面下来人，但是下山的路也相当难走。 而且想要攀登到山顶，必须要从远处绕回来。” 说到这里，安巴毕西棱指着右边的山上，“大汗，这边是悬崖，非常陡峭，想要绕过去，必须要穿过这个山，从那边的山梁上去才行。”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安巴毕西棱，如果绕路，需要多久的时间？” 安巴毕西棱苦笑的说道，“想要绕过去，再爬到山梁上，恐怕要一天的时间。” “一天？” 皇大其急忙上前拱手，“父汗，我军几经辗转，又经过多次大战，将士们虽然勇猛，但是也已经疲惫不堪。 不如派一队兵马去绕行，其余的人暂且休息？”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安巴毕西棱，“从那边确实能上去？” 安巴毕西棱急忙拱手，“大汗，那条路奴才曾经走过，所以才会知道，确实可以上山。 下山的路虽然难走，但是也能行，绝对不会有事。” 齐尔哈至听到安巴毕西棱的回答，这才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跪在地上的安巴毕西棱急忙说道，“大汗，奴才熟悉这条路，不如就让奴才去做这件事情？” 齐尔哈至也正有此意，点了点头，用鞭子点了点安巴毕西棱的肩膀，冷声说道。 “安巴毕西棱，还有你阿尔哈图，你们两个人去，这一次做成了，丢失鸦鹘关的事情可以既往不究。”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冷哼一声，“如果败了，你们就不用回来了。” 安巴毕西棱二人顿时大喜，急忙拱手，“奴才遵命，如果不完成任务，愿意提头来见。” 说完话后，二人跳起身来，立刻去整顿兵马。 齐尔哈至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传令下去，大军休息。” 随着一声令下，兵分两路，一路兵马随同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急匆匆而去。 另一一路兵马选了一处平整的地方，开始安营扎寨。 …… 夜色朦胧。 齐尔哈至坐在火盆旁边，看着已经烧得通红的炭火，心中忽然有些悲凉。 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无论行军多远，仿佛总有用不完的体力和精力。 可是现在，他就感觉到有些疲乏了，甚至，连思维都变得迟钝了。 而且一双强壮有力的双腿，每到天寒的时候，也总有一股隐隐的阵痛不断的侵来。 他用力的敲打自己的腿，这才舒缓一下僵硬而又疼痛的感觉。 老了！ 只是走了一段路而已，双腿就已经有些发痛，让他更是心伤。 这次的战斗能够参加，以现在他的体力，是否还能参加下一场战斗？ 如果不能参加战斗，那岂不是如同那些普通的老人一般，默默的等死？ 齐尔哈至心中不断的叹息，又开始慢慢回年轻时的自己。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皇大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父汗睡下了吗？” 齐尔哈至听到这个声音，顿时精神一振，“老八，进来吧，我还没睡呢。” 随着话音落下，皇大其冲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齐尔哈至看着儿子，如猛虎般威严的双眸中，也闪现出一丝慈爱。 “老八，这么晚了，你不留下来休息，难道有事吗？” 皇大其走上前来，拱了拱手，“儿臣知道父汗的腿脚受凉，就会发痛，所以过来看看。”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我的腿没事，你也坐下吧，我们说说话。” 每当他看到皇大其，心中总有一股莫名的欣慰。 第108章 药酒 皇大其坐在对面，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小心地放在桌子上。 齐尔哈至看着桌子上的瓷瓶，愣了一下，随即微笑着问道，“老八，这是什么？” 皇大其拱了拱手，缓缓说道，“儿臣听别人说，取虎骨，再配合其余的药材，用烈酒泡制，可以治疗腿痛。 所以儿臣便请人制作，今天恰好日期已到，所以便赶过来献给父汗。” “酒？” 听到这个字，齐尔哈至面色一沉。 军中禁止饮酒，这是他亲自下达的命令，任何人不能违抗。 现在，皇大其竟然送了酒？ “老八，念在你一片孝心，你拿回去吧，这次的事情我不再追究，希望下不为例。” 皇大其急忙拱手，“父汗英明，但是，儿臣献这一壶酒的时候，面前并没有大金的大汗，只有儿臣的父亲。 父亲教导我多年，恩情似海，当儿臣知道父汗正在承受病痛的时候，哪怕是治而成的罪，儿臣也要把这一壶酒送来。 虽然明知道违犯军规，但是，而臣认为，只要父亲能缓解疼痛，哪怕是受军阀处置，也是值得的。” 齐尔哈至听到皇大其的这一番话，面色有些动容。 “老八，真是难为你这一片心意了。” 皇大其拱了拱手，“父汗，你是军中统帅，如果受病痛折磨，要怎么指挥战斗？ 所以儿臣认为，此事虽然不妥，但是为了大金，也为了所有的子民，父汗一定要治好腿上，这样才能更好的指挥战斗。” 听到这番话，齐尔哈至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八，你没有让我失望。” 说完这句话，齐尔哈至伸手拿起桌子上的瓷瓶，缓缓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药香参杂着酒气扑鼻而来。 皇大其看到齐尔哈至拿起瓷瓶，心中顿时狂喜，急忙说道。 “父汗，这瓶药酒，是儿臣请了一些有经验的人泡制而成，据说是非常有效果。” 他知道自己不是长子，想要坐上那个位置，那就只能想其余的办法。 齐尔哈至放在口边，慢慢的喝了一小口，一股热力顿时从身体里身体，瞬间变蔓延到全身。 而与此同时，他那两条有些僵硬的腿，在这股热力的涌动下，也舒服了很多。 “不错，确实有效果！” 听闻此言，皇大其顿时大喜，笑着说道，“父汗如果感觉有效果，儿民那里还有一些，到时候一并送来。”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慢慢的喝着瓷瓶里的药酒，突然开口说道。 “老八，你说等拿下鸦鹘关以后，又该如何行事？” 皇大其想了想，缓缓说道，“等到拿下鸦鹘关，便已经打通了通往辽阳的道路。 到时候我军应该有两个选择，第一，我们停下来休息，毕竟战斗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 另外经过几次大战，粮食也消耗一空，再打下去，恐怕难以为继。”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老八，你的意思是说，拿下鸦鹘关，我军应该休整，再做决定？” 皇大其点了点头，“虽然趁胜追击能有更大的收获，但是，军中如果不经过休整，万一有事，恐怕难以设想。”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你认为明军是我们的对手？” 皇大其摇了摇头，“父汗，明军怎么可能是我大金勇士的对手。”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齐尔哈至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父汗，但是有一点要记住，大明地域辽阔，人口无数，他们可以败，甚至败无数场，他们都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可是我们大金相比较之下人口太少，所以不能败，一旦败了一次，恐怕就会节节败退，在想要反败为胜，真是太难了。 所以儿臣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稳固当下，然后在徐徐图之，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点了点头，随即缓缓说道，“老八，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你却忘了一件事情。” 皇大其急忙拱手，“请父汗教诲。” 齐尔哈至慢慢的放下手里的瓷瓶，缓缓说道，“老八，当我们在修整兵力的时候，明军也在修整兵力。 此战明军虽然损失颇多，但是，只要我军的进攻松缓，他们一定会快速调动兵力。 等到我们休整兵力之后，明军的兵马也已经调动完毕，到时候我们一人要面对强敌。” 皇大其听到这番话，目光一凝，额头上已经微微冒汗。 刚才他所说的话，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一直以来，他也认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可是此刻听到齐尔哈至这一番话，他突然反应过来，感觉自己一直认为是对的想法，也有些不稳妥的地方。 大明人口众多，失败一次以后，必然会快速的调动兵力，补充损失。 当自己在修整兵力的时候，大明也会将兵力调配完毕。 想到这些，皇大其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齐尔哈至看着皇大其眼神中的一丝恐慌，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老八，古语说得好，趁胜追击，才能取得更大的战果。 现在大明在辽东的兵力已经消耗大半，正是我军趁胜追击的好机会。 如果错过了，就如同你刚才所说，明军很快就会调配兵力，到时候我们取得的战果，恐怕也就白费力气了。”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皇大其回答自己的话，忽然冷笑一声。 “就好像我们在打一条狗，已经击伤了它的两条腿，如果不趁着它受伤的机会消灭它，等道这条狗的伤势养好之后，再想要消灭它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听到这里，皇大其已经彻底明白过来，深深拱手，“父汗英明，高瞻远瞩，运筹帷幄，儿臣自叹不如，实在是佩服。”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随即又喝下了一口药酒，感受着这股热流在身体中蔓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老八，你现在明白也不迟……。”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第109章 关键的来信 齐尔哈至听到外面的声音，皱了皱眉头，“什么人在外面喧哗？” 一名士兵走了进来，“大汗，大营外有人用弓箭送来一封信。”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目光一亮，急忙伸出手，“快把信件拿过来。” 士兵将信件双手奉上，随后轻手轻脚的退出帐篷。 齐尔哈至快速的打开信件，开始查阅里面的内容。 良久后，齐尔哈至放下信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真是没想到啊，哼哼！” 皇大其看着齐尔哈至手里的信件，虽然心中极为想知道信上的内容，但是他也不敢问，只能在一旁默默的期待。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皇大其，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将手中的信件推到皇大其面前。 “老八，你也看看这封信吧！” 说完这句话，齐尔哈至再次拿起瓷瓶，慢慢的喝着里面的药酒，目光却一直在打量着皇大其。 这段时间他对皇大其表现的很满意，算得上是有勇有谋，也许真的可以成为他的接班人。 但此事非同小可，他必须要在考察一番才行。 如果选错了人，恐怕会动摇大金的国本，那自己的一番心血，岂不是付之东流。 软弱之人不可，因为就算让他登上那个位置，恐怕不但保不住，还会引来杀身之祸。 太强势的人也不可，因为这样的人登上那个位置，恐怕会引起血雨腥风，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皇大其看着推过来的信件，学长心中急切的紧，却也不敢大意，缓缓伸出手，将信捏在手中，这才用询问的目光看一下齐尔哈至。 齐尔哈至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八，你看看吧，等看完以后，再说说你的想法。” 皇大其这才展开信件，快速的查看起来。 这封信的内容不长，皇大其很快便看完了，等到抬起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齐尔哈至放下手里的瓷瓶，缓缓问道，“老八，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皇大其小心的放下信件，在心中仔细想了想，这才拱手说道。 “儿臣愿听父汗的吩咐。”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缓缓说道，“真是没想到，杨镐竟然还是不死心，还想要派兵来鸦鹘关，真是可笑至极。” 皇大其拱了拱手，“按照信上所说，杨镐集结了沈阳城和辽阳城的兵马，前来接应鸦鹘关的马林。 如果他们的计划真的成功了，占据了鸦鹘关这个有力的关卡，对我们极为不利。”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冷哼一声，“杨镐想要占据鸦鹘关，简直是做梦。”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伸手突然一指鸦鹘关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难道杨镐以为，凭借马林的兵马，就能守住鸦鹘关，真是不知死活。” 皇大其点了点头，“马林想要守住鸦鹘关，确实不太可能。”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语气顿了顿，又说道，“马林的兵马并不多，想要消灭，易如反掌。 现在的问题是，从沈阳城和辽阳方向来的这两万明军，该如何能将其消灭。”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老八，说说你的想法？” 皇大其皱了皱眉头，“父汗，如果能消灭这两厅明军，沈阳城和辽阳都会因为兵力调动过度，而陷入空虚之中。”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齐尔哈至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消灭这两万兵马，在想要攻取沈阳城和辽阳，那就容易的多了。 就如同父汗刚才所讲，趁胜追击的道理，所以这两万兵马一定要彻底消灭，随后，我军立刻进攻沈阳城或者辽阳，这样才能对我军最为有利。”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满意的点了点头，“老八，你说的很好，只要消灭了杨镐派出的这一队兵马，我军立刻进攻，只要拿下了沈阳城和辽阳，明军将不得不退。”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眼神中也闪过一丝激动。 这两座城池地势重要，一旦拿下来，西北方向的这片土地，将会尽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这两处可不是他现在占据的地方可比，而是整个北方最繁华的地方，如果占据将会获得最大的好处。 而最大的好处，无疑是占据了这两处之后，整个西面的侧翼，明军将会大幅减少，甚至会全部撤退，到时西面无优也。 皇大其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笑着说道，“父汗，杨镐这样做，他的计划应该是这样的，沈阳城和辽阳的兵马暂时占据鸦鹘关，然后立刻调兵，再从这个方向直奔赫图阿拉。 而我们只能在大股明军赶来之前，将这一路兵马彻底消灭，才是上策。”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齐尔哈至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现在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杨镐会派出兵马，前来支援鸦鹘关，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埋伏在援军赶来的道路上，然后趁机将其一举消灭。 可是，马林占据鸦鹘关，我们无法快速通行，想要过去，只能从吉林崖那边走，这样一来，在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 也许等我们绕过去，沈阳城和辽阳的兵马，已经顺利地赶到了鸦鹘关。” 听到这番话，齐尔哈至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随即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说道。 “马林，你这个可恨的狗贼，屡次坏我好事，如果捉到你，一定将你千刀万剐，绝不留情。” 听闻此言，皇大其目光一亮，试探着问道，“父汗，马林固然可恨，那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本事。 如果他肯投降，父汗还会将他千刀万剐吗？” 呃！ 齐尔哈至愣了一下，随即皱了皱眉头，用力挥了挥手。 “如果马林肯投降，众人他有千般不是，我也不会怪他，毕竟两军为战，各为其主，他如此有本事，我高兴还来不及，还怎么会怪他呢？” 皇大其目光一亮，笑着说道，“明军之中，所虑者不过马林一人而已。” 第110章 心思 齐尔哈至听到皇大其的这番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老八，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皇大其点了点头，“马林如果能投降，对我们有莫大的好处。”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可是，马林会同意吗？” 皇大其摆摆手，“父汗，就算他不同意，我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如果他同意了，我们就能得到一员大将，而且轻易的收回鸦鹘关，到时候再想要对付赶来援助的明军，那就容易的多了。” 齐尔哈至想起马林这段时间的战绩，又想到如果他能归于自己的麾下，忍不住微笑着点了点头。 “虽然马林屡次重创我军，但是如果他能投降，我不但会既往不究，还会给他加官授爵。” 齐尔哈至确实是一代枭雄，哪怕和他有再深的仇怨，他也能一笑而过，并且让对方死心塌地的效忠。 这种御下之道，才能使他从一穷二白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非常人也，必然有非常人的心胸！ 心胸狭隘者，纵然有千般的本事，也无翻天之力！ “老八，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办，才最稳妥？” 皇大其拱了拱手，缓缓说道，“父汗，明军虽然战斗力不强，但是，将领投降者甚少，更何况马林是一方总兵，更不可能轻易投降。”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没错，在这些将领的身后，还有他们的家人，如果他们投降，恐怕罪责就会牵连到他们家人的身上，这样一来，哪怕是为了家人，自然也不会有人投降。” 皇大其点了点头，“当然，如果就这样去劝降，马林是肯定不会答应。”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齐尔哈至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他落到我们手中，说不定就改变主意了呢？”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目光一亮，随即点了点头，仰天大笑起来。 “没错，也要让马林知道我军的厉害，他才会乖乖的投降，哈哈！” …… “哈哈，太好了，他们退兵了！” 躲在栅栏后面的明军士兵，看到对面的建奴士兵退走了，顿时欢声雷动。 毕竟他们只有2000多人，却要面对数万建奴士兵兵马，心理压力着实太大了。 马林心中也是稍稍放心，对着周围的众人挥了挥手，“既然建奴士兵退兵了，大家立刻回去商议一下！” 很快，众人聚在中军，马林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开口说道。 “建奴士兵虽然退兵了，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放任我们占据鸦鹘关，说不定会另有诡计。”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环视众人，缓缓问道。 “大家认为，建奴有什么诡计？” 朱邦孝走上前来，笑着说道，“马总兵，我看他们也没什么诡计，肯定是见我们防御森严，又有大炮，自知不敌，所以退兵了。” 马林对他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却没说话，依然在扫视眼前的众人。 郑国良满面担忧，“马总兵，建奴虽然退兵，但绝对不是因为攻打不下鸦鹘关。 如果建奴骑兵强行冲击，就算我们有大炮，恐怕也阻挡不住他们的进攻。” 听闻此言，马林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郑游击，你说的有理，那么你认为齐尔哈至有什么诡计呢？” 郑国良苦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知道他们此举必然不简单，但是到底是为了什么，却猜不出来。” 马林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去看潘宗颜，“潘监军，你有何看法？”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我也猜不出，不过，无论齐尔哈至耍什么诡计，我们只要坚守住栅栏，让他们无法前进半步，就算他有再多的诡计，也无济于事。” 马林点了点头，“传令下去，让大军轮流休息，不得有误。” 众人散开后，立刻按着吩咐各尽其责。 马熠拉着朱邦孝来到最前方的栅栏前，仔细查看防御的情况，同时心中不断的猜测，齐尔哈至为什么会退兵？ 天已经黑下来了，明月渐渐探出头来，斜挂天边。 马熠向远处看去，依稀能看到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在摇晃颤动。 他知道齐尔哈至并没有真的退兵，只是暂且后退而已。 也就是说，齐尔哈至之所以会后退，绝对不是自知不敌，而是想要更好的进攻。 进攻？ 火攻？ 马熠打量两旁的高山，摇了摇头。 绝对不可能是火攻，在通往鸦鹘关路上的两旁，是光秃秃的岩石，就算是有树木，也无济于事，想要采用火攻，肯定无法办到。 水攻？ 这里的附近又没有水，怎么水攻？ 在兵法用计之中，最厉害的当然是水火，可是现在水火全都无用武之地，也就是说并不是这两种可能。 又会是什么呢？ 从正面进攻，除了强攻之外，没有第二个选择。 可是，齐尔哈至并没有立刻发动强攻，也就是，肯定另有打算。 马熠抬起头扫视鸦鹘关的两旁，看了看左边的山崖，随后又看了看右面的山，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沉思良久后，马熠对着朱邦孝挥了挥手，“朱守备，我们去那边看看？” 朱邦孝虽然脾气莽撞，但是他不傻，知道马熠现在虽然只是千户，但是他几乎可以肯定，等到战斗结束之后，马熠的官职一定会高升，说不定还会成为他的顶头上司。 更何况，他很清楚，在辽东这片土地上，如果没有大佬罩着，几乎寸步难行。 而且他更清楚，等到马林退了以后，他还要指望马家的后人罩着。 所以，马熠现在对他出言虽然随意，可是他也并不在意，甚至还有些高兴，因为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会显得随意。 “马千总，我带你过去。” 二人沿着军营最前沿的防线，朝着右边的大山绕了过去。 “马千总，你可真厉害，在防御的后面又加了一些木头栅栏，我们的防御几乎增加了一倍还多，就算建奴士兵冲破第一道防线，还要在这些栅栏里转悠……。” 第111章 担忧 马熠没顾得上听朱邦孝的罗嗦，只是沿着鸦鹘关慢慢的向前走，一边仔细观察有无防御破绽。 他可以肯定，齐尔哈至选择退兵，绝对不是真的想要退兵，只不过是想要找一个更简单的进攻办法而已。 现在，齐尔哈至已经可以退兵，这也就是说，有可能他已经找到了简单的进攻办法。 是什么呢？ 突然，马熠抬头看着远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朱守备，从那边的山上，可以下来人吗？” 朱邦孝顺着马熠到手指看过去，等到看清后，点了点头。 “从那里确实可以下山，不过……。” 说到这里，朱邦孝伸手指着大山的侧面，“马千总，你看这边的山势，非常陡峭，想要上山，恐怕要去很远的地方才行。 另外，这边的山上虽然可以下来人，但是地形同样很不好走。” “对了……。” 朱邦孝又指着前面，“马千总，而且这边还挖了壕沟，设了栅栏，就算是建奴士兵想要从上面冲下来，也有这些栅栏阻挡，不会有事的。” 马熠没有说话，朝着大营侧面走去，当他还没走近的时候，远远的便看到郑国良正站在栅栏旁边。 “马千总，你怎么来了？” 马熠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郑游击，你不是也来了吗？” 郑国良伸手指着大山的上面，“马千总，从上面能下来人呀！” “原来郑游击也发现了！” 马熠一边打量地形，一边随意回答。 郑国良面带忧色，“如果建奴士兵从这里冲下来，必然会引起军中混乱。 到时候，齐尔哈至从正面发动进攻，就算我军已经加强了防御，但是建奴人多势众，恐怕鸦鹘关保不住啊。” 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如何齐尔哈至真的采用这个策略，他几乎可以肯定，鸦鹘关绝对保不住。 只不过，为了不影响士气，他才把话说的委婉一些。 一旁的朱邦孝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郑游击，你说这里守不住了？” 说到这里，朱邦孝也不等郑国良回答，便急忙说道，“不行，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马总兵……。” 郑国良看成匆匆离开的朱邦孝，眉头紧锁，不过头看着马熠，苦笑着说道。 “马千总，我军只有两千多人，如果只是防御正面，勉强够用，但如果再分一部分来防守这里……。” 说到这里，郑国良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长叹了一口气，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马熠打量着眼前的情况，淡淡的说道，“郑游击，你认为守不住了？” 郑国良以前砸在旁边栅栏的柱子上，叹息着说道。 “我军人数太少，能顺利拿下鸦鹘关，已经是万幸，现在还想要守住这里，哪怕是敌人只从正面进攻，那也守不住啊。” 说到这里，郑国良压低声音说道，“马千总，不如我们去找马总兵，说明此事，如果此时离开，说不定还有机会。” 听闻此言，马熠也不由苦笑起来，“郑游击，哪有那么容易，如果我猜的没错，潘监军恐怕早已经派人去送信，说不定现在消息已经传到了杨经略那里。 如果我们现在在有变动，一旦杨经略已经有了计划，那我们现在离开，可就是不战而逃的大罪了。” 郑国良听到这番话，不由再度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潘监军是怎么想的，竟然想要守住这里，唉！” 虽然他心中有些恼火，但也不敢再说这件事情，毕竟临阵脱逃，那可是了不得的大罪，一旦追究起来，很有可能要掉脑袋。 …… 此刻，潘宗颜正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脸色因为激动也变得有些涨红。 “马总兵，如果我们守住这里，等到援军赶来，就可以这里为起点，直奔赫图阿拉。” 坐在一旁的马林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有些敷衍的回应。 “是啊！” “哈哈！” 潘宗颜完全没注意马林的敷衍，忍不住大笑起来。 “真没想到，又让我们抓住了机会。” 潘宗颜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计划顺利，大军从这里进发，必然可以重振声威。 当然，也有可能会失败，可是作为大明之臣，又怎么可能会退缩！ 哪怕是让他用自己的鲜血染红这条路，他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在这一刻，潘宗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激动之中，甚至已经为自己的行为，感动得热泪盈眶。 “皇上，臣宁愿战死，也决不后退。” 马林看着激动不已的潘宗颜，随着面无表情，但是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屑的神情。 如果潘宗颜不是这只兵马的监军，他早就将这个狂热的家伙一脚踢出去了。 马林知道潘宗颜不怕死，可是他更知道，在军中那些不怕死的人，真的都如愿的倒在沙场之上了。 如果他是一名士兵，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跟随这样一个主将。 战场上，该坚持，死也要坚持！ 但是明知道无用，还要去做，那就有些不智了！ 这次大举进攻赫图阿拉的计划，过马林看来，从杜松阵亡，一直到李如柏退回去，这场战斗基本上也就结束了。 虽然是以失败而告终，但是，这也是无法的事情，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退回去，休整兵力，重新再战。 而且这次虽然败了，但是，马林却从来没想过大明会败。 在他看来，齐尔哈至不过是小打小闹，虽然暂时占了上风，但是只要调集更多的兵力，肯定可以如同雷霆威压之势，一举将建奴荡平。 所以与其留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赶快回去修整，尽快调动兵力，这才是上策。 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林，笑着说道，“马总兵，等到这件事情事成之后，你我肯定皆有封赏。”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有些感慨的说道，“到时候，我一定上书朝廷，表明马千总的功缋，朝廷一定会重重的封赏。” 马林听到这句话，顿时目光一亮，急忙拱手，“那就多谢潘监军。” 潘宗颜摆了摆手，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第112章 感动 二人急忙转头看去，很快便看到朱邦孝从门外跑了进来。 马林看到朱邦孝如此惊慌，吃了一惊，急忙问道，“朱守备，怎么了，难道齐尔哈至已经下令发动进攻了吗？” 朱邦孝急忙摆手，“马总兵，不是，刚才我和马千总去检查防御，看到侧面的大山上能下来人，担心有事，所以过来禀报。” 听闻此言，马林脸色一变，“朱守备，你说的是真的？” 朱邦孝连连点头，“是真的，现在马千总和郑游击还在那里呢！” 听闻此言，马林和潘宗颜互相看了一眼，立刻站起身来。 “我们也去看看。” 二人出了房间，随着朱邦孝朝着鸦鹘关侧面快步走去。 “末将见过马总兵，潘监军。” 马林只是随意的摆了摆手，快步来到栅栏旁边，看着前面的大山，沉声问道。 “你们认为，齐尔哈至会派人从这里偷袭？” 郑国良点了点头，“齐尔哈至主动退开，必定会有计谋，看来他应该是想到这一点，想要从侧面偷袭，所以才暂停进攻。” 潘宗颜脸色一变，急忙说道，“马总兵，既然齐尔哈至想要冲这里派兵偷袭，我们赶快派兵前来防守，千万不能让他们的手。” 马林没有回答他的话，目光依然在紧盯着前面的大山，良久后，突然大声说道。 “朱守备，你立刻带一队兵马在这里防守，不得有误。” 朱邦孝急忙拱手，“末将接令。” 他正要离开，忽然听到马熠的声音传过来。 “兵法云，抢占高地，俯冲而下，势不可挡。”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番话，脸色大变，下意识的转头朝着山上看去。 朱邦孝看着高高的山势，不由又重复了一遍马熠刚才所说的话。 周围的众人听到这句话，只感觉每一个字都仿佛如同巨锤击在脑海中一般，震的耳膜嗡嗡作响。 马熠刚才所说的情景，不就是眼下的情况吗？ 眼前就是高山，敌人如果占据了这里，那就是居高而下。 到时候，建奴士兵从山上冲下来，也就是俯冲而下。 势不可挡！ 朱邦孝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猛然转头看着马熠。 “马千总，那我们岂不是守不住？” 这次还没等马熠说话，一旁的潘宗颜突然大喝一声。 “朱守备，你我皆食朝廷俸禄，岂可未战先言败。” 朱邦孝听到这铿锵有力的话语，浑身不由一震，急忙拱手，“潘监军，末将不敢。” 潘宗颜走上前来，看着前面的大山，用力一拍栅栏，用一种豪气干云的语气大声说道。 “朱守备，建奴只是番邦小族，我等泱泱大国，岂可退缩，哪怕是战死，也要让建奴知道我等的骨气。” 说到这里，潘宗颜转头环视众人，眼神中满是灼热。 “朱守备，在你身后，是无数的大名百姓，那里有你的家人，如果你退缩，你的妻儿老小，就会遭受建奴的屠戮……。” 朱邦孝听着潘宗颜的这一番话，只感觉热血沸腾，深深拱手。 “潘监军放心，只要末将在这里，建奴就绝对不会冲进来。” 潘宗颜走上前来，用力拍了拍朱邦孝的肩膀，大声说道。 “朱守备，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和你在一起，建奴想要从这里冲过去，那就要问我们答不答应，除非，他们能从我们的身上踏过去，否则休想跨进半步。” 朱邦孝立刻单膝跪地，拱手说道，“潘监军放心，哪怕是战至一人，末将也绝不退缩。” 郑国良也是听得热血沸腾，一颗心激荡不休，上前用力拱手，咬牙大喝一声。 “潘监军请放心，只要我们还在，鸦鹘关就一定丢不了。” 周围的众人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纷纷大声叫道。 “要我们在，鸦鹘关一定就在！” “誓死和鸦鹘关共存亡。” “我们绝不后退，哪怕是死也不退！” 潘宗颜用力挥手，大声说道。 “为了大明朝的百姓，也为了我们的家人，我们是死守护鸦鹘关，绝不退缩，要让建奴看到我们大明人的骨气。” “誓死保卫鸦鹘关！” “绝不后退！” 一旁的马熠看着激动不已的众将，心中也有些佩服潘宗颜。 不愧是大明朝的进士，精英中的精英，只是一番话，就调动起众人的积极性，确实是厉害。 只不过，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并不是佩服潘宗颜，而是想要一脚把他踢开，省的在这里碍事。 如果大家站在这里喊口号，感动的热泪盈眶，就能守住鸦鹘关。 那感情好了！ 大家也不用分手了，站在鸦鹘关外面，直接喊口号，那多省事。 不过，傻子也知道是不可能！ 建奴的大刀已经准备好了，谁敢出去喊口号，就先砍谁的脑袋，看谁还敢去！ 所以，现在比的不是谁的口号喊的响亮，而是比谁的大刀更锋利，只有先将敌人的脑袋砍下来，口号才能喊到最后。 一切以实力说话，这是万古不变的真理！ “咳咳！” 眼看着众人激动不已，马熠无奈之下，只能先轻咳两声，让大家冷静一下。 果然，潘宗颜听到马熠的咳嗽声，立刻转过头来。 “马千总，你有话要说？” 马熠看着潘宗颜激动的眼睛都有些发红了，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自己喊的口号，把自己都感动成这个模样，也真是没谁了！ “潘监军，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既然知道建奴想要从这里偷袭，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呃！ 潘宗颜愣了一下，疑惑的问道，“马千总，还要什么应对之策，只要建奴敢从这里下来，我们就迎头痛击，直接将他打回去。” 马熠苦笑着摇了摇头，“潘监军，这有些不妥吧，难道你忘了俯冲而下，势不可挡吗？” 朱邦孝忽然大声说道，“对了，我们不如在这里摆放一些大炮，只要他们敢下来，就用大炮轰他们，看他们怎么下来？”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大喜，纷纷大叫。 “对，朱守备说的对，我们用大炮轰他们。” 第113章 防守策略 潘宗颜听到众人的建议，目光一亮，猛然想起上次的事情，心中顿时大喜。 上一次，炮轰建奴大贝勒善代，立下大功！ 这一次，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建奴又会派来一个贝勒，到时候再轰杀一个建奴贝勒，那简直是逆天一般的功劳。 “哈哈，大家说的对，立刻调动大炮，这次要轰杀建奴。”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纷纷叫嚷着，就要去调配大炮。 “这一次，轰他一家伙！” “哈哈，看他们有多少个贝勒。” “也许我们又要立下大功了，哈哈！” 就在众人喜笑颜开的，想要去指挥室并搬运大炮的时候，马熠的一声大喝，在众人耳边响起。 “谁也不许动！” 众人听到马熠的一声怒喝，不由一愣，纷纷转头看过来。 “马千总，发生什么事了？” “难道有何不妥之处？” “哈哈，马千总是不是也要去搬运大炮，这件事情就不劳烦马千总了。” 朱邦孝嘿嘿一笑，“马千总，就算你不去搬运大炮，一旦轰杀建奴贝勒，你也是头功。” “对，这次全靠马千总，无论如何你也是头功。” 马熠哭笑不得的看着众人，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各位，如果你们把大炮搬运过来，正面怎么防守？” 呃！ 原本喧闹的人群，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突然变得安静下来！ 朱邦孝挠了挠头，“是啊，正面没有大炮了，怎么防守？” 潘宗颜脸色一变，也反应过来，心中暗叫一声不好。 如果把大炮搬运过来，确实有可能轰杀建奴贝勒。 可是正念怎么办？ 郑国良苦笑着说道，“正面的大炮，绝对不能动，否则，鸦鹘关难保。” 马熠走上前来，缓缓说道，“建奴的侧面是偷袭，兵力肯定不会太多。 而他们的主力一定是放在正面，如果没有大炮，恐怕建奴一个冲锋，就能冲垮我们的防御。 到时候就算我们守住了侧面，正念失守，又有何意义？” 潘宗颜勉强定了定神，“马千总，你不必担心，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调配一半的大炮过来，应该已经足够防御这里。” “一半？” 马熠摇了摇头，“潘监军，就算所有的火炮全部放在正面，也不一定能挡住建奴的冲锋，就更不用说只用一半，到时候正面肯定抵御不住。” 郑国良点了点头，“没错，为了阻挡建奴的冲锋，我们已经将所有的大炮分成三组，并且逐次发射，就是为了能将炮火连贯起来，来抵御建奴骑兵的冲锋。” 说到这里，郑国良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如果将正面的大炮调走一半，火炮无法形成连贯射击，就会有破绽，到时候，建奴骑兵就会在这个间断的时候冲过来。”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如果减少每一组火炮数量，这样是不是可以挡住建奴的冲锋？” 郑国良没有正面回答潘宗颜的问题，而是缓缓说道，“建奴骑兵身着铁甲，防御力惊人，如果距离远，就算是火铳也难以将其击穿。 也就是说，在建奴骑兵的冲锋中，主要能挡住他们进攻的就是大炮，一旦数量减少，就怕会有危险。” 听闻此言，潘宗颜知道郑国良所说不假，转过头看旁边的陡坡，心顿时一沉，沉思良久后，缓缓说道。 “既然我们已经猜出建奴会从这里进攻，那就绝对不能不防。” 说到这里，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林，“马总兵，我认为应该调配一些火炮放这里。” 听闻此言，马林皱了皱眉头，“可是，正面怎么办？” 潘宗颜咬了咬牙，随即用力一挥拳头，“马总兵，无需调配过多，只需要两成即可。” 说到这里，潘宗颜转过头看着朱邦孝，朗声问道，“朱守备，有了这些火炮，你能不能守住这里？” “这？” 朱邦孝迟疑了一下，可是还没等他说话，潘宗颜已经厉声喝道。 “朱守备，难道你忘了大明的百姓，还有你的家人吗？” 听闻此言，朱邦孝立刻一挺胸膛，站的笔直，大声说道。 “潘监军，请放心，只要末将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让他们前进半步。” 潘宗颜看着朱邦孝一脸决绝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朱守备，也不用担心，我早已经派人回去送信，我们的援军很快就能赶到，只要守住这里，到时候我必然会向朝廷为你请功。” 朱邦孝急忙拱手，“多谢潘监军，末将必将全力以赴，哪怕是粉身碎骨，也绝不退缩。” 马熠有些无语的看着二人，虽然有些煽情，让人佩服他们二人的勇气和决心。 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如果只有勇气和决心，那就只能等着被碾压成渣渣，没有第二个可能。 “潘监军，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朱守备虽然意志坚决，就算他阵亡了，也挡不住建奴的进攻，该怎么办？” 潘宗颜咬了咬牙，“马千总，别忘了还有我，还有2000名士兵，建奴想要冲进来，除非将我们全部消灭，否则绝无可能。” 马熠摆了摆手，“潘监军，一个大人到另一家去抢劫，结果这一家只有一个小孩儿在家。 于是，这个小孩就说，你想要到我家抢劫，那除非踩着我过去，否则，绝无可能。 潘监军，你说会是什么结果？” “这？”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气得暴跳如雷，伸手指着马熠，咬牙怒吼。 “你……？” 一旁的马林见潘宗颜气恼的模样，心中顿时大喜。 好儿子，好样的，替你老爹出气了！ 谁让他心中乐翻的天，但他也知道惹恼了潘宗颜，肯定没什么好下场，急忙上前拱了拱手。 “潘监军，休要动怒，仲明的年岁还小，说话口无遮拦，千万不要怪罪。” 潘宗颜气恼之下，也知道失了风度，咬了咬牙，目光灼灼地瞪着马熠。 “马千总，既然你这样说，可是有办法？” 第114章 我来吧 周围的众人听到潘宗颜的话，纷纷转头去看马熠。 朱邦孝更是急不可耐的问道，“马千总，难道你真的有办法吗？” 马熠转过头看着高山的方向，点了点头，“没错，我确实有个办法！” 朱邦孝目光一亮，急忙问道，“马千总，是什么办法，快说出来呀？” 马熠转过头看着潘宗颜，微笑着说道，“潘监军，在下认为，正面防守的大炮，一门也不用调配过来。” 潘宗颜听到马熠的话，倒有些疑惑了。 “马千总，你认为没有大炮，也能挡得住建奴的偷袭？” 马熠突然笑了起来，“潘监军，不如我来防守这一命。” “你？” 潘宗颜吃惊的看着马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通过这场大战，他早就看出来了。 马熠这小子，让他喝酒，绝对是多多益善！ 但是要说让他领兵上前打仗，那是万万不能！ 虽然马熠是武将行列中的千总，但是，这么久以来，就连他这个监军都已经提刀上战场了。 马熠这小子依然稳如泰山的在后面喝酒，说什么也不肯上战场搏杀。 说起来，潘宗颜倒像是武将，而身为武将的马熠，却更像是文官。 此刻，竟然主动请缨，坚守最危险的地方？ 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啊！ 就在潘宗颜惊讶之余，马熠又说道。 “对了，只有我一个人当然不行！” 听闻此言，潘宗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是没有看错他呀！ “马千总，你要多少兵力？” 马熠转头拍了拍朱邦孝的肩膀，笑着说道，“潘监军，我只要朱守备，再加上200人足矣！” “什么？” 此言一出，惊讶的可不止有潘宗颜一个人，就连一旁的马林也是惊呼出声。 “仲明，怎么可以，200人肯定不够。” 潘宗颜也反应过来，震惊的看着马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200人？ 难道，马熠终于发现自己是武将，想要和敌人殊死搏杀，做武将该做的事情？ 看来是刚才自己那一番话，将他感动了，所以才做出如此决定！ 讲到这里，潘宗颜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马千总，你能有这份心思，我心甚慰。”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大声说道，“马千总，侧面如果没有大炮，想要抵御建奴的进攻，势必困难，200人还是太少了。” 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林，缓缓说道，“马总兵，不如给马千总 800人，你看如何？” 马林顿时大喜，正要点头，却看到马熠连连摆手，“不必了，正面要面对建奴主力，人数越多越好，侧面你不用担心，200人足矣。” 潘宗颜来到马熠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随后用力点了点头。 “马千总，如果此战成功，我必然上书朝廷表奏你的功绩。” …… 月光如水，飘洒大地，让隐约可见的山川河流披上一层银纱。 一只上千人的队伍，在山路中缓缓而行。 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走在队伍最前面，不断的低声呵斥，催促随从者快速赶路。 二人很清楚，这次是戴罪立功，如果任务完成，以前的罪过一笔勾销。 如果运气好，大汗高兴，说不定还会赏赐一番，那可就是天大的喜事了。 当然，这都是任务成功以后，才能得到好处。 如果失败了，是什么结果，他二人不敢想象。 大汗向来赏罚分明，这一次如果不是急于赶路，说不定已经砍了二人的脑袋。 别以为有人求情，大汗就会放手软，这简直是做梦，就连自己的儿子犯错，他也不会留情，就更不用说外人。 “安巴毕西棱，这条路对不对呀，可千万别走错了？” 阿尔哈图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心中又着急，所以几乎走不多远，便开口询问一次。 安巴毕西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伸手指着远处的山峦。 “阿尔哈图，看到那座山了吗，我们就从那里上去。” 阿尔哈图看着远处月光下的山峦，还是有些担心。 “安巴毕西棱，现在天这么黑，你可千万不能走错呀？” 安巴毕西棱摆了摆手，“阿尔哈图，你放心吧，我对这里熟悉的很，就算闭着眼睛，也能走到这里来。” 他在鸦鹘关的时间比较长，在闲暇的时候，就会带着几个兄弟出去打猎。 为了追逐猎物，他几乎走遍了各处山林，所以他熟悉这里的路。 阿尔哈图听到安巴毕西棱的回答，苦笑着点了点头。 “安巴毕西棱，这次可全靠你了，如果坏了事，你我性命难保。” 安巴毕西棱拍了拍阿尔哈图肩膀，笑着说道，“你放心吧，肯定不会有错。” “去告诉大家，走到山下以后，我们就休息。” 众人听到这个命令，顿时大喜，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朝着远处的山峦走去。 等到众人来到山下的时候，远处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众人赶了一夜的路，也确实有些疲惫，听到命令之后，立刻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直接点燃篝火，又找了一些树枝和稻草铺在地上，也不敢躺下，直接围在篝火旁边，靠在树上开始打盹休息。 一个时辰后，天光大亮，安巴毕西棱再次传令。 “全军启程。” 接下来路程，开始爬山，虽然那山路难走，但是，天亮了，视线很好，并没有减慢众人的速度。 等来到山顶上以后，安巴毕西棱站在空地上，指着山梁。 “阿尔哈图，看到了吗，我们只要沿着这道山梁一直向前走，就能到达鸦鹘关旁边的山顶上。” 阿尔哈图擦了擦汗水，再次提醒，“安巴毕西棱，你可一定要看好了，如果出了差错，时间可就来不及了。” “哈哈！” 安巴毕西棱仰天大笑，“阿尔哈图，你太胆小了，放心吧，我走过这里，绝对不会有错。” 说到这里，安巴毕西棱举起手中的大刀，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没多久工夫，树林里已经传来阵阵的鼾声。 第115章 一切准备就绪 安巴毕西棱率领这一队兵马稍作休息后，再次赶路。 当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安巴毕西棱伸手指的前面，“阿尔哈图，你看，前面那个山头，下面就是鸦鹘关。” 阿尔哈图急忙顺着安巴毕西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熟悉的地方，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们终于赶到了。” 安巴毕西棱苦笑的摆了摆手，“阿尔哈图，如果赶过去，按照现在的速度，恐怕至少三更才能到达。” 阿尔哈图一边擦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缓缓说道，“安巴毕西棱，三更也来得及，我们和大汗定一下的时间是四更，如果赶到了，还能让大家休息一下。” 等到三更的时候，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看到的山头上面。 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来到最前面，向下看去，已经能看到鸦鹘关燃起的篝火。 阿尔哈图看着一堆堆的篝火，可是想起战败的经过，心中顿时怒火中烧，咬牙说道。 “安巴毕西棱，这一次绝对不能手软，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安巴毕西棱冷哼一声，“上次让他们捡了便宜，偷袭我们，这一次血债血偿，到时候让他看看我的厉害。” 阿尔哈图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派人去给大汗发信号，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好做好准备。” …… 大营。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齐尔哈至坐在中军大帐中，却依然神采奕奕，没有半点疲惫的模样。 虽然此刻他心急如火，但是，面上却依然镇静如常。 这是一代枭雄必备的特征，泰山压顶而不动声色，他能做到这一点，所以能成就大事。 站在一旁的敏阿却显得神情不宁，不断的向门外看去。 “安巴毕西棱怎么还没有消息传过来，难道迷路了？” 只要在辽东的人都知道，连绵不绝的什么大山有多么的可怕。 也许你从这边上去，等爬到山顶以后，想要原路返回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 如果此时惊慌失措，找了一个相反的方向下去，只能越走越远，如果粮食不足，恐怕永远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也就是所说的迷山！ 在大山里面，四周的景物几乎都一样，如果迷路的时候，看到哪里都像是回家的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忙中出错。 在敏阿很小的时候，他就见识过有人迷山是多么可怕。 最让人可怕的是，有的人已经走对了路，甚至距离自己的村庄只剩下几里，但他们却不知道，放弃了继续向前走最后的几里路，活活得饿死的村庄的附近。 皇大其却显得镇定的多，“安巴毕西棱熟悉这里的路，应该不会有错，也许还没有赶到地点。” 敏阿冷哼一声，“如果安巴毕西棱这个狗奴才真的耽误了时间，我绝对饶不了他。” 坐在上首的齐尔哈至听到这句话，不由皱了皱眉头。 相比较之下，敏阿虽然年纪更大，但是却远远不如皇大其稳重。 而且最让齐尔哈至不满的是，自己还坐在这里，敏阿却想要发号施令。 齐尔哈至刚过头看着皇大其，眼神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次战斗，这也让他满意的就是皇大其的表现。 也许是从这一刻起，还真的开始欣赏皇大其，心中有了打算。 自己老了，辛辛苦苦建立的大金，绝对不能随自己而去，所以他要找一个，能应对各种危机的接班人，让大金更辉煌。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紧急军情！” 随着话音落下，一名士兵匆匆跑了进来，“大汗，山上已经传来信号了，安巴毕西棱已经准时到达了指定地点。” 听到士兵的禀报，齐尔哈至目光一亮，急忙问道，“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山顶上有火把在发信号，绝对错不了。” “哈哈！” 齐尔哈至用力一拍桌子，咬牙说道，“真是太好了，立刻传令下去，让大家做好准备。”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马林，今天晚上，我就要你难逃此劫。”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大营中的兵马开始调动。 在各级长官的怒吼声中，士兵们很快便排列成整齐的队伍。 正在休息的战马，也都重新准备好，从马棚中被拉出，准备参加战斗。 一刻钟后，齐尔哈至身穿一身铁甲，走出中军大帐，跳上准备好的战马，对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士兵用力一挥手。 “出发！”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建奴士兵纷纷跳上战马，朝着鸦鹘关方向而去。 大规模有兵，想要隐瞒，也瞒不住，既然如此，齐尔哈至也没打算瞒过对方。 隆隆的马蹄声打破了黑夜的宁静，也让这原本平和的鸦鹘关，突然染上了一层杀气。 …… “马总兵，不好了，建奴已经离开大营，向我们这边来了。” 听着士兵传来的消息，马林顿时吃了一惊，急忙大吼一声，“你立刻去传令，让大家准备迎战。” “迎战！” “建奴来了！” “准备迎战！” 随着一声声的命令传达下去，鸦鹘关里的明军士兵开始快速的准备。 排列在最前沿的大炮，火炮手快速的填装弹药。 为了加强防御，就连火炮手也摆放着两只火铳，一旦敌人靠近，立刻还击。 李如柏兵败，一败千里，丢下的火气弹药不计其数。 要知道李如柏所部，可是装备了最精锐的火器，弹药最充足，就连马林也是看着眼馋不已，就可想而知有多少了。 原以为他能发挥辽东名将的本色，可是谁也没想到，他这一败，败的如此彻底，别人不舍得用的这些武器，反倒便宜了建奴。 不！ 也不是便宜了建奴，而是便宜了马林，因为他手下的士兵，就在使用李如柏丢下的这些火器，保卫鸦鹘关，也算是为大明尽了最后一份力。 所以说，马林手下的士兵，人人手持火铳，但是却依然还有剩余，就可想而知李如柏到底丢了多少火器。 第116章 发动进攻 马林等人来到鸦鹘关前面，外面已经是马蹄声隆隆，如同雨点一般敲打在地面上，就连大地仿佛都在振动不止。 “马总兵，看来建奴是要发动大规模进攻了。” 马林听着郑国良的话，点了点头，“郑游击，让大家准备好，按照原计划行事。” 郑国良迟疑了一下，“马总兵，建奴这么晚进攻……。” 说到这里，郑国良转过头看着大山哪边，压低声音说道，“马总兵，看来建奴哪边真的有埋伏，恐怕在他们发动进攻的时候，很有可能会同时发动偷袭。 马千总那边只有二百人，又没有大炮，末将担心，会守不住啊？ 不如我们掉一些兵力过去，前去支援马千总？” 马林脸色一变，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郑国良说的是真的，就算侧面有一千人，也不一定能挡住从山上冲下来的建奴士兵，更何况只有二百人！ 马林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心中却只能暗叹一口气。 如今建奴主力尽在前面，如果将兵力调到侧面，正面兵力不足，同样是枉然。 只要正面被攻破，哪怕侧面有再多的防守，无济于事。 想到这里，马林只能在心中暗叹一口气。 仲明，这次全靠你了！ 如果守不住，你我父子二人，恐怕都要死在这里。 一旁的潘宗颜已经紧张的额头冒汗，用力挥了挥手，“马总兵，郑游击，你们留在这里防守正面，我去支援马千总。” 马林点了点头，“潘监军，那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潘宗颜用力点点头，“马千总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建奴冲进大营，哪怕是死，也绝对不会。” 说完这句话，潘宗颜对着旁边的二十几名护卫用力挥手，大声说道，“大家随我去侧面。” …… “全军停下！” 在命令声传达下去以后，建奴骑兵立刻停住战马，在鸦鹘关不远处暂停休息。 齐尔哈至拍马来到阵前，看着远处的鸦鹘关，抓住鞭子的手用力握紧，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马林，你该死！ 屡次破坏我的好事，真当我不敢杀你吗？ 虽然二人有深仇大恨，但是，齐尔哈至在心底深处，却真的很希望马林能够归降自己。 自己手下能征惯战的猛将不少，可是像这样计谋过人的将领，却真实不多。 如果马林真的投降，那简直是如虎添翼，机会难得，绝对不可能错过。 就在齐尔哈至对马林惺惺相惜的时候，敏阿从一旁打马过来，“大汗，让我带一队兵马先去试探一下？”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也好，你先试试他们的防御如何？” 皇大其急忙说道，“一定要小心，鸦鹘关里面的大炮不少，防御一定很强，千万不可大意。” 敏阿听到“大炮”两个字，心中也不由一寒，想起死去大贝勤善代，还哪里敢大意。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敏阿，你去吧，一定要小心。” 敏阿急忙拱手，随即转身快速离开了。 “大家听令，随我一起杀进去。” 敏阿怒吼的声音刚刚落下，无数的建奴骑兵立刻齐声大喊。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明狗挡不住我们的铁蹄，今天就让他们见识我们勇士的厉害。” 敏阿见士气高昂，立刻大吼一声，“杀进鸦鹘关，冲啊！” 在一声怒吼声中，建奴骑兵立刻催动胯下战马，开始朝着鸦鹘关方向冲去。 马蹄声如雷，让人胆寒！ 刀光闪亮，在月光下闪烁的深深的寒光。 建奴骑兵怒吼着，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朝着鸦鹘关方向疯狂涌动。 “杀！” “杀！” “杀！” 齐尔哈至前面的骑兵，眼神中闪过一丝自傲。 这些如同钢铁一般的骑兵，就是他麾下最勇敢的战士。 皇大其走上前来，“父汗，按照约定，我们这边发动冲锋，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听到声音以后，也会发动进攻。”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安巴毕西棱这两个狗奴才，如果这次无法得手，那就两罪并罚。” 皇大其微笑着拱了拱手，“父汗，那岂不是便宜他二人了，鸦鹘关如此狭小，明军的人数又不多，想要攻破有何难？” 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皇大其，缓缓说道，“安巴毕西棱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猛将，如果杀了，实在可惜，倒不如给他们这个机会，让他们在战场上杀敌，岂不是更好！” 皇大其急忙拱手，“父汗深谋远虑，儿臣佩服不已。” …… 安巴毕西棱命令人传达信号以后，便立刻让所有人集结起来，来到山顶最前面，也就是最便宜冲锋的地方。 这座山梁并不高，只要发动进攻，用不了多久就能冲到山下的大营旁边。 他现在要等的，当然就是山下的动静。 突然，安巴毕西棱目光一亮，急忙向远处看去。 阿尔哈图已经快步从一旁走过来，“安巴毕西棱，快看，大汗已经派兵出来了。” 在远处，已经能听到隆隆的马蹄声，还有燃起的火把亮光，也在快速的向这边移动。 “太好了，大汗终于来了，我们也该动手了。” 阿尔哈图用力握紧手中的大刀，“安巴毕西棱，等到大汗的兵马发动冲锋，我们两个人就一起冲下去。” 安巴毕西棱点了点头，转过头看着山下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刚才我已经派人悄悄的过去看过了，那些愚蠢的明狗，已经将主力放在正面，侧面没有多少人，而且这个面的栅栏又单薄，我军一鼓作气冲下去，直接就能将栅栏推倒。” 阿尔哈图缓缓举起手中的大刀，做了一个挥舞的动作，随后冷哼一声。 “只要我们冲进去，就算他们这边人多又能如何，难道他们能挡得住我们族中勇士，真是做梦。” 说到这里，阿尔哈图语气顿了顿，咬了咬牙，“如果正面战斗，就算是十个明狗，就凭我手中的刀，也能将他们砍得稀巴烂。” 阿尔哈图二人都曾经是白甲兵，此事当然不是他在吹嘘，而是事实。 第117章 进攻 “杀光明狗！” “一个不留！” 雷鸣般的马蹄声中，夹杂着建奴骑兵的怒吼声。 “准备迎战！” 明军士兵也不甘示弱，快速的填装火药，准备迎战快速冲来的建奴骑兵。 郑国良站在大炮的后面，看着如同潮水般冲来的建奴骑兵，手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过几次大战，他已经深深地了解建奴骑兵的战斗力，是多么的恐怖。 一开始，他还有些轻视这些蛮夷，可是现在，心中甚至已经隐隐有些恐惧。 这些建奴骑兵几乎不是人类，各个如同山上的猛兽一般，不畏生死，凶狠异常。 现在大家唯一的希望，就是阵列最前一样的大炮。 大炮的威力巨大，一定能挡住建奴骑兵的冲锋。 虽然他心中不断地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响起。 建奴骑兵勇猛异常，大炮真的能挡住他们的进攻吗？ 如果不能？ 一想到这些，郑国良额头上渐渐的冒出冷汗。 鸦鹘关里面，总共只有2000多名明军士兵，一旦大炮挡不住建奴骑兵的冲锋，鸦鹘关必定失守。 而守住关卡的2000名明军士兵，恐怕人人都不能幸免，全都会命丧至此。 想到这里，郑国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辛辛苦苦拼杀了这么久，屡次击退敌人，看来这一次，再也不能幸免了！ 不过也值了，死在自己大刀下的建奴骑兵，至少有几十人，就算是今天命丧至此，也真的值得。 想到这里，郑国良用力抓紧自己手中的大刀，口中怒吼一声。 “大家准备，逐次激发火炮。” 轰隆隆的马蹄声终于冲到了不远处，一名建奴骑兵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杀！” “杀啊！” “杀光他们！” 随着建奴骑兵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中，无数匹骏马带着狂暴无比的气势，在轰隆隆的声响声中直接朝着明军阵列冲撞过去。 而明军士兵却毫无动静，只是拿着火把的手，却在微微的颤抖。 他们害怕，但是，却已经没有选择。 因为他们知道，在战场上，后退就是死，而此刻，他们已经被逼迫到了绝境之中。 若是放弃抵抗，那么等待他们的结局将更加凄惨。 “开枪！” 眼看着建奴骑兵已经冲到攻击范围之中，各级长官几乎不约而同的大喝一声。 咻咻咻…… 啪！ 啪！ 啪！ 伴随着火绳点燃，一股股浓烟从枪管喷出，数百颗铁丸呼啸着射向正疯狂冲刺而来的建奴骑兵身上。 但是，冲在最前面的建奴士兵，往往是穿着最后是铁甲的战士，弹丸虽然击打在铁甲上，爆出点点火星，可是，由于距离远，威力不足，却根本破不开他们的防御。 “哈哈！” “明狗开枪了，就凭你们这些破玩意儿，也想伤得到爷爷们，简直做梦！” “兄弟们，冲啊，杀光他们！” “这些明狗只配做我们的奴隶！” 建奴骑兵狂猛冲锋，无所畏惧，一张张满是狰狞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在他看来，这些明军士兵就像是吃草的牛羊，只配倒在他们的大刀之下。 建奴骑兵继续疯狂冲击，很快，他们距离明军阵列越来越近。 此刻的明军士兵却如同机械一般，开枪过后，立刻粗暴的将火铳扔在地上，随后又拿起另外一只火铳，扣动扳机。 砰！ 砰砰砰！ 噗噗噗…… 随着建奴士兵快速冲锋，双方的距离又近了一些，火铳的弹丸终于发挥出了威力。 一颗颗弹丸打在建奴骑兵的身上，弹出一团团血雾。 正在狂猛冲锋的建奴骑兵也终于有了伤亡，在一声声的惨叫声中，一个个建奴骑兵从马背上掉落下来。 战马飞奔，一只只铁蹄狠狠地踏在他们的身上，立刻血花四溅，惨叫声大作。 原本清新的空气中很快充斥着浓重的腥味，鲜血染红了大地。 建奴骑兵依旧在狂奔，只不过，相对于刚才，冲刺的度显然慢了一些。 但是，只是这一点伤亡，却依然阻止不了 他们前冲的步伐，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凶猛。 “杀啊！” “冲过去，杀光明狗！” 建奴骑兵如野兽般的咆哮，双眼通红，同伴的伤亡，反而更加激发了他们心中的暴虐。 他们疯狂的冲锋，即使是受了伤，也毫不顾忌，依然大吼着朝着明军阵地冲去。 轰隆隆！ 建奴骑兵的铁蹄踩踏大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整片大地都在震动。 双方越来越近，这种恐怖的压抑感，让人窒息。 就在建奴骑兵冲锋只剩下几十不远的时候，满头大汗的郑国良终于发出一声怒吼。 “开炮！”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手拿火把的明军士兵立刻点燃大炮的火绳。 火绳经过短暂的燃烧，点燃了火药。 “轰隆隆！” 早就已经填装完毕的火炮，顿时迸发出惊天的巨响，一枚枚钢珠带着尖锐的啸声，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划破虚空，狠狠朝着冲到阵前的建奴骑兵飞去。 只是一瞬间，冲在最前面的建奴骑兵立时被击中。 这些建奴骑兵虽然身披厚厚的铁甲，能挡住火铳射出的弹丸，但是在火炮发射的弹丸前面，就如同毫无遮挡一般。 噗嗤！ 噗嗤！ 噗嗤！ 弹丸带着尖锐的啸声，轻松的穿过建奴骑兵身上厚重的铁甲，又轻易的洞穿了他们的身躯，破空而去。 “啊！”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如同一节节木桩，直接被击飞出去，狠狠的砸在了同伴的身上。 “该死！” “躲开！” “快闪开！” 后面的骑兵见状想勒转马头，避开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是，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根本就来不及避开。 噗哧！噗哧！ 连绵不断的弹丸入肉声响起，一朵朵殷红的血花绽放，一具具尸体从马背上摔落。 眨眼间，冲在最前面的建奴骑兵，变死伤惨重。 无数的惨叫声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伴随着战马的悲鸣，让鸦鹘关前面如同修罗地狱一般。 第118章 俯冲而下 站在远处的齐尔哈至，看到眼前的一幕，顿时气的脸色一变，大吼一声。 “立刻派兵上前，今天一定要拿下鸦鹘关。” 随着一声令下，更多的建奴骑兵立刻策马奔上前去，加入了战斗之中。 战斗在继续，建奴骑兵仍然在疯狂冲锋，虽然他们之中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声，还不时有人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但是他们依然高举着手中的大刀，嘶吼着，再次冲了上去。 他们要用手中的刀杀光眼前的明狗，洗刷心中的怒火，为同伴报仇。 “给老子上，上啊！” “砍光明狗！” 后面的建奴骑兵也疯狂的大喊着，毫不顾忌自己的战马，已经踏在了同伴的身上。 “杀！杀！杀！” 建奴骑兵的呐喊声越来越响，他们是最强的勇士，怎么会被懦弱的眀狗吓倒，他们只有一个信念——砍死所有的敌人，来证明自己的勇猛！ 但是，他们却忘了，这座关卡虽然小，却有大量的火炮。 “开炮！” 命令声传达下去，火炮再次发威！ 嘭！ 嘭！ 嘭！ “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传来，在巨响和浓烟中，无数的建奴骑兵被掀飞出去，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在战场上，血液和碎肉四处乱溅，冲锋的阵列再次混乱起来。 “杀！” 在后面指挥作战的布鲁尔看到如此情景，当即就急红了双眼，大吼一声。 “赶快冲过去，不要停！” “兄弟们，他们挡不住我们大金勇士的铁蹄！” “杀！” “冲呀！” 在剧烈的炮火声中，建奴骑兵宁死不退，疯狂地嚎叫着，拼命催动胯下战马向前冲锋。 此刻距离关口已经不远，在他们看来，只要冲到关口前面，那些懦弱的明狗就会倒在他们的大刀之下，成为他们脚下的骸骨。 而现在，只需要再努力一把，胜利的果实就能唾手可得。 “杀！” “上啊！” “冲啊！” 随着越来越近的距离，仿佛功勋在向他们招手。 但是明军早就准备好了新一轮的炮击。 嘭！ 嘭！ 嘭！ 震耳欲聋的火炮声再次响起，无数的弹丸在空中划破长空，再次朝着奔来的建奴骑兵飞去。 噗嗤！ 噗嗤！ 噗嗤！ 在轰鸣的炮响声中，惨叫声和弹丸穿透盔甲的闷响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冲在前面的建奴骑兵纷纷栽倒，被弹丸带出的鲜血，如同血雾一般在空中飞扬。 “啊……” “救命啊……” 建奴骑兵惨叫着摔倒，被射中的人在地上打滚哀嚎，很快便淹没在隆隆的马蹄声中。 “冲过去！” 布鲁尔咬牙切齿地看着这一幕，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前方的敌军撕裂。 “最先冲入关口者，重重有赏！” “冲！” 他知道必须尽快突破眼前的防御才行，否则，损失会更加惨重。 而此时，建奴骑兵已经去离关口只剩下十几步远。 “杀光他们！” 建奴骑兵眼看着敌人就在眼前，顿时士气暴涨，嗷嗷叫着挥舞着武器，想要冲进关口。 守在关口的明军士兵，已经将三轮火炮完全放空，再想要填装已经来不及了，所幸也不在填装火药，再次拿起地上的火铳，朝着冲过来的建奴骑兵射了过去。 砰！砰！砰！ 在浓郁的硝烟中，沉闷的枪声响起，无数子弹呼啸而出，瞬间洞穿建奴骑兵的盔甲，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啊……” “该死的明狗，竟然敢开枪，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建奴骑兵大叫起来，挥舞着大刀，向关内的守军杀去。 明军士兵手中扔下已经射空子弹的火铳，拔出身上的大刀，正准备要迎战。 突然，各级长官的命令在众人身后纷纷响起。 “撤退！” “立刻撤退！” …… “安巴毕西棱大汗发动命令了，我们也进攻吧。” 安巴毕西棱一只手紧紧的握着大刀，虽然眼球已经充血，变成血红一片，但是却依然摇了摇头。 “阿尔哈图，先别急，再等一下，等到双方缠斗不休的时候，我们再动手，到那时候明军就算想要支援，恐怕也没有多余的人手。” 经过了这么久，安巴毕西棱早已经看的出来，其实此刻鸦鹘关里面的明军并不多，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最佳时机。 这场战斗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立功的好机会，就算是败了，他们也无非是无法立功而已。 但是对于他和阿尔哈图两个人来说，那是戴罪立功，如果败了，他们二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一定要小心行事才行。 山下的喊杀声越发激烈，山上的建奴士兵各各人人振奋，已经迫不及待。 也就在这个时候，安巴毕西棱用力举起自己的宽背大刀，怒吼一声。 “兄弟们，进攻。”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经等待不及的建奴士兵，立刻举起手中大刀，顺着山上的陡坡，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山下的大营冲去。 此时就如同兵法所说那样，占据高地，俯冲而下，无人可挡！ 他们虽然只有千人，但是以他们现在冲锋的姿态，哪怕前方有上万名明军士兵阻挡，恐怕也挡不住他们狂野的冲锋。 “杀！” “杀！” “杀！” 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二人挥刀冲在最前面，他们也接到最详细的消息。 明军守卫在这边的人并不多，大约有200人左右，而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中并没有大炮。 如果明军手里没有大炮，在安巴毕西棱的眼中，简直就是待宰的羔羊，可以随意杀戮。 二人冲到半山下，停住脚步，用力举起大刀挥舞起来，发出震天的怒吼。 “兄弟们，冲啊！” “杀光他们！” “杀！” “杀！” “杀！” 在阵阵的怒吼声中，建奴士兵狂猛冲下来。 要用手中的大刀，斩断这些懦弱明狗的脖子。 此时，潘宗颜带着20几名护卫来到不远处，听着山上猛然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怒吼声，顿时吓得额头上冷汗直流，急忙嘶声大喊。 “迎敌！” “马千总，赶快迎敌。” 第119章 反击 潘宗颜大吼着冲到栅栏前面，看着山坡上的建奴骑兵，在月光下，如同潮水一般，快速向山下的大营涌动，随后又看了看身边的士兵，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 200明军士兵对2000 建奴士兵！ 就算潘宗颜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更何况，这些身材强壮的建奴士兵，是从山坡上冲下来，就算依靠他们的体力，这单薄的栅栏恐怕也挡不住。 他的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一旁的朱邦孝已经大声说道，“大家小心，建奴士兵可能要撞击栅栏。” 潘宗颜脸色一变，急忙拔出一刀，正要鼓舞士气，却有一只手伸过来将他向后拉。 “潘监军，建奴士兵冲过来了，快随我躲到后面。” “躲开？” 潘宗颜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刀柄，眼神中蹦出一道寒光，猛然转头顺着声音看去。 “马千总，临阵脱逃，你可知道是什么罪？” 马熠看着栅栏外面冲过来的建奴士兵，脸色不由一变，不由分说，直接拉着潘宗颜就向远处跑去。 “快放开我！” “赶快回去抵抗，否则军法从事！” 马熠也不理会他，依然拉着他快走，一直来到旁边的一个房子后面，这才停下来。 而此时，建奴士兵已经冲到栅栏前面，开始最后的冲刺。 无数身强体壮的建奴士兵冲在最前，他们要用自己强壮的身躯，再加上同伴的力量，一鼓作气将栅栏撞开。 只要栅栏被撞开，鸦鹘关将无险可守，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屠戮。 “杀！” “杀！” “杀！” “冲进去，杀光他们！” “我要砍一下他们的脑袋，一个不留！” 随着阵阵的怒吼声，如同潮水般的建奴士兵已经冲到栅栏几步远的地方。 潘宗颜唰的一声拔出腰刀，咬牙怒吼一声，“马千总，我命令你立刻回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间，一股如同山崩地裂般的爆炸声，在栅栏那边猛然响起。 轰～ 轰～ 轰～ 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一股强劲的气流狂猛而至，潘宗颜有半个身子没躲在房子后面，直接被这股气流掀翻在地，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张脸已经深深地埋在土里。 轰～ 轰～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不断的响起，整个山坡都在都在这股强烈的冲击下颤抖。 站在爆炸中间的建奴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便在巨大的冲击波中化为飞灰。 轰隆～ 轰隆隆～～ 一阵阵巨大的爆炸声从山坡传来，震耳欲聋。 无数的烟尘和碎石、泥土、木屑四处纷飞。 原本如同潮水一般密集的建奴士兵，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扯成碎片。 在烟尘中，鲜血喷洒，肉块漫天，残肢断臂乱飞，浓重的血腥混杂着烟尘味充斥鼻尖，让人闻之欲呕。 安巴毕西棱趴在山坡上，惊骇的看着眼前的一幕，他手中引以为傲的大刀，早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咳咳！” 阿尔哈图从一旁的土堆里钻出来，剧烈的咳嗽起来，看着山下的浓烟，眼神中满是恐惧。 此时，二人早已没有刚来时的凶焰，内心中只剩下惊恐。 轰～ 轰～ 轰～ 剧烈的爆炸仍旧持续着，烟尘弥漫，火星四溅，浓重的硝烟味扑鼻而来。 无数的建奴士兵在爆炸声中倒地，哀嚎声和惨呼声交织在一起。 山坡上，浓郁的血腥味伴随着浓烟在四处蔓延，再加上激烈的惨叫声，这里已经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啊！” 阿尔哈图刚要站起来，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捂着大腿跪在地上，一块被击飞的断枝，竟然穿进了他的大腿，鲜红的血液不断的从伤口中涌出。 看着滚滚而来的浓烟，还有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在这一刻，向来以勇士自居的阿尔哈图终于害怕了。 他现在只想逃离这里，逃离这座山岗，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安巴毕西棱，快带我离开这里……。” 阿尔哈图发出痛苦的嚎叫。 安巴毕西棱看着周围的景象，浑身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再也没有胆量去捡回自己心爱的大刀。 在死亡面前，任何的荣誉也只是一场笑话而已。 “阿尔哈图，我们走……。” “咳咳……。” 潘宗颜从地上爬了起来，，剧烈的咳嗽着，也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泥土，只是满脸惊惧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双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什么？” “怎么可能？” “这……这难道是真的吗？” 潘宗颜的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微微的张着，简直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一切。 刚才他看到那些建奴士兵冲过来的情形，还以为必败无疑，谁知道这些建奴居然被炸死了。 此时，爆炸声已经结束，200名明军士兵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腰中佩刀，手中拿着火铳，通过早已炸的稀烂的栅栏，朝着惊慌逃走的建奴士兵冲去。 此刻的建奴士兵早已经被爆炸吓得魂不附体，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心，只想逃出这个死亡之地。 明军士兵一路追来，看到受伤的建奴士兵，直接挥刀砍下，毫不心慈手软。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一名侥幸逃生的建奴士兵，看着举起大刀冲过来的明军士兵，顿时吓得挥舞着仅剩的一条手臂，瘫倒在地上求饶。 “哼！”明军士兵冷哼一声，手中的大刀狠狠的砍下去。 咔嚓！ 这名建奴士兵身体猛然僵住，瞪大眼睛看着劈向自己的大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噗嗤～ 鲜血飙射而出，尸体栽倒在地上，彻底失去生机。 “杀！” 遇到还能跑的建奴士兵，明军士兵直接开枪射击。 噗噗噗…… “啊……。” 无数的建奴士兵后背中枪，浓烟中喊叫声大作。 明军士兵一路追逐，一路厮杀，不管是能动弹的还是不能动弹的建奴士兵全部被杀掉。 “兄弟们，杀光他们！” 朱邦孝手提大刀，砍倒一名建奴士兵，高声怒吼。 第120章 一定要拿下鸦鹘关 潘宗颜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又惊又喜，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潘监军，都告诉你了，你躲起来，你就是不听，唉，快擦擦你脸上的土吧！” 马熠看着一脸灰土的潘宗颜，虽然很想笑，但也只能忍着。 其实，刚才他故意没有说出来，就是想看潘宗颜吃瘪的模样。 潘宗颜的口号喊的太响亮，不知道他吃瘪的模样，会不会像他喊口号那样大义凛然。 “马千总，你……？” 潘宗颜擦了擦脸，这才发现有些狼狈，又看着马熠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心中顿时羞恼。 “马千总，敌人已经败了，还不赶快去追？” 马熠立刻哎呀一声，捂着自己的腰，“潘监军，不好，刚才拉你的时候，闪了腰，去不了了。” 潘宗颜冷哼一声，狠狠的瞪了马熠一眼，捡起地上的刀，大吼一声。 “大家随我一起去杀敌。” “杀！” “杀！” “杀！” …… “大汗，山上已经发来信号，他们准备发动进攻了。” 听到士兵传来的消息，齐尔哈至看着远处正在厮杀的鸦鹘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马林，是看你往哪里跑？” 一旁的额亦都急忙说道，“大汗，明军的人数少，我们两路进攻，就算马林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此劫。” 皇大其笑着说道，“按着刚才火炮的威力，马林一定是将所有的火炮全部不知在正面。 也就是说侧面并没有火炮防御，这次安巴毕西棱二人带了上千名族中的勇士，马林想要挡住他们的进攻，绝无可能。” “哈哈！” 听着二人的话，齐尔哈至顿时感觉胜券在握，忍不住仰天大笑。 “额亦都，立刻带本部兵马上前，这一次一定要拿下鸦鹘关。” 额亦都忙上前拱手，“大汗请放心……。”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在山坡那边，突然传出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轰～ 轰～ 轰～ 爆炸声如此猛烈，就连站在远处，也能看到那边火光冲天，同时，一股股的爆炸余威，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之响。 与此同时，凄厉的惨叫声，也在山坡那边不断的响起。 “什么？” 齐尔哈至猛然抬头看着山坡那边，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 额亦都瞪大了眼睛，喃喃说道，“他们怎么会有大炮？” 爆炸声越来越激烈，大地都在震颤，月光下，已经能看到爆炸的浓烟，已经弥漫在整个山坡上。 皇大其骇然的看着山坡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 “怎么可？” “为什么还会有大炮？” 齐尔哈至惊骇过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怒吼一声。 “老八，额亦都你们二人立刻带本部兵马前去，一定要给我拿下鸦鹘关。” 皇大其二人急忙应了一声，各带兵马冲上前去。 “全力冲锋！” “谁敢后退，杀无赦。” 齐尔哈至牙关咬的咯咯直响，一双虎目直直的瞪着前面的鸦鹘关。 “马林，你该死！” “等抓到了你，一定将你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此刻，齐尔哈至恼怒之下，已经顾不得损失兵力，一个声音在他心中不断的呐喊。 一定要拿下鸦鹘关，无论付出任何损失，也要拿下鸦鹘关！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无数的建奴骑兵蜂拥而至，纵马朝着鸦鹘关的方向急冲而去。 “杀！” “杀啊！” “活捉马林，赏银百贯。” “活捉马林者，官升三级。” 一声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在冲锋的人群中不断地响起。 这一刻，所有的建奴骑兵都红了眼睛，为了奖励，为了金钱，甚至为了女人。 他们拼尽全力冲锋，为的只是能够获得更多的荣耀。 “兄弟们，跟着我杀啊！” “杀！” “杀！” “杀！” 无数的喊杀声，响彻云霄，在空中回荡。 …… 此刻，明军士兵已经放弃大炮，从第一道防线退回，来到第二到栅栏前面。 第二道防线和第一道防线之中，已经用巨木做好防御，拼成一块块的方格，只留下一些狭小的通道。 建奴骑兵想要冲进去，那就只能从这些狭小的通道进去。 当然，他们也可以破坏方格中的栅栏，但这样会耗费更多的时间和力气。 所以他们选择冲锋最好的方向，无疑是早已经留好的通道。 “杀！” “杀！” 退回来的明军将士，在栅栏的掩护下，端着火铳，不断的朝着对面的建奴骑兵射击。 砰砰砰…… 噗嗤！噗嗤！噗嗤…… 一颗颗子弹划过长空，穿透一名名建奴士兵的身体。迸发起一股股的血雾，狂猛冲来的建奴骑兵倒在血泊之中，不断的摔倒在通道里。 鲜血染红了道路，残肢断臂横飞，让这条原本狭小的通道变成了修罗场。 但是这依旧不能阻止建奴骑兵冲锋的步伐。 一个个的建奴士兵不顾生死的冲了过来，对不断倒下的同伴视而不见，依然疯狂的冲锋。 “杀啊！” “杀！” “哈哈，兄弟们，冲过去，活捉马林！” “冲啊！” 建奴骑兵疯狂的嘶嚎着，举着大刀，踩踏着尸体，冲入通道内。 冲上前来的布鲁尔，大吼一声，“弓箭手，放箭！” 随着一声令下，建奴骑兵立刻挽弓拉箭，对着通道里的明军士兵放箭。 噗呲～ 噗呲～ 噗呲～ 一阵阵惨叫声传来，躲避不及的明军被射杀在当场。 “放！” “放！” 噗呲～ 噗呲～ 噗呲～ 密集的箭雨，瞬间把通道封锁，一根根箭落矢呼啸着飞出，栅栏后面的明军士兵，不断的射中倒地。 布鲁尔眼看着通道对面的明军士兵已经不多，立刻大吼一声。 “冲锋！”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无数的建奴骑兵，如同潮水一样冲了上去，眨眼间就冲入通道之中。 此刻通道里的建奴骑兵，就如同一道钢铁洪流，任何人挡在前面，必然会被撞的粉身碎骨。 “开枪！” “放箭！” “拦住他们！” “不要让他们冲进来！” 栅栏后面的明军士兵，拼命的大声喊叫，想要阻挡如同洪水一般冲过来的建奴骑兵。 第121章 恐怖战场 建奴骑兵的弓箭手不断的放箭，守卫鸦鹘关的明军士兵，没多久便死伤惨重。 就算有一夫当关的通道把守，在建奴骑兵狂猛的突击下，也终于被清开了一条通路。 “杀！” “杀！” “杀！” 建奴骑兵怒吼着，马蹄声如雷，踩着同伴的尸体，顺着通道向里冲。 明军士兵或拉弓，或使用火铳，站在通道的尽头两旁，拼命的反击。 但已经无济于事，建奴骑兵虽然在攻击下伤亡惨重，但是依然向前快速突击。 在后面指挥战斗的布鲁尔，看到通道那边的情形，顿时大喜，怒吼一声。 “兄弟们，杀进去，今天要杀光这些明狗，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杀！” “杀！” “杀！” “活捉马林！” 就在建奴骑兵快要冲到通道尽头的时候，猛然间看到挡在通道尽头的明军士兵，猛然向两旁一闪。 “开炮！” 在怒吼声中，无数安放在通道正对面的几门大炮，几乎不约而同的喷出怒火。 在这一瞬间，大炮的轰鸣声几乎震破人的耳膜。 炮口喷出的光亮，瞬间照亮了通道，与此同时，密集的凄厉的惨叫声也同时响起。 在建奴骑兵还没回过神来，无数的弹丸，如同暴雨中的雨点，划过夜空，狠狠的击打在冲过来的剑奴骑兵身上。 嘭！ 嘭！ 嘭！ 噗呲～ 噗呲～ 噗呲～ 在血雾迸发的那一刻鲜血四溅，碎肉横飞，惨叫哀嚎的声音接连响起。 此时的剑奴骑兵在通道中最是密集，经过如此打击，顿时被清空一大片。 与此同时，通道尽头传来怒吼声。 “开枪！” “嘭……砰！” 噗呲～ 噗呲～ “砰砰砰砰……” 明军士兵立刻开枪反击，一时间，枪声不绝于耳，子弹呼啸而出，通道中残存的建奴骑兵被弹丸击中，惨叫着摔倒在地上，随后又砸在了同伴的尸体上。 在一波射击之后，原本在通道中冲锋的建奴骑兵，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满地狼藉的断肢和残骸。 恰在此时，额亦都率兵从后面赶上来，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狰狞。 “布鲁尔，明军火炮填装速度慢，赶快让大家冲！” “哈哈，好！”布鲁尔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大吼一声：“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冲进通道，谁敢后退，杀无赦！” “杀啊！” “杀啊！” “冲呀！” 一时间，建奴骑兵也反应过来，立即兴奋的嚎叫起来，再次加速，向明军的防线冲击。 “放！” 一阵枪声后，又是一波弹丸倾泻而出。 噗嗤～ 噗嗤！ 正在冲锋的建奴骑兵纷纷被击中，但是他们并没有停止冲刺，依然悍不畏死的冲锋。 “杀啊！” 在震天的怒吼声中，大量的建奴骑兵已经聚集在栅栏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如同黑夜中的暗潮，正在疯狂的涌动。 大批的建奴骑兵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嚎叫的冲向通道尽头。 躲在栅栏后面的明军士兵，虽然不断的开枪，放箭，但是，已经无法阻止凶猛的建奴骑兵。 冲在最前面的建奴骑兵，看着不远处的明军士兵，脸色狰狞，眼神中已经充满了嗜血的光芒。 在他们眼中，眼前的这些明军士兵，已经成了他们的猎物。 只要冲到面前，就可以轻易的砍掉这些猎物的头颅，来铸造自己的荣誉。 “杀！” “杀光这些明狗！” “给兄弟们报仇！” 建奴骑兵的咆哮声，明军士兵怒吼声，在这一刻，已经交织在一起。 双方的战士们，都将自己的武器握得紧紧的，眼睛赤红的盯着彼此，下一秒，就会扑上去。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建奴骑兵疯狂冲锋的铁蹄，无人可挡！ 就在这危急关头，猛然间，明军阵营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点火！” 喊话的人是郑国良，虽然他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喊话，但是在如此嘈杂的战场上，也只有身边的几个人听到而已。 但这已经足够了！ 随着命令声传达下去，只是一瞬间，火焰升腾而起。 轰隆…… 在栅栏外面，也就是建奴骑兵如潮水般聚集的地方，空气突然振动，排山倒海般的爆炸声，仿佛是在整个山谷内炸响，剧烈的烟尘翻滚，夹杂着无数建奴骑兵的血液，向四周激荡而出。 烟尘四起，火光飞溅，碎石乱舞，在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建奴被炸死，更不知道有多少建奴受伤。 爆炸如此猛烈，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就连山谷都被震的嗡嗡作响，大地震颤不休。 连绵起伏的爆炸声轰鸣响起，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漫天烟尘，横扫一切。 惨叫声和痛苦的嚎叫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战场残酷的旋律。 “救命呀！” “该死的明朝人！” 布鲁尔在栅栏的边缘，当爆炸刚开始的时候，在第一时间已经被炸成碎片。 而躲在远处的额亦都相比于幸运的很多，虽然在第一时间被掀翻飞去，但也只是被碎石击中脸部和身上，在剧痛中昏厥过去。 而更多的建奴骑兵却在爆炸的正中间，就连最后的惨叫都没有发出来，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震飞，在空中已经被撕成碎片。 坚固的栅栏作为防线，但在爆炸的威力中，也被炸成碎木，直接轰然倒塌，飞起的木块，又如同火铳里的弹丸一般，击打在建奴骑兵的身上，带来恐怖的伤害。 嘭！ 嘭！ 嘭！ 噗呲～ 噗呲～ “救命！” “我们完了！” 等到爆炸声停止，烟雾渐渐散尽，栅栏外面，建奴骑兵聚集的地方，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都是燃烧的木炭，以及残缺不堪的铠甲，还有断腿断臂的尸体。 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夹杂着浓浓的焦臭味。 而此刻的栅栏下面，已经炸出一道壕沟，将后面的建奴骑兵给拦住了。 明军之所以有如此多的火药，这全归功于杨经略对李如柏的偏爱。 杨镐认为李如柏是名将，认为就算是杜松败了，他也能作为第二主力。 第122章 担忧 杨镐给了李如柏态度的装备，却没想到，此刻倒是便宜了马林。 如果让他知道事情的结果，也不知该感觉惭愧，还是庆幸呢？ …… 爆炸声已经将山谷的道路完全破坏，将大批建奴骑兵挡在后面。 从后面策马奔过来的皇大其，见到眼前如同修罗地狱一般的一幕，顿时吓得浑身一颤，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随即怒吼一声。 “撤退！” “赶快撤退！” 已经被爆炸吓破胆的建奴骑兵，听到这个命令，顿时如蒙大赦，立刻调转马头，嘶吼着向后退去。 “撤退！” “赶快撤退！” 来势汹汹的建奴骑兵，又如同潮水般退回。 站在远处指挥战斗的马林和郑国良，看到建奴骑兵退走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冷风吹过，凉意袭身，这才发现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马总兵，太好了，我们击退他们了。” “哈哈，我们胜利了！” 随着这一声欢呼响起，侥幸逃生的明军士兵，这才从战争的紧张中苏醒过来，纷纷大声叫喊。 “我们胜利了！” “我们打退他们了！” “哈哈，我们赢了！” “万胜！” 声音一开始还有些嘈杂，但是随着呼喊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整齐，声音洪亮，仿佛直冲云霄。 “万胜！” “万胜！” “万胜！” 这些浑身血污，满面泥垢和烟熏的明军士兵扔下手中的武器，拥抱身旁的战友，尽情的欢呼。 用2000人击退建奴主力，简直是奇迹，而他们就是奇迹中的一环，怎能不让人振奋！ 潘宗颜从远处快步走来，看着马林，眼神中满是喜悦的光芒，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马总兵，我们胜利了，我们真的胜利了！” 马林用力点了点头，“潘监军，我们守住了鸦鹘关，我们胜利了。” 潘宗颜正要说话，人群中忽然传来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马千总来了！” 在这一刻，所有的声音突然停止下来，纷纷转头看去。 马熠从远处走来，听着众人的欢呼声，急忙挥手。 “大家辛苦了！” 话音刚落，立刻引来更加响亮的回应。 “马千总，我们不辛苦，还是你辛苦！” “马千总，谢谢你救了我们！” “马千总，万胜！” 一时间，山谷中的明军士兵又换了口号，纷纷大叫。 “马千总，万胜！” 所有的人都知道，这场战斗，如若没有马熠，恐怕必败无疑。 在战场上，败了是什么结果，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所以说，马熠救了所有人的命，也绝不为过。 马林看到儿子受到如此欢迎，心中顿时大为受用，用力挥了挥手。 “大家赶快打扫战场！” 一旁的潘宗颜看着如同鹤立鸡群一般马熠，心中极度的要命。 马林真是好运气，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儿子！ 自己怎么就没有呢？ 看着洋洋得意的马林，潘宗颜心中极为不爽快，又转头看着马熠，心中忽然一动，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冷笑。 哼哼！ 马林，你有好儿子，难道我就没有吗？ 相比于众人的喜悦，马熠来到马林和潘宗颜面前，表情却忽然变得凝重起来。 “爹，这次我们虽然击退了齐尔哈至，但是，也将所有的火药全部耗空，恐怕以后就连火铳都成了摆设，再也没办法发射了。” 马林脸色一变，“仲明，你担心齐尔哈至还会来进攻？” 马熠点了点头，叹息着说道，“鸦鹘关实在太重要了，齐尔哈至无论如何也会夺回来，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来进攻。” 说到这里，马熠转过头看着潘宗颜，语气凝重的说道，“潘监军，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援军什么时候能赶来？ 如果迟了，恐怕……。” 说到这里，马熠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相信潘宗颜已经明白他想说的话了。 潘宗颜听到这番话，刚刚喜悦的心情，瞬间跌入了低谷，不，应该是千年寒窖，想起建奴骑兵的勇猛，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潘宗颜仔细想想，这才缓缓说道，“马千总，按着时间来算，就算最快的速度，恐怕也要一天的时间。” 听闻此言，马熠皱了皱眉头，“还有一天的时间？” 马林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如果还有一天的时间，万一在这一天之内，齐尔哈至发动进攻，该怎么办？” 听闻此言，潘宗颜咬了咬牙，“马总兵，我们已经打退了齐尔哈至第一次进攻，就一定能打退他的第二次进攻。” 他的话音刚落，站在马熠身旁的郑国良，突然苦笑着说道。 “潘监军，现在我们已经没有火药了，威力最大的火炮，已经形同废铁，而我们的人数又少，一旦齐尔哈至再次发动进攻，恐怕挡不住啊！” 一旁的朱邦孝也连连点头，“是啊，刚才我们之所以能打败建奴士兵，是因为我们有火药和大炮，一旦少了这两样，恐怕真的挡不住，到时候可就糟了。” 听到二人所言，潘宗颜双眼微眯，等到再睁大的时候，眼神中已经闪过一丝坚毅和决绝。 “郑游击，战斗已经进行到这里，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坚持下去。 哪怕是战死沙场，我们也绝不会退缩，因为我们的身后，是无数的大明百姓，还有我们的家人。” 马熠听着潘宗颜又开始喊口号了，急忙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潘监军，一旦齐尔哈至派兵进攻，你可有具体的办法？”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就算没有办法，我们大家手里还有刀，他们赶来，我们就和他们血拼到底。 哪怕不是他们的对手，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没有怕死的，就算战斗到最后一人……。” 马熠急忙再次摆手，非常不礼貌的打断了他的话，“潘监军，你说哪些，好像对战斗没有什么帮助。” 此言一出，站在旁边的朱邦孝和郑国良，目光一亮，忍不住点了点头，如果不是潘宗颜有官职压制，他们恐怕要出口称赞了。 第123章 出乎意料 众人的目光不再看潘宗颜，而是纷纷转头去看马熠。 马熠叹了一口气，“我军只有2000人，这次大战，又损失了一些，面对齐尔哈至率领的主力，想要守住鸦鹘关，本就是逆天而为。” 说到这里，马熠转过头看着战场的墙面，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更何况，为了打赢这场仗，现在弹药已经完全消耗一空，接下来，如果齐尔哈至再次派兵前来进攻，想要守住鸦鹘关，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众人想起刚才建奴骑兵疯狂冲锋的场景，不由脸色一变。 朱邦孝心直口快，也无遮拦，嘟囔着说道，“看来这次是完了，没办法守住了。” 马林皱了皱眉头，“朱守备，不许胡说。” 朱邦孝是自己人，马林不想让他惹上麻烦，所以才会出言训斥。 马林转过头看着潘宗颜，缓缓问道，“潘监军，你看该如何行事？” “这？” 潘宗颜喊口号是强项，要说只会打仗，按实际来说，恐怕还不如马林。 此刻听到马林的问话，不由愣在当场，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潘宗颜，眼神中满是期待之色。 战斗已经进行到现在，就连能阻挡建奴进攻的火炮，此刻也成了摆设，还拿什么抵抗？ 每个人都知道现在的情况，而且大家更清楚，凭借现在不到2000人的实力，想要挡住建奴的进攻，这简直就是在做梦。 大家虽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却又无法说出口，只能期盼潘宗颜，立刻向命令撤退。 马熠的目光也再看向潘宗颜，见他表情凝重，眼神中充满了一种悲壮的决绝，心中不由暗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已经很清楚潘宗颜的为人，虽然没有指挥打仗的天赋，但是却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骨气。 如果作为一名将军，潘宗颜将是最忠诚的将军，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也绝对不会后退。 这是潘宗颜最优秀的品质，可是，拥有这样品质的人，往往不是合作一军统帅。 马熠实在想象不出，如果曹操也是这个脾气，说不定早就被人灭掉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才是真正的本事，决不能因为一时的意气，做出自乱阵脚，甚至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眼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显，鸦鹘关里面的火药虽然很多，但是，昨夜的消耗也实在太大了。 当初为了彻底阻止建奴的进攻，几乎将所有的火药全部使用，鸦鹘关除了火铳还可以坚持，大炮连想都不要想。 但是只想用火铳挡住建奴的进攻，现在马熠就连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这些建奴骑兵就像是野兽，疯狂而又凶狠，一旦被他们靠近，明军必败无疑。 按照他的想法，趁着建奴退兵，不敢再来的这个间隙中，立刻悄悄的撤退，绝对可以在建奴反应过来的时候，顺利地撤出鸦鹘关，逃往安全的地带。 只可惜，他不是一军统帅，只能听命，不能下达命令。 虽然老爹马林在名义上是这一只兵马的统帅，但是相比较之下，潘宗颜权力更大，因为他代表的是沈阳城的那位杨经略，甚至是朝廷。 所以，现在能下达这个命令的人，也只能是潘宗颜。 但是，此事此刻，潘宗颜会下达这个命令吗？ 马熠看着潘宗颜坚毅的表情，心中已经叹息不已。 不可能！ 果然，事实和马熠猜想的一样！ 潘宗颜脸色已经变得有些潮红，目光如炬，环视眼前众人，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各位，我知道现在撤退，是最好的选择，恐怕大家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目光一亮，纷纷点头。 朱邦孝笑着说道，“潘监军果然厉害，一下就猜中了我的心思。” 潘宗颜却摇了摇头，“如果我们现在撤退，应该有很大的机会，能够撤到安全的地方，让建奴再也追不上我们。”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声音突然抬高，语气变得激昂起来。 “各位，但是我们不能退呀，如果退走，这座易守难攻的鸦鹘关，就落在了建奴的手里。 如果我们守在这里，哪怕是我们所有人全部阵亡，但只要能守住，我认为还是值得的。 可是如果我们退走了，等到我大军赶来，再想要夺回鸦鹘关，大家知道要付出多少损失吗？ 我们现在也许会损失2000人，但是，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可能会损失五千人，一万人，甚至会更多，你们明白吗？” 众人听到潘宗颜这番话，虽然总感觉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错在哪里。 现在守住鸦鹘关，只损失2000人，如果以后再来进攻，那就是损失一万人。 两者相差五倍呀！ 相比较之下，当然还是损失2000人为好！ 如果大家现在是旁观者，会毫不犹豫的说出，还是损失2000人更值得。 但是，损失的那一万人，不知道是谁，可是现在要损失了2000人之中，就由自己呀！ 虽然大家都是沙场老将，但是明知道送死，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 潘宗颜用力一挥拳，大声说道，“相信大家也很清楚，怎么做才是值得的，所以我认为，我们一定要坚守鸦鹘关，就算是阵亡了，也会有人记住我们……。” 马熠眼看着潘宗颜越说越激动，急忙打断了他的话。 “潘监军，我是说，假如就算我们都阵亡了，依然守不住，那我们岂不是白损失了，岂不是更不值？” 马熠在话音刚落，便感觉潘宗颜目光看过来，眼神灼热，甚至还带着一丝疯狂。 “马千总，如果不试试，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守住呢？”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又说出一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 “马千总，昨夜我军大胜，杀敌无数，可谓是大功一件，所以我决定，让你带人去沈阳城，去见杨经略，详细汇报这里的情况” 第124章 意外中的意外 潘宗颜的这番话刚说出口，全场的人顿时被震惊的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潘宗颜下定决心，哪怕是所有人阵亡，也要守住鸦鹘关。 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说不定，一战过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化成地上的白骨。 可是，在如此危急关头，潘宗颜却又想让马熠去送信？ 送信完全可以派两名士兵，他们也可以安全的把信送到。 潘宗颜却让马熠去沈阳城送信，也就是说，他不想让马熠陪同大家一起送死，让他独自逃生。 马林更是震惊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潘宗颜，甚至怀疑刚才说话的人另有其人。 潘宗颜讨厌自己，甚至看不起自己，这一点，马林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在明知道必死的情况下，潘宗颜竟然让自己的儿子光明正大的离开。 一时间，马林神情有些恍惚，他甚至怀疑，马熠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潘宗颜的儿子，否则，为何他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让儿子去死。 在场的众人迅速安静下来，只能听到周围士兵打扫战场时发出的喊叫声。 “把他的铠甲拔下来……。” “我要他的刀，真是好东西……。” “哈哈，这个建奴身上还有银子，数量还不少呢……。” 众人安静下来，但是一颗心却没有停止下来。 良久后，站在一旁的郑国良突然大笑起来，“潘监军说的对，这里的事情别人又说不清楚，还是马千总回去最合适。”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看一下表情愕然的马熠。 “对，马千总对这里的情况最是清楚，还是他回去合适。” “哈哈，这些计策都是他想出来的，当然他说的最清楚了。” “马千总回去吧……。” 马林上前拍了拍马熠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中满是慈爱，“仲明，回去吧，如果我回不去，照顾好你娘。” 话音刚落，朱邦孝从一旁凑过来，挠了挠头，“马千总，能不能也去我家一趟，告诉他们一声，俺可能回不去了……。” 咳咳！ 潘宗颜轻咳了一声，走上前来，看着马熠的目光中，隐藏着一丝意味深长，随后转头看着马林。 “马总兵，你们到这边来，我有些细节，要和你商量一下。” 说完话后，潘宗颜也不理会满脸愕然的马林，直接快步走到一边了。 马林看着潘宗颜神情凝重，心中也有些诧异，急忙追过去。 “潘监军，有话请讲？” 潘宗颜转过身，不留痕迹的打量一下四周，见众人都离得远，没人能听到二人说话，心中这才稍稍放心，压低声音说道。 “马总兵，我知道只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无论能不能守住鸦鹘关，恐怕我们这些人，都回不去了。” 马林听到这番话，皱了皱眉头，“潘监军，既然如此……？”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被潘宗颜挥手打断了。 “马总兵，我自幼读书，一直等到朝廷做官，忙忙碌碌，从来没有关心过家人。” 说到这里，潘宗颜叹了一口气，“我有一儿一女，长子在家读书，勤奋好学，我心中无忧。 只是放心不下小女，已经到了待嫁的年龄，又担心她嫁错了人。” 说到这里，潘宗颜目光灼灼的看着马熠，深吸了一口气，“马总兵，等仲明回去以后，想请他帮我照料小女，也了却了我的一番心思。 马总兵，不知你愿不愿意？” 说出这番话后，潘宗颜脸猛然间有些涨红，但眼神却很坚决，表明他此刻的心意。 在这一场战役之前，潘宗颜是绝对不会说出这番话。 在他的心里，女儿要嫁的人，就算不是大明朝的进士，也要是文人，至于那些舞刀弄枪的武将，他连想都没想过。 可是经过此战，他真的被马熠的才华震惊到了。 他从没想过，一个鲁莽无知的武将，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潘宗颜很清楚，如果没有马熠几次出谋，恐怕他早已经变成地上的白骨。 所以他认为，此子，以后必定大有作为。 这次就算他阵亡了，但是家中有马熠照料，相信必定不会受人欺负。 潘宗颜之所以让马熠离开，一来是不舍得让这个才华过人的年轻人陪同大家一起死。 另一方面，他也是有了这个打算，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虽然他已经做好打算，可是此刻当着以前瞧不起的马林说出来，还是让他有些脸红。 “你……？” 马林吃惊的看着潘宗颜，震惊的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想过，一向清高的潘宗颜，竟然说出这番话来。 而且这件事情，他连想都没想过，此刻听说，也是震惊的看着潘宗颜，说不出话来。 二人都在震惊中，却又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都想要探明对方的心意 良久后，马林轻咳了一声，“潘监军，此言当真？” 想明白此事，马林差点笑出声来！ 潘宗颜来辽东之前，任户部郎中，又任山东按察使佥事，最重要的是，当朝首辅叶向高，是当年的主考官，也就算是潘宗颜座师。 如果马熠娶了潘宗颜的女儿，这其中的好处，那可是太多了！ 潘宗颜看着马林眼中的笑意，心中有些恼火，但想着马熠的才华，冷哼一声。 “马总兵，既然我已经说了，难道还有假吗？” “哈哈！” 马林没想到这个老冤家，竟然成了自己的亲家，忍不住笑出声来。 “潘监军，真是太好，我答应，一定答应！” 潘宗颜实在不想再看着马林这副嘴脸，转身就走。 “那你尽快把此事告诉马仲明，然后尽快离开这里。” 马林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告诉仲明。” 突如而来的喜事，倒冲淡了他紧张的心情。 二人重新来到众人面前，马林环视眼前众人，朗声说道。 “此事已定，大家回去准备吧。” 说完这句话，马林转过头去看马熠，笑着说道。 第125章 怒火 “大汗，我们就要冲破过去了，可是，却突然发生了爆炸……。” 说到这里，满脸血污的额亦都，想起刚才的情景，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 “爆炸如同天崩地裂一般，几乎将鸦鹘关前面掀起来，我们为在关前的勇士，都葬身在爆炸之中……。” 齐尔哈至脸色铁青，一向镇定的眼神，此刻也出现了暴怒的神情。 “额亦都，损失了多少人？” 额亦都趴在地上连连叩头，“大汗，此次大战，阵亡和受伤的勇士，在大炮和爆炸的攻击中，恐怕要有3000余人。” “3000勇士？” 齐尔哈至听到这个数字，顿时气怒攻心，一股热流在腹中汹涌澎湃，虽然他努力压制，但一抹鲜血已经从他的嘴角渗出。 “马林，你可恨，我要让你去死。” 此刻的齐尔哈至就像是一只受伤的猛兽，心中的怒火已经无法压制，大吼一声。 “立刻调集兵马，今天我要拿下鸦鹘关，给勇士们报仇。” “不可！”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敏阿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单膝跪地，“大汗，我军大败而归，士气低落，现在进攻恐怕对我军不利啊，请大汗三思。”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更是怒不可。 “一个小小的鸦鹘关尚且拿不下，你们怎么配称族中的勇士。” 敏阿眼看着齐尔哈至发怒，心中有些胆怯，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大汗，鸦鹘关里面的大炮和火药太厉害了，如果强行进攻，还不知道会损失多少勇士。 不如让大家暂且休息，养精蓄锐，然后一战建功。” 齐尔哈至环视眼前众人，眼见大家浑身狼狈，神情恍惚，甚至还带着恐惧，心中顿时一怔。 良久后，齐尔哈至抬起头看着依然硝烟弥漫的鸦鹘关，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大吼一声。 “收兵回营。” 虽然他已经怒不可遏，但是他也清楚，现在士气低落，真的不是进攻的最佳时机。 此时进攻，不但会损失惨重，还会引起大家的不满！ 众将闻言，纷纷应命，同时眼神中闪过一丝轻松。 他们还真的害怕齐尔哈至会不管不顾，让大家再次发动猛烈的进攻。 鸦鹘关里面的大炮，只要想一想，就让人心惊胆寒。 他们不怕明军士兵手里的刀枪，就怕黑洞洞的大炮，无论有多大的本事，在大炮面前也无济于事。 齐尔哈至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只感觉口中腥盐，忍不住伸手擦了一下，等收回手的时候，手背上已经沾满了血渍。 马林，我要让你去死！ 齐尔哈至在辽东纵横多年，虽然有败过，但是从来没有败得如此凄惨。 一个小小鸦鹘关，竟然让他损失如此多的勇士。 而这一刻，齐尔哈至心中除了愤怒之外，强大的自信，也在此刻有所消减。 只是一个马林就让自己损失惨重，大明王朝人才济济，会不会有更多的马林出现？ …… 齐尔哈至率兵回到营中休息，担心眼下战事，却又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索幸唤来护卫。 “去传令，让大家前来议事。” 随着命令传达下去，很快，大营中的众将纷纷赶来。 中军大帐中虽然站满了人，可是，却鸦雀无声。 虽然大家都知道齐尔哈至召集大家的用意，但这也让大家更不敢说话了。 马林狡猾无比，这场战斗耍出了无数的花样，虽然众人勇猛，就算面对再多的敌人也无所畏惧，但是面对如同狐狸一般的马林，还真是有些挠头。 更何况，面对明军威力巨大的火炮，他们还真没准好办法应对。 坐在主位的齐尔哈至，眼看着大家不说话，皱了皱眉头，缓缓说道。 “马林倚仗大炮的威力，暂时占了上风，让我军损失惨重，各位可以建议拿下鸦鹘关。” 他的问题虽然问出去了，但是，却依然没有人回答。 甚至，还有人悄悄的后退，躲在别人的背后，尽量不引起齐尔哈至的注意。 就在众人沉默不语的时候，皇大其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父汗，儿臣已经去鸦鹘关外面详细看过了。 此次大战，我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鸦鹘关也因为如此猛烈的爆炸，挡在我们前面的栅栏，已经全部被炸烂了，现在明军正在抓紧修建。” 听闻此言，敏阿目光一亮，“老八，你说的是真的，栅栏全部被炸毁了？” 皇大其点了点头，“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我刚才已经亲自去看过，栅栏确实被炸毁了，明军士兵正在重新修建栅栏。 鸦鹘关里面没有太多的材料，看样子好像是名军士兵在拆里面的房子，然后将材料运到后面修建防御。” “哼哼！” 敏阿听到准确的消息，立刻转身对着齐尔哈至拱手说道。 “大汗，既然鸦鹘关的防御已经被炸毁了，这可是我们最好的机会啊！”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转过头看着皇大其，缓缓问道，“老八，你还看到了什么？” 皇大其拱了拱手，“在那些明军士兵修栅栏的时候，他们的火炮，也都摆在了栅栏前面。 虽然我们没有发动进攻，但是，明军士兵已经开始给大炮填装火药，看来是在防御我们突如而来的进攻。” 齐尔哈至目光一凝，缓缓问道，“他们大炮还有很多？” 皇大其点了点头，“数量不少，几乎将狭小的通道排满了。” 众人听到这番话，顿时吃了一惊。 在进攻的时候，如果遇到如此多的大炮，必然会损失惨重。 正在请战的敏阿，听到这句话，脸色也不由一变。 皇大其继续说道，“我也是担心明军的大炮，所以才带人前去查看。” 额亦都皱眉说道，“没想到鸦鹘关还剩下这么多大炮，看来我们要小心应对呀，否则必然损失惨重。” 齐尔哈至听到大炮二字，已经气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你们都是我族中的勇士，就算鸦鹘关有大炮，难道你们就怕了吗？” “今天谁能想出拿下鸦鹘关的办法，重赏！” 第126章 毒计 敏阿目光一亮，急忙上前拱手，“大汗，经过昨夜一战，我军虽然损失惨重，但是相信明军的火器弹药也消耗严重，所剩不多。 不如我们再次发动一次强攻，消耗掉鸦鹘关你的火器弹药，到时候再想拿下鸦鹘关，易如反掌。” 齐尔哈至听到敏阿的这个建议，不由皱了皱眉头。 族中的勇士本来就少，现在已经损失惨重，如果再次发动强攻，所带来的损失，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额亦都突然开口说道，“大汗，既然是为了消耗明军的弹药，又何须浪费我族中的勇士？” 说到这里，额亦都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忽然冷笑一声。 “大汗，在我后金境内，上有不少大明残民，不如将他们抓来充当前锋，来消耗明军的弹药，这样岂不是更好？”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目光一亮，点了点头，“有道理！” 安古费扬抚掌大笑，“好办法，真是好办法。 那些大明人假仁假义，见到自己的子民，不知道会不会开炮呢？” 额亦都冷哼一声，“如果他们不敢开炮，那我们就算是冲进去，抢占鸦鹘关。 可是如果他们敢对自己的子民开炮，等到耗尽了弹药，鸦鹘关依然守不住。” 安古费扬叹了一口气，“如果他们开炮了，以往所说的仁义，那岂不是全是谎话，一旦被所有人知道，哼哼，不知作何感想？” 齐尔哈至听到二人所言，仔细想了想，忍不住仰天大笑。 “好办法，这次我倒要看看，明军的火炮，是怎么轰炸自己的子民，哈哈！” 就在这时，从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两个人。 “大汗，我们回来了！” 冲进来的人，竟然是逃回来的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 阿尔哈图左臂受伤，脸上满是疼痛之色，安巴毕西棱虽然没有受伤，但是满身的血污，也显得极其狼狈。 齐尔哈至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的看着二人，想起他们二人走的时候所说的话，冷哼一声。 “安巴毕西棱，阿尔哈图，你们竟然还敢回来！” 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听到这句话，吓得扑嗵一声跪倒在地，“大汗，我们知道是死罪，但是，就算是死，也要回来面见大汗。” 阿尔哈图跪的急了，扯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他不断的咧嘴，额头上的冷汗刷刷的流了下来。 齐尔哈至看着二人狼狈的模样，心一软，摆了摆手，“罢了，这次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想起刚才的话，冷哼一声。 “立刻到周边去抓捕明朝百姓，越多越好，越快越好，你们能否做到？” 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顿时大喜，急忙趴在地上磕头。 “大汗，请放心，奴才就算是死，也要把那些百姓抓过来。”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既然知道，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滚出去！” 阿尔哈图和安巴毕西棱顿时如蒙大赦，再次磕了个头，起身快速离开了。 齐尔哈至站起身来，“既然已经定下计策，安巴毕西棱二人已经去抓捕百姓，各位回去休息吧。” 说完话后，齐尔哈至转身离开了。 齐尔哈至有了办法，心中也轻松了不少，而且毕竟年纪大了，回到帐篷中，坐在火红的碳盆一旁，困意上头，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一直等到晚上，齐尔哈至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大汗在不在？” “大汗正在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扰。” “我这里有紧急军情，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行，你在这里等等，大汗想必就快醒了。” 齐尔哈至听着外面的声音，坐起身来，大声说道。 “既然有紧急军情，那就进来吧。” 随着说话的声音落下，很快一名士兵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大汗，奴才奉命守前门，就在不久前，有人从门外射来一封信，奴才担心有急事，所以才会打扰大汗休息。” 齐尔哈至听到“信件”两个字，原本迷迷糊糊的精神，猛然一振，瞬间清醒。 “赶快把信件拿过来！” 一名侍卫急忙上前接过信件，随后双手递给齐尔哈至。 齐尔哈至接过信件，虽然还没有打开，但只看了一眼，一颗心就忙的提了起来。 这封信和以往送来的信一样，肯定都是同一个人。 而且，齐尔哈至也知道，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这个人也绝对不会贸然前来送信。 因为此事重大，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齐尔哈至想起有重大的事情，也不由紧张起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信件，仔细查阅起来。 良久后，齐尔哈至抬起头来，眉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沉思良久后，齐尔哈至对着侍卫缓缓说道。 “你立刻让四贝勒过来。” 侍卫急忙应了一声，转身快速离开了。 齐尔哈至缓缓将信件放在桌子上，嘴角忽然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杨镐，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呀！” 没多久功夫，大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皇大其从外面走了进来。 “父汗找儿臣前来，可有要事吩咐？” 齐尔哈至伸手指着指着桌子对面，“老八，坐下说话。” 皇大其听话的坐在对面，猛然看到桌子上的信件，虽然没有看到内容，但是他隐约已经猜出这封信的来历。 齐尔哈至看着皇大其眼神中的惊诧，点了点头，“老八，既然你已经猜出来了，那能不能猜的出来，这封信的内容？” “内容？” 皇大其眉头皱了起来，在心中仔细想了想，这才缓缓说道。 “此事非同小可，没有紧急的事情，此人绝对不会来信，也就是说，现在正有紧急的事情要发生。”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又说道，“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无疑是双方的大战。 现在，马林虽然躲在鸦鹘关里面顽抗，但是人数太少，解决掉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这封信上的内容，不是马林。” 第127章 最佳方案 齐尔哈至听到皇大其的分析，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老八，你继续说下去？” 皇大其仔细想想，“父汗，既然不关马林的事，如果儿臣猜的没错，应该是沈阳城的事吧？” 齐尔哈至对于皇大其的表现，越发满意。 “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沈阳城的事情，那么，你猜又是什么事呢？” 皇大其拱了拱手，目光看向桌子上的信，“写这封信的人，是军中重要的人物，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军中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皇大其脸色忽然一变，“父汗，难道是调动兵力？”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齐尔哈至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猜测说道。 “如果真是调动兵力，难道说……，鸦鹘关……？” 齐尔哈至听到皇大其已经猜出了答案，赞许的拍了拍手。 “老八，你没有让我失望。”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冷哼一声，“没错，确实是调动兵力的事情。” 皇大其吃了一惊，“父汗，马林之所以坚守鸦鹘关，难道就是在等待援军？”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这信上说，杨镐还不服输，准备调动沈阳城和辽阳的兵马，前来支援鸦鹘关。 妄想要以鸦鹘关为据点，作为打开我们境内的门户。” 皇大其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敏阿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大汗，敏阿求见。”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齐尔哈至伸手将桌子上的信件收好，这才抬起头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敏阿。 “大汗，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已经回来了，一共带回来92名百姓。” 敏阿一边汇报情况，一边用眼角看着坐在桌前的皇大其，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既然来了，那就坐下说话，我也正好想去派人找你。” 敏阿听到这句话，心中顿时大喜，“多谢大汗。” 坐下以后，敏阿又说道，“阿尔哈图和安巴毕西棱两个狗奴才，只带回来不足百人，实在该死，明天让他们继续去抓人，如果还办不好，我饶不了他们。” 皇大其笑着说道，“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二人也算是尽力了，要知道鸦鹘关周围都是偏僻地带，人口稀少，能带回来近百人，恐怕也跑了不少路。” 齐尔哈至微笑的点了点头，“是啊，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两个狗奴才虽然打仗不行，但是要说办事，他们绝对不敢偷懒。 但是也不能放纵，等到明天一早，你去告诉他们，好好去做，做好了，他们的罪过我也不追究了。” 虽然齐尔哈至对敏阿语气平和，但是，他见到皇大其在这里，已经是心中不快，又看到二人同时指责自己，心中更是不满。 不过，齐尔哈至在这里，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拱手答应。 齐尔哈至早就看出敏阿眼神中的不快，但也不以为然，笑着说道。 “刚才我和老八正说起明军的事情，你正好来了，也可以商量一下。” 敏阿愣了一下，随即拱手说道，“大汗请放心，等到百姓抓齐了，我立刻派人去攻打鸦鹘关。” 齐尔哈至摆了摆手，“我们说的不是鸦鹘关的事情，而是援兵的事情？” “援兵？” 敏阿吃了一惊，“大汗，难道明君又派来援兵？”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没错，虽然我们已经击败了四路明军主力，但是杨镐老人依然不服气，还想要和我们再斗。”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语气顿了顿，“杨镐知道马林占领了鸦鹘关，所以从沈阳城和辽阳派来援兵，想要守住鸦鹘关，将我军拦在这里。” 听闻此言，敏阿冷哼一声，“既然上次没打疼他，这一次，我们就消灭杨镐派来的援军，也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 齐尔哈至拿起放在桌上的瓷瓶，打开盖子，慢慢的喝了一小口，随后微眯双眼，感受着热流蔓延至全身，僵硬的腿脚也舒坦了许多，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二人都来了，那就说说看，这一仗该怎么答？” 听到问话，敏阿立刻拱手说道，“大汗，如果杨镐派来的援兵赶到鸦鹘关，明军的人数增加，防御力也会增强。 到时候，我们再想要拿下鸦鹘关，恐怕就更加不容易了。” 说到这里，敏阿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齐尔哈至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大汗，让我看，应该尽快进攻鸦鹘关，趁着明军的援兵还没有赶到，将关口拿下。 到时候，明军知道了鸦鹘关被我们夺回来的消息，肯定会吓得惊慌失措，说不定，立刻会慌乱的败退而归。 如果他们不知进退，依然朝着鸦鹘关这边赶来，那我们就借住关卡，将他们消灭。” 说完这番话，就连敏阿自己都有些得意了。 他所说的办法，可谓是最佳之策！ 而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拿下鸦鹘关，到时候，无论明军的援军怎么做，自己一方都立于不败之地。 如果明军主动退走，那还算他们幸运，如果敢来扣关，那么借助关卡的防御，也能轻松地消灭敌人，可谓是一举两得。 敏阿羊角若有若无的看着坐在一旁的皇大其，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现在他已经把最好的方案说出来了，皇大其自然无话可说。 这样一来，齐尔哈至就知道谁才是最有本事的人。 敏阿也算是有几分谋略，否则，齐尔哈至也不会封他为后经四大贝勒之一。 而且他几乎可以肯定，如果让皇大其先说，他也一定会说出相同的方案。 可是，敏阿深知先发制人的好处，也知道其中的重要！ 如果皇大其先说出来，功劳就是他的，到时候，被齐尔哈至高看一眼的人就是他，而不是自己。 可是现在他抢先说出这个方案，那么这个唾手可得的好处，也就归他所有了。 第128章 皇大其的计谋 齐尔哈至听到敏阿提出的方案，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好，确实应该尽快拿下鸦鹘关。”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转过头看着皇大其，却发现他眉头紧皱，正在思索着什么，笑着问道。 “老八，在想什么，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 说出这句话，齐尔哈至眼神又亮了几分，充满了期待。 在他心里，已经将皇大其当做半个接班人，当然是他越优秀越好，这样才能证明他没有看错人。 正在沉思的皇大其对齐尔哈至的话惊醒，抬起头，缓缓说道。 “父汗，沈阳城和辽阳是明军重镇，地势重要，可以说，如果能拿下这两座城池，将切断开原和铁岭一带的联系。 到时候我军再去攻打开原一带，易如反掌。 而我军如果能拿下沈阳城和辽阳，地域扩张，无论是在人口和经济方面，都有莫大的好处。 所以儿臣认为，此战，应该和沈阳城和辽阳城联系起来，这样才对我们最有利。” “哈哈！” 齐尔哈至见皇大其竟然看得如此长远，心中顿时宽慰，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八，说的好！” 一旁的敏阿听到这番话，脸色不由一变，在心中快速思索了一番，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 “老八，明军只是派来了援兵，和沈阳城和辽阳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样想，是不是有些太牵强了！” 此刻，虽然皇大其说的这番话有几分道理，但是，敏阿却依然想推翻。 他虽然只是齐尔哈至的侄子，可是，他却依然有那个想法。 可以说，在这一生中，他最佩服的人就是齐尔哈至，只要有他在，他就会俯首听命，绝对不敢有二心。 可是，至于别人，敏阿向来谁都不服气。 谁都看得出来，齐尔哈至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人也变得苍老，也许是该想想后面的事情了。 而且现在齐尔哈至就坐在对面，如果让皇大其大放光彩，那岂不是没他什么事了？ 所以，皇大其赞成的，他就要想办法反对！ 当年敏阿的父亲和兄弟就想要谋反齐尔哈至，结果被囚禁致死。 虽然齐尔哈至大人大量，对他既往不究，并且委以重任。 但是，当他想起被囚禁的父亲的时候，却依然心有不满。 现在大贝勒善代阵亡，按年龄他是二贝勒，说不定上天眷顾，还有那么一线希望。 而且敏阿也不相信皇大其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所以说出这番话后，已经想要看他的笑话。 皇大其又在心中盘算了一番，这才对着齐尔哈至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明军第一次进攻，已经调动了绝大部分的主力，已经被我们消灭。 接下来，杨镐又派出李如柏想要偷袭赫图阿拉，结果又被我们消灭了。 这就是说，明军所剩的兵力已经不多了，这一点，通过派来的援兵，我们就能看得出来。”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别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如果明军的实力依然充足，只需要调动沈阳城，或者辽阳的兵马即可。 可是，现在却调动了两城的兵力，前来支援鸦鹘关的马林。 这样就能看得出来，沈阳城的兵力已经不足，也就是说，只调动一城的兵力，已经不够了，必须要再加上辽阳城的兵力才行。 如果我猜的没错，杨镐想抓住最后的机会，已经将沈阳城和辽阳城的兵力全部调出，想要抢占上风。 也就是说，沈阳城和辽阳城派兵以后，已经全部空虚。” 齐尔哈至听到这里，已经明白皇大其的心意，心中更是高兴，连连点头。 “老八，你继续说下去，很好。” 一旁的敏阿，眼中却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就反应过来。 “老八，难道你想进攻沈阳城和辽阳城，这有些不妥吧？ 我军刚刚大战过后，已经疲惫不堪，再想要去攻打二城，怎么可能打得下来？” 皇大其却摇了摇头，“不，很有可能！”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又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捋清了思绪，这才继续说道。 “刚才已经说过，杨镐派出沈阳城和辽阳城的兵力，这两座城池已经空虚。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将这两股援军彻底消灭。 只要将明军最后的主力消灭，然后我军趁着明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直奔辽阳。 而此时的在辽阳城空虚，我们想要攻下来，是十分有可能的事情。” 齐尔哈至点了点头，“老八，说的好。”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语气顿了顿，“老八，既然要进攻，为什么先进攻辽阳城，而不是沈阳城呢？” 敏阿听到这句话，目光一亮，急忙说道，“老八，对呀，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们应该进攻沈阳城，杨镐老儿就在城中，只要将他拿下了，对我们岂不是更有利。 哈哈，这一招就叫直捣黄龙！” 皇大其听到问话，微微一笑，“因为我们拿下辽阳城，比拿下沈阳城对我们更有利！” 说到这里，皇大其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别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沈阳城虽然重要，而且辽东经略杨镐也在那里，但其实就算是抓住了他，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大用，反倒不如拿下辽阳城。” 皇大其排列好桌子上的茶碗，这才继续说道，“你们看，辽阳城在沈阳城以南，要拿下来辽阳城，也就切断了沈阳城和南面的联系。 到时候，杨镐知道我们拿下了辽阳城，已经断了他的后路，必然惊慌失措，城中军民人心惶惶，我军再想要拿下，易如反掌。 而且相比较之下，辽阳城驻军，和沈阳城相比，相差甚远。 沈阳城地势重要，无论是城墙，还是物资，都不是辽阳城能够相比。 所以我军率先攻打辽阳城，把握也更大一些。 只要我军得手，无论是在地势，还是士气方面，都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到那时候，沈阳城已经不足为虑！” 第129章 占一城 “哈哈！” 齐尔哈至听到这番话，满意的大笑起来。 “老八，你说的对，只要拿下辽阳城，沈阳城不足为虑，哈哈。” 他当然知道拿下辽阳城和沈阳城好处，甚至可以说，是他梦寐以求的结果。 明军只要丢失沈阳城，在远处的铁岭，开原等地，已经成了孤城，想要拿下易如反掌。 到时明军只能退回广宁等地，而广宁以北尽归自己所有。 敏阿听着齐尔哈至欣喜的笑声，心中恼火，鼻中喷出一口粗气，闷哼一声。 “老八，这个计划虽然很好，但是，明军从两路赶来，想要将他们消灭，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吧。” 说到这里，敏阿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皇大其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如果先消灭从辽阳城来的明军，从沈阳城来的明军一定会发现，到时候直接后退，重新防守沈阳城，计划岂不是枉然？ 相同的道理，如果我们先消灭从沈阳城来的明军，辽阳城来的兵马也会后退，我们依然无可奈何。 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军兵分两路，同时将两路明军消灭。” 说到这里，敏阿语气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但是以我军现在的兵力，怎么可能做到这一点呢？ 老八，你说是不是啊？” 皇大其听出敏阿话中的意思，虽然心中也有些不满，却只是皱了皱眉头，随即缓缓说道。 “没错，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环，就是要彻底消灭这两路明军。” 敏阿缓缓问道，“老八，可是，你想怎么样做到这一点呢？”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也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大其。 “老八，你可有办法？” 皇大其拱了拱手，笑着说道，“父汗，明军两路赶来，确实如同刚才所说，我们只能分兵两路，这样才能将两路明军同时消灭。 可是我军经过连番大战，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想要兵分两路，还要将两路明军消灭，确实不太可能。” 听到这里，敏阿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老八，所以说，打仗不能光制定计划，有的时候，就算是再好的计划，也要有条件完成才行。 比如这一次，你的计划确实很好，如果成功了，我们有很大的机遇能够夺取辽阳城和沈阳城。 但是，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却又无法完成这个计划，也只能作罢，你说对不对？” 皇大其摆了摆手，“没错，想要同时消灭两路明军，让其无法顺利回城，确实很难做到。”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敏阿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但是，只是很难而已，却并不是无法做到。” 敏阿脸色一变，“老八，你说什么，想要同时消灭两路明军，这怎么可能？” 皇大其摇了摇头，“我们之所以无法同时消灭两路明军，主要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太分散了，所以才无法做到。” 说到这里，皇大其对着齐尔哈至拱了拱手，笑着说道，“父汗，既然明军分散，我们无法将其同时消灭，那就让他们汇集在一起，我们再出手，恐怕就有希望了吧？” “集中在一起？” 齐尔哈至听到皇大其这番话，目光一亮，猛的一拍手，笑着说道。 “老八，你说的对，既然两路明军无法同时消灭，那就让他们集中在一起，然后……。” 说到最后，齐尔哈至一拳砸在桌子上，眼中射出一道寒光，咬牙说道。 “然后以全将他们砸烂，自然就解决了。” 一旁的敏阿脸色顿时变的铁青，他很清楚，如果皇大其这个计划成功，恐怕到再也没有希望染指那个位置了。 “大汗，不妥啊！” 齐尔哈至皱了皱眉头，随即转过头看着敏阿，缓缓问道，“有何不妥之处？” 敏阿额头微微冒汗，心头急转，突然目光一亮。 “老八，你想要上两路明军集中，恐怕只有一个地方能做到，那就是鸦鹘关。” 皇大其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鸦鹘关。” 听闻此言，敏阿心中狂喜，但却故作镇定，语气淡然的说道。 “老八，你的想法很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辽阳城和沈阳城的明军，真的聚集在鸦鹘关，你认为平我们现在的实力，真的能打下来吗？” 说到这里，敏阿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皇大其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老八，现在鸦鹘关里面只有马林一路兵马，已经让我们损伤惨重，却依然无法攻打下来。 如果再加上辽阳城和沈阳城派来的兵马，三路兵马集中守鸦鹘关，你认为我们真的能打起来？ 而且如果发动强攻，我们又会有多少损失，这个损失我们是否能够承受？” 这些话倒不是敏阿胡说，而是事实。 后金的人口本来就不多，这次迎战明军，几乎算是举全国之力，才能打赢这一场仗。 相比较之下，大明的人口众多，哪怕两个明军士兵换一个后金士兵，甚至十个换一个，最终的结果也是后金败亡。 所以说，大明朝就算士兵损失太多，也不伤筋骨。 可是，后金却万万不敢如此，否则就是亡国的危险。 齐尔哈至听到敏阿的这番话，也是不由点了点头。 敏阿所说的话，也正是他一直避免发生的事情。 敏阿看着齐尔哈至对自己赞许的表情，心中有些得意，继续说道。 “老八，你的想法虽然很好，但是也要结合实际，为了减少损失，我们只能尽快拿下鸦鹘关，然后直接迎战辽阳城来的兵马。” 说到这里，敏阿转身对着齐尔哈至拱了拱手，朗声说道。 “大汗，到时候我愿意当先锋，只要消灭了辽阳城派来的援军，我立刻率领兵马直奔辽阳城，然后一举拿下，为我后金再填一城。” 听闻此言，齐尔哈至微微皱眉，心中却有些失望。 按着皇大其所说的计划，如果成功了，得到的好处将远远大于一城。 第130章 失望 就在齐尔哈至失望不已的时候，皇大其突然开口说道。 “父汗，明军虽然聚集在鸦鹘关，但是，我们却并不是没有办法消灭他们。” 敏阿冷哼一声，“三路明军聚集在鸦鹘关，这里地势狭小，想要消灭他们，肯定会损失惨重。” 皇大其点了点头，“没错，说我们进攻鸦鹘关，确实会损失惨重，而且也不一定能拿下关卡。”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敏阿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但如果他们出了鸦鹘关，然后我们再设下一个埋伏，这样是不是容易得多了呢？” 敏阿脸色一变，“老八，如果将他们放进来，赫图阿拉岂不是危险？” 说到这里，敏阿连连摆手，“老八，这绝对不行，太冒险了。” 皇大其没有理会敏阿，转过头看着齐尔哈至，缓缓说道。 “父汗，从鸦鹘关到赫图阿拉，一路都是大山环绕，险处随处可见，我们只需要选一个最佳的地点，就可以不消耗太多的兵力，将鸦鹘关里面的三路明军全部消灭。” 说到这里，皇大其语气顿了顿，又说道，“与此同时，我们派人偷袭鸦鹘关，拦住明军退路，到时候就算消灭了这些明军，消息也不会传回去。 而我们就可以趁此机会，直奔辽阳城，趁着城池空虚的时候，将其一举拿下。” 敏阿急忙摆手，“老八，太冒险了，万一有事，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没等皇大其说话，一旁的齐尔哈至仰天大笑。 “敏阿，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小？” 说到这里，齐尔哈至低下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敏阿，缓缓说道。 “想当年我们只有百里之地，尚且不怕，现在坐拥数万兵马，怎么就怕了呢？” 敏阿脸色一变，急忙拱手，“大汗请恕罪，我不是怕了，而是担心赫图阿拉会有事。” 齐尔哈至嘴角泛出一丝不屑的冷笑，“有事，哼哼，有什么事，难道你认为我们消灭不了这三路明军。” 敏阿正要辩解，心中忽然一动，“大汗，现在暂时不用说我们设下埋伏的事情。 现在的问题是，明军占据了鸦鹘关，他们经过几场大败，很有可能不会离开关卡，而是据守在鸦鹘关，等待援军的到来。 大汗，如果明军真的这样做，就算我们的埋伏在厉害，但他们不出来，我们也无可奈何呀。” 说到这里，敏阿已经越发有信心，拱手说道。 “大汗，这样一来，我军为了让他们集中兵力，白白的浪费了夺取鸦鹘关有时间。 而且鸦鹘关来了援兵，我们在想要夺回，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我认，我们应该稳扎稳打，先夺回鸦鹘关，在慢慢图谋辽阳城和沈阳城，这样才最稳妥。” 敏阿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他知道鸦鹘关重要，万一被明军占领，那可就糟了。 皇大其摇了摇头，“此事不用担心，明军会出来追击我们的。” 敏阿冷哼一声，“老八，如果是我占据了鸦鹘关，而且兵力又不如对方，那就肯定会据关死守，无论如何也不会出来。 明军懦弱不堪，恐怕就更不敢出来迎战，所以想要让他们出来，绝对不可能。” 皇大其没有回答敏阿的话，而是转头去看齐尔哈至，依然没有说话。 齐尔哈至看着皇大其的目光，突然想起刚才看到的信件，心中顿时恍然。 他明白了，皇大其为什么会有把握让明军出来！ 没错，确实如此，只凭借着一封信，就可以让鸦鹘关出来。 “哈哈！” 想到这里，齐尔哈至仰天大笑，“敏阿，你不用担心，就算明军援军到达鸦鹘关，他们也会出来的，我们只需要设下埋伏即可。” 皇大其急忙拱手，微笑着说道，“父汗英明，儿臣佩服不已。” 敏阿却脸色一变，急忙说道，“大汗，万万不可，万一明军真的不出来，我们可就白白的失去了一座鸦鹘关，得不偿失啊！” 齐尔哈至大笑着摆了摆手，“敏阿，你不用担心，可是我自有主张。” 敏阿不明白齐尔哈至为什么会相信皇大其的话，只感觉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一定是因为皇大其是他的儿子，所以他才会偏坦。 一定是这样，绝对不会错！ 谁让他想清楚其中的道理，但却只是让他写心中的怒火更甚。 齐尔哈至你老了，想不到竟然如此糊涂。 齐尔哈至没理会敏阿心中的怨恨，因为他此刻正用慈爱的目光看着皇大其，满意的不住点头。 此时，他心中基本上已经确定，皇大其可以当做自己的接班人培养。 不用说他以前立的功劳，就说他今天分析的这件事情，就足以让任何人刮目相看。 作为一个君王，必须目光长远，而皇大其明显的做到了。 而且，通过此事可以看出，皇大其心中有谋略，而且善于抓住机会，刚刚只听到自己说起这件事情，便立刻想到了应对的办法，这一点实属难得。 也许，以后应该给他一些独自领兵的机会，再锻炼一下统兵能力。 敏阿看着齐尔哈至欣赏的目光，心中越发恼火，但他还是不死心，试探着说道。 “大汗，阿尔哈图和安巴毕西棱已经抓来了一些百姓，明天还会再抓一些，不知该如何处置？” 说到这里，敏阿拱了拱手，目光却在偷偷打量齐尔哈至。 他想让齐尔哈至听到这些百姓已经被抓来了，按照原计划对鸦鹘关发动进攻，这样就不用再执行皇大其的计划了。 但是，齐尔哈至反应还是让他失望了。 齐尔哈至沉吟片刻，摆了摆手，“敏阿，你去告诉安巴毕西棱和阿尔哈图两个奴才，让他们放了那些百姓，也不用再抓了。 让他们好好准备一下，接下来要有一场大仗要打，如果再让我失望，一定砍了他们的脑袋。” 敏阿听到这番话，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拱了拱手。 “大汗请放心，我会吩咐他们的。” 第131章 家书 “什么？” 马熠听着老爹说的话，震惊的差点跳起来。 “爹，你说的是真的？” 马林点了点头，“这是潘监军亲口所说，又怎么会有假？” 马熠苦笑的摇了摇头，“这有些太儿戏了吧！” 马林摆了摆手，“仲明，既然是潘监军所说，又怎么是儿戏？”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熠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仲明，等你回到沈阳城以后，向杨经略说明此地发生的事情，然后便立刻赶往潘监军的家中，将此事办成，越快越好。” 马熠愕然的看着满脸笑意的老爹，试探着问道，“我听说潘监军还写信要求换将，你不生气？” 马林听到这番话，眼中闪过一丝怒色，摇了摇头，“仲明，这是我们之前的事情，和你无关，你只管按我说的去做即可。” 他和潘宗颜之间的事情，自己会解决，无论如何也不能影响儿子的前程。 只要马熠娶了潘宗颜的女儿，也就相当于入了叶向高的眼中。 可以说，以后马熠只要不犯大错，绝对会飞黄腾达，前程不可限量。 所以固然的心中恼火，但也要促成此事。 马熠皱了皱眉头，“可是如果我走了，这里怎么办？ 万一齐尔哈至派兵前来攻打，又怎么可能守得住，到时候，鸦鹘关里面的人岂不是危险之极。” 这还是马熠用最婉转的话说出来，按照他的想法，恐怕鸦鹘关里面所有的人，都会命丧至此。 马林伸手抚了抚颌下有些花白的胡须，“仲明，爹老了，已经无所谓了，就算永远留在这里，也是命该如此。”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可是你一定要按我说的话去做，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马熠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不如让大哥去，我留下来？” “胡闹！” 马林当然知道潘宗颜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肯定是因为马熠这段时间表现优秀，让他提了爱才之心。 否则凭他二人现在的关系，潘宗颜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至于换人，那就更是连想都不要想，恐怕一说出来，潘宗颜立刻会暴跳如雷。 “仲明，这件事情你不要再说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就赶快回去收拾行装，立刻就走，越早越好。” 说到这里，马林突然摆了摆手，“回去以后，好好照顾你娘！” 马熠看着老爹慈爱的目光，虽然他有些接受不了，他却明白这是一份世间最真的情意，心中也不免有些感动。 “爹，这件事情还是算了，我留下来吧。” 马林脸色一变，“不行！” 马熠笑着说道，“潘监军是因为明知必死，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但如果我们守住了鸦鹘关，大家也不必死了，说不定他还会改变心意，这样大家反而更难堪。” 马林目光一亮，“仲明，你说有办法守住鸦鹘关？” 马熠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倒是有一个办法，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但是相信能等到援军赶到。” 马林顿时大喜，“是什么办法？” 能活下来，谁愿意去死？ 马熠正要说话，忽然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 “马总兵在不在？” “潘监军，马总兵正在和马千总说话。” 马林听到外面的声音，急忙大声说道，“潘监军，有事进来说话。” 随着话音落下，潘宗颜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深深的看了马熠一眼，这才来到桌旁坐下。 “潘监军，这次前来，可是有要事要说？” 潘宗颜点了点头，随手取出一封信件，“马总兵，这是我写的一封家书，到时候请仲明一并捎回去。” 马林看着潘宗颜手上的信件，心中顿时大喜。 如果他猜的没错，潘宗颜写的这封信，有事介绍信。 信上的内容，无非是马熠和女儿的婚事。 否则无凭无据，空口白牙，怎么可能把女儿嫁给马熠。 马林接过信件，转手递给马熠，微笑着说道，“仲明，你可听好了，这是潘监军所写的家书，哪怕是你的命丢了，也绝对不能丢了这封信，记住了吗？” 马熠原本不想接这封信，可是，看着老爹期盼的目光，也只能苦笑着接下来。 一旁的潘宗颜拍了拍马熠的肩膀，“仲明，既然你答应下来，以后我们就是自家人，以后家里的事情，你就多担待一些。” 马熠虽然两世为人，但听到这番话，还是有些脸红。 “潘监军，在向一定会尽力。” 潘宗颜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仲明，既然如此，那你就赶快离开吧。” 马熠收好信件，突然开口问道，“潘监军，你有把握守住鸦鹘关？”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马熠有些诧异，“潘监军，既然没有把握，为什么还要防守这里？” 潘宗颜听到马熠这句话，犹豫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 “建奴狼子野心，我已经有所觉察，原以为凭借这次四路联军，能够一举将其击溃，但是谁曾想到，竟然败了，还败得如此惨烈。 四路调动的精锐明军，竟然有三路全军覆没，而我们也是损失惨重。 我们所有人都低估了建奴实力，这才有此大败。 而且这次兵败，辽东必然空虚，万一建奴趁胜追击，后果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熠，叹息一声。 “鸦鹘关地势重要，只要占据这里，建奴就算想要趁胜追击，也无路可去。 所以，我们必须坚守鸦鹘关，这样才能获得喘息的时间，不让建奴肆意妄为。” 马熠听到这番话，也不由暗暗点头。 潘宗颜虽然有些倔强，但是在头脑方面，确实有可圈可点的地方。 比如他这次对建奴的判断，其实和马熠相差不多。 通过这次战斗，马熠也已经看出，齐尔哈至野心勃勃，绝对不甘心止步于鸦鹘关之后，一定会挺军再战。 如果此时让开鸦鹘关，齐尔哈至的兵马就可以长驱直入，杀奔辽阳城。 第132章 危机 不过，马熠虽然知道这一点，可是他并不想这样做，因为太危险了。 甚至可以说，危险之极，简直没有成功的可能，所以他才想要退兵。 另外，马熠也不是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想要撤退，而不是退到开原，其实也是出于这个考虑。 只要有一路明军在外面，他可以肯定，建奴就不敢太过放肆。 另外，他已经看出来，建奴虽然战斗力强横，但是，却大多都是骑兵，就如同当年的吕布一样，虽然勇猛过人，却并不善于攻城。 所以在他看来，就算是退兵，辽阳城和沈阳城也应该无事，除非这两座城池的守军实在太废物，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如果真的如此，马熠也只能感叹建奴运气太好了，碰到一群蠢货。 潘宗颜嘴角忽然泛起一丝苦笑，“据守鸦鹘关很危险，甚至九死一生，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去争取。” 说到这里，潘宗颜叹了一口气，“这是我对杨经略的承诺，也是对朝廷的承诺，就一定要做到，否则就算是回去，会对自己的良心。” 潘宗颜拍了拍马熠的肩膀，语气深长的说道，“仲明，你我以后就是一家人，虽然你是武将出身，但是我希望你也能做到这一点，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呃！ 马熠有些愕然，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沉重了不少。 看来如果娶了潘宗颜的女儿，也要做成的像他这样倔强的人。 想到这里，马熠立刻感觉浑身不舒服，就连手上的信件，也变得有些烫手。 不行，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定要甩出去才行。 马熠突然想起大哥一本正经的模样，目光一亮，急忙说道。 “潘监军，昨夜大战，我的腿扭伤，所以能不能问问，我大哥……。” 他刚想要说，让大哥代替他去行不行，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满头大汗的郑国良和朱邦孝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马林看到二人神色慌张，也不由吃了一惊，“郑游击，难道建奴已经来了吗？” 郑国良急忙拱了拱手，“马总兵，建奴还在大营中休息，并没有出兵。” “原来如此！” 马林这才稍稍放心，“郑游击，既然建奴没有出兵，你为何如此紧张？” 郑国良拱手说道，“马总兵，你还记得我们派人去建奴大营周围打探？” 马林一颗心再次提了起来，“郑游击，打探出什么了？” 一旁的潘宗颜也急忙问道，“郑游击，难道建奴再次增兵？” 郑国良摇了摇头，“不是，据回来的人禀报，建奴大营中并没有增兵，而是抓回来一些百姓，数量在百人左右。” “百姓？” 潘宗颜长出了一口气，“郑游击，只是一些百姓，有何大惊小怪？” 马熠却脸色一变，“郑游击，难道你的意思是说？” 郑国良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马千总，我虽然不敢肯定，但是应该有这个可能。” 说到这里，郑国良语气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现在建奴的粮食也十分紧张，绝对不会轻易消耗，所以抓来这些百姓，肯定是想要来攻打鸦鹘关。” 潘宗颜和马林也反应过来，几乎同时出声。 “你说建奴要让这些百姓前来攻打鸦鹘关？” 马熠忽然冷笑一声，“这些百姓能有什么本事打下鸦鹘关，我看是让他们当炮灰，这才是真的。” 马林楠楠说道，“建奴想要让这些百姓消耗我们的弹药，等到弹药消耗一空的时候，就会派大军前来进攻鸦鹘关。” 啪！ 一旁的潘宗颜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怒吼一声，一拳拍着桌子上，咬牙说道。 “齐尔哈至，你好狠啊，竟然让这些无辜百姓来闯关，真是可恨！” 已经急得直搓手的朱邦孝，忍不住说道，“潘监军，建奴确实可恨，但是现在我们还是赶快想想，一旦他们真的派百姓前来闯关，我们该怎么办？” 郑国良点了点头，“是啊，可是件大事，必须要小心应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潘宗颜额头上闹出冷汗，良久后，却忽然叹了一口气。 “齐尔哈至果然厉害，怪不得能雄霸辽东，此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是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过人之处。”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齐尔哈至如果真的怕这些百姓前来闯关，如果我们下令开炮，必然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而且就算是开炮驱赶那些百姓，我们依然毫无胜算，等到弹药耗空之时，就是鸦鹘关失守之时。 可是如果不开炮赶走百姓，这些百姓就会冲到鸦鹘关里面来，而那些建奴骑兵也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我们想要守住鸦鹘关，已经是不可能。” 听到这番话，马林也不由叹息一声，“此计虽然毒辣，但是不得不承认，确实是最佳之策。 到时候无论我军该怎么做，恐怕鸦鹘关都会守不住。” 朱邦孝脸色一变，大声说道，“难道没办法了吗，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建奴把我们赶走，占据鸦鹘关？” 潘宗颜楠楠说道，“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一旦开战，对面的可都是我们自己的百姓，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啊！” 他不怕死了，哪怕是和鸦鹘关同归于尽，他也在所不惜，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可是这件事情，却真的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一旦百姓前来闯关，为了守住关卡，只能下令开炮。 可是这个命令下达以后，无论以后这场战斗的胜负如何，恐怕都会对他不利。 甚至可以说，哪怕是这场战斗打胜了，也会有人上书奏明此事。 潘宗颜下令开炮，攻击大明百姓！ 到时候就算战斗胜了，恐怕皇上也绝对不会满意。 至于说以后的前程，更是连想都不要想了，不被治罪已经是万幸。 一想到这些，潘宗颜额头上的冷汗直流，一个心猛的悬了起来。 第133章 退兵 房间内陷入寂静之中，只能听到众人出众的喘息声在此起彼伏的响起。 在经过几次和建奴的大战中，他们已经练就了钢铁一般的意志，就算现在建奴冲过来，他们也毫不畏惧。 可是此刻，他们却陷入了深思，眼神中满是慌乱。 这样的战斗，拼的不是自身的勇猛，而是自己的良心。 如果开炮，死的就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如果不开炮，恐怕死了就是自己和同伴。 这是生与死的抉择，对良心的考验！ 郑国良突然叹了一口气，“如果不开炮，死的是我们！” 说到这里，郑国良语气中满是黯然。 “还有我们誓死保卫的鸦鹘关，也会落入建奴的手中。” 朱邦孝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说道，“可是如果开炮，死的是那些百姓，兄弟们能下得了这个狠心吗？” 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不断的在众人脑海中回荡，而且越来越响，震得众人脑海中嗡嗡作响。 马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转过头去看潘宗颜。 此刻，他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建奴用出了这一招，着实让人心慌！ 马林知道有人曾经杀良冒功，他为了安抚手下，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但都是偷偷的在做，有人敢大张旗鼓的去做，否则就算是朝廷有人，恐怕也要掉脑袋。 而现在，如果百姓们光明正大的冲过来，谁敢下命令开炮。 甚至可以说，就算有人想要下这个命令，马林也会极力阻止。 因为他是这只兵马的总兵，一旦有事，他肯定要担这个责任。 甚至可以说，如果他下达这个命令，哪怕是他战死在鸦鹘关，最后也会被治罪。 他此刻去看潘宗颜，就是想要商量一下，该如何抉择？ 当然，现在也不是没办法，可以选择退兵，自然就不用面对那些闯关的百姓。 可是，潘宗颜会答应吗？ 但是不管潘宗颜会不会答应，马林都会试一试。 “潘监军，看这些百姓闯关，我们可以办法阻挡？” 潘宗颜听到问话，这才从慌乱中惊醒过来，抬起头看着马林，眼神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 潘宗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也是个无解的难题。 可是他看到马林询问的目光，却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意。 马林想要退兵！ 现在的问题是，该不该答应？ 就在潘宗颜思索不定的时候，站在下首的朱邦孝，已经按耐不住了，扯着嗓子说道。 “马总兵，建奴太可恨了，竟然用这招对付我们，俺看也挡不住了，不如退兵吧，省的惹下麻烦。” 马林没有回答朱邦孝的话，虽然已经收回目光，但他知道潘宗颜一定会给自己一个答案。 潘宗颜心中极为为难，但是不知该如何选择？ 此刻已经不是能不能守住鸦鹘关，而是能不能开炮。 一面是万劫不复，另一面是满身骂名，该什么选择？ 郑国良自然明白马林的心意，仔细想了想，缓缓说道。 “如果建奴真的派那些百姓前来攻打鸦鹘关，如果我们不开炮，鸦鹘关一定会失守，而我们也会全军覆没。” 说到这里，郑国良的语气顿了顿，“但就算是我们开炮了，恐怕也改不了这个结局。 我们现在的弹药几乎已经耗空，就算是能开炮，也是屈指可数的数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现在依仗的只是大炮的威力，震慑建奴，由于他们他们不愿意遭受重创，所以轻易不会发动强攻，而我们也就达到拖延时间的企图。 而一旦被建奴探明虚实，下令发动强攻，鸦鹘关依然保不住，最终的结果，其实无论是否开炮，只要建奴狠下心来用那些百姓闯关，鸦鹘关都必破无疑。” 马林听到郑国良的分析，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 “郑游击说的对，无论我们是否开炮，恐怕鸦鹘关都守不住了。 潘监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潘宗颜听着二人的话，想象着无数的百姓前来闯关的情景，只感觉头痛欲裂，心里阵阵的冒出寒气。 他知道屋内的众人都在等待什么，可是，他偏偏又无法说出来。 该怎么办？ 可恨的齐尔哈至，竟然给自己出一个如此难题，如果抓住他，一定要将它千刀万剐，方解心头之恨。 马林见潘宗颜还是没有下定决心，不由皱了皱眉头，“潘监军，鸦鹘关恐怕是守不住了，不如……？” 潘宗颜这次没有急着反对，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良久后，苦笑的说道。 “马总兵，我也知道这次鸦鹘关恐怕难保，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立刻退兵。” 说到这里，潘宗颜忽然叹了一口气，“可是，现在沈阳城和辽阳城的兵马已经出发，恐怕很快就能到达鸦鹘关。 而如果我们现在退兵，恐怕不妥呀！” 马林皱了皱眉头，“潘监军，虽然两路兵马已经赶来，但是，我军人数太少，想要守住关卡，恐怕没那么容易。 如果我们败了，鸦鹘关重新被建奴夺回去，结果岂不是一样？” 潘宗颜摇了摇头，“如果我们留下来，哪怕是战死沙场，也会留下美名。 如果退兵，我们就是逃兵，哪怕活着回去，恐怕也会被朝廷治罪呀！” 潘宗颜这番话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而是事实！ 现在朝廷各派系争斗越演越烈，都在拼命的找对方的把柄。 而他身在朝中，当然也免不了被卷入其中，随波逐流。 想要在朝廷做事，就要选择派系加进去，否则连做事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赶出朝廷。 当初离开朝廷来到辽东，说起来也是他自己主动要求。 他来到辽东，就是想要摆脱那些无止境的内斗，想要做一些实事。 但事与愿违，哪里都是一样，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马林看着潘宗颜摇头，脸色一变，“潘监军，可是建奴用百姓来闯关，我们留下来也没用啊，这不是我们大败而归，而是无奈退兵，应该不会有事吧？” 第134章 有办法 潘宗颜听到马林的话，苦笑着摇了摇头，“马总兵，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被有心人知道，他们只会说我们无故退兵，影响整个大局。” 说到这里，潘宗颜长叹了一口气，“他们还会说，如果我们守住鸦鹘关，等到援兵赶到，就可以直捣赫图阿拉，取得这场战役的胜利。 整盘计划如此完美，就是因为我们退兵，才会以失败而告终。” 马林听到潘宗颜，脸色不由一变，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他当然知道潘宗颜所说的都是真的，是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在辽东这么多年，他早已经看透了，有些人打仗不行，但是抢占功劳，互相甩锅，这才是他们的强项。 这场战役败得如此凄惨，最终，肯定会有人要背这个锅。 问题是，背锅的人是谁？ 一直没说话的马熠，虽然不怎么相信潘宗颜的话，可是看到老爹的脸色已经变了，便知道此事很有可能是真的，心头也不由一沉。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一战，恐怕就不简单了。 兵法讲究进退自如，灵活多变，可是此刻，马熠却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他原本的想法，其实和大家一样，既然不能打了，那就只能退兵。 而现在看来，就算退兵，也没那么容易啊！ 想到此事，马熠又想起潘宗颜执意要守住鸦鹘关，心中忽然有些恍然。 也许，潘宗颜想要守住鸦鹘关，也有说不出的苦衷。 房间的再次安静下来，没人说话，但是一颗心却转动的飞快，不断的想着应对之策。 退兵是不能退了，那就只能打！ 可是该怎么打？ 难道真的要对那些百姓开炮？ 这就是个无解的难题！ 潘宗颜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看着众人都没有办法，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说道。 “诸位，既然没办法，那我就下达这个命令，如果百姓真的来闯关。” 说到这里，潘宗颜猛然怒吼一声。 “各位只管开炮，如果有事，我一力承担。” “什么？” 众人听到这句话，顿时吃了一惊，纷纷转头去看潘宗颜，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潘宗颜是大明朝的进士，精英中的精英，可谓是前途无量。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潘宗颜下达这个命令，是什么后果？ “潘监军，万万不可呀！” 潘宗颜摆了摆手，一脸肃然，“各位不必多说，既然是否主张留下，这个命令就由我来下达。” 说到这里，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林，一字一顿的说道。 “马总兵，战报的事情就这样写，就说我潘某人下达到这个命令，和其余的人无关。” “这？” 这一刻，马林倒也有些佩服潘宗颜。 “潘监军，这有些不妥吧，还是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解决，岂不是更好？” 潘宗颜叹息着摇了摇头，“马总兵，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选择。” 马林看着一脸坚定的潘宗颜，想起这家伙以后可是自己儿子的岳父，心中忽然一动，急忙转头去看马熠。 “仲明，潘监军可不是外人，他是……，咳咳，你赶快想想办法。” 呃！ 马熠没想到老爹又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顿时苦笑不已。 “我有什么办法？” 马林脸色一沉，“没有办法也要想，否则我饶不了你。” 马熠皱眉仔细想了想，随后缓缓说道，“我倒有个办法，只不过，可能坚持不了多久，现在只希望这个办法能坚持到援军赶到，一切还有希望，否则，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救了。” 马林只听到马熠有办法，至于后面的话，已经自动过滤了。 “仲明，既然有办法，还不赶快说出来，罗嗦什么？” 马熠苦笑一声，缓缓说道，“我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点火。”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鸦鹘关前面的路并不宽，我们可以用木头挡住这条路，等到建奴进攻的时候，我们把木头点燃。 我想就算是百姓，看到这些大火，也不会再往前冲了吧？ 只要他们不冲，鸦鹘关不就守住了吗？” 马林一愣，“可是，到哪里找那些木头？” 一旁的潘宗颜却目光亮了起来，一拍手，笑着说道。 “马总兵，鸦鹘关里面有这么多房子，我们可以拆了呀，木头不就有了吗？” 郑国良也大笑起来，“对，山坡上也有木头，我们可以让士兵去砍伐木头，这样一来，木头不就够了么？” 潘宗颜笑着说道，“反正又不用坚持很久，只要援军赶到，就算鸦鹘关里面的房子全部烧了，也完全没问题。” 马林猛然反应过来，“对呀，我们还可以在我的后面挖壕沟，就算要熄灭了，壕沟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郑国良点了点头，“我们的士兵还可以隔着壕沟，用火铳和弓箭反击，来拖延他们的时间。” 众人兴高采烈的议论着，已经完全忘了提出这个建议的马熠。 马熠没有听众人的议论，心中却叹息了一声。 原本取得几场大胜，带来的喜悦心情，在潘宗颜刚才所说的话中，已经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重。 这一场战斗，不好打呀！ 这已经不是计谋的问题，而是前有建奴，后有掣肘！ 一场完全无法发挥的战斗，而且面对强军，有多少胜算？ 现在这支兵马几乎已经没有反击的手段，只能撤退。 可是又不能退，只能坚持！ 坚持到什么时候？ 难道要坚持到全军覆没？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茫然？ 就算守住了鸦鹘关，又能如何？ 从沈阳城和辽阳城派来的兵马，就算赶到了，又能如何？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沙哑的声音大喊着传了进来。 “紧急军情！” 众人听到这个声音，纷纷停止议论的话语，转头朝着门口看去。 急促的马蹄声停到外面，立刻嘎然而止，随着脚步声传来，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匆匆跑了进来。 第135章 担忧 士兵匆匆走进大帐中，见到马林急忙行李，一边送上一封信件。 “马总兵，杨经略有急信传来，请查阅，无需回复。” 马林接过信件，看着士兵额头上的汗水，挥了挥手，“你们先去休息吧。” 等到士兵离开后，马林这才打开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良久后，马林收回目光，随后将信件递给旁边的潘宗颜。 “潘监军，看看这封信吧。” 潘宗颜见马林表情凝重，心中也不由暗暗吃惊，急忙接过信件，快速的查看起来。 等到看完后，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林，表情有些沉重。 “看来我猜的没错，杨经略想要让我们守住鸦鹘关，等待援军到来。 另外，除了辽阳城和沈阳城的援军之外，还会有更多的援军赶来，希望我们一定要守住关卡。 以后，要以鸦鹘关为据点，想要对赫图阿拉发动进攻。” 马林点了点头，缓缓问道，“潘监军，你没看最后一段话吗？” 潘宗颜急忙拿起信件，大声念到，“三路兵马汇合在一起，以李总兵为主，节制全军，调动兵马，不得有误。” 站在一旁的马熠听到“李总兵”三个字，愣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潘监军，信上所说的李总兵，不会是打了败仗……。” 说到这里，马熠感觉有些不妥，急忙改口。 “信上所说的李总兵，到底是哪个李总兵？”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仲明，不可胡言乱语，李总兵是辽东宿将，怎可轻易乱说？” 自从他把那封信交给马熠，心底已经拿他当自己人了。 毕竟，马熠娶了她的女儿，那就是他的女婿。 一个女婿半个儿道理，他还是很清楚的。 马熠脸色一变，“难道真的是他？” 潘宗颜点了点头，“这次李总兵带来的兵马最多，为了便于管理，所以才以他为主，你不要多心。” 朱邦孝有些不服气，“这次战役，谁的功劳也没有马总兵的功劳大，应该由他来指挥才对，怎么能让别人指挥呢？” 马林虽然很满意朱邦孝的说法，但也知道此时不是说这样的话的时候，摆了摆手。 “朱守备，一切听从杨经略的吩咐，千万不能乱问，记住了吗？” 朱邦孝急忙拱了拱手，“属下不敢。” 潘宗颜放下信件，笑着说道，“在线上还说，辽阳城和沈阳城的兵马，应该很快就要到了。 而且仲明刚才献计，我们也能用这个办法拖延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坚持到援兵到来，大家只管放心即可。” 马林摆了摆手，“郑游击，朱守备你们赶快去准备一下，让士兵把木头准备充足，千万不可误事。” 二人知道事关重大，急忙拱了拱手，转身快步离开了。 潘宗颜看到郑国良二人离开，这才转过头看着马熠，微笑着说道，“仲明，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赶快回去收拾一下行装，尽快动身。” 马林点了点头，“快回去吧，和你大哥道别，然后赶快离开。” 马熠听着二人的话，眉头紧皱，却并没有离开。 潘宗颜见他不走，疑惑的问道，“仲明，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未做吗？” 马熠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既然援兵很快就赶到了，我想我也没有必要离开了吧？” “你？” 潘宗颜愣了一下，随即跺了跺脚，“仲明，你怎么不明白呢，这里太危险了，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马林抚须笑着说道，“仲明，知道你担心这里，不过现在你不用担心了，按照信上所说，辽阳城和沈阳城的兵马，应该能提前到达，再加上火攻之计，一定可以坚持到援兵到来。” 潘宗颜看着马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试探着问道。 “仲明，这里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你不妨说出来？” 马熠犹豫了一下，缓缓说道，“潘监军，如果是别人节制全军，可能还会放心，可是让李总兵来指挥兵马，我实在有些不放心呀！” 听闻此言，潘宗颜哑然失笑，“仲明，想不到你是担心这件事情。 我劝你还是不要担心了，李总兵吃过的盐，恐怕比你吃过的米还要多。 他在辽东多年，又参与过多场战斗，可谓是经验丰富，远远不是你能够相比。 这一次，杨经略恐怕也是担心鸦鹘关的安危，所以才特意派他前来指挥战斗。”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熠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仲明，你可能还不知道，当初制定计划的时候，辽东缺将，是杨经略的建议，才将年岁已高的李总兵请出，可谓是用心良苦。” 李如柏虽然名声响亮，但是，马熠却一点也不买账，依然紧皱眉头，没有半点轻松的表情。 “潘监军，如果李总兵真的如此厉害，又怎么会连番被击败。”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当然，在整场战役中，不能以局部的胜败来论输赢。 可是，买一支队伍的胜败，都应该有完善的步骤才对。 比如说假意失败，应该有厉害的后手，可是，什么都没有，就是败了。 还有第二次李总兵率兵前去偷袭赫图阿拉，杜总兵已经吃了一次亏，他却依然败了，而且损失惨重，几乎等同于全军覆没。 李总兵接二连三的失败，我实在没看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 让总是打败仗的李总兵来指挥战斗，我怎么可能会放心呢？” 说到这里，马熠对着二人拱了拱手，“这里如果没有我们的兵马，我大可以一走了之，无论李总兵指挥的战斗胜负如何，都已经和我们没关系了。 可是，信上已经说明，让李总兵节制兵马，万一他让你们正面和建奴为战，岂不是自投罗网，必败无疑。” 潘宗颜听到这番话，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仲明，你虽然打过几场胜仗，但都是取巧而为，怎么可能和李总兵的经验相提并论，你还是不用担心了，赶快离开吧。” 第136章 无奈 马熠见潘宗颜不相信自己的话，也知道劝解也无用，只能叹息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离开，不过，你们要答应我，只要第二股援兵没有赶来，你们就绝对不能走出鸦鹘关？” 潘宗颜点了点头，“仲明，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离开鸦鹘关，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马熠见二人答应了，这才转身走出了房间。 刚出了门，便听到远处不断的传来吆喝的声音。 “大伙加把劲，房子要倒了！” “用力推！” 随着轰隆隆的响声，不断的有房屋被推倒，立刻有士兵从里面拆解木头，然后快速的抬到关卡的前面。 大家也知道此时危急关头，虽然累的浑身是汗，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纵然嗓子喊哑了，依然费力的抬着木头。 现在抬木头虽然累点，但如果建奴冲进来，那可不是累的问题了，而是要掉脑袋。 马熠回到自己的房间，马勇一边收拾东西，脸上满是轻松的表情。 “千总，我们终于要离开了，快来战斗要结束了。” 马熠没有去收拾东西，而是坐在一旁，慢慢的喝酒。 他虽然答应离开开，可是，却没有半点高兴的心情，反而感觉十分沉重。 按着李总兵的打法，说不定离开以后，就永远也见不到便宜老爹和大哥了，还有那个执意要把女儿嫁给自己的老倔头潘宗颜。 他的心里仔细回想着，李如柏的战斗经历。 将众人的话拼接在一起，整场战斗的经过也越来越清晰，可是越是这样，他的心情越是沉重。 李如柏几次大败，都败的有些蹊跷。 特别是李如柏第二次进发，结果被河水拦住，将前军和辎重部队分开。 当时的明军主力都在河对面，就算想要回援，无法越过水流湍急的河水。 “河水！” 马熠忽然冷笑起来，喃喃说道。 “一条河水，竟然打败了两股明军，真是有意思啊！” 正在收拾东西的马勇急忙转过头来，“千总，什么有意思？” 马熠摆了摆手，“马勇，你说走在你前面的人，被一个坑绊倒了，等你过去的时候，会怎么做呢？” 马勇挠挠头，笑着说道，“千总，俺不傻，当然先看看那里还有没有坑，要不然，如果再被绊倒，岂不是丢人了。” 马熠拍了拍手，笑着说道，“马勇，就连你都知道看看有没有坑，那些聪明人却连看都不看，直接就迈到坑里去，你说他是聪明还是傻呢？” 马勇愣了一下，“让我说这个聪明人，也不怎么聪明呀，明知道有坑，还要迈进去，我看就是傻。” 马熠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马勇，你说错了，如果被绊住的是别人的腿，而且这个人和你有仇，你还会提前去看那个坑吗？” “这？” 马勇明显没有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这才挠了挠头，憨笑着说道。 “千总，俺是不会这样做，不过相信有人会做。” 说到这里，马勇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说道。 “千总，很多人杀良冒功，砍的可都是百姓的脑袋，结果都当做功劳献上去了，这可比你说的狠毒多了。” 马熠转过头看着马勇，试探着问道，“马勇，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做过？” 马勇吓的脸色一变，急忙摆手，“千总，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再说了，我始终在你身边，就算想做，也没机会呀。” 马熠皱了皱眉头，“就是你在撒谎？” 马勇摇了摇头，“不是，我是听那些老兵说的。” 说到这里，马勇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熠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千总，给咱后院看门的老王头，他原来就是个老兵，说以前是在李总兵他爹那里当兵，后来胳膊受伤了，先是去了火房，后来去看门了。” “李总兵的老爹？” 马熠皱了皱眉头，“你是说李成梁？” 马勇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道，“千总，你可小点声，李成梁可是辽东最厉害的人，所以要是得罪了他，那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马熠点了点头，“马勇，老王头告诉你，以前他们是杀良冒功？” 马勇压低声音说道，“这样的话他怎么敢说，有一次他喝多了，躺在那里哼哼，我就过去看一眼，他迷迷糊糊说出来的。” 马熠喝了一大口酒，看着马勇那张憨厚的脸，知道他不会骗自己，又问道。 “马勇，是不是老王头乱说？” 马勇摇了摇头，“千总，应该不会，要知道一个建奴的首级，那都是功劳，可以换钱。” 说到这里，马勇摆了摆手，“不过，千总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大家不都是这样吗，原本俸禄就没有多少，又拖欠了许久，连饭都吃不起了，做一些这样的事情，至少能吃饱饭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马熠大哥马燃从门外走了进来。 “仲明，爹爹说你要离开鸦鹘关，我过来看看你。” 马熠看着一脸羡慕的大哥，摆了摆手，“大哥，如果你愿意，不如你去吧，我留在这里？” 马燃吓一跳，急忙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仲明，不要乱说，如果被爹爹知道，肯定会责罚我们。” 说到这里，马燃定了定神，“仲明，军令如山，到了沈阳城以后，千万不能像在这里那样乱说话了，否则被杨经略怪罪，你可吃罪不起。” 马熠指了指桌子对面，“大哥，你坐下来，和我说说杨经略的事情？” 马燃点了点头，坐在马熠对面，“仲明，你想知道什么？” 他曾经随同父亲去见过杨经略，多少也有些了解。 马熠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随便，只要你知道的，那就尽管说出来。” 马燃也是担心马熠去了沈阳城以后，不知不觉的得罪了杨经略，那可就不妙了。 “杨经略为仁正统，不善言笑，也许是做官久了，整个人极有威严。 当时我见到他的时候，可是大气都不敢出。” 第137章 修筑工事 潘宗颜和马林站在鸦鹘关大门前面，看着越走越远的马熠，不约而同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久以来，二人从来没有如此默契过，不约而同的相互看了一眼，又飞快的扭过头去。 马林有些尴尬的摆了摆手，“建奴很快就要来了，我们回去稍微休息一下。” 潘宗颜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马总兵，关内有酒，不如我们去喝一杯？” 说完话后，潘宗颜也不等马林回答，转身便走。 呃！ 马林有些愕然的看着潘宗颜的背影，简直怀疑刚才听错了。 自从潘宗颜到达开原以后，二人就不对付，意见从来没有统一过。 在城里的时候，二人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各有各自的心思，就连互相对视的时候都没有。 可是没想到，潘宗颜竟然邀请自己喝酒？ 马林虽然心中疑惑，但是，既然潘宗颜已经主动示好，他当然不会推辞，立刻迈开脚步，快步追了上去。 此刻，鸦鹘关中依然不断地传来口号声，明军士兵大声吆喝着，不顾满头大汗，将拆好的木头，全部堆放在前面的路上。 夜已深，四下寂静无声，一片平和的景象。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大战前的平静。 等到建奴赶过来的时候，这里就会变成杀戮战场。 相比外面的吵闹，房间中倒显得安静许多。 潘宗颜和马林对面而坐，却都没说话，只是默默的喝酒。 一直等到二人喝的脸色有些潮红，潘宗颜忽然放下酒杯，长叹了一口气。 “这次真的大意了，原以为可以轻易取胜，可是谁曾想到，竟然会如此惨败。” 马林喃喃说道，“可惜了杜总兵和刘总兵，他二人战功赫赫，都是难得的猛将，想不到竟然阵亡至此，实在是可惜呀！” 说到这里，马林忽然苦笑起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等放下酒杯后，这才叹了一口气。 “如果此战得胜，他二人阵亡，还能得到朝廷的追奖，可是现在败了，难说呀！”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忽然开口说道，“马总兵，现在我军虽然不败了，但也不是没有机会取胜。” 马林转过头看着潘宗颜，缓缓问道，“潘监军，你说的是鸦鹘关？” 潘宗颜点了点头，“鸦鹘关是通往赫图阿拉最重要的光口，我们占据这里，可以随时进攻，也算是占据了有利地形。” 说到这里，潘宗颜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只要我们牢牢地守住这里，等到大批的援军赶到，便可以直奔赫图阿拉，将建奴一网打尽。 到时候此战役结束，我军也算是大胜，刘总兵和杜总兵虽然早亡，但相信朝廷也不会亏待他们，必然会给他们应有的奖赏，不会让将士寒心。” 听到此处，马林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是啊，总归还有一线希望。” 潘宗颜默默的点了点头，又喝了几杯酒，忽然开口说道。 “马总兵，仲明这次立了几个功劳，我都已经记住了，如果没有意外，至少是个游击，又或者是个参将。” 马林听到关于儿子前途的问题，急忙拱手，“那就多谢了。” 潘宗颜摆了摆手，“等到此战结束，我希望仲明能到关内任职，你看如何？” “这？” 马林猛然恍然，他知道潘宗颜为什么会做出这个选择？ 沉思良久后，马林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潘宗颜看到马林答应，明显松了一口气，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郑国良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见到二人坐在一起喝酒，不由一呆。 这两个冤家，什么时候能坐在一起喝酒了？ 郑国良反应过来之后，急忙拱手，“末将参见潘监军，马总兵。” 马林点了点头，“郑游击，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建奴那边有动静了？” 郑国良摇了摇头，“夜不收回来禀报，建奴哪边一切正常，并没有出兵的迹象。” 说到这里，郑国良语气顿了顿，又说道，“马总兵，将士们经过大战，已经疲惫不堪，现在又修建防御，确实有些坚持不住了。 既然建奴那边没动静，不如让大伙休息一下，等到建奴来的时候，大活也有体力迎战呀！” 马林皱了皱眉头，“郑游击，防御那边修建的怎么样了，一旦建奴打过来，能不能挡得住？” 郑国良拱了拱手，“马总兵，鸦鹘关前面的通道已经被木头堆满，就算建奴现在冲过来，只要点火，应该也能顶一阵。 就是要求的壕沟还没有挖多少，现在天太冷了，地上也就化了一层，在向下挖，地还冻着呢，不好挖呀！” 马林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潘宗颜。 潘宗颜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家休息一下吧，都累了。” 说到这里，潘宗颜看着面前的酒杯，忽然笑着说道，“鸦鹘关里面也有一些酒，分给大家，让大家喝点酒取取暖，也解解乏。” 听到这个命令，郑国良顿时大喜，急忙拱手，“多谢潘监军。” 马林摆了摆手，“郑游击，你去告诉大家，本官知道他们辛苦了，所以才让他们喝一些酒解乏，但要记住，如果有谁喝多了，误了事，本官就要将他军法从事。” 郑国良笑着说道，“马总兵放心吧，大家心里有数，建奴就在不远处，哪个敢喝多，难道不要命了吗。” 等到郑国良出去以后，将命令传达下去，整个鸦鹘关里面，顿时响起了阵阵的欢呼声。 “哈哈，太好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郑游击还说了，今晚能少喝一些酒。” “真是高兴啊，多久不喝酒了。” “哼哼，你们几个酒鬼，给我小心点，有谁敢喝多了，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放心吧，我们心里有数，还指不定建奴什么时候打过来，谁敢喝多呀！” 在阵阵的欢呼声中，士兵们留下一半的人守卫防御线，其余的人一溜烟的跑回去，也顾不上休息，先找来美酒，喝上几大口再说。 第138章 疑惑 清晨。 马林来到防御线前面，看着远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 朱邦孝从一旁快步走过来，“末将见过马总兵。” 马林点了点头，“朱守备，建奴那边有没有传过来消息？” 朱邦孝拱了拱手，“刚刚已经传过来消息了，那边并没有出冰的动静？” “已经探听清楚了吗？” 潘宗颜从后面快步走过来，表情有些凝重。 建奴昨天受到重创，今天必然会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朱邦孝点了点头，“昨夜已经回来几波夜不收，建奴大营里面一直很平静，没有一点动静。” 马林转过头看着朱邦孝，缓缓问道，“朱守备，建奴的兵马没有向这边来，有没有向别的地方调动兵力？” 朱邦孝摇摇头，“没有，建奴一直在休息，并没有调动兵力。” 潘宗颜皱眉说道，“建奴为什么没有出兵，难道有什么诡计？” 郑国良从一旁赶来，皱眉说道，“潘监军，建奴昨天抓了不少百姓，也许感觉人数不够，想要再抓一些。” 听闻此言，潘宗颜这才反应过来，脸色一变，“郑游击，多派一些人去打听，看看是不是如此？” 朱邦孝挠了挠头，“可是，就算他们想要去抓百姓，也要出兵才行啊！ 可是夜不收传回来的消息，建奴并没有派任何人出营。” 郑国良沉吟片刻，“也许是时间不到，说不定等下一回传来消息，建奴就会派人出去了。” 就在众人议论的时候，派出去的夜不收匆匆赶回来。 “马总兵，建奴大营一切正常，并没有派任何兵马出营。” 听到这个消息，马林愣了一下，皱眉说道，“还是没有派人出去，难道不想抓百姓了？” 夜不收拱了拱手，“马总兵，建奴不但没有去抓百姓，反而把昨天抓住的百姓放了。” “什么？”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大吃一惊。 这些百姓对于建奴来说，那可是大杀器，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了？ 潘宗颜目光一凝，“你们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确实是那些百姓，人数近百，不会有错。” 郑国良一脸疑惑，“这么厉害的招数，建奴不但不用，反而把那些百姓放了，这是怎么回事？” 马林忽然摆了摆手，“郑游击，不管是怎么回事，总之，建奴放了那些百姓，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 朱邦孝连连点头，“马总兵说的对，只要建奴不用那些百姓来进攻，大家也不用束手束脚了，直接和他们拼了。” 潘宗颜转过头看着建奴大营的方向，眉头紧锁，心中不断的猜想，建奴为什么会把百姓放了？ 难道还有更厉害的计策？ 不可能！ 在这狭小的通道里，用百姓消耗弹药，充当冲阵的炮灰，这绝对是最厉害的计策。 那是为了什么呢？ 潘宗颜苦思冥想，却想不出建奴为什么会这样做。 突然，潘宗颜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如果马熠在这里，应该能猜出建奴到底想做什么吧？ 虽然有夜不收不断的传来消息，说明建奴没有出兵的迹象，但是众人却依然不敢大意，始终守在防御线后面，防备建奴发动偷袭。 鸦鹘关里面的明军太少了，眼前的防御线，虽然只是一些烂木头，但是在众人的眼中，那就是生死防御线。 可以说，只要建奴冲过这道防线，鸦鹘关里面的明军，除了投降，恐怕无一幸免。 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中，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对面的建奴依然没有动静。 时间过了中午，天空的太阳也慢慢的西斜，一直等到太阳将将落山，众人终于等到了来人。 只不过，等来的不是建奴，而是辽阳城派来传递消息的士兵。 “禀报马总兵，侯总兵的兵马现在，正在加紧赶路，如果没有意外，在子时之前，一定可以赶到鸦鹘关。” “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马林顿时大喜。 “立刻去告诉大家，只要我们坚持到半夜，援军就能赶到了。” 郑国良不敢怠慢，急忙去传达消息。 等到鸦鹘关里面的明军士兵知道了这个消息以后，顿时欢声雷动，纷纷大叫起来。 “太好了，我们的援军就快赶到了！” “这回我们有救了，哈哈。” “兄弟们，坚持啊，只要到了半夜，我们就不是孤军作战了，哈哈！” 虽然此时距离半夜还有一段时间，但是，马林紧张的心情却轻松了不少。 昨夜明军士兵已经准备了不少木头，堆放在了鸦鹘关前面。 今天白天，大家又准备了一些，虽然没有继续挖沟，但是又用木头围了几道栅栏，让整体的方向又坚固了几分。 按着时间来算，就算建奴现在冲过来，大家只要点火，鸦鹘关前面的木头，应该就可以坚持到半夜。 马林虽然心情轻松了不少，但依然传下命令，让众人小心，千万不能在最后关头，被建奴突破关口，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虽然马林这边紧张兮兮，但是从哪边赶回来的夜不收，传递回来的消息，依然是一切正常。 “马总兵，建奴大营依然没有出兵的动静。” 潘宗颜抬头看着已经落山的太阳，缓缓说道，“时间已经这么晚了，建奴依然没有出兵，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朱邦孝忽然开口说道，“哎呀，会不会是建奴想要夜袭？” 郑国良笑着说道，“朱守备，这怎么可能呢？ 建奴想要进攻，只能从正面冲过来，他想要偷袭，从哪里偷袭？” 朱邦孝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气，指了指侧面的山上。 “也许他们像上次一样，派人从这里偷袭？” 潘宗颜沉思良久后，摇了摇头，“不可能，建奴并不知道我们的弹药已经消耗一空，还以为我们有很多。 如果我们将弹药布置在山坡上，那他们来多少人，恐怕也无济于事，不但不会成功，还会损失惨重，这恐怕也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所以我认为，就算建奴有诡计，也绝对不可能在山坡这一面。” 第139章 第一路援兵赶到 夜幕降临。 随着太阳落入天边，天气也越来越冷，众人却依然不敢回去休息，都守在防御线后面，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马林站在木头堆后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身体都要冻僵的时候，猛然间，听到身后传来阵阵的欢呼声。 “哈哈！” “我们的援军到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沉沉的夜色中，已经能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从鸦鹘关的正面奔来。 马林目光一亮，他的身边已经传来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援军来了！” “我们守住了鸦鹘关！” “哈哈！” 无数的士兵欢呼雀跃，发自内心的怒吼着，还有人喜极而泣。 一名士兵跑到马林前面，气喘吁吁的说道，“马总兵，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鸦鹘关门前，是否打开门迎接？” 马林用力一挥手，“立刻打开大门，迎接他们进来。” 潘宗颜从一旁走来，“马总兵，我们也过去迎接。” 马林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着郑国良，“郑游击，你带着大家守住这边，千万不可大意。” 郑国良急忙拱手，“末将遵命。” 马林和潘宗颜来到鸦鹘关门前，刚打开门，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 “马总兵，我没有来迟吧！” 马林借着月光向门外看去，便看到从门外奔来一匹战马，马上之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一脸的络腮胡子，让他显得极为勇猛。 马林看到来人，顿时大喜，笑着说道，“原来是侯总兵，快请进来说话。” 原来从外面赶来的这人，正是甘肃总兵侯世禄，也算是一员不可多得的猛将。 侯世禄跳下战马，对着身后用力一挥手，“让大家进关！” 随着一声令下，从辽阳城来的兵马，排列成整齐的队伍，顺着鸦鹘关大门，鱼贯而入。 侯世禄和众人见礼过后，随着马林走进了鸦鹘关，还没走出多远，便看到远处一片片残破不堪的房子，不由吃了一惊。 “马总兵，这是怎么回事，房子怎么都坏了？” 马林摆了摆手，“侯总兵，嗯我们进屋说话。”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对了，让大家将就一夜，等到明天早上再修缮房屋，供大家休息。” 侯世禄哈哈大笑，“马总兵，难道你以为我们是泥捏的不成，就算是在冰天雪地里，累了一样睡得香。” 众人一边说笑，一边来到了房间中。 等到众人坐好后，侯世禄有些疑惑的问道，“马总兵，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马林点了点头，“侯总兵，有话请讲？” 侯世禄拱了拱手，“我听到杨经略的命令后，便急匆匆地赶来，就怕建奴会发动攻击，重新夺回鸦鹘关。” 说到这里，侯世禄语气顿了顿，试探着问道，“可是，鸦鹘关还在我们手里，难道建奴并没有来进攻？” 马林摇了摇头，“侯总兵，就在昨天夜里，建奴曾经大举进攻，结果被我军拦住，损失惨重，无奈之下只能退兵。” 听闻此言，侯世禄目光一凝，“马总兵，现在鸦鹘关里面有多少人？” 马林叹了一口气，“原本还有2200多人，可是经过昨夜一战，只剩下2000人左右。” 一直没说话的潘宗颜，突然开口说道，“虽然我们损失了200余人，但是，消灭的建奴，恐怕要有3000人，也算是值得了。” 嘶！ 侯世禄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潘宗颜，随后又转头看着马林，眼神中满是不敢置信。 “潘监军，你们只损失了200人，就消灭了3000 建奴，这怎么可能？” 如果建奴真的这么弱，赫赫有名的杜松，又怎么会阵亡当场。 侯世禄在辽阳城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这场战斗的经过。 他虽然不了解详细的内幕，但是双方损失的兵力，他还是多少有些了解。 杜总兵四万余人，只跑了辎重部队万余人左右，其余的人全军覆没。 威震四方的刘总兵，人称刘一刀，手下兵马数万，但也被打的全军覆没，就连他本人也阵亡。 辽东宿将李如柏，威名更盛，但是两次出兵，都是大败而归，损失数万兵马。 侯世禄当时听到这些消息，就知道这些建奴绝对不简单，否则一人大意，全军覆没，也不至于三人的兵马全都全军覆没呀！ 什么时候，建奴变得这么弱了？ 200人就能消灭他们3000人？ 侯世禄深吸了一口气，“潘监军，莫非在说笑？” 潘宗颜看着侯世禄震静的眼神，心中也有些得意，但却故作平淡。 “侯总兵，军机大事，怎敢说笑？” 一旁的马林笑着说道，“侯总兵，我们有关卡防守，能消灭一些建奴，也不足为奇。” 听闻此言，侯世禄想起鸦鹘关外面的坡度，高高的栅栏，这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不过虽然如此，能守住鸦鹘关，也是非常难得。” 说到这里，侯世禄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之色。 这一次，马林和潘宗颜能守住鸦鹘关，重新挽回战局，绝对是大功一件。 “马总兵，恭喜啊，立了如此大的功劳，肯定会得到皇上的嘉奖。” 马林心中也有些得意，拱了拱手，“那就多谢侯总兵的吉言。” 潘宗颜摆了摆手，“侯总兵，客气的话先不要说了，现在你们的兵马已经到了，不知李总兵的兵马何时能到？” 侯世禄拱了拱手，“当初的约定，我们今夜到达，李总兵的距离稍远，但最迟应该不会超过明天半夜，应该就能赶到鸦鹘关。” 潘宗颜点了点头，“这样说起来，还要等到明天夜里，我们才能真正的安全。” 虽然侯世禄的兵马已经赶到，但是，辽阳城的兵马本来就不多，这次赶过来的援兵，也只有8000人而已。 侯世禄看着潘宗颜一脸凝重，心中有些疑惑。 “潘监军，我们两军加在一起，已经达到万人，又有关卡可守，又何担心之处？”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第140章 等待 潘宗颜做事雷厉风行，绝不拖延，他见侯世禄一脸不以为然，立刻说道。 “侯总兵，不如我们去关卡前面看看，你应该就明白了。” 说完话后，潘宗颜也不等得回答，立刻转身就走。 …… 三人来到鸦鹘关布置好的防线前面，一开始，侯世禄还不以为然，等他站到后面平台上面以后，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眼前的状况后，脸色不由一变。 “马总兵，这里无险可守啊！” 原以为这一面也有缓坡，高大的栅栏，足以挡住建奴的进攻。 可是，万万没想到，鸦鹘关后面的情况和前面完全不一样。 鸦鹘关前面是山坡险地，一面却是一马平川。 马林点了点头，看着远处，一脸忧色。 “侯总兵，实不相瞒，如果建奴真的冲起来，只需要5000 骑兵，关内的明军恐怕无一幸免。” 听闻此言，侯世禄额头上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 “马总兵，不要开玩笑！” 马林200人就能消灭建奴3000人，现在反而说 5000 建奴骑兵，就能消灭上万明军，这玩笑可开大了！ 潘宗颜一脸凝重，缓缓说道，“侯总兵，千万不能大意，马总兵说的对，甚至可以说，不需要5000 建奴骑兵，只需要3000骑兵，鸦鹘关恐怕就守不住了。” 侯世禄瞪大眼睛看着潘宗颜，良久后，忽然笑了起来，“潘监军，你莫要吓我，那你说你们是怎么办到的？”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说起来，还要感谢李总兵……。” 侯世禄听到潘宗颜将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李总兵丢掉的火药，都被你们得到了，然后用这些火药击败了建奴，这……，这有些太好笑了吧？” 潘宗颜却一点也不想笑，摆了摆手，“侯总兵，我们能击败建奴，就是靠着那些火药？” 马林突然目光一亮，忽然问道，“侯总兵，你们这次前来，带来多少火器弹药？” 侯世禄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马总兵，恐怕你要失望了。” 说到这里，侯世禄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林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这次命令紧急，我立刻带兵前来，就怕误了时辰，只带了少量的火铳，还有为数不多粮食，至于大炮一门也没有。” 听到这番话，马林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现在鸦鹘关的火药已经消耗一空，如果现在建奴发动进攻，只要这些木头烧完了，恐怕我们就危险了。” 侯世禄看着一脸失望的马林，忽然大笑起来。 “马总兵，就算没有火气弹药又能如何？ 如果建奴真的来了，我倒要看看，他们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潘宗颜摆了摆手，“侯总兵，千万不能大意，建奴战斗力惊人，杜总兵和刘总兵就是前车之鉴呀！” 虽然潘宗颜和马林说的仔细，但是，侯世禄自负勇猛，却并不如何将建奴放在眼里。 侯世禄这次奉命来辽东，以前并不在这边，而是在抵御蒙古人，所以对建奴只是耳听，却并没有亲自对阵过。 而此时，有他这样想法的人有很多，甚至可以说占绝大多数。 建奴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番邦小部，不足为虑，想要灭之，易如反掌。 就如同一只大象，无论如何也不会将一只老鼠放在眼里。 一只小小的老鼠，只需要大象一脚，就能将他踩得稀烂。 虽然建奴接连取胜，但在众人眼中，他依然只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老鼠而已。 当然，北京和建奴厮杀过几场的马林等人，却绝对不敢如此轻视建奴，甚至，每当想起建奴恐怖的战斗力，依然心有余悸。 …… 侯世禄的兵马已经进入了鸦鹘关，众人商议之下，将所有的兵马分成五队，轮流在防御先后面守卫，其余人回去休息。 马林部的士兵实在太疲劳了，如果再不休息，恐怕就要垮掉了。 有了侯世禄兵马的加入，鸦鹘关里面原本压抑的气氛，顿时轻松了许多，在各处，不断的能听到众人轻笑的声音。 马林等人也是稍稍放心，安排妥当之后，立刻回去休息。 …… 第二天一早，众人再次来到防御线前面。 夜不收回来禀报。 “建奴大营一切正常，没有出兵的迹象。” 侯世禄哈哈大笑，“马总兵，看来建奴是知道我们的援军到了，放弃攻打鸦鹘关。” 马林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旁的潘宗颜却问道。 “建奴有没有再派人去抓捕百姓？” “没有，除了几只小队的建奴骑兵，离开了大营，就再也没有大股的兵力出动。” 侯世禄听到这番话，不由一愣，“潘监军，建奴为什么要抓捕百姓？”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原本我们担心建奴抓了百姓，然后让那些百姓来冲击鸦鹘关，可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建奴又把那些百姓放了，真是奇怪。” 侯世禄听到这番话，顿时惊的脸色发白，“潘监军，是真的吗？” 他作为一方总兵，当然知道这一招的厉害。 潘宗颜摇了摇头，“这只是猜测而已，不过建奴并没有再去抓捕百姓，看来我们猜错了。” 说到这里，潘宗颜伸手指着防御线前面的木头堆，苦笑着说道。 “就是担心他们用百姓来冲击鸦鹘关，所以才准备了这些木头。” 侯世禄吃惊的看着防御线上的木头堆，愣了半晌，突然一拍手，笑着说道。 “对呀，如果建奴真的用那些百姓来冲锋，我们又没办法还击，有了这些木头，等他们过来了，我们立刻点火，这样就不用打他们了，确实是好办法。” 他能看的出来，用木头点火这一招虽然简单，但是，却是对付那些百姓最好的办法。 潘宗颜笑着说道，“能想出这个办法，也多亏了马仲明！” 现在，马熠已经算是他半个女婿，也不建议夸奖一番。 “马仲明？” 侯世禄一愣！ 潘宗颜笑着说道，“马仲明就是马总兵的二公子，这个办法就是他想出来的。” 第141章 叹息 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从从沈阳城赶到的援军。 “沈阳城的援军来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马林等人来到关门外，看着黑压压一队队的士兵，一颗紧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李总兵御兵有道，竟然提前了两个时辰到达，真是让人佩服啊。” 李如柏看着说话的侯世禄，一脸肃然，“侯总兵，军机紧急，岂可怠慢！” 李家的基因很好，李如柏不但外貌威武，而且嗓音极其洪亮，这句话一说出口，周围数十步内的将士，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看着这位白发苍苍，不言苟笑的老将军，顿时感觉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大声呼叫起来。 “欢迎李总兵入关！” 李如柏转过头看着马林，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厌烦，但脸上却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马总兵，这次你能守住鸦鹘关，也算是大功一件，本官会为你向杨经略请功。” 马林此时和李如柏平级，但是对方却有节制全军的权利，听到这句话，拱了拱手。 “多谢李总兵，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侯世禄大笑着说道，“既然李总兵已经到了，大家可以放下心来了，走，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酒宴，给李总兵接风。” 李如柏摇了摇头，“建奴尚在鸦鹘关外，你我岂能大意，万一有事，岂不是愧对朝廷的信任。”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大声说道。 “既然本官有节制全军的权利，那么本官下达的第一个命令，鸦鹘关进入战斗状态，任何人不可饮酒，否则军法从事。” 众人看到李如柏治军严明，心中更加佩服，纷纷拱手。 “末将遵命！” 李如柏点了点头，随后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鸦鹘关里面走去。 侯世禄看着李如柏的背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一旁的马林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侯总兵，我们也进去吧。” “末将见过马总兵。” 马林见有人和自己说话，急忙转过头去，等看清后，不由笑了起来。 “传游击，不必多礼，原来你也来了。” 原来说话的人正是沈阳游击傅远师。 傅远师上前拱手，一脸敬佩的说道，“马总兵几次大败建奴，在下敬佩不已，所以赶过来一见，希望马总兵不要怪罪在下唐突。” 说到这里，傅远师又转身对了一旁的潘宗颜拱了拱手，“潘监军，在家也是佩服你呀，一届文人，竟然如此勇猛，让我等汗颜。” 如果夸奖潘宗颜文采过人，还真就不以为然，从小就是家乡的神童，这样的话听多了，已经不怎么感兴趣。 反而是傅远师说他勇猛，让他喜出望外，这岂不是成了文武双全！ 潘宗颜点了点头，“传游击，我等都是朝廷命官，前方有难，哪怕是粉身碎骨，我等也绝不会退缩。 否则如何对得起朝廷的信任，皇上的期盼……。” 潘宗颜的这一套说辞，马林虽然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傅远师却仔细将这番话听完，不但没有感觉到烦躁，反而更加佩服。 因为这不是潘宗颜自吹自擂，而是事实，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潘监军的教悔，在下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一旁的侯世禄大笑着说道，“既然大家说的来，不如我们去喝一杯，庆祝一番？” 马林脸色一变，“侯总兵，李总兵刚刚下达命令，有些不妥吧？” 侯世禄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道，“马总兵，他那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又不是说我们，大家小心点，别让他看着即可。” 马林这段时间提心吊胆，生怕有事，一直过的紧张兮兮，此刻终于放松下来，也确实需要点美酒，来安抚一下紧张的心情。 不过，他还是转头朝着潘宗颜看过去。 潘宗颜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知道马林的意思，而且这段时间爬山涉水，几番大战，早已经心神憔悴，也想喝一点酒。 而且按这道理来说，此时鸦鹘关已经安全了，李如柏不应该下达这个禁酒的命令。 特别是马林这支部队，九久生死，喝一些酒庆祝一番，这才是正理。 想到此处，潘宗颜转头去看傅远师。 傅远师也正想和几个人拉近关系，笑着拱了拱手，压低声音说道。 “在下也正想听各位的教诲，岂敢不从！” 侯世禄看到众人都答应了，立刻大笑着挥了挥手，“走，我们先去忙正事，然后去找个地方喝酒。” 鸦鹘关实在太小了，侯世禄兵马赶到，勉强挤下来，沈阳城的援军赶到，关卡里面已经住不开人了，无奈之下，只能将兵马驻扎在关外。 众人忙忙碌碌，一直到了天快亮，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安排好岗哨之后，跟你回去休息了。 侯世禄等人看到没事了，立刻聚在一起，来到马林住处。 这里原本已经准备好了酒菜，既然李如柏不喝酒，正好便宜了他们四个。 马林在外面安排好人看着，四人在房间中开怀痛饮。 酒过三巡。 在傅远师不断的询问下，马林将战斗的经过，大致的说了一遍，顿时引起傅远师和侯世禄不断的惊呼。 “厉害！” “真是佩服啊！” 侯世禄脸色有些潮红，放下酒杯，叹息了一声。 “我们小看了建奴，这才有此大败呀！” 听闻此言，傅远师伸手捂住脸，黯然说道。 “当初我们从沈阳城出发，原以为可以去偷袭赫图阿拉，能一战建功。 可是谁曾想到，行至半路，就已经全军溃败，再也无力进功，真是惭愧呀。” 潘宗颜听到傅远师的这番话，也不由叹了一口气，“当初原以为我们牵制住建奴，可以为你们创造机会，可是谁曾想到，竟然被建奴看破了计策，真是可恨。” 就在众人叹息不已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有人惊呼出声。 “李总兵，你怎么来了？” “李总兵，我这就去通知马总兵。” “不必了，我亲自去见马总兵。” 第142章 李如柏的盘算 屋内的众人听到外面的声音，顿时脸色一变，纷纷起身朝着门口看去。 众人刚站起来，身材魁梧的李如柏，已经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 李如柏看着房间里的酒菜，皱了皱眉头。 侯世禄急忙走上前，拱手说道，“李总兵，鸦鹘关算是守住了，大家喝点酒，庆祝一下。” 马林没说话，只是拱了拱手，潘宗颜感觉脸上发烧，向后退了一步，躲在了马林身后。 傅远师急忙上前，“李总兵，大家实在是高兴，只是少喝了一点。” 李如柏目光扫了马林一眼，随后脸上泛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各位，鸦鹘关确实守住了，本应该庆祝一番，只不过，建奴就在不远处扎营，我们万万不可大意，所以本官才下令禁酒。”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目光灼灼的看着马林，缓缓说道。 “马总兵是有功之人，喝一点酒也是应该的，不过，此事千万不要被别人看到，否则，本官无法向关中的将士交代啊。” 马林见李如柏给自己台阶下，急忙拱手，“多谢李总兵，此事绝对不会被外人知晓。” 李如柏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你们继续喝吧，我在关中巡视一圈。” 说完话后，李如柏也不等众人回答，带着护卫转身便走了。 侯世禄看着李如柏离开的背影，压低声音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他会怪罪我们，这下好了，我们继续喝。” 马林点了点头，“此事千万不要被外人知道，否则对大家都不好。” 侯世禄嘿嘿一笑，“马总兵，你放心吧，快来，我们再喝几杯。” …… 李如柏离开马林的房间，并没有去巡视，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等到护卫退出去以后，李如柏坐在桌前，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下一口喝，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 他领兵打仗一辈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允许士兵喝酒庆祝的。 士兵经过长时间的奋战，情绪紧张，心情低迷，确实应该喝酒放松一下，好迎接下一场战斗。 他之所以来到此地之后，第一个命令是禁酒，是有他自己的想法，也就是刚才看到的一幕。 就在他走近马林房间的时候，心中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向杨经略汇报。 马林居功自傲，不顾军中禁酒令，拉帮结伙，公然违抗命令。 而且自持有功，态度强横，被发现之后，不但不改，反而继续饮酒作乐，影响极其败坏。 除了这些罪名，他已经为马林准备了一份大礼物。 如果计划成功，马林虽然立了这么多的功劳，但是他有命来领吗？ 在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接到了齐尔哈至派人送来的信件。 当时他看到这封信见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愤怒。 齐尔哈至太贪婪了，自己送他几场胜利，他也应该回报才对，让自己胜几场，也好有个交代。 可是没想到，齐尔哈至接二连三的提出无理的要求，偏偏自己又无法拒绝。 原本大家配合的很好，你胜一场，我胜一场，你能得到好处，我也能捞到功劳，这是双赢的局面，轻松就能获得战功，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齐尔哈至却不满足，想要一直取胜，将自己置于何地？ 当时李如柏愤怒的几乎跳起来，恨不能直接将齐尔哈至拍成烂泥。 可是，当他仔细看过信件之后，却敏锐的发现，如果按着齐尔哈至的话去做，说不定，还能解决自己的一个难题。 相比于解决这个难题，就算是败一场，又能如何？ 而他所认为的难题，也就是不断击败建奴的马林。 这样一想，李如柏的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开始筹划这件事情。 事情很简单，齐尔哈至已经谋划好了，自己只要按照他的计划行动即可。 等到李如柏到达鸦鹘关以后，齐尔哈至会率军退兵。 当然，这个退兵是假的，齐尔哈至会在半路设下埋伏，等着追过去的明军。 可以说，只要明军追过去，必然会追到齐尔哈至设置好的陷阱之中，到那时候，肯定会全军覆没。 当然，在追击的时候，李如柏肯定是在最后面压阵，一件前面的势头不好，立刻后退，绝对不会有事。 而冲在最前面的人，当然就是立功最多的马林。 李如柏见识过建奴的战斗力，他当然很清楚，马林如果率先追过去，落入了齐尔哈至的陷阱之中，绝对没有活着回来的机会。 这样一来，就算以前马林立下了天大的功劳，恐怕也没有命回来领了。 想到这里，李如柏不由冷笑起来。 这一次，马林绝对难逃此劫！ 对了，还有侯世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自己来到鸦鹘关，他不但不来问候，竟然还跑去和马林等人喝酒。 既然侯世禄那么愿意和马林喝酒，那就让他和马林一起走在前面，等到了那边，也好有个伴。 至于傅远师，他原以为可以将他培养成自己人，可是没想到，竟然也跑到了马林那一边。 刚才看他喝的脸色红扑扑的，肯定是喝的很尽兴！ 既然如此，那就一块去吧，省的在这里看着生气！ 想到这里，李如柏郁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等到这次战败之后，齐尔哈至已经说过，他的兵马就会向北路前进。 到时候自己率兵前去，轻易的将其击败，功劳肯定是少不了的。 李如柏想起当年父亲说的话，不由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鸟尽弓藏！” 李如柏叹息了一声，“如果飞禽都没有了，还要弓有什么用！” 建奴不过是番邦小族，和我泱泱大国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不过这次能解决掉马林，也算是一大喜事。 …… 另一边的马林等人，却不知道李如柏此刻的想法，依然在开怀痛饮。 “马总兵，我们干一个！” “哈哈，今天不醉不归！” 众人喝的兴高采烈，浑然不知道，一个巨大的危险，已经悄悄的向他们靠近。 第143章 建奴退兵 马林正在军中巡视，猛然间听到远处传来急促马蹄声。 “紧急军情！” “所有人避让！” “建奴退兵了！” 喊声过后，鸦鹘关中先是一阵寂静，随后爆发出如同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建奴退兵了！” “我们胜利了！” “终于守住了鸦鹘关！” “哈哈！” 马林听到这个声音，心中狂喜，忍不住仰天大笑。 片刻后，再次有人前来传话。 “所有人听令，李总兵请大家前去商议。” …… 李如柏坐在主位，看着陆陆续续的走进来的众人，嘴角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当他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马林，眼神中闪过一道寒光。 马林，该结束了！ 你也该带着你立下的功劳，去到你该去的地方吧！ 侯世禄既然你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无情。 等到众人来齐后，李如柏这才大声说道。 “各位，想必也听说了吧，建奴终于退兵了，我们守住了鸦鹘关。 此战虽然艰苦，几经周折，不负朝廷所望，终于拿下了地势险要的鸦鹘关，也算是对得起朝廷的期望。” 说到这里，李如柏环视眼前众人，最后目光停在马林的身上，笑着说道。 “这次能守住鸦鹘关，马总兵功劳最大。 当然，各位尽忠职守，也都会有功劳，本官会一一记住的。” “多谢李总兵！” 众人知道建奴已经退兵了，心情放松，人人心情欣喜。 傅远师上前拱手，“这次能守住鸦鹘关，都是马总兵的功劳，我等只是赶来支援罢了。” 听闻此言，李如柏目光一凝，心中冷哼一声。 不知好歹的东西，还想着给你找点功劳，既然不要，那就陪着马林一起去送死吧。 侯世禄笑着说道，“肯定是建奴知道我们的援军已经到了，再也无法拿下鸦鹘关，所以只能乖乖的退兵，哈哈。” 李如柏大笑着说道，“马总兵扬我军威，实在可喜可贺，本官现在这里祝贺了。” 马林急忙拱手，“多谢李总兵，在下愧不敢当。” 李如柏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马总兵何必客气呢，立下这个功劳，恐怕足以封爵。” 听闻此言，马林心中狂喜。 他的武将职位已经升到头了，再要立功，恐怕真的要封爵，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李如柏看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心中冷笑一声，随即大声说道。 “诸位，当年家父曾经说过，建奴就像是山上的恶狼，当他冲过来的时候，必然是声势惊人。”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又说道，“但是，当饿狼一击过后，却无法得手，知道不是对手，便立刻会吓的心神俱惊，落荒而逃。” 守备赵士连忽然的笑着说道，“李总兵，果然没错，建奴就像是山上的恶狼，眼看着不是我军的敌手，立刻吓得落荒而逃。” 说到这里，赵士连再次拱手，大声说道，“李总兵，现在建奴惊慌失措，肯定士气低落，如果我军乘胜追击，说不定可以将其一举消灭，我等也可以立上一功。”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情绪激昂，纷纷大叫。 “李总兵，既然建奴已经吓破了胆，我们去追吧，一定可以将他们消灭。” “李总兵，下命令吧！” “机会难得，千万不能错过！” 李如柏听着众人叫喊的声音，淡淡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各位，你们想去追击建奴？” 赵士连上前拱手，“李总兵，兵法云，乘胜追击必然事半功倍。 而且建奴士气低落，我军战斗昂然，只要追上他们，必然可以一战决胜负，将其一举消灭。 等到我军消灭了建奴，便可以直奔赫图阿拉，将其捣毁，以绝后患。” 听闻此言，李如柏大笑着点了点头，“赵守备，你说的对，建奴就是一只饿狼，可是已经被我们打得没了脾气，现在恐怕只是想逃回山里。 此时追击，确实是最佳时机！” 说到这里，李如柏转过头看着侯世禄，笑着问道。 “侯总兵，如果这次能捣毁赫图阿拉，说不定你我都能封爵，你说是不是啊？” 爵位对于武将来说，那可是有绝对的吸引力。 侯世禄一听到这两个字，目光立刻亮了起来，点了点头。 “李总兵说的对，在下愿意听从吩咐。” 李如柏听到侯世禄的回答，顿时仰天大笑。 “侯总兵，本官先在这里祝贺你了。 等到那一天，我们在把酒言欢，不醉不归，哈哈！” 说完这句话，李如柏又转头去看潘宗颜，笑着问道。 “潘监军，本官早就听说你文武双全，深得杨经略器重，实在是难得。 建奴屡次犯边，残害百姓，惹天怒人怨，人人得而诛之。 现在建奴大败而归，机会难得，如果我军称胜追击，也许真的可以将其一举消灭，你认为如何？” “这？” 潘宗颜听到李如柏的这番话，脸色不由一变，并没有如同侯世禄一样立刻说话，而是皱起了眉头。 侯世禄没怎么和建奴战斗过，当然不知道他们的勇猛。 可是，潘宗颜和建奴打了这么多场，自然知道建奴战斗力惊人，远远不是明军能够相比。 建奴虽然退兵了，但是追过去，真的能将他们消灭吗？ 潘宗颜用力闭了一下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建奴白甲兵手中巨大的钉锤，呼啸的在空中飞舞，每一次落下，必然会鲜血四溅，血肉横飞的情景，心中不由打了个寒颤。 “李总兵，如果追过去，万一建奴已经有了准备，该怎么办？” 马林也急忙上前，“李总兵，此事千万不能鲁莽，否则会坏了大事？” 赵士连忽然开口说道，“潘监军，马总兵，就算我军去追击，也要派人去前面打探，只要发现不对，立刻撤兵就是了。 就算建奴来追我们，但我们只要退回鸦鹘关不就安全了吗？” 李如柏点了点头，“没错，在出兵之前，一定会派人去前面打探。” 说到这里，李如柏语气顿了顿，笑着说道。 第144章 化解 马林看着李如柏脸上的笑意，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能守住鸦鹘关，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想要趁胜追击，简直是做梦！ 就算前面只有一万建奴骑兵，恐怕这两万明军冲上去，也是必败无疑。 双方相差这么多，这仗怎么打？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马总兵，你有异议？” 一旁的赵士连瞪大了眼睛看着马林，“马总兵，你不会是怕了吧？” “胡说！” 郑国良走上前来，也不等马林说话，便大声说道。 “赵守备，我军几次大败建奴，怎么可能会怕？” 赵士连摇了摇头，“我也听说你们打赢了几场，心中也是佩服，不过看今天，建奴吓跑了，都不敢去追，可有些不像啊！” 说到这里，赵士连突然恍然，“我明白了，当时建奴主力被牵制住，你们打败的只是小股的建奴，对不对？” 郑国良被这句话激的额头上的青筋直蹦，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赵士连，“你胡说，我们打败的是建奴主力。” 赵士连虽然官职小，但好像却并不怕郑国良，甚至冷笑起来。 “郑游击，既然你们能打败建奴努力，为什么不敢乘胜追击？” 马林已经气的脸色铁青，却并没有看赵士连，而是目光灼灼看着李如柏。 赵士连虽然只是一个守备，但他却是李如柏的部下。 李如柏轻咳了一声，摆了摆手，“郑游击，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动手，成何体统，还不退一下。” 李如柏虽然同样是总兵，但他有权利节制全军，他说的话就是命令。 郑国良只能冷哼一声，悻悻地退下。 李如柏眼看着马林不想去追，也不想再废话了，大声说道。 “马总兵，既然你不放心，那你的兵马走在前面，负责前面打探消息，你看如何？” “这？” 马林额头上的细汗，终于汇集成汗珠，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李总兵，这有些不妥吧？” 李如柏冷哼一声，“马总兵，本官知道你立下不少战功，但既然当官有节制全军的权利，希望你不要违抗命令。” 马林心中暗叫不好，这又无话可说，因为李如柏说的都是事实。 在鸦鹘关，李如柏就是老大，说的话就是命令，任何人都要服从。 一旁的潘宗颜也是脸色发白，却又毫无办法。 马林思索良久，知道也无可奈何，只能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正要说话，从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爹，我这里有一份明细，希望你能当众念一下。” 马林急忙转头看去，却发现说话的人竟然是大儿子马燃，不由一愣。 “明细？” 就在马林诧异的时候，马燃已经将一张纸送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爹，你念一下，就没事了。” 马林急忙接过纸张，看了一眼标题，又大略扫了一眼，不用目光一亮，心中狂喜。 坐在上首的李如柏，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马总兵，事情就这样定了，你的部队打前锋，顺便打探前面的情况。” 马林看了手中的这份明细，心中已经完全放松下来，拱了拱手。 “李总兵，请让在下把这份明细念出来，然后再决定也不迟。” 李如柏皱了皱眉头，“马总兵，军机大事，岂能拖延？” 马林摇了摇头，“只是一份明细，用不了多久。” 李如柏不悦的点了点头，“那就尽快念出来，否则建奴真的要逃走了。” 马林拱了拱手，随后拿起手上的明细，大声朗读起来。 “本军中，到达鸦鹘关者，共2200人。 在抵抗建奴进攻的时候，又损失了200余人，只剩下2000人左右。 而在这2000人中，经过连番大战，受伤的士兵已经达到1500人，其中，肩部受伤者，500人，腿部受伤，达到300余人，腹部……，几乎人人带伤，就算没有伤的士兵，也是心神俱乏，无力再战，急需修整。” 马林念完手上的明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看着李如柏。 李如柏听着马林念的内容，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还没等他说话，周围的众人已经惊呼起来。 “真没想到，马总兵的兵力竟然损失如此严重！” “竟然有1500人带伤，这岂不是等同于战斗力减弱了八成。” “这还怎么打仗，还是休息吧！” 李如柏咬了咬牙，“马总兵，怎么会损失如此严重？” 马林叹了一口气，“李总兵，我军兵力太少，又连番对战建奴，大家能活起来，已经是实属不易。 如果李总兵不相信，可以到军营中查看，便知真假。” 一直没说话的傅远师忽然开口说道，“是真的，我的军营紧邻马总兵，确实看到那些士兵人人身上缠着布，行动不便，绝对不会有错。” 听闻此言，马林和潘宗颜同时一愣。 他们记得很清楚，受伤的士兵并没有这么多，否则，又怎么能挡得住建奴的进攻。 可是，傅远师又看到士兵人人带伤，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些对自己有利的话，二人当然不会反驳，只是对着傅远师含笑点头，表示感谢。 李如柏双眼微眯，狠狠地瞪着傅远师，心中已经气得怒火滔天。 “传游击，你敢保证？” 傅远师点了点头，“敢保证，因为这是末将亲眼看到了。” 一旁的侯世禄叹了一口气，“马总兵，看来这次追击战，你是去不了了，不如留下来守住鸦鹘关？” 听闻此言，李如柏顿时大怒，恨得牙关直痒痒。 如果让马林守鸦鹘关，还怎么除掉他？ 李如柏眯起眼睛看着侯世禄，恨不能将解捏扁，一解心头之恨。 他曾经想过马林会拒绝，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打算，用权力压制他。 如果马林敢抗命，就算他不去，恐怕这个罪名他也跑不了了。 到时候就算活下来，胆小不敢出兵的罪名，是一定会落到他头上。 可是没想到啊，如此完美的计划，就这样被轻易的化解了！ 实在是不甘心！ 但是有毫无办法，也只能将气撒在侯世禄和傅远师的身上。 第145章 计划 李如柏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侯总兵，你率领本部兵马，在前方探路，追击建奴，不得有误。” 侯世禄急忙上前拱手，“好，这头功就让俺老侯去吧。” 李如柏点了点头，“传游击，李率领本部兵马，紧随侯总兵，不得有误。” 傅远师急忙上前拱手，“末将遵命。” 随着李如柏一声令下，鸦鹘关里面的明军，在呜呜呜的号角声中，快速调动起来。 半个时辰后，大军启程离开鸦鹘关，朝着建奴离开的方向追去。 …… 看着李如柏率领大军离开，马林和潘宗颜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长舒了一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建奴虽然退走，但是他二人却无论如何也不敢追过去。 或者说，没有建奴几倍的兵力，他们可不认为有取胜的机会。 马林沉思片刻，立刻找来马燃。 “伯明，这次多亏你了！” 潘宗颜看着局促不安的马燃，笑着说道，“马总兵，真没想到，你的两个儿子都机智过人，真是让人羡慕啊！” 这倒是他的心里话，关键时刻，马林的两个儿子，都能轻易的化解难题。 有这样两个好儿子，恐怕任何人都会羡慕。 马燃拱了拱手，“爹爹，孩儿也没什么事可做，所以就统计了一下军中将士伤亡的名单，没想到今天恰好用上了。” 马林点了点头，“既然我军留守鸦鹘关，你去军中传令，让大家仔细戒备，千万不可大意。” 马燃告辞离开，去军营传令以后，立刻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来到房门前，马燃吩咐护卫守好大门，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刚走进门，便看到一个人斜靠在墙上，正在悠闲的喝酒。 “仲明，你倒有心情在这里喝酒，刚才可是吓坏我了，就怕被爹爹发现，那可糟了。” 原来坐在屋中喝酒的人，正是原本已经应该离开的马熠。 “大哥，刚才听到号角声不断的响起，是不是李如柏的兵马已经离开了？” 马燃点了点头，搬了个椅子坐在马熠对面，压低声音说道，“李如柏刚刚离开，我军已经接管防线。” 说到这里，马燃语气顿了顿，忽然问道，“仲明，建奴退兵，肯定是知道无法夺回鸦鹘关。 此时建奴士气低落，正是我军称胜追击的好机会，可是，你为什么不想去追呢？” 马熠没有急着回答他的话，慢慢的喝下一口酒，缓缓问道。 “大哥，你把刚才的事情仔细的说一遍，记住，都说，哪怕是他们说的话，也要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事情刚刚发生，马燃自然记得一清二楚，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 当时，马燃去给马熠送行的时候，原本二人说的好好的，可是，突然间，马熠说出了一个让他所料不及的计划。 马熠假装离开，等到没人的时候，他再偷偷的回来。 如果是在这场战役之前，马燃是绝对不会同意马熠这个无理的要求。 一直以来，他始终听从父亲的命令，从来不敢有半点违抗。 可是这段时间马熠表现的太出色了，让他第一次做出了违抗父亲命令的事情。 而且今天在众人面前的表现，也让他兴奋不已。 李总兵的命令，就凭借这一份明细，化解于无形之中。 想起父亲看自己眼神中的欣慰，马燃又惊又喜，恨不能这个主意真是自己想出来的。 所以，他现在要好好学！ 讲完刚才发生的事情，马燃变目光灼灼的看着马熠，可是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回答。 “仲明，你倒是说话？” 马熠放下酒壶，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你让我说什么？” 马燃拍了拍马熠，“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不能追？” 马熠淡淡的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追？” 马燃一愣，“建奴要跑，我们当然要乘胜追击？” 马熠突然笑了起来，“你有把握打败建奴？” 马燃苦笑的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就算打不过他们，我们也可以撤退呀，万一成功了呢？” 马熠拿起酒壶，慢慢的喝了一口酒，随着热流在身体里蔓延，心中忽然感觉一阵烦躁。 原本美味的酒水，此刻在口中突然变得苦涩，让他突然有一种厌烦，猛地抬起手，将酒壶狠狠地扔了出去。 啪！ 酒壶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酒水四溅，哗啦啦的落在了地上。 马熠转过头看着马燃，冷笑着说道，“大哥，我不让你们去，是因为我不想让你们去送死。” 马燃一呆，“仲明，这怎么可能，如果势头不对，我们还可以退呀？” 马熠没有回答马燃的话，却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这些明军士兵。” 马燃脸色一变，“仲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说呀，我去告诉爹爹？” 马熠摆了摆手，“大哥，不用管那些了，去拿些酒来，我们痛饮一番。” 此刻，他心中已经对某些事情有了一定的猜想，但是，又无力解决。 马熠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知道无法解决，他就不会再去想，因为那样做太伤神了。 马燃却听的一头冷汗，“仲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告诉我呀？” 马熠沉默片刻，缓缓说道，“大哥，等你见到爹爹，一定要告诉他，只要李如柏的兵马回来，立刻借故离开，绝对不能停留。” “离开鸦鹘关？” 马燃更加疑惑，“仲明，我们好不容易得到了鸦鹘关，怎么要离开？” 鸦鹘关是通往赫图阿拉的重要关卡，也可以说是门户。 就是因为鸦鹘关非常重要，所以潘宗颜才决定冒死守住，为明军打开通往赫图阿拉的大门。 可是，马熠竟然想轻易放弃，马燃无论怎么想，也想不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马熠转过头看着马燃，表情渐渐凝重，“大哥，你就别问原因了，只管听我的话去做。” 马燃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狂跳不止的心情，缓缓问道，“仲明，想要离开鸦鹘关，潘监军绝对不会答应。” 第146章 见面 “潘监军，这次我们虽然负责守住鸦鹘关，但是必然惹恼了李总兵，恐怕事情有些不妥啊！” 潘宗颜听到马林的话的话，不由皱了皱眉头。 马林叹了一口气，“还有昨天我们喝酒，也被他看见了，万一被杨经略知道，肯定会怪罪我们。” 潘宗颜眉头皱的更紧了，负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良久后，转过头看着马林，缓缓说道。 “我这就给杨经略写信，告知这里发生的事情，相信不会怪罪我们的。” 马林等的就是这句话，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停住话语，转头朝门口看去，很快，便看到马燃从门外走了进来。 “伯明，你怎么来了？” 马燃拱了拱手，迟疑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爹，有人想要见你。” 马林一愣，疑惑的问道，“是谁？” 马燃再次拱手，“爹，你要先答应孩儿，见到这个人以后，千万不要生气。” 马林皱了皱眉头，“我为什么要生气？” 马燃苦笑着说道，“总之爹要答应我，别生气” 马林点了点头，“好，爹就答应你不生气。” 马燃顿时大喜，急忙转头对着外面高喊一声。 “进来吧！” 随着话音落下，从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马林和潘宗颜看到这个人，同时惊呼一声。 “仲明，怎么是你？” 马林定了定神，脸色一沉，“仲明，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马燃急忙说道，“爹爹千万不要生气，仲明是担心爹的安危，所以才没有离开，请爹爹莫怪。” 马林听到这番话，也知道儿子担心自己的安危，不由苦笑不已。 “你呀，怎么不听话呢！” 马林虽然不生气了，但是一旁的潘宗颜却脸色铁青，目光灼灼的看着马熠，冷声问道。 “马仲明，你不肯离开，莫非是不想去我家？” 马熠急忙拱手，“潘监军，此事求之不得，在下怎敢。” 说出这句话，马熠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二人面前，压低声音说道。 “我之所以没有离开，是因为大家危险了。” 马林脸色一变，“仲明，建奴已经退兵了，你胡说什么？” 马熠摇了摇头，也不回答老爹的话，反问道。 “爹，如果鸦鹘关的兵马由你来指挥，建奴退兵，你会不会派人去追？” 马林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摇了摇头，“当然不会，建奴战斗力惊人，就算追过去，恐怕也没有胜算。”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更何况，我们接到的命令，是坚守鸦鹘关，等待援军的到来。” 马熠点了点头，“爹爹说的对，就算我军追过去，可以说，也没有丝毫的胜算。 可是，李总兵又为什么派兵去追？” 马林脸色一变，“也许……？” 他的话只说出这两个字，便说不下去了。 马熠叹了一口气，“如果李总兵第一天到辽东，他不清楚建奴的战斗力，盲目作战，这还有心可言。” 说到这里，马林嘴角忽然泛起一丝冷笑。 “李家镇守辽东多年，如果说大明朝最了解建奴的人，绝对是李家父子。 李如柏明知道我军不是建奴的对手，却依然派兵去追。 而且我军接到的命令，是要固守鸦鹘关，等到朝廷调兵遣将，拥有足够的兵力之后，才会从这里进发赫图阿拉。 但是，熟悉建奴的李总兵，却仿佛忘记了这个命令，执意带兵去追退兵的建奴。 难道你不感觉到奇怪？” 听闻此言，马林脸色一变，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随即对着马熠摆了摆手，转过头看着潘宗颜，强笑着说道。 “潘监军，他肯定是酒喝多了，乱说的，你不要当真。” 说完这句话，马林对着马熠摆了摆手，“喝多了酒还在这里说什么，赶快回来去吧。” 潘宗颜却走上前来，忽然开口说道，“马总兵，我也感觉很奇怪。” 马林一呆，苦笑的说道，“潘监军，他乱说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潘宗颜最快的扫了一眼马林，又急忙转过头去，淡淡的说道。 “马总兵，大家现在已经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只管说出来，担心什么？” 听闻此言，马林目光一亮，这才想起潘宗颜的那封书信，猛然反应过来。 二人已经是儿女亲家，确实算得上是自己人。 马熠听到这句话，也不由想起那封还没有送出去的信，心中苦笑不已。 但此刻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拱了拱手，缓缓说道。 “大家先不必争了，先听我说！” 说到这里，马熠看到二人不说话了，这才继续说道。 “如果我猜的是真的，相信大家很快就有性命之忧了。” “什么？” 潘宗颜吃了一惊，急忙问道，“仲明，你说什么，难道李总兵会败？” 马熠冷笑一声，“恐怕不只是会败，说不定还会全军覆没！” “这？” 潘宗颜相信马熠看着极准，听到这句话，冷汗刷的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仲明，这怎么可能，我军足有两万人，如果不敌，可以沿着山路退回，怎么可能全军覆没？” 马熠摆了摆手，“潘监军，怎么败，这件事情我们先不说，我们先说重要的事情。”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众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建奴之所以退兵，不过是想把我们引出去。 现在我军驻守鸦鹘关，并不知道前面的情况，如果李总兵败了，建奴立刻会帅兵前来进攻鸦鹘关。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恐怕我们守不住鸦鹘关，结果是什么，恐怕大家都应该明白吧。” “不可能！” 潘宗颜已经被马熠说的这番话，惊的满头大汗。 “仲明，这只是你的猜想，不可能发生。” 马林也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差点跳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马熠。 “绝对不可能，仲明，你可千万不要乱说。” 第147章 大事不妙 马熠叹了一口气，“如果我猜的是对的，那么，建奴经过此战，不但消灭了我军主力，又可以轻易夺回鸦鹘关，可谓是一举两得。” 潘宗颜已经惊得冷汗直流，强自镇定，“仲明，我不相信。” 马林一把抓住仲明，咬牙说道，“李总兵出兵的时候，已经说过了，如果发现前面建奴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就会退兵，绝对不会有事的。” 马熠点了点头，苦笑着说道，“不会当然最好，但是我担心的是，确实会发生。”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二人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建奴击败了李总兵，又或者早就在半路设下埋伏，断李总兵的后路，同时来偷袭鸦鹘关。 而最重要的是，此时我们在鸦鹘关已经弹药耗空，如果建奴真的攻打过来，恐怕我们守不住啊！” 一旁的马燃听到这番话，已经吓得脸色惨白，急忙说道，“我军兵力都有负伤，战斗力不足，想要守住鸦鹘关，简直是不可能。” 说到这里，马燃语气顿了顿，咬牙说道，“既然守不住了，不如我们赶快撤退，离开鸦鹘关，到安全的地方去？” 此言一出，房间中顿时安静下来。 此时，马熠心中也和马燃一样的想法，既然守不住，那就离开这里，保存有限的实力。 可是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能够左右。 毕竟，他只是一个千总，不是这只兵马的主将，只能听命行事。 马林听到这番话，既没有赞同，也没有出言训斥马燃，只是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低头不语。 潘宗颜额头上的冷汗越冒越多，紧紧的盯着马熠，眼神中满是慌乱之色。 “仲明，这只是你的猜测呀！” “不是真的！” 潘宗颜喃喃自语，虽然不断地宽慰自己，但是整个人却越来越紧张，双全也不由自主的紧紧的握了起来。 他不是蠢人，虽然一开始没有想到，但是经过马熠的提醒，心中已经有些明悟！ 马熠眼看着潘宗颜还没有下定决心，不由皱了皱眉头。 “潘监军，此事要早下决断，否则迟了，那可就来不及了。” 潘宗颜咬了咬牙，“仲明，你刚才已经说过这都是你的猜测，不一定会发生，你说对不对？” 马熠点了点头，“没错，这些确实都是我的猜测，但是，通过种种迹象表明，应该不会有错。” 潘宗颜上前按住马熠肩膀，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眼神中闪烁着一丝期盼。 “仲明，就算建奴来了，你也有办法守住鸦鹘关，对不对？” 马熠苦笑着摊了摊手，“潘监军，现在我军已经没有火药，想要守住鸦鹘关，怎么可能？” 潘宗颜急忙说道，“仲明，上一次我们也不是守住了吗，这一次怎么不行了？” 马熠叹了一口气，“潘监军，上一次我军有援军，人人心中有期盼，自然能坚持下来。 可是，李总兵已经带着援兵离开，万一被打的全军覆没，我们就再也没有援兵了。 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士兵明知必死，又怎么可能会有士气，又怎么可能守得住鸦鹘关？”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潘监军，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刚才我大哥说的办法，那就是撤退，只有这样才能保全所有士兵的生命。” 听闻此言，潘宗颜也知道没办法了，收回手，突然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良久后，潘宗颜抬起头看着马熠，沙哑的声音说道。 “仲明，你明不明白，我们不能撤退呀！” 马熠听到这番话，没有辩解，只是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 因为，他明白潘宗颜此刻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更知道他为什么不能撤退。 一旁的马燃却脸色一变，急忙问道，“潘监军，情况危急，如果建奴真的攻打过来，如果不退，恐怕所有人都会阵亡至此啊！” 潘宗颜抬起头看着马燃，摇了摇头，黯然说道。 “伯明，我们不能退！” 马燃还要再说，却被马熠拦住了。 “大哥，别说了！” 说到这里，马熠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燃回答自己的话，便继续说道。 “大哥，如果我们撤退，就会背上另外一个罪名，说不定，回去以后就会被砍头。” “什么？” 听闻此言，马燃吓的脸色一变，“仲明，这怎么可能？” 潘宗颜忽然开口说道，“伯明，刚才仲明说的是真的。 现在鸦鹘关里面还有李总兵的近两万人，如果我们撤退，放弃鸦鹘关，这些人怎么办？ 等到我们离开鸦鹘关，建奴趁机占领，然后借此地挡住李总兵的兵马后退。 李总兵没有退路，最终的结果，必然会全军覆没，所有人全都会阵亡至此。 而我们如果撤退，也就断了李总兵的后路，也断了这近两万人的生路。 如果回去了，肯定会被朝廷问罪。 如果临阵退逃，重者都可斩首，我何况我们的撤退，还牵涉着这两万兵马，可想而知罪名绝对不会轻。” 一旁的马林听到这番话，也不由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我们就算是撤退，虽然暂时能逃过一劫，可是回去以后，恐怕依然躲不了那一刀。” 潘宗颜点了点头，“朝廷问罪，这是一方面，而另一方面，在鸦鹘关里面，确实有近两万名军士兵。 我们如果治他们于不顾，就算逃生，侥幸活命，恐怕心中也不会安啊。” 马燃瞪大眼睛看着潘宗颜，良久后，突然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咬牙说道。 “如果这样说，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留在这里等死？” 潘宗颜也不由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伯明，我没有李总兵的两万兵马，我们就算是退兵，也有解释过去的理由，可是现在……，唉！” 说到这里，潘宗颜再次叹了一口气，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悔意。 如果当初不留下？ 第148章 意外 潘宗颜用力闭上双眼，但是心中的那股悔意却越来越浓，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可恨！” 马燃深吸了一口气，“也许这真的只是猜测，不会发生的，大家不用担心。” 听到这句话，潘宗颜心中稍微轻松了一点，点了点头，“伯明，你说的对，也许只是我们胡乱想，并不会发生。” 说到这里，潘宗颜转过头去看马熠，“仲明，你说对不对？” 马熠摇摇头，“潘监军，此事不论对错，一定要先想出一个解决的办法，否则，一旦建奴真的攻打过来，恐怕就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马熠语气顿了顿，“而且就算我的判断失误，大家都想想，应该也没有坏处。” 潘宗颜转过头去看马林，缓缓问道，“马总兵，你的意思呢？” 马林苦笑着摇了摇头，“潘监军，此事进退两难，实在不好决断啊！” 潘宗颜点了点头，渐渐的皱起眉头，良久后，环视眼前众人，缓缓说道。 “我们现在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留在这里等待。 如果李总兵那边真的出了事，相信他会派人回来禀报消息。 到时候我们接到消息以后再做判断也不迟。” 说到这里，潘宗颜语气顿了顿，又说道，“如果传回来消息，李总兵真的被打败了，甚至全军覆没，我们立刻离开鸦鹘关。” 马燃急忙问道，“潘监军，如果没有全军覆没呢？” 听闻此言，潘宗颜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留下来等待！” 马燃脸色一变，“但我们守不住鸦鹘关啊！” 潘宗颜微微一笑，“伯明，我们已经斩杀了数千建奴，就连建奴大贝勒善代，也被我们斩杀了，就算是我们和鸦鹘关同归于尽，我们也值了！” 听闻此言，马燃浑身一震，脸突然变得涨红，用力挥了挥手，咬牙说道，“没错，就连建奴大贝勒也被我们斩杀了，也够本了。” 潘宗颜上前拍了拍马燃的肩膀，笑着说道，“果然虎父无犬子！” 一旁的马林听到这句话，不由一愣，心中疑惑。 潘宗颜什么时候把自己当做“虎父”了？ 他可是清楚的很，潘宗颜和很多人都说过，自己就是一个庸才，不足以带兵！ 潘宗颜转过头看着马林，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马总兵，这里发生的事情，需要有人回去禀报杨经略，详细说明此事，千万不能被人诬陷，你说是不是？” 听闻此言，马林目光一亮，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潘宗颜的想法呢，立刻点了点头。 “潘监军，你说的对，确实应该派人去沈阳城，将此事禀告杨经略。” 说到这里，马林语气顿了顿，“潘监军，你说该派谁回去呢？” 潘宗颜扫了马熠一眼，淡淡的说道，“还是让仲明回去吧，他心思灵活，一定能将此事说明白。” 马林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好，仲明，那你就跑一趟，现在就回去收拾行装，立刻动身，千万不能误。” 潘宗颜走上前来，皱眉说道，“仲明，这一次千万不要耍什么花样，立刻走，赶快回沈阳城，不能耽误。” 说到这里，潘宗颜的语气顿了顿，但紧接着，他也不等马熠回答自己的话，便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如果还敢像这次这样，偷偷的跑回来，军中的军法，也不是摆设，也该让你尝尝了，省得让你目无军纪，肆意妄为。” 马林点了点头，“仲明，这次你一定要听话，千万不要再回来了，否则我饶不了你。” 马燃走上前去，拍了拍马熠的肩膀，“仲明，你离开这里吧，如果我们回不去了，至少还有你在。” 说到这里，马燃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激动，“仲明，你一定要记住，如果真的有事，你一定要替我们报仇。” 马熠瞪大眼睛看着老爹，随后又将目光转向潘宗颜，良久后，忽然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每次有事，大家都好像生死离别一般，能不能不要这样！” 此言一出，顿时让大厅内的众人不由一阵愕然，呆呆的看着马熠，一时间竟然忘了说话。 “咳咳！” 马林摆了摆手，“好了，不多说了，你现在立刻回来去收拾行装。” 说完这句话，马林又转头看着马燃，“伯明，你现在看着他收拾行装，如果他再赶回来，连你一块治罪！” 马熠挥手拦住了想要拉扯自己的马燃，“能不能好好说话，动不动就让我走，难道你们认为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们去死，心里会好受吗？” 潘宗颜叹了一口气，“仲明，你刚才也说了，恐怕建奴真的会打过来，而我们又守不住鸦鹘关，如果你不走，也不过是多留下一条人命而已，这又何必呢。” 马熠忽然开口说道，“潘监军，实话告诉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无论任何计策，都无济于事。 可以说，建奴如果真的打过来，我们绝对守不住鸦鹘关。” 马林挥了挥手，“既然知道了，还不赶快离开，难道让我派人赶你走吗？” 马熠也不说话，大步来到桌前，指着桌子上的地图，“你们大家过来看看。” 三人听到马熠这句话，不由一愣，但相信马熠不会乱说，纷纷围上前去，来到桌旁。 “仲明，你想说什么？” 马熠伸手指着地图上的鸦鹘关，“你们看，我们在这里。” 说到这里，马熠又伸手沿着上面的路的标志，继续向前滑动。 “如果建奴占据鸦鹘关，出了关卡，一路上已经没有明军阻拦，可以直接到达辽阳城。 也就是说，其实就算我们想要撤退，也无路可退！” “什么？” 潘宗颜对这句话震惊的差点跳起来，颤抖着声音问道，“仲明，难道你的意思是说，建奴会攻打辽阳城？” 说到这里，潘宗颜用力摆了摆手，“不可能，建奴就算胆子再大，他也绝对不敢孤军深入，去攻打辽阳城。” 马燃摇了摇头，“仲明，这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