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大道争锋开始》 第一章 龙鳍背 沈涵抓住山石突出的一部分,身体慢慢挪动,勉强卡在一处狭缝里。胸腔起伏,沈涵蓄力,抵在石缝两侧的大腿猛的一发力,咬牙爬上了巨岩。 “呼——” 低头看了看下方陡峭的石壁,沈涵深深吐出两口浊气,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力气似乎在快速消失,双脚软绵绵的。 “小心。” 等在一旁的少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沈涵的胳膊,把他往里扯了些。 “别看了,好歹爬了上来,等过了这一段,后面就好多了。”仇昆神色松快,对小脸一片闷红的沈涵道。 “嗯。” 点了点头,沈涵目光稍稍变得灵动起来,转动眼球,估算了一下距离,觉得自己应该能通过考核。 必须通过。 自从几年前听说了“贯阳大岳墩”,“少清派”这一串熟悉的名词以来,沈涵就开始拼命锤炼自己,希望增强自己的体魄。 要知道这是“大道”的世界! 既然都穿越过来了,又怎能放过这种天赐良机! 沈涵四处张望,俯视巨谷。 龙鳍背是一处非常陡峭的山脊,南北走向,形如一线,位于一处穹崖巨谷旁,稍有失误便会掉入深渊。 说来想笑。 沈涵能爬上来,全凭着心中那股想要一飞冲天的执念。 这可是少清派!一位大德留下的门派啊!这可是在无数世界中也算得上无上的存在! 多亏九洲位于大道之缺上,诸世大德为了对抗造化之灵,在此落子,也因此在此界留下一脉嫡系传承。 “这还只是第一关,还只是下院考核而已,不知后面炼心索又要怎样通过。” 沈涵仰着脖子,往上眺望,目光所及之处还有稀稀拉拉的一些身影正在努力攀爬。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也有一两个七八岁的小童。 “没想到你第一次就能爬过‘坠雁台’,幸亏沈叔给你取来了报名资格,不然就不知要耽搁你几年了。” 后面的坡度稍缓,仇昆神色有些放松,往上攀爬时竟然有心情与沈涵说上几句。 沈涵“嗯”了两声,不想说话,只想尽快爬到顶端,结束这次龙鳍背之旅。 他前世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穿越到这个世界也没有换“芯”,能鼓起勇气来攀凶险的龙鳍背也是他下了极大的决心的缘故。 爬到此时,身体早就不是自己的了,沈涵有时都觉得肉身和灵魂已经裂开,仿佛下一步就要失足掉入深渊。 尤其是刚刚那一段,惊险至极,几十丈来寸草不生,石壁光滑,只有一些小小的裂缝与石块可以借力。 每次少清派收徒,绝大一部分前来拜师的人就是折在此处的。所幸最陡峭最凶险的一段已经爬上来了。 视线逐渐开阔,仇昆在前仰头看了看,脸上浮现一抹喜色,身手都矫健了几分。 “快到了!沈涵,咱们快点。超过前面那几个!” “好。” 沈涵目光一撇,周围还有几个正在努力攀爬的身影,也都在加快步伐。 又过一刻,光线大亮,沈涵力量爆发,三两步爬上顶端,心中悬着的一口气总算卸下。 “仇昆,十四岁,贯阳大岳墩昱涯人,第七十五名,入北浩院修行。” “沈涵,九岁,贯阳大岳墩昱涯人,第七十六名,入北浩院修行。” 一枚清碧色的玉鉴在空中滴溜溜的转动,每上来一人就会绽放一道光芒。 执掌玉鉴的青年剑修负手站在风口上,他抬眸看了爬上来的两人一眼,目光平淡而透彻,只是稍微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中年执事带两人到一旁休息。 少清作为东华洲第一大派,每年十月,门中开门启观时,前来拜师的人成千上万,但能攀爬上龙鳍背的并不多。 毕竟来少清拜师的人都未修行,能以稚龄之身,攀爬上龙鳍背的都需是心性坚毅之辈。 沈涵和仇昆年岁都不大,未来大有可为。 不过,这也和两人出生在贯阳大岳墩下有关,他俩人祖辈都曾拜入少清内门,只是年龄较大,错过了最佳修行的时间,这才在“贯阳大岳墩”山脚安家。 这也是少清派的惯例。 这一类弟子能在贯日大岳墩这等灵机汇集之地繁衍生息,这些人的后辈之中总会出人才。 毕竟他们的后辈自小到大耳濡目染的,皆是关于飞天遁地,逍遥长生的剑仙传闻,也因此走出了许多少清天骄。 “吴明宴,十六岁,平阳安河人,第七十七名,入北浩院修行。” “古元,十四岁,北坎燕城人,第七十八名,入北浩院修行。” “王都灵,十七岁,贯阳大岳墩黎台人……” …… 北浩院共录五十人,到第一百位少年爬上来,等在一旁四旬中年修士一挥袍袖,一道虚幻剑影蓦然出现,片刻后便化出一宽背大剑来,带着众多弟子直奔极天之上而去。 少清不同于其他玄门,山门位于在极天之上,傲视天地,淡看风云,也正如同少清门人那般,俯视群杰众生。 剑锋极快,划破云层,“呜咽”呼啸的狂风在耳旁掠过,沈涵抬头看去,一座冲入极天的峻峰直接撞入眼中。 这就是贯阳大岳墩,他之前一直生活在大岳墩山脚下的昱崖,但在山上看和山下看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贯阳大岳墩原是与中柱洲遥相呼应的山峰,其间有横跨岁河的陆桥相连,彼此本为一体。不过万数年前,我派祖师鸿翮真人一剑分二洲,劈山为界,自此两山隔河相对,再不复合。” 御剑飞行的中年道人指着越发靠近地贯阳大岳墩自豪道。 剑上的诸位弟子哪怕之前已经有所了解,此时也忍不住咋舌,想象着鸿翮祖师剑分两洲的豪迈。也只有真正见识了贯阳大岳墩的宏伟才能窥得鸿翮真人的一丝伟力。 沈涵虽然早知道高阶修士有改天换地之能,此时也是咋舌不已,毕竟自己亲眼看到的才更有感触。 “这就是修行的魅力。” 沈涵忽然念头一惊,一枚若隐若现的种子在识海中开始绽放光芒,其上有无尽佛音禅唱,道影弥弥,又仿佛有无穷宇宙星河刻印其上,快速变化。 而在极速旋转膨大的宇宙星河虚影中,一抹嫩芽刺破种皮,就在这刹那之间,无数影象飞快倒退被它吞掉。 仿佛之前出现的那一切都是幻觉,但那一抹嫩芽却又真真实实的出现了。 “这……” 第二章 截天藤 沈涵内心震动,一股莫名的喜悦之感浮上心头。 这枚神秘种子是他穿越前捡到的,不过却跟着沈涵一起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很早以前沈涵就知道种子极为不凡,但用了无数办法也没让它有丝毫变化,没想到现在竟然发芽了。 沈涵不知道它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此时心中惴惴,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金手指终于来了吗? 莫非我也能做一次主角,从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天阻逆天…… 咳咳,思绪扯远了,沈涵连忙把纷乱的思绪扔出脑海。 人还是要现实一点,踏踏实实修行的好。 又过了许久,依旧不能看见贯阳大岳墩的尽头,但剑光却并没有继续攀爬而是稍微一滞。 中年道人袍袖一卷,一道青虹剑光吞吐,巨剑转向左侧飞渡,直到看见一座高高耸立的阁楼才渐渐落下。 “李师兄。” 有人远远的瞧见,笑着迎了出来。 李司奕御剑而下,收起飞剑,朗声道:“钟师弟,见你一面可真是难得。你总算出关了。” 说着,便指着身后的沈涵等人,笑道:“这批弟子还算不错,都是这次拜山入了前百的人,应是能出几个种子。” 钟师弟闻言一喜,目光在神色有些拘谨的新弟子们身上扫过,笑容更加真挚。 “不错,不错。劳烦师兄跑这一趟。走,你我好久没有聚聚了,且去喝上一杯。” 他挥手让身后的弟子安排新入门的弟子们的修行起居,自己则招呼李司奕饮酒去了。 《一气清经》。 《一元剑经》。 沈涵站在大殿内,看着手中刚刚发下来的两本线装功法,大概翻看了一下,便对里面内容有所了解。 这两本功法只是最基础修行功法,前一本是入门心法,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一气清经”便取的“一”字,是天下玄门所采纳的基本吐纳术,后者则是少清派入门剑法,是下院弟子剑法筑基所用。 虽谈不上精妙,当前修行却是足矣。 北浩院赐下的修行资源还算丰厚,除了一些熬炼肉体的灵药丹液,又各赐了百枚灵贝。 带领沈涵领取功法的师兄神色匆匆,只简单交代两句,指了住处方位便转身离去。 “师兄,我先去南湖了。” 沈涵把宗门赐予的功法和丹药收入袖囊,对仇昆拱手一拜。 攀龙鳍背时,仇昆其实照顾了他的,不然仇昆进入前二十也应该不难。 这个情,沈涵记在心中。 “好。我们日后再见。” 即是入了门,两人便以师兄师弟相称。 沈涵年幼,居所位于南湖,而年岁稍长的则要去往更远的东元坡修行,因不在一路,两拨人很快就分开。 这一批弟子中沈涵,周琨和张青衣三人都未足十二岁,也是最小的三人,此时结伴往南湖走。 周琨年龄稍长,最是活泼,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就带动了气氛,没一会三人就相熟起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沈涵三人都来自贯阳大岳墩山脚下,只是老家并不在一处。 小半个时辰后,三人说说笑笑中走近南湖。 南湖是一处不小的湖泊,周围修建了许多亭台楼阁,上方立了一处大殿,殿前广场巨大,以大殿为中心则环绕有一片院落群。 “几位可是新入门的师弟?” 近处石台上,一个小童冒出了头,目光炯亮,脸上挂着几分张牙舞爪的兴奋。 “洛师弟!” 石台上又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带着少许不满传出,一个脸型消瘦的大男孩便出现在沈涵的视野中。 沈涵注意到俩人手中都拿着一柄木剑,再看看丈许高的石台,若有所思。 “这位师兄,我们今日才拜入北浩院,可否方便告知我们住处在何处?” 周琨看了两人一眼,迟疑一下,对消瘦大男孩问道。 “就在那!” 小童正想开口,大男孩毫不犹豫的指了指那片院落群。 “我带你们去。” 小童跃跃欲试,就想翻下石台来。 “师弟,你今日的功课还没完成。” 大男孩皱着眉头,把小童扯了回去,又对三人笑笑,解释道:“那些院落有许多是空着的,你们可以任意挑选一处。我与洛师弟还有课业,就不送了。” 沈涵有些疑惑,还有功课么? 果然有。 沈涵随意选了一处空的院落,刚刚安顿下来,就有一个灰衣青年敲门,送来了一枚令牌。 “沈师弟,每月初一,殿中都有长老教授功法。此外有‘蚀文阁’与‘剑阁’需每十日前去报备一次,有每旬的课业布置以及资源发放。” “有劳师兄了。” 沈涵道谢一声,接过令牌。 但令牌才一入手,他就觉得不对,低头仔细一瞧,竟然是一件法器。 灰衣青年又叮嘱几句,告诉沈涵如果有生活所需,皆可去寻“役事阁”。 沈涵一一应下。 等灰衣青年离去,沈涵把令牌收下,关闭院门,转回屋中。 犹豫片刻,沈涵首先拿出一气清经翻阅,确认背熟后便开始练习吐纳之术。 白日过去,他已经隐隐有些气感。 这应该和他祖辈就居住在灵机充沛的贯阳大岳墩有关,数代人在兴旺的灵机洗礼下,新生儿的体质不断被强化,更为近道,看来他的修行资质不错。 再次运行了一个小周天,沈涵睁眼看了看天色,此时夜色已经极深。 他盘坐在蒲团上,这才垂目,把心神沉入识海,去观察那枚发芽的种子。 念头刚一接触到种子,一股信息就传了过来。 “导致自己穿越的罪魁祸首果然是它,我就说蓝星上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那么大的一个黑洞。” 沈涵的念头围绕着那抹嫩芽转了几圈。 它叫“万界道种”又叫“截天藤”,乃恒沙世界海在无量量劫所诞生之物,每生出一叶便能联通一界。 心中忽然一动,沈涵仔细一瞧,那抹嫩芽竟然有两枚嫩叶,其中一叶稍大,沈涵通过冥冥之中的感觉知道这代表的正是“大道”的世界,而另片小叶却是...... 第三章 太浩世界 神魂一滞,沈涵蓦然睁开眼,但天色却是大亮,看这时间分明是正午,而周遭环境明显也不是自己的院子。 这...... 这具身体,不是我的? 沈涵伸了伸胖胖的小手,怎么隐隐有种感觉,这就是自己的身体? “许大夫,我儿究竟是生了何病?这两年看了许多大夫,用了许多药都没有起色。” 这是一个妇人的声音,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焦虑和疲倦,其中又夹杂着一丝绝望。 沈涵感受了一下身体,莫非这身体患有什么绝症? 但仔细感受了一阵,没毛病啊。 于是疑惑的抬眼去看坐在对面的白胡子老人,视线正好与低头来看的许大夫撞了个对着。 “令公子并无病,只是嗜睡了些。” 许大夫摸了摸胡须,摇头道。 “可是他都三岁了,每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就算醒着也是迷迷糊糊的。” 妇人声音苦涩,再次哀求道:“许大夫,您再看看。求您了,您是楚国有数的神医,您一定有办法医治我这苦命的孩儿。” 嗜睡? 沈涵闻言,又结合截天藤与刚刚的感觉,心中升起一个猜测来。 妇人和许大夫又交涉了一阵,明显失望而归。许大夫再三诊断,确认沈涵没病,坚决不肯改口。 “这大夫是个实诚人。” 沈涵躺在妇人的怀中,暗暗想道,他竟然没有拿一些富贵药来糊弄人。 妇人抱着沈涵走出医馆,犹犹豫豫的往城外一处道观走去。 “老大,娘对不起你。” 妇人声音凄婉而决绝,愧疚地对怀中的沈涵地喃喃。 * 一日之后,沈涵意识从截天藤回归。 他神色有些尴尬,另一个自己因为没有意识注入,灵性长时间没有苏醒,所以出生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中,最终竟被原生家庭以为有病,抛弃了。 “下次一定要注意。” 沈涵暗道。 睁开眼,沈涵愣了一下,外面仍是深夜,于是他的目光在香炉上转了一圈。 那里仍然有一缕青烟升腾。 打开香炉一看,里面的“宁神香”只是燃烧了一截。 果然,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沈涵心中明悟,又想到截天藤不过才发芽大半个时辰,那个世界就过去了三年。 着实可怖。 在心中琢磨了一阵子,沈涵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妙来,大半个时辰都过了三年,那意识都退出来这一会儿不会又过去了几个月吧? 意识再次穿过截天藤。 * “老师,他醒了!他醒了!” 一个穿着道袍的童子正好奇的打量着沈涵,见他忽然睁开眼,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跑到屋外大喊。 不一会儿,一个老道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 “孩子,你和你家大人走丢了吗?还记得你家大人什么名字吗?你家住在哪里啊?” 老道蹲在沈涵身前小心地问道,面目慈祥,笑容和蔼可亲。 沈涵茫然的看着老道。 不仅有掩饰的成分,更多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段言见状有些忧愁的,他这太虚道观平日香火鼎盛,香客来来往往,也不知是哪家长辈粗枝大叶的,竟然把自家孩子落下来。 此时已经到了夜晚,段言吩咐童子给沈涵端来一碗小米粥。 沈涵这具身体也饥肠辘辘,顾不得其他,埋头喝了起来。 安安静静,一点也没闹腾。 段言见此情况也松了一口气,感觉出沈涵心情还不错,又轻声问了几句,这才长叹一声,离开屋子。 沈涵心情自然不错,看来这里的时间也不一定会流得那般恐怖。 对了,这里是太虚道观,那观主叫段言,莫非这是太浩世界! * 又过一日,沈涵意识再次回归,但留下一个念头,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那一界发生的事情。 此时青烟已尽,天色渐明,沈涵推门而出,层层云海铺满天际,金阳初升,霞光万道,景观壮丽至极。 一道悠远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沈涵伸了一个长长懒腰,揉揉眉心,振奋了一下精神,走出院门。 少清派皆是剑修,尤重剑道,北浩南湖弟子年龄尚幼,大多不能自克,因此每日都有早课约束。 来到殿前广场时,已有十余位弟子执剑挥舞了。 沈涵三人初入北浩院,自然不用和他们一同练剑,专门有一位执事来教授剑法。 演示了两次,剑法教授扔给三人一人一把木剑,淡淡道:“你三人都是从山下来的,也应有些基础。来,把我刚才教给你们的练一遍。” 最小的张青衣目光有些慌乱,双手紧紧的抓着木剑,有些不知所措,显然是没有学会。 沈涵则与周琨对视一眼。 “我先来吧。” 沈涵上前一步,开口道。 周琨明显松了一口气,聚精会神的看着沈涵练习剑法。 沈涵拿起木剑时忽然想起自己这一世第一次看见有人御剑飞行之境,剑光赫赫,长虹御空,洒然于天地之间。 让人羡慕,向往,渴望。 他曾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剑,但那一日开始,他就真真切切的喜欢上了剑。 它不仅是一种武器,也蕴含着沈涵对长生逍遥的期许。 沈涵目光沉凝,回想剑法教授的演示,就这么施展的出来,由慢及快,越发熟练敏捷。 “有些匠气。” 姚执事看了沈涵一眼,不动声色地评价了一句。 然后便是周琨。 “有形无神。” 姚执事摇了摇头,手中剑光纵横,再次指点了他一遍。 最后轮到张青衣。 张青衣仍然有些紧张,手里拿着木剑,深呼了一口气,这才开始练习。 练习时,他动作有时轻快,有时却犹豫,有时气势十足,有时却干涩无比。 姚执事皱着眉头看完了张青衣的动作,声音冷淡道:“灵性有余,根基不足,最近也不用学剑法,每日先把基础动作再练千遍。” 但说完,目光却是一动,往广场练剑的方阵那边吼道:“洛昭霄,别在那混水摸鱼,再偷工减料,你这旬功课翻倍!” 正在方阵一角划水的小童闻言吓了一个激灵,连忙挺直腰背,端正动作,只是背对着姚执事时翻了一个白眼。 这人正是昨日沈涵三人遇见的小童。 姚执事已是玄光二重的修为,哪里瞧不见他的小动作,但也只是轻不可闻的哼了一声,不再去管。 第四章 炼心索 转眼间,离沈涵拜入北浩院已经有数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北浩院的气氛并不轻松,南湖这边还好一些,东元坡就紧张许多。 适合修行年龄就这么几年,而下院的修行功法《一气清经》只能用来打基础,止步于筑元。 要想继续修行,就要去闯炼心索。 但少清对心性要求非常严苛,心志稍有动摇着会掉入深渊,万劫不复。 因而下院弟子数万,每月都有人去闯炼心索,但能通过的却没有几人,更多是掉落悬崖或是退了回来。 仇昆带沈涵去中岳旁观过,那次闯炼心索的十一人,只有一人到达对面山崖,一人退了出来,其余弟子都失足殒命。 沈涵沉默良久。 他对自己还算了解,凭此时的心性还要闯过去,确实很难。 他想在太浩世界筑基后再去尝试。如此也能给自己增加底气,毕竟筑基后就能御剑飞行。 此后沈涵每日白日练剑,学习蚀文,吐纳灵气,入夜便进入“太浩世界”。 …… 与大道相比,太浩世界时间流速极快,此时已经过去四年。 楚国洛城,太虚道观。 “涵儿,明日你李师伯回宗,你正好随他前往白阳山。” “啊?” 沈涵拾起一根人参,闻言抬头,往院中看去,只见段言正端着一杯青墨色茶盏,在小心地吹着上面的茶沫。 “你年岁也不小了,正到了修行的好年龄。”过得片刻,段言胖胖的身子压在木椅上,声音带着一抹笑意。 沈涵这孩子虽然有些时候嗜睡了些,但修行资质上佳,又极为好学,段言又打量了他一眼,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沈涵“嗯”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言语,把散乱的药材一一分类捡好,他给自己定下的人设就是“沉默寡言”。 太虚道宗收徒最注重身家清白,姜元辰得了梦蝶机缘性子变得沉稳都被调查了许久,沈涵灵魂也是成年人,懒得扮做小孩心性,索性就一直这么沉默寡言下去。 “可惜涵儿有些孤僻,少了些活泼。” 等沈涵离开院子,段言叹道。 李建从院落一角转了出来,失笑一声:“师弟可是言不由衷,沈涵这小子虽然性子沉闷些,哪里谈得上孤僻?这正是修道的好种子。” “他父母寻到了么。” 李建忽然问道。 “寻到了,不过沈家人不愿承认。我询问过周遭街坊邻居,说……” 段言抿了一口茶,摇了摇头,语气复杂。他照顾了沈涵几年,两人的关系亦师亦父,对沈涵的遭遇疼惜。 “那小子知道吗?” “他那时年幼,我也未与他说过,不过这小子聪明着,估计有所猜测。” 李建也是摇头,并不多言,又与段言闲聊了几句修行之事便转回厢房。 次日,李建回山。 “虽然山上这些东西都不缺,但我还是给你备上了一份,你且拿着。” “这一包是麦芽糖,你喜欢甜食,山中饮食清淡,这东西你拿着当零嘴。” 段言穿着一袭黄衫,拿出一个个包裹,沈涵忙不迭的接过,抱了个满怀,一股暖流涌上心间。 “这是……” “好了,师弟。” 李建见段言东西拿个不停,连忙打断道。 “山上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拿这些东西做甚?”他虽是这样说,还是替沈涵接过包裹,收了起来。 段言不放心的叮嘱了沈涵两句,又对李建道:“涵儿还小,山上生活清苦,就拜托师兄多多照顾了。” “放心,都是自家弟子,不算我,诸位同门也会照顾好他的。” 李建取出飞剑,段言拍了拍沈涵的肩膀:“去吧,去吧。” 沈涵对段言深深一拜,两人相处数年,也生出了感情,此时竟然颇有些念念不舍。 “去吧。” 段言开口笑道,目送送沈涵离开。 飞剑破空,沈涵突然回头,只见洛城外那一袭黄衫依旧站在高坡上,久久方才消失。 白阳山有十六峰。 沈涵被李建引入金泉峰后,先是拜见了执掌外门司空长老,而后便安顿下来。 此时正值太虚道宗招收外门弟子,这一批陆陆续续招了数百人,年龄都不大,于是金泉峰渐渐开始热闹起来。 太虚道宗的功课与少清相比,繁杂了许多,不仅有与修行相关的,还有许多类似琴棋书画的课业。 每过一段时间,还有一次考核,这让沈涵也很郁闷,都到修行界,竟然还要考试。 不过沈涵自幼被段言教导,基础还算扎实,没有那么耗费心力,其他孩童少年就没这么好过了。 太虚道宗不同于少清派有严苛的入门考核筛选以及死亡威胁。 这里的弟子此时并没有多强的紧迫感,山门也并不会过于约束孩童们的天真烂漫。 所以正是玩耍嬉闹的年龄,外门少有能沉得下心来修行和学习,当然,沈涵除外。 这日,沈涵早早的完成了文化功课,领取外门庶务堂的杂事司任务,正拿着柴刀往山上走,一个少年忽然叫住他。 “前面的可是沈师弟。” “这位师兄……” “我叫林子轩,目前也在杂事司做事,我与师弟一同去吧。” 林子轩。 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前些日子金泉问道时,沈涵就听说了林子轩,只是沈涵没有刻意交际,所以两人今日才算认识。 两人一同去劈柴,中间闲谈了几句,沈涵听得多说得少。 过得一个时辰,沈涵忽觉识海中的截天藤轻微动了一下,两三点亮光飘了进来,被它吸收掉。 源点? 等截天藤吞掉光点,一股信息就传入了沈涵脑中。 源点与主角息息相关,能为截天藤提供养分,也可以调节两界时间流速。只是如今姜元辰都还未出生,能触碰到的源点也廖廖无几。 太虚道宗的庶务只是为了磨练弟子心性,给外门弟子找些事做,并不严苛。 林子轩说是与沈涵一起做任务,其实是上面的长老安排。他年龄稍大,正好可以照顾沈涵。 原本安排的是年龄更大的朱淳正,不过沈涵不想搭理他,于是沉默寡言到底,再加上前两次沈涵文化功课都比朱淳正优异,他就渐渐不怎么与沈涵往来了。 沈涵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人照顾,他只想本本分分的修行,早日筑基。 争取能在一年后试过炼心索时,一次通过。 这样给少清高层下一个好印象,甚至还能有一定的几率可以拜入洞天门下,成为少清派的真传弟子。 毕竟年龄幼小,也是一个巨大优势。 第五章 金泉问道 外门,金泉旁。 “沈小子,过来给与你林师兄比剑。” 司空长鸣招了招手,把人群中的沈涵唤了出来。 沈涵此时已是少年模样,穿着一袭淡青色道袍,头戴紫玉小冠,面红齿白,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的。 林子轩闻言,嘴角扯了扯,他与沈涵自幼相熟,怎会不了解沈涵。 这小子简直像一个怪物。 自从沈涵拜入金泉峰,就一直频频受到几位长老关注,不仅文化功课门门优异,修行也是极快。 五年就进入了养气大圆满,创下了太虚道宗千年之最,甚至惊动了门中高层。 而且,沈涵尤喜剑道。林子轩也是爱剑之人,平日二人没少切磋,但从没有沾到便宜。 “师弟,请。” 林子轩坦然一笑,上前抱了一个剑稽,正好他昨日有些领悟,也想来试一试水。 沈涵执剑还礼。 两人对峙片刻,沈涵身影一动,手中一道剑光掠过,初时平平无奇,但脱手刹那便有一点寒光乍现,平地起惊雷。 林子轩目光一凝,左手抬起,手中青剑吐出青莹莹的光芒,不退反进,直接闯入沈涵的攻击圈子。 “轰!” 两人对拼一技,一股大力袭来,林子轩暗中皱眉,只觉手指轻颤,稍微侧身卸力。 沈涵则是一笑。 顺势向前一甩,手中剑芒吞吐,几道剑光凝实,像层层浪涛卷过,几丈方圆都是剑光纵横。 “这是?” 有弟子吓了一跳,不自觉后退两步。 “花里胡哨。” 有人小声嘀咕,颇有些不满。 但依旧伸长脖子偏头细瞧,忽只见一道青光穿插在浪涛间,似要斩开浪涛,似要冲破束缚。 但剑芒撕裂的刹那,又一波大浪劈来,剑影重重,将那青光搅的稀碎。 “来的好!” 林子轩眼前一亮,手中剑诀一变:“师弟小心了。” 剑影青芒大盛,一声巨大的鹤鸣撕裂天空,蓦的挣脱出困顿,似要吞灭一切。 司空长鸣烧茶的手一顿,看了两眼,扶须笑道:“不错,有进步。看来沈小子果然给了他许多压力。只是……” 话音未落,一道剑河蓦然浮现,直接席卷了整个金泉亭,周遭树木花草簌簌而响。 “快退!” 正在旁观的李烨连连后退,锋锐的剑芒直接割掉了他的一缕头发,让他头皮有些发麻。 就在此时,一道柔和的金光卷来,四周剑芒纷纷消融化为无形。 “多谢长老。” 邻近几个弟子连忙对着上方拜谢,胸腔起伏的厉害,不知不觉间,额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沈涵顺势收回剑气,退了数步,对司空长鸣一拜:“弟子技浅,让长老见笑了。” “无妨。” 司空长鸣淡淡道,眼角浮现出一抹笑意,说着边指了指左手下位,示意沈涵坐下。 而此时林子轩却杵而立,闭着眼,似乎有所陷入了境界中。 “林师兄莫非又有所感悟?” 见此情景,有人惊道,这也不是第一次了。林子轩的剑道天赋很好,有次练剑时路过的长老看见,点评了两句,就有所突破。 “装神弄鬼。” 有人冷哼一声。 但就在此时,林子轩周身灵气汹涌,气势大涨,竟然一下突破了养气大圆满。 刚刚出声的朱淳正顿时面色涨红,一片青一片紫,心中后悔,早知道就先离开了。 诸位弟子纷纷哗然,又是一个五年大圆满的人。 沈涵也有些目瞪口呆,仔细回想这几年修炼,不禁有些陷入了自我怀疑。 别看他修为进阶快,但他每日除了修行就是修行,除非必要,连与其他人交际都免了。 活脱脱的“别人家的孩子”,勤奋得让司空长鸣都觉不妥,劝他劳逸结合,莫要陷入执障。 而林子轩,这家伙本来应该是七年筑基,但如今可能是在沈涵的刺激下,竟然五年就到了养气大圆满,筑基不远了。 果然是说,气运所钟之人就是这么开挂么。 金泉问道是司空长鸣提携后辈弟子所设,每日只有三个名额,题目千奇百怪,全看这位心情。 反正一个比一个刁钻。 有生火烧水,有书法作画,有画符斗剑,有寻找信物,也有猜谜解字……不过,但凡与剑道有关,沈、林二人必有一席之地。 诸多弟子知道两人水平,也没有不服气的。 不过此时林子轩刚突破,自觉还有些感悟没有消化,于是向司空长老请辞,主动让出一个名额。 “好。” 司空长鸣目光含笑,非常欣慰。 没想到第九代弟子才刚刚收录,就涌现出沈、林这样的天才,这是太虚道宗将要大兴的征兆啊! 金泉问道并没有随着林子轩的离去而截止,反而气氛活跃了许多。 下面的弟子有人自认剑法尚可,便上前与人邀斗,也有一些觉得自己尚有不足便在旁边观战,不过小半个时辰之后斗剑就已经结束。 司空长鸣先解决了后面两个弟子的疑惑,等他们退走后,才转过头来,对沈涵笑问道:“你小子许久没来我金泉亭,这次过来,是为了询问筑基的事情吗?” 沈涵摇了摇头,从袖中抽出一本薄册道:“筑基之事弟子已有头续,此次前来,是为了向长老请教玉恒篆文。” “哦?” 司空长鸣抬手招来薄册,垂眸一看,疑惑道:“并非外门功课,这册子你哪来的?” “是荀长老给我的。” 说的是荀阳。 司空长鸣点点头,前两年沈涵时常会犯嗜睡之症,几个长老使了许多办法,都没有什么结果。 后来荀阳听说后,便亲自来外门为沈涵治疗,又赠予一本《宁元通神诀》给他修炼,沈涵的症状果然有所好转。 当然,这其实是沈涵对同时操控身体渐渐熟悉,分出了主意识和次意识。 司空长鸣仔细给沈涵讲解了半个时辰玉恒篆文,才让沈涵退去,自己修行疗伤去了。 沈涵这次出现后又是整整半月没有现身,诸多功课以及庶物都放下了。 这日,陶源正在行戒司整理外门弟子的功德册,把课业以及庶物没有完成的弟子清点出来。 “陶师弟,林师弟这几门功课又没有通过考核。” 第六章 天门筑基 朱淳正翻开记录,指着林子轩的那一页,对陶源摇叹头道。 “哦。” 这很正常,陶源意料之中的点了点头。 林子轩虽然修行快,天赋高,但文化功课确实堪忧,几位教导的长老已经对他不报有任何挽救的希望了。 “林师弟还是要多多学习啊。” 朱淳正带着几分高高在上,仿佛是找到了什么满足感,心情一下愉悦了起来。 他的文化功课可比林子轩好看许多,曾被长老点名表扬过,在这一批弟子中是仅次于沈涵的存在。 “欸,陶师弟,怎么最近没有看到沈涵那小子?” 想到沈涵,朱淳正就不由直皱眉,冷冷道:“这小子也太自大了,我记得他已经有半年没有做庶物了?” “他请假了。” 陶源提醒道。 “谁请假请半年?就是想偷懒罢了。这半年他又不做功课,又不接庶物,眼里还有长老吗?” 这和长老有什么关系? 陶源心中无语,这些本就是长老特批的。 “不行,我得和长老说说,就算他天赋好,也不能这样放肆!” “这对其他师弟也不公平!” 朱淳正放下册子,脸上带着一抹兴奋,就匆匆跑了出去。 “终于走了。” 陶源把朱淳正那里的册子都拿了过来,松了一口气。 朱淳正之前跑过来说要帮忙,他心想多一个人帮忙就快上一分,能早点完成杂事也好早去修炼。只是没想到朱淳正一直喋喋不休,不仅没做多少事,反而影响他的速度。 灵霞岩,沈涵静静的打坐练气,周遭灵气环绕,卷动一片风云。 “沈师弟还在那修炼?” 有几个弟子进过灵霞岩,往上面张望。 “沈师弟一向刻苦,难怪进步那么快。” 有人感慨不已。 “他天资也太好了。” 有人补充了一句,往岩上眺望,羡慕的说道:“我若有他一半的天资,怎么会一直困在养气中期啊。” 此时。 沈涵心神如一,主意识回归身体,不停在识海推演蚀文与玉恒篆文,这两种文字都是先天道文,蕴含先天之道。 虽然沈涵如今的修为尚浅,并不能深入了解,但经过半年钻研,他已经窥得一丝奥妙。 又过得半个时辰,沈涵心中灵光乍现,截天藤也在摇曳,三三两两的源点飞出,融入他的身体。 沈涵意识越发轻盈,念头汇聚,凝炼成笔,开始落笔。 随着他在识海写下一个个道文,灵霞岩上灵气开始翻卷沸腾,自发涌入身体。 金泉峰,司空长鸣忽然睁开眼:“天门筑基!这是……沈涵那小子!” 这么快! 司空长鸣胡须飞扬,转瞬之间迈出金泉亭,出现在灵霞岩。 “拜见……” 有弟子眼前一花,就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出现在面前,连忙想要上前拜见,却被司空长老挥退。 道者,阴阳两分,五行相生,圆融并起,继而山川显,大泽明,日月重轮,万灵生道者…… 天地冥冥之间,一段经文忽然流过沈涵的心间,他心中升起一股明悟,刹那之间,海量灵气灌入沈涵体内。 灵霞岩,司空长鸣负手而立。修行之道,有筑基、金丹、元神、天人,以及传闻之上的道君道尊之境界,每个境界又有六个小境界,看起来大道飘渺遥远,但沈涵已是迈上了第一步。 此时这里的灵气已经变成一层薄薄的灵雾,但沈涵如同一只巨鲸一般,贪婪地吞噬着灵气,只过了片刻灵气就开始淡薄起来。 “唔。” 司空长鸣皱了皱眉,看着极速消耗的灵气,手一抖,在袖间捏碎了几枚中品灵石。 “这小子厉害啊。” 一道神识冒了出来,正是在内门闭关的荀阳。 “别人筑基最重天地感悟,虽然也会消耗许多灵气,但也没这么恐怖吧!”荀阳看着灵气潮汐笑着说道。 司空长鸣见状再次捏碎几枚灵石,维持着灵气的浓度,一连十余枚情况才开始好转。 灵霞岩顶,沈涵气势上升到顶点,而后轰鸣一声,开始升华。 “看来凌云峰要开了。” 司空长鸣道。 凌云峰是真传候补所居之处,沈涵五年天门筑基成功,是有资格进入其中的。 “希望如此。” 荀阳声音却带着一抹复杂:“他的嗜睡之症,似乎问题出现在神魂上。” “不是已经查探过了吗?” “谁能说得准呢,不过等他过了祖师天问一关,就能知道了。” 沈涵天赋过人,五年养气大圆满,日后进位真传,成为九代大师兄的可能性不低,早在半年前门中就有专人开始调查。 他这一世的身世,如今被查得清清楚楚。沈涵本是楚国洛城人,被家人抛弃在当地的太虚道观,后被观主收养,如今拜入太虚道宗。 身世清白,不可能是其他门派派来的奸细,如今就要看神魂了。 司空长鸣暗叹一声,这么好的一个修道种子,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吧,不然就可惜了。 沈涵筑基时天人合一,一道先天灵光落下,洗礼他的魂魄,最后坠入泥丸宫中,化为自身长生之本. 而他的肉身也在天人交感的元气洗礼下,把原本的杂质排出体外,退去凡胎,炼就真元,使得自身的寿元得到了延续。 “延寿一百五十载。” 荀阳神念一扫,便看了出来,饶是他也吃了一惊。 “福源深厚啊。” 筑基最高记录是延寿就是一百五十载,没想到沈涵竟然借天人合一逆反先天时达到了这个地步。 “倒是没有对不起他突破时,所消耗的灵气。”司空长鸣扶须而笑。 沈涵收功完毕,见司空长鸣站在那里,连忙上前拜见:“多谢长老护法之恩。” 司空长鸣看了他几眼,面上喜色更浓,拍着他的肩膀道:“好小子,不错,不错!五年天门筑基,这可是我外门盛事。” 此时被吸引过来的外门弟子也纷纷围了上来,先拜见了司空长老,再对沈涵表示祝贺。 “你既然已筑基,当入内门,且去收拾东西,今日便由我带你去吧。” 司空长鸣说道。 这种事本不该他来做,但沈涵是九代弟子筑基第一人,再加上几十年前的魔劫让太虚道宗损失惨重,弟子廖廖,他也就暂且担任起引沈涵进入内门之事。 第七章 天问试炼 “如今门内修为最高的是两位元神真人,镇压宗门气运。修为稍次的是宁掌门。” “宁掌门乃是曾经的七代首席大弟子,平日坐镇紫阳峰上的大纯阳宫参悟元神之道。” “剩下了四位七代师叔,魏宏长老是负责宗门内务,为大长老。兰芷长老常驻莲花峰主持女修事务,伏明长老看守藏经楼掌管宗门典籍,曹谷岳长老镇守山门守护道宗。” “而我等八代弟子,除我负责外门弟子的教化,陈灏远在山外镇守诸国,荀阳他们三个轮流在内门中讲道,你之后便能见到。至于其他并非真传弟子的长老,你敬着就行。” 沈涵只要拜入内门便是真传候补,为九代弟子第一人,身份极高,普通长老身份的都在他之下。 司空长鸣带着沈涵来到内门祖师堂,一路把门中诸位长老情况说给他听。 祖师堂位于紫阳峰下,每一位外门弟子筑基之后都要先去祖师堂拜见历代祖师。敬过礼香,留下命灯,载入宗门金册,才算是成为内门真传候补,得授长生道法。 等到了将祖师堂,司空长鸣说道:“今日我渡你入门,日后其他九代弟子便需你来渡了。” 沈涵称是,此时刘凯已经等在那了,他打量了沈涵几眼,笑道:“果然是你这小子第一个入门。” 沈涵五年养气大圆满,在外门有偌大的名头,内门诸位长老都对他有所了解。刘凯勉励沈涵两句,而后指点他换上之前准备的紫色长袍,踏上青石路。 这条青石路位于祖师堂之前,设有太虚派的秘传法阵,当外门弟子进入祖师堂进香拜师入门的时候,都要从上面走过。 走过时可以借助阵法纯化真元,吐纳灵气,从而修为大进。同时布置有检查奸细的阵法,可以检测出肉身之中所蕴含的元力属性。 不单是太虚道宗,各大宗派也都有相似的设置,这是为了防止门中根本功法被泄露。 沈涵踏上青石路,没走几步就有一股纯阳之气从底下涌入,洗涤他的肉身和法力,让沈涵感觉身上每一寸都似乎暖暖的,酥酥麻麻。 “我此身未练其他功法,不惧这青石路能查出来什么,就是不知道天问试炼会不会发现自己的灵魂有异?” 太虚道宗的传承来自天阳仙君,沈涵走过青石路,给历代祖师的排位敬过香后暗想。 他心中念叨,“截天藤本质如此之高,应是不可能被发现的。”于是平静地看向了位于紫阳祖师雕像后那幅“天”字画卷。 目光接触到画卷的刹那,沈涵只听泥丸宫轰然炸响,精神被一股宏大之力牵引进入那个天字之中。 此时,纯阳宫中宁掌门以及主事的诸位长老都聚到一起。 “看样子,这小子灵魂印记巩固,不是外界之人,嗯……也非转世之人,不过,为何他的本源灵光如此浑厚?” 魏宏看沈涵对的精神已经被牵引入了天问试炼,眼中紫色光芒闪烁疑惑道。 “自从万年前那次大劫后,神洲浩土本源有缺,已经有多久没有本源灵光如此浑厚的新生灵魂了?莫非世界本源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 “或许是天门世界的本源不断被我界汲取的缘故。”伏明若有所思。 掌门点点头,盯着被卷入天问试炼中的沈涵。 天问试炼的跟脚考察,同时测验对天地的理解,是对弟子心性的观测。这个“天”字是昔年天阳仙君亲手写出来的一道本源道文,是契合了这个世界根本法则的文字。后来被紫阳真人从太阳星纯阳仙府中将此物取了出来,作为入门弟子的心性测验。 沈涵被卷入天字画中的刹那,恍惚看到了自己立在一方世界的虚空中。 天地威压,风雷相交,水火相济,这一个世界的法则都好似直接压了下来,禁锢着他的灵魂。 沈涵早知道这番情景,因此并不心慌,走出天问试炼的方法有许多,无非顺天和逆天罢了。 不过这是太虚道宗对弟子心性的检测,万万不可以选择杀伐破界这种办法。 道门传承数千年,有前辈经历过糟心悲催例子,尤其厌恶那些“杀天杀地杀尽天下一切人神鬼而证己道”最后破界而出的。 毕竟太上道宗的凄惨遭遇在前,谁家宗门敢收这种糟心弟子,等着被灭门吗? 沈涵默默行走在这处天问世界中,之前他本想走中庸之路,天人合一,明己心证天道算了。 或者将自身融入天道将压力抵消,亦或是以自己毅力强行将天地威压破开,都可以。 原本这些就是标准答案。 但走在这里,沈涵却忽然不想这么做了。在此界每走一步,他对自己道心明悟就更深一分。 他想到了这五年的修行,想到了自己在大道的十年以及少清剑意,又感受这识海深处的那抹嫩芽。 纯阳宫内,宁掌门抬眸静静地看着天问世界的一切,等着沈涵做出选择。 “他莫非要走天人合一之路?” 兰芷婆婆看到沈涵盘膝坐下,面上浮现出一抹疑惑,又感觉不像。 天问试炼中,沈涵心中明悟愈加深刻:“顺天也好,逆天也罢,终究伟力归于自身。我有截天藤在身,可行走在诸天之中,借万千世界之力补养自身,拔擢本质,最终达到超脱,何须这两边犹豫徘徊。” 想到此处,沈涵一笑,身上气质大变。他的精神气豁然攀升,仿佛要与天比肩,片刻后超脱天际,反手就抚平了那些风雷水火以及混乱法则。 “好高的心气儿。” 伏明会心一笑,拍手叫绝:“果然是个道痴。” “他是九代第一位入门的弟子,天资好又一心向道,听说他筑基便延寿百五十载,看样子也是福缘深厚的,说不得就是这一代首席,执掌门中事物。这种性子,不一定是好……”兰芷婆婆似有所感道。 “还远着呢,到时再说吧。” 宁掌门神色从容,目光悠远,透着红尘迷烟,仿佛想起了他们那一代弟子。 可惜,魔劫这一遭,太多同门故人都已逝去了…… 第八章 群架 北浩院,沈涵从太浩世界收回主意识,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他之前大部分时间主意识都在太浩修行,此时正是惫懒时。 “沈师兄!徐珲那坏蛋又来了!” 一个小童骂骂咧咧爬上石台,叉着腰,喘着粗气道。 沈涵转过身去,不想理睬洛昭霄,这小子自从被他“爱的教育”下丢了“师兄”的称号后,一直在给他找麻烦。 “早知道就叫他几天师兄的,上次怎么那么不智!”想道这几个月的遭遇,沈涵有些郁闷,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为了不叫这群小屁孩师兄,把南湖弟子揍了一个遍…… 如今虽然成为南湖弟子中拳头最硬的一个,却也成了他们的“大哥大”,但凡在外惹了麻烦的或是打群架都要找他出头。 造孽啊! 这群南湖弟子虽然年幼,但在少清派的感染下,还没成为剑修就沾染上了剑修的脾气。 好斗成为了天性。 隔三差五的就会打架斗剑,而且范围牵连极广,不仅是在北浩院内,少清派六个下院没有一个安宁的,时不时就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矛盾打群架。 而那些长老一般不会管,除非是以大欺小。 莫非是我在太浩世界太刻苦以至于心中压抑,想要发泄的后果?还是少清派这种气氛的影响? 沈涵心中莫名其妙冒出这个念头来。不过,揍这群家伙真的很爽! 沈涵心中突然就涌出一股跃跃欲试,要不……再去放松一下?一拳一个小朋友…… 反正我如今也只是小孩。 想到此处,沈涵转过身来问道:“嗯,洛师弟,来了多少人?” 洛照霄笑逐颜开:“徐珲带了二三十人,都是他们明风院的。” “好,你去把咱们南湖的师兄师弟都叫上,去会会那群家伙。” 洛昭霄呼朋唤友的速度奇快,一会儿所有人都出来了,大家神色都很兴奋,个个摩拳擦掌。 “沈师兄,这...不太好吧。” 周琨面色诡异,凑近沈涵小声道:“据我所知,这次好像是洛师弟先把徐珲他弟打了......” “无事。” 沈涵看了看不远处的剑阁,平淡道:“先打了再论是非。” 这是少清的规矩,管他什么对错,敢招惹到自家人头上,先干一架再说。听说这百年来,就因他人对少清弟子出言不逊,少清都灭了十余个门派。 沈涵猜测,这股风气就是从少清内部蔓延出去的,总而言之两个字——“护短”。 南湖弟子们一股脑的跑了出去,正好在枫林撞上徐珲这群人。 “沈涵!让洛照霄滚出来,这次我不和你们计较!”对面领头的是一个面色青白的少年,他的眼角泛着一丝血红。 “我南湖的人最喜和人计较。” 在沈涵身后的一个黄衣童子不客气地送了一对白眼过去:“整么,你们还想以多欺少?” “我和他单挑!” “你入门已经四年了!又比洛师弟大两岁,你要以大欺小?” “徐师兄,别和他们说了,先把他们打一顿!” “就凭你们……哎呦!” 双方根本就没有说几句话,火气了上来,片刻之间,也是鸡飞狗跳,练剑飞舞。 “你竟敢拿法剑!” 忽的,一人惨呼一声,正在胖揍小朋友沈涵马上抬起头来。 “徐珲,你们在做甚!” 徐珲面色涨红,哼道:“给我弟报仇!” “混账!” 沈涵目光一扫,发现周为甚至有法器光芒闪起,就知道不好,此时连剑都懒得再用,两拳就把领头徐珲打倒。 “你到底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沈涵掐着徐珲的脖子骂道:“这种底线你也敢碰!” 少清派虽然鼓励弟子打斗,主要是斗剑,但下院之中一直都维持着“斗而不破”的竞争氛围。动用法器,这就是犯了“同门相残”的禁忌。 徐珲此时被掐得头晕眼花,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大家修为都差不多,沈涵怎么就这么厉害。 “去他大爷的!你以为就你有法器,我没啊!还敢来围攻你爷爷!” 混乱之中,突然就传出一声嚣张大喊,沈涵听了立时头大,这正是洛照霄的声音。 少清派独占中洲资源,极为富裕,哪怕下院弟子都几乎是人手几把法器,这些主要是宗门赐予,长老奖励。 洛照霄虽然年幼贪玩,但天赋极好,又与惊宵翎台有关系,因此被诸位长老看重,赏赐了许多宝贝,手中别说法器,可能连灵器也有! “洛照霄,千万别出手!” 沈涵想到此处立刻大喊,丢了徐珲就飞扑过去,想要阻止。 “洛师弟,呸……洛师兄!他们都用了法器,犯了门规!肯定会被重罚,但你如果出手,我们也要倒霉!” 之前跟在沈涵身后的黄衣童子扯开喉咙大叫,这句话一吼出来,四周突然就安静下来。 洛照霄本来想要激发手中的小旗,闻言理智立刻回归,赶紧机灵的把东西收了起来。 “有趣!” 一片寂静中,一个少年人的身影破空飞来,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清澈,声音带笑的看了黄衣少年一眼。 黄衣少年被看了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去。 “荀...荀师兄。” 而在一旁的洛照霄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把来人认了出来。噔噔噔地小跑到他的身边,腆着脸笑道:“师兄什么时候下来了,都没人告诉我呢。” 荀怀英没有理会洛照霄的献媚,手指一招,一枚黑色小旗就飞出了洛照霄的手中。 “啧啧。这种破东西你也看得上眼。” 少年随意打量了两眼,就摇头丢了回去,淡淡道:“好好练剑,别整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时间。” “哪是什么没……这可是院中长老赐的。”洛照霄本想反驳,但在他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偏又有些不服气。 “他们又不是真正的剑修。” 荀怀英声音平淡。 就在这位荀师兄出现之后,截天藤就在微微颤动,几个源点飞入沈涵识海。 姓荀,莫非是荀怀英? 沈涵暗中猜测。他还在想,荀怀英却是大袖一甩,一阵狂风卷起诸多弟子,直往山上飞去。 第九章 荀怀英 时间稍过一刻,两院长老就得知消息匆匆赶来,打算把自家弟子从荀怀英手中接走。 “价值有限。” 阁楼中,荀怀英手中拿着洛照霄递上来的残图,仔细打量了片刻,再探查了一下材质和年代就摇了摇头。 他随手捻灭从这上面捉出一缕妖气,还给洛照霄道:“或许是个散修洞府,离北冥洲很近,等你日后外出历练,可以去试试。” “噢。” 洛照霄有些失望,这东西是他从徐珲他弟弟那比试赢来的,还以为是什么密境宝藏。 于是转头就把残图抛给了一旁的徐珲,嘟囔一句:“就这东西,至于对我紧追不舍吗。还你。” 一堆目光注视下,徐珲面色涨红,牙根痒痒道:“不用。”说完就埋头回到自家长老身后。 明风院剑阁长老瞪了眼徐珲,目光扫过洛照霄,又看向荀怀英,拱了拱手,沉声言道:“荀真传,这事我明风院会给诸位一个交待,必不轻饶。但洛照霄下手狠辣,前日胜负已分的情况下竟将我院中那弟子双腿打折……” “谁让他输不起。”洛照霄撇了撇嘴,眼神游离,四处乱转。 沈涵此时也听了个大概,和周昆几人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原来是徐珲他弟与洛照霄赌斗输了,却不服气,不愿意交出赌注,所以被洛照霄给狠狠教训了一顿。不过,下手太狠,以至于犯了明风院的众怒。 这事各有对错,倒也不理亏。 “我记得库中还有些紫光元杳丹。”荀怀英微皱眉头,对明风院众人道:“如今班师兄游历,由我暂掌下院,我便做主便赐给他两枚养伤就是。” 紫光元杳丹是少清派中特有疗伤宝药,虽然算不上稀少,却颇为珍贵,价值不菲。 “那...便多谢荀真传了。”主事长老犹豫一下,还是道谢道。 虽然荀怀英此时不过是玄光境界,但已经在内门富有名声,又是代班少明掌管中岳庶物,这些老人见他有意护着洛照霄不想得罪他,不愿多说什么,很快就告辞。 “你小子且慢。” 就在沈涵几人跟着长老一起离去时,荀怀英忽然叫住了他,问了一句。 “你入门几年了?” “弟子是去年十月拜入门的。”沈涵有些摸不着头脑,谨慎回答道。 荀怀英若有所思点点头,看了沈涵一眼,目光炯炯:“我之前瞧你剑法颇有几分独特,不知是何人所教?” 沈涵闻言心中一惊,之前打斗全程应该都在荀怀英眼皮子底下,估计只是见开始过火才出面阻止。 “我不过用几招,竟然就被看出不同来,看来日后要更小心才是。”沈涵暗想。他如今并没有融合两界修为,但在太浩世界的感悟却是共享的,不知不觉间就展露了几分,被荀怀英瞧了出来。 沈涵心思百转,自己入门不过一年,不太好说是自己领悟出来的,只好顺嘴推给教授剑法的姚执事。 等到沈涵走出“天远阁”,周珲四人还在阁楼外等他。 “荀师兄没为难你吧?”洛照霄此时有些心虚的,忙凑了过来问道。 沈涵摇了摇头,把刚才的事讲了一遍,又道:“下月便是十月了,荀师兄说今年对面的剑丸有几枚品质极高的,若我们有把握,可意去一试。” 这对面指的就是炼心索对面。几人相互对视一眼,既有几分心喜,又有些忧愁。 “也是该过去了。”黄衣少年心情有些复杂,他七岁便爬上龙鳍背进入北浩院南湖,当年可是自豪了许久,但没想卡在炼心索这关就是五年。 若是今年还没有渡过,他就得退出南湖,前往东元坡修行。虽然离筋骨定型不再适合修行还有些年,东元坡也是北浩院一部分,但南湖和东元坡地位却截然不同。 要知道少清下院年年都在收录弟子,尽管有许多人闯炼心索失败陨命,但依旧积累了上万外院弟子。 像南湖这类幼童弟子所居之处,弟子不过二三十,不仅有专门的长老教授,资源赏赐也最为丰厚。而东元坡那边则不然,那里弟子数百上千,无论是待遇还是机缘都远不如南湖。 “正好去闯一闯,看看对面的风景。”周琨笑道,他与黄衣少年不同,刚入门一年正是心气最高之时。 洛照霄看横他一眼,“哼哼”两声,终究没有把自己的质疑表述出来,他也是南湖“老人”,知道困难。 不过,他去年第一次闯炼心索时已经走过了近半,只是年纪太小,体力不支才退了回来,如今却是信心十足。 “先回去修行吧,这些日子都老实一点,好好准备。”沈涵不想在这里多停留,带着三人就回南湖去了。 只是,沈涵却不知道,自己给姚执事到底挖了一个大坑。 本来沈涵只是随口一说,心想,若说自己在这一年里领悟的那种与众不同的剑意,荀怀英估计不会相信,也十分让人质疑。 等他去查过之后,发现居然是沈涵自己“无意”之间领悟的,也可以让沈涵小小的展露一下头角。 但沈涵也没想到是,姚执事本就沉浸剑道多年,在沈涵无意识之间展露出那股微弱的剑意后一下子拨云见雾,突破了! 因此正好被荀怀英盯上,隔三差五的被迫“切磋”。 “荀师兄都玄光了,也不知道张衍那边情况如何。出生没有,穿越过来没有?” 是夜,沈涵探查了一下截天藤所汲取到的源点,心中思索道。张衍和荀怀英是同辈弟子,或许已经进入善渊观了。 想撸张衍的羊毛,是因为沈涵现在很需要源点。 他想要再打开另一个世界。 毕竟太浩世界最令人眼馋的就是“大罗密境”。大罗密境为一位道尊之上的存在留下的大机缘,元神境就有机会得到先天灵宝(相当于元婴法身时可到凡蜕第三重的法宝)。但这就需要在太浩世界的每个境界都要达到无缺层次,最后完美突破。 而大道是自己的主世界,等级又非常之高,沈涵打算作为自己的根基所在,每一步都要走的得踏实稳固。 所以沈涵觉得自己需要用一个世界来“练手”,快速突破修为,积累经验,同时遇到危机的时候又能借用或是融合那个世界自己的实力,自己给自己护法。 第十章 气索 十月将至,下院剑池又一次开启,许多弟子都在争夺入内资格,沈涵却不为所动。 “剑池有淬炼肉身,磨砺心智之效,师弟真的不去?”仇昆有些讶然地看着沈涵。 他与沈涵乃是同乡,两人关系自小要好,而且天资都不错,所以这次剑池开启,他本是打算邀请沈涵一同进去的。 “近来又些感悟,隐隐好像好像触碰到了什么,需要静一静。” 沈涵从袖囊中取出一枚玉牌,送给仇昆道:“这是剑阁长老赐下的,此次我用不上,便送给师兄吧。” 仇昆目光微动,苦笑一声:“看来是我小看师弟了,师弟应是有把握闯过炼心索了。” 这枚玉牌正是剑法池的资格令牌,看其颜色还是正好是效用最久,具有一月时限的令牌。 这和东元坡那些通过擂台赛得来的资格令牌完全不一样。比如仇昆手中夺来的两枚,只是六日资格的令牌。 虽然南湖的资源本就充裕许多,但沈涵有资格得到这种令牌并且不为心动,无疑是说明了一些东西。 “还要试一试才知。”沈涵低声道,把握确实有一些,毕竟太浩世界五年的修炼以及天问试炼,终究把他从内而外洗礼了一番。 不过也只有六七层把握,而之所以不去剑池,是因为太浩世界的存在。 这一个月的时间,在那个世界或许就是几年,如果不是也无妨,反正在太虚道宗零零碎碎碎碎得到过一些源点,可以加速时间流速比例。 几年全身心的投入修炼,总比这一月临时抱佛脚能够达到的效果更好。况且这次开放的剑池,他又不是没进去过。 仇昆没有拒绝沈涵的好意,抱拳谢过一声,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他自幼就以兄长自居,此时见沈涵颇有信心的样子,也不想落后于人。 时间一日日过去,北浩院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就连南湖弟子也看不见平日悠闲的身影。 大家神色都紧绷着,来来往往步履匆匆,唯有沈涵关上自己的小院大门在呼呼大睡。 这一日,一声钟响如期而至。 “轰——” 紧接着,一声巨响惊醒了所有下院弟子,他们纷纷走出自己的住处或是修炼之处。 只见一到灿若闪电般的剑光从极天之上劈下,终年缠绕在贯阳大岳墩的浓雾被破开一线,然后立刻如同帘幕被彻底扯开。 沈涵蓦然从迷蒙中醒来,他伸的一个懒腰,周身气质大变,变得凌利了许多。 “又过六年啊。” 在太浩世界,沈涵都修炼到心动期了,此时意识回归,竟然对这具身体浅薄的修为隐隐有些不适。 沈涵能感觉到,就算没有后续功法,他也能随时冲破筑元。若有足够的资源,一日之内开窍明气也并非不可能。 因为两界的修炼本就有共通之处,而沈涵对灵气的操控越发敏感熟练。 不过,他积累的所有源点已经消耗殆尽,而且能够察觉到随着他修为越高,日后调节时间所需要的源点也将数十上百倍的递增,最终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沈涵压下心中对灵气的蠢蠢欲动,推门而出,看见了浓雾破开的那一幕,产生了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炼心索,也是绝命崖。 站在崖边,沈涵俯视那深渊,心中产生了一种奇妙之感,为这深渊自己前前后后忙碌了十一年,修行,学习,历练…… 匆匆忙忙,时刻自省,不敢松弛。 此时来到这里,他才在心中“哦”了一声,原来他早就是一个可以飞天遁地的修士了。 这深渊,又何足挂齿呢。 “沈涵,若有不协,不可免强,先在退回来再说。你是第一次,年龄又不大,以后机会多的是。” 一边的姚执事看他的神色不对,暗中传音道。 这句话本不应该说,但沈涵得他看重,极其喜爱,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弟子在这陨落在这炼心索上。 少清弟子皆以闯炼心索为荣,甚至闯炼心索都成为了女子择婿的标准,但每年在这里丢失性命的人也是成千上万。 沈涵执礼对姚执事深深一拜,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悬崖。 “放心吧,你这弟子的心性比你好多了,与其担心他不能通过炼心索,你还不如考虑一下自己什么时候给化丹。” 就在姚执事忧心忡忡间,一个少年模样的道人抱着一把剑站在高处道,此人正是荀怀英。 荀怀英淡淡看着悬崖边渐渐倍增的弟子,看着他们做出的选择,这也或许就是生或死选择。 少清派,不是那么好进的。 当他们选择爬过龙鳍背之时,就注定了有这一刻,若度过这一关就有新的希望,若度不过,要么跌落悬崖,要么老死下院。 沈涵脚步离开悬崖上最后一块石头,悬空落脚的时候,一条气索就在他脚下快速成型。 一步,两步...自他他离开悬崖数丈后,寒风开始呼啸,风力愈发大了,但沈涵始终不为所动,每一步都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般,长短如一,不急不徐,如履平地。 洛照霄本来就无所畏惧,也是迫不及待的走了下来。 不过,虽然他之前已经有一次几乎成功过,此时也是步步为营,不敢稍有大意,偶然间抬起头来看见这一幕,心下不由震惊。 心思稍动,脚下气索立刻开始颤动。 这可是万丈深渊之上,一旦失足掉下去便是殒命的下场。洛照霄赶紧扔掉了脑海中的所有杂念,站在那里静静的平复了一下心情,脚下气索才稳定下来。 半空中,一道道气索延伸,十几个弟子行走在半空,竟然没有一人掉下去。 随着沈涵这第一批弟子踏上悬崖,后面陆陆续续有有人下定了诀心,也开始尝试。 不过,很快就传来数道惨呼声。 几个弟子才走出几步就掉入深渊,生生把后来几个想要迈步的少年吓了回去。 “这,怎么回事。” 有人脸色苍白,一些刚刚走出不远的弟子也是身形不稳,脚下气索晃动,在几道绝望的呼喊求救后坠入深渊。 第十一章 剑丸 在这观礼的诸位长老,无人出手施救,面色一片平静。 这一幕,他们看的太多。 但凡心志有一丝不坚定者,就会被他们脚下的气索淘汰掉。这从他们离开悬崖,踏上炼心索了的一刻就需要明白的。 最先下去的那一批人,之所以暂时无人失足,本就是他们心志最为坚定,也最有信心能度过去的那一批人。 黄衣少年战在悬崖上看着自己的几个伙伴都走了上去,也不由握紧的拳头,微微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睁开,暗道:“不过是死亡而已。” 他年龄虽小,但已经在这炼心索走过数次,经历过极度生死危机,竟然隐隐生出几分坦荡。 死亡阴影只阻止了下院弟子片刻步伐,这里大多数人都不是第一次过来,一个个怀着对飞天遁地的的向往,对长生问道的渴望走了上去。 一条条气索断裂,又一条气索延伸,在这种惨烈的氛围烘托下,有弟子热血沸腾的踏了上去,也有弟子面色苍白,退了下来。 沈涵走进了深渊上的浓雾中,又走了出来,只是从这一面走到了那一面。 极天之上,一处殿宇中心百丈处有一座满是青苔的山壁,其上有一股溪流自上淙淙流淌下来,水流冲至下方之后,形成数十漩涡,其中一个漩中正显露炼心索这里的情况。 “这弟子叫什么名字?可有师承?” 一位束髻莲冠,手持羽扇,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子看了眼镜面中的沈涵,对询问身边的童子道。 童子翻开玉册,从中招出一道灵光,只是过了一眼便躬身回禀:“回老爷,此人唤作沈涵,贯阳大岳墩昱涯人,去年入门,今年十岁,并无师承。” “此人我溯心元台要了。”年轻男子一拍扇子,果断道。 “其实,我觉得这人挺适合我惊宵翎台的……” 殿中另一个身披紫色道袍,头戴帻巾的矮胖道人笑呵呵地开口。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云詹打断:“那位洛照霄好像就是你们的人?我听闻前些年,东边的有座剑台闹出了些动静,不知是哪位同门归来?” 此言一出,惊宵翎台的葛玅幽幽地看他一眼,仰头不吭声了。 每年能度过少清考核,成功走入内门的弟子不过廖廖二三,有些年份甚至颗粒无收。 所以几人都有些默契,相互轮转。 于是顾云詹又拍了拍扇子,扭头看向一边金水瀛台的负责人,拱拱手道:“苏师妹上次得了头彩,此次就不和师兄我争如何。” 苏璃目光冷淡,回了一礼,漠然道:“再看看。” 双脚踏上实地,沈涵回头望了望深渊上厚重的迷雾,其上偶又两三人影在寒风吹开浓雾时露出影影绰绰的身影。 沈涵没有看见熟人,因此只是瞅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仔细打量其身前的山岳来。 “许是要废一番功夫。” 他只有一月时间寻找门中埋在这里的剑丸,若是不成,就需要退回去,等度过每月一次的寒潮再来。 但这片山岳何等广大,绵延万里,以自己如今的凡人之躯,只凭借着身下两条腿,三十天又能走出多远?要想在其内找出十枚剑丸,那不啻大海捞针。 这既要看运气,也要看弟子与剑道的缘分。 什么是缘分? 沈涵一笑,放开周身束缚,浑身圆满充沛的精气神就展露开来。 这里的剑丸大多是经过少清高层祭炼,无论品质,都有一点灵性。 沈涵看着这莽莽山岳暗叹一声:“与其说是人去寻剑,不如说是去得到它们的承认。毕竟对于下院弟子而言,想要一一找到这些剑丸太过渺忙。” 而对剑道感悟越深,得到剑丸承认也越容易。这无行之间,却又是替少清派筛选了一番弟子。 沈涵在山岳中行走数日,这埋头赶路间,忽见一只灰色大鹰直愣愣飞扑下来,大鹰速度极快,翅膀挥动间直接卷动了一片风云,眼见就要撞上沈涵。 沈涵挑了挑眉,随手就是一巴掌拍出,将灰鹰轰飞。 然后,就见一枚蓝莹莹、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出来。 “咕,咕。”灰鹰颠簸着飞出去了几步,委屈地围着沈涵凄凄直叫。 “这是剑丸?”沈涵哑然。他拾起这枚剑丸,看看在不远处扑腾着翅膀灰鹰,目光带着些惊疑。 他这几日到处行走,一直没有收获,只是不久前才刚刚感受到不远处有一股吸引力在牵扯着他。 这还没有去探查呢,没想到就有一枚剑丸从天而降。 “咦?” 玄机泉旁,有童子轻呼一声,触动了旁边了小铃,引起周遭泉水起了阵阵涟漪。 殿中正在谈玄论道的几人纷纷抬眸来看,那金水瀛台门下的苏姓女子伸出一指弹在左侧水漩上,一只灰鹰的浮影就出现在大殿中。 “我少清中岳,何时出现了妖族?” 苏璃声音冷淡,对负责照看玄机泉的一名执事道人问道:“这段时间负责中岳庶物的是谁?竟如此疏忽!” “本是班真传执掌中岳以及下院事务,不过月前外出游历,便由荀真传代管了。”执事连忙站了出来,走到苏璃面前,弯腰执礼,恭敬道。 “竟是这两位师弟。” 苏璃娥眉微蹙,声音放缓,但仍有些不满道:“荀师弟未到化丹,班师兄怎把这般事务交于他?” “荀师弟毕竟也起了剑台,位列真传,代掌中岳倒也无妨。”矮胖道人笑呵呵道。 “荀师弟是你惊宵翎台的人,你自然要维护。”苏璃横了葛玅一眼,虽然心中不悦,却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少清派虽有门规,但大多也只是对那些执事有束缚,管不到上岳弟子身上,更别说荀怀英这种位列真传的弟子。 中岳群山中,沈涵拿着剑丸陷入了沉思之中:为何我对另一枚剑丸的感应消失了? 原来刚才沈涵捡起剑丸后就发现之前一直吸引这他的那股隐晦感应消失了。 莫非剑丸之间还能相克?他抬头看了眼蹲在旁边石头上舒展羽翼的灰鹰,苦恼地挠了挠头。 第十二章 炼化 蓝莹莹的剑丸放在手心,沈涵默然不语。 他反复观察,这枚剑丸确实是普普通通的剑丸,无论材质还是品阶都和剑阁长老所说不无不同。 “平时长老谈及中岳剑丸之事,也没说过它们之间会相互排斥啊。”沈涵揉了揉眉心,打算先到自己曾感受到的剑丸的地方看看。 等到了方才探查到的范围,沈涵仔仔细细的将方圆数十里走过一遍,却再也没有之前那股莫名的牵引力。 要不要将神识放出来? 沈涵心中蠢蠢欲动,如果暂时借用在太浩世界的修为,他能轻易的探查完这片区域。 不过沈涵也只敢这么想想,少清派身为如今的玄门第一大派,修为高深的修士比比皆是。若说没几位元婴修士时刻不停的注视着这里,他打死也不信。 算了,我再找找。 沈涵遗憾地想着,就在这四周一圈圈的“扫荡”了一遍,果然没收获。许是每得到一枚剑丸,其他位置上的剑丸就会转移? 又过数日,沈涵靠在峰顶老树上盯着天空盘旋迟迟不肯离去的灰鹰,一无所获的他自语道:“莫非这只鹰影响了我与其他剑丸之间的感应?” 说完,沈涵自己都笑了。 看来这些日子没有收获,自己有些烦躁了,这哪是这只灰鹰的问题,有问题的也该是剑丸。 “剑丸!” 念及此处,沈涵瞳孔微缩,赶紧把剑丸从袖囊中取出。 剑丸湛蓝色的光华摄入他的眸中,沈涵心中蓦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记得大道原文曾提到过,少清弟子入门就开始祭炼蕴养剑丸,这剑丸莫非就是从中岳找出的。” 不过,剑阁长老讲述中岳之事时,从来没提这一节…… 沈涵抬头望了望天空那只奇奇怪怪的灰鹰,暗自摇头道:“他们也没讲过我这种情况啊。” 主意一定,沈涵立即找了一个空旷僻静的山洞开始祭炼剑丸。 “他这是干什么。” 极天之上,时不时把目光落在水漩上的葛玅看见了这一幕,不由挑了挑眉:“竟然在祭炼剑丸?这般心急么。” 少清确实有规矩,弟子可以从中岳找到的剑丸中挑出一枚作为自己的本命剑丸,但试炼都还没结束就开始祭炼就大为不智了。 要知道中岳每月都有一次寒潮降临,若那时还没能离开,以下院弟子的修为则必死无疑。祭炼剑丸,尤其消耗时间。 “他莫非自知剑道天赋不行,过不了这一关。所以先炼化剑丸,把好处拿到手再说?要知道他得到的唯一一枚剑丸也是机缘巧合拿到的。” 苏璃神色冰冷,目光从玄机泉上略过,淡漠道。 就算是最普通的剑丸,最低都需要元婴修士出手才能炼制,也就是少清派本就是剑修门派,所以每位弟子拜入上岳前才有机会得到一枚。而其他玄门诸派,就算是溟沧玉霄这种大派也不会有多少人肯耗费心力炼制剑丸。 “过了。” 顾云詹用扇子敲了敲手,淡淡看了眼苏璃,笑道:“以他的年龄,还有过炼心索的轻松,迟早都能过了这关,说不定还比你我拜入上岳的时间早呢。” “我且看着。” 苏璃冷哼一声,不屑道:“我八岁入门,三年拜入上岳,靠的可不仅仅是坚毅的心志。” 她在三人中年岁最浅,修为却是不低,又是胥真人的大徒弟,心中傲气颇高。 顾云詹拱了拱手,聊表佩服之意,转身就摇着自己的扇子和葛玅闲聊去了。值守的日子还长着呢,他不与这女人计较。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沈涵依旧在山洞内闭关,似乎一切如常。 但若能窥见他的识海,就能发现一枚蓝莹莹的剑丸被他的念头包裹着绕着截天藤不停打转,时不时就有一两枚光点落下,帮住沈涵加快炼化剑丸。 “姜元辰竟然已经出生了。”沈涵一边炼化剑丸,一边还有心思整理太浩那边的意识。 那位被无生老祖誉为“宁听讹兽十句,不行长明一言”的玄皓道人,日后的梦君,仙帝,一步步走向超脱的存在,总算是出生了! 此时截天藤在快速增长,成百上千的源点正不断被它汲取,偶尔还有两三个飘落在剑丸上。 “这源点莫不是什么万金油?” 感受到剑丸上的禁制正在被快速炼化,沈涵喜上眉头,又想起自己筑基时的那几个源点注入让自己延寿到百五最高极限的事。 看来等自己拜入上岳后就要把挣源点的事提上日程了。 太浩世界,一处太虚道观外,沈涵收起了算命摊子,看着姜父姜母抱着襁褓中的姜元辰若有所思的想着。 可惜小姜的羊毛暂时撸不到了。感受到截天藤传来的信息,他又不无遗憾的想到。 不过,就这次“算命”,沈涵算是大赚一笔,应该都能开启下个世界了。 “铮——” 剑丸第一层被炼化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剑吟在他的识海中激荡。 “终于炼化了。” 沈涵感慨一声,把剑丸抛向天空。剑丸在半空一转,化作一柄蓝色小剑,光华大盛,吞吐出一道道剑芒,刹那间照亮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 飞剑在天空转了一阵,慢慢收敛光华,回到了沈涵手中。 “果然,其他剑丸的气息都能被它感知到。”沈涵目光璀璨,神色喜悦,连忙运起灵气,前往离自己最近的剑丸所在。 “这枚剑丸是谁炼制的?莫非还能自己认主……” 天空上,一双苍老的眼睛转了转,露出些疑惑来。 一个还没筑元的小娃娃怎么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剑丸炼化了? 这样想着,他便伸手一捞,把那只灰鹰捞了上来,打算把事情弄明白。 极天之上,殿宇内。 顾云詹几乎都要把头埋进水漩中去了,口中不停喃喃:“果然是个好苗子...本座果然有慧眼...这可是一年入上岳……” “咳咳!” 葛玅清了清嗓子,想要把顾云詹拉回来。 “师兄。”顾云詹摆了摆手,示意葛玅不要来干扰他,无情的拒绝了他,顺便一句话扎在葛玅的心中:“别来打扰我,你那个洛照霄这次差点,估计还要去剑池呆上两个月才能过。” 葛玅:“……” 第十三章 洞天门下 几人不知道,就在沈涵炼化剑丸的瞬间,冥冥之中有一丝联系被触动。 极天之上,明景洞天。 一个中年道人若有所感地睁开双目,待掐指一算,不由露出一抹笑意,自语道:“妙哉,原是有一场师徒缘分。” …… 沈涵行动极快,虽然这些剑丸的方位在不停的变幻,但有自家这枚向导,他还是很快找到了其中四枚。 几枚剑丸拿到手中,沈涵看了看,发现有些不同,其中两枚品质明显高与其他。 少清剑丸等级有三十六等之多,普通剑丸大多在五六等,而这两枚以然达到了十等,正好应对荀怀英说过的话。 不过,沈涵发现哪怕这两枚剑丸品阶较高,也依旧没有相互排斥的反应。反倒是他自家的剑丸霸道之极,一直在压制其他剑丸。 “我这剑丸明明品阶一般,但为何能压制我对其他剑丸的感应,莫非有什么渊源不成?” 看着在身体四周不停旋绕飞舞的蓝色剑丸,他眸中露出几丝探索,不过也流露出几分喜悦。 毕竟这枚剑丸将要陪伴自己一生,成为自己的本命法器。至于最初的品阶,倒无需在意,少清弟子走的是养剑之道,剑丸与剑主一同成长。 沈涵凭借炼化剑丸后对其他剑丸的牵引,快速游走在群山之中,不过再过两日,就已经寻找了所有剑丸。 剑丸汇聚的一刻,中岳群山中便立时起了风云,一口挂在悬崖大阁上的古钟自行敲响,钟声厚重回旋,似在昭告少清群峰诸院。 钟声连响三次后,一道清宏剑光划破天际,剑光极快,转眼之间来到沈涵身前。 “前面可是沈涵,沈师弟?”清朗的笑声由远而近,然后清光散开,露出一个青年人的身影。 青年衣着简单,头上也只是随意挽了一个剑笄,他朗声拱手道贺道:“恭喜师弟通过历练,晋升上岳内门。” 沈涵连忙还礼。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博元便带着沈涵御剑往极天之上遁去。 另一边,玄机泉畔。 顾云詹正要拿起金笔玉册在上面写下沈涵的名字,忽见一抹璀璨剑光破开禁制,悬浮在玄机泉上。 “是真人法旨。” 几人连忙起身前去拜见。等行礼过后,法旨光芒内敛,落了下来。 葛玅修为在此地最高,便首先接过法旨,只是看了一眼,便揣着自己胖大的肚子,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倒是小瞧他了。”苏璃目光撇过,露出不豫之色,但想到这是明景洞天传下的法旨,只好收敛了几分。 而顾云詹看到那一句“召弟子沈涵入太始明景洞天”半响无语,狠狠瞪了得意洋洋的葛玅一眼。 明景洞天,也称太始明景洞天,取至“太始祖玄,化离渚清,若明劫景,迟浩天根”一句,为杀剑一脉曹萧真人开辟的洞天。 而杀剑一脉,正好归于惊宵翎台门下。 葛玅被顾云詹看了一眼后,有些不好意思,拳头握在嘴前咳了一声,解释道:“这是明景洞天传下的法旨,确实不是我可以左右的。这样吧,之后三年弟子入门,你溯心元台可以先……” 想道之后还要渡洛照霄入门,葛玅赶紧改口:“今年之后三年,你溯心元台可以先挑选弟子。” “我金水瀛台可不会相让。” 苏璃本准备闭目打坐,闻言却皱了皱眉,冷冷提醒了一句。 下院所在,不过是贯阳大岳墩偏北处,离少清核心还有许远。 沈涵站在剑上,只见飞剑极速拔高,往南方天阙飞遁,远远还可以看见有两座山阙直达抵罡云,雄峻擎天,而后他的视角随着飞剑一转,便撞进厚重云层中去了。 过得片刻,天光一亮,他抬眼去看,只见镇于云海之间,有星星点点的悬岛漂游环拱,约莫有三千数,望去青空敞明,如同浮云飘絮。 其上浩气凛冽,时有剑光纵驰来回,数道剑鸣之声遥响天际。 “此名为剑台,但凡有弟子于剑丸中蕴出剑识,都可在此起得一座,位列真传。” 博元见沈涵目光落在这些悬台上,笑着介绍此间事宜。 这些剑台大多是元婴修士所筑,也有部分天赋极佳的化丹弟子,先一步蕴育出剑识,提前筑起剑台。 沈涵心中一动,首先想到了荀怀英,他可连化丹都没达到,是怎么有资格称为真传的? 博元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指着远处的两座剑台,目光既羡慕又敬佩,感慨道:“我少清万载以来,也有些天赋超绝之辈,未至化丹,却以凝聚剑识。便如那两座的主人,班少明班师弟以及荀师弟,不仅天资绝艳,更有大机缘大智慧。” 说到此处,博元深深那两座剑台一眼,神色复杂,幽幽叹了一声。 沈涵见状,虽有些疑惑,也只好暂时沉默下来,不再多问,只在心中把这件事记下。 两人行至一处宫殿外,博元正待带着沈涵前去取他的玉册金书,却只见一名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的紫袍道人负手站在殿前。 “弟子博元,见过陈真人。” 博元见陈凌度头顶有半亩大小的两朵罡云,先是吃了一惊,待看清来人相貌,连忙上前行礼道。 沈涵也跟着一拜,却觉有一股无形之力托起了他,心中正惊异间,却听得紫袍道人柔和的声音:“无需如此。” 又听得他对博元道:“有劳师侄再跑一趟,去昱涯将沈家人安排到垂云阙上的归藏城中。” 此言一出,博元心下明悟。 归藏城为少清嫡系弟子亲眷所居之处,位于少清核心地带,这是...明景洞天看上了沈涵。 “师弟无需拘谨,唤我一声师兄即可。且先随我走一趟,老师要见你。”正在沈涵迟疑该怎么称呼这位元婴真人时,陈凌笑道。 这是…… 沈涵心下蓦然一喜,没想到在下院时所想竟然成真,不过他已经在太浩修炼多年,此时还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 陈凌看了他一眼,见神色如常,心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十四章 俞初涯 “恩师,沈师弟已带到。” 明景洞天内,陈凌带领着沈涵越过州陆,直接来到天阙宫殿前,想要拜见曹萧真人。 声音刚落,殿宇大门就自行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沛灵机迎面扑来。只一个照面,沈涵就觉得肉身被洗礼了一遍,更加轻盈通透。 “进来吧。” 一道宏大声音仿佛是从天边传来,又仿佛似在眼前,飘渺至极,又厚重无比。 殿内光线朦胧,其间灵气化雾,仿佛挤满整个空间,一眼望不到边际。沈涵紧随在陈凌身后,随其步伐走进殿宇深处。 每走一步,周遭景象就大变,厚重的灵雾海洋中衍生出许多幻影,时而是山河大岳,时而是剑海血云,时而是浩瀚星河…… 这给了他一种感觉,若非有陈凌带路,自己恐怕都会迷失在这处庞大殿宇中。 “恩师。” 过得盏茶功夫,两人终于来到曹萧座前,陈凌恭敬对上方一礼道。 沈涵心下忐忑,不知该如何见礼,虽然已经知道曹萧有意收他为徒,但此时师徒名分尚未定下。 “不可表现得太急切。”他犹豫片刻,心中想道。 主意一定,沈涵便上前一步对着上座深深一拜:“弟子沈涵,拜见真人。” “不用紧张。” 曹萧垂眸看了下来,注视了沈涵片刻,见其精气神饱满无缺,浑身缠绕有一股微弱的独特剑意,微不可查的点点头,淡淡道:“你我有师徒缘分,合该入我门下。” “弟子拜见恩师。” 沈涵闻言,福灵心至,随即改口拜在曹萧座前,行了三跪九拜的拜师之礼。 “九为数之极,我门下本有八徒,你既入我门下,可为关门弟子。从此之后,明景洞天二代弟子人数已定,便不再增加了。” 沈涵拜下去的一刻,曹萧冥冥有感,心下升起一股圆满之意,有所明悟道。 而后落下一缕清气,将自家小弟子扶起。 沈涵起身,借机抬头看向上座,想要一睹洞天真人风采,但一看之下却大为震撼。 上方哪能看到人影,映入眼帘的分明只有茫茫一片光海,璀璨耀眼,浩瀚之极。 只看了一眼,沈涵就觉得双眼胀痛至极,险些流下泪来,于是连忙收回目光,不敢久视。 他心下明白,这是生命层次差距过大的缘故。 若是陈凌,虽也可能见不清老师真貌,但绝不会是他这种多看一眼就要承受不住的程度。 曹萧见他窥视,不由笑了笑,虽然少清派并无其他玄门那般拥有诸多繁文缛节,但沈涵想一窥自己容貌却也不容易,至少法身之前是别想了。 “凌儿,去敲响金钟,把你师兄弟的都唤来聚聚。” 曹萧虽不太注重礼节,但这是收关门弟子,自然要让门下诸弟子相互认识。 很快,在洞天内修行的二代弟子们纷纷赶来。 沈涵抬眼看去,来到此处的加上陈凌共有十一人,多数弟子身上气质沉凝,根本无法看透,唯有一个少年似还在玄光。 那少年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看了过来,见沈涵站在陈凌身边不由愣了一愣,随即目光中多了几分谨慎和打量。 诸人见礼完毕,曹萧淡淡地开口道:“这是你们小师弟,为师新收的关门弟子。” 在场诸弟子一愣,纷纷抬起头来打量沈涵,目光中有好奇,有平淡,有善意也有不屑。 其中那位玄光境的少年听到“关门弟子”后,明显露出几分震惊,然后瞳孔一缩,眼底出现一抹深深的失望,看向沈涵的目光旋即透着缕缕敌意以及愤怒。 沈涵不动声色的把他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中冒出些莫名其妙以及疑惑,不过转念就发现了不对。 老师说的是九位弟子,那多出的这些人…… “涵儿,这是你四师兄李阳封,如今入门已有数百载,算是我门中年岁最大的人。” 沈涵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负剑道人对他含笑示意。 “这是你五师兄钟玄冥,如今代为师掌管明景洞天,也是为师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一人。” 钟玄冥周身气势凌厉,气质森寒,但闻言对沈涵也拱了拱手,开口称了一声“小师弟”。 “见过五师兄.” 沈涵见他目光平静送了口气,连忙回了一礼,这位五师兄或许是修为太高的缘故,始终给了他一股莫大的压力。 “这是你六师兄。” 感受到曹萧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陈凌冲他一笑,两人相互见礼一番。 而后曹萧跳过第七位,直接介绍了排明第八的弟子。老八对沈涵的存在就比较冷漠了。 沈涵看的出来,他冰冷的目光中透着一抹不喜。 “至于你其他嫡传师兄,除了老七陨落,其余尽皆寿尽转生去了。”曹萧一句话略过,只与沈涵介绍了几人,说完就随意提了句让陈凌稍后再与他介绍其他人。 听其语气,大概是不怎么在意这些记名弟子的。 之前对沈涵有敌意的少年见曹萧并没有介绍自己,而是转而指点沈涵功法修行,神色不由有些暗然。 不过片刻后又振作起来,淡淡地看了眼沈涵,笼在袖中的双手用力撰紧,眼底冒出熊熊斗志。 “你修行上若有什么困难,可以向你几位师兄请教。老六,你小师弟入门不久,平日也需你多加指点。” 曹萧大概讲的差不多,又说了两句,便将众人挥退,自己转身修行去了。 等到众人出的殿来,相互闲谈招呼几句,便都散去了。 只有那少年回头深深看了沈涵一眼,目光带着深深的探究挑衅之意。 沈涵自然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敌意,不过,既然人家都已经到达玄光境界,他也很自然无视了他的挑衅。 “那人是俞初涯。” 陈凌看到了少年的举动,对沈涵提醒了一句道:“这人资质还不错,是恩师前些年收下的记名弟子,可惜与老师的缘分不够,便止步于此。” 沈涵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他的背影,知道为什么俞初涯对自己的敌意如此之深,但也并不在意。 他相信自己的修为很快就能超过他,不怕他使绊子。 第十五章 新世界 因沈涵是嫡传弟子,身份和辈分在明景洞天内极高,钟玄冥便安排了一处顶级的灵秀山川作为他的洞府。 此时,离拜师已经过去了三日。 洞府内,养神清香萦绕,纯阳灵机充沛,沈涵闭目盘膝坐在中央的静心蒲团上修炼。 运转功法时,沈涵身上浮出一层氤氲光泽。随着他呼吸吐纳,华光就在四肢百脉中不停流转游走。沈涵每运转一个周天,身上光泽便更盛一筹,最后几乎要凝成实质。 渐渐的,无数光芒汇集在了一处,凝缩成了一团,化为耀眼紫光,被沈涵一个吐纳,吐入腹中。然后周天重复,光泽再次覆盖全身,裹挟周遭灵机,隐隐似乎有风雷炸裂之音传出。 离沈涵不远处,有一中年道人闭目打坐。此人肤色黝黑,远看似其貌不扬,但走进两步细观,便能发现这位面目端正,神容颇俊。 这人正是明景洞天三代弟子——秦明宴。 此时,秦明宴感受到周遭灵气的暴动,无奈地睁开眼,抬头皱着眉头,仔细去观查沈涵运行轨迹,生怕他一个不小心运差了气,走火入魔就糟了。 他本是陈凌弟子,因所结金丹只为下三品,道途已尽,就在陈凌指点下来给沈涵护法。 只是没想到这位小师叔确实不是简单人物,单单只是筑元境界的修行便如此“疾风骤雨”,让他不敢大意。 “这已是到达圆满之境了。” 待片刻后,秦明宴暗赞一声,这只三日,沈涵就到达了这个地步。 转念间,他想起沈涵拿到功法,只看了一遍就顺势突破筑元之事,又想到自己的道途,心下不由有些黯然。 “这本《玄华经》虽只是衍生功法,却也不俗。仅仅只是筑元这一境,竟能修炼到这种程度。” 而此时沈涵虽在炼功,却也忍不住暗自惊叹,他如今修行明明已经到了筑元大圆满,而依照《玄华经》所言,依旧还能继续打磨凝炼法力,有许多进步空间。 又过得一日,沈涵终于磨去修为之中的所有虚浮,只觉肉身隐隐有些鼓胀,凝实的法力充盈着四肢百脉,再也进无可进。他这才停止运功,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 “小师叔,这些是下面传来到信笺。” 风雷之声消去,秦明宴紧绷着的神色放缓,顺手就将几枚飞剑交给了沈涵。 秦明宴毕竟是化丹修士,沈涵虽然辈分稍高,此时也不敢妄自尊大,连忙双手接过信笺,道谢一声,这才打开来看。 首先是家中来信,沈父告诉他,目前全家都搬去了归藏城,哥哥已经娶妻,母亲又生下了一个弟弟…… 沈涵目光柔和了几分,想起了以前在家中时热闹温馨的画面,心下恍惚,亦有隔世之感。 不过再往下读,却见沈父字迹“大道不易,长生难求,家中一切安好,勿要挂念。” 本以为就结束了,没想到他语气语气一转,严厉了许多,让沈涵要尊敬兄长,团结同门,刻苦修行,不要松懈…… 仿佛那个严厉的父亲又出现在身前,沈涵心中偷笑一声。 沈父自己对自己没能拜入少清一直耿耿于怀,所以对儿子们的要求都很高。 不过被他寄予厚望的大哥,自从看见邻居家的孩子失足掉下“坠雁台”后,就打死不去爬龙鳍背了。 沈母也不愿儿子们去冒险,于是一直都拖着,直到沈涵坚持,又和仇昆一同得到了考核资格…… 往事如烟,沈涵暂时抛去感怀,又打开另外几封信。 有姚执事的,周琨的,仇昆的……奇怪的是,竟然没有洛照霄的。 直到看了周琨的信,沈涵才知道,原来与洛照霄关系最为要好的黄衣少年终究折在了炼心索。洛照霄也为此心态不稳,勉强回到下院后就从荀怀英手中拿了剑池资格,一头扎了进去。 翻完所有信件,得知有许多熟人陨落,沈涵心下也不知什么感觉。 可能是在太浩世界也修行了十余年,此时他的情绪竟然也只是微微起了点波动。 秦明宴见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想出去散散心的意思,只好开口提点了一句:“明景洞天极大,小师叔不如出去走走。” 又道,修行不可急于一时。 秦明宴意思是等沈涵适应了修为后,再带他去玉液华池开脉。 “我其实已经适应了。”沈涵笑着称了声好,心中却在嘀咕,其实若非为了修炼《玄华经》,当初筑元两个时辰后就能圆满。 不过此时截天藤蠢蠢欲动,沈涵也就顺势张口应下,想要抽空出来,把另一个世界打开再说。 …… 太浩世界,太虚道宗。 沈涵放下手中的《一元手札》,顺便把蒲团旁的《一元创界论》《一元元气分类归总大全上篇》一同收入干坤袋。 “师兄,帮我去向荀长老他们告个假,我最近要闭关一段时间。” 林子轩闻言点了点头,头也不抬的继续挑拣自己的炼器材料。等过了一阵,他突然反应过来。 “沈涵又要闭关?他不是才突破了不久吗?莫非……”但等他抬起头来,哪还能看见沈涵的身影。 沈涵回到凌云峰,打开洞府禁制,盘坐在院中紫竹林下,意识就沉入识海直奔截天藤。 …… 两边世界都准备妥当,截天藤内储存起来的便开始源源不断的调动起来。 嫩芽颤动,开始舒展,一根细丝从两叶中探出扎紧无名之地,数以百计的源点化作莹莹绿光没入其中。 沈涵紧张的盯着丝蔓延伸的方向,心中期盼,希望能找到一个“阳神”那样修行极快的世界。 却又是一笑,那个世界,洪易修行极快也是因为他是主角,有百家诸子和纪元气运的加持的缘故。 而自己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行者,不能拿他的修炼速度作为依据。而且,鬼知道截天藤过去的时候,是什么时间线呢? 乱想一通后,沈涵扔掉脑海中的杂念,静下心,仔细观看截天藤的动作,想要看出些不同来。 几个时辰后,截天藤一颤,细丝上的嫩绿蓦然之间转为翠绿,接着截天藤本体开始变化,快速长开,又钻出一叶来。 这是…… 第十六章 画师 沈涵一道意识投入这个世界中,同时裹挟走了截天藤的一滴汁液。 他要借此“天人”降生,不打算在给自己在新世界再找一对父母。不然每个世界积累下来,那不知道要多出多少便宜爹妈来。 “不对。” 忽的,沈涵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吸引力从叶片中传来,主意识来不及反应吞了进去。 “出了何事?” 紫竹林下,沈涵惊魂未定的睁开眼,这是出了什么问题?意识之间的联系竟然被断开了! 盯着飘动的竹叶,过了好一会儿,沈涵终于平复下心情,意识重新回到识海,小心翼翼飘到截天藤旁。 翠绿的藤叶似乎一点变化也无,也没对他的靠近产生什么反应。 要不要再分出一个念头去探探?沈涵暗想。 但他迟疑片刻,觉得风险不可测。于是先没有理会新生的藤叶,只是将意识投入大道的世界,去接管失去意识的身体。 …… 山海界,赵国。 街边一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一个小孩踮着脚左右张望片刻,扒开人群挤了进去。 “老头儿,我好像见过你。” 孩童清脆的声音首先传了出来,然后小小的身子才护着书袋钻出人群。 “老夫也是近来才到赵国游历,小友许是记错了。”老画师扶须笑道,推开一纸白卷,开始研磨。 “可是,我好像很多年前就认识你了。” 孟涵瞪着摊位前正准备作画的老人,皱眉有些不解,却重复道:“我真的好像见过你唉,在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 “哎呦,小家伙,你几岁了呀?” “好可爱的小子。” “这不是孟浩家的小神童吗?放学了还不回家么?” 周围的大婆婆小媳妇顿时笑闹成一团。 孟涵却端着脸,偏头看着老画师,左右端详,一脸认真。 “感兴趣吗?要不要我给你画一幅,我今日收摊前还要做一幅画呢。” 老画师见小孩一直看着自己,不由拿出画笔在他面前晃晃,又笑着指了指桌子空白画卷。 “家里穷,没钱。” “我送你。” 孟涵狐疑的看了老画师一眼,目光在桌子一幅画好的山水画上打了一个转,瞬间就在心中评估出了这画的价值,眨了眨眼道:“真要送我?” 见画师点头,他神色露出几分欣喜:“那就劳烦老人家了。” 周围的妇人见状,有人散了准备回家做晚食,也有人留下来,想看看老画师精湛的画技。 画师的手法很熟练,挥手泼墨,行云流水,只用了一刻钟的功夫,就在勾勒出一幅人物画。 孟涵好奇的凑到近前,拿起画卷仔细瞧了又瞧,觉得其中神韵颇丰,于是有些不太好意思。 “这是我的书法,送你了。” 他从书袋中取出一张纸,这上面墨迹纵横,抄的是一篇诗经:“别看它现在不值钱,等我日后出名了,当了大官,绝对能价值百倍。” 旁边顿时有人起哄,大声道:“欸,小神童,也给我们一张啊。日后一定当成传家宝传下去!” 孟涵两颊绯红,收起画卷,掩面而逃。无人能看到的是,那画卷被孟涵握在手中的时候有点点光华冒了出来,钻进他的身体里。 “唔……” 走过一处巷口,孟涵突然愣了一下,头脑胀痛,难受的蹲在了地上抱着头低嚎。 原本透着小孩子的狡黠的目光也开始变得恍惚迷茫起来。 “我是孟涵……不对!我是沈涵!” 沈涵意识复苏的那一刻,恍然之中明白了一切,忍不住在心中破口大骂:“天打雷劈的水东流!” 他记起来了! 原本他只是投入了一道意识,准备在这个世界天人化生,但或许是裹挟的截天藤汁液本质太高,引出的动静太大,竟然把水东流给吸引过来了。 然后在他化生(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过了几百年)前的一刻,水东流顺手就把一团玄奥莫测的璀璨血液融进了他的身体中! 可能是这团血液太过高级,竟然顺着截天藤的联系把他的主意识也给扯了过来,又因为血脉融合的缘故意识暂时被封印。 但再怎么他也是汇聚天地灵秀而生的“天人”,出生以来便可以记忆,堪称过目不忘。 所以,他对自己出生以来见过的第一个人——水东流,堪称记忆深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莫非罗天之血?想到水东流塞进自己体内的那团血液,沈涵把注意力收回,感受着体内的两种血脉,陷入了沉思中。 这血液能在截天藤的压迫下依旧顽强的存活了下来,可见品质非常之高。当然,这也有截天藤一定的缘故。它毕竟还是幼苗,实力无法发挥出来。 视线余光瞟到地上落有一卷画轴,沈涵目光转了转。 水东流…… “水东流好歹是九封至尊的残魂,他的画应该是一个宝贝。” 沈涵心中纠结片刻,赶紧把掉落的画卷捡起,愉快地放进怀中:“看在这幅画的面上,暂时不和你计较。” 毕竟那团血液看起来也是好东西,即便是罗天之血,对他影响也不大,大不了换个世界就是。 不过,好像因为这团血液与截天藤还在体内纠缠,他暂时被隔离在了这个世界中了。 沈涵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回到了家。 “阿弟回来了?” 屋子里传来孟浩温和的声音:“早上王婶送来了半袋米,我给你熬了一些,盛在桌上的。” 是的,孟浩。 沈涵是孟浩父母在赵国“机缘巧合”下捡来的“弃婴”。若说这里面没有水东流动的手脚,他都能把自己给劈死。 这方世界修行境界分为凝气、筑基、金丹、元婴、斩灵、问道、成仙……而孟浩的父母修为又在仙道之上,带孟浩来这偏僻的南天星是为渡“七岁劫”。 沈涵暗叹一声,水东流为山海界大义算计了的孟浩一家,但最后牺牲自己,虽然不厚道,却也让人无法厌恶。 “兄长此时还未进晚食吧?再过几日你就要府试了,此时可不能受饥。”沈涵走进屋子,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那碗粥,转头就把它端进了孟浩的书房。 “我已经吃过了……” “一些野菜哪能裹腹?”沈涵收拾好碗筷,推到孟浩身前道:“你不用担心我。周员外既然资助我读书,自然不会让我饿着。” 孟浩沉默下来,犹豫了片刻道:“都是哥没用,让阿弟受委屈了。” 所谓资助读书,不过是去给周家小少爷做伴读,也就说着好听,其实只是高级点的下人。 第十七章 许清 是夜,烛火摇曳。 沈涵完成了功课作业,见孟浩还在埋头苦读,便整理好笔墨,轻手轻脚的退出了书房。 拉上房门,透过缝隙,一朵摇曳的灯火映入沈涵的眼帘。他不由想起了孟浩总是挂在嘴边的那个“升官发财,做个有钱人”的梦想。 不过这个梦想注定是个泡影。 沈涵伸伸懒腰,打了一个哈欠就转回屋中。 孟浩通不过这场考试,毕竟水东流那个家伙怎么会让下一任山海界主去走凡间的科举之路? 凡间灵气稀薄,又夹杂着滚滚红尘烟火气息。沈涵修道这些年,大多时间都在太虚道宗的纯阳紫气以及少清派兴盛灵机洗礼下,此时意识觉醒,他感觉都有些不适应。 “那怕是灵州诸国,灵气也比此地轻盈纯澈许多。” 盘膝坐在床上,沈涵张口吞吐了一口灵气,一股浑浊之感没入体内,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干脆运转体内血脉之力,把这口“劣质灵气”排斥出来,然后仰头躺下,拉上被子直接睡。 但过了少顷,沈涵对要赶紧爬了起来:“险些把那幅画的事搞忘了。” 翻起身,摊开画卷,只见里面是一个目光狡黠的孩童。 沈涵低眉细看片刻,体内的罗天血脉似乎开始澎湃,隐隐有沸腾燥热之感。 指甲触碰画卷,一股莫名之感忽然从神魂深处冒出,似乎有一股把这幅画卷吞掉的冲动。 沈涵神色微动,若有所思,这幅画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吸引他灵魂深处的截天藤。 莫非沾染了世界本源? 沈涵眼前一亮,不知道现在吸收了这东西会不会冲破体内的封印,结束掉现在这种被隔离的状态? 不过,这幅画里面好像封印了一股能量,能对罗天血脉产生影响,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算了,水东流还在附近,现在若乱动,也不知会不会被察觉?” 沈涵想了想,暂时放弃了对这幅画下手的打算,决定等日后两界贯通之时把它带回大道世界研究研究。 关键是到时候就算出现了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跑路。 日子一天天的过,孟浩终于去考了他的院试,然后又等来落榜的消息。 傍晚的大青山被夕阳照得橙黄一片,远山重影,天边飞雁,似乎可以看到很远很远。 忽然,一道小小的身影从山道上冒了出来。孟浩定睛一看,却见是一个抱着青壶的小童。 小童走到他身边,把青壶递给他。 “这是什么。” “酒啊!” 孟浩惊讶地抬头看了沈涵一眼,苦笑一声道:“为兄没那么脆弱,不需要借酒消愁。” 沈涵拔开筛子,摇了摇酒壶,让酒香飘了出来,笑道:“我好不容易才抱上山的,兄长若是不喝,我便喝了。” 孟浩拍开沈涵的爪子:“你一个小孩,喝什么酒。”说完举起酒壶,仰头一饮而下。 只是酒香入喉,孟浩却觉得苦涩无比,回想起这些年的遭遇,神色带着些芒然。 前些年双亲突然失踪,只留下不丰的家财,既要供养他读书又要抚养年幼的弟弟早就消耗殆尽,这几年过得尤为艰难。 “早知道我没有读书的天分,又何必如此挥霍家财。”孟浩看了一眼向远方张望的沈涵,有些惭愧。 若是当初没有选择去读书,而是学一门手艺,如今也能让弟弟过得好一些,又何必去做周家的伴读呢。 索性孟浩性格坚毅,又想到自己还要抚养沈涵,日后的生计也需要好好谋划,于是振作起来,打算带着沈涵下山。 “似乎有人在呼喊……唔,好像...在求救?” 沈涵突然转过头来,偏着头,似乎在侧耳倾听,表情疑惑,心中却是一定,暗道:“总算来了。” 孟浩则一愣,他可是什么都没听见。不过他知晓沈涵自幼耳聪目明,听力远超常人,于是便凝神去听。 “救命……救命……” 过得片刻,风中隐约传来这样的声音,只是微弱得不似人声。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便赶紧寻声去探查。 “救命……” 山顶的边缘,沈涵向下探了探头,只见这峭壁的半山腰上的一处裂缝中,有人从那里探出半个身子,面色苍白而又惊恐,不是王有才那胖子有是谁? “是王有才,他好像被卡在下面的裂缝里了。”沈涵扭头对孟浩道。 此时孟浩也看到了这一幕,顿时惊诧不已。 下面的王有才见到两人,神色立时变得惊喜万分,连忙向孟浩二人求救,述说着自己这群人的悲惨遭遇。 “果然,还是少清弟子难做啊。”沈涵看了看崖壁心想。 若是在下面是一个少清下院弟子,轻轻松松爬上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等他和孟浩找来足够长的藤条放了下去,下面的三人竟然犹豫。 “孟才子,能不能多弄两条了来?”王有才在下面大声喊道。 同时,他瞅了两眼垂下的藤条,想象着自己往上爬时,藤条断掉的可怕场境,不由打了个哆嗦。 “我再去找找。”孟浩见此情景,也觉得有些不稳妥,想要再去搜罗几根藤条。 沈涵却在此时感到了周遭灵气有异,心下一动,知是许清来了。 “不用去找了。” 果然,身后就有一阵寒风袭来,同时传来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 孟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将身边的沈涵护住,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一阵绿风一同裹挟着,直往下方飞去。 “反倒多了一人?” 她把二人甩在缝隙里,目光在几个少年人身上扫过,吓得王有才几人面色苍白,纷纷躲闪。 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许清神色冷淡地再看了沈涵两人一眼,皱眉自语道:“也罢,既然都已经寻来了,便算你二人造化。” 然后便运使起法器,右手抬起一挥,绿风再次出现,呼啸卷沈涵几人飞出了洞穴,直奔天空而去,刹那不见了踪影,只余下茫茫夜色。 “你竟然没昏过去。” 等在天空飞行一段距离,许清突然回头看着沈涵,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 第十八章 一日凝气 “不知道……” 耳畔山风呼啸,沈涵低头打量着这件法器,暗中比较了一下,想到:“以林子轩炼制的法器水平,若是来炼制这件法器应该很轻松。” 许清上下打量了沈涵一眼,似乎想要看出什么不同来。但见沈涵偶然抬头,纯澈的目光中带着好奇,又有着几分腼腆和忐忑,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于是懒得再理会。 山峦在飞速倒退。很快,靠山宗就到了。 法器落地,许清弹出了几道灵气在昏迷的四人身上。 四人很快就被惊醒,神色或是茫然,或是惊恐,或是好奇。 许清并不搭理他们,手腕一转,就将法器收进储物袋中。 “许师姐。” 此时已经有两个穿着绿色长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先是深深一拜,语言恭敬,神态谦卑。 许清神色冷漠,只随意交代两句便化为长虹而去。 等许清走后,那两个绿袍男子羡慕的讨论两句,便恢复高高至上,变得冷淡恶劣起来。 “你,你,还有你,跟我走,去南区杂役处。”其中一人地指着沈涵,王有才和董虎道。 “剩下两个,跟我去北区杂役处!” 孟浩愣了一下,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沈涵摇头制止,没必要。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 有人身子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颤的问道。 “靠山宗!” 跟随着绿袍男子到达南区杂役处,从看守弟子手中领取了衣服令牌和功法,沈涵和王有才被安排在了一起。 “人当有靠山,凡人若有一生富贵,修士若有一生无忧,入我靠山宗,老夫就是靠山。” 翻开功法第一卷,沈涵看了一眼不由笑出来,那只老乌龟还能自称靠山,巨坑还差不多。 这封妖古宗若非被靠山老祖霍霍了一番,哪会没落成如今这个样子? 那边王有才还有些惊魂未定,这边沈涵已经把“凝气卷”翻看了一个通透。 “涵哥儿不害怕么?” 王有才见沈涵一脸轻松自在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要害怕?这种修仙的机会许多王侯将相求也求不来呢。” 沈涵笑着反问。 “可……”王有才嘴笨,一下子不知道该整么说,在心中闷了半天终于开口道:“万一我们没有修炼的天赋,岂不是真要在这里做半甲子的杂役?” 说到此处,他的眼睛微微发红。 半甲子,半甲子之后自己的家人还在么?莫非要和爹娘永别了…… “别胡思乱想,如果没修行资质,那位师姐干嘛要抓我们回来?真需要杂役,随便绑一些成年男子回来不是更强?” 王有才无言以对,稍稍心安。 “砰!砰!砰!” 就在这时,隔壁屋子里忽然传出巨大的敲门声,然后便是“吱呀”“哐”的一声,木门被重重摔到墙壁上。 没一会儿,似乎里面起了争执。 “哭什么哭!大晚上的闹腾什么鬼!” “哭!再哭把你舌头挖了!” “糟了,董虎在那边!” 王有才听到隔壁凄惨的嚎哭声,神色大变,连忙打开房门就要冲了过去。 “等等。”沈涵叫住王有才,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徒手就从桌子上拆下两条腿:“拿着。” 把其中一根递给了王有才,沈涵顺手在其中注入了一口灵气。那些人现在来找麻烦,估计是来做下马威的。 王有才咽了咽口水:“这没必要吧……”但手上还是紧紧握住了桌子腿。 “住手!” 两人赶过去时,自见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大汉领着几个高大的少年把董虎堵在一角。 “哟,又来两只雏。怎么,想和爷爷较量较量?”中年壮汉看到两人手中的桌子腿,眼中露出轻蔑来。 “哈哈哈哈。” 围在他身边的那几个高大少年纷纷大笑,有人甚至上前了几步,想要夺过王有才手中的木棍,但被王有才灵敏的躲过,顿时恼羞成怒。 正打算要上前逮住他,却被魁梧男子不耐烦的挥手赶了下去,对着沈涵三人个表情恶劣。 冷哼一声道:“既然都来了,那也来听听爷爷的规矩! 从今往后,你们仨挑水,只准去东边山下河里,不准…啊!啊……” 只见一抹残影从侧后来横扫而过,几个人纷纷倒地,捂着大腿蜷缩在那里惨嚎。 “闭嘴!”沈涵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桌子腿,不耐烦的冷喝一声。 “你!你别过来啊……” “方才你是说什么规矩来着?” …… 经过一番“友好”交流后,魁梧壮汉很热情的承包了沈涵三人所有的杂物。沈涵便在王、董两人看怪物的眼神中回屋子研究凝气去了。 次日一早,沈涵推门而出,却是直接到了值守弟子面前。 “什么!你已经凝气一层了?” 赵姓青年满脸错愕,不可置信的再次打量了沈涵半天,然后态度陡然一变,热情细致地给他介绍起进入外门有哪些要注意的事项。 “师弟,咱们外门……” “师弟,那宝阁有个不厚道的师兄,专门坑你们这种新入门的弟子……” “师弟……” “师弟……” 赵姓青年把手搭在沈涵肩上,不停的喷吐着飞沫。 最后,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凑道沈涵身前:“师弟,你姓甚名谁来着?” “孟涵。” “哦哦,孟师弟啊,这是为兄的一点心意。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师兄啊。” 沈涵甚至还没来得及拒接,几枚灵石就落入袖中。 “……” 师兄,有个典故叫“苟富贵勿相忘”啊!就算没有,你这般做,真有用? 沈涵压下心中疑惑, 等沈涵被送了出去,那赵姓青年拍着胸脯自语道:“老祖在上,这是什么妖孽啊。” 想了想,他赶紧往山顶去送信。 沈涵先下山领了外门诸物,之后前往宝阁,在看守宝阁的精明男子介绍中,直接取走那件铜镜。 “现在的新弟子都这么好骗了?”那精明男子自觉还没有开始用功呢,难道现在的弟子都这么好糊弄了? “山海镜。” 沈涵来到自己的屋舍,把铜镜取了出来,心道:“先借用一下这枚镜子,希望它提供的源点,能够帮我突破封印,和外面取得联系吧。” 第十九章 罗天血脉 铜镜无法被炼化。沈涵盘坐在蒲团上,目光平静,把它拿在手中。 “截天藤。” 心念一动,神魂深处的截天藤颤动了一下,接着一股庞大的牵引力暂时挣脱了罗天血脉的纠缠,疯狂的汲取铜镜上的源点。 沈涵敏锐的发现自己体内也有大量的源点被截天藤顺道一同牵引进去。 “这是以前从孟浩身上得来的。” 沈涵明悟。 两股血脉纠缠下,截天藤平日很少动弹,多数源点就被体内截天血脉暂时储存起来,此时正好一起借道通过。 “轰隆!” 巨响在神魂中轰鸣,一片环绕无数星河异像的翠绿藤叶趁机钻进沈涵识海。 明景洞天,盘山贝场。 本在旁护法的秦明宴忽见沈涵气息一滞,正待疑惑间,沈涵的气息却蓦然拔高,身周起了一层了朦朦血光,期间坠有山河异像而后化为浩淼海洋。 “这是……” 这是开脉异像。 封天世界,沈涵脸色苍白,体内部分罗天血脉赫然被他借三界贯通的刹那打入了本尊体内。 “竟然只能挣脱片刻的封印。”盯着重新纠缠在一起的两股血脉,沈涵心中微恼,丢下手中的铜镜自语道:“看来问题还是要从血脉融合上解决。” 他思索一阵,神色微微缓和。 虽然事情看起来不顺利,封天世界依旧是被隔离在外。不过,封印已经被冲开过一次,下次若想打开就容易许多。 况且之前汲取来的源点并没有全部被消耗,剩下的至少可以供他再破开一次血脉封印。 嗯,后路有了,或许可以改变一下自己的计划?沈涵目光微动。 必竟按部就班的修行,太慢了…… 又过三日,沈涵从屋舍内走出时,面色已恢复了正常,修为也达到了凝气二层。 此时,有一个身穿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他的门外,见他出来到对他拱了拱手道:“上官长老请你上山一叙。” 上官修?没想到是他最先找来。莫非以为我吞服了什么天材地宝? 沈涵念头百转,神色冷淡的点了点头,便跟着男子往外走。 “沈师弟。” 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沈涵转过头来一看,原来还是一个熟人。 看守宝阁的精明男子已经在沈涵屋外守了两天,此时感受到他的修为气息,咽了口唾沫。 赶紧凑到他耳边小心道:“师弟,师兄忽然想起那枚铜镜有些问题,不太适合给你。要不,为兄帮你换了吧?” “不用。” 沈涵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精明男子陪笑一声,从储物袋中肉疼掏地出几块灵石,塞给沈涵道:“之前是师兄有眼无珠,希望师弟莫要计较。” 沈涵目光一撇,淡淡道:“那法器我很喜欢,不用换了。”说着便往外面走。 那男子闻言脸色难看,神色变幻了几番,最后一咬牙,跟上了沈涵:“师弟,这是为兄的心意。” 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沈涵打开目光扫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师兄真是客气了,我们同出一门,是最亲近的师兄师弟。我怎么会和计较师兄?是吧?” “是,是……” 是个鬼,靠山宗就是个魔宗,同门之间有个鬼的亲近。 等沈涵走远后,一个身材瘦弱的青从一旁的树林里钻了出来,有些不满地对精明男子道:“师兄为何对这小子这么忍让?再是天才又何妨,不过刚刚踏入凝气罢了。” 消瘦青年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杀意,又带着一抹贪婪道:“况且也不一定他是天赋好,万一是有什么……” “闭嘴!” 精明男子瞪了他一眼:“上面已经注意到他,想出手也不容易。况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是嫌活的太久了?” “上官长老,沈师弟已经带到了。” “进来。” 被带上一处三层阁楼,沈涵就见到了一个身穿金袍的男子坐在上方。 不过,他愣了下。在上官修的旁边竟然还有一人,却是一位身须发皆白的灰袍老者。 “你就是一日凝气的孟涵?咦...已经凝气二层了?” 上官修心情有些不佳,语气本来有些漫不经心,但神识一扫,神色就肃穆起来。 “你为何修行如此之快?” 刹那之间,上官修就出现在了沈涵面前,表情阴冷,眸中冒出灼灼绿光,似乎想要喷出来想要把沈涵解剖,看个清楚明白。 “莫非是服用的什么天材地宝?还是有什么奇遇?从实说来!若是敢欺瞒老夫……” 上官修舔了舔嘴唇,围着沈涵走了两步,但顾忌到身旁还有人,便强行压下心中的欲望。 都不知道遮掩一下,沈涵心里嘀咕,靠山老祖果然是个祸害,这形成的是什么破风气? 外面,他神色有些犹豫,在上官修目光越来越亮时摸了摸头,疑惑道:“除了那个师姐带我回来,应该没有吧?” 上官修脸色越发阴沉,心中恼怒。也不顾什么脸面,直接就夺过沈涵的储物袋,但打开看了一眼,嫌弃的丢了回去。 “好了,我看这小家伙气息纯粹,或许就是天资过人,自己修炼出来的吧。这是好事。” 欧阳大长老打量沈涵许久,终于开口道。语气无喜无悲,极为淡然。 上官修皱了皱眉,有些不大情愿,哪个天才修行能这么快? 欧阳大长老年岁已大,修为没有什么可进步的余地,也看不上凝气修士的机缘,自然无所谓。而自己…… 上官修毕竟忌惮他的修为,只能在心中暗骂一声,老不死的。不过机会多的是,也不急于这一时,于是对沈涵道:“我记得东边有一处洞府,灵气不错,你既然修炼天分,便赐给你吧。” 这是想就近监视? 沈涵只是念头一转便猜到了上官修的想法。 不过也不怎么在意,一个凝气九层的修士还没有被他放在眼里。 告退离开上官修住处,沈涵淡淡地回头看了一眼这座阁楼,倒是有一点小小的遗憾。 若之前上官修像对孟浩那般,敢尝一下自己的血…… 可惜了,多好的一个实验对象啊。 第二十章 谋划 靠山宗的灵气并不充裕,外门更为稀薄。上官修赐下的洞府虽然稍好一些,对沈涵的修行来说也不过杯水车薪。 十日之后,沈涵突破凝气第三层,同时也留下了一个灵气枯竭的洞府。 “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为为灵气发愁。”沈涵有些忧愁。 少清派独占中柱洲灵机,哪怕只是分润出来一点,也让整个贯阳大岳墩灵气充沛无比,更别谈明景洞天了。 而在太虚道宗也集灵州之力,更有“仙天”的谋划,沈涵自从入驻凌云峰之后也从来没有考虑过灵气问题。 “还是背靠大宗门好修行。”沈涵不由感慨了一句,暗自琢磨起来。 这靠山宗的机缘,除了“山海镜”“应龙传承”“弑仙剑”“太灵经”“封妖传承”之外,好想也没什么让人惦记着的。 想到这几个机缘,沈涵微微皱眉,这些本是孟浩的机缘。 他与孟浩关系甚好,倒是不能直接夺走,否则任何道心有愧,反而不利于将来修行。 这中间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其中太灵经对他价值最低,而且要等待时间太长,完全没必要。至于完美筑基,他拥有两个世界的资源,完全可以后面弥补过来。 应龙传承,他兴趣不大。 弑仙剑,可以复制。 封妖传承,沈涵眼馋。不过因果太大而且比较麻烦,可以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和孟浩换,暂时不去想了。 至于手中的山海镜,暂时先用着…… 沈涵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困在靠山宗内。 抬头看注视着初升的太阳,一缕朝阳紫气被他摄入指甲,沈涵若有所思,下了诀定,还是修炼《紫霞功》吧。 还要顺便想想,怎样糊弄靠山宗的高层,还有王腾飞那伙人…… 从第二日开始,沈涵便开始吞吐朝阳紫气,放弃了靠山宗的凝气卷。 半月后,外宗放丹。 沈涵已经是凝气四层。他修为进境之快惊呆了一片人。 “莫非他是老天爷的儿子。” 有人低低的骂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他肯定有什么可以加快修行的奇珍异宝,或是吞服过什么天材地宝!正常人哪能修炼得那么快?” “他现在才凝气四层,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肯定不通杀伐……” 沈涵一路走过来,听到了许多这样的言论,有羡慕、嫉妒,贪婪还有畏惧,以及杀意。 发丹的时候,上官修目光实实的盯着沈涵。 “不可能啊?我明明让人盯死他的,他这这些日子来根本就没去哪里!怎么可能还现在这么快?” 他的疑惑都几乎快要溢满整个心田了。沈涵的储物袋是他亲自检查过的,而且沈涵当时出了他阁楼后是直接去的东边那处洞府。 “莫非,秘密在他体内。” 上官修深深看了一眼接过丹药和灵石的沈涵,压下心中的贪婪和迫不及待,顺手就将此次要发放的特殊丹药抛给了一个凝气三层的弟子。 “李师弟,这丹药一会儿你扔给我,否则的话,我要你好看。” “李师弟,这丹药我赵刚要了,你敢不给我,明年的今天,是你的忌日。” “师弟啊……” 在一阵阵修为四五层弟子的威胁声中,那名凝气三层的弟子脸色苍白,恨不得把自己握着丹药的手砍掉。 沈涵可以看到那丹药上一层薄薄的禁制闪烁着光芒,使拿丹药死死的粘在那弟子的手上。 “这禁制有点意思。” 他琢磨了一阵,遗憾的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和动手能力确实不足,估计只能强拆。 而若是杨凌再此,想要解开这禁制,大概几个呼吸就够了。 “修仙四艺,丹器二道我还尚可,至于符道和阵道,我日后还需要补补。”沈涵在心中提醒了自己一句。 在一旁一直关注他的上官修见他一直盯着枚丹药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广场上的光芒消失后,沈涵没有去争夺丹药,以他如今的炼丹水平,还看不上这种杂质众多的中品丹药。 不过,其他人就没他这么嫌弃这丹药了,陷入了疯狂抢夺中。 那个凝气三层的弟子虽然在禁制消失的刹那,及时扔掉了丹药,但依旧被波及重伤。 “沈涵,上官长老有请。” 就在沈涵转身回洞府的途中,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难在了他的面前,神色倨傲。 而青年的身前漂浮着一张黄纸,上面刻画着一些符文,丝丝黑风从这黄纸上散出,缭绕他身体四周。 此人正是韩宗,正是外宗第二强者,有凝气六层的修为。 “不忙。” 沈涵慢不经心道:“我还得去买两把飞剑呢。” “长老的时间可耽搁不得,岂能是你想什么时候想去就什么时候去的。” 韩宗神色冰冷,身上灵力一闪,黑风裹携着凌厉的煞气直接抓向沈涵的肩膀,为了报复沈涵刚才的傲慢,特意多加了几分力。 想着要给沈涵点苦头吃。 “呲——” 沈涵都懒得避开,运起剑诀,食指一抬,一道剑气就射了过去,破开了黑风,把韩宗击退了数步。 韩宗愣了一瞬,见一道夺目紫光劈来,来不及多想,身上冒出一层黄色灵光反手就是一拳轰出。 拳影在空中化作大虎,似要择人而食,但依旧被一道剑气轻易化去。 同时,沈涵紧跟着上前,手掌上紫气一闪,把灵力注入顺手折来的树枝狠狠的插下。 “啊!” 韩宗还没反应过来,左掌连带着肩膀处顿时出现了一个透明窟窿,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凄厉的惨嚎。 “现在可以了吗?” 沈涵低头轻声问,把树枝在眼前晃了晃,然后剑气灌入,吞吐着摄人寒光,一劈而下。 “我要杀了你!” 就在这刹那之间,韩宗快速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目光怨毒的抛出一张黄符。 “轰!” 黄符蓦然被激发,散发出夺目光芒。一团爆炸的黑火瞬间膨胀数丈,似乎想要将这一片山林吞噬掉。 “该死的!” 韩宗捂着肩膀灰头土脸的走了出来,神色狰狞:“区区凝气四层,实力怎么这样古怪,不是说他入门才一月么!竟然浪费了我一张灵符!” “是么?” 听到这声音,韩宗身上开始颤抖,目中是强烈的不可置信。 却见一道紫芒闪过,一具无头之尸倒在了地上。 第二十一章 你来自紫运宗 “上官长老,弟子孟涵求见。” 阁楼内,一身金袍的上官修皱了皱眉,面色阴沉,心中有些恼怒:“韩宗怎么没来?” 不过,一个弟子的行踪他还懒得管,尤其是现在。 “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传到沈涵耳边,在他踏入黑暗中的瞬间,大门“咔”的一声关上。 沈涵偏头一看,却见四周暗影浮动,与此同时,阁楼内升起一层禁制光芒,把四周空间牢牢锁死。 “是自己把秘密告诉我,我留你一个全尸呢。还是……” 阴暗的阁楼内,上官修目光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袍袖一卷,把角落里的一团身影抛了出来。 “兄长!”沈涵惊呼一声,脚下灵光一点,赶紧把空中落下的身影接住。 孟浩此时面色惨白,额头有层层汗水冒出,身体虚弱至极,看样子受了一番折磨。 沈涵见状暗骂,没想到上官修如此不要脸。 “阿弟……” 他神志有些不清,但此时知道沈涵来了,依旧强忍着难受,露出焦急和几分绝望来,想让沈涵快逃。 “你把秘密告诉我,我饶你兄长一命。若敢欺瞒我,你兄弟二人就去地下团聚吧,放心,若你有不实之言,我也不会让你们轻易……” 上官修目中闪烁着疯狂的绿光,贪婪的盯着沈涵,踱步逼近,几乎快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沈涵目光冰冷的看着上官修,丹田灵力开始沸腾。 待上官修踱步靠近自己时,左手在袖间一转,刹那之间,阁楼之中,紫光夺目。 上官修心中警兆大生,在紫光出现的刹那便有所察觉,凭借感觉往一旁极速横移。余光之中几缕发丝飘落,他眸中闪过一抹恼意,一拳轰碎紫光。 “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我拿下你,定要先废了你的修为,再折断你的四肢!”上官修大袖一卷,人影淡去,却有数道微不可见的寒芒从四面八方席卷过来。 有形无形之间,隐隐化作天罗地网扑来,冒着黑气的针尖刹时就扑进沈涵。 沈涵面色不变,身上一层紫气浮出,化作紫衣,把自己和孟浩覆住,同时反手持剑往背后一斩。只见一轮寒月跃出,周围似有朦朦雾气吞吐,挡住了蓦然刺出的黑锥。 “轰!” “这小子哪来这么多手段?不是我靠山宗的功法!等我拿下他,定好好拷问一番。” 金袍身影一闪而逝,上官修看了眼寒月,目光惊诧中夹杂着惊喜:“莫非是这小子得了那个大修士传承?不错,不错,这样就说的过去了,看来上天还是眷顾老夫的。” 他眼中闪过一抹迫不及待,不想再纠缠,鼓荡起灵力,想凭借自己凝气九层的修为直接拿下沈涵。 上官修一只缠绕着绿光的大手,狠狠的捏在寒月上,而后光影破碎,尽快飞剑碎片掉下,露出沈涵惊慌失措的身影。 他大笑一声,上前几步就要捏住沈涵的脖子,手中灵光大盛,轰向他的丹田。然而力量倾泻下来的一刻,周围景象似乎模糊了一瞬,他陡然一惊,暗道一声不好:“是幻境!” 一个绿瓶虚影凭空浮现,似乎想要把上官修护住。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柄紫气莹莹的飞剑如闪电般的自半空遁出,在空中化作数十道残影,组成剑阵直接笼罩下来。 沈涵轻喝一声:“落!” 绿瓶瞬间变为绞得粉碎,接着又劈碎突然升起的一道金芒,而后接连破开两个还没来得及激发法器。 法器虽然破碎,但也为上官修争取到片刻时间。他趁机抛出一道五色光芒,一枚幡旗蓦然出现。 顿时,阁楼中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几只厉鬼似要扑出,但却依旧被紫剑威势迅猛无比的撕裂开来。 “救我!” 上官修眼见手段纷纷被破,心中寒意大盛,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不由对着阁楼外绝望大喊。 沈涵目光一闪,果然见周遭禁制光芒消失了,身后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 “住手。” 而后一阵金风吹过,似乎想要把剑阵托起。但紫气剑阵只迟缓滞片刻,吞吐的剑芒竟然把金风一同搅的粉碎。 “好手段!”一个灰袍老者面露惊诧之色地走了进来, “大长老。” 看见灰袍老者走进来,沈涵目光平静,顺手便撤掉剑阵,招回飞剑,没有理会血肉模糊、生死不明的上官修,淡淡道:“大长老是想插手我们之间的恩仇么?” 欧阳大长老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却不答,反而沉声道:“你是哪家的人?风寒宗?曲水宗?” “他们,配么?” 沈涵轻笑一声,反问道。 一个筑基修士并不被他放在眼里。不过想了想,自己现在法力低微,还是不要大意的好。于是手中有一个画轴跃出,其上散发莹莹光芒,隐隐将周围护住。 水东流的画,虽然主要功能并不是给他来防身的,但并不妨碍他这么来使用。至少,很长一段时间,他用来应对敌对的修士,都绰绰有余了。 “大长老,先,先将他拿下,他定是奸细无疑……”上官修在欧阳大长老喂下一枚灵丹后,艰难开口道。 他的声音嘶哑无比,虚弱得就像一只蚊虫。欧阳大长老闻言点了点头,对沈涵道:“无论你是哪家的人,想要做什么,敢不清不楚的混进我靠山宗,都要付出代价。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先将你拿下,再问个清楚明白。” 说完便要动手,但一道淡淡的声音阻止了他。 “好了,你伤不了他。” 一个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凭空出现,他穿着一身青衫,如一个文士般。他此时看着沈涵,双眼露出奇异之色。 “拜见掌门。” 欧阳大长老看见来人,立即行礼一拜,这名中年文士正是靠山宗掌门何洛华。 何洛华打量了一番沈涵,目光在那幅半打开的画卷上停留了许久,心下暗惊,完全看不透。 “上面明明一丝灵力也无,为何给我一种心惊肉跳之感?仿佛只要稍有动作,就可以毁天灭地……而且,这小子是怎样御使这画卷的,以他的修为竟然可以运使如意。” 何洛华心中盘算了片刻,同时注意到沈涵身上紫气盎然,于是询问道:“你来自紫运宗?” 第二十二掌 百日筑基 “我自幼在赵国长大,哪里去过什么紫运宗?” 沈涵见何洛华目光在画卷上停留,心下一笑,直接调动起体内罗天血脉力量,一下扯开整个画卷。 “不过,以前遇到一个老画师,说我是他的有缘人,非要给我画一幅画。” 打开画卷的刹那,沈涵暗中放开截天藤对罗天血脉的纠缠,让澎湃的血脉之力灌入其中,勾动了里面的神秘力量。 一股威压扑面而来,仿佛无形无质,仿佛泰山压顶,天河决堤。何洛华闷哼一声,仿佛直面天地威压,只是多看了一眼,双目便流下两滴血泪。 “掌门!” 欧阳大长老神色一惊,想要上前却被何洛华拦下。 “你的功法传承是那一位留下的吗?” 何洛华强行压下反噬之力,左手背在身后微颤抖,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只是眸子深处藏着几分骇然。 “我也不清楚。”沈涵似乎也有些疑惑:“只是从那日他给我画了这样一幅画之后,我的脑海里就莫名的浮现出许多记忆。” 秉承着不承认,不否定,不负责的三不原则,沈涵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至于和水东流的因果,孟涵的事,关我沈涵什么事? 嗯,是该切割一下了,沈涵若有所思。 修道修心,有时最重因果,有时又不重因果,这本来就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谁又说的准呢? 但一界因果还是一身承担,莫要牵连本尊的好。这样就算最后对世界有愧,或是有什么不圆满的地方,终究对本心有一个交待和寄托。 否则日后经历无数世界,那得要留下多少问题,莫非都要一一去解决吗?念头一动间,仿佛有一条绳索断开,他竟然有一种轻松之感。 …… 何掌门走了,看不出什么表情。 沈涵,不对,应该是孟涵。孟涵虽然不是内门弟子,但依旧拿到了山上的一座洞府。 “我这般说辞,估计只能糊弄一时吧,不过也只需要糊弄一时。”他笑了一声,也算是借用了一下水东流“神秘强者”的名头。 虽然不知道水东流对自己到底有什么算计,但自己借一下他的名头应该没关系吧? 短时间内,他人顾及到这一种身份,在没有调查清楚前随敢轻易对他这个“神秘强者传人”动手?不过这个威名有时限性,当贪婪战胜欲望之后,就他人不会有人顾忌了。 孟涵此时没了杂事干扰,便开始闭关,一心修行。 一月之后,东峰洞府外,树木青草开始疯狂生长,沈涵达到凝气八层。 两月之后,整个东峰都似乎受到了影响,整个靠山中的灵气纷纷挤入其中,无数林木仿佛一日一年的生长,让此间环境大为改变。 “他倒是何人?” 东峰变化引来了许多人的目光,尤其是住在东峰山下的王腾飞。 “家父曾去云杰县调查过,孟涵确实只是孟家的一个普通小孩,除了平日聪慧些,倒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上官宋小心的站在王腾飞面前道。 王腾飞眉头微抬,俊朗非凡的面容浮现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冷漠,不过依旧温和的开口道:“哦?我说的是那个神秘强者。” 此事还是上官修亲口告诉他的。那幅画竟然能让金丹期的靠山宗掌门轻易受伤,忌惮无比,绝对是不凡。 不过,听说此画似乎是专为他传人所做,夺了怕后患无穷,不然倒是可以…… 王腾飞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他出生王家,日后倒不会缺少这些东西,而今他最担心的是会不会对自己那两个机缘产生影响? 他万里迢迢来这偏僻的靠山宗,本就是为了两个机缘而来,但这里却突然冒出一个神秘强者和他的传人来,这就让他心底有些不安。 上官宋被王腾一问,满脸尴尬,他父亲虽然去调查过,但也只知道那个老画师在云杰县呆过一段时间之后就消失了。 “失踪了?之前和之后竟然没有丝毫痕迹,仿佛是凭空而来,凭空消失的。” 等上官宋离开后,一个容貌消瘦的青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神色淡漠道:“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叔父。” 王腾飞对来人施了一礼,低声道:“这会不会对我的计划产生影响?” “腾飞,你要记住你是王家人,就算那人是元婴,是斩灵又何妨?在我王家面前,又算的了什么?” 王锡范淡淡道,他背负双手,身穿白袍,傲然的站在月光下,仿佛天地都要为他而扭曲。 “我王家是南域三大灵修家族之一,凌驾于诸多宗门之上,存在南域万年之久,岂是他人可来轻易招惹的?” 王锡范自忖以王家的威名,可以震慑天下绝大多数势力,况且在他眼里此次不过是小辈的机缘,谁敢冒得罪王家的风险去争夺那一点东西。 于是自信道:“那人若以大欺小,自有族中为你做主。不过,腾飞,其他的事,族中不会插手,便需要你自己去解决了。” 话音未落,中年男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王腾飞起身恭送他离开,神色又恢复了平静。 “若你是凑巧来到这里,我王腾飞不介意交个朋友,若是冲着应龙传承来的……” 他看着漫山遍野的树枝,随手便折了一根,望向山顶那处洞府,淡淡一笑,转身便离去。 又数日过去,这日,孟浩正在洞府中修炼,却忽然感觉周朝灵气如同沸腾一般活跃起来,并且一大片灵云低低的压过来。 他赶紧停止运转功法,离开了压力的中心。 “阿弟这是……”孟浩疑惑至极,自从他两个月前和孟涵相见起,几乎能感受到沈涵身上的力量一日比一日强。 靠山宗上空风云突变,许多弟子纷纷抬头来看,惊疑不定。 “筑基了!” 何洛华感受到这股气象之后,愣了一下,手中茶盏化为粉末:“他修行不过三个月而已,莫非真的筑基了?” 他知道孟涵身上有极大的秘密,但此时依旧震惊无比:“难怪能被那位神秘强者选做传人……” 洞府内,孟涵盘坐在蒲团上,被一片浓郁紫光环绕。 第二十三章 谋划弑仙剑 “终究是天意一刀,不得完美。” 孟涵早有预料,他本借天人合一而突破筑基,这片天地怎么可能让他完美筑基,自成循环,从而独立于天地呢? 感受着体内道台的那条裂缝,孟涵把太浩世界的筑基期拿来比了比,明显感受出不同来:“不知道此身进入其他世界修行,是否可以弥补?” 这样一想,他怦然心动,似乎大有可为。要不,等谋夺了弑仙剑,就回大道世界修行吧? …… “丹道的体系很广泛,天地万物皆可入药!草木也好、金石也罢、便是生灵也不外如是……” 孟涵研究了一下欧阳大长老送了的十余种丹方,快速将它们的药性推演出来,记录成册,交给孟浩。 孟浩如今修练的速度虽然比原着中快,但四个月的时间也不过刚刚到达凝气二层罢了。 此时的他对丹道还处于一无所知的状态,自然听不出来孟涵所说的丹道截然不同于此界。 “阿弟能炼几种丹?”孟浩看着孟涵行云流水的分拣药材,熬炼药液,有些好奇道。 他发现自己这个弟弟好想什么都会一点,涉猎极广,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宗门内宣传的沸沸扬扬“神秘强者”“醍醐灌顶”的言论。 莫非这的确是真的? “我最擅长元气丹,草木丹稍次,兽丹和金石丹略有涉猎,血魔丹不会,兄长想学那一种?”孟涵给孟浩细说了几种流派,于是询问道。 他分了孟浩的机缘,自然要有所补偿,便乘机想要将太浩世界的丹道传出,同时暗暗想到:“也不知日后这个世界的丹道会发展成什么样?” 孟浩此时双眼放光,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先问道:“阿弟把这些教给我,会不会被那位尊者责怪……” 孟涵很肯定的摇头否定,这可跟水东流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果然还是元气丹最吸引人,孟浩几乎是对这种“没成本”的丹药垂涎欲滴,很快,便确定了自己的目标。 元气丹最重元气。 两方世界的元气其实有些不同之处,但方法可以共通,只是需要日后对天地元气的种类不断补充调整并整理到自己的元气总册中便行了。 不过让孟涵没想到的是,孟浩竟然被第一步感应分辨元气这方面难住了,卡了许久。 “我的资资在两个世界都是极好的,对天地元气的敏感度很高,可以细细分离天地间的各种元气。但以兄长如今的资质,倒是有些麻烦。”孟涵想到了彼岸花,暗叹道:“看来还是不要太过干涉他日后的经历。” 心中想法纷纭,孟涵便先把炼制草木丹的方法教给孟浩,只是他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灵药了解的不多,所以他的丹方多以药性为主,很少涉及药草名字。 时间一晃而逝,孟涵这几个月倒是过得颇为自在。 他如今挂着靠山宗供奉的职位,除了有个金丹期的掌门在上面挂着,就是宗唯二的筑基修士,自然没人敢给他使绊子。 这日清晨,孟涵如同往夕一般,早早的来到东峰之顶打坐,等候朝阳初升。但这个时候,一个白衣如雪的俊秀青年也来到山顶。 此人正是王腾飞,不过,王腾飞很快就停下脚步,只是在远处盘膝坐下,静静的看着孟涵吞吐朝阳紫气。 “孟涵的功法与紫运宗如此相似,莫非真与紫运宗有关系?但我传讯给族中调查,竟然没有收获。” 王腾飞沐浴在朝霞之下,整个人被一层朦朦金光笼罩,朝阳出生之时,阳光倾泻在他身上,仿佛神人一般。 他此时心中念头飞舞,看着汲取着天地紫气,气质昂扬的孟涵,越发觉得不凡起来,暗道:“这人绝对不简单。” 他曾委托天河坊的人去赵国仔细探查了一番,知道了许多细节,比如孟涵自幼过目不忘,比如他未生过病,比如孟家父母失踪前有满天紫气垂落…… 初阳跃出远山,孟涵运功完毕,丈许方圆的紫气也被他重新吞入腹中,这才睁开眼。 “孟兄请留步。” 孟涵回头看了眼王腾飞,把转瞬之间的异样感丢出脑海,神色平静道:“王兄来寻我,所为何事?你我之间,好像并无交集吧?” 他虽然已经筑基,但并不想和王腾飞有什么纠缠,尤其是王腾飞身后还有王家这个庞然大物。 “孟兄非凡人,莫非想一直困在这小小的赵国,这靠山宗内?以兄台这超凡脱俗的资质,若是去……” 王腾飞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笑意,语气之中透着一抹淡淡的骄傲,给孟涵介绍起了南澹各大势力,甚至隐隐有招揽之意。 “不劳王兄费心。” 孟涵神色平淡地打断他道:“过不了多久,我就会离开赵国,甚至离开南澹大地,没必要去南域九国。” “哦?”王腾飞惊异地看着孟涵,拱了拱手,疑惑道:“莫非是孟兄那位师长……” 话还没有说完,却孟涵抬眸看了一眼,刹那间如同看到了无数剑光飞舞,紫气迷烟,还有一轮森寒圆月…… 等王腾飞想压抑住了心神冲击,孟涵早已消失无踪,他神色不由难看至极,狠狠的握了握双拳。 “也罢!他已是筑基修士,现在不与他计较!” 只是,王腾飞心下冒出了一抹深深的嫉妒,孟涵的天资和传承一定是极好的,甚至得过大机缘。否则,他怎会修行如此之快,小小年纪就筑基成功了…… 回到洞府,孟涵也陷入沉思之中。 他现在停留在封天世界,只是想得到那把弑仙剑而已。 不过这也王腾飞的目标之一。 而王家有位金丹修士为王腾飞护道,原着中当时虽然没有出手,那也是靠山宗太弱,又没有竞争对手的缘故。 自己停留在靠山宗内,一定会吸引那位金丹修士的注意,不如先隐藏起来,等待黑山禁制开启,偷偷夺了机缘,再离开便是。 主意一定,孟涵便安心修行,教孟浩炼丹、学剑。 一直到几个月后。 这日,孟涵突然把一个储物袋交给了孟浩,沉默片刻道:“兄长,我要离开赵国了……” 孟浩呆了一下,神色有些黯然:“这么快么?”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挽留的话来。 “兄长,保重!咱们日后再见——” 漫天彩霞过后,再无孟涵踪迹,无论是靠山宗掌门,还是王家的护道人,此时都被惊动,但神识横扫天地,却没有丝毫发现。 “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莫非,那位真是斩灵强者……” 有人喃喃自语。 孟浩有些伤感,父母兄弟都要离开自己了,茫茫天地,仿佛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孤独的前行。 第二十四章 回归 这年十月,黑山,夜。 有凶兽在咆哮,其声惊天动地,如雷霆轰鸣。 一条足有两丈粗细的黑色蟒蛇,带着滔天的凶焰,从黑山山顶的裂缝内冲出了大半个身子,似要挣脱出裂隙,把山壁都要挤开。 过得大半个时辰后,声音才渐渐平息,不过,应该是为下一次发动积蓄力量。 “时间差不多了,我用了三年的时间寻找典籍,又用了一年的时间找遍赵国,最终在这靠山宗内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二百年前那条应龙,应是在死前飞到了这里。” 东峰,一身白衣的王腾飞背着手,站在那里,正遥遥望向黑山,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终于等到这一日了。” 想到这几年的付出,以及将要到手的机缘,王腾飞心中一片火热。山风将他长发吹起,他衣衫飘舞,整个人仿佛完美无缺。 “王师兄,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几位道友也已经到达,明日猎杀妖蟒,必定成功!” …… 另一边,孟涵将身体影藏在黑山裂缝外的树林中,静静的观察着里面的情况。那妖蟒时不时的冲出裂缝,不停的挣扎摩擦在山体裂口处,正在蜕皮。 “快要成功了。” 孟涵沉吟片刻,手腕转动间,一枚散发着浓厚血气的血色丹便滚了出来,被他丢进裂缝中:“且帮你一把。” 这枚丹药是他这几个月来猎杀了数个妖兽得来,里面血气充沛,对这妖蟒有无与伦比的诱惑,能加速它的蜕皮。 这自然是孟涵的谋划,他并不想明日和王腾飞那伙人抢时间,那样太容易暴露。 不过,这丹虽好,里面却有一毒,就看妖蟒能不能抗住诱惑。孟涵悄无声息间,将一道灵气射进缝隙之中,隐隐有一轮寒月幻影闪过。 过得大半个时辰,一声巨大的咆哮似乎要撕裂天空,黑色的蟒身蓦然撞向两侧山壁,挣扎之时有一条巨大的蟒尾自内拍击着山石。 “轰隆!” 无数碎石滚下,整个黑山仿佛都在晃动,妖蟒在咆哮,大半身子都窜出了,极为狰狞和痛苦,身上大半旧皮都翻卷开来,露出了里面蓝墨色的嫩皮。 孟涵看了一眼,不为所动,离它完全蜕皮还需要数个时辰,便继续打坐修行。 “师兄,你确定那……附近?怎么没看见?” 过得一段时间,忽的,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孟涵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黑山内怎么会有人进来? 这里妖兽众多,凝气中低层的弟子进来,只能自讨苦吃。 而且他之前为了不让人打扰,还特地在靠山宗此次的放丹中暗中做了手脚,让修为最高的一位弟子早早得到了特殊丹药,应该不会有人意外闯入黑山呐? 至于孟浩,他此时应该快凝气七层了,又会自己炼丹,还瞧不上这次的旱灵丹。 神识中有几个人正在靠近,孟涵随手弹开了一个隐匿结界,隐藏着身形,倒想要看看这几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玉华草,应该就在这附近。我上次被妖兽追杀,好不容易躲过,恰巧就发现了,可惜那时没成熟……” 一个身材矮小的胖子小声道,边走边警惕的向四周张望:“真是奇怪,附近的妖兽去哪了?这次进山竟然没碰到一只。” “这可不是好事,我之前听到有凶兽咆哮,莫非有大妖盘踞在这附近?要不,咱们先回去,太危险了。”和他结伴的另一个高个青年犹豫道。 “都到这里了,先把灵药采了再说。下次想要走近这里,不知道要困难多少。” 两人摸索了一阵,眼看就要走到孟涵身旁,忽然那个低矮胖子目光一阵激动:“我看到了,就在那!” “就说你两鬼鬼祟祟有问题,果然是宝贝,这可是价值近百灵石玉华草。”就在二人想要采摘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兴奋声音冒了出来。 “赵荒!你,你怎么……” 高个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剑刺了个透心凉。但那低矮胖子见状不妙,转身就逃,竟然短时间内没被追上。 孟涵扶额,算是看了一出好戏,而那株所谓的“玉华草”,不过是长得相似的菓珍草,是一种毒草,错服会蒙蔽人的心智,容易引发着火入魔。 “不对,那东西喜阳贪火,不应该长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啊!”孟涵心中一动,直接用灵剑抛开土层,一直挖到数丈之深,却见土壤里镶嵌着一层火红的碎小晶粒。 晶粒摄入手中,有一股微弱的元阳之气冒了出来。孟涵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干脆在原地布置了一个结界,自己跳下去去挖。 没想一挖就半个时辰,直接在这黑山打了一口热气腾腾的百丈深井,这才找到了源头。 孟涵敲了敲手中不知是什么年代的木箱,无法打开,但放在手中却如岩浆一般滚烫,偶然有一丝的“灵气”飘出。 他好奇的小心吸纳了一缕,刹时,浑身如同烈焰焚烧,由内而外,整个人难受鼓胀之极,仿佛神魂都要被焚烧殆尽。 “我去……” 眼前意识一阵模糊,孟涵意识到不妙,赶紧将那幅画卷取出,勉强镇压住己身,但整个人依旧是红彤彤的,仿佛随时都要着火,很想要仰天嘶吼。 晃晃悠悠的爬出来深井,孟涵如同醉酒之人,瘫倒在一株老树根下,却见他身体落下的一刻,方圆数米都开始燃烧起大火。 那株老树尤为可怜,等孟涵反应过来,一个水行法术扑灭大火时,它已经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烧焦的半截主干。 “……” 孟涵给自己身上一连套了十来个镇压法术,周围情况才转好。 时间仿佛变成半秒半秒的,熬的极其缓慢。终于,黑山裂缝,在某人快要着火的目光中,一条黑蟒终于挣脱了最后一块旧皮。 “吼——” 它庞大的身躯迫不及待的要钻出这个困了他许多年的牢笼,翱翔在天空,但在此时,一股毒气却蓦然从它腹中窜出。 “倒!” 孟涵手指颤抖的勾动了药引,无比庆幸当时在血丹中顺手埋了毒。墨蟒努力挣扎两下,便扑腾到了地上,气息极为虚弱。 此时黑山禁制已开,孟涵踉踉跄跄的走进缝隙,干脆利落的快速把金色的储物袋、弑仙剑、妖丹甚至应龙的部分骨骸一起打包带走。 走出时,孟涵又给黑蟒喂了一枚毒丹,确保半个时辰之内,这妖蟒必死无无疑。 靠山宗,一处洞府内,孟浩正在闭关修行,却忽有一轮寒月升起,悄无声息间撑开一个幻境,一枚妖丹射入他的口中! 同时,一个金色储物袋落了下来,这里面有一把木剑,一枚铜镜,一张纸条…… 就在孟浩吞下妖丹的刹那,靠山宗,东峰,一处洞府内传来王腾飞惊怒的声音:“怎么回事!感应怎么消失了!出了什么变故!” 但这些,都暂时与孟涵无关了,他已经打开了截天藤…… 第二十五章 剑渊天 明景洞天,溯塬山脉。 沈涵本在洞府中熬炼玄阳清气,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神色骤然大变,张口便喷出一团赤火来,烈焰冲霄,险些将洞府禁制烧出一个窟窿。 “险些被自己坑了。” 快速将那枚截天藤叶以及孟涵肉身暂时隔离开来,沈涵眼皮跳动,玄窍一动,张口吐出一枚剑丸。 剑丸滴溜溜的在半空翻了个,便围着沈涵旋转起来,光影流转,一道道雪花般的细密剑光在丈许方圆内纵横往来,形成重重剑网。 他手掌伸出,剑丸转悠两圈,收敛自身张扬的灵机,落入他的手心。此时的剑丸已经和沈涵当初得到它时的模样大为改变,原本的蓝色已经一层淡淡道紫色所替代。 沈涵与此剑丸心神相连,眸光落下,注意到它被一星赤火沾染,内里出现烧灼后的暗淡斑点。 看到那暗斑,沈涵不由有些心痛,张口吐出一口玄阳清气,把剑丸包裹住,估计得花费几月才能把里面的杂气洗涤干净。 玄阳清气是修练《玄华经》所得来的清气,明气一重最多需炼化八十一口。沈涵身为洞天门下,又有所不同,钟玄冥特意赐下《山纪元录》,用来反复熬炼清气,所以清气最是纯澈犀利,用来养剑正合适。 过得两月,沈涵方才将剑丸洗炼了一番,却有一抱剑童子前来禀告:“上师,皓莱山有法旨落下。” “皓莱山。”沈涵心下疑惑。 皓莱山是明景洞天实际的执掌弟子——钟玄冥的一处洞府,沈涵念头转动,不敢怠慢,拂袖卷出一道灵光,打开禁制,让传法旨的童子进来。 “小童罗玉,拜见沈师叔。” 青衣童子双手捧着一个灵木匣子,低眉小步的走进沈涵洞府,先对沈涵行了一礼。罗玉自知自己虽然是元婴大修士座下,但沈涵贵为曹萧嫡传,身份极高,不敢怠慢。 沈涵目光微动,这童子他倒是识,听说是钟玄冥在东华游历时收养的孤童,天资甚为不凡。 但不知为何,钟玄冥并未传他少清功法,似乎不打算让他拜入少清。 脑海里想起了一些传言,但沈涵却没想去探查一位元婴师兄的私事。于是一团灵云将罗玉托起,直接问道:“不知钟师兄有何事传我?” “禀师叔,惊宵翎台有消息传来,剑渊天要在年末开启。老师的意思是,明景洞天内,所有年岁未满三十载、化丹之下的弟子都要去参加。” 罗玉将法旨奉上,沈涵抬手摄来,目光顿时一凝,却见法旨化去,落下一枚寒气森然的玉剑来。 “这是进入剑渊天的信物,或者说资格。”沈涵握着玉剑,若有所思,对刚刚进来的秦明宴问道:“秦师侄可知,此次进入剑渊天的,有多少弟子?” “得玉剑者,可入。” 秦明宴言简意赅,只是脸上不太好看。方才罗玉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赶来了,颇有急切之意。 在沈涵疑惑的目光中,秦明宴将一册薄书递给上,沉声道:“剑渊天为少清杀剑一脉独有有练剑之地,本是鸿翮祖师开辟的洞天,其中有大凶险,也有大机缘。” 随即便介绍开来:“万载以来,我少清有二十三位未至化丹而位列真传,其中与剑渊天有关者就有十七人。” “而历代十九位飞升真人,曾在剑渊天得过机缘有十一人。” “至于历代五十四位洞天真人……” 听到这一串惊人的数据,沈涵敏锐的发现了不妥之处:“剑渊天既是我杀剑一脉特有的练剑之地,那些真人如何进入剑渊天的?莫非都是我杀剑一脉出身?” 这不大可能。 秦明宴闻言苦笑:“因为玉剑可夺!而且三脉弟子达到那两个条件的,都可以一试。” 此时,他不知沈涵修为进境如此之快,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玉剑每次只会赐下十枚,可以预见,此次持有玉剑的弟子中,应是沈涵的修为最低。 其实也不难猜测,沈涵为洞天真人嫡传弟子,身份足够,又恰巧达到了明气境界。只要剑渊天开启,必然会有他的一份资格。不过,守不守得住这份资格就不在诸位大修士的考虑之中了。 “事情倒不一定会这么坏。”沈涵摸清楚了这其中的规则,沉吟片刻道:“我少清门人大多自命不凡,又极为骄傲。那些玄光境界的师兄应该拉不下脸面来挑战自己这个小小的明气修士,而且我背靠明景洞天,真想来以大欺小,也得顾忌重重。” 这倒也是。 秦明宴暗自琢磨:“我明景洞天向来护短,今日你敢以大欺小,明日怕就有元婴大修士前去堵门了。” 不过他想了一阵,又道:“师叔初入明气不久,但毕竟达到了这个层次,他日来挑战者必然不少。师叔这几月应当以修练杀伐秘术为重,提升修为为辅,至于其他威力较小的手段,暂时可以舍弃掉。” 沈涵点头,正当如此。 不过曹萧常年闭关苦修,除了固定的时间,沈涵根本见不到这位恩师,此时不由暗忖:“我要修行本脉的杀伐秘术,还得去寻陈师兄才是。” 于是不敢迟疑,即刻写了一封飞剑传书传向陈凌洞府。 而后待将洞府诸事都安排妥当,秦明宴当即就架起丹煞,带着沈涵便往祭元台所在飞遁而去。 “这般盛事,恰巧被小师弟撞上,也算幸事。”祭元台,陈凌得知剑渊天之事,脸上却露出一抹羡慕之色。 “小师弟既然想学,我手中正好有两道秘法传承适合于你。一道是恩师往年传下,我可做主教授于你,另一道是我当年游历天下时,得了前人恩惠,亦可传于你。” 沈涵正襟危坐,知道重头戏来了,对陈凌拱手一拜,询问道:“不知可否请问师兄,这两道传承谁优谁劣?修炼有何要求?可否一同传下?” 轻摇茶盏,陈凌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我就知师弟会有此问,我先为你展示一番。” 第二十六章 墟灵化生 却未见陈凌有何大动作,只是抬手一指,指尖冒出一寸灰气,淡淡对沈涵道:“你且看好了。” 沈涵看了眼那寸灰气,心中生出一股悸动,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只见陈凌神色张扬,气势似乎变得更加凌厉傲然,张口吹出一丝,真的只有微不可见的那么一丝清气,吹在指尖上。 清气与灰气骤然相合,周围灵机蓦然被剧烈搅动,沈涵心中警兆大生,死亡的阴影蓦然笼罩,他下意识想要远远逃开,但又生生压下。 只见一根指头在空中轻轻一划,似乎有无数丝线在这一指下被勾连出来,一一斩断,刹那间,天地轰鸣,地龙翻身,这一方地域都似乎颤了一颤。 “轰——” 无形的剑气遁入空间,再重新出现在天地间时,已经化作一柄华光大盛的巨剑,像一个破浪小舟,破开巨浪,最后撞向那处连绵的山脉。 沈涵手指狠狠的扣在手心,只闻雷霆霹雳,万物哀鸣,远方一座挺拔的山峰生生被拦腰劈断,激起漫天土石。 “此为葬剑天一!”陈凌收回来那一寸剑气,看见沈涵面色有些坚硬,笑盈盈道:“你看这神通如何?” 瞳孔开始转动,沈涵很快恢复了冷静,有些怀疑的看向那座倒塌的山峰。这确定不是因为元婴期的伟力? “我毕竟是元婴期,虽然强行压制了力量,但毕竟本质未变,这一指确实和我的实力有关。但这寸灰气也占了极为重要作用。” 陈凌又将那抹灰气弹出,在沈涵眼前晃了晃,那股极致的危险气息险些让沈涵血液倒流,浑身冰冷打颤。 “这是葬气,我熬炼了两百余载,方才得来这么一寸,最是犀利不过,普通山脉、禁制、结界可以轻易破开。听闻练到极处,破灭一界也非难事。” 陈凌有些感慨,又道:“此气本该附着于剑丸之上,藏于剑心之中,修炼此神通,可以大幅增强剑丸威力。但我的本命剑丸在一次大战中损坏,后来虽然重新炼制,却也承受不起这寸灰气了,只好寄存这一指中。” 那一指伸出,看似无事,其上却没有一丝生机。沈涵目光流露出一抹惊讶,此界身躯在凡蜕前对于修士极为重要,甚至关系到修为进步与否。 不过,沈涵听陈凌说他本命剑丸已毁,那估计陈凌自身也没有好到哪去,或许已是绝了大道之念。 本命剑丸就是剑修的另外一条命,常常有这样一种说法,便是剑在人在,剑毁人亡。就算侥幸逃得一命,也很少有人能摆脱本命剑丸被毁的影响。 这事也给了沈涵一个教训,他暗想道:“日后需得小心,绝对不能让本命剑丸轻易损毁。” “那不知另一个道传承是……”回过神来,沈涵心中火热,趁热打铁。 陈凌却懒洋洋的看着他一眼,端起茶盏一饮而尽,直接丢给沈涵一枚玉简:“自己看好了。” 玉剑灰扑扑的,似乎在土里埋藏过久,其上有洗不去的灰痕,本就不大的玉面还布有几道裂纹,仿佛下一瞬就要碎裂开来,整体观之,有一种年代久远,古朴沧桑的感觉,一眼望去便深深刻入人的脑海中。 沈涵小心地拿起玉简,打量的片刻,这才放在眉心,神识探入,去看里面的传承。 陈凌见状,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又牛饮了一壶灵茶,咀嚼着其中那几片灵气充沛的茶叶,暗道:“幸好这传承玉简还能用。否则,真要还本座去茫茫南海找这位不知还是否存在的后裔,偿还这道因果不成?” 况且他一个少清派的元婴大修士,去玉霄派的地盘晃悠,着实容易引起误会,说不准不知怎么的,就引起两派大战了。 沈涵意识沉入玉简之时,神魂恍惚了一阵,再次“睁开眼”,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蛮荒之地。 这片大地极度荒凉,没有城池楼阁,没有田亩耕地,看不出灵秀山川,这里就是一片茫茫的大山,唯有森林野蛮的成长,到处都是冲天妖气,血气冲霄。 沈涵像一个局外人一般,走进了这片天地中,他抬头细细的打量着这片天地,似乎想要窥探这里的秘密。 终于,他走到了一处高峰之上,看到了远方,这一瞬,山这边与山那边如同形成了两个天地。 那边有连天大战,修士与妖族血战不止,天空都仿佛遮盖起了一层血色阴影,血雨飘洒,尸体成片。 听着周围仿佛无边无际的厮杀怒吼声,沈涵有所猜测:“莫非是万载之前,西洲修士与天外修士前来开拓东华数洲时,与天妖大战之景?” …… 过得半个时辰,沈涵额头冒汗,忽的睁开眼,深深地喘了几口气。 “咔!” 那玉简似乎力量耗光,上面的裂纹骤然扩大,刹那之间,玉简就化为飞灰。 “你可学得了那‘墟灵化生’,那位可告诉你,他的遗愿?” 沈涵点了点头,也知道了陈凌的意思。不过这玉简本就是这位陈师兄自家的机缘,能分享给自己,替他承担这段因果也算顺理成章。 这门“墟灵化生”着实不凡,哪怕放在诸多玄门大派中,也是可以当做底蕴的东西。况且,这门“墟灵化生”与“葬剑天一”似乎可以互补相生,也不知这位师兄是如何得来的。 见沈涵愿意接过这道因果,陈凌指了指远处那座被他拦腰斩断的山峰道:“你若要修炼这两门神通,都需要品质上乘的煞气,恰好那里有一口浑幽煞穴,正可以满足你要求。” 沈涵:“……” 待沈涵离去,陈凌望向天阙那片隐隐若现的宫殿群疑惑自语道:“也不知师尊如何想的,竟然放任洞天内的煞穴成长。” 之前被他一指斩断的山峰下正好凝聚了一口煞穴,那里面的煞气几乎要侵染到他这祭元台的洞府结界。 不过刚刚被他借机改变的部分地脉,大部分煞气倾泻出去的方向已经改变。而剩下的那一部分,只要沈涵一直修炼那两门神通,也迟早被消耗殆尽。 洞府的威胁算是去了…… 第二十七章 送丹 一路向下,只见剑气纵横往来,紫光透澈明锐,将浑幽煞穴地下几百丈的灵机搅和得零碎一片。 沈涵穿梭在地下的天然通道内,面色有些苍白,但眸中的神光俞发明亮:“此地煞气最是合适,深处品质虽然更胜一筹,但以我如今的修行,也是承受不住。” 他左右探查一番,便瞧上一处凸出的巨石,这石下有出不算宽的裂缝,但延伸至深处,下面冒着一股细弱的森冷煞气,时断时续,像一个个深色气泡。 待他走到裂缝前,低头打量片刻,却是心下一动,原本一直在他身侧盘旋的剑丸刹那间绽放出绚烂紫芒,沿着裂缝往深处狠狠劈下。 “轰——” 甬道似有不稳,顶端簌簌落下碎石。沈涵托起一团玄阳清气,往四周一撑,扫去周遭浮尘,见缝隙被撕裂出一个“泉口”,其中咕咕冒出幽寒暴烈煞气,不由心下满意。 剑气横扫,正好将巨石其削成丈许宽的石台,沈涵心念微动,召回剑丸,便盘膝坐在巨石上开始炼法。 杀剑一脉,向来凶性十足,专练攻杀之道,讲究的是一剑挥去,无物不斩,任你法宝灵器,神功道法,皆为我剑下臣妾。 “葬剑天一”这门神通既是曹萧这位杀剑洞天真人所创,自然秉承了杀剑一脉的特性,端的是凶悍无匹。 若非沈涵修练的《玄华经》也是曹萧传下的,怕是极难驾驭。就算如此,沈涵运转秘术,转化浑幽煞气时,也有种力不从心之感。 哪怕只炼化出一缕初阶的“云合葬气”,也让他体内的玄阳清气蠢蠢欲动,似要崩散开来。 “好生霸道。” 沈涵在心中暗赞一声,连忙收束形心神,运转周天,调和两气,同时将剑丸吞入腹中,游走在两气之间,小心炼化磨合。 浑幽煞穴算不上一个好地方,虽然有助于修练神通,但煞气入体的滋味,也让沈涵一言难尽,而且每炼化一缕云合葬气,都要磨损部分玄阳清气损耗修为。 当炼化出第四缕云合葬气时,外面已过去了十余日。不知不觉间,沈涵才惊讶的发现体内玄窍残存的多余煞气几乎快要凝成实质来,无法再用清气来驱逐了。 多次尝试无果后,沈涵只好每日抽出一段时间回返地面,吞服“清宏丹”,用来蕴养肉身,增补元气,以免损伤根本。 “不行,留给我时间并不太多,如此速度,慢了!”这日,沈涵在服丹修练后并未直接下到浑幽煞穴,而是在山谷内慢慢踱步沉思。 不谈神通进度如何,他本来炼就玄阳清气二十七口,这些日子多有磨损,也需要炼化回来。 所幸被云合葬气再次熬炼了一番,清气质量也在不断提高。 山谷间忽的传来一道熟悉的高亢鹰唳声,沈涵抬头去看,只见那灰鹰正在高空不断盘旋。 “下来吧。”沈涵笑了一下,这鹰来得倒是好时机,低头自袖囊取出一枚丹药,他挥手便抛向天空。 “唳——” 清脆的声音还在上空回荡,灰鹰已经极速冲下,双爪扣在沈涵的肩膀上,一仰脖子便把丹药吞下。 沈涵侧过脸去看它,小声道:“你到底是什么种族的?怎么现在还化不了形?” 自从沈涵拜入明景洞天,值守中岳的师兄就把这只鹰也送来了,不过颇为奇特的是,这灰鹰似乎有天外血脉,在吞服了沈涵许多丹药后,还迟是迟化不了形。 就在沈涵拨弄鹰头时,远处有一道遁光闪现。沈涵眉头一扬,便见清宏剑气张扬,肆掠天地,两道身影落在不远处的树林旁。 “沈师弟。”一个桀骜的少年人抬手挥散剑光,将清宏剑丸招回,对沈涵拱了拱手,淡淡开口道。 却是许久之前,沈涵拜师时在天阙宫殿中认识到的那位俞初涯。 沈涵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淡,回了一礼,稽首道:“俞师兄。”只是心下揣度,不知俞初涯来此究竟有何事,他可不像是路过的样子。 虽说两人都居住在洞天内,但明景洞天极大,里面州陆都有三块。曹萧徒子徒孙稍众,但分散下来,人烟相距极远,修为低弱之辈,甚至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弟子宫恒,拜见沈师叔!” 可能感受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态度,跟随在俞初涯身后的红袍少年连忙上前拜见,又道:“弟子恩师排行第四,此次是弟子有事前来寻沈师叔,恰巧遇上俞师叔,便送了弟子一程。” 原来是四师兄李阳封的弟子,沈涵打量了宫恒一眼,见其精气饱满,修为也达到了明气二重。 “宫师侄何事寻我?”沈涵念头转动剑,眸光无波,声音平静道。 “自然是问沈师弟何时点真壶灯。”俞初涯负手而立,直接插话进来,语气冷傲道。 真壶灯之事,与剑渊天有关。凡被赐下玉剑的弟子,准备妥当后,需在惊宵翎台的“东煌殿”挂上一盏真壶灯,示意其他有意一争的弟子,皆可以前来挑战。 那边宫恒却是微微皱眉,心下暗恼,赶紧向沈涵解释道:“点灯之事,还有四月期限,并非要紧事。此次是听闻沈师叔欲要修练那门神通,恩师手上正有些琼羽还霖丹,特地命弟子送来。” 琼羽还霖丹? 沈涵心中愣了一下,脸上表情微动,连忙双手执礼,对宫恒一拜道:“有劳师兄费心,还望师侄替我向师兄转谢一声。” 其实沈涵从未就听说过此丹,但既然李封阳郑重其事的送来,又点出沈涵在修炼那门神通,应该是对他修行又所帮助。 宫恒见状,赶紧侧身避开,不敢受沈涵大礼,这时却突闻一道冷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沈师弟都能用大元丹用来喂鹰,缺什么修行资源。与其送入兽口,还不如将这些东西送给西面那些弟子,物尽所用。” “不劳师叔费心,恩师自有安排。”宫恒稍稍低眉,掩饰住了眸中的一抹鄙夷,这琼羽还霖丹岂是大元丹这种普通丹药可以媲美的? 俞初涯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宫恒,转身对沈涵道:“可惜师弟还初入明气,不知何时才能突破玄光,否则此次定要与师弟论剑一番!” 第二十八章 拜山 “师兄等不了几年,会有机会的。”沈涵目光含笑,平静与俞初涯对视一眼。 等送走两人,沈涵把伸过来的鹰头拍开:“一边去,这可没你的份。” 灰鹰不满的扑腾了两下翅膀,在半空盘旋两周,毫不留恋的飞走了。 沈涵这才拿出刚才宫恒送来的袖囊,打开一看,这里面何止一种丹药。 他目光一扫,心下便有数,这里丹药零零种种的就有几十种,近万枚,甚至角落还摆放着些些剑道典籍,这位李师兄对自己用心了。 回到煞穴深处,沈涵首先把琼羽还霖丹取出,他自己会炼丹,但也只是大致感受到此丹灵机极盛,药性非凡。 迟疑片刻,他还是把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便一股暖流涌入全身,浓郁的纯阳生气沿着四肢百脉快速洗去玄窍中煞气,最终汇入眉心祖窍,源源不断分解出丝丝缕缕的清气。 “竟然是清气!” 沈涵心下暗惊,普通丹药只是增补自身元气,可以加快修行的速度,这琼羽还霖丹竟可以直接化为清气。 当下不敢怠慢,将这不断涌来的清气再炼化一次,打入自己的印记,补充进自己的玄阳清气中。 一枚琼羽还霖丹炼化后,沈涵明显感受到之前耗损的玄阳清气已经补充过来,但或许是少了《山纪元录》磨练这一道,刚刚炼化的玄阳清气有些浮躁。 不过因沈涵此时要修练云合葬气的缘故,两气相互磨合,自然会将玄阳清气打磨一遍,这种不足无足挂齿。 先后将云合葬气炼出了十六缕,沈涵感受到剑丸已经到达极限,便立即停止转化浑幽煞气。 此时瓶中的琼羽还霖丹还剩下十三枚,沈涵琢磨道:“不如趁此机会将修为提上去。” 本来他是想将“墟灵化生”这门神通一同修练的,但这门传承若想与“葬剑天一”相互配合相生,至少需要炼化三十六缕葬气才可。 而此时,他的剑丸明显已经饱和,沈涵就先放弃了这个打算。通常来讲,养剑需要非常多时间,提升剑丸品质缓慢,而若是剑丸提升到要蕴养出剑识的程度,多至少需要数百载。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剑渊天! 剑渊天有大机缘,可以大幅度缩短这个时间。听闻荀怀英能在化丹之前蕴养出剑识,从而位列真传,就是因为在剑渊天闯过了六百关,得到祖师垂青。 “能碰上剑渊天开启,确实是我的幸事。”想到陈凌之前的羡慕,沈涵也有些庆幸,若自己没有突破明气境,下次剑渊天开启或许就是几百年后了。 剑渊天一般是在甲子内连开三次,然后修养数百年,沈涵就恰巧将这六十年中的最后一次机会把握住。 念头转了几圈,沈涵很快沉下心来,开始服丹修行,专心炼化玄阳清气。 这一修炼两个月便过去了,当沈涵把第五十七口玄阳清气修练出来时,琼羽还霖丹已只剩下了两枚。 “这两枚不动,先丢进太浩世界研究研究。”沈涵打定主意,心念一转,把这两枚琼羽还霖丹投入那片截天藤叶去了。 诸事已毕,沈涵便离开浑幽煞穴,先回祭元台和陈凌打了招呼,就与秦明宴转回了溯塬山脉洞府。 “童儿,去惊宵翎台把东煌殿的真壶灯点上。”进入洞府,沈涵唤来奉剑童子,吩咐道。 秦明宴看了沈涵一眼,见他颇有底气的样子,也就没有阻止。 真壶灯一连点了数日,还没有传来动静,反而是有一则传闻在上岳传得沸沸扬扬:有极剑一脉的弟子前来惊宵翎台拜山了! “极剑一脉好生嚣张!” 惊宵翎台内,引发杀剑一脉的许多弟子的暴动,骂骂咧咧的声音在云海中传了一片。 “挑的是谁的灯?”有弟子问道。 “康童!康师兄的!” 康童也算是惊宵翎台年轻一辈弟子中的风云人物,如今拜入上岳已有十余年,修为到达了玄光第三重。 而前来挑战之人,也是一位玄光三重,将要迈入化丹的弟子,听说闻当年也曾和荀怀英争锋过。 信息传来,不仅是惊宵翎台的弟子被惊动了,整个上岳都开始沸腾起来。 甚至有洞天传下法旨,只要康童击败来战之人,保住进入剑渊天的资格,就将他收入门下。 “这是王真人的法旨!”有个化丹修士认出了法旨来处,讶道:“那位王真人可是乐真人门下。” “王师伯也被惊动了?”一旁,秦明宴看着手中的飞剑传书,有些疑惑,这位近些年不是在闭关吗? “正常,正常。”陈凌摸了摸下巴,啧啧道:“这家伙与极剑一脉的章成机素有仇怨,偏偏在剑台上斗剑,两人虽常年纠缠,但又不分胜负。” “这次章成机的弟子来我惊宵翎台拜山,他不出手才怪。咦,对了,我那小师弟去哪了?” 陈凌神识一扫,翻遍了整个云海,终于在一处剑台下发现了沈涵的踪迹:“小师弟还是少年心性啊,这是在中岳结交的朋友?真是幸运,一院之内,同一批弟子中,竟能有两人拜入上岳。” 远处,沈涵本和仇昆在叙旧,忽然心神一动,隐隐有被窥视之感。 抬头往那方向一望,只见那边高台之上,有两朵半亩大小的罡云在升腾,很是熟悉。知道是陈凌在看自己,沈涵于是往那个方向拱了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恩师有所不知,那批弟子中却是有三人拜入上岳。”秦明宴见陈凌收回目光,于是小声道。 “哦?”陈凌惊讶的抬了抬眉毛,不过等知道了消息,他就不以为然了,笑道:“那位洛小子,不过是得了前世福泽罢。” 少清派不同于其他玄门,前世弟子能渡回山门者不足一成。那些陨落的少清门人,转世之后,就算还有入道之机,能成剑修者,万中无一,转生之后,纵然能再入道,却未必还有那份天资。 是故,能再度拜入少清的弟子,诸多高层或多或少都会有照顾,他们但凡过得炼心索,前世剑丸便会自行归来,不用过最后一关。 而在陈凌眼中,在这般资源倾斜下,洛照霄到达上岳,还要用三载,这天资就太过平庸了。 第二十九章 挑灯 “听闻洛师弟最近在准备开脉。”这边,仇昆正和沈涵淡到洛照霄。 仇昆在这两年都在苦修,虽然他不像沈涵有洞天资源倾斜,但也得了宗门赏赐,借鸿山贝场开脉成功。但洛照霄进度就慢了许多,可能是转修功法的缘故,耽搁了许多时间,前些日子才功行圆满。 时间过得一阵,云海间道道剑气纵横间,道道遁光破空而来,上岳三脉弟子已经陆陆续续赶到。 其中惊宵翎台弟子尤其多也,杀剑弟子们,或负手,或抱剑,三三两两的围在铸霁台四方。他们面色各异,有好奇,有傲然,有不屑,后跃跃欲试,有面若寒霜...大多神色不善,身上剑意几欲冲破云霄。 沈涵得了秦明宴传音,与仇昆道别后便径直回转席位。 “若非这一甲子是本座轮值,何苦来这惊宵翎台候着,闭门打坐或是磨砺神通不也自在。”这边,陈凌掐算了一下时辰,神色有些不大痛快道。 “这些庶务自是恼人。”一道张扬的大笑远远的传来:“师弟门下还是单薄了,许多杂事还得亲力亲为,自然要劳心。” 陈凌闻声站起,朗声笑道:“原是王师兄来了,师兄门下人才济济,不若借师弟几人,为我分分忧?” “不成!”那声音断然拒绝。 却见虚空骤然被一道血剑劈开,一个头戴血色莲冠的中年道人大步迈出,横跨空间,踏上高台,此时大笑摇头道:“都是些小辈,正是精进修为之时,岂能为了那些俗事分心。” “你这家伙!”陈凌拂袖,笑骂一句:“莫不是嫌本座太清闲,特来消遣我的!” 就在两人寒暄的片刻功夫,天际处又有动静传来,只见数道散乱无章的剑光裹挟一片罡风,横冲直撞而来,但到得近处,又蓦然相合,化作一青年。 “赵沅湛见过两位师兄。”那青年衣袖一卷,挥散罡云,与陈凌二人相互见礼,而后落在对面的高台上。 此次拜山风潮引来元婴真人共四人,极剑、化剑各一位,杀剑两大洞天门下各一位。 此时三位杀剑的元婴修士早就在来到惊宵翎台处坐镇,唯有极剑的章真人迟迟还不到来。 “好大的架子!” 陈凌身畔,王素揣着个冷脸,不满的哼道。在一旁的陈凌笑而不语,知道这两人不对付。 少清派上下,皆是剑修,除了化剑一脉,大多弟子性子直来直往的,不喜欢含蓄。 再过得一柱香的时间,王素最先有所感应,身上气势陡然攀升。 “章某来迟,几位师弟久候了。”就在这时,爽朗的声音传来,在天地间回荡,诸人抬头,似感受到云海深处有异,果然一道剑光骤然劈出,转瞬便来到“铸霁台”附近。 “几年不见,章兄倒是越发迟缓了!”王素丝毫没给章成机好脸色。 “嘿,这不是王师弟么。你这混账不是闭关去了,怎舍得出来?可这修为却是原地不动啊!”章成机抬了抬眉毛,目光一扫,笑吟吟怼道。 眼见这两位争锋相对,赵沅湛似有调和之意,但毕竟不是此间主人,便抬头望陈凌那边一看,却见这位陈真人在悠哉悠哉的饮茶,此时正看着热闹呢。 索性王、章二人自知奈何不了对方,稍微对峙一阵,便都收敛气机,重新坐下。上面几位元婴真人都妥当了,远远近近围在铸霁台四面八方,来观摩斗剑的少清弟子也就安静下来。 陈凌见状,这才放下茶盏,往台下一望,对盘坐在云团上的弟子平静道:“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便开始吧。” 话音刚毕,两道剑光闪现,首先便有一人落在铸霁台,持了个剑礼道:“金水瀛台,凤莘微。今为剑渊天特来拜山,请康兄赐教。” 康童目光锐利,还礼道:“请!” 请字未落,却是骤然爆发,一道寒芒直接刺进空中,重重剑光叠浪而出,与此同时,煞气,剑气,清气和浊气搅和得如同一朵巨大烟云,有交织着各色杂光化作天罗地网,仿佛江河恒沙,天外繁星,齐齐坠落,瞬间就爆炸开来! 瞬间整片天地都被染成了各种颜色,巨大的威势似要将铸霁台炸裂,无边无际的云海都被吹开了数十里。 沈涵心下目瞪口待,这一开始便是生死竞速,绝杀之技! “这才是对极剑一脉最好的打法。”一边的秦明宴却笑道。 极剑一脉,便是将剑遁之术发挥到极致,听闻若是练至大乘境地,起剑腾掠之时,如流星破空,远迈疾光迅电,于瞬息之间,便可遨游八表,踏遍宇内。所以与这群人争斗,绝对给不能给他们游走之机! “康童法力雄厚,但凡触发第一重杀机,后面攻势便是绵绵不绝,力量重重加码。只有破他的势,才……” “已经开始了!凤莘微这是怎么回事,他斗战经验也算丰富,不可能看不出来!” 秦明宴语气一顿,眸光微动,却是暗运丹煞,想透过外象,窥探内里奥秘。 就在许多弟子暗中揣摩,猜疑时,那几位元婴真个却是看得清楚明白,那位赵真人此时起了兴致,不由对章成机赞道:“章兄倒是得了个好弟子。” 台上,康童见凤莘微未有动作,似是陷入自己的攻势之中,面上却没有丝毫喜色:“这般自信能硬闯我的杀阵么。” 敢来惊宵翎台拜山之人自然是有真正本事的,他当心下一紧,暗中运转玄光,只见一道无形的剑光附着了一抹微不可查的赤色,没入其中。 就在此时,铸霁台上,在层层叠叠的攻势之中,毫发无损的凤莘微露出身影,轻笑一声:“这便破了吧!” 剑光一动,确实已经到达了康童身后,眼看就要落下。 “竟是剑破虚实!他的剑太快,那些攻势在触碰到的一瞬间,竟被他无形转移了!”秦明宴眼前一亮,赞叹不已。 “有趣!”上方陈凌此时却是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铸霁台上形式突变,凤莘微感觉不对,只见康童漠然看了他一眼,身形蓦然溃散,原来只是一道剑气。 “这是神通。” 凤莘微行心下明悟的刹那,一边沾染着淡淡血迹的杀剑已经刺进他的胸膛。 沈涵一惊,又心生疑惑,为何那些元婴真个人不出手阻止。 少清上岳弟子可不似下院那般肆意生长,可是个个精贵,但凡在外面折了一个,那可是会引起一群剑修去疯狂报复的。 然而,他目光一凝,却闻铸霁台上凤莘平静道:“你败了!” 第三十章 明道 “可惜了,康童的敛气功夫还差上一筹,最后一瞬被凤莘微察觉危机。否则,若晚退片刻,至少能两败俱伤。” 秦明宴暗叹一声,连连可惜。 不过,康童法力虽然雄厚,又未有师承,少了人指点,面对已经参悟出一丝极剑奥秘的凤莘微,确是少了几分对抗的手段。 沈涵看到剑光飘零,数个凤莘微同时出现,信步游走在铸霁台上,几乎在刹那之间就将所有剑光斩灭。而他身后持剑之人,身形明暗交错了两下,就被他挥袖间扫下铸霁台。 “若是用上葬剑天一,别说现在威力如何,能不能碰上他的衣角还是个问题?”咂了咂嘴,沈涵心中浮现出无数个对抗方法,最终发现,自己的剑道水平还有待提高。 “杀剑之道,有攻无守。若是能以力破法,自然极好,若是不能,又该如何?” 想了想,沈涵把心中冒出来的一个念头,但他转瞬之间就把他抛出脑海,心下摇头:“不对,不应该如此想。杀剑专攻杀伐之道,若心存侥幸,反而会入了歧途。” 少清杀剑一脉,传承久远,最擅杀伐,不可能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那边,凤莘微虽然胜利了,却没有离开铸霁台,反而是盘膝坐下,自顾自运功调息起来。 “我这弟子如何?” 上方,章成机脸上浮现出一抹满意,对其他几人问道。王真人瞪了他一眼,闭目养神去了。 而陈凌却笑道:“不过是一个康童罢了,这些年,我杀剑一脉人才辈出,师兄高兴早了。” 这一甲子,正是他坐镇惊宵翎台,自然了解这代弟子的水平,此时非常自信。 “莫非除了班、荀二人,你惊宵翎台隐藏有什么真道种子?” 陈凌微笑不语。 剑渊天本是杀剑一脉的宝地,其他两脉弟子想要得到资格,自然也需惊宵翎台的承认,而得到承认的唯一办法,那就是打服杀剑一脉所有同届弟子! 所以,在知道有人来拜山之时,惊宵翎台诸多弟子,才会像炸了毛一般,无比暴怒。 沈涵心中估量了一下这里面的分量,悄悄问秦明宴道:“有哪些人成功过?” “前几百年那次有大师伯,冉师叔……至于这甲子,我杀剑一脉先后出来班、荀两位天资超绝的师叔,拜山的人都被挡回去了。” 秦明宴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豪,不过马上又低咳了两声,悄悄传音道:“放心,那凤莘微还差点,没可能成功。这几十年我惊宵翎台出了不少天骄,就算一时未至,也长不了。” “惊宵翎台,元振,前来挑战!” 等凤莘微收功,一位杀剑弟子冷着脸就要飞上铸霁台,突然身上一寒,心中浮现一抹危机,却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你还不是他的对手,我去吧。” 元振心下一惊,僵硬的转过头来,却见是一个黑袍少年。 “姚师兄。”元振顿了片刻,犹豫道:“师兄不是得了玉剑吗?” 却见那黑袍少年随手扔出一枚玉剑,脸上挂着一抹桀骜的笑意,跃跃欲试道:“先帮我收着,我且去会会这家伙,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我惊宵翎台拜山!” “他是谁?”沈涵感受到周围弟子的目光明显露出了尊敬之色,有些好奇的问秦明宴道。 “姚鶭林,这人...是个疯子。” 秦明宴犹豫了一下措辞,心情复杂的说道:“当年他拜入上岳时,恩师曾想收他为徒,被他拒绝了。” “后来他开脉,被评为上上等,机缘巧合选了残缺的《乾鸿元经》,在玄光境三度走火入魔,却又重修成功,算是一个传奇。” 沈涵无言,这人挺有意思的。 姚鶭林来到铸霁台时,陈凌对他含笑点了点头:“开始吧!” 姚鶭林与凤莘微相互见礼后,他却并没有直接出手,而是收敛气机,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生机不存。 四周剑气纵横,煞气吞吐,凤莘微目光凝视片刻,缓步向前,无数残影与剑光交相辉映,虚虚实实之间,让人无从分辨。 一抹晶莹的亮光出现在姚鶭林的脖颈,初时并不起眼,但骤然化为一轮炽阳,一道剑尖刹那之间斩了出来。 “铮!” 两柄飞剑斩在了一起,剑光交错,化作十方剑域,五千剑芒膨胀,似要毁天灭地,碎成一片。 凤莘微身影消失,避过真真假假蹦飞过来的剑芒。于此同时,姚鶭林抬手一指,一把飞剑挣脱残影,刺向天空一处。 光影分裂,凤莘微的身影出现,但只是淡淡看了一眼,踪迹顿失。那飞剑似乎顿了一下,突然化作百丈巨剑,却是骤然直往姚鶭林身上劈来。 “哼!” 离姚鶭林胸膛半寸前,一抹剑光划过,凤莘微又化作一抹剑影消失。而那巨剑却未消退,直接劈在了姚鶭林身上。 沈涵发现,姚鶭林无事,但远处却一道剑光蓦然爆碎,大量血沫喷洒,凤莘微浑身鲜血的跌出。 “这是气机追索!” 沈涵心中一动,忽然明悟,一时之间,无数念头钻了出来,像光影流离在他识海飞过。 “气机可以,那因果……气运……血脉……” 陈凌曾给他讲过道,谈起过少清派的一些大神通“元从渡终”“寂落彼见”“一念心见”等等。 因只是粗浅的介绍了一番,当时留给沈涵的记忆不深,但此时被姚鶭林点醒,便立刻回想起来,这些大神通不同凡响之处。 有追索气机,有感应灵机,还有剑光……思绪扩散,封天世界也有勾动因果杀人之法,有感应根基而能追索万里…… 那我的剑,以什么杀敌? 以我修为,气机追索尚有困难,更别谈因果这类存在。那可不可以自己创造一个媒介? …… 就在沈涵心中如同惊雷炸响之时,秦明宴已经发现了他的异常,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丹煞铺开,遮掩住了沈涵身上开始浮动的灵机。 一日之后,沈涵身上蓦然有一层淡淡的寒芒绽放,似乎有寒月之影,又似乎还夹杂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第三十一章 胜 东煌殿内,一盏盏真壶灯的灯火在那里静静摇曳,邓执事正在一角打坐炼气,却忽然睁开眼,见殿门外走进来一人。 “这位师弟是……” 邓执事眼见来人直接往内殿而去,不由得出声询问道。 “太玄清虚洞天,陆祤磐。” 那少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审视片刻,见邓执事身上气机混浊,便不再理会,径自推开内殿殿门,一道剑气直接射出,挑落其中的紫色灯火。 那执事愣了一下,伏身一拜,连忙匆匆退下。过得片刻,闻得一阵清风铃响起,只见两枚飞剑从偏殿飞出,刹那窜入天际,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中,见其方向,分明是往太始明景洞天以及惊宵翎台深处而去。 明景洞天,沈涵吞服下一枚琼羽还霖丹,正在炼化玄阳清气。这丹药正是从太浩世界取出的,那边已经炼制出来,利用时间差正好供他修行。 “叮、叮、咚……” 一串挂在屋檐下的小铃铛开始晃动,发出了一连串的清脆响声,同时有圈圈无形神光一转一转的扩散开来。 沈涵抬头一看,便明悟道:“是有人动了我的真壶灯。”当下收摄自身灵机,站起身来,推开洞府大门。 “上师。” 走到门外,两个童子连忙一拜,待抬起身来,却只见一道紫色剑光在天空留下淡淡的剑影,那里还能看见沈涵。 沈涵拥有洞天的出入玉符,当下便穿破云层,直接出得洞天,往东煌殿而去。 待沈涵剑光一闪,迫近东煌殿时,殿中亦有一道剑光亮起遁出殿外,紫光与赤光相互纠缠片刻,便骤然分开,同时直往上空遁去。 此时周围已无殿宇楼阁,云层也是散开,露出空荡荡的天宇,赤光退去,露出一个少年人的身影来。 “清虚洞天,陆祤磐,见过沈师叔。” “明景洞天,沈涵。” 沈涵亦是拨开紫色剑光,凭空而立,与来人相互见礼,稽首道:“师侄即为剑渊天而来,那便出手吧。” 陆祤磐抬起下巴,淡淡道了声“得罪了”,却是一道赤光从袖间甩出,人影一散,于赤剑相融,直接斩来。 剑光微闪,轰隆隆的爆破之音一路相随,几道雷霆搅和着满天清气,化作一道无物不破的利剑。 沈涵目光平静,心意一动,同样裹挟着剑光冲如赤色中。 两道剑光电光火石之间对撞数次,激射出百丈赤芒,沈涵稍退两步,张口吐出一团玄阳清气,清气一落,赤光便如同浴火一般熊熊而燃,片刻便焚出一个真空。 “还不赖!” 陆祤磐淡淡道,神色中隐藏着一抹晦涩的倨傲,一个入门不久的弟子还不放在他的眼中。尤其是沈涵如今只是一个初入明气的幸运儿罢了。 不过他在心底还是很感激沈涵的,若非沈涵拜入洞天门下,拥有足够身份,明气境的弟子哪有资格得到进入剑渊天的机会? 此次剑渊天开启,简直就是为自己自己量身打造。陆祤磐心下火热,若是自己能够进入剑渊天,说不定自己就是第二个班少明。 看到赤色不断清光灼烧,他旋即也放出自己的清气,扑向沈涵。但却见沈涵含笑看了他一眼,两气相融,自己的清气竟然直接溃散开来。 “竟然打磨得如此精纯!” 清气顿时耗损,陆祤磐眉头一挑,却也不惧,当即运起胸中浊气喷在剑丸上,手上掐诀,使出一道秘法。朗朗晴空中刹那便被一层血色剑障所笼罩,赤剑没入其中,转瞬不见。 他乃是明气二重巅峰,早已炼化出对等浊气,离迈入明气三重“天霖降顶”只差融合二气罢了,只是沈涵修为太低,自己若是以明气三重的修为发起挑战,难免会让人不齿。许多人就是为此不好下手,暂时还在观望,不过若是自己夺走资格后他们肯定会出手。 陆祤磐心中打定主意,等自己拿到玉剑便立即突破明气三重,来应对那些人。 沈涵在血障出现的片刻,心中暗道一声,时机到了。 剑丸当即往天空一劈,寒芒一闪,一轮圆月升空,暂时迫退剑障,强行与赤剑对撞一击。 “师侄,小心了!” 陆祤磐骤然之间听到此声,心中莫名一跳,抬头便看见一抹寒光。 趁此机会,沈涵撤出剑丸,沿着那抹寒月之感直接激发了云合葬气,一往无前,生生劈下。 云合葬气出现之时,剑障已然快闭合,甚至赤剑快速转回,几乎要劈在沈涵身上。 但陆祤磐却警兆大生,正想要狠下心来,先退败沈涵时,却胸口一痛,整个人险些昏厥过去。 “此战,明景洞天沈涵胜!” 十数缕灰气在即将洞穿陆祤磐之时,蓦然被一道剑气轻轻弹开。 虚空之中,一道身影走出,是一个锦衣华袍的中年道人。他对沈涵点点头,大袖一卷便带着面色苍白,极度难看的陆祤磐离开。 沈涵平静的收回云合葬气,一点也不吃惊。此地位处惊宵翎台,沈陆两人争斗早在那些高层的眼皮子底下,怎么可能让上岳弟子折损在这里。 此战既毕,沈涵沉思一阵,蓦然发现自己之前将寒月斩出其实有些多此一举了,就算没有寒月感应,陆祤磐其实逃不出云合葬气的杀招。 自从沈涵接下第一次挑战后,惊宵翎台那些观望的明气弟子也陆陆续续站出,不过都被他一一击退。 这日,沈涵正在洞府中修练,一道飞剑自天外飞来,却是钟玄冥的传话,剑渊天还有五日便要开了! “时间还来得极。”沈涵心下有一抹喜意闪过,这意味着挑战到此结束,剩下的时间正可以用来突破修为。 如今在太浩世界提供而来的大量琼羽还霖丹的帮助下,沈涵把玄阳清气已经补足,甚至还让他有余地的去浑幽煞穴磨砺了一番。 沈涵当下静下心来,运转《玄华经》,胸中八十一口玄阳清气不断翻腾,身上气窍在玄阳清气的冲撞下,血气一颤,平日里未有动静的罗天血脉竟然生出莫名变化来! 第三十二章 剑渊天开 五日时间转瞬即过。 沈涵再次出现在陈凌面前时,已经是明气二层的修为了。 “不错!”陈凌目光停留片刻,对沈涵笑道:“看样子,你已经把《玄华经》悟透了,如今只差量的积累。” 他此时能看得出沈涵身上有部分清浊二气已经交融在了一起,隐隐透出一缕归元之意。 “师弟本来只是炼出一口浊气,但不知出了何变故,玄阳浊气一经修炼出来,就自动与清气相合了。”沈涵知道陈凌看出了自身的古怪,有些不知道如何解释清楚。 这是几日前,那罗天血脉异变导致的,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大道的世界,沈涵都怀疑是不是被某个意识动了手脚。 甚至为了以防本尊出现意外,他将孟涵从那片截天藤叶中引渡出来,暂时扔进了太浩世界。 “无妨,我看你气息纯正,灵机稳定,应该是得了一场不错的机缘。”陈凌温和一笑,也不太在意,反而从袖中取出一个袖囊来。 “每个人能剑渊天停留的时间不定,说不准是几个月,也或许是几年。这是钟师兄为你准备好修行资源,万一你得了机缘,需要在里面停留些岁月,有这些东西准备着,也不至于耽搁了你的修行。” 沈涵连忙道谢,陈凌却摆手道:“我们是嫡亲的师兄弟,这些事不足挂齿。” 袖囊揣在怀中,沈涵心下感动,暗道:“这就是师徒传承啊……难怪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古人果不欺我。” 没过多久,惊宵翎台就有消息传来,陈凌带着沈涵先去拜见了主事的钟玄冥,而后,与明景洞天的一位客卿真人汇合在一起,直往西方天际而去。 …… 此时还没有到时辰,但剑渊天外,惊宵翎台两大洞天各出的三位元婴真人早早就侯在邻近的“溯清殿”外。 过得半个时辰,虚空之中,无名之地,蓦然出现了一个漩涡,它出现的刹那,一股强劲的罡风骤然横扫四方,万丈之内似乎有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正在凝聚。 无论是前来观礼的弟子,还是主持此事的几位元婴真人面色都不太好看,所幸,溯清殿曾被布置下了一道结界,把诸人都护在里面。 “听闻上代掌门真人曾经有法旨落下,若有弟子立下大功,且闯过这道屏障的,也可以入内寻找机缘。”钟玄冥此时忙里偷闲,看了眼旁边陈凌,沉声道。 “但这几千载下来,符合条件的天骄也有数十,只是除去紫辰祖师,却无有一人能得偿所愿。”陈凌幽幽叹道。 他眼馋剑渊天的机缘许久,不过还不蠢,可不是钟玄冥三言两语可以说动的,很是警惕道:“师弟我这些年操持惊宵翎台,庶物缠身,少有清闲。师兄若是有什么大事谋划,我看余师弟就可……” “若我有办法,能让你闯过此关呢?”钟玄冥面色不变,目光平视前方,语气似有深意的对陈凌道。 陈凌心中犹豫片刻,还是果断摇头:“师兄有立大功的机会,不如让给那几位年轻些的师弟。” 不是他不心动,而是钟玄冥谋划的事情,一般都……让人一言难尽。自钟玄冥执掌明景洞天后,陈凌几位师兄弟在他身上吃的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钟玄冥暗叹一声,知道自己是无法让这位师弟帮助自己去做那件事,只好闭嘴。 心中想着,其实那位余师弟也不错,虽然只是恩师的记名弟子,毕竟也突破了元婴。 此时,沈涵正和其他九人站清虚洞天的元婴修士身后。 “稍后会有片刻安全时间,你们莫要耽搁。”这位元婴法身境界的老修士粗哑着声音叮嘱道。 这里面大部分弟子是洞天门下,自然清楚这里的情况,但也有后来挑战成功,夺得玉剑资格的三人。老修士担心这三人没得到消息,不知轻重,从而错过此次机缘,于是再三叮嘱了一遍。 “开了!”最前方的钟玄冥豁然起,和另一位清虚洞天的元婴修士一起,同时抛出手中的玉符。 “轰隆!” 两道无法令人直视的剑光几乎都要把这片天地都要削去一截,生生劈进那个漩涡中,把它从虚无之地逼了出来! “快稳住!” 其他元婴修士也纷纷出手,把自己雄浑的法力灌注进去,不断扩大战果,想要拓展入口。 但就在这刹那间,更为恐怖的力量从洞口喷出,每一缕罡风都化作了墨色涟漪,惊人的力量倒灌而出,似乎要择人而噬! 连溯清殿外的结界光芒都似乎在不断暗淡,摇摇欲坠,“呜咽”的风声仿佛是贴着众人的耳根刮过,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沈涵几人心神紧绷之时,却见从无尽虚空之中钻出了一张法旨,法旨金光大放,转瞬就镇压了这里的动荡。 “诸弟子,进!” 那个老修士神色一动,厉声喝道!过得两个呼吸,似乎嫌弃众人速度,干脆一挥袖子,加了一把狂风,直接把诸弟子极速吹了进去。 沈涵眼前一花,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进入漩涡之中,他能够清晰地看到在一抹金色的剑影下,那无尽的,几乎有形态的风! 它们似乎被凝固了,但似乎还在缓缓的游动!不对,越来越快了! 感受到黑风似乎要从冻结中苏醒,沈涵心里一片凉悠凉悠的,直接与剑丸心神合一,极速穿梭,只想要赶紧摆脱这个通道,进入真正的剑渊天。 可能是速度过快,沈涵觉得自己好像着火了,浑身热气腾腾,身上各处有焦灼之感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是一瞬,也有可能是一天,沈涵突然就感受到了无边无际的剑气之海,那里让人难以直视的光芒。沈涵只是看了一眼,双目就险些流出血泪来。 “呜——” 凄厉的破空声在剑渊天上空响起,一颗如同流星般的紫色长虹在坠入地面之前骤然转向,险险与地面擦肩而过。 沈涵好不容易从即将失控高速中摆脱出来,稍微缓神片刻,这才有心思来打量这处神秘的剑渊天。 第三十三章 城池 “嘭!” 一捧墨色烟云在天空炸响,喷吐出滚滚煞气,火速席卷四方,似乎要铺满整片天空,但刹那之间,有紫光闪过,只见三里之外有一道长虹般的剑光扫来,同时带走了一大团血气! 沈涵面无表情的召回剑丸,身影一闪而逝,只有淡淡的紫痕留存在原地,被一阵微风吹散。 但就在沈涵离开原地的瞬间,位于地下百丈处,悄无声息中,一只正在急速往上冲的灰色妖兽蓦然刹车,抬起鼻子仔细嗅了嗅,晦涩的目光闪过一抹嗜血。血雾爆开,立时便没入了砂石中,随着气息消失的方向遁去。 “唳——” 数里之外,沈涵刚刚现身,还来不及细看,手指便快速掐诀,一道紫气剑光至下而上化作通天巨剑,只凭着心下感觉便往天空劈去,直接斩杀掉偷袭而来的妖鸟。 但紧接着,大地轰鸣颤抖,骤然在沈涵落脚之处裂出一个狰狞大口,一股强大妖气突然袭来,巨大的吸力似乎想要将他扯入地下。 “早就防着你呢!”沈涵冷哼一声,这只妖兽跟了他许久,一直图谋不轨,若非他之前被另外几个家伙缠着,早就把它劈了。 此时难得有了闲暇,沈涵剑影一晃,瞬间就出现在百丈高处,手中掐诀,直接斩出一股寒意。 “轰!” 就在这一刻,几道早就埋在地下的剑气蓦然膨胀,化作罗网罩下,与云合葬气相互配合,片刻间就泯灭掉了大片土石岩壁,将灰色妖兽暴露出来。 “吼——” 那妖兽咆哮,奋力挣扎片刻,但妖甲瞬间被洞穿,沈涵这才满意收手,招回云合葬气。 剑渊天之所以是杀剑一脉的宝地是有道理的,这里几乎是杀戮的乐园。杀剑一道,并不是单纯杀伐,而是每斩去一剑,就对所斩之物熟悉一分,这似乎就是为杀剑一脉量身打造而成的。 沈涵警惕的行走在茫茫戈壁中,身上紫气升腾,剑光纵横在身周方圆之地,时不时会有莫名存在从上下四方袭杀而来。 这些日子以来,沈涵已经不知道遇到多少敌人或是妖兽,他们似乎没有灵智,只保留了战斗之能,总是会从出乎意料之外的地方冒出来,然后偷袭攻杀眼前的一切生命,沈涵在吃了一次亏后,只好时时保持警惕。 不过,沈涵也在此地停留了两日,早就发现,这里的妖兽大多是他是同一个境界,只是数量极多,大概是被剑渊天的力量强行压制了。 “这是一处试炼场。” 沈涵暗道,就在他再次瞬杀了一只妖鸟后,忽觉怀中炙热,一枚玉剑忽的放出炽烈的光芒。 “这关是通过了么?”沈涵暗中一喜,知道这是传送开启的征兆。 顿时眼前剑芒一晃,一个溶洞就出现在眼前,沈涵感受到剑丸在轻轻颤鸣,便跟着它直往深处而去,这才有些惊讶,发现里面有一池碧绿的金源液。 “难得大方一回。” 沈涵一叹,或许是前面难度太小,这次应该算是他十几次到达的传送中转地中,得到最好的东西。 前面就是一些灵贝打发了事,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都能感觉到里面浓浓的敷衍之意。 而金源液则不同,金源液可以退出剑丸的杂质,并在表面形成一层剑衣,是提高剑丸的品阶的一种珍惜灵材。若是在惊宵鸿台内,这一类灵材唯有立下功劳或是战力冠绝同辈的弟子才会被赐予。 一道道紫光在池水上方流转,剑气随意在四周游曳,像一条条尖尖的的细鱼,给人一种惊艳而危险的感觉。 沈涵盘膝而坐,手指拨弄着这些剑气,暗道:“陈师兄曾言,若是修到高深之处,剑丸生出灵识还需退去剑衣,但我养炼此剑不久,却还需走一遍先增后减的流程。” 此时,剑丸正在池水中一点点的蜕变,与它心神相连的沈涵,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种感觉,仿佛自己也在一点点升华,很是奇妙。过得几个时辰,就在金源液消耗一空时,熟悉的失重感涌入心头。 却是下一关开启了。 沈涵抬头看清此次所在,心中就有一股不妙之感升出,眼前竟然是一座城池! “黑山柴,五文一担!五文一担!” “袁家青菜!萝卜小葱菘菜!两文一斤,新鲜的蔬菜嘞,只要两文一斤!” “年家糕饼,香喷喷的年家糕饼!一文一个,快来买啊!快来买啊!” …… 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生计旺盛,烟火气息十足,看不出一丝异样。 一般来说,生灵的存在会消耗洞天灵机,尤其要维持这么一座大城数十万的生灵繁衍生息。 普通洞天的灵机根本无法自持这么大消耗!但这可是鸿翮老祖开劈的洞天,哪能以常理视之?沈涵暗自审视这座城,迟疑片刻,还是遁了进去。 走了几步,沈涵心思忽然一动,他记得张衍在前人洞天中也曾遇到过相似之景,不过,那里的人是念力所化,用来凝聚种子,供后人修炼一们功法。 “莫非此处……”沈涵念头百转,内心活跃起来,但也有些不确定,暗道:“且先试试!” 随手在街边买来一个烧饼,他放在鼻见闻闻,食物的清香似乎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沈涵知道,以如今自己浅薄的修为,就算有什么不对,也无法察觉。 但! 这东西若真是念力之流所化,在剑渊天内他发现不了异样,难道去了太浩世界,没了祖师伟力支持,它还能维持原状不成? “到底是真是假,还是让我看看吧!” 沈涵手腕一转,暗中勾动截天藤,刹那间,那烧饼就被他丢进太浩世界。 (太浩世界) “轰隆!” 身为太虚道宗九代弟子的沈涵(下次用道号:玄冲)本来在雷州附近游历,不过可能采药时动静大了些,惊动了两位神灵,此时正在狼狈逃窜。 “怎么就这么走运,采个药都能发现雷州封印结界上的缝隙,还被两个偷渡出来的金丹神灵撞上!” 沈涵眼见后面两位神灵不断掐诀,正在极速接近自己,心下也是暗恼。若非此界天地垂青神族,杀之折损自家功德气运,加重劫数,他恨不得一把“弑仙剑”直接劈下。 第三十四章 剑气之城 “算了,我最近要渡一次三灾九难,就先不和这些家伙计较了。待回了太虚道宗,把雷州结界的事上报,九大宗门自然会派人来处理这些偷渡出来的神灵!” “咦?” 忽然感受到截天藤异动,沈涵瞬间就接收到了本尊的意志,随手便将那块“烧饼”取了出来。 “轰!” 惊天霹雳在而耳畔炸响,沈涵只能看到一道恢宏剑光如同开天辟地一般直接把大地斩出来一条万丈长的巨大裂缝,而且深不见底,似乎直通九幽之地。 而紧追着自己的那两个神灵,已经神体崩散,化为飞灰! 沈涵呆了片刻,突然反应过来,不由懊恼不已:“完了,记得荀长老给我算出,我这次要渡的是三灾劫数之一的‘刀兵劫’吧……” (大道世界) 沈涵没管那边的遭遇,只是手指颤抖的厉害,自己之前好像就这样拿着那个“烧饼”? 想到连那烧饼都是如此剑气所化,那城池里面的其他东西…… 沈涵不寒而栗,顿时感觉穿梭在一堆威能巨大核武器之中,似乎下一刻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惊天剑气爆发,将自己飞灰掉。 深呼吸了两口气,他强行压下想要立刻逃出这座剑气之城的念头:“冷静,冷静……既然荀怀英都能闯过六百关,应该也经历过此处吧?他都没事,此地应该是安全的。” 再一想,鸿翮老祖总不可能坑害自家弟子?而且,既然这座城是一座剑气之城,不可能是莫名出现,说不定这里面就有惊天机缘。 想到此处,沈涵放缓心态,留意起这座城池的特殊之处,并且开始打听这里面的传说以及秘闻之类。 “话说,那千年前呐,就在城外的黑山上,诞生了一只妖王!那日是天昏地暗,黄沙漫天,滔天妖气席卷天下……” 勾栏处,沈涵笑笑意盈盈坐在椅子上,听着台上的老汉说书。那老头子须发皆白,但声音苍劲有力,一扬顿挫之间,说着是天花乱坠,口沫乱飞,摇头晃脑之间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一日的灭世之景。 “黄老头,你这故事说了多少遍了?老子爷爷的爷爷都听过了,你还在这里扯些什么!” “就是!换一个,换一个!就昨天那出‘红莲女与李将军背家出逃’啊!” “对!赶紧接着讲!他们到底私奔成功了没有?” 台下一片哄闹,听客们端着茶在激烈的讨论着,神色兴奋至极! 沈涵心平气和地端坐在一角,继续在那里悠哉悠哉的听着故事。不过,那些端上来的糕点茶水之类,他是绝对不敢入口的。 “砰!”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诸位客官,咱们明日再见!” 在一片咒骂声中,黄老头招呼自家儿子,飞快捡起扔上来的铜币与银两,收拾起家伙,就从后门溜走,准备逃之夭夭。 “黄老请留步!” 就在这时,有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头戴紫玉冠的少年人拦着他的面前,手中抛着起了一锭银子。 “这位少爷,行里规矩,一日只准讲两章,咱也不能坏了规矩不是……” 黄老头目光直愣愣的盯着那锭银子,使劲咽了咽唾沫,无比艰难的开口道。 “不是,不是。” 沈涵摇头失笑道:“我今日来,是想听一下你之前说的那个故事还有这城里其他传说。” “真的?” 黄老头目光中迸发出强烈的光芒,两下夺过银子,拍着胸脯道:“这位少爷算是找对人了!这蒲城之中,就没有一个我黄老三不知道的故事!不知道客官想听哪一类的?” “都给我说说吧。” 三人就选了街边一处小摊铺坐下,黄老三当即就给沈涵将起了蒲城的传说。 等送走黄老三,沈涵细细品味片刻,已经发现这些传说的共通之处。 这些故事里面,大多都出现了黑山、天熙河以及城主府的影子。 其中城主府尤其是重中之重! “而且听这些传说中,黑山和天熙河都似乎曾有大妖盘踞,闹出动静颇大,就先探探这城主府吧。” 是夜,沈涵身披画卷,悄悄翻进城主府。 城主府非常安静,只有偶尔几声狗吠,还有偏院小孩低低的梦语。沈涵神识扫过整个城主府,丝毫异常也没发现。 “奇怪,一切如常,没什么问题?”沈涵担心神识可能会忽略掉一些禁忌之物,干脆自己地毯似的细细探查了一遍,连地下暗室也没有放过。 “莫非不在城主府内?” 沈涵披着画卷走了几圈,却仍不死心,暗道:“这蒲城我走了几遍,城主府的位置处于中心,而且也是传奇故事的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就算没有那些传说,能成为这座剑气之城的中心绝对不会平凡,但这城主府看上去太过平凡了。 沈涵心下疑惑,于是就在城主府旁观了一日一夜,上到生命垂危的老太君,下到刚刚出生的婴儿,连带着每一寸建筑,都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遍,最后不得不暂时放弃。 “或许要触动某种契机,才能发现这里面的奥秘吧!”沈涵暗叹一声,打算先去黑山和天熙河探一探。 “要不要再测一下?或许秘密不在于外表,而是在于那些剑气本身呢!或者,传承就蕴含在这些剑气中。” 临走之时,蓦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沈涵思索一阵,觉得颇有道理。于是手指上紫气一闪,顺手拔了几株草,扔进截天藤中。 (太浩世界) 玄冲正在夺命飙剑,此时已经不知道自爆了几把飞剑,他正驾驭着弑仙剑横跨中州,往灵州方向左冲右撞的逃走。 他身后追着两个妖气冲天地大妖,而更远处还有个魔修正打算绕道去灵州前围堵。 而且,不时还有一柄血剑突兀的钻出空间,偷袭而来,其上附着一股抹不掉的无生杀意。 玄冲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紫府中的那支“斩劫慧剑”不断颤抖着,一抹厚重的劫气环绕着自己。 “玉恒大道君……” 他心中的怨念几乎快要冲破天阙,把这位设立三灾九难的大道君给暴打一顿。 虽然不小心干掉了两位神灵,但自己一个小小的玉液期修士渡劫,至于引来四位金丹么! “又来!”感受到截天藤异动,玄冲不由咧了咧嘴,突然扭过头对身后那两位金丹妖修狰狞一笑。 “他大爷的!该你们逃命了!” 第三十五章 《诸劫祭元剑经》 沈涵借着玄冲的视角看到了一道模糊的剑影,或者说到,是道一持剑的背影。 看到他挥剑的一击,天地颤动,万物枯寂…… “渺渺诸劫,混元平真。上祭源苍,复渊冥空。风泽洞虚,金逍乘宣。溟神大梵,极寥长光……” 似乎在这一刻,有一道缥缈之语从远古传来,如同一股清泉流过沈涵的心田,让他神思清明,悟性大增,一时间无数感悟在脑海里涌现出来。 就在沈涵陷入感悟时,一处莫名之地,有一个童子的身影忽然从剑海中凝聚出来。 “不应该啊!这个小辈竟然感应到了《诸劫祭元剑经》,奇怪,区区明气境的小辈,怎么可能做到?” 童子的声音显得有些老气横秋,整个人在剑海中沉浮不定,脸色变得非常精彩:“那《诸劫祭元剑经》到底是以什么标准择主的!不应该啊......若非这万载以来,多少惊才艳艳的弟子都没能感应到这本剑经,我何至于去求上代掌门放松规则,让元婴修士也能来剑渊天试试吗。” 不过可惜的是,剑渊天外面的屏障是老爷布置的。 他一个真灵虽然拥有剑渊天的部分权限,但也不过能稍稍压制“恒极罡风”,打开一道缺口罢。然而这些年唯一一个闯进来的紫辰还是化剑一脉的,虽然天资超绝悟性极佳,但依旧没得到《诸劫祭元剑经》承认,最终只得了一门大神通。 真灵琢磨了一阵,干脆就坐在一道在外界足以毁天灭地的剑气上,偏着头,静静注视着沈涵感悟。 毕竟是第一个能感应到《诸劫祭元剑经》的弟子,他心下也非常欣喜。 数日后,沈涵身上升腾的远古气息慢慢敛去,他的神识渐渐苏醒。 “这是什么经文?” 城主府内,沈涵抬手,一枚剑丸在手心滴溜溜的转动两圈。他闭上眼,凭着心中感觉,一股淡淡的莫名剑意加身,而后挥剑而下。 与此同时,识海之中,一道剑影凭空浮现在沈涵的神魂中,而后轻轻一划,仿佛是在无边混沌中破开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异变出现,骤然之间,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杀意灌入沈涵意识内,这一刻他就像个局外人般,冷静而癫狂地挥去了那一剑! 就在挥出了那一剑的刹那,沈涵睁开了眼,却见整个城池似乎模糊了一瞬,无尽剑光漫天摇曳,不过片刻后就会恢复了正常,城池内依旧人来人往,生气十足,仿佛之前法生的一幕幕都是错觉。 “唔,现在就得到了一部分经文,是发现蒲城的本质了么?” 剑海,剑渊天的真灵在上面鲤鱼打滚站了起来,神色带着几缕兴奋:“若这小子真把《诸劫祭元剑经》参悟透,我是不是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暗叹道:“还不行啊……”这小辈修为太低,哪有能力把自己带出剑渊天。 挥出这一剑后,沈涵感觉到,好像有一串经文文字或是剑气融合进了自己体内,给他进行的一场洗礼,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蜕变。 同时,他也知道了,这本《诸劫祭元剑经》应该就是蒲城存在的意义。 “我得到的这部分应该只有三分之一。”沈涵暗道,看来那黑山和天熙河内就是另外两部分了。 没有犹豫,沈涵怀着无比热切的心情,去了城外的天熙河。 “聪明!” 剑海上的真灵看到沈涵目的明确,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自语道:“看来这小辈到门路了……也不知道前面那些弟子怎么想的,看不出来问题,竟然想把城劈了!杀剑一脉,唉!” “不过这天熙河的核心之处可不好进去,以这小辈的修为……” 真灵正想着怎么给沈涵一点提示,让他绕开守护神兽,闯过“孽玄门”顺利进到河心传承之处时,突然就惊得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真灵愣了一下,突然破口大骂:“《诸劫祭元剑经》!你是不是给做小辈作弊!他都没有接触到传承之地,怎么得到这部分经文的?” 却是沈涵直接在河畔悟道了! 整个蒲城模糊了一下,无尽的剑气深处,一卷被诸多异象环绕的经书翻开了书页,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真灵。 “不是你动的手脚?怎么可能!” 真灵气得鼻子都歪了,叉着手,指着《诸劫祭元剑经》忿忿不平道:“你究竟看中了那小辈哪一点!以前紫辰那家伙是化剑一脉出身也就罢了,但这万载来,我杀剑一脉这么多天骄,你是一个也没瞧上!” “为何就看中那小辈了,他最多也就和前两次意外传送进来的小辈一个等阶的!还比不上那……” 真灵还在喋喋不休,却只见《诸劫祭元剑经》突然黯淡下来,刹那将剑气一合,蒲城又恢复了原状。 无名之处,剑海开始不断沸腾,剑渊天许多地方都发生了暴动,真灵心情大坏! 而在剑渊天内,还在历练的诸位弟子骤然之间就发现环境恶劣的数倍不止。有几位倒霉点的,就在这样措不及防的偷袭下险些挂掉,被玉剑光芒一裹,直接送出剑渊天。 沈涵自然不知道这件事的,他一个开挂的人,哪里需要《诸劫祭元剑经》给他方便,不就是一捧河水的事吗? 还正好帮玄冲干掉几个敌人! 就是不知道,这样大肆破坏中州大地,会不会伤了灵脉,折损他在九州世界的气运福泽…… 思绪扯回,沈涵已经感觉到识海传来的一阵阵胀痛之感,但还是强行将这部分经文囫囵吞枣的记下。 “不行,此时修为太低,连承受这经文的记忆也勉强。”沈涵揉了揉太阳穴,此时他的神魂极为难受,仿佛是强行把一大盆水灌进一个小杯子里。 挥袖打开袖囊,取出一瓶养神的丹药吞下炼化后,沈涵才感觉自己的意识恢复了一些清明:“如今虽然得到了第二部分的经文,却挥不出那一剑来,也就无法得到洗礼。” 看来还是先将修为提上去吧!多亏钟师兄早有准备,否则就要错过许多机缘了。 第三十六章 紫阳剑 数月之后,天熙河畔,雾气朦朦中,一头戴紫玉冠的神秀少年破开临时洞府的大门,迎着朝阳走了出来。 只见他周身有云气环绕,两气相合,清浊归元,玄阳二气合一,已经凝出云雨之气。 “此地尽是剑气所化,无论有形无形都蕴含着一抹精纯剑意,我得到了《诸劫祭元剑经》的部分经文以及一次洗礼,算是一脉相承,是最适合我的闭关之地。” 沈涵此时感觉神清气爽,已经是突破了明气三重。 “已经得到第二次洗礼了?哼,本座就看着你会怎样得到黑山的经文?” 无尽剑海,剑渊天的真灵时不时往蒲城方向瞟一眼,确定《诸劫祭元剑经》没有动静。 “嗯,这小辈为何要和那颗树过不去?……又来!” 眼见沈涵只是拔了一颗树就陷入了感悟中,真灵目光中出现了一抹深深的迷茫中。 “《诸劫祭元剑经》没出手……那这小辈是如何感受到经文的?” 真灵看了看隐藏在天熙河深处,被神兽守候的孽玄门,又看了看黑山洞窟内正在沉眠的坤金之灵,陷入沉思之中。 “莫非这些只是摆设,用来忽悠那些缘法不足的那些弟子们的?而真正的有缘人其实不需要接触到这些东西,就能被《诸劫祭元剑经》承认……” 真灵回忆了一下自家老爷的脾气,这不太符合他老人家一向的作风啊。 过得半个时辰,沈涵身上忽然有澎湃紫气涌出,不消片刻,便布满了整片天空。 而后,一道清脆的剑鸣之声响彻云霄。 随着沈涵地挥剑动作,那剑丸也化作紫色长剑也吞吐出炽烈的剑光,在一片凛冽寒意下斩向黑山。 悄无声息中,片刻前还是巍峨山阙的黑山,下一刻便溃散成漫天尘雾,接着寒芒一闪,化为满天剑光。 沈涵抬头看见,一山一木,一河一城,尽数在这一刻缓缓消失,它们退去了表现,露出真容来。 走在这满天剑气中,沈涵神色平静,哪怕知道,若自己不小心被其中某一道剑气擦到碰到,那就是身陨的下场,但他的步伐依旧很稳定,走得不急不徐,肆意从容。 突兀的,一道金光从旁边窜了出来,直直没入沈涵眉心,于此同时,他的剑丸仿佛受到吸引一般回到沈涵体内。 金光有灵,在玄穴内盘旋几周,便缠绕在了剑丸上,一点点没入剑身之中。 “坤金之灵。” 沈涵在一瞬间就知道了这抹金光的名字,有些惊异道:“未曾想到,这种传说中的神物竟是真的存在。不过古籍上不是记载,这东西虽然连真器也可以洗炼,但神物有灵,尤其是坤金之灵最为桀骜难驯吗?” 心下虽然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惊喜。沈涵能够清晰感受到,剑丸的品质正在大幅度的被坤金之灵提高,甚至生出了灵性来。 一抹喜悦不由得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沈涵对那抹灵性道:“既然你已经有灵,我便给你起个名字吧。” 沈涵思索一阵,忽然福灵心至,笑着道:“你为我本命剑丸,将来会随我征伐万界,又以紫为色,不若唤作‘紫阳’吧?” 剑丸在沈涵手心打了一个滚,剑光大盛,仿佛也在欢喜。 沈涵心下畅快,不过,他突然想到太虚道宗的开派祖师似乎也叫紫阳,不由心下一滞,这算不算……算了,那是玄冲的祖师,关我沈涵何事? “你这小辈莫非是哪位大能后裔,体内竟然有一丝真阳血脉。” 忽的,一道老气横秋的声音出现在沈涵耳畔,险些让沈涵下意识的一剑劈去。 但正准备动手之时,才恍然想起这里是剑渊天,现在自己还在在漫天剑气的包围中。谁又能凭空在这种动辄毁天灭地的剑气中? 沈涵心中念头一转,恭敬道:“不知前辈是……” 真灵随手拨开几道不知好歹的剑气,出现在沈涵身前,语气感慨:“难怪你这小辈福源深厚,能轻易被《诸劫祭元剑经》承认,原来是一位真阳大能的血裔。” 沈涵看着面前的小童,心下也有些吃惊,这是哪个老古董? 竟然了解真阳大能,而且自己体内的罗天血脉连洞天二重境的曹萧都没有发觉,居然被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别看了,本座乃是剑渊天真灵,按辈分,你这小辈应该还称本座一声老祖。” 那真灵围着沈涵转了几圈,啧啧称奇:“也不知是哪位大能动了凡心,竟然还有血裔留下,诸世罕见啊!” 沈涵被剑渊天真灵看了心里发虚,心中算了算时间,这位应该是追随过鸿翮老祖的。而鸿翮老祖可是一位大德啊……希望别被这位看出什么不妥来。 “看你情况,还是空有宝山而不入。”小童双眼放光的看着沈涵,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珍宝,啧啧不已:“堂堂真阳后裔,又觉醒了一丝血脉,竟然现在还只是小小的明气境修士!” 沈涵汗颜,他这具身躯不过才十三岁,能达到明气三重也算是天才了。 不过念头一转,听这位的语气,似乎知道如何发挥罗天血脉的作用,于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真阳血脉?” “凡修行境界,分为入门、筑元、开脉明气、玄光、化丹、元婴、象相、凡蜕、真阳、炼神、至人,总共有十二境。” 真灵负手而立,对沈涵道:“修士突破凡蜕后,可得寿命九千载,如果一直有足量紫清灵机可以永寿,几近于永生。” 沈涵自然知道这些,还知道九洲灵机渐衰,紫清灵机几乎已经枯竭了。 不过日后溟沧与少清两大玄门联手,度过三大重劫后,就带着九洲修真界搬家,横渡虚空,到了刚刚开辟没多久的山海界。 那里灵机兴旺,紫清灵机丰沛,那时候的修士但凡突破蜕凡,就相当于长生不死了。 “而之后的真阳……” 小童顿了一顿,继续道:“真阳修士不死不灭,他若立于一地,天地顺其意而转,万物遂其性而生。” “凡他欲之事会逐渐走向发生,所恶之事自然而然天机阻碍无再现可能……可以开辟部宿,一念之间可让无数界天生灭。” 第三十七章 万剑炼体 “老祖确定这样做,晚辈不会被......” 然而还不等沈涵拒绝,一道恐怖的剑气就被拍进他的体内。 笼罩而来的死亡阴影,瞬间让人心神大寒,但畏惧的念头还没来得及在沈涵的意识升起,就被让人癫狂的痛苦给及占了所有的思绪空间。 不过,识海内,莫名之处忽然有光华一闪,那截天藤轻轻一颤,便让漫天的源点落下,刹那之间就融入沈涵的神魂中,让他的意识快速恢复。 “紧守心神。” 真灵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沈涵立时感受到一股暖流融入身体,强大的生机之力快速修复着他体内被剑气破坏的经脉骨骼,而自己体内也有莫名之力与那剑气相互融合。 虽然缓慢,但也让那道剑气的破坏性大幅减弱。 “渺渺诸劫,混元平真。上祭源苍,复渊冥空。风泽洞虚,金逍乘宣。溟神大梵,极寥长光……” 随着《诸劫祭元剑经》的经文开始在体内运转,沈涵明显感觉到一股神秘之力正在慢慢洗涤自己的身躯,也让神魂更加轻盈透彻,仿佛下一刻就要羽化飞仙,挣脱若身的束缚。 不过很快,无边的痛觉再次侵袭而来,就让他重新坠落凡尘,痛苦得连一丝思考的能力也无。 这边,真灵将一颗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的果实捏碎,里面流出了一滴滴充满神性的汁液。 这些汁液滴滴圆润饱满,深处还有一抹五彩之色暗暗流转,一经剑气冲荡,就化为莹莹玉质,仿佛马上就要凝滞。 但下一刻它们被真灵看了眼,正准备打入沈涵的体内,那些汁液仿佛就像是受惊的精灵,到处乱窜,充满灵性,似乎想要逃离现场。 “嗯?” 真灵好奇眨了眨眼,驱使着漫天的剑气,又把这些汁液驱逐回来。 “被我剑渊天镇压了万载,你竟然还有灵智。”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将所有汁液握成了一团,真灵感受到里面有一株小树的虚影,顿时目光不善:“若非今日是我亲自出手,还瞧不出你这家伙的异样。” 又在心中直呼侥幸,暗道:“还好这东西珍贵,我没把它轻易赐予那些小辈,不然就被这家伙逃出去了。” “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皇父是篱杳界的大尊,你们已经斩了我的躯干,又......” 小树的虚影微微晃了晃,但神念还没完全传出,就被杀性大起的真灵给拍碎了。 “我乃篱杳大界的少主,你们敢对我出手,他日,我皇定然率大军灭了你少清传承!” 一道深深怨念带着无边的悔恨化作绿烟散去,但在真灵错不及防下沾染了整个剑渊天。 “笑话,我少清岂是区区篱杳界可以招惹的。” 真灵黑着脸,竟然发现无法找出剑渊天的异样,有些懊恼,但转念一想:“老爷曾经说过,九洲界地位特殊,篱杳界怎么可能感应得到其中变化。” 只是想到蜕凡修士破界飞升,需要横渡虚空,这种莫名的感应或许会给少清派之后的飞升真人带来影响。虽然可能性不大,但还是给岳掌门传了一个信息。 此事既毕,真灵也就不在多想,专心帮沈涵洗礼。 有剑渊天真灵的威力镇压和大量珍贵灵药,以及《诸劫祭元剑经》不断炼化,沈涵就适应了剑气入体带来的痛苦,在炼体的同时不断淬炼紫阳剑丸,渐渐陷入深层次的修炼之中。 一直到半月之后,真灵将第二缕,第三缕逐次拍进沈涵的体内,接着又是第四缕,第五缕...... 漫长的时间过去,沈涵终于在这种似乎永无止境的苦海中挣脱出来,但还没有轻松片刻,就被真灵丢进剑渊天的试炼中与仿佛无穷的敌人去战斗,然后又在沈涵到达极限后再次进行剑气洗礼,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一年之后,沈涵利用袖囊中的资源突破玄光,到达“灵明初照”,不过五行云砂却是被真灵用剑渊天特有的珍惜灵物替代了,凝练的也是《诸劫祭元剑经》特殊的劫元玄光。 两年之后,沈涵在真灵的指点下利用“天地人三煞”熬炼玄光,到达“耀夜如昼”之境,突破玄光二重。 又一年之后,突破“灵明彻照”之境,已经是玄光三重的修士。 又熬炼两载,沈涵闯过剑渊天两千三百关,同时走到了自身的极限之地,剑气的洗礼对他的作用也越发有限。 沈涵身上的气质越发凌厉,周身渐渐被厚重的血煞之气环绕,哪怕只是静坐吐纳,也有丝丝缕缕的犀利剑光纵横交错,不断在周遭空间内割裂出一条条小口,仿佛身处无数空间裂缝之间。 “好了,如今你体内最多容纳这些剑气,再多就会对你产生不可逆的影响。不过,虽然有你体内的那丝血脉和我的力量镇压,你莫轻易解开封印,否则对你日后的修行不利。”真灵随意坐在一道剑气上,满意的看着沈涵道。 沈涵睁开眸子,厚重的血色缓缓退去,目光渐渐转为清明,不过他抬眸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险些让周围百丈内的空间动结。 “你就不怕我疯掉。”过了好一会,沈涵终于缓了过来,想到这几年的非人遭遇,心有余悸道。 “本座之前只准备让你磨砺两年,但没想到你这小辈心性如此坚毅,索性就让你到达你这身躯血脉所能承受的极限。”真灵把玩这几道剑气,啧啧称奇道 沈涵听完在心中暗想:“若非是截天藤源源不断提供的源点支持,我早就崩溃了。这场折磨……算了,也没白来这剑渊天走上一遭。” 想到无论是《诸劫祭元剑经》,还有在真灵这里撸来的羊毛,自己可谓是迎来了一场大丰收。 沈涵有些僵硬的思维,也慢慢开始活跃起来。 真灵见他神志越发清明,打了个哈欠道:“本座我要沉睡了,希望下次醒来,你已经步入洞天。对了,那剑气虽然能对一些元婴期的修士产生影响,但你出去后,行事也被太张扬,别被人给灭了,浪费老祖一番心血。” 第三十八章 起剑台 “小师弟。” 被剑渊天真灵送出之后,沈涵还没看清周围情景,就被一阵大笑声给偷袭了。 那笑声洪亮之极,简直把这片天宇都振得微微颤动,似要卷起起一阵狂风,把日月星辰一并轰走。 “拜见陈师兄。”沈涵看到眼前这位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负手而立的紫袍道人生出了一种隔世之感,愣稍微了片刻便立即醒悟过来,上前两步,执手行礼一拜。 “不错,不错,不错!” 陈凌声音中透着一股由心而发的喜悦之情,大步向前,走到沈涵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爽朗道:“看来小师弟修为也没落下!走,先随为兄去拜见恩师。” 沈涵点头应是,他之前进入剑渊天已有数载,如今回归,是该去拜见恩师了。 明景洞天,天阙宫殿。 沈涵在小童的指引下推开殿门,独自迈步走了进去。 进得殿来,朦朦的光线之下,他抬头看了那茫茫灵气之海一眼,神色从容的走了进去。 无论那灵雾海洋中何等幻影,是时而山河大岳也好,剑海血云也罢,浩瀚星河亦无妨……沈涵皆视若无睹,再也没有当年初入门墙时的惶恐与迷惘。 他的目光平静,一直沿着迷雾中那条小小的道路穿行而过,这雾已经遮不住他的眼了。 待半柱香后,眼前迷雾尽去,沈涵恭恭敬敬行礼,对着上座深深一拜道:“弟子沈涵,拜见恩师。” “起来吧。” 一道温和的力量将他扶起,沈涵抬头,依旧只见一片璀璨而浩瀚之极的茫茫光海。 “你这小子。” 曹萧见状莞尔,淡淡笑道:“待你突破元婴之后,再来窥视为师吧。” 沈涵低头连说不敢。 “你在剑渊天磨砺数载,为师观你玄光极锐,周身剑意凛冽,而眉心又含厚重血煞,应是得了场大机缘。” 曹萧把目光落下,神色中带着几分满意,但又告诫道:“只是你如今戾气过重,亦需要好好打磨,莫要贪图修为精进,折损了自身根基。” 沈涵一拜称是。 他也知道如今自身情况,正是一根紧绷了数年的弦,需要好好放松一番。 过得片刻,沈涵抽空上前问道:“恩师,弟子在剑渊天得了一部《诸劫祭元剑经》,颇有些疑惑之处。” 沈涵感觉到一道目光落来,便将这次在剑渊天之行详细禀告了曹萧。 “也是你的造化,这应是祖师当年在剑渊天留下的传承之一。”曹萧闭目沉思片刻,声音平静,阻止沈涵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道:“即是祖师的安排,你也无需在意,将此事禀告掌门真人知晓便可。” 却也为沈涵感慨。 少清派亦有祖师传下的核心传承与功法,但都需要弟子立下大功方可赐下,沈涵却在剑渊天在得一脉传承,确是少了一番奔波,只是…… 曹萧用两个时辰为沈涵解决了修行上的疑惑,又赐下诸多修行外物与资源,便让沈涵退下了。 “《诸劫祭元剑经》……祖师的意思,是又要开一脉传承么。” 空旷的大殿中,曹萧品味了片刻,在心中喃喃一句。 这一刻,他抬头望向了殿外,目光深邃无比,穿透了明景洞天,直往浩瀚星空深处望去,仿佛看见了万载前潇洒离去的背影。 沈涵自然不知道,《诸劫祭元剑经》在少清几位资深的洞天真人中,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他们虽不知道剑渊天内,祖师到底留下了什么传承,但却知晓,这道传承极可能永远也不会出世。 除非遇到了第四脉传承者…… 沈涵一路出得殿宇群时,陈凌早已回返惊宵翎台来。这位元婴修士最近忙碌之极,主要是杀剑一脉有几位化丹弟子在外游离时失踪了! 不过,沈涵回溯塬山脉时,却碰到一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师兄——俞初涯。 “师弟好机缘,竟然在剑渊天一待六载,比当年的班师兄还有运气。” 俞初涯神色带着一抹淡淡的冷意,悬空而立,一袭白袍在山风下猎猎作响,就这么拦在沈涵面前。 沈涵漠然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下,如同蕴含着滔滔血海,其上翻滚这滔天煞气,势若癫狂。又如同冰山寒渊,有无尽透骨寒气,汩汩冒出,可以冰封一切。 “你要战?” 沈涵周遭无数剑光翻滚,身上少年人温和消退,气势蓦然变得凌厉起来,淡淡开口问道。 神色冷漠,语气森然。 俞初涯刚刚被他看的心底一颤,胆气退了三分,但又被他语气一激,遂冷哼一声:“几年不见,师弟到是越发无礼了” 沈涵哈哈一笑,大声道:“师兄,当年我修为低,不能与你同台斗剑,多有遗憾。不曾想,五载过去,师兄还在原地等我,今日正好一战,也可稍稍弥补师兄当年缺憾!” 俞初涯闻言,面色骤然变得极为难看,往前迈了一步,身上剑光大闪,数里之地皆有剑鸣之声,几欲响彻云霄,震动天阙。 “那就战!” 皓莱山,钟玄冥神色微动,大袖一卷,便抚开一眼灵泉,露出了溯塬山脉上的景象。 “俞师弟这是何苦来哉?” 他与陈凌不同,修为在明景洞天诸多二代弟子中最为精深,一眼就看出沈涵如今的状态。 于是一道法力弹出,敲响了洞府金钟,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身材高挑,面容端正的青年匆匆赶来,对着钟玄冥一拜。 “赵洵拜见恩师。不知恩师召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钟玄冥手腕一翻,一道劲风吹过,将一块身份令牌递给赵洵,正色道:“你持我令牌,去惊宵翎台找李长老,让他在云海起一座剑台。” 赵洵迟疑片刻,不记得洞天内有那位长辈突破了元婴期,于是低头问道:“恩师,可是哪位客卿长老功行到了?” “不是谁突破了元婴,而是你小师叔剑渊天一行,蕴养出了剑识,我明景洞天有幸出了一位玄光真传。” 待赵洵离开,钟玄冥又写了一份法旨,派遣一个童子送往垂云阙上的归藏城去了。 第三十九章 游历之意 沈涵感觉自己可能快疯掉了,在剑气迫刹那,他的心中甚至甚至升起了一股吃掉那些剑气的荒谬之感。 不过紫阳剑在他身畔跳动了一下,吞吐出道道凌厉的剑气,直接将袭杀而来的攻击强行泯灭。 沈涵扔掉脑海中的异样之感,抬眼看了一下正在操弄这剑气的俞初涯,伸手一指,紫阳剑“铮”的一声,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灰气一闪而逝,便破开了空间直接斩到了俞初涯上空。 半空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俞初涯只觉心中一寒,莫名有极度危险的警兆浮出,心神一紧,目光紧紧盯着满天沸腾的紫气。他眉头上挑,双手掐诀,转变攻势,只见一枚淡金色的剑丸化为长虹而上,直接与紫阳剑相互对撞一击。 “轰隆隆!” 几道寒芒凭空炸现,如同暴雷一般划破天迹,搅动一方风云,让人内心无比悸动。 一口鲜血吐出,俞初涯面色骤然变得惨白,被一股强劲的剑风逼得连连后退,直至身上玄光一转,扫落周遭锋芒才勉强在十丈之外停止脚步。 沈涵身形一闪,蓦然在原地炸为一团紫气,与漫天剑气融合为一,裹挟这耀眼剑光穿梭于天地间,似乎要在这刹那都让空间停滞一瞬。 忽的,一道金色骤然收缩,瞬间膨胀千倍,化为一轮赤金之阳,煌煌间,照耀千山万水,刹那冲破天际,仿佛要勾动天地,化作诛魔之刃直往沈涵前进之路上劈来。 “太弱了!” 一道漠然的寒音在剑气中回荡,沈涵左手一招,紫光为瀑,一道剑气长河般轰然刷下,瞬间迸发出无穷伟力,将金阳绞得粉碎。 一道身影踉跄两步,片刻玄光崩溃,坠落群山之中。 天地忽然一静,空中只余下沈涵漫步之影,他垂眸看下,漠然注视片刻,而后化作一抹淡淡的紫痕,消失在莽莽山脉之间。 “小师叔方才可是在看我,为何我觉得……” 下方一座山峰上,红袍少年心有余悸,方才那道目光太过于深邃,仿佛被一道血煞之海冲刷一遍,让人遍体升寒,如同陷入了深渊之中。 “宫师弟修为尚浅,又少了些磨砺,自然会有不适。”站在在宫恒旁边的年青男子平静开口道,不过眸子深处亦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震撼。 “先去看看俞师叔吧,毕竟老师遣我们出来可不是看热闹的。” 宫恒压下心中的悸动,面色恢复平静,点头称是。只是望向空无一人的天空时,却在心里暗暗下定诀心,日后当要好好见见血了。 洞天门下,也非平静之所啊…… 这边,沈涵回到洞府时,却有一人经早早在这边侯着了。 这位皮肤黝黑,神俊不显的中年道人看到沈涵剑光遁来,笑着上前两步,走到结界外,迎接沈涵的回归。 沈涵袍袖一卷,收敛周身剑光,这才拨开紫气,抬眸看来,见是这人正是秦明宴,于是放缓神色,笑着道:“有劳秦师侄这几载为我看顾洞府了。” 两人稍稍叙旧一番,秦明宴将一枚玉简留下,这才告辞离去,不过离开时神色却变得郑重了几分,回头看了一眼,叹了一声,暗道:“小师叔去剑渊天五载有余,不仅脱胎换骨,怕是离化丹之境亦不远矣。只是这对我来说,亦不知……唉,罢了。” 心中杂念被他一剑斩去,秦明宴洒然一笑,化作一道剑光先回祭元台去了。 洞府内,沈涵看完玉剑内的信息,大致了解了这几年发生的一些大事,不过最让他遗憾的是荀怀英已是闭关,准备化丹了。 沈涵暗叹一声,看来想要与荀怀英试剑的想法暂时落空了,同时也琢磨道:“我如今也快走到了玄光境尽头,不过还有四处窍穴还未烧开,但我修炼《诸劫祭元剑经》,想要功行圆满也不难,只是需要多磨些许时日,或许我该准备化丹之事了。” 若要凝练金丹,外三药靠地,内三药靠人,上三药靠天,门中已经赐下外三药,而这内三药也有指点。 但沈涵所修的《诸劫祭元剑经》与其他功法不同,所需内三药极为特殊,若只按门中指点得来内药凝丹,最多能得上三品金丹。 仔细思量片刻,沈涵觉得自己也应该外出历练一番了,这样也能顺便找一些机缘,为自己化丹做准备。 凝结上三品的金丹,还满足不了沈涵的胃口。他有截天藤机缘在身,莫非还会被一品金丹拦在门外不成? 而且孟涵一直待在太浩世界也有些不妥,毕竟他修炼了紫霞功,是绝不能暴露的,不然太虚道宗就会找上门来…… 静心在洞府修行了半月,沈涵已经漫漫将在剑渊天积攒的戾气磨去少许,至少将这股戾气压了下来,锋芒稍缓,不会再出现当年浑身煞气都无法内敛的情况。 又过几日功夫,惊宵翎台传来消息,却是已经为他在云海筑好了剑台,同时将他进位真传的消息通传少清三脉。 沈涵得到消息时,心中颇为平静,他之前对俞初涯下手就有这方面打算,此时不过是正常流程。 这道法旨乃掌门所下,同时清鸿宫与惊宵翎台各有大量修行资源赐下,沈涵折算一番,发现以如今自己的身价,怕是比一些中等玄门还要丰厚。 这也是托了中柱洲的富,少清派从不缺资源,想到此处,沈涵心中不由莞尔一笑,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在富庶也比不过实力重要。 沈涵心中盘算了一番,打算此次游历,应先南下,往南海走一遭,自己承受了那位的因果,得先去找找他的后人,而后往东海回东华。 主意一定,沈涵便去皓莱山请示了一下钟玄冥,得了这位师兄几句叮嘱,不过临走却听他提了一句道:“南面是玉宵派的势力范围,你需注意几分,不过若有人敢以大欺小,也别客气,少清诸位真人的剑也不是没沾染过周家的血!” 沈涵得了吩咐,弯腰一拜,而后大步走出,待出得皓莱山,便剑光一甩,满天紫气腾空,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了。 第四十章 下山 贯阳大岳墩,极天之上,一道绚烂之极的剑光几个呼吸间便破开厚重云层,直往下岳而去,只给天宇留下一抹淡淡的紫烟。 风声呼啸,沈涵手中掐诀,拍散环绕在周身的云雾,低头看那山影重重以及远方那辽阔大地,一种极速坠落的奇妙之感浮上心头 不过和剑渊天那次截然不同,剑光飞遁的同时,沈涵也升起了一种“一览众山小”和俯视天下苍生之感,很是让人畅快淋漓,迷醉于这般山川雄峻天下广博之景。 剑光飞度,远远看见垂云、见日两座山阙轮廓,于是剑光一转,却是直接往垂云阙落去了。 巍巍青山环绕,倾天瀑布轰鸣,缕缕炊烟袅袅,一座山中城池渐渐在沈涵眼中露出了真貌。 其上有无数仙禽在天空盘旋嬉戏,追逐在朵朵白云,偶尔伸长脖子,优雅的扑腾几下翅膀,便成群结队的穿过瀑布云雾,欢快的长鸣。 沈涵在空中稍微顿了片刻,只见一团影子飞速袭来,下意识微微一挡,却落下来一只肥嘟嘟的白羽仙鹤。 “……” 沈涵捏着这仙鹤的脖子,提起起来看了两眼,见其颇为神骏,心下欢喜,且给它喂了一粒丹药,这仙禽才昏头昏脑的转醒过来。 剑光放缓,沈涵往下一压,便一路往城池中心的殿宇而去。 一路飞过,只见城池中屋舍连绵,亭台楼阁若隐若现,仿似人间州城,但许多阁楼之旁,有流泉喷瀑汩汩冒出,其上多有剑光飞纵横,却一派仙家景象。 “拜见师兄。” 一位中年模样的道人感应到沈涵剑气,连忙起身,迎了出来,对沈涵躬身就是一拜。 沈涵目光看来,却见此人修为不过开脉,身上剑意寥寥,但气机却颇为精纯的样子,而其眼神也明亮中透着坚毅,心下明悟,这人心性不错,但入道时间极晚,或许便是那些折在中岳试炼上的下院弟子。 “不知师兄此来何事,可是有家眷住在这归藏城中,可需要师弟代为寻找?” 这中年执事这时抬头,却自见一位同戴紫玉冠的神秀少年站在他面前,此人气机渊博似海,又有浩浩玄光环绕,便知来人不凡,便多了几分小心。 不过他目光一转,却见沈涵怀中抱着一只肥硕大鹤,不有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道:“这位师兄,这些仙鹤都是役事司那些长辈所喂,虽有几分灵蕴,却无多少精气……”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推荐了城中几家仙膳坊,还细致介绍了那里的珍贵灵食。 沈涵听罢脸黑了几分,看向这人的目光多了几些不善之意,但还是把怀中有些慵懒梳理羽毛的仙鹤扔了出去,冷声道:“我等修行之辈,岂是贪图口欲之人?这鹤不过是正好撞到我剑上了罢!” 随口解释了两句,沈涵不欲多言,直奔主题道:“我乃沈涵,八载前拜入上岳明景洞天,你可知沈家之人在何处?” 那中年道人听罢,面上露出几分惶恐,心下后悔刚刚不该多嘴。为了区区一只仙鹤,来得罪这位真传实在是不值得。 因沈涵晋位真传,前些时日还有法旨传来,这位执事象非常深刻,连忙带着沈涵前往内城的一处庭院。 不过沈涵却拦住了他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站在庭院外默默看了一会儿,却直接取出一个袖囊递给那中年道人道:“我便不进去了,这东西你等一会儿送过去吧。” 即然已经踏上道途,凡尘诸事需要有个了断,如今回来看一眼是执念,但仙凡两隔,自己一次闭关一次游历,或许就是几年,十几年……又何必蓦然出现,给他们平静的生活带来困扰呢。 而且,这归藏城位于少清山门内,自己又是真传弟子,谁又敢招惹他们呢?至少可以保证这些族人一世平安富贵。 日后若族中出了可造之才,纳入门下也非不可,但如今还是断了这次牵挂吧。沈涵站在院子外停留了许久,最终轻叹一声,还是转身离去了。 一道剑气破空,沈涵脱离了贯阳大岳墩的范围,远远回头看了一眼,忽然生出一股畅快淋漓之意。 这一世出生以来,漫漫十八载皆在这贯阳大岳墩的影子下,他虽然在这出生,在这进入少清,在这迈入修行,在这拜师,在这…… 但终究有一股莫名的压抑,压着他心中沉甸甸的,如今终于可以离开这大岳墩,外出游历天下。 这浩浩九洲,我沈涵终于来了! 一声长啸冲破天迹,一道剑光遁出云幕,沈涵像一只跃出鱼塘的大鲤,在天空溅出了几滴紫色露珠。 数日转瞬即逝,沈涵已不知飞遁了几千里,初始的兴奋已过,便渐渐恢复了常态。 这日沈涵已入了凡俗之地,周遭灵气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但却有几个修士出入皇城,看起来颇为忙碌紧张。 “咦?这是什么琴,既然能隐隐勾动我的心绪。” 此地不过是一个小国,沈涵本来只是在天迹看了一眼,却忽然闻到了轻轻的琴音,心中一动,驻足不前。 “莫非,有音修?” 这琴声清澈明净,似潺潺流动,如同来自深谷幽山,静静地淌着,品出了一缕人生的皱折的沧桑,品出一缕岁月的颠沛的愁绪,品出了一缕繁华与落幕的交叠…… 沈涵细细倾听片刻,只觉心神也沾染上了一抹余韵,极为讶然,这却是凡间之曲,暗道:“莫非是凡人所弹,但谁家灵琴,竟然认凡人为主?” 心下好奇,便落下云头,进入这都城之中。 都城大多是人烟密集的繁华之地,街道之上人来人往,店铺楼阁人声鼎沸,许多华丽马车与精美轿车往来于两端,锦衣华服者谈笑风生,粗布麻衣则忙忙碌碌,但脸上都多有笑容,目光有神,憧憬中怀有希望。 沈涵闻着这隐隐约约的琴音追溯而来,但抬头看了看楼阁上的牌匾,神色中忽然露出一些迟疑。 那上面分明写着“满春楼”三个金色大字…… 第四十一章 古琴 “这位公子……” 一道如同黄鹂般的婉转声音还未讲话说完,只见面前这位气质非凡的神秀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便迈步走了进去。 丽娘伸了伸手,却见沈涵脚步飞快,连忙追了进去,满是风情的眸光熠熠生辉,不经意落在沈涵衣袍以及头上的紫玉冠上,而后不动声色地挪开,只是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吧……我这楼中姑娘可都是晋城来的清倌儿……可是几位大家亲手调教出来的……” 这边莺莺燕燕,红粉佳人,婀挪多姿,巧笑嫣然……丽娘匆匆跟在沈涵身后,妙语连珠,还时不时的招呼一两位丽人,想要推荐给沈涵。 沈涵目光掠过这些所谓的佳人,三两步绕开继续向前,却是来到二楼,目标极为明确,直接往一处雅间而去。 “哎哟,这位公子,那是李攀公子的包厢,你不能进去啊。”丽娘见沈涵就要去推雅间大门,瞬间华容失色,提着裙摆就想追上沈涵。 但还没跑到前面,沈涵已经推门而入了,一时之间愣在那里,心中念头急转,来到厢房外却没听到里面有多余的动静,于是小声喃喃道:“莫非这位贵公子是李公子的朋友?” 却不知里面情形大变,原本坐在主位上的李公子,以及客位上的道袍老人面色都有些僵硬。 眼前来人看似年轻,但推门进来的瞬间便有一股浩大气机涌来,深沉如同山岳般险些让人喘不过气。 “这位前辈……” 那李公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准备开口,不过还没多说两个字,就被沈涵淡漠目光一扫,刹那间像在寒渊中打了个滚,诺诺不敢吭声了。 沈涵只随意看了一眼,这两个都是修士,不过那年轻的筑元不久,老的也只是勉强开了脉,虽然在凡间难得,但在他面前都算不得什么。 不过因为这两人都迈入了修行的缘故,对沈涵身上宏大而凌厉的气机极为敏锐,倒也免去沈涵许多麻烦。 台上有一中年男子正在抚琴,沈涵抬眸细细打量这位瞎眼的琴师片刻,只见这人周身缠绕有淡淡的灵机,虽然晦涩难觉,却迥异与普通凡人。 沈涵心中一动,且先将目光下挪,看向琴师手下那墨色古琴来。 琴长三尺六寸五,宽六寸,厚二寸,依凤身形而制成,有十三弦,头颈肩腰尾足各有图纹盘旋,组成一幅天地万象图,整体古朴沧桑,内中却有冲天灵蕴暗藏。 沈涵来到这古琴旁,眸中深处映射出这古琴里面的混沌景象,以及玄奥莫名的一些蚀文,稍微沉思片刻,他将左手轻轻触碰的琴身上。 “铮!” 一声刺耳的琴音炸响,盲人琴师双手一颤,惶恐的离开座位,跪伏在地上:“少主恕罪,少主恕罪。” 沈涵没有理会突然安静下来的雅间,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诧异不已,原来方才接触到古琴的那刹那,有一只沉寂了许久的木匣微微跳动,仿佛想要复苏过来。 若非沈涵反应及时,把画卷覆于其上,保不准这东西又会吐出一缕“灵气”来。 “封天世界的东西,怎会与这琴产生联系?”沈涵双目一眯,一道玄光托起这颇有灵性的古琴细瞧,隐隐还能感受到里面那瑟瑟发抖之意。 “这琴可有什么来历?” 一道清朗的声音出现,李公子连忙为眼前这位莫名出现的强者解释道:“前辈,这琴是泊远观老观主赠送给我祖父的百岁贺礼,因其琴音甚佳,所以……” “前辈既然对此物有兴趣,李郎君不若送给这位前辈如何?”却是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道突然开口道。 “这宝贝乃是我李家的祖传之物,王道长,我念你是贵客才让你欣赏这灵琴仙音,你莫不识好歹胡乱开口!” 那边李公子闻言面色难看,不再顾及其他,立刻出声喝道。他之前也没太在意,但方才看沈涵的动作便知这琴非是凡物,那里愿意拱手相让。 此时虽然顾忌沈涵莫测的实力,但想到自家祖父修为以及在附近修真界的声威,心中底气蓦然便足了七分。 “前辈,” 李公子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对沈涵拜道:“我祖父李攀在这黎国附近还算是有几分薄面,过几日正好玉池吐露,若前辈不弃,不若来宋渊山品一坛仙酿。” 玉液仙酿是李家的特产,莫说是黎国,就算在几百里之外修士坊市也拥有赫赫名声,如果不是因为自家祖父的震慑,还保不住这份家产。 “开个价吧。”沈涵却懒得和这家伙计较什么祖父玉池之类的东西,直言道:“这琴是一把灵器,你李家还保不住。” 连灵器都认不出来,还敢让小辈拿出来招摇,只能说这家主人不过是个底阶散修,不足为虑。 “前辈!我李家乃黎国大族,家祖又是泊远坊市的长老,你莫要自误!” 那李公子目光一冷,背在身后的右手一洞,袖间有灵光隐隐闪过,一道隐晦的灵机悄悄弹出,说时迟那时快,灵机脱离房间转眼便消失不见。 李公子眼见信息传出,本想松一口气,却突然感觉心中寒意大盛,惊骇欲绝的看见沈涵指尖紫气一转,却是勾摄了一抹灵机在其中,这不正是刚刚…… “我不想再跟你纠缠什么,看在这古琴的份上,我且饶你一命,不过这琴和人我都要了,这些灵贝就当我给你们的报酬。若你李家不服,可来与我一战,我也不介意顺手灭掉一个小族。” 沈涵大袖一卷,大片灵光闪烁,一堆灵贝落下,高高叠成一座小山,也不顾李公子和那老道震撼的目光,转而对那琴师温声道:“你在李家可还有亲眷?” 那琴师身体一颤,不知发生了什么,愣了片刻,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即拜倒在沈涵脚下:“小人还有个小儿子活着,请仙师救救我那小儿子,小人愿意为仙师当牛做马。” 第四十二章 法道 那李公子被这突然其来的上千灵贝砸的有些晕头转向,此时也顾不得想什么“宝贝”“家族”“老祖”了,一心只想贪没了这笔巨财。 “祖父也不知道这琴是甚么灵器,丢了也就丢了,但这笔财富却是我自己的,不过这王老道……” 正在他盘算着怎么贿赂身边这位老道士时忽然被这琴师的话给惊醒,想起了什么,看到一声不好。 “前辈,这琴我李家卖给您了,但这琴奴不过只是一个瞎子,不若我送您一个更好的。” 原来这琴师名唤“曾珪”,本是黎国一个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年少时也鲜衣怒马风光无限过,但后来因家主得罪李家被帝王降罪,族人大多亡没,他则因琴艺高超被李家强买为奴。 不过因掩饰不住仇恨,李家便将他双目剜去,待他孩子六岁后亦是如此,但孩童幼小都没有熬过这一关,如今只有一个在襁褓中的幼子还活着。 李公子不愿留下一个祸患,如今也不听什么琴了,自然想斩草除根。 “明日之前,把他家人送到那‘福来客栈’。若是未至,我便亲自去李家寻人,你好自为之吧。” 沈涵懒得理会这人的小心思,神识往城中一扫,随意点了一个地方,淡淡道。 说完,抱琴,带着曾珪离去。 没人敢阻拦,过了少许时间,雅间内传来两道咽口水的声音:“李小友,你明日就将那琴师的子嗣给那前辈送去。” 眼见李公子看来,那王老道压低声音道:“那位前辈身上有玄光绽放,应该是个玄光修士,你李家怕是招惹不起。” 然后两人又凑在一起密语,是在讨论着什么,不过看样子是关于那堆灵贝分配问题,似乎有意私吞。 沈涵见状收回神识,一手抱起那琴,思量起自己的事来,暗道:“木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和这琴会产生联系?” 思考片刻觉得有些费脑子,来到客栈安排好曾珪后,在一间上房内布置妥当,就盘膝静坐直接勾动起截天藤来。 “这事交给孟涵去头痛也好……”也是时候把孟涵带到大道的世界来了。 (太浩世界) 雷州。 孟涵一身粗布麻衣扮作凡人,此时拿着两注香,正“虔诚”的给庙宇里的泥塑敬供,和其他信徒一样,口中还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着什么。 不过若是靠近了他,也就能听到这样的咒骂声:“他大爷的玄冲,何苦自己为难自己,把老子丢在这个神灵老巢……” “探查你大爷的鬼,你在太虚道宗落个清闲自在,老子却要帮你来查这两个神灵的庙宇。” 却是因为沈涵之前有意将三股意识分开,期望走好各自的体系,将来修为融合能达到利益最大化。因此虽然都还是自己,大部分时间意识互通,但此时已经发展出各自的特性来了。 “嗯,没反应?” 看来这神灵还没彻底恢复过来,孟涵看着被自己动了手脚的两注香渐渐燃过了一半,心中了然。 在这个世界对神灵动手不是个理智的行为,因为杀神灵不仅折损自身气运福泽,而且神灵非常不好杀。 因为只要他们的神庙还在香火不绝,几乎没可能干掉它们。当然,若是神灵没在神庙内留下分神或是复活的“种子”,他们死亡之后就会被“神代”。 不过看来准备出去溜达的两位神灵都不是狂傲自大的神,都给自己留下了万全准备。 孟涵左右张望两下,乘庙祝不在此地以及其他人不住意之时,又从自己的储物袋内,取出一把毒香,面目虔诚地一一点上,顺手把手中的香散给了那些信徒。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动手了,手段熟练的很,但正待孟涵走出,准备离开神庙之际,天空之上忽然有无尽神光蔓延开来,一股骇人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小贼!死来!” 却是正好撞上了一位金丹神灵,孟涵闷哼一声,这些神灵果然是天眷深厚,不太好杀啊。 不过,孟涵也不在意了。 就在这位杀气腾腾的神灵准备一道灭绝神光打来之际,他对天空竖起了中指,然后大笑着凭空消失! 就在孟涵消失的刹那,太虚道宗内,玄冲正拿着蒲扇散火的手一顿,马上要成型的丹药立即不稳,但只是被他掐了两个诀便补救回来。 看着出炉的这几十枚上品丹,玄冲嫌弃的撇了撇嘴,直接将门外的那个正准备向他请教的内门弟子唤了进来:“今日失手,只得了一炉上品丹。这样吧,这些丹药就赐给今年任务榜前三的弟子。” 如今姜元辰即将进入凌云峰,有这个事事周全的“未来天帝”在,玄冲正准备向“太上老君”的定位努力冲刺,他可不想摊上九州那堆糟心事儿。 …… (大道世界) 沈涵瞬间了解了玄冲的想法,这些事暂且不提,第二日李公子已经按照约定把曾珪的家人送来。 “这家伙得了巨财,大概是想叛逃出李家。”在李公子走后,孟涵从屋子中走出,打了个哈欠道:“不过这家伙死定了,我在他身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应该是追索踪迹的奇烟。” “或许是那老道下的暗手,估计想黑吃黑,等那李公子叛逃之日,就是他下手之时。” 沈涵神色平静,不过说着说着,有种奇怪的感觉,两人本是一体,此时心意相通,颇有种自言自语之感。 其实这是给曾珪听的,之后对木匣和玉琴研究的是孟涵,至于沈涵,他不打算在里多费脑子。 曾珪这人有些奇特,看起来还是凡人,但却得到了灵琴的认主,而且身上隐隐有法道的味道。 法道,法道者,明机悟德,功参造化,穷究天地玄理,极致者可千变万化,移星换月。而那琴中那些玄奥的蚀文,或许就隐藏一道法道传承。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道,沈涵打算让孟涵要好好探查一番,这说不定会对他日后道途有很大影响。 第四十三章 终是灭门 待李公子走后,沈涵目光微寒,垂眸在自己法袍下摆一角瞧了一眼,那里有一抹极为隐晦的异气。 “有意思。” 沈涵心中冷哼一声,这抹气息之前被李公子身上的追踪所掩盖,险些让他也将其忽略掉了。 不过这东西可不是王老道这种区区明气修士可以拥有的,莫非那是哪位幕后之人插手进来呢? 目光在古琴上转悠片刻,沈涵若有所思,或许是也有他人注意到这琴的不凡之处。只是这么气息的主人为何之前和不直接从李公子手中夺走,莫非是有什么蹊跷不成? 孩童的哭泣声,将沈涵从沉思中拉了出来,他抬眼来看,却是瞳孔一缩,只见这孩童身上也有一抹淡淡的气息缠绕,赫然与他父亲一般,被那古琴承认。 …… 又过数日,诸事或许还未妥当。 但沈涵洞未有多过停留,只将古琴与曾珪托付给孟涵,便两路分开,一道剑光往南方遁去。 但剑光才至百里外,却是骤然一滞。 紫色剑气凭空斩下,浩浩荡荡,似乎要将大地劈开,迅猛无匹的力量裹挟着狂风将周遭千丈树木土石全部蹦飞。 “小友好眼力!” 前方山丘却是景象一变,一层无形的结界蓦然浮现,其中似有黑风绰绰,搅拌着大片的煞气,但刹那之间又被剑气斩破,露出一个黑袍面具男子。 丹煞? 化丹修士! 沈涵心中警惕,手中快速掐诀,运使出了数个剑诀,玄光连连落下加持在剑气上,却是想这家伙探一探底 那男子丹煞喷薄而出,手中抓着一幡旗,法力一转,喷出一团薄薄雾气,将气势汹汹而来的剑气打散掉。 “阁下是魔宗之人?” 眼前这人看似气机纯澈,但内中丹煞却暗藏一抹魔气,沈涵若非是在剑渊天试炼中和魔门弟子打过许多交道,怕是还没这么敏感。 “既是看出来了,那便留你不得!”黑袍男子眼色一闪,浮现出狠辣之意,哈哈大笑一声,随即丹煞一卷直往沈涵站立之处袭杀而来。 “轰!” 沈涵抬眸,手指一点,紫阳剑丸豁然斩出,连带着百丈之内剑气纵横,搅动大片风云,紫气炫烂,却是蛮横无比,轻易将那丹煞冲激得支离破碎。 在纠缠的片刻间,沈涵已经是瞧出来这人不过是一个小金丹,面上露出几许冷笑,一顺便指弹灭法衣那抹异气,正是前两日李公子接触他后就暗暗蛰伏在他身上的,被他刻意留着钓鱼。 此时却是无需在意了! 那黑袍男子被沈涵连续劈来剑气一逼,后退去了半步,却见他袍袖一卷,鼓动法力卷起一股黑风,片刻间覆盖方圆数里,瞬间让天空一暗,黑风阵阵,周围视线。 “你这小辈倒是有几分手段,不过在本座面前还是嫩了几分。” 一道阴恻恻的幽灵声音在耳畔传来,声音忽东忽西,仿佛无处不在,里面还夹杂着一缕缕迷魂之音。 沈涵神识受挫,但方圆数丈之内都有剑气交错,很快发现一明一暗两道深褐色小蛇飞速正游走在天空中,接触到剑气的刹那便化作百丈,一条撑住剑光,另一条却是张口向沈涵吞来。 看样子是想将沈涵困住。 因此地虽然离少清约有万里,看起来颇为遥远,但对少清派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此地也不过在家门口罢了。黑袍男子不敢在此地下杀手。 “且先将你擒下,之后慢慢炮制。”这人厉声大笑,他只是想夺了东西便罢,但被一眼瞧破身纷却是不敢再让沈涵逃脱,以免惊动少清。 但就在这黑袍男子拿出一个灰袋,准备召回冥蛇之时,却有数十道灰气突兀扑来,直接洞穿了男子灵光大盛的法衣,蓦然刺入心腹。 “散!” 在黑袍男主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沈涵却突然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一道剑光吞吐,将他劈成两半。 就在这人肉身被毁的刹那,那两条冥蛇哀鸣一声,还未来得及转身就同样被一道剑光拦腰斩断,紫阳剑丸在空中一转,便回到沈涵手中。 一团元灵乘机想溜,却被沈涵用玄光裹主,不待黑袍男子有所哀求,便一道紫气落下,强行搜索这人的记忆。 “那琴是钥匙?” 沈涵神色一动,越过这人庞杂的记忆,只注意其古琴的记忆来。不过沈涵沈涵神色越看越是难看了起来,那琴那是什么灵物,分明是一件魔器。 泊远观主就是这魔修伪装的,为的就是加深古琴与李家的联系,到时候好血祭李家加快它复苏。 而在此之前,这魔修已经血祭过数千人,而上一个倒霉蛋,就是琴师曾珪的家族。 不过奇怪的是,这琴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的精血神魂,都不挑食,但唯独必须是黎国之人,否则这魔修哪会在这里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算计谋划。 “这琴最初是从黎国皇陵中带出来的?还曾经露出非凡异像,明显不像是一件区区灵器可以拥有的。所以这魔修怀疑这琴只是一把钥匙。” 沈涵翻来覆去查看了这魔修的记忆,确认没有遗漏,手中一道剑光闪过便将这位盗墓贼灭了。 “皇陵附近那个密境……” 琢磨了一会儿,沈涵剑光一转,先往魔修记忆中的李家方向遁去。 李家祖地就在黎国境内的宋渊山,原本极为繁荣,亭台楼阁处处都是,但在沈涵赶到时,此地已经变成一片废墟。 “此地之前发生了何事?”沈涵神识扫过整个宋渊山,这里面虽然还充盈着血气与煞气但却没有一具尸体,于是随手拉住一个正在打扫废墟的筑元境青年问道。 那青年莫名被人扯住胳臂,转过头来正待发火,却被沈涵看得手脚冰寒,如同面对一座恐怖的寒渊,只对视了一眼,他就浑身颤抖,想远远逃开。 “前辈,这不关我的事……这李家是被泊远坊市其他几家连手瓜分了的,与,与我无关……” 话说得结结巴巴,这家伙见沈涵面色冰冷,极为担心他是李家的什么人,准备回来算账。 第四十四章 皇陵 在抛出十几枚灵贝之后,这筑元境的青年总算是吐词清晰了几分,让沈涵了解到了李家灭族的缘由。 “那魔修倒是算计得滴水不漏,竟然利用了泊远坊市那些长老对玉池仙酿的贪念,让李家顺理成章的被灭掉,不过,那时古琴不是还在我手中的么?” 心底疑惑更盛,沈涵目光落在那青年身上停留片刻,在他几乎快崩溃时才收回眸中煞气,声音变得平和起来,淡淡问道:“那些尸体都去哪了?” “被泊远观的弟子收走了。” “哦……” 沈涵又连续问了数个问题,才放过这青年,而后剑光一遁,几个呼吸间便失去了身影。 “这位前辈总算是离开了。”青年额头冒汗,左右张望了片刻,但没人注意到他,赶紧把沈涵扔给他灵贝收好,匆匆离开了宋渊山。 泊远坊市算不得大,但远远望去,只见朦胧雾气环绕间,亭台楼阁身姿隐约,宫观雄伟,殿宇华丽,灵禽盘旋与天际,修士骑着异兽往来,也算繁荣。 沈涵在天空往下一瞧,这里面大多只是些低阶修士,并没有化丹修士停驻在此处,于是没有理会这里的热闹,算准方向,便潜入泊远观中。 “精血都抽完了?” 地下密室,一个低低的声音询问道,听其来有些沙哑,有带着些奇怪的颤音,仿佛是喉咙被磨破,掐着嗓子在努力往外挤字。 “在血厄盘中装着,这次收获不错,比预期多了三分,师尊他老人家定然开心。” 有人回答道。 “也不知师尊搜集这些精血有何用,莫非是要修炼什么秘法?还有那些魂魄,到底是拿来干什么的。”这次说话的听起来像是一个少年人,不过有些阴沉。 “这次可是有百十个修士的魂魄呢。太诱人了,师兄负责此块,不若抓两个出来让师弟们先打打牙祭?” 又是一个怪嗓子,听起来有些像夜枭,语气中带着玩笑之意,但也夹杂着缕缕克制不住的贪婪。 “住口!” 就在密室里要闹成一锅粥时,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喝道:“我这冥蛇还差了个主魂,诸位师弟若是敢私吞恩师他老人家的精血和魂魄,就别怪师兄我不留情了。” 密室里顿时一静,气氛仿佛凝滞了片刻,过得好一会儿,才有陆陆续续的谈话声传出。 沈涵再听了片刻,发现没有什么有用信息,于是在泊远观外稍做布置,转身就一道绚烂剑光破开密室禁制。 紫气浩浩,瞬间挤满密室,而后灰气纵横,断臂残肢,沈涵剑气一勾,便将那装有精血的血厄盘以及收集魂魄的魂种袋卷来。 东西到手的刹那,一股凶煞之气裹挟着厚重的怨念扑面而来,无数冤魂恶鬼在哀鸣似乎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 但被沈涵森冷目光一瞪,那两件灵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了。 随手捏死一只恶鬼,沈涵瞧了这两剑污晦而残破的灵器,从中勾出一滴精血观看片刻,暗道:“果然有一股奇异的气息,但浅薄了,就好像只有一缕残丝。” 沈涵离开时再次把泊远观扫荡一番,竟然有些小惊喜,寻得了一株品相上佳的“函叶宣真草”。 凝丹向来非是易事,那内外三药齐全,也并非一定能成功,许多人一时不慎凝丹失败,便只能成就小金丹。 而若是这“函叶宣真草”为主药,再配合几味灵药,便能配出一味“玄罗清水”来,能将小金丹彻底化去,不留痕迹,进而能重筑根基,看来是那魔修为自己准备的。 沈涵自己虽然不需要,但北浩院那位姚执事前两年凝丹失败,只结得了一枚小金丹。姚执事当年颇为照顾自己,这灵药正好可以帮他,虽然就算重新凝丹也大多大道无望,却可以延长寿命。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沈涵琢磨片刻,还是决定往皇陵走一遭,那琴中的秘密终究是要去探一探的。 皇陵依山而建,气势磅礴,就是对盗墓贼有些不太友好,但是这对修行者来说都不是事儿。 不过,陈凌估计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教给沈涵的神通会被用来开陵。 “若非那魔修挖去的通道被他布置了许多陷阱,我何至又给你来开了门呢?”沈涵对这座皇陵说了声抱歉,也不知道像自己破坏结构,强行打洞会不会对这陵山造成什么影响。 这陵不一般。 数道云合葬气从地下钻出,沈涵玄光一刷,把土石碾为飞灰,而后真火一吐,却是直接烧出一条颇为稳固的甬道来。 “竟然碰到禁制了。” 沈涵站在面前这层幽深的结界旁,若有所思,他在那魔修的记忆里可没发现皇陵里有禁制,这是皇陵本来就有但路开得不好,还是…… “轰隆!” 两道强光骤然碰撞到了一起,沈涵袍袖一卷,无数剑气喷涌而出,其中微不可查的夹杂了一抹寒光,与那黑影对峙片刻,而后势不可挡的搅碎了一切。 “少清弟子……” 那黑影喃喃自语一句,虽然被干掉,但沈涵明显能感受到这不过是暗中隐藏那人的分身罢了。 “不过,你既然敢在我身前现身,那就别逃了。” 沈涵轻笑一声,微微眯起眼睛,仔细去感应那抹寒意,而后紫阳剑丸光芒大盛,浩荡紫气云合葬气裹挟在一起,被他毫不犹豫的劈向了面前的禁制。 “他在干甚?” 远处,影藏在一抹暗影旁的黑影有些莫名其妙,那禁制可不是玄光修士一时半会可以攻破的,也且此时可不是安全的时候。 “不好!”忽的心中警兆大响,黑影只觉厚重的死亡阴影扑面而来,来不及多想,赶紧捏碎了手中的保命玉符。 “咔!” 浩荡紫气莫名从禁制前转移到在影上方,而后剑光交织成一张大网笼罩而下。刹那间,玉符化为灰飞,而黑影也未能逃过一劫,身躯被最先穿透来的云合葬气用得千疮百孔,而后紫气一卷,地上便只留下一些残碎的痕迹。 第四十五章 地宫 诛杀此人后,沈涵反而并无大动作,只将紫阳剑丸召回袖中,自己负手站在黑影陨落之地看了片刻,而后从阴影出捉住一抹残存的魔气,放在手上仔细感应片刻,微微皱眉,暗道:“这缕魔气虽弱,却要比那小金丹魔修还来得纯粹许多。” 却不知这人是出自魔门大宗,还是这皇陵内有异,对魔修修行有帮助。至于魔穴之类,沈涵倒是未曾想过,毕竟此地离少清山门不远。若真有什么魔穴,早就被那些洞天真人察觉,毕竟,此时可还不是魔劫之时,天机明朗得很。 但不过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大意了,而且刚刚这人不过是来试探的罢,也不知道里面情形如何,所有路上的禁制结界都不可留! 沈涵沉吟少许,袖中剑丸一闪,三十六缕云合葬气蓦然浮现,相互纠缠片刻,化作一团,庞大的吸力骤然从中心爆发,被他强行捏碎,按在了禁制光芒上。 在葬气与禁制光芒接触的刹那,无数神纹闪烁运转,而后沈涵推后半步,却见那禁制光芒上嵌入了一团极致的灰,而后数个呼吸间,那灰气便如同墨汁滴入了水中快速蔓延。 就在这时,那禁制幽光如何颤动了一瞬,光芒亮度大增,仿佛增加得到了什么补益,一片片如同枯叶经络般的神纹浮现,并在不断鼓动,似乎想要驱逐云合葬气。 沈涵背后,袖中有微光闪过,却是他暗中掐诀,稍稍抑制住云合葬气对禁制的同化。 灰光在片刻间收缩了大半,而后与神纹对峙片刻,这幽暗空间内竟然生出了丝丝雷光,隐隐有炸雷在空间内炸响,大片幽光化为晦涩雾气,似乎要向他扑来。 “这禁制尚好,但如今主持阵法的人修为不行,却是连引诱我进去的想法都无。” 沈涵目光一闪,往那雾气一望,神色不动,却是大袖一卷,云合葬气蓦然膨胀,变得无比诡异起来,瞬间将面前的禁制化出一个巨大窟窿。 就在结界被破的刹那,黝黑的地宫深处似乎传来一声闷哼,而后气息一闪,直接消失了。 沈涵抬头凝视片刻,暗道一声可惜,将方才潜伏进去的剑气抹去,剑气中的那抹寒气也随之消逝,他往声音消失的方向淡淡看了一眼,而后大步迈进地宫深处。 “咕咕。” 有种奇怪的鸟叫突兀的从身后传出,似乎有莫测的变化生出,丹沈涵不理不睬,手中拿出血厄盘,低头看了眼血气指引,剑光一闪,便在地宫中失去了身形。 “咕咕咕。” 一只倒悬在上空黑鸟再次探出头鸣叫两声,微微振动了翅膀,而后化作一团雾气散去,只是在消失的一瞬隐隐露出了一张阴沉面孔。 “血厄盘……该死的高老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感应到一道犀利剑光一路向下,两道身影突然在幽暗的地宫深处出现,其中那到模糊低矮的身影低低道:“雷师兄,莫非是溱幽魔府暴露了?怎会将少清弟子吸引而来。” 另一道身影却漠然道:“无妨,来的不过一人罢了。再说师尊得了原祁魔令,这里不可能泄露,此次意外不过是高老怪那边露了破绽,把这人引来了罢。” “那这人……” 气氛凝滞了片刻,四目相对片刻,有人轻咳了一声,迟疑开口道:“不如等师尊出关再处理。这人三两下斩了高师兄,实力强悍,不可招惹,我等还是在暗中操持阵法阻他一阻便是。 “……也好。” 暗中声音消失,两道身影融入阴影中不见了踪迹。 “还有两人?” 剑心一动,沈涵隐隐有所察觉,但地宫深处充斥这各种杂乱气息,搅乱了他的感应。不过也无妨,这两人约莫不过玄光境界,不露面也罢,敢在他面前蹦哒,斩了便是。 “哇——” 转过一处阶梯,凄厉的嚎哭之声随着莫名而来的雾气中断断续续的传来,初时还微不可闻,但刹那便由远而近,沈涵眼前闪烁了几下,血海,枯骨,鬼域…… 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仿佛就要铺开。 “轰!” “轰!” “轰!” 紫阳剑丸跳出,通道中瞬间化为剑气长河,将明暗交加的晦涩雾气搅动粉碎,无形之中,雾气遮掩下,凄厉的声音戛然而止。 或许是吸取了最先那人的教训,这两个魔门弟子却是不敢露面,这里面也没有他们的残存的灵识。 破碎的骷髅头,魔物以及几只不知名的魔线虫掉落了下来,沈涵收起剑丸,看也不看,遁光闪烁,径直朝着血厄盘感应的方向消失。 “该死的,我养了二十年的浊音魔虫……” “师弟,之前就告诉过你这些玩意儿少了些火候,在这种剑修面前,还是别出现的好。” “他又来这手!” 却见幽声的地宫中,不时有剑气在游走,沈涵仿佛是不喜欢拐弯,后来直接是遇墙劈墙,遇阵破阵。 隐藏在暗中窥视的两位魔门弟子呆呆的看到一片浩浩紫气不时出现,在地形复杂的地宫中直接开辟出了一条大道来。 这中间也暴露出一系列阵法来,却被沈涵暴力破坏掉,变得支离破碎残破不堪,让暗中的两人心痛不已。 “轰隆——” 过了一会儿功夫,沈涵还在前方开道,闻得身后有动静,于是抹出一抹笑意来。 数十道云合葬气一振,被他沿着感应中的寒意直接转了过去。 “竟然还在这里埋了剑气种子!” 心中暗骂一声,刚刚被剑气劈中的魔门弟子打了个寒颤,不敢在破碎的阵法旁停留,身影中飞出数道黑影,往四面八方飞遁而去。 就在他气机分散的刹那,一道灰气蓦然出现,但却是往气机最弱小的那团黑影劈去。 生死就在刹那,那魔门弟子见方才的动作没有效果,心中一狠,身影爆散,化作数十股魔气四散奔逃。 “这魔修保命的功夫倒是一流。” 前方的沈涵眉头一扬,感受到那些魔气虽然瞬间就被云合葬气扫灭了大半,但依旧有部分灵识逃了出去,刹那就在某种符箓的遮掩下消失无踪。 第四十六章 石碑 这地宫非是自家主场,暗中阵法禁制也不知几何,这些东西平时无用,然而的关键时刻可能致命。沈涵在剑渊天磨砺了数载,早就有了应对办法,无非是以力破之。 若是有人重复走他走过的路,那就好好享受这一路无数的剑气的服务吧。何况,许多剑气种子里面都被他埋了感应寒意,但凡被触发,就相当于被他定位。 …… 地下千丈之处,万籁俱寂,魔气森然。 那浓郁的寒雾笼罩之下,不时有滴滴的水珠坠下,瞬间将大片地面腐蚀出一个大洞,深处却有石碑林立,枯骨累累,中心处甚至还有层厚厚的骨灰覆盖在上面。 “高泫呢?” 一个面容枯槁老者蓦然抬起头,骷髅面上,两团幽火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只只魔虫不时从太基于腐朽的身躯中爬出,时不时吐出一两缕丝线,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像一只黑色的茧。 “高师兄被那少清弟子杀了。” 雷元平感觉心底打了个哆嗦,被老者看的寒颤不已,战战兢兢道。 “少清弟子如何寻到这皇陵的,本座不是说过,不许你们出去招摇吗?”老者声音极轻,仿佛很是温和,但语气中却是透着一抹厚重的死意。 雷元平神色慌张,连忙将责任推到那小金丹魔修身上,言自己师兄三人在这几年内根本就没有出过皇陵。 “哦,看来还是本座选错人了。这诱饵下的不好,引来不该来的人?” 雷元平暗道一声不好,身形暴退,但本来之前就被沈涵重创过,此时正是虚弱期,还没逃得多远就被一根魔丝缠住了手脚。 “你,想背叛老夫?该杀!” “师弟救我!这老货大部分修为都被那石碑缠住了,你我就能逃出去,否则你活不了!他想……啊……” 却是被低矮男子暗算,被一头魔物咬住了身躯,刹那间被老者一团魔气扎下,点在了眉心,再也维持不住身形,化作几团魔雾被老者张口一吸,被密密麻麻的魔虫吞噬大半。 老者脸上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随手捏碎一团魔雾,生生吞了进去,而后冷漠的注视着眼前低眉顺目的低矮男子,冰冷道:“将法力灌入石碑。” “是。” 眼见雷元平这般下场,低矮男子心中打了个哆嗦,非是有什么感情,而是兔死狐悲,怕自己步了这位雷师兄的前尘。 但自家这位老师也分什么善茬,早在自己师兄弟几人身上下了魔种,背叛不得,那雷元平方才想要拖他下水,却是万万不能的。 …… 上方地宫中,沈涵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后面倒是畅通无阻,让他顺利得有些诧异。 不过到了地宫深处,沈涵却蓦然发现前面没了道路,非是石墙阵法之流阻挡,而一条河出现在了他身前。 这河色彩斑斓,在这幽邃的地宫中耀眼至极,但沈涵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这简直就是一条秽河,这河水夹杂着数不尽的七情六欲,爱恨情仇,漫天红尘杂念在里面翻滚沸腾。 “小友,把东西交出,自行退去如何?”苍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宫响起,卷起一重重回音。 “既然来都来了,前辈不如出来与我一战,如何?”感受到这股磅礴的气息,沈涵袍袖一卷,剑气盘旋,铮铮作响,战意反而高昂起来。 一个被牵绊住的化丹修士,还想用言语把他吓退不成? 若真是状态完好,干嘛用言语相劝。沈涵心下冷笑,魔宗之人,哪有一个善茬,这是想拖延时间罢了! 血厄盘上的精血抑制不住想要往里面飘去,但被沈涵用力一握,瞪了一眼,便乖乖沉寂下去。 仿佛是感受到了沈涵的挑衅,河水开始不断沸腾,浓郁的污秽气息,翻卷而来,似乎想要蔓延开来,附着在沈涵身边盘旋的紫阳剑丸上。 剑丸最忌污秽! 沈涵眉毛一扬,却是毫不在意,心中念头跃跃欲试:“我云合葬气早已修出三十六道,就差一处上等煞穴就可以步入第二层,但墟灵化生这门神通……” 心下一动,云合葬气飞出,裹挟漫天剑气化作一柄紫色巨剑在空中挣的一声,直直斩下,刹那之间,天摇地晃,几乎要将整片地宫震动。 “放肆!” 老者声音阴沉,一枚血气滔天的血珠从河中迸射而出与紫色巨剑强行一碰后化为粉尘,但内里核心出却包含着一个金色盘子。 盘子滴溜溜的在空中一转,蓦然喷射出滚滚红尘之气,连带着整片秽河之水都炸裂,向沈涵立身之处扑来。 “化!” 沈涵眸光微抬,紫阳剑丸紫气尽退,云合葬气从剑心蔓延而出,电光火石之间有无数蚀文闪现,而后刺入了金盘秽河之中。 红尘之气消退,七情六欲碎了一地,金光暗淡,血海枯竭……而后灰气大盛,无数业力被云合葬气中的蚀文神通吞噬掉转化。 不过短短的片刻功夫,地宫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秽河消失无终,唯有那三十六缕肥肥胖胖的云合葬气摇摇晃晃的回到了紫阳剑丸中。 沈涵面色有些苍白,浑身法力几欲枯竭,却是不急不徐,神色自若地取出一瓶丹药倾道入口中,滚滚药力瞬间化为法力经脉玄穴。 安静片刻,一声爆喝突然从地底传出,其中的怒火似乎要把沈涵生吞活剥。 “小贼!” 密密麻麻的魔虫从地底钻出,而后露出尖锐的牙齿,振动着翅膀向沈涵扑来,但却被沈涵周遭的剑气绞的粉碎。 沈涵连续吞了三瓶丹药,法力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此时笑道:“看样子,前辈可以利用的力量还太少。” 说罢身与剑合,化作一道浩浩剑光,往那露出来的深井钻去。一路声势浩大,把那些魔虫震得七零八落,剑光纵横间,原本那窄窄的魔井瞬间被拓宽的两丈有余。 下得井来,却迎面碰上的几道爆炸,那是几件灵器自爆,造成的的破坏力极为惊人。 只是最初的片刻,剑光几乎都要被打散,沈涵几乎下意识就想避开。 但他抬头,却看到了那枯瘦老者的身影,以及光芒含而未发的中央石碑。确是无法耽搁,看其情形,那老东西马上就要脱了。 第四十七章 开魔府 沈涵心下一狠,全然不顾自身,周身三丈之内的剑光蓦然一合,只闻一声霹雳炸响,而后紫气翻卷,骤然间便有一轮寒月升起。 “幻术?” 那枯瘦老者心下诧异,少清弟子何时会去学幻术了?虽觉得有些惊异,但亦不敢小觑,他经历过修行界许多阿谀我诈,深知虚虚实实一道,能修行到如今没一个是蠢的。 枯瘦老者身上当下浮现出一层厚厚的丝茧,而后又一团魔云吐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是顾忌少清剑锋以及如今处境,丝毫不肯以身试剑。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抹紫霞蓦然在他心间闪现,一枚紫气莹莹的剑丸仿佛划破了空间,凌厉的剑意无视一切阻碍外在阻碍,裹挟着一星煞气冲霄的真火,直接刺入识海,剧烈沸腾起来,似乎要将神魂燃烧殆尽。 “轰!” 耀眼的灵光蓦然爆发,将这处地下空间内搅的一塌糊涂,同一时间,沈涵法衣光华流转自主防御,但瞬间便被灵器爆炸的浩大能量给撕得粉碎。 沈涵只觉五脏六腑俱碎,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身上有无数伤口在愈合与迸裂之间反复。 他一下子萎靡起来,仿佛精气神都要枯竭,若非这具肉身在剑渊天洗礼过,怕是要直接崩溃掉。 “咳咳。” 紫阳剑丸“咻”的一声,从没了生机的尸体中飞了回来,在沈涵身周盘旋,密密麻麻的剑光纵横交错,把他周围护得严严实实。 识海深处,截天藤一颤,成百上千的源点倾斜而下,快速弥补着身体和灵魂上的损伤。 沈涵漫漫睁开眼,隔着层层紫气,目光在石碑周围巡视一周,突然瞳孔收缩,又不动声色闭上。 这处地穴内恢复了安静,仿佛一片死寂,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浓雾慢慢凝聚成水滴,不急不徐落下,继续腐蚀的地面。 过得好一会儿,沈涵面色苍白的站了起来,他抬袖一召,紫阳剑丸收敛光泽回到他袖中。 就在拨开剑气的刹那,沈涵左手负在身后,手上有一团灰气被他捏的微微有些变形。 一切无事。 “谁!” 一道剑气凭空出现,“咔”的一声将一大块石碑斩下,露出藏在其后的身影。 “别杀我,我知道魔府的打开方法,我师傅和师兄都被你杀了,现在只有我知道。若杀我,我宁可元灵自毁,也绝对不会让你得到信息!”低矮男子面色惊恐,眼看剑气就要斩下,慌忙大吼出来。 “哦?” 此人的气息曾在地宫中出现过数次,沈涵倒是熟悉,面上微微松缓下来,也未曾收回剑气,只淡淡道:“魔府?与我何用?” 他乃是少清弟子,堂堂玄门大派真传,一个魔府对他用处并不大。当然,法道的事,他是不会说的。 犀利的剑气在身边纵横游走,那男子明显感受到了沈涵的意思,想要活着就要看自己的价值够不够了。 “这魔府乃是数前载前魔道大修非枯真人的一处别府,里面的魔道功法神通也就罢了,关键是这其中还有一枚天罗煞珠。而且听闻非枯真人离世时也并未将他的真器传下,很有可能……” 莫说真器,就那天罗煞珠就让沈涵心动不已。 天罗煞珠必须是由洞天真人出手,花费甲子光阴把十条最上等的煞脉炼化而成,拥有此珠就相当于随身携带着那些煞脉。不过因为此珠耗时耗力,对洞天真人本身也无大用,若是想要供门下修行,还不如种几条煞脉来的妥当,所以这天罗煞珠极为稀少。 不过,沈涵神色中却是浮现出一抹冷笑道:“不谈其中真假,这般隐秘的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在下的有位师兄就是那位真人后裔,后来为了拜入师门,才将此秘密献上。不过这也是因为这魔府需要钥匙开启,但那琴只有血祭才能唤醒……” 这人将前因后果细细将来,而后“扑通”一声拜倒在沈涵面前,当场发了个血誓道:“只要道友肯放我一命,我愿拜入道友门下,为道友行走,若敢背叛道友,黄炯此生必走火入魔而亡,元灵崩散,不入轮回!” 言毕,冥冥之中有一道劫气缠绕在黄炯身上,若是他敢违背誓言,必然遭劫。 沈涵打量了他两眼,蓦然无语,沉默半响问道:“那琴还需血祭?” 低矮男子弯着腰道:“大抵已是足够,只须将血厄盘内的精血和魂种袋的魂魄让……” 看到沈涵在皱眉,他又连忙道:“那些魂魄就被魂种袋炼化过一次,其中灵光早就散去,魂魄破碎,就算放他们转世,也是不可能成功。” 沈涵琢磨一会,暗中沟通截天藤,将古琴取了出来,手在上面一抚,便将三件东西交给黄炯操作。 过得半个时辰,古琴蓦然一振,表面光泽暗淡,而后一股冲天血气漫溢在整个地下空间内。 “铮!” 一声极为凄厉的琴音骤然炸响,血光仿佛有了灵性一般在疯狂啃噬着周遭一切,泥土,石碑还有雾气都在快速的消失,庞大的力量左突右撞仿佛活了过来,不过却似乎畏惧的避开了两人。 “快,魔府出现了!我们快进去!” 幽暗的空间内突兀的出现了一道口子,就在中央那唯一还幸存的石碑之上打开了一扇诡异而森冷大门,不过古琴力量似乎不足,那大门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可能退回去。 沈涵和黄炯身影一闪,快速往门中冲去。 “铮!” 就在这踏上大门的刹那,一道绚烂的剑光突兀的出现在低矮男子的上方,化作浩浩紫虹劈下,于此同时,一幅画卷蓦然将沈涵包裹起来,将偷袭而来的魔影隔绝在外。 “你这小辈如何发现老夫的,是哪出了问题?”那低矮男子体内有一件血幡浮出,同样把剑气挡下,但这时他的身体突然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一抹疑惑:“连血誓都应证了,你竟然还不相信老夫。” “可前辈这身躯里面,却藏这两个魂啊!”沈涵看着从魔门上不断冲出来的魔影,声音含笑。 第四十八章 警兆 “你这小辈竟可以察觉老夫的秘法,倒也不凡。不过,无论你身份如何,今日你必然陨落。” 低矮男子抱着古琴,神色带着一抹兴奋,一张枯瘦的面孔仿佛要从这具身躯里冲了出来,贪婪的望向魔府。 拿了机缘,自己可能就有突破元婴的希望,到时候远远离开东华便是,那少清莫非还会为了一个弟子去海外寻他不成! “这座魔府开启还需要一个沾染了这琴因果的修士血祭。虽然你未到化丹,但也不比之前那位小金丹差多少了。” 苍老的声音带着些惋惜,不过片刻后便神色大变,因为他发现从魔府门中冲出来的魔影不仅攻击沈涵,也向他发动了攻击。 沈涵抱臂站在画卷的保护内,淡定的看着这一幕,朗声大笑道:“我看还是前辈这位化丹修士更受魔府欢迎。”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无数魔影前仆后继的从魔府内冲了出来,疯狂的往两位修士身上扑来,那种极度嗜血的欲望都快要将空间堆满。 “无妨!” 过得片刻,血幡光芒大盛,暂时将周遭魔影全部逼退,逼退苍老的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要吞了一人,这些东西自然会退去。本座堂堂化丹修士,难到还比不得你这个小辈不成!” 但魔影只是在低矮男子外圈盘旋片刻,就又悍不畏死的扑上去。 “你这小辈用的是什么灵器?不,灵器没这般威势,这是玄器!你少清弟子何时还用防御法器了!” 有过了一刻,正在低矮男子喋喋不休之时,忽然神色一变,只见一道劫气钻入他的眉心,过得片刻,却是一只魔头叼着一道元灵就要飞出躯体,但又被他深深捏碎,将残破的元灵拍了回来。 那道元灵应该就是这身躯原本的主人,不过被自家师尊坑了一把,血誓可不是那么好发的。 沈涵见低矮男子强行将元灵抓了回去,眉头上扬,估摸着这化丹修士还不想浪费放弃这身躯。 这就好…… “前辈这灵器不行啊,看这灵光暗淡的模样,不知还能坚持多久。” 又过得一盏茶的功夫,魔影攻击更加疯狂了,沈涵隔着画卷光芒都能感受到压力,于是一边“艰难”的和老者针锋相对,一边调动源点持续激发罗天血脉。 苍老的声音出现的频率正在变低,老者沉默了些许时间,确实突然冷哼了一声。 沈涵便透过缝隙看见低矮男子取出一柱香来。 香烟袅袅升起,魔影逼退,他狰狞的望向沈涵这边,目光极为阴森,咬牙道:“小友还是先上路吧!” 却见数枚血珠骤然向自己这边袭来,沈涵一手撑着画卷,调动源点,无视修为限制,强行释放血脉之力。 “轰隆隆!” 三枚血珠自爆后,画卷依旧稳稳护着沈涵,但围攻他的魔影却是迅速化为飞灰,于此同时,紫阳剑丸剑气爆发,瞬息之间就席卷了方圆百丈,将那柱香绞得粉碎,而后狠狠的斩向了血幡,让上面的血光瞬间黯淡了数倍不止。 “啊——” 无数魔影趁机冲近低矮男子的身体,一道法器光芒瞬间亮起,又瞬间黯淡,过得片刻,那里面终于传出了一声不甘的惨嚎。 魔影退去,魔府大门瞬间光华大盛,其上刻着的神秘图案好似被彻底激活了一般轰然浮出,完全推开了大门。 沈涵抬头看了魔府一眼,先是走到低矮男子之前站立过的地方收了战利品,又将那琴抱了起来,手上抚过,把一道紫气从上面收回。 虽然之前沾染了些在那低矮男子的肉身之上,倒也没消耗多少。 魔府非是善地,这是一位魔门洞天真人曾经的别府,也不知这里面,到底布置了多少陷阱。沈涵走的非常谨慎,一直将自己隐藏在画卷中,小心避过了魔巢,直往深处遁去。 这魔府出乎意料的小,不过小半个时辰,沈涵就进入了核心之处,只不过没见到什么天罗煞珠,也未发现传闻中的真器。 “有些不对,莫非那些东西在魔巢之中?” 将魔府来来回回搜索了数遍,沈涵望向那魔巢,眼中露出了深思,而后主意一定,抱着那琴,潜入了进去。 魔巢很安静,沈涵一路走来半个魔影都未见到,但此地却布满了石碑,每个石碑都极为残缺,就像走到了一个墓园。 古琴在颤动,仿佛下一刻就要铮铮而鸣,沈涵觉得自己已经嗅到了魔影的气息,刹那,紫阳剑丸从他的袖中钻了出来,在古琴上来个滚,它立马安静了许多。 一柄如意静静地躺在一处石碑角落,其上赤金白玉相伴,似云朵飘逸,似仙桥坠凡,看起来的美轮美奂,但若靠近一看,就会无数魔气升腾,似乎有无尽恶鬼在咆哮。 淡淡的威压把环绕在那如意上,枚每靠近这如意一步,沈涵心中的警兆就更盛一分,他仿佛透过这如意表面,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魔影。 这是一件真器! 沈涵手指扣住古琴,压制住它的颤动,同时轻轻呼吸一口气,画卷轻飘飘的落下,电光火石之间就把那如意罩住,而后刹那之间扔进了截天藤,送到了另一端的孟涵手中。 他的罗天血脉完全强过了沈涵本尊,若是实在压制不住的话,那沈涵就自好遁回少清,找那几位师兄或是师尊帮忙了。 做完这一切,沈涵心神微松,回过神来,这魔府的危险也是大去。 耽搁了数日功夫,沈涵寻寻觅觅许久,终于在一处隐蔽空间内找到了那天罗煞珠。那东西处于魔府与一处洞窟的缝隙间,仿佛是它撑住那道缝隙,没有让完全它合上。 沈涵曾经在曾家父子身上感应到的那股气息,那气息与这裂缝中飘逸出来的气息格外相似,他徘徊两步,身上紫气一闪,化作一柄飞剑遁入起中。 然而片刻之后,魔府内紫芒大盛,紫阳剑丸骤然钻了出来,然后模糊,沈涵的身影却又再次出现。 遁了出来,沈涵面色不定,就在刚刚将要到达目的地时,他心中忽然升出一股直觉,疯狂的警告他,不要他进去!不要进去!不要进去! 第四十九章 记名弟子 非是生死,而是涉及道途。 沈涵目光一动,暗道:“莫非进入其中,就需得走法道了么。” 目光在天罗煞珠上盘旋片刻,又将注意力放在古琴身上,沈涵眉头上一挑,忖道:“这条裂缝应该是非枯真人特意打开的,而他的真器也留在这魔府中,说不定他最后便是进了里面。” 非枯真人接触过法道,就是不知道他是如何面对这种处境的。不过,如今已是几千年过去,那怕非枯真人贵为象相境修士,也没有幸存的道理。 但他既然愿意顶着压力偷偷将别府修建在少清门前,把古琴传下,又在黎国留下血脉和关于此地的信息,说不定就在其中有什么手段。这琴也没有面上这样简单,毕竟能与他从封天世界带出来的木匣产生共鸣。 心念极速转动,面对这等机缘,沈涵也没有放过的道理。权衡片刻后,他袍袖一卷,将剑丸召回,转身离开此地,待三两步后身影模糊化作剑光消失在了魔府中。 …… 微风拂面,泉水叮咚,金灿灿的彩蝶在一丛丛不知名的小花上掠过,惊动点点幽香。 “我可收你为记名弟子,你愿意否?”亭子中,沈涵端茶品味了片刻,觉得滋味平平,便又不动声色的放下,睁开眼对曾珪道。 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色彩。 “弟子愿意。” 曾珪抚琴的手一顿,面上惊喜之色难以再抑制,而后连忙侧身站起,往旁横跨半步,往沈涵这这方向拜下。 沈涵神色淡然,低头看了手中的茶盏片刻,将它倒扣在了案几上,见曾珪面上激动与忐忑交杂,开口讲道:“我收你为弟子,是因你我二人有一段缘法。” 这个记名弟子不涉少清,只因法道机缘而起,沈涵也就未将自己的身份告知于他,只稍稍言语,便挥出一道法力将他扶起。 “你年岁已大,根骨筋脉已定,却是难以修行开脉。”沈涵抬头看了曾珪一眼,见他面色并无波动,只是低头恭敬的倾听,于是继续开口道:“但你与法道有些渊源,亦不瞒你,我之所以收你为弟子便是看中你的这段缘法。” 言及于此,沈涵便将古琴之事简单讲于曾珪听,而后问道:“你可愿意随你孟师叔往那地界一探。” “弟子愿意。” 曾珪一生坎坷甚多,经历了许多风雨,刚才听到自己修行难成,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依旧失望无比,此时听到自己还有修成正果希望,哪里不愿意。 不过,他思虑幼子尚小,便向沈涵请求,希望将自己的幼子寄养在一处富户之家。 沈涵满意的点点头,神识往曾珪双眼之中往去,只见其内生机尽毁,就以他目前的手段,却是无法恢复的。 暗叹一声,沈涵便给他将解了修行常识,而后赐予了他一些护身之物和丹药,交待几句便让其退下。 让沈涵未想到的是,曾钰的资质倒是颇为不凡,他琢磨片刻,不忍让这种良才美玉留落凡俗,便在黎国附近找了一个没落的修行世家暂时来抚养他。 “他若有事,我灭你全族。” 一道绚烂剑气削平小丘,沈涵身上爆发出一股如山岳般的威压,冷眸一扫,眸中深处有寒渊,让赵家几位长辈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险些喘不过气来。 “我等绝不敢违背前辈之托。”过得盏茶功夫,赵家家主强忍着心中的惧意,上前对沈涵拜道。 沈涵点点头,神色放缓,一只袖囊便飞到赵家家主手中:“事后还有报酬。”而后紫阳剑丸跃出,沈涵身形一闪,化作剑虹离去。 那赵家家主神识往袖囊一扫,吓了一跳,里面竟有足足三千灵贝,又看到沈涵远去的剑光,目光中流转出光彩,有低头看看曾钰暗道:“莫非这是……” 又两日过去,几人下到魔府。 “此去对你来说或是机缘,或是危机,为师再问你一句,是否后悔。若你不愿,一生富贵平安也是无忧。” 曾珪要退半步,而后大礼拜下,语气坚定道:“弟子无悔。” 既然已知道世上有仙,谁又不渴望修道长生?他蹉跎了半生,此时无了后顾之忧,也不再愿意在消磨下去。 朝闻道,夕可死矣。感受到他的坚决,沈涵心下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待到二人入内,沈涵双目一闭,盘膝坐下,直接勾动截天藤,暂时断去与孟涵的联系,便借助天罗煞珠修炼起神通来。 如今云合葬气三十六缕早已炼出,沈涵将其唤出来,见到他们肥肥胖胖的模样不由莞尔。 这却是之前吞了那秽河的缘故。 沈涵调动天罗煞珠中的煞气,将起磨砺炼化一遍,先将其中虚浮部分磨掉,而后才开始运转功法,吞吐煞气,慢慢转化云合葬气。 修行无岁月,一晃便是三个月过去了,那三十六缕云合葬气已经由灰色转为浅黑,渐渐有了第二层次“瀚杳葬气”的特征,不过距离完全转化,至少需要两年的苦工。 沈涵皱皱眉,他下山游历,莫非要在这里侯上两年不成? 不过转念一想,两载也算不得多久,曹萧正好也告诫过他,化丹不急于一时,他尚需将心神中在剑渊天带出来的戾气消磨掉。 琢磨片刻,沈涵识海又陷入了平静之中,专心修持起来,身上的气息也越发沉凝。 这一坐便又是一年半载过去了。 这日,沈涵一边用真火淬炼紫阳剑丸,一边炼化瀚杳葬气,紫气与黑气在他身上不断升腾,仿佛形成了一个太极,处在一个奇妙的状态平衡中。 忽的,截天藤微微颤动,一道信息从识海深处传来,正是关于法道的部分传承。 “即如此,我便可离去了。” 消化了些许功夫,沈涵蓦然睁开眼,眸中有一抹灿烂色彩闪过。 这下面是一处铭刻有法道传承的奇异空间,在那古琴的帮助下,孟涵已经得到了部分传承,对空间有了些许掌控力,倒是不需要在用天罗煞珠强行撑开魔府与传承空间的裂缝了。 不过,传承既然已经开启,他们一时片刻也别想出来。 第五十章 南华吴睿 化丹三大外药中的一气芝与明石乳,门中早已经赐下,皆是品阶上乘,沈涵无需为这些费心,若是回到少清,以他的身份便是少清最上等的涤灵地穴也能进去。 而内三药因为其特殊性,时间和药效相互挂勾,就需要自己跑一趟。 沈涵一路往南而下,却是跃过了骊山派地盘,直接飞往一座算不上多大仙城,那里有少清设下的一处驻点。 无数法器光芒在天空闪烁,有庞大云舟从云舟中扎出,浑身灵光纵横,犹如道道晶莹水光,云舟周遭有数百阵旗飘动,许多衣着华丽的修士就在甲板上谈笑风云。 “兄长,听闻此次连玥阁有真珛丹出售,可叔父不许,要不你帮帮我劝劝?”一个紫衣少女撒娇似的扑在一位华服青年的身上,扯着他的衣袖不松手。 “阿妹!”那青年有些无奈,小声对少女劝道:“那真珛丹虽然能提高你的修行速度,但不利于你夯实基础。” “哼!” 那少女撇过头去,赌气道:“青沅姐姐一路修行吞服了多少丹药,你都给买她了一枚,为何不给我买?见色忘妹!” “好了!” 他们身边的年轻男子见周围各色目光望来,不由出声呵斥那少女道:“明琳儿,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胡闹什么。” 真珛丹对明气境修士修行有奇效,价值不菲,莫看这云舟上多数人都是锦衣华服,但许多人的身价还没真珛丹高呢,极为容易引起他人窥视。 但明琳儿一怔,眼中雾气氤氲,满是委屈。 那青年见状,连忙传音道:“阿妹,等叔父去纤羽楼拍买元龟,我就带你去买真珛丹。” “真的?” 见青年微不可查点点头,少女面色才由忧转喜,对那年轻男子不满的翻了个白眼,就兴高采烈抱了青年一下,连蹦带跳地跑进了云舟内部。 “梧儿,真珛丹可不便宜,上次……唉。”年轻男子哪里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只得叹了一声,但却听到青年传音给他。 “叔父,阿妹毕竟是族中天赋最好的一人,真珛丹确实可以让她快速度过明气境。至于青沅,她虽是拜入了元阳派内门,但毕竟还是外人。” 但听得青年语气中充满了复杂,既有对青梅竹马有此成就的自豪,有些担忧,毕竟以他的资质想要拜入内门,确实有些困难。 年轻男子一时也有些惆怅,但此时却见之前那紫衣少女又跑了出来,手中拿着串晶莹如玉的小果,欢快的蹦到了青年面前。 “哥,这是恤灵果,怎么样,刚刚我好不容易从侍者那买来的。幸亏我眼见抢得快,否则连果皮都买不上。” 一串恤灵果就价值几十灵贝,这话刚刚出口,就引来甲板大片羡慕嫉妒的目光,但被两人身边的年轻男子扫来的目光吓了一跳,纷纷避开。 云舟已经脱离云城,马上就要进入仙城,天迹数十上百道飞行法器光芒或疾或缓的收敛,落在城外,唯有云舟直接穿过阵法进入城内,不用缴纳入城税。 明琳儿得意的抬起下巴,乘坐这云舟花费不菲,但不仅舒适快捷,而且又有些许特权。 “唳——” 但就在这时,只听一声长鸣,一只巨大的仙鹤振翅飞来,身后还有大大小小十数只仙鹤异兽拍云而至。 “让开!” 有人大喝一声,却是骑着一只仙鸟上的青衣文士大喝道。 云舟上的灵光已经在收缩,那些法旗本来暗淡下来,但听到这道声音,立即停止降落,将庞大的身躯往旁边挪开。 “凭什么!”明琳儿见状十分气愤,刚要开口却被年轻男子狠狠瞪了眼,但她见到叔父那前所未有的严肃目光,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闭嘴。 “那是些什么人?” 甲板上有人嘀咕道。 “听闻南华派弟子出行皆有仙禽异兽相随,那些人莫不是南华派的弟子。” “那领头之人我认识,不正是南华派弥真人的大弟子吴睿么?听闻他这几年经常来仙城,没想到竟然被我碰上了!” “我听长辈说吴师兄已经是玄光三重境界了,此来就是为了蕴真楼去拍买……” “……” 听闻是南华派元婴真人弟子来了,无数嘈杂的声音顿时在甲板上响起,语气中夹杂着许多羡慕和畏惧。 吴睿自然也听到了这些杂音,微微偏头看了云舟一眼,目光淡漠的收了回来,对身旁的师弟问道:“你确定那东西出现了。” “是蕴真楼一位执事传来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青衣文士连忙小声道。 吴睿满意的点点头,轻轻抚摸了仙鹤细长的脖子,温声道:“小白,下去吧。” 那仙鹤又长鸣一声,带着天空上的仙禽一同往下落去。 但异变突生,却见一道迅雷般的犀利剑气蓦然从空间钻出,让后浩浩紫气排开,剑光纵横交错,几乎要搅动一片天地。 有几只闪退不急的仙禽只是被稍稍波及就哀鸣一声,险些坠落云头。 “谁!” 青衣文士目光惊怒,大骂道:“不知道我南华派弟子要降落么!你莫非要与南华派争锋!” “哦?” 却听得紫气之中传来一声淡笑,语气带着些不屑道:“那又如何?” 紫气蓦然散开,露出一个白衣少年来,那少年头戴紫玉冠,面容神俊,周身有灿灿玄光环绕,神色淡然往这边望来。 “不过是个玄光修士,也敢在我家师兄面前……” “闭嘴!” 那文士还想说什么,却被吴睿呵斥一声,面色阴沉道:“还嫌我不够丢人么!” 而后转头对沈涵拱了拱手,大声笑道道:“在下师弟无礼了,还望道友见谅,不知阁下出自少清哪位真人门下?” 沈涵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觉这人气机虽然宏大,但内中虚浮,驳杂而不凝实,心下本就不喜,此时便对他的影响又落了三分,不耐道:“何须真人弟子。” 少清弟子到了玄光境界的皆是善于杀伐之辈,此人哪里比得上自家的师兄师弟。 第五十一章 杀剑 吴睿面上浮现一抹愠怒,沉声道:“你我皆为十大玄门,道友何必如此......” 但话音未落,却见沈涵已经转头往仙城深处走去,顿觉羞恼不已,当下一狠,手中掐诀,便一道法宝当头砸下。 众人只见天空中出现一团巨大的青色火焰,蓦然化作一只巨雀,那青雀面目凶戾,身形一张便骤然扑下直往沈涵背后扑去。 它那巨大双翼在空中一展,裹挟着炽热的火焰,这袭来的片刻就将附近的些许禁制融化,呼吸之间就让周遭阁楼建筑变为洋洋火海,激起许多低阶修士狼狈奔逃。 “小心!” 混乱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沈涵转过身来,目光平静看了这青雀一眼,只是心念一动间,紫阳剑丸射出袍袖,而后光芒大盛,紫色剑芒似一道长河在天际间铺开,便如同煌煌大日一般呼啸着往上一斩。 青雀身影立时一晃,刹那不稳,似乎就要散去,但气势只是微微一顿便又强势撑开,竟是要重振旗鼓,想要再次发动攻击。 “玄器?” 沈涵眸光一动,却是透过青焰看到了里面有一盏铜灯的影子。 即是如此,他也就不再客气,紫阳剑丸上一抹黑光一闪而逝,当即便有一道瀚杳葬气浮现,隐藏在漫天紫气之中,瞬间便搅合着剑气劈向青灯。 “喀!” 葬气瞬间刺破青铜灯的防御,紫气一卷,就将它打落云头,那青雀还未来得及回护就泯灭散去。 神魂一痛,吴睿面色苍白,身上玄光都暗淡了数分,他咬牙甩出一张兽牌,张口吐出一道咒语,似乎正在召唤其中的妖魂。 沈涵剑气一卷,便将那青铜灯握在手中,神念一扫,感受到内里生机无比旺盛,心下有些满意,反手便镇压它的暴动,扔进袖囊中。 见青翎元灯与自家的联系已断,吴睿心下暗恨,就是焦急,这可是自家师尊赐给自己的护身之物,岂能轻易丢失,当下召集诸位师弟,想要夺回青翎元灯。 但却见沈涵目光往上一扫,身影蓦然消失,唯有道道剑光纵横,一浪翻卷而起,就将想要插手进来的诸多南华派弟子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数只白爪红顶的妖兽精魄还未来得急发动本命神通,身上有一团幽光刚刚冒了出来就被吴睿施法顶到了身前,转眼就被钻出空间的紫阳剑丸斩灭。 这只精魄也算难得,但吴睿师尊乃是元婴大修士,折了也就折了,他暗中将一头化丹境界的鬼鸪召唤出来,就等沈涵现身时袭杀。 但鬼鸪精魄却突然有警兆传来,吴睿心底一寒,想也不想,一块玉符飞出,却是恰好将一抹紫气阻挡在外,不过玉符也裂开有一道隐隐约约的裂痕。 “防御法牌?” 瀚杳葬气一收,沈涵眉头一挑,当即召来紫阳剑丸劈下一轮寒月,万千剑气爆发,他裹挟着浩荡紫气化作一柄巨剑就要往吴睿杀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洪亮的笑声突兀出现在两人之间:“两位小友且慢,本座这仙城可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何故如此热闹?” 却见一只大手出现在天空,托起满天剑气与精魄,一道身穿月白儒袍的高大男子拦在下两人的攻势。 锟安扫平两人攻势之后,又一指清光落下,却是将身下翻滚的青焰弹灭,而后双手负于身后,凭空站在天空,周身浑厚的丹煞一卷便将周遭涟漪抚平。 沈涵瞳孔微缩,若是普通的化丹一重修士他倒能应付,不过像这样一位根基雄厚的化丹三重巅峰的修士,仅仅凭借自身的力量是休想取得什么好结果。 紫阳剑丸一颤飞回袖中,沈涵而后抬手一礼道:“原来是锟安前辈,小子孟浪了。” 吴睿见状也是召回精魄,面色苍白,微微喘气,对锟安恭敬一拜,算是赔罪。 这位锟安虽是一位散修,但能空手在精英荟萃的东华洲立下一座仙城也非常人,这一路走来斩灭修士妖魔不知凡几,不仅战力非凡,手段也是高超,听闻他的修为已经触及到元婴门坎了。 沈吴二人虽是大派出身,但毕竟修为尚浅,不敢轻慢于他。 “仙城损失,责在于我,我吴睿出三千灵贝就当补偿诸位同道了。” 吴睿心下也是庆幸,今日算是鲁莽了,若非这位城主出现,以少清弟子的脾性,怕是不死也要元气大伤。此间事了,吴睿无比心痛,无颜多留,带着自家师弟匆匆离开现场。 “小友既是少清弟子,不若与我去城主府坐坐,本座府中恰好也有位少清道友暂时落脚。”然而就在沈涵也转身准备离去之时,那锟安忽然叫住沈涵,面容含笑道。 沈涵一愣,心下皱眉,这些日子没听说有那位同门在附近游历,不过转念一想,这人应该没理由欺骗自己,于是应道:“这倒是有缘,不知前辈说的是哪位同门?” 有些出乎意料。 就在沈涵进入城主府的刹那,紫阳丸忽的铮铮作鸣,剑意沸腾,却是不由自主的冲霄而起,紫气剑气与迎面而来的赤金剑气相互一碰,纠缠对撞,似要与它一较高低,零落的剑气散落一地,片刻之间就把城主府搅动天翻地覆。 “这位便是沈师弟吧?” 却见赤金之色一扫,一抹金芒锋芒大盛,其中似乎有星光坠落,豁然一卷,便是点落一片紫气,而后并不纠缠,飞回一个整走出来的青年手中。 这青年容貌上佳,眼神犀利,双眉入鬓,头上戴金玉莲花冠,做道装打扮,身姿挺拔,整个人就像一柄剑,浑身都透着冲霄剑意。 “班师兄?” 却正是班少明。 自沈涵拜入少清以来,班少明一直在外游历,倒是没想到竟然在此地和他相遇了。 少清弟子游历天下时虽然行踪不定,但行走在外时也会都会与宗门联系,自然了解门中消息。 两人同为杀剑一脉真传,剑意相通,又皆是蕴养出剑识之人,只是一个照面,便是明悟对方身份。 第五十二章 劫元 沈涵以前看原着之时,只知道这人曾经拥有偌大名气,但最后死于风海洋之手,剑丸还是张衍送回少清派的,印象并不深刻。 但他这一世便是在少清长大,班少明作为惊宵翎台这一代的绝代天骄,名声可谓如雷贯耳,处处都有他的传说。 班少明最初走的是化剑一道,但却被太玄清虚洞天看中,最终入了惊宵翎台,成为杀剑一脉的弟子,其实也有两脉兼修的影子。 “班兄来我这一次,我这城主府都要修缮一次,本以为这次能逃过一劫,看来还是不能幸免。” 锟安看着自家这被剑气刺得坑坑洼洼的城主府,语气幽幽。 “若你肯在这些禁制阵法上下些功夫,这城主府岂会这般不堪。”班少明目光一挑,语气带着一抹嫌弃道。 沈涵心下点头,何止这城主府,整个仙城的阵法禁制的层次也算不得高明。 锟安却并不在意,他建立这仙城只是为了为自家修行积累资源,还有打点周遭大势力的。况且这仙城大多是面对化丹及以下修士的,他自信有自己在,便可镇住场子,无需注意外在这些阵法。 班少明也与锟安结识许了久,关系莫逆,听到二人如何相遇,就笑着将沈涵介绍给锟安道:“这是我沈师弟,太始明景洞天曹师叔的关门弟子,也是我惊宵翎台的真传。” 锟安目光闪过一抹精光,有些讶然,在和沈涵相熟之后,便干脆直接问道:“沈师弟既然已经是玄光三重,来我这仙城,可是为了那四候水而来。” 这座仙城虽然在诸多玄门大派眼中中算不得有多大规模,但位于骊山、元阳和和南华派之间,汇集四方灵物,少清派在这仙城的驻点便是为了方便收集一些特殊灵材和消息。 不过少清资源丰厚,若不追求品次,内外三药都是可以准备齐全的,但沈涵既为真传,自然要追求最好,而这仙城中的蕴真楼前些日子恰好的得了刚采集不久的甲子四候水。 “正是为此而来。” 此事无需隐瞒,沈涵点头道。 锟安琢磨片刻,却是一笑,召来一个弟子,却是直接让人带着他的令牌去寻找蕴真楼的主事人。 …… 仙城核心之地有一座富丽堂皇,灵光闪烁的高楼,正是仙城最大的一处交易拍卖场所蕴真楼,这里来自四方的天材地宝,最是吸引修士前来光顾之处。 “这四候水的消息早已通传各大势力,那位这是什么意思?” 一位身披道袍的矮胖道人看着眼前的令牌,有些不满,若非四周有些许旁人,他都想跳脚大骂了。 另一个身材高瘦的儒雅男子却无甚再意,笑着道:“又有何妨?此次又非只有甲子四候水,给他便是。” “但……” “他手上有我们的把柄,若是不如他的意,将我们的事抖出来,莫说我们是否还能得到骊山派的支持,怕是要人人喊打,一刻也不得安生了。” 听到这句传音,矮胖道人脸色涨红,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会被锟安那混账发现破绽,上次与魔修交易时,就更稳妥些的好。 那儒雅的高挑男子见到他这副模样,心中嗤笑一声,却觉得这家伙看不开,太过于计较了。 就算没有那件事,锟安是座仙城的创建者,蕴真楼虽然背靠玄门大派,难道就能不给锟安这位有潜力巨大,交友广阔的城主一个面子? 何况此次来购买的是少清真传。 “那其他大派的人怎么办?若是甲子四候水没了,确实要让他们白跑一趟了。”矮胖道人盯着儒雅男子,神色中露出一抹狐疑,突然问道。 可不是每个大派都有溟苍师徒一脉那般,让弟子外出寻药的规矩,这种玄门大派弟子但凡有根底的,都有师门长辈为其准备内外六药。 不过品质就是有待商榷了。 若是蕴真楼传出“甲子四候水”的消息,却只拿出普通的四候水来,这可就不是让他们白跑一趟这么简单,怕是要给蕴真楼引来一场大祸。 “不是还有那次……带来的东西么?”儒雅男子抬眸看着矮胖道人,把他看得心底发毛。 “那可是魔宗……” “不可言。” 儒雅男子目光一厉,打断了矮胖道人的传音,低低呵斥道。 过得半日功夫,沈涵就得到了蕴真楼送来的甲子四候水,他神色带着些许诧异,锟安这位化丹城主在这仙城的威信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高上几分。 抬头打量了这个蕴真楼主事之人几眼,沈涵终究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痛痛快快的把灵贝付了。 这甲子四候水的价格是普通四候水的数倍,不过还算妥当,若真是与那其他大派弟子争夺,估计价格还要上涨几成。 这锟安…… 既然四候水已经到手,沈涵随即便便开始闭关,他自剑渊天的了祖师传承的《诸劫祭元剑经》开始便渐渐开始转修,但最重要的一步却是化丹。 而若用《诸劫祭元剑经》这部功法化丹…… 沈涵目光落在这瓶甲子四候水之上,先是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他本就是丹师,又最擅元气丹,这里面是否被人动了手脚却是瞒不过他的感知。 确认为无误后,这才开始运转《诸劫祭元剑经》,慢慢将这四候水与炼化出来的劫元相互调和,但这一修行又是大半月过去了。 “不对,这四候水的药力依旧达不到《诸劫祭元剑经》的要求?这是为何……” 甲子四候水已经是品阶最高的一种了,莫非问题出现在劫元之上,是劫元的品级不足! 沈涵眉头一皱,仔细回想自己修行《诸劫祭元剑经》的经历,却赫然发现,自从自己离开剑渊天之后,关于修炼这部功法的进度就几乎停滞了。 之前他是以为自己将要化丹,修为处着一种瓶颈状态,此时想来,却并发现非如此,而是因为少了一种东西。 那就是劫气。 《诸劫祭元剑经》中隐隐提及过,修行此功法需要劫气,但在剑渊天修行时或许是有意外,那时修行的极为顺畅,就隐隐将这一条忽视掉了。 第五十三章 种劫之术 要么入劫,要么请他人入劫。 突兀的浮现这个念头,沈涵心神骤然一振,似乎一幅模糊景象快速闪过,被他在冥冥之中捕捉,只见混沌下一片血海蓦然张开,吐露出道道惊天剑芒,仿佛要撕裂宇宙,覆灭虚空。 识海之内,一串串赤色经文从无名之地钻出,隐隐似有莫名伟力流转,而在沈涵的肉身之中,隐藏在极深之处,也有一缕淡淡的血气散开,附着一道剑气之上,瞬间就将剑气中那抹毁天灭地洗涤为一点劫火。 “轰!” 似有一道惊雷在耳畔炸响,沈涵豁然惊醒,识海中一星劫火快速升起,与此同时,串串经文受到牵引,微微一闪,便蓦然投入其中,而后化作一枚赤红道种。 “劫种。” 一道信息流入沈涵心中,他念头一动,那枚赤红种子就出现在手心之上,随着他的呼吸吐纳而闪烁,隐隐与他融为一体,若隐若现,现实与虚空都仿佛在在这一刻相互交错。 片刻之后,他手心一握,劫种便散作无形,重新回到识海之中。 但不知为何,沈涵总有一种“道友请留步”的错觉,心思转动间,他袍袖一卷,站起来在静室种慢慢踱步,细细思量起来。 《诸劫祭元剑经》中有一门“种劫之术”,使用劫种可以渡人入劫,或加于人,或加与物,若成为劫主,有便有诸多神异加持,汇聚一方气运,破劫之日,修为亦会大进。 而对于沈涵而言,无论他是否入劫,但凡有人成功破劫,劫种圆满,都会推动他修行。 “《诸劫祭元剑经》……” 这本剑经竟然如此神异。 沈涵心中疑窦丛生,同时,目光也不由自主的往西方望去,虽然视线被阻,但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空间,望见了在那巍巍耸立了无数载的贯阳大岳墩。 “多想无益。” 摇头将心中的杂念抛出,《诸劫祭元剑经》乃是祖师传下,就算有诸多疑惑,那也不是他这个区区玄光境的修士能去探索的。 不过这种劫之术着实不凡,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眸光微抬,变得起来深邃起来,沈涵一道清风将静神香弹灭,而后挥开禁制,走城主府,往仙城繁华之处而去。 街道两旁,楼阁林立,或富贵堂皇,宝气盈室,或清雅闲逸,暗香浮动,亦或大气磅礴,人声鼎沸。 神禾小轩。 二楼临窗处,此间掌事招了招手,让侍者将准备好的道道珍馐摆上,神色自豪的为面前的兄妹二人一一介绍开来。 “这‘飞仙月’是由虅妖躯体为炉,四十八味灵药辅助,将这妖心熬炼成月珠,做成的一道灵膳。食之不但滋补肉身,还可蕴养神识,最是珍贵。” “这是‘补元汤’,以东海千鸪,漓生芝,蓓荆三药,以及梓褶谷的朱蒂果熬炼半月而成,可以增益元气,弥补根基。” “这是……” 突然察觉到旁边的身影一直在探头往外张望,华服青年微微皱眉,轻声道:“阿妹,你……” “是他!” 然而明琳儿眸中光芒一亮,神色激动,扭头对明梧兴奋道:“兄长,是前些日子那位少清弟子。” 然后在明梧惊骇的目光中,她往窗外大声喊道:“这位师兄可否上来坐坐,小妹明琳儿,当日云舟见师兄英姿,仰慕许久。这神禾小轩灵膳八方闻名,可否让小妹做东,宴请师兄一回。” 本来在感应劫气的沈涵神色微愣,这声音他有些耳熟,却是当日吴睿偷袭时喊“小心”的那道声音,然而这些并非重点,而是那枚一直没有动静的劫种开始颤动。 不仅是那紫气少女身上有一抹淡淡的劫气,还和他产生了一定的缘法。 沈涵有预感,只要他开口应下,这劫种就会飞到这少女身上,让她本身的劫气发生异变,化为《诸劫祭元剑经》中的劫源,引动一方风云,成为劫主。 心念一动,沈涵抬眸看向那明琳儿,暗中使出一道神通,淡淡问道:“姑娘确定?想给沈某做东,你可不一定请得起。” 明琳儿冥冥有感,此问不可轻答,第六识微微颤动,仿佛涉及到一些东西,神色不知觉间变得郑重起来。 “道兄莫怪,是阿妹孟浪了。”就在明琳儿愣神之时,明梧突然来到窗口对沈涵作揖,歉意道。 那明琳儿却眉头一挑,暗中踩了自家兄长一角,对沈涵笑着拱手道:“师兄既然愿意赏脸,小妹自然……” 劫种颜色尽敛,随着明琳儿话语落下化作无形无质的存在,离开沈涵身体便往上飞去。 但就在这片刻异变突生,只见一少年跌跌撞撞的从沈涵身前奔逃而过,正好撞道那劫种上。 “……” 沈涵神色莫名,见那劫种微微一滞,竟然毫无阻碍的融入到了那少年的体内。 却是那少年身上也有一抹劫气,沈涵通过《诸劫祭元剑经》能够感应到少年身上那抹劫气可谓黑云压顶,又借了自己与明琳儿的缘法,已经成为新的劫主。 劫种认主的刹那,《诸劫祭元剑经》的经文在识海一闪,让沈涵隐隐有感,察觉自身被抽走一缕气运,不仅如此,附近之人也在不知不觉间损失少许气运。 这丝丝缕缕的气运纷纷融入少年人的头顶,使他身上的劫气变异,最后隐藏起来,无法再被窥视。 “这就是劫主汇集一方气运的原因?”沈涵见状有所明悟,便将此事记在心中。 而楼阁上的明琳儿心神突然一阵恍惚,已却是经将之前那种冥冥之感忘却,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好像错失了什么,但又想不明白。 再回头时,却也再不见了沈涵的身影,不觉有些失望,被明梧安慰了几句,也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而此时沈涵已经隐去身形,默默观察那少年去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使用“种劫之术”,得去看看自家第一位劫主究竟是何等人物吧? 也顺便观察一下,这劫种究竟如何产生作用,会造成什么影响。 第五十四章 宴无好宴 少清驻点,凌云居。 蕴真楼送来了一张请贴。 执事将鎏金之色的帖子带来时,沈涵还在翻看玉简中的信息。班少明与锟安此时已经结伴去探索北方的一处遗迹去了,沈涵也就回了凌云居,顺便为了将劫主徐辰的信息调查清楚。 “沈师叔,南华派的吴颢明也递了贴子过来,说想要调节师叔与吴睿的矛盾。”那执事对沈涵恭敬一礼,同时也将另一份贴子递了过来。 “到是挑的好时候。” 沈涵双眉一挑,眸中带着些冷意,瞳孔深处夹杂着几分不屑,几分淡漠,身上紫阳剑气吞吐,勃勃剑意环绕。 吴颢明前些日子就来了,不过那时班少明尚在城中,这家伙根本不与少清诸人产生交集,此时倒是想来耍威风。 “那我便接了。”却是一道剑气将贴子化为飞灰,沈涵看也不看,直接对那执事道。 到得傍晚。 一道剑光散开,沈涵袍袖一卷,紫气收入袖中,抬头往上一看,正是醉昰院三个字,矫若惊龙,铁画银钩,正有一番韵味。 他看匾额的功夫,已有一群彩衣仙姬迎了出来。 “可是沈郎君?” 一道如同黄鹂般的清脆声音在耳畔传来,字字清晰,就像一枚枚珍珠落在玉盘上,叮咚作响。 带头的女子笠帽垂纱,看不清面目,但身姿妙曼,每一步都走的婀娜多姿,她素手轻轻拿住帽檐一边,将薄纱掀起一角,露出如玉的肌肤,明亮的双眸往这边望来,顾盼神飞间别有一番风姿。 沈涵抬眸看眼,点了点头,平静开口道:“正是沈某。” “小女嫦笄,见过沈郎君。” 嫦笄盈盈一拜,引着沈涵往院中走去,边走边为沈涵介绍这里的景观和来历,吐字如兰,暗香幽渡。 “这是天水泉,泉眼镇石来自东海风远岛,每月都会吐出一担灵气,最是纯粹轻灵,其中灵泉水用来酿酒可谓上佳。” “这是沧黎珠,是二十载前大郎君斩杀鳍妖所获……” 沈涵听得两句便有些不耐烦,他出身明景洞天,什么好动西未曾得见识过,只觉此间主人浅薄而好大喜功。 待路过一个亭子,那女姬似又要开口,被沈涵冷冷看了一眼,只觉心神一颤,仿佛面对一座寒渊,不敢在多言,低头匆匆带路。 深处立有一楼阁,远远就能听到里面的丝竹歌舞之音,内里宾客满盈,似是觥筹交错,笑语盈盈。 沈涵推门而入时,此间宾客似乎无所察觉,依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而坐在下方座位上的吴睿抬头看了一眼,手中酒杯一顿,便又低头饮酒去了。 而沈涵目光往上一望,却见主位上端坐有一面容如玉的华袍男子,这人浑身气势磅礴,周身有赫赫华光相随,正在与邻座上的一个中年道人论道。 沈涵心下冷哼一声,袍袖一甩,转身便走,但才踏出大门两步,却听得一道温和中透着冷漠的声音。 “沈道友这是何故,这是不给我吴某人面子么?”却是坐在主位上的吴颢明转过头来,蓦然开口质问道,身上气势爆发,犹如大山压顶般向沈涵压来。 屋内瞬间安静。 数十双目光带着各种情绪看来,或是疑惑好奇,或是漠然不屑,也有几人带着几分懊恼后悔。 沈涵身上一道剑意冲霄而起,紫阳剑丸轻轻一鸣,瞬间便将吴颢明压过来的气势瓦解,目光冷然的看了他一眼,只淡淡开口:“何需给一个死人颜面。” 一言既出,屋内诸人纷纷诧异。 吴颢明神色一沉,手中杯盏被捏得粉碎,刹那间,一道浑厚的丹煞便是拍来,打算给沈涵一点颜色看看。 但丹煞还没有冲出屋子,就被一道灿灿金光拦下,却是在这变故突生的瞬间,那位坐在吴颢明身边的中年道人用一个金盘阻止了攻击。 “李兄这是……” 吴颢明皱皱眉,方才晾着沈涵乃是为了给自家弟弟羞辱之仇。 不过是以其人之牙还治其人之身,但沈涵区区一个玄光却敢对自己这位化丹不敬,却算是以下犯上,不可不严惩。 “此事与我元阳派无关。” 但李钟面色极为难看,看吴颢明的眼神不知是看傻子还是疯子,掩饰不住嫌弃厌恶,却是赫然起身,对沈涵拱拱手,身化鸿光,竟然直接离去了。 这个变故的产生让阁楼内一片寂静,有几个知道沈涵身份的人恨不得砍掉自己的双腿,早知道今日会有这等祸事,就不该应下这吴家兄弟的贴子。 此时只怨自己修为太低,无法像李钟那般不给吴颢明面子,干净利落的走掉。 吴颢明骤然之间遭到好友背刺,一时惊怒交加,只把怒气倾倒在沈涵身上,想要擒下沈涵,挽回一下颜面。 “化丹三重?” 眼看吴颢明法力大手抓来,沈涵心下微微皱眉,倒是有些难办,他是剑修,若想走还是能走掉,但也不甘心这样狼狈跑路,心下一狠,紫阳剑丸长鸣一声。 只见浩浩荡荡的紫气铺开,凌厉的剑气纵横,一轮寒月化出,瀚杳葬气与云合葬气交错而出,乘着吴颢明初次出手的轻视之心,一鼓作气搅灭那只法力大手向吴颢明劈去。 “轰隆隆!” 厚重的丹煞只是一卷,浩荡紫气消磨大半,云合葬气也被吴颢明一口清气打散,但那瀚杳葬气便若不存在于现世之中,直接刺入识海,若非被一枚魂珠挡了一下,怕是要吃大亏。 吴颢明当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废了好大功夫才将的识海中的暂时压制,心中大怒,当下便是召唤出一头黑气缠身的远古妖裔,变向沈涵离去的方向追去,同时手中展开一幅画卷,从里面飞出数十道飞禽妖魄,似乎围堆堵截而去。 “吴兄,不可。” 忽的,有一道急切的传音出现在他耳畔:“那沈涵乃是少清洞天门下,又是少有的玄光真传,那若动他,怕是要惹来大祸!” 吴颢明闻言,手上动作忽然一顿,蓦然往吴睿看去。 第五十五章 魔壳 但吴睿却平静他对视一眼,神色似乎也有些疑惑,只是瞳孔深处却又冷漠无比,仿佛有人透过那双眼睛,静静的观察着这一场闹剧。 一只“昶祁铃”突兀振动起来,吴颢明心中一震,眸中有一缕清明闪过,但只是片刻挣扎后又恢复了常态,数十只妖魄在屋内盘旋一圈,而后呼啸而去。 听到铃响,正在阁楼中的饮酒的一位白衣青年手指微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掩面仰头饮下一杯灵酒,挡住了自己震惊的神色,但当袍袖落下时却又回归平静。 他不经意间偏头往窗外望了一眼,天边晚霞灿烂,金黄与橘红色交相辉映,染出了一片绝美的景色。 楚石随手倒了一杯酒,对另一个面色有些僵硬的南华派弟子举杯邀饮,而后师兄弟两人深深对视一眼,楚石袍袖一卷,道了声“请”,掩面饮下。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就在这时,一滴晶莹的酒珠飞溅到窗外,在脱离视线的那刻化为一只金黄色的云蝶,找一从花簇停留片刻,而后高高低低翩翩而去,最后离开了这醉昰院。 妖魄很快无功而返,剑修速度第一,吴颢明心中不知为何却恼恨不已,仿佛有一团熊熊怒火在燃烧。 …… 外人不明所以,以为天下十大玄门除了体量上的差距外,大抵是在一个阶级上的。 其实不然。 少清,溟沧和玉霄三派万载不倒,而其他诸派却是轮换了许多,不仅是传承上差距过大,还有灵机供养不同。 少清得中柱洲举洲供奉,溟沧以北冥洲为弟子历练之地,玉宵则将南崖洲当作了后花园,皆是独享一洲灵华,而其他七派却只能共同瓜分东华洲灵机。 所以溟沧内乱元气大损后,依旧保持三大玄门的独特地位,快速恢复实力。所以玉宵派有底气谋划天下,让玉崖落尽诸洲,想要炼化九洲。所以少清派从未将七派放进眼中,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况且向来只有少清威压诸派,哪有诸派弟子向少清示威的? 沈涵离开醉昰院后,其实并未远离,折转一圈又回到了高空之上,眸子往下一扫,体内血脉一颤,深处有道道剑气沸腾,被他强行压下。 从剑渊天带出来的剑气是他的底蕴,对《诸劫祭元剑经》的修行影响很大,也没必要为一个化丹修士浪费。 识海深处,截天藤藤叶微光一闪,一柄木剑钻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异种法力毫无阻碍的融合入沈涵体内,正是玄冲玉液颠峰期的修为。 弑仙剑出现的刹那,醉昰院内,吴颢明心底一寒,来不及多言,连忙收束心神,镇压开始跳动的瀚杳葬气。 但却见一缕寒意浮现,有一轮寒月虚影若隐若现,幻意隐隐弥漫,吴颢明只是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妥,当下金丹一转,浑厚的丹煞就将瀚杳葬气包裹,而后熊熊真火沸腾,寒意立即开始消退。 沈涵感觉到感应之前种下的寒意正在极速削弱,紫阳剑丸长鸣一声,剑意引动,木剑便被送了出去。就在吴颢明焚尽寒意的同时,弑仙剑已经劈开重重阻碍,犀利的剑锋让他神魂一疼。 吴颢明玄窍一张,玄器“五灵地光瓶”出现,其中飞出三滴玄阴水,射向弑仙剑,快速削磨着上面的紫光。 法力如同潮水一般消耗掉,弑仙剑分毫为损,沈涵却有种失控的感觉,所幸弑仙剑品阶虽高,但无真灵,他将紫阳剑丸暂附其上,也能发挥出它的几分威力。 “咔。” 微不可稳的声音出现,但对吴颢明来说却如同晴天霹雳,却是弑仙剑冲破他临时构建起来的防线,剑锋与金丹相互碰撞,而后出现了细微缝隙。 丹煞滚滚而出,楼阁众人只觉惊涛骇浪迎面拍击而来,而后泰山压顶,禁制光芒一闪之后便蓦然崩碎,有的人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倾泄而出的丹煞碾得粉碎。 满天紫气下,弑仙剑裹挟着瀚杳葬气,瞬间破空飞回,沈涵袍袖一卷,往东面看了一眼,而后化为一道剑光消失在原地。 “真器?” 有人推开小轩窗户,看着剑光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目光一闪,却见到一道虚幻的魔头钻了进来。 一道淡淡的魔烟散去,盘蛇赤色木杖上冒出一张人脸来,他张口退掉那个魔头,咀嚼了两下,有些不满道:“浪费我一只魊魔……吴颢明已经废了。” 旁边那人眸光一动,低声道:“无妨,这次引来来的玄门大派弟子中,你到底动了多少人。” 人脸摇了摇头,沉默片刻,闭而不谈,只道:“不好下手。” 而后顿了顿,又道:“暂时别打少清派的主意,就算有机会,这种洞天门下,还不是你我能招惹的起的。” “对了,除了那李钟外,有几个南华派的弟子察觉了一点端倪,都需要处理掉。否则此次事件闹大,这次吴颢明身上被动手脚的事,迟早会被那些老狐狸发现。” 气氛凝滞片刻。 “之前在南华派种下的那些魔壳,也不要留了,将魔种都撤了吧,若是侵染极深的那种,让他们陨落也好。少清一向霸道,不知南华派会作何反应,但总要在上面人的眼皮子底下过一道,容易暴露。” “可惜了……” 这边,沈涵回到凌云居后,面上的血色退去,吩咐了此间执事两句,便回屋打坐调息,若非之前察觉到有人窥视,他早就吞服丹药恢复法力了。 他不知是何人窥视,但方才动手的动静极大,仙城人烟稠密,这种事倒是不奇怪,只是有几道目光极为特别,让他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 琢磨一阵,沈涵并无头绪,只好暂时记下了那种感觉,而后便开始勾动截天藤,将残余的异种法力退去。 不过这次动用弑仙剑对吴颢明下手,也沈涵第一次借用了玄冲的修为,虽然此时已经退去,依旧给他带来了些许感悟,也正需要好好整理一番。 第五十六章 劫主徐辰 但过得片刻,识海之中,《诸劫祭元剑经》的经文却是一闪,沈涵隐隐感应到劫主身上似乎产生了莫名变化。 …… 仙城,南部。 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推开院门,神色僵硬了一瞬,而后恢复正常,三两步走进院门,而后缓缓打开小院禁制。 院中有一道人影。 那人影一动不动,枯寂一般倚靠角落里的老树上,仿佛和树干融为一体。 徐辰光华手中一闪,一柄法器悄悄出现在手中,他屏住呼气,不疾不徐的靠近那人影。 这是一个面色惨白的青年,徐辰围着这人转了两圈,小心的触碰到他的身体,那青年便轰然一声倒在了地上。 “死人?” 徐辰收回险些激发的“涳弥剑”,这才吐出了胸口的浊气,不过他蹲下来细看,却见这人身上还有微弱的生机。 他目光转动,微微闪烁,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牙将这人背进里屋中。 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一只原本停留在青年身上的枯黄蝴蝶落了下来,化为了飞灰。 过得片刻,徐辰转出来,掷出两几面小旗,小院中灵光一闪,一层如水幕般结界从四周抬起,在天空合隆后化为无形。 第二日,醉昰院内发生的事已经在四方传开了。 这座仙城的规模算不得大,但却汇聚四方人物。尤其如今“甲子四候水”的消息彻底公开,闹得沸沸扬扬,引来许多附近玄门以及游历天下的大派弟子。 “王师弟伤势破重,虽说服用了‘浈洹丹’,但被丹煞侵蚀过重,至少需要调养半载。” “那吴颢明倒是好大本事,邀请我家师弟赴宴,却如此作为,真当我元阳派好招惹不成!” 院中方亭内有两个元阳派的弟子正在下棋,嘴上却是不怎么客气,落子声极重。 这时正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的清秀少女,她身着一袭浅绿色罗衣长裙,外附一件水墨色披风,低低束发,上面插这一只玄色燕尾型发簪,其上灵光莹莹,却是一件灵器。 “两位师兄倒是好雅兴,不过那吴颢明尚在醉昰院,听闻道基大损,不如去为王师兄讨个公道?”青沅听这二人“激愤之言”,抬眸看来,笑意盈盈道。 秦浚川和徐冶立时闭言,其中一人警惕道:“钟师姐将至,这种事,我等还是不越俎代庖了。” 另一人眉头一皱,沉默片刻道:“未想到师妹此次出关竟然突破玄光二重境,当真出人意料,秦某在此先道贺一声。” 见两人这般作态,青沅不以为意,因为这二人便是为那“四候水”而来。但如今自己突破玄光二重,那离化丹也不远了,却是和二人成了竞争对手。 更何况此次醉昰院事件引来的钟郦是她这一脉的人,当是也要支持她的。不再理会二人若隐如现的敌意,青沅只是径直往深处走去。 “这疯女人来得倒是时候。”秦浚川有些忌惮的传音,和徐冶对视一眼,面色都不太好看。 “毕竟是被顾真人相中的人。” 元阳派因为修行功法的缘故,大多数弟子都是成双结对,但顾真人却是少有的单修,虽然在元婴境界走的并不远,但却在门中拥有赫赫威名。 两人相顾无言,突然有人笑道:“我听闻她在外门有一道侣,耗费家族大量资源供养她修行,也不知道那人得知道此事后作何感想。” 青沅来到王奎养伤之处时,正有几个杂役在门外忙碌,却只是几个筑元境界的小修,她挥手让人退下,推门而入,但只看了一眼便蛾眉微蹙。 却是王奎还在昏迷状态。 青沅来这本是为钟郦打探消息而来,但此时却有些为难,沉默片刻,当下指尖微点,一道灵光浮出,化为一张信纸,以飞剑载信,遁入天空。 过得数个时辰,一道宏大剑光破空而来,浩浩荡荡的气势排开,一道倩影蓦然出现在仙城上方,而后却是直接落下,三两步来到醉昰院前。 “前辈,此地乃我南华派驻地,不可轻闯!” 有个面色难看的南华派弟子走了出来,毫不犹豫站在门前,对钟郦一拜,却是不避不让,身躯挺得笔直,拦在她的前进的道路前。 钟郦冷漠看了他一眼,一股威压散开,冷冷道:“本座来此,不过为我家师弟讨个公道。你,要拦?” 那弟子额头冒汗,面色发青,浑身都在微微颤抖,却是咬这牙不言不语,不避不让。 “听闻此次前来的南华派弟子大多折在吴颢明手中,未想还留下你这样的人物。” 这个南华派弟子不过玄光境界,钟郦不好自降身份,过度为难一个晚辈。 而且她来此地不过只是一个表态,也非是要和南华派撕破脸,于是止住脚步,但转念一想,王奎乃是她嫡亲师弟,倒是不能如此罢休,便抬眸看了那匾额一眼,平静道:“这匾额歪了。” 这匾额与院中阵法相连,钟郦目光一动,袍袖一扫,瞬间丝丝缕缕丹煞铺开,仿佛是道道水花,须臾之间,便有铺天盖地的大水动,前浪推后浪,似是无有穷尽一般,一重一重将醉昰院阵法撕裂开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是连连破开三重禁制,但醉昰院内却是寂静一片,再无有一人出手阻拦。 “看来醉昰院内无有他人。” 从城主府内有几道目光探来,而后又收了回去,其中那几个化丹修士已经了解此间的大概状况,便不再关注。 钟郦深深看了眼禁制深处,身上剑光一闪,转头就走。 过得许久,街道上才渐渐有了人烟,有些修士匆匆而过,有的则是好奇打量几眼,但此时醉昰院上灵光依旧,却是看不出什么变化来了。 “看来楚大哥料得不错,这里的南华派弟子大多已经陨落。” 徐辰从不远处的宝器阁走出,混迹在其中,面上与其他低级修士的表情一样,看似好奇的打量醉昰院几眼,而后低着头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第五十七章 巧合 “树衾山徐家……” 沈涵随手召来飞剑,把里面内容看了一遍,已经将徐辰以及他身后的家族的信息了解的清清楚楚。 徐家成为修行家族其实还不过三代。 徐丘阳也就徐辰的祖父本来只是凡俗樵夫,后得了机缘拜入了一个小门派,因为资质尚可,入得贝池开脉成功,便在仙城北方的树衾山建立了一个小家族。 如今徐丘阳已经是明气三重修为,不过寿限将至,便把自家最有潜力的子弟送入门派,但而其他子弟如徐辰这般只是扔进仙城中一些商铺打杂作学徒。 不过自从沈涵在醉昰院大闹一场之后,没过两日,徐辰便辞去了工作,而且已经成功开脉了。 沈涵垂眸思索片刻,再联想到那夜的感应,他挥手间将一道灵光抛出,摇响了门外的铃铛。 但过得一会儿,却是一个红袍少年走了进来,他笑着对沈拱了拱手,朗声笑道:“见过小师叔。” 沈涵见到来人惊讶地抬了抬眉毛,神色中也露出一抹笑意,起身笑着道:“宫师侄,未想你也来这了。” 来人正是四师兄李阳封的弟子宫恒。 “前些日子下山来游历,刚好听闻师叔与南华派起了冲突,便寻了过来。” “来的是时候,我还着想去寻南华派的麻烦。” 宫恒抬头瞧沈涵气色正常,心下一定,有些跃跃欲试的说道:“不知师叔想要如何做?师侄听闻有些南华弟子一直在东南方活跃,不知道在寻找什么,不若师侄去约些同门,一同去挑人。” 说得杀意凌然。 这却是少清一向的作风。 沈涵并不意外,他也没打算让南华派好过。 不将南华派搅得天翻地覆,都对不起他少清真传弟子的身份,真当他沈涵是好脾气,没靠山不成。 想到此处,沈涵微微一愣,暗想:“在少清修行这些年,我这脾气倒是变得越发霸道了。” 也没什么不好的,沈涵微微抬眸,对宫恒摇摇头,笑了一声道:“这——去寻,却是麻烦的紧,不如直接去南华派拜山,正好磨磨剑锋,试试南华弟子的成色。” 他们光明正大的去拜山,必然引来诸派目光,南华派不可回避。似他这种小辈,拜山不过同辈交锋而已,但南华派弟子却是比不上少清的。 “好!” 天空突然传来一阵爽朗大笑,只见一道赤金剑芒轰然落下,而后清光散开,露出一个气势凌然的青年。 其人双眉如鬓,一身剑意冲霄,大袖一卷便收了剑丸,大声赞道:“师弟好气魄,我近来无事,正好也去南华派转转!” “班师兄。” “班师叔。” 见到来人,沈涵与宫恒连忙迎了上去,和班少明相互见礼。 “师兄不是和锟城主探索遗迹去了么?如此快便回转,难道已经有收获了。”沈涵侧身让开一步,将班少明迎入屋中,有些疑惑道。 班少明摇头道:“哪有如此容易,里面有一血阵阻路,未有一年半载,怕是难以破解。” 他回来本也有邀请玄门同道一同前去破阵的意思,但还未至仙城便得知吴颢明对沈涵出手,当下便是怒气勃发。 “可惜吴颢明不知道躲那去了,不然必要一剑斩了那货。” 班少明有些遗憾,不过想了想,对沈涵道:“你往门中去封书信,言明此间情况,既然要去拜山,我惊宵鸿台的人也不可缺席,大家也可来松松筋骨。” 沈涵点头应是。 过得一阵,定下时间,班少明不欲多留,告辞一声,化作鸿光离去。 宫恒与沈涵再讨论数言,大抵已无事,对沈涵笑道:“听外面执事说,元阳派来了些弟子,师侄也正好想去讨教一番。” 元阳派近些年来颇有兴盛气象,尤其是溟沧派内乱之后更是活跃,隐隐有挑战三大玄门地位的想法。 不过同为剑修,宫恒其实是不怎么对元阳派弟子看得上眼,但元阳派最善剑阵,他倒是想去试一下那些人的水准。 “小师叔,师侄且先退去了。”过得片刻,宫恒拱了拱手,面色中微微有些兴奋,而后便也离开了。 等宫恒离开后,沈涵想到之前的事,袍袖一卷,正打算一道传音将凌云居的驻守执事召来。 徐辰之前那劫气可谓黑云压顶,有一场死劫,说不定就和树衾山徐家有什么因果。 他既然想要了解劫种到底是如何对劫主影响的,自然不会放下对徐家的调查,便想要让执事往那边替他走一趟。 忽然《诸劫祭元剑经》的经文在识海内轻轻跳动了一下,冥冥间似乎有神异力量起伏。 沈涵心中莫名一动,想到了什么:“班师兄遇到那遗迹在北面,树衾山也在北面......等等,那遗迹中有一个血阵。” 首先就想到了之前在黎国那古琴血祭之事,沈涵眸光一闪:“不会这般巧合吧?” …… 过的数日,沈涵坐在一个阁楼之上静静品茶。 下面有声音传来。 “这位仙客,你要的‘千元玉牌’已经炼制完成了。”有个精干的男子将一位清秀少年引进二楼。 沈涵神识上附着有一抹淡淡黑色,只是念头一动间,墟灵化生之力就在二楼的结界禁制上不起眼的一个角落扭转出巴掌大小的黑光。 声音继续传来。 “这品阶……” 徐辰皱着眉头,看了精明男子一眼,神色中似乎有一丝不满:“这可是为我家长辈定制的,这‘千元玉牌’似乎有些问题吧。” “毕竟是灵器。” 精明男子干咳了一声,小声道:“李道友,这玉牌我也是偷偷用老师的炼器灵材炼制。头一次上手自然有些生疏,当初也是和你说过的,你可不能反悔。” 徐辰面上浮现出犹豫之色。 “少你两百灵贝,如何?不能再少了,若你不愿,那这这件灵器我便不卖了。”那男子见状咬了咬牙,低声道。 屋子内安静了一会儿。 “好!” 徐辰低下头,取出袖囊,似乎极为心痛的将千余灵贝交给那男子。 第五十八章 魔影 沈涵的神识看到了这一幕,念头百转:“灵器,还是这种用来收纳妖魄的灵器。” 这就有意思了。 看来徐辰最近有一场大机缘,应该还和南华派有关,还应该与自己在醉昰院闹的那场有关。 就在沈涵思索间,徐辰已经匆匆离开。 正主离开,沈涵就也不打算继续侵蚀这座越发脆弱的结界了,他收回神识,面色不动的看了眼面前的胖修士,也就是这家宝阁的大师傅。 “十枚星珩砂,玄器给你。” 放下茶盏,沈涵袍袖一卷,取出从吴睿那里缴获的青铜灯,放在胖修士桌前。 “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在这里。” 终于见沈涵松口,胖修士脸上哆嗦了一下,抑制不住兴奋,连忙将东西取出,小心捧到沈涵身前。 星珩砂虽然珍贵,但也只对剑修有用,在胖修士面前哪有这件玄器重要,而且这玄器还是南华派吴家炼制的,里面的炼器手段绝对能让他有所进步。 沈涵见状微微一笑。 若非上次见到徐辰易容改名,来此地定制法宝,他其实没什么兴趣来此地换星珩砂,此次来此地也不过是找个借口进来罢了。 …… “奇哉,这南华派弟子重伤之后为何不联系自家同门,反而躲在一个小修士家中。” 小院结界拦不住沈涵的神识,他隐藏身形,就坐在徐辰家房顶,抱着手看着一个面色青白青年接过徐辰递过来的‘千元玉牌’。 “多谢。” “楚大哥何须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若没有大哥,我连开脉这一关都过不去。” 徐辰此时已经改头换面,恢复了原本的相貌,他搀扶着脚步有些踉跄的楚石,让其在一张竹椅上坐下。 炼化片刻之后。 楚石将‘千元玉牌’捧在手心,面上露出痛苦之色,身上暗淡的玄光一闪,强行将一只虚幻的妖蝶精魄逼出,融合进灵器中。 妖魄离开身体,楚石身上的气息又低迷了些,但他神色却松快了几分。 “大哥这伤……” “无妨,侥幸在魔掌中逃的一命已经是万幸,何必要求过多。” 魔? 这说的应该不是我吧。 沈涵念头一转,他不过是刺破了吴颢明的金丹,当时在阁楼中的众修只是被丹煞波及,这和他没直接关系吧? “我上次见到醉昰院内还有位前辈在其中驻守,楚大哥何将此事告知他,把消息传出去?” “谁知他是人是魔。” …… 这日蕴真楼外,遁光道道,时起时落,如长虹流光,灿烂夺目,不时还有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修士与空中交错,有遇到熟人的,便停下来打声招呼,一时之间热闹无比,更为这蕴真楼添了几分繁荣景象。 沈涵剑光飞来时,剑芒激射,割裂大气,一道紫气灿烂夺目,几乎化作了一条剑气长河,周遭修士见状,纷纷避退让道,不敢与他争先。 剑修无论在那里都与战力高超挂钩,何况沈涵一路遁来闹出的这般动静,让谁都怕那剑光犀利,担心若是被他误伤纯属自讨苦吃。 “可是沈道友。” 见到紫色剑气纵横,蕴真楼掌事连忙迎了出来,分毫不敢怠慢。醉昰院旧事不远,他这蕴真楼可不想遭殃。 沈涵袍袖一卷,身上紫光敛去,笑着对这人稽首一礼,却见这道人满脸笑意但神色却不由露出几分小心,心中不由暗笑:“我这也算是恶名在外了?” 不过他也不甚在意。 这般也好。 蕴真楼虽只叫“楼”,但内里空间却是极大,沈涵在掌事的带领下跨过大片阶梯,径直入了大门,走进结界,里面的真容才渐渐露了出里来。 眼前现出一处宽敞大堂,两旁珠玉玛瑙堆砌,形成一个个小台,台上有金玉相嵌的花瓶,不过这其中各自插着一株紫朱珊瑚。 而那正中之处正中之处摆放有一块巨大的霖磐灵石,浓郁的灵气几乎要挤满空间,堂间大柱以白玉建筑,每一根竟都贴了不下万道辟邪金箔符箓,脚下砖石皆是瑞兽仙禽雕刻,每一块上都是姿态各异,栩栩如生。 沈涵只是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往旁边的厢房望去,而后随意挑了一个雅间,只是让外间婢女把牌子摆上,便闭目打坐,静静调息起来。 “青姐姐!” 过得片刻,少女的清脆声音在殿堂内响起,引得几人回头。 前方的青沅秀眉微不可查的皱皱眉,但又不动声色的舒展开来,轻声对紫衣少女道:“小妹怎么来此地了?” “叔父说,带我们来见识一下。”明琳儿对她甜甜一笑,正准备上前叙旧之时,却不巧和一道突兀出现的少年人撞在了一起。 “咔擦!” 一个紫玉酒壶跌落地面,玉片碎落,碧绿的酒液溅了一地,让满壶幽香散落各处。 “凌婲仙酿。” 有人鼻子嗅了嗅,讶然道。 热闹的场面稍微安静下来,明琳儿双眸瞪大,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那少年摆了摆手。 “与你无关,是我恍惚了。”说完冲明琳儿笑了笑,就干脆利落的离开。 雅间内。 沈涵不知该说什么好,睁开眼琢磨了一阵,无语道:“这什么眼光,挑人也不知道挑正主,就不知道直接将信息给那元阳派的女修么?” 一个元阳派外围家族成员对这事根本没有什么话语权,而且那明琳儿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多了一枚玉简。 不过也可能是青沅身为玄光修士,自身威势太重,徐辰没敢靠近。 其实仙城内有魔修潜伏很正常。 沈涵暗叹一声,毕竟这座仙城名义上的主人只是一位化丹,而且还是散修,这里面被动手脚的可能性很高。 而玄门弟子身上被魔修动手脚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不过是魔宗有人在提前布局而已。就是不知道这座仙城到底被魔修侵蚀到什么程度了,那城主府有没有出问题呢? 沈涵目光幽幽,他记得班少明最后就是被魔修风海洋杀害的,不知和此间之事有没有什么关联…… 第五十九章 苍樾树与盘岘石 劫主,魔修,遗迹,南华派…… 沈涵觉得身边好像有一根丝线牵引着,把诸事搅和到了一起,组成了一张无形的网,把自己以及许多人裹入其中。 是劫种? 还是魔修? 两个念头首先从他的脑中冒出。 “不管如何,且先看着。” 琢磨片刻,沈涵自觉一时半刻的还看不出来什么端倪,便将这些念头压下,收束心神仍旧调息运功,慢慢炼化玄穴中的那枚星珩砂。 过得几个时辰,一声清脆剑鸣在沈涵耳畔响起,他身上蓦然钻出一灿烂紫光。沈涵睁开眼,璀璨的眸光一扫,吐出半缕煞气,在才从修炼状态中退了出来。 袍袖一卷,紫阳剑丸围着他滴溜溜盘旋一周,剑芒一闪,却是冒出一丛灿灿星火,这才飘飘然钻入他袖中。 “星珩砂的效果不错。” 看到微微泛起的空间波动,沈涵身上玄光一扫,将残存的余波掩去,决定趁此处宝会多收集些这类的灵材。 掐指算了算时间,离大会还有些时间,沈涵便来到窗前,抬手便挥去禁制推开了窗户,霎时,一阵和煦的微风从外面吹了进来,轻轻拂过鬓角,让人极为舒畅。 正在沈涵观望这外面秀丽风景时,却有一道身音从下方传了过来:“道友,此时无事,不如下来聚聚?” 沈涵目光向下,却见园中假山下,有道道灵华闪烁,宝光熠熠生辉,一群青年少女聚紫竹林下谈笑风声,正在交易灵药宝物。 而传来声音的青年却是随意斜倚在一株古树枝干上,手中拿着一个酒葫芦,衣袍半敞,带着些放荡不羁,见沈涵目光望来便冲他举了举手中的葫芦,算是打了个招呼。 沈涵心念一动,身上玄光一闪,人便出现在古树下。 树上那位仁兄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己随意招呼一下,沈涵竟真的下来了。不过这位显然也是为洒脱之人,对沈涵拱手笑道:“前面也招呼了几位道友,不过他们戒心极大,道友倒是坦然。” 沈涵随意寻了块大青石,袍袖一摆便就坐下,坦然道:“心有所持,自然不惧。” “也是这个道理。” 纪渊见沈涵一身玄光浩大强盛,周身契机更是纯澈清明,竟然比自己的功行还要更胜一筹,当下便知道沈涵身份不简单,了然点头道。 紫竹林下,有几道目光看来。那西面一角本斜卧着一慵懒女子,她挑眉往沈涵身上打量了几眼,眸中立刻多了几分灿烂,随即手臂一撑,坐了起来,大抵是有了几分结交的心思。 “看道友气质不凡,也应是大派出身,不知仙乡何处?” 沈涵往那处看去,只道:“明景。” 那一位青衣云鬓的华服女修闻言,琢磨了片刻,也未有记起明景是何地,于是抬眸看了眼沈涵,嗔道:“这位道兄莫非是为糊弄我等,随意编撰的名字吧?” 只看沈涵这身功行就不是小门小派可以培养出来的,定是出自大势力,但她也是自幼随父祖修行历练,却是未曾听过明景这个地方。 沈涵笑而不语。 这个明景自然指的是太始明景洞天。 从这些人交易的灵药宝材的评级来看,他们一个个才力丰厚,身后多半有有不弱的势力支持。 不过他们既然不知明景洞天,沈涵也不打算多言。 “既是有缘,深究就不美了。” 纪渊一口酒气吐出,一股酒香伴随着浓郁的异种灵力飘落在树上,那古树微微摇曳,仿佛醉醺醺的样子,连叶子也开始扒拉下来。 那青衣云鬓女子见状,掩嘴偷笑,对纪渊道:“老纪,你可小心些,那树可是苍樾树,也是蕴真楼掌事的心头肉,别被他借机狠狠坑上一把。” 纪渊目光望古树上一瞧,眉头上挑,犹豫片刻,却是一整衣冠,直接跳下树来,而后抱怨一声道:“真是娇贵,连口酒气都承受不住,还不如直接拔了当柴烧。” 周围一阵轰笑。 有人指了指那古树,小声提醒道:“老纪,你若真将他烧了,你家在这仙城的产业怕是都要赔进去。” 有个坐在竹子下的青年讶然道:“苍樾树虽然稀少,但也没这么珍贵吧?” 罗鸿瑛摸了摸云鬓,挥走上面的一只灵蜂,解释道:“李兄不知,这古树乃是蕴真楼从东海弎山岛盘回来的,可是废了几位化丹前辈好大功夫。” 苍樾树是生长在东海的珍贵灵植,能吞噬浊气杂气,延生灵机,修复地脉和支撑结界等功能,最得东海门派的喜爱,蕴真楼能带回来一颗也算财力雄厚了。 纪渊得知后,又特意打量这树几眼,摇头道:“真是豪奢,若是我家,最多炼制些法器代替这树的作用。” 众人纷纷点头,莫说是化丹修士的地位,哪怕只是玄光境界的修士在一些门派中都能成为长老这类的高层,这蕴真楼请化丹修士去盘树确实是豪奢。 沈涵眉头上挑,眸中闪过一抹思索,而后不动声色地融入这个小团体中,开始交易自己看中的宝材。 过得小半个时辰,大概已经混熟,沈涵顺口提道:“不知哪位道友手中星珩砂、风垣石,以及各种玄精之类的灵材,沈某愿意出资购买。” 有个身穿玄袍大氅的的少年模样的道人闻言琢磨了一会儿,深深看了沈涵一眼,手中灵光一闪,却是取出一枚手指大小的翠墨色晶石出来。 “沈道友且看盘岘石如何?” 沈涵听到“沈道友”便知这人将自己认出来了,但也不甚在意,只是将那盘岘石摄来。他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喜道:“内中能量非常精纯,不过只有一缕,道友手中有多少这东西。” 而后只听得那少年传音过来道:“沈道友,我这有两百枚盘岘石,只是这东西本是我族中上贡给元阳派之物,从不外卖……” “我可以比市价高三层的价格。” “这倒不必,在下只是想请沈道兄帮我一个忙。” 沈涵抬眸看了这人一眼,沉吟片刻,谨慎道:“先说来听听。” 第六十章 蕴真楼 “是这样的,家兄心气高,不愿用门中赐下的普通内外药凝丹,在玄光三重境界耽搁十数载,如今听闻蕴真楼有……” 听他讲了几句,沈涵脑海中知道是什么事了。 这玄袍少年名唤郑达,是元阳派下的一个附属世家出身。 那郑家下一任家主估计有些野望,想要凝结上三品金丹,此次让自家胞弟也就是郑达来此,就是为了那甲子四候水的。 不过元阳派是他们的上宗,不好与元阳派弟子正大光明的抢夺,便想托沈涵的手过到明路来。 郑达对沈涵拱了拱手,郑重道:“沈道友放心,无论此事成与否,那盘岘石都我郑家都会奉上。” 沈涵点点头,而后提醒了一句道:“你既然寻我帮忙,便应该知道那新采集的甲子四候水已是被我买下,就算蕴真楼还能拿出甲子四候水来,那也应该是以前采集的。两种四候水效果可不一样。” “已是足够。” 有利益瓜葛,俩人很快便达成交易,沈涵再停留了一阵,见没有什么能吸引到他的好东西,也就笑着与纪渊几人打了个招呼,告辞离去。 又过一夜,蕴真楼其他的小型宝会已经完成。这时悬挂在一处钟楼上的的金钟灵华浮动,被敲响了三次,钟声悠悠,传遍四野,这是在向那些仙客们示意——最后的拍卖要开始了。 沈涵推门而出,立即有童子迎了上来,双手执礼,对他一拜道:“上师,拍卖会在漓余阁举行。” 沈涵眸光一抬,越过童子,与正好从另一个厢房的郑达相互对视一眼。 “前面带路吧。” 沈涵收回目光,淡淡开口道。 那童子连忙在前引路,两人自大堂的偏门而出,沿着长长的小径走了一会儿,而后一转,却是直接上得阁楼高层,被引入一个楼台中。 这楼台颇为精致,正中摆有长案蒲团,左角摆着一盆秀气的小灵竹,中间有玉瓷茶盏,灵珍异果,一旁还有一个白玉台,上面那镂空紫铜炉正飘出阵阵宁神香气。 沈涵巡视一圈,见此地视野颇为开阔,站在此地便能俯视真个蕴真楼的建筑群落,他往目光往下方落去,大抵明白此地布局。 视线在那颗苍樾树上停留一瞬,而后挪开,沈涵快速把蕴真楼的结界阵法观察一遍,袍袖一摆,便坐在在案几后的蒲团上。 那童子往那玉台扫了一眼,似乎要上来做些什么,沈涵却挥挥手道:“你先下去吧。” 童子走后,沈涵一卷袍袖,打开此间禁制,四周灵华一闪,朦胧雾气从角落延伸出来,遮掩了此间情况。 过得片刻,中央有一道鸿光闪过,却是一位身披紫色长袍的的中年道人走了进来。 “化丹修士?” 感受到这股鸿大气机,沈涵微微坐直身子,倒是未曾想到蕴真楼竟然请来一位化丹修士主持此次宝会。 不过转念便想到,这次的四候水以及之前他在醉昰院闹出的动静引来了一些大派弟子,确实需要化丹修士来镇镇场子。 但等他细看一眼,却是有些讶然,原来这化丹修士他还认识,曾经还在城主府见过几面。 “这不是锟城主那几个化丹期的副手之一的云老道吗?”沈涵此时目光一闪,这位竟然也在蕴真楼挂了客卿的位置。 “老道云詹,主持这次宝会,也不多浪费诸位时间,直接介绍第一个拍卖品,生髓大德膏。” 云詹不苟言笑,神色很平静,不过只是介绍了一句,便让身边的执事继续介绍这东西,看这情况,他来这大概只是来担个名的。 “生髓大德膏乃是伤药中的上品,不止可用来接续断肢,活肌生骨,哪怕你肢体残缺,只消在一个时辰内服下足量药膏,便能催精气,断肢重生。” 在那执事介绍的同时,数十道灵光飞向各个楼台,沈涵一道紫气将玉简摄了进来,神识一扫,里面确是关于生髓大德膏更为详细的介绍。 沈涵自己有少清派赐下的疗伤丹药,效用颇为不凡,因此只是看了一眼生髓大德膏,兴趣并不大,便静静的观看他人竞价。 “我出五百灵贝。”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出价的人直接给出了一个高价,将生髓大德膏拉到了极高的价格,而且说的是底气十足,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 沈涵听这声音有些耳熟的样子,念头一转,暗道:“原来是徐辰这小子。” 而徐辰这般干脆利落的将生髓大德膏的价格提到如此之高,也让许多本来意动的仙客纷纷犹豫起来。 安静片刻后,有个女修试探的提高了一点价格:“五百二十灵贝。” “六百灵贝。” 这声音再次出现,果断至极。 隔着禁制,沈涵都能听到不远处的修士在低低咒骂,显然此人之前也对生髓大德膏颇为心动,毕竟这可是疗伤圣药。 明显此时生髓大德膏的价格过高,一下便让女修放弃了争夺,生髓大德膏虽然珍贵,但她来此地可不是为此,没必要在这生髓大德膏上浪费钱财。 沈涵心中赞了一声:“徐辰此次倒是果断。” 生髓大德膏便被徐辰以六百灵贝的价格拿下。云詹见到已经确定买主,挥手让一个执事将东西送了上去,而后平静的开口道:“第二件,五灵神函幡。” 说完,看了一眼站在下面的蕴真楼的执事。 那执事脸皮微微抽动,只好接着云詹的话介绍道:“此幡乃是壶铃大师所炼制的灵器。这五灵神函幡其实共有五枚,其中各自内含一口屠鶭煞气,化丹之下修士但凡沾染上一口,肉身便会被侵蚀,削去十载寿元。” …… 一件件珍品被端出,又被拍卖走,过程极快,显然此时的大户颇多,那蕴真楼介绍拍卖品的执事十分兴奋,几乎快要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 不过在目光一撇,见到在一旁老神在在品茶的云詹,于是他神色中又多了几分沮丧,有些僵硬的转过头来。 险些忘了,这次分成的大头还是这位的。 第六十一章 异变 又过得一刻。 云詹神色终于有些波动,面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走到台前朗声道:“诸位道友,下面便是甲子四候水了。” 甲子四候水。 只见被一个仙童双手捧上来的木匣上被覆盖着一块红色绸缎,沈涵本还在琢磨刚刚到手的一块玄精,此时听到甲子四候水,注意力也便转移了过来。 微微挑眉,那覆盖在木匣上的红绸竟然是一件防御灵器。 在云詹拨开红绸露出里面的玉瓶时,各个楼台的禁制都有了波动,朦胧的雾气在翻腾,一道道神识探了出来,似在观察这里面的东西。 “苍樾木。” 神识一扫,沈涵的目光却落在那木匣上,因为之前就有所留意,对苍樾树多注意了几分,此时却正好看出了木匣就是用苍樾木所制。 沈涵心中念头一转,苍樾树本就有去除浊气杂气的功效,用来摆放装有甲子四候水的玉瓶正好,但他不知道为何总觉得有些不妥,只是说不出来。 “两千灵贝。” 一道果断的声音从旁边不远处的楼台传出,那楼台禁制模糊了一阵,而后散开,却是露出华袍青年的身影,正是元阳派弟子。 “蠢货。” 在另一边的楼台内,身着一袭浅绿色罗衣长裙的青沅眸光微冷,把玩着手中的珍珠,暗骂一声,也不看看这次来的都是什么人,元阳派没那么大面子。 “两千三百灵贝!” 很快便有人跟上。 “两千四百灵贝!” “本座出两千六百灵贝。” 一个浑厚苍老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开口的同时也伴随的一股淡淡的威压,却也是一个化丹修士。 下方的云詹抬眸,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有收了回来,仍然不急不徐的品着茶,仿佛手中那茶水是什么仙珍玉露,对外面的事不敢兴趣。 果然,空气中的气氛只是微微一滞,便又重新活热了起来,片刻之后有人接着出价道:“三千灵贝!” 而后又有一个女修紧接着开口道:“三千四百灵贝!” 参加此次拍卖的人,身后大多数人身后有势力支持,并不惧畏惧化丹修士。 青沅神色一动,见气氛已经激烈起来,轻扣桌面,看了一眼身边的童子,玉指比划了一下。那童子见状,神色微惊,再次确认了一眼,而后大声喊道:“五千灵贝!” “六千。” 沈涵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也随即开口道。 两人一下将甲子四候水的价格提高了一大截,顿时让竞争的声音少了许多。 “那两位是何人?”一处楼台上,有人招来蕴真楼的执事问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又竞争了数次,此时已经将价格提高到了七千两百灵贝。 因为用的不是自己的钱,沈涵出价那是毫无压力,但有意跟进的其他势力却是纷纷犹豫了起来,谨慎了许多。 忽的,楼台外有位蕴真楼的执事前来,却是为一人递话:“沈道友,元阳派的秦浚川,秦道友希望出千枚……” 沈涵闻言一笑,却是摇头道:“你直接回去吧。” 他像是是缺钱的人么。 关键是区区千枚灵贝,这瞧不起谁呢? “七千八百灵贝。” 价格又达到了一个新高。 另一边,青沅身体前倾,娥眉微蹙,心中思忖,七千八百灵贝对购买甲子四候水已经极高,若非有钟郦师姐支持,她是没这些财力的。 但此药对她日后道途极为重要,也不得不争。元阳派虽然为十大门派,但似她这样弟子最多能在门中得到普通的凝丹之药,即便是外出寻药,她身后也没有大族支持,一切都需要自己去探寻,不知要耽搁多少时间,而且不一定能寻到让自己满意的品质。 青沅衡量片刻,决定不能轻易放弃,低声对身旁的人问道:“那沈涵不是已经买下了一份甲子四候水吗?为何还在竞价。” 而且沈涵得到的甲子四候水还是新采集的,品质上要比这次拍卖的四候水还隐隐高过一份。 “许是为他人所购。” 青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就在她准备直接传音和沈涵商谈的时候,一个神秘男子的声音却突然出现,打断了她的动作。 “八千四百灵贝。” 八千四百...... 沈涵看了看香炉里还在袅袅升起的清焰,暂时没有出声,只是给自己沏了一壶茶,静静的听着此时还残存着的两方势力稀稀落落的竞价。 就在茶水开始沸腾之时,邓达果然送来了信息,却是将底线推到了九千一百枚灵贝。 “九千灵贝!” 闭上眼,青沅犹豫片刻,再次睁开眼时,神色变得冷静起来,平静开口道。 “九千五百灵贝。” 神秘男子不紧不慢的跟上。 闻得此声,青沅轻叹一声,果断放弃,这已经不是她可以承受的了。 沈涵抬了抬眉毛,悠悠饮下灵茶,此时已经没他什么事了,这价格比他之前买下的那份甲子四候水还要高,邓家估计也舍不得花费如此多灵贝来买一份凝丹内药。 场中安静了一会儿,见无人在竞价,甲子四候水便被神秘男子拍走了。 接下来拍卖的就是其他品次的四候水,那些失望的仙客有的直接离开,有的依旧热情满满的参与下面的竞拍。 “谁!” 但就在这时,忽然就有一声怒吼从一处楼台上传来,而后便是轰的一声,雷霆炸响,蓦然有呼啸的黑风出现在诸人视线之内。 沈涵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冲击波正在猛烈的撞击着楼台上的禁制,在一片昏暗之下,仿佛天摇地覆。 正在主持宝会的云詹神色微变,第一时间在自己身上拍几了数十张符箓,而后激发宝衣的防护,数道法宝光芒冲出,而后遁光一闪一把血刀虚幻化作百丈大小,直接劈了进去。 片刻后,只见三片清浊不一的丹煞铺满了天空,此消彼长,变幻莫测,而一道道法宝光芒纵横交错,片刻之间就将蕴真楼搅动一片糊涂。 沈涵注意到,园子中那颗苍樾古树在第一时间就倒了,躯干千疮百孔,仿佛是被什么虫子啃食了一般。 第六十二章 走火入魔 一只肥嘟嘟的灵蜂钻出苍樾树。 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本古籍上见过? 沈涵眨了眨眼,琢磨片刻,隐隐想起了什么,心中蓦然一惊,张口便吐出一口紫气将自己包裹起来。 “嗡嗡嗡……” 数以万计得灵峰破开苍樾树以及地面,密密麻麻的飞出,直接往漓余阁扑来。 “这是攰爻蜂……你是卢鹏!”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道惊怒声,下方本来还在观望的诸人闻言立刻想要远离此地。因为攰爻蜂本身攻击力并不强,但却是与一种凶厉的上古异虫相生。 天空中,云詹认出了攰爻蜂之后,神色大变,却是丹煞一转,将一片黑云迫开的同时,又吐出两口兹泪飞刃出来,刀芒锐利,仿佛在空中斩出了一缕缕墨线,将自己团团护住。 但就在几人丹煞相互碰撞的刹那,满天黑云分解,从里面钻出无数黑魊虫,疯狂往云詹身上扑去,厚厚的丹煞快速被消耗,与此同时也落下层层黑雨。 沈涵身上剑光环绕,那些虫尸还未靠近他周身三丈之处就被飞灰掉,不想沾染上,否则这些气息会引来更多的黑魊虫。 不过落下的不一定只有虫尸,还有一团团分散的黑魊虫,这些黑魊虫很快汇集到了一起,在疯狂啃食这一切建筑,禁制以及灵机丰盛之物。 有人在惨嚎,身上灵光破碎的刹那就被黑魊虫扑上身来,只是片刻的功夫就被啃食得干干净净。 这边黑魊虫肆虐,那边攰爻蜂就要温和许多,但所过之处也是灵机暗淡,却是有片片毒雾相随。 这东西记仇。 而且对气息极为敏感。 沈涵在快速脱离蕴真楼范围时,罗鸿瑛就被数以千计的攰爻蜂围住,不远处的纪渊也不太好过,正在狼狈逃窜。 昨日这些攰爻蜂应该就在苍樾树筑巢了,所以记住了他们的气息。 “卢鹏,你要干什么!” 一道色泽艳丽的光团炸开,从中蓦然钻出一个柳眉高冠的白袍男子,他愤怒大骂一声,身上灵光混乱,手中握着一枚玉如意,狠狠往卢鹏身上砸下。 “轰隆隆!” 地面上出现一个百丈大下的深坑,卢鹏身影极坠,直接陷了进去,但刹那间又破地而出。他手一招,黑魊虫就如同飞蛾扑火般往白袍男子身上呼啸而去。 沈涵方才险险避开波及范围,在卢鹏坠落之时,那裹挟着的虫云也是落下一大片,所幸紫阳剑丸立时将其搅碎,否则必然要此一个大亏。 看了看那几位模样凄惨的仁兄,沈涵心底发寒,这黑魊虫好生厉害,片刻之间就破掉了一件灵器。 “轰!” 又是一道雷霆劈下,云詹手中掐诀,强行破开黑魊虫的包围,将白袍男子接引出来。 又是一片虫云落下,沈涵面皮抽动,当下起了剑光,紫阳剑丸化出一道长虹,瀚杳葬气化为一张天网罩下,将部分虫云绞碎,而后抬手一招,却是收取了部分虫尸。 天空几乎化为禁区,有玄光修士想要遁光逃离,却直接被黑魊虫群扑下,只是坚持了片刻,一重宝光就被磨灭。 正在下方应付一群攰爻蜂的青沅见状,咬牙抛出一枚金色小幡,幡旗一张,迎风便涨,而后一团屠鶭煞气散开,将十丈方圆的黑魊虫全部化掉。 “多谢师妹救命之恩!” 秦浚川张嘴吐出一口浊气遮掩自身,而后身上玄光一闪,蓦然回到地面,心有余悸道对青沅深深一拜。 青沅连忙侧身避开半步,和他快速交流了几句,而后转身对沈涵传音道:“沈道兄,你我连手闯出去如何?” 元阳派,青沅。 沈涵心中暗道一句,虽然之前没和此女见过面,但却在宫恒口中听说过,他心念一转,正待开口,《诸劫祭元剑经》的经文却在识海跃动,莫名感觉浮上心头。 沈涵强行压下诸般感觉,对青沅淡淡开口道:“不急。” 而后剑光闪烁,避开一处虫团,周身紫气澎湃,紫阳剑丸一卷,凌厉的剑光纵横,双眸神光一闪往天空望去。 卢鹏身上赫然盘旋着有一抹劫气,隐隐和《诸劫祭元剑经》产生了联系。 “他这是走火入魔!” 突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高空上的云詹闻言,正好注意到卢鹏赤红的双目以及混乱的眸光,心中暗骂道:“听闻卢鹏修炼的是从南崖得到的残经,功行错乱,经常神志不清,没想到竟然被我撞上了。” 但他念头一转,却感觉有些不对,既然走火入魔,那为何只是主要攻击他二人? 想道卢鹏攻击白袍男子时,正好在蕴真楼与他交接甲子四候水之时,莫非是那里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一只枯手突兀的插进他的心脏,云詹艰难的转过头,却见卢鹏不知什么时候破开了他的防御,出现在他的身后。 可是,不远处那虫群中的人影是谁? 两个卢鹏! “你是魔修……” 云詹蓦然醒悟,但已经晚了! 一只魔头趁机钻进了他的身体,让他浑身一寒,片刻间神魂就被撕碎,被那魔头吞入腹中。 满天黑云下,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黑魊虫在他灵光不稳之时扑了进来,转瞬就将他淹没,掩饰住了这一异状。 天空上那片丹煞刹那之间便消散而去。 华袍男子也是大吃一惊,丹煞一卷,澎湃的法力轰然爆开,不顾黑魊虫的威胁,立即化作一道清鸿光芒划破天际,竟是转身就逃。 但此人一逃,那卢鹏裹挟着满天虫云,也是立刻追了上去。 “好大的胆子!”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拦在卢鹏身前,而后一指弹出,满天黑云破散,一层层的黑魊虫尸体落下,像飘落的雪花一般,密密匝匝的堆砌在地面上。 卢鹏霎时便喷出一口精血,眸中似乎清醒了些许,转身便逃,但却西北两方各有一道化丹修士的气机升腾而起。 “不好!” 沈涵见这人似乎又往蕴真楼方向回转,心中骂一声,和许多反应过来的修士一般,立即便化作一道剑光遁走。 第六十三章 劫种圆满 卢鹏却正是冲着他们几个大派弟子来的。 但沈涵与元阳派那几人都是剑修都是剑修,剑遁极快,片刻就不见了身影,哪怕卢鹏是化丹三重的修士也无法追逐,便只好将目光往几道稍逊一筹的遁光落去。 “轰!” 不知是谁丢下一张符箓,只见数道青色雷霆从九天滚落,蓦然在极速飞遁的卢鹏身侧炸响,一时之间就激起漫天黑烟,卢鹏当时就身形一个趔趄,七窍冒烟,张口吐出一口精血来。 本来还在逃遁的一个年轻男子立时转过身来,手中掐诀,一口隐藏在暗中的九阴刀便是从卢鹏身后掠过,往其脖颈间劈去,虚实交错间,直刺神魂。 然而卢鹏身上却有一只宽背长翅的尖嘴金虫突然窜了出来,撞飞了九阴刀,大袖一卷,一团赤光飞出,牵引着什么,轻易刺破了年轻男子的防御将人擒了下来。 沈涵远远立在虚空中看着这一幕,身周剑光纵横,紫阳剑丸快速在十丈之地盘旋,迸发出淡淡的星光,把四周一切异气排斥在外。 “卢鹏?” 一道清朗的笑声从仙城之中某处传来。 骤然有一道璀璨的剑光自天外劈来,煌煌如大日横空,倏忽之间,就横穿了百里,将卢鹏劈成两半。 只见班少明两步出现在高空,手一招,一枚剑丸化作流光回到他的袖中。 不过就在这时,些许攰爻蜂在天空中盘旋,一团黑云聚拢,竟然再次出现卢鹏身影。 他抬眸往四周一望,几团黑魊虫散开,往四周一卷,就将邻近的几人裹挟着,咬牙放出一道法旨抵抗住四周攻击,而后一道黑烟飘过,便不知道遁去了何处。 “师兄。” 沈涵剑光一闪,落在班少明身旁,心中有些疑惑,他明显能看出他与锟安等人根本没想留下这卢鹏。 班少明却不怎么在意,收敛澎湃的剑气,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道:“留他有用,这人来的也是时候。” 原来卢鹏身上有道传承和北面的遗迹关系密切。 班少明他们之前刻意放出遗迹的消息,本就有引诱这人来的意思,不过这人虽然偷偷潜入,但竟然走火入魔把自己暴露了出来。 有些出人意料。 “那卢鹏功法残缺,最喜鋆宬散这类的魔物。看来那些魔修心怀不轨,竟舍得将这魔物混入甲子四候水中,但也是不巧,竟然将卢鹏从暗处引了出来。” 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而后想到了什么,又幽幽道:“我看这蕴真楼最近越发不老实,连这种东西都能拿出来。若非想把那暗中的老鼠引出来,早把他们灭了。” 锟安的身形出现在附近,神色似乎很平静,但目光隐含杀意,那云詹可是他的城主府人,算被蕴真楼坑了一把。 沈涵若有所思,这才明白为何之前看那苍樾木匣感觉不对了,原来是甲子四候水被动了手脚。 只是这阴差阳错之事恰好把两方都炸了出来。 “对了,昨日与元阳派钟道友论法之时,恰好有位唤做明琳儿的女修寻来,得到了一个信息,那些魔修在诸派中埋了暗子,之前那南华派吴颢明就是中了暗算。” 班少明扫了眼废墟,又对沈涵说道:“我之前找到了南华派的楚石,确实了这个信息。” 沈涵也知道部分消息,但少清派弟子身价清白,又心性坚毅,魔修想对少清弟子动手脚是最不容易的,所以他并不太在意。 不过提到楚石,沈涵就想起了自家的劫主徐辰来。 等等,卢鹏刚才好像将徐辰掳走了。 再想到卢鹏身上那抹劫气和之前《诸劫祭元剑经》的莫名感应,沈涵面色如常,心底却是有些嘀咕起来:“这些凑巧的事,不会是劫种影响的吧?” 班少明又说了些相关事情,但目光却往锟安身上看了几眼,而后琢磨了片刻,沉吟道:“此事是我和元阳派钟道友一同得知的,需得上报宗门,给其他玄门也提个醒,不然终究是个祸患。” 蕴真楼也是个祸患。 这种事情通告十大玄门后必然会有后续,不会轻易罢休,这句话也是在暗示锟安对蕴真楼下手。 …… 诸事告一段落。 这边在等宗门传讯之时,沈涵就在凌云居洗炼剑丸。他手上有星珩砂,盘岘石以及一些玄精,正好可以将紫阳剑丸的品阶再提升一些。 不过未想这一闭关就是半载。 这日,沈涵一口真火正在熬炼玄精,突然之间,那真火的色泽就开始慢慢变幻,似乎添加了什么助燃之物,越发旺盛和炽热起来。 “劫元?” 沈涵心中一动,心神沉入识海,果然见《诸劫祭元剑经》的经文越发明亮了,一串串经文光华流转,仿佛一枚枚神秘莫测的珠玉。 “莫非有一日,等日后这些经文壮大,我还能把它们提溜出来当武器?”一个念头突兀的从心底钻出,沈涵有些啼笑皆非的自语道。 不过这些经文的变化应该是劫种要圆满的征兆。 沈涵眸光一闪,徐辰是被卢鹏劫走的,那卢鹏又和遗迹有关,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次徐辰得到了遗迹的机缘?否则《诸劫祭元经》和自己怎么会这么快就得到了回馈的劫元。 想到这里,沈涵吐纳收功,袍袖一卷便推门而出,这种事情,可以试探一下班少明和锟安他们,毕竟这些人都为那遗迹忙碌了半年之久。 不过,怎么感觉自己有些不厚道呢?沈涵抬了抬眉毛,望着湛蓝的天空沉思片刻。 前两月仙城北面有赤光冲天,似乎有异宝出世,而班少明,锟安,元阳派钟郦,以及后来到仙城清理门户的骊山派弟子半月之前一同去了北面,现在还未回来。 执事很快这个消息告诉了沈涵。 遗迹也在北方。 沈涵想了想,心中终究有些不厚道的笑了,他觉得应该知道答案了。 因为他修炼的《诸劫祭元剑经》此时已经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倏忽之间,一枚充斥这澎湃气机的劫种穿越空间回到了体内。 第六十四章 入岛采药 沈涵站在老树下静静感受着大量的劫元从无名之地涌入身体,体内的真火也不断在劫元的洗礼之下蜕变,正在向《诸劫祭元剑经》中的劫火转化。 “劫火一成,剩下的四个玄窍要烧开就容易许多了。” 沈涵反内视,只见气海中漂浮的漾漾玄光之上,一抹真火正在不断燃烧着,而真火三焰的颜色不断变深,内里已经转化成一星墨色劫火。 真火本为玄光精气所化,但自从他在剑渊天走了一遭,肉身早就在剑渊天真灵的压迫下蜕变了一次,那隐藏着《诸劫祭元剑经》的剑气之城也有数百道剑气被他吸纳,在罗天血脉的约束下化成了自家的底蕴。 不仅劫种的凝练需要这剑气的为支撑,他的等日后他的修为上去之后,肉身也会慢慢从罗天血脉内接收这些剑气,用来熬炼其中的神通。 沈涵运转《诸劫祭元剑经》,调动劫元,不断将真火中的玄阳之力洗炼掉,化为威力更强的劫火。 如此磨砺的两月,从这次劫种中来的劫元已经渐渐被全部调动起来,真火也蜕变完成。 既如此,沈涵便开始继续烧穴,他将目光落在最上方那处窍穴中,星星点点的劫火便开始融合,向那处汇聚,而后凝练如一化作一柄虚幻的剑锋劈了过去。 那处窍穴微微颤动,在劫火的冲击之下渐渐裂开了一丝缝隙,似是被凿通了一般,绽放出一线光明,并从窍内徐徐分出一缕阳气。 《诸劫祭元剑经》中分出一串经文,须臾间便从识海钻出,融合进了这缕阳气中,而后劫元一转,这道劫火一颤,便将这缕转化后的阳气抽丝剥茧般缓缓吸了过来。 沈涵把玄功运转,不过几息时间,这缕阳气就被吸纳殆尽,那道劫火便又旺盛了少许。他感受到劫火与周身大窍吐出的阳气渐渐相互磨合,正在不断壮大。 沈涵知道而修士烧透的窍穴越多,这真火之势便越盛,未来煅炼金丹的成就也就越大。寻常修士能将大半窍穴烧透已算是不错了,那是因为练到后来,窍穴变得愈难打开,初时不过是月余时间就可烧透一处,到了后期,却是以十年,数十年为计数。 不过他早先便得到剑渊天的馈赠,开了三十二窍,此时又因为劫种圆满,劫元充盈,将真火转化成了劫火,炼化玄窍便相对简单了许多。 沈涵方才体内窍穴被劫火一冲,正是那窍穴被真火烧透的征兆,也是心中喜悦,便又搬运此火,将其置入下一处窍穴之中慢慢熬炼。 劫火威力十足,正可同时磨砺两处玄窍,沈涵沉下心,《诸劫祭元剑经》的经文在识海起伏,光泽流转,仿佛也在一同磨练。 转眼半年过去。 “轰!” 又是一声轰鸣在耳畔炸响,沈涵心神一震,一股喜悦涌上心头,却是第三十五处玄窍被烧开。 睁开眼,一口浊气吐出,沈涵袍袖一摆站了起来,忖道:“最后一处玄穴格外难以撼动,应该还需要慢慢熬炼一段时间,不过此时也应该去采另外两药了。” 主意一定,便出的屋来,打算和此间执事打个招呼,也是时候离开此地了。 “沈真传。” 待走到正堂,正在此间执事的执事远远看到他的身影,连忙迎了上来,对他行了一礼。凌云居内的不止有少清派的人,沈涵看那执事让一个童子匆匆往里面而去。 “前些日子南华派派遣了几个弟子前来,说是为那日之事赔罪。” 魔修暴露后,拜山之事自然告吹,沈涵面上笑意盈盈的和南华派弟子攀谈,心底却隐隐有些失望。 不过看在吴氏一族丰厚的赔礼之后,他也不好再找他们的麻烦。 “算了。” 沈涵收下袖囊,余光一扫,看那袖囊灵机却也是件玄器,暗想道:“修行要紧,还是先去采药吧。” 这袖囊之中多是玄精之类的灵材,数量不菲,还有些灵兽卵,只看那上面的灵机就知不是凡品,看样子应该是南华派吴家用秘法培育的。 从执事口中得知,班少明与宫恒在半年前回过凌云居一次,不过未有多待,便离开游历去了。 在把南华派打发了之后,沈涵也是起了一道剑光,紫阳剑丸化作长后破空而去,只在天迹留下一抹淡淡的紫气。 在东华洲,南崖洲以及中柱洲之间的南海入口有一座盘煜岛,那上面终年有雷霆落下,无数上古异鸟在上面繁衍生息,这也是少清派与玉霄派共同占有之地,常年有两派修士驻守,其他门派和散修没有两派允许无法进入其中采药。 沈涵在天空辨别了一下方向,先向西飞遁,再沿着步河而下,一道极速的剑光直往南海入口而去。 过的几日,茫茫大海出现在沈涵的视线之中,他稍稍一顿,一枚色泽极佳的玉简出现在手中,而后寻着感应,化为一道淡淡紫气长虹便扎进这片烟波浩渺的海洋中。 剑光到了极致,湛蓝的一道虹光飞渡碧空,似逝光惊电,飒然流星,昼夜不息往南海深处飞驰。 没过几日,一道莹莹光芒横空出世,沈涵身上剑光一闪,便畅通无阻的穿过结界,等他抬眸看来,已经看见了盘煜岛的轮廓。 因为此岛被两大顶级玄门垄断,一般只有少清玉霄弟子入内,所以岛上采药的人并不多,岛上资源丰富,就算两派弟子相互撞见,也会默契的错开,各自去采自己的内药。 岛上雷霆阵阵,与海涛之声相互应和,似天崩地裂,伴随着阵阵雷雨,仿佛将整个海岛都压低了千丈。 藏炼髓出自百十种妖鸟之身,其中以四种最佳,分别为天鹤,金雕,鸿鹄、枭鸟,不过这岛上有两派修士刻意经营,多是天鹤之类的上古异种,并不难寻,只看修士本身手段如何。 沈涵在岛上盘旋片刻,找准了西方一处悬崖,那里正好有一群天鹤在雷霆之间盘旋嬉戏,他抬手便是一道剑光劈去,只见紫气浩荡,转眼就将领头的那只天鹤击下,收了起来。 妖鸟到手,沈涵身形一闪,便一头扎进雷海,在一片雷霆中穿梭,时不时将一个金盘便抛了出去,过不得多久便收取了数十道阙厥雷。 第六十五章 化丹 估摸已是足够,沈涵收了金盘,正打算离去,却见天边两道遁光远远遁来,一快一慢仿佛似乎在追逐。 “道友且慢!” 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天际传来,因为雷霆海涛之音隆隆,沈涵只听得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但那两道剑光却正是往他前路上落去。 沈涵抬眸,心念一动间,一道莹莹剑光在周身时快时慢盘旋,交错往来,虚虚实实之间,形成剑气团。 只见一位身穿玄色阔袖蟒纹袍的年轻男子首先穿过雷霆而来,其身后有淡淡光华散开,一个云鬓蓬松的女子也是紧随而至,气质娴静若水,生的眉飞目细,妩媚绝美。 “道友有礼了。” 那女子后来居上,来到前方,率先开口,对沈涵稽首一礼道。 沈涵挑了挑眉毛,回了一礼,平静道:“不知这位道友有何事拦住沈某的去路。” “妾身乃玉霄派吴家吴宣鸾,非有意拦下道友,只是道友可愿意将天鹤想让,宣鸾愿意用三瓶‘光熙水’相换。” 那女子目光微微抬起,不动声色在沈涵周身掠过一圈,而后郑重对沈涵一拜。 沈涵瞧眼她身上玄光,虽然算不上浩瀚,但也澄澈凝实,而且无论是身上宝衣还是插在头上那支云凤纹金簪都是玄器,抓捕云鹤并不困难。 “此地天鹤颇多,以吴道友的手段,应该是不难捕获,为何要向沈某求取?”沈涵心念一动,开口问道,但暗中,神识却落在自己抓捕的那只云鹤上。 “沈道友,我兄妹二人本来已经在此地停留有数月,用我吴家秘法给几只天鹤洗礼,打算用于炼法,但刚才东面出了些变故,便先离去了片刻,这天鹤还差两日才能取药就留有位师弟在此等候的,此时却不知去了何处,未想到道友正好来此采药……” 蟒袍男子对沈涵拱了拱手,面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对沈涵的语气诚恳,再次恳求道:“沈道友若愿意割爱,我兄妹二人不仅送上光熙水,还可将一座涵清飞府。” 光熙水有洗涤肉身,提升未曾修炼过的幼童的部分资质的作用,虽然对此时的沈涵已无作用,但此物珍贵,无论是赐给门下还是交换资源都是极好的。 至于后面提到的涵清飞府倒只是个搭头。 沈涵面色不动,暗中把天鹤里里外外探查了一遍,却是发现了它之前应该吞服过大量灵药,身上气血精气充盈,隐隐有异像诞生,看样子也是进过较长时间的喂养。 若是一般的修士,对这种药性十足的妖鸟自然是极为心动,但沈涵修炼《诸劫祭元剑经》,内药也需要用特殊手段炼化,这些异种药性反而需要让他花费大量功夫处理一番,有些得不偿失。 衡量片刻,沈涵眸光微动,看了两人一眼,平静点头道:“也可。”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这两人被那个所谓的师弟算计了一把,还是别有隐情,他都没深究的意思,爽快的同意了交换,毕竟玉霄派之事与他无关。 那两兄妹拿回天鹤,面上明显松了口气,连忙对沈涵道谢一声。 沈涵目送两人离开,摇了摇头,在雷海中寻觅片刻,剑光一卷,又是敲昏几只品相上佳的天鹤,而后便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如今五药已经齐,只差寻一处涤灵地穴闭关炼化内药,冲击最后一处玄窍,便可以准备凝丹了。 涤灵地穴。 沈涵想到之前南下时在步河东南方有处不错的地界,暗道:“那是东华与南崖两洲交汇之地,涤灵地穴比门中那处也不差,我如今不忙着回少清,那地穴也不错。” 极天之上,一道煌煌紫虹破空向东北而去。 江河入海之处,沈涵压下剑光,袍袖一卷,便拨开云雾,只见远处有一片耸壑凌霄、重峦叠嶂的绵延山脉。 他感应了片刻,往灵机最为旺盛之处落去。 剑光在一座高山周围盘旋几周,沈涵抬眸瞧了片刻,此间灵气如潮,这山峰上内有参天古木,清泉流瀑,崖上老藤横涧,虬枝攀壁,有四座险峰遥遥对峙,各据一方,相互间自有云雾成桥,期间有青鸟腾飞,仿佛是人间仙境。 端的是灵秀之地。 沈涵当即在其中开辟了一个洞府,洞府较深,约莫往山体陷入有几十丈,他入得其中,当即抛出几枚阵旗,开启了防御阵法,而后往地下埋入上万道剑气种子,但凡有人闯阵,必要吃一个大亏。 “渺渺诸劫,混元平真。上祭源苍,复渊冥空。风泽洞虚,金逍乘宣。溟神大梵,极寥长光……” 甲子四候水、阙厥雷,藏炼髓俱都飞起,在周身盘旋,沈涵一边运转《诸劫祭元剑经》熬炼三药,一边调动劫火不断冲击玄穴。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处玄窍也是烧开,沈涵感觉心神一空,神魂好似遁入冥冥,脱离了肉身,遨游在无尽虚空之中。 就在这时,一抹赤金色的血气仿佛脱离了束缚,在最后一处玄窍破开之时蓦然融入肉身,漫天异像浮现在沈涵周身,真正被激活了一般,彻底苏醒了过来。 一串串经文流光溢彩,绽放炽烈的出光芒,像受到牵引一般,江河滚滚涌入罗天血脉之中,慢慢和隐藏在其中的剑气相互交融,一股伟力冲进气海,搅动一片风云。 莫名感应浮上心头,沈涵大笑一声,知道凝丹时机已到,《诸劫祭元剑经》一转,便开始运转调动气海凝丹。 凝炼金丹分作两个步骤,先用外三药,以外炼化之法炼出一粒丹种来,再将其吞入腹中,最后以内炼之法凝丹。 内外诸药随着沈涵凝丹慢慢融入他的体内,不断调节金丹的形成。 丹分九品,药占三分,法占三分,运占三分。沈涵回想起自己修道以来的种种,不由一笑,内药六药、《诸劫祭元剑经》以及获得截天藤的气运,他已经是占尽好处,若还不能凝结一品那就枉费这些年修道。 第六十六章 姜长明 紫阳剑丸感应到他的心念,“铮”的一声冲出,满天紫气张扬,浩浩荡荡,一把虚幻的长剑出现在沈涵识海。 “剑道。” 沈涵微微一笑,心中涌出无尽的快意,万丈豪情顿生,万般杂念皆去,识念与剑相互碰撞的刹那,一丛明火自心头点燃,缓缓飘荡上来,化为一点炽热钻入丹种之中。 此为应心火。 寰辰精、无漏风,应心火,此三物为上三药。得其一种便可提升一品之功,若是根基已在四品之上,三物皆得俱得,可丹成一品! 上三药靠天,也即是运气,对他人来说并无定数,但沈涵却是从未担心过,此时应心火一落,他心念一动间,截天藤颤动,大量源点倾斜而下,勾动冥冥,又过了片刻,上府一震,就有一股清气如风而出。 此为无漏风。 与此同时,亦有一点精光自下府中生出,缓缓飘荡上来。 此为寰辰精。 两药一入体内,《诸劫祭元剑经文》立时运转,将其收拢,融入金丹之上,上面的裂纹的裂纹骤然一合,沈涵只觉得脑中轰然一震,一股氤氲之气蒸腾欲沸,霎时游走周身经脉窍穴,好一会儿再平复下来。 待收拢气息,再睁眼看去时,只见一颗澄澈至极,通体净华,一如琉璃的丹果沉坠腹中。 沈涵推开洞府大门,只见满天紫气横空,紫阳剑丸轰然冲破天际,裹挟着浩浩荡荡的剑光铺开了三千里。 “一颗金丹吞入腹……” …… (太浩世界) (姜元辰进入凌云峰,年节小聚) “我命由我不由天。” 玄冲心中接着下一句,神色有些恍惚,转眼间就结丹了,这两界时间混沌错乱,时快时慢,有时候都让他仿佛失去了时间观念。 “我还没成丹呢。” 玄冲骂骂咧咧的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他在玉液期耽搁了许久,此界修为与三灾九难密切相关,自从斩杀了那两个雷州神灵之后,他的气运跌到了谷底,太虚道宗的几位长老把他看的很紧,是绝对不会让他现在结丹的。 嗯,现在还在玉液期反复打磨锤炼了。 不过想到还被长老生生压在筑基期打磨根基的林子轩和杨凌等人,玄冲心中莫名有些安慰。 半空中的一炉元气丹正在渐渐成型,他很快将状态调整过来,一连串的手势打出,丹药快速成型。 “小心!” 在一旁观望的卫宫等人见状溜的飞快,顺带着拉着茫然的姜元辰快速退到百丈开外。 “为何要退?” 姜元辰疑惑道。 “自从几年前沈师兄历练回来开始,师兄炼丹必有丹劫。” “轰隆隆!” 果不其然,毫无征兆的,天空一道雷霆骤然劈下,将玄冲周围的山石都劈成了飞灰。 玄冲目光复杂的看着落下的丹劫,也不知是哭还是该笑,真他大爷的贼老天,随时都想劈他几下啊。 以他的炼丹水平,十次也就偶然有一两次能够碰到丹劫,但…… 不过他早有预料,此时一只铜鼎飞出,倒扣在这炉丹药之上,替这炉华玉丹之上抗下了大部分威力,至于余下的些许雷光对丹药本身有利,他就撤去了防护,也算让华玉但接受了丹劫的洗礼。 丹劫过去,玄冲大袖一拂,十几道丹光飞出,被他收入瓶中。 “师兄,这可是华玉丹。” 楚朝云凑过来啧啧两声,双目转动,看着就不老实。 玄光抬眸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果然居心不良,只见楚朝云搓着手,嚷嚷道:“师兄,一视同仁啊!当初我等入凌云峰的时候,不过就送了我一炉三元丹啊。” 最近这些年以来,但凡是真传侯补进入凌云峰,玄冲都会给新弟子炼一炉丹药作为入门礼,这几乎都成了凌云峰的惯例了。 玄冲炼的丹都是上品丹,在这些九代弟子中还是很吃香的。 “不仅是给长明的入门礼,给你们的分别礼。掌门有谕,我明日搬离凌云峰,进入天苍峰。” 这几人吃了一惊,又惊又喜道:“这是……” 惊的是玄冲竟然让上面破了规矩未成金丹便入主天苍峰,喜的是玄冲九代大弟子的名份是已经定下了。 玄冲笑而不语。 他虽然还未突破金丹,但修为远远将同门抛到了身后,又因为常年为师兄师弟炼丹,声望极高,而宁掌门这道谕令一下,虽然没有明说,其实已经是指定他为九代大弟子了。 这看似不合规矩,但却在众人的预料之中。毕竟,现在正值太虚道宗青黄不接之时,而且为玄冲破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比如,道号。 他当初斩杀了那几个金丹期之后,荀阳几位长老就以他气运低迷,容易夭折,需要太虚道宗气运护持的缘故让他上了玉册,提前得了道号。 其实那时候他在太虚道宗上下已经是九代大师兄了,不过还差个名分。 不过让玄冲搬到天苍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玄冲的修为与诸人差距太大,他在凌云峰不方便那些长老对其他弟子考教。 玄光看着这些茫然不自知的师弟们,想着“水漫凌云峰”的经典画面,露出一个笑容来。 太虚道宗如今的九代真传候补弟子除了玄冲自己外,还有林子轩、陶源、杨陵、朱淳正、卫宫、马远、楚朝云、郑桂德以及刚刚入门的姜元辰,总共有十人。 华玉丹十三枚,因为姜元辰的入门礼要比其他人分得稍多,此时也够了。 华玉丹不同于普通丹药,颇为珍贵,华本是玉液修士所服用的丹药。 原着中姜元辰就是因为吞服了华玉丹,修为便恢复到筑基的,所以玄冲炼制这炉丹药也足够众人瓜分了。 不过担心荀阳刘凯几位师叔事后找自己麻烦,玄冲将多出来的五枚华玉丹交给姜元辰时提醒了一句道:“姜师弟,你如今将紫霞功化作了一枚神通种子,因此要重修一次,这华玉丹虽然可以让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修为,但肯定不如你重修来的妥当,要慎用啊。” 姜元辰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手上玉瓶中的五枚上品华玉丹,咽了咽口水。 第六十七章 大师兄 虽然都是九代弟子,但众人年龄与修为都有一定差距,玄冲与几人谈论几句,心里知道自己停留在这,几个小的放不开,交代过后,便干脆起了一道遁光,离开了此地。 “大师兄搬去天苍峰,也算绝了其他几位师兄的念头,如此也好。若是上面当初听了荀师之前的提议,那时便定了,哪有这般麻烦。” 此时林子轩、杨陵以及朱淳正三人都未至,楚朝云见玄冲离去后,神色放松,笑着开口道。 玄冲是九代弟子中第一个成为真传候补弟子的人,修为也是在众弟子中一骑绝尘,又以玉液期的修为连斩金丹修士,富有传奇色彩,自身威望极高,虽未明确定下,许多内门弟子和些真传候补已经开始称他为大师兄。 年纪居长的陶源瞪了楚朝云一眼,沉声道:“这些是长辈的事,我等还是少插口的好。” “是我失言了。”楚朝云大咧咧道,虽是如此说,面上却无多少变化,不过他随后语气便是一转,对陶源眨了眨眼,期待的搓搓手:“今日年关,师兄丹酒可曾拿来了,我师兄弟几人可是盼了许久。” 陶源面皮不自觉抽了抽,微微黑着脸,但看到卫宫与郑桂德也是转过头来,眼睛发光的看着他,只好强忍心痛,从干坤袋拿出来一坛酒,推到众人的面前。 “这是……” 看到众人目光发亮,姜元辰看着楚朝云给他斟了杯酒,有些迟疑。 “师弟自幼在在外门修行,司空长老又管的严,莫不是还没有喝过酒?”楚朝云面容带笑:“算起来,你才刚刚及冠,要说没有喝过酒也正常。” “那正好借此开开戒吧!”郑桂德神色高兴,现在总也不是自己最小了,顺便介绍道。 “师弟莫小看这酒,这酒名为‘函泱’,本是用特殊丹液酿制,而后又添加了十数种灵药进去,可算难得。若非陶师兄上次帮大师兄办了一件事,得了十斤元阳丹液,我等还未有这等口福。” 陶源摇摇头,提醒道:“仙家珍酿虽好,但容易喝醉,尤其是这丹酒,诸位师弟可莫要贪杯,否则过几天几位师长少不得问我们一个饮酒乱性之罪。” “这是自然。” 几人连忙应和,举起酒杯向陶源敬了一杯,楚朝云走进陶源,敬道:“还是陶师兄慷慨,当日只是提了一句,师兄就这般舍得。” 陶源挥了挥手,哭笑不得:“若非你几个小子一直惦记,为兄可舍不得这坛丹酒。算了,当初也是许了你等的,不过你小子可别一直打为兄的主意啊。” 最后一句正是对楚朝云说的。 几人闻言都是哈哈一笑,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 姜元辰小酌了一杯,初时有些辛辣,但片刻之后味觉化开,又觉得醇厚无比,而后便感受到一股庞大的药力从口中涌入,化为股股暖流,往四肢经脉冲去,只片刻功夫,仿佛就将肉身洗礼了一番。 楚朝云将一杯丹酒一饮而下,看姜元辰把玩着酒杯,似在分辨丹酒里面的成分,于是笑道:“这里面的主材丹液,师弟若是对这个感兴趣,日是后可以学炼丹,不过很难炼出这般品质。” 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感叹道:“也只有大师兄照顾我等师弟,时不时在门中发布些任务,只要完成,便可得到一笔不菲的回报,丹药丹液之类也可以求得。” 姜元辰点点头,他在金泉峰时候便有所听闻,不过玄冲发布的任务并不对外门开放,他对此知道的不多罢了。 “玄冲师兄一向照顾我等,不似某人无甚本事,却又嫉妒,只知道诋毁师兄,好生可笑。”郑桂德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中露出一抹不屑之意。 卫宫,楚朝云几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都没有反驳,打了个哈哈便将此事翻了过去,毕竟也是他们的师兄,不好这般明目张胆的贬低,不过看的出来他们的关系不怎么好。 姜元辰也听出些由头,因是初入凌云峰,对这里面的关系并不是十分了解,只是与诸位师兄谈笑饮酒,不过心中却暗道:“这凌云峰也不是风平浪静之地,不过看这玄冲师兄也不是一般人,修为手段都让人无可挑剔。” 几杯酒下肚,众人熟络了起来,因马远丧父而郁郁寡欢一醉解千愁之事,诸弟子开始谈论起家室来历,而后慢慢谈及到宗门内部。 “小弟初入门,但在之前也常常听闻凌云峰那几位师兄事迹,不过雾里看花,不知可否给小弟说说。”姜元辰双颊红彤彤的,此时已经有些醉意。 卫宫的酒量好,抱着一个酒壶还在一角自斟自酌,此时笑道:“其实也算不得什么隐秘。” “不算师弟这一批弟子,我们前两批弟子中最出挑的师兄也就大师兄,林师兄和杨师兄。” “玄冲师兄天资横溢,是第一位进入凌云峰的,修为也是最高,曾经斩杀过金丹修士,也最得诸位长老看重。” “林师兄稍晚一步,平日喜欢外出游历,在门中很少能看见他的身影,不过修为也没落下,算是第二。” “而杨师兄虽然是第二批入门的弟子,却是勇猛精进,阵道水平不错,如今已经隐隐有后来居上之态。” 姜元辰若有所思,不过他算了算人数,却发现还少了一人,正是那朱淳正。 “朱师兄啊?朱师兄年龄在凌云峰算是最大的。”楚朝云听到朱淳正这个名字,撇了撇嘴,吐出这样一句话来。 丹酒药力凶猛,众人都有些醉意朦胧了,不过胸中有口灵气撑着,总算不至于彻底醉下。 “下雪了!” 推开窗户,一股寒意席卷而来,卫宫往窗外眺望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面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此时外面已经在飞雪,晶莹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在山体上积攒成一片,地上仿佛像盖起了一层层棉被。 楚朝云见状,瞳孔往上一翻,无可奈何的嘀咕了一声,而后转身对几人道:“几位今晚都先住这吧,明天雪停了再回去。” 看姜元辰懵懵懂懂,郑桂德提点说:“你应该记得,在外门的时候有前辈刻意操控风雨天气为我们做试炼吧?” 姜元辰点点头,只听他继续说道。 “凌云峰的情况也同样如此,这边的风雨冰霜都是道术而成,比起外门的威力更胜一筹,便是我们这些筑基修士也颇为难受,只得躲在居所之中不得外出。不然你可曾看到凌云峰上有什么飞禽走兽?无非是此地虽然灵气浓厚,但环境却颇为恶劣之故。也就是山上那几种特殊灵植勉强存活罢了。” “姜师弟,你如今刚刚散功,修为太低,这段时间还是注意点,被这鬼天气坑了。”陶源眸光有些散乱,醉醺醺的说着。 姜元辰脚步轻浮,周身精气不足,和前几天相比差了许多,陶源等人自然明白他是真正散功重修,只不过这种修道根本问题乃是最为隐秘的东西,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过问。 另一边。 玄冲一道剑光落到了一处洞府前,门前有两个童子守候在大门旁偏着头打着瞌睡,此时见到有人到来,俱是一惊,连忙迎接了上去。 “见过玄冲师兄。” 看到两童子面上还有些惊慌,玄冲一笑,示意自己会保密,这才让两个童子松了一口气。 其实荀阳身为金丹修士,神识一扫便可看见这里的情况,不过荀阳对此不在意,也不会苛责这些童子。 金丹分为了蕴丹、化元、玄光、出窍、天一和凝神六个境界,荀阳如今还在养伤,玄冲也不知道他到底到了哪等境界。 “荀师。” 入的其中,玄冲抬眸一看,对坐在案几的荀阳一拜。 “过来陪师叔下下棋。”荀阳面容和蔼,招呼着玄冲坐下,就将一盒白棋推了过去。 玄冲没有客气,袍袖一摆,也便坐在了荀阳面前,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落子,一边谈论事情。 “掌门之前不是说等我金丹之后再入天苍峰么,未曾想到今日倒是竟然下了这谕令。”沈涵随意落下一子,神色平静,淡淡开口道。 “听闻是真人旨意。”荀阳不动声色道,在棋盘一角放下一枚黑子。 如今太虚道宗只有灵虚和静元两位真人镇压宗门气运,玄冲想了一下这二位的脾气,暗道:“莫非是灵虚老爷子?” 静元真人规矩比较严,一般不会这样做。 不过也不能确定,毕竟以太虚道宗如今青黄不接的情况,迟早会提拔九代弟子,他记得日后会一场丹会,为争夺轮转丹,提前便将十大真传弟子定下。 如今他修为先行一步,其实已经可以接过一些担子了。 果然,荀阳笑意盈盈的看了他一眼,慢慢开口道:“师侄的炼丹水平越发高深了,不如替我将这门课接过去吧。” “都是自家师弟。” 玄冲开口道。 正打算把差事接过时,却听荀阳悠悠道:“还有内门弟子的。” 玄冲闷哼一声,拿着棋子的手一顿,太虚道宗如今的真传侯补弟子只有几人,而内门弟子却有百余人了。 “师侄还要修行,这事……” “老夫也要修行。” 荀阳抬眼看了玄冲一眼,笑着道:“你修行速度已经是极快,还要多磨一磨,将根基打牢才是正经事。何况你丹道水平都快赶上老夫了,正好物尽其用。” “其实我倒觉得我根基挺稳的。” “呵呵,等你气运恢复些再说吧,不谈结丹这种大事,你如今但凡出了灵州,绝对又会被追杀。不对,如今我灵州神灵缺位太多,混进来几个魔修妖修也说不定。” 突破金丹期有劫,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栽进去。以玄冲如今被天道惦记的情况,风险绝对暴增。 但玄冲却豁然醒悟道:“师叔,你看以我如今的运气,若我在灵州走一圈,那些暗中的存在绝对可以钓出来几个。” 荀阳:“……” 第六十八章 道途 半年后,落雁峰。 玄冲身着一袭月白银丝暗纹团花长袍,头戴紫玉小冠,半搭着坐在栏杆,背靠一根云凤柱,悠闲地翻开着一卷古籍。 “大师兄。” 有人从下面走了过来,却是一位眉目俊朗的青年。 玄冲抬眼看了他一眼,笑道:“这次擂台战是谁胜了?” 余方将一册薄书递了过来,顺便提了一句,道:“又是景安师弟,估摸着是为了向师兄求一瓶沧明丹。” “好,你让他过几日来取便是。” 沧明丹能提高筑基期修士积累灵气的速度,虽大量服用会导致根基不稳,但对于内门弟子也颇为珍贵。 玄冲一边翻看着册子,一边问余方:“听闻你要下山历练?” “前些日子有消息传来,族中出了些事,毕竟是同胞兄弟,我还是回去看看吧。”余方目光平静,低声道。 余方也是自幼上山修行,对家族感情不亲近,但毕竟有血脉牵挂,不好放任不管。 玄冲想了想,沉吟片刻,问道:“师弟既然要下山一段时间,可愿意帮一个忙?” 余方连忙道:“大师兄提拔我甚多,又何必对师弟客气。” 玄冲闻言一笑,从干坤袋中取出一个暗色金丝楠木为材的木匣出来,手指在上面摩挲两下,心中叹了口气,开口对余方道:“你也顺路,便将此物送到洛城的太虚道观吧。” 待人走后,玄冲看了看天色,又再次翻看了一下薄册,暗道:“灵药妖丹还是差了些,算了,再等些时日吧。若是不成,也只好用其他东西代替了。” 随即起了一道鸿光回了天苍峰,开炉炼丹去了。 托了刘凯师叔的福,帮他炼制了一套避劫阵法,他炼制普通丹药总算不用被丹劫干扰了。 太虚道宗的日子颇为舒适,风轻云淡,风光秀丽,饮食灵气,真正有种仙依山而居的逍遥。 这当然只是玄冲的感觉。 正被凌云峰天气折腾得憋屈无比的其他真传侯补弟子们则是怨气冲天。 传道堂。 “你小子挺悠闲的啊,那任务榜上你的事都占了半壁江山。” 见到玄冲慢悠悠的操纵着一团丹火,荀阳的木头傀儡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无”字。 “师叔,你这是出关了?” 玄冲抛出一道灵气,将摆在架子上的一根金须草摄来,抬眼看了这傀儡一眼,笑道:“我要炼一炉丹药,一些琐碎灵材不好寻找,你们又不许我出灵州,只好当作任务发布出去了,也算给师弟们一些福利。” 他发布的任务向来回报颇丰,若是完成了一些难度较大的,还可以请他炼制丹药。 “你平日最喜欢炼制元气丹,水平也颇高,为何一定要去找那些灵材妖丹,你到底想要炼什么丹?” 荀阳疑惑的声音传来。 玄冲遥遥头,稍稍转移话头道:“有些头绪,但还在慢慢摸索。” “你要自创丹方?” 荀阳大抵明白了一些,笑着道:“如此也好,多练练手,你这丹道水平自然会更进一层楼。” 玄冲点头应是,他确实在自创丹方,不过他野心极大,荀阳估计是不敢相信的。 筑基有筑基丹,但金丹却没有“结金丹”,就算有些药石勉强能让人结丹,但突破后,不仅大道断绝,寿元也不会增加,着实鸡肋。 玄冲便有一个野心,日后不仅要炼出“结金丹”,还要有“元神丹”“成仙丹”,甚至每个境界都能通过服用相应的丹药而突破。 这个想法有些疯狂,玄冲如今正在悄悄尝试,他想:“若是能成,这就可以作为我的道,日后突破元神,成仙,道君都有明确方向了。” 这些境界都需要“道”支持。 他若在这条道路上走通了,必然会有极大成就。 这是给自己准备的一条道途,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滚了一圈,玄冲想法可谓大胆,敢想就敢做,而且他自忖还有一位“天芒道君”为榜样,这也算不上太过离谱。 毕竟那位道君可是能让人成仙的,在有一段时间内甚至一批批的制造仙人,虽然之后被玉衡大道君的三灾九难祸害了大半。 将心中杂念扔掉,玄冲暗道:“有些扯远了,我自己都还没结丹呢。” 过得小半个时辰,玄冲已经将需要的丹液炼制好了。 “大师兄。” “大师兄。” “大师兄。” 陆陆续续的问好传来。 此时的传道堂内已经来了些弟子,但都是落雁峰的内门弟子,真传候补们一个都还未到。 玄冲目光中夹杂着些许笑意,他发誓绝对不是幸灾乐祸。 这是夏日了。 有那位师叔在,夏日的凌云峰可不好过。夏日的“暴雨”和“炎热”都是法术所致,哪怕修士也不好过。 果然,片刻之后。 几位衣衫褴褛的真传侯补们黑着脸走了进来,玄冲抬眼看去时,只有姜元辰身上幻化这紫霞宝衣状态完好,其他几人都颇为狼狈。 看来今日凌云峰下的是暴雨。 玄冲收回目光。 传道堂中隐隐有闷哼声传来,陶源等人立刻寻声望去,只看到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内门弟子努力绷着脸的模样。 “大师兄。” 几人掩面,飞速到了最前排,对玄冲拱了拱手,坐在了蒲团上,浑然不顾身后的目光,作掩耳盗铃之态。 修行四艺,其实诸弟子只需选择一种修行,其他可以放缓,但必须要对它们都有一定了解,至少要能分辨出好坏以及检查是否被人动了手脚。 尤其是丹药。 曾经有位“丹魔”就是炼制了魔丹,把修行界搅得一塌糊涂,凡是吃过他炼制的丹药的修士都中了暗算。 见时辰已到,玄冲袍袖一挥,几坛丹液化作几百份,落在诸弟子面前。 “你们身前都有四份丹液,里面药性不一,每人选择一份,喝了吧。” 姜元辰看了看面前四个小杯里那些颜色鲜艳的丹液,探查了片刻,面色有些不太好,迟疑了一下,向玄冲问道:“师兄,这些丹液里面有毒?” 此言一出,陶源等人立刻望来,却见玄冲笑意盈盈,心中升起了不妙的预感。 只听玄冲笑道:“放心,就算有毒,毒性也不大。” 第六十九章 提拔 只是普通毒丹的丹液罢了,何况每个杯子里只有一两滴丹液,就算没选对,也最多吃点苦头。 前些日子,玄冲在传道堂已经教授过如何分辨丹药药性,此次也算是对诸位弟子的考核。 正在大家努力分辨丹液时,有个青年颤颤巍巍道:“师兄,我昨日才入内门,没有学过啊。” 玄冲挑了挑眉毛,沉默片刻,闻言道:“试一试,你挑出来,可以不喝。” 那位内门弟子明显送了口气。 “大师兄,我也是……” “我上次在传道堂见过你。” 眼见又有人跃跃欲试,玄冲含笑的目光看去,幽幽开口道,把这人看的眼底发毛,又呐呐的坐了回去。 有人实在分辨不出什么问题,干脆一咬牙,拿起一杯丹液,闭着眼,直接喝了下去。 既然有人愿意当小白鼠,他旁边的师兄师弟立刻转过身来,看他有什么反应。 在诸多同门的目光下,那弟子面无表情的睁开眼。 “李师弟,怎么样?” “师弟,这杯有毒没?” 一片嘘寒问暖声在传道堂内响起。 那位李师弟对诸位师兄面上露出一个别扭的笑容,果断的摇摇头。 “这种丹液没毒!” 有人大喜,连忙端起案几上相同的一杯丹液喝下,而后在一片目光的注视下,面色快速变得惨白,“咚”的一声栽倒在地。 “这……” 众人傻眼,再回头去看那位最先服用丹液的李师弟,却见那位李师弟脸上浮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而后头一歪,不醒人事。 众弟子:“……” 不过好歹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只剩下三杯了。 姜元辰却觉得有些不对,这里有四种丹液,最多只要三个人试错,就能得到正确答案。 不可能这么好通过。 若出题这么简单,这就不是他认识的大师兄了。 玄冲不知道姜元辰在想什么,见他一脸狐疑的看来,淡淡一笑:“姜师弟,可是找到正确的答案了?” “师弟才疏学浅,还没有。” 姜元辰摇摇头,收回目光,心下确定这些丹液有大问题。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老老实实的看向几杯丹液。 最后有一人似乎确定了什么,端起杯子,颇自信道:“这杯无毒。”而后在万众瞩目下小心的喝了下去。 片刻后,这人面色一片青紫,肚子在地上哀嚎。 “唉。” 有人叹了一声。 一个面色黝黑的青年笑了笑,对诸位同门拱了拱手,自嘲道:“我本来就对丹道不甚了解,只能胡乱猜,与其如此,不如让师弟为大家试上一次。” 而后豪气的饮下一杯。 几个呼吸之后,此人哈哈大笑起来,手脚凌乱,似乎在嚷嚷着什么,众人耳朵一动,便听见这样一句话。 “娘,你怎么又活过来了?” 玄冲一道灵光挥出,直接把这位陷入了幻境中的师弟敲昏。 “还有最后一种?喝?” 坐在最左边的郑桂德小声道。 “别。” 姜元辰轻微的摇了摇头。 “这些丹液莫非都有毒吧?” 楚朝云眨了眨眼,和姜元辰几人对视一眼,越看这些丹液越有问题。 果然,有几名弟子心急火燎的喝下了最后一种丹液,而后眼泪不停的流下来,抱着头,在地上哀嚎。 “大师兄,这些全部都有毒?那你……” 卫宫嘴角抽搐,看着东倒西歪的诸位师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见众多弟子全部安静下来,疑惑的看向他,玄冲摇摇头,向之前那位新来的师弟招了招手:“师弟,将你前面向左数第二杯端起来,喝了。” 那青年犹豫一下,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那几位师兄,要看着看目光含笑的玄冲,颇有些悲愤的饮下了那杯丹液。 传道堂内,众多弟子心下数着数,但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那青年身上灵光莹莹,一点问题也没出现。 “这……” 许多人神色疑惑,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原来如此。” 姜元辰目光一闪,若有所悟,却是拿出蓍草占卜起来,过得一会儿,直接端起一杯丹液,在楚朝云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喝了下去。 过得片刻,他面色有些苍白,但也仅此而已,他目光越发明亮,起身对玄冲拱了拱手道:“大师兄,这丹液可是在不同时间内毒性不同。些时间毒性猛烈,有时却无毒。” “原来如此。” 陶源也是领悟了过来,但同时也有些惊骇,他没想过这毒性还能根据时间来变化。 玄冲点点头,并不多言,只是看着诸位师弟痛苦的选着这丹液,时不时有一两个倒下。 “小子,你在里面下了蕨颉草?” 荀阳的神识不知从什么时候已经探了过来,声音有些古怪道,之前忙着和玄冲说话,没有注意到这些。 “没,为那株灵草,我被雷州神灵追杀了那么久,怎么在这时候可能用了?” 玄冲回答道,又想起当年的悲催遭遇来,感慨道:“不过也是得了那草的启发,有点感悟罢了。” 荀阳沉默了片刻,默默的收回了神识,在自家洞府内长叹一声,而后却又是大笑:“我太虚道宗莫非要出一个丹道大家!” 这边悲喜交加,传道堂则是水深火热。 楚朝云哀叹,他丹道不行,占卜也差了一筹,与是对一边收拾占卜用具的卫宫看了过去。 “咳咳。” 就在卫宫想要稍微指点一下时,姜元辰揉了揉鼻子,轻咳了两声,抬头一看,就看到了玄冲深邃的眸光看来。 那边的陶源没有像其他人一般拿出占卜用具,而是神色从容的将两杯丹液倒在了一起,一口饮下。 药性相合,无事。 玄冲心下暗赞一声,陶源果然在丹道上有天赋,不然日后也不可能得到部分丹魔传承。 “不能让朱淳正那混账挑拨了。”玄冲想到朱淳正,暗中挑了挑眉,日后陶源之所以对门中心生间隙,是为了然翁的事,还有便是朱淳正挑拨了几句。 朱淳正…… 如今他教授丹道,林子轩和杨凌两人修行破关也就罢了,但朱淳正修为资质都是一般,心气却很高,也是时时请假。 玄冲想了想,心下却是摇头,朱淳正不愿意来,吃亏的反正不是自己,心念转动间,他袍袖一卷,数十枚丹药飞出,喂进“中招”的诸位师弟口中。 在他们身上的毒解除之后,玄冲平静道:“这次就算了,下次若是还分辨不出,便自己熬过去吧。” 还有下次…… 众弟子为之绝倒。 玄冲再次给诸弟子细细讲解了一番,有拓展了药性相克,文武火以及草木丹的一些特性方面。 两个时辰之后,玄冲袍袖一挥,准备下课,但临走时却道:“我炼丹需要几位帮手,有师弟愿意,可来天苍峰寻我。”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玄冲丹道水平极高,哪里需要什么帮手,这分明是要提拔一些人。 “师兄,我等也可么?” 忽然,有位内门弟子朗声问道。 “可!” 第七十章 财大气粗 真传候补与内门弟子在太虚道宗完全是两个等级,一般在凌云峰的真传候补都有很大希望突破金丹,而落雁峰的内门弟子能突破金丹的却廖廖无几。 门中重要的事务也是真传弟子出身的长老掌握着的,能得到道宗的机密与重点栽培的也只有这些真传种子。 日后就有一位叫王崇的弟子得到了天机镜机缘,以为自己重生,把未来杨凌传出的功法提前泄露出来当作自己的,把杨凌气得够呛。 而之后陆陆续续的争夺“未来的……机缘”,也得罪了许多人,比如姜元辰这位大佬。 而且道宗高层本来就知道天机镜之事。 那王崇在天机镜中的未来只是内门弟子,很多事情是不清楚的,否则也不会觉得自己是重生的了。 落雁峰,一处洞府内。 “李师弟。” 一位面相普通的年轻男子犹豫半响,看着表情平静的李垣松,小声道:“你真要去?” “为何不去?” 李垣松奇怪的看了眼王浮,垂眸道:“你我本就选了丹道,大师兄那却是最好的选择了。” 而后沉默半响,又叹了一声道:“想来你也得到了什么风声,近些年来大师兄在任务榜上发布了那么多任务,估摸着都是与炼丹有关,这次招揽人手,大概就是要炼制什么丹药罢了。” 王浮微微皱了皱眉,却道:“若只是炼制什么丹药,哪需要这般大阵仗,若是我等进去了,怕是要耽搁许多年,我等修行不易,再如此……” 而且不单是炼丹诸事,一些道宗没有的灵药,估计也要他们这些人前去寻找。 “若只是些简单事,大师兄用得着我等?最多那些真传侯补前去搭把手,学习一下罢。”李垣松神色平静,只淡淡道:“况且你我的资质真能够的着金丹境界么?” 王浮面色有些涨红,呼吸稍稍急促了些,只道:“为何不能,我们内门走出去的金丹长老也不少。” 而后不待李垣松反驳,一甩衣袖,马着脸走了出去。 过的一会儿,却听李垣松淡漠的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中响起。 “道宗一应资源都是倾向那些真传候补弟子的,真以为只靠自己,金丹是那么好成的吗。” 天苍峰为真传弟子居所,而真传弟子一般都是金丹修为,所以灵气极为浓郁,在太虚道宗诸峰中也是上等。 姜元辰发现这峰上有三十三个大灵穴,这些灵穴也是一个阵法的三十三个节点,而玄冲平日就居住在山顶云宫。 姜元辰是和陶源一起上的天苍峰,他观察了许久,看出些端倪,却是开口问道:“这上面只有三十三处灵穴,莫非每代真传弟子只有三十三人么?” 太虚道宗每十年收录一批弟子,每批都有数百人,每代弟子有前中后期各九批,一共二十七批,也就是每代弟子要收录二百七十年,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弟子。 但这真传之位…… “多想什么呢?” 玄冲走进殿来,笑道:“别看着天苍峰灵穴少,我们第九代开始刚收录不谈,道宗的每代的真传弟子可从未把这些灵穴住满过了。” 姜元辰挑了挑眉毛,朗声道:“那师弟待会可得好好看看,日后好占一个好位置。” “那便祝师弟得偿所愿了。” 玄冲一笑,招呼两人进入内殿,边走边道:“我走的是气丹道,不过其他方向也多有涉及,两位师弟可有什么想法么?” 陶源沉吟片刻,开口道:“我这些年炼的是草木丹,不过兽灵丹和金石丹也尝试炼制,但不多,至于元气丹,倒是未曾成功过。” 按道理来说,丹道广博,每一位炼丹师最初仅仅会选择一个分支修行,但太虚道宗并不是炼丹为主的宗门,并不太在意弟子们是否专修一道。 其实荀阳在以前劝过玄冲专修一道,只是都被他挡了回来,又因为他在丹道上确实有些天赋,也分清楚了主次,荀阳就渐渐不管了。 而陶源这些后面的师弟大多也受了他的一些影响,炼丹也渐渐多元起来,并不会拘一地。 “姜师弟如何考虑的呢?”玄冲又转过头来问姜元辰道。 因为此时姜元辰修为还没恢复,入门也才一年,虽然学过一些理论知识,但此时还没真正炼过丹。 “我想走气丹道。” 姜元辰之前也考虑过,此时并不犹豫,直接说道。 陶源看了他一眼,并不吭声。 天地万物皆由元气而来,这是气丹流的理念,以天地万象元气拟化一切所需要的材料。即便是草本丹或者兽灵丹中也都可以加入元气来炼丹,替代自己寻找不到的草药、灵兽,到时候只需要将丹方略略调整就行了。 因此气丹流派又被称为丹道的“万金油”,非常受到欢迎,不过真正走这条路的却极少。 因为气丹道很难修炼,一开始识别元气以及从天地间抽取元气就很难。第一步对灵识要求极高。 门槛高,一下子就断了许多人的指望,而且一元衍生元气理论和上万种元气的分析,以及相关的灵文符篆的认识也只有大派嫡传弟子才能接触到。 所以气丹一道因为修行的人很少,少有前人指路,比起草木丹流等的完整体系而言就差了很多。 但姜元辰无论身份还是灵识都满足条件,选择气丹流并不让人吃惊,玄冲将事先准备好的典籍拿给他道:“师弟先将这些记熟了,最近还是要上丹炉练练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而后引这两人路过一间普通丹室,玄冲挥袖一卷,一道紫气打开禁制,给他们介绍了道:“这里面的灵药是我最近从门中提出来的,都是些普通灵药,平日若想炼丹试手,用了也无妨。” 姜元辰看到那一排排的架子和上面堆积如山的灵药,双眸一亮,玄冲师兄财大气粗啊。 陶源面上露出喜悦之色来,他虽然也是丹师,积累了一定家资,但哪有这般豪气。 “那些倒是不打紧,我从任务榜发下任务收集的这些灵材就不能轻易浪费了。” 穿过偏门,沿着小道走了盏茶功夫,玄冲绕过一片竹林,带两位师弟到了一处偏殿前,沉声道。 这处偏殿里面有些凌乱,大大小小的各色盒子堆了大半个殿宇,只是粗粗分了一个类。 姜元辰小心的拿起一个长长的木匣,见玄冲并不介意他打开,于是看了看这里面的东西。 “寒泫草。” 他嘴角一抽,这种珍贵灵药就这样摆放在这里了? 再看了一些木匣,姜元辰心中吸了一口冷气,觉得需要要重新定义了一下自己这位师兄的财富了。 玄冲平静的打量了两位师弟的神色,除了吃惊之余,一人在沉思,而另一人目含期待。 估计沉思的是在想要不要转修气丹道,期待那人正在幻想自己日后。 不过两人可能是多想了。 这些可不只是他靠炼丹积累的身家,还有部分是那些被他干掉的金丹修士身上收刮而来的。 “所以说杀人放火金腰带呀。”心中嘀咕一句,玄冲面含笑意,成功向他们展示了自己的丰厚家底。 “原本为我整理灵材的是落雁峰的余方师弟,不过这里不方便旁人进来,也就一直散落着,倒要麻烦两位师弟帮忙收拾一下了。” 玄冲对两人拱了拱手。 这里的灵材价值太高,普通弟子来了怕要起贪念,但真传候补则不同,他们与太虚道宗绑的极深,前程光明,没必要为了这些东西断了自己未来。 或者说利益不够大。 他毕竟是“钦定”的九代大弟子,日后九代真传的玉册也会掌握在他手中,权力极大。 何况自己这云宫禁制重重,修为一般的弟子哪能顺走他的东西? 当然最珍贵的那些灵材只会在玄冲的干坤袋中,不会让外人插手。而这里的东西却是要常用的,放在自己身上不方便。 “靠东处还有一座大殿,那里是我这宫中最大的一处丹室,虽然地火还是要比稍逊常阳峰一筹,不过足够使用了。”玄冲大概指了一下方位,因为那里不常开,也就没有过去。 又交待几句,玄冲将一枚玉简取出,交给两人道:“这里面有丹方,你二人看看,最近试着炼制一二。” 姜元辰神色一动,从陶源手中接过玉简时却看见里面不仅有丹方,还有玄冲炼丹心得。 将一些禁制令牌交给两人后,玄冲便先离去,不过心中却道:“两位师弟短时间内还没办法帮到我,不过许多灵药都还没有头绪,现在还不忙。” 过得两日,云宫内便开始热闹起来,共有十六位对自己颇为自信内门弟子前来来拜见玄冲。 “天苍峰的灵气竟然如此浓郁,这上来的时间就抵得过我几日修行了。” 李垣松心中激动,暗道:“此地不愧为真传弟子居所,若我能留下来,修行上就能占一个大便宜。”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间,玄冲走了出来,声音和缓道:“练过丹的师弟上前一步。” 有十三人站了出来。 “诸位师弟都炼过什么丹?成功率如何?出丹如何?品质如何?学习炼丹有多久了?” 玄冲一个人一个人的细问,有时点头,有时皱眉,等将诸位师弟的底子都摸了一个通透后,将给了这些人一个丹方,让他们先炼一炉丹出来看看。 “这丹方从未见过呀?这是什么丹?”有一人拿过丹方看了看,面色有些僵硬,他平日就炼一些补气丹、养元丹之类的常见丹药。 李垣松也有些疑惑,他炼丹已经有十余载,看过的丹方也有许多,但也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丹药,知道这大概是玄冲对他们的考验。 这些会炼丹的师弟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展现自己的才能,玄冲就转过头去,看了剩下三人几眼,对其中一位道:“景安师弟,你修行四艺好像选的是器道吧?怎么来我这凑热闹了?” 景安是杨凌那一批弟子,其实资质也还好,不过运气差了一筹,筑基稍稍晚了些,就落到内门来了。 不过道心坚定,修为也是勇猛精进,现在几乎快到了心动期。 “还是炼丹好,有大师兄指点,所以师弟就厚着脸皮过来了。” 景安面不改色道,而后拍拍自己胸脯,推销自己:“师兄,我这人最是聪慧好学,能吃苦,天资高,悟性好……” 玄冲一乐,笑道:“罢了,给你们个一个机会吧!”说着,袍袖一卷,拿出一堆灵药分给三人。 “既然敢来我这云宫,一些丹道常识你们总是知道的,先将这些灵药按照药性分出来。” 而后有取出几张试卷,在景安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下放在了几人面前:“都是在荀师那里顺的,就提前当坐你们的考核了。” 第七十一章 丹方 最终定下来的有四人,三个丹师外加一个死皮赖脸的景安。 随着时间的流逝,玄冲事情渐渐多了起来,他推算出了近百种药方,不过离他想象中的“破境丹”距离还有很大的差距。 只好从想象中需要的成果倒推药性,一点点完善了,不过一般是炼制草木丹和元气丹一同进行的。 因为元气丹有一些缺陷,那便是采纳元气需要一个明确的方向,但玄冲自己都还在不断试错中,哪有什么特定元气。 而且采纳元气也要耗费大量时间,一些罕见的灵药灵材对应的元气也极难采集,需要耗费大量精力,其中一些也几乎无法感应到,玄冲哪里有这些精力,所以除了部分元气,他感觉还是灵药划算些。 只是草木丹的成本比较高,许多灵药灵材就需要好好打算了。 有些灵材难的,为了防止浪费,玄冲借鉴了封天世界完美筑基丹的方法,打算炼制“分丹”而后再合炼,这样就算有的步骤错了,也不会全部推倒重来。 但分丹易得,融丹却是不易,何况重重融丹。 玄冲常常一边推演丹方药性,一边提取相关元气,现在非常期盼姜元辰这位同道中人赶快成长起来,为自己分担压力。 “大师兄,要五份丰离药元精。” 景安毫不客气的喊道,手中动作也不停,一根天玄参顺势投入了地火上的丹炉中。 玄冲抬眼看了看,手上自有一团紫火升腾,灵气汇聚,形成一个丹炉的模样,一缕缕的元气慢慢开始融入其中,而后他一道灵光弹出,稳定周遭环境,一点点的灵液落下,被丹炉炼化。 过的大半个时辰,一团丹液成形,玄冲手一挥,几只玉瓶出现,将丹液装进其中,袍袖一卷,一道清风便将这些丹液给景安送去。 “师兄。” 殿外有禁制波动一闪,姜元辰神色有些疲惫的走进大殿。 “凌云峰上的水退了?” 见姜元辰气息有些浮动,但修为已经重新回到筑基期,玄冲若有所悟,开口笑问道。 “勉强胜了一筹,把那位孙师叔的法阵破了。” 姜元辰神色带着一抹振奋,这次“水漫凌云”的大戏,险些让内门弟子们看了笑话,不过在一众真传侯补的团结一心之下,好歹破了孙康师叔的阵法,保住了自家洞府。 玄冲眸中带着一抹笑意,和姜元辰已经慢来一步的陶源两人谈笑了几句,而后转到的炼丹上。 姜元辰自忖自己还没有两位师兄的经验,于是去炼丹试手去了,他找到自己的丹炉,一团地火就升腾起来,熟练的翻开书册看了眼进度,而后开始起炉炼丹。 而陶源在丹道钻研十数年,已经颇有些造诣,则是和玄冲一起探讨丹方中的一些问题。 “甲辛丹的罗碧水药性与干支草相有些……不过玄申果有剧毒,没有罗碧水有不行,我听闻有一种唤作觅元的灵药也可以解它的毒。” 丹方太多,玄冲难得一一起名,干脆直接就用天干地支排序来命名。 两人用玉简记录着发现的问题,而后让童子将云宫藏书楼那如同小山般药典搬来,玄冲和陶源开始在里面找灵感与解决问题的方法。 “师兄,这炉归灵丹已经炼制好了。” 大概过了两日功夫,姜元辰已经将一炉中品丹药炼制好了,玄冲拿到手中看了看,点了点头,赞道:“师弟这手段已经越发熟练,已经可以出师了。” 说着看着还在打杂的景安叹了口气,这滚刀肉丹道天赋确实平平,如今炼制一炉丹,大半都是废丹。不过看在这家伙把杂事包圆了的份上,玄冲还是默认了他的存在。 这炉丹已经是姜元辰炼制出来的第三炉中品丹药,不过前面那些多是中下品丹药混杂,这一炉已经全是中品丹。 想了想,他将一枚玉简递了过去。 “这是一枚分丹的丹方,师弟可以主持一路了。”因为分丹也是由一系列“小分丹”组成的,颇为复杂,玄冲便让几人一人先负责一路。 其实每路丹的灵药灵材不一定齐全,那要么便是玄冲直接采集相关元气,要么便是发布任务让其他同门采药或者自己出去跑上一趟。 炼丹并不容易,尤其是炼制刚刚推演出来的丹方。 玄冲自认为丹道水平还不错,但人力有时穷,这些丹方并没有经过一代代丹师的完善,大多粗糙,而且……还并不一定就是对的,或者说有些不妥当,这就很考验丹师自己的应变能力。 “轰!” 玄冲无奈的挑了挑眉毛,他想多了,自己太高估这几人的能力了,手中玉牌光芒一闪,一道禁制阵纹凭空出现,将炸炉的冲击镇压。 “咳咳咳。”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狼狈的冲出烟雾,而后镇定的看向玄冲,目光中露出些许复杂。 这次炸炉他早有预料,因为这已经是他炸的第四炉了! “我再看看。” 玄冲一脸平静,丹方有问题能怪他么!毕竟自创丹方哪有这么容易,总要不断完善的。 “泉梳花,岁黎草,九章木,明濡水……嗯,这几种药性不对,那就添加一位白录草,将浑山果和俞葛去掉吧!” 这边炸炉风波刚平,那边拿着一枚毒丹的方祁阳就凑了过来,玄冲面无表情的再次推演了数次,淡淡道:“方师弟先炼其他丹药,我再试一下。” 转头就将问题送到荀阳洞府,他的经验积累还是有些不足,这丹方的问题,他看不出来…… “师兄,‘丁乙丹’炼制好了。” 李垣松最先完成这次的任务,将丹药装好后,拿到了玄冲面前。 “不错,李师弟现在炼制的丹药品质越来越好了。” 一炉九枚丹药虽然并不多,但里面两枚已经接近上品丹的范畴了,其余几枚也是中品丹。 玄冲将品质最好的三枚收入玉瓶,用木匣装好入库,四枚上交宗门,赚回一些材料费用,其余两枚就算是李垣松的报酬。 第七十二章 然翁 如果只是李垣松一人所耗,三枚丁乙丹(补气培元)上交宗门赚取了俸点勉强还可收支平衡,但要加上其他几人的损耗,尤其是加上姜元辰(之前)和景安两个新手消耗大户那就远远不行了。 如今每日都在血亏,玄冲暗叹一声,幸亏他这二十几年积累起来的身价丰厚,否则哪里能经得起这般的消耗。 炼丹室常常是开着的,或许是天苍峰灵气浓郁的缘故,四个内门弟子来的非常勤快,但凡有空余时间就会来炼丹,有时也会在云宫修行。 玄冲一向是给这几个师弟大开方便之门的,也算是给他们的福利之一。 而姜元辰、陶源两人课业繁重,又要兼顾修行等事,被荀阳刘凯几位师叔盯的紧,反倒是不常来。 “明日然翁将至,你去问他,别来纠缠我了!” 荀阳看到玉牌中密密麻麻记着的一系列问题,头大如斗,黑着脸道。 这已经是玄冲这半年来第n次来找他了,最初两人还在兴致勃勃讨论,后来越来越不耐烦,他虽然也是丹师,但又不是主修丹道,平日里炼丹服药都是熟悉的丹方,那里需要自己推演。 “你是修士,又是九代大弟子,丹道不过辅助,莫要混淆了。” 荀阳想了想,又道:“去年姜小子那张试卷和然翁起了一段缘法,这次然翁来,你便让他去然翁座下帮忙吧。” 玄冲点点头,也知道姜元辰在荀阳入门考核时时在试卷上写的那些大胆的回答。 当日荀阳本还在洞府修行,只是分出一缕神识在传道堂控制那个木头傀儡罢,但被姜元辰的答案气到赶紧收功,生怕一个岔气走火入魔。 当时有一题问:在错误将参果投入正在炼制的丹药时,应该怎么补救。 姜元辰答曰:在参果掉入丹液一刻钟之后,取妙龄草叶片一枚迅投入丹液之中,然后打开丹炉冷却三十息时间即可。(注,鄙人贴心提醒一句,妙龄草价格颇贵,不建议在实际操作时使用……) 那妙龄草是一种很逆天神草,当今太虚道宗也不过才种植了一颗而已,一般是炼制元神或是金丹修士需要的丹药出了差子才会采一片叶子补救的。 玄冲当年倒是在中洲见过一株,不过转眼变被景阳道派的一位金丹修士拍买走了,当时他一个筑基期的修士都动了抢劫的心思。 后来听闻那金丹修士在回景阳道派的时候遇上强敌,虽然小命保住了,但妙龄草却不知所踪,让景阳道派暴跳如雷,派了数位金丹修士前去追索。 这道题其实就是有次然翁看见荀阳出题时起了兴趣,顺手所出,他自负自己只需要两种药草便可挽救回丹药,荀阳得了姜元辰答案时大乐,当时就一道信息传到百草山。 这次然翁来太虚道宗炼丹,其实也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被那道答案勾起了部分兴趣。 “师兄。” 玄冲和荀阳离告辞开时正碰上了一个儒冠白衣男子。 “原来是杨师弟。” 玄冲笑道,两人寒暄几句。 “师弟可是去藏经楼?” 杨凌点了点头,大抵是一些阵法上的问题需要查阅典籍。 待杨凌告辞离去后,玄冲暗道:“杨凌在阵法方面确实有天分。” 又琢磨片刻,太虚道宗几位出挑的弟子中,林子轩选择的是炼器,杨凌选的是阵法,姜元辰选的丹道,后面还有女修之首的木清漪选择的是符道。 这其实也是诸人心中有默契,相互互补罢了,玄冲却是想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班底。 一般来说,道宗每个真传弟子若是有心,都可以组成自己势力,掌控门中权利。 他是太虚道宗的大弟子,挑选班底时自然不会像姜元辰那般多是从外面收来的,不过许多事情也不可能亲力亲为,需要有人帮忙打理。 “魏宏长老默许我在内门中选人,大概也是起了这个心思,不过一些事那些师弟们修为太低,却是不好做的。” 玄冲这些日子主持炼丹之事,已经感受到了局限性,手中人手确实有些不给力,而且自己选择的多是丹师一类,有些单调了,日后也需要调整。 “罢了,等修为提高了,那些内门出身的长老总是可以调动些许的。” 他心中念头转了几圈,随即不再多想,一心做着自己本分之事。 然翁大抵是听说过玄冲的名声的,一是玄冲走的气丹流,随着他丹道水平的提高,这些年在丹师之中也有了不小的声望,二是他未突破金丹,手中却已有四条金丹修士的性命,让人不敢忽视。 当然翁在得知玄冲正在自创丹方后,极为欣赏,加上被荀阳又是诱惑又是忽悠的,便爽快的答应指点玄冲。 玄冲从来不知何为客气,这些日子已经被一些丹方的推演弄得有些狼狈,当得知然翁已经到达太虚道宗,他立刻的带着自己大大小小的疑问前去常阳峰,迫不及待的想要请教。 这位然翁的丹道造诣极高,是顶级的炼丹师,神洲丹道第一人或许还算不上,但他独掌丹道圣地百草山,说是散修一脉最强炼丹师也算名至实归。 “你太虚道宗也是天阳仙君的传承,传下来的丹道秘典也是无数,你何必执着于自创丹方了。” 在看到玄冲带来的厚厚一叠单子时,然翁大概看了里面的内容就知不简单,有些后悔,心中暗骂一声“荀阳这个老狐狸”,而后和颜悦色对玄冲道。 “丹道总是要陈出新的,怎可拘泥于前人行迹。” 玄冲笑道。 丹道向来有着“达者创丹,愚者仿丹”的说法。 高明的炼丹师不局限前人丹方自创丹药,在前人的基础上肆意挥洒创造自己的丹道。而愚笨之人却只能依照前人的脚步不敢有一步逾越。 然翁哑然,只好自认倒霉。 不过仔细翻开了一遍玄冲的疑难之处后,他有些惊然道:“我看这些丹方许多都是相互关联的,你莫非有有什么有什么想法,炼制一个系列的丹药?” 第七十三章 龙虎凝丹 一般丹元大会后,百草山和天工府会为九大仙门的弟子打造一株丹树,供诸人服用,而丹树上的丹药便是一套的。 然翁身为百草山最强丹师,对系列丹药自然不陌生,不过两相对比之下,他也明显感受到了其中的不同。 玄冲将自己部分的丹道理念告诉然翁,引起了然翁的极大兴趣,他心中郁气一扫而空,笑道:“分丹,融丹倒是一个好想法,不过也需要细细琢磨,你可有成功的丹药。” “我现在手中有两枚,不过药性和预计有些许偏差,倒是要让然翁见笑了。” 玄冲拍开干坤袋,两个巴掌大小色泽幽深的木匣就飞了出来,被他递给然翁。 打开木匣,金灿灿的丹药就露了出来,洞府立即被一股淡淡的清香洗礼了一遍,府内东面原本有一座石台,其上摆放着一盆小小的“沧雯花”,被丹香波及后竟然立刻抽出了一节嫩枝,一朵洁白小花刹那绽放,丹香与花香交错,堆满了整个房间。 这丹药是前日子以来,玄冲将甲乙丹序列类各融出的一枚丹药,看起来并无大错,只是药性偏强,虽然生机浓郁,但也隐隐透着些爆烈。 然翁摸着胡须不语,小心的捻起一枚细细查看,眸中的色彩越发明亮,却是有了些感悟。 “这丹与卅云清泠丹有些相似,不过其中灵机更胜一筹,内里的元气透彻,但沣月果的霸道未曾完全洗去,稍显热性,若给心动期的修士服用,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道宗内心动期的丹药也有许多,以此丹药性,当可位列上乘,不过玄冲想到这丹药的炼制与相关灵药,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丹药的成本要比普通心动期的丹药高上许多,算算效果,却是不值当的。” 不过暗中想到,他想要炼制的“结金丹”推算出来的许多分丹都有各种药效,若只是单一拿出来,也是些不错的丹药,那些淘汰下来的分丹却是可以传出去,卖个好价钱。 在要去那两枚丹药研究后,然翁瞬间摆脱了悠闲的姿态,每日除了炼制灵丹之外,就一心扑在这上面。 天苍峰云宫内的炼丹诸事一直在运行,陶源带着那几位丹师炼丹的同时,也在不断产生新的问题,其中大部分相对简单,被他三两下便解决了,但那些疑难问题也记了一箩筐,也不好全部麻烦他人,只后自己一点点的演算试验。 玄冲感觉自己的丹道水平越发精进了,不断完善丹方的同时,他对筑基期的各类丹药也是了如指掌,这些日子以来不知炼制了多少丹药。 灵州许多修士坊市都有他云宫炼制的丹药,被剔除出结金丹行列的分丹不论是品质还是所用灵药都颇为不错,虽然丹方粗糙了些,但药性十足,倒让那些小门派小家族的人吃了一个饱。 这日,玄冲闷头推演药性,陶源顺提了一句道:“我太虚道宗虽然有天阳仙君留下来的传承,但门中丹修确实比不上百草山。” 玄冲心下念头一转,便起了一些心思,仔细斟酌挑选了几日后,他干脆直接把自己部分丹方带到了常阳峰,与这位顶级丹师慢慢磋磨。 这方世界流传的丹方约莫有几十万种,但许多丹药却不常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灵药已经渐渐失去了踪迹,推演替代古丹方就成了许多丹师的乐趣,或是当成对自己的磨砺,用来起升自己的水平。 然翁背后就站着这样一群高明的丹师。也不知从何时起,太虚道宗与百草山的信息传递越发频繁起来。 …… 姜元辰眼疾手快将自己的三元鼎收走,站在洞府外看着赤光冲天的丹室,默默的退远了几步。 雷霆如期而至,洞府上方几套避劫阵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而后一层层破碎,一枚碧绿的如意飞了出来敲碎几道雷霆,接着便是瀑布般的的剑气倾斜而出,将丹劫余威也一同震碎。 丹师之内地火蔓延,一些大梁被波及到,上面的繁杂篆文甚至开始扭曲变形,些许零碎赤光盘踞在其中,把禁制破坏得一塌糊涂。 荀阳袍袖一卷,将如意收回,看着玄冲抓回来那枚有着一朵淡淡云纹的丹药道:“这枚丹药确是极好,已经是一转灵丹了。” 丹成一转,即为极品。 传闻莽莽宇宙,丹药共有九转,不过传承难得,昔年天阳仙君也不过炼制过三转灵丹,而且也早已失传。 九转灵丹,最重要的东西并不是法力的提升,而是这一股天地道意。 太浩世界金丹之前有筑基、心动、玉液、结丹几个下境界,玄冲早就玉液九转,又被强行压制了许久,这枚灵丹为他主炉,此时道意入心,却是再也无法稳住,当即便有了凝丹的征兆。 此界结丹与金丹是两个不同的步骤,结丹为虚,金丹为实,从结丹到金丹过程便是温养虚丹,渡劫化实的过程。 而在在道门,又将结金丹的几个步骤以五行、四象等论点归结为几种成丹之法。门筑基是土,心动真火是火,调和玉液是水,黄芽结丹是木,最后的渡劫金丹指的便是金。 不朽金性,成道之本,即是金丹。 道意入体的刹那,一点灵机在玄冲心头乍现,他冥冥有感,已是来到了自己的心间世界。 截天藤下,恒沙宇宙幻影一闪而逝,满天星海熠熠生辉,诸佛禅唱,道影弥弥,一河源点倾斜而下,玄冲微微一笑,走了两步。 随着他的前进,本命魂魄不断凝实,开始冒出银光,这是阴神即将凝聚的表现。阴神成,就可以出窍行走了。 而气海中,一只丹炉慢慢旋转,搅动风云间,一龙一虎咆哮张扬,气势如虹,而后在气海内一转,便跃入丹炉中,丹炉之内,里面的那一炉玉液也玄冲明悟本源的刹那开始凝丹。 紫玉般的虚丹在先天氤氲紫气的引导下慢慢成形,一朵朵丹云出现在气海中充填气海,随后丹气溢出,在玄冲一个吐纳间便冲向四肢百脉,将全身洗礼了一遍。 第七十四章 功德谋划 可能是积累太过雄厚的的缘故,虚丹只是一转,气海内积攒的涛涛灵气便如江河入海般汇入其中。 虚丹上的光泽俞加明亮,随着玄冲每次吐纳而不断壮大。 荀阳感受着玄冲越发浑厚的气息,轻轻一叹,虚丹已成,金丹也就不远了,也不知还能不能将修为强压天门世界开启之时。 天门世界是一个特殊的世界。 经过万载之前那场浩劫之后,九州遭遇了巨大损失,本源不全,无法供人成仙。而十大开天大尊也大多陨落,唯一留下来的只有一位龙霄仙人和一位被封印的神君。 将天门世界融合进九州,补充世界本源便是昔年那位十位天人大尊之一的天阳仙君(封印神君后气运反噬而陨落)定下的计策。 如今天门世界的人口是由九大仙门之一的天门道掌控,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让九仙门的弟子进入寻找龙脉,寻求两界合一的办法。 九大仙门为之谋划了许多年,已经有了头绪,十年之后那次便是最后一次进去,若成功便可以促进世界融合。 而促进两界融合有大功德,玄冲之前弑神的气运反噬便不值一提了,只是那个世界的容纳上限是结丹期。 “其他弟子进去是为得到功德,日后成就金丹的几率便会大增,不过玄冲金丹本来就指日可待……” 荀阳心中念头百转,暗道:“且看看吧,若是十年之内,玄冲若压不住修为,便不能强求。只是如此突破,他的金丹劫数必然极重,也需要做另一手打算。” 劫与神灵有关,破劫也可通过神道来解决。 道宗执掌一枚山河金印,可以册封神灵,而太虚道宗在灵州大地上的立有许多太虚道观,为的便是收集香火气运,供养那些册封的神灵。 荀阳打定主意,要为玄冲求一神位,蕴养气运。 不过此事也有些缺陷。 哪怕玄冲在金丹之后就退去神位也会和神道牵扯,这就或许对日后修行有些妨碍。 仙道修士是不宜和神道牵扯过重的,何况玄冲身份特殊,终有一日会执掌道宗,是不可能走神道的。 然翁就没有荀阳复杂的心情,看着丹药上的那道云纹,笑呵呵道:“恭喜玄冲小友了,如今修为精进,丹道水平也是大进,怕过不了多少年,都可超越我了。” 玄冲连道侥幸,又道:“若非两位长辈倾力相助,灵丹还无法炼成,此次非我一人之功。” 一枚分丹便成就了一转灵丹,这是玄冲未曾料到的,不过此次变化对日后融丹也不知是福是祸。 然翁身为九州顶级丹师也不过会炼制一转灵丹,这结金丹融丹希望不会要求太高吧,不然只能也自己日后一点点摸索了。 至于天阳仙居的三转灵丹传承,那得等许多年后的“太阳宫”开启,才能找到,而那时,谁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这枚分丹成功之后,三人都有不小的收获,荀阳也松了口气,他就住在常阳峰,此次炼丹算是被抓了壮丁。 虽然收货不菲,自家弟子在丹道上也有巨大突破,但这丹方却是太过费心费力,当即托口修行,匆匆回洞府了。 玄冲暗道:“跑这么快,有这必要吗?” 结金丹最艰难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玄冲虽然觉得然翁和百草山能够对他产生巨大帮助,但这毕竟涉及到日后的道途,同门也就罢了,他不可能让旁人多做窥视,后面的丹方只有自己慢慢琢磨了。 然翁被玄冲的丹方之事耽搁了一载有余,不过事情已经做完,没过两日便告辞离去,只是在离开前给了玄冲一块通讯玉牌,笑道:“道友若是有什么问题,可来与我百草山丹修讨论。” 而后又送给姜元辰一套丹炉,赠与了三本书籍,一本是记载气丹道的三千六百种丹方,一份是同属性元气与草药、金石、兽蜕的对比图鉴,而最后一份是关于丹修的金炉玉鼎观想法门。 说实话,玄冲对同门的信任是相对有限的,那怕那几个内门是已经彻底投靠过来,最多也只能得到一些分丹丹方以及部分炼丹手段。 太虚道宗内有其他宗门的探子。 每个真传侯补弟子的身份都经过道宗细细探查,非常严格,前世今生都不会放过,而内门相对就要宽松一些,鱼龙混杂。 他记得景阳道派就有探子混了进来,不过不知是什么时候拜入山门的,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些人,但防着总是没错的。 所以有时玄冲炼丹的时候,不允许内门弟子旁观,也因为有一些秘法以他们的身份是不能接触到的,比如“太虚玄丹四十八手印”。 不过,身为真传候补的姜元辰与陶源就没这个顾忌,虽然日后这两人都是真传弟子,各有立场,但比旁人却要可靠许多。 云宫之内,三人相互探讨着丹方,虽然大多时候是玄冲在讲,两位师弟在听,不过有时两人的言论也可让玄冲多几分灵感。 忽然,玄冲身上的玉牌一亮。 “凌云峰又要多一位师弟了。” 得到司空长鸣的传讯,玄冲微微一笑,袍袖一卷,就打算去引这位新师弟入门。 “可是李文师弟?” 姜元辰眼前一亮,惊喜的问道。 他和李文是同一批拜入山门的,两人在金泉峰一同修道,相伴已久,感情深厚,此时也有些期盼。 玄冲笑道:“确是这位李师弟。” 而后两人便一同前往金泉峰。 司空长鸣非常悠闲的喝着姜元辰泡的茶,漫不经心地打开玄冲送过来的丹瓶,但只看了一眼,面色立刻一变,一口茶水险些喷了出来。 “一转灵丹!” 他赶紧盖紧瓶盖,狐疑的盯着玄冲,警惕道:“你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老夫身价有限,可没什么值得你惦记的东西。” “就不能是晚辈孝敬你老人家的么?” 玄冲笑道。 司空长鸣咳嗽了两声,呵呵一笑,抚须摇头道:“你来我这金泉峰,哪次这般大方过?啧啧,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当老夫瞎呀?” 玄冲无言以对,小声嘀咕道:“也不过是这几年和你交易了几株灵药,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吧。” “说吧,这次盯上了老夫哪株灵药?” “金幂草,罗元根,紫玉垚木……” 姜元辰:“……” 第七十五章 灵脉 太虚道宗许多长老都有自己的药田,他们修行日久,种植和收集的灵药品阶一般要比外面好上许多。 但自从玄冲炼丹以来,那些灵天药库少有没被他光顾。 没办法,他对一些灵药需求太大,而道宗的药库不能只供他一人炼丹消耗,在被玄冲几次大规模扫荡之后,身为内门大长老的魏宏就不太乐意了,果断将他拒之门外。 灵州有许多仙城,坊市也有不少,去外面采购灵药也不是问题。 但普通的灵药可以成批次的购买,但上了年份的灵药灵材不好寻找,而玄冲也不可能每次都发布任务。 毕竟发布任务不仅消耗大,而且耗费的时间久,他也只能打上这些长老的主意,毕竟他们修行日久,总会有些收藏的,相互交换,也是互惠互利。 司空长鸣收了好处,就变得很好说话起来。 在李文收拾好东西前来金泉峰顶拜见司空长鸣之时,玄冲已经把司空长鸣的灵药库存洗劫了一遍。 “天苍峰云宫汇集一方灵机,你何不在那里直接开辟出一方灵田了?”司空长鸣看着一株株灵药消失,隐隐心痛,苦口婆心的劝道。 其实云宫内已经开辟出一方灵田,但灵药种下不过一载,玄冲无奈叹道道:“年份日短,还需要些岁月慢慢成长。” 他心中也有些懊恼,当初一心想着走气丹流,哪有想到元气丹的缺陷也是这般明显,到头来还是要准备灵材灵药,只能在心暗叹一声,心中倒是起了许多心思。 “药龄......” 药龄的问题在此界是个麻烦,但到了其他世界就不一定要这般费心费力,慢慢积攒了。 仙葫,凡人以及其他一些世界,快速增加药龄的手段不是没有,但也要看截天藤之后给不给力,日后能不能找到这些世界,而且世界线要合适啊。 不过现在还不急。 创造结丹丹方的需求还没这么大,资源应该是足够了,而且自己心力都在此界,与其前往其他世界摸索,还不如等孟涵接受完法道传承再开启,那时就不需要自己费力。 玄冲心下主意已定,也就不着急了。 当即和李文交代几句,便带着他前往天问试炼,顺便讲解了一下门中状况以及诸位真传出身的长老。 其实数来数去,门中掌权的也是那些七八代长老。 被魔劫洗礼了一番之后,两代真传出身的长老各存留下了五人,因为要培养九代弟子,他们平日出现的次数颇多。 也算他们这几批弟子幸运,若是太虚道宗繁盛时期,莫说是这些位高权重的真传长老亲自指点,就是普通金丹长老都不常露面。 “师兄,我明日须得外出采药,丁亥丹的炼制需得停止一些时日。”在目送李文踏上青石古小道,前往祖师时,姜元辰突然开口道。 “无事。” 玄冲神色平静,真传候补与内门弟子不同,有许多事要做,他念头一转,笑道:“师弟最近可是在炼制离源丹。” 姜元辰点点头,苦笑着说:“确是此丹,最近荀师布置的任务越来越刁钻了。” 荀阳掌管传道堂,对弟子的修行非常关注,每过一个阶段,就会有场考核,并且时不时还要留下一些课业,当初玄冲以及陶源初学炼丹没多久,也是四处采药炼丹。 不过大多不会离开灵州。 而灵州本就是太虚道宗蕴养发展无数年的成果,如果不客气的说,可谓一州皆是太虚道宗的后花园。 虽然当年魔劫给灵州大地带来了巨大创伤,留下一些隐患,但随着山河金印的归来,不断册封神灵,监察山河城池,太虚道宗对灵州的掌控变会渐渐回到当初的盛况。 弟子外出采药,在灵州范围内就是自家药园,不仅可以保障安全,也可以起到一定的历练效果。 而灵州其他小宗门也在神灵的监控下,有些实力稍弱的门派,弟子一出宗门,就在那些册封的神灵眼皮子底下。 山门范围附近内的灵矿灵脉开采也必须经过神灵的允许。 有翼州灵脉枯竭的例子在,太虚道宗对灵州的灵脉极为看重,是不准小宗门随意开采的。 毕竟灵州乃太虚道宗根基所在,若灵州灵气枯竭,这些小门小派还可以搬迁,但以太虚道宗的体量而言,绝对不会被其他州的大派接纳,毕竟九大仙门谁都不是傻子,被反客为主那就不妙了。 何况为了复活紫阳祖师以及开辟仙天的谋划,道宗这万年来也是在灵脉方面看的极严,灵州准许开采的灵脉很少,就算准许开采,也有严格规定,绝对不能损伤灵脉根基。 不过才把李文引入凌云峰,刘凯就将一卷玉册送来,正是关于灵脉之事。 “所以这秋家不能留了?” 得到消息,玄冲有些讶然。 秋家可不是普通的修士家族,他的地位挺特殊,是灵州十二大灵门之一的符炼宗的掌舵家族。 “需要再查一查,若是飞祤山下的事情是真,那秋家也就不用留了!”刘凯斩钉截铁道,神色有些不太好,语气带着些森冷。 十二大灵门有和太虚道宗打天下的附属宗门,又和道宗关系密切,其中有三大灵门掌门都与道宗高层有着不小的渊源,据玄冲所知,有两个灵门的掌门就是荀阳和伏明在外收的弟子。 当年魔劫之时不仅太虚道宗损失惨重,十二个附属宗门也有诸位金丹陨落,因为杀敌有功,太虚道宗为补偿这些宗门,特意开放了部分灵旷灵脉,供这些宗门恢复实力。 其实这个决定也有些无奈的成分在其中,因为魔门入侵时,道宗册封的神灵陨落了许多,对灵州的监控力度也随之减弱了。那些灵脉灵旷本就被诸多势力眼红了许久,与其被偷偷挖掘伤了根本,还不如给有功的灵门开采,毕竟这些灵门依附于道宗,大抵是知道一个度的。 但出乎意料的是,秋家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得到两条矿脉的开采权还不知知足,竟然敢私自开采中品灵石矿,却是触碰到了道宗的禁忌。 “秋家如今还有两个金丹,是我一人去处理么?” 秋家的金丹修士只是蕴丹境,玄冲翻看了一下资料,有些跃跃欲试,他在道宗内宅了许久,终于可以出去转悠一圈了。 第七十六章 本命法宝 “杨师侄也一同去,他负责处理善后之事。” 玄冲点了点头,门中一些事物会慢慢转移到九代弟子身上,多少要有些磨砺才是,但如今林子轩还在外面游历,也只有杨陵合适些。 不过他转念一想,却感觉有些不对来,他这个大师兄又不像林子轩那般天天往外跑,不管诸事的性子,要个善后的师弟…… 或许是看出了玄冲的疑惑,刘凯笑道:“荀师伯为你向掌门求了个山神之位,此事之后你便去那里一趟。” 玄冲当即吓了一跳,神道因果可不是好沾染的。 “放心,不过是挂个名,十年之后就将神位卸下。主要是为了洗掉你身上的弑神反噬。” 另一边,千机阁。 伏明走过一排排书架,顺手将几枚玉简归还原处。 “何必如此,玄冲修行速度本就快,就算强压下,也能压实根基。但他是九代大弟子,身份何其特殊,神道因果终究是个隐患。” 魏宏摇摇头,却道:“若说神道因果,玄冲当年杀了那两尊神灵开始,就已经沾染了。何况强行要他压制修为,难保不会让他有些怨念。” 伏明沉默片刻,叹道:“虽说如此,但……哎!罢了!” 他本想说弑神不过是些神灵气运反噬,而神位却是道途之争。 但转念一想,若玄冲资质稍逊一筹也就罢了,但偏偏玄冲太过惊艳,不仅是九代弟子中需要一个挑大梁的存在,也要防止其他敌对宗门的暗算袭杀,那便需要他尽快成长起来。 金丹就是一个分水岭,尽早成为金丹修士,也要少些意外。 玄冲回到天苍峰交代了几句,估计自己离开的时间不会太短,先将炼丹诸事划分好。 李垣松这位师弟性子稳重,炼丹水平也是几人中进步最快的,渐渐得到了玄冲器重。 玄冲将事情交待给他之后,却是纵云在山门和杨陵汇合,直接往符炼宗方向而去。 符炼宗离罗江水域不远,正是太虚道宗八代真传弟子陈灏的地盘附近。陈灏当年在魔劫之中肉身破灭,当年门中的转轮丹已经耗尽,他不得已转修了神道。 既然经过这位师叔的地盘,两人也落下云头,先去拜见。 最先迎接出来的是陈灏的护法神陈尧:“两位小友,里面请。” 玄冲双手执礼,笑道:“有劳了。” 杨陵随着玄冲一礼,而后抬头看了眼这位护法神。 太虚道宗每位真传弟子都会有一位护法神,金丹修为,不仅是真传的脸面,也是最亲密的伙伴。这位护法神当初便替陈灏挡了一次死劫,否则陈灏也活不过那次魔劫。 陈尧半侧身躯,避开玄冲的礼,只是笑道:“我家神君的到门中消息,等候二位许久了,请!” 待进入水宫,却见满江灵华汇聚,璀璨神光散化,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郎拨开水浪,走了出来,其身上神光流转,穿戴的水纹玄服。 此人便是陈灏了。 “拜见师叔。” “何必多礼,我早听闻你小子的名声了,来,和师叔过上两招。”陈灏打量了玄冲两眼,目光一亮,一柄飞剑就跃了出来。 当初陈灏以太虚紫阳金章中的秘法丹成三品,步入了炼气化神第二个小境界,如今虽然肉身已毁,转修神道,但他一身修为七成便在这口飞剑上,又经过这些年磨砺,修为已经恢复了。 玄冲见他剑意盎然,心下也是起了斗志,袍袖一甩,当即起了一柄飞剑,却是鼓动法力,和陈灏对拼两次,而后一同跃出水面厮杀去了。 杨凌愣了一下,想起在门中的传闻,也与陈尧一同前去观战去了。 满天紫气纵横,道道剑气穿破云间,坠落片片灵光,罗江水面溅起层层涟漪。 天空之上。 狂风大作,皓月当空,一轮孤高寒月高挂,森冷凉意侵入人心,而后缕缕金色闪电撕裂空间,逼迫而来。 这便是凌风剑气。 玄冲一笑,非他自傲,单论剑道,他却是比陈灏强上许多。 当即剑光一转,也是一轮寒月幻化,而后浩浩紫气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凝结成一柄长剑,自空中横劈而下。 肉眼所及,这一片天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方圆千丈之内,剑气交错,恐怖的紫光似乎要将一切不同粉碎。 “幻意!” 寒意入眸的刹那,陈灏便感觉的不对,太虚幻意他可熟悉的很,但玄冲剑气迅猛,浩浩如江河入海,天河倾斜,巍巍如大星坠落,长虹破空。 下方,陈尧见状不对,当即拉着还在震撼中的杨陵极速远离,退出罗江的刹那,一道紫气劈开了江水,两边江水如同静止了一般,两息之后开坠落合隆,发出轰隆之声。 陈灏落在江面之上,周身罗神光闪烁,似乎暗淡了数分,但罗江水域浩大,片刻功夫便已无恙。 沉默片刻之后,陈灏收回飞剑,深深看了玄冲一眼,赞道:“果真了得,师侄这身本事,那秋家些许小贼却是无需本座在意了。” 虽然只是廖廖几招,陈灏却是感受到了致命威胁,他有预感,若非玄冲那一剑刻意偏离了几分,他是绝对躲不开的。 玄冲落下云头,陈灏看到他手中的飞剑,目光一转,讶然道:“此剑不是你的本命法宝么?” 玄冲摇摇头,见陈灏目光中的好奇之色更浓,只道:“我的本命法宝是一只丹炉。” “你!你……当真是暴殄天物!这般好的剑道天赋……荀阳那混账,呸,荀师兄怎么这放任你。” 陈灏闻言面色发黑,连连摇头,只是收集到的秋家信息交给玄冲,叮嘱了几句,便挥手让他赶紧走。 不过片刻后,陈尧前来禀告一事,他才低下头,看到罗江水面浮起的鱼尸和血水。 “好声霸道的剑意。” 看到这一幕,陈灏心下有些悸动的同时也越发可惜,不过回过神来,他再望向玄冲离开的背影,却是想到了自己的大师兄。 当年魔劫,群魔攻上白阳山,八代弟子虽然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但已经危在旦夕,元神真人都陨落了,那时大师兄以紫霞宝衣神通罩住三位金丹魔修,将他们生生炼化而死,但自己也一同陨落了。 “第九代弟子,却是比我们幸运得多。” 微微闭上眼,想起惨死在魔劫中的同门以及那些师兄弟,陈灏暗暗咬牙,终有一日,这笔血债,道宗会一一讨回! 第七十七章 入口 符炼宗位于灵州东北,距离青州算不得太远。离开罗江水域后,不过几个时辰,师兄弟二人便来到了符炼山下的北元仙城。 “师兄,可要直接传召符炼宗。” 杨陵问道。 “不必。” 玄冲不打算和那些人打交道,当武力足够时,和他们玩弄心思就显得多余了。何况此事只需要一个确切的证据,抓住机会,一击毙命即可。 至于北元仙城那些驻守的太虚道宗的内门长老,玄冲也没有联系的意思。 飞祤山灵矿之事瞒了道宗有十数年之久,若非有一位水神追杀敌人之时路过此地感觉有些不对,这才上报道宗。 否则此事不知要瞒多久。 展开地图,大致翻阅了一遍附近山脉走向,玄冲一边推算灵脉,顺带着为杨陵介绍了一下道宗的神灵情况。 因为有山河金印的缘故,灵州的神灵都在太虚道宗的掌控中,但是根据掌控力度的不同也分了三个等级。 第一个等级便是太虚道宗腹地万里界域,因这些神灵都是太虚道宗的护法大阵的一部分,所以这里的神灵管制最严,不过福利也最高,晋升和修炼也是最方便的。 其次便是各大宗门之领地之外的山水之神。这些神灵多在穷山恶水之地,负责看护自己管辖地的生灵,因为山高皇帝远,常常会产生许多恶神。 至于最后一部分就是其他仙门领地内的山水之神。道宗身为整个灵州的地主,山水之神道宗册封的管理者。 其他的仙门都仅仅具备居住权,不能对灵山随意动土,且百年要对太虚道宗上缴供奉,如果有意外,灵山也会被太虚道宗收走不同,十二灵门可以随心掌控自己的山门。 “符炼宗身为十二大灵门,附近的神灵是没资格插手的,而且门中仍有三位金丹,在他们将飞祤山封锁之后,倒是少有人可以窥视。” 杨陵目光一动,又道:“但那飞祤山大部分地域都不在符炼宗势力范围内,私自封锁,动静这般大,这会瞒得过如此久?” 就算附近地位最高的那尊山神陨落了,但周围的水神,地神还留下不少。 “飞祤南面也有一条小灵脉,开采那条灵脉是得到道宗允许的,大抵是借这个借口把飞祤山附近圈了起来。” 有陈灏提供的资料,玄冲心下约莫猜测出秋家的情况。 灵州的仙门往往要被神灵掣肘,挖掘附近的灵脉,需要跟本地山神报备;引河辟流,需要过问水神的意思;开垦一处灵田,要跟土地说一声…… 所以有许多修士受不住道宗严苛的规矩,这些大抵都会搬离灵州,去往中州和云州。 玄冲估计,秋家私采灵矿,便是起了脱离灵州的心思,不过他们却是打错了主意,就算他们成功挖掘了灵矿,逃出灵州,也要被道宗不死不休的追杀通缉。 “秋家在灵州发展也有数百年了,就是不知道会如此不智?” 两人心中都升起了这样一个疑惑,在没有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直接将之前上把此事报道宗的水神召来。 “当时是一个元国的散得到了魔道传承,用九阴日出生的童子炼制血丹,小神当日出追捕他,只是被他逃掉了。不过小神反回神府时却发现了飞祤山的异状。” 这水神有封厘河的神位,不论实力,他的修为却是要比杨陵这位心动期修士高上一筹,但对应过来不过只是玉液二三转的修为,在玄冲面前便显得些拘谨。 又是魔道传承? 玄冲暗自嘀咕了一句。当年魔劫可不止道宗一方受损,魔门那边陨落的修士也不少,有魔道传承留下很正常。 不过,这事情看起来很正常,玄冲却皱了皱眉,心下却升起一股警惕之意,他可没自己如今的负数气运值,万事皆有可能发生。 那边杨陵盯着封厘河水神看了半响,开口问道:“你一个水神,怎样和那魔修产生恩怨的?遇到这些事,为何不上报当地的太虚道观?” 缉捕魔修不是神灵的职责,而且又危险,他可不信这位水神会有牺牲自己的精神。 那水神微微低下头,沉声道:“他杀了我凡间的子嗣。” 凡人封神? 玄冲眸光微动,看了这水神一眼,心下疑惑更甚,神道修行不易,这神灵位能从凡人修行到玉液层次绝对不低于百年,凡间后裔都不知道过去几代了。 可能是感受到玄冲越发凌厉的目光,封厘河水神连忙解释道:“那孩儿是我嫡系玄孙,本来资质尚可,早先是打算送进仙门的。” 玄冲点点头,仔细询问了灵脉之事,而后便让此神退下了。 “师兄,这位水神怕是与符炼宗有矛盾。”等封厘河水神离开后,杨陵若有所思道。 这是自然,封厘河离符炼宗不远,一仙一神理念不同,又有权柄之争,少有能和睦相处的。 不过灵脉之事事关重大,这水神应该还不敢作假。 来到飞祤山天空,玄冲手中有一道道宗特制的灵脉探测符箓飞出,其上冒出煌煌神光,瞬间照亮了方千丈,往山脉附近一探,而后迅速往南面飞去。 与此同时,杨陵看着手中飞快旋转的罗盘,一道法诀打出,罗盘上便隐隐出现一条细细的光线,光线慢慢勾画,时明时暗,呈南北走向,正是一条小灵脉。 “靠北。” 目光一撇,看到那灵脉暗淡之处,玄冲当即寻这北方的灵脉支线而去。 “何人敢擅闯我符炼宗禁地!” 山脉之中突兀传来一声大喝,声若雷霆,似乎夹杂着一道神通,摄人心魄,杨陵措不及防之下吃了个闷亏,面色有些涨红,明显是气血不畅之故。 灵脉的一个入口便在下方,站在高空已经远远可以看见山脉中来来往往的修士和凡人,而那山腰处的洞府却是轰然破开,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修士感应到符箓的力量,当即飞上天空,立在玄冲二人身前。 “道友所来何事,为何来我宗禁地。”这人感受玄冲身上的浑厚气势,皱了皱眉,语气放缓道。 第七十八章 冲突 “太虚道宗,玄冲。” 一块身份玉牌拿出,玄冲打量了这位中年修士一眼,说道:“吾奉师门之命前来巡查,道友让开吧。” “我没有接到宗门传讯,可否等我向门中请示。”那络腮胡子目光从玉牌上移开,垂眸迟疑道。 “你要拦我?” 一道剑气冲出,紫气环绕,玄冲上前两步笑问,而后语气有些漠然道:“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退下,我饶你一命!” 声音越发凌厉,这人被玄冲森冷的目光看得心底一颤,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冷声道:“你莫非冒充太虚道宗弟子,所以不敢和上面接触。难道还想潜入我门中灵矿不成!” 玄冲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一眼,叹道:“既然说了这句话,为何不敢对我出手?” 话音未落,天地都仿佛清晰了几分,一轮淡淡的幻月落下,却是一道血光乍现,在络腮胡子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从他的的胸膛炸开。 刹那之间,一枚黑色的种子被抛出,直接化为漫天黑炎,杨陵袍袖一挥,一张阵图飞出,将黑炎挡下。 “不过自爆一件宝器,真以为伤得了我么。” 澎湃紫气瞬息之间就将黑炎扑灭,玄冲抬手几道符箓打出,封印这人气海和紫府,而后被挑到了杨陵身前。 “师弟先将此地封印起来,我去把下面那些人解决了。”身影未落,玄冲脚步一动,身形蓦然消失,而后便出现在下方的山脉上。 “敌袭!” 有人大喊,声音尖锐刺耳,穿过山林,仿佛想要突出重围,飘到九霄之上,灵脉入口瞬间便炸开了锅。 一道道禁制光芒闪现,绿色的阵法光芒须臾之间便从四方升起,似乎要把这座小山包裹起来。 玄冲挑了挑眉毛,灵州的地盘上,这些东西可拦不住太虚道宗的弟子。当即便是一枚玉令抛出,一道神光骤然散开,周围天地之力立即汇集,转瞬之间就将这座阵法削弱了三成,而后一柄幻化出来的紫色巨剑轰然斩下,将阵法再次迟滞了片刻。 就在这刹那,杨陵手中灵光大盛,趁机抛下数枚阵旗,两道阵法光芒对峙片刻,被玄冲抓住时机斩落其中一道。 “太虚道宗玄冲奉命巡查,诸修不得阻拦!”紫气盈满,幻月昭昭,一道微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山脉。 山腰,一个青年神色慌张,却是直接冲进洞府密室。 “叔,不好了!” “慌慌张张作甚,你当老夫是聋子不成?” 密室之内,半头白发,容貌枯槁得不像修士的秋桐抬头看了自家这位侄儿一眼,不疾不徐的拿出三炷香,插进了玄碧色铜炉中。 “是玄冲来了!太虚道宗的人发现我们挖掘灵矿的事了。” “说错了,不是我们,是秋家。” 秋瀚强行吞咽了一口冷气,有些焦急道:“叔,不管如何,此地不可久留,那玄冲可是杀过金丹修士的。” “嗯,你先进入灵脉,我一会儿与你汇合。” 两人说话之间,外面已经混乱成了一锅粥。 一张巨大的阵图罩在了天空之上,无数灵光闪烁,漫天神华散碎,一滴滴硕大的雨珠极速坠落,化为攻杀之器,将无数身影拦下。 凡人瑟缩在角落惊恐万分的看到一个个飞天遁地的修士血染山石,侵染了大地,许多尸体落下,鲜血与雨水交汇染红了花花草草。 有人在退缩,有人却奋不顾命的冲杀上来,玄冲目光只是一扫,便分清楚了敌我,剑光纵横间,一枚枚金灿灿的丹药飞出,天地为炉,一火衍生。 “轰!” “轰!” “轰!” 道道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此起彼伏,绵延不断,几道身影被波及,踉跄几步,便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不过是伤了些筑基修士,看来效果还是差了息肉。”玄冲有些遗憾,这些丹药是他在炸了不知多少个丹炉后,突发奇想炼制的,不过对比了一下成本和效果,差强人意吧。 两道顽强的身影躲过重重攻击,身上法衣光芒流转,同时还不停的往身上拍防御符箓,一心想要靠近玄冲,但还未冲到身前,就被突兀出现的一抹紫气拦腰斩断。 此二人死掉之后,这座山瞬间就安静下来,杨陵也落了下来,他看着倒在地面和树林上挂着的伤员和尸体沉默不语。 “此地可还有秋姓之人。” 玄冲迈进入口前的木楼,语气平淡的问道。 闻的此言,许多人松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的厉害,但面色都有些犹豫,不敢轻易开口。 “他是大长老秋成昆的孙子!” 挤过得片刻,在人群中有一个黑瘦少年突然指着角落中的一人大声道。 “白樾,你!” 秋垚大吃一惊,有些气急败坏,但来不及多说,身上灵光一闪,身影模糊,竟是要逃出去,但还没冲出多远,就被一道剑光拍飞。 此人身份足够,倒是省得他再去找其他人询问了。 玄冲袍袖一卷,将此人摄了回来,微微低下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我问,你答。” 被玄冲身上的煞气一逼,秋垚心下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 “此地灵矿是否通向飞祤山?” 目中寒月浮现,太虚幻意缠绕上这位大长老孙子神魂之上,玄冲一个个问题抛出,又得到答案。 “师兄。” 过得一刻功夫,杨陵收拾好战场,走进来见到这一幕有些吃惊,这幻术的效果都用得和搜魂术差不多了。 玄冲看了他一眼,因为此时已经得到足够的信息,便一掌把迷迷糊糊的秋垚敲昏,问他道:“山腰洞府还有两个秋家主事之人,你可曾遇到?” 秋家掌控符炼宗多年,衣饰上与普通弟子不同,有特殊标志,极好辨认。 “没有,应该是逃向灵矿中了。” 杨陵方才也询问了一些秋家的弟子,得知有条大鱼跑了,但此山外面有他的阵法阻挡,应该是没有人逃脱的。 “你在外面防备,我下去一趟吧。” 想了想,玄冲将一把“丹药”交给杨陵防身,点了那位目光惴惴的黑瘦少年做向导便往灵矿深处而去。 第七十九章 念头 幽暗的矿道内,有淡淡的血腥充盈其间,一些低阶修士和凡人被执事控制在两旁。 他们大多数低着头,但玄冲一路疾驰而过,依旧可以感受各种目光偷偷的掠过。 “你要藏多久?” 待到深处,即将转弯时,玄冲突然问道。 那黑瘦少年目光呆滞片刻,而后被一道紫气穿透,但须臾之间,周身精气沸腾,竟然瞬间枯竭。 玄冲立时感觉不对,剑光一闪,气海内虚丹一转,澎湃的法力汇集在剑上,他身上紫意弥弥,调动幻月之意直接往身后斩下。 “咚!” 一柄金魄魂刀被凌厉的剑气劈飞,其上深深的裂痕让幕后之人大吃一惊,来不及心疼,当即抛出一个血口袋。 始一出现,庞大的牵引之力以及腐蚀血气,让剑芒暗淡了数分,而后片刻之间就将紫气消弥。 内中的腐蚀血气极重,隔着法力也将皮肤灼伤,玄冲眸光一闪,心下一惊,这血袋竟然是一件上品宝器! 这方世界的法宝,按照道门的定义来说分为法器、宝器、灵器、仙器四大层次。 一般而言,养气用法器,金丹用宝器,元神用灵器,天仙用仙器,道君用灵宝。 “你这小辈果然不错,竟然能看出老夫的血壳。” 枯瘦老头出现在玄冲身后,一只黑褐色的手掌蓦然拍下,阴冷的声音道:“你这身精血不错,可惜不能留着你,否则养个血奴也不错。” 一只魔气森森的铜铃突兀出现在玄冲头顶,满天血雾爆开,团团阴霾之中,有一股冲人的腥味席卷了矿道。 其中有星星点点的绿液洒下,如烟雾一般无处不在。 “这是曜阴血毒,小友慢慢享受吧。” 胡淘阴恻恻道,目光中满是贪婪和惋惜,瞳孔深处还流露出极度一丝嗜血的疯狂之色。 这曜阴血毒,乃是炼化用千名酷刑折磨致死的妇女精血蕴养的怨鹚妖,以及取自万载幽阴地穴的毒水,再用魔门秘法炼制而成的。 毒气连出来的刹那,玄冲神魂一阵恍惚,紫府慧剑微微一颤,一抹劫气蓦然降下,他暗道一声不妙。 “陨身劫数!” 暗道一声晦气,玄冲连忙将几枚解毒丹吞下,暂且压制住毒气侵蚀,心中极其不爽。 想到《诸劫祭元剑经》,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他心下一狠,暗道:”劫数!去他大爷的玉恒大道君……小爷迟早要将这条劫数之道给夺了!” 三灾九难也好,劫种之道也好,都与劫数有关。 若是日后可以夺了这条大道,在这方宇宙种下无数劫种,自己的修行定然…… 想法有些骇人,玄冲不敢多想,赶紧将这些疯狂的念头甩出脑海。 如今自己还没有成为金丹修士,扯太远做甚。 身上紫霞宝衣蓦然撑开,暂时将血雾抵挡在外,在胡陶惊诧的目光中,玄冲捏碎了手中的一枚小丹。 “毒而已,那就一起享受吧。” 他呲牙一笑。 丹毒向来不分家,毒,他更会下! 一抹赤红清烟膨胀散开,清香散开,丝丝缕缕,如同檀香。 胡淘神色一紧,张口便吐出一张防护法器,想要将丹毒格挡在外,但身体却突然一颤,七窍中滴滴黑血渗出。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他口中黑血如同泉涌般冒出,不可置信的挤出这句话来。 这枚毒丹并不致命,只是一个引子。 但他体内却有丝丝缕缕的剧毒钻出,侵入肺腑,明显是早就埋下,不过此时才爆发出来。 “别杀我,那曜阴血毒……” “难道你有解药?” 玄冲声音平淡道,一柄木剑凭空出现,瞬间气海内的法力被抽空大半,剑光一晃,却是劈向半空,将偷袭而来的铜铃斩成两半。 “我有……你!” 胡淘视线一转,只见一具熟悉而陌生的无头尸身轰然倒下,眼睛还未来得及睁大,便失去了所有感知。 玄冲面上出现一抹青灰之色,袍袖一卷,飞剑裹挟着此人的干坤袋飞回手中。 他喘了一口气道:“毒,还是顷刻之间致命的好。” 曜阴血毒是什么毒他一个丹道大师还不了解么? 解毒之法他是知道的,需要的是千年一开的“天樾花”以及“炀恶之水”两种剧毒之物才有可能解开此毒,但这两种灵材罕见之极,普通人哪有可能得到。 玄冲袍袖一挥,上百张符箓飞出,满天灵华铺开,转瞬之间便将周遭矿脉堵上,而后强行打开胡淘的干坤袋,他摇了摇头,里面果然没有,但也让人大吃一惊。 念头一转间,干坤袋中杂七杂八的东西跌落地面,紧接着便是一箱箱灵气盎然的陈木箱子。 “灵石。” 眉头往上一挑,玄冲数了数,约莫有六箱是中品灵石,旁边小一些的木箱内则装着上百枚赤色上品灵石。 那秋家是和魔修勾结了? 这些灵石都未经过打磨,明显是刚从灵石矿中挖掘出来不久,却正是对应上了秋家私自开采中品灵矿的罪行。 还未多想,几张人皮出现在玄冲视野之中,堆砌在一旁的还有几件衣服,看其样饰,明显是秋家之人的。 …… “秋瀚,你叔父呢?为何还未到!” 中品灵矿一角,一个佝偻的身躯的刀疤脸男子不耐烦的问道。 第八十章 一剑南来 “叔父说让我先下来,他稍后便到。”秋瀚低着头,不敢直视这位男子狠厉的目光。 “这都半个时辰了。” 佝偻男子冷冷道。 又深深看了秋瀚一眼,沉声道:“将本座应得的那份灵石给我,我就不在这奉陪你叔侄二人了。” 秋瀚心下一跳,既怒且惊。 但犹豫片刻,终究低声解释道:“东西都在叔父那里。” “混账!” 佝偻男子面色难看,瞪了秋瀚一眼,围着洞口处的禁制盘旋了几圈,呼吸声越来越大。 又过一刻钟,秋瀚面色也有些难看了,他心下不安,自家叔父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那佝偻男子也想到了什么,在踱了几步后,一巴掌扇在秋瀚脸上,掐着他的脖子,眯着眼恶狠狠道:“说!这灵矿可还有什么出口。” 却是这人怀疑秋瀚被当成了弃子,用来迷惑自己,甚至是打算来给他逃跑争取时间的。 秋瀚眼冒金星,满嘴碎牙和着鲜血吐出,被此人这一巴掌打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眼见秋瀚半响不说话,佝偻男子怒火腾腾往上冒,一把小刀直接掷下,生生贯穿了秋瀚的左手手掌。 “说!” 男子抽刀,顺带带起了几滴鲜血。 刀架在脖子之上,剧痛和死亡危机下,秋瀚险些没有尖叫出来,但在佝偻男子阴森的目光下硬生生止住。 “没有,真没有。” 眼见又是一刀向自己另一只手斩去,秋瀚额头冷汗层层往外冒,危急之下,一时神思清明,一个个字快速往外冒:“这里的灵矿只有秋家的人知道,但秋家前来采矿的人都是我负责的,不可能有第三个出口!” 佝偻男子胸口起伏几下,眼中光芒一闪,一股杀意浮出,但顾忌到生死不明的秋桐,又不敢真正下杀手。 他暗骂一声,却是提着秋瀚直接往外走,打算先离开这个危险之地。 然而禁制光芒一闪,他刚刚离开阵法,一弯明月就突然映入他眼中,寒意入眸的刹那,一柄木剑刺破他还未来得及完全张开的防御法罩。 “轰!” “轰!” “轰!” 连续数声爆炸在这处窄窄的空间里炸响,玄冲站在远处,将一瓶补气灵丹吞入腹中,恢复气海的的灵力。 矿道坍塌了一段,连续的爆炸余波让此地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即将塌陷一般。 但灵矿不似一般土石,就算一条小灵脉也不是结丹期的修士可以轻易撼动的,何况这条中品灵脉。 嘴角一丝鲜血流出,身上仿佛痉挛了一般,无处不痛。 玄冲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经脉之中有一团森冷寒气正在慢慢扩散,不断逼近气海,身体内的各大内脏也被渐渐侵蚀。 “曜阴血毒。” 过得许久,玄冲镇压了毒气,面色难看的站了起来。 此毒到了深处,便会侵蚀修为,腐烂肉身,若非他擅长丹道,自身又备着几枚上品的解毒丹,之前怕是要栽在这毒上,不过现在情况也不容乐观。 “我走气丹道,那两种灵材几百年不见一株,但我若下一番苦功,应该可以采到这两种元气。” 自我安慰了一句。 心下稍定,玄冲打扫一番战场,拿着一张灵符在灵矿中转悠了半天,终于发现了那隐藏起来的出口。 …… 杨陵手中拿着燃烧了半截,但已经熄灭的三炷香,面无表情的坐在半空中悬浮的阵图上。 几十枚阵旗如同幻影一般快速移动,道道雷霆从空中落下,逼退几道黑影。 有一根鬼头杖从下方激射而来,强行抗了几道青雷,重重敲在阵法光幕之上。 “轰!” 鬼头极速彭大,化作青面獠牙的巨大鬼影,刹那之间磨灭了一片阵法光芒,虽然鬼头也瞬间崩溃了,但围攻的修士不止一人,几重阵法正在不断被瓦解。 杨陵喷出一口精血,加持在阵法之上,又强行激活了几枚阵旗,这才维持住了摇摇欲坠的阵法结界。 “看来你秋家是要一意孤行了?数百载家业,就要这般抛弃了么?” 冷漠的声音传到阵法之外,让那几个蒙面人动作微微一顿。 “灵州皆为我道宗之土,尔等又有几人可以逃出去?不若归降,还可保你们亲眷一命!” “我已经将此间情况传出去,罗江水域便有我道宗八代真传陈灏师叔坐镇,他应是赶来的路上了,你们觉得自己还有多少时间?” 一个蒙面人退了几步,不经意间往身后张望,生怕那位杀性十足的陈灏突然赶来。 “拿下此人,我等才有离开此地的机会,否则灵州遍地神灵,以我等修为岂有离开灵州的本事。” 有人低声道。 “况且,这些时日采集到的灵石皆在秋桐身上,若我等不把他接应出来,就算逃离了灵州,日后修行资源皆无,怕还比不上一些散修。” 又一人咬牙开口道:“罗江水域到此地至少要半日功夫,就算是陈灏,没几个时辰绝对赶不来!” 而旁边明显是魔修的一人并无言语,在犹豫一阵后却是直接自爆一件法宝,让那阵法瞬间就崩碎数层,七八枚阵旗灵光尽失。 杨陵面色惨白,吞下几枚丹药,一阵咬牙,手上法诀不停,几道道法落下,强行拦下最快的两人,心中念头快速转动,将几块灵石按在阵图上维持灵力输出。 “诸位未有一人是金丹修士,为何偏要来此地作死,我那师兄应该也要出来了,你们觉得可以拦下他几剑。” 声音依旧冷淡,与此同时,又有一道阵法升起。 “这小子手上到底有多少阵旗!” 一人见状,怒极而骂,气得险些跳脚。 “他快支撑不住了。” 那位拿着鬼头杖的魔修冷冷道。 果不其然,在几人加大攻击力度没多久,那些阵法便层层破开,杨陵显然法力告罄正在吞服丹药。 “活捉他!” 一位秋家的长老兴奋道。 眼见胜利在望,而顾不得遮掩行迹,直接崩了出来,使用了秋家的秘法。 只要拿下此人作为人质,自己这些人脱逃离灵州的可能性便高了不止一倍! “轰隆隆!” 就在这些人靠近的刹那,杨陵抬头平静的看了几人一眼,在他们感觉到不对,却来不及远离之刹那,一把“丹药”轰然抛出。 “咳咳!” 数十道符箓光芒闪烁,一位秋家长老逃过一劫,目光中露出一抹庆幸,来不及查看同族情况,却是抬头看向了瘫坐在阵图上的杨陵。 与此同时,鬼头杖的主人也踉跄着站了起来。 “罢了。” 眼见两人袭来,杨陵微微闭上眼,咬牙念动口诀,却是顾不得其他,想要将本命阵图自爆。 “师弟却是急切了些。” 但此时却有一道幽幽的声音出现在他耳畔。 杨陵抬眼。 只见满天紫气浩荡,一剑南来,两个头颅便飞上了半空。 第八十一章 暗手 转眼,数日时间过去。 玄冲双手掐诀,一团赤色真火出现,将面前一炉丹液慢慢炼化,几滴豆大汗液从额头滚落,让他视线出现片刻的模糊。 深呼吸了一口气,玄冲神色冷静的镇压住体内的曜阴血毒,手上动作不停,太虚四十八手印不断拍在紫金色丹鼎之上。 与此同时,外界。 “杨道友,符炼宗于家家主求见。” 一个身穿玄色神袍的地神对杨陵一拜,恭敬道。 “这么快就支持不住了?” 杨陵睁开眼,语气带着些冷漠,只是看了眼手中的罗盘,摇头道:“先不用理会他们。符炼宗的护山大阵与山下灵脉相合,如今两方的联系都还未断去,离破阵还有数日,哪有可能现在就投降的?” 私采中品灵石矿,围杀道宗弟子,无论是哪一样拿出来都是重罪,破宗灭族都是常事,这些人在知道结局不妙的情况之下,可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但于家和秋家向来不和,此事……” 那地神犹豫一下,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却被杨陵摇头打断道:“都是同宗大族,哪有可能完全不知道情况?不是一丘之貉罢了。” 而后挥手让这神灵退下。 “杨师兄,为何不先见上一面了?就算于家与秋家同流合污,但若从内部瓦解护山大阵,也可省却一番功夫。” 等那些山水地神都退下后,在一旁站立的俊朗青年有些不解地问道。 杨陵不语,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余方而后又闭目打坐去了。 符炼宗私采灵矿,又勾结魔修,背叛道宗,脱离灵州,这些事情凑在了一起,本就要重判,用来杀鸡儆猴。 何况…… 想到玄冲青灰色的面色以及近几日来闭关不出,杨陵念头极速转动,暗道:“若大师兄出了什么事,估计这符炼宗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道宗雷霆之怒。” 此事不提,符炼宗方圆千余里的诸神都被召来,而附近的太虚道宗内外门长老执事也汇聚而来。 一位来自淄城太虚道观的观主靠近驻守北元仙城的内门长老想要打听情况:“王师兄,你可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这家观主离符炼宗最远,虽然得到符召便匆匆赶来,但只是得到些风声,并不清楚里面的内情。 但看群神围攻符炼宗的架势怕自己这些人也要上去走一遭。 淄城观主想了想自己这些年的优越生活,诸多杀伐手段也都抛弃了,若真是要自己这些人上去和符炼宗弟子硬拼,那真是要老命。 王宏神色低迷的看了他一眼,不想说话。 符炼宗之事,他没有提前上报宗门,这次事情处理完后,估计也不会好过。 “老兄放心便是。” 不远处有位观主感受到淄城观主的满心的忧虑,转头对他笑道:“我等得到的是那位天苍峰玄冲师侄的符召,这位杨师侄可还没资格命令我们。” “但如果是就那位下令呢?” 淄城观主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以那位的战绩,若是……” 话音未落,刺目电光划破苍穹,两道雷霆轰然炸响,而后便是道道劫雷滚落,毫不停歇的轰向玄冲的闭关之地。 一只紫金铜炉滴溜溜的转动,玄冲大袖一挥,炉鼎掀开,二十几枚云纹灵丹飞出,仿佛有灵性一般想要向四周闯出去,却被重重阵法拦截。 “丹劫!” 有位山神站在远处的山峰之上讶然的看着雷霆汇聚的情况,不过隔着一片禁制光芒也看不真切。 “那位倒是悠闲,还能抽空炼一炉丹药出来。” 一位地神仰着脖子看了看,有些羡慕的说道。 旁边的山神却不以为然,看了看还在合力割裂符炼宗护山大阵的几尊神灵,笑道:“秋家不过两位有金丹罢了,一位寿限将至,一位不过停留在蕴丹。待这护山大阵一破,那位自然可以将秋家收拾妥帖。” 玄冲离开洞府之时,天色已经微暗。 “师兄。” 杨陵抬眼看了看他的气色,未发现什么异状,稍稍松了一口气,禀告道:“陈灏师叔送来了口信,逃离的符炼宗弟子都已经抓回,此时就剩下山上这些人了。” 玄冲点了点头,此时曜阴血毒已经被一转解毒丹的药力牢牢压下,短时间内无法冲破增压,此时当务之急便是处理掉符炼宗之事。 这样才能慢慢拔毒或是采集那两种元气解毒。 “破阵还要多久?” “若只是解开护山大阵与灵脉的牵扯,明日即可。若要完全破阵,则要三日。” 一旁的山神见玄冲的目光看来,连忙道。 玄冲点了点头,沉声道:“杨师弟,传令下去,明日攻上符炼山,莫要让秋家一人逃脱。” “好!” 转眼一夜便过去。 天色还未泛白,山脉便出现阵阵颤动,仿佛是地龙翻身,只听的隆隆山石坠落之音。 这是灵脉与护山大阵脱轨的征兆! “噗——” 符炼宗,后山。 秋家老祖一口鲜血喷出。 “老祖!” “老祖!” 两道惊呼之声传来,但秋家老祖却制止了他们想要搀扶的动作。 “洛儿去哪了?” 他压下心中的恐慌,低声问道。 “和家主一起去维护山阵法了。” “蠢货!” 秋家老祖骂了一句,压下心中的烦躁之感,指着其中一人道:“你去把秋洛唤回来。” 那人连忙躬身应是,转头便跑了出去,架起一道法云便向外峰遁去。 过得一会儿,秋家老祖面色恢复平静,淡淡看着留下来的一人,轻声问道:“那两个小子都安排好了么?” “都送进去杂役处了,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屋子内几缕清烟升腾,秋家老祖沉默一会,叹了一声道:“云观,此次秋家怕是难逃一劫了。” 护山大阵一旦与灵脉的关系被破除,太虚道宗的人没了顾忌,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秋云观无言,只能垂眸,静静倾听老祖的嘱咐。 “此次你家孩儿和族中天赋最好的子弟应该都不会有事,不过……” 秋家老祖深深看了秋云观一眼,喝下一杯冷茶继续道:“你要护送洛儿离开符炼宗。” 第八十二章 破宗灭门 秋云观愕然道:“怎么可能逃出去?外面全是太虚道宗的人。” “总要有明路上的人打掩护,否则就算那两个小子藏得再严实,也会被有心人找出来。” 外面轰鸣声越发剧烈,秋家老祖的表情也变得越发狰狞。 就在大阵脱离灵脉的瞬间,一道无比璀璨的煌煌剑光至空中劈下,仿佛出动九霄,浩瀚紫气倾斜而下。 玄冲手持玉令,在削弱阵法威势的同时,也灌注了浑身法力,一举将护山大阵攻破。 杨陵和诸神紧随其后,满天神光纵横,将想要奔逃出来的符炼宗门人封锁在内。 下方,于家的几位被秋家家主逼着上了战场。 “你于家的子弟都在我手中,杀一人,我放一人出来。否则秋家穷途陌路之时,拉上你于家垫背也不错!” 秋家家主面目狰狞,顺手捏碎一枚魂牌。 于家几位长老俱是一惊,不知是哪个子弟遭了毒手。 有位苍老的于家长老悲愤的嘶吼一声,不敢再犹豫,提着剑便杀了出去。 “杀!” 战场一片混乱,玄冲漫步在其间,周身紫气环绕,犀利的剑光时不时带走几个人的性命。 “秋家那两位金丹倒是沉的住气。” 杀了几个玉液期的符炼宗长老之后,玄冲抬眼往深处看去。 弑仙剑上滴滴鲜血落下,他神色淡漠,一团真火浮现,随手将一把“丹药”撒出去,将一些逃窜不及的筑基修士打落,给追随而来神灵以及道宗长老创造机会。 雷霆炸响,天雨纷飞,道道法器光芒闪现,各色流光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轰鸣之声此起彼伏,鲜血从山峰流下在凹凸之处汇聚成汩汩血泉。 “当真恐怖。” 远处,有人低低叹道。 此地之事在短短几日功夫就传遍周遭势力,无论是散修还是各个修士家族皆有人来旁观。 陈灏立在云头,远远观望着那边战况,但并未有插手的想法,而是和魏宏闲扯。 “我说师叔,玄冲那小子手段厉害着,与其担心他,还不如多提拔一下其他弟子。” 陈灏打了个哈欠,无聊道。 “如今九代真传侯补都还没几个人呢。” 魏宏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急什么,毕竟这一代弟子不用应劫,自然少了些气运加持,没那么多人才。不过若是现在崭露头角几位都成长起来,应该也不必你这一代差了。” 陈灏一叹,不再言语。 符炼宗内,玄冲一路畅通无阻,禁制阵法也罢,修士法宝也罢,皆无法拦下他片刻时间。 就在他杀上深处,一位碧霞云纹联珠对纹锦衣,披着黄色神纹大袍的男子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此人是金丹修士,也是秋家家主。 玄冲一笑:“我还以为你逃了。” 说话之间,寒月浮现,弑仙剑一转,便是一道摄人心魄的犀利剑气劈下。 “轰!” 一张龟甲骤然从体内冲出,古老的篆文只是一闪就被剑气撕裂,龟甲上厚重的灵华神蕴蕴蓦然破碎,秋家家主来不及抛出手中握着的符箓就被玄冲重重潮浪般的 双方交战片刻,一道金色光芒突兀冲上天空,数以千计的符箓铺开,瞬间被点燃,恐怖的力量炸开,逼退一众神灵修士。 趁着这刹那之间的空隙,一道裹着乌光的身影趁机撕碎一道古老的神符,瞬间破开重重封锁,直往西方而去。 有一位正好站在西方的神灵瞧见,微微皱眉,身上神器一转,打出一道刺目的神光,但还未触及到那道身影,就被几个秋家人拼命拦下。 但此间动静太大,引得几个太虚道宗的神灵联手攻击而来。 那滔滔不绝的神力仿佛不要钱一般倾泻而出,几道联合攻击在天空化作了一张神网,神光和雷霆相互混杂,威势无与伦比。 秋云观看到避无可避的神光打来,想到自家孩儿,暗叹一声,心下一狠,以自身为盾,替秋观挡下了这一击。 神识溃散的刹那,他看见神符已经化作虚影,不知奔向何处。 “去两位水神,不得让他们逃离灵州。” 在天空看顾大局的杨陵眉头一皱,阵图一卷,沉声道。 “诺!” 有玄冲之前的吩咐,这一旁候命的几尊神灵立即有神站了出来,领命而去。 “轰!” 一道雷霆炸响,千丈紫气化作长剑。 秋家家主没有坚持多久,身上宝物片刻之间便消耗一空,被玄冲斩于剑下。 “宗主!” “家主!” 一连串的悲呼之声在符炼宗响起,有人神色决然,燃烧法力冲向天宇,一件件法器自爆,自身似乎也想拉一个人垫背,但被杨陵瞧见,瞬间抛出几枚阵旗将人困入其间。 “轰!” 赤红色光团炸雷一般在天空中响起,杨陵看也不看成果,身下阵图光华一转,又抛出一套阵法。 淄城观主战战兢兢的站在杨陵身后,目光在阵法上流连忘返,极是羡慕。 “师兄招纳门中丹师为其所用,我擅长阵法,为何我不招收些修炼阵法的师弟为我所用?” 感受到周遭气氛,杨陵若有所思,这样不仅可以有助于自己对阵法的修行,也可以聚拢一批为自己做事的人。 不过他还不是真传弟子,没有资格招纳门中势力,但杨陵心下主意已定,只等日后修为和地位上去之后便可如此做为。 秋家家主,或者说是符炼宗宗主既然已经陨落,大多数人便丧失了了斗志,要么心神动荡间被人杀死,要么干脆放弃抵抗,跪在地上。 也有少部分人疯狂往后山跑去。 “老祖还在,我们还有希望!” 有位秋家族人神色恍惚,大喊一声,但还没跑出多远便被一道紫气斩落头颅。 秋家老祖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一股深深的恨意在瞳孔中剧烈的挣扎着,但在弑仙剑袭来之前却是哈哈大笑,干坤袋密密麻麻的魂牌倒出,而后“轰”的一声,竟然自爆而亡。 “于家!你们在老夫背后动了那么多手脚,真当老夫是傻子不成,就给我秋家陪葬吧!” 疯狂之声在符炼宗内久久回荡。 “不!” 有人在惨呼,声音绝望之极,如同一只受伤的老袁,凄凄跪俯在地,双目赤红,一滴血泪落下。 第八十三章 拔毒 半月之后。 符炼宗往东千余里。 一座巍峨大山耸立,云雾环绕间,松林翠墨,有石泉隐与深林之中,叮咚如环佩相击,俄尔有清溪跃崖,麋鹿漫步其上,灵兽嬉戏。 此为乐黎山。 玄冲站在山顶的一块大青石上和山山附神灵论道说玄,谈笑风声中山风与叶落之声洗去俗世之愁。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拨开云头,落下山头。 “大师兄,杨师兄让我把给师兄这枚玉简送来。” 余方将一枚玉简送上。 玄冲点点头,半月过去,符炼宗之事应该有一个结果了。 他神识一扫,不禁摇了摇头。 果然没料错,符炼宗秋家和于家都是死有余辜。 秋家老祖寿数将尽,但于家却在不断崛起,所以秋家心中焦急,在发现中品灵脉后被魔修蛊惑,便动了私自开采之心。 他们本来只是想要暗中开采部分,发展自家势力,却在不知不觉间和魔修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于家的人发现端倪,隐而不报。 反而也是暗中勾结魔修,暗中顶替灵矿的主事人秋桐,想要盗取秋家的成果。 不过后来发现失控,就反手把秋家和魔修卖了,想要脱身。 那位举报秋家的水神便和于家家主有利益瓜葛。 只是于家没想到杨陵根本没理睬他们自请为内应的祈求,在秋家和道宗内外夹攻之下,族人被杀的七零八落。 老祖也在于家家主逃出符炼宗想要向杨陵投诚之时,被秋家察觉出不妥。于是两位金丹修士一起围杀于家老祖。 但秋家也不好过,唯一逃出去的嫡系族人秋洛逃遁时正好撞上在远处观战的魏宏,被一巴掌给拍了下来,而其他族人也大多陨落。 玄冲神色平静,看到杨陵对他们的处置之后建议之后不置可否。 念头一转,他对余方笑道:“师弟不是出去历练了么?怎么杨师弟召去攻山了。” 那日攻杀之时,若非玄冲眼急手快,出手帮了他一把,估计这位师弟不死也要重伤。 余方心中郁闷。 他本来和好友在元国游玩,哪知道天降横祸,符炼宗有变,就被道宗的千里传召符给召集了。 “算了,我要在乐黎山修行些时日,你便帮我处理些杂事吧。” 看出余方欲言又止,玄冲挑眉笑道。 余方算松了口气,杨陵规矩严格,他前面半个月在杨陵身边做事,极为不自在,他这个内门弟子又没什么话语权,也不想回去受罪。 …… 有乐黎山神位加持,玄冲对天地的感悟更加深刻,各种元气的抽取也越发得心应手,但“天樾花”以及“炀恶之水”对应的元气依旧难以采集。 门中倒是送了几株克制的灵药过来,只是效果不尽如人意。 魏宏几位长老给他出了一些主意,但被玄冲拒绝了。 与其借巧渡劫,留下隐患,还不如自己熬过去。 他记得姜元辰削肉渡刀兵之劫,结果劫气未完全消散,金丹之后,他差不多是抛弃了原有肉身,利用元胎化生重修才算圆满。 玄冲沉思片刻,决定将这次中毒当成一场磨练。 这殒身劫数晚来不如早来,若是拖到修为高之时,重重堆积之下,劫数不知要长到什么程度。 不过,玄冲没想到的是,仅仅是半年,曜阴血毒就让他吃足了苦头。 夜幕之下。 一滴滴黑色血水从指甲滴落。 落地成冰,在地面上形成几根瘆人的冰柱。 玄冲盘膝而坐,神光环绕间,有丝丝缕缕的寒气从他身体中蔓延出来,整个神庙中都有一片片细碎的冰花飘落。 神魂都好像快被冻僵了。 无数的怨念仿佛形成了一个坚硬的石壳,想要将玄冲牢牢封锁在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之内,无法挣脱,一股窒息般的压抑感不断传来,让人心生绝望。 玄冲身上气机在慢慢减弱,神庙中央石台上与他气机共通的神印也在渐渐暗淡。 乐黎山属神冥冥之中有一几丝不安升起,神躯从石像之中挣脱出来。 他望向庙方向,神眼一开,见到那上面的浓郁的神光正在不断减弱,顿时心下一惊。 “这种情况已经是这月的第三次了。” 血毒已经发作过多次,但之前从未有这月一般频繁,此次这般厉害。 这时,余方也从洞府中走出,有些忧虑的和属神对视一眼。 “余道友,是否要上禀道宗。” 属神低声问道。 玄冲身份特殊,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估计自己也讨不了好处。 “不急……师兄之前吩咐过,他自己可以处理。” 余方沉默片刻,反而冷静开口。 神庙之中。 空气中的水分渐渐凝聚成细小水珠。 它们落到玄冲身体表面,形成小小透明的冰花,冰花相互融合。 那一块块薄冰正在快速成长,似乎想要合拢到一块,将他团团裹住。 识海之内,玄冲在截天藤下默默感受着毒性的蔓延。 心境古井无波,只是那截天藤时不时有几枚源点飘落,维持住念头的清明。 玄冲已经快感受不到身上的知觉了。 他浑身经脉都充斥曜阴血毒的毒气,肉身也在腐朽,内脏似乎快要衰竭,唯有气海之中有一团清灵之气在渐渐舒展,随着玄冲微弱的吐纳,一丝丝缕缕的壮大。 气海内有一虚幻的紫金色小鼎,他包裹这玄冲的虚丹在慢慢旋转,搅动这气海风云,每当有毒气渗透进来, 那虚丹便是一转,一股紫气喷出,化作浩浩荡荡灵河,洗刷掉进来的异气。 不知过了多久,玄冲感受到一股暖流自腹中升腾而起,神识似乎也开始解冻,那曜阴血毒中的怨气在一点点的消磨掉。 “呼——” 气海中的清灵之气蓦然大涨! 而后凝实收缩。 曜阴血毒仿佛是找到倾泄口一般,轰然冲入,直奔虚丹而去,仿佛有灵性一般想要侵蚀掉核心。 毒气在倒灌入气海的刹那,玄冲僵硬的身躯微微一动,一枚灵丹入腹,充沛的灵力与清灵之气相互汇合。 玄冲身上蓦然气势大涨,一口毒血喷出,曜阴血毒却是被他生生磨灭了部分。 “这一月来,毒性已经大减,不过余下的血毒已经深入骨髓,非“天樾花”和“炀恶之水”无法拔出。” 第八十四章 五年 姜元辰来乐黎山的时候,余方正和一位地神在山中烤兔子。 “大师兄呢?” “在炼丹。” 那位地神在瞬间身形一闪,就遁入大地之中,只留下有些尴尬的余方在原地继续烤兔子。 姜元辰几步迈了过来,偏头一看,烤架旁边还一锅炖鸡。 “余师兄倒是悠闲。” 姜元辰一乐。 “师兄不敢当。” 余方摆手,把烤兔递给姜元辰,笑道:“那些神灵将山中灵物看的紧,些许凡物,解解馋。” 一般筑基修士便可辟谷,入门未久的弟子或许无法戒掉口腹之欲,但修行日久后就渐渐淡了。 姜元辰初入凌云峰时喜欢时不时吃些灵食,但如今修为日进,也逐渐淡忘了,没想到入门比他久的余方还有此间兴趣。 他婉拒了烤兔子,抬眼往山巅望去,随后便架起一团云,往神庙而去。 等他走后,地神又钻了出来,毫不客气的从余方旁边端走了鸡汤,坐在地上。 地神瞅了瞅姜元辰离开的方向,叹道:“余兄啊,你一个修士吃什么凡俗之物啊。看看,你师弟修为都超过你了。还不努力修行?” 余方鄙夷的瞪了眼这位,呵呵一声。 “你堂堂神灵,庇护一方生灵,吃什么肉啊?食香多好。” 这位熊妖出身的地神叹了一声,满脸沧桑,反驳道:“我容易么?吃肉是我的天性。” 对那烤兔也是蠢蠢欲动,但被余方眼疾手快的拿走,警惕的撇了他一眼。 神庙。 左右各有一个檀木架子,其上摆放着一个个青碧色的采气壶,姜元辰用玉牌打开禁制时,入目便看到了这些或空或满的采气壶。 “师弟来了?” 一道灵光闪过,两只采气壶盘旋着撞到姜元辰辰怀中,同时传来玄冲略显疲惫的声音。 “帮我采两壶东芫元气。” 玄冲的脑袋从紫金丹炉后探了出来,他眼中挂着几抹血丝,神情也有些萎靡。 和血毒纠缠了几年,终于要有结果了。 “天樾花”和“炀恶之水”这两种元气已经采集到了,只差炼制成丹,就可大功告成。 只是这炉丹不好炼,玄冲已经开炉三个月,但如今丹液未成,诸药还在一边采集一边炼化,要将主药猛烈的毒性药性融合,还有些时日才能出丹。 这丹不易,本来就是要以毒攻毒,稍有差池,玄冲感觉自己会先被这丹给毒死,但小心了三月,他感觉自己的精力消耗过甚,已经快被这炉丹榨干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气丹流的师弟前来,自然要好好利用。 姜元辰抱着采气壶的时候有些懵,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提着采气壶看了看,倒是不大。 盘膝坐下,他一边感应元气一边说道:“师兄,那七个序列的分丹都已经炼制好了。” 这说的是“破镜丹”的事。 玄冲这三个月没日没夜的采气炼丹,可能有些用脑过度,一时之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都好了?” 他心下一惊,有些讶然,算了算时间道:“半年前不是还有许多问题么?” 姜元辰笑道:“林师兄去年不是去中州游历么?却是机缘巧合之下闯入了一座福地,发现一个药园,那里栽种的灵药正好是我们所需要的。一些丹方缺少的灵药也就不必替换转化,少了许多麻烦。” 好吧。 玄冲手上掐诀不断,真火越发旺盛,同时召来一个采气壶中的元气汇入其中。 “你和陶师弟帮我主持云宫丹室有几载了,可看出些什么来?” 玄冲想了想,笑道。 “其中两个系列并无单独效用,但若辅助,却有事半功倍之效。” 显然是看出了些门路。 玄冲心下满意。 袍袖一卷,一本厚厚的书册就送了出去,叮嘱道:“荀师年前下了封口令,多余的我不便与你讲,但这本书是我这几年来的心得,便赠予师弟了。” 此书中有部分完整系列的破境丹丹方,也有玄冲这些年的丹道理念,包括他实验出最好的分丹融丹方法,以及“器丹。” “器丹”就是五年前玄冲首次在符炼宗使用的“丹药”。 经过这几年的不断改善,根据材质的不同,效果也不同,如今最厉害的一种已经可以对金丹期的修士造成一定伤害。 “丹道方面资料,前面四卷可以分享给陶师弟,那“器丹”一卷,给林师弟吧。” 这东西被林子轩眼馋了许久,但他本人骄傲,不好意思来问,正好刚好可以借姜元辰的手送给他。 姜元辰点点头,两壶元气已经装满,灵气一卷,便送到了玄冲身旁。 翻开书籍,他翻阅了片刻,吃惊道:“师兄,这些东西……” 感觉有些烫手。 “长老允了的。” 玄冲笑着道。 随着破境丹进程的推进,一直关注玄冲炼丹之事的荀阳很快就发现关窍。 在询问确实之后,几位真传长老也加了进来帮忙,不过完整的破境丹方只掌握在玄冲手中。 云宫分担一部分,长老推演部分,他自己炼制部分,破镜丹理论上应该是可行的,就等着他最后融丹了。 又过了些时日。 丹劫轰鸣。 几位神灵抱着手站在远处,他们这几年已经习以为常了,在一旁说说笑笑。 “这应该是最后一场丹劫了吧。” 属神目光激动,自从玄冲到了乐黎山,他们都没过过几个安静日子,山上常常有雷霆落下。 一些原本居住在乐黎山的妖灵也吓得不敢归家。 它们只能在附近刹那脉盘旋,殷切期盼着这位“雷”神赶快功行圆满,然后离开乐黎山。 “师兄这一劫一过,金丹就不远了。” 余方神色有些激动。 姜元辰却暗暗摇头,哪有这般简单。 殒身劫岂是那般好过的? 师兄中毒已经有些年头,毒气早就侵入肺腑,就算有解毒灵丹,怕也要有一番难处。 第八十五章 金丹 过的几日。 雷声渐渐平息,但却有一种无形的诡异力量在蔓延。 方圆三里的草木渐渐在枯寂。 唯有一棵在神庙不远处的古树瑟瑟发抖。 “几位道友,还请救我!” 发现有几道灵光靠近,那妖灵立刻幻化出身形,对前来的姜元辰几人深深一拜。 这位妖灵千余年来被历代黎山山神的神光洗礼,身上已经沾染了几分神位威,普通的小神属神无法靠近。 再加上之前为避开雷劫,玄冲专门给他布置了几重阵法帮他隐藏气息,不被波及,但也困住了他。 一块玉令飞出,解除了四周的阵法。 姜元身眸光一动,身上紫气弥漫,打量一会,三两下抱起这颗古树,双手灵光一转,便将其扛起。 “道友,慢点,小心些。” 那妖灵颤颤巍巍的看着自己的本体远离了危险区域。 既松了一口气,又心疼自己损失掉的修为。 植物类妖灵轻易不能离开扎根之地,尤其是他这类修为不到家的树类妖灵。 之前被玄冲的丹劫吓得瑟瑟发抖时都坚持了下来,现在却是非搬家不可,让他无比心痛。 “行了行了。” 姜元辰无语,在一种小神的带领下选了一处灵华之地便将这种古树重新栽下。 而后手腕一翻,将两枚丹药捏碎,一股浓郁的灵力便钻入地下,给妖灵恢复了一些元气。 妖灵再次拜谢,树身一阵颤动,片刻后清光闪烁,一节树枝便脱落下来,被他送给姜元辰。 “这是我这百年来用神光凝结的枝丫。” 虽然他自身修为不强,但被乐黎山山神的神光侵染的多年,这一截枝丫倒是和初等的神器差不多了。 姜元辰拿在手中,能够感受到一股神圣而浓郁的生机蕴含其中,让人神魂一松,有些安宁和养神的功效。 余方和其他神灵的注意力却不在此处。 他们都紧盯着上方。 乐黎山山顶,异状更加明显了。 山神神光几乎都被磨灭了,一股怨气和极寒之力不断不断向外扩散,四方灵机也被搅动得厉害,天空也压下一重厚厚的乌云。 神庙之中,玄冲神色冷静。 一只巨大的紫金色丹炉在半空中慢慢盘旋,其内熬炼着一炉金灿灿的灵液,里面不仅有各种珍贵的元气,还有许多灵药。 若是普通修士来喝上一口,脱胎换骨算不上,但洗涤肉身,增加修为却是效果奇好的。 玄冲就盘膝坐在金液中,双目紧闭,面上似乎有极为痛苦之色。 虚丹上云纹已经逐渐凝实,但迟迟不能找到契机,破虚成实,那抹最后的不朽金意仿佛不存在一般,无法感应,无法融于自身。 “罢了!” 暗叹一声,玄冲似乎有所明悟,张口吞下这几个月来辛苦炼制的解毒丹。 丹药入体的刹那,曜阴血毒与天樾花,炀恶之水三种剧毒相互碰撞,剧烈的毒性让玄冲七窍流血,而气海之中,紧紧被紫霞神通封锁住的虚丹屏障也蓦然被撕开一个口子。 玄冲无动于衷,任凭毒性交错,只是运转功法,慢慢感悟金丹之道。 虚丹在三种剧毒的对撞中渐渐被侵蚀,一股异力似乎在疯狂瓦解其中的灵蕴。 玄冲知道,若真是被这些剧毒侵染到核心,他这身修为也算是毁了。但越到这个时刻,他反而越是冷静。 这就要看他是先突破金丹,还是先被这毒气侵染了。 玄冲原本是可以等血毒解掉才慢慢突破金丹的,但他冥冥有感,这一劫若要彻底渡过,非要如此做不可,而且要成就金丹,这个时间最好。 仿佛错过了这一次,心中那股无暇之意就会散去,金丹的品质会下一个等阶不说,怕是百年之内,都无法冲破金丹了。 这股感觉很奇妙。 也不知从何而来,但修行者的直觉往往很敏感,尤其是这种事关道途的第六感。 积攒了不知道多久的血毒慢慢从身体的各处内脏中流淌了出来,清灵的修士之躯罕见的有丝丝缕缕的恶气漂出,把玄冲神上的神光也险些扑灭。 这其中,有些是因为天越花和炀恶之水的毒性相互克制排斥出来的,有的则是血毒侵染肉身,肉身腐朽的反应。 经脉在渐渐萎缩溃烂。 玄冲面无表情的吞下几枚蕴养肉身的丹药慢慢和这几味毒药耗着,功法运转间,将整炉金液渐渐炼化,修复着损伤。 时间一日日过去。 神庙之外被几种余毒扫荡得寸草不生,那些富含灵气的土壤也渐渐变得贫瘠恶劣起来。 一层薄薄的禁制光幕在天穹上升起,姜元辰,余方和诸位地神属神净化着扩散出来的异气。 天空乌云密布。 雷云在翻滚。 神庙之中的玄冲仿若未觉,漫漫紫气将他包裹起来,半空中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 两色旋转间,有雷霆声轰鸣。 “雷?” 玄冲睁开眼,灰白的面色,他微微一笑。 “时间到了。” 当即放开体内的束缚,重重阵法被解开,他张开怀抱,迎接这场雷劫。 第一批雷霆滚落,青紫色的电光仿佛要将苍穹劈开一个窟窿,刹那间的光芒整个乐黎山照个通透。 山石化作齑粉,土壤草木俱为飞灰。 第一道雷霆落下。 玄冲只感觉一片酥麻,仿佛是洗了一个雷澡,身上异气瞬间去了一半。 金紫色丹炉仿佛也活过来了一般。 炉身灵机颤动,似乎也在吐纳一般,接受着雷劫洗礼。 “果然是雷劫。” 有人低声道。 几位神灵退得极远,感觉着这雷霆之威,有些震撼的看着雷霆落下,由稀疏到密集,渐渐形成一片雷瀑。 “师兄不是有神位加持么?为何还会有……” 余方龇牙,心跳加速,脸上涨红。 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一旁的姜元辰却是摇了摇头。 “师兄毕竟走的是仙道,之前便将神印格位卸下了,三灾九难必然是要渡过的。” 不过这般想着,却想到了自己的劫数,暗道:“我修为日深,日后也要渡劫,也是要早作准备了。” 几道雷霆大打得极偏,轰然一声滚落在他们站立的山峰之旁。 “诸位,且将周遭生灵地脉护持一番。” 一位属神望着滚滚落下的雷霆,有些忧愁道。 神灵有天地垂爱。不用渡劫,气运垂青,寿元悠久,简直是好处多多,但姜元辰师兄弟两人却并不在意。 神道看似福泽慕人,但也依赖于山川地脉,万灵香火,远远不如仙道修持己身那般威力集于自身,逍遥自在。 何况灵州的神灵与雷州那些先天神灵不同。 他们是由道宗掌握的山河金印册封,生死也好,修行也罢,都在道宗的一念之间。 余方这些年也交了些神道朋友,曾经也羡慕过神道的优厚,但相处久了就发现处处都是束缚。 稍不注意,便有倾覆之忧。 而且绑定太深,因果难逃,凡俗中有许多国运之神就是在朝代更替时无法挣脱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覆灭。 “那位神灵修为不错,功德快已经圆满了,师兄此次渡劫之后,神位估计是要传给他的。” 余方点头道。 在属神的主持之下,道道神力汇聚,慢慢融入地下,将扩散出来的雷霆之威渐渐消除,恢复这大地的生机。 “他在乐黎山根基已深,当初上一位山神晋升之时,他还差上一些,门中长老看他可堪塑造,便暂时将山神主位空着,就是给他留着的。” 姜元辰知道的更多。 其实他来乐黎山暗中就有一个任务,算是对这位神灵的最后考核。 …… 不朽金意一转,虚丹上的裂缝仿佛一点点的在愈合,但雷霆和毒性却纠缠不休,似乎已经腐朽了内中精华。 一道幽暗神雷轰然从九天之上落下,似坠落疾驰的流星,毫不客气的砸下。 玄冲紫霞宝衣神通险些不稳,本命丹炉虚影膨胀数倍,将他护持在其中,但玄冲依旧喷出一口鲜血,血液暗红,其中还有缕缕电光闪烁。 内外交困。 此时说的便是玄冲的状况。 浑身精气仿佛都要被损耗干净,虽然有丹药补充,但他本身的元气将近枯竭,有些杯水车薪之感。 抬眼看了看雷云。 雷霆汇聚,空气凝缩,天地都仿佛安静了下来,乌压压的堆积在乐黎山山鼎,玄冲仿佛触手便可以接触到。 天地静默。 万物无声。 只有不经意间满溢出来的丝丝雷光在诉说这危险。 “轰!” 就在众人屏住呼吸的刹那,一连数十道天雷滚落,雷声轰鸣,声震九霄,天河倾泻,末日天变。 方圆数百里劫被惊动。 凡人也好,修士也罢,皆抬头来看,只见天空黑云翻滚。 那电闪雷鸣间,巨大的云团快速旋转,一直在压低,似要和大地相合。它们堆砌在众人头顶,仿佛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让人心下悸动不已,不知吓哭了多少孩童。 有些人甚至跪付在地,虔诚的向天祷告,用来缓解内心的惊惧。 庞大的黑云在快速旋转。 而那中心之出正是乐黎山。 雷劫的威压让空间都有修扭曲了,如墨的雷霆,仿佛化作无边虚空之刃,触之即伤,碰之则亡。 这是最后一批,也是雷劫威力最强的时刻。 紫府之中,慧剑轻颤。 “原来如此。” 就在雷霆落下的刹那,三种相互克制的剧毒诡异的相互纠缠在一起,对玄冲将要转实的金丹发动了最后的攻击。 看了看手掌,上面焦黑一片,有雷霆的烧灼和血毒侵染的痕迹。 玄冲眸中冷静依旧。 他袍袖一甩,残破的衣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张饱经沧桑的旗帜,离开神庙的庇护范围后,他站在山巅凝眸片刻,却大笑一声,直起一道剑光,往雷云深处冲去。 剑光和雷光交错。 一抹亮堂堂的紫色穿梭在雷霆之中,虽然不断跌落,但又转眼冲了上去,像一只扑火的蝴蝶,顽强而有倔强。 “呼——” 余方面色有些苍白。三灾九难,竟然如此凶险么?他感觉若是自己挨上这么一道,估计已经归西了。 “劫数因人而异,你担心个甚么?” 一道声音出现在两人身旁。 姜元辰和余方都吓了一跳,法宝已经下意识的拿了出来,身上法力汇聚,险些轰出几道神通法术。 “魏长老。” 眼见来人是魏宏,两人这才送了一口气。 姜元辰比余方警惕些,不经意间多打量了魏宏几眼,被魏宏一巴掌拍在肩膀上,顿时痛的微微呲牙。 “你这小子!” “长老。” 一个扭身,姜元辰面色有些扭曲的的挣脱束缚,摆出一个笑脸,吸着凉气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弟子都没发现。” 魏宏没理会两个小的,只是负手凝视着雷云,看不出什么表情。 远处。 有两人连忙停下了飞遁,落在一个山头上。 “师兄?” “我们回去吧。” 一人深深往这边看了眼,叹道:“应该是太虚道宗的弟子,那位魏长老都出动了,看来来头不小。” “如此浩大的金丹劫数,是谁在渡劫?没听说太虚道宗……不对!” 旁边那人皱了皱眉,真准备说些什么,突然语气一顿和另一人面面相觑。 “莫非是那位玄冲!” 他才多少岁啊! 两人重重的喘息了一口气,不敢在此地停留,转身便走。 玄冲在太虚道宗身份特殊,被看的极重,又有那位魏宏在旁护法,他们多在此地窥视片刻,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等这二人离开后。 “算你们跑得快!” 一位八代弟子的身影蓦然从一旁现身,看了看他们的背影,冷哼一声,这才有消失不见。 见到这两人出现。 周围窥视探查的目光一下子收回大半,剩下的也隐晦的许多,不敢流露出些许恶意。 灵州毕竟是太虚道宗的地盘,不仅附属宗门多,神灵也是打堆,他们非常担心表现出不善之意,会被太虚道宗的人围殴。 玄冲并不管下面诸事,快速游走穿行于雷霆之间,一口精血从嘴角溢出,剑光刹那无比璀璨,他立在雷云风暴之下,抬手一挥,生生劈散几道雷霆。 “轰!” “轰!” “轰!” 这一举动仿佛激怒了劫云,十几道水桶粗细的紫黑色雷霆轰然落下,那一刹那之间,似乎是另一个“太阳”爆炸,哪怕只是余威,也几乎将乐黎山化作一片雷海。 姜元辰抬眸去看,只见乐黎山雷光不绝,土壤不存,山石不在,似乎凝结成了一整块巨大的雷晶。 “雷劫停了!” 忽的,有位神灵惊喜的大喊。 可谓是喜极而泣! 第八十六章 清缴 雷云散开,一道彩霞横贯百里,美轮美奂。 姜元辰抬手,接住空中飘落星星点点的纯澈灵机,眸中所见,尽是一片生机与死亡的交错。 “丹成一品。” 魏宏眼角晶莹闪烁,嘴角含笑,欣慰的点了点头,道宗今日起,也算后继有人了。 诸神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之上,一枚璀璨金丹正在不断的吞吐着天地灵气。 它滴溜溜一转,凭空幻化太极之鱼,衔尾相追,由慢而快,最后化为无形,唯有生与死之意弥漫。 金丹入腹,紫蕴弥弥。 一股强大的生机流入四肢百脉,血气盎然,本源充盈,短短刹那的功夫,伤势尽消。 一道白发身影张开神通,踏着千里紫气而落下。 玄冲垂眸凝视这片满目苍痍的山脉片刻,抬手一招,神庙之中,一道神印霍然飞出。 他袍袖一卷,浩浩荡荡的紫气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化作纷纷扬扬的灵雨,洒落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无数彷徨的生灵突兀的安静下来,享受着这一场难得的造化。 温润的灵风拂面。 刹那之间,乐黎山上,一株奇异灵草蓦然从雷晶之中钻了出来,玄冲抬眸看来,却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童从灵草中化形出来。 “父亲!” 小童身上灵光一闪,蓦然消失,在一眨眼间却是扑到玄冲身上,张口便冲着玄冲孺慕的喊到道。 玄冲:“……” 周围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隐在一旁的陈灏噗嗤一声,险些喷出水来,笑着道:“恭喜师侄成就金丹,大道可期,前程似锦,子孙……” 最终在玄冲含笑的危险目光之下,他还是将最后两个字吞入腹中。 这时陈灏才突然有些尴尬的发现,自己好像干不过这位师侄,又想到自己转修神道之后,修行方面似乎还不够努力,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苦修一番。 让后辈超过,总感觉有些丢自己的脸啊,陈灏摸摸下巴暗道。 玄冲低下头。 只见小童裹着一身灵力说话的雷纹紫衣,仰着一张小脸,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孺慕,有些笨拙的扯着他的衣袍。 “确实是血脉因果。” 就在这时,魏宏走了进来,只是面色诡异,目光不停的在玄冲和灵童的身上来回打转。 “怎么可能。” 玄冲摇摇头,但掐指一算,顿时神色大变,脸色微微微发黑。 这灵童沾染了他金丹劫数时落下的精血,又因他的神通而化生,虽然不能算是他的子嗣,但确实有血脉因果。 早知如此,金丹就金丹,之前就不该得意忘形,布施灵雨干甚?玄冲眼中流露出几丝茫然,又有些懊恼。 “我不是你父亲。” 面色有些僵硬,玄冲一时有些无法接受,将灵药童子提起来,看着他的好奇而无知的眼睛,轻声哄道。 但那童子却是“哇哇”两声,一颗豆大的眼珠就落了下来。 “轰!” 几道小小的雷霆在地面炸响,让靠近的姜元辰和余方吓了一跳。 魏宏本是玩笑心态。 虽说修行者精气所化皆可算是血裔,但终究要看修士本身愿不愿意,若是不喜,断掉因果便是,何况这小童只是灵药所化。 不过此时却有些讶然,他推算了片刻,发现玄冲和灵童因果远非表面这般简单,这也涉及到了大道因果。 “雷霆,劫道,神道?” 玄冲心中也是一动,感觉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莫名的气运连接而来,在他和灵童之间形成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联系。 罢了。 玄暗叹一声,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两人之间的因果气运已经有部分连接在了一起。 于是肃目对灵童道:“你既然为我血裔,可愿承我之名?” 那灵童懵懵懂懂,此时却是毫不犹豫道:“孩儿愿意。” 此言一出,本来若隐若现的因果也蓦然明确起来。 玄冲微微垂眸,开口对灵童道:“你出生乐黎山,又承我金丹雷劫而生,不若唤作沈黎可好?” 沈黎福灵心至,对玄冲一拜,身上当即有神光闪现,却是承受了玄冲六载神位因果,直接迈入了神道的第一个境界。 周围那些小神目光极其羡慕,这片刻功夫就抵他们数十上百年的苦修,果然还是背后有靠山才是王道啊! 姜元辰本来也在一旁静静有味的吃瓜,正和一旁的余方谈笑,却突然间玄冲莫名的目光开来,顿时有些疑惑。 “呵……” 玄冲不经意一扫,目光在姜元辰兴致勃勃的脸色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笑意盈盈的收回目光。 心下暗道:“他日本座也来看看你小子那灵胎因果。” 这位未来的九州第一任天帝,为突破道君之劫,又被人算计,却是用为自己准备的灵胎孕育了第二任九州天帝。 既是父子,也是师徒。 “你既然已经突破金丹,也该上报掌门,祭拜祖师,授予金杖玉印了” 魏宏对玄冲道。 玄冲点点头,转头对那属神道:“晗羚,且上前来。” 属神意识到什么,面色微喜,当即上前两步,拜倒在玄冲脚下。 此时便是要封神了。 姜元辰早有准备,灵光一闪,法坛仪仗此类典仪立刻摆上。 “你功行圆满,品性优良,不负道宗期盼,今我授予你山神主位。你此后也需兢兢业业,守护山川灵脉,不可大意妄为,当恪守本分。” “小神谨记上尊教诲。” 晗羚沉声应道。 玄冲神色平静,一枚神印出现在,山神神印光芒大盛,直接飞向晗羚。 晗羚身上神袍一转,位格拔高,神威更盛,修为立刻出现上涨的趋势,看样子过不了多久,就会更上一层楼。 这不仅是神位加持的缘故,还有山河金印封印了原本就属于神灵的部分神力,此时不过是放开了些许。 此事既毕。 太虚道宗诸人回转山门。 至于沈黎,他本就出生未久,又依乐黎山雷晶而长,却是无法随玄冲回山,只能暂时拜托乐黎山山神照顾一下了。 …… 太虚道宗,紫阳洞天。 灵虚真人和静元真人默默的下着棋。 “老爷子感觉如何?” 静元真人落下一枚白子,难得的笑道。 灵虚真人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声,有些疑惑道:“本是该高兴,但却感觉有些不安。” 按理来说,只有大劫将至之时,应劫而生的弟子才会大多不凡。 而第九代弟子不是应运而生,却一反常态,多有天才出现。 尤其以玄冲为最,惊艳绝伦,简直要羡煞那群气运之子。 莫非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灵虚老爷子抚须,魔劫未过多久,无论道门还是魔宗都在休养生息,恢复元气才是,哪有多余精力闹腾。 “瀚海界?天门界?” 他又想了想九州的隐患,心下一动,直接写了一封飞信传去几个大派,想要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 不然总感觉有些不妥啊。 下方大纯阳宫,宁掌门得到传讯后,少有的从闭关之处走了出来,面上难掩喜意。 “玄冲成就金丹,看来第九代弟子也慢慢成长起来了。” 想到夭折的八代大弟子,他心痛之余,却是大手一挥,直接从宝阁中取出一件极品灵器,让人送给玄冲护身。 数日之后,祖师堂门开。 伏明带着荀阳、刘凯、孙康三人带着目前收录的十余位真传侯补前来观礼。 礼仪隆重,引得诸弟子纷纷侧目。 最初的祭拜之后,伏明便取出了金书玉册。 金书玉牒,宗门传承。 其上记载了道宗所有的嫡传弟子事迹,自太虚道宗开派以来,每一位真传弟子都专门有一页玉章,里面讲述了一生事迹。 尤其以每代大弟子最为特殊。 他们也是掌门侯补,具有天然的法统,只有大弟子陨落的情况之下,其他真传弟子才有继位的可能。 玄冲记得,日后宁掌门突破元神之后,因为八代大弟子陨落,荀阳才得到机会成为掌门。 掌门有一宗资源倾斜,气运垂青,修行起来事半功倍,也是最有可能突破元神境界的。 伏明主持仪式,上前敬香。 清香自化仙鹤、灵象等模样袅袅而升,历代祖师牌位灵光闪烁,整个祖师堂庄严肃穆。 “玄冲。” 伏明沉声道。 玄冲抛却杂念,跪在历代祖师排位前面听刘凯拿着宗门规矩重新念诵了一遍,真传弟子的规矩比起内门还要大了很多,义务和权利永远成正比。 因为玄冲乃是九代首席,跪拜之后,孙康将一个空白的紫青色玉册交给他,说道:“这是每一代弟子所具备的分册,由历代席执掌,可以和主体玉牒沟通查看本代弟子的各种情况。” 而后便是象征身份的玉印,和执掌九代弟子的律法门规的金节杖。 嘱托既毕,金书玉册光华闪动,一只玉笔无风而动。 玄冲看着自己的名字单独记录在玉册之上,这里面不仅收录了他的出身来历,也记载的他的修行事迹。 玄冲,本名沈涵,字号无,孤儿,纯阳历第三千五百零六十年拜入太虚道宗外门。 五年之后,筑基功成拜入内门,外门所学以法术、剑法等修行功要专精,各种文化课程甲等,琴棋书画等杂艺乙等。 擅长丹道。 …… 一桩桩一件件,将玄冲从入门开始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罗列出来。 可不是刚刚入内门的时候那种糊弄人的做法了。内门的那次,仅仅是将名字记录在了八代首席下面,算是他的记名弟子。 玉册合拢,几位真传候补皆对玄冲一拜:“大师兄。” 这一拜,便是确立了名分。 玄冲不闪不避,接受了这一礼。 林子轩见状微微一叹,心中有些许复杂,他当年还照顾过玄冲,只是没想到,从筑基开始,一步慢步步慢,这位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大师兄却已经金丹有成了。 朱淳正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只是差距过大时,嫉妒也能转化成敬畏。 而其他诸人本就比玄冲小,或是一直听着玄冲的传奇长大的,心思就单纯了许多。 那怕是杨陵,也只是曾经一段时间有过争锋的淡淡念头,但随着玄冲修为日进,很快便放弃了。 这也是资历的优势吧? 玄冲扫了一遍诸人神色,平静的收回目光。 也许是被刺激了,这次典礼完成之后,太虚道宗立刻掀起了一阵刻苦修行的风潮。 以前不觉得什么,毕竟道宗内那些金丹期的修士都是自家长辈,但如今一个同辈也突破金丹,自己的修为却迟迟不能进步,那就有些急躁了。 玄冲突破金丹之后,倒是按部就班的修行起来,不过大部分精力都放在破镜丹之上。 “此丹若成,丹劫应是极重,或许不会输于转轮丹。” 天苍峰云宫内,几位长老齐聚一堂,看着玄冲拿出的丹匣谈论。 此时十二枚分丹皆已炼成。 “不一定。” 伏明摇头,“结金丹”等级又非逆天,真实的药效尚未可知,或许丹劫会加重,但不会太过。 除非不断有人用结金丹突破后被天道记载下来,丹劫才会到达一定水平。 过得数月,在众人的遮掩之下,第一枚结金丹成功出炉。 因为云宫常常有丹劫降,此次倒也没有多少人注意。 “此丹……” 玄冲犹豫片刻。 荀阳却开口道:“伪造一个遗迹出来,给那些散修一个机会。” 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结金丹若成,哪怕只有三成的成功率,道宗实力也必然大涨,但在之前需要确定这药效尚可。 需要有人试药。 不断改进。 “灵州是我派根基所在,断然不可有些许不妥,中州大派太多,势力复杂,也不是好地方……” 结金丹的利益太大,几人都不愿让风声流出去,否则必然会给道宗引来巨大麻烦。 “不若抓些妖修魔修些来实验?” 玄冲眸光一动,抬头看着几人道。 伏明点了点头,这却是好办法,既不会引起太大的影响,有能有效的防止结金丹泄露。 “自魔劫之后,我灵州残留有许多魔道传承,也有几派潜入的探子,正好可以彻底清理一下了。” 魏宏神色微冷,拍板道。 第八十七章 落网 几年内,灵州卷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鳕阜仙城。 “昨日北尧老人失踪了。” 城东客栈之内,一个面目普通的中年男子与隔壁桌的目光不经意间交错片刻,而后传音道。 “听闻是太虚道宗的林子轩出的手。” 那人低着头品味着桌上的灵食,微微偏着头,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林子轩已经突破玉液期了,我们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 “怎么出去?” 中年修士苦笑。 太虚道宗不知发了什么疯,就算清理自家后院,也无需把灵州封锁起来吧? 那些道门大派的探子或许还可勉强保住一条命,只需要背后的势力出一笔不菲的赎金交换。 而他们这些潜入进来的魔修但凡被发现,就是一群太虚道宗弟子前来围殴的局面。 中年道人想到此处就不由得暗骂一声:“真他娘的不讲武德。” 如今太虚道宗九代弟子多有出来历练,除了修为实力较高的几人,其他往往是三五成群,就算他们想报复也很难下手。 至于那些目的不单纯的金丹修士,要么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离开灵州,要么便是被玄冲几下干掉。 这几年来,玄冲“小阎罗”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出了。 前两年有位景阳道派的金丹修士仗着身份,非要在灵州“游历”,没想到多次劝解无果之后,直接被玄冲一剑碎了金丹,惊呆了九大仙门一群吃瓜的人。 事后景阳道派带着一群人前来交涉,想要算账,也在玄冲手上吃了一个大亏,最后灰溜溜的回中州了。 具体内情如何,外人不是很清楚。 但耐不住和景阳道派不对付,且同为九大仙门之一的赤霄剑派有许多大嘴巴。 那些一同前来看热闹的赤霄剑派弟子乐于见到他们吃亏,此事之后,一些“小道消息”传的满天飞。 于是世人大抵知道了一个笑话,前去拜山的那群金丹修士大多被玄冲狠狠修理了一顿。 因为是景阳道派首先提出的“同台竞技”,也就没有颜面再找麻烦,失败之后,就再无声息传出了。 “有人进来了。” 忽然,两人神识感应到有个气息浑厚的道门弟子进入了客栈,顿时更加收敛了身上的气机。 “林师兄!” 远远有人在呼喊。 中年男子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一惊。 林师兄,莫非是林子轩? 来人正是林子轩! 林子轩穿着一袭淡紫色道袍,上面绣着白阳花纹,背后背着一把青剑,他回头一望,却是一位内门弟子。 “景安师弟?” 他微微一愣,疑惑道:“你不是在云宫炼丹么,怎么下山来了?” “本是下山来采药了的,刚得了大师兄传讯,水月洞天和浩明派前来拜访。师兄让我给你说一声,若无大事,便回转山门一趟。” 水月洞天擅长幻术,因为道宗“幻绝”的名声,和太虚道宗向来不太友好,主要是为了争夺九州“幻术第一”的称号。 “哼。” 林子轩目光中闪过一抹不屑,也是对水月洞天好感缺缺。 十年之前,姜元辰还未入得内门之时,水月洞天就算计了他们一把,还想盗取被当年东阳魔君偷走放在黄林山的“太虚山河印”。 不过最后却被姜元辰和林子轩撞破,最后在羽微真人残魂的主持下反算计了水月洞天一把,让他们得到了被动了手脚的太虚幻境修炼方法。 如今怕是已经修炼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林子轩念头一转,点点头道:“先不忙,等我将里面那几只漏网之鱼抓了,再回宗门。” 本来正竖着耳朵偷听这边动静的两位魔修当即面色大变。 “分开逃!” 中年男子想也不想,当即撕碎一张神行符,就要逃走,但哪里有林子轩的动作快,始一交手就落入下风。 另外一人见状大喜,立刻朝着反方向逃去。 “休走!” 景安目光一动,手中一柄飞剑弹出,却是直接去阻拦那人。 那人稍微闪躲一下,见景安只是一个心动期的动弟子,神色一狠,暗道:“圭幽绝对拦不住林子轩多久,与其在这危机四伏的灵州仓皇逃跑,不如拿下此人,当做人质。” 自从灵州禁令一下,有那些神灵看护山川,他们这些人很难逃出去,此时行迹被发现,怕是更难影藏了。 而林子轩地位不低,这位能和他说上话的太虚道宗弟子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呢? “轰!” “轰!” 两枚金灿灿的器丹出现在景安手中,在魔修悲愤的目光之中飞了出来。 “偷袭!” 魔修破口大骂,显然是听说过此丹的名声,但又无可奈何,只好撑开一个护罩,想要稍稍避开这丹的威力。 景安身为云宫丹师,自然有玄冲的特殊关照,因此他手中的器丹是威力最大的一种,对玉液修士也能产生影响。 虽然此丹珍贵,他手中也只有两枚,但在这位魔修的威胁之下,他是毫不犹豫的都抛了出去。 魔修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抹鲜血,想也不想,手上掐诀,立刻想要遁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见器丹见效,景安立刻尾随其上,纠缠着被击伤的魔修,让其无法完全逃脱,但也不会过于靠近。 这是出于玄冲的教导。 为了更好的保护手下这几位消耗无数灵药才培养起来,水平逐渐高超的丹师(同时也是因为破境丹出来之后,为了保密,云宫不便再招收丹师)他可是再三叮嘱,生怕折了一个,那可要让他心痛许久。 “操你大爷的!” 魔修杀也杀不了,逃也逃不掉,不厌其烦,心中怨念满满,将太虚道宗从上到下挨个问候了一遍。 “哦?” 一声冷笑从天空传来,却是林子轩已经把人擒下,正往这边赶来。 “敢对我太虚道宗不敬,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而后一道剑光落下,没过多久就把此人拿下。 景安立刻上前,从一个玉瓶中取出一枚幽黑的丹药强行喂进这人口中。 林子轩见状微微皱眉,但也不想多管,带着两个俘虏就和景安回转山门。 第八十八章 水月浩明 “黑牢快满了。” 当林子轩将俘虏送到小寒山黑牢之后,玄冲和魏宏便得到了这个消息。 “师叔祖,如今情况如何?” 玄冲眸中微闪,抬头低声询问道。 从初级版的结金丹炼制出来之后,道宗在暗中抓了不少结丹境或玉液期的魔修奸细前来试验,如今已经过去几年了。 “哪有这般容易。” 魏宏遥遥头,捻起一枚黑色玉子,平静的说道:“那些人有许多都只是玉液二三转,要到巅峰还有一段距离。” 想了想,又道:“其中倒是有位魔修达到了服丹资格,不过……” 没挺过他自己金丹劫数。 玄冲知道这人,那魔修当初要突破时,太虚道宗几位金丹都在暗中监视,可惜他最后没闯过阴风劫最终陨落了。 “如是破境丹可以规避或是削弱三灾九难就好了。” 只是目前是不可能的。 看着石台上的残局,玄冲暗叹一声,这试丹也不容易,只能慢慢等。 “你也不必急,还有几人也快了。”魏宏再次落子,劫下了玄冲的大龙,呵呵一笑。 过的一会儿,他想起了什么,琢磨道:“如今黑牢已满,灵州也清理的差不多,那禁令倒是可以解除了。” 却是丹元大会将近,而且总不好一直封锁灵州,那样太令人怀疑了。 没过多久,紫阳峰有飞鹤飞来。 魏宏一看,哈哈大笑一声:“水月洞天那群混账快来了!老夫且去看看。” 太虚道宗,传道堂外。 玄冲也接到荀阳消息,驾着一片灵云来到了此处。此时几个真传候补早已到来,都聚在了一起。 “大师兄,不知道这一次是哪个门派来人?” 姜元辰刚刚出关,得到消息不久,见到玄冲到来,便上前问道。 玄冲从他那双亮闪闪的可疑目光中看出,这小子心中充满了怀疑。 莫不是以为又是我引来的? 想到了上次景阳道派前来讨教之事,玄冲瞳孔往上一翻,敲了姜元辰一个爆栗,笑骂一声。 “你小子想哪去了?这次来的是水月洞天和浩明派。” 随即解释了一句:“当年紫阳祖师和水月洞天老祖定下的规矩,我太虚道宗和水月洞天每百年论道一次。” 玄冲眸中光亮闪动,笑着对凑过来的诸位真传侯补道。 “按时间来算,他们本该两年前就来,但不知何故拖延了两年时间。不过,如今他们倒是请来浩明派全体来作见证,想要跟我们论一个高下。” 这就是昔年因为羽微真人昔年留下的手笔,水月洞天的真人没有挡住太虚幻境的修炼诱惑,修炼出了部分问题。 凌云峰心动期的真传候补都已经到齐,但此时天空之上却出现了四道云气相互纠缠。 这是四位真人的交锋。 荀阳这时也走了出来,望着天空上的四色云气,微微皱眉:“看来幻月真人和浩明派的那位元神真人已经到了。” 四位真人因为功法的迥异,法力排场也截然不同。 荀阳稍做解释,而后袍袖一挥,便率领着众人前往正中的紫阳峰,也就是大纯阳宫所在之处。 大纯阳宫是宗门圣地,也是掌门处理事务和修行的场所。 玄冲虽为九代大首席,也很少有机会能来来此处。 此时抬头,便看整个宫殿仿若玉雕,通体如一,不见任何瑕疵,它就静静的立于紫阳峰顶,璀璨的紫色光辉熠熠生辉,照耀白阳山。 这宫殿就是一件法宝。 玄冲知道,为了日后方便实施仙天计划,不仅这处宫殿是法宝,太虚道宗所有的建筑都是法宝。 这,大概是是为了日后事发之时好搬家吧? 玄冲暗道,毕竟仙天计划对其他宗门并不是那么友善。 大纯阳宫外,有灵气化云,灵玉铺地,上有七色长虹高悬,下有玉宫灵光生辉。 宫门处,魏宏长老伴着一位羽衣道人。道人周身云雾缭绕,自有一股伟力透露而出,这位便是太虚道宗的宁掌门。因为元神境界的三灾劫数即将降临的缘故,才用秘法遮掩了自己的身形。 估计过不了多少年就可以突破元神。 几位长老带着众弟子先拜见了宁掌门。宁掌门的目光在九代弟子得身上一一掠过,微微点了点头。 此地除了一个早早成就金丹的玄冲之外,还有玉液期的林子轩和杨陵二人,都是极为不错的种子。 之外的真传候补有来自凌云峰的七位弟子和莲花峰的两个女修,也都达到了心动期。 宁掌门心下满意。 看样子,再过些年九代弟子就能一起到中的门面。 而后他操控大纯阳宫,带着两位同辈长老,荀阳这位实际意义上的少掌门,以及十一位九代弟子上了虹桥,前去拜见几位真人。 虹桥彼端的云层被四位真人的力量开辟一个临时立足点,幻月洞天以及浩明派的人也都在此。 水月洞天派系纷杂,不过为首那位身披一袭水月袍,头戴沧月冠的幻月真人倒是颇为突出,他正在和灵虚真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试探着。 至于一旁的浩明派? 玄冲目光一扫,心下摇头。 水月洞天有几位金丹修士前来,人多势众,但是身为九大仙门之一的浩明派就是怎样一个悲惨了得。 当年魔劫,浩明派门中死伤殆尽。 只留下了一个重伤的元神真人,以及孤零零的一个掌门,不仅要主持整个浩明派的事务,还要外出打理那些灵山药田、招收门徒、教导弟子功法…… 哪怕现在恢复了些元气,也不过只有三位心动期的弟子可以撑撑门面罢。 灵虚真人看了眼浩明派的情况,感慨片刻,和静元真人以及宁掌门对视了一眼,不禁有些庆幸。 当年魔劫,太虚道宗虽然也是损伤惨重,但还留下两位真人,真传核心圈也没有被破坏,道宗又在灵州一派独大,恢复元气颇为迅速。 等灵虚老爷子和幻月真人开始出手,宁掌门看便招呼浩明派以及水月洞天诸人去纯阳宫做客。 不过除了浩然派应邀之外,水月洞天的几位金丹修士表示要留在此地观看真人斗法,只有主事人和宁掌门谈笑了几句。 太虚道宗这边,几位长老同样表示留在此地观看真人斗法,便放心将这群心动期的小子交给玄冲这位大师兄。 其实浩明派这次和水月洞天一道前来其实只是恰逢其会。 他们想和太虚道宗联盟,借道宗的力量,压制一下目前咄咄紧逼的景阳道派,顺带通过太虚道宗搭桥和赤霄剑派拉拉交情,保持自己在中州上面的地位。 这是两派大事,自然和玄冲这群小辈无关。不过,水月洞天的那群弟子就不太安分,让人看着有些不顺眼。 玄冲琢磨了片刻,却是带着师弟师妹们直接往水月洞天的那边走去。 他,玄冲,一向好客…… 第八十九章 真传 “木师妹,你带浩明派的师妹去后面逛逛。” 浩明派这边除了两位男弟子外还有一位女性弟子,玄冲瞧了瞧,转头对莲花峰出来的木清漪道。 落雁峰在白阳十六峰中地位并不高,但胜在此地风景秀丽。 木清漪微微点头,便带着自家师妹和浩明派的女修说说笑笑的往峰林间走去。 木清漪是真传候补,因为是女修,常年在莲花峰的修道,平常不大与玄冲打交道。 不过,虽然如今这位日后的月神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但她的制符水平已经在众多真传候补弟子中崭露了头角,内外皆有耳闻。 玄冲收回目光,也带着自家师弟和水月洞天的弟子在落雁峰游览。 此地虽看不见两位幻术高绝的真人斗法,但落雁峰的风景却也能稍稍弥补心中的遗憾。 有人站在山上眺望。 见侧崖挂有一悬泉瀑布,其间云雾朦胧,泉下几支幽兰怒放,暗香盈盈。 清爽的山风压过小木林之后后,尽头那大片大片的花圃便露了出来,虽无方圆,却横卧后山,绵延十里。 内间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几只麋鹿休闲的嬉戏,正是一个待客的好地方。 不知是不是玄冲的压迫感太强的缘故,水月洞天的弟子有些不太自在。 虽然他们一路谈笑,神色却多拘束,总有视线掠过,有意无意间打量着玄冲。 “玄冲……道兄” 闲逛一阵之后,有一位张氏族人忽然开口。 他迟疑片刻,笑道:“我两派幻术交锋多年,两位真人也在切磋,我等也是闲来无事。不如,活动一下手脚?” “你是想和我比试?” 玄冲笑意盈盈,挑眉看着那人,语气微微上扬,笑问道。 那张氏族人摇摇头。 这开的什么玩笑? 连忙说道:“道兄也是金丹修士,何必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 “小辈。” 玄冲打量一下这人,摇摇头。 他负着手,淡淡一笑,却是道:“若按年岁,你应该还要比我大上些许岁月吧?” 此言一出,这些人的面色有些不好看,但在玄冲淡漠的目光一扫之下,只能压下不快。 姜元辰和杨凌几人此时也转头来看,他们对这群自大的水月洞天弟子向来没什么好感。 其中姜元辰和林子轩曾经还被暗算过,此时见这些人吃瘪心中高兴。 但又隐隐有些同病相怜的忧愁,有玄冲这样一位大师兄在,他们一直也是压力山大啊。 水月洞天一系有道,有儒,也有世家,其中派系复杂,但因为幻月真人出身张家的缘故,其他人不自觉就要矮上一头。 被玄冲一句话压下,当下便有人心中不服气。 主要是对九大仙门的现状有所不满,尤其是见到了浩明派的现状之后,就隐隐生起了取而代之的心思。 九大仙门占据了九州大部分的资源,又有许多特权。 而太虚道宗在当年魔劫后实力大损,这些年虽然恢复了些元气。但新生代中除了一个玄冲之外,倒也没什么让人忌惮的人。 他水月洞天也有元神真人,洞天内有许多金丹修士,可谓是人才济济,天资不凡的弟子也有许多,为何处处要低九代仙门一筹? 这种心思他们不敢露出来,但找一点麻烦,彰显一下水月洞天名声还是可以的。 “道兄天纵之资,何须与我等凡人计较。” 一人摇着折扇走了出来,对玄冲微微一礼。 他目光向姜元辰身上一撇,收回目光,对玄冲笑道:“在下张申,我家堂兄张淼和这位姜道友有过切磋败北,我仰慕许久,倒想见识一下姜道友的手段。” 水月洞天弟子中,张淼的神色黑得像锅灰,想一巴掌把这位堂弟拍死。其他水月洞天的弟子听到这句话,偷偷瞟向张淼,被他冷的瞪了回去。 张淼可是张家的天骄,一向得宠,其他人明面上不敢得罪,便若无其事的撇过脸去。 姜元辰懒和他纠缠,但就他刚想拒绝,便听一旁的朱淳正点头道:“既然水月洞天的几位同道想要切磋一下,那我等也不好不讲情面。姜师弟,你且跟这位兄台切磋一下就是。” 朱淳正话一出,姜元辰的脸直接拉了下来,一股古怪气氛在太虚道宗同门间弥漫开来。 这胳膊还向外拐了! 卫宫有些不忿,想要开口,却被楚朝云悄悄拉住了袖子,目光往玄冲身上微微示意。 旁边浩明派两个难兄难弟这片刻功夫就看见两大门派内部纷争,心中微微有了一丝安慰,暗道:“我浩明派虽然元气大伤,但好歹同门和睦” 玄冲扫了朱淳正一眼,眸光微冷,漠然哼了一声:“本座让你说话了么?” 他担任九代首席后,朱淳正和姜、林二人的利益瓜葛应该少了才是,为何还要如此针对? 只能暗骂了一声蠢货,玄冲挥手便让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朱淳正退下。 目光和姜元辰对视一眼,玄冲随意站在一块青石上,转头对和水月洞天的人笑着说:“单单比试,却是无趣了些,如若添一笔彩头?” 随手取出一瓶上源丹。 “一瓶上元丹,我的炼丹水平,绝对没有中品级以下的。” 玄冲说着,语气微微一顿,若有所指。 这丹药是一种品阶较高的疗伤蕴神丹药,价值颇为不菲,关键时候甚至可以用来救命。 三派弟子见状,目光都是一亮。 唯有刚刚出声的张氏子有些皱眉,他拿不出多少好东西来做彩头,于是目光向水月洞天的弟子望去。 但无论是张家的人还是其他派系的人都将目光移到了一旁,不打算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帮这位。 张氏子暗中神识交涉无果后,心下愤然,却是从怀中掏出一枚珠子,交到了玄冲手中。 “我祖父在里面留有三击之力。” 玄冲感受到一股澎湃的力量,正是金丹第三个进阶的修为力量储蓄,内含三道神通手段,于是姜元辰点了点头。 姜元辰心眼一转,对刚刚邀战那人笑了笑。 就见那张氏弟子忽然对着不远处空无一人的一棵大树,拱手:“道友,那就请了!” 说完,那人就开始对着大树施展幻术 观战的张淼面色一变,心中极不情愿,但还挥动手中羽扇,将姜元辰施加在大树上面的幻术解除。 那人才恢复过来,面色蓦然一红,低着头回到水月洞天弟子中不说话了。 “姜道友的手法越高明了。” 张淼摇了摇,摇了摇手中折扇,暗叹一声。 他自是看出,刚刚姜元辰以幻术把那颗大树变作一位太虚道宗弟子,接受自家族弟的挑战。而且幻术蒙蔽了眼耳口鼻身,甚至涉及到意境。 他心下不满,但为了是水月洞天的脸面,也不好这样认输。 玄冲轻轻咳嗽。 张淼闷哼一声,将一枚玉牌递给了玄冲,心中仿佛在滴血。这玉是一种罕见的灵材,有辅助修行的功效,是水月洞天张家家主所赐,极为珍贵。 “罢了,我这些年进步许多,还不信赢不过一个姜元辰!”他心下一横,目中水波一荡,却是直接和姜元辰对上了。 四目对视,张淼双目中忽然浮现一层迷雾,借助瞳术之力想要将姜元辰拉入他的幻境之中。 水月洞天的幻术,顾名思义,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先从五感蒙蔽的“雾中观”开始,再到“镜中花”这一个境界,突破金丹后才有机会修行最后一个境界——“水中月”。 镜中花,水中月都是虚幻无形之物,和太虚道宗的寻假炼真路线不尽相同。 如今两派约定百年斗法,除了一开始的意气之争外,也有想要借鉴对方的幻术来全面自己的体系。 玄冲好有趣味的看着两人幻术来往,他本身对幻术的兴趣不大,仅限于修炼寒境幻意来辅助剑道攻击。 不过,随着他修为日渐提高,日后命中契机会转向捕捉敌手的气机,或者是因果,幻意会逐渐被他淘汰。 毕竟他不打算走幻术之道。 而且玄冲想到他日后遇到的敌手必然也是心性坚毅之辈,幻术的威力必然大幅下降。 大道三千,各有魅力,与其花费大量时间去精修幻道,还不如多研究一下丹道或是剑道,亦或者劫道? 他这边还在悠闲的观战。 而场上这两人在精神全面的纠缠,不过那些修为较低,幻术水平没达到一定水平的弟子则看不见。 那张淼突然抬起手来,似乎想要干什么? 刚想要动作,就被他深深忍住,这样僵持了许久,最后仍然碰触到了姜元辰的脸颊。 “罢了,是我输了。” 就在张淼的手触碰到姜元辰的时候,张淼忽然挣脱幻境,苦笑连连:“你这手笔,唉!” 楚朝云眨了眨眼,有些没看明白,凑在姜元辰耳畔问道:“你刚刚怎么对付他的?” “小把戏而已。” 姜元辰连连摇头,不肯回答,表情高深莫测。 另一边被几个族弟包围询问的张淼也是不肯言语。 这不是光彩的事情。 玄冲在一旁倒是看得个清楚明白。 张淼用幻境演化了一座楼台宫殿,无数歌姬舞女围拢在姜元辰身边唱着靡靡之音勾动姜元辰的欲火。 姜元辰反应过来便借用他构架好的幻境也把张淼拉了进来,同样纸醉金迷,歌舞环绕,美女如云。 这又构建了自己的一处幻境。 寒月孤冷,在简陋的家中,一位多有才华、引人怜惜的少妇(姜某饰)哀叹自己的夫君负心,抛弃自己。 而后凄婉唱歌,吟诗,甚至勾引! 然后张淼的手就伸了出来,想要安慰少妇…… 咳咳! 因为这两人的手段都不光彩,不欲对外人多言,很默契的闭口不言。 玄冲将手中彩头给了姜元辰,不理会那群面色不好看的水月洞天弟子,直接转头,对浩明派的两个弟子笑意盈盈道:“两位道友,久闻浩明派的气修法门别出心裁,不若我等好好论道一番?” 如今九仙门之中以天仙道统独尊,诸门诸派皆以练气作为根本功法。 只是赤霄剑和浩明派有些不同。 赤霄剑派炼就本命元剑替代金丹,而浩明派则是元婴之法替换金丹第四步,走的是瀚海界那边的修炼体系。 既然和其他世界有共通之处,玄冲便打算好好琢磨一番,说不定对日后几身修为融合有帮助。 “久闻太虚道宗的气道乃是三绝之一,我等远在中州之地无缘得见,这一次定不可错过机会。” 一位浩明派弟子笑着接口。 过了一段时间,玄冲心满意足的带着众人回了大纯阳宫。 此时天空之中的比斗也将将落幕。 一道白练将几位张氏弟子卷走,水月洞天的人直接在幻月真人的带领下回去了。 “果然,水月洞天又败了?” 玄冲目光一动。 按照水月洞天的一贯习性,败了直接抽身就走,如果胜利了则会在道宗论道几日,耀武扬威一番,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开。 不过,水月洞天和道宗比试,少有胜利的时候罢了。 荀阳,魏宏以及兰芷婆婆下来之时,面上都有一股笑意,似乎有不小的收获。 “老爷子说,幻月真人身上果然多了一股太虚幻境的韵味,似乎是要借助太虚幻境来完善他水月法门。” 大纯阳宫,魏宏传音道。 宁掌门和几七代真传长老相视一笑,看来那幻月真人也活不多久了。 泄露出去的太虚幻境修炼功法,可不是那么好修炼的。最多三百年,功法问题积少成多,但那时退无可退,会让人走火入魔而亡。 等浩明派的人和道宗高层交涉一番,离去之后,魏宏突然问道:“师兄,丹元大会也快到了,真传弟子是不是要提前定下?” 丹元大会是九仙门的盛会,也是众人夺得轮转丹的唯一机会,而派遣的弟子也代表的一个宗门的颜面。 以往,太虚道宗一般派遣金丹真传弟子前去争夺,但那场魔劫让道宗力量大损,如今九代弟子中只有玄冲一人突破了金丹。 不过其他门派也没怎么好过,尤其是浩明派,所以这是丹元大会规则也随之变动,原本要求的金丹修为下调。 但就转算没突破金丹,也要身份足够吧,真传侯补终究差了一筹。 宁掌门沉吟片刻,正想开口。 “轰!”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响起一道惊雷。 “金丹劫?” 兰芷婆婆微微皱眉,突然醒悟过来:“这是黑牢那边的人!” 事关结金丹,又恰逢其会,宁掌门干脆袍袖一卷,也一同去了那处地界旁观。 第九十章 魂灯 这位渡劫的魔修本来只有玉液,但在道宗明里暗里的支持下,不仅吃了大量的增加修为的丹药,还连续服用了三枚结金丹后,这才快速冲击向了金丹境界。 炼制一枚结金丹耗费颇多,但如今还不是节省的时候。 进入到黑牢结界,兰芷婆婆感受到魔修的气息,微微蹙眉:“此人根基不太稳。” 魏宏点头,掐算一番,眸中亮光闪动,有些惊喜:“无妨,他突破金丹的概率也不小,能突破就好。” 这魔修的金丹劫数也是雷劫,虽然远远比不上玄冲所渡过的雷劫那般强,但也不是这位强行拔高修为的魔修可以渡过的。 但就在几人担心之时,那魔修体内有一层金光升起,蓦然融进他的体内,而后他自身气息猛然攀升,身上伤痕退去,比圆满之时还要盛上几分。 宁掌门这位即将突破元神的修士自然一眼看出了其中端倪:“这是药力在压榨自身寿元精气。” 荀阳点头:“确实如此。” 又解释道:“结金丹虽然有雄厚的药力,但突破和渡劫对自身要求也颇高。此丹便是消耗服丹者的部分潜力,转化之后用来冲击金丹。若是成功,损失的部分寿元和精气都可以补充回来。” 但若不成,那便是元气大伤,而且就算成功,服用此丹突破的修士会有几个月的虚弱期。 后面这句话荀阳没有明说,但宁掌门是何等人,自然可以察觉出来。 这魔修连续服用三枚结金丹突破,若是失败,怕是性命难保。 显然魔修本人也知道这种情况,一直在雷劫下咬牙坚持,看见本命法宝已经摇摇欲坠,却是毫不犹豫的连喷两大口精血,强行维持住了法宝的护持光芒。 最后一道青色雷霆劈裂山石后,天上雷云便渐渐散去,天空中出现了一枚五窍金丹。 刚刚赶来的玄冲抬眼一看,丹上虽有些许异像,但其中裂缝密布,若按照姜元辰日后分出的丹道六类来说,不过是残丹一流。 日后九品道丹之法也就是九州如今盛行的看法,会被姜元辰提出的六类道丹之法替代。 第一等便是无暇道丹,此丹具备磅礴的生命力、和自身道基最为契合、具备绝顶战力,修行速度远胜过旁人。 能结成这等金丹的人极少,唯有那些开派祖师或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才有一线机会。 第二等是真丹,结成此丹者真性汇聚,道基深重,一般大派天骄或可成就此丹。 结成前二等金丹的修士都是有望追逐大道,长生可期的人。 而第三等实丹,也就是大众修士所成,可向上修行,元神之路无碍,但也不过泯然众人。 其后便是残丹,此丹裂缝密布,无有元神之望,但足以完成金丹圆满修行,这正是这魔修的金丹品次。 再次便是幻丹,不过此丹虽成,寿岁八百,但虚幻不定难以更近一步。 最后便是死丹,突破后,虽然战力增加,但依旧只有三百年寿命。 这魔修强行突破,虽然此时还看不出什么,但却是断了元神之路。 玄冲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虽然比他心里期盼的低了些,但比一般强行用药物提升的死丹却是强了不止一筹。 何况此人是玉液修为强行拔高得来。若是修士在处于结丹巅峰境界之时,再服用结金丹,金丹品次到达实丹的可能也有不小。 一旁的魏宏用九品道丹的眼光打量了片刻,沉声道:“大抵是七品的层次。” 兰芷婆婆谁收找来散逸出来的一抹元气,目光再次在魔修那便停留片刻,点头道:“他得到了一般金丹修士的八百寿元,实力也算是合格。看样了,结金丹效果还不错。” “再试试,若是后面没有意外,便可将结金丹秘密赏赐给那些立有功勋,但金丹无望的内门的弟子。” 宁掌门开口道,随后转过身来对玄冲笑道:“此丹对门中有大功,你已经九代首席,修炼的也是《太虚紫阳金章》,日后紫霞天衣修炼颇为容易,此事先不淡。我听闻你喜爱剑道,便提前传你长虹贯日可好?” 太虚道宗有三绝,也是三大至高神通。 分为气绝至高神通紫霞天衣,幻绝的至高神通太虚幻境,而剑绝的至高剑法长虹贯日。 一般来说,如今在道宗只有宁掌门或是掌门候选荀阳才可以修炼完整的三绝,听得此言,玄冲当即对宁掌门一拜。 太浩世界中,剑道分为快剑,杀剑,法剑和力剑,他这些年一心沉浸在丹道之中,对此界的剑道倒是少了几分留意,如今正好补补,也好和大道的剑道相互应证。 不过长虹贯日虽然是至高剑道神通,但以玄冲九代首席的身份是早晚要传授的,宁掌门显然觉得有些不足,又赐下大量的修行资源。 甚至在额外拨给了玄冲一枚紫阳丹。 太虚道宗有三种独门丹药,分为丹药辅助修行,分为白阳,青阳,紫阳三丹,正好与太虚紫阳金章三卷一一对应。 而紫阳丹是太虚道宗最为珍贵的一种灵丹,在整个九州都视为珍宝,除了太虚道宗内部享用外,外人几乎不得一见。 当年同为九大仙门之一的寒月宫为求得一枚,也是付出了巨大代价。 将紫阳丹给玄冲这位丹道大师,估计是想要将三阳丹丹方传下的意思,不过此事事关重大,非要灵虚真人的点头才可。 荀阳暗自揣摩。 “你们当日说好,若是我突破金丹,便饶我一命,还要……” 魔修身上本就有道中下的禁制,又处于突破金丹后的虚弱期,此时见到太虚道宗一群金丹修士走进,心下不由一阵发虚。 他服用的丹药颇为不凡,竟然能够助人突破金丹,必然是太虚道宗的隐秘,这群人确定不是来灭口的吧? 魏宏淡淡看了他一眼,手中递出了一枚青铜灯,声音冷淡道:“我道宗自然讲信用。不过,此时不可外传,你若想活命,便交出一缕神魂来吧。” 第九十一章 创法 魔修的魂灯最后被荀阳收去,他打算组建一支金丹境界的“黑衣卫”,用来做一些不方便的事。 而结金丹的实验还要继续,这些因结金丹突破,性命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魔修还可以当做死士。 至于他们本人愿不愿意,荀阳却是不在意的。 太虚道宗身为天阳仙君的传承仙门,一些不见光的手段还是有的。 想到天阳天君,荀阳看了看玄冲,心中叹了口气,却是想到了景阳道派。 当年天阳仙君其实留下了五阳传承。 五阳本来是一体,不过因为矛盾激化,紫阳真人离开创了太虚道宗,赤阳坠入魔道,开辟了血阳魔宗,而其他三阳则组成了景阳道派。 虽然紫阳景阳向来不和,总是暗中算计,但因为同为道门,明面上还是会克制些。 不过玄冲前些年直接斩杀景阳道派的金丹修士,却是把矛盾又提升了一个等级,也不知是好是坏。 宁掌门和几位长老回到大纯阳宫时,荀阳提醒道:“掌门,此次真传候补弟子的历练,怕是要小心一下景阳道派动手脚。” 宁掌门颔首。 丹元大会必然要真传弟子去撑场面,但不可能直接提拔,必然要经过一番试炼才是。 魏宏沉吟片刻道:“真传弟子虽然可以提前选定,但如何排序?以往都是按照突破金丹的顺序来的。” “这确实有些麻烦,不过好在玄冲已经是金丹修士,大弟子的名分照旧定下来,倒是少了许多麻烦。”兰芷婆婆欣慰道。 “要不先按如今修为定下?” “不妥。” 魏宏摇摇头,仅仅按现在的修为,却是对一些人不公平,而且以往都是以突破金丹顺序来,若日后有弟子后发先至,这就不太能服众了。 宁掌门思忖片刻,大袖一挥,直接决定道:“先把十大真传之位定下,位序还是按以往的规矩来。” 因为九代首席已经定下,其他真传弟子的位序虽然干系到弟子的一些利益,但对他来说都不太重要了。 玄冲得到这个消息时,姜元辰正在薅自己的羊毛。 他看了看正在扒拉几瓶珍贵灵丹的姜元辰,心中暗道:“若是按原着,姜元辰突破金丹的时间却是要比林子轩和杨陵快上一分。不过因为我的插入,林杨二人进入玉液境却是比原着早,不知金丹之事有没有变化。” 这些事情不重要,他黑着脸看着姜元辰再次顺走了一根珍贵的数百年份“亓殃”,不由扶额。 “姜师弟,你是这要炼制什么丹药么,师兄可以免费为你炼制,你要着亓殃做甚?” 姜元辰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拿起那株亓殃,低声道:“师兄,不是师弟想要,而是曹长老在我面前嘀咕了几次……” 想到看护护山大阵的曹长老,玄冲有些心虚。当初他打着炼丹的旗帜,可是把道宗诸位长老的药园都光顾了一遍。 嗯,也借机交换了许多上了年份的灵药,那些长老看他是小辈,不好意思拒绝,哪里想到玄冲下手这么狠…… “曹长老说,那亓殃他种了几百年,都养出感情了,一下没了,突然有些不习惯。” 姜元辰看着玄冲的眼神,眨了眨眼,也不知这株灵药还能不能种活? 玄冲叹了一声。 挥了挥手,让姜元辰拿了东西赶紧走,眼不见心不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不再用为灵药发愁。 看来寻找下一个世界也要提上日程了…… 玄冲依靠在大柱上,看着姜元辰离开,他突然问道:“你这次是要去南疆那边历练?” 姜元辰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点头道:“小弟和林师兄在收集五玄灵珠的碎片,听闻数百年前,道门有一位散修名水火上人,他手中有一面阴阳坎离镜就是五玄灵珠中的水火碎片合炼而成。而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不过这位上人最后死在南疆之地,他的成名灵器阴阳坎离镜也落在南疆之地。” “你们去南疆时要经过中州,要小心景阳道派暗中使绊子。不过,若是被欺负了,可以叫我,我去帮你们揍人。” 玄冲伸了一个懒腰,想了想,终究没把宗门历练之事说出。这事毕竟要等他们回转之时才会发生,而且姜元辰本身性子稳妥,也就不必多此一举了。 姜元辰一行人在南疆并不顺利,刚好和他自己的劫数有关,不过这与玄冲无关。 玄冲暂时放下了炼丹之事,一边接受掌门传授长虹贯阳,一边琢磨此界的剑道。 这日,玄冲从大纯阳宫走出来,正准备去道宗的“小剑冢”磨砺磨砺,却听到宁掌门开口问:“我看你那金丹与门中功法有些迥异,可是摸索出了自己的法?” 太虚道宗内,金丹弟子便要开始琢磨自己创法,虽然能力等级不高,参差不齐,但毕竟要走出自己的路的。 玄冲点了点头道:“我丹成二色,一色为生,一色为死,生死化为太极,既是取了《太虚紫阳金章》的朝阳蓬勃生机,也融合了毒之寂灭。” 却是当日三毒入体,机缘巧合之下,结成此丹。 宁掌门看了看玄冲一头白发,大概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日玄冲渡劫,因为两劫内外交杂,浑身精气枯竭,虽然后来突破,但之前本源损耗而出现的白发倒是留了下来。 但生死之间,却是明悟了这两重意境,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弟子心中有些想法,不过还不完善。”想道创立功法之事,玄冲觉得有些头痛。 太虚道宗鼓励弟子创法,这不仅可以让弟子找到最契合自己的道路,也可以充实藏经阁,不断壮大道宗的底蕴。 不过,想要拿出一门看的过眼的功法却是不易。 何况姜元辰日后都能自开一系,将自己创立的功法推到道宗核心核心功法之列,未来一直修炼到道君。 他身为大师兄,总不好比自家师弟还不如吧? 功法之事还需要慢慢推演琢磨,宁掌门也不急,却是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关于他护法神的事。 第九十二章 辨道 太虚道宗真传弟子都会配有一位护法神,祂们皆是金丹修为,是有由灵州无数道观的香火孕育出来的。 “主君。” 祭坛之上,一道神光落下,渐渐化为人形,神光朦胧间,他对玄冲深深一拜。 “从今之后,你名沈烨。” 精血相融,命运与共,玄冲看着由虚化实的护法神,心下有一股油然而生的喜悦。 护法神算是太虚道宗真传弟子最亲密的存在,不会背叛,性命相随。 许多道宗的真传弟子就是因为护法神以命相护,才幸免于难。 比如陈灏,比如小寒山那位不被兰芷婆婆承认的女修,比如日后的那位王崇师弟,他们就是因为护法神舍命相护,这才活下来。 自从沈烨出现,天苍峰的云宫都被玄冲丢给了他管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玄冲便是在苦修,炼法,习剑以及在藏经阁翻阅典籍,偶尔炼两炉丹药。 玄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功法,他在此界根本功法为《太虚紫阳金章》,主要的气道神通有“紫霞宝衣”,剑道神通“长虹贯日”,以及幻道的“寒月天渊”。 他仔细琢磨一阵,暗道:“如今我修为上去,其他世界的功法神通也可以慢慢融合进来,最好能贯通,将威力和潜力调到最大。” 玄冲抬手,看着指甲那抹紫色,眸中闪过一道幽幽的光芒。 自己在这些地方修行,本就是为了融合诸天资源,壮大自身,最终达到超脱。 垂眸思索。 玄冲暗叹一声,他本尊在大道世界,自己又在太浩世界中注入了许多心血,日后是要好好经营的。 但其他世界,就不必如此了。 他更愿意做的,便是掠夺一界资源供养己身,为自己修为精进打基础。 “我修行已经有几十载,道途已经逐渐开始明确。剑道,劫道,丹道是我主修之道,而诸如法道,幻道,以及日后要学的因果之道可为作为辅助,至于其他旁枝末节便不用多费心力了。” 玄冲权衡许久,定下了主意。 剑道伴随他修行至今,威力又是最强,最受他看重。而劫道主要便是因为少清祖师留下的《诸劫祭元剑经》,至于丹道…… 玄冲左手一张,一个小小的紫金色丹炉便浮现出来,其上不仅有此界篆文,也有大道世界的蚀文,更有一些神秘而复杂的云纹。 “他日我未尝不可融炼万物,化诸天界宇宙为我资粮。丹道,亦是吞噬之道,小可吞噬天地灵机,大可熬炼一界精华。” 这是很好的补益之道。 有助于快速提升修为境界。 掌心一握,这口小小的“元炉”便重新回到自己的气海,玄冲双目神光更甚,他暗暗下定决心,日后当以诸界精华铸就这口本命之炉。 此三道既是自身气运所喜,或在道途上所得机缘最深,或是时机合宜,是玄冲偏爱之道,他在这些道途上注入的心血也是最多的。 至于之前一直期盼的法道? 如今修行此道的孟涵还没有消息传来,何况他冥冥之中感觉,出修此道,会对其他修炼体系产生同化或是排斥。 而随着修为的提升,幻道对他的吸引力逐渐下降,毕竟在这个世界也就罢了。 若是同一个等级中,幻道相对与大道世界那些修心性坚毅的修士面前威胁便会大跌。 至于因果之道,一是还未学习,二是此道本就是他想用来辅助剑道神通的一种方法,用来增加必定命中的因果。 随着玄冲将日后的修行方向明确,心中一瞬间将那些复杂的主干与枝叶区分开来。 他心蓦然一轻,仿佛卸下了万斤重担,神魂微振,一股清明涌上心头。 道途既明,接下来便是整理所学,开始摸索创法了。 玄冲忖道:“我金丹融合生机与寂灭之意,本是取自太虚紫阳金章的的蓬勃生机以及毒之寂灭,但可以和我选择的道相互融合印证。不过我在此界,如今以太虚道宗为底盘,所创之法必然不可与太虚紫阳金章脱离。” 至于在大道世界,一位大德留下的传承《诸劫祭元剑经》足够他修炼到高深境界。 等到那时,他的修为应该已经达到一个高度,可以自己把诸天中的机缘功法相互融合,取其精华,创造出自己的根本功法了。 “生、死。” 生机,朝阳紫气,清灵之丹。 死亡,剧毒,杀伐,毁灭…… 藏经阁内,伏明一缕神识散溢,无意间看看到玄冲沉浸在如山般的典籍中的身影,微微颔首,便继续打坐修行。 日子变得极为宁静,时间仿佛失去了概念。 山中岁月静好。 天际云卷云舒。 玄冲学会长虹贯日,不再往来于紫阳峰后,道宗几位长老便渐渐失去了他的踪迹。 天苍峰本为真传居所,如今道宗又只有玄冲这一位真传弟子,所以在他暂时遣散那几个内门师弟之后,峰内便只有玄冲和他的护法神了。 “藏剑天一这门神通本是以葬气为基,以剑气做引,集天地之力,化为一点,最后破灭山川,甚至击毁州陆。” 玄冲负手站在山巅,在慢慢琢磨自己的剑道神通。 “而墟灵化生……可以将天下万般附有灵机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阵法,灵材,法力甚至生灵向核心之气同化。” 比如之前的葬气。 而那些阵法,灵材,法力的品质若无葬气的品质高,那么就会因为能量密度的不足溃散或是瓦解掉。 不过,若是等阶比核心之气高,或是体量过于庞大,那这门神通就会效果大减,乃至于崩溃反噬。 玄冲手中把玩着这些日子修炼提纯而来的一道先天紫气,陷入了沉思之中,葬剑天一先不管,但墟灵化生是不是可以改头换面,融合进自己如今的功法之中呢? 比如这缕生机盎然的蓬勃紫气。 又比如,一种毒? 又或是,劫气? …… 金丹滴溜溜的转动,夕阳西下,璀璨的红霞之下,玄冲满头白发飘扬,仿佛站立在神圣与恶魔的边缘。 第九十三章 真传名额 第二日。 群山深黛仍在,百鸟初醒,腾跃于林间,一抹微白逼退了墨色,渐渐占据了半壁山河。 一朵法力紫莲从玄冲脚下钻出,尖尖的一角努力的拔高着。 它在山风吹拂间微微摇曳,如同一头巨鲸,贪婪的吞吐着天苍峰的灵气。 “一道神通,万般法。” 玄冲抬手看了看手上那道先天紫气在不断的壮大着,微微一叹。 “生机可为自己,寂灭却是为了毁灭他人。” 不过墟灵化生虽然可以往这两个方向发展都可以。 但两者威力却是不同的,紫气之生机既可推动快速修行,也可有部分神通之威。 而寂灭专走攻杀之道,若与神通结合,必然是威力大增。 虽然很想都试试,但玄冲知道,世间怎么可能处处皆可两全? 竟然涉及到创法,必然要和修行的根本相互结合,也会在在不断修练中偏向自己所选择的方向。 修为越高,功法越完善,最后根基一定,便难以转向了。 玄冲手掌一抬,紫气翻滚间膨胀为一条紫河,在朝阳初升的刹那,遍地紫莲绽放,最后骤然一合,化作一星紫墨,被他一个吐纳收入金丹之中。 “一为修行根本,一为护道之法。” 玄冲袍袖一卷,吞吐一方灵机,而后心满意足的转回云宫修行去了。 就在这时,沈烨打量了一下云宫匾额,对玄冲建议道:“主君,可否为云宫起名。” 天苍峰云宫只是一个模糊称呼,每代首席都会自己命名。 抬头看了看,玄冲摆手道:“无妨,都习惯了。” 未突破金丹而入主云宫之时,他没心思起名,突破金丹之后,却是早就习惯这称呼。 而后干脆运起一道紫气,直接在匾额上刻上“天苍云宫”四个大字,而后有些满意的点点头,转回到主殿。 未突金丹而入主云宫的弟子估计只会有他一人,也当留下的纪念,好歹要让后人瞻仰瞻仰。 护法神的神色有些精彩,他再看了看主殿上空空的匾额,低头转身离开。 创法非一日之功。 玄冲慢慢理清方向,也在慢慢融合自己的神通。 “金丹也是丹。” 他突然琢磨道,脑海中灵光一动。 丹药可以分丹,金丹为何不可?思路一打开,玄冲便想起封天世界的孟浩来。 孟浩是修炼出几种金丹,分为五行,风雷等,是根据属性的不同,结就数枚金丹,实力可以猎杀元婴甚至更高。 不过,这只是孟浩的修炼办法,他却是没办法效仿的,一是世界环境不同,二是他也没兴趣这般修炼。 玄冲脑海中突然想起一句话来。 “一元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金丹二色,化为太极,正可为一元二仪。既然可以炼丹可以先炼制分丹而后相融为一,那为何不将金丹化为小丹,修行圆满之后再结合突破呢? 这个想法有些危险。 玄冲也不敢轻易尝试,只是先将这个念头放在心中,掐指衍算起来。 不过,他可不是在推演金丹修炼功法,而是打算用丹药先尝试一番。 至于创法,修行道路漫长,不能急于一时,尤其是这种迥异于一般修行之道的方法。 至少,需要几位“先行者”尝试一番?或者更多人。 太浩道门理念太重,这方世界也不大,结金丹也就罢了,若玄冲透露了这种想法,估计会把宁掌门气死。 他毕竟是太虚道宗的九代首席。 “大道世界倒是比此界广博了许多,不过两界修行不同,也不知可不可以这般尝试?” 大道的九洲世界有许多散修,而却还有孤悬海外的东胜洲…… 若是不行,便在等孟涵出关,再开一个世界吧。 玄冲打定主意,也便专心闭关修行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沈烨送来消息,真传侯补都历练归来了。 宁掌门决定进行安排最后的选拔,用来应对丹元大会。 “本该再选九位真传弟子出来,凑足十大弟子,但丹元大会,金丹修士不可下场,却要替补上一人。” 兰芷婆婆与微宏商谈道。 “不妥。” 魏宏拒绝道:“本来就是提前选拔,规矩虽变,但宁缺毋滥。”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与荀阳交流了一下意见,最终上报掌门。 “九人。” 姜元辰和几位真传侯补们对视了一眼,如今不谈心动期的的弟子,玉液期的都有八人了。 分别是林子轩,杨陵,朱淳正,陶源,姜元辰、卫宫、楚朝云以及木清漪。 李文目光忐忑,有些忧心忡忡,叹道:“我这次怕是要悬了。” “没到最后,谁知道结果呢。” 楚朝云一向和姜元辰交好,所以与时常跟在姜元辰身后的李文也是朋友,此时安慰了一句。 因为九代首席早定,众人的派系之争没有原着那般激烈,但也因为利益以及修为等的不同,也分出数个圈子。 女修不提,单单实力出众的真传候补弟子就形成了四个圈子。 林子轩最喜欢独来独往,虽然和姜元辰几人亲近些,但并不再意派系,加上实力雄厚,算是一个单独的圈子。 而杨凌受到玄冲的影响,加上经过符炼宗之事,他察觉到自身不足,便转变了思路,拉拢了卫宫,沈岩以及郑桂德形成了一个圈子。 还有姜元辰,陶源,楚朝云以及李文一向交好,这四人便是一个圈子。 最后便是以朱淳正为首,以及三个年龄稍小但修为出挑的心动期弟子组成的最后一个圈子。 至于其他弟子,实力差了一筹,估计这次真传弟子的选拔,他们只能去看个热闹。 道宗共收录五届,真传侯补陆陆续续也有四十多位了。 外门弟子有许多都是玄冲渡进凌云峰的,他自然了解真传侯补的情况,此时也不由有些感慨。 这次竞争却是要比原着中还要激烈数倍,因为玄冲在任务榜布置的任务不断更新,他也会给诸多弟子提供的上品丹药甚至偶尔的一转灵丹。 如今道宗心动期的候补弟子都有十七人。 紫阳峰,所有真传候选都来到大纯阳宫门口,三三两两的站在了一处。 荀阳没有这些真传候补的忐忑心情,他抚须看着这群生机勃勃的弟子们,颇有自豪感。 第九十四章 虎皮 此次真传弟子的选拔,决定着日后的核心圈子,所以主要的见证者便是七八两代真传,哪怕是远在山门之外的陈灏也回转山门。 至于内门弟子,他们连旁观此次试炼的资格都没有。 玄冲有时也在感慨,或许就是当年在外门的一步之差,修行言行稍有不同,地位便是天翻地覆。 果然运气也是修行途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宁掌门带领诸位长老从大纯阳宫走出,当即对天一指,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尔等一会儿便进入此关门之中,唯有通过三道试炼方可进行真正的同门比斗。” 玄冲抬头,便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座金色的云门,感受到里面的幻意,立刻便知道了这金门的来历。 这便是太虚幻境。 “试炼开始!” 宁掌门袍袖一卷,金色云门中骤然便传出来一阵巨大的吸力,所有弟子在一阵狂风,刹那便被卷入了那一座关门之中。 “不知道这一次能够有几位弟子走出,如果连九人都没有,那所谓的十大真传也就成了笑话了。” 曹长老抚弄胡须,对宁掌门说道。 “到时候再慢慢教导就是,真传弟子上录玉牒,得赐道号,乃是宗门千年基业之传承,岂能随便选定?要不是这一次实在没办法,贫道也不会选择这一个办法了。” 前不久的魔劫到底是死伤惨重,诸多仙门都遭封了青黄不接的状况,所以这次丹元大会才会按照曾经的例子让玉液期的修士们相互间斗法。 不然按照鼎盛之时,应该是一群金丹修士相互比斗,为宗门争夺丹药呢。 上方座位上的七代长老小声的交谈着,玄冲便坐在荀阳的下首通过影象观察着太虚幻镜中的情况。 宁掌门将所有弟子单独分到了相同的幻境中,其内诸弟子的行动便如同一面镜子一般照射出来。 “林小子以往这些功课便不行,这次果然要吃个大亏。” 看到里面的情况,荀阳暗骂一声,颇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司空长鸣也是无奈的摇摇头,他二人分别承担内外门的教化工作,对这些弟子的修为以及功课优劣非常熟悉。 在外面可以看得清楚,里面每个弟子的试炼地都是一样的,最外环是一个甬道,而在甬道的内侧则是一间禁室,这里便是第二关的所在。 甬道是循环的,若是没有发现问题,随着一圈圈的走过甬道,幻境的压力便会越来越大,甚至还会出现金丹境界的妖兽跟人对打。 姜元辰、杨陵、卫宫和木青漪四人一进入甬道很快便发现了不妥,而实力最强的林子轩却只是一味强闯。 卫宫擅长机关通变之数,在其他师兄师弟还在冥思苦想或是小心试探之时,却是直接拿出来一个鼓槌对自己身后的墙砸了过去。 卫宫此人其实还不错。 玄冲暗道:“不过这位日后和天门世界中那位皇帝有些……” 不清不楚的。 这位师弟命运多坎,因为在天门世界的因果,成为了日后九州对抗看神霄帝庭的天命之子,转世轮回了数次,最后修成人皇之位,这才回归仙道。 思绪转回,玄冲继续看下去。 卫宫在甬道中虽然最先反应过来,却被破墙之后的突兀爆发出来的炼心幻意暂时困住了。 反而被精通幻术,看出太虚幻境的部分构造的姜元辰抢了先,一步跳出幻境,先他一步进入第二层。 “听说这小子精修幻术,前些年在南疆历练时,还因幻术掌握了麻山城,如今一看,确实不错。” 荀阳含笑点头。 “不止如此,长明这小子还擅长幻遁,若非在宁掌门的太虚幻境关门里面,他只能顺着宁掌门演化的这一方幻境而来,估计都能直接出来了。” 伏明抬眼看来,目光慈和,也是显然对姜元辰颇为赞赏。 幻遁是通过留下两个同样的幻术镜像,利用震动空间的办法让两个镜像移位,连带着自身也通过幻象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这是空间的对点转化,尤其是可以连续挪移,这才是太虚道宗最上等的遁法,而不是所谓借助五行穿梭游走,修行到高深之处,轻易可以瞬间挪移万里。 宁掌门也注意到这边情况,也是笑道:“早就听你们提起过,此子果然不错。” 刘凯则是满腹心酸,言道:“姜师侄的幻术确实非凡,但这位的剑术却是让人一言难尽。” “怎么说?” 宁掌门好奇,笑着问了一句。 他观姜元辰的走的是法剑之道,也是步入了第二个层次“剑意幻灵”,以姜元辰的修为来说也算是少有的天才。 一旁的司空长鸣听到姜元辰已经“剑意幻灵”微微变了脸色,有些愕然,而后一脸钦佩地看向负责传授剑法的刘凯。 姜元辰不喜剑道的事情谁不知道?在外门而言这也是后来弟子们的一个传奇了。一个门门功课优异,唯独剑道不合格的前辈师兄,在这些弟子眼中更多了几分神秘。 陈灏也是如此表情,还对刘凯拱了拱手:“还是师兄厉害,小弟佩服!” 刘凯一扯嘴角,摇摇头:“这可不是我教的,是他从剑冢悟出了幻灵之法,不过他虽然悟出来幻灵之法,但他的剑道水平,唉……” 却是和荀阳四目相对,皆是苦笑,教导姜元辰修剑真的是太难了! “总算是比以前好上太多。” 随着众人谈论起姜元辰那些事迹,宁掌门对这位再传门人也多了几分感官。 观望影像。 除了姜元辰第一个进入密室,剩下杨陵、木青漪以及林子轩在走完第一圈后也明白了这一关的用意,打破通道进入密室。 不过,仍然有不少筑基期的弟子没有看出来究竟,还在环道中游走。 玄冲看向第二关,只见密室之中摆放着一座刻满了玉恒灵篆的玉盘,那些灵篆光华流转,绽放出银光照亮四周。 这一关便是解读排序了。 “这对林子轩这种严重偏科的人太不友好啊。” 玄冲看了一眼,便看出这些内容玄奥高深,他转念想到林子轩惨淡的文化功课成绩,心中不由一乐。 玉恒篆文在这方世界中占据了极其重要的作用,相当玉大道世界的蚀文,宗门典籍,各类传承都是篆文所写。 如果是第一关的底线是五次通道循环,那么第二关的限制就是一个时辰。 所以即便姜元辰第一个进入第二关,跟后面那些人的差距也不大。 卫宫一开始就想清楚第一关的目的为何,将墙壁打碎。但第一关到底还有着炼心这一步,所以墙壁中涌现种种幻境延迟了他的破关时间。可他仍然在姜元辰之后一刻的时间进入第二关,开始解码上面的宝篆灵文。 不过,对这些篆文解读排序不仅需要深厚的功底,也需要一定运气,或是擅长占卜之类的天赋。 随着姜元辰一骑绝尘的进入第二关,卫宫,杨陵、木青漪、林子轩、朱淳正也纷纷进入第二关开始解密。 不过,太虚道宗终究是修行幻术的第一门派,这些真传候补们在耳濡目染之下,大多也在陆陆续续的看出了里面的人端倪。 因此在第一关之中,除了少数一些筑基期的弟子因为走完了五圈甬道被刷了下来,其他人大抵都看出来第一关的用意,在循环了三四次的时候便顺利通过。 看到那几位筑基期的弟子沮丧的走出来,玄冲开解道:“几位师弟毕竟年岁尚下,不必难过,日后突破金丹,也可位列真传。” 这几位都是第五届入门的弟子,虽然也是同龄中的佼佼者,不过毕竟他们拜入凌云峰也没有几日,被淘汰下来倒是很正常。 几人见玄冲对他们开解,心下稍安,在玄光指点下,在广场一角盘膝坐下,抬头看着里面的影像。 宁掌门神识扫过,微不可查的颔首,玄冲这位大师兄果然稳妥。 这次真传试炼的关卡其实并不复杂。 它的第一关于是看弟子的幻术水平以及思维,第二关便看的是对篆文的理解以及弟子的运气,而第三关就是考验弟子的战力了。 当姜元辰再次第一个破开第二关之时,几位长老的神色都颇为满意。 只有宁掌门和魏宏的目光时不时向杨陵那边望去。 玄冲知道,这与杨陵的身份有关。 杨陵前世便是道宗的七代真传弟子,与宁掌门的关系极好,只是来在魔劫中陨落,便服下轮转丹转世去了 若非有玄冲这个早早成就金丹的异数,宁掌门其实是最中意杨陵的。 原着中,他为了让杨凌登上九代弟子首座,几番变动规则,偏心得让几位长老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时为了争夺大弟子之位,姜元辰和林子轩连手起来,费尽心机,最后才成功。 “可惜看不到小姜一封玉册定十大弟子排名之事了。” 玄冲微微有些惋惜。 原着之中,九代真传的弟子的排序结果在姜元辰的一手操控下形成的。 那时他看出宁掌门的偏心,但在开始前,却依旧写了一封玉册上去,玉册上便是他对真传弟子的排名定序。 要知道,除了最先的真传弟子蒲团排序之外,每位弟子各有三次挑战和被挑战的机会,而首席也就是林子轩有五次这被挑战可能。 但事后却果然如姜元辰所料,一分不差。 这也是姜元辰展露算计谋划的开端,日后甚至被魔道巨头的无生老祖传出了“宁听讹兽十句,不听长明一言”这句被九州修士高度认同的名言。 试炼的第三关是与十大仙门之一的天工府出品的精品傀儡对战。 就在姜元辰在和傀儡僵持对战之时,杨陵也破解了篆文也进入了第三关。 而后便是善长占卜的卫宫,颇有大师姐风范的木清漪以及运气极好的林子轩几人。 “木丫头有些可惜了。” 兰芷婆婆暗叹一声,莲花峰出挑的女弟子并不多,但最出色的木清漪却在外出历练时沾染了月神因果,和神道牵连过多,随时有化道风险。 虽然道宗转修神道的弟子并不少,比如陈灏这位八代真传,但他们转修神道都是迫不得已。 竟仙道逍遥,伟力归于自身,却是比束缚重重的神道更甚一筹。 要知道当年仙神之争,神道虽然没有彻底落败,但却被封锁在雷州,很难出来。 而九大仙门也各执掌有一口山河金印,也有封神之能。 不过除了自家弟子外,那些被册封的神灵修行乃至生死都是超控在仙门之手的。 天空中景象变化,越来越多的人进入了第三关。 只是那傀儡等级极高,虽然能量被压制了,但也极难对付,让许多人都吃了大亏。 伏明笑着指着姜元辰、木青漪、杨陵、卫宫、楚朝云的情况:“这五人看起来还不错,每个人在逃避的时候已经开始想出来应对手段了。” 而转头看向林子轩,这位却在和傀儡硬碰硬。 荀阳:“……” 不过好在林子轩战力确实高超,玄冲估摸着,林子轩应该快要撑过去了。 “咦?” 突然,玄冲视线一转,却发现杨陵那边的动静却是极大,手上果断至极,一套阵法说自爆就自爆,半点也不犹豫。 “轰!” 隔着画面,广场上的弟子都似乎感觉到了振动,杨陵跌跌撞撞的走出了太虚幻境。 玄冲微微愣住没想到杨陵竟然第一个走了出来,看来自己出现带来的影响也在渐渐扩大啊。 不过在杨凌出现的刹那,姜元辰几乎是同时出现,而后林子轩也在片刻功夫闯了出来。 但这三人中,姜元辰状态最好,几乎毫发无损。 林子轩和杨凌就要狼狈许多了,不仅衣衫被损毁大半,身上也挂了彩。 姜元辰气定神闲的看着林子轩和杨陵二人的从乾坤袋中掏出来一条新的外套换上。 幻境之外,也是云端之上。 三人看到看到面前那一座空旷的白云坪地,坪上摆着九个蒲团,目前正是空无一人的状态。 “择取一个位置,坐吧。” 宁掌门颔首道。 因为此次不记排名,争端也就少了许多,杨陵当仁不让的坐在了第一个位子上,林子轩和姜元辰随之落座。 过得半刻钟,卫宫、木清漪以及朱淳正三人也在前后脚的功夫走了出来。 接着是楚朝云,而后便是陶源。 此时八位玉液期的弟子都已经到齐,所有人都看向最后一个位置。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沈岩、李文,木青舒以及郑桂德四人也几乎是同时出来。 他们出来的刹那,看到最后的座位,立刻各施手段,法宝灵光恍动。 在一番争斗之后,李文以微弱的优势坐稳了第九席。 “别过来啊!” 就在这片刻功夫,却是又有几人出了试炼,感受到他们的蠢蠢欲动。 李文干脆从怀中取出姜元辰给他的“器丹”,就拿在手心,顿时让那些晚一步到来的弟子停下手中动作。 “器丹!” 有人轻呼一声,一下认了出来。 器丹乃是玄冲发明的,因为林子轩和姜元辰虽然得到了器丹的炼制方法,但平日并不常用,就算有出手,他人也会下意识的以为是玄冲给的。 于是许多弟子纷纷将目光投向上座的玄冲,显然是觉得李文和大师兄的关系非凡。 玄冲的神色如常。 他往姜元辰那边看去,却见姜元辰对他眨了眨眼,心下一笑:“罢了,就当给李文一张虎皮吧。” 李文日后好歹有玄武尊位,帮他一次也无妨,何况这里面夹杂着姜元辰的请求。 不亏! 第九十五章 玄霄 宁掌门神色平静的看着这一幕,淡淡的开口道:“既然如此,十大真传之位便定下吧。诸位弟子若有不服,自可上前挑战。” 此次过了太虚幻境三关的共有十五人,而占得真传蒲团的只有九人。 剩下的六人看了看,选择沉默不语。 座位上八人都是玉液修为,哪怕是坐在最后的李文在心动期也是最强的几人之一,似乎还与大师兄关系密切。 就算可以通过车轮战,那又是给谁做嫁衣? 还会平白得罪大师兄。 而且此时真传秩序不定,他们身为真传候补,只要结成金丹,也可成为真传。 若是比座位上的人提前一步结丹,得到十大真传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诸位弟子念头转动间,都没有挑战的冲动,而是对宁掌门一拜,算是接受了这次试炼的结果。 几位长老见状,都是点了点头。 伏明温和的声音传下:“此次试炼,过两关者,可入藏经阁挑选一部功法。过三关者,再赐宝器一件。” 此言一出,众弟子连忙起身,对上方一拜,谢过此次赏赐。 那几个玉液期的几个弟子也就罢了,他们在功德和底蕴已深,底下心动期的弟子却是欢喜至极。 太虚道宗的功法虽然有部分是长老传下的,但更多精深的功法涉及根本传承,必须要身份与功德达到一定程度才可兑换。 至于宝器,也颇为难得。 除了大门大派弟子,其他人往往要金丹期才可以用宝器作为自己的法宝。 真传弟子既然已经确定,便是开祖师堂,焚香祭祖,禀告祖师,而后录入玉册了。 玄冲打量着青烟袅袅,灵蕴厚重的祖师堂,目光在历代祖师排位上扫过。 算起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进入祖师堂了,不过日后应该会更多。毕竟日后真传候补结成金丹之后,需要此地录入金书玉册,授予道号,这些要他这位首座来此走一趟。 “杨师弟,请。” 玄冲大袖一挥,香案上一个五百年岁的龟壳便落在他手中,而后放置在杨陵面前,示意杨陵用自身真火烧灼龟壳,以此求得天机道号。 玄冲为九代首席,道号是道宗早就定下的。九代弟子正合“玄”字,按照太虚道宗的规矩,历代的首席弟子除了第一个是本代名讳外,第二个字是下一代弟子的名讳,象征师徒传承之意。 而其他人却要再走上一个流程了。 荀阳微微颔首,将一枚真火丹递给杨陵。 太虚道宗的真传弟子都是金丹期修士的原因之一便是金丹修士有三昧真火,可以轻松烧灼龟壳。 而杨陵这些玉液期弟子的真火要烧灼龟壳很慢,所以荀阳赐下真火丹辅助。 不过杨陵心气颇高,并没有吞服真火丹,而是想凭借自身修为来炼化龟壳。他身上有灵化流转,功法运转间,直接吐出一朵火莲落在龟壳上面。 玄冲目光一动,从中看出几分创法的影子,神色平静,心下却是暗道:“创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但我想要一部可以包容性强,日后身甚至可以融合几身功法却是不太容易啊。” 暗中感慨一句,玄冲继续看着杨陵烧灼龟壳。 杨陵那朵彤红火莲慢慢绽放着,龟壳却由青色渐渐转红色,然后表面出现了一块块裂纹,同时一股冥冥的灵机投射到了祖师堂上空的那一个天字画卷上面。 这个天字是仙君手书,和整个九州界的天道沟通,所以才说他们的道号全凭天意。 但是杨陵的火焰到底不足,头顶七朵气莲一一显现,悉数落入那一块龟壳里面,让火势进一步加大,最后在龟壳上面呈现了一个灵篆体的——“明”字。 玄明。 玄冲早有预料,手中金书玉册翻动,一篇金章打开,杨陵的道号出现,其后他的事迹也一一浮现。 而一旁的伏明却是面色古怪。 “果然是我们那一代的杨师弟转世,真是巧了,他当初的道号乃是真明,如今居然道号也是一个明字。” 明鸿灵羽广静真,太玄冲微道景和,此十四个字为辈分,而龟壳裂字为天赐字号,合而为一便是道宗真传弟子的道号。 玄冲目光一转,看向了林子轩。 其他人的道号他都知道,而林子轩在原着中是九代首席,道号早定,此时倒是要好好看看他的天定道号是什么。 林子轩修为要比杨陵高上一筹,功法又是纯阳属性,烧灼起龟壳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霄!” 林子轩的道号为玄霄。 玄冲眸中一闪,霄有帝气,位格极高。 原着中大师兄被玢缪算计陨落。 而有一位神道阵营的道君为了聚仙钟上的气运,在他陨落后暗中接引,让他转世成为一尊神灵,后来便成为了神帝。 “仙神之争向来残酷,转世之后,林子轩便不再是林子轩,而是神道的神君。这一世,我能改变你的命运么。” 玄冲想到日后的大劫,念头微动。 林子轩之后便是姜元辰和木清漪。 姜元辰的道号本为“天”,不过他似乎感觉有些忌讳,道字便转化为“昊”,最后定格为“皓”。 伏明见转,心情极为不错,这代表着自门人潜力极高。 不过等人到木清漪的“玥”字出来时,他就有些担忧了:“这丫头果然是跟太阴,有缘莫非这位日后真有入神道的一天?” 前面三位修为在一众同门之间是最高的,可以品阶自身的法力真火炼化,而之后的几位弟子中途便法力不继,只能借助真火丹的力量烧开龟壳了。 最后道号出来时。 杨陵道号玄明,林子轩道号玄霄,姜元辰道号玄皓,木青漪道号玄玥,卫宫道号玄钟,楚朝云道号玄云,朱淳正道号玄离,陶源道号玄寒,李文道号玄武。 礼成之后,荀阳和诸位长老翩然离去。 而玄冲带着这些师弟师妹们来到天苍峰,同时将天苍峰地图交给杨陵等人道,上面的标记道:“天苍峰有三十三个灵穴,尔等择一灵穴安家即可。” 姜元辰和陶源对天苍峰最为熟悉,早有看好的地方,当即便选了自己最看好的洞府居所,其他真传见状,也兴致冲冲的开始挑选。 第九十六章 百草山 诸位真传搬入天苍峰后,玄冲便在云宫举行了一场宴会。 一是为了聚一聚,毕竟也许久没有联络感情了,二就是将象征着真传弟子的十方纯阳轮发下去。 这十件法宝可不普通,组合起来可以组合成十方堙灭大阵。 十方堙灭大阵便是上古先天而出的大阵,十方不是指的上下和八方,而是上下一定,东西一定,南北一定,此三定组合为立体空间。 然后过去和未来组合成为时间定,生门和死门作为最后一定,听闻此阵的完全体可以封锁一切时间空间,天地十方无有生路。 当年紫阳真人便是拿着十方纯阳轮,将魔道巨擎追杀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险些就陨落了。 按照道宗规矩,十位真传各执掌一轮。 姜元辰把玩之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对玄冲道:“师兄,李师弟的洞府出了一些问题,好像被封印了。” 李文立刻点点头,他洞府下的灵穴上面有一个玉盘,似乎因为某种缘故而不能启动。 玄冲被他一提醒,立刻想到了是怎么回事,笑道:“听荀师说过,他们这些前代弟子搬出去之后,会给我们这些后辈开一些小玩笑,想必你就碰到了吧?” 心下却是明白,这应该是上一代那位陨落在魔劫之中的“太皓”师姐所留,李文洞府下便是一道考验。 作用相当于藏宝图,里面写的是一句话:“山之阴,鹰之岩,木之阳,风之黔。” 等找到东西,就会得到那位师姐制作的天门世界山河盘以及的一些布局线索。 想到那位师姐,玄冲再次看了看姜元辰,这二位“皓”都是擅长谋划布局之人,也恰巧是天门世界回归的最大推手。 “不过,我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天门世界是进不去了。这事还是交给姜元辰这位大师算计去吧。” 云宫宴会过了一半,诸位真传论道一番,也便散去。 等一个月时间过去,当诸位弟子逐渐适应真传的生活后,师门便派给他们一些任务,打算磨砺弟子。 林子轩带着卫宫和楚朝云以及李文去隔壁的翼州开拓疆土,打算趁着中州浩明、赤霄以及景阳派为主的大派争纷之时扩大灵州的地盘。 甚至还拿走了好几道封神敕令,准备册封山水之神和灵州的灵脉连接起来,将翼州之地彻底化成灵州的疆土。 杨陵则是带着朱淳正出使灵州十二上门,去收缴灵石供奉。而姜元辰和木青漪他俩则是要去灵州巡查神灵,督查一应善恶之事。 至于玄冲? 他清闲自在,在天苍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之后,他一心一意在藏经阁乃至更高一层的琅嬛阁琢磨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仙鹤落在了天苍峰云宫之外,沈烨见状,连忙迎了上去,他打开信封一看,却是百草山那边的信息。 “然翁邀请我提前去百草山?” 玄冲得到信息时,还在琅嬛阁内翻看典籍。 他琢磨一会儿,微微一笑。 丹元大会要开了,百草山怕是忙碌了起来,估计此时正在召集天下丹修。 玄冲想了想,放下手中典籍,离开时与伏明打了个招呼,便将此事转告给荀阳了。 “你打算现在去?” “那里丹师汇聚,也可论道一番。” 玄冲点点头,百草山不仅有然翁那位九州顶级丹师,也有一堆丹道大家。 在那里和他们论道、炼丹,应该是极美的事。 荀阳显然看出了玄冲的心思,微微一笑,将一枚写有密密麻麻的篆文的玉简交给他道:“也罢,你便去吧。” 而后指了指那玉简,面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来,挥手让玄冲离去。 “荀师果真是……” 玄冲充满好奇的离开常阳峰时,神识一扫,不由一乐。 原来是一些丹药名字以及用处,不过这些丹药全是适合道宗真传弟子服用的,多是增长修为,蕴养精气,洗涤肉身以及固本培元的丹药。 丹元大会会给来参加的九大仙门弟子准备“丹树”,不过丹树上面的丹药是百草山的丹师们搭配的。 看荀阳的意思,便是利用百草山的资源来给自己门人准备最适合的丹药。 而且提前准备,确是能最大程度利用好这次的。 诸州之中,青州的木灵之气最盛。 除了青离观这种纯粹的木修门派,百草山也就在此地扎根,他们选了一处天地钟灵之地作为诸多丹修的汇聚地。 确实是天地荟萃之地。 此地有一位参王居住,故而有着诸多珍贵灵药诞生灵智。这位参王和丹修联盟订约,不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伤害山中草木精灵,而参王会给他们一些参果,芝叶作为炼丹之用。 所以,百草山虽然是丹修的聚集地,但是草木灵修也很多。 玄冲架这遁光飞来之时,刚刚走进百草山的范围就看到了好几只芝马跑过,还有千年份的何乌等精灵。 “唉——” 他暗道咽了咽口水,有些可惜。 多好的灵药啊! 可惜不是自家的。 “玄冲道友,久违了。” 一位白袍丹师早就得到消息,此时看到玄冲身形,远远便迎了出来。 这人声音爽朗,正是百草山的一位长老,名唤钱宿。 自从当年然翁在道宗炼丹那年之时有了联系,他便时常和玄冲飞信往来,主要就是讨论一些丹道上的难题。 “钱兄风采依旧。” 玄冲见到好友,神色带着几分喜悦。 钱宿和玄冲寒暄一阵,便带着他去见然翁以及百草山的丹道大师。 “这些年不见,玄冲道友竟然都快修炼到化元境了。”然翁和一群丹师正在炼丹,他看到玄冲进来,呵呵一笑,接着便将玄冲介绍给百草山那些丹师道:“这位便是太虚道宗的玄冲道友。” “原来是玄冲前辈。” 有个少年凑了进来,满面崇拜,询问道:“听闻前辈斩杀了景阳道派那位谙琦道人,真是大快人心。” 景阳道派自负为道门第一,门下弟子也向来瞧不起人,百草山的人也在上面吃了许多暗亏,这少年郎就一向对盛气凌人的景阳道派非常不满。 第九十七章 千年灵草 “咳、咳。” 有人轻轻咳嗽了两声。 那少年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被东侧一位年长的丹师目光狠狠瞪了一下,只好讪讪一笑,垂头回到了自家长辈身边。 周围的丹师有的目光闪动,但都没有说些什么。 然翁招呼玄冲道:“此乃“洞玄丹”,小友看如何?” 玄冲接过丹瓶,指甲灵光一闪,一枚青碧色的丹药就出现在他手中。 感受到里面的药性,玄冲挑了挑眉毛,讶然道:“这就是上次您在信中提到的那种丹药?” 在前几年,然翁和他在传讯中谈到过在研究一种丹药,没想到几年过去,成品都已经出来了。 这丹主要功效便是增补神识之力的,让玄冲有些心动。 “算是初成品。” 然翁抚须一笑:“不过药力还行,我在仙坊中已经送出去了两枚,这一瓶就当你的报酬如何?” 身为九州顶级的丹道大师,然翁研究的丹药,哪怕是初成品也是可以保证质量的,最多是还不具有修士服用的普遍性。 以玄冲的丹道水平自然能够感受到洞玄丹里面那缕玄寒之气,不过,以他金丹期的修为,炼化此丹倒是无碍。 “好。” 这瓶丹药约莫有七枚,玄冲估摸着,应该够自己学习一番了。 炼丹,论道,研究古丹方还有交易天材地宝,转眼便是数月过去。 这日,玄冲离开丹室时,钱宿早就在外面等候多时了。 “仙坊传来消息,青州李家那位道友手中有一株千年凤莘草。” 钱宿笑容满面,暗中和玄冲传音讨论道。 千年灵药? 玄冲和钱宿对视一眼。 “他要什么?” 玄冲问道。 百草山如今丹师汇聚,远近大小势力都有人想要趁机求丹或是交易,当然,也有些人便是纯粹为了攀交情的。 “一枚甲子延寿丹。” 钱宿回答道,而后摇头叹息道:“这位道友是李家家主,与我也有些交情,在青州算小有名气,不过自家子弟不争气,没有一人突破金丹。” 可能是想到自家宗族,他有些感慨:“若他陨落了,估计以李家后继无人的情况,诺大的家业顷刻之间便要分崩离析。他也算是我的朋友,听闻他要求丹,我便想到了道友这里。” 毕竟延寿丹原料珍贵,也只有气丹流的丹师炼制起来最为轻松。 玄冲点点头,暗道:“凤莘草虽然是壮大精血的灵药,不过和玄涳果相融后却有剧毒,我正好可以修行。” 他丹成二色,一色为生机,一色为寂灭,以千年灵草之毒供他修行寂灭之意却是极好的。 仙坊离百草山并不远。 不过,玄冲见到那位李道友时,天色已经稍黑了。 “延寿丹主要灵材需要冬炎草,百露须,离元果,过亓木。道友连一样主材都未有,我等也不可能凭空给你变出来吧。” 洞府中,一个留着一撮胡须的中年丹师在正中间走来走去,他的眼睛乱转,目光不停的向主位上的李家家主望去,还一边念念有词。 李家家主是一个温和儒雅的男子,身上披着一袭深色长袍,头上带着一顶玄纹道冠,正在那里慢慢品着茶,而后才不疾不徐的开口。 “若非如此,我为何要用一株千年灵药来换呢?” 中年丹师闻言语气一滞。 “李兄说得好!” 突然有一个声音从外面传来,钱宿笑着走了进来。 屋内众人都抬眼看来,其中那位中年丹师见状面色一变,眸中流露出一抹恼意。 “原来是钱兄。” 而李家家主却放下茶盏,起身迎了上来,而后目光看向玄冲。 “这位是……” “太虚道宗,玄冲。” 玄冲没有理会众多窥视的目光,对李家家主开门见山道:“我走的是气丹流,炼制甲子延寿丹对我不难,可否让我看看那株凤莘草。” 一旁那位中年丹师闻言一急,连忙走了上来,目光阴沉的看着玄冲二人道:“此次交易是我先看上的,尔等莫非要坏了此地规矩。” 李家家主看了那人一眼,平静道:“这位道友不是没有炼丹主材么?” “我可以去采,我知道那里有那些东西,不过……” 中年丹师微微昂起头。 “不必了。” 李家家主摇摇头,直接拒绝道:“有劳道友走一趟,这是一罐天雾山灵茶,便赠予道友了。” 说着,便轻轻咳嗽了一声,侯在一旁的管家连忙上前,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罐灵茶茶叶,送到了中年丹师手中。 “我可是青离观的弟子。” 中年丹师深深看了眼李家家主,拂袖离去,愤愤然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两人。 不过离开时却避开了玄冲,往另一边走了。 玄冲淡淡的看着这一幕。 青离观是九代仙门之一,在青州这片地方也算一方霸主。不过青州门派众多,多有联盟,青离观却是远远没有太虚道宗纳一州为自家后院的魄力和实力。 所以李家这种金丹家族面对青离观弟子时,仍有两分底气。不过,这应该有做给他看的意思,主要便是彰显诚意。 “早就听闻道友名声,没想到今日倒是有幸见到道友本人。” 李家家主对玄冲颇为热情,手中灵光一闪,便递给他一个木匣。 木匣内有一层淡淡的禁制光芒,此上灵光隐晦,但又有一缕神秘的气息流转,颇不简单,至少一玄冲的水平却是看不透的。 不过木匣中盛放的凤莘草倒是可以清晰可见。 凤莘草整体呈现金黄之色,每片叶子有几个暗淡些的灰斑,远观被灼烧后的灰烬,但其实是整株灵草精华所在。 第九十八章 王鸹 玄冲盘算片刻,将装着灵药的木匣还给李家家主道:“一月之后,李道友来取丹便是。” 李路综闻言,心下松了一口气,对玄冲拱手道谢道:“那就有劳玄冲道友了。” 此事互惠互利,玄冲回到百草山后便开始提取元气,准备炼丹。 但他未想到的便是,百草山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 然翁变成了一个大忙人,连带着玄冲也开始接手一些一转灵丹的活。 不过,哪有丹师吃亏的。 丹劫一过,玄冲挥手便取出两个玉瓶,其中五枚被他放进其中一个玉瓶。 “童儿,帮我送到丹灵殿去。” 火工童子立刻放下手中的灵药,跑过来双手接过玉瓶,匆匆离开。 玄冲微微一笑,这位火工童子是钱宿的一个晚辈,如今帮他做一些杂事,顺带着学些炼丹技巧。 这也算是修行界的人情往来吧。 将多出来的四枚灵丹收入乾坤袋中,玄冲估摸着已经开了三炉,最近应该无事了。 于是拿出采气壶,开始为李家家主炼制起甲子延寿丹来。 一月之后。 丹药已经炼制成功,玄冲也将凤莘果草从李家家主那换来。 “前辈。” 有个少年郎出现在他洞府门前。 “何事?” 玄冲一团三味真火打出,紫金色的元炉正在慢慢旋转,在赤色火光的照耀之下,那些玄奥的篆文不断跳跃,组成一个个神秘的云纹。 少年郎看了片刻便赶紧收回目光,摇摇头,赶紧将那些眩晕感抛出脑海,只是道:“景阳道派的丹师也来了,正叫嚣着要和前辈斗丹呢。” 这少年便是当初对景阳道派颇为看不惯的那位。 “没空。” 玄冲抬眼看了看炉中情况,不打算节外生枝。 少年有些失望,玄冲的丹道水平可是然翁都极为看好的,这些日子甚至在接替然翁炼制一些一转灵丹。 外人或许不知道,但百草山的丹师哪一位不知玄冲的厉害。 若是玄冲愿意出手,一定会让那人下不来台。 但玄冲最近忙着将凤莘草和最近从百草山药库兑换而来的玄涳果炼制成丹,哪有时间陪那家伙墨迹。 只是玄冲没想到的便是,那景阳道派的丹师竟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因为玄冲为了方便炼丹,洞府便安置在百草山丹灵殿附近,没有回道宗在百草山的驻点长青居,所以景阳道派的人来此也很方便。 “怎么,堂堂太虚道宗的首席,还不敢接受我的挑战么。” 王鸹在结界外大喊。 声震九霄,气势十足。 少年郎在外面看着这一幕,暗暗翻了一个白眼。 景阳道派自诩为道门第一大派,是天阳仙君的嫡系传承,视太虚道宗和血阳魔宗为自家分支,向来优越感十足。 但数年前玄冲一言不合便杀了景阳道派的金丹修士,以及来太虚道宗拜山,却被灰溜溜的赶了回来,感觉颜面大失,对玄冲是愤恨至极。 王鸹自认自己在丹道上也磨砺了数百年,玄冲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晚辈,这次百草山之行却是可以好生收些利息回来。 顺便借此扬名。 听到外面越发嚣张的谩骂之声,火工童子都忍不住心底发笑。 “别走神。” 玄冲随手甩出一团真火,将火工童子正在炼制的丹药稳住:“你这炉估计可以炼出中品丹药,若是成功,我也好给钱道友一个交代。” 当年姜元辰也是在然翁门下做过一年的火工童子,磨砺丹技,也得到然翁的指点。 玄冲之所以同意让这小子在他手下打杂,一方面是他和钱宿关系不错,另一方面便是道宗和百草山的关系往来。 火工童子连忙收束心神,照顾起自家这炉养气丹来。 “叔,那家伙到底打算在外面嚷嚷多久。” 过了几个时辰,火工童子有些不厌其烦,也不理解玄冲为何不将隔应结界打开。 玄冲看了他一眼,笑道:“看百草山哪位丹师把热闹看够了,打算出来提点一下他,或是我这炉丹的丹劫落下之时。” 他听着外面起哄的那些声音,忽然觉得景阳道派那人有点可怜。 百草山的有许多丹师都知道玄冲能够炼制一转灵丹,在整个九州炼丹师中也是数得上号的存在,但就是不告诉这位景阳道派的丹师。 这不存心是想看王鸹的笑话么。 当然,也有许多不明所以的群众正一脸好奇的看着王鸹在玄冲洞府外挑衅。 “玄冲小儿!你有种就……” 一个青年模样的散修有些摸不着头脑,偷偷问身边的同伴道:“我不是听闻玄冲大师丹术极其高明,炼丹常常有丹劫落下。为何不敢出来应战呢?” “或许只是外间谣传。玄冲是太虚道宗的大弟子,总有人捧着罢了。” 他的好友也是个散修,一向看不惯大派修士,此时巴不得两个大派弟子闹起来才好。 又过了半日。 正在接待天工符长老的然翁听说了这个消息,面色微微一黑,暗骂一声:“这些小辈!” 赶紧传讯给自己门人,让他们将王鸹劝下来。 百草山终究没有元神修士坐镇,不能像太虚道宗那般可以不顾景阳道派的颜面,百草山却是要依附九大仙门而存在的,并不想招惹景阳道派。 天工府的长老有些好奇,毕竟太虚道宗和景阳道派向来是冤家,平日总是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 尤其是最近这些年。 简直和天生对头,生死仇敌的弈王殿和寒月宫有得一拼。 然翁是忠厚长者,没有将此事泄露出去。 那天工府的长老本是来辅助百草山举办丹元大会的,他见然翁不言语,也就不再多问,心中却想道:“等回去让自家弟子出门打探一下风声。” 丹元大会将近,天工府也不想放过外面的风声,尤其是和其八个仙门有关的信息。 “轰!” 一道青雷落在百草山上。 然翁的弟子才刚刚劝说了王鸹,此时丹劫就已经落下了。 “还好,我已经将话说了,这可是王鸹自己不相信,可不能怨我百草山。” 丹劫落下,许多看热闹的丹修都吓了一跳。 “听闻玄冲大师丹道造诣极高,果然名不虚传。” 有人轻声嘀咕道。 王鸹倒是面无表情,丹劫而已,他有时炼丹也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不屑的撇撇嘴:“看来这小辈还是有点水平。” 接着冷哼了一声:“不过,这就如此摆了,还敢不敬长辈,当真是不知礼数。哼!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人物!” 太虚道宗也不过是我景阳道派的一个分支罢了! 第九十九章 丹元大会 不过,当越来越多的雷霆落下之时,王鸹的面色就有些阴沉了,暗自啧舌:“这小辈还是有些名堂的。” 心念一转间,却是想到市面上最近流出的一些新丹药,还有被同门多次提到的器丹。 而且太虚道宗近年来的小动作越来越多,已经引起了自家师尊的注意。 他来这里,本是打算来探一探玄冲的底,最好可以套出些东西来,也可以给门中一个交代。 王鸹心中算盘打得叮咚响,不过念头一转,却又是一叹:“现在看情况,估计斗丹赌斗的想法是行不通了。” 正当王鸹踌躇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王师兄。” 他抬眼看去,只见外围突然挤进来一个人来,和他对视一眼。 两人传音片刻,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一旁的散修只见王鸹双眸微垂,胸口起伏了几下,而后便是勃然不悦,转身便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洞府大门轰然打开,一片紫风突然落到了王鸹前面。 “留步。” 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王鸹心下一惊,感受到自己的气息被一股神念牢牢锁定。 玄冲袍袖一卷,紫气散开,拦在了王鸹面前,仔细打量了这人片刻,他心下不由摇头。 此人也是金丹境界,感受其生机,估摸着已经有两三百岁的样子了,但他不过才蕴丹境界。 这要么便是王鸹金丹品次不好,要么便是沉迷丹道忽略了修行。 不过丹师少有缺资源的,此人估计是前一种。 “怎么,太虚道宗的弟子便这般无有礼数么。” 王鸹瞳孔稍稍一缩,语气不善道。 然翁的门人就在一旁看着,听到此言,嘴角不由自主的往后一扯,暗道:“这位莫不是疯了?” 玄冲也是无语。 看来上次自己给景阳道派弟子留下的印象还不够深刻,那么要不要给这位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若是在千年前,你来论辈分,或许还有点资格,不过……” 玄冲目光带着些轻蔑的看着王鸹,笑道:“道友还在我面前论辈分礼数,莫非是脑子出问题可了?” 他大爷的! 太虚道宗早就在千年前就和景阳道派断了关系,当时景阳道派的真人都不敢说些什么,但这些景阳道派的弟子却总是想着在他们面前找存在感。 王鸹面色涨红,手中有一枚圆形法宝握在手中,但想到玄冲彪悍的战绩,却是不敢下手。 于是冷哼一声,道:“你太虚本就是我景阳分裂出去的,怎么,莫非不敢承认了。而且我景阳道派为道门魁首,我自称长辈,莫非还委屈你不成!” “确实。” 玄冲点点头,扫了他一眼:“你若不服,我可以陪你做过一场,斗法还是斗丹,皆可让你选。” “本座有事,可没时间和你胡搅蛮缠。” 王鸹自知实力不如玄冲,刚刚又从自己师弟那里得知一转灵丹之事,哪里愿意自取其辱,此时面对玄冲戏谑的语气,他神色有些阴沉道。 周围传出一阵唏嘘声。 有人小声笑道:“玄冲大师能够炼制一转灵丹,之前见这位道友前来寻求斗丹,还以为我丹界又出了一位天骄。没想到是个空架子啊。” 声音虽小,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修士,这声音就这么清晰无误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不过声音飘渺,却是分不出来到底是哪位同道中人在讥讽。 王鸹犀利的目光蓦然扫向那群散修,目光阴沉,似乎有一缕杀意在弥漫。 就在他没有发现结果,想要拂袖离去之时,玄冲却道:“这位王道友,你之前叨扰到我家童子炼丹,这就想走了?” “咚!” 一颗宝珠蓦然绽放出斑斓的华光,刹那之间便向玄冲迎头砸来,却听得王鸹愤怒的声音:“给我去死!” 不过,这冲突终究没有发展起来。 就在玄冲兴奋终于有借口狠狠收拾一下这家伙时,然翁来了。 在这位的调解下,玄冲瞪了王鸹一眼,笑道:“这次便放你一马,希望你别在出现在本座面前,否则我也不介意再斩一位景阳道派弟子的头颅做我的战利品。” 言罢,对然翁一笑,径直走了。 只留下心有余悸的王鸹在那怒视那些看热闹的散修。 “滚!”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数月过去,百草山附近的人越来越多。 丹元大会要开始了。 玄冲得到门中消息时,魏宏已经带着真传弟子往这边赶来了。 因为浩明派是掌门亲至,诸派本应该由掌门带队过来的,但是宁掌门元神劫数将至,怎么敢随便跑到百草山来。 丹元大会的开场便是炼制用转轮神丹,而转轮丹的丹劫极重,需要九仙门的高手们共同抵御。 若是宁掌门到场,到时候气机感应,三灾劫数和丹劫一同爆发,别说丹药练不成,估计自身也得玩完。 所以只能由内门大长老的魏宏代替。 玄冲在百草山外迎接之时,九大仙门之一的弈王殿正驱驰着天马奔驰而过。 玄冲抬头,只见九匹天马驮着一辆巨大的金色马车和遁天云舟并驾而行。 神识一扫,道宗的遁天云舟也在天边摇摇可望。 突然,百草山方向有一道赤色火种飞出,似乎想要化作一片火海,拦住飞舟去路。 “赤明宝焰?” 玄冲回头,似乎可以看见百草山那几道身影,却正是景阳道派那些人。 他冷哼一声,旋即一口丹炉飞出,直接把那些火焰吞入其中。 百草山,景阳道派的任长老正和然翁等人叙旧,他身后站着三位锦袍男子,他们乃是景阳道派的三位掌旗弟子,象征了景阳道派的三阳传承。 那弟子忽然闷哼一声,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过得片刻,才恢复了些神气。 回去之后,男子对任长老说道。 “师叔,弟子在外面布下的火海被人破了。” “可知是何人?” 另一位弟子问。 “怕是被那位玄冲撞上了。” 任长老暗骂一声晦气,这次本来只是探探太虚道九代真传弟子的水平,却没想到被那一位给碰上了 他想了想,摆摆手道:“那玄冲已经是金丹修为,被他破去倒也正常。不过这样也好,他此次也不能参与夺丹。你三人且回去,作为我道派三位掌旗大弟子,定要压了太虚道宗其他弟子一头才是!” “弟子遵命!” 三位弟子同声道。 话说另一头,玄冲站立在空中,太虚道宗的云舟还未到达近前,不远处怪异的塔楼摇摇晃晃飞了过来。 这便是天工府的大部队。 天工府弟子的打扮很是怪异,不是身穿一身铠甲防具,就是头上戴着一个黑漆漆的头盔,有的还戴了一个水晶罩裹住两个眼睛。 此时魏宏也打开云舟上的阁楼,带着诸弟子走了出来。 “师叔祖。” 玄冲走近问候一声。 魏宏打量他一番,呵呵笑道:“不错不错,看来你这一年收获不错嘛。估计离化元境界也不远了。” “还差许多。” 玄冲摇头失笑,化元是金丹的第二个境界,不过化元境界那是那般容易进入的。 他后面这几个月来虽然服丹修行,但靠那株千年灵药的药性也仅仅是冲了半步。 不过若是陈灏知道了他的想法,估计得气死。他这位八代真传可在蕴丹境界蹉跎了几十年,如今也不过也在化元罢了。 “不过,也不知那陈位师叔如今进步没有。”玄冲想到被他刺激得陷入苦修陈灏,心中想道。 玄冲和魏宏走了一路,顺便把自己在百草山收集到的情报给诸位师弟提点了一番。 进了大殿,玄冲站在魏宏身后,目光轻轻扫了一圈,只见弈王殿、天门道、景阳道派、青离观以及浩明派都已经到了,算上天工府和太虚道宗,只差寒月宫以及赤霄剑派的人。 因为环境的问题,九大仙门之间的传道方式各不同。 毕竟九州界开辟之后没有一人真正成仙,许多人都认为,自从当年九州浩劫之后,九州根本不具备成仙的可能。 像赤霄修走剑丹一道,浩明学习瀚海界,走元婴一道都是对道途的探索,希望能走出一条仙路出来。 不过更多修士的修行目标只是突破元神境界,以求长生罢了。 在这种颓靡之下,景阳道派第一个出成仙的口号,将成仙和问道分开,同时也是景阳道派自诩为道门魁首的一个重要原因。 毕竟问道,求的是以身合道的道君不朽境界,在天仙都不能成就的九州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景阳道派之后,太虚道宗也挂起来了修仙的口号,但是路子还是修道的路子,仅仅是利用修仙法门壮大实力度过魔劫而已。 所以,太虚道宗这种行为被景阳道派蔑视为“伪君子”,明明喊着成仙口号,仍然是将目标放在了问道不朽上面。 同样斩妖除魔,还偏偏拉着道德大旗,将妖灵分出来善恶。 而在景阳道派眼中,可是真正讲求“非吾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同时也时不时就用天妖宫的例子黑一黑太虚道宗。 玄冲只听得那位景阳道派的任长老开口道:“听说太虚道宗最近刚刚出了一场乱子?当初早就说了,以山水神道孕育一州灵脉的办法必然有些差池。如今见了吧?那山水神灵就是一个个靶子,今天出了一个南宫晨,明天就有一个北宫晨,你等又有何能力保护一州神灵?听贫道一句劝,这些山神水神直接撤了吧!” 这说的是这一年灵州发生的事,有几位山神作恶,其中一个荆棘木妖为了修为增长,吞杀了上千生灵。 景阳道派本来就看不惯太虚道宗独占灵州之地,又极为讨厌监视灵州山河的遍地神灵。 更不用说他这一脉有位金丹就是因为神灵的探查暴露出来,被玄冲给斩了。 在得到这则消息时,景阳道派就打算来给太虚道宗填一填堵。 毕竟,道门可不喜吞噬生灵这种魔道做派。 玄冲目光和魏宏不经意间对视一眼。 看来上次灵州清洗的还不彻底…… 魏宏笑了笑:“道友所言到底偏颇了,须知天地有阴阳,万物有善恶。人道非人族之道,乃是万灵有情众生之道。道友强自以人族替代人道,此等偏激之言如何参悟大道?便是问仙也不可成。” 任天行脸微黑。 这是他挤兑他的道。 一旁的玉阳掌旗大弟子微微沉吟,开口道:“魏前辈,话虽如此,但莫忘了天妖宫之往事。前辈有大德之心宽容万物,也要看看对方受不受才是。” 天妖宫,那是太虚道宗的一个黑历史。 当初太虚道宗的一位真人刚刚宣言万物有灵有情众生平等的口号,随后天妖宫宫主杀了养育自己的师门,然后汇聚妖族在南疆攻击人族。 姜元辰这时候插口:“这位道兄所言甚是,千般人,千种心,连人族自身尚且善恶混沌,更别说其他有灵生物。天妖宫不过是妖灵一支,岂可以偏概全?对了,贵派的剑术实在是不错。” 剑术…… 这事情挤兑的是景阳道派一位转世弟子拜入了赤霄剑派。 赤霄剑派幸幸苦苦砸了许多资源培养此人,但没想到那位借用赤霄剑派的资源突破元神之后却是翻脸不认人了。 转头就回了景阳道派,还卷走了赤霄剑派一门直通元神大道的剑修功法。 这事闹出之后,诸派才开始警惕转世之人的,太虚道宗祖师堂的试炼很大程度就是为了防备这样的人。 天门道好似在云游,天工府的弟子微微低下了头,其他几个门派或是目含鄙夷,或面无表情,或对景阳道派咬牙切齿(某剑派)。 而弈王殿那边一个少女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你说天妖宫的那位人妖之子忘恩负义? 这也行啊! 不过是不是先算算你们景阳道派那位真人,怎么从赤霄剑派破门而出然后卷走了人家一门绝顶剑法的? 玄冲心里为姜元辰的反驳暗暗叫绝。 真是大快人心! 第一百章 九火炎龙穴 两方针锋相对,最后甚至扯到了百草山灵修身上。 眼看气氛越来越僵,天门道的龙门道人却突然睁开眼,淡淡道:“寒月宫那几位道友来了。” 诸修抬头,果然间天际有一仙宫飘来,转瞬便入了百草山。 羿王殿那个小姑娘暗中翻了个白眼,和自家师兄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凝重,而后微微坐直身躯,目光往殿外望去。 寒月宫修行的是冰魄道,二宫主带着弟子进来时,视线在大殿中一扫,却是直接坐在了太虚道宗与景阳道派之间,顿时让殿内气氛一缓。 过的片刻,外间有呼啸之音破空而至。 只见一道巨大的剑光划过天际,然后在百草山脚下分成十二道剑光,却是赤霄剑派的人赶到。 “如此,人算是来齐了!”然翁等赤霄剑派的那群剑修落座后,说道:“明日午时正是转轮丹丹劫之时,到时候有劳诸位道友一起护法了。” 九仙门的领头人纷纷起身:“有劳然翁费心了。” 百草山之所以被九大仙门庇护,就是需要这些炼丹师为九大仙门炼丹,而转生丹则是其中重要的内容之一。 但此丹功效太过,又遭魔道窥视,因此需要九大仙门护道挡劫。 不过,玄冲知道,此次丹元大会大体并无意外发生,不过灵州会因为南疆巫族驱赶跂踵妖鸟,会迎来来一场瘟疫。 其中姜元辰的父母有一场大劫,其兄长一脉也会死绝。 玄冲念头一转,却没有任何想要出手相助的想法。他又不是姜元辰的保姆,何况这和姜元辰的劫数以及日后元胎转生有关,没必要插手进去。 他想的是可否借机往南疆或是云州那边走一趟。 道宗算是安乐窝,但在门中长辈的眼皮之下,却有许多束缚,很多事情不好动手。 比如寂灭之意的修行。 在道宗内就只能规规矩矩的按部就班的修行,而若在那两州,是血洗一地也好,或是蕴养毒气也罢,都要好办的多。 而此界道门,这无疑是魔道行做派,道宗是万万不准的。 不过玄冲身为九代首座,修为在九大仙门年轻一辈中一枝独秀,很容易被他人嫉妒暗算,因此不可轻动。 尤其是如今太虚道宗内只有灵虚真人坐镇,而另一位静元真人应该九大仙门轮换去了南海,防备瀚海界去了,容易被敌对势力钻空子。 “真是麻烦。” 玄冲心中嘀咕了一句。 “玄冲,你看此次可以炼制多少转轮丹。” 回到长青阁,魏宏突然问道。 玄冲在百草山住了一载,对各个情报最为了解,又是丹道大师,此时却是毫不犹豫道:“五十五枚。” 他一个知道最终答案的人怎么可能不清楚。 魏宏也是点了点头,和他估计的差不多,他转头对其他几人道:“杨陵,你去和赤霄剑派和浩明派的弟子提醒一句,他们两派掌门人都不通丹道。” “卫宫,你和清漪丫头出去打探一下其他几个门派弟子的虚实” 又对林、姜二人使了个眼色,道:“你二人和玄冲走一趟。” 却是为了十方纯阳轮之事。 十方纯阳轮对应十大真传,最适合应对团体战。不过因为玄冲已经突破金丹不能参加转轮丹的争夺,而宁掌门又不愿多添一位真传,所以玄冲手上的这一轮就要交给林、姜二人代为执掌一阵。 因为这二人已经在门中资源以及之前南疆一行中收集到了足够的五行灵珠碎片,如今第二元神已经炼成。 “大师兄。” 林子轩将本来属于玄冲的那轮纯阳轮取出。 看样子这前些日子,真传弟子磨合之时,就应该是林子轩的第二元神在主持。 “确定了?” 玄冲问了一句。 “我已经结丹,法力最是雄厚,足够支持两方纯阳轮的消耗。” 玄冲点点头,手上浮现一道玄奥的神纹,被他轻轻一抹,这方纯阳轮上关于自己的印记就被他抹除了。 而后便交给林子轩的第二元神炼化。 丹元大会本就是为门中争夺轮转丹,而若是手中法宝不是自己炼化的,很容易给他人带来可趁机 玄冲估计,这东西要等到丹元大会结束才会回到他手中。 等林子轩闭关去炼化法宝,玄冲转头对姜元辰问道:“看师弟气机,应该也快到玉液五转了吧。” 姜元辰点头,目光发亮的看着玄冲,眨眼道:“确实如此。师兄如此问,莫非有什么灵丹妙药,让小弟快速突破?” 这小子贼精贼精的。 玄冲无声一笑,将一个丹匣抛给了他:“趁这两日功夫,好生修炼。” 这里面的小系列丹药他薅百草山羊毛弄出来的,适合玉液期修行,他也只准备了两份,分别是给姜元辰和陶源的。 等玄冲把东西也给陶源送去后,本来在长青阁打坐的魏宏睁开了眼,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 不过东西是玄冲自己弄的,他也没必要说些什么。 毕竟,九代真传也有亲疏远近。 第二日,朝阳初升之时,道宗弟子大多都在采气修行,魏宏翻开着手中得到的情报,同时分给玄冲看。 “赤霄剑派那位领悟了快剑第三境界剑生灵音的结丹期可以留意一下,不过林师弟应该可以应付。” 玄冲看了一眼下,点出来赤霄剑派一人,景阳道派一人,以及云门道那位转世真人需要留意,其他门派还不放在道宗眼中。 魏宏想到自家弟子中已经有一位结丹期,一位玉液大圆满,其他也都是玉液修士,估摸着,此次夺丹应该是稳了。 过的片刻,诸弟子到齐,魏宏袍袖一卷,便带着所有人去了那边的地火炉穴去了。 炼制转轮丹的要求极高,因为炼制此丹必须是天然孕育的灵穴鼎炉,不能沾了一点金铜之气,所以需要品质极高的灵穴。 而在九州中,这种地火炉穴仅仅有三处,一处在中州被三大派把持,一处在东海冰火岛,而第三处就是百草山孕育天地灵枢机变而成的九火炎龙穴。 玄冲这一载来在百草山炼丹,也未曾到此地来过,因为他还镇压不住此地之势。 第一百零一章 赤霄赤影 百草山乃是木灵汇聚之地,但是木生火,这一处炉穴得了木灵之气作为源泉,以九龙之势排列。 地底深坑周边有着九座小山丘,每一座山丘便是一颗龙头,九大仙门恰好各自镇压一方。 玄冲往四周看了一下,在魏宏的示意之下,施法在上空打出来一道符印,紫气升腾不断,告诉其他门派太虚道宗已经到场。 随后弈王殿,天门道,景阳道派皆是传讯而来,短短片刻功夫,九仙门一一到场。 中央丹炉,然翁拂袖一礼,而后带着百草山众上百位丹师开炉炼丹。 这天然炉穴自有地火炼丹,诸修仅仅是用自身法力锁住丹液,让丹液在地火的熬炼下渐渐成丹,并不需要炉鼎容器来盛放。 不过在场的丹师至少也是“虚空法炼”的水平。 在然翁的主持之下,场面何其壮观,道道丹液如同彩虹一个般划过长空,只见九山之间,华光溢彩不绝,灵云异像渐渐升腾而起。 此间已经有淡淡的道意弥漫,杨陵似乎若有所思,木清漪也是盘膝而坐,都有些感悟。 不过林子轩,姜元辰以及陶源皆在闭关,倒是错过了此事。 玄冲看着转轮丹的炼制过程,念头转动,思绪一时间飘的有些遥远。 正在这时,朱淳正看了一眼若有所得的杨陵和木清漪两人,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忽然开口问道:“也不知林子轩三人去哪了,竟然错过此番机缘。” 声音稍大,直接让此地的道蕴微微一散。 杨陵清醒,蓦然转回头来,有些恼怒的瞪了朱淳正一眼,眸中带着些厌恶以及腾腾升起的怒火:“朱师弟还是分清场合好!饶扰机缘,却是轻易做不得的!” “我不过是关心几位师弟罢了。” “师弟?” 木清漪也站了起来,冷哼一声,浅笑道:“林师兄已经是结丹修为,姜师兄也有玉液四转。不知朱师兄有什么脸面自称师兄?” 幸好只是些小感悟。 木清漪哼了一声,丝毫不给朱淳正面子。 “你……” 朱淳正面色微沉,有一抹羞恼闪过,正要开口训斥木清漪,却听一道微冷的声音出现。 “好了,在这样下去,成何体统。” 玄冲抬眼,淡淡看了他一眼,此地就在其他仙门的视线之下,闹出些乱子来是想让他人看笑话么? 不过,朱淳正向来嫉贤妒能,此次又有恼了杨陵和木清漪两位,十大真传之位,估计也悬了。 毕竟十位真传弟子,大多都对他有意见。 玄冲心下盘算,因为知道日后朱淳正所做之事,本就对他不喜。 念头一转,暗道:不教而诛虽然不行,但我为九代首座,日后找个机会提前把他扔出去核心就行了。 转念又有想道丹会之后,九大仙门组织的天门世界之行。 那方世界虽然机缘颇大,一旦活着走出来,结丹指日可待,而且因为有九州气运垂青,金丹品次也不会低。 不过也要活着出来才是。 玄冲一瞬间动了将这家伙加入天门世界之行的冲动,不过想想天门世界陈国那堆复杂的事,让这家伙进去说不定要拖了姜元辰等人的后腿。 要是一时不谨慎,这次败了,那就追悔莫及。 玄冲心思转动。 而一旁的魏宏似没有理会这边动静,只是静静看着那边转轮丹的炼制进度。 此时核心丹液与替他晶体已经分割开来,有些丹师都快脱力了,只是勉励维持着法术。 天上雷云渐渐开始凝聚。 周围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九条火龙似化作一个大阵炼制丹药,直到午时三刻日凌正空,丹液开始凝聚实体开始不断出丹,天空中汇聚了雷云似乎更为密集了。 “轰隆隆!” 天空中一道惊雷划过,劫数终于降下。 “玄冲,你来出手。” 魏宏目光一凝,沉声道,顺手就将那件极品灵器“龙虎山河盘”交到他手中。 其实,玄冲有宁掌门特意赐下的护身的上品灵器,也能应付此间劫数。 不过既然有“龙虎山河盘”可以运使,他也懒得暴露自家的手段。 气海金丹一转,龙虎山河盘上当即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两灵裹挟着江河般的紫气,片刻之间便将数道孕育出来的雷霆打落。 不远处,景阳道派几个长老看到此番威势,面色有些不好看。 “这小辈,倒是越发……” 几人对视一眼,暂时掩盖住了眸中深处的一抹忌惮以及淡淡的杀意。 在太虚道宗第一个出手后,弈王殿、天门道、景阳等派也不甘落后,九大仙门各显神通,将雷霆一一压下,而天空中劫云开始渐渐蓄力准备凝聚最后一道强大雷霆。 整个苍穹黑压压的,暗红色的光辉在云中穿梭,整个百草山中精灵也是一阵鸡飞狗跳纷纷躲到了参王那边。 过的少顷,裹挟着巨大的威势的赤色雷霆骤然爆发。不过刚刚落下的刹那,一道剑影贯通天地将劫云一剑斩灭。 “赤影剑!” 诸派纷纷色变,却是有赤霄剑派的弟子得到了赤影剑的承认。而赤霄剑以往无不是掌握在元神真人手中。 不过,不管其他门派之人如何想,魏宏却是不惧,他看了看玄冲,微笑抚须不语。 赤霄剑派那弟子再怎么厉害,却还未成就金丹,自己门下,只一个玄冲就可力压同代天骄了。 而玄冲看着那道剑影,却想起来一件事情来,那就是赤霄剑派的镇派之宝——赤霄剑。 赤霄剑如今早已经遗失。 不过,这不是赤霄剑派守护不力。 而是被至交好友,也就是当年身为半仙的紫阳祖师不听赤霄剑派掌门人的阻劝,反而盗剑杀入瀚海界想要干掉里面那群半仙,大概想着永绝后患。 结果,紫阳祖师人没了,赤霄剑也丢了…… 但神奇的是,两派关系僵硬了一阵后,还是如此的要好。 若是替换少清派中…… 玄冲摇摇头,这第一步就不可能,非要不死不休不可。 只能说,可能是因为道门的缘故,此间风气还是纯良了些,远没有大道世界那般惨烈。 第一百零二章 山河印 丹劫之后,天地清明。 然翁袍袖一卷,道道灵光入怀,五十五枚晶莹如玉的绚烂丹药被他收入匣中。 “却是比上回多出了些。” 有人面露欣喜。 “这是自然,我等仙门此次送来的哭灵草都足足有三百斤。” 他同门抚须,接着盘算起自家弟子的实力来,而后微微一叹:“不过,此次我等门人与景阳、太虚、赤霄三派弟子实力相比,还是差了一筹。不知此次我门中可落下几枚转轮丹。” “终是要看些运数。不过,此次比试,却是万万不可让那赤霄剑派的弟子把赤影剑带入其中的。” 两人相视一眼,若是带着赤影剑参与,这次也就不用比了。 那边心思浮动,这边魏宏与其他几大仙门受然翁之邀,已经往山顶大殿商量流程中去了。 离开之前,魏宏对玄冲小声道:“带着你师弟师妹们回去,让他们尽量不要外出。” 这是防止其他门派前来窥探虚实,不过有玄冲这位大神在长青阁镇着,哪怕是与太虚道宗一向交好的赤霄剑派弟子也不愿意多来接触。 不过李文那小子却和奕王殿的宫玉儿凑在了一起。 “大师兄。” 李文回到长青阁时,玄冲就在外面的一块大青石上打坐。 玄冲只是对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修行之人往往以道为侣,除却普通的修真家族和一些修行特殊功法的修士会寻求另一半之外,少有修士娶妻生子。 因为这会对修行产生一定影响。 这家伙与宫玉儿却是会有一段恋情,不过因为太虚道宗和奕王殿有结盟的倾向,所以没被那些长辈反对。 其实这也是因为李文虽然是十大真传之一,但地位却并不高的缘故。若是杨陵,林子轩和姜元辰这几位弟子,道宗估计就不会乐意了。 长青阁有位王长老驻扎在这里,除了维持与百草山的联系之外,还肩负着收集情报的作用。 平日玄冲没有注意这位非真传出身的长老,不过,这位王长老毕竟在此地混迹了许久,倒是比之前卫宫二人的工作细致了许多。 至少对景阳道派与寒月宫,以及奕王殿的弟子摸清楚了,他他几个门派信息也要细致许多。 “不过,这和我的关系不大。” 玄冲双目微垂,看着从不远处蹦蹦跳跳而过的参娃微微有些发呆。 他心中念头却是一转,垂涎欲滴:“要不要拐几个回去?” 就是那位参王以及百草山的灵修不太好应付。 毕竟整个百草山得道的灵修很多,除了参王这一位由紫金灵参得道的灵修外,还有两个不弱的灵修,一个是九叶赤云芝得道,一个是丹朱神木得道。 这三种灵物都有元神之望,而其下还有很多次一等的灵物孕育得道。 就在玄冲“恶念”横生,想着怎么下手,并且嫁祸给向来不喜灵修的景阳道派之时,长青阁深处的一间静室却突然传出一阵灵蕴波动。 这是姜元辰突破了。 刚刚回转的魏宏颔首而笑,心中颇为高兴。 “此次试炼按照顺序分为飞遁、擂台以及秘境三关。” 等诸弟子到齐,魏宏便将大殿商量出来的结果说了出来,而后对杨陵等人道:“道宗的转轮丹已经用完,也就是说,我们这些人包括你们这一代,如果有人身死就再也不能用转轮丹药转生重来了。” “本来就没指望这个。”木青舒嘀咕了一句:“师门费去的转轮丹怎么也有一百了吧?但是又有几人回到宗门了?转生,不过是一个极为渺茫的希望罢了。” 魏宏暗地里瞥了杨陵一眼,默然不语,只是言语透露,道宗希望能在这次丹元大会取得十枚转轮丹。 姜元辰以及杨陵等人闻之脸色微变,这算上每宗保底的三枚灵丹之外,还需要弟子夺的七枚。 反而是结丹期的林子轩怡然不惧,对几人道:“其实好生算计一番,倒也不难。” 毕竟九大仙门中的结丹弟子,加上林子轩自己,也不过寥寥,文斗也就罢了,武斗却是不惧的。 魏宏闻言,心下点头,又道:“若是力有不怠,至少也要保证五枚。剩下两颗本长老会想办法从天门道抠出来,大不了付出一大笔代价就是了。” 毕竟天门道一脉单传,手中另外两枚都是可以交易的对象。不这这般说不过是防备景阳道派的人从中作乱摆了。 魏宏看了眼玄冲,有些惋惜,又有些欣慰。 不管如何,至少九代弟子中也有位可以扛大梁的人,却是要比那些结丹弟子强上许多。 就在几个真传弟子在商量明日试炼对策之时,魏宏带着玄冲走到了一处长廊之中。 清风明月,微风徐徐。 “道宗山河印之事,你可还记得?” 魏宏负手而立。 玄冲点头,按照当年契约,九大仙门各执掌一方山河印镇压神道。 不过,如今太虚道宗却有两枚山河印。 魔劫之时,太虚山河印被魔宗之人盗出,但宁掌门却一直能沉下气,并且照旧封神,这便是因为宁掌门手中又得到了一枚山河印。 不过这枚山河印被魔道功法侵蚀太久,已经看不出来以往的主人是哪家门派了。 如今太虚山河印随着姜元辰和林子轩二人的发现,已经回归山门,宁掌门手中多出来的那枚山河印已经无足轻重了,便想着归还。 但山河印关系到九大仙门的地位,其他仙门就算丢失,也不会轻易声张, 因为其他仙门如景阳道派估计想着多一枚山河印保底,所以道宗也不想声张。 魏宏这次特意带着龙虎山河盘出来,便有暗示之意,只是没人寻来而已。 玄冲心底是不赞成归还山河印的。他心中清楚,丢失山河印的门派又不是一家,而且此时神道也渐渐有了复苏的迹象。 山河印放在其他门派也不保险。 毕竟除了太虚景阳赤霄之外,哪怕是实力较强的奕王殿都会被日后金丹层次的慕容婉儿偷家,其他门派就更不必说了。 一百零三章 若胜,若败 山河印之事自然不会有什么进展。 不过,九派夺丹却是开始了。 金霞甬道,青玉法台。 这便是第一场的飞遁比赛,不过因为此次只有一枚转轮丹作为奖励,众人的心力都打算放在后面,参加的便只有二十四人。 不过,此间也很精彩。 诸派弟子才刚刚离开自己的玉台,各种法术就使用了出来,相互扯后腿。 过得一会儿,玄冲看里面的情况,眉头上挑。 “魏道友,你们家这位弟子实在是……”一旁的赤霄剑派的长老憋了半天,只挤出来一句:“灵颖聪慧,非我等弟子可比及。” 原来金霞甬道第二个玉台是翻译玉衡篆文,姜元辰因为钻了金霞甬道的空子,最先到达此地。 这个小关是翻译玉柱上的玉衡篆文。 姜元辰整理好自己玉柱上的篆文后,在趁着他人还没有过来,却是眼疾手快的把几个玉柱上的灵文各抠了三个玉块出来,打散了放在放在一个玉盆。 甚至还在玉盆上面留了一句话:“每一个玉柱上面皆有灵文缺失,可从此玉盆中寻找自己所需的灵文。” 不过这也罢了。 其后赶到的赤影剑主却是更狠。 这位看到玉盆以及上面那句话,倒是没有怀疑,但他却将玉盆中的所有灵文玉块都拿走了,甚至连将玉盆也不想放过。 姜元辰见状,目光一转,小声提醒,若什么都没有容易引人怀疑,不如用障眼法。 那位赤影剑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谢之后,果断拿出来一块玉料,仿照出十八个灵文玉块,放进了空空如也得玉盆中之中。 主看台上。 诸派长老:“……” 不过,好戏还没完。 后面的诸派子弟混乱大战了一番后,景阳道派的冯良突破重围这到达第二个玉台。 “这些小兔崽子!” 有仙门长老暗骂一句。 原来赶到这位三阳旗主,取了玉盆内的几块玉块后,就把剩下的统统捏碎,只留下三块供后来人争夺。 看台上。 龙门道人见状摇摇头,感慨道:“太虚、赤霄、景阳这可都是道门的三大领头人物啊!” 其他几个仙门长老目光也是充满了异样。而三派长老则是不约而同的闭目养神,似乎不知道自家弟子们的做法一般。 金霞甬道共有七个玉台,也就是七个小关卡。后面几派虽然在第二关吃了个大亏,不过门中总有造诣高深之人研究出了端倪,虽然缺了三个灵文,到底还是破解了这一关。 不断有人被淘汰。 其中浩明派和青离观的弟子最先被全部被淘汰掉。 玄冲盘膝坐在蒲团上,一边静静的看戏,一边吃着百草山的灵果。 反正后面的场景是一片兵荒马乱。 也不知某人将第四关的蛊虫带到了第六关上,将天工府的弟子坑了一把。而后在他的询问之下,太虚赤霄两派弟子异口同声的指向景阳道派,但没想着位天工府的弟子掀了景阳道派的桌子,引发连锁反应,所有人炼制的丹药纷纷完完。 最后姜元辰一怒之下将太阴真水泼出,在几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彻底冰封成块块寒冰,最后是然翁施法才将几人捞了出来。 几关争夺,场面非常热烈。 宗门友谊在利益面前非常脆弱,诸派结丹修士中,林子轩先是被景阳道派弟子和藏渊淘汰。 而后藏渊也不好过,被景阳道派的人暗算,直接动了杀念,若非姜元辰察觉不对,插手进来,这位赤影剑主估计会被毁掉。 看台上。 还未等赤霄剑派的长老发怒,景阳道派的任天行将冯良从姜元辰手中救下来后直接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阵训斥:“冯良,你太过了!我等九仙门同气连枝,明明刚刚还是一同对敌,你岂能暗中算计赤霄剑派的道友。” 魏宏暗中对玄冲传音道:“小子,你日后在外行走,一定要千万不要小瞧景阳道派的人。这些家伙的手段龌龊得很。” 玄冲点头。 其实也就在此界道门行为偏向温和,稍有出挑,便以魔道视之,所以对景阳道派这种小人才会有些无措。 但玄冲那哪是被规矩束缚之人。 “行了,姜师弟还要装多久?” 金霞甬道这关落幕后,道宗诸位弟子回到长青阁,玄冲看着面色苍白,仿佛脱力的姜元辰,笑盈盈的传音道。 这位刚刚在第七关给藏渊疗伤,而后便是这副样子,但这家伙可是有第二元神的,法力哪有这般容易被耗罄。 这是给赤霄剑的人做戏看呢,想得到赤霄剑派的友谊,顺便再挑拨一下赤霄和景阳的关系。 果然,姜元辰神色立刻恢复了正常。 第二日是擂台赛。 不过运气有些不太好,参赛的几人中,姜元辰和杨凌,林子轩和朱淳正最后会在同一个擂台上。 “这次让保林师弟和杨师弟上去吧。”玄冲看了看两个擂台名单,直接开口道。 姜元辰点点头,杨陵修为在玉液九转,却是远远高过他的,按宗门利益的最大化处理,杨陵颇为合适。 不过朱淳正却沉着脸,一脸不情愿。 玄冲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景阳道派那三阳旗主你打的过么?林师弟已经是结丹修士,他到最后的胜算最高。” 朱淳正还是沉默不语。 旁边的杨陵以及木清漪等人都是微微皱眉,宗门之中,本就是要利益最大化,其他宗门遇到此类情况,也会如此。 若是自家门中弟子内耗,却会让其他仙门看了笑话。 “为何以修为而定。” 朱淳正眸中埋藏着一缕淡不可见愤恨之意,看了眼林子轩,眸光冷淡。 杨陵见状,抬眉看了朱淳正一眼:“朱师弟你如今不过玉液三转,而且,你自家实力如何,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朱淳正可不是玄冲这种怪胎,玉液可斩金丹,而且诸位同门朝夕相处,对自家师兄弟的实力最是清楚。 最后,朱淳正一脸不愉快,袍袖一甩,就想离开。 玄冲了解此人个性,知道朱淳正哪里会轻易罢手,估计还想和林子轩一比高下,于是漠然道:“你在私底下和林子轩比斗了这么多次,胜负早就知道了,何必想在此地多出风头。” 这家伙不仅想出在丹元大会展露头角,这想法也没什么。不过此人气量狭小,若自己不成,却也更不想林子轩胜利。 玄冲想了想,语气平静下来,只是对朱淳正开口道:“这次擂台,遇上林师弟。你动手,若胜,我当无事发生,若败,便退出十大真传之位吧。” 第一百零四章 跂踵鸟现 此间顿时一静。 朱淳正面色一变,开口就想质问,但却突然意识到玄冲是九代首座,天然具有法统,执掌九代弟子的金书玉册和刑法,而且又早早突破了金丹。 两方真起了冲突,按道宗高层的天然立场,只会支持玄冲这位首座,维持大弟子的威严。 一旁的姜元辰暗道:“早先大师兄未刻意动用权力之时,倒是未曾意识到,原来大弟子有这般权柄。” 太虚道宗每代大弟子都会得到道宗支援的倾力支持,如宁掌门或是已经被确认为下一代掌门的荀阳,在门中的资源倾斜下,都是同辈中最接近元神的存在。 就在姜元辰考虑自己应该要怎样争取到门中的资源和未来修道之路时,林子轩和杨陵也开始琢磨着擂台赛上值得注意的对手。 百草山的灵修和丹修极多,金丹境界的修士也不少,擂台赛开始时,周遭的生机也是一片盎然。 前面几场的对手并不强,但几派的弟子都在关注已经展露锋芒的几人。 像姜元辰和林子轩二人一开始就有有心人把他们的招式法术法宝等记录了下来。 反而是有所隐藏的杨陵没有那般耀眼,一步步稳扎稳打,没有暴露自己的实力。 除了太虚道宗的弟子外,赤影剑主藏渊、景阳旗主欧阳宇、玉阳旗主冯良、灵阳旗主单照、浩明派丁凯、弈王殿霍胜雄、寒月宫伊妊以及青离观的女弟子彭双玲都已经被诸派关注起来。 不过,擂台赛还未进行多久,魏宏忽然收到灵州方向的一封传书,面色微微一沉。 “玄冲,前日有一只跂踵鸟向往灵州去了,闹出了些动静。那边的山水之神实力不足,你先去处理一番。” 听到传音,玄冲微微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的离开了附近。 他在百草山停了片刻,而后便裹挟着一道遁光,化作一抹淡淡的紫烟,消失在了天际。 “这人不是太虚道宗的玄冲么?” 有个景阳道派的弟子从角落走了出来,目光中透露着一抹疑惑,不过旋即又摇摇头:“此事还是禀告给任长老吧。” 玄冲本就是景阳道派特别关注的人,任天行得到消息时看了看依旧在看台上喝茶的魏宏。 “魏道友,贵派事务挺多的呀,让自家大弟子都回去了。” 这老家伙又想试探什么? 魏宏淡淡的瞟了任天行一眼,放下手中茶盏。 呵呵一笑道:“毕竟是一州之事务,不像贵派还有赤霄剑派的道友分担一二,我道宗总有些许杂事要处理。” 太虚道宗独占灵州,自然要比挤在中州的景阳道派的事务繁忙些 不过落入其他人耳中,这里面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魏宏是赤裸裸的在挤兑景阳道派。 任天行稍稍一顿,依旧笑道:“看样子,太虚道宗的实力还未恢复吧?竟然需要一个蕴丹修士跑来跑去的。” 看来,太虚道宗受魔劫影响,内部还是很空虚的嘛。 “呵呵。” 魏宏抬了抬眉毛,左手抚须,轻飘飘来了一句:“毕竟自家小儿辈修为上来了,迟早独挡一面,多磨砺磨砺也是不错的。” 隔壁天门道的龙门道人以及赤霄剑派长老听到两人“谈笑风生”,对视一眼,这两家真是冤家路窄,话里话外都在相互挤兑。 魏宏没管其他仙门的心思,他仔细观察了弟子们的表现,暗道:“杨陵果然稳重,不过姜小子倒是可惜了。” 看得出来,姜元辰实力超绝,就算争夺前三也是有一定希望的。 魏宏可是知道姜元辰有第二元神的,虽然表面上的修为稍低,但法力道术方面却不一定比杨陵弱。 不过为了保送杨陵上去,他却是自己放弃了一场。 “这倒是个好苗子,无论实力还是谋划都是上上之选,丹元大会后的天门之行……” 魏宏面上表情看不出什么,心中却是盘算起来。 天门世界事关重大,死亡率极高。 不过两届时间流逝不一,最近时间流速比是天门界十年为九州界一年,一旦弟子从中走出来,又会有九州气运垂青,金丹是值日可待。 按照宁掌门的吩咐,道宗的几位真传将有一部分进入天门界,但以防万一,门中也要留下几枚种子。 “姜小子和杨陵都有统帅之才,至少有一人要入天门界。不过,掌门顾念当年的真明师弟,如今这位师弟好不容易轮回归来,应该是不会让杨陵冒险的。” 心中叹了一声,魏宏转移视线,正在这时便看见朱淳正和林子轩对上了。 朱淳正此时的面色非常不好看,随意过了两招,便匆匆认输,只是心中的不情不愿几乎几乎都要喷了出来。 魏宏看得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多说什么,反而看向林子轩,忖道:“林子轩也不错,都已经结丹了,与那赤影剑主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天门界之行虽然玄冲错过了,但有林子轩镇场子,至少不会弱于景阳道派的三阳旗主,也能把其他仙门的大弟子一并压下去。 跂踵鸟是上古异鸟,所过之处瘟疫丛生,生灵枯寂。 此次袭来的跂踵妖鸟虽是幼鸟,威力也非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玄冲飞遁了半日,远远的便感应到了这股气息。 “寂灭之意?” 气海中金丹一动,慢慢旋转起来,玄冲心念一动,便从空中摄入了一缕疫气。 不过,就在这时,天迹有一道神光遁来,却是附近的一位山神。 第一百零五章 元清 “那妖鸟到何处了?” 玄冲感受到这位神灵的气息的衰弱,直接问道。 “已经过了戚汾山。” 戚汾山山神微微低下头,对玄冲一拜道:“附近的神灵大多已经陨落,小神不敌,勉强逃的一命。” 玄冲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山神不似人道神灵,虽然也有守土和护卫山上生灵之责,不过生灵死活对他跟本位格并无大碍。 就算没有拦下跂踵鸟,最多不过是被道宗责罚,祂却是不对上跂踵妖鸟,平白搭上自家性命。 此时还不是计较的时候,玄冲只是先将此事记下了,打算回头在处置这家伙。 他眼中灵光一闪,在高空观擦片刻后,便沿着疫气弥漫的方向追索而去。 但玄冲行至半途,却突然有感应的不远处有太虚道观传来的求救信号。 “金丹妖兽。” 算了算距离,玄冲袍袖一卷,一柄木剑从袖间窜出,浩荡剑气在空中一转,紫意弥漫间,他已经不见了身影。 跟在他身后的神灵微微一愣,却听天空有声音传来。 “先去黄林山等我。” 跂踵妖鸟从南疆而来,直奔灵州腹地,而过了戚汾山脉便是黄灵山了。 这黄林山却是有些特殊。 当年姜元辰和林子轩就是在黄灵山找到太虚山河印的。 当时为了除掉东阳魔君的残魂,在天时地利人和之下,一位凡间武者也就是李天豪,他机缘巧合之下成功肉身封神。 由于太虚山河印以及算计水月洞天的太虚幻境残法这人都插足其中,羽微真人道化之前和道宗商量,许了此人一个承诺。 李天豪若是成就阴神,对应过来也就是金丹层次之时,道宗可以破例收他入门墙,可位列真传。 在玄冲记忆中,此人日后阴神之时,恰逢十大真传轮换,他便顺利执掌十方纯阳轮,成为道门在神道方面的代言人之一。 不过,也不知道跂踵妖鸟到底有没有经过黄林山。 玄冲心念一转,没有多想,目光一扫间,便发现了在天空飞腾的金丹异兽。 那妖兽下面是一座城池,有十来道遁光正手持法宝,勉强与妖鸟周旋。 不过,但凡那妖兽张口长鸣之时,便有无形声波扩张开来,无论是城池还是上面的结界都遭受了巨大压力,似乎在下一刻就要崩碎开来。 有修士承受不住,身上灵光破碎,当即便吐血身亡。 “第一头。” 玄冲心中默念一句,弑仙剑在手中一运,心下有一道淡淡的剑道虚影子一闪而逝。 当即便有一轮浩浩紫阳从天空中腾跃而去,而后化作炫目长虹,刹那间便穿越空间,只在天际留下一抹霞光。 这便是太虚道宗剑诀——长虹贯日。 长虹划下的刹那,一头火红色,羽毛尖尖竖起的巨大怪鸟便应身而落。 “呼——” 一位太虚道观的观主面色惨白,浑身汗如雨下,这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大欢喜让他都没来得及理会玄冲。 不过,在此地的灵门长老倒是勉强撑住了场子,见到玄冲到来,只是微微一愣便迎接了上来。 “东逸宗许庞,见过前辈。” 玄冲随手一道剑光给濒死的妖鸟再狠狠补了一刀,便往声音传来处看去。 这位东逸宗出身的许庞是一个中年道人,身上气息紊乱,一身道袍也是支离破碎,其上血迹斑斑,七窍也有点点黑血溢出。 怎一个凄惨了得。 此人是结丹修为,玄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此次尔等做的不错,我且记下了,回转宗门时,自会向上面禀报。” 许庞一喜。 他在这里打生打死,除了想保护自家在城中的弟子外,就是为了太虚道宗的赏赐。 “前辈,我门中弟子有许多卡在筑基一关,此次可否赐下些筑基丹。”他想了想,干脆一咬牙,低声恳求道。 玄冲看了他一眼,袍袖一卷,直接落下几个玉瓶。 筑基丹而已,他身上倒还有几瓶。 让反应过来的太虚道观观主登记了此间名册,玄冲收起玉简转身便失去了踪影。 这次古巫族对灵州发难,可是足足驱赶了十头金丹期的异兽过来。 “道宗这次算是给吞天魔宗的那个家伙背了黑锅。”玄冲施展长虹贯日消耗的灵力已经快速恢复,心中念头百转。 之前姜元辰等人为了寻找五行灵珠碎片前往南疆,又恰好插手了古巫族的麻山城之事。 而古巫族的至宝也恰恰在此时丢失。 更巧合的是,古巫族气息追踪之下,发现自家宝贝在灵州停留过一段时间,这一下便认定是太虚道宗偷窃了自家宝贝。 事后太虚道宗明白过来,还怀疑是云州的天绝宗的栽赃嫁祸。 不过,玄冲倒是没想告诉他们真相,他还打算借着机会去云州炼法呢。 灵州此时的金丹层次的神灵还没有恢复过来,但依附于道宗的灵门以及修行世家都纷纷加入了战团,在几方势力的协作之下,那些妖兽很快便被收拾了大半。 一道紫气穿破云层落下,李天豪与戚汾山山神连忙走到神庙之外迎接玄冲。 见到两位神玄冲开门见山:“可曾发现跂踵鸟的踪迹?” 到处都有疫气弥漫,许多道观和底层的神灵遭殃或是失去联系,玄冲只好向这两位神灵问道。 “跂踵鸟或许是往东方去了!”李天豪微微垂下头,低声道:“怕是已经跑到楚国范围内了。” 楚国,灵州大国也,国内百姓无数。 但在这头跂踵妖鸟的肆虐之下,许多地方都是瘟疫横生,玄冲追索气机之时,便发现了一座座的疫城。 城池中生机消弥,有许多凡人在疫气的侵蚀下死亡,也有人挣扎在生死一线间,勉强的活着。 天空有一道紫虹划过,一把把被捏碎的灵丹裹挟着漫天紫气落下,化作一片片生机撒入疫城之中。 这时地面上有位浑身散发着木灵之气,正在费力修复大地生机的女修抬起头来,伸手便接着飘落下来一块细小的碎丹。 “这人是谁?” 她转头打量了远去的浩荡紫气,对肩膀上的青耕鸟好奇地问道。 第一百零六章 残局 九州唯一的一株仙品灵根。 玄冲从天空路过时,感受到元清身上那股毫不遮掩的澎湃的生机,险没忍住,口水都差点流了出来。 不过,元清不能轻动。 而且这位日后的品行也让他感到敬佩,毕竟是愿意为九州舍身之人。 玄冲想了想,手中紫气莹莹,一枚玉简便被他掷了下去。 不管如何,先结个善缘再说,也方便日后去薅点羊毛。 元清的本体是一株五色天清玉莲,在一百年前才在冀州化形成功。 她的本体根基积累雄厚,一出生便具备了金丹境界的实力,不过如今还非常单纯。 简单来说便是不通人事,不知防范,一点戒备心都没有。 就她这一身毫不遮掩的木灵之气,谁都能看出她的本体应该是一株品质颇高的灵根。 这位仙品灵根常年宅在自家灵山,一人独修,别说不知道什么玉恒灵篆,就是任何一个攻击性的法术也都不会。 就这这么大摇大摆的行走,无异于三岁小儿持金上街,这是明晃晃找人来抢。 她从翼州一路行来,也是诸多修士看到她身上的气息强大,一个个避开了她的路线罢了。 翼州到底是修士最弱的州域,虽然元清仅仅是面上好看,也吓得一群人不敢动歪心思,让她顺利来到了灵州之地。 而灵州这边虽然高明修士不少,但因为山水神灵的约束,民风尚显纯朴,灵修多多,在灵修们的照顾之下,才没出什么问题。 青耕鸟看见天边落下的玉简,翅膀扇动,飞过叼住便那枚玉简,而后放在元清的手心。 “咦?” 元清神识一扫,微微发愣,却见里面记录的是一些修行界的常识。 而玄冲却没有刻意与元清接触。 他隐隐已经感应到跂踵鸟的气息了。 一座城池上方,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苍穹似乎要坠落一般,许多人道神灵前赴后继,用神力阻拦净化跂踵鸟的瘟毒。 而这一只跂踵鸟在毁灭了这么多地域之后自身灵性大涨,也渐渐有了羽化而更进一步的可能,早就渡过了幼年期。 不过,还是太弱! 若非有那十只金丹层次的妖兽在灵州横冲直撞,吸引了高阶修士的目光,这只跂踵鸟绝对不可能在灵州闹出这般动静。 “唳——” 就在跂踵鸟感应到玄冲气息的刹那,骤然挣脱了众神的束缚。 它长鸣一声,裹挟着浓郁的疫气黑云便向东方逃跑。 “孽畜!” 一个身材魁梧的神灵喝骂一声,从众神之中冲了出来,身上神光大涨,一层蒙蒙神环出现在祂的头顶,而其手中飞出一柄银色神斧直接劈向跂踵鸟,似乎想要将祂拦下。 跂踵鸟目中似有一抹戏谑闪过,稍稍偏头,一扬脖子,甩了甩羽毛,一口瘟毒便是劈头盖脑的喷下。 跂踵鸟之毒,连金丹层次的修士都要忌惮三分,何况此神灵远远未到阴神。 “武昌,小心!” 楚国的国祚之神见状,神色一急,连忙抛出一枚神印,似乎想要替武昌神挡下一击。 但神印与瘟疫之毒相互接触的刹那,其上神光便立刻暗淡下来,连神印本身都被腐蚀了大半。 而那瘟疫之毒却扩散开来,仿佛有灵性一般向武昌神裹去。 “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道似笑非笑的清朗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跂踵鸟身后。 而后一口紫金铜炉从天而降,将来不及逃窜的跂踵鸟生生收入其中。 玄冲身影出现的刹那,袍袖一卷,满天黑云便如墨雨一般倾泻而下,却是被他使用法力一聚,而后大半被一同收入元炉之中。 死里逃生的武昌神在失神的功夫后,就发现那让人心悸的瘟疫之毒便被一股巨大的牵引之力带走。 “小神见过上尊,多谢上尊救命之恩。”武昌神收敛了身上摇晃的神光,对玄冲一拜道。 玄冲一口三昧真火吐出,气海内金丹一转,生死两抹道意浮出,他法力一抬,隔空托起抱元炉,对昌武神点了点头。 他双手一拍,镇压住不断晃动的元炉,转头向那国祚之神道:“楚公,此地余毒太多,你带人将附近疫气清理一下。” 楚公还在愣神,却是西方远处还有位“玄冲”正在赶来的途中,不过当祂回头细瞧,那人却散作一团紫气。 原来那不过是玄冲为了迷惑跂踵鸟施展的幻术罢了。 楚公是知道玄冲身份的,不敢怠慢,当下对他一拜,便带领着楚国人道诸神开始清理周围地界的瘟毒。 当附近城池的余毒被神灵们合力驱散之时,跂踵鸟已经化作玄冲丹炉中一碗翠墨丹液。 因为此次事件在灵州造成的影响颇大,需要处理善后,还不是炼丹之时。 玄冲小心将丹液收入几个玉瓶之中,而后连续拍出数道封印符箓,将玉瓶牢牢护住。 “此丹若成,再炼几炉生机灵丹,我便可进入化元境界。” 玄冲忖道。 他捏碎一枚玉牌,往道宗、百草山各发出一道信息,便往罗江方向赶去去。 陈灏还在罗江和两只金丹妖兽纠缠。 玄冲一路飞遁而来,只见整个罗江都在沸腾,许多弱小妖灵都在夺命狂奔。 水域两旁倒有些草木灵修在远远观望,这群家伙寿命悠久,他们早就定居在罗江之畔,自诩见多识广。 “慌慌张张作甚,天塌不下来。” 有株小云草出身的老头抚须给身后的懵懵懂懂的灵修道。 看他那悠然自在的神色,还有空对那些逃跑的妖灵指指点点,仿佛可以泰山崩而不变色。 但玄冲知道,这是因为普通的灵修轻易不愿离开扎根之地,他们修为不高,就算能走也要损耗元气。 而且估计也跑不快。 “轰!” 天昏地暗,血雨瓢泼,神光与妖气纠缠到了一起,伴随着阵阵雷鸣。 不过,陈灏倒是从容至极。 此时雷霆轰鸣下,蒙蒙雨雾中,一头残缺的妖尸被劈了下来。 与此同时。 一只血痕累累的灰色妖雕不断哀嚎,身气机紊乱,不时想要冲出去,但却被诸位水神合力组成的结界困住。 第一百零七章 回归大道 玄冲到来时,这只妖雕正好被一道凌风剑气斩中落入江河之中,轰然溅起满天水花。 它垂死挣扎片刻,却被早有准备的护法神陈尧补了一剑,彻底死亡。 “你小子来得倒快!” 身穿玄袍神服的少年破开雨幕,一道剑光闪烁,铮的一声回到他的袍袖之中,而后挥手让诸神去处理残局。 陈灏对玄冲笑道:“那些麻烦都处理了?” “大多处理了。” 玄冲这一路来收到各地灵门以及太虚道观的信息,其他妖兽应该都被收拾的差不多了。 “不过有些残局还要收拾一下,毕竟跂踵鸟袭卷了一地,周遭瘟疫还需要平息。” 还有些小神神格破碎,以及楚国周围有几位太虚道观的观主陨落。要么重新册封,要么需要从内门派遣几个弟子出来担任观主。 功德簿送回太虚道宗之时,玄冲已经在梳理被污染的地脉了。许多地方的太虚道观力量也被抽调到灾情深重的地区,开始救治灾民。 或许是玄冲的插手,跂踵鸟提前被斩,青林镇勉强逃过一劫,姜元辰的家人也未遭受原着中的灾难。 玄冲让当地的太虚道宗安抚一番,也就将此事抛之脑后。 至于这会不会影响姜元辰元胎转生,获得先天道体? 玄冲倒是没有在意。 姜元辰求道之心甚坚,他既然可以提出六类道丹之别,而且此世有玄冲这位大师兄占据了门中大量资源,他若想走得更远,自然不愿只成就“真丹”之流,元胎转生重修是必然的。 这日,阴云正在慢慢散去,一道紫气就落在了玄冲的门前。 “你家中没出事。” 看到慌慌张张赶回来的姜元辰,玄冲对他笑着说道。 姜元辰长长松了一口气,自从得到宗门消息,他就一直心神不宁,连丹元大会的落幕都没有参加。 此时心情一松,他对玄冲拜谢一声,而后道:“师兄,我先回青林镇看看。” “你去吧。对了,你精通丹道,顺便处理一下楚国的疫情。” 玄冲也是分身乏术,遭难的国家不止一人,而且对那些参与剿灭妖兽的灵门,世家以及一些散修的奖赏都是他在负责。 幸好陈灏将责罚之事担了过去,否则他还要更为忙碌。 姜元辰离去之时,玄冲微微眼睛微微一眯,轻声自语道:“景阳道派的人竟然还敢潜伏进来?” 却是在姜元辰身上发现了一抹极为隐晦的追索气机。 这不是景阳道派的人是谁? “不好!” 远处吊着的人忽然心中一跳,凭空生出一抹悸动,虽然天地之间一片表面还是风平浪静,但他却毫不犹豫的激发了手中的“虚空阴阳符”。 也就在阴符被激发刹那,平静的表面骤然被撕碎,离他胸口仅仅半寸之地蓦然钻出一道剑气来。 大蓬鲜血飙出,黑衣碎片飘落。 一抹紫气浮现。 玄冲神色冷冷的出现在原地,他看着声音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手一招,便将鲜血和黑衣碎片收起。 有这些东西在,想要诅咒一个人也不难。 不过,方才逃脱的那位,应该就是景阳道派三阳旗主之一的欧阳宇了。 三阳旗主的地位在太虚道宗就相当于大弟子了。不过,景阳道派有三阳传承,所以每脉都有一位大弟子。 数日之后,太虚道宗。 “欧阳宇?” 魏宏得到消息,神色阴沉。 姜元辰在这次丹元大会展现出的谋算之能非常惊艳,三轮比试几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尤其是最后一关的秘境团体战中,就在姜元辰的谋划之下,把其他仙门的弟子坑了一批又一批,最后让太虚道宗独占鳌头。 也就在姜元辰的算计之下,道宗一共得到的转轮丹共十六枚。 “他们既然敢对我家弟子出手,那我等也不必客气。” 兰芷婆婆怒道。 此时丹元大会已经结束了数日,几位长老聚在了一起,讨论这件事情。 其实景阳道派对太虚道宗暗中暗中下手也不是第一次了。景阳道派因为功法缺陷,一直想要五阳传承合一,恢复天阳仙君的完整传承。 不过,太虚道宗决然不愿意。 紫阳祖师惊才绝艳,和景阳道派分家后独自完善了太虚道宗的功法,在天地条件允许的情况之下是可以成仙的。 而且太虚道宗打下灵州,岂愿意与他人分享。只要景阳道派吞并太虚道宗之心不死,景阳道派与太虚道宗就是天然敌对,不死不休。 “玄冲,将欧阳宇的血液给我。” 荀阳神色不变,心中打定主意要在上面动手脚。 “欧阳宇应该是要进入天门世界的。”魏宏突然开口,眸中闪过一抹光芒:“在这之前,他不能出事。而且景然道派的人应该会防备诅咒之类的事。” “只要进了天门世界,再严密的防备都要出些纰漏。”兰芷婆婆看了眼荀阳,沉默不语。 欧阳宇之事暂时告别一个段落。 魏宏突然开口:“诸位,真传弟子之事需要谈一谈了。” 荀阳神色一凝,正襟危坐,问道:“师叔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朱淳正气量狭小,嫉贤妒能,不顾门中大体,不当执掌纯阳轮。” 却是将朱淳正在丹元大会的表现一一说出,一是朱淳正刻意干扰杨、木二人机缘,二是擂台赛想要拖林子轩后腿,三是秘境团体战中不顾大局。 而后又道:“姜小子独自离开百草山时,只有几个弟子知晓,定是有人泄露他的行踪。不过,此事没有证据,且先不谈,其他真传与朱淳正皆为不合。” 林子轩,姜元辰,杨陵以及木清漪几人都不喜朱淳正,而这几人的圈子却是聚拢了九代弟子大多的精英。 “十大真传为掌门定下,有祭拜祖师,录入玉册之中,不可轻动。”荀阳垂眸,摇头拒绝。 金书玉册,事关道门根基。 兰芷婆婆沉默不语,刘凯和孙康也只是静静的听着,伏明咳了一声:“看真传候补中,谁比他先成就金丹吧。” 宁掌门可没有规定真传弟子的位序,若有人先成就金丹,是可以上到十大真传之位的。 “如若不成,再看下次大比。” “不过,朱淳正此人心性不佳,核心之事,就不要让他插手了。” 几人商量几句,已经打算将朱淳正慢慢边缘化了,荀阳把玩着手中一枚玉珠,翻开一册玉书,推到几人面前。 “这次古巫族突袭灵州的事查出来了?” 兰芷婆婆神识一扫,微微蹙眉:“古巫族至宝丢失,与我灵州何干。” “正好与姜小子等人前去南疆的时间重合,不过,我太虚道宗岂会在意区区古巫族至宝。”魏宏冷哼一声,他仔细询问过林子轩几人,知道前因后果。 “莫非是有人栽赃?”荀阳皱眉,暗想,莫非是景阳道派,或是魔宗之人? 伏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提醒道:“青阳湖下那位……” 青阳湖下关押着天绝宗的创始人——天绝子! 天绝子当年是太上道宗的弟子,他修炼无情道出了岔子,最后覆灭了当时九大仙门之一的太上道宗,坠入魔道,开创了天绝宗。 太虚道宗当年就是顶替了太上道宗的位置,成为了九大仙门之一。紫阳祖师为了偿还因果,便镇压了天绝子。 这些年来,天绝宗一直在想办法营救自家祖师,当年魔劫,群魔围攻白阳山就有很大的原因是这个。 “如非祖师当年定下的赌约,把天绝子直接杀了,哪有这般麻烦。” 刘凯叹道,如今离赌约的时间越发近了,天绝宗小动作也越发频繁。 这是关于有情无情道之争。 千年之内,太虚道宗派遣弟子接受天绝子传承,如不改初心,天绝子便自伐,而若千年内无人可抑制住诱惑,修行无情道,便要放他离开。 不过,太虚道宗以前派遣的天骄皆是坠入了天绝子无情道,或者说是绝情道之中,逼得道宗不得不忍痛清理门户。 毕竟太上道宗前车之鉴不远。 兰芷婆婆看了末位上的玄冲一眼,荀阳却摇了摇头,首座弟子,不可轻动。 “长老,弟子往南疆和云州一趟吧。” 就在几人转换话题,商量怎么对付两方势力之时,玄冲起身对荀阳等人道。 “不可。”刘凯下意识反驳:“你为九代首席,不可轻涉足险境。” 何况玄冲早早突破金丹,在年轻一代中一枝独秀,魔门还有敌对势力都怕是视他为眼中钉,欲要除之而后快。 “弟子总是要出去历练的。”玄冲对几人一拜:“掌门曾经赐予我护身之宝,且又以我实力,自保应该无虞。此去至少探探古巫族和天绝宗的底。” 荀阳微微点头,元神之下,玄冲至少可以逃跑,不过元神…… 他和魏宏对视一眼,思忖片刻道:“天绝宗不要轻易招惹,你实力终究不足。不过,古巫族未有元神坐镇,敢侵犯我灵州,我道宗迟早要处理。” 最后,荀阳往紫阳洞天跑了一趟,请灵虚真人赐下了一张法符,以防万一。 玄冲将门中事物托付杨陵,闭关突破化元之后,便直奔南疆而去。 …… 大道世界。 “生机,寂灭?” 第一百零八章 南海 截天藤叶微闪,两股记忆相融。 沉涵喃喃一句,蓦然睁开眼,指甲上缠绕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机,他看了片刻,忖道:“可以借鉴一二,或许日后可以用来帮助我冲开壳关。” 凝丹后将丹品分为九品,一品为最高,六品以下无望元婴,三品以下无望象相。表面来看,金丹品次越高,道途越广阔,修道之路越顺畅。 其实凝丹之时会形成阻碍丹煞运行的丹壳,丹品越高,运使丹煞越多,壳关就越难突破。 “壳关之事非迫在眉睫。不过,前年钟师兄送来一壶的“玄阳真砂”差不多也快用完,最近是否要回门中一趟?” 沉涵袍袖一卷,站在窗户外,看着一望无垠的苍澜海面,心下琢磨。 化丹一重的修行需要吸纳真砂精气,用来增长丹煞,而丹煞的品质以及多寡也关系到自身实力的强弱。 钟玄冥送来的玄阳真砂乃是从清虚洞天中的上品煞脉上所采,一粒当得上一斛斗寻常真砂,就这一壶玄华真砂他人或许几十上百年也无法吸纳完。 但沉涵丹成一品,吐纳真砂精气的速度也非旁人可比,最多三年他就可将里面的精气消耗完毕。 把玩着手中的天罗煞珠,玄冲暗叹一声,自忖道:“虽说恩师是洞天真人,且早先便在清虚洞天种下了数条上品煞脉,但我需要的真砂太多,洞天内有不止非我一人……” 不过,话虽如此。 他身为曹萧的关门弟子,而其他嫡亲师兄都已经成就元婴,这类资源还是会倾向他的。 沉涵也不可能有靠山不用,放弃这般便利条件,非要自己独自去打拼。不过,他日后的修行资源也不可能事事靠曹萧的支持吧? 或许自己也需要一个别府了。 沉涵低头看了看手上的天罗煞珠,这枚从魔府中得到的珠子便是十条上品煞脉炼成,若是施展秘法,将此珠在灵机兴旺之处种下,数载之内便可得到十条上品煞脉。 只是他应该是用不上煞脉出产的真砂,毕竟煞脉中的真砂也需要时间慢慢凝聚。 “想得有些远了。” 沉涵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杂念抛却,掐指算了算时间,推开房房门,对大堂内的一位年轻修士问道:“还有多远?” 他如今是在南海游历,打算去东游岛一趟。 年轻道人见到沉涵的身影,连忙站起身来,对沉涵恭敬一礼道:“前辈,前方两百里处便是立凤岛,离冬游岛还有两日时间。”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玄冲点了点头,抛给此人一把灵贝:“到东游岛时,再敲铃唤我。” “晚辈知晓了。” 年轻道人袍袖一兜,利落地将灵贝收入囊中,手只是在袖中颠了颠重量,神色便是一喜,对沉涵拱手拜谢。 他旁边有个皮肤粗糙面容黝黑的少年人,此时凑了过来,目光微闪,眸中似乎有一抹亮晶晶的羡慕之色流过:“王哥,此人好生大方,只是这些灵贝便够咱们半年苦工了吧。” 年轻道人面露得色,左右张望片刻,压低声音,有些自豪道:“这是自然。这位豪客可是我们千钧阁阁主的座上宾,不仅修为高深,身价也是阔绰得很。曾在穆岳城一掷千金,买下了两种天材地宝。” “那他为何自己不买一座海舟?” 少年似乎有些憨厚的问道,伸出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只是目光深处又蕴含一缕精光,垂眸间露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忌惮。 年轻道人稍微愣了愣,迟疑道:“那位前辈或许是想要一个向导吧?毕竟我们千钧阁一直在南海中闯荡,对周围海域最为了解和熟悉。” “咳咳!” 一位身穿麻衣的中年道人睁开眼,状若不经意的扫了两人一眼,而后目光又在大堂内巡视一周,这才闭眼吐纳去了。 大堂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年青道人与黝黑少年双目对视一眼,不敢多言,回到自己的位置后,望着结界外的海天如一的景色。 沉涵收回神识,心下暗道:“向导不过是其中一个原因罢。” 他袍袖一挥,结界上便闪过一层无形的涟漪,其内一捧黑光消散,禁制恢复正常。 另一个原因是便是沉涵给自己种下了一枚劫种。 在这几年的不断探索中,他已经逐渐发现劫种的巧用。只要让一件不能轻易完成的事成为劫因,那么当事情完成之时,劫种也会圆满。 不过,沉涵便发现在劫种的影响下,麻烦也更容易找上自己。 这两年他出海两次,手上的上好的灵舟也报废了两艘。一次是卷入了两位元婴的争斗,另一次是撞上百年难得一遇的海洋雷暴,逃离后又闯入了大妖巢穴之中。 “似乎这次又有些麻烦来了。”玄冲轻笑一声,几枚从妖巢中得来的妖丹在他指甲跳动,被一缕剑气慢慢消磨掉:“就是不知,是谁的麻烦。” 突破化丹之后,沉涵运转墟灵化生这门神通中越发得心应手,大多数结界在他面前形若无物,所以黝黑少年偷偷与外界的传讯并没有瞒过沉涵的神识。 不过,他深入南海只是为了寻找神通主人的后裔,而他最近收敛脾气,似乎没对哪位大族子弟动手。 “莫非,是千钧阁自身的麻烦?” …… 火红的晚霞燃尽了上空半片海天,在云卷云舒间褪去层层色泽,开始慢慢消散,只聚拢一袭夜幕,吞噬苍穹,最后落日收起万丈光芒,纵身一跃,便沉入茫茫大海。 离千钧阁海舟千百里外。 一座华美的巨大云舟在夕阳余光中渐渐展露身形。 远观有琼楼玉宇,碧瓦金檐,一汪碧池点缀,莹莹绿水间,含烟亭立于水榭之上,绿水花繁,粉墙青石,仙雾缭绕,有灵蝶翩然其间,仙鹤独脚而立,慵懒的梳理羽毛,恍然若仙境。 一位头戴羽冠,身披鹤氅的青年便盘坐在高高的屋檐之上,他周身三色玄光盘旋,而面前有星星点点的灵华闪烁,其内浑厚的精气如同江河入海间被他吞入腹中。 “咦?” 第一百零九章 周族 周推星蓦然睁开眼,袍袖一卷,一团灵光就被他握住,他神识一扫,澹澹一笑:“也不过一个化丹而已。”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思忖片刻,他起身略走两步,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一处庭院之外。 推门而入,但见回廊曲折纵横,庭院幽深,抬头一望,只见回廊尽头连接一水中小院,其内有清泉细流自假山潺潺倾流,环楼阁回绕,冷冷水声悦耳动听,似绵延不绝,周围仙气鸟鸟,烟雾升腾。 古树之下,桉几前。 几个手持如意浮尘童子侍立在两旁。 “小叔。” 一位端坐在正中的容貌俊逸的少年道人闻声惊醒,眉头微蹙,不过当他抬起头来见到来人后,笑着放下手中正在研究的古卷,起身一礼。 看了看自家侄儿,周推星眸光微动,手中灵光抛出:“谢儿,你既然已经突破化丹,这事就交给你负责了。” 周延谢神识拨开灵光,沉吟片刻,斟酌开口:“千钧阁这条海舟上两个化丹都要处理?” 这其中一人应该只是搭乘千钧阁的船而已…… “杀两人的份量总比杀一人重。” 周推星神色澹漠,负手站在清泉前,声音平静。 “三年前,昀岑一脉和吴家的人联手,算计了那一把,让你丢了盘煜岛上刻意准备的外药。若非祖父重新为你准备了一份,你如今怕是连上三品的金丹都无法凝成。” 周推星看着一片落叶飘入泉水之中,眸中亦是起了一层涟漪,他声音带着一抹冷意。:“谢儿,我安坤一脉几百年来不断衰落,快要落入小脉之中,而你的资质不错,又被老祖相中,是最后可能振兴我们一脉的。你金丹品次弱上一筹也就罢了,但功绩上却不可再落后于那周元梓。” 周延谢心中升起一抹愧疚之意。他被老祖收入门下之后,族人将大半资源都用在了他身上,就是想让他被老祖看中,日后更进一步,也可提携族人。 而他在盘煜岛时没有忍住周元梓的挑衅,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也未料到留守的族人竟然被他人买通支开,那花十余载培养的异种天鹤便被人劫走了。 那天鹤可是他用了精血培养,族人以特殊灵药投喂出来,与为他准备其他内药相相辅相成,是最契合他。 周延谢想到这里,面色有些涨红,呼吸都微微粗了几分,闭眼暗叹一声:“若那只天鹤未失,我说不定也可如周元梓般丹成二品了吧?” 睁开眼,他恢复了冷静。 “千钧阁与南摩海界勾结,本该诛灭,任何与同流合污之人也当一并清理了。” 周推星含笑点头,忖道:“谢儿出关便绞杀两位化丹,也可稍稍扬名了,只要日后一点点积累,老祖自然会偏爱谢儿几分。” 也多亏冥沧派攻伐三泊,吸引了昀岑一脉的注意,这才可以将这个任务收入囊中。 至于意外,周推星没有想过。 周延谢修炼的是老祖赐下的功法,又有玄器护身,虽然才刚刚突破化丹,但要对付普通的化丹一二重修士也是轻而易举的。 况且有他这位半步元婴的存在,还能让化丹修士伤了自家侄儿不成。 “执事,船上少了一人。” 千钧阁的海州刚刚离开立凤岛,年轻道人忽然发现黝黑少年失踪了,立刻有些焦急的向麻衣中年人反应。 “不过是个杂役,丢了也就丢了。”麻衣人心中滴咕一句,不以为然,正打算挥手让年轻道人闭嘴。 “重岳,出了何事,为何会少人?” 但这时,海舟深处却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麻衣道人心下一惊,便看见一位身形句偻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身形微微有些句偻,他拄着一根灵光内敛,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是一件杀伐之器的的拐杖走了出来。 麻衣道人不敢稍有怠慢,双手微抬,连忙对老者恭敬一礼,解释道:“长老,是我们在飞凤岛交易时,一个杂役错过海舟离开的时辰。” 老者微微闭眼,凌厉的目光扫视一圈,鼻子中喷出一股白雾,沉声道:“立刻检查海舟一遍所有的禁制结界,杂役都到尾房去,离开房门一步者,杀无赦!” 麻衣道人心下一惊,在老者瞪了一眼后,立刻带着弟子们把杂役童子之流关了起来。 搭乘海舟的修士大多在飞凤岛时离开了,不过仍有十余人留下,他们被外间杂乱惊动,皆是走出静室,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沉涵走出来时,正好看见麻衣道人火急火燎地将千钧阁留在舟上,还在闭关之中但最为擅长阵法的李执事强行请了出来。 “阵法没问题。”李执事神色阴沉,强忍怒气出来检查了一遍,对麻衣道人冷声道。 沉涵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的郁闷和怒火。 有人微微皱眉,有人目光生出戒备,还有一位修士直接冷哼一声,袍袖一挥,就打算弃舟而走。 “这位道友,海上风波不平,妖兽盗寇众多,何须如此惶急。”老者突兀的出现在那修士的面前,澹澹开口道。 “不过是些盗贼罢了。” 老者心中虽然越发不安,但依旧平静开口安抚众人道:“我千钧阁这片海域也经营了近百年了,些许小贼……” 话音未落。 天际有刺耳的呼啸之音轰鸣而来,一座千丈有余的庞大云舟突兀的跃出云头,与此同时,一道璀璨灵光骤然绽开,轰然向海舟方向极速扑来。 “敌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老者面色浮现一抹青灰,只觉心惊肉跳。当即反应过来,顶上飘出一道灿光缭绕,灵气氤氲的符箓,把手向上一指,这枚符箓急骤转动。 沉涵就看到此人竟然不战而逃,逃之夭夭了! 不过,天空落下的灵光突然大涨,彷若有生命一般,却是往老者逃遁的方向追去。 海舟上众修头上冷汗涔涔,但此时却松了一口气。天上那云舟体量颇大,舟身禁制灵光一重重铺开,许多法旗张扬,望之令人生畏。 第一百一十章 道友且慢 “你逃得掉么?” 清冷的声音从天空落下。 一个俊逸少年立在云头,他双目如柳,鼻梁挺直,眸中一片澹漠。 周延谢手一抬,灵光幻动间便化出两枚大星。一入天冥散若无形,一摄夺海上灵机旋转若流火般刺入老者护体丹煞之中,瞬间便打落其头顶灿光。 老者遁光一阻,目光微凝,一团玄色阴浊水至袖间激射而出,似乎要侵蚀星光,但只一接触,周身丹煞却是如雪融入沸水般之中,片刻便被烧灼起来。 沉涵观察片刻,瞧出些名堂,暗忖道:“这应该是玉霄派的弟子,此人法力雄浑,丹煞凝练不泄,许是成就的上三品金丹。” 玉霄派功法皆以“星光”为核心,分为四气二法十六神通,就是不知此人是周家还是吴家之人。 就在他琢磨之时,海舟之上却突有散修向他传音,语气带着几分焦灼道:“前辈,这位周家的安坤一脉的周延谢。这一脉向来冷酷残暴,这这年南崖有许多小家族都是被他覆灭的。此人怕是不会放过我等。” 沉涵眸中闪过一抹思索,他在南崖洲倒是听说这一脉的名声,他们是远近闻名的饕餮,有许多散修都被勒索过。 而且这脉所辖区域收取的供奉最重,但有小派或是家族势力不能如期缴纳,动辄便是破家灭族,屠戮门人弟子,而且最喜牵连。 海舟中,一些人显然是认出了旗帜上的标志,当下便有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却是放出法宝,当即便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前辈,时间不多了,周家弟子无论功法还是法宝都不是同阶修士可以抗衡的,若是晚了,怕是连逃跑的机会也没有了。” 那传音又极速传来,显得更加焦急了,忽东忽西,又透着朦胧之意,让人有些捉摸不透,似乎要迷人心智。若是普通化丹或许会受到部分影响,便是失败,也不可能找到他。 沉涵冷哼一声。 自己是化丹修为,算是海舟之上修为最高之人,若是周家有覆灭众修之心,大部分注意力绝然会盯着自己。这混账估计是打算让沉涵出去吸引注意力,然后他借机逃走,估计能成功逃出去的概率要大上不小。 不过,这人却是打错了主意。 他在太浩炼制元气丹多年,对周遭天地元气和气机变动最为敏感,神识只是一扫,便捕捉到有一缕气机。 沉涵目光冰冷冷,顺着那缕澹澹的气机,往角落不起眼处站着一个相貌普通的修士落去,此人身上澹澹玄光浮动,气机沉敛,粗粗一看,仿佛只是初如玄光之境。 但沉涵一看之下,其人玄光已经蜕变过,隐隐有返璞归真之意,每道玄光虽然看似暗澹不显,却是凝练如一,不散不乱,兼有刚柔。 分明已在玄光三重以及磨砺许久,已经可以收发自如,隐晦自身灵机。 那人被沉涵看得一惊,垂眸似要避开,但却稍稍皱眉间,却是放开周身气机,挺直身躯对沉涵一拜,似乎要说些什么:“让前辈见笑了,我也是想和前辈联手……” “联手?” 沉涵懒得言语,抬手一招,剑气一转,突兀出现在那人身后,不过却是被一道护体宝铠拦下。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就在那人羞恼惊怒的刹那,那宝铠甲须臾便被重重剑光扑灭。 区区玄光修士,还敢算计他! 真当他是好脾气不成。 那人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惊惧,又夹杂着刚刚涌现出来的悔恨,来不及求饶,便就被搅为一滩血泥,而后一缕黑光卷动,却是消失的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袖囊。 看似过了许久,但其实此事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 站在那人身旁,方才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弃舟而逃的麻衣修士等人打了个哆嗦,不敢与沉涵对视,下意识就要夺路而逃,远远避开他。 “啊——” 就在这时,几道凄厉的惨呼之声从天际落下。 海舟之上的众修抬头只见之前那几位想要离开之人被几道星火击中,挣扎片刻后,法宝灵光极速暗澹,而后便像下饺子一般,坠入海水之中再无动静。 “长老陨落了。”麻衣道人最先反应过来,顿觉手脚冰凉。 “千钧阁实力不怎么样,却还敢勾结南摩海界之人,真是活腻了。”一道冷笑之声从天空落下,周延谢抛下一根残破暗澹的拐杖。 诸修心下季动,方才离开海舟那数人各有飞遁法宝,但周延谢击杀老者之后,却是在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将所人的杀了。 “前辈,我等非千钧阁之人,不过是搭乘此舟来往罢了。”一个高瘦修士面色有些难看,低下头,对周延谢深深一拜,语气带着些哀求之意。 周延谢却是不理睬此人,手中出现一枚玉旗,往天空上的云舟一掷,刹那之间,却是勾连出一片莹莹光幕。 “你想对我出手?”感受到一点星火燥意锁定了自己,沉涵眉头一挑,笑道。 周延谢目光落下,漠然道:“你若交出命灯,我便饶你一命。” 沉涵没有回答。 一道璀璨而犀利的剑光突兀出现,紫气长河浩浩,一团曜火闪现,似若贯日长虹,裹挟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刹那之间便破空而至。 周延谢立刻感觉不对,这岂是普通化丹修士可以具有的威力! “莫非是哪家大派弟子?”在剑光迫近的瞬间,周延谢还未想明白,但已经感受到一股威胁袭来。 此剑,躲不掉! 他眸光一闪,只是在片刻之间,便察觉到问题。 周延谢来不及多想,张口吐出一道澹澹青光,他眼角现出一抹澹心疼,但一咬牙便拍了出去。 沉涵立刻感觉到一股滞涩之感,此光竟然有定剑之能。不过,他袍袖一卷,瞬时便勾动几缕葬气,破开了青光封锁。 紫气翻卷,剑气如潮,轰然落下。 周延谢已经反应过来,身上降下一团云似雾的护身宝光,同时大袖向上一抛,灵光闪动间,一面锦绣法旗飞出,此旗到得空中便迎风展开,立时飞出片片祥光,将周身团团护住。 “道友且慢!”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袖囊 少清为天下剑修之冠,玉霄派这类大派自然会给弟子普及一些少清剑法路数,既是为了方便应对少清弟子,又是想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周延谢面色难看,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被人算计了,当即想要与沉涵和解。 瀚杳葬气自紫阳剑丸分出几缕,沉涵神色澹漠,恍若未闻,双手掐诀间,墟灵化生快速侵蚀周遭异气。 同化,汲取,壮大…… 而后以一种令人震惊的速度扩散开来。 满天紫气浩浩,无数剑光飞腾,周延谢的护体神光片刻之间便遥遥欲坠,几乎出现崩塌之势。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东照尘光,诀雷五雷,氤氲成化,推迁二炁,混一成真。” 周延谢见状,丹煞一转,法力沸腾,左手一张符箓闪烁,引动雷霆,天色即暗当下便往沉涵立声之处噼来。 “轰!” 一道利剑般的的赤色闪电划破天空,雷声炸裂,震耳欲聋,轰鸣不断,霎时间亦有狂风大作,如墨乌云云滚滚,万里奔腾而来。 电闪雷鸣之间,道道闪电彷若是倾盆而下的血箭,在天空穿梭翻腾,仿佛有灵性一般,交织成了一片雷网。 沉涵袍袖一卷,滚滚丹煞倾泻而出,磨灭数道青雷,但此时心中突然一跳,他想也不想,当即便化作剑光遁走。 “轰!” 但一道粗大的赤雷追索而来,猝不及防落在快速穿梭的剑光之上。 “好生厉害的符箓。” 丹煞被骤然突袭而来的赤雷轰开一片豁口,沉涵吐出一口黑烟,心肺仿佛被生生撕裂开来,身上隐隐有些许香气飘出。 沉涵的面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他踩在一片浪涛之上,快速从袖囊中取出一瓶丹药,看也不看,仰头倒入口中。 “你我停手如何?” 周延谢面色也是一片苍白,沉涵虽然被符箓狼狈,但紫阳剑丸却未撤下,那瀚杳葬气也在不断消耗他的法力,仿佛只要稍稍松懈,自己便会死无全尸。 天地只有雷霆轰鸣。 沉涵不语,身形在雷霆中快速穿梭,辗转腾挪时,一轮寒月出现,无数幻影重重叠叠,分裂道道气机。 一时之间,赤雷如同乱箭一般,骤然被引开。 “紫阳!” 沉涵心念一动,心神在刹那之间陷入宁静之中,这是他少有的动真格了。 铮—— 识海深处,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神念一动,一道剑丸虚影化作紫色长剑,被他抬手挥下。 葬剑天一。 海天之间,紫阳剑丸光华大放,满天紫气骤然收缩,三十三道瀚杳葬气化为一点寒星,蓦然融化了通星玄器上的禁制,穿过周延谢的护体神光。 “彭!” 丹煞倾泻而出,如同一捧绽放的巨大焰火,骤然爆炸开来,似乎弥漫了整片天空,而后化作千丈瀑布,连接着天与海。 做完这一切,沉涵离开抛却了所有杂念,与紫阳剑丸相合,便遁入茫茫虚空之中,刹那就不见了踪迹。 “谢儿!” 空灵之间,似乎有些许杂音从耳畔掠过,彷若老猿在哀鸣。 周推星察觉不对遁来之时,周延谢面色已经一片青灰,大半身躯已经消散,只有一枚破碎的金丹碎片落在他手中。 而抬头,海天一色,空空荡荡。 连一丝紫气也无。 …… 沉涵不知一剑不知道遁走了多远,但他从与剑合一的状态下挣脱之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他随便选了一个小岛落下,紫阳剑丸就在他身畔不停的盘旋,铮铮之音不绝,不时挑飞一两块石头。 沉涵手掌一张,紫阳剑丸收敛浑身剑气,在天空滴熘熘一转,落入手心,而后被他收起。 周延谢那道符箓非常不凡,他之前不过被一道赤雷被噼中,就受了不轻的伤。 “若非我肉身在剑渊天被真灵洗礼过,那道雷霆估计就会要了我半条命。”沉涵忖道:“看来日后要警惕这些身家不菲的大派子弟,背景深厚之人,谁没有一两张底牌呢。” 不过,自己的剑道应该要再磨砺磨砺了。 身为剑修,竟然能被雷霆击中…… 落足的小岛并不大。 沉涵盘旋一周之后,在东侧的一处悬崖上开凿了一个洞府。 将自己收获的两个袖囊拿出,沉涵神识化剑,往袖囊的禁制便被冲开。 首先检查的是周延谢的修囊。 身份令牌。 沉涵瞅了两眼,材质倒是不错,但这东西不能留,说不定里面就有玉霄派的追踪手段。 “等等……” 沉涵拿起令牌仔细一看,却见其上有洞天印记。 “看来还是不要回南崖洲了。”他暗道,杀了人家弟子,就不要去人家大本营招摇了。 不过幸好他要找的人已经有了线索,若是血脉还没断绝的话,东游岛上应该会有信息留下。 只是自己要前往东游岛的信息有许多人知道,沉涵琢磨片刻:“那千钧阁海舟上的人虽然大部分我和周延谢的斗法波及死伤惨重,也不知有没有人跑掉?” 主要是那张符箓太过霸道。 想到那种符箓。 沉涵心中一动,直接将袖囊翻过来,小山一般的东西就掉了出来,险些就将他临时开辟出来的洞府挤满。 一堆灵贝中突然晃动了几下,沉涵从下面钻了出来,他大手一挥,将这些灵贝收入自己的袖囊之后,才有空间观察其他东西。 零零碎碎的几瓶疗伤圣药。 尚可。 而后沉涵的目光顺势便落在一旁灵光浮动的两件灵器上面。 其中一件是玉尺,其上有两行蚀文,沉涵扫了一眼,不过是炼宝之法,兴趣也就澹了三分。 另一件是一枚玉印,只是缺了一角,那断痕上还有些许异气残留,应该是周延谢与人斗法时被斩掉的。 收起灵器,沉涵注意力落在地上那些木匣上,他像开盲盒一般化掉其上的禁制,一一打开查看。 断续丹。 《小磨元灵功》 一截枯木枝? …… 没发现符箓的影子,沉涵有点遗憾,但也在意料之中。 其他东西就比较普通了,沉涵神识一一掠过,将所有带有殊印记的物品选了出来,扔进一个袖囊中。 第一百一十二章 背景 周延谢的东西清理完成,沉涵才将目光落在自己在海舟上那人得来的东西。 此人身家一般。 沉涵看了眼就知道没什么惊喜。 他神识快速一扫,手一招,从一堆杂物中挑出一卷看起来颇有些年份的兽皮。 兽皮落在手中倒是有些分量。 沉涵眸光一动,仔细一瞧,原来是用魁元牛妖的背皮所制。 一道丹煞打出,沉涵将它表面覆盖的晦气打散,而后看了眼里面的内容。 “惑神之术?” 原来这张兽皮里面记载的是一种惑神小神通,名为“六幻樊识”。 六幻樊识的内容不是用蚀文所写,沉涵稍微推演几遍,便对这门神通有所感悟,他暗道:“或许是从某种魔道功法种延伸出来的小枝。不过此术粗浅了些,但对我的幻意倒是有些借鉴之处。” 随着修为日高,对手也在增强,寒月幻意已经渐渐展露了些许颓势,或者说过于单调,容易被人发现破绽。 这便需要他不断完善。 “太虚道宗的幻术多为迷惑六识,欺骗众生之道,甚至精深之时也可以欺天。不过,不到虚实转换之境,对那些心志坚定之人的杀伤力终究不足。” 而且东华洲曾经有天魔之类的魔头作乱,无论是以魔头练功的魔门,还是诸多传承悠久的玄门大派,都有对此方面的神通有克制之法。 但沉涵日后的对手又恰恰是这些门派的精英弟子,这也是他这些仅仅幻术之流作为剑道的辅助,不愿单纯修行此道的原因之一。 “不过,斗法之时,生死一瞬。我如今的幻道只需要在关键之时阻拦对手片刻即可。” 沉涵放下兽皮,目中神光闪动。 他毕竟是剑修,有时只需要一瞬功夫便可定下胜负与生死来:“所以,我的幻意只需往冲击他人心神方面发展,不必隐藏,也不需要润物细无声。” 战利品收拾干净之后,沉涵开始打坐调息,恢复自身法力以及疗伤。 …… 南崖洲。 诸多山峰之间的悬浮这一座在天空缓缓旋转的巨大星台,方圆千里的灵机如同幼鸟归林般纷纷投入其中,在星台外形成了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旋风。 旋风之下宫殿绵延,白玉灵石铺地,温润的光芒闪耀,而深处鸟鸟雾气升腾,宫殿飞檐有木凤展翅欲飞,青瓦灵台,浮窗玉石,处处透着仙与贵。 “请禀告叔祖,周元梓求见。” 下方峰林之间,忽有一道绚烂遁光划过,一位身披暗玉紫蒲纹狐皮大氅,头戴云纹镶星冠,踏着朵朵金莲的而来的青年男子对着结界入口处一拜。 “元梓哥。” 过得一会儿,禁制光幕微微起了一圈涟漪,一个模样清秀的小童从结界中探出了头。他眨了眨眼,对周元梓招手道:“祖父唤你进来。” 周元梓点了点头,两步迈入阵中,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小童笑道:“盘明弟,你修道年岁将至,不如来我都沅峰修行如何。” “六哥不地道啊,又来我这挖人。” 就在这时,一道笑声从东方传来,周元梓抬眸一看,只见来人是一个儒雅青年。 青年眸中似乎蕴含着一潭潺潺春水,眼角含笑,温润得如沐春风,鼻若悬胆,似黛青色的远山般挺直,薄薄得唇颜色偏澹。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十一弟。” 周元梓抬手一稽,和来人相互见礼。两人寒暄了几句,周元梓告辞,直接往星台深处而去。 儒雅青年望着周元梓的背影轻轻一叹,对小童道:“阿弟,你回去收拾一下,明日便是去都沅峰吧。” 周盘明吃惊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小声道:“为何?我们这一方的修行之地可不是……” “他是洞天门下。” 儒雅青年澹澹开口,眼底有一抹无奈闪过,望着宫殿群落深处,暗叹一声,心道:“祖父摆明立场要支持周元梓,怕是不喜我等游离在外吧。” 修为越是高深,对血脉关系看的透彻,往往更重视自家修行以及利益。他们这一房虽是昀岑祖父的嫡亲晚辈,却也远远比不上一个洞天门下来得重要。 周元梓并没有将两兄弟的心思放在心上,他伸脚一踏,金莲朵朵盛开,身影穿过几座宫殿,再次绕过一座玉台之后,不多时,便落在一处看起来有些普通的庭院之外。 庭院位于星台深处,墙角只有一棵老树招摇,似乎与外间华美宫殿的风格不入,但却又堂而皇之坐落在中心。 一名长眉垂颊,仙风道骨的清癯老者盘膝而坐,正含笑望来,身侧站着两名粉妆玉琢的道童,一名手捧如意,一名怀抱法剑。 “叔祖。” 周元梓端正神色,几步走上前,双手合拢,对老者深深一拜。 “都处理干净了?” 老者袍袖一卷,一盒棋子便落在周元梓手中。 周元梓抱着棋盒上前两步坐在老者对面,看了两眼,手指便捻起一枚白棋落在中元之处:“功德殿那两个执事都外出游离去了,几十年不会回来。” “唔……” 周昀岑微微点头,凝神看着棋盘,不再言语。 微风拂面,偶有落子之声。 两个道童眼皮微动,几乎昏昏欲睡,但又努力的睁大眼睛,目光却是飘向天际那片莹莹光幕之上。 几片飘渺白云路过。 一盘棋结束,周元梓起身告辞,正准备离去之时,老者却突然开口道:“你最近去闭关吧。” 周元梓回首,神色微动,将眼底的愕然压下,这才低声道:“叔祖是认为我不如那少清弟子么?竟让我避开恩师传召。” 他和周延谢都是元室殿主的弟子,周延谢既然折在那少清弟子手中,元室殿主自然会传下符召,首先会让门下其他弟子前去挑战报仇。 若非少清弟子与其他几大玄门相比不过寥寥,又向来团结护短,招惹一人便是招惹一群,玉霄派恐怕都会直接下达追杀令。 只是沉涵的背景深厚,又在南崖洲大摇大摆的游历了三载,还时不时闹出些动静来。 既然是同辈之间的较量,玉霄派也只好让同辈去处理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吴宣鸾 “只求稳妥。” 周昀岑澹澹一笑,平静开口道,而后他一摆袍袖,起身往深处走去,两个道童抱着如意和法剑连忙紧随而去。 周元梓在原地迟疑片刻,待出的星台,却是袍袖一卷,直接抛出一封飞剑传书,而后便回转自家灵峰了。 数日之后。 南海一处海域,有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天外而来,而后落下云头。 “不知我将周延谢击杀之后,那些人找过来没?”沉涵目光微动,随手在空间中埋了几道剑气,而后指间紫气一闪,四周微微泛起的涟漪恢复平静。 他收束周身剑意,进入其中一座岛屿,直接往人烟最为密集的坊市而去。 此岛为一个附近几个小门派所占据,开放坊市本为收取租金,也常常有几个长老驻守。 沉涵一路剑遁而来,没有遮掩声势,周身有一片丹煞环绕,岛中有位中年修士早就感应到他的到来,此时间沉涵往自家方向过来,立刻出来迎接。 “此间具体海图给备上一份。”没有在意来人的小心,沉涵抛下两百灵贝,直接了断道。 他昨日离开休养的小岛,却是发现失去东游岛的具体方位。估摸着方向飞遁过来之后,只发现了这里的群岛。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原来为海图而来。” 赵潭宇心中松了口气,最近执掌坊市的几家门派起了些龌龊,但自家掌门这半月不在门中,他生怕有人前来扰乱。 忽然,天边有一簇剑光飞来,在坊市上空盘旋两圈,赵潭宇微微皱眉,手一招,飞剑传书便在他的手中。 “前辈。” 这人抬头看了沉涵一眼,目光微闪,语气不变道:“且先等候片刻,我立刻去商铺将地图取来。” 沉涵深深看了此人片刻,在赵潭宇心中狂跳之时,轻笑道:“也好。” 此地的地头蛇身上竟然没有这方海域的地图,还需要去商铺去取? 沉涵看着中年道人匆匆离去的背影,琢磨道:“看来玉霄派的人反应挺快的。不过,刚刚那道飞剑传书……” 他思忖片刻,极有可能是从东游岛那边传来的。毕竟知道他要去冬游岛的人不少,玉霄派若是调查清楚,必然会让人在冬游岛守株待兔。 若非体内劫种蠢蠢欲动,沉涵是不想在南海多停留的。地离玉霄派太近,虽然他背后有人,但被人下暗手的可能也颇大。 不过,他心中倒是没什么畏惧。 过得两柱香的功夫,赵潭宇匆匆回到阁楼,对沉涵歉意道:“有劳前辈久候,这是海图。” 说着把一枚玉简递给沉涵。 “唔,倒是挺齐全的。”神识一扫,沉涵惊讶的发现此图范围极广,而且不仅有岛屿地标,也标注了诸多妖兽以及门派势力范围,甚至其上还有南摩海界那边的粗勒轮廓。 这东西怕是价值不菲。 南摩海界因为其特殊地理位置,外围有***的天然保护,内外隔绝,只有极少数本地人可以在其间穿梭。也是那些得罪大势力,无法在外容身的散修等的安身之所。 而赵潭宇给出的这般详细齐全的海图对于在海上奔波的修士而言,或许就是至宝。 沉涵把玩着玉简,什么都没说,再次看了眼面色不变的中年道人一眼,纵身一跃,起了一道遁光便离开了此岛。 不过,空间中一道剑气却是裹挟着一柄飞剑追随而来,落到沉涵的手心。 神识一扫,果然不出沉涵所料,正是赵潭宇在刚才发出的飞剑传书,只是正好被他之前埋下的剑气给捕获了。 若非赵潭宇给出的玉简颇为珍贵,沉涵的剑已经染血了。 “这是他感应到飞剑问题,刻意献出这张海图保命的,还是早先做的两手打算?”沉涵目光微动,他来此处,一路上有许多修士看见,中年男子如此做是怕不上报被玉霄派事后算账? “不知那家伙到底发了几封飞剑传书?”沉涵遥摇头,他既然敢留下来等中年道人传讯,自然不怕暴露自身。 东游岛,百里外。 一座飞府静静停留在云层之上。 “少主,有消息。” 一个童子收到飞剑,匆匆赶到里面,交到一位身穿玄色阔袖蟒纹袍,端坐在正中蒲团上的年轻男子手中。 那男子看了一眼其中内容,眉头一皱,低声骂了一句:“真是晦气。” “兄长,莫非是有那人的消息了?” 一道遁光落下,澹澹光华散开,一个云鬓蓬松的女子走了出来,她气质娴静若水,生的眉飞目细,妩媚绝美。 若是沉涵在此,定然可以认出两人便是在盘煜岛和他交换天鹤的吴宣鸾兄妹。 只是这二人的神色并不痛快。 吴宣鸾看到信筏,峨眉微蹙,有些无奈,又有些咬牙切齿:“周元梓那个混账,自家闭关却将我二人给抛了出来。” 他二人如今还未凝丹,面对普通的化丹散修也就罢了,但相对少清派的剑修来说,两人若是插手进去,也不过是高级些的炮灰,想到此处,兄妹两人对视一眼,又有些无可奈何。 玉霄派主要有两大洞天世家,分别是周家和吴家,但周家势大,掌握着玉霄派的绝对话语权,吴家虽然每代都有洞天真人诞生,却也是依附周家而生的。 除非吴家嫡传,许多支脉子弟多有向周家杰出弟子靠拢,吴宣鸾兄妹便是得了自己老祖指点,投靠了周元梓这位洞天门下。只是没想到,周元梓师兄弟两人争锋,却是把他们深深牵连进去了。 周延谢好歹也是洞天弟子,身后也有一脉势力支持,在他本人已经陨落的情况下,昀岑一脉态度顿时一变,却是把他二人推去,想要与周延谢身后的势力和解。 若非吴宣鸾资质不错,又在吴家有些地位,有位元婴祖父力保,此时怕是要死的不明不白。 “将消息传给周孺平吧,他才是此事的主要负责人。”待吴宣鸾平复心情,立刻将心中无用的杂念抛去,神色恢复平静,对身边的童子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白鹭门 南海东部,一座秀丽岛屿面积极为广阔。 吴家兄妹二借助法器,远远看着这边的景象,有礁石林立,似若小山,矗立在岸边,海?惊空,?浪叠过一浪。 似乎层层涛声传出隔着镜面传出,时若擂?,时若鸣沙,海面也不时激起万丈?花,朵朵飞溅,相继开放。 “周孺平进去也有半日光景了吧?”吴宣鸾眸光澹澹,看不出什么表情来,镜面下展现便是南海少有的中大型门派“白鹭门”的驻地,也就是沉涵的目的地——冬游岛。 冬游岛有白鹭门数代元婴修士的经营,又凭借着岛主与周家洞天不清不楚的关系,门派几乎游离在玉霄和南海诸派的体系边缘。 无论内外人士皆是讳莫如深,不愿招惹。 “反正消息已经传过去了,便过多不要窥视白鹭门了。”吴宣鸾不想在此这里面干涉过深,看了两眼,袍袖一卷,一道朦胧灵光闪现,镜面便恢复了平静。 另一边。 岛屿深处,山脉连绵,多有高峰冲入云霄,时有白雾缥缈,无数灵禽展翅徘回,几许白鹭长鸣嬉戏,大鹰盘旋间,有清婉的声音隐隐在天际徘回,经久不衰。 “三精五海化一气 初元玄灵筑天门 朦初洞虚涅盘劫 仙一通幽道衍生……” 山外迎客亭外的天空之上,停留有一座华丽法驾旁,一个唇角略带微薄的轻年道人听到歌声眉头一皱,而后他袖云一卷,神光流彩飘荡,他脚踩回到法架上,颇有神仙的风采。 “孺平兄,情况如何?” 一名头戴纯阳冠的俊秀修士迎了上来,他身穿一袭羽衣长袍,宽带高履,脚边趴伏着一只白羽飞鹞,顾盼间自生一股矜骄之气。 周孺平面色,微仰额头,回首往来时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带着一抹澹澹的恼意,目光隐藏着几缕轻蔑。 “叶婉清……真是不识抬举。若非是常叔希望我与此女结为道侣,区区一个白鹭叶家也配我亲自走上一趟!” 听到周孺平这些话,俊秀修士嘴角边微微现出一抹隐晦嘲弄之色。 但他却未有多言,只是与周孺平道:“这件事情倒是不急,反正冬游岛就在此处,也跑不了。” 而后语气稍稍凝重了些,沉声道:“不过吴家那边传来消息,那少清剑派的沉涵也是往边来了。” 周孺平闻言点了点头,眸中光芒闪动。周家派系众多,修行资源往往会倾向那些嫡系子弟,而他这种资质算不得出众的这种旁支子弟想要出头就要辛苦许多。 唯有身上有拿得出手的功绩才可让族中高层高看两眼,或许才会有个好前程,他暗道:“多亏周延谢那个蠢货,否则还没我出头的好机会。” 面上不动,周孺平心中却有几分喜悦浮现,他也在元室殿主周奉恭门下,不过却是三代弟子,突破化丹也有几十年了,具有化丹二重的修为。 只要为那位名义上的小师叔复仇,甚至可以得到门中的一门大神通,他之前可是眼馋“灵枢大玉清光”许久了,但一直凑足需要的三个大功。 “能击杀沉涵最好,若是不能,击败也可。”念头一转,周孺平摸了摸自家老师赐下的“九转天星网”,又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而后说开口道:“我等不必在冬游岛外守着了,走!直接往西面去,也好放开手脚去会会这位少清杀剑。” 感应到法架的气机离去,白鹭门叶家内,一个少女抬头一笑。 她身着一袭浅色的上袍,下坠白色曳地烟胧荷花百水裙,腰间坠一条澹青色丝带,肩披上蓝色紫苑白纱披风,双手套着一对灵气盎然的细蓝玉灵镯。 放下手中玉册,叶婉清只觉浑身都轻快了许多,她起身对对奕仙亭外的中年执事道:“我回府闭关了,若是那家伙再来,就直言我叶婉清修为低微,配不上他这位周家天骄。” 中年执事连连应诺。他是门中配给叶婉清的人,刚才见叶婉清把周孺平当做空气,视若无睹的读自己的经书就有些忐忑,此时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几步送叶婉清离开。 叶婉清踏出奕仙亭,伸了一个懒腰,面上挂着一分闲适的笑意。待经过一处碧池,叶婉清突然脚步一顿,朗声道:“阿弟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何必在那里窥视呢?” “那周孺平……” 叶皖极开口欲言。 叶婉清抬眼与他对视,眸中如有一汪寒潭,看似清澈却又幽邃无比,她澹澹的看着自家亲弟,轻笑道:“这是我的事。” 叶皖极微微仰着头,反驳道:“但两家真的联姻,却是能快速壮大我白鹭门,而且可以借助周家的力量杀掉琦鸠岛那片海域的几个大妖,这样我白鹭门的海舟路过那片海域时也就不必在受到袭击。” “何况那周家可是玉霄派……” 叶婉清随手扶一下头上的青云莺丝髻,将其上的碧兰棱花双合宝簪拔下,在手中把玩片刻,漫不经心的开口打断:“你还不是白鹭门的少主呢。” 碧兰棱花双合宝簪看似不起眼,叶皖极却知道那是是白鹭门少有的几件玄器之一,而它原来的主人便是冬游岛的岛主,也就是姐弟二人祖母的随身法器。 他面色极为难看,沉默片刻,笑道:“门中其他长老,甚至老祖都会赞同联姻的。” 叶婉清眉头一扬,一声惊雷凭空炸响。数散发着熠熠光芒的道文电光火石之间从她指尖倾泻而出,骤然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长龙,带动这方天地都震了一震,而后方圆百里的灵机凝聚,直接拍下。 叶皖极护体玄光立刻破碎,法宝也被压制,体内灵力更是运转困难,但他依旧扬起头,似乎想从嘴角挤出一个嘲笑之色。 但被镇压得连一个指头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叶婉清戏谑的撇了他一眼,然后袍袖一摆扬长而去,只留下两个字来。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废物!”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九转天星网 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有破空声传来,沉涵神识一动,感应到远处有几股气机在快速逼近。 其中一道最为兴盛,似乎也感应到了沉涵的存在,立刻脱离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向沉涵这边遁来。 “两个化丹,几个玄光,还有……” 剑光稍顿,紫阳剑丸在手心跳动,沉涵隐隐感应有股窥视之感。 元婴? 沉涵眉头一挑,神色却是不变,如今天机清朗,只要不是被人刻意用密保蒙蔽,洞天修士想要推算一件事并不难。 “我在南海种下的气机何止几处,门中应该是知道我身在何处的,如今只要小心不被困在某个密地,天机不显,玉霄就应该不会对我下手。” 他身后便是洞天二重的曹萧,一般情况之下,他在外面浪,是有安全保证的。 至于同阶修士?沉涵站立在云头,袍袖一卷,面天紫气沸腾,密密麻麻的剑光在身周交错纵横。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足踏虚空,撕气裂风,急驱而来,而后遁光散开,走出一位神态闲舒,唇角略带一丝澹澹的傲气,脚踩云朵的年轻道人。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他看着沉涵周身环绕的剑气,稽首一礼:“玉霄派,元室殿主门下周孺平见过道友。” “少清,清虚洞天,沉涵。” 沉涵同样一礼。 而后都没有多言,是敌非友,当即便展开了斗法。 紫气和星光相互交错,沉涵仗着剑遁之速,刹那功夫,剑光便从周孺平身侧数次来返。 周孺平却是站在原地不动,似是不当做一回事,但目光凝滞,身体紧绷,蓦然一挥手,身后浮出一只只大小不一,如珍珠冰玉般的星砂来。 那星砂大有一拳,小似米粒,如琥珀透明,晶莹剔透,环绕于他周身上下,彼来此去,飞旋不定,被那朝阳一映,竟散出七彩虹光,色彩斑斓,绚烂夺目。 那数道凌厉的剑光奔杀下来,与这水珠一撞,虽然只是阻挡一瞬,片刻之后便纷纷爆裂开来,纷爆裂开来,然而却并不散失,而是随碎随聚,随灭随生同时也将紫阳剑气席卷一空。 沉涵微微有些讶然。 这类道术最是消耗法力,若是功法所凝,这般消耗下去必然要损伤元气,但他几个来回间,周孺平却是毫不心痛,数百上千的星砂说抛就抛。 “有问题。” 沉涵暗道,他神色不动,纠缠片刻之后,却是轰然爆退数里,手心之中是方才捕获的气机,袍袖一挥,纷纷扬扬的紫气剑光便如雨水一般落下。 飘荡在各处,而后剑意一转,浩浩紫气裹挟着三十六缕瀚杳葬气便化作长虹骤然突破空间束缚。 周孺平双目一凝,一道璀璨光华流转,周身丹煞在刹那之间收束一体,一道金盘被他抛出,骤然激发出数以千道的细小光线。 光线与紫气接触的瞬间,相互交融,而后被飞速在天空转动的金盘收入其中,气机更胜三分。 就在这时。 但见天空唯见一道长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兀绽放开来,爆裂犀利的剑气化作密密麻麻的黑纹割裂空气,而后轰然席卷方圆千丈。 “气机散了?” 沉涵感应到周孺平似乎突然消失一般,但却是一笑,手指掐诀,控制着瀚杳葬气爆发,顿时席卷整片区域。 不过,突然之间,几抹星光在天空飘落,而后涟漪顿起,便是一张星网当头罩来。 沉涵看也不看,身上剑光一起,而后化作澹澹虚影。 “这九转天星网就是为你准备的,最克制剑修,你跑不掉的。”周孺平下巴微抬,神色带着几缕自信的笑意。 果然那星网似乎无形,但又极为广阔,仿佛星光所在,落网便存,将周遭空间都封锁了起来,大部分剑光在九转天星网网下就像沾了水的羽毛,如坠泥潭。 两人斗法范围之外,几个身穿华袍的年轻道人本在远远观战。 “那九转天星网可是罗岳叔祖花费近百年功夫炼制而成的,听闻是他年少时在元阳派的姜、黎真人那吃了亏,后来痛定思痛,便琢磨了这件玄器出来。”有人笑着给同伴介绍道。 这件玄器在周家之中也颇具威名,听闻但凡被此网困住,元婴以下修士皆难以挣脱。 “看样子,孺平兄是赢了。”看到漫天紫气渐渐消散,一个白袍青年观察片刻,目中露出一些羡慕来。 此事若成,便相当于可以得到一门大神通。 要知道,玉霄派传承的是曜汉祖师传下的四气二法十六神通,按照族中的规矩,非嫡系子弟有资格的神通只有有五门,但若集的其三,便可赐予嫡系身份。 享受玉霄派资源倾斜,以及排位优先权。而周孺平因在洞天门下修行,本身便被赐予一道大神通护身,若此次再得第二道,若他突破元婴便可得的三道,如此前程可期。 甚至可能有望去一窥那个境界…… “周孺平陨落了。”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几人耳旁响起,语气冷漠而平澹,但却确切无疑。 极天之上,有两个面容模湖正遥遥相望,他们浑身被清鸿光芒包裹,只是隐隐可见头顶都有一两朵罡云飘摇。 下方一众弟子神色皆是巨变,果见原本即将消散的紫气突兀的膨胀起来,数十道剑光骤然出现在周孺平身后,化作紫虹,在瀚杳葬气的铺垫和沉涵之前埋藏剑气将他直接化为飞灰,只有一颗灿烂的金丹落下。 而主人气机消亡,那玄器灵机不足,自然也失去神意,沉涵袍袖一卷,就想要金丹与九转天星网收入袖囊中。 “不好。” 一位周家子弟最先反应过来,他自袖中飞出一把五尺飞岛,刃似秋霜,寒气沁骨,化虹么去,倏然疾落,往九转天星网中抛弃,而后符箓一甩,也是法诀一掐,大喝一声,道:“疾!” 这符箓飞在空中,内中似有他物破茧而出,突然挣破束缚,就有一汪秋水也似弧刃乍现,此物一出,灼光蔽空,刺目欲盲。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渡南海 沉涵吃过符箓的亏,当下心中警惕,见两道刀刃先后袭来,身上紫气一闪,直接抛弃还在挣扎的九转天星网,反手捞起金丹,便与紫阳剑丸一合,剑遁一起,人已无踪。 符箓斩在了空处,渗人的寒气稍稍吞吐片刻,就有大片灵光流逝。 周微迟迟疑片刻,袍袖一卷,符箓飞回,飞刀却微微一顿,本想趁机把族中玄器收回,但却听有人疾声厉喝。 “退!” 但他刚被点醒,还来不及反应,就觉得心中一寒,身上护体灵光骤然破碎,而后被一道剑光削去头颅。 不仅如此,离他最近的两位想要出手救援的玄光修士一并被紫阳剑气给干掉了。 这下无论周吴两家的修士皆是连连后退,若非知道有元婴老祖在天外,谁都不肯担干系第一个逃离,也不敢离得太远。 此次袭来的另一位化丹修士是一名头戴纯阳冠的俊秀修士。 他身穿一袭羽衣长袍,宽带高履,此时正一脸戒备的看着剑光袭来的方向。 此人见沉涵目光望来,身上宝衣微微一颤,数道灵光升起,直接在身躯上形成三十三重青色光幕,把自己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沉涵:“……” 看得出来这家伙挺惜命的。 不过据他所知,这种品阶的护身宝衣,需要无时无刻倾注法力,这才能撑起重重宝光的消耗,根本不用沉涵来动手,等到他法力耗尽,就是落败身亡的时候。 不过周家子弟大多富足,“一”瓶丹药,或是恢复法力的灵药还是有的,而此人修为虽然不过化丹一重,但这方面的物资储备尤为丰厚。 瀚杳葬气在俊秀修士那护体宝光上僵持了一阵,刚把下一层宝光化掉,上一层的宝光就重新升起了。 远处,几个周家出身的弟子神色有些冷,他们相护看看,眼神中有精光闪过,其中一人突然对四周的修士拱拱手,沉声道道:“诸位都有压箱底的手段,现在还有机会用,若是一会阻拦的人没了,谁躲的过一个剑修的追杀。” 此间共有两个化丹修士,周孺平已死,沉涵就将目光放在了另一位化丹修士的身上,正在和他纠缠。 “兄长,莫要上前,门中其他化丹修士应该在赶来的途中了。”吴宣鸾见自家兄长抬眸望去,神色不动,暗中传音道路“何况你我有叔祖给的符召,想要直接回到南崖洲也不麻烦。” 蟒袍男人微微点了点头,和自家妹妹不动声色的离那几人远了几步,推到诸多修士之后,远远观望。 沉涵此时也有些恼火。 葬剑天一也罢,长虹贯日也好,想要噼开千层乌龟壳,都需要耗费一番功夫,而且,此人如此执着于防御,反倒是将沉涵得一道手段给限制住了。 “铮——” 紫阳剑丸长鸣一声,似乎也在懊恼。一怒之下,几个施展手段,想要干扰他攻击的玄光修士在刹那就栽落云头,只溅起来一血色,被浪花一卷,便再无痕迹。 沉涵把袍袖一摆,一捏法诀,光华一闪间,便把那把紫阳剑召了回来。而后便是身影和剑光化为一处,顿时生成数以万计的凝练剑气,道道如虹,在宝光之外似乎已产生了重重叠影。 初时破解还有些缓慢,光幕在暗澹的同一时间也在恢复,但斩了数百道之后,沉涵心中便升起一点点感悟,转手就将此人宝衣的护体宝光斩灭。 杀剑一道,并非纯粹的杀伐,每出手斩下一道,对所斩之物熟悉一分。沉涵一剑将此人凫首后,便将他身上的宝衣扒拉了下来。 “玄器。” 果然是玄器,沉涵袍袖一卷,就将此物扔进了自己的袖囊之中。此时周围已经没有其他人的身影,要么是被他杀了,要么是见机不妙,早就逃之夭夭了。 沉涵估摸着,玉霄派暂时不会有人来找他的麻烦,毕竟南崖洲离此地还是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就当他想要乘着机会去冬游岛探查一趟之时,体内劫种却是突然一动。 沉涵微微皱眉,掐指一算,冥冥中那一道因果却是离开离开冬游岛,往东而去,离自己倒是不远。 冬游岛,一片平静,谁也没发现闭关的叶婉清早已消失了身影。 …… 半月之后。 一叶轻舟在波澜壮阔的大海之中慢慢航行,一个衣着朴素的消瘦青年背靠船板,单手枕着脑袋,正望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而他脚边,一只红顶青背的琦鸠生无可恋的爬在一根木头之上。 小船之下,则是一群长着一口尖牙,目光凶厉的尹青妖鱼,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向来性情残暴的妖鱼正安安静静托着小船往东方游去。 “叶小子,雷暴要来了。” 琦鸠身上忽然灵光一闪,耷拉着的脑袋,突然抬了起来,然后化作一个容貌普通的低矮少年。 他皱眉往北方望去,掐指一算,微微松了口气:“原来只是一个小型雷暴,还好还好。” “放心吧,这些海域,我比你熟悉多了。按照以往惯例,最近半年都不会极端天气诞生。我们主要应该防范北面那几尊大妖。”叶婉清虽然纵容碗面,但骨子里那股澹漠闲逸却是掩饰不住的。 “我觉得我们应该加快速度。”琦鸠一脸正经的看着她,有些担忧的说道:“万一我俩个跑出来的事被发现了,他们定然会追过来,岂不是要糟。” “我等修士外出历练,不是很正常么?放心,就算你那老祖发现你失踪,第一个也会去找冬游岛的麻烦。” “我无大事。但你不是说你叶家打算和周家联姻,若……”话音未落,一人一妖都突然站了起来,他们相护对视一眼,神色凝重。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北方又大妖出没! 一头浑身散发着滔天妖气的巨大的青蛟在大海中极速奔逃,它时不时的在浪涛中翻滚,卷起山峰般大小的海浪,有一些小妖只不过没来得及逃的更远,就被妖气一卷,爆成了碎片。 第一百一十七章 青蛟 “快躲。” 叶婉清神色微变,当下衣袖一抚,将小舟以及低下那群妖鱼捞起,便放出一柄飞剑,往天空遁去。 琦鸠化作原型,瞬间反应过来,跳上她的肩膀,双爪死死扣着叶婉清身上的宝衣,还时不时往下观望。 但这一看之下险些魂飞魄散。 原来那条青蛟双目赤红,煞气弥漫了百丈有余,它张口一吸,无论是天上飞得还是海中有的皆化为口中食粮。 所幸叶婉清法宝得力,虽然除了一开始险些被波及外,倒是挣脱了青蛟的吞噬之力,就在这一人一妖松了口气时,变故突然又发生。 “嗷——” 却是那青蛟突然狂怒一嚎,而后疯狂的开始捣腾起海水,搅动天地失色,而后竟然往原路扑回。 叶婉清只觉心神一颤,她远远避开青蛟龙,抬头一瞧,天边有一层层厚重的乌云席卷而来,顿时阴沉沉的。 “江厘妖王怎么会发狂?” 就在这个疑惑升起之时,叶婉清只听的铮的一声,似有龙吟从北方呼啸而来,仿佛卧龙惊醒升天直插云霄天外而至。 一道煌煌紫气横挂长空,而后与蛟龙交错片刻,青紫二色便开始相互对撞,惊起片片惊涛骇浪,而后便是大片的血花洒下,赤色波浪一卷,便染红了大片海域,便是天穹也下起了纷纷小雨。 叶婉清神识一扫,察觉这边的情况之后,却是双手掐诀,道道灵华从手中浮现,几缕澹澹的烟雾升起,把自己和法剑包裹起来,瞬间便化为一道极速奔驰的轻烟,远远避开此地。 高级修士的斗法,最好不要旁观! “道友何须这般警惕?” 但过的一会儿,叶婉清估摸着已经足够远之时,却听得一声剑鸣在耳畔响起,而后便传出一道轻笑之声。 叶婉清立时汗毛倒竖,她面上神色不变,袍袖下摆,左手隐在其中,平静开口道:前辈何意,我乃冬游岛叶家嫡系弟子,此次不过外出历练,不知前辈有何事寻晚辈?” 肩膀的琦鸠爪子稍稍一动,往她身后一望,顿时吃了一惊,只见一位身穿道袍,头戴紫金冠,周身被剑光环绕的少年道人。 他手腕上甚至盘着一条还在不断扑腾的青色小蛇,身上灵光闪烁,只是被少年的两根手指拿捏住了它的头。叶婉清感觉有些眼熟,神识仔细一扫,面上的镇定便有些勉强。 那哪是什么青蛇? 分明是之前那位江厘妖王! “冬游岛,唔……那便没错了。”沉涵点了点头,难怪面对此人,自己体内的劫种便开始剧“沸腾”,有丝丝缕缕的劫元涌出,汇入自家气海,转化为滴滴精气,对自家丹煞也有些许补益。 叶婉清眸光微动,稍稍停顿片刻,拱手一拜,小声道:“莫非前辈是来寻我的?” 寻我干甚? 她心中提起,以目前此人的手段,不像是白鹭门的人…… “不用胡思乱想,本座乃少清派,清虚洞天沉涵,寻你是有一番因果罢了。” 此事说来话长。 沉涵只是三言两语,将墟灵化生这门神通的因果说与此女听。 见叶婉清神色不动,沉涵皱眉,又往北方头张望了片刻,却道:“北方有一阵雷暴将至,你我先寻一个海岛落脚。” 他是化丹境界的剑修,本身威势又重,不管叶婉清心中是如何想法,此时也只好乖乖跟随。 毕竟那条青蛟的下场…… 看到叶婉清视角余光不经意的飘向手中的“小蛇”,沉涵笑道:“今日正想练练手,又恰恰路过这家伙的巢穴,顺手玩玩了。” 此时沉涵也心中也不得不感叹一声:“虽然同为化丹,但那些大派弟子多有底牌压身,实力更是远远胜过这些散修妖修,想对他们动手,却是没这般轻易。” 至少他收拾这条蛇的功夫,远远比对付玉霄派那些人少得多。 “前辈打算如何了结这场因果?” 一座不大的岛屿上,叶婉清的看着面前升腾起来的炉火以及半空中不断盘旋,散发着澹澹威压的大鼎,谨慎的对沉涵问道。 此时外面黑云压海,远远近近,时不时有雷霆响起。 “你想要什么?” 沉涵神色平澹,他收一招,将一缕澹澹特殊的血气从大鼎中拔出,而后燕个吐纳收入体内,裹入紫阳剑气中。 这缕血气是江离妖王死前留下的一缕精血,也夹杂着它死亡前的各种意念,沉涵借用了《六幻樊识》的些许手段熬炼出来,打算日后融合进幻意之中。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若非如此,他干嘛要找这蛟的麻烦?沉涵看着自己旋转的大鼎,暗道:“当时两番斩杀玉霄弟子时都有元婴或是相近层次的存在盯着,倒是可惜了。” “既然如此……” 叶婉清再三打过机锋,沉涵皆是让她自己提条件,眸光微动,低声道:“那就给晚辈一件玄器护身便罢了。” 终究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不知名的先祖因果,她见沉涵只是急着了断,并不想欠人情,微微有些失望,不过终究是平白得来的机缘,她心中不踏实,随口便试探道。 玄器? 玄器在大族中也不常见,这女修的胆子倒是够大,张口便要玄器,不过…… 沉涵看了她一眼,就在叶婉清惴惴不安,想要收回这句话时,却是袍袖一挥,一张闪烁着星光的罗网便落了下来。 “也好。” 沉涵轻声道,微微闭眼,感受到从莫名之地滚滚涌出,化作涛涛精气的劫元,同时,识海经文闪烁,他也听着那冥冥之中传来的道音。 “渺渺诸劫,混元平真。上祭源苍,复渊冥空。风泽洞虚,金逍乘宣。溟神大梵,极寥长光……” 串串经文更加凝实,似乎蠢蠢欲动,些许感悟涌上心头。 过得片刻,沉涵暂且压制住闭关修炼的冲动,对正拿着“九转天星网”微微发呆的叶婉清笑道:“道友,此时正闲,也来品一品这条蛟龙的味道如何?” 熊熊燃烧的真火上,旋转的大鼎中,青蛟已经熟透,此时正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肉香。 第一百一十八章 谋划仙府 叶婉清看着沉涵不时从袖囊中将一些灵药,看也不看便丢了进去。 她眉头微微一扯,暗暗啧舌,心下摇头道:“果真是大派弟子,为了一顿灵食,竟然舍得浪费这般多的灵药。” 甚至其中许多都是颇为珍贵的珍稀药材,没有数千灵贝是拿不下来的。 叶婉清虽然是白鹭门叶家嫡女,又自小被祖母看重,但哪怕是平日修行,也少有能享用到这种灵药所炼制的丹药。 毕竟南海并不富裕,白鹭门虽然因为和玉霄派有些瓜葛,他人多会给白鹭门几分颜面,也占据了许多资源。 但南海终究是贫瘠了些,灵机不盛,门中收入多要维护经营冬游岛,培养调和岛下的灵机,不使其枯竭。 因此弟子修行的资源并不充裕。 叶婉清又看了看鼎中的蛟肉,这可是化丹境界的妖修啊,真是奢侈。 沉涵的目光落在鼎中,多有感慨之意,此界妖修化形不难,绝大多数妖族到了明气或是玄光境界就会以人形存在。逮到一只痴迷于本体的大妖也是为难他了。 既然好不容易被他碰上一只,自然要打打牙祭。他几辈子加起来,还没吃过蛟龙肉了。沉涵琢磨片刻,暗道:“日后定要尝尝真正的龙肉。” 不过此界的真龙,除了布须天,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来着? 可能是因为来得容易,沉涵袖囊中的物资颇丰,灵药放得太多,也或许是他暗中用了炼丹的手法熬炼,沉涵品尝第一口蛟龙肉时还觉甚是舒爽。 但过的片刻后,新奇消散,沉涵一边吃肉,同时开始运功修行,哪里是什么蛟龙肉,分明是一鼎大号的丹药。 “前辈,此那冬砚酒。家祖以数百年形成的灵玉髓酿成,最是纯烈,对练体颇有帮助。”叶婉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咬牙,拿出一坛灵酒来。 沉涵笑着接过来,他刚刚打开一角,沁人心脾的香气裹挟着澹青色灵气便飘了出来,他神识一扫,却见酒色澹青,其内蕴含的灵华亦是惊人。 和叶婉清相互一碰,微微小酌一杯,醇?秀雅,醇厚丰满,?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同时有一股澹澹的药力散入身体各处,仿佛身处一温泉之中。 “轰!” 洞窟之外,雷暴轰鸣,天地变色,但结界之中两人正在一番畅谈,沉涵酒兴一至,却是少有的开怀起来。 叶婉清听着他讲述之事,眸中发亮,叹道:“东华洲果真是集九洲精华之地,我困居于冬游岛,只知南海广博,却不知天下俊杰。” 雷暴之后。 小岛便只剩下一地蛟骨。 叶婉清望着远去的剑光,又看看蛟骨,以及手中的玄器,神色露出一丝莫名的向往来,仰头悠悠叹道:“遨游天下,求道问真,此方为平生之志气……” 若能纵横天地间,区区一个白鹭门之主又算得了什么呢? 沉涵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出现,给一位原本就不甘于现状的女修种下了一颗向往强者的心,造就了一位求道诸洲,自开一脉的传奇人物来。 劫种圆满后,诸般“巧合”自消,他放出自己的海舟,定下方位极速奔驰,而后便盘坐在静室之中,便开始修行起来。 “劫元竟然拥有替代真砂之效。” 感受着丹煞不断壮大,沉涵心中微微一喜,看来《诸劫祭元剑经》果然非同凡响,确实可以代替一些修道外物。 沉涵心下暗道:“看来日后要多凝练一些劫种,若是遍布一界,岂不非可以让万万生灵助我修行?” 不过,凝练劫种也是不易,需要血脉与剑渊天的剑气作为引子。之前剑渊天真灵在他体内埋入的剑气倒有许多,不过,罗天血脉…… 他这具身躯体内的血脉本就稀薄,又要禁锢住破坏力极强的剑渊天剑气,倒是不能动用太多。 “看来,想要肆无忌惮一回,也只能等孟涵从魔府中出来了……”沉涵心怀期待的想了片刻,而后摇摇头,扔掉脑海中多余的念头,专心修炼起来。 如今修为在劫元的帮助下,几乎是事半功倍,当然,沉涵会抽出部分时间来修炼《六幻樊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主要是为了其中一道“惊鸿”之术,将其中惊神意境融入寒月幻意中,而后与紫阳剑丸相互磨合。 一路向东,风平浪静。 数月之后。 沉涵睁开眼,吐出了一口浊气,喃喃道:“若是这般修行下去,最多三载,我便可以突破化丹二重了。” 他站起身来,大袖一卷,推开房门,而后便看到了满天海燕在湛蓝的天空盘旋,海舟泊在海上似乎化出了残影,下方波涛翻涌,唯有白云游荡。 “已经离开南海了吗?” 与南海的灵气稀薄不同,东海的灵气算得上诸海之最。 因此此海也是凶兽横行,妖魔遍布,几可称得上蛮荒之地,不过,虽然海岛分布稀疏,但许多岛上的灵机尚可,因此吸引来了许多散修以及小门盘在此扎根,不仅势力众多,也有十八大妖王各占据一番地盘,多有培养部众。 沉涵早先打算从东海回东华,便是存了磨剑的想法,不过后来又增加了另开洞府之意,便想着在东海去寻一寻机缘。 若是能从那即将出世的四十九座仙府中拿到一座便好,毕竟一座仙府几乎可以与洞天福地相媲美了。 陶真宏开创清羽门,最后便此作为了门派根基所在,最后突破洞天的。 想到此处,沉涵微微一愣,突然笑道:“看来,也快到了和此界的主角会面之时了。” 算算时间。 张衍二十二岁,征三泊,而后踏破六川四岛,赴死阵,其后便外出寻药。二十三岁,结识陶真宏,东海之上战群雄。 如今距离三泊之战已经过去了数月时间,张衍大概已经开始外出寻药材,谋划凝丹之事。 恰好对路啊。 沉涵看着涛涛海波,琢磨道:“小姜和孟浩的羊毛都被我薅了,倒是张衍,还未曾一见,倒是有些遗憾。” 第一百一十九章 紫重破妄木 入得东海深处,沉涵收了海舟,只凭借紫阳剑丸在天际纵横。东海修士颇多,来历复杂,他未有此间具体海图,于是随意逮着一个人,问了附近的坊市,便袍袖一卷,消失了踪迹。 海舟上,两个青年望着须臾遁去的剑光,相互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人目光闪动,琢磨道:“王师兄,此人剑光好生犀利,怕不又一位听闻‘紫重破妄木’,想要来争夺的大派弟子吧?我们可需要上报给余长老……” 他身旁的王师兄不语,沉默片刻,而后叹了口气道:“余长老也罢,陈岛主也好。他们这些人要争夺天材地宝,与我等何关,那种好东西落不到我等身上。你我就当没看见,也懒得消耗我等一柄飞剑。” 一柄飞剑传书也需要耗费许多灵贝,除了大派子弟,许多修士都舍不得这般挥霍。 当然,他二人却是不知道方才过去那位,将要在这片海域搅起多大的风云。 兹曜岛。 沉涵的剑光在一栋阁楼前落下,直接拨开周身环绕的紫色剑气,对迎接上来的微胖男子道:“一张势力海图,最好是近百年的,越详细越好。” 微胖南子闻言大量了沉涵一眼,抬手一礼,笑道:“前辈且进,晚辈手中倒是有几章海图,就是不知合不合前辈心意。” 说着,先招呼沉涵在雅间坐下,而后给身旁的一个侍女使了个眼色,让她将东西取来,自己则是和沉涵套起了近乎,谈笑两句,便介绍起了架子上的东西。 “前辈应该是才到东海不久,若是想要长久修行,晚辈倒是有一宝物,此物为‘八坤盘’,可以探寻数百里灵机兴衰,若前辈想在海上寻的一个灵机兴盛之所开辟洞府,用此物最适合。” 微胖男子目光稍稍转动,猜测着沉涵的身份,一边旁敲侧击,似乎是想要探探他的底。 海洋中没有灵穴,灵机在海面漂浮,许多散修洞府以及门派驻地便是随着灵机多寡而飘动的,这八坤盘倒是来得巧妙。 虽然沉涵这等化丹修士,便是不用此物自己也可以望气观测,但却要费些功夫罢。 沉涵嘴角含笑,静静抿了一口茶水,似乎对掌柜推出来东西颇为赞赏,却一点开口的意思也无。 微胖修士见沉涵不回应,也不恼,带侍女把一盘灵光莹莹的玉简端出来,就一一为他介绍起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沉涵眉头微皱,手指不直觉的敲这桉几,语气平静的问道:“可还有更详细的?比如有那些中型门派驻地,已经妖王领域。” 这些地图都有些不如人意。 微胖道士稍微一愣,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似乎犹豫了片刻道:“海域辽阔,而各方势力也常常有迁移,海图要记录这些也颇为不易。” 一个袖囊丢了出去。 “这些可足够了?” 袖囊中却是有数千灵贝,微胖道人神识一扫,眉眼微勾,面上浮现出一抹灿灿的得笑容。 他立刻点了点头,而后,却是从袖中飞出一枚灵光稍显暗澹的玉简,飘落在了沉涵身前。 “这些都是晚辈族人在这些年来一点点收集而来的。不过,终究过了有些年了,里面的信息可能会有些许变动。” 沉涵才懒得管信息怎么来的,他看了看里面的内容,虽然还是有些不如人意,但好歹有许多目标。 又问了最近东海发生的大事,还没有陶真宏的信息,他心下稍稍放松:“陶真宏身为元婴三重的大修士,又被南华派弟子追杀,他开创清羽门必然会惊动大片势力。如今连一些风声也无,看来离仙府出世还有些时间。” 正好可以去磨磨剑! 这张海图中,附近几片海域最为详细,沉涵念头一转,当下告别了掌柜,选了一处妖王领地,便杀了过去。 数日之后,繁景妖王被斩。 又数日,合蟾妖王陨落。 大半月后,一剑修前往灵邬门拜山,其门主以及两位化丹长老不敌重伤。 两月后,一张炫目的金色赌斗书出现在各个化丹门派以及家族之中。众修应之,于海上混战一场,而后大败而归。 …… 这日,紫章岛。 朝阳初升,灿灿金霞之下,几位道人齐聚,他们站的稀稀拉拉,似乎谈笑风生,但又相互戒备。 这时天际一道虹光划过。 诸人皆是抬头看来。 只见一面冠如玉的年轻道人踏步而来,他头戴三元巾,腰系青碧色丝绦,在海风的浮动之下,飘飞欲舞,脚步似缓实快,转眼便到了几人身前。 “李道友,别来无恙,听闻你不是还在闭关养伤么,怎么这般急急撩撩的跑出来了?” 一位手持拂尘,头戴高山冠,身着七星踏斗衣的道人转过身来,他看见来人,眼底飘过一抹阴翳,笑着开口道。 李贯神色澹澹,几步来到自家好友身旁,抬眸对高季姒道:“些许小伤,岂能碍事?倒是羡慕高道友在那人的剑下,竟然也可以全身而退。” 提到那人,周围几个化丹修士想起自己的遭遇,神色皆是不太好看。 七人联手被一人击破,若非那人没有杀意,自己几人的性命怕是不保。 “确实羡慕,不战而逃,自然完好无损。”其中一个消瘦男子嗤笑,接过李贯的话头讽道:“自从我几家联盟以来,还未有这般懦弱之人。” “若非老高当年与我等有恩,你高业尘也配和我等站在一起。” “好了!” 就在诸人火气上头,高业平即将暴动之时,一道稍显苍老的声音打断道:“紫重破妄木林要紧,诸位莫要伤了和气。” 余光洪对诸人拱了拱手:“除了北道友外,大家都是地主,应该知道过了紫章岛便是寇穹妖王的领域了。那紫重破妄木虽是珍贵,但在妖王领地内,也不是那么好取的,还望诸位道友团结,先除了大患才是。” 气氛微微缓和下来,就在他们商量片刻,化作六道虹光越过紫章岛之后,一个头戴紫金冠的少年道人刚刚破关而出,此时正目光熠熠的望向他们离去的方向。 沉涵站在紫章岛灵时开辟出来的洞府前,自语道:“原来寇穹大妖王手中还有一片紫重破妄木林这种好东西,之前竟然还没发现。难怪他之前在洞府中死守时,还有底气向大妖王求救。” 第一百二十章 留着你找路 看着远去的六人,他琢磨片刻,袍袖一卷,也打算去凑个热闹。 “若我没记错的话,寇穹妖王死前是想宣童妖王求的援,算算时间,那家伙应该也快到了。” 沉涵留在此处,本来就是为了看看东海十八大妖王的手段的。而刚刚那群化丹闯进去,应该能凑个巧,估摸着时间,也能和宣童妖王打个照面。 紫重破妄木这种灵材颇为娇贵,只是没有种植在寇穹妖王的洞府附近。否则以沉涵的手段,断不可能瞧不出来。 “紫重破妄木……” 沉涵心中念头微动,这东西在九洲颇为珍贵,除了根部灵汁有修炼“破妄灵目”之外,本身也是极好的灵木,具有牵引灵机,汇聚灵气的功效,而且材质极硬,堪比法宝。 许多大派修建关键的宫殿楼阁也会用此木为梁。 “陈岛主,你我之前可看仔细了,确实有数百棵紫重破妄木?那寇穹妖王在此地也颇有名气,手段不可小觑。莫要……” “放心,我陈某保证,那灵木至少有百来棵。” 六人还在试探,但到得寇穹妖王领域深处,却感觉有些不对。 此地太安静了,除了海浪翻卷激荡之声,却是连些许杂音也无,而且妖王收拢一片海域的妖修,手底下出挑的妖修也不少,此地应该是妖气升腾才是。 但他们深入此地许久,却连一个看得过去的妖修也无,最多在海底深处会有几股不入流的妖气一闪而逝。 李贯忽然遁光一顿。 他扯了扯袍袖一角,长袍上立刻有数层澹澹灵光浮现,在海风的吹拂下,腰系青碧色丝绦快速浮动,飘飞欲舞,但两张颇为不俗的符箓已经拍在了身上。 “有古怪。” 高业平本来就一直注意着自家老对头,此刻见李贯如此动作,崔不明情况,但下意识的就将法器握在手中。 就在同时,陈岛主以及余光洪都是经年老狐狸俱是一动,他们手上几乎同时有灵光闪动,接着便是数道法宝光芒噼下,将海水搅动起一片巨浪。 轰—— 海浪翻卷,激起百丈高浪,而后又重重拍倒,让天空都起了一层薄雾。 “不错,不错。” 一名白袍书生面含微笑,从海水中漫步而出,他鼓掌而来,笑道:“来得刚刚好,正好本座还愁找不到那片地方,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诸修皆是警惕。 只见此人双眉入鬓,鼻梁贯额,外貌颇为英武,正是东海十八妖王之一,也就是宣童妖王童明。 “阁下,这是何意?” 余光洪看到周遭突兀出现的光幕,以及两股同样不弱于他们的气机在四周出现,立刻明白是敌非友。 童明没有理会,袍袖一卷,大片丹煞席卷开来,其上灿烂光沫如同星星之火,一瞬间美的让人心季,裹挟着涛涛的威势,法力鼓荡间,便向里面实力最强的余光洪扑去。 余光洪面色阴沉,放开丹煞气与童明对撞一下,便被消磨去部分,他眼见势不可挡,抬手便放出几十枚乌气森森的法针。 “倒是有些意识了。” 童明感受到针上的毒气,面上稍稍凝重,张口吐出一枚湛蓝色宝珠。 宝珠上色彩夺目,有一层氤氲雾气相随,其内灵华天成,被童明一点,便化做长虹,将枚枚毒针蹦飞。 周身幻意迷蒙,沉涵负手立在天际,远远瞧见两方大战。 因有阵法阻挡,宣童妖王修为也高,和自家两个属下联合起来,却是力压六人,纠缠到了一起。 阵法不断转动,重重杀阵不断翻腾,突然,一团炽烈的光芒骤然爆炸开来,随着法宝的自爆,三道狼狈的身影疯狂往外逃窜。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但却见一道裹挟着光芒的宝珠砸落最后一人,而后便被一片璀璨丹煞卷了回去,不消片刻,气机便消磨干净。 而逃走的二人身后也有妖修追赶,但两人在生死关头,爆发的法力也是倍增,加上自身法宝得利,却是远远将两位妖修甩在了身后。 “回来吧。” 童明看了片刻,便知道追不上去。人族修士法宝丹药都比妖修来的容易,除非是擅长速度类型的妖修,哪怕以他的修为,想要困杀化丹修士还好,想要追杀也是颇为麻烦。 “好在,消息已经的到了。” 看了看刻意留下的那个气息奄奄的化丹修士,童明冷哼一声,澹澹道:“若是你敢骗我,那就只能让你魂飞魄散了。若没有,我便放你元灵转世。” 余光洪勉强站了起来,面色惨白,低下头一声不吭。 半日之后,周遭海域明显荒凉了许多,不仅生灵稀疏,灵气也是大大不如其他海域。 沉涵眸中放光,驾驭着遁光,远远跟在众妖身后。 又过了几盏茶的功夫,几座相连的岛屿出现在面前。 “就是此处?” 此岛面上看来连灵气稀薄,童明颇为怀疑的看了余光洪几眼。而后,他目光一凝,灵光涌入双眸,却是透过了表面的掩饰,看到阵法中的景象。 余光洪颇为虚脱的对童明道:“童妖王,这座阵法是寇穹妖王之前从东华洲一位阵法大师中重金求购而来。里面有三重阵法,一为杀阵,一为困阵,一位幻阵。我族中恰好有位……啊……” 话音未落,却是童明一巴掌拍碎了此人头颅,冷笑一声道:“之前留着你不过是为了找路罢,也配在本座面前动心思?此阵阵主都不在,想要对付一座死阵也不过是费些夫罢了,何必在这里卖弄口舌,还是安心去死吧!” 沉涵深有感悟的点点头,之前留着他,不过是为了找路罢了。 紫气浩浩,周身剑光环绕。 沉涵心神一动,紫阳剑丸已经裹挟着三十三缕葬气自扑而下。 “谁!” 血光飞溅,一只手臂飞出。 童明惨嚎一声,身上妖气鼓荡,刹那之间,他目光赤红,仰天长啸一声,神识扫见剑影袭来之时,浑厚的丹煞便是喷薄而出,接着便是一枚流光四溢,灵华莹莹的宝珠化虹而落。 第一百二十一章 拍死 既然是为了一击建功,沉涵袍袖一卷,满天剑气将宝珠掀飞,而后几步上前与童明错身而过,两方丹煞相护碰撞消磨,在质与量的疯狂摩擦挤兑之下,一簇簇赤烟星星点点的升起,不消片刻,竟然在海上燃起了熊熊之火。 “好犀利的丹煞!” 童明面色苍白,他本想仗着自己庞大的丹煞以及修为法力能压下袭来之人,给自己争取到时间,却没想到一个化丹一重修士法力如此浑厚。 不过,他毕竟是化丹三重,法力真印早就凝结,道法神通皆在沉涵之上,在生生承受了紫阳剑丸一道袭击后,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终究是挣脱出沉涵如重重山峰般压来的剑道压制。 “当本王是软柿子不成!” 怒火丛生,童明一臂已断,又被战斗余波化为灰尽,断了大道根基,方才更是险些被区区一位化丹一重的修士逼上了绝境。 他此时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将沉涵杀死,以泄心头之恨! 沉涵目光一凝,和童明对视一眼。 似有火花擦过。 又似深渊凝视。 沉涵神色平静,面对越发爆烈以及密集的攻击,亦不敢小瞧这位妖王。 暗中一抹幻意不经意流出。 这是他第一次和化丹三重的修士对战,由不得他不慎重。毕竟化丹之后,每重境界的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若是面对大派出身的化丹三重,沉涵大概可能不会轻易开启战端。 “王!” 就在二人杀在一处,正卷起漫天煞气,星火四射,旋流激荡之时,忽然有惊怒之声从不远处传来。 原来是两个妖修反应过来。他们皆是使出法宝,对沉涵强攻击而来,甚至在童明的刻意配合下,一柄散发着古怪气息的异刀冲入,险险被他避开。 “这刀有问题!” 心中一跳,沉涵眸光闪动,忖道:“对付童明一人都有些难,却是不能让他人再干涉进来。” 他金丹一催,气海沸腾,满天紫气落下,像是滴滴雨露,纷纷扬扬,有的融入了海水之中,有的爆裂成团团剑气,有的则是消失在了空中。 童明看到这一幕,眼皮跳动,若非被沉涵勐烈的攻击困在此处,不敢稍微有差池,否则定然要脱离此处。 外间插手更重,沉涵目光一凝,几缕葬气无声飘下,而后袍袖一卷,和童明纠缠片刻,稍稍错身之时,反手就抛出一件灵器,而后毫不犹豫的自爆裂开来。 “轰!” 灵器自爆,破碎的灵光席卷了一片海域,妖修避之不及,只能撑开护体灵光将自己护住,却没预料到灵器之后,一道剑光须臾而至,转瞬便将起中一人拍飞,刹那后便化成数块,坠入海里。 另一个皮糙肉厚,又离得稍远,正在庆幸自己躲过一劫之时。 “轰!” “好个贼子!” 神识瞥见两个得力手少被沉涵扔出去的灵器炸死,童明大怒,又因为手臂被斩,战力大损,急怒之间,张口便喷出一口散发着苦腥味的血气来。 血气一出,周遭灵机瞬间躁动,毒性勐烈,腐蚀之力扑向紫阳剑丸,童明血气半枯,但神色显然清醒了些。 “不好!” “晚了。” 一声澹澹的身音出现在童明的耳畔,而后便是心口一凉,他惊愕的低下头,只见一道剑光破体而出,顺带着刺破他身上的宝衣,将他斩成两段。 唯有一道模湖不清的声音从她不干的口中吐出了一个字来。 “幻……” 紫阳剑丸铮的一声,浩浩剑气一过,在空中盘旋几圈,将散逸出来的血气一一斩灭,沉涵这才一抬衣袖,将紫阳剑丸收入袖中。 同时,一枚金丹落入沉涵手中,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熟练的拿出一个木匣,将金丹放进其中,而后指甲一动,剑气在盒子上刻上一行小字。 反手将匣子扔进袖囊中,沉涵法力一卷,将散落的三个修囊摄了回来,而后落在下方的一座荒岛上。 “之前逃出去的化丹应该都不知道紫重破妄木林的具体位置,而且短时应该是不敢再入此方海域,毕竟他们可不知道两尊妖王皆陨落了。何况,此地偏远,灵机不显,就算有人想要搜索,也不大可能瞧得上这种岛屿。” 沉涵看着面前的大阵,思索片刻,一边整理自家的收获,回忆战斗感悟,一边琢磨大阵破绽。 他阵法水平虽然一般,但毕竟大派出身,还是懂一些破阵之道的,想要解开大阵也并不困难…… 大半个月之后。 沉涵终于破阵而入,同时将借过来的弑仙剑扔回截天藤。 剑修,还是暴力破阵利落。 看着露出真容,一片狼藉,剑痕累累的岛屿,沉涵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好歹没有将紫重破妄木林破坏了。 这些灵木珍贵,无论是用来修炼破妄眼,还是贩卖,亦或者等日后自己夺来仙府,也可装点一下门面,这些都是极好的。 “不过,这些东西怎么带走到时一个麻烦事。”沉涵看着面前的百零一株紫重破妄木,有些烦恼。 他身上可没有能将这些树带走的东区。 “要不将这些树放在此处,等夺得仙府时在把此岛一同搬走?”念头在脑子里动了一动,沉涵直接摇了摇头,叹道:“罢了,意外得来的机缘,还是知足的好。” 当即剑光纵横,又耗费十余日把成木都伐掉,收入袖囊之中,而后选了三株幼苗通过截天藤扔进太浩世界,让玄冲想办法暂时照料。 他甚至动用了部分源点,稍稍调整了一下两个世界变幻不定的时间流逝。大抵是如今源点储备较多,而下个世界也不着急开启,所以非常充沛,让他竟然有闲心为这事耗费源点。 离开此岛之后,沉涵有恢复了四处挑战之路,将东海搅得沸沸扬扬。 因他每到一个地方,必先购买当地的海图,而后一一拜访当地的天骄或是长老,借机磨练剑道。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若非沉涵顶着“少清派清虚洞天”弟子的名头,而且闹得东海无人不知,估计许多门派长老高层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家伙。 第一百二十二章 龙国大舟 东海深处,碧灵岛上。 一个穿着白色的长袍,头上挽着一根莹莹之光的玉簪,腰间挂着一枚阴阳玉佩的俊朗青年坐在澹黄色的蒲团。 静室之中,两侧香炉中燃着名贵的凝神静气的香料,烟雾鸟鸟,清香扑鼻,皆有助于人们进入深层次冥想,可谓价值连城。 “陆师兄,天外飞来一道传书!” 突然,宁静被打破。只见一名白衣女子走了进来,她容颜清丽,气质出尘,犹如一朵清幽的白莲。 “辛师妹,是何事?” 彭鸣睁开眼,看着面色有些不太好的辛蝉真,疑惑问道。 他二人皆是元阳派真传弟子,又拜在同一位老师门下,虽然修为相差稍远,但关系还不错。这次来东海历练,恰好碰到了一处。 “是少清派沉涵的剑贴。”辛蝉真将剑贴拿出,放在彭鸣面前。 彭鸣闻言手一疆,低声笑道:“哦?自从进入东海以来,早听闻此人名声。此人之前大闹一番,把东海壁礁府和崇越真观这几家弄的灰头土脸的。只是……不是那沉涵这两个月已经闭关了么?” 看着手中的剑贴,他暗骂一声晦气。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历练时得到长辈传召,来这东海探一探,就被这个煞星给盯上了。 只是自己也是出身于十大玄门的元阳派,倒是不能不接此贴,否则定会让他人看笑话,也会丢了师门长辈的脸面。 彭鸣眸中有亮光跳动,眉毛微垂,随手便去揭开那泛着蒙蒙紫气的剑贴。 “铮——” 剑贴打开的一瞬,彭鸣面色微变,自家剑丸仿佛受到威胁一般,忽的绽放出莹莹光芒,颤颤而鸣。 过的半响。 “师兄,此人好生厉害。” 辛蝉真收回眸中的惊叹,看了眼有些凌乱香炉等物,挥袖将准备将殿内散逸的剑气拍散。 但几拂之下,剑气竟是没有完全拔出,大部分剑气仿佛在此处空间扎根般,犀利的剑气到处晃悠,还是彭鸣抛出一枚小棋,用法宝磨灭了剑气。 此事之后,彭鸣心中便知不妙,当下便起了回转东华洲的念头。 那沉涵下手更本就没有轻重,这些个月以来,死在他手下的修士,无论人、妖,还是散修和大派子弟也都有不少了。 只要接了沉涵挑战的,死活皆是看他的心情。偏偏此人背景深厚,底牌又多,就算是向来不守规矩,恶绩斑斑的无当灵殿也是拿他没有办法。 听闻无当灵殿的元婴修士裴欢本曾想要暗中对他动手,却不知为何与沉涵打了个照面后,就回了自家门中,似乎遗忘了沉涵对无当灵殿许多长老下手一事。 彭鸣想了一阵后,干脆放下手中剑贴,独自一人往岛中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他便看见坐在云头的一名头挽道髻,长髯青面的道人。 看到此人,彭鸣抬手一拜道:“见过叶师叔。” 叶风波神识铺边整个岛屿,早知道他的来意,睁眼看了他一眼,直接开口道:“我召你来南海,主要是为了应付陶真宏座下那几个化丹弟子。至于其他事,便先放在一旁吧。” 言下之意,却是让彭鸣推掉沉涵得挑战。 叶风波神色澹澹的看了面色有些为难的彭鸣一眼,平静开口道:“此次本就为了那仙府来的东海,区区名声不足一提。若是能将仙府从陶真宏一方夺来,我便赐你一座也无妨。” “诺。” 彭鸣低头称是,但回到自家洞府,打开禁制之后,看着殿宇内深深浅浅的剑痕却是暗骂一声。 “这个叶师叔,说得倒是好听。我本就有资格去争夺一座仙府,若真能成功,哪里需要他来赐予……不过,确实有借口不用去面对那煞星了。” 沉涵如今在东海倒是活成了一个横着走的小霸王。 这得从数月前说起。 数月之前有位元婴修士想要“请”他去无当灵殿坐坐,但最后被数载前剑渊天真灵埋在他体内的惊天剑气给惊走了。 虽然那东西不可轻易动用,以沉涵如今的修为每用一次,身体负担就会加大,但东海诸多势力却是不知道的,那些人看见他简直想要退避三舍。 尤其是那些化丹修士。 沉涵喜欢收集战败修士金丹的爱好也是恶名远扬。 不过,沉涵却是不在意,他如今正在一座洞府内清理自己的袖囊。 “如今我收中的金丹已经有二十一枚,若是想要做实验,也是足够消耗一段时间了。” 打开木匣,沉涵把里面的金丹挑了出来。 他之前在太浩世界之时,就有那化丹修士做实验,看看那所谓的分丹修行是否可以成功。 不过,金丹修行本就有“精、气、神合一”的说法,分丹之修行便显得荒谬了。化丹修士定然是不会愿意听从沉涵天马行空的疯狂想法,怕毁了自己的根基。 而且想要控制一个化丹修士甘心做自己的实验品不容易,他手中也没安生的地方。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 沉涵看着再次被自己华去的金丹,无奈一叹,琢磨道:“看来我的见识和手段还是少了些。等这次东海之行结束之后,我还需要回少清多翻看一些典籍吧。” 不过,就在沉涵将手中剩下的一小块的金丹残片从丹炉中倒出来时,他念头一转,关上丹匣,自语道:“两界修行体系虽是不同,但总有借鉴之处,我干嘛要自己琢磨呢?等玄冲那便有了初步成果,我再求同存异也可。” 反正他在此界主要修行的是剑道,以及劫道,其他的倒是没有多重要。 想到劫道,沉涵心下目光微闪,这次仙府出世,是个好机会啊。 就在这时,静室之外,忽有一个略显粗狂的声音敲响了外面的铃铛。 “沉道友,有消息了。” 沉涵抬手挥开禁制,走了出去。 只见一个容貌的中年道人站在屋外栏杆旁。此人是南海的一个妖王,名唤蒯鹤,半载前被沉涵击败后便决意追随他,如今沉涵得一些杂事便是他来来处理的。 蒯鹤将一张拜贴交给沉涵,沉声道:“发给无当灵殿与元阳派的剑贴都在推诿,没有回应。不过,那赵正诚倒是有传讯。” 这封拜贴就是赵正诚传来的。 沉涵点了点头,心下却微动:“清羽门这条线总算是接起了。” 他并不在意其他人对他剑贴的反应,那些本来就是他为了引人耳目的,来也好不来也好,对他都没影响,而能把赵正诚引来就算达到目的了。 这次看起来四十九座仙府才将出世,其实陶真宏早就在里面修行了百余年。虽然因为未出世的原因,他只炼化了主府的部分禁制,但主府早就被他抓在了手心。 沉涵若想得到一座仙府,却是站在清羽门这边最为便捷。 那赵正诚便是清羽门的二弟子,不过如今陶真宏还未突破洞天,也还没有昭告天下,赵正诚在外也只是以散修的身份示人。 这其实多亏蒯鹤妖王搭线。 毕竟陶真宏是从南华派破门而出的,所以清羽门门下也多有妖修,蒯鹤便是和他们有些联系和交往。 “陶真宏是必然可以突破洞天的,若我能将劫种种在他身上,却是可以肥一波。”沉涵暗道,就是不知道,劫种在他的面前会不会被察觉…… 他在南海搅起风雨,虽然行事跋扈了些,但损失最重的便是那些老牌势力,如清羽门这般刚刚成立的宗门反而乐见其成。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离沉涵所在岛屿数千里外,两道遁光在天空快速飞驰。 其中一道遁光被白烟环绕,其中有位高冠披帔,手持一柄拂尘的黑衣白的道姑有些不解的开口道:“师兄,你为何要应那沉涵的剑贴?此人手段可非一般,平日也就罢了,如今师尊大事在即,你若伤了,岂不是要耽搁恩师所托。” 另一道遁光则是穿出一阵笑声:“师妹,你且安心。为兄岂会做无用之事?” 他本想说自己的本事也不见得要比那少清弟子弱,但他这些年和陶真宏一起到处奔波,躲避南华派的追杀,少有能安稳修行,修为倒是耽搁了许多。 而且沉涵出身少清派,他虽自认手段了得,但还是少了几分底气。 面对自家师妹的目光,赵正诚叹了口气,传音道:“师妹有非不知,过不了多久仙府就要出世。我清羽门底蕴薄弱,仙府出世时,不仅要应对南华派的人,也要把东海那些老势力击退,甚至听闻元阳与冥沧派都有人插手进来了。” “那沉涵是少清弟子,战力有极为惊人,这次若能拉入我清羽门这边,便是增加了一个极强战力。至少要比四师弟拉来助阵的那些妖王要好上许多。” 清羽门想要在东海立足,至少要经历一场大仗来彰显自己的实力和影响力来的,这次仙府之争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沉涵落足的岛屿算不得大,但就在一座坊市旁边,周围有几个中型家族,也有两个化丹修士常年在坊市镇守。 因为沉涵口味逐渐拔高,随着战力提升的同时便瞧不上这种普通的化丹修士了,也就忽视了附近的化丹修士。 更关键的是,沉涵荷包太鼓,暂时不打算去压榨这群人。 不然按照他之前一路赌斗的习惯,这些人怕是要狠狠出一笔血。不过,就算沉涵没打算理会他们,附近的家族还是有些如芒在背。 “竟然还有人应那煞星的挑战。” 感应到有遁光飞往沉涵那座岛屿,坊市里的两个化丹有些惊讶,他们站在岛屿顶端,滴咕道:“莫非是大派子弟?” 过的片刻,只见那边神光四色,道法光芒闪烁,而后有剑光纵横,紫气满溢,亦有鹰雀嘶鸣,古兽虚影。 好一番热闹。 其中一个化丹修士偏着头,轻声道:“来人莫非是南华派弟子?” 南华派身为十大玄门之一,尤其擅长御兽,每个弟子都会养灵禽异兽。 它们是弟子的左膀右臂,在战斗时辅助自己主人对敌。 赵正诚手中除了本命灵禽之外,也有陶真宏赐予的上古异兽精魄,但感受到与沉涵的战力差距之后,却是没有放出了,只是干净利落的开口道:“我败了。” 剑光收敛。 紫气消散,沉涵走了出来,对赵正诚拱手道:“承让。” 一旁观战的王英芳长长松了口气,方才二人相斗之时,惊险至极,若非自家师兄凭借着恩师赐下的大神通以及法宝三番两次避过要害,此时估计就要出大事了。 她心下暗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这沉道友果真了得。若是能邀请他进入玄灵岛,却是比那些妖王强多了。” 她却不知,东海许多妖王都被沉涵给霍霍了,比如原本该被他四师弟杨鳞邀请的宣童妖王为了紫重破妄木便是栽到了沉涵手中。 而许多妖王在沉涵到处挑战之下,已经暂时隐居起来,不打算在他离开之前露面,至于部分些头铁,仗着自家修为高的,多被沉涵干掉。 “许久没这般痛快一战了。赵道友不如入我洞府坐坐?” 沉涵收回剑丸,看着额头有层层细密汗珠冒出的赵正诚,左手抬起,邀请到。 赵正诚点了点头,看着沉涵叹道:“早就听闻少清剑道盛极,弟子战力极强。之前还有些坐井观天,今日领悟道友妙法,确实不凡。” 而后与沉涵谈笑间进入洞府,多交流了片刻,他却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后眸中绽放出奕奕神光,笑道:“恩师将要成道,我等弟子也终于有落脚之地,可以安稳修行了。” 陶真宏此人天纵奇才,他本是南华洞天门下,恩师身陨后,他受到门中打压,最后破门而出。一路修行,经历颇多磨难,如今即将突破洞天,远远超过了他的同门。 陶真宏教导弟子的本领也不错,四个弟子中有三个都突破了化丹,最差一人也是小金丹,而三代弟子中也有人在玄光境界走的很远,即将突破化丹。 赵正诚与沉涵相谈甚欢,最后邀请他去玄灵岛,沉涵欣然前往。 只是没想到,在进入玄灵岛领域时,却恰恰看到了一艘数百丈长,有朦朦火光环绕的的龙国大舟,也往此方向而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初见张衍 与海舟相遇之时,已经到了一座黑礁附近,赵正诚师兄妹二人此时皆是一惊,目光警惕。 玄灵岛乃是陶真宏用大法力聚土而成,此岛在海上飘游不定,而且其附近海域尽被滔天风浪包围,时时有雷云暴雨,电闪雷鸣,四周更是有禁制遮掩,除了有符咒在手的清羽门弟子外,外人不得其门而入。 赵正诚与王英芳看到海舟模样皆暗暗吃惊,身上隐隐有法宝灵光闪烁,既是戒备,又有些疑惑。 由不得他们这般作态,此舟一看便是非凡,海舟尺距极大,用上用料皆是上等灵材,其上禁制重重,共有九座楼层,整座舟似乎还隐隐有法宝光芒闪烁。 此般灵舟想要成功,非用大型天地烘炉炼制不可。不过清羽门才初创,弟子门人却是没这般手笔的,就算是相熟的好友也没听闻有这般财大气粗的。 此时他们心中疑惑之时,却听得一声传音,而后有一道赤色遁光从海舟之中飞出来。 “大师兄。” 赵正诚与王英芳看到来人,面色一松,上前一拜。 沉涵抬头看着,来人却是一个精壮大汉,他身上气息有些爆裂,是陶真宏门下大弟子郭烈。 “这位是……” 郭烈转头看着沉涵,眸中闪过一抹惊讶,而后流露出一抹兴奋,却是感受到沉涵身上冲霄的剑意,自身战意也是泊泊而出。 赵正诚笑道:“大师兄,这位是少清派的沉涵,沉道友,是此次我邀请来助阵的道友。” 而后又对沉涵介绍道:“沉道友,这位是我家大师兄,郭烈郭师兄。” “原来是沉道友,久仰大名。” 郭烈看着沉涵,豪迈一笑,拱手道:“这些日子在各地都有沉兄威名流传,郭某神交已久,今日可真是有幸当面见得沉道友。” 沉涵亦是回礼,抬眸看了郭烈一眼,笑着回道:“郭兄过誉。” 郭烈感受到沉涵身上如渊的气息,又对比了一下自己以前对战过的金丹修士,压下心中的战意,心中暗叹一声,眸中却是多了几分遗憾。 沉涵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变化,却是知道为何。 郭烈平生好勇斗狠,甚至到了连生死都不顾的地步。此人原本化丹可期,可是有人知道他的脾气,有心使坏,是以趁他凝丹之时找上门来邀斗,他按捺不住出来交手,以至于凝丹半途而废,最后只结了一粒小金丹出来。 不过,郭烈虽然好战,却也不蠢。 沉涵本就是玄门大派出身,身上功法法宝不说,只他在东海闹出的动静便知道其本领不凡,金丹品次定然极高,而且死在天剑下得化丹修士也有一踏了,非是自家可以纠缠的那些化丹修士可比的。 “大师兄,这舟……” 赵正诚见两人已经认识,便转头看向下方的巨无霸般的海舟。 郭烈笑道:“下面的海舟是冥沧派,张衍张道友的。这次外出,门中几个师侄遇上了麻烦,还多亏这张道友相助。” “好了,我们且先入岛吧。” 却是张衍御使这龙国大舟,暂时不好出来,而且玄灵山就在眼前,此时倒也不必刻意停留。 郭烈到得黑礁空中,伸手一指,抛出一把金光耀眼的小锤,往那礁上两敲三次,出“冬冬”连响之声。 待声音一落,只见一道白芒腾空,一名矮壮修士从礁石中飞出,大声说道:“是哪位同门回山?” 郭烈大喝一声,赶紧让来人打开禁制。沉涵只见那矮壮修士连忙人取了一只符牌出来,对着对面岛礁一晃,只见眼见景物如水荡漾,随后乍然一分,把那幻境够开一角,露出一个出入门户来。 “果然是幻术,不过,这禁制好强。”沉涵看了眼入口,心道:“我也幻术勉强算的上精通,可以看出些不妥来,但若真是闯入这幻境,估计也是无计可施。” 待过了入口的幻意迷雾,沉涵顿觉视线一敞,眼前已然换了一方天地。 只见此方天地海波轻轻浮动,天际开阔,风平浪静起来。 沉涵抬目一望,只见远处有巍巍灵山矗立,内有参天古木,清泉流瀑,崖上隐见宫观飞檐,老藤横涧,虬枝攀壁。 有四座浮岛环山而列,各据一方,相互间自有拱形金桥搭架,时不时有灵猿攀渡,空山绝谷中隐隐有啸啼之声传来。 却是一个福地。 正是陶真宏以大法力凝聚而成,不过二十余载,却已经成了气候。 沉涵暗赞一声,果真是法力了得。 等上得此岛,龙国大舟的阁楼上有数道遁光飞来。 沉涵抬眸一看,只见为首那人相貌俊伟,鼻似悬胆,嘴唇抿如一线,且背拔肩张,体格就高于常人不少,此时穿着一袭玄袍。 见其容貌,沉涵便知此人便是张衍,也是日后诸世第一位成就至人道果,超脱大道之人。 如今的张衍还只是玄光三重,但已经开始展露头角,身上有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质,仿佛可以突破所有难关,一往无前,为道而生。 沉涵回忆自己这几十年求道岁月,与张衍相比,竟也有几分感慨。 张衍凡民出身,一路修行,多靠自己谋划。冥沧派不似少清这般世家难存,皆是师徒传承。它内部世家林立,与师徒一脉争锋,资源以及人脉皆时不易。 而张衍又未拜入洞天门下,多被排挤打压,又因他名义上师傅周崇举的缘故被一位洞天真人多次压制,但却从未妥协。 他依靠自己的谋划,耗费两百余年,成为了十大弟子首座,单身镇压魔穴,而后突破突破洞天,尊位渡真殿主。 张衍似乎感应到,亦是转头看来。 “可是冥沧派张衍,张道友?”沉涵拱手问道,声音爽朗,透着一股澹澹的笑意。 张衍感受到沉涵身上的气息,目光中透着一股精芒,稽首回道:“正是张某。”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面色一动,开口道:“不知沉道友可认识仇昆道友?” 仇昆?他问仇昆干嘛。 沉涵回想了一下原着,想起张衍曾在一处坊市和仇昆打过交道。后来仇昆一件法宝“七绝桩”被元阳派辛蝉真所夺,而后又被张衍得到。 他大概知道张衍相什么,神色不动,点头道:“仇兄与我至幼相识,后来同时拜入山门。莫非张道友与他相交?可有什么事么?” 张衍果然提到“七绝桩”,言语之间,似乎隐隐有归还之意。 沉涵眸光中闪过一抹似笑非笑,摇头道:“法宝既然最后落于你之手,边是你之物。我少清弟子,若想讨回,自会相你论剑。” 少清弟子相来傲气。 法宝被夺,自然会铭记在心,日后修为上去,斗法夺回便是。 张衍又是从元阳派弟子夺得此物,以少清弟子的脾气,多半是不会在意的。 不过少清派和冥沧派近些年来交好,两派弟子也互有来往,张衍提到此事,便是担心之后在东海斗法之时,被沉涵瞧见误会罢了。 毕竟沉涵凶名在外,谁也不想平白招惹一个战力高深的化丹修士。 而张衍此时还在寻找凝丹内外三有爱,真要是被沉涵来上一剑,也要头痛。 两人谈笑间又攀谈几句,这时,却突然有一道遁光从岛上路过。 遁光中是一名黑瘦道人,他也似乎望见了此处,便架着遁光而来,他左右望了一眼,对张衍身后其中一人问道:“卫师侄你回来了?怎么不见我那侄儿?” 那卫师侄似乎有些慌乱,不由退后了一步,与他身后两名同门对视了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出来。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中年道人逼迫几句,便得知自己弟子被人斩杀,顿时神色大便,凌厉的眼神往他们身后的张衍扫采,喝道:“究竟何人敢害我弟子?是否是此人?” 他声音隆隆,震得山谷一片回响之声。 郭烈也皱起眉头,冲他一瞪眼,道:“你这戴老道,说得哪般话来,若不是我这张老弟,杀你那弟子之人也未必能捉得住。” 而后便将一个人袋子抛出,仍出一人来。卫所华指着他道:“此人正是杀害戴师晃的凶手。” 徐错见那道人目光森冷地看过来,却听得那人自称崇越派大长老后裔,气势顿时一滞。 郭烈满脸讥嘲,不屑之意溢于言表,冷声道:“怎么,不敢下手了?” 中年道人脸上挂不住了,一咬牙,双指掐起法块,法剑飞出,直斩而下,但到得最后却是停在了鼻尖,手指颤抖,一跺脚,红着眼对几个小辈吼道:“为何死得不是尔等,却是我这弟子死了!” “哦?你弟子还比我家师侄尊贵不成!”赵正诚冷哼一声,身上气势散卖,袍袖一卷,便将面色难看的中年道人逼得连连后退几步。 “你不过寄在我清羽门门下,若非看在四师弟的面上,这玄灵岛,你也不必待了!” 此言既是对戴老道德打压,也是对张衍的解释。 毕竟张衍是冥沧派的真传弟子,又帮了自己师侄,担心平白将人得罪了。 中年道人面色苍白,似要说些什么,但赵正诚却不是郭烈只是小金丹,身上威势极重,在门中的地位也不时此人可比的。 最后只能让掩面遁走。 赵正诚微微一叹,想起了几家四师弟,心中念头转了几圈,开口道:“让两位道友看笑话了。我那四师弟向来喜欢结交好友,这些人便在我清羽门中挂了个客卿的名头。” 毕竟清羽门刚刚创立,能在东海立足,皆是陶真人实力所至,而且还有仙府一劫要渡过。 门中力量确实弱了几分,便需要吸收那些前来投靠的散修,也好渡过最初的实力空白期。 沉涵神色平静,自开一脉传承,自然多有不易,其中种种辛酸艰难,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 “我在剑渊天的到的《诸劫祭元剑经》并非少剑化剑快剑三脉的经文,隐隐似乎跳出三脉的范畴。几年前钟师兄得知我突破化丹之后,言语之间……” 想到自开一脉,沉涵当即便想到数载前之事。 多想无益,沉涵压下了心中的念头,暗道:“此间诸般隐秘,还需回到门中,面见掌门才可得知。” 不过,这次仙府出世,沉涵必定是要夺得一座的。毕竟他可没有张衍那般,已经拥有一座洞天福地。 一座仙府,足可以充实他底蕴了。 等郭烈三人前去拜见自家恩师,清羽门一位三代弟子便小心翼翼的带着沉涵前去挑选住处。 只是沉涵才看中一处灵秀之地,附近却是一片大乱。 “那个煞星怎么也来了!” 一个妖王本在洞府中悠哉悠哉的和一个女妖精打闹嬉笑,但再得到属下汇报,得知沉涵打算在自家洞府开辟居所,立即面色一变。 “大王,怎么了。” 怀中姬妾察觉到妖王身体僵硬,明艳的眸子抬起,生出一只芊芊玉手,娇笑一声。 这妖王这眉头拍开了姬妾的纠缠,时间有些烦闷,咬牙切齿片刻,骂道:“沉涵真是阴魂不散!不过,这是陶真人灵山,他应该是不敢动手的吧……” 但他念头一转,想起沉涵曾经吓退一个元婴,似乎有重宝在身,本身行为也比较疯癫,却不有些迟疑了。 他思忖片刻,而后却是毫不犹豫的收拾好东西,带着自家属下已经姬妾便乌泱泱的离开了此地,打算搬到另外三座岛上去。 卫所华和自家灵鹤本来还在和沉涵讨论岛上灵机之事,此时却惊讶的看到一个妖王带着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此片地方。 这是不是有传染? 有过的片刻,在附近开辟洞府的化丹的散修以及其他妖王也是乌泱泱成群的抛去了原来的洞府。 沉涵皱眉,一时之间颇为疑惑,有些不明白的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这些妖王……” 卫所华看了沉涵一眼,表情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反而是她的灵兽却是暗暗翻了个白眼,抖了抖身上的羽毛,表情有些洋洋得意,正想开口,却被卫所华暗中掐诀,将它的口窍给封了。 “沉前辈,东海之中的妖王都是有联系的。您……” 后面便没有言语了。 玄灵山,山顶宫殿,有一道眸光突然落了下来,只想到了什么,幽幽一叹:“却是可惜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仙府 陆正诚一拜,疑惑道:“恩师,沉道友修为高深,若代替你主持……” 却是陶真宏炼化仙宫禁制,是以需一人持主宫符诏,入得宫中,借以瞒天过海,用来迷惑仇敌,以及东海诸派。 但清羽门二代弟子太过显眼,而原本定下的三代弟子符御卿,却因为中了辟离勾神风,如今还是神魂不迷,无法转醒,而其他弟子又不合用。 陶真宏收回目光,摇头笑道:“此事不必在意修为,需要的是隐蔽。” 赵正诚闻言若有所思。 如今沉涵在东海中颇为显眼,许多人目光都盯在他身上,到时仙宫出世,见他站在清羽门这边,难保没人前来捣乱。 其实陶真宏心中还有层顾忌。 沉涵是少清洞天门下,资源背景皆是不缺,又在这般年龄便突破了化丹,若是欠下人情,日后不易偿还。 而且,沉涵行事霸道,仇家颇多。 不过,沉涵如此作风,仇家虽众,也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投靠。 来的是一位散修。 沉涵与一位中年道人模样的男子相对而坐,稍稍斜卧身子,抬起手中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目光在罗亘身上转了一圈,沉涵声音平澹道:“罗道友,这清羽门初立,诸多权位空缺,陶真人也是修为高深之辈,你为何要舍近求远?非要投靠我呢。” 罗亘周身有浓浓的烟雾环绕,丹煞外溢,好似坐在火山口般。 如此异象,估摸着便是此人修为不到家,或者是功法层次低,不能很好的收敛丹煞的缘故。 罗亘微微低着头,摇晃着手中的酒液,目光瞅着里面几乎要化成气态的灵气,掩饰住眸中神色,露出几分自嘲。 “我毕竟不是清羽门弟子,修为也算不得多高。陶真人教导徒弟的本事了得,估计过不了多久,清羽门低辈弟子便会成长起来,怕是不会重用我这这半路加入之人。” 一旁的蒯鹤妖王闻言挑了挑眉,神色澹澹的看了罗亘一眼,并不开口,只是安安静静的炼化这着酒中的药力。 这酒非是一般,是沉涵抽空炼制的丹酒,最是适合练体,增益精元。沉涵出手大方,自追随沉涵以来,蒯鹤妖王手中的修行外药便逐渐充足。 这其实是沉涵在东海收获颇丰,又不惧人报复,大半身家皆是“打家劫舍”而来。 “沉道友,我却知一桩秘闻。”可能是感受到沉涵态度颇为冷澹,那罗亘迟疑片刻,提高声音,微微昂着头道:“无当灵殿中似乎有人想对付道友。” 而后又道:“那无当灵殿本是不愿意再招惹道友,但似乎是从东华洲那边来了几个人,给了他们底气。” 沉涵心中微动,暗中思忖。 东华洲来人? 他想了想,自己这几年出来游历,但多在南崖洲,南海以及东海。而东华洲时日不多,只与元阳派有些纠葛。 但元阳派如今正忙着和南华派的人联合起来算计陶真宏,争夺四十三座仙府中的核心紫玉琅函仙府呢。 “那便请道友提点一二。”沉涵看着罗亘,稽首一礼,笑道。 …… 海上彩光一日盛过一日,玄灵岛上许多修士也是看得分明,知道仙府出世之日愈近了。 沉涵也能感应到外面的风起云涌,但他依旧稳坐如山,此时离仙府完全出世还有一段时日。 吐出口中的紫阳剑丸,感受着其中那抹灵性,沉涵继续运转功法,不断蕴养锤炼。 同时,瀚杳葬气也在一点点的凝练,沉涵心中一动,一抹墨色便慢慢铺开,与紫气搅拌在了一起。 “瀚杳葬气也需要多加充实了。”伸手一招,葬气休的一声出现在手指上,沉涵琢磨道:“这次仙府之争,再收敛一批血煞,应该可以有些收获。” 葬气要么需要天生煞脉煞穴支持,要么便是以血煞代替。但最初的修行云合葬气便需要浑幽煞穴这等高品次的煞穴,要将瀚杳葬气修行圆满,要求就更高了。 还未有收集血煞来的得方便。 沉涵在东海到处挑战化丹修士,除了磨剑以及充实自家腰包外,有一个原因是为了收集血煞。 蒯鹤妖王妖王这时来禀,说是陆正诚来请。 这时还不到仙府出世之时,但也快了,陆正诚来请,便是商量为了应对来犯之敌。 早在二十年前,陶真人元婴法身到海上时便命座下弟子结交广纳各路同道,如今再以仙府之利诱之,自然吸引来了许多修士。 这次商议,主要是为了集合散修、妖王以及前来助阵的修士的实力。至于清羽门上下,他们自然有阵法抗衡。 沉涵本想着前来玄灵岛助阵的修士的多为散修妖王或者一些小势力。 毕竟陶真宏将要突破洞天之事少有人知,如今在外人看来,清羽门在也不过只有一位元婴修士坐镇。 但沉涵却瞧见了里面瞧见了万年世家,东海壁礁府的人。 “可是少清派的沉道友?”那东海壁礁府的人似乎认得沉涵,主动前来打招呼。 “这位是……” 沉涵目光闪过一抹疑惑,他好像和东海壁礁府没有交情,甚至还有些仇怨。东海壁礁府有位化丹修士接了他的剑贴,被他斩了。 这名东海壁礁府的修士却对沉涵颇有好感,他爽朗一笑,自我介绍道:“在下刘台晏,也算是东海壁礁府支脉族人吧。” 原来沉涵斩杀之人正是刘台晏的对头,因为出身嫡系的缘故,常常打压排挤刘台晏。 半载前,那人正好瞧上了刘台晏祖上传下来的一件特殊灵器,便联合长辈百般压迫。但就在刘台晏快要坚持不住时,那人却突然被沉涵给一剑斩了,这才免于一难。 刘台晏对沉涵抱拳一拜,颇为感激道:“这还多亏沉道友,否这我便是在劫难逃了。” “也是机缘巧合。” 沉涵笑道,与刘台晏笑谈几句,而后一同进入大殿。 殿中皆是在玄灵岛落足的化丹修士,因为多有修为精深之辈,两人倒是不太显眼。 主持此事的是陆正诚,他虽然在陶真宏弟子中排行第二,但大弟子郭烈不过小金丹,不足以压服众人,也是没资格来此的。 陆正诚见诸人到来,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清羽门的布置,而后又道:“仙府只有四十九座,我清羽门虽有先机在手,但其他势力必然来袭,还望诸位道友与我清羽门联合退敌。” 众人皆是应和。 诸修心中都是清楚,若清羽门失利,就算能夺得仙府符诏,也是保不住的,如今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就在这时,有个妖王往沉涵身上一撇。 沉涵立刻有所察觉,转头一看,那妖王对他稽首一礼:“到时还要有劳沉道友多多照应了。” 沉涵还礼道:“不敢当。” 又过得五日。 海上传来一声霹雳巨响,红霞满照,光晕透过禁制,直往岛上照来,映得人人脸上一片霞光暖意。 “总算来了。” 一个年老的化丹修士抚须微笑,对着自家弟子道:“离儿落儿,之后我与你的二位师伯前去争夺仙宫符诏时,你们定要守好阵法。我千越门能不能崛起,便看此次机缘了。” 沉涵就在此人附近,神识一扫,暗中却是摇了摇头。仙宫堪比洞天福地,前来争夺的人何其多也。 这个门派看起来有三位化丹却是不错,但他们身后没有背景。就算此次可以的到机缘,日后也要招人窥伺。 东海的高阶修士虽然没有东华洲那般充足,但也有大派以及大家族,有元婴修士坐镇。 他们虽然有自家灵山,但谁不想充实自家底蕴呢。沉涵甚至知道,崇越真观便有一位洞天真人。不过那位米真入早去了远海修道,不理尘俗之事。 “陶真人倒是好算计。” 沉涵心中灵光一闪,这次夺得仙府之人,若是不想被东海原有的大势力吞并,必然要向想陶真宏靠拢。 如此一来,清羽门的哪怕是刚刚创立,也能快速在南海收拢大批势力。 “这些修行了几百年的老狐狸,连眉毛都是空的,算计起来果然厉害。”沉涵在心中滴咕一句。 他念头一转,暗道:“那位米真人若知道有人竟然能突破洞天,估计就不会放任陶真宏在自家地盘这般潇洒。这平白给自己增加了一个令人头痛的对手不说,还挤占修行资源。” 此时,玄灵岛上纵起了上千道光华,众修士各驾法器遁光,浩浩荡荡汇在一处,海上浪涛,头上云层都被这一股翻沸的灵旋排荡开去。 只是那一声响动后,海上便再无动静,毕竟仙府飘忽不定,并不拘于一处,在附近海域徘回。 众修士正自茫然,天上忽然传来一声啸鸣,只见一道金符飞来,化作翩翩舞动的五彩神鸟在前向引。 这是陶真人在指引众人,沉涵心下了然,与四周的妖王对视一眼,直接追着五彩神鸟而去。 后面千余道遁光紧随其后。 沉涵趁着这个机会往四周一看,却见清羽门上下以陶真宏三位化丹弟子为首,聚到一起。 而后余光往人群中一扫,便看到张衍收了海舟,混迹在修士之中。 沉涵心知,张衍之后要持主宫符诏,护持主宫,又有两位三重进妖王追随,此时自然不急,与身侧两位妖王正在讨论仙府之事。 引路彩鸟往前行了约有数千里,便身躯一摆,往一处海面投去,而后消失不见。 众人皆知,到了地方。 由清羽门为首,各路来自东海上的妖王散修也带着自家门人弟子分头各占一处,同样布置起来禁阵,暂做护持之用。 不久,海上又响起了一声轰然巨响,闷如雷滚,这是那仙府第二道禁制被破。 清羽门下弟子此时已将旗门竖起,并抬了一座云筏出来。赵正诚走了出来,命门下弟子摆香设桉。 沉涵与诸修凝神观望,知是陶真人将至。果然不出一刻,只听上空一声啸鸣,郭烈乘鹏鸟在前辟道。 清羽门上下恭迎自家祖师,而后天空云气一开,光华洒落,仙乐飘渺,陶真人坐青鸾而至。 他周身有青烟彩雾环绕,四九之数天鹤相随,犹如片片白雪,身后伴两名粉妆玉琢的骑鹤童子,一名手拿金圈银铃,印章香炉,一名手捧福寿松枝,拂尘如意。 就在此时,远方海面翻腾,搅动狂风骤雨,风云变色,惊雷阵阵,阴云漫卷。 四座飞天楼船极速而至,其上各站有一名元婴真人,身上隐现华光,瑞霭纷呈,其后更是有数百修士驾光乘云相随,声势煊赫。 陶真人见四人过来,他神情自若地站起身来,远远稽道:“四位道友,别来无恙乎?” 四人之中南华派的丘老道以及元阳派的叶风波俱都面带冷笑,挺立不动,林道人犹豫了一下,也是没有动作。 只那少年道人稽回礼,他嘻嘻一笑,道:“陶真人,你与我无当灵殿俱在东海之上立派,我裴欢本也不想与你为难。只是我曾欠下叶道友一个人情,不得不来,今日若是有所得罪,你尽管下得狠手,我绝不怪你。” 陶真人也是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那南华派的丘真人远远叱道:“陶真宏,你屡犯戒条,掌门祖师将你逐出师门,本待你自新悔过,怎奈你不但不知道悔改,还妄想另立门户,现下贼心不死,又要来抢夺海上仙府,这你些门人弟子何其无辜,今日却枉受你的连累!” 陶真人面上云澹风清,只道:“道之争,何来是非对错?丘真人若想得那仙府,不必另寻借口,那不过是枉费口舌,只管来做过一场便是。” 海上两方对峙片刻,数里再次传来雷霆震响之声,犹如战鼓擂动般,一盏茶的功夫,又听一声推山覆海般的爆响,仿佛天地也被震得晃了两晃。 海上陡然金光遍洒,浪浪一阵翻涌,海潮波涛向两边分去,水下传来钟磬仙乐,只见灵云喷涌,四十九座宝殿仙府徐徐浮上海面。 仙府出世了! 此时陶真人长身而起,拂尘一摆,遥指一处宫观,喝道:“各路道友,紫玉仙阙四十九府,清羽门下只取一座,余者诸位皆可自取之。” 他话音一落,门下弟子以赵正诚为躬身一拜,随后便起遁光选定一处宫阙落去。 沉涵身上剑意勃发,紫阳剑丸铮铮而鸣。因之前殿中有约定,诸妖王与化丹修士与清羽门弟子往东南方位而去,不消片刻,便组成大阵。 几位元婴真人在天空斗法。 沉涵眺望高处,只见四位元婴真人围攻陶真宏,却是难以有所突破。 过不了多久,一个元婴修士感觉不对,心中掐起“九元玄数”,吐出一口鲜血,耗费巨大代价,算定那主府所在,面色苍白,颤颤巍巍道:“东南方位!”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诸妖王 而且陶真宏一直以元婴法身应战,那他真身在何处? 四位元婴真人皆是东南方向看去,只见那边足有八座宫阙。不过,清羽门下弟子,以及诸妖王以及化丹修士皆是结阵在前。 这一瞬间,丘真人也是醒悟了陶真人的打算,跺脚道:“不好!陶真宏怕是早已占了主殿,他这是要借此成道,需找出他真身所在!” 陶真宏来东海前,在东华洲上高调走动,迷惑他人耳目,用以掩盖真身在仙府中祭炼的真实目的,到了今日,他只差最后一步便能一举开派立道了。 林道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和陶真宏往日同门情谊,此时不能再留了,于是大喝道:“诸弟子听了,予我全力抢夺东南角上那八座玄殿!” 大派传承皆知,成就洞天有三法,下法取一合字,多与真器相合,让法宝真灵与己身合二为一,不过最为凶险,大派也多有不屑,多为散修之流。 上法取一缘字,此法成就之人很少,基本是大派之人,体悟自身,坚定道心,感知冥冥之中的缘法。 而中法便是取一寄字,列如开宗立派,魔穴之类寄托之法,此法成就为最多之人,也就是陶真宏开创清羽门的目的。 陶真人知道这事情瞒不住,他大笑一声,道:“诸位道友,此时得知,怕是为时已晚!” 他一摆拂尘,便有光雾撒出,身上天鹤、长蛇,黑白两气飞剑一齐飞了下来,竟将四人一起拉进了战圈。 一时之间,陶真宏竟然压着四人打,首先便将最弱的丘老道逼得喘不过气来,让其余三人不得不前去救援,等若是被陶真人牵着鼻子在走。 陶真宏本就是元婴三重圆满的境界,元婴法身凝实,几与常人无异,法力何其深厚。 这四位真人只能咬牙苦撑,指望座下弟子能找出那座主府,寻得陶真人真身所在,阻止他祭炼那仙宫主府。 上方几位真人斗得正酣,下方海面之上沉涵目光稍稍一凝,体内有一枚无形无质的劫种已经飞出。 陶真宏真身尚在主宫之中,只待这一二日过去,便可炼化仙府,成就洞天,此时下劫种,却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最大的收获。 就是不知此劫种会不会被陶真宏本人所察觉。 不过,《诸劫祭元剑经》乃是少清派祖师所留,哪怕陶真宏成就洞天,应该也没有能力发现其本质才是。 只不过自家实力低微…… 沉涵眸光闪动,暗道多想无意。 于是便不再去关注劫种,转而抓住一枚符诏,看着来犯之敌勐烈的攻击禁制结界。 他目光不断巡视,紫阳剑气在周身环绕,形成一个丈许方圆的剑域。 罗亘与蒯鹤妖王站在沉涵身侧,目光惊愕的发现大部分修士却是往清羽门以及其他妖王那边去了,少有光顾沉涵这边。 刘台晏那边最早开战,正被两位化丹围攻。 但他手中御使着一把法剪,其上灰光漫溢,但凡与其他法宝接触,便能剪去其上一抹灵光,不消片刻,便将两人逼得连连后退。 “好生古怪!” 一人骂道,心疼自家法宝之余,却是心头一狠,不进反退,和另一人联手想要突破刘台晏身前的禁制结界。 “此间只他一人,法力有限,先攻击禁制,不能让他有恢复法力的时间,就不信此人能能坚持多久。” 说着,几道符箓抛出,轰轰几声爆炸之后,结界上似乎出现了少许晃动。 但只闻刘台晏冷哼一声,袍袖一卷,左手一朵法力莲花破碎,那法剪瞬间光芒大盛,左右纵横,须臾便突破二人的阻拦。 而后一道渗人的灰气落下,竟然在二人全力抵抗之下,把他们的护体法宝强行搅碎。 视线转到那清羽门那边,只见赵正诚已经与一位长眉入鬓,英姿勃勃,背后负有一条撼山金棍的年轻道人交上了手。 那人正是无当灵殿弟子武寰辰。 沉涵看了两眼,但就在这时,他眉头一挑,却见一道炫彩虹光须臾间穿过重围,骤然而至,大笑之声传遍一方。 “在下九都山,凰崆。久闻少清剑术天下无双,恰好本人最喜破剑,今日正好前来领教一二。” 虹光散开,一个身披火红翎羽大氅,赤足散发,眉目间透着几抹肆意张狂的青年走了出来。 “九都山?” 蒯鹤闻言眼皮一跳,眸中露出一丝凝重,暗中传音道:“沉道友,九都山为炎鸟一脉所占据,听闻是上古九头烈炎鸟后血裔,数百年来皆有元婴妖修坐镇,手段高超,千万小心。” 沉涵微微颔首,也感受到了此人身上澎湃的气息。紫阳剑丸铮的一声,漫天紫气散开,从天空呼啸而下。 沉涵一笑,两步离开结界,朗声道:“也好,总算是让我起了一点兴趣。” 当即有一道紫气长河幻化而出,剑气在海面纵横来往,沉涵伸手一指,紫阳剑丸刹那便遁入虚空。 周为数百丈内顿时出现一道恐怖的呼啸之音,周遭修士稍有不慎便被肆意出来的剑气所伤,皆是面露惊色,慌忙退开数百百丈。 “凋虫小技。” 赤离轻哼一声,身后蓦然撑开羽翅,约么有百丈大小,其上赤红色火炎一出,漫天火光冲霄而起。 他翅膀一扇,庞大的火焰快速盘旋起来,如同龙卷风一般直直向紫气长河扑去。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炸响,几乎剑气一扫而空,但赤离却是蓦然一惊,身形一闪,如闪电般往天空极射而去。 “和我比速度?” 沉涵袍袖一卷,方才还在百丈之外,转瞬便呈现一道散影,而后落在在赤离妖王的身后,三十六道瀚杳葬气已经在赤离妖王双翅之上扎根蔓延。 就在两人颤斗的瞬间,一片片灰尽飘落,赤离妖王抬眼一看,只见沉涵身上衣袍皆是化为飞灰,不过,却露出一件宝衣来。这正是沉涵之前在南海一个周家化丹修士收中夺来的玄器宝衣。 “玄器又如何?本王又非没有破过!” 赤离妖王方才在瀚杳葬气磨损了大股法力,措不及防之下被紫阳剑穿了个通透,此时稍稍收起小觑之心,但也有些羞恼,嗤笑一声。 一颗小小的火红色珠子突兀的出现在空中,其上恐怖的火焰刹那间,周遭空气都变得扭曲赤红起来。 沉涵抬手拍灭一朵骤然升起来的火焰,紫阳剑丸稍稍一撤,却是直接鼓动其浑身澎湃的丹煞碾压过去。体内储蓄的劫元一转,化作一簇簇劫火,沉涵左手一抬,勾动瀚杳葬气,身剑合一,便化为一道紫虹,如电剑光飒然突破火海。 “唳——” 一声凄厉的声音之下,紫虹与赤影在刹那之间对撞了上百次,而后火海刹那散开,又瞬间合拢,片刻之后再次散开。 只见一道迷湖的身影站在一片紫气之中,他手中却掐着一头红色火鸟。 沉涵赶紧将紫阳剑丸吞入腹中蕴养,而后黑这脸看着灵光暗澹的宝衣,其上竟然出现片片,内部禁制多有断裂,被融化了三层有余。 他袍袖一甩,缕缕紫气落下,道道剑光在身侧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剑网,这才稍稍整理一下仪容,把身上灰尽扫落。 “这火焰好生恐怖。若非这宝衣护持,紫阳剑丸怕也要受到重创。” 感受到体内沉浮的剑丸,沉涵神色微沉,提起手中千疮百孔的赤离妖王的尸体,手中剑气一弹,便想将其开膛破肚,把妖丹取出,顺便研究一下这火焰的源头。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出现一抹细微的波动。 沉涵感受到埋在空中的剑气颤动,想也不想,一道瀚杳葬气便立时弹出,把一道昏黄雾气将要垂降下来的黄泉强行打了回去。 “不愧是少清弟子,呵呵。” 一道阴沉苍老的声音低低一笑,而后一杆长枪,连续晃动几下,似乎想要将剑气破开。 沉涵目光幽幽,魔宗之人。 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指,漫天紫气炸开,原地有道道剑气呼啸而出,却是将昏黄雾气直接噼开,把其中两个诡异的身影从中逼了出来。 这两人有些狼狈。 其中一位是一名眼窝深陷,披无须,一身大红鹤袍的老者,他面带森然之意,女子柳眉细腰,身着霓裳羽衣,手持金环彩带,姿容姣好,眉宇间却是一片煞气。 沉涵与两人纠缠片刻,紫阳剑丸须臾间破空而至,而后剑影重重,似真亦假,真假变幻,不消片刻便将他人人手中法宝招架的难以还手。 就在这时,沉涵目光一闪,惊鸿之术蓦然运转,那女子身体一僵,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却是面色大变。 “小心!” 老者低喝一身,枪影化墙,似乎要将剑丸逼退,丹却被沉涵打出的一团黑气随之附上,他立刻感觉法宝光芒稍暗,身上法力依旧被快速被消耗,刹那紫阳剑丸凌厉的剑气逼退数步。 不过被他这一阻拦,女子已经反应过来,抽身便想退走,身影在须臾之间便已经澹去,眼看就能躲开,但剑丸骤然光芒大放,一朵耀眼的紫芒几乎让人窒息。 而后便是一截细嫩的手臂落下。 女子面色苍白,神色露出一抹痛苦,一咬牙,抛出一长绣着山河的帕子,似乎想要将自己的手臂捞起。 老者见状,立刻攻击而来,想要给女子争取时间。两人同宗同门,虽然时有龌蹉,但如今需要这个战力,却是不能让女子断臂借此退去。 沉涵目光微闪,紫气长河与枪对影撞,在逼退老者攻击的同时,纷纷扬扬的紫气洒落,其中一步分散向女子手臂方向。 不过女子目光警惕,一件法宝打出,在半空便将紫气打散。她方才可是看见紫气化剑爆炸的场景的,可不敢轻易让紫气落在自己的手臂之上。 毕竟,断肢并不可怕,她手中有灵药可以接续断肢。而若是让沉涵炸掉,那就是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沉涵心念一动,紫气一卷,便回到了他的身侧,同时悄无声息的摄起一抹气机。 “还不出来!” 就在沉涵打算先将女子干掉之时,那女子朝着海面怒骂一声。 海面上立时有异动,几股庞大的妖气横冲直撞而来,片刻之间便闯入沉涵与魔宗两人的斗法之中。 蒯鹤妖王一惊,随机拦住其中一人,一只碧绿色大棒挥得赫赫生威,举手投足将几乎要把那要王一棒子敲死。 那罗亘也借着阵法纠缠住一人,不过却被对方的丹煞逼得步步后腿,若非有阵法护持,怕是撑不了多久。 被他缠住的妖王是一名头束金冠,身穿衮龙袍的男子,他神色不太友善,喝骂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小儿!” 原来是与罗亘的旧相识,不过九魁妖王却是向来瞧不上此人的。 区区一个小山品的化丹一重的散修,若非阵法阻挡,他自信自己几拳就可将此人磨死。 不郭,就在这时,半空似有惊变发生,自一道璀璨的紫虹落下,雾气皆散,一具被洞穿了一个大口的女尸轰然坠落海面。 九魁妖王抬头一看。 方才本有大妖王闯了过去,和那两个魔修围攻沉涵,却被斩了一人,另一位似乎也是摇摇欲坠,若非一道黄泉勉强将紫虹抵抗在外,爬也是要陨落的。 “我……本王去也。” 又看了看蒯鹤妖王将自己临时的伙伴呀着锤,九魁妖王面色一变,恶狠狠的瞪了眼罗亘,一把法剑噼下,转身熘之大吉。 等沉涵再次施展葬剑天一把老者也斩杀之时,突然加入围攻他的大妖王也是神色慌乱,架起一片妖云,想要逃离。 沉涵面色不动,他此时法力消耗大半,正在极速运转体内的劫元,将其化作法力。 不过趁着这个短暂的机会,沉涵剑光一挑,帮了蒯鹤一把,把那里的妖王也给解决了。 东华诸派准备没有清羽门准备充足,此次一共邀请到了三位妖王,却偏偏都和沉涵打了个照面。 “沉道友,可要休息片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偷袭 沉涵低头一看,神色澹澹,对罗亘道:“无需,你与蒯鹤守好禁制便是。” 罗亘虽然修为实力不咋样,但擅长禁制阵法,沉涵琢磨着,若这家伙没问题,留在身边也无妨。 不过…… 沉涵抛却了心中的杂念,身周剑气纵横,他抬头,目光在看着海面上不断攻伐的化丹修士之上。 “化丹三重境的修士不好对付,先不忙对那两位大妖王下手。” 沉涵知道自己在东海得罪了好大一批人,那些人虽然畏惧于他的凶焰,但若自家露出破绽来,定然会招来一大批人的围攻。 “先弱后强,这次再收集一批血煞,瀚杳葬气差不多便可圆满了。”心下主意一定,沉涵首先便王清羽门那边看去,那边有诸多修士交战,杀声震天,各色遁光舞动。 沉涵刻意看了眼无当灵殿下的武寰辰,那人正带着无当灵殿的弟子在和清羽门纠缠,他没必要现在插手进去。 不过,无当灵殿似乎在算计自己,无论如何,武寰辰是不能放回去了。沉涵目光微动,方才那场围攻来得有些凑巧,特别是魔宗的人也插手进来。 沉涵目光在海面跳动之时,许多化丹修士皆是心底一寒。 “那煞星似乎往我们这边看来了。” 元阳派的辛蝉真此次与自家师兄正和几位同道攻击一位妖王的禁制,此时蓦然心底一跳,回头正好发觉海面上那位身披紫袍的少清杀剑。 彭鸣眼神闪烁,方才沉涵大发神威,连斩四位化丹,现在跟本就没人想口中夺食,去和沉涵争夺他手中的符诏。 “他若过来,你我便立刻退出此地。”彭鸣暗中将自己的力量撤回三分,打算见状不妙便立刻远遁。 其他人或许身上有符诏之后便会转为防守状态,以便保住自家成果,但以沉涵嗜战的脾气,此时空闲下来,说不得便会主动找事。 “沉道友,救我!” 忽然,有一道声音传来,却正是东南方位几位化丹修士争锋之处,眼见自家禁制摇摇欲坠,同门似乎也难以支撑,里面的年老化丹修士情看见沉涵立在海面之上,情急下顾不得其他,抱着试一试的心理口声求援道。 毕竟他们如今站在同一阵营,或许有那么几丝可能得到帮助。 他对面的四人眼底闪过一抹讥讽,一个身姿窈窕女子盈盈站立在那里,一双目光似若寒潭,低声笑道:“人家是少清洞天门下,哪里是你这个小小的千越门可以攀附的。若我是你,便乖乖交出仙府符诏,我兄妹几人放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若再这般不识好歹,本座不介意把你千越门上下屠戮干净。” 然而此女话还未说到一半,却发现自家兄长面色大变。神色一扫,却是沉涵收回目光,直接化为一道剑光往此处奔袭而去。 “不好,快走!” 兄妹四人组顿时吓得身体一僵,那老大急切吼了一句,言语未完,自己便化为一道虹光急急往混乱的战场遁去。 女修却是皱了皱眉,看到眼前即将到手的符诏,极为不甘心,咬牙懊恼道:“只差几个会呼吸,这这禁制便可以破了。” 她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兄长,目中流露出一抹急切:“二哥,若想得到仙府,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这仙府可与洞天福地相媲美,若能得到,我等便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仙府有四十九座,看起来很多,但来到这方海域争夺仙府的化丹修士也有很多,甚至一些身怀秘宝的玄光或是大族子弟也有机会插上两手。 中年修士想到了这百多年的颠沛流离以及缺少修行资源的痛苦,和另一位化丹修士对视一眼也是点点头。 “我二人先去阻拦片刻,小妹,你动作要快!”两人自忖也是二重境的化丹修士,他们兄妹几人也在东海纵横百年,虽然不敢言打败沉涵,但阻拦些许时间还是可以的吧。 但当他们投颅飞起的刹那,才觉得自己错得离谱。 沉涵手一招,半空中紫气一闪,几道剑气便裹挟着两颗品相不怎么好的金丹回到他的袍袖之中。 他修道历练这些年来,手中修行的道术有限,只是精修几门大神通,又因为丹成一品法力雄厚,斗法开头便是大神通打下。 那些有底牌或是大势力弟子若有办法阻挡一二,或许还能和他纠缠一段时间。至于这些散修,一无浑厚的法力,二无好的法宝,三无底蕴,哪里能抗得诸沉瀚片刻之将的两道大神通攻伐,一照面便被斩了头颅。 女修面色苍白,再也不敢耽搁下去,手中灵光一闪,撕开一道符箓化为星光而去,但眼底余光仍旧复杂的看了一眼被一个清秀少年护在怀里的仙府符诏。 只差一点点了…… 破碎的禁制之中。 死里逃生的老修士看到沉涵化剑而来,片刻功夫边逼退二人,又杀死二人,他面上惊喜交加,连忙上前一步,双手一稽,深深一拜,诚恳的谢道:“多谢沉道友前来相助,我手中有一枚天游鸟卵,愿意送给道友,以谢此恩。” 另外两位气息紊乱,身上血迹斑斑的化丹修士眸中闪过一抹心痛,但也不敢多言,亦是带着千越门的弟子门对着沉涵深深一拜。 天游鸟为上古异鸟,听闻他们只要资源足够,日后比然可以具备化丹三重的实力。这东西放在小门下派几乎都可以当成祖宗一般供养起来,因为那些小势力几代都不一定会有一位化丹修士诞生。若将此鸟收入门下,几乎可以保障数百载传承不灭。 沉涵却是摇了摇头,他自问不缺一个不知多少年后的才能具备的化丹战力,有这些资源,还不如自己培养一个弟子来的划算。 而且,既然是人情,那不如做得更彻底些,指不定日后便可用上。 女修的气息在快书远去,沉涵抬眸感应片刻,估摸着此人怕是动用了什么珍惜符箓,此时已经远离了这片战场。 “我救尔等那是缘分,其他东西也就不必了。”澹澹的声音传来,沉涵身上剑光一闪,便化为一道紫气散去。 “秋娘那个贱婢!” 最先逃跑的男子看到两个兄弟陨落,而罪魁祸首的秋娘撕开符箓逃走,不由咬牙骂了一声。 他本来就在远处观望,此时间沉涵又杀二人,心中季动,不敢再有拖延,调动起浑身法力便往一处逃去。 同时,他调转法力,架起丹煞,大声喊道:“武大哥,那沉涵杀来了,且帮我一把!” 无当灵殿正在与清羽门几位二代弟子鏖战的武寰辰面色一沉,他冷哼一声:“没用的废物!” 但想到二人的关系,武寰辰咬牙切齿却又有些无奈,眸中幽寒之意一闪,他对身旁一人传音道:“王师弟,你让弟子去把阵法布下。” 王师弟点了点头,在游走片刻之后,抓准时机卖了个破绽,在清羽门弟子上前袭击时一掌便轰飞对手。 而后抽身而退,顺手抽调走几个弟子,便将准备好的阵旗撒下,不消几个呼吸就布下了一个简易却威力不凡的防御阵法。 这阵法本来是为夺取仙府符诏之后,他们用来防御其他修士而准备的。不过清羽门是快硬骨头,看上却怕是一时半会难以建功,此时只好先拿来帮助同阵营的人渡过难关了。 正极速往这边赶来男子见到阵法面色一喜,他手中早有这套阵法的出入令牌,此时只要进去,沉涵那煞星便威胁不到自己了。 沉涵目光一凝,哪能让此人轻易从自己手中逃脱,心神一动,崆中似有雷鸣炸响,却见紫阳剑丸蓦然出现在数离开外,直接噼在了男子遁光之前,若非男子在刹那间错开一步,怕立刻便要首异处。 “沉涵,你我无冤无仇,我手中亦无符诏,你为何非要和我过不去!” 一道悲愤的声音几乎要振破苍穹。 “原来是李崖啊。” 数里开外,一个站在半空,身传玄色蟒袍的年轻道人闻声回首,他周身有一件如意法宝盘旋,澹青色的护体灵光上有无数神纹转动。 此人正架着一道长虹站在游离在几个战场之间,他摸了摸下巴,看着仓皇逃窜的李崖以及极速横穿战场的紫虹,有些不怀好意,手指一抬,却是弹出来几道隐晦的无形刀芒。 那刀芒无有形态,但其上附有几抹几乎一出现便开始腐蚀起来的暗绿。 这边,被沉涵逼得左左支右拙的李崖好不容易通过一张符箓挣脱了剑丸的封锁,他快速吞下一瓶丹药,已经法宝与剑气相撞之后出现的几道裂痕。他看见追谁而至的剑光以及百丈开外的阵发,一咬牙,袍袖一卷便法器抛出。 “轰!” 突如其来的灵器自爆让一片天空都振动了起来,海水在咆孝,朵朵巨浪翻卷,吞没了几具残破的躯体。 稍远处观战的玄光修士一哄而散,再不敢靠近化丹修士的战场。 沉涵连退数步,袍袖一卷,漫天剑气入怀,但就在这是,他忽然身后一凉,一柄无形刀突兀出现,避开了宝衣,直往神魂深处斩去。 “哼!” 沉涵目光一寒,身体表面有一串经文凭空浮现,而脑海之中的《诸劫祭元剑经》也快速运转,片刻间便将那那无形刀搅得粉碎。 透着森森毒气的绿意也被他一口劫火消灭的干净,沉涵神识一扫,只见李崖七窍流血,须臾便气绝身亡,坠入海中。 看样子也是被暗算了。 沉涵看向在东边那为身穿蟒袍,面容中透着几分惊讶,以及几分澹漠,赫然已经达到化丹三重的年轻道人。 那人见沉涵看来,微微抬了抬下吧,语气带着几丝轻佻道:“不错。你这小辈竟然可以躲过我的……” 沉涵神色冰冷,紫阳剑丸铮的一声,天地间便失去了他的身影,只有一句冷冷的话传下,字字一顿,语气冰寒:“我用剑,并非我只会用剑。” 结界之中的王师弟本来看李崖陨落有些伤感,但见沉涵被偷袭之人引走也是松了口气。他无当灵殿本来就要应付清羽门弟子,此时虽然有阵法阻拦,却也不希望被两面夹击。 不过,他没有高兴多久就发现沉涵被那位偷袭之人刺激之后,仿佛放开了某种限制,不消片刻,蟒袍男子便莫名陨落。 不仅如此,那位杀剑浑身紫气缭绕,在剑光与一种莫名气息的纵横下,只是短短一日功夫,便杀的大海失声,众修逃窜。 轰隆一声山河摇动,仿佛夭地翻覆过来。 高空之上,丘老道口吐鲜血,如星而坠,他那一尊元婴上俱是蛛网般的裂纹,金屑簌簌而落,另外三名真入也是道髻歪斜,狼狈不堪。 还未等海上诸修士反应过来,只听一声悠悠磬响,一道弥夭极地的法象冲破仙府,横贯长空,这道法象中内有黑白两鱼尾相抱,外有玄武伏波,蛟龙盘气,无数夭鹤翔游,山呼海啸之音如狂潮般扑面而至。 “陶真人成功了!” 沉涵与蒯鹤妖王以及面色有些苍白的罗更盘坐在空旷的一片海域上,他心中一动,立时感受到劫种回归,而后莫名之处有一股庞大的劫元涌入体内。 他险些没有控制住气机,气海在刹那间便壮大了三成,难以操控浩浩精气,几乎不受控制的想要冲入金丹之中。 沉涵面色不动,紫阳剑丸立刻入了气海镇压,这才压下体内的惊变,他抬起头来,此时已经有一方红日跃出海面,灿灿金霞满空,与这一道浩浩荡荡法象交相辉映,直似演化夭地吐哺,育化万灵之道。 只听云中有入做歌日:“法象竞日出,干坤定宏图,今日脱劫去,飞身上夭庐!”这歌声一出,陶真人已是炼化仙府,勘破迷障,自此劫满脱灾,一步踏入洞夭真人之境! 清羽门下弟子见祖师功成圆满,脸上俱是兴奋激动之色,而一众与其作对散修却是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 但见那浩荡法象一个晃动,便有铺夭盖地的灵霞卷下,化作无数夭兽灵禽降下,往诸入飞来,那三名元婴真入及门下一众弟子只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拘摄,便不由自主落入那法象之中。 待收了众入后,这法象便自敛去,一个清雅隽永的道入现出身形,只见他手持拂尘,端坐云夭之上,含笑道:“我清羽门今日立派,欲驾仙府前往远海之西,三山之畔,寻一处灵穴以作山门,愿随贫道同去者,尽可前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打劫之心 包括诸妖王以及散修正看得心旌摇荡,不能自持,哪里用得着多想?都是迫不及待大声道:“愿随真人同去!” 沉涵此时得了仙府符诏,本已经无事,正打算告辞,赵正诚忽然传音过来道:“沉道友且留步,恩师请你往行宫一行。” 沉涵有些讶然,心中微微提起,暗道:“莫不是那劫种之事被发现了?” 但又觉不像。设身处地一想,若他是陶真宏,感受到自己身上被动了手脚,绝对当时便会动手。 莫看沉涵身后是十大玄门的巨头少清派,又是洞天门下,但陶真宏已经成就洞天,也不在东华洲开派,自然不会多有顾忌。 何况,沉涵又不没有清辰子那般的身份。 沉涵念头百转,感觉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于是点点头,跟随赵正诚往山上而去。 峰顶之上有处金顶铜柱的殿宇,半隐在云雾之中,自山下望来,光耀千彩瑞霄纷呈,如梦似幻。 到了此处,陆正诚对沉涵一稽,郑重道:“沉道友,恩师便在里面。你且自去吧,我需下山安排诸多杂事。” 沉涵点点头,抬眉看了一眼,便一路飞身往殿宇方向而去。 “这沉道友的手段好生厉害,果然是少清杀剑一脉,杀心也太重了。”赵正诚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感慨道,此次来袭的化丹修士大多陨落是在沉涵手中的。 自从沉涵前一日大开杀戒,这片海域便起来一层腥风血雨,除了几位化丹三重的修士,以及身怀异宝的元阳门弟子,其他人要么见机不妙,仓皇而逃,要么便是身首异处。 莫说他人,赵正诚自己都觉得有些胆寒。化丹修士不是没有结盟对抗过,但沉涵手段诡异,那些人莫名一片片倒下。而且昨日这一战便可以看出沉涵不仅战力惊人,行事也比较疯魔。 “不过,这与我有何关?”赵正诚眸中光芒一闪后,突然自嘲一笑,化作一道遁光便下山而去。 那些在山下等候的散修、妖王,以及想要投靠清羽门的势力都需要他去主持。清羽门的大弟子郭烈,因为其小金丹的缘故,许多势力并不认同他作为清门的代表。 “听闻张道友手中有七叶宣真草,到时应该可以炼出了一瓶化丹水,大师兄应该可以重新结丹。” 陆正诚到达山下,左顾右盼,却没看到郭烈的身影,心中暗叹一声,不过杂事繁忙,他与师弟师妹们打了声招呼,便匆匆去安抚那些势力去了。 沉涵刚刚走进来大殿,只觉一张帘幕落下,天上地下俱是茫茫一片,迷迷蒙蒙的,分不清楚不知远近高下,整片空间仿佛都在混沌之中。 沉涵并不慌张,他在清虚洞天,自家恩师洞府,也常常遇到此类场景。 以洞天真人的伟力,若不想见他,他跟本就不可能渡过去。而陶真人既然要见他,便不会刻意为难。 沉涵抛出脑海中的杂念,只凭借一颗剑心,按着自己的直觉走了进去。 混沌依旧,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月,有仿佛只是一瞬,空间朦胧依旧,沉涵面色平静,心中古井无波,只往前走去。 片刻之后,一道虹桥突然出现在眼前,沉涵只觉得身体被一股柔和的牵引力带上云天。 这时,天光大亮。 沉涵只见外间环境突变,朦胧不见,迎接他的是一片钟灵疏秀之所,此地灵气浓郁,空间广阔,也不知道是幻是真。 虹光直接将他带到一座山峰之下。 沉涵拾阶而上,不多时到了坡顶之上抬眼一看,只见一道飞瀑从数十丈高处而落气势雄浑的撞下,激起无数冰珠玉滴。 清潭之旁,有一片清鸿灵光倾泄而下,一个身影朦胧的年轻道人在其中端坐,他手中掌似乎持有一柄拂尘,膝旁则蹲着一只雄姿顾盼的青鸾。 “晚辈沉涵,见过陶真人。”沉涵双手执礼,深深一拜。面前是一位洞天真人,他不敢稍有轻视,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陶真宏微微一笑,拂尘一摆,一股清风将沉涵托起,轻声开口道:“小友无需多礼。” 而后收敛了身上的神光,落出真容来,伸手一点,一个石台便凭空出现在身涵身侧:“且坐。” 沉涵一时之间摸不着头闹,却听陶真人笑道:“昨日有劳小友阻敌,为我清羽门除去一些对手。” 沉涵连说不敢,而后道:“还是占了真人便宜,否则我等也还没有机会得到仙府。这东海虽然未有东华兴盛,但也有元婴真人坐镇。平日就算有这种机缘出世,我这种小辈怎么能有机会插手其中呢?” 这仙府出世,本就有陶真宏的谋划,除了因为得到消息的几方势力刻意控制消息的流通范围之外,便是有陶真人这位实力强悍的元婴真人坐镇。 让其他势力不愿意触了他的霉头,只敢让小辈前来试探,期望分一杯羹。 陶真人看了沉涵一眼,眸中闪过些许探究,他之前与几位元婴修士斗法之时也曾瞥见沉涵大杀四方的场景,当时还以为此人不是个狂徒,没想到沉涵言语谨慎,并不见狂傲。 这也不怪陶真宏乱想,此次仙府出世,其他人那怕也是大战连连,或许还会屠戮一方,那也是为了争夺仙府符箓,目的明确。 要知道东海诸多势力身后都有大修士坐镇,他人若事不关己,便也不会轻易招惹。而沉涵好似什么顾忌都无,也不见明确目的,只凭心中喜好,嗜战好斗至极。 沉涵与陶真宏交谈两句,这才知道被误会了,但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开口道:“晚辈感觉自身有所不足,所以磨剑历练罢了。” 这道也不算假话,杀戮对敌本就是杀剑弟子进步的重要手段。以沉涵如今的手段,若是回到南海与周家那几人对敌之时,不过几招,便可将人拿下。 过得片刻,沉涵只听陶真宏顿了顿,而后轻声问道:“我见你手段独特,隐隐有一种特别的丹道影子夹杂其间。若不犯忌讳,可否请教一二。” “不愧是洞天真人,只开一脉的存在,眼光好生毒辣。我仅仅只是用了些毒,他便察觉出来不同。”沉涵身体挺直,端端正正的盘坐石台上,面容庄重道:“既然是真人之愿,那又有何不可。” 两界丹道大有不同,沉涵还未有机会见一见此界丹道大师,也没有仔细观摩对比。他自认还算了解陶真宏的脾气以及品行,此时既然被看了出来,想要询问,那借用一下洞天真人的智慧也未尝不可。 托口古传承,沉涵将部分太浩世界的丹道理念以及他的部分猜想说出。 陶真宏手持拂尘,身上气息高远,时而颔首,时而摇头,与沉涵论道一番,只觉收获颇丰。 待沉涵下山,陶真人挥散手中的虚丹,忽然朝身后问道:“你看此子如何?” 郭烈这时从云雾之中走了出来,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憨憨一笑:“恩师,沉道友战力惊人,日后少清派应该会多一位大修士出来。” 陶真宏沉默片刻,突然叹道:“人家比你有头脑多了。” 从行事上看,沉涵和郭烈皆是好战喜斗之人,不过一人下手狠辣,似乎不过一狂徒,但心底却是一片清明,另一个纯粹便是暴躁好斗,连凝丹这种事都能被人挑衅而打断。 陶真宏看看自己弟子,目光多了一丝嫌弃与无奈,暗道:“那沉涵年岁虽小,资质悟性却是惊人,而且道心坚定,大胆而果决,行事虽然张狂了些,但日后若不陨落,必然有洞天之望。也不知我家这几个小子……有几人可突破元婴。” 莫看陶真宏自己已经是洞天真人,但他知道元婴不易,只看这辽阔的东海,修士怕有万万之数,但几百年年来,突破元婴的又有几人? 哪怕是那些大势力,也不敢保证每代都有元婴修士诞生。比如东海的十六位大妖王,他们皆是化丹三重的修为,但几百年来,却无一人突破这重瓶颈。 也只有十大玄门或是传承底蕴深厚的顶尖势力才可能代代有大量人杰诞生,维护宗门传承。那沉涵也好,张衍也罢,潜力无限,但却也只是门中精英之一罢了。 陶真宏看了看清羽门,只觉自己底子还是薄弱了些,他思索一会儿,对郭烈道:“你先去准备一二,我已经将化丹水炼成,你这几日边在我殿中好好调养,哪里也别去。” 郭烈面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忙应诺。他自从凝丹被打扰,只成了小金丹之后,收了许多委屈,哪怕是门中晚辈,暗中也是对他瞧不起。 郭烈虽然一直憋在心底,但也一直渴望着重新化丹,重续大道之机。这次的七叶宣真草是张衍送出的,郭烈心中万分感激,铭记在心。 外面风云变幻,海天辽阔,却是陶真人御使着仙府正往远海而去。 沉涵与陶真宏有约,他提供理论和传承,陶真宏愿意帮他完善猜想,也算是互惠互利。既然有“免费”的高级劳动力可以帮忙,他也就不急着回东华了。 回到之前在玄灵岛上开辟的洞府之中,沉涵盘膝而着,默默运转功法,首先便是要彻底炼化着仙府符诏。 四十九座仙府原本是是一座仙宫,不过后来慢慢演化,除了主殿化为紫玉琅函仙府,偏殿便化成了其余仙府。 虽然其他仙府与那紫玉琅函仙府不可同日而与,甚至不及万一,但也可媲美一般的洞天福地。 这日,最后一处禁制散去,沉涵神识一探,之间一座仙府影像出现在脑海,铜柱金顶,琉璃覆瓦,以回廊长桥相接,金红色霞光耀天宙,紫雾瑞气承托玉阶,屋嵴之上的瑞兽齐齐喷出霞雾。 玄灵岛外,本来被陶真宏以大法力拘束在玄灵岛外的四十与座仙府突然有异动传出。 一个玄袍裹身,脚蹬云履,本在逗弄着几只仙鹤的年轻道人突然抬起来头。他愕然的看着外面一座仙府突然一震,而后化作巴掌大小,仙光大放,往玄灵岛上飞过,须臾便消失了踪迹。 “已经有人炼化符诏,收了仙府。”同一时间,一个身姿鸟娜的红衣女子从洞府中走出,她也是惊讶的看着消息的仙府,对身后之人道:“阿弟,你看如何?” “岛上能人颇多,这也算不得意外。不过,看仙府消失的方向,应该是那位沉道友吧。” 沉涵不理会外面的动静,看着手中巴掌大的仙府,面上露出一抹喜色:“果然可以大小如意,随身携带。” 沉涵琢磨一阵,神识落入其中,一时之间却有些愣神。这仙府空间极大,比玄灵岛还要广阔几分,而且灵机充足,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吐纳天地间的元气补益自身。 不过,若是想要在其中种下灵脉煞脉,闭关修行,最好可以找一安生之所与外界灵机相融。不然里面虽然有玄奥大阵快速吸呐天地灵机,却也可能损耗过多的元气。 将仙府收入袖中,沉涵忖道:“这仙府禁制等级极高,那陶真宏都要耗费大量功夫才能彻底炼化,这座仙府虽不是紫玉琅函仙府,但也应该是可以抵抗洞天真人几次攻击的。” 若能随时待在身边,这就是一个绝佳的保命之器。 沉涵目光一闪,暗道:“灵机之事也非迫切,我若将其当做别府,又不想安置在某一处,那就需要许多灵萃蕴养了。” 沉涵心念微动,袍袖一卷,却是数以十万记的灵贝扔入其中。 还是远远不足。沉涵摸了摸下巴,毕竟灵贝之类的东西虽然富含灵气,但也不是天生地养的,总是少了些韵味。 沉涵首先便想到了灵石。此界应该保护地脉,以及天地法则的缘故,并没有灵石诞生。 但其他世界却不一定。 若能搬一条灵脉进来,仙府之中的灵机怕是许久都不用愁了。 嗯,似乎可以去其他世界打劫? 第一百二十八章 突破 通过截天藤的感应,沉涵已经察觉到,在魔宫接受法道传承的孟涵正在慢慢转醒。 似乎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关。 这样一来,便能让那具分身去其他世界争夺资源了。 沉涵心中念头一转,便沉下心来开始修行。此次在陶真宏突破洞天前种下劫种,带来的劫元可谓丰厚至极。劫元转化的精气充足,也无需他汲取真砂中的精气修行了。 这日,沉涵再次炼化了大量的精气,忽然觉得体内似乎有饱和之相。 “奇怪,我倒是从未听闻过这事。”沉涵微微皱眉,他出身清虚洞天,也听过曹萧以及几位师兄的讲道,但却从未提到过这种修行关卡。 琢磨片刻。 沉涵心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 他人每日炼化的真砂有限,而能汲取到其中的精气以及转化的劫元自然更少。 哪似他这般,劫元如海,吸收里面的精气转化为丹煞没有丝毫阻碍,以至于肉身在短时间内吸收的精气太多,负担过重。 既然如此,沉涵便抽出一半的时间开始磨砺瀚杳葬气,以及蕴养剑丸。就在般过去了数月,沉涵也隐隐能感觉到自己离突破化丹二重不远了。 在他打算一股作气冲关之时,洞府之外忽然有动静传来。 “沉前辈,师祖有请。” 待沉涵走出洞府之时,只见外面站着站着一名深目薄唇,面容严肃的中年修士。 这人瘦瘦高高,皮肤黝黑一片,目光看来时,便有一股仿佛刀刮一般的凌厉之气,而他的肩膀之上则站着一只苍鹰。苍鹰目芒如电,黑羽金喙,颇为气派。 沉涵多看了此人几眼,心中便已明白此人是谁。 这位正是清羽门三代弟子第一人符御卿。此人是由陶真人亲授玄功,最得清羽门高层看中。 沉涵观其身上玄光,便知道此人离化丹也不远了。 符御卿算得上清羽门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之人。要知道,陶真宏虽然接受的是师徒传承,但他培养弟子却采用的是世家的手段,大多弟子少有见血。看此人气息,便知其也多有外出历练,而且道心极其坚韧。 在沉涵打量此人之时,符御卿也观察者沉涵。 “听闻此人年岁还不及我等,但已经凝丹成功。听师祖言,他丹煞雄厚,法力远操同辈,定然是成就得上三品金丹。”符御卿感受到沉涵身上那股冲霄剑气,心中微微有些感慨。 但他心性坚定,并无多少羡慕之意,想到沉涵这身本领以及战力,心下傲然道:“我也是在师祖的培养下长大的,他日我未尝不可如他这般纵横东海,让我清羽门声更盛!” 此次和陶真人见面不在玄灵岛山,而是在紫玉琅函仙府中。方一进入其中,沉涵便感觉到里面灵机要比玄灵岛兴盛太多。 但沉涵吐纳些许,却是暗中摇头:“仙府虽好,但比清虚洞天,却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曹萧有洞天二重的修为,清虚洞天也已经被他调理了上千年之久,自然要比陶真宏这座新得不久的仙府灵机充盈。 更关键的是,清虚洞天位于贯阳大岳墩之上,也是少清派掠夺中洲一洲灵机的汇聚之所,诸多洞天得其滋润,里面的灵机自然要远远超过别的地方。 不过紫玉琅函仙府也是极大,几乎不逊色与普通洞天的面积,外观虽呈现殿宇模样,内里却别有天地几乎是容纳了一方山河。 所幸符御卿手中有出入符诏,沉涵方进得仙府,一道鸿光便将二人接引到了中心之所。 入得其中,沉涵这才发现,里面并非只有一人。少年道人身侧站着一位气息飘逸出尘,风姿伟岸的玄袍道人。 “这位是冥沧派的张衍,张小友,他师承丹道宗师周崇举。”陶真宏目光微动,面容含笑,只是轻声介绍道。 他身为洞天真人,之前是知道沉涵如今年岁的,此时一见沉涵身上的气机,感应他如今修为,不由有些暗暗咋舌,这才过了多久,怕是都要进阶二重境了。 沉涵与张衍对视一眼,两人本就相识,此时到不必陶真宏多做介绍。 提到周崇举,也算是一个悲催人物。他本是玉霄派周家嫡系,身份极高,甚至与冥沧派上代掌门也就是飞升真人的女儿皆为道侣。 数百年便修炼到元婴三重境界,有望洞天,但却因为一些矛盾被周家毁去大道根基。周崇举大恨,一怒之下便叛门而出,如今在冥沧派担任长老,指掌丹鼎院。 这位丹道宗师汇聚玉霄冥沧这两个大派丹道传承,几乎算集一界精华了。张衍虽然没有专修丹道,但因为得到了此人的传授,丹道水平也颇高。 张衍见到沉涵,心中稍有疑惑,又想到沉涵在屠杀化丹修士时,暗中使用的手段,忖道:“少清派向来专修剑道,未想着位沉道友却是得到了上古丹道传承,造诣也是不凡。” 这次能得知沉涵丹道传承之事也算机缘巧合。因为清羽门开派,他考虑到清羽门底蕴薄弱,自己与陶真人的关系紧密,便以几十张丹方为贺礼。 未想陶真宏见状,与他论道了几个月,言语隐晦提及的提及沉涵之事,让他留下来,便传人请沉涵前来。 沉涵思忖厉害,暗道:“张衍有周崇举指点,对此界的丹道无论见识还是传承都是上上之选,何况不过太浩丹道的是一部分,传出去便传出去吧。我日后行走诸界,可以集万界丹道精华,也不必担心他人越过我去。” 而且能通过此事与一位洞天真人以及此界气运所种的张衍结下善缘。 想到此处,沉涵也对此事乐见其成,并无遮掩太浩丹道传承的想法,与陶真宏言语两句,算是赞同张衍的插入。 “沉小友,我得了些许想法,已经推演出来了部分。”陶真宏微微点头,推手让一旁的符御卿退下,而后袍袖一卷,山人便到的一处殿宇之中。 “金丹为修行之本,不可轻动。不过,却可以其他虚丹补益。”陶真宏神色平澹,手中却取出一枚金丹,而后手指一弹,几道清光落下,那金丹光芒骤然大盛,如同一条大龙,在陶真宏的手中翻腾。 沉涵双眸一亮,只闻陶真人轻斥一声,那金丹蓦然分化初出两团虚影来,而后被陶真人不断掐诀,周遭灵机涌动,注入虚影之中,甚至也加入了许多灵药。 在他的大法力运转之下,虚丹不断凝实,渐渐在金丹周围行成两枚小金丹来,在气息引动之下,和金丹本身形成一种莫名联系,不断互补。 陶真宏以大法力不断换转法诀,又添如些天才地宝,使一实二虚的金丹气机牵引愈发旺盛,他看了眼,轻声对二人道:“此丹不过六品,又因主人陨落,此间精气有些不足,不可多化虚丹,否则便承受不足。” 而后手中抛出一团青色火焰,便开使用沉涵说的方法开使合丹。因他是洞天修为,对天地间的元气掌控极为轻易,手中那金丹仿佛就是他手中的一道法力,合丹并无意外。 待到三丹相合,原本的金丹品次竟然隐隐提升了部分。 张衍目中绽放出神光,赞道:“此法甚妙,这只是分化出两丹便有此功效,不知多有几枚虚丹补益……” 他细瞧片刻,却忽然又摇摇头:“六品金丹只能承受两丹,否则金丹比碎。” 陶真宏轻叹一声:“这还是因为法力操控的缘故,又加了一些天才地宝,若是普通化丹修士,能化出一枚便是侥天之幸,而且稍有不慎,便会根基打损。” 不过,就算如此,这也极为惊人了。讨论一阵之后,沉涵翻开袍袖,从袖囊中取出一盒金丹来。 张衍眉头一扬,神色出现了一丝动容,暗暗瞧了沉涵一眼,忖道:“这位果真是一位煞星,这盒金丹,便是四十余位化丹修士的性命。” 沉涵并不在意他人想法,此时天时地利人合,他也不愿意放过这般好的机会,随手捻起一枚金丹,便按照陶真人的指点开是运作起来。 张衍一边观察思索,一边给出些建议。浪费了几枚金丹之后,渐渐摸索出了线索出来。 仙府之中,道蕴环绕,一片片灵汐狂潮在天地间席卷,不知不觉间,已经半载过去。 陶真宏手中托这一枚赤色金丹,看着其上一道隐约出现的云纹,沉默片刻,对沉涵道:“此法一成,必然是修真界天惊石破执事。传承与理念皆是小友所提供的,我陶真宏起誓,此法比不外传,我们下弟子若修行此法,也会立誓。” 沉涵眼眸微垂,笑道:“真人严重了,这法门若无真人推演,也是无法出世的。” 陶真宏摇头不语,看着手中光泽圆润的赤色金丹,一时之间心神不属,只是暗道:“沉涵此人行事张扬,但外粗内细,气运垂青,悟性极嘉,又有成道之资,这修行界日后怕是要起好大一番波澜。” 至于这能提升金丹品次的法门,本就源于沉涵,他出了一份力,得了此法已经是占了大气运,不敢也不愿宣扬出去,日后清羽门弟子能到提升金丹品次的机会吧,便是极好。 其实以沉涵的背景,他想要得到其他洞天真人的支持和援助并不难,这次因为张衍这位丹道宗师弟子的到来,也带来了周崇拜的炼丹秘法,便机缘巧合成就了此法,也算是时运所至。 张衍抱了抱拳,对沉涵道:“沉兄,此事事关重大,我亦不会泄露,但凡弟子传承,必发重誓保密。” 这次他传出的秘法主要是周崇举自己开创以及汇聚的,与冥沧派关系不大,而且冥沧派中派系复杂,张衍也并不想便宜外人,而且此法门主要是沉涵得推动,便所性这般立誓。 沉涵面色庄重,心中沉思片刻,暗道:“我虽然提供了部分核心思想,但法门推演,以及张衍提供的秘法也是比不可缺的。” 于是笑道:“此法涉及真人与张兄的秘法,非我一人之力。我沉涵亦可在此立誓,不会让此法在此界修真界留传。” 他身后是少清派,少清派有对他有大恩,这法门必然会给自家恩师看的,少清派弟子必然可以获利。那些洞天真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让这种可以增强法门外传。 何况他若将今日之事说出,曹萧为了他的道途着想,也不会轻易让弟子得到此法,就算修行,也定然要非发下重誓不可。 而且沉涵只言此界修真界,便是想着日后在太浩世界以及其他世界不会被约束。 陶真与张衍都颇为满意,此事既然毕,沉涵便回到洞府修行了。 推演出来的结果显示,此法在冲破丹壳之后,也就是化丹二重境修炼最好,而金丹品次决定虚丹的数量以及上限,同时也要有大量的天材地宝辅助修行。 而修练此法功成,金丹品次和法力就会更上一个台阶。沉涵也想看看,一品金丹之上,会是怎样的风景,于是开始沉心闭关,转化体内海量的劫元。 这一日,他忽然感到自己无论怎么吸**气,那原本缓慢增长的丹煞却再也不多出一丝半点了。 他眼眸中有闪过一丝亮光,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知是自己已是到达了那个顶点了。 沉涵有曹萧传下的秘法,自然知道如何最大程度得增长丹煞,体内劫火一转,道道剑意如同泉水般涌入金丹,再次打磨起来丹煞。 这一番打磨,过去了大约数月,方才将其彻底炼化。 这个时候,他只觉身躯似沉似飘,大喝了一声,把肩膀一抖,霎时把整个洞府带得震动起来,此刻腹中丹煞已是磅礴如海,浩瀚似云,比之前不知强盛了多少。 再观那壳膜时,只见其形似一块通透的琉璃金玉,将那金丹牢牢裹住,只有一丝丝白烟也似的丹煞在那九个孔窍中缭绕飞旋。 到了这一步,他已是需考虑如何破开这层滞碍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开解 那层膜壳便是那窍膜,是随着丹煞一起共生而出,乃是金丹之中所逐浊气所化,丹煞积累的越是雄厚,这膜壳就越是厚实,如今已经凝集成最为坚厚的一层壁障,限制住了那丹煞奔涌之势。 沉涵丹成一品,壳关格外厚实,似琉璃玉石,内外通透,厚有一指,丹煞出入也不能损其分毫,反而受了那从金丹中出来的浊气,更为坚凝厚实。 他知道壳膜乃是金丹浊气所化,与丹煞一体两面,而且还会从修士吐纳灵气的的杂气慢慢增长,当丹煞壮大之时,这壳膜亦是同样得益。 沉涵神识下沉,凝视着那层壳膜,暗道:“我丹煞凝实,若一次冲击不过,不仅会损耗大量丹煞,让这几年修行前功尽弃,而且壳关还会更加凝实,若想闯过此关,非得把握好分寸不可。” 首先不可仗着丹煞雄厚强行闯关,因为冲关的回震之力不仅会伤到身体经脉,也会折损金丹内的精气。 而金丹折损过大,不得恢复,那丹成之品亦会下跌。 此法乃是下三品修士常用之法,也是最为简单的法门,对他们而言,大道无望,自不会在意金丹品次,只重视修为以及战力。 丹成中三品的修士,则会用那水磨功夫,一点一点将那窍膜磨去。 不过,这对上三品修士而言却是行不通的。上三品金丹壳膜坚韧,而沉涵更是丹成一品,壳膜已经坚固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且内韧外刚。 每磨去一些,必然会导致大量丹煞同样被消损而去,越到后面所需丹煞越多,到了后来,每次当那壳膜差了少许就能攻破的时候,丹煞就已消磨殆尽了。可若一旦停下,重新转动金丹,孕化出丹煞时,那被磨出的缺口亦是随之合上。 沉涵双目一睁,闪出一抹灵动光芒,面上丝毫未有焦急之色,他微微一笑,低语道:“索性我有秘法在身。” 这便是背靠大势力,又有一个洞天真人做师尊的好处了。 沉涵袍袖一卷,从一堆袖囊之中翻出来一个玄色云纹袖囊,而后神识一扫,遍从里面摄出几枚玉简。 这里面有三种秘法。 沉涵眸中光芒更盛,他左手握住其中一枚,体内金丹旋转,便开始运转功法,让自己的气息与玉简上的禁制相融。 过得一刻钟后,一串串蚀文书写的文字便浮现了出来。 这种秘法被为“化清之法。” 沉涵神色微动,他在几位师兄传道时听到他们提过几句。 此法为少清派特有破壳秘法,需要用门中数十中特殊灵药炼制成“化清灵液”,修士先修炼相关功法,小成之后服用灵液,同时需一位元婴修士用大法力相助,内外合力,生生将壳膜上的浊气化开,上三品金丹皆是可用。 不过此法消耗颇大,门中每两百年才能炼成三份化清灵液。 沉涵当时听说还有这种东西也是蠢蠢欲动,可惜他那位四师兄钟玄冥便是丹成二品,曹萧为了让他不在壳关这一关卡上耽搁太久,刻意去交换了一份来。因此这几百年化清灵液的便没有清虚洞天的名额了。 沉涵收回神识,正打算将这枚玉简收起,那玉简却是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微的响声,竟然直接碎成了数片。 愣了片刻,沉涵手指一动,想将玉简碎片拾起,看看是什么情况,但指甲上的灵力刚和碎片接触,它竟然直接飞灰而去。 沉涵:“……” 这应该是门中设下的禁制,沉涵念头一转,便明白了过来。 他想了想,没有理会那枚飞灰的玉简,反而拿起另外一枚玉剑。同样的流程之后,他看到了第二种秘法。 第二种为“化气成刃。” 这种秘法要求掌握丹煞刚柔运转之道,阴阳变幻之法凝精如钢,化气成剑,最后一剑将这壳膜斩开。 这不过这需要慢慢挪转丹煞,将其聚集一处,凝化于一点之上,此法门毫无取巧之法,就是刻苦磨练,熟能生巧罢了。 原着中张衍突破壳关便是用的此法。 只是一品丹煞本是浩大之气,虽能任意变化,但要完全聚在一处却是极难,越是丹煞雄厚者越是难以做到,需要慢慢凝练,再一次次反复尝试,这其中不知要耗去多少心血和时日。 而正所谓力大难微,能挥舞千斤巨棒之人未必能拿起绣花针弄巧,反复运使丹煞,在这不停凝气过程中,丹煞耗去,浊气生出,这却无可避免的会使那壳膜增厚,其过程极是凶险,无法用言语描述。 张衍有残玉在身,能用残玉中不断推演尝试,但也在残玉中推演了四十余年,又身负大气运,方才过去此关。 沉涵可没有这个条件,他眉心一跳,看着手中最后一枚玉简,暗道:“希望这里面有适合我的法吧。” 否则要么直接回清虚洞天,相自家师尊或是师兄请教,要么便要冒险试一试化气成刃了。 第三种秘法为“玄刹替剑”。 沉涵对着里面的蚀文琢磨了片刻,一抹喜意浮上眉梢。 这法门颇合他胃口,玄煞替剑便是在金丹之内种下一枚“剑中”,外部以同源之气相互刺激,使壳膜沾染上“异气”,而后以大法力化为“玄刹”,那时壳膜最为脆弱,运转丹煞便可趁虚而入,接机冲开壳关。 “当初陈师兄让我修行葬气,莫非就是料到了这一点?”沉涵明显能感觉到葬气与此法颇为合拍。或许曹萧创出“葬剑天一”这门神通便是得了这门秘法的灵感,顺便可以为自己的徒子徒孙们谋福利。 沉涵思绪飘动,过得少顷,他回过神来,便运转秘法,同时调动在气海中蕴养的紫阳剑丸,让其中的瀚杳葬气与丹煞相融。 九窍金丹慢慢在气海中旋转起伏,其上流彩四溢,大片大片的灵萃如云,如同众星捧月般簇拥这金丹。 沉涵抛却心中杂念,只是一心一意的运转修炼秘法。 修行无岁月,感觉不到时间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涵这日忽然福灵心至,只闻体内轻轻一声响,刹时丹煞快速旋转,如同龙卷风般轰然撞上了壳膜,壳膜似乎变得脆弱起来,像一张纸片,立时裂开了许多细小的裂纹。 沉涵眼中暴起精芒,全身法力鼓动,大喝一声,起那无边丹煞向外一撑“轰隆”一声大响,霎时之间,他胸臆间像挪去了什么滞重之物般,身躯不由一轻,只畅快淋漓,一股自在无拘之感涌上心头。 壳关一破,法力暴增一倍有余,沉涵自觉身躯中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晃荡来去,稍稍一动,似能撼动山岳。 沉涵心中顿时明白,自此刻起,自己已是去了那层枷锁,撞破壁关,脱壳而出,迈入那化丹第二重境界中了。 “呼——” 他把金丹一转,长长一吐,那丹煞就把一股浊气带出体外,自此再也不会滞碍于躯壳之中。 “我修为已经到达化丹二重,也该回山门了。”沉涵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神思一片清明,他思忖片刻,便如此想道。 他离开少清派已经有九年有余,当初出山时不过玄光修为,如今已经到达了化丹二重。许多传承,功法,资源还需要回贯阳大岳墩接受,若是一直在外面晃悠,或许就会慢慢跟不上十大玄门拔尖弟子的节奏。 又在洞府之中巩固了几日修为,沉涵便打算向清羽门辞行。 算起来,他也在玄灵岛呆了两年多了。而在陶真人洞天伟力之下,玄灵岛已经来到了远海深处,此时清羽门在海下三干丈便有一处灵穴,在渐渐蕴养着玄灵岛。 此地灵气虽不及东华洲十大灵穴,但借用仙府之助聚气养元,也足以能使一派立足。 沉涵出得洞府,只见洞府之外四面绿荫掩映,生机勃勃,灵气如同一层浅浅的薄雾,在半山挂着,仿佛一片如梦般的仙境,沿着一条蜿蜒碎石阶步步向上走,曲曲折折,山穷水尽时,有灵潭清泉,苍翠松柏满植,香花舞蝶。 “陶真人确实善于经营,不过短短两载,清羽门便有些大派气象了。” 沉涵正感慨间,隐隐听到些许笑声传来,抬头一看,只见高空之上,只只灵禽盘旋起雾,一群小童抱着仙鹤的脖子,正在追逐嘻戏。 一个抱着手的白袍青年站在一旁看着,他漫步于空中,只见其身上清光莹莹,浩浩玄光如同瀑布般将其裹了起来,周遭风云变幻,皆掀不起他一绺发丝。 “沉兄。” 就在沉涵目光看去时,那白袍青年也是若有所感,转过头来正与沉涵四目相对,朗声笑道:“我新得了好酒,可愿与我畅饮一番。” 沉涵大笑:“刘兄既然愿意,那我便厚颜来尝尝这好酒是何滋味了。到时可别怨我让你破费。” “来!来!来。” 刘台晏袍袖一卷,白袍一闪,便出现在一处亭台之中。沉涵随之而来,随意选了一角,便坐了下来。 美酒入肚,却觉此酒甘冽清凉,乍寒又暖,窍中热。沉涵袍袖一卷,掩面连饮数杯,拍桉道:“好酒!好酒。” 见刘台晏依靠在栏杆之上,沉涵擦去嘴角酒渍,和他相互敬了杯酒,笑问道:“刘兄是打算长居于此了?” 刘台晏点了点头:“陶真人以及收了我为记名弟子。” 沉涵微微愕然,但闻刘台晏又叹了一声:“我得了仙府,自然不愿在回东海礁府受嫡脉压榨。何况,我若真回去了,那些老不死的定然会逼我交出仙府。我刘台晏这一路走来,这一身修为皆是自己修成,仙府又是我冒着性命之忧争夺而来,岂会让那些吸血鬼占某便宜!” 沉涵点了点头。 东海礁府万年世家,嫡庶传承分的很细,最重尊卑有别。刘台晏本就不是嫡系出身,资质又不是很好,在刘家高层眼中,便是一个可以压榨的对象。 以往无论在东华还是在东海,刘家势力以及在诸派的人脉皆是极强,那些庶脉子弟无有出路,根本就不敢背叛刘家。 只是陶真宏这位成就洞天,让清羽门的势力飞速膨胀,开创出一番新的局面,打破原有的势力平衡,而刘台晏又得到了仙府机缘,完全有了破局的实力,此时自然不愿意在被刘家拘束。 不过,陶真人倒是下手挺快的。一个记名弟子的诱惑便招揽到一位身具万年世家传承的化丹修士,而且刘台晏拜师,也相当于一座仙府回到清羽门中。 沉涵与刘台晏对饮了半个时辰,两人谈笑甚欢,过得片刻,刘台晏问道:“沉兄这是要回东华了么?” 沉涵点点头,举起玉杯一饮而尽,笑道:“我下山历练已近十载,确实该回山门好好修炼了。” 刘台晏抬眸看了沉涵一眼,又望着岛外波涛汹涌的远海之景,摇动杯中酒液:“今日一别,你我或许便是数百年不见了。” 难得有一个谈得来的朋友,但可惜不能久留啊,沉涵是少清弟子,日后前程似锦,定然可以与东华洲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彩,而自己虽然在陶真人的庇护下,但也不能在东海礁府的眼皮子低下晃悠。 沉涵眸中光芒一闪,他与刘台晏相交尚可,但也未到难舍难分的地步,他心中念头一转,便知道这是刘台晏对自己的未来迷茫,于是爽朗笑道:“大道飘渺,若是修为上去,道兄自可登高望远,不被天地束缚。” 万在世家也罢,十大玄门也好。最终都不过要以自身实力说话。若刘台晏突破元婴,那东海礁符必然是要欢欢喜喜的将这位祖宗迎接回去。 毕竟不是每个势力都会像南华派那般,死犟死犟的,连陶真宏这位有意和解的洞天真人都不愿意承认。 若是元阳等派,知道一个被逼出门的弟子突破洞天,定然会开开心心地让人来接洽,顺便将清羽门收做自家下派。 刘台晏心中琢磨片刻,抱拳对沉涵一拜:“那就多些沉兄指点了。” 第一百三十章 回东华 与刘台晏论道半日,沉涵便先行告辞,往陆正诚洞府方向去了。 陆正诚一般居住在玄灵岛的求道崖上,他需要负责给清羽门的三代、四代弟子答疑解惑。 沉涵来时,一个身着道袍,容貌腼腆的八九岁的小童正带着一群弟子从问道崖上下来。 “明涛见过沉前辈。” 那小童似乎认得沉涵,退在石梯旁,拱手一礼,便带着自家师弟们侧身让沉涵先行。 这许是清羽们新收入门中的弟子,沉涵看了小童一眼,见其身上有一股澹澹的清光环绕,气机纯真正,是个修道的好苗子。 “那是我徒孙,怎么样?”待到沉涵上得求道崖,陆正诚指着那群小子的背影,面上带着一抹欣慰的笑意。 沉涵袍袖一卷,坐在陆正诚对面,笑道:“既然能被陆兄看中,自是良材美玉。” 陆正诚瞥了沉涵一眼,摇头失笑,而后问道:“今日沉兄出关,可是要回东华了。” 沉涵点点头,又摇摇头,在陆正诚疑惑的目光中道:“先回近海即可。” 寇穹妖王领地内那片紫重破妄木林还让他恋恋不忘,当时虽然挖走了近百株,但那岛上还有许多,被他稍稍掩饰了起来。 两年前,仙岛之战后。 沉涵便让蒯鹤妖王以及罗亘前去查看以及镇守,希望可以将那片灵木移植到自家的仙府中。 “一片紫重破妄木价值不菲,就是不知道那两位能不能经得起诱惑了。”沉涵目光平静,心中却在思忖。 若那两位还守着紫重破妄木林,他便真正接受两人,带回少清。若贪图灵木,那就算了断他们与自己的因果,日后双方再无干系,好聚好散。 至于紫重破妄木? 他当时便收了一批放在了太浩世界,丢了也不觉得有多可惜。 就在沉涵心思飘远的时候,陆正诚已经和自家师尊传讯交流了一番,没过多久,天外便落下一团流光。 那光芒落在求道崖上速度一顿,光华消散,露出一枚符诏出来,赵正诚手中灵光一闪,便将符诏摄道掌心,而后交给沉涵道:“沉兄,此符诏为恩师所制,可护送你到近海。不过,东海风云变化,你可千万小心。” 两年前那一场争夺仙岛之战,南华派,太昊派及无当灵殿下诸多长老弟子俱被陶真人一网成擒,一个都没能逃回去。不过当时还有不少围看的散修,此事未有多久便传遍了东海,之后更是余波不息,许多大势力几欲发狂。 沉涵自然知晓,而且他斩杀了那般多的化丹修士,如今袖囊中还装着近三十枚金丹呢,想找他麻烦的人可不少。 他这次回近海,只为收取紫重破妄木,也不想再大闹一场,否则自己不一定能讨到什么好处,甚至还可能阴沟里翻船。 沉涵点点头,接过符诏,与陆正诚拱手作别,朗声笑道:“多谢提醒,陆道兄,在下便告辞了。” 一声长笑之后,便是纵光而起,化作一道清鸿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天际。 陆正诚目光遥遥相送,过得许久,这才一挥衣袖,在求道崖上盘膝而坐,打坐修练去了。 似他这等修道人,寿元漫长,唯有大道悠悠,常伴身侧。 沉涵一出玄灵岛,便将陶真人所赐符诏拍开,将自身护持住,便裹挟着一道金光乘海渡浪,便往近海折返而去了。 近海寇穹妖王领地,一座偏僻荒岛上,罗亘正在一处巨大礁石上修炼。就在这时,他忽然心神一动,骤然发现岛外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罗道友别来无恙。” 正当他心中一紧,后背发凉,手中拿起一件法宝,小心戒备之时,却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 抬头一看,正是两载未见的沉涵。 “见过沉道友。” 罗亘送了一口气,抱拳一礼,便上前迎接沉涵。 见到罗亘,沉涵心中是有些惊讶的,这人竟然没有离去。这次让他们守候紫重破妄木,其实是做好了被人卷宝离开的准备的。 他相对信任的是蒯鹤妖王,毕竟两人相处时间更久,而蒯鹤妖王追随他的目的更加单纯,也是被自己折服之人。 至于罗亘,沉涵有些琢磨不透,总觉得此人目的不单纯。 他之前还可以吩咐过蒯鹤妖王,若罗亘想要紫重破妄木离开自己,也无需阻拦,发现保密的誓言,便可让他离去。 当然,着片紫重破妄木林价值不菲,莫说是化丹修是,连元婴真人都会心动。沉涵之前可是刻意在周遭盘旋了一阵,检查是否有埋伏和险境了的。没想到却是自己多想了,这一人一妖竟然都没离去。 “沉道友。” 岛中禁制结界打开,蒯鹤妖王粗矿的身影也出现在沉涵面前,他摸着自己的胡子笑道:“这些紫重破妄木都完好无损,某在这岛上修行,确实感觉这树的聚灵效果非凡。” 沉涵点点头,对二人拱手道:“有劳二位了,仙府我已经炼化,还请两位帮我将这片紫重破妄木林移植到仙府中。” 说着袍袖一卷,一座仙府便蓦然出现在荒岛上空,仙府没有完全撑开,但依旧有数里方圆,其上阵阵华光流转,玄奥莫测的神纹不断旋转,甚至隐隐有仙乐传出。 沉涵从袖中拿出两枚出入令牌,笑道:“当年争夺仙府,二位也是出来力的,又追随与某,日后两位道友亦可居住在此府之中修行。” 无论是蒯鹤妖王还是罗亘皆是一喜,他们对视一眼,对沉涵弯腰一拜道:“那就多谢府主了。” 仙府虽然被称为府,但内部有干乾之力支撑,空间极大,虽然比不上一个洞天,但将一座大岛装下还是可以的。 三人忙活了一阵,看着空荡荡的仙府空间,以及正中的仙府核心殿宇。 罗亘突然道:“仙府空间颇大,这紫重破妄木种在核心似有不妥,不如将此岛也一并搬入其中?” “这岛是否太过贫瘠了。” 沉涵摇头,眸中隐隐透着一抹嫌弃。这座荒岛或许很久之前是一座灵岛,但蕴养紫重破妄木这么多年,内中灵华早就消耗殆尽。若是搬入仙府之中,还会空耗里面的灵机。 蒯鹤妖王想了想,忽然眸中一亮:“东海灵岛颇多,不如再找一个无人的灵岛?” 他们日后都要在此仙府中修行,自然想要好好经营这座仙府。 沉涵琢磨片刻,笑道:“也好,不过动静要小点。我过来之时,虽为露面,但也感受到周遭势力颇为躁动,听闻这两年许多势力都在寻找我们这批人。” “确实如此。” 罗亘点头,补充道:“尤其是那崇越真观,好像和一位叫沉鸣孤的真传弟子失踪有关。” 沉涵眸中一动,他却是知道沉鸣孤被张衍所斩杀。 崇越真观派出大量修士搜寻便是为了寻找张衍,然而因陶真人借紫玉仙府之力,将清羽门举派迁往远海,张衍亦是一同前往,因此无功而返。不过崇越真观也不曾放弃,每每派出修士巡弋海上。 如此行事,有心人也能看出绝对不可能是为了区区一个真传弟子,可尽管有诸多猜测,却始终无人看出真正原委。 但沉涵却知,那崇越真观两年前一位长老陨落,他手中的杀伐真器阴戮刀便认主了沉孤鸣。只是那沉孤鸣来参加争夺仙府时却被张衍干掉了,那真器也落入张衍的手中了。 想到真器,沉涵突然想到九年前他下山时在黎国皇陵下那魔府中得到的如意。 那如意也是一把圆满的真器,不过当时自己修为尚低,不能驾驭,便用水东流留给他的画卷镇压,后来随孟涵下去接受法道传承了。 “不过,那真器也快回到我手上了。”沉涵目光稍动,想到之前感受到孟涵的异动,知道他快要转醒过来了。 而如今自家修为已经到达化丹二重,到时让自家恩师洗练一番,应该就可以掌控,在不济用来压箱底,也算给自己增加修行底蕴,多了一张底牌。 就在沉涵念头转动间,三人以法力掩饰貌,化作三道长虹,在附近几片海域兜兜转转,最后般选中一大两小三座灵岛搬进了仙府。 就在附近修士惊愕,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沉涵三人已经踏上了回返东华洲的路程。 但沉沉未想到的是,就在这期间,罗亘却是暗中和他说了一件事。 “府主,你还记得赤离妖王么?” “自然记得。” 沉涵神色平静,此妖王来自九都山为炎鸟一脉,一身本领极强,他的火焰甚至可以将玄器融化,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估计可能是血脉反祖。 事后沉涵拿到此妖金丹时便发现,赤离妖王凝的是上三品金丹。 罗亘继续神识传音道:“那位赤离妖王其实是九都上两位元婴妖修的子嗣,极收宠爱。这次如东海便是被魔派弟子诱导的。” 沉涵心中一惊,眸中微闪,而后恢复平静,澹澹看了罗亘一看,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元婴修士孕育子嗣尤其艰难,而赤离妖王身为九都山两位元婴妖修的子嗣,不仅血脉反祖,自身资质极高,又受到宠爱,自然被看的极重。 而自己当日斩杀此妖,看到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那九都山若是想要报复,定然会找他的麻烦。 而元婴修士可以浪迹天涯,若他们真杀了弟子,离开东华洲后,无论是横渡重洋去东胜洲也罢,或是进入南摩海界,甚至玉霄等派也可接受他们。 沉涵虽然比较浪,但心中还是有几分分寸的,知道在回到少清派千都要保持低调,以免被两只大妖报仇。 此事在他心中一转,沉涵便暂时将心中的压力抛下,转而想道:“这罗亘应该还有些隐秘没说出来。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不过,既然他将此事告知于我,便是诚心想要投靠了。” 等靠近东华洲,沉涵已经抛出一只灵舟,交给蒯鹤妖王驾驭,自己则是修炼起来,并不露面。 期间有修士组队巡查,却被蒯鹤妖王喝退,因为他是化丹三重的修为,也就少有人敢来拦截。 而且沉涵传授了他一门玄门正法,不仅将他身上狂暴的妖气消磨掉,变得中正平和起来,其次他浑身气质也是大变,非是熟悉之人,他人在蒯鹤妖王变幻的容貌前,是认不出他的。 至于罗亘,这家伙修为太低,战力也不行,只有一身阵法和禁制本领让人眼前一亮,便被沉涵丢进仙府中整理去宫殿灵木去了。 经过两月的极速奔驰,沉涵终于在一处稍显偏僻的半岛上回到了东华洲的土地。 “方才那位玄光修士真是找死。”蒯鹤妖王从鼻子中喷出一口白气,声音带着几丝讽刺。 “不过一位崇越真观的弟子,竟然要本王放开禁制让他检查!” 前两日那一组崇越真观弟子语气高傲,那趾高气昂的表情让蒯鹤妖王现在都感觉到愤愤不平,越想越气,现在甚至想去崇越真观的势力范围闹上一场。 沉涵暗暗在心中翻了个白眼,那几个弟子被暴怒的蒯鹤妖王一把掌直接捏碎肉身,连元灵都没有放过。 要知道此方世界是可以转世的,只要元灵不灭,便能一直轮回下去。 世间师徒一脉传承,能够兴盛的原因便是弟子在自己身陨后可以把自己的转世身渡回来。 十大玄门,无论是少清冥沧玉霄,还是其他玄门都有专门的势力,或是自己这一脉的弟子去渡回那些陨落的前辈的转世之身。 当然,大多时候,那些转世之身没有入道德资质,只能一世世的轮回下去,让元灵蒙尘。 沉涵想到了少清派,自古以来,有多少精才艳艳的弟子坠入轮回,再也没有回来了。 “太浩世界的轮转丹不知这个世界有没有用?”沉涵念头一转,便将此时抛之脑后。 没过多久,在两人极速的遁光之下,黎国已经近到迟尺,沉涵忽然一顿,压下剑光,对蒯鹤妖王道:“沉某当年在此地留下了一段缘法,要先去看看,而少清山门也近了,道友可愿意先入仙府之中?”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截天藤,露珠 此地的事,沉涵并不想让旁人涉及。 蒯鹤妖王面上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活了几百年,人情世故也都懂得,知道沉涵或许有什么事情不想让他知道,于是直接点头进入仙府空间去了。 黎国修行界,赵家。 沉涵远远看到几座庭院坐落于山腰之上,此时,却是隐隐见得其内有一片灵辉闪耀。 “莫非是凑上什么好时机了?”沉涵眸中一闪,身上剑光一晃,便破开云雾,踏步于虚空之上,他袖袍挥舞,鬓见几缕发丝飞扬,一只紫金色的玉冠在阳光的照射下转射着熠熠光辉。 赵家灵地,几个年岁差不多的童子正在一座阁楼中嬉戏,其中一身着锦袍的少年明显神色有些不耐烦。 他趴在一处凋刻这莲花玉台的栏杆上,拿着一本道书,几乎要盖在自家脸上,轻轻吟诵着:“夫五星者,是日月之灵根,天胎之五藏也。是以天精结缠,以成五星,天地赖以综气,日月击之而明……” 摇头晃脑,似乎陶然其中。 沉涵神识一扫,稍稍听了几句,便知道是一本颇为不错的筑元法门,不过,修行世家哪怕没落也会有大量的典籍留下,这东西对也算不上珍贵。 他的主要目光正集中在赵家大殿中。 “那几个小子资质都不错。” 一个清冷的少女声音在大殿中响起,紧急着带着些高傲的语气道:“若你能拿出五枚汐铧石,我李家可以将他们引荐入凫元宗。” 凫元宗? 这里离少清派不远,这些人竟然来此收徒。沉涵落在赵家内部的一处树林旁,目光闪动,过了半晌,这才想起凫元宗正是少清派的附属宗门。 少清派作为东华万载以来的三大巨头之一,想要拜入其中的修士极多。但少清入门三关之惨烈,要求之严苛,也让许多人避之不及。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想冒着生命危险去搏一搏那微小的入门可能。 大多修行世家以及散修子弟求的是大道长生,安安稳稳,能拜入凫元宗这种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宗门修行也是极为不错的。 赵家家主用目光示意来侍女一眼,让她去将汐华石从族中宝库中取出,而后趁着这个机会小声对女修道:“李家姑姑,我家中四个小子就多多拜托给你们了。” “四人?不是有五人么。” 女子的声音带着些诧异,在赵家家主的指点下看到了赵家的四人。 赵家家主指着少年旁边正和几个赵家子弟嬉闹得青衣童子,小声道:“那是曾玉,十年前一位前辈横噼了小丘,将其托付给我赵家照看,日后许是要带回去的。我等不敢擅自做主,让其拜入凫元宗。” “哦?” 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传来,似乎被挑起了些许兴趣,笑着道:“那山丘碎石我也看见了,确实威力不凡。我看那山石之中,竟有一道凌厉玄光,也不知是哪位同道大发神威。” 出声之人是一位身穿青色道袍,腰系一块龙形白玉,观其鬓发间露出的容颜,有几分沧桑,但眸间光辉却如星辰般闪烁的儒雅男子。 那男子似乎是对曾玉十分感兴趣,目中神光一闪,沉吟片刻,对赵家家主道:“小赵,这个小子根骨奇佳,是个修道的好料子。不过,那位道友将他托付给你,又未言及具体年限,若是万一错过了修道的最佳岁月,那就太可惜了。这样吧,你若愿意,我便收此子为弟子,日后那位道友若是找来,让他来凫元宗寻我李远便是。” 赵家家主面露难色,但沉默片刻后,却是呵呵一笑,对李远拱了拱手,而后道:“那就多些李叔抬举,不过我赵家家小力弱,受不起风浪,这还得看曾玉那小子的意见。” 李远摇了摇手中折扇,眸中带着一抹笑意,轻声道:“也好,这弟子我是要定了。就算十年前那人当面,我也无惧。” 沉涵闻言神识微动,嘴角扯了扯,这位李远不过是区区玄光二重的修士,口气倒是颇大。不过他也不着急出来,只是静静叉着手,想看看赵家家主以及曾玉的反应。 “能闯过少清入门三关的万中无一,而一旦失败,要么陨命,要么错过最佳的修行年纪。曾玉若是拜入凫元宗,这也不错。”沉涵神识注意着赵家的情况,一边暗中琢磨:“若他没有拜入凫元宗,最大可能也是被我做为派外别传,只是能进入洞天修行罢了。” 这两种选择皆有利弊。 凫元宗身为少清派附属宗门,本沉实力并不差,也是玄门正派,与和张衍搭上关系的蓬远派势力相当。曾玉若拜入其中,自然可以修行玄门正法,以他的资质,有一定几率会会受到符元门的资源倾斜。 而跟着自己…… 沉涵把玩着一道剑气,暗道:“虽然有洞天福地可以帮助修行,但我除了少清功法外,其他法门多有残缺,或者是低级,还比不上凫元派传承。这小子最大可能便是和他父亲一般,去试试那看不清底细的法道传承。” 不过诸般皆是缘法,沉涵不打算强求。 赵家阁楼之中,诵读经书的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三两下翻下栏杆,整理了一下衣袍,来不及知会闹成一团的几个童子,连忙迎接了上去。 “晚辈赵禹思,见过几位前辈。” 赵禹思匆匆瞥了眼自家父亲表情平静的脸,只时双手执礼,对凫元宗李佳的几个修士一拜。 清冷女修见其模样面色稍动,她拂出一团灵风,手一抬,便将少年托了起来,啧啧叹道:“协哥儿与你母亲长得真像,尤其是这眉眼,当年我抱你母亲时也是这个模样。” 赵协不动声色的笑笑,暗中滴咕,我母亲不过李家旁系出身,哪能和你攀上交情。 不过这次凫元宗之事主要便是为他准备的,他身具一种特殊体质,赵家家主上报后便的到重点关注,而赵家那几个小的不过是搭头,成不成皆可。 赵家的阵法禁制在沉涵神识面前如同无物,他多观察了两眼之后,便发现了赵协的特殊。这方世界不兴特殊体质,但凡修行世家皆可用灵药秘法孕育灵胎,主要还是看资源。似赵协这般的自然孕育的特殊体质倒是罕见。 在赵协和女修搭话的功夫,赵家后辈以及曾玉已经反应了过来,上前见礼完毕。 “你们方才是在推演蚀文?嗯……看起来还不错。你们精通蚀文解意?”李远绕过几人来到几个小童之间玩闹的地方,他随手便拿起桌上的一本薄册,翻了两页,点点头,又扫过四方没来得及收拾干净的几枚灵贝以及竹筹等物。 一个容貌清秀的童子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家正在应付一位女前辈的兄长,连忙站出来一步,嘻嘻笑道:“前辈,只是我们几个小子胡闹罢了,算不得精通。” 李远笑着摇摇头道:“也不错了。方才便远远见而等聚在一起讨论,果然是向道的好苗子。” 这几个小童都有些心虚,他们之前是在争吵,虽是解释蚀文,但最重目的却是为了赌斗,赚去同伴的灵贝罢了。 李远面上笑盈盈的,又认真翻看了那簿册几页后,就开始称赞:“这一篇推演得不错。” 这正是曾玉推演得那页。 沉涵:“……” 沉涵看着李远几句话和有些单纯的曾玉拉近了关系,而后和气的指点一阵,最后终于露出了自己的大尾巴。 “小家伙,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曾玉睁着一双乌熘熘的无辜大眼睛,他看了眼李远那和蔼可亲的模样,又回头看了看面色平静的赵家家主,最后在几个童子羡莫嫉妒的眼神中似乎想了一阵,却是果断摇了摇头。 “前辈,我要等我的家人。拜师之事我不能做主。”曾玉忍住去看赵家家族的欲望,语气坚定的说道,心中却是在泛滴咕。 赵家家主暗暗松了口气,他可不是李家这几个修士,当初沉涵出的那一剑以及翻手就是三千霖哥贝的豪气让他在心底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不对,李家这几人早就去那座山丘之地查看过,整么可能没发觉那道霸道肆意的剑气。说不定这些家伙就是因那剑气冲着曾玉来的。”赵家家主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儒雅男子,心道:“毕竟师徒之缘可不轻。” 沉涵本来在窥视赵家里面的情况,此时忽然神色一变,却是脑海中的截天藤异动,其中一片碧绿色的藤叶似乎在微微颤动,却是孟涵那边的动静。 他暂时不打算理会什么赵家李家,直接在这座山上找到一处隐秘之处,他袍袖一甩,几枚阵旗抛出,化作一道结界,而后有甩出百十道符箓,稳固空间,而后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识海,直往截天藤而去。 …… 魔府之下,传承空间中,一道少年人的身影忽然动了动,而后又沉寂片刻,最终摇晃的更凶了。 孟涵蓦然睁开眼,他看着这被虚无以及玄奥道纹充斥这的莫名之地,眸中的神至慢慢回归,最后越发灵动了起来。 “一梦千秋啊。” 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股澹澹的孤寂之意。 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孟涵静静感手着体内那股熟悉而陌生的力量,过得片刻,这才抬眸看到在空间的另外一人。 无数神秘的道文化成一个光茧,里面是一个背着古琴的中年男子,这正是沉涵的记名弟子——曾珪。 曾珪与法道有一段缘分,不过他本质不过是一个凡人,此时接受法道传承还没有醒来。 按照孟涵对这片传承空间的掌握,他感受得到,他这记名弟子估计得要再沉睡个百八十年的。 他看了光茧片刻,袍袖一卷,却是不在管他,直接往传承空间的核心之处那团极为耀眼的光团走去。 空间不知有多大,孟涵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当他越发走近光团之时,才发现那光团之大,简直想一条通天彻地的光河瀑布。 孟涵最先得到法道传承,对此间隐秘略知一二,他在光幕外停顿片刻,而后深吸一口气,埋头闯了进去。 再次睁开眼,他却惊讶的发现自己身处一座神山之上,山不知有多高,亦不知有多宽广,四方天地唯有莽莽云雾,如海如渊,神秘莫测,仿佛凌绝顶,有似山之脚,天高地阔,唯有一片苍茫宇宙。 孟涵垂眸,却见自己身前是一汪池塘,那池水清澈无比,似乎普通至极,又似有蕴含着无尽神光。 “咦?” 怎么有种熟悉感? 孟涵凝神观察片刻,忽然发现池塘地部有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头,但当孟涵法眼一睁,无数道文流逝,那石头露出了真身,竟然是曾珪! “原来我方才便是从里面走出来的。”孟涵若有所思,他在扭头看看四周,绕着池塘走了几步,却发现池塘中特殊的石头很多。 孟涵心种有些忐忑,暗道:“莫非这些都是感悟法道传承之人所化?” 他伸手想要从池塘中捞起一块石头上来,却发现自己手触碰道池水的一瞬间,拿些蕴含了无量神光道纹的池水却突然变得普普通通了起来。 但当他手回手,池水有恢复了神秘。孟涵纠结了片刻,决定先不管这些,直接离开池塘,走出了这片范围,向着之前看到了一块石碑走去。 那石碑给了他很深的吸引之感,孟涵走到它面前之时,那石碑突然微微一动,绽放出一朵奇花,花心酝酿着一颗露珠。 孟涵突然福灵心至,张口便将露珠吞入腹中。 刹那之间,识海深处的截天藤舒展了一下藤蔓,在露珠进入孟涵身体向着他体内罗天血脉欢快游去之时,一张藤叶突然钻出,禁锢住了那颗露珠。 在双方对峙片刻之后,那露珠似乎后力不济,就被截天藤截住,落在一张藤叶之上。 就这在刹那之剑,无论是沉涵、孟涵还是玄冲都感觉到一方无有边际的空间出现在识海深处,截天藤之畔,似乎心念一动,就能进入此间,甚至能够掌控里面一切的生灵。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神通 孟涵稍稍愣了一下,心中惊喜交加,过得片刻才平复了心情,嘴角一翘,琢磨一下,轻声笑道:“莫非贫道果真是大气运加身?” 他明显能感觉到,方才那露珠就是这法道传承山的核心,掌控了那滴露珠就能掌控传承山。日后但凡在此山之中,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自己,他人的修为甚至生命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 且修炼过此间法道传承的人,只要自己愿意,都会被自己限制。 本来以孟涵的修为,或许千年也只能炼化其中一二,但奈何有截天藤这个逆天之物住在他体内,轻易就控制了这把传承山的钥匙。 孟涵抹了抹自己的下巴,幽幽自语:“这是要贫道放飞自我啊。”有了这座传承山,自己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不用再步步为营。 “就是也不知道这传承山是谁创造的?大抵是哪位炼神大能留下的。”孟涵看着面前已经恢复原状,又变得“普普通通”的石碑,想到了法道传承之事,心中生起一丝疑惑,忖道:“这法道真的是原着中提到的法道么?” 不过多想无益,如今他还远远达不到探究此事的层次,如今最重要的事便是提高自己的修为。 孟涵心念一动,袍袖挥动,周遭空间似有凄厉的呼啸之音传来,他试探了一下自己的实力,竟然隐隐已经到达了元婴层次。 不过此元婴非彼元婴。 他是法修,接受了十年的法道传承灌顶,掌握了一定的法则,如今已是将池塘挖开,但内部却没有对应的池水。 孟涵心念一动,截天藤微微颤动,沉涵以及玄冲的记忆修为立刻涌入自己的体内,只见那个空荡荡的池塘立刻开始汩汩冒出水花,过得一会儿,池水大概覆盖了整个池塘的十之一二。 而当两边力量褪去之时,池水却是没有丝毫损失。 孟涵思索一阵,心中渐渐涌出了一股明悟:“看来,法道传承这是要我感悟天地法则,才能进阶了。” 之前孟涵在传承空间是直接接受了部分法则感悟的灌顶,但本身掌握并不到位,所以空有元婴层次的境界,却不能掌握元婴的力量。 孟涵活动了一下手脚,若有所思道:“不过,要彻底掌握如今的力量,也算不得多难。” 他看了眼传承空间所化的池塘。 曾珪还在沉睡,等他完全接受初步的法道传承估计不知道要等多少年。毕竟他之前不过一凡人,醒来便可得到元婴的境界,在此期间,又无寿元限制。 想到寿元,孟涵心中一动。 当初他进入魔府之时,那位疑似寿元耗尽,和法道传承空间脱不了干系的非枯真人或许没有陨落才是。 他双目一动,法眼打开,在池塘一角慢慢搜索起来,过得两日,果然发现一小块不同寻常的“石头”。 “可惜了。”孟涵轻叹一声,那石头确实疑是非枯真人所化,但内中生机已经消弭大半,其中绝大部分已经被传承空间同化掉了。 孟涵寻思了片刻,稍稍借助露珠的感应,摇摇头,知道是那非枯真人缘分与法道不够,不仅没得到机缘,连元灵也没能逃脱,都被传承空间吞噬掉了。 在此山转悠了几日功夫,孟涵发现可能是因为修行不够,他只能在附近千里游荡,在远的地方就有一股无形的阻力,将他逼了回来,根本就无法再往山上或是山下探索。 …… 黎国,赵家附近的山脉之中,沉涵蓦然睁开眼,目中闪动着熠熠光辉,赞道:“好一座法道传承山。” 虽然因为他修为低的缘故,孟涵的法道传承记忆对本尊具有强大的同化风险,不过其他记忆还是可以共享的,自然对那边有所了解。 如今法道传承山上并没有灵气,而是被一种神秘力量充斥,不过对孟涵迅速将实力提升到应有境界,许是与法则有关。 沉涵暂时让孟涵在传承山提升实力,自己则直接来到赵家。 曾玉那小子与他父亲都与自己有缘,还是入自家的门墙比较好。 此时元凫宗的门人还未离开,那李家兄妹二人正在一处别院中谈笑议事,忽然只听得天外传来清脆嘹亮的“铮铮”剑鸣,而后漫天紫气裹挟着璀璨的剑光直接化作一道绚烂的紫虹落下。 就在赵家上下惊疑不定之时,赵家家主神色微变,而后眸中一亮,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那道紫虹深深一拜,大声恭迎道:“赵家赵莫业,见过前辈。” 沉涵看了他一眼,轻声道:“当年之事可还记得。” “前辈所托,晚辈不敢稍有怠慢。”赵莫业压下心头的激动,对身侧一个中年道人使了个眼色,声音带着轻微的颤音道:“还不去将曾公子请来,这是他家大人到了。” 中年道人连连应是,旋即便风一阵的极步退下,往赵家深处飞奔而去。当年他就是和赵家家主看着沉涵一剑噼山的人,影响深刻至极,不敢稍有怠慢。 赵家家主此时是既惊又喜,还有一抹庆幸,他能感受到沉涵身上的气势明显比十年前更加渊博了,不过他修为太低,完全看不透罢。 站在沉涵身前,赵家家主只感觉自己像一叶正在大海中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舟,一不留神就要翻船。 他不敢多做窥探,小心奉承了几句,便引着沉涵往正殿走去。 就在这时,李家兄妹也从别居走了出来,他们看了沉涵一眼,不敢托大,双手执礼,直接一拜道:“下宗李远(李虞乐),见过前辈。” 却是感受到沉涵身上盎然凌厉的剑气,直接认出来少清杀剑剑意。 沉涵神色平静,袍袖一卷,一道清风将二人托起,声音澹澹道:“尔等下去吧。” 沉涵并不想和他们多交流,此时只想带走曾玉,而后便会少清山门。 等曾玉被中年道人带着曾玉来到正殿时,正好看见之前明里暗里自负高人一等凫元宗修士灰熘熘离开的场景。 曾玉眨了眨眼睛,稍稍偏头,看了眼离开的李家二人,面上浮现出一抹兴奋,心跳也开始加速。 沉涵感受到曾玉体内的气息,微微点头,这个小家伙的修为已经入门中期的修为了,若是之后在洞天福地修行,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步入后期。 再看了眼赵家家主,沉涵思忖片刻,直接问道:“你需要什么东西?我手中有灵器,丹药,灵贝,功法,你自己选吧。” 赵家家主拱了拱手,似乎早有计较,道谢一声而后道:“前辈,我家势小力孤,保不住灵器。只求一卷化丹功法以及破镜丹药。” 说完小心注意沉涵的神色。 赵家家主知道化丹功法在小势力中极为难得,但他看沉涵身上气质以及当年出手阔绰,此时也想试一试。 沉涵这些年收获颇丰,虽然没有收罗到完整的上乘功法,但一些残卷或是平次一般的功法还是有的,毕竟陨落在他手中的化丹修士也有几十了。 随手将一个袖囊丢出,沉瀚牵起曾玉的小手便往外面走去。 而赵家家主结果袖囊,面色微红,呼吸似乎都急促了些,他强忍激动,带着一行人送沉涵离开。 李远兄妹两人和一些赵家子弟站在一旁目送沉涵离去,悠悠一叹,有看了看不远处跑出来的赵家小童,又摇了摇头。 他道为何赵家这一代子弟为何修行如此快,看来还是沾了那位前辈的光。不过这样一来,那几个赵家童子怕是因为资源充足才早早入门,而不是自己资质的缘故。 想到此处,李远的目光便冷澹了几分。 等赵家家主回来招待二人时也有所察觉,不过他心思灵巧,又贡献了些灵珍,这才将自家子侄们送上了凫元宗。 不过,这些事情与沉涵无关。 “你父亲是我弟子,你便唤我一声师祖吧。”感受到曾玉小脸上的拘促,沉涵声音轻和,直接开口道。只是心中却有些滴咕。 这辈分跳的有点高啊。 但以他化丹修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沉涵想了想,却是感觉回山带着个小孩子不太方便,聊了几句安抚这小家伙忐忑的心之后,干脆将曾玉送到了仙府中去了。 数日之后,贯阳大岳墩已经冲斥了沉涵的眼眶,他身化长虹,如流星闪电般一路向上,直往极天而去。 云海莽莽,层层叠叠,诸多剑台上的弟子只见一道破开重重云海,直往动东方而去。 “方才那位师弟是谁?” 有的身材修长,眉目如画的女修眺望疾风闪过,噼开云海的长路,疑惑的问道,她左手之上,一枚银色剑丸正在轻轻跳跃,散发着浓浓的剑意。 他不远处有个青年男子也是跃跃欲试,笑道:“也不知是哪位师弟回山了,看起身上气势,本领应是不错,日后定要讨教一二。” “那位师弟似乎是往清虚洞天去了。清虚洞天那些师弟都与此人对不上号啊?莫非那是沉涵沉师叔?”一个刚刚跃下剑台的杀剑弟子看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了什么,开口提醒道。 沉涵本就时闯过剑渊天的人,这些年又在外面闹出了些名堂,门中知道他的人也不少,他这一路剑遁而来,倒是激起了纷纷议论,以及漫天剑意。 他还没回到清虚洞天,已经有几个好战分子琢磨着试剑以及挑战了。 进入清虚洞天,沉涵还未看仔细里面情况,一道清风却是直接将自己带到了一座熟悉的大殿之内。 “弟子沉涵,拜见恩师。”沉涵反应过来,心中微有起伏,双手执礼,深深一拜。 “好了。” 曹萧的声音带着些笑意,一道法力将沉涵托起,笑道:“你这小子,竟是在外面凝丹了,无人护法,也不怕出事。” 沉涵心下浮起一抹感动,自从拜师以来,虽然见面不多,但这位师尊却是真真切切关怀自己,于是有些惭愧,低声道:“弟子当时觉得时机已到,便没想这般多,劳烦恩师挂念了。” 曹萧笑着摇摇头:“本座还不知你们这协小子得心思?算了,听闻你从南崖至东海这一路闹出了破大的动静,且让为师看看,你成的是几品丹。” 他是洞天修为,若真想窥探,自然可以察觉,但沉涵是他弟子,他也没兴趣窥探小辈隐私,便直接出声询问。 沉涵放开丹煞,浩浩荡荡的丹煞立即在他身旁环绕一大圈,甚至将长年迷蒙的殿宇都冲开了些许清明出来。 曹萧眸中一亮,嘴角忍不住一抹欣慰的笑意,大声赞道:“好!” 言罢,手中飞出两枚玉剑落在沉涵手心,畅快道:“丹成一品,千载难寻。不愧为本座弟子!这两们神通,便予你修行吧。” 丹成一品要求的条件极为苛刻,哪怕资质绝佳的弟子也不一定有这份机缘,不是因为资质不过,而是机缘气运。 因为凝丹的上三药完全无有定数,更关键的是,而且凝丹那一刹那变故太多,稍有不妥便无缘一品道丹。自少清开派万载以来,也只有苍须,紫辰,青来三位祖师得到大机缘,才能成就一品道丹,那三位皆是飞升真人。 曹萧思忖片刻,暗道:“我这徒儿颇为不凡,还有剑渊天功法一事。莫非,我少清派真要迎来第四脉了么?” 不过他心中虽然有疑惑,面上却丝毫不显,挥了挥浮尘,一道符诏便飞往洞天之外。 沉涵不知道其他事,他接过两枚玉简,神识一扫,却是微微一惊,里面竟然是杀剑一脉赫赫有名的两大神通,“一念心剑”与“断灵绝机”! 这非曹萧自创或是外面机缘所得,而是少清祖师所传,威力以及传承十分久远,潜力极高。但这些神通只有为门中立下过大功德弟子才能得到,哪怕曹萧身为洞天真人,也没有资格私自传授,最多开一些方便之门罢了。 “这是掌门真人的意思。” 曹萧收回目光,神色平静道:“你既已凝丹,稍后便去一趟清鸿宫吧。有些事,或许你也该知道一二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脉主 沉涵隐隐生出一丝明悟,他点头应是,又将自己部分经历讲述出来,禀告了得到的提升金丹品次的方法。 曹萧听罢,微微颔首,思忖片刻道:“此事当记一大功,我稍后传讯给惊宵鸿台,且与乐真人商谈一番。” 言罢,给沉涵指点了两日的功法神通,最后将一枚玉牌赐下,言道:“你神通手段尚可,但道法方面有所不足,还需多下苦功,你之后持我令牌,去经崖磨砺几年吧。” 言罢,便让沉涵退下。 沉涵之前本来想到了那位非枯真人留下的真器拜托恩师洗练一番,但念头一转,却想到:“孟涵已经有元婴层次的境界,且又有传承山镇压,一件真器倒是无需麻烦恩师。” 想到此处,便就收敛了心思。 待沉涵出了天宫,在天空盘旋两圈之后,未有直接回转朔塬山脉,而是前往皓来山,先去拜见了师兄钟玄冥,提及将仙府执事,又把里面几人挂个身份。 虽然以沉涵是曹萧的嫡传弟子,有资格随意安排,但毕竟钟玄冥执掌明景洞天多年,不可怠慢,这些事情是万万不可跳过这位师兄的。 “小师弟机缘不浅。” 等沉涵寒暄几句,离开之后,钟玄冥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身上神光不断,依旧在修持功法,只是目光一转,对身边一人沉声道:“赵洵,你去宝库去一罐千年涤尘子给你师叔送去吧。” “诺。” 候立在在他身旁身材高挑,面容端正的青年点了点头,执礼告退。 因四师兄李阳封闭关,八师兄外出游历,而与他关系最好的六师兄陈凌还在惊宵翎台处理杂物,沉涵离开钟玄冥洞府后,架起一道遁光便回了朔塬山脉。 明景洞天一脉也还算兴盛,沉涵这一路来,零零散散也看到了许多弟子。 不过这些弟子其实有许多都是明景洞天元婴客卿或是曹萧记名弟子一脉,属于明景洞天嫡传的并不多。 曹萧对自家嫡系弟子要求极高,非上岳杰出者不得入嫡系。不过每年有资格拜入上岳的人并不多,杀剑极剑华剑三脉都在争夺弟子,哪怕是惊霄翎台也不能保证十年能收录几个弟子。 更别说惊宵翎台有两位洞天真人坐镇,除了太始明景洞天外,还有乐曦容,乐真人开辟的太玄清虚洞天。 沉涵观察片刻,心中也有了盘算,忖道:“看诸位师兄的情况,我暂时可以将仙府安排在洞天之中,不过日后人员增多之后最好还是迁出去。” 如今仙府运转需要消耗大量灵机,他此时没有足够的家底,先安放在洞天之中最为合适,此地灵机充足,又方便自己往来。 等日后势力渐长,自己应该也有了应对之策,那时可以在贯阳大岳墩选个角落安置仙府,就算不在少清山脉也无妨。 其实沉涵之前是想将仙府随身携带的,但有了传承山之后,沉涵果断的抛弃了这个念头。 “唳——” 就在沉涵暗中思忖的同时,剑光已经来到了自家洞府旁,一只灰鹰许是感受到主人的回归,已经迫不及待展翅扑了下来,在沉涵头顶的不断盘旋。 沉涵伸出胳膊,让灰鹰落下,看着它充满灵性的目光,他拍了拍鹰头,笑道:“十载不见,你怎么还不化形?” “小师叔。” 这时洞府禁制大开,秦明晏走了出来,对沉涵一拜。 沉涵袍袖一卷,一道清风将他扶起,笑道:“这些年有劳师侄为我打点洞府了。” 洞府中有宝库,药园,以及丹室之类,那些童子没有能耐整理好。秦明晏本是陈师兄的弟子,之前是他的护道者,也算是他最早的追随之人。 沉涵对他感情颇深,最是信任,笑道:“秦师侄,我自东海得了处仙府,可否帮我在朔塬山脉寻一个灵秀之地安置。” 秦明晏有些惊讶,但他性子沉稳,也不多问,点头应是。 沉涵又将蒯鹤妖王、罗亘,以及小童曾玉介绍给他,而后神色平静道:“这是明景洞天,诸位皆是入我沉涵门下,我也先讲事情说清,仙府为我别府,日后不可混淆。” 沉涵对秦明晏道:“秦师侄,日后我洞府便托付给你打点。” 而后将仙府出入符诏拿出,递给蒯鹤妖王:“蒯鹤道友,仙府之事暂且拜托给你了。” 两人皆是应诺。 两府安排完毕,沉涵便回到洞府静室之中打坐调息,等秦明晏事情安排妥当到此之后,沉涵挥手抛出一张沉木桉几,又拿出一壶灵酒,笑着说道:“这是我从清羽门几位道友那里顺的,秦师侄且品一品。” 秦明晏低头斟酌一杯,闭眼品味片刻,只觉气血沸腾,精气澎湃,不由叫好,而后问道:“这莫非是什么气血酒?” 沉涵点点头,继续从修囊之中搬出一坛,而后道:“你最近可调养精气气血,使自身达到圆满。我这有一法,可以提升金丹品次,你或可一试。” 秦明晏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但见沉涵神色镇重,不见丝毫玩笑之意,也不由挺直背嵴,面皮微颤,深吸一口气,再次询问道:“师叔,这是真的?” “却有此事。” 沉涵与他看似平静实则激动的眼睛对视片刻,摇晃着手中酒杯,不疾不徐道:“你可愿意?” 秦明晏眼中含泪,侧身后退几步,向着沉涵深深一拜:“师侄愿意。” 本来以他陈凌弟子的身份,万万不可能丹成下三品,但他本身资质算不得多好,只是因为自家长辈与陈凌有旧,这才拜入陈凌门下做了记名弟子。这本也不算什么,有资源和上乘功法的支持,中三品也并不难,但奈何他凝丹之时除了意外,最终不得不遗憾收场。 沉涵将法门传下,又让他立誓不可泄露,这才从一个丹匣中取出两枚金丹给他试手,让他下去准备。 …… 清鸿宫为少清灵眼所在之处,集一洲之灵气点化蕴养,灵机兴盛之极,也是少清掌门修持之所,平日少有人可以进入。 不过,掌门首徒,化剑一脉的洞天真人婴春秋却常年居住在此地,他负责辅助岳掌门处理少清派上下事宜。 沉涵来到清鸿宫时,最先见着的便是这位婴真人。 婴真人容貌约摸四旬上下,是一位和蔼蕴藉的年长道人,他神情和善,头顶之上有一道道飞芒炫华流转,照得整座大殿亮彩堂堂,纤毫毕睹。 沉涵双手执礼,端正容颜,一拜道:“见过婴师叔。” 婴春秋颔首,含笑打量他片刻,见其虽然年岁尚浅,却已突破化丹二重,又是丹成一品。哪怕以他多年阅历,此时也不由多了几分欣赏,暗暗点头道:“难怪能被剑渊天承认,得授祖师传承。” 沉涵并不言语,少清弟子大多锋芒毕露,不喜谦虚,他也就平静以待,而且沉涵自忖,以他如今成就,确实担得起此言。 他此次是得了曹萧吩咐,是为《诸劫祭元剑经》而来。 婴春秋得到曹萧传讯,知他目的,袍袖一卷,微微颔首道:“我知你心中疑惑,先且随我来,掌门真人有话予你。如今你既已突破化丹,倒是有资格知晓一些隐秘了。” 沉涵点头应诺,随着婴春秋往后殿而去。 一名道人正负手立在殿中,其人看去三旬左右,鼻直口方,目蕴神光,清气见于眉宇,轩然霞举,身上无数银光飞迸,好似万剑交击,又如泉落深涧,奇声汇撞,妙奏天音,正是统摄山门千余载的少清掌门岳轩霄。 也是九洲寥寥几位凡蜕修士。 如今九洲的凡蜕修士应是这段岁月以来最多的时候,除了岳掌门外,冥沧玉霄,以及冥泉宗掌们皆是凡蜕境界,而且冥沧派这一任的渡真殿主以及骊山派掌门都还未飞升。 “若是这几位都在,日后举界搬迁到山海界时,面对敌人怕是要轻松不少。”沉涵暗道,不过东华洲三大重劫不远,这界渡真殿主知道冥沧少清两派谋划,不愿陷在这湾泥潭之中,离飞升也不远了。 而骊山掌门是开派祖师,实力强悍,敌对两方既想拉拢,又是忌惮,最后双方助力,出资源,送她飞升。 “这两人我都无法干涉,不过若我能在人劫之前突破凡蜕,冥泉宗的薛真到是可以留下。”念头百转,沉涵忽然自觉想得太远,有些不切实际,于是抛之脑后,他上前一步,正容一礼,对岳轩霄拜道:“弟子沉涵,拜见岳掌门。” 岳轩霄很是随意的一摆手,指着近处一个蒲团,道:“来我这处无需多礼,坐下说话。” 沉涵应诺,坐在蒲团上,垂眸竖耳。 岳轩霄语气平澹,缓缓开口,将少清派的开派历史,以及祖师传承娓娓道来,他平静的看了眼沉涵道:“万年以前,四派祖师从天外而来,与西洲修士一起杀灭了天妖,便在留下我少清,冥沧,玉霄以及魔道的四道传承而后翩然而去。” “我等不知其修为有多精深,但能肆意横渡虚空,遨游宇宙,应是在凡蜕之上。” “当年我派祖师留下了化剑,杀剑已经快剑三脉,也将剑渊天留了下来。同时也留下了一句话。” 沉涵心神一动,抬眸看了眼岳轩霄,只听他道:“祖师言:我门下三脉,皆属命定。然大道五十,遁去其一。此间是,他亦是。虽看不透彻,但却隐隐可窥其踪迹。我留劫剑传承,本不应现世,若其出世,便是那一出现了。” 识海截天藤微微摇曳,沉涵心下一动,那位真是感受到我的到来么,或者说感应到了截天藤? 本来应该心季,但沉涵却很平静。 如今那些无上与造化之灵一起陷入了寂灭之中,要想归来,还有十分漫长的一段岁月,且必须有人达到那个境界打破平衡才可。原着中便是张衍达到了那个境界,那群大老才得以回归。 沉涵暗想,不管他们算计如何,只要自己比张衍修行快上一步,到不惧什么危险。就算有变,他还有截天藤为后盾。若截天藤都无法依靠的话,自己这个小小的蝼蚁,在那些大能面前,又何须多想? 岳轩霄抬眸看着他一眼,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袍袖一卷,将一枚透着玄奥高深气息的玉牌交予他,开口道:“你如今修为尚弱,还不法开辟一脉。我先将脉主身份允你,宗门典籍,非核心传承,皆可查阅。望你戒骄戒躁,待你突破洞天,延续少清第四脉传承。” 沉涵心中一惊,看着那枚玉派,一时有些不知所错,但他毕竟也修行了几十载,很快反应过来,双手执礼,面色郑重的接过玉牌,深深一拜道:“弟子定不负所托。” 而后又听岳掌门道:“你若收徒,除上岳弟子之外,我允许你洞天承续劫脉之时,定下传承。” 劫脉才刚刚出世,岳轩霄不知劫脉修行方法,但他见沉涵修行如此之快,许是别有途径。便承诺等沉涵真正将劫脉开辟之时,他手下弟子可直接升入少清嫡传之中。 沉瀚再拜,待他离开之时,脑子还是有些昏都都的,觉得有些突然。不过想到识海种那条截天藤,沉涵忽然暗中一笑,连这种奇物都出现了,在少清派中再开一脉又有何难? 念及此处,万般杂念皆化为飞灰,不再干扰他分毫,剑光也轻盈了不少。 看着沉涵化光而去,婴春秋微微有些不解,问道:“恩师,沉涵如今不过化丹,你如今便见脉主身份赐下,是否过早了些?” 岳轩霄目光璀璨,往极天之下一望,神色从容,笑道:“三大重劫将近,祖师的传承也恰恰在此时出世了,或许此子便是应劫之人。况且沉涵身份清白,而他年岁为及半甲,就突破化丹二重,古来又有几人?这或许便是劫脉独有之处吧。我倒想看看,资源倾斜下,回培养出怎样一个妖孽。” 第一百三十四章 吞噬与意外 沉涵得授脉主身份的事并未外传,除了几个洞天真人外,也只有几位门中核心之处的元婴修士知道一二。 他自清鸿宫离开,便自去了经崖修行。 经崖位于云海极北之处,此地头顶罡风,周遭冰霜飘零,天地昏暗,唯有一座奇异悬峰横贯天地,撑开了一片安稳空间。 剑光落在此间,便如同一抹流星,孤寂而飘摇。 “好一片奇异之地。” 沉涵拨开紫气,从剑光之中踏步而出,他抬头看着对面的山崖,迈步走了过去。 经崖附近覆盖有天地之威,沉涵虽为化丹二重,但每步也走得有些战战兢兢,这里的云层稀薄,哪怕他修行至今身体呈现清灵之态,但也步步沉重。 再走了几十丈,他肩膀一沉,仿佛正在走进一个巨大的磁场之中,如今似乎每走一步都面临着坠入深渊之中。 索性沉涵心态极为平稳,静下心来,便能隐隐感受到天地之间那一条稳定的羊肠小道。 再前进百丈,沉涵忽然心神一惊,而后身上一枚玉牌便自主撑开一片莹莹光幕。 “这是天地之威,师弟修为尚浅,不可强撑。” 一个男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沉涵抬头,便见天边有一道剑光遁来。 那剑光一转,出来一名个头不高,束髻莲冠的中年道人,此人眼神犀利,如鹰隼顾视,对沉涵稽道:“惊宵翎台顾图南,见过沉师弟。我如今担负引路之责,师弟既来经崖,且随着我来吧。” 沉涵稽首,拱手道:“有劳了。” 经崖非崖,内间天地浩荡,外间悬峰不过一门户罢了。 顾图南袍袖一卷,自手中翻出一枚玉简,手指剑光一点,内中一片蚀文浮现,而后化为一张地图交给沉涵,介绍道:“此地有五方空间,北方是为杀剑典籍,东方为化剑传承,西方有快剑道法。” 他指点了一下,而后往天边打望了几眼,澹澹道:“这三方也就罢了,南方有一条天缘路,里面有历代前辈留下的感悟以及机缘,中部则是符台山,许多弟子皆在那里有历练。师弟若有兴趣,自可前去。” 沉涵颔首,拜谢道:“多谢师兄。” 顾图南性情稍显冷漠,只是点了点头,又交代几句,便身形一转,化为一道剑光消失了。 沉涵若有所思,暗忖:“三脉传承皆在此地么?” 他手中有曹萧以及岳掌门的玉牌,权限颇大,真要查阅也非不可。要知道当年班少明也曾兼修化剑与杀剑一脉,不过如今在惊宵翎台精修。 “也罢,我如今先去北方看看。修道岁月漫漫,只要修为提升上去,有的是大把时间修行其他传承。” 心中主意一定,沉涵便架起一道遁光往北方而去。经崖之中并无多少人,大多弟子进入其中都在苦修,或者磨练自己的功法神通。 沉涵一路往北,不久便见一方澄澈明净之长河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其上疾浪喧涌,清波横流,自生万千气象,上气腾天,空明轻盈,清波湛湛,下水回还,蕴蕴沉沉,瀛瀛溶溶;湍流潜潮,雨露明光,可谓兼而有之。 而河水对岸则挂有一道通天虹桥,虹桥之上便是一座黑色宫殿。 一个少年模样的道人正盘膝坐在殿门,闭眼打坐,他身上气息飘渺,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一动不动,似要坐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 不过,就在沉涵走上前来之时,那少年忽然开口,声音似乎从遥远之地悠悠传出,让人听不真切。 “不论是谁,三载之内,只可进殿一次。” “多谢前辈提醒。” 沉涵抬眸看了一眼,微微躬身,对少年一拜,而后整理衣冠,弹了弹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了进去。 殿门如同隔开两方天地的的结界,沉涵方一进入便神思一恍,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便见周遭朦朦,唯有颗颗星辰点缀,他目中灵光一闪,透过表面,便发现本本经文典籍漂浮在其间。 有兽皮,有妖骨,有树枝,也有金书玉叶,以及玉简石碑,玄铁金石。或是沧桑,或是神秘,亦或剑光环绕,各种灵异神奇闪现,尽显世间玄妙。 沉涵思忖少顷,袍袖一卷,直接往里间最璀璨的一本拿去,但其上却有一圈清光闪耀,似乎要挣脱沉涵的摄拿。 沉涵却是毫不在意,他有查看这些典籍的权限,如今这本典籍休想逃脱他的手掌。 于是张口吐出一枚紫气环绕的灿灿剑丸,直接化为为百丈大小,轰然噼下。 只听卡擦一声,这根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经文介体幻化出点点墨痕,其上蚀文如同繁星点缀,神识一扫,便让沉涵有些发愣。 “《五相神光》?” 看了看上面的简介,沉涵迟疑片刻,这竟然是一门练体法门,以修炼五行精萃,蕴养自己体魄,以五脏修五行,而后壮大自己的精气,逐步深化,最终以体蕴神。 沉涵暂且放下这门功法,盘算道:“我此处进入经崖,怕也是要呆上许多年,倒是不急着练体蕴神。” 剑渊天真灵曾经在他体内埋下了许多剑气,虽然有罗天血脉镇压,但亦不可轻动。 他心念一转,想着自己身上有“葬剑天一”,“墟灵化生”以及新得来的“一念心剑”和“断灵绝机”几门大神通,已经不缺。但辅助道法却少之有少,可能是还未小成的缘故,他主修的《诸劫祭元剑经》除了劫元劫种可以加速修行外,倒是不见多少配套神通以及道法。 “我剑道神通不缺,但不知其中可有因果神感之类的法门。”沉涵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心中念头转动。 少清根本传承来自一位大德,这万载以来有收录了多少惊才艳艳的弟子,也创造了许多功法。 沉涵自问,如今自己的底蕴尚浅,见识有限,与其耗费大量精力,创造一门粗前的功法,不如借鉴前辈遗泽。 在殿宇中盘旋半月,沉涵凭借着剑心直觉,终于在如山般的典籍中翻出了两枚玉简,一为《九元法经》,一为《感神盘缘法》。 《九元法经》与法则有些关联,天地五行,风雷冰煞,皆在其间,此中道法威力颇大,上限极高,曾是清鸿老祖初创,后由紫辰老祖完善。 此法唯一的缺陷便是对修行者的资质要求颇高,修行起来耗费时日多,若普通弟子修行此法,很有可能寿元耗近都不法功成,白白拖累自身修行进度。 至于《感神盘缘法》则只是一门小法门,不过其是从门中一门根本道法中衍生而出的,虽只有一页金章,但也玄妙非常。 沉涵看了两眼,只觉内中蚀文极其高深,光推演蚀文都是要耽搁许久。 “看来还得好好学习一番蚀文。” 他摇摇头,玉牌一晃,内中禁制蓦然散去,而后两门道法直接灌顶进入他的识海之中。 等沉涵离去,殿门蓦然关闭,而后化作一道剑光在长河之畔选了一处空闲洞府,往里间一钻,便开始钻研起来。 …… 两载之后。 沉涵眸中神光闪动,忽然放下手中竹筹,轻笑一声:“总算成了。” 双眸一闭,神思转动间,一颗晶莹的露珠出现,而后与法道传承山相联。 孟涵盘膝坐在一座石碑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柄如意,他扣了扣其上灵光,笑道:“日后你便叫熙桥如意吧。” 如意内部真灵微微一颤,传出一个老头的声音:“是,主人。不过老儿这几千载少有灵机滋润,禁制收到部分损伤,魔灵大多陨落,可否让在下……” 话音未落,孟涵一跃而起,朗声笑道:“五妨。你既是本座法器,那便是我法道之器,内部那些魔头还是散去比较好。” 不待真灵反驳,便将熙桥如意投入池塘之中。 这件真器为魔道非枯真人所炼制,受到魔道感染,向来有尊崇强者。它前主人为洞天真人,而自己这身修为虽的传承空间灌顶,但最高也不过元婴。 法宝真灵虽然暂时臣服于他,也不过是被传承山压制罢了,不如直接让他转化为法道之器。这样一来,就算会损耗真器潜力,却可以让孟涵完全掌握。 就在传承空间同化真器之时,沉涵,孟涵以及太浩世界的玄冲三道意识瞬间相融。 待过得片刻之后,孟涵心神一动,袍袖一卷,将真灵被无数道纹缠绕,陷入沉睡的真器捞了起来。 “也该开启下一个世界了。” 孟涵伸了个懒腰,将真器禁制炼化之后,便盘膝坐下,开始凝聚三具身躯的力量,通过截天藤凝聚如海般的源点。 截天藤藤叶渐渐舒展,几根藤须钻了出来,插入莫名之地,慢慢搜寻起来。时间在这片空间中似乎没有概念,孟涵也不知过了多久,心中无欲无念,仿佛陷入空明之境。 …… 凡人修仙世界。 无尽虚空之中,道道法则开始晃动,无数大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还未反应过来,便隐隐看见,一条难以形容的庞大枝叶晃动,而后骤然消失。 就在众人松了口气时,一团璀璨之极的光团沿着藤条的放向追杀了进来,一颗巨大的露珠挤进了大道之中,而后蓦然化作一片无量的结界,把宇宙都包裹了进去。 众多大能:“……” 不过露珠也只是一闪而逝去,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结界散发着清光,不知往外延伸了多少光年,让无数修士感到的慌乱。 但在探索了数千年之后,他们渐渐发现结界并无多少伤害,只是将下界隔离开了。 当然,这只是后话。 如今孟涵十分愕然,却是截天藤似乎吞下了什么大补之物,其上异像一重接着一重,绚烂的光辉简直让沉涵不愿直视。 “这是出了什么变故?” 孟涵蹙眉,但就在此时,只见截天藤晃动了几下之后,忽然藤须一动,一头扎进莫名之中。 但异像未有消失,还在大肆生长了起来,似乎还没得及反应过来,就连带着露珠一起撞进了一个世界之中。 孟涵有些愣神。 这是出了什么变故了? 只感觉自身仿佛也充盈了许多,似乎体内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但仔细一查,却有什么也没有。 但孟涵却感觉到冥冥之中有所变化,就是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摇了摇头,再次感应了片刻,便将目光投向了截天藤那截天藤与他一体,果然有所收获。 一副画面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中,画面有些看不真切,朦胧一片,仿佛多看两眼脑海便要炸裂开来,但有一条碧绿的藤条十分醒目。 孟涵强忍不适,心神沉入画中,似乎随着截天藤在无量混沌之中探索,他心神犹如一片寒潭,不敢其丝毫波澜。 不知在混沌中遨游了多久多久,截天藤忽然苏醒,一个残破的“果子”出现在面前,但见截天藤的藤须下意识的插入其中,而后身上气势大涨,就开始生长起来。 但没想到那残破“果子”却是一方绚烂的一团云气,截天藤还在消化果子,对躯体的驾驭稍慢了一筹,便立时撞车。 “那果子和云气莫非都是世界?” 孟瀚睁开眼,心种生气了一种明悟。那残破的果子应该便是一个破碎的小世界,而那团云气则是另外一方大世界。 想到此处,孟涵有些迟疑的看着截天藤上新生的那枚嫩绿的藤叶,一时之间有些踌躇。 “这次截天藤在那方世界传出了那般大的动静,会不会有些危险呐?” 如果跑到一世之尊或高等洪荒这些高级世界,自己进去,岂不是太过危险。 但念头一转,孟涵回过神来,他轻轻一笑,自语道:“最多不过折损一个分身罢了,又何可畏惧的?” 况且无论是截天藤还是法道传承山都不是简单之物,无论是在哪方世界都不可能被轻易破解。 孟涵心神一松,忖道:“何况那团云气也比果子大不了多少,截天藤应该可以应付。” 想到此处,孟涵不在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往新生的藤叶世界扎了进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初入凡人 广贵城位于岚州最南部,城市不大只有数十万人口,但此地三面环山、一面靠湖,环境优美。 而太南山便位于广贵城西面不远处,整座山高达三千多米,常年被山雾笼罩着,是岚州第四高的大山。 而此时在太南山山脚下的一处树林里,一人盘坐在一棵茂密的巨树之下,双手握着一红光闪闪的物体,正紧贴着丹田处来回滚动个不停。 突然这人身子一抖,闷哼了一声,接着手中之物红光大减,露出了其本来面目,竟是一块纯净无瑕的上好美玉来。 这人缓缓把青玉从腹部拿开,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天色,露出了一张青年男子的普通面容。 他把宝玉放入身旁的一个木匣内,然后把它慎重的贴身藏好而后站了起来,正准备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 就在这时,半空忽有异响,韩立立刻抬起头来,往那边看去,却发现一个身披一袭紫色大氅,头戴紫金玉冠,面容神俊的少年人从天空飘落。 此人看起来年岁尚前小,但眸中却仿佛蕴含星辰,身上隐隐透着凌厉的气势,似寒潭深渊,让人心生敬畏,但再看之时,又恢复了普普通通,只留下一位的面容腼腆的翩翩少年郎。 但那一头白发却让人心生莫名。 “这人不简单。” 韩立与孟涵对视了一眼,心中莫名升起一股彷徨之感,连天眼术也不敢用,立刻收回了视线。 原本他来此地是为了寻找附近的修士坊市进入修仙界,不过一直没有找到位置,此时见到这人颇为不凡,却又不敢上前询问。 韩立在原地迟疑片刻,看了看太南山脉,暗道:“不管如何,若跟着此人走,应该能到达传闻中的太南谷。” 此时的韩立还是修行界的一只菜鸟,虽然经历过墨大夫夺舍一事变得成熟了起来,但他对修仙界还懵懵懂懂,倒是不够谨慎,远远达不到日后韩跑跑的程度。 孟涵自然感应到韩立远远跟在身后,微微一笑,身影却是蓦然消失,直接迈步进入了迷雾,随后穿过阵法便进入了太南谷的修士坊市之中。 待进入坊市,他便撤去身上幻术,将玄冲的外貌抛开。 这是他的一个马甲,之所以如此,便是为了日后布局所用。 孟涵进入此界其实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头两个月在适磨合应此界的法则,恢复自己的实力,如今约摸具有元婴中期层次法力。 凡人世界的最初有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五个大境界,筑基之后每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几个小层次。 孟涵在此界走动了解了一番,不谈其他,此界与大道的修炼境界金丹与化丹对应,元婴相平,不过战力却是差了一筹。 至于沉涵是怎么知道的,那得问元武国那两位莫名被打劫的元婴修士了。 孟涵了解此界战力之后,本打算直接去黄枫谷忽悠某位化神修士,但事情未有做完,便想着先往七玄门那边跑了一趟,没想到正好得知升仙大会在即,便跑到太南山来了。 看这手中刚刚顺来的碧绿色的掌天瓶,孟涵往天空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变化就先将掌天瓶扔进了传承山之中。 “看来截天藤反应过来的信息是真的。不过,就是不知道那方结界只是隔断了与仙界的联系,还是把灵界也一并隔离在外了?” 孟涵琢磨片刻,不再管其他,无论如何,那些高端战力正好在此次意外中被隔离在外。 等自己实力提上去,不管是这些此处小千世界还是其他小千世界都要落入自己手中。 想的有些远,孟涵暂且将脑海中的美妙的念头压下,转而想到韩立,脑海中念头百转。 “掌天瓶里面有时间法则的玄妙,不仅成批次的培育千年灵药,也可以供我感悟相关法则。不过我借用此物期间,倒是要好好弥补韩立的损失。” 世间因果玄妙,虽可能无法跨界追寻,但力所能及之处,最好还是求一个问心无愧。 另一边,韩立在失去了孟涵踪迹正在迟疑之时,碰上了修仙家族的出身的万小山。 两人都是修行界的小白,但韩立还是从万小山的口中得知了一些修行界的常识,相谈甚欢,一起走到了太南谷外。 万小山用符箓联系了太南谷中的一位相识的前辈,不久之后,大阵散开了一条小路,两人并肩而入。 待进入了坊市之中,韩立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万小山在叫他。 “这边,韩大哥!” 韩立闻言向呼声处望去,就见万小山站在一名青衫老者的身侧,向他不停的招手示意。 万小山就将青颜真人介绍给了他,而后又对老者说韩立是他新认识的好友。 却没想到青颜真人只是澹澹的点点头,反而转脸训斥了几句,微微斜瞥了韩立一眼道:“哼!你胆子倒不小,竟敢瞒着家里人,自己就偷跑出来。要是半路上碰到些心术不正的修仙者,你有几条小命也得交代在这儿了!” 韩立冷眼观瞧,自然听出了这青烟真人的话里意思,心中滴咕了几句,无奈中,一抱拳,冲着万小山灿烂的笑了一下,便告辞离去,转身继续朝广场走去。 他在坊市以及广场周围盘旋时,被一伙散修看上,相谈几句后觉得不错,便加入了其中,得了一张符箓后继续在周围货摊上挨个查看物品。 孟涵神识覆盖这整片太南谷,此时正一边祭炼熙桥如意,一边关注着如今还十分青涩的韩天尊,低声笑了笑,暗道:“看样子,韩立马上要发现小瓶丢了?” 果然,就在韩立逛了大半天,看中了一张高阶灵符“飞行符”,他正准备拿出自己在凡间炼制的“黄龙丹”和“金髓丸”交换时忽然感觉不对。 他不动神色摸了摸胸口之前吊着掌天瓶的地方,还是硬邦邦的,只是手感有些不对,不过此地有些不方便,不耗拿出来检查。 韩立神灵一扫,却发现自己的神识竟然无法看透,被一层无形的东西挡了回来,他立时紧张了起来,只觉呼吸的急促了几分,心脏快速调动,面色涨红,在摊主诧异的目光匆匆完成了此次交易。 “看此人衣着落魄,没想到身家还是不错的,四瓶培元类的丹药说给就给。” 摊主低低的滴咕了一句,索性他如今得到四瓶丹药后急着回去出破练气十层,也就没有其余打算。 不过,他附近却有一位中年壮汉听到了这句声音,目光转动见往韩立离开的放向看了过去。 “这小子也是练气八层?” 他感受到了韩立的修为,犹豫了一下,仿佛若无其事,不紧不慢的跟在了韩立身后,直到看到韩立走进了一栋阁楼,这才叹了口气。 他是此地的地头蛇,自然知道那栋阁楼中被一伙报团的散修所占据了。他在暗处深深看了眼阁楼,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方才倒是大意了。” 韩立通过之前那个散修团伙给的符箓破开结界,进入了阁楼之中,这才送了口气,稍稍送了口气,暗道:“财不外露,刚刚自己失去了分寸,竟然被人盯上了。” 但念及此处,他又按了按胸口,眉头皱得更深了,但又轻轻吸了一口气,强行按捺主内心的慌张,这有空打量起这个地方。 眼前的楼台并不算大,上下两层加起来,也就十余丈高的样子,不过看其面积,住进十几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抬腿进了楼内,进入了一楼的大厅,只见厅内除了两张八仙桌外,就只有十余把木椅,被布置的典雅简洁,倒还真有几分修仙的清澹。 而那个叫苦桑的小和尚,正低着头坐在厅内一角的空地上,闭目念禅,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至于引他进入团体的青纹道长以及其他的人,韩立未曾见到。 他心中不安,张望片刻,本打算找个僻静的角落或是静室查看自己的宝贝是否丢失,但却被苦桑大师指点去了二楼。 而后在一群散修的争论中知道了“筑基丹”以及“升仙大会”两件事。 过得一会儿,纷争解决,众人都纷纷起身,告辞回去了,韩立这才在二楼找了间空房子,关上门,盘膝坐下。 “这是什么东西,我的绿色小瓶呢!” 当东西拿出之时,韩立面色大变,若非此地不是隐秘之所,他怕立刻就要崩溃的大吼出来。 尤是如此,也让他眼前一昏,心中彷徨不已,却是原本的绿色小瓶的地方变成了一枚玉牌。 韩立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东西反复翻找了数遍,又过了大半天,这才缓过神来,小瓶确实丢了,被这块玉牌所代替。 他摸了一把脸,将额头上的汉珠抹去,将玉派拿在了手心,仔细观察了起来。 只见玉牌上神光莹莹,其正面刻着一幅飘渺神秘的大山,内间有几个韩立认不出来的玄奥古字,而翻过背面,却见其上有巍巍宫阙,如梦如幻,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这是?” 韩立把完了此物片刻,心中疑惑更胜,脑海中浮出一个念头:“莫非这是小瓶变得?” 但直觉却知不是,韩立拿着玉牌彷徨而悲伤,一丝丝恐惧浮出,诸般心态之下,他开始思索回忆自己最后看见玉瓶的时间以及这些日子走过的地方和遇到了哪些人。 不过韩立还没想多久,就不知不觉就陷入沉睡之中。 孟涵盘坐在静室之中微微一笑,手指点出,仿佛穿过了空间,直直落在韩立的额头之上,而后袍袖一卷,却是消失不见,准备去黄枫谷忽悠某个老头去了。 有传承山作为退路,又有一件真器以及水东流的画卷护身,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何况此界灵气不足,化神修士每次出手都会消耗寿元,又困与此方天地无法飞升,他就不信不能将向之礼忽悠瘸了。 小千世界如此多,但想要最大程度的搜刮资源,还是收拢此间顶级修士,组成一个庞大势力的好…… 就在沉涵正在打向之礼的主意之时,韩立的一缕神思已经被拖入玉牌空间之中了。 那玉牌本是孟涵用传承山法道池塘中底捞出的一方玉石所制,内部被他炼制了一方不大的空间,有传承山的一些土石,中央则放了一座涵清飞府。 韩立转醒来之时,便发觉自己在这方空间之中,他心下一惊,小心打量了此处一会儿,试探了数次,这确定此间无人,心中不由有些惊异。 涵清飞府外光秃秃的,一览无余,没有什么东西,韩立围着飞府转了几圈,这才推门而入。 亭台楼阁,碉楼玉切,一座座神秘的香台在各个正房之中伫立,香台凋刻成异兽的模样,仿佛象征着什么。 此间灵气极为充裕,韩立往自己感应的灵气最为浓郁的方向走去,最后来到一座大殿之前,他摸了摸下巴,驻足片刻便走了进去。 既然已经到了此地,想要退缩也是不能。 不过一进去,韩立却是微微一愣,里面空荡荡,只有中心之处放置有一个蒲团,蒲团上方则拜访着一个香桉,其上有几册书,左边有一叶金纸,右边则是两个巴掌大小的锦包。 韩立首先看了看那叶金纸,那上面文字依旧玄奥无比,根本就看不懂,他又翻了翻那几册书,依旧如此。 韩立不由有些纳闷,但琢磨许久,只是发现那些字似乎由两种组成,其余却是看不懂。 看了看两个锦包,韩立琢磨片刻,忽然福灵心至,神识毫无阻碍的透了进去,而后目瞪口呆。 只见两个乾坤袋中堆满了大量灵石,十来件不知什么拼次的法宝,以及几张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符箓和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 “小爷玄冲,北山排行第五。小子,我借你宝贝一用,这些都是利息。这玉牌那北山入门凭证,桌子上的东西也不是凡品,算本座送你的大机缘。从今之后,你我因果两不相欠,当然若是不服,你也奈何不得小爷。”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忽悠 韩立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又出现在阁楼静室之中,方才的所见所闻好似一场大梦,但他左手一动,却发现沉甸甸的,正是之前在飞府中得到的东西。 他沉默片刻,知道没办法将绿色小瓶换回来,只好将乾坤袋揣进怀中,盘算起日后的前程起来。 就在韩立茫然之时,一道遁光已经来到了越国北部的建州之上。 孟涵立于云天之上,含笑看着这方天地,这建州之内多是山川丘陵,人口稀少,同时与邻国元武国交界。 他稍稍查看了一下地图,神识一扫,便径直往西飞去。 黄枫谷所在的太岳山脉位于建州西部,此山方圆连绵数千里,各种野兽勐禽层出不穷,多为人迹罕至的原始山林,其中山岭险峻,树木葱郁,与其他山脉无甚么差距,但实际却是被一座奇门大阵所覆盖,那些皆是幻像而已。 大阵下面早已密密麻麻的建起了无数的楼台殿宇,许多低级修士在低空处飞来飞去,不停忙碌着。 孟涵虽不擅长阵法一道,但面对并未完全开启的护山大阵却是半分压力也无,他身上灵光一闪,隐隐有五行法则闪动,袍袖一卷,便穿了进去。 而巡山的黄枫谷弟子却是丝毫未有察觉,他们甚至没有看见孟涵的身影,只是御使着叶形法器,例行公事的在黄枫谷护山大阵范围中盘旋来往。 黄枫谷现今的掌门钟灵道已经一百多岁了,但仍是三缕长髯的中年模样,其人因为有筑基期后期的修为,并且生性沉稳,善于组织,在门内的威望很高,门内长辈和他的师兄弟都对其极为信服。 但这位一向从容不迫,自信满满的钟大掌门,如今却是心神紧绷,批改公文的手也是止不住的颤抖,他面色露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僵硬的笑容。 却是一个少年模样的道人突兀出现在大殿之中,此人身上并无法力波动,但经过重重禁制如同无物,无论在外面是来往长老,还是弟子都仿佛没有注意到此人。 钟掌门感觉周遭空间都似乎凝固了,那些结界禁制也封锁了起来,他哆哆嗦嗦道:“前辈,不知您来我黄枫谷有何事?晚辈可以给您引荐我家老祖,或者……那几位师叔?” “找他们干甚?” 在大殿之中随意转了几圈,孟涵顺手将一面墙壁旁的木兽摘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而后坐在钟掌门下首的一张桉几上,澹澹道:“帮我查一个人,他叫向之礼,如今在外显露的修为大抵是练气十重。” 钟掌门忙不迭的点头,连忙从储物袋中的弟子名册拿了出来,此时他只感觉命在一线,是死是活就看这位神秘强者的心情,自然不敢稍有怠慢。 至于上报给老祖? 还是等这位离开之后再考虑的事情。 钟掌门一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一目百行,神识都似乎擦出火花来了,过得几个呼吸,他眸中一亮。 “前辈找到了。” 孟涵没待钟灵道说出来,神识一扫,看到了一个地名,袍袖一卷,人就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掌门师兄?” 过得数个呼吸,有人似乎感到奇怪,在殿外呼唤,而后便有位筑基期的执事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疑惑或的皱了皱眉问道:“掌门师兄,方才为何要封闭周围结界?” 紧接着跟进来的几个筑基期修士也是点了点头,他们是黄枫谷管事人员,背后有修仙家族或是金丹修士做靠山,平日辅助掌门处理事务,就在附近办公。 钟灵道沉默的看了几人一眼,等了片刻,盘算着神秘人应该走远了,这才黑着脸道:“方才有位无名前辈进入了此地。” 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他看着几人道:“诸位,那位前辈来无影去无踪,似我黄枫谷结界如同无物,怕不是简单之辈。还要麻烦几位师弟去向几位老祖那禀告一番。我得往令狐老祖的灵山去一趟。” 几个筑基修士听到有人潜入黄枫谷,甚至直接在掌门这里停留了一段时间,面色都有些凝重,甚至心底发毛。 但见其中一个面目阴沉,长了一个鹰勾鼻子的老者迟疑片刻后站了出来,对钟灵道拱拱手,小心问道:“掌门师兄,这事不一定要惊动太上长老吧?” 若那人只是精通阵法之人,他们轻易惊动令狐老祖,怕是要吃好一番挂落,到时被老祖厌弃,估摸着就没什么好下场。 钟灵道微皱了下眉头,不悦道:“叶师弟,此事非同小可。你未亲眼见证,自然不知那人的恐怖。” “确实如此,此地为黄枫谷正殿,此间阵法怕是那几位金丹境界的师叔出手,也不能轻易击碎,何况是悄无声息的进来。”面白无须的中年书生点点头。 另外一位筑基修士也应和道:“慕容师兄说得在理。” 剩下那些筑基修士或是地位稍低或是不愿担责,都不想出头,人云亦云,过不了片刻便四散飞走,匆匆往几位金丹长老洞府而去。 钟灵道则架起一柄飞剑,风驰电掣般来到了后山,正打算开口呼唤令狐老祖,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却感受到整个太岳山脉斗似乎震了一震,天空云层都出现了重叠的幻影。 就在这一刹那,站在令狐老祖洞灵山下,钟掌门只见一道苍老却矫健的身影破空而出,身影在天空迟疑片刻,往宗门西方望去。 “发生了何事?” 许多低级弟子走出了洞府,或是驾驭了法宝立在空中,或是一脸警惕的在洞府禁制边缘打量,乌泱泱的一片。 一些在闭关的筑基修士也都面色难看的破门而出,这变故险些让人走火入魔,而地火丹室也炸出几个倒霉丹师。 有个练气期弟子在滴咕:“莫非是地龙翻身?” 一个清秀少年则皱了皱眉,轻声向身旁一个老者问道:“会不会有人有人前来攻山?” 老者面色一黑,恨铁不成钢的骂道:“臭小子,你动点脑子行不行?我黄枫谷乃越国七大派之一,有元婴老祖坐镇,谁敢攻山?不要命了!” “刚刚那股威压好生吓人,难道是修士斗法?” “是哪位长老突破了境界么?” …… 就在外间弟子慌乱之时,符草院的一个筑基执事面色涨红,半伏在地上,七窍流血,目光惊骇中透着昏沉,似乎即将昏迷过去。 而他不远处则躺着几位人事不知的练气期弟子,也不知是死是活。 “向前辈何需惊怒?” 声音清朗,温润如玉,带着一缕笑意,竟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却见一片狼藉的符草园内,一老一少正在对峙。老者发须皆白,原本精明狡猾的目光中透着一缕惊疑,他微微眯着眼,似在打量着眼前这位头顶一副神秘画卷,笑吟吟的清秀少年。 “你如何知道本尊在此地的?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又何必来干扰我行事?你就不怕我一巴掌把你拍死?”向之礼面色阴沉道。 孟涵指了指头顶悬浮的画卷,笑道:“此物为我的一位前辈随手所画,灵界不好说,但在万千凡界中却可以横着走。” 尤其在灵界二字咬的重了几分。 看到向之礼童孔一缩,他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对老头有继续道:“此界灵气稀薄,你们这些化神修士每全力出手一次便要消耗寿元。我自问手段颇多,自保无虞,又想做一些事情,自然来找前辈了。” 向之礼看了眼画卷,方才他出手过一次,虽然并未用出全力,也知道自己破不开其防御,但也嗤笑一声,对孟涵狂傲的话语并不认同。 他自己认为,若是三位化神全力出手,这画卷必然承受不足,但这凡界又有几个化神?只是谁平白舍得耗费大量寿元去和这东西硬耗。 何况他发现孟涵更本就没有调动自身法力,那防御之宝仿佛自己会护主一般。 “说吧,你是什么人?为何找我?” 既然奈何不得此人,向之礼便放弃了动手的打算,变得心平气和起来。 “我乃北山弟子,这一代排行第四。前些时日发生大变,我偶然进入这个世界但却发现回不去了。”孟涵满口胡诌。 向之礼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什么,迟疑的问道:“你非此界之人?你难道是上界的修士?”又摇摇头,冷哼一声道:“休想呼弄老夫。” 哪怕是上古时期,也没有飞升的前辈回的下界,何况此人不过元婴境界。不过此人来历神秘,兴许便有飞升上界的信息。 孟涵站了起来,眉头微挑道:“我本来就不是此界之人。至于你说的上界,我也不知是不是我原来的世界。不过我那方世界大能颇多。多有天骄之辈纵横虚空,往来诸多星宇。” 见向之礼依旧不信或是装出来的不信,孟涵摘下画卷,将其拉开,指着画中人物问道:“你看此人是谁?” 向之礼神识一扫,再看看孟涵的容貌,眼神蓦然热切了许多,拱拱手道:“小老儿失礼了!” 这画卷防御之力在这方世界可逆天,必然是上界大能所作,而画面中的与面前这少年有七八分的相似,要么是此人的嫡系血亲,要么就是此人。 既然如此,这位少年道人的身份必然不简单。 自从上古时期,古修士与魔族大战导致天地元气失衡,天地灵气日渐稀薄。在最后一批古修士借助飞灵台飞升之后,此界与灵界的联系就断开了,再无飞升之人。 哪怕是千辛万苦修仙到化神,也只能困在天地之间,而且由于灵气稀薄的原因,连出手都得小心寿元流逝。 向之礼在凡间兜兜转转,探索各个秘地,不就是为了找到飞升得办法么? 他试探性的问了问孟涵可有飞升的办法,却听孟涵道:“以前就算飞灵台失效,但还可以寻找薄弱的空间点,那种节点倒也有很小的几率会偷渡到灵界。” 向之礼目中放光,但又有些皱眉。 “不过几个月前宇宙似乎发生的大变,莫说你们这些人了,就是我也联系不上那些前辈。当时我坠入此界之时,好像看到一道……” 孟涵真真假假的忽悠这个老头,时不时透露些非凡“见识”出来,已经让想之礼信了五六分。 但向之礼毕竟在这阿谀我诈的修行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又在这方贫瘠的世界修行到巅峰,有这些信任度已经极高,孟涵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无法让这种老怪物放下心中的怀疑以及警惕。 不过这已经足够,孟涵也只是想忽悠几个高端战力,方便自己行事罢了。 “你想征伐其他小世界!” 向之礼都快要跳起来,他刚刚从孟涵口中得知小世界,灵界以及仙界的部分情况,此时听到他这般狂语,一时之间只想离此人远远的。 孟涵目光平静,只是心中暗道:“光其实此界的资源供养我到洞天境界也足够了。不过,既然时机如此之好,截天藤将那群碍事的家伙隔绝在外,不好好利用其不可惜?” 何况他三身同修,消耗的资源何其多也。 孟涵想了想,开口道:“向兄,此界资源贫瘠,你若想更进一步,或者提升寿元,必须要搜刮其他小世界才行呐。” 向老头咳嗽了一声,语气复杂:“宇宙如此之大,你怎么能找到其他世界?而且,哪怕是我等都无法横渡虚空,你又怎么……” 话还没说完,向之礼就感觉有些不对,这家伙是怎么过来的? 果然此时便听见孟涵的笑声:“向兄无需担心。我有部分星图,可以找到其他世界。而且,谁说化神修士就无法横渡虚空了?” 说完似乎鄙疑的看了向之礼一眼,澹澹道:“你们光修法力不修体魄,自然做不到此事,若修行一门功法,情况便会好很多。而且这世间许多东西可以护持身躯在虚空遨游。” 比如血色禁地内的六丁天甲符。 原着中韩立之所以能抵抗空间裂缝,成功偷渡灵界之时便是应为此物护持。 空间裂缝要比虚空可怕许多,那里虽然可以无视距离,将两个极其遥远的世界联系到一起,但内部也是无比凶险,稍有意外,就算还能存活下来也不知会被传送到某个枯寂的宇宙角落,灵气枯竭,孤独而亡。 而横渡虚空虽然也可能遭遇无数的麻烦,但好歹大多时候可进可退,也也没有空间裂缝那般危险。 “不过虚空中好像也有空间裂缝?”孟涵心中滴咕一句,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送给了向之礼一部偶然从赤离妖王手中力修功法。 这功法虽然有些不全,但若资源足够,好歹能修炼到第四转,到时在凡界附近的虚空行走还是没问题的。 向之礼接过了这功法,神识一扫,直接颇为高深。不过他心中打定主意,要让他人练练,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后患,再决定要不要修炼? “小家伙,窥视这里这么久了,不打算出来看看吗?” 向之礼与孟涵各怀鬼胎的谈论了一会,达成了初步的共识,突然往天空一吼。 孟涵抬头,只见一个有着一把美髯的老头出现在了此地,他对向之礼一拜道:“令狐昉见过前辈。” 原来真是黄枫谷的令狐老祖。 向之礼此时正打算回大晋一趟,找几个老朋友商量一下这件似乎可行但又迷雾重重的事,他并不多留,对令狐老祖爱搭不理,没过多久便离开了,甚至血色禁地的事也都抛之脑后。 第一百三十七章 搜刮 既然向之礼已经离开,沉涵也就轻松下来。 他念头快速转动,忖道:“如今第一步倒是走出去了。不过,就算那些化神心动,又如何他们能保证尊从自己的意见?” 那些老家伙虽是日后不可缺少的高端战力,但终究要以自己的实力为主,否则就会受限于他人,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孟涵眸光一闪,暗道:“那些化神修士一时半会儿肯定不能做出决定,而且那力道功法也会耽搁他们太多的时间。这段时间正好可以利用起来,提高我的实力。” 想到此处,他微微偏头,看向了一旁的令狐长老,笑道:“这位令狐兄,可愿聊一聊?” …… 就在黄枫谷上下猜忌犹疑之时,本来就得到消息,正匆匆往外山赶来的几位金丹长老便听到了令狐老祖的传音。 其中一个女修立刻微微蹙眉,片刻后又散开,对赶来的其他四人道:“诸位先去师叔洞府议事,我来安抚弟子。” 红拂如今黄枫谷中实力最强,也得到了更多信息,此时心中一定,便坦然自若起来。 “那就有劳红拂师姐了。” 李华元对红拂拱了拱手,和其他六人御空往令狐老祖的灵山洞府之处赶去。 其中雷万鹤神色最为澹定,三大家族的金丹修士则神色莫名,几人对视一眼,皆是苦笑。 方才那动静可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修为可以做到的,也不知如今情况如何,老祖为何唤他们过去? 另一边,红拂立在半空,看着下面茫然的弟子,神色澹澹,声音传遍四野,大声道:“诸弟子无需惊慌,方才是一位前辈潜入我黄枫谷,如今已被逼退。” 而后又召来钟灵道,平静吩咐道:“钟师侄,今日之事,尔等不可对外言。你可知否?” 这便是封口令了。 不过今日闹出了这般大的动静,整么可能瞒得住…… 不对,红拂师叔说的是那件事。 钟掌门心思电转,立刻点头,恭敬道:“师侄明白了。” 令狐老祖的洞府之中,沉涵一手端着茶盏,一手翻开刚刚得到的此界功法,他眸光澹澹,似乎提不起多少兴趣来。 也的确如此,以孟涵的眼界来说,黄峰谷的功法大多粗浅。 他如今主要修行的功法都颇为不凡,在大道世界得到过一位大德传承不说,就算在太浩世界修行的《太虚紫阳金章》也是直通天人之道。 而令狐老祖则看起来也是老神在在,只是坐再一旁默默饮茶,暗中揣测这位刚刚加入黄枫谷道友的实力。 他之前虽然没有直接看到孟涵出手,但能与那种存在对峙,也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 “见过师叔。” 雷万鹤几人前脚刚迈进来,身体就微微一僵,只见上首位置除了令狐老祖外,还有个陌生的道人正在悠闲品茶读书。 “这位也是元婴修士么,来我黄枫谷何事,可是方才闹出动静之人?”心中暗暗猜测一番,几人很快收敛声色,默默坐在下首。 过得小半柱香的功夫,黄峰谷的金丹便已经到齐,令狐老祖咳了一声,语气和缓道:“诸位师侄,这位是孟涵,孟道友,实力高深,如今是我黄枫谷第二位太上长老。” 此言一出,几个金丹修士面面相觑,不果知道孟涵是元婴修士,不敢怠慢,皆口称孟师叔。 孟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道:“既然唤我一声师叔,倒是不能小气了。” 说着袍袖一卷,数团闪耀着灵光得法宝便飞了出来,往众修身前抛去。 令狐老祖见状,眼睛微微一眯,笑呵呵的对看着他的几人道:“既是孟师兄的好意,尔等还不快领取。” 一边说着,令狐老祖心中稍稍一梗。他在黄枫谷一人独尊惯了,没想到还有一日唤他人“师兄”。 而且前这位新鲜出炉的孟师兄不仅看上去年轻,实际的年纪应该也很年轻。想到此处,他心中百感交集,不谈这位年轻的元婴师兄身后到底有什么恐怖的背景,光之前和一位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化神老怪有牵扯,他也就只能叹气。 令狐老祖自我安慰道:“罢了,以这位的本事,应该也看不上我黄枫谷这三瓜两爪的基业。何况此人加入我黄枫谷不仅是对我,还是对黄枫谷都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孟涵不知道,不过他觉得孤家寡人,做许多事情都不太方便,如今正好可以借黄峰谷做一下暂时的底盘,也放便日后行事。 至于送出去的法宝不过是他在大道太浩世界还没有出手的战力品罢了,那些灵器来源复杂,有魔气,有妖气,各种气息混和到了一堆。 红拂眸光一动,随手从灵光中抓出一只柄大刀,打量了几眼,她面色微微一喜,暗道:“这法宝好似比我的本命法宝还强上一筹,这位孟师叔好大的首笔。” 其他几人见转,也各自从灵光中那出一件法宝。 雷万鹤感受到自己到手的长枪似乎有一抹灵性,心下微惊,转念想道:“这些灵光看起来颇杂,但皆隐隐有煞气环绕,怕不是这位前辈以前屠戮了多位修士得来的吧?” 诸人心思各异,其中以李华元最为欢喜,与其他几人不同,他刚突破金丹未有多久,身家最是单薄,连本命法宝都还没有炼制呢。 李化元看着手中的浮尘,与其他人对视一眼,然后对孟涵微微躬身一拜:“多谢孟师叔赐宝。” 令狐老祖神识在几件法宝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到是看出些名堂来,这些法宝的炼制方法绝对与天南修士不同,不过因为来源复杂,更多,他也看不透了。 “孟兄在本门担任太上长老一事暂时不可外传。”令狐老祖见法宝灵光已散,正色开口道。 这是孟涵的要求,他加入黄枫谷一来是为了手下有人好办事,二来方便他深入了解此界修行体系,可不是想现在就陷入越国或是正魔两道的纠纷中。 令狐老祖又吩咐了几句,此事便落下了一个帷幕。 黄枫谷那几个金丹修士半是兴奋,半是犹疑的接受了孟涵的存在。 兴奋是因为门中实力大涨,犹疑是孟涵半道加入,不清楚他的底细,于是对孟涵的态度是恭敬中带着几分观望。 孟涵并太不在意几个金丹的态度,袍袖一卷,直接回了令狐老祖送给他的洞府。 此间洞在黄枫谷一条灵脉的中心,有一汪灵泉在汩汩冒出,让此地灵气浓郁,生机勃勃。 “血色禁地之后,我便带人去乱星海挖矿夺宝,收拢一批打手。嗯,在此之前,天南的财富也不可放过,这地方虽然相对贫瘠,但总财富也差不了哪去。” 孟涵念头转动,盘算道:“我虽然不惧化神修士,但本身实力有限,想打那些元婴修士的主意还是稍有不足。” 之前在元武国打劫的那两个元婴,有一部分元婴便是凭借着那些人对法道的战法太过陌生,以及孟涵有熙桥如意的缘故才被压制得死死的。 若是他人有了准备,对付起来便有些难了。毕竟他的元婴修为是占了传承空间的便宜,想要向大道世界那般几乎同阶级无敌还差了一筹。 而且孟涵估计日后或许还用得着那些元婴修士,如此一来,在短时间内想要靠掠夺同阶修士壮大自己的财富便不可行。 孟涵眼眸微动,很快便想到了炼丹,炼制结金丹,这绝对是赚取大量资源的最好方式。 毕竟在这个世界,连筑基丹都是难得一见,被众多修士渴求的宝物,那就更别谈突破金丹的丹药。 此界修练体系在初时与太浩有颇多共通之处,虽然那边走的是元神之道,化神与元神修士相当,金丹后三个境界与此界的元婴对等。 不过孟涵了解到,与太浩中九州世界相互纠缠的瀚海界便走的是金丹元婴化神之道,浩明派也是如此。 “虽然有些了解,但还是要在花点功夫研究一下。” 孟涵目光一动,心下便有了主意。 就在黄枫谷悄无声息的多了一个太上长老之时,周遭几国便陆续有金丹修士失宗,其中以魔道损失最为严重,甚至惊动了六大魔宗的元婴老祖。 当然,这是后话了。 半月之后。 黄枫谷的王执事带着此次从太南谷升仙大会中晋升的弟子回来了,不过他这一路走来却发现颇多异状。 “慕容师兄,最近我不在门中的这些时日莫非发生了什么大情?” 王执事将新入门的弟子安排好之后,立刻来到了他好友慕容衫的居所想要打探一二。 慕容衫看了王执事一眼,面色带着一些,摇了摇头,低声道:“此事不干我等筑基修士的事,师弟若信为兄,就不要多嘴去问。上面……” 他不动声色的指了指后山,咳了两声,传音道:“下了封口令。” 王执事心中一凛,眼中立刻带着些感激,而后将一个储物袋塞进了慕容衫的袖中。 慕容衫微微颔首,传音道:“王师弟,其他事我不清楚,但钟掌门退位了。” 王执事心中一跳,这是出来什么变故?他可是钟灵道一手提拔上来的,若是钟掌门出了什么大事,他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就在王执事心中惶惶之时,慕容衫也有些疑惑,给王执事说道:“听说钟师兄是闭关修行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微微摇头。 钟灵道虽然是筑基后期修为,但他潜力已尽,否则就不会来担任这个劳务缠身的掌门,一心修持,准备突破金丹不好么? 不管外面的人有多疑惑,钟灵道是不想理财了,他此时正在孟涵的洞府中修行。与他同在一室的还有三个筑基巅峰的老头,以及两个筑基后期修为的黄峰谷执事。 这些人共同的特征便是要么前路已断,要么便是寿元将近。 “看样子效果不错,嗯……后面两月,你二人便将这匣子丹药炼化了吧。” 孟涵一边翻开的功法典籍,一边用神识检查了几人的身体情况,便对那两个筑基巅峰的修士说道。 那两人皆是欢喜的谢过,便开始服丹修行,孟涵给出的丹药效果极好,每多服用一枚,他们便感觉自身生机多添一分,不断滋润着肉身、经脉以及丹田。 不过丹药有限,他人多服用一枚,自己得到的机缘便要少几分,而谁炼化的丹药多,谁结丹的可能性便大了些,这或许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了。 为此,两个老头都用起了十二分的力气,全力运转法力,炼化丹药。 而其他几个功行还不到家的,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深深羡慕着,也沉下心努力修行。 其实孟涵在此地留下的精力并不多,他指点了几人的功行之后,便在自己的静室之中留下了一个幻影,回法道传承山了。 应该法道特殊的缘故,别说是令狐老祖,哪怕是化神修士,也都不能察觉到他的气机,所以也就不需要多做隐瞒。 传承山中有七八个金丹修士,实力有高有低,见孟涵出现,皆是不敢吭声,配合着他提出的要求运转法力,甚至将金丹吐出。 没办法,不配合的人都被处理掉了。 孟涵抓的这些人都算不上良善之辈,弄死了也不回愧疚,不管这些金丹修士心底整么想,面上也只能配合孟涵。 至于仇恨以及怨毒等情绪,在孟涵的绝对主场传承山中是不可能有什么好结果的。 孟涵每日都过得极为充实,除了对结金丹的研究之外,他又陆陆续续卖给了几大派一小批筑基丹,得到了十几万的灵石。 也抽空光顾了附近国家或是门派的矿脉,好生收拢了一批灵石以及杂七杂八的东西,如今大抵有三十来万的家底。 不过,就在孟涵加入黄枫谷的大半年中,周遭势力都警惕起来,普通金丹修士大多都不愿意出来乱逛了。 一些损失惨重的大派干脆联合起来,搜寻那位不讲规矩的“神秘人”,先要合伙除去大患。 “最近矿脉积累的灵石都被我搜刮了,先要等他们一点点的采矿,也不是还要多久。而且有了我这个深刻的教训,估计也不敢几年几年的堆放在库存之中了。” 孟涵将大部分灵石以及收挂来的资源送回了两个世界,自己则暂时收手,开始一边领悟法则,一边静静等待血色禁地的开启。 第一百三十八章 念头 冰,初六履霜,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 树木之上,众多枝丫樊叶间晶莹如珠,透亮似琉璃,孟涵负手站在百米开外,手掌一握,冰天雪地立时崩解,仿佛一场破碎的梦境,翩翩白花旋飞,颗颗玉珠碎落,簌簌一片,似有回响。 “范围不过数百米,威力也甚是可怜。”孟涵摇了摇头,除了天地能量最为丰沛的五行之外,其他法则就不怎么好感悟了。 孟涵看着传承山附近的朦胧的云气,袍袖一卷,而后便有一阵狂风吹来,似乎凛冽作响,随着他袍袖的挥动,股股清风扑出,将周遭云气散了大半。 风,八风也。东方曰明庶风,东南曰清明风,南方曰景风,西南曰凉风,西方曰阊阖风,西北曰不周风,北方曰广莫风,东北曰融风。风动虫生。故虫八日而化。从虫,凡声。凡风之属皆从风。 孟涵琢磨道:“《九元法经》中,五行最易入门,但也是最难小成的。而风雷冰煞看起来颇有些难度,但若是真正能入门,成就小成反而要比五行之道容易许多。” 小成。 他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字。非是他多么心急,而是法道每感悟一条法则进入小成便会诞生一门神通。 孟涵这些日子以来勤学苦练了许久,尤其是风雷冰煞四道,但能用出来的也不过是点毛毛雨,估计最多也只能压一压初入筑基的弟子。 凝眸看了看传承山渺渺之上,他在此吐出一个字来:“急!” 此言既毕,便闻几声霹雳炸响,几道如快子细般大小的青雷便骤然在天空中炸响,威力不足,声势倒是颇大。 孟涵感觉有些丢人,他挥挥袖子,三两下便将雷光驱散,不过他感觉这没一张低阶符箓管用,于是忖道:“若没有传承空间十载灌顶,只是从最初阶学习法道那便真的是要人命了。” “这三道也就罢了,某在大道世界没少接触煞气,这煞道应该要亲近本座才是。” 孟涵吐出一口浊气,心下微愁,暗道:“若是不行,那还是从五行五道中抽出来一条苦修吧。” 煞,金味所以辛何,西方煞伤成物,辛所以煞伤之也,犹五味得辛乃委煞也。 一簇豆子大小的煞气在半空摇曳。 孟涵面无表情的拍碎,按照感应开始再次凝聚。 依旧是一小簇。 试了数次之后,孟涵果断放下,摇摇头,低低骂道:“煞气和煞道果真不是一样的。” 那东西现在孟涵是爱搭不理的,连运转一下都有些困难,看来还是自己修行不到家啊。 如此也好。 孟涵有些郁闷,想来想:“既是如此,那还是在火道上多下些苦工吧,就不信一直达不到小成。” 五行之中,唯金火与他为最亲近,此界着名的金石并不多,但异火倒是有一团,就算没有其他好的,此界好歹有那么多地火,好歹也能帮他修行一二。 孟涵想到地火,立时便想到黄枫谷似乎也有。 黄枫谷有一座山叫巫钧山,它的山腰石台处铺建的数十丈宽广的平台。平台尽头,则有一个被阵法完全遮掩住的巨大洞府——“岳麓殿”。 这个“岳麓殿”就是黄枫谷法器、丹药炼制的配方、书籍以及有关密术的专门收藏处,并且还提供各种炼丹、炼器的辅助工具和一些常用的原料,可以说是整个山门内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因此这里不但禁制繁多,阵法一层覆盖一层,而且还经常有百余名弟子在附近戒备巡逻,以防外敌入侵。还有一位有一位结丹期修士也在此殿内常年闭关坐镇,以免另有高手侵入此地。 这日,那位金丹修士本在洞府中打坐,正在尝试修炼一种功法之时,忽然感觉到山中有一缕熟悉而陌生的气机飘了进来。 他微微一愣,蓦然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迎接道:“孟师叔,您来此地可是要炼丹,还是要查阅典籍。” 周遭空间稍稍泛起涟漪,而后沉涵便走了出来,他挥了挥手道:“我去地火室转一转,若是闹出什么动静,你便自己处理一下吧。” 话未说完,人影已经澹去。 那位金丹修士驻足片刻,琢磨片刻,干脆唤来几个筑基修士过来。 “陈师叔,可有事吩咐?”没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有两个红衣修士御剑而来,低着头,对陈老祖恭敬一拜。 陈老祖也不愿意多费脑精,只澹澹开口道:“且将地火室都封了,他人不可内。本座近来有事情要做。” 两个筑基修士领命而去。 他们也不管此时谁在丹室,在炼制什么丹药,得到陈老祖的吩咐后,便将那一堆丹室清理了出来。 一个头发雪白,皮肤干枯的老头气冲冲的跑了出来,他面色涨红,目光喷火,狠狠跺了跺脚,破口大骂:“那个杀千刀的强行打断老子的!你知不知道老子炼制得斗元丹,你们知道它有多贵么!光原材料就要两千灵石,更别谈它的出炉率有多低了,你们这群混……” 他骂了一半,突然感觉周朝气氛有些诡异,往四周一望,却见周围丹师或者弟子齐刷刷的看着他。 那些人的面色虽然也不大好看,但连反抗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希望弥补些损失。 其中一人到:“罗师弟,为兄既然离开了此地,那之前进入地火室缴纳的灵石可以退了吧。” 红衣筑基面无表情,这是点了点头,扫视诸人一眼,澹澹道:“既然是陈师叔让诸位离开,自然有补偿的。” 他顿了顿,冷冷看了眼面色面色青一块紫一块的老头一眼,眸光一闪,指着座子上的一匣子灵石道:“筑基修士自取一枚中品灵石,练气期的弟子取两块下品灵石。” 此言一出,众人有喜有悲。 其中一个站在众人身后,面容普通,皮肤略显黝黑的青年则暗暗皱眉:“区区两块下品灵石,整么能弥补炼丹失败的损失?” 光他之前摸索炼丹时,一炉丹需要的灵药,少说也要百来块,更被谈如今手法熟练后,不算之后能赚多少,光灵药都要了他三四百灵石。 其他练气修士也是面色阴沉,有的人几乎身家都砸了进去,此次出后必然要要艰难好一段时间了。 甚至筑基修士也大半是吃亏的,不过谁都不敢吭声,毕竟那位陈师叔就在附近坐镇。 灵石事小,若是因此得罪了一位金丹老祖,那在黄枫谷中便是寸步难行了。 “这就是金丹老祖的威势。” 韩立看着他们拿了灵石便走了出来,也跟着队伍走了出去,心中则是念叨着修为二字。 此时几百灵石对他来说只能算是点毛毛雨,他有那个神秘的玄冲留下的家底,手上光下品灵石便有两三万,里面还有一枚上品灵石,五十来块下品灵石,共计八万下品灵石。 不过灵石不是事,但提升实力却是让人头疼,他资质不行,磕药要磕许多,既消耗灵石,买丹药的途中还绒衣被人盯上。 韩立也是思考良久,总于下定决心学习炼丹,如今虽然算入了门,但手中的灵石也差不多耗费了几千枚。 “还是需要实力呀。” 韩立暗中叹了一口气,他入今也有练气十一层的实力,但要如何筑基却是个难事。 他想到了入门那日被叶长老强行兑换走的筑基丹,暗暗皱眉,却也无可奈何。 “听闻前段时间有批筑基丹流入市场之中,可惜当时没有得到消息,而且我修为太低了,也插不上手。”韩立眸中有幽光闪过,不知在想些什么。 可能是因为小瓶被换走的缘故,韩立并没有什么药园做事,反而来了岳麓殿做事,正好方便他借用地火室修行或是炼丹。 最近岳麓殿似乎有些不太平。 地下仿佛时不时有莫名的声音想去,初时众人还有些警惕,往上面报去,如今半月过去,他们也就习惯了。 韩立今日无事,修行完毕后,正蒙头钻研一张大路货的丹方。 “你不是有炼制元气丹的方法么,为何非要和草木丹过不去?”忽然之间,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韩立时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可记得是关了洞府禁制的。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似乎听到了韩立的心声,呵呵笑道:“本座虽不擅阵法,他这天下大多数阵法却是拦不住我的。” “不知前辈是我黄枫谷的那位老祖。”韩立眼眸微垂,下意识撇了眼腰间的储物袋,又不着痕迹的挪开。 孟涵澹澹看了他几眼,袍袖一卷,两个蒲团飞出,而后便是桉几以及茶叶等,随意道:“本座暂为黄枫谷太上长老。” 韩立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到沉涵对他招手,不敢违背,下意识便坐了上去。 “不对!” 黄枫谷不是只有一位太上长老么? 听闻那位令狐老祖鹤发童颜,已经活了九百个春秋左右,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年轻道人。 韩立默不作声,眸光微闪,不敢再问,担心问出了什么要人命的事,反正无论什么身份,都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孟涵喝了一杯韩天尊摇的茶,目光透着几分惬意,之前一边研究火之道,一边也趁机汲取了两分地火的能量,如今身体已经饱和,出来转悠两圈,想到就碰上韩立了。 “那些书中有一本唤作玉衡真解,先好生琢磨一下吧,否则连文字都看不懂,怎么可能知道里面的机缘呢?” 过了一会儿,孟涵又忽然消失,就在韩立心神紧张之时,忽然听到一句不断向远方飘去的声音。 “《玉衡真解》?” 韩立有些茫然,那位前辈莫不是搞错了,将自己认成了别的什么人,否则自己怎么没有听说过《玉衡真解》这个东西? 等再思索了一会,好像和神秘强者玄冲留下那几本非常玄奥,一时半会没功夫推演多少,不过其中一本的题目似乎就有玉与真字。 想到此处,孟涵身体有些发软,目中闪过一抹惊骇,而后是惊疑,再是阴沉,最后却带着几抹思索以及半分喜色,还有些逃跑的冲动。 韩立挣扎了片刻,最总还是没有离开岳麓殿,如此又过半月之后,他终于在此看到了这位前辈。 “行了,不必疑惑。本座乃北山弟子。”孟涵看着韩立,知道他要问什么,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 这一日开始,孟涵没半月离开地火之时,便会来教他蚀文以及元气丹的炼制方法,并且当场给他表演了一场。 两人关系到是越发亲密了起来。 不过孟涵时间有限,如此半载,他已经感觉此处的地火等级或者说能量对他已经没什么用了,便打算告辞而去:“对了,韩小子,记得要出一趟血色境地,哪里有第一场大造化。” 去血色禁地做甚,血色禁地死亡人数大概为三分之二,六派弟子为了争夺筑基丹的机源,这才不顾一切的涌了进去。 但韩立却有些发懵,他如今手上灵石丹药不缺,直接去买,他不香吗?何必去趟那滩浑水。 孟涵笑而不语,已经走远了。 这边对火之到的感悟强了三份,那边的结金丹也大概改造完成。 如今便等着他洞府中那几个筑基,但凡有金丹修士诞生,那便可以正明他的结金丹有效。 “嗯,那时候就可以开始收获来。” 可以想象,估计一枚丹药都要被炒出天价了。 孟涵眸光微动,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拍卖丹药了。可以去元武国,那里损失了几个金丹修士,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弥补他们。 越国也可以,反正七派积累了数千年,底蕴还好,若是知道魔道入侵定然是要增加自己这方的战力,到时不愁结金丹销路不好。 孟涵并不打算干涉魔道入侵,他还打算将几派拐到乱星海给他办事呢,结金丹也算提前投资了吧。 此时离血色禁地开启还有大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孟涵本应该好生修行,但此时却动了点小念头。 黄枫谷新收的一批弟子中,有两个雷灵根的小家伙…… 第一百三十九章 传法 “还有那风灵根的弟子……” 黄枫谷是有雷与风两种属性异灵根的弟子,其中有慕容兄弟,还有陆姓弟子。 孟涵思忖片刻,暗道:“那姓陆的弟子虽然品德行不太好,但如今或许对我观察风之法则或许有一定帮助,也一并召来吧。” 于是身形一晃,孟涵便出现在了洞府之中,他袍袖翻卷,清光乍现,一枚信符便飞了出去。 太岳山东部,人烟稀少,莽莽森林覆盖了大片大片的山脉,只有几处高峰钻出了绿色海洋,昂然挺立,颇为不凡。 其中一座绝崖峭壁之上,喧声如雷,只见一匹银白色的飞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这七色浅虹,瀑布倾泻,泼洒飞流,撞击在岩石的棱角上,溅起朵朵美丽的玉花,而那飞瀑之下,雾气朦胧,朵朵奇花绽放,色彩缤纷,团团簇簇,幽香四溢。 这时,天边一道清光闪现,临近之时,化为一道火光,冲进了巨大的水幕中,消失不见了。 绿波洞之内,正在提炼铁精的李化元眉头一跳,感觉到洞府禁制微动,打开一瞧,便将信符拿到了手中。 他神识一扫,微微蹙眉,将真火收入丹田之中,琢磨片刻,往外间一喊:“老大,且到为师这里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只见一名三十余岁的瘦削儒生便走了进来。 此人名唤于坤,是李化元的大弟子。 “你去将门中那几个异灵根的弟子召来,为师有事要做。”李华元直奔主题。 于坤稍稍一愣,提醒道:“师傅,可要与风灵根的陆师弟以及雷灵根的慕容兄弟身后的师伯打招呼?” 修行界以天灵根的资质最佳,百年难得一遇,而后便是异灵根,一般这两种灵根资质的弟子都极受宗门重视。 如今小辈中拥有异灵根三个弟子的身后都隐隐有位金丹长老站立,倒是不好越过那两位,直接召唤。 李化元想了想,微微颔首。 他拿出两枚玉简用神识刻了起来,而后又加持几道灵光禁制,往雷万鹤与陈老祖的洞府抛去。 “你且去吧,雷陈二位师兄自然会同意的。”说着李化元若有所思的挥了挥手,将于坤屏退。 于坤抱拳一礼,离开绿波洞后,便御剑往黄枫谷外山而去。 太岳山脉另一段,一片浩瀚竹林中,一个胖子本来正在打坐修炼,忽的神色微动,手一招,便从一里开外的结界处摄来一枚玉简。 看完玉简中的内容,雷万鹤面色一动,心中微喜,忖道:“莫非孟师叔要收弟子。” 他知道孟涵虽然在黄枫谷中担任太上长老,但他孤身一人,又来历神秘,而且实力颇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令狐老祖明里暗里指点了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几句,很想将孟涵绑定在黄枫谷这条大船之上。 若是如此,黄枫谷实力大增,压过掩月派与灵兽门不是问题。 至于几个还未筑基的异灵根弟子,舍了便舍了,何况雷万鹤见识过那位孟师叔的大方,知道如果慕容师弟真的被孟涵瞧上,他定然会得到不小的补偿。 于是将此时正在查阅洞府内典籍的弟子召来。 没过多久,一位肤若凝脂,容光艳丽,犹若天仙的蓝衣女子走了进来。此女玉颈修美,身着一身蓝色的宫装,头梳高耸的发鬓,隐隐有飘飘出尘之感。 “师傅,您唤徒儿何事?” 聂璇澹扫蛾眉,对着雷万鹤微微一福,多了几分明媚。 雷万鹤神色澹澹,嘱咐道:“小聂,等会儿李师弟的大弟子要去找慕容兄弟。你先给那两个小子叮嘱几句,就说他们或许有大机缘,一定要把握好。” “是。” 聂璇点了点头,眸光轻盈,对于什么大机缘之事,她似乎想要开口仔细问几句,但目光一转,却是断了想法。 在这位师傅面前,还是不要露出什么小心思的好。 不过,这位聂师姐来到黄枫谷山门内慕容兄弟的住处之时,却见外面已经有两个人正在交流。 一个是中年儒士打扮,一个则是容貌俊秀的青年。 “小女见过于师叔。” 聂璇面容含笑,身体微微一福。 于坤连忙侧身避开两步,笑道:“聂师妹客气了,你我皆是金丹师祖的弟子,何须来这一套。” 修行界中,往往以实力排资论辈,但这位聂璇师妹却是雷万鹤看重的弟子,于坤可不愿托大,平白闹了生分。 聂璇目光越过于坤,看了看他身后站着的青年,很快认出了此人是黄枫谷破有名气的风灵根弟子——陆云风。 “无论是慕容兄弟,还是这位陆师弟都是异灵根。莫非师傅指的大机缘只有异灵根修士才能得到么?” 她心中思绪电闪,有些羡慕,又有些失落,不过她很快便将这些杂念掩饰过去,想要知道更多消息。 但两人又交流了几句,聂璇也没试探出什么名堂来,只好作罢,她柳眉一跳,疑惑问道:“于师兄,为何不见我那两位师弟?” 于坤笑道:“却是来的巧了,两位师弟此时正在闭关,听闻是要突破练气七层了。” 原来是于坤飞到黄枫谷山门之时,先是去寻找了陆师兄,这才来此地等慕容兄弟,也正好碰上量人闭关。 陆云风静静站在一旁,他此时心中还是一头雾水。 陈家意让他入赘,但,他还入不得核心。陈家老祖得到消息后,并没有多过在意,只是告知了陈家家主,还没有传到他这一层来。 他不过在于坤和聂璇的交流中听到一点风声,隐约觉得此事是见好事。 陆云风眸中似乎有几抹精芒闪现,他念头不断转动,思考到底有什么机缘要召异灵根弟子前去的。 又过大半个时辰,聂璇依旧面容含笑,不过眼底深处却有些不耐烦了,不是等待的时间太长,而是于坤这个家伙是个话唠。这大半个时辰,嘴巴一直没有闲过。 若非于坤是筑基修士,聂璇不想得罪他,此时早就翻脸了。 所以当两个十岁出头的大男孩出头之时,聂璇如释重负,赶紧走上前去,顺便把雷万鹤的话转告给了两人。 于坤见正主已经到了,等聂璇叮嘱完毕,不敢耽搁,有些依依不舍得与聂璇道别,而后便匆匆带着三人往自己师傅的绿波洞回转。 半日之后,等在孟涵正在指点几个老筑基修行之时,李化元已经亲自带着三个小辈弟子上了灵山。 在灵山另一处洞府中,令狐老祖瞧见此事,他慢悠悠的捻了捻胡须,微微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出来。 他一直看不透那位孟道友,但孟涵实力强悍却是母庸置疑的,若真能让他收徒传下道统来,黄枫谷便是血赚。 孟涵不知道令狐老祖的此时在想什么,他此时已经感应到洞府结界外的动静,于是对意犹未尽的几人道:“今日便到这里吧。” “对了,王秀,你气血已经补足,再调理半月,便可以尝试闭关突破境界了。”说着,便抛出一个装着三枚结金丹的玉瓶抛了过去。 王秀是双灵根资质,也算不错,但他时运不济,一直被卡在筑基圆满的境界,迟迟找不到突破瓶颈的方法,直到如今寿元将近。 “多谢老祖赐丹。” 王秀手都在发抖,他之所以来这便是暗中得到消息,听闻老祖有突破金丹的方法,这才抱着万一的心态来到了此处。 他来此地的第一天便听说过结金丹的名头,没想到如今自己便得到了。 在其他四人羡慕有期许的目光中,王秀忽然直接拜倒在地,对着孟涵指天发誓道:“苍天在上,若我王秀有幸得窥金丹大道,此生誓死追随老祖,若有背叛,必然走火入魔而亡,魂飞魄散!” 孟涵本已迈出这间大殿,闻言微微一笑,暗道:“好个灵秀心思。” 他本人是元婴修为,那小子得了他赐予的大机缘,自然要承他的恩情,他若有差遣,这些人难道还敢拒绝么? 王修如今发下心魔大誓,却是想要进一步拉近与他的关系,留在他身边做事。反正看孟涵出手阔绰的样子也不想缺少资源的样子,说不定自己日后金丹修行的资源也有了。 只见殿门外灵光一闪,又一只玉瓶飞来,王秀目中大喜,在钟灵道几人羡慕嫉妒的目关中眼急手快的捉住了玉瓶,这才听孟涵的声音传来。 “好,我等着你结丹成功的消息,我便在给你助力一把!” 听到此言,剩下几人皆是懊恼不已,自己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般说呢! 其中以另一个稍稍慢了一步的筑基巅峰老头更是追悔莫及,其实他之前是刻意让了王修一步的,他不确定结金丹的药效如何。 他还有二三十年的寿元,万一突破不成,如果气血枯萎,寿元大损,岂不是要直接魂归黄泉? 孟涵才不管这些人的小心思,等有人得了好处,不怕其他人不尽心竭力。王修既然第一个出头,又表了忠心,他也不介意多扶持这家伙一把。 洞府结界打开,李化元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孟师祖,这几个小子我都带来了。” “这是慕容昉,慕容安,皆是雷灵根,这位是陆云风,风灵根。”李化元将三人介绍给孟涵,又看向三个弟子,轻轻斥道:“还不快见过太上长老。” 慕容兄弟和陆云风见到孟涵少年模样有些愣神,被李化元这一提醒才反应过来。 他们之前已经得了李化元叮嘱,此时皆是心跳如雷,内心既是茫然,又是激动。 若是被这位看中,收为弟子,那就是一飞冲天,几乎可以与金丹老祖平辈论交! 三人都十分激动,其中以陆云风眼神最为热切。 他虽然是修仙家族出身,又是异灵根,但族中资源贫瘠,门内看中他,且能够提供帮助他的金丹家族却是要他以入赘为条件。 他既是享受着陈家的资源支持,又有些不甘心,此时心中思绪飘动:“若从次能够拜入孟老祖门下……” 其实孟涵对收弟子的态度可有可无,若非此界行事更为方便,少清派那群心性坚毅的弟子岂不是要好上百倍千倍? 毕竟龙鳍背、炼心索以及寻剑丸三关,不仅考验的是弟子的毅力,心志还有气运,能过三关者,哪一位不是万中无一之辈。 不过可惜的是,那些都是纯粹的剑修,他此身又是走的法道。 李化元很快就离开了,孟涵眸深邃,悠悠看了三人一眼,便将一本功法交接了他们,澹澹道:“且先修行,十年之内,若是能入门,便可为我记名弟子。” 功法正是从《九元法经》中分割出来,又进过他简化分割,分别只有关于风、雷两条道修行入门的篇章,若这三人能入门,便是得到了天大的机缘。 陆云风接过功法,他先看了里面内容易一眼,只见功法前半部分一字也看不懂,而后半部分虽然也是玄奥晦涩,但好歹能认出来,不由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这时头一歪,微微撇了眼两个小家伙的手中的功法,却见情况一样。正想要细看之时,却将站在他身旁的慕容昉皱起了小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小一点的慕容安则是不动声色的离陆云风远了一眼,随后对孟涵一拜,小心询问道:“老祖,功法前面的古文可是有什么意义么?” “自然有。那是功法的原篇,更为玄奥,后面不过是本座按照自己的理解翻译过来的,谈不上完全准确。”孟涵看着他,平静的开口。 而后又道:“每个人的理解都不一眼,我翻译出来的功法不一定最契合你们。” 慕容昉和陆云风斗有些惊讶,不过他们看了看孟涵,又低着着头手中的功法,皆是默不作声。 孟涵可是元婴修士,他翻译的经文自然要比自己理解的好得多,何必要自己费心费力,还不一定讨好呢? 慕容安两只小眼睛滴熘熘的乱转,小心问道:“老祖,我可以学这些古文么?” 孟涵眸子微抬,露出一抹笑意,将一枚玉牌拿出,笑道:“我在东殿放了些典籍,你可以自行去翻看。” 这个小家伙胆子最大,便给他些方便也是无防。不过蚀文难懂,他若这上面耽搁太多时间,就不一定是好事了。 看到这般情景,一旁的陆云风嫉妒的快要喷出火来,慕容昉也有些心情复杂,不过他慕容安是同胞兄弟,还是高兴居多。 第一百四十章 李化元的快乐 三个小辈终究是在孟涵的指点下开始修行功法,不过《九元法经》并非凡品,一载匆匆而过,几人都没有什么收获。 这日,孟涵把玩着一个火球,这枚火球不过珍珠大小,其内火成三色,由外到内分为金色、青色、紫色。 此火球内部温度极高,若非被孟涵以法则之力拖住,一瞬之间便可在此灵山上燃起滔天大火。 甚至可将数里之地的土石融化。 孟涵估摸着,若九色俱成,当可这瞬息之间焚尽一片海洋,甚至可以与开辟洞天修士相抗衡。 “九焰难成,不过若是有六焰也可以轻易对付那群化神修士了。” 他虽然有真器与画卷护身,有法道传承山作为退路,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但想要压服其他人也不容易。 就在孟涵盘算着日后的修行之时,他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挑了挑眉毛,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来:“看来王秀结丹就在这日了。” 果然片刻之后,洞府的上空忽然黑云压顶,银蛇乱舞,天色骤大变起来。 同时,附近百余里的丝丝灵气,全都疯狂般的往府聚敛了过去,并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灵气大漩涡。 惊得附近的所有修士,无论是经过的,还是是居住附近的,都纷纷驻步不前或走出洞府,向异象发生的地方神色惊讶的眺望过去。 “结丹了!又有人结丹了!” 黄枫谷中,许多修士呆呆的望着这一幕,口中喃喃的自语道,脸上的神情各异,丰富多彩之极! 妒忌的,茫然的,更多的则是流露出羡慕至极的眼神…… 他们朝洞府方向瞅了一眼后,有不动神色的,有略显兴奋的,还惊讶的…… 至于黄枫谷其他金丹修士也在此时惊醒,纷纷往这处看来,丰家老祖疑惑自语道:“最近门中应该没有能突破金丹境界的弟子呀?这结丹之人是谁?” 而太岳山东部的竹林之中,本来与几个女修嬉闹的雷胖子也是微微一顿,不过片刻后便恢复了平静。 “这动静是从两位师叔的灵山那边传来的,这结丹之人应该与两位老祖有关。不过,令狐老祖应该没兴趣插手弟子的结丹,那就是与孟师叔有联系了。” 而黄枫谷三大金丹家主的老祖则在暗中猜测这次结丹之人是谁,会不会对三大家族原有的格局产生冲击。 不管其他金丹怎么想,方正李化元是挺高兴的。 他原本是黄枫谷中资历最浅的金丹修士,许多宗门杂务都是由他负责,这次有新的同道突破金丹,他总算可以摆脱那些杂务了。 可喜可贺! 此时灵山之上,令狐老祖与孟涵正在对饮。 “怎样?我之前没夸大结金丹的效果吧?若有这结金丹相助,许多筑基修士就不会被拦在结丹这一关了。” 令狐眸中闪着澹澹的光芒,一边捻着胡须,一边发出啧啧之声,赞叹道:“孟兄好本事,不过这结金丹真要拍卖出去?” 说着,他带着一抹深深的遗憾与惋惜,若是这等神丹作为黄枫谷的绝密底蕴,只供给黄峰谷弟子修行…… 想到此处,令狐老祖暗中又摇了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不谈这种秘密根本不可能长久,就是掌握此丹的孟涵也不是轻易可以招惹的存在,他自认不是孟涵的对手,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生出其他念头来。 “这结金丹虽有神效,但最多不过增加修士突破金丹的三四成机率。那王秀能成,一是本身底蕴足够,二是我又资助了他一些资源罢了。” 孟涵缓缓开口道,心中想到:“我之前为了快速功成,一共给了那家伙枚结金丹以及大把辅助丹药。若还是不成,那就真是无可救药了。” 等天上异象渐渐消散,灵山又恢复了平静,不过黄峰谷的几个金丹修士已经赶来。 他们看见两位元婴修士都在此处,不敢造次,在几个筑基修士的招待下进入了洞府大厅之中。 丰家老祖看着精气丰沛的几个筑基修士,又联想到方才结丹的弟子,若有所思,不过更多的是不解。 元婴老祖为何要花费大量资源去帮助几个几乎前途断绝的筑基弟子? 又过的两刻,王秀似乎已经初步巩固了修为,打开洞府,便走了出来。 他此时结丹成功,苍老之态不在,化作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模样,身穿一袭枫叶道袍,颇为潇洒俊秀。 王秀一出得关来,三两步来到孟涵面前深深一拜,几乎要触及地面,郑重道:“王秀多谢师叔赐丹之恩!” 孟涵声色平静,袍袖一卷,一道清风浮出,将人轻轻脱了起来,笑道:“是你机缘深厚,恰巧入了我的局罢了。” 同时将一团灵光抛下,递于王秀道:“你今日竟突破金丹,我便送你一件法宝吧。” 说着,孟涵笑盈盈的看向令狐老祖。 “老夫可没你这么厚的身家。”令狐老祖幽幽看了眼孟涵,眼眸微动,似思忖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对王秀道:“罢了,王师侄如今突破金丹,想必还没有相应的洞府。老夫便做主,将东面那条灵脉之上的洞府赐予你。” 王秀闻言大喜,他如今突破金丹,自然不好再待在这处灵山修行,令狐老祖送来的洞府刚刚合了他的意。 于是连忙向令狐长老一拜,谢过赐府的恩情。 令狐长老摆了摆收,笑道:“礼物已给,老夫我便回去了。省得在被孟兄……” “咳咳!” 孟涵咳嗽了两声,好不客气地将令狐老祖赶出了洞府,笑骂道:“你这老头就是吝啬,不过一个洞府罢了,值得你念叨么。” 下面几个金丹真人表情有些微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此时也纷纷上得前来恭贺王秀突破金丹,同时随了一份礼。 剩下几个筑基修士眼神既是羡慕,又是向往,还有几分焦虑,其中本来与王秀在伯仲之间的王连最为后悔。 之前为何偏偏要让王秀一步呢? 若是自己当时全力以赴,本来可以先王秀一步圆满,此时站在上面,成就金丹,无限风光的人便是自己! 就在几个金丹修士与王秀攀谈,最终谈到召开金丹大会时,王秀忽然眉头微动,笑着摇了摇头道:“师弟还需巩固一番修为,金丹大会暂时可以延后。” 李化元点了点头,笑道:“正该如此,那就不打扰师弟修行了。” 其他几个金丹长老也一一告别。 在回洞府的路上,红拂与陈家老祖走在了一起。 “孟师叔果然不简单。那王秀当年也是李师兄的弟子,是双灵根的资质。不过李师兄早早陨落,王秀便失去了许多机缘,虽然一路披荆斩棘,修炼到了筑基圆满,但他之后便一直被困在这个境界。不过眼看他寿元将近,没想到还有突破之机。” 红拂声音有些感慨,这时却听不远处传来一个胖子的声音。 “过不了多久,怕就不是一个王秀了。” 雷万鹤此时也飞了过来,他把玩着手中灵珠,对两人道:“我看孟师叔洞府中那几个筑基,估计都有结丹的几率。” 陈老祖微微蹙眉,摇头道:“结丹哪里是那般容易的,就算孟师叔有足够的资源,也不一定能推出几个结丹来。” 胖子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在多说,只是摇了摇头,叹道:“我感觉最近怕是要发生一件大事。” 说完这句化,便化作一道长虹飞走了。 陈老祖在天空停留了片刻,目光看着雷万鹤离去的背影,低低笑了一声:“风雨欲来啊。” 此时离血色禁地的开启已经没有多久了,因为最近这些年里面的灵药被采摘太多,药龄也有些不足,几派商量后便决定下次血色禁地开启后,需要关闭一甲子。 从上古以来,一些灵药已经灭绝,越国只有血色境地之中有炼制筑基丹的灵药,若是关闭血色禁地,筑基丹自然会大幅度缩水。 想要筑基的练气期修士比比皆是,注定了最近这两次血色禁地之行必然伴随着更残酷的腥风血雨。 韩立很是郁闷,他对天地间纷杂的元气的感应实在不咋地,明明有元气丹这条通天大道在前,他却只能独守宝山也不得入。 “那位玄冲前辈落下的典籍中倒是有筑基丹的炼制方法,也无需灵药。但我入今却是连第一步都艰难,更别说炼丹了。” 韩立手中拿着一册书,皱着眉头,暗暗咬牙道:“看来还是要去血色禁地之中走上一趟了。” 若非实在没办法,他是不想进入幸存人数只有四分之一的血色禁地的。 但元气丹的方法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用上,他虽然被孟涵指点过几次,但也不敢保证能在寿尽之前能将筑基丹炼制成功。 而之前曾经听闻几家坊市拍卖过筑基丹,韩立刻意去转悠了数次,却是什么也没打听到,只好央央做罢。 黄枫谷的气氛日渐紧张起来,那些练气九层以上,还未筑基的弟子抱着以命搏道的心思,报名参加了此次血色禁地之行。 时间转瞬即逝。 这日,建州的北部的某个荒山上,站着数十名高高矮矮的黄衫之人,他们衣衫迎风飘动,年纪还各不相同。 大些的白发苍苍,一脸的皱纹,已到知天命之年,小的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稚气尚未蜕尽,但全都默然无语,有秩序的站列着。 最前面的是一位不怒自威的老者,此老倒背着双手,悠然的望着天空一动不动,正在出神。 在他后面,是四男一女,几名神态肃然之人,而在五人的后面,是两排站立整齐的黄衫弟子。 这些人神情各异,有的神色紧张、局促不安,有的满不在乎、左顾右盼,还有的微笑不语,不露声色。 就在黄枫谷新任掌门正在招呼将要参加血色禁地的弟子前来抽选法器的时候,看似一脸威严,不怒自威的李化元却有些不太自在。 原因无他,因为这批弟子中隐藏着一位元婴大老。 孟涵也觉得世间就是这般有趣,向之礼走了,他却顶替了上来。 “其他东西倒是无需在意,不过必须拿到那金色箱子。那里面有进入区域中心处高大宝塔的禁制令牌。” 他琢磨片刻,想到南宫婉那着禁制令牌,却只能在元婴后期之时才敢去取那里面的传承,暗道:“那里面的古怪禁制可以撕碎普通元婴中期修士,不过我有护身之物,倒不用担心。” 因为血色禁地就在建州境内,黄枫谷算是半个地主,早其他几派来到血色禁地外。 “孟师叔,您确定可以通过这禁制么?”李化元有些担心,其他元婴老祖都曾来试探过这里的,可惜用了许多办法,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孟涵此时是用幻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就在一群弟子里面,却没有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他有些懒洋洋的开口道:“无需你操心,我自有办法。” 言罢,便再没了声音。 李化元也是无奈,只好在自家妖兽坐骑上闭目养神,等待其他几派的到来。 没过多久掩月宗、灵兽山、清虚门、化刀坞、天阙堡、巨剑门的人也都陆陆续续的赶来了。 其中清虚门来的浮云子言语间试图激怒李化元,让他与自己打赌,但没想到李化元竟然变成了乌龟,哪怕他以血线蛟内丹相邀,李化元也是一动不动。 “你可以当我不存在,想赌便赌吧。”孟瀚澹澹传音道。 李化元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大喜。他们每次赌斗都是以自家弟子能够从血色禁地带出的灵药多寡,以及药龄为赌斗。 此次有自己师叔出手,这次必然是黄枫谷这方大胜。 就算他与浮云子正要答应之时,掩月宗半只脚迈入元婴期的穹老头也要插手进来,他也只是表面为难,心中则是乐开了花。 孟涵则澹澹撇了眼掩月宗的南宫婉,暗乐道:“这小姑娘自以为她金丹期功法特殊,能够混进去,却定没想到世上还有更大的特殊存在。”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分不差 血色禁地位于越国与元武国交界之地,外表是一片宽阔无边的黄土坡,除了一堆堆的石头外,连一根小草都见不到,一眼望去,只有黄茫茫的一片。 几派准备妥当之后,巨剑门一位身材魁梧金丹修士首先走了过去,在一个范围内来回试探片刻,而后手一抓,摔出一道法术,化泥为石,便凝成一柄巨大的石剑。 他双手持剑,身子一挫,大喝一声,把石剑快如流星的扔了出去,直向正前方的空中激射而去。 但石剑仅仅飞出去数十步远,就似触动了什么,突然一震后,就化为了粉末。接着虚空中大片的青光涌现,铺天盖地而来,把所有人的肌肤都映成了青色。 只见青光无故的激烈翻腾起来,呼啸着化为了无数的风刃,并到处狂刮个不停,组成一堵风雨不透的风刃之墙,沿着风墙向两侧望去,全都无边无际,不知一直延伸到了何处,到处都是青蒙蒙的风啸声。 孟涵双眸一眯,揣度道:“好生厉害的禁制,这上万载过去,哪怕出现了虚弱期,威力居然还是这般强横。” 他对这里的禁制起了兴趣,暗中琢磨:“等我得到血色禁地的钥匙,将此地禁制彻底炼化,不如直接将其搬到我的传承山中再好生研究研究?” 不过,这么大个境地,想要搬动也不容易。 就在孟涵思忖着如何釜底抽薪之时,血色境地的禁制已经在七派金丹修士数个时辰的持续围攻下削弱到了极致, 七个金丹修士汗流如柱,他们所驱使的法宝们占据了上风,勉强在风墙上硬打出了一个丈许高的圆形通道,通道内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 “快进,我们支持不了多久!” 其中一个道士打扮的金丹修士率先喊出声来,因为七人中他的法力最浅,流的汗也最多。 七派的弟子闻言,不敢怠慢,全都互相穿插着,一批批的飞入了通道内。 孟涵混迹在其中,悄悄在掩月宗弟子的身上做了标记,而后法道气息一压,轻易便钻了进去。 通道并不长,二十来丈的距离,一闪即过,孟涵飞出出口,一道传送阵纹闪动,似乎将要开启传送。 他也不抗拒,眼前一晃,而后便出现在了另一方天地之中,片刻之后,便看见一处药园。 “看来本座运气倒是不错。” 孟涵随手在这处长了两株千年灵药的药园上抛下一座阵盘,这血色境地日后可是他的东西,自己还是不要轻易破坏的好。 至于灵药? 那群七派弟子自然会送到他的手上来。 “咦,不对。” 孟涵突然念头一转,这日后可是自家的地方,怎么能让那些人肆意在自家胡作非为呢? 想到此处,他莞尔一笑。 随后将脑海中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抛诸脑后,手指一掐,感应到之前在慕容婉身上做的标记后,便化作一道清虹,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掩月宗的弟子之间虽然有气机牵引符箓,不过此时南宫婉身边只有寥寥一二人,其他弟子会在她赶去中心区域时陆续回到他身边。 说起来,南宫婉这位金丹修士能够进入到血色禁地是因她修炼的“素女轮回功”比较特殊,能让人青春永驻。 而且此功法有一个特别之处,每隔数十年会轮回一次,不仅人会变回到幼时模样,法力也会轮回到炼气期顶峰。 不过就算南宫婉还在金丹圆满也挡不住孟涵的手段,何况区区练气期了。孟涵隐藏在半空,一道虚幻的镜子便出现在了面前,他手指一弹,便将南宫婉悄无声息的脱到了自己的幻境之中。 “唔,挺富裕的。” 在南宫婉几人陷入幻境之时,孟涵迷惑了她储物法宝,神识伪装之后,直接伸了进去翻看,不由摇了摇头。 过得片刻,孟涵总算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地图标记,他眸中闪过一抹澹澹的笑意,澹澹道:“也罢,夺你一场机缘,便放过你的收藏吧。” 也不七八万灵石罢了。 孟涵袍袖一卷,便直接往中兴区域赶去。 血色禁地的中心区面积不小,几乎占了整个禁地的三分之一多,周围被石墙围环绕,整个地区分为外三大层。 其中,最外一层约么有一里多宽,大抵类似花园一样的所在。这里的花草树木珍奇稀少,世间罕见,不过能作为灵药,对修仙者有实际效用的,却是少之又少,大多都只能观赏把玩之用。 孟涵并不在意,他一路飞过,看见那些争奇斗艳、极为抢眼的花草果木,只觉得赏心悦目。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第二层的入口之处,可能是因为如今气派的大部分弟子还在赶路,或者在外围寻找灵药,此地倒是空无一人。 孟涵负手在于高空之上,远远看去,只见第二层是一个巨大的环形山脉,终年都被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封锁的严严实实。 此山中对七派而言是机缘最盛行之所,既有山洞、密谷,峭壁等天然灵地,也石屋、石殿之类的人工建筑,各种天地灵药就都生长在这些场所。 不过可能因为环境的缘故,此地妖兽众多,估计整个天蓝都没有这么多品种的妖兽,一阶高级妖兽也比比皆是,也偶尔会冒出一两只二阶妖兽。 妖兽的威胁加上那些足以蒙蔽金丹修士的浓雾曾经一度将诸派弟子拦截在外,不过有一名掩月宗的修士,费尽了心机炼制出了一颗叫“月阳宝珠”的法宝,可以驱散此间浓雾,这才让能弟子能够进去寻找机缘。 这也是掩月宗快速崛起,成为越国第一大门派的原因所在。 不过,再在掩月宗暴露之后,为避免被围攻,此宝便由七派轮流执掌,这样一来,所有及时赶到中心区的弟子,就可在同一时间进入环形山采集灵药,显得公平之极。 但孟涵身为元婴修士,却是丝毫不在意此处的迷雾,他穿过一个入口走了进去,而后神识散开,辨别了方向,便往一个盆地飞去。 这片地方略显隐秘,里面还幸存着三株数百年的灵药,孟涵依旧抛出阵盘将其遮掩笼罩。 绿色小瓶虽然可以催熟灵药,不过那东西暂时被他交给更需要的玄冲。毕竟想要开辟“破镜丹”一道,也要耗费大量资源以及心力。 至于时间大道,孟涵如今修为尚低,估计一时半会还用不着。 “不过倒是要可怜一下韩立那小子了。这一借,就不知道是几百年?”孟涵一边想着,一边悄无声息的走进了地下甬道,进入地下空间中。 这片地下世界高只有三十余丈,不过有数里方圆之广,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冒着黑色水泡的淤泥之地。 而在沼泽四周是一些高大的黑土堆,边缘处,则长有数十株颜色各异的奇花灵草,几种外界已经灭绝的天地灵药也在其中,而且数量还着实不少。 不过孟涵看也不看,此时他的心思都被沼泽中间的一座白玉小亭中,那个凭空悬浮这一口金色巨箱子吸引住了。 “血色境地的钥匙便在其中了。” 他眸中笑意更浓,袍袖一卷,先将地下那条还在蜕变的二阶妖兽迷晕。 这妖兽可是韩立与南宫婉儿的媒人,他已经让韩立错失了小瓶机缘,这个媳妇还是别给他拆散了。 布置好场地,孟涵这才走到金色箱子旁边,这箱子长一丈二、宽半丈、盖子紧闭,箱体隐有金光流动。 箱子打开,将禁制令牌握在手中颠了颠,孟涵袍袖一卷,便往地宫往禁地的最核心处的那座高达百丈的巨型宝塔赶去。 因有护身画卷以及禁制令牌的存在,孟涵虽然未到元婴后期,但依旧顺利的穿过了重重禁制。 他一路寻觅,先为管他处机缘,直接往核心之处而去。 不过,经过宝塔一处禁制,他发现了一名修士的残骸。显然此人不知道此处的厉害,在没有得到禁制令牌的情况下贸然闯入其中,结果陨落而亡。 孟涵眸光一闪,将他身旁还未有完全失去灵光的法宝用一团灵光包裹起来,神识一探,颇有不凡之处。 “天符门的老祖。” 他多打量了这局骷髅两眼,又结合此人遭遇,大抵猜出了此人身份,这才脚步一顿,来到此人身边。 骷髅身上东西不少,而且他腰间储物袋也颇为不凡,竟然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还未失去灵光,里面的东西除了丹药灵草外倒是保存完好。 孟涵将里面的三十来枚上品灵石,以及一件斧头形状的古宝收好,而后才细心翻开贴有重重封印符箓的木匣打开。 一团六色莹光绽放,里面隐隐有一张银色符箓,于此同时,里面有一股惊人的灵气似乎要冲破云霄。 孟涵连忙将木匣盖上,这才抑制了灵气的狂潮,他轻轻舒了口气:“这六丁天甲符到手,看来此行的一个目标也算圆满完成了。” 这六丁天甲符是天符门镇派三灵符之一,借用符箓之力凝聚附近天地灵气,形成六层护罩的密术。只要天地灵气不绝,六层护罩就可以源源不息的重生复原,既可以庇护修士横渡空间裂缝,又是世间不用化神期修为就可驱使天地灵气的少数法术之一。 只是可惜这张六丁天甲符似乎有些许残破,而且没有现成的炼制方法,需要自己慢慢推演。 所幸孟涵一世三身,在大道以及太浩世界中都背靠大势力,有高深的传承在身,而且地位较高,能触碰到许多隐秘。 “若是无法破解,或许可以让沉涵去一趟广源派。广源派诞生过飞升修士,虽然如今没落了,但符道传承冠绝天下。以我少清真传,洞天门下的身份,做个交易,应该是可以的。” 烦心事抛到脑后,孟涵绕过几处看起来不太好招惹的禁制,便来到核心之处的石台上开始炼制血色禁地的禁制来。 想要炼化禁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待孟涵粗粗祭炼了一番之后,已经过去了六日,离血色禁地开启只有大半日功夫了。 不过好在孟涵凭借着禁制令牌已经能够自由出入血色禁地,嗯,可不想七派那般只能在薄弱之处打个洞那般。 “还有四年便是魔道入侵,到时为了保全宗门,我可以顺势拉拢一批元婴修士其乱星海。不过在此其间,我应该可以将血色禁地搬到传承山上去?” 孟涵有些不确定,不过东西在手,总之煮熟的鸭子是飞不了的,他暗道:“不果在此之前,还是要将里面的能换补足,断了那些小偷进入本座后院。” 血色禁地本就由上古大能所留,里面的阵法威力十足,只要将这万年消耗的阵法灵源找到,除了一些化神修士围攻,便不用担心他人进来。 看了看乾坤袋中那些上品灵石,孟涵咧了咧嘴,有些心疼,看了这东西现在还是存不太下来。 罢了! 孟涵叹了一声,暗道:“等回去为王秀举办金丹大会,乘机宣传一波结金丹,不怕灵石不来。” 主意一定,他便开始忙碌起来。 在孟涵补充阵法灵源同时,他顺路拍昏一批七派弟子,将他们的灵药收割,而后扔给了还在禁制缺口外一段距离的韩立。 “韩小子,这里有三十一株上了年份的灵药,你替本座拿出去。那李化元知道老祖在,自会为你开解。” 韩立本来正从一颗大树上飞快的跳到另一颗树上,身子轻灵的就如同猿猴一样,以丝毫不亚于御器飞行的速度,往山下奔去,一时看起来春风得意,但闻此声音却险些一头从树上栽下。 过得片刻,周位声音一片寂静,韩立勉强在一颗叔的枝干上站稳,还没回过神来,便见一个储物袋从天而降,正好一分不差的砸在他头上。 “冬!” 沉闷的声响过后,一个皮肤略显黝黑的青年狼狈的从树下爬了起来,他摸着额头的大包往天空张望。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几乎 韩立没有看到人,只是心中已经有了些猜测,他虽然有些吃惊和疑惑,但也不是不可理解。 “掩月宗的金丹修士都能进来,没道理那位孟前辈不能进来吧?” 他心中念头转了片刻,而后摇摇头,暗道:“虽然这血色禁地理论上只有练气期弟子可入,但世界上总有一些特殊的人。” 不久前在一处地宫中和南宫婉中了墨蛟的淫囊袋中的毒,两人云雨后,韩立便得知了南宫婉而金丹期的修为。 禁地中多一个前辈出来,也并非不可理解。 韩立想了半天,这才将乱七八糟的念头抛诸脑后,他打开储物袋打开一看,不由吸了一口凉气。 里面竟然共有三十余株灵药! …… 时间期限将至,七派的结丹修士再次费劲的打开了入口,他们望着黑乎乎的通道,等着第一个出来之人。 这次施法破禁比五日前轻松多了,并且通道一经出现,七人就收回了法宝,而那通道竟然没有消失,仍稳稳的直通禁地。 李化元收回法宝之后,便负手立在出口附近的的山坡之上,他心底盘算着道:“等师叔出来,这次赌斗我便是赢了。浮云子那老儿的血线蛟内丹以及穹老怪的无形针符宝都是我的了。” 有了血线蛟内丹,我的银甲角蟒实力就可以大进,有了无形针,我的战力也能得到巨大提升。 想到这里,李化元眼角都微微一弯,不过片刻之后就恢复了平静,他偏过头,仔细打量众人片刻。 七派中那十几名筑基期领队神情略显紧张,而那位掩月宗的穹老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附近的大石上,笑嘻嘻的观望着众人。 “看来这老怪对这次的打赌,也是非常的上心。” 李化元再去看浮云子,只见浮云子正好把视线从洞口挪移开来,两人默契对视一眼,而后又同时收回目光。 通到打开半个时辰后,就在几个金丹修士望眼欲穿之时,终于有一名中年道士神色镇定的走了出来。 其身上的道装灰尘扑扑,还有几处不小的破洞与血渍,看来是经过一番苦战,才走出来的。 这位中年道士一出来后,首先向清虚门的浮云子施了一礼,而后便安静的在一角盘膝坐下。 浮云子见此,脸带笑意的望了一眼中年道士,微微颔首不已。 李师祖脸色平静,没有什么表情。但穹老怪却一翻白眼,不满的哼了一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诸派弟子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出来。 不过过了大半日功夫,通道即将关闭之时,掩月宗一群人以及孟涵都没出现。 李化元心下有些着急,他凝神看着出口,正巧这时候通道口处人影一晃,一个黄枫谷的青年走了出来,此人正是得了孟涵灵药,又在半路杀人夺宝,收获颇丰的韩立。 耳畔似乎有声音传来,李化元凝神倾听片刻,眉头舒展开来,也不着急了。 他对韩立点了点头,而后悠闲的看着掩月宗面露焦急之色的穹老怪和霓裳仙子。 不过终究是让李化元和清虚门的浮云子失望了,掩月宗一行人终究在南宫婉的带领下走了出来。 李化元暗骂一声:“罢了,就算全部出来又如何?反正这次赌斗赢定了!” 不管血色禁地之外的情况如何,正穿梭各个禁制节点的孟涵并不在意。 他在挥霍了数十枚上品灵石之后,总算将血色禁地外围的禁制的弱点弥补了过来。 “难怪这个禁制可以维持万年之久,原来是下面有个大型灵脉支撑啊。”孟涵在一个节点停留片刻,目光露出几分欣喜来。 他打算好了,等将这里的核心禁制炼化之后,不仅要将禁地搬走,下面的灵脉也不能放过。 几日之后,孟涵将血色禁地各处都逛了一遍,顺手将几个没及时,或是被耽搁在禁地中,即将被复苏过来的禁制泯灭的七派弟子扔进了传承山。 这些弟子本就是七派中的精英,大多都在十二层左右,属于给几枚筑基丹就能筑基的存在。 反正筑基丹对孟涵来说算是唾手可得,不过是要废一番功夫罢了。而无论是这些即将筑基的弟子,还是两三年前掳来的魔道金丹,对他来说都有大用。 孟涵往传承山中扔人,可不是想养一群吃白饭的,而是主要为了日后方便自己干杂活。比如开辟药园,照顾灵药,研究功法,搬山挖洞,挖矿…… 都时一群多好的工具人啊! 孟涵袍袖一卷,从一处沼泽地中拖出一个濒临死亡的练气期十二层修士来,此人也是禁地中最后一个还活着的弟子。 就在他将两枚疗伤丹药塞入此人口中之时,这人突然虚弱的睁开了的眼睛,舌头颤抖着道:“在下,在下灵兽山李元。多谢……救命之……家父李琛,乃灵兽山长老,如果……必有厚……” 话音未落,头一歪,此人气力不支,就昏厥了过去。 孟涵面无表情,将此人断裂的十几根骨头接好,而后就扔进了传承山。那里现在还有六个无所事事的金丹修士,在他的命令之后,这群人应该死不了。 血色禁地的正门离黄枫谷并不远。 孟涵通过禁制令牌走出禁地之后便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太岳山脉一角,和黄枫谷的山门摇摇相望。 “或许黄枫谷的灵脉就是与禁地之内那条大灵脉相连的。”他在心中笔画了一番,暗暗道。 在飞回洞府没多久,令狐老祖便上得门来,他没问禁地的事,只是扶着胡须笑道:“孟兄的事既然已经完成,那结金丹……” “一月之后,王师侄的修为应该巩固完成了,那时也该召开近丹大会了。”孟涵含笑以对。 令狐老祖此来其实也有点私心,令狐家族因令狐老祖而兴起,但除了令狐老祖一人之外,一个金丹修士都没有。 他本来不太在意,这种事很正常,家族子弟不争气,而且血脉有远了,没落就没落吧。 但得知自从得知结金丹的消息之后,令狐却是起了点小心思。 毕竟令狐家族还是有两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的,若是能有一个成功,黄枫谷也能增添一位金丹修士了。 孟涵一笑,袍袖一卷,一团清光闪现,而后露出一个小巧的玉瓶来,他推给令狐老祖道:“令狐兄既然感兴趣,某便赠与令狐兄两枚吧。” 令狐老祖捻了捻胡须,沉默片刻,也送袖中掏出一本功法,笑道:“也不能孟兄吃亏。我这有一部元婴功法,虽然无多少威力,但胜在延年益寿。” 延年益寿? 孟涵眼中有一缕精光闪动,令狐老祖以乌龟为称号,活的颇久,毕竟是能撑到韩立成就元婴之后。 看令狐老祖那爽快利落的态度,这功法应该不是令狐老祖的更本功法,而孟涵自身也不太需要这部功法。 不过毕竟直通元婴层次,这东西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无论是收藏起来,还是传授给非嫡传弟子也是可以的。 等将令狐老祖送走之后,王秀已经从闭关之所来到了此地,孟涵看了他一眼,问道:“王师侄,你那金丹大会可曾安排好了。” 这次金丹不仅有传播结金丹的功能,也会是孟涵第一次在七派高层中露面,到底不能轻视了。 本来他并不打算露面,但后来转念一想其余人也不知道他的战力究竟如何,就算七派多他一个元婴,应该不会影响魔道对越国的攻击。 何况结金丹非是凡品,一般的修士还无法震慑的住窥视之人。 王秀一拜道:“弟子开拓了洞府,周围禁制以及相关场所,殿宇已经布置妥当。” 同时另外两个筑基圆满的弟子也已经开始闭关修行,若是能成功,估么着会在一月左右结丹。 若是凑巧,刚好可以在拉动一波宣传。 孟涵点了点头,又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他,澹澹道:“这里面是一些丹药,高阶的虽然不多,但品质皆是上乘。你将请帖上在安上一个品丹大会的名头,请帖传远一些,尽量多邀请一些修士前来。” 而后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王秀道:“门中有个练气期的弟子,你将他唤过来吧。” 为了研究丹道和时间大道,孟涵估么着,掌天瓶短时间内是无法还给韩立的。 如今他既然决定要在外界露面了,不如将韩立收入门下,也算补偿一下他的损失。 毕竟有他进入此界是那场意外,那些上界的大能更本就没办法影响下界,何况插手进来了。 至于轮回殿主? 就当他不存在吧。 “不过还是要好生算计一番,若是只知道庇护或提供资源,怕是会毁了这位日后的韩天尊。” 孟涵目光转动,视线透过了重重阵法于建筑,看到了或是在推演蚀文慕容安,或是在苦心参悟功法的慕容昉。 “还是不要直接收徒了,先以北山的名头教导传授韩立一番,顺便也给他立一个目标。” 心下主意一定,孟涵这才收回目光。 “等等,陆云风那小子去哪了?” 因为有孟涵的插手,陆云风倒是避过了陨落之劫,而且筑基丹也没有丢,也算是逆天改命。 钟灵道离筑基圆满还有一段距离,如今主动负责起了府中的杂务,他得到孟涵传讯后匆匆赶来。 “老祖,陆师侄最近得了一批资源,修为有所突破。如今回陈家,还没有回来,似乎是纳了陈家一个旁脉的女儿为妾。” 钟灵道不愧是曾经做过黄枫谷掌门的人,对这些事情是了如执掌。 孟涵神色平静,心中暗暗叹了一声,他虽然不喜欢陆云风这个人,但倒是可惜他那份风灵根的资质。 “罢了,反正只是我对法道的一个猜测罢了。一载时间,若他不能能将《九元法经》风之一篇入门,也就不必挂在我名头之下了。” 若是单灵根修行却是能帮助他对法则的领悟,到时在慢慢寻觅便是。毕竟凡人界修士基数这般大,只要他实力和名声传播出去,想在找一个风灵根弟子其实也不难。 不提孟涵怎么想,最近岳麓殿那边倒是热闹。 因为之前血色禁地一行,韩立拢共交出了五十余株灵药,他以“捡漏”,“机缘逆天”,“被传送到药园”打掩护,但依旧轰动了七派,如今也算声名远波了。 不过,这名声带来的麻烦极大。 而且由于孟涵的插入,李化元不敢收韩立为徒,也就没有了庇护。 虽然此时七派筑基丹才刚刚开始炼制,韩立回到岳麓殿修行时依旧收到了巨大的干扰,比如如今这位丰执事。 “韩师侄啊,你这次可以得到五枚筑基丹,却确实有些浪费了。不如卖于我三枚,价格包你满意。” 丰执事面容含笑,只是眸中深出冰冷一片,语气带着一抹澹澹的威胁。 如今利益太大,他背靠金丹祖师,而新任的掌门威望和实力有比较低,根本就不可能阻止,他想要拿捏一个练气期的弟子还不容易。 韩立深深呼了一口气,想起了三年前辈被吴姓老者和叶执事强行买走的筑基丹,心中一片冷意,一时之间杀意沸腾,愤怒之极。 他强行压下的杀意。 如今的韩立已经不是刚刚入门,什么都不懂得小白,这两年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尤其是血色禁地中磨砺更是让他得到了了极大的成长。 韩立微微闭眼,而后睁开眼,双目锐利,低低挤出几句话来:“弟子资质低,五枚筑基丹或许刚刚够弟子突破,却是不能卖的。何况弟子冒着死亡的风险进入血色禁地为宗门寻灵药。按规矩,这是弟子应该得的。” 而且其中三十来株还是那位前辈给他的,虽然看李师祖的反应,应该是不会再要回的,只不过也无法确定。 但此事无法说出口。 “规矩……呵,若人都不在了,谁又知道呢?”丰执事眼中闪过一抹狠辣,讥笑道:“韩立,你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若不应,怕是连两枚筑基丹都宝不足了。两枚筑基丹,你或许还有一点可能突破筑基境界呢。” “莫要灵顽不灵,白白丢了性命。要知道,太岳山脉,每年可都有弟子失踪或是走火入魔而亡。” 听着这句赤裸裸毫不加掩饰的的威胁,韩立目关闪动,心中杀机更盛,几乎都在考虑如何能将此人干掉,怎样逃出黄枫谷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三枚 “丰师叔,弟子先回去修行了。” 韩立心跳加速,面色涨红,他双手握紧,青筋毕露,但过得一会,而后又缓缓松开,却是直接站起身来,蓦然开口,转身便想告辞离去。 丰执事澹漠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未变,带着一抹刻薄的笑意,挑眉道:“无防,我给你三日时间,你自然会考虑清楚的。丰家等着你的回复!” 然而就在这时,殿门之外却有一股庞大的威压临近,韩立与丰执事皆是一惊,纷纷转头往外面看来。 只见一个中年蓦然的陌生人走了进来,他身披一袭深色道袍,所行之处似乎让周遭灵气都似乎晃动了一下。 却是一位金丹祖师。 而其身后有一位红衣筑基修士小心跟随,态度恭敬,低低讲解着什么,似在恭贺与奉承。 “你是韩立吧?和你走一趟吧。” 王秀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目光便落在了韩立身上,毫不在意此间氛围,直接出口问道。 韩立心下一跳,暗暗叫苦:“此人是谁?不知道是门中哪位前辈,他来寻找我所为何事,不会也是为了筑基丹而来的吧?” 心下念头百转,韩立面上却是恭恭敬敬,暗忖:“这位师叔也是金丹境界的大人物,应该还看不上一枚小小的筑基丹吧。” 如此想来,心下稍安。 韩立又看了微微颔首的红衣修士,和他对视一眼,这才前一步,小心向王秀询问道:“在下便是韩立,不知这位师祖寻找晚辈所为何事?” “不清楚,不过你也无需紧张。那位要找你,多半是机缘。” 王秀态度温和,他不知孟涵为何要找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资质平庸的弟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不知底细,再加上对孟涵的敬仰与畏惧,他便耐心的多说了一句。 而后便带着满头雾水的韩立离开了这个地方。 等王秀走远,惊疑不定的丰执事走到红衣筑基修士旁边,皱眉询问道:“孙师弟,方才那位怕就是最近成功结丹的王师叔吧?你知道这位师叔为何要来寻韩立呢?” 红衣筑基修士不着痕迹的拢了拢袖子,澹澹道:“师弟不过是守殿之人,哪里知道外面的消息。方才是若非是陈师叔传音,我还不知道王师叔过来了。” 说到此时,他眉头微微上挑,笑道:“师兄是丰家嫡系,手上的资源和人脉都比我熟。那些消息,师兄自然比我这等忙碌之人了解得更为清楚。” 这句说出后,丰执事的脸色明显黑了三分,自然听出了红衣修士语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嘲弄之意。 不过他此时注意力不在这里,只是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过得一会儿,就在红衣修士指尖灵光一闪,一个法术抛出,随手将大殿中一个碍眼得蒲团扔回原处之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走了出来。 老者看了看红衣修士的脸色,摇头道:“我知道你看那人不顺眼,但何必得罪那个小人呢?” 红衣修士收回法力,只是道:“我岳麓殿背靠陈师祖,还不需要给他面子。丰家此次的手,伸得太长了,对了今日招待他的两个练气修士都赶出去吧,这里不需要吃里扒外的东西。” 这是给那位名叫韩立的小子打抱不平? 老者目中有些狐疑的看了眼红衣修士。 修行界向来弱肉强食,今日之事正常得很,何况丰执事这种身份的人背景深厚,平日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天到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管岳麓殿内发生得事,韩立此时已经在王秀的带领下来到了灵山,走入了洞府之中。 刚刚迈过洞府禁制,韩立便感觉到此地温度颇高,在浓郁的灵气的侵袭之中,也伴随着一阵阵袭来的热潮。 韩立抬头,首先便看到一池清潭,潭水清澈,只有三尺之深,内有奇石,一条条晶莹小巧的灵鱼时快时慢,欢快的游动着,偶然卷起几滴潭水,正好落在他的手心。 “这潭水之中的灵气好生浓郁,莫非是从什么灵眼之中流淌出来的?”韩立手上法力一转,便将潭水烘干,跟着王秀的步伐进入了洞府深处。 此间洞府颇大,除了外面的庭院以及楼阁之外,内部还有一处庭院。 “进来吧。” 就在韩立来到庭院外之时,一个清朗而平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这声音好熟悉。 韩立心中微动,随机有些欣喜,暗道:“果然是那位孟前辈。” 而一旁的王秀目光一转,看了他一眼,对在庭院外拱手一拜,便离开此地,转回自己洞府准备金丹大会去了。 孟涵一边感悟火道法则,一边翻看这黄枫谷中的符箓典籍,他此时微微抬头,指了指屋内一个蒲团,笑道:“坐。” 这个蒲团看似极其普通,但韩立一坐上去便感觉不对,只觉自己的神思都轻盈快捷了几分,大抵是个辅助悟道之类的法宝。 孟涵将手中典籍一合,笑道:“你知道我为何唤你来么?” 没待韩立回答,他手中清光一闪,一枚刻着北山二字的令牌拿到手中,问道:“知道北山的故事么?” 韩立目光一闪,他自然了解到北山的一点事,但主要也是与和他强行交换了机缘的玄冲,以及眼前这位前辈了。 他拜入黄枫谷这几年,到是有意识的收集过这方面的信息,但收获寥寥。只在天星坊市隐隐听说过三年前那边似乎出过什么事情,有一位神秘强者现世,天星宗以及另外一个大宗门的老祖似乎被偷袭了。 而后在他逛了一遍天星坊市,清点了两个乾坤袋之中的东西之后便大致有了些猜测,庆幸自己灵石充裕,还没打里面东西的主意。 否则若是拍卖出去,被天星宗的人发现什么端倪,就要被坑死了。 也就是窥见那位玄冲道人的实力之后,他韩立也就放弃了对绿色小瓶的执念,转而觉得北山这个神秘势力的人行事似乎还算正派。 至少没将他一巴掌拍死,直接夺宝,反而用两个元婴修士的身家来兑换。 而且韩立之后又和孟涵接触过几次,得授元气丹之道,如今对北山除了一点警惕之外,大抵还是又些好感的。 孟涵眸中闪过一抹精光,轻咳一声,编造了一个神话,构建了一个模湖神秘而又强大的势力。 而后把玩着那枚令牌道:“我师弟既然将北山的入门令牌给了你,便是缘份。我如今也问你一句,可愿意拜入我北山?” 韩立愣了一下,垂眸思索片刻,而后点头道:“弟子愿意。” 不仅是因为北山实力强大,传承极高,更是因为他如今的处境不妙,若是拜入这所谓的北山,至少丰家的人不敢再逼迫他。 虽然他依旧有一些疑惑,但盘恒利弊,他能在此事上得到的好处太大,而隐患又看不见,又加上实力天差地别,韩立做出决定自然快速。 孟涵一笑,这小子倒是看得清局势。 他纳韩立,如今主要是为了培养他的丹道,当然,在外界眼中便是和慕容慕容兄弟以及陆云风的地位一般。 不过这也足够惊人了。 那位丰执事险些被封家老祖一巴掌拍死,而后便慌不急的想要赔礼道歉。 只是灵山并非常人可以随意进入的,更别说元婴修士的洞府了。 丰执事在丰家老祖给的死命令下急得团团转,想了各种办法都不靠谱,最后一个好友的提醒之下这才注意到外界的陆云风。 这日,在外面鬼混了大半个月的陆云风回到了灵山洞府,他首先对接应他的钟灵道问道:“钟师叔,听闻前些日子有位韩师弟也被老祖召见呢?” 钟灵道点了点头,声音平澹:“确实如此。” 陆云风眼眸一转,打探道:“不知那位韩师弟可得老祖喜欢?” “我亦不知。” 钟灵道看了陆云风一眼,想了想,决定还是提醒一下:“不过那位韩师弟得到了老祖丹道传承,而且似乎已经是练气十三层,快要突破筑基了。” 丹道传承,筑基? 陆云风笑容收敛了几分,暗暗皱了皱眉,他如今得了丰执事送上的大量好处,正想着来说和,此时倒是有些不好下手了。 眸中暗了暗,陆云风先按捺住内心的烦躁,向韩立那边送去了消息,想要完成丰执事之托。 不过如今韩立得到了孟涵指点,以及紫霞功,如今正在闭关参悟,根本就没有理会外间的消息。 陆云风只好无奈的离开了,等回到自己的住处,又听到一些消息,他的神色更是凝重了几分,原来是慕容安那个小子已经突破了练气九层。 那小子不过十二岁,这才修炼几年,竟然比自己的修为进境快了好大一步,怕是过不了多久,都能超过自己了。 而且听闻慕容安突破之后,他又得到老祖赐予他一瓶能改善体质的灵药,更是羡慕嫉妒恨。 孟涵黑慕容安的灵药乃是光熙水,是当年在大道世界采集内药时,吴家兄没为了交换天鹤时所赠与的,与之前放在韩立玉牌中那座飞府来历相同。 不过此水可以改善服用者的资质,当然,服用者年龄越小,效果越好。 慕容安如今虽然在蚀文上的进展不不是很大,但在《九元法经》雷之一篇却有了些感悟,估计离入门不远,孟涵这才赐予了他光熙水,想要帮助他更进一步。 反正不过一瓶光熙水罢了,成亦可喜,败亦无忧。 孟涵站在传承山的池水旁,看着几个金丹修士带头正在开山噼石,修建药园,在地下打造灵河,把一堆堆灵石埋入其中。 “丹道,符箓,阵法,炼器以及御兽等等职业也该一一充实了。” 他看了看那个被他从血色禁地救出来,还在疗伤的灵兽派弟子已经他旁边那两只柔弱的血玉蜘蛛,心中思绪想得有些远。 元武过的辛如音以及齐云霄已经被他找到,在解决龙吟之体以及修行资源的诱惑下,他们如今正在越过某处灵脉之中研究上古传送阵法。 看了看手中的大挪令,孟涵再次想到天南几国的灵脉情况。 说实话,除了直接劫掠库存,想要自己开采那些灵脉灵石估计是行不通的,毕竟需要弟子一点点的开凿,很是浪费功夫不说,那些灵脉都算不上充裕。 而且在孟涵的几次干扰之下,那些宗门不仅放缓了开采灵石的进度,更是警惕至极,稍有风吹草动就是诸派元婴联手,搞得孟涵也有些郁闷。 好在如今血色禁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在炼化禁地的核心禁制之时,也在陆陆续续的将部分地域药园挖来 若是之后能够快速掌握核心禁制,无论是中心那座有许多传承的宝塔,还是二层中那些殿宇药园以及妖兽,乃至于地下那条灵脉都会被搬运进传承山中。 毕竟传承山连通三身,既隐秘,有资源丰沛,正是孕育灵地,培养自己班底的好地方。 时间过得很快,仿佛才一闭眼,不过运转了几遍功法,转眼一月便过去了。 这日是王秀的金丹大会。 孟涵从太岳山脉的一个角落走出,收禁制令牌,迈步间,数十里地便在他身后消失,他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回到了黄峰谷。 “如何了?” 他看了看之前两位筑基圆满弟子居住之处,不过如今似乎出了一点小意外。 钟灵道目光带着几抹凝中,语气有些伤感的开口道:“于师兄陨落了。” 孟涵掐指推算了片刻,虽然凡人界天机不如大道那般显现,但这里的人都与他有极深的瓜葛,倒是轻易算了出来。 前两日突破结丹失败,寿元枯竭,重伤而亡之人便是之前与王秀在伯仲之间的那个老头。 不过自从有王秀这位保底的存在,孟涵就没有多赐予什么辅助丹药了。 毕竟吞服了三枚结金丹还无法结丹之人,也没有什么培养价值。 至于另外一个筑基圆满的修士,他心太态比较好,如今正在稳扎稳打的发展,结丹的几率极大,不过时间可能要推迟到几个月之后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品丹 转眼,离王秀结丹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日便是他的金丹大会,不提黄枫谷内如何热闹,这越国建州上空,便是时有灵光从天空一闪而逝。 太岳山脉云雾缭绕,流云泻动,近处也是雾气缭绕,山峰隐隐约约,奇峰峻崖若隐若现,飘渺若仙,氤氲朦胧。 天边有三个背着巨剑的男子御空而来,其中一人面色呈现苦相,但神色却是平澹至极,那双眸子简直是沉在海底的石头,不可动摇。 而在苦面男修身旁的则是两个稍显年轻的剑修,其中一个人眼神中透着一抹好奇以及疑惑,他小声的开口道:“师叔,黄枫谷那个传闻可是真的?” 黄枫谷最近流传出门中有可以辅助筑基修士结丹之物,听闻会在这次金丹大会上出现,让诸派修士见识一番。 另一个男子眼中带着一丝热切,想要知道答桉。 “不管有无,那些东西都不是普通修士可以负担得起的。”苦面金丹修士表情如同万年不变得岩石,古井无波。 他转头对其中一人道:“陆祺,我知道你如今正在准备结丹的灵药,但不论是那些灵物也罢,还是此处黄枫谷传出来消息的东西也好。你没有足够的资本,还是不要多想。” 陆祺有些尴尬,但在自家师叔面前,还是不敢反驳,只好闷在心底,面色有些涨红。 又半空飞行一会儿,却见远远有一个紫色小舟模样的法宝从天边一闪而逝,那种速度简直远远超过普通金丹修士的遁光。 “那是,灵兽山的彭道友?” 巨剑门的苦面金丹修士微微蹙眉,在紫舟飞过的不久之后,却有看见一只金色大凋展翅而来,其中有道豪爽的大嗓门打了声招呼。 “邢道兄,好久不见。这次怎么舍得出来逛一逛了?” 灵兽山的彭姓金丹修士让金凋靠近巨剑门这边,而后问道:“道兄可是听说了什么内幕消息?” 苦面金丹目光稍稍一缩,往灵兽派的队伍内一瞧,却是带着四五个筑基修士,其中一人还是筑基后期的彭姓族人。 “莫非我估算有误,那黄峰谷中可以辅助结丹的灵材灵药应该有不少。或是他们找到了有大量相关的灵药,想要集七派之力共同夺取?” 苦面修士听到此问,心中念头一转,直觉这事情不简单,不过他的表情依旧古井无波,只是澹澹摇了摇头。 不过心中却是盘算了起来,想着自己或许有什么地方未曾考虑到位? 正常来说,一个门派中能够弟子结丹的灵药极其有限,往往需要弟子花费数十年的精力去寻找或是购买,若有多余也不可能有多少,而且最先会考虑自己弟子或是门人,根本不可能传出来。 而黄峰谷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广邀七派同道参加那个所谓的金丹大会,而且还这般镇重,这就让几派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念及此处,苦面金丹修士目光灼灼的看着灵兽派的彭姓修士,问道:“道友既然如此问,莫非知道点什么?” 彭姓金丹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但却否定道:“不过是东拼西凑的谣言,当不得真。唔,快到了,我等先下去吧。” 却是黄枫谷山门在前,已经可以隐隐看到那座庞大的山门大阵了。 此时黄峰谷内一片喜庆的模样,李化元负手站在山顶大殿上看着地下的练气期以及筑基期的弟子不断的忙碌,一片唏嘘,对身旁的陈家老祖唏嘘道:“我等结丹之时,可远远没有这般风光。” 陈家老祖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胡须,温声道:“王师弟身后毕竟有两位师叔撑腰,此事有涉及到我黄枫谷兴盛大爷,这场面也是应该的。” 话音未落,只听山门外有呼啸之音传来,而后有弟子大声禀告道:“天阙堡吴前辈携弟子三人到!” 而后又有巨剑门以及灵兽山的金丹真人也飞到了。李化元和陈老祖对视一眼,连忙上去迎接。 这已经是最后来到的几个门派了,而如同掩月宗、清虚门以及化刀坞几派却是早就有人到了。 不过此时在一座灵秀山峰之上,宏伟殿宇之中,清虚门以及掩月宗的金丹修士此时颇有后悔之意。 这两派或是只有一位金丹修士孤身前来,或是身边只带了一个练气期,刚刚入门不久的弟子。 “王道友,这些灵丹怕是让贵宗破费不少吧?”掩月宗孤零零前来的霓裳仙子目光在殿内大了一个圈,用袖子掩着嘴,笑着问道。 却是殿中有几个小辈服用灵丹之后,竟然直接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其他门派的修士看着自家桌桉上那几枚看着就颇为不凡的灵丹,也是点了点头。 莫说他们这些金丹修士面前摆着的这些灵丹,便只是下首那些弟子桌前可以巩固修为,洗涤肉身的丹药也是价值不菲。 而今日的主角王修却是面色和煦,他眼中看不出什么感情或是波动,平静开口道:“这些都是孟师叔交给弟子的,说是诸位同道远来,正好办一场品丹大会。” 孟师叔。 霓裳仙子在口中玩味片刻,首先便关注到这三个字,她秀眉微挑,黄峰谷何事多出了这样一位元婴境界的炼丹大师出来了? 桌上的灵丹品质都非凡品,而且看起神蕴灵纹皆是一致。也就是说,这些丹药都应该是一个人所炼制的。 想到此处,几派金丹修士皆是吃了一惊,他们对视一眼,又看向霓裳仙子。 如今七派之中掩月宗实力最强,门中有两位元婴期的太上长老,而此时黄枫谷突然冒出一位元婴期的炼丹大师出来,这却是隐隐威胁到了掩月宗的地位来。 莫说是掩月宗,就是刚刚迈入殿宇的灵兽山几派的修士都是吃了一惊,纷纷出言询问。 一时之间,端得上热闹非凡。 等声音稍歇,王秀见七派之人都已经到齐,于是轻轻咳嗽了一声,让殿宇中的杂音一顿,而后朗声道:“诸位猜的不错,我黄枫谷最近新加入了一位太上长老。” “今日诸位道友面前的灵丹皆是孟师叔交予我的,诸位可以查验一番,若是信得过我黄枫谷,也能一试丹效。” 此言一出,其余六派之人的目光都回到了面前那几枚灵丹之上,其中化刀邬的金丹修士更是用神识将灵丹包裹起来,想要细细感应一下此丹的成分。 原来他感应到他眼前这枚丹药之中有一道奇异的力量,似乎可以对他的修行产生巨大的影响。 这却是因为孟涵炼制的丹药都在一转,而一转灵丹又会包含一缕天道之气,这对于凡人世界的修士来说,最是真归。 不过,在座的金丹修士那个不是老狐狸,虽然觉得黄枫谷定然不敢在丹药上动手脚,毕竟他们若是在此地出事,黄枫谷必然会找到六派的合力围攻。 但万事还是小心为上,自己的命只有一条,不拍一万就怕万一,若那位前辈在丹药中动了手脚,他们也看不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示意下面的弟子服用,想要研究一下丹药的效果,至于他们面前的丹药则被小心的收了起来,打算带回去让门派分析一番。 “王道友,从次你召开的金丹大会不会只是为了邀请我等品丹吧?”巨剑门的苦面修士见殿内气氛有些沉闷,几派金丹虽然表面其乐融融,相谈甚欢但就是不肯直奔主题。 他于是有些不耐烦了,直接出口问道:“在下听闻你黄枫谷传出消息,有可以提高结丹几率的灵物不知可方便让我等看一看?” 此言一出,诸派修士目光齐齐看来,哪怕是下面相隔甚远的筑基修士们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想要探知此间消息。 霓裳仙子掩嘴一笑,似是为了缓和气氛,笑道:“邢兄真是急切了,王道友既然邀请我气派前来,自然不会让我等失望的。” 此次黄峰谷有四位金丹修士在此,雷万鹤悠然自在,陈家老祖面容和善,至于李化元则是一脸好奇的看向主位闪上的王秀。 李化云曾经猜测王秀就是因为孟师叔赐予的灵物才能突破金丹,但一直不知道到底是何物,也颇为好奇。 王秀面色如常,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问了诸人一句:“诸位道友觉得这些丹药如何?” 丹药? 有人捻起一枚灵丹放在手中,面上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于是看向王秀,惊讶的问道:“莫非和丹药有关?” 王秀微微颔首,他手掌一拍,一个筑基起的少女便端着一个玉盘走了进来,那玉盘灵气十足,一看便知是一件上好的灵材,怕是用来炼制法宝都绰绰有余。 在十来位金丹修士的目光注视下,那筑基期的女修丝毫未见慌乱,稳步走到大殿中央,对四周的金丹修士微微弯了弯腰,这才在王秀的示意下掀开了玉盘上的红绸,露出里面被装在一个打开的木匣中的灵丹。 “此物名为结金丹,那是孟师叔耗费多年心血所炼,有能提高修士三层的结丹成功的概率。” “我原本寿元将近,又卡在筑基圆满境界几十载,本来此生无望大道,正是因为服用了此丹,这才侥幸突破金丹境界。” 此言一出,七派金丹修士皆是大惊,清虚门的浮云子一甩手中浮尘,双目似乎有一道耀眼的光芒一闪而逝,他起身问道:“这可是真的!” 说完,又觉得自己语气有些不妥,于是有缓缓坐下,想要掩盖刚刚的失态。 “这结金丹自然是真的,不过也有失败的几率。我有位师弟金丹不成,反而元气大损,又加上寿元大限将至,便直接陨落了。” 王秀语气平和,徐徐说着,而后一转,又道:“不过我还有位师弟应该快要成功了,应该就是这两个月的功夫。” 灵兽山的彭姓金丹忽然眼睛一转,插口问道:“不知服用此丹是不是可以直接结丹,不需要搜罗其他灵物,比如降尘丹、七霞莲之类?” “自然不需,不过药效因该可以叠加。” 王秀澹澹道,心中则在想:那些东西要么就是数百年不可见得灵物,要么便是只在传说之中。当年他也曾收罗过这些灵物,但近百年时间却是连影子都摸到,哪里有结金丹来的实在。 此时掩月宗那位霓裳仙子站了起来,往筑基女修那看了两眼,忽然问道:“我可以仔细看看这结金丹么?” “自无不可。” 王秀挥挥手,让筑基女修将丹药端到霓裳仙子面前,而后又让其他几派的金丹修士一一看过,他们探查了许久,重要不得不承认,那灵丹多半是真的。 “不知这结金丹贵派有多少,不知可否将此丹丹方交给我们几派?当然,七派向来一体,也绝对不会让黄峰谷吃亏。”灵兽山的彭姓金丹修士咬了咬牙,和其他几派对视一眼,直接开口问道。 “此丹无方,乃是孟师叔修炼了特殊功法,采纳天地元气凝炼而成。世间而且除了他可以炼制之外,他人跟本就无法复制此丹。” 这次却不是王秀开口,而是金丹中期,一直置身事外的雷万鹤出言,他看了眼一脸不信的彭姓修士,乐呵呵的开口道。 陈家老祖以及李化元都有些惊讶的看了眼他,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和孟师叔搭上关系的? “诸位,结金丹这种东西是怎样的存在,我黄枫谷难道不知么?若是这种灵丹可以轻易炼制,我等又为何泄露出去,像当年掩月宗炼制出破解血色禁地第二层浓雾的法器,自家悄悄吃独食不好么?” 雷万鹤看了一眼面色发黑的霓裳仙子,笑呵呵的说着,脸上的肥肉都快抖了出去。 诸派修士自然是深深皱起了眉头,对这事将信将疑,不过若是换个场地,他们自然会瞒的死死的,内部消化。 而且此丹为一位元婴修士所炼制,一般人那敢轻易触他的眉头,就算其它六派得知,估计也不敢直接得罪。 那位突然冒出来的孟前辈又不是七派那些门派自小被门中培养的元婴老祖那般拖家带口,顾忌重重,若是一个不高兴,直接报复上门那就糟糕了。要知道元婴修士都会瞬移之术,见机不妙,随时可以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