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童养媳》 第1章 一眼万年 庚寅年十月初五,宜嫁娶。百无禁忌。 是传说中的黄道吉日。 晴空万里。 今天,杨家嫁女。 在杨笑死皮赖脸兼威逼利诱下,花闲只得充当了一次伴娘。年纪一大把,还被拉来作伴娘,花闲想杨笑肯定是存心的,就是要刺激她还嫁不出去。罢罢罢,看在今天这样的大好日子,花闲只得大姐肚里能撑船,装装吧。 前一天晚上,两个人躲在一个被窝里,说了近一宿的知心话。黎明渐进,才朦胧入睡。刚刚睡着,却已被杨妈妈叫醒。今日杨笑大婚,岂能贪睡? 花闲和杨笑迷迷糊糊起床,哈欠不断。 花闲刻意瞪大两只不大的眼睛,狠狠瞪了杨笑两眼,便坐在床上打起盹来。 恨得杨笑牙痒难耐,却又无可奈何:“等你结婚咱走着瞧,我也这么不重视你!到时候看姐心情,参不参加你这个臭妮子的婚礼都还要另说呢!”。 花闲听到此语,竟然故意打起了呼呼。心里却莫名一颤。 杨笑眼见得花闲如此,哭笑不得。 只是这样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谁能想到,有一天,它竟真的成为了千年的奢望呢? 花闲是被送嫁亲友们的叽喳声吵醒的。 一屋子的女人。老的,小的,借一句俗语,反正都是娘们儿。说说笑笑,品头论足。 她睡眼惺忪间,看到一个大美女坐在她旁边对她笑,心中还想,这美女是比杨笑那丫头漂亮多了,可是她怎么穿着婚纱呢? 正愣神呢,额头被敲了一下。 “啊!谁!”接着,是一屋子人的笑声。 “你在神游什么啊?还好姐妹呢,人家都梳洗完毕了,你就那样傻瓜似的看着人家,而且还是斜着眼睛,你看我当新娘,嫉妒啊?” “哈哈哈”花闲实在憋不住大笑起来“你,你,原来是你啊!我刚才还想这哪来一美女啊,自以为比俺杨家妹子漂亮,还穿个婚纱坐在这里……”话没说完,两只魔爪已伸了过来,只剩下咯咯笑声和求饶声。(..info好看的小说) “好妹妹,别挠了,太痒了,我……说实话,说实话,呵呵……是你太漂亮,我一下看傻眼了还不成么!” 屋内,哄堂大笑。 花闲的脸竟成了大红苹果。 屋里的人少些的时候,花闲拉紧了杨笑的手,不舍得放开。 “丫头,你终于要嫁人了。” 杨笑忽的眼圈红了。 她听出了花闲口气里刻意隐藏的哽咽声。 “丫头,你也很快会找到幸福的。” “嗯,一定要幸福!” 两个人不约而同伸手抱向对方,不约而同的笑了:“果然,我们还是我们。” “啧啧,果然,你们依旧难逃同性恋的嫌疑哦!真是顽固不化!” 两人猛地抬头,只消一眼,两人猛地回过头来,凝望着对方。 花闲的心咚咚咚的猛跳个不停起来。脸却一路惨白下去。 杨笑看着花闲,百般滋味在心头。 他,也来了。 杨笑轻轻握了握花闲的手,以示安慰。 杨笑站起身来,理理被她俩弄乱的床铺,腾了块地方。“李大帅哥,过来坐!” “新嫁娘今天果然漂亮!”李梦泽坐下来,对着杨笑赞了一声。眼睛却不由看向花闲。 “哎呀,你看你们俩,还需要我介绍吗?”杨笑打趣着,可是花闲又岂能看不出姐妹的心思。 “梦泽,好久不见!”花闲定了定神,决定这种情况下还是先吭声为妙。 “嗯,花闲,好久不见!” 之后,便是相顾无言。 “梦泽,何时喝你的喜酒啊?”杨笑到头来,还是要做那个坏人。 “啊!忘了,小柔,过来啊!”李梦泽回过头去,在人群中搜寻。花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终于看到一个文静的女孩子,站在门口跟杨笑的妈妈说话。听到李梦泽唤她,微笑着走了过来。 “两位美女,这是小柔,我的女友。小柔,这是杨笑,今天最美丽的女人,我的好朋友。这位是花闲,杨笑的另一半。刚才她跟阿姨说话,你看我一时也忘记了给你们介绍。” 杨笑一拳头抡过去“什么叫我的另一半,花闲可不是我的另一半!”杨笑并没有注意到,她在“我的”上加了重读音。 “是啊,梦泽,花闲怎么会是杨笑的另一半呢?她的另一半可正在客厅里被灌酒呢!”小柔笑的眉眼弯弯,带着一丝羞涩,嗔责的望向李梦泽。 李梦泽抬头看向花闲,眼中一抹忧伤,稍纵即逝。 时光忽然间静止。 小柔就那样深情的看着李梦泽。 李梦泽就那样轻轻地看着花闲。 花闲的眼睛却盯在了小柔的身上。 一眼万年。 杨笑发现了李梦泽的神情变幻,又见花闲的呆愣,目光在三人间辗转徜徉,叹息一声,几不可闻。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棂,投射在床上、地板上,一片斑驳。屋子里的姑婶姐妹们仿佛突然间蒸发掉了一样,只剩下他们几个。空气中流转出甜甜的粘稠感,吸一口竟腻的人心窝紧窒。 花闲静静看着这个被李梦泽介绍为女朋友的女孩子。里面穿着深色薄毛连衣裙,外套米色大口方领风衣,脚下是咖色小跟长筒靴,靴子和裙子间欲说还羞的露着小膝盖,透过黑色半透明丝袜,隐约看得出一双美腿。抬头看她的脸,不算很白,皮肤一般,但是有一头大波浪卷的头发,柔顺的披散下来,直达腰际。几绺头发搭在胸前,自有一番风情。脸上挂着轻柔的笑,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李梦泽,满含深情。而且,也是很重要的,她的名字叫小柔。后来还听说她姓温。哈哈,温柔。 花闲一阵恍惚,眼睛有些酸。为什么会是这样?随即,嘴角清扬,笑容满面。花闲站起来,拉了小柔的手,坐在一起,“小柔,长的果真温柔可人,跟我们梦泽大才子真可称得上金童玉女。” 小柔自然一番谦虚。轻声细语,清爽宜人。 杨笑和李梦泽,只是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这似乎熬人的静默,仿佛永远不会被打破一样。正当杨笑心如擂鼓,暗自忐忑时,随着一阵脚步声响起,一群大姑娘嬉笑着,蜂拥而入。 “新娘子在哪里呢?” “赶紧来看看啊!” “哎呀,都怪你,刚才磨磨蹭蹭的,现在才到。” “花姐姐也在呢!” “……” 杨笑第一次从心眼里感谢这些妹妹侄女儿们的聒噪声。 花闲被几个女孩子拉着,嘘寒问暖。脸上,笑颜如花,心中,泪如雨下。 在杨妈妈的泪眼朦胧里,车子载着新娘子扬长而去。 在车上,杨笑转身,把花闲搂在怀中。 “傻丫头,过去的都过去了,放下吧!”那个温柔似水的又名温柔的女孩子在杨笑面前一晃而过,巧笑嫣然。她的心里感觉有一丝怪怪的熟悉,却又抓不住为何熟悉,又是怪在哪里。 清泪两行,蜿蜒而下,滴在她们交握的双手上。 “臭丫头,我是舍不得你。看你妈妈流泪,我心里也涩涩的。” “好啦!虽说我的好日子娘家人是要哭嫁的,不过你也别太认真了好不好?不然呆会渴了,我可顾不上给你倒水喝。”杨笑不经意间仰着头,抑制了眼框中湿意的泛滥。抬手笑锤了花闲两拳,拿手胡乱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花闲破涕为笑,一扫心中的幽怨。生活仍要继续,我们都要相信,明天会更好。不是吗? 看着花闲心思恍惚,杨笑心中闪过一丝恐慌,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最爱的姐妹全身散发着郁郁不得消散的寂寞。这种寂寞将她深深笼罩起来,形成一层玲珑剔透的光圈,使她产生一种虚无的错觉,她不自觉的抱紧了她,心中喃喃,心声也脱口而出:“丫头,你一定会幸福的,一定会。” 谁能想到这种感觉仍然是她们之间那无法言说的默契和心有灵犀传达给她的呢?不久以后的很多的日子里,杨笑总是想起那天早上沉浸在寂寞光晕里的花闲,美好而飘渺。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花闲躺在温暖舒适的大床上,一遍遍听着这首《那些花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流眼泪是很老土的行为。 所以她并没有流泪,只有,心,在疼,干疼,干干的,只是疼。 妈妈把房间弄得很是温馨,新做的被褥,软软的棉花。花闲把自己整个藏在被子里,割断了外界的寒冷。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啦……想她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他们都老了吧? 他们在哪里呀?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想他吗?想他什么呢? 恨他吗?凭什么要恨呢? 祝福他吗?应该要的吧。 花闲最后叹了口气,坐起身,拿了笔记本,为这一天画上一个句号。 她的心很乱。 曾经一直坚信,在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对你全心全意,永不改变。可是,到头来,原来,谁也不是谁的谁,谁又能给谁永远? 这是花闲在日记本的最新一页写下的结束语。 ------题外话------ 第一次写文,心下忐忑。唯用我诚挚的灵魂,虔诚抒写,希望能用这浅薄之文字聊表人生浩海之万一。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章 一帘幽梦 这一天是杨笑大婚后的第三天。(..info) 天气依旧晴好。花闲很感谢老天在她回家的日子如此赏脸。 这里是村子里很偏僻的一片庄稼地,听说解放以后,开荒得来。这片土地上有一块土丘,土丘荒草丛生,一片荒芜。在花闲很小的时候,听村子里最老的人们说,这里曾经有一个小庙,在抗日战争期间被日本人烧毁,此后成为废墟。岁月流逝,就连那还能给人一点念想的废墟都已被冲刷殆尽,只剩下长满野草的黄土坡,一阵风吹来,土丘上的狗尾巴花,瑟瑟摇曳,留给一颗敏感的心些许遥远的幻想。 收回思绪,花闲信步走向距离小土丘不远的一处草地。入眼,是一块苍灰色的大墓碑,墓碑上刻着简简单单的几个大字:花德先与妻陈氏之墓。看到墓碑的那一刻,花闲的心有隐隐的痛,有淡淡的幸福。跪在墓前,手轻轻抚上那墓碑,点点轻抚碑上的字,入手冰凉,让人感受到岁月的沧桑,感受到生命轮回的悲凉。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童年回忆翻江倒海般暴涌而出,眼泪也如那大坝中开了阀的江水般滚滚而落。花闲忽然有一种追随墓中之人而去强烈的冲动。生有何欢,死又何苦?有人说,活着是一种修行,可是这么年轻的生命要修行到何时才能得道超脱,最终逃脱这茫茫苦海? 或许沉浸在悲伤中的人们容易产生错觉,她掉转头看向那个荒芜的土丘,想起了一个有点让人颤栗的传说。传说这个小土丘上有点邪气的神秘。以前有一个老头试图将其开垦为耕地,想将他的老黄牛赶上去,结果老黄牛非常抵触,二者僵持了很久,老黄牛抵死反抗。老头儿死拉硬拽的把那勤勤恳恳的老黄牛赶上土丘,结果他们刚刚站爬上去,老牛便发狂奔下来,跑掉了。老头受了一惊,慌慌张张跑下土丘,追他的宝贝老牛去了。后来,听说老头夜里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人跟他兴师问罪,一年不到,老头便一命呜呼。从此,再没有人敢打这小土丘的主意。 想到这个或许杜撰却有些恐怖的故事,花闲心里一个激灵。她原本胆小如鼠,可是有那么一刻,恍惚间,她走过去,手脚并用爬上了这神秘的小土丘。 除了秋风阵阵,并没有异样的感觉。回头望向那一丘黄土,里面有她最亲爱的太爷爷太奶奶,花闲不可抑止的嚎啕大哭。 “太爷,太奶,你们辛苦把我养大,怎忍心就这样把我一个人遗留在这悲苦的世间呢?”花闲跪伏在那小丘上,泣不成声。 野草只是随风轻摇,没有人,没有生物能够给花闲回应。天地间生机依旧,嘈杂依旧,悲喜依旧,只是没有人会在意花闲。(..info好看的小说)那沉睡地下的人儿可能感觉到花闲? 立在风里,花闲忽的想起大学时宿舍楼的楼管阿姨和大叔。阿姨有小小的眼睛,肉嘟嘟的圆脸;大叔有高而粗哑的嗓门,有永远都凶巴巴紧绷着的面孔。在那个春天,在这个由这对平凡夫妻管理的宿舍楼下,有一个让人迷醉的夜晚,一个花样年华的女孩子,对着那个呆呆的男孩子,说了一句话:“毕业以后,我们结婚吧!”男孩子傻楞住,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猛得把女孩子锊进怀里,亲了一口。随后便兴奋而羞涩的跑掉了!女孩子轻呼一声,嘴里有淡淡的、咸咸的腥味。呵呵,这让人期待更令人紧张的初吻,竟然以心爱的女孩被一下咬破了唇而结束。笨手笨脚,浅尝辄止。 女孩还处在初尝爱情蜜果的晕眩里,迷糊中拐出树影,走向宿舍大门。“嘭!”夜深人静,好大一声响,好疼! “喂!怎么回来这么晚!如果所有人都等到门锁了再回来还让不让老头子睡觉了撒!”大叔凶巴巴地来到门口。 女孩手抚撞上大铁门的额头,对着大叔嘿嘿傻笑!大叔一口湖北襄樊口音,加上他的粗哑高嗓门,发起火来,别有一番韵味。这时候,听到动静的阿姨跑了出来,拽着大叔的胳膊,“你不会好好说话的撒,把孩子吓坏了撒!”嘴里说着,紧接着跑去开门,还不忘叮嘱着:“回去早点睡,别熬夜了撒!” 女孩子亲昵的拉起阿姨的手,撒着娇道:“就知道阿姨最疼我们啦!阿姨,好梦哦!”回头对着依旧板着脸的大叔做了个鬼脸,在声声嘿笑声中爬上楼梯…… 人影越来越淡,思绪减去渐远。 当年青涩美丽的女孩子,如今站立在偏远小村落的荒草坡上,漫想着莫须有的传说,遥想那早已远去的过去,巧笑倩兮,泪光点点。而当年痴情可爱的男孩子也将有自己的妻。就像歌里唱的“可惜不是你”。 有人说这样一种相思,最是哀怨。那年他对她说:“天下最是浪漫——惟愿,伫立在风中想你。” 可惜可惜可惜不是你,不是我。可惜,缘尽今生。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曾一起走却走失那路口。” 多好的歌词啊,可惜不是她,陪他到最后。 可是紧跟着,不是还有一句吗? “感谢那是你,牵过我的手,还能感受那温柔。” 花闲突然有些恨那作词家啊,为什么要把人生写的如此痛彻心扉呢? 花闲的心,好痛,痛彻心扉。 麻木的爬下土坡,花闲蹒跚着回到至亲曾祖的墓前。跪伏在地上,再次泣不成声。 哭了好一会儿,似乎有些虚脱了。 换了个姿势,坐在地上,背靠墓碑,仿若有着回到儿时在太爷爷膝前嬉闹的幸福和满足。嘴角含笑,朦胧中,竟是睡着了。 秋阳夕下,风很凉爽,带着淡淡的暖意。 这块土地上没有什么人影。或许是因为据说是古庙废墟的的缘故,就连那割草的娃子都没有过来这边的。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背靠一块大墓碑,安静的闭着眼睛。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如果有人能够在此时经过,一定会以为经历了黄粱一梦,梦中有暖阳,有微风,有荒草,有墓地,还有睡美人。 时间经过。 花闲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在花闲出生的老宅子的小院子里,太爷爷坐在他那把独一无二的老摇椅上,握着把破蒲扇,身前放着小茶几。茶几上有花闲爱喝的鸡蛋茶,有一袋大块的bing糖。就像花闲小时候一样,太爷爷拿个小铁锤把大块bing糖砸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太爷爷抬起头看到站在院子里瞪着他的花闲,向她招了招手,从旁边拿了把小马扎让花闲坐在他的身边。花闲怀着一颗激动的心乖巧的坐下,拉着太爷爷的手说“太爷,我帮您砸bing糖吧!”太爷爷递给她喝了鸡蛋茶,又给她含了糖。 “丫头啊,你都长这么大了,竟还是最爱这鸡蛋茶和bing糖。”太爷爷抚了抚花闲的头,很是欣慰。 “你是我和老太婆的心肝宝贝,是我们永远放不下的牵挂啊!看看,这些年,你偷偷流了多少眼泪。孩子,记住,日子应该是越过越香甜的。就像这甜甜的bing糖,像这香香的鸡蛋茶……” 花闲沉浸在太爷爷的慈祥里,难以自拔。忽听到软软的呼唤声“小闲,过来!”顺着记忆,花闲跑进了厨房,那灶台前忙碌的身影,不是太奶奶吗? 花闲扑过去,把太奶奶搂在了怀里。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太奶,您怎么这么矮了!”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哗啦啦的留下来。 “你这孩子,不是老婆子矮了,是我的小闲长成大姑娘了。”老人家手拍着花闲的背不停的安抚着。 等花闲平静下来,太奶奶才把锅里的吃食盛出来,是水饺。 小茶几旁,幸福的围着一家三口。桌子上有好大一碗水饺。花闲在想,这是个梦吗?如果是,请不要让我醒来。她好怕幸福太过短暂,手忙脚乱的抓了个水饺就放进了嘴里。太爷爷和太奶奶只是温柔的望着花闲,看她紧张的小女儿娇态,阵阵心酸。 水饺烫烫的,香香的,滑滑的,只有太奶奶才能做出来的幸福味道。花闲在心中一再的确定,这是真的,这不是梦。梦里怎么会吃到这久违的美味,怎么会有如此真实的幸福? 小院依旧是小院。坐北朝南四间平房,是花闲出生成长的老房子。东厢房是厨房和仓库。记得冬天小仓库里总会堆满地瓜,晚上睡觉前放一个在窗台上,早上起来去上学,把地瓜偷偷放在小书包里,到了学校和小伙伴们抢来抢去,一人一口,冻得小嘴通红的,却是开心的不得了。母亲每年也都会蒸熟好多地瓜,切成片,拿到房顶去晒。如果阴天,花闲和哥哥总是第一个提醒母亲先把地瓜干收起来。而花闲和哥哥每天放了学,第一件事几乎就是爬到墙上去看地瓜干干了没有。地瓜干成功被晒成地瓜干以后,小兄妹两个就很少能看到地瓜干了。母亲隔三差五才会分给小兄妹一人三四块。小花闲还总不舍得吃。每每央着太奶奶去母亲房间里偷偷的找给她吃……东屋依旧,只是,如今的东屋里应该没有地瓜了吧! 小院里还有枣树,枣树上结满了枣子。已经有变红了的,看着就馋人眼。花闲清晰的记得当年还没有搬走的时候,每年的九月,枣子成熟了,父亲会爬到枣树上用竹竿使劲的打,枣子劈哩啪啦的掉下来,红彤彤落一院子。花闲就和哥哥拿了小篮子蹲在地上捡,还会比赛谁捡的多,捡的快。每次捡了枣子,太奶奶就会洗好大一盆,放在锅里蒸,熟了,枣香四溢,满院飘香。剩下的枣子,大部分都会被放到房顶上去晒,晒干了,以后熬粥喝。过年的时候,太奶奶还会用枣子和黏米蒸花闲爱吃的枣年糕。黏黏的,好甜,好好吃。 冬天来了,枣叶都开始枯黄凋落。而随着冬天的来临,也会有特有的美味来满足小花闲。冬日里闲来无事,父亲就拿出家里私藏的土枪,擦的铮亮,上好弹珠,去野地里打野兔,每次满载而归,太爷就把野兔清理干净了挂在枣树上。每当那个时候,小花闲都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小兔子。她会问太爷“太爷,小兔子疼吗?”太爷总是说“小兔子不疼,因为它知道我们小闲需要它才能更快的长大啊!”那个时候,生活很艰辛,或者说大家都在求温饱。每个家庭,都在那一亩三分地上,自耕自种,自给自足。而野兔,对一个家庭来说,无疑是最美味的额外大餐。而小花闲盯着那枣树上的小兔子的时候,口水都啪嗒啪嗒流一地了。(当然了,花闲还是很善良的啦,只是彼时彼刻情有可原啦!) 那个时候呀,肉食真的好稀缺。最多的真的只是野兔哦!也因为此,小花闲也总是会盼着下雪。因为下雪的时候,跟着父亲去打野味,既兴奋又期待。原野上白茫茫一片,天地陡然间宽广了起来,野兔在雪地上奔跑,留下一串串脚印,父亲沿着野兔脚印一路追踪,潜伏,发现目标,射击,野兔中枪倒地。一连串的动作,潇洒而流利。在那追逐涉猎中,透过时空,花闲感受到生的悸动,死的唯美。 环顾着记忆中熟悉的小院,回忆一片一片席卷而来。花闲捧着水饺,泪流满面。 太奶奶站起来,拿走花闲手中的碗。太爷爷也站了起来,轻轻的说了句“小闲,我和太奶带你去个地方!” 待花闲回过神来的时候,花闲发现场景已经自动切换。入眼,是一个小庙。庙很小,年久失修的样子。进去,只有简单的三间。正殿只供了一个佛像,泥雕的圣像,虽然古朴简约,却弥漫着一种古老神圣的气息。 遵从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嘱咐,花闲跪在佛像面前祈祷。太爷爷和太奶奶也跪在了身边。 “人生之目标唯幸福二字,而你是我们留在人世间幸福的终点。”太爷爷的声音在寂静的庙堂响起,“孩子,我们两个已经辞世多年,这些年一直逡巡于此,不忍离去,实在还是因为有心愿未了,就是你。前世你曾经欠了很多人的深情,才注定了你此生深陷爱情泥淖,难以自拔。我和老婆子在佛祖面前求情,为你许了一个机会。这一生,一定要真诚对待真挚的感情,抓住幸福,不放手。” 太奶奶握着花闲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呵着气,那么温暖,那么慈祥的太奶奶啊! “我亲爱的小闲,一定会幸福的!” “以后可不能流那么多眼泪了!” 忽然间,一股强烈的不安自花闲心中涌出,花闲紧张的拉着太爷太奶的手,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们。太爷爷太奶奶抱了抱花闲,相视而笑。恍惚间,他们的身体飘飞起来,渐渐消失。 “一定要幸福哦!佛祖保佑我小闲……”声音也减去渐远,一切都归于沉寂。只有那小庙,只有那圣像。 花闲不想哭的,可是,悲伤和不舍充塞于胸,难以自抑。这种痛让她整个人虚脱无力,头晕目眩里,她看到一道柔和的光束将她笼罩其中,慢慢的,花闲失去了知觉。 “果然,只是一帘幽梦哦!”这是花闲最后失去意识之前心中的确认。 ------题外话------ 希望各位能够懒懒的文风,懒懒真诚希望亲们能对文批评指正,给懒懒一些建议。开篇可能会觉得枯燥,下一章就进入正题了啦! 天,冰糖还是禁词?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章 刹那重生 花闲是在一种强烈的近乎窒息的束缚中醒来的,确切说只是有了模糊的意识。 第一反应,她需要大口的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可是,眼睛却睁不开,一切都是如此的拘束,伸展不开手脚。 她记得那个幸福却忧伤的梦。梦里美好,梦醒悲伤。 她记得最后的晕厥。 她终于记起自己睡倒在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墓前。 可这是怎么了呢? 使劲伸展着四肢,想要冲出去。 隐隐约约的,她听到人声的嘈杂,还有咚咚咚咚的类似心脏跳动的声音,好像还有女人的尖叫声。 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花闲只感到无力。 胡乱挥舞中,她觉得自己被挤进了什么地方,空间更加狭小,真要命。出于求生的本能,她使劲向外钻去,紧张的她只想哭。 终于,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是空气耶,同时她也听到一声嘹亮的哭声。 可是这声音,怎么这么奇怪呢,好像是从她身上发出来的!而且周围嘈杂不已。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啊!果真又是个女娃子!” “切,又是个妹妹啊!” 实在是太混乱了,花闲想睁开眼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一着急,竟又睡着了。 当花闲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静悄悄的,不复方才的吵闹。 睁开眼,她想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本能的想转动脖子,却发现这曾经最基本的身体技能在此时却是如此困难。那脖子仿佛根本就不是长在她的身上。 只能老实躺着。 躺着看屋顶,她也只能看见屋顶。暗红色的木质屋顶。很奇怪。 正静静发呆的时候,听到了旁边有衣物的窸窣声。原来还有一位女人躺在旁边。 一张年轻少妇的脸放大在花闲的眼前,她惊呼一声“好大的脸啊!”说完觉得不妥,想赶忙堵住嘴,结果,手没能动,因为不知道手在哪里。而且,她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自己的声音,只听到了小婴儿的呱呱声。 啊?! 妇人做起来,从床上抱起一个被包在包裹里的小人,而这个小人,很明显,就是花闲嘛! 花闲终于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她已经不是在做梦了。 她投胎转世,二次为人。 可是,好像并没有人给她喝孟婆汤。她记得那个模糊的梦。那个幸福却悲伤的梦。梦里有老屋,有慈祥的太爷和太奶,有萦绕不散的温情。 投胎转世?断断续续记起太爷爷和太奶奶的叮嘱。 这首先是一个让她目瞪口呆的事实。再而,她想到了妈妈悲痛欲绝的脸,随后自我安慰道“幸好幸好,还有那张人寿保险单”。三而,意识到“重生”这样的事实,血液竟然开始沸腾起来……哇哇哇…… 可是想到妈妈,想到前世的过往,花闲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哭声自然是嘹亮的婴儿啼。 听到动静,房间里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 少妇轻摇花闲,一边解了衣服,要喂奶!花闲睁大了眼睛,忘了哭,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什么东东。可是并没有想象中的恶心,随即便释然了。人自父母而生,自该尊重生命的规律,何必矫情着自寻烦恼。花闲无意识的想做个幸福的小傻瓜。 “闲儿乖,阿娘在这里呢!”少妇轻拍着花闲的背,慈爱的哄着怀里的小女婴。 “亲家母,小妮子健康又聪明呢,你看,这会子吃着奶,眼睛还滴溜溜乱转呢!” “阿娘,我像小娘子这么大的时候难道眼睛不会转吗?” “哈哈哈,小公子小时候的眼睛也转啊,夫人这是在夸小娘子聪明呢!”旁边的仆妇被小男孩逗的直乐。 “哦,可是小娘子看起来好丑,脸也皱巴巴的,一团,而且头发上,肌肤上,脏兮兮的,都是些什么啊?小娘子难道都不洗脸的吗?” “哈哈哈哈……”房间里传来一连串的笑声。 花闲抬眼看向床前笑话她的始作俑者。 发现那是一个惹人眼球的漂漂小男孩。小男孩是单眼皮,但是有一对墨黑的眼瞳,眼睛上面两道眉如远山,鼻梁秀挺,红润饱满的小嘴巴因为惊奇微张着,嘴角还随着说话时一撇一撇的,表现出真实的厌恶。 花闲看到他竟然忘记了吃,咧着嘴笑起来。心道“嗯,很个性的小屁孩嘛!带劲!” 小男孩看着花闲竟然对着他咧嘴笑,一时间也忘记了继续指指点点。伸了一个手指头去戳花闲的脸蛋。他身后的妇人匆忙抓住他的手,惊呼出声:“子君,你看你看,小娘子很喜欢你啊!我就说嘛,我们子君和闲儿可是天生的一对呢!” “阿娘,你说这个丑丑的小家伙和我是一对?” “嗯,是啊!” “可是,一对,是什么意思?每个小公子都有一个小娘子吗?” “当然不是,因为我们子君有福气,才会有天生的小娘子啊!” 花闲的母亲抱着小女儿,微笑着,倾听床边母子两个的对话,忍俊不禁“君儿,过几天你再来看妹妹,就会发现她没这么丑的啦,你看把小脸给皱的。” 花闲想再瞪两眼这个小男孩的,可是这新生婴儿实在是精力有限,这厢说着话,那厢便已睡着。 颜子君趴在床头,看着这个安静的小家伙,心中在想“这是我的小娘子,可是,她这么小这么小,不会走路,不会说话,到底要怎样呢?而且,她好丑,可是她笑起来好像就没那么丑了呢!” 花闲知道了她还是叫花闲,好巧不巧的。谁知道呢,反正也已经叫熟了。 花闲每天做的事情就是睡觉。而每天一直都在做的事情就是躺着。 可怜见的,这么小的小婴孩子除了躺着,吃了睡,睡了吃,过着猪样的生活,她又能把自己如何?又能把时光如何?或许,她还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既来之,则安之”。正好她也可以理所当然的“闲之”。 在猪样幸福生活持续的日子里,有这样一些人,花闲是每天都会见到的。 她的母亲。做月子的女人嘛,也是哪里都不能去的。母亲不是很美的女人,却是那种地道的贤妻良母,温文尔雅,落落大方。她总是很安静的看着花闲,忽而无声的叹息,忽而默默的擦眼泪。花闲不明白为什么一切看起来都是如此美好,可是这个母亲却经常莫名伤怀。不过,母亲也会突然发呆,之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很期待的表情,之后就傻呵呵的笑起来。今生的花闲并不想去想太多。上辈子就是因为想太多,所以不容易幸福。这辈子,何妨做个彻头彻尾的懒蛋呢! 除了天天呆在一起的母亲,还有一群小娃子。女娃子、男娃子。女娃子都姓花,男娃子都姓颜。 女娃子一行八个,是整个花家三房全部的后代。清一色的女孩子啊!花闲在这些女孩子中排行第九,是目前花家最小的女娃。她的父亲是老二,育有两女。大女儿,也就是花闲的姐姐,已经10岁,在花家这一辈中是老四,名花美。 男娃子一行也是十来个的样子,颜家这一代已经有兄弟十一个,老大已经成家而且生了儿子。老二的婚事也马上就要被提上日程,成年了,自然不能跟着弟弟们胡闹着玩。在这些大大小小的男娃子当中,颜子君排行也是第九,他的父亲排行老三,生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家族中排行老六,12岁。顔子君下面还有三个弟弟。老十是颜家老四的儿子,出生时老四家的刘氏难产,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最后孩子胎死腹中。后来出生的子孙便顺眼至老十一和老十二。在当时风俗,逝去的子孙也是要入族谱的。刘氏侥幸存活,却是不能再生育。虽然幼子夭折,颜家老四还有两个儿子,倒是没有明显感到悲伤。最让老颜家难过的,是这清一色的男娃子呀!呀!呀! 这一大帮子男娃女娃,一窝蜂的来看小花闲,七嘴八舌的,让人眼花缭乱,花闲每次也是很喜庆的望着这高高矮矮的一群小人。她的姐姐哥哥们。当然这个时候的花闲是不知道这些女孩子全姓花,男孩子全姓颜的。她只是好奇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 颜子君的母亲,颜家陈氏,标准的瓜子脸,大眼睛,三十出头。这个女人有时候会称呼花闲“媳妇儿”。其中缘由花闲倒是不明所以,可是,生下来就已经被人预定为儿媳妇,花闲还是感觉不错的。上辈子没能如愿嫁为人妇,这辈子不就是为了来嫁人的嘛!她暗下决心,今生终于有机会可以从一而终。只等成年就可嫁为人妇。这次可够本啦!她每次来看花闲,一双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任谁都能感觉出她幸福的跟花儿一样。花闲倒是不明白这个娘为什么对她如此着迷,还如此发自肺腑的喜爱。反正,花闲感觉这个女人很是亲切,值得信赖。 这些娃娃们当中,有一个人,是必须要格外报备一下的。就是颜子君。每次他的母亲来看花闲,小公子颜子君是必定跟着的。他的兄弟们来,他更是会每回必到。只是,他也经常一个人来。每一次单独行动,他总是悄悄的打开门,弓着身子蹭到床边,安静的望着小小的花闲,还时不时的伸手去摸花闲的脸。他最近经常想“娘娘说的是真的耶,小娘子好看多了,而且,小娘子的脸蛋好滑哦,好像我最爱吃的鸡蛋羹。” 而当花闲被摸得痒痒的,终于憋不住睁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瞅着他,颜子君突然便跳起来,惊愕的合不拢嘴。有一次口水就那样顺着嘴角留下来,滴到了花闲的脸上。花闲笑的天昏地暗的,咯咯有声,嘴角的笑仿佛最灿烂的阳光,那婴儿发自肺腑的笑容,深深的刻进了颜子君的心里。他呆呆的拿出手帕,轻轻的擦拭花闲脸上的口水,甚至还对着花闲的小脸蛋吹气,生怕擦不干净似的。那一刻,花闲心中有一股暖流涌过。这个小孩子,这么小心对她,让她真切地感受到生命伊始,人性的纯良美好。 偶尔还会有其他的亲戚朋友来看望花闲,当然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睡觉。或者是闭着眼装睡,结果最后真的睡着。 只是当颜子君来的时候,花闲总是能及时的醒过来。倒不是花闲对着一个幼童发花痴,而是出于一种对生命成长过程的好奇,一种深切的好奇。以前总听老人们说“三岁看大”,她自然是没赶上看看颜子君三岁的样子,可是目前他七岁的样子,或许更可以一窥端倪。自重生,花闲就任由自己闲散下来,彻底过着漫无目的的日子,可是她总还是要给自己找些乐趣的。 她把自己视作一个因为某种机缘幸免喝孟婆汤而保留了前世记忆的怪物。 那一生她自我感觉走的糊涂又凄怆,如今太爷爷太奶奶在佛祖面前为她求来这重生之机会,当然要认真对待,包括自己,包括跟自己有或者将有密切关系的人。这个颜子君自然是重中之重。 ------题外话------ 既然来了,就请亲们留个脚印再走吧!懒懒吼吼!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4章 超级童养媳 很快,一个月过去,花闲等到了家人给她置办满月酒的日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冬月初九。 真真是翘首以盼。 也是这一天花闲才知道她是在十月初九日出生的。她在花家这一辈中排行第九。她暗自慨叹,还真是跟“九”有缘。 重生在着古老的时代,有幸目睹时代的古老风貌和变迁,对于花闲而言,是一种令人欣慰的诱惑。对于满月这个重大的日子,她也很是期待。 花闲是在此起彼伏的鸡鸣声中醒来的。光线还有些暗。她睁开眼睛,感觉到小胸腔内有一口浊气呼了出来。总算是做完月子啦! 今天应该会有很多人来,这样的场合她应该能弄明白一些令她云里雾里困惑不已的问题。 今天以后,她就可以不必总是被关在那唯一的屋子里,每日只是躺在床上,睡觉,醒来,瞪屋顶。 醒来好一会儿了,花闲才听到母亲醒来的动静。母亲醒后看了一眼花闲,发现她正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她,不声不响的,乖巧极了。母亲轻叹了一口气道:“唉,你这孩子,自从刚出生那会子时哭过寥寥几次,几乎不见你哭闹。你这是怎么了呢?”母亲对着花闲轻声絮语,说着竟流下泪来。 “孩子啊,等你长大了,可千万别恨阿娘和阿爹啊,明天就要把你嫁到到颜家去了,为娘真是愧对你。” “不过,孩子,你别害怕,颜家对你,只会百般宠爱,只怕比我们亲生父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呢……”最后,母亲竟然哽咽到再说不出一句话…… 花闲终于,彻底,呆掉! 佛祖在上,如果可以,请让我再晕过去吧! 清晨来临,太阳升起,万物苏醒。花闲听到了新的一天开始忙碌的声音。 月子结束,母亲洗簌过后,穿戴一新。 花闲被包裹在一团红色的绸布被褥中,头戴红色小毡帽,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在一团喜庆的红色中看到那对乌溜溜的大眼睛,让人忍不住眼睛一亮,任谁都会感叹一声“好精神的女娃!” 这厢还没有出门,便听到了熟悉的笑声和叽喳声。是颜子君的母亲陈氏,领着颜家的一众男儿郎来了。“小妮子都准备好了吗?”还没进门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花闲下意识的望了她的母亲一眼,发现她听到颜母的声音,眼圈倏地红了。花闲倒是很想安慰一下母亲的,可是她只是一个刚满月的小婴儿,连自己的手都还无法控制,口不能言,体不能动的,总之四个字:无可奈何。不过,她相信,既然佛祖让她来到这里,自然有佛祖的道理。各人自有各人的幸福和快乐。 在花闲暗自嘀咕个不停时,发觉自己的脸蛋被侵犯了。抬头才发现,她已经在颜母怀里。她惊愕的略作挣扎,一咧嘴,哭了。 她还是难以做到冷情。不管如何,要给母亲一点安慰。虽说长大以后装哭是高难度的事情,需要高超的演技。可是现在不一样,哭,可是小婴儿的专利。 母亲发现花闲哭了,一惊,慌忙抱了过来。颜母也愣了下,不禁出声道“小家伙竟然哭了。” “是啊,这是出生以来的第三次。”花闲的母亲的确是被震撼了一下下,也被感动了一下下。这个小女娃,对她这个母亲总还是依恋的,虽然她那么小,或许就已经有所感觉。 某母亲自我安慰中…… 满屋子的女人和孩子,场面确实很“恢宏”。花闲终于听到有人来了,有人来打断这被脂粉和孩子气充斥的氛围。 “两位夫人,花家族长和颜家族长都已经在花家祠堂等着了,请两位夫人带着九小姐和九公子过去。” 终于,花闲迈出了她今生的第一步。虽然只是借步。 出的门来,入目处是一个简洁雅致的小花园,花园中有花有草,有几株果树,花闲认不得是什么水果。果树之间还拴了个秋千架,藤草编的,在这冬日空旷枝干间兀自摇曳,萧瑟中却显现出几分童趣。这应该是她的那些姐姐们玩的。 一行人穿过花园小径,很快就走到庭院的大门。所谓大门是竹制的,看起来有些年份了,风吹日晒雨淋的,只余浅浅的翠色,淡淡的竹香,倒是大方简约。 出得门来便是宽敞的街道。道路虽然是土路,却平坦整洁,显然是村子里的主干道。街道两旁错落有致分列着小院落,各有篱笆围着,远远望去,就如一幅田园小楷,乡土气息浓烈而宜人。 花闲被花母抱着,看不太真切周围的事物,只隐约觉得可能走了有三四百米远,她们便停了下来。母亲抱着她,对着一个头发胡须皆白的老头儿鞠了一躬,喊了声“爷爷,九妮带来了。”老头儿点点头,一脸严肃的看向花闲。花闲被这老头儿吓了一跳,他怎么那么老啊!人家不都说“鹤发童颜”吗?可是他只有鹤发鹤颜。黑瞳中倒映出那须发皆白的身影,尤其是老头儿那长长的白胡须,花闲乐了,伸出手来,朝着老头的白胡须自顾抓去。花母慌了,手足无措,手一松,眼见着花闲就要和土地公公来个亲密接触。老头儿眉头一挑,未见出手,花闲已落在了他的怀中。花闲惊叹不已,哇塞,神功!老头儿见花闲丝毫未受惊吓,反而用她那充满新奇的眼神,对着他大瞪特瞪。忽而来了兴趣,他眼睛一瞪,哈哈大笑起来,白胡须随着他的大笑轻轻摇动,仿佛感受到老头儿的欢愉而随之起舞。 “这妮子,哈哈,果然是我花德先的曾孙女,我喜欢。” 花母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爷爷是花家的族长,脾气暴躁,不苟言笑,加上练了一身好功夫,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无形压力,让人望而生畏。族人看到他都紧张不已,更遑论这些弱女子。 花闲听到老头儿的话倒是一呆,小心脏噗通噗通跳起来,眼泪也悄然滑落。小手不由自主伸向老头儿。 花母刚刚放下的心由提了起来,这孩子是怎么了?一早上就这样默默流泪两次了。小孩子哭是这样子吗?疑惑,却不得其解。 花德先看着小女娃的模样,心中一丝疼意,一伸手,把花闲托往怀里托的更近一些。 花闲闭着眼睛,哭的哇哇的,本想伸手遮住眼睛的,可是无奈,手由不得自己控制。花德先对心中泛起的心疼之感颇觉奇怪。或许,这就是血脉之亲? “太爷爷啊,是太爷爷吗?”花闲茫然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有了波动。 花闲安静下来的时候,祠堂外已经站满了人。 人群分为两拨。祠堂门口是花家族人。对面站的,是颜家的族人。颜家族人中为首,是一位年过半百的男人,身穿灰袍,一脸阳刚,风度翩翩。此时男人正面带微笑的望着对面,眼睛瞅着那被花德先抱着的小女娃。此人正是颜家的族长颜玉刚。 将花闲轻轻递给花母王氏,花德先微微跨步向前,对着对面的颜玉刚笑着点了点头,颜玉刚抱了抱拳,算是回礼。 眼见大家逐渐安静下来,花德先对着周围抱了一拳,方才扬声说道“今日花、颜两家聚集于此,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两家两年前的约定。”他说完停顿了一下,向周围扫视了一圈。 “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花、颜两家是百年世交,两相往来,相交甚笃。可是近年来,我们两家都出现了一个颇为奇怪的现象,那就是我们花家的后辈竟只有女娃,而颜家的后辈只有男娃。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仿佛是一个诅咒,动摇了家族正常延续的根基。于是两年前我和颜族长一起寻访了一位高人,经高人指点,终于觅得一个破解的良方。办法就是——第一呢,我花、颜两家年轻一代中排行第九的娃子自小结百年之好,我花家的九丫头做颜家家养的媳妇儿。第二点,颜家余下的小公子中有等到长大成人,其中一位从我余下的孙女中选择一个,入赘我花家。”花德先抑扬顿挫的声音在花家祠堂门前的上空回想着,砸愣了一大批人。虽然这已经不是秘密,可是公开的秘密公之于众的时候,还是会有一定的轰动效果。 “本来两年前就已经定下了这个办法,颜家的老九是颜子君小公子。只是我花家当时只有八个丫头,这左等右等了两年,老九才在一个月前出生。就丫头就是我们花家这个最小的妮子——花闲。” 花闲还在神游的时候突然听到这样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完全傻掉。不过,她是傻掉的唯一一个,而且傻掉也没有人发觉。她才满月而已,根本无法表达她的震惊。除了偶尔的、仅有的疯狂举动以外。 “今天,就是我们两家履行约定的日子。”这句话,更是一个重磅炸弹,在花颜心里炸开了花。好么,上辈子嫁不出去,这辈子,可好,还没生呢,就已经预定出去了。 而且,还是个超级童养媳!其实后面花德先还有在说“颜家公子入赘之事在愿意入赘者成年之时再履行。如果没有人自愿入赘……”花闲真的被雷到了,剩下的话哪还有心思去听,而且那真的不关她事。 她只是听到了那个既成事实——她将是个超级童养媳。 脑袋嗡嗡嗡。她的心,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又岂一个乱子了得。 ------题外话------ 有木有人,有木有人?欢迎,欢迎!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5章 祭祖 家族大会结束,花家的族人进祠堂拜祖宗。(..info好看的小说) 颜家的颜子君也进去了。一般而言,人家花家祭祀祖宗是不关他外人什么事的,不过由于他因身负重任而成为了花家的第一女婿,今时不同往日,自然是有资格进入花家的祠堂见一见那些老古董的。 花德先从花母手中抱过了花闲,领头进入祠堂。按祖制女人自然是不能进入祠堂的。而花闲是个例外,理由同样是那攸关宗族兴旺的大事。 进入祠堂大门,是一个黑咕隆咚的通道,幽深阴暗。花闲嘀咕“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阴气很重啊!”然后一路在那里自己吓唬自己。后来又安慰自己说“阴间我都到过了,还怕这阳间的祠堂?”于是悻悻然睁大了眼睛,神气活现的。花德先低头看怀里的花闲,看她在这样阴沉的环境中竟然没有害怕,心中不由一声赞叹。真希望是天助他花家啊!虽然他感觉到小花闲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依恋,却也无处得寻原因,只能理解为血脉之亲,隔辈最近。至于诸多孙女中只对这个感觉异样,他的理解,此即所谓天生投缘。 走了大概有三四分钟的样子,大家伙到了供应祖宗牌位的大殿。殿中点着长明灯,灯是古铜色的,应该是青铜制品。灯座是一个龙头,张扬恣意。龙嘴中吐着悠悠火苗,有一种亘古的味道。花闲不由而生一种敬畏。祠堂,这个在二十一世纪几乎已经不复存在的词汇,自有它长存千年的魅力。祠堂应该是生命传承的一种物质载体。大多数的生命体或许是平凡的,可是这些生命体汇聚在一个家庭中,家庭慢慢繁衍而成家族,个人责任扩展至家族命运,让人油然而生振兴家族的浩然正气。花闲心中默默认可,中国古老文化中是有着许多让人虔诚信仰的东西的。 一群人跪拜祖先,行祭祖大礼。 礼毕,花德先代表族人向祖宗报告这一家族大事,请求祖宗庇佑。 “既然重生仍为花家人,又阴差阳错被认定为担任族中大任者,花闲在此也真诚祈求祖宗保佑”,心中的话不自觉间脱口而出,花闲吓了一跳,如此寂静的祠堂大殿,任何一点动静都会听的清清楚楚,更何况是一个满月小儿口吐人言。不安中却并没有等来大的动静,只是,很多人还是目瞪口呆。这个小女娃子对着祖宗牌位牙牙而语,小身子还不停的动来动去,两颗乌黑的眼珠盯着牌位,若有所思。谁也不明白这个小家伙在干什么,只是觉得如此肃穆的场合,她在此反而有些滑稽。花德先并没有把花闲的动作看成是小婴儿的本能反映。冥冥之中,他觉得这个小婴儿想要表达一种深意。或许她幼小的生命已经能够感应到这个地方的意义?看着怀里的她蠢蠢欲动,嘴巴兀自动个不停,心中大惊,大喜。花德先再对着祖宗行了个大礼“多谢祖先降福!” 从祠堂回到村子。全村的人都聚集到族长家里,烹羊宰牛,一片喜气。明天是小花闲出嫁的日子。 这个时代,童养媳多是一些大家庭从贫苦人家的孩子里买回去从小当丫头照顾少主子的,还有的是冲喜之用。像花家和颜家是方圆几百里内的百年世家,因为身处乱世,行事刻意低调,但这样自小结成儿女亲家,自然非俗称的“童养媳”能够相提并论。按照风俗,在满月这一天,在女家大摆宴席,为女娃庆祝满月,也向双方亲朋广而告之,明日便是正式大喜的日子。 一天,就这样热热闹闹过去了。 满月,生之伊始的重大标志性日子。 祠堂,逝去之魂形而上的寄托之地。 花闲心中忽生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安定之感。寻寻觅觅,到底皈依何处?人自出生那天开始,便已走在通向死亡的路上。生与死,不过是生命轮回的本真样态,即便生死之际总有至亲之人的痛,生有肉体的痛,死有心灵的痛。然,生——痛着并快乐着,死——痛了却是重生的开始。 人生得意须尽欢,何必总难忘前川? 无所谓生,无所谓死。 生生死死,何必介怀。 隆冬时节,最是闲时。曾经,这是一年中最奢侈的季节,万物无声,萧瑟却暗藏生机。花闲对自己未来的每一个成长的日子都充满了期待。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6章 别了,那一世的快乐与悲伤 翌日,花家的族人们早早就起来了,今日花闲和顔子君大婚,两族履约之日,自然马虎不得。 唯有花闲,是睡的最香的,鸡都还没叫呢。花闲真的很喜欢这种日落而息,鸡鸣而醒的生活啊! 除了花闲,大家似乎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只因今天是花闲出嫁的大日子。 虽然今天是她出嫁的大日子,她却反而觉得自己被完全忽略了。 碎碎念一把,作为新娘子的花闲决定还是要自觉做个乖乖的小人,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嘛!要知道,这第一印象可是至关重要的。 因此,她就切实承担起她唯一的任务——是睡觉,吃奶,加不哭。 说到哭,这个新娘子自从出生以来哭的次数真真是屈指可数。大家对她是非常放心,得出一致结论——她是最乖的新娘子。 当太阳升起的时候,花闲却是第二次进入了梦乡。她不知道别的小婴儿是不是也都在做梦,她却是做了梦的。 梦里有大片大片的前世情境。 恍惚与清醒相错间,她困惑了。 她梦见李梦泽来找她,说想她了,要跟她和好。她欢天喜地,喜不自禁。跑到屋里去打扮,出门来,却看到李梦泽牵了小柔的手,冷冷的对着她笑。而小柔还是用她那样柔情似水的眼神,深情款款的凝望着李梦泽。 场景变换,是吴同。她看见吴同在沿着马路飞奔,一直跑上天桥,趴在栏杆上叫“花闲!花闲!等我!等我!”花闲大喜,朝吴同跑去。边跑边喊“吴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她跑过大马路,跑上天桥,跑到栏杆边,可是吴同却已经跑下了天桥,跑向了前方,口中还在喊“花闲,等我!” 花闲哭了。 李梦泽有了别的女孩子。 吴同却总是找不到她。 花闲闭上眼睛,暗自神伤着,眼睁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家里的床上。周围围着好多人,妈妈,爸爸,哥哥,嫂嫂,还有小侄儿……她坐起来跟他们打招呼,可是却只看到他们哭肿的眼睛。妈妈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她去拉妈妈颤抖的手,手却抓在了虚空中,毫无触觉。眼睁睁看着她们伤痛不已,花闲却无能为力。她从床上爬起来,穿过围着她的亲人们向客厅走去。客厅里坐着叔伯兄弟。在她疑惑间,有人站起来走向她刚出来的房间。不由自主的,花闲跟着他们去看究竟。把花闲吓了一大跳的是,她看到自己正一声不响的躺在床上,嘴角含笑,睡美人一般。妈妈紧紧拉着她的手,沉浸在悲伤中难以自拔。旁边的三婶子上前拉妈妈“嫂子,孩子去的很安详,还请节哀保重身体!”“不,闲儿,我的闲儿,昨天还好好的跟我说话,怎么今个儿就没了呢!闲儿,你别吓妈妈啊!”妈妈趴在花闲的身上,紧紧的搂着女儿的身体,哭的撕心裂肺。 花闲忽然心痛到无以复加。 她死了吗?她问周围的人,可是却没有人回答她。 花闲恍惚中跟着一大帮人往前走。她欣喜的发现,这里是太爷爷太奶奶的墓地。那些人到了墓碑前,把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放在了紧挨着太祖墓的一个深坑中,哥哥上前,拿着铁锨,暗红色的土壤如天女散花,掩埋了那块小小的骨灰盒。花闲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可是,她好痛。 未及,一个小小的坟茔赫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花闲看向妈妈,只听妈妈尖叫了一声,昏了过去。大家手忙脚乱把妈妈抬上了车,一行人凄惶离去。 花闲痴望着那恢复安静的墓地,呆呆愣愣的,不知所措。 秋草依旧,有着古老传说的小土坡依旧,太祖的墓碑依旧,只是墓碑后多了一个小坟茔,墓碑旁多了一个小石碑,上刻:花家女花闲之墓。 花闲恍然,自己真的已经辞世了。她擦干眼泪,对着妈妈离去的方向磕了个头,只是对不起妈妈了。 一阵风吹过,恍惚中,花闲听到爸爸哽咽着对着那一丘黄土念叨着:“果然,还是逃不过宿命的啊!童子之身,年不过三十。闲儿29岁……” 爸爸的话让花闲深感困惑,难道,这一切,都是定数吗? 定数?宿命?劫数? 她愣住了,前世种种如涨潮的海水般席卷而来,甚至来不及梳理,便已将思绪淹没。儿时与哥哥的嬉闹,青春期与母亲的疏离,花季雨季的唯美浪漫,大学时期的狂野痴情,初尝爱情的胡搅蛮缠,没有了他以后的辛酸苦楚……花闲笑了,终于解脱了,不是吗?千年相隔,轮回跨越,这样的时空永隔,足以终止那伤害了吧? 在她漠然转身,正不知行往何处时,听到了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和痛彻心扉的哭嚎。 回首,望向来处。 是杨笑啊!她这辈子最好的姐妹,她的闺蜜,她的知音,她们彼此的解语花。 “姐啊,你怎么能这样子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子?你让我情何以堪?人哪,本来就是越长大越孤单,唯有一个你,是我最大的安慰,如今,没有了你,让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呜呜呜呜姐……不要……呜呜呜……” 杨笑哭倒在那堆刚刚堆砌而成的坟茔前。 泣不成声。 花闲看到杨笑的慌乱无助,看着她痛哭流涕的样子,心也抽搐着,疼。 丫头,你已经找到了你的归宿不是吗?姐姐也已经衷心祝福了你,不是吗?你会有一个平凡而幸福的人生。一个很多女人,至少包括她,所渴望的平淡如水,丝丝甘甜的俗世生活。 可是,她还有她的痛。 妈妈痛,爸爸痛。杨笑痛。 还有人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感到痛吗? 她只是大千世界里最最平凡的一粒尘埃,来了,去了,了无痕迹。 花闲抬手擦眼泪,却没有触感。这是灵魂出窍吗?还是仅仅只是梦。 她呆呆的注视着下方跪倒在地的杨笑,也变得疯疯癫癫,哭哭笑笑。(..info) 远远的,她看到又来了一个人影。踉跄跑来,形神狼狈,举手投足,不见了那文质彬彬,不见了那镇定自若。 看到她,花闲的心,狠狠的一阵颤栗。可是已经不痛了,心抽搐着,却没有落脚点。 他收到了她的信,收到了她寄给他的关于他们的过往。他会有妻儿,会有未来,会有幸福,而那一切,都与她无关。之前是无关,现在是更加无关,不能有关。 杨笑和李梦泽坐在黄土地上,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斜阳渐暗,沉默良久。 “她是自杀的吗?” “不知道原因。” “会是因为我吗?” “因为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可是三天前,你的婚礼上,她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对着我笑。” “那是三天前,而且你带着你的似水柔情。” “杨笑,我以为,你们能明白。” “我们能明白?明白什么?” “我,和花闲,是分不开的。” “哈哈哈哈哈,什么叫分不开?分不开的人怎么能分开了那么多年,还有了那样的女孩子?最可恨的是还要把她打扮成那副样子带到花闲的面前?”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得了吧你,不知道怎样面对就这样面对了?” “……” 花闲看着他们哭着说着吵着相互指责着,心慢慢暖起来。 “够了!我们别吵了!她已经死了!死了!死了!” “是啊,她已经没了,彻底的,没了,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杨笑,我好害怕。” “你怕关我屁事!我还怕呢。你该早已忘记旧爱,与你的新欢双宿双飞不是很美满吗?我怎么能跟你比呢?一个女人和男人的爱情覆灭了,自会有另外的爱情予以填补。可是,我的闺蜜没了,我的知音没了,我的解语花没了,我灵魂的另一半没了,我怎么办呢?我想她了,该去哪里找这个填补的人儿?”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没有了她,我的人生也将走向终结。” “你未免太相信你的执着。你的执着早已经不复存在。解不开的,只是那段结。和那个长得温柔生的温柔的温柔结婚吧!这些年,你们分开以后,花闲总对我说,这辈子,她对不起你。她是希望你能幸福的。” “幸福?幸福是什么?” “至少,不是分离。” “结婚吧,和一个人在一起——不管这个人是谁——虽然肯定不是花闲。告别孤单,完成她的夙愿。”杨笑抬起头,看着天,眼睛里再次蓄满泪水。 李梦泽递给她一张彩色的信纸,翠绿色的信纸,花闲最喜欢的颜色。 杨笑看完疯狂大笑起来,对着那堆黄土破口大骂“花闲,你这个傻子!世界上最大的傻子!” 一阵风来,吹乱了杨笑的发。吹跑了那一叶信纸。花闲跟过去,捡了起来。 “梦梦,看到你有那么温柔的女孩子爱你,我很欣慰,更加心痛。 梦梦,这辈子,我只对不起一个人,那就是你。 说多少对不起,都无法弥补我内心的愧疚和悔恨。假如能回到从前,我一定不会对你说对不起。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将有你的妻,我也想放下曾经,重新开始,只是始终无法找到重新开始的路。 梦梦,我真心的祝福你,今生幸福、快乐。 梦梦,我们曾经的记忆,我不知该如何处理,只是慌乱极了,给你吧,你扔了,烧了,我都死心了。 梦梦,我们,曾经,那么轰轰烈烈了一场,曾经,你是那么的爱我,可是,我却把你给丢了……假如真的有来生,千万不要再和我相遇。 梦梦,对不起,我爱你。 虽然太晚了,可是,我爱你。 梦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看着那熟悉的字体,花闲的心再次颤栗起来。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因为已经时空相隔,永不能见。 他会幸福的。 李梦泽看着信纸飞扬,一下子跳起来,伸手抓去。突然,他仿佛感应到什么,心口有巨大的痛楚,捂着胸口,坐倒在地上,望着那信纸,茫茫然起来。 风吹来,信纸落在他的脚边。背面朝上。 花闲看到了一行字:我本无家更安处,此心安处是吾乡。 李梦泽拾起信纸,拿了火柴,点燃了信纸。眼看着那一叶翠绿在火焰中跳跃,李梦泽梦呓般自语道:“闲儿,曾经的对不起早已抵消在岁月的折痕里。剩下的,是我,我对不起你。”说着便再次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梦泽,相信她会收到你的回信的。”杨笑拍了拍李梦泽的背,趴在坟头也毫无形象的大哭起来。 花闲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突然笑了,哭了,醒悟了,明了了,释然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梦梦,来生,再也不要遇到我。 笑丫头,忘了我吧,时间经过,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忘记的。爱情自有它的填补之人,友情,也可以。 有些人,有些事,或许在不经意间会想起,可是,就当那只是夏日午后的一片薄云,来了,风一吹,便散了。留不下,没了痕迹。 我本无家更安处,此心安处是吾乡。 “闲儿……”杨笑和李梦泽听到了第三道哭声。他们抬头,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身形倒是与李梦泽有几分相像。 近了,花闲认出,这人?这是吴同?她见过他的相片。本人生的浓眉大眼,倒是比相片更风流倜傥一些。只是,如今,满脸泪痕,伤心憔悴的,也已经脆弱到不堪一击了。 吴同看到眼前的两人,未加理会。他的眼睛四处寻找。他看到了花德先的墓碑,终于看到了旁边那一丘黄土,黄土前的小墓碑上的字:花家女花闲之墓。 “啊……”天色渐暗,人影模糊起来,暮色来了,在这空旷之所,唯这一生仰天长吼,悲、愤、痛。吼声刺破长空,仿若刺穿了每一个人的心与灵魂。 杨笑静静呆立着,看着吴同痛不欲生的脸,听着他悲愤交加的悲鸣,感觉到生的沉重与苍凉。 花闲冲过去,扑倒在吴同的怀中。吴同躺倒在荒草丛中,精神恍惚,他好像看到了花闲。 “闲儿,是你吗?” “闲儿?” “闲儿,哥哥背着你玩飙车可好?” “闲儿?” “闲儿,我们种的花,开了。我们养的金鱼已经活了好久。” “闲儿?” 李梦泽望着处于半疯癫状态的吴同,亦是无语凝噎。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呵呵,这是一个同样沉沦于闲儿的同道中人。没有嫉妒、愤怒、背叛、恨意,只有痛,同样的痛。 李梦泽站起身来,弯腰扶起了吴同。 吴同恍惚转头,怒瞪着李梦泽,“你做什么?闲儿都被你吓跑了。”回头,四处寻找,仿佛他真的看到了花闲飘渺的身影。 “她已经没了,节哀吧!” “嗯……”一声闷哼,李梦泽瞪着吴同,手捂肚腹,难以置信。为何,吴同会打他? “一拳而已,你觉得这就够了?”吴同发疯了,李梦泽脸伤了,鼻子流血了,嘴巴肿了。 李梦泽笑了,对着花闲的墓碑低笑出声,“闲儿,他爱你。” 听到李梦泽的自言自语,吴同终于住了手。 “早就想教训你了,今日,在闲儿面前,我要为她出一口气。如今,你可以打我了,随便来。”说完,吴同一屁股坐在花闲的墓前,犹如一根木头,生冷僵硬。 花闲笑了。开心了。知足了。 李梦泽被揍成了猪头。呵呵,真好。 吴同,一定会有更适合你的女孩子,为你生儿育女。 花闲望着他们一行三人相扶远去,心轻了,身子轻了,飘飞起来。 秋草依依,原野一片空旷,是花闲迷恋的乡土风情。 情悠悠,恨悠悠,爱悠悠,不过过眼云烟。 一生一世,很长,亦很短。 ------题外话------ 如果亲们觉得还凑合,就请不吝收藏吧!谢啦,谢啦!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7章 花落颜家 确切说,花闲是被饿醒的。(..info无弹窗广告)感觉头昏沉沉的,记不清楚梦里都见到了什么,使劲想,也没有清晰的头绪,只是断断续续,有一些片段。奇怪的是,心安定了许多,少了许多的痛楚。 难道,新生,连她曾经的旧伤也治愈了吗? 容不得她想太多,花闲便被鼻间传来的饭菜香勾走了魂魄。睁开眼,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到处都围满了红绸,屋顶还有个大大的红绸子花。看在眼里,花闲,喜在心头。 花闲的脖子不能做大范围的转动,但她能听到在房间的角落里有人轻轻说着话。那是两个中年仆妇。她们坐在烛光下絮絮而语,眼角眉梢藏不住喜悦。 花闲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了一整天。心中暗自嘀咕,小孩子不是睡一会就会醒的嘛,不然真要饿死了。哎,连最真实的婚礼大戏都给错过了。她的风光大嫁,就这样,在她的昏睡梦萦间,悄然远去。 对于大婚,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这一天,她从鸡鸣渐起时,睡到了月上柳梢头。 “咕咕……”肚子都在叫了。真的好饿。不管了,总得先解决温饱问题。 仆妇听到花闲的哭声(假哭啦),两人腾的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快步来到床边把小花闲从床上抱起来,揽在怀里轻声哄着。另外一个迅速起身出门去了。不一会,便听到匆忙的脚步声。 是她的婆婆颜母陈氏。 颜母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 颜母从仆妇手中把花闲抱了过来,柔声轻哄着:“我的乖闲儿,饿了吧?睡了都整整一天了,你说你这么一个小人,怎么偏偏仿若懂事一般,今个儿这是特意为我们提供便利吗?呵呵呵”说着转向了身后的女孩:“小香,快来,拜托你了。” 花闲只看到一张清清秀秀的脸,脸上有羞赧的笑。 顾不得多看,头便已经被塞到一个小巧而圆满的rufang下面。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已经吃了起来。她这次真的脸红了。同时,心口感觉闷闷的。她眼中的女孩,十七八岁的年纪,已经为人妻母。 十七岁,那一年,他们一起考上了那所著名的大学。 “这小脸怎么这么红,闲儿,别急,慢慢吃,你看把孩子给饿得……”颜母那边看到花闲的样子再次母爱泛滥起来。 “小娘子醒了吗?小娘子醒了……”这边花闲兀自吃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听到门外兴奋的叽喳声。 花闲扭头看向来人,除了颜子君还能是谁呢,自然,身后紧跟着他的兄弟们。 颜母看到花闲不吃了,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 “闲儿,饱了吗?” 小妇人轻轻拖了花闲的头,想让她再吃一些,花闲侧头抵抗,呵呵,小妇人明白,婴儿是饱了。 颜母抱了她过来,轻轻放在床上。一帮子人围在床边看她。 这样一个小人,全身被包裹在红色的浪潮里,脸还没有长开,可是一双大眼睛已经显露出熠熠的光彩。 花闲瞪眼瞅着颜子君。单眼皮的小男孩,有一对墨黑的眼瞳,两道眉如远山,秀挺的鼻梁下红润饱满的小嘴巴微张着,由于兴奋和奔跑,脸蛋都红起来。这一刻,7岁的他身着新郎服,身材小巧却挺拔,神采奕奕,隐隐竟有了小男子汉的味道。 颜子君望进那一双澄澈的眼瞳中,仿若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温柔的包围了他,砰砰乱跳的心,竟然安静了下来。(..info)今天一大早被母亲叫起床的时候,母亲对他说,去接小娘子回家,以后,小娘子就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伸出手去摸花闲的脸。也有其他的小手伸了过来,孩子嘛,天生好奇,而且这是颜家的第一个女娃子。颜子君突然转过身,两手平伸,挡在在众兄弟面前“你们,你们,不可以摸小娘子的脸,小娘子是我一个人的。” “谁说的!爷爷早上还说了以后她是我们大家的妹妹呢!” “就是,老九,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哼,谁不讲理?明明就是我的小娘子!” “她是我们大家的!” “不是,不是!” 争执中,颜子君推了一把旁边拉他的兄弟,结果,好嘛——打起来了。 噼哩叭啦,也不知道是谁的小拳头打到的谁的脸上、身上。颜母抱着花闲退到远远的桌边坐着,乐的看好戏。还幸灾乐祸的说着:“媳妇儿,你看咱家的男儿们,是不是很帅?”花闲真是啼笑皆非。 “好啦,好啦,都停手吧!妹妹是大家的,不过小娘子却是子君一个人的。”感觉打的差不多了,颜母发话了。 “大家都看看谁身上的伤最多,回去后好好反省:谁练功夫时偷懒了,得加把劲了!今天是抢妹妹,等将来要抢娘子时还这样三脚猫功夫哭都来不及喽!都散了散了,明天再来!” 在几个大人的哄笑声中,男娃子们不情不愿,各回各房。 颜子君恨恨的摸了把嘴边的血,疼的呲牙咧嘴的。跑到母亲身边,笑嘻嘻地看着花闲“小娘子,别怕,有九哥在。哼,再有下次,我还照打不误。”小脸上一脸刚毅,眼睛里绽放出一缕坚决。花闲本来还觉得好笑,可是有那么一刻,她竟然想陷进那股坚决里,徜徉到老。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妈呀,这只是个7岁的小孩子啊,自己真是龌龊了。 脸还没来的及红呢,花闲突然感觉到嘴上湿湿的暖暖的柔柔的,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嘿嘿,阿娘,你看小娘子嘴角都流口水了,我给她擦擦。”颜子君后知后觉,小心翼翼的跟母亲解释。 颜母不禁莞尔。 “儿子,我知道,你是因为手上脏才用嘴的。” “嘿嘿,阿娘真聪明。” 某女还处于惊愕中。 颜母把花闲放在床上,摸着儿子的头,说道:“你可以去睡觉啦。” “阿娘,小娘子好甜哦,我可不可以再舔一下?” “你这小子,不是舔,是亲。嗯,你可以亲亲小娘子,不过,记住了哦,这个世界上除了阿娘和长辈们,不可以让别人亲小娘子哦!” 就这样,花闲再次被这个7岁的小屁孩占了便宜。 她彻底呆掉。 她呆的不是被人占了便宜,而是心中疑惑,这个时代也流行亲亲?还是这本是动物本能? “阿娘,我可不可以搬来跟小娘子一起住?”颜子君对着母亲眨了眨眼。 “嗯?那你说个搬来跟小娘子一起住的理由吧!” “那个,那个,我得守在这里,不然小娘子会给兄弟们抢走了。” “呵呵,勉强算是个理由吧!那你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我得睡在床上照顾小娘子的。” 花闲崩溃,还是去会周公吧! 第二次醒来,已经是深夜,她又饿了。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这一觉睡的,真是,没有梦,没有前世今生,一片空白。也好,该忘记的就都忘记吧,既是重生,就重生吧。 眼前,她依旧只能干嚎来表达自己饥饿的意志。红烛燃起,她看到身边的颜母陈氏。颜母陈氏被她闹醒,起身出门,一会儿,端了一小碗炖的很嫩的米粥回来。 房间里,还有迷迷糊糊擦着眼睛的颜子君。 临睡前,他非要人帮自己弄张小床,要求睡在小娘子的房间,颜母答应了。毕竟,这可是洞房花烛夜哦,至少要共处一室吧!对此,花闲完全赞同。既然是她注定的相公,自然要从小培养夫妻情谊。青梅竹马,共结良缘,天下最是唯美浪漫,舍此其谁? “阿娘,小娘子怎么又饿了?” “饿了才能多吃饭,多吃饭才能快快长大,长大了才能做子君的娘子啊!” “可是她本来不就是我的小娘子嘛!” 某娘终于无话可说。 “咳……咳咳……,啊,是小娘子变成大娘子,成了大娘子就可以跟子君一起玩,一起学功夫,一起读书写字。而且啊,还能……”某母紧急刹车,瞧,她这嘴又把不住门了。 “还能做什么?” “噢,小娘子长大了还可以给子君缝香香的荷包,还可以给子君做漂亮的衣服,还可以给子君梳整齐的头发…” 听得小娃子眼中光芒大盛,不禁对花闲的长大满怀期待起来。 来到颜家的第一个夜晚还没有过去,花闲对这对母子已经深表无奈。花落颜家,她和他,又将有怎样的人生呢? 这是花闲睡去前脑袋中想到的。 希望能平淡而幸福吧。 ------题外话------ 看过来,看过来,这边的风景无比精彩。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8章 咬我 花闲嫁过来已经两月有余,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变得缓慢而悠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每天只是睡觉,醒来,吃奶,听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围着她转个不停,天气晴好的日子,颜母会抱着她到练武场上看颜家的男人们练功。 时处乱世,十里八乡的大小家族,都有全族习武的传统,强身健体倒是次要,保家卫国更是遥远,最重要的是时值乱世,武艺傍体,自然会多了一些保命的机会。 花闲对功夫兴趣盎然。前世对于日渐式微的中国功夫除了扼腕叹息,她也只得真心或假意的说一句,时代潮流,大势所趋。而今,有此良缘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进而有机会接触这样一门博大精深的传承,花闲内心激情澎湃,恨不得这小小的身子即刻成长壮大起来。于是每每看着颜家长辈和小辈们日日例行练功,她都看的津津有味。陈氏看她那目不转睛的样子,更是暗暗称奇。这么丁点儿的一个小人儿怎会对武艺如此兴致勃勃?难道是武学奇才?随即又摇摇头,不对,可能是小妮子看着那些动作觉着好玩,这才更加合理一些。 在颜家的日子,一天中倒有两三个时辰是在练武场度过的。每回都是等花闲终于撑不下去,合上了那神采奕奕的大眼睛,颜母才把她抱回卧房。甫一躺下,花闲便醒一下子醒过来,因为床和婆婆的怀抱可完全是两种感觉,婆婆的味道,花闲日渐依恋。而且,也是很重要的,花闲饿了,需要“就餐”。 给花闲喂奶的依旧是那个小妇人。花闲如今已经知道她是大房里大哥的媳妇颜柳氏,名柳怀香。是十里外柳家族长的女儿,虽算不上大门大户,在这一带却也是难得的闺秀,相貌恬静秀美,性情温婉贤淑。她在大概半年前生了个儿子,取名颜彦,只比花闲大两个月。以至后来的花闲老是被他的这个大侄子抢白是占了他的光,吃了他娘亲的奶,害他少长了好些肉,给他的茁壮成长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母亲花王氏也经常过来看望花闲,天气晴好的时候会带花闲回花庄呆一段日子。在花庄的日子,花闲最喜欢和太爷爷花德先呆在一起。花德先一贯严厉,不苟言笑,身为花式一族族长,自有族长的威严和风范。只是,自从花闲满月祭祖之日,他便对花闲产生了格外的喜爱。花闲的总结是,这个老头儿的内心也是需要亲情和温暖的,只是花式一族家大业大的,在族长的位子上时时需要装模作样摆出这样一副古板脸孔,久而久之,成了习惯。对她格外喜欢,是因为压根没有过孙女对他肆无忌惮过。而花闲喜欢他,因为这个身份,是太爷爷,因为这个名字,最因为那种感觉。(..info无弹窗广告)那种让她情不自禁沉溺其中的慈爱和宠溺。那是太爷爷才能给他的,没有人能够取代的人间温暖。 只是每次回去花庄都尚未超过三天,颜母便带着颜子君和一众小家伙们抢人去了。他们太想念这个小妹妹。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跟个小猪似的在吃吃睡睡,大家就是知道,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子,给原本一片死寂的颜家增添了美妙的色彩和期待。 这一天清早,吃完奶,花闲还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玩手指头,当然,玩的是站在床边的颜子君的手指头。她忽而将人家的手指头放进嘴里咬两口,忽而用自己的手抓挠人家,害的颜子君满脸黑线,小娃娃又抓又咬的倒是不疼,却有一种钻心的痒,不能抓,不能挠的。颜子君忍无可忍,抓住花闲的两只小肉手,瞪眼威胁“臭妮子,你再咬我,我就咬你。” 花闲只是咯咯笑,呵呵,生活平淡如水,又没有玩具,即使有,她也没兴趣,除了玩玩她的小相公,她实在想不出来还能玩什么。 颜子君看着她笑得刺眼,蹲下身,把花闲的小手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花闲更觉好笑,裂开嘴,嚎哭起来。只是,脸上可没有眼泪的,可不就是干打雷不下雨嘛! “啊!”颜子君被吓了一跳,一下子蹦起来,手足无措。 “小娘子……你……你别哭,九哥……九哥只是跟你闹玩的……闹玩的,很疼吗?真的很疼吗?要不……要不,你使劲咬我吧”说着把手往花闲嘴里塞。花闲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兀自嚎的更大声。 这下子,颜子君真慌了,飞快的关上房间门,回身用手捂花闲的嘴“啊,求你了,别吓九哥,九哥再不了……再不了……”花闲吓了一跳,我的娘唉,他要是把我捂死了可怎么办,停顿了一下,她用小手使劲去挠颜子君。颜子君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俯下身,一低头,就把嘴巴贴在了花闲的小嘴巴上。“哎呀,总算不哭了……”顔子君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人就这样嘴巴贴着嘴巴,大眼瞪小眼。花闲更是无语“我的妈妈呀,这个,这个,好像不在计划中。玩亏了。”眼睛狠狠瞪了一眼眼前放大版的顔子君,计上心头。她小嘴一动,伸出小舌头,添了一下。 “嗯?”顔子君一下弹起来,这是干什么?愣愣的看着小花闲的嘴巴,“小娘子好香哦!” 满嘴奶香。 “喝奶原来可以这么香啊,那就再添一下吧”顔子君也计上心来。 于是,花闲无语望屋顶,屋顶还被某障碍物挡住了。(..info好看的小说)瞪着眼前放大版的脸,感受着唇上甜甜的湿湿的软软的触感,花闲心猛跳了一下。随即对自己无比鄙视,好像不带这么玩的。她张嘴使劲咬住了顔子君的唇角。“呵呵,呵呵,嗯,痒”顔子君含糊不清。 “啊,你们在玩什么呀!” “是啊,是啊,在玩什么,我们一起玩吧!” 房间门猛地被撞开。冲进来一群小孩子,很显然就是颜家一众小子。 顔子君正自玩的开心,被人打断很是不爽。小脸一冷,站起身来不情愿的瞪着他的兄弟们“哼!我和小娘子玩,为什么非要告诉你们!去去去,别烦我们。” 说完竟然,竟然,又蹲下身来,对着花闲轻声软语“小娘子,你接着咬我吧!”花闲还没跟上人家的思维呢,嘴巴又被贴住了,耳边还传来含糊的催促“你张开嘴啊……” 花闲被雷傻了。 果然,不能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正要尖叫一声来解救自己。只听咚一声,顔子君矮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身后有两个兄弟把他扯了出去。 “我们也要和妹妹玩,让妹妹咬我吧!” “妹妹,咬我,咬我,我是八哥,比老九好咬!” “闪开,闪开,妹妹,咬我吧,我是十二哥啊,我才最好咬。”软软的童音传进花闲的耳朵里,她想大笑,疯狂的大笑。 佛祖果然待她不薄! “都给我闪开!”路见不平一声吼啊,大家都要抖几抖啊! “老九,你干嘛!” 个子最高的男孩子伸手去拉挡在床前的顔子君。 “哼,老五,你说我干嘛,当然是保护我的小娘子!你们谁都不许碰我小娘子!” “哈哈,谁说的不许我们碰,这是我们大家的妹妹,不是你一个人的!” “就是,就是……”一片争吵声顿起。 顔子君火了,飞起一脚踢向个子最高的老五。两人一时斗了起来。花闲兴趣大增,这些小孩子的武艺还不错嘛,至少她看不懂都是什么招式。这么多天来,花闲几乎天天去练武场观看,只是还是无法分辨他们所使的武功路数和招式。 她迫切需要有个师傅能够带她进门。 正当她独自徜徉在无师可通的自怨自艾中,为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深深的渴望而对影自怜时,一声大吼,给她惊了个激灵。 “住手!”老五大喝一声,跳出战圈。 “做甚?”顔子君不以为然。 “哼,大家一起上,揍老九!” 小子们沸腾了。一时噼里啪啦声不断。花闲真是大开眼界。 这已经是第二次,有人为她——群殴。 哇咔咔,激动! 虽然,群殴的对象是她的小相公。 “大家都在玩什么呢?这么热闹。”花闲感觉仿若过了一万年,才终于听到了她家亲爱的婆婆的声音。还不知道她家小相公给揍成啥猪头样了。呵呵,刺激吧?小舌暗吐,大眼睛中的锋芒真实的泄漏了她的幸灾乐祸。 正在忙活的那一帮子一个个停了下来。被围在中间的顔子君一脚踢开身边三岁的小娃子老十二,跳到母亲面前“阿娘,你快把小娘子抱走,别给他们咬到了。” 颜母费神狠看了一会儿,才认出眼前的小个子是她的小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哈,大家快来,快来看看,啊,不行了,笑死人了。” 一屋子小人都被笑得无比莫名,这个娘娘笑什么嘛!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间里便挤满了人。花母王氏也在其中。还有花颜两家各房的媳妇妯娌们。 一阵哄然大笑,花闲觉得屋顶都要被这些女人的笑声给震塌了。 顔子君愤愤了看了母亲一眼,推开围在身后的那群讨厌鬼,跳到床上,笨手笨脚的把花闲搂在了怀里。一副唯恐被人抢走了宝贝的谨慎样。 花闲抬眼,入目哪还有那张清秀的帅气小脸,脸上块块青肿,嘴角留着血,衣领碎了,衣服乱七八糟的,早失了翩翩小公子的风度。花闲想,要是这打在自个儿身上,该有多疼哈。情不自禁伸手去摸顔子君的脸,“嘶……”顔子君抽了一口气,还强自咧着嘴笑道“小娘子,别怕,咱们才不稀罕咬他们,他们哪有九哥我好咬。” “哈哈哈,不行了,我也不行了,哈哈哈哈”新一轮爆笑轰然炸开。花闲无比凌乱。 这些人,这些人,这些人,怎么可以? 至少要像她,低调一些嘛! “好啦,老五,这里你最大,把弟弟们都带去疗伤房,有伤的上药,无伤的看热闹。没打够的继续。打不过的就去练功。” 颜母边吩咐着一众小子,边走到床边,从顔子君怀中抱过花闲,“儿子,好样的!不过你这身行头,像个没人管的小乞丐,你也不怕把闲儿熏臭了?” 顔子君悻悻然起身,下了床,恨恨的瞪着周围的兄弟“你们等着,以后我会勤奋练功,把你们一个个都打趴下!” “哼!谁怕谁!” “就是,看谁厉害!” “阿娘,为什么我没有小娘子?”老十二不干了,语带哭音扑向一个少妇。少妇捂嘴偷笑,却不知该作何回答。 “老十二,你还好意思问你阿娘,你这个小萝卜头若是有了小娘子,不被他们这群臭家伙揍扁了才怪!”顔子君很是鄙视的瞄了一眼最小的弟弟,毫不客气的出口。老十二瞪眼欲反驳,最终只剩墨黑的眼睛里蓄满泪水,欲语还休。 “阿娘,我与老九一般大,快去给我娶个小娘子回来,让我的小娘子咬我,才不跟他们抢这一个妹妹。”老八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明明人家就比老九大了一个月,凭什么妹妹就成了他的小娘子! 七嘴八舌,又是一片混乱。 “好啦!好啦!大家都安静,听大娘娘说几句。”说话的是颜家刘氏,长房媳妇,三十六岁,十四岁嫁入颜家,十五岁生颜家长孙,正是柳怀香的婆婆,颜彦的祖母。声音宏亮,一身英气,算的上是现在颜家的当家主母。 “你们都会有小娘子的,不过不要跟阿娘们要,而是要努力读书、练功、学本事,有一句咋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将来谁本事大,谁就最先有自己的小娘子。”刘氏顿了顿,转向门口“现在先去擦药吧!” 小家伙们一听,没全懂。 “大娘,颜如玉是咱家的谁啊?” “咳……咳咳……”花闲被自己的唾沫呛着了。 “呃,这个嘛,好好读书,好好读书,就知道颜如玉是咱家的谁了。”刘氏说着就把还追问个不停的小家伙们推出了门。 眼见得威胁尽除,顔子君嘟着嘴“也没见颜如玉来探望小娘子啊!”也欲转身离开。 抬脚,又倒回来了。 “娘,你可要看好了小娘子哈,那群臭家伙要是有人趁我不在,偷跑回来,咬小娘子的话,我可不许。” 颜母陈氏强忍住笑点点头,“好,好,好,都听儿子的。在你回来之前,阿娘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儿子啊,那是亲,亲,记住了,别再‘咬你’、‘咬我’的,让为娘笑话……”已跳到门口的顔子君听到话尾,小眉头一皱,暗自嘀咕“明明就是一样的嘛!”听到房间里再次传开的笑声,他飞速撤离。 ------题外话------ 好像读的人不多哦,心中七上八下的。不过,无论怎样,懒懒都要坚持。亲们如果觉得喜欢,一定要收藏哦,那样,懒懒才会更加有动力写文!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9章 百岁大礼 屋内女人们见众小子们总算是消停了,相视无言,之后,哄堂大笑。(..info无弹窗广告) 花闲不由白眼乱翻,终于明白为何会有那一群疯小子。 花母王氏也坐到了床边,随手理了理小花闲腮边的小被褥,凝视着小花闲那张日渐清秀的小脸,柔情满溢。花闲收到那目光,忽然发觉幸福就如呼吸的空气,无处不在。 “亲家母,今日小妮子百岁,媳妇妯娌们也都过来了,咱这乡里乡亲的,也很久没有乐呵乐呵,就借着这个由头凑个兴子吧!” “是啊,自打两个月前小妮大婚,可是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大家伙如此齐整相聚呢!”颜家刘氏转身,“小香,你跟我去准备些桌椅,瓜果,一会咱就带你这些奶奶婶子们去花厅。” 花闲不曾想过这古人竟如此重视婴孩百日,其排场也不差于满月宴嘛。只是,今天更觉轻松随意。这边花闲被母亲婆婆两个人收拾着换了一身新行头,她最喜欢的,是母亲给她做的粉色小棉帽,两片雪白色的绒球从两耳处垂落下来,毛茸茸,软绵绵,可爱温暖而舒适。一眼望去,瞪着乌黑大眼睛的花闲犹如一个误入凡尘的小玉兔,迷煞了众人眼。如此美妙的好东西戴在了她的脑袋瓜子上,花闲两手并用,把帽子揪了下来,拿到眼前,欲做个细细研究。心中还不停念叨,这古代的女子女红就是好啊,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一手绝活,可就不枉此生来此经历一遭啦! “闲儿,乖,把帽帽戴好,外面冷哦,会把我的小闲儿冻坏的。来,闲儿乖,阿娘给你戴上,戴上就更漂亮了哦!”花母见小花闲扯了帽子下来,以为她不想戴,弯身朝向花闲,软语绕耳,手也伸向花闲手中的帽子。 “啊,好漂亮的小帽子哦,是小娘子的吗?”花母刚触到小花闲的手,身边忽然挤过来一个人影,帽子已经在人家的手中。 “嘿嘿,真好看。”自顾自摆弄了一番,便要往花闲的头上套去。 “子君,闪开!让你岳母给闲儿戴,你这手哪有轻重?”颜母看到儿子又挤了过来,眉头一皱,出声轻喝。 “走……个……” 花母王氏和颜母陈氏都愣了。彼此互望了一眼,又愣愣的望向花闲。 “啊!小娘子?你说什么?”顔子君一声惊呼,屋内叽叽喳喳闲话家常的女人们也都安静了下来,纷纷围拢了过来一看究竟。 “九……哥……哥……” “小娘子叫我九哥呢!阿娘,快看,小娘子叫我九哥了!”顔子君一个轻跃跳到了床上。她从母亲怀里把小花闲抱过来,轻轻放在床上,他就趴在一边,瞪着花闲,“小娘子,你真的在叫我九哥吗?再喊一声吧!” “九哥”,这一声九哥,喊得,真是,清脆,清晰。 除了陷入极度兴奋的顔子君,其余的人仿佛被冻结掉了,只呆愣愣的看着花闲,表情复杂莫名。 “闲……闲儿?”花母王氏一阵眩晕,心中恐慌不已,她的女儿,在百岁之日,竟然口吐人言?手中空了,颜母才清醒过来,陈氏强自压下心中的震惊,招呼大家都过来,想确定一下一百天的花闲是否真的开口说话了。 颜母陈氏扶花母王氏坐在床边,她将花闲抱起来,直视着花闲的眼睛,柔声诱劝,“闲儿,乖,叫阿娘……” 花闲这一会才明白刚刚自己做了什么。 见着那么漂亮的小棉帽,她欢欣雀跃。她将顔子君对小棉帽的喜爱看在眼里,当时,她便想,要是再给他做一个这样的小帽子,两人配成情侣档,岂不妙哉! 抬头看向母亲,心中就嘀咕,“娘啊,好事成双,您该给俺的九哥也做一个哦。” 只是让她也百思难得其解的是她嘟囔了这一大段婴儿特殊语言,竟然会蹦出九哥两个字。不止是她的母亲、婆婆、屋里的女人们被惊着了,她自己也被唬的一愣一愣的。(..info无弹窗广告)当顔子君于独自兴奋中让她再喊来听时,她便试探着再次出声。这一次她才相信,100天,她的身体机能果真够强大!不错,很满意。 某小人正自我满足呢,颜母的温柔诱哄声传进耳中,叫阿娘?好吧,试试吧,只是怕从此以后,这些淳朴的人们都要视她为怪物一枚了,以后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顺自己叫着玩。 “呃……那……呀”呀呀儿语。 “……” 什么状况? 再来一遍。 “呃……那……呀”依旧是呀呀儿语。 失败了。 失败了? 困惑的,只有花闲。 “呼……”花母重重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松的,在花闲看来,未免啼笑皆非。“ ”闲儿,叫九哥……“颜母锲而不舍。 ”九哥“呵呵,越叫越顺口。 ”……“人们还沉浸在这一奇怪的行为中,一时醒不过来神。 ”恭喜花二嫂,恭喜三嫂,恭喜九公子!“ ”奇童啊!看来真是天降姻缘啊!“ ”三婶,赶紧去跟族长报告这一好消息,他知道了铁定会高兴的。“ ”……“ 花闲终于明白了一个很俗却很深刻的问题——这个时代,没有电话,没有电视机,没有互联网,没有传真机,没有任何先进的传输工具,然,却有同样强大的传播能力,那就是人,女人,女人的七嘴八舌,女人的大惊小怪,女人的是是非非。 于是,花闲再次成为方圆数百里,茶余饭后,乡里乡亲,心中,眼中,口中的焦点人物。百日婴孩,出口成言,而最奇特的是只知她的相公”九哥“。 半日未到,无人不晓。 花颜两家族人知晓此事,更是个个欢喜,在族长的率领下,各自,再次举行了隆重的祭祖仪式,愈加相信此女命数非凡,定有拯救家族命运之神力。 花闲无力为自己辩解什么,即使能辩解,她也不想做辩解。 神意难测,众命难违。 在此古老时代,人们普遍拥有着朴素的宿命论,无法科学的看待一些自然现象。况且,即使花闲并不迷信,她的亲身经历却让她不得不开始怀疑所谓科学。科学与迷信,真的只能是你死我活、完全对立的两个范畴吗?现在,花闲也迷惑了。尤其是百岁能言这件事,她也感觉匪夷所思。既然刚开始便为正常婴儿的生理机能所制约,只有意识,不能表达,为何突然之间又能说出”九哥“二字?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拥有不同于常人的异能。到目前为止,她唯一不同于日常小婴儿的,仅仅表现在吃喝拉撒哭上,既然清楚的明白自己的生理需要,便也无须刻意隐瞒。只是,她自觉聪明的做法是有时候不得已会尿床。虽然大部分时间睡着了,真的不是那么容易醒来的,事实常常是做梦找厕所,梦里大为畅快了一番,醒来,又湿了。所幸,湿的是沙土包,而不是床。花闲并不为自己的尿床行为脸红,因为这样她才不会被看做是怪物。谁见过不尿床的小婴儿? 花闲也爽快地承认,她好像是越来越无赖了。 百岁能言,且只知九哥。这事奇怪,却恰到好处。 花闲想不通,便不去管它。随遇而安,是她此生之入世法则。 这件事最直接的影响便是,热闹的规模更大了些,人更多了些,女人们更亢奋了些,生活的调剂也更刺激了一些。 花颜两家的大人物们都出动了,只这”九哥“二字,给花闲带来了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礼物。颜家族长颜玉刚将颜家的《颜色天生》传给了她。 《颜色天生》和《红颜不老》是相生相克的两本武功秘籍,是颜家的镇族之宝,已历经百年传承。这两本秘籍背后有一个动人的传说。据传《颜色天生》由一位奇女子自创而成,她生平爱剑成痴,正直双十年华的她根据师傅教他的枪法改创成一套剑法,并凭此剑法纵横江湖,潇洒恣意,快意恩仇。时人为她取名”红颜“。红颜容貌端庄秀丽,性格洒脱不羁,加之将一套《颜色天生》剑法使得空灵俊秀,精妙绝伦,成为冠绝天下,魅惑天成的一代传奇。当时颜家先祖学艺出师,拜别师门,行走江湖。听闻冠绝天下的奇女子”红颜“在某城镇举行第90次比武招亲,血气方刚的颜家先祖也欣然前往。结果与许多其他男子一样败北红颜。男人们都未能如愿抱得美人归,倒不是因为此女武艺超群,无人能及,而是此女要求甚怪,要求有人使用一套剑法,能够与她的《颜色天生》相辅相成,相克相生。颜家先祖得见此女,一见倾心。后来的三年,一直追随红颜辗转各地,每次必定参加红颜举行的招亲大会,失败了十次,经年累月苦心钻研,终自创剑法一套,在红颜举行的第101次比武招亲大会上,与红颜同台共舞,心灵相通,双剑合璧。 据说,那一日,暖阳斜照,映出了擂台上痴缠缭绕的一双人儿,醉了日头,醉了人心,醉了爱情,醉了江湖。 颜家先祖将为与红颜双宿双飞而自创的剑法命名为《红颜不老》。先祖制定了家规,这两套剑法不分男女,只传家族中的有情人,痴情人,真心人。 今儿花闲得此宝贝,颜母大惊大喜。 颜母将顔子君和花闲携至族人面前,带她们向族人行了家族大礼。 虽然花闲此时并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啥宝贝,可是见颜母等人都如此郑重,自然知道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暗下决心,等长大一些,定将其拿下。 ------题外话------ 到如今懒懒已经收到三条书评,心中很是激动,只因为“鼓励”二字。在此,再次表示感谢!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0章 老八赢了 百岁之后,花闲发觉,日子仿佛长了脚,并且配置了飞毛腿,刷一下就过去了。来不及回头看,一日醒来突然感觉骨骼似乎长开了,花闲不再是仅仅能够稳稳的坐着,而且能够比较稳的站立,还能一个人走几步路,虽然那步子风一样随时都能湮灭在地上,之后摔的她的小屁股疼滋滋的。 她很知足。也很享受这成长的过程。 她在长大。虽然过程如此缓慢而悠长,掰着小手指细数,离365天还差好几个月,又觉得长大成了一件遥遥无期的事。 她坐在地上,看着阳光照射到她的小短腿上,整个人暖洋洋的。婴儿有婴儿的烦恼,成年人有成年人的烦恼,可是婴儿同样有成年人求而不得的随性悠然,那就充分享受婴儿的快乐无忧,等长大了再享受大人的权利和快乐好了。如此如一只小懒猫一般的幸福日子,她要且行且珍惜。 想通了,便呵呵傻笑起来。 如往常一般,吃完早饭,花闲便对着颜母陈氏瞎嚷嚷“九哥……”,颜母随即明白花闲所指。这个时候花闲的“九哥”,她的小相公,正在练武场,挥汗如雨。 日上三竿,花闲已经在日头底下晒了有近一个时辰。她抬着小脑袋瓜子,用小爪子遮着眼睛向着太阳瞄了一眼,太阳公公果然顽强,夏天马上就要来了,哥哥们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她不能再陪着她的小相公同甘共苦下去,自己摇摇晃晃挪到了大树底下的小藤椅上。 顔子君和颜家老八正在蹲马步,已经稳扎了一个时辰。 颜家家教甚严,一众子孙皆要读书,习字,练武,种田,男儿郎更是自5岁起便要下田躬耕。花闲一直奇怪,这要有多忙,才能完成所有的事情啊! 农闲时节,她只知道顔子君每日鸡鸣过后寅时之前便已经起床,众兄弟们于寅(现在的5点)时在练武场准时集合,练满一个时辰后去给族长请安,聆听族长等大人物的教诲。族长隔三差五会考量小辈们文字武艺的成果。这个时候,也是小辈们心中最为忐忑的时刻,爷爷平时和颜悦色,在功课上却是谁也不敢马虎。 早饭过后,小子们要去家族私塾读书。先生是颜家族长的一个远方族叔,老先生已届古稀,老来身体仍旧硬朗,除了日日与子孙们练练武,种种田,最喜做的,就是教子孙后代读书习字,偶尔诗兴大发,也不管学生们懂与不懂,摇头晃脑,自娱自乐,书呆气来袭,却自有一番儒雅可爱。(..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不,今儿早饭后,小子们去私塾上课,老先生心情好,将自己临摹的一幅字画拿出来,让大家瞻仰评判。老头子在课室来回踱步,得意洋洋,再一转身,字画已被扯为两半。 颜家老九和老八正人手一半,相互瞪视着,仿佛觉得这样瞪着,单眼皮就能成了双眼皮。 老八和老九发生争执的起因,只有那唯一的却最是老套的一个——取悦花闲。 结果呢,自然要接受惩罚。老头儿责令二人到练武场蹲马步。蹲满两个时辰,且罚写颜氏家训一百遍。 花闲转头看向依旧奋战在日头下的老八和老九。抬手擦了擦额头,其实没有汗,她是替他们俩热着呢。如今她倒是大树底下好乘凉,兀自惬意,与“汗流满面”之说无缘际会,可毕竟人家是为了她才会做出那样的恶劣行为不是?而且,令她汗颜的是,老八和老九面对面蹲着,不止是蹲了一个时辰的马步,同时还相互瞪视,各不相让了整整一个时辰不止,从私塾到练武场,一刻未落。 “九哥……”花闲爬起来,蹒跚着挪向太阳底下的俩小子。连走带爬,手脚并用,歪歪斜斜,跌倒爬起,竟成了一件无比好玩的事。虽然花闲比一般的婴孩早熟了些,却并没有给她的家庭生活造成困扰,自从百岁能言,人们对她的奇特之处反倒慢慢适应起来,正所谓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九哥,抱抱。”一个时辰到了,他们其实可以休息一刻钟。 “闲儿!”伸出去的手,还未碰到顔子君的衣脚,颜家老八已经跳将过来,一把把花闲抱在了怀里。 “哼,找打是吗?”顔子君大怒,飞身而起,就要大打出手。 “等等!我说老九,你能不能有点新意,就知道打,打,打,真是给八哥我丢人。”老八抱着花闲,闪到一棵大树后面。 “废话少说,把小娘子还给我!”顔子君并不买账,说着便追了过来。 “我们比赛,由胜者决定明天带妹妹去何处去玩,并且这一天都得听胜者的。” “比什么?”顔子君不以为然,眼睛盯着老八的身形,准备随时出手把花闲抢过来。 “老师今天罚我们抄书,等我们再练一个时辰,下午去你们房间,我们比赛谁最早把课业完成,还要请先生评评谁写的好,最后由先生来定胜负。” “好,一言为定。” “咯咯,八哥……要赢哦!”花闲会说的话越来越多了,人们自我开导,认为她只是比一般婴儿聪明独特一些。 听明白花闲口齿不清嘟囔出来的内容,顔子君脸都绿了。 花闲偷眼瞧着他,看他阴晴不定的样子,心中畅快。他就是喜欢看顔子君怒在心头口南开的憋屈样儿。此外,她猜老八肯定是有好玩的地方,且有必胜的把握,不然才不会莫名其妙要跟九哥打赌的说。顔子君总怕有人跟他抢妹妹,都不带花闲出庄去玩的。 果然,还是老八的速度要快一些。等到兄弟二人都完成了先生罚写的课业,已是红日西斜,在这夏日初始,日头渐长,竟是酉时了。 兄弟二人兴冲冲去颜庄的西头寻了先生,由他做居中评判。 花闲猜对了。 老九的书法技艺确实差老八一筹。 等顔子君郁郁寡欢回到卧房,与兴冲冲来向花闲邀功的老八碰了个对头,他更觉烦躁。老八的得意,显而易见,他挑衅的瞪了顔子君一眼,口中还不停得瑟,“九弟,明天下学以后,你可要麻利点,跟紧了八哥我的脚步,中饭我们去外面吃,若误了时辰,我们可是不等的哈!” “哼!你了不起。”说完恨恨地老八推出去,随后重重关上了门。 回身,抬头看到花闲正一个人坐在床上“玩”颜母陈氏给她做的新衣服。她其实是在研究针法啦!只是其中乐趣实不便与旁人道也。 “哼!”顔子君瞪了眼花闲,兀自走到桌旁,坐下,望着茶壶发呆。 “哟,儿子,你这是咋了?满腹心事的。”颜母陈氏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顔子君一动不动的呆样。 “……”没动静? “到底怎么了嘛,这孩子,倒是跟阿娘说说,说说嘛!”某娘无比好奇中。 “阿娘,我知道。”花闲逮住机会,见缝插针。 “吓?”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顔子君,怒了。 “嘿嘿嘿,嘿嘿嘿……” 顔子君站起来,把颜母推到了门外。 “阿娘,你回自己屋睡觉,别打扰我和小娘子。” “吓?” 这是什么状况? “这是为何?你阿爹又没有回来,我干嘛要回自己屋?要回为娘也要带闲儿一起。” 说着,颜母将顔子君挤到一旁,自己走向床边作势要抱花闲。 “阿娘,闲儿跟九哥睡”。 听到花闲的话,顔子君的脸这才阴转多云再转晴。 颜母更觉疑惑,这可是第一次出现这种状况。 不过,儿子和媳妇意见一致,哎,这阿娘竟是呆哪儿哪儿碍事啦,撤吧!一个小人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一个更小的人躺在床上,同样的,双手交叠,枕在脑后。 两人并排躺着。出奇的一致。平躺,面无表情,若有所思。 好一会了。 静,安静。只听到轻微的呼吸。 睁眼,看屋顶。 “闲儿?” “……” “闲儿?你睡着了?” “……” “闲儿,九哥输给了老八。” “闲儿,你会不会只跟老八玩,叫他八哥?” “闲儿,九哥……” “啊,九哥……” “嗯?” “我要尿尿。” “……” “快点啊,我要尿裤子了!” “……” “九哥,夜壶!” “闲儿,九哥输给了老八。” “……” “闲儿,九哥是不是特无能?” “闲儿,你是九哥的小娘子,可不能给老八抢走了。” “闲儿,你可记住了,阿娘说了,咱是天生一对。” “闲儿……” “呼呼呼……” 某小公子起身,转头,望向旁边,那个睡得一脸猪样,口水流了一坨的小小人,哈,真真恶心死他。 “闲儿,你说明天老八会带你去哪里玩呢?” “……” 夜深人静,月上中天。淡淡的月光,穿窗而过,投射到床上。 花闲,小小的人儿,爬起身来,趴在枕头上,凝望着睡得香甜的顔子君。8岁的小男孩,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呢?花闲想,她应该疼她的小相公一些。只是,她的相公不需要太优秀啦,不然不需要太优秀的她岂不是很有压力? 哈哈,这一世,变的更聪明了吧? 某女自作聪明的做了一个美梦。梦见顔子君变成一颗好大的苹果树,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苹果,她爬到树上,使劲够,使劲够,离最大的那个苹果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最后,她忍无可忍,跳起来就像那棵诱人却罪孽深重的苹果扑去…… “啊……啊!” “嗯?闲儿?闲儿乖,睡觉觉……” 花闲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趴在了顔子君的怀里,顔子君正睡眼半睁,半睡半醒间,手还不停轻拍着花闲的小身子,口中念念有词。 月光如水,倾泻了满室的风华。 花闲忽生一种渴望,满满的,盈满了心头。渴望着,就这样,直到一岁,两岁,十岁,二十岁,五十岁,直到老去…… ------题外话------ 看到收藏大增(当然是相对于懒懒自己而言的),懒懒开心的跟花儿似的,在此三鞠躬,感谢亲们的喜爱和支持!另外,郑重感谢亲sdd860429和亲yy4001向懒懒赠送的鲜花,郑重感谢!懒懒由于尚有工作,只能保持一章三五千的字数,在此深表愧疚。但是,懒懒会力求做到更好的。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1章 赶集 花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的叹息一声,慵懒的果真如一只小花猫。 眼微睁,感觉到暖暖的阳光照了一地,惹来一阵阳光的芬芳。 院子里的花儿开的正艳,初夏的风,透过微微敞开的窗,吹进来,迷了花闲的嗅觉。花闲好想就此沉沦,永不苏醒。懒懒的再次轻闭上眼睛,想要于半醒半睡的朦胧中享受一下这初夏辰时的美好。 “小懒猫,还睡?”脸颊上传来柔柔的暖暖的湿润,花闲抬起两只小胳膊就搂了上去。 “九哥……”吧唧,好大一声响,花闲一口亲在顔子君的脸颊上。 “九哥……功……练完啦?” “嘿嘿,闲儿,这边还差一口。”原本在床里侧半支着身子盯着花闲的顔子君开始得寸进尺。不过,也不怪人家,这会子花闲的两只爪子可是还紧紧勾着人家的脖子,大有赖皮到底之势。 “闲儿,这边再亲一下,九哥就特许你今日骑高头大马去用餐。”例行诱哄战又拉开了帷幕。 这厢兄妹俩正嘻嘻哈哈闹个不停,那边门猛地被人推开,门板撞到墙上发出“咣”一声响,之后尚自摇摆着,仿佛某人的心。 “哼,真是不公平,明明人家就比老九早生了一个月,为何待遇如此不同?” 颜家老八正满脸不忿的瞪着床上的小兄妹俩,一时羡慕嫉妒恨,齐齐上阵。 花闲看着老八那明显冒着酸水的眼睛,向他招了招手。 “八哥,来。” “……” “八哥,哪里玩玩?”老八不语。 “八哥,妹妹帮你,追,娘子。”虽然吐字不是很清晰,花闲总还是能表达清楚想说的话。 老八脸色总算好了些,只是拽拽的依旧不做声。 顔子君忽然心情大好。 “八哥,去用早饭吧,昨天你赢了,今儿下午去哪里玩都听你的。”花闲看了顔子君一眼,手脚并用爬起来,张开双臂,高呼一声:“哥哥们,更衣!” 顔子君和颜家老八对望一眼,眼中都是遮掩不住的笑意,这小妮子。 呵呵,有个女娃子,果然就是妙趣横生。 这是兄弟二人共同的感慨。 更就更吧,谁让他们宝贝这个妹妹呢! 穿戴完毕,顔子君一把把花闲扔到了颜家老八的脖子上,花闲立即扶着老八的耳朵,坐的稳稳的,那配合,果真默契。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老八发觉自己好像被耍了。 “八哥,九哥答应了,骑高头大马。”听到这小委屈的软软儿音,老八心软的一塌糊涂。 花闲终得骑高头大马。 “妹妹,你说的‘追’娘子是啥意思?” “嘿嘿,这个嘛,等过几年我长大了再告诉你,我还太小了。” “……”这是啥状况? 有花闲的早饭,气氛也活跃的多。 单独一张桌子上,每天都上演着兄弟大战,为了谁给妹妹多夹了一筷子菜,为了妹妹少看了谁几眼,为了妹妹夸了谁可爱…… 欢声笑语,言笑晏晏。 用餐完毕,顔子君和颜家老八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奔向私塾。众兄弟眼见如此,大为诧异。 这是为何? 老五叫上所有小儿紧跟而去。 课室。 先生今日教书法。因为昨日顔子君输了,非要先生给大家重新讲课,理由是温故而知新。 花闲躲在顔子君的桌子底下吃桂花糕。 未见任何异常。 可是,大家都心不在焉。 老先生觉出气氛不对,循声走来,一把将花闲从桌子底下提了出来。老头儿吹鼻子瞪眼的,见到花闲满脸糕点渣子,小馋猫一个,顿时泄了气,笑呵呵对着花闲循循善诱:“丫头啊,今日太爷爷教书法,你要不要过来瞻仰一下爷爷的真迹啊?” “嘿嘿,好啊,太爷爷。” “太爷爷,真棒,等闲儿长大一些,能拿笔了,就也来拜爷爷为师,好勿好?”这样的话从一个不足周岁的幼童口中说出来,有些匪夷所思。老头儿却不觉奇怪,只是眉头一挑,顿觉开怀。捋着他的白胡子,望着花闲频频点头,竟是笑得合不拢嘴。 一上午的时间,对于老八和老九来说,似乎变得无限漫长。二人时时看向先生桌上的沙漏,恨不能跑去把那些沙子全部倒掉。 练了一轮书法,二人百无聊赖的望着在讲台前玩的不亦乐乎的老少二人,很是无趣。再想想下午的约定,强自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 终于,两个时辰过去了。 老头意犹未尽,“丫头啊,以后没事,都来私塾陪老头子玩,可好?爷爷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哦!” “爷爷会画画。”花闲心中大乐,嘴上更是毫不含糊。柔软的童音,响彻整个课室,几乎称得上死余音绕梁,三日方散。 老头儿乐得找不到东南西北。 顔子君挤眉弄眼,对着花闲大使眼色,这个小妮子是怎么回事,今儿跟老头子费什么话! “好啦,今日老头子我心情好,大家也都很乖,就都散了吧!明日准时来上课。”顔子君和老八顿时对花闲佩服之至。 “先生,我们散啦!”老八冲过去,把花闲甩到了脖子上,招呼了顔子君一声,两人便速速撤离了。 两人并未发现身后尾随着的四五个身影。 老八和老九背着花闲,回家把学习用具放回书房,拿了些铜钱和糕点揣在兜里,便准备出发。 三人刚出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你们两个要带妹妹去哪里?又想把妹妹藏起来,不跟我们玩!过分!” “就是,就是,怎么可以这样不讲道理!” “自私!” 老八倒是没有反驳什么,看了一眼树影,对着大家解释道:“兄弟们,昨日我和老九比书法的事情,想必大家都知道了,今日我们要带妹妹去流水镇上赶集。你们谁要跟着,可以,但今天我是老大,要听我的,不可以跟我抢妹妹。” 大家觉得昨日的方法倒是公平,心下暗想以后就这样,大家各凭本事,就不会老为争夺妹妹打得头破血流了。 “谁要去就快点,误了时辰集都要散了。” “没事啦,今日十五,或许还有灯会也说不定呢!” 流水镇距离颜庄有七八里远,众兄弟都是从小练武出身,身体底子比较扎实,走个个把路自然不在话下。花闲想,没有交通工具,走路永远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工具。大人们有大事、急事时会骑马,只是家族里的马有专人饲养,自然不会给这些小崽子们骑来胡闹。此时,值得庆幸的是,她是唯一有马可骑的那一个,而且是一会换一匹,感觉各不相同,那叫一个新鲜,好玩,爽! 一路上兄弟姊妹说说笑笑,倒没觉着远,等看到一条宽敞的大路上人挤人的热闹景象时,花闲才发觉,到了。 人家马都还没骑够呢! 兄弟们讨论着先去哪里逛逛。 “走,走!”花闲不耐了,走着逛着呗,本来就是瞎玩,何需在此正儿八经商讨来商讨去的。 “好吧,咱走着玩呗!”老八作为首领,摆足其领袖范儿! “九哥,吃。”花闲看到路边摊子中有一个做糖人的,有动物图案的,有花草图案的,还有美人图案的,她觉着怪新奇的,便指着糖人做雕塑状。 “老八,闲儿要吃糖人。”顔子君冲着老八笑得一脸欠揍。 “可是妹妹连牙都还没长呢,能吃吗?” “没事,不是还有她相公我呢嘛!” “哼,你自己买。” “那今天听我的?” “老爷爷,给我们一个糖人。”老八磨了磨牙,以眼神威胁顔子君,你给我等着,哪一天别栽我手里。 “八哥,我也要一个。”老八回头,是老十二,四岁的小娃子,正对着糖人垂涎欲滴。 老八顿觉底气十足,小身板一挺,小手一挥,三个糖人,花闲,老十一,老十二,人手一个。 三个最小的,果然是比较幸福的啦! “八哥,以后,我们挺你!”老十一和老十二吃人嘴短,当场卖乖。 “好说,好说!” 说实话,花闲果真是吃不得的,只是想拿着过过眼瘾。这是很有感觉的一件事,随后在心里把自己狠狠鄙视了一番。 “老八,你看那一套十八般兵器模型怎样,等妹妹周岁生辰时我们送给她做礼物,她肯定会喜欢的。” “嗯,咱先问问价钱吧!”问完才知,老八身上的铜钱根本不够。 “大伙儿都凑凑,咱买下来吧!”老五,兄弟中最大的一个,适时发话。 一时众人忙活着凑钱。 “叔叔,我们要这套十八般兵器。”老八把钱递过去,就等着摊主收钱。 “啊,这套十八般兵器看起来很好玩,我要买回去送给表妹。”老八一低头,发现他要买的东西已经到了一个少年手中,十三四岁,身后也有一群小子围着。 看到那少年,颜家老八顿时火冒三丈! “柳耀宗,这套模型我们已经买了,请你立即还回来!” “哼,我先拿到的,就是我的。颜子信,你能把我怎么着?” “柳三公子,咱柳颜两家是亲戚,在此为了一个小玩意如此龋齿,未免惹人笑话。我们兄弟几人想买这一套玩意送给我们妹妹作为生辰礼物,可否请你礼让一二,他日你若喜欢什么,我们买来还你便是。你看可好?”颜家老六一向儒雅,待人接物,中规中矩,端端是一谦谦君子。 “你看,还是人家颜子谦会说话。颜子谦,本来,你如此以礼相待,我柳耀宗确实该卖你个面子,可惜,不巧的是,我的表妹也要过生辰了,我买回去送给我表妹的。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颜老六显然不想为此闹僵,便转向颜家老五,“五哥?要不咱再看看别的?” “那怎么行!闲儿喜欢,我们自然要买来送给她。”老五笑问怀里的花闲,“是吧,闲儿?如果我们先看中的东西都被无理之人抢走了,我们作哥哥的,日后还咋保护妹妹呢?” 花闲本来还想着要不就算了,可是,听到五哥的话,心中大为动容。倒不是因为那套小玩意,而是哥哥们对她的疼宠之心。 转头看向刘耀宗,手托模型,一副飞扬跋扈的脸孔,心中生起一丝厌恶。 “嗯,九哥,闲儿,要枪,长枪。” 所谓先礼后兵,老六见花闲说喜欢,便回转身,对着刘耀宗抱了一拳。“柳三公子,既然你执意要与我们相争,那我们兄弟便要得罪了。” 柳耀宗是柳集族长堂弟柳员外的小儿子,柳怀香的族弟。因是家中老幺,骄纵成性,确实是飞扬跋扈了些。 只是各家族自有家族的规矩,自有家族屹立不倒的底线原则,对于这些原则,骄纵如柳耀宗,也不敢有所违逆。 颜家和柳家的小子们选了街旁的一片空地,以拳脚论输赢,却不想波及集市上的其他人,由此倒可窥见各家族家教严苛之一二。 花闲由颜老五怀中转到了老十二怀里。可是,她抬眼看了眼老十二的小萝卜头,抱着她都看不见脑袋,心生不忍,便挣扎着下了地。小兄妹俩手拉手站在摊位前守着那套模型,等哥哥们赢了回来取。 左等右等,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回来,集市上人声鼎沸的,她和颜家老十二两个小人,站在这里,根本无法了解到实际战况。 “十二哥,你,去,看看,打。” 老十二心中也正自着急。他急的是如此难得的练兵场面,怎么可以没有他参加。听花闲断断续续表达了她的意思,老十二正中下怀,一个四岁的孩子,实在无法想太多。 老十二赶到现场,双方激战正酣。周围倒并没有人围观,看来,这十里八乡的,动动手脚,实在稀松平常。 “我来也!”老十二大喊一声,便也跳入了战圈。 只除了能够各自分出自家兄弟,大家都是见人就打。 好嘛,真是斗了个天昏地暗。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大家都有些倦。 “住手,住手!”刘耀宗跳出战圈,颓废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家纷纷停了下来,莫名其妙看着他。 就这一分神,颜家小子们已经一个漂亮的擒拿手,将离自己最近的柳家小子们的胳膊拧到身后,一用劲便倒在地上。他们纷纷坐在对方的身上,气喘吁吁。 “嗨嗨,你们怎能如此趁人不备!” “怎么不行?你们也可以啊!你刚才喊住手不就是要认输嘛!现在倒省了你再宣布啦!”颜家老六果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众人休息片刻,才纷纷起身,准备回到集市中的模型摊位。 “嗳?老十二?你怎么在这里?妹妹呢?” 还没等老十二反应过来,顔子君已没了人影。 颜家小子和柳家小子都一溜烟冲了过去。 小萝卜头老十二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 “闲儿?”顔子君压抑住心内的慌乱,冲到了摊位前。 哪里还有花闲那小小的身影? ------题外话------ 懒懒真诚感谢亲wxwainqq送我的鲜花。 为了答谢各位亲爱的读者对懒懒的支持和喜爱,今日多更一些。以后懒懒会尽力做到更好。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2章 阿爹 随后赶来的颜柳两家的小子们,看到坐在地上发愣的顔子君,便觉头顶开始冒青烟。 “妹妹!”老十一、老十二都慌得瘫倒在地,老十二哭了。 顔子君醒过神来,问摊主可否见到刚才他们抱着的小丫头,八九个月大,会说简单的话。 摊主说花闲被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抱着骑马走了,有一大群人。 摊主又说小女孩还让小男孩帮她带走了那套小玩意。 摊主最后说,小女孩最后让他告诉她的哥哥们“家走了”。 摊主真怕这些小子们砸了他的摊子,一再解释着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地是花庄。他亲耳所闻。 顔子君心中不敢确定,闲儿才那么一丁点大,被坏人拐走了也说不定。 颜老五强自镇静下来。 “大家都别慌,我们先分头去找。妹妹生来聪颖,必定不会有事的。” “颜子信,此事因我而起,我们帮你一起找。”柳耀宗这一刻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主动请缨,希望能赶紧找到刚才那个蔑视他的小妮子。 大家很快分配完毕,分头向各个方向找去。 话说,半个时辰前,花闲把颜家老十二支去查探战况,她一个人站不稳,便坐在了摊子铺着的草席上。乌溜溜的大眼一转,便开始细细打量那套模型。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各有各的特色。 花闲对兵器还一窍不通,她扫了一遍小兵器架,目光被那把长枪吸引。 第一感觉,她喜欢长枪。说不出理由。 于是,花闲抽出那把小枪,拿在小手中细细摩挲着,心内莫名欣喜。 “老乡们,让一让,让一让!”街道上一阵骚乱,花闲听到动静,抬起头,望向人群。.info[] 几个人并骑而来,马后跟着两列护卫,颇有声势。 花闲自出生,大部分时间就在颜庄和花庄活动,偶尔会跟随颜母陈氏去周边村子串门走亲戚,此次由颜家老八带来赶集,是生平八个月来出门最远的一次。在集市上见到这么多人,看到这么多好玩的,还偶遇了似乎大有来历的大人物——虽然这些人根本与自己无关,花闲内心却是欢欣雀跃的,仿佛一只飞出笼子的鸟儿,融进这嘈杂琐碎的热闹中,感受到俗世浓浓的生机和活力。 听到这隐忍中透着威严的吆喝声,行人和摊位纷纷向街道两旁避让。 花闲愣了愣,醒过神来想跑开,却忘记了自己只是八个月大的婴孩,而且正坐在草席上,行动非常不便。她的小短腿怎么跑的过这些大马?虽然大马只是缓缓而行。眼见的领头几骑高头大马昂首阔步迎面而来,她的一颗小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这条来之不易的小命不会就此报销掉吧? “哇!”出自求生本能,她用尽吃奶的力气,仰天一声哀嚎。 马上,花定安正在给慕容意讲解晴县的风土民情,十岁的慕容意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认真聆听着恩师侃侃谈来,时时回应几句,提一些小疑惑。师徒二人谈性正欢,忽闻对面地上传来一声婴儿的哭嚎,花定安尚未确定声音来源,却只见慕容意已经翻身下马,袭向地面。 “吁!”勒马声夹杂着众人的惊呼,马鸣声,传入花闲呆滞的意识里,她任命的闭上眼睛,等待着死刑的来临。等了一会儿,没有预料中的痛。偷偷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个男孩子的怀里,男孩子十来岁的样子,花闲来不及细看男孩的容貌,大松了口气,挣脱了男孩的怀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干么?会死人的!”花闲使劲抬着头,小手冲天,直指慕容意的俏脸。脚下也不闲着,拿脚狠狠踢了慕容意几脚,解恨以后,冷哼一声,爬起来,蹒跚着往路边钻去。她要去找九哥,她想九哥了。 慕容意被花闲的疯狂举动弄愣了,周围人们的惊奇喷笑提醒他,他被一个小婴儿教训了,而且这个小婴儿还刚刚从他的马下死里逃生。虽然他是小婴儿的救命恩人,可是,转念一想,小婴儿的麻烦是因他而起,似乎被骂实属活该。 他暗自撇了撇嘴,觉着一切都是如此不可思议。 花定安在马上看着马下的爱徒,爱徒素来古板的脸上露出少见的笑容,笑很浅,很轻,微不可见,甚至,慕容意自己都不会意识到,他竟然笑了。 花闲的小身影马上就要消失在人群中,慕容意忽然觉得不可以让这么有趣的小人就此消失。他的脚不受控制的朝着花闲的方向走去,几步便追上了花闲。慕容意弯下身,一把把花闲扯过来,再一次把这个有趣的小东西抱在了怀里。 花闲奇怪此人意欲何为。难道是生气了要打她屁股? “老师,不知您的家,花庄据此尚有多远?” “不远了,只有八里的路程。我们半个时辰就能赶到。为师已经通知家人,今日黄昏时分必定能够回庄歇息。” “这个小娃娃也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这么小,竟然一个人坐在大街上。” 花定安下的马来,细细看了花闲几眼,觉得这个小婴儿有几分眼熟,感觉也有几分亲切。刚才听她口齿不清蹦出的字,明白小娃娃已经开始说话,只是尚不够清晰。可是,对于这个年龄的小娃子,已经很是稀罕,心中琢磨着这小娃倒是有几分奇特。模糊的记起,几个月前收到妻子家信,说是自己的小女儿百岁能言,想来与这小女娃倒是一般大,不知二人放在一起谁更聪慧一些。 “小娃,我叫花定安,你可以叫我花伯伯,是花庄的人。你为何孤身一人在此?你阿娘呢?”说完,花定安觉得很是怪异,自己一个大男人跟这么个小奶娃讲这些作甚,她怎么能懂。 “阿爹……”花闲脑袋里蹦出一句话——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咳……咳咳……”花定安被惊了,看来这个小娃娃并没有过人之处。面对花闲,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哈哈,小娃娃,你怎能乱叫阿爹?”慕容意忍俊不禁,再次微笑出声。他身后的随从见到这笑容亦是大楞。 花闲发现这些人根本不尊重她。所幸,闭嘴,不再说话。 只是她不说话,有些人的话却莫名其妙的多起来。 “小娃娃,你家在何处?意哥哥送你回家吧!” 没有回应。 “也是,你怎么会知道你家在何处?你连阿爹的样子都还认不得呢!”慕容意这会子早忘记了刚刚花闲教训他的事情。 “老师,怎么办?要不我们先把她带回花庄?” “这个小娃娃是颜家的娃子,是刚刚几个小小子的妹子。他们几个去干架了,去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回来。”关键时刻,摊主大叔出现了,解答了这个令人纠结的问题,“这位小公子,就把她放在这里吧,她的哥哥们一会儿就会来找她,在下会帮忙照看着她。” “哼,你照看她?你若果真能照看她,她为何刚刚差点葬身马下?” 摊主嘴角一抽,本来他一番好意,为何却遭此抢白? 好人难为啊! “得!那您自己决定吧!” “走,家走,颜庄。”花闲终于憋不住,还是自己做决定比较没有争议。 花定安听摊主说这小娃是跟颜家的小子来的,心中猜测,这或许是颜家的表亲,又听花闲的碎碎念,便做了决定,先把她带回花庄,再差人送还颜庄。这样一个小娃,独自一人呆在这人来人往的集市上,确实不妥。 老师的决定,正中慕容意下怀。他抱着花闲翻身上马,心里忽然美得冒起了泡泡。 “枪!”花闲还想着她的枪和枪的兄弟们——十八班兵器。 那可是哥哥们的心意,不可以丢掉。 摊主明白花闲的意思,忙将那套模型收拾了,递给了花闲。 “哥哥,赢的,闲儿的。”花闲将模型搂在怀里,宝贝得不得了。 慕容意向身后的随从招了招手,随从向前,拿了一块碎银,欲递给摊主。 “拿来,给我。”花闲又出声了,“哥哥买的,给我。”慕容意不懂。 摊主随即解释说,“刚刚颜家的小公子们已经付钱了。”慕容意恍然大悟。 一旁的花定安见这个小娃竟明白诸多俗世,困惑更深。 花闲把随从递来的小碎银塞进了胸前衣服中,乱摸了一气,最后确定银子不会掉出来,才放心的拍了拍胸脯,指挥道:“走吧!” 慕容意再次大跌眼镜。感情这还是个小财迷? 大部队再次开动。 刚走几步,花闲大喊一声,“大叔!”挪动着小身子,要下来。 慕容意好脾气的抱他下马,一声不吭,看她又有什么花样要玩。 花闲手脚并用,挪回刚才的摊位前,“大叔,告诉哥哥,家走了。” ------题外话------ 感谢亲们的收藏!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3章 九哥,乖 颜家小子们和柳家小子们在摊位前汇合的时候,一个时辰都过去了。天色渐暗,众人都垂头丧气的回来,心中产生了无力的绝望。 顔子君的手脚不禁颤抖起来。 小娘子?小娘子丢了吗?小娘子? 小子们都失魂落魄的。 “各位公子,小女娃真的跟着那些人走了,去的就是花庄的方向。你们不信可以问问别的摊主,有好些人都看到了。哦,对了,那些人中有一个人好像叫花定安。” 花定安? “老六,闲儿的阿爹是不是叫花定安?” “这个,我还真不是很确定。不过,如果真的是花家族人,妹妹必定会安全到家的。而且,妹妹素来古灵精怪的,倘若不是认识的人,她怎能如此随意就跟人走了呢?” 顔子君冷静下来,心也没刚才乱了。是啊,他的小娘子,终究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她必然不会被坏人骗了。 众人自我安慰了一番,颜家老五和老六留下来守在摊位前,以防摊主撒谎,或者花闲又回转来。其余兄弟马不停蹄急急向家中赶去。柳耀宗解散了众兄弟,他本人执意要跟随颜家兄弟前往花庄一探究竟。 “阿娘,阿娘!”顔子君气喘吁吁奔进颜家大院,一路呼喊着母亲。 “快给我一匹马,我要去花庄!” 颜母陈氏听到声音,赶出来时,只望见一袭尘土于马蹄声中升腾而起。 “这孩子,怎么这么毛毛躁躁的!”摇摇头,就要回屋,大屋里正在准备晚饭。(..info) “三娘娘!”颜家小子们都到家了。 众小子七嘴八舌,围拢了陈氏,总算把事情经过告诉了颜母陈氏。 听完,颜母陈氏傻了。闲儿,丢了? 她来不及问其他情况,身形轻动,一眨眼便到了马厩,再一眨眼,又余一袭尘土飞扬,只剩颜家众小子们灰头土脸站在院子里,兀自张望着。 花定安一行到了花庄,已渐黄昏。花老爷子听闻二孙子花定安回来的喜讯,兴冲冲迎了出来。 花定安飞身下马,跪地问老爷子安。 花定安外出一年,今日还家,情绪起伏难耐,也隐隐生了几分激动,如今见到祖父,眼眶也湿润了。 “太爷爷!”花德先扶起花定安,正要领着他们回内院。乍然听到软软的熟悉的童音,恍惚间以为是梦中,这会子怎么会听到闲儿的声音?几日不见竟想念这个小妮子至斯?摇摇头,老头儿欲抬脚。 嗯?怎么今日的步子这么沉? 低头,挂在他腿上撒娇的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闲儿小妮子? 花德先大喜,一蹲身,抱起了花闲,白胡子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倒比见到一年未归的孙子更高兴几分。 “么么!”花闲一边一下,狠亲了老头两口,惹得老头儿开怀大笑。 “丫头,你怎么回家来了?跟谁来的?” “阿爹。” “……” 众人莫名。 花定安心中一阵抽搐。 这个小娃子,真是他的女儿? 花闲得意洋洋的回望着她的父亲——花定安,笑得一脸欠抽。 花定安,这会子倒是如坐针毡,再难安定。 众人落座,花定安把事情经过跟老爷子及其他家人娓娓道来。自此,众人对花闲更是刮目相看。 花德先眼角眉梢透露着对花闲的深深喜爱,这个小丫头时不时的总给他来个大惊喜。 慕容意盯着花闲,一张俏脸恢复了冷凝沉静,端着一碗茶,陷入了沉思。 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全明了,花德先叫来花母王氏,吩咐她立即派人前往颜庄通知颜家人,闲儿人在花庄,让颜家人不必担心。 一刻不到,派去颜庄的人回来了,跟顔子君和颜母陈氏一起。 顔子君一阵风一样卷进花家的会客大厅,顾不得礼数,一把把花闲搂在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花闲从来没有见过顔子君哭成这样子。纵使严冬酷暑,颜家儿郎只流汗流血流鼻涕,却从不流眼泪。 花闲原本得瑟不已的心,忽然酸涩起来。 顔子君伤痛欲绝,哭声中溢出满满的恐慌。 花闲不禁悔恨,暗恨自己,实不该任性的舍了九哥就回家来。 “九哥不哭……”花闲心疼了。她伸出小手,去擦顔子君脸上的眼泪。顔子君打闹奔波了一下午,风尘仆仆,早已不见了平日翩翩佳公子的小风韵,眼泪流下来,冲出了条条小河,花闲的手再一划拉,好嘛,“咯咯,九哥,大花猫。” 顔子君不管不顾,坐在地上,抱着花闲,继续哭的稀里哗啦。 颜母跟众人打了招呼,落座。花家的侍从上了茶,一时无声,众人只看着地上的一对小人儿。 “九哥,乖,不哭。” “九哥,闲儿不乖,打。” “今天就打小屁屁。” 众人不错眼的望着花闲的小动作,只见她终于从顔子君怀里爬了出来,摇摇晃晃站起来,把顔子君按倒在地,顔子君顺势趴在了地上,也忘记了反应。他这一好奇,哭声倒止住了。 花闲一屁股坐在顔子君背上,两只小手噼里啪啦,全部落在了顔子君的屁股上。 “哈哈哈哈哈……”凝滞的空气忽然被爆笑打破。 “咳……咳咳……”喝着茶的全部喷了。 顔子君的脸由红再转绿,又转了紫,他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花闲塞进去。 “啊,错了。” “九哥,打闲儿屁屁。”说完趴下来,老老实实趴在顔子君的旁边,乖乖等着他的巴掌从天而降。 “噗……”顔子君憋不住了。 “噗……”慕容意也憋不住了。 “噗……”花定安彻底憋不住了。 “九哥,家走。” 顔子君一咕噜爬起来,提着花闲的衣领就没了影。今日他的小脸可是全部丢回姥姥家了。他实在不敢再如此跟花闲在人前相处下去。 第二天,花闲醒来,又是日上三竿。她在想,今天九哥为何没来叫她起床呢?独自爬起来,胡乱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哎,这古代的衣服就是麻烦,小孩子也未能幸免,这样的衣服穿着得多挨多少次摔啊!不会是从小锻炼婴儿的抗摔打能力才会如此设计衣服的吧? 日常碎碎念结束,还没见有人来招呼她。她那婆婆阿娘也不知道忙什么,最近是越来越不称职了,回头一定要严重警告她,如此怠慢儿媳,有违为娘道德。 幸好门开着,花闲想这件事还算值得夸赞,不然她岂不就是被非法拘禁在了这方安逸的牢笼之中? 纵然汗流浃背,花闲总算到达了目的地——颜家练武场。 ------题外话------ 终于成为潇湘的签约作者啦,懒懒吼吼,很是开心! 亲们喜欢懒懒的文,再吼吼,更加开心! 这两日好友来访,因工作和写文,对她很是怠慢,今日她要回学校了,懒懒要给她小小践行一下,就少更了些,亲们见谅!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4章 惩罚 花闲汗流浃背,终于到达颜家练武场。 此时正当午,阳光好灿烂。 颜家小子们一字排开,老架势——蹲马步呗!花闲腹诽,你说这老颜家的大人物们为何就不能想些别的花样来消遣消遣这些刺头青。 花闲来来回回,磨磨蹭蹭,从东头蹭到西头,又从西头蹭到东头,结果,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她一眼。 “九哥?”首要目标,锁定。 “……” “十二哥?嘿嘿,还是咱十二哥最可爱!”花闲跑到队伍的最左侧,决定从最小的开始,各个击破。 “……” “十一哥……”好吧,继续右移。 “……” “九哥……睡觉觉时闲儿给你拿夜壶,可好?”花闲决定给顔子君第二次机会,谁让人家是她命定的天呢!面对夫君,花闲觉得有必要能屈能伸。 “……” “八哥……八哥,今儿闲儿告诉你什么是‘追娘子’吧!” “……” “七哥……你该去整容啦!一张木头脸,小心没人要。” “……” “六哥,呜呜,闲儿好疼。”可怜兮兮的小模样,说着还把手放在了小心窝上。 “……” “五哥,五哥,五哥,五哥,五哥……”碎碎念,碎碎念,碎碎念,念死你们! 无敌娇娃史无前例的铩羽而归。 花闲真的困惑了。 如此这般,又为哪般? 花闲小手托腮,沉思一番,见依旧无人理会她,便决定不再在此处丢面子,还是去找阿娘撒撒小娇,装装小傻,恶心恶心人吧! 忽然,她发现哪里跟平时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呢? 颜家老十二,老十一,老九,老八,老七,老六,老五,老……老颜家何时又多了一个孙子,她怎么不知道? 小腿轻抬慢移,仰头,再仰头,咕咚! 花闲摔了个仰八叉。 “哈哈哈……哈哈……这……哈哈……这才公平嘛!凭什么我们在此受罚,你这个罪魁祸首却没事人一般,依旧悠然自在!” 颜家众小子见花闲摔在了地上,齐齐向前迈了一步。又齐齐转头看向顔子君,只见他身子前倾,攥紧了小拳头,却生生忍住了。众兄弟便一致地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疼嘛! 见哥哥们这次真是铁了心对她冷眼相向,花闲俩小手撑着地,坐起来,郑重的抚了抚皱巴巴的衣角,一声长叹:“哎,你说这衣服没事做这么长,真是浪费这大好的布啊!”难得她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一句话,表达那叫一个完满。 叹息完,小手一指,“你,坏蛋,为何在我家?” “哼,我愿意!你管的着?” “我管管,你管管!不对,我再管不着,却管得着你。(..info好看的小说)” “你!你!狗屁不通!谁跟你一个无齿小儿一般见识!” 花闲确实挺奇怪,这个柳耀宗为何在颜家,而且在此处与哥哥们一起蹲马步,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闲儿,不得无礼。”还是颜家老六待客有道,“柳三公子还不是也因为你的事情受罚,快快跟人家道歉!” “嗯?因为我?我怎么了?”某人装傻充愣确实无人能及。 其实人家柳耀宗吧,确实够悲催的,昨日因为花闲失踪之事,他也心下忐忑又不忍,执意要随颜家众兄弟来一探究竟。后来得知花闲随其父平安返家,心下实实在在松了口气。颜母陈氏见天色已晚,派人去往柳集跟柳员外报了信,留柳耀宗在庄上住一宿。结果早已从柳家其余小子口中得知事情原委的柳族长雷霆震怒,托颜家侍从带信给颜家族长,责令柳耀宗呆在颜家,与颜家的众小子一并接受处罚。果然,颜玉刚一视同仁,罚颜家众小子加上柳耀宗蹲马步三天三夜。更加令他们痛心疾首又毫无怨言的是,晕倒了,醒来,继续。 如今,正午时分,众小子们比较轻松的度过了第一天的上午,心中正想三天三夜,应该可以坚持到底,结果,罪魁祸首出现了。出现了,就按照预先计划来吧! 不过,后来据花闲定义那次短暂的失踪,是一种另类的放松和调剂。只是,让她想不到的是,她这个大功臣没得到嘉奖,反而成为了众矢之的。真是不公平啊,不公平! 顔子君因为昨日在人前颜面大失,决定对花闲采用冷战惩罚。花闲倒是后知后觉,对人家的心情不予理解。 “你,你这个妮子,哼!要不是你跑了,我能跑来找你吗?” “我跑了,用得着你来找?哥哥们都疼爱闲儿!”被点到名的哥哥们眉毛渐挑,心情逐渐好起来,昨日那一场惊吓足够他们做三年的噩梦。今日众人商量着要对这个宝贝予以小惩时还各执己见,多数兄弟于心不忍的很呢,如今,立场不坚定的几个,如老八,老十二眼见得花闲挨了摔——虽然有点故意的成分,如今如感念哥哥对她的好,立马就要缴械投诚。顔子君回头狠狠瞪了众兄弟们一眼,以示警告。谁先投诚,就会给其他人洗一个月的鞋袜。 “再说了,要不是你,哥哥们早就让闲儿骑大马家来了,是你,无礼!坏蛋!”谁也没人注意到这个八个月的小娃娃口齿竟然如此清晰起来了。 柳耀宗被堵得哑口无言,却又不能对着这个小不点抡着拳头就上去,直直急的原地打转。 “闲儿!你又不乖。”依旧是颜家老六。 “六哥,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二次跟闲儿讲话了!”花闲翻了个白眼,哼,小样,还真以为自己这一只披着羊皮的狼,成了众兄弟的意志代言人了? “咳……咳……教训你,跟心甘情愿理你,可是两码事,就是两码事。”一向斯文有余,反应灵敏的颜家老六,这会子竟然开始羡慕起来老七,那根木头。哼!果然,跟这个宝贝沟通,实在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前兆。 “你!坏蛋,请问您打算怎样弥补您犯下的错误呢?”攻克了颜家老六这座堡垒,花闲锋利的小矛头再次指向柳耀宗。 “你简直不可理喻!明明是你,明明是你,莫名其妙的舍下我们就家来了!” “我们?我们是谁?闲儿和坏蛋吗?” “当然是本公子和你哥哥们!” “噢……原来坏蛋也知道闲儿只有,一、二、三、四、五、六、七,这七个好哥哥。可是,闲儿跟自己的哥哥玩游戏,关坏蛋何事?” “你!你!你!”柳耀宗后悔了,生平十三年来第一次。 他真的好悔。后悔昨日要来颜家,后悔昨日跟这个狗屁不通的臭娃娃争玩意,后悔去赶集…… “噗……” 笑什么笑,顔子君再次转头向兄弟们瞪去,嗯?人人强忍笑意,却没有出声的迹象。众人转头四顾,便见得一个少年郎,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树荫里。 ------题外话------ 看到每天都会有亲的温情留言,懒懒倍感欣慰。费话不多说,努力把文写好!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5章 慕容意 一个少年? 正当午的阳光格外晃眼,人们拿手遮阳,适应了一会子,才再次望向少年。 少年面如冠玉,红润中透着剔透的光泽。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却透着一丝冷意,犹如一汪寒潭,风一吹,竟给这熬煞人的炎炎午时送来一缕清凉,沁人心脾。他薄唇紧抿,嘴角微微上挑,能够看出原本紧绷着或者本就没有表情的脸,在此刻却是极力忍耐着一丝笑意,而这张脸的主人却偏偏不让这丝笑意肆无忌惮的释放开来。挺秀的鼻梁上不知为何挂着几滴汗珠,在树影婆娑中竟然发出灼人眼球的色彩,此情此景,就如清晨一管竹叶上垂眸欲滴的露珠,迷煞了人眼。 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从叶子缝隙中斑驳漏下,如点点流光,耀进每个人的眼中,闯进人心里。十来岁的小小少年,周围忽然生生而起一种魅惑人心的气氛。众小子们不禁感慨,好一个妙人。 花闲转过小身子望着他,也有瞬间的怔愣。随即,煞有介事的点点小头颅,腹诽着,好一个富二代!呃,也许是官二代。光看这副皮囊,人天生就是一温室里的小花啊!不过这花有点像是带刺的玫瑰。美则美矣,估计要直接将此人归入“只看远观不可亵玩”一族,敬而远之。如今这样一个美男子来到他们颜家的练武场,不知有何企图。某小人漫无边际臆想中。 “看够了吗?”少年薄唇轻启,冷凝中竟隐隐散出一股隐约的柔意。他是对着花闲的。 “你谁啊?”花闲迈动小短腿,向着少年挪去。 “你这小娃,果然过河拆桥,你忘记谁带你骑高头大马了?” “高头大马?闲儿的哥哥们啊!”花闲不满加鄙视的嘟着嘴,嘀咕“难道还是你不成?” “你!”少年也很荣幸的,步了柳耀宗的后尘,步了颜家老六的后尘——不得不承认和这样一个小娃子根本无法正常沟通。 “噗……”很显然,能如此幸灾乐祸的,除了柳三公子,谁还会如此机不可失的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呢? “你,坏蛋,闭嘴!”花闲娇声呵斥柳耀宗,听到众人耳中,甚是滑稽,又怪异。柳耀宗满脸无辜,瞪着花闲,“你还讲理不了?谁说话了?” “你笑不用嘴吗!笨蛋!” 颜家小子们忽然想,如果这会子晕倒,倒是好事一桩。 “这位公子,不知您……”颜家老六向老五递了个眼色,颜家老五迈步向前,躬身一辑。 “在下慕容意,家师花定安。” “噢……原来是你,差点把我踩死的那个人。” “闲儿,怎么回事?”顔子君无法淡定了,奔过来把花闲抱在怀里。 慕容意眼见得二人的熟稔亲密,眉头微皱,几不可见,一瞬便恢复了冷凝。 “此事确实是在下唐突了妹妹!”花闲没想到慕容意竟然一派谦逊有礼的君子样儿,从容将昨日情形一一道来,言简意赅,客观得体。这倒是有些出乎花闲的意料。 “罢了,看在你让我骑高头大马的份上,本小姐就原谅你的错误。”花闲小大人般煞有介事摆了摆手,派头十足。 “呵呵,刚才是谁说只有她的哥哥们带她骑过高头大马了?”慕容意也很奇怪,为何自己对这个别扭的小娃子如此多话要讲。要说这事对于他来讲,也确实奇怪,他可是出了名的小冰块,在慕容家族中说话能免则免。 “是啊,你不是让闲儿叫你意哥哥的吗?难道?你要认闲儿做姐姐?”花闲大眼一瞪,兴奋的自顔子君怀中站了起来,顔子君一把把她拉下来,一脸不郁。顔子君却知道,花闲是故意的,可是他不想让莫名其妙出现的一个人看到花闲的古灵精怪。 慕容意心中被满满的一个“怪”字塞满。这个小女娃明明就是故意的,可是这么个小不点怎么能如此,如此的,该怎样形容她呢?古灵精怪。对,就是古灵精怪。昨日,她的出现,整个就是一个古灵精怪的意外。 慕容意乐了,张开原本紧抿的唇哈哈大笑了两声,倒是把众人给笑愣了,包括顔子君。这个少年,一身孤傲清冷,竟然也会如此失笑?笑声未绝,花闲根本不知道慕容意何时出的手,等众人发觉,她竟然已经从顔子君的怀中转到了慕容意手上。 “慕容公子,舍妹顽劣,恐会惊扰阁下,还请阁下移步红阁,我等自会教训舍妹失礼之处。”顔子君压下小胸膛中燃烧的怒火,迈步向前,谦恭有礼,宛然一副世家公子风范。 “九哥,你输了哦!”花闲自然能够想到今日一众小子们都不理她,必然是因为他们一早串通好了,而她的小相公又是始作俑者,就如初生之日说她丑,当真还记着仇呢! “是,九哥输了。九哥会给你洗一个月尿布,如何?”说完,一本正经的望着花闲的乌黑大眼,丝丝狡黠,好一个你奸我奸大家比比到底谁更奸。 “小妮子,还不下来?”开口的是老六,老九可是他的至亲弟弟,虽然平时总与老五、老七一起,关键时刻,自然不能失了为人兄长的职责。 花闲也觉得气氛有些诡异。拍了拍慕容意的胸脯,哧溜一下,像个小泥鳅一样,就滑到了地上,屁股先着地,这次倒没有撒娇耍赖,站起来,象征性的拍了拍小屁股上的灰尘,小手一背,转身就向着练武场的栅栏门走去。 以她独有的一步三挪闲式步法。 “哎,你怎么就走了,宗哥哥背你骑大马!”柳耀宗见花闲说走就走,心下不解,顾不上问别人,几步过去,就把花闲甩到了背上。 花闲还纳闷呢,她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 “老五,老六,还不走?”柳耀宗竟然也不笨。 慕容意一再见识到花闲的古灵精怪,思绪涌动。这个小女娃,呵呵,很有趣。 慕容意随众人去了红阁。 红阁是颜家客厅,待客用餐的一处独立庭院。 众人走到院落里,自大厅传来断断续续的谈笑声。 花闲催促着柳耀宗飞奔过去,到底是何人来访,竟然如此热闹。 “阿爹,恁来啦?”花闲滑下柳耀宗的肩头,像个小花蝴蝶,翩翩然就飞到了花定安的怀里。 ------题外话------ 喜欢文文的亲们一定要收藏哦!收藏了的亲们一定看哦,花闲的故事会越来越精彩的!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6章 得罪不起 这是花闲自出生以来除昨日之外,第二次见到她的父亲。(..info)在花闲尚不能言的日子里,时时从颜母陈氏和花母王氏的口中听到“定安”之名,知道是她的父亲。只是,在她出生、满月、大婚、百岁等比较重大的日子,父亲都未曾归家。因着那个冠冕堂皇的任务,花闲的出生和出嫁都是花颜两家的大事。而花定安却缺席了。这说明什么,慕容意的族中也有大事发生,而且大过花颜两家结亲之事。花闲的懒人思维适时地启动,等她长大了,一切自然就都会清晰明了。如今,她只是个无齿幼童,只要做好小懒猫的本分即可,阿娘疼,哥哥爱的,何必自寻烦恼呢?鼠目,寸光,有何不可? 花定安低头,看到窝在他腿前的小女儿,为人父的情感自觉苏醒。昨日,自己八个月大的小女儿识出了他,而他竟然还以为是小儿胡言痴语。由妻子花王氏口中听得花闲出生来的那些逸闻趣事,其中更是不乏惊人之举,对这个小女儿便生出了更多的喜爱。为人父母,终还是希望子女能够卓然超群的。 “闲儿,做什么去了?这么满头大汗的。”花定安从怀中掏出手帕,轻轻为花闲擦拭着额头上的小汗珠。 感受到额上的轻柔,花闲小心肝一动,呵呵,这就是父亲的感觉吗。重生为人,将近一年,前世的父亲严谨而寡言,纵使心中深爱着自己的儿女,却从未如此细腻体贴的表达过。 花闲再一次闻到了幸福的味道。 这股味道如一袭花香,直冲进花闲的小鼻子,顺着气管一路横冲直撞,直达全身各个脉络,醍醐灌顶般,灌溉了花闲的四肢百骸。 忽然一道声音,灵光一闪,在花闲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童子之身,年不过三十。闲儿29岁……” “爸……”花闲的心好痛。父亲,她竟然没有读出父亲的痛。 “闲儿?”在花闲小脸上轻柔擦拭的手,一滞,花定安稍一使力,花闲已被托在了怀里。 “谁欺负咱家的小妮子啦!”花闲脸上的汗珠刚被擦拭完,这会子又要擦眼泪。 柳耀宗和颜家众小子向在座的长辈们请了安,随后站立一侧,都盯着花闲流泪的小脸。顔子君心中一抽一抽的,疼的。这,哎,这都怪他,小娘子肯定是生气了。欲迈步向前,又碍于长辈在场,放肆不得。真真悔的肠子都青了。 慕容意跟在众小子身后,最后一个进来。待众小子们退至一旁,他才走向花定安,躬身对着恩师行了礼数周到。花定安对慕容意点点了头,“意儿,在座就是颜家的长辈们,去跟长辈们见个礼吧!” “是。”慕容意面对花定安,倒是着实恭敬,为人弟子,本分周到。 “晚辈慕容意,给颜爷爷请安!” “问各位伯伯叔叔好!” 颜家长辈周到回礼,自不在话下。待颜家仆从特意为慕容意安置了一把椅子,放在花定安下首,众人的注意力便齐齐的投射到了花闲的脸上。确切说是小脸上闪亮的两行清泪。 花闲看着慕容意,忘记了心中的暖与悲,忘记了心思流转,只盯着这个少年发呆。忽觉出脸上有热剌剌的注视,才恍然,天!这一屋子人干嘛都看着她! “哇!阿娘!”这是作何?竟然泪如泉涌了? 颜母陈氏和花母王氏早就疼的心肝直颤,齐齐伸手去接。 花闲倒是犯难了。 一边是亲亲生母,一边是亲亲婆婆兼养母。情理上讲,花闲是偏向颜母陈氏的,她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虽然折腾的比寻常的娃娃少,颜母对她的疼宠之心,花闲可是感怀至深。然而,眼下,这种情况…… 颜母陈氏和花母王氏对视了一眼,都有一丝不自然,随后彼此谦让着,“亲家母,还是你去哄闲儿吧!” “呜呜,九哥坏!”花闲觉得这一次,她的脑细胞牺牲的非常壮烈。 在一旁忍受着煎熬的顔子君终于被点到名,一个箭步过去,早忘了形象与气度,忘记了早上才要对人家略施惩罚的信誓旦旦。 众兄弟一致翻白眼,把顔子君鄙视到地下三万尺。 “阿娘,九哥坏,不理闲儿。” “是九哥错了,任凭闲儿处置,可好?”花闲发觉顔子君一脸的小心翼翼,鼻尖上的竟然都渗出一层密密的细汗,瞬间,小小的心便软成了一汪清泉。她从花定安手中拿过那方手帕,轻轻擦拭着顔子君的鼻尖。 “九哥,擦擦。” 众人都笑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 众人都微笑,摇头,再微笑。 目视花闲,众人心中不禁慨叹,这个小丫头,真是老颜家的宝贝。.info[] 顔子君将花闲接过来,转身,递给了花母王氏,随后一阵风样跑开,又跑了回来。 “岳母大人,君儿错了,惹小娘子伤心,您代小娘子惩罚小婿吧!”说着便把手中的木尺塞到了花母王氏的手中。 王氏不禁失笑。呵呵,这个孩子,也是可爱讨喜的紧呢。 “你个臭小子,真是狡猾!明知道你岳母不舍得揍你,偏还要做这个样子!这种粗活还是让为娘来吧!”颜母陈氏从花母陈氏手中抽出木尺,扬手就要照着顔子君的屁股一尺子下去。 “啊!”随着这一声小娃的娇喝,花闲人已经麻利的滑出花母王氏的怀抱,滴溜一转身,就扑在了顔子君的身上,确切说是身后。 “噗……”不知是谁刚喝进去的茶一口喷了出来。 花闲刚刚的动作一气呵成,最后那一扑最是精彩,这会子她才反应过来,恢复了平衡,把头从她和顔子君亲密接触的地方抬起来,愣愣的看着她留下的痕迹——一滩口水,浸湿了的顔子君屁股上的一小片衣衫。 顔子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感觉到透过两层薄薄的夏衣,右边的屁股上有一丝凉意,湿湿的,不知为何。然后便听到在座的长辈、兄弟等的或大笑或憋笑或憋笑失败发出的更加让人臆想纷纷的各种声音…… “五叔,您怎么跟闲儿一样也留口水?”颜子君的五叔,一愣,怎么转到他身上来了?正要出声呢,那边小妮子又开口了。 “四叔,您的衣服咋湿了?您尿裤子了吗?”顔子君的四叔,也愣了。也要出声,那边小妮子还不给他机会。 “二伯,您……” “丫头啊,二伯嗓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有些受寒了。你别过来了,免得你的小身子骨被过了病气。” “哦,好吧。”说着还颇显惋惜的摇摇头,“闲儿知道今天二伯最可爱啦,脸也洗的好干净哦!所以,就想着去亲亲闲儿的可爱二伯呢!” “啊,妮子啊,快过来!”二伯眸光大盛! “别啊,妮子,你看大伯都在这里乖乖的坐了半天了,可是一点失礼的地方都没有,妮子,你看?”大伯一看急了,这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有的。 “对哦,闲儿来也!”小身影蹒跚而行,对于那幸福一刻的到来,大伯翘首以盼,他斜睇了一眼身旁的二弟,眼见他一副到口的烤鸭飞了的丧气表情,心中更是大乐! 我爬,我爬,我使劲爬,爬上去了,花闲此刻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在了大伯的腿上。 “啪!”真是好响亮一个吻哦,就在左侧脸颊。大伯感觉今日一天真是脸上有光喽!花闲得意的拿眼去瞧顔子君,只见顔子君一张脸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望见花闲的一脸得瑟,就准备着要冲过去拎起她开溜。这个妮子,准没好事。 “大伯,闲儿的嘴巴上可有九哥屁屁的味道?” 因家中宝贝的这主动一吻,处于极度兴奋中的大伯傻傻的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一脸委屈的望向右侧主位上的族长,“爹,小妮子又欺负我!” “哈哈哈哈……”一众小儿再也憋不住了,那叫一个爽哦!今儿一大早就是这些家伙们下令让他们狂蹲三天三夜的,哼,果真,叫啥来着,君子报仇,一日不晚。多亏了妹妹啊,待会儿一定要向妹妹谢恩兼请罪。 兄弟们暗下决心。 大功告成的花闲悠然自在的爬,爬,我爬,爬下来。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吧,如此大动干戈的,人家都还没吃饭呢!阿娘,阿娘,我的阿娘啊,恁的心可真够狠的。 “爷爷……”地上的花闲大眼一转,已经把剩余诸位扫视了一遍,俯身,双手撑地,就要站起来。 “嗳!妮子啊,起床折腾了这么半天了,早饿了吧,老三家的,还不赶紧去给妮子弄些吃食?老大家的,午时了,该开饭了,去张罗吧!”颜玉刚张口吩咐着,一副老神在在的神色,心中却想,这个妮子果真得罪不起哦,果真是请佛容易送佛难。 颜母陈氏早一步冲过去,把花闲抱了起来。这个小妮子,总是让她如此提心吊胆,备受煎熬。自从会说话,几个字蹦出来,总是语出惊人的,真真让人爱恨交加。 颜母陈氏抱着花闲迈出出会客厅的大门,花母王氏和颜家老大家的刘氏也紧随其后,要出门。 “等……等”花闲两只小手攀住陈氏的脸颊,把她的头转向门内。 陈氏无奈,这个丫头是得罪不起的。 众人见活宝贝又回来了,一颗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当然除了看热闹的众兄弟们。 花闲下了地,小步子又开始挪,挪,挪,花定安看着小女儿朝着他的方向走来,心下一喜,呵呵,这是她的女儿啊!为人父的自豪感,腾腾腾上来了。心下开怀,便要起身把花闲抱过来。 “贤侄,稍侯。”左侧的颜家族长颜玉刚压低了声音,出言阻止了花定安,看来,呵呵,还有后戏。花定安依言,静观其变。 果然,等花闲走到了花定安身前时,抬头看了一眼父亲,便再次抬脚,站在了慕容意的面前。只是她的眼睛却是看着花定安的。 “阿爹,这位公子为何来咱家?”花定安尚未回答,那边小妮子已经回转了头,对着慕容意一脸亲昵。 “意哥哥,你怎么还不家走呢?你阿娘会想你的。” “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如何?”慕容意鬼使神差,竟然一再跟这个小婴孩较起了真。 “哦!”花闲无比淡定的转身,欲走。 “哎,你别走!就这样?”慕容意倒是急了。 “是。你就赖在这里不走了,闲儿很开心。” “是吗?那意哥哥背你去骑马可好?”慕容意大喜,这个小女娃还是喜欢他的。 “我开心,你,留下来,让闲儿报仇!” “……”慕容意发现他又跟不上这个怪胎的思路了。 “报夺父之仇!” “……” “五哥……六哥……七哥……八哥……九哥……十一哥……十二哥……还有宗哥哥”这口气喘的,花闲差点被自己给憋死,“闲儿要骑马去吃饭饭!” “好咧!”柳耀宗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花闲驮在了脖子上。众小儿,一哄而散。 留下满大厅的大人们,石化。 慕容意呆呆的站起来,抬脚,就要跟出去。 “意儿?”花定安有些担心他的徒弟。花闲的话虽是小儿之言,或许无心,可是却着实戳痛了他,是啊,他这个父亲…… “徒儿准备去让妹妹解恨。”尾音尚在,人也没了踪影。 花定安很困惑。爱徒,哪里不一样了。 ------题外话------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啊,花闲碎碎念中。 祝福亲们情人节快乐!有情人的快乐!单身的更快乐哦! 亲们,懒懒这段时间可能会在晚上八点左右更新。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7章 抓周 日子一天一天过,花闲一天一天玩。玩着玩着,便要过周岁了。 花闲掰着手指头,数数数,周岁,才一岁嘛!再大一点就好了。 “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某怪胎碎碎念中。 “闲儿,闲儿,快来!” “怎么了?九哥,人家很忙的。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我要……” “你不来?那九哥走啦!待会可别说我没叫你哦!” “哎,好吧,你说说你这么大人了,成天还就知道玩!” “……” 大厅里,有好些人哦,颜家的女人们几乎都在嘛! 顔子君背着花闲到达大厅时,只见一团花团锦簇,那叫一个满室芬芳。 “闲儿!”一记女高音,花闲已经被紧紧的搂抱在一个软软的香香的怀里。“嗯嗯嗯……”小脸已经被猛啃了一番,花闲才看清来人的脸。其实味道她早闻出来啦! “香香小嫂子!”柳怀香抱着花闲,听花闲软软的喊她小嫂子,眼泪刷的流下来! “香香小嫂子,闲儿好想你。”花闲心内一片柔软,这个小女人,从小是把她花闲女儿般看待了。嫂嫂,阿娘,她吃着柳怀香的母乳到七个月大,称得起一声嫂娘了。 “阿娘!”花闲听到声音,低下头,看见一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不点拽着柳怀香的衣角。花闲心中一怒,哼,这个臭小子,从小就能吃,老跟她抢奶吃。现在,她才刚跟她的香香小嫂子亲热一会,他又来捣乱。 哧溜一声,花闲又落了地。她一步上前,就把紧扒在柳怀香衣袖上的手给掰了下来。 颜彦也怒了。攥起小拳头,颜彦猛地推向花闲,一下子把花闲推到在地。柳怀香欲上去扶花闲,顔子君阻止了她。 颜玉刚等颜家的大人物们来到红阁会客厅的时候,就看见俩小人在地上翻跟头,这个挠一下另一个的脸,另一个揪一把这个的小耳朵。这边的小人被踹了一脚,那边的小手被咬了一口。 一刻钟过去了,花闲忽然不耐起来,一个翻身,把颜彦压在了身下,小拳头上去一番乱舞,人们看到小颜彦白白胖胖的小脸蛋竟然隐隐有了些颜色。心下暗惊,顔子君要上去把花闲拉下来,“老九!”颜玉刚轻呼一声,顔子君便也止了步子。 挨了这一顿好揍,颜彦大怒。毕竟比花闲大了两个月,身子也壮,一个起身,就把花闲掀翻了,风水轮流转,花闲被小胖子颜彦一屁股坐在身下,差点喘不过来气。之后,就有小拳头落在了她的脸上,嘴角上,身上,呵呵,还真有点疼。再后来,花闲感觉嘴巴里黏黏的,有点咸,有点腥,再然后,身上的重量没有了,她被人抱了起来。 等她从晕晕乎乎的状态中恢复了清醒,就看到自己的小衣袍上点点血渍,如盛开的红梅,煞是红艳。 “好你个颜彦,你等着,下次不跟你大战三百回合,闲姑姑我就不是闲姑姑!不对,闲婶婶我就不是闲婶婶!” 花闲对于柳怀香和大侄子颜彦的迎接仪式就此隆重开幕,茶余饭后,这场喜剧倒成了颜家媳妇们津津乐道的笑料谈资。 千呼万唤,花闲终于等来了她的周岁生辰。 十月初九,金秋哎,花闲很是骄傲,你看,她出生的日子都这么别具一格的美好。 十里八乡的亲戚朋友们来了不少。虽然女人们是主要的,小子们是主要的,男人们有很多竟也来了,就为了一睹传说中花闲的小风采。 这一日醒来的时候,院中的大公鸡站在墙头,才刚刚叫过。花闲睁开眼,见黎明渐近,室内的光线慢慢由暗转明,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格子射进来,心情也随之愈加轻快。 一岁了。 去岁今朝,她来到这个时代,重生为花家九小姐。 一岁了。 时光永远如此闲适,趁你一不留神便溜了过去。 当你觉得时光静止了,一回头,时光早已不见了踪影。当你觉得时光匆匆了,低眉敛目,再抬头,你不过还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人,才刚满周岁。 “闲儿小懒猫,起来喽!”晨练回来的顔子君见花闲瞪着一双乌黑大眼,盯着屋顶,仿佛在发呆。他想这个小宝贝是怎么回事,这会子如此安安静静的,不会是又有什么鬼主意要整他了吧!心下小心戒备着,手却无意识的伸向花闲,一下子把花闲从小被窝里提了出来,伸手就将衣服给花闲穿了上。那动作,好一个自然流畅。花闲点了点头,“九哥,不错。有奖。” 顔子君自发自觉把脸伸过来,啪一声,嗯? “闲儿?你耍赖,怎么能用手拍人家的脸!” “这就是闲儿的奖励啊!这多长脸!” 顔子君气煞,伸手就要去揪花闲的小耳朵,可是人家早先一步就溜下床,冲出了房间,只余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响彻了整座小院。 早饭过后,众小子们得到特赦,今日颜家的小宝贝周岁生辰,大家全部放大假一天。 可以不去私塾了,小子们好一阵兴奋,跑过去就要稀罕稀罕大功臣。 顔子君早有所料,先一步把花闲抱了个满怀,“非礼勿动。”真真把众兄弟气到吐血。 “老九,你皮又痒了,是吗?” “五哥,闲儿的生辰礼物呢?”果然还是夫妻胜过兄妹! “啊,闲儿,你等着,五哥这就去给你拿去。” 一溜儿烟的,众小子们都去拿生辰礼物去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今日看谁能在宝贝心中夺得头筹,可就在此一举了。 花闲和顔子君卧房一侧的小花厅里坐满了大人。 地上,坐满了孩子。 花闲被团团围在中间,外圈是一群大大小小的娃。颜家的众小子们,花家的众丫头们,柳家的柳耀宗还有几个兄弟姐妹,还有一些其他亲戚家的孩子。花闲被这一圈娃娃围绕着,顿觉头大,我的妈妈呀,这些萝卜头,看一眼都眼晕。 里圈是哥哥、姐姐、长辈们送的一堆礼物,绕了整整一个圈啊,花闲想,她有必要弄个聚宝箱,把值钱的宝贝全部锁起来,藏好,不值钱的就打回原主,让他们给换成值钱的。 “吉时已到,开始!”颜家长房长媳刘氏站起身来,向大家宣布,一时,众人都围拢了来,真可谓里三圈,外三圈,这小小的花厅几乎被挤爆。 花闲才算明白,这就是会流传几千年的所谓抓周? 被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严严实实围在圈中,花闲站起小身子,摇头晃脑,煞有介事。 伸出手,抓了一只毛笔,塞进了胸前夹袄中。众人摇头,女子无才便是德。 再伸手,抓了一把五颜六色的丝线,又塞了进去。众人顿感欣慰,果然女子爱红妆。 三伸手,一颗小金子,小心翼翼塞进了右边袖子里。众人慨叹,此女必贪财。 欲再伸手,手中多了一把古筝小模型。她凝视一番,塞进了小相公的怀里。 转身,小手心里,便冒出来一快玉质小棋盘。美玉在手,思量再三,终还是笨手笨脚挂在了大她俩月的侄子颜彦的衣带上。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花闲猛的扑向身侧,起身,一把微型长枪已经被她急急塞进了左手袖子里。之后,迈开蹒跚小步,自行爬上床,呼呼大睡。 众人皆倒。 就这么完了? 躺倒在床,花闲总算是松了口气。 那么多的宝贝,可都是她的,她还没有挑呢,可是一下子让她从那么多宝贝中抓来抓去的,还不把她的小手都抓成钩子了? 刚才那些是她下意识就拿起来的,剩下的留待日后慢慢斟酌研究吧。哼,也不知道刚刚都是谁,硬往她手里塞东西,真是讨厌!虽然确实是宝贝,可是那样子强人所难,很不礼貌的说。 小脑袋瓜子漫天抱怨着,怨气冲天。 “呼呼呼……”什么东东?花闲爬起身,转头,身侧那一具小身子,除了颜彦那个小胖子,还能有谁!哼,她以前跟她抢吃的,现在又来抢睡的,可惜啊,刚才那么美得小玉棋盘是白瞎了。花闲后悔了,她能收回来吗? 想着,小说便向颜彦小手中紧攥着的小棋盘伸去。颜彦在花闲给他挂身上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给解了下来,对于这个意外的收获,他可是喜爱至极。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某女精神力运用中。一,二,三,臭小子力气比她大,她抢不过来。 “坏!”颜彦睁开眼,愤愤的瞪着花闲。 “呵呵,彦彦啊,这个东东太硬了,不好玩,还给婶婶好不好,婶婶再给你一个好玩的。”花闲果然无耻,最后竟然盘腿坐在床上对着另外一个跟她同样稚嫩的小婴孩循循善诱起来。 “妹妹喜欢我送的礼物!” “切!你没看到妹妹把棋盘送给彦儿了吗?” “那是她闹着玩的,这不现在她又要要回来嘛!” 那厢老五和老八争执了起来。 “你们争什么?闲儿明显是最爱我送的小金子的!将来做我的小徒弟,我要把她培养成咱朗朝的第一富女。”众位看官,道这位又是谁?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颜家长孙,颜子仁。 “相公,你真是太俗了。”柳怀香忍不住轻嗔出声,眉眼间又情不自禁流露着丝丝羞涩的爱意。 花定安坐在桌边,微笑着点头。他的女儿就是他的女儿,那支毛笔,由朗朝最有名的笔墨师傅精心制作而成,笔杆取材于最纯粹的黑玉,笔毛的制作材料更是难得,在多年前由慕容意的父亲慕容英胆在豹山狩猎时亲手取自朗朝赫赫有名的紫豹山上的豹王身上。这支笔是当年慕容意拜师,慕容英胆给慕容意准备的拜师礼。花定安珍藏多年,很少舍得拿出来使用。如今,送给自己这娇娃,倒算得上一件极其宝贵的生辰礼物。让花定安父怀深慰的是,花闲果然第一眼便看中了这支笔,并极其宝贝的藏在了怀里。 花定安喝着茶,自顾笑着,忽而满脸期待,忽而皱眉苦思。这个妮子,到底是教呢,还是不教呢? ------题外话------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喽!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哦!大吼两声,亲们,看过来 !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8章 小小古筝 正当花定安为要不要亲自教导女儿的事情,暗自纠结时,慕容意低垂着头,来到花定安身边。 慕容意,兀自坐下,端起一杯茶,自顾自喝着。 花定安有些不解,爱徒这是作何?他的脸上除了往日的冰山表情,今日竟然有“垂头丧气”的意味,对,就是垂头丧气。 “意儿?” “……” “意儿,这是怎么了?”花定安见慕容意毫无反应,用手碰了碰他。 “嗯?老师?您怎么坐在这里?” “呵呵,为师不是一直都坐在这里吗?” “哦!” “……” “……” 师沉默,徒沉默。 “老师,闲儿妹妹不喜欢我送给她的礼物。” “哦?那你送了她什么?” “我把母亲送给我的生辰礼物送给她了,是那把小古筝。” “呀,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怎么给她了?这么多东西,她一时没看到,不表示她不喜欢。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小玩意,你不可以送给她。” “送给她,她也不喜欢,她转送给颜九公子了。” “为师明白你疼爱闲儿的心意,不过,这把小古筝是当年你父亲送给你母亲的定情信物,除了制作上独具匠心,木质更有解毒避毒的奇异功效,可是天下难得的奇珍异宝。” “可是,师傅,那是我趁闲儿不备,强塞给她的……”顔子君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 花定安惊愕不已。 他抬眼,向着慕容意细细看去。这一刻,褪去冷凝孤傲的保护膜的慕容家嫡长子,脸颊上竟然生出了可疑的红晕,完全变成了一个正向跟自己亲近的长辈使着小性子的俊美少年郎。 花闲周岁生辰的大幕完美落下。 第二天,花闲一觉睡到自然醒。伸一个大大的懒腰,仿佛再获重生。 忽然想起昨天那一堆尚未来的及鉴别的宝贝,她一个轱辘跳下床,奔到了小花厅。呵呵,果然知闲儿者九哥也。礼物旁边那口小檀木箱子,不正是她昨日渴望的聚宝箱吗! 我翻,我翻,我翻翻翻。 一个上午,藏宝行动终于结束。 花闲拖着疲惫的小身子,扑倒在床上。哎哟,什么东西,咯得慌。她翻身爬起来,找。最后,花闲从被窝里找出一把暗红色木质小古筝模型。这个小玩意有些面熟,哪里来的?花闲摆弄了半天,越发觉得这块木头很是特别,放在小鼻子下闻了闻,果然一股极淡的馨香,吸一口气,顿觉周身舒畅,遍体生香。好一个宝贝啊!九哥竟然藏着不送给我!本娘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花闲气冲冲的下床,就要奔出去找顔子君算账。可是,再将手中的小玩意细细观察一番,她又有些犹豫了。 九哥既然没拿出来作为生辰礼物送给她,那必是九哥极喜欢的。而且这是把小古筝模型,即使是真的古筝摆在她的面前,她玩不转,也没有兴趣玩转。九哥就不一样了,他那样一个翩翩佳公子,就是要配如此雅致的东西,不是吗? 思忖,犹豫,三番四次,花闲最后还是乖乖爬回床上躺着。 躺着,躺着,便生出了一股子腻歪。 日子一天一天过,她觉得自己真要变成寄生虫了。 花闲两只小手在怀中一摸,不对,身上只有一件贴身的小夹袄。昨日的宝贝呢!紧接着又是一番翻箱倒柜。 顔子君进门,入眼,一片狼藉。 “闲儿,你又玩什么花样?” “我的宝贝都没了?” 听着花闲小委屈的腔调,顔子君轻笑出声。 “呵呵,闲儿,九哥给你变个戏法,宝贝立马就会出现在闲儿面前,不过,你要怎样答谢九哥呢?” “顔子君,你快把宝贝给我教出来,我数三,否则,休怪本娘子不客气!”顔子君见到花闲怒目而视的蛮横样,心肝一颤,我的阿娘呀,这个小妮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得罪不起。 还没等花闲攻城略地呢,顔子君已经缴械投降。 顔子君和花闲兄妹兼夫妻两个小人盘腿坐在床上,一起研究着花闲最爱的宝贝。 那支毛笔。 那把丝线。 那块小金锞子。 那支长枪。虽然是木头的小模型,那也是长枪。 看了一遍,又一遍,花闲一个人闷闷的傻笑个不停。 顔子君莫名其妙。 “九哥,你说这些宝贝中,除了这把长枪,都是哪些最可爱的人给闲儿的呢?” “咳咳……”顔子君拿起那把丝线,举到花闲面前,一脸莫测高深,“就是啊,这会是谁送的呢?” “你先猜!” “这个东西能做什么用呢?嘿嘿,肯定是要用来绣个香香的荷包送给你的小相公吧!” “啊?你,你怎么这么狠的心,闲儿的小手还不被扎死了。”花闲恍然,心内欢喜,果然是夫妻哦,心有灵犀。她花闲就是喜欢这个东西喜欢的不得了。将来,将来,再将来,她要绣,要绣,继续绣,呵呵,好东西,先不告诉你。心中所想与口中所说却是截然相反的两件事。 “嘿嘿,闲儿啊,就你这小手,麻利的堪比神偷李三,九哥先请求亲亲宝宝,你到时候可千万高抬贵手,别往九哥帅气的脸蛋上扎哦,不然你出门可就要丢脸了。” “气死我了!我现在就要扎!”花闲有一种被人一眼看透的尴尬,不免恼羞成怒。怎么可以这样子,都不给人家留面子。 顔子君看着花闲的无赖样,对于长大,更加期待起来。等小娘子长大了,就可以和他一起学功夫,一起读书写字。还可以给子君缝香香的荷包,给子君做漂亮的衣服,给子君梳整齐的头发…… “宝宝,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哦!”花闲看见顔子君幽黑眼瞳中的光芒,一点一点愈加莹亮,周身竟然隐隐生出了一股甜蜜,心也变得甜滋滋的。 听着花闲怪里怪气的哼着这句不成调的奇怪话,顔子君哈哈大笑。把花闲扔到他的脖子上坐着,站起身,在房间里转圈,一起哼唱着,“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我要我要我要长大……” “子君,你和闲儿这是发什么疯?” “阿娘,阿娘,快来,快跟我们一起唱吧,这样闲儿可就能快快长大了哦!”颜母陈氏一脸鄙视地望着这对小人没有吭声。哼,也就是这对宝贝能彼此无趣到这个程度。 顔子君看到母亲的表情,很是不屑。 “阿娘,果然还是闲儿说的对,您哪,就是太缺乏幽默细胞,有待培养。” “噗……小滑头,知道就你鬼点子多,快下来,我们吃完早饭去花庄一趟。花老爷子派人过来了。” “是吗,是吗,哈哈,太爷爷,我还真想他的小胡子了呢!” 陈氏一个巴掌过去,顔子君利落的把花闲揽到怀里,护了个密不透风。那轻轻的巴掌便落在了顔子君的脖颈子上。 “呵呵,阿娘,您就不能使点劲,跟挠痒痒似的,还越挠越痒。” “嘻嘻,阿娘最疼闲儿了。”花闲闷声闷气的出声,挣扎着从顔子君怀里探出头来。 “阿娘,闲儿要回娘家了,您可要把闲儿打扮的漂亮些,也好给阿娘您长长脸。”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讨喜。 “对了,子君,你岳父说让你把昨日闲儿抓周时拿的一把木质小古筝也带去。” “哦,知道了。阿娘,这把古筝还真是有些奇特。我还想请人给看看呢!” “是这把吗?”花闲从枕头底下掏出了那个让她纠结不已的小玩意。 “嗯,是啊,昨日闲儿你硬塞给九哥的,不过,这可能是个宝贝哦,闲儿这次可是失策了。不过,你可以求九哥,九哥就把它还给你,可好?” “啥?是我给你的?”某女恨,很恨,非常恨。她花闲真的变这么笨了吗?她只是想懒得无边无际的,可没想笨的没边没沿的。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非常严重。 ------题外话------ 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我要我要我要收藏喽!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19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颜母陈氏带着一双儿女到达花家的时候,大家都在花家的会客大厅呆着。 花闲迈着小短腿,奔向花德先。老头儿胡须翘起来,一摇一晃的,仿佛在向花闲招手。爬到花德先身上,花闲小手一抓,那把飘逸的白胡须便成了花闲的新玩具。 花闲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牛角梳,一下一下的梳理起来。 “太爷爷啊,您这白胡须可真好看,闲儿给您梳梳,可就更好看啦!”众人听到这可爱小娃的轻吟软语,一时欢声笑语,温馨一片。 “子君啊,岳父让你带来的木质小古筝可带来了?”花定安招呼顔子君到他身边。顔子君将古筝恭敬的递给了花定安。 “意儿,你还是给闲儿换一件礼物吧,这件太过贵重,为师代她请你收回。”顔子君望向花定安身侧的慕容意,心下暗惊。这个东西原来是他送给闲儿的。岳父大人如此郑重的让他把东西收回,看来这个并不怎么起眼的小东西确非凡品。 “老师,意儿既然已经送给了妹妹,又岂有收回的道理。还请老师勿再为此等小事费心。”慕容意又恢复了一贯的冷凝。花闲听到慕容意的声音,不再玩老头儿的胡须,爬下来,来到慕容意面前。 “这个东东是你送给闲儿的吗?”花闲从父亲手中拿过了古筝,小手摩挲着。(..info无弹窗广告)见慕容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既然阿爹让你收回去,自然是闲儿受不起这样的大礼的。意哥哥,闲儿也不是很喜欢这样风雅的东西,意哥哥,闲儿可以自己向你要一个礼物吗?” 花闲这番人小鬼大的话,确实惊呆了满屋子的人。这个小娃娃脑袋里都装着什么?忽而迷迷糊糊像个小傻瓜,忽而古灵精怪像个小妖怪,忽而正儿八经竟成了小学究…… 慕容意眉头一挑,眼神不禁复杂。眸光错乱中闪过一丝笑意,一丝困惑,一丝温柔。 “妹妹请讲。” “意哥哥,闲儿昨日得了一支毛笔,可惜没有砚台相配。哥哥可有相配的砚台送给闲儿?”说着便拿出了花定安送给她的那支毛笔,她竟是钟爱到了极致,随身携带者,却没想过这样子会不会损伤了宝贝。 花定安满脸笑意的望着这个宝贝,点了点头。 “意儿,为师记得多年前你的父亲送给为师这支笔的时候,为师特请人打磨了一套砚台作为送给徒儿的见面礼,你就从中取一个送给闲儿吧!” “好。” 一会儿慕容意的护卫便拿了一方砚台出来。花闲虽然还不懂,可是就如同一眼就看中了这支毛笔一样,把砚台搂在怀里,宝贝着。(..info)一旁的顔子君脸都红了,这个小妮子,脸皮怎么这么厚!花母怕她小手拿不住,摔了自己喜欢的宝贝,赶紧接了过来。 “意儿,既然闲儿礼物已经收了,这个,你就收好了吧。”花定安再次将古筝递向慕容意。 慕容意接过来,将古筝细细摩挲了一番。从身上取了一根红绳,穿过小古筝,看那意思是要挂在脖子上。 原来他一直都是随身佩戴着的。 花闲的眼睛有些湿。 慕容意低头,看着花闲的眼睛,忽然站起来,蹲下,将花闲牵到他的身边,手一挥,小古筝便挂在了花闲的脖子上。 “妹妹,这是意哥哥给你的生辰礼物。不许摘下来,不然,意哥哥可是会生气的哦!” “意哥哥。”花闲愣了。 这个十岁的少年,他,对她是什么意思呢? 她有些紧张,这古代的小孩子,可都是伤不起的。 他如此珍视的东西,送给她这样一个童养媳,似乎是不恰当的。 可是,她只是个周岁的小娃娃,谁又能站出来跟她讲道德礼仪呢。 出于直觉,这件事很重要。 出于本能,花闲伸手就要摘下来。 “意哥哥,闲儿已经有砚台了,闲儿喜欢砚台。这个,是意哥哥的。” “闲儿,意哥哥要走了。”花闲看到慕容意眼中有明显的失落,她忽的心口一窒,这眼神,这眼神。 眼泪哗哗的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死生轮回,花闲发现,有些东西,即便时空永隔,却是永难褪色。 记忆,如血液中的毒,入骨三分。 这个少年,是寂寞的,是孤独的,是脆弱的,是需要人真心对待的。可是他到底是在怎样一个环境中长大,才需要用孤傲冷情的外表来伪装自己。 她很心疼。心疼这样一个小孩子。他就这样子蹲着她的面前,用一种哀怨的眼神注视着,只是恳请,恳请一岁的她,不可以从此忘记他。 “意哥哥,你要家走了吗?”花闲不敢再语出惊人。她才刚一岁,虽然自小与众不同,却不想真的被人看做怪物。不想改变目前的小懒猫生活。虽然改变只是一念之间。 慕容意慌张的擦拭着花闲脸上的眼泪,心下酸涩。 “意哥哥,闲儿都还没有报仇呢!” “嗯?” “夺父之仇啊!” “呵呵,闲儿,意儿在咱花庄呆了近四个月,他还天天往颜庄跑,你竟然还没把仇报完?” “阿爹,他把您抢走了一年呢,闲儿才报了三个月的仇,而且,将来他还要把阿爹抢走,这个梁子,可是结大了。” 哈哈哈哈,气氛再次轻松活跃起来。 “意哥哥,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 “下句不许抢我的话。”花闲小手直指慕容意高挺的鼻梁,气势汹汹。 “好。”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花闲小手一挥,竟然隐隐有一袭魅惑人心的气势。人们目不转睛盯着她,心醉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慕容意笑了。 那笑,隔绝了曾经的孤傲冷凝,唯余一个豆蔻美少年,眉眼弯弯,闪了众人的眼。 后来许多年,花定安都在怀念,那一刻,爱徒唯美绽放,熠熠风华。 ------题外话------ 感谢亲爱的木木喜喜的花花,好久都没人送花给懒懒了,那叫一个激动无比的说!大大的么么! 另外,因着懒懒有工作,还要存稿,只能委屈亲们凑合着塞塞牙缝吧!但浏览过来的亲们一定要认真收藏哦!懒懒对成长着的故事,也很是期待呢!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0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这一日,花闲和顔子君,颜母陈氏一家三口留在了花庄。 晚宴,花家的大人物们给慕容意践行。 明日,慕容意就将启程,赶回朗朝的帝都中都。 席间,众人将花闲团团包围。 “闲儿,你这个小鬼,那些人小鬼大的话都是跟谁学的,君儿,是你教她的?” “岳父大人,不是小婿。” “阿爹,是闲儿藏在私塾的桌子底下偷听学来的。老头子有时候自言自语,闲儿还学了好些呢!” 花定安心思涌动,之前一直犹豫着,等闲儿长大一些再教授她课业,如今,眼见得朗朝形势日渐严峻,学本领,宜早不宜迟啊!选择,通常是一件让人纠结的事情,然而,一旦决定了,一切便都明朗起来。 翌日,慕容意一行启程的时候,黎明尚未来临,夜幕低垂,黎明前的黑暗深深笼罩着整个村庄。花闲透过幽黑中朦胧的薄雾,望着慕容意策马前行的背影。少年的身子挺拔坚韧却透着孤傲冷凝,他,有着显赫的家世,却同样因此丧失了更多温婉的温情。他纵使不舍这花庄的温馨安逸,却还是毅然决然的回到他的复杂纷乱中。纵然他的高贵天成,他的命却不由他。 花闲心中突生了一种恐慌。这是一个乱世。 乱世中的桃花源,又能持续到哪般岁月呢? 她的桃花源,她不想让她的桃花源突然有一日便莫名的消失在岁月的无情里。 黎明的第一缕光终于穿透夜的厚重,投射到这方坚实的土地。 花闲感受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勃勃生发而开。她望着笼罩于这柔和的晨光中之万物,小小的身子似乎都被生机填满。拒绝了颜母陈氏的怀抱,这个小人倔强的站立在庄尾宽阔的大路上,目视着慕容意早已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有一刻,那乌黑的大眼睛,莹莹然亮起来,灼人眼球。 慕容意走了,走向他该走的路。 他没有回头望一眼。纵使缱绻不舍,纵使不知为何。 自花庄回到颜庄,顔子君与兄弟们照旧酉时在练武场集合,规规矩矩练武学功夫。只是,让小子们困惑的是,每每他们到齐以后,小花闲便不知从何处神乎其神的冒了出来。 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花闲总缠着颜家老五和老六教她入门功夫。 新奇归新奇,看着小花闲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一脸认真的固执样儿,颜老五和老六趁早投降,双双拜倒在那双亮晶晶的乌黑眼瞳的诱惑中。 那日,颜母陈氏随长房的刘氏及妯娌们收拾停当了早餐,回到卧房喊小妮子起床。人呢?里里外外找了几遍,不见踪影,心下纳罕。找到客厅,与众小子们一起洗脸的那个小个子,不正是害她团团转了几圈的小家伙! “阿娘,嘿嘿,闲儿今日可乖了,都没有做小懒猫哦!” 颜母陈氏本以为花闲只是一时新鲜,没成想接连数日,花闲与顔子君同一时间起床,去往练武场,竟是无论风雨,万事莫阻。 满周岁的花闲不再沉迷于床榻,甚至抛弃了“睡觉睡到自然醒”的花闲氏铁律。这让颜母陈氏大感困惑。这小妮子,在搞什么呢? 因正处于农忙,私塾的课暂时停了。颜家的男人们大清早就要去田地里忙碌去,小子们练完功夫,早饭后才随大人们一起。 依兰山脚下,一条溪流缓缓流过,河流所经之地,一片湿润。沿河两岸,是一片水田。水田中满是颜家男人们和小男人们忙碌的身影。顔子君直起腰,用右手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面向身旁正低头插秧的颜家老八。 “八哥,你说这会子闲儿在家干嘛呢?” “谁知道呢?是不是又去缠着先生了?先生好不容易等到我们放假,他老人家也确实该在家好好休养一下那把老身子骨喽。” “也是,闲儿经常去缠着先生,口口声声要学字,就她那小手,能拿起来笔?” “谁说我这小手拿不起来笔!人家都写了好几个字,先生才刚刚夸了闲儿呢!” “八哥,你怎么又知道?” “啊?不是我说的啊!” 两人一愣,这声音? 花闲站起来,顺带着往旁边拉了一把,两个浑身湿漉漉、泥乎乎的小人赫然映入顔子君和颜家老八的眼帘。 这两个小泥人,正是花闲,还有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颜彦。此时,颜彦正全神贯注玩着手中的泥巴,小嘴咧着大大的,明显昭示着他的快乐和满足。 颜家的男人们抱着两个小泥人回到家,在门口就遇上了正急的如热锅上蚂蚁的颜母陈氏和柳怀香。顔子君不用猜便知,小妮子又偷溜出去,还拐带了颜彦,结果不知情的母亲们不小心又着了道。两个小婴儿能去哪里呢? “阿娘,嘻嘻,亲亲。” 花闲伸着两只爪子就向颜母陈氏扑去。颜母真是吓了一跳,一个漂亮的转身,已退至三丈之外。再抬眸,才发现这个泥娃娃不是泥娃娃,竟是她正苦苦搜寻的小懒猫。如今,成了小泥猫了。 “脏死了,阿娘才没有这么脏的宝宝,自己想办法吧!”颜母说完,拉了柳怀香就朝着红阁走去。男人们都下地回来了,该开饭了。 花闲央着颜家老八和老九去给她和小颜彦弄了两个小桶,草草泡了泡便跳出木桶,要跑。 顔子君一把把她的小身子拽住。“你想就这样的光着小身子到处招摇吗?不害羞!”说话间便已经给花闲收拾停当了。花闲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哎呀,有相公的人,就是幸福哈!” 一天过去了,第二天。 “老三家的,闲儿呢?今日又不见了?” “又去水田玩泥巴去了。” 十天过去了。 “老三家的,水稻都插好秧了,爷们们也该出门的出门,该练武的练武,各归各位,闲儿呢?怎么还没归位?” “去私塾找先生去了,希望老头子不要被她缠厌烦了才好。” 一个月后。 “老三家的,闲儿呢?怎么闲儿也成了小大一号?”小大一号,指的是颜家小辈中老大颜子仁,那个远近文明的奸商。 “去花庄找她阿爹去了,近来小家伙鬼鬼祟祟的,都不告诉我到底她都在鼓捣什么。只是这回娘家找阿爹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我亲自去接,才舍得回来。”颜母陈氏口中泛出满满的酸气,吸一口,牙都要倒掉。 三个月后。 “老三家的,我们除了用餐时间能瞧见小妮子那么几眼,现在找她逗个乐子都找不到人,你不是把她给藏起来不让我们稀罕了吧?”老二家的这回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二嫂,您看您这话说的。闲儿是咱大家的媳妇儿,大家喜欢闲儿,疼爱这个小妮子,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只是最近她一直跟小九一起住,把我这个当娘的都赶了出来。我也是在吃饭时间,才能名正言顺的见到这个活宝贝,其余时间,我都不知道她人在哪里,都忙活什么。” 半年后的一日。 颜家的媳妇们坐在花闲和顔子君的卧房里,刺绣,拉家常。 真亏她们想得出来,酉时不到,就来门口堵着,这一次,看这个小妮子还往哪里溜。 ------题外话------ 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懒懒构思上有问题,发现收藏的亲们好少哦!反思,反思中。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1 猫儿醒了 “各位娘娘大人,闲儿要去练功了。咱改日再玩,改日再玩。” “呵呵,小丫头,你就净瞎说吧!你这个小懒猫,会突然变成勤劳的小蜜蜂?” “才怪!” “哈哈哈哈……” “婶娘,香儿听仁哥他们说闲儿和彦儿可是真的都在练武场学功夫呢,就练蹲马步。” “哈哈哈哈……小妮子啊,蹲马步好玩吗?” “好玩着呢!”花闲对着这群女人,大翻了一阵白眼。还说呢,五哥和六哥只教给他们蹲马步,什么都不管。大哥,二哥,三哥更是只知道在旁边看热闹,还笑话她蹲着还不如直接趴着。有一次,她一下子没蹲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伯幸灾乐祸的过来了,说什么“妮子啊,你就这么坐着吧,不然,你站起来,蹲下,摔倒,到时候小屁股摔成了八瓣,放个小屁也会成八个的啦!”真当她是个无知幼儿嘛,真是幼稚! 想起过去几个月的光辉历史,她想,颜家的老少爷们们和她的梁子真的越结越大了。 今日,她被这群娘们们堵在房间里,不得自由出入,能做的,只有把仅有的几颗小牙咬的嘎吱嘎吱响。 早饭端进来,大家一起吃。反正你就甭出门了。众女人似乎一致打定主意,惩治花闲半年来的不理不睬。 这群女人,倒真不能怪她们,她们真的太好奇了。非要看看这个妮子成天价的都鼓捣个什么劲。第二呢,嗨,没有小妮子闹腾的地方,日子过起来都索然无味,好怀念周岁之前的小妮子。阵阵叹息声,此起彼伏。 “乖乖娘娘们啊,嫂子啊,阿娘啊,闲儿要走了,先生都要开始讲课了。” “得,小祖宗,你今天还是让老先生休息一天吧。” “我们都听说了,你写出来的字似是非是的,老头子天天都在较真,想不出来所以然,夜里不睡觉,跑到屋顶上仰天长叹,直叹老骨头果然老了,越来越没用。” “是啊,丫头啊,你就别再去私塾瞎折腾了。” “老头儿明明很喜欢闲儿啊,他天天追着闲儿给他写简体字呢!” “闲儿,闲儿,这个字为何可以这样写?先生问你,为何今日不去学堂,是不是故意吊他胃口。”颜家小子们下了学堂,一窝蜂的涌了进来。 唧唧喳喳,七嘴八舌。 花闲得意洋洋将婶娘、阿娘、嫂娘们统统扫视一圈,得意洋洋。 “呀,咱家的宝贝还真是个小怪才?” “闲儿啊,你打算长大做个彻底的才女?” “可是,才女有什么好嘛,女子无才便是德。能读文识字即可,不需要做才女的。”花闲见此言一出,众人频频点头。颜母陈氏只是微微笑着,默不出声。柳怀香则是一脸激动的望着花闲,不知作何感想。 “好啦!闲儿的耳朵好疼哦!” “过来,九哥给闲儿吹吹。” “嗯。九哥,下午,你们不是要去下田吗?麦子都熟了吗?” “快了,就这几天了。” “哦,那等麦子熟了,闲儿也要去。不许丢下闲儿哦!” 众女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已经不敢再刨根问底。果然不是正常人的思维哦。 午饭端进来,大家一起吃。 “阿娘,闲儿吃饱了,闲儿要回娘家去了。” “咳咳咳,闲……闲儿,你真的有这么忙吗?”颜二婶实在是忍不住了。这肯定是小妮子想出来折腾她们的新招数。打死她也不信一个一岁半的小娃子倒几乎成为老颜家最忙碌而且规划安排格外清晰的一个。 “是啊,是啊,二娘娘,闲儿还要去跟阿爹学写字呢!” “不是有老头儿教你呢嘛!” “不是闲儿被一些人囚禁在此,未能得偿所愿。”这话出自一个一周半的小娃子口中,何止一个怪字了得。变态! “……” “嘻嘻,阿爹就要去中都啦,闲儿想跟阿爹多呆一段时间。” “老头儿说他的书法比不得阿爹。闲儿也知道阿爹的书法最棒了!” 由不得众女人们摇头,更由不得她们表示不信。这正说着呢,花定安派人过来接花闲回花庄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小子们一致要求跟去。花闲点名要带她的小跟班——彦彦大侄子。 “阿爹,闲儿已经会认好些字了。不信您问六哥。” “阿爹,闲儿拿笔拿的怎样了?有进步了吧?” “阿爹,闲儿舍不得你走。” “阿爹,您看,慕容意每年都要抢走阿爹半年,去年还欠着我的夺父之仇,如今旧仇新恨的,啥时候是个头啊!闲儿都替他愁的慌。” “阿爹,你千万要早去早回,等您回来了,闲儿保证已经认到和六哥一样多的字。还会把笔拿好。” 花闲一张小嘴张张合合的,独自说得不亦乐乎。花定安掩饰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正了正容,“闲儿要记住自己的承诺哦,虽然是女娃子,也要知道,一诺值千金。” “你们也是,做人呢,不管男儿还是女儿,咱花颜两家的人都最重一个信字,信,是立身之本。不管是盛世太平,还是乱世浮杂,我们依旧不可以忘本。”满屋子的小人们,花家的众女娃,颜家的众男娃子,都正襟危坐,端端正正,聆听着花定安的教诲,无比认真。 近几个月,两家的娃娃们经常随了花闲一起,来花定安这里学艺,琴棋书画。花定安很是通达,并不强迫娃娃们成为通才,只要选择自己喜欢的,随性发挥,并无固定死板的格式。这一点,倒是让这群娃子们深深信服,能够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果然花定安是与众不同的。 春天去了,夏天来了。 夏天去了,就是秋天。 秋天来了,闲儿要过生辰了。 过生辰了,阿爹要回来了。 自从花定安麦收后一别,小花闲天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她迷恋阿爹那一手潇洒恣意却又大气内敛的花式书法。书法哎,据私塾的老头儿讲,阿爹可是朗朝八十九年的文状元,当年惊才绝艳,冠压整个朗朝的青年才俊,位居朗朝风流才子榜首多年,无人能够超越。就是这么优秀的一个人儿,竟一直保持着谦虚内敛的性格,行事低调毫不张扬,更是听从爷爷花德先的教导,远离朝堂,拒绝了朝廷的加官进爵,逍遥于朝野之外。 这么卓越的一个人儿,竟是她的阿爹呢!这么多年,阿爹在学子们心目中的地位长久不衰,赫赫威名。这样的奇男子,当世也是不多的吧。花闲很知足,她果然是有福的。 老颜家的人们再次适应了花闲的古灵精怪。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反正有什么新鲜事,到了她这里,也会新鲜不再。 花闲又发明了一句新的口头禅: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老颜家流传了百年的规矩变了。 颜彦两岁不到,却已然成了花闲的正式小跟班。俩小人竟大有形影不离之势。两人一起过起了花闲的流水账生活。蹲马步,认字,练习拿笔,农忙季节去田里玩泥巴…… 颜家的大人物们收起了逗乐之心,认真审视着花闲的小举动。 有一日的早上,众人到达练武场的时候,忽然发现练武场上站满了颜家的大人物们。族长也来了。 族长只说让他们继续练,看着花闲和颜彦俩小个子蹲马步竟隐隐有了些架势,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两周岁生辰到了,阿爹回来了。 “小懒猫为何突然转性,一下子成了小野猫呢?” “因为,猫儿醒了啊!”猫儿醒了。 “猫儿醒了?” “对啊,猫儿醒了,要自己学捉老鼠。” 从此以后,十里八乡,乡里乡亲,谁家的娃娃不乖,都会有阿娘苦口婆心,碎碎念,“猫儿该醒了,猫儿该醒了,猫儿该醒了……”一遍又一遍。 ------题外话------ 纠结,很纠结。 亲们,来过的,路过的,喜欢的,就大手一挥,收藏了吧!吼吼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2章 风起了 春风吹啊吹,吹绿了依兰山上的野树枝。 “哎,小彦子,那个叫什么果啊?那个红果,摘下来,摘下来,回头让九哥研究研究,他都学医两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分清药材和食材。” “闲小婶子哎,你这人也太霸道了。要学啥,不要学啥,难道九叔自己不会决定的嘛,非要逼着人家。九叔都把你宠到天上去了。哼,没天理!” “我愿意,要你个小辈管!九哥也愿意,要你管!” “哼,那你还逼着我学算术,我的小手再练习打算盘可就要废了。来,你睁大你那双独一无二的黑心眼珠,仔细看看。” 一个小女娃不服气的挪过去,来到小男娃所在的野树下。一把抓起小男娃的小手,无比夸张的观摩起来。 “嗯,是哦,是哦。”小女娃凝神思考了一番,“好吧,为了嘉奖你的辛苦,你最最亲爱的闲婶子呢,就破例给你特制一个小手绢,并允许你擦鼻涕。” “噢,耶!”小男娃一个不小心,就跳了起来。 “哎哟,我的屁股!”嘿嘿,从树上摔下来了。他一个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蹲身捡起一块黑乎乎的东西。花闲看着也有些眼熟,这是什么呢?不管,先揣兜里,回家再做研究。 “哈哈哈……得意忘形了吧!活该!”小女娃一边从小男娃手中抢了那块不明物,一边还不忘幸灾乐祸。 清晨的依兰山虫语鸟鸣,草木枝叶上扑腾着露珠。山中俩小童嘻嘻哈哈,一起采摘着山果。小娃彼此扬眉,看到对方被露珠沾湿了的额角和衣衫,更觉欢欣雀跃。 俩小童都只四五岁的样子,女娃头扎两束羊角髻,余下丝丝缕缕的发梢自耳际披散下来,配上一身暗粉色家织布小长衫,腰间扎了一根亮粉色腰带,腰带上简单绣了几根翠竹,空灵剔透,暗雅的小格调中吐露着一股子俏皮。小男娃也很简单随意,头发上只一个男童髻,小短发披散着,不拘小节的样子。同样的家织布,淡蓝的底子,下摆绣了两只小雀,栩栩如生,仿佛山间两只迷路的灰雀,不小心落在在娃子的衣摆上,倒真是与春日清晨的山间景致相映成趣。 小娃们笑声阵阵,穿透依兰山中层峦叠翠,直直传入九霄云天。山间溪水叮咚,伴着软软的童音笑语,料峭枝头,春意更浓。 “闲儿,彦儿。” 俩小娃停止了打闹,迎上向他们走来的少年。 顔子君已是十三岁的儒雅少年,性本温润,如今更是沉稳儒雅,世家公子的风韵,一览无余。即使身着布衣,依旧难掩温润风华。清晨的阳光穿过山间高矮不一的枝桠,投射到少年的身上,产生一层朦胧的光晕,花闲抬头,入眼,是少年满目的柔情蜜意。花闲心中暖流奔涌。九哥,真是…… “九叔……嘿嘿,咱可以家走了吗?” “走吧!” 顔子君背了药篓,伸出两只手欲牵俩小童。 “等等!” “怎么了?闲儿……” “小婶子哎,你不会还让我上树去采果子吧,我好饿哦!” 花闲小脸一肃,小手指着颜彦的小鼻尖,随即便是教训开来,“小彦彦啊,你自始至终都要有一个清晰的认知,那就是——谁,才是你的老大。” “老大,现在可以走了吗?”顔子君早就放弃了抵抗,心甘情愿,直至完全被某小女人语言同化。 “嗯,家走!”首长般挥了挥手,三人牵着手,沿着青草依依的山间小路,言笑晏晏。 回家去也。 “闲儿,闲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快点吃早饭,早饭以后,我们去看热闹去。”听着声音便是颜家老八嘛! “八哥,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要让妹子我费多少口舌!” 颜母陈氏听到花闲又开始人小鬼大的教训颜家老八,不禁莞尔。柳怀香则是拿帕子半掩了嘴角,笑得委婉而含蓄。 “闲妮子,你们好了没有?我听说镇上来了好些帝都的大官呢,听说还有官家的夫人小姐们来咱大盛行省游春,今日已经到咱晴县。正下榻在咱县太爷的府邸。今日可是要去咱晴县的晴空古寺进香礼佛。”花闲刚吃饱,正拿手帕胡乱擦着小手,还未来得及喘口气歇息一下,便听到一个气喘嘘嘘的声音跑进来,气喘吁吁的一口气说完,最后站在花闲的身边,气喘吁吁的望着她。 “宗哥哥,闲儿才刚刚说了八哥,你看你又来了。我就奇了怪了,这刚进门的淑嫂子,还拴不住你这匹野马?”花闲小眉头一皱,挺了挺小腰,还真是教训人上瘾了。众人正欲翻白眼,忽见花闲一个哧溜,已经站在凳子上,小手亲热的拉着柳耀宗的胳膊,“好哥哥,你说那里面可有那样的千金大小姐,一笑倾城、再笑倾国、三笑,宗哥哥的魂都没了的妙人儿?” “咳咳……”有人被饭菜噎着了。 “我说五叔,这么多年来,您可是没有多少进步哦,闲儿一开口,您老就咳嗽,这个小毛病呢,可大可小,总而言之,是有害身体健康的。回头让九哥给你号号脉,吃点子药草,好好医治一番才是。” “神经,你行了吧,再啰嗦个没完,你的三笑美人早没影了。”顔老八抱起颜彦就向外走去。 “九哥……”花闲眼见得老八说走就走,跳下凳子便巴住了顔子君的腿,“快追啊!” “老六、老七,你们跟着他们去县郊,暗地里照坲,切不可让闲儿她们惹上麻烦。”颜玉刚望着花闲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拧。转向右侧餐桌上已经用餐完毕的颜家老六和老七。 “至于丞相府的几位夫人和小姐……”花定安沉吟一番,终还是叹息一声,“适时出手,功成身退。” 颜家大人物们都去了族长的书房。 风起了。 ------题外话------ 这两日懒懒在等一个很重要的结果,懒懒不胜紧张哈。亲们给点收藏,安慰一下撒!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3章 暗箭 颜老六和颜老七骑了马抄近路,先行赶往晴县县郊。 晴县县城近郊有座山,山叫空山。空山半山腰上有座古寺,人称晴空古寺。晴空古寺已历世三百三十年,宝象庄严,香火鼎盛。 此时,从晴县县城通往晴空古寺的官道上已经积聚了众多的百姓。多数平头百姓,生于斯,长于斯,直至逝于斯,很多一辈子没有出过晴县,如今知道据说是帝都的官宦人家的夫人千金们来到这偏僻的山野乡村,自然是举县轰动,很多人家倾巢而出。 花闲骑在顔子君的脖子上,望着大路两边的人头攒动,觉得万人空巷或许可以改为万人空村。县里各镇各村的乡亲们难道都不用干活的吗?都跑来就为了见一眼那传说中的美人?哦,不,是千金小姐。 “闲杂人等,请勿靠近!闲杂人等,请勿靠近!”花闲不由鄙视,哼,来俺们的地盘,你们嚣张个p啊!虽然,她也不知道自个儿心里嚣张个p。 近了,近了,马车,豪华马车。 四批高头大马开路,马后紧跟了两列官兵。透过重重叠叠官兵的保护层,人们才看到了传说中高官贵胄们家眷的马车。 四辆马车,都由两头并辔而行高头大马驾着,马车取自质地上乘的红木,暗红而厚重,车门敞开,车前一袭轻纱,遮住了宽敞车厢内的香腮红颜,勾起丝丝朦胧魅惑。轻纱掩映,却遮不住清脆悦耳的闺阁小姐们的窃窃耳语,风吹过,云雾缭绕中,掀起了云烟一角,风停了,轻纱零落,一张倾城,至少倾了晴县城的美人眉目,便入了诸多乡村少年的心,怦怦然,若擂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人群寂寂,寥寥无声。这一声童音缭绕,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花闲暗恨自己,真是脑抽,发什么神经。 “小娃,这是你作的诗词?”车队停了。 轻纱的一角,这次,是真的掀开了。 美人真真切切展现在人前。 但看那一抹窈窕。 腮凝新荔,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真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眇兮。切,朦胧美没了吧,花闲暗暗唾弃了一声,真是一点也不懂浪漫。鄙视归鄙视,美人在前,魅力任谁也无法阻挡的说。 “哎,九哥,咱也随随大流,随便看看吧!” “美人姐姐,小妹还跟先生学过一首小诗,不知道是不是就是写给姐姐您的呢?” “嘻嘻……”马车上传来嬉笑声。美人回身一个轻瞪,便只余贵人们的掩唇低笑。人们见得那芊芊素手,轻握美人团扇,欲语还羞的低声细语,心都随着这一众娇俏,飘啊飘的,心儿啊,直直飘上了那九天云霄,仿佛整个儿的轻摇于云端,不知今夕何夕。 “小妹妹请讲,姐姐洗耳恭听。”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花闲大眼睛提溜一转,眼角眉梢藏不住的笑意,“呵呵,还有一句,我的杜撰,三顾,失了公子心。” “你,你个小娃娃!取笑于我!” 美人听得如此通俗却显空灵的小诗,用来赞她,也不为过,香腮微醺,自是喜色难掩。可听得小女娃最后的笑言,喜悦羞涩混杂,竟是有些着恼。 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的,她竟是被一个5岁幼童调笑了去。 “可是,姑姑真的好美哦!” 众人懵了。 花闲瞄了眼身旁骑在颜家老八脖子上的颜彦,呵呵笑出声来。 “小彦彦啊,不愧是咱排行榜上名列第一的大侄子。” “姐姐,不好意思哦,都是我教导小弟失误,他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称呼于您的。” 美人还未从那声“姑姑”中回过神来,猛地听见一声惊呼:“啊,小心!” 花闲从顔子君的肩上跳下,被顔子君护在怀中的那一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只箭,直直射向马车中的美人。 “铛”一声,箭羽跌落在地。 两支箭。 但见距离马车方寸有余,马车前的车驾座板已然裂开。 美人小脸一瞬白煞,眼睁睁见那箭羽落了地,马车有了裂痕,身子有软倒的倾向,却还强自镇静着。反应过来的车上的女眷丫头们齐呼出声。 “二姐!” “菲儿!” “小姐” 丫头终于上得前来,扶了美人的手,把她搀入马车深处,车门啪的一声合上,众人再难见得美人面。 “保护夫人,保护小姐!”呼啦啦,官兵们阵势拉开,夫人小姐们的马车便被整个的包围在了官兵的防护圈中。 人群一阵骚动。 人群稀疏了些。妇孺早早散了开。 官兵全神戒备,严阵以待。 静,安静。 风轻,云止。 晴县府衙。 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立于院中,手握一只夜光琉璃杯,慢慢摩挲着。 忽而抬头望天,眉心一皱,突转了身,啪的一声,夜光琉璃杯掉落在地,碎成多多琉璃花,阳光照射其上,熠熠光彩,竟是七彩琉璃。 可惜了一件宝物。 脚步声传来,年轻公子收了神色,坐在院中梨树下的藤椅上。慵懒似一只刚睡醒的猫。 “主子!行动了,成功。” “嗯?” “小姐被人救了。”来人不敢抬头看向华服公子,低着头,轻声汇报。 “何人所救?” “尚不清楚。” “去吧,看是谁出的手。”华服公子轻声细语,悠悠然倒了一杯茶,慢吞吞出口。 晴空古寺,一间禅房内。 “主子,已经安排妥当。”一黑衣人对着床上盘膝而坐的男子躬身行礼。房间中充斥着一股阴暗之气。 “嗯,什么时辰了,他们怎么还没到?”黑衣人尚未答话,这时传来敲门声。 “进来。” 来人书童打扮,“公子,那边传来消息,说有人捷足先登,行刺了古二小姐。不过,被人救了。” “是谁?”消失了的黑衣人又悄无声息的出现了。 “尚未查出。” “救人的是谁。” “尚未查出。” “知道了,你先下去。”男子开了口。 书童躬身退下,男子静默不语。黑衣人一躬身,“主子,属下马上去查。” 房间一时安静,男子下的床来,走到窗边,开了窗,望见小院一树桂花开的正艳,梅艳芬芳。男子笑了,透过那笑,望进那一汪深邃的眸子中,却是冰寒一片。 “挡我路者,死。”啪的一声,桂花树一阵轻摇,满树桂花轻舞飘落,漫天芳菲里,满园都是那浓郁的桂花香。 ------题外话------ 等待3月,等待3月,等待3月。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4章 月黑风高夜 花闲和颜彦俩小脑袋瓜子正凑在一起诉说刚刚的惊险刺激,见得竟是没有了下文,顿觉索然无味。 俩小娃正相望两相叹着,忽发觉后衣领嗖的被人提了起来。俩人欲要挣扎,却是丝毫动弹不得。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被扔上马车的命运。 爬起来,马车已经走在回庄的路上。花闲掀开车帘,见顔子君和颜家老八骑马紧跟在车后。驾车的是颜家老六和老七。 “六哥,还有这根木头哥,你们怎么来了?” “……” 见无人理会她,花闲灰溜溜摸了摸小鼻子,向着颜彦嘿嘿一笑,“他们间歇性耳鸣,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说着,自己整理了一下车厢中的小被褥,垫了枕头,竟是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颜彦看着花闲那邋遢样子,撇撇嘴,自己铺了另外一个小被褥,依葫芦画瓢,也呼呼呼……一会子便嘴角流了一枕头儿哈喇子。 估计梦里正使劲踹花闲呢! 卧房里一盏小油灯,灯芯扑腾着,欲跳出火圈。 颜母陈氏放下手中正在缝制的衣物,拿剪刀剪掉渐长的灯芯,昏黄的光晕停止了跳跃,氤氲出一室的安详。 花闲长吐了一口气,一双大眼睁开,咕噜噜转了一圈,看到灯下阿娘的身影,小脸一柔,微微笑着,侧躺在床上。右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的望着颜母陈氏。 陈氏在缝制一件绛紫色长衫,看样子,应该是给顔子君的。陈氏拿针将搭在额前的一绺头发梳到耳后,转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抬头,看到床上的小人正笑眯眯的望着她,乖巧的像只无害的小白兔。.info[] “妮子,醒了也不唤阿娘,难道不饿吗?” “嗯,好饿。”颜母陈氏随即起身,就要出门。 “阿娘,抱抱。”花闲坐起来,伸手,赖在床上再不动弹。 颜母陈氏笑了。 小妮子似乎有很长时间没有跟她撒娇耍赖了。她微笑着向花闲走来,花闲不错眼珠的看着一袭粗布长衫的优雅身影向她走来,淡淡的梨花清香将她环绕,幸福就在你身边,花闲的眼眶湿润了。 花闲赖在颜母陈氏的怀中,一遍又一遍,只是在喊,“阿娘,阿娘,阿娘……”颜母陈氏宠溺的轻拍着花闲的背,一下又一下。声音呢喃,再低头,小人已经再入梦。 卧房的门,吱呀一声轻响,颜母陈氏伸出手指,嘘了一声,进门的顔子君轻手轻脚走到床边,看了看睡着的花闲。 “小妮子看来今日真是玩过头了。”顔子君摇头微笑。 颜母陈氏将花闲放在床上,拿了被褥盖好,放下床幔。这才携了顔子君来到桌边,母子二人低声说着话。 “子君,古丞相家的夫人小姐们可是都安置好了?” “是,阿娘。爷爷让人将她们安置在了春阁。”顔子君拿起桌上母亲的针线盒,随手整理着盒中的布头。 “阿娘,您说咱老颜家除了闲儿这一个女娃子,何曾有过这般多得女孩子,如今她们住在颜庄,真是多有不便。” “子君,该来的都会来,你也不必此等小事介怀。等着吧!” “阿爹也有好些日子没回来了,最近边关也平安无事,他迟迟没有归来,会是中都有什么事情吗?” “很有可能。”颜母陈氏停下手中的活计,盯着那小小的火苗发了会子呆。 “古丞相开始行动了,各方势力岂有岿然不动之理?我们老颜家安稳度日,已有百年,如今,想要置身事外,已然不能。想来,族长早有预料,才会对你们如此严加教导。子君,你们阿爹身为朗朝的镇国大将军,已有十年有五,身处漩涡深处,又岂能轻易抽身而出?” “退一步讲,抽出了身,我们颜家,甚至包括花家两族的命运可就要大变天了。无论如何,是退不得的。” “阿娘,您放心,咱们花颜两家再加上咱这数百里牵连数辈的各家各族,必能在这乱世保家乡一方安宁。” “听天命,尽人事吧!朗朝末日将近,希望慕容英胆能够担当天下大任,从此结束这明争暗斗,还百姓一片安宁祥和。” 好多好吃的啊,鸡腿,鸡腿,花闲朝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扑将过去。 嗳?桌子呢?桌子怎么不见了?花闲绕着房间转了好几圈,美味不见了。 红阁。去红阁。 推开门,花闲迫不及待迈开小腿就要进门。 “扑通!”啊,花闲一个起身,坐了起来。四下张望一番,床上?不是刚才跌倒了吗? 身边颜母陈氏还在安睡,花闲轻手轻脚爬下床,看到小床榻上睡得一脸静谧的顔子君。 室内光线还很暗。她要去红阁。 好饿,真的好饿。 刚才被摔醒了,这回看它那些美味还往哪里跑。 小懒猫为了肚皮发威了,磨磨唧唧了四年的轻功,第一次施展开来,小身影竟也搜一下就没了踪迹。 哇塞,只听见风刮过耳际的声音,还有黎明的雾气横扫在身上,留下一袭湿滑。 “砰!” “啊,我的头!”岂有此理,竟然,竟然撞到了红阁门前的廊柱上。这,奇耻大辱。花闲大眼睛一转,又自我嘲笑了一番,这黑灯瞎火的,哥哥们都还在睡觉,叔叔伯伯们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即使磕着了也没人笑话我不是?笨! 她摇晃着小身子,就要去推门。她要去厨房,目标——吃的,不是美味的吃的,也行。 忽然,哐啷一声响,把正要作案的花闲吓了一跳。 这声音? 花闲按捺住肚腹的叫嚣,脚步一转,便已经出了红阁,向着声音发源地闪去。 轻功这东西,真好。从今以后,她要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攻克到巅峰! 月亮早就回家睡觉去了,天上还有几颗星,花闲想,幸好,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里,还有星星相伴。 “少爷,夫人和小姐都被安置在颜家的春阁。” “还没到?”声音慵懒似猫。 “就到了,过了这假山,拐过去就是。” 花闲出了红阁,看到通向春阁的路旁躺着一个玩具车,这不是小颜彦三周岁生日的时候,她亲自做给他的生辰礼物吗!这个家伙,竟然就这样扔在这里,回头定要找他好好算账。心中愤懑,上去就照着玩具车踩了一脚。 嗯?这是个什么东东,还闪闪发光? 花闲弯身,捡起一样物什。 是一块玉佩。 她翻来覆去看了一番,就着暗淡的星光,依稀能够辨出玉佩一汪翠绿,翠绿中隐隐有着暗红流动,倘如活物。花闲暗自惊奇,正要再细看,被一阵轻微的说话声打断。 花闲一个麻利的转身,小身子便藏到了假山中的一块石头后。 “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 “事都办了,当然是回安乐窝了。”声音依旧慵懒如猫。 “是。” 两个人影闪过来,花闲只隐约听到那慵懒如猫的声音。这还多亏了她异于常人的听力。这个人,才是一只猫呢。 “咕噜噜……咕噜噜……”天哪,真要命!这肚子,想害死她不成? 听这声音明显不是哥哥们吗?被坏人抓了,她的小命还有吗? 这是梦,这是梦,这是梦…… “谁!” 花闲终于认清现实,这不是梦。 ------题外话------ 一分一秒等待中,很是煎熬。懒懒祈祷,亲们给点力量懒懒吧!今日注定了是个大日子。祝福自己,能够夙愿得偿。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5章 古乘风 古乘风凭借敏锐的感官和身手,在听到声音的一瞬,已经出现在花闲藏身的山石后。 眼中戾气方起,在看到假山后蜷缩在地上的小女娃时,戾气便已消散于无形。 小女娃侧卧在草地上,小手轻抚着肚腹,口中呓语,“鸡腿,鸡腿……” 古乘风恢复了一贯的慵懒,手抚着下巴,凝视着花闲,眼中神色莫辩。 “少爷!” “呵呵,走吧!” 四周重新寂静下来,脚步声消失了。花闲偷偷睁开一只眼,再睁开另一只眼。哈哈,竟是蒙混过关了吗? “不对啊,这大半夜的,谁会跑到草地上来躺着。我还是个笨蛋。”花闲轻锤了两下自己的脑袋壳子,跳起身来,认真捡了捡身上的草屑,小手向身后一背,“没有月亮的夜里,唯有星儿陪伴你……”我要大胆的唱歌,总可以吧,在自己家还要躲着闯入的贼人,真是丢脸到家了!彻底! “呵呵呵……” “少爷,就这样让她走了?” “呵呵,果然有趣。花颜两家的宝贝,就是她么?” “那我们可以……” “不。”话落,人已经消失。 夜,继续静谧着,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 花闲暗哼着被她改编的乱七八糟的歌谣,不着调的得意着,终于进了红阁的厨房,找到了她日思夜想的鸡腿,一顿山吃海喝。 虽然是冷饭,填饱肚皮却依然是人生第一幸福的事。 吃完,再一次运用她刚刚发觉的轻功魅力,嗖嗖几下,小身子,就回到了卧房,而且竟然没有撞到东西哦,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 “阿爹。” “怎样?” “古乘风夜里来家里了,去了春阁,见过古二小姐。出去时,遇到了闲儿。”说话的,是顔子君的大伯颜鸿泰。 “闲儿?”颜玉刚坐直了身子。 “无事,闲儿使了小聪明,被古乘风识破,不过古乘风并未如何,便离开了。” “小妮子呢?” “呵呵,没事人一样,去厨房大吃了一顿,又回去睡觉了。” “这个小丫头,她的《红颜天成》学得怎样了?” “这倒还真没有刻意检验过,倒是刚才小丫头使了两手轻功,还不错,根基已大成,只是用起来还不太熟练。以小妮子的聪慧精怪,再有三年……” 颜玉刚微笑点头,未再言语。 “阿爹,那古家的人?” “由他们去。” 天蒙蒙亮,颜母陈氏起身,看到床头花闲的鞋子,湿漉漉的,还沾着泥巴,这是什么时候弄的,昨日睡时还好好的。 回头去看床内侧的花闲,小脸酡红,酣睡嫣然。 往日小丫头不是都已经起了去练武场了吗,今日竟然会睡过头?想必昨日折腾了一日,真的累了。 颜母给花闲掖了掖薄被,便去往红阁,与众妯娌们一起料理家务。 顔子君晨练回到卧房,见小丫头竟还在床上睡着。晨光斑驳照射到床上,将这个安静的小人整个笼罩起来。有暖暖的被窝,有阳光,有亲爱的小妮子纯真的睡颜。人生幸福仿佛本就如此简单。美丽,就在生活的琐碎和缝隙里。 顔子君蹲下身,在花闲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啊!”顔子君一下子跳了起来,怎么,会如此烫? 他俯身将花闲抱在怀里,额头抵着花闲的额头。 闲儿,病了? 顔子君顿时紧张起来。深呼吸了几大口气,才给花闲把了脉。顔子君眉头微皱,小妮子昨日是有些劳累了,只是从脉象看,着了寒气,受了惊吓,吃坏了肠胃,这又作何解释? 颜家众人得知花闲发烧生病的消息,早饭顾不得吃,都一窝蜂的涌了过来。(..info好看的小说)颜母陈氏将顔子君开的药方拿去依方子抓了药,自去熬药。 花闲醒来的时候,看到满屋子的人,围在她的床边,很是不解。 “闲儿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吗?”众人见得这个小祖宗总算是醒了,却又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弄的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九弟,你这药到底有没有用?你不会是功夫还没学到家,开错了方子吧?”素日沉稳的柳怀香,这会子听到花闲的胡言乱语,也失了方寸,小妮子怎么还在说胡话呢? “呵呵呵……”花闲咯咯笑起来。 “香香小嫂子,闲儿没事啦,就是昨天夜里跑去红阁偷吃了好几个大鸡腿……”说到最后,花闲才发现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日后,又是他们拿捏她的一个笑柄。 众人正围着花闲取笑,门外传来说话声。 颜家的婆子开了门,一袭幽香拂来,顿时满室馨香,仿若菊园。香气萦绕间,一抹窈窕身影,仿若踏着祥云而来的花仙子,环佩叮咚间,铿锵悦耳。 众人回头,但见仙子媚眼含羞,丹唇微启,风卷葡带,日照榴裙。 时光静止,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床幔轻扬。 “唉!”好长的一声叹息,拉回了众人飘离于九天之外的心魂。 “这辈子,咱是长不成这样子喽!下辈子吧,下辈子,闲儿也要生作三笑美人。” “呵呵,小娃娃,你就是闲儿吗?” 花闲抬头,见美人身前还站着一个中年美妇,一身紫红的锦衣华服,朱钗环佩,一派雍容。显见得是阔气的官家太太。 “古夫人,今日小女染恙,夫人和令爱玉体金贵,驾临寒舍已是颜家蓬荜生辉,如今到得小女陋室,实令愚妇惶恐,还请夫人移步花厅,以免被小女过了病气。”颜家长房长媳刘氏向前一步,微微福身,官民有别,身份悬殊。 “颜夫人哪里话?”丞相夫人亲热的牵了颜家刘氏的手,拉着她寒暄着,“老妇携儿带女来到贵府叨扰,能得到府上周到款待,不胜感激。今儿一早听说闲儿小娃生病了,小女日前曾请中都的名医配了一些药丸,特拿了一些过来,还望对小丫头的身体有所裨益。” “菲儿,雅儿,芯儿,还不过来跟长辈们请安!”丞相夫人回身半嗔。 众人这才发现除了那令人错不开眼的小美人,她的身后竟还有两个小丫头,豆蔻年华,脸还未全张开,却都隐隐有了几分古菲儿灼人的气质风韵。 颜家刘氏等一众媳妇妯娌自然是谦虚推脱,直呼不敢。 古菲儿带妹妹向着长辈行了万福,便自行来到花闲的床边。 “小丫头,如今你可还有力气取笑姐姐?”古菲儿对着花闲,笑得眉眼弯弯。 “哇哇哇哇,原来真有这样的一顾倾城,再顾倾国,三顾失心哦!美人,你还我的心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古菲儿一张俏脸,登时羞恼交加,宛如落山前的红日,自是另一番迷人景致。 颜母陈氏过来照着花闲的小屁股就是一下,“你个臭丫头,看把你惯得,总这么没规没矩的。” “哈哈哈哈……美人姐姐,你是来看闲儿的吗?可是闲儿并不认识你啊!” “呵呵,昨天不是认识了吗?”古菲儿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今面对如此多的陌生人,尽管都是女眷,却依旧是羞涩难掩。 “小丫头,姐姐给你带了些凝露丸,我小时候身体有些虚,阿爹请了中都有名的大夫给我配置了这些丸药,都是固本培元的补品,性温良甘甜,你每日服用一粒,天长日久的,对身体自有一番好处。” “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哈!日后让九哥好好研究一番,也让他给闲儿配来吃吃。” 颜母陈氏代花闲谢过了古菲儿,将装丸药的锦盒收了起来。 晴县通向中都的官道上,一辆普通的马车,轱轱而行。 “少爷,二小姐已经去见过颜家的小媳妇儿了。” “嗯。” “少爷,那凝露丸可是当年老爷花了无数资材人力才为几位小姐配置出来的,您为何要二小姐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那个五岁的小娃子。她又能懂什么?” “谁知道呢!”古乘风想起昨夜躺在草地上装模作样的小身影,慵懒的躺倒在车厢坐垫上的身子不由正了正,这个小女娃,有点意思。呵呵,或许有些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准。 “她怎么病了?” “听说是吃坏了东西,也受了惊吓。” “惊吓?”会是他吓着她了吗?古乘风倒是有些吃不准了,那个小女娃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受到惊吓的。 “少爷,我们干嘛这么着急回中都呢?您别忘了,慕容意的老师可就是花家当年名震天下的一代才俊花定安。” 古乘风若有所思,眼珠一转,望着身旁跟随了自己多年的小随从笑得一脸羡慕,“小枣子,你说要是世人都如你这般简单,世界会不会是另外的样子呢?” 被称作小枣子的小随从,讪讪的摸了摸后脑勺,一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迷糊样儿。 “少爷,皇帝老儿的身子骨越来越不行了,看样子也没几年活头了。我们不是更要抓紧些才对?” “对,小枣子变聪明了。”古乘风一副慈眉善目的,笑望着一派天真的小枣子。才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娃子。“那爷我首先就是抓紧回到中都才是。”伴着话尾语音,慵懒的眸子中精光乍现,一闪即逝。 马儿奔跑起来,黄土路上踏踏哒哒的马蹄声声,惊起一路飞尘。 ------题外话------ 因为一个比较能说的通的借口,昨日没能更新,懒懒给等待的亲们道歉哦!亲们就原谅懒懒吧!嘿嘿,负荆请罪,不必手下留情的哈! 今天登陆,发现收藏过千了哦,懒懒谢谢亲们的喜爱和支持!大爱你们!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6章 绝色双姝 花闲这一病,倒是撮合了诸多偶然。 花母王氏及花家的一众妯娌,带着花家的小姐们来看望花闲。花家当年的女娃子有几个长大成人,已然婷婷卓立,翩翩风华。 尤其花美最盛。 花美15岁,刚刚及笄。近两年,去往花家提亲的媒婆不胜枚举,只是花定安均示意花母陈氏婉言谢绝了。花闲回娘家,有时候会逗问花美,“姐姐,你说将来你这朵花要在哪里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呢?”花美都只是嗔怪又宠溺的瞪视着花闲,最后一扭头,跑了。 花闲望着姐姐娴静如娇花照水的清新背影,情绪时高时低。阿爹可千万不能把姐姐随便给嫁了。只是在见识了几次母亲对媒婆的迎来送往之后,花闲一直吊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 花家的大人物们似乎都在等待什么。等待什么呢?花闲不得而知。或许,没有人知道在等待什么。也或许什么也没有等。 “姐姐,闲儿都病成这样了,你才来看我。你是不是不疼闲儿了?”花闲那一声委屈的童音,伴上她滴溜溜乱转的大眼睛中顷刻蓄满的一汪清水,惹的众人心都软成了什么似的,花美更是觉得自己真的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花闲窝在花美得怀里,张开双手,搂着花美的细腰,狠狠吸了几口气,“啊,姐姐真香!” “你个臭丫头,都病了还不消停。”花美笑拍了两下花闲的背,话里话外却掩不住对嫡亲妹子的包容宠爱。 “四姐,我看她根本就是好了嘛!不然哪有力气耍这嘴皮子!”说话的是花家的六小姐花情,12岁,俏皮灵动,却又不失英然婉约。 “六姐,你好神哦!闲儿是好了啊!” “嘻嘻,小丫头,你既是好了,为何还霸着姐姐如此耍赖撒娇呢?” 花闲抬头,这声音可不是姐姐花美的。 花美转头,看到花家的女孩子们身后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跟她一般大,或者更大一点,一身淡蓝色水袖长裙,足蹬五福祥云小毡靴,头发只挽了一个及笄女子常见的如意髻,髻上插了一柄通体海水般湛蓝的琉璃发簪,透过窗棂射进室内的阳光照射到发簪上,竟是溢散出五彩光芒,使得古菲儿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空灵剔透中,美艳脱俗不可方物。 花美忍不住心内感叹,果然苍天造人于无声无息,这样的美,天生丽质我见尤怜,自己竟是给比下去了。 古菲儿望着黏在花美身上的花闲,笑意浅浅。随后,便看向同样正看着她的花美。花美的美,与她不同。只消一眼,古菲儿便知道了。这个女孩子安静的坐在床头,轻揽着花闲的小身子,望向自己的眼神中,有着满满的宠溺,那是还没有来得及掩去的一览无余的宠溺,对妹妹花闲的宠溺。她只穿一身素色家织布长裙,腰上系着暗粉色腰带,腰带上简单绣了几根翠竹,清新淡雅,却原来与花闲的腰带是一个格调的,只是这个更简单大气一些。古菲儿望进花美一双水汪汪的墨色美瞳,心中的躁动压抑竟是刹那间烟消云散。这个女孩子,花闲的姐姐,全身上下有一种让人心境平和安逸的风韵气度,她就那样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却如夏日的一眼清泉,泉水淙淙,荡尽万千尘埃,只余生命的纯美,熠熠绽放。 万物造化,各有各的风采光华。 古菲儿心思流转,暗叹一声,三弟的话尚自萦绕耳旁,“二姐是京都第一美人,在这山野方寸之地,仙姿灼人,更是不在话下。颜家的少爷们逐渐成年,二姐只等觅得佳婿,我古家大业亦可大成在望。”看来,三弟纵使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却也是眼高于顶,将人小瞧了去了。 “你们彼此可都看够了?”花闲很受不了的站起身,将花美的头转向自己这边,笑嘻嘻的望着自己的姐姐,“姐姐,古姐姐很美对吧?跟姐姐一样美呢!可是,闲儿可是只有一个。等闲儿长大了,也长成这样的美人,一定让姐姐看个够。你们呢,就别揪着对方瞪来瞪去的,怪累的。” “扑哧”众美人都笑了。 “臭丫头,看来你是真好了啊!”花六小姐花情上前轻捏了下花闲的脸颊。 古菲儿也被花闲逗乐了,忍不住上前,也学花情的样子,轻捏了下花闲的小脸颊。 “古姐姐……”花闲大眼一转,一张口。 “嗯,小丫头,怎么了?” “我们很熟吗?” “……” 气氛有些尴尬,花美大眼一瞪,两姐妹倒真是长了一双几乎一样的美目。正待发作。 “古姐姐,闲儿好几天都没洗脸了,脸上脏乎乎的,弄脏了姐姐这一双美手,闲儿会不好意思的。咱又不熟,你到时候暗地里笑话闲儿,闲儿的小脸可就全没了。” 古菲儿当先笑了,装作生气的样子,轻瞪了两眼花闲,手却安分下来,再不敢去碰这个小祖宗。 花美见妹妹的玩笑中似乎有着一种执拗,有些困惑。回头又想,古家的小姐,来到晴县,寄居颜家,意欲何为?闲儿对她的态度,似乎有一种理智的疏离? “古姐姐,你就和我们讲讲你们京城的奇闻逸事吧,也让我们这些山旮旯里的乡下土丫头们开开眼界。”花闲小嘴一张,条理清晰,娓娓道来,花家的众女孩见花闲如此大气早成,心下暗喜,自家的幺妹就是与别家的小娃子不一样。 一群女孩子倒也相谈甚欢。花美性情纯良娴静,气质清新出尘,古菲儿美艳卓绝,奕奕风采,绝色双姝,真真是美煞人也。日头一路向西,古菲儿竟是跟花美等姐妹聊到了晌午。 午饭被送至花闲的卧房。大家在小花厅就餐。古菲儿没有告辞之意,花美也只得陪着。众人玩闹的缝隙中,花闲拿大眼睛来回巡视着古菲儿姐妹,心下更加确信,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题外话------ 我更,我更,我使劲更。老黄牛最近有些累哦,咱还是悠着点吧!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7章 木头的春天 古菲儿一行住在颜庄,这一呆就是半月有余。(..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一日,花闲寻到红阁的会客厅,见得颜家刘氏和颜母陈氏等人正陪古夫人喝茶聊天。 “乡下人家,粗茶淡饭的,恐有损夫人和令爱们的体面。夫人如有不满意的,尽管提出,我们这些粗妇,虽然上不得台面,却还是会倾力而为,让贵人们少受些委屈。”刘氏往昔的英气内敛,如今敛眉低头,中规中矩,俨然一副乡下豪绅地主管家婆的老土样子。 “刘夫人哪里话,这乡下宁静祥和,一派清新,老妇空虚度日三十余载,竟是不知人间美境如此之多,罔自错失诸多美事。这次估计会叨扰贵府些时日了,还望各位夫人不要厌烦才是。呵呵呵……” “众位贵人不嫌弃我们这等粗陋之地,愚妇受宠若惊。” “哦,对了,颜三夫人,颜将军这么些年一直是朗朝赫赫威名的镇国大将军,您身为将军夫人,如何不带令郎去往中都一家团聚呢?” “呵呵,大嫂刚才也跟夫人说过了,我们出生在这乡村旮旯里,土生土长的,去了繁华的京城,还不成了将军的笑话。如今相公在外谋了个差不离儿的差事,保我们母子衣食无忧,我们就已经要烧高香了。”颜母陈氏想改了昔日的温雅,却是没有刘氏的淡定,今日竟是穿了一件大红的粗布衣,化了妆,脸上的脂粉似乎没有擦匀,竟是黑白不均,看起来异常怪异滑稽。 花闲得瑟着驾着她引以为傲的轻功,飞向颜母陈氏。陈氏看着花闲的一手燕儿翩翩飞,竟是娴熟了不少,心下惊异,面上却是一副担心着急的样子,慌忙起身就将花闲托在了怀里。 “你这孩子,学了这好几年了的功夫了,竟还是原地踏步,你真是丢阿娘的脸。” “阿娘……”花闲一脸无辜,大眼看向母亲,见到母亲一张怪异的脸,正要笑出来,随即又看到陈氏对着她直使眼色,便倏地明白了点什么。 “嘿嘿,阿娘,您又嫌闲儿笨了。以后长大了,九哥不要闲儿了,可如何是好嘛!”花闲扎了两个马尾辫,没有梳日常的儿童髻,此时在颜母陈氏怀里钻来钻去的,哪里有一点大户人家小姐的样子。 古夫人暗暗皱了下眉。这一家人很是奇怪,明明有时候感觉他们深不可测,有时候又觉得他们就是普通的农村地主,粗鄙难登大雅之堂。古夫人在丞相府风雨二十年,由侧室上位,成为丞相府的当家主母已有16载,丞相府迎来送往了那么多莺莺燕燕,竟是没有人能撼动她的当家主母地位。这样一个大宅院里的女人,自是腹内有些乾坤。古丞相古海派她来时,她还不信这个颜家对古家的大业有多么重要,如今倒是不确定了。 古夫人思绪万千,时间眨眼过,却只是片刻须臾。这厢一脸笑意的望着花闲在颜母陈氏身上玩闹,那边便伸手入怀,取了一个方盒出来,是一块玉如意。 “丫头啊,过来,娘娘送你个玩意儿玩。” 花闲瞄到颜母陈氏的眼神,便爬下去,来到古夫人面前。 “这是个什么东西?”花闲眼睛眨了眨,一脸天真的望着古夫人。 花闲看到这个玉如意,通体暗红,并不张扬,不扎眼,但是这些年,大哥颜子仁在大盛府郡也经营了几家古玩店,在庄上时,跟兄弟们讲了不少奇珍异宝的妙处,她自然知道这也是个宝贝。 “就是个小玩意儿,娘娘就送给丫头你,你身体才康复几日,以后拿着这个东西玩,可是可以强身健体的哦!”这个古夫人倒是说出了一点此种玉如意的妙用,花闲暗暗点头,这是要试探她呢! “真的吗?那闲儿可就收下了。嘿嘿,好看。” 古夫人脸僵了僵。 这一家人,都是这么这么,怎么说呢?俗事不通的吗? 身体复原以后,花闲又开始了每日一早与颜家兄弟们一起练武、习字、种田或者说捣乱的日子。 这一日,晨练结束,颜家老八把花闲往背上一甩,就要去给长辈们请安。 “等一下,哥哥们,稍等片刻,妹子我有要紧事要说。”花闲一个眼神示意,花闲已经爬到了老八的脖子上。这样才刚刚能够与颜子仁等成年的哥哥们平视。 “哥哥们,咱家里来个大美人,是中都第一美人哦!” “……” “这个美人,哥哥们可都见过了?” “……”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呃,二哥和三哥不在家,没有这个危险。大哥,四哥,你们都有娘子了,就不用小妹我特意嘱咐了。即便人家美人能看上你们这些个有妇之夫中的一个,人家也不能做咱颜家的妾室不是?” “……”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花闲小脑袋转了一圈,逐个看过去,发现众兄弟竟是出奇的默契,一致对着他摆了个请的动作,意思是“您请继续。” “好吧,我言简意赅的表达一下我的意思得了。” “五哥,你是头号危险人物。你看你今年18岁了都,叶家庄的叶姐姐今年秋天可就要嫁过来了,这个关键时刻,你可千万不能给咱老颜家掉链子。美人美人,只可远观,不可近瞧。” “六哥,你说你这人也真是奇怪,17岁,也是个老男人了,怎么还不上心,赶紧的给我找个六嫂回来啊,不然,要是美人盯上了你,你可让妹子我咋办?难不成真想出个下下策,来个棒打鸳鸯?” “七哥,还有你,你什么意思吗?整个一根木头,对自己的终身大事都爱理不理的。如今爷爷和伯伯娘娘都懒得管你,最后这千金重任还要落到我这小肩膀上不成?”花闲紧盯着颜家老七面无表情的脸,不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些表情。可是,确实是没有一丝表情。最后,挫败的拍了拍颜家老八的脑袋,“八哥,向右转。” 这一转,花闲便错过了颜家老七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噗嗤!”又有人偷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是哪位兄长大人如此自私自利,不把快乐拿出来与大家分享?” 花闲再次拍了拍颜家老八的脑袋,颜家老八倒是很配合的驮着花闲转了一个圈。最后,花闲定格在颜家老七的脸上。 这个木头七哥,这眼睛里,是痴迷吗? 顺着颜家老七的目光,花闲转头一路寻过去。练武场中的苍天古树下,站着一袭浅绿色长裙的女子,腰上依然束着那根素色的腰带,腰带上绣着几管翠竹,苍翠欲滴的竹叶上莹然几滴露珠,仿若就要滴下来,滴进某人干涸的心底。清晨阳光柔柔的洒下来,留下一地斑驳。女子脸颊微红,浅笑嫣然,一双深若幽潭的黑眸正莹莹然望着花闲,巧笑倩兮,勾人魂魄兮。 看看看,颜家老七的木头脸终于龟裂,碎成一道一道,魂被勾走了哦!花闲贼贼一笑,一个起跃,已经到了颜家老七的脖子上。 “闲儿有进步!”颜老八毫不吝啬给了花闲一个响指,以示赞赏。 “嘿嘿,承让啊,七哥。”花闲做了一个不好意思的表情,让众兄弟再次一致行动,不过,这次是做了个很不雅的动作——白眼满天飞。 颜老七突觉肩上一沉,本能想要出手,当即又醒过神来,木头脸竟是有些红了。 “七哥,我姐姐来了,你背我过去吧!” “你不会自己走?” “七哥,你真舍得让闲儿自己走过去?” 花闲并没有听到回应,再回神,花美已在近前。 花美对着颜家老七盈盈施了一礼,“七哥早。” 花闲跳下颜家老七的肩头,转身牵了花美的手,与花美一起抬头,望着颜家老七。 颜家老七只是直直的望着花美,眼中神色一片迷离。 花闲大眼一瞪,喃喃道,“木头的春天来了。” 转一下头,看向身边的花美,花美一双美目掩饰着莹莹笑意,脸却是红了。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8章 娘子与美人 花闲的“妹子有话说”因为花美的出现暂时中断。(..info好看的小说)她想,罢了,看在木头终于有了人类的表情的份上,她就原谅这些无赖哥哥们的浑水摸鱼。 花美在颜庄用过早饭,便回花庄去了。花闲想寻个机会问问姐姐的,可是姐姐好像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 想起木头脸上的表情,花闲就是一片雀跃。只是不知道姐姐心里怎么想。她动心了吗? 从私塾回来,花闲约了颜家老八,老九,老十一,老十二一起去依兰山采药。说是给顔子君减轻负担。 颜彦拖着小身子慢吞吞走在队伍的尾巴上。 “小彦彦啊,不是小婶子说你,你再这么懒,可真要成肉墩子一个了,往咱依兰山的树丛中一站,都会有人坐在你的小脑袋瓜子上。” “哼,我愿意,就愿意。”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彦彦啊,小婶子我从2岁不到带着你,风里来雨里去的,开始了练武场的遛马步生涯,你看小婶子我今天的轻功,漂亮不?” “有什么了不起,真比起来,你未必快得过我。” “那好,以后,我们天天比轻功。看谁进步快。你要是赢了,我每天都会让你做一个时辰的老大。” “一言为定。” 说着俩小人就拉开架势跑了起来。 颜彦受了刺激,体内的能量竟被激发出来。人虽小,因着小孩子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上的先天优势,颜家的独门轻功使出来,小身子嗖一下就没了踪影,花闲停下来,乐呵呵的看着颜彦消失的方向。 “闲儿,为何不去追?” “嘻嘻,我本来就是要让彦儿赢的。况且即使我追,也未必能追上他嘛!” “那你还比?”颜家老八很是纳闷,花闲5岁了,他却依旧跟不上她的思路。 “不然彦儿能心甘情愿练功夫么?笨!”笨字说完,脚下用力,小身子一晃,循着颜彦就追了过去。顔子君望着花闲消失的方向,心神有一丝恍惚,“闲儿,竟是敏感至斯吗?”爷爷说,如今的朗朝,风雨欲来,要变天了,督促我们勤习武艺,却没想到闲儿竟是早已有所知觉。 花闲终于追上颜彦的时候,颜彦正坐在树上吃红果。正是上次两人采回去让顔子君鉴别的果子。果子还没交到顔子君手中呢,就被颜母陈氏拿去跟妯娌们分着吃了,颜母陈氏说那可是她们从小吃到大的美食,还要拿去给顔子君鉴定再吃?把花闲狠狠一番奚落。 看到颜彦一个人在树上吃的不亦乐乎,花闲轻身一跃,也到了枝头,两手一抓,几株红果便朝着颜彦的额头飞去。颜彦侧身一闪,红果落地,咕噜噜就朝着山下滚去。 颜家老八正在山路上走着,看到从山上滚下来的红果,喜滋滋捡了起来,在衣摆上一擦,便大口咀嚼起来。 “好吃!小妮子还知道八哥我饿了,早早就把果子摘了扔过来了。” “嗳?这是什么?”顔子君也看到了地上的红果,在弯身捡拾时,却看到了红果旁边一块乌七八黑的似石非石的东西。顔子君招呼了众兄弟,蹲下身来,细细观察了一番,发现黑石头是被利斧等尖利的工具从山石上凿下来的。心下犯疑,便拿手帕包了将黑石头放入怀里。 花闲和颜彦还在树头相互喂招,颜家老八跃到近旁一颗树上观战。 “闲儿啊,你原来就是请哥哥们来给你们两个笨蛋观战的吗?你那一招什么什么红袖添香怎么使得不太对劲,你是该好好反省一番,以前我见咱家一个姑娘(即现在的姑姑)用过,人家使出来才叫遍地生香,杀人于红袖罗裙之中呢!” “停!”颜彦首先收了招式,从树上跳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八叔,您真是说对了,我看小婶子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别扭。我看她根本就不是练《颜色天生》的料嘛!” “哼哼?小彦彦啊,做人不可目无尊长的哦!” “你闭嘴!刚才是谁答应了人家输了就要听我的!现在一个时辰开始计时。老大我说什么就是什么!”颜彦的架势端起来,竟也是威风凛凛哈! “哈哈哈哈……” “好啦,笑什么!”花闲的大眼一个凌厉,笑得花枝乱颤的几位兄弟便乖乖闭了嘴,之后看着花闲变脸之神速,再次齐齐张开嘴,哦! “老大,那就请您完成身为老大的光荣职责吧,刚才咱的交接工作已是做过,你可别说这一转头便忘记了。嘿嘿,请吧!”花闲以前真没发现,她竟然也可以把话讲的如此狗腿。啧啧,这权力移交的,果然彻底。 “咳……嗯,大家安静,本老大要跟诸位叔叔上一课。这一课呢,名为娘子与美人。” “……” “所谓美人呢,就是用来看着养眼的美美的女人。所谓娘子呢,就是用来抱着睡觉的软软的女人。叔叔们以后看到美人呢,如果只想看看,那就随便看看。如果突然想要抱着睡觉呢,一定要先跟老大报告一下。”颜彦一口气说完,得意的瞥了一眼在一旁满意点头的花闲,“咳,现在由老大我的小弟闲儿小婶子作一下补充。” 花闲毫不吝啬,给了颜彦一个大大的笑颜,“老大,干的不错,今晚,小弟回去后亲自给老大缝制一条腰带,腰带上就绣你最喜欢的狗尾巴草。” “什么嘛,那是喇叭花。” “是是是,喇叭花,还是你三岁生辰的时候那个叫啥子,啥子小月牙儿的妮子送给你的,是不是?那花现在在哪块庄稼地里做养料呢?” “哼,懒得理你!”颜彦转身不看花闲,心下却也有些困惑,似乎喇叭花真的没啥意思,还是狗尾巴花更个性一些。 “本小姐呢针对俺家老大刚刚的发言,稍作补充。”花闲小脸一肃,撤了嬉皮笑脸。 “人活一世,总要有个娘子,有个相公,就如闲儿,生来就有了九哥,九哥也有了闲儿。将来,八哥,十一哥,十二哥都会有娘子。娘子会给相公缝制香香的荷包,滑滑的手帕,合体的衣服,舒服的鞋子……” “娘子还会为相公洗衣服,做饭,生宝宝……” “娘子会与相公同床共枕,相濡以沫,相扶到老……” “当娘子与相公一起在岁月的痕迹中垂垂老矣,执手白头之际,蓦然转身,入眼,儿孙满堂,天伦绕膝。” 顔子君和颜家几兄弟痴了。就这样听的痴了。 顔子君望着花闲的孑然而立的小身影,感觉小娘子的身上忽生一股萦绕不散的忧伤,这股忧伤随风轻旋,环绕花闲周身,如一层浮云,伸手,毫无所获,入眼,满目苍凉。他的心口猛地一窒,脚步已经不自觉得走向前去,将花闲深深揽入怀里。 “九哥?”花闲一怔,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 “呵呵,九哥,闲儿还没讲完呢!” “闲儿你说。” “嘿嘿,九哥心疼闲儿吧?因为闲儿是九哥的娘子,也因此闲儿是九哥的娘子。” 众兄弟似懂非懂。顔子君似乎懂了。 “至于美人呢,就是美美的人儿,就是闲儿经常说的三顾美人啦,三顾美人呢,也会有自己的相公,成为他的娘子。哥哥们,包括闲儿,都喜欢美人,只是闲儿和现在的小彦彦都喜欢看着美人,欣赏这种美丽,就如我们房中的古瓷花瓶,每日细细的擦拭了,把它摆在显眼的位置,赏心悦目,怡景怡情。如果这样子看着还不够,就把花瓶转化成茶盅,或者瓷碗,日日唇齿相依,不离不弃。美人便成了娘子。但是如果美人做不了娘子,那花瓶就没了,茶盅也没了。” 静,一片寂静。 “咳,大家可都懂了吗?” 静,依旧寂静。 入耳,只有风吹树叶的刷刷声。 “咳,看来没懂。嘻嘻,我也不懂。” “扑通!”好大一声响,花闲转身,就看到山路上行处一刻巨树上掉下来一团黑影,黑影一闪,便无影无踪了。 顔子君兄弟几个听到动静醒过神来,转头四顾,却是一无所获。 “树上怎么会掉下来一个人?”花闲小腿一滑,快速来到刚才的树下。 树下有一个浅浅的坑,有些许树叶子也被砸入了泥土之中,很显然刚刚确实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又一下子消失掉了。 顔子君想起怀中的黑石头,眉头一皱。 “我们今天先不采药了。改日再来。” 花闲也觉事有蹊跷,便携了颜彦的手,一起施展轻功,朝着山下狂奔而去。 ------题外话------ 文基本比较全面的展开了,亲们有什么建议和意见,一定要提出来,懒懒耳朵都洗了好久,准备着聆听呢!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29章 黑石头 花闲和颜家众兄弟身影消失,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光影斑驳,阳光一路穿插过树间枝桠,碎了一地。 山脊处拐出两道颀长的黑色身影。 “主子,您没事吧?” “呵呵,方才我竟是从树上摔下来了?” “是的,主子。” “呵呵,有趣。” 古乘风望着花闲消失的方向,嘴角笑意蔓延,无边无际。 古乘风身后的古日,一脸莫名的望着主子脸上的笑,顿觉毛骨悚然。 “主子?您确定没事?” “嗯?我有什么事?” “我看你是摔傻了。”当然这句话古日只敢在心里想想罢了。 “古日,你觉得这片山中到底有什么古怪?” “这还真不好说。我们日前派人来查探过,只有一些黑乎乎的石头。” “带一些回去找人鉴定。” “是,主子。” “主子,我们查探到二皇子也在晴县。” “何时来的?” “有一段时日了,我们近日才查到一些线索。(..info好看的小说)” “他也看中了这块肥肉吗?”古乘风喃喃自语,慵懒尽收,锋芒毕露。 顔子君一行到家时正值午时,颜母陈氏给他们准备的在山上吃的糕点倒是没有用上。餐后,顔子君几兄弟带着花闲和颜彦俩小人去寻颜玉刚。 颜家的大人物们拿着那块黑石头研究了半晌,始终不知道此物有何蹊跷。依兰山及其周围附属山脉系属花颜两家,这一山系山脉连绵,有数十峰之多,其中依兰山属颜家,这些年除了采摘药草和瓜果,颜氏族人倒是从未将其当作产业打理过。 花闲望着这块黑石头,忽然想起上次她和颜彦在山上也捡到一块。心下很是疑惑,这怎么看起来像是煤呢?有人在打依兰山的主意,他们想要什么?难道就是这煤?如果真的是煤,这个干系可就大了。据她五年的生活经历,这朗朝似乎没有人知道煤是什么。难道,那些人知道吗? “闲儿,你在念叨什么?”顔子君见花闲一个人闷头嘀咕着,不由好奇。 “呃,九哥……呃,没什么,我就是在想这种石头黑咕隆咚的能做什么用。”花闲一时错愕,但还是及时住了口。 日后定要将其中隐秘查个水落石出。 魔爪已经伸到了她的伊甸园,花闲平静的心湖似被投入一块巨大的黑石头,水花四溅,心情一个起伏,便落入湖底,胸内憋闷。 晴空古寺,还是那方院落。 院中的桂花树下,一袭银色身影,默然而立。男子眉头紧皱,似陷入沉思。 “主子” “怎样?” “我们的人去过依兰山了,只发现了一些黑乎乎的石头。其余并无二样。” “怎么会只有黑石头?” “属下也甚觉讶异。依兰山一带附属山峰属下都去查探过了,在几座山上都发现了这种黑石头。有些深埋在山谷。” 银袍男子未再出声,周身戾气,将满院的桂花香都压制了下去,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都是凝滞的。 宫中秘传宝藏就在依兰山脉一代,只是三百年了,并未有人发现所谓宝藏。传言是真是假?男子沉吟着转身,望见院外空山山腰上的古树嫩芽吐绿,春意浓了。 “主子,还有一事。”黑衣人躬身再行一礼。 银袍男子微一侧身,表示默许。 “古夫人和三位千金还在颜府逗留,未有离开之意。古乘风又出现在晴县。他的暗卫发现了我们。” 未听到任何指示,黑衣人微微抬首,偷瞄了一眼银袍男子的表情,发现并无大的起伏,才暗暗松了口气。 “古菲儿?”银袍男子低声呢喃着,眼神一片晦暗,几分挣扎。 正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中都的名人雅士聚集凝香会,多数大家公子名媛都有参与。出于政治联姻的考虑,一向不喜此等应酬的他第一次出现在凝香会。 那一日,春意浓郁,空气中都是芳草清香。 那一日,他来到那片梨树林,躺倒在梨花树下,眯眼仰望着满树梨花,思绪随着满园飘飞的梨花花瓣上下起伏,似乎万物生机跃动,也跃进了他早已冰冷的心。 一袭幽香袭来,他下意识的闭上眼,以为那是一场温情美梦。 “这个人怎么睡在树下?这样会伤风的。” 身上落下一件天蓝色披风,带着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 少女的幽香弥漫,庞俊予眼微睁,那一眼,如一颗巨石,掀翻了他心中的沟壑。女子眉眼含羞带嗔,正蹲在他身旁,笑望着他。那一瞬,潋滟风华,卓然仙姿,就这样毫无预见的撞进了他微启的心门,他的心防华丽丽的崩塌陷落。梨花花瓣随风轻舞,飘落在她的衣带上,他一惊,猛地握住了她的手,仿佛下一刻她便会在梨花芳菲尽落之时,随春而去。 少女受了惊,猛地起身,跑掉了。 庞俊予坐起身,以为刚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袭温情美梦。 玫瑰花香尤在,天蓝色的披风温暖的包裹着他的冰寒,在这梨花漫天雪飘的迷情春日,朦胧了春的诱惑。 “主子?”黑衣人的轻喝拉回了庞俊予远走的思绪。 庞俊宇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淡淡的玫瑰香,而是浓郁的桂花香。 “古菲儿可有看好颜家兄弟中的哪一位?” 黑衣人有点蒙。 “这个,属下不知。” 庞俊予敛了神色,恢复了古井无波。 “明日我们启程去大茂府郡。” “是。” ------题外话------ 最近身心俱疲……写的东西有点不靠谱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0章 我们很熟吗 古菲儿自从在颜庄住下来,三日便有两日要去寻花闲一同玩耍。花闲腹诽,她就不信这样一个美人在自己家也是这样子清闲,就知道陪着一个小孩子玩耍。是耍她花闲还是耍他们颜家的人呢,这还真是个值得考虑却并不重要的问题。 花闲说来而不往非礼也,于是花美也成了颜庄的常客。花闲总结说,最后她的两片小薄唇生生磨掉了好几层才请动姐姐这座大仙来给她解围。这不,古菲儿和花美人美心美性情美,最后似乎好的成了一个人。 这一日大清早,刚用过早饭,古菲儿便来到花闲的卧房。 “闲儿妹妹,你教给姐姐刺绣怎么样?” “菲儿姐姐,闲儿只是绣着玩的,而且我只会绣竹子,其他的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哦,还会绣狗尾巴草,姐姐你喜欢的话,要不我就给你绣一个狗尾巴草的手帕?” “呵呵,闲儿就会说笑。你就给我绣一个跟你花美姐姐一样的束腰带好不好?” “吓?” “嗯,就这个束腰带,姐姐喜欢这个。” “可是,菲儿姐姐,我这一套两条束腰带,是一对姐妹腰带,不可以再有重样的。” “咯咯……”花美在一旁看着花闲作小样儿,掩嘴直乐,“小妮,要不你就给菲儿绣一个青竹的手帕吧!菲儿贵为丞相千金,什么宝贝没有?还稀罕你的一条粗布腰带了不成。菲儿是喜欢你呢!” “嗯,那我就勉为其难考虑一下的说。”花闲懒懒的看了一眼正怔怔望着她的古菲儿,在古菲儿的眼中,她想捕捉一丝期待,可是没有,没有期待,只有一丝模糊的笑。 “姐姐,我想吃桂花糕,一会儿去学堂带着。你去帮我跟阿娘要一些吧!” 花美起身去了红阁。颜母陈氏还在收拾家务。她倒是有些奇怪这丫头有好些日子没有吃桂花糕。 古菲儿看着花闲忙碌的小身影,很是纳闷。 “闲儿,你都在忙什么呢?” “我在整理书包啊,一会儿要去见老师,最近我一直在玩,书画都退步了。阿爹快要回来了,闲儿还要给他检查呢!阿爹说了,做的好才有奖励,做不好是要受惩罚的。” 古菲儿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花闲一脸沉思。 “闲儿,你带菲儿姐姐去你的私塾玩玩吧,姐姐在中都时阿爹都是请了私人老师,姐姐还从未上过私塾,不知道坐满了学生的私塾会是什么样子的。” “可是,菲儿姐姐,你是千金小姐,怎么可以出门见陌生的男子呢?”花闲停下手中的动作,摇了摇头,“不可,相府千金的规矩破了,我们颜家怎担待得起。” “无妨,所谓入乡随俗。我既在贵府叨扰,自然就不能再摆丞相府的架子。闲儿妹妹,你就把我当成你花美姐姐那样子对待,可好?” “我们很熟吗?” 古菲儿愣了。这已经是花闲第二次对她说这句话。第一次虽是开玩笑的口吻,她却还是捕捉到花闲口气中的认真。她低头看着花闲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那双乌黑的眼瞳刹那幽深似海,如一个黑色漩涡,直把人的心魂摄了去。古菲儿一惊,猛地醒过来。不禁讪讪。 “闲……闲儿妹妹,姐姐……菲儿姐姐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玩。” “好啊,菲儿姐姐,那你就跟闲儿一起去吧!”花闲恢复了灵动俏皮,大眼一眨,轻轻牵了古菲儿的手,“菲儿姐姐,我们走吧!” “闲儿,你这是要带姐姐去哪里啊?” “去找我姐姐,带她一起去。” “你姐姐去吗?” “我姐姐那么喜欢菲儿姐姐,菲儿姐姐既然要和闲儿一起玩,姐姐当然愿意奉陪。” “小妮,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不是要去上学吗?”花美与古菲儿手牵着手,跟在花闲的身后,很是不解。 “姐,我要先去找我的小跟班小彦彦,再去找八哥、九哥、十一哥、十二哥。” “呵呵,平时不是他们去找你的吗?” “嘿嘿,姐姐,这你就想不到了吧?自从菲儿姐姐天仙下凡,闲儿的哥哥们都不敢去找闲儿玩了。” “闲儿妹妹,请问,你可以不取笑姐姐我吗?”古菲儿故作气恼,瞪着花闲的背影。 “菲儿姐姐,我说真的啊,你看看他们都愣在路边,不都是在看你吗?”花闲转过身,面对着古菲儿和花美。小手往四周一指,果然,大院里各色人等都傻愣愣的看着这一行三个。洒扫的大叔讪讪笑了笑,低头狂扫院子,黝黑的肌肤似乎更黑了。花闲却并不想就此放过人家,“伯伯,您的脸这两天没见,怎么黑成这个样子啊?菲儿姐姐,你也来看看,看闲儿说的可有道理?” 大叔吓得扔了扫帚,飞奔而走。院中忙活其他活计的仆从小厮们也都一溜烟的跑没了影。 “嘿嘿,嘿嘿,两位姐姐,好玩吗?” “哈哈哈哈哈……”颜家老八从藏身处闪出来,再也憋不住了。 “八哥,注意形象,注意形象!这里有两位美人呢!” “哈哈哈哈哈……”颜家老八觉得花闲说的有道理,于是决定收敛笑意,结果没能忍住,更大一轮的爆发重新开始。 “老八,你还没完了?”颜家老五、老六、老七、老九顔子君依次走了出来。 颜家老八听到五哥发话,这才住了口,却还是强忍笑意的腆着脸望着花闲,嬉皮不已。 “诸位哥哥,这是前往何处?” “老八和老九是要去找你上学去的。我和老六遇到他们,顺便也来望你一眼。” “是哦,自从菲儿姐姐来,闲儿几乎都没怎么和大家一起用餐了哦!闲儿好想念和小彦彦一起抢吃的日子哦!” 花闲转身抓了古菲儿的手,将她拉到了颜家兄弟们面前。 “哥哥们,认识这位天仙姐姐吗?她可是中都第一美人哦!” 颜家众兄弟侧身与古菲儿彼此见礼。 花闲抬眼瞄了众人一圈。 她很是诧异。竟然没有在他们眼中看到惊艳?这是什么情况?老八和顔子君是在晴县城郊见过古菲儿一面,只是这老五、老六、老七? 颜家老五,一脸笑意的望着古菲儿,敛了昔日的嬉皮笑脸,一眼望去,却也是阳光帅气俊男一枚。他的眼中只有笑意和尊敬,没有其他。没有惊艳吗? 她又去看颜家老六,颜家老六微笑着对古菲儿点了点头,便错开目光,望向花美。 她不死心,盯着颜家老七,结果顺着颜家老七的目光,看到了花美微红的脸。 她撇了撇嘴,老六和老七都看着花美干嘛? 难不成六哥也喜欢姐姐? 怎么可以? “六哥,你看菲儿姐姐和姐姐谁更美一些?” “闲儿,休得胡言!”花美一急,侧身过来就要将花闲拉到身后。 花闲倒似乎早就防着这一手了,哧溜一下钻到了颜家老六身后。 “六哥,要实话实说哦!” ------题外话------ 2月份结束了,3月来临。 喜欢3月。 祝福大家3月快乐!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1章 与我何干 “古二小姐,倾城之姿,贵气天成。花美呢,出水芙蓉,秀雅本性。”颜家老六背转了身,沉吟着出口。 “小生不才,若有唐突二位佳人,还请见谅。” 花闲望着颜家老六的背影,小脸一沉,哼,死滑头!说了一堆废话。 “菲儿姐姐,你看我六哥好看吗?” “呃,呵呵……这”古菲儿两颊绯红,有些后悔今日非跟着花闲的决定。不过转头又一想,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不是吗?她抬头看着颜家老六,浅笑嫣然。 “六公子,文质彬彬,谦谦君子。” 大家倒是齐齐一愣,谁也没有想到古菲儿竟然真的回答了花闲的一时玩闹。花美拉了一下古菲儿的手,轻轻拍了拍,又冲着花闲狠狠瞪了两眼。 “呵呵,古二小姐,你不要理会闲儿这个疯丫头,她向来不着调的很。您可千万当不得真。” “小婶子?我来也!”众人回头,发现一个小胖墩子一闪一闪的飞过来,颜家老六一个跨步,向前,手中便捞住了一时刹不住的颜彦。 “小彦彦啊,哎,小婶子我真懒怠说你了,你这轻功练得……”说着她一招燕儿翩翩飞又施展了开来,眨眼间小身子便飘出去几十米远。众人倒是不由侧目了一下下。古菲儿看着5岁的花闲如一只迎风飞翔的小燕子,倏地飞离她们一冲而起,心突突的跳个不停起来。她忽然觉得有些压抑。这个小女娃为什么会让她有这种感觉? “砰!哗啦!”一声巨响,紧跟着一声哗啦。 顔子君一个飞身,第一个就冲了过去。 花闲正躺在一堆破碎的花盆碎片上,脸上还盖了一朵大大的牡丹。 顔子君都要心疼死了,三步并作两步的就把花闲抱了起来。 “闲儿,可有伤着哪里了?” “哈哈哈哈哈……” “九哥,他们都好坏。[..info超多好看小说]闲儿痛。” 花美紧跟在顔子君身后,拉起花闲的小手,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异样。 “姐,膝盖痛。” 众人这才停止了笑闹,一时围拢了过来。 春寒料峭,顔子君抱着花闲就要回卧房检查。 “九哥,一会儿就好了。我们去私塾吧!迟到了老头儿可又要吹胡子瞪眼了。” “九哥回去给你擦点药,咱就去私塾。让八哥跟先生报告一声。” “不要了,老头儿知道了会笑话闲儿的。” “呵呵,闲儿确定没事?” “真的没事。” “好,就依你。” 花闲趴在顔子君怀里,冲着地上正仰头对着她一脸鄙视的颜彦,忽然就笑了。 “八哥,你抱着我的小跟班。” “好……”咧字还没出口呢,颜家老八的怀里已经挂上一个小胖子。 “小婶子,够意思!”颜彦满足的赞叹一声,“叔叔们,走吧!” “十一哥和十二哥还没到呢!” “呵呵,他们肯定在门口等我们呢!” “哦!” “美人姐姐,咱走吧!” “呃,闲儿,菲儿姐姐身体忽然有些不适,姐姐今日就不麻烦妹妹了。你要小心,别再伤了。” “哦,好吧。” “菲儿,我送你回春阁吧!” “嗯,好。谢谢你,花美。” 花闲一行望着两位美人的蹁跹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大院的内庭,收回视线。 “六哥,你觉得古菲儿和姐姐谁美?” “刚才不是回答你了吗?” “哼!休要唬我!” “古菲儿不就是你口中的美人花瓶吗?” “那我姐姐就是茶盅了?” “呵呵,我可没说哦!” 花闲不死心,颜家老六却已经拉着颜家老五离开。 “七哥,你觉得古菲儿和姐姐谁美?” “……” “七哥,你说古菲儿是花瓶吗?” “与我何干。”说完,给了一个花闲无聊透顶的眼神,便追着颜家老五和老六去了。 “八哥,你觉得……” “与我何干。”颜家老八扭头不理她。 “小婶子,咱屋里摆着玩的花瓶咋就成了菲儿姑姑了?” “彦彦啊,她是不是花瓶,与咱何干?是吧,九哥?” “她想有关系,可是又不太像很迫切的样子。似乎很矛盾。” “哇,九哥,这你都能看出来?” “说不上,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嗯,啪啪啪”花闲一路狂亲,直把顔子君一张俊脸亲成了红柿子。 “小婶子,真不知羞!” “你也可以来啊!”花闲歪着身子,伸手就把颜彦的头贴到了颜家老八的脸上。颜家老八手一松,颜彦啪一声摔在了地上。 “嘿嘿,知道什么叫自食恶果了吗?小兄弟啊,要多跟老大我学着点。” 花闲悠悠然挣脱顔子君的怀抱,坐在地上,指着颜彦哀怨的小脑壳,一阵猛敲。敲完,站起,拍拍屁股,走人。 “嗳?小婶子,你的膝盖不痛了?” “笨蛋!”走出几步的花闲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地上的颜彦,决定不跟这个小孩子一般见识。 “伦家什么时候说那个花盆是伦家撞碎的了?” 顔子君望着花闲得瑟的小背影,宠溺一笑,便追了过去。 灯火点起,夜,一片朦胧。 透过窗棂,依稀能够看到花闲忙碌的小身影。花闲迎着昏暗的油灯,小身影放大了数倍,投射到窗纸上,映下一袭温情剪影。 夜,很静。偶尔会有笔走宣纸的沙沙声,紧接着又有“啧啧声”传来,窗纸上的影子也微微摇头,忽而猛地一低,花闲深深呼出一口气。放下笔,爬到凳子上,将宣纸提了起来。 几管青竹跃然纸上,有一只竹梢头立着两只灰雀,一只意欲偎依到另一只的颈下,另一只正高傲仰首,居高临下,斜睨着望向竹下。竹根处簇簇青草,草中蹲了几只小雀,正在争食。望一眼,似乎便听到了那叽喳的鸟鸣虫吟。 顔子君推门进来,轻轻挪步,将宣纸从花闲的手中接了过来。 “闲儿,明日九哥帮你将画裱了,等岳父大人回来去送给他如何?” “九哥,我觉得我的画功都没有进步,这都要半年了,想到阿爹,我就好紧张!” “闲儿,你怎的如此不自信了?” “我也不知道。九哥,你看这个意境如何?” “哈哈哈,到底谁抢到虫了?”顔子君将宣纸放在桌上,拿砚台压了两角。笑吟吟的观摩着花闲的大作。 “九哥,你自己去问他们吧!”花闲打了个哈欠,闭眼就向卧房走去。 顔子君紧走一步,一把将花闲捞在怀里,“闲儿,洗漱一下再睡。” “嗯嗯,不嘛,闲儿好困。” 顔子君将花闲抱到床上,给她脱了鞋袜,外衣,拿薄被盖好。起身出门。须臾,端了一盆热水,拿毛巾湿了,为花闲擦了脸和手脚。 花闲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遮出一片暗影,牛奶般嫩滑的肌肤映着昏黄的油灯,一片滑腻。顔子君抬手轻抚了一下花闲的脸颊,嘴角含笑。低头轻啄了下花闲的唇瓣,看到花闲嘴角弯弯,呵呵笑了两声,起身将一应洗漱用具收拾了出去。随后便转向族长所居的颜正阁。 顔子君推门进来的时候,颜家的兄弟们都在。从老大一直排到老十二,一字排开,见到顔子君,有几个兄弟齐齐的望着他,他想忽略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一股愤懑。 顔子君不明所以,看向老八,老八转过头去,也未出声。 “呵呵,小九,他们嫉妒你有了闲儿,就不必再选娘子了。”颜玉刚低头轻笑,端起茶盅,轻抿了两口。 “爷爷,古家要与我们颜家联姻,很明显另有所图嘛!” “呵呵,未婚的小子们都出列!” 颜家老六、老七、老八、老十一、老十二,都向前一步走,依旧目光哀怨的望着顔子君。 “你们都说说古二小姐可是个美人?”颜玉刚老神在在,一派安然的再次开口。顔子君呆望着坐在首位的颜玉刚,一脸愕然。这,是爷爷吗? “与我何干!”轰然一声响,颜家的大人物们不约而同伸手挠了挠耳朵,一脸呆滞的望着异口同声的兄弟五个,一时哑然。 ------题外话------ 大爱3月……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2章 相公娘子装 颜家一众小辈的哀怨表现让颜家的大人物们着实有些犯难。(..info) 虽然他们没有撤销遴选一个出来与古家联姻的威胁,却也没有进一步的逼迫。事情似乎就此僵持下来,没有人去碰触这样一个尴尬,没有人去追问到底怎样一个结果。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另有原因,古菲儿也安静下来,一个人呆在春阁有好一段时日了,没有去烦扰花闲,花闲很是欣慰。利用这难得恢复的忙里偷闲的空闲,她跟颜母陈氏要了几块米灰色棉布,接连几日,在暗黄的灯光氤氲中,颜母陈氏和顔子君都能看到在这层朦胧里低头缝缝绣绣的小身影。顔子君有时候会望着花闲,呆呆的,呵呵笑着,说“有小娘子,这样子,一切都是如此完满。” 三月来临。万物峥嵘之象渐显。 新的一日的酉时未到,颜家练武场上,已经集结了颜家的小辈们。场上依旧持续着几日来的安静,没有人有心情去开玩笑。 “诸位亲亲哥哥哦,闲儿无聊的都要发霉了。虽然你们都不能赐予闲儿一些快乐,闲儿却是宅心仁厚,打算给哥哥们一些惊喜的。” “哼,你能有什么惊喜,不耍弄我们,我们便要高呼阿弥陀佛了。”颜家老八闷声闷气的低着头,踢着场中的小石子。 “八哥,你自己说的不感兴趣的哦,到时候可别怪闲儿没有给你机会。”花闲拽拽的转了几圈,将众位哥哥拖到一起站成排。 “嗯,现在可以讲了。”花闲虚张声势假咳了几声,在颜老八敲她爆栗子之前适时收了声。 “诸位哥哥,从今往后,闲儿希望每个月呢有一位哥哥大人发发慈悲,每日练武时能抽个一时半刻的时间跟闲儿切磋武艺。哥哥的目标是,十招之内将闲儿打倒在地,每月月底是校验之日,哥哥如果做到了,闲儿就送哥哥一件礼物。” “哈哈哈,闲儿你确定?”颜老八还是最憋不住的那一个。 “八哥,你能淡定点不了?”花闲对着颜家老八猛翻了一阵白眼,才再次开口,“闲儿虽然时有捣蛋,但是哥哥们应该了解闲儿也是言出必行的。” “闲儿,可是,你确定也要大哥我跟你这个小不点切磋?” “是啊,可是闲儿的礼物是限量生产的哦,所以希望这个月就先从十二哥开始吧!” “为什么先从我开始啊?” “因为你好欺负。”花闲站在颜家老十二面前,抬头看着老十二的脸由红转紫,笑倒在地上。 “十二哥,闲儿不逗你了。因为闲儿是最小的,所以自然要从最小的哥哥您开始啊!不然,闲儿的宝贝都送给哥哥们,那我还不成穷光蛋了。” 老十二和花闲的武艺切磋有些不着调。因为老十二放不开手脚,总怕伤着了花闲。结果小兄妹俩斗了二十几个回合,还在场中打转。花闲最后草草结束了比试,自己拿了剑练习《红颜天生》颜氏剑法。 看来确实要下剂猛药,才能见效。 众人练完功,各自散了回各自的院子洗漱换衣。 花闲拉着顔子君,一脸神秘。 “九哥,走,咱赶紧回房洗脸去。” 推开房门,花闲就要往衣柜冲过去。顔子君提着她的衣领将她按坐到椅子上。花闲最后选择老实呆着,等顔子君给她梳了头发,擦了脸,过关验收以后,才神秘兮兮去翻箱倒柜。 顔子君收拾停当,便看到花闲已经换好了装。 “闲儿,这就是你自己才做的新衣服吗?” “嗯,是啊,九哥,来看看,好看不?” 顔子君将花闲放到床上站着,看向她一身新衣。 米灰色的棉布长裙,衣领是翠绿色的,大片的米灰将花闲的小身子包裹起来,很是合体,花闲转了一圈,顔子君便看到了衣裙左侧的几管苍翠青竹,青竹顶端的小灰雀,似乎腆着脸正要依偎到旁边去,竹下几簇青草,草丛中蹲了两只小雀,正在争食…… “闲儿,这……是又不完全是。闲儿,为何你好像将你前几日画的水墨画给拆开来绣了?” 花闲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未作回答。跳下床就将长裙脱了下来,平铺其上,又从旁边拿了另外一件,与她的小长裙平铺在一起。 几管青竹跃入眼眸,有一只竹梢头立着两只灰雀,一只意欲偎依到另一只的颈下,另一只正高傲仰首,居高临下,斜睨着望向竹下。竹根处簇簇青草,草中蹲了几只小雀,正在争食。望一眼,似乎便听到了那叽喳的鸟鸣虫吟。 那只雀儿想要依偎的对象原来是在这件长袍上。 “啊!妮子,这真是你自己做的吗?”顔子君不由一声惊叹,拿了长袍就穿了起来。 “那当然,这幅竹下争食图九哥不是刚刚帮我裱好了嘛!” “妮子,九哥经常很迷惑,不知道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嘿嘿,天生的,九哥有没有很骄傲?以本娘子为傲!” 顔子君轻笑着刮了下花闲的小鼻子,将她穿戴整齐,抱起她就要前往红阁。 “九哥,放我下来,自己走。” “为何?”顔子君不想放下她。 “这样子我们的情侣装就没型了,一会儿我还要秀给他们看呢!” “情侣装?” “是啊,就是娘子和相公搭配着穿的衣服嘛!” “那为何叫情侣装,而不叫相公娘子装?” “呃……”这次换花闲哑口无言了,“好吧,那就叫相公娘子装!” 花闲不再理会顔子君,自己又去百宝箱里掏了一副卷轴出来。 “妮子,这又是何宝贝?” “一会不就知道了嘛!九哥,淡定,要淡定。” “闲儿,你和小九磨磨蹭蹭干嘛去了,大家伙都等着你们呢!” 听到脚步声,颜母陈氏走出门嗔责了两声,抬眼看到进门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颜母陈氏忽觉眼前一亮,随即回头对着众人笑道:“原来是有了好东西,看看我们家小美人的新花样,新鲜出炉喽!” ------题外话------ 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我要我要我要长大,是不是该长大一些了呢?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3章 我记得你的声音 听到颜母陈氏的调笑声,众人都回过头来,入眼一高一矮两个身影。顔子君身穿米灰色棉布长袍,衣领是一片翠绿,大片的朴素过后,衣袍右侧便伸展出几管青竹,竹叶苍翠欲滴。竹尖上昂首傲立着一只雀儿,目空一切,俯视着竹下。众人一路追寻,在顔子君衣摆上看到了竹下草丛中争食的三两只雀儿。 再望向顔子君身旁的花闲,同色的衣裙,同样翠绿的衣领,两人站在一起,俨然一副竹林雀儿争食水墨画,风过竹间,众人似乎听到了鸟鸣虫吟之声。 “太俊了!”颜家老大颜子仁一脸激动的起身冲到顔子君身旁,拽着顔子君的衣服东瞅西看,再不撒手。 “大哥,你说了句实话。”花闲眉毛一挑,一脸的小不屑。 “可是,大哥,你说你打理着咱老颜家那么大的生意,怎么就这么点出息呢?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就是咱乡下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闲儿这潦草的几针,就能把你兴奋成这样?毫无保留的鄙视你!小彦彦,你说是不是?你这阿爹,把你的脸整个都丢尽了!” 顔子仁眼皮都未抬一下,兀自沉浸在发现新大陆的喜悦里。 “老九,你把这衣服脱了,给我拿回去绣庄给他们做个样子!我要让绣庄的绣娘都好好学学这一手。” “大哥,你好像问错对象了!”花闲怒了!这可是有发明专利的,小身子挤到两人中间,对着顔子仁怒目而视。 可惜,很遗憾的是,花闲被华丽丽的忽视了。 她这只小蚂蚁实在无法撼动大象的粗腿——人家压根就没看到她。 “小婶子,你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 “我能慢吗?吃饱了才能把你的无良阿爹赶走。” “小婶子,这是你最爱吃的红烧醋鱼。今天彦儿不跟你抢了。” “嗳?对了,你今天怎么没跟我抢?对,你是该给你那丢脸的爹做个榜样!” “小婶子?彦儿今天是不是很乖?” “嗯嗯,还行。”花闲嘴里塞满了红烧醋鱼,口齿不清的敷衍着颜彦,要是你不来烦我,才真叫乖。 “小婶子,你也给彦儿做一件这样的袍子,就跟小婶子你的一样的,有竹叶,有雀儿,有草,有虫的。” 花闲一阵狂扫,放下碗筷,才从怀中抽出一方娟帕,斯斯文文擦了擦嘴巴。 “彦儿啊,不是小婶子我小气。可是我这相公娘子装可是只能一套一式两件的啊!或者将来还能来个亲子装也说不定……” “闲儿好妹子,你刚才说这叫啥子装?”花闲一旁一直黏在顔子君身边的颜子仁这会儿耳朵出奇的好用起来。 “阿爹,这叫相公娘子装,闲儿小婶子说的对,您就别给彦儿丢人了,好不?” “相公娘子装?闲儿,闲儿你给大哥详细解释解释,你说,要什么宝贝,大哥一定想办法给你弄到手。” “大哥,我吃饱了,你可以高抬贵手帮我将这幅卷轴展开吗?” 画卷展开,一幅重山叠翠水墨画跃然纸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雾缭绕里,峰峦叠翠,大气磅礴。一轮红日隐藏在云雾中,染红了一片天际。 颜家的大人物们也围拢了过来,一时人声寂寂。 “闲儿,这是依兰山脉?” “嗯,爷爷,闲儿给这幅画取了个名字,叫作九峰齐鸣。您意下如何?” “嗯,妮子啊,这画可是你独自完成的?” “算是吧,阿爹在家时闲儿就已经开始创作了,断断续续竟是耗费了半年之久。” “这依兰山脉九脉连枝,山老树深,有些地方爷爷也都未曾去过,小妮子你虽然不曾进过深山,却能够将这依兰山脉气势之一二展现于这方寸水墨,倒是有了巾帼不让须眉的英博之气。” “爷爷谬赞!闲儿就是喜欢画着玩,画着玩的。”花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有些后悔或许不应该将自己的涂鸦公之于众。 “诸位哥哥,早上闲儿所说的可是真的,哥哥们可喜欢我和九哥的相公娘子装?” “嗯,嗯,喜欢。” “喜欢你还能给我也做一件不成?” “就你这小气样儿,做个手帕都跟要你十斤肉似的,没指望你能突然出息了。” “……” “十二哥,闲儿决定做一套一式十二件的水墨系兄妹装,这幅画就是我初步设计的着色花样。等到了这个月底,你在十招内将闲儿打倒了,第一件一定奉上。” “闲儿,闲儿,八哥信你。” “闲儿,闲儿,要不这个月让我先来?” “闲儿……” 众人围着花闲,争论个不休。突然院中传来脚步声。 “族长,古家的二公子派人来送信,说是今日就能到颜庄。” “嗯,知道了。下去准备一下吧!” “是。” “族长,三少爷派了颜福回来通知家里,说他三日后就能到家。” “嗯。” “族长,花家族长让人过来请族里人过花庄一叙。” 颜玉刚沉吟一番,“你去花庄告诉花老爷子,三日后三少爷回来,届时一起前往花庄探访。” 夜幕低垂,整个村庄一片静谧。颜庄东头族长的宅邸,一片灯火通明。 红阁欢声阵阵,笑语连连。 没有往日的红烛闪烁,今日红阁的会客厅的四周竟是镶嵌了四颗碗口粗的夜明珠。夜明珠散发出乳白色的柔光,层层氤氲开来,似笼了一层如水烟云,满室朦胧而柔软。 颜家的媳妇儿们陆陆续续往来忙碌,一会子时间大厅已经被满满三桌酒席占满。桌上珍馐佳肴,俱是晴县的特色经典。一时,香气满堂,直引得人馋虫大动,胃口大开。 “古公子,今日贵体驾临寒舍,乡野之地,粗茶淡饭,还望迁就一二。” “颜爷爷真是折煞晚辈,家母和舍妹在贵府叨扰多日,乘风本该早日来接,只因中都临时有事,耽搁了诸多时日,心下已是惶恐。今日还要劳烦各位长辈,真真羞煞人也。”古乘风谦恭有礼,昔日的慵懒清傲竟是毫无踪迹。 “呵呵,古公子客气了。小儿与丞相大人同僚多年,本该多多交往,互相关照才是,贵府主母和千金不嫌弃我们乡下糟糠之境,老夫很是敬服。古丞相治国有道,治家更是有德,实属我们朗朝的先锋表率。” 颜玉刚和古城风有来有往,客气起来,大有没完没了之势。 正当颜玉刚身后的颜福为此等虚伪应酬感觉厌烦时,人们听到轻声笑语,环佩叮咚。颜家刘氏将古夫人和古菲儿姐妹引入红阁侧厅落座。中间只挂了一袭纱帘,掩住了满室明媚可人。透过低垂的纱帘,女子香气萦绕着徐徐散开,冲淡了满大厅的男子之气,融洽了一室和谐。 气氛轻松起来,古乘风谈吐风雅,进退得宜,倒是让颜玉刚一时刮目。果然,虎父无犬子。 “我记得你的声音。”循着声音,古乘风转身,便见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双乌黑大眼,瞪着他,软腻腻的说了一句,我记得你的声音。 ------题外话------ 叮铃铃,求批评指正,欢迎亲们有意见的提意见,没意见的给懒懒捧个人场喽!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4章 聚首(一) 这样一双眼睛,灵动俏皮的瞪着他。(..info)忽的幽深似海,变成一眼漩涡,将古乘风的心神整个卷了进去。古乘风抬手,下意识的抚了抚额头,竟然有一滴汗。这是什么? 走出怔忡,古乘风不再看花闲的眼睛。 这个5岁的小女娃,梳着规矩的羊角小髻,小髻上插着两只粉色的蝴蝶玉珠小钗,衬得她粉嫩的脸颊更加晶莹剔透,让人忍不住想向前啃两口,尝鲜。 几管苍翠青竹掩映在米灰色的棉布小长裙的衣摆上,与衣领的翠绿相得益彰。几只小雀错落在朴素低调的米灰和生意盎然的青翠中,不但不显突兀,反而有一种质朴归真的和谐。质朴中有一股勃勃生机,萦绕在她的周围。 这个小女孩,就是那天的她吗? “眼睛都不带眨的,请问这枚锅锅,您是怎么练出这样的本事的?” 在角落侍立的古日眼角一抽,这个小女娃是在跟他的主子说话吗? “呃,小娃娃,你记得我的声音?” “嗯,是啊!” “在哪里听过?” “在梦里。” 在梦里? 在梦里,在梦里听过你的声音。这三个字轻轻滑进古乘风的心房,似三颗刚刚从河蚌体内取出的小珍珠,一路蹦跳着,顽皮的戏耍着,不管不顾,横冲直撞,过处,麻麻的,痒痒的,抓不得,挠不得,却又不忍心真的就将它们消灭殆尽。 “咯咯……爷爷,这个哥哥就没有意哥哥好玩。”花闲盯着古乘风古怪的表情,看了一会,忽生了一种无趣。迈开小短腿,钻到了颜玉刚的怀里。 “小娃娃,你可以叫我风哥哥。” “我已经有太多哥哥了,还要叫你哥哥,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他们是哥哥,我是风哥哥。” “好吧,风哥哥,那你的见面礼怎么还不拿出来呢?” 古乘风的手随即伸向身侧,空空的,这才想起自己的随身黑玉佩丢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一时反应过来,古乘风又觉得奇怪,实在无法想通自己想要将黑玉佩送给她。古乘风这一楞,花闲那边不愿意了。 “风哥哥,你长得挺大气的,可惜了性子却忒地小家子气。”花闲装模作样的理了理额头上的小碎发,哀叹一声。 “你若实在不舍得给人家宝贝,那就送我一颗金豆子好了。” 古乘风一刹的失神,一恍惚的慵懒,一个淡淡的浅笑,手一伸,一旁站立的古日递过来一个钱袋。 古乘风将钱袋塞到花闲手里,钱袋沉甸甸的,往下一沉。 花闲斜了两眼,便低头从钱袋中取了两颗金豆子,剩下的扔回给了古日。 将金豆子装进随身携带的小香囊中,花闲转身,朝着侧厅走去。 古乘风依旧浅笑着,目光追寻着花闲的小身影,直到一袭纱帘朦胧了那抹绿意萦绕的米灰。 “三弟,我们何时启程回中都?” “二姐,看来你在颜庄呆的并不是很如意。” 古菲儿看向笑得一脸随意的古乘风,心中蓦的生出一股冷意。(..info无弹窗广告)姐弟俩只差了一岁,相伴成长,自小便亲密无间,随着年岁增长,古菲儿发现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如今变的深不可测,让她怎么都看不到底。有时候姐弟俩相处,望着古乘风疏离而完美的笑,她会觉得透心的凉。她明白弟弟身上担负着家族的重任,可是她不愿意,不愿意失去原本单纯可爱的弟弟。然而,她无力改变或者制止什么,包括她自己。家族命运,胜于一切。此次颜庄一行,她就是为了家族,而生,而死,而赴汤蹈火。 “三弟,让你失望了,颜家的兄弟没有人看上我。” “喔?”古乘风倒真的诧异了。一众男儿郎,年少方刚的,而且正是谈婚论嫁的年龄,古菲儿中都第一美人,竟然毫无用武之地?沉吟半响,古城风忽然呵呵笑将起来。 “二姐,过几日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是真的没人看上还是故意不看上。” 三日后,花家会客厅。花颜两家的大人物们都在场。 “鸿祥啊,你此次在中都也呆了颇有一段时间了,中都可是有了大的变动?”花德先和颜玉刚坐在上首,齐齐望向前一日刚刚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颜鸿祥,排行老三,颜子谦和颜子君的父亲,花闲的公公。 颜鸿祥身为朗朝的镇国大将军,时为朗朝第一猛将。常年驻守边关,保家国安宁,在朗朝深受百姓敬爱。由于长年奔波马上,脸盘黝黑,一脸阳刚,透过他微黑的皮肤,倒依稀能够看出顔子君兄弟的影子。与两个儿子站在一起,颜鸿祥身上竟然也隐隐透着一丝儒雅之气,倒是给他的英勇神武增添了一抹柔色和亲和。原来颜子君兄弟的俊秀儒雅,也是有这个阿爹的功劳的。 “老爷子,阿爹,众位叔伯兄弟,中都马上就要变天了。我们花颜两族确实到了作出抉择的重要关头。”颜鸿祥对着长辈兄弟鞠了个恭,才进入话题。 “皇帝已近大限,太子一党暗下已经开始集济力量,准备太子登基事宜。如今丞相一党公然夺权,与国丈慕容英胆势成水火,双方争斗了数十年,战火一触即发。三方鼎足之势已成。” “晚辈手中的兵权和多年累积的声威正受到来自各方势力的共同觊觎。” “还有一个人不得不防,就是二皇子。二皇子韬光养晦了十几年,对皇位也是垂涎已久。他势力隐晦,晚辈明察暗访,竟是对他知之甚少。这个人,不可小觑。” “两位族长和各位长辈,大家看好哪方势力呢?” 深思,熟虑。 “等。还不到时候。”最后出言的还是花德先。 “朗朝庞氏历时已有三百年,自先祖登基,还算国运昌盛,百姓安居,直至皇帝庞天开始,衰势渐显。朝代更迭,能者居首,人之常情。我们花颜两家只要固守大盛府郡和丰河水域,加上鸿祥手中的兵权,谁能奈我们何?” “我们有兵权,有钱粮,有人丁。稍安勿躁,真龙出世之时,我们再适时表态,即可保我乡土无忧。” “两位族长,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讲不当讲?”众人望着站立在下首提出疑问的的颜家老五颜子信。 “说吧!”颜玉刚点头。 “爷爷,我们花颜两家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自成势力,就做了那龙头,又有何不可?” 颜玉刚望了花德先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 “子信,往日闲儿说你不爱读书,爷爷还未曾当真,今日看来,该罚你抄写颜家家训多少遍呢?要不把闲儿叫来,让小丫头帮爷爷解解这个难题?” “呵呵呵呵……”笑声朗朗,冲淡了方才的隆重和压抑。 “是该跟小妮子学习学习,她人虽小,却能看的比你们兄弟明白。”颜鸿祥拍了拍颜老五颜子信的肩头,语重心长。 “呵呵,鸿祥还是高看这个小妮子了,一个5岁的小娃娃,能懂多少?”花德先听着这话带劲,却还是出来谦虚一番。 颜鸿祥但笑不语。 “慕容英胆文武双全,有勇有谋,慕容意有乃父之风。待定安回来,我们一定要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众人齐齐点头。 “颜族长,听说古丞相的一妻三女已经在庄上住了一月有余,如今古家大少爷古乘风也来了。呵呵,他们可是看好了哪位小子?” “他们也只是在试探,试试水深浅罢了。高门大族的,不好直接扔了女娃子出来独当一面的。” “那倒未必,江山易姓,可不是儿戏啊!”花德先捋着他的白胡须,微微摇头,“虽然眼下一切未定,切不可与古家树敌。风云变幻,保不定古家真能得了势。” “嗯,花族长所言极是。” ------题外话------ 今日还有二更,懒懒尽力在十二点之前哈!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5章 聚首(二) 自从花闲的相公娘子装横空出世,再加上花闲水墨系兄妹装的诱惑,颜家练武场空前热闹起来。众兄弟们为了谁先跟花闲过招争的热火朝天。 花闲不管,只和颜家老十二两人切磋武艺。 老十二认真了很多,不再敷衍了事。 半个时辰过去了,颜家老十二竟然还没有把花闲打倒。花闲也困惑了,是她进步了还是十二哥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众人最后都围拢了来,看着他们。 颜玉刚听说了此事,带着几个儿子来到练武场,都站在一旁细细观察。花闲手中一把长剑,使得倒是有模有样,《颜色天生》一共十二式三十六套剑法,花闲半个时辰内竟是使出了十式三十套,粉色的身影如一抹惊鸿,忽如鸿雁,又如飞鹰,人与剑契合呼应着隐隐有着融为一体的气势。沙漏中的细沙,滴滴滑落,颜家老十二应付着便有些吃力起来。 “哈哈,丫头,你可以住手了。”颜玉刚看到两人都有些疲惫,便开口制止了他们。 “小十二,你这功夫进步的可是有些慢了,你看你跟闲儿过招,也有些吃力了吧?以后要勤加练习,切不可偷懒懈怠。” “是,爷爷。”颜家老十二深深吸了口气,低声应着。 “闲儿,你自大概两岁时开始练习《红颜》剑法,当年爷爷亲自指导你练习了一遍,如今已有三年,你可有何心得?” “爷爷,闲儿不是特别喜欢这把剑,总觉得娟秀有余,大气不足。” “哦?呵呵,闲儿果真如此认为?” “嗯,闲儿想,要是换作一把长枪就好了。” “闲儿喜欢长枪?” “闲儿喜欢剑,但更喜欢长枪。”颜玉刚有些怔忪。或许这也是先祖的意思吗? “哈哈哈,丫头,你和先祖红颜倒是有些不谋而合的意味。这《颜色天生》本就由先祖改编自一套枪法,当年她的师傅传授她枪法以后,她也向她师傅提了类似却跟你的说法相反的建议,说是枪法大气有余,秀气不足。师傅问她可是不喜欢长枪,她说喜欢长枪,但更喜欢剑。”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于是她据剑法的路数改变了这套剑法,并凭借此剑法扬名天下,最终得遇命定之人,留下传世佳话。”颜玉刚继续讲解,众人不胜感慨。 缘分,很奇妙。 巧合,很奇妙。 机缘,很奇妙。 花闲,很感慨。 她忽然有一种欲望,等将这套剑法彻底融会贯通,练得炉火纯青之后,再改创一套枪法。将来或许就能枪剑合并,自成一系呢。 “闲儿,剑法秘诀和路数你掌握的还不错,根基已成,日后练剑时要细细体会剑法精髓深意,三年之后自可大成。” “啊!真的吗,爷爷?” 颜玉刚微笑点头。 “爷爷,那闲儿岂不成了武学奇才了!闲儿八岁就能练成先祖十八岁才练成的剑法哎!” “丫头,切忌骄傲自满。虽说你八岁就能练成《颜色天生》,先祖却是自小筑基,八岁开始练起,练到16岁之后改编了枪法,又练了两年。根基牢固,剑法才能精深。”颜玉刚轻拍了下花闲仰视着他的小脑袋瓜,随即又补充道:“丫头,你的内力还不够深厚,剑法和内力不可有所偏颇。就照着爷爷教你方式练习内力,这样到了实战时才能有后劲和底气,绵绵不绝。” “知道了,爷爷。” 吃完早饭,花闲如往常一样去往私塾。这几日兄弟几个老是鬼鬼祟祟的聚在一起,都不让她知道,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古怪。 自古乘风来到颜庄,古菲儿也消停下来,没来烦扰花闲,对此花闲对古乘风的印象分从负分数增长为零。只是,好像古菲儿不来,她又有点无聊了。她来的话,至少还能时不时的捉弄她一番。 花闲耷拉着小脑袋,一个人,走的百无聊赖。阿爹都去了这么久,竟然还不回来。她真想念阿爹啊。 “砰!” “哪个不长眼的啊!”花闲小嘴一张,出口成脏。抬头,古乘风一张欠扁的俊脸突现在花闲的瞳孔。 “哦,是你这个不长眼的啊!让开。” 没有动作,依旧一堵人墙挡在身前。 “让开,让开,好什么不挡路来着!” 古乘风蹲下,轻笑着刮了下花闲的小鼻尖。 “喂!男女授受不亲的,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一个大家的公子,怎的如此低俗?” 花闲绕向一侧,抬腿就踢向古乘风。 古乘风略一侧身,花闲的小身子被抱进怀里。鼻中一抹凌冽的幽香,让她不由眯了眯眼。 “放我下来,一个大男人还熏香,不害臊!” “哈哈哈哈,小娃娃,你能不这么逗吗?” 花闲胡乱踢腾着小腿,要挣脱古乘风的怀抱,未能如愿。一张口,吆喝起来,“救命啊!”这一生童音嘹亮,穿过重重院落,惊起一路雀儿飞。 “三弟,你?” 听到这声柔润的声音,花闲才注意到古乘风身后不远处站立着的古菲儿,盈盈而立,风华潋滟。 “菲儿姐姐,几日不见你了,闲儿都想你了。你来抱抱闲儿吧!”花闲一脸亲昵的望着古菲儿,对她伸出了橄榄枝。 古菲儿望着古乘风犹如清风拂面的笑,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伸手将花闲揽了过来。 这厢还没抱稳呢,花闲已经一个咸鱼翻身,溜出了一丈远,撒开脚丫子就跑了。拐过院落小门廊,“砰!”又是一声巨响。 “啊!呜呜……我不干了。”接连挨了两次撞的花闲觉得无比委屈,小嘴一撇,哭了。 “闲儿!” “闲儿妹妹!” “丫头!” 三道身影闪过, “砰!” “啊!”更大的碰撞声,尖叫声传来,花闲停止了哭泣,抬头望向生源地。呵呵,这叫什么状况? 九哥、古菲儿和古乘风撞到了一起,身量相对娇小的古菲儿被两个大男孩撞飞出去,闭着眼等待与大地亲密接触的那一刻的到来。忽的落入一个怀抱,有着淡雅的男子香。慌张中,古菲儿忘记了动作,就那样呆呆的望着抱着他的儒雅男子。 “呵呵,菲儿小姐,受惊了。”颜家老六见古菲儿没有要下来的意思,文雅一笑,将古菲儿放了下来。看着古菲儿渐红的脸,淡然一笑。转身走向花闲,将她从地上抱起来,随手揉了揉她的小屁股。 “怎么不哭了?”花闲瞪了瞪他,没吭声。 “古公子,还没在地上坐够?” 坐在地上的顔子君和古乘风一时反应过来,才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古乘风慵懒的爬起身来,一双丹凤眼,望着颜子谦,深不见底。忽的轻笑出声,“多谢颜六公子出手相救家姐,英雄救美,不知该如何报答?” ------题外话------ 上传晚了几分钟,亲们包涵一下下!么么么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6章 聚首(三) “举手之劳,佳人在抱,荣幸之至。”颜家老六微微一笑,突地盯着古乘风的眼睛,字字清晰,“要不,美人以身相许?” 冷,这个笑话有点冷。 古菲儿仙人之姿有碎裂的痕迹。古乘风乌黑的眼睛里波光流转,幽若深渊,与颜子信彼此对视着。时间,一滴一滴,滴落。 颜子君将花闲托在怀里,捅了捅她的小胳膊。 花闲会意,转向古菲儿正要说些什么,随着脚步声渐近,看到有家中小厮飞奔而来。 “公子,小姐,花庄来人通知说花定安老爷从京城回来了。这是慕容少爷给小姐的信。” “意哥哥来信啦?”花闲一把将信夺过来,随手便塞进了怀里,她要找个气氛好的时间和地点看慕容意写给她的信。 “慕容意吗?”古菲儿独自呢喃了一句,身子禁不住一晃。慕容意。记忆中闪现出少年那张如玉脸庞,布满冷意的眼睛,狭长深邃,犹如寒潭。 那年她十二岁。 那一日,阳光晴好,春暖花开。出了中都城门,近郊是一片菜地,路旁野花繁茂,一派生机。花草清香,心脾俱醉。 古菲儿掀开车帘向外张望,临近寺庙,是一片桃花林,粉色弥漫,瓣瓣桃花凌乱瑰丽,逃离枝头的牵绊,兀自迎风而舞。古菲儿下的车来,与妹妹漫步桃花雨中,犹如桃仙转世,绝世风华,生生遮掩了这满林的艳艳桃花。路人驻足观望着,忘记了赶路。 在桃花林的尽头,古菲儿却发现,有一个少年,面如冠玉。那双眼睛,冷若寒潭。少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难以自拔。古菲儿情不自禁走向他,想要将他唤醒。听到脚步声,慕容意低首,望着古菲儿一身清华如桃仙转世,绝世容颜,神采奕奕,桃仙朱唇轻启,“公子,你可安好?” 慕容意望着古菲儿,未动分毫。忽的,孤傲唇角一撇,笑了。 “她长大了,会是一只桃花小妖吧?” 古菲儿看到少年冷凝的表情一瞬冰封冻结融化直至分崩离析,片片碎裂,最后只余一抹浅笑,柔情蜜意,直直遮掩了纷飞的桃花香氛,撞进她的少女心扉,滴滴答答,余下的,唯有心跳如擂鼓。 再转眸,只看到少年依旧冷凝的背影。 刚刚的柔情一笑,似乎只是一场桃花美梦。 从此,古菲儿爱上了桃花。或者说是花。甚至不拘于什么桃花,桂花,梨花,只要有花林,她更是无一例外要去走上一圈。 去年的这个时候,凝香会。在那一片梨树林下,古菲儿情不自禁又去寻寻觅觅。当看到梨花瓣雨中躺卧的身影,她的身心整个激动的颤抖起来,鬼使神差的走过去,脱了披风,便盖在了他的身上。当手腕被握住,对上那双眼睛,她才从失神中醒过来,他不是他。虽然眼眸同样的冷,他却不是他。 那一刻,空气里的芳草清香也变得酸涩无味起来。 凝香会上,那个他并没有去。 凝香会上,她听说了,他是慕容意,慕容英胆的嫡长子,皇后的亲侄子。是京城名媛们心目中四大白马王子之首。 “不去私塾了,我要去找阿爹!”花闲一声高呼,将古菲儿从失神中惊醒。古乘风和颜家老六同时向她忘了一眼,见得她脸上一丝苍白。 “二姐,我送你回去休息。” “嗯。” 颜子信有些奇怪的望着古菲儿的背影,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伤怀。 她,不完全是个花瓶吗? 回头跟闲儿探讨一下。或许她那堂课有纰漏。 “六哥,你又摇头又点头的,看着人家菲儿姐姐一脸痴迷的傻样儿,看上她了就娶了她。”未等颜子信将这话消化,花闲已经扯着颜子君飞奔着离去。撒开脚丫子就跑吧! “阿爹,您这次怎么去了这么久?是不是意哥哥不让阿爹您回来?”花闲亲昵的搂着花定安的脖子撒娇。 “呵呵,你慕容伯伯最近事情很多,需要阿爹帮忙。” “哦,那不是还有意哥哥吗?他都长大了吧?” “哈哈,那闲儿你长大了吗?” “我很快就长大了。” “意儿总说闲儿一定早就忘了他了。闲儿,你可还记得意儿?” “记得啊,只是忘了他的模样了。” “哈哈哈哈,你这个小机灵鬼,意儿又没在这里,你还不忘奚落他。”花定安宠溺的捏了捏花闲的小脸蛋,朗笑出声。 父女两个正亲密开怀,有仆从上前来打断了这满室的温馨。 “二少爷,颜家的族人过来花庄一叙。老爷子有请二少爷。” 花定安起身,抱着花闲前往花家的会客厅。 “定安,几日前我们刚刚聚首过,鸿祥分析了眼下中都局势,依你之见,各方势力谁的胜算更大一些?”颜玉刚轻抿了一口茶,问向坐在下首的花定安。 “颜伯父,眼下中都局势错综复杂,扑朔迷离,盛衰成败,往往一念之间。不过,根据这几年小侄对中都各方势力的了解,还是慕容英胆的胜算要大一些。” 此话一出,引得两族的大人物们一片议论。 “那这样的话,我们两族就要和古家、太子两系保持距离了。” “今日一早,小六可是刚刚还与古家的丫头有了点暧昧的。” “二哥,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八卦。” “二伯,你的消息已经过时了。六哥不需要人家勾引,就可能要自动上钩了。” “是吗,是吗?丫头,快讲讲。” “呵呵,逗你玩。” “小六和古家的丫头保持一点暧昧,倒未必是坏事。”花定安此话一出,满室静谧。花闲也抬起头,奇怪的看着父亲。父亲何时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吗?花定安犹豫着,最后还是开了口,“慕容英胆虽然胜券在握,只是他的嫡长子慕容意,虽有帝王之命,却无帝王之志。其他的儿子并非嫡妻所出,虽说也得了慕容英胆的悉心栽培,庶出的身份却是无法改变的。” 这话犹如一颗巨石,投进一池平静无波的春水,水花四溅,众人不由眯了眼睛,心思恍惚。众人不明白为何有人有帝王之命,却无帝王之志。 花闲愣了。脑海中闪现出慕容意离开时孤绝冷傲的背影,他没有回头的走向他的命运。而那孤单和忧伤,却刻在了一直望着他离去的花闲的心里。 花闲的心很是酸涩。 慕容意,那个美好而寂寞的冷凝少年,有一双用冷傲保护着的幽深眼眸。眸中藏着孤单脆弱。她忽然产生了一种快快长大的强烈欲望,她想要去见见他,哪怕是讲一个笑话给他听,让那个当年的美少年卸去伪装,在阳光下的树影斑驳里,笑得开怀。犹如那一日,熠熠风华,唯美绽放。 ------题外话------ 求收藏求评价,求收藏求评价,求收藏求评价!我吼我吼我大吼三声!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7章 我要嫁给花美(上) 古乘风在颜庄这一住,好几天又过去了。 花闲一直就想不明白,这古人真是好客,客人也一样不客气,住在人家家里就跟自己家一样。难道他们还想住到天荒地老了不成? 暗自嘀咕不满,她却是不能明目张胆对那个被她定为零分的人下逐客令。她是颜家的宝贝,宝贝的一个特点就是小玩笑不断,大无赖没有。她可不能坏了自己多年辛苦才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 一日练完功夫,花闲闷闷不乐的数手指头。虽然已经适应了这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原始生活样态,偶尔她也会想念电视机、网络带给她的快乐和便利。哎,只可惜她没有那个发明细胞。要不然她就让时代直接飞跃到信息化时代好了。 “小婶子,你在数什么啊?” “数手指头啊!” “好玩吗?” “不好玩。” “不好玩那你还玩?” “因为无聊啊!” “无聊?” “无聊就是不好玩。” “你真无聊。” “哎,哎,小彦彦啊,你那些坏叔父们又都去哪里鬼混了,最近都不带咱俩。” “就是,就是,小婶子,我刚看到他们去六哥的院子了,咱偷着过去瞧瞧?” “嘿嘿,好。”俩小人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赶往颜家老六顔子谦的住处。倒是与花闲和顔子君的小院相隔不远。 俩人趴在窗户底下侧耳倾听。 没有动静。 等一会儿再说。 还是没有动静。 “你们在做什么呢?” “嘘!有声音了。”俩小人相视而笑。 “你们在做什么呢?” “?”俩小人转头,发现颜家的几兄弟将他们团团围拢,正一脸好笑的望着他们。 “哎呀,无聊!”俩小人手一松,挺尸一般瘫倒在地上,头对头,眼对眼,互相翻着白眼。 “哈哈哈哈……”顔子君和颜子信人手一个,提着俩小人就进了颜子谦的屋子。 花闲打眼一看,看到颜家老六颜子信正坐在桌边发呆。 再一眼,颜家老七坐在对面,也在发呆。只是老七脸上忽有笑意。 有意思。 花闲和颜彦被放在桌子上坐着,望着发呆的两人,有些不明所以。花闲向颜彦递了个颜色,俩人超有默契的站起来,一边一个,一下子扑到了发呆的二位神君身上。 “啊!” “啊!” “砰!” “砰!” “哇……” 颜家老六和老七站起来,呆愣愣的看着屁股着地,正在哇哇大叫的俩小人,还没有醒过神来。 “六哥,七哥,这一次你们欺人太甚了!” 顔子君和颜家老八,老十一,老十二笑得人仰马翻。 “闲儿宝贝儿,六哥错了,六哥不是故意要摔彦儿的哈!” “光认错怎么行,我连自己的小弟都保护不了,我这做老大的,面子里子都没了。” “闲儿,你被老七摔了,怎么没见你发这么大火?真不公平!” “你跟七哥怎么能比。七哥和俺另有一番亲密关系的说。” “啥?” “是不是啊,七哥?” 没有回应。 “木头,你刚才在想谁?快快从实招来。招了本妹子就妹子肚里能撑船,对你既往不咎。否则,数错并罚!”花闲两手叉腰,伸手一指颜家老七的脑门,气势拉开来,哇塞,酷毙了。小颜彦满眼崇拜的望着自己的老大,与有荣焉。 依旧没有回应。 花闲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紧紧盯着颜家老七一张木头脸,依旧没有表情。只是,那双眼睛,眼睛里,有一丝隐忍。那是在笑?还是在害羞? “六哥,那日我听爷爷说了,要兑现咱花颜两族剩下的一半承诺。六哥,你要嫁到花家了吧?” “咳咳……咳……”颜老六素来稳重淡定,如今也给花闲的语不惊人死不休给惊到。 “六哥,看把你给激动的,一点都不懂得矜持。” “嗯,那个,”顔老六是真糊涂了,“闲儿,六哥最近脑子有点缺,估计是你金口开多了,六哥我不幸被你金口言中。” 花闲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未作理会。 他是真的不明白吗? “闲儿啊,之前你不是给那些小子们上了一堂课,叫什么娘子和美人吗?六哥有一事不明,可否请妹子老师不吝赐教?” “有道是有教无类,你问吧,妹子必知无不言。”这谱摆的,很像样。 “有没有既美观又实用的花瓶呢?”颜子信一脸认真的望着花闲,“就是你所谓的美人。” “六哥,你口中的美人,是哪位?” “哦,不确定啊,比如说花美,再比如花静,再比如说花情,再比如说花娇,再……” “再比如花闲?”花闲一脸鄙视的望着颜子谦一张格外认真的脸。 “哦,不对,六哥,再比如古菲儿?” “对,对,六哥就是这个意思。”说完,颜子谦发现一向口齿伶俐的他,竟是不自然起来。问问古菲儿怎么了?那天他盯着花美看了半天,没能判断出来,花美是个花瓶呢还是个茶盅。后来他也研究了一番古菲儿,可还是没能判断出来,古菲儿是个花瓶呢还是个茶盅。 “美人变成娘子,花瓶不就被改造成茶盅了嘛!笨!” “呵呵,闲儿果然与众不同。”颜子谦不禁讪讪。 “六哥,那你觉得我花美姐姐是个花瓶还是茶盅呢?” “这个六哥还没下定论。” “那古菲儿呢?” “似乎不完全是个花瓶。” “哦,这样啊,六哥,爷爷说了要兑现两族的承诺了,你到底先跟我露个底吧!” “我要嫁给花美。” “咳咳……”正在一旁看戏的顔子君和老八颜子信被茶水呛了。 正在热烈讨论中的花闲和颜子信听到这话,都转过头来望着颜家老七。 “颜子良?”花闲转向颜家老七,“七哥?木头七哥?” “我要嫁给花美。”颜家老七被花闲的表情逗笑了,木头表情消散,花闲看着颜家老七这块朽木从冰封到溶解再到百合花开,忽然觉得春天一下子就塞满了颜庄的每个角落。七哥,笑起来,竟也是这么好看么? 呵呵,原来都是好孩子。 花闲还沉迷在颜家老七那千年一笑中,顔子君拍了她的屁股一巴掌,就把她给拉回了神。 想再体味一下木头花开的神笑,却发现,颜家老七已经走了。 三日后,花德先率领花族的首脑人物,来到颜庄,正式向颜庄下了求亲帖。求的是颜家老七,颜子良。 花闲佩服到五体投地,这效率。 颜子良,厉害。 颜家族人,厉害。 花家族人,同样厉害。 纳彩之后,问名,纳吉,全部程序走下来,花美和颜家老七成亲的日子便已板上钉钉,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似乎,迷糊的,只有她花闲一个。 ------题外话------ 求搜藏求搜藏求搜藏求搜藏!厚脸皮的求搜藏喽!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8章 我要嫁给花美(下) 亲事既定,花美不再去往颜庄,花闲想念姐姐,更加勤奋的往花庄跑。(..info无弹窗广告) 她都还没来的及问问姐姐到底喜不喜欢那颗木头呢! 一日午后,阳光和煦,姐妹俩坐在梨树丛间的秋千架上慢摇着闲聊。 “姐,你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呵呵,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姐姐,你是娶木头哎,将来木头七哥是不是要出嫁从妇?” “你个小妮子,又寻姐姐开心。虽说是入赘到咱花家,可这是两族的约定,咱两家百年交好,你自小嫁入颜家,颜家可不是将你当亲生女儿养的?” “子良到咱花家来,自然就是咱花家的男儿郎。” 花闲瞪大了眼睛,望着姐姐,一脸难以置信。姐姐怎能如此通达?难道这乡下豪绅的大家小姐,竟都是如此见识不俗?过后她才想起,他们有那样一个举世无双的阿爹,他们的背后还有两个盘根错节、树大根深的两大家族。 “嘿嘿,姐姐,你可喜欢七哥?” 花美低下头,一阵沉默。 12岁那年,也是在这秋千架下。 那个木头红着脸庞给她荡秋千。 木头忽然停下来,拦在她身前,将她的小手抓在手里,直愣愣的问了一句话,“花美,你做我娘子,可好?” 那年,他还只有13岁,已经风度翩翩。虽然他经常很木,还被妹妹笑称为“木头哥哥”,她却还是感受到了他内敛而含蓄的情意,淡淡的化开了昔日的冰封,萌芽,情意款款,绵绵无期。(..info好看的小说) 当时,她什么也没有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没成想,果然,颜子良正是她今生的良人。虽没有轰轰烈烈,离奇曲折,她却很是满足。 日头西斜,给远处的群山披上一层纱衣,嫩绿的山头,暗下来,拉下深长的影子。天边大块浮云,蒙上落日余晖,又反射而开,从小院望上去,霞光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花美的脸。 花闲将目光从远处撤回来,静静注视着姐姐。 梨树丛间,秋千架上,花美与花闲并排坐着,秋千荡了几下停下,只微微晃动。树影婆娑,依稀可见两抹纤细身影,长裙包裹着花美的玲珑青春,掩映在梨树枝头零落的如雪花瓣和刚刚冒出的嫩绿叶芽之间,斑驳在地上丛影的缝隙里,一低首一抬眸,都是令人窒息的无限风情。 花闲不禁感叹,生,本身就是一种美好。 今生得遇的如此美好的女子,是她的姐姐。 花闲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内有一股暖流涌过。 她忽然觉得那句疑问本身就是多余的。 “闲儿,听说你有一个著名的娘子美人论?” “嘿嘿,姐姐,我那是专门针对古菲儿做出的反美人计。”花美对刚刚的问题避而不答,花闲反倒暗暗松了口气。有些感觉,只适合放在心里。 “反美人计?” “谁让古菲儿兵行险招,非要对哥哥们施出美人计的。我当然要先给哥哥们打疫苗才行。不然一不小心中了招,谁知道是福是祸。” “小妮子,你就那么肯定颜爷爷不希望玉成一段佳缘?” “不是啊,就是因为长辈们都模棱两可的,我才也用了这样一个中庸之法嘛!要是娶了那个美人,于咱两家有利,何乐而不为?她要是配给六哥,倒也是郎才女貌。” “妮子,你才多么丁点儿大,怎么就那么多鬼主意呢!”花美伸手就要敲花闲的脑壳子。 “呵呵,姐姐,咱是同胞姐妹,你小时候应该也就我这熊样!”花闲跳起来,跑到树后躲着。 “美儿,你们原来在这里啊!古小姐等你好一会儿了。”听到母亲的声音,姐妹俩停止了打闹。 花闲依旧窝在梨树后,从树枝间钻出小脑袋,看向跟在阿娘身后的古菲儿。 古菲儿一袭华美的绿绸子长裙,外罩同色系小夹袄,淡扫蛾眉,唇角弯弯。她盈盈身姿,踏着霞光而来,宛若花仙子,降临凡世。 她真的很美。美艳卓然,贵气天生。 “仙子姐姐,你是喜欢这梨花瓣呢,还是这梨叶嫩芽?丫头我给您采了来。” “噗嗤……”古菲儿掩唇轻笑,瞄了搞怪的花闲一眼,自己走过去坐在秋千架上,与花美并肩。 绝色双姝,与这春日的盎然生机争相斗艳,这方小小院落,便沉入了鸟语花香美人柔情里,腻人心窝窝。 花母王氏也有一阵恍惚。年轻真好。 花闲望着母亲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嘴巴紧闭,不想打断了母亲的怅惘。 母亲不是很美的女人,却是温文尔雅,落落大方,身上自有一股子风流俊逸。这样的母亲和阿爹那样的老帅小伙,生出姐姐这样风姿卓然的女儿,也并不奇怪。花闲暗叹一声,自己这古怪性子不知道会把这幅皮囊造成什么古怪样子。她喜欢姐姐的乌黑大眼,长辈们都说,她和姐姐有一双一样幽黑灵动、摄人心魂的迷人眼眸。 她几乎都没有仔细照过镜子,总觉得她要是天天拿着铜镜照这张既定的脸,会给自己慵懒而幸福的二世祖生活增添诸多羁绊和困扰。于是乎,懒人思维发挥作用,这一艰巨任务,还是留待长大以后集中解决吧! “花美,你要成亲了。恭喜你。” “谢谢你,菲儿。菲儿,相信你的如意郎君很快也会将你娶回去的。” “你休得取笑我!” “你也知道,我自然说的是真的。你贵为相府千金,前往相府提亲的世家公子估计都要把相府的门槛给踏破了吧!” 古菲儿神色一黯,随即又敛了神色,强颜欢笑。 花美感觉到古菲儿情绪的波动,从二人的交情而言,想问她有何心事,又碍于两族与古家的敏感关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轻拍着古菲儿的手。 “菲儿姐姐,女人生来呢,都会有一个命定的男子,与他相伴而生。机缘到了,你自然也会有自己的如意郎君,将你迎娶进家门,好好的宠你,爱你,呵护你,与你相依相伴,携手到老。” 古菲儿和花美齐齐转头,望向她。古菲儿眼中闪过错愕。这个小女娃,怎么总是如此语出惊人?她是隐藏了自己,还是真的只是无心之言?这个小女娃,太古怪了。 可是,她的话,似乎让她郁结的心开朗起来。 “花美,我们在颜庄度过了几乎整个春天,这时日可是有些长了。如今,你大婚在即,我和哥哥对于去留倒是颇有些犹豫了。” “菲儿,你我相识,相知相惜,自不必介怀诸如此等俗事。婚礼只是过场,心意最是难能可贵。只要你为我开心,便不枉我们相交一场。” 有一刻,古菲儿忽觉得自己是卑微的。 纵使身份高贵,贵气天生,她却无奈的发现,在花美面前,一切都是尘埃。花美是一朵云泥中的清莲,熠熠风华,光彩潋滟,纵使风雨欲来,她却依旧不动如泰山。风雨过后,日头晴好,清莲依旧,卓然傲立,垂眸,却是缕缕清香,润人心田。她不傲,却让人不敢亵玩。她不娇,却让人百般怜惜。 乡野山林,竟是养的出如此女儿。如花美,如花闲。敛下思绪,古菲儿明白了一件事,花颜两族,不容小觑。 ------题外话------ 今日三八节,嗨,不好听,不过,还是蛮实用的,至少今日男士会让着我们女士嘛!女人们,要快乐哦! 本书由本站首发,请勿转载! 第39章 皇帝驾崩 接下来的日子,花颜两族都在为花美和颜老七颜子良的大婚事宜奔波忙碌。最清闲的,依旧是以花闲为首的花闲兄妹军团。 墙头上,一二三四五六,顔子君和颜彦在下棋。颜家老十一和老十二,一左一右坐在花闲的两侧,随着花闲的小脑袋瓜子左右摇晃,据花闲说是脑部运动。外加一个无所事事的老六,正骑在墙头上,百无聊赖看着院中来来去去忙的不亦乐乎的身影。 “让八哥去拿点糕点给咱们吃,怎么就这么难?”花闲等的不耐烦,站在墙头向着红阁的方向眺望。 “来了,来了,糕点来喽!新鲜出炉的哦!” 颜家老八手提着两个小紫砂屉子,兴冲冲而来。一个轻跃,便上了墙头。他脚一伸,老十一便被踢到旁边大老远去了。 “闲儿,闲儿,你猜这糕点是谁做的?” “除了你阿娘,或者十一哥的阿娘,或者十二哥的阿娘,或者俺阿娘,再或者谁谁谁的阿娘,还会有谁?” “猜不到了吧?” “先拿来给我尝尝。”花闲等不及再听颜家老八绕弯子,扑过去就向糕点屉子夺去。 “闲儿,小心别摔着了。”那边顔子君听到动静,一脸紧张的望着不停闹腾的花闲,准备随时出手接住她。 “哦。”花闲听出顔子君声音里的紧张,收回小身子,改用文攻。 颜家老八也不再闹腾,递了一块糕点给她。 “嗯,好吃。这个味道很新鲜,从来没有吃过这种感觉的。不是娘娘们做的,也不是阿娘。难道是古菲儿她娘做的不成?” 颜家老六听到也起身越过颜家老十二,同样轻轻的一脚,老十二便叫嚣着沿着墙头滑到了大老远,与老十一殊途同归,一脸怨愤的瞪着两个哥哥。 “这糕点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是挺特别的。” “来,兄弟们,分了。”老八话音刚落,嗖嗖嗖,糕点向着各方飞去,动作停下,诸位兄弟以及颜彦都已经吃的不亦乐乎。 “六哥,你果然口刁,玫瑰花香都能尝出来,看来人家古二小姐的一番心意也算是有了着落了。” “咳咳咳……”颜老六被噎着了。 “六哥,别激动,喝水。”颜老八似乎早有准备,一个水袋早一步递了过来。 “六哥,这可是人家古二小姐特意交代的,说是答谢那日六哥您的援手施救。” “嗳,八哥,说说,说说古菲儿是怎么说的?当时是什么表情?” 众人嘀嘀咕咕开来,颜老六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块。 这个古菲儿竟然还会做糕点?花瓶也可以做饭,那还是花瓶吗?成了大瓷碗了不成?这样子想着,脚一伸,噗通! “六哥,你怎么掉下去了?” 众人一脸困惑的瞪着墙根下的颜老六,花闲还不忘见缝插针,“哎,这得多疼啊,六哥,你赶紧起来让古二小姐去给你检查检查上点蜜药吧!” “闲儿,休得胡说!”听到顔子君的呵斥,花闲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了嘴巴,呵呵,非礼勿言。 “主子,颜家老六已经在春阁院外晃悠了好几天了。” “嗯,由他。”古乘风慵懒起身,开了窗,深吸了一口气,“这山野乡村,住着倒是舒爽宜人。” 古日听了不得其解,低着头没有答话。 “古日,三日后我们启程回中都。” “是,主子。” 古菲儿临走之前,在花庄住了一日。她送给花美一只翡翠手镯,与她手上戴着的是一对。花美送给古菲儿一套她亲手缝制的丝质春衫。古菲儿看那手工,才知道原来花闲的绣工是师出花美。只是感觉上有所不同。 知道古菲儿离开,颜老六依旧没有弄明白,古菲儿到底算不算是个花瓶。 看颜老六魂不守舍的样子,花闲觉得自己不小心将睿智机敏的六哥引入了歧途。她去佛堂暗自忏悔了一番,之后又对着佛像自言自语,“各路神佛啊,您说六哥他幼稚吧?他怎么就能这么崇拜我呢?” 两个月后,花美大婚。 一切尘埃落定。花颜两家的大人物们齐齐松了口气。 似乎有些郁闷的,只是花闲。 这不,大清早的,她又去花庄找姐姐了。 屁股还没在姐姐怀里坐热乎呢,她的新姐夫木着一张脸走过来,一把把她薅下来,扔到了地上。然后,无比淡定的将花美搂在自己怀里,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横眉冷对的花闲,笑得一脸欠揍。 “木头!你这块木头!你以为就你笑起来好看吗?我姐姐比你美多了!” “是啊,再美也是我娘子!” “相公,你怎么能这么欺负闲儿!”花美挣扎着要跳下来。颜家老七抱紧了,就是不松手。 “娘子,你不要害羞,在这个臭丫头面前,一切皆浮云。” “哼!还好意思侵犯我的版权!臭木头,你等着!”说着,花闲四肢一伸,整个躺在地上,吆喝开来。 “六哥,八哥,九哥,十一哥,十二哥!” 颜老七伸手捂着花美的耳朵,恢复了木头脸,眼中却是笑意忽现。 “娘子,你说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佳音绕梁,三日不绝?” “相公,别闹了,要是把这宝贝疙瘩给得罪了,你可要多加小心了。”花美走过来正要将花闲从地上抱起。 “闲儿,怎么了?” “闲儿?” “小婶子,小弟来也!” 哗啦啦,颜家老六、老八、老九、老十一、老十二、外带一个小颜彦,在花闲面前一字排开,齐刷刷的望着四仰八叉躺着地上、毫无形象可言的花闲。 “七哥把我摔到地上,我的屁股开花了。呜呜……” “闲儿,别哭,九哥给你看看。” “别动!呜呜……” “你这样躺着九哥怎么给你检查?” “呜呜……好疼,闲儿好疼。” 众兄弟被花闲的眼泪搅的心肝肺都在疼。这次是真哭哈。 “给我揍他。”花闲哭了一会儿,终于为焦灼不已的众位哥哥指了条明路。众兄弟顺着花闲的手指头就齐齐瞄上了尚在椅子上安坐的颜家老七颜子良。 “相公哈,我去帮阿娘准备点糕点,你们兄弟先唠着。” 花闲斜了姐姐一眼,鄙视她。 “姐姐,我会让哥哥们下手轻点的,你不必心疼。” “娘子……”颜子良手刚动,拳头便落了下来,噼里啪啦,一顿爆揍。 “呵呵,好久没有这样活动筋骨了。”颜家老八方兴未艾,坐倒在地上,望着被揍得找不到东南西北的颜家老七,一脸意犹未尽。 “你们,你们干嘛挤我,挤得我都没有地方为小婶子报仇。哼!真是的,以大欺小。”颜彦不满的蹭着小胖身子挤到了颜子良身边。 “七叔,咱继续。”说着两手一用劲,将鼻青脸肿的颜子良放倒在地上,小墩子一屁股坐上去,两手齐上。 “哈……哈……哈哈哈…嘶……”颜彦左挠右抓的,将颜子良好一顿折腾,昔日的木头脸彻底崩溃。 “哈哈哈哈……小彦彦啊,不愧是我花闲的小弟,有创意!” 颜彦气喘吁吁咯咯笑着爬下来,与花闲并排躺着。 “那小婶子,可有奖励?” “有,当然有。跟着小婶子,小婶子包你吃香喝辣。” “咳咳……闲儿,你看看哥哥们,出力也不少……” “六哥,做人要懂得适可而止。你这些天见七哥做了新郎官,不是一直心情失衡的嘛,今日闲儿给你找个机会好好出了口气,你不给闲儿答谢礼就罢了,还要反过来向你的恩人要礼物吗?” “哪有!你……” “九哥,地上好凉,闲儿冻着了。”顔子君没有抓花闲伸向他的俩小爪子,弯身将她托在怀里,抱起就走。 “八叔,地上好凉,彦儿冻着了。”颜家老八瞄了一眼地上的颜彦,嘴一撇,脚底一转,直直追顔子君去也。 “闲儿,八哥的礼物呢?” “闲儿,还有十一哥……” “闲儿,十二哥的兄妹装你到底还给不给人家做了?” 颜彦做起身来,望着依旧躺在地上喘气的颜家老七,长叹一声,“七叔,你好好休养,俺也走啦!” 日光如水东流,洋洋洒洒,千帆过尽,再回头,已是盛夏。 一日午后,顔子君帮花闲拿了把小躺椅,放在院中的大树下乘凉。那是一颗桑树,高耸入云,枝繁叶茂,一到盛夏,天然一只大伞,果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 顔子君正在太阳底下挑选药草,分门别类,用不同的纸细细包了,放在格子柜里。 本是晴空万里,忽然一道惊雷,随后雷声滚滚,风声大作。风,夹杂着豆大的雨滴子,噼里啪啦的砸下来。花闲一下子跳起来,奔到了院中空旷处,兴奋的大喊大叫。 “大河向东流啊,风风火火闯九州哇!”引吭高歌一曲,才能配上这夏日惊雷的气势!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哈哈哈哈哈……” “这小妮子疯了!”顔子君顾不上手中的药草,冲过去就把花闲扛到肩上,甩到了屋檐底下,才又回转了身草草将晾晒了半日的药材收了。 “九哥,可惜了你辛苦采来的药草。” “无妨,家人都健健康康的,还要这药草何用?湿了就扔了,闲儿,你说这这说明什么呢?说明它定是没有用处,老天才要将其弃之不用。” “嘿嘿,九哥,你现在也有出口即成谬论的本事啦!你可赞同天生我才必有用?” “天生我才必有用?可是,到底何谓才,何为有用,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辩得清,道得明呢?” 轰隆隆,大雨伴着雷声,倾盆而下。 花闲揽着顔子君的胳膊,小脑袋靠在他身上,抬头,透过屋檐蝉联而下的水帘,望向天空。方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子便是乌云密布。风云突变,原本只是瞬息之间。 一个小厮身着蓑衣,匆匆踏水而来。身后跟着一个官兵打扮的人,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小草子,何事如此匆忙?” “九公子,三少爷的副将派人来给他送信。” “好,跟我来。” 顔子君抱起花闲将来人引入正院的会客厅,自己和花闲去主屋寻父亲。 颜鸿祥一身布衣打扮,听说部下来送信,衣服也没换,便踱步出来,到了会客厅。 “将军,皇帝崩了。”来人躬身要跪,被颜鸿祥伸手拦下。 皇帝崩了。 “你先去换洗漱一番,换一身干净衣服。小草子,你去给颜贵打点吃住。” 这边刚吩咐完,颜鸿祥已经迈入雨中,行色匆匆间,根本不记得大雨磅礴,更遑论身后追出来的颜母陈氏手中举着的蓑衣。 颜鸿祥还未启程返京,便收到了新皇的即位诏书。 昌顺十五年八月初三日,朗朝第十一代皇帝庞天,驾崩于中都皇宫勤政殿。享年三十九岁。太子庞俊豪于八月初六日即皇帝位,是为朗朝第十二代君,年号永顺,昌顺十五年改称永顺元年。 当日发布即位诏书,昭告天下。至此朗朝统治已历三百五十七年。 紧接着颜鸿祥便收到了新皇的急诏,命镇国大将军即刻回中都。 八月初九,颜鸿祥启程回帝都中都。 花定安不放心中都的结拜兄弟慕容英胆和爱徒慕容意,决定与亲家公一同前往中都。且值此新帝登基,江山飘摇之际,二人结伴,亦可相互照应。颜家派出小辈中的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一路护送。花定安身边有慕容英胆派给他的数十暗卫,加上颜鸿祥带回来的将士,倒是有两百人有余的阵容。 花闲歪在顔子君怀里,搂着顔子君的脖子,眺望着队伍前列高头大马上端坐的两位阿爹,心下涌过浓浓的担忧。从晴县往北去往中都,有一千多里的路程,途径三个府郡,路途遥远。在这个敏感时期,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闲儿,你怎么了?” 顔子君发觉呼吸有些困难,才发现花闲的异样,她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小身子紧绷着,神情肃穆,手脚冰凉。 “闲儿,勿要担心阿爹和岳父大人。阿爹南征北战,为朗朝立下赫赫战功,威镇天下。岳父大人多年追随慕容英胆左右,自然也是经历过大风浪之人。如今这局势,他们必定能够掌控,你小丫头一个,怎的倒跟个小老头似的,杞人忧天起来?” 花闲觉得顔子君说的有道理,眉头渐舒。 话说颜鸿祥一行,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路,十日后出了大盛府郡,到达了大茂府郡。因皇帝崩卒,举国哀痛,国丧期间,忌一切乐音婚庆。所经之处,白幡泠泠,夜里出门,心下戚戚。这两百多男儿倒是无所顾忌,行兵打仗之人,此等晨昏颠倒之适应力自然具有。倒是花定安,确实让颜鸿祥刮目相看。 此时已是子夜时分,众人在一处树林搭了帐篷,设了简易锅灶。因是国丧,忌屠宰,众热血男儿只得戒了酒肉,随行的厨师挖了野菜,拿大锅熬了菜粥。众人坐在树下,就着干粮喝粥。 “亲家公,没想到你一介文人雅士,竟也能承受这接连数日的车马劳顿。实在令鸿祥刮目啊!” “呵呵,鸿祥兄,定安虽更喜文,却毕竟也是花家族人。咱花颜两家的传统,可是人人生而习武的。就如鸿祥兄,你不也是能文能武,在朗朝的将军中可是为数不多的儒雅之将。” “哈哈,三叔,花叔父,你们这是在相互吹捧吗?”颜老五喝完一大碗粥,满足的抚了抚肚皮,挪了几步就坐到了花定安和颜鸿祥身边。 “就你目无尊长!”话音刚落,颜家老五头上一记爆栗,颜老五抬头瞪着敲他的颜家老二,口中不满,“二哥,你以为就你那一身迂腐样儿,才是目有尊长?不过,这也不怪你,谁让你从小没捞着和闲儿一块儿玩呢,那小丫头的真传再怎么也轮不到你身上。” “呵呵,子信,关于尊长,闲儿又有何奇思怪论?” “花叔父,也没什么啦!闲儿就说什么,尊敬是放在心里,无需挂在嘴上。她还说一个眼神,一个回眸,一举手,一投足,亲情就已经在不经意间潜藏其中了。” “咳咳……”颜老三和颜老四都被粥呛着了。 “哈哈哈,定安兄,闲儿莫非要赶超乃父,继承定安的衣钵,要成就一代颜家小才媳?” “鸿祥见笑!她一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满脑子奇思怪想,都不知道像谁。”花定安兀自谦虚着,心下却是欢喜。 闲儿,可是他的掌上明珠。 “闲儿可是俺的儿媳妇儿,定安兄……小心!”话还未说完,一道寒光闪过,颜鸿祥掌风过处,一支飞镖紧擦着颜家老五的衣袖飞过,斜刺进他们身后的树干中,入木三分。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花定安一把将挡在他身前的颜家老五拉了过来,“小五,可有伤着?” “叔父莫急,小侄无碍。” “你怎可以身体替叔父挡剑!切忌不可再行鲁莽。叔父能够自保,你们兄弟保护好自己就行!不然,叔父可是要着恼了!” “定安兄,你过来看。” 颜家几兄弟和花定安的暗卫将花定安和颜鸿祥密不透风护卫在中心,众将士在外围又形成几重防护圈。 花定安拿手帕包了颜鸿祥从树上拔出来的飞镖,拿到火把下查看了一番,镖体通体幽黑,显然啐了剧毒。 “定安兄,看来来者不善啊!” “哈哈哈,颜将军所言极是!”众人全神戒备着,突然树林中火把丛生,四周亮如白昼。当先一黑衣人,头戴黑色斗篷,出现在数丈之外。因着斗篷的存在,无法辨清此人面目,只是声音清冷、森然,入耳,令人周身不适。 “来者何人,还请报上名来。”花定安镇定自若,一代豪儒的气派,尽展无遗。看这阵势,来人也有数百人之多,要置他花定安于死地之人,必是慕容英胆的政敌。如今,太子即位,局势不稳,断不敢贸然行事。古丞相本在极力拉拢花颜两家,应该也不能在此时生事。除此之外,只有一股灰暗势力,就是二皇子。二皇子向来低调隐晦,多年韬光养晦,会在第一时间跳出来置他花定安于死地吗? 素有慕容英胆“半壁智囊”之称的花定安也不确定了。心思急转,一无所获,想来还是先过了这一关再言其他,事情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颜将军,我们要的人是花定安,你如能高抬贵手,将花定安交给我们,日后或许还能成为朋友,也未可知。此时您只需率部下离去,这就是我欠下您的人情。” “哈哈哈,亲家公,闲儿经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这个笑话有点冷。” “哈哈,对,对,就是这句。这个笑话有点冷。”颜鸿祥笑声如雷,子夜寂寂,一串笑声惊起静谧树林中早已歇下的飞鸟,阵阵飞禽展翅声声入耳,给这原本静谧的紧张气氛,更添了压抑低沉。 “请问这位藏头露尾的英雄,您可还有动听一些的笑话?”颜鸿祥开起玩笑,竟也是让人忍俊不禁。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弓箭伺候!” 刷刷刷,众人转头,发现四周早已被黑衣人团团包围,树上,地上,围了几圈弓箭手,颜鸿祥凭着多年的行军经验,知道惊险才刚刚开始。 对方不止三百人,而且同样训练有素,明显是有备而来。 “等等!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独孤!”弓箭手刚刚摆好阵势,蓄势待发之际,突地又有一道声音穿过夜色,直直闯将了进来。 颜鸿祥挑眉,来人,又是何方神圣? 眨眼间,黑衣人右侧两丈之外,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宽袖细腰,束发扎髻,衣带飘飘,风流倜傥。 “独孤阁主?你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出现在此,想来是接了笔大买卖。”花定安心下诧异。此人是醉生梦死阁的阁主。 醉生梦死阁在十年前横空出世,建阁一年内杀遍朗朝数十风云人物,令黑白两道闻声丧胆。阁主姓独孤,向来行踪诡异,神出鬼没,居无定所。世人只知阁主人是一白面书生,两年前销声匿迹。第二代阁主在上一任阁主消失一年后现身江湖,依旧是一白面书生,依旧姓独孤。众人打眼望去,果然是风度翩翩,儒雅俊逸,任谁也无法想到此人是天下第一杀手阁的阁主。 “花先生,别来无恙?” ------题外话------ 吼吼吼,大爱碧绿湖水,昨日收到亲爱的湖水的三朵花花啦!懒懒最爱的3月,第一个送花给懒懒的亲哦!么么么! 文入v了,懒懒会更加用心写好每一个字。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喜欢。 第40章 独孤小阁主 “你我未曾相见,何来有别?”花定安背了手,一双眼睛直直盯视着独孤,黑雾涌动,幽若黑潭,却又坦然恣意,任尔东南西北风。(..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一双眼睛,不由让人想起那个精灵般的小身影。她和花美姐妹那灵动的乌黑大眼,竟是遗传自父亲花定安。 “未曾相见,花先生如何识得小生?” “花阁主名动天下,谁人不识?”花定安身为慕容英胆的半壁智囊,自有其获悉各路消息的渠道。身为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的阁主,自然不能落了慕容家的情报网。 “呵呵,倒是小生愚钝了。花先生自然会识得小生。只是家师确实是见过花先生的。” “家师亦名独孤。” 花定安锁眉。心思辗转,记忆里有醉生梦死阁的第一代阁主独孤的影子,却不知道自己何时与他有过交往。 “请恕花某愚钝,确实未曾有缘与尊师有所交集。” “哼!我看您是贵人多忘事才对!” 花定安听到独孤口气中的怨愤,很是不解。他自忖一生为人谦和,处事有度,除了与慕容英胆是生死之交,并无因私人琐事与人为敌,此人亦正亦邪,此时竟是与他较真起来,实在费人思量。 “你们当是在此拉家常吗?不过,花定安,你的家常还是留待阎王殿去和阎王拉吧!” “闭嘴!你算什么东西?”独孤被人打断,心下暴怒,瞬间左转,袍袖一挥,一团银针已如天罗地网将黑衣人团团包围。周身各大要穴悉数被封,黑衣人大惊,整个躺倒在地,朝着一侧急滚,才堪堪躲过了漫天飞针。 众人都望着他,发髻散乱,全身污泥,还夹杂着林间的草叶,呵呵,狼狈哦!只是此人倒也镇静,并未因其狼狈形象变色分毫。冷冷出声时,已是让人感觉到隐忍的寒意。 “独孤阁主,在下知你天下闻名,不过在下也是奉命行事,你既到此,必也是与在下抱着同样的目的。这样好了,待你我二人联手将花定安的头颅砍下,一人一半拿去交差。你意下如何?” “哈哈哈,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本公子何时说过要花定安的项上人头了?也不知道你的主子是谁,怎会瞎了眼找你这样的蠢笨奴才!哎,今日,你若还有动花定安的念头,本公子必先将你送往阎王殿!”话落之时,独孤周身气势突变,一身白袍无风自扬,纤瘦的身形似乎于一呼一吸间壮大了许多,那一脸坚毅和绝然压倒了玩世不恭与无赖狗血,黑衣人突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今日之事,恐要生变。 “独孤阁主,你若不杀花定安,那就请相让一旁,予人方便。.info[]”黑衣人按耐下心中的怒意,警告独孤之后,又转向了被兵士保护着的颜鸿祥,“颜将军,刚才在下话已说的很是明白,你一意孤行,非要与花定安共赴黄泉,在下就成全你!放箭!” “嗖嗖嗖!”飞箭如雨,外围兵士拿了盾牌,一边护身,一边向着林外的包围圈突进。 “小子们,你们保护好了花叔父,我去将黑衣人擒了。” “小二,小三,你们随身保护叔父,我这边无碍。” “你们真当成这是前线战场了不成?颜将军,看来,你的对手跟你是同僚嘛!”独孤的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穿透嘈杂,排除干扰的力量,整个树林的人竟是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楚。 颜鸿祥和花定安心中俱是一动,看对方指挥驾驭,必也是时常带兵之人。 黑衣人眼神一凛,又想着当务之急是除掉花定安,这个独孤,禀性怪异,忽正忽邪的,让人捉摸不透,实是棘手,待日后大业得成,必将醉生梦死阁连根拔起,如今且让他再多嚣张几日。 念头急转间,黑衣人已是下定决心要一心对付花定安,自动忽略掉这个棘手的刺猬。可惜,天不遂人愿,他刚欲开口,却发现身边白影一闪,一柄短刃已插入他的咽喉一分,疼痛蔓延,血滴滴答答流下来,在这夜色里,看不出颜色,他却切切实实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死亡,近在咫尺。 “如何?你自个儿先去跟阎王打个招呼吧!本公子的戏还没演完呢,你就搅了我的局,你且老实呆着这里看着,让阎王稍等片刻,我会立刻让你去跟他相会的。” 黑衣人周身大穴被封,动弹不得,只僵立在地上,一动不动瞪视着前方。脖颈上的血继续滴滴答答,落在泥土地上,瞬间没了踪迹。黑衣人头晕目眩中,似乎看到小鬼在向他招手。面上的黑纱掉落,都不自知。 黑衣人身后的另一黑衣人见变故突生,手悄悄一挥,身子也悄然后退,周围的兵士急急撤退。颜鸿祥和花定安相视一笑,均未动。 一会儿的时间,来去匆匆,来袭之人已悉数退去,只余地上的死伤者和黑衣人,僵硬在风里,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 “颜将军,你不必为此事谢我。”独孤倨傲的望着颜鸿祥,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今日我确实接了一个大活儿,有人花十万两黄金,买你的命。” “呵呵,这倒真看得起颜某。” “不,还是看低了。” “快,这边,这边,主子,这边有火把,还有打斗的痕迹。”顺着风,有另外的声音传过来,随之而来是整齐有序的跑步声,啪啪啪,在这暗夜中,格外清晰。 “定安!你可安好?”就着跳跃的火光,花定安看清了来人。浩浩荡荡一队将士,足有千人之多,打头之人,正是其义兄慕容英胆。 “大哥,你怎么来了?” 花定安再难淡定下去,飞身跃到慕容英胆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在此风口浪尖上,你为了为兄以身犯险,为兄又怎能安坐家中?” 众人眼眶都有些湿。 慕容英胆,朗朝第一权臣。先帝庞天赐封其为太师,与丞相古海共居百官之首。慕容英胆的父亲生前是三朝元老,朝中有一半以上的大臣都是其父的门生,与慕容英胆亦相交甚笃。刚刚甭逝的皇帝的皇后慕容柔柔是他的嫡妻妹妹,如今慕容柔柔已被封为太后,慕容一家外戚势力更加强大。慕容柔柔当年凭借慕容家势力稳坐皇后之位,太子也得慕容家庇护方平安长大。庞天昏庸,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世风日下。太子亦有其父禀赋,眼睛只盯着皇权,却是早已失了人心。他虽是慕容英胆的亲外甥,面对皇位,却是甥舅异心,相互猜忌。才有了后来的三股势力,各自为政。 众人沉浸在花定安和慕容英胆的兄弟情谊中,忘记了身处何地,忘记了刚刚的兵刃相见,忘记了峰回路转,忘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天下第一杀手组织醉生梦死阁的阁主,独孤。 独孤,平静的望着慕容英胆的脸。 独孤细细观察着他,旁若无人。 慕容英胆,眉如刀,眼如墨,薄唇微抿,一脸刚毅。那张脸是一个成熟稳重成功男人应该具有的,自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这股力量透过他的伟岸身姿,散射出来,让人不由想要追随其左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独孤笑了,没有人注意到那张清秀的脸绽放着熠熠光彩,灵动活现。 “慕容英胆,果然名不虚传。” 听到独孤的声音,众人才想起刚才的事情。 慕容英胆转头,望向夜色里,火光下,那袭白袍身影。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这个醉生梦死阁的阁主身量偏娇小,身材纤瘦,透着柔弱,花定安心中一动,似乎他还只是个孩子,所以言行才会比较怪异,让人摸不着头脑。 感受到大家审视的目光,独孤小脸一冷,周身突地盈满了杀气。 “哈哈哈,小娃,与你的师傅相比,你这杀气可是差的远了。”慕容英胆一声朗笑,竟是生生将独孤周身的杀气冲淡了去。 “颜将军,你觉得呢?”慕容英胆又转向花定安身后的颜鸿祥。 “呵呵,后生可畏,勇气可嘉。独孤小阁主可是接下了买颜某项上人头的单子呢!” “哼!”让众人更加侧目的是,这个江湖上传言的杀人不见血的魔头,竟然对着颜鸿祥使起了小性子。 “慕容英胆,我师傅讨厌你。可是,我不讨厌你。” “花定安,我师傅喜欢你。可是,我不喜欢你。” “颜鸿祥,你欠我二十万两黄金,日后可是要还的。” 瞬息变脸,花定安心下好笑,堪比闲儿了。 莫名其妙的三句话,甩下,白影一闪,哪还有独孤的影子? 唯留下依旧僵立着的黑衣人,眼中光芒闪烁,有生的希望,紧接着又熄灭了。最后只剩下希望燃烧过后的灰烬,那是临死前的心灰意冷。 “呵呵,轻功不错。定安,你不觉得这个小娃娃很奇怪吗?他的师傅是上一任的醉生梦死阁的阁主?” “是。口口声声的,似乎和我们是旧识?” “我和他交过一回手,只模糊记得他对我是一身怨气。当年,他的一身杀气,可是生生将一个七尺男儿吓破了胆。” “哈哈,记得多年前你跟我提过。” “慕一,回去彻查醉生梦死阁。” “是,主上。” “亲家公,此人该当如何处置?”听到颜鸿祥的话,众人才想起还有这个始作俑者。 “是谁派你来杀我的?”花定安走向黑衣人,轻笑着出声。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不会。” “那容花某猜一下如何?” 黑衣人未作理会。 “是太子。” 花定安盯着黑衣人的脸,一丝表情都不放过。他心下孤疑,此人之前蒙了面纱,如今看来,他并不认识此人。 “哼!我是不会说一个字的,你就死心吧!” “慕一,”慕容英胆刚开口,身旁恭立的幕一已经带着几个人分别将黑衣人带来的死伤者分别隔离开来。 很快,几人汇合,幕一拿了几条碎布过来,递给了慕容英胆。 慕容英胆看了一眼,又将碎布条递给了花定安和颜鸿祥。 布条显然是从衣服袖子上割下来的。 每个布条上都绣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太阳。 这是先帝庞天贴身护卫的标志。先帝死后归于太子,依旧负责皇帝的贴身护卫事宜。 黑衣人默不作声,犹如木偶。 花定安扔了布条,面向慕容英胆和颜鸿祥,“我们这就启程回京吧,中都估计可热闹着呢!” 没有人再去理会黑衣人,众人收拾行囊,火速离去。 出了树林,颜鸿祥和花定安等人发现,林外黑压压还有一片人,他们这才知道,此次慕容英胆调兵遣将,带了一万将士出京。 半个月后,中都第一酒楼飘香楼三楼一独立房间。 “独孤阁主,你明明收了我们十万两黄金,为何不信守承诺?”几案旁坐着一中年男人,声色俱厉,质问着站立在窗边的独孤。 “我是收了黄金,又没杀颜鸿祥,那又如何?” “你毁约。” “你既来找我独孤,必定知道我独孤向来如此,杀人也要看心情的。半个月前你来找本阁主,本阁主心情好,就答应来玩玩。见到颜鸿祥那日,本阁主心情史无前例的好,于是就决定不杀他了。” “你!哼,你不要太狂妄了,以为你醉生梦死阁无所不能,你可知买你杀人的主儿是你得罪不起的?” “我知道啊!不就是那个人吗?他很了不起吗?” “你是大不敬!” “我就是大不敬,你能奈我何?” 中年男人气恼不已,面红耳赤的,无言以对。 “清风!” 话音方落,房门启开,几个黑衣遮面,身形矫健之人抬了几个木箱进来,木箱刷刷几声打开来,整个房间刹那间金碧辉煌起来,金灿灿一片黄金,照进人的眼睛里,心里,一片金光。 几人放下木箱,躬身退了出去,来去无声。 “二十万两黄金,拿走吧。” 尾音犹在,人影一晃,室内只剩中年男人,望着满室的金光,魂游太虚中。 飘香楼隔壁房间。 中年男人小心谨慎的站立着。 “独孤向来行事诡异,无迹可寻。他从不讲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只凭一个心情。毁约之后,倒是会双倍赔偿买家。虽说他性子刁钻古怪,人们遇到棘手的对手,还是愿意到他这里试上一试。” “嗯,既如此,也无妨。反正朕也未曾想过颜鸿祥这么容易就会死掉。” ------题外话------ 看到别的作者都日更万儿八千的,懒懒心里,是拔凉拔凉的。拼了力气也想试上一试,自己哪怕日更六千,也是好的。结果很是惨淡,懒懒实在是,力不能及哈。 懒懒精力和时间有限,亲们先凑合着看,多包涵,多多包涵。 第41章 交锋 中都近郊一条山路上,蹦蹦跳跳几个少年。.info[] “老大,你为何不杀颜鸿祥?” “不想杀他。” “为何?” “不知道。那个花定安和他是亲家,颜鸿祥若是死了,花定安会伤心。花定安伤心了,慕容英胆会伤心。慕容英胆伤心了,我也会伤心。” “慕容英胆,就是师傅心中的那个人吗?” “不是。那个人是花定安。” “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我还不明白呢!师傅说的对,男人就是没有好东西!” “呃,老大,你难道不是男人吗?” “你才不是男人呢!” “那你是好东西吗?” “我不是好东西。” “那你是坏东西?” “都给我住……嘴!”这一声大吼,惊起路边休憩的飞鸟无数,路人纷纷侧目看过来,独孤一记冷眼过去,人们顿感寒意阵阵,裹了裹衣衫,低头匆匆离去。 新皇登基之时,封二皇子庞俊予为予王,赐府邸予王府。封三皇子庞俊飞为果王,赐府邸果王府。 中都予王府。 “主子,下属来报,在大茂府郡与大华府郡交汇处的树林里发现了李豹子和数十兵将的尸体。” “可查探出他们有什么发现?” “兵士们的衣袖有几个被割了下来,想来新帝刺杀花定安一事已成既定事实。” “不,子时,我们绝对不能小瞧了任何一方对手,尤其是慕容英胆和花定安。” “是。” “李豹子是怎么死的?” “咽喉受了伤,似是被人劫持。不过,那伤倒并不致命。受伤之后大概隔了两个时辰,他咬舌自尽了。” “他还不笨,可惜就这样死了。去拿一千两银子,找一个乡野清静之所,将他的家人安置妥当!” “是,主子。” 咚咚咚,传来敲门声。 “进来。”子时前去开门,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进来。 “王爷,皇宫传来消息,请王爷明日前往乾坤殿商议先帝入皇陵的事情。” “可还有谁要去?” “文武百官都去。” “好,明日三更进宫。” “是,王爷。” 管家躬身退了出去。室内一时静默。 庞俊予起身,来到窗边,望着院中的梨树,梨花早已凋落成泥,如今满树绿叶,让他不由产生了丝丝向往,不知这普通的梨子结出来,是否会香甜可口。(..info无弹窗广告)父皇在时,就已经为他和三弟选好了宅邸,建好有几年了。当年他本是让人在院中种植了一些珍贵观赏树木,自去年在凝香会上遇到了她,回来他便命人将观赏木拔了,悉数种上了梨树,并将此日常居住的院落改名为怀香院。虽然父皇说这梨树难登大雅之堂,种在居院中有失堂堂皇室贵胄的身份,他却一意孤行,只为那一日梨花树下的妖娆身影。 她,如梦似幻,萦绕在脑中。 她应该是他的,不是吗?他要快一些,再快一些。 庞俊予压抑下胸中的起伏,转身,望向身后一直静立着的子时。 “慕容府上可有什么动静?” “还没有。自十日前他们回到中都,一点异常都没有,回府当日,慕容英胆只是一如从前的为花定安接风洗尘,当晚二人还是同塌而眠。” “颜鸿祥那边呢?” “颜鸿祥与花定安一路到达中都,之后,二人便分道扬镳,颜鸿祥带着颜家的几个小子回了镇国将军府。” “密切关注慕容府和颜府的动向,随时跟我汇报。” “主子放心,我们的暗卫一直没有离开二府。” “子时,你最近可有关注古府的动向?”庞俊予有些犹豫,踌躇着还是问了一句。 “一直都有关注。古乘风自颜家将古府女眷接回之后,便分外安分,不见有什么动静。” “本王是在问你……古菲儿。” “呃?”子时很是诧异。睁大了眼睛,瞪着庞俊予,此刻才明白,主子对古菲儿已是上了心了。子时暗暗摇头,自古红颜多祸水啊!只是不知道主子何时对那个京城第一美人动了情。随即又点头,也是,谁人不爱美人呢? “主子,古菲儿自回府,就没有出过门。先帝驾崩之前的几个月,之前络绎不绝的媒婆们也没有再去古府向古二小姐提亲。”子时偷眼瞧着主子的脸色,心想这样子主子应该不会生气的,虽然他心中巴不得古菲儿赶紧嫁了,以绝了自家主子的念想。越美的女人越容易坏事,这个道理,他懂。 “好了,你下去吧!” 子时楞了下,就这样?不见喜怒。他刚抬起一只脚,欲走,啪,一声脆响,喀,喀,喀,庞俊予手中的茶杯已碎成几瓣,一块一块掉在地上,碎成了更小的瓷片。 子时大惊。 “主子,您的手……”子时惊醒过来,张口就吆喝开来,“来人,拿药箱来!” “子时,无妨,你下去吧!” 子时抬头望了一眼面上平静无波的颜俊予,又望了一眼顺着颜俊予的手指滴落在地上的血,滴滴答答,最终嘴角紧抿,躬身退出了房间。.info[] 血滴在地上,开成了艳丽的曼陀罗花。 庞俊予轻轻的笑了。 “江山美人,一个都不能少。” 皇宫,怡和殿。软榻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美妇,身着大红的锦缎宫装,上绣金线牡丹,裙摆上凤舞九天,妖娆艳丽,贵气逼人。正是慕容柔柔。 慕容柔柔,发髻高挽,凤目轻斜,手持白玉杯,浅尝酌饮,贵为一国太后的气度尽显无遗。 “母后,此时召儿臣前来,所为何事?” “皇儿,你刚刚登基,母后实在有些不放心。今日特请了太傅一起与你商讨一些事情。” 庞俊豪落座,这才看到坐在太后慕容柔柔下首的太傅王义仁。王太傅已是年过半百,先帝生前颇得先帝信任。看起来谦恭庄重,确是恪守本分的为人臣子者。王义仁本是太子太傅,他自小的老师,对他一直忠心耿耿,为了将其培养成为一代合格的帝王,也算是苦心费尽。庞俊豪登基为帝之后,赐封他为太傅,观此风向,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新帝欲培养自己的新势力,新帝上任三把火,庞俊豪与两大势力权势之争的大幕,已然拉开。 “老师,您过来了?”庞俊豪对他的老师,倒是恭敬。 “嗯。皇上,老臣听说您日前重金聘请醉生梦死阁的阁主去刺杀花定安,可有此事?” “是,老师。” “谁人给你出此下策?为何事先未告知为师?” “老师,朕知您的一片赤诚之心。只是,朕已登基为帝,自然不能事事都要向老师您请教,毕竟这不是讲经论道,著书立说。治家国天下,总要付诸于行动。” “皇上您所言甚是。只是,眼下您根基未稳,还不是妄动的时候啊!” “老师,朕自有分寸。而且,朕虽确实做了买凶杀人之事,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花定安眼下不是在慕容府安住呢嘛!” “皇上,恕老臣直言,您这鲁莽冲动的性子,还需磨练啊!” “好了,老师,朕一直很尊重您,也希望您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皇儿,不得无礼。王太傅苦口婆心,可都是为了你好。”慕容柔柔白玉杯啪一声拍在了红木几案上,情绪起伏有些大。 “母后请息怒。儿臣自然明白老师的一番苦心。只是眼下慕容英胆日益狂妄,朕岂能一再坐以待毙?” “皇儿,不管你的舅舅野心有多大,有母后在,慕容家是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的。你且放宽了心,养精蓄锐,待时机成熟,再一举清除各方对我儿有异心者,方是稳妥之计。” “母后,儿臣已经二十二岁,早已长大成人,您和老师还当朕是五岁的娃娃不成?” “皇儿,你也知道,你是母后唯一的依靠,母后所为,自然都是为了皇儿你考虑,在母后眼中,你可不都永远是个孩子嘛!”慕容柔柔说到缠绵处,拿出锦帕擦拭起眼角的湿润。 “母后,好啦,您又要开始了。” “太后,皇上确实长大了,有些事情,既是做过了,多说无益。”太傅王义仁对着软榻上的慕容柔柔躬身行了一礼,出言相劝。 “皇上,您约了群臣明日商讨先帝入皇陵事宜。先帝入皇陵,自有祖制,您有此举,老臣愚笨,实难理解。” “老师,此事朕不不瞒您和母后,朕需要时间遏制两大势力的下一步发展,而先帝大丧,是眼下朕唯一能够把握的时机。您看这样如何……” 一番低声耳语,王太傅听了颇有些踌躇,“此计不是上策,只是鱼和熊掌不可得兼,算得是中上策,也罢。兵行险招,便就搏上一搏。” 翌日,朗朝的文武百官按照早朝惯例,早早来到朝堂,恭候皇帝驾临。 左等右等,不见动静。 殿下不免窃窃私语起来。 太师慕容英胆、丞相古海、镇国大将军颜鸿祥各自默立着,未有所动。 予王庞俊予和果王庞俊飞并肩而立。 “二哥,皇兄是怎么回事,这么一大早的让我们空等着,他自己不会还在睡懒觉吧?” “老三,不可胡说。父皇刚崩,皇兄素来仁孝,怎能贪睡?” “哦,我就是说着玩的。” “皇上驾到!”一声尖利的娘娘腔公然响彻整个大殿,众人俯身跪下,高呼万岁。 “众位卿家久等了。自昨夜及至刚才,朕都在御书房查阅祖制。这才晚到了一会,各位稍安勿躁。”庞俊豪低头,端坐在高高在上的宝座上,横目扫视了一周,见众人都到齐了,才再次开口。 “按祖制,皇帝崩卒,举国哀悼七七四十九天后大行丧礼,入皇陵。音乐婚庆禁止三月。朕以为先帝在位十五年,为民操劳,忧心劳力,以至身心俱疲,缠绵病榻。为表朕和朗朝子民仁孝之心,朕决定破例,将国丧定为九九八十一天,八十一天后大行丧礼,先帝遗体入皇陵。音乐婚庆禁止一年。”庞俊宇停顿了一刻,“众位爱卿,可赞同朕的意思?” “皇上,不可。”一位老臣出言制止。此人是新帝的宠臣,一品大员李尚书。 “李尚书,有何不可?” “皇上,哀悼九九八十一天,倒是无可厚非,只是禁婚嫁一年,此举不妥。一是有违祖制,二是事关民间家庭安定,后代繁荣。近年来我朗朝天灾人祸不断,百姓疾苦,人丁本就不旺,此举易引起百姓抵触之心,日久必有骚乱啊!还请皇上三思。” “爱卿所言,朕也有所斟酌,只是一年时间,并不是很长。民间父母卒者,子女尚且会守丧三年,三年不得嫁娶。先帝身为一国之君,又怎能受不起这举国百姓一年孝期?” “皇上,三思啊!”一些老臣齐齐出列,跪请庞俊豪收回圣意。 “太师,你也不赞成朕的意思?” “微臣不敢。只是微臣觉得李尚书所言有理,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 “颜将军,你的意见呢?” “皇上,臣一介武夫,只懂得保家卫国。至于这国丧延迟至一年一事,臣觉得应无甚大碍,我朗朝素以仁孝治天下,百姓必能理解皇上的一番仁孝之心。”颜鸿祥规规矩矩的出列,朗声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心下不由嗤笑,看来皇帝是真的急了。 “只是,皇上,朗朝兵士素来紧缺,皇上此举,多少会影响到军队的充盈。” “颜将军所言,也很有道理。只是,朕已经写好了圣旨,不好再改动。此事就这么定了,众爱卿可还有其他事情?”庞俊豪不再理会群臣的议论,一锤定音。 “皇上,微臣义弟回京途中,遭遇刺客,幸得微臣及时赶到,才未酿成大祸。本来微臣的义弟平安无事,此事便不该再行追究,只是一来,微臣身为先帝赐封的朗朝太师,刺客此举,未免是对先帝和皇上的大不敬。二来,微臣的下属在刺客身上发现了一些物件,有栽赃嫁祸之嫌疑,为慎重起见,微臣决定还是要跟皇上报备一声,提醒皇上小心奸恶之徒,以防有人对皇上居心叵测。身为皇上的舅舅,微臣希望龙体安康,这样方能保我朗朝百姓安宁。” “哦?有此等事?”庞俊豪脸上现出明显的诧异之色,倒是让慕容英胆和颜鸿祥微微一怔。这个皇帝,是真的不懂的掩饰自己,还是城府太深,老谋深算呢? “呈上来。” ------题外话------ 懒懒今日很是激动,收到亲爱的sdd钻石了哦!么么么,爱你没商量!还有亲给懒懒的温情评价哦,待懒懒问过编辑一些关于长评基本操作,欢迎大家多多评价哈! 今日有些匆忙,懒懒对一些措辞或许日后还有小有改动。不过,情节是不变的。 第42章 战争,才刚刚开始 当下,随侍一侧的小太监接了盘中的物什呈了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庞俊豪掀开盖在托盘上的丝帕,入目,是一些碎布条,似乎是从衣服上割下来的。庞俊豪挑了一根,便看到了布条上所刺的金线小太阳。 这标志,正是他的贴身暗卫衣袖上所绣之物。 庞俊豪心下一惊。会是谁要栽赃嫁祸于他? “太师,这个物件看着确实有些眼熟,倒是与朕暗卫的服饰标志有几分相像。”庞俊豪敛了下脸上的神色,故作镇静,“太师可知是哪家绣坊的绣功,竟是与宫中绣阁师傅的手艺不相上下。” “皇上,微臣斗胆,请皇上仔细验看。此种金丝线在民间可是极其少见,按照朗朝律例,上自圣上,下至黎民百姓,衣冠头饰都有一定的定例,不可擅自逾越。这种金丝线的质地色彩都是皇亲国戚所用的定式。” “太师,您的意思这就是皇上暗卫身上的衣服喽?”予王慢吞吞的语调响彻在整个大殿,传进众人耳中,别有一番深意。 “皇上明鉴,微臣绝无此意。予王殿下,这皇室中人可并不是只有皇上。而且,暗卫身上的标志,也并不是只有皇上才能制的出来。您说,是吗?” “太师所言,小王不明白。皇兄,还请您细细斟酌了太师大人的真实意思才是。” 朝堂气氛一时紧张起来。众人面对予王的棉里藏刀,心下孤疑。这予王,也沉不住气了吗? “皇上,依老臣之见,太师也是出于对皇上安危的考虑,才会有此疑问。毕竟是有人假借皇上暗卫的名义对花先生做了不义之事。幸而花先生平安无事,不过,为绝贼子后患,皇上,老臣认为此事应交由大理寺严查,定要将事情原委弄个水落石出,将一众宵小之徒绳之于法。” “嗯,好,就按太傅说的办!由大理寺严查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哗啦啦,噼里啪啦,一阵茶壶瓷碗的碎裂声。 “皇上息怒。” “太傅,你认为会是何人欲挑拨朕和太师的关系?” “予王。” “予王?怎么会是他?” “皇上,自您册立为太子,十年来,予王一直隐忍未发,锋芒暗藏之际,对皇位却是虎视眈眈。虽然表面上看,他似乎并无甚大的势力,对皇上您构不成致命的威胁。但是,这样一个潜在的对手,也不得不防。只是,令微臣不解的是,这样公然的挑衅似乎又不符合他的风格。” “那会是太师故意陷害朕吗?” “这个不可能,正如太后所言,太师如果想动皇上您,也不会等到今日。只是,微臣也猜不透他的心思,他到底在等什么。(..info)” “那大理寺还查什么查?” “皇上,您还说自己长大了,这个道理都不能明白?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是在告诉我们一些大家本就心知肚明的事情”王太傅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战争,才刚刚开始”。 庞俊豪一屁股坐在软榻上,动弹不得。 战争,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 中都往西三百里,一个小镇。 一家小菜馆。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哧溜…… “啊!好茶!他娘的,老子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到这里才喝上口热茶,吃点热饭。” “老兄啊,你就别抱怨了。如今朝中局势混乱,各大势力各自为政。你好不容易离开大茂府那个鬼地方,还想被捉回去不成?” “哼!老子一个人吃饱全家人不饿的,怕谁!他捉我,也要捉得着才行。如今我跑到天子脚下,看谁能奈我何!” “嘘!老大,您奈,还是小点声吧!这里人多嘴杂的,一不小心,咱这吃饭的家伙搬了家,或许都还不知道何时得罪了哪路神仙。” “哼!”还在狂饮茶水的黑脸壮汉,一脸无畏,“不怕就是不怕,贱命一条的,生有何欢,死又何苦?” 他们相谈甚欢,并未注意到隔壁桌上的几人。 “慕一,去,把壮汉请过来。” “是,主上。” “这位壮士,可否移驾邻桌,我家主子想请壮士喝杯薄酒。” “谁?”黑脸大汉一愣,奇怪自己何时交了狗屎运,“呵呵,还会有人请俺喝酒?” “大狗子,不可。”对面的汉子戒备的望着恭敬有礼的慕一,出言轻声阻止黑脸汉子。 “无碍,还是那句话,俺有什么可怕的。”说着,已经站起身来,一转身,就看到了邻桌上端坐的两人。 二人都已过而立之年。其中一个身着白色锦袍,风神俊朗,一双乌黑大眼,波光盈盈,他静静安坐,不言不语,嘴角含笑的望着呆立着的黑脸大汉,小茶馆的嘈杂就全部消失了,唯余一个翩翩公子,对着他展颜而笑。虽然这个公子已经不年轻,却无疑是个绝妙的人。 大汉怔怔的转眸,再望向另外一个人。一身黑衣,肃穆刚正,他长的显然也很好,只是身上的霸气遮掩了他的俊秀,只余一股浓郁的气旋,生生阻住了他人的探视。只消一眼,黑脸大汉,一个哆嗦,这个人的眼神,让他透不过气来。 大汉心下惴惴,这么两个气质极致却又迥然不同的两人,坐在一起,竟是如此和谐。仿佛他们天生就是如此,一静一动,一文雅一威武,一谦和一霸道。 “壮士,请坐。”花定安见黑脸大汉呆愣在那里,望着他俩,仿若木偶,心下一乐。 听到如此谦和有礼的声音,黑脸大汉竟是脸一红,浑身不自在起来。 “呵呵,壮士,方才我兄弟二人听到壮士心无挂牵的豪迈之言,心生佩服,才特意备了薄酒一杯,希望与壮士小饮一番,壮士若再如此扭捏,反倒是辜负了我兄弟二人的初衷。” “我兄弟的意思也是在下的意思。”慕容英胆对着壮汉微微点了点头,虽不苟言笑,言辞却很是随和。 黑脸大汉这才自在了些,稍稍恢复了方才的自由洒脱。 “二位先生,俺就是莽夫一个,不会说什么文绉绉的文化人的话。只是,俺不明白,你们找俺什么事啊?” “哈哈,好,咱明人不说暗话。壮士,方才我兄弟二人听到你说逃出了大茂府郡,所为何事,以令壮士背井离乡,四处奔走?” 黑脸大汉见花定安依旧文雅有礼,不像是动机不良之人。他拿眼瞄了一眼四周,才放低了声音,小心翼翼的说道,“二位先生有所不知,俺们大茂整个府郡都在抓壮丁。没有朝廷的官文,却屡屡有人被抓,之后家人都找不到人。俺那日一大早起来撒尿,离开屋子一会,回去就发现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的。俺不敢再睡,跑到隔壁邻居家一看,俺从小一起长大的二狗子被抓了,俺婶子眼睁睁看着二狗子被带走,根本反抗不得。” “竟有这等事?”慕容英胆望了花定安一眼,二人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官府没有制止此事?” “官府才不管呢!听说,抓人的就是官差,都穿着官差的衣服。俺们吕县的县太爷成日载歌载舞的,就是在这国丧期间,都没有断过。皇帝老子人家都不怕,还会有心思管俺们这些百姓的死活。” “壮士,你可知他们都被抓到哪里去了?” “这个俺不知道。”黑脸大汉伸手挠了挠脸,“二位先生,你们还是叫俺大狗子吧!俺姓张。” 花定安和慕容英胆看到黑脸大汉的憨态可掬,不禁轻笑出声。 “呵呵,大狗子叫着太过绕口,我们以后叫你张汉可好?” “嘿嘿,好,当然好。俺爹娘死的早,刘家婶子一直这样叫俺的。都没有人给俺取个这么好听的名字。” 呵呵呵…… “张汉,你可愿意从军?” “这个俺从未想过,就想着混口饭吃,娶个媳妇儿,生个娃。”张汉再次伸手挠了挠头,“俺从小力气大,家里穷,没有牛耕地,种地都是俺自己拉犁。慢慢的,力气竟是越练越大。这样子也能从军?” “哈哈,好,张汉,你可愿意跟着我们兄弟二人?” “你们是啥人?” “他是我的义兄慕容英胆。在下花定安。” “慕容英胆?”张汉困惑了,“这个名字很耳熟,听谁说起来的?” “哈哈哈,张汉,跟我们走吧!” “噢,那先生能帮俺娶媳妇儿生娃儿?” “能!走吧!”慕一终于无法保持淡定,伸手拍了一下张汉的肩膀,以他的掌力,张汉竟是纹丝不动。张汉只抬了下眼皮,嘟囔着,“这世道,娶个媳妇儿真他娘的难,国丧期间还要禁嫁娶一年,俺是更没希望喽。” “哈哈哈……”慕容英胆和花定安同时被张汉逗乐了。这个汉子,直爽,够味。 “鱼娃,俺跟两位先生走了,你不是正愁不知咋安置俺这个大老粗吗,这样倒好,也不用俺分食你家的粮食了。” “大狗子,不是,你就这样跟人家走了?兄弟我到时候怎么找你嘛!” “中都慕容府,找慕一。”慕一转身向着张汉的兄弟打了个辑,挥手告辞。 张汉的兄弟,鱼娃还欲说些什么,待看到前面并肩而行的一黑一白两道锦袍身影,又住了口。或许,这是大狗子的机缘。世事难料,也说不定。跟着这样两个人,自是比跟着他好多了。 至少,人家能帮大狗子娶媳妇儿生娃,他自己的媳妇儿都还没着落呢! 鱼娃一会子又有些羡慕起大狗子来。张汉,是比大狗子这个名字好多了哈。 人都消失了好一会儿了,鱼娃还自言自语着,患得患失起来。 小镇通往中都的驿道上。一辆普通马车。 马车内部很是宽敞,装饰豪华而舒适。桌,柜,茶具,软榻一应俱全。 车内坐着三个大男人,丝毫不显得拥挤。 “二位先生,这身破烂坐在马车上,岂不是糟蹋了这样好的东西吗!”张汉拘谨的不知所措。挪来挪去的,坐立难安。 “俺还是到外头和慕一兄弟一起赶车吧!虽然俺以前只替人赶过牛车,赶马车应该也还中。” “呵呵,无碍。张汉,你只管坐着。我们有话要问你。” “哦,先生您问。” “你们大茂府郡抓壮丁一事持续了多久了?” “有半年多了。刚开始,是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俺们都只是听闻别的县上有此事,这两个月俺们县才开始有人失踪。” “乡里乡亲的,大家都什么态度?” “大家能有什么办法,世道如此,只有认命的份。”张汉搓了搓手,“俺们县上有好些人家都急着给成年的儿子娶媳妇儿呢,还不就是怕不知道哪一天儿子就被抓了,家里香火就要断了。” “可老皇帝又死了,人家还不让娶媳妇儿,俺刘婶子就老说,也不知道老天爷在造什么孽。” 慕容英胆沉默不语,陷入沉思。 花定安拍了拍张汉的肩膀,笃定出口,“张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镇国将军府。 掌灯了,万物都蒙上了暗夜轻纱,偶尔有朦胧的光透过窗棂子推射到黑暗中,刺出一道暗黄,连秋意消退了几分,看起来一切都是那样静谧,温暖。 “三叔,这军队操练还真是辛苦,比在家练武来的累多了。” “老五,你那时候在家练武才练多长时间?还有闲妮子陪着你们打闹,你们玩的倒是不亦乐乎的。哪像我们,早多少年就跟着三叔风里来雨里去的,吃的苦比你们吃的盐还多。” “哼,二哥,你少跟我倒苦水。我们风雨无阻的在练武场蹲马步,你以为那就好受了?” “呵呵,好啦,三叔知道你们辛苦,告诉你们个好消息,马上有又一个倒霉小子,要来跟你们一起受苦了。” “谁啊?” “除了老六那个倒霉孩子,还能有谁?”老五撇了撇嘴,“他这么晚才来,已经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嗳,二哥,三哥,四哥,跟你们说哈,等老六来了,第一天就让他去步兵营呆满一个月,看他适应力如何?” “老五,你真黑心。亏你前几日还虚情假意说想念兄弟。我看你是想念兄弟不能跟你一起吃苦吧!” “哈哈哈,就是,就是,老五一颗黑心,永垂不朽。” “嗳,四哥,你怎么能偷用闲妮子的专用语言。害的人家好想念小妮子啊!半年都快过去了,小妮子马上要过六岁生辰了呢。也不知道小妮子会不会想念她可怜的五哥哦!” “闲丫头可是忙的很,有想你的时间,小丫头都能给我绣个手帕了。” “二哥,你挺会想的。不过,你确实挺可怜的。你说你都快要当阿爹的人了,这么多年连妹子的一条手帕都没混出来。” “嘿嘿嘿嘿……闲儿老说有她二嫂,不需要她这个妹妹献丑。”颜家老二竟是有些脸红了。哎,是挺可怜见的。 “哈哈哈哈……”欢声笑语,一波一波,如风卷浪沙,传遍了镇国将军府的大小院落。 三三两两的家丁们时而驻足,向着将军府的大厅张望一会子,似乎觉得这样子多望两眼,也能融进那欢乐的气氛里,又或许能从中汲取一些家庭的温暖。 ------题外话------ 已经开始有亲抛弃懒懒了哦!呜咽两声,捧一碟爆米花,猛吃一顿,方得一点安慰。 第43章 狭路相逢,无赖者胜 中都的夏日来的相对晚一些,在这初夏的黎明时分出门,尚能感到丝丝凉意。古菲儿如往常一样早早起了床,梳洗整齐以后,领着三两个丫鬟打算去花园采集露珠。 开门,一股微寒的风迎面扑来,猛的灌入古菲儿的口鼻中,有些微窒息之感。古菲儿撇了下头,深吸了口气。随身的机灵丫鬟已经去内室拿了一件淡蓝色披风,为古菲儿细细系好,这才把门全部敞开了,几人相继出门。 天才蒙蒙亮,有一股迷蒙的暗淡。在这朦胧的清晨之光中,一行四人娇俏身影,款款而行。风轻扬,其中一个淡蓝色的身影,披风灌着风,亦是衣角微扬,和着贴身的淡粉色长裙,衣带飘飘,似一只展翅欲飞的鸟儿,灵动俏皮,直直钻进人心里,烙了印,再也无法去除。又如空谷之中一朵幽兰,仙姿卓然,香气萦绕。 墙头上的庞俊予有些痴了。 两年以前,那个明媚的春日,她就是如此美好的闯进他的心房,留下一件天蓝色披风,一袭淡淡的玫瑰香和一个永不会醒来的梦境。 出了独立小院,拐进一厅小拱门,几人入了花园,视线一下子开阔起来。古菲儿的心情也蓦地开朗了许多。她深深吸了口气,一扫近一年来的烦闷,各安天命罢了。颜家那个古怪小媳妇儿的音容笑貌再次出现在古菲儿的脑海中,去岁的这个时候,她离开颜庄前一日,花闲还人小鬼大,一本正经的对着她谆谆叮嘱着,“菲儿姐姐,你一定要相信,美满的生活,一定会有。你相信,自会有人给你……” 古菲儿自嘲的甩了甩头,无奈轻笑。奇了怪了,她为何一再想起那个小丫头,她不过一个稚嫩小娃,时常说着些莫名其妙的话,就能让她着了魔一般的如此这般反复的念想?还是因为,她有一双幽黑的眼瞳,曾如一个墨色漩涡,惊了她的心? “小姐,您怎么了?” 古菲儿的贴身丫鬟蓝叶见古菲儿愣愣的,站在荷花池旁,一动不动,表情变幻莫测——时而轻笑时而向往时而失落,心下犯着嘀咕,忍不住轻唤出声。 “嗯?怎么了?” “奴婢是问您怎么了?您还反过来问奴婢怎么了。”蓝儿抿唇轻笑,“小姐,这春天才过去没多久,您就又动了春心?” “臭丫头,你胆敢耍弄于本小姐?”古菲儿俏脸一红,不依不饶,扑过去揪扯蓝儿的衣袖。这个妮子越来越无法无天,非要亲自给她点颜色才行。 蓝叶自小追随于古菲儿身边,私下里二人情同姐妹,倒是比起亲生的几位其他相府千金来的亲厚一些。古菲儿作为一个相府千金的简单过往再加屈指可数的几次偶遇,几乎从不离古菲儿左右的蓝叶自是心知肚明。(..info) 打闹的有些累了,古菲儿才停下来,歇息片刻。 另外两个小丫头已经将池塘边的小船解了过来。古菲儿与蓝叶同乘一叶扁舟,向着荷塘深处划去。所余二人也驾了舟转向另一方向。 这是古府最大的一个池塘,满满的种了一池清莲。小舟刚下水,便没入碧绿莲叶中,不见了踪迹。 莲叶上的露珠晶莹剔透,小舟所过之处,古菲儿赞叹声声,慨叹万千。偶尔遇到将开的花骨朵,古菲儿也会出会子神,荷花含苞待放之美好,又有几人能够发现呢? 时间在此等闲适中悄然滑落。 太阳升起来,万物身上笼着的那层朦胧轻纱悉数融化。 从远处望过去,古菲儿一抹蓝色的窈窕身影,站在艳丽的初生红日之下,似乎就要羽化而去。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佳人别样红。”声音由远及近,虽然隔着一池的莲,古菲儿还是听清了这句话。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佳人别样红。 好一句映日佳人。 听得心喜,反应过来以后,古菲儿脸便红了。 又被调笑了去。 这腔调,怎的这么像那个怪异小丫头的风格呢? “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擅闯丞相府,冒犯相府千金!”蓝叶不愧是相府千金身边长大的丫鬟,架子摆起来也是有模有样。最难能可贵的,是小丫头的护主之心。 “呵呵,子谦不请自来,多有冒犯,还请古二小姐包涵。”声音已经到了身边,古菲儿才看清方寸之远一叶扁舟上立着一人。 眉清目秀,风度翩翩,谦谦君子,面带笑意的正望着她。 这,不是颜家老六,颜子谦吗? 古菲儿心中闪过惊讶,随即又觉不妥。 “颜六公子,你此时这般出现在丞相府,似乎有欠妥当。” “古二小姐,所言极是。颜某考虑不周,唐突了佳人。只是,颜某本是要去递上拜帖的,结果被你这荷中仙子吸引,身不由己就过来了,在下再次恳请小姐原谅。” “我们小姐尚未出阁,怎么私见你这异性男子,还请颜六公子速速离去,以免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蓝叶当初随古菲儿去往颜庄,自是认得颜子谦,对颜家小子们总体印象不佳,总觉得乡下小子欠缺礼仪教养,没有一点大家公子的风范。且当时身处乡野之地,有些礼节免了也就免了,可是如今是中都的丞相府,小姐闺阁千金,无论如何是不能私下与男子如此相处的。 颜子谦见得小丫头脸上的焦虑和忧色,听得言辞中对他明显的不待见,嘴角轻扬,一缕浅笑便自然流泻而出。 “古二小姐,在下告辞。” “嗳,你等一下。” “刚才那句是那个小丫头作的吗?” 听到古菲儿的话,颜子谦淡淡的笑意迅速蔓延开来,直直笑弯了眉眼。古菲儿望着那笑,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似乎,这样子有个人对着你笑,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小丫头作的原句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哦?那怎得改了?”话已出口,古菲儿才意识到不妥,可是,要收回,已是不能。 “咳……古二小姐,人比花娇。”说完,颜子谦驾乘的小舟已经穿过层叠的莲叶,出去了几丈远。 “哪里来的登徒子!” 古菲儿俏脸微醺,为刚刚的唐突言辞羞愧,又听了颜子谦的回答,更是着恼,感觉颜面尽失。这无论如何不应该发生在她的身上。暗自难受之际,听到一声暴喝,便见得颜子谦冲天而起,已是与一个银袍身影斗在了一起。 古菲儿大惊。蓝叶迅速转身,撑起小舟就向岸边划去。 此地不可久留。小丫头反应比起古菲儿倒是迅速多了。 颜子谦一身白衣,与一身银袍的庞俊宇缠斗一处,同样的风度翩翩,韵致风流。二人轻功卓然,在这成片的翠绿之上起伏跌宕,竟似构成一幅唯美的风景画。 闻讯赶来的古府家丁看着水上的蹁跹身影,一时忘记了阻止擅闯相府的陌生人。 “二位在我这相府,斗得可真开心。” 古乘风的慵懒语调盘绕水面,倒似乎是给这良辰美景添了一抹色彩。 颜子谦虽说自小习武,又聪明好学,在乡下老家时常与兄弟们切磋比试,武艺算是很不错的,只是庞俊予韬光养晦,心怀大志,府中门客中不乏高手,对于身家功夫更加上心。因此,论起实战,庞俊予还是胜了一筹。 古乘风足尖点水,几个轻跃,掌风扫过,便将缠斗正酣的二人分了开来。 三人上岸。 颜子谦笑意浅浅,对着古乘风轻轻抱了个拳。 “古少爷,颜某不请自来,拜帖在此。” “古月,收了。” “是,少爷。” “予王殿下,您今日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无事啊,只是听说相府的荷塘风景特别好,不知不觉,就逛了过来。没成想,碰到这样一个登徒子,正在调戏于古二小姐。本王英雄救美,不过,古少爷不用谢了,本是举手之劳。” “哈哈哈,原来是赫赫有名的予王殿下,久仰久仰。小生倒是很荣幸,得遇予王这一同道中人。” 古乘风和庞俊予同时挑眉,不解的望着颜子谦,等着他的下文。 “予王不仅功夫了得,脸皮更是厚的与在下不相上下。” “噗嗤……” “咯咯……” “哈哈哈……” 轻笑声,憋笑声,大笑声。 古乘风大笑三声,瞪了一眼还在暗笑的古菲儿。 “颜六公子,果然幽默,一如既往。” “予王殿下,今日在下还有颜六公子这一贵客,殿下若是赏够了这池这水这些叶子……” “哦,本王正好闲来无事。与颜六公子初次相识,很是投缘。可否向古少爷请个叨扰呢?” “喔……”长长的尾音拉出来,颜子谦转身正视着庞俊予,“予王,果然跟小生有缘,刚刚我还觉得不过瘾呢!” “那就继续吧!”话音刚落,庞俊予已经出手。二人少了水的束缚,在这地面之上,自是如鱼得水,一来二往的,又是纠缠在了一起。 古乘风命人上了一些茶点小吃,放于湖边凉亭中,他约了古菲儿一起,兄妹二人坐在亭中石凳上,吃着茶点,观赏湖景。似乎忘记了湖边还有两人正在酣斗。 古菲儿还时不时的瞄两眼,古乘风则凝眉,望着池塘中的一片翠绿,沉思着什么。 “噗嗤……”古乘风被轻笑声打断,转头望了古菲儿一眼,见她眼唇轻笑着,正望着湖边依旧纠缠不清的二人。 他这一看,脸色也好看起来。 这…… 此时的颜子谦和庞俊予滚倒在地上。二人已经不分招式路数,直接手脚相缠,在地上翻来覆去,他给他一拳,他踹他一脚的。最后,二人的衣衫凌乱,发髻散落,鞋袜都掉落到了湖中。 旁边观战的丫鬟小厮都惊得张大了嘴忘记了反应。 “哈哈哈……”古乘风一阵朗笑,起身,来到了格斗现场。 “二位这下可过瘾了?” 顔子君一个翻身,压在了庞俊予身上,反手就将庞俊宇衣袍撕了,将庞俊予的手绑在了一起。 之后,翻身躺倒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 身旁的庞俊予趴在地上,也累的够呛。气刚喘匀,伸腿便是一脚,直踹在颜子谦的膝盖骨上。 颜子谦跳起来踩在庞俊予的翘pp上,直将庞俊予气的红了脸,瞪着眼睛却是再不敢发作。 “颜子谦,你他娘的怎么这么粗野?” “哈哈,予王殿下,您可服小生?” “呸!” “哎,碰上我颜氏兄弟从小练出来的狗皮膏药功,凭你功夫再高,也要土崩瓦解。想当年,我们兄弟几人为了争抢俺们颜家的宝贝,成天价都要如此演练一番。今日你遇上我,算你幸运,还有大家啊,都沾尊贵的予王殿下的光,大开了一次眼界吧?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庞俊予也是鬼迷心窍了,抛弃了予王身份,趴在地上,斜睨着一旁的颜子谦。 “狭路相逢,无赖者,胜。” 颜子谦到最后直接坐在地上侃侃而谈起来,似乎真的忘了今夕何夕,身处何地。敢情是当成他老颜家的后院,正像往常一样跟自家兄弟闲扯淡呢。 “哈哈……啊……哈哈”周围的嬉笑传入耳中,颜子谦住了口,抬头看了看天,总结道“太阳都这么老高了,我得回家去了,这交个拜帖还真是费劲。古少爷,你可想好了哪日请我正式拜访贵府?” “颜六公子,敢情您这次大驾光临,还只是走个小过场?” “呵呵呵,不好意思,小生是来打酱油的。” 说完,也不理会周围的人是否听懂,站起身,要走。 “颜六公子?”古菲儿憋住笑意,最后觉得还是要出言问一句比较稳妥。 颜子谦抬头望向亭中端坐着那抹淡蓝身影,唇角一扯,轻笑蔓延,顿时令人如沐春风。一身的凌乱,就这样,让人忽略了去,众人只记得这个翩翩公子,灿烂一笑,万物复苏。 好暖。 “佳人有何指教?” “你不换身衣服再走?” “为何要换身衣服?” “……” 古菲儿一时语塞,是啊,为何要换身衣服呢? “谢啦,佳人再会吧!”说完,颜子谦几个轻跃,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地上的庞俊予眼见得古菲儿对颜子谦流露出的关切之情,一股怒意,刹那充塞于胸,他挣脱了束缚,优雅起身,对着古菲儿眯了眯眼。 “古二小姐,似乎恋恋不舍呢!” 古菲儿听到庞俊予唤她,这才收回了尾随着颜子谦而去的视线。这个颜六公子,还挺逗的。 “呃,请见谅,予王殿下,您刚刚说什么?” ------题外话------ 欢迎喜欢文文的亲们赐懒懒长评哦! 第44章 你是我的宝贝 “古二小姐,本王说您的这件披风和上次送我那一件一样的好看。”这句话不高不低,却足够在场的人听清。 古乘风皱了皱眉,又恢复了慵懒。 “予王殿下,虽然您贵为王爷,但是有些话,从您口中说出来,可是会玷污您头顶的尊贵的。” “小姐……您没事吧?”蓝叶见古菲儿又魂兮不知所归,很是担心。以为她受了侮辱,一时受不了打击着了魔。 “难道那个人竟是他吗?”古菲儿脑海中依稀闪过两年前那个春日,梨树林中,静卧的那一袭银袍身影。她以为那是…… 听到古菲儿的低语,庞俊予展颜一笑,众人尚未明白过来,他提气几个起跃便也离了丞相府。 依兰山上,花开似锦。 山路上一男一女两个黄口小儿,正踢踢踏踏的赶路。 他们身后远远跟着一个少年,身背药篓,走走停停,显然是在寻找药草。 “听说六哥去年夏天去见人家古二小姐,遭遇了情敌。” “听说六叔去年夏天用狗皮膏药功将情敌打倒在地。” “听说一年国丧届满之后,六哥跑去丞相府跟古菲儿勇敢求爱的关键时刻,再次遭遇了情敌。” “听说六叔扒掉谦谦君子的人皮面具,狭路相逢情敌,无赖者二次胜出。” “听说六哥没能得获佳人芳心。” “听说那是因为六叔偷偷说人家美人是个傻傻的花瓶,美人生了气。” “听说六哥欠扁的说,不就是个花瓶,咱家有的是。” “听说六叔问人家,你能变成我的茶盅吗?” “听说古菲儿想去道观做姑子。” “听说,哎,停,老大,咱换个话题继续,这个请恕侄子俺不感兴趣。” “听说这两年大茂府郡有好些人失踪了。” “听说这两年有好些人自立为王,要起来造皇帝的反。” “听说是因为国丧一年的事情,好些百姓觉得新帝不通人情,害的好些丢了儿子的人家绝了户。” “听说失踪的人一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听说五叔和六叔就在大茂府郡呢!” “听说意哥哥也到了大茂府郡。” “听说花爷爷和意叔叔在一起,都在大茂府郡。” “喂,你认识慕容意吗?还意叔叔,叫的这么亲。” “老大的意哥哥,不就是侄儿的意叔叔?” “那你认识慕容意吗?” “不认识。不过他应该认识我。” “哈哈?” “他认识你,自然更要认识我。我可是比你早两个月出生的。” “是的。可是老大还是我。” “好吧,老大,咱继续。” “听说二哥生了个小子。” “听说三叔也生了个小子。” “听说四哥终于生了个丫头。” “听说五叔生了……不对,五娘娘一直在咱老家,独守空闺呢!” “切,你个黄毛小子,懂个p!下一个话题。” “听说五哥和六哥跟着二哥,三哥,四哥在军队历练了两年,他们会不会黑不溜秋的让咱都认不出来呢?” “听说五叔还是那么不拘小节,六叔依旧腹黑无比。(..info好看的小说)” “听说依兰山在两个垂髫小娃碎碎念中晕倒了。” “听说……啊?依兰山晕倒了?啥时候的事?”花闲转头望向一侧的颜彦,面带疑惑。 “我还正要说呢,老大,你干嘛抢我的话?可是,依兰山晕倒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又醒过来了。”俩人立马垮了肩膀,同时调转了头,两手插腰,张口欲吼搅人兴致的闯入者。 “让你们再念念念,烦死了。”两颗小红果一左一右,飞向俩小人,刚刚好,就把两张微微张开的嘴巴堵上了。 “嗯……”花闲费劲的把红果拔了出来,跳到顔子君怀里一阵乱扭。 “九哥,你怎么这么烦人!” “是你们烦我,还是我烦你们!我已经退避三舍,一个人躲在大老远的山旮旯之中,耳朵里却满满都是你们的嗡嗡声。你们两个闲来无事,时不时的就来这么一段,我不烦,依兰山都要烦死了。” “我不管,我想五哥,六哥,五哥,六哥,五哥,六哥,五哥,六哥……” “阿嚏,阿嚏,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正在大茂府郡一座深山中练兵的颜家老五和老六同时连打了几个喷嚏。 “嗳?我说老六,你干嘛打个喷嚏都要跟我抢啊!” “五哥,你忒不讲理,难道有人想我了,我还非要憋住了等你打完我才打不成?” “那是,因为肯定是闲妮子想我了。” “那为何不是闲妮子在想我?” “想也有先后,我是哥哥,自然是先想我。而且,你不是还有古菲儿那个美人花瓶吗?” “嗨,我也就指望着妹妹还能偶尔想念一下我老六。古菲儿明显不是一般的笨嘛,我说让她做我娘子,她那眉毛皱的,跟什么似的,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就一直哭着就跑掉了。” “老六,人家是不是压根没看上你啊?” “没看上就说没看上,何必如此矫揉造作?” “人家一闺阁大小姐,本就在诸多礼仪教化之中长大,虽说如今这世道迫使一些世家大族舍弃了部分昔日的刻薄古板,耳提面命,言必及礼,可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你以为人家也是咱家的闲儿?” “五哥,今日你这话有点嚼头。即使古菲儿果真欢喜我,要嫁入咱颜家,这也要合族共议,立场站错了,可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的。” “还是花叔父深谋远虑。” “花伯父被称为慕容英胆的半壁智囊,自然不是叫着好玩的。” “呵呵,你们兄弟二人是谁在偷懒啊?” “花伯父。” “花叔父。” “小侄兄弟二人正在念叨闲儿呢,一别三年,真怕小丫头会忘了我们几个呢!” “哈哈,闲儿虽说只有几岁,心智却是异于寻常小娃。她尚在襁褓之中时认识了意儿,这一别七年,不是一直记得还有个意哥哥经常念想于她?更何况你们兄妹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这份亲情岂是岁月可以淡化的?” “听伯父一席话,小侄二人茅塞顿开。”颜老六忽有所悟,这样的道理,浅显却也隐秘,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以此心境去对待此等细腻。 “还有两个月就是闲儿的八岁生辰,小五,小六,你们在本月末便先赶回晴县吧!回去以后向两族长辈报个平安,余下不可多言。待叔父回去,再将眼下情势向他们详细禀明。”花定安沉吟一番,方再次开口。 “叔父,那您何时回晴县?” “叔父和意儿安顿好山中将士,就会赶回去。” “先生。”一声洪亮的声音自洞口传进来,打在石壁上,折射而回,留下阵阵回声,“先生,先生,先生……” 伴着回声,又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孔武有力。片刻之后,一个身穿赤黑铠甲的壮硕身影走了进来,只见他脸庞黝黑,精神勃发,神采奕奕。此人不正是当年慕容英胆和花定安私访之时,带回去的大狗子? “张副将,何事?” “先生,公子的五行阵,将士们已经操练了三月有余,今日已大成。公子着属下过来告知先生。” “好,我知道了。张副将,你告知公子,稍后我去找他商谈军务。” “是。” “小六,我这里还有意儿设置的一些行军布阵图,你和小五好好熟悉一下,将来都是可能用的着的。” “是,伯父。” 夜深了。偶尔能够听到几声虫鸣。偶尔会有几声犬吠。 花闲和顔子君的房间依旧亮着灯。似乎是燃的久了,火苗扑腾着,闪个不停,晃了花闲的眼睛。她抬起低垂的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脖子。 顔子君铺好了床铺,拿了剪刀将灯芯剪了剪,火苗安静的匍匐下来,恢复了淡黄的柔和光晕。 “累了吧?妮子,今日就歇了吧,明日再做。”顔子君将花闲手中的针线夺过来放在桌上的针线包中,伸手揽了花闲坐在他的腿上。花闲伸了个懒腰,伸手便挂在了顔子君的脖子上。 “九哥,闲儿脖子好酸。” “九哥给你揉揉。”顔子君将花闲的小身子调转过去,拿手轻轻揉捏着花闲脖颈上的穴位。 “哎,真舒服。”花闲满足的一声轻叹,“九哥,你说还是娘子我有先见之明吧?两岁的时候就决定了,相公您应该学医。现如今,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幸福无比的说。” “是是是,就你鬼。” “可是,九哥,你自己不也学的不亦乐乎吗?当时你本就没有反对,只是也没有多么积极。后来,娘子我又没有逼你,你就开始成天价抱着医术、药草不撒手了。” “哈哈,你还越说越有理了。” “嘻嘻,闲儿知道,九哥最疼我啦!都是为了闲儿。”嗯,吧唧,好大一个响吻,绽放在顔子君的右脸蛋上。 顔子君嘴角一撇,指了指自己的唇,望向花闲的一双乌黑大眼,笑眼弯弯。 “哎呀,九哥,你都成年了,还欺负人家一个小娃子。” “哈哈,闲儿,竟然有人敢欺负你?” “别人自然不敢,除了九哥。” “天理何在?是谁还没出生就开始欺负九哥我的。” 顔子君佯作恼怒,再次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九哥,人家要把初吻留给相公,等闲儿长大了,再和相公一起分享才最有味嘛!” “闲儿,你还有初吻哇?据你说,九哥在你几个月时就把你的初吻给咬没了不是吗?” “嘿嘿,那不算,那个不算。” “嘿嘿,妮子,这不算,这个也不算。”顔子君不予理会,还是指着自己的唇。 “好吧,就一下。” 花闲小嘴一张,噌了噌,就把嘴巴贴在了顔子君的唇上。 花闲张嘴刚欲咬下,顔子君放开花闲,捧腹大笑。 “闲儿,你又想故技重施?相公可以申请娘子你换一招别的吗?” “哼!扫兴,每次都这样。” 花闲不满的从顔子君身上爬下来,再次坐到凳子上,挑了挑灯芯,看向桌上的水墨画。 云雾缭绕里,峰峦叠翠,大气磅礴。一轮红日隐藏在云雾中,染红了一片天际。 此水墨正是三年前花闲自作的那幅九峰齐鸣。只是这幅与当年的相比,做了一些改动。着色用笔更加流畅自然,显然成熟了许多。 “九哥,你说五哥和六哥会不会又长高了些呢?” “娘子,五哥和六哥早已经长足了个子,怎会再长?” “他们离家时也才十六七岁,如今肯定是更加高大。” “你不是已经跟娘娘们讨要了尺寸了,怎的还拿不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哎呀,五哥都成亲好几年了,六哥拖了这几年,娶个嫂嫂回来,也就是眼下的事。以后,五哥和六哥都有嫂嫂伺候着,哪还会稀罕我这个妹妹的粗糙手艺,自然要用心一些,这样子哥哥们才能多穿几次不是?不然,闲儿可要伤心死啦!” “哈哈,小妮子,你别逗了。你这套十二件氏的兄妹装,哥哥们都等了几年了,也未见你兑现承诺。怎的突然转性了?” “九哥,你也不讲理。这些年你们又有几人在十招之内将闲儿打倒在地的?还好意思说,现在你成天价鼓捣那些药草,我都能打赢你了。” “好吧,好吧,闲儿你厉害。” “这还差不多,九哥,你先去歇息,我做完这个袖子就可以休息啦!五哥和六哥要回来啦,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顔子君笑着摇摇头,拿了本医术在灯下研读,陪着花闲。 室内一时寂静。 沙漏刷拉拉,一个时辰过去了。花闲飞针走线,沉浸在一片衣衫女红的汪洋里。 顔子君抬头望着灯下的小身影,眼中忽的一片潮湿。 小娘子,那个襁褓中的小家伙,一日一日长大,喊他九哥,喊他小相公,咬他,亲他,逼他学医,逼他与她比试武艺…… 小娘子,三岁的时候,第一次绣了手帕,是送给他的。后来绣了第一个香囊,还是给他。再后来缝制了第一件袍子,依旧是给他…… 诚然,他很宠她。她却同样疼爱着他这个九哥,相公。 他们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已近八年。 她喜欢丹青,山水。她喜欢书法。她喜欢针织刺绣。她喜欢长枪,成日家舞枪弄棒。 然而,但凡她喜欢的,她都做的很好。 她画的一手好丹青,连花定安都赞不绝口。 她写的一手好字,完全得了花定安的真传,并且大有青出于蓝之势。 她做的一手好女红,针线刺绣,手到擒来。合着一手丹青妙笔,再加上她的奇思妙想,总是花样百出,让人耳目清新,叹为观止。 她自两岁开始摸索着学功夫。快八岁了,《颜色天生》已是大成。 她不拘小节,却又心细如尘。 她张扬跋扈,却又谨慎内敛。 她百无禁忌,却是仁智慧心。 她很懒,却很勤奋。 她很懒,却能吃苦。 她很懒,却知进取。 她是颜家的宝贝。 “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顔子君伸手,轻轻抚上花闲莹润的小脸蛋。 花闲抬头,一双乌黑大眼,幽深若潭。暗夜深沉,那双眼睛里却未见丝毫倦意,依旧莹亮卓然。顔子君望进这双眼睛里,忽有窒息感。这双眼睛,如一个黑色漩涡,欲将他整个的吸扯进去。 “闲儿,该歇着了。”顔子君起身,抱起花闲就向床边走去。 驾轻就熟,很快花闲就被安置在了被窝里。 顔子君熄了灯,爬上床,将花闲搂在自己怀中。 “闲儿,你是颜家的宝贝。” “嗯。” “闲儿,你是我的宝贝”。 “嘿嘿,是啊,我当然是九哥的宝贝。所以,九哥,你可要把我闲儿宝贝好了。” “我是你的宝贝。”又嘟囔了一遍,这厢打个哈欠,那厢便有鼾声渐起。 顔子君哑然失笑。 刚刚还精神抖擞,这才多一会儿便已然睡成了一头小猪。 一日早饭后,花闲在私塾与老先生辩难。辩到最后老头子吹胡子瞪眼与花闲当堂争执起来。 花闲翻个白眼送给老头子,地球是圆的,地球人都知道的事情,为何到了这里,就成了无稽之谈? 花闲正在暗自头大,不知该作何解释,正欲举手认输,便听到了急躁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私塾的门砰的一声被推了开来。 私塾中的满满一屋子小脑袋瓜子齐齐抬头,瞪着门口两个颀长的身影。 “五哥,六哥!” 颜家老五和老六还没从这群小萝卜头中将花闲找出来呢,只扫见一团浅黄色影子冲过来,老五本能的伸手,花闲已经扑在了他的怀里。 “五哥,六哥……”刚喊出口,花闲便觉一阵哽咽,再也说不出来话,“哇哇哇……” 女娃的哭声穿过私塾的土墙,穿过小院,远远传到了村头巷尾。 不用大家传唱,整个颜庄都知道了,颜家的小媳妇儿花闲三年未见颜家老五和老六,乍一相见,竟是抱着兄弟二人大哭一场,那股子没出息劲。搞得颜家老五和老六两个七尺男儿当场跟着就落了泪。 呵呵,顔子君每每想起当日的情形,便是汗如雨下。 整个私塾的小娃娃们,尤其是昔日被花闲捉弄怕了的小子们,都一脸错愕的望着哭的稀里哗啦的花闲,浑身发抖。这样的疯子,以后更要躲的远远的。 颜玉刚看到花闲哭的通红的眼睛,反而摸着花闲的脑袋夸奖了一通,“妮子啊,有情有义。” ------题外话------ 欢迎亲们多多提出意见和建议哦!懒懒尚有许多不成熟的地方,希望能够在大家的陪伴和帮助下,与文一起成长。 第45章 懒儿 兄妹几人多年未见,备受彼此惦念之煎熬。于是,恨不得日日腻在一起,大有不把三年来缺失的相处追补回来绝不罢休之势。 一日早饭后,颜母陈氏回到花闲的卧房,遍寻房间各个角落,都未曾见到花闲和顔子君的身影,最后无奈的向颜家老六的院子寻去。 “哈哈哈,六哥,你太牛叉了!没给闲儿丢脸,好样的!” “小婶子,你少往自己脸上贴点金会少长几斤肉吗?” “我少长了好几斤肉,是因为你小时候吃太多了,抢了属于我的奶。你看你这一身肉,堪比小猪猪。” “要不是你抢我的奶吃,我能被你压迫至今?”说到最后颜彦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这话有些言不由衷,这些年跟着小婶子日子过得挺是逍遥快活的呢!嗨,他错了。 他心虚的抬头,偷偷拿眼斜了花闲一眼。没成想,人家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花闲还在那边腻着颜家老六。颜家老六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煞有介事大肆宣扬他在中都与古菲儿之间的暧昧风流。 “六哥,少卖关子,赶紧说啊,你是怎么跟她表白的?” “何为表白?丫头,六哥我上前一步,就对她说了句:‘古二小姐,作我娘子可好?’”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什么没有然后了?后来,后来她怎么说?” “她跑了。” “然后呢?” “然后那个庞俊予又跳出来,说哥哥我不知廉耻为何物,要教训我这登徒子。” “哈哈哈,好玩。那个庞俊予长的比六哥好看吗?” “这个,没正眼瞧过,不知道啊!” “哈哈哈哈哈,六哥,完蛋了,人家指定是比你好看啦!皇亲国戚,人家的基因可都是千千万万里挑一的美人与更是万万人里挑一的皇帝才配出来的。你怎能比得了。” “咳咳……”颜母陈氏跨进小院的门廊,恰恰听到这句话,虽说她对花闲的忍耐力已不是一般的好,却无疑又被雷到。 “阿娘,您怎么来了?” “怎么,为娘不能来?”颜母陈氏脸一板,母亲的架势摆出来,倒还真能唬一唬不相识的人。 “老六,你说你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子汉,跟两个小娃子胡扯这些有的没的作甚?是不是想要家法伺候啊?” 花闲从颜家老六身边挪了几步,伸手,一下子揽住了颜母陈氏的腰。“亲亲阿娘,闲儿好想念六哥哦,六哥不在,九哥又只知道研究药草,都没人督促闲儿练功了。” 这甜腻腻的娇娃声响起,将颜母陈氏团团包围,刚刚树立的微弱的严母形象瞬间土崩瓦解。颜母陈氏半蹲下身子,轻捏了下花闲的小脸蛋,牵了花闲的手,笑眯眯开口,“走,闲儿,阿娘带你去看好东西。” “阿娘,我们也要去。” “老六,哦,你不提为娘还真是忘了。你带着兄弟侄子们下田去吧,麦田里长了许多麦蒿,你们可要仔细点都拔干净了。” 花闲回头,望着颜家老六和颜彦垮下来的脸,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日子在兄弟姐妹们的嬉笑打闹中,一如既往的溜走。 纵使天下早已激流暗涌,颜庄依旧是花闲的桃花源。 虽然阿爹花定安已经有四个生辰没能够陪在她身边,花闲还是开心的度过了她的8岁的生辰。 8岁了。 生辰上她依旧有好些礼物。 她最喜欢的,是颜家长辈们送给她的礼物。 一把长枪。 货真价实的长枪,而不是周岁生辰时小手就能抓起的小模型。 长枪长八尺,玄铁打造,通体乌黑,锋芒暗藏。花闲一手托枪,小胳膊顿时沉了下去,长枪差点掉落在地,险些砸到小脚。花闲吐了吐舌头,双手托着,才堪堪将枪拿稳。当时是有人笑话她的,这样的事情她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闲儿,你还当这是当年那把小枪,你一个奶娃娃的小指头就能挑起来?”这是顔子君的原话。 “小婶子,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看怎么和它不搭,要不还是转送给彦儿吧!不然可惜了这么好的兵器。” “闲儿,我看还是给五哥我吧!这么笨重的兵器哪比的了爷爷之前送你的红颜?” 花闲暗暗咬着小银牙,你们都给我等着,胆敢小瞧本小姐!岂有此理。 花闲着实爱煞了这柄玄铁枪,当着众人的面,宣布她要给她的爱枪取个别具一格的名字。要好好的动动脑筋,想一想。 第二天,众人见到花闲,她正抱着乌黑长枪坐在门槛上发呆。 “闲儿,你可给宝贝取好名字了?” “嗯,取好了。”花闲懒懒的回道,头都没有抬。 “那叫什么啊?” “懒儿。” “噗……” “小婶子,是不是生病了?” “你才病了呢!” 花闲忽的抬起头来,大眼转了一圈,老五、老六、老八、老九、老十一、老十二,呵呵,都在。 “好啦,本小姐要正式为我的爱枪取名‘懒儿’!” “小婶子,你确定你没病?” “你才有病!土老帽儿,人家刚才是在为这个名字找感觉。” 说完,花闲不再理会这些肤浅的人们。将懒儿扛到肩上,转身,大踏步回房,只留下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鹅黄色小背影,牵引着众人的视线也随之颠簸起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了,连那抹背影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接下来,花闲竟是闭关不出了。除了饭时,众人难得的见不到这个热闹的小人。 顔子君作为代表,被派回去查探情况。 顔心下也很好奇,便担当起大任。 稀松平常。花闲就只在房间里呆着,喝喝花茶,吃吃小点心,写几个字,画几笔画,剩下的时间躺在床上看屋顶,看着看着睡着了。醒来,看看沙漏,吃饭时间到,便洗了手,去往红阁。吃饱喝足,回来继续这种漫无目的的懒散小日子。 第三天,晨练之后,顔子君吃完早饭,还没来的及喊花闲呢,她已经一溜烟跑没了影儿。众兄弟们催促着顔子君立马跟上。 “闲儿,你在干什么呢?”顔子君推门进来,看到花闲继续躺倒在床上。 “睡觉。” “接连三日了,都这样睡?” “是啊,有问题吗?” “问题有,倒不大。” “既没有大问题,那九哥还问?” “呃……” “九哥,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我是想知道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 “那你为何这样子,一反常态?” “常态下的闲儿,是怎样的呢?” “练功、读书、写字、作画、做女红、爬山、爬树、爬墙、调皮捣蛋……” “我有这么忙吗?” “有。” “嗯,九哥,你既然知道闲儿一直都很忙,所以总要休息一下!此为养精蓄锐。” “就这样?” “是。” “那……” “好啦,九哥,你烦不烦?你的药草都晾晒好啦?赶紧去看看,都要晒焦了。” 花闲跳下床,将顔子君推了出去,砰的一声,门关上,还被下了栓。 被推出门来的顔子君看向窗边,颜家老五、老六、老八、老十一、老十二,外加大侄子颜彦,正顺着窗台往下哧溜,几人眼神幽怨的望着他,最后动作极其一致的坐在了地上,齐齐对他翻起大白眼。那波白眼如海水涨潮,涌过来,冲了顔子君一个趔趄。 顔子君退后一步,弱弱了问了句,“你们都听到了?” 众人点头。 “听到了干嘛还这样看着我!”顔子君大吼一声,转身离开。 一群疯子,请问这世间,除了他家的这些兄弟妹子,可还有比他们更加无聊的人? “五哥,你都有五婶了,为何还跟我们一起发神经?” “神经是什么?” “这个闲儿早就解释过了,人的脑袋中一些神秘莫测的东西。” “哦,你们五嫂太粘人了。” “哦,那五嫂老黏着你作什么?” “她,呵呵,她……”颜家老五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最后瞪着问他个不停的颜家老十二,哼了一声,“小孩子家家的,一个一个都跟闲儿似的,哪来那么多好奇心!” “五哥,闲儿不是说,好奇是有求知欲的表现吗?”老十二很是不解,他怎么招惹五哥了? “十二叔,也不怪五叔说你,这点小事还要问个不停。肯定是五娘娘要跟五叔生娃娃呗!” “噗!”颜家老五、老六、老八都被惊到了。老五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 “这你都知道?” “是啊,因为这个问题俺和老大早就探讨过多次了。” 颜家老五终于再也无法淡定,起身欲逃。 “五哥,你这有什么害羞的,五嫂为你独守空闺,守身如玉了三年,如今总算将你这个不开窍的盼了回来,跟人家生个娃娃,天经地义嘛!” 众人仰头,看到窗户里伸出来的小脑袋,都一蹦老高。 颜家老五和老六再不敢呆下去,一眨眼,消失。 “闲儿,闲儿,你也跟十二哥探讨探讨这个问题吧!我这叔叔竟然还没有颜彦知识渊博,实在是汗颜!” “今日不行,闲儿没心情上课。”砰一声,窗子关上,只留下兄弟几个大眼瞪小眼。 颜彦小手往身后一背,踱步向院外走去,口中还不忘臭屁着,“跟着老大混,就是有面子。” 第四日,酉时,颜家的男儿们都聚集在了练武场,晨练时光即将开始。 “闲儿今日还在养精蓄锐?”颜家老六问身旁的颜子君。 “什么养精蓄锐?” “大伯,闲儿这个妮子最近发神经,接连三日,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吃喝玩乐,还美其名曰为养精蓄锐。” “哦?哈哈哈,真有此事?那她打算养精蓄锐到何时?” “大伯,您想我啦?”众人回头四顾,没看到有人啊。 “这里,这里啦!”一个,两个小脑袋从练武场中的一颗参天大树上探了出来。 哒哒,两声轻响,花闲和颜彦已经落了地。 “大伯,所谓松弛有度,一松一驰,方为养生之道。闲儿平日不乖的太过,累过了头,不得不休养生息一番。” “就你能说,天地都能被你说成是圆的,取个名字叫什么地球,还有什么是你编不出来的?” “哎呀,大伯,跟您真是讲不通,咱这代沟,大了去了。” “什么代沟?” “大伯,您让闲儿一时之间,跟您从何说起才好。这样吧,大伯,您以后每天指点闲儿枪法,闲儿练成一招一式,就跟大伯您讲点潮流的东西,如何?” “小妮子,又讲条件?” “亲亲大伯,闲儿哪用跟您讲条件嘛!大伯一向最疼爱闲儿了!而且闲儿勤奋好学,天资聪颖,大伯一手枪法,精妙绝伦,选徒儿自然也要选闲儿这般慧根深种的才是。” 花闲小手一伸,拽着颜鸿泰的衣袖,晃过来晃过去,一副小女儿撒娇耍赖的讨喜样,发挥的淋漓尽致。颜家的男儿们都心软的什么似的,更遑论素来对花闲有求必应的颜鸿泰。 “好,好,好,难得闲儿勤奋好学,大伯自然会教你枪法。” “谢谢大伯。” 颜鸿泰低头,望着笑颜如花的小女娃,心软的一塌糊涂。小丫头,带给他们的,不止是为人父母长辈的快乐,更有对年少轻狂的追忆和朝气蓬勃的向往,只要有闲儿在,生活似乎就是轻松的,充满活力和生机。妮子知进取,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又爱枪成痴,自会是使枪的好苗子。即使她不来央他,他这个伯父也自会将自己半生所悟悉数教授于她。 晨练过后,颜鸿泰和其余颜家的长辈们都自行去往红阁,留下颜家的小子们围着花闲聒噪个不停。 “好啦好啦,被你们烦死啦!”花闲一手一摆,“彦彦啊,家伙呢?” 颜彦虽说说小肉墩子一个,身手却很是敏捷,几个纵跃,爬上刚才他和花闲藏身的大树,取了一面铜锣出来。 “叔叔们,都站好,站好啦,俺老大说了,鉴于三年前老大的十招约定没有几位叔叔能够达成,以致她的水墨系兄妹装一直未能如愿送给诸位叔叔。老大菩萨心肠,心有不忍,于是,决定再给诸位叔叔一个机会。”颜彦站在树上,喘了口气,继续开口,“到底什么机会呢,由请老大亲自上场。” 颜家小辈一字排开。 老五,老六,老八,老九,老十一,老十二,外加大侄子颜彦。 只听一声锣响,“咣……”八岁的小花闲手拿铜锣,吆喝开了“好啦,大家都站好,站好。本小姐现在要宣布一下这个机会。哥哥们都练功多年,想来都已经有所成就,今日哥哥们便来一场争霸赛,比试一番,闲儿居中作裁判,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的裁决。比赛结束之后,我会给大家按照实力,排出名次,表现优秀者,可是会有闲儿牌奖励的哦!” “什么奖励?” “咳!嗯。前三名均有幸成为本小姐的名誉教练,每人教我一招看家本领。另有奖品:状元奖励闲儿兄妹装系列长衫一件。榜眼,奖励闲儿香囊一个。探花,奖励闲儿桃花系手帕一条。”咣,又是一声锣响。 “哥哥们,可都听明白了?” “闲儿,你真的很无聊。”颜家老六,转身欲走。 顔子君淡笑着走过来,牵了花闲的手,也欲走。 花闲很受打击,一屁股坐在地上,哎,看来不拿出杀手锏,是不行的啦! “彦彦啊,上。” 听到老大号令,颜彦又是几个纵跃,爬上了刚才的那棵大树。 回到队列中时,手中拿着一个包裹。 花闲懒懒的站起来,接过包裹,打了开来。 一叠衣服,众人一眼就看出衣服按照大小摆放着,整整齐齐。花闲拿身子挡着包裹,众兄弟只瞄到衣角有翠色一闪而过。花闲便已经匆匆将包裹再次打包好。 “哥哥们,闲儿的礼物可是已经做好等你们来拿了哦,不就是让你们教闲儿几招功夫嘛,就小气成这样!大不了我将这一套十二件的水墨系兄妹装送给大哥拿到绣阁去卖。闲儿就不信这还换不了一颗小金叶子回来。”说完,牵起顔子君的手,向颜彦使了个颜色,就要离开。 “闲儿,闲儿,有没有五哥的,有五哥的没?” “五叔,老大都说了是十二件嘛!” “闲儿,五哥答应你了。” “五叔,您答应了,跟您自己比试吗?”颜彦拿看白痴的眼神仰头瞟了颜家老五一眼,摇摇头,追上已经走了几步的花闲,“老大,等这套衣服卖了,你给我一片金叶子,可好?” “不好意思,彦彦啊,这初升的旭日如此美好,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是老大我的过失。” “闲儿,别走啊!” “闲儿……” “闲儿……” “老九,你还不停下!” 花闲忍住嘴角的笑意,故作不解的望了一圈将其团团围住的几位哥哥。 顔子君被老八一脚踹到圈外,坐在地上,很是淡定的望着这群疯子。 “闲儿,我们答应了。” “好吧,既然哥哥们一番盛情,闲儿就再勉为其难一次吧。” “叔叔们,站好队,站好队,老大重新宣布一下比赛规则。” “噗……” 笑什么笑,颜彦仰头瞪着叔叔们,真是不懂事的叔叔。嗯?没有人笑?众人转头四顾,便见得一个年轻男子,站着不远处的参天巨树下。 ------题外话------ 略作了一下改动。 第46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个男子? 旭日东升,红彤彤的,慢吞吞爬上了依兰山的肩头,阳光柔和的照射下来,在地上拉下长长的影子。 山影,树影,人影。 兄妹停止了笑闹,凝神望着树下的年轻男子。 男子面如冠玉,红润中透着剔透的光泽。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清冷,犹如一汪寒潭。伴着晨风,给这初秋的晨意更添清凉。他薄唇紧抿,嘴角微微上挑,能够看出原本紧绷着或者本就没有表情的脸,在此刻却是极力忍耐着一丝笑意,而这张脸的主人却偏偏不让这丝笑意肆无忌惮的释放开来。挺秀的鼻梁上不知为何挂着几滴汗珠,在树影婆娑中发出灼人眼球的色彩,此情此景,就如清晨一管竹叶上垂眸欲滴的露珠,迷煞了人眼。 柔和的晨光透过浓密的树冠从叶子缝隙中斑驳漏下,如点点流光,耀进每个人的眼中,闯进人心里。年轻男子的周围弥漫着一种魅惑人心的气氛。兄弟们被吸进这股魅惑里,心中感慨,世间佳儿郎,风华奕奕兮。 花闲盯着男子,也怔愣了片刻。脑海中的记忆如大风呼啸,吹动一树繁花,一叶一叶翻飞而过。这一幕与脑海中遥远深处的那个冷凝少年重叠在一起。当日的少年褪去青涩,多了上位者的尊贵霸气,岁月在曾经稚嫩的脸上刻上成年男子的阳刚与蓬勃。 花闲的一双乌黑大眼忽的光彩汇聚,如一股黑色漩涡,直直射进年轻男子的眼睛里。 “看够了吗?”男子嘴角微勾,薄唇轻启,轻轻的几个字,蹦出来,滴滴答答,响彻在每个人心里。男子眼中笑意渐浓,周围忽的生出一股子蜜意,悉数袭进了花闲那双黑色漩涡里。 看够了吗? 犹记得,那一日午时,少年站在斑驳的树影下,如此这般的,问她,“看够了吗?” “你谁啊?”根据一般情况众兄弟们唯花闲马首是瞻的惯例,颜彦作为花闲的第一代言人,自觉率先向陌生人主动出击,小胖身子几个旋转,便到了慕容意面前。 慕容意抬手摸了摸颜彦的小脑袋,对他的问题未作回答。 抬首,慕容意轻笑着对着颜家老五和老六点了点头。眼神移到花闲身旁的顔子君身上,稍作停留,便再次凝神望向花闲。 花闲轻抬脚,慢慢的,慢慢的挪到了树下,唯恐破坏了这一幕唯美浪漫。 “人生若只如初见?”花闲仰起头,望着慕容意,只想起这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意哥哥,你说,它说的可就是此时此刻,今时今日,如此这般?” 慕容意眼中突地迸射出一朵神采,刺痛了花闲的眼睛。 慕容意轻轻抬手,摸了摸花闲的头,轻轻捏了捏花闲的脸蛋,随即便蹲下身子拉了花闲的手,笑得一脸开怀。 “妹妹,你长到八岁,原来是这个样子。” 花闲被那笑刺的眼睛疼。她没感觉怎么着,可是眼泪却是滑了下来。她想,她一定是被慕容意那夸张的笑给刺激了。明明不爱笑的人,笑成这样,有意思么?她抬手胡乱擦了两把脸,“意哥哥,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还这样子捏人家的脸,都给人捏脏了。” 慕容意看到了花闲脸上的眼泪。 那一滴眼泪。 他呆呆望着花闲的小脸,眉头微皱,薄唇抿起,胸中却是波涛汹涌,如汪洋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无所归依,随时都会倾倒,陷落深海。 他下意识的想要将眼前小小的人儿揽在怀里,轻声呵护。 这个小人儿正对着他故作娇嗔。 这个小人儿明明童真未泯,却又敏锐伤情。 他只记得,这个小小的人儿是恩师的女儿,就是他的妹妹。 “嗨,意哥哥,你怎么这么不懂得配合闲儿嘛,你这一开口,那种一闪即逝的刹那美丽,全部被你破坏殆尽了。” “妹妹,既是刹那美丽,何必人为破坏,不也难逃转瞬即逝的命运?” 慕容意自从蹲下来牵起花闲的手,眼睛就再未离开花闲的脸分毫。花闲忽生了一股不适。慕容意不再是那个少年,却依旧如七年前那般,如此诚恳的看着她,只为了轻声唤她一声妹妹,得她一声软软的回应。 “慕容公子,练武场粗陋,无休憩之所,咱们还是去往红阁小坐一下吧。”颜家老六走向前来,打断了慕容意和花闲之间的一时静默。 “六公子,意今日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这便回花庄去了。稍后意再与家师一同过来拜会颜爷爷。” “意哥哥,阿爹一会儿子就会过来吗?我与你一同前往花庄吧!” “老师说让妹妹你安心呆在家里等他。他很快就到了。” “九哥,我要去见阿爹。” “闲儿,慕容公子既然说了岳父大人让你安心稍侯,岳父必是很快就会过来。” 心中想念阿爹,花闲不再理会这些固执的人,冲出哥哥们的包围圈,燕儿翩翩飞,施展开来,众人才发现,花闲的轻功竟已是练得炉火纯青。待他们反应过来,哪里还有花闲的身影? “闲儿,骑马去吧!”顔子君向着花闲消失的方向喊了一声。 “老九,不是八哥说你,你说是闲儿的轻功快一些,还是骑马快一些?” “自然是骑马要轻松一些。轻功很耗费体力不是吗?” “可是闲儿思父心切,即使是骑在马上,她也会觉得马儿没有她自己跑得快。因为她在马上没有用力,就觉得还有力气可以更快一些。” “老八,你何时变聪明了?” “各位公子,意也告辞了。”说完,慕容意速速转身,向着花闲追去。 “哇,他也不用马的?” “老九,你不去追?” “我追不上。” “那就骑马去追。” “九叔,马在这里,彦儿已经帮你牵来了。” 一阵马蹄声响起,顔子君也不见了。 颜庄与花庄相隔不远,只五六里的距离。 慕容意脚下生风,衣袍随风猎猎而响,路上沿途遇到路人,并未有丝毫停留,人们只看到一个素色长袍的翩翩公子,黑发如墨,迎风而展,如一阵风一闪而过,只留下他们依旧驻足观望,心中还直犯嘀咕,刚刚那个美男子,可是真实的出现过? 近花庄还有一里路的时候,慕容意一个转身,停了下来。他望着坐在地头上拿手揉脚的花闲,笑意浅浅。 “妹妹,这样子坐在地上,不去见老师,更好玩一些吗?” “隔壁陈庄上的陈二小子刚才在这里捉蛐蛐,看到我来,以为我又要欺负他,撒腿就跑,结果挡了我的路,把我绊倒了。” “那他人呢?” “吓跑了。” 慕容意强忍笑意,站起身轻弹了下衣角。 “那闲儿脚扭伤了吗?” “没有,被石头咯了一下,疼。” “真好。” 慕容意此二字一口,花闲顿感莫名其妙。愣神之际,她已经被慕容意抱在了怀里。 慕容意眼角眉梢,全是满满的笑意。 终于得偿所愿。 “意哥哥,你快点走啊!人家还要去见阿爹呢!” “不行,不差这一会儿,若是意哥哥也被人绊倒,脚也磕在石头上,那谁来抱着意哥哥回庄上呢?” 花闲第一次见识到慕容意的嬉皮笑脸,很是惊奇。她抬眼望了一眼慕容意,见他在她看向他的瞬间恢复了冷凝,不由嗤笑出声,“意哥哥,你怎的比彦儿还幼稚!” “彦儿就是刚才那个小胖墩?” “是啊!” “他很幼稚吗?” “至少比你成熟。” “我哪里不成熟?” “你四肢发达。” “头脑也健全。” “又抢我的话?” “下次不了。” “你四肢发达,举止怪异,脑子死机,幼稚无比。” “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哎呀,无趣。” “这样也不对?” “当然不对,这样子咱的话题还怎么继续下去?” 慕容意愣了下,忽然大笑出声。笑声朗朗,花闲听着这笑,心里也亮堂堂的,充满了阳光。 意哥哥,也会这般开怀的笑。 意哥哥,也可以是温暖的。 笑声渐止,花闲依旧窝在慕容意怀中,抬着小脑袋,盯着他,目不转睛。 慕容意看到了花闲眼中的认真和深邃,有一瞬的困惑。 踢踢踏踏的马蹄声传来,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二次静默。 “九哥。”顔子君跃下马来,飞身来到二人跟前。 “闲儿?”顔子君看到慕容意轻托着花闲的小身子,笑意浅浅,心下一涩。闲儿已经八岁了,不再是襁褓中的小婴儿。 “九哥,闲儿脚疼。” 顔子君伸手欲将花闲接过来,一用力竟是没能抱动。 “慕容公子?” 顔子君抬眼望向慕容意,二人眼神交汇处,寂寂无声。花闲却似乎感觉到千军万马,杀气腾腾,冲杀而过,刹那,甚嚣尘上,一切归于寂静。马蹄过处,尸横遍野。 “九哥。”花闲向顔子君伸出手。 慕容意松了手上的力道。 顔子君抱过花闲,再次望了慕容意一眼,眼神平静无波。 花闲落在顔子君怀里,感受到顔子君的紧绷。 花庄就在眼前。 顔子君抱着花闲率先向庄里走去。马儿自发跟上,踏踏有声。 慕容意望着顔子君的背影,心下忽生了一股浓浓的失落。 顔子君,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最重要的,他是闲儿自小的相公。 花闲忽然很是厌烦。 躲在这样一个小身子里装腔作势了八年,在这一刻,她将自己鄙视到地下三万英尺。 她很烦自己。 ------题外话------ 昨日写的内容,懒懒不是很满意,因为太过仓促,总觉得不能确切表达自己心中所想,于是今日静下心来思索一番,觉得速度不是懒懒的强项,如果实在拿不下速度,懒懒只有先保证质量。懒懒想更好的描绘出心中对于生活和情感的感觉。亲们,勿嫌少哦! 昨日懒懒收到了亲爱的p667138送给懒懒的月票,第一张哦,大吼三声,谢谢! 同时也谢谢亲咚咚dd的月票! 其余的亲们如果有月票,也还喜欢懒懒的文的话,大方的拍一张票票给懒懒,鼓励鼓励撒! 第47章 抉择 阿爹回来已有几日,花闲是欢欣雀跃的。阿爹只消看她一眼,似乎就能看透她小脑袋瓜里的想法。 于是,花闲愈加喜欢黏在阿爹身边。 在这个小身体中继续着她的古灵精怪,活灵活现。 继续着她的装腔作势,朽木逢春。 可是她好烦。 真的好烦。 这不,她刚在床上滚了不到十个翻身,就传来了敲门声。 花闲百无聊赖的起身,没吭声。 敲门声再次响起。 “闲儿,可是起了?” 这么没常识的人,除了慕容意,整个晴县找不出来第二人。 世人都知道她花闲异常勤奋,每日酉时不到就到了练武场练习她的红颜天生。要么就是腻着大伯教她枪法。还起了么?她是想懒啊,只是目前做个彻底的懒人,还只是她心中一个美梦。 “还在睡。”说完,又躺倒在床,继续她的第九个翻身。 吱呀一声,门开了。 颜彦小胖墩滚了进来。直直滚到她的床跟底下。 “老大,你看门口。” 花闲趴在床上,懒懒往门外瞟了一眼。 顔子君正拿身子堵了门口,透过顔子君的肩头,花闲瞄到一角素色华服。 显然,被挡着的,是慕容意。 慕容意看到了花闲瞄过去的眼神,一侧身,已经滑过了顔子君,闪身进了屋。 “此处乃在下与娘子的卧房,慕容公子硬行闯入,似乎不妥。” “九公子,意来寻我的小妹子,有何不妥?” “哪里就成了你的妹子?” “意自小认了师父,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的女儿自然是我的妹子。” “即使是阁下的妹子,闲儿更是在下的娘子。慕容公子,您说是吗?” 花闲和颜彦并肩坐在床上。 齐齐左转头,看向颜子君。又齐齐右转头,看向慕容意。再左转,再右转,再左,再右…… 最后齐齐叹了口气。 “无聊!” “幼稚!” 说完,俩小人同时跳下床,滑出了门。 “闲儿,你给评评理,意哥哥说的可是在理?” “对,让闲儿评评理,慕容意你明明就是胡搅蛮缠。” “顔子君,我慕容意就是胡搅蛮缠,你又能把我怎么着!” “闲儿……” “闲儿……” 二人转头望向床铺。 除了刚被花闲滚出来的褶皱,床上很干净。 “哼!”顔子君和慕容意互相瞪着冷哼了两声。 慕容意闪身便消失了踪影。 顔子君紧跟着出门,往哪里追?忽有些后悔这些年沉迷于医药,竟是将武艺给落下了,不然岂容慕容意在此撒野? 忽而哀叹一声,再忽的笑了。 呵呵,他拦不住慕容意,可是慕容意却未必知道小丫头去了哪里。 花庄的会客大厅。 花颜两族的大人物们都在场。(..info无弹窗广告) 另外还请了晴县和临近几个县镇各族族长和其他有影响力的人物,参加这场家族大会。 花德先起身,作为东道,与大家各道了寒暄。 花定安这才登场,言归正传。 “各位叔伯兄弟,大家必是已对眼下的形势有所了解。三年前庞天甭逝,庞俊豪登基为新帝。为了拖延其他各方势力拉帮结派,尤其是为了防止古家与颜家结为儿女亲家,合二为一,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将三月国丧,改为一年,一年内禁止嫁娶。朗朝本已江山飘摇,这些年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一年国丧更是犯了众怒,令得百姓对新君仅存的一点希望也在一年国丧期间消耗殆尽。” 在场众人齐齐颔首。花定安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我们在场各大家族在大盛府郡繁衍生息已有百年。如今,颜氏鸿祥身为镇国大将军十数载,得保家国安宁,先帝庞天赐封大盛府郡为镇国大将军的特赐封地。得镇国大将军庇佑,我们大盛才于这蛮荒乱世得一方桃源之所,生有所养,老有所依,衣食无忧。” “正是如此,还多亏了颜将军,不然,光朝廷的苛捐杂税这一项,就够我们合族几个月的口粮啊!” “是啊,是啊……” “各位叔伯兄弟,咱各族聚集大盛府郡,享了几代的清福,自是得了各家祖宗的庇佑。只是,眼下,风云涌动,有好些地方已是揭竿而起,誓要推翻朗朝,另立新帝。事到如今,我们大盛也再难独善其身、置身事外。因此,也到了我们选择和表态的时候了。各位族长、叔伯,大家有何妙计锦囊,还请各抒己见,大家一起商讨一个最佳方案,保我故土安宁。” “定安哪,我们这些世家大族,安稳度日,不理朝廷中事,已是习惯,天下乱起来,很是让人忧心。何去何从,更是迷惘。你多年来身居中都,处于风云际会之中心地带,对局势自是更加明晰,定安胸内乾坤沟壑,我们这些老头子也都有目共睹。今日我们各族不畏路途遥远,赶来共商大计,定安无需谦虚自抑,尽管将你心中的打算告知我们这些小老儿,也好共同参详,以图最好的办法,以保住我们的百年基业啊!” “此言甚是!定安,你自道来。” 花定安见大家都如此推让信任于他,便也不矫揉推脱。 起身拿了一张朗朝的版图,挂于厅前。 “大家请看,咱们大盛府郡地处朗朝的中部偏南。土地肥沃,雨水充足,每年稻麦两季种植,使得我们大盛府丰衣足食,颇得周边府郡百姓的艳羡。” “再看周边。晴县的位置是大盛府郡和西南大和府郡和大平府郡的交界地带,西南这两个府郡群山环绕,物产也很是富饶,易守难攻,如果真乱起来,我们几郡如能联合起来,必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能奈我何?” “我们花颜两族因地缘便利,倒是与大和和大平两个府郡素有往来,且族中女儿也有嫁到两郡大家之中结了姻缘的,有了这层亲戚关系,将来也有人和之利。” “大家再看大盛府北部的大茂府,经大茂即是中都所辖的大华府。水路、陆路,大茂都是非常便利,实乃兵家必争之地。多年前,二皇子已在大茂府郡扎下了根基。想来三年前大茂人丁失踪之事,大家也都有所耳闻,这两年定安和慕容英胆明察暗访,倒是能够确定确是二皇子庞俊予暗下抓了壮丁充盈军队。慕容英胆的势力也已经延伸到了大茂府,与二皇子的势力纵横交错,也算的上势均力敌。” “分析了这么多,大家可否明白,我们手中有什么?”花定安环顾一圈,发现大家都听的入了神,一时倒没人接他的茬。他也并不真的需要有人回应,兀自接着分析。 “我们有天时,地利,人和。所谓天时,苍天要换真龙。所谓地利,我们有地盘。所谓人和,我们有人气。” “此外,我们还有粮草兵马。粮食是根本。军士是关键。所以,镇国大将军才成了各方势力争夺的香饽饽。而我们的立场就是镇国大将军的立场。而各位叔伯兄弟,我们如今要做的,就是定个目标。如果族中有人想做真龙,拼上一拼,倒也不是没有希望的。”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花定安微笑着望着大家,静候大家的回应。 “贤侄,这真龙咱们恐怕是作不了。” “就是啊,咱在这乡下活的如鱼得水,离开这些土喀拉,坐上那龙椅还能睡着觉?” “不过,如果颜家的儿郎们之中出了真龙,也是咱各族共同的荣宠,试上一试也未尝不可。” “那可就要出于风口浪尖上了。你舍得自己的那良田千顷,从此铁蹄践踏,荒草丛生?” “那你不也舍不得你的店铺林立,滚滚白银?” “那我们就还做这乡下豪绅,又有何不可?” 众人唧唧喳喳,议论声此起彼伏。 花定安来到花德先和颜玉刚身旁坐下,三人相视着点头。 议论声渐歇,花定安才再次起身,向着各位领头人物鞠了个躬。 “各位叔伯兄弟,大家可是有志于真龙之宝座?” “坐不起。” “定安,咱还是扎扎实实种地、经商,做咱的土财主。” “哈哈哈,定安也正是此意。真龙命硬,我们的命有些软。” “哈哈哈哈……”笑声透过大厅的窗格,传出很远,气氛轻松愉悦了一些。 花定安招呼着王氏上了茶点,众人笑谈了一会,花定安方才又转入正题。 “各位叔伯兄弟,既然大家都无意于江山,只安于咱这方寸之地。如今需要做的就是一个抉择。到底选择站在哪方阵营,是关乎各族身家性命的首要大事。” “定安之意呢?” “定安与慕容英胆是几十年的结义兄弟,自是情谊深厚。摒除私人交情,公正而言,他文韬武略,智勇双全,心胸开阔,胸怀天下。有帝王之才。定安甘愿做慕容英胆的幕僚,正是折服于他这份帝王般的胸怀。” “古海的大女儿古眉儿身居后宫,加封皇后,生了儿子封为太子。古海身为三朝元老,几十年来,门生众多,势力也是盘根错节,与慕容英胆势均力敌,倒是不遑多让。只是他贪污腐败,蝇营狗苟,不关心百姓疾苦,即使一时成了事,将来也必将兵败如山倒,无法成就伟业。其长子古乘风倒是比古海正直大气,年纪轻轻,才情并茂,很多事情都是古乘风在幕后为古海筹谋规划的,也算得上年轻翘楚,人中龙凤。” “至于二皇子庞俊予,定安不看好他。此人心计深沉,心思诡辩莫测,处事阴柔,给人一种阴测测的感觉。虽说他运筹帷幄之才,也令定安很是敬服,只是这种性格的人心胸不够磊落,长久看来,不能走得太远。” “定安贤侄,既是如此,我们就选慕容英胆。我们相信你的眼光。” “对,我们都赞同。” 花定安一躬到底。 “谢各位叔伯兄弟抬爱,定安受宠若惊。今后定当为各族共同的安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还有一事,定安想跟大家言明一下。虽说定安很是看好慕容英胆,只是世事多变,为防万一,暗下里,咱站到他那边阵营。明面上,切不可张扬出去。自是哪家都不可轻易挑衅了去。家族安全,永远是最重要的。切记切记。” “好,此时就这么定了,剩下的就是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花闲和颜彦窝在花家会客厅门前的大枣树上,边吃枣子边吐壳。 “老大,幸好咱进来的早。你看庄子周边那么多暗卫,来晚了,估计不能让咱进来。” “那是。不过,也不一定,老大我亲自出马,暗卫也能搞定。” “老大,刚才花爷爷说了那么多话,你可都听懂了?” “有什么不懂的?” “什么叫明面暗面?就跟咱这衣服似的,有里子和面子?” “嘿嘿,差不多,反正阿爹是只老狐狸就是了。” “那老大你岂不是一只小狐狸?” “哎,哎,哎,可惜我的道行太浅,还要向老狐狸多多学习才是。” “老大,你在谦虚?” “没有啊,实话实说而已。”啪,啪,啪,枣壳一串串掉下去,正好砸在一个人的头上。 慕二抬头,望向枣树。在枝叶繁茂间看到两个小人。 慕二一惊,今日庄上布置如此严密,他竟是没有发现这两个小人是何时进来,藏身在树上的。他不由抬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慕二叔叔,虽然被枣壳咋到脸,会有些疼,不过,你也不至于泪牛满面吧?” “咳咳咳……”慕二觉得很不幸,偏撞上了这个宝贝疙瘩。 “慕二,你在和谁说话?” 花定安的声音适时响起,慕二如获大赦,嗖的一声窜进了屋里。 “先生,是小小姐。” “哦?闲儿在哪里?” “树上。” “呵呵,丫头,还不进来,跟长辈们请安见礼?” 听到父亲的呵唤,花闲扑通一声跳下树来。似一只百灵鸟飞进了大厅。 众人眼前一闪,只来的及扫见一团粉色流光,眨眼,闭眼,再眨眼,花定安身旁已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娇娃。 娇娃头上扎着两只羊角小髻,小髻上插着两只翠玉蝴蝶钗,栩栩如生。身着粉色的粗布小长裙,领口绣了几片竹叶,莹然欲滴。 腰系暗粉色束带,带上依然是翠竹,只三两竹节,几片竹叶。裙摆尾端几株青草,青草掩映中卓然而立三两杆青竹,傲然而立,勃勃生机。再看第二眼,三处各自而立的青翠赫然勾勒出一副灵动的翠竹掩映图,绿意盎然,情趣款款。 众人一声赞叹,好绣工。 再看一眼,众人便凝视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回不过神来。那双眼睛,乌黑莹亮,神采奕奕。那双眼睛,如一眼清泉,又如一汪深潭,幽深却清澈,空灵而深邃。 好一双眼睛! 众人不禁慨叹,花定安的女儿,果然不同凡响。 “各位爷爷、伯伯、叔叔、哥哥们,颜家花闲这厢有礼了!”说着盈盈一个侧身,世家小姐的范儿拿捏的竟是恰到好处。 慕二站在花定安身后,一个挑眉,嘴角撇了撇,还是没能笑出来。 “哈哈,娇娃,来,让爷爷好好看看你。” “好啊,您是柳家爷爷吗?” “你怎么知道?” “闲儿看出来的。” “噗嗤……”这声笑听在花闲耳朵里,明明就是嘲讽。 她大眼一转,飞身向着会客大厅的纱帘袭去。 “扑通!”花闲扑了个空,来不及收势,一屁股坐了下去。嗳?怎么不疼,还软乎乎的呢? “妹妹,这样坐着,可是舒服?” 花闲低头,才看到坐在地上的慕容意,而她正骑跪在慕容意的肚腹上。 “哼!意哥哥,你怎能越长越幼稚!” 大厅中的老男人们听到花闲的娇声斥责,好奇心大起。团团围拢了来。 只见得纱帘掩映下的暗影中,一个俊俏男子坐倒在地,双手撑着地,正嬉皮赖脸望着骑坐在身上的小女娃,笑的一脸欠揍。那张俊颜,加上这嬉笑,竟有种无法言说的天生魅惑。 花定安看到爱徒如此无赖的和花闲玩闹,心下孤疑。之前一直回避的一个问题再次萦绕而现。意儿,对闲儿,似乎…… 嗨,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花定安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 “意儿,你这做哥哥的,跟着一个小丫头胡闹,成何体统。” 正自玩的开心的慕容意这才注意到周围的老男人,长臂一揽,托着花闲便起了身。一个漂亮的小擒拿手,花闲稳稳站在了他的身旁。 花定安率先回到座位,众人也都各归各位,瞪大了眼睛等着花定安介绍这位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有几位族长开始捻须轻笑,心道家中的孙女有几个正待嫁闺中,若能得此佳婿,倒是更加不虚此行了。 慕容意转出纱帘,上午的阳光很是明媚,他被阳光晃了下眼睛,闭了会儿,才适应了厅中的明亮。 一个年轻的男子,迎面而来。男子面如冠玉,红润中透着剔透的光泽。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清冷,犹如一汪寒潭。阳光温暖,和着这深若幽潭的眼睛,人们似感到一股深秋的凉意。阳光照射在地上,投下一些琐碎的细影,有几缕碎光闪到男子的脸上,光彩风华,刹那绽放,流光点点,闪烁着跳进每个人的眼中,闯进人心里。年轻男子的周围弥漫着一种魅惑人心的气氛。老男人们也醉了,就如当日的颜家男儿们一般,被吸进这股魅惑里,久久醒不过来。 世间佳儿郎,风华奕奕兮。 ------题外话------ 懒懒真的很努力了,票票有木有,收藏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嘛! 第48章 情难自禁 自从慕容意华在花庄的豪绅老财聚会上华丽登场,他的桃花瓣瓣纷至杳来。 老头儿子们自然有人看中了他的卓然风采,更有人看重他的身价地位。虽然他们宁愿做乡下土旮旯里的地主老财,却并不排斥有个皇亲国戚的身份。于是乎,花庄格外热闹起来。 一时间车水马龙,花庄迎来送往,全都是大盛府郡当日得见慕容意容颜的老家伙们族中的成年娇娇女。 燕环肥瘦,姹紫嫣红。 这一来,倒是乐了颜家的众小子们。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加上花闲自小百无禁忌的侵染熏陶,一众小子都是非常渴望能够有这样的大好机会,来一个赏美大会。 而颜家的小子们中,最最开心的,非顔子君莫属。 慕容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花闲的新一代超级无赖跟屁虫,终于被这些美人们成功隔绝出花闲的视线,于是乎顔子君格外感谢美人心,特意花费了三天的时间,精心研制了几款药用胭脂,赠送佳人以表心内汹涌的感激之情。 佳丽们还在想,这花颜两族果然好客,待人更是真诚热情,颜家公子们都风神俊秀、文质彬彬、谦恭有礼,虽然慕容意的满身贵气风华遮掩了他们的风采,却丝毫不影响他们在佳丽们心中留下的良好印象。为此,顔子君为众兄弟增了光、添了彩,最后大家一致同意,一定要帮助自家兄弟老九打赢娘子保卫战。 众多莺莺燕燕的合围,确实让慕容意大开了一番眼界。在中都,慕容府总是宾客盈门,其中多是中都的达官显贵,结亲之意显而易见。因为厌烦那些无法摆脱的粉艳纠缠,才会随恩师花定安于两年前深入大茂府郡,开辟军力疆土。如今,来到这花庄,刚刚放掉所有的束缚,本想肆无忌惮享受一番这花庄的闲适惬意,也学颜家这方土旮旯里的人活个随心自在,没想到自己的一个大意再次招来桃花劫。 花庄和颜庄自是花闲的桃花源。慕容意以为也可以是他的,至少暂时,再甚至某些个瞬间,他都能深切的体会到远离世事纷扰,一心归于田园的本真惬意。 他已经十七岁,他的婚姻是家族的大事,他都明白。由着自己的性子与顔子君耍着幼稚的无赖之举,让他感受到生命本身的肆意洒脱。他还不知道情爱为何物,可是他却想有一个人可以陪着他,一起谈笑、叹息、甚至是像那些丫鬟婆子成日家闲话家常,道人是非。 他嫉妒顔子君。 深深的嫉妒。 闲儿,她这样一个小丫头,在他还没来的及认识她,便已经成了别人的童养媳。 在他十岁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闲儿。再相逢,已别七年。那样一个水灵灵的小婴孩,在他年少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初见闲儿,在人头攒动的集市之上,她差点葬身马蹄之下,被他救下之后,她特立独行,却无比淡定的踹了他几脚,转头就走。当时他想,这样一个好玩的宝贝,怎样的人家才能孕育出来。结果,命运总是爱开玩笑,她,竟然就是恩师的次女,花家九女,花闲。 年岁渐长,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小丫头的童养媳身份。在父亲开始为他的婚姻大事加以关注的时候,他明白,人活着有很多事情无法回避。比如关于那个将要和他共度一生为他生儿育女的未知女子。又比如闲儿长大了会是一只小狐狸,还是一只桃花妖。再比如闲儿长大了,可是会为顔子君生儿育女? 在那样一个时代,在慕容意的认知里,童养媳大户人家买了穷苦人家的女儿来伺候年龄尚小的少爷,就如贴身丫头般伺候着,待小相公长大成人,童养媳要么收入房中做了妾侍,要么就是另寻了小门小户,嫁为他人妇。可是闲儿,闲儿,不属于那一类人,尽管潜意识中他希望闲儿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丫头。 可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丫头,可还会是如今的小丫头? 于是慕容意矛盾了。 闲儿是花颜两家的宝贝疙瘩。 这样一个特殊的存在,打破了既定的规则,也重构了某些意识。 他无法探知自己心中所想。 慕容意困惑了。 他只知道,他享受与闲儿共处的时光。喜欢看着她嘻哈玩闹,喜欢看她写的字,喜欢看她认真倔强的样子,喜欢她自己绣的青竹,喜欢她穿着粗布小长裙的小模样…… 以前,他都不知道,一个人,自小长到大,可以有那么多丰富生动的表情。他也不知道,同样血肉之人,可以带给另外一个人那么多的快乐。而这快乐甚至只是源自于一个娇嗔的眼神,一个无意的手势,一个作怪的表情,一句似是而非的玩笑话…… 似乎人生的完满,只是一念之间。 是的,人生的完满。如果能够与这样一个小丫头,朝夕相处,他的人生便达成了完满。 于是,他还知道了,有一种情,难自禁。 是的,情难自禁。 “公子。”慕二的声音传来,惊醒了秋千架下静静伫立的颀长身影。也打断了慕容意的深思。 他转头看向慕二,有些忘记此时此刻,身在何处。 “公子?” “嗯,何事?” 慕二伸手摸了下鼻尖,不知道是因为流汗了还是流汗了,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才幽幽开口:“公子,您居住的小九阁挤满了本地的世家小姐。她们,她们打起来了。” 慕容意转身坐在了秋千架上,眼睛瞟着绳索,未作任何表示。 不经意间低头,地上一抹光泽吸引了他,弯身捡起,手中是一个粉色蝴蝶小玉钗。 似乎,是小丫头的东西。 “呵呵,她们打起来了,跟我有关系么?慕二,这样的事情,为何要跟我汇报?”开始的淡笑声渐消,空气忽然冷却,有一股透骨的寒意。 慕二再次伸手擦了擦鼻尖,这次,真的是汗。 冷汗。 手指触到汗滴,慕二才意识到自己变蠢了。 这些天眼见得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公子,在花庄一反常态的耍着无赖,他还暗自庆幸公子终于有了人情味。而显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慕二刷的严肃起来,表情刻板,俨然慕容意的忠诚护卫。 “公子,属下告退,还要去回了九小姐,她没有热闹可看了。” “九小姐?她说什么了?” “九小姐说让属下顺便告知公子,如果公子不在场,这些个千金小姐们自然不会有太大的兴致闹的风生水起,那就没意思了,还不如回颜庄跟哥哥们玩。” “她还说……”慕二还待说些什么,只觉眼前人影晃了一下,再抬头,哪里还有他家公子? “公子,属下还没讲完呢!颜九公子果然了解公子,知道他一准能去,这次看了热闹,还要感谢颜九公子才是。” 慕二叹息着摇摇头,遇到花九小姐,公子才算是个人。慕二四下瞟了瞟,才又贼兮兮的偷笑着,他得赶紧追公子去,不然,他这一趟岂不是真的白忙活了。 待慕二赶到的时候,只见慕容意正一脸冷意凝视着一众佳丽,气氛凝滞着,呼吸都变得紧张急促起来。有几个胆子小的千金小姐,低低抽噎出声。 慕二不明所以,暗暗向身旁的慕四使着眼色。 结果,慕四只低着头,根本不看他。 他不由懊恼的抽了抽鼻子。忽然闻到一股梨花香,极浅,极淡,还真好闻。 于是,他不由深吸了口气。 “慕二,闭气!” “啊?” “无碍,你既是已经闻了,也无妨。” 慕二忽觉周身一阵舒畅,正自雀跃,却又对慕容意的话感到不解。 “老二,你运功调试一番,看有何反应?” 慕二拿眼斜了一眼这会儿才开口的慕四,按照他的话运行了一周。忽然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慕二大惊,晃晃悠悠起身,正待细问此为何故,慕容意的声音冷冷传进耳中。 “小姐们,能否告知在下,此为何意?” 小姐们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吭声。 慕容意不动如山,只一如之前,冷冷凝视着一众美人。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盯视,颤抖着开口。 “慕……慕容公子,这是颜……颜九公子刚刚送给我们的。他……他说这个花海梨香,可以……可以让人暂时丧失武功。闻的多一点,能昏昏欲睡,少一点,如正常人一样,只是在两个时辰之内不能使用内力。不过,不过,慕容公子,您别害怕,颜……颜九公子还说这个东西对身体有好处的,偶尔用几次,还可以舒筋活血,有助于强固筋脉。” 慕二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姐,倒是生了几分佩服。嗯,在公子的冷气压下还能把话讲完整。不错。这乡下的小美人们胆子就是肥,比京城佳丽们棒太多了。犹记得三年前有一个朝廷一品大员的小女儿一次偶然得见公子,对公子一见倾心,竟然抛却世家小姐的矜持,上门寻访。结果,刚见到慕容意,被慕容意的冷眸扫了一眼,就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想到这里,慕二一时不查,轻笑出声。 ------题外话------ 谢谢亲亲ginger瑶,两章票票啊!太给力了!么么么!懒懒恨不能学那些大神门日日万更,只是,只是,只是…俺找个三万英尺的地缝钻进去… 今日本打算二更的,没改好,明日二更吧!集体么一个! 第49章 秘密 “慕二,有这么可笑么?” 慕二一惊,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 “公子,属下不敢。” “慕四,花九小姐呢?” “公子,九小姐本来一直藏身于院中树上,被属下和慕二发现,便爬了下来。过来之后跟属下二人说希望公子能过来一起玩。于是,慕二便去寻公子。慕二去后,属下才发现颜九公子也在树上,他过来跟众位小姐窃窃私语了一番,属下无能,未能察觉到有药粉。” “说重点。” “小姐们眉开眼笑之际,颜九公子拎着九小姐的衣领就走了。” “去了哪里?” “属下不知。” 慕容意一身冷意,瞬间遍布整个小九阁。众位千金们齐齐一哆嗦。不知道谁带的头,呼啦一声全跑了。 “各位小姐,请稍侯。” 众位千金齐齐的乖乖回转了身,怯怯的望着慕容意,等他开口。 慕容意忽的笑了,那笑如春风佛面,冷意乍退,瞬间春暖花开。 “各位小姐,意家中十二侍妾都很喜欢咱晴县的乡野小物,不知各位佳丽可否给意一二建议,待意回京之时也好给家中的爱妾们一个惊喜。” 说完,慕容意一个潇洒转身,身影一晃,了无踪影。余下一个尾音,足以将慕二和慕四惊醒。 “慕二,慕四,你们准备笔墨纸砚,将诸位千金的建议细细记下,回头给我过目。” 依兰山山路上,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两人同色同款的衣着打扮。于秋日午后暖阳中,懒散走来。 小人踢踢踏踏,拿树枝时不时的抽打着路边树上的枝叶。 “九哥,你忒小气!闲儿只是想看会热闹,你却不能成人之美。” “我偏不成你之美,怎么着?” “我能把你怎么着?我又敢把你怎么着?” “呵呵……” “你就得意吧!哥哥们现在抽风,都跟你站在一条战线上,有他们后悔的日子!哼!鼠目寸光的家伙们!” “嘿嘿……” “还有啊,九哥,你什么时候也变那么幼稚的?还给人下药?你真能耐啊,九哥,闲儿怎么没有发现你对医药还真有天分的说!”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切!九哥,我说你胖你这就喘上啦?知道羞字怎么写不了?” “闲儿,那个字九哥写不好,比不上闲儿的字。” “啊!谁来救救我!”花闲破天荒的被顔子君的不阴不阳,不愠不火给激炸了,一时愤怒,飞身向着山路旁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冲了过去。 顔子君一惊,急忙追赶。 “闲儿,九哥错了,不可胡来。” 花闲自《颜色天生》大成之后,一心练习内力和枪法,气息越加绵长,轻功更上一个台阶。顔子君本痴心于医术和药草,武艺相对落后了一筹,一时就被花闲远远落在了身后。 花闲提气跑了好一阵,忽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不曾到过的地方。杂草丛生,树木歪斜,枝桠交错间,给人一种原始的荒芜之感。 这依兰山她自小爬到大,何曾见过这样的一个角落? 她拿树枝拨弄了一番,除了树和草,未见异常。顿觉无趣。 正待转身,一抬头,看到上方有一块巨石,并非依兰山一如既往的全黑色,黑色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光泽。巨石旁一颗野果树,树上是依兰山上最常见的红果。只是这红果长得格外饱满红润,很是诱人。花闲一喜,拔腿跑过去,并未施展轻功,手脚并用,便爬上了红果树。 “闲儿,闲儿!”顔子君追到时,花闲正在繁茂的枝叶间穿梭往来,忙的不亦乐乎。 “呜,九哥,我在这里。” 顔子君顺着声音,才发现巨石旁一颗格外茂盛的红果树。花闲就在树冠中。 “闲儿,摘了果子扔下来吧,九哥帮你装起来。”说着,顔子君入怀掏了一个小布袋,边向树下走去。 每次来依兰山,顔子君都要随身带着布袋背篓之类的,采摘药草,或者给花闲采摘山果野物。.info[] 顔子君刚刚弯身捡了几个花闲扔下来的红彤彤的红果,手突地一痛,似乎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蹲下身来,将地上的杂草扒开,忽然一声巨响,一阵地动山摇,他整个人向下掉落而去。 “啊!”花闲感受到动荡,低头,看到顔子君身下蓦的出现一个大洞,顔子君掉进去了。花闲一慌,手中的红果随手一抛,纵身便向着洞中跃下。 “九哥!” “扑通!” “嗯……哼”一声闷响。 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痛意,花闲闭着眼,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闲儿,呵呵,你打算在这里和九哥玩骑大马?” 听到顔子君的声音,花闲大眼瞬间张开,双手一抱,哇的一声哭出来,“九哥,原来你就在我屁股底下啊!” “哈哈哈哈,闲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悲痛的跟九哥逗乐?”颜子君翻了个身平躺在地上,伸手将花闲揽在胸前。低哑的男子轻笑声,私下传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闷闷的。 “九哥,你变声就变声呗,为何偏偏受罪的却是娘子我?真受不了你!尤其是这笑!烦死了。” 花闲正待爬起,噼里啪啦,身上头上被砸了一个遍,之后满地红果乱滚。 “满天红果雨,古往今来,只此一家。”花闲爬起,捡了一个红果,咔嚓咔嚓一顿猛嚼。 “闲儿,你身上可有带火折子?” “没有。” “没有算了,这洞不深,据上面也就几米深,咱适应一会儿这里的光线,再查看一下吧!” “九哥,夜明珠可以吗?” “咳……闲儿,乖,先别闹,九哥要看看这里。” “真的,那,真的有夜明珠,是大哥给我的。”花闲伸手入怀,掏了一个鸡蛋大的珠子,月牙白的玉珠,一拿出来,洞中暗色尽去,整个空间都明亮起来。 顔子君伸手摸了摸花闲的头,以示嘉奖。 夜明珠的光泽照亮了本不算大的洞。 顔子君辗转四顾,发现四周都是依兰山常见的黑石,洞壁光滑,显然是人工打磨而成。他抬手摸向石壁,未见任何疑似机关的东西。 “咦?” “发现什么了,九哥?” “闲儿,你来看,这是什么?” 花闲扔掉手中还在啃着的红果,在衣服上将手胡乱擦了擦,便踮着脚走到顔子君的身边。就着月牙白的珠光,花闲看向顔子君手指着石壁上的一处凹进。简单的几道纹路,可能因岁月久远,纹路里满是尘土。花闲伸出手指顺着纹路走了一遍。 “啊!”那是什么? e,30°? “闲儿,怎么了?” 花闲的心咚咚咚的狂跳个不停,她顾不上回答顔子君,将夜明珠凑近了。伸手掏了一块手帕出来,细细将石壁擦净。顔子君感受到花闲的紧张,伸手将她揽入怀里。 e,30°。 是的,是这几个符号。一个英文字母,一个度数。 是什么意思呢?按照常理,这应该是指示标记,是方位。 她试探着往右手边30°角的方向看过去,摸索了一番,终于在30°角的射线上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她个头不够高,让顔子君抱了她,伸手又将石壁擦拭干净了。 石壁上隐隐现出来另外的符号,turnbehind,2m。 花闲转身,迈到距离石壁大概两米的地方,蹲下身,一阵狂扫。一时间,红果和尘埃齐飞,有几颗还打到了颜子君的身上。 顔子君不明所以的看着格外反常的花闲,心下惴惴。却又不敢出声打断她。 找到了,地面上画了一个小圈。圈中有一个英文单词,push。 花闲抬手轻轻按向小圈,突然哐啷一声响,石壁上裂开一道小缝隙,花闲冲过去又是一番摸索,在石缝中抽出了一方锦帕。 大红的锦帕上,只有一句话。 sayhellothreetimes! 花闲忽然间冷静下来,不再紧张。她深深吸了两口气,三声大吼响彻石洞。 “hello!” “hello!” “hello!” 嗯?没有任何反应? 花闲又喊了三遍,依旧没有反应。 “闲儿,这到底是何意?” “你好。” “你好?” “嗯,你好。”花闲自顾说着,无暇跟顔子君解释。忽然她灵机一动,你好? “你好!” “你好!” “你好!” 清脆中略显稚嫩的女娃童音四下传开,顔子君和花闲都隐隐听到了洞外依兰山中传来的模糊回音。 “你好吗?” “你好吗?” “你好吗?” “呼啦!”地面一阵摇晃,地上的红果咕噜噜全都涌向一个方向。顔子君一手拉紧花闲,另外一只手攀着石壁上的那道缝隙,才堪堪稳住了身形。洞底现出一个斜坡,沿着斜坡稍往下,一方石门,赫然出现在原本平整光滑的石壁上。红果堆砌在石门下。 花闲抬头,望着黑色石门上灰白色的大字幕。 wele! miss21stcentury。 ein! thankyou! 在石门的右下角,花闲找到了另外一个小圈,圈中依旧写着“push”。 花闲抬手就要按下去,顔子君猛地拉住了花闲的手。 “闲儿?” “九哥,别担心,事后我会跟你解释。我相信是安全的。” 石门哗啦打开来,花闲潜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题外话------ 最近俗事颇多,打算再更一章就跟大家请个假。懒懒要回老家一趟,大概要四天。文进展如小桥流水,无需时时惦念。大家不要空等。今日如能二更,明日开始便要停四日,如今日不能更,明日更后再跟大家告假三日。 表拍我,表拍我,表拍我。 懒懒是很负责的人啦,本不打算请假的,朋友的意见是,事有轻重缓急,有失有得。亲们,勿怪懒懒哦! 第50章 关乎一个老套的爱情故事 “闲儿,你看。(..info)”听到顔子君的惊呼,花闲睁开眼睛。 入目,柔光处处。 一片朦胧的月牙色泽的光芒穿过石门投射过来,整个小石洞已盛满了光明。 花闲定了下心神,牵了顔子君的手,抬步迈入石门。 入门,视线哗的开阔起来。一个宽敞的大殿,由人工开凿而出,大殿四壁虽然依旧是黑色的,大殿顶端中心却是悬挂了一盏玫瑰花灯,全部由碗口大的夜明珠镶嵌而成。夜明珠色泽柔和明亮,隐隐有着玫瑰红透射而出。 环绕着夜明珠镶嵌而成的玫瑰花灯,向一侧延伸出玫瑰的枝叶,是小一些的珠子,光泽隐有绿色。 放开视线,整体望去,宛然一枝奢华的玫瑰花。 大殿四周时不时还有夜明珠随意镶嵌在各个角落,柔和光芒遮盖了洞内原本的黑暗,四周的黑色石壁也反射出丝丝光泽。 大殿很开阔。大殿也很空。 玫瑰花灯的正下方,只有一方石桌,四个石凳。 石桌上放了一个小方石盒。 顔子君牵着花闲走过去,拿手帕擦了两个石凳,石凳上果然有一层灰白尘埃,岁月久远的样子。 石盒并未上锁,顔子君轻轻抬起盒盖,吱嘎一声。 盒中只有一叠乳白色绢帕,整整齐齐放置其中。 花闲伸手,便要将绢帕拿出来。 顔子君扯了她一下,已先花闲一步将手伸进了盒中。 “闲儿,你切记不可如此莽撞,这样一个古怪的地方,没有出现机关暗箭之类的已属万幸,这些帕子更是令人起疑。” “九哥,我相信这个山洞的主人没有恶意。” 顔子君伸手在花闲的额头上敲了个爆栗,无奈轻笑摇头,“你呀!” 帕子很普通,无任何异样,顔子君这才将帕子递到花闲手里。 展开来,俊秀的墨色小楷字体映入眼帘。 致有缘的后来者: 我心血来潮留下这寥寥数语,不知是否能够等到它的阅读者。 如果你从门口进来了,欢迎你,来自21世纪的你。 我很怀念,怀念21世纪。 怀念冰激凌入口的冰爽,怀念啤酒的涩涩味道,怀念周杰伦的一曲青花瓷,甚至怀dygaga的惊世骇俗。 怀念枯燥而老套的肥皂剧,怀念周星驰曾让我反胃的无厘头,怀念在淘宝网站虚度光阴的颓废,怀念only的白色小开衫。 怀念妈妈,怀念有妈妈味道的热炕头。 你怀念吗? 怀念的时候就做自己沉迷的事情,这里的一切都是我想家的时候、或者无聊寂寞的时候弄的。 他们能够遇到你,我很欣慰。 给我唱首歌吧,不拘什么。 四方绢帕翻过去,第五张是空白的。 花闲吸了吸鼻子,发现眼泪哗啦啦流下来,止都止不住。 “闲儿,怎么好端端的哭了?”顔子君起身将花闲托在怀里,从怀中拿了一个干净的帕子,轻轻为她擦拭眼泪。 “不必擦了,九哥。九哥,我想唱首歌,唱一首你从来没有听过的歌。”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著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清音缭绕,一曲青花瓷,在童音的清脆灵动中更显洒脱肆意。(..info无弹窗广告)淡淡的思念,一回眸的温柔,那一抹惊鸿,从此刻入心中,久久氤氲,浓的化不开。 顔子君痴痴回了神,这样一首曲子。 闲儿说要唱一首歌,他从来没有听过。 因为闲儿压根就没有唱过。 而且,他们只会作曲子和乐,从来没有歌。 “你可喜欢?” “你可喜欢?” “你可喜欢?” 花闲连连吼了三声,之后嘻嘻笑将起来。 “我所能完整唱下来的,只有这首歌。” “闲儿,你是闲儿吗?” “九哥,你傻啦?不是闲儿还能是谁?” 顔子君笑了笑,未再说话。他的娘子,总是在不经意间给他震撼。 好吧,他真的习惯了。 第五方帕子翻了过去。 第六方,呵呵,花闲笑了,“九哥,你看。” 顔子君接过来,正是刚才花闲唱过的青花瓷的歌词。 还有最后一张帕子。 亲爱的你,为我唱的可是这首青花瓷? 似乎很难。但是也有可能。 因为,这里你都能找到,为何就不能为我唱一曲青花瓷,让我的幽灵再沉沦于那江南烟雨的夜色朦胧中,独自开怀迷醉一番? 石盒底部,你去看。 按下它,就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绢帕七张,花闲细心的收到了怀里。这一切似乎被一种奇怪的缘分线所牵引,她索性什么都不想,该来的都来吧! 空荡荡的石盒底部一个小小的凸起。花闲轻轻一按,大殿忽的一瞬暗淡。接着,石壁铿锵声声,大概过了一刻钟,一切恢复了平静。 柔光依旧。 花闲抬头四顾,四周石壁满满的石头制作而成的格子柜。柜中一排排整齐摆放着各式军事装备。每个格子上都写了品种、名目,分门别类,一目了然。 震天雷。 长竹竿火枪。 突火筒。 火弩流星箭。 一窝蜂。 火龙出水。 神火飞鸦…… 花闲再也无法淡定。 一路绕下来,花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额的神!” “这都是什么?”顔子君从一个写着“突火筒”的格子中取了一杆似土枪的东西,用手摆弄着。 花闲飞身而起,上前捂住了顔子君的手,急急制止了他。 “九哥,不要动。危险。” “嗯?不是没有危险吗?” “这个不一样。” 花闲将枪收起来,放回格子中,之后细细翻找了一番,果然在每个格子的底部找到了另外一些绢帕。 使用和制作方法。 大手笔!花闲仰天一声长叹! 踱步回到石桌前坐下。花闲正要细细研读一番。 “咦?闲儿,这里,怎么又多了一个石盒?” 听到顔子君的惊异声,花闲也看向桌上。果然,在原来石盒的旁边出现了另外一个石盒,只是比原先的石盒小了些。 “想来是刚才触动机关之后才出现的。九哥,你打开看看有什么吧,我先看看这些东西。” 顔子君将石盒打开来,依旧是绢帕。 花闲匆匆浏览了一遍格子中的绢帕,果真是制作和使用方法,还有详细的功能介绍,花闲惊得张大了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滴答答,敲打在石桌上。 “哈哈哈,闲儿,你……” “九哥,可是,真的太震撼了。” 顾不上擦嘴角淌下来的口水,花闲一把夺过顔子君手中的帕子,速速看了起来。 亲爱的你,可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不要惊叹。21世纪,我可是一所著名理工大学的博士生哦,做试验时不小心点燃了化学制剂,壮烈了。 格子中还有我未来的及制作的武器,你若有兴趣按照我的设想试试,也未尝不可。 你若问我为何不把那些东西都完成,我会告诉你,随心所欲。只是简单的不想。 一切因缘既起,有失必有得,有因就有果。 将来,希望你能随心做自己。 喜欢,就拿去。不喜欢,即使有用,还是一个随心。随心拥有,随心舍弃,爱谁谁。 紧跟着,出现的是一张大红的丝帕,一片红色浪潮中,黑色字迹隐现,一个老套的爱情故事。 情殇。 这是一个俗旧老套的爱情故事。 我是凤鸣国国主的女儿,七公主,父皇最宠爱的公主,凤凰。父皇病逝之后,与我一同长大的大皇兄凤龙继承皇位,欲不顾天理伦常,娶亲妹我为妻。 虽然灵魂中的我,不是他的妹妹,可是身份却是无法改变的。 我爱他,却不能拥有他。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当时大将军庞镇的儿子,庞磊。 我以为我爱上了他,至少,我可以爱上他。 为了断绝哥哥对我的念想,我一意孤行,嫁给了庞磊。 成亲三年,庞磊对我宠爱备至,呵护有加。 我终于沦陷了。 在我们儿子的周岁生辰上,庞磊请了朝中文武大臣齐聚家中为儿子庆生。 凤龙也去了。 觥筹交错间,一派喜庆祥和。 第二日,我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在皇宫,所卧床榻是母后生前睡过的子母玉床。 一声“皇上驾到”的高呼将我唤醒。 看到来到床边的明黄身影,我的心如中万千箭矢,千疮百孔,瞬间崩塌成片片碎片,掉落在地,湮灭进尘埃,灰飞烟灭。 庞磊成了皇帝。改国号大朗朝。 我被封为凰后。是朗朝的第一任皇后,一国之母。 凤龙失踪了。 那一天,我才发现,我的世界一片灰暗。 庞磊篡位,朝中局势动荡,反对声日盛,各个地方揭竿而起者不计其数。 庞磊依然对我宠爱有加。 可是,午夜梦回,我独自在黑暗中凝望着身旁庞磊依旧俊逸风流的脸,心内一片颓废失落。 我的心,掉落何方? 他爱我。是的,他爱我。 好吧,他想要天下,我帮他坐稳。 于是,凭借前世的天赋奇才我为他打造了举世震惊的枪炮军团。 半年之内,便已平定各方叛乱,群臣俯首,认可了他。 在儿子两岁生辰的夜里,我炸毁了所有我精心设计出的武器装备,孤身一人,远走他乡,来到这大盛府郡的依兰山下,过着与世隔绝的隐居生活。 生活平淡如水,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能够终止。 时光匆匆而过,从不知疲惫,更遑论停歇。 无聊的时候,我便自己研读药草医术,研制兵器,聊以打发时光。 朗朝五年的春天,我采摘药草回来,途中遇到一个满身鲜血的人,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生命可贵,我救了他。 不知道是命运的刻意安排,还是真的只是因缘巧合,他是凤龙。 那一天,我发现自己的心再次跳动起来,勃勃生机,隐隐乍现。 凤龙失忆了。 凤龙忘记了我。 可是,我很快乐。 我们成亲了。 我成了他的妻。 可是,有时候,看着他独自在依兰山顶上,面向落日,呆坐着,若有所思,又一无所获的苦恼样子,我的心巴巴的疼。 我治好了他的失忆。 可是,他却不再快乐。 夜半醒来,我经常发现紧紧搂着我的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决定让他快乐。 我问他,可想夺回江山? 他摇头,点头,再摇头。 他说不希望我过这样的苦日子。可是他又想让我永远这样子与他藏在山旮旯里,悠然度日。 我召唤了隐身多年的,父皇在世时,派给我的暗卫。 他们都是我精心调教出来的,每人都配置有我亲自设计的在这个时代最精良的武器。 他们人不多,只有一百人。 可是这一百人却帮我筹集了一支十万雄狮。 依兰山系,风水宝地。 这满山的黑石头,都是最原生态的煤矿。 依兰山系九峰相连,除了煤矿,还有铁矿。 朗朝九年,我们杀回中都。 庞磊兵败如山倒。 站在乾坤殿上,庞磊和风龙相对而立。 庞磊说他得到了江山,失去了我。后来他失去我,又失去了江山。 庞磊说,“凰儿,我们的儿子已经十岁了。” 凤龙盯着他,足足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凤龙转身,牵了我的手,对着身后的庞磊说了一句,“江山留给你,我和凰儿去生女儿。” 十万大军,威武雄狮。 一日间如潮水般退去。 回到依兰山,我和凤龙着人在依兰山中开凿了这方小天地,将这些惊世骇俗的物什藏了起来。 之后,夫唱妇随,琴瑟和鸣。 我们生了个女儿,取名果乐。 在果乐十五岁的时候,她第一次出山,遇到了我和庞天的儿子,相知相恋。 知道这件事情的那一天,我忽觉生命悲凉,生无可恋。 我不再爱,不再恨,不再悲伤,不再快乐。 果乐没有跟我的儿子在一起。她是个健康正常的孩子,做不到惊世核俗。 她闭门不出,整整一年。 一年以后,她再次出山,组织了一个江湖门派,取名红颜老。 加入红颜老的都是女孩子,从几岁的孤女到双十年华的闺阁小姐。 我和凤龙即将老去。 有一天,我问果乐,可恨我这个阿娘。 果乐说不恨。 她因为我和凤龙的相爱才来到这个世上,我们对她,是生育之恩。 她从小受到完美的爹娘关爱和良好的教育,我们对她,是养育之恩。 在她情窦初开的时候,她喜欢上了男人。可是,男人是庞磊的儿子,是阿娘的儿子。而那个男人不会跟阿爹一样,为她弃了江山。 她说她会遇到一个相知相惜的男人,就如阿爹阿娘一般,相伴一生,相扶到老。 我的前半生轰轰烈烈。 我的后半生涓涓细流。 我的人生很完满。 我已经四十几岁,还有一张美丽的脸蛋。 凤龙即将半百之人,鬓角生了白发,依旧挺拔俊秀,翩翩风华。 他是我的男人。 夕阳西下,我们总是会爬上依兰山顶,望着落日徐徐降落到西山下,再也看不到一丝光芒。之后,我们携了手,慢慢踱步回到我们半山腰的老窝。 那一日回来,我觉得幸福满满,似乎就要将我的身体撑爆。 于是,就着夜明珠的柔光,在我的整颗心柔成了一汪清泉的时候,写下了我的爱,这个老套的故事。 芭蕉帘外雨声急,青花瓷里容颜旧。 亲爱的你,有缘的你,可有为此醉了心魂? 祝福你,随心,自在,万事欢喜。 落款人:凤凰大朗朝三十一年。 一滴泪,两滴泪,掉落在绢帕上,滴滴沉醉。 那抹红在夜明珠的柔媚光泽中愈发烫人。 花闲坐在石凳上,手托着脸颊,叹息了一声,又一声,再一声。 声声慨叹,不绝于耳。 顔子君终于受不了,问她也不理人,便伸手拿了绢帕,自己读起来。 之后,顔子君也如花闲一般,坐在石凳上,以手托腮,叹息了一声,又一声,再一声。 声声慨叹,不绝于耳。 花庄,花园一小亭中,花德先正与孙子花定安在石桌上对弈。 远远的传来脚步声。 “慕二,何事?” 花定安抬头,问奔到身边的慕二。 “先生,庞俊予于三日前逼宫,庞俊豪自缢于乾坤殿。” “哦?庞俊予终于蛟龙出洞了?” 花德先着人撤了棋局,又吩咐人去往各族邀请各族族长前来议事。 “庞俊予可是要登基为帝?” “尚未登基。暗卫来报,庞俊予欲拥立庞俊豪五岁的儿子庞霸为帝。” “古眉儿生的儿子,古海的外孙?” “是。” 花定安沉吟了一番,微微摇头。 “呵呵,有趣了。” ------题外话------ 第一卷终于终结了,即将进入下一卷,懒懒自觉以后的故事会越发精彩起来。 大爱亲mashenghua的三张票票哦!么么么么…亲肿了嘴巴,懒懒也甘愿。 亲们,给张票票撒,亲mashenghua一口气送了懒懒三张的说! 第51章 乱点鸳鸯谱 永顺三年冬月初七,大朗朝三百六十年,庞俊予率领二十万大军逼宫,朗朝第十二代皇帝庞俊豪自缢于勤政殿,享年二十五岁。留一子庞霸,年五岁。 各方势力齐聚中都,一时间,中都上空乌云密布,风起云涌。 昔日街道两旁的店铺林立,如今,只剩旌旗飘飘、店门紧闭。寻常百姓更是心惊胆战,窝在家里,不敢动弹。刀剑无眼,一个不小心,天上掉只箭下来,就有人莫名其妙见了阎王。 花定安和慕容意率领十五万大军,在中都北城门三十里处安营扎寨,已是第三日。 “报!” 花定安和慕容意正在营帐中商议军务,忽听军士来报。 “报!先生、公子,主上已出城来接,庞俊予命守城将士打开北城门,放我们进去。” 花定安沉吟着点头,挥手让报信的军士下去。转了身,独自踱步沉思。 “意儿,庞俊予这步棋,走的似乎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你有何见解?” “老师,徒儿认为庞俊予此举不过是声东击西,掩人耳目。他从未将庞俊豪放在眼中,如今急于将这颗棋子除掉,必是有更加紧迫的事情让他无法再继续韬光养晦。” “嗯,会是何事?” “他向来隐藏极深,鲜有能够有令他失常之人事,一时之间,徒儿也不是很拿的准。” “呵呵,既然他愿意做这只出头鸟,咱姑且等待,静观其变。” “是,老师。” 一个时辰后,慕容英胆率贴身影卫与花定安汇合。中营大帐内。 “兄长,此番变故因何而起?” “哈哈哈,老弟,这次你必是猜不到其中因由的。” “兄长说来听听。” “挥师勤政殿,一怒为红颜。”慕容英胆抚了抚下巴,叹息一声。随即眯了眼,透过大帐,似要望向远方,记忆中有什么一摇一摇,时隐时现。 年轻,就是资本。 “老弟可还记得三年前你和颜将军回京途中遇刺一事?据传那醉生梦死阁的阁主是因当日心情好才接下这个案子,后来还是因为心情好放弃了刺杀颜将军一事。独孤背约倒是正常,事后他赔偿雇主黄金20万两。” “若传言为真,这个独孤倒也算得上一枝奇葩了。” “呵呵,他行踪诡秘莫测,却总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兄长,说的是?” “二十年都过去了,谁知道她是否还安在?” “兄长,三妹脾性倔强,这一藏竟是有15年了。” “15年?”慕容英胆眉梢皱起,眼中闪过浓浓的困惑。 花定安见慕容英胆确实忘记了什么,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把当年的事情跟他再重述一遍。 “老师,徒儿鲁莽,敢问老师和父亲二人可否稍后再续你们的陈年往事?”慕容意坐在花定安下首,他只对着花定安含蓄一笑,随即瞄了一眼沉思中的父亲,便低垂了头,不再言语。 听到慕容意的声音,慕容英胆微微转头,望了慕容意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莹然,一抹光泽,一股疼宠,一袭痛意。 容儿,离世已有16年。 “意儿说的对,老弟,咱言归正传吧。”慕容英胆轻咳一声,有些不自然。 “独孤身为醉生梦死阁的阁主,虽性情怪异,变化无常,却还是有着基本的杀手组织的原则,并未泄漏雇主身份。只是,颜将军被刺,岂能就此干休?一查,一切便水落石出。是庞俊豪。” “庞俊豪?”花定安很是疑惑,“这哥俩做事风格倒是有些相像,一样让人捉摸不透。” “哈哈哈,庞俊豪本是要拉拢颜将军的,可惜没有借口,于是登基未稳,便想拿颜将军开刀,这也是他命数将近的先兆。” “拉拢和除掉,两条路都不通,庞俊豪便另辟蹊径。很不幸,古海还有个二女儿古菲儿,这步棋终结了他的三年帝王路。” “古菲儿二八早过,仍待字闺中。这两年庞俊予和颜家小六的情海大战,可是名震中都哈!结果,颜家小六回晴县,庞俊予便想趁机向丞相府求娶了古菲儿。古海这个老东西糊里糊涂不理俗世,古菲儿吵着要去做了姑子。古乘风却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他尚未表态,庞俊豪一道圣旨赐封古菲儿为艳妃,拔了庞俊予的虎须……” 听慕容英胆道明原委,花定安感慨不已。 “一怒为红颜,也是要相当的气魄的。不过,这倒不失为一个完美的借口。” 慕容意眉梢微挑,嘴角的笑意几不可察。 “父亲,庞俊予逼得庞俊豪悬梁自尽,自己却并未登基为帝,他是要培育一个傀儡?” “庞俊豪虽说已死,有望继承帝位的也就是庞俊豪唯一的儿子庞霸和庞俊予,只是庞俊予登基为帝,势必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这个时候,我们两方势力静观其变,无人出面表态。而各地的闲散势力混杂不堪,更是不好掌控,庞俊予纵览全局的能力还是不俗的。是个对手,意儿,切不可轻敌。” “是,父亲。” 永顺三年冬月十九,庞俊予拥庞俊豪之子庞霸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昌明元年。庞俊予自封为摄政王,古眉儿垂帘听政。 太皇太后自庞俊豪缢后便一病不起,三个月后薨逝于怡和殿。 古眉儿被封为太后,明显只是一个摆设,庞俊予对她不予理会,古乘风亦是未放在心上,终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太后又如何?爹不疼,娘不爱,弟不护的,她便只是一叶浮萍。 摄政王庞俊予大权在握,却依然无法撼动古府这颗大树,古菲儿仍然是他可望不可即的一个美梦。古菲儿,中都第一美人,美名在外,婚姻路却是坎坷,十八岁,尚未出阁,古菲儿彻底绝了念想,一心要出家为尼,从此青灯古佛相伴,此生一望到底。 颜家老六颜子谦一别数月,杳无音信。庞俊予心下暗怪,难道是他放弃了古菲儿?又或者古菲儿只是颜家设的一步棋? 昌明二年春天,颜家老五和老六一起返回中都,庞俊予戒心大起,对颜子谦予以密切更加严密的监视,然而让他疑惑的是,颜子谦回到中都,竟再未踏入古府一步。 倒是古乘风在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带着古菲儿出门踏青,在中都近郊的著名寺院普度寺,偶遇了拜访寺庙主持的颜鸿祥及随行的颜家老六颜子谦。 之后中都开始盛传,颜子谦终于在庞颜大战中不战而胜,赢得美人芳心,两家亲事已定,只等秋日再择吉日,古菲儿便要下嫁颜家。 那一日的早上,庞俊予正带着小皇帝在御书房与大臣们议政。君臣异心,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庞俊予感到一阵烦躁。摔了奏折,将大臣们甩在御书房,便独自逛到了御花园一角,那是一年前,他特意着人开辟出来的一片梨树林。春意浓了,梨花花蕾含苞待放,迎着春风,立于料峭枝头,给这春蒙上了一层生机和诗意。 梨花又要开了,一年又一年,漫天梨花雪舞的记忆,愈加深刻,雕琢在脑海中,那一抹亮丽的身影,庞俊予的心一阵抽搐。他捂着肚腹,坐倒在梨花树下。真希望时光能够倒流,静止在那一刻。那一天,他卧倒在梨花树下,一个窈窕佳人一袭蓝色披风,遮挡了春的寒意,淡淡玫瑰香,似乎,一直萦绕于胸前,深吸一口,依旧令他醉了心神。 “唉,听说了吗?” “怎么了?” “古家的二小姐终于要嫁人了。” “是好事儿啊,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如果削发做了姑子,该有多可惜啊!” “就是,人家颜家并不嫌弃她年龄大,说是两家已经定下了婚约。” “呀,那摄政王岂不是要伤心啦!” “关你屁事!摄政王得不到古菲儿也不会看上你的,放心吧!” “你个臭妮子,说什么呢!” 两个小宫女打闹着一路远去,庞俊予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选择了他吗? 庞俊予的心口抽搐的更加厉害,他整个身子蜷成了一只虾。 御书房内。大臣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彼此谁都不说话。最后,还是古海坐不住了。 “皇上,外公年纪大了,有点累,咱先散了吧!” “不能散。”小皇帝还没说话呢,众人齐齐看到门口,庞俊予,一身戾气,迈步而入,这一刻,大家都有呆愣。庞俊予向来沉稳内敛,喜怒不见于颜色,今日这满身的煞气,未有丝毫收敛,霸气外放,让大家都是一震。猛虎,要下山了吗? “近来国库亏空,本王多日来盘查各地赋税,发现大盛府郡、大茂府郡、大和府郡以及大平府郡的赋税,这些年来,几乎没有进项,不知户部是如何行使我大朗朝赋予你们的职责的呢?” “摄政王,您这话,老臣不爱听。大盛几个府郡的赋税是当年先帝特免的,可不是我们户部玩忽职守,减少了国库的进项。” “此一时彼一时,李尚书,还请你针对此等特权现象制定一部新的税收政策,三日后呈给本王。这天下可还是我庞氏的!” 话说完,庞俊予转身,出了御书房,再次将众大臣甩在了身后。 慕容英胆望了颜鸿祥一眼,未出声,转身离开御书房,回慕容府去了。 昌明二年四月,新帝庞霸发布诏令,增加全国各地赋税,大盛、大茂、大和、大平几个府郡撤销先帝(这里是指庞天)赋税赦免,另还格外比其他府郡高出一分税。 诏令一出,举国哗然。 三个月后,大茂府郡首先有起义军揭竿而起,随后西南几个最为贫弱的府郡先后有起义军响应大茂府郡,誓要推翻朗朝,另择明君。 群雄逐鹿,天下大乱。 中都镇国将军府。 “亲家公,呵呵,庞俊豪触了庞俊予的虎须,皇帝命终结。如今,古乘风欲利用古菲儿和小六搅浑这池浊水,可是真的犯了庞俊予的大忌。不过,庞俊予如此城府之人,真的会为了儿女情长再发雄威?” “亲家,这话应该是鸿祥问你才对。” “哈哈哈哈,亲家公,真亦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的,难得糊涂。谁都等不下去了。阴云密布,这么多年,总不能继续干打雷,不下雨,老百姓也会疯狂的。” “慕容兄,你这条潜龙,准备何时出水?” “哈哈哈,等雨下的差不多了。”三人相互对视了几眼,便放声朗笑起来。 “慕容兄,如今古乘风确实看好了在下的一位小侄儿。慕容兄的千金也有待字闺中的,要不鸿祥也给令千金留一个小子,择日嫁入我颜家做个乡下的小媳妇子?” “亲家公,定安眼拙,竟是一直都未发现你竟还有作月老的天分。”花定安轻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一脸浅笑,望着颜鸿祥,一派休闲自在。 “呵呵呵,咱都成了亲家,岂不是亲上加亲?” “哈哈哈,爽快,慕容家有三个女儿,将满14岁,到时候随颜家的小子们随意挑选就是。” “不不不,是颜家的几个小子,任千金小姐们随意挑选。” “咳咳咳……”一阵猛咳打断了几个老男人的无聊八卦,颜鸿祥看到慕容意咳得整张脸退却了白皙,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花定安和慕容英胆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慕容意一直默默坐在下首,未曾出声。 这个小子,做什么这么激动? “意儿,可惜了,你们这一代人中,我老颜家竟是未能得一女娃,不然,如意儿这般男儿,怎么也不能流落他人家成为别人的乘龙快婿。” “无趣。”慕容意瞪了颜鸿祥一眼,周身冷意迸发,在场三位长辈都是齐齐一愣,这怒,因何而起? “亲家公,别介意,意儿,看来是有了心事。” “无妨。这个孩子平日少言寡语的,不若小五他们这些小子们那般随性自在,压抑太深,偶尔能够稍微释放一下,倒是好事。” 慕容意抬头,发现在场三位长辈齐齐望着他,敛了周身的冷意,情绪趋于平缓。他只是有些烦,一时失态。 “乱点鸳鸯谱!”慕容意突然有些受不了老男人们那样似笑非笑的注视,起身,嘟囔着几个字,便离开了。 “有意思么!”轻描淡写,传进三人耳中,花定安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慢慢品起来。 ------题外话------ 上一章稍做了一点修改:凤凰的信后,加注了日期;庞俊豪的儿子该个名,叫庞霸。 懒懒很是抱歉,回家被老妈拉着相亲,就是不放行,一下子耽误了五天,亲们勿恼,勿恼,勿恼! 第52章 乱世桃源 依兰山,某处山洞中,一个鹅黄色娇小身影,手持一杆通体乌黑的长枪,耍的虎虎生风。(..info好看的小说)周围的夜明珠柔润的光芒将小人和长枪整个包裹着,夜明珠的光泽随着小人连贯的动作忽明忽暗,就像颜子君的心情,柔润,波澜溅起。 “呼!”花闲长舒一口气,收了势。 她抱着乌黑长枪坐倒在地上。抬头,幽怨的望了顔子君一眼,小嘴一撅。 “九哥,最近总感觉懒儿不是很配合我,它怎么有点心不在焉的。” “呵呵,妮子,是你心不在焉的吧!” “我的心,失落何方?啦啦啦!我的心在等待,一直在等待……” “无聊!” “我是无聊嘛!” “闲儿,这套《红颜天生》原本就是先祖由枪法改编而成,你再将其改编回枪法,只要多费些心思,必定能够成功。你且不可浮躁激进了。” “嗯,知道了,九哥,大伯给我指点过了,说我有些想法异想天开,那样子根本就练不成。可是,九哥,闲儿相信,只要再用些时日,必定可以。” “那为何又怪懒儿不配合你?” “嘿嘿,时机未到,时机未到的嘛!” “好啦,少耍嘴皮子,该回去了。这一年,你我总跑到这21st洞中来练功夫,大家都心生疑惑。以后这21st洞咱先关闭一段时间吧!” “也好。九哥,且不可让别人知道这个地方。这些东西,决定了太多人的生死。” 顔子君望着花闲认真的表情,在那双乌黑大眼中捕捉到一种苍凉和悲悯。这些奇怪的东西真的可以扭转乾坤,定人生死?闲儿说过,医术药材,济世救人,功德无量。可是,却总有人去横生杀戮,如果有一天,有人要来毁了她的桃花源,她就会化身魔鬼,从此天使隐退,恶魔降生,世无太平。谁主江山,也要问过她同不同意。那一刻,顔子君迷失了,沉醉在这个娇小身影织就的天罗地网中。她站在巨石上,身姿挺拔隐有升空羽化之势,似乎万物自在她心中,一切过眼浮云,生匆匆,死匆匆,来去不过刹那。她会忙里偷闲,也会得过且过。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天使与恶魔,只在一念之间。 顔子君慢慢走近花闲,弯下身来,将花闲拦腰抱起。花闲窝在顔子君的肩窝里,长长的给了一个叹息,随后头往里使劲拱了拱,才寻到最舒服的姿势。大眼闭上,长长的睫毛遮盖住那双乌黑眼瞳中的锋芒,在花闲粉嫩的小脸蛋上留下两个扇形的暗影。顔子君咧嘴笑了,低头,轻吻了一下花闲的眉心。 “宝宝真乖。” 花闲抿唇轻笑,心中的幸福如海,如潮汐初涨,刷刷刷几声便席卷了海岸,激起片片浪花飞腾,晶莹四溅。 夏天了。 百花落尽,只余硕果,花闲等待秋天早日来临,好去依兰山上采摘她最爱的红果。 这几日,天淅淅沥沥,一直在下雨。 田里的农活停了,花闲也决定给自己放几日大假,好好享受这夏日的细雨绵绵,慵懒肆意。 颜母陈氏拿了针线包,又让顔子君搬了两把摇椅,与花闲坐在门廊下听雨,做女红。 花闲说人生多惬意,只在捕捉中。 什么叫生活美好,这就是。 “闲儿,你这是给谁做的衣衫?” “给花太岁。这个臭小子快两岁了,太淘气了,一点都不像木头七哥,把我姐姐累的直想哭。” “闲儿,你两岁的时候可是比也炫还淘气,如今做了姨娘,反倒怪责起小外甥儿来。” “阿娘,闲儿是淘气,可是更可爱不是吗?你看这个花太岁,可就不一样了,太爷爷都要把他宠到天上去了,哼!” “既然有那么多人宠他,闲儿又何必亲手给他缝制衣衫呢?”颜母陈氏好笑的瞄着花闲忽红的小脸,嘴角的笑意开始蔓延。 “阿娘赖皮,闲儿不跟你玩了。” “臭丫头,偏吃不得一点亏,哪怕是嘴皮子上。闲儿啊,你大哥老是念叨着说要请你出山去给他到绣阁坐镇,你给那个财迷灌了什么迷汤,让他舍得下血本请你一个丫头片子?” “也没什么啦,阿娘,不就是几件闹着玩的衣服嘛!就闲儿送给哥哥们的兄妹装呗!大哥少见多怪的,日日央叽闲儿,烦死了。” “那个兄妹装到底什么样儿?臭小子们都不让阿娘看一眼。” “闲儿就那两下子还能见见人,而且闲儿出师于阿娘您和姐姐,闲儿还能做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闲儿你是青出于蓝。就你那几笔轻描淡写,阿娘可没有那样的神韵。不然,你大哥怎么不来央叽阿娘这个好说话的?” “嘻嘻……好吧,阿娘,有机会闲儿劝劝哥哥们就把那套传说中的衣服穿上给大家都好好瞅瞅,一件破衣服都舍不得拿出来穿,真是没见过世面。” “你个小丫头,嘴巴就不能积点子德?出去可别说是我媳妇儿。” “阿娘,不做您媳妇儿,您真舍得?”花闲坐起来,放了针线,扑到颜母陈氏怀里,腻着她撒娇。颜母陈氏慈母情怀,展露无遗。 得子得媳,天伦之乐。 “阿娘,闲儿,阿爹回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嗯?” 颜母陈氏有些怔愣,一时没能消化这条讯息。 “九哥,五哥六哥不是刚去中都没几个月么,阿爹回来,会不通知家里嘛!你净唬阿娘呢吧!” “阿娘!”颜母陈氏抬头望向小院的拱门,门口一素色身影,长身玉立,儒雅俊秀的翩翩儿郎,不正是颜家老六颜子谦! 颜母陈氏尚未搭腔,身上一轻,一团鹅黄,叶子般轻飘飘向着颜子谦飘去。 “六哥,欢迎还家!”颜子谦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袖的那双小手,抬手轻轻抚了抚花闲的头,笑容满溢。 “闲儿,个子又长高了,武艺又精进了。” “那闲儿又漂亮了么?” “如果不需要小九成天在屁股后面追着给你梳头,相信闲儿也是很漂亮的。” 颜子谦忽然一弯身,将花闲抱起来,狠狠转了几个圈。 “哈哈……哈哈……哈哈,阿娘,快救我!”笑声如银铃,形成一连串的清越,颜母陈氏眼圈有点湿。孩子们,都长大了。 鉴于族人难得如此的齐整相聚,花闲决定举办一个party,为大家庆祝一下。长辈们有长辈们的事情,可是却依旧热衷于花闲的稀奇古怪,都很期待这个小丫头能够带给大家一个怎样的新惊喜。 闲散了一段日子,花闲终于又异常忙碌起来。 她请求哥哥们尽尽为人兄长的责任,利用三日时间在练武场搭建了一个简易舞台,众人不知花闲意欲何为,索性只管埋头做事,不闻不问,花闲做事,向来“走着瞧,”她不说,任谁问也是白搭。 那是一个月朗星稀的夜晚,夏风习习,吹到人身上,丝丝惬意。 整个练武场一片朦胧月光,圆月当空高悬,似一盏明灯,给这迷情夏日笼了一层薄纱。 颜家族人们以“纳凉”为由被请到了练武场。 众人席地而坐,喝茶聊天,都在纳闷,花闲这个小丫头说是大家聚在一起纳凉,比较有感觉,生拉硬拽的,就被拉了来,可是,月上中天,却依然只有明月,微风,练武场上席地而坐的老少爷们,花闲和颜家十一兄弟,都到哪里去了呢! 众人讨论声渐起,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又被小丫头戏耍了去。 忽闻“咚”一声响,鼓声震天,众人倒是出其不意,被惊了一下。 眼前乍然明亮起来,众人闭眼,再睁眼,好一会才适应了眼前的明亮。 练武场西缘,一个一米高百平米开外的高台映入人的眼帘,舞台后方一排参天巨树上挂满了灯笼,赤橙黄绿青蓝紫,姹紫嫣红,煞是好看。伴着鼓声,灯笼一盏盏亮起来,鼓声渐歇,最后一盏灯笼也已然点亮,众人仰着头,不由踩着鼓点,追随着那七彩灯笼忘记了身在何处,鼓声止了,灯笼拼成了几个大字:我们狂欢吧! 一阵清越的琴声响起,唤醒了呆愣中的人们。 随着琴声,众人转头看向舞台,大舞台四周华丽丽的镶嵌了一圈碗口大的夜明珠,三米一个,足足有三十颗。整个舞台萦绕着浅淡的月白光华,如梦似幻,众人只觉如临仙境。琴声渐起,后又有箫声加入,众人这才回了神,发现舞台中央一个年轻男子席地而坐,膝上安置着一把古筝,男子身侧站立了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公子,婴儿肥的脸,正鼓了腮帮,奏响一管玉箫。正是顔子君和颜彦。 琴瑟和鸣,渐入佳境,声音婉转低回间,低沉清越的男子歌声伴着乐声,跳脱着,钻进众人的心眼中。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 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 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 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 颜家老大一袭月白长袍,衣带飘飘,自舞台后方踱步而来,似尘如梦,朦胧俊逸。歌喉一展,竟是磁性十足,动人心魄。 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 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 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 颜家老大静坐在顔子君身旁,颜家老二同样的月白长袍,同样的衣带飘飞,旋转着飞上舞台,声音袅袅,余音未消,颜家老三已经等不及的一掌将老二拍飞,颜老三理了理墨色长发,给风一个尽情吹拂的角度,向着台下抛了数个媚眼。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天忽然下起雨。花瓣雨。玫瑰花瓣洋洋洒洒,随风打着转,最后几经波折,才堪堪不舍的落了地,铺了一袭浪漫。 玫瑰花雨中,一袭素色长裙的花美水袖轻摆,自树上飘落而下,似仙女下凡,随着玫瑰花瓣一起随风轻舞,琴声、萧声、歌声,伴着花瓣雨中的美人轻舞,顿时,天地万物化为乌有,唯余这方小天地中,那曼妙灵动的身姿,与梦融为一体。众人只觉这是一场华丽的美梦。 色白花青的锦鲤跃然於碗底 临摹宋体落款时却惦记著你 你隐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极细腻犹如绣花针落地 帘外芭蕉惹骤雨门环惹铜绿 而我路过那江南小镇惹了你 在泼墨山水画里你从墨色深处被隐去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炊烟袅袅升起隔江千万里 在瓶底书汉隶仿前朝的飘逸 就当我为遇见你伏笔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 月色被打捞起晕开了结局 如传世的青花瓷自顾自美丽你眼带笑意 美男子一个接一个,登台献艺,一曲青花瓷别具风味的飘渺而美丽。 众人眼前宛然现出一副烟雨朦胧的江南水墨山水,水云萌动之间依稀可见伊人白衣素袂裙带纷飞。 耳中琴音流畅,词曲隽永,别具一格,似一幅笔端蕴秀临窗写就的素心笺, 走笔曲折只因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夏夜,微风,山泉溪涧静静流淌于青石之上,清泠透亮而又蜿蜒回环,不尽之意尽显。 古筝撩拨,牙板清脆,箫声淙淙,洗尽铅华。 梦,绝对是梦。 乐声止了,佳人歇了。 花闲自树上跳下来,甩了甩小胳膊。 “这人工雨若再下下去,我这小胳膊就要废掉了。” 一幕青烟燃起,熏染了半边天际。只这一句,便足以破坏全部的梦幻。 众人从梦境中醒来,望着台上一字排开的颜家十一兄弟,外加花美花闲两姐们,眼中迷蒙似雾。 掌声如夏日急雨,骤然来袭。花闲捂了耳朵,“咚”一声鼓响, “美吗?” “美!”颜家的老少爷们全都鬼迷了心窍,竟是随着花闲在这夏日的夜里,狂吼起来。 “谁最美!” “都美!” “‘都’包括什么?” “景、乐、人、词……” “那到底谁最美!” “闲儿最美!” “咚咚咚……”鼓声渐起,花闲咧着嘴大笑起来。 鸡鸣狗吠,此起彼伏,村头一家一家的灯光亮起来,黎明渐进,颜家的练武场竟是聚集了几乎全村的族人。 ------题外话------ 有人么,有人么,有人么,有人么…… 第53章 抬头看烟花灿烂 阳光穿透晨曦,褪掉月光朦胧,卸下满世界的正大光明。 “阿娘,这回您可满意了?您可看见哥哥们身上的衣服了?” 透过柔和温润的夏日晨光,众人随着颜母陈氏一起望向人群中的十一兄弟。 一色的素色长袍,衣领处几线红丝,勾勒出红日一角,胸前背后淡色熏染,如远山掩映。往下,及至衣摆,已然浓墨重彩,山峰脊梁,笔走神移,云雾缭绕里,峰峦叠翠,大气磅礴。一轮红日隐藏在云雾中,染红了一片天际。赫然一幅重山叠翠水墨画,正是花闲当年所绘的九峰齐鸣。 依兰山的风骨,被花闲寥寥数笔,蕴藏于笔端,又侵染于一针一线中,被颜家的小子们穿出了神韵。 自那日之后,花闲再次声名远播,一传十,十传百的,颜家的小小童养媳成为镇上、县上、乃至郡上的风云人物。 这并不是花闲的本意,可是花闲也不讨厌。小才女的名声背在身上,并不是负担。前世今生的,嗨,都是聪明人,早淡定了。 只是花闲这一小才略施,没能够来声明的累赘,却是切切实实勾起了颜家老大的狗皮膏药功。这不,早饭用毕,颜家老大颜子仁挤开花闲身旁的顔子君,一屁股坐下,再是不起身。 “闲儿,闲儿,好闲儿,大哥真稀罕你。” “大哥,这个话题早就过时了,你稀罕闲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儿子可是在这里看着呢,小心他的小心肝会受不了。” “哦,无妨,彦小子又不会吃他老大的醋。” “哦,大哥,你误会了。闲儿的意思是害怕小彦彦把刚吃进去的粮食吐出来,伤身体。” 颜彦斯文的拿了一方手帕,展开,轻轻托了,小心擦拭了嘴角,又擦了手,之后,慢吞吞将手帕塞进袖中,这才转头,对着花闲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齿笑。 “还是老大疼我。” 又瞄向花闲身旁哈巴狗似的颜子仁叹息一声,“哎,阿爹,儿子的这张小脸早就被您丢尽了。也不差这一回了。” “臭小子,一边儿去!”颜子仁一个巴掌招呼过来,颜彦早有准备,早溜到颜玉刚身旁卖乖去了。 “太爷爷,您看阿爹哪有阿爹该有的样子!” “哈哈哈哈……” “大家能不打岔吗?我为了这一大家子成日家在外奔波,将奸商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如今还是为了这一大家子,才自降大哥身价,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颜面扫地,你们不帮忙共图发财大计也就罢了,一个两个的,还要在这里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岂有此理!” 颜子仁腾的一下子站起身,绕着大厅指点着在座众人,好一通数说指摘。 “大哥,坐下歇会儿,喝口茶!” “哦,好的,谢谢。” 颜子仁眼皮都没抬一下,结果茶盅一口将茶喝掉。 “噗……”屁股还没坐稳,颜子仁站起来,瞪着眼前递茶给他的“好心人”,“你个臭丫头,给我喝了什么?” “哈哈哈哈哈……”花闲笑倒在桌上,抚着肚腹,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大……大哥,你……哈哈,你不是心酸的很么,闲儿给你提供点应景的道具。特意劳烦彦彦给您倒的陈年老醋啊!你不喜欢吗?” “哈哈哈哈哈……”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一个再一个,良心都被狗叼走。 颜子仁怒了,起身扫视了哄堂大笑的众家人,恶狠狠说了句“跟你们这群人,无法沟通!” 之后拂袖而去。 颜彦对着花闲高竖起大拇指,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夜晚来临,灯光渐起。 吃过晚饭,顔子君陪花闲练了一会儿书法。二人品评比较,之后,花闲得出结论,她的字,肆意有余,娟秀不足。 顔子君笑她神经,字中有人心,却不是人心的全部。怡情物什,不可过于较真。花闲对他嗤之以鼻,笑他不懂书法之精髓。可是转头再看一眼颜子君的字,谦和如君子,内敛如闺秀,挺秀如苍松,奕奕风骨,藏于笔端,不外露,不藏拙,果然是字如其人。 “闲儿,你对自己要求过于苛刻了。”顔子君看着花闲认真的眼神,无奈缴械。 “岳父大人都说过,闲儿的字恣意飞扬,随心自在,时而磅礴霸气,时而秀美娇柔,时而娇憨讨喜,时而凤舞龙吟。闲儿,可是咱这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天才小媳妇儿,你对自己的书法功底还无自信?” “九哥,书法不是刺绣,追求花样繁多,朦胧唯美。” “那闲儿你不也说过,书法就如剑法,练到一定境界,便可摆脱了走笔的限制,蕴情于字,做到自在随心,距大成之日不远亦?” “是啊,闲儿当初是这样认为的,可是近来又觉那是闲儿浅显俗气了,曲解了书法之道。俗话说学无止境,书法之学,学海无涯,闲儿还差得远了去了。” “好啦,又钻牛角尖,你这小脑袋瓜子成天都装这么东西,累不累?” “没有啦!闲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你呀!来,丫头,相公给你弹奏一曲,想听什么,随便点!” “真的?闲儿给你哼过的那些歌你都将曲子谱出来啦?” “相公不才,勉强作了出来。恐污了娘子慧耳,屡经修改,今日娘子就给相公指教一下如何?” “我的相公作出来的曲子,自然是最棒的!” 顔子君拉了花闲来到花厅,开了窗,将她抱到窗台上坐下,自己这才踱到书小矮几前坐下,轻捻慢挑间,一曲清音《抬头看烟花灿烂》自琴弦之中流泻而出。花闲坐在窗台上,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耳中淙淙琴音,将她的思绪拉升,飞腾至九天之外。 21世纪的妈妈可好?爸爸可好?杨笑可好?吴同可好?李梦泽和温柔,可好…… 花闲的心涩涩的有点小疼。 花闲的心甜甜的有点小酸。 此生有了九哥,她的人生很完满。 此生已近十年。 隔壁小院中的主屋依然亮着灯。 听到乐声轻扬,颜鸿祥携了颜母陈氏的手,踱步到窗前,开了窗。 倾听着儿子指尖蹦跳着的乐音,似有什么撞到了颜氏夫妇的心上。 颜鸿祥伸手揽了妻子入怀,轻轻叹息一声。 “如儿,我们生有两子,俱都俊逸风流,又得闲儿为媳,天伦之乐,你我夫妇尽享。人生如此,很是圆满。而今,天下乱起来,子君也将长大成人,是时候随为夫出去历练一番了。 ”相公说的是。只是闲儿与小九自幼耳鬓厮磨,朝夕相处的,十年竟是从未分开过。如若小九随相公离家,还不知道俩孩子能够承受的住呢!“ ”儿女情长,人之本性。然,大丈夫生而有家国责任,岂能一味苟活于方外之地?我颜某的儿子,虽不求飞黄腾达,却不可落于人后。时运多舛,颜家的小子们生活太过安逸了,如依旧局限于家族荫庇之下,日后战争来袭,还如何有担当保护家族安宁?“ ”相公所言极是。是如儿妇人之见了。“ ”呵呵呵,如儿言重了。“颜鸿祥揽着陈氏的手紧了紧,叹息一声,几不可闻,”鸟儿大了,总要自己出去觅食。“ 乐声止了。 夜一时寂静。 月上柳梢头,万籁俱寂。花闲一时沉浸在这样祥和的夏夜中,无法醒来。 耳中似乎依旧有仙乐缭绕,她轻闭着眼,深吸了一口夜的凉气,清爽,沁人心脾。 ”啊!“花闲忽然觉得什么东西将她的胸腔塞得满满的,她必须高吼一声,才能将其释放一二,不然,真的要被撑爆了。 ”闲儿,这是作何?“ ”幸福。“ 隔壁的颜鸿祥被花闲这一嗓子惊了一下,手一紧,就要带陈氏过来小院一探究竟。颜母陈氏双手一圈,已是将他揽住。 ”相公,无事。闲儿与小九闹着玩呢!甭管他们。“ ”呵呵,这样么?“颜鸿祥低头望着妻子的脸,岁月的刻痕在妻子脸上渐渐显现,颜鸿祥却是有些醉了。他双手一用力,颜母陈氏一声轻呼尚未完全呼出,唇便已经被堵上。 月光皎洁而柔和。枝头月影横斜,遮挡了树下的春光乍泄。 屋门开了,又关上。 月,羞红了脸,悄悄的藏到了树梢后。 ”九哥,我们来舞剑吧!“ ”好!“ 花闲跳下窗台,回屋提了红颜和懒儿出来。顔子君随他进去拿了特意提了”不老“和”鞭儿“——特意为了配合花闲打造的剑和枪。 剑花朵朵,花闲与顔子君眨眼间便在院中缠斗在一起。 剑声阵阵,铿然有声。 娇小的柔弱身影蹁跹起舞,清勾慢挑,上下翻飞,院中的红果树叶随剑气瑟瑟作响,更添一股凌冽。 月影西斜,风细细。 顔子君手腕一挽,收了剑。 ”闲儿,你的红颜,九哥是力不能及了。“ ”九哥,你琴弹得好,也就是剑法上闲儿还能挽回一二分颜面。“ ”你要那么多颜面作甚?再怎么着,还不是我顔子君的娘子!“ ”那不一样,说不定有一天,世人喜欢说,顔子君是花闲的相公。“ ”呵呵,丫头,你又抽了吧!还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有何不同?“ ”那一日来临,相公大人您自然就会知道。若那一日未到,相公不知又何妨?“ ”诡辩。“ ”嘻嘻,相公,娘子累了,咱就寝吧?“说完,一个纵身,扑向顔子君。 顔子君手忙脚乱扔了”不老“剑,慌忙接了花闲完全卸了力道的小身子。没成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哈哈哈,相公,你真笨,连娘子都接不住。“ ”臭妮子!又耍我!家法伺候。“ 房门开了,又关上。 扑通一声,床一阵轻颤。 随后噼里啪啦一阵轻响。 ”啊,不要,相公,闲儿错了,错了,错了,还不行么!“ ”错了也要罚,不然以后你个妮子真不知道该怎样伺候相公!“ ”相公,可是,你若将闲儿的屁股打开了花,将来还怎么给相公你生宝宝?“ ”……“ ”啊,不是啦!“花闲看着顔子君青白相接的脸,心下一阵惭然。 ”相公啊,您现在玉树临风,俊秀风流的,若再这样打闲儿屁股,实在是有损你的伟岸形象。罢了,罢了吧!“ ”不行,成日家和颜彦那个臭小子钻在一起,说这些有的没的,罪加一等。“ ”啊……呜呜,真开花了。“ 月亮咚一声,掉到了墙外的参天巨树后,风起了,万籁归于沉寂。 只余声声娇呼,夹杂着求饶声,嬉笑声,弥漫了夜。 那一日早饭后,花闲照常躲着自动自发粘过来的颜家老大颜子仁。颜彦先一步拽起花闲的手,就溜了出去。 颜子仁在身后一阵猛追,”臭小子,看老子不打得你屁股开花!“ 让颜子仁彻底颜面扫地的是,他竟然追不上颜彦和花闲,被远远甩了开去。 顔子君找到花闲和颜彦的时候,俩小人正骑在依兰山角的红果树上,瞅着依旧翠绿的果子,没出息的大流口水。 ”小婶子,你说秋天怎么还不来呢?红果现在是绿果。“ ”等小婶子我十岁生辰时,咱就能天天吃甜腻腻的红果果了。“ ”小婶子,为何每年你生辰才有红果吃,而我生辰却只见这种绿果。“ ”臭小子,上个月你生辰,小婶子亲自给你做了红果蛋糕,你还不知足呢!“ ”没有啦,小婶子,你亲手做给我的红果蛋糕可是人间极品美味,彦儿只会放在最心底,日日独自品味嘛!“ ”贫嘴!“ ”嘿嘿,承让。“ ”哼!彦儿这么油嘴滑舌的,纯粹得你这个师傅真传。“ 树下的顔子君终于看不下去,出言嘲讽起躺在树上正斗得不亦乐乎的俩小人。 ”嗳?九叔,不对啊,看你脸色潮红,眼睛红肿,你不是病了吧?“ 颜彦话刚落,花闲已经跃下了树,跳到顔子君身边,拉着顔子君一阵猛瞧。 ”九哥,你怎么哭了?“ ”切,你才哭了呢!“ ”明明就是。“ 颜彦一听,乐了。这热闹,可不是谁都能遇到的。 ”九叔,真的么?真的么?你真的哭了么?“ ------题外话------ 亲们,来点鼓励吧!要加不动油了哦! 第54章 去往首府 自从得知了公公颜鸿祥此行要带顔子君一起出行的消息,花闲沉静了许多。(..info)她没有像顔子君那样让人大跌眼镜的哭鼻子,只平静的说了句,“好,九哥,去吧。” 其实颜鸿祥有这样的决定,早在花闲的意料之中。好男儿志在四方。虽说她知道九哥志不在四方,依旧会是个好男儿,可她还是支持并希望九哥走出依兰山,去看一看。历练是小,看看大千世界,却是真的。人生来活一遭,总不能从生到死,都窝在这个桃花源中,不问世事。 桃花源有晴县颜族和花族支撑而起的大树,而树的枝繁叶茂需要新鲜的血液供养。顔子君身为颜家的男儿,自然要有颜家男儿的担当。爷爷老了,伯伯叔叔们也会老,新的天地自然要有颜家新一代儿郎顶起来。 顔子君入中都一事,已经板上钉钉,同行的还有老八颜子信。花闲不再日日想方设法躲着颜家老大颜子仁,倒是让颜子仁大为意外。 一日晨练之后,花闲跟颜彦使了个颜色,颜彦便心领神会溜到颜家老大颜子仁的身边,泛起了腻。 “阿爹,咱商量个事呗!” “小子,今日你竟然送上门来求老子?” “那是,那是,老子永远最大。” “废话少说,什么事?” “阿爹,彦儿想去大盛府郡首府玩几日,九娘娘这不马上要过十岁生辰了嘛,彦儿总要有所表示。可是,咱这山旮旯里,又没有什么新鲜物什,阿爹,您也知道,九娘娘总是那么尖酸刻薄又挑剔,彦儿每年送她什么都要被她好一顿编排,今年阿爹就帮彦儿一个忙,去那大地方开开眼,日后生辰礼物亮出来,儿子长脸,阿爹您的脸上也有光不是?” “哟嗬!你小子,真没看出来啊,嘴皮子功夫不错,日后是块作奸商的料,真真有乃父之风啊!” “嘿嘿,大哥,你直接说得了你的真传,不是更省事一些?”花闲从颜彦的小胖墩身后钻出头来,大眼一瞪,冲着颜子仁使劲眨眼,卖萌。.info[]呵呵,倒是真有点萌翻了的意味。 “行了吧,小妮子,就知道是你的主意。说吧,大哥大人大量,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便是。” “噢,耶!” 俩小人跳起来,击掌庆贺。 “彦彦,走,收拾东西去!” “哎,你们,这就走了?” “是啊,大哥,我们收拾了东西,好跟你去首府啊!” “谁说我今日要回去了?我跟掌柜的说好了这一个月都不会出现的!” “大哥,这你就落伍了吧?做老板呢,就要懂得突击检查。突击检查,你懂不懂,懂不懂?不懂吧?老土。” 顔子君和颜子信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看花闲与颜彦尖叫着跑开,相互看了一眼,便跟了过去。后面还拖着颜家老十一和老十二两个尾巴。他们兄弟几个现在很是无奈,妹子日渐长大,与他们几兄弟明显不如小时候那般亲昵了嘛!整日与那个臭小子钻一起,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还有了他们的专属暗语,顔子君都闹不明白的那种。 花闲收拾了一个小包裹。她小心翼翼从百宝箱中抽出十来片小金叶子,放进了随身的锦囊中。这才把百宝箱锁好,藏了起来。 顔子君倚在门口,望着花闲的一系列小动作,暗觉好笑。 “娘子,你这收拾了东西,难道是要回娘家不成?” “啊,九哥啊,嘿嘿,闲儿出去玩玩。” “去哪里玩?花庄似乎用不着你的宝贝金叶子吧?” “相公啊,娘子我就出去一下下,马上回来。” “臭妮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马车都套好了,跟大哥去首府,来回光路上都要两天,你今日去了,明日能回来?” “嘿嘿,相公,你还挺精的嘛!好吧,让你跟着,这样可以了吧?” “我也要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还有我。” 一个,两个,三个脑袋,从门后探了出来。 花闲背着小包裹,关了房门,抬头望了望天,长叹一声,“尾巴还是这么长,剪都剪不掉!” “走吧!还瞅什么呀,你们不要收拾东西的话,就不要耽搁我的宝贵时间。” “闲儿,等等。” 花闲正要迈步,听到颜母陈氏的呼唤。 “阿娘!”花闲跑过去,偎在了颜母陈氏的身边。 颜母陈氏抚了抚花闲的头,递给她一个三层的食盒。 “这里面有你和彦儿爱吃的糕点和零食,路上吃。” “还是阿娘最疼闲儿。” “阿娘,你好偏心。怎么没有我的?” “九哥,你羞不羞?” “就是,小八,小九,小十一,小十二,你们这次都跟着你们大哥去往首府,切记一切听从大哥的安排,不得在外惹是生非,否则,回来有你们好看!” “是,三娘放心!” 众兄弟们齐声答应,之后,争先恐后拉了花闲便跑。 “嗳,你们这些孩子,早饭还没吃呢!” “三娘,您就放心吧,大哥自会安排的。不早点启程,到首府天都黑了,哪还有时间玩了。” 兄妹几人加上大侄子颜彦挤在一辆大马车上,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闲儿,你说首府是不是特别大?比咱依兰山一带大多了?” “那可说不准。比咱晴县指定是大多了,可是依兰山九脉连枝,幅员辽阔,岂是一个省会城市能够比的?” “省会城市?” “哦,就是咱乡下以外的地方,比如首府。” “噢,可是……” “老十二,这里又不是私塾,闲儿也不是先生,你干嘛老问这问那的,烦不烦!”老十一不耐烦的打断了老十二尚未问出的话,抢了话头,“八哥,你和九哥下个月就要去中都了,好羡慕哦!我和老十二什么时候也能跟着三爹历练一番就好了。” “你们着什么急,三两年,一眨眼便过去了。到时候你们恋家不想远走他乡都由不得你们。” “八哥,你果真长大了哦!” “八哥我如今已经十八岁,自然长大成人了。比你的九哥可是成熟稳重的多。” 顔子君只抿唇轻笑未语,时而抬手,拿帕子为花闲擦拭嘴角上残留的糕点渣子。 “那可未必。只怕将来八嫂看到九哥对我的体贴入微,能嫉妒到抽筋。” “嫉妒你?难道我就不会对我的娘子体贴入微?” “好吧,八哥,给你个机会演练一下。九哥,给八哥个帕子,帮小彦彦收拾一下他的满身邋遢样儿。” “老大,彦儿哪里邋遢啦?” “你觉得哪里不邋遢,就告诉你亲爱的八叔,不必收拾不邋遢的地方。” 颜家老八拿着顔子君塞给他的手帕,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哈哈哈,八哥,就你这样?哈哈哈哈,八哥,你也别担心,咱兄妹情深,到时候妹子我自然会帮你挣足面子。” “去!什么跟什么!我堂堂七尺男儿,为何偏要做这些娘儿们的事?” “鄙视你。”花闲扭头看向车窗外,不再理会颜家老八。 “闲儿,怎么不说话了?” 无人应答。 “到底怎么了吗?” 依旧无人应答。 “闲儿,你跟十二哥说说,为何你不理八哥了?难道八哥说得不对?” “话不投机,半句也多。” “闲儿,闲儿,你给十一哥和十二哥讲讲吧,为何要给娘子擦嘴角的渣子?这不是阿娘做的事情吗?” “噗!”花闲刚往嘴中塞了一口糕点,还未完全嚼烂,一口喷了出来,正中老十二的脸,遍地花开呀! “呜呜,闲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欺负人。” “老十二,你能不能男人点,怪不得闲儿老说你娘。” “你才娘呢,老十一,有种你也让闲儿喷你一脸渣子试试!” 太阳高挂,夏风微轻。 过了晴县,又过了与晴县比邻的雨县。路上时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庄稼人背了农具下地干活。日头大起来,拉着马车并辔而行两头高头大马都有些气喘。 已经离开晴县好一段距离,兄妹几人到了一个小镇。前面骑马独行的颜子仁拉了缰绳,喊车夫停了车,找了一家酒肆,招呼众兄弟聊作休息,顺便饮马喂草。 一行七人找大圆桌坐了,颜子仁点了酒菜茶点。坐了一上午马车的兄弟们确实饿了,一阵狂吃海喝,风卷残云般,眨眼间,一桌子菜便见了底。 颜子仁无奈的摸了摸鼻头,喊了小二来,让他重新上三份菜。 他都还没来得及吃。 “是因为没有爷爷在场,你们才这般原形毕露吗?” “大哥,你真扫兴。咱们从小未出过门,如今好不容易得获爷爷大笔一挥,准我们出来疯几天,吃个便饭你还要将家规拿出来作一番训诫不成?”花闲哧溜喝完小碗中最后一口汤,拿手帕胡乱抹了抹嘴,手抚了抚小肚子,很是满足的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咯咯……”一阵刻意压抑的女子轻笑传进众人耳中。兄弟们顺着笑声递了眼神过去,隔壁桌上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正目不转睛望着他们几个。花闲大眼滴溜溜转过去,与女孩子的一双翦水瞳眸相撞在一起。 “哇呀呀,好卡哇伊的女娃娃!” ------题外话------ 只管埋头续写故事,任尔东南西北风。 第55章 做我妹妹,可好 花闲心中一个赞叹,嘴上也不闲着,想着便说了出来。 “小妹妹,卡哇伊是什么意思?”女孩子说着站起身来,到了花闲身边,低头看着坐在凳子上兀自瞪视着她的花闲,拿手帕遮了嘴角,聊以遮掩欲盖弥彰的笑意。 “卡哇伊人,可爱淘。姐姐,你好可爱。”花闲大眼一转,咧开嘴角,大大方方给人家一个满堂笑。 女孩子瞪眼瞅着花闲,半天没有吭声。 眼前这个十来岁的小女娃,怎样一种感觉呢? 纯净如山中清泉水,清新似深谷幽兰香。 对的,就是这种感觉。 她只是坐在这里,小嘴巴一张,声音似莺歌轻唱,蹦跳着滴落心间,似甘露,似琼浆。 她一双乌黑眼眸,只是随意的望过来,瞬息之间已如大海汪洋中一眼漩涡,嗖的一声便将你的心神全部吸了进去。 女孩子蹲下身子,拉了花闲的手,轻轻握在掌心。 “你,做我妹妹,可好?” 女孩子这个举动倒是让在场诸位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花闲也是一瞬怔愣。 真切感受到手掌上的温暖柔软,花闲嘴巴一张,“嘿嘿,小妹家中已有姐姐八位。卡哇伊人,你可还要我做你妹妹?” “要。” “为何?” “不知。” “你这人,好奇怪。” “我想要你做我妹妹,有什么奇怪的?” 说到最后,女孩子已经牵了花闲的手回到她原先的桌前坐下,一副姐妹情深的闺阁叙旧图,赫然呈现于人前。 “哥哥们老说我奇怪,我看你也很奇怪。” “我是诚意要与妹妹义结金兰的。我家中有五位哥哥,却只有我一个女儿,原从未想过要有个妹妹相伴的,今日得见妹妹,姐姐才确定,原来妹妹是有的,就在这里。” “嘻嘻,老九,你看这个女娃与闲儿是不是有的一拼了?” “注意形象!人家一派端庄毓秀,必是世家大族的小姐,八哥,你且不可有不逊之言。” “就你君子!” 两兄弟嘀嘀咕咕,虽说已经可以压低了声音,但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在场多数已是听了个仔细。 顔子仁感觉到一双清冷的目光扫视过来,顺着感觉他谦和一笑,抬眼便回望了过去。是那个年轻男子。 男子坐在桌前,追随着女孩子转了身。他只浅浅笑着,眼中却是一片冰冷。男子将颜家诸位兄弟扫视了一遍,颜子仁已然感受到男子心中的戒备。 “闲儿,不得胡闹,过来!” “噢,大哥,你吃好了?” “你一心一意的与人取乐,还有心思关心我这个大哥是否填饱了肚腹?” “大哥息怒!大哥请用餐。” “去,给大哥茶盅中加点热茶。” “好咧!” 花闲小身子一噌,就从女孩子身旁擦了过去,回到自家桌前,给颜子仁添了一杯茶水。 “这位公子,家妹刁钻,礼数懈怠,恐唐突了佳人,还请公子多多包涵。” 对面的男子似乎颇感意外,起身对颜子仁回了礼,脸上现出一丝羞赧。 “这位大哥,是家妹鲁莽了。” “相遇即是缘分。两个女娃子彼此欢喜,本非恶事。如今天下大乱,出门在外,自当格外小心一些。公子可有用餐,如不嫌弃,与我兄弟一起凑个乐子,也未不可。” “感恩大哥宽怀。在下与家妹用餐已毕,这就先行告辞了。” “也好。” 年轻男子向颜家的兄弟们行个告退礼,牵了女孩子的手,便要离去。 “五哥,我还要认妹妹呢!” “兰芷,不得无礼。(..info)” 女孩子小嘴撅起,瞪着年轻男子,眼见得眼睛中顷刻盈满了泪水,说哭就要哭出来。 “姐姐,嘿嘿,我们既有缘初次相识,自会有缘再次相遇,事不过三,如果我们第三次还能在茫茫人海之中得遇彼此,咱再行结义金兰如何?” 女孩子眼睛瞄过来,看着花闲一双乌黑大眼,对着她一眨一眨的,煞是真诚,不由眉开眼笑起来。 “好,那我们后会有期。” 女孩子倒也爽快,牵起哥哥的手,当先跨出了酒肆,头也未回。 花闲向着众人吐了吐舌头,暗自唏嘘一番,“哎,长年家的窝在山旮旯里,竟然不知道,俺不出来则已,刚出山第一个便迷倒了一个粉嫩小女娃子。挡不住啊,魅力挡都挡不住。” “切!” “噗……” “阿爹,给您手帕擦擦脸吧,小婶子刚给您斟的茶都喷了。” 再次上路,颜家老大颜子仁软硬兼施将马换给了颜家老八颜子信。颜子信本是坚决不同意下车换马的,奈何最适合骑马的两人中的另外一个——颜子君早占了先机,将花闲抱在怀里就是不挪窝。颜子信只能再次嫉妒了一把,有娘子,就是了不起。 颜家老大颜子仁发现,自己这个做老大的,似乎真的错过了家中这个童养媳妹子的诸多搞怪和乐趣。他决定从今往后抓住一切机会,充分挖掘花闲的潜在捣乱因子和无意间的小玩笑,似乎花闲的搞怪中总有些类似智慧的东西,丝丝缕缕,如烟似雾,让人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在不经意间嗖的钻进人心里,痒痒麻麻的,欲罢不能。 太阳的余晖映着天上的云,染出一片晚霞。 在晚霞红氛中,一匹独行的马,一辆两马齐驾的大马车,拖着长长的影子,懒洋洋开进了大盛郡府首府盛中城的城门。 颜家老大将一行人安置在了颜家在盛中城东地处繁华街角的庄子里,之后便收拾着早早睡了。和这群小祖宗在一起,比管理铺子还累。 好不容易出了乡下的方寸之地,花闲和颜彦如脱缰的野马,硬是拉着几位哥哥将庄园逛了个底朝天。之后,与颜彦躺倒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花闲一声狼嚎,“它丫的,有钱有地就是爽!地主老财,酷毙了!” 顔子君很是无奈的摇着头,嗔怪了一声“胡言乱语!”,弯身将地上的花闲抱起,顺带着踢了颜彦一脚,便将人塞进了卧房,再不许出门一步。 第二日,鸡鸣时分,花闲自梦中醒来,嘴角含笑。 短途旅行,身心舒畅。 今日要去逛——街! 颜子君进门时,看到床上的花闲正张牙舞爪仰天长啸。 “出了庄子就这么开心?” “庄子上自然是开心的,可是生平第一次出了晴县,来到这个还算像样的首府城市,自然要给郡守一点薄面,不然咱这乡下来的野丫头来到这大城市都波澜不惊的,郡守他老人家岂不是要掩面直接钻了地缝?当然,如果有幸得遇郡守青并且让他得知的话。” “就你能说会道的!小祖宗,起了吧!” “得令!”花闲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立正,向顔子君敬了个礼。 “哈哈哈哈哈……闲儿,真是我的活宝贝。”顔子君笑岔了起,抱着花闲躺倒在床上。 “九哥,我的衣服都要被你压皱了,起来啦!这么个小动作就给你乐成这样,还怎生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 花闲推开顔子君,下地就着顔子君端来的洗脸水洗漱了一番。洗漱完毕,那边顔子君也笑够了,才恢复了谦谦佳公子的范儿,给花闲穿戴齐整,梳了花闲最喜欢的如意小髻。 “小婶子,你好了没有?” 那边咣当一声门响,门板撞到墙上,又折回来,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花闲皱了下眉头,两手一叉腰,对着门前的颜彦就是一顿痛批。 “臭小子,你还知道什么叫礼仪教化不了?爷爷都怎么教你的?你阿爹是怎么教你的?老大我是怎么教你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行了你,还没完了。还好意思说,也不知是谁言传身教的。”望着屋顶说完,顔子君端了洗脸水就出了卧房。 颜彦嬉皮笑脸来到花闲跟前,诞着脸,向花闲求饶。 “老大,咱这不是着急出去玩么,在路上早就说好了,今日一大早去逛大街不是么?” “嘻嘻,臭小子,害怕了?老大逗你玩呢!在别人面前不能如此肆无忌惮,在老大跟前,你只要保持本色,就可以了啦!” 大盛府郡在整个朗朝算的上物产丰富,水土富饶,底蕴厚实的大郡。盛中城作为大盛府郡的首府,自然更是一片繁华,富庶之气尽显。花闲与几位哥哥在街上人潮中挤来挤去,接收到一种蒸蒸日上的繁荣之气。似乎天下依旧太平,百姓依旧安居乐业,未见丝毫乱世中的纷乱。花闲想,其实谁作皇帝,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就如在现代,谁作了国家主席,谁作了国务院总理,并不是百姓最关心的,归根结底,他们关心的,其实只是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兑现给他们一个平安静好。 沿街店铺林立,一派繁华。花闲随意瞄着街上的门脸,几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 红颜如花绣阁。 呵呵,看来这就是自家的绣庄了。听阿娘说起过当初花家可是陪嫁她好几个绣阁的。花家绣阁在周边几个府郡都有店铺,也算得上是声名远播。陪嫁给花闲的几个,都改成了同一个名字。 哎,有点俗。 花闲感慨着,当先朝着绣阁走去。 ------题外话------ 求评价求评价求评价,亲们不要如此惜字如金嘛! 第56章 展览费 “这位小小姐,您是要量布匹还是要做衣裳呢?” 花闲抬头,看到绣阁的伙计过来招呼她,还算礼貌周到。(..info无弹窗广告) “这位哥哥,我就是随便看看,您先忙着。” “不忙,为您效劳,是小的的荣幸。” 真是太热情了。花闲暗自吐了吐舌,不再拒绝。朝着铺子上摆放整齐的布匹走了过去。花闲个头还小,微抬了脚,手抚上一匹蓝底金边的锦缎,正要细细感受一番。 “小五,郡守千金的衣服可是做好了?来问了好几遍了。说是今日必须拿到。”“掌柜的,已经做好了。郡守府上的小丫头一会儿应该就能过来取。” “那就好。” “小五哥,我们小姐的衣服呢?快取出来。”那方掌柜的和小伙计的话音刚落,便从门口传来急躁躁的声音。 “英子来了?我这就去拿过来。” 小伙计转身进了后堂,掌柜的招呼着叫英子的小丫鬟在店堂一侧的小凳上稍坐。随后,便转身向铺子扫了几眼,欲招呼其他顾客。刚瞄了眼,掌柜的便看到布匹架子前站着一个小丫头,一身乡下姑娘打扮,家织布长裙,暗粉,领口绣有几片翠绿的竹叶,前襟上伸出几根稀疏的翠竹,延伸到衣摆处已是大片的翠绿,竹根处青草簇簇,青草间有雀儿啄食。这件衣服是花闲最喜欢的,衣衫绣图自有一番淘气和喜乐。每年她都会做一件,不拘什么颜色,与顔子君的配成情侣档。 花闲听到小丫鬟的声音,也转了头看着这边,这会儿见得掌柜的只管看着她,也未曾开口说话,大眼一转,便生了逗弄之心。 “掌柜的,你们家的布匹在这盛中城可排的上名?” 掌柜的正在暗自琢磨花闲身上的穿着和手工,觉得质朴中透着一股子灵动之气,别具一格。虽说小女娃是乡下打扮,却丝毫没有土气,只余一股子浓郁的乡土气息,随着这个乡下小女娃子的举止行动,萦绕了厅堂。他似乎回到了乡下的小院落,坐在自小长大的庭院中的枣树下,沏一壶热茶,聆听院中天井偶尔发出的轻微的咕噜声。 听到花闲的声音,掌柜的才将注意力放在花闲的脸上。 入目,似乎只有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深邃如一片汪洋,忽而狡黠乍现,掌柜的一颗粗糙的老男人心忽然生了柔软,家中的女儿也应该如这般大了。 “这位小小姐,您是要买布匹还是做衣裳?” “掌柜的,您家的布匹若有这盛中城最好的,我就买布匹。再如果你家还能做出比较好的衣服,我就买了布匹再做衣裳。” 掌柜的心下甚为欢喜。听着这样一个女娃子讲话,都是快乐的。他咧开嘴,轻笑着,正要开口。 “小妹妹,这红颜如花阁可是我们盛中城近百年的老店,布匹质地和衣裳做工自然都是最好的,不然我们家小姐也不会三天两头就要来这里做衣裳。”小丫头直直的看着花闲,嘴巴微张,嘴角轻斜,露着一丝诧异,也有一丝嘲弄。也确实,小丫头心中正在感叹,这乡下的孩子没见过世面也是对的。看她打扮,就知道她必定不能知道的如她这般多。于是,心下又生了一丝体谅之意。小丫头站起身来,走到花闲身旁,拉了花闲的手,往身后的布匹支架前走去。 “来,小妹妹,你来看这匹翠湖烟,可是红颜如花阁的特色布匹,别家都没得卖的。”花闲大眼一瞧,不禁哑然失笑。 三年前,有一日偷得浮生半日闲,花闲从颜母陈氏处讨要了一块纯白色棉布做染色试验,想弄点好玩的东西出来。在染色时她将丹青技法掺杂其中,没成想,竟是染出了一片湛蓝,蓝色边缘自然引申出几缕红,隐隐有着红色光泽,似苍茫的大海边际地平线上的最后一丝晚霞掩映,别有一番情趣。花闲心下得意,便拿去给阿娘看,正巧颜家老大顔子仁来找阿娘请教绣工,这一下,颜子仁奸商本性一触即发,夺了花闲新鲜出炉的试验品,就是不撒手,软磨硬泡的非要花闲告知如何染成这般效果。要知道,当时那个时代的染色技术很落后,一块布上的几种颜色都要分开熏染,自然没有如此层级分明又自然娴熟的混染技法。也是从那时起,颜子仁才产生了将花闲收入麾下的念头。 花闲三岁学做女红,四岁做出的小玩意已在花颜两族获得最高认可。不过,因着她做的都是些小玩意,颜子仁自然未曾真正放在心上。这次见识了古灵精怪的花闲之精才,心下欣喜又震撼。后来,花闲被缠了两个月,再加上颜彦都被关了禁闭要挟花闲,花闲不堪其扰,才将整个试验的过程告知颜子仁。没成想,颜子仁特意开了一家染坊,专门生产这种布匹,并且将这门技术发扬到各种布匹上,试了多遍,最后选择了一种质地柔软、织法精细的上好丝绵布做底布,染出了一种新氏上色布匹。(..info)第一批布做出来的时候,颜子仁当先送给花闲一匹,还请花闲取了名,就叫翠湖烟。当时颜子仁还问,主色明明是蓝色,为何还要取个翠湖。花闲的解释是,远了是蓝,近了就是绿。其实她就是随口一说,地球在宇宙中拍的照片是蓝的,可是人们眼中看到的海水明明就是绿的。 小丫鬟英子看到花闲嘴角的笑意,那笑容里似有一种不以为意。小丫头虽然不是很确定,却还是生气了!她以为花闲是不相信她的话,笑话她呢。 “喂!你这个小妹妹,我好心跟你将这些你不知道的,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小丫头声音突然拔高,把店中的人吓了一跳。颜家兄弟们本对绣坊不敢兴趣,正在红颜如花绣阁附近转悠,顔子君见花闲进来好长时间了,便欲进来看看情况,刚到门口,便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正对着花闲大声吆喝。 顔子君脚下几个错步,便已经到了花闲身旁,将花闲揽到了身侧。先是扫视了一番花闲,未发现任何异样,才低头看向横眉相向的小丫头。 “这位姑娘,家妹可是有什么地方冒犯了姑娘?我们刚从乡下来,不懂大城市的规矩,如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吖,没,没有啦……”小丫鬟望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俊秀男子,小心肝一颤,说话也不自然起来,一下子没有了方才的底气。 花闲鄙视的瞥了一眼顔子君,你丫就到处给我招惹花草吧!你看英子一副小鹿乱撞的样子,就觉得是自己有了罪过,罪过就是这个男人早已是她花闲的私人物品。 “在下也觉得,家妹虽然顽劣,但还不至于真的冒犯别人。既如此,姑娘缘何对家妹雷霆震怒呢?” 小丫鬟忽然打了一个冷战。这个公子,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说话声音也是温润谦和,为何她听了却是感到了冷呢? “噗!九哥,高!”花闲这次倒是对顔子君刮目相看了。九哥体内竟然隐藏了这般的幽默细胞?缘何她一直都未发现? “你呀!到底为了什么把人家惹火的,从实招来。”颜子君轻刮了下花闲的小鼻头,刻意板下了脸。 “哈哈哈哈,九哥,你别搞怪了。”笑了好一会儿,花闲才抬头看向依旧站在她身前前呆愣着不动的英子,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这位姐姐,你误会了。刚才我并没有笑话你,只是看到这块布,突然想起我家里放了三年的那块同样的布匹,怕是要生虫了。” “闲儿,原来你就是这样子糟蹋大哥的心意的?” 众人听到声音,齐齐转头,看向门口。颜子仁领着自家几兄弟,正站在门口,一脸随意的望着花闲,那眼神里,可是有着委屈和不甘愿的。 “老板。”掌柜的一惊,匆匆走来,对着颜子仁微微恭了恭手。 “嗯,陈掌柜,我不在这几日,店中没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老板放心。” “嗯。来,陈掌柜,今日我给你开开眼,看一款衣裳款式吧,这个机会来的可不容易,你可看仔细了。” 顔子仁一把将顔子君拖到了宽敞处,又轻轻拖了花闲的手,又将她安置回顔子君身旁。 陈掌柜不明所以,只跟着颜子仁走到了颜子君和花闲身前。看两个人被自家老板弄到众人面前,有点示众的意味,陈掌柜便也随了颜子仁的心,打眼看向顔子君和花闲。 俊逸公子长了张清秀的脸,与老板有几分相像。一身乡下打扮,暗粉色棉布长泡。暗粉色?陈掌柜的心下诧异,竟然有男人穿这种颜色的袍子么?乡下都这样穿?可是,这样的颜色穿在这位公子身上,却很是自然妥帖,似乎本就该如此。再一眼,他便瞪大了眼眸,有些合不上了。暗粉色长袍的领口绣有几片竹叶,前襟及至衣摆处,几管翠竹掩映里,灰雀儿三两只……与身旁小姑娘身上的衣衫赫然构成一幅雀儿竹下争食图。 陈掌柜满心激动的走过去,情不自禁要扯顔子君的衣服。 颜子仁轻笑着拉住了陈掌柜伸出去的手。 “陈掌柜,可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老板,不知这位公子可否移驾后堂?” “呵呵,无碍。一会儿,我让这俩家伙将这身破衣服扒了,让陈掌柜研究便是。” “大哥,拿来吧!”花闲算是明白了颜子仁的意图了。果然奸商,无孔不入。 “什么?” “大哥,你真老土!我和九哥这套相公娘子装都多少年了,只是因为九哥喜欢,我才一年换一个颜色做一套新的。您又凭什么觉得我们夫妻二人要将这衣裳扒下来给你呢?” “好说,好说。”颜子仁狗腿的对着花闲笑得像一朵盛开的牡丹。 掌柜的和店里几个小伙计,加上拿着小丫鬟要的衣裳站了很久一直未敢说话的小伙计,都目瞪口呆看着颜子仁,这个素来不苟言笑的老板,今日怎生如此的慈悲为怀? 说着,颜子仁伸手入怀,掏了一个金元宝。 “闲儿,拿去买糖葫芦吃吧!” “谢谢大哥!”花闲毫不客气,伸手接过来就撞进了随身的小锦囊中。 “九哥,那咱们走吧!去逛街去。” “嗳,闲儿,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什么?”花闲故作不解,大眼一眨一眨的,望着紧盯着她衣服的颜子仁。 掌柜的早一步令小伙计拿了两套新衣服出来,是顔子君和花闲的尺寸。 “闲儿,新衣服大哥都给你准备好了。来到这盛中城,大哥自然要将弟弟妹妹们照顾的无微不至,来吧,先换身时下盛中城最流行的衣裳吧!其他兄弟也都有。” “嘿嘿,谢谢大哥,不必了,我和九哥早就习惯了这身粗布衣裳了。” “嗨,阿爹,我都替你累的慌。”颜子仁屁股后面的颜彦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您刚才那颗金元宝只是给小婶子的展览费。你们看了这么久,以为是白看的么?切!”最后颜彦做了个很不屑的表情,将颜子仁推到一旁,自己站在花闲面前,做了个与他老爹有的一拼的狗腿表情,“老大,咱拿刚俺老子给你的那颗金锭子去买糖葫芦吧?” “闲儿,买完糖葫芦,用你的展览费,去给我和老十二一人买把长枪,日后我们也好有个应手的兵器和懒儿作伴嘛!” “是啊,闲儿,在马车上都说好了的,你可不许反悔。”听了老十一的话,老十二也兴奋起来。 “十一叔,十二叔,你们出门自己都不带金子的么?为何要让俺老大给你们买呢?” “彦儿,你给我闭了!叔叔们说话,你一边儿去!”老十二伸出脚,一脚将颜彦踢开,颜彦顺手趴住了颜子仁的腿才没趴在地上。结果,还没等他松口气,啪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感到膝盖上的痛意和手掌上的冰凉感,颜彦才明白,原来他再次被人欺负了,而且这个将他摔在地上的人,就是他的老爹——颜子仁。 第57章 郡守千金 “哼,没见过你这样做人阿爹的!”颜彦从地上爬起来,瞪着颜子仁怒吼一声。 “哼!老子我还没见过你这样做人儿子的呢!”颜子仁瞪着趴在地上的颜彦,同样怒吼了回去。 “咯咯……”笑了,又有人笑了。花闲暗翻了下白眼,又是这样老套,似乎走到哪里,她和她的兄弟们总是能免费让人家取乐一番。 “妹妹,我们又见面了哦!” 听到这个娇嫩嫩的声音,透过身前的几个人墙缝隙,花闲才看到门口站立的一个娇俏身影,卡哇伊人? “卡哇伊人?又见到你了。别来无恙?” “小姐……”英子终于也有了靠山,看到自家主子来了,有了底气,腾腾腾一阵小跑,站到了周兰芷身后,犹自望着花闲和顔子君,情绪沸腾中。 “我说你拿个衣裳怎么会这么久,原来有此等好事。”周兰芷语中带着嗔的向着小丫头抱怨了一句,人已经几步走到了花闲的跟前,拉起花闲的手便要出门。 “卡哇伊人,你要做什么啊?” “去我家,见我阿爹,我认你做妹妹啊!” 陈掌柜看了一眼颜子仁,见他并无出面的意图,便上前一步,对着周兰芷打了个稽,客气道:“周小姐,我家小小姐刚到盛中城,方才小老儿眼拙,竟是未认出小小姐和诸位公子,正准备为小小姐和公子们接风洗尘。而且郡守府也不是我们这般平头百姓可以随便出入的场合。要不此事咱稍后再议?” “陈掌柜,您老在这红颜如花绣阁呆了也有十几个年头了,我从小到大的衣裳有多少是出自你们绣阁,您老不会真的老糊涂,以为我还是当年的三岁孩童,什么平头百姓不可以随意出入郡守府,少拿这个吓唬人!我身为郡守千金,带个妹妹回去见阿爹,有何不可?” “原来阁下便是郡守千金,颜某今日得见真容,实乃荣幸之至。陈掌柜,今后阁中所有布料衣物,只要是周小姐要的,一律给她最好的。” “你是?噢,想起来了,你是他们的老大。” “卡哇伊人,这是我大哥和九哥。” “大哥好,九哥好。嘿嘿,我现在可以带妹妹回去了吗?” “周小姐,这位是我们绣阁的老板。” “呀,怪不得可以给我最好的。可惜,我现在对衣裳不感兴趣,只想要妹妹。” “哈哈哈哈哈……闲儿,今日你是遇到知音人了。小无赖与大无赖的对决,看看到底鹿死谁手。” “你又是谁?” “这是我八哥,颜子信。很帅吧?” “帅?” “是啊,就是很好看,是吧?” 周兰芷听到花闲这么说,抬着头看着挤在花闲身旁嬉皮笑脸的颜家老八颜子信,对着颜子信一番审视,很是认真。 “本公子好看么?” “嗯,还可以,”周兰芷最后下了结论,“就是,就是比我的哥哥们差了点。” “小姐,闺阁女子岂能如此对男子评头论足?”声音很低,出自周兰芷身边另一个丫头之口。颜子仁向她瞄了一眼,暗暗点头,看来这个郡守千金果然爱女成痴,把她宠的无法无天,连千金小姐的礼仪教化都是能免则免,才造就了这样一个与闲儿有些相似之处的怪胎。 “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呢?是吧,妹妹?” “卡哇伊人,我都说过了,我家中已有八位姐姐,实在无意与您义结金兰。” “你,你个赖皮!怎么说话不算话!” “我说了咱如还能偶遇三次,才跟你结义的。” “三次?好像你是这样说过。那你就等着第三次偶遇吧!我一定要带你回家见我阿爹。我们走!” “哎,周小姐,您的衣裳。”小伙计终于可以登场了,扯着嗓子就喊开了,花闲小手一扬,一团流光对着小伙计飞过去,恰恰堵住了他的嘴。是一团手帕。 小伙计腿脚打着颤,望着花闲,目瞪口呆。 颜子君轻笑着敲了花闲一个爆栗子,“妮子,又调皮!” “小哥,是你的嘴巴对不住你啦,谁让你的嘴巴差点坏了本小姐的好事儿呢!”花闲对着小伙计吐了吐舌头,扭头拉了顔子君往外走。 “闲儿,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酒楼啊!大哥不是要为我们接风洗尘么?” 陈掌柜无力的抚了抚额头,瞪着颜子仁,不知作何表示。今日这些祖宗,不好伺候啊! “陈掌柜,叫上茶阁、粮阁、钱阁、古董阁的诸位掌柜和伙计,我们聚会醉仙居,为我颜家的宝贝儿接风洗尘!” 醉仙居是盛中城最大的酒楼,高官达吏和商贾巨富们的迎来送往、把酒言欢、宾朋聚会的首选。酒楼装修自是富丽堂皇,大厅中的那根圆形顶梁柱,就足够花闲嘴巴张大到下巴脱臼。虽然她不懂建筑,但是根据常识,这样一个拱形大厅堂只用一根柱子撑着,要怎样的旷世奇才才敢担此设计大任。要知道,古代没有计算机,没有精密仪器,没有实验室,有的,只是人脑。只有人脑。 心中艳羡感慨着,迷迷糊糊被顔子君牵着落了座,花闲的意识还流连在酒楼大厅的大气磅礴中,无法回神。 “闲儿,你这又是作何?”感觉到身旁顔子君轻捏了下她的手,花闲才醒了神,大眼一转,便看见包房中已经坐满了人。两张大圆桌,一张上坐着明显是伙计,她所在圆桌的就是各家店铺的掌柜们。 “各位叔叔伯伯大爷们,大家好!小女花闲,颜家九媳。这位是在下夫君顔子君,余下依次是大哥、八哥、十一哥、十二哥,还有俺的大侄子颜彦。我们初来乍到,满身乡土气,恐与这奢华之地格格不入,今日烦各位长辈大驾,小女受宠若惊。也不知这盛中城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各位叔叔伯伯可有兴趣给闲儿指点一二呢?” “……”花闲很是奇怪,为何满屋子人,都没有一句反应。难道是她说错话了?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介绍大家认识一下嘛!” “呵呵,妮子,你不是刚作了自我介绍么?” “大哥,这个不算,大家都跟看怪物似的看着我作甚!” “好吧,各位掌柜,今日颜某跟大家正式介绍我颜家赫赫有名的小媳妇儿花闲与大家认识。今后,闲儿要加入我们下海为商,诸位可要多多提携关照。” “吓子?大哥,我说请各位叔伯带闲儿去玩,谁说要下海从商啦?” “你没说么?这也好,省了你自己再说一遍,怪累的。” “各位掌柜的大叔大伯大爷们,你们确定这个人就是带着你们在商海纵横驰骋的颜大老板?” “哈哈哈哈哈……大公子,九小姐果然与众不同。” “是啊,九小姐,欢迎来到盛中城!” “九小姐,听说您对金子格外喜爱,李某不才,恰好是钱阁掌柜,欢迎九小姐抽空能去钱阁溜达溜达,顺便帮李某理理那些乱七八糟的金子。” “嘿嘿,好说,好说。” “九小姐,日后您就坐镇绣阁吧,绣阁的修娘们早就想见识一下您的绣工了。” “呵呵,好说,好说。” “九小姐,听说你使得一手好剑法和好枪法,饭后务必到我们古董店一趟,让那些饭桶护院们都见识见识……” “噢噢,好说,好说。” 回到庄子上时,已是掌灯时分,终于可以躺在床上,舒服的睡大觉。 花闲窝在顔子君怀里,哈欠连天。 “宝宝,累了?” “嗯,九哥,好累。” “谁让你这么疯的。” “九哥,你胳膊肘怎么老往外拐?那些大叔们明明就是颜老大招来故意对付我的!” “哈哈哈,闲儿,大哥为何要对付你?” “九哥,你明知道娘子我最受不了别人戴高帽,一戴高帽,我的大脑立马死机。” “嗯?闲儿的小脑袋死机了?九哥怎的不知道?你后来不是把那些小老头儿和半大老头儿们哄得一愣一愣的?” “那是后来,刚开始我可是明明白白感觉到他们就是把我当作一个被宠坏的娃娃那般敷衍着的。” “可你明明就是被宠坏的娃娃啊!” “你才娃娃呢!啊,不对,你才被宠坏了呢!被娘子我宠坏了才是!” “闭嘴!休息。” “嗯。” “怎么这会子这么乖?” “九哥,日后你去了中都,闲儿还跟谁撒娇去?” 顔子君忽的感觉到一股黏黏的离情别绪,缠绕着他的心,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离别,自古心伤。 闲儿,他的闲儿。他若不在,谁能在虫鸣寂寂的夜里,为她奏乐一曲,陪她痴傻疯狂? 花闲感觉到顔子君的情绪波动,意识到自己好像泄漏了太多的情绪。从顔子君怀中钻出来,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顔子君,说道:“九哥,我们帮八哥拐个小媳妇儿回去吧!” “小媳妇儿?” “是啊,八哥儿也要去中都了,可是他却还没有娘子。他去了中都,还不成了中都那些官二代小妞儿们的争抢对象啊!万一八哥意志不坚定,被蛊惑了,是咱颜家阵营的还好,如若是政敌,可该当如何?” “暂不考虑你说的这些理由,宝宝可否先告知九哥,这个小媳妇儿是谁?” “郡守千金。” 第58章 一眼缘 “你这个小家伙,脑袋也不知道是怎么生的,相公我真恨不得将它敲开了好好研究一番。八哥自会有八哥的姻缘际遇,我们虽情义深厚,又岂能在他的婚姻大事上插足?况且,八哥的婚姻是要由族人为他操办的,你我还是勿要白费心思。” “相公哎,不是娘子我人小鬼大,我们颜族与大盛郡府的郡守千金联了姻,可是绝佳的政治联姻哎!说不准人郡守早四处撒网,寻摸着哪颗树树大根深,能够保得他的宝贝疙瘩风雨无忧呢!” “你又知道?” “猜的。” “小鬼头!” “那相公与娘子统一战线了呗!” “行了你!你什么时候都能把有理的说成没理的,把歪理说成真理!” “嘻嘻……嘻嘻……嗯么……”好大一个香吻,吻在了顔子君的脸颊上。 瞬间,顔子君的俏脸笑成了春日里怒放的玫瑰花。 第二日,花闲去红颜如花绣阁提了周兰芷的衣服,又赖着颜子仁去古董店选了几件女孩子喜欢的小物什,收拾了一番,前往郡守府拜访周兰芷。 颜子仁与颜子君陪她同行。 由颜子仁带她前往,对此正合花闲之意。毕竟她一个大族的小姐,身边连个小丫鬟都没有,况且又是十来岁的半大娃子,光是郡守府的大门,她就进不去 颜子仁递上拜帖,很快便被带往郡守府内院的会客大厅。 郡守府的仆人们上了茶水,请几人稍候。花闲尚未落座,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妹妹来了么?” 这速度,花闲很是佩服。没有电话的时代,传达速度很不一般的说。 “卡哇伊人?” “小妹妹,真的是你!走,我带你去玩。” “卡哇伊人,等一下,妹子还没拜会郡守大人呢!” “哎呀,先去我那里,我有好东西给你。等会我们再来找阿爹,做我们的见证人。” 花闲来不及回绝,人已经被拉着出了会客厅。随着周兰芷穿过几重拱门,几层院落,最后经过一个九曲回廊,来到一个大花园。花园掩映中有一栋粉色的二层小楼,亭亭玉立于百花丛中。花园四季不败,梅兰竹菊,千娇百媚,一郡郡守对爱女的宠溺可见一斑。 “哇塞!漂亮!” “妹妹,你说什么漂亮?” “什么都漂亮!” “妹妹说话真有趣。怎么可能什么都漂亮?” “本来就是啊!卡哇伊人天生丽质,是生的漂亮!生在金窝银窝,长在百花丛中,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尽享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荣宠富贵。这叫人生漂亮!再看这春花落尽,唯我独芳的闺阁小楼,活的漂亮!” “妹妹,你好厉害哦,这么稀松平常的东西都能被你讲出这诸多学问来!” “卡哇伊人,你去小楼栏杆旁站着,我做幅画送你。” “好啊!” 周兰芷命人拿了笔墨纸砚,小几矮凳。所需用具一应俱全,花闲深吸了口院中芬芳,低首,抬眸间,手腕流转,曲折回环。 半个时辰过去,一幅百花争艳图跃然纸上。百花艳芳菲,佳人凭栏笑。花闲望一眼粉色小楼上倚着栏杆望着她笑意吟吟的周兰芷,心情更加舒畅美妙。她轻笑着低头,笔尖沾了墨,在画幅右侧一片朦胧花色里写了一段娟秀小楷: 你站在园中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花闲向着小楼上的周兰芷招了招手,周兰芷如一尾粉色蝴蝶向她翩跹飞来。 “哇,妹妹,瞬息之间,你就已经成就这样一幅画卷!”周兰芷痴迷的望着花闲的大眼睛,内心激动不已。 就是她了,就是她的妹妹。 空灵剔透,惊采绝艳。 “英子,把画拿去着人细细裱了,挂在我的卧房里。可拿仔细了,弄坏了我可绕不得你。” 英子接了画正待离去,听到花园一角传来呼喊声。 “英子,英子,小姐呢?”花闲转头,看到另外一个丫头气喘吁吁跑来,正是昨日在绣阁见过的周兰芷的另一个贴身丫鬟。周兰芷轻瞪了她两眼,嗔道:“叶子,什么事儿如此大呼小叫的?” “小姐,老爷让您收拾一下去会客厅见客人,并特意嘱咐您将颜家的小小姐照顾好了。” “不就这点事儿嘛!我们现在就去。” 周兰芷牵了花闲的手,一路嘟囔着穿过花园就往前院会客厅走去。 “阿爹,您看,这是妹妹给我做的画,只半个时辰就做好了哦!” “噢?拿来给阿爹见识一下!” 听到爱女的声音,坐在主座上的周郡守眉眼都弯起来。 白色的宣纸上,百花争艳,芬芳吐尽,花团锦簇里似乎并无新意,花意缭绕中,小楼一角,凭栏处,佳人美眸青转,读画的人似乎看到了佳人眼波流转间投射而出的澄澈空灵。画卷右侧朦胧花色中两行娟秀小楷,如一缕清风吹散了满园芬芳,唯余高楼,卡哇伊人,空灵剔透,芳菲尽显。 画中人的纯净美好,与作画人的纯净美好,在人心中凝结而出一份关于生命的唯美悸动。 你站在园中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周郡守心神有丝恍惚。 “阿爹,如何?” 周郡守回了神,才想起客人都还在。老脸有些不自然。 “芷儿,来,见过颜家两位兄长。” “颜大哥好,颜九哥好。” “咦?你们认识?” “是啊,阿爹,来,妹妹,快过来!”周兰芷回身将花闲拉到了周郡守身前,“阿爹,我说要结义的妹妹就是她啦,这画也是她做的。” 周郡守抬眸凝视着眼前的小女娃,只一眼,似乎看到了遥远乡野山村里,深山幽谷之中迎风起舞的一株绛珠灵草,空灵清新袭面而来,呼吸间,眉眼里,已是蓄满剔透。再一眼,花闲那双乌黑大眼刹那幽深似深潭,又忽而澄澈如溪水。这个娃娃…… “见过周伯伯!”花闲看着眼前已到中年的周郡守好一会儿了,见他迟迟未曾开口,觉得有些厌烦。 “小女娃,你就是颜家的小媳妇儿花闲?” “正是小女,花闲,颜家九媳。” “呵呵,好。你可愿与兰芷结为异性姐妹?” “伯伯,所谓相逢相识即是缘,不结义也是姐妹,那么结与不结,又有何区别?” “小娃倒是看得通透。芷儿,日后你当向妹妹多多学习才是。” “伯伯谬赞。芷儿姐姐天资聪颖,兰心蕙质,是闲儿的榜样。” “呵呵,小丫头,芷儿的性子,虽说你们初初相识,她的性子想必你也能知其一二,日后姐妹相处,相互提携便是。”周郡守转身,招呼下首几人,“兰勇,兰刚,兰正,兰直,兰轩,今后闲儿也是你们的妹子,自当如待芷儿一般待闲儿。” “是,阿爹。” “闲妮子,今后郡守府就是你在盛中城的另一个家。”听出周郡守话中的诚挚,花闲有些感动。都说人心浮杂,而他们只是刚刚认识她花闲而已。而且,前世今生,花闲从来只觉得自己只是茫茫尘世之中一颗凡夫俗子,无德无能瞬息间便让人刮目相看。如今,有人如此毫无芥蒂的欢喜于她,即便心如止水,也会波澜生起。 人心深,不可测。人心浅,一眼缘。 宾主落座,大家都相谈甚欢。 日头西斜,众人才注意到,一日,已经过去。 周兰芷的几位哥哥也都喜欢颜子仁的爽快干脆,毫无商人的尖酸铜臭。颜子仁向周郡守等辞行,周家几位男儿相约日后去颜府拜会。周郡守只真心喜爱花闲,竟与周兰芷一起留花闲在周府小住。 颜子君见花闲没有执意拒绝,便同意了。 “子仁贤侄,颜将军信中所言,老朽必将细细斟酌。明日老朽自当回书一封,还要劳贤侄带给颜将军。” “贤侄敬候佳音。” 周兰芷天真烂漫,活泼可爱,胸无城府。是花闲喜欢的女孩子。 在郡守府住了一日,两人同塌而眠,道不尽的欢欣雀跃。第二日,又相携着逛街,花闲此行本是为了采买日用品,给小相公准备行囊,如今有了周兰芷这个东道,采买起来更是得心应手,事半功倍。一日功夫,一应物品便都采买齐全。顔子君几兄弟跟在两个丫头身后,做了最忠实的脚夫。就连颜彦身上都挂满了针线挂件。 “小婶子,我们明日就要回颜庄了,你买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马车上怎么放得下嘛!” “笨!让你老爹给咱换辆四匹马驾的马车不就行了!” “四匹马的车,是走不了小路的嘛!” “笨!那就再装一辆马车,让你一路赶着回庄上。” “哦!” “闲儿妹妹,你们这么快就要回颜庄啊?你走了,姐姐怎么办么?” “要不芷姐姐随闲儿去颜庄玩几日?反正就一日车程,近的很。”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妹妹聪明!” “芷姐姐,你会爱上颜庄的。那可是闲儿的桃花源哦!”周兰芷看着花闲一双乌黑大眼,对着她,一眨一眨,觉得,这双黑如漩涡的瞳孔中,装满了诱惑。而她,对此毫无抵抗之力。 ------题外话------ 匆匆发了,或许有错别字,回头懒懒自当再做修正。 第59章 出山 一回到郡守府,周兰芷便迫不及待去与阿爹请求做客颜庄一事。周郡守喜爱花闲,对于颜家小子们印象也都不错,加上某些对于宝贝终身大事的长远打算,便欣然应允,并着五儿子周兰轩一同前往。只是,在他们启程之前,周郡守执意认了花闲做义女,并与颜子仁约好日后定亲往颜庄送上认女礼。 回到颜庄之后,花闲便异常忙碌起来。每日除了日常习武练功,读书习字,做的最多的便是针织女红。顔子君每每看着昏黄灯光下低头忙碌的小身影,眼中不知不觉间便会盈了淋淋湿意。他知道,小娘子舍不得她,却一句话不说,只是将深情厚谊镶嵌在一针一线边边角角之中。 周兰芷第一日便爱上了颜庄,跟着花闲一起过起忙碌而充实的乡下土小姐的生活。刚开始,她甚至日日腻着花闲,非要与花闲同吃同住,后来见得顔子君看她的眼神,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无意间触到了这个大妹夫的禁忌。于是乎,她很大度的将夜里的花闲还给顔子君,自己择了离花闲最近的小院独自住着。花闲得了闲,会带她去依兰山,漫山遍野的采摘诱人可口的红果果,带她爬树掏鸟窝,在夕阳西下透射而出的漫天红霞中,为她舞一剑红颜天生,还会在夜朗星稀的夜色中,与众兄弟们唱着花闲编造的毫无章法却新奇快乐的歌谣……人生路漫漫兮,有花闲处,便感觉到了永远。 昌明二年十月初九。 那一日,是花闲十岁生辰。 那一日,是花家九女的十岁生辰。 那一日,是颜家九媳的十岁生辰。 那一日,是大盛府郡郡守义女的十岁生辰。 那一日,来来往往,真的有好些人。 那一日,红阁的墙头上坐了一溜儿娃娃。女娃子,男娃子,半大娃子,大娃子。 “好多人哦!” “是啊,好多人!” “人好多啊!” “是啊,人好多!” “人多好啊!” “是啊,人多了好。” “什么人多了好,我说人有多好!” “你们都闭了吧!”花闲一声高喝,叽叽喳喳个不停的娃子们都住了嘴,齐齐看着她。 “九妹,怎么了?” “六姐、七姐、八姐、十一哥、十二哥,你们很英明,它丫的人是很多嘛!” “切!无聊!” “哼,你有聊!你们都有聊。” 周兰芷看着花家的丫头和颜家的小子们没事找事的逗嘴,大感有趣。这些人真好玩。花闲看着她乐得合不拢嘴,很是不屑的扫了她一眼,之后下了结论:“芷姐姐,你的笑点太低,亟待锻炼。” “嗯?” “以后你会明白的啦!”周兰芷身旁的花情一句话甩完,拉着周兰芷的手就是一阵耳语。 “哎,闲儿,你说,为何我们过十岁生辰就只有两族的族人们,而你过生辰却有这么多陌生人?” “七姐,你想知道啊?” “啊,难道你不想知道?” “我本就知道,但就是不告诉你。” “为何?”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问太爷爷去。” “哼!懒得理你。” “是啊,是啊,闲儿,为什么我和老十二过十岁生辰时也都只有两族族人,而你一个颜家的小媳妇儿子爷爷竟是请了这么多陌生人?” “去问爷爷,不就知道了么!” “闲儿妹妹,阿爹也请了他的好些同僚呢,当初我过十岁生辰,阿爹才只请了大盛城中的官老爷们。” “芷姐姐,你真的想知道?” “嗯。” “很简单,去问义父。” “小婶子,我刚刚问过阿爹了,阿爹让我来问你。” 随着声音,众人低头,看到墙头下立着的颜彦。颜彦手中牵着一个小萝卜头,小萝卜头一双大眼,神采奕奕,正瞪着花闲,一脸兴奋。小萝卜头右手边还有一个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子。 “五嫂,你怎么出来了?” “你四姐去帮娘娘们准备餐饭,怕也炫调皮,让彦儿领他来找你。我在房中呆久了,有些窒闷,跟着出来透透气。” “嗯,溜达溜达也好,对你和宝宝都有好处。” “闲儿,过了今日,又长一岁,人也越长越水灵了。”小女子是颜家老五的媳妇儿韩颖儿,如今身怀六甲,与花闲这些女娃子讨论这个宝宝的话题,对她来说,还是难以接受的尴尬。 “嘿嘿,五嫂,你脸红啦?” “闲儿,你!哼,不跟你说。我找花美去。”韩颖儿脸色刷的透红透红的,瞪着花闲,瞠目结舌。最后,恨恨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走。 “嘻嘻,小姑真棒!小姑抱抱!” “抱你个大头鬼,有本事自己上来!花太岁,今日小姑可是大寿星,你送给寿星的蟠桃呢?” “在肚肚里。”花也炫挣脱开颜彦的手,顺着墙根就要往上爬。 颜彦很无语的瞟了花闲两眼,伸手揽了花也炫飞上墙头,就将小家伙塞进了花闲的怀里。 “彦小子,你也不怕她将花太岁直接扔了下去。” “扔吧,扔吧,玩飞人!”花也炫兴奋的尖叫,满脸期待的望着花闲的脸。 花闲转身将花太岁转塞进了花情的怀中,“找你六姑姑陪你玩。小姑我今日没有如此雅兴。” 转过头来,花闲正襟危坐,望着院中往来穿梭的身影,开始数人头。 “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两个三个,一个两个三个……” 花情抱紧了怀里的花也炫,转身面向周兰芷,“兰芷,咱们走吧,陪着这样一个疯子,真是浪费大好年华。” “那我们去哪里?” “去荡秋千。” “嗯嗯嗯,太好了!”周兰芷一听要去荡秋千,来了兴致,这么多人一起玩,可好玩了。结果一个不小心,身子一滑,堪堪向墙下落去。 花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周兰芷扑去,却只来得及拉住她的衣袖,“哧啦”一声响,袖子撕裂了——人掉下去了。 “啊!”周兰芷认命的闭上了眼睛,她不会武功,这下子掉下去可有的受了。 “八哥,好样的!” 没等到预想中的疼痛,周兰芷张开一只眼瞄了下,又立马闭上。再张开眼,哈哈,自己没事,没摔着。 哎?为什么没摔着呢?这会儿她才感觉到背后传来另一种温度,暖暖的,软中带着一种硬,她吸了下鼻子,似乎闻到一种哥哥身上的伟岸味道,又不完全是。她挣扎着下了地,才发现自己在颜家老八的怀里呆了好一会儿子。 “八……八哥,多谢八哥出手相救。我,刚才,那个……”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声音愈来愈小,最后只余嘤嘤声。 这时候大家都已经从墙头上下来,围着周兰芷好一轮安慰。花闲对着颜家老八大眼一眨,一个媚眼过去,重复着那句老套的话,“八哥,真是好样的!”颜家老八竟是红了脸,未及出声,便急急跑了开去。 “你们这帮孩子,午饭都准备好了,都去阁中坐下吧!闲儿,快,领着姐姐们过去。” “噢,耶,阿娘,最可爱了。”花闲得瑟的搂着颜母陈氏一阵猛啃,颜母陈氏轻柔的揽了她,宠溺的敲了敲花闲的额头,“十岁了,还这样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红阁大厅全部宾客落座,竟是安排了十张大方桌有余。花颜两家未婚的女孩子男孩子们与花闲同桌而坐,在长辈们面前,也难得的安分下来。 花德先、颜玉刚和周郡守分别向他们请来的亲朋好友举杯致意,之后花闲舞了一曲红颜剑谱,将气氛烘托到了高潮。 酒过三旬,宾主尽欢。 花闲也觉得很快乐。 因为又长大了一岁。 以后的日子,她的装腔作势,又可以减少一点。 装稚嫩,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花闲开始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是一般人。 “今日有幸请的各位贵客光临,实在是荣幸之至。今日借此良机,子仁请各位长辈,各位叔伯兄弟为子仁做个见证,我要送给闲儿一份别具一格的十岁生辰礼物。” 掌声响起来,众人都很是期待。 花闲的好奇心也被吊的高高的,大哥,如此这般又为哪般? 颜子仁一挥手,小侍端了一个锦盒过来。颜子仁将锦盒打开,取了一个大红的折子出来,颜子仁素手一展,龙飞凤舞几个大字便展现在众人面前:由请花闲出山。 静,很安静。 “两位族长,各位爷爷,叔伯兄弟,闲儿虽生为女儿身,自小却是天资聪颖,惊采绝艳,十年来的点滴经历,想必大家也多少有所耳闻。她的小脑壳子中的金点子,更是信手拈来,俯拾皆是。随便一个主意,那可就是敛金法宝。”颜子仁轻咳一声,嘿然一笑,“呵呵,这是有些夸张了。言归正传,子仁一直想带闲儿出了依兰山,随子仁在商海纵横驰骋一番,打造一界女富商的传世神话。子仁等待今日,已有多年。今日还望各位能做个见证,容子仁继朗朝开国皇后的商界佳话之后再造一个传奇。诸位长辈兄弟如能理解并予以支持,子仁自当感激不尽!” 依旧很静,非常安静。 “大哥,闲儿出山做什么?帮你数金子么?” ------题外话------ 求票票,票票,票票!~\(≧▽≦)/~啦啦啦 第60章 生辰大礼 “只要你愿意,天天数金子,都没问题。” “呵呵,闲儿妮子果然有经商天分,所提问题可是一针见血哦!”周郡守抚了抚小山羊胡,微笑着点头,眼中心里,都是对这个义女的满意。 “女子经商,也未尝不可。听说三百年前朗朝的开国皇后就是经商奇才,当年可是帮助开国皇帝敛了不少钱财,才坐稳了江山呢!” “是啊,我在史书上也看到过相关记载。朗朝绵延近四百年不倒,据说当时国库充盈,国富民丰的,绝对打下了好底子。” “咱们祖宗历法中倒也并未说过女子不可经商。” “如今天下大乱,各路势力都在想尽办法扩充实力,这钱粮资财可都是至关重要的。没有钱粮何来兵士?” “甚是,甚是。” “……”好一阵交头接耳。 颜子仁不动如山,对一切似早已胸有成竹。 议论声减小,直至归于安静。 “诸位可赞成子仁此举?” “大哥,闲儿有个提议,不知大家可愿给闲儿一个机会?” “今日闲儿是小寿星,无论如何,这个机会当是给得。” “嘿嘿,谢谢义父。” “女子经商,自古罕见。不是女子无才,而是世人多认为女子无需有才。今日,我们就来一个无记名投票,各位长辈每人一张白纸,各自写出自己对此问题的态度,并附上一条理由,统计了结果之后,我们少数服从多数。如何?” “哈哈哈哈哈,好主意!鸿祥兄,你们老颜家的小媳妇儿果然有一套。” “李将军谬赞了。” 众人都觉此法甚为新奇,一时鼓噪着撤了酒席,上笔墨纸砚。 一时笔落纸上的沙沙声响起。花闲大眼雪亮,瞪着场中诸人,笑意盈盈。 沙漏中的细沙丝丝缕缕,滑落在时光之眸里。 一刻钟过去。 书写声歇。.info[]颜子仁着人将纸张收集起来,交予花闲。 因着身高的缘故,花闲特意申请了一个小方桌,站立其上。又命人寻了一块木板,贴了一张白纸,临时制作了一个简易白板。 “赞成,理由:商人从商,能者为大。” “赞成,理由:看好闲儿。” “赞成,理由:女子经商,无伤大雅。” “反对,理由:女子抛头露面,实在有辱风化。”有一张反对票,轻轻读出来,花闲吸了一口气,大眼滴溜一转,贝齿轻启:“闲儿想问一句,何为风化?风化即女子必须自闭闺中,做一个不知俗世为何的井中之蛙?女子出得门来,就会污了世人眼球,毁了礼仪教化?闲儿虽刚满十岁,尚未解世事。然也知如今并非太平盛世,皮将不存,毛将焉附?如果家国不存,小女子又将何处栖身做那闺阁之中的娇俏佳人?然,如女子亦能为家甚至是国出一份绵薄之力,岂不快哉?” “小娃,说的好!” “好!小娃娃,见识非同一般啊!” 室内一众老朽赞叹声起,不住点头称是。室内一隅,花定安身旁端坐一人,面色平静,不见喜怒。听到花闲小嘴张合间,女娃子特有的娇柔清脆如串串珍珠落地,蹦跳而出,心弦一动。他凝视着花闲,若有所思,忽的目光熠熠,光彩乍现。 “小妮子,你若出山,我给你黄金十万两,凭你处置。”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浪涛肆虐,惊涛拍岸,溅湿了众人的耳目。 顺着声音,花闲微微转身,便看到了父亲身旁的中年男人。男人有一张方正刚直的脸,一双浓眉,眼神坚定,给人一种稳重踏实厚重之感。是个真男人,花闲暗自唏嘘,前世她曾经很迷这样的男子汉哦! “阿爹?” “闲儿,你可以称他为万首,是朗朝第一巨贾。” “万首,朗朝首富。好气派的名头!” “小妮子,第一,你不可听你阿爹胡说。他们可以称我万首,唯独你,要称我伯父。第二,巨贾只是世人加诸在伯父我身上的虚名,有何气派可言?第三,你如此居高临下看着伯父,是不是家教欠缺了些呢?” “不,万首,此时此刻,你是在跟我花闲谈交易,我们之间是对等的,我自然可以如此与你对视。关家教何事?再者,花闲家教甚好。” “花子,你这个闺女可是比你还霸道。” “万子,你四十岁的半老头子欺负我十岁的娇娃,我是否该去拿根戒尺将你这张老脸丈量一番呢?” “嘻嘻,阿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相信万伯伯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意的。” “噗……” “咳咳……” 花闲站在方桌上,望着大厅中的老头儿,半老头子,老伙子,小伙子,娘们儿孩子们,一阵白眼翻的,那是真累眼珠子。 “闲儿啊,别翻了,再翻黑眼珠就没了,到时候谁还欢喜于你。” “万伯伯,无妨,闲儿已经有九哥了,九哥欢喜我,闲儿便有了天下。” 一直静坐着的顔子君终于挂不住,起身走上前去,扛起花闲,就要消失。 “少听她无边无际耍疯,大哥,剩下的你来。” “九哥,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 花闲挣脱了顔子君的强制,又在方桌上站好,她优雅的礼了礼身上的小裙子,小手往身后一背,“万首,你方才所言,给我花闲黄金十万两一事,可作准?” 万首笑够了,回望向花闲,眼中波光流转,笑意盈盈。 “当然作准。”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话音方落,众人只觉眼前一团鹅黄色流光闪过,再回眸,花闲已经端立在万首跟前。 花闲在掌心吐了一口唾沫,又拖了万首的手,示意他照做。 万首大感莫名,却还是依言而行,他倒要瞧瞧这个丫头意欲何为。 “啪!”一声脆响,花闲仰头看着万首的眼睛,嘴角大咧,“击掌为誓。” 花闲的笑如春风肆虐,吹绿了整个依兰山。万首低头看着花闲笑颜如花般璀璨,也开怀大笑起来。 “万子,你的反对票可是收回了?” “啊,我何时投的反对票?” “女子抛头露面,实在有辱风化啊!” “花子,偶尔借用一下家中老母的育女心经,也是可以原谅的嘛!” 花闲无语的忘了两眼自顾调侃的两人,默然转身,踱着小步,又回到了方桌前。顔子君依旧站在桌前,紧盯着花闲的一举一动。见她回来,意思似乎是未完待续。摇摇头,伸手抱起花闲,将她放回方桌之上。 “今日借着各位长辈在场,大哥,妹子还有个疑问,想请大哥解答一下?” “呵呵,闲儿,请讲。” “大哥请闲儿我这个千古小女出山,可曾想过给我一个怎样的小金库?” 颜子仁还未回答呢,顔子君长臂一伸,花闲再次被控制。这次,毫无回旋余地,只听顔子君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不好意思,诸位长辈,闲儿该做功课了,子君先带她下去。” 花闲的十岁生辰,以颜子仁的拉风邀请书和巨贾万首的十万两黄金,华丽丽的拉下了帷幕。 花闲之名,再次在大盛府郡,大茂府郡,大平府郡,大和府郡风靡开来,一时之间,花闲成为茶余饭后,人们热议的话题人物。 自生辰后,周兰芷更是抱定了主意,与花闲形影不离。她看着花闲的眼神,日益狂热起来。 一日,花闲实在受不了,拿一碗凉水泼湿了脸,对着周兰芷一阵怪笑,“芷姐姐,我像疯子么?” “不像。” “知道为什么不像么?” “为何?” “因为我压根就是。” 花家几姐妹齐齐被雷倒。周兰芷反而异常淡定的说了句:“闲儿向来与众不同,言行自然别具一格。” 这次,换花闲绝倒。 “闲儿妹妹,你现在名气很大哎!” “名气大有什么好处?” “名气不就是好处?” “哦,名气可以助我财源滚滚。” “真俗。” “俗你还非要赖着人家做妹妹。” “你真无赖。” “你真无聊。” “你才无聊。” “我很有聊啊,我们现在不就在聊么?” “就你这样的,做了小老板,会不会把掌柜的气死?” “天资聪颖,不是我的错,遇到被聪明人气死的笨蛋,就是我的错。正如,讨人欢喜不是我的错,被人喜欢错了地方,便是我的错。又如才名远扬不是我的错,不能将才名转成金子,却绝对是我最大的错……” 说到情动处,花闲索性闭上眼睛,兀自沉浸在自我感觉万分良好中。 四周一时之间变得异常安静。这些姐姐们怎么突然间转性了?花闲大感奇怪。 花闲住了嘴,侧耳倾听了一番,最后,还是张开眼,四顾,没人。 嗯?一个都不剩? 噢,耶! 一个都不剩。 花闲跳下秋千架,轻轻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仰天一声高吼,“老天哪,这些缠人的女人们,终于在我眼前消失啦!” 慨叹完,脚下用力,身子一轻,倏地向着在家小院飘去。 “亲亲相公,娘子来也!” ------题外话------ 懒懒建了一个群,喜欢的亲们可以来群中畅所欲言:222102908 第61章 小母色狼 “闲儿,你做什么?” “你觉得我在做什么?” “你像个小兔子似的在我身上跳上跳下的,很好玩,是么?” “对头。” “乖乖睡觉,明天你不是还要去21st洞练枪的么!不老实睡觉,明日哪有精力折腾?” “九哥,我睡不着。” “小懒猫也会有睡不着的时候?” 他侧身躺下,拿被子将自己和花闲紧紧裹了起来。 “宝宝,九哥错了。” “呜呜,九哥,九哥,九哥,九哥,九哥,九哥,九哥,九哥……”一声一声,九哥,似细针,针针扎在顔子君的心上。他的宝贝儿,纵使万般调皮,却有一颗冰晶之心,敏感、脆弱、柔软、澄澈。 相守的时光总是美好而匆匆,离别在即,他的心头早已盈满难舍情怀。 自闲儿满月,二人便已相依相偎,忽然之间,耳畔枕边找不到对方的声音身影,顔子君的心阵阵抽痛。 好舍不得。 舍不得她的玲珑剔透,舍不得她的如花笑颜,舍不得她的骄横无赖,舍不得她的静谧柔软,舍不得她嘴角得意的坏笑,舍不得她耍枪弄剑的恣意洒脱……记忆翻江倒海般席卷而来,顔子君的眼睛涩涩的,也跟着心跳疼将起来。 “九哥,你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已经刻上了闲儿的专用印章,你出门在外,务必要防母色狼的偷袭,不可让人家占了清白。闲儿很快就会长大,长大了自会去陪你。” “呵呵,原来,宝宝是只小母色狼啊!” “我就是,就是,就是,怎么着?” “相公不敢。” “这就对了。反正你记着,不可让人家偷了我的东西。你的人,你的心,你的所有一切,在我还没出生时,便已经是我花闲的!” “好好好,全都是你的。” “那我们拉钩。” “就是睡不着嘛!” “好吧,好吧,你爱怎么跳怎么跳吧,我先睡了。(..info)” “你要睡着了,算你本事。” “九哥?” “……” “相公?” “……” “亲爱的?” “……” “颜小九?” “……” “哼,顔子君,你再装!” 花闲终于失去了耐心,翻了个身,两腿一跨,骑坐在了顔子君身上。 桀桀坏笑着,两只小魔爪子就伸向了顔子君。 “嗯?”顔子君口鼻都被花闲堵住,终于睁开了一双混沌的眼睛。他伸手将花闲的小身子掰下来,按倒在怀中。 “宝宝,乖,睡了。九哥困觉。” “不嘛,你怎么能真的就睡着了嘛!你都不打呼呼的,怎么就睡着了。” “我每日睡着了,何曾打过呼呼?” “哦,那是我还没打呼呼给你听,你怎么就睡着了呢?” “要不是习惯了你的花式懒猫型呼噜声,你以为在你如此蹂躏之下我还能睡着?” “相公,你实在是高。佩服,佩服!” “承让,承让。”顔子君重新闭上眼睛,手依旧紧搂着花闲,让她动弹不得,“娘子,那咱就安寝吧!” “不嘛,不嘛!” “宝宝又不乖?” “九哥,好九哥,亲亲九哥,最可爱的九哥,你起来,咱说会话。” “明日再说。” “明日我能睡着了,干嘛还找你说话?” “小赖皮。今日九哥偏不依你,如何?” “嘿嘿,你确定?” “啊!”顔子君猛地坐起来,他的眼睛盯着肚腹之下伸进他里衣中的那只小手,完全丧失了判断力。(..info)然而,一张俏脸却随着沙漏中的细沙沙沙沙的变成了红烧茄子。 “闲……闲儿,你,你做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娘子要在相公身上盖个章。” “你个臭妮子,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今日,我决不可手软,非要给你打的三日下不了床不可。” “是么?” “嗯……妮子,你住手!出来。”顔子君顾不上脸红心跳,伸手去抓花闲,没想到花闲滑的像个小泥鳅,哧溜一声转到了他身后,啪啪两下,点了顔子君的穴道。 某个大男人呜呼哀哉了去。 “丫头,休要胡来!” 花闲躺倒在顔子君身旁,闭上眼睛,一阵沉默。 要不要对九哥做点什么让他终身难忘的事情呢?今生十年,加上前世的二十九年,花闲才想起,她其实已经变态的经历了四十年人生。上辈子,她有过男人,对于情侣或者夫妻之间那点事心知肚明,不过是成熟的雌性动物和雄性动物之间的原始悸动和本能反应罢了。也可能受到小说和电视剧的毒害,对于忠贞不二的情感早已心生懈怠,绝了念想。今世有了九哥,两小无猜,形影不离了十年。可如今,她的九哥也要离开她,离开依兰山,离开这片桃花源,去往花花世界,去面对那未知的未来。她的心中,有些东西蠢蠢欲动。她想自私的拥有,从头到尾的霸占属于她的一切。 顔子君全身神经紧绷,眼珠一错不错的盯着花闲的一举一动。 “相公,娘子是不是该给你一个全新的洗礼呢?” “什么洗礼?” “你若点头同意,自然就会知道是何洗礼。” “我不同意。” “你都不知道是何洗礼,就不同意?” “反正不会是好事。” “可是,相公啊,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利么?” “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相公啊,你说我该对你做点什么呢,还是对你做点什么呢,还是对你做点什么呢?” “不要。” 花闲不再理会顔子君,俯身趴在顔子君身上歇息了一会儿。 “闲儿?” “别吵,待娘子酝酿一会儿情绪。” 顔子君松了口气,或许这样子不动,这个活宝贝就睡着了。 结果,一刻钟过去了,花闲起身,对着顔子君一阵鄙视,顔子君睡着了。 花闲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 她的青梅竹马,她的两小无猜,她还是忍不下心来自私的去撕裂那份清纯与唯美。 第二日清晨醒来,顔子君全身酸麻。这个臭丫头给他点了几次穴,把他折腾成这般模样。想着,坐起身来,欲下床穿衣。 “啊!”一声惊叫,响彻了整个小院。 颜母陈氏听到顔子君的惊吼声,急急赶了过来,推门正待进去,屋内传来顔子君的另一声惊呼,“不要进来。” “相公,不要担心,我把门栓了,阿娘进不来的。” 顔子君惊跳而起连滚带爬逃回床上,拿被子将自己裹了个密不透风。之后,才戒备的看向床下早已穿戴整齐的花闲。 “阿娘,无事,我跟九哥闹着玩呢!您就别来打扰俺们雅兴啦!花闲趴在门上从门缝里对着门外的颜母陈氏轻声诱哄。 ”阿娘,不要走!“顔子君突地想起来什么,急得直喊娘。 颜母跺了跺脚,嗔怪一声,”这大清早的,瞎吆喝什么!“随后,不再理会这两个宝贝,转身便离开了。 ”嘻嘻,相公,你就从了妾身吧!还是别做挣扎了。“花闲踱着小碎步,走到床边,蹲下,立马变身最佳模范小媳妇儿的乖巧羞涩模样,顔子君目瞪口呆,忘记了回答。 ”相公?“ ”啊!作甚!“ ”你不要娘子伺候你更衣起床?噢……闲儿明白了,你必是还想娘子能够陪你再睡一会儿,好吧,娘子来也!“说着,花闲扔了顔子君的衣服,作势便要往床上扑去。 ”啊,别,我起,我起。“顔子君手忙脚乱去拿自己的衣服,被子滑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花闲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顔子君发誓,这是十年以来,他的小娘子最倒人胃口的一次大爆发。 看到花闲笑倒在地,却还是盯着他直瞧,顔子君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正全身赤裸的站在床上,身上桃花朵朵开,红艳艳一片。 ”九哥,你身上的花花可是我一口一口种上去的哦!你看,人家的嘴巴都肿了。“ ”颜……花……闲!“顔子君一声怒吼,扑向床下的花闲,再顾不上遮羞,拎小鸡一般拎起花闲一把便扔到了床上。他举起手,正要一巴掌拍到花闲的小pp上,在衣衫翻飞间,却倏然住了手,将花闲掰了过来,让她平躺着,与他对视。 看到花闲眼角流淌的两行清泪,顔子君的羞怒之刹那间烟消云散。 ”好。“ ”九哥,我给你做了九套衣衫,有六套的衣料可是娘子我亲自在盛中城选的当下最流行的质地花色,余下的三套是咱打小穿习惯了的阿娘做的手织布,我也给自己做了三件配套的,是相公娘子装哦,日后你去了中都,如果想闲儿了,就可以拿出来一套偶尔穿穿。“花闲将近一个月的忙碌成果拿出来,一一展现给顔子君面前,絮絮叨叨,一点都不像她花闲的风格。 顔子君眼中刚刚压制下的湿意再次泛滥成灾。 眼泪一滴滴啪嗒啪嗒掉在平铺在床上的衣衫上,倏地渗透进去,了无踪迹。 ”九哥,男儿有泪不轻弹哦!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如此掉眼泪,出了山,可别说是我花闲的相公。我这张小脸哦,可是丢不起的!“ ”闲儿,你怎么变得比阿娘还能唠叨,难不成瞬息之间,你这个小母色狼又变身十岁小老太婆?妖精。果然是妖精。“ ”颜……子……君!“ 第62章 闲式账簿 风轻云止。(..info) 阳光静好。 春来了,青草气息弥漫,深深吸一口气,花闲只想沉醉其中,不再醒来。她扑通一声躺倒在漫漫青草丛中,就地滚了几滚。人生如此,本是得意,值此春暖花开,她或许也可以幻想着将心湖放开,让其随春绽放。 “闲儿?” “嗯?” “闲儿,我们去依兰山取景作画吧!” “好啊!九哥,我就画你静立于山顶的烈风中,衣袂飘飞,仙姿灼灼的风流模样。” “好。都依闲儿。” “走吧,九哥。” 花闲坐起身,发现顔子君已经前行了几步。她跳起来去追赶顔子君的身影。顔子君轻柔漫步在山路之间,似漫步云端。耳边微风阵阵,树上的枝叶刷拉拉作响,花闲施展轻功奔向就在前头不远处步伐悠然似踏青的顔子君。上了一个山脊,再下一个斜披,顔子君依旧在那不远处,还时不时的回眸 “阿娘,闲儿好饿,咱是不是该用晚餐了?” “呀,你看阿娘糊涂了。阿娘的小宝贝儿都饿了整整一天了。阿娘刚给闲儿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鲤鱼和酱猪蹄哦。” “阿娘,今生有你,有九哥,有颜家的亲人们,是闲儿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听着花闲软软的童音,颜母陈氏的心瞬间被感动塞满。她的小宝贝儿蕙质兰心,总会把亲人们对她的丝丝缕缕的情意,细细收了,全,给花闲一个鼓励的微笑。 “我不干了!都不等我!”花闲一屁股坐在地上。 “闲儿,九哥可是等了你十年了,可是你看你这小短腿,何时才能跟上九哥的步伐!” “九哥,闲儿已经长大了嘛!已经长大了!长大了!” “闲儿,醒醒。闲儿,醒醒。”花闲听到阿娘颜母陈氏的轻呼,迷糊的睁开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刷的张开来,扇形的暗影四散而开。乌黑眼珠一转,眸中朦胧已退,唯余一片清明。 “阿娘,您怎么在这里?” “怎么,妮子,小心眼中只装的下九哥,就没有我这个阿娘啦?小没良心的!” “嘿嘿,闲儿是说阿娘每日都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为何今日竟有闲暇喊闲儿起床。” “还说呢,你在梦里大呼小叫的,长大又岂是一两日的事情,你小小丫头,那么着急长大作甚?” “追九哥啊!哦,原来是一个梦啊!怪不得老追不上他。阿娘,我去找九哥,问问他为何刚才在梦里都不等我。” 说着,花闲一把掀开被褥,便跳下床来。门开了,阳光斜了一地。有点不对劲,花闲抬头望了一眼日头,哎?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的是西边。花闲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拿手揉了揉大眼睛,重新做了一番审视。没错,还是她和顔子君的小院,还是那卧房,卧房的窗台上还晒着前些日子与相公一起采摘回来晾晒着的红果干,院中依旧是那几颗歪脖子红果树……哪里不一样了呢?影子。树影拉下长长的影子,倒向东边。 “啊!太阳,怎么会打西边出来。阿娘!” 花闲奔回室内,困惑的扑向依旧坐在床边的颜母陈氏。 “闲儿,你看日头可是要落山了。” 花闲这才清醒过来。 不是朝阳初升,而是落日余晖。 花闲的心忽的砰砰跳将起来,一声一声,声如擂鼓,她忍不住伸出小手,捂住了心口。她轻轻坐在颜母陈氏身边,抬起头,仰望着颜母陈氏的脸,直到这一刻,花闲才注意到颜母陈氏的眼睛红肿,似是哭过。 “阿娘,我这是从昨晚一直睡到这个时辰么?” “嗯,闲儿,子君在房间给你点了安神香。” “九哥,出山了,是么?” 颜母陈氏猛地睁大了眼睛,诧异的望着一脸平静的花闲。(..info)她正在犹豫该如何开口告诉小丫头,才不至于让她太多伤心,没想到花闲竟是无比淡定的问了她一句,九哥,出山了,是么。 “阿娘,您说九哥好笑不好笑,他必是怕离别之际,一个大男人家家的哭鼻子抹眼泪的,惹我笑话,才如此掉价的偷偷溜掉。而且还要用他特制的安神香让我一觉睡到这个时辰,难不成他还以为我会策马扬鞭,一路追赶着他去继续笑他不成?一点为人相公哥哥的自觉都没有,闲儿还真担心他在中都被人骗了去。” 颜母陈氏只是静静望着花闲,不言不语。花闲笑着,念叨着,叽叽喳喳,手脚并用,絮叨着昔日与顔子君相处时的碎碎念。忽然,花闲小手轻扬,在娇媚的小脸上猛地一阵揉搓,最后作了总结发言,“睡觉睡多了,脸都痒痒的。”花闲一阵忙碌,颜母陈氏却依旧没有错过花闲眼角大颗大颗滚落的眼泪。 颜母陈氏心下又一阵酸涩。她伸手揽花闲入怀,轻拍着花闲的背,就如儿时那般,慈母情怀,一览无余。 “阿娘,闲儿长大了就可以出山去找九哥,是么?” “是。” “阿娘,闲儿很快就可以长大,是么?” “是。” “阿娘,其实闲儿已经长大了,不是么?” “还不够大。” “可是,阿娘,大哥已经正式邀请闲儿出山了,不是么?” “闲儿……”颜母陈氏的眼圈倏地红了,再也无法陪花闲排解下去。她能做的,只是抱紧了花闲,让她感受到还有阿娘在身边。部放在心里。 疼宝贝儿,宠宝贝儿,爱宝贝儿,早已变为一种身不由己。也早已经成为颜家族人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顔子君离开已有几日,花闲依旧于酉时之前准时起床,去练武场练功。 这一日练毕,收了功,花闲耷拉着小脑袋,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闲儿,来。” “大伯。” “闲儿,你大哥不是请你出山与他一起下海经商么?大伯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奇了怪了,闲儿,你这是非礼勿听?” “大伯,你好啰嗦,要说就说嘛!半大老儿子了,还这么磨叽!” “哟,咱家的小财迷长志气了,只是可惜了那十万两黄金哦!” “啊,十万两黄金怎么了?” “这么大一笔钱,自然是要由颜家的大老板统一管理啊,要不然,闲儿以为呢?” “颜……子……仁!” “闲儿,这么想念大哥?” 花闲的一声暴喝穿透练武场,穿向刚刚自晨曦中醒来的颜家重重院落。几乎在同时,顔子仁便已立在花闲的眼前,望着花闲一瞬之间变幻了多次的精彩绝伦的小脸,笑得一脸灿烂。 “彦彦,拿算盘来!” “九哥,账簿,笔墨纸砚!”说完,花闲自己一阵愣神,又后知后觉的自嘲一笑,“彦彦,还有账簿和笔墨纸砚。” “傻丫头!”颜子仁抚了抚花闲的头,一俯身,将花闲扛到了肩上,不管花闲的挣扎呼叫,一行人自向红阁行去。 餐罢,颜子仁才稍稍收敛了嬉笑,端坐了,问花闲可否借账簿给他一览。 “有何不可?”花闲向铁板跟班颜彦一点头,账簿便被送到了顔子仁的跟前。 抱着好玩的心态,颜子仁随意翻开了一页,打算一目十行过一遍,以示对妹子的尊重。没成想,这一看之下,颜子仁倏然变色,这,都是什么? 昌顺8年,1岁生辰,+黄金¥10。 昌顺9年,2岁生辰,+黄金¥20。 昌顺10年,3岁生辰,+黄金¥30。 昌顺10年1月,购买原材料为颜彦做生辰礼物,-70w。 昌顺10年1月,购买所需材料为九哥做手帕,-10w。 …… 颜家老大颜子仁的手竟是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这种符号,在朗朝的古籍商册中出现过,虽然并不完全一样,闲儿这里似乎加了一些奇怪符号,又减了一些东西,总而言之,都超出了他及其天下绝大多数商人的认知范围。今日闲儿的账簿竟然全部是用这种奇怪的蝌蚪似的文字写就的,犹如一个晴空霹雳,将他从头到脚震了个灵魂碎裂。 无论如何,他也无法将古籍与这个十岁的小毛丫头联系在一起。 “闲儿,你这账簿,怎么这么乱七八糟的,就跟你的头发似的,怎么理都弄不明白。” “大哥,我看您想表达的是,您弄不明白,而不是我的闲氏账簿乱七八糟。” “嘿嘿,闲儿果真一如既往的聪明伶俐。”颜子仁瞬间辨明风向,恢复了曾经多次出现在花闲面前的狗腿形象。 “阿爹,又来了。”颜彦无力的躺倒在圈椅中。 “闲儿,把这个东西给大哥讲解一番,讲课费黄金百两。” “不。” “黄金二百两。” “不。” “把万首给我的黄金十万两交出来!外加你的黄金一千两。” “闲儿,你的十万两黄金,大哥只是代你暂为保管。至于黄金一千两,你就给我这点东西?” “当然还有别的,只是要另外收钱的哦!” “好。” “立刻,马上,现付。” “好。” 花闲将账簿接过来,刷刷刷几笔,将黄金十万两和一千两加在了最新一页。 “签字盖章,以兹证明。” 第63章 十岁小老板 “闲儿,你我兄妹,何需这些繁文缛节?” “大哥?” “哦,大哥想起来了,亲兄弟,明算账。” “大哥?” “好好好,是大哥小人之心。本来这就是闲儿的,自然要归于闲儿自己名下。” 颜家老大颜子仁取了印信,在花闲写就的文字后加盖了印章。他好笑的吹了吹手,抖索着坐倒在椅子里。闲儿,要来真格的。虽说为花闲出山经商扫平道路,荡平前路上的绊脚石,他确实是煞费了一番苦心,虽说他对花闲有百分百的信心,然而,黄金十万两,实打实的置于花闲之手,也就是天下第一巨贾有此气魄。对此,他颜子信自叹弗如。 “咳……大哥,我经过又一慎重考虑,认为如果将这些黄金搬到我的屋里,不仅会晃眼睛,还要浪费人力物力,因此闲儿再为大哥省一笔钱,就将金子暂且存在钱庄,大哥只要将金票给我即可。” 颜子仁颇感无奈和好笑的点点头,“都依闲儿。” “大哥,那我们何时启程前往盛中城?” “闲儿似乎有些迫不及待啊!” “是啊,大哥,这么多金子抱着窝却不能生小金子,闲儿当然会迫不及待。” “三日后出发。” 花闲随颜子仁到达盛中城的第一日,窝在自己的小院里睡了个昏天暗地。 她想睡觉。痛痛快快的,肆无忌惮的。 自从三两岁时开始习武,花闲几乎已经忘记了睡懒觉的滋味。睡觉睡到自然醒,曾经是她的梦想之一,在婴儿期荒诞了两年,加上后来的习性,酉时之前一刻,她总是能按时醒来,倒是也喜欢上这样子的作息习惯,睡得好,吃的好,玩得好,学得好,练功也练得好……生活规律而简单,简单却充实,充实且快乐。 桃花源中,十年的绝世悠然。 如今,出了依兰山,进入真实的俗世,她需要重新适应。 第二日一大早,花闲还是按时醒了。躺在大床上滚了几滚,安静下来,瞪着屋顶,数绵羊。她还要睡觉,睡懒觉。 一只绵羊,两只绵羊,三只绵羊…… “呼呼呼”,果然睡着了。(..info) 花闲又做梦了哦,梦到九哥了。 想九哥了。 躺在没有闲儿的床上,九哥可睡得着? “闲儿妹妹!闲儿妹妹!” 做梦正到甜蜜处,忽然耳中传来呼喊声,花闲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一边去,姐要做完这个美梦。别打扰我。”说完翻了个身,竟真的再次沉沉睡去。 她把那个梦做完整了。呵呵,九哥。 花闲睫毛轻颤着,大眼睛已然睁开。嘴角轻扯,花闲自个儿呵呵笑将起来。 “闲儿妹妹,你到底做了个什么梦啊?这么开心。” “啊!”花闲大眼一转,这才注意到房中圆桌旁端坐着一少女,正是周兰芷。 “芷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长时间,也就一刻钟。” “那为何不叫醒我?” “你说先把梦做完,让我一边去。于是乎,我就呆在这边等你。” “哈哈哈,芷姐姐,你太可爱了。梦断开了,可以再接着做,你信么?” “你不是做到了么?”听周兰芷这样一说,花闲倒是愣了。是的,她做到了,梦断了,她可以做到继续做。 周兰芷心思单纯,不谙世事,梦断了,继续做,在常人眼中,本是无稽之谈,即便放在现代,也很是匪夷所思。而周兰芷,却相信了,并且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她从梦中醒来。 花闲的心里,再次被感动盈满。 她的生命里有很多美好而可爱的人。如今,周兰芷是其中一个。 “芷姐姐,我们出去玩吧!” “你还没有吃午饭,现在都日上三竿了。” “你带我出去吃嘛!上次来盛中城,我都没顾上吃好吃的呢!” “好,那我们去吃煎肉包。” “嗯。” 花闲麻利的起了身,自己随意编了两个小辫子,便要出门。 “妹妹,你都没有贴身丫头的么?” “没有啊,怎么了?” “怪不得你要自己梳头,可是你都不会梳。” “以前都是九哥给我扎头发的。” “啊?颜家的男儿都会给娘子梳头发么?” “没有娘子的哥哥们还没有机会,可是有娘子的哥哥们都会。” “真的么?如若将来,我也能有个愿意给我梳头发的相公就好了。” “这简单!”花闲望着周兰芷眼中的光芒,里面盛着艳羡与期待。 八哥从小到大都抢着要给花闲梳头,总是被顔子君找各种借口打发了。虽然曾经他们都是小孩子,可是,顔子君却自有他的坚持,花闲的头发,就是兄弟们不能碰触的。 “真的很简单?” “我八哥就是现成的,不是么!” “呀,闲儿,你怎么好意思!” “怎么了?”花闲是真的不知道哪里有什么问题。 周兰芷却是红着脸,起身,开了门,甩下一句话,便走了。 “我去找叶子来给你梳头发,梳好咱就出门。” 花闲莫名其妙摸了摸她自己梳的小辫子,忽然小手一拍,悟了。 原来是情意早生。 周兰芷,豆蔻年华,芳心飘零,八哥倒是运气好,就给碰上了。 好,这事关系到她的卡哇伊姐姐,还关系到八哥的终身幸福,花闲觉得她真的有义务与月老合作一把,促成一段佳缘。或许,她本就是月老派给他们的专使也说不定呢! 周兰芷领着小丫头叶子进门的时候,正看到花闲正一脸陶醉的向往着什么。 “叶子,快去给九小姐梳头发。” “是,小姐。” “芷姐姐,我们走吧!”叶子还未上前呢,花闲已拉着周兰芷的手奔到了门外。 “闲儿妹妹,你慢点,头发还没梳呢!” “好啦,不必梳了,我自己编的这个小辫子是九哥唯一夸过我的一个发型哦!” “哦?真的吗?那你岂不是还有很多其他的花样?” “不,这是我唯一会做的花样。” 周兰芷愣了愣,低头扫了一眼花闲的头顶,“闲儿,我的哥哥们总说我胡闹,今日回府,我一定要告诉哥哥,这世间有人比我更胡闹,闲儿你顶着个不伦不类的小尾巴就要往大街上跑。日后,他们若再如此评价于我,我就把你直接搬到郡守府,让哥哥们开开眼。” “没问题,只是到时候,芷姐姐,你可别忘了付我出场费。上不封顶,多多益善。” “颜大哥说的对,你就是掉钱眼里了。” “多谢大哥夸奖,多谢芷姐姐重复夸奖。” “噗……”追在身后的叶子忍不住喷笑出声,周兰芷回身瞪了她一眼,之后忽然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芷姐姐,你的笑点太低了。这个问题我也已经跟你提过多次,不是好习惯,日后跟我呆久了,闲儿保证会把你的笑点锻炼到一级高。” “闲儿,你先别说话,不然我肚子会受不了。”好一会儿,周兰芷才止住了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牵了花闲的手就往马车上行去。 “姐姐,我们步行吧,这样才能随时看到好玩的,好吃的,这样才叫逛街,而不是遛马路。” 花闲和周兰芷走走停停,几乎吃遍了盛中城繁华街道上的所有小吃,最后,花闲手抚吃得圆鼓鼓的小肚子,满足的慨叹了一声,“幸福!” “什么幸福?” “吃饱了,真幸福。” “奇谈怪论。不过,闲儿,你这么一说,我这么一感受,还真是这么回事。” “孺子可教也。” 说完,花闲背了小手,独自往前走去。 “闲儿妹妹,等我。现在我们去哪里玩?” “逛遍盛中城全部的绣坊布庄。” “啊?为何?” “考察市场。” “市场?” “用通俗一点的话讲,你就明白了,这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哦,你若早如此说,姐姐不就懂了么。” “姐姐,妹妹错了。保证以后绝不再犯此等低级错误。”花闲信誓旦旦的对周兰芷做着保证,倒是让周兰芷感到莫名其妙,闲儿做错什么了? “少主,要不要请九小姐上来?” “不必,待我办完事情,自会去找她。” 临街一酒楼的二楼,站立了一年轻男子,全身黑袍,长身玉立,满身冷凝之气,一时满室低压笼罩。人们不敢看他的脸,尤其是他的眼睛。可是,此刻,男子一瞬不瞬凝望着楼下街边的小女娃,这双冷清的眼眸中忽的绽放出灼人光彩,那光彩中柔情乍现,又于转瞬间消失于无形。 “闲儿,我们把所有的绣坊都逛遍了,有什么意思么?都没有红颜如花阁的衣服做的好啦!” “真的没有红颜如何阁的好么?” “那当然,我都穿了十几年了。” “哪里好?” “哪里好?这个……” “嘻嘻,芷姐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妹妹告诉你哪里好。” “九小姐。”花闲与周兰芷牵着手刚迈进红颜如花阁的大门,陈掌柜的便迎了出来。 “陈伯伯中午好啊!” “好好。九小姐,这是红颜如花阁的账簿,大公子让我交给您。” “嗯?” “九小姐,大公子说了,今后您就是红颜如花阁的老板。” “呵呵,此话当真?” “印信都给您准备好了,请九小姐过目。” 陈老板从檀香小木盒中掏出了一块玉石的印鉴,红色丹青掩映中,花闲看到了“花闲之印”四个小楷。 “十岁小老板,真的哎!” ------题外话------ 好友大喜,懒懒去参加婚礼了。两日未更新。心下愧疚。未跟大家说一声,无颜见大家。亲们若拿板砖拍懒懒,懒懒绝对不躲,结实受着便是。 第64章 我的地盘我做主 花闲毫不掩饰她的欢欣雀跃。 她有了自己的第一笔产业。 虽说是满月出嫁时花家的嫁妆,只是由颜家代为打理,可是,当有人告诉你,“这个东西是你的了”的时候,那种心情,即便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个中滋味之万一。 颜家老大颜子仁的这个举动倒是大大合了花闲的心意,打个比方说吧,这就好比如果有100万的红包和一辆50万的越野车可以选择,花闲宁愿选越野车。这也为今后花闲的慷慨大方打下了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良好的基础。后来花闲还对颜子仁说,这就是所谓的,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 花闲嘻嘻傻笑了好一会儿,才笑眯眯的望着众人开口,“嘻嘻,嗯,是这样子的啦,从今天起呢,我就是你们的新老板,为了表示从今而后我们会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我郑重宣布,今日休息一日,我们全体聚餐。” 众人都没能明白花闲的意思,或者听明白了却不敢相信。有这样子的老板么?关门一天不营业,就为了聚餐?这个如今的小富婆会被一间绣坊乐成这个样子? “闲儿妹妹,你确定这是你新官上任的第一个决定?” “嗯哼……” “老大,今日你好像还没喝水呢,怎么水就先进了脑子里了?” “你脑子才进水了呢?这是我给大家的见面礼啊,员工福利嘛!” “九小姐,老朽不才,不知您可否详细讲解一下这个员工福利?” “哦……这个嘛,这个员工福利,就是老板心情好的时候,附带赠送给伙计工人们的辛苦费。” “辛苦费?” “哦……辛苦费啊,就是不计入工资的额外收入。” “工资?额外收入?” “哦……工资就是工钱,额外收入就是工钱以外的奖励。”花闲忽然有些头大。这些人,给他点阳光还怎么就不能痛痛快快灿烂一把呢? “好啦,好啦,把大家伙都召集过来,让大家都准备一下,可以带家属的哦,地点么,等会我问下大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大,我老子来了,或许不会同意的啦!”颜彦瞄了一眼花闲,发现她大眼一瞪,便要发作,随即狗腿的改了话风,“当然啦,老大出马,立马搞定!” 花闲这才晴转晴空万里,抬头看先向陈掌柜。 “陈伯伯,还是我自己去一趟吧,顺便看看咱们家的绣坊。” “好的,九小姐,这边请。” 花闲一行随陈掌柜到了后院,经过一道拱门,便是一厅院落,进门,一个宽敞的大厅,摆满了布台、绣架、绣桌及其女红用品,一应俱全。厅里有十来个绣娘都在忙碌。 “大家暂停一下。今日九小姐过来,有事情跟大家吩咐。” 众女子停下来,看向门口进来的众人。 花闲扫视了一圈,发现绣娘们都是二三十岁的样子,模样也还周正,穿着各色衣服,姹紫嫣红,倒也养眼。这就是古代的贤妻良母们么? 花闲打量着坊中绣娘们的时候,绣娘们也在打量花闲。众女子眼中或多或少都现出诧异之色。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粉嫩小娇娃,就是他们的十岁小老板?水灵灵的讨喜摸样,实在无法让人将其与吃人不吐骨头的坑人“老板们”相提并论。 “姐姐们,我是不是很讨人喜欢?” “噗……”颜彦无法淡定了。 “咯咯……”周兰芷无法淡定了。 “咳咳……”陈掌柜无法淡定了。 “是啊,讨人喜欢。” “嗯,好可爱。” “哈哈哈哈……闲儿,你这新官上任之火烧的挺旺的嘛,你看把大家都烤的里外俱糊了。” “大哥,你来的正好。我就是问了大家一句事实而已嘛!难道闲儿不讨人喜欢?不讨人喜欢,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闲儿?对吧?嘿嘿……”听到颜子仁的声音,花闲心中的快乐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对象,一蹦一跳就到了颜子仁眼前。 “傻丫头,净出傻样儿!” “嘿嘿,大哥,闲儿喜欢你的见面礼哦!” “什么?” “就这间绣坊啊!” “丫头,这本来就是你的。” “那不一样,闲儿就是开心。” “闲儿开心了,就是大哥最大的成功。” “大哥,你好假。” “没你假。” “我说真的。” “……” “喂!喂!我的婶婶、老子哎,你们还没完了?这大家伙儿都在等着呢!” “哦,对哦,光顾着感谢大哥的深情厚谊了,倒把聚餐的事情给跑到脑后了。小彦彦,这个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何不早提醒我!” “我……” “好啦,闭了!”花闲派头十足的摆了摆手,对坊中处于痴傻状态的绣娘们展露出她的无敌可爱大笑脸,“姐姐们,今日闲儿决定给大家放假一日,去我颜府搞家庭聚餐。大哥,这个主意很有新意吧?” “闲儿,休得胡闹!”颜子仁还没完全明白聚餐是怎么回事,出于本能觉得应该立即将花闲的这个想法掐死在萌芽状态。 “哪里胡闹了?” “作坊运营的好好的,大家还在赶工,怎能休息?若耽搁了期限,如何向客户交代?” “我的地盘我做主。”花闲嘻哈着跟颜子仁玩文字游戏。大家都笑了,颜子仁却是有些不确定。闲儿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她做事虽然常有兴之所至的成分,却从未真正胡闹过,于是心下已是做出了妥协,闲儿刚刚离了家,让她开心一下,又何妨?心思几回辗转,颜子仁看向花闲的乌黑大眼,那双瞳孔幽黑深邃,忽而澄澈如水,他直接缴械投降,这个妮子是妖精转世。 “好,你的地盘你做主。” “噢,耶!大哥万岁!” 刚开始,众人真的很难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老板,简直是惊世骇俗。 聚餐是在颜府举行的,家中的厨师忙翻了天,因为花闲要的东西杂而乱,有好些比如水果沙拉,大家简直闻所未闻,经过请示,才搞明白,不过是水果切了放上果浆就是沙拉,可是又没有果浆,花闲又让厨师用果泥代替,林林总总,稀奇古怪的,真个将颜府的厨房搞了个人仰马翻。 倒是绣坊中的绣娘伙计们大开了一会眼界,享了一次清福。尤其是那有子女的修娘们的孩子,与花闲玩在一处,大有从此唯花闲马首是瞻的意味。绣娘们刚开始有些惴惴,觉得这样子跟老板混着玩,有失恭敬,后来见花闲毫无大家小姐的架子,更无商界老朽们的尖酸刻薄,便放开胆子好一通吃喝玩乐。 日落西山,月影上移。 人们酒过三旬,分别拖了恋恋不舍的子女,提了灯笼往家赶。 “小荷,你说这个九小姐好奇怪吧?” “嗯,是啊,可是她真的好讨人喜欢啊!我有时候像个傻瓜似的就一直盯着她看,都看不够。” “我也有这种感觉。你看咱这些孩子们,都贴和她。” “那你说她为什么能生出那样的性子?” “听人说她未出生时,算命先生就算好了她要嫁入颜家作童养媳的,这样才能破除两家的诅咒。” “就是那个花家只生女,颜家只生男的诅咒么?” “嗯,是啊!” “嗨,诅咒,谁能说的明白呢?花颜两家联姻倒是门当户对,都是百年世家。九小姐,是有福之人哪!” “是啊,在那样的大家族中,千人宠万人爱的,却能造就这般随和的性子,真是难得。” “只是她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娃子怎么经营咱们绣坊?弄不好,咱的饭碗都要没了。” “你没听说她是颜家的天才小媳妇儿么?” “也对。咱盛中城谁人不知。” “好啦,别瞎操心啦,咱跟着大公子这么多年,即便这家作坊真的被九小姐闹着玩,弄垮了,还有大公子兜着。花颜两家家大业大的,还担心没有咱们安身立命的地方?” “对,对,是这样。” “不管怎样,今日真是开心,不论今后绣坊会如何,九小姐是个好孩子。” 第二日,花闲正在用早餐,饭厅外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闲儿妹妹,你可用好了?” “芷姐姐,你好早。” “想你嘛!” “嘿嘿,想我什么呀?” “想你昨日答应我的事情啊!说好告诉我红颜如花阁的衣服好在哪里的嘛!” “哦,这个呀,好说好说。看在姐姐如此看重妹子的份上,再看在昨日妹子我心情格外灿烂,今日心情继续晴空万里的份上,我决定亲自为姐姐做件衣裳。如何?” “你?你确定你会做衣服?” “芷姐姐,你不会如此孤陋寡闻吧?不知道我花闲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惊人?” “只要别把人惊吓着就好。” “哎,无知不可怕,被告知事实却还无知,才最可怕。” “闲儿,哼!不理你。” “好啦,姐姐,你到底要不要我做衣裳给你嘛?不要的话我可收回我的话了。” “芷姑姑,芷姑姑!”周兰芷还将信将疑,忽听到旁边有人轻声唤她,她转头四顾,发现是桌子上唯一的另外一个人,颜彦。颜彦半捂着嘴巴,对她低语,“芷姑姑,小婶子做的衣裳简直没法看,您一千金大小姐穿上了会很没品的,还是把这样丢面子的机会让给小侄吧!” ------题外话------ 谢谢依旧陪在懒懒身边的亲们。 第65章 牛刀小试 对于周兰芷对于她的质疑,花闲确实有些小小的诧异。(..info无弹窗广告)想她花闲,花颜两家的超级童养媳哎,声名在外已是十年有余,百岁能言,八个月会走路,两岁初学武,三岁刺绣,四岁绘画丹青已锋芒初露,五岁书法小成,八岁练成红颜剑法,十岁武艺大成,女红大成,丹青大成,书法大成……中间还时不时的来个一鸣惊人的,如今更是初下商海,名扬……名扬至少大盛府郡嘛!而她却不知花闲之名?某女还欲继续自我陶醉,啪一声响! “谁啊!敲人家额头这么响,也不打声招呼!” “你眯着眼睛想什么好事呢,这么一副渗人的表情。” “嘿嘿,芷姐姐,妹子我很是好奇,闲儿我这么大一名人,为何你却真的从未有所耳闻。芷姐姐,你说,是闲儿名气不够大呢?还是闲儿名气不够大呢?还是闲儿名气不够大呢?” “哈哈……哈哈哈……闲儿,你……我不跟你说。哈哈……”周兰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转身背对了花闲,捂着肚子又笑了好一会儿,转头面向颜彦,嘴角还带着实在消灭不掉的笑意。 “彦彦,你这个小婶子生来就是如此的……如此的……如此的,别具一格?” “何止?她就是一枚怪胎,咱别理他。芷姑姑,刚才小侄儿做出的牺牲您可愿意感激涕零的接受?” “……”颜彦此话一出,倒是给周兰芷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果然抬手挠了下头发,“你们叔侄俩才是青梅竹马的叔侄俩。今后,在阿爹面前,我估计从此有幸要被归入正常一类。” “芷姑姑,你一个人嘀嘀咕咕的都说什么呢?小侄刚才问您不要闲儿婶子做的衣裳,就把这样不招人待见的机会扔给我吧,这个丑我颜彦替姑姑您出了。” “为何你要替我出丑?” “因为我是男子汉嘛!” “为何我会出丑?” “小婶子不是不会做衣服吗?” “谁说的?” “你刚说的。” “我说过吗?” “你没说过吗?” “我是问闲儿可确定会做衣裳,也没说她不会做衣裳啊!现在你口口声声否决了我亲爱的妹妹的本领,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不能再在背后拆她的台。刀山火海的,我这个姐姐都会为妹妹闯一闯,何况只是一件妹妹因着对姐姐的深情厚谊而为姐姐我亲手做的衣裳呢!”一口气说完,周兰芷大口喘着气,神情中却满是得意,看你小子还有何话说。 “芷姑姑,请用茶。小侄儿猜,您肯定渴了。” “彦彦真乖。”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如今是什么?世人皆疯癫,唯余我清醒。”花闲左看一眼颜彦,右看一眼周兰芷,最后作出总结发言,之后,抬起屁股,转身,小手一背,摇头晃脑,留了尾音,便施施然离开了饭厅。 在这里听这些没营养的小儿科,花闲真担心自己会被摧残的看不到长大成人的曙光在哪里。她似乎忘记了,跟她相处久了,不管是相公、侄儿、姊妹……已经无法分辨怎样才合乎礼仪,怎样才是适可而止。 “九小姐。” “嗯,忙你们的,不必管我。” 听花闲如此说,陈掌柜倒是没有再客套。这个小女娃,通过昨日一日的相处,他的内心深处已经情不自禁生出了一种亲近之感,虽说身份不同,陈掌柜反而觉得这个小娃娃做老板倒是比大公子当初更加得人心。对于绣坊,她都还没有说什么,众人便已经将心交付于她。今天一大早,他如往常一般开门,那些绣娘竟是比往常早来了半个时辰。他问为何,她们说想早点来见小老板。其实,她们明明知道,花闲住在府中,绣坊辰时才开门营业,即便花闲新鲜好奇,也要在绣坊开门之后才会过来。 花闲在店堂四处溜达,主要是看布料。颜色、质地、花色。她真是好奇,时代不同,生产力差距很大,可是,这布匹却自有一番现代人造就不出来的雅致风流。花闲承认,这十年里,她学会了很多,沉淀了许多。可是,放在一个时代的智慧面前,她也是卑微的。 这一刻,她想起了一个词,虚怀若谷。 她需要放开胸怀,才能容纳更多。 “九小姐早。” “九小姐早。” “诸位姐姐们早。” 花闲出了前厅店堂,绕到后厅绣坊受到绣娘们非同一般的热情接待,尽管只是眼神上的,花闲还是感觉到了一股热辣。是的,那眼神,有些热了。呵呵,花闲觉得有些意思,这些娇滴滴的绣娘们平静无波的眼神中有了热切的神采,思索了一番,花闲觉得应该是她带给了她们一定的新鲜感。生活很容易便会在岁月流逝中变得平静无波,就如她们眼神中的全无波澜。如今能有一些新鲜血液注入,聊以刺激,总会有些意想不到的小乐趣,或者是乐子,哪怕是出丑,也是有乐趣可言的。花闲再次感叹,自己何时成了哲学家,能够想通如此深邃的人生哲理。 感受到依旧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花闲唇角一弯,露出八颗珍珠般的牙齿,一串清脆童音,如珠落玉盘,叮铃铃流泻而出,“姐姐们如果手头的活计不是很紧张,闲儿就给姐姐们作个小玩意出来解解闷如何?” “呀,好啊!” “好,好!”绣娘们似乎还没从昨日聚餐的亢奋中回醒。 花闲莞尔一笑,不经意间,带了一抹婉约而包容的女子风情,绣娘们看着花闲的浅浅笑颜,忘记了继续回应。明明还只是个十岁的娃娃,为何无意间会流泻出一种成年女子的魅惑风韵。这种风韵又不完全是成年女子才有的,因为有很多女人成年了,做了母亲,或者几经沧桑,也未必有这样一种淡然、随意、无拘无束,骨子里的惬意悠然,似乎万物皆在我心,你在,我就能容纳。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芷姑姑,咱不能如此不讲道理!你都念叨我一路了。刚才我又没强拉着你跟我争论,是你自己跟我整个没完没了的,小婶子先走了,你不是也没听见?” “那要不是你非赖着我跟我要闲儿做衣裳的机会,我能跟你浪费这些时间,以至于闲儿妹子走了都没听见?” “那我们这不是都来了么,你还不能消停会儿?” “来是来了,可没有跟闲儿妹妹一起来!” “我真败给你了!果真是物以类聚,芷姑姑,你的无赖,与小婶子相比,可称得上有过之而无不及喽!” “臭小子,闭嘴!” “你俩都闭嘴吧!”大老远呢,花闲就已经听到了颜彦和周兰芷的吵闹声,声音从绣坊前堂一直延绵到后厅,直到她的眼前。(..info好看的小说)花闲其实真的有些头大,为何她身边的这些大神们就不能有一刻的清净。当初,九哥在家,也是时不时就和颜彦这个侄子吵得分不出长幼尊卑,如今九哥离家,换了周兰芷,这个郡守的掌上明珠,更是玩心肆虐,大侄子怎么了?估计她都能儿子抢糖葫芦吃,如果她有了儿子的话。呵呵,想到这里,花闲倒是乐了,小嘴一咧,嬉笑着出声。 “芷姐姐,彦彦,你们都闭嘴!” “那你还笑!”周兰芷看到花闲笑得一脸欠抽,瞥了瞥嘴,一脸不甘愿。 “我笑你啊!” “我怎么了?” “看你这样谁敢娶你回家。” “怎么就不敢娶了?” “娶回去成天家玩过家家拌嘴?” “哈哈……哈哈哈……”在场女子都被她们逗乐了,笑声轰然。 周兰芷脸刷的红了,闲儿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笑话她!岂有此理。 “芷姐姐,这样子的你可是更美了哦!”眼见得周兰芷要恼羞成怒了,花闲小心脏一提,随手从桌台上拿了把铜镜,举到了周兰芷眼前,点头哈腰一阵伺候。 “芷姐姐,趁着你这么美,妹妹今日就给你现场做个衣裳样子出来,等我做好了,穿在你身上啊,保管你艳压貂蝉,貌比西施。” “貂蝉?西施?是谁啊?” “哦,大美人,无人能比的大美人。” “既是无人能比,我怎么比的了?” “你穿上闲儿我特意为你做的衣服,就比她们还美呢!” “那就是不穿你的衣服就不如她们美呗?” “啊,啊,嘿嘿,都美,都美啦!芷姐姐,你到底要不要了?你要真那么不稀罕,我可要换样子,做给彦彦臭小子了。” “我有说不要么?” 花闲不再逗周兰芷,让坊中专门为绣娘们跑腿打杂的小丫头取了笔墨宣纸还有颜料,在绣台上铺好了,便着手作起画来。 低头细细,耳边似乎响起流水淙淙之声。花闲一下子沉浸在自己的意境中,耳中再无身外之事。身边似有一缕清风佛过脸颊、耳际,脑海中闪现出欧洲中世纪的复古浪漫风情,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一款款夸张奢华浪漫的欧式传统服饰,曾经是她梦寐以求的服装盛宴,如今有一个机会可以随心所欲谱写她自己心中的艺术之曲,花闲胸中波涛汹涌,激情几乎要穿透胸腔,透体而出。她需要宣泄,宣泄体内深藏多年的设想。这是一个唯美而华丽的梦。 众人俱凝神屏息,注视着花闲娇小的身影。 她站在案台前,铺就了宣纸,敛目,低头,抬笔,偶尔凝眉,深思,手腕旖旎流转。 晨光漫过窗棂,透过格子,在灰色的石头地板上留下一地斑驳。 窗外有几颗芭蕉树,风吹过,沙沙发出细响。随着几束阳光,一起射进室内,有几片叶子簌簌而动,驳了几片碎光,映射在花闲的脸上。两瓣粉嫩的小脸颊上有了一丝微红。花闲浑然忘我中,犹在忙碌。人们眼中,只余这一抹娇俏的鹅黄小身影,耳中,唯余笔走纸端缔造的曼妙清音。 沙漏中的细沙,一如以往,滴溜溜的往下漏,自顾自的,不管不顾,唯我独尊。 半个时辰过去,花闲终一个潇洒的甩腕,手中的小狼毫便嗖一声飞射而出。 “小彦彦,接好喽!” 颜彦从微楞中醒过神来,飞身一个快跃,那只无处落脚的笔便提在了颜彦手中。他麻利的拿水将笔洗净,在笔架上挂好,才向着花闲嘟囔起来,“小婶子,你能不能爱惜着笔墨,幸好我身手了得,不然你得糟蹋多少好东西,不要钱的啊?” “小婶子怕你日日懈怠,武艺生疏了去,如今给你个小小机会锻炼一回,你还满腹牢骚,委屈起来了?” “侄儿岂敢,多谢小婶子抬爱。” “嗯,这才像话。” 众人回神,又一脸莫名的望着这对叔侄的一唱一和,更觉莫名。 “姐姐们,休理他们。他们老颜家出来的,都是山窝窝里的娃子,压根就没有正常人。” “芷姐姐所言甚是。” “芷姑姑所言甚是。” 花闲与颜彦相视一笑,齐齐对着周兰芷点头称是。 “怪胎!把画给我看。”说着,周兰芷走向前来,低头向桌上的画纸望去。 花闲画了两件衣裳。 怎么是两件? “芷姐姐,这是一件衣裳的正面和背面草图。” “咦?”绣娘中有人发出惊异声。两面草图?第一次有人将衣服的样式做两面画法的。 “诸位姐姐,请过来品评指正一下,这件衣裳做出来,芷姐姐可敢穿?” 众人围拢了来,十几双眼睛齐齐注视着画中草图。 一件连衣的长裙。只是,不同于她们时下女子穿的宽袖窄腰长摆罗裙。人们大体能够看出这件衣服上身腰身紧致,袖口窄小紧实,胸前碎碎两排花边,围拢了领口,留出一个心形。腰上系了宽腰带,闪闪发着光,下摆宽大如伞,背面腰带束处,一个粉色的大蝴蝶结,如翩翩蝴蝶,展翅欲飞。裙摆上装饰很少,只有类似叶子的纹路,与胸前的花色交相辉映。 “这件裙子似乎不是开襟的?” “姐姐眼睛真尖。” “这个袖子也不是咱朗朝的定制。” “小荷,现在谁还管什么朗朝啊,明天谁做皇帝都还不知道呢!” “嘘,小柳,这话咱可不敢讲,你脑袋不想要了?” “哼,三年前我的相公就是被现在的摄政王抓走的,害我等到今年春天才成亲。要不是我相公有福气,逃了出来,恰巧被颜将军救了,我这辈子岂不是就此毁了?” “啊?这样啊!” “嘘,你们别打岔,好么,咱现在说衣裳呢,管他谁做皇帝。”听到有个绣娘如此说,花闲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见这个绣娘三十来岁,眉目清秀,端庄典雅,不像庄户人家,也不似大家出身,却自有一番大家韵致。 “姐姐,高姓大名?” “回九小姐,奴家夫家姓张,奴家名庆环。” “庆环姐姐,不必客气,你我相称即可。” “不敢。” “我说无碍就无碍。” “是。” “庆环姐姐,夫家何处?” “我的相公是盛中城的驻军,这两年才过来的。之前他在中都从军,后来中都大乱,他结识了一位慕容府上的副将,在其引荐下来到盛中城,我便随他来此安了家。” “怪不得听姐姐口音,不似我们大盛府的土著居民。” “土著居民?” “哦,就是土生土长的。” “九小姐年纪轻轻,便已能有此能力识人籍贯,果然名不虚传。”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庆环姐姐,你说我这件衣服适合用什么布料裁剪?用什么颜色最好看?” “九小姐这件衣裳轮廓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庆环做衣多年,却是从未见过此种款式,蒙九小姐雅量,庆环便也直言,感觉上它的用料应该要柔软一些,看这花边纹路,甜美简约中又不乏灵动大方。只是,这样的衣服颜色不宜深了,但若浅了,似乎又不适合未成年的女子穿着。九小姐,庆环孤陋,言谈中若有偏颇,还望九小姐海涵。” 花闲心下一动,这个女子,似乎阅历非凡,听她言谈举止,胸内颇有沟壑。 “庆环姐姐,眼光果然犀利,稍后姐姐可愿随我一起挑选衣料?” “荣幸之至。” 花闲的这款衣服,其实只是一个简单的欧式礼服,上身她自己做了改动。感觉着做出来应该还不错。 经过几日的挑选,在庆环的建议下,花闲选了一款米黄色的丝质布料,胸前的蕾丝花边和背后的大蝴蝶结用了略深的亮黄。最后,临时起意,花闲又用金线在宽大的裙摆上绣了一只含苞待放的百合。 花闲自嘲,中西合璧,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周兰芷早就失了先前的怀疑和嫌弃,焦躁中等待了数日,才等来了花闲顺利完工的消息,一大早就跑到颜府,直接闯进花闲的卧房,将犹在梦中幽会周公的花闲自床上拖了起来,嚷嚷着快快将衣裳交出。 早知道周兰芷就是小孩心性,一点耐性也无,她将礼服取了出来扔给周兰芷,自个儿再度躺回床上,呼呼大睡。 ------题外话------ 今日多挤两千字,算是对昨日断更的谢罪礼吧!懒懒掩面逃走…。 第66章 广而告之 要知道,做衣裳,尤其是做一件让自己和别人都满意的衣裳,很是耗费心神的说。花闲要好好补补睡眠,不然,万一九哥回来了,她却变丑了,那岂不是要冤死。 周兰芷也不理会花闲,将花闲推到床的里侧,喊了丫头叶子帮她穿衣服。结果鼓捣了半天,也没能将衣服穿上。 “闲儿,起来一下啦!衣服有毛病。” “嗯?” “快起来!你这什么衣服嘛!背后开这么大一口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绳子,哪里能穿在身上嘛!” “你才有毛病!” “好啦,你没毛病,是衣服有毛病!” “芷姐姐,自己没见识就别在这里怪责人家的产品。我的闲式出品何时有过此等低级错误!” “那你起来给我穿。” “烦死啦,让我先睡觉。”花闲不耐的翻了个身,面朝里,意图继续在梦中翱翔,刚才就要见到九哥了,都怪周兰芷,打断了她的好事。这会儿再去做,还不知道能否接上呢! “好妹妹,好梦一定能接着做的啦!你先给我穿衣裳!” “我给你穿上衣裳,周公还会等着我才怪!” “那就明天再重新开始。” “你,嗨,我投降。”花闲不情不愿爬起来,三下五除二,便将裙子套在了周兰芷身上。 小丫头叶子只觉一阵眼花缭乱,花闲已经将周兰芷拾掇齐整。弄好了衣服,她又将周兰芷的头发拆了,墨色长发瀑布一般披散而下,将周兰芷小鹿斑比般的一双清澈瞳孔衬得更是乌黑莹亮。 “闲儿,你又不会梳头,为何要拆我头发?” “嘘,别打扰我构思。” 花闲不理会周兰芷滔滔不绝的疑问,更不理会丫头叶子的目瞪口呆,只管围着周兰芷转圈。虽说周兰芷说对了一半,那就是她不会梳头发,可是她只说过她不会梳中国古典发髻,却从没说过自己不会梳现代西式发型啊!这些人,思维太过僵硬,估计这辈子是不会有人能够跟上她的跳跃性思维喽!真真是高处不胜寒,孤家寡人也。 “叶子,别傻愣啦!去抽屉里将我的化妆包拿来。” “九小姐,什么化妆包啊?” “得了,我自己去。” 花闲跳下床,蹬着鞋子,拿了她自己的专用化妆包。之后,将周兰芷按在铜镜前一顿收拾。前世因着喜欢欧洲中世纪风情,对那个时代的服装和发氏都有过一定的研究和了解。周兰芷愿意给她机会陪她疯,她倒是很愿意一展身手。只是,不做发型好多年,有些手生。 在周兰芷即将失去耐心的时候,花闲终于大功告成。她将周兰芷拉离小凳,绕着她转了几圈,最后满意的点点头,宣布道:“现在我宣布,闲氏公主装扮新鲜出炉!” 周兰芷拿了铜镜东照照西照照的,就是照不到全身。 “闲儿,你家的镜子怎么这么小家子气!回头我让五哥也给你打一面全身的大铜镜。” “好,说好了哈,你可别忘了。” “不会忘。叶子,你还傻愣在那里作甚,还不过来看看我的衣裳如何?” 花闲这才想起叶子还站在她们身旁。 周兰芷吆喝了一声,发现叶子依旧呆若木鸡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盯着她看,心下一阵孤疑。又一阵气恼,一步跨过去,使劲推了叶子一把。叶子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 “小姐?”叶子满腹委屈,实在不知周兰芷因何动怒。 “还愣着,快来帮我看看衣裳。” “哦!小姐,您,您这身打扮有些怪,但是好美。” “美么?”周兰芷拿了铜镜看着镜中的自己。 花闲站在周兰芷身后几步远,望着自己的杰作,心中忽然有些酸涩。 是的,芷姐姐很美。 她为周兰芷梳了一个现代流行的新娘公主发型。乌黑墨发被打散,挽起,分了层次,固定头发的发胶还是去岁九哥送她的生辰礼物。九哥听她提起过发胶,拿药草鼓捣了好长时间,才发明了这种类似发胶的液状药膏,里面可是有珍贵的首乌哦,可以滋养头发的,因此一般她自己都不舍得用。今日拿来用在芷姐姐身上,算她有福。 再看周兰芷身上的礼服,米黄色的丝质长裙,亮黄色的蕾丝花边簇拥在胸前,围拢了一个鸡心领,将周兰芷的如水肌肤映衬的更加娇嫩似雪。身后缝制的中西合璧的襟扣密密扣了一排,外层是亮黄色丝线做二次固定,延绵到后腰,一个大大的蝴蝶结,将礼服的俏皮灵动展现的淋漓尽致。宽大的裙摆,由裙撑撑起,如一袭华丽的华盖伞,灵动中透着典雅尊贵…… 花闲感觉心下涩涩,有了泪意。 当年年少爱逐梦,二十三岁时就为自己设计过一款类似的新娘装。曾经以为那份唯美,只为李梦泽绽放,谁曾想,爱与伤只在一念之间,他们终未能如愿步入永远,牵手不过一段旅程,散了便错失于江湖。今生有了九哥,花闲很是知足。只是,有些记忆根深蒂固,日久弥深,忘不了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那个人留下的曾经。 “闲儿?” “……” “闲儿?你怎么哭了?” “啊,芷姐姐,我没事,想九哥了。” “可是为何看着我哭?” “给你扎头发的发胶可是九哥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给我做好的呢,用的我肉痛哈” “小气鬼,姐姐我补偿你可好?” “那要看你拿什么补偿了。” “你说了算。” “姐姐,可喜欢我送你的衣裳。” “嗯,从没穿过这么美的衣裳。” “不对,好像少了点东西。” 首饰。对,少了首饰的点缀,自然会少了亮色。 听花闲说明,周兰芷立即迫不及待着叶子回府取她的首饰盒过来。 叶子回来的时候竟然带了两个家丁——抬着周兰芷的铜镜。 花闲绝倒。 这对主仆,果然强悍。 花闲为周兰芷选了一串珍珠项链和耳环,头上插了珍珠蝴蝶簪。 周兰芷望着铜镜中的自己,一阵恍惚。 这个美得不似凡人的女孩子,真的是她么? “闲儿,你给这个衣裳取个名字吧!” “闲氏公主装。” “公主装?公主才能穿的么?” “不是啦!再说朗朝现在连一个公主都没有的啦,即便有,她想穿也要看我心情。” “嘿嘿,闲儿,姐姐想回你一份大礼。” “是何大礼?” “到时你就知道了啦!”周兰芷一脸神秘,花闲也不再多问。 “叶子,打道回府。” “啊?就这样走啦?” 周兰芷坚持步行回府。 颜府与郡守府倒是相隔不远,只有几条街的路程,周兰芷偏偏要绕了远路,招摇过市。 她目的达到了。 在颜府的一顿折腾,用了近一个时辰,这个时辰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周兰芷所过之处,鸦雀无声,人潮汹涌中,自动让出一条路来,似乎怕磕碰了这样一个误落凡尘的小精灵。 男人们驻足观望,不忍离去。 女子们驻足观望,心生羡慕。 爱美之心,人之长情,无关乎古今,无关乎中外,无关乎男女。 “周小姐?是周小姐么?” 周兰芷趾高气昂穿街走巷,如入无人之地,神情自然,花闲若是见到,必会大赞她台风颇稳,大气华丽。 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路人为周兰芷让出的大道上。周兰芷抬头,望着车帘,未出声。车帘掀开,一个小丫头率先跳下车来,之后转身,掀了车帘,伸手搀扶了一个年轻女子下得车来。 “袁小姐,是你啊?早啊!” “周小姐,敢问这身衣裳是哪家绣坊做的?可否告知于我,我看着也很是欢喜呢!” “袁小姐也喜欢这件衣裳啊,可惜这是我一个亲人亲手做给我的,天下只此一件哦!不过,既然袁小姐喜欢,兰芷也不能不讲情面。三日后兰芷请各家千金前往醉仙楼一聚,为我妹妹接风洗尘。袁小姐若愿移驾,自然就有希望穿上这般衣裳哦!” “当真?” “自然当真。” “那三日后,不见不散。” “稍后我自会差人将请帖送至府上。” “好。那我可带上我的姐妹?” “全凭袁小姐自己做主。不止可带姐妹哦,更重要别忘了带礼物。” “没问题。” 女子优雅转身,上了马车,马车扬长而去。 周兰芷嬉皮一笑,要的就是你也喜欢。 接下来两日,花闲与颜彦在大街上转悠,继续在盛中城的商业街做绣坊布匹行业的市场调查。陈掌柜这两日也给她看过了同行业的价格资料,因此,她整体上已经对这个市场有了一个笼统的了解。 “小婶子,这两日,芷姑姑怎么没来烦你?” “不知道。” “她都在家做什么?” “不知道。” “她怎么穿了你送她的衣裳走人,之后,便没了动静?” “不知道。” “和你说话,真没意思。[..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意思你还说。” “不说不是更没意思?” “听你说话,才没意思。” “那我不说,你也别听。” 颜彦转身就走。 “喂,臭小子,你去哪里?” “回府。” “小气鬼,回府作甚?见着你阿爹又要罗嗦。我们去绣坊做账,看看这些年你老子都赚了多少金子。回头咱们撬两块出来,给你买玩具。” “这还差不多,走吧。” 这一坐,好么,只坐到月上中天。花闲腰酸背痛眼睛疼,她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带连打了几个哈欠,看着依旧在灯下奋战的颜彦,忍不住撇嘴。 “彦彦啊,你说奇怪不,为何这些人都弄这么麻烦的账簿呢?做账的人累,看账的人更累。” “因为他们还不认识小婶子你。” “哈哈,彦彦,你小子,现在这油嘴滑舌的,大有青出于蓝之势,我这个师傅都要退居二线了。” “岂敢,岂敢。是小婶子教得好。” “过了这几日,等大家把手上的活完成了,我要把这些账簿全部换掉,还是咱的闲式账簿好用。” “侄儿双手双脚赞成。” “彦彦啊,咱该回去用餐了。你老子怎的都不派人来接咱回府呢?” “谁知道他瞎忙些什么。” “那咱咋回去?” “你是老大,听你的。” “飞回去吧!” “好啊,离开颜庄也没几天啊,怎么感觉有好久都没有练功了呢?” “谁让你现在老偷懒,早上都不起来练功的?” “小婶子,你还好意思问我,这些天天天陪你逛马路,脚都肿了,晚上还要查账,做统计,如今反来诬赖我偷懒!” “得了你,臭小子,没完了?走吧,咱走一圈,看谁在最短的时间内到家。” 绣坊留宿的小伙计关了门,挠着头回床上睡觉。 “两个半大孩子,还挺认真的。” 颜府,灯火通明。 会客厅,一片明亮。 “大公子,我家公子打算今日拜访郡守大人。” “嗯,去吧,我们两家已经与郡守互通过音信,大家基本达成了一致。” “属下回去会跟公子如实禀告。” “慕容公子,现下榻何处?” “在花府别院。” “那边没有熟人,搬过来这边住着,也相互有个照应。” “公子说等过几日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再来府上叨扰。” “好。那你先回了吧,闲儿估计要回来了,让她遇上,又要一番解释。慕容公子也知道,这个小丫头担心花叔父和九弟,先不要让她知道如今中都的形势比较好。” “是。慕二告退。” 花闲与颜彦施展轻功,一刻钟没到,已是到了颜府门口。 颜彦喘了两口气,收了招式,一屁股坐在门口的石狮子底下,不起来了。 “彦彦,你别担心,等过去两个月,小婶子我保证你能减肥成功,接下来有咱忙的。” “我又没有很累,你干嘛这样说?” “我也没说你累啊。既然你不累,起来吧,回府。” “那小婶子你去叫门。” “还用叫门这么麻烦?爬墙过去不更省事?”说着,花闲已经飞身跃起,眼见得就要奔上墙头,忽然一个黑影自墙上飞扑而下,花闲一惊,后退已是来不及。 “小婶子!”颜彦也受了一惊,跳起来去接花闲掉落下来的小身子。听到颜彦的惊呼,黑影扑通一声砸落在地,紧接着花闲也掉了下来,坐在了黑影身上。 “嗯!”地上的黑影一声闷哼,之后松了口气。 “小婶子,没事吧?” “九小姐,可还好?” “哼!你谁啊!没事爬我们家墙作甚?” 花闲还未说话呢,颜彦劈头盖脸给人家一顿痛批。 “慕二,怎么是你?”已经起身的花闲这才望向地上的黑影,见是慕二,很是意外。 “嘿嘿,九小姐,别来无恙?” “无恙个头!我问你怎么这个时辰来府上了?跟谁来的?” “九小姐,无事,属下来给大公子送封信,急着赶回中都,所以才在深夜造访。” “有门不走,为何偏要爬墙?”颜彦心中还是有气,对慕二不依不饶起来。 “走门不是还要开门么?”慕二心下暗暗嘀咕,还说我,你们不也一样?而且还是千金小姐呢! “我们在爬墙,你偏也要爬墙,就是你的不对。” “彦彦,闭嘴!慕二,两位阿爹和九哥,可安好?” “一切都好,九小姐勿挂念。” “嗯,意哥哥可好?” “公子也很好,谢九小姐挂怀。”慕二再叹一声,果然被大公子言中,这个小祖宗,还是饶了他吧。最后,慕二决定还是硬着头皮主动请辞的好。 “九小姐,若您无其他吩咐,属下就先告辞,还要连夜赶回中都。” “何事如此匆忙?都来不及住一晚歇息一下再走?” “嘿嘿……”慕二已经无言以对,“嘿嘿,不太方便告诉你一个闺阁小姐啦!” “小婶子,他急着去泡妞。” “噢……那你赶紧去吧!” 慕二松了口气,顾不上脸红,顾不上解释,得到大赦,溜之大吉。 第二日,酉时早过了,花闲还躺在床上,懒怠动弹。想了想,决定睡到日上三竿。 大眼一闭,幽梦来袭。 “闲儿,起了!起了!” “谁?” “闲儿,起了,起了!有好玩的,去不去?” “九哥?” “谁是你九哥!我是你九姐!” “九姐?”花闲嘟囔着,不明所以。忽然,眼皮被人掀开,花闲出于本能,一掌拍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把花闲的瞌睡虫彻底赶跑。 睁开眼睛,花闲发现周兰芷坐在她床头的地上,叶子正捂着手,一脸惨象。 “这是怎么回事?” “闲儿,你怎么这么野蛮?动不动就打人?你差点打了我。” “小姐,如今,九小姐打得是我。” 花闲算是搞清楚了。周兰芷又来烦她清梦,她赖床不起,周兰芷便伸手去掰她眼皮,结果,花闲一掌过来,叶子舍身救主,替周兰芷挨了这一掌。 “叶子啊,果然义仆。无事啦,有我九哥的药膏,保管药到痛除。” 花闲下了床,在她的百宝箱里一番忙活,找出一个小玉瓶,扔给周兰芷,“芷姐姐,还不给你的恩人擦药?” “怎么不是你这个罪魁祸首给她擦!” 花闲的药膏果然好用,只擦了一会儿,叶子红肿的手便已消了肿,再一会儿,也不痛了。 “九哥给我留的宝贝,不会全用你身上了吧?” “去你的!你怎么就不想好事儿!你宝贝九哥留给你的宝贝大部分都是药,谁稀罕!” “谁说的!还有药用胭脂呢!芷姐姐,你若喜欢,我倒是可以送你一瓶试试。” “不必了,我受不了你那副肉痛的小气样儿。” “谢谢姐姐体谅。” “少废话,快走吧!要赶不及了。” “作甚?” “去我府上。” “作甚?” “吃饭。” “为何?” “你烦不烦?到了不就知道了嘛!” 花闲脸也没洗,头也没梳,就被周兰芷扯上了轿子,小轿抬着两人,一阵小跑就到了郡守府。 花闲被叶子和英子两个丫头忙活着梳洗整齐,拿穿衣镜一照,花闲眼前也小小一亮。嗯,这样子收拾一下,她花闲还是个小美女呢!你看,大大的眼睛,小小的脸蛋,带点婴儿肥。抿嘴一笑,梨涡乍现。头上两个小揪揪梳的好啊,插了两只翠绿的蝴蝶簪,美呆了。一身绿纱裙,将花闲整个衬得晶莹剔透的。 “芷姐姐,这身衣裳你什么时候给我做的?” “跟你一起逛街的时候啊,就你们家那个叫庆环的绣娘,不用给你量体就知道你的尺寸了。放心,我已经付账了。” “哦,那就好。” “来吧,现在换你给我梳妆打扮了。” “我好饿。” “弄完再吃。” “可是饿了没有力气,会影响心情的。” “你!无赖。” “芷姐姐,闲儿饿了。” “好吧,好吧。” “芷姐姐,今日怎么坐马车了?” “今日要讲究排场。” “这是要去哪里?” “闲儿妹妹,姐姐给你准备了接风洗尘宴哦!我要在醉仙楼宴请全城的千金小姐们,隆重介绍我的妹妹,你,给她们认识。” “啊!都是千金小姐啊!那我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促销机会啊!” “你这个商女!果然市侩!” “芷姐姐,这叫敬业。在商言商嘛!” “就知道你会这样讲,阿爹果然猜对了,颜家的商人,一个比一个奸。” “芷姐姐,你怎能这样说闲儿呢?” “哦,闲儿不是奸商。” “就是。” “闲儿即将成为奸商。” “芷姐姐,你这只披着清纯小羊皮的母狼!” “哈哈哈哈……与狼为伍,日久也成精。” 盛中城依旧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马车到达醉仙楼的时候,巳时刚到。英子和叶子下车掀了车帘,分别将周兰芷和花闲接下马车。 花闲倒是吓了一跳。醉仙楼前人头攒动,摩肩擦踵的,竟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人们都翘首而望,都望向她们这边。 “来了!来了!快看周小姐的衣裳,就是让盛中名媛们疯狂的新款式。” “啊!好美!果然不一样啊!” “刘掌柜,不知这件裙子出自哪家绣坊?” “李掌柜,老朽也不知啊。三日前我们家小姐跑到店里来,嚷嚷着说什么新衣裳,非要坊中的绣娘们给做一件,可她支吾半天,愣是没说明白款式。后来,才说她还没有见过。” “我们坊上最近也有一些小姐来打听过可有新款式的衣裳。想必就是这件衣裳了。两位掌柜,咱盛中城何曾出现了一个具有此般手艺的绣娘了?” “没听说啊!” 凭着敏锐的耳力,花闲将周围人群中的私语声听得清清楚楚,周兰芷这是在为她花闲,为她花闲的红颜如花阁做实体广告呢! 广而告之。周兰芷,喜欢她,喜欢她送的衣裳,那天她就想到了回她一份大礼。如此大礼。 明白了这一点,花闲心中已经温暖了一片。 周兰芷是一朵温室中的娇贵花骨朵,含苞待放的美好年华里,遇到她花闲,一眼认定了她,没有原因,只是刹那回眸,已定一世欢喜。友情与亲情,更容易创造永恒。如今,冰清玉洁的芷姐姐,为她,开始懂得人情和筹谋,人世间最贵,不过一个情字。情义无价,这份情意,她花闲受了。 花闲牵了周兰芷的手,握在小小的掌心,紧紧握了握。 “闲儿,你的手可是练武的手,姐姐我的手可是娇贵着呢,若是伤了,可是要你九哥送你的宝贝的。” “芷姐姐,有闲儿在,看谁敢伤你。” “那若是闲儿呢!” “那就让八哥揍九哥。” “啊?关八哥何事?又关九哥何事?” “我若有错,必是九哥相公的失误。你还没有相公,就让八哥暂且替你出出头吧!” “你!哼!”周兰芷红了脸,甩下花闲自己往醉仙楼走去。 花闲嬉笑着追赶在后,“芷姐姐,你好美哦!你看,大家看着你,都挪不动步子啦!” “臭丫头,快点!” “好咧!” “让一下,让一下,刘知府的两位千金到了,侯知府的三位千金也到了……” “有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吧!” “是啊,这些千金小姐有很久没有这般聚会,今日倒是大开了一番眼界。哎,刘掌柜,你们家公子今日没来凑个热闹,见见美人?” “我家公子和盛中城的公子哥儿们早来了,也在醉仙楼开了包房。早等着一睹城中千金小姐们的风采。” “哈哈,果然是后生可畏!年轻,就是好!” “是啊,真是羡慕,想当年,咱们那个时候……” 醉仙楼三楼,一间雅间。 “公子,九小姐到了。” “嗯,注意保护闲儿人身安全。今日人多,保不准有什么事情发生。” “公子放心,属下已经安排妥当。而且,周郡守和颜大公子也早有准备,也派了人暗中保护。” “嗯。” “隔壁包厢都是些什么人?” “盛中城的纨绔子弟。听说今日盛中的闺阁千金们得周小姐相邀为九小姐接风洗尘,特来瞻仰美人风采。” “哼!”慕二心肝一颤,周身汗毛也竖了起来。冷!真冷。 慕容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人海,一双眉如远山,微微皱起,似山脊。 忽的又有柔情泛起,冲淡了周身的冷意。 好久不见,小妮子,可好? ------题外话------ 七千字哦,今日可是破了懒懒的记录啦!为了弥补近来断更对亲们的亏欠,懒懒决定拼了!希望有一日,懒懒也能拼个万更出来哦!大家要继续对懒懒有信心哦! 第67章 名媛聚(上) 花闲跟着周兰芷走进醉仙楼,在小伙计的殷勤接待下来到了三楼一宽敞包间。 “周小姐,你可来了?我们一大早就来了,都等你一个时辰了。” “袁小姐,咱约定的时间不就是此时么,不过,无妨啦,坐久了醉仙楼又不多收钱。” “周小姐,你可真会说笑,即便真收钱,咱们还差那点银两不成?” “袁小姐所言极是。袁府怎会少那点银两呢?” “呀!大姐,你快看,这件衣裳,我也要!” “素儿,休得无礼,待大姐请问过周小姐这件衣裳出自哪家绣坊之后,大姐自会为你去裁剪。” 在场的小姐们一些年龄小点的将周兰芷团团围拢在中间,年龄稍长的有些也有些蠢蠢欲动,似又碍于礼仪和颜面,最后还是坚持坐在凳子上,保持着矜持。 见围拢而来的莺莺燕燕,花闲下意识紧跟几步,贴在了周兰芷的身后。随后她还自嘲,是不是前世看电视上粉丝追星看的多了,如今的周兰芷倒是有点明星的味道,而她花闲便不自觉充当一把保镖吧! “大家散开一下,各就各位,可好?请各位千金先容兰芷介绍一下我的妹妹。” “周小姐,你何时有了一个妹妹呀?” “所以我要告诉大家,从今以后,大家不就知道我有一个妹妹了么!今后若一起玩,大家也别忘了我的妹妹哦!” 这回大家倒是散了开,满室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花闲的身上。 自小到大,花闲都是家族的小焦点,随时随地,都能成为场面的中心,这么几位娇嫩的女孩子,自然不会将她吓倒。 周兰芷回身牵了花闲的手,将她带至桌前。 “各位千金,这位娇俏玲珑的小丫头,姓花名闲,排行第九的花家九小姐,夫家姓颜,正是咱们大盛府郡晴县花颜两大家族赫赫有名的童养媳,颜花闲。(..info)是我的金兰姐妹,也是我阿爹的第二个女儿。我这个妹妹可是多才多艺的小神童哦!” “芷姐姐,你就不能低调点?” “什么低调?” “不跟你说。大家好,在下正是颜花闲,初来乍到,今后还要仰仗各位尊贵而美丽的小姐们多多关照。” “哇,你都成亲啦?” “是啊!” “成亲了就是小媳妇儿,为何你还是跟我一般打扮?” “这个嘛,你回家问你阿娘吧!” “你!” “杜三小姐,人家花九小姐有福气得两大家族庇佑,你想做小媳妇儿可有人愿意要你?” “我问的是花九小姐,与卿何干?” “哼,你以为我稀罕与你有干系啊?” “行了,杜三,王二,你们俩见面就吵,吵来吵去还不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今日,我们是来为花九小姐接风洗尘,可否将你们的分歧和不满暂时搁浅?” 此人话音一落,争执中的二人便住了口。花闲抬头看向说话之人,是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女孩子,端庄大方,娴静如水。花闲望向她的时候,她也正望着花闲。浅笑嫣然,如春风轻轻拂过耳际。 “嫣然,你看我这妹妹如何?”周兰芷牵着花闲走到女孩子身旁坐下,花闲方知这个女孩子名嫣然。 “空灵剔透,纤尘不染。” 花闲心下一震,这个女孩子,年纪轻轻,怎会如此犀利? 都说古代女子十四成年,果然早熟。遥想前世十四岁的她,在做什么,又在想什么?父母手中的小宝贝儿,四季花开的纯情校园里祖国未来的花朵。而今,十四岁,却是人生的分水岭。十四岁,告别稚嫩,迈入成人的大门。 花闲望着这个叫做嫣然的女孩子心神有些恍惚。.info[]入乡随俗,还有四年,她也要成年了。 “花九小姐?” 听到嫣然的唤声,花闲回了一笑,“嫣然姐姐,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是。” “呀,我们才晚到这么一会儿,你们就已经聊上了?岂有此理。嫣然,兰芷,你们给我让开,让我仔细瞅瞅这个小蝴蝶般的妙人。”随着声音,几个纤细身已经围了过来,几个人拉着花闲的手左转右旋的好一阵观摩。花闲有些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来到了动物园,被关进了笼子,供人公然观赏。 “兰芷,你真不够意思,有了好东西,也不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 “刘妙秀,上次你的好东西也没跟我分享,这次我凭什么要跟你分享?” “嗳?周兰芷,你这个小气鬼,我后来不是又拿给你玩了么?” “那我现在不是穿了我的宝贝衣裳出来,给大家一起分享了?” “切!不是给你的妹妹接风的?” “给我的妹妹接风是首要,顺带着给大家开开眼嘛!” “好,好,好,这次算你有理。” “周小姐,周大小姐,你快告诉我们,这衣裳到底是哪家绣坊的绣娘做的?” “这个嘛!开口费!” “什么开口费!” “想知道消息,还不给开口费?” “没有。” “那谁有我告诉谁。” “我们都已经为你的妹妹准备了礼物了,你还要跟我们要开口费?三日前袁小姐跟我们可没提过开口费的事,周兰芷,你临场变卦!” “我就是要变卦,你又能奈我何?” “呵呵,兰芷,你别逗大家了,要让花九小姐笑话咱们盛中城的千金小姐们没有教养了。” “对嘛!还是人宋小姐识大体。” “嫣然姐姐,闲儿乡下小丫头一个,才是什么规矩都没有。各位名媛聚会,正是说明大家相交甚笃,实实羡煞人也。” 听到花闲的声音,宋嫣然倒是有些意外,她的确是乡下的小丫头。只是,她的言谈举止中倒是透着一股子天生而来的大气卓然。 “好啦,大家都到齐了,你们把礼物都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我的回礼呢,就是这件公主装!” “公主装?” “是啦,稍后自会给你们解释。叶子,英子,收礼。” 该收的礼物都收了,周兰芷对着花闲直眨眼,一双俏皮的乌黑眼睛依旧澄澈如水,只是这澄澈里闪烁着小计谋得逞的得意凛然。花闲的心情也一路飞扬起来。年轻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嬉笑怒骂,反倒有了青春的脉搏跳动和生机活力。 周兰芷依约将花闲做给她的衣裳跟大家一番展示,其中炫耀之意自不在话下。花闲望着周兰芷时不时的孩子气,不禁莞尔。周兰芷聪颖,见事神速,可天生的纯情澄澈,却是无法祛除的刻痕。即便岁月流逝,有些东西,却是愈久弥新。 “兰芷,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大家,这件衣裳出自何方神圣之手了吗?” “嘻嘻,好说。好说。” “那还不快说?”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 众人似乎都没能明白这句话,一时寂寂,毫无反应。 “到底是谁啊!你倒是说啊!” “我不是说了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说你自己?谁信?” “不是我自己。” “哦,那是嫣然?是妙秀?还是袁小姐,杜小姐?” “开玩笑!如果是我,还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哈哈哈,你们猜不到了吧?告诉了你们,你们还猜不到。”周兰芷手一伸,一推,花闲便被推到了她的身前,花闲望着周兰芷眼中的得意,微微摇头,还是小孩子心性哈,不过待她玩够了也无妨。芷姐姐的一番心意,也是为了她。 “花九小姐?” “在下不才,刚刚重金由外地聘请了几位绣娘,坐镇红颜如花绣阁,今后,还希望大家继续关照。” 周兰芷有些不解花闲之意,不过倒并没有当场点破,妹妹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反正红颜如花绣阁就是妹妹的产业,她大费周章弄这个聚会,还不就是为了帮花闲扩充红颜如花阁的名气的?一样的,都一样。 花闲见周兰芷只愣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的嬉笑,心下一丝欣慰。芷姐姐是无条件信任她的。 “红颜如花绣阁做出来的衣裳啊?怪不得这么漂亮呢!这些年红颜的衣料可经常都是我们盛中女子的最爱呢!” “花九小姐,原来红颜如花绣阁是你家的啊?” “花九小姐,那以后我们要做衣服,让你带我们去,那你的家人岂不是会给我们优惠?” “喂!你们,笨!我的闲儿妹妹如今可是红颜如花绣阁的正牌老板哦!” “哇!真的么?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请怎样的绣娘,进怎样的布料,做怎样的新式衣裳,可都是我的闲儿妹妹说了算。哦,用她自己的话,那叫‘我的地盘我做主’!” 众人正沉浸在一种极度的惊诧之中,望着花闲,觉着新奇,好玩,又有一种不能理解的味道。她,一个比她们还小的乡下丫头,独自拥有并经营盛中城最有名气的绣坊? 花闲正在为这些千金们的复杂目光感到火烧火燎的,忽然听得利刃穿透空气的声音。 几只飞镖嗖嗖朝着她这边飞来。花闲飞速转身,第一时间已经锁定了目标,飞镖公然朝着中间几位千金小姐飞去。 第68章 名媛聚(下) (又见慕容意) “大家当心!散开!”花闲一声娇喝,人已经飞身而起,自桌上抓了两把筷子,素手一甩,筷子如漫天箭雨迎向飞镖,筷子自中间断裂而开,与飞镖一起掉落在地。值此间隙,花闲身影一晃,人已来到周兰芷身前,右手一带,傻愣着不知所措的周兰芷被带离了飞镖的目标范围。 众千金小姐们方寸大乱,一时间哭泣声、尖叫声震天。 花闲将周兰芷护在身后,望向飞镖飞来的方向。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数十黑衣人一轰而入。 “是谁?”花闲轻扯了下周兰芷的袖子,以示安抚。之后,花闲顺了下气息,方抬头,问向领头的黑衣人。 十岁娇娃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兰芷和宋嫣然,两位小姐,未免殃及无辜,请只觉跟我们走一趟吧!” 诸位千金小姐挤作一团,眼睛不由看向花闲身后的周兰芷和不远处被丫头护着的宋嫣然。 黑衣人随即便知道了目标。心下不由暗叹,都只是些半大孩子,毫无城府的,果然容易对付。 “慢着!” “小娃娃,你最好识相点,快点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大叔,你们男子汉大丈夫,如此欺负我们这些闺阁中的柔弱女子,真就那么好意思么?” “你胡说!” “我哪有胡说?大家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着呢!” “废话少说,不然,我便不客气了。” “切!大叔,你真无趣,一点也不懂得幽默。怪不得,你一张原本英俊潇洒的脸都被你折磨成这幅僵而不死的邋遢模样了。” “咯咯……”众千金被花闲的吊儿郎当分散了注意力,慢慢镇静下来,不复方才的慌乱无助。有些胆大的被花闲的无厘头逗乐。 “噗……”黑衣人中也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也怪不得人家,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子调侃他们的头儿。 “谁笑!” “没有人笑啊!只有你一个人在咆哮!是不是?是不是嘛?大家倒是说句话!” “是。”说话的,是周兰芷身旁的叶子。 “是不是?” “是!”这次,呼应的是诸位千金小姐。 “噗……噗……”这次,黑衣人中愈发有人无法淡定了。实在不能怪人家不够专业,实在是,哎,面对这么多娇滴滴的小美人,满室梅艳芳菲,香气缭绕,试问,又有几个男子汉能真正冷透了心肠呢? “叶子,走。”花闲趁众人分神,暗暗提醒叶子。叶子身怀武艺,倒是比起其他女子更为妥当。虽说花闲身怀绝技,武功在颜家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同辈中几乎已经无人能够出其左右。然而,这么多年,她都只是与叔伯兄弟一起喂招,中间还不乏亲人们对她的呵护忍让,如今是第一次实战,毫无实战经验可言,花闲自然不敢担保凭她一己之力就能对付尚不知实力的数十训练有素的敌手。这些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可几乎囊括了盛中城全部的官二代和富二代。花闲素喜玩闹,可是孰轻孰重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有能不逞,非花闲风格,然,逞匹夫之勇,更不是她花闲所为。 “臭丫头,你休要再拖延时间!抓人。”黑衣人毕竟是职业训练出来的,首领一声令下,已有四人扑向花闲。花闲方才一出手,人家就已经知道这是多带刺的小玫瑰,有点棘手。 “剩下的将周兰芷和宋嫣然捉了,不许伤人。” “是。” 众千金稍稍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大家不要怕,郡守和各位大人必定很快就能得到消息来营救我们。”杜府的大小姐压低了声音安慰大家,毕竟都是出身名门的大家小姐,应对此等凶险倒还有一二分的镇静。加上有人安慰,女孩子们果然安静了许多。 这边花闲被四名黑衣人围拢,余光见女孩子们并没有慌乱哭闹,心下的担忧渐退。.info[]又听得黑衣人言明不得伤人,心中的大石算是落了地。一脚霹雳腿,脚下板凳便散了架,花闲抄起一根凳子腿便与黑衣人激战在一处。 凳子腿短是短了点,勉强也能应付一二。虽说实在无法与懒儿相比,但若当作未出鞘的红颜使来耍耍还是可以的。 围攻花闲的四个黑衣人虽知道花闲会武功,却并未真的将这样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放在眼里,况且小丫头又是赤手空拳的,最滑稽的是,慌不择路之际,她竟是择了一根凳子腿来对付他们四个大男人。黑衣人心中是有了敷衍之意,出手时便也不自觉卸了力道。 花闲感觉到了黑衣人并未尽全力,心中一乐。红颜天生第十二式“我主沉浮”剑法铺天盖地施展开来,黑衣人发现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被漫天的凳子腿所包围,明明只是一根木头,却根根盯紧了他们的身上要穴,再不敢随意用招。走神瞬间,花闲已经变换了招式,剑法变枪法,翠绿色的身影飞身而起,在空中几个飞旋,凳子腿一阵飞舞,四个黑衣人砰,砰,砰,砰!四声,四个方向,全部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各位大哥,承让了,这是我自创的‘懒儿之爆炒栗子’,今日可是第一次使用哦,算你们有福了。味道还不错吧?香甜可口的说。” 黑衣人被花闲点了麻穴,全身酸麻,有口难言。 余下的黑衣人已将周兰芷和宋嫣然擒拿,眼看着几个眨眼间,四个大男人就被花闲打倒在地,心下震惊。在他们愣神的瞬间,花闲脚下滴溜溜几个轻旋,众人只觉眼前绿光萦绕,竹香淡淡,还透着一股子玫瑰花香。 “捂着口鼻,不要吸入!”黑衣首领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立即出言提醒手下。 “啊!大功告成!不好意思,大叔,您反应太慢了。”花闲拍了拍手,抚了抚衣角,无比淡定的扶起一张躺倒在地的凳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慢悠悠喝起来,似乎眼前是美景良辰,杯中有香茗待品。 众人这才看清了方才的那抹绿光就是眼前的花闲。 黑衣人只闻到竹香中夹杂着淡淡的玫瑰花香,闻之一阵心旷神怡。随后听到首领的暴喝,尚未名所以。 “各位叔叔大哥,你们使着运功试试,有何感觉?” “呀!我使不上力了!” “我也是。” “笨蛋,我们中毒了。” “啊,武功尽失?” “可是并没有失去武功的痛苦啊!” “臭丫头,你给我们使了什么毒?” “喂,你们这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君子之腹。我花闲从不害人,又怎会给人下毒?” “胡说,若不是使毒,我们的内力如何被封,无法施展?” “喂,我好心给你们使用了我自己都舍不得使得‘养精蓄锐’散,你们还跟我大呼小叫的。你们可知道这药可是我相公发明的,绝不外传的。你们哪,真不识货。” “解药拿来!” “解药我没有,有种你去把我相公找来,或许三两个月下去,他能研究出来解药。” “闭嘴!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黑衣首领暗暗运气,发觉自己的内力并未受到大的影响,这才暗松了口气。听到手下乱了方寸,与花闲这个臭丫头辩驳起来,不由更加怒火中烧。 “小丫头啊,想来你就是大盛府晴县颜家的小媳妇儿颜花闲了?果然是名不虚传,在下受教了。” “大叔折煞小女了。” “你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放你走。” “大叔,我这药对脑子没有腐蚀作用啊!” “呃?” “我是说,你的脑子似乎有些糊涂了,要是我相公在,我必定请他免费为大叔您作个诊治。” “你骂我!” “没有啊,我的药确实是对脑子没有损害的,而大叔您的脑子也确实有些不靠谱。不然,明明是该你求我放你们走,为何如今反倒是你要放我走呢?”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说着,黑衣人如一只离弦的箭,瞬息之间扑向花闲。 这一下子,花闲倒是真的愣了,眼看着黑衣人一扑即中,花闲脚下刚欲运功飘移,忽觉身子一轻,撞进一个温柔的怀抱,鼻中淡淡梨花香。耳边朗笑声声,如仙音降临。 花闲蒙了。 “呵呵呵,闲儿,还是这么调皮。” 在场的诸位小姐,眼见着一个白衣公子从天而降,似谪仙般飞向花闲,将花闲揽入怀中。随后袖袍轻扬,黑衣人砰一声飞射而回,撞到墙上,又摔倒地上,噗一口血,血雾挥洒,飘落于在地板上,似一朵妖冶的曼陀罗花。 白衣公子衣袂飘飘,揽着花闲,似雪中仙人,悠然自在,飘洒而下,带来满室冷香。仙人终于降落凡间,裙带飘飞间,那抹翠绿似翠玉,光芒璀璨,晃了人眼,慑了人心魂。他将花闲轻轻托在怀里,如捧一块稀世珍宝。 宋嫣然与诸位小姐,心中俱是咯噔一下,之后突突突的狂跳起来。 这样一个潇洒不羁的仙人般儿的人儿,是真实存在的。 他有一张绝世倾情的容颜。 翩翩佳儿郎,熠熠风华兮。 花闲的思维还停留在方才黑衣人突袭的困惑里。 “九哥的药怎的对他无效?” “他没吸进去。” “你怎么知道?” “闲儿忘了,这药可是顔子君为我而作。” “哦!啊!是你?” “是我。” “意哥哥,好久不见。你可安好?” 她对着他笑,对他说,意哥哥,好久不见,你可安好? 第69章 龙阳君? 意哥哥。 是意哥哥。 花闲自慕容意的拥抱里抬起头,望向那倾城之姿容。 他眉如远山,此刻尽情舒展着,眉梢微挑。他薄唇如刃,微微抿起,却掩不住唇角的款款笑意。他鼻梁高挺,俊秀挺拔,鼻尖处晶莹闪烁,竟是挂了一滴汗珠。 花闲伸手入怀,掏了一方锦帕出来,小手轻抬,想要擦拭慕容意鼻尖的汗珠。 忽的手被握进一双温暖的手掌之中。花闲美眸轻转,对上了慕容意的眼睛。 花闲忽觉呼吸有些窒息。这双乌黑似黑洞,幽深似寒潭的眼眸中,有着荧光显现,一闪一闪的,灼痛了她的眼睛,直达心底。黑瞳波光流转间,褪了寒冷,柔情四溢。 正当午的阳光穿过敞开的窗子,堂而皇之投射在铮亮的大理石地板上,折射而开,华丽丽的闪亮一片。室内人声寂寂,众人的呼吸声都变得几不可闻,众人似乎是害怕喘一口大气都要破坏了这份如梦似幻的美好。 宋嫣然手中的丝帕握紧了,被抓成了团,尚未自知。她怔怔的望着慕容意的脸,却捕捉不到任何的注意。慕容意。这就是天下第一公子,慕容英胆的嫡长子,慕容意。他一双乌黑莹亮的眼睛连带着心神全部放在了怀中的小女娃身上。宋嫣然狂跳的心,忽有一丝隐隐的痛,浅浅的怨。她只是一个乡下的小丫头,即便才名远播,却还是一个乡下的小丫头,而慕容意却如此堂而皇之拥她入怀,似呵护一世珍宝。 “啊!小姐!” 一声惊呼,终打破了满室的温情静谧。众人顺着声音齐齐转了头,看到宋嫣然坐倒在地,脸上,泪痕交错,湿意泛滥。 “嫣然,你怎么了?”周兰芷身旁的叶子三两脚踹开她们身边的几个黑衣男子,周兰芷冲过去,伸手去扶宋嫣然。 “无事,刚才受了惊吓,现在想来很是后怕,于是,腿一软,便不争气的坐在了地上。倒是让人笑话了。” “谁笑话你啊!这样的事谁不害怕?” “就是,就是。” “是啊,真的吓死了。” 一时间叽喳声响起,诸位千金小姐恢复了活泼好动本性,开始品评回顾方才的惊险刺激。 “芷儿!” “嫣然!” “妙秀!” “大小姐!” 门外响起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哗哗哗涌进来很多人。厢房内一时间人满为患。 “五哥,你怎么才来?我都要被人抓走了。”周兰芷听到五哥的声音,奔过去就是一阵抱怨。 “呵呵,妮子,你这会儿不是没事儿嘛!” “要是有事了你还能在这里嬉皮笑脸么?” “没有这种可能。” “怎么没有?刚才若不是闲儿机灵,我和嫣然就要被抓走了。” “即便闲儿不机灵,你们也不会被抓走。” “谁说的?” “不是还有慕容公子?” “那是巧合。” “即便没有慕容公子,你们也不会被抓走。” “我不信。” “那我们一路尾随你们过来做什么的?” “你们?” 诸位小姐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家的护卫,心下纳罕。既是跟了她们来贴身保护,为何迟迟不现身施救? “芷姐姐,他们想看热闹呗!” “来人,将这些小丑都关入郡守府天牢,等候发落!” “哎,我们的解药!” “哈哈哈哈……” “喂,慕二,你小子竟敢骗我,此刻还堂而皇之笑话我,该当何罪?” “九小姐,小的骗您在先,该罚。只是,笑话您一事,又从何说起?” “你笑话那些黑衣大叔,就是笑话我。” “不懂。” “不懂就对了,就你这智商的。” 花闲转头对着兀自趴在地上的黑衣人首领,做了个鬼脸,“大叔,其实我给你们下的真的是良药,可以舒筋活血的哦!不过,你现在受伤了,我就勉为其难给你点我的别的宝贝吧,可以治疗内伤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用完记得把玉瓶还给我哦!”说着,小手掌摊开,一个翠绿小瓶赫然映入众人眼帘。黑衣人任凭花闲将小玉瓶塞到手中,一时无言以对。 花闲甩开黏在身边的慕容意,牵了周兰芷的手,自行离去。众人一时散去。 宋嫣然望着花闲和周兰芷远去的背影,又见慕容意眼中的灼然笑意,若有所思。 轰动盛中城的名媛聚首,以一场绑架未遂的小闹剧结束。众位千金小姐受了惊吓,事后又觉刺激,一时间倒是忘记了当初聚会的初衷,有好些日子沉浸在那种惊险刺激中不愿醒来。 花闲不幸的成为了受害者,周兰芷日日缠着她,要拜师学武。花闲不堪其扰,所幸懒觉也不睡,每日酉时就早早来到绣阁,在绣阁里最隐蔽的一处角落开了临时书房,查点账务。 半个月过去了,大家才想起周兰芷最新款式的公主装。才想起那一日花闲凭一己之力力战刺客。才想起那个翩翩佳公子从天而降,如谪仙临世。 颜家九媳花闲之名,一时之间,再一次响彻盛中城。 红颜如花绣阁更是日日爆满,量体裁衣的人排起了长龙,其实有一半以上的人为了得见花闲真颜。 冬天了。 花闲安慰自己,大城市里的人,都比较追求高品质的生活,眼下此时代的高品质,就是吃的好,穿的好。红颜如花阁迎来它的旺季,自是理所应当。只是,她的公主装,是不适合寒冬腊月出来抛头露面的。毕竟,这里没有聚光灯,没有空调房,没有暖气,没有一切容忍此等花哨而小资的人文环境和配套设施。 一日,一位千金小姐的丫鬟因为红颜如花阁再次拒绝做公主装,而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地不起,嚎哭起来。花闲闻知消息,不得不现身给人一个说法。 “姐姐,这天寒地冻的,姐姐你坐在地上会冰着pp。” “冰着pp总好过pp开花。” “呵呵,你家小姐要你pp开花?” “我家小姐才不关心我是否pp开花,她只想要一件周小姐那般的衣裳。” “那我说目前做不了呢?” “那我就坐在这里冻着,不走了。就赖着你们。” “那我若说明年开春,我们红颜如花阁的第一件公主装,就给你家小姐,你的pp可还会开花?” “会!因为我家小姐现在就想穿。” “你跟她讲,这件只是牛刀小试,明年的才会一鸣惊人。如果她非要要,我可以同意做一件给她,但是明年就没有她的份儿了。” 小丫头将信将疑,爬起来,抽泣着走掉。 第二日,还是那个小丫头,兴高采烈拿了一块金子来,说是给红颜如花阁的订金,还拿来了她家小姐的字,要花闲以此为据,加盖了红颜如花阁的印信,小丫头更加眉开眼笑。 “九小姐,我家小姐赏了我一块银子哦!” 宋嫣然对周兰芷说,花闲这手叫做欲擒故纵。如此故弄玄虚,果然奸商行径。 花闲在一旁但笑不语。 一日早上,花闲一个人提了盏灯笼,哼着小曲儿,往绣阁赶。忽听到身后有碎碎的脚步声。她慢,脚步声便慢,她快,脚步声便快。她忽觉得有趣,日日与周兰芷躲猫猫,久了,俗了。既是有人愿意陪她玩,她自可来者不拒。 花闲奸诈一笑,手一甩,灯笼嗖的飞向身后。过了一会儿,才闻,啪一声掉落在地,呼的又一声,火苗一窜老高,花闲听到噗噗的灭火声,夹杂着低低的笑声。她撇了撇嘴,脚下生风,人已经消失了踪影。 花闲趴在红颜如花阁的房顶上,隐了身形,屏住呼吸,大眼一眨不眨盯着宽敞的街道。 数九寒天的,天依旧很黑。街上除了打更的,还有早起的进货的小商贩,人影稀疏。花闲趴得久了,有点冷。 “nnd,这人是谁啊!动作这么慢,还跟本小姐玩追踪?也不知道他师傅是谁,就这样的还出来混?” “呵呵呵,闲儿,你是在说老师教的不好么?” “呀!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耳边突然传来的轻笑和说话声确实将花闲吓了一跳。她跳将起来,远离了危险物品,大眼适应了一会儿,才发现慕容意眉梢高挑,嘴角弯弯,一双幽黑眼瞳正目不转睛望着她,笑意深深。 “闲儿还会被吓着?” “闲儿是人,怎会不被吓着?你这个神仙,又是何时从天而降的?” “神仙自有神仙的办法。” “哼!” “小妮子,这小嘴巴撅的,可以挂酱油瓶了。” “我愿意,要你管!” “好,我不管。哎,颜子君哦,顔子君,不是我慕容意小肚鸡肠,不帮你哦,是你的一番心意,无人稀罕。” “怎么了?九哥怎么了?” “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花闲蹭蹭蹭,一点一点挪过去,小手一伸,噌一下抓住了慕容意的衣角,之后得意一笑,“亲爱的意哥哥,聪明可爱的闲儿妹子已经追上了你,你可以践行诺言了。” “顔子君似乎是龙阳君哦!” “啊!”花闲咯噔一声,心跳如擂鼓。手松了也未有所觉。 “哈哈,闲儿,这下追不上了吧?”听着慕容意远去的声音,花闲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上当。可是,那句龙阳君,却似一珠细沙,吹进了她的眼睛里,让她的心不舒服极了。 九哥是龙阳君? “慕容意,你给我说清楚!”花闲一声娇喝,人儿已飞身而起,直直自屋顶向地面扑下。 慕容意一惊,闲儿? ------题外话------ 亲们,票票呢?评价呢?给张票票么!给个只言片语么!虽说懒懒更得字数少了些,可是懒懒对文,对亲们的一颗真心,亲们应该能够体会的到的啦!再不给票票,再不理俺,偶泪奔去! 第70章 蓝颜也祸水 慕容意飞速回转了身,脚步几错,飞身而起,将自房顶上直扑而下的花闲接在怀里,几个旋转,才轻巧落地。(..info无弹窗广告) 心儿扑腾扑腾,狂跳良久,慕容意方自恢复了镇静。 闲儿,似乎总能轻易就让他的情绪脱离控制,处于波澜起伏的状态。慕容意忽然有些焦躁,他将花闲往背后一甩,花闲头朝下贴在了慕容意的背上。慕容意手一扬,便要向花闲的pp上落去。 “臭妮子,看我不打到你屁股开花。” “不要打我pp!” “不打你怎么变乖?” “意哥哥,闲儿已经长大了,不可以再被打pp!” “今日非打不可,不然你总这般不在意自己的安危,如何了得?” “呜呜……呜呜……九哥,九哥都不打我pp好些年了。”听到花闲的呜咽,慕容意更加慌乱,手忙脚乱将花闲放下来,扶她站好。看着花闲脸上的泪痕,慕容意蹲下身,拿锦帕轻轻为她擦拭干净,心却瑟瑟痛起来。 “闲儿,你是想顔子君了么?” “嗯。” “那怎样才不想他?” “你不打我我就不想他。” “好,我不打你。” “嘻嘻,那你告诉我龙阳君的事!”花闲双手一伸,抱紧了慕容意的胳膊。“这样你就跑不掉了吧!” “闲儿,你又赖皮!” “不这样,我怎能以最快的速度追上你?” “无赖的狡辩之词。” “不赖皮的人,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目的,甚至永远都达不到目的。” 不赖皮,就不能以最快的速度达到目的,甚至永远都达不到目的。 慕容意一时怔愣。这句话,似乎听谁说起过,当时就因为这句话,他好像还反感了对方多时。可是这句话,自闲儿口中说出来,他却感到了欢欣雀跃。 “闲儿,意哥哥是逗你玩的!看把你紧张的。” 花闲直视着慕容意的眼睛,良久,没有说话。意哥哥的眼睛,幽深似潭,她只看到那深潭中波澜乍起,有荧光若隐若现。不敢再往深了去看,花闲别开头,撇了撇嘴,“即便真有男人缠着九哥,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哈哈……闲儿,你这是什么怪论?如果顔子君有龙阳之好,你难道真的要和男人争抢相公不成?” “九哥自然不是龙阳君。” “你就这么肯定?” “当然。我们十年的朝夕相处,难道还换不来这一点确定?” “哼!你们了不起!” 花闲听到慕容意的语气中忽生了愤懑,有些疑惑。随即又有些了然,也不相问,只自顾说着。 “意哥哥,你就跟我说实话吧!好么好么好么!是不是真的有男人缠着九哥?” “是,也不是。一来,顔子君少年得意,一双妙手素能回春,在军中救死扶伤,又怀一颗医者仁心,有很多军士对他怀了感激之情。再者,顔子君生性纯良友善,胸无城府,待人坦荡,自然让人亲近。三者,顔子君谦谦君子,生的又是端庄俊秀,丰神俊朗……闲儿,似乎你的相公,真的很不错哦!” “别打岔,接着说。” “在军中那般的男人窝里,有顔子君这样一个妙人,生活本枯燥,自然会有些有意或者无意的乐子。” “明白了。就是九哥长得好、人品好、医术好,于是乎,缺女人的男人们对他产生了臆想呗!小事儿一桩,无须挂怀。” “呃?妮子,你确定没受刺激?” “还以为多大点儿事!可是,如果真的要怪,也怪我自己。” “关你什么事?” “是闲儿我,把我的小相公培养的太优秀了,苍蝇蚊子蜜蜂蝴蝶的,粘上去,也属正常,不然,岂不是说明我很失败!” “咳咳咳……闲儿,你还能更加胡扯么?” “能,意哥哥想听?” “不想。要不,咱打个商量?” “何事?” “你也把我培养成这样的人才吧!” “咳咳咳……”这次被呛到的是花闲。 后来有很多次,慕容意总想起那晚,他对顔子君的评价。扪心自问,顔子君留给他的,真的是这样的印象么?真的是那么温良的一个男儿?而这么优秀的一个男儿是闲儿的夫君、相公、良人。 慕容意很是懊恼。顔子君这般佳郎,他慕容意又能如何? 夜深了,室内一片寒凉。独自躺在床上,慕容意毫无睡意。 慕容意起身,开了窗,冬日的风呼啸而进。 暖炉已经熄了火,他很享受这般清冷。 中都彻底乱了。 庞俊予欲挟天子以令诸侯,却终不能驾驭全局。面对各地此起彼伏的动乱,他应付起来已是手忙脚乱。古乘风小狐狸一只,宁可牺牲古菲儿成为昨日黄花,也要拉住了颜家这只臂膀,却又不敢全然与庞俊宇彻底崩盘。真是可怜了古菲儿一个娇弱女子。 慕容意自嘲,古菲儿如何,关他慕容意何事?只是,去岁的冬日,下了第一场雪,在中都近郊的古寺中,皑皑白雪之中一抹嫣红,妖娆孤寂而落寞。古菲儿走向他,对他说,你可能带我脱离苦海? 闲儿写信跟他说过,我佛慈悲,众生平等。生即落苦海,我自当慈悲为怀。慕容意心有惊诧,闲儿当年还只是一个七岁小娃。古菲儿问他,可能带她脱离苦海。慕容意不解,古菲儿的苦海何时装了他慕容意的船?慕容意年近二十,虽然他一再拒绝娶亲纳妾之事,对于男欢女爱却也能知之一二。古菲儿想来是对他慕容意有着些许念想,而颜自谦与庞俊予的相持不下将古菲儿夹在中间,更是让她苦不堪言。此等境遇之下,丞相府的千金有此等惊人言行,倒也可以理解。还是闲儿说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人生而有情,都有情不自禁。 人生而有情,都有情不自禁。 如果古菲儿对他慕容意有那么一丝一缕的情不自禁,他慕容意对闲儿,更是情不能自禁。犹如飞蛾扑火,即便有那刹那光华,死能那般壮烈而唯美,却也是一种人生难得的际遇。 名媛聚会之后一个月,两个月,冬将去。 有一个半月了,颜府变得格外热闹。 花闲的赖床毛病被人强行治愈。因为每日都有美人亲自拖她起床。 并不是她花闲魅力无穷,让诸位千金名媛趋之若鹜,而是因为她花闲是那枚冰山美男的稀世珍宝。 “慕容意!”这一日天特别冷,室内炉火烧得旺旺的,晨曦微朦,慕容意躺在软榻上就着晨光看兵书。听到这一声狂吼,慕容意嘴角扯起大大的笑意。慕二习惯性的拿手捂住了耳朵,很是不解的看着主子脸上比花儿还灿烂的笑容,心下腹诽,果然物以类聚,怪物对上了怪物。主子怎的就看上了这般恐怖的活宝贝! 慕容意不承认他对花闲的念想,慕二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这几年,中都美人们看公子的眼神,他慕二想起就会脸红,而公子却从未拿正眼瞧过,可是每次见到九小姐,公子眼中的神采,竟是与当初那些美人们见到公子时一般无二。慕二虽然还没有娘子,却是看得比当事人更加透彻。可惜了公子,天下第一公子,却是喜欢了九小姐这个颜家的童养媳。尴尬啊,尴尬。 “慕容意!你还我的睡眠时间!”一声更大声的吼叫直直扑进室内,慕二一个怔愣,从神游中醒来,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望着眼前一头乱发如鸡窝的花闲,嘴巴大张,大到能塞下一颗鸡蛋。 “闭嘴吧!”花闲鄙视的瞅了一眼慕二,一团什么东西飞过来,恰恰堵住了慕二犹自大张着的嘴巴。 慕二伸手将物什取出,拿在手中,一番研究。 啊! “啊!九小姐,您太过分了!这是袜套!您竟然塞到属下的嘴里!呜呜,公子……” “闭了!” “闭了!” 听到慕容意和花闲同时开口将他喝止,慕二满腹委屈无处宣泄,谁让人家都是主子呢!他委屈的摸了摸鼻头,瞪向花闲。主子真是的,把这个活祖宗宠到天上去了都。 “慕二,你不必委屈,这双袜套是刘知府的二千金路人乙亲手为意大公子缝制的,你可务必收好了,必要的时候亲自为意大公子穿上。”不理会慕二脸上的精彩表情,花闲转头,一手叉腰,一手指向依旧躺在软榻上悠然自在的慕容意,“慕容意,拜托你,事情办完就立马卷铺盖走人!自从你来到我们颜府小住,这些苍蝇蚊子蜜蜂蝴蝶的,全都跑我那里去了!靠,我又不是你的传达室,凭什么日日饶我清梦!” “哈哈哈,闲儿,这样子你每日都能早早起来,去红颜如花阁跟教绣娘们花样,不是很好么?你现在财源滚滚,可是有我大大的功劳哦!” “慕容意!你还我的睡眠时间来!”花闲脚下用了内力,影子般闪向软榻上的慕容意。 “呵呵,闲儿,你这是要将意哥哥砸成肉饼么!”言毕,慕容意已经托着花闲来到暖炉前。他将花闲轻轻放置在暖炉旁的摇椅上,随后蹲在一旁,看着她笑。 慕容意眼角眉梢的笑意似涨潮的海水,漫天遍野,席卷而来,将一旁的慕二冲的几个踉跄,慕二飞速逃离。他真怕九小姐没被淹死,他却不小心被腻死。 “蓝颜也祸水!” ------题外话------ “美男”还是禁词?惊了!本来章节名取的是美男也祸水的,只得改掉。 第71章 美女也疯狂(上) “闲儿,你是在夸意哥哥吗?” “你说是就是吧!” “明明就是在夸我。” “那我的亲亲祸水哥哥,妹子能够请求您别把水泼到我身上来呢!我现在日理万机的,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替你打点你的那些粉色小蝴蝶们哦!” “闲儿,你看这样,我择日开个美人大会,在会上宣称今后她们送我的任何礼物,我都悉数转送给我最亲爱的妹子,花闲小姐。如何?” “慕……容……意!” 早醒的鸟儿图腾着翅膀刷刷飞走了,尚自迷糊的鸟儿惊得一下子清醒过来,扑通一声,门口的慕二望向声源处,彻底晕菜。一只睡着的鸟儿被花闲一声怒吼惊吓而行,站在树枝上忘记了拍动翅膀,直接掉落在地。 “好妹子,打人不打脸的,你毁了哥哥的俊脸,你的脸上也是无光的……” “我的姥姥哎!”慕二望着在地上挣扎的鸟儿,心下戚戚。鸟儿也不容易哈!几步走过去,弯腰,将鸟儿自地上捡起。有血,翅膀断了。 慕二摇摇头,一咬牙,向刚刚逃离的战场走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花闲的宝贝药膏,又有了用武之地。不舍得也要舍得。 这一日上午,天气晴好。 花闲穿了棉袄,披了小鹿皮披风,在院中晒太阳。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花闲满足的轻闭上眼脸,哼起小曲儿。 断了翅膀的那只鸟儿安静的窝在她的怀里,眯着眼睛打盹。 宋嫣然跨国小院的拱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自然和谐的画面。 这个十岁的小女娃子,安详的躺在软榻上,大眼微闭,脸庞上留下两排扇形的暗影,睫毛真长呵!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宋嫣然听了也不由莞尔。听到动静,鸟儿睁开了一只眼,随即又闭上,继续窝在花闲怀里,不挪窝。 花闲听到了脚步声,轻轻柔柔的,不用睁眼,也知道又是哪家的千金小姐。(..info无弹窗广告) 花闲继续闭着眼睛,不再哼曲儿。 阳光横斜,花闲感觉到阳光似乎已经跨了一个格子,而院中的美人竟还没有说一句话。花闲索性也不予理会。爱谁谁。既是来找我,自然有事要麻烦我。可是来了又不开口,必是不知如何开口,那自是比较大的麻烦。这种事,她花闲还是不要乱揽,搞不好是要得罪人的。 宋嫣然只望着花闲,一动不动。花闲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有一会儿花闲竟是真的睡着了,弱弱的呼噜声,让宋嫣然叹为观止。 这样子都能睡着? 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呢? 慕容意那般宝贝着她。 虽然,宋嫣然只在那日见到慕容意与花闲相处的瞬间,天性敏锐如她宋嫣然,却是已经确定,这种宝贝,刻骨入髓,情不自禁。她的心倏地寒凉了一片。 花闲,颜花闲。 她只是坐在这里,似乎一切与她无关,天下之大,天下混乱,天下争雄,谁主沉浮,一切皆是云烟,她,花闲,依然悠然自在,活在自己的桃花源里。 宋嫣然忽生了一种挫败感。她,要不战而败么? “不!”宋嫣然双手攥紧,轻轻跺了剁脚,转身,离开了。 慕容意,那个风采卓然的翩翩佳公子,她宋嫣然清高卓绝了一十四载,只有他,慕容意,才配得上她。 花闲怀中的鸟儿睁开了两只小眼睛,望着宋嫣然的背影,扑腾了两下翅膀。 花闲大眼睁开,光芒忽隐若现。她望着宋嫣然的背影,心内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盛中城乃至大朗朝有名的才女,是盛中城城主宋庆广的掌上明珠。除了周郡守,宋庆广在整个大盛府郡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二把手。他有名不是因为他的官职,而是因为他有三儿一女。三个儿子俱在朗朝的科举考试中夺得头筹,使得宋家成为朗朝三百多年来的状元之家。而宋嫣然,身为女儿身,也继承了宋家的优良基因,世人都道,若她亦为男儿身,自当能在科考中再夺魁。 花闲坐起身来,小手轻轻抚了抚鸟儿受伤的翅膀。鸟儿没有躲闪,嗯,看来是好的差不多了。 这个宋嫣然,沉静如水,端庄大气,虽说生在这大盛府的盛中城,比不得中都的千金名媛们的地利,人品才气身价却也不遑多让。宋嫣然的大哥和二哥当年也都曾对阿爹行过拜师礼,阿爹对他们也尽了老师的情谊,只是名义上却是未受这师徒之义的。算来宋家与慕容家倒是有些渊源。而宋家的两位公子与慕容意倒也能算上是师兄弟了。“闲儿,你摇头晃脑的,这是作甚?” “哎呀,意哥哥,你真的这么闲么?事情既然办完了,就赶紧回中都吧,我阿爹一个人帮你阿爹,得有多累啊!” “你是在心疼老师,还是在讨厌我呢?” “我当然心疼阿爹。” “而且讨厌我?” “你真无聊!” “我猜着闲儿必定是无聊了,才特意过来陪闲儿解解闷。” “你若早来一会儿,必定能帮美人解闷。” “原来是又有人来烦闲儿了,怪不得闲儿原本活泼可爱的脸皱成了小苦瓜。” “意哥哥,你是不是到了成家立业的年龄了?” “耶?”慕容意大楞,闲儿,为何有此一问? “意哥哥,你该娶个娘子回家了。” “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慕容意自不该为儿女情长所拖累。” “娶亲怎么就成儿女情长了?” “小丫头,你才几岁,竟为哥哥我操心起终身大事来了?” “不管我几岁,我早在满月时便已成家,如今十岁,也立业了,不是?人生两件大事,我都完成了。你比得了么?” “呵呵,真比不了。”慕容意觉得,今日,笑,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闲儿,她跟他说他该娶亲了。 他从未想过娶亲一事。似乎,这件事,与他无关。 可如今,闲儿,只有十岁的闲儿,在此般阳光静好的冬日暖阳中,拿一双幽黑莹亮的大眼睛,直直注视着他,对他说,意哥哥,你该娶个娘子回家了。 阿爹曾经委婉的提起,男儿二十成年,成年便要有家室。 中都的名媛千金,眼中的情意,他慕容意从未驻足观望,但是慕二的老婆嘴却早已让他被动接收到了一种成年人的粘腻和烦扰。除了这幅皮囊、这个出身,他慕容意还有什么? 看到慕容意好看的眉毛紧皱,薄唇抿起,脸上敛了笑意,花闲的心脏扑通一下,似一块小石子,沉进了湖底。有些透不过来气。意哥哥,生气了。 “闲儿,你在做什么?” 花闲自布匹丝线中钻出来,理了理一头乱发,才看清周兰芷。她的身后还跟着宋嫣然。 “芷姐姐,嫣然姐姐。你们早啊!” “早个头!现在都日上三竿了。听说你早饭都没吃,就跑到绣阁来了,害我和嫣然白白往颜府跑了一趟。” “哦,白跑一趟又不会怎样,反正你们也闲来无事。” “闲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嫣然还在呢!” “芷姐姐,你不就喜欢我这样子说话么?” “我是喜欢。可是,嫣然?” “呵呵,我也喜欢。” 花闲扔下手中的活计,一手牵一个,将周兰芷和宋嫣然拉到小桌前落座。 “芷姐姐,说吧,今日有何事要托我帮忙啊?今日,我可以考虑少收点中介费哦!” “奸商本色!” “过奖,过奖。” “废话少说!闲儿,嫣然想跟你求一个相公娘子装的花样。” “咳……咳……咳!相公娘子装?什么东东?” “闲儿,你就别藏着了,难道你不打算在盛中城推出你的相公娘子装?” “嫣然姐姐,可否告诉闲儿,你从哪里知道有个什么相公娘子装啊,将这个人介绍给我认识,我花重金聘她来红颜如何绣阁,如何?若此事办成,她的第一件作品,我免费送给嫣然姐姐您,当作谢礼,如何?” 宋嫣然望着花闲小脸上的认真,忽有些拿不准。二哥在中都,见到过顔子君,看着他身上穿的衣服很是奇怪,特意问过他,说是小娘子给他做的相公娘子装。难道是二哥编瞎话逗她开心的? “闲儿,颜九公子不就穿着相公娘子装呢么!” “哦,那是我做给相公的衣服啊,所以才叫相公娘子装。嫣然姐姐,你是要给你的相公做衣裳吗?可否先告诉小妹,我的亲亲姐夫姓谁名谁,现在何处呀?” “谁说我要做相公娘子装啦!” “好吧,你没说。芷姐姐,你们若无事,我可要做衣服了。” “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衣服?” “明年开春的新款,我要做几件样品,所以现在很忙啦!” “那你就做几套相公娘子装出来嘛!” “芷姐姐,闲儿都说了,不知道那个东东。” “彦彦已经给我看过你的那件衣裳了。” “耶?” “闲儿?你还骗我!”花闲望着俏脸微红的宋嫣然,一时无语。 “你非要要啊?” “嗯。” “要什么啊!” “相公娘子装。” ------题外话------ 还未来得及润色修改,时间来不及了,明日再小修。亲爱的们,别见怪哈! 第72章 美人也疯狂(中) “嗳?芷姐姐,闲儿的耳朵应该没出意外吧?方才似乎有人说了不做相公娘子装的。” “没有人说不做啊,兰芷,是吧?” “闲儿,你个臭妮子,再贫!再贫,我去把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全都找来,挨个教训你!” “好!好,好,我投降。不过说好了啊,我只有一个样子,而且当年都已经穿过了。” “无妨。” “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再重新画一遍给我。” “很费心神的。” “我付金子。” “这样啊?可是付金子多俗啊!嘿嘿,嫣然姐姐,你能够先告诉小妹,你有多少金子呢” “十两。” “呀,真想不起来了。” “五十两。” “哎,头好疼。” “一百两。” “黄金。” “是,一百两黄金。” “成交。” 宋嫣然向身后的小丫鬟一招手,小丫头灰头土脸提着一个锦囊过来,将两颗大金锞子咚咚两声放在了花闲身前的桌子上。金光灿灿的,照在小丫头脸上,花闲在那张小脸上看到了明显的受伤。 黄金一百两,妈妈哎,够普通老百姓一家五口吃十几年了。她都肉疼,于是花闲决定不跟一个穷苦人家出身的小丫头一般见识。不管哪个时代,这些富二代、官二代们都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都是欠抽的一路货色——幸福的寄生虫。随即,又自嘲一笑,她不也一样? 交完钱,宋嫣然拉起周兰芷便走,说是不耽误花闲的宝贵时间,让她抓紧时间将货缴清。 先付款后收货? 花闲望着宋嫣然和周兰芷远去的背影,摇头,忽的弯腰大笑起来。 “哈哈哈,世界疯了!” “谁疯了?” “世界?我看是你疯了!” “真看不出来啊!美人也疯狂!” “美人在何处?” “刚走。” “闲儿,你能否有点正经,一个女娃子家家的,竟说些没意思的。” “人生大事还不正经?试问,亲爱的意哥哥,何事才是正经事?” “絮絮叨叨,老太婆一样,无趣。” “无趣那就走吧!我的时间很宝贵的说。” 兀自说完,花闲简单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物什儿,跟绣阁的小伙计招呼了一声,抬脚便走。 两颗大金元宝入账呢,今日真是个喜庆的日子。 虽说花闲不希望自己的相公娘子装如此早的便流入市场,但是如今宋嫣然一份固执的坚持,却是让花闲新生了几丝钦佩。在这个古老的时代,女子身在闺阁深处,本鲜有机会得见男子之面,虽说当世天下君主更迭,一切都尚自待定,保家卫国成为铁血男儿的首要任务,礼数家法有所疏漏懈怠,对于女子的束缚自然而然退居其次,但即便束缚不若太平盛世,然生身于此年代,换做花闲,她也要犹豫一下是否要为心中那模糊而朦胧的方寸迷恋便义无反顾做出诸如此般大胆疯狂之事。花闲真心喜爱这个时代的人们。喜欢他们的质朴、纯真、坦诚,喜欢他们的温情脉脉,喜欢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样态,她也同样喜欢他们为家族为血脉而生的迂腐与坚定,喜欢他们时不时冒出来的根深蒂固的小农意识。她时常很不负责任的对自己说,她喜欢这个时代的一切,所有,无论好坏。她也问过自己原因,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即便大家说这是乱世,她花闲却寻得了她的桃花源。 这个时代,是农为尊的时代。世家大族的子女对于农耕秋收,都是或多或少有着一些了解,尤其是一些士族豪绅,地主老财,就如花颜两家,男儿自土里生土里长的,毫无现代人的娇气与做作,千金小姐在成年之前也可以无拘无束随父母兄弟在田间劳作或者嬉戏。在那种天然而原始的农耕氛围中,有着让花闲迷恋的对于生和未来的原始悸动。锋芒内敛,生机外露。 花闲感谢上天给她这样一个新生。 她时常记起一句话,是前世一个朋友曾经对她说过的。朋友说,对自己好一点,因为一辈子不长;对别人好一点,因为下辈子不一定还能相见。她如今将这句话奉若至宝。 宋嫣然与她花闲的缘分深浅,花闲不得而知。然而,周兰芷却是她生命里的礼物。她欢喜周兰芷,而宋嫣然是周兰芷的姐妹。加上宋嫣然的勇敢与执着,她花闲很认真想要对她好一点。 在商言商,不假,却也不是真理。她收了钱,自然会为人办事。可这过程中的情意却是多少金钱都无法换来的。 这日下午,阳光尚有余温。花闲将自己包成一个大粽子,趴在院中的高墙上仰望天空。颜彦站在墙根底下仰望花闲。 “小婶子,你在想什么?” “臭小子,你将我的相公娘子装出卖一事,回头我自会跟你算账。现在小婶子我的脑袋瓜子出于工作状态,没事你可以走远点。” “老大,手下留情。” “我说了,还没空将心思留给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闲人勿近。懂否?” “那我陪你一起奋斗吧,说不准我一个不小心就激发了老大你的灵感哦!” “陪我趴在墙头上看着明晃晃的天空等着星星出来数流星?流星最能激发我的灵感。” “这个主意不错。老大,昨日彦儿错了啦,可是若是换做你,你也必定经不住芷姑姑那小鹿斑比般的一双无辜大眼的诱惑。” “嗯?这是提前找好了借口啊?”花闲连鄙视都懒得鄙视颜彦,“好了,这事就这样吧,换做了我,我说不准能把压箱底的本事拿出来换芷姐姐一个兴奋的欢跳。” “老大肚里能撑船。” 花闲不再理会颜彦,颜彦见花闲的注意力似乎瞬息之间便从他这边转移了开去,冲进了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很是默契的闭上嘴巴,仰头望着晴空,等待太阳西下,等待夜朗星稀时。 “小婶子,太阳下山了,我好冷哦!咱是不是可以回屋了?” “你将真气运行两个周天就不冷了。” “你披着这么夸张的鹿皮大披风,自然不能体会我的冰寒。” “披风?”花闲脑中灵光一闪,“呵呵,彦彦,咱回屋吧!” 颜彦愣在床头,看着花闲咚一声跳下墙头,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慢慢悠悠往卧房走去。 这人。颜彦活动了下僵硬的小手脚,才跳下来,向厨房跑去。 小婶子指定又饿了。九叔临走嘱咐他这事,不下八百遍。小婶子神游之后,就想吃东西。 第二日,花闲唤了颜彦,要亲自往宋城守府邸走一遭。 花闲的到访,受到宋嫣然的热情接待。 花样儿打开,宋嫣然实在无法将这样一副雪中寒梅树下嬉戏图与她心目中的相公娘子装联系起来。 “然姑姑,这幅可是我小婶子倾力打造的新作品哦!你可不能给做砸了。” “颜彦?”接收到花闲的呵斥,颜彦立马闭嘴。可是,这可是新鲜出炉的花样儿,十年了,他还都没有这般待遇呢!一百两黄金算什么,能抵得过他和老大的十年兄弟情谊?开玩笑!罢了,一张画罢了,他要真要,老大自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免费资源。 面对宋嫣然的困惑,花闲打算服务到家,很是慷慨地将自己做的第一套情侣装拿出来做样品。其实有一会子她差点一时冲动就要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将步骤告知宋嫣然,后来一想,人家是送给心上人的,缕缕情丝,自不是她能够体会和表达的。 “嫣然姐姐,这套样本就暂且留给你做个揣摩。画样儿呢,你可以从画上截取喜欢的意境。画上我都做了切割,就是做个简单的提示,都是为了更好的将画境融合在衣衫之中。” 没成想,自那之后,花闲竟是得了半月清闲,周兰芷一时新鲜,舍命陪闺蜜,愣是陪着宋嫣然将她的相公娘子装做完。 那日傍晚,花闲与颜彦在院中舞枪弄棒。 “小婶子,你有懒儿,我却只有一根临时拼凑而来的棍子,咱这功夫练的……” “知道你乖,等忙过了这一阵,小婶子我去给你打造一把跟懒儿一样帅的黑枪,你再给他取个名。够意思吧?” “那我也用这种玄铁打造。” “只要能够买到,小婶子我不惜重金。” “这还差不多。” 叔侄俩边耍枪边唠嗑,倒是闲情雅致。 “呜呜……”谁在哭? 花闲和颜彦停下手中的动作,都齐齐转了头看向小院门口。 宋嫣然在哭?周兰芷在陪哭? 这是做甚? “请问几位肝肠寸断的美人,谁能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 “哇……”不问倒好,花闲这一问,倒是给了美人一个痛苦失声的机会。 周兰芷倒是不哭了,看着哭的天昏地暗的宋嫣然,傻愣愣的瞪着大眼睛,不知所错。 “闲儿,她,是嫣然?” “芷姐姐,你这话问的,真有水平。亲爱的芷姐姐,现在可以先告诉小妹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嫣然姐姐拥有了此般梨花带雨的风华美丽了吗?” ------题外话------ 呜呜,二更能出来么,懒懒恨不得拿板砖将自己一个拍成俩。 第73章 美人也疯狂(下) “哇……”那边宋嫣然听到花闲声音里的调笑,哭声更大。(..info)她身后的小丫鬟看怪物一般看着自家小姐,眼中都是惊骇。 “好啦,嫣然,你看你哭的,把声音放小点吧!” “哈哈哈……”实在不是花闲不尊重人家的悲伤情绪,实在是这些小姐们根本就没有值得悲伤的事情。 “闲儿,你正经点。是这样,嫣然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昼夜不停的忙碌,才做完了这套相公娘子装,今日上午刚完工,她便来你们颜府找慕容公子,亲自敲开了慕容公子的门,要将衣裳送给他。可是,你猜慕容公子都说了什么?” “他说什么了?” “他只瞄了一眼嫣然手中的衣裳,便让属下掏了三百两黄金,说两百两是嫣然的。一百两还她买花样儿的一百两。一百两送给她做衣裳的辛苦费。余下的一百两拿给作画的人,他说要原创出品。” “呀!嫣然姐姐,你半个月就赚了一百两呢!这么大的好事,还哭!小吉姐姐,你说是吧?”被花闲点到名的正是上次一脸肉痛的小丫头,听到花闲这么说,她倒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九小姐说的对,一件衣裳,不要就不要,却还赚了一百两黄金,可是划算。 “哇哇……呜呜……”这下子,宋嫣然的眼泪犹如决堤的江水,一路滚滚而下,大有冲垮朗朝江山之势。 “哎,嫣然姐姐,就这点抗打击能力,怎能追的上如意郎君?” “嗯?”你看,一句话,而已。花闲很是自恋的甩了甩头发,“回家洗个热水澡,吃顿丰盛的晚餐,睡个香香的美容觉。明日,挥师再来!” “哦!”宋嫣然呆若木鸡,点头,再点头,之后,一把将手中的衣裳塞到花闲怀里,转身便走。 “嫣然,你去哪里?” “回家洗澡啊!” “等我。” “不等。今日你不要去我家。” “呃?” “芷姐姐,今日在我家吧,闲儿很欢迎你哦!虽然你才给我送来了慕容意的一百两黄金。少是少了点儿,可谁让咱是姐妹呢!” “闲儿,你自己继续做奸商吧!我要回家了。” “为何?” “嫣然,平日价那样端庄贤淑的一个娇柔的人儿,如今竟似疯了。我得回家好好想一想,世界到底怎么了。” “她情窦初开,自然言行举止有些怪异。关你何事?” “情窦初开?” “是啊!嫣然姐姐就要满十四岁,大好芳华,闺中待嫁,她本是兰心蕙质,才气逼人,巾帼不让须眉的骄傲公主一个,偏生遇到了慕容意,自然会比较失常。[..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容公子那么冷的一个人,看着都让人浑身直冒冷汗。真不知道嫣然是中了什么邪。” “这叫一箭穿心。” “啊!?” “箭叫情剑。” “那我怎么没有被一箭穿心?” “你笨!” “闲儿!” “嘻嘻,芷姐姐,你现在呢,清空心思,什么都不要想,等个一盏茶的功夫,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哦。”颜彦看着手牵手步入房内的两个女孩子,摇头走掉,“又一颗温室里的娇嫩小花要变种野花野草喽。九叔哎,你不在,小婶子真如脱缰的野马,无人能拉得住啊!不过,芷姑姑若真成了芷娘娘,似乎也不错。她若生个小小鹿斑比出来,可就更好了。” “呵呵,跟闲儿相处久了的人,都是这般的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么?”慕容意望着院中各自散去的小人儿们,心中有些郁郁。这次,他在颜府呆了近俩月,除了十年前在花庄,这是与闲儿相处最长的一次。近十年,在闲儿的生活里,他慕容意似乎只是一个名字,一个概念,几段插曲,数十封书信…… “闲儿,闲儿!” 花闲还在与周公相会,欲与周公大战三百回合。门吱一声,紧接着又是咣咣两声。 花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不舍得睁开眼睛。 “嗳?旁边软乎乎的,谁啊?” “闲儿,你干嘛一直捏我脸?”周兰芷睡眼惺忪,长睫毛扑扇几下,睁开,又闭上。手一挥,打掉了花闲的毛手。 “喂!你们俩,都给我起来!” 好么,两个人都被生拉硬拽了起来,不情愿的睁眼,才看清床前的佳人,宋嫣然,果然强悍。花闲再叹一声,送一个钦佩的眼波给她。 “闲儿,把你的养精蓄锐散拿来给我。” “啊!”花闲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 “好闲儿,给我一点用啦,多少金子?我都愿意付。” “芷姐姐,你起来帮我摸摸嫣然姐姐的额头,看她是否在发烧?” “发烧?” “哦,就是摸摸看烫不烫啦!若是烫,咱就不用理会她,继续睡觉。” “若是不烫呢?” “不烫再说不烫的。” “不烫,就是有点湿。” 花闲大眼再度睁开,望着床头对她望穿秋水的宋嫣然,一番凝视。最后,花闲还是起了身,在聚宝箱一番折腾,拿出一个小玉瓶,用油纸包了一些细粉末。 “嫣然姐姐,这些是我送给你的,看在你勇气可嘉的份上。.info[]但只此一次。金子么,免了。算你欠我一份小人情哦!” “闲儿,真是个好孩子!谢谢最亲爱的闲儿宝贝!” 宋嫣然欢呼着飞速跑掉。身后的小丫头望着自家小姐完全失常的背影,对着花闲和周兰芷施礼告退,才在哀叹连连声中取追赶宋嫣然。 果然任何人都有疯狂的潜质,只是这种潜在因子都需要适当的激发,就如如今的宋嫣然。 “闲儿,你在自己家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先替嫣然查探一下敌情。” “你说的是慕容公子?” “宾波!芷姐姐,你终于在这个历史上庄严而浪漫时刻的前夕开窍了。” “那咱快点吧!” “要等待时机。” “九小姐早!” “你也早。嗳?慕二,你怎么在这里?” “呃?九小姐,您觉得属下在这里有什么不妥么?属下不是一直随公子住在这里么?” “哦,口误,口误啦!慕二,你家公子呢?” “公子在城守府上,想起有东西未拿,属下回来取的。” “意哥哥现在在城守府?” “是。” “呀,闲儿,你慢点啦,我追不上你。”周兰芷望着花闲脚下稍一用力,小身子便飘出大老远,顿时急躁起来。 花闲很不好意思的又绕了回来。双手搂着周兰芷的腰,继续前行。带一个人施展轻功,果然是累啊,而且这个人还比她本人大了一圈。 “嘿嘿,闲儿,被人带着飘来飘去的,真好玩!” “我真后悔当初没答应你教你武功,那样我也不必这样累个半死。” “现在答应也不晚!你拒绝我也只是一个月之前,好不好?” “不答应,今日你已经让我付出了真气,你已经丧失了再次请求的权利。” “兰芷,闲儿,你们怎么站在我房门口争论个不停?” “嫣然姐姐,我正要问你,为何我俩在你房门口争论了如此之久,你却一直未现身或者派你的代言人现身?” “这个,啊,我不是没在屋里呢么!” “嘿嘿,你的心上人来了,嫣然姐姐可准备好了?” “嗯!”宋嫣然眼睛一闭,狠狠的嗯了一声,似乎这样子才能坚定自己的信念和勇气。 慕容意与宋城守在宋家的会客厅促膝而谈了一个时辰,用过午膳,被安排在一个独立小院稍作休息。 阳光挺不错,照进小院中,在避风的地方照出一袭余晖的温暖。慕容意躺在裘皮软榻上闭目养神。这次离京有半年之久,前三个月走遍五个府郡,而大盛府郡作为花颜两家的大本营,他却整整耗了三个月。 留恋。恋恋不舍,不愿离去。 他承认,自己是不舍的。 是时候回中都了。 慕容意起身,抬头望了望天,深吸了一口气。忽觉耳清目明,随之又有一阵淡淡的玫瑰花香丝丝缕缕萦绕了周身。 慕容意嘴角的笑开始蔓延。 小妮子,还不消停呢!只是,今日怎么折腾到这里来了? 慕容意重新躺倒在软榻上,肆无忌惮呼吸着周边的玫瑰香。 满足一次她的玩心又何妨? “闲儿,你确定给我的是养精蓄锐散?” “没错。” “那他怎么睡着了?” “他在养精蓄锐。这就是我的药膏的好处啊!适量了可以滋养心神,缓解疲劳,舒筋活血……” “闲儿!我要的不是他睡着,而是要他清醒着,却不能反抗我。” “耶?嫣然姐姐,你想作甚?”花闲大眼俏皮的眨啊眨啊眨的,一直望着宋嫣然,一副好奇宝宝的标准模样。 “哎呀,不管了,我豁出去了。” 宋嫣然冲出去,直奔软榻上的慕容意而去。 站在慕容意身前,望着眼前这张倾国倾城的男儿脸,宋嫣然俏脸绯红,两只手紧了紧,不自觉的攥上。最后,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勇气,猛地蹲下身来,眼睛一闭,嫣红小嘴便贴了上去。 “啊!”美女真的疯了。花闲抬腿准备随时开溜。 “不可!”周兰芷看到宋嫣然的举动,大吃一惊,惊叫一声,便冲过去欲行阻止。 “宋小姐,如此雅兴,来此陪意晒太阳么?” “啊!”宋嫣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紧绷着的心倏地落了地,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满满的失落和空虚。 忽觉得空气有些冷凝。 宋嫣然抬眼,望向依旧躺在软榻上的慕容意。 那双黑瞳,幽深若寒潭,乌黑瞳孔渐渐凝结,似要成冰。宋嫣然一个战栗,猛地站起来,后退了几步,望着周身冷意迸射的慕容意,心中,遍地哀伤。 “闲儿,还不随哥哥我回府?” “哦!”花闲仰头望着身旁的慕容意,也有一瞬感觉到冷。顾不上去安慰宋嫣然,只老老实实跟了慕容意离开了城守府。 周兰芷见花闲随慕容意走了,宋嫣然呆愣在原地,不言不语。 “嫣然,你疯了!这是女孩子能做出来的事情么!” “兰芷,我好难过。” “嫣然,那个慕容意除了长得好看,还有什么好?你怎么就这么一根筋的,宁可为他失了身份?” “我不知道,想到他看我的眼神,我的心好痛。” “心痛?” “兰芷,你不会懂得。” “嗯,我确实不懂。” 周兰芷踢踏着沉重的步子,转身离了小院。 “小吉,你说话本中不都是这样讲的么?佳人对才子一见倾心,芳心暗许,最终郎有情妾有意,私定了终身?” “小姐,您就醒醒吧!那是话本。古往今来的,有多少这样的故事,最后都是凄惨结局。” “可是,即便是凄惨结局,至少经历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不是么?” “小姐,我倒是觉得慕容公子这样对你是好的。他那般优秀的一个人儿,相貌、人才、家世,将来还不知道会娶多少房妻妾呢!” “他是慕容府的嫡长子,做皇帝也是早晚的事。试问,这天下可还有第二个这般儿郎,可以予我抒怀,寄我放心?” 周兰芷听着宋嫣然絮絮叨叨,似乎着了魔。她无奈跺了跺脚,追了上去。她还真怕这样子的嫣然,会出什么事儿。 日头渐渐西斜,阳光再也挡不住冬日的寒冷。 西北风渐起,小吉关好宋嫣然房内的门窗,点了炉火,方才驱散了一些室内的寒凉。 宋嫣然倚在床头,忽瑟瑟发起了抖。 一直握着她手的周兰芷也随着她哆哆嗦嗦的。 “嫣然,你怎么了?是不是冷了?” “嗯。他的眼神,好冷。” “嫣然!” “为什么那样子看我?” “嫣然!你醒一醒。” “他看闲儿就不是这样子的。” “小吉,快来,看看你家小姐怎么了。” “小姐……小姐!” 宋嫣然病了。 花闲得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慕容意身边接受慕容意的眼神凌迟。 宋嫣然紧张了一个月,慕容意的寒凉使得美人芳心破碎,击垮了她的意志力。花闲对着慕容意看看而谈,只听得慕容意冰山消融。 “意哥哥,你看人家嫣然小姐都病了,从道义上讲,咱是不是应该去探望一下?” “闲儿,你平日不是一直挺聪明的么?今日为何如此糊涂?”慕容意敛了寒凉,望着花闲,满脸笑意。 花闲看着他变脸的速度,才知道什么叫高手。 ------题外话------ 欠着一更,怎的就这么难还上呢!每日多更一千字,分期还吧!好勿好?懒懒抱头逃窜…… 第74章 小手艺,大手笔 除夕之夜,颜庄颜府。 篝火簇簇,炮仗声声。 花闲与颜家老大、老三、老四、老十一、老十二加上颜彦,并排躺在屋顶上,一字排开。 望着眼前的繁华安乐之景,听着耳边管弦丝竹之声,花闲抬头望天,眼底隐有酸涩。浮生若梦,前世今生的,一晃十载。 “闲儿,你说天上的星星可有自己的心思?” “老十二,你能不能问闲儿一些有营养的问题?” “我觉得这个问题就很有营养啊!” “十二哥提的问题其实很深奥的啦!” “嗯?”兄弟几人都齐齐看向花闲,脸上有着同样的困惑和期待。 “星星当然有星星的心情。你看,这一眨一眨的满天繁星,如此美好,他们必定是有一个跟我们同样美好的心情。” “那闲儿,你怎么知道它们有一个跟我们一样的好心情?” “这样讲吧,十二哥,因为我的心情很美丽,所以星星的心情也很美丽。因为是我,在揣摩它,我就可以这般判定。” “为什么啊?” “臭小子!笨!咱老颜家怎么有你这个榆木脑袋!闲儿的意思是星星的心思就在于看星星的人。”颜子仁起身,一个爆栗便落在在老十二额头。 天上星光灿烂,地上灯火锦簇。 守岁。 守望幸福。 子时,细细的沙,一如既往的滴落,花闲觉得生而美好。 尽管九哥不在身边。 “好喜欢看你坦白的眼眸 一片蔚蓝晴空 四季还有夏和冬 谁说只能做朋友多希望和你同一个星座 唱著同样的歌 当我真心爱上你 天地也会变温柔让我鼓起所有的勇气 向你说声新年快乐(我也好想听你诉说) 不管天上的云怎麼笑 路上行人怎麼看我(让我牵著你的手)爱情总会有点紧张 都会有点旁徨(不要紧张不必旁徨) 许多害羞的话 还有一年慢慢的讲让我鼓起所有的勇气 向你说声新年快乐(向你说声新年快乐) 不管天上的云怎麼笑路上行人怎麼看我祝我们快乐祝你们快乐祝大家快乐!” 清脆悦耳的歌声自花闲口中流淌而出,兄弟几人同感而发,听花闲唱的动情欢畅,一曲新年快乐,一群享受幸福的亲人,齐声共唱,唱响这新年祝福。(..info好看的小说) 在兄弟们的歌声里,花闲闭上眼,对着星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许个心愿,祝福远在中都的九哥新年快乐,天天快乐,今生有她都快乐。 年前几天,慕容意已经辞别诸人,直接从盛中城回了中都。花定安和颜家的几个男儿都没能回家过年。花闲很是明白,年底将近,人心松懈,反而是最易出现变数的时候,各方势力各存了心思,各抱了打算,自然都明白个中道理。如此这般,反倒没有什么坏消息从中都传回来。在家中过年的族人们也算松了口气。 时光总是匆匆,正月已经过去一半,却仍未有任何顔子君要回家的消息。花闲时不时的安慰自己,或许,在第二天的清晨,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九哥,九哥侧身躺在床头,望着酣睡的闲儿,眉眼弯弯里,柔情满室。 只是,多少个第二日来临,睁开眼,依旧只有屋顶上她才做的幼年鸳鸯戏水图。依旧只有地板上斑驳而入的微弱晨曦。依旧只有细沙滴落沙漏提醒她时光脚步不停的沙沙声。 过了二月初二,花闲便收回了期盼的心。 收拾心情,她要回盛中城,大展拳脚。 回到盛中城的颜府,已是华灯初上。 府上的厨子早早准备了花闲喜欢的吃食,等待这个性情怪异却很是讨喜的九小姐的归来。 看到厨子大爷期待的眼神,花闲心内温暖潮湿了一片。 善良,近在咫尺。 人之初,性本善。 世事沧桑,花闲还是愿意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是微妙。就如厨子大爷,花闲在盛中城落脚也才三个月,她只是在一个下雨的傍晚,为厨子大叔准备了一把油纸伞,并对他说了句再平常不过的寒暄之语,“大叔,今日雨大,小心路滑。” 花闲院中的小丫头们的欢欣雀跃,花闲有些困惑难得其解。 她们,这是咋的了? 过了个年,再见面,竟是发觉众人似乎都不太一样了,干嘛眼睛都瞪成了铜铃,如此这般看怪物一般看着她?晚餐时间,花闲忍无可忍,无需再忍。身影晃动,素手青抬…… “呀!九小姐,为何要抓奴婢?” “一妞,小姐我才离开个把来月,你们一个两个的怎的都这般不礼貌的直视于我?所为何事,从实招来!” “嘻嘻,小姐,您不是吩咐过我们,要直视于您的嘛!” “直视也是有事的时候。(..info无弹窗广告)” “那个,没事啦!我们,我们只是思念小姐。” “想我了?”花闲顿时得瑟的眉梢翘起,大眼咕噜噜转几个圈,心情很是美妙的说。 “小姐不在府中,奴婢们明显感觉府上太过安静,根本绝不出来有过年的欢庆。” “啊?一妞,拜托你说话这样子吊人胃口,又倒人胃口的,意欲何为?像小姐我这般幼小的心灵,你可伤不起哦!你们是习惯了我平日制造出来的噪音吧?” 被唤作一妞的小丫头点头,又摇头。花闲敛了得意,哎,她就说嘛,她这个混世魔王,值得大家惦记的好事,真的是屈指可数。 “小姐,反正奴婢们都是盼着你早日归来的。日日在太阳地儿里掰着手指头数日子。” 花闲小嘴一撇,小手一扬,制止了小丫头的解释。 想念她的躁动,也是好现象。 她又成功成为别人生活中的习惯,不是么? 这才是最大的成就。 新的一年,她,花闲,要成为整个盛中城上流社会的习惯。 周兰芷闯进花闲的卧房的时候,床上的铺盖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 周兰芷很是纳闷,她一大早起来,草草洗漱过后,便冲来了颜府,怎的这个小妮子没有在这里休息? “叶子,叫一妞,二妞,三妞来!” “是小姐。” 一妞、二妞、三妞,三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揉着还未全然睁开的眼,跨进花闲的卧房,“小姐,您今天怎的叫奴婢们起来伺候啦?” “大胆!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竟敢欺主?” “啊!周小姐。”周兰芷一声呵斥,顿时将几个小丫头的瞌睡虫全部赶跑。她们一时惊吓,扑通几声跪在了地上。 “不是的,是九小姐早就吩咐过不需要我们伺候的。她说不习惯。” “久了不就习惯了?如若如此,颜府还要你们作甚?” 几个小丫头吓得花容失色。 她们几个本是颜府的粗使丫头,在花闲来之前,府中只有颜家老大颜子仁院子里有几个大丫头子,是柳怀香在府上时,贴身伺候的。其余因着府中没有女眷,便也没有请过。花闲来到盛中,颜子仁本要再专门找几个丫头,照顾花闲的饮食起居,花闲说过惯了乡下野丫头的随性日子,不想做那矫揉造作的千金小姐,于是,颜子仁便依了她。但凡有才的人,总有些怪癖,闲儿也不例外。这是颜子仁给柳怀香的解释。 柳怀香心疼花闲,总怕她初初与顔子君分离,不懂得照顾自己,在她与花闲的谈判中,双方做了折中,就在府中挑了三个机灵率真的粗使丫头,派到花闲小院中。花闲特为三人取了新名字,说是与众不同又好记。 三个小丫头甫一得知自己要伺候的主子是老颜家的宝贝疙瘩,都是紧张的不得了,结果刚见到花闲,花闲只给她们改了名字,便让她们回房,该歇着歇着,该玩玩,该干嘛干嘛,只除了伺候她。 刚开始,每日一早,三人齐齐等在门口,准备伺候花闲晨起洗漱,结果每日都是左等右等不见花闲起床,等到日上三竿,开了门,总是发现床上整整齐齐的,早不见了花闲的人影。到后来,花闲下了命令,没有她的召唤,她们都不许再跟门神一般守在她的门口。于是乎,颜家的宝贝九小姐,依然还是那个来去自由的乡下野丫头。就如今日,这般消失,再正常不过。 然而,周兰芷如此兴师问罪,也情有可原。 她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事无巨细的,总有人早早为她准备妥当,乍发现她视若亲姐妹且同样生为大家千金小姐的小妹子竟然不能与她一般受到这般妥当的照顾,很是不能接受和理解。这些丫头莫不是欺负闲儿年幼,偷懒成精?听得丫头们解释,再加上几月来对闲儿的了解,周兰芷倒是有些讪讪。这大年刚过,她初次到颜府拜访,就劈头盖脸给人家一顿指责,不仅煞了年节喜庆的风景,更有喧宾夺主的不礼貌。 “嗯,知道了,叶子,给几个丫头的压岁钱呢,这还要我提醒么?” 叶子憋住笑,赶紧伸手入怀,掏了几个红包出来。 大妞二妞三妞一大早受了个不大不小的惊吓,一时有些无法适应周兰芷的转变,不过,九小姐能这般豁达随意,异于常人,她的金兰姐妹自然也有她的不同之处。几个丫头于忐忑不安中,瑟瑟伸手接了红包,还抖索着的几双小手一沉,三妞的红包啪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不喜欢吗?” “不敢,谢谢周小姐。是红包太沉了,奴婢一时没拿稳。” “嘿嘿,三妞,闲儿可有给你们红包啊?” “呃……” “没给?这个奸商。” “也不是,昨日九小姐说让我们辰时到她的房间,去她的梳妆台上拿她送给我们的新年礼物。” “哦?”周兰芷好奇心大起,蹭蹭蹭几步跑到梳妆台前,果然见到三个大红的纸包,哎,只是红包这么小,能装下银子么!切,看来,闲儿还是小气了。 暗自将花闲很是嘲笑了一番,周兰芷跟三个丫头打了声招呼,便将红包给拆了。 红包里各自包了一个粉色手帕? 手帕? 周兰芷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小丫头怎能小气到这个程度。 手帕展开。 周兰芷呼吸一窒。 手帕上一枝玫瑰占了手帕的大半。几片翠绿的叶子,纯玛瑙镶嵌而成,绿叶点缀间,一朵金色的玫瑰花含苞待放,待放的花蕊中心一抹嫣红,是一颗精致的小红玛瑙。帕子四周金线环绕,在左下角用金线刺着几个字:一妞,新年快乐! 一方简单的手帕,翠色玛瑙为叶、金薄为花瓣、珍贵的红玛瑙为心,金线封边,好一株华贵的玫瑰花。 另外两个手帕是一样的,分别送给二妞和三妞。 小手艺,大手笔。 周兰芷心下涌过感动与震撼。 闲儿,有一颗七窍玲珑之心。世故却清澈,老练又真诚。当初的一眼,她便看中了这个妹妹,因为她的眼睛里,无一丝俗世尘埃。出世入世,尽随我心。 周兰芷在红颜如花绣阁找到花闲的时候,她正在绣阁绣娘们的围拢之下大快朵颐。绣娘们得知花闲归来,早早做了各自的拿手吃食,迎接小老板。 花闲嘴巴塞得慢慢的,嘴角满是油渍、渣子,全然失了大家小姐的形象。周兰芷瞪大一双澄澈大眼,一瞬不瞬望着花闲,心中忽然生出了一种艳羡。 只是,如闲儿这般,无论如何,她是做不到的,可是,她却可以在闲儿身边看着她悠然自在,便会觉得她也如闲儿一般悠然自在。或许,分享,这就是闲儿跟她提起过的分享的快乐。 “咦!芷姐姐,你来啦!怎么都不叫我?”花闲不经意一个转头,看到了门口站立着的周兰芷,跳下桌子,便扑将过来。 “闲儿,放开你的小油爪子!” “不嘛!不嘛!芷姐姐,闲儿好想你。” “哼!真想我?那为何是我一大早就去你床上抓人,结果还扑了个空?” “呜呜,闲儿本是打算去郡守府看望姐姐你的啦,可是在颜庄起早习惯了,怕你当时醒不了,就先来绣阁看望诸位姐姐。打算吃了早饭就第一个去看你。” “好啦,我就暂且信你一回。可是,闲儿,能否先把你的小脏手从我的袖子上拿开呢?” “无妨!这件衣服式样已经旧了啦!闲儿送你件最新款的,绝对让芷姐姐你再次红遍盛中城哦!” 第75章 磨刀 大盛府郡在整个朗朝地处中部,气候接近于现代中国版图上的长江流域,春夏区分不明显。冬日刚过,春寒料峭,短短数日,夏日便紧跟着到来了,除却吃穿用度不若城中讲究的乡下,此时的城里人们在生活品质的要求上自然要高一些。在盛中城,大家贵族们冬装尚未脱下,便已开始准备夏装,春装反而不受到重视。盛中城的夫人小姐们多喜好夏装的轻软温凉、花样繁多,布阁衣阁绣阁便也按照这两类主要消费群体的需求来提供商品。经过年前几个月的考察,花闲对于布匹绣阁的市场行情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这样一个时代的现状对于她的大展拳脚是一个好时机。如果有人说是裁缝修娘们脑子不够灵活,白白浪费了大好的商机,倒不如说这其实是一个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两难话题。索性不要去考虑到底问题在于哪里,因为提问本身没有意义,而她,花闲的出现,就要让这个早已该成为过去式的流行趋势从此终结,新的流行趋势将是她花闲的天下。 诸多思索,几个周天下来,花闲的一双大眼,早弯成了月牙,就如周兰芷评价的,奸商得逞的丑样子,竟然也这般勾人心扉。 将思路打通,理顺,花闲的心情起伏跌宕之后,便恢复了平静无波。 她需要静思,创作,一炮而红。 接下来一连数日,花闲每日躲在颜府自己的小院里写写画画,周兰芷自然日日相伴左右。只是花闲少有时间陪她解闷,周兰芷倒是很大度的没有嗔怪于她。在周兰芷的意识里,闲儿是别具一格的小才人,将来保不定会是大朗朝的第一女奸商,为了银子在一定程度上舍弃姐妹情谊是可以原谅的。况且闲儿此时这般忙碌才可能时不时的给她这个姐姐一个惊喜,她首先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等待着花闲口中承诺过的更好看的衣裳,另外也真的很期待花闲的新衣上市。有了周兰芷的理解和支持,花闲将手放在胸口,真诚的表示,她的小心灵很是欣慰。 趁此机会,颜彦倒是狠狠作了一阵子东道,随了两个小美人,整日家在花闲的小院里与周兰芷作诗弹琴,畅谈古今。对于这个大侄子颜彦,周兰芷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后来的信服甚至崇拜,日头升起,落下,升起,如此昼夜更迭,她看花闲和颜彦的眼神愈加炽热。颜家的人儿,不论是女儿还是儿郎,都是这般不动声色,动则惊人么?还是但凡与闲儿有关系的人,皆非常人呢? 满怀好奇和兴奋的周兰芷,一改昔日的懒散任性,竟变得异常勤奋好学起来,自小到大让周郡守为她请的先生头大的小姐脾气竟是消散了许多。每日与颜彦读书,习字,练琴,琴棋书画竟是眼见得更上层楼。周郡守听说了此事,心下纳罕,后来从小丫头处得知原委,老怀甚慰。闲儿,不仅是兰芷的好姐妹,更是良师,益友。 这一日,风和日丽,花闲的小院中时而寂寂,时而传来一阵刻意压制的欢声笑语。 一颗歪脖子山楂树矗立在院中,在日头下孑然而立,投下一地暗影。花闲盯着树影发呆。 周兰芷扛着懒儿在空地上比划了一圈,香汗淋漓。她扔掉懒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是不起来了。 颜彦居高临下瞪着周兰芷,无奈摇头。 “芷姑姑,你成天价就这点子出息,还立志要习武?怪不得小婶子不教你,估计这个世间到目前为止,还无人能有这般耐心陪你这般玩过家家。” “小彦子,我怎么就玩过家家了?我这不一直都在很认真的学么?不然我这一身臭汗又是从哪里来的?哪里还有一点闺阁小姐的端庄形象?这个样子的我,估计嫣然都不能认识了。”说到这一点,周兰芷很是郁闷的揉了揉挺翘的鼻梁,下了一番决心般,“罢了,大不了这段时间都不出门会客就是。” 颜彦真的不想听到后面的话,可最后实在憋不住,背转了身,偷偷释放了一些笑意,才又面对周兰芷,正色道:“是,是,芷姑姑你很认真的在学,是彦彦我教的不够认真,以至于我可亲可敬可爱又聪慧的芷姑姑勤学苦练了十日有余却还没有学会——拿枪。(..info无弹窗广告)”颜彦拉长了音,蹲下,面对地上的周兰芷,一脸憋笑。 周兰芷掀了下眼皮,给了颜彦一个无所谓的扫视。 “嗳,芷姑姑,您可否告诉小侄,你是真的把懒儿当拐棍使了吧?” “哦,当然不是!懒儿比拐棍带劲多了。” “芷姑姑,你说话总是这么一语中的?” “呵呵,也不是啦,偶尔吧!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噗……”颜彦表示彻底晕菜。他转身来到树影旁,一个侧抬腿,踢向尚自凝神静思的花闲。 花闲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回不了神,忽然眼角余光感受到一团黑影向她射来,出于自卫本能,花闲飞身而起,一个旋风腿过去,就听刺啦一声响,什么状况? 颜彦看到花闲出招,心下一个小惊,早收了腿,退到了三丈之外。听到这声音,又折了过来。花闲醒过神来,发现小院依旧是小院,院中依旧是他们三人。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周兰芷兴奋的跑过来看热闹。难得闲儿这回有了点与每日不一样的动作。 “嘿嘿,小婶子,彦儿错了。你的衣服,衣服怎么就这样子了?我拿去给阿娘帮你缝了可好?” “……” “小婶子,也不能全怪我啦!谁让你把芷姑姑交到我手上,我应付起来又这般费力呢……”说道最后,周兰芷都忍不住给了颜彦一个鄙视的白眼,就这点胆量,还做她老师? “彦彦啊!你就别哼哼了。我听着都怪累的。闲儿,你的裙子怎么破了,是哪家绣阁做的,我们找他们去!” “……” 颜彦小心翼翼瞄了一眼花闲,见她依旧毫无反应的望着身上撕裂的裙边发呆,偷偷压低了声音,与周兰芷暗递消息。 “芷姑姑,这件衣服是小婶子昨天才做好的。” “呀!嘿嘿,是这样啊!闲儿,无妨啦,必定是这丝线质地不好。” “呵呵,好主意!”花闲从头到尾就没有理会身旁这二位,一个人转身,兴奋的奔到山楂树下的书桌旁,在她的设计图上一阵忙活。 颜彦和周兰芷一个两个,目瞪口呆。 一刻钟过去了,颜彦和周兰芷直愣愣站在不远处看着花闲忙活,觉得身子都有些僵硬。 “好啦!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好吃的,我做东哦!” “小婶子,你能正常点,先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么?” “发生什么事了?” “啊?你!芷姑姑,你来!” “噢!对哦,闲儿,你的裙子破了,你没生小彦子的气?” “没有啊!为何要生气?” “可是你的裙子破了!” “破了就换一件呗!” “可是,你的裙子是你刚做好的。” “是刚做的不错,却做得不好。不然怎会一个高抬腿就破了?” “……” “可是,小婶子,这么多年你做的衣裳都没有这样子的啊!” “够啦!你俩真烦!时代在进步,我还能总一成不变!好啦,今天你俩有功,我要请你们吃东西,你们就说去不去吧!不去我自己走了。” 这是什么世道,为何请人吃东西都这么难?花闲懒怠继续与他们纠缠,转身回屋换了身衣裳,便向小院外走去。 “闲儿,你等等我啊!我们只是觉得无功不受禄么!” “闭了!要吃就跟上,谁都不许再唠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都更年期呢!” “更年期?啥意思?” “就是你这样子的问个没完没了的间歇性神经失常!” “什么叫间歇性神经失常?” “就你这更年期状态!” “更年期?啊!闲儿,我被你绕晕了。” “我还被你问晕了呢!” 花闲忽然很后悔自己刚刚的提议,刚才假装生气把这个姑奶奶请回家,倒是来的更幸福一些。 在城中城有名的小吃街吃饱喝足,一行三小人沿街闲溜达。 “闲儿,今日你怎么舍得出来逛街?” “刀磨完了。” “磨刀?什么刀啊?没见你磨刀啊!” “芷姐姐,磨刀自然是为了砍柴。” “砍什么柴?你家还要你砍柴?” “彦彦,你来搞定。”花闲拐向街道一侧一个泥人小摊,蹲下来看摊上神态身形各异的小泥雕。 花闲一路行来,看过好几处这样的小玩意,只是之前都没有这般花样繁多,形象生动。她抬起头,看向摊主。 摊主是一个头发胡须皆白的半百老人,老脸上满是岁月的刻痕。花闲心中一酸,又一暖。想念太爷爷了。 “老爷爷,您的这些泥雕是在窑里烧的么?” “是啊!” “那这些模子也是您自己制作的?” “是啊!” “老爷爷,您真厉害!” “小丫头,你小小年纪,知道的东西还不少哩?” “也不是啦,我就是觉得好看,看着喜欢。” “丫头呀,你更是讨人欢喜。老头子送你一个泥人,可好?” “好。”花闲也不客气,从小摊上选了一对泥人,看着像是一对神仙眷侣。 ------题外话------ 汗!汗!汗!懒懒无颜见江东父老哈! 第76章 小泥人 “丫头,这个,这个是一对。” “我知道,老爷爷,您把这个小小子送给我,我把小丫头买了。” “……” “彦彦啊!你们好了没?” “小婶子,来啦!” “哎呀,以后这么艰巨的任务不要交给我,我实在是无力胜任。” “那就不要做我助手。” “好吧,我能。” “好啦,颜彦,你帮老人家将这些东西装起来,送到绣阁,拆人送回府中。” “啊?小婶子,咱要这么多泥人干什么?” “我想要,你管的着么!” “你狠!”颜彦跺了剁脚,弯腰收拾东西。 “小丫头,老头子年龄大了,禁不起折腾,你们要是觉得好玩,去别处玩吧!那一对小人,老头儿都送给你了。” 花闲忽然笑了,春风纵然如意,也没有她的笑那般灿烂。 笑若芳草。 老头儿心下一窒。这个女娃子,目光炯炯,神情坦荡,笑容纯粹,言行虽说有些诡异,细看却是令人着迷。 “老人家,我小婶子是要将您这些东西都买回去。这是一锭银子,您先收起来吧!” 听到颜彦的声音的同时,老头儿手中已经被塞了一块沉甸甸的银子。 “十两银子?不,娃娃,就算你们真的要买老头子这些东西,一两都用不了的。” “老爷爷,剩下的是我送给您的,可好?” “不,女娃,老头子小生意,却是从不坑人,尤其是你们这般的奶娃。” “老爷爷,您可以送我一个陌生人小娃子小人,为何我就不能送给您老人家多余的银子?况且,我喜欢这对小人,他们便是无价的,因为我喜欢。十两银子买我喜欢,不是很划算么?” 老头子一时无言以对,只是一双沧桑老眼中闪过一丝湿润,又闪过一丝顿悟,一丝了然。 “那老头子恭敬不如从命,先将这些东西给娃娃你送到府上。” 红颜如花阁店堂的小伙计早就看到了大街上夺目的三个小人,早早便接了出来。 “小姐,您来啦!小凳子请周小姐安!” “好啦,小凳子,你再这么磨蹭的非要给我们问一遍好,老人家都要被累趴下了。” “是,小姐。嗳?蒋老爹,您老今日怎么来绣阁了?是要给孙子做新衣裳么?” “呵呵,小凳子,你也知道老头子我哪有那么多闲钱给孙子做衣裳,近日他的病加重了,老头子我便烧制了些小玩意,拿到街上卖,今日菩萨发慈悲,才遇上了这位好心肠的女娃娃,买了老头子的破烂儿。” “蒋老爹,这位小小姐可就是我们家的小老板九小姐哦!” 老头儿心下暗惊,背着背篓的手一时松弛,险些将背篓掉在地上。 “老爷爷,您可不能把我的泥雕给摔了,这么漂亮的东西坏了岂不可惜?” 花闲抬头,笑嘻嘻望着脸现窘态的蒋老爹。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颜家九小姐,老头子今日大幸。” “老爷爷,相识即是缘,何来大幸之说?我能认识老爷爷,也是幸事,不然又怎会有这么漂亮的娃娃?” “呵呵,是,缘分。”老头子低头回望向花闲澄澈的眼眸,胸中的起伏慢慢平缓,这样的一个女娃子……转头想到自己卧床多年的小孙子,本来也是这般美好的年纪啊,可惜……眼中似有湿意,老头子暗自将自己唾弃一番,敛了神色,将手中的背篓递给叫小凳子的小伙计,向花闲打个辑便要离开。 “老人家,且留步。” 蒋老爹带着疑问止了步。(..info) “小娃,可还有事需要老头子效劳?” “老爷爷,您的孙子生病了么?不知花闲可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九小姐,您心地纯良,好人会有好报。老头儿的孙儿已经缠绵病榻多年,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希望恢复健康。您的好意老头子心领了,多谢。” “老爷爷,也说不定……” “蒋老爹,蒋老爹,您在这里啊!大娘到处找您呢,不知道是不是小福子又犯病了。” 蒋老爹听到消息,未顾上跟花闲打招呼,便匆匆离开了。 花闲望着蒋老爹匆忙离去的背影,心下黯然。 即便她悲天悯人,她却依旧只是大千世界的一粒尘埃凡人。人生在世,不如意事十之二三,她花闲前世今生看遍人家悲欢离合,世间事,几多无奈,也唯余几多感慨罢了。 回到颜府,花闲花了三日时间研究买来的小泥雕。 这些小玩意,细细研究了去,竟有别样的精致。那神情,姿态,技法……花闲自小侵染于丹青之中,看过这般的民间艺术,心下亦有新的了悟。蒋老爹的家族,应该曾经也有过辉煌的过往吧!就看他这手艺,至少丹青造诣颇深。 看着院中山楂树下摆放成行的小泥人,周兰芷和颜彦看一会子花闲,看一会子泥人,又相互瞪视一会子,都不说话。因为实在是无话可说。 自从上次弄坏了花闲亲手缝制的新衣裳,加上这两日花闲近乎神经质的对小泥人的着迷,两人心中都有些惴惴。 这样子的花闲,他们,似乎不是很适应。 那是怎样一种表情呢? 严肃?也不全是。 或者可以说是入神。似乎花闲进入了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自己一个人畅游在精神的王国中,不知归途。 “也不知道蒋老爹家中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我想高薪聘请他出马为我所用。” “呀?” “啥意思?” 周兰芷和颜彦齐齐转头瞪向花闲,一并觉得她神经失常。她九小姐少言寡语的闷头研究了三天小泥人,三天后说出来的一句话,就是这句与他们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关系的莫名其妙的话? 最终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一如从前的,周兰芷和颜彦再次缴械投降。二人被花闲拉着上街,去往三日前得遇蒋老爹的街头集市寻找他的身影。三人沿街走了几圈都未见到老头儿,最后别无他法,三人一商量,来到红颜如花绣阁找了小凳子。小凳子家离蒋老爹家不远,听小老板说要找蒋老爹,兴匆匆领着三个小人,一路往蒋老爹家而去。 小凳子倒是口齿伶俐的很,花闲打听蒋老爹的情况真是找对了人。据小凳子说,蒋老爹的祖上也曾是盛中城数得着的世家大族,他的祖父辈中有人在朗朝担任过朝廷一品大员,因蒋氏一族性情耿直,为人太过刚正,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官员,后来因为一桩贪污案触怒朝中权贵,于朝夕之间被皇帝拔了官职,对蒋家早就怀恨在心的人又恶意中伤,落井下石,蒋氏一族瞬息之间便如陨石坠落,光芒尽散,只剩余灰。当时蒋家倒是稍有积蓄,只是家中顶梁柱轰然倒塌,树倒猢狲散,族中微薄的家业也被各房分割占据,到蒋老爹一代,便只余一个破落的祖宅。 蒋老爹只生了一个儿子,在三十岁时染病离世,媳妇儿跟人走了,留下一个孙子小福子,在五岁的时候得了他父亲生过的病,一直卧床不起,到如今已有六年。蒋老爹便时不时的自己烧制一些小玩意拿到集市上去卖,老伴儿就东家几天西几日的给人干点零活,多少也能贴补一下家用。孙子幼年得病,并未像他父亲一般匆匆辞世,只是却因年幼体虚,下不了地。老两口拖着一个终日疾病缠身的小孙子,生活之艰辛,可想而知。 到达蒋府,花闲站在威武而庄严的檀木大拱门前一时怔愣。老宅的门头很气派,刚正浩然之气宣泄而开,门前蹲着两只大石狮子,霸气尽显。望着石狮子两只传神的眼睛,花闲在时光的巨幅画卷中瞄见蒋家昔日的过眼浮华与今日的落寞颓丧。 小凳子上前拍门。几人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伴着粗重的喘息。 开门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婆婆。 “蒋婆婆,老爹可在家?我家小姐找老爹有事。” “小凳子,是你啊!老头子在家呢,只是近日小福子状态不佳,幸得几日前得遇好心人有了银两,请了大夫来,才缓过劲来。” “婆婆,爷爷是在内室照顾小福子么?请恕小女冒昧,我们可否进去探望一下小福子呢?” “呀,这位小小姐说话真是客气又好听。小姐您不嫌弃我们粗鄙,能够来到陋室,老妇已是感激,如今还要去探我那无福的孙儿,只是老妇怕这样子恐怕会污了小姐们的千金贵体……” “呀,蒋婆婆啊,您老就别再唠叨了,我家小姐既然来了,必是要见上老爹一面的,您请前面带路吧!” 蒋婆婆低头望了望花闲,看到她坚定的点头,便开了门,领着他们往内院走去。 庭院深深,曾经也是高门望族,辉煌与衰落,只在人心,一念之间。墙头春草盎然,却更显庭院落寞寂寥。 穿过两重院落,一行人到达主屋一间房内,进门,掀了门帘,花闲便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一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子,和床头静坐的蒋老爹。 老头儿愁眉不展,眼睛一瞬不瞬望着床上孙儿枯瘦蜡黄的小脸。 ------题外话------ 呃,呃,呃…。 第77章 模特 花闲的眼泪一下子掉落下来,长长的睫毛湿润了一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依旧无法淡然面对摆在眼前的人间疾苦。 “闲儿,你怎么了?” “芷姐姐,无事。” 听到声音,蒋老爹回过头来,看到是花闲,他当即下的床来,眼中现出困惑不解。 “颜九小姐?不知小姐今日会到敝处,老头子实在心有惶恐。” “蒋爷爷,让我找人给小弟弟治病,可好?” “不,九小姐,昨日你已经帮了老头子了。” “爷爷,就让我找人给小弟弟治病,可好?” “九小姐……” “活着,是一种修行。修行有渡劫,有行善,有忏悔,有重生,有各种各样的形式。而今,让花闲尽一点绵薄之力,与你们一起渡劫,可好?” 蒋老爹心下震惊,这个九小姐,十来岁的年纪,为何说话竟会如此沧桑悲悯?望着花闲长长睫毛上沾染的泪滴,老头子心下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他蹒跚着走出内室,来到院中,跪倒在地。 他在向苍天稽首。 他的心在颤抖。 六年前孙儿病倒,他心灰意冷之际,曾前往晴空古寺烧香拜佛,寺中有一个老和尚为他卜卦,说他会在晚年穷困潦倒无法支撑之时,得遇贵人。蒋老爹本不信天地神佛,可是,今日,这个小女娃子,不管她能不能帮他,不管她是不是老和尚口中的贵人,却让他甘愿向苍天叩首。 活着,是一种修行。有渡劫,有行善,有忏悔,有重生…… 这一句,刻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花闲跟在蒋老爹身后,看他跪拜苍天。她也抬头望着老天,心中喃喃,苍天啊,你让我来到这个时代,做什么呢?或许我的出现只是你一时悲悯?那我也一时悲悯,替你做些善事,可好? “蒋爷爷,您不要觉得无缘无故接受小女的帮助,心有不安。花闲其实不是帮你们,而是在帮自己。大家也知道,如今花闲我是商人,商人自古重利轻人情,我可不是滥发善心哈!好吧,现在我们就来谈谈我们之间的生意吧!蒋爷爷,如何?” “悉听尊便。” “蒋爷爷,我想聘请您为我做一样东西。” “老头子我能做什么?” “模特。” “模特?” “人体模特,就是把您之前做过的小泥人做成真人版这么大。” “真人版的小泥人?”蒋老爹脑海中灵光乍现,似有火光窜起,照亮了心中曾经的晦暗。 花闲说到做到,第二日她便为小福子聘请了盛中城最好的大夫,大夫说小福子的病并非无药可医,主要是错过了时机。第二个原因是小福子自幼丧父失母,幼小的心灵难免孤单凄苦,蒋老爹老两口年老体衰,照顾他难免顾此失彼。长此以往,终导致小福子郁郁寡欢,一病不起。花闲认为这应该就是现代传说中的儿童自闭症。自闭?耍酷么?只要大夫能够治愈小福子身体上的疾病,花闲自信她就能治愈小福子心灵上的创伤。看着花闲一个人窃笑,周兰芷和颜彦都感觉有些毛骨悚然。想到怎样的开心事,才能笑的那般奢侈? 花闲和大夫双管齐下,小福子的身体明显好转起来。用药半个月,小福子已经能够从床上坐起来。花闲每日都会分出一个时辰的时间,在蒋老爹家中陪伴小福子。这个小孩子,十来年的生命里,与人沟通几乎为零。如今花闲这般一个开心果,加上差不多年龄的颜彦和周兰芷,蒋家大院一扫昔日的冷清落寞,时有欢声笑语充斥其间,小福子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眼见得孙儿的身子一天好过一天,蒋老爹心中的大石顿时落了地。.info[]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起来,似乎生活的所有烦恼从此烟消云散。花闲笑称,蒋爷爷忽然之间夺回了十年时光。孙儿的事情解决了,感念花闲的恩德,蒋老爹很是尽职尽责研究花闲口中所说的真人版模特的制作工艺。他幼时接受过系统的家族教育,琴棋书画真是样样精通,后来生活所迫,逐一放弃,唯有书画和陶艺竟有多年成为他赖以为生的活计。如今陶艺更成为报答恩人的重要技能,蒋老爹心下暗自唏嘘与庆幸。虽然他没有制造过真人一般大的泥雕,但是有着深厚的绘画和陶艺功底的蒋老爹果然不负花闲之望,按照花闲的描述,经过多次试验,最终烧制成功了一樽模特。 第一樽模特出炉的时候,花闲一个人去的。她想独自欣赏这样一种艺术。虽然孔夫子说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却坚持,有些东西众乐乐便会失了乐。 此后,一连数日,周兰芷包括自小几乎与花闲形影不离的颜彦,都很难找见花闲的踪影。她小人儿一个日出之前便已经到达她与蒋老爹一起设计的烧窑,直待到太阳下山,回到府上匆忙用过晚膳,又闷头在书房里写写画画。事后,花闲也很感慨,原来她也有做工作狂人的天分,只是以前没有合适的发挥机会罢了。或许她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才能和潜力,日后有机会还要多多挖掘。随即又暗自将自己鄙视一番,瞪鼻子上脸。 四月份的一天,花闲在烧窑里与蒋老爹等待模特出炉。 “闲儿,闲儿,你在哪里?”听声音似乎是颜家老大颜子仁。 “大哥,你怎么来了?什么事儿?” 循着声音,颜子仁终于认出了眼前满脸烟灰的小花脸猫。 “呃?哈哈……哈哈哈……闲儿?你确定你是闲儿?” “老大,拜托,我很忙,有事快说,没事走人!”说着花闲很不耐烦的转身便要离去。她才设计的模特马上就要出炉了,谁有时间在这里跟颜子仁这般闲散奸商闲扯淡! “嗳……嗳!闲儿,大哥真有事找你。你别急着走嘛!” “你有事儿就说呗!” “那个,那啥,听说你鼓捣了一个叫模特的新玩意,能不能?” “不能。” “我还没说呢,你怎么就不能?” “不能给你看,至少现在不能。不能告诉你是做什么用的,至少现在不能。也不能告诉你是怎么制造出来的,以后也不能。还不能……” “你这个小白眼狼,枉费我一片心机将你弄出晴县那个山旮旯,你就这样子欺负大哥我?” “谁让你是大哥呢!老大就是要能容他人所不能容之事。” “你!” “哎,大哥,要不,我不欺负你,欺负你儿子去?” “闲儿,你狠。那我走了,事后你可别哭着说大哥不仗义。” 什么情况?花闲大眼一转,再一转。 “嘿嘿,大哥,闲儿错了。您大人物大肚量,跟我这个小丫头片子计较啥子?对不?对不?对嘛!好啦,大哥,言归正传,您老今日大驾光临,到底所为何事?” “先给我看看你鼓捣的东西。” “大哥,您别为难闲儿,可否?闲儿的作品还没完全成功之前,是不方便拿出来现眼的。这是圈内约定俗成的规则,大哥,您指定能理解的啦!” “哦,无事,我还要去店里看看,也挺忙的,要走了。” 花闲一张脸花里胡哨的,早不见了昔日的嫩白小肌肤,唯余一双乌黑眼瞳咕噜噜转个不停,精神炯炯。 “大哥,看招。” 已经快要走到烧窑篱笆门菲的颜子仁听到花闲的吆喝,嘴角一咧,顺手从篱笆上抄了根树枝,便回身迎了过去。花闲手中也是一根木棍,据他估计,应该是一根烧火棍。 兄妹两人瞬间便已战作一团。蒋老爹听到外面噼里啪啦的动静,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成年男子与花闲打斗在一起,被唬了一跳,作势便要冲过来。 “住手!休得欺负我家小姐!” 斗性正酣的二人看到蒋老爹不顾一切冲将过来,匆忙收了招式,退至一旁。 “蒋爷爷,您别急,我无事。” “你一个大男人,怎能欺负这样欺负一个小女娃子!” “老先生安好!见笑了!”颜子仁对蒋老爹打了个见面稽,便转头笑呵呵望向花闲。 “蒋爷爷,这个衣冠楚楚的伪君子,是我的大哥,颜子仁。” “大哥,这是蒋爷爷,他可是我专程请来的烧窑专家,我的座上宾哦!” “蒋先生,在下颜子仁,颜家大小子。常听闲儿提起您老,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大公子盛中城之风流才俊,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真是后生可畏。老头子老眼昏花,竟是唐突了公子。失敬失敬。” “先生客气。您也是担心舍妹才不顾自己安危挺身而出。子仁很是钦佩,闲儿得遇先生,实乃三生有幸。” “九小姐兰心蕙质,更有一颗菩萨心肠,认识九小姐,是老朽几世修来的福分。” “好啦!好啦!客气来客气去的,我听着都累。都是自家人,还讲这些虚礼。爷爷,咱的模特可该出窑了?” “呀!看我这记性,快!” 一听这话,花闲的小心脏瞬间高提了起来,嗖一下就冲进了热燥燥的烧窑之中。 ------题外话------ 2012年的春天还未结束,我却已经失恋了两场。是不是很悲催? 第78章 大刀阔斧(一) 花闲和蒋老爹小心翼翼将泥雕从窑里将泥雕取了出来。(..info) 颜子仁心下纳罕,不由自主抬脚便也跟了过去。 “大哥,请止步。闲儿说了,这还是半成品,不能给你看。” “闲儿,差不多就行了,你还较起真来了。” “呜呜,大哥,最最亲爱的大哥,闲儿求你了,高抬贵手,等我都弄好了,一定让你大开一番眼界,可好?” “不好。” “那你若喜欢,闲儿特意为你烧俩玩玩?” “不行。” “不行拉倒,我还不伺候了呢!” “你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我十年都这样,大哥难道今日才知?” “哼!”颜子仁一时气急,哼了两声却是再无下文。这个小妹子性子执拗,他也不舍得真的就为难了她。 “闲儿,好了,大哥今日依你便是。这一连数日的,我见你一面,竟比进一趟中都还难。前两日你阿爹来信了。” “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信呢?” “信又不是写给你的!你着什么急?” “不管,阿爹来信说什么了?” “万首要来盛中城,目的是见你。你可要好好表现,别忘了那十万两黄金,可不是那么好吞咽的。大哥真担心你这小体格一个受不住,被撑坏了。”颜子仁笑眯眯蹲下身来,瞪着花闲,希望能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惶恐或者犹豫。 “哈哈哈,大哥,您放心,我人虽小,胃口却是大的很。你若有十万两黄金给我,我照吃不误。不信的话,大哥,您先拿十万两黄金来试试?” “切!闲儿,你财迷到没救了。我真替小九担心,他可怎么养你哦!” “嘿嘿,我养他。” “你养他?拿你的钱养他?你的黄金可还没生小黄金呢!” “所以现在是九哥养着我啊!” “他拿什么养你了?你们的千里传书?” “好好好,是颜大老板您养着我,可以啦?满意啦?” “知道就好。闲儿要知恩图报。” “拿什么报?” “比如说,你的新鲜玩意儿啊!赚了银子可要分一杯羹给大哥我,要不你吃肉,总得留碗汤,不是?” “大哥,人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可你今儿这话说的,似乎?” “咳……咳咳,闲儿,就如你说的,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大哥永远是咱家最最聪明可爱伶俐善良无敌的闲儿的最最坚强的后盾!” “好,就冲这句话,我绝对会给大哥留两块肥肉。” 蒋老爹在一旁听兄妹二人的无厘头对话,直听到目瞪口呆。现在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千金们都是这样子沟通交流的么?兄长不像兄长,妹妹不是妹妹的?还是他儿时的记忆已经变淡模糊最终退出了人生的历史舞台? 百思不得其解,蒋老爹索性去收拾刚出炉的泥雕。这可是他和九小姐的心血,烘干暴晒之后,还要上釉,九小姐说她要亲自操作的。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和了解,老头儿对花闲简直是崇拜到了极点,十来岁的小娃子,才气逼人啊!他很期待花闲的大展身手。 模特的煅烧制作变得顺手熟练,花闲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万首要来了。 自她十岁生辰宴之后,这个赫赫有名的朗朝首富便消失了影踪。她收了万首的十万两黄金,却对人家的去留不闻不问,如今想来,似乎确实有些不近人情,不合礼数。可是,既然他是阿爹的铁杆兄弟,自是不能跟她这个十岁的孩子一般见识。如此这般,翻来覆去的考虑了两天,花闲还是找到了自我安慰的方式,万首的生意做到太大,这般生活的小事本就不该去烦扰他。大老板么,哪会理会这般的生活俗事呢? 只是,万首送了十万两黄金给她,她总要做些成绩出来。有没有人认可不重要,重要的是,黄金,要选对了主人。十万两黄金在她手中,总不能生不出来黄金蛋蛋。至少也要对得起阿爹的颜面,还要对得起花颜两家对她这个据说是天降奇女的期待。 三月份马上就要过去,四月就要到了。自晴县回来已经近俩月。 花闲有些想家,想家里的两位阿娘,想太爷爷,想姐姐,想花太岁……还有依兰山,甚至是依兰山21st洞顶那奢华的玫瑰。 这日清晨,花闲正在小院里山楂树下的小摇椅上神游太虚。 “闲儿,怎么才起床就似要睡着了?大清早的,也不耍耍懒儿,近日的武艺可是疏忽了。” “嗯?大哥,呜呜,大哥,我想家。” 笑呵呵看着花闲的颜家老大颜子仁听出花闲语气中的呜咽,心下忽生不忍。蹲下身来,一把将花闲从小摇椅上抱起来,搂在怀中。 “丫头,想家就回去看看吧,一日的车程罢了。” “可是近日我不能离开盛中城。红颜如花阁的师傅绣娘们翘首以盼了整整两个月了。况且自大哥将绣阁交到闲儿手中,我都还没有做什么成就出来呢!四月十二日就是大盛府郡一年一度的龙山庙会,这样一个大好时机,我可是等待了好久,更是准备了好久的。” “那我就去把婶娘他们接到盛中城来陪闲儿,如何?” “噢,耶!”花闲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扫一大早的幽怨之气。搂紧了颜子仁的脖子,吧唧一声,好大一个响吻。 “老大,我也要。”颜子仁和花闲齐齐低头,颜彦正一脸期待的望着二人。 花闲跳下颜子仁的怀抱,与颜彦并肩而立。盯着颜彦看了数秒,拉着颜子仁的手,笑得一脸诡诈。 “大哥,来,你蹲下。” 颜子仁刚蹲下,扑通一声响,脸颊已经湿了一片。颜彦瞪大眼睛盯着眼前无限放大的脸,倏地一下子退后了数步,口中不停吐口水。 “哈哈……哈哈哈哈……”花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哈哈,小彦彦啊,据说你自小到大,最害怕亲你老爹了。今日这一激情献吻,可是会让你亲爱的老子美上好些年哦!” “颜……花……闲!你欺人太甚了!你明明知道,我都不亲他的!”颜彦冲到花闲身边,拎起花闲的领口,指着她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爆发。 “怎的?臭小子,你亲老子一口又怎的!今天老子我心情好,还要亲亲我可爱的儿子呢!”说时迟那时快,颜子仁脚底生风,在颜彦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颜彦搂了个满怀,吧唧一声,好大一个响吻。 “阿爹,你?” “哈哈哈哈……大哥,牛!” “啊!两个疯魔!”颜彦挣脱了颜子仁的怀抱,跳着脚逃离了花闲的小院。花闲目不转睛盯着颜彦的小脸,那张脸可是红成了煮熟的虾子。 “哈哈哈哈……”颜子仁的朗笑几乎传遍整座颜府大院。 在各种院落洒扫的丫鬟婆子听到颜家老大的朗笑,皆感困惑。这大公子平日沉稳内敛,像今日这般朗笑,实属罕见。 那边两人见颜彦跑了,笑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大哥,四月十二日的庙会,咱颜家的展示台在什么位置?够大不?我要跟你借一天。” “要借可以,只是这么好的机会,你总要让我相信这一天值得借给你来折腾。” “好吧!大哥,你跟我来。” 颜子仁自得知了花闲的计划,眼角眉梢多了诸多期待,还时不时的闪出兴奋。到如今他也才明白两个月来花闲的忙碌和辛苦。为了慰藉心爱的妹子,颜子仁说到做到,在三月底便亲自回晴县将颜母陈氏接到了盛中城。同来的还有妻子柳怀香和花美一家三口。花母王氏也是想来盛中城探望小宝贝儿,只是族中都在准备六丫头花情的大婚事宜,实在是脱不开身。 朝思暮想的亲人们来到身边,花闲幸福感倍增。暗地里对颜子仁的敬爱又增了一分。忙了一天回到府中,花闲便腻在颜母陈氏怀里寸步不离。颜母陈氏便如儿时一般托了花闲,轻抚着她的柔腻脸颊,轻声细语给她讲族中发生的逸闻趣事。直听到花闲酣然睡去,颜母陈氏才小心的抱她回房安睡。 “姑姑,姑姑,起!姑姑,姑姑,起!” 花闲睡得很香,梦里似乎有九哥。忽然耳边咕咕咕咕个不停,难道有鸟儿进了房间?花闲迷迷糊糊睁开眼,扫视了一圈。没看到鸟儿啊!闭上眼,欲再睡一会儿,她都还没有看到九哥呢! “姑姑,姑姑,起。” 这次花闲清醒了。不是鸟儿,是花太岁? 花闲爬起来,望向床边。床旁边稍稍高出床铺一点的小小头颅除了花太岁还能是谁? “臭小子!就你这么不长心,来打扰人家好梦。” “姑姑,姑姑,庙会。” “庙会?啊!你怎么不早说!”扑通!花闲跳下床,几下穿了衣衫,便冲出了门外。 “姑姑,等我。”花太岁两只小腿紧跟着蹦蹦哒哒去追赶花闲,等他的小短腿迈出高高的门槛,哪里还会有花闲的身影。 “大哥,大哥,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小姑奶奶,你还好意思问,你之前说的什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是万事俱备,只欠你这女魔头了!” 第79章 大刀阔斧(二) 四月十二日,大盛府郡一年一度的龙山庙会。 龙山上有龙山寺,历时已近三百年,据传是为了纪念几百年前的一个凤氏族人而建。花闲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心下还郑重的诧异了一番。凤氏族人?为何会叫龙山寺?会是21st洞里记载的凤龙和凤凰么?他们的故事,世人又知道多少?哎,一段旷世畸恋。即便她来自现代,心虽有戚戚,却也是相当震撼的。纪念的应该是凤龙?纪念的是他的大义让贤?想不通,就不想。 到达龙山脚下的时候,花闲只看到漫山遍野的人头。 旌旗飘飘,旗子上都绣着各大酒楼商铺的招牌名称。 人头攒动,处处都是摩肩擦踵的蜂拥人群。 龙山脚下一大片空地,似乎是专为庙会开辟出来的。越过攒动的人群,花闲仰望着背后的龙山,龙山山脊上几座佛像,纹路脉络清晰雄浑,宝象庄严,透着普度众生的坦荡与胸怀。与山脊,与晴空,与天地孑然一体,浑然天成。花闲忍不住赞叹,山脊上的雕刻如鬼斧神工,即便是现代的开凿技术和工具,也未必能够有此技艺。 “闲儿,我们的展台在那边。”顺着颜家老大颜子仁手指的方向,花闲看到了人群两侧搭建的两排展台。有一处展台格外晃眼,花团锦簇的丝绸帷幔,随风起舞,给这春日的朗空平添了几多朦胧婉约之感。帷幔正上方几个鎏金大字,红颜如花绣阁,映入花闲的眼帘。 好,很好。这古时的宣传和造势也并不亚于现代嘛!只是这个时候缺乏一些高科技器材罢了,不然现在的展销会、展览会什么的,可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看着花闲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大眼睛中波光盈盈,颜子仁就知道了,闲儿很满意哦! “闲儿,辰时,盛中城的父母官们与我们一些所谓奸商率众人做个简短的祭祀,庙会才会正式开始。之后就由我们红颜如花阁首先展示我们的货物和商品。[..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的机会可就在眼前了。” “知道啦,大哥,你都跟我说过多少遍了!闲儿当然知道这么好的机会,可是沾了大哥您这个最大的纳税人的光!不然有没有人来看我的东西,都难说喽。明白,闲儿一切都明白,大哥放心,绝对有你的肉啦!” “你个丫头,到现在还没个正经。看来是成竹在胸。好,大哥对闲儿有绝对的信心!” “最最可爱可亲可敬的大哥哎,您就等着瞧好吧!” 吉时到了,周郡守、宋城守领着盛中城的官员巨贾们来到早已搭建好的高台上,九龙戏珠元鼎中的香火缭绕,直冲九天而上。人群安静下来,全都聚精会神注视着高台上的香炉。周郡守例行致辞,率众焚香祈祷,朗朝三百六十九年庙会正式拉开帷幕。 祭祀结束,一时间鞭炮齐鸣,龙山深处传出回声阵阵,声音恢弘而深远。似大家心中祈求的福泽一般绵长无穷尽。 鞭炮过后,又是锣鼓喧天。一时开拔,庙会的大幕拉开了。 “诸位父老乡亲,今日的吃穿用度等所有开销,全部由我们红颜如花阁负担。”花闲透着重重人墙,看到了站在自家高台上的颜家老大颜子仁。颜子仁一身蓝色丝绒锦袍,腰佩一块泛着乌黑光泽的墨黑色玉石,一头黑发用翠玉绾起,与大拇指上的翠绿色扳指相得益彰。偶有风吹过,轻裘缓带,发丝飘飞间,竟端的是风流俊逸。 “呵呵,小彦彦,你老子原来长的也挺好看的嘛!” “那是!我老子当然不能丑了。” “嗳?小彦彦啊,那你长大了能丑不?” “你才丑,我再怎么着也比我老子好看。” “哦,你若丑了还不正常呢!咱老颜家哪里有丑男人嘛!” “就是,根本没有丑男人,只有丑女人。” “丑女人?谁?” “你。”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知道。”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好样儿的。” “啊……老大,我错了。”之后便只能看到颜彦抱头鼠窜的模样。他的小胖身子在这人海之中却似浅水中的泥鳅,滑的得不得了,眨眼之间,花闲便丢掉了打击的目标。转眼四顾,再抬头,高台上颜子仁身旁那个小一号的俊雅公子不是颜彦还能是谁?花闲忽然抿嘴乐了。呵呵,果然是一家人,老颜家的男人们,真是撑得起家门,更撑得起门面。 心念一动,花闲忽然想起一个小妙招,回头一定送大哥一家一件好玩的礼物。 “大公子,这般大的风光,可不能你颜家一家占了,也算我刘家一份,如何?” “刘老板言重,大家同在盛中城安家立业,借庙会这个盛大节日,大家一起乐呵乐呵,本是享乐佳事,刘老板有此雅兴,愿与颜某共同为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福事,颜某自是欢迎之至。相信乡亲们也会更加开心的,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是!多谢颜大公子!多谢刘老板!” “加上我杜家酒楼!” “还有我李家银庄。” 人群亢奋起来,欢呼声迭起。 “好,稍后我们自由美酒佳肴款待各位父老。现在我们先来点好看的好玩的,如何?” “好!” “闲儿,你还要继续事不关己的在一旁看热闹?” 听到颜子仁点到她的名字,花闲从刚刚人群的亢奋中醒过来,不由吐了吐舌头。呵呵,是啊,玩物丧志哦!一边反省着,脚下也未闲着。众人抬头,只见空中突然越过一团粉嫩,衣袖飘飞,悠然而落,再一眼,红颜如花阁的高台上已然多了一个娇俏奶娃。小女孩身穿粉色小长裙,领口一抹亮色,只是三两节翠竹,沾了几片竹叶。腰带与领口同样的亮色,几节竹干,与领口辉映。裙袍一圈蕾丝褶皱,似花如雾,裙角上青草依依,生机无限。再细看女娃,两只羊角小髻,髻上各插一只粉色玉蝴蝶,活灵活现。发梢自耳际披散而下,俏皮可爱。一双乌黑大眼,古灵精怪,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掩映其中,似雾气环绕的幽潭,清凉、甘甜、灵动逼人。 “小女颜家九媳,颜花闲。今日献丑,各位叔叔伯伯阿姨姐姐多多包涵。”花闲也没废话,小手一挥,高台两侧出现了四名身强力壮的男子,统一着装,手脚麻利。 “九小姐,请示下。” “麻烦各位大哥,将我的模特搬上来吧,记住,要轻拿轻放哦!” “是。” 众人望着高台上的小女娃,舍不得移开眼睛。再听她的声音,清脆空灵里透着丝丝缕缕的奶气,钻进人心里,有点暖,有点甜,有点腻,有点痒…… “呀!阿娘,那是什么?” 一声奶声奶气的娃娃音传进一时安静的众人耳中,人家顺着小娃娃的手指看着高台上出现的真人一般的雕像。大概有十来樽,分散在高台的各个位置。四名男子将模特搬运完之后便在高台四角悄然站立,他们双目有神,直视前方,岿然不动如泰山。花闲很满意,只有这样子的人才能保护好她才打造出来的宝贝模特。 花闲侧身朝颜彦眨眨眼,两个小人儿便极其默契的走到一樽雕像面前,两人一人一边,轻轻推着,雕像发出咕噜噜的声音,随着两人的动作步步前行。 “呀!那东西还有轮子呢!” “是啊,你看她应该是一个女子雕像吧?穿着的裙子真好看,只是这裙子是假的,怎么会有这种裙子呢?” 女子雕像被推到了高台的最前面,众人挤挤挨挨的过来,都要瞧个稀奇。 这是一樽女子雕像,亭亭玉立,落落大方,身上是一款细腰宽袖的唐朝女子长裙。领口有些大,欲语还休的泄了一丝暧昧风流。待人们欲要再看仔细,胸前出现一抹花边,环绕脖颈一圈,高高的鸡心领便将那抹风流遮掩了大半,只余一丝余韵。 不理会众人的议论一波高过一波,花闲笑嘻嘻拉着颜彦转身,走向第二樽雕像。 第二樽雕像是一个高瘦女子静坐凝思的动作。女子娴静如水,静坐凝视远方,似有心事。她身上也是一款宽袖细腰的长裙,领口自下是一排襟扣,密密一层,裙摆有两层,里层有朦胧飘渺之感,外层稍短,层叠厚重,两层裙摆互补照应,女子的灵动婉约与矜持端庄尽显。 第三樽和第四樽雕像展现在人前,是一男一女手牵手相互依偎的动作。脉脉含情相互对视中,情意渐生。只是看着这样两樽雕像,人群中闺中待嫁的女子,已有人红了脸。那眉目间的情意,款款流动,似乎空气里都是甜腻腻的味道。雕像中的二人穿了同样款式的衣着,只是衣裳上图案不同。男子衣上绣有山脊巨石,坚定不移;女子衣上绣的是藤萝,温柔坚韧。心房处各有半颗红心,聚至一处,红心乍现。砰砰砰,如在场女子的心跳。 随后十来樽雕像,男女老幼,或坐或卧,或奔跑,追逐,起跳,或端庄或跳脱,或静坐疾书,或悠然对弈,或开怀畅饮,或剑拔弩张……动静皆有,神态各异。似一场热闹的舞台剧,人物动作表情栩栩如生,衣着打扮更是见所未见。 ------题外话------ 郎骑竹马来,妾待韶光里。一场美梦,不愿醒来。当我醒来,希望,我的王子站在我的面前,跟我说,咱回家吧! 今日写的有点费劲,总有诸般俗世扰乱心神。亲们有意见一定要给懒懒提出来,这样,文才能有进步,懒懒才能健康成长。谢谢大家对懒懒不离不弃,一直追随至今。 第80章 大刀阔斧(三) “颜九小姐,您这些雕塑我都买了,您出个价!” “杜老板,不知您买这些雕像作甚?” “颜老板,你也知道我家的小七可是很喜欢陶艺的,这般手艺咱大朗朝都不见得有几人能做出来。今日我先说定了,谁也不能跟我老杜抢。” “哈哈哈哈……” “呸!老色胚,一妻六妾,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 “就是,也不怕过度纵欲,小心哪天一命呜呼了!有命娶没命玩!” “哎哟,我当是哪里来的长舌妇呢!原来是尊贵的李夫人。俺家老爷要给我买个陶艺当作小玩意儿又怎么了?有本事也让您家的李大老爷买给您这嫡亲的夫人哪!” “哼!骚狐狸!” “你骂谁呢你!” “骂的就是你!” “颜九小姐,这些雕塑不能全给杜老爷包了,凭什么呀!大家一起开眼见识的,怎么也要给我老李两樽,我正打算去郊县求娶一个美人,恰巧小美人也喜欢陶艺。” “哈哈哈,请问李老爷,这是您的第几春了?” “杜老爷,承让,李某不才,才第四房。” “李夫人,听听,听听,您家的李大人可是也要买几个去讨好您家未来的新骚狐狸呢!” “你!你!哼!” “小七,你还有完没了!我们杜家就是这般家教?脸都给你丢尽了!” “啊,夫……夫人。”刚刚还斗志昂扬的小七美人顿时泄了气焰。被气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李夫人抬眼望了一眼小美人身旁的杜夫人,点了点头。 花闲站在台上,望着台下众人自说自话,嬉笑怒骂,甚至还有一些地主婆妇相互掐起了架,无奈摇头。 果然,古今中外的,男人都一个德行。 古人多君子,古人更多色胚,尤其是老色胚。 “奶奶个球的,惹火了姑奶奶我把这些破烂东西都砸它个稀巴烂,回依兰山种地去!”听着花闲的自言自语,她身旁的颜子仁倒是被唬了一跳,闲儿什么时候如此擅长骂人了!而且还如此的不落俗套。.info[]呵呵,新鲜。只是,她都说什么?辛苦一个月的成果,要砸个稀巴烂? “闲儿,你意欲何为?” “啊?大哥,我意欲何为?是你要作甚嘛!我这不是先把时间留给大家,让他们自娱自乐一番么!” “那你刚刚还说要砸个稀巴烂的。” “谁说的?谁要砸个稀巴烂?谁敢动我的宝贝,我把他砸个稀巴烂!” “呃,噢,当我没说。” “大哥,这些人真是剃头挑子一头儿热。你快点主持一下秩序。我们好进行下一个程序。” “呵呵呵,这样子才热闹不是?而且,闲儿,你不是就喜欢欲擒故纵的么?” “擒什么又纵什么?我这么小,真不懂。” 颜子仁瞪大了眼,盯了花闲数秒,发现她依旧一脸正色的望着他,等待他出面主持大局。颜子仁败北,最后抬手在花闲额头上轻弹了个小爆栗,面向台下兀自争执不休的人群。 “各位老板,在下一时疏忽,事先未能跟大家言明,今日,这些雕塑我们不是拿来卖的。家妹尚有其他用途,请各位稍安勿躁,好戏马上上演!” “不是卖的?不卖那今日展出是何用意?” “就是嘛!故意吊人胃口?颜老板,这可是违背咱盛中从商规则的!” “咚!咚咚!”几声震天鼓响,直震得众人耳膜突突响。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 花闲扔了鼓槌,一声娇喝,“姐姐们,登场吧!” 身着同款长裙的红颜如花阁的绣娘们施施然登得台来,齐刷刷排了一排,干净利落中规中矩的同样的穿着打扮,在这人海之中,倒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十来个人,人手一件衣裳。绣娘们跟众人打了个见面稽,便分散开来,分别走向台上的雕塑。 “啊!那件衣裳,不就是雕塑身上的衣衫么!” “真的哎,是真的!啊,真有这样的衣裳么!” “阿娘,我要那件!” “相公,咱也做一套一样的衣衫来穿穿,可好?” “你看,你看,那样的衣裳穿在身上,卧倒在草地上,却依然是那般自然好看呢!一点都不会觉得失了体统。” “阿娘,您说我若穿一件这般淑女的衣衫,表哥会不会就能欢喜于我了?” 台下众人的议论由一两句扩散至一片一群。前面的人群兴奋尖叫,后面的人群看不清楚,便蜂拥而来,花闲心下一惊,如此这般,要出事的! “大哥,快,快请郡守大人差官兵维持秩序,不然恐怕会发生踩踏事故。” 颜子仁看着群情亢奋,心下只顾感叹,倒真没想到这一点。见花闲人小鬼大的,考虑如此周到,惊异里又生了钦佩之意。 “咚咚咚……”鼓声再次响起,众人看着高高的鼓台上那抹粉色的身影,手持鼓槌,蹁跹起舞,似一只翱翔于百花丛中的粉色蝴蝶。 他们渐渐安静下来。 台上别具一格的雕塑,新颖时尚的衣衫,都是出自这个十来岁的女娃娃之手。 “各位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大哥大嫂大姐小姐弟弟妹妹们!颜花闲在此郑重感谢大家对红颜如花绣阁此般雕虫小技的喜爱!因着这些也确实耗费了小女一些心力,又蒙大家不弃,小女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各位大人和长辈们能够通融一下?” 花闲转身望向展台正中主席台上安坐的盛中城的首脑们。 “闲儿,你有何请求,尽管说来。” “诸位大人,红颜如花绣阁的这些衣衫能够得到各位乡亲的喜爱和认可,颜花闲很是感激。颜花闲想向大家借几位姐姐,来试穿一下小女的这几件拙作,希望能够得到大人们的首肯,然后再得到姐姐们的高风亮节的配合,第三也是很重要的,希望各位乡亲能够容忍颜花闲的这一举动。如小女夙愿得偿,小女代表红颜如花绣阁承诺,绣阁出品之前50件新款衣衫全部五折出售。” “哇塞!” “天!还可以现场试穿,展示哎!” “阿娘,我好想试试那件衣服!” “住口!千金小姐,怎能当街展示衣衫形体!成何体统!” “有何不可?我们日后买了穿在身上,不是一样穿在人前?” “胡搅蛮缠!那怎能一样?” “明明就是一样么!” “阿娘,我也要穿!” “不许!” “夫人,小七能否去试穿一下那第一件衣裳?” “嗯?”杜夫人一个冷眼过来,小七美人便悻悻然住了口。 “嫣然,咱去试试吧!” “阿爹他们能同意么?” “肯定会同意的啦!” “你怎会如此肯定?” “我阿爹必然会同意。” “我不信。” “你阿爹也会同意的。不信你去问。” “叶子,来!” “兰芷,来!” 宋嫣然刚把丫头喊来欲差她去请父亲示下,尚未开口,便听到周郡守喊周兰芷。周兰芷屁颠屁颠跑过去,腻在周郡守身边,全然不顾大庭广众之下是否会令父亲失了郡守的威严。周郡守也不在意周兰芷人前的小女孩娇性,我行我素,爱自己的女娃娃,本是天经地义。父母子女,相亲相爱,也是身为郡守之表率。 众人似乎早已习惯了郡守独宠爱女的习性,见怪不怪。 “芷儿啊,你不是早就盼着闲儿能早日将新衣衫做出来么,今日跟妹妹一起给大家现现去!” “是,阿爹!嘿嘿!那个,嗯,宋叔叔,就让嫣然跟我们一起呗!” “呵呵,好,去吧!”周兰芷倒没想到宋城守竟然也会如此痛快便答应了。不过,她向来不喜深思,得到大人的允许,早兴冲冲拉了宋嫣然一起蹦跳着来到花闲的身边。这些衣服,闲儿这个小气鬼,一直藏着,连她都还没有看过呢!更遑论试穿了。 台下众人见盛中城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将爱女推至台前,心下颇为震撼。之前一直阻止女儿的父母们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阿娘,我也去了。”话还未完全说完,女孩子已经钻了出去,腾腾腾快跑几步便奔到了台上。这会儿似乎没有人想起,千金小姐们应该有的端庄矜持。人们都在翘首以盼,想知道这般漂亮的衣衫穿在这些青春年少的大家小姐们身上该是如何的美丽。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老爷夫人们已然无法阻止青年男女们的热情。 庙会刚刚开幕,整个会场便成了红颜如花绣阁的独家服装展览大会,造就了朗朝三百六十九年庙会的高潮。 “子仁,看来你们家的小媳妇儿果然不同凡响,今年的庙会可是大不同于往年啊!这般热闹场面,几十年未遇。” “宋大人言重了,闲儿就是爱胡闹,也蒙各位大人包容迁就于她,才让她阴差阳错,小有所成。” “子仁谦虚了,九小姐这般头脑,可非常人所能及。宋某历世几十载,阅人无数,这个小女娃,确是神秘莫测。” “宋兄,这话可真有些言重了。闲儿就是比一般的丫头机灵聪明一些罢了。” “周兄你也谦虚上了。要不,您把这义女让给我吧!” “哈哈哈哈,何来相让之说,承蒙宋兄不弃,闲儿与嫣然、芷儿成日家混在一处,不就是姐妹?” “这话倒是。呵呵,日后我也要让嫣然无事多出门走动走动,也好再邂逅一个闲儿这般的宝贝回来,认作我的女儿。” “哈哈哈哈哈……甚好。” ------题外话------ ……懒懒老老实实码字,别无他求。 第81章 万首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闲儿这妮子果然有一手。(..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若这世间还有这般女娃儿,宋大人估计要排在万某之后了。”随着朗笑声传来,人群头顶突然出现四名白衣公子,清一色的白色长袍,轻功卓绝,飘然于晴空之上,似谪仙临世。再看一眼,才发现,四人共驾了一把竹椅,椅上端坐一中年男人,男人有一张方正刚直的脸,一双浓眉,眼神坚定,给人一种稳重踏实厚重之感。听到众人口中的抽气和唏嘘声,花闲也回转了身,便看到了空中那个别具一格的中年男人。是那个真男人——万首。 “万首,哇塞,帅呆了!”花闲看到万首的华丽登场,血液也沸腾起来!这般拉风,可只在电视上看过,没想到今日竟能看到真实版的飞天竹轿。 万首看到下方花闲大眼中兴奋的光芒,笑的更大声。手一挥,四名白衣公子徐徐向着展台降落。花闲玩心大起,“彦彦,一起上。”话音未落,人已如惊鸿,飞身而起,直冲空中抬轿的四人之一。颜彦自另一方迎上,与花闲互成犄角,袭向另外一人。 四人瞬间惊怔,又于眨眼间回了神,转眸轻笑间,四人连带着竹椅便又向空中升了数米。花闲与颜彦望着飞升而去的四人,恨恨咬了咬牙,却无奈空中无处借力,便只得落回展台。 “好吧,万首,还是你厉害!你下来吧!” “哈哈哈哈,闲儿,可好玩?”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四个大男人加上你这半老头儿子,我们俩小孩子怎么玩?” “哈哈哈哈哈……”万首手轻抬,竹椅便已稳稳落于展台之上。 “丫头啊,你还是如此牙尖嘴利。得不了便宜便对伯父这般刻薄?” “嘻嘻,伯父,咱打个商量如何?伯父您若答应了,闲儿自然对您百般亲和。” “若是伯父不答应呢?” “伯父不会不答应。” “你又知道?”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别打岔,说,你怎么就知道伯父会答应?” “好吧,就告诉伯父您吧,感觉啊!” “呀,我怎么就不信花子的话,你这小娃,果然偶尔抽风,此时只能随便一听,随便一答。”说完,万首抬步已踱向主席台上早已起身相迎的诸位盛中城的首脑人物。 “呀,伯父,您不会武功,闲儿扶着您吧!”说时迟那时快,待到万首要张口说些什么,大手掌中已然钻进来一只小手。低头望一眼身旁的那抹粉嫩,万首的心情愈发好起来。 “呵呵,各位大人,各位老板,这盛中城的气候可真是好。舒爽宜人哪!” “蒙万老板不弃,能来我们盛中城这弹丸之地,实在是盛中城的荣幸。” “宋大人客气了。万某俗商一名罢了。” “万老板,请座。”机灵的小厮早在主席台上添置了新椅,盛中城的老板们也自觉将除城中官员位置外的主座空了出来。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朗朝第一巨贾? “各位大人、老板,今日的庙会场面很火爆,头炮很成功呢。万某参加过多地的庙会,可都没有今日的派头。” “万老板,这可多亏了闲儿这个丫头!” “周大人,说到闲儿您这个义女,万某心下实在有口气卡在喉见,吞咽不下啊!今日万某一吐为快,还望周大人海涵。” “哦?万老板尽管说来听听。” “去岁,闲儿十岁生辰前夕,我与花子相约颜庄相会,结果,闲儿在生辰前莫名其妙跑来盛中城,回去以后便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义父,就是周大人您。花子告诉万某这个消息的时候,您有所不知,当时,万某这个预定的义父,情何以堪哪!” “哈哈哈原来万老板原打算也要认闲儿为义女,结果阴差阳错被在下捷足先登。这个,似乎,呵呵……” “义父,您何必心有愧疚!万伯父富甲天下,随便到哪里一声吆喝,要喊他阿爹的小姐们还不排成长龙,几天几夜的认不完?” “你个妮子,又刻薄伯父?” “伯父,那您就爽快的点个头,先答应闲儿的请求啊!”万首落座,随手将花闲揽入怀里。手指轻刮花闲的鼻头,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说吧!” “万伯父,您身边的四大天神,在空中无处借力,怎的还能继续飘升呢?这是哪门子功夫,让他们教教闲儿吧!” “你要学这招?” “是。” “伯父这里没问题哈,随时随地,都可以。只是,要他们点头。” “伯父都点头了,他们还不点头?” “伯父是伯父,他们是他们。伯父从不强人所难。只是看在闲儿的面子上,伯父可以为你说说情。” “不必伯父说情。闲儿自己会搞掂这四大天神哥哥的。” “好吧。可是,闲儿,你缠了伯父这么长时间,就为这事儿?” “啊,就这事儿。” “你这妮子,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要金子呢!” “是哎,闲儿怎么就没想到帮您保管些金子呢!既然您提了,闲儿要不就勉为其难帮您保管一些?” “哈哈哈哈,果然是个小财迷。宋大人,若还有这般的小财迷出世,您可还愿意认作义女?” “呵呵,万老板说笑,若世间还能有闲儿第二,宋某希望自己也能如周大人一般好运,恰巧抢在万老板之前。” “哈哈哈哈哈……” 主席台上,盛中城的首脑们的朗笑自台上传来,透过人群,未及穿透人海,便已经被湮灭在众人的继续高涨的热情里。 台上笑语连连,台下热情澎湃。 “各位同僚,各位老板,这会场人多嘈杂,不如各位移驾我宋府,小聚一番?” “如此甚好。” 盛中城的首脑们渐次退场。 花闲将后续事宜交给大哥颜子仁,便随了万首他们前往城守府。 那四大天神哥哥,她总要寻找机会跟人家联络一下感情,才能拜师学艺不是? 盛中城的龙山庙会持续了九天。 自第一天开幕,花闲的名头早已妇孺皆知,红透了大盛府郡。红颜如花绣阁本就是百年老店,声名卓著,如今更得花闲这般神童小老板,更是如虎添翼。朗朝刺绣布匹一行,对花闲之名,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庙会结束以后,红颜如花绣阁日日人满为患,定做新衣的人们挤破了门槛。有一些千金小姐唯恐丫头们办事不力,直接带了家中壮丁,才堪堪挤入排队长龙。 颜子仁和陈老板站在红颜如花绣阁的二楼窗台边,望着楼下似水长龙,忍不住同时抬手擦了擦额头。 “大公子,我的天哪,这都是来定制衣衫的?” “呵呵,我也有些不敢相信。” “太惊人了!” “这只是刚刚开始。” “还有更厉害的?” “我也说不准,只是感觉。闲儿就如一座宝山,挖来挖去,都是宝。” “九小姐……”陈老板喃喃有声,一声九小姐,随着窗外清风,轻轻柔柔,打个圈儿,便没了踪影。 “天神一号哥哥,您就教给花闲这门功夫吧!您有何要求尽管提来,花闲上刀山下火海绝对给您办到。” “没有要求。” “没有要求那还不教?” “不想教。” “为何?” “因为你那天要袭击我。” “我这不是看着您和二三四号哥哥神功卓著,一时技痒,没能忍住么!” “不管,第一印象不佳,不教。” “男子汉怎能如此小气!” “关男子汉何事?即便我是男子汉,就是这般小气,你又能奈我何?” “油盐不进哈!”花闲一时气闷,无语望天。 天神一号偷眼斜望了一眼闷闷不乐的花闲,又与三兄弟互望几眼,眼中波光盈盈,满是笑意。只可惜,花闲只顾向老天抱怨,怎会生就这般恶男,没能留意到男子们眼中的戏谑。 “闲儿,闲儿,你出来评评理!” “闲儿,你快出来!” 花闲在万首所住的小院中凝神苦思,听到一连串的“闲儿”,顿时烦躁起来!这些千金怎么成日家就这么闲,她叫“闲儿”可不代表她也跟她们一样清闲。 看着花闲眉毛一皱,小脸变僵,几兄弟敛了戏谑,有些讪讪。 这个小祖宗难不成真翻脸了?要死了,真得罪了这个宝贝,他们也不好向老板交代。天神一号正犹豫着放下架子,主动请缨,那边花闲一下蹦起老高,小身子嗖一下冲出了小院。 “姐姐们,闲儿在这里呢!快来!” 搞什么乌龙?天神一号疑惑的望向几兄弟,几人同时摇头,表示不知。 “芷姐姐,嫣然姐姐,杜大小姐,李二小姐,杜三小姐……你们,这是?” “闲儿,你来给我们评评理,当日庙会上我和嫣然分别试穿了一件衣裳,颜大哥说好了送给我们的。她们没有定制上,偏要来抢,说当日我们已经试穿过,非要让我们让给她们。哪有这样子强买强卖的道理?” “哎呀,几件破衣裳而已。” “那九小姐,你单独为我们做几件吧!” “啊,这个呀,我要请示一下大哥。” “你才是红颜如花绣阁的老板,何需请示颜大公子?” “就是,你是老板就是你说了算!” “呃……” “小婶子!且慢。” ------题外话------ 谢谢亲爱的紫月花,p667138,lyq2726,ywhsy,陈加陈62的票票,大爱你们哦! 支持懒懒的亲们似乎少了好多哦,不过懒懒知道定是懒懒做的不够好,但是懒懒真的一直很努力哦。亲们,再给点票票鼓励一下子哈! 第82章 得罪花闲,后果自负 花闲受不得一众女孩子的软磨硬泡,正待答应,忽闻颜彦的声音急急传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小彦彦,有事?” “小婶子,这里有一打红颜如花阁的订单,阿爹让我给你拿过来先过目一下下。” 花闲望着颜彦手中厚厚一沓定做衣裳的单据,不明所以。 龙山庙会的大幕刚刚落下,红颜如花绣阁自庙会以来第一日开门营业,就,就接了这么多订单? “小婶子,这些订单都是指名要绣阁小老板,也就是小婶子您亲自出马的。” “啥?”众人先听到一声叫嚣,紧跟个扑通一声,众人齐齐望过来,只见花闲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手里的一沓子单据,仰天一声长叹! “老天哪!你故意整我呢!” 诸位在场的千金小姐望着地上耍疯魔的花闲,大感新奇,一时也忘记了争执。 “九小姐,你这样子坐着不觉得怪么?” “不啊,要不你也来试试?” “哦!” “三儿!给我站住!” “大姐,我也想像九小姐这般坐在地上。” “休得无礼。” 花闲望着杜家大小姐花容震怒,忽觉好笑。大家千金总还是大家千金,从光着屁股出娘胎到今日,矜持了十几年,怎能一朝骤变?她浅笑盈盈,爬起来,大大咧咧拍了拍pp上莫须有的灰尘,小手一背,就要拐回院内。 “哎……闲儿……” “九……小姐” “我们的衣服……” “闲儿,你去哪里啊!这又不是你的院子。” “对哦,芷姐姐,这不是我的院子哦!可是,芷姐姐,这个院子里有我对付不了的家伙,可怎么办呢?” “什么东西啊,你都对付不了?” “是啊,什么东西,我们帮你对付!” “呵呵,是四只鼻孔朝天的骄傲大公鸡。” “啊!那去我家把厨房的张大爷找来吧!他最会杀鸡了。” “不必找张大爷杀鸡了,你们一起上吧!谁能给我将这几只大公鸡狠狠教训了,做到我满意,我便亲自为她做一件衣裳。当然,要付钱的。” “我去!” “我去!你别跟我抢。” “是你跟我抢好不好?” “好啦!各位有诚意的姐姐妹妹们,跟我来吧!” 小院里,天神四兄弟犹心有惴惴,大眼瞪着小眼,等待活宝贝的归来。听着外面动静颇大,几人又有些庆幸,九小姐诸多俗物缠身,总不会再有心思来纠缠他们。一口气还没松下,便听到小院门廊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有轻缓有急促。小碎步子又伴着噼里啪啦…… “姐姐们,快来!别让大公鸡跑了。” 花闲当先跨入小院。她的身后紧跟着一群莺莺燕燕,姹紫嫣红,炫了四兄弟的眼。 天神一号左眼不停跳将起来,他心下忽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估计,有人要遭殃了。 “闲儿,大公鸡呢?” “芷姐姐,那不是嘛!披着白色的人皮,就不把自己当大公鸡了。” “闲儿,这里只有几位公子,哪里来的大公鸡?” “周小姐,宋小姐,这里是几位公子休憩之所,我们闺阁小姐,岂可踏入男子居住之地,实在不成体统。我们不若离去。” “是啊!杜大小姐说的对,我们还是回去吧!” “我说的就是这四只大公鸡哦!何去何从,诸位小姐,悉听尊便。” 天神四兄弟额头上忽然冒出了汗滴,四人不由同时伸手入怀掏了手帕出来,齐齐往额上擦去。 “九小姐,人家明明是丰神俊朗的公子……”花闲一个眼神瞪过来,杜三小姐声小如蚊,最后终于开窍直接闭上了嘴巴。 “彦彦,你去找一妞,二妞,三妞,让她们去把厨子大叔给我买的那筐西红柿搬来。” “得令!” 院中的千金和四位天神都一动不动,静待花闲的下一步动作。(..info) 没想到一刻钟过去,花闲只是坐在院中的石桌上与他们进行眼神交汇。 “小姐,您的西红柿。” “好啦!可以开始啦!我先讲一下规则!天神四位帅哥,请你们排队站好。万首说了,除了不能强迫你们的意愿做事,比如教我轻功,其他的我都可以命令你们。现在呢,本小姐就正式命令你们:站在这里,一个时辰不准动。”天神四兄弟很配合花闲,一字排开,站好,不动如山。花闲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向各位千金小姐。 “各位千金小姐,你们呢,看到筐里这些新鲜多汁的西红柿了么?” “嗯。” “可是很好吃的哦!”花闲弯身捡了一个西红柿,咔嚓咬了一大口。西红柿饱满红润,花闲一口下去,有汁液溅出,在她的浅黄小衣衫上溅下点点玫红色斑驳。 众人还是不明白花闲的意图。忽见她小手轻抬,胳膊向后抡了一圈,转回来,被花闲咬了一口的西红柿嗖一声飞了出去,正中天神一号的额头。望着天神一号脑门上红汁四溅,满脸的柿子汁留到俊朗的脸上,古怪而滑稽。众人惊愕半天合不拢嘴。 “啊!闲儿,你怎么能这般对人家!” “哈哈哈哈!” “杜三,你也跟九小姐瞎胡闹?” “哎,你们是怎么回事?不愿意的可以走哈。好啦,大家注意,大家依葫芦画瓢,按我刚才的方式朝着前面四只白色的大公鸡开炮吧!一妞,二妞,三妞,你们分工给我记好了,哪位小姐中标多,前三名我亲自给设计一套春装。但凡投中的都有礼物相送哦!” 这句话如一枚重磅炸弹,几乎将小院炸翻了天。 其余天神三兄弟望着大哥头脸上的艳丽,忽咧嘴笑了。后来听到花闲的话,嘴角的笑便瞬间僵硬起来。 不带这样欺负人的! “好啦!各位,你们在这里慢慢消遣吧!这一箩筐味美的西红柿算是我花闲免费送给你们的,可要好好利用哦!不得浪费。”说完,花闲踢了一脚犹自目瞪口呆的颜彦,转身离开了小院。 我的妈妈呀,刚那一打订单,差点没把她吓死。 红颜如何绣阁。 “陈掌柜,今日一共接了多少订单?都是定制那些衣衫?” “一共接了90件。” “90件?多长时间?” “大公子帮您排到了一个月以后。” “谁来做?都我来?” “是的。” “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你去,把颜子仁给我叫来!啊……” “闲儿,何事如此激动?大哥我一直在阁中等你的大驾光临呢!” “颜子仁,你办的好事!这些订单你自己来搞掂吧!” “可是闲儿,红颜如花绣阁如今不在我的名下呀!我若给你赔光了,也是不负责任的!” “你!你这个无赖!” “跟闲儿比,望尘莫及。” “哼!说吧,你都怎么跟人家承诺的?” “闲儿,莫急。大哥我办事,你还不放心?人家都说了就要你设计的,款式都是庙会上展出过的那些,只要设计和衣衫上的刺绣由九小姐亲自来做,其他的可以由你先前请来的高级绣娘完成。” “高级绣娘?” “年前的名媛聚上你不是说衣裳是你高金聘请的绣娘做出来的么!如今自己都圆不起来这莫名其妙的小谎了?” “哦,无所谓,管它呢!” “定金可付了?” “衣金全部付清。一百两。” “白银?”花闲大眼一翻,瞥了颜子仁一眼。 “黄金。” “果然是奸商,不过我喜欢。” 说完,花闲抬脚便往后院走去。 “闲儿,你去作甚?” “找我的绣娘姐姐们,开工啊!” “这么快?” “颜大老板,你以为拿人家100两黄金做一套衣衫,糊弄着人家玩的?我们开门做生意,还想不想以后常来常往了?” 接下来的几日,花闲日日呆在绣阁,与绣娘们一起,忙着赶制衣衫。颜子仁也时常过来,每每看到花闲认真而忙碌的小身影,都会心有触动。闲儿,性情狂放而细腻,头脑灵活又有些执拗,时有撒娇耍赖,然而认真起来却是一竿子到底,有一股子不成功便成仁的意气。针线在手,花闲宛然变了一个人,端庄娴静,聚精会神,似乎整个世界在她的眼前从此消失,只余一针,一线,一花样儿。一阵飞龙走凤,针线过处,一尾彩蝶,一杆青竹,一簇青草,栩栩如生,扫一眼,如闻彩蝶翩翩翅儿急奏,又有竹草馨香,沁入心脾。 这日花闲还在绣阁中忙着给几件刚完工的衣裳缝制花边。 “九小姐。” “何事?” “万老板来了。” “小丫头,你如今可是大忙人一个,见你一面都难!”花闲手中的活计尚未放下,便听到了万首特有的宏亮声音。 “万伯父,您来啦!都怪大哥啦,明知道闲儿力不能及,还这般的强人所难。” “丫头,你这可真是得了金子还喊冤啦!” “好吧,闲儿只认金子不认人。伯父,你今日来阁中,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妮子,你真忘了?” “呃?什么事啊?” “我的四个保镖小子,就是你口中的天神四号,可是被你折磨的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呀!真把他们给忘了。那些小姐们怎么对付他们的?” “你自己看吧!”万首话音刚落,身边嗖嗖嗖嗖,花闲只觉眼前一阵缭乱,室内便多了四个人。白衣依旧,只是那脸上,都是淤青红肿,还有望向花闲时那复杂的眼神。花闲细细看去,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恨,有不甘,有畏惧,还有什么?似乎是笑意? “哈哈哈,各位天神哥哥,休要恼闲儿,闲儿早就跟你们说过,得罪花闲,后果自负!” ------题外话------ 啊拉松了一口气,以为这5月的最后一天要赶不及更了呢!呼呼呼…… 第83章 让金子来的更猛烈些吧 “闲儿,你不怕他们真恼了,学功夫的事情就此彻底终结?” “不教拉倒。.info[]既然他们能够学到这门功夫,保不定哪一天我也遇到了教他们功夫的老师,不用如此委曲求全,便得了真传呢!还保不定我会成为我的这位未来恩师的最得意门生!世事奇妙,又有谁说的明白?”花闲得瑟着便有些起腻,拉着万首在桌旁坐下,“伯父,您觉得呢?” 万首微微一声叹息,抬手轻轻拍了拍花闲的小脑袋,“小妮子,小小年纪,不要想太多。” 天神一号望着花闲的一张娇俏小脸,稚嫩,纯净,朝气蓬勃,却偶尔泄漏出一丝忧伤?忧伤?他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下。这个小女娃子好生奇怪,她明明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宝贝疙瘩,不是么?心思微转间,他便否决了自己的判断。定是错觉。再望一眼倚在万首跟前撒娇的小女娃,还是那般稚嫩,澄澈,朝气蓬勃。 “九小姐,在下愿意教你功夫。” “啊?为何?”花闲倒是没有想到天神一号没有找她兴师问罪,却是主动请缨,说愿意教她功夫?可惜,这样子就太没意思了不是?似乎她花闲果真是用暴力威慑了人家,外人看着可不就是强人所难? “天神一号哥哥,花闲一时胡闹,还请您和三位哥哥见谅。不过学功夫一事,伯父说的对,一定要哥哥们甘心情愿才可以。闲儿决定以后好好表现,相信一定可以让几位哥哥甘心情愿到倾囊相授哦!” 天神一号见花闲眉眼弯弯,对着她笑,心情也格外开朗起来。这样一个女娃子,就应该拥有这般晴朗的笑容呵。 “那好,我们四兄弟拭目以待。” 红颜如花阁日日门前排着长龙,花闲站在凳子上,望着楼下人们的热情,头痛起来。 “大哥,这个场面,我可应付不来。” “闲儿,如今红颜如花阁可是财源滚滚,你却说应付不来?应付不来收银子?” “银子当然随时都能收。我说的是,银子要换的东西。” “哦,你说衣衫啊?那更不能应付不来。咱家闲儿可是三岁开始刺绣。这功夫,谁能比得了?” “额的大哥哎,怎一个笨字了得!这么多人,就是我的十个手指头全戳成了窟窿,也做不完啊!” “一个一个来呗,急什么?” “你不急,人家急,我也急。” “人家急着穿新衣裳,你急什么?” “赚钱呗!大把的银子在天上飘着却落不下来,你不急?你不急我急。” “哈哈哈哈……闲儿,银子是赚不完的。” 花闲眼见着颜子仁对着她一顿嗤笑,之后飒然转身,轻轻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走人也。 “哼,我有的是办法,跟你们装装头大,还真当真了。”花闲忽然捂着嘴,一阵窃笑。陈掌柜在一旁看着这对奇怪的兄妹,摇摇头,下去店堂招呼顾客去了。 忙碌的一天又过去了,夜晚来临,颜府,宝宝阁,就是花闲的小院。这是顔子君写信来为花闲的小院取的名字,名字挂上去的那日,彦彦说真肉麻,花闲说我愿意。 宝宝阁的正室还亮着灯,花闲在灯下绣制衣衫。 一妞二妞三妞坐在灯旁打盹。 一件衣裳完成,花闲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小胳膊小腿的,还真有些僵硬。长此以往,她不报废了才怪。转身看到灯下打盹的三个丫头,花闲小嘴一撇,谁要你们陪啊,净在这里干扰人家思路。 “一二三,妞儿们,天亮啦!”花闲一嗓子传出去,一妞二妞三妞吓得一哆嗦,齐齐猛的起了身,灯芯被风带的瑟瑟抖动着,似乎也被花闲的一嗓子吓到了。 “啊,小姐,天都亮啦?” “没有,我看错了。你们都去睡觉。” “小姐,大公子说了不让您太过劳累,命令我们看好了您,等您睡了我们才能休息。” “既然大公子的话你们奉若圣旨,你们就去伺候他吧!”花闲脚下轻滑,小丫头们望着花闲一瞬便到了门前,又一瞬开了门,再一瞬又回到了她们身边,花闲两手轻轻一推,眼花缭乱里,三个丫头齐齐被推出门外,房门咣当一声,关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还上了栓。 三个丫头酿跄着稳住身子,回身望着房门,不想走。 “一妞,二妞,你们说别家的主子,也是这般好伺候么?” “三妞,你想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有咱这般的福气?” “就是,昨儿我请假回家,邻家大娘还跟我抱怨,说她的女儿在杜大人家给三小姐当丫鬟,杜三小姐那脾气,真是让人受不了呢!她女儿每次回家都会哭。” “真的呀!我都没能正儿八经伺候过千金小姐呢!” “咯咯……三妞,你确实没正儿八经伺候过千金小姐,谁让咱家的小姐不稀罕你伺候呢!” “哼!小姐不稀罕我伺候,就稀罕你伺候了?” “你们若再在这里这般叽喳个没完,打扰了本小姐的清净,我保证明天就你们一个正儿八经伺候千金小姐的机会。” “一妞,你凭什么……” “一妞,你凭什么……” 这回二人倒是很默契,齐齐瞪向一妞。然而,一妞却未理会她们。 “小姐。” “啊!小姐,对不起,我们错了,我们这就走,马上走,瞬间消失!” 三人果真瞬间消失。 花闲忍不住轻笑出声。 “呵呵,果真还是小孩子,真是单纯。”自言自语一番,花闲正待关门。 “你比人家还小,怎么反倒在这里小大人一般说人家是小孩子?” “天神一号哥哥,请问是谁允许你深更半夜踏足我宝宝阁的?” “我想来便来,谁能奈我何?” “是,至少我奈何不了你。可是,我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丫头,我教你功夫,如何?” 听到天神一号的口气中少了戏谑,多了认真,花闲诧异抬头,正对上天神一号的眼睛。自认识以来,花闲似乎都没有认真看过他们几兄弟的脸,印象只停留在四月十二日,展会上空,那谪仙般的飘逸身姿上。原来,他也有一双漂亮而有神的眼睛。 “好。” 见花闲答应,天神一号倏地笑了。天上有几颗星斗,夜色渐深,花闲在那双眼睛里似乎看到繁星满天,熠熠生了光辉。 原来,每个人,都可以是美好的存在。 这个夜晚,天神一号没有教花闲轻功,而是和花闲过了过招。这是花闲提议的,她说在教功夫之前,应该先知己知彼,才能把握学习的节奏和方寸。 夜里,花闲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飞起来,一直飞,一直飞,然后飞到了一片祥云上。云如飞机一般,嗖嗖嗖便到了中都。 “九哥!九哥!” 花闲看到顔子君就在祥云底下,她一着急,噗通跳了下去。 “啊!好痛。”花闲睁开眼,睡眼惺忪。 感觉到屁股上传来的痛意,才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幸好身下还垫了张小毛毯。 “哼!顔子君,这梁子咱结大了。” 闷闷不乐起身,花闲顶着一头乱发,绕着桌子转了几个圈。 忽然计上心来。 刷刷刷一阵龙飞凤舞,一幅字帖现于纸上。 用过早餐,花闲来到红颜如花绣阁。 绣阁尚未开门,门前长龙一如既往。 花闲哭笑不得的摇头,“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人们怎么都这么不愁吃穿呢? 辰时,绣阁店门大开。 陈掌柜出现在门口,身后跟了两个小伙计,抬了一块大招牌,招牌上贴了张大红宣纸。纸上有字:告示。 “哪位朋友声音宏亮的,可否帮老朽向大家宣读一下这张告示。” “我来。” “多谢。” “首先红颜如花绣阁郑重感谢乡亲们的厚爱和支持,但因阁中人力有限,特制此制衣规则:今后,每月,老板亲自接单,仅限九件。每日,绣阁接单,新款衣衫仅限一件。以上不论样式,无论寒暑。人数多时,价高者得。” “多谢阁下。为感谢阁下的帮忙,小店可以先接您的订单。” “真的吗?我要做一套相公娘子装。” “好。” “我们也要!” “各位尊贵的顾客,请稍安勿躁。这两日小店订单过多,本月完成已是吃力。为保证衣衫品质,小店本月不再接新款衣裳的订单,请各位多多包涵。下个月,大家再来吧,还会有新款式的。” “怎么可以这样?我天不亮就来排队了,回家怎么向我家小姐交代嘛!” “是啊!娘子会生气的!” 有几个小丫头甚至当街哭嚷起来。 只有帮忙读告示的大汉咧嘴憨笑着,今个儿他这大嗓门可是赚大了,日后娘子若再笑话他的大嗓门,他就拿今日之事为自己正名。 红颜如花绣阁的告示一出,一日之内,便传遍了盛中城。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红颜如花绣阁和绣阁的十岁小老板,花闲。 龙山庙会上,红颜如花绣阁和花闲之名已是声明远播,如今几日不到,更是几乎传遍了整个朗朝。慕名而来的商人、大户人家,比比皆是。 花闲还未来的及为自己的妙招自得,便被告知,有纵横布匹衣料行业多年的龙头大佬来找花闲,希望能够与红颜如花绣阁合作,共图发财大计。 也有各府郡德高望重的地主老财巴巴跑了来,只为见一见传说中颜家天才小媳妇儿。 花闲两排粉白小牙一磕,仰天一声长啸:让金子来的更猛烈些吧! ------题外话------ 来不及修改,明日再修,亲们见谅! 六一快乐哦!每个人都有童心,祝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有一些童真在! 第84章 驰名商标 “臭小子!你这是作甚?”颜子仁望着花闲跟前高举雨伞的颜彦,愈发觉得这个儿子一点都没有继承到他老子的优良血统。 “明摆着,给俺小婶子撑伞!”颜彦抛给他老子一个不屑的眼神,随即很狗腿的对着花闲,笑得一脸灿烂,“老大,有我在,绝对护你周全。” “噢!谢谢。可是,小彦彦哪,你可以先告诉小婶子我,你这是在做甚吗?” “啊?老大,您也不知?咳咳,是这样,九叔临走还说了,太阳大了,要记得给您准备伞,不可晒伤了。老天爷下雨了,要给您撑伞,不可淋了雨。如今,您一生狂吼,万一天上真的掉下来金子,还不得把小婶子您砸成马蜂窝了……”颜彦还未说完,花闲一脚便踹了过去,“臭小子,你还真长本事了哈!是不是你的小pp想念懒儿了?” “哈哈哈……好小子,今天干的漂亮!替老子好好出口恶气!天天被这个小妮子消遣,腻味的慌。今日换她被消遣,倒是新鲜。” “哈哈哈,子仁啊,你们老颜家这群小子,加上一个闲儿丫头,这家庭之欢乐和睦,真是羡煞人也!” “不是子仁言过其实,万叔父,您这才刚来,日子久了,您一定会不舍得离开这里的。” “现在老朽已经深陷在你们老颜家拔不出来腿啦!” “哈哈哈……” “小婶子,你这多久没练功夫啦!怎么用那么久才追上我?” “也是啊,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嘛!我都好久没给懒儿洗澡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我早给他洗过了。等着你的话,他早全身发臭了。” “不错,很不错,非常不错。彦彦哪,等咱捞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我便去给你打造一只跟懒儿一般帅气的长枪,也好与懒儿搭个伴儿。” “老大,咱不是已经捞到了第一桶金了么!天上都下金子啦!”说完,颜彦作势又要跑路,花闲眼疾手快,一把就将他拎了住。(..info) “不和你闹了,还有正经事。” “伯父,那个布匹行业的龙头老大,是谁啊?” “就是龙头老大呗!” “比您还大?” “闲儿,万叔父可是咱朗朝第一巨贾,如今朗朝有谁能大过他的?” “哦,是哦,只是布匹行业的龙头老大嘛!” “不,子仁,人各有所专。老朽只是运气好一些,积累的银钱稍多一些罢了。” “首富果然有首富的范儿!” “范儿?” “就是派头。” “叔父,不要跟她较真,这个妮子总时不时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若真细究下去,崩溃的绝对会是您。用闲儿的话说,您会彻底晕菜的。” “晕菜?” “嘿嘿,大哥说的对,伯父您把类似这般词汇自会过滤掉吧!” “过滤掉?” “啊!大哥,我错了。以后绝不敢再乱用语词。” “咳…咳,叔父,类似这种让人听着云里雾里的话,但凡从闲儿嘴里说出来,都是可以略过去的。” 万首很是困惑的盯着花闲一阵猛瞧,结果只看到花闲拿手遮了眼睛,把头几乎塞到了桌子底下。此时有点灰溜溜? “好啦,闲儿,你躲什么呀!闲儿果然处处别出心裁,说出来的话都新鲜的很。我万首果然老喽!不过,闲儿,等你和王采玉,就是来见你的布匹行业的老大,谈拢了,有了闲暇,一定要让伯父我好好开开眼界,学习一下时下的新鲜物什儿。” “闲儿谨遵伯父之命!”花闲右手一扬,一个标准的敬礼,刷,亮了出来。(..info) “啊?这又是作甚?”花闲这才想起,我的妈妈咪哦,她怎么又给绕回去了,该打。 三日后,醉仙楼,三楼一雅间。 “万老板,颜大公子,九小姐,在下已表明了我们如意衣庄与红颜如花绣阁合作的意向及合作条件,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王采玉环顾一圈房间里仅有的三人,最后把视线投向颜子仁。 颜子仁笑着伸手一指花闲,“王老板,一切全凭舍妹作主。” 颜子仁未理会王采玉眼中的诧异和震惊,与万首对视了一眼,之后,二人便齐齐看向了一直乖巧安静的花闲。乖巧安静?不是闲儿的风格啊! “采玉哥哥,对于您刚刚的陈述,花闲作了一个小结,再复述一遍给您更正一下偏颇之处,您看可好?” “有劳九小姐。” “您代表如意衣庄希望能够买下我们红颜如花绣阁在龙山庙会上展出衣衫的全部款式,并买断大盛府郡往南所有这些新款式的销售范围。也就是说即便我们红颜如花绣阁日后想要开拓新的行商疆土,也是要经过你们允许的。而你们的条件是黄金一万两。是这样吗?” “九小姐所言不差。” “采玉哥哥很坦诚。只是,我们似乎是在做生意,而不是合作。如果我拒绝接受这笔交易,而是自己去往大盛府郡以南各府郡自行经营,岂不是会有更大的盈利?果真如此,采玉哥哥,您说,我们为何还要将盈利拱手相让?” “九小姐,你年龄尚小,接手红颜如花绣阁也只是近期的事,颜大公子经营绣阁多年,应该知道自大盛往北是你们红颜如花阁的天下,而往南,你们的款式设计并不是很受欢迎。与其如此,不如我们两分天下,各安一隅,方能将盈余最大化。” “呵呵,采玉哥哥,您是在跟我们讲笑话吗?既然我们的款式设计在南边并不是很有市场,那您不远千里而来,又是何苦来哉?” 王采玉一时语塞,瞪了花闲一会儿,方自摇头苦笑一回。 “九小姐,你们在龙山庙会上展出的款式只有十来种,或许明年就不再受人喜爱,我用万两黄金买你十款设计,已是天价。” “可关键是您买的不只是十款设计,而是十款设计的市场。” “那九小姐的意思呢?九小姐有何见教,直言无妨。做生意,本来就是要两方权衡协商。” “你的一万两黄金,我可以不嫌少。你要的大盛往南区域对于这十款设计的销售权,你也可以一家独大。我只有一个条件,我设计的每件衣服上都要加上花闲特制的标志。以示我的设计权。” “设计权?” “一个叫法而已,就是表明由我花闲原创。” 王采玉一时有些猜不透花闲的想法。一个标志,表明由花闲原创的设计权?有些匪夷所思,可是他也拿到了他想要的不是么? “好。我答应。” 双方议定明日上午拟定合约,签署交易事宜。 谈拢之后,王采玉先行离开。王采玉的身影消失,颜子仁才皱着眉头向花闲提出了疑问。 “闲儿,这笔交易并不划算,你可想明白了其中的干系?” “没有啊,大哥,我只是觉得自己第一次亲自做这么大的生意,心情很是激动,所以一个没忍住,就给人家答应了。” “闲儿!”见得花闲竟是如此儿戏,颜子仁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嘿嘿,大哥,镇定,镇定!多大点事儿啊,您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如今反而容不得闲儿这点小玩笑?做生意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偶尔玩玩又何妨?” “呵呵,子仁,你且放心让闲儿去干。绣阁交给她,你就要有她把绣阁玩个底朝天的思想准备。有我们在她身后兜着,怕什么?况且闲儿这几件衣服才用了一个月而已。十岁的黄毛小丫头,一个月净赚一万两黄金,这在我们大朗朝也是史无前例的。” “呃,叔父说的也有道理。只是闲儿,商机转瞬即逝,且不可胡闹过了头。” 花闲忽觉得这样子逗弄大哥,有些不仁义了。 “好吧,我的亲亲大哥,看在你费尽心机才将我弄出山的份上,闲儿就不折磨你的小心肝了。我直接告诉你好啦。这笔买卖我们不亏啊!”花闲爬上高高的圈椅,自己倒了杯热茶,蜷缩在圈椅中,捧着茶杯慢慢啜饮一番,之后舒服的几声轻叹,又几声虚张声势的轻咳,才转头向着颜子仁不急不慢开口。 “大哥,我要将‘花闲出品’打造成为当今天下的第一个驰名商标。” “驰名商标?”万首和颜子仁听到这个词语,心下俱是一震,有丝丝缕缕的灵感呼之欲出,确又不甚明了其所指具体为何。 “我只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之后还卖了一万两金子,外加大半个朗朝的免费广告区域。王采玉只是得到了他想要而恰巧我们暂时不要的东西。相信不到一年,‘花闲出品’便会驰名天下。伯父,大哥,你们说,闲儿这笔生意做的亏是不亏?” 花闲出品,天下驰名? “伯父,大哥,是不是听起来就很有派头?” 花闲得瑟着跑到万首和颜子仁跟前现了好几遍。 最后,万首和颜子仁也不得不承认,花闲的异想天开,似乎真的会钱途无限。 既然已经小有名气,就让这名气一火到底吧! ------题外话------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个人心向善的新闻,都会忍不住掉眼泪。是自己太脆弱了还是神经质了?亲爱哒们,懒懒不是心理出问题了吧? 第85章 与九小姐有约 与王采玉的谈判似乎简单而流水。双方拟定了契约,官府出面加盖了税印,契约生效,买卖达成。双方在醉仙楼开了庆功宴,花闲忙活了一个月的劳动成果成功闯入了大朗朝大盛府往南辽阔的南方市场。 用花闲自己的话说,举手之劳,日进斗金。 万首笑称,看来闲儿的十万两黄金总算能够出来一见天日,在太阳底下好好晒晒,也好攒足了劲多生几窝小金子。 颜子仁笑称,闲儿这庄家真是赢大了。只可惜,还不知闲儿这赢家可还记得留两块肉给他。 颜家陈氏笑称,闲儿这般能干,小九若是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喜是忧。喜自是会喜小娘子的聪慧多才,忧的是能耐见长的闲儿恐怕是更加难以管束。 花闲在颜府的会客大厅来回兜着圈子,看着手中的契约不停咂摸着小嘴,口中啧啧有声,“俺们的第一桶金哪!” “大公子!”厅里几人眼神都随着花闲不停转动的小身子来回移动。门外忽有仆从来报。 “何事?” “城中杜老板,李老板,孙老板等人差人送来拜帖。” “拿过来吧!” 颜子仁从仆从手中接过一摞拜帖,一张张打开,全都是拜访九小姐的。 颜子仁笑着将拜帖扔给仍然在碎碎念的花闲,又忍不住出言调侃起来,“闲儿如今可是风头正劲,咱大家今后是不是应该唯闲儿马首是瞻呢?” “大哥,你猜他们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不知。” 盛中城的高端生活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然而,在那般封闭的社会,口舌成为最自然也最快捷的消息传播方式。盛中城的大老板们与风云榜上第一人物颜家九小姐邀约醉仙楼的消息不胫而走。有钱有闲的贵人们闲来无事都在猜测到底这一相约所为何事。花闲在红颜如花绣阁坐镇的时候,身边环绕的绣娘们也都追着花闲问个不停,不知九小姐到底给他们这些有钱的糟老头儿们下了怎样的迷药,让他们一众齐了心来央求这样一个小小丫头。花闲只是笑答,谁有功夫猜想他们的心思,到时不就知道了么! 醉仙楼相约之日晃晃悠悠的来到,花闲一行到达醉仙楼门口的时候,再次忍不住慨叹了一把! “哎!没有高科技就是不容易啊!” “闲儿,你这又是怎么了?” “大哥,你难道没看见这门口的人头么!好像大家都很闲,不用为了养家糊口辛苦的谋生活么?这么清闲来看别人热闹?” “这很正常啊!难得有这热闹可瞧。” 难得有这热闹可瞧。 花闲终于叹服。想起前世,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国家才改革开放没几年,村子里还没有通电,记得有几家家境好的庄户安装了高高的风力发电杆,配一台老式的黑白电视机,全村的孩子几乎都挤在人家院子里看着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的新白娘子传奇。村子里偶尔有人家遇到喜事或者还愿请了人放露天电影,那就更加热闹了,邻村的,甚至邻村的邻村的大人孩子们都会扛着小马扎早早蹲在东道主门前或屋后的空地上等待那两部一年遇不到几次的胶片电影。呵呵,花闲还清晰的记得,十岁左右的表哥就为了看一场电影,徒步从外婆家走到花闲家,又趁夜徒步赶回家上学。那时候,一场黑白电影已是精神生活的奢华盛宴。 时光错落轮回,几百年甚至千年之前,不同时空的此时此刻,人们的精神生活应该是更加苍白的吧?这般的热闹,对于这个时空的百姓们而言,确实算得上生活中不错的小调剂。中华文化,上下五千年,这般长的历史,这般长的农耕生活,该是多么的空虚而寂寞。花闲暗自对比着前世今生,忽而理解,忽而慨叹,忽而觉得同情又满足。 “老大,你干嘛站在车上呆呆的似笑非笑的,就等你呢!”颜彦说着拽了花闲一把,尚自沉浸在自我思绪中的花闲一个趔趄,从马车上直摔而下。 嬉皮笑脸的颜彦一时忘记了反应。何曾出现过这般情形,小婶子能出这种状况?众人也都呆呆的,眼见着花闲的小身子扑通一声摔在了马车底下,一个正儿八经的狗吃屎姿势。 “哎呀,痛死我了,谁啊!” 大街上人有很多,可是大家都愣愣的,实在不能适应这般突发情况。花闲自车上摔下,又一声惊呼,没惊醒呆愣的人们,倒是把拉车的两头高头大马唬了一下,靠近花闲落地的马儿前蹄抬起,仰天嘶鸣起来。 “吁!”率先反应过来的天神几兄弟有人身形微晃,马儿已然安抚而下,天神二号望着躺在天神一号臂弯里的花闲,笑得一脸欠抽。 花闲不顾疼痛,扑腾一声从天神一号身上跳下来,仰头指着天神二号的鼻子张口大骂:“看你笑得一脸欠揍,是不是要本小姐替你们家那个教徒无方的糟老头儿管教管教你啊?” “多谢九小姐,家师体格很好,还没糟。” “老大,懒儿我给您带来了,抽他吧!” “抽你个头儿啊!等咱能追上人家的时候再抽吧!哼!臭彦彦,你说刚才我在马车上呆的好好的,怎么会莫名其妙掉下来的?疼死啦!” “呃,老大,刚才我也没注意到。” “还说俺家师傅教徒无方,自个儿的侄子就是这般无德的,做错了事都不敢担当。”天神二号斜睨着花闲,幸灾乐祸。 花闲听得有些迷糊,看着颜彦的脸转了红又转紫,便明白了个大概。 “彦彦啊,不错,这般‘跟我没有关系’的虚伪小样儿真是得了小婶子我的真传,不错,不错。”这次换成天神二号的脸转了红又转紫。 花闲一脸无良的瞪着天神二号,心下终于吐出了一口恶气!比脸皮厚,他行么? “哈哈哈,也不知师傅他老人家云游到何方去了,这般热闹错过了,真是可惜啊!”天神一号看二师弟与花闲的争执算是告一段落,才幽幽开口,结果更是平地起风雷。 总结性感叹号! “阿嚏,阿嚏,阿嚏……”不知道哪个角落传出来一连串的喷嚏声,性本淳朴的人们才绕着花闲的马车指点起来。 “九小姐,无碍吧?可别摔坏了这么娇弱的小身子骨……” “是啊,大公子,九小姐这柔弱的娇娃,你们怎么能不照看好了?” 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的小头儿,眼中忽然精光闪闪。这个小女娃还娇柔?哪里娇柔了?他刚才连打了这么多喷嚏,可都是拜这个丫头所赐。看看吧,有机会收了这个异类女娃娃,作为他的关门弟子,倒也算的上人生一乐事。小老头笑嘻嘻钻出人群,拿出腰间的酒葫芦灌了一口,“一会儿或许可以找万小子讨点好酒喝喝。” “诸位亲亲乡亲们,家妹无碍,无碍,谢谢关心啦!谢谢各位。”颜子仁忍不住抹了把额头,我的小姑奶奶哦,下个马车都能出这般状况,这一会儿子见了盛中城的那些老狐狸们还不知道会怎样不惊人不罢休呢! “闲儿,还不告诉大家,你禁摔的很?” “是,大哥。”花闲吐了吐舌头,一转身,又跳到了马车上,冲着车周围嘘寒问暖的人们大方的挥手,微笑,点头,不停说谢谢。天神二号目瞪口呆,天神一号但笑不语。 “好了,闲丫头,适可而止。” “哦,万伯伯,闲儿先上去啦!”话音方落,花闲腾空而起,一抹鹅黄小身影已自马车上飞扑出去,空中的花闲脚下错力,身影飞升,似一尾凌空绽放的黄玫瑰。在醉仙楼三楼包厢喝茶等候花闲的盛中城的老板们正有些心焦,忽闻窗边啪嗒一声轻响,众人齐齐抬头,窗边地板上施施然飘落下来的那抹鹅黄,不正是他们等候多时的颜家九小姐,花闲? “哇!” “大,大哥?她怎么会这招?” 天神一号看了惊愕中的天神二号一眼,慢悠悠开口,“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瞪着瞧吧,在盛中这段时间,有这个小丫头在,你我兄弟都不会觉得无趣的!哈哈哈……”说着,天神一号也腾空而起,已更加娴熟俊逸的身姿冲天而上,顺着花闲的路线,以华丽的身手飞进了醉仙楼三楼大开的窗台。 “哈哈哈,这个丫头!”万首大笑着抬步走进了醉仙楼。天神二号三号四号紧随其后,颜子仁淡笑,摇头,又呲牙笑了一会儿子,才提着颜彦的衣领跟上去。 “阿爹,您说小婶子真不够意思,自个儿学到这么漂亮的本事,竟然都没有跟我提前透漏一下,不然今日我也能在人前招摇一番不是?” “各位大老板,颜花闲出了点小状况,摔的有些迷糊,让各位久等,见谅。” “与九小姐有约,是我们的荣幸。等一会儿又何妨?” 今日,与九小姐有约。 这话听着真舒服。花闲决定,一会儿他们若是替家中的夫人小姐们定制新款衣衫,她定要给他们破个例。 第86章 财源滚滚 暗自作了优惠决定的花闲,心情很是欢快。她问各位大老板今日约她前来有何指教,几人为的果然是同一个目的,只是这个目的却大大出乎她以及万首和颜子仁的预料。 盛中城这些年过五旬的半老头儿子们看上的,是龙山庙会上花闲展览用的模特。 事后,花闲差点笑断了肠子。那个杜老板为了讨的她的第七妾的欢心,可谓是费尽心机。花闲倒是赞赏了一番他的执着。虽说男人三妻四妾的多是毋庸置疑的花心大萝卜,可是,能够将一番心思用在一个女子身上,也还是有一定的真心,哪怕这颗真心可能仅仅持续到他的第八妾出现。于是,花闲挑出了一个让她酌情考虑答应杜老板提议的理由。人嘛,总有优点的,老抓着人家的小辫子不放,那她花闲还怎么做生意呢! 于是,这场盛中城的老财主们与颜家九小姐的约会,以颜家九小姐成功开辟了一门新生意告罄。当初挖了蒋老爹来帮她烧制泥雕,加上她的丹青技法和现代雕刻的创新元素,才造就了这批别出心裁的模特。没成想,无心插柳柳成荫,倒是又为花闲开辟了一条财路。正好,蒋老爹也才能得用,花闲便更加顺理成章扩大了烧窑的规模,正式聘请了蒋老爹为烧窑的掌门人。花闲懒怠取名,直接用了红颜如花,称为红颜如花烧窑。其实细细想来,花闲的懒怠也是对的,照着一个名字折腾,这样更容易驰名,不是? 这一日,花闲用过早饭,坐在餐桌上,看着剩下的红烧鱼恋恋不舍。 “老大,你长点出息吧!天天吃鱼,还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八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美味。” “小彦彦啊,你这就不懂了吧?知道什么叫情有独钟么?这就是情有独钟。任世间千娇百媚,我独爱爱这一种。” “还千娇百媚?哪样吃食有娇媚之说?” “老土!不懂得隐喻么!” “就是。臭小子,不懂就闭嘴,靠边。”颜子仁蹭过来,将花闲右手边的颜彦一下子挤到了旁边,啪叽一声,颜彦一屁股坐在地上,除了他自己的一声哎哟,竟是无人理会他。 “哼,我臭也是随老子。”嘟囔着颜彦起身离开了餐室。这日子再这么下去,他在这个家里真的要一点地位都没有了。他闪人,去找棋友下棋,总强过在这里受这百般欺凌! “大哥,你有话直说。” “闲儿,你可还记得之前你自己染就的布匹?近来绣阁和烧窑的生意也都渐入正轨,你每月做那几件衣衫,也不是很忙,大哥有个提议,你不妨考虑一下?” “哦,说吧!” “你闲暇之时就不要老是与颜彦这个臭小子混在一起胡闹了,把这些玩闹的时日用来研究一些染布新配方,我们颜家本没有专门的布坊,如今有了你这个宝贝,不充分利用起来,大哥总觉得有些浪费呢!” “大哥,你就这么见不得我有一会儿的轻松惬意?” “闲儿,你以为大哥请你出山为了什么,还想做依兰山里那个无忧无虑无担当的野丫头子?没门!” “你若逼我我就偷偷跑回依兰山找阿娘,赖在她身边再也不出来!” “你若真舍得这满世界乱飞的金子,那便随你,大哥我绝不拦阻。” “哼!颜老大,我才十岁半,你就真忍心如此压榨于我?” “你不是常说能者多劳么?如今你可是能人。” “好吧,既然大哥亲开了尊口,那小妹便却之不恭了。” 既是采纳了颜子仁的建议,花闲说到做到,自那以后便再次忙碌起来。她与颜彦亲回了一趟晴县,将相公顔子君散落在家的医书、药书及当初二人一起研究的一些古怪配方全部搬到了盛中城颜府的宝宝阁。又逛遍盛中城所有的书斋,淘得了许多关于民风习俗、商事经要以及正剧野史记载等级衣冠的书籍。万首和颜子仁一边笑称花闲在虚张声势,一边还是动用了人力物力为花闲的大动干戈甘愿跑堂、埋单。一时之间,宝宝阁的宝宝书斋中竹香满室,成为颜家甚至盛中城最名副其实的私人书院。 宝宝书斋填充整理完毕的那日,花闲遍请盛中城官家和商家小姐,以及她自来到盛中城后所结交的三教九流的朋友,来庆祝她前世今生梦寐以求的最绚丽书斋的成功落成。 宝宝书斋,是她的精神财富,完完全全归她所有。她甚至连今后多少年这些东西该如何利用,如何收藏都想到了。等到她年华老去,她便搬了这些宝贝,全部放进依兰山的21st洞,等待下一个机缘巧合,造就下一个时代的穿越式传奇。 茶余饭后,花闲总是隔三差五便成为盛中城之风云榜首人物。自从花闲来到盛中城成为红颜如花绣阁的小老板,盛中城居民的生活中便多了这样一个名字,颜花闲,或者九小姐。花闲,已经开始渗透,丝丝缕缕,不着痕迹的,侵蚀着盛中城原有的高端生活的消费模式和体系。潜移默化里,她已经影响到了盛中城高端商圈的内核。许多年后,当花闲名满天下的时候,盛中城居民的脑海中总能想到那个小女娃的娇柔身影,以及娇柔外表之下潜藏的勃勃生机。 “小婶子,都整整俩月了,我们足不出户,日日读书,只有读书,你腻的慌不?” “不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嘛!” “黄金屋我大概能懂。可是,颜如玉,是咱家的什么亲戚?” “嗯?这个,我也不知,记得你九叔在七岁的时候问过同样的问题。” “那当初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怎么回答的?不知道啊,去问你阿娘去。” “我阿娘远在晴县呢,怎么问她。” “那去问你阿爹去。” “阿爹日日赖在烧窑与蒋老爷子研究窑烧工艺,竟是比我们都痴迷,哪会理会我。” “说到这个,我就肉疼。这次老大我可真是大出血,给了你老子三分股,给了万伯父三分股,给了蒋老爹一分股,自己才余下三分……哎呀,真是世风日下啊,连个小孩子都要欺负!” “咳……咳咳,老大,彦彦怎么记得当时是某人强塞硬塞耍无赖的塞,非要给人家的。说什么感谢某人的大力支持,她才能飞出依兰山,玩玩这大千世界,说什么感谢某人的慷慨解囊,她才有了纵横驰骋一番的底气,说什么感谢某人的天赋才华,才有了这鬼斧神工的艺术珍品,说什么……” “得得得,闭了吧,颜彦!” “老大,不是我说你,现如今我们的烧窑出品的雕塑可是畅销整个大盛府,你近来都不管烧窑的事情,记得大概一个月前我去找阿爹,听到他和万爷爷说是想要在各处开分店,专门展览销售模特雕塑呢!” “哦,这个我知道。主意还是我出得呢!” “我说呢,说什么限量生产,竞价出售,怎么感觉都是花闲氏风格。” “哈哈哈,小彦子啊,你和九丫头的默契已经到这种程度了?”听到朗笑声,花闲和颜彦齐齐从宽大的圈椅上抬起了小头颅。书斋门口站立的两个高大身影,正是万首和颜子仁。 花闲放下手中的古书简,跳下椅子,扑到了万首身边。 “伯父,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哼,臭丫头,既是想念伯父,为何不见你去院中探望一下伯父?” “伯父日理万机的,闲儿不是怕耽误您的正经事嘛!” “什么叫正经事?你才是伯父最正经的事儿!” “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假。”花闲拍了拍万首的手,转身来到颜子仁身边,“大哥,您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造访,有何见教?” “呵呵,和闲儿打交道就是轻松。” “因为都是聪明人嘛!” “嘘!闲儿,是这样,我和万叔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在大平府的平中城,大和府的和中城,大茂府的茂中城,各开了一家红颜如花雕品店,雕塑与我们现在在盛中城的样式都是一样的,只有九件,现定现加工。每款总共生产不超过九十九件。最初我和万叔父可没想到这个泥雕还能赚大钱哈,这可确实是闲儿你给我们的额外惊喜。” “小意思啦,对于万伯父和大哥来说,这点小惊喜不值一提啦!”听出颜子仁口气中由衷的欣喜,花闲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刚刚她还在肉疼把盈利白送了人,如今得到一句满意的回馈,什么不舍得之类的小气感全--没啦! 看着花闲小手不自在的摸摸小鼻子,又摸摸小耳朵的,万首发现闲儿除了聪颖机灵,更打动人心的,还是可爱的女娃娇态。 “闲儿,如今红颜如花旗下的产业可算的上是财源滚滚,开心吗?” “开心。” 财源滚滚,这个词,她超喜欢。 要的就是这样一种感觉,一种成就感。不在乎数量,只是看着钱财如流水哗啦啦流进她的私人小金库,花闲感觉到梦中都要笑醒过来。醒了,才发现,如水财富,果然是梦。谁家的金子都是一块块来的,没有流动来的。于是,花闲决定,无论做什么事情,还是要脚踏实地。 “闲儿,听说近来你都在读书?可有什么收获?” “好久不读书,需要充充电。” “充电?” “啊,补充一下知识,发明创造是要耗费很多资源的啦,包括知识累积。” “呵呵,小丫头,总这么一套一套的,你才十岁多一点,难不成这都是打娘胎里带来的?” “嘻嘻,伯父回答正确。”花闲忽的眉开眼笑,终于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句实话。 就是打娘胎里带来的。 “那闲儿,你到底有什么现实的收获没有?” “大哥,我最近在研制一种可以长久保持的香料配方。” “哦?闲儿,你不会又想涉足香料产业吧?” “不是啦!大哥,不过你今天提出来了倒是给了我灵感,将来会做也说不准。眼下我要做的这个东西到底能不能用上,我还不知道。只能说是防患于未然吧!” “那你到底在做什么东西?” “好啦,大哥,又来啦,我不会把半成品拿出来现眼的。” 想到花闲的倔强脾气,颜子仁不再追问,将万首和他想带花闲去各地的雕品店做宣传活动的事情说了,便与万首离开宝宝书斋忙生意去了。 随万首和颜子仁前往各府郡的郡守城之行,让花闲满心雀跃。这可是在古代的第一次旅游,虽然是因公出行。 在各城的停留都不长,花闲却受到了异常隆重的欢迎。最后,花闲算是明白了又一个俗语,人怕出名猪怕壮。她果然还是被名声所累。一个龙山庙会,以及随之而来的道听途说,添油加醋,让花闲之名如长了翅膀般,翱翔于周边几个府郡的上空,如雪花落尽,融进了各处民众的生活里。 红颜如花雕品店,在花闲独特的经营模式下,运转奇特,别具匠心,随性,而顺风顺水。限量销售,可真的是限量,晚了即便你有万金,也买不来第一百个个同款雕塑。试问天下店铺,谁有此气魄说拒绝,拒绝万金换得泥雕一座? 花闲,颜家九媳,颜花闲。 只此一人。至少目前,只此一人。 花闲的十一岁生辰,过的平淡而热闹。 平淡的是,这是人生里第一个没有九哥在身边的生辰。 热闹的是,身边多了很多以前还不认识的人陪在身边。 十一岁生辰过去不久,一日午后,花闲趴在院中的歪脖子山楂树上数落叶。 叶子都黄了,这春去冬又来的,一年又要过去了,九哥,怎么九哥的信也越来越少了呢? 阿爹也有好些时日没有来过信了。近一年,日日忙着所谓生意,不过是万伯父和大哥都宠着她,由她胡闹,而最后往往是她有心或者无心插柳柳成了荫,之后便甩手给万首和大哥,自己做了甩手掌柜。有时候心情好,便研究点别的什么新奇玩意,被颜子仁发现了,或许又是一桩好买卖。 这般让自己不闲着,不去想念九哥。可是,今日这般闲暇的秋日午后,一个人骑在树上,怀想曾经依兰山的记忆,幸福却掺杂着酸涩。 第87章 防伪标识 记忆如潮,席卷而来,一浪高过一浪。 与相公顔子君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如细雨,如秋风,如柳絮,缠缠绵绵,丝丝缕缕,轻轻柔柔,填满了花闲的脑海。 她用力甩着头想停止这磨人的思念,然,思念却如生了根一般愈发茁壮。转个头,眼前依旧是九哥的音容笑貌。低头,望向树下,似乎那张温润如水的脸,一如从前,笑颜如花,对着她轻柔开口,“闲儿,尽管跳下来,九哥接着你。”花闲烦扰的闭上眼睛,往更高处挪了挪,“闲儿,又调皮,小心摔疼了可不许耍赖。”耳边嘤嘤嗡嗡,全是九哥的絮絮叨叨,花闲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 “啊!九……哥!”花闲无法忍受胸腔内的压抑,对着晴朗如洗的天空一阵乱吼。 “闲儿?” “呃,九哥!” “闲儿……我是大哥。” 山楂树下的颜子仁疑惑的仰头,望向树枝高处的花闲,听到她一阵疯狂的吼叫,又见她的人,几乎已经爬到了树的顶端,脚下的树干瘦弱而纤细。颜子仁心下一惊,闲儿轻功了得,这点自小玩到大的小把戏自是不在话下,可是这会儿,闲儿精神恍惚,似乎并不清醒。 “闲儿,你别动,大哥上去接你下来。” “大公子,您稍安勿躁,让我来吧!” 跟随颜子仁一同前来的万首点头,他身后的天神一号已如飞鹰展翅,唰一声飞身而上,扑向山楂树枝桠间的花闲。花闲感觉到眼前似有一只白鹤闪过,回神时,自己已经被放置在树下的摇椅上。 “闲儿,你还好吧?”花闲一落地,颜子仁疾奔几步,蹲在椅边急急问道。 “嗯?大哥?你何时来的?” “我和万叔父都来好一会儿了。你到底怎么了?刚才大吼大叫的直喊小九。” 花闲抬头看到万首和颜子仁眼中的担忧,心下讪然。 她竟是想念九哥到这般程度了么?如此想来,小脸便红了。 “闲儿,你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感了风寒?” “我来看看小妮子。” 花闲还未来得及拒绝,万首已经将花闲的小胳膊轻握在手中,把起了脉搏。 “叔父竟还懂医术?” “略知皮毛罢了,平日闲暇,也研读过一些浅显易懂的医术。风寒还是能够大体揣摩出来。” 花闲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哎,这回真是丢人丢回老颜家去了。 “呵呵……” 这边万首还在给花闲把脉,万首身后一直观察着花闲的天神一号却是窃笑起来。只是,这笑,着实有些高调。 “东,你一人窃笑什么?” 万首很是不解,转头望着依旧窃笑不止的天神一号。 没成想,万首这一问,倒是让天神一号无所顾忌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万老,哈哈……人儿小丫头明明就是思念成魔,你们……你们还偏以为人家感了什么风寒。” 这笑也太张狂了吧!即便是她花闲思念相公成魔又怎样,关他何事?他怎么能这般笑话一个得了相思病的小女孩子? “一号,你忒小家子气了!净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花闲感觉气血上涌,一个没忍住,从万首和颜子仁的包围中滑出来,便对天神一号出了手。 天神一号见花闲恼羞成怒,心中戏谑更甚。这样一个小丫头子,着实有趣。将来若是娶妻,必也要生个女娃娃出来。如此稍一走神,花闲的掌风已到近前。天神一号淡笑着,脚下一个轻旋,人便腾空而起,在空中一个华丽转身,天女散花一般,地上几人的眼中,顿时白茫茫了一片。花闲一阵怔愣,这般武艺,如若是美丽女子着了霓裳羽衣,那霓裳羽衣舞即便千古垂名,可有这般恣意潇洒?可能产生这羽化飞仙之迷幻美感? “呀!”心下钦羡,然好胜心终占了上风,花闲足尖轻点,素手飞扬,体内真气上提,小人儿飘起来,如离弦的箭,冲向依旧在空中随风狂舞的天神一号。 “东,万不可伤了闲儿!”万首感觉到花闲生了执拗,心下也随之闪过担忧。小丫头好胜心切,未必是件好事,还有待磨练啊! 话说花闲也很是奇怪,感到体内一股真气上涌,意识里只想着追上天神一号,好好灭灭他的威风,让他得瑟!然感到耳边风声呼啸,发现自己正飞速冲向天神一号时,心中也是一惊。我的阿娘哦,偶啥时候也能有这般速度了?巡航导弹? 花闲只一闪神的功夫,小身子竟是已经冲进了天神一号的舞圈之内。忽感到身上一阵热辣辣的疼,才意识到这般轻柔舞姿,却是杀机暗藏。果然,武功再美,也不是舞曲。 天神一号也感到震惊,这小丫头怎能以如此速度便冲了上来,想起自己招式中的杀机,急急收了势,两袖轻扬,兜着风,人便被托高了几米。 疼痛感消失,花闲心头压力骤减,只是这一分神,泄了真气,小身子便有了下坠之感。(..info无弹窗广告) “闲儿,排除杂念,意守丹田。吐浊,纳气,无我,无物。一切皆空。” 听到天神一号的提示,花闲稳了心神,排除杂念,思绪放空,提气凝神,逐渐耳清目明起来,身子稳住了平衡。她跟着偏上方的天神一号轻挥袖袍,只感到两只荷叶袖口盈满了风,身子轻盈如燕,想着到天神一号身边揍他一拳,心念微动间,小身子便轻提了上去。 “呵呵,闲儿,悟性很高嘛!你可知这一招,当年哥哥我可是学了好几个月的。” 花闲不能说话,身子微微侧过,脚便挪了过去。 “噗通!”一脚,成功踹在了天神一号的小腿上。 “啊!”踹完,花闲自己的小身子一个力道掌控不好,便沉了下去,直直向地上坠落。 “哈哈哈哈……”天神一号看着花闲如此逗乐,忍不住又是一阵长笑。伴着他的晴朗笑声,花闲在落地之前终于还是抓住了追上来的天神一号的袖口。整个人顺着天神一号抱她的力道,便八爪鱼一般巴住了天神一号的胳膊,两腿一攀,人就狗皮膏药一般牢牢贴在了天神一号的怀里。 “不带这样子赖人的!啊!”噗通!天神一号一屁股坐在地上,瞪着花闲,无言不对。 最难以置信的,其实是万首。哈哈,这倒稀奇了,他身边第一护卫,东,何曾被人这般算计过,还自他最擅长的轻功上折了面子。 “天神一号哥哥,你可看够闲儿的可爱啦?” 天神一号像赶苍蝇一般将花闲还紧巴住他的四肢从自己身上掰下来,扔在地上。得了自由,天神一号蹦起来,飞速撤离。躲在万首身后,天神一号依然万分戒备的看着怡然自得坐在地上的花闲,一脸懊恼。 不带这样耍无赖的。 花闲自天神一号眼中接收到了这条信息,成就感大生。 哈哈哈,仰天大笑三声,花闲站起来,拍了拍小屁股,“这叫输人不输阵!天神一号哥哥,英雄不论出处,输赢不计招术。” 说完,花闲抬脚便走。 出了宝宝阁的院门,见到院外站了一圈人,似乎颜家的人都很闲,今日都跑来宝宝阁相聚? “小姐,小姐,刚才您在空中跳舞,跳的真好看,什么时候再给我们跳一曲吧!” “小姐,刚才您怎么下来了?跳的好好的不是吗?” “就是啊!只是,小姐,刚才那位公子,是神仙下凡么?” “……” 花闲朝跟前围过来的丫头婆子大叔大爷们狂翻了一阵白眼,之后,未出声,便折身返回了院中。 “似乎这是我的地盘哎!”花闲长叹着坐回小摇椅,随手自椅子下的小背囊中拿出来一本书。 读书? 万首和颜子仁看了一眼懒洋洋的花闲,相视而笑。 “万伯父,颜老大,你们两个大男人,偷笑什么?” “无事啊!” “噢,既如此,请伯父和大哥恕闲儿不能奉陪,闲儿要在这美好的午后小睡一会儿。” “噢,好。那我们走了。”颜子仁转身要走,脚还没迈出,又顿住。 “闲儿,大哥忘了今日来时有事相商,刚才被你的疯言疯语给吓忘记了。” “大哥,您请直说吧!” 颜子仁望了一眼万首,才讪讪开口,哎,他这脑子也实在被花闲搅合糊涂了,竟把正事给忘了。 “闲儿,红颜如花绣阁的衣服被人仿制了。陈掌柜去买了几套回来,发现衣料款式甚至针法都是一模一样,阁中的绣娘们都难辨真假。你这绣阁老板,是不是该出面安抚一下人心呢?” 花闲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倒是把万首和颜子仁唬了一跳。 小丫头这回急了? “一妞,过来!”花闲干脆坐起来,对着院中一阵吆喝。 一妞二妞三妞齐齐奔过来,听花闲示下。 “去书房把我桌上的绢纸和布料拿过来。” “呵呵,该来的终于来了。看我的!”万首和颜子仁看着手舞足蹈的花闲,很是不安。这孩子是受刺激了么?精神还处于迷糊状态?颜子仁心想,实在不行,就是用绑的,也要将小九从中都绑回来。万首想的是,看来,中都之行,要提前了。 “万伯父,大哥,你们在想什么呢!之前不是一直想看我研究了数月的劳动成果么!今日闲儿就给你们开开眼界哦!” 天神一号忍不住撇嘴,万老的生意遍布天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她一个十岁出头的女娃子竟是大言不惭的要让万老开眼界? 万首倒是没觉得花闲对他有何不恭,不过倒真的很好奇,花子这个奶娃到底还有怎样的本事。 “闲儿,这是何物?” “花闲出品的防伪标识。” “防伪标志?” “但凡畅销的商品,不论何物,只要赚钱,就会有人盗版。盗版,就是仿造。中国人的智慧是无可匹敌的,其中之模仿能力更是天下无敌。为了在残酷的市场竞争中保持长久的竞争力,我们必须居安思危而先发制人。” 居安思危而先发制人。 万首心中一震。闲儿,这个小娃娃,难不成这种天分真是打娘胎里带来的?他相信这些东西,即便是花子,也是教不来闲儿的。试问这世间,何人有何德何能能够教育出闲儿这般精怪? “伯父,大哥,你们看这块布料可有什么稀奇么?” 万首和颜子仁自一妞手中接过两块布料,只觉一股淡淡的清香袭来,吸入脾肺,一阵清凉。他们将布料递到鼻尖,想仔细闻一下什么味道,却是再感受不到那清香了。 “嗯?怎么又没有味道了?” “大哥,你把它递给天神一号哥哥,让他看看可有味道。” 天神一号接过布料,心肺之中,丝丝缕缕的便盈了一袭馨香,只觉耳目清明,神清气爽。 “闲儿,你这是什么香料,送给哥哥我一些,我便再教你一招。” “哼!你那一招可没我的香料值钱。”花闲将一妞拿来的绢纸展开,起身递给万首看。 “伯父,我这防伪标识呢,也可以称为我特意为红颜如花绣阁制的商标。香料是我特制的。这是配方。” 万首接过绢纸一番研究,看到上面一些蝌蚪一般的文字,不知所谓。 “闲儿,你给伯父讲解一下吧,伯父看不懂。” 万首这话没惊到别人,却吓到了天神一号。还有万老不懂的东西?而且这东西还是眼前的小丫头鼓捣出来的。 “嘿嘿,此配方,在这个世间,只有三人能看懂。” “谁?” “花闲、九哥,还有颜彦。” “呀,臭小子能懂?” 颜彦被他老子的心腹找到的时候,正在烧窑里捏泥巴。他也想设计一个泥雕,让蒋老爹给他烧了,看看效果。 接收到老爹的命令,又得知大家都在宝宝阁,心想老大在,去便去一趟。到了宝宝阁,看到颜子仁手中的绢纸和布料,他便明白了,老大预想到的事情,果然发生了。他没有理会他老子,而是直奔过去,两眼放光的望着花闲,一脸没出息的崇拜之情。 “老大,我们不怕模仿,就怕他模仿不来。” 第88章 耳听为虚 “嘿嘿,还是彦小子给力。(..info无弹窗广告)” “老大,我相信你说的,即便这天下乱起来,我们照样还能赚金子!” 话刚说完,看到花闲瞪过来的眼神,颜彦才发觉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左右瞥了瞥,看到万首和自家阿爹都奇怪的看着他,随即吐了吐舌头,顾左右而言他。 花闲看颜彦那无厘头的样子,很是无奈的摇摇头。 “你呀!给你万爷爷和你老子介绍一下咱们的秘密武器吧!” “万爷爷,阿爹,是这样哈,这个配方呢,是我和老大耗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几乎是日夜不眠不休得来的,如今您们看不懂,那就对啦。若是一眼就看懂,那它就不叫秘密,照旧会被人模仿了去。只是,这……如果我给你们讲了,你们再讲给你们的兄弟姊妹的,那不就成了公开的秘密?所谓秘密止于智者,就让我颜彦也做一回智者吧!各位长辈大人,可能成全彦儿?” 万首和颜子仁互望了一眼,一时间,似懂非懂。他们再看一眼颜彦,忽的明白了。呵呵,原来他这两个冤大头被俩小娃娃耍了,人家压根就没想真告诉他们啊!二人又互望了一眼,忽然朗声笑将起来。之后,未再言语,抬脚便走。 “嗳?万爷爷,阿爹,你们怎么就这样走啦?干笑两声就拉倒啦?” “呵呵,闲儿,真有你的。” 颜子仁没理会自家儿子,只回头瞥了一眼花闲,甩下一句话,走都走了。 红颜如花绣阁的衣料和款式被人仿制只是一阵小风波,如秋风扫落叶,吹过,花叶了无痕。花闲特制的秘密武器——防伪标识,隆重登场,经过造势宣传,仿制者也心存了顾忌。至少在研究明白这个防伪标识的制作技术之前,红颜如花的花闲出品算是又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太平。话说这个初闻幽香、再闻无味的布料确实耗费了花闲很大的心血,既要有特色,在一定时间内又不能被人破解,若不是融合古今中外花闲所能开发的所有智慧,她还真鼓捣不了。红颜如花旗下新式衣衫上在衣领处添加了花闲特制的防伪标识正式出售时,花闲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玩闹归玩闹,技术和金子可都是真刀实枪,容不得半点马虎的。一不小心出了错,天上的金子可就砸不到她花闲头上了。 一段时日下来,花闲在绣阁亲自做账,笑得大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几乎分不出来眉眼。只是,日日数着金子度日,即便财迷如花闲,也有厌倦的时候。厌倦了就会胡思乱想。 这日,秋风温柔清爽,花闲趴在歪脖子山楂树上对着树下的颜彦发牢骚。颜彦一个人在树下下棋。 “小婶子,芷姑姑好些日子没来咱府上了,她在忙什么?” “那日我去她家,看她好像是在缝制香囊。” “她缝制香囊?天上下红雨了不成,她缝制了要自己用么?你不都亲手做了好几个送她了?” “嗯,不过这个似乎不一样。近日她和宋嫣然走动很勤,那个嫣然外表柔弱,内在可是狂野的很,芷姐姐跟她一块久了,不能也春心萌动了吧?” “还说呢,就没你的功劳?” “哦,有。” “小婶子,你在树上可趴够了?” “有事?” “我们去郡守府上看看芷姑姑吧!一提她还真有些想念。” “好咧。”说着,花闲已经跳下了山楂树,迅速进屋换了套干净衣衫,便与颜彦二人蹦跳着出了门,朝郡守府而去。 颜府的护院仆从们早已习惯了这俩小主子行事作风之异于常人,他们出门不喜马车,仆从们便也习惯了不再问他们。若有需要,如花闲所说,她自会开口知会他们。仆从们私下里都会感叹,这般主子,真是好伺候。各府上的仆从在一起闲话家常,一传十十传百的,隔三差五就有人问,你们颜府可招募新人,招的话一定要告我一声。 话说花闲和颜彦到达郡守府,被告知周兰芷在芷心院,二人便直奔周兰芷的独院而去。 穿过几重院落,到了当初花闲初来周府见过的小花园。花园中那栋粉色的二层小楼映入眼帘,一缕柔情也冲进了花闲的心里,那日,周兰芷站在楼上眺望风景,花闲为她做了一幅画作为见面礼。到达小楼门口,花闲才发现大门紧闭,花闲心下奇怪,这是作甚?周兰芷与两个贴身丫头住在二楼,一楼住了几个粗使丫头,楼梯口在一楼的会客厅。往日,会客厅都是大门洞开,就像周兰芷的心思,从不藏秘密的。如今,这是怎的了?难不成近日花闲忙着生意的事情,错过了周兰芷的什么重大故事?花闲绕着一楼的几间房转了几圈,偷眼往里看了看,没人?都没人? 转来转去不得结果,花闲只得自己伸手推向客厅的厅门。推不开?里面上了栓。花闲忽的乐了,来了兴致,今日她偏要一探究竟。与颜彦一合计,花闲将身上带着玩的小匕首掏出来,一会儿工夫便把门栓撬开了。 二人蹑手蹑脚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到达二楼的花厅,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整个芷心院的丫头们都在这里呢!桌子上,凳子上,地上,全都是布料和丝线,偶的妈妈咪,花闲赞了一声,“芷姐姐,你这是要进军衣衫行业还是布匹行业呢?” “呀!闲儿?你怎么来了?呀,你是怎么进来的?叶子,我不是让你把门栓了么!” “原来芷姐姐不欢迎闲儿啊,彦彦,咱们这不速之客,还是走人吧!”拖了长长的尾音,花闲作势要走。 周兰芷腾腾腾跑过来拽着花闲的胳膊不放手。 “闲儿,你这个臭丫头,就能欺负我!你快来帮我看看我做的衣服,怎么两个袖子不一般长呢?” “芷姐姐,你可以先告诉妹子我,为何这是一件男式衣衫么?” 周兰芷的脸,唰啦啦,一下子就红透了。 “是给我五哥做的啦!” “哦?那妹子我怎么看着这件衣衫这么眼熟呢!龙山庙会上那谁家的模特怎么这么不长眼,净穿芷姐姐喜欢的衣裳,是吧?” 在周兰芷的面红耳赤中,花闲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她是做给颜子信的。八哥? “芷姐姐,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只是,你做了这衣裳又怎么给八哥呢?” “五哥说月底要随万伯伯和你大哥一起去中都。” “什么?”花闲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不可置信的指着周兰芷的鼻子,“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五哥亲口跟我说的,我还在愁找个什么理由让他帮我带这件衣裳给信哥哥呢!” “颜彦,回府。” “嗳,闲儿,我这衣裳你还没帮我改呢!” 周兰芷追出小楼,早不见了花闲和颜彦的人影。她哀叹着转身,这有武功的人就是会欺负她这种不懂武功的。等着,等将来,哎,想着,想着,脸又红了,瞧她都在想什么呢!随即捂了脸,蹬蹬蹬跑回了小楼。 大盛府郡和大平府郡交界处,有一个小镇,镇上车水马龙,异常繁华。 路边几件宽敞的茅草屋,是一间茶馆。店主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一个残疾儿子,烹了热茶,备了茶点,供来往的过客解渴果腹,聊以谋生。因为此处是大盛府郡及以南各府郡经大平府郡到达中都的必经之地,过路行商和旅客每日络绎不绝小茶馆生意很不错,老板夫妻二人待人和气,残疾儿子腿脚有点问题,性格却很开朗,给客人端茶递水热情周到。 “这位小小姐,你也喝壶热茶解解乏吧,看你们车马劳顿的,必定很是辛苦。这么一个粉嫩的小娃娃,本该呆在家中接受阿娘的悉心照顾,出来这外面作甚?尤其是过了大平,可就是中都了。听说,那边有一阵子打起来了,你去了,可如何是好嘛!”老板娘给万首和颜子信都添了刚煮好的茶,便站在花闲一侧,盯着花闲水灵灵的大眼睛,粉嫩嫩的小脸,不自觉打开了话匣子。说道情动处,她索性直接拿了旁边的板凳坐在花闲身边,不再起身。万首身后的天神几兄弟嬉皮笑脸望着被老板娘的热情弄得有些讪然的花闲。他们一边注意周围的动静,一边抽出一只耳朵听老板娘絮絮叨叨一厢情愿跟花闲讲从客人们口中听来的奇闻轶事。 花闲倒是很愿意听些外面的故事。老板娘一口浓郁的北方口音,稍显生硬,不同于大盛的侬语轻柔,然她思路清晰,绘声绘色,很对花闲胃口。 半月之前,花闲自周兰芷处得知万首和颜子仁欲前往中都,如此重大的决定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她的小肝火蹭蹭蹭便上来了。由周兰芷的芷心院直奔到颜子仁的居所,还好在门前克制住了将门板踹成两半的冲动,压下心下的激动和愤怒,敲开了颜子仁的门。只是,当时,花闲并没有见到颜子仁。小院里只有柳怀香和几个丫头婆子在做女红。 柳怀香得知花闲竟是不知夫君欲前往中都一事,心下亦很是孤疑。未及听完柳怀香的猜测,花闲便又奔到了盛中城的钱庄,找到了正与掌柜们议事的颜子仁。跨进门的花闲刚好听到颜子仁说了一句,“三日后我将带九小姐去往中都探望叔父和众兄弟,顺便了解一下中都的行情。盛中这边的生意便交由各位掌柜和执事,劳烦各位。” 花闲剩下的一半火气顷刻间土崩瓦解——那一半在路上已经消化掉了。 其实,其实大哥一直很仗义的说。 那之后三日,出发前,万首和颜子仁碰头,问了对方同样的一句话:“我以为你跟闲儿说了。”花闲大度的摆摆手,无碍无碍,反正我已经知道了。颜子仁问花闲可有什么要准备的,花闲说她本身就是最重要而且齐全的准备。 “噢,对了,各位客官,你们这是去中都做生意还是探亲呀?” “老婆子,你怎么回事,还不过来帮忙斟茶!”老板听到老板娘絮叨着越说越多,最后竟然违背江湖原则打听起来客官的私事,心下一惊一怒,不由出声制止,“各位客官,贱内一介妇人,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呵呵,老板不必介怀,我们是行商,前往中都做生意。”万首很客套,和颜悦色,一句话,解了茶馆老板心中的不安。 “婆婆,您来坐,我还要听您讲故事。”花闲到最后还是喜欢上这位热情的茶馆婆婆。很久没有这般听这样久经风霜的老人絮叨,从婆婆身上花闲难得的体会到一种来自芸芸众生的人情味。 “小丫头,可还要添些茶点?” “嗯,要的。婆婆,这是您做的吗?真好吃。” “是啊,这叫山茶糕,我们自己在山上种了茶,采了茶尖,磨成粉,和了面和鸡蛋做的。喜欢吃一会我送你一些带着,路上饿了吃。” “谢谢婆婆。婆婆,您刚才说那边的兵士据传有什么风?” “呃,这个,没什么啦!小孩子管那些做什么?”老伴娘忽然支吾着不知所措。一时口误,对一个小丫头子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头子教训的对,她这张嘴,就是少了个把门的。 “大娘,中都那边的兵士之中有什么传闻,您但说无妨。”颜子仁看到花闲眼中的期待,知道她是爱屋及乌,只要与中都有关系,她恨不得都要听上一听,只因为中都有小九。 “各位客官,既如此,老妇便说了。听闻从中都过来的客官有人说起,也不知道现如今是谁家的军队,流行男风。” “男风?”花闲神经一跳。男风,岂不就是龙阳之好? “哦?大娘可知是哪家的部队?” “老妇也记不清了。老头子,你可记得么?” “是颜家军。”茶馆老板凝神想了想,回了一句。 “啊?”花闲大眼圆睁,忽想起去岁慕容意跟她开过的玩笑。一股不安自心底升腾而起。 九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听说颜家军向来治军甚严,怎会出这般丑事呢?” “呵呵,算不得丑事啦!这事在中都各家军中都被传为美谈了呢!” “哦?竟有此等怪事?我们好久不来中都,竟是不知男风芷好也能上得台面,还能被人津津乐道?” “这个老朽也不是很清楚,从去岁到现在,在老朽这里吃过茶点的年轻小郎好些都是奔着颜家军去的。颜家军中兵士多俊美,已成为京城一佳话了。” “阿爹,将士需要的是铁骨丹心,长那么俊有何用?”一直低着头猛吃茶点的颜彦忽然抬起头,接了一句,这话倒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谁说不是呢?”颜子仁喃喃自语。他心中也有些担忧,难不成叔父的治下真的出了问题?可是,近一年来,也未有负面消息传回晴县啊! “各位客官,这颜家军奇就奇在,人不仅长的美,而且多武功高强。”店老板也来了兴致,索性放下手中活计,也拉着板凳坐在老板娘一旁,与颜子仁他们套谈阔论起来。 按捺下心下的不安和忧虑,花闲想,这古代没有便捷的通讯工具,大家都是口舌相传,传来传去,早失了本真。这般道听途谁与事情真相必是有很大出入的。如今,还未到中都,还未见到九哥,她就不会听信任何尚未得到印证的传言。 ,阳光渐渐西斜,马车再次上路,官道上拉下拉车的马儿和宽大马车长长的影子。车轮咕噜咕噜,走的不急不慢的。 颜彦与花闲还是同乘一辆马车。车两边的窗子打开,各伸出一颗小头颅。 “彦彦啊,你说刚才那婆婆说的咱颜家军中男风盛行,可是真的?” “不知。不过,即便是真的,又如何?小婶子,你不是跟我说过,喜欢男人或者女人,都是人之本性,本无可厚非的吗?” “耳听为虚。”花闲在心中再次强调,是的,耳听为虚。 “哦,可是小婶子,你不是说亲眼见过么?” “你就不能当我是胡说?” “哦,只是你说过的话太多了,到底哪一次算是胡说,还是全部都是胡说呢?” “臭小子,你故意找茬,是么?” “不是。小婶子,你说九叔长的那么好看,在军中会不会有将士看上九叔呢?” 砰!一颗茶糕点正中颜彦后脑勺,糕点四散飞落,惹来满车茶香。 “呵呵……”俩小人闹的正欢,车顶忽传来闷笑声。 花闲与颜彦停止了嬉闹,钻进车厢一阵嘀咕,之后,俩人再次玩闹起来。须臾,车窗两边又探出来两颗头颅,只是,满车茶香里,掺杂了一股浓浓的玫瑰花香。花香飘散,整个官道上余香萦绕。忽然花闲打开车门,飞起一脚揣向马屁股,马儿受了一惊,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噗通!” “哎哟!” “吁!” 跟在花闲马车后的马儿忽然前蹄高昂,车夫紧急勒住马缰绳,才险险避开了躺倒在官道正中的人儿。 “吁!” “咯咯……”伴着银铃般的笑声,花闲和颜彦跳下马车,飞身扑向身后的事发地点。 “哈哈哈……天神一号哥哥,我的养精蓄锐散滋味如何?今日我可是下了血本,现在还肉疼呢!” ------题外话------ 子君要出现了哦!要重逢了哦!会有怎样的惊喜或者意外呢?亲们,擦亮眼睛,等着偶哦! 第89章 腻就腻出个花来(万更哦!) 万首身边的四大护卫之首,花闲口中的天神一号,自从第二次栽在花闲手中,而且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事小,刮目看花闲事大。(..info好看的小说)花闲自百岁能言,便是传说的开始。时至今日,天神一号才发觉传说并非全部都是空穴来风。花闲果非等闲,传言非虚。 马车上,天神一号瞪着对面端坐的俩小人,花闲和颜彦。 花闲和颜彦嬉皮笑脸,回瞪着一直瞪着他们的天神一号。 “一号大叔,俺小婶子的养精蓄锐散很珍贵的,您可要好好享受一番。现在有没有感觉通体舒泰,神清气爽,七经八络仿若获得了一次新生呢?” “哼!”天神一号冷哼一声,心下却是叹服。俩小娃口中的养精蓄锐散确实神奇,亦毒亦药,有邪有正。面对不同的人,不同剂量,能够产生不同的效果。不慎中招,天神一号顿觉功力尽失,一身高强武艺竟在吸入此物片刻间悉数被封,这次的脸面丢的大了,却也让他深深反省昔日是否太过目中无人。兄弟四人跟随朗朝第一巨贾万首左右已近八年,这些年护得万首周全,未曾出过任何纰漏,可是,若之前或者之后遇到花闲这般古灵精怪的对手,那他们几兄弟还能这般顺风顺水,完成师傅当年交给他们的使命么? 这一声冷哼,似乎是在宣泄对花闲和颜彦的不满,可是细细想来,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不满? 花闲和颜彦坐在对面,目不转睛盯着天神一号的神色变幻,觉得有趣极了。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儿从天而降——从地面之上的马车上直降下来,当时的轰动可想而知。花闲犹记得当时万首那震惊的表情! 呵呵,真是终生难忘。 这只是一个小把戏,为何每个人都感觉这般不可思议? 天神一号自诩朗朝第一护卫,呵呵,花闲还记得当初慕容意初次见识她的养精蓄锐散便已经将她的伎俩识破,后来的配合不过是为了满足她花闲的玩闹之心。可是,天神一号竟然粗心大意,一再折在这个女娃儿手中。 “天神一号哥哥,你也不要郁闷啦!折在我花闲手上呢,也是稀松平常之事。毕竟,我就是在时时刻刻的出其不意中长大的。不过,话说回来,幸好今日下毒的是我花闲,若是换成了别人,你的小命在不在不要紧,我万伯父的老命可如何是好?所以?” “所以,在下还要感谢阁下,是么?” “对……头!”花闲刻意拉长的强调,听在天神一号耳中,犹如刺耳的唢呐,刺的他脸颊,骨子,血液都在疼。 “嗯!”天神一号起身,欲下车,结果一个没站稳,摔倒在马车上。 “好啦,天神一号哥哥,我们不逗你,你也别逞强了。现在打坐,运行两个周天就全好了。” “对哦,而且若是机缘巧合,说不准这药还可助你功力更上层楼哦!” 天神一号挣扎着坐回马车上的软榻,瞥了两眼面前依旧将视线黏在他身上的两个小家伙,最后还是听了花闲的话,闭口,打坐,运功。 过了小镇,贯穿大平府郡,路上见到所过之处的百姓多匆忙躁动,有一日几人路经一村落,村人见到这些外人到来,原来在街心闲唠嗑的百姓竟然急急奔走,躲藏了起来。而有些地方更为夸张,整个村子走过来,几乎不见人影。万首解释说是中都的形势一直不明朗,几方势力早早拉开了阵势,可就是没有人先动手。有些势力交接地带,难免会有些小打小闹,时不时搞点紧张气氛。又或者各方争抢兵源、粮草、地盘,最易受到牵涉的就是距中都最近的大平府郡。 这样走走停停,一行几人又用了十日有余,才终于到到达大朗朝的帝都——中都。 中都作为大朗朝的帝都,已经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中都城依山傍水,本就是方外之人口中常言之风水宝地,加之三百多年的累积,更是人杰地灵,富贵繁华。尚未入城,单看这近郊的村落,高强大院,错落有致,就非所过大平府所能比拟。 这就是所谓天子脚下? “下车!下车!通关检查!”花闲沿途看够了风景,有些累,眯着眼睛在车上打盹。正要美美睡去,忽闻车外人声喧哗。她很是不耐的随手一甩,一颗黑色药丸穿过车窗直直奔向拦在马车前吆喝的兵士。 啊!扑通一声,马前的兵士双膝一弯,手中长矛铿锵掉落在地,惊得马儿抬蹄嘶鸣,马车摇摇晃晃,直颠地花闲恨不能把三日前吃的干粮全部吐出来。 “看吧,这就叫自作孽,人家职责所在,你非要让人家好看,如今人家好看了,你也好看了吧?” 天神一号睁开眼,懒洋洋瞥了一眼花闲,忍不住出言相讥。 “看来天神哥哥你是恢复了啊!都有力气多管闲事了。”花闲哼哼了两声不再理会天神一号,喊了颜彦,一起玩剪刀包袱锤的游戏,谁输了谁想办法对付得罪花闲的人。 “各位官爷,我们是来中都做生意的行商,这是通关文书,请各位官爷过目。” 花闲与颜彦停止了嬉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车外。万首低垂着头,双肩微收,弯了腰,手托公文,很是恭敬的将其递向明显是守门将领的人。 “万首?你……啊,是万老板啊!猫耳朵,你怎么回事!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有眼不识泰山,连万老板都不认得了?惊了万老板的家眷,这责任你可担当得起?自个儿回去领五十大板,看你长不长记性!” 犹自坐在地上的小兵本就挨了花闲的冷暗器,如今又莫名其妙挨了骂,心下很是委屈,扑通站起身来,转身就跑。花闲忽然有些自责,看来,人情世故,莫论古今,人都是捡软柿子捏。这个所谓将领骂小兵,他何尝不是在骂自己呢?如果他没见到通关文书,他就能认出来是万首?而且当时万首是在花闲之后的第二辆马车上。能认出来,算他神! “等等,小哥,刚才我睡着了,有些迷糊,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已经跑出几步的小兵听到有一个软软柔柔的女娃声音自马车上传来,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自掀开的车帘一角看到一张秀美的娃娃脸,娃娃脸上一双乌黑大眼,似澄澈的湖水,波光凌凌,正望着他。小兵心中一暖,这样美好动人的一个小小姐,还配着这般动听的声音,方才真是他鲁莽了,首领骂的真对,唐突了这般小姐,可如何是好?心下自责着,小兵便脸红了。面红耳赤里,更是不知所措,索性回转了身,扑通扑通大步跑掉了。 “嘻嘻……”花闲被小兵逗乐了,嗤嗤轻笑起来。 “小姐,要不我把那小子揪回来当着您的面教训一番?” “叔叔,我可以请求您不要惩罚他吗?” “这?”守门的将领似乎很是为难。他抬头望了一眼万首,又望了一眼马车。万首不吭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天神一号手指轻轻一抬,一锭金锞子便落到了将领脚跟底下。将领顿时喜笑颜开,“好说,好说,就按小姐说的,姑且饶他一次。下官代他谢过小姐大人大量。” 花闲未再说话,放下车帘坐回了车厢。都是一些见钱眼开的俗世中人。世人爱财,无可厚非,她花闲也爱钱,所以她不便做任何负面评价。可是,她不喜欢这个人。 “请问这位大人,我们可以进城了么?” “啊!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守门的将领大手一挥,“开城门!放行!”听声音倒是挺宏亮,看来还是有一定的武功根基。不然也不能成为这中都城的守将。 马车进城了,进了中都城。花闲的心忽然蹦蹦蹦的猛跳起来。花闲哎呀一声,捂了胸口,卧倒在车厢里的软榻上。 “小婶子,你咋了?”颜彦见状,大惊失色。 “无事,无事。” “万爷爷,阿爹,小婶子病倒了!”颜彦掀开车帘便吆喝起来。 “吁!”马车相继停下,花闲听到车前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闲儿,怎么了?” “怎么了?” “伯父,大哥,我没事,真的没事。” “是哪里不舒服么?为何捂着胸口?” “我……呃,大哥,真的没事啦!”花闲深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 万首上得车来,为花闲把了把脉,不得其解。万首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确实学艺不精,才会诊断不出闲儿的病症。 “伯父,您别摇头晃脑的啦!您说您一介商界大亨,学什么医术呢?还时不时的这般为难自己,何苦来哉?” “闲儿,你个没良心的臭丫头,伯父这还不都是因为你,才勉强上阵的!你还这般出言嘲讽于伯父?” “哈哈哈,伯父,中都都到了,回头我让九哥好好给您补补课!以后您就可以时不时的人前人后的大展一下身手。” “女大不中留,女子外向,果然如此。妮子眼里,似乎就只有你的九哥喽!在你个臭丫头心里,我看花子必定也是比不得子君这个小子的。” “伯父,您怎么能这般做对比,不是一个基点的说。” “不是一个基点?” “没有啦!伯父,闲儿好饿,我们去酒楼吃饭吧!” “不是到家了么!怎么不直接回家?” “伯父,听说中都最好的酒楼可是您开的哦!那不是闲儿的家呗?” “你想去酒楼,好说。东、南,你二人带九小姐去大展楼,西、北,你二人随我去慕容府吧!” 吩咐完,万首下了花闲的马车,踱着小方步,爬回了马车。 颜子仁见花闲无事,松了口气。 “闲儿,你若无事,我们便回府上吧,你不是想小九了么,怎么,如今,反而不着急见他了?” “九哥不一直呆在军营的么?现在回去也见不到他!” “你来中都的消息我早写信告诉叔父了,估计他们早就望眼欲穿了。” “嘿嘿,我在你的家信后加了一封,让两位阿爹对九哥保密,九哥都不知道我来中都呢!” “竟有此事?” “那是。” “可是即便小九不知道你来,你总要先回府上拜见了长辈才是。” “大哥,好大哥,你就陪我去找个地方歇口气吧,好不好嘛,大哥……”颜子仁拗不过花闲,正要答应。 “子仁,让东和南带闲儿去大展楼玩一会儿,我们先去慕容府。” 花闲看着颜子仁与万首同乘一辆马车,马车后跟着西和北,也就是花闲口中的天神三号和四号哥哥,几人朝城中而去。她回身跟颜彦吐了吐舌头,便吩咐车夫去寻一间最热闹的小菜馆。 天神一号和二号不说话,只管骑了马跟在花闲的车后。 车夫问过路人,自行赶了马车前行。 “小婶子,你这是怎么了么?” “彦儿啊,嘘……”花闲压低了声音,几乎贴到了颜彦的耳边。 “哎呀,你快点说到底怎么了,搞得人心里怪担心的。” “我,我紧张。” “紧张?”颜彦被花闲的话惊到了,忍不住大叫出声。 “嘘!要死啦你!你不能小点声儿?” “哦,那你紧张什么?” “嗳,那个,彦彦啊,你说你九叔有了我,还会喜欢上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这笑?不是颜彦的。 花闲瞄了一眼车顶,不予理会。听墙根,土不土? “甭管他。彦彦啊,你倒是帮我分析一下啊!” “小婶子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你,你个榆木脑袋!你就不能说你九叔当然不会喜欢上男人,来安慰我一下?” “小婶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这般下去,我相信九叔有可能真的会喜欢上男人。” “你!哼!” “哎呀,难得呀,原来闲儿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嘛!顔子君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闲儿宝贝如此牵肠挂肚、患得患失?”车顶上的天神一号拉长了尾音,又开始了他的不厚道。 “……”无人理他? “咳咳……我说大哥,你就消停会儿吧,这小姑奶奶的厉害你也不是尝了一回了。”天神二号也有些看不下去天神一号的得瑟儿劲,忍不住出言提醒。 天神一号瞪了他一眼,自马车上跳下来,掀开车帘,“尊贵的颜九小姐,请下车吧!您所说的中都最热闹的小菜馆已经到了。” “听说了么,摄政王前几日又去空空庵见古二小姐去了。” “这事儿我早知道了。而且颜六公子也去了。” “哦?那他们打起来了没有?” “打起来还不是常事?” “当今天下,也就是颜六公子有此等气魄敢与摄政王争锋了吧?” “那可不一定。只是颜六公子确实还是蛮有胆识的。” “如若我有颜家和慕容家那般后盾,我也有此气魄。” “只可惜了,你没有这般后盾。” “哈哈哈哈,是啊,他奶奶的,老子怎就没这个命呢!如若我也生在那般世家大族,说不准早把古菲儿那美人儿抱上了热炕头,娃娃说不准都生了一大堆了……” “哈哈哈哈哈……” 花闲几人选了一个角落坐下,只点了些茶水和糕点。 天神一号和二号见花闲不说话,不吃东西,只竖着耳朵听菜馆的人吹牛皮,立时便明白了花闲此行的目的。慨叹的同时又生了困惑,她这般大一个女娃,从未出过大盛府郡以外的远门,如何得知茶馆酒楼是打探消息的最佳场所?她想知道什么消息呢? “我还听说啊,摄政王曾将古菲儿偷运进王府中去。” “啊?那古菲儿还能回空空庵?” “若是一般人从了也就从了,可是那是古菲儿啊,古菲儿不是还有一个执着的追求者,颜六公子么!摄政王前脚刚把人偷了,颜六公子就带人将摄政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啊!” “对,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我的兄弟当时就去了。” “你兄弟是颜家军?” “那是。”说话的人声调明显高起来,话里话外明显听得出自豪感。 “吆,还真没看出来,你这熊样儿的,竟然还有加入颜家军的兄弟?” “怎么着?你这叫狗眼看人低,以后可要把你的狗眼擦亮了!”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哎,我说老二,你说你家兄弟是颜家军,那他知不知道颜家军中多美男子,可是真的?” “对啊,还有听说那个俊军医好男风,可是真的?” “这个,呃,当然是真的。我兄弟说亲眼见到过。” “见到过什么?” 周围桌上的好事之人甚至站了起来,大有将谈话之人围拢之势。见得周围所围之人越聚越多,被叫做老二的人顿时豪气大生。 “自然是见到过人们所说的男人之间的苟且之事呗!” “啪!”什么东西掉落在地,“稀里哗啦!”谈性正浓的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了一跳,齐齐回头望向角落,只见得那里的桌椅碗盘全都碎落在地。众人尚未惊醒,一抹粉色的娇小身影似一阵疾风,自他们眼前一闪而过,所过之处留下一阵淡淡的竹香。 菜馆的老板听到动静,匆忙赶来查探情况。除了地上乱糟糟一片桌椅残片,店老板并未寻见始作俑者。众人中有一人木木的伸手,指了指门口,意思是人早走了。店老板一跺脚,就要追出去。 “掌柜的,您看!”听到店小二呼喊,店老板停了步子,回转了身,顺着店小二的手指方向,他看到原来桌旁的墙上镶嵌了一小块金子。 “二位天神哥哥,我要去颜家军军营。现在,立刻,马上。” “好。” 天神一号和二号长臂一伸,花闲和颜彦已经分别被扛到了肩上。 黄昏渐进,颜家军操练场上排列齐整,号声嘹亮,将士们尤在操练。 此时此刻,花闲无暇欣赏这军营中的铁骨丹心,只觉胸腔咚咚跳个不停,心脏似乎就要破体而出。 “到了。” “啊?” “啊你个头啊!平时不是挺机灵的么!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九哥的休憩之所了。” 这就是九哥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么?花闲站直了身子,习惯性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 “小婶子,九叔真的住在这里么?” 是啊,九哥真的住在这里么?一排土坯小房子里普普通通的一间。至少从外面看,都是清一色的黄土坯墙,矮平的屋顶,一扇门,一扇窗。 这个时候,九哥应该不在吧?她要先进去藏起来,给他一个惊喜。 花闲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一推,吱嘎一声,门开了。 “咳咳……闲儿?” 嗯?花闲一愣。屋里,有人? 床上,躺了一个人,脸色潮红,喘息阵阵。 “公子,你怎样了?起来喝点药吧!” 床前,还有一个人?是的,还有一个人。 花闲大眼轻轻闭上,再睁开,才稍微适应了室内的昏暗。 床前的人听到开门声,并未回头,起身找了火折子,点燃了床头的小油灯。 “药熬好了?放在桌上,你可以出去了。” 花闲迈步走向床前,床上的那个人,是九哥么? 可不是九哥么? “九哥……”花闲刚吐了一个词,便感到喉咙哽得生疼,她扑到床边,伸手去摸顔子君的脸。九哥的脸,怎么这般憔悴?花闲张了张嘴,想呼唤顔子君,却愣是再说不出来一个字。长睫毛垂落,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一路流下来,顺着脸颊流到嘴里,又咸又涩。花闲小嘴张着,口水和着眼泪,一路向下,打湿了床上的被褥。 “哪里来的疯丫头,来人,谁让她进来的?”床前的人看到花闲的痴迷样子,顿时大惊大怒,起身一拳袭过来,眼见得花闲的小身子就要挨上。 “她自己想进来,自然就进来喽!”床前人挥出的掌风扫到花闲的衣角,衣角撕拉一声,裂了一道口子。 天神一号大怒,一个瞬移,眨眼之间,人已经欺身到了床前之人的身前,挡住了他对花闲的袭击。与天神一号两掌相撞,床前人倒退了一步,坐回床上。 “你们是谁?” “小婶子,呜呜……九叔这是怎么了?”颜彦自门口扑将过来,与花闲挤在一处,伸手去摸颜子君的脸。 “小婶子,九叔的脸好烫哦!” “嗯……闲儿?” “九叔,小婶子就在这里呢!” “闲儿……” “小婶子,你快说话啊!九叔叫你呢!你光知道哭,哭什么嘛!”颜彦说着,眼泪也啪嗒啪嗒掉落下来,一路流下,最后竟然与花闲一般模样,哪里还有昔日俊美小生的俏模样。 天神一号摇摇头,向身后的天神二号打了个手势,兄弟二人默契感十足,床前之人明显感觉到了身上的压力。一个人,他已经难以对付,二个人,他更是双拳难敌四手。索性扭了头,盯着花闲和颜彦,眼睛中似有一团火,熊熊燃烧着。 颜子君不停呢喃低语,天神一号确定,颜子君这是病了。 他弯下腰伸掌在花闲背后一捋,花闲忽觉体内接受到一股热气,紧接着胸中一口浊气上涌,“哇”一声,花闲恸哭出声。 “九哥,呜呜呜……九哥,我是闲儿,闲儿,我在这里呢!” “你就是闲儿?”床前人猛地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瞪着花闲,恨不得一口将她吞掉。 “九哥,你醒一醒,醒一醒嘛!看我一眼,我是闲儿。”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闲儿?你这个疯丫头,让开!” “九哥,你怎么这么坏!都不想我的么?” “疯丫头,吵死人了!闪开,我要给九公子吃药了。” “九哥,你这是发烧了,怎么都没人照顾你呢?” “你这小娃怎么说话的,我不是人么?我不都在照顾九公子的么!” “九哥,你看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把自己糟蹋成这般模样,以后可不许再这般任性了。” “你这个疯丫头,疯言疯语说什么呢!男女授受不亲,你在九公子身上摸来摸去的,作什么!” “噗嗤!”天神一号看着床前人张牙舞爪的样子,忽然感觉此人与花闲倒是有几分相像。这样的两个人碰到一起,有热闹可瞧喽!只是,闲儿,说到底,黄毛小丫头一个,偶尔撒娇耍赖,天经地义,加上花颜两家自小娇宠至极,时时疯癫,不拘小节,也是情有可原。而眼前这是军营,军营中的一个大男人,也这般矫情,可是有些说不过去了。天神一号摇头,叹息,更是一个没忍住,闷笑出声。这传说中的铁骨颜家军,不会都是这般人物吧?传言果然是不可信的。 “你笑什么笑?小心我割断你的喉咙!” “你隔断我的喉咙,没问题啊!问题在于你是否有这般本事割断我的喉咙呢?” “要吵你们出去吵,别烦我们!” “你闭嘴!”床前人转头吼向说话的颜彦。 “你闭嘴!”天神一号低头吼向身前暴跳如雷的床前人。 “来人!来人哪!” 咔咔咔,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两扇木门全部打开,进来两列兵士,齐刷刷挤满了小屋。 “独孤副将,有何吩咐?” “你们都是怎么巡逻的?进来这么多闲杂人等,你们就没发现?” “独孤副将,呃,卑职失职,卑职失职,卑职马上将他们请出去。”领头的人一招手,众人齐齐将花闲几人围拢在中心。 “几位,这里是颜家军的军营,军事要地,各位,跟在下走一趟吧!” “九哥,这里好吵,我们回家吧!” 说着,花闲起身,看那架势是要背起床上出于昏迷状态的顔子君。 “小婶子,我俩抬着九叔走吧,你背不动他。” “嗯。” “呵呵,哎呀,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大名鼎鼎的九小姐竟然也有这般蠢笨之时?” “喂,各位既是如此不识抬举,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小头领见花闲几人竟是这般目中无人,视他们如无物,自尊心大大受挫。心中一簇火苗蹭蹭就上来了。 屋内诸兵士见小首领发威,齐齐迈步向前,欲强行将几人擒拿了带走。 “陈佐统,我九弟是何时病倒的,为何你没有及时通知我们?” “六公子,九公子病倒大概有七日了。将军回府时交代说府上有要事,无事不许打扰。” “小九都病成这样了,还叫无事?” “张军医已经为九公子诊断过,说是感了风寒,并无大碍,开了药方,配了药。况且,独孤公子随身照顾着……谁成想近日九公子病情加重,我们不敢挪动他……” “够了,若是我不来,你们还不打算将此事报告将军知晓了?” “不,不是,是独孤公子……” “又是独孤!若是被闲儿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人声渐近,屋门开着,门外之人的对话清清楚楚传了进来。在场的将士都拿眼瞥了瞥床前的那个瘦削身影,又赶紧低下头去。心中俱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能让独孤公子都没有办法的人,又岂是他们这些人随随便便就能够对付的。六公子来的,可真是时候。 “六公子!” “嗯。嗯?怎么你们都在?”来人正是颜家老六颜子谦。 “六叔,呜呜……你快来看看九叔,呜呜……”颜子谦只听到一声呜咽,一个小肉团就已经扑将过来,凭着感觉,颜子谦伸手一托,胳膊下沉,才堪堪托住巴在他怀里的颜彦。 “彦儿,闲儿,原来你们在这里,害我们满中都城将你们好一个找寻。” “闲儿,别哭。小九不会有大碍的。我们这就回家。”颜子谦放下颜彦,来到床边,将巴在颜子君身上的花闲抱下来,放到身前。 “六哥,呜呜呜呜……九哥昏迷不醒,连我都不认识了。” “好啦,小花猫,还不回府上收拾一下,你看现在这一身邋遢样儿,小九醒了能认识你,才怪!” 在中都几年历练,颜子谦成熟了许多,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俏皮,更添了稳重睿智。如今弟弟病了,他心下自是担忧着急,但是在花闲和颜彦面前,他这个兄长叔父自是不能乱了方寸。他差人去备了马车,将顔子君用被褥包严实了,几人驾车回了城中的颜府。 独孤公子站在敞开的小屋门前,望着远去的马车,手不由攥成了拳。 闲儿,花闲么?就是子君口中的闲儿么?就是人们盛传的子君的童养媳,颜花闲? 童养媳怎么了?童养媳又不是娘子! “哼!”一声冷哼,之后,独孤公子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经过几日的调养,顔子君大有好转。这日黎明刚过,顔子君感觉到身边软乎乎的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动来动去的,他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鼻端似有娃娃香,还夹杂着淡淡的竹香。娃娃香?竹香? 闲儿么?又在做梦了吧?颜子君轻闭着眼睛,几声轻叹,“闲儿,闲儿,闲儿……” “九哥,九哥,九哥……” “闲儿,闲儿,闲儿……” “九哥,九哥,九哥……” “一别一年多,哎,这般念想着,若是被闲儿知道了,小妮子估计要笑破肚皮了。” “不,九哥,闲儿不会笑话你的。” “是的,你真了解闲儿,闲儿只会想念她的九哥,又怎会笑话她的九哥呢?”顔子君很享受这个美梦,更满意这个美梦。如果日日都能做一个这般美梦,再醒来,他也是很满足的。有时候,真想不管不顾的,一个人背了行囊回到晴县,回到晴县那个山旮旯里,回到她的身边,日日与她腻在一起,由她撒娇耍赖,看她那俏皮讨喜的模样,听她絮絮叨叨的娇嫩小腔调,哪怕是日日被她欺负折磨,也都是世间最大的幸福……然而,父亲说,好男儿不能被家人牵绊住而丢了身为男儿的责任,不承担责任又怎能为家室撑起一片晴空? “闲儿,我何时才能独自为你撑起一片晴空?” “九哥,只要有你在,到处都是闲儿的碧海晴空。” 顔子君鼻子一阵酸涩。 “闲儿,谢谢你。可是,闲儿,九哥真的好想你。” “九哥……”花闲抬起头,看着眼前以为自己犹在梦中的顔子君,泪流满面。 泪水沾湿两腮,滴滴落在顔子君的脸上。 感觉到脸上的湿意,顔子君伸手摸自己的脸。 在梦里也会流眼泪么? 嗯?旁边软绵绵的,是什么? 顔子君猛地睁开了眼睛,见身前依偎着一个人。他猛地起身推开花闲,身子随之退后数米,“你,你是谁?怎么在我床上?” “……” “你别哭啊!你不是独孤吧?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不是独孤,是别的人就好了么?” “啊,不是,是谁也不好。你快点离开我的房间!”顔子君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室内光线还很暗,顔子君伸手摸向枕边。嗳?不对啊,床头的火折子去哪里了?再摸,还是没有。顔子君低头看了一眼,不对,这不是军营的小屋?是家中? “哇……九哥,九哥烧坏了,果然不认得闲儿了。”花闲哭的那叫一个悲催。花闲的哭声打断了顔子君的疑虑。他心中猛地一个轻颤。这声音,是闲儿的? 他放弃了寻找火折子,长臂一伸,花闲便被他搂在了怀里。 “宝宝,九哥不好,梦里都在欺负你。宝宝不哭,乖宝宝。”顔子君轻拍着花闲的后背,好一个哄劝,结果这一劝倒好,花闲哭的更是一发而不可收。 “咚咚咚!”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花闲挣脱了顔子君的搂抱,扑通跳下床,打开了门,语带哭腔对着门外一阵诉苦:“阿爹,九哥不认得我了。” 顔子君感觉到怀中一空,心里顿感失落。见到房门打开,晨曦透过门穿进室内,光线明亮了些。阿爹身前那个娇小的身影,闲儿? 顔子君一个怔愣,忽然手脚并用,扑通一声,自床上摔了下来。 疼。 疼?这不是梦么? “闲儿?是你么?” “九哥,你又认得我了?”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颜鸿祥看着地上哭的乱七八糟语无伦次的一个大孩子和一个半大孩子,摇摇头,转身关了门,走了。 “嗯,九哥,我透不过来气了。你要谋杀亲亲娘子不成?” “这是惩罚,谁让你刚才不告诉本相公不是在做梦?” “做梦不做梦,你自己会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 “九哥,这才一年不见,你怎的就这般赖皮了?” “跟你学的呗!” “我什么时候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楚了。” “想你想的,那还不是怪你?” “九哥,你好肉麻。” “那娘子你不喜欢么?” “喜欢。” “喜欢那就更肉麻一点。” “啊!九哥,你怎么咬人?” “跟你学的。” “又跟我学的?” “对啊,你几个月大的时候就会咬我了。” “你真记仇。” “我更记得你。” “九哥,你有没有被人占便宜?” “被谁?” “别的女人,或者女孩子,或者小孩子,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男人。” “没有。绝对没有。百分百没有。”顔子君心下一跳,手却是更紧的将花闲抱住。 “没有你紧张什么?” “谁紧张了?” “不紧张干嘛抱我这么紧?真要憋死娘子?” “想你。”顔子君叹息一声,将花闲整个包在怀里,伸手轻抚着花闲软软的头发,拿脸一遍一遍蹭着花闲娇嫩的小脸蛋。 “咯咯,九哥,你的脸好像粗糙了哦。” “你不是常说,男人应该粗糙一些么?这样的九哥,闲儿不喜欢?” “九哥,你长胡子了,扎得慌。” “你不是还说男人留点胡子,更有男子汉味道?” 汗!花闲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为何之前她没有发现九哥还有这般好口才?又是她这个名师教导出来的高徒? “九哥,你放我下来吧!我都十一岁了,这样让你背着,成何体统?” “十一岁怎么了?二十一岁,三十一岁,八十一岁,我照背。” “九哥,你病刚好,让我下来自己走。” “我身体早已康复,见到娘子就更健壮了。” “九哥,你不背着了,又要抱着我,抱着更加不可以。” “我抱自己娘子有何不可?我从小将你抱到大,也没人说什么呀!” “九哥,你怎么这般无赖!” “嘿嘿,无赖娘子还喜欢。” 花闲看着墙角见着他们自动躲开的仆人士兵客人甚至颜鸿祥,很无奈的望了望天,疯的不是九哥,是老天。这玩笑,开大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 “九哥,什么效果?” “腻就腻出个花来。” ------题外话------ 万更!万更请罪!懒懒一断更就没灵感,日日无颜面对亲爱的们,亲亲编辑花生问懒懒怎么回事,懒懒亦是无言以对。愧疚不如行动,还是那句话,懒懒一直在努力。谢谢大家对懒懒一直不离不弃。 第90章 情敌OR小三儿? 颜子君这一病就是一月。 颜家军军营中又开始流传说原来颜家九公子不止好男风,更好女风。有人便问了:此为何故?答曰:如若九公子不是更好女风,为何一月不见独孤公子却不觉想念?随即他们又很是理解的自问自答曰:这般美好的一个公子,男人女人都欢喜于他,也情有可原。又有人问曰:那你可欢喜于他?答曰:欢喜。问曰:那你可好男风?随即回曰:否。 三个爆栗,啪啪啪,全部敲在了对方的额头上。被敲的有的晕的这个冤大头,兀自眩晕了一会儿,才睁开眼重新看清眼前的小人。 “为何打我?” “你该打。” “为何我该打?” “你欢喜九公子,不是好男风。别人欢喜九公子,九公子就好男风了?” “呃?我被饶晕了。” “笨!更该打。”随即,又是几个爆栗。 被打之人再次眩晕。等回过神儿来,想要找始作俑者算账,哪里还有人? “她,她是谁?” “九小姐。” “九小姐是谁?” “九公子的娘子。” “啊!这下子要死翘翘了!” “你现在不是还活的好好的?” “是哦,我刚才说的是不是很过分?” “你觉得呢?” “还好吧!不然,九娘子岂能这般便放过了我?”说话者随即得意的乖小子着跑掉。口中还念念有词,“九小姐很好欺负的嘛!” 所余众人望着小士兵远去的背影,摇头加叹息,整一个二愣子。希望他好自为之吧! 中都最繁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人缝中有一高一矮两人,身着同色同款的衣衫,头上还束了同样的发髻,发髻上都插有同样的淡粉色的玉钗。正面看过来,高的是一位翩翩公子,矮的,是一粉雕玉琢小女娃。公子右手牵了女娃的左手,左手拿了一只糖葫芦,正吃得不亦乐乎。女娃左手被公子牵着,右手拿了另外一只糖葫芦,亦是吃得不亦乐乎。迎面走来的人们看着这对组合,不禁乐了。 像,太像了。 衣衫、表情、动作,从内而外的,像,如出一辙。 旁边有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走过,小女孩停下步子,指着街上悠哉悠哉的二人。 “妹妹,怎么不走了?” “哥哥,我们怎么不能像他们那般?” “像他们哪般?”小男孩搔了搔头皮,一副不能理解的困顿模样。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像他们那般。” “好吧,那哥哥也去买两只糖葫芦。” “嗯。” “糖葫芦好吃么?” “不若他们的好吃。” “为何?”小男孩很是奇怪,明明这里就只有一个老爷爷在卖糖葫芦。 “他们吃的比我们开心。” “呃?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好啦,被你饶晕了,快回家啦,阿娘要着急了。”小男孩最后有点急躁,拉着小女孩的手急急向家走去。 “九哥,你说刚才的小女孩怎么就觉得我们吃的比他们开心。” “我们是比他们开心哪!” “什么嘛!人家小兄妹两个也很开心的。” “不同。” “有何不同?” “我是相公,你是娘子。这就是不同。” “嘻嘻,是哦!怪不得小女孩不知道。”说完,一人吃了一颗糖葫芦,觉得这几颗糖葫芦越发好吃起来。 “闲儿?” “嗯?” “你刚才偷偷去军营,做什么?” “没什么啊,偷偷的去,多好玩!” “真的只是好玩?” “如假包换。(..info无弹窗广告)” “即便是假的,你又能换个什么?” “换成个真的呗!” “真的是什么?” “真的自然不是假的。” “九哥,小心。”花闲没中颜子君的圈套,看着顔子君失望的脸,她笑得更加不知检点。正得意之际,忽觉身侧一股杀意传来,花闲全身的感官顷刻前全部苏醒过来,侧耳听风,极细极小的一种针尖刺透空气的声音,花闲小手轻扬,再转身,手指赫然夹着一支细长的银针,针芒在阳光照耀下熠熠闪着光辉。 “咦?”这一切不过瞬息之间,花闲刚刚将针捏住,就感到四面八方被围拢了一个严实,风声忽然间大作,漫天飞针犹如冬日飘雪,席卷而下。 说时迟那时快,花闲的小身子乍然飞起,似一只飞蝶,蹁跹起舞,又似狂风中的落叶,似乎就要凌乱成泥。顔子君站在街心,眼睛一眨不眨紧追着花闲的身影,眼前那团粉色的小身影一个变成俩又变成叁,最后唯余重重蝶影,萦绕在顔子君的眉心眼角。顔子君不禁慨叹,小娘子的轻功又精进了。蝶舞慢下来,狂风不再呼啸,顔子君看着花闲变回了三个,两个,一个。顔子君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便见到花闲正对着他笑,笑得一脸轻柔,一脸惬意,还有一丝邪气。这般笑,顔子君从小看到大,从离开依兰山那一日,日日在梦里都有见到。 “九哥,这只糖葫芦不能吃了,把你的给我。” “好。”顔子君将自己手中的糖葫芦递给花闲,将花闲手中的糖葫芦接了过来。 四只糖葫芦上插满了银针。 “九哥,这四个糖葫芦上有八十根银针,加上第一根,刚好八十一。” “好!好样儿的!” “哇塞!这小女娃到底是谁家的娃娃呀,小小年纪,竟拥有了这般武艺?”凝滞了的人群忽然爆发出叫好声,随之赞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臭丫头身手还不错。” “来者何人?请现身吧!” “独孤?”看到自人群中走出来的一人,顔子君眉头一皱,身子不自觉挡在了花闲的跟前,口中也质问出声,“你意欲何为?” “九公子,这就心疼了?小丫头可是厉害的很,哪需要你这般保护着!哼!”冷哼之后,独孤竟然撇转了头不再看顔子君。 花闲一口气将余下的几个糖葫芦胡乱地塞进了小嘴巴里,结果两颊鼓鼓的,像极了小馋猫。花闲顾不上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掀开顔子君的一角,昂头望着顔子君,“有锅,恁们认识啊?” “闲儿,把东西吃完再说话。”花闲乖乖点点头,一阵猛嚼。之后,才满足的拿了绢帕细细擦净了嘴角。抬头,望向九哥口中所称的独孤。但见他一身白衣,眉清目秀,气质卓然,两手倒背在身后,竟也有一丝优雅脱俗之气。同样的,独孤正目不转睛回望着她。花闲与独孤对视了一会,花闲忽觉一阵冷意。这种冷,不同于意哥哥的冷凝,这种冷源自于骨血之中,似乎有一种冷血的杀意。花闲一双澄澈的大眼睛忽然幽深似潭,黑色瞳孔骤然间凝聚成两汪深潭,折射出同样的冷意。独孤心下惊异,收了身上隐约的杀意,嘴角轻轻一扯,便看向了顔子君。 花闲盯着独孤好一会,看他望向九哥的眼神瞬间柔顺了许多。花闲撇了撇嘴,很是不屑。哼,虚伪。 “九哥,你们认识啊?” “嗯。”顔子君有些不自然的低头望了花闲一眼,在她脸上没看到什么异常,才悄悄松了口气。 “臭丫头,你竟然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吗?什么时候的事?” “你!”哼,独孤袖袍一甩,手指几乎戳到花闲的鼻尖,“那日你跑到军营,难道忘了当时是谁在床头贴身照顾你的九哥?” “咳咳咳咳……”顔子君一口唾沫没来得及咽下,几乎喷出来,这般难受着便将自己呛了个半死。 “九哥,你激动个啥子,有娘子在,小case啦!” “咳咳……闲儿,你……你知道他是谁?” “知道啊!情敌嘛!” “情敌?” “情场上的敌人。呀!不对呀!不是情敌,如若你是情敌,岂不是要贬低了我花闲的身份?对,充其量你也就是个小三儿,对,对对,就是小三儿。” “什么情敌小三儿的,臭丫头,你一直都是这般没有家教的么?” “我的家教?怎么没有?没有家教的我怎会教导出如此优秀的相公,又怎会招来你这只公蝴蝶挖我墙角呢?我敬爱的独孤哥哥,您说是么?” 独孤忽然发现花闲这个小丫头似乎并不如外表这般纯真,她寥寥数语,为何让她感觉到了晦暗?独孤心下冷哼,不过还是一个小丫头而已。 “好吧,九小姐,请你给在下解释一下何谓情敌,何谓小三儿,可以吗?” “啊!你既不是我的情敌,就不必解释了。至于小三儿嘛,哎,谁让我天生慈悲为怀呢,就给你拓展一下知识面吧!小三儿呢,就是像你这般爱上有妇之夫的男人或者女人。” “咳咳……”这次被呛到的是独孤。 “孤独大帅锅,你的脸上终于有了第二种表情。这般白里透红的,才比较可爱。” “你!臭丫头,咳咳,你住嘴!” “好,我住嘴,换你说。” “我不是小三儿。” “你怎么不是小三儿了?” “我就不是小三儿。” “你就是就是就是!” “就不是就不是就不是!” “那你舅妈是。” “我舅妈也不是。” 第91章 我的就是我的 “哈哈哈哈……独孤哥哥,我忽然觉得你没那么讨人厌了,哈哈哈哈……”花闲笑得前仰后合,最后直接坐在地上,捂着肚子不起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闲儿,你就是这般胡闹。独孤,你快回军营去,擅自离开军营,是要受到惩处的!” “我偏不回去,你能奈我何!” “你回不回去,关我相公何事?况且我相公对我一心一意,你连个小三儿都算不上。” “臭丫头,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就连小三儿都算不上了?” “因为这世间没有男子会娶男子啊!纳妾都不能是你。” “是嘛!我就说我不是小三儿嘛!” “那你是什么?” “我……我是情敌。”说出此话,独孤脸红了。 “哼,我管你是情敌还是小三儿,想挖我花闲的墙角,你放马过来就是!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跟我抢!”摞下最核心的话,花闲拉起颜子君的手,推开人群,向外挤去。 “哇塞,小女娃说话很毒啊!不过,我喜欢,真是一语中的。” “这就是传闻中的颜家九公子和独孤公子?果然都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 “哎,可惜了人家九公子可是有一个丝毫不逊色的娘子呢!你没看见刚才九小姐那身手,那叫一个漂亮!” “你们这些人,都落伍了吧!你们竟然没听过颜家九媳颜花闲的大名?应该就是这个小丫头吧,她现在可是商界一支奇葩,在商界有人开始称她为朗朝三百余年历史上的第二个女神童呢!” “真有这么厉害?” “那是。此外,人家九小姐娘家可是花家。花定安,知道么?就是咱中都慕容府上花先生啊!她可是花定安的二千金,正儿八经的掌上明珠。红颜如花阁知道么?她就是老板。大盛府郡的龙山庙会知道么?她随随便便一出手,可都是日进斗金的精品……” “我的阿娘吆,这老颜家也真是有福了。” “谁说不是呢!人家小女孩从满月可就嫁到了颜家的,独孤即便再优秀,他也是个男人。即便他独孤是个女人,他能比得了人家九小姐?” “是啊,是啊,我看独孤公子还是趁早对九公子死了这条心吧!” “那倒也未必。” “又怎么了?难道遭遇九小姐这般情敌,他还能有胜算?” “这是一个真正的秘密,你们不知道吧?独孤就是醉生梦死阁的阁主。”声音明显低下去,人群忽然一阵寂静。 “啊!吓死老天了,快跑吧!” “跑什么啊!” “那可是杀手头子,我可只有一个脑袋,还要养家糊口。”此人说着便钻出人群,急匆匆跑了。 “胆小鬼,这也信!人家醉生梦死阁的阁主干着好好的,怎会跑到军营里受罪?” 醉生梦死阁?花闲眼皮一跳,不由抬头又望了望独孤,而独孤也正望着她,若有所思。望着望着,花闲便再次感受到了杀意。这股杀意浓厚而剧烈。然杀意似乎长了手脚,自独孤身上倾泻而出,一路蜿蜒攀爬,直直透过人群,钻到了刚刚说话最亢奋的男子身上。这个男子说他是独孤,醉生梦死阁的独孤。 花闲确定了,他,就是醉生梦死阁的阁主。 可是,这个醉生梦死阁又是个什么东东呢?干什么的呀?为何众人对它会如此忌惮?对独孤更是讳莫如深?最最最,关键的是,这个貌似气质脱俗的独孤怎会满身杀气?呀,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黑社会老大? “闲儿,你怎么了?” 被顔子君一摇两晃,花闲收了臆想,再次望向独孤,杀意又消失了。 “顔子君,你别走!” 顔子君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独孤。顔子君停下了,花闲也不得不停下。她没有回头,而是抬头望向顔子君。顔子君与她穿着同款的暗粉色相公娘子装,头上只简单束了一个朗朝常见的未成年公子的如意髻,髻上插着与她发髻上所戴配对的蝴蝶玉钗。发梢自两颊披散而下,风轻吹过,有一缕发丝绕到了顔子君的嘴角。啧啧,九哥,果然风流俊秀。花闲个子矮,看不清顔子君脸上的表情,可是,她还是感觉到顔子君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花闲的心跟着松了一松,又紧了一紧。 “九哥?” “嗯?”顔子君低头望向花闲,花闲自那双澄澈的瞳孔里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异样?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呢? 人群嘈杂,花闲细细观察着顔子君的表情。外界万物,仿佛都是不存在的。这个世间,只余眼前。 眼前,是他的九哥,这辈子,相依相偎了十年的人。这个人,刚好十八岁。 十八岁,似水年华。 “闲儿?怎么了?” “九哥,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好。” 顔子君似乎忘记了人群的那一头还有一个独孤,牵起花闲的手,继续赶路。 “顔子君!” 这一次,顔子君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花闲悄悄转身,回头瞄了一眼独孤,他望着顔子君的背影,满目苍凉。 秋深了,风起,冷。 在这渐冷的秋风中,独孤迎风而立,他的身边明明还有那么多人,花闲却感觉到他全身被寂寥所湮灭。茫茫人海,只是他的背景,整个只是灰色的陪衬。 “九哥,他好可怜。” “闲儿,离他远一些。他是个孤僻的孩子,也很危险。” “哦!” 顔子君与花闲挤出人群,终于消失在街头巷尾。 人群见再无热闹可瞧,便逐渐散了去。 “老大。” “你怎么才来。” “我早来了,一直在人群里看热闹呢!” “好看么?” “好看。(..info)” “看了这么好看的热闹,是不是应该干活了?” “干活?什么活儿?除了几个大活儿,再没什么别的活了啊!” “你去把刚才那个人杀了。” “谁?” “嗯?” “哦,知道了,是九小姐嘛!这个是个大活儿。” “谁让你杀她了?况且你能杀的了么!” “那是谁?” “你还不知道?” “老大,我知道了。可是这般草民贱命,我们阁中从来不接的。” “我有说他是草民贱命?” “他不是草民?还是他不是贱命?老大,这个规矩当初是师傅定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不是草民,且命也不贱。” “他值多少钱?” “一文。这钱我出了。”说完,地上叮一声轻响,一文铜钱,滴溜溜转了几个圈,慢悠悠停下,倾倒在地。独孤身边的少年弯腰将铜钱捡起来,放进了随身背着的钱搭子里。起身,独孤人已经走了。 “你们都出来吧!老大已经走了。”少年身边刷刷刷多出来另外几个少年,都是一般打扮,干净利索,手脚麻利。 “老二,老大为何要杀那个人。” “因为他该死。” “噢!” 几日后,颜家军军营中传出一个消息,说是军医营帐里一个砍柴的小兵得了花柳病死了。人们传的沸沸扬扬,据说是生活作风不好,营中怎会有此症结?答曰:男风所致。 顔子君早已康复,不得不回军营。 这日清晨,花闲赖床不起。 顔子君收拾停当,来到床边,欲为花闲穿衣打扮。 “呜呜呜呜……” “闲儿,咋的了?” “呜呜呜呜……” “别磨叽了,快起床!你不是要送我去军营么!” “不去。” “为何不去?” “烦你。” “呵呵,真烦我?” “真烦,好烦,无比的烦。” “既是如此,那我走了。” 顔子君用过早膳,回到卧房,却没有寻见花闲的身影。这个妮子,又跑去做什么了?难不成真的不送他?顔子君心下不禁有些郁郁,小娘子似乎对他并没有表现太多的热情。寻了几圈依旧未能找见花闲,门前车驾已经等待良久,顔子君只得登上了回营的马车。 颜家军军营到了,顔子君下了马车,背了包裹,往那排低矮的小楼房处懒懒挪着步子。推开门,手一撒,直接将包裹扔在了地上,随之又将自己扔到硬硬的木板床上,瞪着眼睛看低矮灰暗的屋顶。屋顶上只有粗笨木头做成的屋梁。 “你……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独孤站在床前,难以置信望着吊儿郎当的顔子君。 “我本就这般模样,何来变成?” “你本来不是这般模样的。” “你怎么我本来的模样!”顔子君口气中莫名生了愤懑,头朝里,背转了身,索性不再理会床边的独孤。 “不对,一定是那个臭丫头给你施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招数。” “独孤,如果没事,请你回自己的房间,我身体尚未完全康复,尚需静养。” “尚未完全康复?我看你是乐不思蜀才是。” “……” “你怎么不理人?” “……” 顔子君依旧闷不作声,独孤忽生了急躁,在原地跺着脚打转。 “咯咯……咯咯……” “谁!”听到动静的那一刹那,独孤已经射出了手中的第一颗银针。 “休得伤了闲儿!”顔子君一下子自床上跃起,企图去追那支一闪而过的银针。 “呵呵,独孤哥哥,你就不能换种花样来玩玩?成日家拿着女人家玩的绣花针跟我这般小孩子玩阴的,你就真那么好意思?”清脆悦耳的笑声中夹杂着柔柔嫩嫩的女娃声,一团鹅黄色从房梁后扑出,直直向地上坠落,顔子君早一步扑了过去,扑通!好么,砸了个正着! “哎哟喂,九哥,你瘦的只剩下骨头了,咯死我了。” “嘿嘿,闲儿,九哥错了,以后一定多用餐,也好多长些肉。” “九哥,真乖。”说着,吧唧,好大一个吻,印在了顔子君的脸颊上。 “啊!你们,你们不知羞!”一直呆愣愣看着他们的独孤忽然一声尖叫,拿手指着他们,又想起什么似得,忽的拿手捂了脸,不再看地上亲昵的两人。 “切,独孤哥哥,就这点功力还来找我九哥玩?” “臭丫头,都是你,九公子本来不是这个样子的!” “哈哈哈,那你说我的九哥本来是什么样子的?” “反正,反正不是这个样子!” “哎,小孩子,太年轻了。一句话,还欠练哪!”花闲长叹一声,作无比可惜状,“九哥,地上好冰,咱起来吧!” “好。”顔子君将花闲从地上抱起来,搂着她坐到了床上。 “闲儿,九哥还以为你真不来送我,心里可难受了。” “我是没有送你啊,我只是在这里等你。” “哼!你个没良心的小丫头,就这般折磨相公我吧!” “闲儿除了能折磨折磨自家相公,难道还能去折磨别人,比如独孤哥哥之类的?” “你就是在折磨我!” “如果你觉得自己被折磨了,我可以很不幸的告诉你,恭喜你,你终于把自己玩了。” “闲儿,说话要低调!” “啊!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又一声尖叫,几乎将低矮的屋顶掀翻。花闲大眼一瞪,望着床前歇斯底里的独孤大跌眼镜。这独孤这般特立独行,他是怎么在这俗世中长大成人的?哦,对了,忘了一件要事,他是杀手头子。杀手头子自然不必理会俗世。 “闲儿,你摇头晃脑的作甚?” “给面前这位打分。” “什么分?” “扮演疯子,非他莫属。” “呀,臭丫头,我杀了你!”说着,独孤一个闪身已经扑了过来。 “呵呵,九哥,鲤鱼打滚!”花闲与顔子君两人躺倒在床上,齐齐往左侧一滚,便躲过了独孤的袭击,独孤扑空,一个没收住,吧唧一声,直接趴在了床上,嘴巴着床,与被褥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啦,别闹了,你的初吻都给了我九哥的被子了,我也不跟你计较,麻烦你帮我把这套被单扔掉吧,我已经给我九哥带了套新的过来。”说着,花闲爬下床,将顔子君先前随手扔在地上的包裹捡起来,打开,果真拿了一套颜色亮丽的被单,与花闲身上的衣衫同色,鹅黄色,看上去,很暖,泛着淡淡的温馨。 独孤忽然觉得很是羡慕。 这一刻,他想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两个人,因为,他是这般多余。 “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九公子,军中许多将士最近拉稀拉的厉害,您快去看看吧!” “喂,你九哥走了,你怎么不跟着?” “喂,我九哥走了,你怎么不跟着?” “你先回答我。” “我的九哥永远是我的九哥,他忙完就回来了。我何需尾巴般跟着他?” “是这样。那你恨我么?” “我为何要恨你?” “因为我看上你九哥了。” “你看上他了,很好,说明我教夫有方。” “你!你就不怕我把他抢走了?” “独孤哥哥,花闲请问,您凭什么跟我抢?”花闲闲闲望了独孤一眼,须臾,才缓缓说了一句话,“我的就是我的,我自是不必争,不必抢。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走。若你能抢走,给你便是,因为那不是我的。” 我的就是我的,我自是不必争,不必抢。 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走。 若你能抢走,给你便是,因为那不是我的。 花闲迈着小方步,自行离开,独孤凝滞在低矮的小土房间中,日头落了,夜幕来临,他却浑然不觉。 ------题外话------ ~(>_<)~,懒懒又要很欠抽的请假了。要准备一个考试,7月7号结束。本打算坚持再更一周的,结果昨天买了书一看才发现两周背两本书,对我来说都有点困难,时间实在赶不及了。于是只得又对不住大家。拍偶吧,偶忍了。 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后面的内容会很精彩的哦! 第92章 他最英俊不凡 “阿爹,近日您真要回晴县啊?我才刚来!” “呵呵,妮子,你才刚来还不不舍得回家是么?”颜鸿祥望着旁边大圈椅上坐没坐相的花闲,轻笑着低首,慈祥笑颜让屋内的颜家诸位兄弟心理大为失衡。 这待遇,差的太多了点吧? 平日家他们何曾见过威名远播的颜大将军也能这般和蔼温柔? 几兄弟相互看了看,又同时看向场中的两位猪脚。 “也不是不舍得啦!出门在外的,谁能不想家?” “呵呵,丫头,原来是阿爹误会闲儿了,那闲儿既是想回家,就趁这几日让诸位哥哥们带你在中都城好好玩玩吧!日后回去晴县也好跟两位阿娘好好炫耀一番离家千里的所得。” “阿爹,这您都知道?” “既是闲儿的阿爹,知道点闲儿的小脾性,还很奇怪么?” “哦,那亲爱的阿爹啊,您说闲儿为什么一想到离开就会恋恋不舍呢?” “这个嘛,这个阿爹不知。” “阿爹不知?” “咳咳,小九,你知道么,知道的话说给闲儿听听。” “嘻嘻,小娘子自然是不舍得相公我嘛!” “哈哈哈哈哈……我说老九,你这脸皮厚度果然见长,不愧是闲儿的命定良人。” “嗯,八哥,九哥这样子有什么不对么?闲儿本就是舍不得九哥啊!”花闲大眼一瞪,那副天真无辜又理所当然的表情实在是迷晕了在场所有的颜家兄弟。 扑通扑通,几声巨响,颜家老三,老四,老五,老六,老八齐齐坐到在地。那般默契,不是一般的说。 “哈哈哈哈,哥哥们果然兄弟情深,如今做这般大的动静,来给九哥和闲儿的伉俪情深加油助威,值得嘉奖哦!” “嘻嘻,那闲儿打算如何嘉奖我们做这般的牺牲呢?屁股都摔肿了。”颜家老八颜子信从地上爬起来,腆着脸蹦到花闲身前,一把将花闲从圈椅中捞了起来,抱在怀里,自个儿则一屁股坐了下去。 “喂,八哥,闲儿都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这般被八哥抱着。”颜子君见的颜子信一连串的动作,心下忽生窒闷之感,“闲儿,你现在这一身肉怎么好意思还赖在八哥怀里。”说着颜子君已经伸出手,欲将花闲自颜子信怀里再次捞起。 “三哥,接着!”花闲只觉身子忽的悬空了起来,耳边风声扫过,尚未惊呼出声,扑通,花闲索性一闭眼睛,再睁开,妈妈咪,自己已经在颜家老三颜子礼怀中。 “颜子信!你太过分了!”颜子君忽觉气急败坏,狠狠瞪了两眼颜子信,便转身扑向向颜家老三,“三哥,您向来稳重端庄,才不会跟老八这般低俗幼稚啦,闲儿怪沉的,给她放地上就得。” “呵呵,老九,我们可不舍得把宝贝放地上。” “那就给我,我来抱好了。” “九弟啊,你去找老六要吧!”说时迟那时快,花闲又被扔包裹一般转移到了颜家老六颜子谦手中。 “啊!好刺激哦!”花闲兴奋的尖叫起来! “哈哈哈,小九,看你的小娘子,似乎并不是多么渴望你的怀抱呢!” “哈哈哈哈……” “颜花闲!”花闲正自沉浸在这一新游戏中不亦乐乎,忽听得颜子君的呼喊声中明显生了恼怒,当即收了戏谑,手臂轻挥,架住了颜子谦的手臂,小身子纵身而起,人直直飞向颜子君。 “嗯,这才像话!”佳人在抱,颜子君志得意满,得瑟着回头瞟了几眼在场的诸位兄弟,抱着花闲夺门而走。 “哎,怎能就这般走了?” “嘻嘻,闲儿正式决定要逛遍中都城里城外,玩它个三天三夜,哥哥们有的是表现的机会哦!”风儿吹啊吹,将花闲的声音吹了进来,还有几兄弟犹自坐在地上可惜可叹没能好好戏弄一番小九。只得再找机会吧! “子礼啊!” “叔父,有何吩咐?” “你差人去慕容府上送信,邀慕容将军和花叔父来府上一叙。” 中都颜府,顔子君的独立小院。 院中立着一棵歪脖子大枣树。 “九哥,我们才刚刚相聚,闲儿不想这么快就离开啦!” “宝宝,九哥也不舍得你这么快就离开,可是如今形势紧迫,阿爹马上就要亲自南下招兵买马筹备粮草,你不可留在中都这是非之地。” “九哥,我不留在中都,你却在这里,你是个实心眼,武艺也不行,很容易被人伤害……” “呵呵,宝宝,你如何认为九哥我就那般容易受伤害?”花闲的轻柔软语传入顔子君的耳中,他的整个心仿佛在瞬间融化在这儿女情长的汪洋柔情里。心飘飘然无法落地。顔子君伸手,将树丫上的花闲抱下来,搂在怀里,长身轻轻一跃,两人便落在了刚刚花闲骑着的枝干上。 顔子君的气息环绕在花闲的耳边,脸颊,鼻端……严严实实,丝丝缕缕,将花闲整个包裹起来,密不透风。 花闲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长睫毛落在脸上,斑驳如一把细小的牛角梳。 十八岁的九哥,谦和、俊俏、儒雅、淡定,多么好的男人哪!是她花闲自小培养出来的绝世佳婿。嗯哼,是的,真实而美好。 “九哥,九哥,九哥,九哥,九哥,九哥,九哥……” “嗯,嗯,嗯,嗯,嗯,嗯……” “九哥?” “嗯?” “九哥!” “哎!” “九——哥……” “宝宝……” “啪嗒”一声轻响,树上腻歪的两人抬起头,望向声源地。(..info好看的小说)依旧只有安静的小院,歪脖子枣树,树上的两人,还有秋风,还没冷下来的秋风。 顔子君抱着花闲自树上跳下,直接抱着花闲走到了小院的墙边。墙角边有几颗小石子。墙头掉落下来的?顔子君跃到墙头,将花闲放在墙头坐着,自己低头进行了一番查看,石墙上有泥土,有浅浅的脚印。 有人来过? “九哥,这脚印挺小的哎!好像是女子的脚。” “不是,女子的脚没有这般大。” “反正我见过很多女人的脚都这般大。” “啊?” “九哥,你不相信宝宝的判断?” “当然不是。只是女人自古缠足,男子的脚才可能这般大。” “那你的脚怎的就没这般小?” “那也可以是个男娃子的脚嘛!” “不会。” “你就这般肯定?” “男娃子会是谁?能在颜家大院自由活动,而且还敢这般明目张胆爬人墙头,听人墙角,似乎只有几位哥哥吧,可是他们才不会这么麻烦,直接到院子里就是,何必爬墙?既然爬墙了,必定是不想被我们看见,而且此人必定功夫了得,不然我们又怎会一直没有发现?这样推测,会是谁呢?” “难道是?” “谁?” “不会啦,闲儿,他应该没有这么无聊。” “那你说说看是谁,娘子帮你分析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可能这般无聊。” “不是他,最近军中忙着训练,他也不能跑到咱家里来。” “九哥,你怎的这般吞吐起来。不就是个独孤公子嘛,何必这般矫情!” “扑通!”花闲跳下墙头,飘走。 “宝宝,你别多想了!”顔子君紧跟着跳下,去追赶花闲,只可惜如今花闲的轻功更上层楼,顔子君更是望尘莫及了。 追不上也得追。 “阿爹!阿爹!九哥欺负我!”颜府会客大厅的门砰一声被人撞开,紧接着一团粉嫩扑了进去。 大厅中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花闲向前猛冲的脚步倏地止住,大眼一瞪,眼前似乎坐了好些人哦,气氛似乎有些严肃哦,她来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哦!想着刚刚顔子君的欲言又止,心中一顿窝火。脑子乱糟糟的,眼前的实物都自动自发的透明起来。花闲站在大厅中,呆愣片刻,忽的小身子向后一转,急急又向门外冲去。 “闲儿,这是作何?” “闲儿走错门了。”花闲不回头,兀自向外疾奔。 “闲儿宝贝儿,你的阿爹伯父都在,你跑什么?” 花闲将提着她后衣领的天神一号的手拍掉,转身望了一圈。 颜鸿祥、万首、花定安、还有一个陌生面孔,不过很有气场的一个陌生人哦! “阿爹!您来啦!” “花子,如何?生娘不如养娘大吧?人家刚才那阿爹喊的似乎是颜兄哦。你这么大块头坐这里,人家丫头压根就没看你。” “没看我?那现在我怀里的难道是你的宝贝?” “万首,你可真会挑拨我们父女关系!闲儿我大脑一时当机,当机,知道么?就是一时短路,短路知道么,就是一时卡壳,卡壳,知道么,就是一时……” “打住!打住,请打住,老头子甘拜下风。” “嘿嘿,伯父,闲儿这才刚开始!” “哈哈哈哈哈……老弟,这就是你那闲儿丫头?” 听到笑声,花闲钻出花定安的怀抱,转头看向说话之人。此人眉如刀,眼如墨,薄唇微抿,一脸刚毅。这张脸与脑海中一张俊美如仙的脸有些微重叠,可是这张脸又全然不同。这张脸是一个成熟稳重成功男人应该具有的,有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这股力量透过他的伟岸身姿,散射出来,让人不由想要追随其左右,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闲儿给慕容伯父请安,伯父在上,请受小女一拜。” “哈哈哈,”慕容英胆的宏亮笑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开怀,透着一股子显而易见的愉悦和叹服,“妮子啊,你这一礼,可是伯父这么多年所受的最舒坦的一个长辈礼了。花子,小妮子果然不同凡响。” “闲儿,你倒说说看,你是怎的知道这是慕容伯父的?” “万伯父,您也真好意思问这么浅显的问题?可惜闲儿不想对这般显而易见的问题做无意义的回答。” “臭丫头!又拿伯父寻开心!” “嘻嘻,万伯父,不是啦,告诉您也无妨啦,因为在这些人里面,慕容伯父他……他最英俊不凡。” “噗……” “噗……” “噗……” 颜鸿祥、花定安和慕容英胆悠哉悠哉看万首与小丫头子斗嘴,正看得不亦乐乎,几人无意识伸手端起茶杯喝茶,结果,好嘛,刚喝了一口,全都喷了。 因为慕容英胆最英俊不凡,所以无需被人介绍,闲儿就能知道他是慕容英胆? 花定安拿出手帕擦了擦身前的茶渍,望着花闲,笑得一脸自得。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世间,也只他花定安造了出来。 “万伯父,请您回头看看,如果不是慕容伯伯最英俊,又怎么生出慕容哥哥这般谪仙般的男儿?” 众人顺着花闲的目光所指,转头看向会客厅的门口。这会儿子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小丫头身上,竟是没注意到敞开的大门口静立着一人。 男子眉如远山,眉梢微挑。薄唇如刃,微微抿起。眼角眉梢,满满的,全是笑意。这笑只瞄准了室内的一人,这笑只是给那抹粉嫩俏皮的小人儿。慕容意目不转睛,盯视着屋内的这个小人儿,小人儿正对着她笑,笑若芳草。 男子忽的笑得开怀,笑如牡丹花开,盈得满室芬芳,配着男子身上的阳刚、蓬勃、尊贵、荣宠,交织出一片奢华的绚烂。 世间佳儿郎,翩翩风华兮。 慕容英胆望着自己的儿子,如此风华。儿子身上的冷凝孤傲在此时此刻几乎完全消融了去,只留下乌黑眼瞳中那一抹粉嫩,透过这粉嫩,慕容英胆似乎看见了儿子心中几乎装载不下的柔情蜜意。 儿子如此这般,情绪不可抑制的,如滔滔江水,翻腾起伏,他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要做任何的隐藏和收敛,这是他的那个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骄傲儿子吗? “闲儿,你的识人方法果然别具一格。不过,你的慕容伯父即便再俊,也没有他的儿子俊不是?” “意拜见颜伯伯,万伯伯,伯伯安好!” “好,好,贤侄不必客套。”万首盯着慕容意又看了一会儿,才转向慕容英胆,“慕容兄,你这儿子是怎么生的?传授点经验,我回家也生个这般佳儿郎出来,给自己脸上增增光!” “咳咳……万子,你真是老不知羞!” “花子,这里又没有外人,闲儿这般小又不懂。” “万伯父,您还是放弃这一打算吧,意哥哥倾城之姿,世间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咳咳咳咳……” 这次被雷倒的,包括在场全部的半老头子。 “颜兄,你家那小子呢,为何不看好她的娘子?这般下去,还让不让万某活了?” “哈哈哈哈哈……” “小九必是被小丫头给甩在哪个角落了,估计这会子正满世界找这宝贝呢!” “哎,已经out的老男人们,无趣。”花闲煞有介事摇摇头,转身走向万首身前的慕容意,“意哥哥,好久不见,十分想念。” 一声意哥哥,足以让笑容在慕容意脸上再次唯美绽放。 熠熠风华,灼痛了在场每个人的眼。 ------题外话------ 懒懒……汗颜! 第93章 南归 颜鸿祥看着眼前的慕容意和花闲,心里忽有些焦躁。(..info)小九刚刚怎么惹小丫头了,日日与小九腻在一起的闲儿怎的自己跑这里来了?传说中的慕容意冷凝孤傲,向来面无喜怒,人又俊美非凡,才华能力家世背景,堪堪当得起天下第一公子之称。这般优秀卓然的慕容意……他对闲儿,似乎是不一样的。颜鸿祥虽为一员武将,却也有心思细腻之处。即便作为一个没有在感情上经历过大起落的大男人,也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闲妮子啊,刚才咋咋呼呼说小九欺负你,跟阿爹说说,阿爹去教训他。” “呜呜,阿爹,九哥不疼我了。”花闲从慕容意身边挪到颜鸿祥身边,扁着小嘴,十足十的委屈状。 “噢?呵呵,闲儿,你确定?”颜鸿祥暗暗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在使小性子。 “颜福,去把九小子给我绑来,竟敢欺负我们闲儿。” “是,将军。” 颜福出了会客大厅的两重拱门,一抬头刚好遇到脚步匆匆的顔子君。 “九公子,将军找您!” “阿爹这会儿找我有何要事么?我正在找闲儿。” “九公子,小姐跟将军在会客厅。” 颜福话刚说完,早已不见了顔子君的身影。 颜福微笑着摇摇头,喃喃自语,“呵呵,真是一对活宝。” 花闲果然践行了她的豪言:逛遍中都城里城外,玩它个三天三夜。 这三天花闲住在中都北郊的空空庵里。她去见了古菲儿,对古菲儿出家的空空庵痴迷至极。前世她其实也算的上是一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满脑子充满了狂热的幻想。尤其是对寺庙道观教堂有关宗教一类的建筑,她都有一种莫可名状的迷恋。花闲也只在六七岁的年龄与古菲儿有过交集,古菲儿留给她最深的印象就是美。古菲儿,美艳不可方物。记得初见古菲儿花闲情不自禁想起了那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她还杜撰了一句,三笑,失了公子心。当年小娃娃的调笑也曾羞红了佳人脸,更是触动了美人心。花闲也还记得古菲儿与姐姐花美一起走在颜庄的花园小径,院中的仆从妇孺见得那绝色双姝竟直直忘记了劳作玩乐。除此之外,花闲所知道的有关古菲儿的一切皆是道听途说。包括古菲儿与六哥与庞俊予之间的爱恨纠葛,都是道听途说。六哥从未正面承认过他对古菲儿的情感,但也从未否认过,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关心着古菲儿的一举一动,关心着古菲儿的饮食起居、喜怒哀乐。花闲其实不关心古菲儿这个人,可是她却想知道古代的红颜美人的命运将何去何从。历史上似乎多得是祸水红颜,命比纸薄,可是花闲想历史毕竟也不完全是亲眼所见,即便亲眼所见,也未必属实,如今既是有机会见证当世排的上名的美人生命轨迹的机会,花闲自是不会错过。她与古菲儿不熟,这却并不妨碍她了解一个美人的欲望。美人有美人的烦恼,美到极致,过犹不及。花闲跟颜彦就说过,如果古菲儿美的不是那般奢侈,她早就嫁为人妇,生儿育女,多数喜乐安康。可如今,生了一副绝世美颜,却与幸福渐行渐远。花闲问过古菲儿,她心中可有恨,古菲儿说她心中已是无爱无恨。她说她曾经迷恋过一个人,不是庞俊予,亦不是颜子谦。她说后来她看淡了情爱,因为她根本无福消受情爱。她还说,天下人似乎都知道颜子谦和庞俊予都对她势在必得,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俩依旧僵持不下,而古菲儿却已经感觉到韶光老去。于是,她看淡了生死爱恨。无所谓非她不可,她只是别人生命里的一簇烟花,或许是最绚烂的,再绚烂,也只是瞬间。古家,庞家,颜家,都不是她的心灵皈依。于是,她皈依佛门,在佛门,寻得心灵的一方静谧。花闲静静凝视古菲儿光洁的额头,准确的说是光头,不禁感叹,剪断了三千烦恼丝的古菲儿的内心,真的从此与红尘绝缘,只活在我佛广博无边的慈悲里?一串佛珠,一樽木鱼,青灯古佛,红颜佳人,悲悯,花闲的心里,有无数个瞬间,盈满悲悯。 依旧是来时的路,来也匆匆,去亦忙忙。花闲坐在马车上郁郁寡欢。 “小婶子,三爷爷临时决定让九叔跟咱回晴县,你不是应该高兴么!” “我有不高兴么?” “你脸上哪个表情写着高兴?” “别和我说话,没心情。” “看吧,这还不叫不高兴?”当然,最后这一句,颜彦是偷偷对自己说的,老大不高兴了,后果不好说的说。 官道上几匹高头大马并驾齐驱,精神抖擞,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紧跟着开路大马,是几架高大的马车,马车实木制作而成,简单,朴素,大方,最重要的是,结实,抗折腾。马车后齐刷刷跟着两列兵士,排成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长龙,蜿蜒在官路上,意气风发,颇有威势。 队伍已经行进了十天有余,才刚刚到达大平府的中间地带。 这日,原本晴空万里,没多久,竟是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颜鸿祥带兵镇守边关近十年,行军布阵,自是不在话下,应对这般天气突变,也是手到擒来。作为名震天下的镇国大将军,颜鸿祥对天文地理颇有一番研究和心得,经过辨认方位,很快,将士们在他的指挥下便就近找到了一处开阔的宽敞的山洞,足以容纳几千将士。众人躲入洞中躲避即将到来的大雨。 颜子君安置好车马,牵着花闲和颜彦在山洞一角择了个位置,铺了干草,稍作休息。 “闲儿,累么?” “嗯,九哥,我睡一会儿。” 颜子君将花闲托在怀里,习惯性的用手轻拍花闲的后背。花闲的眼睛忽然有些湿润。青梅竹马,朝夕相处的两个人,即便分开了,再相聚,还是一如从前。她轻叹着闭上眼,伸手揽了顔子君的胳膊,深深窝进顔子君怀中,不再言语。此时无声,心如擂鼓。她的心砰砰砰跳个不停,九哥,已经长大成人。而她,还不够大。 顔子君望着花闲微皱的眉头,眉头不禁也微微皱了起来。小丫头一个,怎的这般心事重重?自从离京前去了一趟空空庵,并且一呆就是三日,小丫头就这般对诸事提不起兴致,全然敛了昔日的阳光朝气,如一颗蔫巴了的小野草,让人看着心慌意乱的。 众人安营扎寨,刚刚收拾完毕,大雨便泼了下来。这雨,以倾盆之势,席卷而来,整个山脚下几乎在顷刻间便已淹没在一片水的世界。雨声雷声混杂,不一会儿,雨水汇成小溪,汩汩而下。 山洞地势较高,不会有雨水倒灌。众人行军数日,也算借此机会好好安歇一番。颜福吩咐手脚麻利的小兵生了炉灶,烹茶煮食,一时间山洞内茶香饭香萦绕,倒也热闹非凡。 花闲被雨声雷声烧火做饭声还有嬉笑怒骂声惊扰,难安于山洞一角,拖着顔子君和颜彦迈步到了洞口。 从洞口望出去,一袭雨帘入眼,就是最天然的风景画。透过雨帘,花闲俯视着沿山路蜿蜒而下的水流,情绪翻滚,气流上涌,一股气势蹭蹭窜将上来,即将喷薄而出。 “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 山歌好比春江水也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 山歌好比春江水也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 山歌好比春江水也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众人听到洞口传来清脆悦耳的歌声,声音稍显稚嫩,却是高昂宏亮,中气十足。后来又有稍显低沉的一成熟一稚嫩的男音纵声唱和,一曲充满山野气息的现代山歌伴着深秋突来的磅礴大雨,混合成一曲独特的交响乐,随着雷声滚滚响彻天际云霄。 颜鸿祥也踱步到了洞口,听着儿女子孙的激情献唱,胸中也泛起汩汩波澜,因为低沉天气带来的些微沉闷厌烦不知不觉烟消云散,大家的心情都豁然亮堂起来。 “小姐,小姐,你唱曲儿可真好听,而且这样的曲子我们都闻所未闻呢!” “是啊,小姐,教教我们,大家一起唱吧!” “咯咯……好,教你们!” 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 越来越多的将士加入进来,歌声穿过雨幕,穿过重重远山,回应在山雨雷鸣中,交响在烟雨朦胧里。 “公子,这边,这边有人唱曲儿!” “是啊,会是九小姐他们么?”慕一慕二侧耳倾听,能够听到时断时续的歌声。 “是的,只有闲儿才能有此奇思妙想。”慕一慕二望着自家公子脸上泛滥而开的温柔笑容,不禁侧目。哎,郎有情,可惜妾无意哦!公子在中都难道还没看够人家小两口的浓情蜜意?那股子腻歪劲,他俩算是见识了,绝对前无古人。 花闲嬉笑着听诸位将士齐声应唱,心情无比舒畅,一扫前几日的幽怨消沉,人生还是很美好的嘛!忽见几个人影踏着雨雾而来,打首一人虽是一身蓑衣,却依旧难掩一身风骨,冷凝孤傲之气,生生将这深秋的初寒压了下去。 “意哥哥?” 第94章 四人行(上) “九小姐,真的是你们!公子都追你好久了。(..info无弹窗广告)”慕二看到洞口的花闲,非常欣喜,忍不住惊呼出声。 “慕二!”慕一闻言,心下一惊,伸手便将慕二扯到了自己身后,他与颜子君见了礼,方开口问颜将军所在。 颜鸿祥被众将士簇拥在洞内一侧,距洞口并不远,隐约听到持续的歌声中传来说话声,又听到子君唤他,便来到了洞口。看到洞口那个身披蓑衣的颀长身影时,颜鸿祥心中发出一声喟叹。儿孙自有儿孙福,只要孩子们都好好的,其他的就随他去吧。 “意儿?你不是随你老师去往大平府了?” “意儿见过颜伯父,请伯父安!”慕容意躬身向颜鸿祥施礼,甚是恭敬。 “老师交代说办完事情即会赶往晴县,因着只有九公子跟随伯父左右,尊师特差意儿前来先行与伯父汇合,以尽意儿绵薄之力。” 颜鸿祥点头,示意慕容意及下属进洞避雨。几人正相互谦让,忽又听闻一道声音传来。 “慕容意,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众人俱是一惊,谁有此胆识对天下第一公子慕容意如此不敬? 洞口附近的将士们都渐渐安静下来,一时忘记了唱歌,洞内将士也察觉出异常,不一会儿,便只余雨声瓢泼,雷声阵阵,人声一时寂寂。 “独孤?”慕容意缓缓转身,在看到雨中落汤鸡一般的那个相对娇小的身影时,嘴角不禁高高挑起,“阁下过奖,你我彼此彼此,你不也不遑多让?”花闲很是新鲜的看到慕容意眼中似有了笑意,只是这笑却有些悚然惊人之感。 刚刚还站立风雨中的白衣身影一闪,众人只是眨了眨眼,他便已经瞬移到了慕容意的身前,身子几乎就要贴到慕容意身上。两双同样冰冷的眼睛相互凝视着,花闲再次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冷意,寒凉,透骨的寒凉。 他们如此这般,到底为的哪般? “咳咳……”作为在场唯一一位长辈,颜鸿祥还是适时出面,制止了这似乎无休止的相互凝视。这般你瞪我我瞪你的,成何体统。 “独孤,你怎的来了?” “颜将军,您似乎忘记了我们当日的约定中有一条是怎么说的哦?” “你但说无妨。” “我入军营是为了报答九公子的救命之恩,九公子既是离开中都前往晴县,我独孤独留营中意义何在?” “独孤,治病救人本是医者天职,子君已经多次言明,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哦……”花闲倒是不知竟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心下有些了然,相公原来是这个变态的救命恩人,好说好说。 “花九小姐,你此为何意?” “我哦就是说知道了呗,还能怎么的?” “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那亲爱的独孤哥哥,你倒是说说闲儿我还有何意思?” “你满肚子坏水,我怎么知道你这次是想戏弄谁?” “闲儿何时满肚子坏水了?” “闲儿何时满肚子坏水了?” 慕容意一愣,颜子君一愣,大家都一愣,花闲心下暗暗哀嚎,这俩人,又拧到一块儿去了。 “哼,慕容意,人家九公子是在维护人家娘子,你又算哪根葱?” “独孤,你既口口声声要报答九公子的救命之恩,却又这般对待你恩人的娘子,又当作何解释?” 独孤俏脸一寒,正待反击,轰隆一声惊雷,伴着闪电,震耳欲聋的回响在山中转着圈圈,久久不曾停歇。被雷声一惊,独孤一时之间安静下来,只恨恨瞪了慕容意两眼,便不再言语。花闲的目光一直定在独孤身上,她那般落寞的表情因何而来?难道是被慕容意占了上风? 见几个刺头青终于稍有消停,颜鸿祥抓住机会,吩咐众将士进洞避雨,不要再逡巡于洞口,这雨,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下来了。虽然有热闹可瞧,众人看性正浓,奈何这些戏中人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谁也不能得罪,所以还是各安本分,老老实实吃东西,闲扯淡,睡觉休息,养精蓄锐,天晴好赶路。 顔子君牵着花闲走回方才的休憩之地,她揽了花闲正要坐下,身边一阵天旋地转,花闲眼睁睁看着方才的位置上挤了两个人,独孤和慕容意。 “哎!慕容意,你怎么这般厚颜无知!” “彼此彼此。” “上次也是,要不是你,我能把墙上的石子踢落,被人发现?” “我?要不是你,我也不用遁走!” “哼!大男人一个,好不知羞?” “呵呵,难道独孤你不是男人?” “是不是男人,慕容公子您要不要亲自验看一下呢?”说着独孤就要去抓慕容意的手,慕容意一个哆嗦,跳了起来就躲到了颜子君的身后。 “哈哈哈,谅你也不敢。九公子,来,坐吧!” 花闲忽觉好笑。写史书的人该当如何古板啊!明明这古代也有很多莫名其妙的疯子,整日价疯言疯语疯行为,看来眼见才可信,或者眼见都未必可信。 “等等,两位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仙姿卓绝……” “有屁快放!” 花闲还待发挥她的无敌马屁功,结果人家独孤压根不稀罕。 “好吧,二位,可否告诉小妹,你们口中所说的‘墙头’可是本人相公顔子君小院里的墙头?” “是。” “不是。” “哎哟,天下第一公子,慕容意,竟然不敢承认自己爬了人家墙头,听人家小两口恩爱?” “呵呵,原来是两个人。”花闲嬉笑着点头,“九哥,你也没想到是两个人吧?可是至少确实有这个独孤哦!” 颜子君讪讪的点头,不自在的看了独孤一眼,又看向慕容意,眼神里便有了些恼意。 “慕容意,你可真是不消停,哼!”顔子君恼意无处发泄,慕容意倒成了靶子。慕容意嘴角轻弯,只望着花闲,没有理会顔子君。 “呀,独孤哥哥,你的脚好小哦,小的不像男人的脚,你难不成真不是男人?” “哼!九小姐,我是不是男人,干你何事?再说了,我若不是男人,九公子会是谁的相公,可难说了。” “mygod!独孤哥哥,闲儿我可是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呢,那就请你这个不知是不是男人的男人放马过来吧!” “谁说我不是男人了?” “好吧,要不咱趁着人多,人证足够,一起给你验明正身?” “哼!有种你就来!谁怕谁!” “我可真来了哦!”花闲压低了声音,嗖一声便粘到了独孤身前,小手一张,便要解了独孤的衣衫。独孤忽觉这个小女娃倒是好玩的紧,她一个千金小姐,还真能这般碰触单身男子的身子不成?所以他无所畏惧,胸有成竹,他肯定花闲再疯再狂再不羁,她也不敢。 花闲看着独孤的表情,忽有些拿不准。这个玩笑是否还要继续下去呢?她凝望着独孤的脸,忽然计上心来。她闪电般出手,直击独孤胯下。 独孤倒是没有像前世他见过的那些男人一般本能躬身护住下体,难道他竟有这般定力?独孤没有动,动的是顔子君和慕容意。 花闲没有达到目的。因为小魔爪被顔子君抓了住,而身子也被慕容意扯离了独孤。她如一件破衣衫被两人挂在了空中。 “你们!快放开我!” “哈哈哈哈哈……有趣。”独孤纵声长笑,惹得洞中将士们不停往这边张望。颜鸿祥虽看不清楚这几个孩子在干嘛,却还是出言提醒他们注意别影响将士们休息。 花闲挣脱了顔子君和慕容意两人的双面劫持,自己站在地上,眼睛依旧盯着一个地方,当在场三人都看清了花闲眼睛所盯的位置,三人的脸刷刷刷全都热辣辣火烧火燎起来。幸好,洞里很暗,虽然点了火把,却还是看不清楚每个人的脸色。顔子君尴尬的挪动身子到花闲身前,挡住了花闲锲而不舍的目光追随。独孤和慕容意也觉得这玩笑有些过火,不再敢轻易去招惹花闲。花闲,真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四人相对安静了许多,虽然气氛依旧诡异,所幸暴雨下到子时便停了,第二日一大早,众人便收拾了行囊,重新上路。 马车上,俩小人,边吃茶点,边从车窗上望路边风景,路边风景还不错。 “小颜彦,昨天在洞里,关键时刻,你去哪里了?也不给老大我打打下手。” “你还提!都是三爷爷啦,拉着我陪他下棋,害我错过多么精彩的一场大戏啊!” “噢,怪不得我当时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你。” “哼,老大,你真不够意思,有人陪你玩,你就把我撇到了脑后。” “似乎有点儿哦。” “哎,小婶子,你昨日动作再快点,是不是就真的能验明那个独孤是不是男人了?” “他除了那只脚像女人,性取向像女人,其他的好像都是男人啊!” “老大,不急,今后我们有的是机会搞清楚他到底是个真男人,还是假女人。” 第95章 四人行(下)(原来的中) “噗……” “噗……” 紧跟着马车,三头大马并驾齐驱。马车上俩小人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对于这些习武之人,却是听得一清二楚。最关键的是,车上的小人儿,是大家眼下关注的焦点。 已经走了不短的行程,马上三人几乎未曾说过什么话,听到颜彦这一句,三人再也无法淡定下去。 “花闲!你给我出来说清楚!你们老颜家的人都是怎么回事?你还假男人,真女人呢!” 颜彦嬉皮笑脸望着出现在马车上,对他怒目相向的独孤,笑得一脸欠抽。 “独姑姑,颜彦请你吃糕点。” “闪一边儿去!”颜彦看到独孤恼羞成怒,大感有趣,笑的更加没心没肺。 “独孤哥哥,勿恼,勿恼,闲儿我本就是假男人,真女人。俺们小彦彦说你真男人,假女人,又有何不对么?你太敏感了。再者说,你看上的我的九哥,难道不是老颜家的人?” “你!你!颜花闲,你给我下来,我要教训你!” “就是所谓的以暴制暴?”花闲大眼圆睁,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独孤忽觉很是挫败。从小到大,十几年,他似乎从未遇到这样一个对手,让他束手无策。独孤愣神儿间,花闲已经飞身下了马车,看到紧跟在马车身后的顔子君和慕容意,花闲抿唇一笑,便飞扑向顔子君。顔子君一时未留神,差点一头栽下马去! “花闲,你意欲何为?” “继续赶路啊!” “本公子要教训你,你还要继续赶路?” “等得了闲,妹子我一定奉陪到底,只是眼下大军日夜兼程,我们若是这般耽误了军机,可就罪无可恕了。我花闲可不想做那罪人。” 独孤再次语塞。 花闲,她的思路为何总是这般出人意料? “呵呵,宝宝,你非要把人都逼到死角才甘心么?”颜子君的轻笑在花闲耳边响起,花闲耳朵被顔子君的气息吹得痒痒的,忍不住伸手去挠,顔子君见花闲怕痒,故意多呵了几口气,直使得花闲咯咯笑将起来。 慕容意看着身旁马上亲昵的两人,心里忽的灌满了酸涩。自始至终,都是这般情景不是?顔子君和花闲自成一个世界,而他,自始至终,都是一个旁观者。这个世界,他进不去。 独孤站在马车上,同样怔怔望着颜子君和花闲,眼睛里忽的就盈满了泪水。原来人和人之间可以这样子相处。这些,师傅从来都没有教过他,他纵横江湖好几年,也从未见识过还有人可以这般亲密的让人忘记了世俗约束。他以为他已经足够离经叛道,我行我素,可是在花闲面前,一切似乎都变得不堪一击。他曾经引以为傲的信条,在花闲的随心自在面前,变得很是可笑。独孤觉得他不能再思考下去,头开始隐隐的疼,心也疼将起来。为何,那个人,不可以这般对她呢? “独孤叔叔,我小婶子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 各怀心思的几人听到这一句,蓦地齐齐醒过神来。花闲自顔子君怀里钻出小脑袋,很是好奇的望着独孤脸上纵横交错的泪水。 “只是未到伤心处。独孤哥哥,流泪的感觉,是不是很奇妙?” “呃?”独孤拿袖子胡乱擦了几下脸上的泪,花闲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他忽然觉得独孤的这个动作,有一瞬间,闪过了一股女子风情。回头一定要找阿爹好好问问有关独孤的事情。况且他可是头号情敌,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众人马不停蹄行走了数日,一日傍晚,来到了一片树林。颜鸿祥责令众人安营扎寨,就地休息。花闲很是奇怪,往常这般时辰阿爹总要让大家再坚持行进至少一个时辰,这会子天才刚刚暗下来。她拉了颜彦,巴巴的去问颜鸿祥,原来几年前阿爹曾经过此树林,且在此发生过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述说事情经过时,颜鸿祥有意无意扫过独孤的脸,花闲顺着阿爹的目光看过去,依然无法得知这事和独孤有何关联。 夜深了,诸人各找地方安歇。顔子君抱着花闲纵身上了一棵高大笔直的叫不上名的树,连日赶路,纵使花闲精力旺盛,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还是感觉到了疲惫。窝在顔子君怀里,很快便睡着了。 临近颜子君和花闲所在位置还有一棵高大的树,树上枝繁叶茂,藏身于此,根本无迹可寻。慕容意透过厚密的枝叶,凝视着不远处树上模糊的身影。练武之人,视力超常,可他还是无法看清花闲的小脸。慕容意一脸落寞的继续凝望着,久久无法入睡。人都说他有帝王之命,命中有贵人相助。可是,他却被这与生俱来的贵气所累,此时此刻,或者说无时无刻,他只是在羡慕,甚至嫉妒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顔子君。这个世间,似乎只有顔子君才可以这般名正言顺、肆无忌惮揽闲儿入怀,尽一生心力,只为呵护这唯一珍宝。 “谁!” “呵呵呵,不愧是天下第一公子,我独孤的轻功在当今天下可是排的上名次的,你犹自出神之际,却依旧能够发觉,确实厉害。” “独孤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见教?” “什么见教不见教的,同为辗转难眠之人,好心和你搭个伴儿。” “多谢好意,不必了,意不喜人打扰。” “哼!慕容意,我就不信你看着人家双宿双飞的,心里能好过了。” “意好过与否,不劳阁下费心。” “若不是……若不是,哼,谁稀罕管你!” “呵呵,这就奇怪了,你既已经属意于九公子,为何还有心思关心别的男人?” “我愿意!” “你愿意可以,请别来烦我。” “哎呀呀,心酸的那个人儿吆,无处宣泄,就拿我撒气?” “意心酸与否,与孤独公子何干。况且,心酸的那个人儿吆,恐怕是阁下您吧!” “今日我独孤算是见识了,天下第一冷傲之人,竟也能逞如此口舌之快,倒是让在下刮目相看了。” “彼此彼此。” “你少来!” 又经过十数日路程,大部队到达了大盛府郡。花闲打算去盛中城一趟,一别近俩月,不知红颜如花绣阁运转如何。于是花闲几人与颜鸿祥分道扬镳,颜鸿祥领兵自去。独孤如跟屁虫一般跟定了他的救命恩人,顔子君。而慕容意未作任何解释,便跟着三人一起上路了。 一行几人骑马行走在通往盛中城的大路上,花闲弃了马车,与顔子君共乘一骑。慕容意和独孤迫不得已习惯了二人的亲昵,心下即便酸涩,却也无可奈何。 无处宣泄之时,孤独总爱找茬,而找茬最好的对象似乎只有慕容意。这不,这会儿子他又不得消停了。 “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公子,当初一路马不停蹄追赶颜将军而来,冠冕堂皇,所为何事来哉?” “……” “装哑巴?” “……” “哼,装哑巴谁不会?我也会。” “咯咯咯,九哥,你看这个独孤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这般幼稚嘛!” “……” “是不是嘛,你怎么也不说话了?” “……” “老大,大家一起装个哑巴,你别破坏气氛。” 途中几人经过一座小镇,镇上有名吃谓叫花鸡,花闲听闻,哈喇子从下巴一直流到脚跟。颜子君宠溺的拍拍她的头儿,让她在客栈等着,自去买给她吃。花闲四仰八叉躺倒在客栈的床上,无比怀念的感叹,还是床舒服。 躺了一会儿,花闲翻了个身,发现颜彦与她脚对脚躺着。 “彦彦,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跟那个变态下棋么?” “你还在这里悠哉悠哉呢,人家一听说九叔去给你买叫花鸡,一眨眼就跟过去了。” “哼,我还怕他不成!”这般说着,花闲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如果一个人,可以像自己的手脚一样,随时黏在一处就好了。 “闲儿,你不怕谁啊!” “意哥哥,你不在房间休息,赶了这么多天的路,都不累么?” “呵呵,意哥哥近几年时常在外奔波,这点脚程,自是不在话下。你一个小丫头,从未吃过这般苦,必定会累。” 花闲爬下床,来到窗边,将窗子打开,搬了个凳子,站在凳上朝外张望。 窗外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也不知道下面是否有卖糖葫芦的,好久都没有吃过了耶!” “小婶子,我们去买吧!” “九哥很快就回来了。” “闲儿,意哥哥带你去买。” 花闲尚未回答,人已经被带离了凳子,慕容意直接自窗户飞了下去。 “你们等等我嘛!” “小彦彦啊,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慕容意托着花闲一路飞奔,所过之处,惊起一片唏嘘感叹。谪仙一般的慕容意,揽着晶莹剔透的花闲,腾云驾雾一般,在小镇上空一闪而过,如仙如蝶,如梦似幻。啊!花闲听着大街上少女的尖叫连连,心下也兴奋起来,伴着此起彼伏的惊叫声,也大叫出声。 “哈哈哈,闲儿,好玩么?” “好玩。意哥哥,你今日怎的如此招摇?” “有么?想带闲儿一起玩罢了。” “意哥哥,这个糖葫芦可真甜哪,你也吃一支吧!” “好。” “好吃么?” “嘶,酸。不过,也有点甜。” 第96章 天纵横财 花闲和慕容意回到客栈房间的时候,顔子君正在客房里转圈。[..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闲儿,你去哪里了?” “九哥,我想吃糖葫芦,意哥哥带我去买。” 颜子君尚未回话,坐在桌旁的独孤图突然冲过来,从花闲手中夺过吃了一半的糖葫芦,猛地扔在地上,还不解气的在上面踹了几脚,将糖葫芦直踹了个稀巴烂。 “啊?” 屋内其余四人都直直望着独孤的疯狂举动,彻底晕菜。 “颜花闲,你怎么可以吃慕容意给你买的糖葫芦!你知不知道九公子在街上找了多久才给你买到。” 花闲愣愣抬头,看着独孤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只是觉得好笑,很好笑,非常好笑。 一直没吭声的慕容意忽然一个闪身,来到了独孤身前,从她手中夺过吃了一半的糖葫芦,依葫芦画瓢,将糖葫芦扔在地上,也踹了个稀巴烂。 其余四人也惊了。 “独孤,既是人家九公子给闲儿买的糖葫芦,你凭什么吃的不亦乐乎?” “你,哼!反正你买的已经被我踹碎了,花闲想吃只能吃九公子买的。” “吃就吃呗,反正我买给闲儿的,她已经吃了几颗。”说完,慕容意潇洒转身踱步出了房间,只留给众人一个仙姿卓然的背影。 花闲看着忽然间精神失常的两个人,摇摇头,兀自来到顔子君身边,小手一伸,“九哥,我的叫花鸡。”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闲儿,看你吃的满嘴都是,你现在长大了,要注意女子形象。” “宝宝,之前没见你多么喜欢吃鸡肉啊!” “啊,丫头,骨头不用啃这么干净吧?我怎么就没觉出这东西有多么好吃啊!” “……” “啊!终于搞定了。.info[]九哥,现在可以跟你申明一下:第一呢,趁热吃更香。第二,女子形象不必表现在吃相上。第三,我喜欢吃它不是因为它是鸡肉,而是因为它叫叫花鸡。第四呢,啃的干净是因为这只叫做叫花鸡的鸡是九哥你买给我的。第五……” “哼!知道你们好,也没必要成天在我面前这样腻歪吧!”花闲被一声冷哼打断,与同时转过头来的颜子君只来得及看见独孤负气离去的背影。又是只余背影。 “哎,九哥,你说咱招谁惹谁了?” “哼!你刚刚在旁边看的不是挺带劲?” “慕容意,你少幸灾乐祸!你以为你在人家屋顶上窃听就比我光彩?我独孤横插入人家中间,那也是光明正大。” “好。你光明正大,我偷偷摸摸。”偷偷摸摸,时不时的只能偷偷摸摸的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经过近俩个月的奔波跋涉,花闲终于回到了盛中城的根据地。颜府的丫头婆子们早早就侯在了门外,想念古灵精怪的九小姐是其一,其二是大家都还没有见过九小姐的命定夫君,九公子。 大公子颜子仁留在了中都,暂时不能回来,柳怀香也回了晴县,如今能当家的似乎就是九公子。曾在大公子面前表现平平的家丁仆人们暗暗下了决心,决定趁此良机,在九公子当家的日子里,好好表现,或许能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也是有可能的哦。结果,后来,大家亲眼见证了一句花闲的口头禅,那就是方向比努力更重要。当厨房主厨征询九公子的意见,午膳吃盛中菜系还是吃平中菜系时,顔子君的回答是,去问闲儿,她喜欢吃什么就做什么。当家中的老仆妇来问九公子这月月钱是一如从前,还是根据府上账房收入有所增加而给大家额外奖励小红包的惯例发放月银时,九公子的回答是,去问闲儿,她决定就好。当府上的小随从在大街上被人揍了,吃了亏,回来府上哭诉时,颜子君拿了药箱亲自为小随从上了药,并细细做了包扎,当众人眼睁睁看着顔子君提了药箱便要离开,终于有人忍不住出声询问要去讨个说法时,九公子说了句,如果错不在我们,闲儿自然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哎,原来他们就应该一直在九小姐身上努力。 自从他们认清了这样一个大方向性的事实,顔子君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一个医者,哪有那么多精力去理会诸多家长里短。 “九哥,你偷乐什么?” “闲儿,有你真好。” “莫名其妙。”花闲正奋战在一堆针线女红里。离开近俩月,红颜如花阁的订单积攒成了小山。当初可是广而告之过,红颜如花阁的小老板有亲自接单的限额。做生意,最讲究个诚信。这次离开盛中城,红颜如花绣阁便已经对外宣称,这个月小老板要出差公干,订单不能亲接,顾客坚持说可以等一个月,陈掌柜不好推辞,只得先行将单子接下。花闲承蒙盛中城的贵妇小姐们稀罕她的手艺,自是卖了大力气在这份喜爱的事业上。顔子君看着灯下花闲忙碌的身影,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要闲儿学女红。她只要做给他一个人就好了,可是如今闲儿却要做给那么多人。这似乎,不是他颜子君想要的。可是,想当初学医也是闲儿坚持的,闲儿说,她害怕生病,病了没有安全感,于是顔子君终于同意学医,只为给他的宝贝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安全感。想起当初的种种,顔子君忽又想通了,都说医者仁心,治病救人,做女红也可以做成一片事业,如闲儿所说,有那么多人因为穿着她做的衣裳而感到开心愉快,说到底还是善事一件。至少是件好事。世人低看商人,出口“奸商”,可正是他们口中心中看不上的“奸商”带动了物质流通,才让世界渐渐活泛、连接起来。 “九哥,你出什么神儿呢!今日的任务我都完成了,你竟然还在床上发呆?” “啊!闲儿,过来,让九哥好好抱抱你。” “天天抱着,还抱不够?” “我抱了你十年了,可曾抱够?” “嘿嘿,九哥,偶来也!” “呵呵呵呵……” 花闲着人带了她昼夜赶工完成的衣衫来到红颜如花绣阁。辰时未到,绣阁还未开门营业。花闲便牵了顔子君的手,在马路上瞎溜达。 “闲儿,这几日怎么没见你那个跟屁虫?” “我那个跟屁虫?不是你啊?” “哼!闲儿,你休要装傻。” “那你是说小彦彦啊?小彦彦说了不想做咱俩的灯泡。” “彦彦不管如何都不会成为灯泡,他在与不在,十来年不都这样过来的。” 花闲忽然恍然,九哥是在说意哥哥么?这几日似乎是没见意哥哥,不过意哥哥身为慕容府的嫡长子,自然身负重任,他怎么可能天天这般悠闲跟在他们身边呢? “九哥,你还说呢,你不会是几日未见那个讨人喜欢的独孤哥哥,而心下失落吧?” “闲儿,你打岔。” “九哥,你也在打岔啊!”两人正在争执个不休,忽听闻耳边传来快马疾驰声。顔子君伸手揽了花闲急急躲到了街边。两匹骏马疾驰而过,带起一路尘土满天飞。 “咳咳,这是什么人啊!这般横冲直撞?” “听说中都有什么贵人得了重病,摄政王庞俊予连下三道御令,差人遍访天下名医,良药,誓要救得美人归。”路人甲和路人乙窃窃私语。 “呃,菲儿姐姐,真的行动了么?” “闲儿,你知道什么?” “九哥,咱们快点走吧,绣阁要开门营业了。我们静观其变吧!” “九小姐,有一位客人到访,已经恭候您多时了。”花闲前脚刚迈进红颜如花绣阁的大门,陈掌柜便迎了上来。 “什么客人啊!这么一大早过来?”花闲暗自揣测着,越过绣阁铺面往会客厅走去。 “哈哈哈,颜九小姐,别来无恙乎?” “嗯?你是……王采玉?” “一面之缘,承蒙九小姐尚记得在下。” “陈掌柜,上茶!” “不知采玉哥哥此次造访敝阁,有何指教?” “九小姐,你小小年纪,却是早已成竹在胸,深谋远虑。采玉佩服。” “嘻嘻,采玉哥哥,您的如意衣庄可是天下闻名啊!而我花闲只是无名小卒一个,何来让您佩服之说?” “九小姐一个设计权便已夺了王某拼搏半生的天下,不是么?” “啊!有此等事?” “呵呵,采玉想起之前九小姐似乎有过一个提议。” “哦?看来采玉哥哥这次携了合作的诚心而来?” “正是。” 王采玉此行,直奔花闲而来。花闲尚未展开她的全套博弈术,王采玉已经同意花闲以设计权入股,占得王采玉如意衣庄的三成股份。当花闲拿着双方已然签字盖章的契约书向众人宣读时,陈掌柜手中的茶杯啪一声掉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尚不自觉。 如意衣庄,占了朗朝衣料行的半壁江山。小老板只是一个所谓设计权,便换来人家三成股份? 花闲招手着小伙计拿毛巾擦净陈掌柜身上溅落的茶水,方漫不经心说了一句,“书中自有黄金屋。而早书的脑袋瓜子,才是无价之宝。” 此后,花闲成为如意衣庄的首席设计师。三成股权,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花闲设计的任何衣料布匹可都是有人家如意衣庄的选择权!不过,花闲可没那般实诚,选择权有一个底线,每个季度,花闲出品,如意衣庄最多可选三件。 “闲儿,这叫什么?” “天纵横财。” ------题外话------ 食物中毒了,迷迷糊糊里,懒懒还是坚持完成吧,稍后或许会有改动。 第97章 别扭的独孤 直到花闲在醉仙楼摆开了庆功宴,陈掌柜还恍恍惚如在梦中。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小娃娃,三言两语就成了百年老店如意布庄的现成老板。颜子君很是理解的拍了拍陈掌柜的肩膀,安慰他说,遭遇闲儿,心灵就要有随时受到冲击的准备。庆功宴上只有红颜如花绣阁的伙计和绣娘,慕容意和独孤是不请自到。 绣娘们叽叽喳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闲儿,你说以后每个季度都要给他们设计三件新款衣衫,三件哎,全新的,那你怎么就能想出来那么多千奇百怪的东西嘛!” “小荷,你拿九小姐的脑袋跟你自个儿比呢吧!你的脑瓜子,连算盘都玩不明白。” “当然不是啦,可是就算九小姐聪颖无敌,可是这样岁岁年年的变着花样的做衣裳,哪里又有那么多新鲜花样的嘛!累都要累死了。” “所以小荷,你就是小荷。九小姐,自是九小姐。” “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白痴。” 小荷望向桌上吃的津津有味的独孤,难以相信刚才那句话是从这个白白净净的英俊小公子口中吐出来的。 “一群白痴,尤其是你。”独孤头也没抬,就知道绣娘们都在看他,尤其是小荷,就坐在他的身旁,他明显感觉到小荷眼中的愤怒和委屈。 “独孤公子,闲儿的绣阁里若都是白痴,你为何还要死皮赖脸来参加白痴们的聚会呢?” “我就来了,怎么着吧?” “我可没说要请你,所以呆会还请哥哥您自掏腰包吧!” “我吃便吃了,想走便走,你能奈我何!” “噢?此言当真?” “我独孤向来说一不二。” “好吧!那我花闲充分尊重你的说一不二。” 花闲起身,绕着桌子转了几圈,忽然振臂一呼,“各位伙计哥哥们,花闲说话,你们可听?” “小老板尽管吩咐。” “是爷们儿的,就都起身,将这个小白脸给我扒了,扒完挂在包厢的窗口供人瞻仰。(..info无弹窗广告)” “哼!花闲,你真是不自量力?就凭这几个人?” “是,就凭这几个人。” “对,狠狠教训一下这个小白脸,长得倒是蛮秀气的,却是如此讨人嫌。”绣娘们义愤填膺,伙计们群情激奋。有胆大的率先冲上去,就开始扯独孤的衣衫。 独孤眼神瞬间凌厉,花闲看着他微动的手指,便笑了。让你见识一下我花闲的手段。来到我的地盘还如此猖狂。 独孤愣了,为何全身使不上力气? 小伙计的手已然伸到了独孤的身上,独孤这会子有点慌乱。 “住手。”顔子君发现了独孤的异样,又见花闲脸上笑得一脸诡诈,便知不妙。说着,顔子君已经起身来到独孤身旁。伙计们见九公子出面制止,便都乖乖站立一旁,等候花闲示下。花闲笑嘻嘻点点头,他们才各回座位坐下。 “这次呢,就放你一马,不过,这东道,就由你来做吧!”说着,未等顔子君再行拦阻,花闲已经欺身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孤独身上掏了两锭金锭子。 “哼,花闲,这次,独孤输的心服口服。”说完,独孤低头继续吃饭,这次倒是换花闲对他的定力佩服之至了。见过大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样哈,这般淡定。 “大家都放开了肚子吃,这是独孤公子请大家伙儿的,金子全部给它用完,吃不完就单点了给家里人带回去!” “噢!耶!”见得大家再次喜笑颜开,花闲心情也出奇的好起来。偶尔,独孤也会抬头看着花闲出一会儿神,偶尔,独孤也会望着桌前这群俗人们的笑颜发会儿子呆。当独孤看向花闲的时候,花闲偶然间还是发现了独孤脸上的恍惚。独孤,他很少出现在人前吧?这般怪异的性子,难以合群的吧?可是,这般热闹的聚会,似乎他并不讨厌。 “呵呵,这样子,还不错。” “是啊,这样子,挺不错。” 花闲听到孤独和慕容意一前一后,竟是说了同样的话。 酒足饭饱,众人手中大包小包,果真是吃了还要拿着。既然小老板发了话,难得来一次醉仙楼,这么好的东西家里人都还没吃过哩。众人心满意足就要散去,孤独忽然站起来,说了一句,“今天很开心,下次我还请大家。” 大家终于相信这话出自方才那个讨人嫌的小白脸时,孤独早消失了。花闲咧嘴大笑了三声,“这孩子,似乎长大了。” “九小姐,这里面,似乎只有你,还是个小孩子吧!”小荷挠着头,实在是不解花闲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 慕容意也是若有所思。闲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老大,你今日着了那个小丫头的道儿,怎的还这般开心?” “她确实有一手,不是么?老大我何曾吃过这亏。” “就是,就是。可是,你到底为何不生气反而很开心嘛!” “嘻嘻,人情味啊!她身边,满满的,都是人情味。” “啥?老大,你确定不是中毒后遗症?” “这个毒无妨啦!九公子刚才告诉我解法了,是一种对身体有益的药。” “哼!那用来杀敌,也足够了。老大,我要替你报仇!” “报什么仇?” “下毒之仇啊!” “少来啦你!” “老大,你不是说那个小丫头片子古灵精怪的,精明的很么,我试试又何妨?好啦,就这般定了。我去也!” “哎!你给我回来!” “哎,老大,你怎么还在屋顶上发呆?” “我在看月亮。”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九公子喜欢看月亮。我曾问过同样的问题。” “然后呢。” “然后九公子说花闲喜欢月亮。”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然后你也喜欢月亮了,是么?” “是,也不是。我还没弄明白,月亮有什么好喜欢的。” “喂,老大,你应该先搞明白,你喜欢的是九公子还是九小姐。” “我怎么会喜欢九小姐?” “你如果是个男人,应该喜欢的是九小姐,而不是九公子。” “哦,那我应该继续喜欢九公子嘛!” “谁知道你!完全不正常。” “对了,你刚才真去给花闲下药了?” “是啊!” “下完了?” “是啊!” “这么简单?” “是啊!” 独孤眼一瞪,他身旁的少年便缴械了。 “好吧,是这样的啦!我刚才去宝宝阁,发现九公子和九小姐一人在树上,一人在树下,闹别扭呢!”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闹别扭?” “别打岔!于是我就进了他们的卧房,在他们床上洒了一圈七日爽歪歪。”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闹别扭?” “老大,你怎么变笨了!他们不闹别扭的时候,恨不得好成一个人,还能一个树上,一个树下?” “是哦!还有,你怎么能将七日爽歪歪洒在他们床上?这样九公子不就也要中毒了嘛!” “人家都不说夫妻一体嘛!这叫有难同当。” “哼!” “哎呀,老大,你看你,又吃人家的醋!人家都夫妻十一年了耶!你若吃醋,还不得酸死。” “那是因为九公子还没遇到我。” “遇到你又如何?人家算命先生算的破除人家老颜家诅咒的可不是你。” “哼!江湖术士的话,怎能相信?” “你不信,可是人家信,而且也确实那么做了。不是?” “你闭嘴!” “哈哈哈哈,这还是江湖传言的杀人魔头独孤么?” “慕容意,你躲在那见不得人的地方偷听了这么久我的墙角,很君子么?” “不君子。君子行为是针对君子而言的,对你,就不必了吧!” “哼!跟花闲一样讨人嫌。” “一会儿你会更加讨厌闲儿的。” “我随时都在讨厌她。” “那刚才是谁搞不清楚自己喜欢的是九公子还是九小姐?” “你变态啊!我怎么会喜欢花闲那个臭丫头!” “也是,只有男人才会喜欢闲儿。你不男不女。” “慕容意,我今夜要跟你大战三百回合,让你见识一下我独孤的厉害!” “恕不奉陪。” “你给我站住。” 少年站在屋檐上看着一前一后两个远去的身影,闷笑不已。 宝宝阁。 “宝宝,你别生气了,日后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怎样才叫时机成熟?” “至少要等独孤愿意将他的秘密公之于众的时候。” “他的秘密倒是不少。那他还有什么秘密?” “人都有秘密,不是么?我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秘密,但是以后这种玩笑不可以再开了,知道么?” “哼!你倒是对他关心的紧!怪不得狗皮膏药一般撕都撕不掉!” “好啦,宝宝乖,别闹了。今日忙了一整天,该歇息去了。” “不去。我要看月亮。” “今日你不喜欢月亮,为何还要看?” “谁说我不喜欢?” “呵呵,宝宝,你可是只有在心情美丽的时候才会……” “我的心情很美丽,非常美丽,无比的美丽……” “娘子的心情既是如此美丽,那就请娘子给相公一个机会,让相公服侍娘子就寝吧!” 第98章 有一种气氛 “顔子君,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宝宝阁卧房的门吱嘎一声开了,又吱嘎一声关上。 “哈哈哈,九哥,你别闹,我听话,听话。” “哈哈哈哈,闲儿,哈哈哈,真听话了?哈哈哈哈……” “嘻嘻,真的。” 花闲笑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从顔子君怀里挣脱出来,四仰八叉躺倒在床上。 “哈哈哈哈,闲儿,哈哈哈哈……” “好啦,别笑了啦!累死了。”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 花闲忽觉不对劲,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望向顔子君。九哥?怎么笑成这样子? “哈哈哈哈哈……” 花闲扯过顔子君,将他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赫然发现顔子君的肌肤艳红了一片,很快蔓延至全身。他的笑声不停传来,搅浑了花闲的思路。鼻端有淡淡的香气,花闲一个机灵起身,点了灯,发现了床上细碎的粉末。 “九哥,你可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 “哈哈哈,闲儿,哈哈哈,去找独孤。” “又是独孤!” 花闲找到独孤的时候,独孤正跟慕容意打得难解难分。可惜花闲没有心情欣赏他们的绝美武姿。 “变态!你给我住手!解药拿来!” “哈哈,独孤,你信不信,马上,你就要更讨厌闲儿了哦!” 二人收了招式,相继从屋顶上飞身而下。 “臭丫头,找我何事?” “死变态!有种你朝我来,为何要给我九哥下毒?” “夫妻本为一体,我要整的是你,他陪你,自是应当。”慕容意奇怪的扫了一眼独孤,这一眼让独孤心虚不已。九公子,真是对不住了,我也不想的。 “可是,如果您很不幸的没整到我,却整了你的救命恩人,可怎么办呢?” “怎么可能?”独孤不信邪,自行往宝宝阁赶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未进门,独孤便听到了顔子君的笑声。因为药效刚刚开始发挥,顔子君体力尚好,听来倒像是开心的笑。独孤心下一紧,踹开房门便冲了进去。 “九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这样对你的。” “哈哈哈,独孤,你来了?哈哈哈……闲儿……哈哈哈……小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顔子君笑成这般,心中却还是记挂着花闲那个臭丫头,这让独孤心中颇不是滋味,他愤愤的甩了下袖子,一股恶臭传来,顔子君便止了笑。 “独孤哥哥,你这解药怎么也跟你一般恶心人?你就不能研制点高雅的东西出来?” “呵呵,闲儿,这个解药我在中都研究了几个月也没搞定。” “是么?独孤哥哥,你还有两下子嘛!” “哼!臭丫头!我的七日爽歪歪一沾身即中招,为何你却没事?难道是你根本没往床上躺?” “不好意思,独孤哥哥,把你身上的毒都给我试一遍,如何?” “我不信。”说着,独孤已然伸手入怀,几个起落,已是在花闲周身下了七八种毒不止。 花闲镇定自若,不做反击。 “不好意思,独孤哥哥,让你浪费了这么多宝贝,我忘了提前告诉你,闲儿,百毒不侵。” “呀!臭丫头,我恨你!” “看在你恨我的份上,我就原谅你伤害了我的九哥。下不为例。请吧!我们要休息了。” “独孤公子,如何?现在是不是更加讨厌闲儿了呢?” “我最讨厌的是你!” 噼里啪啦,又打开了。 月朗星稀,风轻云淡,是个美丽的夜晚。 王采玉在盛中城逗留了一段时间,就衣料、布匹、款式、流行风尚与花闲相谈甚欢。.info[]如果说与花闲的第一次合作,王采玉还犹自觉得占了花闲是个幼稚小娃的便宜,怀揣这种感觉心满意足回到如意布庄,大刀阔斧生产及至产品一路畅销下来,财源确实滚滚,然当“花闲出品”开始家喻户晓的时候,王采玉才意识到这个女娃子比传说中的颜家九媳更加可怕。第一次与花闲商榷合作事宜时她曾经有过以设计权入股如意布庄的提议,未经考虑,王采玉便给一口否决了,心下还对花闲的狂妄自大嗤之以鼻。一个月以后,他便毅然做出这一重大决定,再赴盛中,与花闲正式携手。让他更加惊奇的是,花闲似乎早已成竹在胸,算准了他定会回来找她,听他说明来意,只是很淡然的点头微笑,签约,一切尘埃落定,花闲也只与绣阁伙计们摆了简单的庆功宴。在王采玉而言,这是一件大事,是如意布庄的大事,应该也是花闲乃至颜家的大事。然而,花闲太淡然了,似乎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这让王采玉多少有些失落,然而失落还没来得及蔓延开来,他便被花闲的幽默睿智博学新颖诸如一切等等所吸引,这个女娃娃,不可以当做女娃娃来相交。临别盛中城,王采玉诚挚的邀请花闲待到来年开春,务必前往如意布庄,他要让那些老朽们的反对声彻底湮灭。在与花闲相处的短短几日里,王采玉忽然发现,做生意,似乎并不完全是为了赚钱,似乎铜臭里也夹杂着一些另外的,诸如成功和荣耀,梦想和创意,设想和认可的东西。这些,都是花闲让他看到的。 王采玉走了,花闲却更加忙碌。不是人忙,是心忙。说实话,到现在,花闲还没有找到已经成为手握重金的大老板的知觉。她只是想要尝试看看,一个二十一世界来的人,能够在这样古老的时代,造就多少传奇。真的,好吧,她承认,她也很虚荣。 在花闲忙着构思、写写画画、缝缝补补的时候,顔子君希望还能和以前在晴县时一般,或研读医术,或鼓捣药草。两人总是能各安己任,相得益彰。只是现在,要这样一种气氛,有些难。因为,此时此地,多了两个人。 一个独孤,一个慕容意。 花闲并没有为此烦扰,因为此时的花闲只沉浸的自己的世界里,浑然忘我。然,不好过的是顔子君。他时不时的烦恼慕容意,也时不时的烦恼独孤。这两个人,如此蛮不讲理的强行穿插进他和闲儿的生活里,完全打散了他们共同生活多年才凝造出来的一种悠然惬意,一种日积月累而来舒适氛围。 “九公子,你打算用这些个药草做什么?” “丸药。” “做什么用的?” “补脑。” “给谁补脑?” “自然是闲儿。” “哼!她还用补脑?再补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独孤,你是嫉妒闲儿比你聪明吧?” “慕容意,我有跟你说话么?” “你没在跟我说话么?” “慕容公子,你为何要学我和闲儿的口吻说话?” “颜九公子,谁说闲儿的口吻只有你能学?” “慕容意,希望你好自为之。” “颜子君,你真是莫名奇妙。” “哎呀,花闲可真是没良心,让相公和哥哥吵成这样子,自己却躲在一边儿装模作样。” “独孤,闭嘴!” “独孤,闭嘴!” “好,我闭嘴,我巴不得你们吵翻了天,那样我才不会无聊。” “九公子,你给我弹奏一首曲子来听听吧!” “改日吧,我没空。” “现在不是有空?” “我要等闲儿,陪她一起用餐。” “她自己到时辰不知道按时用餐,还要相公等着,真是有失体统。” “呵呵,独孤,你竟知道要讲体统?” “慕容意,为何我就不能讲体统?况且,我就说花闲有失体统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呢?” “你一个大男人成日家跟个长舌妇一般说闲儿的坏话,不觉得有失身份?” “慕容意、独孤,你俩尽兴,我和闲儿去用晚餐。” “九公子,颜将军来信不是说已经到晴县了,我们为何还不启程?” “军中有随行军医,少我一个,不会耽误太多事情。” “慕容意,你不是出来招兵买马、收买人心的么,为何你日日赖在这里不去干活?” “在下不是每天都在努力先收服你这颗异于常人的心?” “颜彦小子,你今日怎么没去烧窑玩泥巴?” “哦,忽然发现泥巴没你好玩。” “你说什么呢!” “我想通了,不能对老大这般不仗义,她没空出来监督九叔,我得替她看着,免得你占了九叔的便宜。” 独孤一时气煞,扬手便打。 颜彦早躲到了顔子君身后,顔子君眼一瞪,怒斥颜彦,不可胡说。 “独孤哥哥,你这是要打谁啊?” “小婶子,他欺负我。”颜彦自颜子君身后探出头来,满腹委屈的看着从门口走出来的花闲。 “哦,要打的是你啊!让他打,打中了,你小子就去练功夫!” “老大,你可知道彦儿可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啊,所以你才要趁机多练练功夫,免得把独孤哥哥得罪大了,我又赶不及来救你。” “嘻嘻,老大说的有道理。独孤叔叔,你来追我吧!”颜彦撒丫子便跑,跑到宝宝阁院门口,发现身后没有动静,顿时打住,慢慢转身,才发现,独孤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 暮色降临,宝宝阁的小院降下一片朦胧暗淡,花闲站在屋檐下,对着顔子君说,九哥,终于可以回晴县了。顔子君浅浅一笑,走到花闲身边,帮她整理稍显凌乱的头发。独孤和慕容意只定定看着屋檐下暗影中的二人,齐齐都垂首低头,之后,蓦然转身,离开了宝宝阁。 有一种气氛…… 第99章 立体农业 大盛府郡地处朗朝的中部,北临大茂府郡,偏西北接大平府郡,西南为大和府郡,往南是大昌府和大乐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条大河自西向东穿大盛府而过,在大河所过几府,统称天泽河。天泽河水源自与大和府郡临界的大永府郡,穿过大和、大盛,再经过大盛府东偏南的大万府郡和大千府郡入海。所过之处,土壤肥沃,为农业生产和人们的生活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天泽河一带倒有些类似于如今的长江流域,气候和地理环境都多有相似,只是因为时代不同,生产力上与现代自然是无法比拟的。大盛府郡多丘陵,但更多的是地势平坦而广阔的平原,土地肥沃。气候温暖而湿润,热量充足,水源充沛。相对而言,大盛府郡在整个朗朝中部有枢纽地位。在人口和劳动力上也有着先天的优势。 自然而然,大盛府郡成为慕容一派主要是颜家军的根据地。花闲一行四人回到晴县,正值冬季,田里种植了小麦和油菜。颜鸿祥率领颜家的小子们四处募兵征粮,每隔十数日才回到晴县歇息几日。 花闲离开晴县有一年有余,对于她的世外桃源有着无比的迷恋。 她重新懒散起来,过了一段惬意的二世祖生活。 一日,日上三竿,花闲还赖在床上,睡了醒,醒了瞪一会儿屋顶,再睡。花也炫终于按捺不住,不顾母亲花美的劝阻,冲进花闲的房间,爬上床就是一顿折腾。花闲咯咯笑着起了身,将花也炫搂在怀里,一顿猛啃。 “咯咯咯,姑姑,姑姑,咯咯咯……” “花太岁,想姑姑么?” “咯咯,想姑姑。姑姑,铉儿要吃糖糖。” “什么糖糖?” “他说的是甘蔗。”花美推门而入,看着床上闹作一团的妹妹和儿子,笑容满面,眼角眉梢,都是为人妻母的慈爱祥和。 “啊!甘蔗,对哦,我都有好久没吃过了。.info[]走,姑姑带你去蔗场。”花闲扑腾跳下床,胡乱收拾了一把,提起花也铉便出了门。 “小婶子,甘蔗有啥好吃的,甜滋滋的,腻。” “我们从小吃到大的冬季佳果,怎的这般不受你待见?” “有什么意思。”几人絮絮叨叨,到达了依兰山西侧一处山坳里颜家的蔗场。花闲将随身携带的红颜拿来削了好大一棵甘蔗,咔嚓一声掰了一块塞到花也铉的小手中,自己拿着大半棵啃的不亦乐乎。嘶,可真甜哪! “老大,你们吃吧,我去练武。” “嗯嗯,去吧,去吧。” “姑姑,铉铉想吃鱼鱼。” “鱼鱼?河里有的是鱼。一会儿等姑姑吃够了,带你去抓。抓来烤给你吃。” 花闲抱着花也铉爬到山顶,选了一块视野开阔的大石头,坐在上面,边吃甘蔗边俯视山下景象。依兰山系九峰相连,山脚下有大片的丘陵,过去丘陵区便是地势低洼却平坦广阔的平坦地儿,过了冬季,这一片土地上都会种满稻子、甘蔗、到处绿意盎然,生机一片。只是如今,甘蔗刚刚收了,大片大片的空地,花闲叹息一声,有些惋惜,当初她怎么就没多点学点现代农业的知识呢!脑子里似乎有点概念,又很是模糊。 “姑姑,为何铉铉不能日日吃鱼鱼?” “因为鱼要长大嘛!” “姑姑,为何铉铉不能日日吃糖糖?” “甘蔗也要长大嘛!” “姑姑,为何铉铉不能日日穿新衣?” “你家的蚕能日日吐丝么?” “姑姑……” “啊,花太岁,你吃够了没有?姑姑带你去抓鱼。” “好哎!” 花闲烤鱼很有一手,前世最爱吃鱼,此生生在鱼米之乡,更是得了天时地利之便,对于鱼的各种吃法,她都颇有研究。(..info无弹窗广告)于是乎,只要她在,花也铉总爱缠着她,缠着她就总会有好吃的。 顔子君找到花闲的时候,花闲、颜彦和花也铉三人满手满脸的灰黑相接,煞是好看。顔子君扛起花闲就走。 “姑姑,等铉铉。” 颜彦眼疾手快,抄起花也铉往肩上一扛,追赶顔子君去也。 第二日一早,花闲酉时准时起床,有好久没有去练武场了,她需要回味。 练武场上人影稀疏,长大的哥哥们都出去办差,留在家里的只有一些老头儿子和哥哥们的幼子。花闲的出现倒是给这了无生气的练武场增添了一抹亮色。 “闲儿,来,跟大伯喂喂招,一年多了,大伯可很是怀念你的红颜剑法。” “好咧!” 花闲与大伯颜鸿泰耍了一遍红颜剑法,又提了懒儿将枪法过了一遍。 “活动活动手脚,真是舒服。” “闲儿,你的手下可是有所倦怠了。” “没有大伯您的教导,闲儿自然会有所怠倦。所以闲儿才回来了嘛!” “敢情是想到大伯的好,才舍得离开那繁华之地,回到咱这山野小旮旯里?” “哎,大伯,昨天闲儿带着花太岁去山里了。” “你们几个小毛孩子去山里也就是啃啃甘蔗捞捞鱼,这个时节,可是没有红果的。” “大伯,咱家的地怎的那么空旷呢?大片大片的闲置着,多浪费啊!现在是多事之秋,养兵千日,可少不得增收屯粮。” “咦?妮子,你何时又开始关心庄稼地里的事儿了?再者说了,咱们老颜家祖祖辈辈的种地,不都是这般过来的?不然还能如何?那到了寒冬季节,也没有什么东西能长不是?” “大伯,闲儿呢,也不是很懂啦,只是有些想法,欲说与大伯听听,我随便一说,您就也随便一听哈!”花闲一双大眼咕噜噜转了一圈,最后仰着头瞪视着颜鸿泰不住眨眼。颜鸿泰抚了抚花闲的头,拉着她席地而坐,“好吧,看来小九不在家,妮子是腻歪的慌了。说吧,大伯做你的忠实听众。” “大伯,您看,阿爹不是四处招兵买马,征粮屯粮么,可是养活那么多的将士,征粮和屯粮都不是办法,关键是增收,增收!” 颜鸿泰心下微微诧异。增收?增收,是祖祖辈辈的老百姓们一直以来不懈努力的目标和方向。增收,不仅关系到百姓生计,更关系到江山社稷。 “大伯,你知道增收么?就是提高土地的粮食产量。好吧,大伯,您不要用那般看怪物的眼神看闲儿,可以么?” “闲儿,你继续,大伯听着呢!” “大伯,闲儿的意思是,咱们天泽河一代气候适宜,水土肥沃富庶,尽占天时地利,只是这个土地利用的效率不是很高,或许,我们能更加有效的将土地利用起来。” 颜鸿泰沉吟着,没有说话。他还在等待,等待闲儿的重磅出击。 “简而言之,就是立体农业,大伯,您可能理解?” “立体农业?”颜鸿泰一声惊呼,将练武场上各自忙活着的族人们吸引了不少过来。 “大哥,您在吆喝什么呢?闲儿,你才刚回来,就不能不要老欺负老人家?” “别吵!闲儿,你可否为大伯着重解释一下,何谓‘立体’?” “大伯,我给您打个比方。”花闲在地上随手一画,一副人物草图便现了出来,又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泥雕。 “大伯,您看,地上的是平面的,我手中这个就叫立体的。这个立体农业,大体就是利用阳光、热量、水分、肥料、气候等资源,同时利用各种农作物在生育过程中的时间差和空间差,在地面地下、水面水下、空中以及前方后方同时或较互进行生产,通过合理组装,粗细配套,组成各种类型的多功能、多层次、多途径的高产优质生产系统,来获得最大经济效益。比如在红提果地里种草莓、草莓收获后还可以种菜等。举个最直观的例子,咱们大盛及周边几个府郡水源充足,是朗朝有名的水产重地,咱们挖了鱼塘,池中养鱼,挖出的土用来将塘基垫高整平打牢,在塘基上种桑树、甘蔗或者果树。假如种的是甘蔗,以蔗叶和蔗尾喂鱼,塘泥作蔗地的肥料。又假如种的是桑树,池埂种桑、桑叶养蚕、蚕茧缫、蚕沙、蚕蛹、缫丝废水养鱼、鱼粪等泥肥肥桑……” “闲儿,等等!” “怎么了?大伯,是不是闲儿说的不够明白?大伯,其实闲儿也不是很明白啦,您就随便听听。” “老二,文房四宝,快,快!不必了,闲儿,走,跟大伯去书斋。” 花闲正搜肠刮肚寻找现代时接触过的全部的农业知识,思来想去,也就是这些个或许还有价值,而且她还不是很确定。大学时有一个同学家里就是搞水产养殖,似乎是叫做蔗基鱼塘,家人做的很成功,称得上是凭此造就了万贯家财。当时,她听着新奇,特意查了点相关资料,事后还大发感慨,人家南方人脑子就是活泛。颜鸿泰忽然这般风风火火大动干戈,倒是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颜鸿泰拉着花闲来到书斋的书桌前,摆好了笔墨纸砚,花闲才明白,颜鸿泰是真的认了真。 “大伯,我……我也就是大体有这么个意思,也不是很有把握的,咱这里到底能不能用,还不知道呢!而且,我一个小丫头的话,你还真当真了?” “闲儿,就把你刚才的想法写下来,不,你再说一遍,大伯记录。” ------题外话------ 直到写到这里,卡住几乎无法有所进展,懒懒才发现,故事情节很重要,知识储备同样重要,不然根本没有支撑。懒懒差的太多了。写的很不顺当,亲们见谅。 第100章 朗南之约 “闲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东西的呃?” “嗯……书上看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书?拿来给叔伯兄弟们见识一下。我就奇了怪了,你一个小丫头,连种地都会?而且会的还都是俺们这些种了大半辈子地的老家伙们不会的。” |“二伯,您虽然种了大半辈子地,可是,您是否也有闲儿的超级无敌天才脑袋能时不时的来个突发奇想呢?再者说了……”花闲还待得瑟,一个爆栗过来,正正敲在她的脑门上,“哎哟,谁,谁打我?呜呜,九哥……” “臭妮子,说你胖你就喘。闪一边去,大人们要说正经事。” “小九,我们和小妮子说的可就是最正经的事,你不懂,少搀和。” “呃,这样啊!”颜子君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花闲,讪讪然退至身后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把花闲往怀中一捞,便不再说话。 “咯咯……”听到笑声,花闲转手四顾发现大厅一角坐着独孤,正幸灾乐祸看着顔子君笑。花闲看了独孤一会儿,撇撇嘴没有吭声。 “闲儿的提议可是闻所未闻的奇妙之法,各位兄弟意下如何?” “大哥,我看此法可行。值此冬日,我们在地势低洼之地重新挖了鱼塘,筑好基,来年开春种桑种甘蔗。” “那开塘可是要大量的劳力,我们哪里有这么多人?” “嘿嘿,四叔父,阿爹和哥哥们四处奔波招兵买马,那么多人就在咱依兰山里安营扎寨,您不能忘了吧?” “将士是用来打仗的,怎能用来种地?” “大伯,如果将士连打仗的口粮都没有,那还怎样打仗?再说了,咱们的将士应征入伍前不都是庄稼地里的好手嘛!” “这?还是不妥。” “刻板!阿爹,自力更生,方能丰衣足食。您说说看,没有人规定将士除了练兵不能干别的有益于家国和自身的事情吧?” 静,红阁的会客大厅一片寂静。 众人都沉默了。 似乎,闲儿说的,是有道理的。只是,从来没有人那般使用过应征入伍的兵士。 角落高高的八仙桌上蹲着一个沙漏,沙漏中细沙簌簌而落,阳光倾斜着,院中高高的梧桐树的枝桠影子投射到厅内,拉得长长的,随着光束转换了一个角度又一个角度。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一直沉默的颜鸿祥终于开口,“好,这个冬天,就由诸位将士开塘筑基。”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的特别的快。虽然干的热火朝天的人,不是花闲。 又是一年春耕时。 花闲和颜彦坐在地头陪花也铉玩泥巴。 春风拂面,别有一番舒爽惬意。 花开似锦,漫山遍野的花,开的很是铺张。花闲随手拔了几根草,放在嘴里一顿猛嚼。又拔了几颗小喇叭花插在了花也铉的如意小髻上。颜彦见状,远远躲了开去。花闲眼皮都没抬,扑通一声躺倒在土坡上,瞪着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看天空,万里晴空。偶有成群结队的大雁排成队,向北方飞。一阵风吹来,坡上的花花草草低头轻摆着如一袭海浪,轻柔漫卷而来,花闲深深吸一口气,呵呵,香,真香,生命特有的醇香。 “花太岁,过来!” “姑姑,捏泥人。” “姑姑哪会捏泥人。” 花也铉满手泥巴,听到花闲叫他,狠狠抓了两把泥,佝偻着小身子就挪了过去。花闲翻个身,趴在草地上,从花也铉手中抓过那两团烂泥,一阵捏巴,呵呵,两只小车轮子,有点感觉。 “姑姑,这是什么?” “时光之轮。” “嗯?不懂。不好玩,再捏。” “捏你还比较好玩。”花闲手一伸,花也铉咕咚一声正好坐在她的肚皮上,花闲一咧嘴,伸手去捏花也铉的脸蛋。 “好软,好好玩。” “咯咯……姑姑,好痒痒,咯咯咯……”花闲松了手,抱着花也铉闭上了眼睛。小孩子,一个小孩子,真好。她什么时候能够也生个这般美好的小家伙呢?成为一个母亲,不知是何感觉。 “姑姑,你成了大花猫了哦!” 花闲微微一笑,并没有制止花也铉在她脸上乱抹的小手。 “小姐,小姐。” “姑姑,嘿嘿,大花猫。”花闲轻轻坐起身,将花也铉软乎乎的小身子放在草地上坐好,才转头向来人喊道,“贵子,我在这里。” “小姐,有盛中城捎给您的信。”颜贵低头看到花闲脸上的泥巴,脸上不禁盈满了笑意。咱家的小姐就是跟别家的小姐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花闲的无拘无束,看到别家小姐娇滴滴弱不禁风的样子,总觉得怪,虽然他也不清楚为何怪,又怪在哪里。看着这样子的小姐,心里颇觉亲切舒坦。小姐在家,家里才有生气,不然一大家子,除了五公子屋里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娃,没个女孩子的叽喳声,院子里显得格外冷清。 是王采玉的信,寄到了红颜如花绣阁,陈掌柜托人送了过来。 春天来了。花闲想起她和王采玉的朗南之约。 “大哥,我要去一趟朗南的如意衣庄。” 颜子仁自年时回到晴县,偶尔去盛中看护一下店铺,其余时间大都逗留在家照顾妻子。柳怀香怀孕已有七个月,老颜家虽说男儿众多,却只得几个孩子,老家伙儿们都很是期待族中再次添丁。花闲来的时候,颜子仁夫妻二人正在房中轻悄的说着话。 “闲儿,朗南,就是天泽河以南地域吧?” “嗯。嫂嫂,您想再要个女儿还是儿子啊?” “自然是女孩子,若能像闲儿你这般冰雪聪明的,嫂嫂可就有福了。” “跟她这样?娘子,你饶了为夫吧,有个这般妹子,就够我们受的了,再有个如此这般的女儿,那还得了!一个彦小子,都能被她拐带成她的跟屁虫,若是女儿,不,绝对不可以!”颜子仁忽的疯魔般摇着头,起身提着花闲便要往门外扔。 “嘻嘻,大哥,冷静,冷静。闲儿保证,您这个宝贝,闲儿绝对不争不抢。” “此话当真?” “当真。只要,只要她自己不往我身上粘。” 颜子仁眼一瞪,作势又要驱赶花闲。花闲提溜一转,从颜子仁腋下钻回了房间。 “真真是,有了女儿忘了妹子,当初是谁那般追在人家屁股后面,妹子长妹子短的来着?” “呵呵,丫头,你还真跟你大哥一起疯啊!来,跟嫂嫂说说,你怎么想要去朗南那么远的地方?” “代表大哥去开疆辟土。”花闲瞄了紧盯着她的颜子仁一眼,摸了柳怀香鼓鼓的肚腹一把,才心满意足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话听着还有点意思。只是事关重大,我要跟爷爷他们商议一下,只怕他们不放心你一个小丫头去那么大老远的地方。 ”所以才要格外拜托大哥嘛!闲儿人微言轻,必是比不得大哥一言九鼎啦!“ ”大伯,大伯。“ 颜鸿泰正在院中一角鼓捣他的小菜地,听到有人唤他,一抬头,见小花闲探着脑袋在小院的拱门前鬼鬼祟祟。 ”妮子,做什么?“ ”嘿嘿,大伯,跟您商量个事儿呗!“ ”啥事?说。“ ”最可亲可爱可敬的大伯,闲儿想要去一趟朗南,恳请您老人家帮我在爷爷面前美言几句呗!“ ”朗南?不行。“ ”嗯嗯,大伯,大伯最疼闲儿了。“ ”这事没的商量。“颜鸿泰不再理会花闲,拿了榔头继续鼓捣他的小菜地。 ”大伯,我这里可是有个宝贝哦!过期不候哦!“ ”……“ ”族人们马上就要种稻子了吧!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二伯他们弄个杂交水稻试验田来玩玩呢?“ ”闲儿,嘿嘿,你刚刚说什么水稻田?“ ”嗯?闲儿有说什么吗?水稻就水稻呗!“ ”闲儿,不是大伯不帮你说话。你一个小孩子跑到朗南去,人生地不熟的,况且朗南鱼龙混杂,庞俊予和古乘风那边有兵马,万一你去了有个闪失,我们老颜家和老花家情何以堪?“ ”我就是去如意布庄赴个约,又不到处乱跑。大伯,以您对闲儿的了解,我是那般鲁莽的人吗?即便遇到了危险,难道我不会跑?“ ”无论如何都不行。“ ”大伯,我告诉您一个关于水稻的秘密,总可以吧?“ ”秘密是必须要告诉我的,其余的免谈。“ ”大伯,呜呜,不理你了。“花闲郁郁寡欢离开了颜鸿泰的菜园,自往颜母陈氏的卧房走。她需要阿娘的怀抱寻求一点抚慰。 ”闲儿,闲儿,爷爷和三叔答应了,让你去朗南。“ 花闲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飞奔过来的颜子仁,有些迷茫。 ”妮子,听到这个消息,还不高兴?“ ”大哥,今天可以换个玩笑开么,闲儿没心情。大伯都不支持闲儿。“ ”闲儿,爷爷和三叔已经答应了。不要管我爹那老头儿啦!“ ”啊!“花闲一声尖叫,将颜子仁惊得一个趔趄,”真的同意啦?啊,太好啦,大哥,来,大哥,屋里说,好好教教妹子你是怎样用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将爷爷说服的?“ ”哎,大哥我还没来的及发挥我所长,刚说你要去朗南,三叔就说了句‘如此正好。’“ ”啊?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自己去找爷爷和阿爹确定一下。“ ”嗨,你这丫头,事儿成了,反倒不相信我这作大哥的?“ 第101章 寻花问柳 山上的山花开呀,我自依兰山中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闲躺在车顶上,望着万里晴空之中偶有白云拂过,又间或有一缕春风,打个转儿,追着一只雀儿滴溜溜散开了去。她吼了一嗓子,声音嘹亮着直冲到九天云外,一排大雁呼啦散开,遥遥几不可见之时方又调整了阵型,排成一字,继续向北而去。 依兰山在车轮之下渐行渐远,花闲闭上眼,感觉自己似飘荡于云端,说不出的舒爽惬意。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如此反复几次,感觉通体舒畅无比。生命真真是美得冒泡,不为别的,单就这美好的春日,已是生命的极致奢华。 正暗暗享受这静谧时光,咕咚一声响,车身一颤,花闲懒懒半睁开眼皮,瞄了一眼,随即又闭上。 “花闲,你怎么不理我?” “你来找我,都没有开口说话,何来我不理你之说?” “你难道不应该先尊称我一声哥哥?” “等你有了值得被我尊称一声哥哥的涵养的时候吧!” “喂,花闲,你自己一个人躺在车顶上,很好玩么?” “至少比跟你说这种毫无营养的话好玩。” “好吧,既然跟你说话无营养,那我去找九公子。” “我九哥跟三哥他们在商议军中要事,你去作甚?” “我也是军中将领,为何不能?” “好吧,大将军,军务要紧,您请吧!” 说完花闲嘴巴紧闭,再不出一丝声响。车身轻颤,独孤走了。花闲嘴角一勾,这个独孤的情商着实不敢恭维。哎,挑战性不够。 咕咚,车身又是一个轻颤,花闲这次眼皮抬一下都没有。 “独孤哥哥,你又有何贵干?” “呵呵,闲儿,你倒是挺会享受。” 不对,花闲半睁开眼,看到慕容意身着月白长袍,半蹲在车顶上,低首看着她,脸上挂着的是唯独对她才会有的盈盈浅笑。车轮汩汩,春风阵阵,慕容意的衣带随风起落飘飞,说不出的清逸洒脱。花闲微眯了眼,心下一阵慨叹,男儿如斯,女子若何?从当初到现在,曾经失落了多少闺阁名媛的芳心? “闲儿,可看够了?” “意哥哥,你长得这般美,可惜了。” “呃?” “可惜女孩子很难长得比你还美了。” “女孩子长的比哥哥还美,又能怎样?” “那就把她娶回家做娘子。” “既然哥哥长得很美,何需再找一个比哥哥还美的娘子呢?自己在家照镜子岂不是更省事?” “哈哈哈哈,意哥哥,你变了。” “有么?” “会玩闹了。” “哼!”咕咚,又是一声,“花闲,九公子明明给李副将上药,什么叫商议军机要事!” “你看见九哥给李大叔上药啦?” “谁要看!” “上药就上药呗,上完了九哥就来找我了,你在这里等他吧!” “小婶子,你非要跑到车顶去睡觉,现在带累我都不得安睡。”颜彦自车窗口探出头来,无比幽怨的望向车顶上谈的热火朝天的三人。幸好这车顶够结实,不然,若是被这三人压塌了,他可就悲催了。 朗南是天泽河以南流域的统称,最富盛名的是大昌府和大乐府。自离开晴县,众人行了半月有余,到达大昌府的昌中城。大昌府在朗朝名声赫赫,源自于大昌出才人美人名人。山清水秀之地,生养钟灵毓秀之人,从文人骚客到烟柳佳人,大昌府无不榜上有名。慕容意是此处出行的领衔之人,颜家老三颜子礼作为他的副手,襄助于他。颜鸿祥派了顔子君随行,一为历练,二是顺便陪伴花闲,相互照应。独孤自不必说,铁定要跟了他的救命恩人,亦步亦趋。 到达昌中之后,慕容意着慕一慕二安排住处,只在城中繁荣地带找了一家干净整洁的客栈。 修正了一日,洗漱餐毕,花闲整个人神清气爽,忽来了兴致要去玩乐一番。灯火初上,同行的几个男子一直窝在房中商议事情,包括顔子君。似乎最闲的只有花闲和颜彦,还有被花闲戏称为半个男人的独孤。在这陌生的昌中城,花闲倒是时不时的喜欢一下子孤独,这个人亦正亦邪,阴晴不定,却也有趣。花闲约他同往昌中城最富盛名的红巷。独孤知道红巷,知道花闲要去往那里,整日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表情的独孤的脸终于成功龟裂。 “独孤哥哥,你确定你不去?” “不去。” “不去拉倒,我和颜彦两个就够了。” 花闲虽然觉得有独孤这个唯一的地道的男子一起去才像话些,可是人家不去,她又不能如对九哥那般耍无赖,而且她相信,独孤的小孩子玩性,有可能会驱使他跟着他们去一探究竟哦! 花闲重新梳洗打扮,找了颜彦的衣服穿上,头发束起,挽了本地男子常见的平顺髻,由于个头比颜彦矮小,袍子有点长,她特意在鞋底垫了厚厚的鞋垫,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花闲笑称,若是这样子在外面闯个小祸啥的,逃跑都不方便。(..info)可是若是不垫高,自己这小个子进了红巷还不得给人家踩死,更不用说进人家什么花红院、柳绿院、杏花村的门槛。颜彦这两年个子见长,虽然那张脸一下便泄漏了他的秘密,看后背却是有了大男孩的架势。花闲左看右看总觉得太嫩,便拿出随身携带的瓶瓶罐罐一顿收拾,她要化妆。收拾完毕,花闲把镜子往颜彦身前一放。 “啊!这谁啊?” “看你这点出息!这屋里除了咱俩,还有第三个人么?” “独孤叔叔。” “你才长这么丑呢!”独孤一时好奇,也凑过来看,乍一看到镜子里的人,倒有些迷糊。花闲,竟然还会易容? “彦彦啊,怎样?小婶子手艺还不错吧?你看,你一下子从12岁变成了20岁的小伙儿,就是个头有点矮了。无事,男人矮点不是错。”说着,在自己脸上又是一番涂抹,呵呵,奶油小生没有了,一个粗眉大眼,脸上有个微青胡渣的小帅哥华丽登场。 两人收拾停当,当即便出了门。花闲知道身后跟着独孤,也不言声,只跟颜彦在路边买了小吃,边看夜景边吃美食边叽叽喳喳对着路边的一切指手画脚。 红巷到了,花闲和颜彦停下脚步,一阵审视。 红巷处于昌中城最繁华的商业街街尾,一管小巷如山中曲径,通幽魅惑。夜幕降临,夜色朦胧里,万物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纱。只除了这一角,灯火通明,花红柳绿,入目,一片粉色繁华。 这就是传说中的烟花之地了。 花闲兴奋的一把扔掉手中的吃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小婶子,你在作甚?” “小婶子好激动。” “激动?有什么激动的?” “寻花问柳,能不激动?” “即便寻花问柳,我也不激动么!” “那是因为你还是个小男孩。等你长大了,再来这里,若是你还不激动,老大我就服你。” “你不也还没长大么?” “我已经足够大。” “我还比你大两个月呢,岂不是更加足够大?可是我还是没觉得应该激动成你这般模样。” “你们到底要不要进去了?” “呀,独孤哥哥,你怎么来了?来见相好的?这里头可有小倌?闲儿帮你过过眼,如何?” 独孤冷哼一声,独自往巷中走去。 花闲和颜彦不约而同击掌相庆,再牛你还不是跟来了? “吆,几位小爷,里面请,里面请,我们杏花村刚来了几个美人,绝对能配上几位小爷的俊俏模样!来,进里面来,里面来。” 紧跟独孤而上的花闲和颜彦见独孤被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女人拦住,便停下来,提溜着大眼睛待看他怎样应付。老女人手中绢帕轻扬,扫到了独孤的脸上,独孤被那浓郁而劣质的脂粉味呛得一阵咳嗽,老女人伸手便去抚独孤的胸膛,“” “呀,小爷,还害羞呢!” 老女人的手还未触碰到独孤的衣襟,花闲忽觉出一丝杀意,不妙!呀,“大姨,家兄不喜女色,请您高抬贵手。”老女人向独孤伸出的手被花闲一个错身捏住,花闲大眼一眨,脸上的笑能挤出来蜜汁,老女人看着花闲的大眼睛,乌黑莹然,一时恍惚。 “呀,小爷,真会说笑,不喜女色还来我们红巷!” “大姨,不喜‘女’色就不能来红巷么?” “啊,呀,他,噢,老身明白了。那小爷,您应该喜女色吧?” “嗯,我喜女色。” “那就里面请吧!” “好。” “嗳小……老大,你不是常说货比三家么,咱刚来还没比比,就这样进去了?” “不进去怎么比?” “是哦!” “嗳,这位爷,您既喜的不是女儿身,还是不必进来了啦!” “噗……”花闲忽然觉得这个老鸨真是有趣的紧,她伸手拽着老鸨的袖子就往里走,“大姨,他喜的是我。” “咳咳咳……”老女人被呛得够呛。 “咳……咳咳……”三人年轻英俊,风流倜傥,进门便吸引了众人探寻的眼球,结果花闲一句话出口,正在喝酒的男人们不可抑制的,喷了。 “呀,你看你,吐了人家一身酒,刚做的新衣裳,还是如意衣庄的特款,花闲出品你赔我!” “啥情况?”花闲朝天猛翻了一阵白眼,不是吧?老天爷,您也忒会开玩笑了,我的那点小伎俩都打进这销金窟里来了? “老大,是真的哎,那姐姐身上的衣裳可不就是你最早设计的那款公主装嘛,只是衣领好像被剪掉修改了。”颜彦压低声音,附在花闲耳边一阵嘀咕。 “没想到王采玉还有这般行销手段,这可是春装哎,这大冬天家的,她穿着不冷么?” “你以为这是盛中啊,人家这里暖和。” “白痴,辛苦设计的衣裳被穿到这种女人身上,都不觉得丢人么!”独孤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是让整个厅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呀!你这男人怎么这般刻薄!是不是没钱啊?没钱就别来这里寻快活!”独孤这话成功激起了众怒。 “这衣裳可是花闲出品,你这种小气男人怎么会懂。” “姑娘们,这个男人呢,也不容易,他欢喜这位小爷,这位小爷可是想着姑娘们哪!” “啊!这样啊!哈哈哈,吆,真是可怜见的。喜欢一个臭男人作甚,你看你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让姐姐我稀罕稀罕你,你就知道咱们女人的好啦!”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人扭着水蛇腰走过来,芊芊素手,轻扬慢绕,便环上了独孤的脖子,紧接上柔软的身子也紧贴了上去。花闲看的啧啧有声,这女人,够味!我倒要看看这个独孤是否真能美人在怀,依旧不动如山。 “滚开!” “啊!你怎么这般无礼!”花闲一直盯着独孤的动作,他根本没有动手,那女子便已经被震到了三尺之外。花闲走过去,将盛怒里透着委屈的女子从地上扶起来,一叠声的柔声安慰着。 “还是这个小公子知道怜香惜玉。小公子,你的声音可真嫩啊,娇滴滴的比姐姐我还好听。” 花闲一愣,我的妈呀,声音,声音,“嗯,美人,他不稀罕你,小爷我稀罕你。”花闲忙可以压低了声音,让自己听起来粗哑一些。花闲伸手欲揽美人的腰肢,无奈个子比人家矮了,讪讪着缩了手。 “咯咯,还真是个雏儿,姐姐揽着你好了。”女人很是主动妩媚,花闲刚刚伸手扶她,她对花闲的印象呈直线上升趋势,况且长得这般生动水嫩的,必定还是童子之身,她可是赚大了。 女子半揽半拖着花闲往楼上走。颜彦抬脚就要跟上,没成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他被另外一个成熟妩媚的女人缠上。 “呀!你作甚?放开小爷!”听到颜彦的惊叫,花闲停下脚步,回身查看何事。只见得颜彦蹦跳着直奔她而来。那可是轻功,一眨眼,颜彦已经藏到了花闲的身后。 “老大,那个女人摸我。” “噗嗤……彦儿啊,你就这点出息?” “不是,老大,那啥……”花闲看着颜彦面红耳赤,忽生了不忍。颜彦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在她长年累月的熏陶下,有了一些现代人的思维和观点,却还是个小男孩子。他们,似乎真的不该来这里。得出这般结论,花闲便没了兴致。有城镇就会有烟花之地,等将来再长大一点,再来玩吧! 这般想着,花闲便挣脱了身旁女人的搂抱,拽了颜彦的袖口便往门口走。 “怎么?几位小爷,进了我们的门槛,搂了抱了我们的姑娘,就想这般走人么?” 第102章 似曾相识 花闲的右脚刚刚抬起,尚未落地,身子提溜一转,便落回了方才的位置。(..info)花闲放开颜彦的衣袖,抬头,望向二楼。 凭栏处,一个年轻男子,长身玉立,一袭华丽锦袍加身,脸上半面银色面具,只露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光洁尖滑的下巴。此人戴着面具,花闲看不见他的脸,可是,她确定,他很年轻。花闲有些奇怪,男子精光闪闪的眼睛正对着她,似乎饱含了慵懒与戏谑。 “公子!”老鸨听到楼上男子的声音,匆忙爬上了二楼,在男子身后恭敬施礼。 “紫妈妈,怎么,咱这楼里的姑娘被几个没长齐牙的小孩子占了便宜,你尚自被蒙在鼓里?你就是这般眼力?”华服男子身侧一娇俏女子,俏脸一寒,美目凌厉的射向老鸨。老鸨一个哆嗦,忍不住就要屈膝。 “冷然……”男子薄唇轻启,俏丽冷美人当即住了嘴,走到男子身侧,也望向楼下的花闲三人。 “呵呵,好玩么?” “你是谁?” “我问你可好玩。” “我问你,你是谁。” 男子不再说话,只望着花闲,目不转睛。男子瞳孔渐深,花闲忽然想笑,比眼神?好吧,她也奉陪一下。男子眼见得花闲本来尚带着玩闹之气的一双灵动大眼瞬息间幽深若潭,满大厅的纸醉金迷刷的一声被猛然拉下的黑幕所遮盖,世界失去了光明,唯余一袭漫无边际的黑,在这深厚的黑里,有利刃划破长空席卷而来的刺啦声,犹如潮水袭来,千军万马,铁蹄声声,男子似乎听到了心脏砰砰砰跳的愈加快速的声音。他的心猛地一颤。 “冷然,将楼下三人带来野室。” 男子说完兀自转身离开,身侧女子素手轻扬,香风阵阵,她的身边姹紫嫣红已然齐刷刷站了一排容颜秀美俏丽的女子。冷然转身追赶男子而去,随之,厅内犹如仙女下凡,衣袂翻飞,如腾云驾雾。花闲的目光自男子身上移回,周身便多了七仙女。 “仙女下凡?” “几位小爷,我们公子有请。”为首女子面无表情的开口。 花闲抬头对着为首女子微微一笑,“这位姐姐稍侯,在下鞋里进了块石子。是吧,彦儿?” 说完,花闲和颜彦同时往地上一坐——鞋子脱了。一阵猛掏,扔了一大团鞋垫出来。二人不慌不忙穿好鞋,站了起来,安静的大厅一阵骚动。 “呀,原来这么矮!” “你没听人家说还是小孩子么!” “……” “老大,我们回家吧!九叔这会该着急了。”还是这样子舒服,刚才那般真怕走一下都摔跤。颜彦满足的整整了衣衫,很是绅士的对花闲作了个请的动作。 “好。” 二人相视一笑,花闲倏地伸手牵了颜彦,便如鸿鹄展翅,周围几女子只感觉到有两团蓝色浮云般一闪而过,再眨眼,哪里还有刚才的俩小人? “追!” “咯咯,你以为你们能追得上么?”一直静默不语的独孤这会忽然咯咯笑将起来。为首女子眼神一厉,狠狠挖了独孤一眼,“这不还有你么?抓住他!” 话音刚落,诸位女子调整阵型,欲将独孤围拢了生擒。包围圈收的很是神速,至少大厅中早已呆若木鸡的嫖客们没有看清。但是包围圈里的人呢? 花闲和颜彦施展颜家独门轻功,出了杏花村的大门,便止住了脚步,站在门外的暗影里等独孤。 “这个独孤哥哥怎么回事?还想再跟那些无聊之人玩一会儿还是怎的?” “哼!你以为我有你们无聊?” “呀,独孤哥哥,不错,不错。就是比天神哥哥们差了点啦。” “老大,独孤叔叔,我们回去吧,我饿了。” “几位,既是饿了,就由在下做东,请几位去醉仙楼小聚一番,如何?” “我的妈呀,这位帅哥,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这样子悄无声息的来到我们身边,有多么不道德,你可有想过?” “哼,你亲自出马又能奈我们若何?”独孤看着身旁矗立的华服男子,怒意顿生。(..info好看的小说)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想请几位小友一聚,认识一下。” “我们不需要认识你。” “这位小哥,在下可以认识你么?” 这一问,倒是让花闲一愣。独孤这个刺头干嘛这般对待人家的以礼相待呢?真是下她面子。她嘿嘿一笑,对华服男子做了个并不标准的男子稽。 “下次吧,今天我们得回家了,太晚了。”说完,花闲一扯颜彦的袖子,便要离开。 “等等。” “请先把手放开,可以么?”花闲盯着华服男子抓着她手腕的手,心中一阵恶寒。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 “请先把手放开,可以么?”花闲一双戏谑的眼睛再次变得幽深起来,华服男子的心又一颤,就是这双眼睛。 “放开她。”花闲一愣。她倒是没想到独孤会在这个时候为她出头。 “我若不放开呢?” 独孤嘴角微弯,笑意冷冷。诸人见他明明身形甚稳,却闻华服公子一声闷哼,花闲稍一用力,胳膊便挣脱了华服公子紧抓着不放的手。 “怎么,还不舍得走?”独孤冷哼一声,身形一纵,了无踪迹了。 花闲嘻嘻一笑,对着僵立的华服公子一抱拳,扯着颜彦便追着独孤而去。 “公子,您何必如此?” “原本以为小个子娃子是为首之人,似乎对我出手之人也是奇货一枚。”华服男子右手食指轻捻女子刚从他的汇仁穴拔出来的银针,就着艳俗的灯光,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慵懒转身,将针扔给身侧女子,施施然向杏花村楼内走去。 “查。” “是,公子。”女子望着再度恢复慵懒的男子背影,一阵怅惘。 回到客栈时,顔子君尚未回房。花闲暗暗松了一口气。若是被九哥知道,又要对她进行一番长篇大论的说教。 “哼!今日之事,我必要告诉九公子。” “随便你,我既是敢去,还能怕你告密?再说了,这算的什么秘密?”花闲将二人推出房,自去取了水,将脸洗净,换了衣服。又是原先那个娇俏玲珑讨喜的小丫头。 第二日一大早起床,顔子君问花闲为何今日不去昌中城内玩耍,花闲只说想睡觉。顔子君虽心下孤疑,奈何昨日与慕容意和三哥商议好一起去拜访大昌府郡郡守和昌中城城守,叮嘱花闲安生呆着便出门了。 顔子君前脚方走,花闲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来到隔壁敲开颜彦的房门。 “彦彦,小彦彦。” “小婶子,你干嘛鬼鬼祟祟的?” “开门再说。” 门开了,又关上。 花闲一屁股坐在圆桌旁的小凳子上,似霜打的茄子。 “小婶子,咋了?” “今日不能出去玩了。” “为何?哦,我知道了,昨日咱闯了祸,人家肯定在查咱。” “谁说不是呢?” “小婶子,你常说你们那里的故事里都这样讲的,那为何大家还要这样做?” “因为大家都没有别的办法呗。要不咱也去查查他们?” “花闲,我知道他是谁。” “谁?”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他是谁,管我屁事?为何我花闲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去求你独孤?再者,如果我想知道,何必要求你?意哥哥难道知道的会比你少?” “呵呵,虽然慕容意知道的确实很多,可是,这个他却真的不知。” “既然意哥哥都不知道,那就说明无关紧要,我又何必知道?无趣,彦彦,把你的棋盘拿出来,老大我今日难得有时间,陪你耍两局。” “得了吧,老大,你那棋艺,我实在不敢恭维。独孤叔叔,咱俩杀一盘?” “输了不要哭。” 花闲看着二人摆开棋局,一阵厮杀,顿觉无趣。自行回了房间,找出随身携带的百宝箱,一阵收拾。她要换一身行头,成天的穿这般娇嫩,没劲透了。翻箱倒柜的找她的首饰,到头来才发现,除了几个玉蝴蝶朱钗和玉簪,她几乎从不带饰品。哎呀,女孩子啊,怎么可以这样子呢?眼见得自己就要长大成人,要改变。絮絮叨叨,自言自语着,手中忽有一阵凉意袭来。手掌展开,发现掌心一枚玉佩,玉佩一汪翠绿,翠绿中隐隐有着暗红流动,倘如活物。这个东西,是谁送给她的来着? 似曾相识,却是,记不起来了。 不管,先挂在腰带上吧,还挺好看的。 杏花村三楼一间华丽的厢房内,脸带面具的年轻男子站立窗边,静默不语。男子望着窗外夜色深沉,忽而慵懒如猫,忽而凌厉如虎。思绪翻飞,那双眼睛,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样一双眼睛呢? 似曾相识,却是,记不起来了。 “公子。” “说。”华服男子转身走向桌边,窝在宽大的太师椅上,如一只春睡方醒的野猫。女子望着这般模样的男子,俏脸微醺,不敢再看。 “昌中城内没有人家有这样的公子。” “哦?那就是外来的?” “属下马上着人去客栈查。”女子的心一紧。 “不急。” “啊,”女子方走到门口,身子忽然落入一个刚劲有力的怀抱,“公子……属下,呜……” 灯忽明忽暗,后来噗一声便灭了,唯余一缕淡淡的烛香。喘息声声,娇吟阵阵,女子满足的叹息一声,顷刻,便沦陷在这满室旖旎里。 第103章 二世祖 让顔子君心下不解的是,向来好动的花闲忽有几日异常的安静乖觉,终有一刻按捺不住心下好奇,开口询问花闲为何如此反常,花闲笑答,累了略作休憩,待得精力饱满之际,再让夫君头大如斗。(..info) 可不是?自红巷一游,有四五日的样子,花闲只在客栈房间看看书,刺刺绣,喝喝茶,聊聊天,唱唱曲儿,斗斗嘴…… 花闲安静的几日,独孤渐渐失了与花闲吵闹的兴致。因为花闲想静下来的时候,任尔东南西北风,她都是不管不顾的。独孤找她茬子,她一概置之不理。只在第一次不胜烦扰,甩了独孤一句话,我惹不起你,但请给我躲得起你的机会。第二次独孤依然去花闲的房间,花闲直接将一切闲杂人等透明人待之,独孤终于接受这个事实:他从来不是她花闲的例外,即便他是独孤,即便他堂而皇之黏在顔子君左右,即便他看到顔子君望着花闲时那般宠溺的眼神直恨到咬牙切齿。 这日,阳光晴好,室内外到处弥漫着迎春花香。客栈院内有芭蕉树几颗,芭蕉树静立在庭院里,随风摇曳,自楼上窗子俯视而下,别有一番韵味。花闲想,若是此时能来一场春雨,在这异地他乡的,置摇椅一把,安放于灰瓦高墙的飞鸟檐下,倾听雨打芭蕉的声音,该是怎样唯美浪漫的人生境界。 颜彦和独孤已经下了一早上的围棋。颜彦问独孤,为何今日不跟着九叔他们去拜访昌中城的官员,就如小婶子说的时不时的露个脸混个脸熟。独孤爱理不理的,拽拽的说了句啥,都是俗人,懒得理会。颜彦小嘴撇了好几撇,终于没有再作争论,他倒真不是俗人。颜彦抬屁股走到窗边,碰了碰愣愣望着楼下的花闲。 “小婶子,你在做什么?” “看花。” “花在哪里?” “花还没开。” “那怎么看花?” “想象着芭蕉树上开满了鲜花。(..info)” “俗,俗不可耐。” “呵呵,彦彦,我们出去玩吧!” “啊!老大,你终于恢复正常了。走吧,立即出发!” “哈哈,风头过了自然要出去晒晒太阳,吹吹小风……” “什么风头?”独孤凑上前来,弱弱问了句。 “独孤叔叔,咱们之间代沟太大,所以不说也罢。” 独孤还待说什么,颜彦早扯了花闲的袖子一阵狂奔,直奔楼下去也。 “臭豆腐咧!” “章鱼丸!” “豆鼓虾泥,好吃便宜咧!” 颜彦和花闲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钻来钻去,像两只无头的苍蝇。尾随而来的独孤跟着他俩绕了几圈,直到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才上前扯住花闲的胳膊,冷声问她,到底是要作何,这般乱窜。花闲咧嘴一笑,两排贝齿在阳光下闪着粉嫩粉嫩的光芒,“我们就是憋的久了,乍一出来,使劲沾沾人气儿!” “是啊,是啊,独孤叔叔,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最直接最快捷的身心保健方式么?”向来少有喜怒的孤独听着二人的无稽之谈,直气到伸了手指着花闲的鼻子,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最后甩了句“神经病”便扬长而去。 “小婶子,怎样?我说这招管用吧?” “行啊,臭小子,有进步哦!” “老大,谬赞了。哎哎,老大,我去给你买点好吃的去。九叔特地给我装了满满一锦囊小金豆,只怕是花不完。” “九哥怎么这么浪费!他可知道一个金豆可以换多少铜板?一个铜板能买多少东西?哼!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呃,那老大,你说一个金豆可以换多少铜板?一个铜板能买多少东西?” “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原来你也不知道。” “嘿嘿,彦彦,咱去买两份臭豆腐吃吃。” “臭……臭豆腐?就那臭味,估计都能熏死苍蝇了,还买来吃吃?” “闭了,你真恶心。”说着,花闲已经拽了彦彦挤向前去。 “大叔,两份,多少钱?” “一个铜板三份。” “啊?” “啊?” “女娃,大叔给你四份好了!你俩一人两份。” “啊,大叔我不是这个意思。” 两人在身上一阵猛翻,传说中的分无分文?颜彦拿出小锦囊,从里边扒拉了一颗最小的金豆子,正要递给摊主大叔。 “白痴!拿着!”二人转头一瞧,独孤就站在颜彦身后,手中拿着一个铜板。 “谢谢独孤大侠!” 独孤眉头一挑,有些不解花闲的称谓。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哎呀,小婶子,你确定这东西真能吃么?” “老土!拿来。”花闲拿了一份,拿油纸包了,便用竹签插着送到嘴里。香,真香,还嘎嘣脆呢!比现代城市的街边卖的臭豆腐地道老了去了。 颜彦看着花闲吃的津津有味,一直下不了嘴动真格的。结果,手里一松,又一份被拿走。颜彦抬头看着独孤吃的亦是津津有味,便禁不住诱惑,闭上眼,狠狠心,决定将这么不雅的东西送到他向来刁钻的嘴巴里。 “让开,让开!” 人群一阵骚乱,卖臭豆腐的大叔慌忙收拾了摊子,将小推车推到了街角墙边,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几匹快马风一般闪过,唯余马后尘土阵阵。花闲被呛得咳嗽了两声,然后便看到颜彦一脸悲催的望着他手里的臭豆腐,欲哭无泪。伦家刚拿出来都还没来的及吃呢,这倒好,臭味加上尘土,还能吃? “独孤哥哥,您还能借我两个铜板么?” “呃,这个,我也只有一个。” “啊?为何?” “呃,臭小子只给了我一个,说一个可以买三份臭豆腐。” “臭小子是谁?” “行了!别麻烦了,大叔,给你一颗金豆子,买你全部的臭豆腐,够了吧?” “咳咳……小娃,大叔做的是小本生意,童叟无欺,你这颗金豆子大叔不敢收,我一个月的收入也没有这么多。看你两个小娃长得水灵可爱,大叔再送你一份。” “大叔,没事,这小子他爹有钱,您拿着就是。”摊主双手合十,直呼阿弥陀佛。 “大叔,刚才那些人是谁啊?这么没礼貌,在大街上横冲直撞的。” “嘘,小娃娃,小点声儿,给人听见会有麻烦的。马上那个领头的公子是我们大昌府郡郡守的二公子,二姨娘的宝贝疙瘩。二姨娘系出名门,深受郡守宠爱。二姨娘生的大千金在郡守府可是比嫡出的小姐待遇还高。而就是这个嫡出的二小姐是古丞相的公子看好的人。”老头儿忽然来了兴致,八卦起来简直让人刮目。 “大叔,古丞相的公子,就是古乘风?” “这个老朽不知。只知道是当今天下呼风唤雨的人物。我们可都惹不起呀!” “看好的人……相好?还是姘头?还是小妾?还是要娶回去当老婆呢?”花闲正自碎碎念…… “让开,让开!”刚刚恢复了秩序的大街又是一阵骚乱,众人忙不迭躲避着。 “孩子们,快过来躲一下,二世祖又回来了。” 花闲与颜彦依言躲在摊位后静观街上骚动。结果,抬头,一阵风过,一匹马儿抬蹄仰天一阵嘶鸣。马蹄落下,一阵踢踢踏踏,他,为何停在了这里? “老头,给我家公子来十份臭豆腐。” “大爷,不好意思,今日的臭豆腐已经卖完了。” “什么?卖完了?明明还有这么多!” “老头子今日的臭豆腐确实已经全部卖给了这两位小娃娃,明日老头子亲自送到府上,不收钱。” “不行。我就是今日吃。”花闲站在地上,仰头看向马上。马上端坐一个身穿大红锦袍的少年,少年面如冠玉,浓眉,大眼,唇红,齿应该是白的,眼角微斜,顾盼间竟是透露着丝丝媚意。 “呵呵,独孤哥哥,这个人,应该是你的菜。” 独孤瞪了花闲一眼,兀自吃了一串老头新炸出来的臭豆腐。一副事不关己的悠闲自在样儿。 “今日吃,是么?那小爷就让你今日吃。” “彦彦!”花闲一惊,没有想到今日颜彦的脾气大大反常。往常,一般,这种情况不都是她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的么! “啊!”红袍少年跌下马来,捂着脸一阵哀嚎。 “公子!”众人一阵手忙脚乱,发现少年脸上连汤带汁的洒了一大片。有香菜叶子还兀自粘在他的鬓角上,随风摆动,花闲看了一乐,呵呵,热闹了,虽然猪脚是他们。 “臭小子!你找死!”红袍公子坐在地上呜呜哭起来。跟随的诸位家奴大为恼火,冲上来就要教训颜彦。花闲往墙角一站,边吃边瞧,憋了几日,首先爆发的竟是颜彦,有趣,有趣。 颜彦右右开弓,手脚并用,噼里啪啦一阵猛揍,片刻之间,横七竖八已经倒下了一片。准确说,红袍公子的家奴全都倒下了。 “呜呜,你们,你们这些笨蛋!全都起来给我揍他!” “揍我?小爷我今日揍不死你!不男不女的二世祖!”颜彦跃上前去,照着地上的红袍公子又是一阵猛揍,揍的可是人家嬉皮嫩肉的脸哪!花闲闭上眼,不忍猝看。 第104章 翠赤 “这里,公子在这里!快救公子!”围拢的人群越来越多,昔日饱受红袍公子欺凌的百姓齐齐过了把瘾。.info[]听到人群外围似有救兵来,有意无意都站稳了身形,就是不让路。 “让开!都给我让开!”有那胆小的还是侧了身,堪堪让出一条细路。 “住手!” 这厢花闲看着其实是有些不忍的,这么水嫩的一张小脸生生被揍成猪头,可惜了,这让人家当事人情何以堪呢?忽听到有人喊“住手”,声音不大,却是中气十足,行家一听便知是个练家子。花闲伸手理了理早上顔子君给她梳的两条小辫子,小手倒背,轻咳了两声,“彦儿,得饶人处且饶人,住手。” “去你丫的,今日脏了小爷的手!”颜彦停了手将满手的血往红袍公子身上一擦,对着他的脸又吐了两口唾沫。花闲一乐,随即又绷紧了脸,一本正经面向红袍公子身后的救兵——一个看上去还算顺眼的年轻男子。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类似装扮的人,只是袖口上少了领头男子袖口上的红绿相间的刺绣。花闲大眼一扫,微微一笑,“有点小误会,现在都解决了,各位可以将你们家的宝贝疙瘩抬回去好好将养一番了。” 打头男子细细打量了花闲几眼,一个十岁出头的小女娃,遇事倒是镇定。揍了郡守府的二世祖,都能这般从容淡定,要怎样的世家大族才能培养出这般性子的子孙后代? “这位小姐,不知陆公子怎么得罪了两位大驾,得您如此欺辱?” “刚才没有人告诉你么?这好像不是我的责任咧。” “您如此充满敌意,在下也是听人差遣,尽己职责,请揍人的小爷跟在下走一糟郡守府吧!” “我若不同意呢?” “那就请恕在下冒犯了。”男子脚底忽生了风,一个侧移,右手向花闲身后的颜彦抓去。 “咯咯……”一串娇笑自花闲口中溢出,笑声清脆似风信子在风中摇曳出的摩擦声。随着笑声轻旋,花闲拽着颜彦的胳膊升空而起,鹅黄色的小公主裙摆兜满了风,似一袭饱满的华盖伞,悬挂于晴空之上,又如一只彩色蝴蝶,迎风展翅,蹁跹起舞,更似一只降落人间的精灵,误落了凡尘,却依旧不染尘埃。 “来呀,来抓我们啊!” “切,就会这一招,能不能换个新花样!”独孤很是鄙视的抬头望了一眼挂在空中的两人,又低下头一脸专注,专注的继续吃他的臭豆腐。只要天没塌下来,他独孤就与全世界全无干系。 男子一愣,脚下不禁慢了。他倒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样两个小娃娃,功夫竟是如此了得,轻功更是让人难望其项背,至少他不是对手。其实他不知道的是,花闲跟天神一号学了几招轻功,只这招最得花闲喜爱,因此直练到炉火纯青。用花闲的话说,是花哨的恰到好处。拿出来忽悠人,一忽悠一个准。看看眼皮底下这些目瞪口呆的人就知道效果了,不是? 男子很聪明,他只愣了一会儿工夫,便有了决断。他上不去,那就等他们自己下来好了。花闲得瑟了一阵,见男子袖手立着,不再出击,心下顿时有了一丝了悟。这个人倒不笨。呵呵笑了两声,花闲便翩翩然落了地。落地刹那,华丽转身,裙摆装着满满的风,呼啦啦落下来,气流翻涌间,人们不由闭上了眼,再睁开,眼前女娃身上的鹅黄色公主裙波光粼粼似珍珠般亮起一阵光芒。花闲静静立在人群里,似一株初初绽放的黄玫瑰。 男子正要向前再作交涉,花闲边伸手轻揽了铺散而开的大裙摆,边转头给男子一个微笑。男子看着花闲夸张的裙子,一时恍然。忽然,一道翠色光芒闪过,男子有些惊疑不定。 他轻闭上眼,又张开,再次看向花闲腰间系着的那块翠玉。苍翠欲滴,红芒流转。 “翠赤怎么会在你这里?”花闲听得一脸雾水,不再理会男子,回头跟颜彦一使眼神儿,抬脚就走。围拢的人们似乎都还没完全清醒了来,花闲懒得招呼借过,脚底生了风,似大鹏展翅,一阵风般便飞走了。唯留一缕淡淡的竹香,给人们平添一丝神往。 听到男子的话,一直低头狂吃的独孤倒是抬头瞥了一眼。 “金坛主,怎么让他们走了?” “你能拦住他们么?” “我们……拦不住,可是坛主您?况且……况且他们只是两个小娃娃。” “赶紧把你们家公子抬回去救治吧!晚了毁了这张脸,看你们如何跟你们尊贵的二夫人交代!” “金坛主说的是,说的是!快!还不快点!” 花闲这次很乖觉,并没有直接回客栈,如果玩也要玩久一点,一下子就被人发现了,很没意思的说。 两人一路飞奔,最后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花闲特地寻了一堵漫步青苔的高墙,与颜彦并肩坐在麒麟檐角上。 “彦彦,今日你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就是看着那张脸不爽。明明跟我们一般大的年纪,怎么就这般坏!” “人家比你大的,好不好?” “大还这样就更坏。” “好吧,我不问你就是。谁还没个心情不爽的时候呢,老大我今日就成全你的任性好啦!” “哼哼,你倒是不想这般大方,可是颜彦祸都闯完了,你又打算怎样为他擦屁股呢?” “闯祸?” 屋檐上的花闲和颜彦同时侧头看向追上来的独孤,随即便明白了独孤所指。花闲悻悻然摸了摸鼻头,依旧强自撑着瞪向孤独。 “请问,你是一直自诩天才神童的颜家九媳花闲么?天才神童不知道你的意哥哥和九哥最近频繁来往于郡守府的事吗?你们把人家郡守的宝贝疙瘩揍成那般模样,你说这算不算得上闯祸,花大小姐?” “我排行第九。” “哦,花九小姐。” “身为一郡郡守竟教养出这般不肖子孙,他本人又能高明到哪里去呢?” “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哼!既然你们揍人揍得这般理直气壮,那你们就理直气壮回去跟你的九哥交代吧!”说完,独孤跳下墙头,翩翩然,走了。 杏花村三楼,依然是同一间华丽的厢房。 面具男慵懒半倚在躺椅上,风情无限。身侧一美艳女子为他添菜布酒,还时不时欲语还休的拿眼神轻瞟着半躺的风流面具男。男子仰头饮尽杯中酒,手一伸,女子一个趔趄,已躺倒在男子怀里。女子半推半就的略作挣扎,酥胸半露,再看去,已是俏脸通红。 有脚步声传来,男子一摆手,女子匆忙起身,急急整理了衣衫,方才退后数步静立一侧。 “阁主。” 面具男抬了下眼皮,随意望着男子,没有说话。 “陆郡守家的二公子当街被人揍了。” “揍了?多日来他这般横行无忌,今日才挨了教训,倒是奇怪。” “阁主,陆公子自是活该,只是,这教训人的人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娃。” “哦?有意思。说来听听。” “更奇的是,其中的女娃身上带有我们赤翠阁的信物之一翠赤。” “什么?”面具男腾的自摇椅上站起身,满身的慵懒之气尽散,随之而来的是一袭袭凌厉逼人的气势。 “属下再三确认,是翠赤无疑。” “她是谁?” “属下技不如人,没追上她。” “你且说说她长什么样子。” 客栈内。 花闲和颜彦同时耷拉着脑袋顺着墙根站着。 慕容意、颜子礼、顔子君,坐在圆桌旁,看到两人的奇怪举动,相互看了几眼,都不吭声。独孤站在窗边,独自沉思,不知在想什么。桌边三人各自喝茶,无人说话,室内一时静谧。 顔子君暗叹一声,瞥了花闲一眼,通常而言,能让花闲这般古怪,必是闯了祸,这是负荆请罪来了。 “九哥,你怎么都不问人家怎么站墙根?怪累的。” “闲儿,你不是负荆请罪来的?怎么还不速速将你的罪行如实道来?” “彦彦,你说。” “老大,九叔疼你,你说比较合适啦!” “咳……九哥,是这样啦!人呢,做错了事情就要勇于承担,所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看在我俩如此自觉的份上,诸位哥哥们就请提前高抬一下贵手,放过我俩吧!呜呜,好勿好?好勿好?”一边哼唧,花闲一边就要蹭过去。 “立正,站好!” “有!” 花闲和颜彦看到顔子君自桌前站起,走到二人跟前,立马乖乖站好,就等着领导示下。 “如还不交代,可就要罪加一等了哦!” “九哥,我们今日将陆郡守家的二世祖给揍了。” “什么?闲儿,你刚才叽歪了些什么?九哥我一个字都没听清。再这般无赖,就罪上再加罪!” 花闲重述一遍,这回房间里所有的人都听了个明明白白。 “哈哈哈哈哈!闲儿,原来揍人的是你们俩?哈哈哈,倒是歪打正着了。”颜子礼起身,来到墙边,轻轻拍了拍花闲的肩膀。花闲一个趔趄,心虚所致的体力不足。 “三哥,此话怎讲?”花闲一听,心里的小鼓敲的叮咚响,似乎,还有转机? “三哥,”顔子君拿手肘一撞颜子礼,“三哥,闲儿被我们惯得无法无天,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必是要好好教训一番的。” 第105章 你长大了 暴揍大昌府郡陆郡守二公子一事,在花闲和颜彦被禁足三日之后终于告一段落。[..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说受到了惩罚,只是象征性的,花闲还是很开心。因为这件事情并没有真的给慕容意造成麻烦,贻误他的军中要事。 郡守所在家族陆家是昌中城的大门大户,朝中有官多年,盘根错节,枝繁叶茂,自然成为各方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据传陆郡守与二夫人董氏青梅竹马,耳鬓厮磨一起长大,曾是众人眼中的天生一对,后陆郡守进京赶考,途中病重,差点一命呜呼,幸得遇现任嫡妻王氏得保一命,董氏大义,为报董氏救命之恩,同意陆氏娶王氏为妻,自己屈居侧室。二人同日婚嫁,一时传为佳话。恩情虽重,难比爱情。陆郡守一直钟情于二夫人王氏,也更为疼爱王氏所生一子一女。董氏出身大昌府与大盛交界的一边陲小县,父亲是县令,身为县令千金,亦甚明理,虽心中苦涩,然得嫁当时的昌中第一公子,已是高攀,自是不敢再对儿女情长有丝毫奢望。初时王氏对董氏尚能以礼相待,日久王氏便生了傲慢跋扈,虽董氏才是当家主母,府中人却对王氏更加忌惮。天长地久的,养成了二夫人所生一子一女飞扬跋扈、唯我独尊、横行霸道、刁蛮任性的个性。董氏生有两子,长子陆大为是陆家嫡长子,个性端庄沉稳,少年老成,甚得族中长辈们的器重。虽说陆郡守对待这个嫡子少了些许父亲的宠爱,对他的教育培养却很是严苛,初衷本就是要将陆大为培养为家族的继承人。在大朗朝江山飘摇之际,陆家也是打算明哲保身,无奈一年前古乘风突然造访,陆郡守一直奉为掌上明珠的长女在纱帘后偷眼瞧了一眼古乘风,生了爱慕,便央了父亲一定要留住古乘风。陆郡守早就听闻古乘风生性风流,遍地桃花,自是不愿宝贝女儿钟情于他,然女大不由娘,想着自己当年对王氏的辜负,终究不忍拂了女儿的心意。古乘风正愁无法打入陆家中心,有陆家大小姐的情意暗生,身为花丛高手的古乘风自然抓住这难得的时机,成功击溃了陆家大半的防御。只是陆家那些老古董几乎都对古家兴趣缺缺,在古乘风正为此纠结不已的时候,慕容意来了。慕容家世代为高官,执掌朝中大权,家风甚正,倒是很得陆家人的赏识,慕容意,天下第一公子,才貌家世无人能及,陆家族人自然更为看好慕容意。陆郡守也曾安排长女故技重施,一瞻慕容意玉颜,无奈陆家大小姐看过慕容意之后如此回答,如果最早见得是慕容意她自然会属意于慕容意,可是她先见到的是古乘风。于是,陆家人也纠结了。就在这个时候,陆家的三公子,就是陆家的二世祖,二夫人的心肝宝贝,被颜彦暴揍,此事掀起了陆家的轩然大波。 昌中城中无人不知陆三公子性本骄纵,如今更是古乘风的未来小舅子,又得古乘风的刻意纵容,更是无法无天,然慕容意来到昌中城,之后便有两个小娃娃将陆三公子教训了,虽说大快人心,爽快过后,却不由让人深思,揍人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世间无不透风的墙,花闲和颜彦也终于曝光于昌中城的蓝天下。 这日,用过早饭,花闲本想拉着顔子君去城中闲逛,慕容意和独孤自动自发跟随左右,结果陆府来人,约几人前往郡守府一聚。花闲眼睁睁看着几位哥哥策马绝尘而去,唯余她站在春风里,久久不愿收回视线。哎,真怀念依兰山的时光啊,那时候,姐还小,却真的是老大…… “老大,再望下去,就要变成望夫石了。” “真矫情!” “独孤,我花闲似乎从来没有得罪过你吧!你这般拿我开涮,我再好脾气也有爆发的时候!你去死吧!”花闲转过头,望向身后一脸戏谑的独孤,一股无名火起。她自眼角余光里看到身旁一颗桂花树,纵身上了树,一阵摇晃,漫天飞花里,她听到了独孤在树下剧烈的咳嗽声。让你丫的有事没事就欺负姐! “咳咳,花闲,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心肺颤抖散,有助于心血管疾病的防治,今日给你免费用一次,就不收你的医药费了。”花闲跳下树来,回房洗了手脸,换了一身一模一样的粉嫩小衣衫,出来招呼颜彦,便往客栈外冲去。 “小婶子,我们去哪里?” “去找古乘风。” “你知道古乘风在哪里?” “不知道。” “那怎么找?” “瞎碰。” “哦!” 独孤站在桂花树下直咳得喘不过来气,眼泪鼻涕一脸一手的,形象顿失。 “哈哈哈,老大,没想到你也有今日。” “臭小子,给我闭嘴!还不快去给我找解药!” “通常而言,这个九小姐下的药都是有坏也有好,等药劲一过,果真是能强身健体的。这么好的宝贝,老大就充分享受了吧!” “臭小子,你……”扑通一声,晕菜了,独孤。 “老大!”少年顿时慌了神,飞扑过来检查独孤的状况。 面色红润,脉象平稳,无任何不良症状。 啊?睡着了?这呼吸渐渐绵长,分明是睡着了嘛! 半个时辰后,独孤醒了,睡眼朦胧里,勉强睁开眼皮看了看四周,一时不知置身何处。 “老大,你醒啦?” 独孤这才发现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手下的臭小子们正挤在圆桌旁吃喝玩乐。 “从哪里来的酒肉?” “跟客栈老板要的呗!” “我可没钱埋单。” “全记顔子君账上了。” “哦!啊?怎么不记慕容意账上!”独孤跳下床来,气冲冲指着正啃着鸡大腿的少年的鼻子。 “反正顔子君的钱就是花闲的钱,花花闲的钱,不是正和你意?” “似乎,也许,是这样?”独孤很是赞许的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臭丫头去哪里了?” “应该是去红巷了。” “她要做什么?” “我卖了点资料给她,换了十颗金豆豆哦!” “才十颗?” “不少了!这种资料卖给别人都到不了这个价钱的。” “能让她花闲舍得出血的必然是意义非常,此时不宰,更待何时?”说着,独孤腿一劈,已坐在一少年让出来的圆凳上,顺手抄起一根鸡腿,吃将起来。 “记得以后再有这种机会,要机灵点,宰她行了!哦,对了,顺子,你卖给花闲什么资料?” “关于赤翠阁的。” “什么!”独孤跳起来,横眉冷对,恨不能一口将眼前的小子吞掉,“你可知这条信息我正待价而沽,准备好好给她放点血的!我的金子哦!你给我消失,立马消失!” “是,老大。” 天渐渐暗下来,花闲和颜彦站在街头,看着街头巷尾的灯一盏一盏亮起,终于亮成了万家灯火。二人眼中的光芒渐渐显现、放大,映着红巷闪烁的嫣红柳绿,渲染得周边的空气里都是满满的兴奋。 “彦彦,出发吧!” “嘿嘿,嗯!” 花闲伸手拽了拽身上肥大的夜行衣,煞有介事摇摇头,长大永远是这般漫长的一件事。 杏花村燃起了香烛花火,各种脂粉香充斥在鼻尖,几乎让颜彦喷嚏连连,他强忍了三番几次,才没从横梁上掉下。花闲挥挥手,企图挥散一点鼻端浓烈的风尘味。 嫖客们陆续登门,上次见过的那个老鸨依旧不厌其烦献着她永远不会用尽的殷勤。花闲和颜彦在二楼高高的横梁上静卧了有一个时辰,花闲动了动有些麻木的手脚,看向颜彦。独孤手下的那个叫顺心的臭小子到底靠谱不呢?十个金豆子换来一句杏花村是赤翠阁的产业,而她有一颗玉叫翠赤。 “妈妈,安排一下,公子马上就到。” “是,赤姑!” 就在花闲已经觉得不耐烦,不想再埋伏下去的时候,听到底下二楼传来一个女子柔中带刚的吩咐声。她低下头眯眼瞧了一眼,咦?有戏,这个女人就是上次那个面具男跟前的女人。关系非同一般哦! “面具男马上就要出现了哦!” “老大,淡定!淡定!” “二位小朋友,你们在这里玩的可爽?” “啊!” “老大!” 花闲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吓,脚下一滑,本就麻木的双腿有些不听使唤,身子好不受控的向下跌去。 “呵呵,”面具男闷笑几声,倏然飞落而下,长臂轻揽,花闲便落在了他的怀里。 “老大,你怎么搞的?这都能掉下来?” “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刚才有点走神。” 面具男一愣,这语气,这思维,怎的似曾相识呢? 花闲见面具男呆愣,便凝神看着她。这个男人带了一张面具,遮盖了半张脸,露着尖尖的下巴,倒是秀美性感。应该是个美男吧!想到此,花闲暗暗自嘲一番,他美不美跟她何干!面具男看着花闲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兴趣更浓。望进花闲的眼睛里,一下子便被那汪幽深所吸引,不愿再移开眼睛。是他?是上次那个小娃娃? 花闲回望面具男,心中的困惑也越放越大,似曾相识,又是这种感觉。她不由伸手去摘面具男脸上的面具。啪一声,就这么简单,真摘掉了? “大胆!”二楼的女子看到花闲举动,心内大惊,纵身而下就要将花闲自面具男怀中捞出。 “住手!其余人全部退下!” 整个杏花村忽然间安静下来。 “你,是风哥哥?” “你是谁?” “花闲,颜花闲。” 古乘风忽然觉得心头有些窒息,岁月流转,刹那间七八年便已过去。记忆中那个古灵精怪的幼稚小童竟已然要长大成人了么? “你长大了。” 第106章 龙吟凤鸣 “嘿嘿,风哥哥,那你不是长的更大了?”花闲对着古乘风嘻嘻做了个鬼脸,扬手又将面具戴在了古乘风的脸上。 古乘风感觉到花闲的小手在给他安装面具时轻轻的摩擦碰触,心中泛起一丝模糊的涟漪,正欲细细品味,花闲早早撤离了他的怀抱,静立一侧,笑望着他。再去寻找,方才的感觉已是了无痕迹。古乘风暗笑一声,是错觉吧! “丫头,听说你揍了我的未来小舅子?” “风哥哥,你这是在兴师问罪么?” “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 “我觉得不是。” “哦?” “风哥哥,你看哈,咱自幼时相识,就是在我幼时啦,这份交情经过岁月的打磨历练,已是根深蒂固,自然非你才识得一年的小舅子,还是个未来小舅子可以相提并论的。再说了,我的风嫂嫂数不胜数的,这些个所谓的未来小舅子岂不更是数不胜数?”花闲歪着头朝着古乘风身后叫做赤姑的女子做了个鬼脸,“您说是不是啊,这位美人姐姐?” “咯咯……”赤姑原本一脸怒意瞪视着花闲,这一会儿看到花闲的搞怪嬉皮,也忍将不住笑出声来,忽又想起被打趣的对象,古乘风就站在身旁,又讪讪憋了笑,方才的怒意已是消散在那咯咯笑声里。 “丫头,你一点都没变。” “怎么说?”古乘风蹲下身来,理了理花闲方才自梁上掉落时弄乱的衣衫,忽然啪一声响! “休得对公子无礼!” 赤姑闪身而上,怒视着花闲身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古乘风抬手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这位公子,不知在下何曾有所得罪,竟得您如此对待?” “就是啊,喂,你谁啊?你看你把风哥哥的手都打红了。”花闲撇嘴瞪了一眼身旁的独孤,心下孤疑,这个独孤,搞什么? “颜花闲,你说你不认识我?” “我应该认识你么?” “古乘风,男女授受不亲,你离颜花闲远点。” “闲儿既称我一声风哥哥,便是我的妹子,而你,又是谁?” “公子,此人就是上次来楼里闹事的人。” “哦!呵呵,闲儿,上次原来是你。” 花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好吧,我承认。只是一点都不好玩。” “闲儿今日再来杏花村,又是为了好玩?” “风哥哥,除了好玩,您觉得我来这里还能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玩。走,风哥哥带你去听曲儿。” “花闲,速速跟我回去。” “你回去帮我告诉九哥,我跟风哥哥叙叙旧,就回,就回。” 月朗星稀,花闲和颜彦并肩走在宽敞的街道上,夜风习习,空气里都是舒爽透亮。 “老大,难道赤翠阁的阁主就是古乘风?” “不清楚。” “那我们今日来不就是打探赤翠阁的底细的么!结果面具男就是古乘风。” “回头还是忽悠一下独孤啦,他可是当今朗朝最齐全的活字典。” “你以为独孤是那么好忽悠的?” “不好忽悠就使劲忽悠。” “嗳,老大,你说古乘风怎的对你我如此客气?” “古乘风少年老成,缜密细致,狡猾多疑,会是意哥哥最大的敌手。” “那你为何还对他如此客气?” “这个世上并不应该只有你死或者我活。”花闲抬头望了望星空,歪头看了看颜彦,“彦儿,你要记住,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啪啪啪,几声脆响,在这静谧的夜,益发显出街道的空旷寂寥。花闲和颜彦受了点小惊,二人停下脚步,背靠背,警惕的望着前方,三个人影。 “哼,你这是在害怕么?” “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慕容意深深凝视着花闲,似乎在看花闲,又似乎是透着花闲在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闲儿,为何你会有此一说?若果真如此,为何这世间还存在世仇之家?” “那正是因为他们看不穿啊!好啦,九哥,咱们回去吧,我好困。” “喂,花闲,你才多大点儿人,别人看不穿,你反倒能看穿了?” “独孤哥哥,你不懂就闭嘴。我说我有一双神佛赐予的眼睛,你有么?” “闲儿,又开始胡说八道。走吧!” 在顔子君的坚持下,慕容意带花闲和颜彦前往大昌府郡守陆府登门致歉。 亭台水榭,小桥流水,在陆府,已能初见江南山水的婉约韵致。花闲腹诽,在这般精致婉约建筑群中出生、长大,怎能腹内空空犹如草包。坐在陆府会客室的梨花木大圈椅中,用年代久远的琉璃瓷碗喝小孩子们都爱喝的桂花酿,花闲很是感慨,这古人啊,真真是充满了现代人无法想象的创造力。真是美,美不胜收,方方面面,都是美。 “就是你,揍了我的弟弟么?” 花闲总算将视线从手中的琉璃瓷碗上移到了头顶上方。一个身着翠绿色纱裙的妙龄少女正满含幽怨之气的凝望着她,少女眼眸中波光粼粼,似水似雾,真真是我见尤怜。 “哇塞,这般红颜尤物,必能入了意哥哥的法眼。” “就是你,揍了我的弟弟么?” “啊,是我,哦,不是我,是我的侄子。彦彦,过来!”花闲转向下首梨花木圈椅上的颜彦,忽然压低了声音,“美人哦!” 颜彦跳下大圈椅,对着少女一鞠到地,吓得少女一个踉跄,连连退后数步,“你,你作甚?” “对不起,这位姐姐,是我揍了您的弟弟,让您伤心了。就请您再揍回来吧!” “依依,回去!” 少女听到呼唤,转身向主座上的中年男子扑去。 “呜呜,阿爹,就是他们,揍了吾心。” “依依,退下!”中年男子一脸严肃望着少女,少女感受到来自父亲的震慑,跺了跺脚,扯着裙角便飞奔了出去,如一只彩色蝴蝶,翩翩然,飞走了。花闲和颜彦久久收不回视线,兀自摇着头,继续感慨,真是个小尤物。 郡守府一行,倒是大大缓和了陆郡守二夫人对慕容一系的排斥。本来支持古乘风就是源自于爱女对古乘风的爱慕,如今身为古乘风未来小舅子的爱子被人明目张胆揍了,古乘风到如今都没有为他出出头,陆二夫人心中自然生了诸多不满,即便爱女再三为古乘风美言,古乘风在古二夫人心目中的形象大打了折扣已是不争的事实。加上花闲凭借她的无敌忽悠神功和纤纤妙手,几日下来,几套别具一格的新款花闲出品,便收买了陆二夫人和陆依依大小姐同仇敌忾的心。在花闲即将离开昌中之前,最后一次拜访郡守府时,陆二夫人拉着花闲的一双小手,翻来覆去的看,嘴中尚自不停感叹,这般聪慧的一个小女娃,怎么才识得几日,就要离开了呢! 就要离开昌中城了,花闲总觉得有些事情还没有理出头绪,心里有些闷。夜幕降临,顔子君与慕容意几人在房中下棋娱乐,花闲一声不吭,独自跑到屋顶看星空。这一世已过十一年有余,时光匆匆过,回首多唏嘘。前世记忆如烟,越发遥远,花闲本求闲,奈何难为闲。如今不自不觉间,她似乎已经走进了时代的中心漩涡。慕容意和古乘风,当今政坛的新秀宠儿,她称呼一声意哥哥,风哥哥。古乘风于她,倒是没有多少交情,可是她却清晰的记得,那个被人称为翠赤的东西是她幼时在晴县老家的院中捡到的,当时古乘风就在府上。那个声音,她一直记得。花闲伸手从腰带上解下那块苍翠的玉佩,拿在手中慢慢观摩。就着暗淡的星光,依旧能看到翠色中那抹红,似活物,荧荧舞动。要不要还给他呢?这个东西,应该意义重大吧!可是,如果真的还给他,万一将来他对花颜两家不利,又该怎么办?转念再想,既是多年前古乘风在收容他们母女的颜府,深更半夜鬼鬼祟祟,丢了这般宝物也是活该,由她花闲捡到了自也是苍天早有的安排。 哈哈哈,就是这样啦!不然,怎么偏偏是我花闲捡到呢! “丫头,何事笑得这般猖狂?” “唔?你,风哥哥?” 古乘风看到花闲手中的翠玉,伸手入怀,掏了一个通体赤红的玉佩出来,赤玉形体构造与花闲手中的翠玉一般无二,只玉中央有一抹翠绿,荧荧流转,似有活物。两块玉同时呈现在星光下,忽然玉中心的荧光物飞速旋转起来,两玉相吸,倒有合为一体之意,屋顶上空升腾起绿色和红色的彩霞,将屋顶上的二人全然笼罩了进去。几声鸣叫似龙吟似凤鸣,响彻云霄,花闲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翠赤,最后索性将翠赤装入了怀里。彩云消失了,龙吟凤鸣也消失了,古乘风在呵呵朗笑声中,也没有了影踪。 花闲听到她和顔子君的房门哐啷一声开了,顔子君和慕容意同时冲出来,跃身跳到屋顶,顔子君一把将花闲揽入怀里,上下检查一番,发现花闲毫发无伤,松了口气才张口询问,“闲儿,发生何事了?” 第107章 花闲,我势在必得 “嗳?怎么变了?”花闲伸手从怀中掏出翠玉,又是一番审视。一只血色赤红的凤凰昂首而立,犹如活物,在一团翠绿中更显生动逼真。 “原来,传说是真的。”独孤闪身到花闲跟前,瞥了一眼她手中的玉佩,惊诧的倒退了一步。能够让独孤这般表情的东西,应该是很不一般的吧! “独孤哥哥,你知道这块玉的来历?” “知道,可是我不想告诉你。” “你不就是要钱么!我有的是金子。”花闲很是不屑的将独孤上下扫描了几个来回,“九哥,快去给人拿钱。” “哦,”顔子君看了一眼独孤,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顺从了花闲,进屋从花闲的随身小包裹中拿了一叠金票出来。花闲依旧看着独孤,并没有去接顔子君递过来的票子。 “独孤哥哥,数数,这些够不够买有关这块玉的信息。不够的话,九哥再去取。” 独孤没有说话,看了会儿顔子君手里转了个方向递过来的金票,又抬眼看向顔子君。颜子君一愣,独孤,这般看着他,眼波流转里,有着荧光点点,忽的,啪嗒,两滴泪,从独孤的脸上悄然滑落。花闲望着独孤脸上的泪,心里又觉出来奇怪,很奇怪。这个独孤,竟是如此容易感伤的人吗?还是只针对九哥?难道他真的爱上了九哥? 人性就是这般说不清道不明,笑可以伪装,哭却伪装不来。在在意的人面前,心灵总是最脆弱。 顔子君入怀掏了一方锦帕出来,帕子上是戏水寒鸦,花闲恶作剧绣的。顔子君手举到一半,又觉不妥,进退两难中,手足无措起来。花闲的眼神瞥过来,顔子君一个哆嗦,手帕掉落。 “哎呀,九哥,你磨磨唧唧干嘛,拿来,我给独孤哥哥擦擦他不小心流的汗!”花闲接住自顔子君手中掉落的手帕,踮脚要为独孤擦眼泪。 “哼!不必。”独孤转身,留给花闲一个孤傲的背影。 月光凉薄如水,百无聊赖的给这暖暖的夜穿了一层细纱衣。月色寂寂里,只能听到树叶在风里的索索细响。花闲望着独孤,又恍神了。 “传说三百多年前,朗朝的开国皇帝庞磊有一段旷烁古今的爱情。他当年爱上了前朝即凤鸣国的公主,凤凰。凤凰与她的亲生哥哥也就是当年的皇位继承人凤龙相爱,违背人伦的爱情自然不容于世,前朝皇帝便将凤凰配给了当年的镇国大将军之子庞磊。后庞磊兵变,风龙失踪。公主帮助庞磊坐稳了江山之后,抛夫弃子,人间蒸发。十年之后,凤龙和凤凰率十万铁骑直击中都,大朗朝即将夭折。就在众人以为大朗朝命绝于此时,凤龙竟然放弃了江山,带凤凰再次离开。离开之前,凤凰留给她与庞磊所生之子一对玉佩,名龙凤。龙凤一赤一翠,赤玉中心盘有一龙,翠玉中心有一飞凤,均栩栩如生,犹如活物。庞磊心有芥蒂,将这对玉改名为赤翠对玉,赤玉名赤翠,翠玉名翠赤。风龙和凤凰离开之后,赤翠发生变化,玉中的龙凤消失了,变成了液体状的流光。”独孤的声音很轻很柔,似乎害怕声音略高一些都会将这般美好的传说打碎。花闲忽的想念依兰山,想念依兰山里的21st洞,想念风龙和凤凰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山水,角落。 “此后赤翠扬名天下,越传越神奇。后人添油加醋,说赤翠对玉在,可保朗朝数百年江山。赤翠传到庞天一代,无故丢失,据传流落民间。大概十几年前江湖出现赤翠阁。分为左右阁主,是一对龙凤兄妹,兄妹二人一人一玉。龙凤兄妹虽为孪生,样貌几近相同,雌雄难辨,性情却是大为迥异,甚至水火难容。赤翠阁因此分为两派,赤翠派主战,希望朗朝倒台,另立新主。翠赤派主和,主张和为贵,方能富国安民……”独孤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绵长,就似这长长的夜色,漫无边际的黑。天边有流星滑过,在这皎洁月光的映射里,也失了光辉。 花闲神思远游,兜了一个大圈,回到眼前的独孤身上。这个独孤背后,又有怎样的故事呢?醉生梦死阁,朗朝第一杀手组织,阁中资料无数,几乎囊括世人所能知晓的全部信息。花闲很是感慨,在这样一个蔽塞的年代,能够搜罗如此众多的讯息,该是多么强大的能力。时闻醉生梦死阁阁主独孤,性孤僻乖张,亦正亦邪,行踪更是飘忽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杀与不杀只在一念之间,做事单凭一个心情……传说中的独孤就是眼前的独孤么?眼前的独孤,身上披了一层柔和月光,更添了一丝朦胧与寒凉。他的心里有光,却是淡薄如冷月。 杏花村三楼豪华包间内。 “赤姑,召集金银坛主和七姑前来议事。” “是。”一身红衣的女子速速离去,一刻钟不到,包间内已经站立了包括红衣在内的七位女子,身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衣衫,还有金银两位坛主。 “翠赤已经出现。各位回阁中筹备,这个天下安定了太久,需要换换血了。” “公子,翠赤可是在颜家花闲手中?”金坛主向前问道。 “翠赤在谁的手中是其次,关键是是谁的手才能让赤翠对玉变回龙凤。” “明白了。” 众人都退下了,古乘风摘了面具,站在窗口望着红巷的灯火阑珊。茶香萦绕,古乘风手中的琉璃茶杯啪一声碎裂在地。 “花闲,我势在必得。” 花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睡。一块玉佩而已,怎会似有生命,召唤出一对龙凤呢?刚刚那一幕就似一袭玄幻的梦境,怎么可能会是在现实中真实存在的呢?人世间到底还会有多少的意想不到呢? “闲儿,不舒服么?” “哼,九哥,你对独孤似乎有些情绪纠结哦?” “胡说八道。独孤……独孤,他偶尔就是小孩子心性。” “啧啧啧,九哥,小孩子心性,这般评价,你不会不知道这是一种溺爱的表示么?” “闲儿,休要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自己想想方才独孤与你的互动吧!” 花闲扭转了身,不再理会顔子君。须臾之后,自行起身,将枕头搁在床中央,搭建起两人之间的屏障。顔子君和花闲同时一愣,这是第一次,有史以来第一次这般隔了东西在两人中间。顔子君无奈叹息一声,将枕头塞回花闲的脑袋下。伸手将花闲的小身子掰过来,正视着她,“闲儿,有些事情,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九哥不是溺爱独孤,只是,只是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花闲闭着的眼睛没有张开,听到顔子君的话,长长的睫毛却颤动了几下。之后,便酣然成眠。 希望,她和九哥能够温暖度日,细水长流。 花闲第二次离家千里,郎南风光秀丽,山水奇佳,一路南行,花闲彻底过了把旅游的瘾。想那21世纪的旅行,费劲心力物力财力的,参团旅行,一周,走马观花打眼浏览一遍江南水乡回到家便四处炫耀说是去过江南。肤浅,不是一般的肤浅。 看看,看看现在,这才是真正的最美的旅行。大马,香车,春风,香花,绿草,青山,秀水……帅哥数枚,还有她这个最重要的古典小美人。 王采玉隆重接待了花闲,在如意布庄为花闲大摆筵席,为她接风洗尘。如意布庄立庄百年,享誉朗朝,尤其是在朗南,一直是布匹衣料行业的龙头老大。王采玉的家族更是朗朝除万首之外的第二大巨头。郎南之行,才让花闲彻底见识了古代巨富的生活。 如意布庄的元老们初时多坚决反对王采玉以布庄三成股份换取花闲的所谓设计权,无奈王采玉身为一庄之主,年纪虽轻,几年来纵横商场却是大刀阔斧,雷厉风行,从未出过差错,在他的管理下,布庄声势更旺,财源可谓滚滚。正因这般,庄中元老才做了妥协,放言给他们的常胜将军一次失败的机会。没成想,王采玉下了大血本换回来的设计一经入市,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畅销朗南各府郡,布庄各分庄店铺日日宾客盈门,专门定做花闲出品的新式衣衫。数月来,绣娘成为布庄最抢手的香饽饽,绣娘们的报酬自然水涨船高。花闲后来从老头子们口中听说时,还笑言无意间做了一件善事,也算是行善积德。春天尚未过去,短短三个月,花闲与王采玉的朗南之约倒成了如意布庄元老们心中一个共同的期盼。 当洋娃娃一般的花闲出现在如意布庄的时候,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花闲,果然,只是一个十一岁的娃娃? 花闲笑答,如假包换。 有一个老头子做了一辈子的衣服,堪称如意布庄的三朝元老。他当场拿了一堆布料,非让花闲当场设计一款与之前的款式全然不同的样式,给她三日时间。花闲当场一拍八仙桌,提起小狼毫刷刷刷一阵潇洒挥舞,哈哈,一套骑马装,我当晚就给你做出来,吓不出你们这些老骨头的心脏病来!第二日清晨,花闲一开门,天!这些老家伙都有一副金刚不坏之身不成?朗南山水再好,人也要睡觉的嘛! 人家不是没睡觉,只是心下好奇一个小丫头的能量,睡不着了而已。 第108章 花闲失踪 如意布庄,对于花闲而言,更像是她的迪士尼乐园,日子如细沙,淅淅沥沥的过,快乐而有趣。(..info好看的小说)一个十一岁的天才小老板,满脑子的奇思妙想,向平静无波的如意布庄投注了一块惊天巨石,波浪翻滚间,这些布匹衣料行业的老古董们被花闲带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创意高潮。这个小女娃说,有很多东西都是可以打破常规的。小女娃还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再重新建立的。小女娃时不时的说,这个世间谁是老大谁就说了算,所以驰骋商场时,与其勾心斗角相互倾轧,不若闭门反思,求得进取。当你做成了行业老大,剩下的虾兵蟹无法将你超越就只得身后追随。 如意布庄的老朽们还发现,人世间有很多奇才怪才通才,然诸如此类各路人才出现在花闲面前似乎都变得不堪一击。单单一套骑马装就足够这些老朽们研究数日尚日日感慨。做成这般模样的衣衫似乎有些不合体统,可是穿起来却是比人们平时穿的长袍方便多了。有一个老头子,家有七子,只中年才得一女,故格外娇宠此女,此女反不似寻常千金温柔娇弱,不爱红妆爱武装,成日家舞枪弄棒、飞檐走壁,花闲说这般女子有一天会是现实般的穆桂英或者花木兰,都说不定呢!她听说了花闲的骑马装,不依不饶央了阿爹非要穿上这般衣衫在马上纵横一般,花闲很好脾气的为她量身制作了一套女式骑马装,这位主儿竟是穿上了瘾,不顾老子娘的剧烈反对,日日穿在身上在庄里招摇过市,最后老头子亲自来央了花闲,快快弄一套更加具有吸引力的女儿装出来,让她脱下这将女子的完美曲线完全勾勒出来的骑马装吧!花闲笑呵呵答应着,嘴里还在说,这般正儿八经的闺阁小姐身着21世纪最时髦的骑马装,可是别有一番韵味,古典雅致里有一股子飒爽刚劲之感,刚柔并济里,柔美与力量和谐共生。颜彦听了,点头不止。小婶子的审美日渐精深了。.info[] 春暖花开,如意布庄的后山上花开满山的时候,花闲向王采玉提出辞行。 一月有余的相处,让王采玉对花闲的了解更进了一步。与其他人一样,他发现跟这个小娃娃相处的时间越久,愈加欢喜于她。在她身边,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这股力量,与生俱来。 布庄老朽们的女儿们得了很多花闲稀奇古怪的小设计,对她的离去更是生了不舍。花闲人小鬼大的说着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的安慰话,心下的离愁别绪却是掩也掩不住。 乐与忧,似乎只在一念之间。 念头左边是晴空万里,念头右边便是乌云密布。 道别离,道别离,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早的聚首。 嘴中默念着花闲留下的这句话,王采玉望着护送花闲和颜彦的马车渐行渐远,思绪也跟着花闲远去了。 花闲,于他而言,是个解不开的谜,谜底,有无数的可能性。 王采玉的贴身保镖一直将花闲和颜彦护送到如意布庄所在府郡大代府郡的郡首城代中城与顔子君及慕容意一行汇合。 慕容意此行与顔子君入住郡守府。花闲到达代中城郡守府上时,慕容意与三哥、九哥均不在。一别月余,迫不及待要见九哥的心情无处宣泄,花闲似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独孤一副活该你失落的幸灾乐祸样儿,让花闲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姓独的,你怎么这么欠呢!” “我不姓独,我叫独孤。” “独孤是变态!” “难道是在下的变态造成了某人的恼羞成怒?承让,承让。” “独孤叔叔,我和小婶子不在九叔身边看着她,你有没有趁机揩油?还是你想揩油来着,可惜没揩着,而小婶子却已经回来了,于是你恼羞成怒,特特刁难我的小婶子呢?” “颜彦,要独孤叔叔找人将你的嘴巴补上么!” “嘿嘿,不敢劳独孤叔叔大驾,我自己立马可以补上,在我说完我要说的话之后。” “臭小子们!还不出来,将这个小子的嘴巴给我缝上?” 孤独话音方落,呼啦窗子大开,噼里啪啦跳进来四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齐齐动手,眨眼间便将颜彦架了住。 “喂,你们要干嘛!” “老大心情不好,颜小公子,得罪喽!我们不会真的将你的嘴巴缝上的,只是拿我们醉生梦死阁的镇阁之宝让你一天不能出声音。” “岂有此理,放开我!” “嘻嘻,就不放。” “放开他!” “花闲,今日我偏不放他,有种你把我打趴下。” 颜彦这边挣扎着,花闲已经与独孤斗作一团。一路车马劳顿的,没见着九哥不说,尚未歇息呢,就被独孤这般找茬,花闲心中的怒火如夏日的暴风雨,呼啦啦来势汹汹,小身子如一团烈火,将独孤包围其中,独孤身上的冷寂都要被一同点燃了起来。 独孤忽然有了悔意。似乎,真的有些过了。 “呜呜呜呜……”悲了个催的去,颜彦被独孤的手下强行灌了药。够狠!几人见这边花闲情绪有些失控,独孤竟是有落败之相,眼疾脚快的,溜了。 “呜呜呜呜……”这边得了自由的颜彦,发觉自己真的说不出来话,急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花闲瞥到颜彦的眼泪,心下一紧。从小到大,颜彦没有因为被人欺负掉过眼泪。 “独孤,把解药拿来!” “追上我我就给你。” 独孤不再与花闲缠斗,拔脚就走。 “哪里去!” “呜呜……呜呜……”颜彦急的团团转,提了花闲的长枪便追了出去。 日头西斜,天有些暗了。 花闲跟丢了独孤,在城郊转了几圈,郁郁寡欢往回走。回去路上遇到了追上来的颜彦,看着拎着懒儿疾奔而来的颜彦,霎时,花闲的眼圈红了。独孤,这个梁子结大了。 “彦儿,是小婶子没保护好你。独孤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玩不死她,我不是花闲。” “嗯嗯嗯……”颜彦哼哼唧唧的发出这般声音,听在花闲耳中,楚楚可怜的。 “彦儿,天要黑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吃点东西再回家。今夜独孤不回去,明日你能说话了,我俩编几套脏话,恶心不死他!” “呵……” 花闲牵着颜彦往回走,好巧,城门处有一处集市,人气还不错。正好!逛逛集市,看有啥好吃的好玩的,舒缓一下心情。二人四处晃悠,齐齐被一阵香气所吸引。呵呵,街角有一处烙盒饼的,围了一圈人,大家排队等着买盒饼。花闲腹内馋虫顿时苏醒,二人腾腾腾几步奔了过去。人群减少,终于轮到花闲和颜彦,买到东西,两人便迫不及待吃起来。哇塞,真香啊!韭菜鸡蛋的呢!花闲一口气吃完两个,发现那边颜彦又掏钱买了四个,自顾吃着。哈哈,花闲乐了,这小子一时失语,倒是省事了。 “彦儿!”花闲抬脚正要过去笑话这小子两句,却看到颜彦直挺挺向后躺去。花闲心下一惊,飞身而起,将即将倒地的颜彦接了住。花闲一声惊呼,集市上的人们忽然仿佛听到统一号令一般,分立两侧。 “你们是什么人!” 颜彦晕迷不醒。花闲发现了异样,镇定了一下心神,将颜彦放置在地上,方才起身看向方才还是小商贩,如今俨然是训练有素的江湖中人的不速之客。 “花闲小姐,跟我们走吧!” “跟你们走?就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上下左右护法,布阵,将这个娃娃给我活捉了!” 花闲被四人围住,顾不上颜彦,全身戒备着,准备随时出击。 “中护法,去将地上的小娃娃给我抱过来,这可是个意外的收获。” “不许动他!”无奈被人拦住,花闲一时之间根本过不去。 花闲扔掉包着懒儿的丝绸,粉红色的丝绸带子迎风飘展,呼啦啦被风一吹,似一只飞雁,飘走。 四人眉头暗皱,他们的方圆阵被花闲的长枪打击到七零八落。 “住手!” “坛主!” “这般费劲!花闲,你束手就擒吧,不然我就将这个小娃娃杀掉。” “好。”花闲二话不说,将懒儿扔到地上,只拿眼神瞪着为首之人。为首之人一个眼色,花闲身旁的四人齐齐出手,制住了花闲的穴道,花闲全身无力,扑通一声坐倒在地。传说中的武功被封? “彦儿,醒醒,醒醒。”颜彦睁开眼,揉揉眼睛,清醒了过来。床前,怎么有那么多脑袋? “九叔?” “彦儿,闲儿呢?” “小婶子?小婶子没回来睡觉么?” “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昨天?啊!我能说话了!哼!独孤,你给我出来!”想起之前他被独孤灌了药,一时失声,这股窝囊气再不放出来,他会憋死的。 “彦儿,别闹。你小婶子失踪了。”颜子君的声音哽咽,听在颜彦耳中,如雷轰顶。 颜彦举起的手指愣在顔子君身前。什么?九叔做梦呢吧!昨日他和小婶子还在集市上吃那么香,那么香,那么香的…… “啊!九叔,盒饼被人下了药!” 第109章 洗心 花闲做了很长的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老和尚,手持念珠,不停的敲击着木鱼,一下一下,都似敲在她的心坎上。她心里慌乱急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离她而去。她伸手抓向胸口,却什么也抓不住。 木鱼声声,忽然间声如擂鼓,花闲慌忙伸手捂了双耳,可那声音却依然如无孔不入的风,钻进她的耳内,钻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逃无可逃。花闲痛苦的弯着身子,弯成了一只小虾米。 不知过了多久,木鱼声终于停了,花闲睁开眼,发觉自己躺倒在一片绿草地上。 “闲儿?闲儿?” “谁在叫我?” “闲儿,大学毕业以后如果我考不上研究生,你会嫁给我吗?” “会呀!” “闲儿,将来我们成了家,有了稳定的收入,每个月都要给父母一些生活费吧?” “废话!当然要给。” “那给五百,可以么?” “你!你怎么这么小气!五百够干嘛的呀?你可真不孝!” “呵呵,我就知道,咱父母是有福的,今生才有幸有个孝顺的儿媳妇。” 花闲看着山坡上坐着一男一女,都还二十郎当岁。女孩穿着大红底色的波点长裙,头上只扎一个马尾,乌黑长发自身侧垂至肩头,那一股子清纯阳光仿佛能压出来一包子水。男孩子身着白衬衫,牛仔裤,梳着最普通的小平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全盯在女孩身上,眼中的深情藏都藏不住。女孩子娇嗔一声,推了男孩肩膀一下,“做什么这般看着人家!”男孩呵呵朗笑着将女孩子搂在怀里,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女孩脸上的幸福光芒如阳光普照,照暖了每个角落,却刺痛了花闲的心。她,怎么可以笑得这般美好? “梦梦!”花闲起身飞奔向山坡上的男孩,谁成想脚下一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花闲毫无知觉自地上爬起来,望向山坡。 没有,什么都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梦梦!”花闲喃喃呼喊,再转眼,没有山坡,没有草地,没有风,没有刚刚的一切。 “闲儿,闲儿!” “梦梦!”花闲急急转了头,望向身后。 大雪纷飞。 一个身穿紫色风衣的女孩子,低头默默走在s城的十字街头。女孩子脸上滑过两滴泪,随着吹落脸上的风雪一起融化,消融,只余那分不出意味的湿。 “闲儿,闲儿!你听我解释!” 女孩子继续前行,仿若听不到身后男孩的疾呼。 “闲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 “闲儿,你说过我们毕业就结婚的。” “闲儿,为什么我们六年相恋,还抵不过他人一句笑言?” 任凭风雪肆虐,即便泪流成河,我之哀伤遍地,女孩子依旧脚步不停。 看着女孩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最终在白雪皑皑中消失,隐去,溶于天色苍茫……花闲的心一直揪痛着,不得舒展。 风雪,漫天。 泪流,成河。 哀伤,遍地。 “呜呜,花闲,花闲,花闲,你的梦梦去哪里了?”花闲转头去看街头的男孩,他望着女孩消失的身影,瘫倒在s城的十字街头。 因爱,成殇。 天若有情,天亦老,有情的,不是天,是人心。 是谁说爱情如鬼魂魑魅,信则有,不信则无?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一无所有,只有对你好。” “很多人都说,不要爱上除了对你好一无所有的男人。” “很不幸,你恰恰爱上了上这样一个男人。” “所以我要终结这不幸。” “闲儿,闲儿,不要扔下我。除了你,我一无所有。” 梧桐树下,落叶飘零,那一抹孤单身影,瘦比西风。 “吴同,吴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花闲拼命向梧桐树跑去,跑着跑着,眼前却没有了路。树下的吴同,变成一团透明光影,散尽,消失在眼前天边。 “苍穷大师,您确定这样对丫头无害?” “此女命格富贵,福泽深厚,定能受这洗心之苦楚。经此劫难,她方可助天下真龙出世。” “天下真龙?” “古施主,老衲佛法尚不够精深,无法参透天机。吾师云游天下,不知所踪,他老人家必是对如今天下一切因缘造化有着较为明晰的认识。” “只不知乘风是否有幸得识大师,也好得大师指点赐教。” “缘来自相见,缘去陌路人。随缘就好。” 一个眉毛胡须皆白的老和尚来到床边,看着床上的小女孩,一团和蔼。他伸手搭在小女孩手腕上,为她号脉。花闲的手有些颤抖,身子不由自主向着老和尚靠近。古乘风紧张的望着床上的小女孩,见她紧皱着眉头,似乎很是痛苦。他的心有些瑟缩,不由抬步走向床头,弯腰欲将小女孩揽入怀里。 “古施主,勿动。再要一个时辰她即可醒来。她是否完全忘记前尘过往,因人而异。你只管守在这里,在她醒来之际,不可让别人先你一步靠近她。” “多谢苍穷大师提醒。” 望着吴同的身影幻化成漫天星光,消失殆尽,花闲的力气被抽空了一般。她趴在地上,久久不能动弹。 “闲儿,我们的21st洞,可算得上这世间第一洞?” “那是。九哥,不然,你觉得还会有第二个这般创举么?” “其实也没啥,不就是把石头都凿掉,弄了这个洞出来么!”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洞之中也。” “呵呵,闲儿,你说的21st世纪,真的这般神奇?似乎每个人都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 “嘻嘻,差不多吧,差不多。” “噗嗤……”花闲被自己的笑声吓了一跳,慌忙捂住嘴巴,朝四周看了看。这是21st洞?九哥,九哥就在那里。 “九哥,呜呜,九哥,闲儿可找着你了。”花闲的眼泪噼里啪啦一阵掉落, “闲儿,不哭,风哥哥在。” 古乘风足不出户,在小女孩的房间内守足了一个时辰。哭声将他自沉思中惊醒,他一个箭步奔至床边,将小女孩揽入怀里,轻声哄劝着。 花闲睁开眼睛,泪眼婆娑里,看到一个年轻男子,对她温柔体贴,呵护备至。 “九哥?你是九哥么?” “闲儿,睡了这么久,可是饿了?哥哥叫人给你弄点吃的。” “嗯。闲儿?我叫闲儿么?是吧?九哥,我刚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可是现在却不记得了。” “丫头,以后你叫我风哥哥吧!” “你不是九哥么?为何要叫风哥哥?” “哥哥喜欢丫头你称呼我风哥哥。” “嗯。风哥哥。” “丫头?” “噢!” “丫头,你叫古悠悠,是风哥哥的悠悠。” “噢。不是闲儿么?” “闲儿是风哥哥生气的时候惩罚你的,你病了,病了好长时间,哥哥才生气叫你闲儿。现在你醒了,哥哥不再生气,你便还是哥哥最乖的悠悠。” 似乎从此世间再无花闲?闲儿不知其为谁。 花闲自从醒来,便一直居住在一个大庄园里。庄园建在高高的山上,花闲叫不上山的名字。古乘风告诉她,山叫悠然山,他们生活在风悠山庄。 花闲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否有兄弟姐妹。古乘风告诉她,她是他在大街上捡回来的弃婴,那时,她是个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花闲似信非信的点头。似乎,什么都是怪怪的。 花闲甚至不知道今夕何夕。古乘风告诉她,现在是大朗朝昌明四年。当今皇帝只有9岁。花闲问,那她几岁,古乘风告诉她,到秋天的十月初九,她年满十二岁。花闲感叹,人家9岁就已经是皇帝。可是,皇帝,是做什么的?古乘风笑爆,抱着花闲转了几圈,将她搂在怀里,狠狠亲了几口。 对于古乘风的亲近,花闲莫名的抵触着。可是,古乘风说她是他捡回来的,童养媳。还说,将来长大了,她要为他生儿育女。每当这时,花闲就会感觉茫然。似乎,生命里,蒙上一层厚重的纱帘,她想揭开纱帘,一探究竟,奈何,她人小力气更小,拉不动任何东西。她甚至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是个怎么的存在。 古悠悠。古乘风。风悠山庄。 古乘风从来不让她出庄,更不会让她下山。 所幸,山庄很大。她逛了好多天都没有逛完。山庄只似一个漫无边际的城堡。 城堡?她为古乘风城堡是何物?古乘风摇摇头,说没有听说过这个词。可是这个词却频频出现在她的脑海。一个人呆着的时候,花闲总是在晃神,醒来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 有一天,古乘风问她,可觉得快乐。花闲歪头想了想,说风哥哥带悠悠下山,悠悠就会快乐。古乘风的脸瞬间凝滞,沉默片刻,盯着花闲的眼睛,问花闲,在山上,悠悠一直不快乐么?花闲感觉到一丝冷意。她凝神回瞪向古乘风的眼睛。古乘风静静望着她,在那双少了灵动的大眼睛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触目惊心。古乘风倏地收回视线,将花闲抱在怀里,紧紧的。花闲推开他,再次感到了茫然,若失。 茫然,若失。 失去的,到底是什么呢? ------题外话------ 未及修改,稍后再加润色。 第110章 时光匆匆匆匆过 有一日,花闲正坐在风悠山庄后山最高的山顶上看日落,贴身丫鬟蓝姑自山下一路飞奔而来,扛起花闲就往山下奔。花闲趴在蓝姑的背上,感到有些好笑。这古代的女子难道都是这般身强力壮的?笑过,便茫然了。为何自己的脑海里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她根本不知为何物的叫法? 回到前院居室,被放下来的花闲看到了床上满身是伤的古乘风。 满室的血腥,充斥在古乘风的房间内。花闲当先一阵恶心。随之,又有些心疼。她奔到床边,牵起古乘风的手,轻轻唤着风哥哥。 “悠悠,风哥哥没事。” “为何会有这么多血?是谁伤了你?”有血自包扎的伤口渗出,凝成一滴圆润的赤珠。血珠倒影在花闲的眼中,她的心口忽的收缩,刺痛着。脑海中有许多片段闪过,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便昏倒在古乘风的床前。 “悠悠,你怎么了?悠悠!” 古乘风挣扎着自床上起身,慌乱极了。 “主公,属下记得苍穷大师辞别时,特意提醒说小姐不可以见血,血会刺激她的记忆。尤其是那个人的血。” “把小姐放到侧阁,着人去把老张请来,为小姐诊治。” “老张已经到了。” 花闲头痛欲裂,心口更是有着撕裂般的剧痛。她想睁开眼看看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陷入迷雾的重重包围中,找不到出路。她凭着直觉向前,脚步如何都迈不动。心中一片混沌,伴着对一切都是未知的恐慌。 “闲儿,闲儿,你在哪里?”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这是在喊谁呢?与其说是呼唤,不如说是哀鸣。一种兔死狐悲的哀鸣。花闲使劲朝着声音的方向转头,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闲儿……” “悠悠,悠悠,悠悠……” “风哥哥?风哥哥吗?悠悠在这里呢!快来拉我出去!”花闲张嘴欲喊,奈何发不出一丝声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混沌,一片混沌。 眼前,周身,全部都是雾蒙蒙的,伸手难见五指。 “主公,小姐无碍。您自身多处重伤,急需静养,若再为小姐忧心,恐会误了自身康复。还请主公稍安勿躁。” “悠悠果真无事?” “从脉象上看,一切正常。我自会开些安神的药给她,吃几副应该就能见好。” “那她为何还未醒来?” “主公,这几年悠悠小姐一直脉象平和,从未有今日晕厥征兆,定是受了刺激,只要今后注意避免再受同类刺激,就不会再有此反应。另外,老夫还发现有些奇怪的是,小姐她似乎只是沉浸在一个无法解开的梦境里,不愿醒来。对此,老夫也是无能为力,任何人都帮不了她。” “那你的意思是,她会自己醒来?” “会醒来,但不知道何时。” “你不是说她无事吗!”古乘风自猛地自花闲床侧的躺椅上坐起,拉开了伤口,血汩汩流出,瞬间湿透了包扎的纱布。 “主公,以老夫的能力,确实只能诊断到这个地步。即便您遍请天下名医,恐怕也是这个结果。” “送张大夫。”古乘风无力的摆摆手,躺回到躺椅上,不顾身上的血,一时陷入沉寂。 花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睁开眼睛,她看到躺在床侧的古乘风。古乘风命人临时搭了一个矮榻,与花闲日夜相伴。他想要在花闲醒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还是他。 “风哥哥,你的胡须怎么这般长?” “嗯?悠悠,悠悠,你醒了!嘶……”古乘风正瞪着眼睛望着床上依旧昏睡的花闲出神,一时连花闲醒来都未曾发觉。直到听到花闲的声音才如梦方醒,又忘记了自己身上有伤,动作有些大,扯痛了伤处。 “啊,风哥哥,悠悠记得你受伤了。可是悠悠怎么就睡着了呢!哥哥,你还好么?快让悠悠看看。”花闲扑通跳下床,就要来瞧古乘风,结果,脚下一软,身子直直向前扑去。前面,可是床下的青石地板。花闲闭上眼,等着疼痛来袭。 “悠悠,呀!”古乘风眼见得花闲自床上摔下,早一步飞身而起,与花闲一起摔到了地上。不同的是,花闲坐在他身上,他却是坐了一回肉垫。 “风哥哥!赤姑,蓝姑,绿姑!快来!” “小姐!” “主公!” 砰砰,门开了,闯进来一排七人。分别身穿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衣衫。七人都齐刷刷望向地上的二人,又同时低下头去。几人脸有些红了。而当先的赤姑,看着二人的亲昵,嘴角抿紧了,眼圈跟着也红了。 “闲儿,闭上眼睛。” “怎么了?” “闭上眼睛,听话!”古乘风有些急躁,他伸手欲遮住花闲的眼睛,身上的剧痛却是让他有心无力,“蓝姑,绿姑,你们还愣着作什么!还不赶紧将小姐抱走?” “哦!是!”被点名的蓝绿两色衣衫的女子手忙脚乱将花闲背起,便出了门。 古乘风这才勉强起身,背后已经红湿了一片。 这一次古乘风受伤,在古悠山庄呆了整整四个月。这是两年来他在庄上呆的最久的一段日子。深秋将至,古悠山庄的后山上红艳似火,那是古乘风着人为花闲种的枫树。坐拥松山枫林,花闲有种天下唯我独尊的虚幻感。 古乘风说悠悠快要过十四岁生辰了,即将成年。成年以后,她就可以下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花闲便对这个生辰充满了期待,即便她对生辰全无概念。在她仅有的记忆里,一切都只限于古悠山庄。她甚至从来不记得自己11岁之前任何的点滴。她也经常问古乘风因由,古乘风的说法是她得了一种怪病,会渐渐忘记年代久远的事。每每此时,花闲便会再感迷茫。谁,可曾失了记忆? “蓝姑!”花闲坐在庭院前的桂花树下,望着枝头残叶飘零,顿生了萧瑟。她想刺绣,绣一些花团锦簇的东西,为这氛围添一些生气。说来也很是奇怪,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东西。可是当她看到丫头们刺绣的时候,会有一种情不自禁的渴望。有一回抢了绿姑的针线,不一会儿,一副百鸟朝圣图便赫然绢上。当时正在为花闲缝制衣衫的蓝姑吓得手直哆嗦,针在手指上扎了好几下都未发觉。直到惊醒,匆忙跑去跟古乘风汇报。那一次,是向来慵懒肆意的古乘风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如此惊慌失措。他如风般奔来,看到花闲的时候,眼神里全是慌乱和闪躲。花闲留意到了,却没有追根问底,只问了一句,风哥哥,悠悠以前定是极擅刺绣吧?可惜,这都给忘记了。古乘风讪讪笑着点头,抓了花闲的手,柔声安慰,即便悠悠忘记了自己又刺绣的本事,可绣技依旧无人能及。 “看这脑袋,果真是病的一塌糊涂,刚才蓝姑还跟她说跟大家伙儿一起去准备她的成年仪式,这才多一会儿,就给忘记了。”花闲很是鄙视的猛拍了几下自己的额头,起身进屋,自去找寻针线绣布。 马上要成年了,似乎应该给自己准备一份礼物。 在卧房那宽大的梨木大衣柜中,花闲忙活了半个时辰,却独独看中了一块暗粉色的粗麻布。她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花闲把自己关在房里,忙碌了两天。古乘风听闻了第三天才得见花闲。 花闲的门开了,花闲站在门后,倚了门扉,望着门口的古乘风笑的如花般灿烂。古乘风恍惚中望着花闲有些苍白的笑脸,望着这张脸上那双曾经让他都很是心悸的雾蒙蒙的大眼睛,心中有丝丝缕缕的痛。花闲很是单薄,小身子骨似乎不像是十四岁。她甚至连月事都还没有来。他是不是错了呢?闲儿,可还是闲儿? “风哥哥,看我做给自己的成年礼。”花闲嘻嘻笑着转了个圈,给古乘风看。 古乘风细长的眼睛眯了眯,忽然瞪圆了,酿跄着退后几步,险些摔下台阶。 直到刚才,古乘风才注意到,花闲身着暗粉色的棉布长裙,衣领是翠绿色的,大片的暗粉将花闲刚刚发育的小身子包裹起来,很是合体。花闲转了一圈,古乘风便看到了衣裙左侧的几管苍翠青竹,青竹顶端的小灰雀,似乎腆着脸正要依偎到旁边去,竹下几簇青草,草丛中蹲了两只小雀,正在争食…… “悠悠,这……即将过生辰,为何要做这般朴素的衣衫给自己?” 花闲故作神秘的笑了笑,未作回答。拉着古乘风进了卧房,又从柜子里拿了另外一件衣衫,拿了自制的衣架,挂在她的身旁。 几管青竹跃入古乘风的眼眸,有一只竹梢头立着两只灰雀,一只意欲偎依到另一只的颈下,另一只正高傲仰首,居高临下,斜睨着望向竹下。竹根处簇簇青草,草中蹲了几只小雀,正在争食。望一眼,似乎便听到了那叽喳的鸟鸣虫吟。 那只雀儿想要依偎的对象原来是在这件长袍上。 相公娘子装。 在三年前便已名满天下的相公娘子装。花闲出品。 时光匆匆匆匆过,一晃二摇,已是两年有余。 古乘风接过花闲做给他的相公娘子装,手有些发颤。 “悠悠,明日以后,风哥哥带你出庄。” 第111章 你,是男是女 十四岁生辰当日,并没有多么与往日不同。(..info好看的小说)因为风悠山庄似乎只有那么几个人,是被允许在花闲面前时不时的晃荡晃荡的。满山庄的大红绸带,给这萧瑟的秋增添了不少喜气,花闲也由衷的感到快乐。因为,明日,就可以出庄了。出庄,下山,寻找令她茫然若失的源头。诚然,风哥哥对悠悠很好,可是悠悠却总是在找寻,找寻连她自己也不知为何物的未知。 夜幕降临,整个风悠山庄灯火通明。花闲坐在庄上豪华的会客大厅中央,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如在梦中。十四岁,她的成年仪式。风哥哥跟她说过过了成年礼就是个大人了。风哥哥还说过,十四岁以后就可以与他圆房,生儿育女。觥筹交错间,花闲心中忽的恐慌起来。可怎么办呢?她不想。尽管她对不想的原因更加困惑。 宾主尽欢,风悠山庄上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空气中有淡淡的烟火味,虫儿在草间鸣叫,叫进人心坎间,有恍惚的寂寞。花闲躺在床上,看屋顶上的鸳鸯戏水。这幅画,是她自己画的。同样也是无意识的行为。似乎这些,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做过,如今只是在重复曾经很是熟悉的动作。这种病到底是如何得的呢?不断的忘记不久之前,至少是两年之前的所有事情,这,该是怎样的病呢?忘记了,无悲无喜,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可是,何谓悲喜,对于花闲而言,也是一件大为困惑的事情。她经常一个人笑,却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她也会夜半醒来,摸着湿湿的枕头,不知所措。为何梦中会莫名流泪? “悠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呃,风哥哥,忙完了么?” “嗯。这一天,把悠悠累坏了吧?” “风哥哥,你觉得悠悠可爱么?” “当然。悠悠是最可爱的公主。是风哥哥的公主。” “既然悠悠这么可爱,为何悠悠的阿爹和阿娘会不要悠悠了呢?” 古乘风一愣,望着花闲渴盼的眼睛,笑了,“如果悠悠的阿爹和阿娘知道悠悠是多么的可爱聪慧独一无二,风哥哥哪里还有机会拥有悠悠呢?” “风哥哥,谢谢你一直照顾悠悠,一直到悠悠长大成人。” “将来,风哥哥也会把悠悠照顾的很好。” “风哥哥,悠悠可以自己睡么?” “嗯?” “你……你……我……你可以回你自己房间睡么?” “呵呵,悠悠,你这是在紧张?” “紧张什么?悠悠为什么要紧张?” “不紧张就好。(..info无弹窗广告)好啦,丫头,睡觉啦!”古乘风将床幔放下来,细心的为花闲掖好薄被,自己起身脱了长袍,唤蓝姑送了洗脸水进来,洗漱了一番。 花闲透过稀薄的轻纱幔帐,望着帘外的那抹高挑身影,再次出起了神。古乘风长的风流俊美,俊秀里透着阳刚健美。脸瘦而棱角分明,鼻梁高而挺括,唇薄却饱满红润,下巴尖滑光洁,丹凤眼,狭长多情。最甚,是那双丹凤眼,透着一股别样风情。时而阴柔似狐狸,忽而健美如阳光。这样的男人,花闲直觉,对女人有着致命的诱惑。 然,从两年前的记忆开始,风哥哥似乎是个很恐怖的存在。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姐姐,都是俊美非凡,才艺双馨,其人对古乘风更是铁骨柔情,忠心不二。可是,即使这样,花闲还是无可避免的感受到这样一个事实,她们,对古乘风充满了敬畏。她们会时不时的从各个角度偷偷打量他,却在他几乎发现的时候惶恐的躲开。她们很怕他。其实,平日间古乘风对她都是温柔体贴,千依百顺,只要她在的地方,古乘风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生怕惊吓了她似的。然而,花闲知道,她面前时的古乘风并不真实。虽然她没有了很多回忆,却有着敏感的感知。古乘风对她,或许是真的,可是,却不真实。至少,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是一个被厚重迷雾包围着的谜。 “丫头,可准备好了?” “嗯?”花闲睁开眼睛,眼中全是迷蒙。 “悠悠,可是准备好了?”古乘风笑眯眯蹲下身来,望着床上睡眼朦胧的花闲,眼神倏地幽深,不见底。花闲一下子清醒了,猛地坐起来,一时没收住,脸撞到了古乘风擎着的鼻尖上。 “啊!准备好什么?没,没有。” “哈哈,你的小脑袋又在想什么呢?哥哥问你,可准备好睡觉啦!”今日古乘风的笑声似乎有着一种与往昔不同的穿透力,花闲躁动不安的心忽然平静下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是命中注定。 命中注定的,该来的就会来的吧? “傻丫头,做个好梦。”古乘风拖了鞋袜,躺倒在床上,在花闲怔忡间,早已伸手将花闲揽入怀里。直到耳边传来古乘风深长的呼吸声,花闲才不可置信的长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弯,悄然入睡。 夜深了,虫声此起彼消。窗外的桂花树叶上凝聚了一滴露,啪一声滴落在地,渗入泥土,不见了踪迹。月光轻移,照射到床上。夜色朦胧中,古乘风睁开眼,侧头看向怀中小身子总算放松下来的花闲,长叹一声。 “花闲,我藏了你两年,却无法发现大师所说的你的力量。你,到底有怎样的秘密,能够让天下真龙现身呢?你可能助我得了这万里河山?” “花闲,明日出庄,你可能相信天下早已今非昔比?” “花闲,你可知道,两年前,天下早已为你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花闲,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忘不掉你那双眼睛。将你以这种方式藏在身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有时候也会想,抛却所有的俗世争端,只和你生活在这深山之中,生儿育女,夫唱妇随,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花闲,苍穷大师一出家人,本是慈悲为怀,只因一个天意,堪堪破戒入世,改变了你的人生轨迹。如果有一天你冲破了苍穷大师的洗心术,希望,你的心里不要有恨。希望,你还能一如从前,聪慧俏皮,让所有认识你的人,无论男女,都欲罢不能。” “花闲,我古乘风这辈子没有害怕的事情,可是,这一次,我真的害怕。害怕,从今以后,我会失去你。又或者,我可真正拥有过你呢?希望,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好么?” 曙光乍现,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透过薄纱,照射到花闲的脸上,照出轻柔的温暖时,花闲的长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啊!可以出庄啦!” “小姐,您醒啦?主公在饭厅等您用早餐。” “啊,风哥哥什么时候起床哒?” “酉时便起了。” “嘿嘿,真好。” 正在为花闲穿鞋子的蓝姑抬头瞄了一眼眉飞色舞的花闲,不得其解,心下嘀咕着,小姐总是这般奇奇怪怪的。 “风哥哥,我们这次出庄是要去哪里?” “去万中城。” “噢!” “悠悠,你以前很爱玩的。最喜欢到处乱逛。” “可是,悠悠都不记得了。” “无事,到了你就会喜欢的。” “风哥哥,朗朝很大么?” “很大。有十九个府郡。” “噢!” “悠悠,你以前是一个好奇宝宝,想知道很多事。你现在都不问我万中城是什么城。” “我不知道问些什么。” 古乘风沉默了。花闲说她不知道问些什么。 没有记忆,是不好的事情吧?古乘风皱紧了眉头,有些不敢看花闲的脸。 “风哥哥,你看,路上有好多花。秋天来了,花不是都要凋谢了么?” “悠悠,咱们风悠山庄地势过高,秋意甚浓。万中城偏南,四季变化不是很明显。” “噢。那万中城会有什么好玩的呢?” “风哥哥先带你去万中城的杏花村。” “风哥哥,这里有好多人。” “这是万中城郊的一个小镇,镇上每五天都会有一个集市。今日正好是赶集的日子。” “赶集可以买到糖葫芦。” “嗯?悠悠,你怎么知道?” “呃,我也不知道,就这样冒出来了。” 古乘风的笑有些僵硬。他拍了拍花闲的头,柔声说道,“悠悠喜欢吃糖葫芦,风哥哥这就去给你买。” “风哥哥,悠悠想下车。” “好。” “风哥哥,人真的好多啊!好热闹。” “喜欢么?” “喜欢。” 二人相携着挤过拥挤的人群,搜寻糖葫芦的踪迹。 “风哥哥,那里,在那里。” “呵呵,你个小丫头,长得这般娇小,眼神倒是比哥哥还好。这么远都能看见。” “大叔,两根糖葫芦。” “风哥哥,你怎的这般小气。” “哈哈,悠悠喜欢,那就都要了。” “好。大叔,这些我们都要了。” “大叔,给我两只糖葫芦。” 古乘风正要将碎银递给卖糖葫芦的小老头儿,听到一个柔柔的女声传来,他侧身瞟了一眼,下意识便站在了花闲的身前。 “风哥哥,有人要糖葫芦哎,我们让给她两只吧!” “风哥哥?”花闲啃着一根糖葫芦自顾自吃着,一时没注意到古乘风的异样。没有听到古乘风的回应,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悠悠,这里太吵了,我们回车上去。” “古乘风,这是你的地盘,我还没跑,你跑什么?” 听到女子的冷哼,花闲有些纳闷。不就是几只糖葫芦么!至于这般欺负人么! “喂,这位姐姐,看你长的挺好看的,嘴巴怎就这般毒?” “喂,这位妹妹,看你长的也不丑,怎么嘴巴就更毒?不止嘴巴毒,还没有家教,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花闲一时气闷,她招谁惹谁了?想着,心下委屈,便想流眼泪。两年了,在风悠山庄,从来没有人大声跟她说过话。任谁都是轻声细语,把她当成瓷娃娃般小心呵护着,何时受过这种鸟气? “悠悠,不要理会这个疯女人,哥哥抱你回去。” “嗯。”花闲耷拉着脑袋,不再出声。 “站住!”女子脚下只是轻轻一移,人便转到了古乘风的身前。花闲觉得受了伤,窝在古乘风怀里,闭上了眼睛。古乘风见花闲并没有看女子,悄然舒了口气,忽的脚底生了风,人如水中鱼,在人群中一阵穿梭,很快便将女子甩在了身后。 “古乘风,你哪里逃!” “你既说了是我的地盘,我何必要逃?我只是不想看见你这张不男不女的脸。” “谁不男不女啦!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不然,今日,你休要逃脱。”女子撒腿就追,街上人群匆忙闪躲,额的神儿,女子也可以这般疯狂?被撞上就要断胳膊少腿的。 “蓝姑,你们将小姐送回杏花村。” “是。” 赤橙黄绿青蓝紫接到命令,当即护送着花闲所在的马车离开了小镇。古乘风站在街心,等待女子的到来。 “奇怪了,古乘风,你怎么不逃了?” “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逃?” “既然不逃了,我何必要追呢?懒得理你。”说完,女子再次施展轻功,离开了。 呵呵,古乘风摇摇头,感到一阵疲惫。 一切,才刚刚开始。 望着古乘风离去的背影,女子自屋角转了出来。他是怕她看见那个女孩子么?为什么? 万中城,杏花村。与昌中城一般无二。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所在。 花闲在三楼一件奢华的厢房歇息。古乘风出门去了。乍一离开山庄,她很兴奋,无法成眠。她搬了凳子,让蓝姑开了窗,站在凳子上看窗外的灯火。烟花柳巷,风流一条街,一派盛世繁荣,繁荣背后只有声色犬马,纸醉金迷。 “花闲,你似乎过得很好。” 花闲吓了一跳,自凳上跌落下来,蓝姑受惊不轻,急急跑过来将花闲自地上抱起。 “何方宵小?”绿姑执剑对自窗口飞进来的女子怒目而视,打斗,一触即发。 “你,是谁?” “呵呵,颜花闲!我踏遍千山万水,找寻你,两年有余,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男是女?” ------题外话------ 祝福亲爱滴们,七夕快乐哦! 祝愿名花有主的亲们有情人终成眷属,祝愿尚自单身的亲们早日觅得佳偶! 第112章 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 “花闲!你故意的,是么?” “对不起,我把你忘了。(..info好看的小说)” “你少来!你怎么能把我忘了!走,跟我去见颜子君。” “住手!放开我们小姐。”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姑迅速将女子围拢在中央。花闲自椅子上端正了身子,居高临下,望着厅中的不速之客。 女子一身白色长裙,简单的成年女子蝶翅髻,髻上只插了一根乌黑的木质发簪。再细细看她那张脸,瓜子脸,白净,眉清目秀,一双眼睛不是很大却迥然有神。看起来,有些眼熟。花闲伸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跳下凳子,往床上一歪,倒头就睡。 女子怒极反笑。 “呵呵,花闲,果然是花闲。你不承认我就不知道你是花闲了?” “七姑,送客。” “请吧。” 万众城一处客栈屋顶上。 “老大,今日星光灿烂。” “烦心点点。” “繁星点点?老大,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文雅了?” “烦,闭嘴!” “老大,你今日到底是怎么了嘛!” “我找着花闲了。” “啊!”扑通一声,“哎哟!” “摔不死你可惜了。”白衣女子眼睛眨都没眨一下,继续抬着头,看繁星点点。 “哎哟,老大,人不都说女人天生有母性么,你成了母的,怎的还这般没有一点慈悲心呢?”少年再度爬上屋顶,捂着摔痛的屁股哀怨的看着女子。 “我要不要把这事儿告诉九公子呢!” “老大,你不会变成女人,见识都短了吧?找到九小姐这么大的事情,你还不赶紧告诉九公子,好将功折罪嘛!” “我哪里有罪了!” “好,你没罪,你只是倒霉的跟颜彦开了个小玩笑,结果就把九小姐给弄丢了。” “是啊,一个玩笑,丢了花闲。如今,物非人也非。时光匆匆,花闲已不再是花闲。” “呃,此话怎讲?” “花闲不认识我了。” “咳咳……老大,你确定你的脑子没出问题?哎,你变得这般愚笨,可怎么继续担当咱们的老大嘛!” “活腻歪了,是么!” “小弟错了,老大息怒。”嬉皮少年脸色一肃,方正色道,“老大,九小姐不认识你了,具体是怎的状况?” “这个臭丫头说我不男不女。” “哈哈哈,老大,九小姐本没有错啊!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够认识你呢!” “跟你商讨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联络阁中弟兄,给我传信给九公子和大哥,让他们速速赶来万中城。” “是,老大。” 十日后。 万中城温暖客栈。 “慕容悦悦,这次你又搞什么鬼?”顔子君一身青衣,静立窗前,冷眼望向身前的白衣女子。 看到顔子君神情中的怨恨,白衣女子情不自禁退后了一步。 是她错了。可是,这样的错误,要多久才能原谅? “子君,悦悦这两年四处奔波,找寻闲儿,也算尽了心力,放下怨恨,我们一起继续努力,不好么?” “慕容意,我自会找寻闲儿,不必劳你们大驾。” “九公子,你……”说着,白衣女子眼圈便红了,哽咽着再说不出一个字。 “九公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们老大!哼!即便是当年我们老大有错,如今找到了九小姐,也能将功折罪了吧!你休要欺人太甚!” “放肆!退下!”慕容悦悦一个眼神飞射过去,少年甩了甩袖子赌气摔门而去。 “啪!”慕容意手中的茶杯砰然坠地,水随着碎裂的瓷片溅的到处都是,有一片瓷片碎渣迸到顔子君的脚面上,透过轻薄的鞋袜,晕染出一片红。 “九公子,你受伤了。快,来人。” “刚刚,小穗子,说什么?” “你,找到闲儿了?” 没有人理会地上的狼藉,没有人理会顔子君脚面上渗出来的血,只除了蹲在顔子君身前的白衣女子,慕容悦悦。 “是,我找到花闲了。”慕容悦悦忽觉挫败异常,止住动作,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在哪里?” “她在哪里?” 慕容意和顔子君几乎同时将慕容悦悦围在中间,心扑通扑通急速跳动着,几乎要破体而出。 同一时间,杏花村,三楼,豪华厢房内。 “悠悠,这些日子哥哥没有时间陪你,你可玩的开心?” “嗯,悠悠很开心。” “都去哪里玩了?” “逛街啊!万中城几乎都被我逛遍了。” “可有喜欢的东西要买?” “姐姐们都给我买了。” “是吗?七姑,你们将小姐照顾的不错,统统都有赏。” “谢主公。” “风哥哥,悠悠有些犯困,想去睡一会儿。” “嗯,午时了,是有些容易犯困。哥哥抱你过去。” “好。” 古乘风将花闲安置在卧房,小心的为她脱了外衣,鞋袜,又为她盖上薄被,放下纱幔。花闲目不转睛看着古乘风轻轻柔柔,将她照顾的妥妥帖帖,心中涌过阵阵暖流。这两年,在她的记忆里,古乘风对她,温柔体贴,呵护备至。她很感激。有时候夜半醒来,她迷茫不知所归,想到还有古乘风,可以作为依靠,浮躁不安的心,就会慢慢平静。她没有前尘过往,只有现在和今后。 门口传来细碎而轻微的脚步声。 “谁在那里,进来。” “主公,千中城的侯郡守派人来送信。” “让他到隔壁包房等候。”赤姑退下了。 “蓝姑、绿姑,你们在房外守护即可,小姐不喜人打扰。” “是。”蓝姑、绿姑也退下了。 室内安静下来,只听得见花闲轻柔的呼吸。 古乘风凝视了一会帐内的小身影,从怀中掏出一赤一翠两个小物什。打眼细细瞧去,赤玉嫣红,在那片红中一抹晶莹翠色,荧荧流转,似有生命。翠玉通体碧绿,色泽悠悠,中心一抹赤红流光,亦如活物。 “闲儿,你说为何从那以后凤龙图再未出现过?” “嗯?风哥哥,你还在啊?” “啊,悠悠,你安心睡吧,等你睡了,风哥哥就走。” 花闲再无声息,直到恍然睡去。 听着花闲逐渐悠长深重的呼吸,古乘风起身,往隔壁而去。 “边界形势如何了?”古乘风懒洋洋走向厢房内的暖榻,手中接过赤姑递来的花雕琉璃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风。 “回主公,庞俊予与颜家军有几次激战,各有胜败。如今战事初歇,各自整顿。” “哦?怎的不打了?”古乘风半躺在榻上,慵懒如猫。听到来人汇报,狐狸眼睁开来,精光闪闪。 “二小姐带了小少爷,以死相逼,庞俊予才偃旗息鼓。” “哼!”古乘风手中的折扇啪一声摔在榻旁矮几上,“古菲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果然不能指望女人成就大业。” “颜家军与庞俊予达成协议,停战三年。还派人前往千中,意图与我们风悠军达成停战协议。” “使者是谁?” “颜子谦。” “又是老颜家,好。”古乘风起身,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可还有其他事情发生?” “主公,我们的暗探发现慕容意和颜家九公子经过大千府郡往大万府郡而来。” “悠悠!” 来人未及汇报我完毕,古乘风已夺门而出,奔入了花闲所在的厢房。 轻纱微扬,床上的人儿侧身向里,安静睡着。古乘风松了口气,轻轻掀开纱幔,弯身想要亲吻花闲的脸。 “蓝姑?”古乘风刷的将床上人掰正,平躺,这不是蓝姑又是谁?刚刚只顾担心,古乘风未曾注意门口消失不见的蓝姑和绿姑。蓝姑被解了睡穴,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花闲的床上,早已魂飞魄散,连滚带爬下了床,跪倒在床脚。 “主公恕罪。” “说,发生了什么事?” 蓝姑颤抖着回忆,只记得当时她和绿姑守在门口,忽然自栏杆处上来二人,她和绿姑未及反应,便被人点了睡穴,昏睡过去,接下来就是现在的事情。 蓝姑在床下发现了同样昏睡着的绿姑,将她弄醒,经过问询,绿姑同样对后来的事情毫无印象。二人胆战心惊看着眼前古乘风的脸由红转为一片苍白,她二人的手不自觉颤抖起来。 “封锁万中城,挖地三尺,将小姐给我找回来。”古乘风很平静,平静到自他的话中听不出一丝情绪。可是,蓝姑和绿姑却感到丝丝缕缕的恐惧,似细小的虫,钻入他们的体内,悚然心惊。 温暖客栈。 “闲儿,闲儿,闲儿,闲儿……” 花闲做了一个梦,很模糊,很累。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旁呼喊,她想顺着声音去找寻,可是这声音,熟悉却陌生。闲儿?是谁?又是谁在呼唤?这呼唤饱含深情,听来,让人潸然泪下。 有人在她脸上擦拭着。花闲睁开眼,看到眼前一张放大的脸。 “风哥哥?” “闲儿,我是九哥。九哥啊,闲儿……” “九哥?”花闲坐起身,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哦,原来她真的哭了?“你是谁?为何会在悠悠的房内?” “闲儿,我是九哥。” 九哥。 九哥。 似乎在两年前她的脑海中有过这个词汇。可是,九哥,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请问两年前,我认识你么?” “闲儿……”顔子君竭力克制着自己抱紧花闲的冲动,平复了下情绪,才艰难的喊了一声花闲的名字。 往事如烟,一切不留一丝痕迹。花闲闭上眼睛,静静聆听历史的声音。可是,除了她温暖而平静的心跳,一无所获。 “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 第113章 花闲归来 花闲睁开眼,看向身前神情古怪的顔子君。(..info)她看到顔子君脸上的眼泪,似山中的小溪,流水淙淙。 “依兰山上的西溪可还那般澄澈?”吐出这句话,花闲自己吓了一跳。她,真的不是有意的。 “傻丫头,该说对不起的,是九哥。”花闲看到顔子君眼中闪过道道光芒,是什么触动了他的心,驱走了他的悲伤? “西溪的水依然澄澈纯净,只是水变得咸咸的,因为那是它在流眼泪。没有了闲儿的依兰山,甜美不再。” 花闲的心瑟瑟缩在一起,痛,痛不可挡。她的身子弓成了虾米。 “闲儿,对不起,让你离开我这么久。”顔子君伸手轻轻抚摸花闲紧皱着的眉头,口中喃喃,似一首梦幻的催眠曲。花闲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我希望能偎在你的怀里,美美的睡一觉。之后醒来,至少,有过一场美梦。”有一滴泪自花闲的眼角滴落,噗一声落在瓷枕上,映着房间昏黄的灯火,折射出一道七彩光。顔子君看到花闲嘴角的笑,也展颜笑了。 闲儿回来了,真好。 “公子,慕容公子在门口,想要见一见小姐。” “不许让他进来。慕容家的人,都不许进来。” “颜子君,你不是是非不分的男人。”又有谁敢真的阻拦慕容意呢!他站在床边,声音里有些怒意,一双幽黑的眼睛却盯在了熟睡中的花闲身上。 “慕容意,你凭什么说我不是是非不分的男人?你对我了解多少?我希望,你,和慕容悦悦,以后都能够远离闲儿。” “对于悦悦当年犯下的错,我再次表示感到抱歉。如今闲儿回来了,你难道还不能够淡化这段记忆么?” “我也想忘记这种伤害,可是,又该由谁来承担闲儿所受到的伤害呢?” 顔子君起身,逐客的意味显而易见。 慕容意沉默着。.info[] 床上那个小人儿,也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一别两年,她似乎依旧那般娇小柔弱。她过的好吗?必定不好吧?不然,她又怎会不知道回家? 慕容意那般凝视着花闲,顔子君只是望着慕容意。 这沉默似乎永无止境。空气里的粘稠味道越来越浓,熟睡中的花闲转了个身,咧嘴笑了。 “大哥,九公子,快开门。” 没有人动。 “快开门。”敲门声愈发急促起来。 “没有人去开门,说明门根本没有锁。不男不女的人,你自己进来不就是了。” “闲儿,你醒了?”顔子君一个箭步奔回床边,就要将花闲抱起。 “呵呵,闲儿永远这般聪慧。” “花闲,我跟你前世一定有仇。” “你是说你跟我么?” 花闲有意无意拒绝了顔子君的靠近,自行穿上鞋袜,才看向门口怒气冲冲的慕容悦悦。 “这个世界上敢跟我对着干的,只有你一个。” “不,还有很多人敢跟你对着干,只是你的世界太小,还没见到。而且,请注意,我不是花闲,我是悠悠,古悠悠。” “你……” “悦悦!住口。”慕容意成功制止了慕容悦悦与花闲之间这无厘头的争斗。此情此景,倒是与两年前一般无二。一时之间,竟给他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似乎,闲儿,并没有失踪,似乎,悦悦也不是悦悦。 “老大,老大!”房门开着,几个少年直接闯将了近来。 “哎吆喂,我的老大们哎,你们还有闲情逸致斗嘴,过家家!古乘风都带人将这里包围了。挖地三尺,要将小姐夺走。” “你错了。我只是来接我的悠悠回家。”屋内几人还没表态,古乘风已经夺门而入。他无视花闲身旁的顔子君和慕容意,直接奔向花闲。慕容意脚步一错,已经挡在在花闲身前。 “古乘风,你身上的伤看来是痊愈了。” “慕容意,请你让开。” “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让开?” “就凭你不是悠悠的任何人。” “笑话!如今天下谁人不知颜氏花闲,你口中的悠悠又是何方神圣?” “你可敢让开,让悠悠亲自告诉你她是何方神圣?” 慕容意紧抿的唇松了松,他的眉梢微扬,从任何角度看去,都是那般完美。他挺拔的身影轻旋转,人便到了花闲的右侧,与左侧的顔子君互成犄角。 “悠悠,你可认识慕容意?” “风哥哥,我怎么会在这里?” 花闲一开口,顔子君和慕容意的脸色便变了。 一切都透着古怪。 “你被坏人抢来的,想要用你来威胁风哥哥。” “坏人?嗯,就是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最坏。” 静,静,很静。 “哈哈,花闲,怪不得会有那么多人稀罕你,我慕容悦悦今日算是见识了。” “风哥哥,我们回家吧!” “好。” “闲儿!”顔子君伸手拉住了花闲的胳膊。 花闲低头,望着那只颤抖的手。 在这个人身边,她很心安。可是,她却把他忘记了。 “对不起,我把你忘记了。” “闲儿,我是你的夫君。”床上的纱幔幽幽飘展,吹到了花闲的手上,痒痒的。烛台上的蜡烛有一支燃到了头,只余下一坨烛泪。火苗上下扑腾了几下,噗一声,终于灭了。 “赤姑,把房间点满蜡烛,让他们看仔细了,谁才是悠悠的夫君。”,古乘风慵懒如猫,口气轻如房间内唯一一根蜡烛燃出的微弱烟火。 灯火通明。 花闲感到一阵纠结的痛。 为什么会痛? “我叫悠悠,悠悠的夫君,是风哥哥。” “闲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这位公子,既是悠悠忘记了你,就是悠悠没有福缘接受公子的照顾。悠悠不能对过去负责,便希望能对短暂的眼前负责。两年前的事情,悠悠全都不记得了,悠悠只是希望,两年或者更多的两年之后,依然能够记得风哥哥。”花闲抬头望着古乘风,嘴角泻出一丝轻叹,“风哥哥,幸好,我还没有忘记你。” “古乘风,你卑鄙无耻,至极。你到底对花闲施了什么妖术,让她连青梅竹马的相公都给忘记了!” “独孤,天下人怕你,怕你的嗜杀成性,我古乘风可不怕你。” 慕容悦悦愣了愣,是啊,她几乎忘记了,她曾经是独孤,醉生梦死阁的阁主,杀手头子。 想起当年的事情,恍如隔世。 如果当年没有跟花闲和颜彦开那个玩笑,她,是否依然是那个遗世独立,唯我独尊的杀手头子,日日逍遥快活? 又或许,在她踏足江湖的第一日开始,就已经沿着命运的轨迹走向她的终点。 如果说顔子君是她的劫,那么顔子君的小娘子,颜氏花闲,也照样是她的劫。 这就是师傅说过的,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桃花劫么? “独孤?哥哥?” “闲儿,你记得独孤?” “嗯?不记得。只是……只是自己冒出来的词。”花闲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盯着独孤又看了一会儿,最后终于无奈的承认,越思考越没有印象。 “悠悠,再想又该累了。我们走吧!” 古乘风牵起花闲的手,向门外走去。 花闲想回头再看看这些人,可是七姑紧跟在古乘风身后,将她护了个密不透风,眼前身后都是花花绿绿的女子气。 罢了,既是不知道,又何必自寻烦恼。或许有一天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古乘风,两年前,你用卑鄙手段抢走了闲儿,如今还要明抢了不成?”一股极冷极寒的气流自室内弥漫而开,古乘风眼睛眯了眯,悠然转身,眼睛中精光阵阵,最后全都凝聚在花闲顔子君身侧的慕容意身上。 慕容意,又凭什么拦住他古乘风? 此时此刻,只是瞬间,电石火星,眼神厮杀里,似有千军万马,铁蹄滚滚,尸横遍野。想起数月前战场上二人的一场厮杀,古乘风的血液沸腾起来。 那一日若不是挂念悠悠,他也不至于一时失神,被慕容意所伤。 “慕容意,我不介意再跟你过过招。” “主公,不可,由我们来吧!”赤姑一惊,即时向前制止。 “这是男人之间的较量,你们全部退下。”古乘风慵懒尽褪,已然化身一只威武雄狮。 “颜子君,你可要一起上?” 古乘风看向顔子君,发现他的注意力只在花闲一人身上,周边的一切似乎早已远离了他的世界。他只是远远的望着花闲,脸上,心里,满满的无力感。闲儿,到底是怎么了? “闲儿,来,九哥给你把把脉。”顔子君自顾自说着向花闲走去。七姑有些愣,忘记了阻拦,蓝姑被推开的那一霎那,才想起伸手,“请离我们小姐远点儿!不然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呵呵,我们这还没动手呢,你们就要以多欺少了么?” 顔子君不理会这些口舌之争,继续向花闲走去。 大家谁都没有留意古乘风是何时动手的,一把长剑已飞向顔子君。 花闲听着顔子君的呼喊,手脚便不再属于她。她看着那把剑对着顔子君而去,不知道为何脚底一轻,人已经倏然飘离了原地,待她感受到指尖的痛,才发现她的右手手指捏着剑刃,血,顺着剑刃而走,走出一条血线。顔子君的胸口慢慢透出红,“闲儿!”花闲看着颜子君胸前的红渐渐由浅变深,她的眼前一片眩晕。 第114章 生与死,一念之间 头,痛。很痛。 “闲儿,闲儿,闲儿,闲儿……” “宝宝,宝宝,宝宝……” “丫头,丫头,丫头……” “小娘子,小娘子,小娘子……” “谁,谁在叫我?不要叫了,不要再叫了!”剑啪一声掉落在地,咣啷一声惊醒了在场所有的人。 古乘风心中一惊。 这一次,花闲并没有晕倒,可是她眼神儿,为何如此迷离?一股浓烈的忧郁忽然自他胸中升腾而起,古乘风再无与他们缠斗下去的兴致。这一刻,他只想带着她,远离此地。远远的,再也不要让悠悠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这些人,这些人是要抢走他的悠悠吗? “九公子,快!”慕容悦悦急促的声音传来,顔子君抱起已经蹲倒在地的花闲抽身便走。 “放开悠悠!”古乘风袍袖轻挥间已经贴到了顔子君身后,眨眼之间,接连几招制住了顔子君身后几处要穴,顔子君的一颗心都放在花闲的身上,哪里又顾得了花闲以外的人和事。他只知道将花闲护在怀里,紧紧的抱住,再也不放开。他被定住,动弹不得,古乘风欲从他怀中抢出花闲,奈何慕容意紧随其后,将他与顔子君隔开,古乘风已无再次出手的机会。 一场混战。 客栈房间早已一片狼藉。 掌柜听到动静,早吓的跑的没了踪影,保命要紧,谁还会关心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花闲捂住了头,痛苦的呻吟着。慕容悦悦解了顔子君的穴道,一人独战七姑,护送顔子君先行离开。顔子君胸口的血越流越多,与花闲的血混在一起,浓浓的血腥,冲击着花闲的鼻腔。 记忆如潮水,呼啦啦泛起了海啸。记忆的浪涛一波一波,席卷而来,几乎要将花闲的头颅冲爆。 九哥,依兰山,红果,阿爹,阿娘,她的小跟班颜彦,意哥哥,古乘风…… “啊!”花闲一声尖叫,昏阙了过去。 顔子君颤抖着双手,抱着花闲,在一少年的搀扶下爬上了马车。 “七姑,不惜一切代价护送小姐回庄!” “慕容意,你既然敢来万中城,就别怪我古乘风心狠手辣。今日,你就魂归此处吧!” 花闲醒来的时候,发现她一个人躺在马车上。耳边响起的,只有车轮声和齐刷刷的脚步声。她悄悄掀开车帘,发现赶车的是蓝姑。她使劲甩头,以确定她已经从混乱的梦里醒来。马车周围都是侍卫,除却急匆匆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在做梦。 刚才那些人,都去了哪里? 双方人马激战良久,奈何古乘风人多势众,慕容意的暗卫几乎全军覆没。慕容意躺在血泊里,不再做无意义的反抗。 慕容悦悦一身白衣全部染成了红色,醉生梦死阁的兄弟们有很多也已经在激战中壮烈了。血在她脸上流淌,氲出一片狰狞。 “不许伤害我九哥!”花闲自马车上跳下的时候,正好看到再次刺向顔子君的剑。 “闲儿,不要过来!” 古乘风听到花闲的动静,挥出的剑慢了半拍,最后斜斜刺进了顔子君的肩头。花闲奔下马车,扑向古乘风。 “蓝姑,怎么回事?不是命你送小姐回庄的吗!”古乘风见花闲又折了回来,丹凤眼里涌动起一片血红。 蓝姑和绿姑自马车上跳下,拦住了花闲疾奔的小身影。 “古乘风,你要我,想做什么?” 花闲挣脱开蓝绿二姑的束缚,抖了抖衣袖,小手一背,微微抬起头,直直望向顔子君身前的古乘风。 接收到花闲的凝视,古乘风握剑的手一个轻颤,剑啪一声掉落在地,伴着顔子君一声闷哼,剑落地的叮当声久久不曾停歇。古乘风一双乌黑瞳仁里只映得见花闲一双愈渐幽深的眼睛。那双乌黑大眼瞬间幽暗如深渊,古乘风仿若听见了乌云压顶,雷鸣滚滚而来的声音,他愣愣的回望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花闲,嘴角动了动,“悠悠?悠悠?” “我不是悠悠,我是花闲,颜花闲。”花闲的声音冰寒彻骨,她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暗沉,阴霾在古乘风头顶盘旋,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悠悠,他还是失去了悠悠。 “悠悠,跟风哥哥回悠然山可好?我们还像以前一般在风悠山庄听风、看雨、作画、刺绣……” “风哥哥,不问前因,我花闲还是要感谢你这两年来对我的照顾。可是,如今我知道了,我是花闲。古悠悠无前尘过往,花闲却是有父兄姊妹兄弟,还有挚爱的相公。”想到这两年的悠然岁月,花闲的语气软下来。似乎,她花闲,真正闲闲的二世祖日子,是这迷茫的两年。 “风哥哥可以做的比颜子君更好。” “有一点,你永远无法改变,我,是顔子君的童养媳。前世有约,今生不弃。” “悠悠,别逼我。” “我能怎样逼你?两年有余,我不知自己为谁,又哪能逼迫风哥哥你?” “悠悠!” “请问,这个话题可以就此打住了么?我想知道,你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悠悠,你知道,我不会把你怎样!” “我当然知道。只是那也仅限于你在我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之前。确切的说,你打算如何处置慕容意和顔子君?” “我全听你的。” “听我的?哈哈,如果我是你,我会把所有人都杀掉。” “杀掉慕容意,杀掉顔子君?” “还有我花闲。” 所有的打斗都停了下来,慕容悦悦红着眼盯着花闲,心中暗骂疯子。花闲就是个疯子。 “总有一天,天下会归于大一统,一个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慕容意是你最大的对手,如今有此良机,你不除掉这个最大的障碍,更待何时?好,你可能还在担心庞俊予,庞俊予在情系古菲儿那一日起已经不足为惧。他是他自己的救世主,可是他自己却已经有情有爱,失了为人君主必须有的狠霸之气。”花闲拍了拍手,叹了口气,感觉有点虚脱。 “蓝姑,你去车上帮我找个垫子,我坐会儿。” “是,小姐。” “悠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古乘风紧张的关注着花闲的一举一动,这会儿他不想谈任何有关天下、权势的话题,他只想花闲跟他回风悠山庄。(..info) “谢谢蓝姑。风哥哥,你也坐下歇会儿,听我帮你分析一下利弊,你听听看,可有助于你做出正确的决定。”花闲择了处高地将软垫铺上,坐下来,继续面向古乘风。 “总之呢,如果我是你,我会杀了慕容意。” “花闲,你这个疯子!我大哥这两年为你四处奔波,你竟是如此忘恩负义么!”慕容悦悦提了剑气势汹汹直奔花闲而来,奈何气力耗尽,绿姑轻轻一挡,她已摔倒在地上。 “如果我是你,杀掉慕容意之后,第二个我要杀掉顔子君。因为我要得到花闲。因为花闲身上有我可利用的东西。你不要解释,不要辩解,只管听我说。” “杀掉颜子君,花闲势必恨你入骨,不可能为你所用,因此你也只能杀掉花闲,不然花闲必定杀你,为顔子君报仇。综上所述,如果我是你,这三人,必杀之。” “我猜,你刚才是想这样解释的:你会认为慕容意固然是慕容家族的嫡长子,但是即便他死了,慕容家也还会有第二个慕容意被推至台前。这个你不必担心,因为有很多人追随慕容英胆,是因为慕容英胆本人,可是也有很多人追随慕容英胆,是因为慕容意。然而,这个世上,慕容家不会有人可以取代慕容意。你还认为不必杀掉顔子君,你照样可以凭借你的个人魅力打动花闲,然而花闲不是一个普普通通容易心动的女孩子,很多东西你无法想象,因此顔子君不死,就没有人可以动摇他在花闲心目中的地位。至于不杀花闲,随便一个就是理由,比如你不舍得,比如你还不知道她能为你提供什么,比如她只是个女孩子,不能对你构成威胁等等等等,理由实在多了去了,我懒得替你想。”花闲自高处跳下来,象征性的拍了拍屁股,对呆愣中的古乘风轻轻施了一稽,“请问风哥哥,我可以在你做出决定之前,为我的九哥和意哥哥包扎伤口了么?” 说完,未等古乘风答复,她已经急急奔向顔子君。 蓝姑和绿姑紧随在花闲身后,有些不知是否该继续惟花闲命是从的迷茫。 “蓝姑,还不去拿伤药!” “是,主公。” “咳咳……闲儿,你果真回来了么?”顔子君犹自沉浸在震惊中,不敢相信花闲归来了。 “九哥,别说话。”花闲不去看颜子君,眼泪强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不敢哭出来。这里,大家都命悬一线,不是她宣泄感情的地方。 他们的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古乘风的一念之间。念头左边是生,右边是死。一个不慎,他们都将命丧于此。 “闲儿,快救慕容意,他刚才为我挡了一剑,应该伤的不轻。” 花闲为顔子君包扎了伤口,着蓝姑和绿姑将他扶至一处干燥处坐下,才转身走向血泊里的慕容意。 血,到处都是血。 花闲的眼睛有一刻也变为了赤红。 慕容意看着花闲向他走来,眼神瞬间柔和下来,闲儿,终于,回来了么?即便他永远排在顔子君的后面,即便,或许,甚至,他在闲儿心目中,毫无分量。只求…… “意哥哥……”只求闲儿能一如从前,甜甜的唤他一声,意哥哥。 “闲儿,别哭。” 慕容意看着花闲脸上的泪,如雨下,心里又甜又涩。 闲儿,是在意他的。 不管是何种在意,只要她在意,就好。 即便世人都知道,花闲心里,只顔子君一人。 即便他也知道,花闲心里,前世今生的,早已认定了,顔子君是她的夫君。 “啊……呜呜……”慕容意不哄还好,这一张口,竟是换来花闲的嚎啕大哭。 “哭哭哭,花闲,我哥还没死呢,你哭屁呀!”慕容悦悦被花闲哭的心烦意乱的,撑着剑拖着身子一瘸一拐也到了慕容意身前。 “啊……呜呜……是谁,是谁干的,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这,这都怎么了嘛!即便我真死了,你们也不必哭成这样吧!”慕容意被这两个女人弄得哭笑不得。他全身上下都被血染透了,鼻端除了血腥,根本没有其他的知觉,难道他残废了? “独孤,你哭什么哭!”花闲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慕容悦悦,径自去扒慕容意身上的衣服。 “啊!”扑通一声,慕容悦悦扑倒在血泊里。 “颜花闲!”一声怒吼,响彻云霄!花闲瞥了地上狼狈的慕容悦悦一眼,不予理会。 “闲儿……闲儿,我,我身上没有受伤,就是气力尽了。” “就你目前这个状态,有没有伤可不是你自己说了算的。” “闲儿,闲儿,还是让九哥来为慕容意检查好了。”顔子君一看花闲那架势,也有些坐不住了,挣扎着起身就要过来。花闲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老实呆着。如今我是众目睽睽下,为意哥哥检查伤口,你当年在某条不为人知的小路上,又是如何成为了这位独孤姐姐的救命恩人呢?”花闲说着,瞟了一眼血泊里的慕容悦悦,又瞟了一眼顔子君,再瞟一眼慕容悦悦,直到他们都低下了头。花闲顿生了愤懑,刺啦一声,慕容意的长袍被花闲一把撕裂了开。 本来已经破碎不堪的外袍更加不能蔽体。慕容意索性不作挣扎,任由花闲处置。此时花闲反倒安静下来,中衣相对完整,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衣服原本的白早已被血色侵染,找不到一点初始的纯色。 花闲蹲下身,在慕容意身上一阵揉捏。须臾,花闲长长松了口气,之后,蓦然回首,指着周遭还活着的古乘风的将士,眸色森然。 “是谁,主动站出来!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 大家都茫然不知花闲所谓。 “是谁,将慕容意的脸,伤成这样子的?” 霹雳啪啦,一阵凌乱的脚步后退声,古乘风望着被花闲的气势逼退的众护卫,一阵摇头。 “他,是他,他已经被慕容公子的护卫杀死了。”有一个胆子稍大些的,指着地上一具尸体,结结巴巴总算将话说明白了。花闲盯着地上早已僵死的尸体,自地上捡起一把剑,一阵划拉,众人望着尸首脸上纵横的刀痕,魂兮不知所归。 “啊!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慕容悦悦自地上跳起来,冲过去又是一阵猛刺,此人也真是悲催,死了也不得一个全尸。真的,全碎了。 “唔……”慕容意被身旁尸体的碎片崩到了脸,看着两个疯魔女孩子的暴行,胃里一阵翻腾,没忍住,呕吐起来。 “意哥哥,你别怕,等九哥好了,让他给你研制一些除疤驻颜的药膏,你一定还是世间第一美男子。” “噗……”这才是真实的花闲,不是么?古乘风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他望向花闲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痴迷。 “风哥哥,如果你不介意我继续如此称呼你的话,”花闲对着闷笑不止的古乘风爆出一个灿烂的笑,“请问,风哥哥,您可是郑重的想好了如何处置我们这些‘非我族类’?” “闲儿,不知古乘风可否有幸,有请各位做客风悠山庄?” “原来是风哥哥还没有想好。”花闲提起的心又放了下来。 “能够得见古乘风第一秘密居所,意荣幸之至。” “风哥哥,今日你若不杀我们,来日不要后悔。” “闲儿,为何你总一再强调你们的生死呢?” “为了报答你两年来的照看之恩。”花闲忽然有些感伤。情之一物,何其怪哉! “可是,你明明知道,是我,害你们亲人离散。” “我花闲向来不只是看因果。”花闲收拾了情绪,再次郑重的问古乘风,“古乘风,今日不杀慕容意和顔子君,他日你落入他们之手,他们也未必会放过你。” “呵呵,闲儿,风可以理解为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么?”古乘风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似一只刚刚午睡醒来的猫。 “风哥哥,这样子的你,才更真实。” “慕容意、顔子君,请吧!” “古乘风,你为何不邀请我?” “我没有邀请你,你也会跟着。因为,你不是独孤,而是慕容家的大小姐,慕容悦悦。” “我若偏不去呢?” “那你就灰飞烟灭吧!”古乘风敛了笑,眼中精芒乍现,慕容悦悦一惊,望了一眼花闲,抿了嘴,再未出声。 “金坛主!”古乘风瞬息之间,由懒猫变成了蓄势待发的雄狮。 “主公!” “将这里清理干净,不留一丝,痕迹。” 慕容意几人一人一辆马车,被簇拥着赶往风悠山庄。花闲被要求呆在古乘风身边。她回头看刚刚的战场,金坛主吩咐手下将地上的尸体堆放至一处,在周遭洒了药粉,一股刺鼻的酸臭味传来,花闲忍不住掩住了口鼻。她忙不迭又去擦被呛出来的眼泪,待她适应了那强烈的刺激,再看向方才的战场,哪里还有尸横遍野和血流成河?只除了那袅袅余烟和光秃秃的一片土地,再不寻到一丝生命逝去的痕迹。 一切,瞬息之间,已是灰飞烟灭。 “风哥哥,金坛主用的是何药粉?” “灰飞烟灭。” “咳咳……”花闲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咳嗽到满脸通红。 “闲儿,可是怕了?” “嗯,嗯,怕死了。”花闲心中为那些逝去的亡魂默哀了一番。原来并不是只有韦小宝才有化尸粉这玩意,人家古人早就发明了,而且还取了个浪漫的多的名字。 一路上花闲一直被古乘风带在身边,根本没能与顔子君他们见面,直到几日以后到达风悠山庄,花闲眼睁睁看着古乘风招呼手下将几位贵客抬进了庄里,才知道,古乘风给他们全都下了迷药,还点了昏睡穴。 “最后一辆马车上怎么没有人下来?” 古乘风轻轻一笑,七姑便上了马车,一人一脚,扑通扑通几声,几个少年自马车上被踹了下来。这几个臭小子可没少给她们添乱!可惜,这会儿捉弄他们,他们浑然未觉。 “慕一哥哥也在里面,请几位姐姐温柔一点。不然,日后你们谁若是喜欢上了慕一哥哥,他可是很记仇的。” “小姐,你怎么这么没正经?”蓝姑捂着嘴噗嗤直笑,其余几人也拿眼神直瞟花闲,觉得这般的小姐很是稀奇。 “将几位贵客分别安置到梅兰菊各斋,小心伺候着,贵人们醒来以后立即报予我知晓。” “是。” “闲儿,你对哥哥这般安排可还满意?” “客随主便,风哥哥如何安排,花闲都很满意。” “哼!此番离庄,一月而已,再次归来,闲儿已是客人。好,那就客随主便。蓝姑,将小姐送回悠悠斋,未经我的允许,不得出房门半步。” “风哥哥,等等。” “还有何事?”古乘风迈出房门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看花闲。 “那个……那个,意哥哥脸上的伤,能否请王大夫先给医治一下?” “噗嗤!”古乘风心中的气恼忽然烟消云散。他回转了头,望着花闲,眼中的笑不可抑制。 “闲儿,你在意的原来是慕容意的脸么?慕容意比风哥哥好看么?” 花闲被突然逼近到脸前的古乘风吓了一跳,她退后一步,堪堪站定,“不,我花闲可不是花痴。我只是珍惜人世间一切的美好。意哥哥美得无懈可击,这般毁掉,实在可惜。” “哎,还是慕容意好看就是了。”古乘风叹息一声,轻拍着花闲的头,转身走开。 慕容意、顔子君和慕容悦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达风悠山庄五日以后。花闲被限制了自由,从丫头们口中得知慕容意的丁点消息。据说他醒来以后,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要见古乘风,只一日时间,随身伺候的丫头便被慕容意迷了心窍,瞒着古乘风来找花闲,结果被蓝姑拦住,古乘风当即将俩丫头就地处死。花闲知道以后很是震惊,这个古乘风,果然够狠。只不知道意哥哥知道了,会作何感想。 第六日的时候,古乘风带着花闲去往梅斋探望慕容意。花闲开了门,便扑将上去,抱着慕容意的脸一阵猛瞅。 “呵呵,闲儿,这样子的意哥哥,闲儿不会嫌弃了吧?” “风哥哥,你还真够意思,想必王老头儿给意哥哥用的是最好的伤药,不然伤口也不能愈合到这般程度。这样日后九哥给意哥哥除疤还能轻松一些。” “……” 没有人回答她。花闲兀自叽里呱啦一阵唠叨。待她发现了房间里异乎寻常的安静时,才慢半拍的回转了身,看向静立于门口的古乘风。 古乘风的脸微寒,透着一股冷意。可是,待看到花闲看他时,又有一抹疑似红晕的东西闪现,又消失。 这,是什么状况? “哼!蓝姑,带小姐回悠悠阁,未经我的允许,不得出门,不得会客。” 花闲被蓝、绿二姑架走的时候,还没能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了。 “慕容意,你可有意见?” “客随主便,意不敢有意见。” “呵呵,你又凭什么有意见?即便有意见,那也是顔子君。” “古乘风,你真无趣。” “是啊,我无趣。你比我有趣。不然,我庄上的丫头能在短短几日之内中了你的迷魂散,背叛我古乘风?” “谁让你没我好看呢!” “赤姑,把镜子拿给他,让他好好看看他天下第一美男子的脸。”古乘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谁说慕容意少言寡语,不苟言笑,他可是一句都不饶人。 悠悠斋。 “古乘风,你为何不让我见九哥?” “因为我是主,你是客,客随主便嘛!” “古乘风,你是个小气鬼!” “我就是小气鬼。” “那我们在你庄上混吃混喝的,你多不划算!” “无事,我得了慕容意的令牌,随便提多少金子银子,都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你真小人。” “是吧?闲儿,我和颜子君谁好看?” “当然是我九哥。” “好,那你就继续在这里,与你好看的九哥,两相思念吧!” “喂,古乘风,你给我回来!” 门砰一声关上,花闲追上去,手还没够到门把手,便已被门边的蓝绿二姑拦住。 “你们主子怎么就没给你们二位颁个门神大奖呢!” 花闲气恼的在房间里绕圈子。她该怎么出去才好呢!转个转着,一个月都过去了,除了见过慕容意一面,她没能见到任何人,尤其是顔子君。这样一种煎熬,哼,古乘风,够狠。可是,古乘风怎么就这么奇怪呢?似乎是在吃醋? 第二个月的第一日。 “小姐,用饭了。” “不吃。”哗啦,全碎了。 “小姐,这是主公给您重新做的饭菜。” “不吃。”哗啦,又碎了。 “小姐,主公说您打碎了就重新再做,做到您吃为止。” “噢,放那里吧,你们都出去。” 第二日。 “啊,小姐,您怎么没用饭?” “不吃。” “小姐,主公来了。” “不吃。” “呵呵,闲儿,还会使小性子啦!” “你来作甚?” “我来看看我的闲儿可有饿死。” “我要见九哥。” “闲儿,你猜,你和你的九哥,谁会先饿死?” “你,你对我九哥做了什么?” “你一顿不吃饭,我就饿颜子君一顿,你一日不吃,我就饿顔子君一日,你若决心将自己饿死,我便决定将顔子君饿死。” “古乘风,你混蛋!” “闲儿,如果这样你能更加关注我,我宁愿更混蛋一些。” “古乘风,你别走。” “我很忙,不能日日陪你,闲儿,你要多吃点,这样,我才能多给顔子君配菜。因为你吃多少,我就给他多少。呵呵呵……” “古乘风,你该死!”花闲被气炸了肺,却只能踹几脚紧闭的房门,解气。 花闲的绝食计划还未正式实施,便已胎死腹中。 她还是把古乘风想的太简单。 人家能够坐拥天下的三分之一,又如何能够任她一个小女子捏圆搓扁?即便她来自千年以后的现代,有着自以为是的现代智慧,那又如何? “花闲,花闲!” 一日深夜,花闲躺在床上等待天明,忽听屋顶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似在唤她。 “谁?”她坐起身,看到地上一束月光,顺着月光,她发现屋顶上少了一片瓦,瓦后有一个小脑袋。光束越来越大,一会儿时间,屋顶已被揭开了一小片,一个瘦瘦的身影,手脚麻利的跃了进来。 “独孤?” “嘘!你个笨蛋!” “呜呜……”花闲忽然趴在慕容悦悦怀里哭起来,“总算来了个亲人。” “谁跟你是亲人!”慕容悦悦一把推开趴在她怀里的花闲,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都说你是天才女神童么!为何被人家困了近两个月,却是束手无策?哼!笨死了。” “若是你的相公被人家捏在手心里,你敢胡来?” “笨就不要狡辩了。这般夜深人静的,你难道不能学我,偷偷溜将出去?” “啊?我?我也能?”花闲惊得捂住了嘴。 “颜花闲,你是不是花闲?你的武功呢!” “啊!对啊,我也会武功的!呜呜……” “要死啦你!”慕容悦悦一把将花闲的嘴捂住,花闲忙不迭的点头,她才放开。 “独孤,我,嘿嘿,不好意思哈,两年多不用,我竟然忘记了我也会武功。” “那日你还用了轻功的。” “事关己则乱嘛!” “古乘风下山了。不然,我也不敢贸然来找你。” “为何下山,出什么大事了?”花闲与慕容悦悦哥俩好的坐在地板上,一阵窃窃私语。 “啊?古乘风都有儿子啦?” “你以为呢?哎呀,花闲,你不会真的对这个变态动心了吧?不过那样正好,正好把九公子让给我。” “独孤,你想得美!你趁早死了心吧!我不在的日子,你都没能把九哥拿下,现在我已经长大,回到了九哥身边,你以为你还能有机会么?” “这可不好说。等咱们都出去了,颜子君是谁的,可不好说。” “独孤,果然有志气。好吧,你放马过来就是。我花闲就不怕硬抢的。”花闲忽然来了兴致,这般明抢人家的老公的,世间少有吧! “独孤,我门口那俩门神呢!” “放心,早被我放倒了。” “那你干嘛还要从屋顶进来。” “你真笨啊!你以为偌大个山庄就只有这两个人?” “噢!那意哥哥和九哥怎么都逃不出来呢?” “笨!大哥和九公子被人下了药,封了武功。” “那你怎么没被封?”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或许古乘风一时大意,给忘了。” “你觉得可能么?” “不可能。你变这么笨,不会是武功也被封了吧?”慕容悦悦一点暗示也不给,突袭向花闲的腋窝大穴,花闲翻手为花,眨眼间便捏住了慕容悦悦的手指头,“嘶,花闲,你下手也忒狠了点儿!” “独孤哥哥,不好意思,我手生了,拿捏不住力度。”花闲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倒是让慕容悦悦不忍再较真。她忍不住拍了拍花闲的头,“如果你不是九公子的娘子,或许,我也会很喜欢你。” “独孤哥哥,即便你跟我抢九哥,这也不妨碍我喜欢你。我比你大度吧?” “臭丫头,还得瑟!” “好啦,不闹了。我这里有意哥哥给我的木质小古筝,能保我百毒不侵。” “啊!原来是它!”慕容悦悦自头顶拔下乌黑的木簪,拿在手中不停抚摸,眼中忽的蓄满了泪,“原来,阿爹是真的喜欢阿娘的,也不枉阿娘将我生下来了。” “独孤,你阿娘呢?” “我阿娘,哦,对了,花闲,我应该恨你的。因为是你阿娘抢了我阿娘喜欢的人。” “靠!什么跟什么呀!你糊涂了吧!” “这个日后再说。我们先解了大哥和九公子的毒,逃出去才最重要。” 古乘风真的出庄了。 古乘风五岁的儿子突然身染重疾,来不及部署,他已经匆忙下山。 庄里留下蓝姑绿姑还有赤翠阁金银两坛主率赤翠阁众人护卫,主要是看守慕容意诸人。 自从花闲得慕容悦悦提醒,她重拾了武功,总会于夜深人静之际,点了蓝绿二姑的昏睡穴,偷偷起来练功,也会趁着月色与慕容悦悦去后山采药。慕容悦悦身上的药粉早被古乘风一扫而空,所有防身御敌治病救人的药全部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凭借花闲对风悠山庄的熟悉,和慕容悦悦高潮的毒术,配合顔子君的医术,几人成功研制出了解药。慕容意和顔子君恢复了武功,找着了被软禁在别院的慕一和小穗子等人,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慕容悦悦和花闲给全庄的人下了麻沸散——一种让人全身酸软无力,意识却极端清醒的迷药。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花闲将众人集合至风悠山庄的山门处,众目睽睽之下,花闲领着慕容意、顔子君一行数人,大摇大摆下了悠然山,离庄去也。 古乘风回到风悠山庄的时候,在门口看到留在庄上的所有人,齐齐整整跪倒在山门口。他慵懒如昔,自马上跳下,只问了一句,“他们走了多久了?” “在您出庄后半个月离开的。” “呵呵,比我想象的要快。” “小姐走时可有留话给我?” “小姐说谢谢主公没有杀他们。希望主公您不要后悔。” 夜深了,古乘风踱步到悠悠阁,开了门,一阵怔愣。 花闲,在这里住了两年半。 房间内外,似乎还有她淡淡的竹香味道。 她甜美的笑,她迷茫的笑,她撒娇的笑,她嗔怪的笑,她微恼的笑,甚至连她后来骂他无赖的怒极反笑,都成了他回忆中无法磨灭的风景。 悠悠,与花闲,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吧!悠悠,终究不是花闲。花闲,应该永远都是那般朝气蓬勃,生机勃发的。温柔,不是花闲的特点,只是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 花闲的心里似乎只有一个顔子君,再或者也还有慕容意的影子,可是,悠悠的心里有过他古乘风吧?这样子,花闲的心里,可能留一个位置,哪怕是最小的一个角落,给他古乘风? “主公,夜凉了,回屋吧!”赤姑站在古乘风的身后,为他披了一件墨色的披风。 “嗯。” 赤姑为古乘风关上窗,正待离开。古乘风忽然伸手将她揽住,赤姑脸红了。 “主公,您?” “闲儿走了。” “是的,小姐走了。自从小姐来,您就不需要属下了。现在小姐走了……” “可是,我竟然没有碰她,是不是很可笑?” “不,主公不碰小姐,自然有主公的打算。” “我好看么?” “好看。” “有慕容意好看?” “呃……慕容意毁容了。” “在慕容意毁容之前呢?我有他好看么?” “呃……” “看来是没有。不然,天下第一公子为什么一直都是他慕容意,而不是我古乘风?” “即便慕容意毁容了,他也还是很好看的。” “呵呵,意思是即便他毁容了,我也没有他好看,是么?你倒是敢说实话。” “因为主公向来讨厌听假话。” “你又知道?” “我还知道正因为花闲那日说的都是真话,主公才没有杀他们。” “你只猜对了一半。如果天下没有了慕容意,谁还和我争这天下呢?如果没有人和我争这天下,我要这天下作何?”古乘风放开赤姑,自行脱了外袍,躺下睡去。 身上还留有古乘风微凉的体温,怀抱却已远去,赤姑心中一片失落。她默默低头,转身,关了门,在门口站立良久,方落寞离去。 听,寂寞在唱歌。 是谁,搅皱了一池春水? 第115章 依兰山轶事 花闲与顔子君、慕容意出了风悠山一路向西北,经过大代府郡往回疾奔。虽说形势紧迫,经过大代府郡时,花闲还是特地绕路一周去了一趟如意布庄。上次一别,已是两年有余,长久以来,杳无音信,违背契约,是商家大忌。花闲决定亲自登门谢罪。 门童通报说花闲到访的时候,王采玉正与庄上元老们召开会议,乍然一听,王采玉有些楞,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上次见过花闲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的一个老头儿先一步离席,奔出庄去迎接花闲,王采玉才反应过来,飞奔了出去。这个小丫头,总算是出现了。 远远的,王采玉看到门口端丽的娇小身影,依然那般清澈如水,平静无波,清丽脱俗。只是,站在庄口的花闲,身上的衣衫略显单薄,在这深冬时节,让人看了没来由的心疼着。 “闲丫头,你可安好?”王采玉的速度还是快于老头儿,早一步出现在花闲的面前。看到花闲抬头对着她安然的笑,王采玉眼圈忽然红了。他伸手揽了花闲入怀,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哽咽,“丫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采玉哥哥,我无故失踪这么久,定是给布庄添了极大的麻烦。等时势稍定,闲儿一定将功补过,可好?” “傻丫头,你还记挂着那些俗事?你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大家面前,就是最大的功劳。” “丫头,丫头哎!呜呜……你可回来了!”老头儿磕磕绊绊总算赶了来,气喘嘘嘘的站定,抓了花闲的手,便开始流眼泪。花闲的眼睛也酸涩起来,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这些善良的人们,心中最先关心的,是她的安危,而不是怪她违背了契约。 “呜呜,王老爹,花闲以后一定不会再一声不吭消失的。” “丫头啊,上次护送你往代中城的护卫还未折返,就接到了你失踪的消息,派人快马传信回来的时候,王叔当场就急晕了过去。你呀,可要好好安抚一下他老人家。” “好啦,好啦,丫头回来了,一切就都好啦,别站庄门口了,有什么话去庄里说。小轿呢,小轿怎么还没出现?”老头儿忙忙叨叨一阵吆喝,抬轿子的四位小厮掩嘴笑了,“老爷子,我们比您还早到呢!” 花闲被强行按入小轿,悠哉悠哉便被抬进了如意布庄。 入了庄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当初与花闲一处打闹的小姐们更是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后来,王采玉实在看不下去,把全部人都赶了出去,才得以明白事情始末。当得知花闲刚刚逃离古乘风魔爪,正赶回晴县时,心下一惊。他当即安排了庄上得力的护卫,定要一路护花闲周全。 花闲没有告诉慕容意一路同行的事,毕竟,大代府还是古乘风的地盘,即便王采玉是地方豪绅,任何政治势力都不会轻易动他,花闲却不想把他也拉入漩涡的中心。 一大早,天还一片灰暗的时候,花闲辞别王采玉诸人,她心里还想着设计的事情,王采玉拍着花闲的小肩膀,让她在这非常时期,不要再想那些身外之事,保全了性命,待得迎来太平盛世,他们的合作之路还很长。 花闲怀着感恩的心对王采玉深深施了一礼,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掩盖了其中的深情厚谊。 如意布庄的人将花闲一行护送到大代府郡与大昌府郡交界之地时,城守盘查很严,发生了一些小麻烦。护卫首领制造事端,花闲她们凭借高超的武艺趁乱才得以混出城,终于回到了慕容军的势力范围。 “我颜花闲回来啦!”花闲一直紧提着的小心脏终于回归了原位。谁能知道,她到底有多害怕!如果慕容意因为她命丧古乘风之手,她不敢想象那样的结果背后还剩下什么。 “喂,花闲,你满大街瞎吆喝什么?一点千金小姐的样子都没有。” “独孤,哥哥?哦,不对,悦悦?姐姐?您这大家小姐的范儿摆的还挺像样哈,回头花闲一定好好跟你学学艺,要不要来个郑重的拜师啥的?” “你这么笨的徒弟,本小姐不收。” “慕容意,前面就是昌边镇的驿馆,我们是去驿馆,还是找一间客栈?” “先去驿馆看一下有什么消息吧!离开近三月,尚不知军情如何。” 昌边镇驿馆。 “颜将军,加急文书已经连夜送往昌中,眼下,我们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 “嗯。张副将,散播消息的那几个人可有眉目了?” “据属下猜测,是古乘风的人,应该是年关百姓出城祭祖时混进来的。” “你着人随时留意昌中的消息,我先赶回军中,再这般下去,恐怕我们要不战而败了。” “属下相信将军定能统揽大局。将军更要对自己有信心。” “报!” “何事!” “将军,外面有几人,说……说是少主,要见馆长。” “少主?慕容意?” “你他娘的结结巴巴哪里像个爷们儿!有事快说!” “是,是,来人说是慕容意,只是他脸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不像是天下第一公子。” 小兵的声音低下去,说到最后已经不敢抬头。久久没有听到上司回音,偷偷抬头一看,人都没了? 花闲还在与慕容悦悦斗嘴,慕容意与顔子君静立在驿馆门口,默默无语。 “小九!” 听到声音,花闲停止了与慕容悦悦的争斗。待她看见自驿馆是石门处迈着威武步伐走出来的年轻将军时,眼泪又如开了伐的河水,哗啦啦的流下来。 张汉跟在年轻将军的身侧,只感觉到一团粉色直扑向将军,他下意识拔剑相向,年轻将军眼疾手快,一个侧抬腿踢飞张汉手中长剑,飞身跃起,已是将花闲抱在怀里。 “六哥!” 颜子谦手里抱紧了花闲,仰着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臭丫头,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若是伤到你,可如何是好?”颜子谦还想多责备花闲几句,可是却是再说不出一句话,眼泪便止都止不住了。 “少主!”刚刚差点刺伤花闲的张汉惊出了一身汗,心尚未放下,看到静立在身前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容意,又是一身汗,今日的惊喜太多了点。 慕容意抬手制止了张汉的施礼,他看见花闲正抬手擦颜子谦脸上的眼泪,可是却怎么擦都擦不完。他的眼睛也湿了,这才想起,自从见到闲儿,他好像都没有正儿八经表示过。或者,他根本不会真情流露。 “六哥,闲儿,少主在呢,还是先谈正事。” 颜子谦放下花闲,紧紧握了握颜子君的手,从颜子君手中接过绢帕擦拭干净,才正式向慕容意见了礼。 “少主,您出现的很及时。” “颜将军,意一别数月,不知军情如何?” “十万火急。少主先随子谦去一趟军营吧!您回来了,问题就能暂时解决。” 大概三个月之前,慕容意收到慕容悦悦的消息,说是找着了花闲,当时他正在大乐府郡安抚刚刚遭受涝灾的百姓。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慕容意无法抑制自己去见花闲的冲动,便不顾自身安危,毅然随颜子君前往代中城,一路马不停蹄,跑死了几匹快马才于十日内到达代中城。后随行暗卫在与古乘风的厮杀中全部壮烈殉职,古乘风将几人软禁于风悠山庄,对外封锁了全部消息。慕容意与顔子君等人被困风悠山庄期间,古乘风差人四处散播谣言,说慕容意突染重疾,不治而亡,企图动摇慕容军军心。慕容意三个月杳无音信,慕容军终归还是开始军心涣散,加上潜入军中的古乘风的细作,军心动摇,尤其是三方势力交界之地,更是草木皆兵,军中人心不稳,惶惶不可终日。 半年前刚刚与颜家军签订停战协议的庞俊予也收到了慕容意病逝的消息,不顾朝中重臣的反对,一意孤行,公然毁约,再次挑起战争。北方形势紧急。颜家军尚好,其余慕容家直属军队开始将慕容意已故之事信以为真,军心也呈溃散之势。慕容英胆始终坚信儿子尚在人间,对族中提出推二公子为继承人的提议置之不理,家族意见分歧甚大,大有内讧之险。古乘风更是趁机开始在两军对峙的边界地带滋扰生事,企图挑起战乱,与庞俊予南北夹击,让慕容军难顾首尾,趁火打劫,扩张自己的势力。 值此多事之秋,慕容意终于安然归来,昌边军士士气大振。 慕容意归来的消息如长了翅膀的风,迅速传往全国各地。庞俊予骑虎难下,进退两难。古菲儿携子离家出走,音信全无。庞俊予可谓内忧外患,焦头烂额。只不知古乘风打的什么主意,定要挑起战争,似要速战速决。 慕容意一路向北稳定军心,安抚民心。 这般走走停停,花闲看的心中绞痛。虽说慕容军治军严苛,纪律严明,可是战乱毕竟是劳民伤财之事,百姓日日操劳,口中聊起的,心中所想的都是战争,年轻力壮的多应征入伍,庄稼地里的壮丁不足,粮食供应紧张,战事一起,后备供给必将告急。战争,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 还未回到晴县,花闲便开始先天下之忧而忧起来。她实在无法释怀。 太平盛世,到底离现实有多远? 历尽千辛万苦,花闲终于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晴县老家。 花颜两家自从花闲失踪,便告别了幸福安稳,两家终日乌云压顶,两年来都未曾从伤痛中走出来。花闲归来,花颜两家似枯木逢春,重新绽放出勃勃生机。花闲理解家人对她的紧张与关爱,老老实实窝在依兰山的山旮旯里呆足了大半年,寸步未出依兰山。 顔子君为花闲配置了各种调理的药丸,将花闲养的白白胖胖。这年夏日的一个午后,花闲月事初潮,颜母陈氏和花母王氏齐齐松了一大口气,闲儿,终于长大成人了。 在依兰山,花闲的桃花源,外界所有的纷扰都与这里无关。花闲只管接力她出山之前的二世祖生活,懒散悠然度日。只是,大家似乎都在忙,她有不真实的虚无。如果说真有什么让她发自肺腑的感到开心的事儿,那就是大伯的锲而不舍,成功研制出了杂交水稻。 依兰山上,漫山遍野的杂交稻。 呵呵,当年花闲只是一句戏言,颜鸿泰却是当了十二分的真。后来花闲被大伯缠的无法,将她脑子中所知道的关于杂交技术的皮毛常识三言两语跟大伯做了交代,之后便将此事彻底抛诸脑后,没成想,两年,大伯就研制出了一种杂交品种。虽然她知道这种技术比之袁隆平是望尘莫及,但却是史上最大的农业成就了。大伯,无疑是当代的农业天才。望着漫山遍野的绿,花闲呈现焦虑状态的心才得以稍稍的舒缓。 花闲偶尔会想起盛中城里的红颜如花绣阁,每当她缝制了新款衣衫,颜母陈氏都会及时将设计交给颜彦,由颜彦打理后续事宜。花闲失踪的岁月里,颜彦可谓出了大力。颜彦,是花闲的蓝颜知己。花闲的失踪,对他有着致命的打击,那段日子,他仿佛入了魔,走不出小婶子失踪的阴影。颜子仁便将他带在身边,让他坐镇红颜如花绣阁。看着小婶子的事业正蒸蒸日上,想着小婶子的古灵精怪,满腹才华,颜彦不舍得就这样让红颜如花绣阁夭折在小婶子的手中。他拾起了接力棒,撑了下去。虽然他不能如花闲那般随时有千奇百怪的东西冒出来,却能够自多年来与花闲的相处对花闲的了解中汲取灵感,也自强撑了这两年,有了不少的创意出品。红颜如花绣阁依然财源广进,多亏了颜彦。 花闲回来了,颜彦不再是那个蹦蹦跳跳只知道跟在老大身后老大长老大短的小小子。花闲之劫,对颜彦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直到花闲回来很久之后,颜彦依旧时不时的表现出不敢相信,颜彦不敢相信小婶子真的平安无事,小婶子回到了亲人们身边,小婶子还是他活生生的老大。 花闲十五岁生辰就要到了,颜彦自盛中城赶了回来。两人骑在依兰山的红果树上啃红果。 “彦儿呀,你身上这套衣服是你自己设计哒?” “呃,也不算是。就是你十岁那年给九叔做了一套奇怪的裤装,九叔不穿,我就在那基础上做了些改动。” “不错,不错,你小子还真是继承了你老爹的天分。” “小婶子,你就别笑话人了。这两年我设计的东西不都给你看过了么,若是没有我们之前的闲扯淡,你失踪了,我可就全傻眼了。” “好啦,苦尽甘来,一切都过去了。那两年小婶子只是把你们都忘记了,并没有吃过什么苦。” “……”颜彦抿嘴看着花闲,没有说话。 花闲看着颜彦脸上突然流淌下来的眼泪,有些慌神。这个小子,是怎么了?现在怎么这般多愁善感? “臭小子,男子汉,流血流汗不流泪!你看看你,自我回来,每回见面,你有哪一次不哭的?”花闲装作生气了,回转了头,不理会对面树枝上的颜彦。颜彦却还是看到了花闲偷偷提起来擦拭眼角的衣袖。 “老大,我恨她。” “你恨谁,谁啊!” “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慕容悦悦?彦儿,慕容悦悦有错,却罪不至死。她毕竟只是一时玩心大起,这几年她受的煎熬也不少。过去了就原谅了吧!”花闲踢踏着腿,望着晴空上的白云,心情平静而豁达。 “人间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人生哪有那么多一帆风顺。小婶子从小尽受花颜两家百般娇宠,或许就该着有此一劫,只是倒霉的是独孤,结果由她来承担了这必然的责难。即便没有她,也会有另外的事情,让古乘风将我掳走。是不是?” “就算是古乘风对你势在必得,却是她慕容悦悦为古乘风创造了可乘之机。我就是恨,恨,恨她!” “你激动个鬼啊!生与死,常常在掌权者的一念之间。爱与恨,更是在人们的一念之间。如果恨能够让你更舒服一些,那你就继续恨着。可是,恨却让你满怀愤懑,甚至会失了理智的判断。除了过去了的伤,更添新伤。这样岂不是更加得不偿失?” “哼!老大你在外面吃苦那两年,慕容悦悦倒是尽享了大小姐的福,真是不公平。” “她之前吃的苦我们也不知道,不是么?提起这话,我倒是忘了问,独孤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慕容悦悦的?” “还不是因为你失踪的事情。当日意叔叔要杀独孤,九叔虽然怪独孤,可是却并无杀他之心。只是拦阻了意叔叔,不可意气用事。意叔叔表现很激动,不管不顾,独孤差点命丧意叔叔剑下。被逼无奈,九叔才告知意叔叔,独孤是慕容爷爷和醉生梦死阁上一任阁主的私生女。” “也就是慕容英胆的女儿?慕容意同父异母的妹妹?” “嗯哼!” “万事皆有因果。九哥如今也无法原谅慕容悦悦,只不知道他恨得是慕容悦悦,还是他自己。” “你不在那两年,我恨不得见到慕容悦悦就上去暴揍她一顿。只可惜,我打不过她。” “呵呵,傻小子,男子汉不可以打女人。” “可是她这样的女人实在该打。” “如果女人该打,说明她有错,有错可以改,为何非要男人对女人动手?最重要的是,如果你打了女人,你更加有错。小子,日后有了娘子,吵架了,可不许动手哦!” “俺才不要娘子。麻烦死了!” “哦?此话当真?难道咱老颜家新新一代的颜彦大少爷要出家当和尚去不成?” “不当和尚。和尚要戒酒戒肉还要戒色的,我可干不了。” “哈哈,那你又不要娘子,又不要当和尚的,到底要如何嘛!” “小婶子,跟你说件事儿哦,盛中城也有有名的烟花一条街哦,只可惜当年老爹看的紧,要不咱俩能那样白白错过寻美的大好时机?” “咳……咳……咳咳”花闲此时真的有些后悔当年乱七八糟的跟颜彦说了太多事情,颜彦倒是真长了见识,提起声色犬马之事真可谓面不改色心不跳,一副老生常谈的个中高手样儿,花闲双手合十, 道一声罪孽,跳下树枝,随手也将颜彦拽至地上。 “哎哟,老大,你要摔死侄子么?这么久不见面,一见面你就这般欺负人!一点都没变。” “臭小子,我看你洗的白白净净的,长得也开始人模人样,怎么一开口说话就开始给我丢人哩?你的一颗曾经冰清玉洁的心是不是早已是五颜六色的啦?到底是谁给你带这么坏的?” “暂停一下,老大,彦儿可以斗胆问一句么?谁的心曾经冰清玉洁?我先声明啊,不是我的,坚决不是我的。” “打住吧,臭小子!嗳,那咱到底啥时候去盛中城遛遛?自从我把自己给丢了,回来以后,阿娘他们看我可紧了,活动范围只限于依兰山。我都要憋死了。” “你在家都乖乖呆了半年有余了。要不是八婶刚怀孕,她这次若是回来,跟你一起去跟太爷爷撒撒娇,指定就能放你去盛中透透气。” “嗯,好主意!没事,八嫂没回来也能帮上我的忙,到时候她坚持来看我,周伯伯指定不能同意,爷爷也不能让她舟车颠簸,我就能趁机提出去盛中城看她,得,准成。虽然没能赶上喝她和八哥的喜酒,却终于成了一家人。当年的兰芷姐姐也长大了。” 等着花闲感慨完毕,颜彦才把目光从天空上挪下来。日头一点一点西移,在枝桠横斜间遗漏下点点光芒。不知是不是被阳光闪了眼,花闲看到颜彦的脸上湿了一片。 “彦儿,你又来?是故意惹老大我跟你发脾气,是么!”花闲踮起脚,伸手擦拭颜彦脸上的湿润,手掌瞬间湿了。 “小婶子,至今我仍然不敢相信你失踪的噩梦已经结束了。”颜彦的声音低沉而哽咽。十五岁的少年郎,开始变嗓,听起来沙哑粗沉,却让花闲的心刷的软成了海边的细沙,细细簌簌的,滑过四肢百骸,绵绵的,心滴溜溜转着,软的一塌糊涂。 花闲轻轻拍着颜彦的肩头,安慰良久,见颜彦情绪渐稳,才使劲拍了一下颜彦的后背,“傻小子,都这么大个头儿,还跟小时候似的。以后你也成管家婆了,索性我就老死在依兰山,从此攘攘世界都与我无关好了。”说完,花闲撒脚丫子便跑,风一般下山去了。 若再看到颜彦的眼泪,她的心里也会生恨的,对古乘风的恨。 可是,她不想恨任何人。 “嗳,老大,等等我嘛!那啥,等咱去盛中城赏完美回来你再闭关依兰山也不迟嘛……” 一路奔回颜庄,花闲气息竟是无丝毫波动。将养了近一年,花闲很满意她的武艺并没有因为前两年的变故而有所退步。花闲一溜烟溜至厨房,颜母陈氏妯娌几个正在准备晚膳。 灶台上有刚刚做好的饭前开胃糕,花闲伸手塞了一个进嘴里,双颊鼓鼓的、口齿不清的直呼“好吃”。柳怀香夹了一筷子刚出锅的红烧肉塞到花闲嘴里,才半嗔半笑道,“闲丫头也老大不小的了,却还是这般没有大人的样子,怪不得彦小子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心思,纯粹跟丫头你如出一辙。” “嘿嘿,香嫂嫂,咋样才算正经心思哩?给您娶个美美的儿媳儿回来?嗯,好吃……”花闲三两口咽下口里的红烧肉,又舔着脸凑到柳怀香跟前,“亲亲嫂嫂啊,我刚刚还给彦儿上课,让他赶紧的给您领个小美人回来,说您着急抱孙子呢!只是,香香嫂嫂,您看您这这张脸,还这般细皮嫩肉的,哪里有当人祖母的样子嘛!您哪,先沉淀沉淀再说吧!” “就是,阿娘,您还这么年轻貌美的,儿子根本就看不上那些小丫头片子,长得都拿不出来门!呜,好吃,真好吃,阿娘,您手艺又进步了哦!” “啊,臭小子,你抢我的肉!” “呵呵,这些小家伙,都这般没大没小的。还记得当年闲儿满月,彦儿也才两个月的时候,仿佛小家伙们依旧在牙牙学语,谁能想到俩小人都已经十五岁了。” “闲儿,你别闹。过来,嫂子好好问问你,你都嫁进咱老颜家十五年了,这般老的媳妇儿,是时候为咱老颜家做点贡献了吧!譬如说,开个枝散个叶啥的……”说着,柳怀香暗笑着拿眼瞟了两眼颜母陈氏,颜母陈氏笑眯眯望向花闲,看她如何回答。 “哦,这事啊,这事儿好说,生个娃娃嘛!之前我问过九哥了,九哥说有我这个活宝都照顾不过来,哪能再来一个,嫂子啊,您说九哥也真是的,闲儿哪里有这么麻烦嘛!今晚我再给九哥做做思想工作,希望能求的他的改进哈!好吃,真好吃,阿娘,您不是还要给我做糖醋鱼的嘛!快点哈,香嫂嫂的红烧肉都要把我喂饱了,一会儿哪还有地儿放您的拿手菜嘛!哎,对哦,九哥又藏哪里了?我现在就把他揪出来探讨一下这家族大事。”看着柳怀香和颜母陈氏脸上哭笑不得的表情完全展现之前,花闲脚跟一轻,又似一阵风,跑了。 回到自家小院门口,花闲倚在墙角好一阵喘气。我的妈妈咪,长大了还有这档子事儿。虽说前世她早就对生宝宝一事满怀期待,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对她来说,实在有些太突然了。而且,而且人家都还没有跟九哥那啥呢,哎,这事儿整的…… “闲儿,闲儿,你抓耳挠腮的干什么呢?身上不舒服吗?”顔子君背着一背篓草药穿过回廊来到小院,看到墙根处表情古怪的花闲,放下背篓,来握花闲不停在脸上揉搓的手。 “啊!九哥,你回来了。我在等你呢!你可算回来了,闲儿都要饿死了。” 顔子君见花闲脸蛋红红的,说话又有些语无伦次,唬了一跳,感了风寒?这般担心,便伸手去摸花闲的额头,花闲往后一退,“九,九哥,你干嘛!” “呵呵,丫头,过来,你不是发烧了吧,让九哥给你查探一下。” “噗,九叔,小婶子好着呢,她,哈哈哈,九叔,你怎么做人相公的?难道看不出来小婶子在思春?” 顔子君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没有抬头去看墙头胡言乱语的颜彦,只看着花闲越来越红的脸,颜子君脸上的笑便如牡丹花开,富贵了整个小院。 “臭小子,你给我滚下来!”花闲对着墙头的颜彦破口大骂,从地上捡了小石头还没扔出去呢,人就被顔子君扛到了肩头,“啊,九哥,你放我下来,下来!” “彦小子,去跟你三祖母说,闲儿困了,晚饭我们晚会再吃。” “好咧!九叔,你尽管忙,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们二人世界滴!” “颜彦……”花闲那个气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敢情把她当成空气了?这口气憋得,结果还没来的及将颜彦教训一通,门砰一声关上了。花闲忽然紧张起来,再喊不出来一个字。 太阳已经下山了,天边的彩霞,映红了半边天,格外亮丽。 只是,那靓丽,却依旧美不过花闲此时此刻的一张俏脸。红艳艳的,让人忍不住上前,咬一口。 颜子君也确实这么做了。 被扔到床上的花闲感受到空气里流转而出的腻歪,嘴唇也没来由的干涸起来,她不由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就在那一刻,她看到顔子君突然放大的脸,还有他乌黑眼瞳里自己的影子。九哥的瞳孔亮如暗夜里的星子。 轻轻的一个吻,印在花闲光洁的额头。 再有一个吻,又一个吻,落在她滚烫的脸颊。 继而,鼻尖上,有微热的气息,九哥的舌尖,滚烫滑腻。 花闲轻轻战栗着,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 似乎,有百合花开的声音,响起在耳边枕畔。花开了,滴滴答答,一瓣一瓣。唇上,感受到炽热的气息,花闲一声轻吟,双臂不由缠上了顔子君的脖子。花闲大脑中一片空白,忽有星光闪烁。夜还没有莅临,她的眼前却已是漫天繁星。 耳垂被含进顔子君的口中时,花闲忍不住呻吟出声。身子软成了一团柳絮,似飘在风里,忽上忽下的,恨不得直飞上九天云霄之外…… “宝宝,”顔子君轻轻抚摸着花闲红透的脸,眼眸更加暗沉,气息忽然粗重起来。 “九哥……嘿嘿,啊……”感受到衣领的口子开了,一股秋的凉意钻进来,花闲瑟缩了一下,想要微微侧身躲开,“嘿嘿,九哥,你身上有啥东西咯到宝宝了。”花闲还想得瑟,胸前一凉,随后便有一双温暖的手覆盖了上去。 “呃……呜呜……”花闲想要保持意识的清醒,却发现根本没有气力张开眼睛。全身热辣辣的,九哥的手满满游走在她青涩的身体上,所到之处,似燃起了一把火。 “呵,妮子,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嘛!还敢不敢笑话相公无所作为了?今日,相公必要将你好好教训一番。”顔子君温柔的吻遍布花闲的额头、眼角、眉梢。 火,自耳垂、脖颈一路上下,衣衫半褪之际,当那温暖湿润温柔一路向下滑落之时,花闲猛地战栗着弓起了身子……半晕半醒间,花闲的一双小手伸进顔子君的衣衫里,感受到顔子君的紧绷,她也产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她睁开迷蒙的眼睛,伸手,猛地握了下去。 “哼……呵呵,小妮子,你还要来真格儿的?” “嗯?九哥……”花闲的小手不停的忙碌着,倒是让顔子君几乎把持不住,“妮子,没完了,是么?啊!” “嘿嘿,九哥,娘子伺候一下你,怎么了?似乎,相公你并不怎么领情?” “好了,好了,今天玩大了,相公错了,娘子手下留情。”顔子君自花闲身上下来,弓着身子欲穿被花闲扯掉的衣衫,花闲被顔子君挑起了兴致,哪能善罢甘休,倒是反客为主,扬言非要尽一尽为人妻的责任。顔子君边躲边求饶道“宝宝别闹,我给你配的调理身子的药还要吃一段时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做夫妻,相公我还急在这一时?啊,宝宝,住手。” “嘿嘿,偏不。”花闲色心大发,趁顔子君不备,一个小擒拿手已将顔子君按倒在床上,顺手便点了顔子君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 “哈哈哈,九哥,我听你话乖乖的,先吃药,把自己养成一个健健康康的娘子,等相公你的宠幸哈。不过呢,现在,此时此刻,你就安心爽一把吧!”说着,花闲的一双魔手再次伸向顔子君的身下…… “啊……宝宝,解开相公的穴道,快!” 花闲的小手有些酸,却依旧不想罢休,听听九哥动人的声音,也是好的!迷蒙中,她伸手解了顔子君的穴道,几乎同时,小身子便被按回到床上,一阵天旋地转,花闲想,或许就在今日,今生今世的,她就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了。这一走神,小手便松开了,让她想不到的是,顔子君反而阻止了她的逃离…… 哎,就在顔子君终于一声低吼软倒在她身上时,花闲意犹未尽的哀叹了一声,“还是没能卖出去!这身子,怎的就这般没有吸引力呢!” “呵呵,宝宝,你这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什么?九哥不是说过了,在你养好身子之前,不能圆房的嘛!”顔子君起身做了一番清理,复又躺回床上,揽了花闲,轻轻亲吻着她的脸颊和微微撅起的小嘴。 “哼!真不公平。有种你陪我一起忍受这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滋味啊!” 花闲一把推开顔子君黏上来的脸,扭头不理她。 “嘻嘻,宝宝,看来你的小母色狼病又犯了。来,让相公我好好给你治疗一下。” “咯咯,九哥,闲儿错了。啊,九哥饶命,宝宝乖,不闹了,乖乖吃药。” “呀,闲儿,我忘了件事儿!” 花闲撑起小身子,望着忽然严肃起来的顔子君,心下直打鼓。 “我忘了收草药了。这喂药不能着露水。” “是给意哥哥除疤的药么?”花闲停止了打闹,也变得紧张兮兮起来。 “嗯!” “啊!九哥,那你还不赶紧起来,去把药收了!意哥哥就要来了,药还没配置出来,你让娘子我怎么跟人家交代嘛!” “哼!看把你紧张的,我偏不去收。” “好九哥,九哥最善良啦,意哥哥为了你的娘子差点见了阎王,又为了九哥你伤了花容月貌,九哥明明比闲儿还心急,却还要在这里跟闲儿耍小孩子脾气,你于心何忍嘛!” 听着花闲娇娇柔柔的撒娇兼责备,顔子君嘴角轻扯,按倒花闲一阵猛啃。在花闲迷迷糊糊又要粘他时,才说了句,“药草我早收起来了,吓唬你玩儿的。” “啊!顔子君!” “哈哈哈……”顔子君早防着花闲的河东狮吼,跳下床奔到了安全位置,才将衣裳收拾整齐。 “宝宝,乖乖躺着,相公去给你打水梳洗一下。” “啊!扑通!”门开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扑通一声,趴倒在地,整个儿一狗吃屎。 “彦儿!你怎么在这里!”花闲惊得从床上跳起来,指着地上的颜彦,气不打一处来! “这有什么稀奇的!听咱俩的动静呗!臭小子,在你小婶子穿好衣服之前,趴在地上不许起来!” “是,九叔。” 果真,颜彦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待顔子君端了脸盆回来,为花闲洗了脸,梳了头发,整理完毕,颜彦一骨碌爬起来,腆着脸来到花闲面前,“老大,你做女人太失败了。还没能将九叔彻底拿下,路漫漫其修远兮……” “臭小子,你别跑!敢听老大的墙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看着一前一后疯跑掉的两人,顔子君自己洗把脸,整理干净,优哉游哉往饭厅去也。 ------题外话------ 今日懒懒第一次写如此赤裸的文字,是有点那啥,带色了哈,自己写着脸上都火辣辣的。结果呢,修改了不下七次未通过审核。一时郁结,最后一次修改后就眼不见为净。半夜爬起来一看,我的妈妈咪,“含有低俗内容”,依旧是不通过,好吧,挑战失败,我改,我改还不成么! 第116章 助你成龙(一) 累,很累,花闲满世界跑着,眼前雾蒙蒙一片,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耳边有呼啸的风,伴着滚滚的雷声。 忽然一道闪电,刺啦将夜幕撕裂出一道道裂痕,有一种残酷的美。 雷鸣电闪,花闲的身前有大片的水渍当头泼下,液体自发顶至发梢一滴滴滴落,最后沿着手臂一路滑至指尖,花闲两指轻轻一撮,黏黏的,有浓郁的腥。又一道惊雷加闪电,借着亮白的光,花闲看到了液体的颜色,艳烈的红,血红。 大雨,瓢泼。就似全部浇注在花闲身上,她忽的窒息了,被满世界的血色所吞噬。意识昏沉里,花闲看到血雨中走出一抹萧瑟的身影,冷凝孤寂。那张脸,一张长长的刀疤,自眼角斜入耳际,有一股嗜血的痛。他向花闲走来,嘴角轻扯,有着淡淡的哀伤。忽然,一道银芒闪过,花闲看到了就要穿透男子心房的箭矢…… “啊!意哥哥!”花闲惊得尖叫出声,呼一下自床上坐起。 “闲儿,闲儿,九哥在,别怕。” 顔子君被花闲惊醒,伸手把揽入怀里,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肩。另一只手拉起花闲紧握的小手,放在嘴边轻轻呵着气。甫一拿起花闲的手,顔子君愣了一下,小娘子的手心里,湿淋淋的,都是汗。他倏地将花闲抱得更紧。小娘子,长大了,心事更加多起来。 “宝宝,可是做噩梦了?梦是虚的,醒了就没事了。”感觉花闲渐趋平静,顔子君才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如春风拂过,将花闲拉离了昏沉。 “九哥,我梦到意哥哥了,梦到到处都是他的血,他会死吗?” “呵呵,闲儿,人都会死,不是么?不过,慕容意命大着呢,现在还没有人能收了他!闲儿莫要忧心。” “九哥,意哥哥的脸,真的能治好么?” “呵呵,傻丫头,你关心的,到底是他那张倾城绝世的脸,还是他的命运?” “呜,当然都关心。只是,经常先想起他脸上的那道伤。” “九哥跟闲儿保证,九哥一定会让他慕容意恢复绝世姿容,可好?” “嗯。” 花闲的呼吸慢慢平稳,并逐渐绵长,顔子君松了口气。夜依旧很深,他那双乌黑的眼睛有些暗淡,忽又如黑夜里的星子般透亮。 “慕容意,我一定不会给你机会让小娘子总是将你记挂于心的。”顔子君在暗夜里暗暗发誓。随之,他轻闭上眼,欲将沉沉睡去。模糊中听到隐约的狗吠声,继而,声音由远及近,渐渐清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起来。 “汪!汪汪汪!” 颜子君安置好怀里的花闲,起身走至窗边,刚开了窗,便看到小院高墙上跳进来一个高大纤细的身影。 “老九,快开门!” “八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快!慕容意伤的不轻!” 颜子信来不及细说,径直推门而入,自行点了灯烛,往后厅走去。顔子君知道,老八是去提他的药箱。 “九哥,怎么了?你怎么起来了?”花闲睡得并不安稳,室内亮起的灯火,虽说暗淡,却还是惊醒了花闲。(..info无弹窗广告)颜子君边扣衣服扣子,边轻声安抚着花闲。 “无事,闲儿你先睡着。有人病了,我去看看。” “谁啊!” “老九,你好了没?快!” “啊!八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在这个时间出现在我们房里?”花闲不敢置信的揉了揉迷糊的双眼,确定眼前提着药箱急躁躁的大个子,是颜家老八颜子信无疑。 “八哥这么急急的来,不是兰芷有什么事情吧?九哥,你快点!”花闲扑通一声跳下床来,赤着脚便开始为颜子君系衣领扣子。 “不是你八嫂。是慕容意啦,老九,别扣了,走吧!”颜子信不待花闲夫妻二人将颜子君收拾停当,扯起顔子君便走。 尚自拉着顔子君衣领的花闲听到慕容意三个字,手里禁不住一紧,颜子君被颜子信强自拉走,把花闲也拉了个趔趄。眼看着两人迈出房门,脚步声远去,狗吠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花闲飞扑至床上,三下五除二便把衣服套在身上,追了出去。 慕容意,昏迷不醒。 花闲赶到老八颜子信的房内时,颜子君正在为慕容意做全面检查。 “八哥,这些伤口是你包扎的?” “不是,事情紧急,我们在县城找了一个大夫,给做了紧急处理。” “奇怪,慕容意身上除了已经包扎好的剑伤,并没有明显的伤痕,可是血为何总是止不住呢?” “九哥,你说意哥哥的血流不止?” “闲儿,你别急,我正在想办法先给他止血。” 顔子君眉头紧锁,轻轻按压慕容意已经包扎的伤口。最后发现在慕容意靠近心房略偏的位置,有一道似箭伤的圆形伤口,不停有血渗出,受到按压时,昏睡中的慕容意也会痛的呻吟出声。 “八哥,对方用的是什么兵器?” “说不上,只是非常恐怖,似长枪,有黑乎乎的圆孔,看他们好像只是轻轻一碰什么机关,便轰一声巨响,不知道什么暗器,以飞快的速度击中目标,我们逃都逃不开,许多暗卫只是中了一下,便当场毙命。” “八哥,你说的那东西是不是这样子的?”听到颜子信的描述,花闲心中一震。怎么可能?可是,明明只有那东西才那般厉害。她拿笔墨速速画了一张草图,是一只现代老式长枪,放入火药,一枪足以致命。 “呃?闲儿,你怎么知道的?不过,就是类似这种东西,不过不完全一样。” “九哥,你可记得前几年我给你画过一套微型刀具,做手术用的。你当时还说我异想天开,认为医学上不可能将人体割开再缝上。不过后来你觉着好玩,还是打造了一套出来,你可记得放在哪里了?” “闲儿,慕容意的身体里有东西,是么?” “嗯。那东西叫子弹。必须取出来,把所有消毒和麻醉的药草都拿出来熬了,九哥,快!” 天已破晓,颜子信的房间依然灯火通明。 顔子君已经全身湿透,在一侧指挥的花闲身上也全部汗湿了。关于医学,上辈子她也只是懂得一些常识性的医疗知识,这辈子跟顔子君在一起,耳濡目染的,懂得的,多了一些,简单的疾病她也能手到病除。在此危急时刻,幸亏她胆大心细,虽经千难万险,花闲与顔子君夫妻二人最终还是成功取出了慕容意胸口靠近心房的子弹。 慕容意死里逃生,花闲与顔子君松了口气的同时,各有所忧。 花闲忧的是,是谁,是谁手里有枪支弹药。凤凰当年的技术难道有所泄漏么? 颜子君,忧心忡忡。慕容意只为了花闲的生辰,再次以身犯险,又险丧命。慕容意天下第一公子,舍生忘死的,为了什么呢?多少个日夜,顔子君望着花闲的睡颜,都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什么,吸引着慕容意让他欲罢不能?想到天色大亮,顔子君常常自嘲道,何需问别人为什么,问他自己不就明白了么。可是,转念问他自己,他只能解释说,从闲儿未出生,他的人生便已开始为她做准备。 经此一事,慕容英胆和花定安都赶到了晴县。慕容意,不能再出事了。这几年,三方经历了大大小小多次混战,势力各有消减,而今,突然有一方手中出现了一种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恐怖武器,各方首脑方认识到事态严重,已然关乎成败生死。 乌云罩顶,风雨欲来。 花闲的十五岁生辰过的有些低沉。 一日清晨,顔子君采药归来,未见到花闲的身影。问过颜彦,曰亦未见。晌午的时候,顔子君终于在21st洞找到了躺倒在石桌上的花闲。 “闲儿,你睡着了?” “没着。” “为何一声不吭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九哥,皇位真的那么诱人么?” “应该是吧,不然为何有那么多人为了它争得你死我活。” “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土是时代的必然吧?至少现在是。因此皇帝权力滔天,人人争相为之,是么?” “嗯。皇帝,真正的唯我独尊。” “九哥,那你想做皇帝吗?” “哈哈,闲儿,你想做皇后么?” “不想。”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就是不想呗。” “那你随便给我一个不想的理由,我才能回答你我想不想做皇帝啊!” “当皇后多俗啊,太老套了。” “咳咳……闲儿,你,呵呵,”顔子君猛咳了一阵,对花闲的说法大感兴趣,“闲儿,你又没当过皇后,怎会觉得老套?” “哦,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 “可是你不是说在未来的21世纪,会有很多人吃过猪肉却没看过猪跑么?” “呃?嘿嘿,是哦!好了啦,反正我对皇后没兴趣啦!而且关键是你当不了皇帝,我怎么去当这个老套的皇后!” “那你到底想不想做皇后嘛!你若想,相公为你努力一下下也无妨。” “为我努力一下下?九哥,那你说当今天下谁最可能当皇帝?” “以前大家一致认为是慕容意,哦,具体是慕容英胆。可是,现在,慕容意轻易被人所伤,形势急转直下,这个皇位到底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如果形势扭转了呢?慕容意保定是未来储君的话,九哥,你可还要为闲儿争取一下下?” “只要闲儿想,九哥与他慕容意争一争又何妨?关键是,闲儿根本不想做皇后。” “九哥,你说漏了。关键在于九哥不想做皇帝,闲儿也不想做皇后。” “好吧,其实更完整且真实的说法是,九哥做不了皇帝,幸好闲儿不想做皇后。”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清脆里夹杂着爽朗,二人的笑声在21st洞中久久回响着,花闲的心情开朗起来。 “九哥,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意哥哥做点什么,聊表心意,以回报他的深情厚谊呢?” “闲儿想为他做点什么?” “我们送他份大礼如何?” “什么大礼?” “21st洞里的全部装备。” 顔子君心下一震,如此重大的决定,闲儿,定是考虑了很久吧? “闲儿,你不害怕么?” “怕什么?” “人心叵测,有朝一日,慕容意果然成龙,你若功高盖主,花颜两家可还有立足之地?” “九哥,我……怎么跟你讲呢?”花闲其实还是有些矛盾,人心深似海,中华上下五千年,有多少帝王将相功成名就之后,舍根忘本,恩将仇报,可是,她只是相信,一个相信的感觉,相信慕容意。 “沧海桑田,即便经历两世沧桑,闲儿依然愿意相信,相信人心的美好。九哥,我相信,慕容意,不会伤害我们。即便有一天,慕容意坐上了那个位置,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不顾惜旧日情谊,那他的皇帝之路也不会久远。我自做我想做的,他便只做他想做的。现如今,是我们欠了他的。” “欠了他一张绝世容颜?闲儿,九哥说过,可以还他那张脸。” “那他的以身犯险呢?九哥,你说该当如何报答?” “花颜两家倾囊相助,难道还不够报答?” “花颜两家能够与慕容家统一战线,也是出于家族利益的考虑。如果慕容家败了,花颜两家照样会随之灰飞烟灭。如今,我们也只是换一种方式来成全家族的决定。好,退一步讲,如果我们将21st洞里的东西束之高阁,天下再如此四分五裂,战乱再持续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你我又于心何忍?太平盛世,有太平才会有盛世。如果21st洞的所有一切可以换来百姓百年的喜乐安康,花闲甘愿冒一点险,让它重见天日。” “闲儿……” 顔子君明白,花闲之意已决,他是她的相公,夫君,虽说夫为妇天,他却不想去约束她,限制她。她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时,他已经知道要好好宠她,爱她了,不是么? 她只是在做她想做的事情。 人生短短数十载,他能看护她多少年?只希望在他力所能及的力量范围之内,包容她,呵护她,支持她,与她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朗朝昌明九年,春,慕容军以所向披靡之势,攻克庞俊予所在帝都中都,庞俊予携残余部队退守大西北大富府郡富中城。 昌明九年,夏,庞俊予派使前往大万府郡郡守万中城,表明愿与古乘风联合抵抗慕容军之意。古乘风欣然答应,两方势力联合,只是人墙厚了些,却依然未能挽回败势。 在一次与慕容军的正面交战中,庞俊予被一颗震天雷的余威所伤,断了三根肋骨。他只得退往更偏西北的大丰府郡的丰中城养伤。 战况剧烈,形势危急,庞俊予岂能安心躲于西北一隅,遂派人再往万中商议共同对敌。得知庞俊予受伤,古乘风亲赴丰中城,商议兴亡大事。 “古乘风,你的长竹竿火枪和突火筒不是也很神勇么,为何遭遇慕容军的枪械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你又不是不知慕容意的那些东西,杀伤力之巨大,我们根本无力抵抗。” “那怎么办?难道要将这万里江山拱手相让?” “当然不能。” “你可有应对之策?” “庞俊予,枉你韬光养晦十数载,却看不透慕容军如今天下无敌,得益于谁人?” “花颜两族?”庞俊予自榻上半坐起来,盯着古乘风深沉的表情,有些琢磨不透,“前两年也有两族相助,慕容军可无此军力。” “确切来讲,是花颜两族的活宝贝。” “什么宝贝?”庞俊予自从伤重,脾气变得异常急躁,此时真有些沉不住气。 “颜家九媳,花闲。” “古乘风,你当我如今受伤了,脑子也变愚钝了,是么?花闲,一个十几岁的黄毛丫头,她能有这般能力?” “庞俊予,我忽然很后悔当年让我二姐抛头露面,夹杂于你和颜老六中间。你的脑子怎的真的愚钝不堪了呢?我在想,我古乘风是否该重新选择一个合作者。” “古乘风,你觉得除了与我合作,还有别的退路不成?” “哼!即便没有退路,你也可以先我而死。” “那可不一定。” 眼见得二人话不投机,庞俊予身边护卫已将古乘风重重包围。 “呵呵,庞俊予,到如今,你还认为他们能快的过我手中的东西么?” 庞俊予手托着胸口,坐起来,看向古乘风手中的乌黑长枪,一只传说中的突火枪。 古家军和慕容军都有的东西。 他颓然坐下,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庞俊予的护卫尽数退下。 “古乘风,你说花闲才是关键,有何凭证?” “不需要凭证,就是花闲。”古乘风不慌不忙落了座,自己倒了茶,慢慢品着。 “十年前我就请大师卜过卦,大师说自有天外来凤,助真龙出世。” “你怎知天外来凤就是她?” “赤翠对玉只有找到凤凰传人,才会变回龙凤对玉。” 第117章 助你成龙(二) 依兰山,21st洞。 “彦彦,你的新型火药筒制的怎么样了?” “小婶子,你别着急,很快就完活儿。”颜彦坐在地上,忙的不亦乐乎。自从花闲带他来21st洞,她已经不记得听过颜彦的多少次抱怨,抱怨她为何瞒了他这么多年。这不,又开始了。 “小婶子,你也忒不仗义了,就咱俩的交情,这么好玩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告诉我呢!若是别的事情,我一准不能原谅你。你也就多亏了这些东西……” “这些冰凉的东西,替我赎了罪了,是么!彦儿啊,你怎么这么能唠叨呢,都老大不小的,别那么娘儿,行不行了!” “我说这话你又不爱听,若是我早知道,还用今天才改良武器?我早让它们的杀伤力跃进两百年了!” “今天怎么不说早两百年就让它跃进了?啧啧啧!这牛皮吹得,果然是不用花银子!” “呵呵,小婶子,你以为牛皮是那么好吹的?不信,我去给你割块牛皮过来,你吹爆一个算你能耐!” “好啦,我郑重宣布,这一局,颜彦胜出。花闲表示,以后绝不会再做这种无谓之争。” “嘿嘿,让你服个软,可是难于上青天。”颜彦装好最后一个配件,起身拍了拍手,心满意足呼了一大口气,“老大,呆会侄儿带你去试试这宝贝的威力。让古乘风那几杆子破枪见鬼去吧!” “彦儿,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可要谨慎。” “老大,你还不放心我?” “呃,那倒也是,这种一级机密的高科技活儿,当今天下,魁首当咱家彦儿莫属。” “知道就好。老大,你说那古乘风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那些武器嘛!不是说除了依兰山,早三百年前就已经失传了么!” “那谁知道。不过,他明显后劲不足就是了。或许没有弹药了,也说不准。而且,那些人似乎并不完全听他指挥。” “三叔和八叔的枪炮军曾经和他们交过手,他们最初受到攻击,似乎很是惊诧。出手时也有些犹豫。不知道到底所为何事。” “三哥也跟我说起过这件事,还问过我,我也没有眉目。这大朗朝三百多年的历史,竟然没有关于枪炮的只言片语,不然,庞俊予焉能毫无思想准备,受了打击之后便是兵败如山倒。” 昌明九年的夏天在古乘风和庞俊予的节节败退中忙碌碌结束。 依兰山的稻谷又要熟了,天下粮仓的名头落实了,花闲站在山顶,看山下漫山遍野的粮食,心里满满的,都是悸动。 只有在这里,才能充分感受到生命的奔腾和张力。 她相信,战争很快就要结束了。在这片莽苍大地上,从此将有很多个依兰山,无数的桃源。只要桃源里的人愿意相信,这是他们的桃源,就如幸福这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是夜,花闲睡的很是安稳。自从开战,她更是被花颜两家圈佑于依兰山,半步不得离开。她只负责提供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材料,足不出户,却已是决胜千里。 花闲又做梦了,梦里的依兰山上漫山遍野,都是红果。 “丫头,做什么美梦呢,笑成这副模样?” 花闲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处,她伸手揉了揉脸蛋,“这般笑下去,可是要有皱纹了哦!”嘟囔着翻了个身,欲继续方才的美梦。(..info好看的小说) “呵呵,这都不醒?” 睡意阑珊的花闲忽觉脚底一凉,脚心处酥酥痒痒的,她抽回脚,坐起身来,看着床尾发呆。 “闲儿,你总是这样子反应迟钝么?看来你真是命好,以致有机会收你的人都不舍得收了你这条命。” “古乘风?”花闲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怎么会梦见你?” “呵呵呵,”古乘风压低了的笑声,听起来沉沉的,闷闷的,“你咬一口自己的手指头。” “疼。原来不是做梦。”花闲伸手摸出火折子,点燃了灯烛,望着床前长身玉立的男子,一阵恍惚。 “一别两年,风哥哥,你依旧俊美如昔。” “可有你的意哥哥俊美?” “意哥哥的脸,已经被你毁了。” “那他还是天下第一公子。而且,很快,就是天下第一男人。” “你也不赖。” “你不怕?” “怕什么?” “我深更半夜,突然出现你的面前,你不害怕?不怕我刚才一刀结果了你?” “不怕。不要问我为什么不怕,说了你也不会相信。” “那你说来听听,看我会不会相信。我真的很好奇。”古乘风长袍一掀,转身便坐在了床边的方凳上,定定看着花闲。眼前这张脸,他朝思暮想了两年。褪去当年的婴儿圆,瓜子脸渐渐清晰,一头如黑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而下,伴着水盈盈的波光大眼,一如既往的清澈纯粹中,透着有一股动人心魄的青涩和妩媚。这,是花闲么? “你好奇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剥夺了我两年的记忆,将我圈禁在悠然山庄,还几次三番伤了意哥哥,我应该恨你,不是么?” “你还应该怕我,可是你也不怕我。你不恨,不怕,不爱。花闲,你为何可以这般肆无忌惮践踏别人的心?” “哈哈哈,真是好笑,你的心,干我何事?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 “成谁之美?将江山双手奉送给慕容意?夺谁所爱?难道你能重回我的身边?” “古乘风,我确定,你疯了。”花闲冷哼一声,起身走至窗边,留给古乘风一个背影。 “我疯了,又如何?” “江山从来不属于你。我更是不属于你。” “闲儿,我很想你。” 花闲身子一僵,她潜意识里伸手,去推突然将她抱在怀里的古乘风。奈何古乘风抱得那么紧,一推之下根本推他不开。花闲右脚一提,猛地落下,正正砸在古乘风脚面上。古乘风闷哼一声,竟是依旧没有松手。 “闲儿,你可还记得这赤翠对玉?” “古乘风,我数三声,你放开我。我可以既往不咎。” “赤翠对玉,能认主。” 忽听“砰!”一声,古乘风的手一松,摔倒在地。身体着地,古乘风的眼睛阖上之前,他看到花闲眼疾手快接住了即将摔落在地的赤翠对玉。,恍惚中,他看到一只凤凰冲天而起。 再次看到凤凰图腾出现,花闲自敞开的窗口一跃而出,仰头,看到一只金色凤凰仰天长啸,屋顶上空聚集起彩色云霞,烟雾缭绕中,伴着凤鸣,竟有隐约的龙吟声与之呼应。 花闲的手不由紧了紧,玉呢? “呀!” “谁在那里!”听到讶异的叹息声,花闲纵身跃起,自院中红果树上踢下一人。 “属下拜见阁主。” 花闲跳下红果树,望着五体投地的赤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她难道很可怕么?这人为何跪在地上,还不停的发抖? “不知阁下深夜造访颜庄,有何见教啊?”花闲故意拖长的强调,听在跪在地上的人的耳朵里,有一种别样的动听。 “还不出来拜见阁主?!” “呀,竟有这么多人藏在我的小九阁中?各位大侠,小女子生性胆小懦弱,真的经不起这般惊吓的。” “赤翠阁诸位长老拜见阁主大人!” 古乘风出人意料的赖在了颜庄,花闲的小九阁。他说任凭颜家人处置,他反正是不走了。花闲第一次发现,原来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也可以这般蛮不讲理。 赤翠阁长老的到来,更是给花闲吃了大大一惊。赤翠阁原来是凤凰一手创建,到如今已有近四百年的历史。赤翠阁设立了十大长老,分散全国各地。据来到颜庄的几位长老所言,他们自出生便接受了族中传下的使命,等待凤凰重生,等到那一日,便助她得到她想要的一切。十几年前,古乘风因着机缘巧合,闯入了赤翠阁建阁之初的故址,偶然得到了赤翠对玉和龙凤懿旨。只是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玄机。凤凰传人,到底该如何找寻?后来翠赤丢失,直到在花闲身上发现了赤翠,及至后来赤翠对玉重逢,龙凤现身,古乘风才确定,那个人,就是花闲。 这一切,在花闲听来,仿若天书。 即便她和凤凰同样来自于21世纪,然而以她的智商和知识储备,她无法想象,凤凰是多么的惊采绝艳才会有此天分制造出赤翠对玉,并伴有如此奇妙的景观。而事实是,就是这么神奇,不可思议。她企图从科学上去解释这一切,可是,她实在无此天分,就如她几辈子也不会明白为何她说穿便穿了。 “闲儿,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如此呆坐至何时?要晌午了,我是不是该接受一下贵庄的款待?” “古乘风,你如此堂而皇之在我的地盘上混吃混喝,不怕随时把你这条尊贵的性命丢了?” “丢就丢呗,丢给闲儿总好过丢给慕容意。” “那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 “哼!” “闲儿,你不好奇有何区别?” “是你不说憋的慌吧!”花闲不再理会古乘风,起身离开了小九阁的花厅,自行往红阁行去。这尊大神,可是该当如何处置嘛! “哎,闲儿,你不知道,当今天下,只有你的身边,是最安全的。而你,永远不会存了杀我之心。”古乘风望着花闲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声中,满是苍凉和悲悯。只是,为了谁呢?自己吗?天知道。 昌明十年二月十七,慕容军和颜家军攻克大丰府郡丰中城。庞俊予携大朗朝最后一位天子庞霸,自焚于丰中城天子别院,后人改名星陨居。慕容意发布军令,天下通缉古乘风。 昌明十年三月初,古菲儿携幼子现身星陨居,祭奠庞俊予,之后,抱子跳崖,庞俊予之子身亡,古菲儿被当地驻守的颜家军所救,醒来再次看破红尘,欲再次出家为尼。颜子谦得到消息,派人将古菲儿送至颜庄,由颜母陈氏悉心照料。古菲儿与古乘风姐弟生死重逢,自是一番唏嘘。前尘往事,江山权势,在骨肉亲情面前,终究不过过眼云烟。 在慕容军和颜家军金戈铁马,以摧枯拉朽之势,占据了大朗朝的大半江山,并奉慕容意之命四处搜罗古乘风踪迹时,古乘风却开始习惯依兰山上的似火骄阳,艳丽晚霞,还有花颜两族族人脸上明媚的笑颜。 昌明十年六月的一日,人们在万中城护城河畔,见到一个翩翩公子于河边垂钓了一夜。第二日,朝阳升起,万众城东的醉仙山顶上挂着一只白旗,在旭日东升的蓬勃朝气中迎风高展。随之不久,万中城城门大开,古乘风归顺慕容军。 昌明十年八月初九,分裂割据了十数年的大朗朝终于再次实现了大一统。 昌明十年九月初九,慕容意于大盛府郡盛中城称帝,建泽朝,国号泰永,盛中改名一号城,其为大泽朝泰永元年。 泰永元年十月,古乘风失踪,寻无踪迹。 泰永元年冬月初十,良辰吉日,慕容意大婚,娶原盛中城城守宋氏之女宋嫣然为妻,敕封其为大泽朝慧贤皇后。 这日,晴空万里,花闲约了颜彦前往21st洞,两人并肩走了许久,花闲都未发一言。 “小婶子,你有心事?” “没有。” “有。” “那你说我有何心事?” “天下初定,小婶子向往的太平盛世马上就要来临了。皇帝叔叔封三爷爷为护国侯,立一等功。诸位叔伯都有封赏,尤其是小婶子你呀,意叔叔可是封你为宝公主,随时随意出入皇宫,京城内外,全部都,所有人,见你如见皇后。然而,面对这些浮名,你却闷闷不乐。为何呢?为何呢?” “就是啊,为何呢?” “小婶子,你别急,容彦儿猜它一猜。” “呵呵,洗耳恭听。” “老大,你在害怕,高处不胜寒。” “呵呵,知我者,颜彦也,当世,唯此一人耳。” “小婶子,你打算如何处置21st洞?” “我去洞里找点灵感,看看前辈能否给我点提示啥的。” 花闲来到花庄的时候,已是是日黄昏时分。父亲花定安和伯父慕容英胆正在腊梅树下的石凳上对弈。 “老弟,你这棋艺不减当年啊,我却是退步了。” “兄长所言差矣,弟倒是认为兄长的棋艺更上层楼。意境不同了。或者说兄长的心境,不同往日。” “哈哈哈,老弟的见识总是这般不凡。” “胆子伯伯!阿爹又怎么说到您的心眼里去了?” 花闲直奔着树下的两人而去。慕容英胆自棋盘上抬起头,望向飞奔而来的花闲,这个当年的小娃娃已然长大成人,这般亭亭玉立,柔美水嫩,不逊色于当年这般年华的柔儿。 “来,来,丫头,有几日没来庄上,在老颜家忙什么呢?” “瞎玩呗,九哥还在一号城里,没有回来,我也觉着没意思。” “那怎么没跟着子君一起去一号城玩玩?意儿恐怕也想念妹子了。” “嘿嘿,意哥哥和嫂嫂新婚蜜月的,等过段时间我再去探望他们。” “丫头,你来,我给你把把脉。” “噢,阿爹,咋了?”花闲噌着脚挪到花定安身边,蹲下身子,将头轻轻枕在了花定安的膝盖上。 “这两年小妮子保养的不错。嗯,好。” “每次来都要给我把脉,九哥也是。阿爹,你才四十几岁,怎么跟个老太婆似的,比阿娘还娘呢?” “呵呵,闲儿,有你日日逗你阿爹开怀,你阿爹想老也难喽。” “没有啦!”花闲忽然有些哽咽,“你看,伯伯,阿爹也生了华发了。” “呵呵,妮子啊,你都要长成咱大泽朝的第一美人了,你的阿爹还能如当年那般年轻英俊,风流倜傥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伯伯,您比我阿爹还大呢,为何您还满头黑发?” “呃,这个……” “小姑姑,给我懒儿!” 花闲还蹲在地上挑拣花定安头上的白发,背后一沉,险些坐倒在地,她一个侧身飞起,手掌飞出,啪一声脆响,“阿娘啊!我的小屁屁!小姑姑,你忒狠了,我这屁股都肿起来了。”花也铉嘟着嘴往花定安怀里一挤,送了好几个大大的白眼给花闲,“胆子爷爷,我陪你下棋吧!” “哈哈哈,好。你是接着爷爷刚才的局呢,还是咱另起一局?” “接着来!” “小太岁,你爷爷可是马上就要输了哦!” “不怕,胆子爷爷,看我如何转败为胜!”花也铉信誓旦旦的小模样倒是逗乐了所有人,花闲伸手欲弹花也铉的脑门,结果小家伙眼疾手快,早一步躲了开。 “小姑姑,你以为只有你自己武艺高强么!阿娘和祖母喊你呢,你快去,别打扰我们这些大男人。” “呵……好你个花太岁!”花闲大眼一瞪,欲提花也铉的耳朵,听到花美喊她的声音,一跺脚,往花厅去也。 “阿娘,姐姐,你们在忙活什么?” “给你缝制嫁衣。” “咳咳……姐来,你确定阿娘没有说对?哦,我没有听错?” “是的,丫头,我和阿娘是在为你缝制嫁衣。” “啊?”花闲彻底傻了。 “你自满月嫁入颜家为童养媳,如今已满十八岁,根据祖制,你可以选择继续留在颜家,也可以……” 太阳咚一声,掉进了山旮旯里。花美起身,点燃了灯烛。她转身望着僵立在暗影中的花闲,惊呼出声,“闲儿,怎么哭了?” ------题外话------ 马上要大结局了,懒懒笔下不免匆忙。亲们见谅。 第118章 谁是谁的谁(大结局) 有很多人经常以为,许多事情似乎早已成为定局,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事情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样子。最终结果,或许,你是欢喜的,也或许,你是失落的。人生总是有很多个意外,类似花闲,肆无忌惮的活到十八岁,阿娘却告诉她说她还可以重新选择。选择继续留在颜家,成为真正的颜家九媳,或者选择回到花家,重新择偶或者还有其他什么东西的话,总归都还是一个选择的问题。其实,花颜两家,谁都不曾想到过花闲会选择离开——这样一个意外,这真的,是一个彻底的意外。自始至终,花颜两家的族人,只曾有过一个毋庸置疑的打算,那便是,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择一个良辰吉日,让颜子君和花闲圆了房,生了娃儿,便算是圆了两家二十年来的这段姻缘。然而,谁曾想到花母王氏的一句无心之言,竟造就了后来多少意想不到的曲折。 花闲离家出走了。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花闲背了一个大大的行囊,偷偷上路。 随行的,除了她最为宝贝的红颜和懒儿,还有一个无价的拖油瓶,颜彦。 花闲笑称,颜彦是她今生唯一的蓝颜知己。 颜彦问那老大可算的上是他颜彦今生唯一的红颜知己,花闲答曰,no。 颜彦问为何,花闲的说法是,她历尽沧桑,才得出这样一个结论,颜彦是在还是一张纯粹到无法再纯粹的白纸的时候全盘接收了她花闲的天才的教育和熏陶,此世间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可是,颜彦不同,他的人生即将全面展开,他还都未曾认识他人生的另一半,自是不能如此早早便下了定论,到底谁会是他心目中的红颜,或者知己。颜彦又问,九叔为什么不是小婶子的蓝颜知己。花闲说,九哥是爱人,爱人做不了知己。颜彦再问,那若是不知小婶子,又怎会爱小婶子。花闲贴到颜彦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设问,“如果夫妻二人已经是透明的,没有了丁点的朦胧美感,那还怎么能够爱得起来呢?这叫做秘密的诱惑。”颜彦同样神秘兮兮设问了一句,“那小婶子有什么秘密是九叔不知道而我这个蓝颜知己知道的呢?”花闲跳起脚敲了一下颜彦的头,甩了一句,等我想起来再告诉你。 山高水阔的,在通往大代府郡的官道上,两匹快马风一般闪过,路人只来得及闻到一阵清新的竹香,只顾得上看到两个窈窕背影,或者还能听到几声欢快的笑声抑或嘹亮的歌声,便不见了来人的踪影。只是,那瞬间的乍现,却是渐迷了人眼,路人不禁驻足揣测,刚刚的男女可是神仙过客?何不弃了这满身行囊,与他们一同混迹江湖,快意恩仇?直到身边的老婆子猛地一巴掌拍在背上,才醒悟,哦,只是乱花迷了人眼。该下地干活便下地干活去罢! 如意布庄。 花闲和颜彦已经混吃混喝混住了一个月。这日,花闲正和颜彦在太阳地儿里下棋。王采玉在他们居住的小院门口张望了几回,走了,又返回,再张望几回。花闲终于不胜其扰的起身,跟在王采玉身后绕圈子。 “采玉哥哥,你这东道做的,似乎有些不耐烦啦?” “没,没有,绝对没有。” “哎,也是,我和颜彦去了一趟南疆的天涯海角,回来途中一不小心,路经贵庄,又一个不小心,一念之差,就留了下来,不想走了,这可咋办呢?可是,毕竟住久了,大家都多有不便,我花闲又不是一个厚脸皮的人……采玉哥哥,要不这样,我将布庄隔壁的云逸山买下来,也建一个自己的山庄,如何?” “那是我祖上的产业,不卖。” “就知道你不卖,所以我就随便一提啦。”说完,花闲扭转了身,回去继续和颜彦下棋。 “哎,闲丫头。” “哦,采玉哥哥还有事儿?” “皇上……皇上已经连发了四道圣旨,遍寻天下,也要将离家出走的花九小姐揪个现形,现在那个奖金,已经到了……” “到万两黄金了么?” “咳咳……两万两黄金。” “好的,我知道了,采玉哥哥稍安勿躁,我身上还出得起这个钱买我自己的自由。采玉哥哥,我饿了,您是不是该给咱们准备点啥新鲜吃食?或者我去董老头儿那里噌点儿?” “得,还是我去吧,他家那宝贝丫头成天闹腾着要跟你一起浪迹天涯呢!” 王采玉来去匆匆,走了。 “小婶子,快!” “来了。彦儿,没落什么重要宝贝吧?” “都拿了。” “红颜、懒儿加金子。” “嗯,就这些,听你的嘱咐,衣服啥的都不要了。可惜了我都才穿了几次。” “妇人之见!想穿老大我随时给你制出来,现在最要紧的是跑路!” “马呢?” “早几天就准备好了,在庄外三里处老王头儿家里喂着呢!” “嘻嘻,彦儿,好样儿的!咱上路吧!” 半个时辰后,王采玉领着几个丫头端着一众吃食再次来到了花闲所居住的小院。王采玉寻遍所有角落,只在院中石桌上的琉璃杯底找到一张小的不能再小的便签,上书几行小楷:谢谢采玉哥哥的收留,闲儿资金紧张,不辞而别。山高水长的,来日再聚。 “庄主,九小姐怎么不告而别了?” “哎呀,这个小祖宗总算是走了,难不成还真要我做那‘背信弃义’的罪人不成?” “庄主,九小姐离家出走了半年有余,皇上和花颜两家找她都找疯了,你把她送回家,哪里是背信弃义?况且,她若再在咱庄上呆下去,小姐少爷们都要跟她一般无法无天了。啧啧,这般女子,老颜家怎的敢娶哦?” “没大没小的,怎么说话呢!这你们就不懂了。花闲的想法,向来都是天马行空的,这样一个古灵精怪的小妖女,这世上又有几人真的忍心拘束了她呢?走了好,走了好,不然,小姐少爷他们都要跟着这宝贝飞出去了。”王采玉掏了绢帕出来,细细擦拭了额上的汗,长长舒了口气后,在石桌旁站立了一会儿,忽觉一阵失落。闲儿丫头就这般走了,还真有些舍不得。 第二日,王采玉起早如往常一般来小院,刚到门口,才想起花闲已经卷铺盖走人了,才垂头丧气往回走。 “庄主!庄上有一个俊秀公子求见,说是颜家九公子。” “九公子这速度也真够快的,可是,再快也没他媳妇儿快!”王采玉紧走几步,去见颜子君去了。 江南的夏天,总是烟雨朦胧。虽然在这里,是天泽河畔。 梅雨时节细雨纷飞,人的心情也变的缠绵柔软,如娟娟江水细流。 天泽河的波涛汹涌,却丝毫影响不到余烟湖上的恬静淡然。 余烟湖上,连天碧叶之中,一尾草青色乌篷船悠然行来,船头艄公身姿挺拔,容貌俊秀,让湖中采莲船上的少女都羞红了脸,只敢藏在船舱珠帘后偷偷张望。 忽然,“铮铮”几声琴响,有大胆的少女耐不住好奇掀开船舱珠帘向外探视。啊!俊俏小艄公弃了浆,端坐立于船头,一架珠玉色凤尾琴摆在膝上,在他一双修长妙手之下铮然响起。撑浆的竟然换成了一妙龄少女。少女身穿如意布庄新推出的丝绸泡沫夏裙,头挽莲花如意髻,髻上簪花一朵,似有馥郁芬芳,一路走来,一路盛开,弥漫,在这夏日的余烟湖上一起随烟波流转荡漾,直直冲进了人的心房,激起层层涟漪。 少女微微一个转首,带着明媚灿烂的笑,送给周围渐渐围拢的人群,那娇嫩如蛋清的脸蛋上挂着两弯月牙,直直把见了那笑颜的人们都带入了快乐的幻境一般。少女笑容稍敛,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似有流光闪过…… “哇,好可爱的女孩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童玉女么?” “他们是哪里来的啊?咱们镇上谁家有这般佳人呢?” 听到人群的议论声,女孩子回头对着调试琴音的年轻公子吹了个花哨的口哨,琴音激扬飞跃起来。 啊啊……余烟美景六月天哎梅雨如酒柳如烟哎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啦……啊啊……余烟美景六月天哎梅雨如酒柳如烟哎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啦! “好!再来一曲!再来一曲!” 面对周围叫好声一片,花闲弃了船桨,飞身上了舱顶,抱了个拳,欲语还休的说了句,“承蒙各位好友不弃,今日有钱的捧个钱场,身上没带钱的就捧个人场喽!” 刷,众人刹那间安静了。 花闲微微一笑,脚步几个轻点,小小的乌篷船舱顶便成了最奢华的舞台,她也随便捡那烂俗的神话舞曲来震慑一下这些小镇居民的老土心理,又有何不可呢! 云淡了,风轻了,雨稀了。红颜美,红颜美,醉了,醉了。 乌篷船忽然随着花闲的轻舞飞旋起来。 “啊!”人群中再也无法抑制那发自肺腑的尖叫! 船顶的女子衣袂飘飘,似一只即将飞升而去的粉色凤凰。 啪啪啪,开始有银子落在船头的脆响声。 “看到这位公子了么?若有谁能将他砸到湖中,并把他救上来,他就属于谁。” “老大,不带这么玩的!” “哇!” “啊!” “我要回家取银子!” “……” “嘻嘻嘻嘻……” 人群更加沸腾,银子满天飞,呼呼直飞向船头哭笑不得的年轻艄公。忽然,乌篷船猛地向一侧冲去,站立舱顶有些得意忘形的少女一个站立不稳,侧身向水中摔去。 “呀!落水的怎么会是我?彦儿,救我呀!” 年轻艄公纵身而上,扑向落水的少女,却是在足尖轻触到水面时与一年龄稍长的男子撞作一处,男子朗笑两声,抱起少女,安然落于船尾。 “闲儿,这般大了,怎的还是如此贪玩?” “这个不算数的哦!刚才我说的是把彦儿用银子砸到水里。”花闲还未站稳,便开始声明立场。 “古乘风?” “颜彦小公子,正是在下,别来无恙否?” “风哥哥!”有些心不在焉的花闲听到颜彦的惊呼才望了一眼这个救了自己的人,“啊!风哥哥,这一年你都去了哪里了?菲儿姐姐都要急死了。” “呵呵,那闲儿可有着急?” “有啊,闲儿当然也急,谁让你当初不带着我一块儿走的!” “呸,笨蛋!”伴着哗啦一声水响,一声愤愤的女声传来,打断了花闲的嬉皮笑脸。 颜彦和花闲同时转身,看到自水中爬出来一个满身湿透的女子,手中一左一右拎了两个男子。 “慕容悦悦?怎么回事?” “花闲,你还好意思问我?问刚刚佳人得抱的古大公子吧!”慕容悦悦啪嗒两声将二男子扔到床板上,船身一沉,更显得乌篷船的狭小,花闲皱了下眉头,“两位哥哥喜欢玩水,就下去继续玩吧,我的船实在装不下这么多人。”随即,又是哗啦两声,刚刚被慕容悦悦拎上来的倒霉鬼再次落了水。 颜彦与花闲在余烟湖边租住了一个小院,两人并肩往小院走。 身后跟着古乘风和慕容悦悦,几人都是一言不发,只能听到轻轻浅浅的脚步声,还有一路自慕容悦悦身上滴落的水渍啪嗒的落地声。 “二位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我和彦儿劳累了一日,要歇息了。” “闲儿,我都一整天没吃饭了,你才刚赚了这么多银子,背在身上怪沉的,我帮你解决一部分负担。” “不必,我们有马,不需要我们自己负担。而且,我已经将银子兑成了银票。” “古乘风,你为何一路非要黏着花闲,你婆娘儿子等在家中,你不回家照顾妻儿,在花闲身边瞎晃悠,有意思么?” “慕容悦悦,这是在下的私事,不敢劳驾阁下费心。你还是想想该怎么着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才是正题。” “吱嘎”一声,木门开了,又“吱嘎”一声,木门关上。门口的二人停止了争吵,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纵身轻跃,便到了院中。 “闲儿,你为何要将我关在门外?” “你现在不是在门内了么!” 花闲不再理会古乘风,自行下厨房烧火做饭。 “花闲?这真的是你做的?”直到慕容悦悦心满意足吃饱,她依旧无法相信,刚刚的美食,出自花闲之手。古乘风只低头吃饭,偶尔抬头望着花闲,眼中一片痴迷。 月上柳梢头,空气里一片迷人的芳香静谧。 花闲轻手轻脚起身,在隔壁墙上轻轻敲击了三下。一刻钟后,身着一身利索骑马装的颜彦出现在等在小院门口的花闲面前。 二人默契上马,扬长而去。 天色大亮,二人一路往北,途径一个小镇,小镇上有早集,集上有早点铺。花闲和颜彦下马,点了喜欢的小吃,聊以裹腹。 “掌柜的,给我跟他们一样的。” “我也是。” 一男一女?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慕容悦悦,风哥哥?嘿嘿,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花闲,你不用偷偷摸摸的跑路,我是跟定你了。” “又要拿我去跟九哥邀功么?” “哼!你!我……反正,我是跟定你了。” “随便你。我们吃完啦,你们慢用。” “打包。” 又是四人行。花闲忽觉生命有趣,生活总是这般给人安排一些意想不到又别有一番趣味的桥段,才不至于人生寂寞。 慕容悦悦终于承认了她也离家出走的事实,原因是慕容意为她赐婚。奈何……大家都懂得的。 “这回你怎么不趁着我不在家,去对着九哥死缠烂打?” “哼!花闲,你休要侮辱我,我慕容悦悦岂是那般乘人之危之小人。既然你有重新选择良人的机会,就意味着九公子还不是你的。我为何不能正大光明,与你一较上下?” “欢迎之至。”撇下话头,花闲兀自离去。 慕容悦悦在花闲身后怅惘良久,有些人,似乎,与生俱来,骨子里,就有着不可一世。比如花闲。 慕容悦悦果然没有跟颜子君告密花闲的行踪。她和古乘风也果然如他们所言,一同跟定了花闲,不离不弃。 江南的夏似乎格外的漫长,在草长莺飞的季节里,花闲拖着身后甩都甩不掉的长长的大尾巴,游遍了天泽河畔全部她和她愿意劳烦的人所知道的好山好水。 这个夏天过的酣畅淋漓。这是花闲对此行最不厌其烦的评价。 慕容悦悦跟了花闲三个月,一个不小心便沦陷在了花闲的古灵精怪里,再也找不出不喜欢她的理由。 有着慕容悦悦日日在耳边聒噪,花闲也时常感觉到些许麻烦,可是除却偶尔的厌烦,在颜彦和古乘风在江南水乡的小舟上闲情雅致对弈的时候,她也会经常寻了慕容悦悦去江南小镇上的集市,去买她看中的布料和女红,心情再好一点的时候,还会亲自画了草图,为慕容悦悦量身定做她突发灵感设计的新款衣裙。不约而同的,她俩竟然忘记了当年的独孤,曾经独孤是那般别扭的一个人,经过了这好些年,独孤渐行渐远,一个世家贵族小姐的气质开始日益显现。抛却慕容悦悦对颜子君的觊觎,花闲承认,她是一个值得深交的贵族。 在天泽河畔的桂花树叶由厚变薄的时候,花闲终于说了句,成天湿漉漉、黏糊糊的,真够了。颜彦及时出现在她的身后,抻着脖子跟了句,“那老大,咱们再次起程吧!” 于是乎,他们再次踏上旅途,一路往北,停停走走的,耗时两个月,到达了大泽朝大西北的可可希尔大草原。在可可希尔大草原上,结识了一个常年随水草迁徙的少数民族部落首领的小女儿玛雅——一个与花闲差不多大的妙龄少女。草原人的热情深深感染了花闲的心,她欣然接受了玛雅的邀请,跟随他们部族——契契部族,在草原上过起了天为盖,地为芦的原生态契包(就是现代的蒙古包啦!纯属懒懒臆造)生活。 时间,在这里,成为一种彻头彻尾的陪衬。 在这片苍茫的绿色大地上,秋风阵阵,充斥着泛滥而来的绿色波浪。在牛羊低首吃草的悠然晴日里,花闲时常无法抑制内心涌动的蓬勃生气,施展多年前自天神一号处学来的天外飞仙,碧海为衬,晴空为画板,花闲飘逸洒脱的明媚身影就是直一只神奇的画笔,于升腾起跃里描绘着武艺的精美绝伦和她自身的超凡脱俗。玛雅为花闲取了一个本地名字,叫她花雅,含义是草原上的花精。 一日清晨,太阳尚未升起,可可希尔大草原东部的神驰山上凝聚起一团紫气,花闲扯了画布,在那抹微凉的西风中捕捉这神奇的唯美瞬间。 早起来寻花闲的玛雅悄悄来到凝神作画的花闲身后,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神驰山顶上那团氤氲的紫色彩云。 “呀!花雅,花雅,这是真的紫云?” “嗯哼,是啊!” “花雅,花雅,随我去寻大大和阿波!”(大大为父,波为母。) “等我做完这幅画,马上就好了啦!” 玛雅见花闲不为所动,自己跑去契包找寻父亲。 玛雅的动静惊动了契契族的许多族人,大家都随她来到了花闲做画的地方。望见神驰山上的紫气,部族首领,玛雅的父亲啪一声匍匐在地,身后族人也都随首领五体投地行了三个叩拜大礼。 “紫气东来贵人现,福气马上就要降临咱们契契族了。” 花闲自然早有关于紫气东来的耳闻,只是对于一些少数民族的仪式知之甚少。在契契族人虔诚膜拜的时候,她也完成了近几年来最有灵感的这幅山水画,画风简约、质朴、大气,在神驰山上朦胧的紫色祥云里又有一股荡涤人心的玄秘气息。她还是被这古朴的民族所打动,她与颜彦一起将这幅画细细裱了,作为一份谢礼送给了部族首领。部族首领感激涕零,将画挂在了首领契包的议事厅的正厅高堂之上。 几日后,草原上来了一名官员,是新命名的府郡契羌府的郡守派来的,官员给契契族首领送达了一封文书,文书上说天子欲派钦差造访可可希尔草原,为朝廷选择进贡牛羊。官员刚走,钦差便到了。花闲听闻慕容意派钦差来到了可可希尔草原,赶紧将消息报告了慕容悦悦,二人躲在他们的小契包里不敢有丝毫异动。玛雅不得其解,不依不饶死缠烂打良久,无果,最后抑制不住好奇回到自家的契包藏在包中的隔断后听天朝来的人说话。 首领以部族最庄重的仪式接待了天子使臣,将使臣迎入首领契包的议事正厅,使臣尚未落座,抬首便看到了高堂之上的山水画。 “下官不才,敢问这幅画出自何贵人之手?” “呃……” 听到中途,玛雅按耐不住心下激动,便跑去找花闲,说是那个中原的大官声音很好听,一直在谈论花闲的那幅画,关于牛羊的事情只字未提。她心下急躁,便跑来跟花闲通风报信。 花闲几人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几人正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的时候,部族首领派人来请花闲,说是贵客有请。 花闲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异常剧烈。她忍不住伸手抚住了胸口,“彦儿,为何我突然很紧张?” “老大,有什么好紧张的!不就是意叔叔的一个大臣嘛!咱还怕见他?” “嘿嘿,不怕你们笑话,我真的怕。” 花闲最终还是应邀去了首领契包。她实在无法抗拒玛雅父亲期盼的眼神。在那样一个时代,天朝贡品,对于这样一个不停迁徙,生存完全靠天吃饭的草原部族来说不止是无与伦比的荣耀,更是利益攸关的部族大事。 近了,近了,更近了。花闲一步一步走近首领契包,手心里竟然蓄满了汗。她没有留意契包两侧威严站立的天朝守卫和部族护卫,黑色的瞳孔肃然收缩,黑芒涌动,汇聚成一团浓到化不开的黑雾,透过那两窝黑色漩涡,汩汩流淌出莫名的悸动。契包的大厅高堂前静立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瘦削身影,男子身着赤金色的锦绣蟒袍,腰束金丝琉璃碧波腰带,腰侧只悬了一块通体赤红的玉佩,玉佩中间一簇绿意荧荧流转,忽而幻化成龙,似有龙吟传出。花闲终于鼓足勇气去看那张脸,曾经绝色风华的俊美脸庞上,雕琢出些许岁月的浅痕,挺秀的鼻梁上似有类似汗珠的东西,映入花闲乌黑的瞳仁里,又折射回去,犹如璀璨的珍珠。男子薄唇微抿,嘴角轻轻上挑,与那微微眯起的眼角构成天然的整体,有一股子不羁放荡又有一股任天地沉沦变幻乾坤自在我手的笃定。最甚,是那双眼睛,是花闲避无可避的诱惑。同样的幽深里,汇聚成同样的波涛暗涌,盈盈黑芒里,似有万千的吸力忽然飞奔而出,直冲着花闲袭来,那吸力让她逃不开眼神,只似一尊雕塑定在了契包的门口。那道伤疤,自额头经过眼角直直斜入耳后,提醒着那些永世不得忘怀的前尘过往,那长长的一道疤痕,在这张完美无论的脸上割出一道破碎,却构成了新的无法稀释的悸动,钻进了花闲的四肢百骸,似乎每一珠血液都在随之轻舞跃动,那破碎,丝毫无损他原本的绝色风华……世有佳儿郎,翩翩风华兮。 “意哥哥……” 花闲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虽然其实她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只一声意哥哥,千帆过尽,只余那一抹余韵,氤氲出化都化不开的黏腻。 那一刻,许多盘根错节缠做情结解都解不开的东西忽然通透了。 慕容意留了下来。除了花闲几人,没有人知道,他,就是当朝天子。 契契部族成为大泽朝皇宫牛羊肉的专门进贡商。 花闲什么都没有问。 慕容意在的时候,玛雅会拖了慕容悦悦和颜彦与她的族人们一起烹羊宰牛、载歌载舞。她也拉过古乘风,古乘风却多数拒绝出席。因为他不认为自己比慕容意有劣势讨得花闲欢心。 草原的傍晚来的早一些,天空永远都是那般澄澈,透明到人不敢轻易去碰触。天幕低垂,星光映在慕容意和花闲同样幽深的眼眸中,不由让人疑惑到底是星光迷惑了他们,还是他们痴缠了星光。躺倒在一汪碧草之中,花闲伸手去抓低矮天幕下近在眼前的星子。 “闲儿,你浪迹天涯就要一年了,可想明白了?” “意哥哥,你不担心你的朝廷江山?” “在无数个日夜里,我的睡梦里缠满了你的眼睛。” “可可希尔河又唱起了自在的歌,你可知自己拿什么交换你的随心自在?” “闲儿,人生在世数十载,意义何在?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大喜大悲,你常说这一切只是虚幻,一切只在一念之间,可是,没有闲儿的念头流转,都是自欺欺人。” “意哥哥,等我们回去了,让九哥把你的脸治好吧!” “闲儿,世人都说你爱着颜子君,却同时痴迷着慕容意风华绝世的脸。” “意哥哥那张脸完美到没有丝毫瑕疵。” “闲儿还说过世间不存在完美的东西,太过完美必将走向毁灭。” “意哥哥有了瑕疵的脸将你推至真正的完美。” “宋嫣然说你是我的桃花劫。” “宋嫣然在怪我么?”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她是一个活在现实中的人。” “意哥哥,如果没有我花闲,你的一生坦荡顺利,会妻妾成群,儿孙满堂,无憾今生。” “呵呵,有了闲儿,慕容意的生命才有了色彩。九岁之前,我不知道蓝天白云,是一种质朴情结。碧波荡漾,是一种生之诱惑。花香鸟语,是一种生命奢华。儿女情长,是人间至性本真。功名利禄,一切皆浮云,活之一字,只在一个自在随心。我无法自拔的沉沦了,沉沦在闲儿的超凡脱俗里。” “……” “闲儿,我宁愿抛却万里河山,只要你一人。” “闲儿,我慕容意二十六年坦坦荡荡,如果有所亏欠,只对不住颜子君一人。在你还是他的童养媳的时候,偷偷想念了你那么多年。我大婚的第三日,有人告诉我,你还可以选择。那一刻,我发觉老天一直在跟我开玩笑。” “闲儿,我喜欢你,避无可避。” 花闲哽住了喉,难发一言。草地上的露珠湿了身下的羊皮毡,似穿过那厚重的皮毛沁入花闲的心房,湿湿濡濡的,有拉都拉不开的丝。她侧身望进慕容意幽黑深邃的眼睛里,眼角余光瞥见那长长的剑伤,似乎看见了丘比特的剑直直击中了她的心脏,嗖一声,透体而过,几乎让她晕厥。 直到慕容意微凉的唇贴住了她,柔柔的触感,冰凉出一片浓情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