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回家路》 第1章 开始 a国,d城。 周六凌晨4点。 “嗡—— 嗡——” 枕边持续震动的手机将沉睡的陆龄惊醒。 手机是免打扰模式,能打进来的只有她远隔重洋的亲妈——陆女士。 刚刚结束了一个地狱考试周的陆龄睡眼惺忪地摸向手机,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陆女士噼里啪啦一长串话堵了回去:“宝贝,仔细听我接下来说的话。我刚才出门遇到了怪物,就像是你以前爱看的电视剧里的那样... 死了好多人!” “可新闻里根本没人报道这件事!但是我猜这不是政府能轻易控制住的。国外可能... 你要提前做好准备。你姐姐一家在来找我的路上了。我们…” 还没说完,一向冷静的陆女士便哽咽得说不出话。 陆龄被她话里所含的信息量冲击到,说不出话。一时间话筒里只有妈妈的抽噎声。 陆龄睡意全消,从床上坐起身问,“不是,你的意思是…怪物? 丧尸?丧尸在t市出现了?” 她试图分析陆女士话中所含的信息,也相信自己母亲不是那种半夜吵醒女儿给她讲鬼故事的恶趣味的人。但是丧尸? 她一直认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小说和电视剧里啊。 “对,今天你小姨给我寄了点老家的土特产。我打算给你姥姥送去点呢,结果我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旁边斑马线上突然有个男的像疯了一样扑到了旁边路人身上。我亲眼看到的,那人的脸皮被整片撕下来了。“ 陆母深呼吸一下,开始给女儿讲述方才的经历。说着说着,回想起当时斑马线都被染得血红的地面,声音开始颤抖。 “旁边… 旁边的人都想把他拉开,但是没人敢动手,实在是太吓人了当时。我当时车一开双闪就直接下去想帮忙,结果那个男人一抬头,和我正对脸,那绝对不是活人的眼神!”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陆母说着说着似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原地踱步。 “那个被咬的人眼看就没气了,旁边人帮忙叫了120,但是没人敢去把她从那男的嘴里抢出来。我亲眼、亲眼看着她脸皮被撕掉之后,那男的又咬了她的脖子。她…” 陆龄实在听不下去了,也不想让母亲再继续回想,就直接打断了陆母的话, ”妈,那你现在怎么样,在家吗? 姥姥和你在一起吗? 家里吃的还够吗?“ 陆母又重重坐回沙发上,深吸一口气开始跟陆龄说家里的情况,“我离开那里之后就把你姥姥接上了,家里还好,我昨天刚去过超市,吃的都还够,你姐一家晚点过来,她们联系我的时候就已经在路上了。” 陆母念叨着,在叙述中逐渐冷静下来。 “那就好,吃的还够就暂时别出去了,你们保护好自己。“ 陆龄说着,也突然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家里人都暂时没事,可自己呢? 自己和家里隔着一整片汪洋,身处两片不同的大陆。丧尸要是在这边也爆发了该怎么办? 陆母在电话那头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隔着电话线,似乎她能给女儿的只有提前预警。其余的帮助都鞭长莫及。 “没事,你也别太担心我,我等下就收拾东西去找张嵩,他住的那边人少,安全点。我这儿吃的也多,你放心,我…”陆龄笑了一声,故作坚强的说道,说到最后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我会回家看你的?我会好好活着的? 我在这边等你们? 最后一条无疑不现实,家里算下来也有近十口人,要所有人都远渡重洋不太可能。但是就此被困在这里,这辈子与家人相见都遥遥无期吗? 陆龄无法接受这样的未来。 她反复深呼吸几次,做出决定。 “妈你放心,你和我姐好好照顾姥姥,也保护好自己,你们等我回家。” 陆龄语气十分坚定,仿佛即将面临的不是只在影视作品里看到过的丧尸,而是已经驾轻就熟的假期转机回家流程。 “我会想办法,不管要多久,我会回去的,你们等我。” 陆母虽然不舍,但也知道在事情恶化前,比起她不厌其烦的唠叨叮嘱,女儿需要的是提前准备的时间。 两人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陆龄深呼吸几次,冷静下来后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方便带走的食物。 打开卧室门,室友并不在。 对面属于她的那扇房门虚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着急出门时忘记关了。 同样结束痛苦的期中周后的陆龄在回来后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可能室友出去和朋友聚会了?不过自己怎么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念头只是在陆龄脑海中一闪即过。 此时不得不说一下陆龄租住的公寓。 为了方便上学,她租住在了紧邻校园的一栋学生公寓。整栋公寓共有18层,陆龄租的是在16层的一间两室两卫格局的房间。 在公寓楼两翼各有三部电梯。 陆龄的房间外正对的就是左翼的电梯间。使用左侧的电梯,到达一层是公寓的大厅,二层是活动区。 而右翼的电梯下到一层与二层分别是楼内的室内车库。四层是健身房和室外泳池。 陆龄在一年前就拿到了驾照,陆母也出钱给她买了一辆方便生活的越野车。不过陆龄大多时候只是开着车去附近的大型超市采买食物。 这几周陆龄被学业裹挟着无暇采购,只是从网上订了一些食材凑合着填饱肚子或者点外卖。此刻厨房里的新鲜食材可谓所剩无几。 陆龄也没有多看新鲜蔬菜和水果。她主要拿的是罐头食品和真空包装的食材。 她一边机械地收取着壁橱里的午餐肉罐头和番茄罐头,一边整理思绪。 突然从门外传来一阵阵小狗的哼唧声。 这公寓的楼板墙壁隔音可以说是差得在周边几栋公寓中一骑绝尘,陆龄有的时候甚至可以听到几间房间以外的派对声。 ...有狗? 陆龄踮着脚尖悄悄走到门边,顺着猫眼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见。 她也不觉得意外,毕竟这听起来像是小奶狗的声音,要是能从离地将近一米七的猫眼里被她看到的话那就不是小奶狗了,是伯恩山之类的大犬。 不过为什么公寓里会有乱跑的小狗? 在以学生为主要房客的公寓楼里,小狗,尤其是拉布拉多,或者金毛犬的来源只会是一个,那就是学校与工作犬的培育中心合作的养狗项目。申请通过的学生可以领走一只中意的拉布拉多或者金毛巡回幼犬,期间可以给它进行一些初步的训练与社会化。 在这个国家普遍爱猫猫狗狗的氛围下,牵着一只外向亲人的小狗走在校园里是一件非常拉风的事。甚至在校车上,电梯里,教室里,食堂里,你遇到的每个人都会和你友好互动以求摸一摸你的小狗。 当然,这个小狗在一年后或者学生毕业后会被学校收回,返还给培育中心进行进一步的教导学习,然后最终走上让它们发光发热的工作岗位。 这些狗狗有可能会成为导盲犬,也有可能会成为给予人们情感支撑的抚慰犬,更有甚者,会成为有特殊本领的搜救犬搜爆犬等等。 陆龄所在的公寓楼里就有好几只这样的幼犬,昨天她在电梯里还遇到了住在走廊另一头的女生和她的小狗 — 花生。 花生是只黑拉布拉多幼犬,非常活泼亲人,和陆龄也很熟。因为它的主人和陆龄同上一堂课,也常坐在一起。陆龄听课听到无聊的时候会把手从桌子上垂下去悄悄捏捏花生的小黑尾巴。 而在上课时从不哼唧的小狗被陆龄捏了尾巴后会张张嘴意思意思地发出一声无声的哼唧,像是在催促陆龄不要走神,快好好听课。 这是她俩在听课时独有的小游戏。 陆龄隔着门板仔细听着,外面的哼唧声越听越耳熟,小狗爪子也开始一下一下地挠起了门。 没错,就是花生。 陆龄又去看猫眼,看了半天就是看不到它的主人。 它的哼唧声与刨门声愈来愈大,甚至门板都在随着它的动作开始有些晃动。 陆龄担心这声音会引来什么,就打算先把花生带进来再说。 她双手握住门把,以最快的动作打开了屋门。 第2章 花生 屋门一开,一道黑色的影子就飞扑进来,落到了陆龄脚边。陆龄赶忙又把门关上方才低头去看。 没错,确实是花生。 只是向来与它形影不离的主人去哪儿了?难不成… 陆龄心底一寒。如果是这样的话,公寓楼也不宜久留,她得赶紧收拾好动身了。 她安抚了一下在她脚边撒欢转圈的小狗后就又回到了厨房继续整理,同时给好友张嵩打去了电话。 “喂你现在在哪儿呢,回家了没?” 电话那侧的电音震耳欲聋,张嵩的回话模糊不清。今晚似乎是酒吧的变装皇后之夜,张嵩走前还装扮了一番发了几张非常矫揉造作的自拍给陆龄看。被陆龄损了一通也不生气,乐呵呵地去玩耍了。 想到那条酒吧街的人流量,陆龄耐着性子没有挂电话,而是等电话那头的张嵩走到酒吧外相对安静的地方才继续说道,“出事了,你得赶紧回来。” 张嵩有点纳闷,“怎么就出事了姐姐?你说话说清楚啊。” “丧尸,我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国内已经出现了,我现在公寓楼里也有点不对劲,我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等下直接开车去你那儿,你也赶快回来,不要在外面人多的地方逗留了,很危险。” 陆龄手上的整理还是没停,一边整理着食品袋一边言简意赅地整理了一下现有的信息复述给张嵩。 电话那头的张嵩也十分果断,“行,我现在就去开车,回去大概要一个小时,你注意点时间,别到时候我还没回去你就到了,然后在我门口罚站。” 还是没忘记在最后下意识的开个玩笑。 但陆龄知道,作为她大学期间最好的朋友,张嵩和她一样,知道什么时候是在开玩笑逗闷,什么时候不是。 从陆龄的公寓开车去张嵩那里只需要十分钟,他所租住的小区内全部都是独栋别墅,也是学生们比较偏爱的一类房型。 张嵩和另一个男生一起合租了一栋,张嵩住在顶层的主卧,那个男生租了二层的次卧。 而且因为家里出了一些事情,那个男生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回国,他的房间处于合同租期内但是空置的状态。 别墅区人员密度低,而且水电网都是独立运行,比起陆龄的公寓楼,是个条件好了许多的避难所。 其实到现在为止陆龄都并不确定丧尸是否真的在这边出现了,或者说,直到亲眼目睹为止她都不会把所有赌注都放在其上。 所以她并没有大肆宣扬这个消息以免造成恐慌。 把能带走的速食收拾出一背包的量之后陆龄又转身进了卧室,收拾了两身衣服同样塞进背包里。 她走进衣帽间,从角落里抽出一个箱子。这是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一把定制的格洛克。但是由于她并没有买配套的消音器,它只能当作是遇险的最后选择。 陆龄走进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提神醒脑,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镜中的女生圆脸杏眼,眉毛微挑,英气勃勃很沉稳的样子。陆龄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 陆龄从洗手台侧面的收纳柜里取出一盒棉条。 这类卫生用品张嵩家肯定是没有的,而丧尸如果真的出现了,她不确定丧尸会对月经的血腥味作何反应。 比起卫生巾,棉条既便携不占背包空间,还能将气味降到最低,可以说是最优解。 陆龄又返回卧室,将自己的身份证护照等收到一个小包里随身收好,这些东西… 希望会有用到的那一天。 整理完毕,一看表,距离和张嵩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陆龄决定去花生的主人家看一眼,如果真的是丧尸的话… 陆龄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陆龄对门墙壁上有一个消防装置,透过透明的盖板,陆龄从猫眼里看到里面有水管,还有一把十分锋利的消防斧。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陆龄不会在公寓楼开火。消防斧是个不错的近身武器。 陆龄小心翼翼的打开门,花生也在她腿边探出脑袋。凌晨的公寓楼走廊算得上安静,从不明方向的某个房间里隐约传来派对的音乐声。 陆龄左右看了看,轻手轻脚地碰上大门之后径直走向了消防设施,打开箱门取出消防斧后走向了走廊另一端。 走廊上铺着厚实的米色地毯,人走在上面脚步声都被吞噬殆尽。 随着一人一狗的脚步,花生主人的房间越来越近,音乐声也逐渐变大。 而陆龄脚边的花生却逐渐变得焦躁不安,扒拉了几下陆龄的脚腕似乎是在劝陆龄不要再往那个方向去,陆龄看了它一眼示意它保持安静,握在手中的消防斧手把部分却也逐渐变得湿滑。 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就是目的地了,花生在陆龄身后夹着尾巴恨不得能立刻逃走。 陆龄紧了紧握着消防斧的右手,几步走到房门侧观望。白色的房门紧闭,而在走廊米色地毯与房门的接缝处,有着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一滩褐色血块。 陆龄侧着身子试探着推了一下房门,门是锁着的,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刚松到一半又一下提起,如果门是从里面锁上,那花生又是怎么跑出来的? 陆龄站在门前,试探着敲了一下门。 就当是全了以往的同学情分,不管花生的主人是死是活,她都得确认一下再离开。 “咚咚。” 敲门第一声,门内音乐声如旧。 敲了第二下,门内音乐声戛然而止,音箱被什么东西直接撞倒在地,音箱摔下发出一声巨响,同时发出一声粗嘎的尖叫后彻底下线。 屋内只剩一片让人感到心悸的寂静。 还没来得及敲第三下门,突然有人从门内重重地撞向大门!而且不止一人! 空心的大门称职地将门内人的动静传到门外人的耳中。“砰砰“的一下接一下,门内的人不断的用身体试图冲破大门,同时伴随着的是如同野兽般的嚎叫。 陆龄的脸被惊得惨白,此时此刻已经无需再问,门内人的身份已在嘴边。 花生的主人应该是在派对中途遭遇丧尸,是来的客人抑或是她本人变异开始袭击来玩的客人,同时发觉情况不对劲的花生从开着的门缝中溜走,跑到了熟识的陆龄家。 最后,在屋内还有意识的人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将门紧闭并反锁,以防还有无辜的人被害。 陆龄回头反手抄起还在她身后夹着尾巴瑟瑟发抖的花生塞到怀里,默默快走了几步来到电梯间,按了向下的按钮后回头看向花生主人的房间,鞠了一躬,像是告别过去的同学情谊,也像是告别自己平静的求学生活。 电梯门开,陆龄没有丝毫犹豫,走了进去,按亮了室内停车场的楼层。 第3章 离开公寓 纯金属质感的电梯内部墙壁闪着一尘不染的光,宛若过去的每一天陆龄使用电梯离开公寓时所看到的那样。 陆龄揣着小狗迈入电梯,二层的楼层按键亮起。 十五… 十四… 十三… 电梯一路向下未停。 就如陆龄所预想的那样,没有来回走动的房客吸引,即使公寓楼内有丧尸出现,也只会局限于小范围内,比如某个房间内。 如果有丧尸跑出门外,大厅监控室的保安一定会报警并根据以前的火灾演练的经验,通过每个房间都有设置的扩音器通知所有房客采用相应的避难措施。 而且身处十六层,想要抵达位于二层的停车场,使用电梯无疑是速度最快,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的选择。 清脆的“叮”一声,电梯门在二层停车场内打开。说是室内停车场,更像是半露天的。四周边缘齐腰高的围墙以上是没有玻璃的,四面漏风甚至可以看到远方的星星。 门甫一打开,怀中的花生就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一反往日电梯门一开就拽着它的主人往外奋起狂奔的样子,缩在陆龄的怀中绝不下地。 陆龄并没有直接走出电梯门,而是反身背靠电梯按键板,躲进了一个从外面不容易看到的角落。 她屏息,倒数了五个数后猛地向外跑去。 她的车就停在离电梯不远处,掏钥匙,解锁,开车门,滑进车内最后关车门一气呵成。 陆龄把花生和背包抛向后座,消防斧放在了副座上可以直接伸手拿到的地方。 她出了一口气,掏出手机依次联系了张嵩和同住在这栋公寓里的学妹,向后者告知了在过去不到两个小时内发生的一切然后问她要不要一同出发。 学妹是和男友一同租住在这栋公寓楼的,听声音像是已经进入梦乡了。被电话惊醒后的学妹显然是有点懵的。 学妹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婉拒了陆龄的邀请。且不说陆龄所说的所谓丧尸的可信度,大半夜的收拾行李去和一个学姐跑路光听起来都带着点魔幻色彩。 陆龄表示理解,挂断电话后启动车子打算离开车库向张嵩家进发。 越野车的引擎声在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的寂静车库十分明显,平时听惯的声音让陆龄后背一凉。 此刻天色已近破晓,陆龄坐在车内就能看到从及腰高的围墙上漏进来的些许亮色。 天要亮了。 陆龄系好安全带一脚踩上油门,车子向停车场一层的出口处开去。 越野车宽大的轮胎在车子转向时摩擦出一声锐响,好像惊动了车后浸没在夜色里的什么东西,隐约有低哑的嘶吼声从未知的地方传来。 陆龄没有回头,花生也乖乖的趴在后座座位上一声不吭,在一片有些窒息的宁静中车子加速开到停车场出口处,升降杆早早的抬了起来,车子离开灯火通明的公寓楼,驶向张嵩的住所。 越野车驶上马路,在陆龄所住的公寓楼前方六百米处有一家很大的24小时营业的连锁超市。 陆龄有时候懒得开车一个多小时去亚洲超市,就会拉着张嵩步行来这家超市采买些新鲜蔬菜水果。其中她俩一致最爱的是这间超市自产自销的奶油奶酪和面包房的牛角包。 这家的奶油奶酪里加了芹菜粒与培根碎,增添些许烟熏风味的同时丰富了口感。 在期中期末考试期间忙于复习没时间给自己做早餐或者宵夜时,陆龄就会烤片吐司,然后给它涂满奶油奶酪,配上咖啡就是又有足够热量还够饱腹提神的一餐了。 超市内的面包房也很赞,甚至在傍晚来采购的人潮过后,面包房里的大部分产品都会售罄。 反正要去张嵩家,路上就有这间超市,不如顺便去拿点现在手头没有的东西。 陆龄记得这间超市是有专门的露营用品区的,可以去看看有什么能用得到的东西。 陆龄一边想着,一边打转方向盘把车停到了这间超市门前的车位上。她没急着下车,几百米外的公寓楼里出现了丧尸,这边也不一定就是风平浪静。 高大的白色越野车疾驰而来复又停下,车灯被关掉。 超市外的停车场上稀稀拉拉停着几辆小轿车,车内车外都是如出一辙的寂静。 陆龄摇下车窗在车内屏息等了几分钟,确定过超市外没有丧尸嗷嗷追到车边后,拿过放在副驾驶背包内的小包和立在旁边的消防斧下了车。 花生被她留在了车上,车窗留了一条小缝方便空气流通,超市内的情况她还不确定,以防万一,它还是留在车上比较好。 陆龄拎着消防斧走进了超市,超市有两道门,进入第一道玻璃感应门后右手处是拿取推车和小筐的地方,再进入第二道感应门后才是超市。 第一道门在感应到陆龄靠近时自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陆龄出门前为了安全专门穿了长袖外套,此时她外套衣袖下的小臂和后颈因为冷气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透过玻璃门看到的超市看着与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门口处的水果区内,水果都陈列地整整齐齐,袋装的葡萄在台子上摞得有半人高,紫色绿色分立两侧泾渭分明。稍远处冰柜里切好装盒的蜜瓜草莓一字排开。视力不错的陆龄甚至能看到进门右手花架上成束粉色玫瑰枝叶上带着的水珠。 花架后面包房的货柜隐约可见。 一切都如往日一样,清晨的超市安静的等待着来往的客人用谈笑声将其填满。 陆龄从旁边随手拉出一辆推车。 左手推车,右手握紧消防斧试着挥动两下,确定自己手部的动作不会被身前的推车影响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第二道门。 推车下的小轮子“轱辘轱辘”滚动着,第二道门感应到来人,自动打开。 陆龄没有在水果区和花架处多停留,直奔右侧面包房和紧邻的冷冻区。 此刻的面包房好像刚补完货不久,面包柜里很多都是满满当当,但是玻璃墙后的烘焙区却是空无一人,近两米高的五六个专业大烤箱寂寞的独自运转着。 隔着玻璃墙,陆龄都能闻到小麦面粉与黄油一起在高温下产生的香气。今天过后,下次再能闻到这样的香气应该会很难吧,陆龄想着有些恍惚。 摇摇头让自己回回神,饱腹感强还耐存放的碱水结拿两袋,法棍也拿两个,自己平时爱吃的巧克力蝴蝶酥和小香肠面包也都放进车里。 来都来了,不多拿点的话,下一次吃这种新鲜的烘焙制品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再者说,法棍多好啊,趁它新鲜的时候配点大蒜黄油或者果酱都好吃,等它不新鲜了甚至能拿来当武器,陆龄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到。 陆龄没在面包房多停留,挑拣着拿了几样后就直奔前面的冷冻食品区,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张嵩家停留一阵子。 张嵩住的别墅区是清洁能源风力发电的,水电的供应都能做到独立运作,即使在极端天气或者紧急情况下城市停摆了,别墅区也能独立运作一个月以上。 不必担心冷冻食品的保存问题,陆龄直奔冰柜,大盒的鱼虾,预加工的汉堡肉饼,各式各样的牛肉鸡肉纷纷在推车里摞起来。一边拿着肉类,陆龄还随手在身后的奶制品区拿了四盒奶油奶酪塞到推车内的空隙处。 很快,推车就被各种各样的肉堆了半满,陆龄也没贪心,以后还有找物资的机会,今天自己一个人还是别拿太多影响跑路。 绕着冷冻柜转个方向,就是超市的露营用具区了,陆龄眼尖直接看到了货架上的固体酒精和便携炉具。她眼睛一亮,撒开身前的推车快步走过去,炉具简单的拿了两套,固体酒精她大手一挥拿走了货架上的一半。 这个超市的露营区东西也不是很全,两个货架就是全部了,陆龄上上下下找了找,又零零碎碎的拿了点防风打火机卡式炉气罐一类的小东西后就又推着车向前走去。 第4章 初遇丧尸 在陆龄念书的国家,大型超市内一般都设立有药房,顾客可以带着自己的处方来买处方药,一些比较常见的药品比如止泻药和蚊虫叮咬后的止痒药也能在专门的区域找到。 陆龄推着推车走向医疗用品区,把推车留在一边,把消防斧用卡扣勾好固定在腰间,一手撑住柜台翻进了药房。 大面积玻璃窗后的柜子上摆满了白色的小纸袋,每袋封口处都有条码,这些是已经整理好的处方药。 陆龄没有多看,迈步走向后面贴墙设置的和人齐高的数个白色药柜。 大量白色药盒整齐的排列在整理架上,上面动辄几十个字母的长串英文单词看得陆龄有些眼花缭乱,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 “这都是些什么药……” 顺着柜子一路看去,一个写着amoxicillin的药盒映入眼帘,是阿莫西林!总算是有个认识的药了,陆龄忙不迭的扫了三盒进自己手上的小药篮。 陆龄又在这边转了转,实在是不知道处方药还有什么是需要拿的,就又翻出来直奔非处方药品区,这边能拿的东西就多了。 便携式家庭医疗急救箱陆龄拿了两个,其他比如止咳和止泻的常用药她也划拉了一些进推车。 陆龄一边拿一边向前走,货架最底层的这是… 双氧水! 陆龄眼前一亮,在她很喜欢的一部丧尸电影里面,黑人男主角为了防止丧尸顺着他的气味追踪到他的居所,每次外出回家后都会在门前喷洒双氧水,除去自己留下的气味踪迹。而且医用级的双氧水也能用来给伤口消毒。 一升装的双氧水陆龄拿了三瓶,再多就实在拿不了了,而且也要给后来的人留一些。 陆龄看看自己面前各种货物堆得快遮挡视线的推车,这些东西够她和张嵩用一个月了。 可以走了。 陆龄推着推车向收银台走去,在秩序犹存的时候陆龄倒是还没想过不付钱直接带着东西离开。 这间超市一共有五条结账通道,只有最左边那条通道有工作人员坐在机器后等待着客人。 只是可能是此刻还早的原因,那名工作人员趴在收银台上似是在小憩,脸埋在臂弯中,只能看到一头凌乱的金发支棱在脑后。 陆龄不想把ta叫醒,走近的时候刻意放大了动静,希望这个工作人员可以自己醒过来。 结账通道出去后正对的那堵墙是整面落地窗,此刻外面天色已经大亮,天色澄蓝,高处有早起的鸟儿扑棱扑棱飞过,温和却不刺眼的阳光自落地窗洒入。 陆龄越走越近,可是收银员依旧趴在原处一动不动。陆龄心生警惕,一手推车,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上了腰间的消防斧。 在距离收银员三米左右处,陆龄停下了脚步,“你好?”她提高声音问道。 收银员依旧趴着并没有抬头,陆龄皱眉,又问,“你好?我要结账。” 收银员突然抬头! 是个年轻的白人男生,头发蓬乱,被方才趴着的姿势和收银台遮挡住的胸前衣物上有着大片还没干透的血迹,衣领处被撕到脱线,在他脖颈下方有数个边缘已经发黑的血红齿印,周边的肉也被撕咬到脱落,随着他的动作甚至在晃动。 他的眼珠已经由原本的浅色变成了灰白,在当中瞳孔缩成一个黑色的小点,猛地一抬头,已经毫无活气儿的眼神锁定陆龄,一声尖啸后扑腾着就要从收银台上扑过来吞噬新鲜的血肉。 陆龄险些被惊出尖叫,理智及时回笼后将声音吞下。 胃里就像吞进去一大块沉重的石头,坠得人又疲惫又恶心,是真的,丧尸是真的,妈妈说的是真的。 这个收银员,陆龄看了一眼他的胸牌,约翰,已经是失去理智的丧尸了。 约翰被身前的收银台拦着没办法碰到陆龄,只能徒劳地探着双臂一边嘶吼一边向前试图靠近。 陆龄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僵立在原地,站在收银台不远处的她能感觉到朝阳洒在身上所带来的温暖,可是与此同时,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变得像约翰一样,自此失去感受温暖阳光与陪伴家人的能力。 希望此刻自己的家人一切都好,陆龄心下再次祈祷。 至于约翰…… 陆龄深呼吸几下后上前,手起斧落,丧尸的沙哑嘶吼戛然而止。利刃划开血肉的感觉让陆龄的双手不住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里的动静引起了注意力,位于超市另一端紧锁的仓库大铁门被人狠狠的撞了几下。 那个仓库大门刚才陆龄有注意到,但是它紧闭着,乍一看就是平平无奇的一道门。没想到…… 听这动静里面关着不少人,或者说,关着不少丧尸。 它们不断的撞着门,隐约还能听到其中伴随着的嘶吼声。 无暇为被自己亲手击杀的第一只丧尸过多感伤,陆龄该离开了。 陆龄也不从收银台这边走,原地掉头拐个弯就是超市的入口,她推着车,快步走向超市入口。 内层自动门弹开,一个用于宣传超市今日打折商品的黑板进入视线,陆龄犹豫一下,上前拿下一旁拴着的粉笔,大大写下“内有丧尸”这四个字。还怕不够吸睛,在旁边用亮色的粉笔匆匆画了几个实心感叹号。 这块黑板被陆龄摆在了玻璃门旁边,转了几下角度确定在外面也能看到上面的字后她将推车里的东西以最快的速度装上车,车内的小狗敏锐的感知到了陆龄情绪的波动,乖巧的趴在车窗前摇着尾巴看陆龄忙前忙后。 东西全部装上车后陆龄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一脚油门离开超市门前回到大马路上,出发!去找她的好朋友张嵩! 第5章 诺亚 这是座小城,整体围绕着陆龄所在的大学而建设,大学校园占据了整座城百分之四十的面积,周边设立着一些餐馆美发店与超市,方便居住在校区周边的学生的生活。 张嵩所租住的别墅区严格来说位于这座小城的边缘,离开别墅区没几分钟就能上州际公路到另一个城市。 此刻还算早,又正值考试后,大部分居民是学生的小城本应处于一种松弛的轻松状态,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受方才在超市里亲手杀掉第一只丧尸影响,陆龄一边开车一边隐隐觉得心跳过速,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握着方向盘的女生双手,热度也随之蔓延。 呼吸逐渐急促,心跳快到了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心跳声大到陆龄感觉耳膜都在跟着共振。双手也在随之颤抖,陆龄心想,再这样开下去可能会出事。 驾驶座上的女生眼神有些涣散,猛地一打方向盘,越野车宽大的轮胎“吱吖”一声磨蹭过沥青地面停下不动了。 耳边的心跳声一声大过一声,到最后在耳边如同阵阵雷鸣;头在痛,一会儿像是被人狠劲攥着的海绵,一会儿又饱胀地像在下一秒就会爆炸;系在身前的安全带此刻也像是变成了一条滚烫的烙铁,或者说,所有与身体有接触的东西都变得滚烫。 炙烤与痛苦反复上演,陆龄伏在方向盘上双手握拳死死咬着嘴唇以防出声或是一不小心误触鸣笛。 停靠在大马路上的紧急停靠区已经是下下选,如果再弄出点动静吸引什么东西出来…… 陆龄靠着脑内最后的一丝清明想到,然后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陆龄是被花生在身侧一声急过一声的短促叫声中醒来的。 刚刚结束的深层睡眠与身旁的小狗让陆龄恍神间觉得自己还身处代数课堂,讲台上须发皆白的老教授穿着数学学院的短袖拿着粉笔在黑板上不断书写着冗长的方程,身旁小狗的主人皱着眉头在笔记本上照猫画虎地抄下教授给出的解题步骤,她深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披在身后,轻度近视的眼睛只有在上课的时候才会戴上框架眼镜,看到身侧突然惊醒的女生,她侧过头悄悄笑到,“陆,你醒啦?快看这道题,教授说会在期中考题里哦。” 可是她不是已经…… 是啊,她已经不在了,陆龄突然清醒,妈妈凌晨的电话和超市里的丧尸在脑海中一一闪过。 “嗙”一声巨响,陆龄一扭头,旁边一张已经彻底扭曲的脸贴在车窗上朝她嘶吼着,瞳孔缩得如同针尖一样小,眼睛全白,口中的涎水带着几缕鲜红顺着窗户流下,是丧尸! 刚清醒过来的陆龄没时间过多思考刚才自己到底为什么会昏迷,直接启动车子一脚油门甩开旁边车窗上不断拍打的丧尸向前开去。 车辆中控台上显示着此刻的时间,8:23,自己昏迷了大概2个小时。 甩掉丧尸后陆龄继续行驶,离张嵩家不远了。 她皱眉看向后视镜里的自己,镜子里的女生也皱眉回看,脸上在刚才砍丧尸的时候被溅到了几滴血,经过时间已经变成了不祥的暗黑色,但是其余地方都很正常,没有像自己看的小说里那样主角昏迷一下醒来之后浑身黑垢,洗个澡出来就发现自己有了异能。 陆龄一手探到旁边捞过一包消毒湿巾,拿出一片湿巾将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不知道刚才自己的昏迷与这些血有没有关系,如果有的话,以后出来就要多做一些准备了,陆龄想到。 别墅区的大门出现在路的尽头,前面就是了。 陆龄昏迷了这么半天张嵩也没打来电话,也不知道他那边情况怎样,市区里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 别墅区的大门是识别车牌后自动开启的,陆龄的车牌号登记在了张嵩的室友名下,反正他也不住,就当送人情送给了陆龄。 别墅区内倒是一片平静,陆龄向着绿化极多的湖边开去。数十栋别墅分散坐落在园区内,张嵩所在的那栋在一片湖旁,方圆几百米只有他和另一栋别墅在。 另一栋别墅也是一名大三的本地学生在住,他的母亲也是毕业于这所大学。他还有个读小学的妹妹,有时候周末会来找哥哥一起玩。 陆龄来找张嵩玩的时候有时候会在湖边的烧烤区遇到两兄妹,两人都是黑发绿眼,笑起来眼睛微眯长睫颤动笑容极甜。 陆龄要去张嵩家是要先经过两兄妹家的,车顺着草地上的道路缓缓而过,二楼窗边隐隐有人影闪过。 陆龄放慢车速顺着窗户看进去,什么都没有。 一楼的大门突然打开,是兄妹中的妹妹开门向着车跑了出来,脸上带着不安,眼睛微肿像是刚哭完没多久,声音也带着一些嘶哑,“陆!陆!“ 陆龄顺势停下车,摇下车窗却没下车,强扯出一抹笑容,“嗨漂亮的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小公主“是小姑娘诺亚的哥哥赛尔常叫她的称呼,她们一起玩的时候也常跟她哥哥一起逗她,叫她”漂亮的小公主“。 诺亚听到这个称呼眼泪一瞬又溢满了眼眶,“赛尔他…… 他……“ 陆龄心下一沉,“你的哥哥怎么了,他伤害你了吗?他现在在哪里?”说着就将车子熄火拿过放在副驾的消防斧和小包下了车。 原本在后座的花生看陆龄下车,也跟着从驾驶座蹦出了车,然后就摇着尾巴奔向一旁眼泪汪汪的小姑娘。 搂着不断蹦高想舔掉她脸上眼泪的小黑狗,诺亚没忍住破涕为笑,“他昨晚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今天我去找他,想问问他要不要陪我去看电影,可是他一直不说话。房间里还有很可怕的声音,我好害怕,想去找你或者张,但是我去敲门没人在家只能回来。” 小姑娘虽然害怕,说话还是很有条理,只是言语中透露的信息让陆龄心头一紧,赛尔八成已经变成丧尸了,只是在还有意识的时候把自己锁在房间内,防止自己的妹妹因为信任和担心自己而被伤害。 “诺亚你今天有吃早饭吗? 饿不饿? 要不要先去我们家我带你吃点东西,然后一会儿我和张来救你哥哥,这样可以吗?” 毕竟不能让诺亚留在这里亲眼看自己解决她的哥哥,自己也不放心把她独自留在这里,陆龄不忍让一个小女孩无处可去,先把她带回张嵩那里吧。 诺亚搂着小狗,垂下眼睛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陆龄将车后座的门打开,小狗和诺亚爬上后座。陆龄关上车门,又将刚才诺亚跑出来时打开的别墅房门关好,这才上车启动车子。 第6章 张嵩 越野车在独栋别墅前停下,房前的车道上却没有熟悉的那辆银白色小跑车。 “张嵩怎么还没回来?”陆龄皱眉。 按理说自己已经在路上耽搁这么久,张嵩本应在自己之前回来的…… 陆龄环顾四周,周围可见的范围内没有活物,四周都是还没脚踝高的草地,房前房后都是如出一辙的寂静,于是就放心地和小狗小孩一起窝在车里等着房子的主人回来。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算了算了,还是发消息吧。 在各种丧尸题材的小说和影视作品里因为队友\/家人打电话而响起的手机铃声所害死的人估计能绕地球百八十圈,陆龄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她有些孩子气地皱皱鼻子想到。 陆龄拿过手机,点开和张嵩的对话框敲字,“到哪儿了?”,点击发送。 绿色的消息条前面“噔”一下出现一个不停转圈的半透明箭头,陆龄眼睛也跟着它转。它转了几十圈后突地变成了红色的感叹号,消息发送失败。 是软件的原因还是信号的原因? 陆龄又点开手机自带的短信软件,同样的话又给张嵩发过去,这次却是发送成功了。 所以是软件的原因,那个软件也是大部分留学生用来和家里人联系的主要方式。 陆龄此刻也顾不得铃声什么的了,点开和妈妈的聊天框,一个视频通话就打了过去,不出意料地无法拨出。 陆龄此刻已经猜到了原因,但是还是点开姥姥的对话框重复之前的步骤,然后又是姐姐的…… 无一例外,全部都无法拨通。 之后她又试了越洋电话,还是无法接通,就好像…卫星地图上那片区域都黑掉集体下线失联了一样。 陆龄拿着手机坐在车里发愣,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飞得很高很远的风筝,牵着自己的线虽然只有细细一条,但是稳稳牵了自己好几年。 不管自己是飞到层层叠叠的厚重云里还是被大风裹挟着飞远,只要有线在,自己都能顺着它回到熟悉的地方。当自己飞得极高极远时看到了让人目眩神迷的风景,自己也能通过线与线那头的人分享。 不管自己是快乐时想要分享还是疲惫时想要拥抱,只要有线在,自己的心都是安定的,可是此刻,线断了。 陆龄紧握着手机,手无意识地在颤抖,眼睛在看着车的前方却没有一个定点。 她可以哭的,可是她没有,只是很茫然。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龄才从如同身处巨大肥皂泡的与世隔绝感中抽离,原本听着不太清晰的声音也骤然出现。 诺亚在后座拉着花生的爪爪,一边摸着小狗毛绒绒的头顶一边有点担心的小声叫着陆龄的名字,“陆…… 陆,你还好吗?” 小姑娘矮矮一个,坐在后座也没法通过后视镜观察陆龄的神色,只是看着前座女生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怎么叫都不理人,一时又害怕又担心。 “我… 我没事,”陆龄整理了一下心情,小孩子在这种事情上也帮不上忙,身为成年人没必要把自己的情绪垃圾倾倒给她,“你饿吗? 张应该马上就回来了,等下想吃什么?”陆龄扭过头去对诺亚笑了笑,语气温和说道。 “我想吃麦片,还想吃…张做的三明治!“ 小孩子很容易就把方才的情绪起伏抛之脑后,数了数自己想吃的东西,扳着手指笑着回望陆龄。 “好啊,那等下张回来后你跟他说好不好?“ 果然不能背后说人,陆龄话音刚落,后视镜里就看到熟悉的银白色跑车歪歪扭扭的急驰过来,车头瘪着遍布血迹,一侧车灯撞到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空缺,顺着车道在陆龄车侧“吱“一声刹住停下。 陆龄开门下车,刚站稳身子一个冰凉的怀抱就拥了上来,“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姐妹!“ 张嵩抹着眼泪手脚并用地恨不得死死挂在陆龄身上,陆龄一时间也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无声回抱不住地拍着怀中男生的后背。 陆龄在入学前就在新生群里认识了同为新生的张嵩,两人脾性很对得上,还没在学校见面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陆龄个性比较疏离,一向觉得朋友有几个就够,很懒得出去交际。而张嵩却相反,热衷于聚会参加派对,不光是在留学生圈子里如鱼得水,和本地学生也很玩的来。 但是不管怎样,两人都很默契的把彼此当做最好的朋友,好到一方有事另一方都会毫不犹豫打乱原本的计划,好到彼此的手机号是对方各种资料上的唯一指定紧急联系人。 “好了好了,有话先进去说,刚我去了趟超市,东西都在后备箱呢,对了还有诺亚…”陆龄努力把还赖在她身上的男生撕开,试图让他冷静一点进屋再说话。 张嵩的双手还不愿意从陆龄身上撒开,眼泪汪汪抽搭着向车内看去,对上了从车里向外看的两双圆溜溜眼睛,一双绿色是诺亚的,还有一双黑色的是花生。 两双眼睛都是如出一辙的清澈无辜,张嵩有些不好意思的向诺亚招手,“嗨诺亚。” 小姑娘也乖乖回话,“嗨,张。”十分懂事儿的没有提他刚才哭得惊天动地的模样。 无暇交换这一早上的经历,陆龄先把诺亚和小狗带进屋子安顿在客厅里,然后才和张嵩一起把后备箱里的东西一趟一趟搬到厨房和储藏间。 别墅是地上三层地下一层的结构,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储藏间,二楼是两间小卧室,三楼是两间主卧大套房,地下室房主设计成了娱乐区,但是因为独自住在这里的张嵩并不常使用,也就逐渐变成了用于放囤货日用品和换季衣物的储藏室。 搬空后备箱之后,张嵩去给诺亚和她俩做早饭,陆龄拿着双氧水出来将张嵩车头上的血迹处理了一下。 双氧水接触到血迹后开始咕嘟咕嘟冒起小白泡,然后带着血迹流进一旁的草地消失不见。 进门前陆龄又环顾了一下四周,依旧是一片寂静。屋后不远处的湖泊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附近的高杆黄花在微风中摇曳,一切都美好静谧地像是电影里的画面。 屋内诺亚和花生已经不在客厅了,而是在楼上楼下来回疯跑,人类幼崽和狗狗幼崽都处于精力充沛的年纪,外界的风风雨雨她们无暇理睬。 伴着她俩嗵嗵的脚步声,已经平静下来的张嵩在厨房独自忙活着诺亚点名想吃的三明治,“我看你拿了奶油奶酪,配点鸡蛋沙拉和培根怎么样?”张嵩似是询问陆龄的意见,实则手边已经把该处理的食材都处理好了。 “我都可以。”惊心动魄了一早上,两人此刻都心神俱疲,也无暇说些有的没的,厨房陷入了一阵沉默。 陆龄有些想和张嵩商量以后的计划,却又实在不想在这种刚刚放松的时候聊这种沉重的话题。 算了,吃完饭再说吧,也不急于一时。 陆龄洗过手后也来帮忙,早饭都是简单的东西,很快就准备好端上了桌。 三人入座,都饿坏了,风卷残云吃完之后诺亚带着花生的磨牙棒去了客厅继续玩,张嵩陆龄整理用过的餐具拿到厨房。 “诺亚的哥哥可能已经变成丧尸了,当着她的面我不能说,但是下午咱俩可能得去处理一下。”陆龄一边整理操作台一边低声说道。 这里的“处理”是什么意思两人都懂,正将餐具放进洗碗机里的张嵩顿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第7章 异能? “我去洗个澡,浑身感觉都臭哄哄的。”将最后一个杯子放进洗碗机后,张嵩低头闻了闻身上,皱着脸对陆龄说道。 昨夜去参加变装皇后的男生妆容早就变得花猫样,只不过早一些的时候没人有心思在意这些。 “去吧,放心,我就一直在一楼。”陆龄扬扬下巴示意张嵩。 一旁沙发上已经把自己发间小辫子上的蝴蝶头绳拿下来给花生身上的短毛编辫子的诺亚循声好奇地看过来,两人说的是母语,本国小朋友诺亚连半个字都听不懂,但也只是看了看并没有问。 陆龄捏了捏眉心,起身从壁柜里拿出自己专用的画着绿植的白杯子,又从一侧收纳整齐的整理盒里选了个肉桂红茶的茶包,随后带着自己的一杯热茶和给诺亚的一杯水回到了客厅,窝在柔软的沙发上看着小狗和小孩在一旁玩耍。 没过几分钟,本该在洗澡的张嵩拿了一个画板和一大盒彩笔回到客厅,神神秘秘的从背后拿出来之后,对一旁的诺亚说,“看! 这是什么!“ 诺亚非常捧场地蹦跳起来接过画笔,“哇! 谢谢张!“ 随后小姑娘就开始趴在客厅的矮桌上开始挥洒起画笔,一旁的花生在发现人类幼崽不再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后,十分人性化的松了口气,站起来用力抖了抖毛,小跑两下来到陆龄身边,温顺的卧到她的手边。 没过多久,浑身还带着水汽的张嵩顺着楼梯下来,顺路去厨房冰箱里拿了瓶碳酸饮料出来,然后就和陆龄一起窝到了沙发上。 “早上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怎么会提前知道丧尸的事情?” 坐下后男生用两根指头捏着易拉罐跟陆龄的茶杯浅碰了一下杯,然后就直接发问。 陆龄也没隐瞒,把自己在半夜被妈妈的电话吵醒后的发生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所以……现在和国内的通讯已经断了,而且国内的丧尸爆发时正值白天,和咱们在凌晨爆发不同,扩散速度应该要更快……”张嵩一边整理已知的信息一边整理自己混乱的思绪,“那我们怎么回去?” 陆龄很开心朋友和自己的第一反应一致,抿唇说道,“飞机和水路,我觉得飞机可行性不大,但是可以去机场碰碰运气。坐船的话,我之前从国内转运东西过来用了两周,如果是游轮或者更小的船型,最多一个月的时间肯定够了,足够我们回家。” 本市的机场很小,所运营的航班也极少,全部都是国内航班。想要找到有能力进行国际飞行的大飞机与飞行员需要去隔壁特区更大的国际机场,也是东海岸人流量最大的机场。 想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去机场无疑是冒着巨大风险的,而且并不是说只要抵达机场就能顺利坐上飞机安全起飞回家。 所以陆龄这才说去机场“碰碰运气”,而且这成功的可能性不亚于中彩票。 张嵩也意识到了两种计划的难度,两人在沙发上同时陷入沉默。 “不过这样的话,你说……那以后咱们是不是都不需要考试了?”张嵩突然直起身来,语气刻意放松说道。 “……确实?”陆龄抬眼,正对上张嵩通红却还在笑着的眼,懂朋友想要让气氛轻松一些的想法。忽略了他手中已经被捏到半扁的易拉罐,笑着接话。 张嵩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的女生,她还在笑着,就像过去认识的几年中的每一次笑容一样。他缓缓低头,额角倚在了她肩膀上,很快,陆龄就感觉到肩头一阵温热。 陆龄没问今早在酒吧发生了什么,也没问张嵩在出发前发给她的那张合照上的另一个男生怎么没跟他在一起,他此刻的眼泪似乎已经解释很多。 肉桂红茶的香气袅袅升起而后散入空气中,香料特有的气味对于放松人的精神十分有效,两人一狗就这样靠在沙发上想着各自的心事。 这一早上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好像就已经让人们见证了足够多的离别。 沉寂的氛围并没有在客厅里持续多久,两人很快起身去整理清点之前从车上搬下来的物资。 方才两人把物资从车上搬进屋子的时候只是简单归置了一下,现在是要去重新归类整理。 食物被分门别类的放进冰箱和地下室的冰柜。生活用品则是留下一小部分以外统统搬到了储藏间里。 楼上楼下跑了好几趟,把该整理的东西都放好之后,两人又回到厨房。 清澈的自来水哗啦啦地从水龙头里涌进玻璃杯中,满头大汗的张嵩一仰头喝了个干净,“食物够咱仨至少吃十天半个月了,但是你那消毒水没多少了,得看…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张嵩就像是被呛到了一样开始不停咳嗽,陆龄笑着上前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多大人了,咋还会被水呛到啊哈哈哈哈。” 张嵩输人不输阵,一边咳着还一边怼回去,“怎么人长大了就不能被水呛着啦?也不知道…咳…”话还没说完,男生居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手边的玻璃杯被他动作带着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张嵩! 张嵩醒醒!”陆龄立刻蹲下试着叫醒他,男生两眼紧闭。 会不会... 陆龄想到一个可能,手都抖了起来。 原本在一旁画画的诺亚也跑了过来站在陆龄身侧小心翼翼的看向张嵩,“陆,张怎么了?” “诺亚,你带着花生去楼上的卧室,把门反锁好吗?”陆龄强压下慌乱,先让小孩和小狗上楼去,小姑娘还有些懵懂的点点头,回头带着小狗走向楼梯,“去冰箱里拿点果汁和食物,不要自己开门,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自己开门!”陆龄一边试着把张嵩拖到沙发上,一边向诺亚喊了一声。 “张嵩自回来之后一直很正常,如果他身上有伤口的话肯定会跟自己说…” 陆龄一边去门厅那里拿来条领带捆住男生的双手,一边思考着。 一般在丧尸小说或者电影里,这种突然晕倒的人不是要变丧尸了就是要觉醒异能,不知道张嵩会是哪种。 陆龄想到什么,上上下下检查了一圈,张嵩四肢和脖子周围都没有伤口,不像是因为受伤而要变异的样子。 那就是要有异能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陆龄手也不抖了,变得有些激动起来。要是在现实生活中能呼风唤雨可太酷了,而且有了超能力之后无疑能让两人的回家之路变得更轻松一些。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太早,至少得等张嵩苏醒后才能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沙发上的男生面色平和,陆龄又上前确认了一下他的双手被牢牢捆在了沙发一侧的支柱上后,刚要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紧锁的大门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第8章 异能! 陆龄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悄声走到被自己放在地上的背包旁拿出消防斧向门口靠去。 大门是在张嵩租下房子后强烈要求房东换的防盗门,比这边常见的木门要结实很多。不过在门上齐人高的地方是一片加固后的花型彩色玻璃,算是房东妥协后的审美成果。 透过那块玻璃向外看去,外面站着的人赫然是休先生——住在离张嵩家几栋外的一栋浅红色房顶的别墅里,是他们学校的一名访问学者,只不过与她俩的专业没什么重合,在学校里也没怎么见到过。 门外的休先生——或者说门外的那个人生前是休先生,脖子已经被咬掉了半边,红红白白的东西耷拉在外面,能透过玻璃看到的人脸上全是黑红的血污。 许是方才房子里的动静吸引了他? 又或许是它们对尖锐声音比如玻璃杯摔碎非常敏感? 陆龄想要开门出去了结这只丧尸,却又下不定决心开门面对。 之前在超市杀掉那只店员丧尸时陆龄并没有难受很久,毕竟彼此之间只是陌生人而已。而且那时候的她对发生的事情还没有太多实感,杀掉它的动作就像完成电脑游戏的教学关卡,举起斧子再落下,世界就暂时安静了。 可现在不一样,门外的丧尸是认识一段时间的邻居,门内沙发上躺着的是随时可能会加入丧尸队伍的好友。 陆龄犹豫半天之后靠着门坐下,手上还紧握着消防斧。 在视线范围内并没有看到活人后休先生撞门的动作也变缓了,在一下接着一下的撞门声中,陆龄不知怎么的靠着门也昏睡了过去。 ……… 像是身处沙漠又像是在火山里的溶洞,脚下的地面土黄中带着些干燥。 热,梦里铺天盖地的都是不知名的墨色火焰,陆龄身前有一束和她差不多一样高的火焰,环绕着陆龄旋转漂浮然后不断分裂出更小的分支,周身的空气也被其炙烤变得闷热。火焰就像灵蛇一般在空气中不断跳跃,每次它碰到地面时都会炸起大片尘土与几不成形的碎石。 黑色流状绕着陆龄像蛇一样发出“滋滋”声,似是在恐吓,又像是兴奋。 不知怎的,陆龄知道,这些黑色火焰并不会伤害自己。 被如同图腾的黑色火焰缠绕着的手臂抬起,手指探入面前的大片火焰后并没有像脚下的碎石一样变得顷刻化成齑粉,而且像是探入了温泉水中一样,被柔和的托起包裹。 还有淘气的小束火焰从指间如游鱼般掠过,陆龄被轻微的痒意逗笑。 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回收,身前大束火焰突然定在原地,倏地整个扑进了陆龄的怀中。 “姐妹啊!呜呜呜呜你怎么还不醒嘛呜呜呜你要是醒不过来... 只留我我一个人,我!可!怎!么!活!啊呜呜呜呜……” 男生的哭声带着些抑扬顿挫,尾音拉得长长的,活似乡村白事席上请来的专业哭丧人员。原本清脆的声音被捏得又长又细,堪比人间活唢呐,让人闻之欲泪。 陆龄的神志还没彻底清醒的时候,身侧嗡嗡的哭声就已入了耳,还没睁开的眼睛在眼皮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醒了!“ 身侧盘腿坐着的男生大喜,就要往陆龄身上扑,“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陆龄十分嫌弃的推着男生的脑门把他推开,然后腰腹一使劲从地上的毯子堆里坐起了身,“我怎么在这儿?“ 陆龄记得自己之前是在门口守门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给昏睡过去了,“不对,我怎么会昏过去?!“ “你仔细感受一下,咱们有超能力啦!“ 张嵩被按着脑门推开也不恼,即使屋内并没有开灯,从他已经尽力平复但是还是难掩激动的语气中,陆龄能感觉到面前的好友不像是在骗人。 两人就像是青春期在地下室找到一盒新奇桌游的青少年一样,兴致勃勃的围坐在地板上开始扳起自己手指。 陆龄敛眉看向自己指尖,刚才在梦里的黑色火焰……会是自己的异能吗? 一股莫名但澎湃的力量像潮汐一般卷袭全身,在陆龄的意念下在她的指尖上聚集,指尖隐隐发热。 昏暗的房子里只有两人身侧的地板上放着一小罐香薰蜡烛作为唯一的光源,当然想也知道张嵩家不可能有朴素的白蜡烛。 “啪!“ 小小的银色火花在指尖炸开的瞬间整栋房子霎时亮如白昼。 楼上的情况陆龄两人不清楚,但是客厅和厨房的所有电器都完成了被突如其来的电流冲击然后被迫开启的全部过程。 面前的电视短暂的开启了一下,不过没有信号的电视只是花屏。摆在旁边柜子上的游戏机也亮了,屏幕上带着红色帽子的男人蹦了两下,还是没吃到头顶的蘑菇。 头顶甚少开启的大吊灯也“啪“的一下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如白昼。 两人都被吓了一跳,一旁坐着的张嵩感觉从地板上窜起来一阵电流,麻得他后脖子一紧,“这是你的超能力吗?“ 张嵩瞪大眼睛在重回黑暗的客厅里发问,“你这也太酷了我靠,那你这岂不是一个超大号的便携充电宝,电子产品不用担心充电问题了啊。“ “好像是…? 怎么会是电,我还以为是火呢…“ 陆龄一边来回看着自己的手一边喃喃念到。 “而且同样是超能力,你这个怎么就这么帅啊!” 陆龄闻言看向张嵩,眼神发问,有些好奇好友觉醒的能力会是什么。 张嵩爱干净,会不会是操纵水?不过会不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能力,比如就像变色龙一样能改变自己的肤色从而融入周围的环境,亦或者像是小说里那样四肢可以变异成武器的,再或者像毒蛇一样能操纵毒素? 陆龄这头天马行空的想着,张嵩沉默拿过旁边小茶几上的一个魔方,反手一下魔方就消失在了他手中,“这是…空间吗?”看过不少丧尸小说的陆龄眼睛亮了,“你这个异能很实用诶。 我看那些小说里的角色,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没有空间的人肯定活不到最后!“ “可是这个就能装装东西,哪儿有你这个噼里啪啦一路火花带闪电帅啊。“ 张嵩还有些絮叨,陆龄也习惯了他总有不满意的点,直接跳过安慰发问,“你那空间有多大?能装多少东西,能装热的东西吗?热的东西装进去过一会儿拿出来还是热的吗?能装活物吗?” “打住打住,我刚醒来没多久就发现你晕了,这空间怎么样我还没看呢。” 陆龄赶忙起身拉着张嵩去厨房,从冰箱里拿了雪糕又倒了杯开水,开始研究这空间的使用方法。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两人这才总结,这个空间很大,非常大,大到两人到现在也不清楚到底能装多少东西;不能装活物;所有被收入空间的物体都会处于静止的状态。换句话说,就是种子收进去不会发芽但是热水收进去会一直保持温热。 “姐姐你不饿吗?”被陆龄拉着摆弄了半天的张嵩苦着脸问,“我怀疑这空间纯耗我蓝,越用我越饿。” 陆龄失笑,“确实,是该耗点什么的,不过以后倒是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 “对了! 诺亚和花生!” 陆龄突然想到在张嵩昏迷后被自己劝到楼上躲起来的两个小朋友,跟张嵩说了一声就上楼去了。 等两人一狗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楼下所有的窗户上的百叶窗都已经合上,隔绝一切可能吸引丧尸靠近的光线漏出去的可能性。 原本有些乱糟糟的客厅也已经恢复整齐,张嵩在厨房忙碌着,听到她们下楼的脚步声后也没抬头,“太饿了,打算整点能尽快入口的怎么样?” 陆龄自然是怎样都行的,只要有吃的她都不挑。 张嵩从一旁的橱柜里掏出来卡式炉,摆在餐桌上咔哒一下打开。 黄油橄榄油烧热,蒜末入锅翻炒出香气,紧接着下入黄洋葱丝炒软,张嵩又拿过一旁事先切好的蕃茄丁倒进去一起翻炒。 酸溜溜的番茄在同动物油脂一起翻炒后会爆发出一种特别的香气,下来后就一直乖乖在客厅玩的诺亚皱皱鼻子也向着厨房看过来。 将罐装的雪白牛骨高汤和调料倒进锅里,等到被番茄汁染成火红的高汤煮开之后又把煎过的豆腐和午餐肉,金针菇,蔬菜,两人平时爱吃的火锅丸子等等挨个码进锅里。 最后是大片的牛肉和方便面饼,张嵩看了看不远处眼巴巴看着这边的诺亚,又打开冰箱拿出三颗鸡蛋和几片切达芝士片一并丢进了锅里,盖上锅盖,听着锅内的食物在热度的作用下咕嘟咕嘟冒着泡。 在楼上担惊受怕了大半天的诺亚也饿的够呛,虽然拿了零食但是也没什么心情吃,类似的锅子之前她和家人也去餐厅吃过,想起记忆里的味道不由得有些咽口水。 等面煮好之后,张嵩先给诺亚装了一碗出来,饿狠了的小姑娘一边呼呼吹着一边埋头苦吃。 已经融化的芝士附着在面条上,汤底里带着浓郁的番茄香气,戳破碗底的荷包蛋,半熟的蛋黄流出后给面条和汤底更增加了一些鲜香滋味。 诺亚是不爱吃午餐肉的,张嵩给她装的肉类只有牛肉和小孩子完全无法抗拒的脆皮肠,小碗里是冒尖的肉类和蔬菜荷包蛋。 小姑娘也不用叉子,挥着两根筷子吃得头也不抬。 一旁地上的花生也急了,不断扒拉着“背叛”它吃独食的诺亚,口水拉着线挂在嘴边。 陆龄笑着无奈起身拿出狗粮给同样饿了的小狗续上,又开了个罐头,花生这才消停。 安顿好小孩和小狗,锅里余下的就都是陆龄张嵩的啦。 陆龄摸摸肚子心想,饭菜没做好的时候也没什么感觉,直到面前放好食物才能感觉到此刻的自己有多饥肠辘辘。 两人顾不得多说,十分默契的开始从自己面前这侧开夹。 浸满汤汁,甜辣中微微带着一丝酸的丸子和脆皮肠一口一个,金针菇和蔬菜久煮后吸饱汤汁却依旧保持着爽脆。 煎过后外壳焦脆的午餐肉和豆腐用勺子捣成小块,再从锅里舀出来一些汤汁,和米饭泡面拌在一起,一时间屋子里只有三人一狗咀嚼的声音。 张嵩拿过一旁的漏勺,又从锅里捞出一颗荷包蛋放进陆龄碗中,“完了完了,这颗不会全熟了吧。” 陆龄赶忙戳开,还好,最外层的蛋黄稍稍凝固了,但是大部分还是流心的状态。 张嵩是不吃流心蛋的,这两颗流心蛋是专门给诺亚和陆龄煮的,他自己的那颗一定要煮到全熟才会入口。 陆龄就这样就着蛋黄飞快的吃完了一碗米饭。 三个人就像是比赛一样,诺亚用着小碗吃了一碗半,陆龄和张嵩两人清空锅子和米饭后甚至没饱,又用锅底的汤汁煮了半盒饺子这才偃旗息鼓。 吃饱后三人也暂时懒得收拾,摇摇晃晃走到客厅各自找个地方就是一瘫。 发了一会儿呆,陆龄与一旁同样瘫着的张嵩对视一眼,清清嗓子齐齐看向诺亚,“诺亚我们明天去看一下你哥哥好吗?” 第9章 开始乱了 坐在沙发一侧,全身被旁边的落地灯笼罩上一层暖色的诺亚抬头看向陆龄,“明天早上吗?” 女孩有些不安,原本因为吃饱后的饱足而放松下来的精神又紧绷了起来。 还在读小学的女孩尚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将自己反锁在二楼房间时,本来和花生在一起玩的她听到楼下有近似野兽的嚎叫声,偷偷顺着窗户缝看下去,她捂着嘴巴忍着惊惶,在一片黑暗中看了好久才辨别出那个已经失去大半张脸浑身血淋淋还在不断撞门的男人是邻居家里,每次遇到都会笑着和她招呼的友好男人。 男人下半张脸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撕裂,淡黄的脂肪薄薄的搭在嫩粉色的肉上,口涎顺着裂口淌下流进已经被撕咬至血肉消失的颈侧。 想到刚才陆龄对她说的话,她努力捂住嘴巴却没控制住从指缝间溢出一声呜咽。 楼下还在撞门的丧尸猛地抬头,已经变成纯白的瞳孔中央有着一小点针尖般的黑色,它紧紧盯着楼上的窗户,内里只剩野性和贪婪的眸光来回不断巡视。 诺亚缩成一团躲在窗框下,一手还紧紧握着花生的前腿,小狗看出了女孩此刻的惶恐不安,安静地靠近后湿热的鼻头轻蹭女孩的脸以示安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龄和张嵩在楼下说话走动的窸窣声音透过楼板传进诺亚的耳朵,再然后上来敲门的陆龄将她从恐慌惊惧的状态中解救出来。 “我哥哥… 他是不是变成休先生那样了?” 诺亚稚嫩的声音还带着颤抖,陆龄有些不忍心,“没亲眼见到... 我也不太清楚,而且你哥哥可能只是单纯生病了。” 话音刚落,女孩绿色的大眼里便布满了泪水,转瞬淌满脸颊。 即使伤心,诺亚都还是很乖的没有哭出声音,只是眼泪源源不断的淌下,看得陆龄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在一旁没说话的张嵩站起身走进厨房,随着微波炉“叮”的一声弹开,他拿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热可可走了出来递给诺亚,半蹲下直视她温声说道,“把它喝掉之后今晚好好睡觉,我们明天一早去看你哥哥,然后就会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好吗?” 诺亚的眼泪在加了大把的热可可的安抚下很快就止住了,陆龄和张嵩两人也没闲着,到处找到些球棍拖把杆抹布抱枕之类的东西将前门和后门都锁好顶住。 突然消失的休先生和它的同类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她们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丧尸都已经堵到了卧室门口等着吃新鲜的人肉早餐。 三人很快将一楼整理妥当,一起上到三楼后又在三楼楼梯口处立了几罐易拉罐装的软饮,当做最后一个警戒线,随后就在同一个房间里将门锁好各自找地方睡了。 睡在懒人豆袋沙发上的陆龄并没有睡的很死,半梦半醒间满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身旁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拱过来一个冰凉的软绵绵鼻头,是原本和诺亚一起睡在床上的花生,小狗似乎有些不安,呼哧呼哧地喘着气不断地要往陆龄毯子里钻。 自从觉醒了异能后自己的五感似乎都增强了,陆龄能听到离自己不远的单人沙发上传来张嵩绵长中掺杂着些呼噜的呼吸声,也能听到在房间另一侧的床上,睡前躲在被子里又悄悄哭过一场的诺亚还带着些哽咽的短促呼吸声。 陆龄彻底醒了,轻手轻脚掀开身上的薄毯走到窗边,慢慢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看去,随即倒吸一口冷气。 别墅区一片黑暗,放眼望去没有一栋别墅内是有灯光的。只有路灯和用于报警的紧急灯柱还亮着,闪着幽幽的蓝光。整片园区陷入了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 而远方天际线的边缘处起了大火,熊熊燃起的火光照得天际线都亮了一块,高低错落的房屋顶部在黑暗中被火焰勾勒出形状,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陆龄也能隐约听到不知道从哪边传来的枪声与叫嚷声。 在末世第一天的夜晚,这个国家就已经乱套了。 陆龄摸了摸腰间即使是睡觉也没有离身的的格洛克,此刻冰凉的热武器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 不过觉醒异能的肯定不止自己和张嵩两人,不知道热武器还会有多久的威慑力和杀伤力…… 多想无益,陆龄悄悄回到豆袋沙发上,拉过旁边的薄毯盖住自己和还有些紧张不断竖着耳朵的花生,一下一下轻拍着小狗的后背努力重新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龄就睁开了眼睛,看一旁床上的诺亚还睡得正香,就将同样在她身边睡得喷香的花生轻轻放到了她身边,自己则是起身去房间里自带的卫生间洗漱。 谢天谢地,别墅区内的自来水还是正常供应的。 陆龄刷牙刷到一半,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张嵩走了进来,“早啊姐妹,”张嵩自然地抄过一旁的黑色牙刷在水流下冲了冲挤上牙膏塞进嘴里,“早上想吃啥?” 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的陆龄眼下带着片青黑,洗了脸后才精神了些,两人在镜中对视,“馄炖行吗?你上次包的馄炖还有不,我有点想吃带汤的东西。” 陆龄点菜点的毫不客气,张嵩做得一手好饭,还很热衷于和别人分享,两人隔三差五一起小聚,点菜已经成了习惯。 前段时间学校放春假,两人自驾开车去了隔壁海滨城市的码头,去吃了一顿带有当地特色的手抓海鲜。 青口贝雪蟹腿蛤蜊大虾和对半劈开的龙虾煮在微辣的卡真调料中,满满都是异国风味,两人坐在海边的遮阳伞卡座里,吃得肚子滚圆还在为了袋子里最后一个吸满汤汁的玉米争抢。 回来之后两人还有点没吃够,又去超市买回来一堆海鲜做了麻辣香锅,但是还剩了不少鲜活的大虾,张嵩索性就又买了馄炖皮和肉馅回来,通通包成了虾仁鲜肉馅的馄炖。 分给陆龄的那一袋馄炖老早就吃完了,陆龄感觉张嵩调的馅比她们从超市里买回来的昂贵速食馄炖还要好吃的多。 “还有不少呢,你想吃就煮!“ 张嵩非常爽快的通过了陆龄的早餐提案,”还有别的吗,再配个煎饺?我怕咱们午饭没法儿按时吃,早饭得多吃点不然会饿。“ 也是,现在这样没人敢保证能按时吃饭,不如趁能吃的时候多吃一点。 “你看着做呗,反正我都能吃嘿嘿。”陆龄一如既往的捧场。 张嵩翻了个白眼,洗好脸后手指一指陆龄,“那我做什么你都吃?这可是你说的啊! 等会儿我端出来什么你都给我吃咯。” 陆龄嘎嘎直乐,反手就“啪”一下把张嵩指着她的手指给打歪了,张嵩又指回来。两人在洗手间里互相推搡着小声打闹起来。 两人洗漱好后陆龄先蹑手蹑脚出了卧室清理障碍物,张嵩留在洗手间里将两人的洗漱用具都装了一套进空间,又将各种洗漱用品装了些,有备无患嘛。 两人各自整理完之后天也彻底亮了,没叫醒诺亚,两人先下楼准备早餐了。 平底锅被放上炉灶,热锅凉油,将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处于冷冻状态的煎饺整齐码进锅里,开中火煎。 当煎饺的底部变得金黄焦脆后倒进能没过饺子底部的冷水,趁油还没嘣起来的时候赶紧把锅盖盖上。 此时的厨房里已经能够隐隐嗅到煎饺的香味了。隔着锅盖能听到饺子在水和油的同时作用下发出“滋滋”声,冷水在锅内变成蒸气不但让饺子的边缘变得柔软,也让底部不至于在这个过程中变得焦糊。 趁这个时间再在旁边另起一口小的平底铸铁锅,倒进少许油后倒入打散的鸡蛋,煎成薄薄的蛋皮后取出切丝。 一旁煮锅里的水也煮开了,将馄炖丢进去,煮到全部飘起来就可以了。 张嵩抬头从顶部的橱柜里取出三个吃面用的大碗,碗内各放一勺猪油,盐味精酱油随心情撒入,又切了些香菜葱花混着紫菜一起放进碗里,洒进一把蛋皮,热汤和馄炖一起浇进碗里,原本干巴巴的紫菜在汤里舒展开,鲜气逼人。 张嵩又将已经煎至金黄酥脆的煎饺装盘,陆龄早在他盛馄炖的时候就快步跑上了楼叫诺亚起床,两人一狗迈着同样期待的步子一同下了楼。 餐桌上一盘煎饺两盘小菜,三人面前都是一碗热腾腾的馄炖,而诺亚碗旁边还有一小碗巧克力麦片。 在坐到饭桌上后就睡意全无的诺亚一边吹着馄炖上的热气一边用勺子呼呼吃着,时不时还要喝几口热汤。 而陆龄张嵩一边吃着馄炖,一边还要吃些蘸着辣椒油和醋的煎饺,三人吃完后在这个晚春清晨具是出了一头汗。 饭毕张嵩诺亚自觉起身收走碗碟开始清理,陆龄则是拿过自己的背包开始整理等下外出会用到的东西。 两边几乎同时搞定,回到客厅清理掉前门的封锁物,陆龄将消防斧握在手中,回头看向身后的一大两小,“准备好了吗?” 第10章 赛尔的信 陆龄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昨天还在门外嗷嗷撞门的休先生早就不知道和自己的同类们去了哪里,别墅四周只能听到清晨的鸟叫与虫鸣,竖起耳朵听了半天都只有如出一辙的寂静。 房前的车道上,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停着。 比起车灯都已经撞没的小跑车,高大的越野车看起来安全感直接拉满。几人一致向陆龄的车走去。 陆龄快走两步先帮诺亚和花生打开了后门,等她俩上车后自己才打开驾驶座的门,而张嵩早已在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坐正。 白色越野车没行驶几分钟就来到了诺亚家门前。 陆龄解开安全带后扭头问后座的诺亚,语气中带着些犹豫“你要和我们一起进去吗?” 诺亚看着陆龄的眼睛,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咬出了印子,神情坚定点头应道“嗯。” 屋子的前门并没有上锁,之前陆龄接走诺亚的时候只是将门合上,现在只要一拧把手就能将大门打开。 之前诺亚有说赛尔将自己反锁在了二楼房间内。在没有外界刺激的情况下,陆龄想他是不会将屋门撞开出来的,不过意外常有发生,谁也不能打保票。 陆龄拿着消防斧走在最前,然后是带着从地下室里翻出来的棒球棒的张嵩,最后是诺亚和贴着她的腿的花生。 “吱…” 大门被陆龄轻轻打开。 “跟紧我。”陆龄轻声对身后的张嵩说道,一边紧紧手中的消防斧,大步踏了进去。 三人全部进来后张嵩反手就将大门轻轻合上。 房子的一层十分整洁干净,走廊中大棵的绿植生机勃勃满目青翠,壁炉上摆着几张家人的合照,米白色的沙发上摆着五六个风格各异的柔软抱枕,其中有两个上面龙飞凤舞的绣着兄妹俩的名字。不远处的茶几上散落着一些蜡笔和画纸,玩偶软趴趴的躺在地毯上。光是看着就能感受到这是生活气息很浓郁,家庭氛围也很融洽的和和美美一家人的住所。 走在前面的陆龄大概扫视一圈后拉过诺亚,小声将诺亚劝到了沙发上画画。 诺亚看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有些不情愿,但也乖乖去沙发上坐着了。 虽然诺亚说了要进来,陆龄也还是不太想要诺亚亲眼看到已经成为丧尸的哥哥,更别提目睹自己亲手杀掉它。 两人在一楼转了一圈后一无所获,陆龄没有再多浪费时间,向着楼梯的方向示意。 两人身体紧绷,握紧手中武器后踏上了楼梯。这栋房子只有两层,二楼有三间套房,每个房门上都挂着一个极富个性的门牌。 一上楼左手边房间的门牌中间用花体写着赛尔的名字,周边装饰着一些花纹,还有一个画得极圆的篮球,球架在另一侧画得有些歪歪扭扭,童稚中带着些天马行空的颜色搭配表明这是诺亚的手笔。 对面的房门上挂着的门牌则是如出一辙的花哨,只不过中间的花体名字变成了诺亚。 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房门上的门牌距离有些远,陆龄张嵩两人看不清上面的内容,不出意外应该是两人家长的房间。 两人将脚步放轻,逐步靠近赛尔的房间。房门是虚掩着的,清晨的阳光洒满整个房间,明亮的光线从门缝处合成一束淌进了昏暗的走廊。 门居然没锁,不知道是无意识状态下的赛尔撞开的还是有别人来过后打开的。 两人对视一眼,张嵩伸出棒球棍将虚掩的房门戳开一个小缝。 几乎是门开启的瞬间,屋内的丧尸瞬间从静止转成咆哮着向门的方向扑来! 门外新鲜血肉的味道随着活人健康的心跳,顺着门缝被泵到房间内的每一个角落,被引动食欲的丧尸咆哮愈发凄厉。一声声只剩野性的尖厉嚎叫声让人听了只觉不寒而栗如坠冰窟。 门外两人在听到动静的瞬间就举起了各自手中的武器,全神贯注的盯着门缝处,只是过了半晌也没见丧尸扑出来。 而且在丧尸的嚎叫声中还伴随着什么金属被拖动的声音。 在一楼沙发上,本来懒洋洋在地毯上趴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玩具兔子的花生在丧尸赛尔咆哮出第一声时就瞬间站起了身看向楼上紧接着目光又投向屋外,软趴趴的耳朵也在一瞬间立起向两边甩了甩,还带着些稚气的湿润黑眼中全是警惕。 一旁的诺亚听不真切楼上的动静,只是被突然站起的花生吓了一跳,“花生… 怎么了?” 她顺着小狗目光的方向也跑到窗边,踮起脚向外看去。 一瞬间恐惧席卷了小姑娘的大脑,过量的惊惧反而让她不能尖叫出声。 在清晨的薄薄雾气笼罩下,在草地上沐浴在浅薄阳光里的,是远处影影绰绰朝这边不断靠近的大片人影! 楼上,全然不知的两人对视一眼,张嵩又用棒球棍将房门一点一点推开,终于,房间全貌映入眼帘。 屋内的人是赛尔没错。只不过此时的他已经彻底转化为了丧尸,原本茂密的黑发脱落大半,稀疏的头发盖不出头皮和脸上大片的浮肿与血痕,身上没被衣物遮盖住的地方也是一样。 赛尔上身篮球背心下身大裤衩,衣服没盖住的地方全是大片像是被棍棒殴打后的条状血痕。血痕已经不再新鲜,和洒落在地上的血迹一样,陈旧发黑触目惊心。 除去条状的棍棒伤,赛尔身上还有不少像是被拳打脚踢后留下的印子,在变成丧尸后全部都浮现了出来,黑黑紫紫看着格外瘆人。 原本绿色的瞳孔变得如同针尖一般小小一点,只剩嗜血的目光锁定二人,只不过不论它多拼命想要往前一步都不能再进分毫,脚腕上那根由几件衣物搓成的长条将它牢牢的与沉重的金属床架绑在一起。 两人见赛尔挣脱不了束缚后都有些放松。 “赛尔这是跟人打了一架?”张嵩看着赛尔浑身的伤有些纳闷。 “或者说,被人打了一顿。”陆龄接话道。 “这是什么东西?”张嵩上前几步侧过身子,呲牙咧嘴地像猴一样一边灵活避开赛尔试图抓住他而不断挥动的双手一边用棒球棍够了半天,终于从赛尔身侧的书桌上扒拉过来一张用水瓶压着的白纸。 两人凑在一起将纸展开,像是一封信,其上的字迹混乱,不少字母都写成了连笔,黑色的笔墨中还混着不少血点子,乍看可以说是一团糟。 “不敢相信他们居然真的敢这么?…… 艾迪说她??都还在实验室,我从她那里拿了给诺亚的礼物后就走了…… 我看到了艾迪的父母! 在医学院那栋旧?后门有一辆货车,她们正在那里??什么东西,旁边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甚至还有警犬! 我还没靠近就被发现了…… 我被拖过去打了一顿… 似乎有人想要杀我但是没有…… 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两人看到这里被吓了一跳,这是撞见了什么? 当晚丧尸就爆发了这让她俩很难不多想。陆龄看向赛尔不断向她俩所在方向探出的左臂,重重血痕下有一枚梅花状的注射印子,并不显眼。 “……我被丢到了校区外面的林子里…… 回家后我一直觉得不舒服,诺亚被我赶到了楼下…… 我感觉越来越不好了,我将自己锁了起来…… 看到……人…… 诺亚…… 妈妈…… 为什……“ 信到最后变得颠三倒四,赛尔可能是一边写一边在出血,信纸最后的字眼全部被血渍成了一团糟。 不过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赛尔是偶然间撞破了什么,然后被人注射了大概率是丧尸病毒的药剂后变异成丧尸的。 以及,这丧尸浩劫似乎也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陆龄默默记下医学院这个地点后,一面思索着就要将信纸放回原处。 信纸刚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楼下诺亚带着小狗脚步急促,嗵嗵地跑上了楼。 “陆! 张! 外面远远地来了好多人,休先生也在,啊!!!!“ 第11章 离开小区 小姑娘的尖叫声穿透力极强,即使在尖叫声冲破喉咙的下一秒诺亚就捂了回去,第一时间跑到窗边观察四周的陆龄张嵩二人也还是看到四周原本缓慢靠近的丧尸群猛地受到刺激后加快靠近。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下一沉。 一旁的丧尸赛尔也不甘示弱,接连不断的咆哮声似乎像是在与外面的丧尸群应和。 无暇安慰毫无防备就目睹亲哥惨状的诺亚,“先下楼。” 陆龄努力按下心中的恐慌沉声道。 赛尔的卧室门被轻轻关上,三人一狗快速下楼将其咆哮声抛之脑后。 “从后门溜走怎么样?” 三人蹲在地上,从窗缝里小心翼翼向外望,张嵩看着屋前已经快要踏上草坪的丧尸群说道。 “不行啊,咱们跑不过他们的,最后只可能是被堵在另一栋房子里。咱们得想办法上车。” 陆龄指了指屋前车道上的白色越野车。 丧尸群摇摇晃晃地靠近,五颜六色的脑袋组成的人流逐渐要淹过白色越野车的车顶,如果再不想办法逃跑的话,下一个淹没的就是她们三个人。 怎么办...... 怎么办...... 陆龄的目光焦急地来回扫视,不远处一根澄蓝的紧急报警灯柱倏地映入眼帘,女生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清晨还带着些潮气的泥土地让电流蹿得飞快,陆龄单膝跪地紧闭双眼努力控制着电流的走向,再远一点... 再远一点... 自指尖放出的电流像是潮水般延伸出去的触手,在黑暗潮湿的泥土中钻走了半天后,末端搭上了一根冰凉的电缆,找到了! 电流与电缆搭上的瞬间,在陆龄身旁无比紧张的张嵩和诺亚两人同时看到路对面的灯柱顶部爆出一丝亮光,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也不敢欢呼出声,只能激动地握紧双手继续等待。 按理说110伏的电压足以在呼吸间带走一个人的性命,但是陆龄在电流淌过全身时却只能感到丝丝缕缕的麻意,想必也是觉醒电系异能后的另一个隐藏礼物。 四肢躯干中流动的力量被意念所控,湍湍细流汇成粗束,自指尖涌向不远处的求救灯柱。 “砰。” 过量电流意料之中的击溃了灯柱中的电路,用于紧急求救的小喇叭爆出一声大于一声的尖利异响。 已经离房子很近的丧尸群被声音吸引纷纷回头,摇摇晃晃调转方向,加快步伐向灯柱靠去。 “就现在,走!” 张嵩一把扶起有些脱力的陆龄,被她身上的电流电得手一抖,但是手并没有因此松开。 房子大门被轻轻推开,三人一狗半蹲着身子蹑手蹑脚地快步走向屋前的越野车。 依旧是张嵩带着诺亚花生一起坐在后排,在深呼吸后已经恢复一些的陆龄上了驾驶位。 车门被轻轻关上。 离车最近的几只丧尸似有所察扭头向车辆看来,在看到车内的活人后立刻嘶吼着靠近。 不敢耽误,陆龄立刻启动车子猛打方向盘撞开已经围上车辆的丧尸,车辆底盘在碾压过丧尸的同时发出一些被骨茬划过的“哧哧”声。 张嵩的家是绝对不敢掉头回去的,车辆疾驰在车道上,甩开车后追着的丧尸群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小区。 胸腔中砰砰狂跳的心脏终于得以顷刻的放松,“现在去哪儿?” 在后视镜中陆龄看向后座一手揽着诺亚一手揽着花生的张嵩。 “不如去机场看看? 现在还早,不知道会不会有临时起飞的飞机能回国。” 知道安全后的诺亚也放松了下来,靠着张嵩垂着头开始低声啜泣。 车里的氛围一时间有些沉滞。 张嵩一边轻拍着诺亚,一边手掌一翻,一个原木相框突然出现在他手中。 “给你。” 深色背景前,照片中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少年,女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女婴。三人一同朝着镜头微笑,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黑发绿眼昭示着三人的关系。 诺亚一把抢过相框,痛哭出声。 良久,车里的哭声停歇,陆龄看向诺亚,“诺亚你知道你的妈妈在哪儿吗?” “妈妈在工作,她是警察,在一间只有女性的监狱里工作。” 女孩的碧眼如同水洗般清透明亮,冷静下来后小姑娘有条理的说道。 陆龄皱眉说道:“女子监狱...... 我知道全国最大的女子监狱在隔壁市,离机场只有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附近的女子监狱虽然少但也不只一间,诺亚你知道监狱的名字吗? 或者别的能帮我们找到它的东西?” 小女孩想了想,“监狱一个街区外有一座很高大的教堂,监狱所在的那条街有一间红色房顶的早午餐店,妈妈有时候会带我们去吃松饼。” 想到往日一起去餐厅的哥哥赛尔,女孩的脸又黯了下去。 “那我们还是先去监狱看看? 机场...... 过后再看吧好吗?” 陆龄看向张嵩,征询他的意见。 如果先去机场,并且她们足够好运遇上了可以搭载的回国飞机,在诺亚不知道亲人死活的情况下把她带上飞机是对她的不负责。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在另一头丧尸群都跟着白色越野车跑走后略显空荡寂静的小区内,一辆用铁丝网和防撞板武装得密不透风的越野车也冲到了赛尔诺亚家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了即使周边一片寂静也不忘警惕的四个女人,人手一把热武器且身后背包也是鼓鼓囊囊弹药充足。 其中的三个女人分散开在屋前屋后站定,为首的女人推开虚掩的屋门脚步接近无声,独自走了进去。 太阳逐渐升至上空,三个穿着长袖长裤的女人有些出汗,但是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眼神警惕端着手中的武器来回踱步,彼此之间并不说话,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没过多久,随着二楼房间里的一声嘶吼,楼上的窗户被拉开,绿眼女人从二楼窗台一跃而下落在柔软的草坪上,细碎的黑色长发从脑后束起的帽子中滑出几缕。 “我们走。” 四周散开的女人们没有犹豫与再问,动作干净利落地重新回到了车上。 上了驾驶座的女人疲惫靠向车座,将手中握着的白纸递向副驾的金发女子,“又是他们。” 金发女子一手摘下帽子缕了缕头发一手接过纸张飞速浏览,看完之后原本俏丽的面容被愤怒扭曲,“他们怎么敢?!”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 黑发女人冷笑,“我以为他们往下水道里面倒东西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 “那诺亚呢?诺亚去哪里了?” 金发女人脸上的担心溢于言表,“她还那么小...” “附近有一家亚洲人,诺亚很有可能去找他们求救了。赛尔的房间里也有进过人的痕迹,屋门也没有关上,可能是他们走的时候比较匆忙,”女人说到这里闭了闭眼,“我相信我的诺亚,她会找到监狱去的。” 黑发女人抿着嘴唇,眼神冷厉。 “可是! 可是她还那么小,万一、万一那家人不打算带着诺亚这个拖累怎么办!我们得去找她。” 金发女人一听她这么说,顿时有些着急想要劝说。 “好了薄荷,到此为止,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黑发女人神色冷漠的止住了她的话头,启动车辆离开小区,但手中紧握着的方向盘泄漏出她的内心其实并没有那么自己口中的那样果决冷漠。 第12章 金姨 在手机里的离线地图中搜索到女子监狱后,车辆在马路上调转方向。 按照地图的显示,从市区内穿过是抵达监狱最快的路线,车子向着城市的方向驶去。窗外的景色如画逐帧褪去,密林高楼依次掠过。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了大片的阴云。 很快,偌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在车前玻璃爆开,开到最高速度的雨刷器已然追不上雨滴模糊视线的速度。 密集雨点打在车窗上,车外一片阴冷景色。 在公路的另一侧,偶尔有出城的车辆无视瓢泼大雨飞速驶过,在雨势的遮掩下依旧能窥见不少从车上被冲刷到马路上的鲜红。 后座,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到亲哥哥丧尸情状的诺亚在上车后精神放松不少,靠着张嵩流了会儿眼泪又吃了些张嵩拿出来的零食后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人一狗头抵着头,躺成一团皆是睡得不省人事的状态,陆龄降低了车速,看了一眼后视镜后就继续全心专注在面前的路况上。 因为没有了网络与卫星服务,手机上的地图需要手动拖动查看。 陆龄空出一只手探向面前的手机,正要把画面下拉,余光突然瞥见前方不远处一字排开的灯光,脚下立刻踩向刹车! 越野车宽大的车轮在湿滑的地面上滑出刺耳的吱吱声,在踩下刹车后也还向前滑行了几米才停下前进。 虽然都系着安全带,后座的人也还是都被突如其来的急刹车惊醒。 后座因为惯性一个猛子差点飞出去又被安全带勒回原位的两人有些茫然, “噢外面在下雨。”这是还在揉着眼睛的诺亚。 “怎么回事?” 这是第一时间锁定前方未知灯光的张嵩。 “呜?” 嗯不用问,这是没系安全带所以从后座上一个倒栽葱翻到脚垫上的花生。 “没事的,都坐好。张嵩你护着点诺亚,要是有什么不对我们就立刻开车走。” 驾驶座上的陆龄有些紧张,右手已经悄悄扶上了腰间的手枪,但是言语中还是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车辆以极慢的速度向前靠近,靠的近了,发现前方是一字排开的几根防撞柱,上面被随意地捆着几盏在雨天也极亮的防水户外灯,将公路堵得严严实实。 柱子后面似乎还有着一些支架抵着,影影绰绰的,在雨水的掩护下并不能看清。 两个穿着雨衣、有些臃肿的身影冒着雨互相搀扶着从路边走了出来。 诸如公路劫匪、变态窝点的想法一一在陆龄脑内滑过,她一面将窗户开了一个小缝,另一面手指已经悄然握到了汗湿的手枪保险上。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陆龄率先发问。发问的同时,去开窗的手指就回到了方向盘上并握紧。 “是的关于路障的事情我们很抱歉,我们来自前面的社区,“其中一个较矮的雨衣人略带些口音但十分流利地说道,”我们拦在这里是为了告诉后面来的人,顺着这条路继续向前的话会经过... 呃陆?” “......金?” 根据熟悉的声音辨认出来人身份的陆龄和张嵩异口同声地喊道,“天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姨是附近一家大型亚洲超市的店员,大概五十来岁,独自一人远渡重洋投奔这边的亲戚来工作,一年回家一趟,生活得倒也不错。 那家超市的部分区域可供外包,金姨包下了几台试吃车和一大片货架,专做家乡特色食品的销售。 想工作的时候就去超市,不去工作的时候就去和亲戚打打牌逛逛公园,活得十分充实自在。 在超市的试吃车后站着的时候,头发卷卷笑容热情却不让人有压力的金姨总能吸引来许多客人。时不时会来这家超市采购的陆龄张嵩就是其中之二。 同在异乡,金姨对她俩这样的学生仔总是多一些照顾,小纸杯里加量的试吃、悄悄塞进手里的赠品总是还附带着几句家常味十足的念叨。 见几人熟识,金姨身边那个较为高挑的身影也放松了警惕,原本背在身后的手也放回了身前。 “沿着这条路继续往前走的话,是全市最大的购物中心,前天怪物冲进去咬人的时候她们正在办周年庆,” 金姨说到这里时语气带着十成的忧虑,“商场离我们社区不远。社区和周边的人们都自发去控制场面了,周边几条主路上我们都派了人希望能让来往的人们绕开那段区域,但是人们似乎都吓破了胆...” 金姨苦笑着摇了摇头指向不远处的警示柱们,不难从柱子间并不一致的距离里看出一些被撞散后重新急匆匆摆好的痕迹。 “天... 周年庆肯定聚集了很多人,你们有足够的人手处理吗?” 陆龄想想之前去过的这家购物中心的面积就皱眉头。 “勉强够的,反正我们只是将出口都堵好,里面已经没有活人了,不让里面的...怪物出来就好了,” 金姨的笑容有些苦涩,“不过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啊我正要问你,如果前面这条路不能走的话,你知道去...” 陆龄的话还没说完,金姨身侧高挑身影的腰间对讲机传来几声穿透力极强的尖锐电流声,像是指甲在抓挠黑板一样让人很不舒服,是那头有人在手忙脚乱间调着频道。 另一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是人们的惨叫和跑动时的粗喘,一道因为崩溃而刺耳的女声对着对讲机喊道, “跑!!!!! 他们听到了!!! 快跑!!!” 车上车下的人俱是倒吸一口冷气。 “快上车!”陆龄对车外的两人说道。 两人十分利索地将身上的雨披一脱一卷就钻进了车里,高挑身影坐到了副驾上,金姨则是钻进了后排。 车子在原地一个漂亮的甩尾掉头开向来时的方向,“现在你们能去哪儿?”陆龄皱眉问道。 金姨还没张口对讲机又响了,那头背景音如出一辙的嘈杂,在枪声与尖叫声中,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在外的所有人就近寻找车辆回超市,每辆车需要至少载两人,超市周边的警戒线向内收缩五百米,依托西木街建立路障,不必节省弹药... 受伤的人不得对同行的人隐瞒,务必将自己固定在座位上...” 陆龄没等听完,一打方向盘,油门踩到最底,向超市开去。 去超市的这条路陆龄可谓是已经驾轻就熟了,不过十几分钟,西木街的路牌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雨在不知道的时候停了,车前的能见度提高了不少,陆龄顺着路向前看能看到不远处设置着的路障与隔离桩。 车放慢了速度,有不少人影或半蹲或倚着路障打量来车里的人。 车开到路障前停下,有人从路障后钻出来小跑几步上前,原本警惕的眼神在看到金姨后便缓和下来。 “金姨,” 来人向金姨点头示意后,原本紧皱着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你终于回来了,塞姆还在路上,此刻的人们需要一个领导者。” 后座的女人和金姨也利落地下了车,正要跟着来人走的时候金姨像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对摇下车窗的陆龄温和笑笑然后说道,“留下吧,现在走的话很有可能会直面怪物群,太危险了。而且中午社区食堂有你爱吃的炒鱼饼供应哦。” 说到最后笑容慈和的中年女人俏皮的向陆龄眨眨眼。之前有阵子陆龄沉迷超市熟食区里的炒鱼饼,几乎每次去都会拿两盒走,金姨也都看在眼里。 陆龄失笑说,“我们需要商量一下,金姨您去忙就好,不要担心。” “怎么说? 留下还是现在走?”陆龄扭头问后座的张嵩和诺亚。 “我投留下一票,起码等他们出去的人回来后问一下哪些路是绝对不能去的。毕竟现在的地图可没有gps提示哪些是拥挤路段。” 张嵩说到最后还耸了耸肩开了个玩笑。 “我听你们的。”诺亚眨眨眼睛,信赖地看着陆龄只说了这一句话。 车在旁边人的带领下七拐八拐绕开里里外外的多层路障停进了离超市不远的露天停车场。 不难看出这个社区的人们有在尽力将丧尸的影响降到最低,放眼望去有不少房子的窗户都有破损,拐角的墙上蹭着已经发黑的血迹,但来往的人们都在微笑着向彼此打招呼。 有车辆向路障防线运着一箱箱弹药,小朋友们在公园最中心的游乐场玩耍着,但是欢笑声的分贝都保持在了不算高的水平,大人们则是结成小队带着武器在社区内走街串巷来回巡逻,可以称得上是秩序井然。 在末世来临的三天内将偌大的一个社区安排地井井有条,很难不让人夸赞一下领导者的能力。 几人下车后就跟着金姨安排给她们的人走向了社区里的教堂。 下了车的诺亚一反活泼常态十分安静,一手拉着花生的牵引绳一手紧紧牵着陆龄的左手走在陆龄张嵩两人中间。 “陆... 那个人,我在妈妈的监狱里见过。” 在与旁人保持距离后,个子小小的女孩扯扯陆龄的袖口,对着附耳过来的女生轻轻说道。 第13章 石柱 陆龄话虽入耳,面上的神色却是没变,低声回问,“你指的是谁?” “刚才咱们下车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的人群里看着咱们。欸... 她现在不在那里了。” 小姑娘回头找了找没看到那人,又扭头回陆龄道。 “噢... 好吧。那或许下次诺亚看到她的时候可以告诉我或者张。” 只是在监狱里见到过而已,既然那人已经在外界自由活动了,就说明不是重刑犯或者已经是被释放的人了,陆龄也没有多在意。 几人顺着街道一路向前走,不难看出这里是这个社区的核心区,孩童成群结队的在街区内的篮球场和公园里玩耍。超市就在不远处,有排着队的人们用手推车从超市里往外搬运物资。 因着刚才广播里的女声,另一个方向的街角武器店里也有人用推车拉着一盒盒的子弹送往防线。同行的还有隔壁酒水店里推出来的整箱烈酒。 出乎陆龄意料的是,在她目光所及之处,不论是公共建筑亦或是私人住宅,都是如出一辙的整洁。而按理说在这么一个人口稠密的社区,丧尸爆发过后,人们的求生与斗争多少会留下血迹或是窗户墙壁破损,就像她们刚刚离开的别墅区一样。 而看看这里的房子,墙壁地上一丝血迹没有不说,有些房子的窗户破了甚至还会用胶带和钉子木板简单封起来,甚至为了美观,上面还刷了白漆或是挂上了花哨的帘子。 张嵩实在好奇,就开口问了带领他们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名叫金吉,一头红发,脸上星星点点有些雀斑,笑容与金姨如出一辙,是个十分热情的女生,她听完张嵩的问题后爽朗一笑,“这得感谢塞姆的建议,她说大片血迹的存在可能会减慢留下的人的创伤记忆的消失,整理房屋和清理血迹都有助于我们从那天的记忆中走出来。所以不需要去防线的人就会集中清理公共区域的血迹和残存。” 张嵩听了恍然大悟,“那的确,每天都看着血迹对心理健康没有好处的。” 陆龄也只是点点头以示礼貌。 外面的世界已经乱了,陆龄实在是不理解都这种时候还热衷于表面工程的人,这和屠宰场墙壁上画满小猪的幸福生活有什么区别? 张嵩金吉两人在这一问一答间倒是飞快熟络起来,聊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但是两人似是有默契般地不问及隐私或是别的过于深的问题,只是围绕着基地聊些不痛不痒的话。 一时间场面倒是热热闹闹的不至于冷场。 几人很快就到了社区教堂大门前,在阴天时洁白的尖顶也分外醒目,而这往日的宗教场所一改庄严肃穆的氛围,门口的空地上晾晒着数量不少的衣物与纱布,进出的人们手中有的端着一盆衣物正要出来晾晒,还有的三三两两一边聊天一边推着手推车往教堂后的小楼里搬运东西,算得上熙熙攘攘,却不嘈杂。 “就是这里了,金姨中午会过来这里一起吃饭,请自便。” 金吉似乎还有别的事情急着去做,将她们带到门口后就匆匆离去了。 教堂的大门大敞着,三人一狗走了进去。 教堂内分设两侧的座椅们被移开,腾出大片空地,在圣台前的那部分被布置成了简易的轻伤包扎中心。当外出的人回来,重伤的人会被送到不远处的社区医院内,而轻伤只需要简易包扎处理或输液治疗的人就会被分流到教堂这里来。 在木椅和担架隔开的简易过道中有几名医生和穿着黑白宗教服饰的修女在来回走动照看伤者。同时还有不少居民在忙碌着打下手,比如收走被血污沾染的衣物拿到室外统一消毒清理或焚烧,或者及时倾倒沾着血迹和伤口分泌物的废弃医疗器械。 花生进来后原本不停摇着的尾巴就停下了,带着些血腥味的空气中似乎带着些什么奇特的物质,小狗晃着脑袋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停下。 来往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情,看到陆龄一行人进来也只是看一眼就回到自己手头的事情上了。 不远处有个医生看到陆龄等人后匆匆擦了一下手就来到了她们面前,站定后皱眉说道,“你们不能把孩子和宠物带进来,这里都是伤患。” 陆龄在看到周围担架上或躺或坐着,身上的伤口血淋淋大片敞开着等待大夫来治疗的病患也意识到这里的确不适合小孩子多待,赶忙向医生致歉,“我的错,不应该把小朋友带进来。我们这就出去。” 花生的牵引绳一直在张嵩手中没有松开,陆龄也拉起诺亚的手向医生轻轻点了一下头示意后就要出去。 “等等,”方才那位医生站在原地看向陆龄手中牵着的诺亚,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你们是来吃饭的吗?” 陆龄一愣,这么说倒也没错,“嗯... 是的。” 医生指了下门口然后回到:“那你们要从那边的楼梯上二楼然后右拐,看到宴会厅就是了。我们每天中午和傍晚会免费提供两餐,但是现在还不到开餐的时间,你们来早了。” 陆龄赶忙道谢,医生又说,“不用谢,小孩子需要足够的营养才能... 小心!” 在三人旁边有一根明显是从某人家中搬来的两米多高的罗马柱,上面缠着一圈圈的照明灯串。 透过教堂墙壁上的半透明彩绘玻璃照射进来的自然光显而易见不足以给缝合伤口提供足够的光线,环顾四周,手电筒、照明灯柱、甚至是应急头灯都上了阵。 而此刻的这根灯柱不知怎么地向着一侧倒了下来,就冲着四人站着的方向! 医生想伸手去拦,但是无缚鸡之力的医生的手怎么敢用在拦上百斤的实心石柱上? 花生倒是反应快,使劲一拽就连绳带张嵩拖了好几米到了旁边安全的地方。而离石柱更近的陆龄诺亚则是已经无处可逃,而她也没打算逃。 只见陆龄向后退了半步微微下蹲,一手护住诺亚将她搂进怀中另一只胳膊曲起护在头顶,核心肌群发力直接硬扛住了石柱向下的冲势! 实心的石柱被陆龄用巧劲一带就顺着两人的身侧狠狠地砸到了地上,教堂门口处的实木地板被石柱砸起了大片木屑与灰尘,石柱本身却只是掉了些碎末,不痛不痒地轱辘轱辘滚远了。 扬起的灰尘木屑遮掩住了诺亚陆龄的身影。 反应过来后就立刻扭头要回来拉陆龄的张嵩却只听到一声巨响,带着哭腔大喊,”陆龄!!!! 陆龄你别死!!“一边喊着眼泪就唰地流了下来。 张嵩手一撒把花生的狗绳扔掉,就往石柱砸下的地方连滚带爬地跑去。 还没跑到就听到灰尘最密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声音,“噗.. 咳咳.. 人没事儿你别乱喊!” 面前的滚滚灰尘还没来得及挥散,陆龄的脑袋就被张嵩一个饿虎扑食闷进了怀里,“哇呜呜呜我真的以为你没了!! 呜呜呜... 你要是没了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我不能没有你啊姐妹呜呜呜...” 还没来得及说话,脑袋就被捂了个结结实实的陆龄:“......” 好不容易从张嵩手脚并用的抱法中探出一只胳膊安抚地拍拍好友肩膀的陆龄说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吗?” “呜呜呜我真的以为你没了...” “ 别哭了别哭了真没事儿,油皮都没擦破... 行了别哭了!“ “呜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行了行了,啊呀你鼻涕流我头上了!!!” 还在不管不顾嗷嗷狂哭的张嵩被失去耐心的陆龄一把推开。 陆龄扭头从自己背包里掏出一包纸巾,从中取出一张后直接“啪”一下按在了张嵩的人中处,“赶紧擦擦,哭成这样丢不丢人。” “哇这有什么丢人的,这叫关心则乱懂不懂?”张嵩一边抽搭着一边用力擤了一下又一下鼻子。 见揣着陆龄不放的张嵩被她一把推开后,旁边被巨响和张嵩的惨叫吸引来的一众居民和医生也都一拥而上,刚才和陆龄三人距离不远的医生离得最近,拿着一旁居民带过来的急救箱就要给陆龄处理伤口。 “我真的没事。”陆龄试图推拒,然而医生有点不符合自己年轻声音的执拗,一边轻轻拉过陆龄硬扛石柱的胳膊一边坚定说道“不行,现在这种时候,丧尸的血液溅进伤口就会让你感染,而且...” 医生的话在看到陆龄的那条胳膊上皮肉光滑确实一点伤口都没有时戛然而止。 陆龄对周围一大圈人都探着脑袋看自己的大量目光有些不适应,一边收回自己的胳膊一边无奈说道,“我真的没事。” 医生扯出有些牵强的一抹笑说道,“那你运气可真好,居然没有受伤。” 周围的人也跟着啧啧感叹陆龄的好运气,那么大的一根罗马柱砸下来居然没有砸到她。 陆龄张嵩对视一眼,刚才医生站得并不远,她肯定看到了陆龄用胳膊硬扛石柱的过程,但她为什么要用运气好这种借口遮掩过去? 没用多久,只是过来凑热闹的人们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周围就又只剩了陆龄三人和那位医生。 医生确认了一下四周无人后靠近陆龄,低声问,“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第14章 医生林迪 在与张嵩交换了一下视线之后,陆龄跟着医生走到了门边的避风角落。 “你想问什么?” 陆龄率先发问。 “如果可以的话,”医生先是四周环视了一圈才看向陆龄发问,语气中满满的紧张与惴惴不安,“我想请问一下,你在... 得到这项能力前,有昏迷过吗?或者说,换个问法,你得到这项能力是在从昏迷中苏醒来之后吗?” 陆龄虽不解但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就如实说了,“是啊,在昏迷后再醒过来,能力就自然出现了。” 血色如潮水般从脸上褪去,医生如遭雷击般面色在顷刻间变得惨白,身子晃了晃又站住,嘴中喃喃说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陆龄更疑惑了,上前一步扶稳医生,“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问” 却没想到下一秒手被人攥住传来阵阵巨痛,医生紧紧攥住陆龄的手,眼睛亮得惊人,“你在昏迷前是不是接触过感染者? 是不是亲手杀掉过?你有被它抓伤或者咬伤吗?有流血吗?” 陆龄被这人热切到不正常的眼神惊到了,下意识想要甩开她的手,“你问这么多问题我要先回答哪个?放手!” 医生的手劲意外的大,在不伤到她的同时想要挣脱还真的有些难度。 一时间两人陷入拉扯,这时旁边突然出现一女声,“林迪?” 原本还在死死拽着陆龄的医生听到这声后像是被吓了一跳,立刻松了手,眼神游移着强扯出抹笑看向来人,“塞姆。” “远远看到就觉得是你,就想要过来打个招呼,”来者是个身高看着过了一米八的高挑女性,齐耳黑色短发被整齐的束在脑后,银灰色眼珠,眼神锐利,步伐沉稳,不难看出这人有过参军的经历。此外,她身上所穿着的也是一身土色的迷彩,肩膀手臂处的肌肉线条即使是隔着作战服也能隐约窥见。与医生打过招呼后,来人看向陆龄并伸出手,“你是?” 陆龄看着来人,伸手回握,“陆龄,借贵地躲一下丧尸潮,很快就会走。” “塞姆,算是这个社区暂时的管理者。” 两人的手一触即分。 陆龄不打算再和医生多说,向塞姆示意了一下后就离开了这个角落。 拐回教堂,诺亚带着花生在外面的草坪上玩耍,而张嵩则是在里面帮忙打着下手。 陆龄向着窗外看了几眼确认诺亚不会有危险后,走进了教堂接过张嵩手中的水盆,低声说道,“我看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那个医生有点奇奇怪怪的,还有那什么狗屁清理血迹帮助减少创伤性记忆的东西... 太莫名其妙了。” 张嵩与陆龄对视一眼,知道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就没多问,说道,“好。” 两人在教堂里被大夫指挥得团团转,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在外面玩耍的诺亚跑了进来,拉了拉陆龄的衣角,悄声说“陆,我在监狱里见过的那个人在外面,马上就要进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陆龄安抚地拍拍小姑娘的头顶,直起身看向教堂大门。 大门被推开,走进来一群人,打头的是塞姆金姨还有金吉,周边又跟着一众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着不少污渍血迹的居民。有部分身上有伤口的居民主动走向医生,余下的呼啦呼啦上了楼。 看到三人后金姨走了过来,“午饭要开始了,一起去吗?” 陆龄点点头,回头牵住诺亚的手就和张嵩一起跟着金姨走向楼梯。 “哦对了,不用担心你们的狗狗,”金姨一边走着一边俏皮地向陆龄眨眨眼,“我们超市里面的狗粮存货还是很足的。” 一行人到了二楼,宴会厅四面有不少哥特式风格的彩绘玻璃窗,宗教色彩浓郁的壁画分布在天花板与墙面上。 阴沉的阳光照入室内并不足以照亮整片空间,这里和一楼教堂大厅如出一辙的昏暗,自助餐台周围摆放了不少蜡烛台以供照明。 来这里领免费午餐的人不在少数,衣衫整洁的人们和刚从防线处回来、衣角还有血色与火药残留的居民混在一处排着长队。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充斥着整个空间,人们也都在小声的说着话。 陆龄几人十分自然地加入队伍末尾,拿上餐盘开始跟着前面的人们亦步亦趋地移动。 陆龄一手顺了顺排在她前面的诺亚的头发,换来小姑娘回头的一个微笑后跟张嵩没话找话说道,“不知道有什么菜诶。” 排在陆龄身后的张嵩也在好奇,踮脚试图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前方餐台上一字排开的餐炉里装着什么,“那就许愿一下有蛋卷好了,超市熟食区里的煎蛋卷真的好好吃。” “那我还是觉得炒鱼饼是第一名,炸鸡翅并列第一,” 陆龄一边踮脚同样看向前面餐台一边和张嵩闲聊到,“虽然是早就做好的炸物,但是买回家随便用微波炉叮一下就依旧外酥里嫩,不要太香!” “可以可以,知道你是炸鸡翅的狂热粉了姐姐,一顿吃八个鸡翅轻轻松松是吧。” 张嵩嘴欠欠地逗道。 “八个? 看不起谁呢,十八个也不是大问题好不好?” 陆龄说着给了张嵩一手肘,两人就这样一边笑闹着一边随着队伍往前走。 很快,三人就到了餐台区,不出两人所料,每个餐炉里高高摞起的食物都是在超市熟食区内的熟面孔:堆成一座小山的裹着通红甜辣酱的炸鸡、整条的用料扎实的紫菜包饭、汤桶里满满的味增汤和辣牛肉汤、结结实实装满一个餐炉的番茄肉酱意面还有闪着油光的叉烧,更不必说放了各色蔬菜丁、色彩搭配满分的蛋炒饭和油亮的炒面等等。 几人各自挑着自己爱吃的食物装了一盘后就去找了一张空着的桌子坐下。 诺亚的盘中装了一大勺小香肠,上面撒着芝麻粒,在照烧酱汁里滚过一圈,咸甜口味香极了。陆龄一边吃着自己盘中的甜口蔬菜炒鱼饼和热气腾腾的蛋炒饭,一边看着小姑娘一叉一个小香肠吃得有滋有味。 没过多久,同样端着个餐盘的金姨也来到了桌前坐下,一边用金属筷子夹起一块炒鱼饼一边发问,“怎么样?” “还不错啊,都是熟悉的味道。” 陆龄咽下口中的食物说。 “可不是吗,都是平时超市熟食区里会用到的那些半成品,” 金姨笑着回到,“蔬菜和这些肉类都放不久,这段时间都在优先吃这些。” 这时身后入口处突然又涌进来一群刚从防线处回来的居民,身上硝烟与火药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地飞快。她们大声谈笑着淹没了陆龄几人聊天的声音,陆龄几人也没再继续聊天,而是专心解决着盘中的食物。 “陆龄张嵩?” 几人身后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犹疑的女声, “你们怎么在这儿?” “学姐?!” “沈窈?!”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的陆龄张嵩两人大吃一惊,费劲咽下嘴里差点噎住自己的食物,回头看向女声的主人问到,“你怎么会在这儿?” 第15章 同行? 来者是个瘦高的女人,一头黑发在脑后利落地束成一个高马尾,原本得体的西装袖子挽至手肘,手中端着个餐盘,盘中食物堆得高高地,放眼一看七成以上都是红通通的辣菜。 “你们也被困在这儿了?” 沈窈一边说着一边在陆龄身侧落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那堆东西才会散。” “是啊,希望能快点吧,实在太耽误事儿了。”张嵩苦笑一下接话。 沈窈像是饿了,一块卷着大量墨西哥辣椒碎的肉酱塔可被她几口就吃了干净,“我昨天去附近有点事儿,今天早上刚走到这儿就被困住了,”有些噎,她喝了口一旁的碳酸饮料顺了顺,紧接着又问,“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说来话长,”陆龄张嵩两人有些不知道从何说起。陆龄想了想说,“简单来说就是被丧尸撵了一路,撵到这儿的,你呢?” “也差不多,阴差阳错到这儿的。” 沈窈一边用叉子戳了两下盘中油亮的叉烧一边说道,似是想起了什么,眼睛有些红。为了掩饰此刻的失态她连忙叉起一块西兰花塞进嘴里侧过头去咀嚼。 两人识趣地没说话,一时间饭桌上只剩几人吃饭时刀叉筷子摩擦到餐盘的悉嗦声。 咽下口中的西兰花,沈窈飞快地整理好了短暂失控的心绪问到,“你俩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们? 打算先把她送到家人身边,然后我们就回家。”陆龄先是对旁边的诺亚努努嘴示意了一下,然后语气轻快地说。 “......回家?”沈窈刚叉起来的大块奶油酱炸猪排“啪”一下掉回盘子里,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陆龄二人,“回家?! 你认真的?” “对啊,当然要回家的。”陆龄与张嵩对视一眼,耸了耸肩后坚定说道。 “怎么回? 距离这么远,公共交通也都瘫痪了,你们怎么回去?” 沈窈一听这话,手上的叉子也放下了,坐直严肃发问。 “坦白说,我们打算先去机场碰碰运气。”张嵩挠了下脑袋接过话头。 “碰碰运气?那就是说,你们打算走一步看一步了。” 沈窈挑眉。 陆龄张嵩两人有点缺心眼似的对着彼此乐了两下,回道,“这么说倒也没错,嘿嘿。” 沈窈不说话了。 言谈之间,张嵩和诺亚两人已经空盘了,俩人头碰头嘀嘀咕咕几句后又端着盘子起身再去续。 陆龄见状向已经起身的张嵩喊了一句,“帮我捎俩鸡翅。” 张嵩头也没回比了个“ok”的手势就牵着诺亚去排队了。 “我和你们一起走,可以吗?”对面沉思了一会儿的沈窈突然抬起头对陆龄说道。 “什么?”沉迷在吃盘中最后一个金黄酥脆炸鸡翅的陆龄在周围的嘈杂交谈声中没能听清。 “你的鸡翅。”张嵩用一只小碗装了四五对鸡翅回来直接放在了陆龄面前。 “喔唷,谢谢谢谢。”鼻端都是油炸食品的香气,陆龄也顾不得再问沈窈刚才说了什么,埋头开吃。 很快,几人的食物都吃得一干二净,起身将纸盘丢到角落的垃圾袋中后就一起出了教堂。 几人也没走远,就在教堂周围的路边找了长椅坐下,开始东扯西扯闲聊起来。 先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沈窈犹豫了一下说道:“刚才我是想说,我可以跟你们一起走吗?我也想回家。” 女生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没什么不可以的,人多力量大嘛。”陆龄急忙拍拍她以示安慰。 她倒是无所谓这只队伍里有多少人,作为学姐的沈窈和她俩在几次聚会上见过,平时搬家或者去学校的时候也有互相帮忙,是个不错的同行好伙伴。 坐在陆龄另一侧的是诺亚,再过去是张嵩,他探过头,“同意加一!既然有很长的路要走,那肯定是人越多越好!” 两人语气都是乐观昂扬的,本来多少有些不安郁郁的沈窈也像是被感染到,脸上有了些笑模样。 在进教堂前还阴沉沉的太阳在这午后时分也变得张扬,和煦的微风拂过,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不免让人有些昏昏沉沉。 几人排排坐在步道旁的长椅上,像是土豆似的东倒西歪靠着彼此,享受着此刻少有的宁静。 可能是续盘的炒面有些口重,张嵩感觉有些口渴,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的路边有个直饮水台就要过去。 这一起身惊醒了另一侧有些昏沉的两人,陆龄眯着眼懒洋洋问道,“怎么了?” 张嵩示意了一下直饮水,陆龄“哦”了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窈就急忙说道,“不行!别去喝!” 陆龄张嵩两人纳闷了,过滤水怕什么,沈窈继续说,“我亲眼见过,水被污染了,喝了,会死的。” 女人语气颤抖,似是回想起了什么极为血腥的记忆。 第16章 又出意外 两人一听这话都正色起来,陆龄问道,“你亲眼见过?发生了什么?” 沈窈沉默了一下,“昨天一早我室友觉得不太舒服,我就开着车带她去急诊,可是急诊室的人... 出奇得多。我们等了好久。她说自己口渴但站不起来,我就去一旁的直饮水台上接了一杯水给她,然后...” 沈窈说着说着拳头就紧攥了起来,浑身发冷以至于狠狠的打了两个冷颤,耳边似乎又听到了急诊室里,人们此起彼伏的惨叫与求救声。 一双温暖的手掌覆上她的,陆龄轻声说道,“抱歉,是我不该问。” 沈窈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当时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有人... 有丧尸从里间跑出来不断攻击外面等候区的患者,也有人在等候区坐着坐着就抽搐着咬向旁边的朋友。我本来想拉着她跑出去,可是她...” 沈窈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将自己埋进臂弯中,如鸦云般的黑色长发散在后背随着身体一起在颤抖。 原本在一旁沉默倾听的张嵩也倾身过来轻拍沈窈的肩头,“都过去了,别想了。” 几人在昨天都或多或少直面了灾难爆发的瞬间,那段记忆的恐怖程度是过去多久都会保持鲜活的。 此刻,她们或是想起远在大洋彼岸不知生死的家人,或是想起亲眼目睹的友人血肉横飞的惨状,又或是想起在被生吞活剥前请求自己给他一个解脱的恋人,一时间场面。 此时花生从不知道哪里窜了出来,狂甩着尾巴不断地想往陆龄诺亚的怀里蹭,后面有个青年气喘吁吁地拨开挡路的树杈枝叶,踩着草地抄小道跑到了她们面前,金发在阳光下有些晃眼,仔细打量了一下三人的长相后发问,“有人叫‘陆’吗?” 陆龄看向他,“我就是。” 青年松了口气的样子,“终于找到你们了,金姨说你们应该在教堂附近,我绕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你们,你们的狗跑得可真够快的,我在后面追都追不到。哦对了,金姨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可以走了,周围的那些东西散得差不多了。”青年说到这里皱了皱鼻子眼中全是嫌恶,“不过是些没脑子的腐烂尸体,真不知道塞姆在担心什么。”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小了不少,但是还是被陆龄几人听得清楚。 几人没再多言,纷纷起身就与这人道别走向车子停放的地方。 没走多远,就迎面与金姨一行人撞上了。 金姨没有挽留,看向陆龄几人的样子就像是每次在超市里目送购物结束的她们离去一样,面容慈和带着笑意,“决定好要走了?” 陆龄笑着回道,“是啊,终归是要回家的。” 金姨还有点惋惜,“真的不考虑留下吗?凭借你们的能力能在这里过得很好。”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耸了耸肩。 沈窈说道,“人各有志,我们不属于这里。” 金姨轻轻叹了口气,“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说着将怀里抱着的几个大纸袋递给了张嵩,“这些吃的你们收下,路上吃,注意安全。” 几人并没有推拒,这些食物兴许是这位同处异乡的长辈能为她们做的最后一件事。几人又挨个上前给了金姨拥抱后才上了车。 陆龄带着诺亚花生上了自己的车,后面沈窈的黑色越野车载着她和张嵩,两辆车一前一后缓慢地开出了这个依托社区与居民建立的临时基地。 基地的屋顶在后视镜中完全消失后,陆龄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刚才张嵩悄悄避着人塞给她的小盒子,一打开竟然是车载对讲机。 不难看出盒子里原本是一对对讲机,一黑一白,留给陆龄的是一只白色的。 陆龄大概扫了一眼,天线和频道键都是已经调试好的,一手开车一手按向通话键,“喂?能听到吗?” 另一头很快传来好友喜气洋洋到有些冒着傻气的声音,“能啊能啊,你把音量调高一点会更好。” 陆龄乖乖按了两下音量键,又问,“现在呢?” 另一头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隔着无线电波都能听出莫名喜悦的好友继续说道,“很好!很不错!很有精神!” 陆龄:“...沈窈呢?快从他手里把对讲机拿走。” 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过去,应该是沈窈将对讲机固定在了汽车的中控台上,陆龄一边看着前方的路一边说道,“那么咱们就直奔监狱?先把小朋友送还给她妈妈?” “呃...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是我这儿出了点意外...” 对讲机那头沈窈有些尴尬地说道,“我肚子好痛,应该是要来例假了。但是车上没有卫生巾或者棉条。” 第17章 脏辫青年 疾驰的两辆车子在一家商铺前停下,陆龄沈窈两人下了车就拐进了商铺后门,诺亚花生也蹦下了车与张嵩一起坐到了后车上。 商铺面朝街道的一侧是整面的落地窗,已经被人敲得粉碎,陆龄沈窈两人从后门进去便在阴暗的走廊里迎面撞上了商铺老板。 “嗯... 老板似乎不太欢迎我们。” 用消防斧放倒向她们嘶吼着张牙舞爪扑来的丧尸老板后陆龄说。 屋内采光不好有点昏暗,从商铺外面无法看清店内的陈设。沈窈拿着陆龄包里备着的棉条进了店内的洗手间后,陆龄就开始在店内转悠。 这是一间服装店,门边的假人模特身上穿着的运动装被扯到只留半条袖子在身上, 和碎片散了一地的玻璃窗一样,店内的商品也是如出一辙的凌乱,原本叠好的衣物被扔了一地。上面溅着血和一些陆龄并不好奇是什么的液体,黑黑黄黄的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陆龄挑拣着拿了几套运动服后就没再继续。 陆龄拿了一套运动服走到洗手间门边,敲了敲门后将其递上,“要换件衣服不?” “啊没关系的,谢谢啦。” 里面的沈窈被惊了一下后回道。 很快,收拾妥当的沈窈就出了洗手间,两人一起回到了车上。 前后两车同时发动,陆龄一边开车一边拿起对讲机说道,“现在有两个消息,一个说不上是好是坏,一个特别坏,先听哪个?” “说得好像现在能有什么好消息一样啊姐姐,先从特别坏的那个开始呗。” 后车里的张嵩多少带着些油嘴滑舌地回道。 “特别坏的消息是,我们不确定月经所带来的血腥味会不会刺激到丧尸。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话,我们以后就要更加小心一些了。”陆龄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烦躁,“另一个消息是,一盒棉条只够我们两个人用一个月,我们需要去趟超市。” “那感情好啊,去超市多开心,正好补充些吃的,当时咱们走得急,我都没装多少吃的走。”说到这儿张嵩突然想起来她们还没来得及跟沈窈就异能这件事儿通气,但是在车上用对讲机说又感觉有些不太严肃。 犹豫了一下刚想张口就被陆龄不动声色的岔了过去,“好啊,那咱们就先去趟超市,正好补给一下。我看下地图...啊找到了,张嵩你跟着我们车就行。” 张嵩老老实实闭了嘴开车跟上。 车子很快就接近了目的地,是一家小型的社区超市,开在一片看着很像国内九十年代的城中村的商业广场里。u型广场的最中心是停车场,街道外侧林立着不少小商铺。 门前挂着货币符号的换汇连带卖金饰和典当业务的铺子是在乱起来时第一个被人们针对的目标,前门的玻璃已经被敲得粉碎,周遭的白墙上满是弹痕与血迹。 紧邻着的是一间甜品店,不难看出老板在装饰上面花费的心思。店内的墙面上是绚丽的大片色块相互碰撞,座椅上放着大且柔软的彩色毛线编织制品,在被敲碎的玻璃窗碎片上还勉强贴着的大片蛋糕贴纸、已经被拽到地上踩得粉碎的玛德琳蛋糕形状的迎客风铃。整个室内像是经历过一场龙卷风,又脏又乱。 再往过是一间装修颇为简约现代而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奶茶店,内里同样是像狂风过境一样让人不忍再看第二眼。 陆龄没有多看,几人的目光皆是聚焦在超市前的几队人马上。 是的,几队人马。在超市门前泾渭分明地对峙着,气氛是隔了老远都能看出的剑拔弩张。 其中人数最多的那队中打头的,是一个满头脏辫嚣张地支棱着的黑皮肤女人,手中端着柄短管猎枪,在冲着超市叫嚷着什么。身后的都是年龄相近的青壮年,皮衣金饰在阳光下闪得人眼花,手中无一例外的都拿着乌黑发亮的枪械,威慑力十足。 在他旁边的是一家人,男子搀扶着个孕妇。男子身后背着个大大的背包,孕妇手中牵着一个和诺亚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与此同时孕妇的左腿膝盖以奇特的角度扭着,大腿处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流出的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小摊,孕妇也无力到已经半个身子倚在身旁的男人身上。 在他们对面的超市里则是有一群人堵在门口,乱糟糟的,既有年轻人也有长者,皆有武装。和脏辫青年你一言我一语地来回吵着,任脏辫青年叫嚣,堵住超市门的身体却分毫不让。 不远处从不知道哪个铺子里钻出个灰头土脸的丧尸,似是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摇摇晃晃地向这边一边嘶吼着一边蹒跚靠近。脏辫青年头都不回反手就是一枪,正中额心。女生眉头都没皱一下,周围的同伴们也都脸色如常,继续和对面的人们叫嚷起来。 “快滚开!让我们进去!” “她需要包扎!再拖下去的话,她可能会死!” 车声的逐渐靠近一群人都听得分明,不速之客的到来让他们的吵闹得以暂停,所有人一致扭头看向前车驾驶座上的陆龄。 不速之客本人:“......?” 打扰了。 无意给他人的战场添乱,陆龄一脚油门就原路倒车出了这片商业区。 汽车重新回到主路上,陆龄将车停在路边。 主路外侧有着齐脚腕高的杂草,东倒西歪的躺着几具丧尸尸体,身上布满发黑的枪孔,有些瘆人。 黄棕色的杂草上的大片血迹早已变黑,陆龄沈窈两人都不敢多看,刻意避开了眼神。 沈窈挠了挠头,“现在咱们去哪儿啊,附近哪儿还有超市?” 陆龄拿出手机划拉两下,“附近的超市都有点距离,最近的... 不如去州立大学? 我没记错的话,大学校医院都免费提供棉条的!” 后车里的诺亚张嵩两人都乖乖坐在座位上,等着前车的队友通过对讲机指路。独自在后座的花生却突然显得有些焦躁,从座位上跳下后在脚垫上来回踱步,不时发出低吼,尾巴也从原本的放松并时不时轻甩变成了紧夹在后腿之间。 第18章 初入校园 花生的焦躁没能引起前排两人的关注,通过对讲机简单沟通两句后,张嵩发动车子跟上了前车。 车子在沥青铺得不甚平整的马路上连着颠了几下。很快,印着食物彩绘和花体店名的大幅广告牌就被她们甩出了后视镜。 而在路旁她们没有过多注意的尸堆处,一只仅剩上半身的丧尸靠着胳膊发力从另一具丧尸尸体下钻了出来。 它的整副内脏被啃得七零八落,剩下的在地上拖出黑色的印迹,依稀能看出生前浓密模样的秀发被黏稠的黑血粘成了一缕缕紧贴后颈,不被破烂衣物遮挡的身上也有着数不清的牙印与血肉缺失的坑洞。 它的上嘴唇已经不翼而飞,发黑的牙床整个暴露在外,黏糊的唾液不断分泌着顺着门牙淌下。全白眼珠最中心的蓝色瞳孔已经缩得像针尖一般大小,死死的盯着陆龄一行人远走的方向。 它不是唯一一个苏醒的丧尸,马路对面、身侧草地上乃至身后房屋后的暗处里摇晃着走出来的身影,是粗略估计就能让人头皮发麻的数量。 它们低吼着,摇摇晃晃地慢慢靠近,衣衫褴褛中带着大量干涸血迹的丧尸转眼之间汇聚成一条让人远看便毛骨悚然的灰黑色河流,像是得了什么指引般,向着超市的方向靠近去。 州立大学位于这座城市的郊区,半个校区与州立公园重叠,甚至还设置了一个规模不小的动物园供学生学习研究与参观。 另外半个校区则是有大量的上下坡,这个校区的学生用于上课的交通工具中,滑板与自行车占了绝大部分。连接着各个教学楼的路径也都是以人行步道为主,车辆只能在少数几条校园主要干道上行驶。 在陆龄的驾驶下,车子刻意避开了可能会有大量人群的地方,热闹的商业区、住宅楼、写字楼、警察局、医院等等地方。 下午的阳光还算明亮,两辆车在高速路上没开多久就看到了州立大学欢迎学生的路牌。 道路两侧都是密林,层层叠叠的高大树木枝叶阻挡着本该洒向马路的阳光。向道路两边看去完全看不到密林的尽头,只觉得阴森极了。 “让我看看... 嗯... 校医院在图书馆附近... 从大门进去上个大坡再走一截儿就到了。” 陆龄在靠近校门时放缓速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图,确认了一下具体路线后便重新踩下油门打算尽快抵达校医院。 “小心!!” 身旁的沈窈突然大喊。 陆龄猛踩刹车,车子好悬在相撞前刹住,因着惯性向前的两人被安全带狠狠勒回座位。 一个庞大的身影从沈窈那侧的路边横飞出来,带着一连串被撞断的树叶和枝干,重重地砸到了车前的地上。还没等二人看清楚,它摇摇晃晃地就站了起来,是一头驼鹿。 粗略一看它的身高已经超过了三米,头顶的鹿角也像是等比放大了一般变得狰狞,原本全部向后生长的鹿角在角基前端斜着长出几根看着纤细但极尖锐的小角。小眼睛向下很随意地扫了一眼车内已经被惊得手足无措的陆龄沈窈二人,不屑地喷了口气后看向它来时的方向。 有着什么东西在逐步靠近,挡路的枝叶被毫不在意的撞断踢开,时不时的还喷个响鼻。 逐渐从昏暗密林中走出展露身形的是另一头驼鹿。 甚至比陆龄几人面前的这头驼鹿更大!更壮!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威慑力十足的粗壮四肢,还有额前的角也是更加凶残恐怖的形状。只是它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带着些浅蓝的纯白色。 没有多看旁边的两车一眼,一个对视再加一个响鼻,两头驼鹿就在大马路上打了起来,两个直径加起来起码超过十米的巨型鹿角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一起。“砰砰”的声音带着闷响,让一旁看着的人都连带着心惊肉跳起来。 紧随陆龄车后的张嵩此刻也看到了两头驼鹿,不敢按喇叭催促,只敢悄悄拿起对讲机用气声发问:“咱们不走吗?” 被如此近距离的动物世界惊到的陆龄也回过了神,四周观望了一下,连忙将车子向后倒了一点,绕开缠斗在一起的两头驼鹿向前开去。 “我靠这玩意儿怎么会这么大?!” 沈窈惊魂未定一边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两头驼鹿一边问道。 “我也想知道,按理说驼鹿哪儿能长这么大啊。” 陆龄也大受震撼,“不会是变异了吧?” “人变丧尸,动物变大只吗?” 对讲机另一侧的张嵩大剌剌回道,“倒也不是不可能。” 陆龄有点想不通:“可是你们有看到它们身上有牙印吗? 丧尸难道还会去追着咬驼鹿吗?” 如果丧尸的食谱上除去人类还有动物,自然界会变成什么样?以后难不成被蚊子叮一口都要担心被传染上病毒的可能吗? 张嵩一向信奉想不通的事情就别想了,不要难为自己:“嘿我还真没注意,反正不管丧尸咬没咬,驼鹿都变异了,管他呢。” 几人还想再聊,前方的校门映入眼帘,几人也就收起了聊心。 州立大学是开放式的校园,这侧校门说不上宏伟,只是个用鲜亮红砖堆砌起的一个拱门,一旁的墙上写着大学的校名。 而此时的拱门被破坏得只剩半堵,一旁的校名也被人划花喷上了五颜六色的喷漆。 拱门下的车道被撞毁的车辆堵住了入口,陆龄一转方向盘,车就开上了一旁的草地,顺利进了学校。 但是轮胎下突然碾过大块硬物,带来的颠簸让车上的人们毛骨悚然,那是堆叠着躺在草地上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丧尸! 车下的地面忽高忽低,时不时还会传来将什么东西轧爆的“噗嗤”声,几人头皮发麻的同时,一直不做声看着窗外的诺亚突然坐直了身子,“跑!” 在她身边的张嵩一边呲牙咧嘴的开过这片草地,一边问到,“你说什么?诺亚?” 诺亚直接一把抢过张嵩手中的对讲机,带着些童稚的声音尖锐的穿进对讲机,说到最后接近破音”陆! 快跑!旁边的楼里都是丧尸! 它们在看着咱们!“ 几人后背猛地窜上凉意,陆龄脚下猛踩油门的同时看向草地尽头的教学楼。 四五栋教学楼都挨在一起,最中间是一个不大的花园供学生们散心。但是此刻的花园里全是血色,她不太想探究是什么东西的条状物挂在花墙上,木椅上散落着大块的骨架。血手印按满了通向教学楼的长廊。几栋楼的大门全都大敞,内里皆是不祥的黑暗。 而透过不甚干净的落地窗可以窥见楼内的些许景象,里面有东西在跑动。而窗边站着一动不动看向他们的赫然是一名肩膀都被啃掉一大块的丧尸教授! 在对上眼神的一瞬间,丧尸教授朝天尖啸一声竟直接撞烂了落地窗,破窗而出向他们奔跑而来。 第19章 暂时安全 陆龄看到向自己飞奔而来的丧尸群天灵盖都要炸了,脚下猛踩油门,汽车引擎也十分配合的“轰隆隆”加速,四个轱辘转得飞快。 丧尸教授死盯着不远处的鲜活血肉,香甜芬芳的血液气味克服距离化作代表食物的信号传入大脑。原始的进食冲动让他跑在了队伍最前面,粘稠发黑的唾液随着他的奔跑不断从闭不住的嘴唇中淌下。 在他身后跟着的是黑压压一片、上百号衣服被撕咬的乱七八糟的学生和教职工。眼尖的张嵩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一个腰间工具包里半塞着一条抹布的清洁工大叔。 “我靠!不是,好好的周末,学校里哪儿来这么多人啊?” 一旁的沈窈崩溃地紧握身前的安全带说道。 “我也想知道! 好不容易考完试,都不打算去放松一下的吗?!” 这是后车的张嵩,一边脚下狂踩油门一边还要分神注意侧方过来的丧尸群还有多远。 “......呜。” 这是搂在一起瑟瑟发抖不敢看窗外默默流眼泪的诺亚和花生。 “......” 陆龄也想骂人,但是没空说。 车子在草坪上直接轧过了不少瘫倒在草坪上的丧尸,压断骨头的“咔嚓”声与碾过血肉的“咕唧”声不绝于耳。车上的所有人都是控制不住的呲牙咧嘴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很快,汽车就开到了草坪边缘处,再向前就是一个缓坡,坡的两侧有着几栋教学楼。爬过这个缓坡,就是校医院了。 陆龄本想绕个圈将后面追着的丧尸甩掉再回到校医院来,结果还没出草坪,身后张嵩所驾驶着着的车身猛地一抖,然后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好友的惨叫声,“我车胎爆了!” 陆龄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子的右前轮处就传来了一声极为突然且不祥的“吱嘎”声,像是有什么骨头卡进了轮胎的龙骨处,紧接着驾驶时就明显感知到了一阵阻力。 陆龄心突然就凉了,看了看甩开一段距离但还是紧咬在她们后头的丧尸群,咬了咬牙抓起对讲机说道,“能开多远开多远,咱们直接在校医院见。” 很快,陆龄所开的车,轮胎就被锁死在了原地,顾不得联系已经歪歪扭扭将车开到她们前面去的张嵩。陆龄沈窈二人抓起各自的背包就开门跳下了车向校医院跑去。 不出陆龄所料,缓坡两侧的教学楼里也有着数量并不算多的丧尸。但所幸的是,这两侧的教学楼没有落地窗,楼内的丧尸隔着窗户看到她们也只能空有一身余力却撞不开紧闭的双层玻璃窗。 在她们前方不远处,张嵩的车也宣告报废,两人一狗同样以飞快的速度跳出车子与赶上来的陆龄二人汇合。 几人回头看看身后像是水中闻着血腥味汇聚过来的鲨鱼般紧咬着的丧尸群,无暇说话,只能闭嘴闷头小跑。 校医院是个独自坐落在校园中央空地上的一栋三层小楼,她们顾不得多看,绕过门前空地上的旗杆后便一窝蜂冲进医院。 “快快快,门!” 陆龄气都来不及缓,刚想站稳,脚下就踩到不知道什么险些滑倒,双手在空中猛抓,想要借力却一巴掌用力打到了张嵩后背。 “别... 别泄私愤啊突然!” 张嵩弯着腰粗喘着,差点被陆龄这一巴掌拍得摔倒,缓了一下凑向一旁已经开始研究安全钮的沈窈试图帮忙。 所幸安全钮上的钥匙不知怎的就插在锁上,沈窈看了两眼就直接顺着箭头的方向将钥匙一钮,银白色的卷帘门在几人紧张的注视下飞快滑下,落在了被陆龄关好的玻璃门外面。 听到象征着卷帘门落地的“哐铛”一声后,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由丧尸教授带领着的丧尸群也姗姗来迟到了医院门外。隔着卷帘门的缝隙,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龄,不断发出尖啸声的同时将卷闸门撞得“砰砰”作响。 “咱们往里走走吧,让他们看不到咱们,久了就会散开了。”陆龄看了一眼门外黑压压的人影后说道。 “这门能行吗?” 张嵩还有点不放心,又伸手戳了戳因着卷闸门的震动而发出闷响的玻璃门道,“别到时候咱们被包了饺子。” “能行啊,这门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防爆玻璃门,卷帘门也是什么双层钢结构的,很高级。整得跟有学生会来偷维生素冲剂一样。”陆龄一挑眉说道。 “啊? 你怎么知道?” 一旁沈窈纳闷了,直接开口问道。 陆龄说:“你们都不看新闻的吗? 州立大学前段时间有个神秘校友捐了超大一笔钱,其中一部分就用在医学院和校医院的翻新上了。新闻报道了好久,这阵子他们医学院找志愿者的报酬都提高了不少,宣传邮件都发到我邮箱里了。” 陆龄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向刚才差点让她滑倒的东西,是一件被团成一团的护士服,上面吸饱了鲜血,大片大片已经变黑的血迹将已经有些破烂的衣服死死的粘成一团。 刚才陆龄就是一脚踩到了它的袖子上险些摔倒,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东西了,几人也不害怕,感叹了一下富人的大手笔之后也就各自散开了。 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把这件护士服顶到了一旁,陆龄这才有机会打量校医院。 除了刚才的那件血腥护士服还有地上的星点血迹,整个校医院大厅简直干净的不正常。 从入口延伸进去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按照症状分开的挂号窗口和取药口。走廊尽头就是电梯间与宽敞的楼梯。 根据大门一旁的紧急出口示意图,整栋楼有正门、后门、还有开在楼的右翼,供救护车接送病人的侧门。 一层是基础门诊,供学生们来挂号和处理一些简单的外伤。二三层是医生们的单独诊室,打疫苗一类的杂事在二楼进行。当医生们无法处理某些伤情时,停在侧门的救护车就会出动,将学生送到不远的私立医院去。地下一层则是供学校与学生们举办健康相关的活动的区域。 陆龄第一次见到花生就是在一次学校主办的缓解学生考前压力的例行活动上。与学校合作的公益机构带来了几条经过训练的情绪支持犬,在考试高压下的学生们可以在预约后和毛茸茸们一起玩耍。 该说不说,在一群毛茸茸狗狗的簇拥下,什么压力都会消散的。 陆龄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那时的情景:认识的新朋友热情的向自己介绍小狗,小狗水润无辜的眼睛看着自己,一边摇着尾巴努力爬上自己屈着的膝盖一边急得“哼哼”直叫,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都盘腿坐在地上围成大圈,几条训练有素的狗狗稳重地或趴或来回走动着,一旁的训练师向学生们热情地介绍着关于狗狗的一切。 热闹的情形此时想来甚至有些不太真实。 诺亚带着花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凑到了陆龄身边。花生“哈哈”的急促吐息喷在陆龄垂在身侧的手背上,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腿侧,将陆龄从回忆中唤回到了现实中。 陆龄揉揉狗头,低声说:“我没事。” 已经慢悠悠摸索着看完挂号窗口转向导诊台后面的照片墙的张嵩突然问到,“是这个人吗?那个捐钱的校友。” 一旁在走廊上发现一辆满载清洁用具的清洁车后,正致力于将结实的拖把杆拆下来当武器的沈窈一听这话,拖把杆也不拆了,跑了两步过来一赏慷慨富人的尊容。 陆龄带着小孩和小狗也凑了过去,照片上是一大群人站在州立大学标志性的吉祥物雕像前面,里面有学生也有老师。 站在照片最中间的是一名穿着西装套裙的中年女性,耀眼的金发贴服地紧紧束在脑后,虽然带着礼貌的微笑,但是自身不怒自威的气场还是将另一侧与她握手、满脸憨笑的校方代表对比得像是个除了吃什么都不会的酒囊饭袋。 这位女性左侧的人应该是职业经理人或者她的助理,怀里抱着个印着镀金图徽的黑色文件夹。校方代表右边的则是个拿着巨额支票的医生。医生穿着及膝的白大褂,满头浓密的栗色卷发被吹来的风在身侧扬起一道明媚的弧度。没拿着支票的那只手里松松地握着一根狗链,在她脚边,是一条看着神气极了的金毛犬,毛发极亮,没有看向前方镜头,而是温柔又忠诚的盯着自己的主人。 “应该是她们吧...?” 陆龄也不太确定。 同样在打量照片的张嵩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手指向照片一角说道,“这不是金姨她们社区基地的那个谁嘛! 叫什么来着?” 第20章 惊扰 “她叫塞姆。”陆龄看向照片上直视镜头的黑发女人的银灰色眼睛,多少有些轻佻地小声吹了声口哨,“感觉她穿迷彩更好看。” 沈窈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旁的张嵩毫不遮掩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正要说什么,不远的楼梯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悉嗦声。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噤声收了玩闹的心态,向彼此靠近站定。 陆龄将一直挂在腰间的消防斧拽下,抬高至身前,戒备地盯着楼梯口的方向。沈窈则是踮着脚向前几步一巴掌抓过了被她暂时搁置在清洁车顶上的拖把杆,张嵩与此同时也将一旁的诺亚护到身后,举起了从家里一路带出来的棒球棍。 声音逐渐靠近,是从楼梯间传来的。 在门外丧尸群依旧锲而不舍的拍打大门的嘈杂声音中,极轻微的“啪嗒... 啪嗒...”声传来, 不像是人类,反倒像是某种兽类的爪垫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电力早就断了,楼梯间一片黑暗,几人皆是屏息,试图从一片黑暗中辨认出来者。 浓郁的黑暗中,突然飘来了两点带着蓝光的幽幽鬼火。 刚一出现,这对眼睛就死死的锁定在了刚刚吹了声口哨的陆龄身上。 巨型肉垫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被直接吞噬。它向严阵以待的几人逐步靠近。 黑暗如潮水般从来者的肩上退去,显露出的是如朝霞般金灿灿的毛发。从根部到发梢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光亮柔顺的披在身上 —— 是照片上的那只金毛。 唯一不同之处是它的身型至少变大了两倍。 原本及人大腿处的金毛犬现在和陆龄差不多高,有力的四肢支撑着身体,乍一看像是匹马驹。 眼睛和鼻吻也不再是钝感的圆润线条,眼型变得上挑且眼神中充满野性。乍一看,有点像金色的狼。 几人大受震撼,一度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我... 靠...” 站在陆龄旁边的沈窈倒吸一口冷气后从喉咙里好不容易挤出俩字儿。 见到体型超出认知范围的金毛犬后,几人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当然,这种时候应该也不会有人缺心眼到像是末世来临前那样,看到可爱的狗狗就要上去摸两把。以前被狗咬伤顶多去打几针疫苗,被这只金毛咬一口...... 可能半个身子都没了。 金毛犬尾巴在身后有些不耐地甩了两下,并没有吠叫也没有冲上来撕咬,只是居高临下地在几人身上来来回回地打量着。 眼尖的陆龄看到了它尾巴尖上带着的一丝血迹,没敢吱声,只是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 在场的人类都紧张极了,但是还处于天真的年纪的花生可不紧张。在周遭浓郁的尸臭味中,它老早就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以前它还和这只金毛在校园里一起接过飞盘呢。 它激动地摇摇尾巴,撒欢儿地就从人类组成的屏障后面跑了出去,一头扎到了金毛犬的面前,想要邀请它一起玩耍。 “花生回来!” 人类的惊呼在身后响起,在张嵩身后只探出个脑袋的诺亚把眼睛都闭上了,但是几人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金毛犬对于一脑袋扎进自己安全距离里的小黑狗没有任何意见,态度甚至是放纵的。 它瞥了不远处紧张要命的人类一眼后,直接趴在了地上(即便如此也比站着的花生高出许多)。粗壮的长尾在身后地板上拍了两下,划破空气发出让人心惊的“啪啪”声。 得到默许的花生也毫不认生,在如同一座小山的同类身上开始上蹿下跳来回嗅闻。 “它好像... 没什么敌意?” 沈窈握着还没金毛腿粗的拖把杆,挠了挠头说道。 “...确实。” 陆龄试着将消防斧挂回了腰间,像座肉山结结实实堵住了整个楼梯口的金毛也只是懒洋洋的抬了一下眼,然后就继续看向在自己的肚皮上来回蹦跶的花生。 “还好没什么敌意,不然真打起来了,咱们也不知道够它几口的。” 张嵩也松了口气。 “这家伙的嘴也太大了,要是咬咱们的骨头估计就跟咬狗饼干似的,嘎嘣嘎嘣,直接咬碎。” 沈窈越紧张越想说话。 “算我求你了姐姐,咱别说这么吓人的话成吗?” 张嵩看了一眼金毛犬半张着“哈哈”吐气的嘴巴,看着闪着寒光的犬齿有些不寒而栗。 沈窈耸了耸肩,继续说道:“但是话又说回来,不会所有的动物都会变大吧? 蜈蚣呢? 不会蟑螂也会变大吧!” “...... 越来越吓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张嵩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崩溃了,原地自闭退出群聊。 “还是干正事儿吧,它没有要咬咱们的意思就够了,” 和无敌意的同类玩是好事儿,陆龄也无意强行制止玩得正开心的花生,扭头看向墙面上的楼层导引,“让我看看... 库房就在一层的左翼,那边。” 几人正色起来,跟随着陆龄的目光看向库房的方向。没了灯光的照明,幽深的长长走廊显得有些阴暗。傍晚的阳光有气无力的从两侧虚掩着的门缝底下钻进来少许。 浅蓝色的地板材质有些像塑胶,踩在上面颇为柔软,但是这并没有给几人带来丝毫的心理安慰。 刚进门时陆龄还疑惑医院干净的有些不正常,怎么会连血迹都只是星点几滴,拐向长廊,这才找到主要战场。 此时的长廊简直惨不忍睹。只是远远一打量,入目的全是大大小小的血痕。 地上是凌乱的血色脚印,甚至在两侧米白色的墙面上都有不少血掌印,从墙面到方便病人借力的扶手,密密麻麻。甚至还有不少只有半截的掌印在墙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像是有人试图抓住扶手反而被什么东西拖走了一样。 地上散落着不少文件夹和被血洇透的纸张,还有装着输液瓶和医疗器械的托盘被打翻在地。 沈窈咽了咽口水,握着的拖把杆在手中轻轻挥了挥,看向陆龄说道:“感觉要有场硬仗要打了。”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站在了走廊的左右两侧,张嵩则是护着诺亚殿后。 “先把开着的门关上,然后直接去库房拿东西。” 陆龄轻声向沈窈说道。 两人动作很快,绕过地面上的东西后就将两侧的房间门一扇接一扇地轻轻合上了。 这些屋门都是普通的金属锁,锁舌合上的声音极低,但让人能得到一些安心。 关到第五扇门时,陆龄轻车熟路地半蹲在地上,左侧身子紧贴着墙面,右胳膊探向门板打算关门,谁知这扇门开得要比前几扇门都大! 陆龄还没握上门把,伴随着一声尖啸,有东西向着门口飞扑过来。 “靠!” 陆龄低骂一声就赶紧握住了门把想要关门。 门是顺利关上了,但是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惊动,不断的撞击着木门试图破门而出。 门板因着它的动作而猛烈震动起来,而且因为刚才的那声尖啸,不远处的几扇门内也有了动静,更别提门外还在契而不舍的丧尸教授与它的学生们了。 各路不受欢迎的来宾此刻都像是打了强心剂一样,撞门的力气与动静愈发的大,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高级卷闸门也开始传出阵阵不详的碎裂声。 此时此刻,陆龄一行人就像是金属罐子里的沙丁鱼一样,无处可逃。 第21章 库房 “库房库房,进库房!”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陆龄向前快跑了两步,扑到库房前试着开门,却发现库房的门锁与先前关上的几扇门都不一样,竟是电子锁。一旁墙上的密码面板随着她的动作亮起,可是在场的几人中,谁会知道别家大学医院库房的密码? 远处的大门破裂声愈发密集,陆龄试着拽了两下门把,不出意外地纹丝不动。 正对着医院门口的楼梯间处,背靠金毛的花生颇为狐假虎威的对着门口狂吠不止,脆生生的吠叫让思考着怎么开门的陆龄更添一重烦躁。 “花生! 过来!” 几人向陆龄四周靠拢,张嵩看向花生喊到,可惜沉浸在幻想中的对战的花生完全没有听到人类同伴的呼唤。 张嵩情急之下想跑过去把花生带回她们身边,刚走两步,“砰!”一声巨响,大门处的玻璃应声而碎,卷帘门也被扒拉出了一处豁口,满头满脸都是血迹的丧尸争先恐后地从这处豁口向医院里钻去。 “这什么破卷帘门?! 被骗钱了吧?!” “花生!!!” 诺亚听到远处的嚎叫声逐渐靠近,顾不得多想就要跑去救小狗,还没跑出多远,就被沈窈拦腰抱了起来,小孩子的哭喊声尖锐,终于惊醒了花生。 小狗看向众人,正要跑过来,却又向后退了几步,直到抵到还堵在楼梯间前悠闲躺着的金毛身上才站定,尾巴夹进了后腿之间抖了起来。 几人也感觉到了什么,诺亚的哭喊声卡在喉咙,数不清数量的黑压压丧尸群接二连三地从花生面前掠过,向着站在走廊尽头、库房前的几人奔来! 顾不得别的了,陆龄握向门把,暗中电流引动,“嘀哩哩” 的提示音响起,“快!” 陆龄握着门把一把将其拽开,沈窈抱着还在朝着花生的方向落泪的诺亚跟着张嵩冲进了库房。 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堵住整条走廊并逐渐靠近的丧尸群,陆龄紧跟在队友身后钻进了库房,撒手的瞬间,门上的电子锁也恢复了运转,在监测到门合的瞬间,自动锁上了门。 厚实的门板合上,门那头的嚎叫声听起来像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手上的武器扔了一地,或坐或站。 “陆!” 对丧尸群的害怕与和小狗分开的恐慌让诺亚只想扑进陆龄的怀里大哭一场,挣扎着从沈窈身上下来,扭头扎进了陆龄的怀抱。 靠近的瞬间,诺亚额前的碎发似是因为静电,像水母一样统一飞起来复又盖回额前。 注意到这件事的只有一旁原本在闭眼缓着呼吸此刻碰巧睁眼的沈窈。 陆龄一边轻拍着怀中痛哭的小姑娘,一边想着刚才丧尸们目不斜视从花生和金毛身旁路过的样子说道,“它们好像对花生完全不感兴趣?它们从旁边经过的样子...就像是经过一棵树,看都没看它们一眼。” 旁边刚一进门就四仰八叉直接躺倒在地板上的张嵩闻言坐了起来:“啊? 所以丧尸是不攻击动物的吗?只吃人?” “也有可能是它们对咱们更感兴趣?” 一旁靠坐在货架旁的沈窈紧跟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也有可能饿急了也会啃口别的?但有了最合口的食物就不会去吃糠咽菜,对它们来说。” 陆龄皱眉说:“也不是没可能... 但我还是更偏向于丧尸完全不会攻击动物,你们有看到丧尸群冲进门时那只金毛的样子吗? 气定神闲到像是来巡视学校的校长。” 刚坐起来的张嵩闻言又笑得躺了下去,“姐妹我敢发誓,要是校长现在来巡视学校,绝对不会是金毛那个样子。” 沈窈也没憋住,笑了出来,没再继续说话,而是站起身来开始探索库房。 诺亚逐渐停止了哭泣,从陆龄怀中坐起来,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陆龄,有些犹豫。 陆龄摸了摸小姑娘有些凌乱的头发,轻声安慰到,“花生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不会抛下它的。” 小姑娘得到陆龄的保证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不好意思的抹抹脸上的泪痕,也加入了沈窈探索库房的队伍。 这间库房看着3、40平方的样子,四面都是金属货架,架子上都贴着标签,进门处则是有个单独的玻璃柜子,里面堆着些注射器棉球之类的消耗品。 沈窈顺着标签,一路找到了卫生用品的货架。上面只寥寥放了几包卫生巾,剩下的盒子里全部都是棉条,粗略看了一下,供两人用个几年没问题。 一路上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沈窈看着自己的背包却又犯了难。 一旁张嵩看到了,和陆龄对视一眼,走上前去扒拉了一下沈窈,说道:“我来吧。” 说着,手抚上货架,整个货架连带着上面的卫生巾棉条就在几人面前消失了。 “你... 你... 蛤?” 面前的大变货架惊到了沈窈,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看陆龄又看看张嵩。 而张嵩则是带着一脸“被我装到了吧!”的满意笑容,只留下“嘿嘿”两声,就走去别的货架前搜罗别的有用的东西去了。 陆龄则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窈的肩膀,也扭头加入了张嵩的搜索队,只留沈窈一个人在空地前愣神。 墙上高处有一扇透气窗,长方形,细细的一条,人钻不出去,但是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夕阳已经全部消失了,此刻的天空是墨蓝色,能清晰地看到闪烁着的星群。早春晚上的微风带着凉意从窗缝中钻进来,还带着些外界草坪的味道。 站在窗下的陆龄皱着眉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扭头向朝她看来的同伴们说,“饿了。” 张嵩沈窈:“......” 张嵩掏出来个便携台灯,递给陆龄后灯就直接亮了起来。 几人围坐在一起,陆龄一手举着灯给张嵩照亮着面前的小锅,另一只手则是握着锅下的电磁炉插头。 灯亮起的瞬间,沈窈就证实了心里的猜想,但又被这简单粗暴的证实方法冲击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面前忙得热火朝天的两人,她沉默一下,问在旁边裹着条张嵩递给她的薄毯、乖乖等待晚餐的诺亚,“你也有什么能力想告诉我的吗?” 诺亚:“......没。” 左一样食材右一样食材,忙活了半天,张嵩又拿出来几瓶水,先是给了诺亚一瓶让她喝点解解渴,然后又要拧开一瓶水倒进锅里,结果被沈窈拦了下来。 沈窈探过身去手悬在小锅上空,几乎就是在手罩上去的同时,水流从掌间倾泻而下流进锅里。 陆龄张嵩:“......啊?” 第22章 墙上的门 库房内,电磁炉“嗡嗡”加热着小锅里的汤水,一旁的灯给四周拢上一层暖黄的光,小锅咕嘟着冒着小泡,升腾起的水雾柔和了围坐在一起的几人面容。 经过这一下午,几人已经是又累又饿,张嵩也无心做些什么,就拿出来了几包泡面权当是今天的晚饭。 浅黄色的面条在通红的汤底里翻滚着,张嵩又往里面扔了些蔬菜丸子一类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鲜辣的香气极具侵略性地在空气中散开,让人不禁食欲大动。 很快,每人手上各自都端了一碗,诺亚背对着众人将自己的碗放在了货架上面,以她的身高,货架的高度可以充作餐桌,盘腿坐在地上刚刚好。 几个大人则是不太介意塑料碗的热度,围着锅坐成一圈埋头吃起来。 热乎乎的面条与汤水落入胃里,几人眼角眉梢都是如出一辙的舒展与放松。 饭毕,沈窈靠在墙角眼睛都困得睁不开还要坚持说:“怎么样,什么安排? 连夜走吗?” 陆龄从货架上拿下来几条毯子和枕头,叹了口气说:“睡吧睡吧,明早起来再说。” 沈窈听到这话也就放下了心,头往一侧一靠就睡了过去。 另一头张嵩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自如,吃完饭之后就往地上一躺,用毯子把自己裹得像条面包,睡得香极了。 诺亚也睡着了,只是没了熟悉的小狗趴在身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她睡得不太安稳。 陆龄拿了一条毯子来给诺亚盖上,站起身去最后检查了一下两处门锁后,端着杯从一旁电热水壶里倒出来的热水坐到了诺亚身边。 听着门外消停了不少的咆哮和挠墙声,陆龄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半夜,有极轻的水声与东西摩擦的悉嗦声传来,陆龄从梦乡中被惊醒,第一反应就是有丧尸闯了进来,一手护住身旁的诺亚,另一手举着消防斧就要劈向来人。 “我吵醒你了吗?对不起...” 沈窈一边坐回原地,一边用气声说道。 陆龄的心跳此刻快极了,砰砰地像是要跳出胸腔,她靠回墙边,安抚地轻轻拍了拍因为她的动作而不安的诺亚的后背说道:“没事,别因为这种事情道歉。” 沈窈有些不安地抠着大拇指,在黑暗中瞳孔就像是水洗过的黑曜石一般明亮:“不,我的意思是真的对不起,要不是... 我突然来例假,你们也不会来这里,更不会就这么被困在这个库房里不能出去。” 陆龄有些纳闷:“可是,卫生巾本来去超市就能找到,是我担心起冲突,才决定来校医院找。照这么说,咱们被困在这里的原因其实是我,不是你。” 沈窈继续抠着手指侧面的死皮,眼睛落在不远处的某块地方,轻声说道:“可是我们要找卫生巾是因为我突然来例假了不是吗?如果我在车上备了卫生巾... 或者我不会来例假...” 陆龄探身过去轻攥住了她的手指防止她继续伤害自己:“嘿!别这么想呀。这玩意儿有的时候的确很烦人,但是这不是你怪罪自己的理由。咱们是女性,会来月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就跟.. 就跟咱们饿了要吃饭,需要去超市买油盐酱醋大米一样的道理,” 陆龄说着,坐到了沈窈和睡着的诺亚中间,“我们不会因为饿了去超市找东西被困,而责怪自己为什么会饿对不对?” 沈窈笑了一下:“你这个比喻真是... 我知道了,我收回那句对不起。” 陆龄笑着去撞她的肩膀:“这就对啦!‘对不起’这句话很珍贵,不要总是挂在嘴边。我们能活到现在已经很棒了,理直气壮一点。” 沈窈“咯咯”乐着靠向陆龄,不住点着头说“好的好的知道啦。” 两人坐得很近,体温透过薄毯,温暖着彼此。 陆龄看到睡前自己放在手边的电热水壶,问到:“肚子痛吗? 喝点热水?” 说着就探了探壶身,摸到一片冰冷之后轻车熟路的握起了插头开始加热。 沈窈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说:“好啊,谢谢。诶这是什么?” 在电热水壶开关的微弱光线下,两人隐约看到一旁地上放着个小小的塑料袋,陆龄坐起身把它抓了过来。 两人看清后都笑出了声,是一包在外包装上标注着中文的姜汁红糖块。 陆龄直接倒了几块进热水壶里面,辛辣香甜的气息很快随着“咕嘟咕嘟”烧开的水气一起扩散开,“好了,早点喝,” 说着自己就打了个哈欠,“喝完早点睡,明天还有得折腾呢。” 沈窈将热水壶挪得离自己近了一些,对着一旁靠着枕头飞快进入梦乡的陆龄轻轻说了句:“谢谢。” 早上,陆龄醒时队友们都起了,她挣扎着从毯子堆里坐起身,角落里正在刷牙的诺亚在拉着沈窈说昨晚做的甜甜的梦,沈窈看着状态好了很多,也有了精神和诺亚一起笑闹着。沈窈发现陆龄在看她,两人对上眼神,都不由得笑了。 张嵩在另一边准备着早餐,听到陆龄这边的响动后抬头看向她,正对上女生还有些懵的眼睛,不由得乐了:“醒醒神姐妹,该起了。快洗漱完过来发电哈。” 陆龄机械性地点点头,爬起来把毯子叠叠整齐,然后走向了沈窈。 用沈窈接进小盆里的清水洗漱好后就加入了张嵩诺亚的备餐队伍。 昨天的晚餐突出的就是大写的“随便”二字,几人饱是饱了,但是张嵩很不满意,于是一早就起来忙活上了。 陆龄很难不怀疑走的时候张嵩把他家的冰箱直接带走了,不然很难解释他此刻手中的饺子皮。 张嵩还拿出来不少虾和肉馅,和饺子皮一起被他做成了锅贴。 此刻张嵩左手边的卡式炉上架着的平底锅在“滋滋”煎着锅贴,热度让浅灰色的虾肉变得微卷并逐渐变红;放在中间的是煎着鱼的小锅,油脂的味道混合着香料不住钻进一旁握着电磁炉插头的陆龄鼻子里;在小锅旁边的是酒酿小圆子,少许的枸杞在煮到似开未开的酒酿里上下浮动着,雪白的珍珠圆子则是尽数浮在了面上,第一回见到这东西的诺亚嗅着传来的甜蜜香味,眼睛都看直了。 依旧是围着锅,几人直接围坐一起,沈窈的酒酿里化了一大块红糖,诺亚则是一小碗的酒酿外加牛奶麦片。 合胃口的早餐不管怎么吃,落进肚里都是一阵阵熨贴。沈窈带着笑意吃了又吃,张嵩看着队友十分捧场地续碗也开心不少。 早上醒来的时候门外的动静就已经消失了,陆龄不知道外面的丧尸们是已经四散离开了,还是有了新的猎物将它们从这里吸引走了。 早餐很快吃完,各自收拾好东西后沈窈紧紧背包的固定带,看向陆龄:“怎么说? 从正门走?” 陆龄摇摇头,看向面前的一堵白墙,伸手要推开堵在面前的货架,张嵩沈窈虽说不解但也赶紧上前帮忙。 沉重的货架被推开,被遮掩的东西完整显现在众人面前,呃... 还是一堵白墙? 沈窈纳闷了:“这里有什么东西吗?” 陆龄闭眼感觉了一下,抬起右手拍了墙面某处一下。这一下像是激活了什么,淡蓝色的线条突然出现在雪白的墙面上,如同灵蛇般不断的闪烁跳跃,然后延长伸展。一些奇怪的形状不断闪过,最终组成了一个三米见方的正方形,在最中心是一个巴掌大的空白。 “我能感觉到这里有大量的电流通过,” 陆龄举起手指了一下四周,然后深吸一口气后继续说道,“但是没想到... 这么大?” 第23章 地下通道 “这里是要刷身份卡吗?就像电影里那样,‘滴’一下就开门的那种。” 沈窈看着墙面最中心的一小块空白问到,她有点好奇周围还在不断变换形状跳动的蓝色线条,但又不敢上手去摸。 “应该是? 不过我们不需要刷卡。” 陆龄只是看了一眼那处空白,然后就直接蹲了下来。只见她掌心对准一处,细小的成束电流自掌中源源不断涌向墙面。很快,墙面上的淡蓝线条就变得不稳定、闪烁起来。 又过了几秒,陆龄输出的电流似乎接近了线条的某个临界值。原本不断跳跃着的线条突然凝固在原地,然后从最中心开始向四周溃散。 “开了!” 陆龄低低地欢呼一声,原本她手抵着的地方墙面突然打开,一个罩在半透明壳子里的蓝色按钮转了出来。 张嵩见陆龄站着不动,就想拿棒球棒试着戳一下这个按钮,棒球棍刚抬起来,就被陆龄紧紧握住了,“别戳,这玩意儿是陷阱。” 她能感知到在门的另一侧,此刻与电力系统相连的是大量已经在蓄力状态的热武器。 过了半分钟,见无人按下按钮,小盒遗憾地被收回了墙面内。 墙上泛起了层波浪般的浅蓝色的光,像是镀上了一层水膜一般透亮。然后水膜退去,墙壁上突兀地出现了一道门,一道将它放进科幻电影里说是外星飞船上的门都不显得出戏的、科技感十足的金属门。 一瞬间,几人在门外屏住了呼吸,“你... 你能感觉到这里原来有扇门?” 张嵩合上因为惊讶而张大的嘴后说道。 “嗯,” 陆龄并不怎么在意地耸耸肩,“不管是谁建了这扇门,它运行时所耗费的电力都不在少数,在这房间里还是挺有存在感的。” 这扇门的出现似乎对房间的大门造成了什么影响,从昨晚起一直尽职尽责的电子锁发出了提醒般的“滴滴”声。而外面的某处也十分配合的响起了丧尸群的咆哮声。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陆龄伸手直接推开了面前的这扇门。 陆龄走在最前,身后跟着的是张嵩诺亚和沈窈,排成一列直接跨进了门内。 门内是幽深狭窄的走廊,及脚腕高的应急感应灯随着陆龄的前进而逐一亮起,将一米以内的地面照得分明。但是失去头顶照明的走廊内,光线依旧算不上明亮。 门在身后悄无声息的合上,张嵩看向未知的前方,搓了搓手说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进来这里可能是个错误的决定吗?” 他身后的沈窈没说话,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迈腿跟上了前面摸着墙已经走远的陆龄。 诺亚则是走得有些磕磕绊绊,地面并不算特别平整,被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金属壳绊了几下后,没走几步就牵上了沈窈的手。 在两侧墙面的上方,陆龄看到了几个黑洞洞的射击口,里面摆着的应该就是她还在门外时感知到的热武器。 角落还有几个摄像头,但是它们已经失去电力无法运作了。 于是她们大步向前走去。 在医院的库房里有道暗门这件事本身就充满着疑点,几人也无心四处窥探,只是跟着前方开路的陆龄低头猛走。 这走廊像是个防空洞,墙壁和地面都是水泥浇筑出来的,四周泛着青灰色的光,而墙壁上除了已经无法亮起的筒灯以外别无他物,饶是四处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七拐八拐地走了一阵后,“有类似的门... 两扇,就在前面。” 陆龄一边走着,一边对身后跟上的朋友们说。 “两扇? 出口不应该只有一扇吗?” 沈窈问到。 “或许还有另一个入口呢? 离出口不远,嗯,感觉很合理。” 张嵩捏捏自己的下巴,故作深沉的说道。 “...还挺有道理?”沈窈看向四周的墙面,手还不安分地拍拍,“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这里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张嵩说:“呃.. 我完全都不好奇,一点都不。” 随着她们的逐渐深入,走廊也越变越宽,从最开始的仅容一人通过变成三人并排也不觉得拥挤。 张嵩一边走一边说:“咱们现在在哪儿啊?已经出了医院了吗?” 沈窈说:“差不多? 严格来说我们现在是在医院的地下。” 对上陆龄惊讶的眼神,沈窈嘴角抽抽又说:“呃... 其实我能感觉到咱们头顶的下水道,虽然没什么人用,但是里面还是有着一些可以流动的... 半液体。” 下水道、半固体半液体,想也能想到是什么东西。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不用再具体了,” 张嵩看起来快要吐了,又有点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怒气,“不是,什么人会在医院的底下挖地道啊?这合理吗?” “州立大学好像建于3个世纪前,这可能是以前战争时期留下来的东西吧。” 陆龄跺了跺地面说道,“到了!” 跟着陆龄的脚步,几人拐过了一个弯,眼前赫然是并排的两扇门。 “嗯?”张嵩傻眼了,“哪扇是出口啊?” 陆龄看向沈窈,沈窈摇了摇头说:“我只能感觉到右边的门内管道更多一点,两边的门内都有水,都有...血。” “那不如都打开看看? 就在门口看,不进去。” 张嵩提议。 “好像也没什么坏处,那就看看呗。” 陆龄说着就上前要去开门。 先开的是左边的这扇门,开第一扇门的流程又走了一遍,陆龄推门,没推开。 沈窈不信邪,也去推了一把,也没推开。 张嵩也不信,正要自己去推,门的另一侧传来了模糊的人声。 “那头有人!” 沈窈赶紧招呼队友们都过来。 张嵩继续摸索着门,想把门打开。 而陆龄将耳朵贴到了门上,听了一会儿又猛地弹开,还顺手把还在努力开门的张嵩一巴掌拽到她身后,“不,不是活人,是丧尸!” 倒是听不出具体数目有多少,但是门都被堵住打不开... 陆龄只能转头去开右边的门。 右边的门倒是很顺利的打开了,张嵩谨慎地拉着诺亚向后退了半步才发问,“怎么样? 安全?” “嗯,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陆龄将消防斧举在身前,小心翼翼地向门内看去。 “那就走呗。” 沈窈大摇大摆地直接踏了进去,几人鱼贯而入。 门内依旧是一条失去电力供应的走廊,在高处有两盏绿色的应急灯提供着微弱的照明。不过与几人刚经过的那条不一样的是,这里两侧各有两间房间,墙面上镶嵌着大片的玻璃,几人在走廊里也能轻易看到房间内部。 左右两边的第一间房间最中心各摆着一张床,两侧垂下的似乎是约束带,周边是洗手台和几个矮柜。 床背对着众人,陆龄和张嵩只是略看了一眼就要往前走,结果被前面站着不动的沈窈挡住了,陆龄正打算绕过沈窈继续向前的时候,被沈窈伸出胳膊拦在原地,“有人。” 第24章 丧尸(特别.ver 张嵩带着诺亚留在了房间外,陆龄沈窈则是小心翼翼地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约束床上的是一名女性,或者说,它生前是女性。 依稀能看出生前灵动眉眼的脸上皮肤变得灰黑,干瘪的皮肉紧贴在骨头上,整个人像是具脱了水的木乃伊,头顶只剩几根稀疏的金发搭在头顶。 浅蓝色的约束带紧紧地捆着她的手脚,她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约束床上一动不动。 而当陆龄沈窈进入她视线范围内后,她才突然来了精神,不断挣扎着朝二人低声嘶吼起来。只是约束带质量不错,任凭她如何挣动都不能将自己的身体移动分毫。 不知道她已经嘶吼过了多久,声音有些嘶哑,有气无力的。 “天啊这是...” 原以为是躲藏着的幸存者,沈窈看清之后也被惊了一下。 陆龄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怎么跟外面的那些丧尸不一样?“ 沈窈:”嗯?好像... 是不太一样,她看着... “ 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张嵩插嘴:“像开了快进一样。” 这话倒是挺贴切,时间在这个女性丧尸身上像是开了快进,外面几人遭遇过的那些丧尸虽说也是血肉模糊面目狰狞,但多少还带着些生前的鲜活气儿,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它们死了但没死很久。 而她却不一样,整个人就像是块晒足了三个月的腊肉,体内的油脂水分都已经风干了。 浑身原本结实饱满的肌肉只剩一点硬邦邦的残余,包裹着女人的骨头,起着最后的保护作用。 看看四周科研意味十足的装修摆设,沈窈有些犯嘀咕,“所以她这是被咬了之后有人把她抓来做实验?” 陆龄:“有可能?“ 张嵩贴着墙站,远远看着面前还在挣扎、试图挣开约束带的丧尸有点毛:”你们就一定要站在她面前聊这些吗?她真的看着好激动啊!“ 陆龄:”算了走吧,别看她了,继续找出口吧。“ 说着绕过沈窈就向着房间外走去。 而跟着张嵩进了房间后,只敢从大人身侧悄悄瞥两眼丧尸的诺亚不敢一个人去走廊里等,只能在房间里四处摸摸看看。 墙上齐腰高的地方嵌着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子,看着倒是不小,门是掩着的。 诺亚看着有些好奇,先是敲了敲箱门,没听到什么动静,就直接把门拉开了。 墙上看着还好,箱子里却是大得惊人,标准体型的成年人横躺在里面也不显得逼仄。 诺亚手一撑,直接就爬到了箱子里面。 已经站在走廊里的陆龄看向走出来的张嵩身后:“诺亚呢?” 张嵩这才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尾巴不见了,立刻慌了神,正要去别的房间里找,就听到身后传来小姑娘细细的声音:“我在这儿。” 诺亚从箱子里探出个小脑袋,向着走廊上的几人招招手,“快来!” 几人凑上去研究了一下,这箱子顶没有盖子,向上看去是一条长长的通道,末端隐隐有光,不知道连接着哪里。金属底板本身可以移动,像是部直上直下的电梯一样,可以传递箱子里的东西。 沈窈像是想通了什么,激动起来:“上面是医院!这个箱子可能是平时他们用来递送东西的,” 说着轻轻地拍了拍诺亚的头,“干得漂亮!要是咱们真能从这儿走,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陆龄也笑着摸摸诺亚的头顶然后点头:“我先上去看看,安全的话就拉你们上来。” 箱子启动地很顺利,陆龄半蹲在里面,右手紧握消防斧,左手触碰着墙壁。向外面的几人示意了一下后,指间电流涌动,金属底板向高处升去。 升到顶后,陆龄轻轻活动了一下蹲了一会儿的腿,然后就轻轻将面前同样虚掩着的箱门推开一个小缝,试图看清外面的空间。 外头是间诊室,陆龄从缝隙中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立柜和里面的医疗器械。。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屋里没有别的东西,陆龄这才从墙上的箱子里一跃而出,轻轻落在了地面上。 确实是医院内,陆龄四处转了转,门外有房间编号,指明是医院的二楼。 回想起在医院入口处看到的地图,这里的诊室全部是套间,外间是等候室,里面是医生办公室兼诊室。 那楼下就是出口了! 陆龄终于松了一口气,按住手中的无线电对讲机:“上来吧,这里是医院的二楼,安全。” 另一头还在屏息等待的沈窈张嵩闻言也松了一口气,“好嘞!你自己小心,我们这就来。” 陆龄在墙面上找到了隐藏着的按钮,如法炮制将金属板放了下去。 “你带着诺亚先上,感觉这个板撑不住咱们三个人。”沈窈选择断后,示意张嵩带着诺亚先走。 张嵩有些犹豫,但衡量了一下自己和沈窈的武力值,算了,没必要为难自己:“那你小心。” 金属板很快就降了下来,沈窈将身上的东西都确认了一下后发现自己心爱的武器拖把杆落在了旁边,正要扭头去拿,低哑到甚至有些听不清的嘶吼声传来,一个黑影直接扑向了没有防备的沈窈! 很快,张嵩带着诺亚先上来了。 张嵩先将被自己护在身侧的诺亚送向张开双臂迎接的陆龄,自己则是随后扶着出口的边缘钻了出去。 脚刚落地,张嵩忍不住想吐槽的话:“这电梯真是...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绑架了莴苣公主的女巫,这上下一趟可真够折腾的。” 陆龄一面继续将板子放下去,一面乐得怼好友:“你怎么不觉得自己像是来见莴苣公主的王子呀?” 离开了阴暗的地下通道,张嵩也有心情说笑了:“哎呦,看您说得,这要是有个一米九、八块腹肌脸还贼帅的莴苣公主在这儿等我,我还当什么王子啊,我直接猴子附体三下两下就爬上来了。” 金属板已经降至最底,但是说话的功夫沈窈一直都没站上来,陆龄收回到嘴边的打趣的话,“沈窈怎么不上来?” 看向张嵩,张嵩摇头表示他上来前一切正常。又看看通道下面,通道太长,此刻的她也不敢大喊,只能按开对讲机问到:“怎么回事?” 另一头没动静。 沈窈那边一定是出事儿了,来不及等金属板慢慢悠悠上来接人再下去的功夫,陆龄直奔门外消防栓里的消防水带,扯出老长后就要拉着往通道里跳。 “你等等!”沈窈被张嵩一把拽住了,“她好像在喊什么。” 底下努力用手做刀砍着风干丧尸身体的沈窈此刻也是有苦说不出,这丧尸实在是太干了。 要是正常丧尸的话,她还能操控着它体内的水分来个从内部瓦解敌人,可是这丧尸浑身上下有没有一量杯的血液都是个问题。 她现在就像是游戏里的法师被战士近身殴打,拳头打上去只能让自己震得手疼,心爱的拖把杆在敲上它脑袋的下一秒就断成了两截,想用断面捅它吧? 肌肉实在是太硬了根本戳不动啊。 “武器! 陆龄你的消防斧呢! 给我扔下来!” 沈窈一边努力控制着与她贴得极近的丧尸不要咬到自己,一边向金属箱靠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够穿进队友的耳朵里,“消防斧! 给我扔下来!” “她要你的斧子!” 三人在上头强压住砰砰乱跳的心脏,在通道里形成的回音中辨别了一下,好不容易听清了三个字。 陆龄赶忙解下挂在腰间的斧子,顺着通道就丢了下去,斧子一路叮叮当当划过同样是金属质地的墙壁,然后砰地一声砸在了底板上。 三人在通道前趴了一排,探着个脑袋大气不敢出一声地看着静止的斧子。 一只因为用力而在手背处爆出好几根青筋的手伸了进来,摸索了两下,一把将斧子抓了出去。 下面的声音传上来,隐隐约约听不清楚。 陆龄又着急又担心,在原地无头苍蝇似的转悠了两圈,咬咬牙,抓向一旁丢了一地的消防水带,在腰间掌间绕了好几圈后,还是将自己滑进了通道。 拿到了消防斧后的沈窈总算是能对干巴丧尸造成伤害了。 她用力将紧贴着自己的丧尸推开几步距离,直接抡起消防斧就砍向了它的脖颈。谁知这丧尸完全不在怕的,面对着闪着银光的斧子丝毫不怵,直接用自己的血肉硬扛。 而它的血肉也没让它失望,锋利的斧头在砍进去不到2厘米后就再也不得寸进. 沈窈见状又是一个用力将斧头从它脖颈间抽了出来,用力一砍,与此同时手上水系异能发动,大量清水凭空出现,从她砍出的小口涌进了干巴丧尸的体内。 干巴丧尸不再干巴! 丧尸原本就可止小儿夜啼的可怖长相在泡了水后没有变好,反而是巨人观一般肿了起来,近距离的接触下更是恶心程度翻倍。 它的一些部位已经是彻底干掉了,清水涌过非但不能将其浸泡柔软,反倒是让表面倒流出大量灰黑色的液体。沈窈一时间都不太敢直视它率先水肿的脸。 而它对于自己的变化毫不在意,还在努力地咬向沈窈离它不远的手臂和手掌。 水流迅猛,沈窈甚至能听到它皮肤下横冲直撞的水流声。作为生命之源的水此刻毫不遮掩凶残的本质,将糜烂发臭的黑色皮下组织全都裹挟带走,最终在它腹腔内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水球,隔着肚皮都能看出水球还在不断的翻滚晃动。 差不多了。 沈窈挥动酸痛的双臂最后一次将干巴丧尸推远,然后用颤抖的指头打了个响指,“爆!” 言出法随,丧尸涨大的肚皮在下一秒直接炸开,里面灰黑色的浑浊液体带着些已经看不出是什么的内脏骨头碎片直接溅了一地。 刚才还力气大得惊人的丧尸此刻终于失去了能支撑它动作的骨骼与肌肉,只剩颗脑袋还算完整,直接砸到了地上。 看到丧尸被炸成了数不清多少片后,沈窈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掉在丧尸脑袋旁边的消防斧,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欲捡。 可谁能想到这丧尸只剩一颗脑袋了竟然还能借力让自己弹起几厘米,张到最大的嘴直接咬上了没反应过来的沈窈的右手,借着自己的重量,丧尸脑袋向侧面狠狠一拽,一块鲜红的肉就这么掉了下来。 一路下来,能听到的动静越来越少,到最后只能听到女生用力时的闷哼声,陆龄愈发着急。 水带用到最后也没触底,陆龄心一横,直接将水带解开从几米高处一跃跳了下去。 通道内被紫黑色的电光照亮了一瞬,是陆龄在自己身下放了一大团电以做缓冲,噼里啪啦的致命电流在碰到陆龄的瞬间就变成了温和的电热毯,将她温柔地托住送到地面。 地下房间内,地面上薄薄的积了一层灰黑色的污水,沈窈站在原地,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陆龄没在意,一边还在扫视着周围,一脚踩进污水,鞋子四周荡起浅浅的波纹。 “没事儿吧?” 沈窈原本束起的黑色长发在刚才的搏斗中散开了,乱糟糟的散在后背上,有几绺不听话的头发黏在她的脸侧,让陆龄看不清她的眼神。 她低头看着自己右手掌侧,左手手指在其上一道皮开肉绽的伤口周围反复摩挲。 女生冷静的声线中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绝望:“我被咬了。” 第25章 沈窈被咬 “让我看看!” 陆龄快走几步靠近沈窈,一把抓起了她垂在身侧的右手。 “我会变成丧尸的,对吧?” 沈窈抽回自己的手,语气平静“我见过被咬的人,没几分钟就会变异。你快上去吧,在我想要咬你之前。” 陆龄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直接拽着沈窈就往升降梯那里走,“走!一起上去再说!” 沈窈甩开陆龄的胳膊:“我不走! 我不想.. 不想让你们眼睁睁地看着我变成吃人的怪物。你快走吧。” 女生说到最后声音带上了哭腔。 “想听实话吗?” 陆龄索性也不试着拽她了,正色站在原地和她讲起了道理,“我觉得你不会变。” 说着指尖崩出几丝跳动的紫黑色电流,“普通人可不会操纵水,也无法在高压电流通过身体后还活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已经不是正常人了。我不清楚你的情况,但是就我而言,这些变化是在我第一回近距离接触丧尸病毒后才产生的。” 沈窈听到这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一亮:“我...我也是这样的! 我当时也是在杀死第一只丧尸后才隐隐感觉到了异能的出现。” 陆龄又补充道:“我不认为这是一种巧合,它们的存在应该是为了帮助我们更好的适应现在这个世界。 所以,体质增强的同时,我觉得我们对病毒也会有一定的免疫能力。至少被咬了一口这种程度的伤势不会让咱们变异成丧尸。” 在鬼门关兜了一圈的大起大落让此刻的沈窈有些喘不上来气,陆龄见了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走吧,用水冲洗一下伤口,上面有绷带,我给你包扎。” 张嵩一边要时刻注意门外的动静,以防被丧尸堵在屋里,另一边还要关注通道下好友们的动向,一时间也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通道内升降梯上升的声音,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吗? 怎么用了这么久?” 他迎向从通道口钻出来的沈窈和陆龄,一旁的诺亚也小跑着凑了上来。 不等陆龄解围,无意隐瞒的沈窈便主动说道:“下面那只丧尸挣脱了约束带,想要咬我。我反杀用了点时间。” 然后主动向张嵩和诺亚晃了晃手上的伤口,“还被咬了一口。” 女生的掌侧明显的缺了一块肉,而伤口经过大量清水的冲洗,边缘已经发白。浅粉的肉向外翻着,隐约还能看到些狰狞的牙印。 诺亚看清沈窈伤口的瞬间眼睛就红了,凑近了踮脚想摸摸女生的手但又不敢。张嵩也吓了一跳,直接“卧槽”了一声后就一头钻进身后的柜子里开始翻找绷带和医用酒精。 陆龄又对他俩把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等下沈窈和我一起走前面开路,张嵩你护好诺亚。咱们找到花生后就离开这里。” 张嵩正从柜子里拿出消毒和包扎要用的东西,杂七杂八地摊了一托盘。听完陆龄的话后点点头,就比划着想给沈窈的伤口消毒。 可是女生的伤口确实狰狞,更别提她在地下的时候为了冲净伤口内的脏血,自己还用力的挤压了伤口周围。 张嵩此刻看了竟有点不敢下手。 沈窈接过他手上的小瓶,也懒得拿棉球了,直接打开后就尽数浇在了手上。 一旁的陆龄拦慢了,只能说出一句:“欸那是酒精! 不是生理盐水!” 剧痛直接席卷了沈窈的神经,手上的空瓶直接掉到了地上,而她还记得不能惨叫出声,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整张脸都失去了血色。 良久,终于从剧痛中清醒的沈窈看向陆龄,陆龄认命地拿过绷带,一圈圈的裹上了已经彻底消毒过、散发着浓重酒精味道的手掌,“你真是... 不痛吗!” 沈窈额头密密麻麻地都是汗,伤口倒是已经不痛了,她也有了心情和朋友玩笑,“痛只是一时,但帅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刚才我倒的动作有没有帅到不行?” 一边看得一直在倒抽气,还想用自己袖子给沈窈擦汗的诺亚十分不捧场地摇摇头:“可我只觉得你会痛,下次不要这样了。” “就是! 听我们诺亚的话,下次千万不能这样了,不管是用酒精冲伤口还是一个人逞能打丧尸,听到没有!” 张嵩也跟着附和,说着还轻轻地戳了一下女生已经变得惨白的小臂,然后就捡起地上的空瓶和包装袋想要扔进一旁的医疗废物垃圾桶。 浅黄色的垃圾桶盖子一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他不禁“咦”了一声,“这是什么?” 他用棒球棍翻了一下,将整个包装袋挑了出来。 透过包装能看到里面是一包叠得整齐的衣服。包装袋上还有一个区域上有编号,上面用黑色油性笔写的字因为垃圾桶里的消毒液变得模糊不清了。 张嵩把它放到桌子上仔细打量,包扎好伤口的沈窈陆龄也凑过来看。 “志愿者.. 袋... 莉... 药业...#.. 003” 张嵩拼了半天,只能辨认出这几个字,“这什么啊? 志愿者的衣服吗?怎么会被扔进垃圾桶里?” 陆龄想到了一种可能,将袋子里面的衣服拿出来,在沈窈面前比划了一下。 里面有一件印着州立大学荣誉学生项目名的文化衫,还有一条运动裤,衣服很干净。因为洗得勤,上面的刺绣字母边缘都浅浅的泛着白。 上面的衣物柔顺剂味道有些熟悉,大小也看着很微妙。 陆龄与沈窈对视一眼,心不约而同地向下一沉。 “看来我们发现了在学校医院下面挖地道的原因,” 陆龄说着举起手中的消防斧,用斧头尖尖对着衣服和脚下画了个圈,“方便‘招募’学生来做实验,有合适的学生直接通过升降梯就能送进地下的秘密实验室。” 沈窈想到那只干巴丧尸身上的浅蓝色实验服与面前洗得发白的上衣,不由得愤怒了:“他们怎么敢!” 陆龄冷笑:“他们怎么不敢? 实打实的好处可不会骗人。比起流浪汉,学生要健康、有活力的多。而且还有奖学金和学生\/\/贷款吊着学生,闹出人命了也能压下去。这么一想,这校医院的翻新和医学院的捐款怪可疑的。” 陆龄说到这里又好像想到了些什么:“不对啊... 光是我看到过的新闻,近两年内收到校友捐款的本州的大学就有六所,甚至包括咱们学校,那...” 张嵩身子一震,看向陆龄用口型说道:“赛尔。” 在诺亚的哥哥--赛尔死前留下的纸条上,她们也看到过医学院这个地名。 有人在各大高校的校医院与医学院内进行秘密实验,而这个实验有极大可能与丧尸病毒有联系! 沈窈还不知道赛尔的事情,看着陆龄张嵩的眼神官司十分不解。 而她俩也并不愿意当着诺亚的面讲述她哥哥生前的遭遇。 于是陆龄说道:“反正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这里再细说。” 于是几人又搜刮了一圈诊室里的医疗物资,看着沈窈吞了一颗抗生素后,便排着队准备去外面找失散了的小狗花生。 陆龄沈窈走在前面,张嵩牵着诺亚走在后头,四人刚走出内间诊室,陆龄身上开着静音模式的手机大响! 高昂的防空警报声中还带着不断的“嘟嘟”声,用力拉扯着人们原本就紧绷的神经。 陆龄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早以为失去联络功能的手机,关掉提示声后,才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全国进入紧急状态的应急警报。 再仔细一看,右上角的信号标示从无信号变成了满格。 陆龄惊奇地说道:“嗯?? 手机有信号了?” 与此同时的全国各地,只要是处于开启状态的手机,全都拉响了警报。 藏在衣帽间里的母亲牢牢地捂着怀中女儿的眼睛,不断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努力压着哭腔喃喃道:“宝贝别怕... 妈妈在这里...” 一把上了膛的手枪就放在门外床头柜的抽屉里,只要外面的丧尸走远一点,她就可以在它们回来之前拿到手枪,保护自己的宝贝女儿。 这把手枪曾保护她俩安全地从有暴力倾向的前男友的身边逃走,这一次也一定可以。 尖锐的警报声从楼下厨房传来,隔着楼板都听得一清二楚,门外的丧尸中断了来回嗅闻的动作,朝天尖啸一声向声音来源争先恐后地跑去。 就是现在! 母亲咬咬牙,将女儿藏在衣服堆里,自己推开门踉踉跄跄地跑向床头柜。 另一边在机场,航站楼内大片的玻璃早已粉碎,早春凉飕飕的空气不住地灌进室内。办理登机手续的各个柜台前与传送带上东倒西歪地堆满了或大或小的行李箱,而本应站在柜台后的工作人员却是三两一堆的半蹲在地上,分食着衣着光鲜的客人。 在某个自动贩卖机与墙壁间形成的夹角中,有个人悄悄地活动了一下蹲到麻木的脚,刚想站起来趁着前面的丧尸走远了离开这个鬼地方,下一秒就脚下发软向前栽倒,眼看就要迎面撞上从视线死角拐过来的丧尸工作人员。 正当她内心大呼“完蛋”的时候,一条格外白皙的手臂从她背后伸出,一把环住她的腰,将她拽回了原地。 第26章 重新上线 一听陆龄这话,沈窈张嵩也从各自的衣兜里摸出了手机,张嵩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而沈窈的在低电量模式下还仅存着一点电量。 张嵩靠近陆龄,双手捧着手机,故作可怜地眼巴巴看向她:“姐妹,你懂的。” 陆龄手上的手机不断传来各种软件的推送震动,她一手接过张嵩的手机,小指贴向充电口,一股电流凭空出现,呼吸间就将白色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红色电池直接冲到了满格绿色。 “嘿嘿,谢啦。” 见状,张嵩乐滋滋的接过手机,比陆龄手机密集好多倍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忙不迭地去轮番点开查看了。 沈窈和陆龄一样,在联系不上国内的家人后就转战到了在当地学生间流行的交流软件。 而此刻,无论是同学间的群组还是因为共同爱好而聚在一起组建的群组,刷屏的消息中都是各式各样血腥而又惨绝人寰的照片。 “还好我们一直在郊区打转... 市区里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皱眉将屏幕上的照片滑走,陆龄叹了口气说道。 “有人也遇到了变得巨大的动物。” 沈窈关掉屏幕上的视频,屏幕里的是一只半蹲在树上,但是感觉下一秒就会将粗壮树干压断的松鼠。 在两人不断交换着信息的同时,另一边的张嵩也在联系朋友们。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能及时回复的却没几个,大部分都是石沉大海。 陆龄轻车熟路地点开了一个软件,找到热门趋势这一栏,只见上面挂满了#丧尸、#末日、#怪物咬人、#没有警察,#我身边的枪械店,一类的词条。 随手点开一个话题,自动播放的视频中,冲破屏幕的惨叫声直接将一旁的张嵩吓了一个哆嗦。 视频是俯瞰角度,博文里的标签表明录制地点是首都市区内的某处。 不难看出录制者此刻恐慌极了,躲在高层办公楼的落地窗边,镜头颤抖着对准楼下的空地。 街道两旁是装修得十分奢华的高级商场,临街的玻璃橱窗全都被人为地砸碎了,里面陈列的商品自然也是尽数不翼而飞。 一群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队员将几十只丧尸围困在了街道角落,前排的士兵手持防爆盾不断向前推进,而后排的队友则是毫不吝惜枪中的子弹,尽数倾泻到前方扎堆的丧尸身上。绝对的火力压制下,站在外围的丧尸纷纷倒地,它们脚下的石质地砖也不断溅起粉末碎块。 但饶是如此,还有丧尸顶着子弹雨,爬上了防爆盾一头扎进了特警之中。 视频开头的惨叫就是来自一位被丧尸徒手撕扯开作战服后,一口咬在脖颈上的特警。 男人惨叫到一半,气管就被身上的丧尸彻底咬开,凄厉的呼救声断在喉咙里,只能在不断吐出血沫的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一旁的队友将枪口对准了他和趴在他身上还在不断啃食的丧尸,子弹精准打进脑中,一人一丧尸同时停止了动作。 “继续前进!” 走在队伍前半部分的队长没有时间惋惜失去的队员,一手端枪一手打着作战手势,让队伍继续围拢。 站在外围的丧尸逐渐抵挡不住如潮的子弹,逐个倒下。而站到最后的几只丧尸中,赫然有一只陆龄看着十分眼熟的干巴丧尸! “我靠!怎么这儿也有这东西!” 陆龄这一声将一旁的沈窈和张嵩全都引了过来。 在摇摇晃晃的镜头中,浑身灰黑的干巴丧尸在周围几个“新鲜”的丧尸对比下十分打眼。 而这只与陆龄她们在地下诊室里遇到的不太一样,整个身型要高大的多,应该生前也是个健身爱好者,黑红色的健壮肌肉块即使是处于干巴状态下也很惊人。 没有头发的头顶浮着根根青筋,子弹打在上面竟然只能留下浅浅的几丝白痕,连油皮都擦不破。 特警队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将四周的普通丧尸解决后,士兵们就停止了射击。 而干巴丧尸还站在原地,背对着严阵以待的士兵,不住地扒拉着面前的玻璃门。 它手劲极大,没两下门就碎了个干净。而在他眼里,门却好像还是完好无损的,将它阻挡在门外。 背景音里,视频的录制者颤抖着不断说着:“完了,我完了,它想来找我...它一定是来找我的! 我死定了!” 而一旁的特警队也没闲着,队长与他身旁的几名队员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了几只弹匣,看着倒是与先前用的不太一样,熟门熟路地怼上手头的枪,在队长的一声令下,再次开火向干巴丧尸扫射! 子弹依旧是直奔丧尸的脑袋而去,而这种子弹却是在它脑袋上打出了条条血痕,黑色的血液极为吝啬的从皮肤表面渗出,甚至都不够在表面上形成血滴。点点血痕交错在它脸上,看得陆龄几人心惊肉跳。 但这足够将干巴丧尸的注意力从玻璃门转移,它扭头看向还在开火的士兵,咆哮一声就向他们撞去! 光一个照面,前排用尽全力阻挡的士兵连带防爆盾就被撞了个东倒西歪。 它的手指只剩一层硬皮包裹着骨头,细瘦的同时也极为有力,一旁倒在地上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抓起挂在胸前的枪,还套着作战头盔的脑袋就像是个脆生生的西瓜似的,被它一捞,直接徒手捏爆了。 红红白白的液体带着头盔碎片崩了它满手,它随手将无头尸体丢到一边,看着面前的士兵,舔了舔手上的鲜甜血液。 视频还在继续,而背景声里除了愈发急促的粗重呼吸声,已经听不到能拼凑成句的话了。 任谁看着一个人形怪物如入无人之境般徒手横扫一整只装备精良的特警小队,像是孩童玩弄玩偶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能将成年人的胳膊腿掰下来四处乱扔,都会暂时失去语言能力。 视频的最后,踩着满地残肢断臂的干巴丧尸有些无趣地随手一甩,已经被它喝干脑浆的特警队长头颅轻飘飘地砸到地上,滚了两圈。满带着愤怒与恐惧的脸上,嘴巴还大张着,干瘪的嘴唇撞进了由战友的鲜红血液聚成的血泊中。而它则是看向上方,目光直接锁定了镜头的位置。 录制者像是已经彻底崩溃了,没有急着躲藏到窗户边缘,而是喘着粗气,直直的站在原地回望:“跑不掉的... 无论... 它来了!” 视频就此结束,自动跳转播放下一个话题内的视频。而视频内容也是大同小异,只不过主角变成了普通丧尸如同蝗虫过境般淹没了一栋民宅。 录制者绝望的心情似乎能够传染,屏幕外的几人此刻也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张嵩急促的呼吸了几下,有些绝望地戳戳沈窈,发问:”地下的那只丧尸看着和这东西差不多,你是怎么... 怎么活着上来的?“ 沈窈在见识了这玩意儿对寻常人的杀伤力后也有些不可思议,“我... 就是这样那样,就把它杀掉了?” 她定了定神,从张嵩诺亚离开后讲起,又给陆龄几人讲述了一遍她击杀那只丧尸的全过程。 张嵩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挂在陆龄腰间泛着寒光的消防斧,又看向沈窈:“所以... 是异能?” 陆龄紧跟着说:“我觉得是。那些牺牲的特警似乎都是普通人,不光是没有异能,身体素质也只是在普通人中比较优秀。而即使是没有经过正式训练的你,光凭力气就能和那东西拼个不分上下。并且真正造成击杀的,” 陆龄指指沈窈没包着纱布的那只手,“是你的异能。” 沈窈看向自己完好的那只手,细细的水流自虚空中出现,像是条半透明的小蛇一样亲昵地在她指间磨蹭穿梭:“这... 那我们得去一趟市中心,放任这东西在城区里游荡的话,还不知道会杀多少人。” 陆龄点头:“我也这么想,但是现在不行,我们不知道城区里有多少这东西,万一被困住了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至少得把诺亚先送回到她家人身边。” 张嵩一听这话苦了脸:“姐姐们啊,先说好我不是不想去,但我这异能可杀不了丧尸,去了我可只有挨打的份儿啊...” 陆龄和沈窈对视一眼,都笑了,凑上去轮流拍拍张嵩的肩膀。 沈窈说:“放心吧啊,姐姐会‘好好’保护你的。” 陆龄也想跟着逗逗张嵩,还没张嘴就被手上不断震动的手机吸引了注意力。 来电提示上是熟悉的名字,见状陆龄打了个手势去一旁接电话了。 第27章 离开医院 “你们认识许徽箴吗?” 挂断电话后的陆龄松了一口气,回到朋友身边问道。 “有点印象? 她和我室友选修了同一堂课,脾气好像挺好的。” 沈窈回想了一下,说道。 张嵩对她印象挺深刻的:“不知道算不算得上认识。记得有回下了课你想叫她一起来吃饭,都商量好要吃什么了,转头人家去给考试忘记带计算器的男朋友送计算器去了,” 张嵩说着说着翻了个白眼,“和这种为了男人放姐妹鸽子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陆龄笑了,“你还记得这事儿呢。她人其实很好的,刚才是她的电话,她还活着。” 张嵩立刻意会到了陆龄的言下之意:“先说好啊! 她来加入咱们可以,她男朋友不行。” 沈窈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凑到张嵩旁边发问:“她男朋友怎么不行了? 很垃圾吗?叫什么啊? 或许我有听说过?” 张嵩说了一个名字,沈窈的脸上也立刻被嫌弃占满了:“怎么是他啊... 久仰大名了,家里有点权钱就天天耀武扬威的,作业找代写,考试也作弊找枪手,只有一副皮囊说得过去,之前总在玩咖发的夜店视频里看到他。” “是啊,之前倒霉,和他选了同一节课。微信里找我就两件事:作业怎么做给我看一眼,和代考吗我给你钱。” 张嵩越说越讨厌这个人,“别的不说,膈应人这方面这男的绝对拔尖。” 沈窈虽然没接触过这种人,但也立刻和张嵩站到了同一条战线上:“那我也同意!这个徐... 许什么的可以加入咱们,但是她男朋友不行。” “那你们可以放心,她一个人过来,而且她全程没提她男朋友,”陆龄耸耸肩,“这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出意外了。” 虽然嘴上说讨厌这个男的,但是知道他可能死了却是另一码事了,张嵩也说不出“这人死得好”这种话,只能和沈窈对视一眼,暗骂一声“靠。” 陆龄继续说:“我给了她监狱的地址,在那里和她汇合。咱们现在从校医院出发,最晚傍晚就能碰上她了。” 沈窈张嵩没什么异议,各自重新检查一下身上的东西,就又站回陆龄沈窈在前、张嵩诺亚在后的队形,准备向医院一楼进发。 整个校医院的二楼大约有个十来间诊室,布局有些像汉字“四”,中间是三间诊室为一排,共两排。外围又有几间诊室与备药间洗手间等等,几人现在身处的就是二楼的最中央。 陆龄推开诊室外间的门,四周走廊上供问诊的学生们休息的沙发好多都翻倒在地,上面稀稀拉拉地淋着些血液。一旁装着盛放鲜花的长颈花瓶也碎在地上,只剩个瓷制的瓶底蓄着淡粉色的水。翠绿的花枝也被踩断,花苞有气无力的横躺在不知名的碎片上。 二楼很安静,阳光自落地窗照进室内,给活不了几天的花苞都罩上层生机勃勃。 几人握紧手里的武器,贴着墙亦步亦趋,向楼梯间走去。 沈窈伸了只手扶在陆龄肩膀上,一边闭起眼感受起来,只是几秒的功夫,眼睛就睁开了,带着些复杂:“二楼只有一只丧尸,在右边走廊。” 跟在后头的张嵩将诺亚护在内侧,时不时的还在回头确认身后,棒球棍的握把已经不知道浸了多少层汗:“就一只啊? 我还以为得有一场恶战呢。” 陆龄听到沈窈的话后就放松了不少,活动了一下手腕,说了句“我去”后就大步走向右侧的走廊。 不出沈窈所料,这里的确只有一只丧尸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是个身高不到一米八的男人。 它身上穿着件白大褂,背后的字在血的浸透下变得模糊不清,脑袋侧面有一块明显的凹陷,像是被东西击打所致。 陆龄从它身后靠近,没走几步,它就嗅到了活人的味道,猛地一扭头,张嘴就要尖啸召唤同类来一起分食美餐。 陆龄担心的就是这个! 她快跑几步上前,手中寒光闪闪的消防斧尖上不断跳跃着紫色电光。手下运力,斧起刀落,在电流的辅助下,消防斧砍下去竟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顺滑,这丧尸的脑袋从头顶到耳根直接被削掉了一块! 而暴露出的切面被炸得焦黑,让原本应该迸溅出来的体液原封不动的留在了丧尸脑袋里。 看到扭过来的丧尸正脸后陆龄也是有些讶异,当然这并不能使她慢下手上的动作,不等丧尸近她身,没砍两下它就彻底变成了一大块烂肉,黑黑红红地摊了一地。 而陆龄并没有立刻与朋友们汇合,而是站在原地对着烂肉反复打量。 身后的沈窈观望了一阵儿,也过来看她:“怎么了?” 陆龄没回头,冲着黑红烂肉里一个冒尖的白色物体示意了一下:“不知道是哪个鬼才,为了不让这个丧尸出声,在它嘴里卡了个花瓶。” 沈窈大受震撼:“蛤? 这都可以?什么人能干出来这事儿啊好家伙。” 陆龄这么一说也觉得怪好笑的,目光在尸体身上又打量了一下,停在了白大褂上。陆龄一时间也说不出所以然,但就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噗嘶、噗嘶,” 身后还半蹲着借墙脚藏身的张嵩诺亚看两人半天不动就有些着急了,半压着声音拉长语调向二人颤颤巍巍地喊道,“怎~么~了?还~不能走吗?” 陆龄摇摇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走,扭头向楼梯间的方向走去,“没什么,走吧。” 与从一层下地下一层的宽敞双侧楼梯不同,从二楼到一楼的楼梯只有一侧,而且宽度只够一人上下,若是两人并排,那就得相互侧身礼让一下了。 几人排成了一队,陆龄走在最前,然后是诺亚、张嵩,最后是沈窈。 运动鞋踩在砖制台阶上没发出任何声音,几人脚步很快,楼梯就下了一半。 到了楼梯拐弯处,陆龄先矮下身子,从栏杆间观察着下方的楼梯间。 她们在被迫躲进库房之前,有一只巨大的金毛犬突然出现,堵在了楼梯间门口,甚至还(间接)拐走了她们的小狗--花生。 陆龄一路看过去,不意外的看到了一大团光亮的金色毛发——这金毛还在原地趴卧着,只是百无聊赖的换了个姿势,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面。在它肚皮旁边,有一小团黑色的东西随着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 ......是毫无戒心睡得肚皮朝天四仰八叉的花生。 再往外看去,楼梯间正对的就是医院的大门,被丧尸们撞开的大洞更大了点,有风卷着些腥臭味从外面钻进来。但是四处打量一圈,陆龄没看到游荡的丧尸,看上去花生和金毛就是一层仅有的两个活物了。 金毛的耳朵向楼梯的方向甩了一下,是听到了陆龄她们的动静,但它并没有站起来。 沈窈在后面低声说道:“那些丧尸都没走,在两边走廊的阴凉地儿里藏着呢,至少有四十多只。” 四十多... 看起来这场硬仗是不可避免的了。 “不过倒是没有那种黑黢黢的风干丧尸,都是普通的。” 沈窈又补充道。 “那也不少啊,真能打得过吗?” 张嵩有些发愁,将一旁看到花生还活着后就松了一口气、开心起来的诺亚往身后掖了掖。 陆龄看了看沈窈,倒是有了主意:“走吧,先下去再说。” 几人蹑手蹑脚地走到了楼梯口附近,背靠着墙蹲下了。 陆龄和沈窈脑袋对着脑袋,钻在一起叽里咕噜起来。 不错眼地盯着花生的诺亚和愁眉苦脸的张嵩一起站在后头,酣睡的花生像是闻到了二人的气味,一个鲤鱼打挺就从金毛身上滚了下去,扭头一看,不是在做梦,主人们是真的就在不远处站着,小狗高兴极了,脆生生的“汪!”了一声就要往诺亚身边钻。 在安静的医院里,这一声吠叫不亚于平地一声惊雷,在门边的沈窈甚至能感知到四周丧尸一瞬间被激活加快的血液流速。 “就现在!” 陆龄对沈窈说道。 四周的空气在下一秒变得湿润黏腻,处在其中的人们仿佛一瞬间进入沼泽雨林,呼吸间潮湿的水汽被吸进肺里生成阵阵凉意,衣物与四肢都因为湿气而变得沉重。 半透明的雾气在走廊上快速聚起,室内湿度开始以一种让人瞠目结舌的速度上升,水流在墙面上汇聚,最终在地面上变成大滩的积水。 很快,整个医院一层都被罩上了一层近乎浓白的水雾,让人看不清楼梯间外的情形。 沈窈收手,向陆龄点了点头后站定,此刻的她完全没有力竭的感觉。 周边每一片水雾、每一滴水珠、空气中每一点水分子都是她感知的延伸。虽说她暂时主动放弃了对它们的主动控制,但是感知还在,此刻的她对于这片区域中的每点动向都了如指掌。 陆龄接手,湿润的地面是最好的导电介质。四周的丧尸在听到花生的叫声后就咆哮着向这边靠近,最近的那几只甚至就在一米开外! 不再留手,女生身前凭空出现一束极粗的电光,雷蛇般在手掌的约束下不断跳动挣扎,极亮的光甚至顺着楼梯将地下一层的部分走廊都照得亮如白昼。 陆龄直接弯腰一掌将这束电光拍进了不远处的地面,在她的刻意控制下,电光绕过了楼梯间的范围,借着水汽的指引向两侧越靠越近的丧尸群撞去。 丧尸群的咆哮声在电光掠过的瞬间戛然而止,它们的身体定在原地动弹不得,下一秒就传出了阵阵焦糊味,黑色碳状的人体组织从它们身上纷纷掉落在地,感知依旧与地板积水相连的沈窈有些作呕,赶紧将感知撤回,“成了!” “嗯!” 陆龄看着四周碎得到处都是的丧尸也有些激动,“成了!” 第28章 合作击杀x2 不出陆龄沈窈二人所料,先由沈窈的水系异能控场后,再由陆龄接着释放电系异能,不但能节省二人各自施展群攻大招所需的能量,还能借水系异能不易引起注意这一点,让原本每次出现都噼里啪啦吸引眼球的电系变得在悄无声息中一击即中。 虽然陆龄到现在都还没找到自己力量的尽头,但是人毕竟不是铁打的,计算思考久了还是多少会头痛,能省力些总归是好的。 四周的丧尸基本在陆龄的大招下被炸得七零八落,黑糊糊的肢体碎片落到地上直接将四周的水都染得灰黑。还有那么一两个生命力强悍的,四肢都炸断了趴在地上动弹不得,脸被炸得如同被雷劈过的犁好的土壤,能看到的皮肤上皆是焦黑条状翻开的皮肉,其间隐约能看到深红的肌肉还在随着它们的动作抽动。饶是这样都还在费力的试图张嘴想要咬从楼梯间走出来的几人。 陆龄沈窈绕过对电光毫无反应、依旧躺在原地将楼梯间入口堵得严实的金毛向外走去。不等陆龄补刀,沈窈就将还苟延残喘的三两只丧尸彻底抽成了干尸。没等人靠近,看不出颜色的碎末纷纷扬扬落进水里,在地板上聚成了人的形状。 体会到铺开感知的好处后,沈窈就下意识的又向外扩张了一下感知的范围。 沈窈:“走吧,楼下有个房间里关着数量不亚于这里的丧尸,在它们注意到咱们之前,先离开比较好。” 陆龄点点头,回头招呼还待在楼梯间内的张嵩和诺亚,“走了。” 诺亚蹦跳着跟在张嵩身后,向站在黑水里的两人走去。 张嵩一边打量着四周的丧尸碎片,一边有些作呕:“大场面啊姐妹们,这也太...” 不同于刚才愁眉苦脸的张嵩,诺亚扶在门框边看完了两人放大招的全过程:“陆、沈,你们两个好酷哦,刚才那个,有那么亮!超级酷!” 小姑娘欢呼雀跃的语气像是给这个混乱血腥的场面注入了一丝清爽的风,让因为张嵩的话而又想起丧尸碎片掉进水里时自己所感知到的味道,从而反胃的沈窈也笑了起来。 陆龄见缝插针怼张嵩:“张嵩你看看诺亚,人家都不恶心,学着点!” 张嵩翻个白眼懒得理她。 不想让小姑娘踩到地上的污水,沈窈上前半抱起小姑娘快走了几步,将她放到了接近校医院门口的干净地板上,身后陆龄张嵩也跟上。 旁边的导诊台上放着一大玻璃罐糖果,玻璃糖纸包裹着的彩色糖果满满当当地聚作一座小山,在阳光下闪着多彩的光,将诺亚放下后沈窈看到了,就顺手抓了一大把塞进了小姑娘的外套口袋里。随后赶到的陆龄也看到了,抓了一把塞进自己的口袋里。最后是张嵩,张嵩... 整个玻璃罐都消失了。 将手里留下的那一颗莓红色的糖果剥开塞进嘴里,酸樱桃味在嘴里化开,被酸得一个激灵的张嵩抬头对上三双眼:“看我干嘛?” 陆龄摇摇头:“没事,我在想咱们是开那辆皮卡,还是去冒一点险开我的车,我的车里有备胎,换上就能走。” 几人此刻是在校医院的大门旁边,门已经彻底烂掉了,她们站在门洞边向外看去。 在门外马路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皮卡车,车门大敞着,钥匙还插在上面。离得倒是不远,坐进去就能走。但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这车是两座的,她们这三大一小上去,肯定是挤不下的,得有人坐到后面的敞篷车厢里。 这皮卡可是没加后盖的那种,活人坐在车厢里无异于是吊在途经的丧尸面前的那根胡萝卜,一路会吸引来多少丧尸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不说,光是坐在里面也够吓人的。 张嵩打量一圈皮卡:“这有点吓人吧,坐在后头那不跟开了盖的罐头似的,丧尸嗷嗷猛跑几步就能捞一把肉吃,猛跑几步又能捞一把,再猛跑几步又能捞一把,妈呀,估计还没到诺亚妈妈在的监狱呢,这后头的人都被捞成骨头架子了啊。” 陆龄有些发愁:“是啊,可是这放眼望去,近点的四个轮胎全乎的车就这么一辆啊。” 这话倒是没错,丧尸爆发前正值周末,学校里的车本身就不多,校园停车场也都离这里有段距离,马路边上的付费停车位里只停着稀稀拉拉两三辆车,其中一辆还是经过改装特意将四个车门都卸了的个性漏风款越野车。 两人将希冀的眼神投向沈窈,沈窈只能无奈道:“好吧好吧。” 然后就闭上了双眼。 少顷,沈窈收回感知,“四周的教学楼里的丧尸加起来不过百,如果咱们动作够快的话,能行得通。” 陆龄深吸一口气:“好,那我投开我的车走一票,你们呢?” “我ok。” “我也一样! 反正我不要坐皮卡,绝对不坐!” “好呀好呀。” “汪!” 全票通过,算是吧? 几人排着队从门洞里走出来,然后就直接呼啦啦的全速跑向来时的方向。 陆龄的越野车就停在几百米外,很快她们就来到了车边。 陆龄一边开后备箱一边指挥道:“张嵩你先让诺亚花生上车,然后和沈窈一起把靠近的丧尸都解决掉。” 张嵩点点头照做。 诺亚花生钻进后座,一个转身扭头跪在座椅上看向不断忙碌着的几人。 陆龄将后备箱内的备胎与千斤顶工具箱挨个快速取出,然后就蹲在地上开始换起了之前被丧尸的骨头戳漏的轮胎。 张嵩又握上了自己的棒球棒,与沈窈一起,两人各守一侧静待丧尸。 从两侧黑洞洞的教学楼里逐渐走出被这边动静所吸引的丧尸,见到几人后便咆哮着冲了过来。 还未靠近就被沈窈隔空将整个脑袋的水分尽数抽干,变成粉末被春天和煦的微风一吹便消弭于无形了。 另一侧张嵩面对的丧尸也是如此,以车为圆心,所有靠近的丧尸都被沈窈拦截在了五米开外。甚至她都不需要回头确认丧尸的方位,一旦靠近,等待它们的就是被爆头这一个结果。 而有那么两三只丧尸像是沈窈刻意放进来让张嵩练手一般,摇摇晃晃地靠近后便被张嵩用棒球棍直接抡碎了脑袋。 在一众还站着的无头尸体上方,簇簇灰尘在空气中爆开然后消失,丧尸尖锐的咆哮声直接卡在喉咙里反而更让人毛骨悚然。 张嵩光是远远看着就觉得嗓子眼里像是塞满了柳絮一样隐隐发痒,“还没好吗? 还要多久?” 陆龄头也不抬:“就好了!” “快!有那种丧尸过来了!大概不到一分钟就能到,我得全力对付它!” 原本闭着眼站在原地致力于爆头的沈窈突然睁眼看向被教学楼挡住的楼后,对着陆龄大喊。 两栋教学楼间的是一颗极为茂盛的大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将阳光阻挡在外,微风时不时地将叶片打乱,金色的光斑便见缝插针的落在地上。 而一道不断靠近的、黑瘦却十分敏捷的身影已经能隐约从树后窥见。这丧尸实在是难以察觉,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水系感知中,它的存在感要远低于普通丧尸。 在早春时节的凉风中出了一头汗的陆龄将最后一个零件拧紧,顾不得再将千斤顶工具箱放回车里,直接起身向驾驶座跑去:“对付什么对付,不对付了快跑!” “快走快走!” 张嵩一头直接扎进被诺亚打开的车门,见沈窈也滑进副驾驶后便一个劲儿的拍陆龄的肩膀。 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白色的越野车发出阵阵引擎的轰鸣声,直接一溜烟跑了。 身后还没赶到战场猎物就全跑光了的黑瘦丧尸:!!! 肾上腺素狂飙导致手还止不住颤抖的沈窈看着后视镜里不断远去的黑瘦身影:“这时间点卡得... 真不错!” 一旁的陆龄也是手抖:“不是... 这东西密度是不是有点高啊,算上视频里那只,这都是咱们见到的第三只了。” 张嵩有些唏嘘:“这要是被普通人遇上,还没车跑不掉的话,多半是活不下去的。” 陆龄一听这话一阵皱眉,脚下下意识地踩向刹车,此时的她们还没开太远,轮胎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身旁的沈窈因为惯性前冲,扶着操作台乐了,坐直后对上陆龄的视线挑了挑眉,“怎么,走着?” “走啊!” 后座的张嵩:??? 陆龄下车后对上后座二人的双眼,诺亚是一脸蠢蠢欲动,要不是一旁的张嵩按着,估计已经跟着跳下车了。 张嵩拽着诺亚,有些担忧的说道:“快去快回。” 陆龄直接将一直揣在身上没用过的手枪和从车窗外扔给了张嵩,“放心。” 然后就和一旁已经满脸跃跃欲试的沈窈一起往回跑去。 黑瘦丧尸是一直远远追在车后的,车停下来后它还在不断靠近,身后还带着十来只普通丧尸小弟,看到向它们靠近的两个身影后,白到泛着蓝光的眼珠瞬间爆出血丝,嚎叫一声后就一马当先地向二人奔去! 陆龄也丝毫不惧,脚下快跑几步用力一踩整个人就跃了起来,也不用消防斧或是其他武器,拳头甚至带着些破空声狠狠打向黑瘦丧尸的脸。 一拳下去就像打上了老树皮一般,一人一丧尸俱是一震,向后倒退几步。 黑瘦丧尸用已经萎缩成一点点的脑子实在是想不出面前的女生与被它之前咬死的那些学生有什么区别,这一拳竟然能将它的冲势击散。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还是别想了,面前的这可是鲜活的肉,不咬要后悔的! 它晃了晃被陆龄打得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重振旗鼓又是“嗷”一嗓子就向陆龄冲去,一人一丧尸又是你来我往的打在了一起,身体击打相撞的“砰砰”声不绝于耳。 丧尸是没有智力的,但是奈何它一身皮肉过于结实,牙口还锋利的惊人。虽说陆龄几人在觉醒异能后不再担心感染,但是身上受伤还是会痛,所以陆龄还是得避着点它的利齿。而且陆龄在末世前也只是个普通学生,即使学过几招防身术,但真遇上实战,也只能靠蛮力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几番碰撞下,陆龄破不了丧尸的防,丧尸也咬不到灵活躲闪的陆龄。 陆龄打着打着就生出些火气,再出拳时,拳头上就突地浮现出几圈噼里啪啦的电光。 在室外的阳光中,这电光不像在室内那样夺目,但也是像是个小太阳一般晃眼。面前的丧尸才不管她拳头上有什么,依旧尖啸一声直接与她对上。 这一拳下去,依旧是“砰”的一声闷响,黑瘦丧尸直接向后倒飞出去,砸到了路边的草地上,直接在上面砸出了个泥坑。 黑瘦丧尸摇摇晃晃站起,粘在后背的泥巴带着几根压断的杂草簌簌地往下掉,它的眼珠里十分人性化的流露出几分忌惮,不再贸贸然与陆龄碰上,而是低低地连着咆哮起来,想要召集和它一起追来的普通丧尸们一起围攻陆龄。 就它有兄弟,陆龄没有姐妹吗? 一直在她身后控场的沈窈也没干站着,那些和黑瘦丧尸一起赶来的普通丧尸早就在它和陆龄1v1的时候爆头的爆头、化灰的化灰了。附近教学楼里还在如潮水般涌出的普通丧尸也不例外,以陆龄黑瘦丧尸站的地方为中心,周围五十米都不会有第三个会喘气的东西。 沈窈以一己之力给陆龄搭建出一个完美的1v1场地! 原本干燥的柏油马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薄薄的一层积水,从陆龄脚下开始,有汩汩电流在悄悄地向黑瘦丧尸靠近,时不时从脚下传来的电流即是干扰也是麻痹,黑瘦丧尸的动作间都带着些迟滞,但是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只觉得这电流的强度不过如此。 几次呼吸后,黑瘦丧尸就不再试着呼唤已经无法回应的其他丧尸,瞳孔缩得如同针尖般紧锁在陆龄身上,最后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鼓舞自己的咆哮声后,就快步向陆龄跑去! 就是现在! 原本打得旗鼓相当的一人一丧尸,在两人异能的加成下,胜利的天枰已经彻底倒向了陆龄。 陆龄才不管黑瘦丧尸此刻没婴儿拳头大的脑仁里在想些什么,全部心神都在黑瘦丧尸身上,将腰间有些碍事的消防斧随手扔到地上,双手重新蓄力,拳头带着紫黑电光直接重重打向丧尸的头颅。 拳风带着巨量电流直接将丧尸的脑子里面搅了个乱七八糟,在它体内暴走的电流成功地与从脚下传上来的电流会师,直接从内爆炸肢解了这黑瘦丧尸。被电流直接烤熟的体液成块地掉到地上,被陆龄闪了一下直接避开了。 看着手臂上还是不小心被丧尸划了一道的伤口,陆龄摇摇头,转身对沈窈说道:“的确是比普通丧尸难打点,但是还好。” 沈窈点头:“反正力所能及的话,咱们遇到了就杀掉就好。” 第29章 神子? 张嵩在车里坐着,虽说刚才在校医院已经见识到了朋友们异能的威力,俩人收手时看着也是轻轻松松毫不费力的样子,但他还是担心会不会出什么岔子。 他反趴在座位上,和诺亚一起从后车玻璃里努力看清远处几人的动向。 在陆龄与黑瘦身影反复对碰的时候,张嵩提着一口气始终不敢松,也就差一点就能把自己憋到缺氧。当他看到站在中心的陆龄将黑瘦身影一拳打得倒飞出去后这才放下心。 他不自觉地出了一口气,但他和诺亚花生还是趴在那里没有动,直直地看着向车走来的陆龄沈窈。 两个女生一转身,直接就对上了三张笑脸,张嵩和诺亚龇着大白牙乐得很开心,中间的花生也是“哈哈”吐着气,身后的尾巴甩得只见残影。 还没走两步,只见张嵩将脸探出车窗,仗着四周除了她们几个之外再无活人,拐着弯吹了声口哨后大喊:“喔唷!这不是我们的热心市民吗,做好事不留名,会不会太酷!” 夸赞的话一筐筐地从张嵩嘴里出来。 一旁的诺亚也是非常捧场,小姑娘清脆的欢呼加上不断的鼓掌加口哨声,是一个非常到位的气氛组。 给陆龄直接听不好意思了。 女生说着“你真是...”,快步走回来直接给了张嵩一拳。 张嵩怪模怪样的假装受伤倒在诺亚花生身上,将小孩小狗逗得直乐。 两人上车,几人就在这种搞怪的愉悦气氛中出发了。 车发动后,陆龄收起玩笑的模样对后座的张嵩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丧尸,我和沈窈还是会主动进攻的。枪你收好,虽然子弹不多,但多少是个热武器,能用来防身。毕竟你的异能不能用于战斗...” 陆龄沉思一下,“咱们还得抽空去一趟枪械店一类的地方,不能光靠拳头和冷兵器,是时候准备些枪支了。” 沈窈在一旁十分赞同:“我同意,而且我觉得在这种没有法制的时候,遇上有坏心的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能用热武器恐吓走的就没必要用异能了,毕竟你我的异能比较难控制住度。” 张嵩点头如捣蒜,毕竟好友们的重点还是将他武装起来:“那我肯定不会反对啊,这对我来说是好事。要是空间里有一座小山似的枪支弹药,我估计晚上睡觉都能香一点。” 陆龄一听大惊:“还能更香吗? 昨天晚上在库房我可是都听到某些人的呼噜声了,再香的话... 哎哟不敢想不敢想。” 沈窈:“我也听到了,啧啧啧,睡眠质量让人嫉妒哦。” 在二人围攻下张嵩也反驳不了什么,只能说些“那人累了就会打呼噜啊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的”、“要是吵到你们的话把我推醒就好”这种杂七杂八的话,车里的其他人哄笑起来,车里车外弥漫着一种欢乐的气氛。 从她们当前的位置想要开车到位于城市另一个方向的郊区女子监狱大约需要七八个小时,此刻的时间已经接近正午。白色越野车离开州立大学后疾驰在一条略显萧条的道路上。 这条路一共双向四条车道,听着倒是宽敞,但是四周地面上乱七八糟的堆着不少东西,有不知道怎么被整张撕下来的卷闸门被人卷吧卷吧扔在路边,还有一堆大木箱摞得其人高放在马路正中摇摇欲坠,从天而降的led广告牌在地上砸得粉碎,更别提还有不少车辆头挨着头在路上杂乱停放。 陆龄只能开着车小心翼翼的来回绕开障碍物,车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开着开着,听到沈窈喊了声:“那是间枪械店吗?” 陆龄张嵩都有些惊喜,打过方向盘,开近了一看,店铺门头上的霓虹灯碎得只剩个枪支的握把部分,但没错,这的确是一间枪械店。 “里面倒是没人,走吧,进去看看。” 车停到门口后,沈窈一马当先地就要往里冲,陆龄张嵩诺亚跟在她后面。 然而进了店后几人却是大失所望,四周墙面与展示柜里全部都空空如也,甚至连一旁的手电货架都被拿空了,只剩衣服区还是满满当当。 几人四散开,不死心地试图找到些漏网之鱼,陆龄甚至都找到后面库房去了,翻找半天也一无所获。 张嵩倒是看得开,将地上散落的子弹拢了拢收进空间后说道:“看起来咱们来得太晚了,算啦走吧。” 沈窈实在是不想空手而归,倔强地从旁边货架上拽下来一大堆t恤递给张嵩,“都装上,这些人拿得也太干净了,离谱。” 陆龄从后头库房转了出来:“走吧,库房连空箱子都没剩下,乍一看就跟间毛坯房一样。” 枪械店隔壁是间不大的便利店,几人走前又进去收了一些泡面罐头和高热量的糖果巧克力类的东西,这才上了车。 上了车后张嵩想了又想,还是没忍住:“也不知道现在还有多少活人,但是各种店里的枪可不少,平摊在人头上数量也怪惊人的。而且这么久了,也没听到军队有什么动静,咱们这儿可是离首都不远,你们说会不会...” 陆龄嚼着颗口香糖:“管他呢,这个国家的政\/\/府没就没了,反正在的时候也没做过什么好事儿。估计军队这时候也是自顾不暇吧,我看那特警队在黑瘦丧尸面前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惨啊。” 一旁的沈窈则是吃着袋爆辣的膨化食品,咔嚓咔嚓的声音不绝于耳:“是啊,现在这样,就算是还有国家机构在运作,也是极小部分了,至于营救平民... 来这么久了也该知道他们眼里只有有钱有势的人,哪儿管普通人的死活、啧啧。” 张嵩叹口气,“也是,操心这些干什么,咱们好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一旁的诺亚在沈窈说话的时候就停下了吃巧克力的嘴巴,虽然对几人话中的意思还有些半知不解,稚嫩的小脸上全是认真:“可是我妈妈很好,她很爱帮助别人,有好几个阿姨都说妈妈救过她们。” 这是这阵子诺亚第一次主动谈起她妈妈,陆龄几人也想在正式相见前对她多一些了解,就顺着问下去了。 诺亚有些苦恼:“具体的故事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妈妈是天使,” 在小姑娘心里这就是对妈妈最高的赞美了,亮亮的绿眼中尽是对母亲的孺慕与思念,对着前排的陆龄沈窈说,“你们一定会喜欢她的!” 张嵩:“所以你妈妈是那所监狱的狱警?” “嗯! 她在去监狱工作前是一名军人,我... 我和塞尔都很为她骄傲。” 想起已经变成怪物的哥哥,诺亚低落下来,一旁的张嵩赶忙拿出些花里胡哨的零食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一旁的花生也不甘被冷落,摇着尾巴加入到玩耍中来。 谈话告一段落,车辆逐渐驶出这条路,前方的道路则是更加荒凉,马路上出现了不少坑洼不平,人行横道也彻底消失了,只剩窄窄的两条车道。 道路两侧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片荒地,其人高的灌木在风里轻轻晃动着,还未从冬季的严寒中彻底苏醒的枯萎枝叶时不时地掉到地上,被疾驰过的车轮压成了碎屑。 副驾的沈窈原本盘腿坐着,手中还端着一杯冲泡好的热奶茶时不时啜饮一口,随着车里的音乐在轻声的哼唱着,突然心头一动,她突地坐直身子看向前方。 一旁的陆龄注意到后立刻放慢了车速,“怎么了?” “前面有人,一二三四五... 一共八个人,在杂草里蹲着!” 一句话的功夫,陆龄就看到了前方窄道上铺好的地刺,没办法强行开过去,只能被迫放慢了车速。 车刚停下,从两侧的荒地里就钻出来八个人,个个端着长短不一的枪支,身上还套着有些脏但是很厚实的防弹背心,看着就威慑力十足。 陆龄在看到几人端着的枪时心下一沉,她和沈窈的异能倒是一个照面就能将面前的几人放倒,但是这都是活人,杀掉丧尸她们可以没什么心理阻碍,但杀人的话... 车辆左侧的人们散开,从他们身后走出来一个蒙着脸的男人。 这人端着把有些陈旧的双管猎枪,在隔空数了一下车里的几个人后一把把面罩拽了下来,拉长语气说道:“都下车! 要是让我看到你们试着做些什么,我不介意直接送你一颗子弹!” 沈窈看了一眼陆龄,陆龄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几人双手举起下了车,沈窈刚一下车就有意无意地直接站在了诺亚与人群之间,而另一侧的张嵩陆龄也是站到了一起。 打头的男人看到她们车上居然还下来一条小狗,打了个哈欠,将脸上的眼泪抹去后打了个呼哨就想把花生叫过去,没想到花生头都不抬,只是站在原地,和沈窈一起挡在了小姑娘的身前。 见小狗对他的呼哨一点反应都没有,男人有些自讨没趣的撇了撇嘴,“都捆上,带回去!” 见这人没有直接提出要求,而是想把她们全部带到什么地方去,陆龄就懒得再浪费时间,打算直接动手了。反正把他们全部电翻了,陆龄几人把地刺拖开照样能大摇大摆的离开。 见陆龄一行人此刻已经无路可逃,乖乖站在车前的样子,旁边端着枪的人也不甘安静,和身旁的人说起了小话: “这次咱们可是赶在一队之前找到了神子想要的人,哼,下场礼拜咱们一定是最先受神子赐福的那只队伍,我看他们还怎么在咱们面前嚣张。” “哈,我可是跟他们赌了一周的叶子呢,这下我赢定了!到时候分你一半啊。” “行啊,该说不说,神子经手过的叶子就是不一样,就是一天只有一点点,完全不够抽。” 听到这里,陆龄一把将已经在背后成型的数小团电光捏散,向张嵩使了个眼色后就主动跟着打头的人走了。 张嵩和已经准备打架的沈窈:??? 见她们这么配合,男人哼笑两声,也懒得绑她们了。 他一个人走在最前,身后是陆龄、张嵩、诺亚和沈窈,那些端着枪的人则是分成两排护在两侧。 绕着小路,七拐八拐走了约莫十来分钟,这片荒地便到了尽头。 进入眼里的是一个极小的城镇,路牌上城镇的名字被蓝色的油漆涂掉了。四周的房屋低矮,加起来也就是不超过十几栋的样子,路上看不到行人。 道路尽头的中心是一间教堂,但是与常见的白色或是黑色教堂不同,这座教堂整体是一种让人炫目的、流动的浅蓝,盯久了甚至觉得它周身光圈都在不住变化,美得看了让人不由心生赞叹。 见一行十几人在不断靠近,从最靠外的一排房屋中冒出来几个人,同样是端着枪,但是看清打头的人后就又缩了回去。 随着他们不断向教堂靠近,持枪人们的身上都隐隐泛起了和教堂墙壁上色泽一致的蓝光。 这蓝光澄澈的就像是最晴朗时的天空一样,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里暖洋洋的,但是绕在一众端着热武器的男人身上,就显得尤为格格不入了。 似乎是见陆龄一路上十分冷静,此刻还有闲心左顾右盼,旁边的男人也来了谈心:“能在死前见识神子大人的神迹,真是想不到比你还幸福的人了。” 说到这什么“神子”的时候,四周的所有人眼神中都是狂热,本来路上看着精神状况还比较稳定的一行人都像是疯了一般。 “幸运的异乡人,可以为神子大人献出生命。” “能为神子大人而死,是荣耀!” 这些话像是对陆龄几人说的,也像是他们对彼此说的话。 四周这狂热的气氛给陆龄身后的几人吓了一跳,原本排成一排的四人一狗越走越近,到后面几乎是脚后跟贴着脚尖,相互贴在一起移动,几人在四周狂热分子的包围下逐渐走成了一团。 有些手脚冰凉的沈窈越过诺亚的头顶,戳了戳另一侧的陆龄:“咱们这是... 误入xie、教现场了吗?” 第30章 神子 陆龄点头,继续低声交流:“似乎是这样,我还真有点好奇这个神子大人到底是什么人?而且,”说到这里陆龄将声音压得更低,“这些人似乎都是长期吸食\/\/du品的瘾君子,身体素质也就那样。等见到那个所谓的‘大人’,如果ta识趣的话,咱们拿些枪械自然就会离开。” 沈窈听到这儿懂了,到现在商场超市与枪械店里的枪支应该已经被人们瓜分得差不多了,与其再花费时间精力在寻找那店里被人落下的三瓜两枣上,不如直接从有大量存货的人们手上交换。 当然,既然这些人是武力威胁着她们,将她们带回聚居处的,那这“交换”的过程就没必要太和平了。 “行,希望他们别不识相。” 沈窈和陆龄一样,这两天下来对自己的力量愈发自信,对于她们现在被挟持的现状倒也不太感到慌张。 陆龄另一侧的张嵩也凑过来:“你们有打算了就好,这些人也太不正常了... 让人怪害怕的。” 随着她们不断靠近教堂,身侧的人们脸上神色也愈发狂热,身上的浅蓝光晕也越发耀眼。 走在队伍靠后位置的一个男人脸上除了狂热,还带着些如同沐浴在阳光中的舒适自得:“真不愧是神子大人,每次回到教堂附近,我身上的关节就不那么折磨人了。这么多年下来,它仿佛都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直到我得到了神子大人的赐福... 要是能住在教堂附近,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下雨时的折磨了。还有我的那些战友们,真想让他们也都来感受一下。” 男人前面的另一个人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斥道:“贪婪会让你坠入地狱。你太贪心了,我们每周能瞻仰一次神子大人的面容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你竟然还想住在教堂附近,扰神子大人的清净。你不会是被恶魔的产物感染了吧?” 说着就对男人投去了怀疑的眼光。 男人忙摆手:“我只是说说罢了,而且这可是教堂附近,凡是恶魔的阴谋诡计都会被神子大人的辉光所除尽,魔鬼见了神子大人的辉光也会坠落跌倒,只有神子大人的虔诚信众方能免受一切痛苦与折磨。”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枪也不端着了,就那样挎在肩膀上,一边走着一边合上眼睛祈祷起来。 走在人群正中的陆龄几人也感觉到了那浅蓝光辉像是认人一样,刻意绕过了她们。 见有人靠近教堂,四周低矮的房屋内也渐渐走出来些人,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向教堂走去。 这些人面容平静,浑身只能勉强算得上干净。 但令人感到不适的是,这些人身上的衣服多少都有些破烂不堪,但是他们身上都至少有一件衣物是蓝色的。 有男人将一条熨得十分平整的天蓝色领带系在了破烂的衬衣外面;还有青少年裤子都已经遮不住腿上的肉色了,还要将扯出毛絮的裤脚挽起来,刻意露出宝蓝的袜子;有女性身上的裙子像是自己用窗帘布缝制出来的,偏硬的材质穿在身上肯定不会舒服,但她看起来毫不在意身上的衣着,只是双手在胸前合十,口中还不断的念念有词,向教堂走去,脑后发辫上的水蓝丝巾轻轻在风中颤动着。 陆龄几人就在这样一片蓝色的洋流中走到了教堂前。 从周围房子里走出的人全部止步于教堂前的小路外,只有那一队持枪人带着陆龄几人走上了碎石小路。 小路歪歪扭扭的,四周的泥土湿润,上面还种有不少浅色花朵,在精心侍弄下尽情开放着。 为首的男人带着些惶恐的低头走到教堂前,正要轻轻敲门,木门就自动在他面前打开了。男人面上一喜,连忙给身后的手下打手势叫他们跟上,自己率先走了进去。 陆龄进教堂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低矮的白色栅栏边的那些人眼神火热,所有人都是双手合十盯着门缝看,试图从狭小的缝隙中窥探到那位神子大人的身影。 如同复制粘贴般的眼神出现在外貌衣着各不相似的人群身上,乍一看像是成群被人捏出统一操纵的无意识人偶。纵使是一路上都很冷静的陆龄也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一间和城镇大小相符合的教堂,两侧只有不到十排座位,四周的墙面上都燃着蜡烛。陆龄看向前方神像后巨大的彩绘玻璃,不太理解这些蜡烛存在的意义。 前方的圣台倒是不小,讲桌上摊着一本书。一旁的小桌上燃着粗壮的大号蜡烛,五根烛芯同时燃烧着,散发着奇特的味道。 陆龄闻着觉得有些熟悉,想了又想,觉得这味道有点像小时候家里的佛龛里点的檀香与黄油的结合体,闻着神性中带着些放纵,很微妙独特的香味。 “这味道...这什么神子还用奢侈品啊?” 一进教堂,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持枪人们都变得安静下来,张嵩的这一句话就在寂静的教堂中显得非常突出。 走在张嵩旁边的持枪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但也没人制止,几人也就装作看不到他们,继续凑在一起说小话。 张嵩继续说道:“两周前我去市里逛街的时候在买手店里闻到过这个,是奢侈品牌送给高级客户的当季限量品,倒卖的价格也是高得吓人。当时我闻了喜欢,还想买,问了价格差点没当场晕在那儿。” 然后男生报了个数字,沈窈陆龄直接“嚯”了一声。 沈窈道:“就一个蜡烛? 这么贵?金子铸的吗好家伙。” 张嵩也乍舌,“可不是吗? 当时我就想着这么贵的蜡烛,买不起就多闻闻好了。没想到在这儿居然闻到了。啧啧啧,这神子的超能力不会是能印钱吧?” 陆龄:“你们说... 这蜡烛是怎么会点在这儿的?被这些‘虔诚’信众上供的?” 张嵩:“嘿嘿,等下可以问问,看能不能...” 话音未落,持枪人突然一致鞠了个躬,弯下腰后,在人群正中站得笔直的几人一下就显了出来。 从一侧的小门里走出来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这人穿着条白色的长袍,体型不算高大,头发带着些小卷,面容也很年轻漂亮,乍一看有点像中世纪油画上手持迷你弓箭的天使。 他前后跟着两个男人,体格要比中间的男人大两三号,黑发黑眼,又高又壮。从头发到五官都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样,是一对双胞胎。身上鼓胀的肌肉将贴身的灰色t恤边缘都撑出了形状。两人手中各端着一把散弹枪,在这不算大的教堂里杀伤力绝对惊人。 “我虔诚的信众乔治,我听到你在呼唤我。” 那金发碧眼的男人将站着的人们看了一圈,张口,声音低柔有磁性,似是能迷惑人心般动听。 “神... 神子大人! 是的! 没错!我们守卫队在去老托特的便利店取东西的路上,远远看到这些异乡人在盗取属于您的食物。这个男人一翻手就能将东西藏起来,再一翻,又能变出来没见过的东西。我... 我们觉得他大概就是您提过的那种人,于是他们就被我带回来了!能瞻仰您的面容,是他们...” 听到这里陆龄几人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张嵩在便利店里收取东西时被他们看到了。这闻所未闻的将东西召之即来的能力正符合神子说过的某些话,于是这才有埋伏威胁这一出。 站在最前的持枪人就是乔治,他并不敢抬头直视男人的面容,依旧半弯着腰垂着头,有些磕磕巴巴的报出了事情的经过,说到最后紧张又被狂热代替,溢美之辞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打断了。 男人原本平静的面容在听到乔治的话时就像是掀起了轩然大波,不顾两侧男人的阻拦就想奔下神台仔细看看张嵩。可惜双胞胎的胳膊就像是铁钳般,握住了他的胳膊后他就无法动弹了。 蓝眼狠狠地瞪了两眼旁边的男人,挣开胳膊后将袖子甩展,又恢复了那一幅神神叨叨的样子,他拉长声音,努力压下声音中的激动:“你是说... 你们亲眼目睹这个男人有着异于常人的能力?” 乔治有些惶恐又有些委屈:“神子大人,请相信您的信众!我们不敢撒谎!” 神子眼睛亮了起来:“行,你们先出去吧,这周礼拜后你们队的人都能单独留下,神会赐福并奖赏我最虔诚的信众。” 乔治与队友面上皆是一喜,又向神子鞠了一躬,这就要往外走去。 站在神子左边的男人突然张了口:“那这些女人呢? 她们也有能力?” 乔治看了一眼陆龄,站回原地摇了摇头,“这我们倒是不知道,没有看到她们做过什么奇异的事。不过她们之前还去过老巴基的枪店,应该是没有能力的。” 左边的男人就不说话了,继续扮演他的守护者角色。 右边的男人又张嘴:“女人也都出去,只将这个男人留下。” 乔治有些犹豫不决:“这些女人要怎么办?是要杀掉吗?可是她们中还有小孩子...” 听他们一来一去说了半天的神子不耐烦了,他从刚才开始眼睛就全在张嵩身上:“看她们要是愿意留下就留,不愿意就赶出去,反正我只要这个男的!他才是最重要的,有了他...” 这话说得怪吓人的,张嵩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在知道自己有异能后,还想将自己独自留下是打算做什么。 他直接往旁边一钻,直接躲到了陆龄的背后,像是怕乔治一群人过来强行将她们分开,双手从后面紧紧攥住陆龄的肩膀:“我靠.. 我靠别留我一个人! 万一他们要杀我怎么办!我不会像游戏里的怪一样死了之后会爆一地东西吧? 不对,我不要死!” 陆龄看都不看神子一眼,她只能在他左右两边的男人身上感觉到威胁。 安慰地反手拍拍张嵩的手,“怕什么,不会让你死的。” 一旁的沈窈也直接将站在她与陆龄之间的诺亚推到了张嵩身旁,然后向左踏了一步,直接和陆龄一起站在了前排。 见状神子也只是直接挥挥手,让乔治等人先出去。 教堂的木门开启后再次合上,陆龄抢在神子前发问:“你们想要什么?” 谁知这神子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只是对着张嵩说道:“你没必要躲着我,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说着他走下神台,向几人走了几步:“不知道你的情况如何,但我的能力出现的很突然,要不是身边的朋友,”他点点和他步调一致走下神台的双胞胎,“我可能已经疯了或是死掉了。自那以后我就意识到了朋友的重要性。” “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能力的。但是作为朋友,他们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包括帮我变得更强大。” 神子在走到她们前方五米左右后就没有再向前了,他伸出自己的右手,等着躲在陆龄身后的张嵩自己走出来主动亲吻他的手。 “我试过很多办法,但是最终我发现,或许只有真正与我走在同一道路上的朋友才能让我变得更强大。怎么样? 要加入我吗? 加入的话,你的朋友们你也不需要担心,她们会得到数不尽的食物与财富。神也会赐福于她们,从此病痛和苦难与她们无关。” 他站在原地,面上带着悲悯的微笑与身后高大的神像神情一致,竟是有些吓人。 躲在陆龄身后的张嵩光是看着就打了个哆嗦,用自以为很低其实在掉根针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的教堂内十分清晰的声音说道:“这人有病吧?” 这句话并不是她们的母语,所以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懂,沈窈没忍住,乐了出声。 这也算是回应了神子的邀请,他也没生气,面上的悲悯更加浓重:“那就... 没办法了。” 他收回伸出的手,掉头走回双胞胎中间,对他俩说:“都杀了吧,我在厨房等你们。” 说着他就走向来时用的小门,双胞胎则是面上毫无波动的端起手中的枪,熟练地上膛,将枪口对准了陆龄沈窈。 第31章 是神明吗?一定是神明吧! 在双胞胎的眼中,挡在男生身前的两个女生只是没有异能的两个普通人,做出这种保护者的姿态真是可笑极了。左边的女生腰间悬着把消防斧,右边的女生则是空着手。两人站在一起,皆是眉眼沉沉,气势与战意满满的样子。 但是他们手中可是有着冲锋枪,双胞胎中的一员轻蔑想到,还是赶快把这两个女生解决掉。小孩子还小,可以留在这里随便找个人抚养,男生嘛... 就为神子的变强贡献出自己的力量吧! 这念头转过只是一瞬,上好膛的枪就直接对准了两人,扳机被扣下,预料中的场面却是没有出现,两个女生依旧完好的站在原地,右边的女生有些恶趣味的看着他俩,在手里捏了个手势,“砰。” 话音刚落,他俩手中的冲锋枪竟是同时炸了膛! 黑色的枪支直接在两人手上炸开,碎片四处迸溅,将男人的脸上脖颈处都划出条条血痕。 而溅到女生们面前的那部分碎片则是到了某个距离时直接消失了,电网已经蓄力在手中打算释放的陆龄扭头看了一眼张嵩,张嵩有些小骄傲地说:“不用谢我,也是刚发现我可以这样虚空收东西。” 面上传来的轻微疼痛与血液的味道让双胞胎不爽极了。 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失误,双胞胎将已经成为垃圾的枪往地上一扔,胳膊上的肌肉因为发力而隆起,脚下用力一蹬,眼中没有一丝畏惧地分别向二人扑去。 陆龄将腰间叮叮作响的消防斧递给沈窈,手中电光闪烁,一束电流就直接被她向前丢出,直奔沈窈面前的男人而去。 战斗的主导权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两个男人手中! 电流在向前的过程中与身后不断赶上的其他电流汇聚,一根比双胞胎胳膊还要粗的紫黑电鞭在呼吸间成形。男人察觉到危险的靠近,在电鞭撕开空气、带着焦糊味不断靠近的时候就收住冲势后退两步,避开了锋芒。 在达到一定长度后电鞭眼看着就要在重力的作用下坠向地面,陆龄手中轻轻一拽,又向着自己面前的男人卷去。 超过两米的长鞭在陆龄手中如同自己意识的延伸,不断发出着爆鸣声的电鞭都不需要陆龄刻意驱使,只要前方的男人有任何轻举妄动,鞭梢就会直接从他们身前掠过,在地面上擦出一道焦黑。 眨眼间,双胞胎不断向后退去,面前的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被打出许多道焦黑。 陆龄也跟着向前走去。长鞭脱手,在半空中像是真正的闪电般游动着。它似是起了玩心,不时地在双胞胎身上燎一下,也不下死手,如同猫科动物玩弄着掉进陷阱的猎物,充分享受着猎物的恐惧与如同挠痒痒般的无用挣扎。 失去先机又对这异于常人的力量毫无办法的两人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其中一个男人不甘后退,同时也低估了这长鞭的威力,见陆龄方才挥舞起来如同缎带般轻盈,就想一把抓过来顺便将另一头的陆龄也拽倒。 在握住电鞭的瞬间男人就直接惨叫出声倒地,电击带来的痛苦在顷刻间贯穿全身,他忙不迭地想要甩开电鞭,鞭子的主体倒是被甩回了半空中,可是还有些丝丝缕缕的电流如同附骨之蛆般留在了男人掌上,继续在他被炸得黑红的皮肉上肆虐,甚至还在向更远的躯干部分扩散。 身侧的兄弟想要搀扶摔倒在地的男人,碰到男人的瞬间也被男人身上残存的电流电得一个激灵,颤抖着低骂一句后就火速松开手任由兄弟摔回地面,自己则是继续后退,直接抵到了讲经台前。 陆龄走到了男人面前没有停留,继续向着讲经台靠近。四下翻飞的电鞭先陆龄一步到达,在讲经台旁边的男人周围游荡,将男人青白的脸庞照得清晰。 地上的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恶毒,见陆龄四周空空如也,像是浑身毫无防备的样子,就佯装咳嗽,半坐起身,另一边完好的手就要拍向陆龄。 “何必呢?真是自寻死路。” 身后被忽略多时的沈窈啧啧两声。 下一秒,男人惊恐地发现自己从指尖开始失去了知觉,水分从体内被抽出的声音光是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那是每一寸肌理、每一滴体液都被抽干消失的感觉! 肌肉与皮肤逐渐变得干瘪,他甚至能在失去知觉前,感觉到自己肌肉在干燥变松的皮肤下游离! “什... 什么?” 男人不可置信的看向自己从指尖开始逐渐变得干瘪的四肢,“你们才是真正的恶魔!恶魔!” 真正意识到异能能可怕到什么程度的男人精神崩溃了。 陆龄沈窈二人的能力远远超出了他能想象的范畴,试问他一个普通人该如何与她俩抗衡,即使是神子来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的。 “不... 不!” 心理防线被完全击溃的男人瘫坐在原地,不断摸索着自己一碰干燥到就会碎成粉末的身体。很快,他连摸索这个动作也做不出来了,从四肢末梢向肢干蔓延的干燥席卷全身,留到最后的是头颅。 黑眸中已经没有眼泪可流了,他最后含糊地“不...”到一半,就彻底失去了生命,从里到外、自下到上、彻底地变成了尘土,全过程甚至不超过两分钟。 躲在讲经台旁边的男人目睹了全过程,也崩溃了。 他这才知道两个女生不急着取他性命完全是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只要她想,取他性命甚至都用不了一分钟。他的哥哥也意识到了,于是到了生命的尽头也没有求饶。 在他俩举起枪的那一刻,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 “所以你们那什么神子为什么要抓我朋友?” 陆龄站定,开口询问已经失去反抗想法的男人。 “你听说过阿尔忒弥斯吗? 那是神子力量的来源。” 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男人倚在讲经台旁开口讲到,眼神中带着奇异的光芒,“可是... 神既慷慨,也十分吝啬。神子的能力不... 神子想要自己的力量更强大,于是他去查询了不少古籍,发现阿尔忒弥斯会回应人祭后的祷告者,甚至会成全他的愿望。于是他就试了。哦不对,” 男人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些嘲讽,“是我与我哥哥一起抓了人回来,再在他搭好的祭台上杀掉。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是他觉得是普通人的血肉不足以吸引来神的垂怜。” “新鲜的水果、上好的动物油脂、鲜活的人类血肉!全部无济于事!” 男人顿了顿,“或许比起神子,你们两个的力量反倒更像是神。这座教堂就是神子力量的具化,无论他在哪儿,他都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临死前的男人轻蔑一笑,音量突然放大,“哈!你此刻应该已经吓破胆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在地狱里等你!” 说着就一掌拍向一旁还在悠哉悠哉晃荡的电鞭,受惊的电鞭弹了一下,男人的手掌被劈至焦黑也没见他眨一下眼,他直接将鞭梢对准了自己的心脏,然后按了下去。 沈窈张嵩两人面面相觑,“力量来自于阿尔忒弥斯?这人疯了吧,放什么屁呢?” “啊... 阿尔什么? 那是谁?” “是神话里的月亮与狩猎女神,是...算了,你只需要当作这人疯了就够了。”沈窈无所谓地挥挥手,“可能是被他的‘好朋友’洗脑洗傻了吧。” 陆龄一挥手,电鞭就从已经失去气息的男人身前消失了,她回头对沈窈招招手:“走吧,去找那个什么神子。” 沈窈点点头,将自己手上的消防斧递给张嵩,“你们留在这儿,我俩去去就回。” 沈窈闭眼感受了一下:“教堂里没别人了,这家伙跑了。” 陆龄皱眉:“这人跑得倒是快,咱们...” 话没说完,就听到教堂外面传来一声惨叫,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跑到门口,将木门一掌推开,被隔音极好的木门阻拦的惨叫声与咆哮声这才入耳。 此刻门外的景象如同人间地狱!在几人进门前,有不少居民自发地到教堂四周的空地上祈祷,而这些聚在一起的人们被不知道何时到来的丧尸围堵在教堂外围,站在最外圈的居民已经有不少倒在了地上,地上洒落着不少血迹与碎肉。有居民想跑回自己的房屋里,刚跑出两步就被一旁虎视眈眈的丧尸扑倒,直接一口咬开了气管。 方才陆龄几人听到的惨叫就是来自于他。 他在地上“喀、喀”两声后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又过了几秒钟,它从地上一跃而起,已经变得雪白的瞳孔正中一点针尖大小的棕色中裹杂着野性的狩猎欲望,看向刚才还和它站在一起的居民,咆哮一声冲去。 离它最近的是那个穿着用窗帘布改成裙子的女生,她此刻没有武器,看着朝自己冲来的丧尸浑身颤抖着,但也鼓起勇气护住了身后同样抖如筛糠的老人。 丧尸越靠越近,她甚至能从它大张的嘴中长出的尖牙上看到自己身后的紫色电光,她握紧拳头,想着即使自己要被咬,也要尽力给平日里很照顾自己的老人争取到逃脱的时间! 等等... 哪儿来的电光? 还没等到答案,身后传来的一股巨大的推力直接将女孩推向了丧尸,是被她护在身后的老头。 “完了...” 女生闭上眼,屏息迎向自己生命的结束。 谁想她腰间一紧,凉意透过厚实的裙子,将女生冰得一个哆嗦睁开了眼看向自己腰间,是一条内里还在不断流动着的透明水带,无形的水此刻化作一条坚韧的带子,紧紧环住女生的腰将她拉回到安全的地方。 而在她前面,替她迎上丧尸的是另一个女生的身影! “小心!” 还没从死里逃生的惊险中清醒,女生就下意识地喊到。 话音未落,在她看来极为危险的丧尸就被这个女生轻而易举的轰飞了出去。 四周的丧尸也是如此,几乎是女生转向哪个方向,那里的丧尸就会被四处奔波的紫黑电光劈至焦黑后飞到几米开外的地方去。 女生看呆了,是神明吗?一定是神明吧!只有神明才有这般神通。 她想着,腿软得要命,就这样双手合于胸前,直接跪了下去。 同样被陆龄救下的别的居民也是如此。在她们的认知中,此刻操控着灵蛇般游动电光的陆龄就是活生生的神迹。 “这是在干什么?? 快起来,进教堂里去!” 转身时看到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片的陆龄也吓了一跳,无暇挨个将她们扶起来,扭头甩了一句话后,就继续看向前方从四周的房屋内走出的五只黑瘦丧尸! 第32章 只是有些幸运的普通人 身后的居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原先的几十号人此刻仅剩十几人。 有一部分身上带枪的居民一直在反击,身死后他们的枪就全部掉到了地上。 被陆龄沈窈从丧尸口中救下的女孩看都没看身后恩将仇报的老头一眼,和另一个存活的女生一起将地上散落的枪支拢在怀里,向教堂跑去。 女孩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以一己之身挡在所有人前面的陆龄,没有将地面上的枪支全都拿走。 早前聚集在教堂门前的居民都是年轻人或是腿脚方便的老人,留在屋内的则多数是些腿脚不太便利的。 光是看看从四周房屋内钻出的黑瘦丧尸们身上的血污与从脸上隐约能看出的餍足神色,不难猜测出屋内人们的结局。 丧尸可没什么公平对战的条条框框。似是感受到了前方女生身上传来的威胁,几只黑瘦丧尸呈扇形包围状向陆龄缓缓靠近。 得速战速决了,还有人在等着陆龄汇合呢。 陆龄动了,跑动间紫色电光飞速聚于双拳之上,核心发力,陆龄一跃而起拳头顺势轰出,左侧离陆龄最近的那只黑瘦丧尸的脑袋竟是直接被轰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透过这窟窿陆龄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丧尸身后的建筑物,这大洞的边缘处依旧是被烤得焦黑,体液都流不出来。这丧尸尸体还未倒地,陆龄又一转身继续对上旁边的丧尸。 不远处电鞭又被陆龄召了出来,四下翻飞的紫黑电光独自困住了另一侧的两只丧尸,护住了专心对敌的陆龄后背。 鞭身时不时紧箍一下丧尸身子然后又松开,每一次触碰都会给丧尸留下一道焦黑,即使已经没了痛觉,黑瘦丧尸也因为被戏耍的愤怒而不断嘶吼着。 身后还没跑进教堂的居民听到身后丧尸尖锐的喊声后不敢回头,跑得又快了几步。 跑在队伍最后的就是那个伸手推了女生的老头,在场活着的居民也或多或少有看到刚才事情的经过,这种时候也没人愿意拽他一把。帮一下是小事,万一这人故技重施又把自己推去挡丧尸怎么办?再者说,那个女生平时可是很照顾这个孤寡老头的,饶是这样他都要把她推去喂丧尸,啧啧啧,当真是好心没好报。 沈窈守在门前,张嵩则是在门内守着诺亚与花生。进到教堂内的人们被倒在圣台旁的男人尸体吓了一跳,但也没人要出去。居民们东倒西歪地四散坐在地上或是瘫在长椅上,还未从死里逃生的惊恐中回过神,无心聊天,只是瘫倒喘着粗气。 老头也走到了门前,看都不看一旁守门的沈窈一眼,刚想迈步进门,门前就突地张开了一张极坚韧的水膜。 他摸了一下,明明透过水膜能清晰地看到门内的人们,甚至连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清楚,但自己就是戳不开这层膜。 水膜飞速收缩,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手,一巴掌拍到这老头肩头,将他拍得倒退几步。 一旁的沈窈:“滚。” 老头神色怯懦,算不得高大的身材向后走了一点又站定,求助的眼神向室内投去,而一旁的沈窈气势全开守在门前,身旁有一个赶上人高的巨型手掌耀武扬威地抖动着,乍一看竟有些像个游手好闲的人坐在沙发上抖腿的样子。 这幅场景要是不了解的人看了,估计要以为是沈窈在欺负老人。 可惜在场的人都不傻,此刻救下他们还给她们提供庇护所的正是能操纵水的沈窈与正在前方与凶恶丧尸激战的陆龄,这时候为了一个险些害死别人的老头跳出来跟沈窈对着干,倒是也不至于。 见这人不愿意走,沈窈又看了他一眼,“我再重复一遍,滚。这里不欢迎你。” “这是神子的教堂,你凭什么把我拦在外面!” 见没人帮忙说话,身后的丧尸咆哮愈发凄厉,这老头也急得收起了无辜的表情,面色狰狞地和沈窈争了起来。 沈窈:“就凭你们那神子早就跑了,现在愿意在丧尸面前保护你们的是我的朋友。” 下一秒,水从手掌形状变成了一根长锥。 “现在,滚。” 锥体的尖端旋转着不断逼近老头的眼睛,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老头对峙不下去了,倒退两步,以比他方才步伐快上数倍的速度跑离了教堂,从侧面绕回了某处房屋里。 沈窈的注意力回到陆龄身上,此刻她的面前已经剩下了最后一只黑瘦丧尸。与电鞭一起,没费多少力气就结束了战斗。 陆龄的战场多少都有些惨不忍睹。本就干瘦的丧尸肢体在被不断电击后变得更加枯黑,地面上散落着的少量体液碎肉也是一样,尽数化作半凝固的黑色膏体,牢牢地糊在地面上,到处都是,气味刺鼻,让人闻之欲呕。 一挥手,电鞭消失在空气中,陆龄活动了一下因为多次出拳而有些酸痛的胳膊,又顺了一下因为静电而飞起的碎发,转身向教堂走去。 “还好吧?接下来怎么办?” 沈窈迎上陆龄问到,“继续去找那个神子吗?” “对啊,莫名其妙就把咱们抓来想要杀掉,怎么不得要个说法?” 后头的张嵩也跟着出来,一边递给陆龄一瓶水,一边嚷嚷道。 “倒也是,那就走吧,事不宜迟,许徽箴还等着咱们呢。” 快速喝掉一瓶水后的陆龄一抹嘴说完,拔腿就想走。 “请... 请等一下!” 几人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女声,回头一看,正是刚才被陆龄沈窈救下的女生,“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陆龄耸耸肩,“不客气。” 女生像是鼓足勇气一样深吸一口气问到:“请问你们也是... 神吗?就像神子大人一样?” 一听这话,沈窈张嵩两人对视一眼,直接笑了出声。 “那倒是不至于不至于。” “没想到咱们能跟‘神’扯上关系哈哈哈哈哈哈。” 在秉持无神论的几人看来,女生的这句话反倒有些幽默。 陆龄倒是没笑,看着女生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不,我们只是有些幸运的普通人。” 有些幸运地没有在起初变成丧尸、有些幸运地觉醒了异能、有些幸运地活到了现在。 虽然这一路上并不全是运气,但不可否认,运气的确站在了她们那一边。 “而且... 你们那个神子大人也是一样,这个教堂、蓝色的光,都是他能力的一部分。他并不是神。” 陆龄也没犹豫,将自己一行人来到这里的前因后果,连同教堂里那男人说的话都说了一遍。 女生与她身后靠近的居民们沉默着听完了这一切,还怕他们不信,张嵩翻找了半天,甚至找出了自己的学生卡给他们看。 “...神子很早之前就来到了镇子上,但是他一直与镇子中的人们和生活格格不入。恶魔,不,丧尸出现的那一天,他带着一对双胞胎回到了镇子里。然后就宣称自己是神的子女,拥有神的赐福,受着神的保护。而他本人为了证明这一点,不但将原本雪白的教堂变化成了蓝色,也就是他眼睛的颜色。他甚至主动找丧尸来咬了他,他不会被感染!于是镇子上的大多数人自那之后就换了信仰。也有少数不信的,不是离开了镇子就是在出去找食物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女生深吸一口气,“其中就包括我的家人。” 一些灰暗的回忆浮现,女生闭了闭眼睛。 沈窈上前一步轻搂了一下女生然后放开,安慰道:“以后会好的。” 女生感激地看了一眼沈窈与陆龄:“谢谢,真的谢谢。在你们离开前,有什么需要的吗?” 沈窈一拍脑袋:“还真有,我们需要一些枪,我猜周围的店铺内的枪支都已经被神子收集起来了。我们只需要其中一部分就好。” 女生自然地应了,扭头叫上另一个女生就要去取,沈窈拦住,示意了一下张嵩说:“让他跟着你一起去就好。” 女生虽说不太理解,以为只是要他去挑选一下,也就同意了。 等张嵩跟着女生回到教堂前时,别的居民早就已经散了,陆龄沈窈也带着诺亚花生在教堂前的草坪上,一边休息玩耍一边等他。 女生像是还沉浸在震惊中没缓过神来,见张嵩见到朋友后欢脱地跑了过去,就没再跟上和陆龄她们打招呼,而是灵魂出窍般的掉头向自家的房子走去。 张嵩问到:“那什么神子呢,死了吗?” 沈窈点点头,“刚解决掉,那人见我俩追上他了,还试图想要给我俩洗脑呢,见洗脑不成功,身上揣着枪还想杀我俩。只能说,本来我俩还有点下不去手的。” 陆龄又问张嵩:“枪拿够了吗?” 张嵩摇摇头:“这儿仓库里枪倒是不少,但是我没拿太多,毕竟这些居民比咱们更需要。” 陆龄从草坪上站起身,另一手拉起沈窈:“也是,咱们路上还能继续找,她们没了枪就是真的任丧尸宰割了。” 陆龄打个呼哨叫回了还在四处疯跑的花生和诺亚,“走了!” 张嵩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溜烟跑进了教堂。再出来的时候乐得一口白牙都露在外面,“好了好了,可以走了,我把那大蜡烛装上了!被我惦记半天了嘿嘿。” 陆龄和沈窈皆是摇摇头笑出了声。 陆龄揽过诺亚的肩膀,另一侧花生摇着尾巴跟着,两人一狗走在最前。 沈窈和张嵩两人你一拳我一脚地一边打闹一边斗着嘴,跟在了后面。 此时已经过了正午,正热烈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不远处有活下来的居民在忙碌着准备午餐,被甩在身后的教堂在神子身殒后恢复了白色的本色,草坪上的花朵对此毫不在意,在春风中肆意开放着。 “快走吧,我好饿哦。张嵩,等下午饭打算做什么吃啊?” “我投炒菜米饭一票!好久没吃米饭了呜呜呜。” “还炒菜呢... 刚才给我一拳那么重,吃什么米饭喝西北风去!” 随着她们身影的远去,叽叽喳喳的对话声也随之消散在风中,最后街道上又重回寂静。 第33章 麻婆豆腐和水煮牛肉 几人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回到了被截停的路上。路刺还在原地,横在她们车前。 沉甸甸的金属制物多少有些碍眼,但陆龄实在是累了了,往车前盖上一靠:“不行不行,我真的好饿。先吃饭行吗? 真快饿过劲儿了。” 沈窈也往陆龄身侧一倒,两眼发直看着天空:“复议复议!真的好饿。早上吃完饭之后一直到现在都在打架,真不行了要。” 两个主要战斗力都嚷嚷着要吃饭,张嵩也就不说别的了,就地盘腿一坐开始往外搬东西:“金姨之前给的炸鸡翅和包饭什么的还有些,你们先吃点垫垫?” 陆龄也在他旁边蹲下,接过微波炉的插头就开始加热食物,另一只手则是握上了电饭煲的。 三个女生都饿了,围成一圈头对着头就开始分食加热好的炸鸡翅。 也就是两盒鸡翅的功夫,张嵩在旁边就折腾出了四菜一汤:牛排佐用牛油煎过的胡萝卜芦笋、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和番茄蛋汤。这些都是三人爱吃的菜, 尤其是沈窈,闻到水煮牛肉上泼香料油时的味道,眼珠子都要掉进锅里面了。鸡翅也不吃了,就绕着张嵩打转。 嘴里还在嚼着陆龄喂过去的鸡翅的张嵩将最后出锅的汤盛进汤盆里,含含糊糊地对陆龄沈窈说:“开饭开饭!” 沈窈带着诺亚,欢呼一声就去帮忙端菜了。 菜全部都摆在了张嵩拿出来的一张小桌上,四人正好一边一个,坐得宽松。 花生也没被遗忘,一盆狗粮上扣着三个纯肉罐头。今天全程都护在诺亚身边的乖狗狗值得表扬! 虽然三人已经分食了整整两盒、十二只鸡翅,此刻面对热气腾腾的菜肴,陆龄沈窈还是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诺亚吃不来辣,一个人吃着牛排蔬菜配米饭倒也开心。陆龄沈窈张嵩则是一人一大碗米饭,刨得头也不抬。 久违的炒菜米饭及时安抚了三人渴望碳水化物的肠胃。白米饭的香气质朴又诱人,即使是空口吃也足够香甜,更别提这几道菜也是张嵩拿手的。 麻婆豆腐里有一层极薄的芡汁勾在豆腐与肉末间,泛着莹润的光。足量的花椒粉与辣椒豆瓣酱让它的火辣程度直接翻倍,舀一大勺直接盖在米饭上,只需要轻捣两下,被咸辣酱汁染成红色的豆腐就直接混进了洁白的米饭中,白白红红的食材最终都归于一片香气扑鼻的浅红。 而水煮牛肉则是另一种诱人的鲜红,来自多种香料的香气更加复杂,上层是片成适口厚度的牛肉,其中还掺杂着些陆龄喜欢吃的牛肉丸,裹了薄浆的大量牛肉在红汤中稍稍翻滚片刻就被张嵩捞了出来,最中间还带着些粉红,就直接盖在了垫菜上。最后是厚厚的一层辣椒芝麻葱花花椒等等,一炒勺滚油浇上去,香料噼里啪啦地散发出一股极霸道的香气,把旁边头回见这阵仗的诺亚吓了一跳。 比起牛肉,底下垫菜的数量甚至有些可怜,只是少少地盖住了盘底,大约是豆芽和生菜莴笋等等,薄薄一层。比起牛肉,张嵩则是更钟爱吸饱调料香气的蔬菜,辣意扑鼻的蔬菜拌着米饭,张嵩一边吃一边出了一头汗。 番茄蛋汤更不必说了,借着辣意将碗中的白饭呼噜呼噜吃干净后,来上一碗清爽的蛋汤,几人在春日的微风中俱是舒畅地出了一身汗。 几人皆是飞快地添了第二碗饭,正一边被辣到“嘶哈嘶哈”一边又停不下筷子,张嵩又从空间里掏出来几瓶碳酸饮料,甚至还有在模具里冻得结实的冰球。 被辣到满脸通红的陆龄此刻对张嵩的敬意达到了巅峰。有他在,她们的生活质量相比末世前非但没有任何下降,甚至比起自己在考试前有一顿没一顿、动不动就吃泡面节省复习时间的生活,这顿伙食可以说是到了天堂。 而且讲道理,谁会在遇到丧尸后,准备去逃难前的短短几小时内还能记得把收集回来的物资全都带上,甚至他连冰箱里的冰块都拿上了! 做后勤保障这一块,张嵩真的是专业的。 这下可算是没了被辣到的后顾之忧,几人索性就全都放开了吃,很快,汤菜米饭就都见了底,吃饱了的张嵩坐起身打算去整理,一回头看到空空如也的电饭煲大受震撼:“姐姐们,这是七人份的米饭啊。我就是看米不多了就索性都煮了,想着晚上还能炒饭吃。都吃啦?” 看着彼此吃得干干净净的碗,陆龄沈窈都有些讪讪:“累了累了,一上午都在嗷嗷打架,可不得多吃点嘛。” “就是就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那打架多耗费体力呢!” 张嵩倒也没别的意思,继续问到:”那你们吃饱了吗? 不够吃我再给你们煮点面。下回我就知道了,会记得多弄点的。“ ”饱了饱了。“ ”我也是,差不多了。“ 两人站起来开始帮忙收拾碗筷,挺直腰背后俱是肚皮溜圆。 收拾完碗筷后陆龄就去将拦路的地刺收了起来,正打算丢进荒地里,张嵩却要走收了起来,“万一哪天就用上了呢?” 他说。 重新打开导航,几人继续上路,向着诺亚妈妈的监狱驶去。 陆龄的道路选择依旧是避开人群密集区与主要干道,饶是这样,一路上几人目睹的惨况也比比皆是。 还能有完好外墙和玻璃的建筑都是少数。这周边的几个郡县都没什么高楼,一路上的建筑基本都在五层以内。而即使是在五层,也有不少玻璃被人从外面打破。沈窈陆龄猜测应该也有一部分是黑瘦丧尸造成的。 玻璃被打碎后,躲在屋内的低层居民简直无处可逃,途经过的不少房屋的窗棱上就吊着不少被撕下的残尸碎肉,而这些碎肉下面总是围绕着几只像苍蝇一样被吸引来的丧尸,像中了魔咒一样抬头望着肉,就那样一圈一圈的转悠着,只有陆龄的车开到了极近的地方,才会突然醒神向车子追去。 但随着车子开远,它们又会被附近的某处碎肉吸引,再一次进入原地打转的循环。 天色渐晚,随着不断接近监狱,四周的建筑外墙上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大面积的彩绘,以涂鸦的方式表达着各式各样的内容。 有致力于帮助出狱的人们重新进入社会的公益组织的宣传广告、也有各式各样的民间团体组织的彩绘图案,经过的这片街区乍一看是五颜六色充满活力的。 除了... 四周看不到一个活人以外。 当然,这里看不到活人,也看不到四处游荡的丧尸。 车子继续向前开,经过了一个小广场,入口处立着个四米多高的广告牌,上面自上到下,各具个性列出的都是这里店家的名字。广告牌整体是白色的,只有从一米多的高度开始,自上到下,从粉红逐步过渡成了深红。 从上车后就开始睡觉的诺亚也醒了,指着广告牌上靠上的一个名字说道:“那就是我妈妈常带我去的松饼店。” 陆龄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就继续看向前方专注开车了:“不错哦,甚至连广告牌的杆子都是渐变色的,这家店的松饼应该也蛮漂亮。” 有些无厘头的一句话,但是她身边的沈窈却get到了她的意思。 沈窈抽抽嘴角:“那不是渐变... 是有人在那儿被丧尸分食了,那渐变色是ta挣扎时蹭到上面的血迹。” 虽然只是一撇的陆龄没看到,认真打量了一下的沈窈将广告杆上面的血手印以及地上聚了一小堆的人骨看得明白:“这里之前应该有不少的丧尸,不过现在它们可能去了别的地方。” 张嵩:“将一个人分食到只剩一堆骨头,甚至都来不及变成丧尸... 这群丧尸肯定很多,希望咱们别遇到...” “遇到了也不怕啊,只要里面没有太多的黑瘦丧尸,咱们...,哦呦对了!许徽箴!” “啊呀就是! 她到哪儿了? 你快打电话问问。” 此时天色已晚,太阳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边缘,陆龄将车灯打开了,车速也早早就放慢了。饶是这样也小心翼翼地,生怕撞上什么不该撞的东西。 陆龄靠边将车停下,刚想给许徽箴打个电话问问她现在的位置,就惊恐地发现手机右上角的信号标示又变成了无信号。 第34章 第三只手 打电话是行不通了,陆龄在之前的电话中只说了监狱的具体地址,当即决定把车继续向监狱开。 许徽箴足够聪明,在发现通讯手段失效后,也会向监狱尽量靠近的。 一边开车,陆龄还不忘提醒了一下沈窈:“你要不要也注意一下周边的商店,以防万一她被困在里面呢。” 沈窈会意,也担心许徽箴独自一人被丧尸围困后遇险的可能。她坐起了身,感知转瞬间在四周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 此时她们已经开到了街区的末端,前方再经过一段四周空旷无一物的公路后,就是这个国家最大的女子监狱了。 这座监狱建于上个世纪末,正是黑帮扩张地盘与械斗,还有毒\/\/\/品、枪支交易十分猖獗的时候。而这个国家的领导层上下在不断发起种种制裁黑帮的行动同时,在私底下也不断的收取着大量来自黑手党、大型帮派的巨额贿赂。不是没有人试图维护过法律的纯洁性与正义,只是在金钱与权力的强压下,有人屈服了,而那些不屈的人则是无声地失去了抗争的能力。 这座监狱的前身便是一座臭名昭着的、用于收容已经贿赂过律法系统从而得到轻判或减刑的黑帮头目的监狱。这里算得上荒凉但又离首府不远,不愿意离开权力中心的各种头目可以轻松在这里接见手下,久而久之周边的居民也都逐渐搬走或是沦陷为其中某个帮派治下的街区。 而这一切终结于最高法院新上任的一位女性大法官。 在她的在任期间,这座监狱不再收容被判决的黑帮头目。因为在二次审判后,他们几乎都因为上百年的服刑时长,入住了全国级别最高、戒备最为森严的几座联邦监狱中。 在短暂空置后,这座监狱宣布改成女子监狱。 而根据收集多年的数据来看,由女性所实施的犯罪主要集中在金融犯罪或是\/毒\/\/品相关的犯罪上。真正罪大恶极的杀人犯或者重罪者占全部犯罪的极小一部分,且被一视同仁地关进了联邦监狱中。 女子监狱内的服刑人员多是金融犯罪人员与轻罪人员,而且在别的监狱都在人多到爆炸的时候,女子监狱的人员数量一直都很稳定。 一直到开出这片街区,沈窈都没感知到四周有活人的气息。她神色凝重地朝着陆龄摇摇头。 陆龄没说话,只是一脚油门继续向着远处的监狱开去。只能先把诺亚送回去,再出来找许徽箴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这条路上的路灯也毫不意外的没有亮起。黑洞洞的路上,只有陆龄一辆车开着车灯,慢慢悠悠地向前开着,占地上万平的监狱在远方隐约露出点建筑的狰狞形状。 随着她们的靠近,陆龄这才发现监狱的大门是开在另一个方向的,导航导向的是一个莫名的后门,原来她们一直在监狱四周的电网外转悠。 陆龄能感觉到,这些电网还在运行中,还是不要试着强行撞开比较好。 在换了个方向后,很快,陆龄几人就来到了监狱的卡口,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本应紧锁的电网也被豁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升降杆被什么东西撞断了,明黄色的杆子碎成几段掉在地上。 而在不远处的入口处,枪声咆哮声不绝于耳,四周的哨塔上的射灯也纷纷开启了,所有的光束都汇聚在一处照得入口前的那片战场亮如白昼,在四周的一片黑暗中十分醒目。 那片光亮引起了陆龄几人的注意,车子从边上靠了过去。 车下不断压过软中带硬的东西,这熟悉的颠簸感让几人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张嵩一边握上门边的把手一边苦着脸问到:“这地上怎么死着这么多丧尸,咱们又赶上丧尸包围活人了是吧?” 陆龄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的路面,虽然看与不看也没什么区别,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丧尸的尸体,完全避不开:“有的丧尸是被一枪爆头了,也有一大部分是被... 呃砸爆了脑袋。诺亚你妈妈的同事这么猛的吗?” 后排的车窗玻璃上贴了防窥膜,即使是白天想要看窗外也透着层暗光,更别提在晚上了,诺亚和张嵩只能感觉到车下不断碾过的东西,却完全看不清具体的情形。 诺亚一听这话从后座探了个脑袋到前排,跃跃欲试地想要看看车前的情况:“什么?啊是薄荷姨姨!” 在聚光灯下的那片区域,一场大战正在进行中。 站在边缘处的是一名金发的高挑女子,金发光亮地束在脑后,从上方打来的光让她就像是个活生生电灯泡似的,脑袋四周都漫着一层毛茸茸的金光。她手持双枪,全神关注着全场的情况,枪管中时不时射出几颗子弹,每一颗子弹都像是开了自动瞄准一样,精准地打在丧尸身上。虽然有的时候并不能突破它们皮肉的防护,但是其带来的冲击也能让它的动作凝滞一下。 而夹在其中三只黑瘦丧尸中间的则是一个寸头的女性,她赤手空拳地与它们战在一起,掌下生风拳拳到肉。她应该也是觉醒了某种异能,完全不惧丧尸的尖牙利甲。几拳下去丧尸身上就会有明显的凹陷,嗯,应该是直接被打到骨折了。 而她的身上也是血淋淋的抓痕一道压着一道,可她湛蓝的眼睛中丝毫看不到退意。在拳脚交加间,她甚至还有空给另一边即将咬开活人喉管的黑瘦丧尸一脚,将其从一名狱警身上踹开。 在她周边围着、脚边躺着的丧尸也是最多的。 饶是这样,四周的丧尸也还是人头攒动,像是永远都杀不光一样不断向战场的中心涌去。 四周还有不少女人或拿着枪或赤手空拳地在丧尸群间战斗着。 但是这丧尸群的数量起码过了百!四周哨塔上也有人架着枪不断向下射击着,但是似乎这里的弹药也不是很充裕,扫射是一阵一阵的,每一轮扫射过去后,能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并不多。 远处几只丧尸合力按倒了一名用尽子弹的狱警,眼看着挂着发黑的口水的利齿就要咬开她的脖颈,陆龄一开车门,就跳下去要帮忙。 沈窈落后了一步,忙对张嵩说:“你带着诺亚花生往监狱里面跑,里面很安全,我给你们开路。” 白色越野车驶入监狱的时候,薄荷就注意到了,只是她们正在迎战因为救了一名幸存者后吸引来的丧尸群,实在是没空理会。 而这车竟然就这样一路开进来了? 一时间,车里是服刑人员的家人或是想来监狱趁火打劫的人等等几种可能闪过薄荷的脑海,而这些猜想终结于车前玻璃上露出的一张小脸。是小诺亚! 其实早就做好思想准备再也见不到诺亚的薄荷此刻一边还要顾着射击四周源源不断的丧尸,另一面感性的自己则是眼泪都要流出来了。那是小诺亚啊! 她多年来看着从襁褓中的小婴儿一路长大的小诺亚。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看到车上跳下来个瘦弱的男生抱着诺亚,另一手还牵着一条小黑狗向侧面的小门跑去时,直接对着身后的人喊道:“让她们把门打开! 把诺亚她们放进去!” 与此同时,两条极为迅猛的水流如咆哮的猛兽般从张嵩诺亚的两侧冲了出去,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拦。将出现在他们通向监狱小门的路径上的所有丧尸顷刻间全部击杀! 在这两条水流经过的瞬间,还在或咆哮或攻击活人的丧尸不是被抽干了体内所有的水分化成齑粉,就是被如箭般尖锐的水流头部直接戳烂了大脑。 将侧门打开半扇,正打算将二人接进去的狱警看到即将冲到自己面前的水流以及被它留在身后的丧尸尸体们直接吓到愣在了原地。没想到水流在越过她的时候却恢复了水的无形本质,她只能觉到一阵凉飕飕带着潮气的风掠过她,然后很快,她就牵上了安全跑到她面前的诺亚的手。 见诺亚张嵩还有花生安全地被迎进了监狱里,门合上的瞬间沈窈松了一口气,正要加入主战场,目光习惯性的在场内寻找陆龄的位置,下一秒她瞳孔紧缩,一挥手,一条极长的水链就飞了出去,直接缠上了陆龄的腰往回拉。 时间回到一分钟前,从车上下来的可不只是张嵩他们。 陆龄一下来就召出了电鞭,同时拳头上裹着大量电光,脚下狠狠一跺,借力一拳轰向了那群还在试图啃咬狱警的丧尸们。 丧尸像是一团炸糊了的干炸蘑菇一样,被紫黑电光撞得聚在一起电得焦黑,身上还有如蛇的电流在不断攀游着,像是个白炽灯泡似的狠狠砸到了射灯照不到的边缘处。 原本的一片黑暗被电光照亮,那里竟有两只黑瘦丧尸在静静看着这边! 陆龄看也不看四周向自己不断靠拢来的普通丧尸们,属于她的战场并不在这里。电鞭幽幽地升至半空,身上的电流闪过,紫黑中带着丝丝银白,在黑夜中分外显眼好看,但无人敢小觑它的威力。噼里啪啦地碰到丧尸就劈,就这样开始清除周围碍事的丧尸们。 电鞭的加入大大减轻了另一边还在用拳头击杀丧尸的寸头女生的压力。她能明显感觉到向自己包围来的丧尸数量在逐渐减少。 微微颤抖的手掌将被血污粘在脸上的头发抹开,她向全场最亮的地方看去,目光落点正是陆龄。 在这边,陆龄则是脚尖轻点几下,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了一个焦黑的印记。她浑身的电光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竟有些发蓝,就像是团鬼火一样,直接轻飘飘地飞到了两只黑瘦丧尸面前。 依旧是拳头上蓄满电流,一拳就要向其中一只的脑袋轰去,没想到就在电流即将附上它皮肤的前一秒,它竟然诡异地向一旁歪了一下头,直接将陆龄的拳头避开了。 下一秒,在它原本空无一物的肩头上,从破烂的衣物缝隙中突然生长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表面透着些新生肌肤的粉嫩,但底色却是灰黑狰狞的,指头只有四根,干瘦如树杈子一样,轻轻抓握活动了一下就要向陆龄抓去! 这手的掌心处可是还生着一张嘴,此刻正狰狞地大张着,要是被抓住了,肯定是要被咬下一大块肉去的。 陆龄大惊,也知道是自己轻敌了,正打算闭眼硬扛这一记的时候,自己的腰间突然一凉,被像是腰带一样的东西勾住,直接向后飞了一米多,避开了那只手的偷袭。 借着将陆龄往回拉的这股劲儿,沈窈也快了几步直接落到了她身侧。 看向那只丧尸肩上还在挥动摇晃的第三只手,沈窈一时间有些作呕:“这什么玩意儿?” 陆龄有点好奇,又同样有些恶心:“不知道,我也是头回见。” 只是这么简单两句,陆龄就又蓄力准备给这第三只手一拳,不为其他,只因为这玩意儿太恶心了。它本体也就是个看起来有些干枯奇怪的手,可能普通人在万圣节的时候都会买几个类似的装饰品摆在桌子上,增添些节日气息。 问题出在这丧尸的肩头上。 这手并不是像肉瘤一样冒出来的,而是撕破自身的皮肉后在伤口中凭空出现的。在这手的手腕处堆积着大量翻出来的黑肉与浅色的皮,黏黏糊糊层层叠叠地聚在周边,众星捧月般的护出最中间的小手。 这手好像有自己的思想一样,中间的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巢中嗷嗷待哺的小鸟一样,在刚才没咬到陆龄时,甚至颇有些遗憾的咂巴了一下嘴,像是已经幻想过了陆龄血肉的味道。 见陆龄紧紧盯着那只有三只手的丧尸,沈窈也自然要一起动手,而她的目光则是锁定在了另一只黑瘦丧尸身上。 这丧尸乍一看挺正常的,但是多看几眼后就会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得劲儿。沈窈在召唤水气控场的同时,也仔细打量着这只沉默的丧尸。 从头打量到脚,再打量回去,就这样看了好几圈,沈窈这才恍然大悟这丧尸的不对劲之处在哪儿。 以脊柱为轴,它整个左侧的身子要比右侧身子矮小个大概两厘米。 这里的低并不是指高低肩这种体态造成的形体问题,而是这只丧尸左右两边身体就像是尺寸不同但被强行粘在一起的两块积木一样,连垂在身侧的右手都要比左手大一点。 不仔细看还好,仔细看后越看越觉得不舒服,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合适,让人恨不得把它大卸八块后重新粘一下。 第35章 你就是许徽箴? 那个... 许徽箴?? 身形上的奇异还只是其一,这丧尸甚至还是个异瞳。 已经变得纯白的瞳孔中央,左眼针尖大小的瞳仁是棕色的,右眼则是黑色。联系这丧尸的左右身型对比,沈窈隐隐冒出一个诡异的猜想:这丧尸像是将两个不同的人的身体强行融合到一起的产物。 沈窈倒是猜对了一半,这丧尸生前是一个在娘胎里就吞噬了同胞兄弟的男人。 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时,作为一个胚胎,他硬生生地吞噬融合了另一个较弱的胚胎。另一个胚胎同样是个男孩,甚至已经有了成形的五官。 在他的父母为即将拥有一对双胞胎儿子而欣喜雀跃时,他悄无声息地开始靠近并吞噬同胞兄弟。在母亲发觉到有些不对劲时已经太迟了,同胞兄弟血肉的百分之七十已经被他吸收殆尽了。 医生也很难解决或是逆转这件事。 在明明拥有足够他俩各自发育完整的营养时,他还是像被雏鸟抢夺口粮的另一只雏鸟一样,将兄弟直接推出了高空的鸟巢。 这下过去与未来里,所有来自母体的营养物质都是他一个人的了。十分冷血残忍的竞争,但结果是有利于他的不是吗? 而在他独占所有营养健康发育的同时,属于兄弟的那一套基因也悄悄地留在了他的体内。 在末世来临后,已经独居的他在经历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丧尸病毒带来的短暂昏厥时,没有及时进入安全的居所内,而是直接昏迷在了大门外。 就像是嗜血的鲨鱼般顺着味道而来的丧尸群将他的整个左边身子啃噬得只剩骨头架子,右半边则是他侧卧在地的姿势原因啃不进嘴。 这人体质平庸,是没有觉醒异能的潜质的,但是进入他体内大肆破坏的丧尸病毒没有想到他体内还有第二套基因。而这一套基因要远优于他的。 毫无防备地撞上正处于觉醒异能过程中的基因后,病毒与异能在男人体内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在被污染了的异能作用下,黢黑干巴的血肉缓慢覆盖上只剩骨架的左侧身体。 因为是弟弟的基因,所以最终呈现的体形要比哥哥略小一些。原本要异变成普通丧尸的右半截身体也逐渐变成了黢黑干瘦的模样。 而陆龄面对的那只丧尸也有着类似的经历,只不过他没有吞噬同胞兄弟,而是他胚胎时就有的先天畸形。 畸形本身倒也不是很严重,只是他的胸腔内斜生出了一根畸形的小骨,比成人的小指也长不了多少。因为不影响日常生活也没有致命的危险,随着时间流逝,他也就将其彻底忘在脑后了。 而在他被丧尸围咬后,足量的丧尸病毒击溃了他体内已经在积蓄的异能,将异能全部逼去了那一根多余的小骨上。 当它再一次从地上站起时,不光是它不复生前的模样,体内那一根小骨也彻底变了样子,变得可以破体而出、甚至生出嘴巴用于吞食活人的血肉,成为了共生的第二个自己。 回到战场,不知是什么原因,这两只畸变的丧尸都不似别的丧尸那般痴傻。动作只是稍显迟滞,连贯中还显着些基本的思维能力,虽然不足以让它们去做高等数学题,但基本的趋吉避凶还是懂的。 就看刚才这俩丧尸只是远远看着寸头女生在内圈大杀四方,也不上前加入,而是站在黑暗中静静等着她力竭再去收人头这一点,就能感觉到它俩的不同。 就像是躲在阴凉地里的毒蛇,在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前绝不会轻举妄动。用于收集信息的信子不断探出又收回,只等来人毫无防备的靠近后才会以尖锐的毒牙咬下,致命的毒液注入,顷刻间便可让人毙命。 陆龄看向沈窈,得到一个点头后再一次向骨头丧尸冲去! 带着比方才强盛许多倍的电光的拳头轰出,这一次的目标是它肩头上的那张嘴。 肩生异骨的丧尸见状也不敢与陆龄硬碰硬,细弱的叫了一声后就向后一躲。旁边与沈窈比着眼珠子大小对瞪的畸形丧尸则是一转身直接堵在了陆龄面前,大张的右手丝毫不惧,直接就要向陆龄反拍回去。 陆龄带着一往无前冲势的拳风轰一下直接将畸形丧尸炸得倒退三步。 畸形丧尸与她相碰的那只手从指节开始,被炸得酥脆,从末端上一路裂向手肘,半条手臂在第一回相碰中就碎了个干净。 而陆龄呢? 除了在碰到丧尸拳头的那一秒,手上粘了些黑色粉末以外,竟是毫发无伤。 刚才陆龄险些被骨头丧尸咬下一块肉去纯是因为被突然出现的骨头吓了一跳,要是真硬碰硬,它俩加起来也还是打不过觉醒异能后的陆龄的。 这一对碰,丧尸就明显感觉到了双方的差距,不等陆龄继续攻击,它看也不看另一头被悄无声息出现的水牢困在原地的骨头丧尸,掉头就跑。 陆龄哪儿能让它在面前跑掉,左手一招,一旁已经帮忙清理完四周的普通丧尸,正悠哉悠哉观战的电鞭就飞到了她手中。 电鞭甩出再一拖,悄悄加大了电流输出的陆龄惊恐地发现,已经跑出去几米的畸形丧尸竟然被电鞭拦腰拽断了! 被高压电流直接烤断的躯体缺口处内脏稀里哗啦地落了一地,也是大大小小的各一半凑成一整幅内脏。 即使是内脏都被人看光了,这丧尸还在地上挣扎着。陆龄忍着恶心正要上前结果了它,从她身后射过来一颗子弹,旋转着的高速子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接射穿了它的大脑,下一秒它就彻底失去了气息。 是薄荷。 薄荷的介入也说明主战场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暂时还无暇分心的陆龄没有多想旁人,转身面向被沈窈困住的骨头丧尸。 在她专心对战英雄呃... 救英雄的畸形丧尸时,已经控好场的沈窈也不真的下死手杀骨头丧尸,而是将其困在了和它身高差不多的一个长方形水牢中,让它无法离开的同时,大量的水也顺着它大张着的嘴灌进体内。 这进到丧尸体内的水在沈窈的操控下简直像极了大闹天宫的那只猴子一样胆大妄为四处乱窜,一会儿穿过肌肉与器官内壁,齐齐汇聚于这丧尸的肺里,过一会儿又分散开到它的心脏周围,虽然它的心脏早就失去了活力,但是在水流的冲刷下,还是被动地收缩起来。 她对骨头丧尸肩头上的那只手很好奇,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知,让其随着水流滑进那张嘴里。 “... 干啥呢?” 她拧巴着眉头闭眼仔细感知的样子看着有些认真的猥琐,正欲结果这只丧尸的陆龄忍不住拍了拍她。 “这玩意儿的底下居然真的和它的胃连着。” 沈窈睁开眼,“这超出我的生理知识认知范围了。” “那只手其实有点像它的另一颗头,能进食就足够了。”陆龄说着扬了扬下巴,沈窈会意,下一秒水牢就被撤去。 陆龄紧接着三两下就将这只外表骇人,实则很怂的丧尸送去和它的同伴作伴了。 确定这两只丧尸死透了之后,陆龄说了句“走吧”,就拉着沈窈要回去。 身后的主战场,寸头女性依旧在浴血奋战着,她现在身上的伤比起刚才只多不少,不过现在的她身旁多了个身穿白衣的队友。 或许是方才的战场太混乱,只是一瞥的陆龄竟也没注意到过她。 她从背影上看也是一名练家子,即使身上穿着的是有些束手束脚的西装,拳脚依旧利落。她手中还握着把匕首。她每次划过的地方都是丧尸重要骨骼的筋骨衔接处,然后接几下重击,这丧尸的胳膊或是腿就会失去活动能力。等它四肢都无力的差不多后,再一刀直接捅向无法移动的丧尸太阳穴。 说来有些繁琐,但操作起来实则很快。在她脚下倒下的丧尸并不少于寸头女性脚下的。 只剩下她与寸头女性面前还有三两只丧尸,还没等到陆龄沈窈走到她们面前,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陆龄这才看到白西装女性的正脸,“嗯?许徽箴??” “什么你就是许徽箴??那个... 许徽箴?” 沈窈大受震撼,根据陆龄张嵩之前的话,她先入为主地以为这个许徽箴会是那种弱柳扶风只能坐等人保护的娇弱女生,这也是她早前在知道附近有大群丧尸后变得有些着急的原因,有个姑娘可是在等着我们保护呢! 谁能解释一下面前这个一匕首捅死一只丧尸、个头一米七出头,都快赶上陆龄高的女生是谁啊? 白西装看了她俩一眼,不说话。 这时从监狱紧闭的大门中涌出一群人,分工明确地四散开来。 有人推着小车三三两两一起收殓尸体;有人则是背着大桶的喷洒壶,里面估计也是双氧水消毒液一类的东西,在清除过尸体的地面上反复来回喷洒,有血液或是碎肉的地方也有人先清理干净再喷洒;还有人专门负责收集因为各种原因散落在地的武器枪支等;甚至还分出一小支队伍向被撞烂的升降杆电网处走去。 总之就是十分专业的收尾团队。 从她们身后跑出来一个女生,不算高挑,比一米六五的沈窈还要矮一些,典型江南水乡女生的长相,脸蛋圆圆的,跑到陆龄几人面前时有些微喘,“我... 我在这儿呢!” 看着这一高一矮两个女生完全一致的面容,沈窈彻底傻眼了:”这这这... 双胞胎吗还是什么?“ 此刻在她们面前的是两个除了面容一模一样外,身高气质身体强壮程度都天差地别的许徽箴。 许徽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话声音小小的:“不是不是,她算是我的... 异能?” 第36章 这是... 人力无法改变的事情 陆龄几人的异能或是调动现实中存在的基础元素、或是在常听的神话故事里仙人手中领略过类似的神通,但像许徽箴这样能直接显化出一个大活人的异能,几人还是头回见。 看看面前这个高挑的女生,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是看看这灵动如寒星的眼睛,再看看这光滑有血色的皮肤,怎么看都是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她们面前。 张嵩大受震撼,也不认生,绕着高挑版许徽箴一边转圈,一边啧啧感叹:“你这异能有点东西啊,这是直接捏了个人出来吗?这也太活灵活现了!好酷!” 沈窈也好奇,但她实在不好意思转着圈打量人家,就站在原地来回打量面容一模一样的两人:“所以你的异能是什么? 感觉好厉害啊,她刚才真的一刀一只丧尸,好猛!” 陆龄没说话,但也狂点头,表示她也很好奇。 许徽箴有些腼腆,面前熟悉或是不太熟悉的面容上都带着关心,围着她站成一圈。她想解释自己的异能,又在突然见到朋友后因为这几天的颠沛流离有点委屈,心头各种心情突地翻涌交织起来,还没说出话,眼睛就红了。 身旁高挑些的许徽箴二号自她本人跑过来后就全程目光都在她身上,见她眼睛红了,就直接一把将她揽过,拉进了自己怀中,不断轻拍着她的肩膀以示安抚。 陆龄几人在一旁面面相觑,心下都是轻叹,许徽箴这两天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不过想想也是,这段时间人们见得最多的就是生离死别。此刻还能活生生站在这里的人,有哪个能是一路顺风顺水不沾一点血腥呢。 而且看许徽箴的衣服上也是不是很干净,新新旧旧的脏污与血迹将衣服染得都有些看不出原色。想必她也是经历了几场恶战后才存活下来的。 陆龄叹了口气,正要上前说点什么,另一头总算是从薄荷怀中挣扎出来的诺亚跑了过来,“陆!陆! 这是薄荷姨姨!” 身后的清理部队还在如常运作着,薄荷独自一人跟在诺亚身后靠近,她金发上的光晕倒是不如在刚才对战时的那样耀眼了,但还是很柔亮,在这个算不上明亮的角落里也闪着光。 她比陆龄稍矮些,骨架不大,精瘦。举手投足间非常利落,一副军人做派。 薄荷快步上前,此时的她神色郑重,主动向陆龄伸出手:“多谢。非常感谢你将诺亚送回我们身边。” 与陆龄交握一下后,她立刻又后退一步,脱帽鞠了一躬。 陆龄没有试图拦着或是避开,这是她们应得的。 张嵩在她身后戳了戳她的后腰,陆龄会意:“但是至于她的哥哥... 我们。” 薄荷摇了摇头:“我们有去她家里查看过,赛尔的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是... 人力无法改变的事情。” 陆龄听了,想到了那个往日里见面时总是热情打招呼并笑出一口大白牙的阳光男生赛尔,再想想那天看到的浑身血迹伤痕的他,不禁叹了口气。 想到这阵子失去的亲朋好友,几人一时都心有恻恻。 薄荷见状,稍稍提高了声音,面上带笑:“请进,诺亚的妈妈暂时不在,今晚由我来招待你们,”她眨眨眼,“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是我们监狱的餐食其实很好吃。” 说着就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带着在心里将这话转了个弯后乐出声的几人走进了这座女子监狱的大门。 这里的电力有但不多,薄荷走在最前,手里握着的是一盏应急手电,她带着些歉意,回头说到:“现在电力都主要供给了生活区和哨岗,周围的区域基本都切断了供电。如果你们需要充电的话...” 她刚想说什么,看到走在队伍正中的陆龄后,就一下收住了,有点想开句玩笑,但又因为和陆龄几人不熟悉,担心不小心冒犯到她们,不上不下地停在这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的沈窈及时救场,她大大咧咧地跟上薄荷的步伐,“实不相瞒,我们现在就是缺什么都不可能缺手机电量。” 薄荷笑笑,能看出她并不是那么擅长与人们打交道,磕巴了一下才有些生硬的和沈窈闲聊起来。 监狱现在还在运行中的只有少部分监区、监狱医院和监狱食堂。几人一路上途经过不少已经脏乱到不像有人在使用的监房,还有一些公共区域里也都还是乱七八糟的。 虽说看不到成具的尸体,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难看出,在刚爆发丧尸时这里也是混乱过一阵的。甚至有的监区间的铁门铁栅栏都被人硬生生掰弯了,形成了供人通过的豁口。 张嵩经过的时候手欠,也试着拽了一下铁栅栏。结果脸都憋红了,栏杆硬是动都没有动一下。 旁边的陆龄沈窈几人也不给他留面子,直接笑出了声。 薄荷见状也笑了,说到:“在危机爆发的那天监狱里乱成一团,我们即使有枪,也没有办法完全镇压。最后是有人主动将所有丧尸引到一个区域后,直接将那里炸掉才暂时解决。” 她歉意地看向还牵着陆龄的诺亚,“当时这里的情况真的很糟,瑞娅也是实在走不开...” 诺亚懂她的意思,用力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妈妈有自己的工作要做。而且我很聪明,我立刻就找到了陆!” “我知道,你已经是大孩子了,等你妈妈回来见到你,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 薄荷拍拍诺亚,笑了一下,带着几人一路走到了监狱的侧翼主楼。 这栋楼一共有3层,主要是管理人员居住办公使用,一层有能查看监狱内所有监控摄像头的监控室,还有几间不小的会议室与办公室。二层及往上就是狱警与管理层的住处或办公室了。这里装修倒也简单,既然是监狱,就肯定不如医院装修来得那么温情,四处都是白墙,上面也是有着不少血迹,凌乱的桌椅和摆件也能窥见些那日的混乱留下的痕迹。 薄荷将她们带到了二层的几间房间外,一边开门一边说:“这边的房间你们都可以随便挑,虽然这里电力不是很充足,但是水还是足够的。而且晚上八点到九点半供应热水,” 她一看表,“刚好,现在就有,你们可以先洗个澡休息一下,厨房已经在准备晚餐了,我一个小时后来叫你们。”言语间十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走前薄荷再一次向陆龄道谢,诺亚也被她牵着手一起带走了,分别前她和花生还颇为依依不舍了一番。 这里的房间足够几人一人一间了,张嵩又给每人都分了洗漱用品和干净的新衣服,几人这才分散开。 沐浴整理好后的几人不约而同地都聚到了陆龄的房间,陆龄正洗着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来来回回开了两趟门,人都没有脾气了,索性在沈窈进门后就将门大敞着。 许徽箴洗漱好后,迎接她的就是大敞的屋门与门内齐刷刷看向她的三人一狗的眼睛。 “... 你们洗漱好快啊哈哈哈哈。” 她干笑几声,也走进了陆龄的房间,随手关上了门。 这几间房间面积不小,每间都自带一个小客厅和卫生间,加起来差不多三四十平米。 刚才用了不少力气打架的陆龄此刻已经饿了,张嵩给她开了小灶,此刻的她一手捏着电吹风的插头,一边坐在屋内的单人桌旁埋头苦吃着。花生则是趴在她脚边,像是刚吃饱了狗粮,肚皮鼓鼓地瘫在那里,懒洋洋的甩着尾巴。 而电吹风本尊则是在张嵩手中,热风呼呼地吹着男生算不上特别长的头发,沈窈在沙发上坐着,头发同样湿漉漉的用毛巾包着,在排队等着用吹风机。 见许徽箴一个人进来,头发同样是半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一起坐着等。 许徽箴在她身旁坐下,此时室内的灯光昏黄,几人身上都是如出一辙的沐浴露的香气,一旁的窗户打开着,从这个房间里往外看,视野毫无遮拦。 要是在白天,前方的电网与不远处的景色一览无余。 这时战斗的收尾工作也已经结束了,外面只剩哨塔上还有些动静。因为是晚上,吹入窗户的微风中还带着些凉意。 旁边的陆龄吃着一大碗汤面,除去一点青菜和两大勺冒尖的红烧牛腩,里面杂七杂八的加了不少料,厚实微卷的牛肉片最后才进锅,中间还是嫩粉色、先煎过的午餐肉表层焦脆、更别提还有蟹腿溏心蛋牛肉丸等等加料,用来盛面的甚至是一只小盆,饶是这样,层层好料压在上面,真正的面条也是难寻踪影。 汤的表面漂着薄薄的一层红油,香料的香气扑鼻,陆龄则是又加了不少陈醋进去,汤的颜色偏深,看着就是酸辣可口的样子。 此时总算是放松下来的许徽箴看着吃得喷香的陆龄,也有些咽口水。 在她旁边的沈窈注意到了,一胳膊肘拐了旁边还沉迷于吹头发的张嵩一下,用气声说“还有面不?” 张嵩看了许徽箴一眼,了然地把有点吵的电吹风一关,几步就迈到了陆龄身边。原来在她旁边还放一口电煮锅,因为挨着她就没断电,里面的汤还在冒着小泡咕噜着。 面条早就煮好了捞在另一个大碗里,张嵩用汤勺直接舀了几大勺滚汤进去,又捞了两大勺加料进去,又是除了量有些惊人外,卖相与香气味道都可以称得上一流的一小盆汤面。 他把面碗放到了陆龄对面的位置上,对着沙发上的许徽箴示意一下:“过来吃吧,先垫垫肚子。” 许徽箴有些不好意思,但此刻的她的确是饿了,也就不多推辞客气了,向张嵩道谢后就接过筷子埋头苦吃起来。 两人都饿了,一人一小盆面用不了多久就吃得精光。 见陆龄面前的盆空了,电吹风已经被沈窈接过的张嵩问:“还吃不? 再给你下点?” 陆龄摇摇头,“等下不是还要跟诺亚她们吃吗?我还是不要吃太饱了。 你还吃吗?” 后一句是问许徽箴的,许徽箴像是不常吃辣,嘴巴被牛腩辣得有些微肿,她一边擦鼻子一边摇头:“我吃饱啦,很好吃。” 陆龄张嵩的口味都比较重,这牛腩在炖的过程中张嵩也自然是丢了不少干辣椒进去,陆龄吃着倒是适口,许徽箴则是觉得从嘴唇到舌根,没有一处不是在被火燎,不过辣归辣,她还是坚持吃完了。碗空掉的同时也出了一身汗,浑身倒是热呼呼的,浑身毛孔都像是张开了一样,舒服极了。 张嵩将空碗收集起来拿去洗了,许徽箴不好意思像陆龄那样瘫着,也就帮着他一起收拾起来。 两人整理好,又都回到沙发上坐着。发着饭晕的陆龄险些就这么睡着,轻咳一声,向着许徽箴问到:”所以今天你在我们之前就进来监狱了吗? 还有你那异能... 是怎么回事?当然如果你不想说,也不用勉强。“ 许徽箴摇摇头:“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起了些勇气,她张口讲述起来这几天的经历。 在陆龄接到母亲的电话离开校外公寓的时候,她在停车场打去电话的那个学妹就是许徽箴,那时的许徽箴和男友一起租了一间两室一厅的公寓,被电话吵醒后,她才发现男友不在自己身侧。 她以为他又在熬夜打游戏,因为这种事情两人吵过好多次。 许徽箴以前还会担心熬夜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想着劝他早点睡觉,现在她只觉得厌烦。 想想陆龄方才在电话里所说的,她坐起身,打算也收拾些东西。“万一呢?” 她咬咬嘴唇想到。 这一出屋门,她这才发现原本以为在打游戏的男友竟然在收拾着东西。平日里那些珍惜的限量球鞋、名牌衣物手办,还有些电子产品通通没带,一个不算大的随身包里只有他自己的证件和两瓶饮用水一点巧克力。 许徽箴开门的时候他已经收拾地差不多了,正要换鞋。 他听到门开启的声音,有些尴尬地回头说道:“老婆你醒啦? 那正好,不用我吵醒你了。快收拾东西有急事,咱们得回国。” “什么急事?”,许徽箴一听这话也有点慌,但没跟陆龄方才的话联系上,只以为是国内的家里人出了事情,“是奶奶的身体吗?” “跟你说是急事,快换件衣服,飞机已经在机场等着了。不重要的东西就别拿了,拿上护照就行。” 想到方才陆龄在电话里有些语焉不详的话,许徽箴又问:“...回国的话,能带上我的一个朋友吗?” 男生有些不耐烦了:“让你换就赶紧换,怎么这么多事儿? 这每个座位都是按名字分的,你朋友上飞机把谁赶下去? 我吗?” 见男生语气不对,许徽箴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回房间换了件衣服,就急匆匆地收拾了两件换洗衣物,又将自己的身份证件装进去,跟着男友上了去往机场的车。 第37章 焉知非福呢对不对 一路上男友都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不断地观察窗外,甚至还超速了几回。 许徽箴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家人发消息询问奶奶的身体情况,但是等了许久也没有人回复。 她也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无心和男友多说,只是握紧手机全心祈祷着。 车开了大约一个多小时,马路上意外地没什么车,但是在靠近机场时车就慢慢地多了起来,各色豪车从他们车外呼啸而过。 不懂车的人也能看出这些车的名贵。或是加长的车身,或是定制的车牌,或是极为少见的车身材质颜色。 用金钱堆砌出的尊贵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平日里在马路上看不到几辆的豪车此刻竟是都汇聚到了这凌晨的机场周边。 一路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许徽箴也发现不对劲了,坐直身子打量着四周发问:“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么多车?” 双手紧握方向盘的男友瞥了她一眼:“你管那么多呢?估计都要赶飞机吧。” 许徽箴已经习惯了他的不耐,也不动气,依旧心平气和地发问:“都这个点儿坐飞机吗?这也太...”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面前的状况惊到将后言都咽回了嘴里。 前面是通往机场航站楼的高架桥,她们现在距离航站楼大概还有五六百米的样子,而前方的路已经彻底堵死了。 红色的尾灯在高架桥上汇成一条弯弯扭扭的血色长河。 各色豪车都在车流中动弹不得。 有人不耐烦地按着喇叭,但也同样无济于事。 在许徽箴旁边的是一辆白色的高大越野车,驾驶座上是一名看不太出年龄,一身职业装十分利落的女性,像是刚结束加班就直接开车直奔机场的样子。 同样堵在车流中,她有些烦躁地拍了方向盘一下,随手捞了旁边的一瓶饮用水喝。 那瓶饮用水的品牌许徽箴是第一回见,十分简洁的包装设计,里面装着的应该也是纯净水。 许徽箴也没多看,因为男友在看了看手机后,像是失去了耐心,对她说了句:“下车。”后就直接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是又在发什么疯?” 许徽箴已经不知道还能对这个男的说什么了,就直接把车丢在车流里面吗? 没办法,她只能推开车门,小跑几步跟上已经跑远的男生。 越往前走她越觉得事情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最前方造成交通拥堵的就是一辆横在马路中间的加长豪车,将三条车道都堵得严严实实,车门大敞着,车里却是空无一人。 有的车内,即使是深夜都穿着熨贴西装的司机在不耐地按着喇叭,后座像是他们雇主的人则是在不断地接打着电话;还有的车就像许徽箴男友那样,随随便便地停在路上,在夜色中衣着穿戴依旧奢华精致的人们等在车旁,等着司机将行李从车中取出来。 甚至还有人带着婴儿的推车,像是保姆的人抱着婴儿跟在主家身边,另一边一个更小一些的推车里露出脑袋的是只扎着辫子的吉娃娃。 许徽箴挎着自己的小背包,跟着男友从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身边跑过。 航站楼内灯火通明,但是人却不像白日里那么多。 来来往往的人们面上都带着急迫与匆忙,各式古龙香水气味逼人,许徽箴的目光从不远处女人随意放在行李箱上的稀有皮包上划过,另一面正与机场的工作人员大声争执的男人西装袖口下露出的手表像是前阵子刚推出的限量款,价签上的0是绝对让人目眩的长串。 ......有点奇怪。 不远的某个安检口旁有人向男友招手,他面上一下就带上了笑,快跑几步上前想要握手,“你好你好!这么晚还麻烦您来这里接我,真是不好意思。” 对面的人面容冷硬,麦色面孔上不苟言笑的神色直接将男友想要拉近乎的心思浇灭了:“张先生,你们的航班已经接近起飞时间了,登机口a13,祝你们好运。” “哦哦好好好,真是麻烦您了... 你能不能快点?! 磨叽什么呢!” 男友向面前这人不住地半弯腰鞠躬致谢后,回头看向距离自己还有几步远的许徽箴,一下就不耐烦了起来,口中呵斥道。 可能是觉得光是呵斥不够解气,也有可能是觉得在她面前向别人低声下气有些丢人,他下一秒就伸手向许徽箴拽去。 受本地法律所限,他倒是没有对她动过狠手,但是这种时不时的拖拽推搡倒是在避着人时的常事。 许徽箴半低着头,并没有避开,只是在他的手快碰到自己时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在碰到她之前就被人截在了半空。 ”张先生,时间不等人。“ 男友有些愤愤,但也不敢对面前的人出言不逊。 又瞪了一眼许徽箴后一个人率先向登机口的方向跑去。 许徽箴悄悄瞟了一眼面前的人,比一米六多的自己高出一个头还要多,收回去的手指节粗大,满是老茧。站姿挺拔,眼神正直。 不难看出是一名军人。 她原本冷硬的眼神在对上自己有些瑟缩的眼神后柔软了不少:“快去吧,路上小心。” 许徽箴点了点头,向男友的背影跑去,一声“谢谢”如蚊鸣般被她落在身后。 途经的绝大多数登机口都是关闭的,只有寥寥几个处于工作状态,穿着套装的工作人员站在柜台后,微笑着欢迎深夜的乘客。 乘客们在这里也都一改在外面的紧张匆忙,不吝自己的笑容,带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向工作人员微笑回去。 两人顺利地登了机,男友进入飞机后就熟练地向左侧头等舱的方向走去,被一旁负责指引座位的空乘拦下:“张先生,您的座位在这边。” 被领到经济舱座位前的男人懵了,然后就是怒火:“你让我坐这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四周座位上大多都坐了人,面带疲色的人们抱着怀里的随身包,或有厌烦、或有嘲笑地将目光投向男友。 男友看到四周人们的神色,更气了。 一旁的许徽箴拉拉男人的衣袖,想劝,结果被一巴掌挥开。 娇小的女生被他直接推倒在了座位上,坚硬的扶手直接膈痛了她的腰。 她拉拉自己的衣袖,盖住被打出的红印后,扶着椅背费劲地坐起身之后,也就不做声了。 “张先生,因为这是紧急事态下的撤离航班,座位非常紧张,希望您能理解……” “我管你什么紧张不紧张的,我...” 男人见面前的空乘并不慌张,只是有条不紊地向他解释,更气了,伸手就想要推她。 许徽箴见他抬手就觉得不对,站起身想拉住他,结果男人下一秒就直接顿在了原地。 “发生什么了?” 一道女声从空乘身后传来。 不等空乘回答,男友干笑两声抢答到:“没事没事,有一点... 呃小误会。” 然后就一屁股坐到了身侧的座位上。 “...这是我的座位。” “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生又起身,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 经济舱的座位是三个为一组,男友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许徽箴在他身侧,另一边靠过道的座位则是这位原本在登机口的女性军人的。 三人坐在一排,各有心事。 乘客还在不断地涌进客舱,窃窃私语与低低的哭泣声全部终结在几名穿着套装的丧尸歪歪扭扭地出现在舱门处的时候。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飞机并没有起飞,坐在我旁边的军人也没挺过那次昏迷... 之后我就联系上你们了。” “所以... 机场已经彻底指望不上了对吧?” 陆龄听完,苦笑着说道。 许徽箴摇摇头,“机场那里已经挤满了丧尸,不可能有人能从那里活着离开的。” 从许徽箴提到有航班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窈说:“我们被放弃了,对吗?” “就因为我们的家人长辈不是高官富商? 我们连得知这班航班的存在都不可能。”她说着惨笑一声,“真有意思。” “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窈你别这样……” “是啊,反正那班航班也没起飞。上了那班飞机的人现在大多也都生死难料,但咱们以后是肯定能回去的!”陆龄说,“焉知非福呢对不对。” 第38章 诺亚的妈妈--瑞娅 屋内的气氛一时陷入凝滞。 虽然她们此刻都身处在同一个国家,但是原生家庭的背景却各有不同。 以前几人对这方面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感,直到末世的降临。 在她们奋力挣扎求生的时候,有人凭借家世已经搭上了回家的航班。 在她们奋力搏杀为自己求一条生路的时候,有人已经躲进了安全的堡垒中。 自己赌上性命才能侥幸换来的安眠在有人看来却是唾手可得。 沈窈越想越气,又有些不明来由的委屈,还想说些什么,被陆龄拦下了。 “那班航班并不是国家方面的安排,只是他们几家长辈一起...” 许徽箴还想补充些什么。 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 沈窈顿了顿,叹了一口气:“算了。” 陆龄拍拍她的肩,也轻轻地摇了摇头:“算啦。” 打破僵局的是来自走廊的脚步声,是一名狱警来邀请她们前往宴会。 几人自然是无不应的,勉强打起精神,也就都去了。 宴上餐饮花样繁多自不必说,诺亚也是好不容易才回到了熟悉的环境中,换上了干净的斑点花裙子,一个人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穿梭在桌椅间。 虽然薄荷准备了佐餐的酒,但几人也不敢放开了喝,只敢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碳酸饮料。 觥筹交错间,陆龄顺势给几人做了一下介绍,又聊了几句,气氛也就不像方才房间里那样紧绷了。 此时已是深夜,薄荷也不是什么善谈之人,宴席没持续太久就在众人的默认下结束了。 四散后几人回到房间各自歇下,按下不提。 久违睡在柔软床垫上的陆龄睡得迷迷糊糊,被一阵风声惊醒,睁开惺忪的睡眼时正对上的是窗外不远处的地平线。 花生四仰八叉地睡在她身旁,热呼呼的肚皮一上一下,平稳地呼吸着。 此时已经接近日出,睡前没有关严的窗户开着一条小缝,有清晨带着凉意的微风自此灌入室内。 远方的地平线亮着,暖黄中带着大片的红色,延伸至上方的浅蓝色天际后消失不见。 陆龄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将窗户又推开一些,凝神听去。 刚才那段不算是风声,或者说,不完全是风声。 她们居住的这栋楼楼顶竟然是一处直升机坪,刚才那是一架直升机降落的动静。 陆龄隐隐能听到些对话声,但也都是只言片语的。 她努力听了一小会儿,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后也就失去兴趣了。 她把窗户关小,重新一头倒到床上睡着了 天台。 机尾绘着女子监狱全名简写的直升机平稳落地。 机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几名风尘仆仆的士兵,沾满血污与秽物的头盔在机上就已经摘掉了。露出的是或长或短,颜色各有不同的发髻。 她们落地后没停留,像是想要从什么东西身边逃离开一样急匆匆地,直接原地解散向天台出口走去。 在最后从机舱中探出头的是一名黑发绿眼的女子,作战服外套不翼而飞,在清晨的冷意中上身只穿着件短袖。头盔被她单手拎着,乍一看看不太出年纪。 她的眉眼很美,甚至能称得上“艳”字,但顾盼间原本该流转的眸光被神色中的冷硬压下。 像是冬季枝头压满大雪的松树一样,美则美矣,但她最值得称赞的部分绝不是外貌。 侧脸上没擦净的血迹与下巴上的长疤皆昭示出这人的身份--诺亚的妈妈,这处监狱的掌权者,瑞娅。 身上的作战服与靴子上有不少溅上的血污,她也不在意,从机舱中一跃而下。 站定后她原地转身,向机舱内伸出手:“到了。” 一只纤长的手自阴影中探出,握上了她的。 从舱内探出的手惨白地不似活人,指甲不是常人的肤色或淡粉色,而是泛着些乌青。手指很长,搭在瑞娅手上甚至还能长出去一截。 指缝间有不少已经干掉的血迹,在她动作间悉嗦地裂成小碎片落下,还没掉到地上,就被风直接吹走了。 这人就坐在舱门旁边的座位上,搭上瑞娅的手后一用力,就站到了她身边。 她面色青白,颧骨周围有几颗浅棕色的雀斑。红发蓝眼,用发胶定过型的长卷发散在身后,星点的血液溅上也不明显。乍一看有些像童话故事里,美人鱼爱丽儿的形象。 但是奇怪的是这人不论是走路或是站直的时候,都有些莫名的歪歪扭扭。明明在站直时,身高直接超过了一米八,在瑞娅旁边都要高出一截。 但是她站着站着,就腿一软,歪上了瑞娅的肩头,? 她身上穿着件某酒店的浴袍,下半身围着瑞娅的作战服外套,光裸的双脚直接踩在了地上。 水泥地冰凉,她有些不适应地在地上踩了两下,澄澈的双眼不断地打量着四周。 瑞娅倒是有些习以为常地扶扶歪倒的女生:“走吧,我给你找间房间。” “...嗯。” 楼内。 将陆龄从回笼觉中唤醒的是的是门外慢悠悠,有条不紊的敲门声:“早上好,陆小姐。” 陆龄打开门,是昨晚来叫她们去吃饭的那名狱警:“陆小姐,瑞娅回来了,想要见你们。” “瑞娅...?” “也就是诺亚的妈妈。这几天她不在监狱,今天早上才回来。听到你们将诺亚送了回来,就想要见你们一面,亲自道谢。” 在两人说话间,四周的门也都开了,沈窈张嵩像是睡得不错,容光焕发地走了过来。 另一边许徽箴则是没睡好,眼下泛着青,开门之后想靠近又有些犹豫,最后只是站在原地,扶着门看向众人。 陆龄忙着应对狱警,没注意到她。 沈窈看到了,毕竟也是那么大个人矗在那儿,昨晚散场之后,她和张嵩在自己房间里聊了好一会儿才各自睡下。 想想自己听到过的那些话,和张嵩听说的那些传言也都对上了。一向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沈窈也对昨晚自己的态度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她长出了一口气,走了几步过去,一手直接搭上许徽箴的肩,“昨晚是我冲动了,不好意思啊。” 许徽箴看她走近时就开始紧张,被她搭上肩膀后更是眼圈一红:“不... 不... 没关系的。” “真的,我之前不太了解....” 沈窈说得有些含糊,“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对不起啊。” 许徽箴眼睛亮亮的,又是连着摇了几下头,“真的没关系,你说的话不算什么,我听过很多更难听的呢... 不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没关系!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打发了狱警的陆龄张嵩见两人站在一起,也凑了过来打趣,“和好啦?“ 第39章 ......要扶她一下吗? 我感觉她要倒地上了。 沈窈有点不好意思:“本来也没有吵架好不好... ” 许徽箴站在她旁边,在她俩侧后方不远处是一扇木制的大窗户,清晨的阳光从她身后洒入走廊。被和煦阳光暖得满脸红扑扑的两人就那样站在一起,也不好意思直视对方,只能嘿嘿直笑。 陆龄也有点没来由的开心。 张嵩刚才在另一边看着陆龄与狱警道别,但是没过去打扰,现在看人走了才发问:“有什么事儿吗?” “是诺亚的妈妈回来啦,等下想和咱们见一面,你们想去吗?” 从尴尬情绪中挣扎出来的沈窈自然是一口答应:“去啊去啊,为什么不去?” 许徽箴在她旁边也默默点头。 张嵩也同意:“行啊,但是咱们先吃了饭再过去吗?” 陆龄挠头:“都行吧?她也没提这个,不过咱们想的话......应该也能去蹭个监狱食堂吃吃?” 张嵩连连摆手:“那还是算了算了,还是自己做着吃吧,没事儿非去监狱的食堂做什么。” 沈窈则是对监狱食堂有些好奇,昨晚薄荷设宴款待她们的地方虽然也是在监狱食堂里,但奈何时间确实很晚了,偌大的食堂只有她们几个人,她多少有些好奇真正的食堂是什么样的。 沈窈:“我想去食堂看看诶,长这么大还是第一回进真正的监狱。嘿嘿,”说着还用肩膀顶了一下张嵩,“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张嵩被她顶了个趔趄,扶着陆龄站稳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不好奇,一点都不好奇。不是,这是监狱诶姐姐,我干嘛要对监狱和囚犯产生好奇心啊。” 沈窈在打嘴仗这方面什么时候主动认输过:“来都来了,去看看也不行吗?又不是让咱们也进牢房里蹲着,只是满足下好奇心有什么不好。”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又互顶了两句后齐齐看向陆龄。 “陆龄你说呢! 是去还是不去!” “你站谁!” 陆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谁都不能得罪,讪讪一笑后还是选择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呃... 这个... 沈窈说得也挺对的。咱们这辈子也不知道能进几次监狱,来都来了,不如就去看看。当然,张嵩不想去的话也可以不去,这不就行了嘛!” 沈窈听陆龄也支持她,立马对张嵩挤眉弄眼起来。 张嵩则是“哼”了一声,“要去就一起去!我才不要一个人留在这儿。” 沈窈听了还想继续逗他,被陆龄拉住了。 陆龄很懂得适时给好友台阶下的重要性:“很好很好,那咱们就各自收拾一下,等下去监狱食堂吃个早饭,然后去见诺亚妈妈。” 几人皆是应好,四散后回各自房间整理去了。 半小时后,几人顺着昨晚走过的路,来到了监狱食堂前。 食堂位于监狱主楼的一层,面积很大。起码和这里收容的囚犯人数比起来,要大得多。 这里实施的是配餐制。在囚犯来食堂前,纸盘里就已经装好了一人份的餐食,在餐台前摆好。囚犯来后只需要排队领走属于自己的那只纸盘与塑料杯就好。 与昨晚的安静冷清不同,现在的食堂是一副秩序井然的模样。 穿着橙黄色囚服的犯人在持枪狱警的监督下排成长队,队列中时不时地会传来极小的谈笑声,并不显得嘈杂。 陆龄大略数了数,队伍中的囚犯加上已经坐下开吃的囚犯,总共不会超过两百人。 固定在地面的座椅上只有不到一半坐着人。空着的大批座椅在这宽敞的食堂里,竟然还显得有些冷清。 几人推开门,努力自然地排进了队伍末端。 排在队伍末尾的囚犯看她们加入,也回头打量着众人。看她还有些面熟,应该是昨晚在外面有过一面之缘的。 陆龄迎上她的目光,还点了个头,附赠一个微笑。 这目光里没什么恶意,在最前面的陆龄身上打了几转后就看向了她身后的张嵩。 陆龄沈窈许徽箴三人都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各自都有些好奇的来回打量着四周,并努力用算不上冒犯的目光打量端着盘子四处行走的囚犯们。 张嵩就不一样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这片空间内唯一一个男性。 陆龄知道这里所关押的女性囚犯中没有重罪犯,可他不知道啊。 四面八方潮水般汹涌袭来的视线要将他淹没至窒息了,其中不乏深沉的恶意。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凉意不受控制地直冲脑门。 “......” 张嵩悄没声儿的往陆龄沈窈中间一站,甚至悄悄往下蹲了一点,试图彻底隐藏自己。 “?” “你怎么啦?” 在四周的友好目光中不断向看来的人微笑打招呼的陆龄沈窈,甚至在这里有些如鱼得水。看到好友有些慌张的含胸驼背站在她俩中间,陆龄有些纳闷。 “不舒服吗?” 还没等张嵩找出个理由来,身后一道淡淡的女声就替他回答了。 “这里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女性入狱原因都与她们生命中的男性有关。所以她们久违地见到男性,自然会多打量几眼。没必要害怕,只是看看你而已,手无寸铁的她们不会真的冲上来伤害你的。” 几人闻言回头,熟悉的黑发绿眼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诺亚身上。 陆龄向她靠近几步:“啊你是...” 瑞娅伸出手,绿眼直直地与陆龄对视,郑重与她相握:“瑞娅。作为一名母亲,由衷感谢你们这段时间保护诺亚,以及为了将她送回我的身边所做的一切。” 两手交握。 在陆龄过去的这二十来年人生中,主要的社会角色是学生,虽说这段时间天天抡着消防斧喊打喊杀,手也还是柔软细腻的。而瑞娅的则不同,是很明显的军人的手。凡是陆龄所触及的地方都是层层叠叠的老茧死皮。 而她掌侧的死皮像是鱼鳍一样斜斜地裂开几道,如肉刺般竖起,不到半厘米的长度,却是十分坚硬锐利。 毫无防备用掌心软肉迎上去的陆龄被扎得一个激灵,虽然觉醒异能后变得更加坚韧的皮肉没有被划破,但也是把她吓了一跳,忙不迭地将手撒开了。 瑞娅此时也正好松手,没注意到陆龄的动作。 “还有你,张,谢谢。” 瑞娅又与张嵩沈窈握手,陆龄在几人中间看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她们被那肉刺扎到后吃痛松手的样子。 “...怎么回事,这是针对我吗?” 陆龄心下腹诽,有些怀疑人生。 最后一个是许徽箴。 许徽箴从她们十分自然地站进队伍里并与排在她们前面的囚犯自然微笑开始,就社恐发作,看上去像是要晕过去了。 此时她又红着脸与明艳的瑞娅握手。 “......要扶她一下吗? 我感觉她要倒地上了。” 张嵩此刻看热闹的心压过了害怕,在陆龄沈窈旁边窃窃道。 “咳。” 陆龄悄悄给了张嵩一手肘,自然的走到许徽箴身边,一手揽过她的肩膀以作支撑:“你们也是来吃饭的吗?” 瑞娅摇摇头:“我只是来找人。” 言下之意就是她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几人,只是看到了就来打个招呼。 陆龄会意:“哦哦,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请便,你们可以任意取用食物,也在监狱内自由走动,不需要受到任何限制。” 瑞娅说完后,就向几人点了点头,离开了。 第40章 裴柏。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瑞娅扭头的下一秒,陆龄就感觉怀里的许徽箴脚一软就要摔到地上,连忙胳膊一用力,将她撑了起来。 “哇,至于吗哈哈哈哈哈哈。” 沈窈见状也凑过来逗许徽箴,许徽箴只是脸红摇头。 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遇到瑞娅这般气质样貌的女性。 当然,说是一见钟情就有些太离谱了,她也是谈过男友的。只是扪心自问... 她只是有些羡慕,还带着些向往。 这样自信、自持的女性;这样对自己的生活有着绝对掌握的女性,可以自由选择穿着、自由表达自己内心感受、自由又强大,甚至有足够实力、能够成为她人的保护者,她也想成为这样。 回想当时在飞机上,机舱里四处是惨叫与惊呼,坐在窗边的男友张望一圈,看舱门那里只有一名被丧尸按在地上撕咬的空乘,快走两步应该就能安全的离开这架已经沦陷了的飞机。 于是男人站起身,一把将她推开,自己背上挎包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打算离开飞机。 谁曾想还没跑出几步,从侧面扑来的一名丧尸乘客直接就把他扑到了一旁的空座位上。丧尸被抓烂的卫衣领口处全是鲜红,脖颈也被咬得皮开肉绽,毫无波动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男友,下一秒就直接咬向了他的侧颈! ......在一起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男人的惨叫呢。 听着他不断从嘴里冒出的惨叫与咒骂,许徽箴努力压着心里的惊惧,爬起来后就试着想要把男友从丧尸身下拖出来。 哆嗦的手还没搭上丧尸的肩,自己就被人一把拽开了。 “你疯啦? 还不快跑!” “他... 他...” “他已经没救了!” 许徽箴腿脚发软,半靠在座椅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来人还是那名女性军人。见状也不多废话,直接胳膊环住她的腰,就这样半拖半拉地,一路冲回到了航站楼内。 如果再晚一会儿,腿软到走不动路、待在机舱内的自己可能早就被那群嗜血的怪物分食了。要不是那位军人不在意她的懦弱,一路护着自己跑进航站楼。 虽然在里外丧尸的围困下,她们被迫躲进休息室,最后那位军人也...... 但她那控制欲极强的男友现在已经是没有神智的丧尸中的一员了,她...应该自由了吧? 想到这里,许徽箴清醒了,原本面上的红意慢慢散去,她佯装镇定地从陆龄臂弯中站直,清清嗓子想要用久违的、清晰的声音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她想说自己只是有些害羞,还想说诺亚的妈妈真的很有气场,她一见就心生仰慕。 话到嘴边,在舌尖上打了好几转,还是没说出来。 “嗯? 想说什么?” 陆龄感觉到许徽箴像是要说什么,稍稍低头看她。 “嗯... 没事。” 算了,这里人还是太多了,想要说出这种半表白半解释的话,许徽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下次吧。 陆龄也就没再追问,正好,队伍不断向前移动,很快就要轮到她们了。 陆龄走在最前,领到了一个用保鲜膜封好的圆形纸盘,还有一小纸盒,两百毫升的橙汁。 张嵩走在她身后低着头,没细看,只是胡乱接过了狱警递给他的那一份。 后面沈窈许徽箴自不必说,沈窈接过后翻来覆去地打量着餐盘里的内容物,同时还不忘向旁边打量她们一行人的狱警道声谢。 陆龄在旁边等几人都拿好后才走向不远处的一张空桌子。 四人在这张桌子旁坐下后,拆开了盘子上的包装。 一块玉米蛋糕、两条烤得适中的培根、还有一勺炒蛋,一点点炖豆子,这就是盘中的全部了。 沈窈干笑两声:“倒是...挺监狱的?哈哈。” 张嵩用塑料叉插住培根,说道:“我就说了嘛,自己做着吃难道不比这些东西好吗? 非要来吃监狱的食堂... 真的是...” 陆龄戳了块鸡蛋:“该说不说,怎么感觉这菜多少有点寒酸。我看人家电视剧里头吃的都是五花八门的罐头,什么牛肉罐头猪肉罐头,我还想尝尝呢。” 许徽箴皱着眉头用叉子搅了两下炖豆子,深红色黏糊糊的一摊,搅动间咕叽咕叽的声音让人听了毫无食欲。只能转向旁边的玉米蛋糕:“而且这豆子也太...” 几人叽叽咕咕的凑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吐槽着这监狱风格的早餐,正说着,旁边有人靠近。 “来点咖啡吗?” 一只还在冒着热气的咖啡壶出现在眼前,速溶咖啡的味道甜腻。几人闻着闻着,就有点梦回考试期间彻夜通明的图书馆的感觉。 末世来临前几天正值考试周,陆龄可算是喝够了咖啡,赶忙摆手:“不了不了,多谢。” 许徽箴和沈窈则是对咖啡不算抗拒,见人家主动提供,也就接过了咖啡壶。 将咖啡壶递过来的也算是个熟人。 就是昨晚混战时,那名和许徽箴分身一样,杀丧尸如同砍瓜切菜一样轻松的寸头女生。 陆龄抬头,张嘴想要打个招呼,但是反应过来自己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举起的手不知道该放下还是举着,一时间愣在原地。 她一手端着两个摞在一起的餐盘,另一手在将咖啡壶递给许徽箴后就直接揣进了裤兜里。 湛蓝的双眼低垂,看向坐着的陆龄:“裴柏。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沈窈昨晚就注意到了她,奈何实在是没来得及打招呼,此时她赶快咽下嘴里的食物,忙道:“不介意不介意,请坐。” 陆龄也连连点头,昨晚她也观察了砍丧尸时的寸头女生...啊不,裴柏好一会儿。她和自己那种完全靠家伙事儿和蛮力的战斗方式不同,拳脚交互间,是很街头率性、自成一派的感觉。 不过想到昨晚她们在车上所看到的情况... “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她们到监狱时,裴柏的身上已经有了不少在厮斗中被丧尸抓出的血痕伤口。现在的她上身穿着件宽松肥大的灰色兜帽卫衣,上面歪七扭八的印着不少俚语脏话,整个上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陆龄的目光在她领口处露出的一点肌肤上一触即分,没好意思一直看下去。 “好很多了。” 裴柏也不见外,唰一下把袖子往起一撸,露出的小臂上肌肉线条明显... 啊不是,绝大部分血痕已经愈合了,只有少数较深的口子还微微泛着红。 沈窈在旁边看了,想起来昨晚女生浑身血糊糊的道子也直吸冷气:“愈合蛮快的诶。昨晚真的是,我看了都感觉自己身上都在跟着一起痛。” “还好,也没有很痛。”裴柏一边把袖子放下,一边认真地回答。 裴柏的年纪和陆龄几人相仿,也都是不错的性格,这么一来二去的也就聊了起来。 互通姓名后,断断续续又聊了几句监狱所供应的餐食水平,裴柏话头一转,犹豫了一下后发问:“昨天晚上我也有注意你们,你们... 的这些能力也是在丧尸出现后拥有的吗?” 昨晚陆龄沈窈两人,一人能操纵紫中带黑、威力十足的电鞭,一人则是能操纵无形无色的水龙。几下交锋就能将十分棘手的黑瘦丧尸彻底杀死。即使是裴柏自己,在单枪匹马的情况下,对上那两只异变的黑瘦丧尸也要吃一番苦头。 沈窈一愣,看向陆龄。 裴柏见她犹豫,连忙补充:“啊这是你们的隐私,不想分享的话我能理解。” 陆龄倒是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就将自己的那部分经历告诉了裴柏。 裴柏听得很认真,第二盘炒蛋也不吃了,听完后直接放下叉子:“我和你的经历差不多,但是在昏迷后醒来,我感受到的最大不同是身体上的改变。打架时浑身力气有种使不完的感觉,受的伤也能更快愈合。这... 也算是你说的超能力吗?” 第41章 陆龄看着天花板,久违地觉得有点丢人 陆龄挠挠下巴。 要是按裴柏所说的,监狱里的丧尸出现后她也出现过一次昏迷,再醒来就发现自己浑身力气变大,拳脚更有力。与此同时抗击打能力也变强了。甚至以前能和自己连过几招都不落下风的狱友现在在她面前走不过三招..... 怎么感觉和自己常看的丧尸小说里,身体强化那一路的异能者差不多,难不成现实里也和小说里一样?除了她们这种能操纵水电的异能,还有人们走了身体强化的路子? 想到这里,陆龄带着些不确定说道:“你的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见,但你昨晚被丧尸抓那么惨都没有变异成丧尸,就说明你已经对丧尸病毒有一定程度的免疫了。那... 应该就是超能力了?” 不等裴柏回答,陆龄又问:“不过监狱里和你一样情况的人多吗?” 裴柏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我这样的只有我一个。” 旁边沈窈接着问:“那像我们这样的呢?” “你们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这下陆龄几人都有些泄气。 坦白说,末世来临后这段时间,她们在为自身变得强大与获得全新的力量而开心的同时,又因为对它缺少了解,每次使用时心里都难免不安。 这种能操纵水和雷电的能力都完全颠覆了几人过去二十几年在学校建造起的,对于基础物理、唯物主义与生物学的认知。 在常人的认知中,五十毫安的电流流经人体就足以致命了。 可在到了现在的陆龄身上,一束尾梢轻轻掠过地面都能将马路撩出焦黑的电流在她手里简直能甩出花儿来。更不用提致不致命的事了, 沈窈张嵩许徽箴也差不多,她们能力的所谓具象化都十分唯心。 想要从科学的角度解释这几人的异能,估计能把现在还活着的那些科学家凭空愁出白头发来,现有的科学体系很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陆龄想着,要是能遇到和她们有着类似经历的人就好了,量变产生质变嘛,多问问,总能找到能力的共通点与其来历的线索。 可惜,监狱里没有这种人。 裴柏看她们一时间有些沮丧、低头戳着盘中食物的动作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也就不说话了,同时加快了自己吃东西的速度。 裴柏吃完两份食物和几人吃一份的时间差不多。 几人吃完后盘子统一丢进食堂入口处不远的垃圾箱。陆龄刚转身要走,就被裴柏拦在了原地。 “能给我看看吗?” “?” 陆龄疑惑,用眼神发问。 裴柏同样把空盘丢进垃圾箱后,两人在垃圾箱旁就开始说话。裴柏像是对这类邀战的话比较生疏,说起来磕磕绊绊的。 当然,这样也很正常。毕竟她常年在监狱里哪儿用得着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遇到好奇的人想要试试深浅,直接用拳头打招呼就好了。 “你是我第一次见的有超能力的人,你愿意和我打一架吗?啊,我的意思是... 过两招,不过说打架倒也没错.....”说到最后裴柏反而有些不自信起来,一双深邃的蓝眼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好意思直视陆龄。 陆龄果断拒绝:“还是不了,我还没有用这个能力和活人对战过。昨晚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它... 不适合用来与活人战斗。” 开什么玩笑? 裴柏刚才也说了,她是这个监狱里唯一一个觉醒了能力的人。也是她们亲眼所见的,昨晚击杀丧尸的主力。陆龄手下的电可是不长眼的,她也不知道裴柏的身体能禁受住多大的电流,万一一下不小心失手了..... 她还怎么面对瑞娅? 裴柏不想放弃:“只是试一下也不可以吗?” 陆龄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摇头。 蓝瞳失望地垂下,裴柏也不多纠缠,又和几人点了点头后,才转身离开了。 转过身的裴柏右手直接往裤子的口袋里一插,穿着松垮卫衣和橘黄囚裤的背影在陆龄看来多少带着些颓丧。 可能裴柏也是第一次遇到拒绝她邀战的人,被拒绝了之后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合适。总不能真就一拳打上去,强行逼迫陆龄和她打一架吧...... 谁曾想刚走没几步,又被陆龄叫住了。 女生还站在原地,不远处就是纸盘堆到冒尖的垃圾箱,身上是新换的干净衣服,黑发蓬松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干净又清爽,和这个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龄挠挠头:“要不... 就试一下? 先说好啊,点到为止。” “别吧...” “不是说不打吗?万一这...” 身后的张嵩几人忙上前欲拦。 陆龄说完也有点后悔,估计刚才自己是鬼迷心窍了,实在是见不得女生失望后独自离开的背影,脑子一热就直接张嘴答应了。 “就... 点到为止,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哈哈。” 陆龄干笑两声,轻轻推开张嵩沈窈一人拽着一边的胳膊,快走几步走向裴柏,“去哪儿? 就在这儿打吗?” 原本都在排好队准备回牢房的囚犯一看这俩人竟然真的打了起来,也不管什么排队不排队了,远远地围成一个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甚至还有好事的在人群里大喊:“裴柏上啊!” “新人加油!裴柏超弱的! ” 哦至于狱警嘛,就不用找了,端着枪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站在第一排看呢。看那表情,简直比后头加油的狱友还认真。 “就在这儿!” 裴柏一抬下巴,笑了。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陆龄... 指间的那一小束电光。 这束电光有多小呢? 如果把陆龄之前用过的电鞭比作某红色包装的矿泉水瓶的话,那这束电光的围度约等于三根用橡皮筋捆在一起的牙签。 要不是它实在明亮,站在几米开外的裴柏可能都看不清它是否真实存在。裴柏说完,就甩甩拳头冲向了陆龄。 陆龄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同样举起了拳头打算和她硬碰硬! “砰!” 两人拳头相接处,沉重的相撞声响起。 再下一秒,陆龄看到的就是食堂的天花板了。 “......?” 身后的张嵩沈窈赶忙上来搀扶:“你说说你,非要和她打什么呀!” “哪儿疼啊? 没伤着吧。” 不是,就这么一下就结束了?陆龄看着天花板,久违地觉得有点丢人。 她揉揉后脑勺,推开两边朋友的手,一个用力站了起来。 “再来?” 裴柏皱着眉头走近:“我不是玻璃娃娃,你不需要这样让着我。” 刚才拳头相接间,她能感觉到电流的一闪而过,但它实在是太微弱了。 别提让她受伤了,就是想要让她停顿一下都不够。裴柏能感觉到陆龄的力气不小,但是刚才那拳她起码收敛了一半的力道,不然也不至于直接被打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啊,我的问题。” 陆龄好脾气的道了歉,果然和活人交手时,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收手。 “再来!” 两人重新面向彼此站好,沉默中陆龄率先出击,拳拳带风击向裴柏。 这次陆龄手中的电流是原本的三倍多,虽然还是不如电鞭那么粗吧,但是从她手过之处,裴柏都会下意识的避让或是犹豫一下再碰上就能看出,这电流的威力可谓是方才的好几倍,已经到了裴柏不会小觑的程度。 两人就站在食堂门边的空地上。两人也都没上过正统的搏击散打一类的课程,打起来倒是毫无拘束,打着打着就直接滚到地上去了。 “......怎么看着越来越不对劲了。” 一旁的张嵩张了张嘴,看着地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心情有点复杂。 沈窈抽抽嘴角,正要一起嘲笑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陆龄,突然看到地面上有几滴鲜红的血,不知道是谁被打出了血。没几秒血滴就被地上的两人滚过,被不知道谁的衣服吸干净了。 脏兮兮的! 同样昨晚刚洗过澡的沈窈心下腹诽,指尖不自觉的运作起了异能,轻薄的水雾在手心聚作一团,方圆上百米的水汽都应她的心跳而动。 ......嗯?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她猛地转身,将自己肩上搭着的许徽箴的手都甩了下去。 “怎么啦?” 刚才试了半天都搂不到沈窈另一侧的肩膀,最后才退而求其次,好不容易才用手搭上她肩头的许徽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沈窈看向的是食堂外的大厅另一侧。那里有一扇单开的银灰色大门,门上一盏标示着应急出口的绿色灯箱亮着。 沈窈许徽箴几人也算是除去陆龄裴柏以外的第二大视线集中点,看到她们的异常举动后,有不少囚犯也跟着看向那边。 “她们看那边干什么?” “出什么事儿了吗?” “管她呢,啊呀快看! 裴柏流鼻血了!” 下一秒,那扇银白色的大门就因为来自另一侧的撞击而猛地晃了一下,与此同时,一道嘶哑的女声带着些破音喊道:“救命!!!” 第42章 是个狠人,这都能撑着爬楼梯上来 此声一出,从狱警到囚犯,还有在地上抱在一起打滚的陆龄裴柏,都被定在了原地。下一秒,陆龄裴柏对视一眼火速分开。 几名狱警吹着哨子,以最快的速度聚拢起四周的囚犯,将她们带回了各自的牢房。 陆龄回到队友旁边,裴柏和剩下的狱警们则是小心翼翼地向大门处靠近。 张嵩特别自觉地站到了陆龄身后,扶着她的肩膀向大门看去,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陆龄一边摇头一边握紧了狗绳以防花生爆冲:“不知道啊。” 拍门声与女人的惨叫声仍在继续,只是其中逐渐掺杂了些奇怪的“咕噜”声。 严阵以待的狱警们在门前呈扇形分散开,举着枪紧盯着门。 裴柏倒数三声,一把就拉开了大门! “救! 救...... 救命!” 门一拉开,原本半倚在门上不断砸门的女人就一骨碌直接滚到了地上。 她身上有群看不清样貌的灰色动物在见光的下一秒就以极快的速度从女人身上跑开了。留下的是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不知名的腥臭,让人闻之欲呕。 花生呲着牙,开始冲着女人一阵大叫。 “天呐! 拉瑞!”不知道哪名狱警认出了女人,大喊。 这人穿着一身亮橙色的囚服,上身衣服被咬开了,里面的背心破破烂烂的,被从她腹部创口里涌出的鲜血染得发黑。 肉眼所见之处全是层层叠叠的密集牙印。那牙印看着也比较奇怪,比起人类的牙齿要小一些,齿痕密密的,呈现上下两排,乍一看有点像个三角形。 她的小腿部分被啃食得十分彻底,裤子从膝盖以下开始就被咬烂了,边缘处同样是隐约能看出三角形状的带血牙印,仅剩一些细细的橙色化纤纤维卡在血肉模糊的伤口里面。大腿部分的裤子看着还算饱满,应该没有被啃噬得太严重。被她拖在身后的小腿和脚腕处雪白的骨头与筋都露了出来,伤口倒是新鲜,大汩的鲜血从被咬开的血管里不断向外冒。 她看着恐慌极了,和脚趾一样被啃得只剩骨头和筋的手指不断向前够着。喉咙也被咬开了一块,随着她说话,咕嘟咕嘟地往外溢着血:“下... 下面... 有老鼠!” “老鼠?” 裴柏疑惑,“刚才那群东西就是老鼠吗?老鼠怎么会把你咬成这样?”见女人说完刚才那句话后就没了力气,呼哧呼哧地躺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下一句话,她向一旁的狱警示意,“先把她送去柯多那儿。” 狱警点头后拿起腰间的对讲机,通知监狱里的医院带着担架过来准备接收病人。 与此同时,另一名狱警用对讲机联系了监控室,得到回复后对裴柏说道:“问过了,下面的确有鼠群。监控那边只能在回放里看到她跌跌撞撞地顺着楼梯跑上来,看不清鼠群的具体情况。最近监控室都在关注监狱外围的监控,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 这扇门内说是紧急出口,其实就是联通了主楼每一层的楼梯间。刚才女人就是从地下一层跑上来的。 至于这早饭时间,拉瑞为什么会跑到地下一层去,还被鼠群咬成这样.... 裴柏面向众人:“谁是负责她的狱警?” “是我。” 一名浑身肌肉结实、膀大腰圆的狱警沉声应到,“她今天早上来找我说想要离开监狱,打算回家乡去见自己的家人,我答应了。看着她打包好东西后我就和她在这里分开了,本来打算把她送到监狱外再回来,但是她说没必要,拒绝了我。再然后我就带着囚犯去吃早饭了。” 她低头一看手表,“也就是... 半个小时前的事。” 裴柏又看向那名和监控室对话的狱警。 监控室的回话很快,大意是从监控上看,拉瑞在狱警离开后应该也打算要走的。只是还没有离开,她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自己将东西一丢,推开紧急出口的门去了地下一层。 她们顺着狱警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的地上发现了一小包行李。 入狱时所穿的衣服早就不合身了,拉瑞也就没有换。监控回放中的女人依然穿着橙色的囚服,亦步亦趋的在地下一层的走廊内移动着。 她似乎在侧耳倾听着什么,时不时地在某个房间外停留一下,最后循声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她头发散乱,踉踉跄跄地从门里跑了出来,双手不断在身上拍打着,试图驱逐从身后不断跳上来的嗜血鼠群。 监控无法捕捉声音,但是从拉瑞每走几步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只能扶着墙面勉强行走的步伐,与没一会儿就在身后拖出老长的血迹来看,这老鼠的攻击性与杀伤力还是很高的。甚至在监控室里的狱警看了那长长的血迹都觉得头皮发麻,感叹拉瑞的毅力与忍痛能力真的远超常人。 楼梯里没有设置监控,但据她们的推测,拉瑞挣扎着上了楼梯,但是这门不知道怎么的,从里面推不开,无奈下她只能一边忍着剧痛一边拍门求救,再然后的事情在场的人就知道了。 陆龄几人站在一旁听完了全过程,也不由得震撼。 张嵩嘀咕道:“是个狠人,这都能撑着爬楼梯上来,要是换我,估计就这么交代在下面了。” 许徽箴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确实确实。” 在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后,裴柏就打算亲自下去查看情况。最好的情况是将这群老鼠尽数灭杀在地下。囚犯们聚集的牢房区离这里并不远,如果老鼠流窜到了那边...... “我去就好,给我子弹和灭鼠剂。” 裴柏活动了一下肩膀,鼻腔内的血迹已经干到发硬了,有点不太舒服。她看向陆龄,蓝眸中一片澄澈:“要一起吗?” 陆龄对这疯狂的老鼠好奇好一会儿了,但是奈何这里并不是自己的主场,也就没好意思掺合。 但是既然裴柏邀请了嘛... “好啊!” 旁边的沈窈是个爱凑热闹的,见状也来劲了:“能再加个人吗?我也想去!” 身后的张嵩许徽箴:...... 裴柏看向沈窈:“我不觉得有什么理由能用来阻止你,想来就来。” 沈窈闻言,嘿嘿笑了两声,和陆龄一起走到了门边,活动起身子骨来。 张嵩在原地犹豫了好一会儿,也还是悄悄靠近:“姐妹我实在是害怕老鼠,就不下去了,这些东西你们拿好,安全回来。” 说着就开始往陆龄沈窈两人手上狂塞东西,早些时候收集来的手枪、用纸盒装好的整盒子弹、甚至还有瓶装的饮用水和巧克力条面包片等等,这些都用从超市里随手拿的大号防水背包装着,沉甸甸地递到了二人手上。 “不是,” 沈窈看着最重的几大瓶瓶装水哭笑不得的说道,“你忘了我能力是什么了吗?带这玩意儿干啥,贼沉。” “哦哦哦对哦!”张嵩一拍脑袋,又赶紧把两个背包里的瓶装水拿了出来,一翻手收进空间去了。再出现在手上的是两件外套,“我看那老鼠的牙齿怪猛的,你俩穿这么少,岂不是一下就被咬伤了?套件外套吧,我看就这两件稍微结实点,你俩挑挑。” 陆龄沈窈两人此刻穿得确实单薄,都是简单的长袖上衣配长裤,看着还没囚服结实。 张嵩的话有道理,但是这拿出来的两件外套吧... 属实是让人有些难以下手。 左边那件是一件军绿色的飞行员夹克,肩膀和后背部分做了加厚,要不是正反面印着的不知名摇滚乐团的脸实在辣眼睛,陆龄可能就直接选这件了。 而另一边的外套也不遑多让,是一件荧光粉的铆钉夹克,看着倒是不如飞行员夹克那样臃肿,但是肩膀和前胸后背的铆钉实在是太多,看得人简直下一秒密恐就要发作了。 看两人愣在原地,张嵩有些不满:“怎么啦! 它俩可是我现有的衣服里最结实的两件了!” “我觉得我穿这些挺好的,哈哈” 陆龄干笑两声,“让沈学姐挑吧,学姐先来!” 沈窈倒是认出了这件铆钉夹克,有些激动的接过它:“啊呀这不是xx牌的秋冬款嘛! 没想到你买了诶,我当时看她家的官网图还心动来着,我就穿这件了!” 就这样子也是大牌吗??? 陆龄好悬才忍住了自己的吐槽,不然按过去的经历,张嵩很有可能会在下一秒开始拉着她给她科普这个牌子的前世今生包括设计师的人生经历,那些一长串又拗口的人名,陆龄听了也只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看沈窈接过了铆钉夹克,张嵩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目光投向了陆龄。 陆龄尬笑两声,也伸向那件飞行员夹克:“那... 我就穿这件。哈哈,真好看!” 另一边,裴柏也交代好了狱警,过来问陆龄:“你们准备好了吗?” 第43章 无法追踪到它们的具体位置!随时可能出现! 裴柏刚才跟着一名狱警身后,短暂地离开了一下,回来后不单手里多了个小背包,卫衣里看着也臃肿了不少,估计也是在里面添了一两件防止咬伤的衣物吧。 陆龄看向沈窈,收获女生挤眉弄眼的傻笑外加一个点头后她向裴柏说:“嗯,走吧。” 将狗绳交给张嵩后,她们三人走进了大门。 进去后还没来得及下楼梯,身后的大门就被狱警关上了。裴柏身上的对讲机传来狱警清晰的声音:“在你们出来前,所有楼层的紧急出口大门都会暂时封闭。等你们的好消息。” 沈窈挥挥手上刚才张嵩给她的棒球棒,看向陆龄:“怎么说?” 陆龄见裴柏没有说话的意思,就说道:“先去那个房间看看吧。” 裴柏闻言也只是酷酷地点了下头,长腿一迈,率先走下了楼梯。 陆龄用惯了的消防斧就一直放在张嵩的空间里,此时重新握在了她手上:“走呗。” 两人并排着几步赶上了裴柏。 地下一层的光线要比一层昏暗许多,除了走廊防火门内外的绿色应急灯常亮外,走廊上的白炽灯因为整座监狱电力都不稳定的缘故,一闪一闪的。 这里似乎是囚犯们的休闲娱乐区域,走廊两侧有着不少房间,有的大敞有的紧闭。 丧尸爆发到现在,人们都疲于奔命,自然没人有那闲情逸致来清扫整理,走廊上四处散落着不少还带着干掉血渍的杂物。 一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一股浓重的空气清新剂混着血腥味的凉气就迎了过来。 这空气清新剂是花香味的,原本让人心情愉悦的味道掺杂了血腥气后变得有些令人作呕。 沈窈皱眉,手上忙不迭捏住鼻子:“什么味儿啊这是。” 裴柏也皱着眉,有些茫然的说道:“不知道啊... 这味道像是... 监狱里每周清洁日才会用的那款清洁剂?一般来说,它的味道持续不了几个小时就会消散。这周的打扫前几天就结束了,这儿怎么会有这么重的味道。” 陆龄沈窈皆是耸肩,她们昨晚才到监狱,上哪儿去知道这些。 裴柏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目光顺着走廊的满地狼藉中被拉瑞踩出的一条小道,定在了尽头处那间窜出鼠群的房间,似乎...最可疑的就是那里了。 “走吧。” 几人目标明确地向那间房间走去。 沈窈在刚走进走廊时,身子四周就在隐隐绕动着水汽了,此时越靠近房间,感受就越清晰:“房间里也有水,有不少。鼠群确实在里面... 还有两只丧尸,大概。” “大概?” 陆龄站在房间外,闻言收回了握向门把的手。 这种看不清水中物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沈窈自己也有点迷惑。又静下心来细细感受一下,回答不变:“这两只丧尸的存在感太弱,我也不太敢下定论。” 监狱里的门与陆龄她们在校医院里见过的门有很大不同,这里的门要结实厚重得多。当然,也只是在常规范围内偏厚重些,在生活区也不至于用上金属夹层防爆锁一类的高级东西。 五感灵敏的陆龄将耳朵贴在门上,屏住呼吸能听到些屋内的动静。 有滑动水面的哗啦声、还有些难以言喻的声音,听起来... 就像是在无数张嘴在同时撕咬咀嚼什么。 一个人吃饭的咀嚼声可能不算什么,但若是沉默的上百人上千人,同时夹起碗中的饭菜放进嘴里,不同频率、不同分贝的咀嚼声混着分泌口水的咕嘟声吞咽声,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陆龄摩挲着消防斧的握把,嘴唇嗫嚅了两下还是说出了沈窈一直回避的那个事实:“那些鼠群似乎在里面啃食丧尸。” 裴柏不动声色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就向着四周张望了一下,像是想找些能挡在几人前面、类似盾牌的东西:“那它们会主动吃人就能理解了。而且它们体积太小,麻烦了。” 沈窈又补充:“那两只丧尸倒是一动不动,在房间的深处,应该是行动受限或是... 呃,被咬断了四肢一类的。” 说到最后,女生眼睛都眯上了,仔细感知到丧尸的惨状还是对她有点冲击。 说到这里,陆龄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思考了一下后还是算了:“走吧,进去瓮中捉鳖比较好,要是它们跑出来了更难打。” “瓮... 什么? 乌龟?” 外国人裴柏大大的眼睛里更大的疑惑,“你在说什么?不过确实,在里面比较好打。” 看着裴柏的眼睛,陆龄选择大概应付一下:“就是一个俗语,大意就是要在大坛子里抓乌龟,这样比较简单,而且有把握,就像是关门打... 算了!我们进去吧!” 沈窈会意地接过话头:“我倒数五下,然后会隔着门清出大概一米的安全区域,先进去再说。” “五、四、三...” “裴柏裴柏,咬伤拉瑞的鼠群不在地下一层! 重复一遍,咬伤拉瑞的鼠群还在自由活动! 无法追踪到它们的具体位置!随时可能出现!” 对讲机突然出现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就是刚才关门那狱警的声音,她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对着对讲机大喊。 几人对视一眼,一瞬间毛骨悚然。 陆龄一下就想通了刚才自己隐约感觉不对劲的点。 刚才鼠群从拉瑞身上离开后就不知所踪了,楼梯内没有设置监控,监控室的人自然无从而知它们的动向,而自己在得知屋内有鼠群后,自然就以为是鼠群被惊吓驱散后回到了起始处。 可自己怎么没想到,在拉瑞跑出来后就自动合上的门,一群老鼠怎么会拧开门把进去呢? 这是在第一拨鼠群跟着拉瑞离开后,接手两具丧尸的第二拨鼠群! 裴柏抓起对讲机:“你们确定所有的应急通道都封闭了吗?我的意思是所有的!” 狱警停在原地,依旧喘个不停:“从地下一层至顶层,我确定... 不! 顶层的右侧应急通道虽然封闭了,但那扇门从外面可以很轻松的打开,如果鼠群一定要找一个出口的话,那扇门是最有可能的!” 陆龄闻言看向裴柏:“顶层住着谁?” 裴柏想都不用想,嘴里报出几个监狱管理层的名字:“...柯多、薄荷、瑞娅...” 她还想继续,直接被陆龄打断了,一向沉稳的女生此刻瞪大双眼,握紧消防斧的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瑞娅?!瑞娅的房间在那里吗!” 不到一小时前,几人还在食堂前遇到了瑞娅,她身边可没有跟着诺亚。 小姑娘此刻可能一个人在房间里! 想到方才在人群的缝隙中看清的拉瑞的惨状,要是同样的事发生了诺亚身上... 陆龄眼前一黑,从身后的背包侧兜里一把抓出张嵩走前,为了些莫名出征的仪式感塞进去的对讲机,手抖着按下对讲键:“张嵩! 张嵩快去顶楼!鼠群可能已经跑出去了!诺亚一个人在那里!” 第44章 而在她们四周,是数不清的灰色鼠群! 五分钟前,紧急通道门口。 有几名狱警持械留守在这里,防止可能的鼠群外逃。其余的狱警或是举着手中的对讲机面色匆匆跑走,亦或是三两成群地离开了。 许徽箴看向来来往往都皱着眉头,或拿在手里、或固定在肩上的对讲机还在说个不停的狱警们,戳了一下旁边还盯着楼道口,一脸担忧的张嵩:“怎么办? 咱们要在这里等着吗?” 张嵩看了一眼门前高壮的狱警们:“没事,用不了多久的。等她们出来,咱们应该就可以准备离开了。” 张嵩有点紧张,一部分是对前往未知区域的好友的担心,另一部分则是对不远处几名气势极盛的士兵的忌惮。 那几名士兵刚出现不久,像是刚下战场。长发的人把头发全都盘在了脑后,是十分利落的盘法。身上穿着的是土色的迷彩,裤子和作战靴上还溅着些未知的血污秽物,红红黑黑的,还散发着些难闻的异味,要是普通人见了定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她们到这里时就直接轻车熟路地绕过在门前围成一圈的狱警,将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狱警们倒也不说什么,熟练地往后一让,在士兵包围圈的外面又站出一个圈来。 士兵们站成了一个锥形,尖端冲门,让狱警严阵以待的鼠群在她们眼里就像是什么游戏里的日常任务一样,毫无挑战性与危险,甚至都不需要她们戴上作战头盔。 她们端着步枪,满脸冷静地等待着,还时不时的聊两句,在张嵩那边甚至能听到她们那里间或爆发出的笑声。 张嵩有些不满于她们在自己为陆龄担忧得要命时谈笑风生,但看了看女兵们包裹在薄款作战服里都隐隐能看出轮廓的精壮肌肉,又看看她们手上乌黑发亮的枪口...... 算了,忍忍得了。 虽然不敢正面发生冲突,但在一名寸头士兵朝着张嵩脚边的花生吹了声口哨,逗得它狂摇尾巴试图上去和她玩耍时,张嵩拽住了链条,装作不耐小狗玩闹的样子,把花生拉回了自己脚边。 另一边,女兵们也在隐晦地谈论着刚结束的这趟任务。 这位理着寸头,脸上有着大片晒伤脱皮的女兵自讨没趣地吹了声口哨:“... 这也不能怪我,不论是谁见了那位... 都要吓一跳的。” 在她身后的那名女兵右耳像是被撕裂过,整个外耳残缺不全,她嗓门要比前一个士兵大得多:“可算了吧!我们可比不上你,你看到那位的时候可是差点尿了裤子!” 其他士兵一听这话都哄笑起来。 那位被她们发现,哦不对,那位主动被她们发现时,一群自谓见过不少大场面的军人都吓得呆在了原地,寸头甚至将自己紧握在手里的步枪都掉到了地上。 要不是她及时施救... 此刻的寸头可能已经只剩个骨架了。 寸头想再反驳些什么,固定在肩头的灰色对讲机上,象征着另一头的长官正在说话的绿灯亮起,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女兵们在下一秒正色起来。 她们以极快的速度打散阵型站成一排。根据对讲机那头的指令,就地分作三支小队,一队留守原地,另外两队直奔电梯去了。 训练有素的军人连跑步时的步伐都是整齐划一的,离去的两小队很快消失,张嵩和许徽箴正纳闷呢,也就是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从远处监控室的方向跑来一名狱警。 她神色惊惶,握着对讲机的手用力到像是要将它捏碎:“裴柏裴柏,咬伤拉瑞的鼠群不在地下一层! 重复一遍,咬伤拉瑞的鼠群还在自由活动! 无法追逐到它们的具体位置!随时可能出现!” 在场的人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张嵩身上升起一股凉意,扫视着四周,只觉得自这一刻开始,看似平静的一层大厅变成了危机四伏的猎场,刚才已经见识过的嗜血鼠群就埋伏在某个隐蔽的角落,等人类放下防备后就会一团围上,将其撕咬殆尽。 他抱着胳膊,搓了搓浑身发冷的自己:“要不咱们下楼去找陆龄她们吧?” 张嵩不知道楼下还有鼠群,此时的他只是觉得比起可能有鼠群的大厅,还是好友的身边让他更有安全感。 旁边的许徽箴也将她的分身召了出来,高挑女生身上穿着利落的迷彩作战服,合身的短袖被宽肩撑得有棱有角,袖口的位置也被饱满的肌肉塞得一丝空隙也无。许徽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站在她旁边,一模一样的两张面容,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神态。 许徽箴倒是不害怕老鼠:“也行啊,反正在哪儿都不安全,不如和她们汇合。”,女生有些欲言又止,“只不过... 这个紧急通道门咱们能直接打开吗? 刚才按狱警她们的意思是要保持关闭的吧。” 张嵩不以为意的摆摆手:“那不是以为鼠群在楼下嘛,怕它们跑出来。既然老鼠都不知道在哪儿,开下门应该没事儿的。” 张嵩说得还挺有道理,三人这就直奔楼梯了。 突然,张嵩若有所感,一翻手变出只对讲机,另一头陆龄的声音尖锐,语速快得惊人:“...... 诺亚一个人在那里!” 两人大惊,手无寸铁孤立无援的小孩子要是真的遇上了鼠群...... 顾不上多问,张嵩只匆匆撂下一句:“我们这就去!”便拉着许徽箴就要往楼梯间里跑。 另一头的陆龄:“地下一层还有鼠群,我们先把它们处理好就会上去,你们也要小心。” 三言两语间,陆龄与她们交换了需要的信息,旁边有名狱警也听到了几人的对话,诺亚以前被她哥哥时常带在身边,有时候来监狱外接妈妈下班,见到妈妈的同事也会和她们打招呼,甜甜的微笑让她们记忆深刻。 她和身旁的同事低语几句,直接探手过去将紧闭的大门打开了,站在门边对她们说:“一起去吧。” 张嵩胡乱地点点头,此时肯定是人越多越好了,不管是谁,愿意一起去都是好的。 几人一窝蜂地跑进楼梯间,开始向顶层跑去。 花生跑在最前面,快满一岁的小狗在这几天的东奔西跑中壮实了不少,浑身的黑色短毛油光发亮。 一层与二层的楼梯上都有不少细碎的老鼠爪印,金属色泽的楼梯上,蘸满血液的梅花形状看着十分骇人。而从三层开始,爪印就不局限于楼梯表面了,四周较低的墙面上、有牙印的金属扶手上、还有被中控锁住的防火门上都铺天盖地的盖满了爪印。 几人一到三层,就提起了防备,将脚步放慢。 这鼠群里究竟是有多少只老鼠,才能将楼道糟蹋成这种惨状。 很快,几人就到了五层,再往上就是顶层了,几人能明显听到楼上有动静,而地上的血迹比起楼下倒是少了不少。 算是个好消息,说明粘在老鼠身上的血干掉后,它们暂时没有捕获到新的猎物。 狱警比划了一下,张嵩三人会意留在原地,她独自一人上前几步,探出脑袋从楼梯扶手中央向上看。 皱眉观察几秒,她摇摇头,表示什么都看不到,几人只能继续踩着地上的血迹上楼。 顶层。 果然,本该紧闭的防火门大敞,鼠群的爪印也是直接通向了门外,整个楼梯间被爪印划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侧,一边被浩浩荡荡的鼠群踩出了铺天盖地的血色爪印,另一侧则是一尘不染地接受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洗礼。 随着几人小心翼翼地上楼,门外的声音愈发大了起来,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老鼠的吱吱与惨叫声。听起来...... 并没有诺亚的声音? 难不成诺亚已经...... 张嵩竭力按下这个念头,从门边探头看去。 入目的是一条像酒店一样的狭长走廊,地上薄薄地铺着一层地毯,星星点点的污渍粘在上面,看不出颜色。墙上挂着的照片掉到了地上,木质相框都被途径的鼠群咬了两口,上面应该是监狱历任管理者与狱警们的合照,乌央乌央的,看着都是百来人的样子。两侧的房门不多,可能是为了隐私方面考虑,每两间都距离很远。 张嵩倒是没看到鼠群,它们闹出的动静也在离这里有段距离的地方,将诺亚带离这里是最重要的。 他扭头轻声询问狱警:“瑞娅的房间在哪儿?” 狱警指了个方向,倒是不算远,几人半弯着腰,悄无声息地向那边走去。 房间门上是没有住客的名牌的,连房间号都没有,狱警走在最前带路,花生和她并排着。 鼠群的声音愈发大了。 不知道是好是坏,几人一路到现在都没有听到诺亚的声音,张嵩的心里惴惴不安,只觉得心就像是被一根细绳吊在喉咙口,不上不下的,让人不由得就要生出一股烦躁。 听着不远处鼠群的嘶叫声,狱警向她们连说带比划:“咱们得绕一下路,不然会直接出现在它们面前。” 张嵩许徽箴点头,前方出现一条岔路,狱警带着他们贴着墙一路向左拐去。 在几人消失在墙角前的那一刻,他向右边的那条路看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直接定在了原地。 在右边那条路的正中间,诺亚正被一个人身蛇尾的...人?单臂环着腰举到了半空中,而在她们四周,是数不清的灰色鼠群! 把镜头转回地下一层。 陆龄放下对讲机后并没有松一口气,手回到身侧还一个劲地抖,诺亚还那么小,万一... 万一... 这段日子,与过往截然不同的强大实力让陆龄习惯于将自己在意的人挡在身后、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但诺亚在脱离自己保护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就再一次的陷入险境。 此刻陆龄最大的想法就是无力。 人一生所能面对的最大无力,不外乎就是生老病死。 自己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时也就罢了,但现在自己都... 等等! 陆龄没忘记自己在哪儿,诺亚那边张嵩已经赶过去了,自己在这里干着急不会给他们带来任何益处。现在首要的是自己一行三人进去把屋内的鼠群处理好,然后再去找诺亚,尽自己的那份力。 她开始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狂跳的心脏恢复平静。 “走... 咳,走吧?” 一开口就磕巴了一下,陆龄咽了下口水,才说完这句话。 沈窈探手过去,热呼呼的手掌拉上陆龄的右手,像是要给她力量,轻轻握了两下才松开:“放心,咱们速战速决,赶紧上去。” 陆龄心下担忧,但也还是勉力朝她俩笑了一下 旁边的裴柏也点头,然后她与沈窈对视一眼,沈窈深吸一口气后直接闭上眼开始倒数:“三、二、一!” 门直接被裴柏一脚踹开,门内直径不到两米左右的区域被一道水环团团护住,几人一开门就直接踏进了被水环推得干干净净没有鼠群的安全区域。就像孙悟空离开唐僧前画的辟妖圈一样,饶是外面的妖魔鬼怪蛇鼠虫蚁有着什么样的通天本事,也无法突破它染指里面的人。 而屋内的景象也是一幅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这是间不小的活动室。将外面宽敞的活动区域与里面的小房间分隔开的那堵墙被改成了全透明的玻璃隔挡,里里外外的惨况一览无余。 开门后,被水环清洗干净的地板上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这房间的门一直紧闭着,在没有窗户的地下一层,平日里仰仗的中心空调也早就失灵了。没有新鲜空气注入的室内,源源不断的气味虽然没有发酵很久,但血腥味哪有好闻的? 此刻浓烈的恶臭一窝蜂地向几人围过来,沈窈干呕一声,一脚挡住身后的门让它保持半开后,直接捂住了鼻子选择用嘴喘气。 原本陈列整齐的书籍摆件东倒西歪地掉在地上,上面不是沾染了血液或者莫名的秽物,就是被跑过的鼠群咬了两口。放眼望去也是无处下脚的脏乱。 原本应该是在里间里的人被鼠群拖到了活动区域的正中,全身百分之六十以上的血肉已经被啃咬干净了,看不出生前的样貌与性别,大片的白骨露在外面,边缘是被啃咬得参差不齐的灰黑色血肉。而它都这样了还苟延残喘着,不断从漏气的喉咙深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陆龄四周寻找着,好一会儿才在里间里的... 矮桌?上看到了另一个残缺丧尸。 活动室里怎么会有家常气息浓厚的矮桌这个问题暂且放一放,这只丧尸的惨状更甚。 第45章 继续悉悉嗦嗦 里间的这只丧尸看起来要被啃食得更彻底一些,头顶棕红色的长卷发凌乱地铺了一地,四周散落着些橘色的囚服碎片。 她全身已经没多少好肉了,不少骨头都露了出来,白生生的支棱着,甚至有一部分肢体都已经脱离了躯干,直接掉到了地上, 整个房间里有着一层薄薄的积水,但在她周边地板上只余红到发黑的大片浓稠血迹,找寻不到清水的踪影。猩红血迹顺着矮桌的桌腿一路滴滴答答,流到原木地板上,随后又渗透进周围的清水里,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深粉色。其身体上不断跑过的灰色鼠群与时不时抽搐一下的丧尸残肢一同组成了一幅让人看了便心底发寒的画面。 陆龄也只是远远的一瞥,注意力就飞快回到了当下。 也就是几下呼吸间,屋内原本围在两具丧尸旁啃咬的鼠群已经飞快地向三人聚拢过来,虽然被水环阻在了半米开外的地方,但鼠群还是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突破防线。 透过泛着浅浅蓝色光影的水环,鼠群的狰狞模样尽入眼底。 这群老鼠是真的可以被称上一声“硕鼠”,比起常见的老鼠,它们个个都有小型犬那般的大小。它们的瞳孔中间是带着癫狂的如琥珀般的黄色。门牙变大,歪歪扭扭的裂出嘴唇,余下牙齿的顶端也变得尖锐了,颗颗锐利如刀,将嘴唇撑得无法闭合,黏稠拉丝的口水里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红。 这样看着... 它们倒不像是啮齿类动物,反倒像是小型的肉食动物。 看着近在咫尺不断试图咬穿水环的鼠群,沈窈的脚动了动:“怎么说?” 裴柏面对如潮涌般不断攒动的鼠群,面上倒还是平静的,“打就是了,”她看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陆龄,“早点结束这里,然后去顶层。” 说着活动下筋骨,就要主动走出水环。 旁边陆龄没吭声但也同意,手上的消防斧在挥动间反射出锋锐的光线。然后就直接同裴柏一起撞出了水环!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就被蜂拥而至的鼠群淹没了。 这两人动作也太快了! 沈窈“嘶”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真像她俩那样横冲直撞地一头栽进鼠群里。 只见她站在原地,身后的门开着条缝隙,照进来的光线被她的身体阻挡了一部分,剩余的尽数洒在了她身前的空气中。 被浅金色日光笼出实体的那部分空气在她的注视下开始收缩扭曲,随后半透明的水气触手又伸展到水环里,将不断流动的水流也带得开始扭动,速度不断加快。 呼吸起伏之间,沈窈的身前就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旋涡! 旋涡还在不断变大,水环被沈窈一挥手直接撤掉。没了水环的妨碍,四周没跟着裴柏陆龄跑走,坚守原地死死盯着沈窈的那部分鼠群“吱吱”叫着,直直扑咬而来。 几十上百只硕鼠全部死死盯着她,单看它们这一往无前的气势,随便个人来可能都要为沈窈默念一句“命不久矣。” 但沈窈站在原地依旧是面无惧色,眼睛亮极了。 身前的旋涡在变大的同时疯狂旋转着,奔向沈窈的老鼠全都吱吱叫着被不断移动的旋涡吸了进去。 旋涡在变大到一定直径后就停止扩张了,透明的水里已经裹挟了满满的老鼠,一眼望去全是灰黑色的,期间偶尔有暗黄色的光闪过,那是其中某只老鼠的眼珠。 旋转并未停止,但随着时间推移,里面的暗黄色小点逐渐消失,灰色中也开始出现暗红色的血丝。 没过几分钟,漩涡中剥离出一个等大的透明水球,然后在下一秒轰然炸开,在室内荡开一阵清凉的水汽。 同时,一大团灰黑色的粉末也落到了地上,汇入积水,弯弯扭扭地淌出几条黑色小溪。 放完大招的沈窈脸色有些发青,看着倒是没有脱力,只是倒退一步直接扶了一下门,踉踉跄跄地夺门而出:“呕!” 不远处埋头专心清理鼠群,四周已经摞起不少老鼠尸体的陆龄裴柏茫然:“......什么这么大动静?” 无暇发问,两人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周围对她俩虎视眈眈的鼠群上,或赤手空拳地直接拧向它们的脖颈,或是消防斧抡地虎虎生风,所到之处来不及窜逃的硕鼠不是留下了脑袋就是留下了四肢,黑黑红红的东西撒了一地,落进水里的时候还在抽搐着。 随着身边鼠群的逐渐减少,裴柏陆龄两人也逐渐向鼠群不断涌出的里间走去。 很快,四周乱窜的鼠群已经尽数倒在了积水里,裴柏接过陆龄的消防斧,一斧直接将矮桌上的丧尸送去了转生。 陆龄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囚服,有些不忍地扭过头:“她... 不是囚犯吗? 囚犯怎么会在这儿?” 裴柏也皱眉,她俯下身去仔细打量残余的囚服名牌,然后直起腰来摇摇头;“看不出名字。 这几天有不少囚犯选择了离开监狱,她可能是其中一员。” “离开监狱?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在门外冷静下来的沈窈也重新进了门,打算去观察活动室那个还比较完整的丧尸。她小心翼翼地迈过那一团灰黑粉末,沿着墙边往里走去,结果一脚直接踹上了什么东西。 “什... 枪?” “嗯? 什么东西?” 里间的裴柏陆龄闻声也走了出来,沈窈已经将枪捡了起来。将枪倒转一下,从枪管里倒出来了些水,弹夹倒是已经空了。不过能在监狱里配枪的话...... “这人是狱警?” 沈窈看向旁边还在从漏气的喉咙中不断发出嘶吼的丧尸。 “应该是,” 裴柏点头,神色是陆龄几人头回见的悲悯,“我应该知道她们是谁了。” “嗯? 是谁啊?” “里间的是凯蒂,因为诈骗罪入狱。这是洛奇,负责凯蒂的狱警。”裴柏用平静的语气在房间内丢下一个炸弹,“她们是恋人。” 沈窈:“哈? 囚犯和狱警吗?” 陆龄也打着磕巴:“怎... 怎么会?这个是允许的吗?” 裴柏摇摇头,“她们以为瞒得很好。” 看着面目全非的二人,陆龄几人一时间也觉得心里像是坠了块石头,有些怪难受的。 洛奇在这里的原因就找到了。凯蒂想要离开监狱,走之前想要问问恋人愿不愿意和她一起离开,于是两人在这里相聚。看看四周家常气息十足的矮桌凳子,里间沙发旁的柜子上甚至还有香薰蜡烛和两只个人风格明显的水杯,陆龄甚至怀疑这个房间是两人平时约会的地方。 今天早些时候凯蒂先到活动室等候,遭遇鼠群后洛奇赶到,开枪试图驱赶鼠群,可惜没起到什么作用。同时枪声还吸引来了同样打算离开监狱的拉瑞。 而当拉瑞找到活动室的时候...... 不对,拉瑞在房间内呆了将近二十分钟,才被鼠群追咬着跑出来,这样解释不通。 陆龄看向裴柏:“她们认识拉瑞?” 同样在思考着什么裴柏回神:“认识的,凯蒂就住在拉瑞隔壁囚室。” 陆龄正要继续问,被旁边的沈窈猛拍了一下胳膊,她莫名其妙地看过去,“怎么...” 话没出口就直接被沈窈一巴掌捂住了嘴,她的手甚至在颤抖,眼神直直看向里间的天花板。 刚才陆龄也有注意到那里,天花板角落有一个很明显的大洞,旁边应该是挨着消防系统的水管,可能是鼠群不小心咬穿了某根水管,一直在往下滴水。 而此刻,在鸦雀无声的房间里,陆龄能清楚的听到那个大洞里传来的窸窣声! 第46章 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又是鼠群! 哪儿来这么多老鼠! 陆龄有点紧张,但并不害怕。 她拍了拍沈窈,对着天花板比划了一个包裹起来的手势,如果沈窈的异能可以将这个洞口完全堵住并将途经的硕鼠困住的话,在远离潮湿地面不会殃及她们的基础上,她有信心可以一次性处理好。 沈窈犹豫了一下,对她摇头,用口型说道:“太多了。” 即使她们现在还没有正面对上这一波鼠群,脑子里的感知警报也在放声大作着,让她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所谓的压迫感本是一种很玄的东西,但几人此刻就是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像是一片遮天蔽日的阴云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众人头顶,铺天盖地的阴翳压得她们喘不上来气。 密密麻麻的窸窣声是硕鼠四肢划过管道内壁的声音,而这本该细微的声音却像是闷雷一样,自地下开始,蔓延到监狱主楼的每个角落! 然而此处的三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房间的门依旧大敞,隐藏在建筑体里的各类管道就像是人体内的血管一样四通八达。几人能清楚听到远处的窸窣声沿着天花板里的管道一路消失在了未知的地方。 而头顶的动静也并未停歇,有细碎的动静不断从破洞处掠过。 紧绷的几人刚松的这口气紧接着就又提了起来,不敢大声说话,几人动作一致地贴紧墙面快步走出了房间,压低声音才敢张嘴。 裴柏:“我们得警告别的狱警。” 陆龄点头:“先上去吧,咱们在这里守着已经没什么用了。” 一旁的沈窈保持着半抬着头闭眼的姿势已经有半分钟了。 无形的感知铺开,她在试图估计鼠群的数量。 不过几息的时间,沈窈睁眼,手颤抖着握向陆龄的:“我、我数不清!太多了!” 陆龄一边撑着她往楼梯间走,一边鼓励道:“大致的数量也没有吗?可以再试着看看吗?” 沈窈咬了下嘴唇,倒也重新闭上了眼,三人又停在原地。 这次感知所用的时间长了些,但是握着沈窈双手的陆龄能感觉到她抖得越来越厉害,心下也有了估量,等下怕是有场恶战在所难免了。 “快通知瑞娅薄荷或者随便是谁!鼠群有上千只,在围着囚房那边!” 昨天她们刚到监狱时,薄荷有给她们介绍监狱的功能分区,而位于监狱主楼中心区域的囚房在沈窈的感知中是鼠群最集中的地方! 旁边裴柏赶忙摸出自己的对讲机,还没来得及调到私人频道上,公共频道里一名狱警的求救直接穿破对讲机响彻走廊:“代码99! 代码99!请求支援!有大量人员伤亡!” 做工精细的对讲机甚至将她四周的枪声与惨叫声都收录地一清二楚。这时候还能有什么紧急情况?肯定是鼠群已经在攻击囚犯了!几人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一把拉开防火门就往楼上跑去。 囚犯里可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别提异能了,连丧尸病毒都没有免疫,被疑似感染丧尸病毒的鼠群咬一口,谁知道会怎样。 陆龄的念头刚转过,对讲机就又响了,这次是一个听起来上了年纪的利落女声:“拉瑞确认变异为二型丧尸。与携带丧尸病毒的鼠群交战的各单位请注意,单只老鼠的唾液中所携带的丧尸病毒并不具备感染性,但若是咬伤超过身体面积的10%或是体表出现大面积出血,则人类会在五分钟内变异为二型丧尸。” “是柯多,我们监狱医院的头头。以前搞过些危险的研究,把上面的人吓了个够呛,所以即使成绩很优秀也没进市中心富豪开的私立医院,”裴柏一面跑着还有心情给陆龄她们说八卦,“她在这里的时间比瑞娅都久,这回她也选择了留在监狱。” 陆龄沈窈还没见过她,但也能想到这样的医生专业程度无需质疑,不过二型丧尸? 陆龄就直接开口问了:“二型丧尸是什么?” 几人停在一层的防火门外,等待中控解锁。 裴柏跑了半层楼加一层楼梯就跟没事儿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还能有条理地给陆龄解释:“是柯多自己的想法。那种最常见、肤色还和生前保持一致的丧尸是一型。身上肌肉变得精瘦的同时皮肤上出现大片深色瘢痕,而且抗击打能力大幅度提升的是二型丧尸。至于再往上就是三型丧尸了。虽然我们暂时还没遇到过有特殊能力的丧尸,但是有的丧尸在生前的一些生理特征基础上产生了畸变,就像是昨晚你杀掉的那两只丧尸一样,它们被柯多划分到了三型丧尸里。” 原来如此,陆龄沈窈几人还没这样系统地想过丧尸的分类。 沈窈这时候一点聊天的心情都没有。她每每想到刚才感知中所出现的鼠群数量就心里没底儿,那么多老鼠,自己今天不会就这么交代在这儿了吧?自己可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凄凄惨惨地死在异乡。 嘀哩哩一声,是中控将各层防火门解锁的声音。 三人直接出门朝囚区奔去,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 十五分钟前的顶层。 张嵩在看到诺亚被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抱在怀里的时候心脏差点停摆。 四周的鼠群都不顾了,跌跌撞撞地从墙角处跑出来直奔诺亚。 “诺... 诺亚!” 诺亚和怪物一同回头,诺亚眼睛微红,有哭过的痕迹。而那怪物就像是看街边随处可见的花坛一样,轻飘飘地掠了张嵩一眼,然后就继续杀从四面围攻她俩的鼠群去了。 “等等,”许徽箴二号直接一把拽住了张嵩,女生力气实在太大,张嵩站在原地立马动弹不得,许徽箴继续说道,“她好像没有伤害诺亚的意思。” 没法儿移动的张嵩无奈只能站在原地仔细看向那怪物,这下他看清了,这哪儿是怪物啊,分明是一个下半身极长,但双脚紧紧并在一起,以脚尖立于地面的女生!她下半身穿着条长裙,包裹着腿脚,乍一看还真有点像条蛇尾。 有鼠群在发现几人后掉头向她们攻击来,许徽箴二号和狱警一起挡在了最前,张嵩和许徽箴虽然有些怕老鼠,但也鼓起勇气加入了灭鼠行动。 张嵩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诺亚,你还好吗?有受伤吗?” 另一头的诺亚被女生抱在怀里,离地面有点距离,同时还在随着女生击杀鼠群的动作来回摇晃,但小姑娘除了眼睛还有点红之外,还是很平静的。 “我没有受伤! 瑟帕在保护我!” 瑟帕,也就是像是蛇女一样的女生,游刃有余地清除着身边的鼠群。纵使老鼠黑压压地围在她身边不断发起攻击,她和诺亚两人身上依旧是毫发无伤。 她又瞟了一眼张嵩犹犹豫豫攻击向老鼠的手,哼了一声,发青的嘴唇轻轻吐了一句:“怂货。” 怀里的诺亚没听清,抬头问:“什么?” 瑟帕随意的一挥手将一只踩在同类脑袋上,直接向她手臂飞咬而来的老鼠拍到墙上,然后用手背拍了一下诺亚的脑袋顶:“没什么,小朋友不要什么都好奇。” 第47章 妈妈? 是你吗? 顶层的鼠群说多也算不上多,张嵩几人到顶楼时瑟帕的四周已经有不少鼠尸了。 而在狱警和许徽箴分身的支援下,鼠群的清除速度又大幅提了上来。 而在死伤大半之后,剩余的那部分鼠群趋利避害的本能终于回归原位,四下逃窜离开了。 几人在走廊中间汇合,张嵩还喘着气,想要精准砍杀灵活跳跃的鼠群还是颇费力气的。 他有些不放心的来回打量着还在裴柏怀里的诺亚:“你们...怎么遇到的?” 瑟帕要比张嵩高出不少,鼠群逃走后她就只是目光直直看着前方发呆,眼里完全没有张嵩,自然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诺亚往瑟帕怀里缩了缩,已经在念小学的女孩不算矮,但在高挑的瑟帕怀里还是小小一个。 “刚才我在睡觉...” 时间倒转半个小时。 半小时前的诺亚还在瑞娅套房里属于自己的那间卧房里香甜的酣睡着,昨晚被薄荷送回来后就入睡的她并不清楚自己的妈妈在凌晨时分还进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惊醒她的是门外莫名的动静。 小姑娘迷迷糊糊的从柔软的枕头间抬起头:“妈妈? 是你吗?” 外面没人回答。隔着门只能听到越来越大的摩擦声。这声音让诺亚想起以前在公园从草叶上随意捏起的那只毛虫。挣扎时它无数只触足擦过树叶的声音就像现在门外的声音一样,听得人有些烦躁。 诺亚从床上跳下,揉揉眼睛走向房门:“妈妈?” 在握住门把即将开门的前一秒,总算完全睁开眼的小姑娘从门缝下看到了让她无法理解的东西,一团团看不清形状的黑影在门外蠕动着,这是什么?! 睡意在下一秒全部飞走了,小姑娘放轻脚步,慢慢倒退回到了床前,开始冷静思考怎么联系到大人。 自己没有手机,房间里也没有电话。房间位于顶层,想要从窗户爬出去是不可能的,附近似乎没有大人,陆和张甚至在另一栋楼里,自己该怎么办... 小姑娘轻手轻脚地拉开窗帘,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不断思索着自己该怎么办。 门外的声音逐渐靠近变大,木质的房门被猛地撞了一下,诺亚倒吸一口冷气,外面的东西在啃门! 不结实的木门哗啦啦地掉着木屑,很快,门的下半出现了一处破洞,而且这洞还在不断变大。最先看到的是两颗硕大的门牙,上面还嵌着肉色的东西和血迹,再然后是灰黑色的鼻吻、暗黄色的眼珠从破洞边缘窥探着屋内已经躲在墙角处的诺亚。 是老鼠! 可是老鼠怎么会这么大,都快赶上花生了! 诺亚此刻害怕的要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着,妈妈呢?妈妈在哪儿? 破洞愈发地大了,一只挤在最前的老鼠率先用细瘦的爪子扒拉开同类,抓着破烂不堪的门框一借力冲进屋内,直奔诺亚而来! 模糊眼睛的泪水被一把抹掉,诺亚举起握在手里的的儿童球棍,朝着老鼠就用力砸了下去! 看到弱小人类时的老鼠不大的脑子里满是嗜血的冲动,隔着老远就张嘴欲咬,哪儿能想到她会这么勇敢。 第一只跑进来的老鼠到死都没想清楚这个幼小人类是怎么一边哭一边哐哐朝它的脑袋敲下来的,手劲是真大啊。 诺亚的手还在不断颤抖,但看着地上的这只老鼠肚皮停止起伏后,就立刻准备面对接下来的鼠群。门上的破洞只会越来越大,涌进来的老鼠也只会越来越多,自己需要在大人找来前努力活下去! 很快,又从门洞里挤进来两三只老鼠,诺亚故技重施,都将它们尽数截在了半路上。 儿童棒球棒是塑料的,这么一会儿就已经快要断了,诺亚压着心下的不安,会有人来找自己的吧? ......怎么没动静了? 门下半部分的破洞已经扩大到六分之一,她能清楚的看到门口的地板,而就在刚才还密密麻麻的鼠群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怎么全没了?取代鼠群,站在门口的是一双人类的... 赤脚? 门外一个扫堂尾,把在木门周围的老鼠全部扫开撞到墙上咽气的瑟帕敲敲门,没说话。 诺亚壮起胆子:“你好?” 吱嘎一声,外面的人竟然直接就把门打开了。诺亚倒退两步,结果一下绊到了卷了个边的地毯,刚要一屁股摔倒,冰凉的一条胳膊环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举了起来。 诺亚眨巴眨巴眼睛,对上一双清澈的蓝眸,第一反应是:“我已经长大了,这样抱不好。” 穿着一条长裙的红发蓝眼女生把她在手里掂了掂:“你是诺亚?” “嗯,你认识我?” “当然,我是你妈妈救回来的。你可以叫我瑟帕。” “......就是这样,瑟帕正要带我去找妈妈,但是一出门,外面又是一群老鼠,然后你们就来啦。” 脆生生的童声飞快地讲完了刚才发生的事情,然后就往瑟帕怀里一靠。能看出来,小姑娘此刻已经非常信任这个在张嵩看来有些苍白到带着些鬼气的女生了。 瑟帕依旧懒得说话,随意跟众人点了下头,就要抱着诺亚离开。 张嵩见状也跟在她俩后头,一手摸出来对讲机正要告诉陆龄,诺亚已经找到了。 “代码99! 代码99!请求支援!有大量人员伤亡!” 嗯? 是狱警肩膀处固定的对讲机发出的声音,背景声里还有大量的惨叫和枪声。 “代码99是什么?” 对警用代码完全不了解的许徽箴问到。 狱警匆匆留下一句:“它的意思是出现了紧急情况。” 然后就直接朝楼梯间跑去。 “我们也一起!” 许徽箴赶忙跟上,身后张嵩也苦着脸跟上。几人都跑下一层楼了他才想起来,忙按开自己的对讲机:“我们找到诺亚了,她很安全,现在有人带她去找她妈妈了。你们在哪儿?” 另一头陆龄的声音不疾不徐,和背景音激烈的枪声对比强烈:“在囚区c,这里全是老鼠。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过来。” 跑在最前的狱警也在不断听着对讲机里传来的情况,听到陆龄的话后她也接道:“c区是老鼠最严重的地方,咱们现在就是要去那里。” 张嵩皱眉,有点担心好友的安全:“你们小心一点,我们马上就来。” 另一头的陆龄重新将对讲机插回背包侧兜。 在她不远处,四五条紫黑的电鞭在半空中四处游走着,明亮的银色电光噼啪炸着,将这片几百平米的断电囚区照得不留死角。但看清了地面的情况后反而不算是个好消息。 沈窈站在陆龄身旁,在她们旁边的是大群持枪狱警组成的防线,在她们的身后才是从囚房里救出的犯人。 在她们身后的犯人不过几十人,手上多是冷兵器,也有极少数犯人手里拿着枪,但是这跟面前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将地板都遮得看不清颜色的灰黑鼠群比起来,显得不成对比。 在陆龄几人到来之前,狱警们尝试过将防线向前推进,从而救出还困在囚房里那些囚犯,但是一直没有成功。现在总算是能稍微向前移动了。 站在陆龄旁边的那名狱警脸上有道横贯左右脸的长疤,她暂停射击看向陆龄,点点头就当打了招呼:“谢谢你来,现在最紧要的是要营救囚犯。” 还不等陆龄回话,不远处一个囚房里就响起了一声尖叫,随后的是丧尸标志性的嘶吼声。 已经有被咬伤的囚犯变异成丧尸了! 第48章 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就无所畏惧 张嵩狱警还有两个许徽箴快到c区时,隔了老远就能听到密集枪声与人们的喊叫声。 ......她上一次听到这么大动静,还是在小时候。 家人带着自己去看焰火晚会。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虽然自己的一只耳朵被妈妈捂着,另一只被爸爸捂着。但她也还是被猝不及防炸开的烟花声吓哭了。另一只手帮自己举着蓝色的妈妈赶紧过来安抚她,同时还在笑着逗弄她:“刚才是谁在家说自己最勇敢,绝对不会害怕的呀?现在怎么就哭成小花猫啦?” 抱着自己的爸爸也笑,帮她擦着快淌到下巴上的眼泪。他正想和妈妈一起说些什么,三人的注意力被此时在上空炸开的烟花吸引了。 那是一个在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美丽极了的烟花。 一小点绿光拖着长长的银尾升至半空,清脆的炸裂声后,红中带银的流线自中心绽开,有些像后来她在姥姥的花园里看到过的雪珠红梅。红得热烈,是见过一次就让人无法忘却的美。 ......思绪逐渐收拢,回过神时许徽箴已经跟着张嵩挤到了沈窈和陆龄身边。 陆龄站在一大群犯人前面,在操控着近十条电鞭来回游走收割鼠群的同时,对张嵩说:“来得正好。我刚听见她们说快没子弹了,你那里的存货能贡献出来点不?” 张嵩自己的棒球棍老早就已经收了起来,此刻他拿在手里的是一把左轮手枪,子弹少但胜在拿在手里很帅,“行啊,听你的。” 说着他就主动走向一旁的士兵头头,低声交流起来。 此时的c区已经是血肉横飞遍地狼藉。地板上淌着黑红相间的大摊液体,四周堆积如山的是或被砍掉脑袋或被电得焦黑的鼠尸。 有十几名士兵们在走廊中间排成两排,强劲的火力不断倾泄着,将前方的鼠群压得连连后退。 许徽箴仔细看了一眼,发现裴柏也在士兵中间。穿着休闲卫衣的寸头女生端着不知道哪儿来的一把步枪,弹壳劈劈啪啪坠地,和旁边士兵手中的枪械们一起组成了一张将鼠群牢牢控制住的大网。 在她们身后,走廊两侧的囚房里不断进出着狱警和士兵,基本都是三到四个人一组,负责处理已经被击杀的二型丧尸和鼠尸。或者换句话说,被鼠群攻击后变异的囚犯与鼠尸。 不难看出这些被击杀的丧尸都是沈窈的手笔。能被收拾出来的尸体几乎全部都是小块的尸块,大部分的丧尸都在沈窈击杀后变成了齑粉,各个囚房里多得是已经落在地上失去主人的黄色囚服。 许徽箴的分身在到场后就十分自觉地跑到了独自处理关在牢房里的二型丧尸的沈窈身边。两个能力强悍的女生就紧跟在裴柏几人的身后。每当士兵往前推进一些,她俩就赶紧冲进走廊两侧露出来的囚房里,快速击杀里面的丧尸。 虽然在几人到场后,士兵清场的速度和安全性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还是不断有士兵受伤。 站在第一排最边上的士兵原本在全神贯注地射杀着老鼠,谁知旁边有只老鼠躲在同类的尸体下,等她经过的时候才突然窜出来,冲着她的大腿狠狠咬了下去!尖锐的门牙直接咬穿了士兵的裤子,直接连裤子带肉咬了一大块下来! 在场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士兵就惨叫着摔倒,倚坐在了墙边。 到嘴的肉还没嚼两下,老鼠就被裴柏一梭子子弹直接扫死在地上。剩下的士兵目光直视前方,继续向前推进。而被咬伤的士兵则是被从后方赶上来的囚犯连拖带拽,直接带到了更为安全的后方,等待监狱医院的医生来处理伤口。 鼠群袭击监狱时,正值吃完早饭的囚犯们回到牢房里休憩打盹的时候。 自从末世到来,法制彻底崩塌,牢房就再也没有上过锁。瑞娅彻底接管后,甚至宣布囚犯愿意的话可以随时离开。 但这里关着的女人多数都是无牵无挂众叛亲离的,即使是离开,又能去哪儿呢?最终也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囚犯选择了离开。 剩余的囚犯继续像过去的几年、甚至十几年一样,生活在这片钢铁监牢里。而现在的监牢,却成了保护她们远离外界丧尸的堡垒。这几天出现的丧尸都被裴柏与狱警士兵一起阻挡在了堡垒外缘。 可今天,突然出现在堡垒内部的鼠群将还沉浸在牢房安全假象中的囚犯全部唤醒了。 刚才跑上前去将受伤的士兵拖到后头的囚犯之一将士兵放倒在地后,咬着牙将囚服撕下一条,紧紧扎在了伤口边上。 旁边另一名和她一起的将士兵拖过来的囚犯看着要年轻一点,浅金色的头发像洋娃娃一样,卷卷的披在肩上。她眼睛还是红的,抽抽嗒嗒地说道:“她、她会不会变成丧尸啊?就像蒂姆那样。” 另一名囚犯头都不抬,快速将布条打好结,拿过士兵手上的枪后就要冲回最前面顶替士兵的位置:“别犯傻,她不会的。” “你去干嘛?!” “你好好呆在这儿,我马上就回来。” “小心一点!” 浅金卷发囚犯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坐到了士兵旁边,陪她一起等待医生。 士兵们还在不断受伤倒下,然后会有自告奋勇的囚犯加入进来。而一直站在最前的是裴柏和之后加入的陆龄。有子弹时就用枪,子弹耗尽来不及补充时就用拳头、用消防斧、用棒球棒。 不管是鼠群还是撞开门扑咬上来的二型丧尸,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就无所畏惧。 鼠群的数量不断减少,逐渐被她们围困在了墙边。 ...差不多可以准备收尾了,裴柏不动声色地活动一下因为持续射击已经麻掉的胳膊。 这时从旁边的囚房里突然冲出一只丧尸,直奔离它最近的那名囚犯,张嘴欲咬。 正清理到这间牢房的沈窈见状,来不及操纵异能,直接打算用手去挡。自己被咬一口,顶多少块肉或者流点血,可要是普通人被咬一口,直接就没命了。孰轻孰重沈窈还是很明白的。 沈窈都准备好迎接即将到来的疼痛和自己的惨叫了,可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啊!” 一声惨叫从身后的人群中传来。 嗯?眼睛都已经半闭上了的沈窈睁眼,怎么自己不疼? 再仔细一看,一条胳膊还塞在丧尸口中,另一只手就直接将它半个脑袋捏着狠狠撞向墙壁,撞出个巨大凹陷的正是许徽箴的分身! 只见分身的胳膊鲜血直流,被她一使劲儿直接从丧尸口中扯了出来。伤口的边缘被丧尸的牙齿拉扯,更是一番剧痛。而她依旧面不改色,又把丧尸的脑袋冲墙狠磕两下,然后一松手,已经断气儿的丧尸就这么扑通一下倒在了地上。 分身这一套动作倒是帅气,身后承受了所有疼痛的许徽箴本人痛到小脸煞白,直接腿软到靠在了不知道谁的怀里。 第49章 像是个理想国 接住许徽箴的人正是薄荷,她的金发从发髻中掉出几绺垂在脸侧,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身上全是火药的味道。 身后的士兵们也都差不多,一路急行军,气儿都还没喘匀,就加入了陆龄裴柏等人的战斗。 她扶着许徽箴,让她站稳后才离开。 军靴直接踩进地上的脏水里,“情况如何?”她拨开站成一团的囚犯,走向在场的士兵头头问道。 “已经在扫尾了。有她们在,” 士兵示意陆龄裴柏几人,“鼠群没有如愿造成过大的伤亡。别的囚区呢?怎么样了?” 薄荷摇摇头:“不太好,但已经控制住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惨白,靠在墙边喘着气的许徽箴,不远处陆龄几人都在忙着,无暇过来。 她犹豫一下,上前几步,将许徽箴搀到了受伤士兵们的附近。 放下许徽箴后,她又侧过身去摸摸士兵的额头,低声说到:“坚持一下,医生们马上就到。” 士兵们艰难地点点头。她们身上各处的伤口都只是被简单的处理了一下,动作幅度稍微大点就会渗出血来。 过了不久,穿着已经被鲜血染花的白大褂的医生们就到了,说是“们”,满打满算也就是五个人,其中还包括一名帮着拿东西的女兵。她们一到场就直奔伤得最重的伤者,就地救治起来。 陆龄一直在战斗的最前线,亲眼见证最后一只能动的老鼠被电鞭烤成焦炭后才彻底放心。 此时已经快中午了,明亮的日光穿过窗户,陆龄一挥手将四周还在飘荡着的电鞭挥散,看了眼地面,在边边角角里找到个还算干净的干燥地儿,用尽最后的力气走过去,然后就直接跌坐了下去。 此刻的她累极了。不光是不断操纵异能所带来的头痛欲裂,还有时不时要举枪射击带来的各处肌肉酸痛,就这样过了一上午,陆龄现在往地上一坐,只觉得就算是地震来了也要等她歇够了再跑,完全不想站起来。 四周士兵狱警囚犯们来来往往地清扫着,陆龄半合上眼,静静地休息着。 旁边坐下来一个人。裴柏将手中的枪往旁边一丢,坐下来的时候带着和陆龄相似的火药气味。 “还好吗?” 裴柏学着陆龄,往墙上一靠,侧过头来笑着看她。 陆龄看了一眼裴柏,湛蓝眼睛眼神温和,带着些不太明显的倦意。 陆龄扭过头看向地面,目光漫无定点:“要是你跟一周前的我说,现在的我坐在监狱的地上,旁边都是被我亲手杀死的各种人和动物的尸体,我肯定会报警说这里有神经病混进大学校园了。” 陆龄停顿一下,才继续说,“......好快啊,这才几天。” 裴柏:“哈,别的不说,你现在把电话上的数字按烂了也不会有警察来的。不过我想,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个好事?” 作为一名囚犯,裴柏应该是讨厌警察的。想到这里,陆龄笑了出来,心里稍稍轻松了点。 “你怎么进来的? 我能问吗?” “为什么不能?这又不是什么秘密,”裴柏云淡风轻地说着,但眼神却是别了过去看向地面,“我一个...很亲近的人被帮派里的混混杀害了,于是我就去杀了他们的老大,和与我亲近的人死亡有关的所有人。” “那是...谋杀?那不是联邦重罪吗?” 陆龄费力地调动起自己少得可怜的当地法律知识,如果是谋杀罪的话,裴柏不应该是被关在联邦监狱吗? “是啊,不过那时的我还是未成年,后来又因为一些事情,就来这里服刑了。” 以陆龄对于本国司法系统少得可怜的了解,自然发现不了裴柏话中的漏洞。按当地法律来说,即使是未成年,犯下了多重谋杀后也绝对不可能被转入仅收容轻罪犯的女子监狱服刑的。 但陆龄怕再度触及裴柏的伤心事,就没继续追问,裴柏也就没继续说。 陆龄往裴柏那边挪了挪。她上身穿得还是来自张嵩的那件军绿色外套,加厚的肩膀蹭到了裴柏的卫衣,织物的柔软触感让人很难让人心生抵触,裴柏也没有躲开,两人就像小狗一样在墙角靠在一起。接近正午的阳光正好照在她们脚前,将本该阴暗潮湿的墙角烘得热呼呼的,陆龄就这么迷迷瞪瞪地,差一点就睡着了。 “好啊! 我们在那边吭哧吭哧干活,你在这儿摸鱼躲清闲是吧!” 从另一边拐角过来的张嵩只看到一个军绿色的袖子,还以为陆龄一个人躲在这里休息。没想到刚说完就直接对上了裴柏的眼睛,她还在嘴前竖了根手指示意张嵩安静。 张嵩这才看见靠着裴柏,像是睡着了的陆龄,他有些慌:“怎么了这是? 受伤了?” “没、没...” 陆龄被张嵩的大嗓门直接吓清醒了,两人之间说话一向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她也不介意,“怎么? 你们搞后勤的弄完了?” 说到后勤张嵩就头大,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到陆龄另一边:“还说后勤呢,咱们都快没后勤了你知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诶,你知道用了多少子弹吗?咱们从那什么神子那儿搞来的枪支弹药,至少没了大半。” 陆龄打个哈欠。反正裴柏没赶她,她就厚着脸皮还靠在人家身上。裴柏衣服上是最原始的那种洗衣粉的味道,混着火药味,倒是闻着很舒服。 “没了就没了呗,咱们再去找就好了,总比让人把命都丢了强。” 当时士兵头头就站在陆龄不远,士兵们各自带着的子弹可能都不够作战半个小时的量,这是老鼠,犯不着让士兵拿命去填。 而且到现在陆龄也算是看明白了点事情,在这监狱里,所谓狱警士兵囚犯这些社会身份之间的泾渭并不明显,或者说在逐渐的消弭。 士兵受伤了,囚犯会将她带出战场自己拿过她的枪顶上;囚犯用推车将尸体统一运到外面空旷地焚烧,来回好几趟累了,狱警也会主动接过她手中的推车,继续向外运送尸体。在这些过程中,没人会因为对方身上穿着的是军装还是囚服而犹豫。女人们在分工明确的同时也会相互照顾、保护彼此。 这甚至像是个只存在于空想中的理想国。 以现在外界的混乱程度,现在愿意留在监狱里的士兵应该都是自愿的,毕竟现在也没有人会因为她们留守在这里而给她们交医疗保险和发工资了。她们愿意在危险来临时,保护别的女人,那陆龄也要尽自己的一份力,来帮助她们所有人。 张嵩想想也是,没了再去找就好了,枪支弹药这些东西嘛,在这个国家肯定是不会少的。 “诶对了,诺亚呢?” 再次差点睡着的陆龄突然想到诺亚,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她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第50章 感觉恶心的同时还觉得有点饿 张嵩从空间里摸出来几条巧克力,一人递了一条,三人就这么缩在墙角啃了起来。 张嵩咬了好大一口,坚果混着巧克力被他嚼得嘎嘣嘎嘣,“有个女人把她带走了啊,花生也跟着一起走了。似乎是认识她妈妈,应该是去找她妈妈了吧。” “诺亚妈妈?” “嚯!” “你吓人一跳!” 三人都被突然出现的许徽箴吓了一跳。 她的分身在战斗结束的时候就被收了起来,虽然在分身受伤时,她会悉数感知到全部的痛苦,但真实的伤害并不会随着分身的消失而随之转移到她身上。 所以现在的许徽箴只是脸色有点苍白,接下一条巧克力后也一同缩进了这个已经略显拥挤的墙角里。 “诺亚妈妈怎么了?” 张嵩回到:“精准捕捉关键词是吧?我们说诺亚呢,刚才那个女生不是把她带走了吗?” 和张嵩一起去找诺亚的许徽箴点点头:“没错啊,当时诺亚被她一直抱在怀里,走的时候还跟我们说了拜拜。” 陆龄:“那就好。刚才我还担心这里的老鼠实在是太多了,咱们要是把诺亚一直带在身边会不会有危险。不过那个女人你们知道是谁吗?万一是不认识的人把诺亚带走了怎么办?” 安静吃完巧克力的裴柏突然插话:“那个女人是不是腿特别长,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 张嵩又摸出来一瓶水,拧开了盖子还没来得及喝:“是啊,你怎么知道?” 裴柏:“我知道她,放心吧,她也是瑞娅带回来的人。” 陆龄这才放下心,不过......“也?” 裴柏干笑两声,没回答,陆龄就懂了,继续吃起巧克力来。 几人随之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又站起来加入收尾清扫的队伍。 正午的时候清扫暂停,c区里的所有人去已经打扫好的食堂里吃了饭,然后结束别区清扫的囚犯狱警们也纷纷来到了c区。 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地一边说笑着一边干活。在月亮悄悄出现在暖黄色天空的角落时,受鼠群袭击影响最严重的c区终于恢复了末世前的整洁。 是的,末世前的整洁。 从囚区到外面的休息区,散落的桌椅摆件都被擦拭干净重新拾起,连被溅上血迹的脏兮兮墙面都被自告奋勇的囚犯重新用从库房里找到的油漆重新粉刷了一遍遮盖住了。 清扫的最后一步是沈窈用水将地面冲洗一通然后再弄干,最后地面上大摊黑红液体加上糊在地面上铲不起来的肉末全被卷进一个水球中。其中的清水被沈窈抽走后,只剩下一小团被压得结实的黑色粉末。 “终于!”看着那团粉末被铁铲一把铲起丢进垃圾桶后的沈窈总算松了口气,这么一天下来,即使是精力十分充沛的沈窈也感觉累了。 在四周囚犯们庆祝鼠灾彻底结束的欢呼声中,旁边陆龄也打个哈欠,身后跟着同样疲惫的张嵩和许徽箴:“走吗?去食堂随便吃点然后就去补觉。” 说到吃饭张嵩又打起了点精神:“这食堂里的炖豆子还没吃够啊姐姐。走着,回去想吃什么随便报。” 中午几人在食堂吃到的主菜的确是茄汁炖豆子,但也能理解。食堂的库房里虽然没有感染鼠群最感兴趣的鲜肉,但许多还算新鲜的食材被老鼠爬过后也无法食用了。再加上时间紧张,食堂也只来得及做点炖豆子和罐头一类的半成品食物出来。 同时她们还在食堂见到了薄荷,薄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快速地吃完了一盘炖豆子配面包,然后还打包了几盘走。 陆龄几人还脑袋顶脑袋地嘀咕了一阵。 鼠群的出现实在是太突然与有针对性了,可能...薄荷她们这些领导层在忙着找始作俑者?而且自今早后,她们就再也没在监狱里见到过瑞娅,甚至是在c区受损严重的时候,也只是薄荷带了一队士兵来帮忙整理。而且她女儿遇到危险时,也只是同样住在顶层的瑟帕出现救了她,最应该救诺亚于水火的瑞娅却不见踪影。 是去追查线索了? 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几人就嘀嘀咕咕地当着裴柏的面猜测了半天,最后无果的猜测终结于旁边纷纷吃完饭就直接回到c区的囚犯们。 “坦白说看了一下午各种尸体和血,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许徽箴从后面挂在沈窈身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也差不多。这一下午看太多了,甚至恶心的同时还觉得有点饿。这俩感觉同时出现可太可怕了。”沈窈胳膊一抬,直接抓住许徽箴的手也一起跟着嚎。 她俩走在后头黏糊糊地,中间容不下一点空隙。陆龄扭头看了一眼,发现没地儿搭自己,于是转而求其次挂在了张嵩肩膀上:“该说不说,我现在承受力真的提高了不少。现在已经进化到看到尸体后不会想吐了,甚至晚上想吃涮火锅。” “行呗,那就吃火锅。” 陆龄有想吃的东西,张嵩自然是无不应的。 “火锅?我要特辣特辣!”后头拉拉扯扯走着的俩人一听这话精神了,沈窈大声喊了一嗓子。 “啊?”一旁头回亲眼见到火锅吃特辣锅底的人的许徽箴傻眼了,“你吃火锅都是特辣的吗?” “?” 沈窈看了一眼许徽箴,“行嘛,鸳鸯锅就鸳鸯锅。” 张嵩在前面嘎嘎直乐:“肯定是鸳鸯锅啊,沈窈吃得太辣了!学妹你想吃什么锅底,菌汤?番茄?还是三鲜,随便挑。” “哇还能选的吗?”在昨天到监狱前都没正常吃饭的许徽箴一听这话高兴坏了,“三鲜...可以吗?” “行啊,还有什么想吃的菜,说说看,万一我这儿有呢。” 许徽箴有点不好意思,但被沈窈搂着快走几步,四人逐渐凑成一排,就这样一路叽叽喳喳报着菜名回到了她们住着的副楼。 大家各自洗漱一下后就直接聚在陆龄房间的小客厅里,沈窈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整个沙发,懒洋洋的瘫在上面,手边的地上还摆了杯被放了冰块的碳酸饮料。 许徽箴和陆龄则是帮着张嵩一起准备着等下要吃的涮菜。 很快,几人就团团围坐在小桌旁,热热闹闹地吃起了火锅。 这顿饭总共也没吃了两个小时。吃到最后许徽箴都困得眼睛半眯着,还在不断嚼着嘴里的蛋饺。旁边的沈窈也是吃一会儿就要握着筷子打个哈欠。 张嵩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直接赶道:“行了行了,困成这样先去睡觉。” 许徽箴眼睛都睁不开还要抱着碗:“我的菜还没吃完呢。” 陆龄也是哭笑不得:“行,你放心,给你留着呢,明早起来继续吃啊。” 今天那铺天盖地的鼠群属实是给人吓够呛,几人也不打算分房间睡了,三个女生打算一起在陆龄的床上挤挤,张嵩则是认领了长条沙发。至于花生,老早就跟着诺亚走了,也不需要她们再操心。 张嵩也累了,和陆龄一起把两个女生扛进卧室后也撑不住了,陆龄见状也叫他赶紧睡,自己打扫就好。 张嵩看陆龄的确是不困的样子,也就不和她瞎客气了。他拿出条被子往沙发上一滚,熟练地把自己裹成一条蚕蛹后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陆龄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透气,其实在陆龄照顾两个女生的时候,张嵩就已经将桌子收拾了大半,剩下的没几分钟就能弄完。 她加快速度。很快,空气中的火锅味就开始被清洁剂的柠檬味取代。 陆龄看向干净整洁的房间,满意地点点头。现在的她算是彻底的精神了,随手拿起旁边吃火锅时没喝完的啤酒,打算出门去丢个垃圾,再随便找个地方坐会儿吹吹风。 为了不吵醒在睡梦中的好友们,她拿上钥匙后,轻轻地打开房门再关上。这一层似乎只有她们在住,地板吞噬了她走路时的脚步声。快到楼梯间的时候她隐约听到了什么,怕撞破别人的隐私,她忙想掉头,却在下一秒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觉得陆龄...” 第51章 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 陆龄忙侧身贴上墙面,继续听去。 对话的双方是女性,其中一道较为陌生的声线说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她们不符合要求。” 另一边的女声回道:“可... 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如果没有她们在,监狱会死多少人? 甚至说今天之后监狱还是否存在都是个问题。瑞娅的要求不就是作战能力吗?她们的能力...” 陌生声线打断了她的话:“这就是问题。她们不是士兵,没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同时却有着远超常人的能力。我们不该和有这种能力的人过多接触。” “为什么?我不觉得她们有...” “她们很危险。好了,到此为止。你该去休息了。” 陌生声线直接打断了即将展开的争吵。 另一个人像是生气了,但也没再继续纠缠,听脚步声是怒气冲冲地走远了。 陆龄怕迎面撞上,急忙离开了藏身的墙角。 而始终留在原地的那道陌生声线的主人,在陆龄离开时看了一眼墙角后,也迈步上了楼。 翌日。 几人聚在陆龄的房间里,许徽箴拉着沈窈一起坐在沙发上头碰头在嘀咕着什么。 陆龄坐在餐桌旁,低头翻着手机里的自己与家人的合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张嵩聊着天。 张嵩端着杯冰咖啡:“所以你怎么打算?咱们什么时候离开?” 陆龄抬头看向他:“就这几天吧,好好休息一下咱们就走。” 张嵩把杯子放回桌上发出轻响,有点发愁:“尽快吧,我空间里的枪和子弹昨天几乎都散出去了。现在手上没武器,总感觉心里头怪虚的。” “嗯,到时候再去趟超市拿点食物和别的消耗品... 哦对了,还有市中心的那只二型丧尸,咱们最好还是去一趟。” 陆龄说的是通讯网络短暂恢复时,她们在网上看到的在市中心独自灭杀一队特警的那只二型丧尸。经过这两天的对战,陆龄能明显感觉到在对战丧尸时,异能所能起到的作用远大于冷热武器。 既然她们需要去超市与枪械店,那顺便多加一站市中心,想来也不是什么问题。 “市中心?那里也有二型丧尸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拖着凳子凑过来的许徽箴好奇问道。 跟着她一起挪过来,直接坐在她和陆龄中间的沈窈回答:“是啊,那会儿我们还在...校医院呢吧?在手机上看到的,啧啧啧... 一整支装备齐全的特警小队啊,在它面前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一个照面就死光了。” 陆龄点点头,看向许徽箴:“特警小队里的人都很勇敢。但是似乎只有拥有异能的人才能更轻松的击杀二型丧尸,所以...” 许徽箴也点头:“我懂,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嘛,我没意见的。” 沈窈装模作样地在身前画了个十字:“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希望神能保佑咱们平安回家。” 又是十字又是积德,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神会保佑,没说两句几人就笑着挤成一团。 屋内正笑闹着,门就被人敲响了,缓慢的三声。 几人对视一眼,离门最近的张嵩认命站起身把门打开了:“来了来了!别敲了!呃... 裴柏?” 来人正是裴柏,和陆龄几人不太一样的是,她面上还有些疲惫,想来昨晚也是忙到很晚才休息。 裴柏在门外就听到了屋内的嬉笑声,本来以为只有陆龄在的,一时间甚至还有点紧张。 她站在门口,对上张嵩的双眼,嘴巴动了两下,憋出来一句“嗨”。 “你好呀,快进来说话。” 听到张嵩说是裴柏后就快跑几步到门口的陆龄探出脑袋,笑着和她打招呼。 “呃... 我就说几句话就走。” 裴柏还想拒绝,结果脚下不自觉地就跟着陆龄张嵩进了门。 屋里的人在下一秒就全都动了起来。 搬凳子的、倒水的、把小茶几上的水果拿到桌上的,还没等裴柏回过神,自己就在桌子旁坐下了,面前还摆上了水果零食和一只干净的空杯子。 站在她旁边的张嵩问道:“喝点什么? 水?咖啡?还是橙汁可乐?” 几番想要张嘴打断各人动作的裴柏还没回过神来,就下意识地张嘴:“可乐吧。” “冰块?” “有的话就更好了。” 下一秒裴柏面前的杯子里就被丢了几个晶莹剔透的冰块,旁边还附带一听瓶身上带着层薄薄水雾的可乐。 有阵子没喝过碳酸饮料的裴柏直勾勾地看着蓝色的易拉罐,手直接就伸了过去。 几大口冰凉的汽水下肚,凉气直冲头顶的裴柏这才反应过来,忙把还在嘴边举着的杯子放下,耳根带着些红,“不好意思,我...” 坐在她对面,手里抱着袋玉米片吃得津津有味的陆龄摇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没事的,你怎么样?昨晚有休息吗?” 裴柏自然不会说自己昨晚和狱警们一起忙碌到凌晨四点多,天边都快破晓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还好,你们呢?休息得如何?” 陆龄眨眨眼:“挺好的。简单来说,就是活力满满。” 旁边的沈窈闻言还做了个力大无穷的动作,逗得许徽箴直接笑出了声。 “那就好,”裴柏的神色在谈笑间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们,要不要和我们的车队一起去一趟市里。” 陆龄:“去市里?” 裴柏补充道:“可能昨天你们就已经发现了,在...末世出现之后,我们的武器弹药就没再得到过补充了。昨天张嵩,” 她说到这里时向着张嵩点了点头,“提供给我们的武器也在当场消耗了大半,我们打算去一趟市里的武器公司,以及途经的大型超市。这里的食物和日用品也需要补充了。” 沈窈问:“你们的车队?有多少人和车?” 裴柏:“这里还需要留一部分人值守,连我在内,一共会去二十个人左右,有食堂自己的冷链大巴车,一共三辆。” 陆龄说:“除了食物和弹药,我们还需要汽油,以及我们可能会在市里和你们分开。” “这不是问题。我知道市里的加油站的具体位置,可以带你们去。要不要回到监狱由你们自己决定。” 陆龄想了一下,这趟出行似乎对她们没什么负面影响,既没有要求张嵩帮她们装东西,也没有要求陆龄等人沿途保护她们,而且一大群人走反而会更安全。 正要答应,转念想到了昨晚听到的那段对话:“你来邀请我们这件事... 监狱上层同意了吗?” 第52章 对咱们有提防也正常 裴柏闻言有些迷惑:“同意?我为什么要她们同意才能邀请你们?” 她语气疑惑,不是很理解陆龄的问题。 陆龄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们这趟的目的是帮监狱收集物资,我们毕竟是外来者,一起去的话没有问题吗?” 裴柏把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懂了。她直接笑了出来:“嗨,这你可以放心,你们愿意一起去的话,她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的确如此,昨天她们离开c区的时候,有不少囚犯和士兵都主动和她们打招呼和道谢,绝大部分人都很友好。如果陆龄几人愿意同行的话,也算是对整个队伍战斗力的大幅提升。活着离开人口密集的市内的几率自然是越高越好的,谁会跟她们过不去啊。 张嵩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后天下午或者晚上回来。” 许徽箴眼神飘忽着,看来看去就是不看裴柏:“那...还有谁去啊?” 裴柏挠挠头:“囚犯和军人都有,带队的是我和另一个士兵。” “哦...” 也不知道许徽箴想打听的是谁的行踪,反正她也不直说,几人就当不知道,乐于看她装作不在意却想问两句的样子。 和裴柏也算熟稔了,没必要再偷偷摸摸的商量。陆龄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地发问:“怎么样?要去吗?” 张嵩和沈窈都无所谓。 “行啊,我没意见。” “听你的,我都可以。” “学妹呢?” 注意到许徽箴没说话,陆龄看向她。 许徽箴正看着窗外发呆,听到陆龄叫她才忙扭头:“我... 我也没意见。” “行,那我们加入。” 裴柏听陆龄给了准话,这才喜笑颜开起来。 “那就明早见。” 裴柏还想再说什么,结果她揣在兜里的对讲机响了,拿出来后她又急匆匆地对那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向陆龄几人道别离开了。 早饭吃得有点饱,陆龄打个哈欠站起来,直接钻进了一旁张嵩放在地上的懒人沙发里,“那我再睡会儿,明天可有的忙了。” 张嵩拿出条薄毯直接盖到了她身上:“行,你睡吧,午饭我再叫你起来。” 既然定了明天离开,沈窈今天自然是要在监狱里再好好转转的,见陆龄马上就要昏睡过去了,她对张嵩说:“那我出去转转,正好看看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午饭回来哈,别忘了做我那份。” 张嵩比了个ok的手势,让她放心去。 许徽箴被沈窈一胳膊圈住脖子,一边试图把她拽开给自己足够的空气,一边接着说:“我! 我也去! 也是午饭回来!” 张嵩看一旁陆龄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就睡着了,怕许徽箴沈窈两人笑闹的声音再把她吵醒,赶忙作势赶人,压着声音说:“知道了知道了祖宗们,你俩快去吧,到点儿回来就行。” 沈窈搂着许徽箴出门了。 门打开又合上,房间里安静下来,张嵩这才松了一口气,将心神沉进空间内,开始清点起剩余的物资来。 叫醒陆龄的是一股浓郁的香气。 “在做什么...? 好香。” 陆龄迷迷瞪瞪地推开身上的薄毯,起身后直接走到张嵩旁边帮起忙来。 没过一会儿,沈窈许徽箴二人也回来了,只是后者面上的表情有点不太对劲。 陆龄张嵩看在眼里,却没发问,只是叫二人洗手吃饭。 饭间,沈窈倒是胃口一如之前,碗里的米饭都被不断夹进来的水煮鱼染成了水红色。而另一边的许徽箴就不一样了,只夹着面前的那盘生菜,一边吃一边埋头像是在想着什么。 几人家里都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陆龄张嵩对视一眼,陆龄拿公筷给许徽箴夹了块牛肉,带着些玩笑说道:“别光吃菜啊,也吃点肉,再不吃就要被沈窈都吃光啦。” 许徽箴忙用碗接过:“谢谢。” 陆龄又低头吃了口饭,装作不经意的向许徽箴发问:“你俩上午出去...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许徽箴低头不语,另一边的许徽箴翻飞的筷子一顿,眼神迷茫:“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张嵩翻了个白眼,也和陆龄一起问许徽箴:“发生什么了?” 见女生还不说话,陆龄有点急了,无数种可能在脑中闪过:“别不说话呀!有人打你了?骂你了?谁啊!我去找她去!” 见陆龄把筷子一扔就要出门,许徽箴忙一把拉住她:“没发生什么!真的!” 陆龄还有些怀疑:“那你怎么看着闷闷不乐的,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别害怕。” “真没发生什么,就是...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许徽箴把碗放下,“有一部分囚犯,一小部分囚犯,她们有点抵触或者说...害怕我。” 事实是今天上午两人去别的囚区帮忙,有个小姑娘不小心摔倒了,手上抱着的东西散了一地。路过的许徽箴忙上前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嘴上不住安慰的同时,还从兜里摸出来一张印着可爱图样的创口贴。 还不等她贴上,旁边就跑过来个穿着囚服的女人,眼中带着惊惶,直接将小孩从许徽箴手里抢了过去。 许徽箴不善争吵,见小孩依偎向女人,口中还喊着妈妈就默默地后退一步,打算离开。 没成想那女人要比许徽箴跑得还快些,像是惊弓之鸟一般,走前还自以为隐晦的打量了许徽箴一圈。 “...她当时的眼神就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传染病一样。” 许徽箴有点委屈,明明自己是好心,却被孩子的家长以那种眼神看待。 陆龄这时却想起了昨晚偷听到的那段对话,现在自己说起来倒也平静:“也算正常吧,毕竟在一些人眼里,咱们已经不算是普通人了。” 沈窈总算把筷子放下了:“嗯? 你是说异能吗?” 陆龄昨晚回来后也想了很久:“嗯,别太往心里去。我们知道咱们不会伤害她们,但她们不知道,对咱们有提防也正常。” “唉,我懂,就是...心里总有点不舒服。” 许徽箴最后也只是吃了大半盘蔬菜和陆龄夹给她的那块牛肉。 下午两人也没再出去,而是选择在室内和张嵩一起列着明天去市里要收集的物资单子。 四人围坐在一起,笑闹着列出了长长的单子,陆龄看着许徽箴的兴致回来了不少才放下心。 第二天一早起床时,陆龄就看到窗外的天空不似前几日那样晴空万里,有点风雨欲来的意味:“今天是要下雨吧,那咱们还去吗?” 第53章 第一站:生鲜超市 “收拾好了吗?”张嵩从门边冒头,“我看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来了。” 陆龄见张嵩身后还跟着已经收拾妥当的沈窈两人,就点了点头,“走吧。” 几人在监狱主楼前的那片空地上站定。很快,从楼内陆陆续续地出来了不少背着背包的人,其中有囚犯也有士兵,但全部都身着便装。 看到已经提前到了的陆龄等人,有人远远站着,时不时打量一下不敢上前搭话;也有人之前在c区和她们并肩作战过,视线对上时会交换一个大大的微笑。 当手表的时针指向九时,一身利落打扮的裴柏和一名士兵一起走了出来。 然后在场的士兵与囚犯简单的分成了三队,分别上了已经被开出来的三辆货车。 陆龄几人则是直奔她们开来的那辆白色越野车。 在裴柏递给她们一只用于队伍通讯的对讲机后,越野车夹在两辆货车中间,车队缓缓启动,离开监狱向城市进发! 一路上倒是也有遇到寥寥几只丧尸,都轮不到陆龄等人出手,前后车上的士兵就搞定了。 当马路两边开始出现建筑时,安静了一路的对讲机里传出了坐在第一辆车里的裴柏的声音:“所有人准备,车辆保持阵型,城市就在前方。” 末世到来后的这段时间,她们都只是在城市的边缘打转,顶多去一趟人口算不上密集的小城镇,对于人口密集的大城市却是唯恐避之不及的。 眼下作为这个国家首都的城市就在前方,握着方向盘的陆龄双手不由得收紧:“醒醒神,马上到了。” 这句话是对在后座睡得昏天黑地的沈窈说的,被她靠着的许徽箴紧张了一路,看着车外眼睛瞪得滚圆,一点睡意都没有。而沈窈则是心大到一上车就往许徽箴身上一歪,直接睡了过去,车外不时响起的枪声都没能把她吵醒。 “起来啦。” 许徽箴轻轻拍拍沈窈,把她叫醒了。 睡眼惺忪的沈窈坐直身子,在手上聚起一小团水,将脸上的惺忪飞快洗去后又将水团挥散了,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非常连贯。 “到了?” “嗯,快了。” 按裴柏之前所说的,今天的安排是先去市内的大型超市收集食物与日用品,装满两辆车后部分随行人员与装满的车一起先行返回监狱。剩下的那辆车则是用来装明天要去的武器公司里的武器弹药。 随着车队的不断深入,周围街景也逐渐进入几人的眼帘。 “果然,咱们之前绕着这里走的决定是对的。”张嵩皱着眉头说道。 此时车队还未进入人口最为密集的市中心,但四周已经显露出了末世的萧条混乱。临街的窗户尽数被敲碎,有气无力地冒着水的消防栓、半开的卷闸门与地面上碎裂的玻璃木板砖头比比皆是,发黑的滩滩血迹与四周摇摇晃晃的丧尸一起,组成了一幅典型的末世街景。 “嘶...” 在呼吸间将感知扩散出去的沈窈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市里的情况果然是... “情况如何?” 前座的张嵩回头问她。 沈窈摇摇头:“只能说...不怎么样,不过有个好消息是五公里内没有二型丧尸。” “所有人注意,预计三分钟后到达第一家超市,做好准备。” 裴柏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几人精神一振。 张嵩从空间里取出几把手枪与子弹,精打细算地清点一下数量后才分给四人——就在刚刚,许徽箴的分身也凭空出现在了后座,连带沈窈陆龄,一共四人。 “子弹不多,还是要省着点用,能用异能的还是用异能吧。” 张嵩一边分子弹一边有点心疼的叨叨着。他当时从小镇的仓库里并没有取走很多弹药,这几天的消耗下来,空间里的弹药也快见了底儿。 “没事儿,我不用,” 陆龄拦住张嵩要递给她的子弹,指了下后座上露了个头的消防斧,“我有这个就好,子弹你先留着吧,应个急什么的。” 沈窈也一样,有异能傍身,倒是不太依赖热武器了,“给许徽箴一把吧。” 几人在车上简单地准备了一下。 开在她们前面的那辆货车开始放缓速度,打弯避开横在超市门前的那辆轿车后直接一头扎进了大门! “快快快!抓紧时间!” 裴柏从打头的那辆皮卡上一跃而下,跑在第一个进了超市。 驾驶位上的人没多停留,直接把车开向了侧面的小巷。第二辆货车也有样学样,与第一辆货车一起平行停在了超市门口,将入口处堵得严严实实。 货车后门打开,鱼贯而出的人们抓着枪向超市里跑去。 “抓紧时间,就按咱们昨天商量好的,罐头和真空包装的食物优先。如果有还能吃的冷冻或者新鲜蔬菜也可以拿,拿的时候注意四周的安全,能搭把手的话就帮帮她们。”陆龄一个倒车将越野车甩到货车旁边,抓过消防斧后一边下车一边快速对队友们说,“我和张嵩一起,沈窈许徽箴你们三个一起。我再唠叨一遍,安全第一。” 货车上只各留下两人做接应与放哨之用,余下的人此时已经全部进了超市,无论接受过训练与否,她们此刻的步伐都是沉默又坚定的。这超市位于居民区,四周多是掩藏在高大密集树木后的低矮住宅,被她们的动静吸引来的丧尸不算多,只三三两两地靠近着。 “嗯!放心!” 一直算不上紧张的沈窈在四周环境的感染下,也收起了轻松玩乐的心态,“你们先进吧。” 看这样子裴柏是打算来闪电战,在大部分丧尸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收集完物资离开。但避着丧尸走不是沈窈的作风,她更喜欢先把四周的丧尸解决了再做事, 陆龄冲她点了下头,四周的丧尸沈窈可以轻松解决。此刻最重要的是去收集物资,张嵩和她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 “走。” 陆龄对张嵩说了一声,把手上的消防斧随手丢给许徽箴二号后,两人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超市! 这是一家以生鲜产品为主打的中型超市,只有一层。 裴柏把这里当作第一站多半是有让人们先熟悉一下彼此与收集流程的打算。 监狱的人们的目标十分明显,就是罐头食品与保质期长的袋装米面。 看看方便食品货架间攒动的人头,陆龄就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了,她看看指引板,“走吧,去看看生鲜区还有没有什么漏可以捡。” 初春的凉意逐渐消退,最近的气温已经在逐渐回升了。陆龄想,但毕竟不是炎热的夏天,万一呢? 这是家定位中高端的超市,但此时两边银白色的保鲜柜里只剩一股股透过柜门都能闻到的恶臭,以里面食物的发酵程度甚至可以把保鲜膜撑破,各色污水顺着透明的柜门流下,在里面积了老高。 张嵩刚走到保鲜柜前时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凑近想要看清里面有什么,结果被扑鼻恶臭熏得直接干呕一声,“我靠这什么味儿啊。” 陆龄没说话,打量了一下四周全是这样柜门被染花的保鲜柜后就一路小跑拉着张嵩换了地方。 再往前走一点,有整面墙都做成了透明的水箱,里面分区装着各式各样的海鲜。 为了面对不在计划内的停电,这家超市应该还有自己的发电机,甚至在这么多天后还在运作。水箱内不时冒着泡,里面认得出认不出的鱼都还在悠然自得地游着泳。 “就这儿吧,简单装点儿,剩下的我等下叫裴柏过来,看她们要不要一些回去加餐。” 陆龄看到最下面一层水箱里还在活蹦乱跳的龙虾,眼睛都亮了。 虽然张嵩的空间里不能装活物,这些海鲜在进入空间的瞬间就会死去,但它们同样会被定格在那个瞬间。也就是说不管她们什么时候拿出来,这些海鲜都会是刚断气的状态,四舍五入也算是鲜活了。刚到第一家超市就能收到海鲜,这让陆龄很难不开心。 打量一下四周,没人也没丧尸,张嵩留在水箱前打算直接开装,陆龄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抓起对讲机:“裴柏裴柏,如果有人见到卫生棉条,记得尽量多拿一点,卫生巾无法隔绝血的味道,只有棉条可以。” 另一边,也有人同样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并不是像陆龄那样总结经验教训后才得出的结论,而是习惯于在经期时使用棉条。 有两人在进超市后就直奔卫生用品区,将货架上的各种卫生棉条卫生巾一堆堆地搂进购物车里。 货架上的东西被不断清空,当两人快走到通道末端时,其中一人弯腰去够底层的成人纸尿裤。超市里实在是太黑了,她只能尽力摸索。 隔壁囚室的米洛在年轻的时候生育伤了盆底肌,现在年纪大了,后遗症越来越明显。她答应了米洛,要帮她带些成人纸尿裤回去。一包大概够米洛用一周,这次可以先帮她带四包回去,下次再出来的话自己可以帮她再拿... 这名囚犯这样想着,下一秒手就触上了东西,不是所想的纸尿裤包装袋,触感僵硬但又有些弹性,她有些不确定,又按压了两下... “是尸体!”她反应过来后直接触电般弹开,对旁边的好友说道。 第54章 新闻上都叫她魔术师 很快,裴柏等人就都聚了过来。 裴柏拿了根拖把棍顶了两下,货架的另一边就传来“扑通”一声,被藏在里面的东西被她戳到了地上。 有人忙跑过去看,却在下一秒惊呼出声。 掉在地上的竟然是一个以奇异的角度叠成一小块的男人尸体! 他像是被一个无形的盒子装着,整个人就像块压缩饼干,被压缩揉扁成一个小块。躯干部分软趴趴地被扭叠在一起,而他的整颗头却完好的卡在躯体中央,眼睛大睁,里面还余留着生前的惊恐与痛苦。他穿着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黑了,硬邦邦地套在身体外面。整个人就像一块方形的黑森林蛋糕一样,点缀其上的头颅则是像颗草莓,只不过不同的是蛋糕看了会勾人食欲,这尸体看了却只会令人胆寒。 裴柏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身体,尸僵倒是不算严重,这人没死很久。 “都散了,从现在开始两人一组,绝对不要单独行动。咱们速战速决,尽快离开这里。” 裴柏皱着眉从地上站起来,对所有人说道,然后又在对讲机中重复了一遍。 另一边,处理完外面丧尸的许徽箴沈窈三人也找到了陆龄她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了裴柏在对讲机里的话。 “嗯?出事儿了?” 沈窈问。 一直在这边徘徊的陆龄茫然摇头:“不知道啊,不过既然没有人来找咱们,就说明问题不大。” 沈窈一听也是,也就不想了。 她见了旁边的水箱也很开心,拉着张嵩径直开始挑选了起来,陆龄则是带着许徽箴二人去旁边的日用品区了。 牙膏牙刷洗洁精衣物洗涤剂这些小东西也是生活中所需要的,之前自己去超市的时候都没顾上拿,这阵子她们用的都是张嵩家里的囤货,现在既然见到了自然是要拿的。陆龄推着购物车,许徽箴则是负责往里面装,三人合作很有默契,很快就装满了一辆车。 把这一轮东西回去交给张嵩,三人又继续推着购物车开始收集东西。走着走着,几人被一个写着“小心地滑”的明黄立式警示牌挡住了去路。 而就在它前面一点是五金区,陆龄打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工具。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拖地啊?” 陆龄心下腹诽着,上前就要移开,下一秒它所挡着的东西就映入眼帘,吓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这什么玩意儿?!” 被她挡在身后的许徽箴也起了好奇心,也上前。 “天...这是...” 即使只是一瞥,尸体的扭曲程度与他面上的惊恐神色在两人脑内挥之不去。这种杀人手法只会出于折磨人的目的,要不然就是凶手本人与受害人有着什么深仇大恨,否则很难解释。 “什么人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陆龄此刻有些毛骨悚然。环顾四周,想到这凶手也来过这个超市,甚至可能就是在这里将这个陌生的男人折磨致死,就有些心慌。 陆龄:“咱们也加快速度吧,东西大概拿点就行,等下去别的超市也能拿。” 许徽箴摸摸自己的胳膊:“好,刚才还不觉得,现在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 三人也无心继续挑选了,只又简单拿了几样东西,就急忙回去找张嵩两人了。 张嵩许徽箴还沉浸在渔获丰收的喜悦中,看到陆龄三人脸色惨白,急匆匆地推着只装了半满的购物车跑回来还有点疑惑。 张嵩发问还不忘开个玩笑:“怎么了你们这是?见鬼了?” 陆龄:“还不如见鬼呢,那边有具尸体,被我们迎面撞上了。” 沈窈一听这话来劲了:“尸体? 什么尸体啊能把你俩吓成这样。” 许徽箴接过话茬,给两人大概形容了一下。 沈窈:“叠成小块的尸体... 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陆龄几人都没把她这句话当回事儿,只忙忙碌碌地帮张嵩分类收集回来的东西,方便他收进空间。沈窈则是一边思考,手上也没停。 等几人都上车了,车队朝着下一所超市出发,沈窈才猛地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了!” 坐在她旁边的许徽箴被吓得一个激灵:“什么什么?” “我说我想起来那是谁了!那是个连环杀手的标志性作案手法啊!她活跃作案的时候正是我上高中那会儿,杀了12个人之后才被抓捕归案。据说她得手的具体数目是这两倍还要多,这只是警方找到的尸体的数量。不论性别种族年龄,只要被她遇上了,都难逃一死。那会儿学校里全是各种流言,闹得人心惶惶的。” 沈窈是在本地念的高中,她记得当时的新闻媒体上到处都是对这个女人的报道,魔术师就是媒体给她的名字。 “新闻上都叫她魔术师,因为发现的所有尸体都叠得像是经典魔术逃离木箱里的一样,身体被挤扁,只有脑袋还是完好的。可能是媒体对她的报道太多太频繁了,结果这家伙膨胀到去挑衅警察,亲自把一个装着尸体的匣子送到了警察局,还不遮住自己的脸。然后...上午送了尸体,下午就被抓了。” 张嵩干笑两声:“真是个...神奇的被抓理由呢!” 陆龄转念一想:“你说她已经被捕了?” “对啊,她被抓的时候新闻台直播来着,我看着她从警车上下来的,后来法院判了她四百多年的服刑呢。” 这个国家没有死刑。对于这样的连环杀人犯来说,判处多次的终生监禁也不算稀奇。 “那她这种人应该是被关押在联邦监狱里吧,那她这是越狱了?只她一个?还是监狱里的犯人全都跑出来了?” 联邦监狱里关着的人可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反社会败类,如果全都跑出来了... 陆龄有点毛毛的,和张嵩对视一眼,俱是一后背冷汗。 沈窈:“天... 联邦监狱就在市郊,如果犯人跑出来了,肯定是要先来市里的。” 联邦监狱里所关押的囚犯起码有上百人,无论性别种族,无一例外都是手中有着数条人命的变态狂徒。 不管是为了报复将他们关押的警察,还是为了收集食物和武器,亦或是释放在长年累月的圈禁中积攒的杀戮欲望,越狱后的第一件事他们肯定是先靠近人口密集的首都。而这些手上染满鲜血与罪恶的垃圾都是陆龄几人在过往的生活中从未接触过的。 这趟出行,最重要的已经不是收集足够的物资,而是能够平安离开。 陆龄:“接下来不管去哪儿,咱们都要呆在彼此的视野范围内,绝对、绝对不要单独行动。” 沈窈张嵩许徽箴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齐齐应了。 接下来就是几人和车队一起又去了两家超市,一起来的两辆货车很快就满载着食物往监狱开去。张嵩自然也是收获不少。 此刻已经是近黄昏,暗淡的日光绕过摩天大楼照在地上,剩下的一辆货车与裴柏陆龄等人一起开到了一栋酒店前。这个街区里设有多所政府机构。相比之下,在末世爆发时,这里的人要比居民区少很多。 这间酒店自然也是以商务出差的客户为主,一楼没有大扇的透明落地窗,取而代之的是从外面无法看清里面的单向玻璃。 在沈窈的感知下,里面的丧尸自然是不足为惧。大厅里倒是有一只二型丧尸,被陆龄直接隔了老远就击杀了。 几人将车直接堵在了酒店的入口处,一行一共十几个人,直接住进了二层相邻的几间房间。 这一天频繁的收取东西让张嵩累得够呛,一进房间就往床上一瘫:“不行了不行了,哎呦头疼。” 陆龄几人依旧是打算在一个房间里挤挤,不过这房间是个套房,两个房间和客厅加起来有六张床,倒也省得晚上挤着才能睡了。 陆龄也累了,这一天的精神紧绷不说,刚才在进房间前她还去找了一趟裴柏,说了联邦监狱犯人可能集体越狱这件事。之后又和裴柏简单聊了两句,现在的她也瘫倒在沙发上,连喝水的力气都没了。 沈窈倒是还精力充沛,在房间里来回走走停停,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当她走到窗边时,她看着对面的那栋楼,心下似有所感:“那栋楼是做什么的?我怎么感觉有人在看咱们?” 第55章 而我,说着她虚空飞了个吻,用的是我的宝贝异能。 这窥探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许徽箴走过来之前就消失了,于是沈窈也以为是自己累了,一瞬间产生了什么错觉。 沈窈揉揉眼睛,可怜巴巴地对房间里的几人说:“没事,可能是我有点困了。晚上吃什么呀?有点饿了。” 还趴着的张嵩认命地坐起来:“想吃什么?早吃晚饭早休息,真是困死我了。” 陆龄见他这副模样也有点不好意思:“不用麻烦做什么复杂的,就随便煮点什么吃吃就好了。” 许徽箴倚在窗边,眼睛亮亮地发问:“有鸡翅吗?我有点想吃可乐鸡翅嘿嘿。” 张嵩倒是无所谓,许徽箴这样直接报菜名反而省事儿:“有啊,那就做个可乐鸡翅,做起来也很快,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沈窈陆龄又报了几样,张嵩也都应了。 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房间里的会客桌上就摆好了热气腾腾的菜肴。 许徽箴背对落地窗入座,落座后筷子就直奔可乐鸡翅而去。 鸡翅在浓油赤酱中煮得很透,香甜的味道不住窜进女生的鼻子里,许徽箴夹了块鸡翅后就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还没吃几口,“嗯...?” 女生抬头,问她旁边的陆龄,“你感觉到了吗?” 陆龄也放下了筷子,一脸凝重地看向马路对面的那栋楼:“感觉到了,有人在一直看咱们。” 坐在另一边的沈窈没感觉到什么,但是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又是对面?活人?要不然吃完饭咱们去看看?” 陆龄看看外面因为夜色渐深而显得漆黑一片的马路:“晚上去会不会太危险?而且咱们要去只能去两个人,剩下的人还得守在这里。” 沈窈倒是心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咯。是活人的话咱们还能搭把手带出来,要是什么人渣,咱们一走了之也不会内疚。” 城市里的情况暂时还没摸清,陆龄不能冒险带着所有人一起去对面的楼里打探。再者说,万一那是个陷阱呢?现在市里可是有一大批杀人犯在活跃着,没人愿意担这个险。 但沈窈这话也有道理。 几人的实力摆在这里,而且年轻人的好奇心上来了还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去就是了。至于去了之后所遇到的人和事,暂时还不在她们的考虑范围内。 许徽箴重新拾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鸡翅说道:“那就我和陆龄去呗,你留下。你想的话还可以用异能实时观察我们,有不对劲再赶过来也不迟。” 沈窈倒是没什么不乐意的:“行啊,我都可以。对啊!我现在就能看一下对面的楼里有什么人,方便你俩提前准备。” 陆龄许徽箴应了,能提前了解一下情况自然是最好的。 沈窈又吃了两大口鱼香肉丝才离开饭桌,面朝窗户盘腿坐到了地上。她闭上眼睛,刚休息没多久的如触手般的无形感知就被她主动释放出来,争先恐后地涌进了摩天大楼里。 过了大约两分钟,她才张口说话:“一楼大厅有六只一型丧尸和...找到了!楼层指引牌!让我看看...底下五层都属于一个非盈利公益组织、往上一层是一家摄影工作室,然后往上又是三家公司、一家餐厅和一家俱乐部,再往上的顶层是一家...酒店式公寓?在俱乐部那里有一只二型丧尸,整栋楼大概有一百只出头的一型丧尸,主要是在那几家公司里。活人的话...摄影工作室里有两个,公寓里...似乎有一个?但我看不太清,太远了。” 那栋楼的楼高已经超过了百米,沈窈看不清顶层的情况也正常。 陆龄点点头:“行,我记住了,先吃饭吧。” 陆龄把沈窈从地上拉起来,两人一起回到了饭桌上,张嵩许徽箴在她俩离开饭桌后也没继续吃,等两人回来后才一起动起筷子。 饭毕,张嵩收拾桌子,陆龄许徽箴做行前的准备。 沈窈则是躺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晃着腿:“对讲机你俩带好,等你俩进去了我给你们指路。” 这里沈窈指的对讲机自然不是裴柏给她们的那只,而是来自张嵩空间的那批对讲机,几人人手一只。这对讲机倒是耐用,几天过去,电池还是半满的,但以防万一,陆龄还是给几只对讲机都充满了电。 两人没有带背包,只每人带了个小腰包系在上衣外面,里面装着巧克力肉干和酒精绷带一类的小东西。按陆龄的估计,她俩在午夜前就会回来,带这个小包的意义更多是在于仪式感——“毕竟也算是出门呢,空手去多少有点不太尊重对面的丧尸。”这话是陆龄说的。 两人收拾妥当,就直接下了楼。 这算是几人私下的自发行动,本来陆龄是不打算告诉裴柏的,但是酒店二层的几个通道都有人在轮流看守,陆龄许徽箴也就没有刻意隐瞒,从她们面前大大方方地离开了酒店。 街上空荡且安静,在周围游荡的寥寥几只丧尸早在她们抵达的时候就被沈窈提前处理掉了。 在出酒店的那一刻许徽箴二号就静静地出现在两人身边,她与陆龄一前一后,将许徽箴夹在了中间。 几人借着汽车的掩护,小跑着就到了大楼门前。 两人的对讲机上都连接着耳机,另一头顺着两人的脖颈攀至耳边。 此时的沈窈坐在窗边,看着三人所在的方向正在说话:“实不相瞒,我现在坐在这儿,感觉就像是商业爆米花电影里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的主角背后的那个科技怪人,唯一不同的是她们用的是黑客技术和什么奇奇怪怪的科技,而我,”说着她虚空飞了个飞吻,“用的是我的宝贝异能。” 另一头进入大楼的三人已经和闻声奔来的六只丧尸打成了一团,二号和陆龄的动作利落,沈窈在另一头喝口水的功夫,陆龄的声音就带着笑响了起来:“好的,这位有着神奇能力的女士,我们现在要往楼上走了,有什么建议想要给我们吗?” 沈窈一听来劲了:“哼哼,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左侧第一部电梯是空的,你可以用它直接上六层,或者如果你想低调一点的话,可以到五层,然后走中间的那个消防通道上六层。检查过了,这两条路都安全。” 陆龄看向许徽箴:“你觉得呢?” 第56章 床底下高低得藏着三发火箭炮 三人此时所处的大厅一片漆黑,被击杀的丧尸横七竖八的躺着,已经半腐烂的躯体散发着阵阵异味。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许徽箴不假思索地就直接选择了坐电梯上楼。 电梯一共有六部,分设两边,有的电梯门大敞,里面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半个砸到天井底部的银色梯厢边角;还有的电梯门被从里面伸出来的胳膊撑出了一点缝隙,但顺着这被夹断的胳膊往里面看去,臂膀之后却是空无一物。 许徽箴只是大概看了一圈就避开了眼神。 看这电梯的样子,也能窥见一丝末世爆发那日大厦内的惨状。 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陆龄已经打开了沈窈说过的这部电梯。 她一手按在电源板上,指间细细的雷蛇翻动着,一手拦着电梯门向许徽箴招呼道:“走啦,想什么呢?” 许徽箴连忙跟上,三人进入电梯后直奔六层。 到达后,电梯“叮”地一声,在一片寂静的室内显得分外清晰。紧接着就是一道电光闪过,四只摇摇晃晃凑过来的丧尸就被劈成焦黑倒地。 耳机里沈窈在说着:“大厅里有四只...好的你已经飞快解决掉了,现在向右转,顺着走廊一直走,第三个摄影棚里...等一下,他们穿着的是...囚服?!” 陆龄讶异:“囚服?两个男人吗?” “...你们就站那儿别动,我俩马上来!” 沈窈一个翻身从沙发上起来,拖着张嵩就直接出了门。 陆龄三人没敢往摄影棚里走,站在电梯口这里等沈窈张嵩,许徽箴靠在陆龄身边,小声猜测道:“会是联邦监狱里的人吗?” 陆龄摇摇头:“不知道,希望不是。” 没了陆龄,沈窈张嵩两人是从消防通道里跑上来的。 两人气喘吁吁地直奔藏在角落绿植后面的陆龄许徽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陆龄一拽,直接蹲了下去。 张嵩察觉到不对劲,用气声发问:“怎么了?” 陆龄眼神示意。 不远的走廊尽头处有两个人在吵着什么,左边那人手上拿着个手电筒,橘黄的光点在争执中不断晃动着。 几人悄悄向前挪了几步,争执声隐约入耳。 左边的男声听起来像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了:“...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你凭什么拦着我不让我走?!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走,我没有再和你商量。” 另一个人则是不慌不忙地温声说:“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不是吗?以前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人带来我这儿,作为交换,我会保护你。而现在这项交易依旧成立,我能够庇护你,为什么要离开?” “你看看外面,能和之前一样吗?有人变成了怪物!它们...它们在吃人啊!” “所以呢?你明明见识过更可怕的。”男声有些无奈,“我...” 声音逐渐远去了,右边的男人半拥着左边已经不再崩溃、神色木然的男人进了摄影棚,厚重的大门被合上,耳尖的陆龄甚至能听到上锁的声音。 几人在一片黑暗中面面相觑。 沈窈率先打破沉默,她挠挠头:“这是什么,一对杀人犯吗?” 张嵩摇头:“他俩不太像是恋人,起码我感觉不像。” 陆龄则是对右边男人对丧尸丝毫不惧的语气有点好奇:“那个男的有异能?怎么听着怪看不起丧尸的。” 沈窈摇摇头:“他没有。” 这也是沈窈最近才发现的。在觉醒了异能的人身边,无形无色的水汽都要更活跃些。虽然背后的原理她还不太清楚,但是她用这个方法试探性观察过许多人,结论没出过错。 张嵩也活动着腿从绿植后头站了起来:“那他的底气是哪儿来的?武器吗?” 陆龄也开了个玩笑:“可能吧,能在‘热闹’的市中心这么自如的人,床底下高低得藏着三发火箭炮。” 听这俩男人的对话,不像是先前透过玻璃窥视她们的那个人。 只不过几人来之前,心里想的都是些拯救被丧尸困在高楼中的普通人这类的英雄主义行为,结果在第一站就猝不及防地遇上了两个杀人犯,属实是超出计划之外了。 陆龄不确定探索大厦的深夜游戏要不要继续,还没来得及发问,就看到沈窈将手指在嘴前一竖,示意几人噤声,然后带着几人拔腿就跑。 陆龄几人茫然但听话,跟着沈窈一路到了楼梯口,还没下去,就看到沈窈换了方向,朝楼上跑去。 几人沿着楼梯跑了好一会儿,看到了墙上贴着的10才停下。沈窈蹑手蹑脚地推门出去,直到走到了餐厅门前才停下。 陆龄倚着墙,喘着气发问:“怎么了这是?” 沈窈闭着眼,皱着眉“看”了半刻,说:“他们发现咱们了!” 凑近了打量她的张嵩被吓了一跳:“谁、谁啊?” “刚才楼下又来了六个囚犯,他们发现被杀的那些丧尸了。” 众人俱是倒吸一口冷气,加上摄影棚里的两人,这就是八名囚犯了,天知道这些人聚在一起是打算做什么。 沈窈依旧闭着眼,距离不算远,她能通过水汽清楚地听到囚犯们的对话:“他们在找咱们,而且他们中的一员好像有异能。” ...虽然弱得都不太能感知到。 胆子最小的许徽箴此时已经慌了神,紧紧地拽着二号和陆龄的手:“那咱们怎么办啊?” “现在往下走恐怕会直接迎面撞到他们,往上走吧,我记得你说上面还有个人?” 沈窈点头。 陆龄拍拍许徽箴的手,继续说:“ta留在这里迟早会出事,咱们先上去找那个幸存者,然后坐电梯直接下一层。” 沈窈皱眉:“可是十二层有只二型丧尸,而那个幸存者在十四层,咱们如果要去找ta,就一定会惊动丧尸。” 而且二型丧尸还是其一,在几人刚刚途径的七八九层的公司里,还有着几十只一型丧尸在游荡着。二型丧尸的咆哮声无疑会把它们也尽数吸引上来,到时候她们腹背受敌,更别提还有随时会出现的杀人犯们,怎么办? 张嵩刚说完就直接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那咱们先去对付楼下的丧尸?不行不行,那等下咱们打二型丧尸的时候,那些杀人犯不就能直接包围咱们后方了吗?太危险了。” 旁边安静许久的许徽箴一拍脑袋:“有了!等囚犯走到八九层的时候,咱们再打二型不就行了吗?一型丧尸群一出来就会遇上那些杀人犯,让他们对付一型丧尸群,咱们飞快打完二型之后就上去找那个幸运儿。这样...能行得通吧。” 说到最后,许徽箴的声音逐渐变小,不自信起来。 第57章 这什么?瘦长鬼影吗? 沈窈用力搂了一下许徽箴的肩,笑道:“我觉得没毛病。” 陆龄张嵩也跟着点头:“我也觉得挺好的。” “那就这么办吧。” 这间餐厅占了一整层,装修现代,店名龙飞凤舞的写在入口的花墙上,附近还有用玻璃围起来的小型酒柜。 末世爆发时正值凌晨,餐厅里只有少数几个小工在提前准备今天的午市,当然,现在的他们已经变成了面容难辨的丧尸,摇摇晃晃地在桌椅间来回转悠着。 陆龄沈窈一同出手,在它们咆哮出声前就将其击杀在地。 张嵩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想直奔后厨,看看有没有什么食物,结果沈窈一把拉住他:“别,现在不行,咱们该走了。” 与此同时的六层。 一众身着囚服的囚犯中有个男人心头一动,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袭来,仿佛有一根棉线绕住了他的心头,然后像是搔痒般轻轻提了一下。 “塞达?怎么了?” 旁边的人注意到他神色不对,问道。 男人摇摇头,冷漠道:“没事。” 刚才的那个感觉... 男人竭力控制住颤抖的身体,低垂的眼神里满是惊喜与激动,是另一个神吗? 而在十四层的一个黑暗房间内。 月光穿过大扇落地窗照进室内。窗边地上摆着好几个太阳能充电宝,屋里家具摆设设计感十足,能看出房主不光花了不少心思,还有着不低的财力。但四处可见的生活垃圾毁掉了这种刻意营造出的精致感。 一片狼藉中,有个人躺在唯一干净的床上,面孔被手上握着的游戏机照亮。她的头发微微发黄,被随意的扎起来,身上是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十分惬意的翘着二郎腿躺着玩游戏。四周散落着大量吃完的零食包装袋,再远一点的地上则是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和三明治盒子。在楼下陆龄挥出电鞭的那一秒,她一激灵,像是被吓了一跳后将游戏机往床头柜上一甩,“什么东西?” 十层。 陆龄将电鞭放出后就再也没有收回。深夜的大楼里只有深绿的应急灯还在亮着。有电鞭在空中来回游弋着充当光源,让餐厅亮堂不少。 陆龄问:“二型具体在哪儿?” “就在十二层的大厅里,还有大概二十只异型丧尸。” 张嵩一听有点纳闷:“那么多人?一大早就去俱乐部吗?” 沈窈耸肩:“可能是咖啡爱好者的俱乐部?导览板上只说了那是家俱乐部,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 囚犯此时也集中完毕,打算一层层往上走开始搜索。 有人沉浸在即将捕获到新鲜猎物的激动中无法自拔,也有人因为面对未知而变得更加暴躁起来。但不管怎样,还没来得及换下囚服的几人捏着鼻子选择了合作,拿着各自搜罗来的枪支撬棍等武器,走进了楼梯间。 沈窈眼睛亮亮的,精神高度集中:“他们上来了,略过了七层和八层。” 这群经验丰富到足以被判刑进联邦监狱的杀人犯中没有好奇心旺盛的傻子。 他们应该是听到了走廊里丧尸的动静,推测出陆龄等人并没有在这里多停留,而是直接略过往上走了,不然她们或是丧尸中肯定得有一方受伤或是死亡。 就在他们走到八层和九层间的楼梯拐角时,陆龄几人从十层猛地撞开楼梯门,直接往十二层跑去。 毫不收敛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迅速吸引了杀人犯们的注意。 “她们在那儿!” “快!她们朝楼上去了!” 其中有个杀人犯见几人跑得飞快,还以为是被他们吓破了胆,边跑边大笑着挥舞起手上已经血迹斑斑的撬棍:“跑!越快越好!哈哈哈!让我看看你们能有多快!” 男人粗放的笑声在楼梯里甚至激起了阵阵回音,打头的陆龄却是差点跟着笑出声,真的是没脑子,这笑声怕是能把四周的丧尸全部都吸引过来,不过这样也好,丧尸越多越有利于她们。 也有别的囚犯意识到了这一点,反手就是一拳直接砸到了男人脸上,“闭嘴蠢货!” 男人看了一眼对方,眼神忿忿,但还是闭上了嘴。 果然,就在下一秒,上下两层的丧尸就尽数朝着楼梯的方向涌了过来,虽然还没见着,但咆哮声已经逼近。囚犯们在逃出监狱后也对付过几只丧尸,知晓一旦被咬伤或是划伤,自己这条命也就画上了句号。现在向下走已经来不及了,不然怕是会直接撞上丧尸群。只能向上,如果被他抓到跑过去的那些人... 为首的犯人又瞪了一眼刚才大笑的男人,一咬牙:“继续往上走!” 陆龄跑在最前一把推开了十二层的门。 电鞭在她头顶盘旋着,随着门的开启一溜烟钻了进去。它在半空中不断翻涌着,在呼吸间飞速变大,将整个十二层照得亮如白昼。 在不远处角落里的那个二型丧尸就这样暴露在青白的光线下。 “这是什么...?” 身后在看清后猛地刹车的许徽箴喃喃说道。 在看到它的第一眼,观者就能知道它的不寻常。 这个二型丧尸...或者说这个人生前非常高瘦,甚至超出了正常人的认知范围。它的身高接近4米,脑袋都快抵上了天花板。它的四肢纤瘦,像四根细棍一样支撑着身体。不、不对,它的左肩下面竟是有两根手臂,一样的长短形状,并排长在一起。奇怪的是,它身上穿着的是量身定做的西装,甚至左边的袖管都有两条,严丝合缝地穿在身上。 它的脸上一片惨白,五官很淡,乍一看会以为它脸上什么都没有。而只是一条小缝的双眼紧紧地看向陆龄等人的方向。 “别堵着啊,先进去!” 押后的沈窈还没有看到二型丧尸的真面目,只是催促着堵在前面的陆龄许徽箴赶紧进去。 陆龄飞快的回了神,顾不得多看,就直接迎上了向她们扑过来二十多只的一型丧尸。 许徽箴还沉浸在二型丧尸面孔被电光蓦地照亮的那个恐怖瞬间,缩手缩脚地被沈窈推了进去。 “不是,你抖什么呀?...我x!” 沈窈猝不及防地爆出一句粗口:“这什么?瘦长鬼影吗?” 第58章 我唯一的同类...这世上唯一一个能与我并肩的神? 沈窈这形容很是贴切,且看角落里的那只二型,可不就是活脱脱的瘦长鬼影吗? 它原本在大厅的阴暗角落,像根细长的蘑菇一样发着呆,但是撞门而入的几人惊醒了它。它尖啸一声,直接甩着胳膊直直奔着陆龄跑了过来! 与此同时,楼上楼下的一型丧尸群也听到了它的呼唤声,各种音色的吼声回应般不绝于耳,其中还不乏摆件家具被撞翻在地的动静,这意味着它们马上就到! 这头陆龄已经操纵着电鞭和这层的唯一一只二型打了起来,而许徽箴的分身也以一己之力拦住了四周不断涌来的一型丧尸。 大厅里的一型丧尸只有十几只,在俱乐部里面的包间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几只,听着动静也摇摇晃晃地出来了。 方才许徽箴在大厅时学着陆龄拿了锁在消防箱里的消防斧,此刻的二号眼神锐利不发一语,手中的斧头被她抡得虎虎生风,一型丧尸在她运足了力的利斧下像是韭菜一样,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沈窈也没闲着,整个俱乐部在无声无息中被一层极薄的水汽笼罩。 丧尸们没懂,为什么自己走着走着脚下一滑就会直接撞上正好挥过来的利斧,也不懂自己挥舞着的双臂为什么会在马上抓住人类猎物的前一秒被定在空中动弹不得,更不懂那个更厉害的同类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制住那个猎物,反而被她一鞭一鞭抽得惨叫连连。 张嵩和许徽箴则是瞄准空档,见着丧尸受伤却还没死时就果断上前补刀,两人一人一下倒也默契。二号给她俩放过来的丧尸也就几只,补着补着就没有了。 不到十分钟,整个十二层的丧尸就被清得一干二净,只剩一只二型还在大厅正中与联手的陆龄和二号搏斗着。 此时在二型丧尸周边虎视眈眈的电鞭已经增至五条,游龙般在半空中游弋翻动着,时不时地瞅见空档就上前狠狠抽它一下。 此时的二型丧尸本就灰黑的干燥皮肤被抽得干裂,身上的西装也逐渐被抽碎,布条碎片间,逐渐显露出的身体让陆龄有些分神:“这是...锁链留下的痕迹?” 在这只二型丧尸的脖颈间,赫然有一圈由项圈留下的痕迹。 这圈痕迹在灰黑的肌肤上隐隐发白,能看出这道痕迹已经存在很久了,最中心那圈甚至有已经愈合的、细细的疤痕存在。 在常人看来更像是怪物的人... 隐蔽在市中心大楼里的、占地三层却没有明显标示的俱乐部... 反常的营业时间还有四周已经倒地的一型丧尸腕间昂贵的手表与身上剪裁昂贵的西装... 陆龄心中有点不祥的预感。 就在她走神的这一秒,二型丧尸左手多出的那只胳臂带动阵阵腥臭的风,狠狠地抓向了她! “小心!” 身后许徽箴尖叫,想要提醒陆龄。 她沉默惯了,这还是沈窈第一次听到她这么大声说话。 无须多言,无形的力量推动水汽涌动,化作有力的手掌一掌隔在了陆龄与二型丧尸之间。 原本温和的水此刻像是沼泽一样,死死的抓着二型丧尸的手,使其动弹不得。二号趁机挥着斧头直接将这只手臂砍了下来! 断臂处汩汩流出粘稠的黑色血液,丧尸惨叫,震得近处的二号耳中嗡嗡。 其余楼层的丧尸闻声更加暴躁,奈何它们试图驰援同类的步伐被同在楼梯间的一众杀人犯堵得严严实实。 “操!这群疯子到底在干什么!” 被闻声而来的丧尸群堵得水泄不通的楼梯上,一个男人狠狠甩掉缠在刀刃上的人体组织,继续挥舞着短刀砍向四周丧尸时说道。 这群杀人犯多是健壮的男人,求生欲爆发时的杀伤力高得惊人。楼梯上淌满了灰黑血液与被砍断的肢体碎片。即使一型丧尸们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一时间也无法突破他们的防线去到求救的同类那里。 “天,你为什么总要搞得这么恶心?” 他皱着眉头抱怨身旁的另一个男人。 被抱怨的对象就是早前大笑声提前惊动丧尸的那人。 只见他上衣大敞,里头空空荡荡不着一物,露出的胸腹大汗淋漓,溅到身上的丧尸血液都被稀释不少,道道浅黑的血痕一路向下流进囚服裤子的松紧带附近。 他的手中是根撬棍,弯曲的前端精准地次次砸进丧尸的脑袋,灰色的脑浆被撬棍带着四处迸溅,还崩到了抱怨的男人身上。 这等血腥的场面对他而言像是兴奋剂一样,他不断像牛一样喘着粗气,在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疲惫,撬棍举起落下。目标不光是还活着的丧尸,即使是已经被别的囚犯击杀的丧尸,他也要用撬棍在它们身上来上几下,直到看到体液溢出才会离开。 “真是野蛮的下等人,血腥...粗鲁!” 男人将被溅到脸上的丧尸体液用袖口的隐蔽处擦拭干净,口中念念有词。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竭力地保持着自己的洁净。 他看不惯这粗鲁男人很久了,之前在监狱里就是,这种只有蛮力的下等人凭什么能被关进和他同等规格的监牢。自己凭借的是与生俱来的魅力与知性伶俐的谈吐,才能在杀掉三十余人后才被警察抓捕归案。而这男人有什么?只是个籍籍无名大半辈子、来自某个不知名小镇的屠夫罢了。 “你,在骂我?” 粗鲁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被指责的对象是自己,已经被杀戮的快感刺激到麻木的大脑蓦地发出愤怒的信号,促使他上前一把拽住男人平整的领口,力气与身高差使然,男人竟然被他提得双脚离开了地面。 “你疯了?!放开我!” 男人挣扎着,手中还带着丧尸血液的短刀被他挥动着,眼见着下一秒就要直直捅进男人脖颈。 “砰!” 一声枪响,子弹将男人的手臂直接打穿,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握不住短刀,短刀直接掉落在地,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汩汩而下。 “你们两个,想死的话我可以效劳。” 一直在站囚犯最中间的男人将枪重新插回腰间的枪带,灰眼中带着冷漠的杀意与警告。 粗鲁男人也安静下来了,猛地将手中的男人往地上一甩,冷哼一声继续杀丧尸去了。而被打穿胳膊的男人也悻悻闭嘴,正要低头寻找被自己丢到地上的短刀,从身后某处传来的一阵推力却直接将他推进了楼梯下方的丧尸群! “什...啊!!!” 早已被血腥味刺激得无比躁动的丧尸群一拥而上,男人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话,楼梯间中就只回荡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了。 “塞达!” 灰黑色眼睛的男人斥道。 刚才一直在沉默击杀着丧尸的男人看着咀嚼声传来的方向,微笑道,“能给我们省不少功夫,不是吗?” 灰黑色眼珠的男人压下怒气:“别再给我惹麻烦!走!” 楼梯下方的丧尸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几人只需面对从楼上涌来的那部分丧尸,压力骤减。但作为普通人,一点划伤也能夺取他们的生命,等他们来到12层时,原本有八名囚犯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三人:塞达,隐隐成为团队领导者的灰眼男人,还有那个使撬棍的粗鲁男人。 这层楼安静的惊人,几人看着身后还在咆哮着追赶的丧尸群,无奈中只能选择躲进十二层,将楼梯门直接上了锁。 一进门,入目的是满地丧尸尸体。 灰眼男人用脚尖翻动着堆积在一起的丧尸尸体:“用斧头和匕首,伤口浅而且动作犹豫,还有...电击枪?呵,一群菜鸟。” 粗鲁男人皱眉:“刚才他们在这儿!” “好奇他们还能躲去哪儿,走,去搜搜。” 灰眼男人看向被层层帷幔遮掩住的俱乐部内区,眼神中满是轻蔑与杀意。 而旁边的塞达关注点则是在那只十分突兀的二型丧尸尸体上,它的脑袋被砍下,但身上有着大片电击后的伤痕。灰眼男人以为那是电击枪造成的,但塞达知道那不是。 所以...你在哪儿呢?我唯一的同类...这世上唯一一个能与我并肩的神? 第59章 那刚才是谁一直看咱们? 时间倒退到十分钟前。 沈窈不用闭眼也能听到楼梯间里不断传来的嘶吼声,看来那群杀人犯和丧尸们正打得火热。 陆龄打量了一下四周,对俱乐部没什么好奇心:“走吧,去找那个幸存者。” 几人应了,不约而同地将张嵩许徽箴护在队伍中央,蹑手蹑脚地上了楼梯直奔十四层。 楼梯门被推开。 作为消防通道的楼梯设在走廊的尽头,与楼下各类公司餐厅一开门就是大厅不同,这里的功能区设置和俱乐部一样,将楼梯设置在了公共区域与私人空间之间的过渡区里。 因而陆龄一进十四层,左手边是公寓装修奢华的大厅,右边是铺着厚实地毯、墙上贴着门牌号的居住区。 能看出这层的公寓走的是高端路线,粗略数数也只有不到十扇门的样子。 全国范围的断电有几天了,大厅天花板上原本应该熠熠生辉的水晶吊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其下的沙发与座椅也都静静地定格在黑暗中,地上东倒西歪的躺着几只一型丧尸,角落的自动贩卖机被敲碎了,里面的商品被一卷而空。 陆龄扫视一圈大厅确定没有丧尸后,这才气喘吁吁的坐到地毯上道:“不管了,先、先休息一下。” 这一晚上还真是刺激,又是爬楼又是杀长得和鬼似的的丧尸,饶是陆龄体质在觉醒异能后有改善,此刻也觉得心脏狂跳,需要稍微休息一下。 许徽箴是几人之中体力最差的那个,此时的她直接瘫倒在沙发上,头轻车熟路的枕向二号的大腿,眼睛一转看到旁边的售货机:“是ta干的吗?” “嗯?” 直接坐在地上的沈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可能,毕竟这一整层只有ta一个活人了。独自困了这么久,除非这人有囤积癖,不然家里的食物肯定早就吃光了。” 张嵩本来打算吃完饭后就小憩一下的,没想到被沈窈拖过来后直到现在才有喘口气的时间。 他困到两眼发直:“所以ta现在在哪儿呢?当好人当到底,咱们把ta带到一层就能回去睡觉了吧?” 最近作息都比较规律的陆龄也困了:“先找到ta再说吧,起码要告诉ta楼里有一群杀人犯在游荡的事实,然后如果ta愿意的话可以跟咱们一起去一层。” 沈窈突然坐起身子,颇为神秘的低声道:“刚才偷窥咱们的那个人,你们猜是ta吗?” 许徽箴:“我猜是。” “再猜呢!” 张嵩狐疑地看着沈窈:“那你都这么说了,肯定就不是了呗。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发现,从那个幸存者待着的房间看不到咱们住的房间!” 幸存者住在走廊右侧的一间房里,而陆龄几人入住的酒店在大楼对面,只能从走廊左边的房间里看到。 陆龄回想起刚才让自己阵阵后背发毛的感觉:“那刚才是谁一直看咱们?” 沈窈耸肩:“排除法呗,就剩那俩一直待在楼里的囚犯了,肯定就是他俩中的一个了。” 如果是杀人犯的话... 倒也能说得通了。毕竟她们并没有随时随地将异能显露在外,而为了不扎眼,队里的士兵和囚犯也都换上了便装,大型枪支被拆分装在随身的包里。 在病态的杀人犯看来,陆龄裴柏一行人就是一个全是女性,腰间别着的是小手枪,一眼看去没什么杀伤力的末世小队,甚至她们还心大到在危险四伏的市中心内分了好几间房睡。 一个很好进攻的目标... 在他们看来。 陆龄大脑急转,突然蹦出的念头让她毛骨悚然:“所以后来的那六个囚犯是他们叫来的?为了...为了袭击咱们?” 许徽箴跟上了陆龄急转的思绪,一个激灵从二号的大腿上坐了起来:“他们一伙的囚犯只有八个人吗?还是说还有别人我们没有发现?” “天,裴柏!” 如果外面还有游荡的杀人犯,有可能他们已经在去袭击裴柏等人的路上了! 张嵩将被自己随手收进空间的对讲机递给陆龄,陆龄接过,忙不迭打开与裴柏对话的频道:“裴柏裴柏,你在吗?你还好吗?” 不到两秒,回话就传了过来:“我在,怎么了?” 陆龄这口气放了一半,忙不迭地将整件事讲了。 裴柏在另一头也听得很认真:“好我知道了,会告诉守卫的人提高警惕。你们也万事小心。” 怎么还有空关心她们,陆龄这才笑了出来:“放心,我们很快就回去和你汇合。” 听到这句话,一旁还坐着的几人也都纷纷站起来,检查自己身上的东西准备出发。 张嵩忙咽下嘴里的巧克力:“那个幸存者呢?还找吗?” 陆龄紧紧腰包,眼神沉静:“找啊,现在就去找。毕竟要不是咱们,那群杀人犯也不会向上逐层搜索,起码今天不会。” 沈窈:“那就走吧,那人就在房间里。” 几人的脚步急促地落在地毯上,很快就找到了这人躲藏着的房间。 高端公寓所用的门自然也是品质极好的。整扇门极厚,电子锁在这么多天后还在运作。 陆龄摸向门锁,想想又松开,选择了敲门。 “笃笃”两下。 门里没有动静。 陆龄看向沈窈。沈窈后背紧贴墙面,藏在猫眼所能看到的范围外,手一个劲儿的指向大门,嘴里还不断比着口型,无声说道:“就在这儿,在门后头躲着呢!” 陆龄又敲:“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没有恶意。” 门内的安静仍旧。 “我们只是想来告诉你,这栋楼里有一群杀人犯在活动。” 旁边的沈窈伸出来三根指头,陆龄会意:“他们还剩三个人,但都持有武器,很危险。而且市区里还有很多他们的同类,数量未知。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出来跟我们一起下楼,我们会把你安全的带到一层。” 门里响起一道冷漠的女声:“我不管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我也有武器,而且我很确定它们的杀伤力很够。现在,离开。” “不,你没必要相信我们或是跟我们离开,我只是想...” 陆龄正说着,就看到沈窈旁边的许徽箴快步走到她身边。 娇小的女生眼神惊喜,垫了下脚才让屋内的人通过猫眼看到她的脸:“季争,是你吗?” 第60章 季争1 “许徽箴?”门内的女声带着些惊喜,“你没走?!” 门被女生直接打开,许徽箴和她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你怎么留在这里了呀?不是说有撤离航班吗?” 女生揽着许徽箴的肩,低头问她。 “我坐的那班没起飞。你呢?你家人有给你买座位吧?” 女生语气平静:“他们买是买了,但只买了一张票。” “果然,买给你弟弟了是吧。那天我在飞机上见到他了。” 女生扯扯嘴角,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是吗?” 许徽箴的声音和缓,眼神中并没有该有的怜悯,就像是在聊不相干的人一样:“...不过不是作为乘客,他当时是率先冲进机舱的丧尸之一。” 女生猝不及防听到这句,有一瞬间的恍惚:“...是吗?” 许徽箴带着些求救意味的视线看向陆龄。 陆龄会意,上前接过话头:“你好,我叫陆龄,d大大三心理学专业。” “季争,大二游戏开发专业。” 女生也只是恍惚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和陆龄问好,“先进来再说吧。” 在走廊说话也不方便,几人哗啦啦进了房间。 房间应该是一室一卫的格局,家具色系以黑白灰为主。客厅被季争改成了游戏房,一进门就是桌上并排的电脑主机和挂在墙上的大屏电视。旁边的墙上收纳柜里则是各色满满的游戏卡带和手办。 季争用脚尖将懒人沙发旁露出半截的等身抱枕顶进暗处,双手在背后紧握,犹豫了一下说道:“你刚才说这楼里有杀人犯?” 陆龄点头,顺便悄悄戳了一下许徽箴,这种事情还是让更熟悉的人来说比较好。 许徽箴正走神看着墙上的海报,被戳了之后一个激灵:“啊对,那个是的,这楼里跑进来一队杀人犯,最开始是有八个人,不过他们被丧尸群围了,现在就剩三个。哦还有,最开始是有两个人在六层,他们应该是一起从联邦监狱里逃出来的。” 季争皱眉:“联邦监狱?咱们念高中时的那个...” 许徽箴点头:“对,就那个魔术师服刑的地方。” 季争很果断:“行,我跟你们走,给我十分钟收拾一下东西。” 陆龄点头应了。 除了许徽箴以外的人都是第一次来她家,四人排排坐在沙发里,双手都是不自觉地放在膝盖上,场面一时略显拥挤局促。 许徽箴则是久违见到好友圈里的另一只社恐小动物,开心极了。此刻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围在季争旁边,一边聊天一边帮着她收拾东西。 季争带着她进了卧室,见沙发上的几人应该是看不到两人后,才摸出个背包,边往里面装东西边压低声音问:“她们都是咱们学校的吗?之前你就认识?” 许徽箴见她压低了声音,也跟着放轻声音:“嗯,都是之前就认识的人。打头的那个高个女生我认识很久了,剩下两个都是她的好朋友,之前她有想带着我认识一下她们,但之前我的情况...你也清楚。” 季争点头:“懂,他人呢?” 提到许徽箴的那个男朋友,她丝毫不掩厌恶:“希望人已经死了。” 许徽箴没说话。 季争手中的动作停下,声音因为惊讶而不自觉地抬高:“...真死了?” 许徽箴点头,低头不语。 季争继续手上的动作,冷漠道:“死就死了,没了他对你来说是好事。” 许徽箴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朋友,然后又低下头小声说道:“我知道的。” 季争瞥她一眼,去枕头旁边摸出来一条一直没舍得吃的巧克力蛋糕卷。 她将巧克力蛋糕卷递给许徽箴,另一只手拍拍她的头顶:“吃完之后就不要再为他伤心了。” 豆大的眼泪砸在地板上近似无声,许徽箴低头大口大口吃起来。 外面还乖乖坐在沙发上的许徽箴感觉到了,直起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还没站起来,手被陆龄拍了一下。 许徽箴无声比着口型:“哭了。” 陆龄点头,气声说道:“咱们装不知道就好。” 许徽箴点头,又坐回沙发上。 张嵩早就坐不住了,在季争的电脑桌附近逛起来。 满墙的游戏卡带光盘琳琅满目,看得他不断发出“哇”、“怎么连这个都有”、“啊这个是限量版!”这类的感叹声。 没用几分钟,季争就牵着许徽箴从卧室里出来了。 许徽箴的眼睛还有点红,走到沈窈身旁被她直接搂住了肩膀揽进怀里。 季争朝着陆龄点点头,看向还在感叹的张嵩:“你要是有想要的可以直接拿走,反正现在没有电,留着它们也没什么用了。” “没电?” 张嵩说着,眼睛转了转,然后亮晶晶的看向陆龄。 陆龄点点头,没什么想要隐瞒的意思。 虽然因为室内太黑,季争暂时还没发现跟在队伍最后,和许徽箴本人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二号。但等下遇上了丧尸,被她发现几人的异能也是迟早的事。 张嵩:“我们有电啊,不止有电,我还有空间,”说着他就像小孩炫耀什么玩具似的将旁边桌子上的遥控器收进空间又拿出来,“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可以把行李给我,我帮你装着。” 季争瞪大眼睛,一直很冷静的女生难得结巴了一下:“还有这、这种吗?” 张嵩骄傲点头,没想到吧! 季争也不和几人客气,大概问了一下能匀给她多少储物空间后,就扭头从衣柜里拎出来两个大箱子。张嵩也不问里面装的是什么,直接就帮她装了起来。 季争的房间里已经没什么食物了,听她说最近都是在靠从自动售货机里拿出来的食物生存。她也没什么行李,往被替换衣物装了半满的背包里塞了几个卡带和一个掌中游戏机就准备走了。 张嵩指指旁边被无情抛下的卡带们,带着些讶异:“这些就都不要了吗?” 女生酷酷地耸肩:“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拿走。” 第61章 注定无法为伍的东西丢也就丢了 大楼的楼梯间里。 墙面上的绿色应急灯还靠着仅剩的电力苟延残喘地发着光,可惜它的光只够照亮身前的一小片地面,绝大部分的空间都浸泡在如墨般的黑暗中。 自楼上下来的脚步声急促又密集,在空间里清脆地回荡着。 有人一边走一边还在轻声抱怨:“噫,楼梯里的尸体也太多了,好恶心。” 男人能听出几人在努力绕过丧尸尸体的动静。 有人似乎踩到了地上半干的血污,咕叽咕叽地粘着鞋底差点让他跌倒,旁边的人忙扶,同时还低声嘲笑起来。 “笨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怎么走路还能平地摔啊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被搀扶住、免于摔进脏污里的是个男生,被同行的人笑得有些恼羞成怒:“靠别笑别笑!这不是没看到这儿还有一摊嘛,手电筒都差点掉进去..唉呀说了不要笑了!” 一道女声回道:“噗...咳,好的好的不笑了。诶对了,你们说刚才在这儿的那些人都去哪儿了?” 回想起刚才在楼道里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一声大喝,还有匆忙间窥见的那些鲜血淋漓的武器,女声中带了些颤抖:“他们是什么人啊,看着...怪吓人的。” 又一道女声接话:“可不是吗?拿着那么多刀和枪,吓死人了简直。不过我感觉他们打不过这些丧尸。这么多丧尸呢,咬也能把他们全都咬死了。估计这会儿功夫,他们已经全变成丧尸了吧。” “倒是也有可能,啧啧啧,死得真惨。” 男声说道:“死就死咯,看他们刚才那样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还是刚才那道女声:“附议,长得丑声音还难听,死就死了,应该也没什么人会感到惋惜。” 灰眼男人藏在楼梯门后,对躲在另一侧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会意,手中的砍刀悄悄地举了起来。而在同伴身后的另一个男人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理都不理他。男人眼中划过一丝恼怒,这个塞达...如果他等会儿敢妨碍自己,那就别怪自己翻脸了。 灰眼男人倒是完全不在意几人的聊天内容,也是,谁会在意对即将到来的命运一无所知的猎物的随口闲聊呢?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沿着楼梯向下走,眼看着就要离开这层。男人看着手电筒的光圈在地上游移着,总算到了他们所藏的楼梯门前,就是现在! 他猛地将门用肩膀撞开,门“砰”地一声撞到墙上,埋伏多时的男人举着砍刀扑向毫无防备的几人,另一边的同伙也是如此! 这个时间卡得正好,猝不及防的惊吓会让猎物发出止不住的惨叫。自己看不上那种趁人之危背后偷袭的渣滓,杀人就是要享受猎物垂死前的哀嚎与惊惧啊,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在过去,有的猎物会逃跑,有的猎物会试图反击,还有的猎物只会站在原地试图用尖叫驱赶他,这次的猎物会是什么类型呢? 男人手中的砍刀握把变得湿滑,甚至有些握不住。他的脑袋里充斥着种种杀戮幻想,无暇多顾,举着砍刀就要砍向面前排成一排静静看着自己的猎物。 ...嗯?静静地看着自己? 站在最中的女生打量着被水墙拦在原地、只能举着胳膊动弹不得的灰眼男人说道:“还真被你料准了,他们会等咱们面朝这边的时候偷袭。” 旁边的季争头发完全束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冷静地打量着灰眼男人:“变态的想法倒是不难猜,他们还没有变态到超越教科书里的那些人。” 灰眼男人被定在原地,惊惧地不断打量着身前的水墙,旁边的同伙也是如此。不过他在震撼于这超出常理的一幕的同时,还在努力试图挣脱无形的控制,当然,挣扎只是徒劳罢了。 站姿一派从容地站在最中的女生,哦不对,陆龄目光只在灰眼男人和同伙的脸上轻轻一扫,张口:“还不打算出来吗?” “啊呀,你发现我了。” 塞达笑着从黑洞洞的门外走进来。 已近中年的男人在这种条件下还在竭力保持体面。他的身上是不知道从哪儿找到的西装,在健壮的身体上显得有点局促,而不太合脚的皮鞋也被擦得发亮,上面有几点已经擦不掉的深色污渍,看着倒是不惹眼。男人算得上英俊,只可惜清秀的五官被沉沉压下的眉眼影响,倒显得有些阴鸷。 他向陆龄几人展示了一下空无一物的双手后,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走到灰眼男人身边。相似的一张水幕升起,将他同样堵在了原地。 他的活动倒是没有受限,只见他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后笑着说道:“嘿有必要这样吗?我没有恶意。” 沈窈站在陆龄旁边,直直地看着他:“你是他们中的一份子。” “哦不不不,我和他们可不是一伙的。” 男人神情轻蔑,说不清这份轻蔑是对沈窈还是灰眼男人。他说着向后退了一步,离水墙远了一点,“我可以证明。” 说着男人就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直接捅进了动弹不得的灰眼男人脖子里! 伤口处喷溅而出的鲜血将他面前的水墙都染成了粉红,而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将匕首拔出,如法炮制地又捅进了旁边同伙的脖子里! 两人就在这呼吸间倒地断气,男人将匕首在他们的衣服上蹭了又蹭。 上头的血迹被蹭掉,利刃重回光亮后他满意地打量一下,将其收回刀鞘别回后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众人都吓了一跳。这阵子几人的胆子也算是练出来了,面对面目狰狞血肉模糊的丧尸也能沉着应对。但这是杀人啊!他用的还是冷兵器!连续击杀了两个一分钟前还在活蹦乱跳的大活人! 鲜红的血液流了满地,腥味充斥整片空间。刚才水墙中也被溅了一部分血液进去,没来得及撤去感知的沈窈此刻就像是亲口痛饮了一大口新鲜人血一样,恶心得要命。可是她想呕也呕不出来,只能被热乎乎的人血腥气恶心得眼前直冒金星。 饶是知道这些人都是罪行罄竹难书的罪犯,死都不足以抵消他们的罪过的那种,她们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许徽箴撑着沈窈的肩,两人拖带着已经脚软了的张嵩,同时往陆龄身后移了几步。 和陆龄一起站在原地与男人对峙的就只剩二号和季争。 陆龄的目光从倒地的两人身上移开,隐藏在身后的双手互攥到失去血色:“所以...你不是他们中的一员。” 男人看起来心情愉悦极了:“嗯哼。” 陆龄面上冷静,其实已经在准备随时召出电鞭了:“那你想要什么?” 男人假惺惺地指指地上的尸体,向陆龄身后的沈窈略欠身后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本来没有打算把场面弄得这么脏的,不过,注定无法为伍的东西丢也就丢了,我们总能找到新的...” 沈窈不耐烦了,从陆龄身边冒出个苍白的脑袋:“你能不能说重点?” 男人收回那副像是在演舞台剧的神情,正色道:“哦,好的,不好意思。那么,请问这是你们谁的能力?”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场中仅剩的最后一张水墙! 第62章 我会盼望着那天的到来,希望你也一样 虽然还不知道这人哪儿来的这份有恃无恐的轻蔑,但陆龄才不惯着他,一手暗暗拦住身后想要上前的沈窈,扬扬下巴问道:“你问这干什么?” “噢,是我的错,忘记先介绍我自己了。” 男人脸上拉出个略显夸张的微笑,一手抚着衣襟一手举向空中,一个拳头大的龙卷风慢悠悠地出现在他手上:“你们可以叫我塞达。” 这风卷和不远处的水墙对比起来,可以说是小得可笑。它的转速也慢,在男人宽大的手掌上有气无力的转着。 这俩摆在一起孰强孰弱倒是一眼便知,但男人似乎不觉得自己的风卷落于下风,自风卷出现后,他的脸上就挂着让人看了便觉浑身不对劲的笑容,像是想要显得谦卑但又难掩心下的优越感,两相矛盾之下,笑容显得十分怪异。 此刻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风卷上。它的存在明晃晃地昭示出一个事实:这男人也是个异能者。 身旁的季争与沈窈有些不屑,这男人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结果就只是捏出这么小一个风卷。 季争嗤笑一声,扭头和许徽箴笑道:“就这?还以为多厉害呢。” 她怎么也算是独自在市中心求生过一阵子的人了,虽然没见过几个异能者,但在和几人方才的聊天中,也能猜出陆龄几人都是和她一样的异能者,而且强度等级都不低。 现在这个变态男人突然杀到她们面前,装腔弄势半天,结果最后只是这么个小风卷,真是要笑死人了。 原本严阵以待的陆龄也松懈了一些,但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中的警惕。刚才被他眼都不眨一下地捅死的两名同伴尸体可还都在地上躺着,没人能完美预判这种疯子的下一步动作。 陆龄有些不耐烦,消防斧在她手上转了一下:“废话少说,你的目的。” 男人在风卷出现后就在紧密观察几人的反应,可惜几人的脸上都是如出一辙的平静,甚至还有些不屑与不耐。 塞达有点失望,收放风卷似乎对他来说有着不小的消耗。 他将风卷挥散后说:“这是一个邀请,来自塞达,加入我们的邀请。” 陆龄挑眉:“你们?” 塞达点头,带着些傲气说道:“是的,我们。所有成员都是有着特殊能力的人。我们是如此的...特别,特别到足以聚集在一起,建立起属于我们自己的世界。” 沈窈有点不耐烦了,这男人还要废话多久,自己一行人还要去找裴柏汇合的。 但是该说不说,这一路上她们尽是遇到这种在末世里得到些微末能力就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的脑残男人了,就像是之前的那个圣子一样,死到临头了还在叨叨着什么“我是真正的神眷者”、“你们敢杀我的话是会被神罚的”等等这类没什么威胁力的话。 这个男人也差不多,多半是越狱后发现外面的世界简直变成了犯罪的天堂,甚至自己还觉醒了非常人的能力,于是就自以为是地认领了天选的头衔,甚至还联合别的异能者,扯起大旗来。 沈窈完全不掩对这种蠢男人的厌恶,拍拍陆龄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她手指轻飘飘地一动,水墙就顺滑的消散在空气中了。看到面前的男人眼睛一亮,她扯扯嘴角说道:“你要找的人是我,但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帮你一把?” 男人不赞同的摇摇头:“这样做决定有些太快了吧,你还是要多想想比较好,我相信如果你...” 沈窈一听这话火气冒得更高了:“轮不到你说教我!” 一条齐腰粗的透明水柱凭空出现,带着呼啸的风声与沁骨的凉气,狠狠地将还想说什么的男人狠狠地拍到了墙上! 男人猛地撞到墙上后又滚了两圈后仰面朝天摔到了地上,几人能清晰地听到皮肉碰撞的闷响与骨头断裂的脆响。 被沈窈的突然动作吓了一跳的陆龄忙上前去检查男人的伤势,倒也不必去细细探知他的生命体征,光是看男人从鼻子和嘴巴里狂冒的血沫就能猜到这人命不久矣了。 她半蹲在男人旁边,摇摇头,意思不言而喻。 下一秒,陆龄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摸向男人西装的内袋,从里面摸出来了一只对讲机。上面的绿光意味着方才全程的对话都能被对讲机未知的另一方听得一清二楚。 对讲机也在方才的撞击中受损了,上面的绿光闪了两下后就灭掉了,然后象征着另一方正在说话的红光亮起,一道听不出男女年纪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带着些病态的狂热与黏腻:“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我会盼望着那天的到来,希望你也一样。” 然后对讲机都彻底地安静下来了,不管陆龄怎么按,都没有新的声音再出现。 沈窈自觉闯了祸,站在尸体旁边有些手足无措地说道:“我、我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 陆龄站起来再次拉住她的手,不赞同地摇摇头:“这人死有余辜,只是下回别这么突然了。” 她还等着这个塞达会不会继续嘴上连个把门的都没有,再多吐露点关于他同伴们的事情。还有那个连环杀人犯魔术师,她自从知道联邦监狱的集体越狱后,就一直有点不安。 季争站在旁边也补充到:“这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死就死了。” 许徽箴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安慰的话,只能涨红了脸牵向沈窈的手,轻轻捏了两下。 陆龄瞥了一眼男人的尸体,又拍拍沈窈:“好了,别再想了,咱们得去找裴柏了,等下还有场硬仗要打,别分心。” 整栋楼里除她们以外,此时已经不剩什么丧尸活人了,陆龄也不浪费时间,几人直接乘着电梯直奔一层。 刚出电梯,对面楼里就爆发出了密集的枪声。枪声震耳欲聋,交战时四射的火花透过窗户将四周晃得如同白昼般明亮,这可是市中心! 陆龄几人心下皆是一惊,顾不得多说,赶紧撒腿向对面跑去。和她们一同动的,还有无数隐藏在黑暗中的丧尸! 第63章 清出条路以后就进酒店,进去再打! 陷入死寂的市中心像是被泼进一碗冷水的沸油锅一样,直接炸开了锅。 几人还没出大楼。 隔着落地窗,陆龄就已经能看到从四周黑暗的建筑物里,争先恐后跑向酒店的丧尸身影。 被这动静吸引过来的丧尸乍一看简直是无穷无尽,而她们是一定得去找裴柏会合的,那就只能是先进到酒店里再慢慢处理它们了! “快!清出条路以后就进酒店,进去再打!” 陆龄脚下不停歇,一甩手就是数条带着爆炸声的电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撞开停在马路中间挡路的汽车,直奔酒店大门。在如墨般的夜色中,紫中带银的条条电流相互缠绕,形成一张威力十足的电网,将大开的酒店大门死死地护住。凡是靠近的丧尸,在碰到电网的下一秒就被炸得漆黑倒地。很快,大门四周的丧尸就已经堆叠了起来,其余的丧尸则是看向陆龄等人,缩至针尖大小的瞳孔锁定打头的陆龄季争,嗜血的目光接二连三地在几人身上扫视,简直让人腿上一阵发软。 之前陆龄一行人在离开时就确定过大门已经被关好了,而且本该守在大门旁的士兵此刻也已经不见了踪影。该死的,她不会已经... 陆龄一面想着,一面担忧地看向还在不断响起枪声的酒店二楼:裴柏...希望自己的预警去得足够及时,她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旁边的沈窈也没有闲着,半透明的水雾悄无声息地从她们脚边开始向周围飘散开来,几息间就以惊人的速度笼住了整条街。几人的肩上也悄然一沉又一轻,那是被水雾笼罩下,与安全感同时抵达的副产品。 水雾中的丧尸步伐被迫放缓。但即使是放缓了脚步,有着绝对压制性的数量摆在那里,也足够令人胆寒。 “就是现在!” 沈窈半眯着眼,低声喝道。 几人此刻是一个方形的阵型,陆龄与沈窈两人在前开路,季争许徽箴张嵩几人押后,听到沈窈这话,动得最快的不是站在她身旁的陆龄,而是后排的季争与二号! 两人飞快地掠过,在陆龄耳边惊起一阵风,冲着四周行动迟缓的丧尸群就劈砍起来。 两人都是力气极大的,二号手上拿着把陆龄同款的消防斧,季争手上则是把张嵩刚递给她的锃亮长刀。 应该也没有人能想到,季争那张光看就觉得价格不菲的高枕大床上,四周的床柱里头居然是空心的,其中一根还被她改成了刀鞘。天知道她在床上摸索一阵后一按,从床柱里拔出来把长刀的时候,旁边的张嵩眼珠子都快跟着一起掉到地上了。 这把刀是肉眼可见的锋利,出鞘时甚至有隐隐的破空声。再加上季争本人的肢体力量也足够,四周的丧尸在她刀下就跟韭菜一样,一茬一茬地纷纷倒地。 旁边的二号也不甘示弱,涂着红漆的斧头四下纷飞,四溅的血液与斧尖银光一起甚至有些晃眼。她四周倒下的丧尸尸体并不亚于季争四周的。 季争的加入让队伍的前进快了不少。 陆龄依旧押后,沈窈与张嵩许徽箴一起紧跟二号身后,绕过满地的丧尸尸体,一路跑到了酒店门前。陆龄将把大门牢牢堵死的电网挥散,几人忙不迭地跑了进去。 已经进了酒店的许徽箴一扭头就看到季争偏离路线,奔着丧尸更密集的地方去了,忙喊:“先进来再打!” 季争这才回过神,忙一个急刹,掉头跑向酒店。等陆龄也进去后,那张电网才再一次升了起来。 最先跑进酒店的二号直奔之前被杀人犯们放进来的那部分丧尸。等紫色电网重新升起后,酒店一层能喘气儿的就只剩她们一行人了。 不远处杀掉最后一只丧尸的二号面容平静,将斧头上残余的血污甩甩干净,扭头回了许徽箴身边,回归主体身边的沉默保镖角色。 陆龄还喘着气,向沈窈发问:“楼上什么情况?能看到吗?” 沈窈还没来得及回,挂在身前的对讲机就响了。裴柏的声音从中传出,带着些不明显的倦意:“刚进来的是你们吗?” 陆龄忙抓起对讲机回道:“是我们,你们情况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楼上的枪声在不知不觉间停了,裴柏听起来像是在来回走动着:“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击毙了七个人。她们检查过了,都是从联邦监狱里跑出来的重刑犯,而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背景声里的一句尖锐的“小心!”所打断,对讲机也就此安静下来。 而在楼下的几人则是无比清晰的听到了一声枪响,然后又是接着几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静。酒店门外的丧尸群也听到了,顶着有形水汽的迟缓作用,努力地试图钻进酒店。 一旁的沈窈低呼一声:“糟了,小心门口!” 原来是网前不知不觉就堆叠起了数具丧尸的尸体,其后的丧尸则是踩着同类的尸体继续向前,尸体抵挡住了电网的攻击,眼见着丧尸们就要借着尸体将电网推挤出个空隙,一拥而入! 没办法,沈窈和季争只能小跑回到电网旁,一个人在电网的缝隙中继续劈砍起来,另一个人则是负责把即将堆满门口的尸体碾为黑灰。 陆龄紧握着对讲机:“裴柏!裴柏说话啊!发生了什么!你们还好吗?” 对讲机那头一片寂静,陆龄站在原地深呼吸一下,看向许徽箴与沈窈:“你们去楼上看看,大门这里的电网需要我。” 外面摇摇晃晃靠近的丧尸少说破了百,即使陆龄可以在有一定距离的情况下操纵电网,但是此刻的她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万一一下没撑住,丧尸们涌进来了,只怕是自己的同伴们也会遭殃! 无奈之下,只能让有自保能力且能帮上忙的沈窈与许徽箴二人上楼去看看。 沈窈许徽箴点头,张嵩又扔给两人一些子弹,眼神中满是担忧:“小心点。” 沈窈将子弹塞到长裤的口袋里,又看了一眼不时看向寂静的楼上的陆龄,带着许徽箴一起向楼梯跑去。 第64章 想去想去! 二层此刻也是乱成一团,虽然没有人在大声喊叫,但是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层外面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丧尸的咆哮声,足以让两人的心紧紧提了起来。 上到二层后,将仅有的两个进出口之一的大门推开,忙碌的景象映入眼帘。 大厅四周角落里摆着的提灯将整片空间略微照亮,昏黄的光线让人们能够看清脚下的路,又不足以让这里成为丧尸们在夜间市中心的指路灯塔。 显而易见,如果这些囚犯没来,这处会成为陆龄裴柏一行人在丧尸密布的市中心里,一处完美的休憩点。 小跑着从楼梯口上来的沈窈许徽箴二人第一眼就直接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裴柏,看到女生还能稳稳坐着,她俩都松了口气。 环顾四周,在翻倒着的沙发和茶桌旁,已经枯萎的花朵和花瓶一起碎在地上。柔软的米色地毯上溅着大摊的血迹,四周还散落着不少冷色的弹壳,火药的味道还未彻底散去。 走廊里同行的人们在房间之间来回忙碌的穿梭着,手上已经开始整理行李。也就在市中心待一晚上,比起试图清理四周会源源不断吸引来丧尸的血迹与尸体,还是快点收拾东西换一个住处比较好。 不远处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生面孔的尸体,虽然穿的并不是标志性的橘色囚服,但能猜出他们的身份。 沈窈牵着许徽箴小心翼翼地迈过这些尸体,直奔裴柏:“你还好吗?刚才怎么了?” 此时的寸头女生一个人坐在地上低着头,一只手在另一只手上来回缠着绷带。旁边有个已经空掉的生理盐水瓶子,地上有一大摊已经被稀释到极浅的血迹。 听到沈窈的声音后她抬头,眼神下意识地在她俩身后转了一圈,没找到陆龄的身影。 沈窈了然,笑容有些促狭:“楼下丧尸有点多,她走不开,只能让我们上来看看。” 裴柏闻言愣愣地点了下头:“嗯... 其实也没什么,刚才有个渣滓躲在角落里想偷袭我,结果一枪直接打中了我手上的对讲机。然后对讲机就在我手上炸开了,伤不算严重,”说着她晃晃被绷带缠住的右手,苦笑一声,“就是有几天不能用右手了。” 裴柏脚边的确掉着个四分五裂的对讲机,机身后壳上还卡着颗闪着银光的子弹。 沈窈点点头:“行,我下去告诉她。” 裴柏三两下用牙齿将绷带拉紧:“我和你们一起下去。” 与此同时的一层。 电流还在源源不断地从陆龄身边流向大门与墙上已经被彻底破坏的几扇窗子,紫黑色的电网不停歇地阻拦着外面的嗜血丧尸群。 在沈窈去二层后,取代她的位置与季争一起站在电网前,处理不断堆积的丧尸尸体的人就变成了许徽箴二号。 两人即使是头回合作,也是没来由的默契十足。 绝大部分丧尸都倒在了电网前。但也有少数丧尸,被劈得浑身焦黑还要哀嚎着努力爬向屋里的几人。两人就在一层四处跑动着,给这些漏网之鱼及时补刀,然后再顺手把它们的尸体推向不影响几人行动的角落里。 尸体的堆积问题也得到了解决,陆龄时不时地会丢一串电球到屋里屋外堆积的尸体堆上,“哄”地一声,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尸体们就会应声变成黑灰。 身后的楼梯有脚步声响起,陆龄赶忙扭头去看,是沈窈她们! 不等陆龄发问,和沈窈一起并肩跑出来的裴柏就举起自己的右手示意,然后用一种不甚在意的语气说:“我没事,一点小伤。” 陆龄看都不看地将右手一甩,不大的球形电光飞了出去,窗边的尸体堆“哄”地一下化作黑灰,她皱眉:“怎么会伤到手?痛吗?” 裴柏摇摇头,把刚才告诉沈窈的话又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都是大的碎片,一下就都拔出去了,不疼的。” 陆龄这才放过这个话题,转而有些担忧地看向门外:“丧尸越来越多了,呆在这儿不是个事儿,咱们得换个地方。” 裴柏点头:“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下就走。” 沈窈看看外面面容各异,但是眼神如出一辙的疯狂丧尸:“决定好去哪儿了吗?这么晚了,咱们这么多人,要是现找的话动静太大了点。” 这话有理,她们一行十好几人,想要离开这里还不吸引任何丧尸注意力的话,确实是有点难。而且步行也不可行,想要彻底甩开丧尸群的话只能开车。几辆车在午夜的市中心漫无目的地寻找庇护所,这不是逃命,送命还差不多。 此时,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带着随身的行李和背包一起下到一层,各自聚在一起准备出发。 裴柏:“就在四个街区外,瑞娅在那里有住所,咱们可以直接过去。” 一旁许徽箴闻言眼睛一亮,手开始悄悄地扯沈窈的袖子,瑞娅的家吗!想去想去! 沈窈:“有目的地就好,那就...” 女生话还没说完,就突然愣怔在了原地。 许徽箴探头过来,试图和她对视:“怎么了?” 陆龄也闻声看过来:“怎么了这是?”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沈窈回了神,眉头紧锁:“二型!有好几只二型朝咱们过来了!” 要是有数只二型丧尸参战的话... 不管是有人得被迫去到外面与丧尸作战,又或是她们被丧尸围困在室内,这几种可能性都是她们不想看到的。 裴柏一听这话也急了起来,转身对手下的人说道:“准备出发!” 然后她又问沈窈:“咱们大概还有多少时间?” 沈窈的手遥遥指向黑暗中的一个方向:“它们从那边过来,大概还有十分钟,而且旁边还跟着丧尸群!” 所有人都加快了速度,三两分钟就集合完毕。 来时的车就停在路边,四周的丧尸并不多,陆龄看向裴柏,裴柏眼神坚毅,朝她点了点头。 门外的水雾再次升了起来,动作迟缓的丧尸群继续努力的向大门靠近。 陆龄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电光噼啪炸着,逐渐积蓄到了比人头还大的程度,接着她低喝一声,直接将球扔了出去。 球落到了门前的丧尸之间,轰然炸开! 裴柏在爆炸声中高喊:“就是现在!快上车!” 第65章 栅栏鲜花 这球一落地,就直接给陆龄等人炸出了一条通路。离得远的丧尸还好,还能在自己的残肢断臂落地的同时,苟延残喘着继续靠近。而最近的这部分丧尸则是直接被炸得只余下撮撮黑灰,被她们跑动时带起的风刮起后缓缓落地。 周围的咆哮声在爆炸时短暂的停了一下,但是紧接着,来自未知方向的咆哮声也远远传了过来。 “是那些二型!快!上车!” “快走!” 女人们快中有序地各自奔向来时坐的车子,陆龄朝身后又甩下一颗电球后直接一头扎进了白色越野车的驾驶座。 “你的头发!小心!” 许徽箴正闷头猛跑,这时脖子侧面突然有一阵凉飕飕的感觉,是一只丧尸的爪子带着腥臭的风狠狠向她抓来! 前后的人都跟得很近,自己一停下来只怕是会引发连锁反应,她也不敢看,只能努力将自己缩小一点后继续快速跑向车子。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身后的季争大喊一声小心,自己右后方传来一声金属的脆响,然后自己就被不知道谁一巴掌直接推进了车。她进了车也不回头,直到坐到最里面的座位上,不影响后面的人上车后才回头看。 沈窈张嵩季争几人也紧跟着钻进车里。 季争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锅盖,上面被抓得脏兮兮的,正中还有几根硕大的血指印。女生微喘着,“砰”地一声合上后座车门,然后拍拍陆龄的车座,示意人都齐了,可以出发了。旁边的张嵩面上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坐在车里还是满脸通红,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着。 车外,最前排的丧尸们像保龄球一样被第二颗电球击倒,后面的紧接着又补上。 血腥与腥臭气一直萦绕在鼻端,久久不散。在夜幕中,看不到边际的丧尸群逐渐靠近着,眼看着就要把几辆车堵得动弹不得。 停在最前的是裴柏所在的车,不等丧尸继续靠近,她就直接将油门踩到底,把堵在前面的丧尸全都撞得飞了出去! 后面的陆龄和别车也有样学样,从被裴柏撞开的这处加速开了出去。 沈窈在副驾,扭头从后车玻璃里看被甩到车后的丧尸群。 “天... 它们还在追。” 许徽箴也扭头,刚才这一小会儿属实是惊心动魄,丧尸试图抓住她时所带动的风都已经先一步接触到了她的皮肤,要是真的被那一爪子抓得结实... “啊!你没被抓到吧!” 车才启动,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忙回头,抓过季争握着锅盖的手,上下翻看起来。虽然锅盖上有指印,但是丧尸的指甲可不是开玩笑的。好友和她才再次相见没多长时间,万一... 许徽箴光是想想,眼泪就要顺着脸颊流下来。 锅盖被季争从半空中直接丢到了地上,她手一翻,反客为主握着许徽箴的手,安慰起来。 “别哭啊,我没事儿。我真没事儿。” 旁边的张嵩眼睛一翻,“还说呢,你明明是要拿手替她挡好不好。要不是我手快摸出个锅盖递给你,你估计...哎呦!” 话还没说完,被季争狠狠在腿上一掐,止住了。 至于掐他的理由... 许徽箴在下一秒憋不住了,直接“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眼睛鼻子全部红得连成一片,豆大的眼泪连成串从她脸上滚滚而下。 女生独自撑过死伤率最高的丧尸爆发前三天,然后又找到陆龄,与其顺利汇合,她已经很坚强了,但是此时此刻面对愿意用胳膊替她挡伤的好友,她还是绷不住了。 “不是,你别哭啊,我之前也被抓过,很快就愈合了,真的。” 季争有些无奈,但看起来不像是第一回面对崩溃大哭的许徽箴的样子。手一勾就轻车熟路地把她揽进怀里,一手轻轻地拍着女生脑袋,另一手朝张嵩一伸,接过纸巾后拆出一张直接握进手里等着她的爆发结束。 女生说完前面那句话后就没再说,因为她知道自己为她挡伤只是情绪爆发的一个导火索,真正让她在自己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的另有原因。 车里也都安静下来,这时挂在陆龄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是裴柏的声音。 “所有人注意,跟好我,甩开后面的丧尸后就前往今晚的落脚点。” 前面的车在夜幕中十分显眼,时不时地转向,避开在路上横着的车辆和其他奇奇怪怪的障碍物,就像是暴风雨中坚挺着的灯塔。 陆龄摇摇头,甩走脑袋里杂乱的想法,专心地跟着前车走过的轨迹开起来。几辆车在夜间的马路上狂飙,引擎声轰隆隆的,引得路边室内的丧尸们纷纷探头。只不过还不等它们走出屋门,车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车速很快,没开多久,身后还在追赶的丧尸群就被甩得只剩三两只,咆哮声也变得几不可闻。 ”陆龄陆龄,后面的二型还在追吗?“ 陆龄闻声看向旁边,沈窈靠在座位上,眼睛看着窗外黑成一团的景象,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见她没有动,就拍了她一下,然后轻声问道:“裴柏问那几只二型还有没有在跟着。” 沈窈一个激灵,坐直:“啊?哦哦,我看一下啊... 没了,方圆五公里没有它们的踪迹,应该是已经被甩掉了。” 陆龄这才松开按着对讲机的手:“你听到她说的了。” 另一头传来裴柏的笑声,女生听起来这才放松了些:“好的,那就抓紧了,现在咱们要转道了。” 裴柏的车在前面的一个路口急急地转了个弯,拐进了一条绿化极多的小路。 仅容两辆车同时通过的狭窄小路两边是各种小房子,房子高矮不一各有特色,但都紧紧的挨在一起,入户的前廊与马路之间只有一扇扇黑栅栏门阻隔。有不少人家前的栅栏上还攀爬着鲜花,明晃晃的车灯在两边已经快要凋零的鲜花上一扫而过,将其短暂的照亮。想来要是能在正常的时候来这条街上逛逛,一定会是一段美好又静谧的经历。 只可惜此时此刻的栅栏鲜花上随处可见的不是前来汲取甜蜜的蝴蝶与蜜蜂,而是喷溅的血迹与已经发黑的人体碎片。 裴柏的车灯熄灭于在这条街尽头的一栋房子前,她率先下车,和同车的人一起迎上从周围晃晃悠悠靠近的丧尸,三下两下搞定后才招呼后来的陆龄等人下车,“就是这里,来吧。” 第66章 出发,武器公司! 被浓夜笼罩的街上丧尸并不多。 即使被车声吸引过来,也不过几只。甚至轮不到陆龄几人动手,护在队伍外围的女兵们就直接解决了。 转观裴柏,她在某株鲜花底下的泥土里摸索一下,直接捏出来把黄铜色的钥匙,钥匙顺利捅进门锁,十几号人就大摇大摆地进了房子里。 这是栋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房子。 和外面街道上的姹紫嫣红不同,屋内的装修简约到了极致。进门后十分宽敞的客厅里,没有舒适的沙发抱枕躺椅等东西,只有两张金属椅子和支在厨房岛台旁的一张小桌。厨房里也是十分整洁,大理石台面上空无一物。 角落里倒是有棵郁郁葱葱的绿植,繁茂地与整个屋子格格不入。沈窈好奇,上去一摸才知道这树居然是假的。甚至塑料叶片上还吸附了不少灰尘。 四周的窗帘拉得很紧,裴柏等人们全部进门后就从门后摸出两大瓶双氧水,全都浇在了门前,将一行人可能留下的气味痕迹全都冲刷干净。 裴柏看看表,拍了拍巴掌吸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力:“好了,大家应该都累了。这层和楼上都有房间,各自休息去吧,明早集合。” 士兵中有几个人看着像是来过这里,轻车熟路地直奔楼梯上了楼,队伍里剩下的人也哗啦啦地跟着离开了。 沈窈搓搓指头上的尘土,张望一下后,向客厅旁边的房间一抬下巴:“就睡一层吧?” 这一晚上确实是折腾得够呛,陆龄也没精力再去楼上找房间:“行,走吧。” 房子的大门与后门处已经有士兵自发地去值夜了,陆龄打了个哈欠后,和裴柏示意了一下后就离开了。 这房子设计得像是个旅馆一样,每个房间里除了两张单人床和小桌柜子以外,还有带着淋浴的洗手间。 房间数量也很充裕,女生们两人一间,张嵩则是一个人住。这一觉可以说是香甜极了,几人一进房间基本都是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天亮。 而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就自发聚在一起,沈窈和陆龄守着,轮流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才去客厅等待集合。 当陆龄到客厅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人到了,客厅里没有椅子,她们就直接席地而坐。 此时窗帘被完全拉开了,客厅旁边的这堵墙上镶嵌了整面的巨大落地窗。从这边可以清楚地看到远方隐隐发白的天际线,天幕整体还是漆黑的,快要日出了。 厨房里的两个便携卡式炉上面咕嘟着牛肉罐头,里面不断地传出着肉香,引得陆龄在意识到前就猛咽了几下口水。 旁边传来女人的轻笑声,低低的,有些哑。 陆龄有点不好意思,循声看去,发现是裴柏。 裴柏面上略带疲色,拉过她的手,带着她走向厨房,笑着说:“饿了吗,来吃早饭吧。” 张嵩的空间里食物还多得吃不完,陆龄不想消耗裴柏的食物,于是摇摇头拒绝了:“还是不了,张嵩等下就出来煮饭了,很快的。不过咱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裴柏又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后吧,值夜的刚换班不久,让她们也休息一会儿再走不急。” 陆龄看看旁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椅子,还是没忍住:“你昨天晚上就在客厅睡的?没有睡床上吗?” 裴柏耸肩:“是啊,不太放心。” 她努努嘴,示意客厅角落里睡在地上的一个士兵,女生面容年轻,却是昨晚第一个主动站到门边去值夜的人。 “那你要洗个澡吗?洗个热水澡能舒服些。” 裴柏看起来心动了:“会不会麻烦你?” 陆龄使劲摇了摇头:“完全不会,还有士兵们,如果有想洗漱的,都可以来。就当是我们昨晚没有出人值夜的回报吧。” 严格来说,陆龄几人独立于这只队伍之外,昨晚应该有人出来和裴柏的人一起值夜的。虽然裴柏并不在意,但是陆龄还是需要表现出继续合作的诚意。 “那... 多谢。” 裴柏离开,去通知旁边的士兵们了。 这房子里水电早就停了,昨晚早早睡下的人们身上满是汗渍和与丧尸搏斗时沾上的脏污,但没有水,也没什么办法。本来打算忍到回监狱里再痛快洗洗,但一听陆龄这提议,能让自己舒服些,谁会不愿意? 陆龄回房间和刚洗漱完不久的沈窈商量,她也很爽快地同意了。 她俩这异能也不像是旁的小说里能升级的样子,对于陆龄沈窈来说,它就像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池子,用得多了,吃点饭休息一会也就又满了。 而十几人的生活用水,在沈窈手里更只是洒洒水的程度。 “行啊,也不费事,让她们来吧,咱俩一起应该可以同时供三个房间?” 沈窈这话是问陆龄的,陆龄需要在她不断注满水箱和水管的同时启动热水器,从而供上热水。 陆龄点头。 同样在这个房间里的张嵩懂事的点点头:“那你们忙,我先出去做饭,你们半个小时能结束吗?” 陆龄大概算算,应该差不多,也就应了张嵩。 很快,二楼相邻的三个房间就同时传出了水声。 而在一楼的张嵩看到监狱的人们早饭只是面包和热罐头后,又拿出自己空间里的食材,炒了些菜出来做加餐。 而且除了加餐和咖啡之外,他甚至还忍痛拿了些新鲜的水果出来。现在超市里的水果有一个算一个,都已经烂得一塌糊涂了,想吃到新鲜的水果,除非去农场或者果园里,否则还真不好弄到。 囚犯狱警等人也有阵子没吃过新鲜的水果,这段时间全靠水果罐头和维生素补剂支撑。在楼上痛快洗过澡后,一下楼直接迎上一桌丰盛的早餐,心里惊喜自不必言说。 洗漱好的人们就在客厅席地而坐,各自取了食物快速吃了起来。 两方人马倒是比昨天瞧着和谐不少。虽然昨天一天的相处下来,不能说是剑拔弩张,但彼此之间是陌生的。今早的这一顿早饭倒像是破冰一样,将两方都拉进了些。 饭后,天际线已经完全亮了,整座城市也与其一起苏醒,才消停没多久的丧尸咆哮声又在远方断断续续地响了过来。 裴柏看看表:“是时候了,准备出发。” 第67章 翻车啦 天气已经在逐渐变得暖和,夏天已经不远了,但一天之中的这个时候还是有点凉。 挥开晨露,一行十几人再次上了来时的三辆车,裴柏在前,陆龄第二,第三辆车则是余下的士兵们。裴柏所在的车一溜烟撞开围上来的零零散散几只丧尸,陆龄紧随其后,朝着武器公司的方向驶去。 按裴柏早饭时所说的,几人要去的这家武器公司是是本国最大的军火商旗下工厂之一,母公司的生意伙伴上至战乱国家的政府,下至街头械斗的黑帮,业务覆盖范围极广。印在子弹盒与枪支包装的大名甚至深植于这个国家每个士兵的脑海内。 不同于业内的其他公司,还会将业务扩张到飞机、船舶方面,这家公司单是凭借销售自己设计与生产的各类枪械产品,就稳稳坐住了业内第一的宝座。 当然,这家行业龙头公司能顺利发展至今也逃不过上层的保驾护航。据说它的高层里还有不少能在国际新闻里看到的熟面孔。 而这家工厂就坐落于市区与监狱之间的一条路上,略微有点偏僻,四周也没什么人烟,但在此时却是再好不过的地理位置了。 人烟稀少代表附近大概率不会有成群的丧尸。占地极广意味着会有多个进出口,便于进入与离开。裴柏对武器公司高层的选址很满意,陆龄也是。 只不过从她们现在的所在地要去到武器公司,车程大概要三四个小时。 于是乎坐在副驾的沈窈一上车就从张嵩那里要来一个抱枕,将其挤挤捏捏成合适的形状后就将其一靠,脑袋一歪就补起觉来。 坐在后座的许徽箴季争也差不多,早上两人起床的时候陆龄就注意到了她们脸上挂着的黑眼圈,应该是聊到深夜才睡着。 此时在车上,二号也并没有出来,后座只有许徽箴季争张嵩三个人。 季争许徽箴两人靠着彼此,刚上车没多久就头抵着头,十分香甜地睡着了。 在聚精会神地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看着车子驶上了宽敞的马路,陆龄才有时间分神看了眼车上的乘客们,看着她们一个个睡得极香的模样,一时间有点想笑。 贴心地将车上的音乐声按小,她在后视镜里对上张嵩的眼睛,陆龄比着口型问:“你不睡会儿吗?” 张嵩摇摇头:“我不困,而且...总得留个人陪你说说话吧,不然一个人开车也太孤单了。” 陆龄一笑,想想也是这么个道理,两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起来。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沈窈几人挨个睡醒了。 见陆龄张嵩甚至还在聊天,沈窈揉揉眼坐直身子问:“要不然换我开?你休息会儿吧?” 陆龄摇摇头:“没事,我不困。” 后座的张嵩也从空间里摸出来几罐咖啡,给每人递了一罐。 沈窈将一罐咖啡拉开后也不喝,而是转手将其递给了陆龄。陆龄摇摇头,示意一旁饮料架上就放着一罐已经被自己喝了一半的咖啡。沈窈这才一仰脖,吨吨喝了半罐下去。 后座的季争熟练地拉开易拉罐,递给同样刚刚睡醒的许徽箴,见她拿稳后才清清喉咙,有些不自在地主动挑起话头:“咱们是不是快到了?我怎么感觉已经睡了很久了。” 陆龄:“快了,已经走了一多半了吧。” 后座的季争看向窗外,此时的她们已经接近城市边缘,建筑物与市中心的对比起来,显得凌乱、低矮不少。木制的电线杆歪七扭八地斜倚在低矮建筑屋顶,被吃空肚腹的尸体隐藏在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她只简略扫了一眼后不再向外看:“我也会开车的,需要换班的话随时说。” 季争自从加入队伍后,就一直与许徽箴呆在一起,此时的话反倒让陆龄有些意外:“行,我知道了。” 见季争主动发出了友好信号,副驾的沈窈扭过来和张嵩一起对了个眼神,开始叽叽喳喳地和季争聊了起来。 头回和这么多人一起呆在一起的季争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心在两人的联合采访下逐渐变得麻木。 “啊...是的,我和许徽箴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是一起出国上的高中。” “不不不,我和她口味不一样,她是有点挑食的,我什么都吃。” “我的力气还好吧...?不过的确是这几天才突然变大的,之前的力气没有这么夸张。” “火锅吗?我可以吃爆辣...” 个人采访终结于陆龄的一个急刹车! 几人因为惯性想要前冲,又被安全带猛地勒回座位上。 沈窈的后脑勺被头枕猛地撞了一下,捂着头晕眼花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发问:“怎、怎么了这是,有埋伏?我没感觉到附近有人啊?” 话音未落,车前不远处就传出一声巨响,驾驶座上的陆龄大喊了一声:“裴柏”后就推开车门直接冲了出去。 沈窈循着声响的来源看去,入目的却是一辆仰面朝天的车,车头翻了过来正对着沈窈,车灯处有一条横向的长长凹陷。 “快去帮忙!” 后座的人也都彻底清醒了,张嵩连忙打开车门跑向陆龄,季争许徽箴紧随其后。 等几人跑过来时,车里的人或是被陆龄拖出来,或是自己爬了出来。只剩驾驶座上的裴柏,她的腿被方向盘卡得结实,动弹不得。 最后一辆车停下,车里的人们也都匆匆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 “有人受伤吗?” 有人从后备箱里拿出个急救箱,在一旁给已经出来的几人处理起伤口来。 得益于越野车高大的车身与抗撞击功能,即使是在车里天翻地覆了一圈,她们也只是脸颊和手臂上留下了些浅显的擦伤,连用双氧水冲洗伤口稀释血液的味道都不需要,大概涂些碘酒就好。 最棘手的是裴柏,她严丝合缝地卡在方向盘和变形的车顶车门间。陆龄绕着车转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用于施救。 旁边原本坐在裴柏副驾上的士兵皱着眉头推开涂着碘酒的棉签,从地上起身后快步走到车后的地面上,半蹲下仔细查看起来。 沈窈正好跟着陆龄转到了这里,就随口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车会直接翻了。” 裴柏看着并不像是个会鲁莽驾驶的人,但事无绝对,万一是她走神了呢。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沈窈发问后其实也没期待什么正经的回答。 女兵神情严肃,摸了摸已经嵌进车头的凹陷处,里面有线形的金属光芒在隐隐闪光:“这是人为的,刚才我看到前面有根绳子。” 沈窈一听这话大惊。 实在找不到更便利的角度就算了,陆龄这时已经又回到了驾驶座旁,拿着根撬棍和季争一起努力撬着车门。 沈窈小跑着,一溜烟跑到陆龄旁边,语速跟机枪似的将女兵方才说的话倒了个干净。 陆龄头都没抬,只是下巴抬起,点点周围临街的商铺:“你们全部待在车里等目标太大了,先去旁边的商铺里等一下,我们把裴柏弄出来之后就挤挤,继续出发。” 沈窈有点犹豫,但还是选择相信陆龄:“好。” 不管这条阻路绳是出自谁手,她都希望她们能在这些人出现之前离开。 监狱的人们也有些犹豫,但是在裴柏的一声“听她的”后,也就都跟着沈窈跑进了旁边的一家店里。 十几人跑进去之后就蹲在落地窗边,露着一排脑袋整整齐齐的,隔着玻璃焦急地观察着陆龄三人。 已经变形的车门“吱嘎吱嘎”地抗拒着陆龄的撬动,见没什么变化后,她果断放弃,将撬棍递给了在旁边等着的季争。 季争接过,才撬了两下,车门就直接裂开了个大口子,季争见状换了个角度继续撬起来。 很快,困住裴柏的车门和车顶就都被撬开,碎片散落在地上。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太阳开始发威,不光是晒得人有些头晕,金属制的车门也滚烫,季争甩甩手一抹脑门上的汗,正要继续扳开移位的座椅,就听到沈窈大喊:“快!有人过来了!” 一听这话,原本呆在室内的士兵们也不闲着,刚想跑出商铺,到街边的掩体旁埋伏备战,就被另一名负责人拦住了。 这时过来的人不一定就是始作俑者,而且在这里打起来的话,自己方武器火力不够充足,不一定就能占到便宜,还不如等裴柏等人进来后继续隐藏,蹲候他们主动离开。 陆龄这边也加快了速度,顾不得什么方向盘了,季争一用力,就直接将裴柏从座椅间拽了出来。 被挤压一阵子的腿脚血液不流通,已经失去知觉,裴柏被季争直接扛上肩头,一溜烟小跑进了这家店里。 陆龄紧随其后,进去之后才发现这是家占了三、四个店面的超市。 陆龄几人所在的是店面的左半部分,各类衣架柜台林立,倒是能将她们的身形遮挡得严严实实。陆龄无暇多看,直接被蹲在地上的张嵩一拽,顺势就蹲在了一起。 从几人来的方向有车声在逐渐靠近,来了! 第68章 莱茵来啦 一行人现在是在超市门旁边的落地窗后藏着。 现在时间接近正午,阳光绕过了超市,留下一片遮住整条人行横道的阴影。玻璃也在经过这几天的动荡后算不上清透干净。除非有人把脸紧贴在玻璃另一侧努力向里窥视,不然是看不到在低处蹲了一整排的几人的。 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靠近。 前面的是一辆皮卡,后面的则是一辆被改装得只剩车架没有车门车顶的吉普车。即使隔了老远,陆龄等人也能看到吉普车里高高的站着个人,脑袋从原本该是天窗的地方露出来,头发上打着巨量的发油,黑发被整齐的抹到脑后,远远看着倒像是片会反光的海苔盖在人天灵盖上。而他的手上还不断挥舞着一把枪。 他隔一会儿就要开几枪,子弹从皮卡的车身旁不断擦过去,留下声声脆响和银白色的划痕。枪头上没有安消音器,枪声就在楼与楼间不断回荡,甚至惊起了远处休憩的鸟雀。 皮卡车的状况也不是很好,像是已经有车胎中弹了,行驶时车身一边高一边低的,速度也因此受了影响。 陆龄皱眉,这两辆车怎么看都不像是同行的。 前车似乎在试图甩开后面的吉普,但是车跟得实在是很近,它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陆龄看不清两车里面的人,也就看了这么一眼,然后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休息。 但旁边已经缓过来劲儿的裴柏也蹲到了落地窗旁,视线跟随着皮卡车一起移动。 突然,她扯了扯另一边士兵的衣袖,带着点迟疑问道:“那是不是...莱茵的车?” “莱茵?” 士兵嘟囔一声也随她的手指看过去。 马路上横七竖八的停着许多车,皮卡与吉普就在这一团糟里赛跑。越来越近了,逐渐能从前车玻璃里看到里面坐着的人。 一左一右,驾驶座上的女人有着极短的头发,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她目光中的沉着冷冽,旁边副驾上的女人则是另一种让人宛如微风拂面的温和长相,褐色卷发挽在耳后,嘴角紧抿,时不时地扭头看向后面的吉普车。 “还真的是她们?!快!帮她们一把!” 士兵惊讶地低喊一声,忙抓起身前的枪就要一起出去帮忙。 还在关注路面上状况的裴柏一把拉住了她:“等等。” 只见追在后面的吉普车开着开着就放慢了速度,然后甚至在距离陆龄等人藏身的超市一百来米之外就停了下来。 皮卡车却没这么好运了。陆龄一行人的车可还横在路的正中,将其堵得严严实实的,皮卡根本无法正常通过。 吉普车是不再追了,可子弹还在不断向这边射着,莱茵二人根本不敢停! 驾驶座上的女生一咬牙,就要拐道上人行横道,打算擦着墙面,撞开旁边的小型车,强行破出条路冲过去。 但是她们的车胎已经受损了,再这么来一遭,车彻底坏了可不就更是任人宰割。 这时裴柏动了,后面的吉普车里只有两个人,她们这么多人,怎么说也能有压倒性的优势。 只见她弯着腰向前挪了几下,也不出门,将超市的门拉开个缝之后只是把手伸出去,在离地面半人高的地方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连续比了好几个手势,然后也不看车里的两人有没有看到,就又“嗖”地一下将手收了回来。 “什么什么?你刚比划了个啥?” 沈窈的眼睛一路跟着裴柏的手收回来,忙问。 裴柏没有回头,依旧目光紧紧锁定在路面上:“大概就是...咱们的位置,和可以帮忙的意思。” 沈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 那咱们不用出去帮忙架个枪什么的吗?” 旁边陆龄也跟着点头:“要帮忙的话出去直接开枪会不会更快一点?” 裴柏摇头,认真地解释道:“只要她们靠近,能跑进超市里就够了,剩下的交给我们。现在咱们提前出去,用火力强行压制只会浪费弹药,还是节省一点比较好。” 陆龄沈窈一听这话也就不说什么了,原本就不算充裕的弹药在昨晚又消耗了个够呛,武器公司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节省点没坏处。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皮卡车就已经歪歪扭扭地开到了超市的另一处门前。副驾驶门一打开,两人压低身子,像是两尾游鱼一样直接顺畅地滑进了超市里,其中那个褐色卷发的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包袱。 裴柏见两人顺利进了超市,就向着旁边已经有些按耐不住的士兵们说到:“该我们了,上!记得,瞄准了再开枪。” 这些士兵也不是没打过这种不富裕的仗,无声稍息一下以示听到后就排着队从门缝里钻出去了。 吉普车上的男人看到这里也惊呆了,且不说那三辆将路堵得严严实实的车是哪儿来的,自己煞费苦心围猎来的猎物怎么就一转眼钻到旁边的小房子里头去了。 他有些懊恼地一拍车架,抓过旁边的枪然后又给了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脚:“走!下去看看。” 驾驶座上的男人敢怒不敢言,也有模有样地抓过把冲锋枪,和男人一起下了车。 这两个男人,走在前面的有些畏缩,衣襟上还有个大大的灰脚印,而走在后头的则是一副街溜子样,带着个能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头发也油到不忍直视。但他本人似乎感觉好极了,端着枪不断靠近超市的同时,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吹着小调。 而就在不远处,报废车辆摇身一变成为掩体的后面,是裴柏等三个人,严阵以待地盯着这边。只等一个可以不多浪费一颗子弹的射击角度出现,然后就可以效率极高的将这两个小混混直接拿下。 除去和裴柏一起出去的两名士兵,其余的士兵囚犯们都和陆龄几人一起留在了超市里。 一个橘发女生看到两个男人抓着枪向这边走来,眼睛里直接开始放光:“喔唷发财了发财了!” 沈窈不见外,直接靠过去问:“什么什么?谁要发财了?” 女生努努嘴:“看到他俩手上的枪了吗?那可都是好家伙。稳定性强射速快,弹匣还大,以前只有部队里的人才能用上,咱们监狱里之前也有几把,但是因为杂七杂八的原因,都用不了了。” 女生说到这儿,咂巴了一下嘴巴:“这要是能拿回去,不得把她们羡慕死?” 旁边的负责人也笑了:“那是必须的,等缴获回来了,我去跟裴柏说,咱们轮着用!” 这话在女兵之间激起声小小的欢呼,一开始说话的那个橘发女生也在跟着欢呼一声后赶忙捂起嘴悄悄笑了起来。 这欢呼声倒是不大,连超市外头都没传出去,但是足以将超市另一头的莱茵二人吸引过来。 第69章 格洛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压低身子小跑过来,一个滑铲就直接钻进了人群中,完美融入。 原本在驾驶座上的那个女人头发极短,金色的发茬刚硬地立在头顶,瞳孔褐色眼神沉稳。不是很高,但是身材十分结实,身上穿着件迷彩短袖,精壮的肌肉线条从袖口处隐约能窥见。 另一个女人外表上的攻击性看起来则是要少得多,眼睛是少见的琥珀色,眼角嘴巴有很深的笑纹,气质也很温和, 她过来后先是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然后才坐下。她一边轻轻地喘着气,一边顺顺耳边散乱的棕色卷发,只是她这时的手抖得厉害,半天那缕不听话的头发都没有成功别到耳后。 两人坐下后也无暇聊天,前者和坐在旁边的士兵熟稔地碰了下拳之后就赶紧看向窗外,裴柏等人的位置。 也就只有两人坐下时陆龄才看了她们一眼,其余时间里,目光一直都锁定在外面的裴柏身上。她有点不解,对面只有两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部队里身经百战的精英,裴柏怎么这么半天都没有出手。 旁边的橘发女兵也是个活泼性格,藏不住话,有疑问就直接问了:“怎么回事?为什么裴柏不开枪?” 负责人也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对面这两个人...” 她眯起眼又使劲回想了一下,“其中一个有点眼熟,但是不记得名字了,应该是一些帮派里的小喽啰。” 这名负责人在成为狱警前是本市市警察局中的一员,工作能力强,执行任务时也拼命,最厉害的一点是她的记忆力。经她手处理过的案子,她都能对涉案的名字倒背如流。 她进入警局满打满算也不过五六年,就已经顺利地从警员升到了高两级的副警长。想来升到更高的警长警督等职位也只是时间问题。 只是天不遂人愿,她在一次任务中意外受了伤,然后就被直属长官调到了工作量相比之下没那么重的女子监狱里工作。眼看着她的伤养得差不多了,能调回市局的日子也近在咫尺,结果丧尸又来了,别说市警察局了,现在全国还活着的警察估计都凑不够一个办公室。 她是很随遇而安,在监狱里时和囚犯们相处得还不错,反正家里也没有别人,索性就继续留在女子监狱里了。这次来市里也是出于对陆龄等人的好奇,她主动请缨要求和裴柏一起带队。 在场囚犯们都对她的记忆力十分信服,听了她的话就更疑惑了。 “难不成是裴柏以前就认...” “啪!” 橘发女生还想问,未出口的话被外面传来的一声枪响打断。 众人忙向窗外看去,开枪的是士兵之一,倒下的是那个畏畏缩缩的跟班男人。 远处只剩那个油头男人抱着枪却活像抱着根无用的烧火棍,惊弓之鸟一样缩在废弃车辆的围挡间,努力寻找着开枪者的方向。 再反观这边,裴柏在旁边的士兵开枪击杀了跟班男人之后就示意她们可以把枪放下了。 然后她也将自己的枪往她们怀里一丢,只身向男人走去。 陆龄一惊,怎么,这是要单挑吗?可是裴柏这么一下就把枪丢了,帅倒是很帅,但是对面那男人身上还是有枪的啊! 陆龄有点担心枪的问题,但是现在也只能将担忧压下,继续紧盯着外面。 裴柏走得很快,厚底军靴走在平整的柏油马路上近乎无声。很快,她就到了男人藏身的汽车旁边,都这么近了,男人再废物也该听到了些动静。 居然敢靠得这么近,应该是不知道自己手里还有枪吧。男人狞笑一声,自以为无声地将枪的保险拉开,然后飞快站起身就要向裴柏来的方向扫射。 在男人握着枪站起来的那一秒,裴柏也翻身跳上了汽车的前盖,眼看着就要直面枪口,陆龄见状直接屏住了呼吸,而沈窈许徽箴也不忍地闭上了眼。 这么近距离的扫射,裴柏得变成什么样...也就这么几秒的功夫,沈窈连该怎么把痛哭倒地的陆龄从地上搀扶起来都想到了。 诶?枪声怎么没响? “啊!!!” 一声爆炸般的闷响传来,紧接着的是一声凄厉得不似活人的惨叫,是个男声! “啊呀!我的枪!” 紧接着是旁边橘发女兵的一句话,语气中还带着满满的心疼。 沈窈许徽箴连忙睁眼,入目的景象让她俩大吃一惊。 那支步枪的枪管竟然直接在裴柏手里被拧成了根扭曲的麻花! 金属材质在裴柏手下就跟小孩子玩的橡皮泥一样柔软,平直的枪管被她拧得七拐八拐,最后甚至朝了天。她甚至都不屑于躲避枪口里可能射出的子弹。 裴柏就那样直直站在汽车的前盖上,轻描淡写地只用一只手,将男人手中的枪捏成了一条废铁。 还没来得及出来的多发子弹直接在枪膛里炸开,将男人的两条胳膊炸得软趴趴垂在身体两侧,而他的手已经看不出巴掌的形状了,只剩两个红色肉球。小臂处两根雪白的细骨清晰可见,上面所覆盖的皮肉被炸开的枪管崩散,红得粘稠的血带着碎肉末和极小的黑色枪管碎片滴答滴答淌向地面。 反观裴柏,枪管就在她手边炸开,四溅的枪管碎片撞上她的皮肤就像是撞上一堵墙,扎都扎不进去,只能无谓的挣扎一下后掉到地上。 男人惨叫一声后直接腿软跪倒在地,此时他全身的疼痛都连成了一片,没有一处不痛。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去抓,却在试图活动指节的下一秒被剧痛席卷大脑。十指连心是有道理的,以前男人在帮派里还是个打手时就很注意保护自己的手指,能用枪的绝不用刀,能用刀的绝对不用拳头。 精心养护的手指在这时才“好好”回报起他,他疼得说不出话,面上涕泪横流,嘴唇不住哆嗦着。墨镜也不再架在头顶,“扑通”一下掉到了地上。 小臂与手不是他唯二受伤的地方。 枪支炸开后,原本那股推动子弹出膛的后坐力翻倍冲向了他的胸膛,而他毫无防备的胸椎就惨了。隐藏在枪管炸膛声里的那声脆响,他敢发誓那是他胸椎和肋骨断掉的声音! “求... 求...” 男人嗫嚅着,试图从嘴里挤出句完整的话用来求情。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人?是怪物吧! 男人胆子都要给吓破了,眼睛不敢睁开,不敢看自己的伤口,也不敢看面前的女人。 裴柏把已经完美化身成烧火棍的步枪往旁边一丢,轻飘飘地从车盖上一跃而下,走到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发问:“怎么了,格洛老大,太久不见,不认识我了吗?” 第70章 莱茵贝弈 女人的话一入耳,格洛原本不断颤抖的身体就如同被寸寸冰封住般,定在了原地。 “你、你没死?!” 男人的双眼瞪得像是眼珠下一秒就要脱框而出,活像是见了鬼!他总算认出了面前的人,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裴柏轻佻地用手背拍了拍男人的脸颊:“格洛老大你还活着,我又怎么会先死呢。” 男人嘴唇不住颤抖着,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挤出来几个字:“你...你...” 裴柏半弯下身子,声音沉沉说:“我算算,从咱们上次见面到现在... 得有七年了吧?那会儿的格洛老大多风光,现在怎么哭成这样?” 说着她就从旁边一只已经半腐坏的丧尸尸体上撕下来一小条脏污的布条,直接给男人抹起眼泪来:“眼泪是弱者的表现,这句话还是格洛老大告诉我的。怎么,你现在不信这句话了?” 布条在男人涕泗横流的脸上用力擦过,留下一条条黑红色的印记。他脸上也有被枪支碎片划出的伤口,被这么用力的挤压后有针扎般的麻与钻心的痛。 男人又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中有些愤愤,但更多的是恐惧。 格洛想要把她的手打开,但是自己的手一动依旧是彻骨的痛,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蓦地,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冷笑一声把脸一侧,避开了还想继续擦拭的裴柏的手:“你想要什么?” “我?”裴柏一听这话直接笑了出来,“你不知道吗?” 她把小布条一扔,站直身子后脚直接跺上男人瘫在旁边的右手,厚底军靴小幅度的转着角度,从男人已经皮开肉绽的指尖开始一寸寸向上碾压:“你还记得她吧?不然平白无故遭受这么一通,多委屈你啊。” “额...啊!!!!!” 超市内。 男人像是来自地狱般的惨叫声穿透力极强,一路传到了陆龄一行人耳中。 许徽箴有点不安,向季争身边靠了靠,环视一圈四周的人后问道:“咱们要过去看看吗?” 陆龄看了看那边,裴柏站在几辆汽车的包围中间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在男人的惨叫声后她就没再蹲下,从陆龄的角度看过去,女生的嘴角竟然是隐隐上扬的。 陆龄叹了口气后说道:“还是不了吧,她如果需要咱们的帮助会主动提的,至于别的...只要她不受伤就好。” 另一边监狱里的人们也在谈论这个,最后结论与陆龄一致。 监狱里的人们谁还没段会在睡觉时反复咀嚼的痛苦往事呢。 能在自己身强力壮、状态最好的时候遇上仇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现在对于裴柏来说应该是最不想要人打扰的时候了,她们还是远远等着吧。 另一头,裴柏手起刀落,斜靠在车门上的男人肚子被划开,内脏四处散落,红红黑黑地流了一地,像是露天屠宰场似的。 血腥味与腥臭味如影随形,吸引来大群的苍蝇就这么“嗡嗡”地落在了他大敞的肚腹里,就这么大快朵颐起来。 男人嘴角还冒着浅粉色的血沫,眼睛大睁,空洞的眼神锁定裴柏所站的方向,像是在试图告诉裴柏他死也不会忘记杀他的人是谁。 裴柏低头满意地打量一下男人的死状,这么痛快的死法真是便宜他了。要不是赶时间... 她正要扭头离开,余光却感觉到了一丝异动。 地上,已经开始变凉的男人空洞的瞳孔开始收缩,向着针尖般大小的方向前进。大片的白雾在眼球中开始扩散。他已经稀烂的指尖缓慢地抽动了一下,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肉组织开始变黑,自上面淌下的鲜血也逐渐变得粘稠。 “啧,死了都不安分。” 眼看着死尸格洛就要复生为丧尸,裴柏咂巴一下舌头,带着些遗憾的将已经入鞘的匕首又抽了出来。 雪白的匕首在手上晃了一下,在最后一次欣赏了他的惨状后,才直直捅进他的额头,将其牢牢钉在了车门上。 削铁如泥的匕首捅进他的额头就像是热刀切黄油,轻轻的“哧”一声后就穿了个透。 “西罗、康拉德、芬恩和尤尼斯,最后一个是你格洛... 希望你们在地狱团圆后还能玩得开心。” 女生最后连刀鞘都解下来直接扔到了地上。 这匕首在多年后终于又回到了格洛面前。嗯...扎在他脑袋里怎么不算一种物归原主呢? 匕首看着年月已经蛮久了,虽然匕首本身依旧锋利雪亮,但刀鞘已经有了时间的痕迹。手工鞣制的皮子边缘处是极密的黑线,鞘身上还有用染料留下的暗色徽记,细细长长的,像是蝙蝠又像是蛇,蜿蜒着爬满整个刀鞘,只不过再细些的纹路就看不大清了。要是负责人在这里,她一定能一眼认出来其来源。 裴柏没再回头,向着超市的方向跑去。 在超市前,许徽箴季争还有两名士兵一起,挥动武器近距离击杀着被男人惨叫声吸引来的丧尸。 这边也是真的偏僻,这么久了被动静吸引来的丧尸不过十几只,还都是一型。 沈窈连门都不用出,斜倚在超市里用于展览的躺椅上懒洋洋地报着丧尸的方位。 “右边街角转过来两只,左边女装店里出来一只,后面过来一...呃是裴柏。” 一听这话,站在超市门边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监狱人员、坐在地上的莱茵两人,还有陆龄几人全都一个激灵,直奔超市门外。 但真正面对裴柏后,人们都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也只是拍拍她的肩膀,问什么时候能出发。 裴柏和迎上来的人们一一打过招呼后,走向站在一旁等候的莱茵,两人双手交握。 裴柏:“好久不见。” 莱茵看着是个严肃的人,眉心有着不浅的纹路,此刻她苦笑道:“的确是很久了,刚才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也在,这些东西可能就保不住了。” 说着她就指向旁边在褐发女生怀里的包袱:“都是些救命的药,要是没了它们...” 女生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里面居然是一只小小的便携冰箱。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些针剂和药盒,在冷气的作用下平稳地躺着。 她只是打开让裴柏和站在旁边的陆龄看了一眼就匆匆合上了,生怕外面的温度会给药剂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裴柏对前任务搭子的退役后生活也算是有所耳闻,闻言试探性问道:“这些药...是给那个养老院里的人吗?” 莱茵点头:“对,我们那里的药都是医院定期配送来的。但是现在有的老人已经断药一周多了。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冒险来市里的医院里找药,这也是这几天的第三趟了,” 旁边的褐发女生也接过话头,她要更活泼外向一些:“可是我们没想到会在医院门外遇到埋伏,”说着她指指格洛两人开来的车,语气中带着十足的气愤和厌恶,“就是他们,从医院里就跟上我们了,还把我们直接逼来了这条路上。要不是你们也在,今天我们可能就折在这儿了。如果我们今天不把药带回去,老人们,尤其是那些行动已经不方便的,只有等死的份儿了。” 女生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直接过来给裴柏鞠了一躬:“我代表我们养老院里的所有老人,感谢你刚才的出手相助。” 裴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边手忙脚乱地想要搀扶女生却不知从何下手,一边看向莱茵希望她能做点什么。 结果没想到下一秒莱茵也跟女生一起鞠了下去:“我的奶奶也是需要用药的老人中的一员,如果今天我们没回去... 多谢你裴柏。” “不、不客气不客气。” 裴柏扶了莱茵又扶褐发女生,怕她俩再鞠躬,连忙扯开话题:“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贝弈,叫我贝弈就好。” 站直身子的女生将散落下来的头发别至耳后,对着裴柏陆龄二人微笑着说道。 第71章 眼熟的布条 裴柏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知道对方还急着回去给老人们送药后就没再多聊,只说让她们趁天色还早,早点出发。 在把二人送上车之前,裴柏又补充道:“我们等下打算去芬利工厂一趟,你懂的,如果你们想加入的话。” 莱茵出任务的次数和经验都远超裴柏,如果这趟能有她的加入,想必所有人都会很开心。 芬利工厂吗...莱茵看了一眼贝弈,沉吟一下说:“市郊的那个吗?可以。但是我们得先把药送回去,然后再赶过去,正好我们的弹药也不多了。” 养老院倒是离武器工厂不太远,说着她又低头大致估计了一下折返需要的时间:“这样往返需要至少四个小时,我们可以在工厂西门碰面。” 这就是答应了,裴柏一笑,又和莱茵碰了次拳:“那就西门外见。” 莱茵贝弈又上了车,隔着窗户和裴柏等人再次道别后就匆匆离开了。 看着她们的车子在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不见后陆龄问:“怎么说?咱们也准备出发?” 现在已经是正午,从现在几人所在的地方到芬利工厂也需要将近三个小时,时间还算充裕。周围的人们也没闲着,在路边的店铺里忙碌地进进出出,收集着一切可能用得上的东西。 裴柏挠挠头:“嗯,先让她们在这儿转转,我去周围找找有没有能开的车。” 在出发之前,她还需要找到用于代步的车辆,从监狱开出来的车在刚才倒翻过去摔了个七零八碎,就算是把它翻回来,也肯定是不能开了。 而这条街一眼就能看得到头,入目的车辆不是哪里少点东西,就是沾满血污,只能去相邻的街上找找看了。 陆龄点点头:“你去吧,我们就在这边等。” 裴柏拍了拍陆龄的肩膀,回头又招呼了个士兵就离开了。 想到车,陆龄突然“哎哟”一声后,对身后围过来的沈窈张嵩几人说道:“咱们也得弄点汽油,差点忘了,咱们车里的油快见底儿了。” 张嵩四处看了一圈,没看到目标建筑物:“好啊,等下去趟加油站?” 陆龄说着就要掏手机:“我看看地图啊,最近的加油站...” 汽油吗? 沈窈眼睛一转:“也不用特意跑到加油站吧,周围这么多车呢,里头的汽油凑也能凑出来不少了。我记得之前看过用什么软管就能把油箱里的油抽出来的。” 初中物理课的虹吸谁没学过,沈窈这话一出几人也都想起来了。 “塑料管子和空桶你那儿有吗?”玩心上来了的沈窈满怀期待地看向张嵩,“或者是什么软管都行,不过我记得物理书上应该画的是橡皮管一类的东西。” “那肯定啊,刚才在超市里正好有看到,只不过管子是成捆的,得先剪一下再分。” 张嵩嘴上念念叨叨的,手上的动作倒是很快,三两下功夫,几人手上就各自都拿上了一条塑料管和几个空桶。 这下有正当理由去玩的沈窈就高兴了,一马当先就冲到路边的一辆车旁开始拧油箱盖。 陆龄失笑,摇摇头后也随便选了辆车开始抽油。 季争许徽箴张嵩自然也不闲着,散开之后就各自忙上了。 四周已经失去主人的车辆不少,油箱里的汽油加起来也是个大数目。 只不过头顶上愈发火热的太阳照着,最开始的新鲜劲儿很快就过了,几人歇了谈笑的心思,开始闷头一个劲儿的抽油。 很快,装在不同空桶里的汽油就在众人的努力下聚了起来。张嵩隔一会儿过来收一趟,这种只进不出的丰收感让他不住地摸着负责收桶的那只手,乐得见牙不见眼。 “差不多了吧。” 陆龄连着给管子里吹气,吹得腮帮子都有点酸。 她一手提着个已经装满了的大桶,把它放到张嵩面前,另一只手还在不断揉着脸。 张嵩喜滋滋地把这桶油也收进空间里:“这起码得有三百升油了,够用很长时间了。” 另一头同样拎着桶透明的汽油过来的沈窈也是在揉着脸:“这气给我吹得...都吹饿了! 还不如去加油站呢。” 陆龄失笑:“辛苦辛苦,等下吃饭的时候多吃点。” 陆龄也是随手说的,结果一看手机,已经正午过半了,也怪不得沈窈会饿。 将季争拎来的最后一桶汽油也美美收进空间后,张嵩主动说:“那我去简单弄点吃的。” 囚犯和士兵们在刚才也凑了个热闹,跟着抽了几桶油,现在同样各自找了地方休息。只不过裴柏不在,没有长官的命令她们也不能开始准备吃饭。 陆龄点头:“弄点快的吧,裴柏应该也要回来了,等她回来了也给她们分点路上吃。” 张嵩自然是应了,几个人围在一起用沈窈召出的水流洗过手后就去了路边阴凉处开始休息。 张嵩想了想,接连否决了几样食物后最后决定还是做点三明治。 正好他刚才在超市里收了一整个货柜的袋装面包片,是自己队伍里的几个人吃到两眼发黑都吃不完的数量,正好趁现在消耗一下。 而且托几人方才捣鼓油箱的福,四周的空气里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道。张嵩是不敢冒险在这里开火做饭的,连街道外围带枪的士兵都隔了老远就把保险关了,生怕一个不小心走火出了事儿。 张嵩左右看看,找到片没有死尸的路面,将大块的障碍物大概清开,掏出片野餐布就铺到了地上。然后整包的面包片和各种早前准备好的食材就接二连三出现在上面。 沈窈闲着也是闲着,就一起过来帮忙,见那边同样在休息的士兵们在偷偷看她,就十分热情地招呼起来:“过来呀,一起吃点。” 士兵们,尤其是其中的橘发女兵已经和沈窈混熟了,刚才还帮着沈窈抽了下油,见她主动招呼,也就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还带了两个囚犯一起。 洗过手后几人在野餐布上坐了一圈,中间是各种洗切好的蔬菜和火腿酱料,有沈窈在自然不用担心冷场。虽然张嵩不怎么说话,两边也算是有来有往,一边叠三明治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还是人多力量大,十几人份的三明治很快就在旁边的盒子里越摞越高。 “可不是嘛,这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夏天应该... 裴柏回来啦。” 正和橘发女生说话的沈窈突然说道。 果然,就在下一秒,街角拐进来一辆纯黑色的越野车,粗犷的外形,看着要比之前的那辆越野车结实得多。 见裴柏回来了,陆龄说:“收尾吧,咱们准备出发。” 越野车在陆龄面前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的是面色凝重的裴柏,她转身从车座上取下一个脏兮兮的布条递给陆龄:“你看看,这是不是有点眼熟?” 第72章 鼠群、实验、特种兵 “什么布条?” 陆龄皱着眉接过一看,这布条像是某人急急忙忙扯下来的,很脏,边缘还支棱着参差不齐的线头。布条本身被血迹和尘土染得看不出原先的花色,上头甚至还有几个灰扑扑的鞋印。 但引起二人注意的是角落里的一块血痕,第一眼看上去只觉得是块被血浸透后留下的不规则形状的印子,红红黑黑的,因为留下的时间不同而血迹颜色略有差别。但是细细一看就能看出它是由无数密密麻麻的梅花状足印组成的,这形状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忘记,这是... “这儿也有丧尸鼠群?!” 陆龄这一声把旁边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人们全都吸引过来了。 鼠群在监狱里肆虐也就是前两天的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曾与它们正面厮杀过。她们中甚至有人亲眼目睹自己的朋友同事在这场战斗中受伤、丧命。鼠群移动时所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和那沾满血液的四只爪子所留下的花状足迹可以说是深深地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张嵩靠过来,打量着陆龄手里的布条:“这里怎么会出现丧尸鼠群?多不多?它们现在还在附近吗?” 后面的问句是说给沈窈的。 沈窈的眼神里全是迷茫:“没有啊,从咱们下车的时候我就已经把感知铺出去了,没感觉到任何可疑的动静。” 裴柏也点头,确定了沈窈的说法:“我在邻街的一个地下室窗户上找到的这根布条,像是有人故意系在那里的。屋里是空的,也没有看到鼠群的踪迹。” 几人又讨论了几句,无果。 沈窈对于讨论鼠群的踪迹兴致平平:“可能只是经过吧。” 张嵩打个哈欠:“那老鼠群肯定是路过啊。总不能是什么特种兵鼠群去执行任务,主人定好任务对象就直接把老鼠投放过去,然后鼠群就跟夏天里的蚊子群似的,对敌人一拥而上咬死拉倒哈哈哈哈。” 张嵩越讲越觉得好笑,脑海中直接出现了黑溜溜老鼠带着绿色钢盔身上穿着防弹服,耀武扬威地从半空中的直升机里一跃而下,在摩天大楼顶层的停机坪上帅气落地的样子。只不过这个有点地狱的笑话没有引来除去张嵩本人以外的任何笑声。 张嵩有些讪讪,结果一转脸对上的是神情严肃的裴柏。 “嗯?不... 不会吧?” 裴柏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在监狱被袭击的时候我就有怀疑。虽然老鼠的智商在丧尸化后还能留下多少我不清楚,但是它们胜在体积小繁殖快,想要快速培育出一支丧尸鼠军队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丧尸化后的鼠群,杀伤力也是高得惊人。人类甚至都不需要具体做什么引导,只要把它们投放到目标人物附近,灵敏的嗅觉自然会引导它们循着气味过去,然后吞噬掉四周的一切鲜活血肉。 沈窈的脸都皱到了一起:“天,什么人能干出这种事啊?简直是丧心病狂。” 许徽箴想的和众人不太一样。女生一想到之前在监狱里被活活咬死的人们,就觉得难受得心下发紧:“那这根布条是用来给鼠群引路的吗?那间地下室里住的是什么人?难不成也...” 裴柏看着她,只叹了一口气,许徽箴就知道结果了。 陆龄还算冷静:“不管这个幕后黑手是谁,让鼠群出动总得有个理由,我们也许能顺着地下室里的人的身份找到点线索。” 裴柏还是摇头:“我刚已经仔细找过了,那个人的生前是个街头艺术家,穷困潦倒是日常,平时就靠着画些涂鸦糊口。也没什么家人朋友,一个人住在地下室里。” 陆龄挠头:“那...” “但是有一点比较奇怪,他被鼠群分食结束后同样是直接异变成了二型丧尸。但旁边似乎有人在他异变彻底完成前直接把他杀掉了。而且根据没异变的皮肤腐坏程度来看,这起码是五天前的事了。” 五天前啊... 这甚至早于监狱里的鼠群袭击,几人都沉默了。 沉默许久的季争突然张嘴:“你们知道,每款游戏在面向玩家正式开放前,会先在公司内部举行一次试玩会。除了公司本身的职员以外,还会邀请一些特定玩家来,借此观察人们对于游戏内容的喜好程度和反应,再根据这个进行最后一次的修改。” 女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酝酿了一下措辞之后才继续说道:“药物上市前也会有临床实验,那同理,鼠群在被正式投入使用前,会不会也有...” 几人跟上了季争的思路,这个惨死在地下室里的男人有可能就是鼠群作为武器投放后的第一个试验品。 那在他异变完成前就已经被击杀这件事就能说通了。 但满打满算,末世爆发到现在也不过一周,想要在几天时间内培育出一支丧尸鼠军队,甚至在绝大部分人们都在疲于奔命的时候,还有这等人力物力将鼠群运至首都进行实地试验。背后的人会是谁?将病毒玩得这么得心应手,那这场末世的爆发会不会就和他们有所关联?能让病毒在多个国家同时爆发,这幕后黑手又会有多大的影响力和权力? 陆龄倒吸一口气,脑海中出现的五花八门可能性让人不禁手脚冰凉。 裴柏适时打断陆龄的胡思乱想:“好了,这件事我会告诉瑞娅,需要怎么做由她决定。” 众人沉默后也唯有一叹。 张嵩喃喃道:“怎么做?这种事情真的是咱们能掺合得了的吗?” 沈窈拍拍他的肩膀:“唉,算了,别想太多。” 关于鼠群的消息并没有占据人们的心神太久。 大太阳在头顶上尽情挥洒着热量,柏油马路也悉数全收,整得夹在中间的人们就像是身处蒸笼一样,连喘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但是这些受害者们连抱怨的时间都没有,还在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收集路上有用的东西的士兵们能做的唯有加快手上的动作。 又过了几分钟,张嵩那边的三明治也都按人头包好,分到了各人手上。 三辆车一如出发前那样排成一列,只不过头车从先前的越野换成了路边找来的肌肉越野车。 出发前裴柏一如以往地清点了一下人数,数字对上后就直接大手一挥:“上车出发!” 三辆车调头离开这条街,而从这里到芬利工厂的车程大约三个小时。 上车后陆龄也没有吝啬汽油,直接将空调冷气打开了。徐徐凉风在车内悠悠飘转,很快就把车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摸到方向盘不再黏黏糊糊之后,陆龄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车里在低声放着陆龄手机里下载好的音乐。张嵩坐在副驾,一边吃着自己的三明治,手里还替陆龄拿着她的。 宽敞的后排,沈窈许徽箴季争三个人排排坐着,同样在吃着刚才包好的三明治。 给士兵囚犯们的三明治自然都是一样的,除了外面的面包片种类会因为用完而不断更换以外,里面的夹层都是大差不差的奶酪火腿片和生菜西红柿。 而自己的三明治当然就要想放什么就放什么,这一点特权还是有的。陆龄车上这几人的三明治都是鼓鼓囊囊的,中间夹着的馅料简直要爆出来。 除开那些摆在野餐布上的材料,张嵩还是藏了点私心的。 他空间里有一盒之前做好的土豆泥沙拉,里面加了足足的培根碎和香芹粒,甚至还有几个捣碎的水煮蛋和美乃滋黑胡椒碎,颜色搭配好看极了,从空间里拿出来时还是温热的,隔着餐盒看都觉得香极了。 当然,张嵩也没做得很明目张胆。除了土豆沙拉之外,几人的小灶三明治里也就再多了些撕碎的牛肉,沈窈的三明治里多了两圈辣酱。 三明治再大也吃不了多久。 车队甚至都还没离开有些荒凉的城郊小镇,窗外的景色还是破败的矮楼和平房商铺时,沈窈就吃完了。 她把包装纸捏成一个团,再打开,再捏上。 就这样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们信吗?那些鼠群、实验特种兵什么的。” 第73章 会不会是人为的? 许徽箴咽下嘴里的面包,率先开口:“我感觉还挺有可能的诶。” 旁边季争也跟着点头。 沈窈有点愣神:“可是...老鼠?还是被人为感染病毒后丧尸化的鼠群。怎么都感觉有点天方夜谭了。而且,这病毒能这么轻松地被转移到老鼠身上吗?不是说很多病毒在不同物种的宿主间转移都会受限制的吗,怎么它就这么轻松?如果真的这么轻松的话,那现在的自然界应该早就乱套了吧。从丧尸出现开始这才几天,他们的研究就这么快吗?那为什么不去研究疫苗和治愈的药物,试着停止这一切,而是去研究病毒在老鼠身上的应用?” 沈窈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象。 车子不断地转弯绕行是为了避开一头撞上墙壁和电线杆的废车。道路两边受损严重的屋子外躺着数不清的尸体,就像是误入大自然设立的自助餐厅一样,还埋头在尸体上大快朵颐的丧尸们在车子经过的时候会抬起头,呲着还带着丝丝血肉的牙齿尖声咆哮。 路上游荡的丧尸身上全是被撕咬得破破烂烂、难以蔽体的衣物,有的身上连皮肉都不全,雪白的骨头和发黑的内脏直接暴露在空气中,硕大的黑苍蝇在它们身上不断盘旋。还有的丧尸连肠子都被啃得只剩小半,跟装饰衣服的蕾丝带一样挂在被撕开的肚腹外头,随着它们跟着车跑步的节奏晃动。 后头的车里有人吃完了三明治之后把包装纸随手一团丢出了窗外。 而那些穷追不舍到快要放弃的丧尸们在看到纸团后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口水在脸上拖出老长的丝儿,一个猛子扎到纸团旁边,像争夺鲜肉的鬣狗一样相互推搡争夺起来。 这哪儿还像是人,倒是连猪狗不如了。 而它们生前有怎么样的生活,做什么工作,有没有家人朋友,这些事情都已经不足挂齿。现在和齿相关的东西它们只在意活人的血肉。 沈窈看着它们,感觉像看到了如果末世一直不结束的话,自己可能的未来,越想越觉得悲哀和愤怒,声音也难以自控地开始发抖:“你们说会不会、会不会一开始这场丧尸爆发就是人为的?” 张嵩眼睛一亮,有点缺心眼地接道:“电影里不都是这样拍的吗?什么装着致命病毒的试管破裂,病毒外泄啊巴拉巴拉,很有可能诶。” 许徽箴摸摸自己胳膊,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太猛了,浑身发冷:“真想象不到,怎么会有人会愿意造出丧尸病毒这种可怕的东西。” 季争将后座的空调温度调高一些,才自然地接话道:“是啊,这病毒是自然出现的也算,要是人为制造出来还故意泄漏的话,那始作俑者可真的是万死难逃其咎了。” 沈窈叹了口气,一想到这段日子的经历可能是人为造成的,就心里发冷。 陆龄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些刻意的轻松:“实话说,我觉得以后我再看到什么都不会惊讶了。想想那个俱乐部里的二型丧尸,简直就是都市传说里的鬼嘛。那种奇怪的东西都能看到,再来个被人类制造出来的丧尸鼠群也不算什么了。” 沈窈的注意力成功地被转移,想起之前在大楼里见到的诡异俱乐部也不禁啧啧称奇:“也是,那个俱乐部真的让人浑身发毛,啧啧啧,真好奇它是做什么的。” 在场唯一一个没有见到鬼影二型丧尸的季争一脸懵:“什么俱乐部?” 许徽箴:“啊呀就是你家楼下啊,呃... 几层来着?” 沈窈挠挠头,也记不太清了:“十一层吧好像是。” 季争倒是有点印象:“嗯?十一层的话,好像是个什么小众爱好者的俱乐部,每天都神神秘秘的,我在电梯里碰到过几次会员来参加活动。听说好像还是蛮高级的,得有老会员引荐才能加入的那种。” 张嵩来了精神,在副驾上费劲地向后扭着身子,给后排的季争开始夸夸其谈那天的经历:“嚯,那还蛮厉害的。我跟你讲俱乐部里的那只二型啊,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的...” 沈窈在旁边也频频点头,不断地还补充点什么:“对啊,那丧尸真的,快赶上房顶高... 不对不对,不是右手,是左手有两根胳膊...” 几人就这么从俱乐部聊到二型丧尸,聊着聊着提到了之前在监狱被丧尸群包围时里的二型,然后又开始给季争大讲众人大战鼠群、救美女(指瑞娅,虽然严格来说人家并不需要几人去救)和小孩(指诺亚,虽然人家严格来说也不是几人救出来的)的英雄事迹,直接给女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龄一边专心路况,一边被沈窈和张嵩的对口相声笑得肚子疼。 很快,离开市郊的车队就走上了一条荒无人烟的马路,柏油马路两边是高大的乔木,长得又密又高,树影婆娑,安静极了。 对讲机里传来裴柏的声音:“预计达到时间二十分钟,提前做好准备。” 所有人都正色起来开始准备。 远远的,道路尽头出现了一个下沉的隧道入口,高三米左右,应该是为了方便货车进出。 沿着隧道的方向再向前看,一公里以外的地方有连成一片的建筑物。 裴柏的车就这样在隧道前面停下,车里的人钻了出来,开始招手。 陆龄将车停在她后面,也下车,随手扔给她一瓶水:“前面过去就是西门了吗?” 裴柏喝了几口水,将瓶盖拧好扔进驾驶座:“是啊,咱们来早了一点。”然后又低头看了眼手表后继续说,“莱茵应该也快到了。” 最后的一辆车也到了,车上的人们也都各自下来活动身子,做着最后的准备。 从来时的方向有辆疾驰的黑色吉普车在靠近,裴柏看了一眼:“是莱茵她们。” 说完就打算上车,等下直奔芬利工厂。 “砰!” 刚走了一步,从工厂的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坚实的地面都随着爆炸而震了一下。下一秒,浓烟滚滚而起,爆出的火光将耀眼的阳光都压下了些许。 第74章 爆炸x2 爆炸的瞬间,裴柏往旁边一扑,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陆龄一扯,两人一起倒在了车身侧面。 后面的众人也都有样学样,直接原地蹲下,弯着身子躲到了车身侧面。 陆龄双手护着脑袋,耳朵还因为爆炸声而嗡嗡作响,脚下的地面也因为爆炸而隐隐晃动。 此刻众人与工厂的直线距离都已经超过一公里,震动感还这么强,这炸药的剂量和强度可想而知。 张嵩眉头紧缩,单手捂着耳朵,持续的耳鸣让他头也跟着痛起来:“怎么回事?那工厂里...有人打起来了?” 沈窈在跑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膝盖,这时她盘腿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膝盖,一边皱眉试图将感知延伸至工厂爆炸区域附近。 众人也都盯着她,期待她能给出一些信息。 很快,女生摇了摇头:“我什么都看不到。那里太热了,我的感知一探过去就像是用手去摸火苗一样,除了痛和热,别的什么都感知不到。” 黑色的车也停了下来,莱茵贝弈二人也快步走过来加入队伍。 突如其来的爆炸打乱了二人来时在路上做的一切计划和准备,莱茵不喜欢事情脱离掌控时的感觉:“发生什么了?是你们的人吗?” 裴柏也站起来,和莱茵并肩而立看向工厂的方向,她摇摇头:“不是,瑞娅只派了我们一队人来。” 莱茵眉头紧皱:“会不会是...” 裴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回答:“不确定,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转身将还坐在地上的陆龄拉起来,低声发问:“接下来的路,你还想一起去吗?” 饶是再迟钝,陆龄也该从方才的对话中发觉了些许不对劲:“你们不是来取武器的吗?” 裴柏抿抿唇,神情中是少有的愧疚与隐瞒带来的不安:“原本是的,但是今天早上瑞娅突然通知我另有安排,里面...”女生手指在身旁的隐蔽处悄悄指了一下工厂的方向,“里面有一样很抢手的东西。瑞娅也想要。” 裴柏原本想的是和陆龄几人一起拿到需要的武器弹药后,就顺路去取一趟瑞娅交代的东西。反正它就在那里,又不会长腿跑掉。 此外根据瑞娅的情报,原本的看守也在这几天里死的死走的走,完全不需要担心。 但是这场爆炸来得出人意料,说明有人已经抢先一步抵达了工厂。变数已经出现,原本的计划要推倒重来了。 陆龄沉默,几人在此刻确实缺少武器弹药,尤其是团队内缺少自保能力的张嵩许徽箴两人,但是有必要因此涉险、去淌未知的混水吗? 像是怕她拒绝,裴柏又急忙补上:“不过武器弹药我们还是要去拿的,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在一起拿过武器弹药之后就离开,如果中途有什么危险,你们也可以随时离开。” “...我去问问她们,很快给你答复。” 不多浪费时间,陆龄直接去找了还坐在地上讨论的几人,将裴柏的话复述一遍后问道:“你们怎么想?” 张嵩看出陆龄本身是想去的,女生虽然来问了每个人的意见,但她本人确实倾向于冒险的。他期期艾艾地张嘴:“咱们现在的弹药确实很缺,但是在工厂里的人连炸药都有... 会不会太危险啊?” 沈窈意见倒是不同:“炸药又不一定会留着炸咱们,裴柏不也说了吗,中途咱们随时可以离开。都走到这儿了,空手离开多不好。” 她爱凑热闹,这阵子和监狱那边的人们相处也算愉快,这是投肯定票了。 二号在爆炸的时候就直接出现在了许徽箴旁边,和习惯性保护她的季争一起,将她一左一右的夹在了中间。 几人坐着的地方并不都是阴影,过了正午的太阳威力不减,晒得人脑袋发晕。偶尔吹过的凉风效果微乎其微,几人的后脖子都被烤得火辣辣的疼。二号身上依旧是迷彩服,抿着嘴站在旁边像是根柱子,影子罩在本体身上留下一片阴凉。 许徽箴往后靠了一点,后背抵上二号的腿,硬邦邦的非常结实,像是靠上一把木头椅子:“我觉得咱们一起去也挺好的... 不管怎么说,有咱们在,她们活着回监狱的可能性会高得多。” 许徽箴这话也不是强词夺理的杜撰。去市中心这一遭,女生也能看出即使是经过严苛训练的士兵狱警,在丧尸病毒和子弹面前还是会受伤倒下。而有着异能的她们能将队伍的整体作战能力提高很大一截,能让这个纯靠武器和身体力量的队伍在损耗率更低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张嵩欲言又止,想说真的打起来时,二号都不一定就能顾得上保护她。许徽箴和自己一样,严格来说都是战五渣。都不用和裴柏季争等人打,单是力气连沈窈都比不过,更别提真的往枪林弹雨里头钻了。别说帮忙了,自己两个人不拖后腿就算胜利。 季争像是能猜到张嵩心下的担忧,拍拍许徽箴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在呢,我保护你。” 刚说完,又看到旁边的张嵩,看着男生细胳膊细腿的,想想早些时候裴柏被困在变形的车里,男生想帮忙,结果涨红了脸都没掰动车门的样子。 毕竟吃人嘴短,张嵩做出来的食物也算得上合胃口,季争冲着男生扬扬下巴,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还有你,需要的时候我也会看着点你的。”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回被女生保护了,但毕竟季争刚加入队伍连两天都不到,彼此之间都还不算熟,突然来这么一句还是有点吓到了张嵩。男生有点受宠若惊:“呃、嗯!...谢谢?” 季争酷酷地一甩头:“不用客气,应该的。” 三言两语的功夫,连打起来之后谁保护谁都商量好了,陆龄有点想笑:“那我就当你们都同意了,我去告诉裴柏?” “嗯!” “好啊好啊!” “可以。” “好像...我一个人反对也没什么用吧!” 最后一个当然是心里苦但没法儿说的张嵩,反正女生们是一致忽略了他的意见,陆龄轻快地吹了声口哨:“那我去了啊,她们那边时间应该挺紧的,随时准备出发吧。” 张嵩苦着脸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就跟着女生们回到了车上。 另一边,裴柏为了给几人商量的空间,和莱茵一起到了几十米外的地方讨论。女生远远看到张嵩一行人上了车,还看到张嵩的表情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就以为陆龄她们是决定好要离开了,张嵩因为弹药不足而不太高兴,一时间心情也有点低沉。 但看到陆龄轻快地小跑过来,脸上还挂着笑的样子,她也勉强笑了一下:“你们这就要走了吧?路上小心,附近应该也有别的枪械店,我...” 话没说完,就被讶异的陆龄打断:“你在说什么呀?我们的决定是要一起去。” 一听这话,裴柏心情就像是失控蹦床上的一颗小石子,忽高忽低的无法控制:“你、你们决定要一起去啦?你们确定?现在工厂里的人我们也不确定是谁,会有危险。” 陆龄摇摇头,继续笑着道:“来都来了,空手离开我会不甘心的。” 女生说完这句话就直接扭头离开:“我们先上车啦,出发的时候叫我就好。” 裴柏心下也有点感动,只是些枪支弹药罢了,以陆龄几人的能力,不说轻轻松松,想要拿到也只是需要费点力气罢了。都不需要细算,这趟行程中自己队伍真的是占了许多便宜,若不是她们在,在场的人可能已经折损一半以上了。 但煽情的戏码还是留到所有人安全离开后再上演比较好。 裴柏看向莱茵,点了下头后就集合士兵,准备出发工厂! 两两一排,四辆车走成了一个方形直奔工厂。想要去到工厂里,只能通过前方的地下隧道。 这隧道很长,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连出口的光亮都看不到。隔十几米一个的应急灯也早已用尽了电力,整条隧道里黑得只剩车灯的照明。 隧道两侧贴着长长的反光带,车灯闪过的瞬间会拉出长长的流星。 走了大概两分钟的样子,隧道外传来一声闷闷的“轰隆”。 张嵩扒在驾驶座和车门间的缝隙里,努力看向前方出口的方向,满脸的忧心忡忡:“又爆炸了吗?这是带了多少炸药啊,用不完的吗?” 副驾的沈窈挑眉:“别这么悲观嘛,万一是打雷呢?” 忧心忡忡的男生哪儿有心情开玩笑,听了沈窈的话只以为真的是雷声,面上倒是明亮了些:“啊?真的是打雷吗?刚才看着太阳那么大,应该不会下雨吧。” 沈窈憋着笑:“怎么不会下雨,那楼都炸飞了,残渣掉下来不也跟下雨差不多吗?” 这话男生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明白,下一秒就化悲愤为勇气,直奔副驾就要和沈窈扭打成一团:“啊啊啊啊啊你又骗我!我跟你拼了!” “啊呀你们压到我袖子了!” “诶诶诶开车呢,你俩小心一点!” “哈哈哈哈你打不着,你打不着我!” 一时间车里乱成一团,拉架的、火上浇油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闹成一片。 第75章 工厂里的尸体墙 “好了好了!好啦!” 吵闹止于陆龄看到前方出口的光亮时。 女生目视前方,空出的右手直接按着张嵩的脑袋把他推回了后排,紧接着将还在逗弄他的沈窈也按到座位上坐好,“就此打住,前面快到了。” “你怎么先按我啊,明明是她先逗我的。” 张嵩还有点不服气,嘟嘟囔囔地坐好。 “略。”沈窈又朝他吐了吐舌头。 现在距离隧道出口大约只剩百米,已经能远远看到工厂上面飘起的滚滚浓烟,但建筑物本身则是被郁郁葱葱的成荫绿树挡了个结实。 陆龄:“沈窈你再试试看呢,现在能不能看到些什么。” 沈窈点头应了,将身子随便靠了个舒服的角度后就闭上了眼。 女生感知的赶路速度可要比车速快得多。 还没到隧道出口,沈窈就开口说道:“两次爆炸好像不在同一个地方。前面那次爆炸是在其中一栋楼里,第二次...是在半地下?” 张嵩已经忘了刚才的打闹,好奇地探过脑袋发问:“哪栋楼?” “嗯... 这里楼还是挺多的,而且很分散。但是核心的生产和设计区是在中央的一字楼,第一次爆炸就是在那里。楼大部分已经塌得差不多了,想要确定爆炸的具体位置需要再靠近一点。第二次爆炸是在... 东北角的一个小楼里。” 对讲机上的队伍频道在刚才就开了,里面传来裴柏的回话:“枪械在生产好之后会暂时存放在仓库里,等待分销商的货车。咱们先去仓库。” 陆龄点头:“你能找到仓库的位置吗?还有附近的情况?” 沈窈:“嗯... 仓库就在一字楼的后面,同样是一字排开。第二次爆炸地点好像就在第四间仓库旁边。” “对,他们的货物一般都储存在前两个仓库里。只有在准备大型订单的时候才会启用后两个仓库。” 说话的人是押后的莱茵,“一般来说除去大门,那里的安保是最严密的。” 也就是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车队就一辆接着一辆地开出了隧道,顺着这条路继续向前,工厂的铁门就在不远处。 随着距离的缩短,沈窈所能感知到的细节也更多。 听了莱茵的话,沈窈下意识以摇头作回答,但想到她们也不看到,就又开口补充:“但是现在没什么安保人员在。大门那里...只有几具尸体,后面的仓库外面倒是有几个人,像是看守。” 陆龄轻声说道:“可能是引发爆炸的那伙人。” “前面大楼里也有一些丧尸,但不多,有两只二型。” “二型?怎么没去追活人?” 沈窈嘴角抽抽:“它们... 在沉迷吃饭,而且这饭的量看起来它俩一时半会儿是吃不完的,咱们等下只要不闹出太大的动静,应该就不会把它们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那等下进去后就直奔仓库,在进去之前尽量隐秘和节省弹药,分两队,我和帕拉斯各带一队。” 帕拉斯就是负责人,那位因伤从警局暂退的前女警。 “是!” 工厂就在眼前,占地粗略估计有上万平米,除去宽敞平坦、可供多辆货车同时通过的马路,随处可见大量苍翠挺拔的大树伴着绿化花丛,好看得不像是生产武器与挑起战争的罪恶工厂,反倒像是个宁静的市政花园。 出于安全考虑,这里是工厂唯一的进出口。能看出最近这里是有人生活的,除了铁门以外,旁边还有被钉起的木板和阻门器。 但此刻,大门被彻底撞烂,连带着两边的电网栅栏都被带倒了一部分。 用于安检的小房子也被撞成几片碎板,四仰八叉地扎在旁边的草地上。 “啧啧啧,这是开了辆推土机进来吗,这也太厉害了。” 张嵩看着地上连枪管都被压裂的步枪,有点震撼,又有点啧啧称奇的意味。 “那可不,等下要是真有推土机的话,冲过来压咱们更厉害。” 沈窈紧张地打量四周,还不忘继续给他泼凉水。 “你!” 张嵩还想怼回去,这时车正好绕过了一块将树木都砸倒的庞大楼板碎片,露出的景象让他直接舌头打结。 “这... 这...” 所有人这时候都懂了沈窈刚才说的那两只二型丧尸在吃饭,且饭充足到它们无心理会她们的意思。 这里原本应该是一字楼侧翼的小楼,四周连绿化都没有,只剩灰突突的地基。 在前方被炸出来的一片空地上,四五块十几米长,厚度三米以上的水泥楼板交替着撑出一片阴凉地。而就在这片阴凉里,两只二型丧尸在大快朵颐着人类肢体。 尚且柔软的肢体被直接从肢干上扯下来送进丧尸嘴里,在咀嚼间,还没黏滞的血液从断臂缺口淌出,滴滴答答,在地上留下星星点点的血迹。 这尸体的肚腹也被剖开,肥嫩的内脏淌了一地,被另一只丧尸毫不在意的一把抓起塞进嘴里,内里的黄绿色的汁液从它血红的齿间崩出,顺着下巴溅到地上,将循着味道赶来的苍蝇吓得调头就跑。 而这只是其中一具,旁边供它俩分食的尸体足有十好几具! 它们被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从每具尸体的伤口里还在不断向下淌血。数不清的血积了一地,像是口小池塘。最外圈的血液已经发黑,而鲜红的血液还在不断加入。 就像是牧民过冬储蓄的柴火一样。只不过柴火墙让人看了心生温暖,这堵尸体墙让人看了只会觉得毛骨悚然。 风自顾自的吹,人血的浓厚腥味几乎在看清的瞬间就窜进鼻子,即使几人已经看惯了狰狞的丧尸,目睹这么一出丧尸界的饕餮盛宴还是极受冲击。 “我... 操...” “天... 这怎么可能?” “这是什么?” 此起彼伏的骂街和感叹声在几辆车里响起。 “不是、丧尸还懂得把食物摞起来的吗?我是说,就像在做什么惊悚版的姜饼人小屋一样,这会不会太...” 张嵩大受震撼,但张嵩少见的思考了一下。 沈窈大张嘴巴,十分夸张地回头打量了他一下:“不错嘛,居然没有吓傻。你说对了,这事儿,”她隔空点点尸体堆的方向,“不是丧尸干的,但可以说是专门给它们准备的。” “你是说这些尸体是有人专门摆在这儿的?!” 许徽箴也顾不上害怕恶心了,直接震惊地喊出声。 沈窈点头:“那些尸体都是被人枪杀后拖到这儿来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应该是搞爆炸的那伙人干的。” 许徽箴一听这话,整张脸皱得像是颗酸溜溜的干巴梅子,恶心得想吐却又吐不出来:“呕... 这是群什么人... 呕...” 旁边的季争同情地拍拍她的后背:“还是别想了,越想越难受。” “呕...” 车队就在前面的一处角落停了,再往前的话,车声可能会惊动守卫。 前面四个巨大的仓库一字排开,守卫就在从左往右的第三间和第四间的门前来回转悠。 每个仓库都是大到惊人的程度,光是挑高就有四十米以上,粗略估计一下,里面想要停放几台坦克战斗机什么的,空间都绰绰有余。 帕拉斯带领着一队从侧面兜了过去,打算和从正面攻击的裴柏等人来个左右夹击。 对讲机里刚刚传来帕拉斯就位的信号,下一秒,还不等裴柏的进攻信号发出,四号仓库的大门就在四个人的推动下打开了。 “留在原地。” 裴柏信号发出,带着陆龄一行人直接蹲在了建筑碎片后的阴影里。 四号仓库的门一打开,所有的看守就都跑了过去。 里面的人同样是一路小跑,像是已经跑了一定距离,跑在最后的几个人气喘吁吁的。队伍里的有人手上还拎着颜色、大小不一的金属箱。 这时候陆龄才发现,他们的衣服和从仓库里面出来的那部分人都是一样的,像是统一制品,全部是耐脏、方便隐蔽的灰绿色。 但刚出来的这波人里,为首的衣服和他们都不一样,是一件沾了不少血的白大褂。看不清正脸,但能看到她浓密的黑发在脑后束起马尾,是个女人。 远远地,陆龄也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她手腕上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她将那侧的袖子一扯,整件白大褂就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她侧过头去和旁边像是头头的军人说了句话,然后就直接上了旁边等候的越野车。 那头头又回头瞥了一眼仓库,火烧屁股一样带着剩余的人们急匆匆地上了车。 一行五辆车坐他们几个人绰绰有余,只听“吱”的一声,车队就直奔工厂大门的方向而去。 “他们怎么这么急啊?赶着回去上厕所吗?” 他们一走,厂区里应该就只剩她们一行人了。张嵩这下放松不少,看着一转眼就看不清的车屁股,笑着道。 第76章 方形再现 陆龄没理会张嵩,看着车队离去的方向不解地挠头:“她们从仓库里拿什么了?枪?拿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吗?” 刚才那些越野车可全是改装过的,发动时的引擎声哑中透着一股财大气粗,更不必提车前和四周捆得结实的金属防护网,即使是四五只二型丧尸来了,也得框框埋头苦拆一会儿才能摸到车身本体。 而且她们手上的那些颜色大小五花八门的金属箱看着虽然可疑,但是体积摆在那里,高低装不了太多东西,来这么一趟也太亏了。 陆龄看得分明,四号仓库里面可放着上百个木箱,就堆在离大门不远的地上,上面的密封条都还贴着。但她们出来的时候一眼都没有多看那些木箱,跑得那叫一个目不斜视。 裴柏也好奇,所有人目光都看向沈窈。 沈窈两手一摊:“这我上哪儿知道去,得有水我才能看到,”看到众人不太相信的目光,她又补充道,“我只知道里面干巴巴的,估计是纸一类的东西。” 陆龄若有所思地扭过头:“所以... 武器公司的话,是来偷设计图纸的?” 张嵩:“可偷图纸的话不应该去主楼吗?我看刚才地图上写着研发室在那上头呢。” “啊呀!”陆龄突然想起来什么,忙问裴柏,“她们拿的不会正好是瑞娅要的那个东西吧?” 她记得之前裴柏形容那样东西,用的是“抢手”这个词。可如果是她们带走的真的是瑞娅的目标物,怎么裴柏等人刚才就是看着,一点动作都没有? 裴柏摇摇头,想了想还是悄悄漏了一点口风:“瑞娅要的那个东西...是浸在水里的,没法儿装在一个小箱子里带走。” 女生用手边说边比划出一个长方形,“而且它被拆分开后就没有意义了,瑞娅交代过我要完整的带回去。” “哦...”陆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所以是个标本?还是什么?” 裴柏猛摇头赶紧转移话题,剩下的就不能说了:“走吧,去拿枪。” 都到这儿了,计划不计划已经不重要,面前四个无人看守的超大仓库就静静地待在那里,就像是无人踏足的新大陆一样等着众人去探索。 看着远处的车队尾气都已消失不见,张嵩一马当先,欢呼着率先冲进了第一间仓库。 帕拉斯则是派了一名队员回去将最后一辆货车开过来,剩下的人则是进了二号仓库。 不出任何意外,仓库里堆积如山的木箱中全是崭新的各色枪械。能认出的认不出的,张嵩只一股脑地往空间里装。 当然,他也没打算将整个仓库的存货都独吞。 一些单独装在木箱里、光看着就狰狞沉重的重型枪械他看都不看,而是选择敞着盖子留在原地,那些在裴柏等人的手里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长长短短的步枪冲锋枪他倒是装了不少,队伍里自保能力最差的是他和许徽箴两人,自重轻射速快才是重中之重。 他一边摸着木板上的冲锋枪将其连着固定带一起收进空间,一边眼馋地看了一眼远处一个打开的木箱。 那箱子和别的木箱都不一样,要扁许多。不像面前的箱子里面整整固定了六把冲锋枪,它里面只有一把。 沙色的涂装,只有枪托和握把部分是哑光黑色,枪长超过了一米,枪管很长,让它看起来既像是狙击枪又像步枪。张嵩一打开盖子就迷上了,但是刚他试着拿了一下,这枪重得惊人。别说随身带着了,光是端着他的手就已经开始抖,不行不行,他只能遗憾地放回原处。 另一边,一边清点木箱一边往火车车厢里搬的士兵们简直要乐疯了。 监狱里允许使用的武器种类有限,而且在末世来临后定期的补给也停了,遇到丧尸后还得省着子弹用的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红发女兵从盒子里抓了满满一把子弹,然后慢慢松手任其从指间滑落掉回纸盒:“天... 上次见到这么多子弹是什么时候我都忘了。” 和她一组的女兵手上的活就没停,她神情不变,将被红发女兵打开的盒子原样合上,将其和别的盒装子弹摞在一起,端着就送上了货车:“快点做吧,早点把弹药给她们带回去。” 红发女兵应了一声,也不再多话,埋头搬起来。 帕拉斯筛选过后,只搬了几十箱枪走,货车里剩余的位置全留给了弹药和整箱的手榴弹。 莱茵贝弈也不例外,两人今天就是奔着子弹来的,养老院里能熟练使用枪支的只有莱茵和一名保安,枪支够用就好,主要是消耗品的弹药。整箱的子弹装满了越野车的后备箱,想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养老院的安全都不太需要担心了。 前头张嵩眼馋的那把枪则是被莱茵本人拿走了,女人没裴柏高挑,但将这把狙击步枪背在身后,看着倒是很和谐。 张嵩许徽箴季争三个人在一二三号仓库之间来回窜,遇到酷炫的重型枪械就随手给帕拉斯等人送过去,遇到适合自己队伍的就装起来。反之亦然,士兵囚犯们看到合适的枪械也会主动给她们拿出来,还会在她们苦恼于子弹型号的时候适时指导几句。 这么一来一往,两边人都在一种丰收的喜悦氛围里有说有笑的,见帕拉斯那边货车装满了,张嵩也就停手了。 “诶?陆龄呢?” 从让人脸红心跳的零元购活动里清醒过来,张嵩这才想到他从进仓库开始就没见过陆龄。 打量了四周一圈,许徽箴也发现了不对劲:“窈窈和裴柏她俩也不在?哪儿去了?” 季争耸肩,她和张嵩一样,满脑子都是五花八门的枪,还能顾得上许徽箴就已经很不错了,哪儿还有注意力分给几人中战斗力最强、最不需要担心的二人。 旁边的货车在锁好后门后就突突突地开到了仓库后头的角落里藏好。 帕拉斯看着货车开走后,拔腿向四号仓库走去,张嵩几人见状跟上。 四号仓库里,和前三个仓库里如出一辙的装修,墙上贴着波纹金属隔音板。除了用于分类的木架叉车以外,坚实的水泥地上只剩好几堆半人高的木箱。 也不知道这些木箱里会是什么...张嵩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往前走。 前面是一扇钢门。两边是磨砂玻璃,里面的陈设模糊不清,像是间办公室。陆龄几人背朝她们,就站在这扇门前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陆龄盘腿坐在地上,手在门上不断摸索,指间紫黑色电流噼里啪啦地闪着。裴柏蹲在她旁边,低着头,视线跟着她的手移动。 唯一站着的沈窈看到了进门的几人,忙招手让她们过来。 小跑过来的张嵩低下身子去看陆龄的手:“这是在干什么?” 陆龄没回答,她的手在原地停了一下,然后就直接拍向离地面一米多高的某处,下一秒,淡蓝色的线条突然出现在门上,并从这处开始向四周蔓延,磨砂玻璃上也不例外。 只在呼吸间,面前这堵高度超过七米、长度超过二十米的墙壁上就爬满了淡蓝色的线条,像是颜色奇异的蛛网。 丝缕变幻间,一些扭曲的形状闪过,最终组成了一个陆龄张嵩沈窈都十分眼熟的形状——三米见方的空心正方形。 “找到了。” 陆龄出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后就开始继续寻找下一处正式开门的机关。 而她身后的张嵩眼珠子都要掉到地上了:“这、、、这、、、这里怎么也有这玩意儿?!” 第77章 似曾相识的场景 眼前的这扇门简直和几人之前在校医院仓库里看到的门一模一样! 大小一致的正方形,像是有生命一样、随着呼吸节奏波动游走的蓝色细线,还有在陆龄一拳锤在门上的某处后,在右侧仓库角落里悄悄出现的一扇门。 墙面上的金属波纹板发出轻轻的哧哧声开始向两侧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层浅蓝色的光膜。这层光膜和当时几人在校医院所见的一致,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后留在墙面上的是一扇黑色哑光的小门。 张嵩后退两步,警惕地来回打量蓝色蛛网墙。 “这次怎么没那个按钮了?” 陆龄和裴柏两个人已经凑近黑色小门,前者头也不回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啊,但我感觉它就在墙里面。” “真是怪了...” 张嵩挠头,“这又是医院,又是武器工厂的,老鼠打洞也不能这么密吧,怎么咱们去哪儿都能碰上?” 陆龄没理他的念念有词,看身后的帕拉斯等人都已经将挂在身上的枪端了起来,就问裴柏:“怎么说?现在就进去吗?” 裴柏点头,又想说什么,但被陆龄直接打断:“瑞娅没说不让我们一起进去吧?” 裴柏被噎了一下:“但你肯定是在上面等我们会更安全啊...” “你就说她说没说吧。” “那的确是没有...” “那不就结了?我们之前也遇到过这种门,我要进去看看。” 裴柏欲言又止:“...算了,列队集合准备出发!” 后一句是对帕拉斯等人说的。 一起来武器工厂的队伍里,除去陆龄五人以外,裴柏那边的狱警士兵也就只有六个人,有一名士兵被留在了门口望风。 连上莱恩贝弈,一行十二人就这么排着队端着枪,走进了这扇小门。 刚一进门,这里应该是仓库墙内的夹层,路很窄,只够一个人行走。 裴柏走在最前,走在最后的则是莱茵。 不等陆龄说,裴柏砰砰两枪就直接将上方的两只摄像头打爆。 这里不单是陷阱按钮没有出现,与按钮相连的热武器也在墙里缩着,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 裴柏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间回荡:“任务目标在八号实验室的黑色保险柜里,必要的话可以将保险柜整柜带走,不需要打开确认内容物。” 在一众“是”的回答声中,张嵩的声音十分明显:“果然这里也是间实验室吗?不会这里也有二型丧尸吧?” 上一次那只在地下实验室里把沈窈手上咬掉一大块肉的二型丧尸还让他心有余悸。 张嵩打量着小路两侧,抱着胳膊有点毛骨悚然。 沈窈吹了声口哨,在额前比了个敬礼的动作:“怕啥,有我们在,没意外。” 张嵩在空中一摸,直接从空间里抓出来一把冲锋枪,用枪口画了个圈:“哼,求...” “诶诶诶,别拿枪口对准人。” 张嵩身后的红发女兵直接握住了乱晃的枪头:“这儿太窄了,你的枪要是走火了全得完蛋。” “哦哦,不好意思。” 张嵩一听这话,忙听话地将冲锋枪收回空间,取而代之出现在他手里的是一把消防斧。 总归是要允许他拿些防身的东西,斧头就斧头吧,总比会有走火风险的枪好。 红发女兵有些无奈的摇头,然后转而拍拍走在张嵩前面的沈窈发问:“嘿,这下面有二型丧尸吗?” 沈窈:“我感觉像是没有,但不是很确定。” “不确定?这下面的空间是很大吗?” 陆龄有些狐疑。 沈窈的感知能力好像只在之前看摩天大楼的时候出现过不稳定,难不成这次也和那次一样,因为距离太远而看不清? 沈窈揉揉额角,“不知道啊姐姐们,这下面确实空间蛮大,但是各种液体太杂了,我想借它们去观察都做不到,能感知到的东西全都模模糊糊的,像是罩了一层雾一样。” 不是本人,自然体会不到那种五感都像是蒙了层薄纱的感觉。 陆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事的,看不清就算了。” 裴柏在前面适时补充:“对,这个看与不看都没所谓的。” 也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脚下的路逐渐变宽,从水泥地变成了可供两人并行的橡胶地板。 十几人踩在半软不硬的地上,脚步声都被吞噬。 陆龄能隐约感觉到地板是倾斜的,虽然走到现在一个具体的楼梯或是电梯都没见到,但几人的位置实则是在不断下降。 两边的墙也变了,银白色的墙面上一片光滑,在很长一段距离内都没有出现任何门。 看了很久,墙面上都没有出现任何标识,张嵩忍不住发问:“七号实验室在哪儿?” “快到了。” 不像陆龄几人的放松,裴柏的枪是一直端在身前的。 走过这段走廊,一个转弯,面前的景象就完全不一样了。 众人所站的地方是在二层,隔着玻璃出现在面前的是一片极宽敞的地下空间。 角落里停放着几架叉车,而空地中整齐排列堆放着上百个大型集装箱。 陆龄看向脚下最近的几个集装箱,箱体上开了巴掌大的观测窗,里面烟雾缭绕的,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陆龄有点慌:“不是,这是什么,生化危机吗?” 这部家喻户晓的丧尸系列电影在场的人都看过,陆龄这话一出就在人群中激起了阵阵骚动。 “我靠...这什么?” “里面装着什么?不会真是舌头老长的怪物吧?” “要真是舔食者的话,咱们这群人也不知道够不够它一嘴的。” 张嵩是最慌的:“不是,这个场景我是见过的,现在咱们掉头跑还来得及吗?” 男生说着脚步就开始向后退,结果被沈窈一把抓住:“怎么就能怂成这样?这个我能打包票,里面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已经死光了,死得透透的。” 张嵩一听这话才松了一口气,把脑门上的汗一擦:“早说嘛,吓人一跳。” 裴柏对这些集装箱并没多看。几人说话的功夫,她已经独自走到了右边的楼梯口:“走啊?你们说什么呢?实验室就在下面,马上就到了。” 陆龄向楼下一看,空地的两侧的确开着几扇门,应该就是裴柏所说的实验室了。 “来了!” 几人连忙跟上,楼梯是金属的,踩在上面脚步声嗵嗵。 裴柏抱着枪走在最前,目标明确的向着空地左边走去。 这可是条对角线,途中要经过大部分集装箱。 真正来到楼下要从集装箱之间走过时,张嵩又怂了,紧紧跟在沈窈和季争中间:“这里头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感觉这儿凉飕飕的。” 沈窈上前几步,随手将旁边集装箱的观测窗一抹,上面的水汽被擦掉,里面隐约是黑红色堆成小山一样的东西。 女生搂着张嵩的脖子,半拖半拽地把他抓到观测窗前:“你自己看嘛,里面全是小动物,已经死掉了。” 第78章 相连的两间房间 这里的供电时有时无,集装箱里的控温装置早断了,原本应该保持在低温冷冻状态下的动物尸堆已经半化冻,毛发一簇一簇地被血水粘连,在尸身上立起。 集装箱里的动物数量是让人瞠目结舌的程度,几乎将集装箱装满。 即使隔着玻璃,张嵩仿佛都能闻到里面消毒剂和动物尸体发臭后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这尸山血海的样子,倒是让张嵩一时间说不清,到底自己是更想在集装箱里看到丧尸怪物还是眼前的这幅惨状。 “这里面...都是什么动物?” “什么都有,兔子、狗、老鼠,”女生不忍地别过脸,“还有猴子一类的,这里的每个集装箱都是动物尸体。” 张嵩震撼地看向前方,集装箱之间空出的道路并不算宽,但是极长,两边林立的箱体沉默而庞大。 这片空地的面积惊人,几人说话声音大一些还会有回音。集装箱少说也有上百,这得有多少动物死在这里? 几人的心情沉重起来,张嵩许徽箴几人离着两边的集装箱远远的,挨挨挤挤地挨走在路中间,跟在陆龄身后向裴柏追去。 裴柏的目的地就在空地左侧的这排屋子中的一间。 陆龄好奇地打量一圈,这里有门牌,只不过没有“实验室”、“解剖室”一类的功能性名称,每扇门上只嵌着一个金属的数字。 这一排有六七扇门,裴柏在嵌着8号的门前停下。这扇门的门锁依旧在运行,指纹识别板上闪着幽幽的蓝光。 后头跟着的士兵将身后的背包解下,几只背包里的东西一凑,直接凑出了一小堆炸药来。 陆龄在后面欲言又止,想说自己的异能可以直接将门锁弄开,但看到士兵们利落的动作,最后还是把这话咽下去了。 只见莱茵上前接过士兵手里的东西,在门前低头鼓捣了一会儿,各种电线元件被她绕在一起,手速让人眼花缭乱,很快就弄出了一小块炸弹。 先前搬运弹药时和红发女兵一组的棕发女人负责炸药的安装,她接过莱茵的炸弹,计算起安装炸弹的合适位置。 “好了,全体后退。” 没两分钟,她低喊一声后就直接带着旁边的人一起向旁边的集装箱后跑去。 这炸药的剂量不大,单纯是为了炸开门锁而设置,躲到集装箱后的张嵩几人最终听到的动静还不及之前爆炸声十分之一。火光在只有应急灯光的空地间十分明显。 “开了!” 棕发女人握着拳头,兴奋地朝裴柏挥挥手。 裴柏点头:“速战速决。” 8号实验室内关着两只一型丧尸,听到方才的动静时早就凑到了门口,咆哮声低低的,像是夜色中埋伏的野狗,只等门一开,就直接向第一个进来的人扑去。 第一个进门的自然是裴柏,这两只一型丧尸在她面前自然是不够看,几枪下去,两只丧尸的脑袋上各出现俩枪眼后倒地,裴柏迈过尸体,走进实验室。 紧跟在裴柏后面的是一众士兵,她们似乎也有目标,直奔实验室里的电脑而去。 跟在她们后面的才是悠哉悠哉的陆龄一行人。 张嵩一进实验室,就险些被地上的丧尸尸体绊倒,然后男生说什么都不愿意和丧尸尸体一起呆在这个逼仄的小实验室里,拉着沈窈两个人一起去门口蹲着了。 陆龄对裴柏手里的保险箱不感兴趣,只在实验室里来回转悠看看。 这间实验室大约二三十平,进门右手的墙边有一套桌椅,桌面上摆着一台电脑,旁边还有些陆龄看不懂用途的小型设备。屋里剩下的地方被满地的文件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的书架塞满。 陆龄粗略看了一眼,地上的文件上面有大片大片的涂鸦,密密麻麻的字和数字让人看着眼晕。看旁边来回走动的士兵和裴柏也是毫不在意的踩在上面后,她也就不在意了。 身后裴柏已经将嵌在墙面里的保险柜拽出来了一部分,旁边的士兵们似乎遇上了什么问题。 “嘿陆,能帮个忙吗?” 红发女兵笑嘻嘻地向陆龄招手。 “...” 所以到底为什么这实验室的电子门锁有电但是电脑会没电啊! 站在桌子旁边握着电脑线的陆龄心里大喊,身后束起的头发在她晃动间蹭过什么。 “欸?” 这儿怎么会有窗帘? 这里少说已经到了地下几十米,隔着窗子也只能看到一堆岩石沙土,更别提为什么这间实验室里会有窗帘了。 陆龄腹诽着,控制不住好奇心,悄悄地将窗帘挑起一个角。 !!!!! 猝不及防入目的东西直接将她吓得爆退几步,差点将电脑的电线整根扯掉。 旁边沉浸在敲键盘里的红发女兵被她吓得抖了一下,直接按错一个键,引来懊悔的感叹。 “啊呦!你怎么啦?” 陆龄的心砰砰跳得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她招手示意对方过来看。 这窗帘的后面赫然是一面巨大的玻璃观测窗,而在窗的另一侧,竟然是一间空无一物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家具或是装饰,只关着一小群丧尸! 房间里黑洞洞的,只有从实验室这头照过去的些许光亮,刚才陆龄猝不及防地被吓一跳,正是因为她掀起窗帘后看过去直接对上的是其中一只二型丧尸的双眼! 那丧尸的眼睛亮极了,瞳孔最中心的黑点像是颗即将孵化的寄生虫卵一样,只有针尖大小,在雪白的瞳仁里轻飘飘地摇摆晃动,看着让人毛毛的。 “它、它、它、它们好像看不到咱们?” 陆龄被吓了一跳,有些结巴的问红发女兵。 女兵皱着眉头,将手在二型丧尸前晃了晃,丧尸的眼神没有一丝跟着晃动的意思。 “好像是看不到,应该是单向玻璃。”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张嵩打量着对面的丧尸:“嚯,这是把二型丧尸关起来研究啊?” 这五只丧尸性别种族各不相同,但身上都穿着破破烂烂的白大褂,其中一只的口袋上还夹着一张胸牌,估计生前就是这个秘密研究基地的工作人员。 “感觉像是把自己主动关起来的...” 陆龄指指角落,那里坐着一只丧尸,又瘦又小,缩在阴影里, “你们看,她身上还有根绳子。” 张嵩眯着眼睛,半天也没从黑暗中找到目标,只能将手电筒顶在玻璃上,借助着一小点光看去:“绳子... 另一头在门上?” 那只丧尸就坐在房间的门旁。只不过这条绳子拴在她身上,别的丧尸想要越过她开门不是件易事。 也不知道这些丧尸在这里面关了多久,有个男性的一型丧尸像是饿急了,转悠着转悠着,直接给守门丧尸来了一口。 陆龄看得分明,守门丧尸的一侧胳膊已经被咬的露出了小片白骨,而另一侧拴着绳子的胳膊则是完好无损。 至于原因... 大概就是一旦有丧尸试图咬她那条胳膊上的肉,安静坐着像是已经死掉了的守门丧尸就会瞬间暴怒。作为二型丧尸的她想要杀掉那些一型丧尸是轻而易举的,但她没有,只狠狠撕咬一口那只图谋不轨的丧尸,将其从门边吓退后,就又重回刚才像是已经坐化了的状态,继续守门。 就在刚才,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遍的全过程在几人的注视下又上演了一次。 看着看着,旁边的沈窈突然挠头:“奇怪了... 明明它们就在面前,但是在感知里我却完全找不到它们的存在。” 几人和最近的丧尸直线距离少于两米,陆龄也不懂了:“嗯?为什么啊?” 沈窈的视线从丧尸身上挪开,转而看向四周的墙壁:“这些墙是空心的,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能隔绝我的感知。” 张嵩闻言,上前几步敲敲墙壁,传来的声音闷闷的:“还真是诶,里面不是空的。” 陆龄还想继续探究,后头的裴柏终于将保险箱从墙面里弄出来了。 这保险箱就是个背包大小,虽然整体由金属构成,但女生走动间拎着它就像是拎着杯咖啡,轻飘飘的,,毫不影响她健步如飞。 “目标物安全,随时准备撤退。” 旁边继续敲打电脑的红发女兵也将u盘从电脑上拔下来:“我这边也好了。” 裴柏一边说一边朝门口快步走去:“准备撤退。” 说着裴柏向红发女兵伸手,掌心向上,张合一下。 “?” “哦哦好的。” 红发女兵似是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将已经放进自己口袋里的u盘拿出来,放上裴柏手心。 第79章 前后受阻 从几人进八号实验室开始,再到成功拿到所有东西后准备离开,全程不过十几分钟。 “所有人,原路返回。” 一行人飞快地恢复成来时的队形,向楼梯走去。 裴柏拎着箱子,和陆龄一起走在最前,莱茵依旧和来时一样垫后。 走在队伍中间的张嵩还是对道路两边的集装箱心有余悸,扯着沈窈的袖子一个劲地埋头小跑。 “哎哟!” 走着走着,男生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所幸被旁边的沈窈拽着胳膊一提,避开了脸朝下摔倒的命运。 “什么东西啊...” 男生站稳后都没看清障碍物的真身是什么,就撒气一样地踹了一脚罪魁祸首,手中的手电筒也照过去,光束在一片黑暗中分外显眼。而在光束的正中,是一只破破烂烂、只剩半副骨架的动物尸体。 应该是只哺乳动物,体型不小,骨架外面还残余着少部分浅黄色的皮毛,尾椎位置还有一截小小短短的骨头。 旁边的沈窈来回打量:“这是只...猴子?” “好像是...?”男生的手电筒围着猴子骨架画了个圈,然后抬高直接照向旁边的集装箱,“问题是咱们来的时候有看到它吗?” 前面的裴柏也回头:“咱们来的时候就是走的这里,”女生一指旁边的集装箱编号,“我很确定这是同一条路。” 莱恩也点头表示肯定。 刚才她们跑向实验室的时候可没有见到这具猴子尸体,张嵩照向的集装箱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或者早就开了,只是她们来时并没有注意到。 来时几人所看的集装箱观测窗那边是没有门的,门在反方向,也就是几人返回时正对的这一侧。而且当时都急着早点找到实验室,也没有人顾得上看一眼集装箱的背面。 门里一片漆黑,张嵩不敢多看,手电筒又晃向别的集装箱,这一看男生更慌了,只见手电筒能照到的范围内,有一个算一个,竟有超过半数的集装箱门微敞! “这... 你们说这些死掉的动物还会开门吗?” 男生腿都软了,半扶着沈窈,声音颤抖着说道。 “快走!” 裴柏隐约有点不太好的预感,不能再浪费时间,带着队伍直奔楼梯。 到底是什么人提出要建这种金属材质的楼梯啊! 陆龄腹诽着,众人的鞋踏在金属楼梯上,脚步声被放大无数倍,甚至清脆地在空地中回响。 来时就很让人精神紧张的脚步声,在回程时更加瘆人。 几人现在话都不敢说,纷纷拿出自己最快的速度,撒丫子向来时的通道跑去。 很快,众人就跑到了一个拐弯处,陆龄悄悄松了口气。 按照来时的经历,现在她们只需要拐弯过去后,再跑过一段什么都没有的长廊,就能... 入目的建筑直接将裴柏和陆龄惊到定在原地。 后面的人来不及刹车,接二连三的撞在两人的身上,都没能将二人撞得晃动一下。 !!! “刚才这条走廊两边,有这些房间...吗?” 张嵩被接二连三的冲击吓到,跑了没多远的腿又软了下来,手颤抖着扶上陆龄的胳膊,他本就呼哧呼哧像个风箱的呼吸声变得更大,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银白色走廊两边,突然出现了十扇房门,每侧各五扇,浅色的房门在如墨浸染的黑暗中十分显眼。 走廊里一片漆黑,从几人的角度根本看不清门是开着还是关着,更别提门内的情况了。 这里的墙全部都有注心,沈窈的感知能力被极大的削弱,她低头尝试了一下,但还是摇摇头,现在的女生想要给些提醒都说不出来。 裴柏将手里的箱子递给张嵩后,左手握拳举高,定格几秒后再张开:“刚才是没有的,这箱子先拜托你替我保管。” 男生听话地接过箱子,金属箱直接消失在他手中。 下一秒,裴柏直接将挂在身上的步枪端起:“所有人准备。” 身后的人们在看到裴柏手势时就将枪上膛,队形紧凑,严阵以待地走在走廊正中,向前方的出口走去。 不知道是陆龄过于紧张产生的幻觉,还是确有其事,越往前走,女生越能闻到一股腐臭的血腥味。气味的源头可能是某间打开的屋门内,这味道简直像是精神攻击,臭到人有些睁不开眼,随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阵阵凉风,刮到众人的鼻腔内。 她眯起眼睛,看向裴柏。 女生回看她,眼睛只是眯了一下就迅速恢复正常,她点点头,示意自己也闻到了。 恶臭并没有减缓她们前进的步伐,事已至此众人只能加快步子,尽快跑到出口了。 步伐声凌乱地在走廊中回荡,跑过了两扇门... 四扇门! 陆龄刚跑过左侧的第二扇门,路还不过一半,门内就传来一声嘶哑的咆哮声,尾音甚至带着些漏风,像是个困在风卷里的破损塑料袋一样呼喝着刮向队伍尾端的贝弈! 子弹如雨般招呼向来者,枪口的火光将其照亮。 它粉红色的眼珠变得血红,看向众人的眼神里满是仇恨与杀意。雪白的头盖骨暴露在外,已经掉的差不多的肉有气无力的挂在身上,随着它的跑动,还在不断的向地上掉落着碎肉。扫射而去的子弹打在坚硬的骨头上只传来叮叮的声音,甚至有的子弹直接穿过皮肉骨头之间的缝隙,嵌进另一侧的地面。上百颗子弹在它身上连裂痕都没打出来。 它就这么四脚着地朝着贝弈冲去! 从门里冲出来的,竟然是只丧尸化的猪! 而且看这味道,后头可能还有更多!留在这里和它们继续交战没什么好处,将保险箱和u盘里的东西传递出去是最重要的。 当机立断,裴柏护着张嵩先走一步。 剩下的几人本想边打边走,但这只猪的出现让几人被迫停在了原地。 贝弈手上的枪几乎清空了弹夹,旁边的士兵也毫不吝啬的倾泻着子弹,饶是这样都没能将其冲势减缓。 见状,莱茵将枪一甩,直接赤手空拳与其对上。 这猪丝毫不惧,一拱嘴就咬上莱茵的拳头,它的鼻吻部分皮肉已经消失不见,和人类相似的两排牙齿暴露在外,上排的牙齿锋利,牙缝里还嵌着不少黑红的东西。 但它没预料到莱茵的拳头惊人地有力,她的手在空中轻飘飘闪开一点,避开它的利齿后直接一拳将其脑袋打进地板。雪白的头骨裂出小缝,里面发黑的大脑估计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看到外面的世界。 身后沈窈的异能适时跟上,水球带着呼啸声,仿佛有着千斤的气势砸向猪头,噗的一声,脑子就被彻底砸成了烂泥。 “快!打完了就走!” 沈窈朝莱茵喊了一声,队伍继续恢复前进,但往往事情的发展会事以愿违。 下一秒,从那头猪冲出来的房间里,像是远方天际线传来的闷雷一样,响起连绵不断的“呼噜噜”声响起,血红的眼睛成对出现,是数不清的丧尸猪! 原来那只猪只是猪群的先锋,也有可能是唯一一只沉不住气的年轻猪,见到活人就火气上头,直接冲了出来。 身后的猪群见它这么容易就失去了作战能力,也等不下去了。猪蹄敲在地上,数不清的猪直接将两侧虚掩着的门撞开,向着门外的众人冲来! 莱茵和一名士兵还想继续,试图给前面的裴柏两人争取时间。 “还等什么?跑啊!” 陆龄见状不好,直接扭头就跑。身后的人们也有样学样。 开玩笑呢,这猪群数量已经破百了,真要靠几人的异能一个一个打,得打到什么时候去? 手电筒的光圈在前面地上乱晃,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就是四周队友们粗重的呼吸,身后的猪群沉默而极具压迫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侧的房间里也传来阵阵异动,还有别的动物! 而前方道路尽头的裴柏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进来时的黑色小门似乎已经消失了,陆龄跑过去后正操纵着电流贴着墙在寻找着。紫黑色的电流在黑暗中十分显眼,同时让人看着也有些绝望。 逃跑不是办法,所有人都在前面等着更没用。 沈窈一咬牙,直接停在了原地,旁边的许徽箴以为她跑不动了,明明自己也没什么力气了,还要伸手捞她:“愣着干、干什么?快跑啊!” 沈窈回头面向身后像是泥石流一样沉默而让人悚然的猪群,同时用力一推女生:“你先走!陪陆龄去看看门那儿是怎么回事!” 和她一起留下的还有季争和莱茵,三个女人对视一下,虽然是头次配合,但也十分默契。 空荡的走廊中凭空出现一道水墙,同时以惊人的速度加厚,在女生的操控下压缩又压缩,最终像是一堵真正的墙一样,被沈窈凌空砸向了猪群。 轰的一声,整条走廊都似乎震了一下。猪群被看似没什么威力的水墙砸得东倒西歪,直面水墙冲击威力的几十头猪甚至直接被砸成了血沫,但这只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猪没有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猪蹄在地上蹬来蹬去,又重新站了起来。 是轮到季争莱茵出场的时候了,两人赤手空拳地冲向猪群。袒臂挥拳间,一头头好不容易站起来的丧尸猪又被打翻在地。血沫和已经黑掉的大脑组织横飞,更是加剧了走廊里的恶臭。 它们似乎在丧尸化后就失去了正常的发声功能,除了一开始进攻前的呼噜呼噜声以外,再没声音。 即使是被人类打翻在地,它们也是沉默的,沉默着试图站起,沉默着继续用仇恨的眼睛看向人类,然后沉默着被沈窈的异能冲爆脑袋。 一个两个还算个例,但是所有的丧尸猪都是这样就吓人了。 沈窈指尖操纵着水爆弹又引爆一只丧尸猪的脑袋,黑暗中的血红眼睛久久停留在她的脑海中,它们还有神智吗?沈窈不知道。 但女生受不了了:“后面的,陆龄你们好了没?!” 第80章 硫酸墙 走廊尽头,这边的陆龄额头上冒着密密的汗,在面前光滑无一物的墙上来回摸索着:“马上...就好!” 来时想要开启这扇小门,陆龄只需要在墙内找到门所对应的电力开关,用异能冲击它以至过载就够了。但现在,陆龄的异能在墙里几乎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门或是电力开关的一丝踪迹。 而且这些墙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陆龄的异能在里面可以说是步履维艰。来时只用几秒就能将墙内结构摸得一清二楚的异能,现在得花成倍的时间才能稍有收获。 如果门不在面前的这堵墙里,那它应该就是在走廊两边的墙移动时,被换到了别的地方... 后面的动静没有半刻停歇,随之而来的紧迫感几乎化作实质,紧紧攥着女生的后脖颈,让她从脊柱开始浑身发麻。 陆龄甩下一句“这里没有”后就趴上左边的墙,强行压下开始颤抖的手,闭眼寻找起这里面的机关来。 这里没有... 那里也没有... 门到底被换到哪里去了?! 陆龄又转投向右边的墙。 这是最后一堵了,如果再没有门的出现,她们就只能原路返回,顶着丧尸动物群的攻击另寻出路。 “是丧尸鼠群!” “小心!” 后头的人群里传过来一声尖叫,听声音像是狱警中的一员。 众人已经稍微习惯了在黑暗中作战,但看得清楚也不一定就是好处。 在丧尸猪群之后,从两侧房间里又出来了丧尸兔和几人的老朋友、熟悉的丧尸鼠。 丧尸兔的身形只比丧尸猪小一些,眼神的瘆人程度却不遑多让。原本可爱的小门牙变得像是食肉动物一样,边缘尖锐,凶恶地支棱在嘴唇外面。生前应该是只巴掌大白兔的丧尸兔现在活有火鸡大小,两条像是肉干的灰黑色耳朵直挺挺立在头顶,身上的皮毛有一块没一块的披在身上,像是被里面的肉撑破的气球一样。 在丧尸猪和丧尸兔的进攻间,身形更小、活动也更加灵活的丧尸鼠就在见缝插针地攻击着沈窈几人的胳膊和腿脚。 它们的数量是压倒性的多,这时已经没人顾得上举着手电给她们照明。黑压压的走廊里,全是动物们挨挨挤挤,如同繁星一样的血红色双眼。 眼见着沈窈几人接连后退,丧尸动物潮越靠越前,被护在后面的士兵和堵在她们之间作为第二道防线的二号也参战了。 当然,为了防止被咬伤后直接在人群中变异成二型丧尸,她们用透明胶带在长袖长裤外面缠了许多圈,直到她们的关节都难以屈伸。普通子弹对于击退甚至击杀这些动物来说没什么用,留手不再是个选择。 季争的长刀、张嵩空间里的消防斧、甚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的工兵铲和拖把棍都拿了出来,送到了女人们手中。 团队定位是后勤的贝弈在此时也站到了莱茵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每次挥动都能将一只丧尸动物的脑袋砍下。 动物尸体在众人身前,大大小小地堆出了一条战壕。 女人们和丧尸动物群打得热火朝天,黑暗中甚至能看到士兵们的冷兵器刮过墙面时迸溅出的火花。 沈窈为了不受干扰地施放异能,站到了人群中间。 手在空中挥动捏爆一撮丧尸鼠脑袋,比对一下几人身前堆积起来的尸体数量与前方还在源源不断冲上来的丧尸动物数量,她大喊:“还没有好吗?!我们快顶不住了!” 裴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扭头将张嵩向旁边的一个房间里推去,同时对着队尾大喊:“莱茵,带他去x点!” 张嵩头晕眼花地被推进房间里:“嗯?什么是... 喂!” 听到这话后的莱茵从丧尸动物潮前离开,拖着张嵩就往未知的黑暗里冲。而裴柏和陆龄携手迅速堵上空位。 陆龄手轻点两下,几人头顶上就出现了一条紫色的纤细电光以供照明,这光比先前时有时无的手电筒要亮很多。 人眼的适应速度很快,在场的人们都只是眯了一下眼后就继续投入战斗了。 而丧尸动物则不然,它们似乎已经在黑暗中生活了很久,这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它们有些无所适从,很大一部分在光亮起的瞬间就愣在了原地,更有甚者,在灯亮的瞬间下意识的开始颤抖。 “就现在!” “还打什么,跑啊!” 陆龄还想继续打,被裴柏一把拽走。 趁那些动物还没反应过来,一群人哗啦啦地跑向了莱茵先一步进入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像是个属于普通文职人员的办公室。两边架子上是沉甸甸、不知道堆放了多久的文件夹档案,房间最中的办公桌上摆着马克杯、几个本子一些文件,笔筒里则是插着几支颜色各有不同的笔。 木门被重重合上,有几名士兵直接坐到了门后,用体重堵门。 这门很结实,被她们锁上之后,外头的丧尸动物想撞门进来都很难。 “嘶...” 骤然松懈下来才感知到身体上的疼痛,之前在实验室门口安装炸药的棕发女人抱着胳膊轻呼一声。 “蔻伊!蔻伊,怎么了?” 旁边同样脱力,一屁股坐到地上的红发女兵妮娜见状连忙扑过来。 女人肘关节处的胶带不知道怎么地断开了,下面的衣物也不知所踪,足有巴掌大的一片皮肤红肿发黑,边缘处还有几颗焦黑的小水泡,伤口下血管的存在感突然变得极强,突突跳动着。此刻她只觉自己的胳膊就像是在被火燎,又烫又痛,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没有痛到在地上打滚。 “这什么?” 看清伤口模样的妮娜惊呼,“你在哪儿被烫伤了?” 蔻伊不敢大幅度移动自己的胳膊,嘴里还在不断地吸着气:“我、我也不知道啊?” 看清是烧伤后,旁边已经举起枪的士兵才默默放下防备。 这时贝弈突然来了一声:“我这儿也有!” “嗯?我衣服上也有一点。” 众人大眼瞪小眼,这才发现凡是和丧尸动物对战过的人们,身上全部或多或少地有些被烧伤的痕迹,只不过蔻伊是伤情最严重的。她们身上大多是衣物和鞋子上有烧灼的痕迹。 沈窈和莱茵是耗费了最大力气的两个人,现在她俩一个在办公桌下摸索着什么,一个靠着墙角休息着。 “是硫酸,墙里的东西。” 沈窈这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惊。 “什么?” “刚才有不少子弹都打在了地板和墙面上,里面的夹层流出来了一点。” 女生话音未落,外面一直在闷声撞门的丧尸动物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歇斯底里的叫声如同一把利刃劈向众人,让人不禁后背阵阵发冷。靠在门上的士兵们都不禁向室内移动了一点。 紧接着,就像是什么连环反应被引发,惨叫接二连三响起。声线叫声各有不同的动物组合在一起有如从地狱里传来的万鬼嚎哭,又尖又利,让人胆寒。 这惨叫声没持续太久。 也就是一两分钟的功夫,在一下极重的撞门声后,外面重回一片让人不安的寂静。 “什、什么?我们要出去看一眼吗?” 妮娜努力将蔻伊从门前拖走后,面对大门,有些不确定下一步该做什么。 第81章 重见天日 外面发生的事情几人依稀能猜到,陆龄摇摇头,话头转向还在忙碌着的莱茵:“你在找什么?还有,你们之前来过这里?” 刚听裴柏的话,两人像是以前来过这里一样,而且这个什么x通道也是两人都知道的东西,莱茵就这么轻车熟路的跑进来了。 裴柏喘了一会儿后就恢复过来了。 她一边在办公桌前摸索着什么,一边抽空答道:“嗯,之前也来过这里拿东西,只不过,”女生指指原来那扇黑色小门的方向,“不是从那里进来。” “好吧,”陆龄耸耸肩,“我猜瑞娅并没有让我们知道你们过往经历的意思对吗?” 裴柏抬头看她,只挑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刚才这一番着实刺激,张嵩沈窈许徽箴直接瘫坐在地。 陆龄瞥一眼还在忙碌着的莱茵,转身来到她们旁边坐下。 “怎么样?都没受伤吧?” 沈窈摇头,苦笑道:“都没事,就是异能受限,怪不适应的。” 沈窈自从下来之后,感知就再也没有探到过超出自身距离两米以外的地方,四周的墙就像是个结实的盒子,把她牢牢的关在里面。 五感失去了延展的助力,沈窈只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末世前的状态。这让已经将异能运作得如同呼吸一般自然的女生有些无所适从。 陆龄也受了影响,但毕竟自身的雷电异能更偏向攻击类,自我感觉所受的影响不如沈窈那么严重。 她也只能拍拍沈窈,目带同情:“快了,等咱们出去就好了。” 旁边的张嵩早就靠着墙,累得闭上了眼,手里还不忘攥着包牛肉干和旁边的季争许徽箴分食。 沈窈叹口气,从张嵩那里接过来一条巧克力,开始借运动饮料浇愁起来。 后头还在努力寻找的裴柏莱茵也终于从积灰的角落里翻出来个东西。 裴柏张望一下,朝陆龄招手:“陆,过来一下好吗?” 陆龄三两口将手里的巧克力吃掉,跑过去一看,发现女生手里的是一个像炸弹引爆器的小面板,上面有几个不明用途的按钮,背后的电线顺着连进墙面,只不过板上的指示灯是灭的。 “怎么了,要我把它启动吗?” 裴柏点头。 陆龄“哦”了一声后将小板子接过,紫黑色电流被拉的又细又长,源源不断地流入她掌中的小板。 小小指示灯一个接一个缓缓亮起。 看起来想要将面板后的机关完全启动还需要些时间,陆龄有了兴致和裴柏聊两句:“瑞娅有跟你说,这底下有这么多丧尸动物吗。” 裴柏点头,想了想又摇头:“她提过这里用动物做实验,但是没想到它们也会丧尸化。” 陆龄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冲手上的面板点点:“这玩意儿打开后是哪里?” 裴柏老老实实地回答:“就是四号仓库附近那个工具间。” 陆龄努力回想了半天,这才想起来时在路边的树木间的确看到过一个小小的木房子,隐藏在高大的树木间,算得上隐蔽。 “哦……那” 话还没说完,独自蹲在角落的莱茵出声:“开了!” 一听这话,分散在房间各处的人们都凑了过来,只见地上的地毯被掀开,底下是肉眼找不到接缝的地板。随着陆龄将电流输入面板,裴柏又在上面敲打几下后,一个小小的部件弹开,将灰色的地板顶起来一个小缝。 裴柏点点头:“走吧。” 莱茵单手将地板掀起,一马当先地跳了下去,下面深度也就是一米多的样子, 莱茵落地只有轻轻的一声。 她半弯着腰,手上拿着刚才陆龄分给她的手电, 光束向四周转了一圈。 “下来吧。” 下一个是红发女兵妮娜,然后是贝弈张嵩许徽章等人。 张嵩刚跳下去,一下没落稳差点脸朝下栽进松软的泥土里,要不是前面的贝奕扶他一把,他今天可就是唯一一个落地失败的人了。不过男生滑稽的动作还是惹得在他后面的几个人都笑出了声。 陆龄和裴柏一起,排在最后,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旁边的裴柏一推,“快走!” 陆龄不明所以地回头,正看到木门从上往下开始逐渐变黑的样子。 浅黄色的木门就算再厚,也抵不过浓硫酸的腐蚀,轻微的哧哧声在开始时还不明显,但随着硫酸与木门的接触面积变大,这动静也越发严重,甚至是已经跳进地道里的人都听到的程度。 张嵩站在地道里,学着前面的人半屈着腰,有些茫然的看向还在房间里的陆龄:“什么动静?” 陆龄赶忙示意后头的人赶紧把站在入口处的张嵩拉走,然后一手扶在入口边缘,动作利索地落地后,向前快走几步。 身后裴柏落地时拉了一下地板,地板轻轻地落回原地,将入口严丝合缝的堵起来。 女生示意莱茵在前方带路,一边轻飘飘地解释说:“硫酸快进来了,门撑不了多久。” 光是进地道还不够,没有离开这里就不能完全放下心。 地道里黑乎乎的,只有几根来自手电筒的光束做照明,脚下的土壤也是松软的,像是人手动掘出来的地道。 盖着地道入口的地板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确定能在浓硫酸面前撑多久,众人一想到要是被浓硫酸堵在地道里的后果就头皮发麻,话也不说了,就跟在莱茵身后弯着腰一路小跑。 跑着跑着,有震动从头顶传来,整条地道都跟着抖了抖,反应快的几人或是互相搀扶住站稳,或是直接半蹲下稳住身体。 而反应没那么快、或是没想到震动这么强的人比如张嵩则是脚一崴,手四处乱抓寻找支撑物的时候杵进了旁边的墙面。 震动只是一下,沈窈一抹脸上被小土块溅出的尘土,忙扶起旁边已经三分之一身子都快掉进土里的张嵩。 男生试着站直,失败了,痛呼一声后搭上沈窈的肩:“嘶…… 脚!” “怎么了,没事儿吧?” 前面的许徽箴也没站稳,但好在旁边有季争,直接提着女生的胳膊稳住了她,听到张嵩的痛呼声后忙回头看。 和裴柏走在最后的陆龄也松开握着裴柏的手,和沈窈一起,一边一个撑住男生。 张嵩试着活动一下脚,脚腕传来一阵剧痛,他连忙停下,不敢再动了:“应该是崴了,刚正好踩到什么东西。” 手电筒配合地扫向刚才男生站的位置,墙边掉着团零食包装袋,看起来已经有点时间了,上面的字都已模糊不清,里面像是裹着条硬物,整块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丢弃在角落。 身后的裴柏这时也赶了上来,看清这东西后尴尬地咳了一声:“这…好像是我们之前来的时候留下的。” 这地道不是第一回使用了,只是这么一段路,几人就已经踩到过不少东西,不过多是些子弹壳和空掉的袋装水包装一类的,踩到就踩到了,随便踢开就好。 只不过张嵩比较倒霉,正常踩过去肯定不会受伤,可惜正碰上莫名的震动。 在黑暗中感知到陆龄不赞同的眼神,她忙补充:“那会儿还小嘛,不太懂事…… 咳,还是我来吧。” 说着就要从陆龄肩上接过张嵩。 张嵩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咱们还是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男生直接从空间里摸出来几根金属棍,每根都细细长长的,凑在一起得有男生手腕粗,倒是和拐杖差不多。 他试了试还算趁手,就松开了还扶着沈窈的手,“先出去再说,你们扶着我走的话太慢了。” 陆龄见男生试着迈了两步,不能说是健步如飞,但也比被人搀着快,也就放心了。 身后被甩出几十米的通道入口突然传出哧哧声,虽然轻微,但足够让众人后脖子发紧,没时间用来浪费。 裴柏:“快走。” 众人直接开跑,其中张嵩拄着自制的拐杖越走越快,紧跟着跑在最前的大部队,直接以比别人多出一条腿的优势跑进第一梯队。 跑了没四五分钟,莱茵就停下了,推了推头顶的木板,没推动。 她直接抄起背上的狙击步枪,隔着木板来了一枪,子弹击穿木板后将上面的锁头也直接撞碎。 莱茵又推了两下,头顶的木板直接打开,刺眼的阳光直接洒进地道,被木板突然打开惊起的灰尘在其中飞舞,一时间几人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 “快。” 第一个爬上去的莱茵在拉上去妮娜几人后,和陆龄一起,一上一下,好不容易才把右脚完全使不上力气的张嵩弄了上去。 最后一个上来的人是裴柏,她上来后就将大敞的木板重新盖回地面。和方才房间里的地板类似,这块木板一重回地面,就和旁边的其他木板融为一体,肉眼根本看不出这里会是一条地道的入口。 陆龄见裴柏安全上来了,才有心思打量四周,这个工具间不大,没有窗户。 几人从地道里爬出来之后满满当当地挤作一团。两边的架子上放着满满的园艺工具,地上摆放着几个还沾着土的花盆,只不过土已经干透了。 莱茵已经去了门边,将门拉开一条小缝,谨慎地观察着外面。 旁边的沈窈深吸一口气,重回地面的感觉真是好极了,终于重获自由的感知触手像是疯了一样冲向四周,反馈回来的信息大量涌进大脑。 青翠小草的清香、相比之下更为醇厚的树木的味道,阳光照射大半天后柏油马路的味道,统统涌进女生的鼻腔。 沈窈皱眉,有触手一不小心搭上了那堆尸体,腥气与腐臭味一起,令人作呕。 她赶忙操纵着那片区域的触手离开,在反方向的感知则是发现了些别的东西。 在几人进到地下实验室之前,在地面上留了一名狱警望风,而此时的她躲在墙角,面上满是焦急。 第82章 重演 那名狱警躲在仓库附近一处隐蔽的角落里,从莱茵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沈窈走过去,问旁边的裴柏:“你们能联系上司敏吗?” 司敏是狱警的名字。 裴柏点点头,她们在分开时给她留了对讲机,按理说是可以用对讲机联系上她的。 但是早些时候装满枪械子弹的卡车还在司敏附近,裴柏的打算是大部队去找她汇合,然后直接开着车出发。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联系她?” “我也说不清楚…… 她那边有点情况,我只能看到她像是在躲着什么一样。” 沈窈挠挠头,虽然不懂为什么司敏没有用对讲机联系她们,但她现在躲藏着的地方并不是四号仓库附近,而是在相反的二号仓库旁边。 裴柏闻言,有些疑惑地拿出自己背着的对讲机,扭到对应频道后想要试着说话。 还没张嘴,女生很快就沉下了眉头。 控制频率的旋钮被转了又转,扬声器里传出的只有一阵又一阵、空洞的杂音。 沈窈也没闲着,感知从司敏所在的二号仓库处开始,继续向前推进。 “四号仓库里有人!” 感知触手传导回来的画面中,三辆大货车停在仓库门口,大敞的仓库门里有十几号人在忙忙碌碌的不断搬运着成箱的弹药。在大门的左右两侧,则是有两个端着枪的人在来回转悠作警戒状。 这些人里有女有男,但女性居多,全是青壮年,衣着以黑白灰为主,还算干净。沈窈没有感知到突兀的能量波动,她们之中没有异能者。 沈窈又看了看,松了口气:“嗯…… 应该是单纯来拿枪支弹药的。” 莱茵这边则是已经悄悄地绕了出去。 几人现在所在的工具间位于一字楼南边的绿化内,而一众仓库则是在一字楼的北边,她们想要看清仓库的情况,需要绕过有两只二型丧尸的一字楼。 众人紧跟在莱茵身后,蹲到了一字楼旁边的一处绿化草丛里。 看她们忙碌着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发现司敏和被藏在四号仓库后面的货车。 “怎么说?” “等等吧,等她们拿完应该就会离开。” 裴柏不想引起无谓的争端。 两边队伍人数相当,贸然出现的话,不管是要浪费时间在长篇大论上才能让对方相信己方没有敌意、还是直接枪弹招呼然后双方两败俱伤,这两种结果都不是裴柏想要见到的。不如索性就再等等,等她们拿够了物资,自然就会离开。 前方人们忙碌的样子像极了勤奋的蚁群,成箱的弹药被搬出,整齐的摞进货车。 人们身上原本背着的枪也换成了崭新发亮的,被换下来的旧枪也没丢,妥帖的放进了箱子里空出的位置。 前两辆货车已经装得差不多,后门被用力锁上。 第三辆车也装得差不多,领头的女生拍拍手,示意还在收集的人们可以停下。 队伍里的女性整齐应了,嬉笑着在仓库前集合,看向货车的眼神里满是期待和兴奋。 而队伍里不多的男性则是互相对了个眼神,没有随人流一起走出仓库,而是凑在一起,在仓库里站定。 女人们这边本来已经有人上车了,见状又从车里退出来,在仓库外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起来。 领头的女人发觉不对劲,带着两个女性一起走进仓库。 隔得太远,陆龄听不清几人之间的对话,但是能看到的是几人没说几句,男人之一就直接从腰后抽出一把手枪对着领头女性砰砰连开几枪。 虽然和她们并不熟悉,但陆龄沈窈还是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从绿化带中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想象中女人被子弹被穿透身体的样子没有出现,她们像是早有准备。 对面的子弹直冲中间的女人而来,但只有一颗将她的胳膊擦伤。 打在她躯干部位的子弹则是叮的一下,像是撞上什么硬物,直接弹到了地上。 “这是穿了防弹衣吗?” 沈窈喃喃道,因为紧张,她把陆龄的手都攥痛了。 仓库里的女人没有过剩的怜悯心,不等对面的男人在说什么,就直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其扫死在地。 男人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被子弹打裂的躯体和脑袋下,鲜红的血液汩汩而出。 领头的女人没有多看,漠然地转身打算离开。 下一秒,一条陆龄几人极其眼熟的浅蓝色线条突然出现在了角落的墙壁上。 “快看!” “嗯?那是什么!” “是门?门怎么出来了!” 蹲在绿化带里的人们有点激动。 仓库门口的人们也一样,她们在这里搬了好一会儿东西,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突然出现在墙面上的东西。 领头人谨慎地让其余的人散开,自己带着两个手下亦步亦趋地靠近。 从第一根线条出现开始,到彻底成型再到黑色小门出现只需要一两分钟的时间。 领头人就这样端着枪,严阵以待地等着。 陆龄这边也有点慌了,女生回握沈窈的手:“不是,门怎么突然会开?里面还有别的活人吗?” 沈窈也慌:“不、不知道啊,咱们刚才走的时候,除了丧失动物也没见着别人啊。” 裴柏陆龄同时倒吸一口气,如果这次门开,出来的不是活人而是丧尸动物的话…… “欸!司敏!” 沈窈顾不得隐藏了,用力拍了一下陆龄,示意她看前方。 只见原本藏在二号仓库附近的司敏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握着枪就要悄悄地绕到四号仓库去。 她想做什么…… 陆龄脑子飞快运作起来,从司敏的角度来看,陆龄裴柏一行人是从墙上的黑门下去的,而且在她们下去不久后,门也随即消失。而现在门在没有(她可见的)外力作用下,突然再一次出现。如果她是司敏,她也一定会认为是众人原路出来了。 她这是怕众人从门里出来没有防备就遭受攻击,想替她们吸引注意力! 裴柏暗骂一句,司敏这要是冲过去,被未知的门和她前后夹击的人们会做出的反应可想而知。 裴柏跑在最前,陆龄等人也哗啦啦地跟在后面,只有还拄着自制拐的张嵩和陪着他的许徽箴一起远远地坠在后面。 “嘿!离开那里!退远点!” “门里有丧尸动物!快离开!” “司敏!回来!” 从几人藏身的绿化带到仓库有百来米的距离,两条腿跑得再快也没有那扇门成型的速度快。 陆龄几人也顾不得其他了,边跑边朝着四号仓库的方向大喊。 “嗯?什么动静?” 仓库前的人还听不清她们所说的话的具体内容,但起码成功的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而司敏也放弃了裴柏看来和自杀式袭击无异的打算,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就松了口气,朝着她们跑过来。 “这些人是谁?” 仓库前的这队人和裴柏等人不同,不像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看到陆龄一行人跑过来时就下意识开始紧张,其中有人已经将枪端了起来,就等着头人的一声令下,就要朝那个方向扫射。 “怎么办?要打吗?” “她们也有枪!” “……嗯?她们说离那东西远点!” 好不容易有个耳朵比较灵的人,总算听清了陆龄一边努力挥胳膊,一边大喊的话。 陆龄几人年轻,面容看着也不像坏人,朝这边跑过来的时候甚至都毫不担心身后方向的二型丧尸,只一心警告她们,看得她们也不禁慌了起来。 “安金!有点不对劲!快从那里离开!” 安金就是领头女人的名字,她已经带着手下走到了基本成型的浅蓝色方形前,下一秒,一扇黑色小门从墙上兀地出现。 “什么?” 外面的动静有些嘈杂,她没听清外头的人在说什么,她端着枪对准黑色小门的同时,倒退着向门外靠近,“你们刚才说什么?” 陆龄几人已经跑到了近处,旁边的司敏也跑过来加入队伍。 为首的陆龄双手举起以示友好,见里面的黑色小门已经出现,她更慌了起来:“叫里面的人快出来啊!门里可能会出来丧尸动物!” 这话还是晚了,这次的黑色小门甚至都不给她们自己打开的机会,就在下一秒,轻微得几乎人耳难以捕捉的咔嗒声响起,门悄悄地弹开了一条缝隙。 有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 这风将门缝开得更大了些,安金此时已经退到了仓库的中心位置,一股不明来源的紧绷感在整片空间里扩散。 安金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陆龄身后的士兵面上一片紧张,额头上满是冷汗的样子。 在这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陆龄干涩到极点的声音响了:“我刚才说的是,离门远点,里面有丧尸动物。” 就像是为了配合她话中的内容,她话音刚落,小门就被从内而外用力撞开,砰地一声打到墙上。 门一打开,一直隐藏着的动静方才落入人耳,在一连串地动山摇的脚步声中,还掺杂着大量如同毛虫摩挲树叶、令人耳朵都不禁发痒的迷之动静。 有什么东西成群结队地、如同彗星砸向地表一般,从门内挨挨挤挤跳出,然后带着腥臭的风与血色的脚印轰然落地。 一只、两只、一头、两头…… 熟悉的血红双眼就这样挨个将石化在原地的众人锁定。 陆龄的后背衣物飞快地被大量冷汗浸透,嗓子干痒到了极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徒劳地张合两下嘴巴,好不容易才寄出来一句话:“快、快、快跑!” 第83章 又见面了 眼前的这群丧尸动物数量可远远要比陆龄等人刚才在地下实验室遭遇的还要多! 那扇黑色小门就像是个持续运转的流水线生产口,源源不断地吐出各种的狰狞丧尸动物。 方才已经见过的丧尸猪和丧尸鼠就不再赘述,这回连出现的丧尸兔都分了两种出来,一种已经见过,耳朵如同两根肉条一样、筋肉贲张的树在头顶。 另一种则是末世前常见的小白兔,血红的眼睛爆突,眼神里满是让人无法直视的疯狂,门牙张牙舞爪地咧在嘴外,身体倒是不像同类那样变大,而是依旧保持在巴掌大小。 只是浑身雪白的皮毛脱落了部分,长长短短的皮肤上只剩点稀疏的毛,从它们身上垂下来后就拖在身后,被同行的动物时不时踩在脚下。 有的毛皮被别的动物一踩,就直接整条从身体上扯了下来。兔子的躯干上也因此出现大片秃到只剩嫩肉的地方,严重的部分甚至可以透过兔子细细的骨架、看到里面还在飞快收缩的心脏。 它身型甚至比丧尸鼠还小,但看那眼神中满满的狠毒与凶猛,和其体型形成了鲜明反差。 在场的人中,近半数都是第一回遇到丧尸化的动物。惊恐之下,都用不着安金发话,端起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枪械就直接开火,密密麻麻的子弹组成一张巨大的网,直接向门的方向张开覆盖而去。 但很可惜,跑在最前的是灵活的丧尸鼠兔、紧随其后的就是皮糙肉厚的丧尸猪。 暂且不提如何让一群没怎么接受过射击训练的人们在一大群移动的动物中精准射中它们的脑袋,光是凭她们这些步枪子弹,连它们的皮都击不穿,更别提造成击杀、给它们减员了。 弹壳噼里啪啦的、如雨点般落地。 开枪的几人很快就将弹匣清空,下意识地摸向背包打算换弹夹的时候,才绝望的发现子弹甚至都不能延缓丧尸动物前进的速度,它们依旧以刚才顶着子弹前行的速度,向着仓库门口目瞪口呆、快要吓破胆的众人跑去! “还打什么?!快上车跑啊!” 陆龄在后头嗓子都快喊哑了,狱警和季争几人已经先一步跑到了仓库侧面,去将藏好的车开过来,陆龄沈窈裴柏则是留在原地,打算为众人的离开争取时间。张嵩空间里还装着瑞娅要的东西,自然是不能离开裴柏左右的,此时男生拄着拐,和许徽箴一起站在仓库前,准备车回来后就以最快的速度上车,争取不影响到剩下的人的撤退。 此时已近傍晚,橙红色的阳光斜照在仓库的墙板上,在旁边晕出浅浅的彩虹。太阳逐渐西沉,仓库里的光亮像是被暗藏的怪兽一口口吞噬,从内部开始逐渐消失。 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陆龄等人连黑色小门都看不清了。 根据以往的经验,被大量丧尸动物咬伤后,普通人会直接异变成二型丧尸,而对丧尸病毒已经有一定抗性的异能者们则不然。 这已经是回监狱前的最后一站,陆龄咬牙挥出第四根电鞭,电光所到之处,丧尸动物被炸得直接倒翻出去,黑糊糊的碎在地上。 她的余光看向四周神色凝重却不胆怯的监狱众人,心想:千万… 千万不能让她们就这么就留在这里。 安金很聪明,能带领这么多人顺利活下来的女人不会是傻子,可能她唯一的缺点就是耳朵不太好吧。 见素不相识的陆龄等人没有见死不救,而是跑来示警,甚至在自身战力很强的情况下还愿意和她们一起,她也退了几步,和她们一起并肩拖延时间,给后面的普通人队友争取逃生的希望。 季争不在,冲在最前且有能力手撕丧尸动物的只有裴柏和二号,两人死死地顶在最前,拳脚翻飞间,大批被一拳打瘪脑壳的丧尸动物奄奄倒地。 其中丧尸兔鼠是相对而言最好解决的,它们的优势在于灵活,但自身族群的数目就摆在那里,就算它们再灵活,也被兽群裹挟着像是被关在水缸里层层叠叠的青蛙,两人一捞一个准,捞到手后也不在意尖利的爪子在她俩手上竭力撕抓,直接用力一捏,和拳头差不多大的脑袋就直接裂开了。 其中最棘手的是丧尸猪,它们的皮肉实在太硬,两人能将水泥墙体踹出个洞的脚劲砸到它们身上,就跟撞上结实的厚皮筋一样,丧尸猪连躲都不屑于躲,只能一个劲儿猛冲。甚至它们身上还有从创口里支棱出去的骨头,坚硬且锋利,连裴柏都不敢用拳头和它们硬杠。 陆龄自己小队里的所有人都是异能者,容错率要比这些普通人高得多,被丧尸动物咬个一两口顶多痛一下,过几天就好了,而这些普通人要是被咬了,后果可要比狂犬病严重得多。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一分多钟的时间,陆龄听着身后安金手下飞快地跑回车上,三辆车已经有两辆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心里暗暗着急,季争她们怎么还没把自己的车子开过来。 再着急她也不能先自乱阵脚:“裴柏把猪放过来,我们打!” 裴柏没回头,只是一个闪身就直接躲开挺着鼻吻横冲直撞的丧尸猪,将其放向了后排。 旁边异能已经火力全开的沈窈眼睛圆睁,和陆龄配合。黑色电光与水链一起,途经过的地方,让裴柏无从下手的丧尸猪毫无还手之力,悲鸣一声后重重倒地。 丧尸猪粗壮结实的尸体倒地,甚至还要压死几只来不及躲闪的丧尸鼠兔,丧尸动物变调的惨叫,配合着半空中还在游弋着的紫黑色电光,组成了一组令人胆寒的画面。 丧尸动物们横冲直撞地从门内冲出来的速度虽快,但陆龄几人的击杀速度也不慢,只是几息间,仓库里就已经堆起了腥臭扑鼻、血流成河的尸体堆。 对了…… 尸体堆! “那两只二型丧尸…!” “季争她们车开到哪去了?!” 陆龄的声音与沈窈的话同时响起。 从女生不安的神色中,陆龄得到了回答,心下一沉。 她们这边又是枪响,又是吼叫和血腥味,即使那两只二型丧尸是五感里缺少了一两样,也该被引过来了。 不等她把前面愈杀愈勇,都快走到仓库中部的两人叫回来,来自身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就替她做了这件事。 裴柏二人的身形急转,快速回到陆龄身边,站在门口拄拐的张嵩自然也和许徽箴一起,聚了过来。 现在说撤退已经太迟了,几人前方是看不到尽头的丧尸动物群,身后则是在夕阳中缓缓出现的三只二型丧尸。 而同样出现在夕阳里的,还有摇摇晃晃、数不清数量的一型丧尸。 张嵩是第一个慌的,他一手拄拐一手握着把冲锋枪,保险还没开,枪管随着他的胳膊一起硌上陆龄的胳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会不会打不过?”男生哭丧着脸,“我还没回家呢,可不能折在这儿啊。” 陆龄嫌弃地把枪管推开,让其不要冲着自己的脸,万一走火了,自己就先大伙一步留在这儿了:“慌什么,叫你的人全部上车,等下有机会就立刻开车走。” 后头的话是对安金说的,女人点点头又摇头:“那种黑色的丧尸不好对付,我留下帮你们。” 陆龄没耐心进行这种对话,旁边沈窈替她说了:“你留下也没多少帮助,不如和她们一起离开,这样我们也不用分心保护你们。” 安金看向沈窈,女生头发有点乱了,白皙的手上有一条极深的划痕,那是刚才有一只丧尸鼠想偷袭安金,却被沈窈发现,那时丧尸鼠在流窜的丧尸猪背上来回跑跳,被注意到时已经离安金的脖颈极近。 连用异能的时间都没有,沈窈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手上被抓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同样的伤口,在异能者身上是灰色,随着时间会逐渐变粉;而在普通人身上就成了纯黑。 安金抿抿嘴,这是她不高兴时的表现,她不喜欢欠人人情,更别提是这种对她来说生死攸关的东西。 但是时间不等人,那三只二型丧尸跑得飞快,带着后头的一型丧尸甚至跑出了尘土飞扬的感觉。 “那我们先离开,我们会再见的。今天多谢你们。” 女人沉声说完,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最后一辆车,引擎轰响,高大的货车一甩尾,从仓库前离开了。 安金等人出发时也做足了准备,货车前都缠了大片的防撞网,堵在路上的一型丧尸们被尽数撞倒,然后被卷到货车巨大的车轮里碾成泥。 她们离开的路上要经过一只二型丧尸。 那只丧尸见她们朝它的方向开过来,也不躲闪,冲着第一辆车的司机示威似的龇牙嘶叫一声。脚在地上用力一跺,借力冲起一米多高,眼看着就要落上货车车头,突然像是有条烧红的烙铁缠上它的脚腕,把它从半空中狠狠拽下摔到草坪里。 你的对手是我们。” 第84章 这只丧尸老面孔了 这只二型丧尸倒飞出去,狠狠砸到地上。绿意盎然的柔软草坪上都被它砸出一条长长的壕沟。 它大张的嘴巴也结结实实地啃了一大口泥巴进去。 才享用完人肉盛宴的二型丧尸哪儿能咽得下去泥巴。 它一个扑腾坐起身,只剩两个小黑点的瞳孔不再看向路中呼啸而过的货车,而是锁定不远处看着这边虎视眈眈的陆龄等人。 两侧裂口快到耳根的嘴巴活动两下,将口中混了口水的土块呸一下吐到了地上。 土块咕噜咕噜滚了一小段距离,没进草丛时却被上方的电鞭照亮。 这电鞭也是方才捆住丧尸脚腕的那条烙铁,在陆龄的操纵下,电鞭丝毫没有收敛自己威力的意思,只是刚才捆住丧尸脚腕再一扯的功夫,它的脚腕上就牢牢烙上了一圈焦黑,内里的皮肉被烧焦勒紧,硬生生比脚腕的其他地方细了一圈。 另两只二型丧尸看都没看受困的同类一眼,只闷头甩着胳膊朝仓库方向跑去,猎物就那么多,它们巴不得同类少一点、再少一点。 这只丧尸不再和头顶的电鞭对峙,眼看着食物就要尽数落入同类口中,它急了,也想跑。 谁知下一秒,唰唰几声,又是三条和头顶那根虎视眈眈的电鞭一模一样的电光出现,像是栅栏一般,直直的插进地面。 电鞭落地后,横向又凭空多出数条分支,将彼此相连。最后形成的笼子不能说空隙小如纱窗,但对于想要困住面前这只丧尸来说却是足够了。 电网闪烁间,银白的光芒照亮它的脸,将其牢牢困在了脚下的这三寸地中。 丧尸已经失去高级功能的大脑哪儿能处理眼前所见的一切,它怒吼着,想要撞开像是电栅栏一样的电鞭。 但是每每它想从那些看似无害的闪亮物体间穿过去,身上就会传来刚才脚腕经历过的烧灼般疼痛。 二型丧尸不懂疼痛的原理,可它多少能感觉到疼痛与面前的光柱有关。生前的记忆与情感都没了,本能还在,它能从电鞭身上嗅出致命的味道。 试探着撞了两下,只在身上留下几条焦黑的伤痕也找不出缺口后它也只能放弃了。 再看陆龄这头。 面前的敌人已经分成了三个部分:来自地下实验室的丧尸动物群、来自一字楼的三只二型丧尸,以及被二型丧尸吸引过来的一型丧尸潮。 季争跟着司娜等狱警离开,眼下能和二型丧尸对上的只有陆龄沈窈裴柏和二号这四人,但身后的丧尸动物群也是普通子弹无法处理的,需要人手。 念头在心里急转,不等陆龄开口,被异能者们护在队伍中心的莱茵就先动了。 她不爱被人保护的感觉,习惯了将主导权握在自己手中。即使不能像裴柏一样去和丧尸动物肉搏,刚才见着地上有还没彻底断气的动物,她和贝奕就在跟着补枪,二人配合默契眼力绝佳,为裴柏二人省了不少补刀的功夫。 这时一型丧尸群的到来甚至让她有些热血沸腾,瞄了半天半死不活的动物,总算是来了些能让自己大显身手的敌人。 女人吹声口哨,将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狙击步枪取下,“这些丧尸跟班就交给我们,你们放心!” 说着两人就地支枪,每每枪声一响,就会有两只一型丧尸倒地。 一型丧尸虽多,但肯定比不上身后仓库里的子弹多。 二人枪法很准,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将一型丧尸们尽数歼灭了。 陆龄见状也放下心,让她们各司其职也好。 身后裴柏继续应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动物群,和刚才不一样的是,她身边多了个沈窈。 沈窈的水系异能在生物类敌人面前可以说是无敌的。 此时太阳只留一小条金光在地平线,没有窗户的仓库里一片黑暗,只有在几人头顶来回盘旋的电鞭和几盏固定在人们身上的照灯做照明。 仓库里水雾缭绕,雾蒙蒙地一片,地板上也积了水,材质特殊的地板更显湿滑。 水汽在无声无息间从猪的鼻吻、兔的粉红色鼻头里钻进去。这些丧尸动物表达不出此刻的奇特感觉。 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胀痛,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像什么呢? 嗯…… 想到了! 就像是以前被穿着白大褂的人抓去笼子里,拿银光闪闪的针头向脑袋里打冰凉液体时的感觉。 其中一只白兔甩甩脑袋。 从前有个手掌很软,还很温暖的白大褂。每次它被抓去扎针前,都会被那个人安抚似的摸摸脑袋,但在上一次扎完针后,那人就不见了。 这么久了,它一直都没有被扎过针,也再也没有被摸过后背的白软毛毛。 小兔的体型很小,视野很低,视野范围内能看到的只有同类的尾巴和丧尸猪脏兮兮的后腿,和以前被包着纱布、被剃毛、或是被酒精擦得干干净净的模样不同。 因为它们现在不住在笼子里了,小兔想,它们现在住的地方大的很,抬头的时候都不会撞到随处可见的硬邦邦栅栏和饮水管。 同类的长相很类似,这时也不例外,大家毛发都烂成一个样,谁也别嫌弃谁。 小兔感觉脑袋越来越痛,像是有白大褂拿着针头在它脑袋里钻来钻去、翻江倒海。 兔子的忍痛能力很强,只有在痛得忍不住时才会叫出声。 但它的声带烂了,只能漏风似的呼呼两声。血红的眼睛失去目标,茫然的跟着前面的同类跑。 在排山倒海般涌来的绞痛与眩晕中,前面同类烂得只剩一点肉挂在骨架上的后背在它眼里突然变回了白生生、毛茸茸的模样,就像自己的毛毛,它的后背上好似也拂过一只温暖的手。 那是什么? 这是在哪儿? 只是短暂想起什么的大脑轰然炸开。 就像是雨后草原上突然出现的蘑菇地,仓库里像是条灰黑色高低不平的地毯一样、望不到尽头的动物群中突然炸开了几蓬血花。 血花下的动物脑袋被炸飞,只余脖子以下的部分。 其中有只小兔子很显眼,头都已经消失了,身子也被后头赶上的同类踩了好几脚,它细瘦的脚杆还在抽动,像是还在继续跑步一样。 虽然这些动物的血已经黑了,还经过了水的稀释,但在一片埋头苦跑的动物中还是突兀得很显眼。 “很好!” 沈窈给自己打气。 果然还得是异能,水雾的存在大大减缓了动物们移动的速度,裴柏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也能效率更高地主动攻击。现在这些丧尸动物的脑袋就像是装满水的气球。不是被裴柏一个闪身过去捏爆,就是在水汽到达一定浓度后由沈窈引爆。 丧尸猪也不例外,再坚实的防护被注入大量水后也注定不堪一击,现在的丧尸猪足有之前的一点五倍大,整体就像只被泡发的粉红海绵猪,裴柏的一拳就能将其肚腹洞穿,握紧的拳头直接从另一侧穿出来。 当然,面对这种兽海作战,光她们两个人也难免遗漏,旁边闲了蛮久的张嵩许徽箴也派上了用场。 两人枪法一般,想要和莱茵贝奕一样几百米开外指哪儿打哪儿还有点难度,但是对距离偏近的目标就不一样了。许徽箴单膝跪地,姿势是教科书般的标准,肩头抵着把装有瞄准镜的狙击步枪,而张嵩也将自制的拐收进空间,倚着仓库大门,点射起被裴柏遗漏的丧尸动物。 当然,并不是每一发子弹都能命中丧尸动物,但他们刚补充了空间的弹药库存,简而言之就是,她们可以放开了打,只要不打中在动物海中扑腾的裴柏,多打中一只动物就算赚。 沈窈去加入裴柏后,面对二型丧尸的人就变成了二号和陆龄。 远处被暂时困住的二型丧尸像是放弃了挣扎,缩在由电鞭组成的笼子里摆烂,只时不时地叫两声让别人可别不小心忘了它。 陆龄面如寒霜地看向朝她们跑来的两只二型丧尸。 其中一只是方才就在这里,沉迷尸体墙的两只二型丧尸中的一员,和她们第一次见到的二型丧尸一样,除了浑身皮肤发黑干硬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另一只就不一样了,是只熟面孔,浑身肌肉发达,头顶光溜溜的,只有几根青筋在皮肤表面突突跳着。 之前被子弹刮出的血痕已经愈合了,只是和常人受了皮外伤后的愈合不同,这丧尸的伤处肌理没有自外而内的依次长好,而是粗暴的在其上又长出多层皮肤。 就像是容易受伤的部位就要多防护一样,伤口处层层叠叠地摞了半厘米的增生出来,弯弯扭扭,像是光头上爬了几条大蚯蚓。每层皮肤的颜色都不一样,黑黑红红地长成一团。让人看了反倒恶心。 它的身上也多了几处伤,多是枪眼,子弹还在不在体内不清楚,但伤口是已经长好了,每处都和肚脐一样突出来一块。 陆龄远远看着它就觉得眼熟极了。 此刻这丧尸越靠越近,正是还在校医院时,网络短暂恢复,她们在手机上刷到它独自消灭一整只特警小队的视频主角!那只在市中心大屠杀的二型丧尸! 第85章 头发 当时视频中,这只丧尸一手捏爆特警脑袋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虽然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从市中心游荡到了郊区的工厂,但陆龄原本就打算抽空去市中心了结它。 能顺利击杀二型丧尸的除了异能者,也没有别人具备这种能力了。陆龄早些时候在车上还和沈窈提起来这件事,现在市中心又有二型丧尸,还有一大群反社会的变态在游荡狩猎,真不知道市里的普通人还有什么活路可言。 和光头丧尸一起的二型丧尸是方才在埋头啃食尸体墙的丧尸之一,身量不算高,偏瘦,只有肚子突兀的挺出去一块,乍一看像是长了个啤酒肚。 刚才属它吃得沉迷,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埋头苦吃,像是控制饮食好几天的暴食症患者好不容易进了自助餐厅一样。 陆龄几人的车队从它们旁边经过,它俩愣是毫不分心,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面前的人肉上。在它们越跑越近,一型丧尸都被控制在了某个距离以外,能被放进来的只有子弹无法破防的两只二型丧尸。 天色渐晚,为了莱茵贝奕有个好的视野,陆龄另丢了两个球状闪电出去,就绕着草地边上的路灯柱来回浮动。 电力充足、照得也亮,像是天上多出的两个月亮,月白如练,将草地照得像是凝了一层霜,在草地上奔跑着的丧尸群都被月华笼罩。 月光下,啤酒肚丧尸的脸上都是方才啃食时沾上的血迹,黑黑红红,像是在脸上打翻了调色盘,看着比任何马戏团表演中妆容夸张的小丑都骇人。 跑过某个微妙的角度,它的脸上还有贝壳般的闪光。 陆龄和二号分工明确,陆龄率先对上已经跑到近处的光头丧尸。 电鞭在她手中可短可长,上下纷飞间在空气中甩出连环爆声。说来也怪,陆龄在末世前只是上过几节防身术课,正经的体能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去过几次,更不用提能用到鞭子的武术课了。 但自从发现自己的异能能具化成电鞭为自己所用后,这些威力极强的鞭子就像是自己躯干的眼神一样,操作起来如臂使指,顺畅极了。 这头已经抽起光头丧尸的陆龄余光注意到那一瞬的反光,愣了一下。 旁边的枪声不断,陆龄专注地将电鞭挥得啪啪作响,空气中甚至传出阵阵焦香味,暂时压过了绵延不断的腥臭,算是给她们的鼻子来了个短暂的休息。 身后沈窈还在不断控制着仓库内的水汽,女生因为持续不断的机械操纵异能而两眼发直,她抽抽鼻子:“是我出现幻觉了吗…?怎么闻到香味儿了??” 负责补枪的张嵩压力相对来说没那么大,男生甩甩被后坐力震得发麻的胳膊肩膀,趁这么两秒回头扫了一眼:“……香?你要是看清楚后头的样子,应该这辈子都不想吃烧烤了。” 光头丧尸像个陀螺似的,被陆龄用电鞭抽得团团转。 知道是劲敌,陆龄也不留手,直接将自己能引动的最大电流使了出来,现在她手上的电鞭依旧是标准粗度,但上面电流的闪烁速度是惊人的快,银紫中还夹杂着些沉沉的黑。 先前特警队用了特殊穿甲弹都只能蹭破层皮的丧尸皮肤,在电鞭面前就像是遇到热水的冰雪一样飞速消融,不合常理的结实度消失,像是常人的皮肤一样一抽一道伤口。 再加上电鞭自带的烧灼属性,黑色的血不等流出来就直接被烤干成血痂,凝固在皮肤里。而在伤口上,除了皮肤里密密麻麻的小水泡之外,还会炸出焦黑的脆皮,脆皮的边缘被烤得透明,皮下面的肉是酱色的。也亏得这光头丧尸精瘦,要是体脂率再高些,面上可能还要析出来层浅黄色的人油。 要是这幅画面出现在烤架上的羊肉牛肉串身上,张嵩肯定很期待,口水可能都早早淌了起来。但这次被烤得外焦里嫩的是人啊,虽然这“人”的肉都因为病毒变成了灰黑色,但它起码还有个人的长相,眼下被电鞭甩得惨叫阵阵,脸上与四肢的皮肤受损最夸张,乍一看跟刚从烤架上拿下来的面包片似的,条条黑色是高温炙烤留下的痕迹。 就那么回头一瞥,张嵩后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这辈子可能都不想吃烧烤了,男生心下戚戚。 接连受挫,被抽了这么老半天还离猎物们有几十米,二型丧尸火气上来了,刚出现时见猎心喜的咆哮声都开始变得低沉起来。 “嗬…… 嗬… 哈!” 光头丧尸就像是被激怒的野狗,从喉咙深处咕噜出几声,像是给自己鼓气,将胳膊往脸前面一挡,光裸的脚啪啪踩在草地上,一脚一个坑,加快速度向陆龄跑去。 陆龄抽了这么老半天,心里也急。不知道是这丧尸血肉吃太多了,还是受伤太多、身上皮肤在多次愈合后到达了另一种级别的抗揍。像是之前遭遇过的二型丧尸,这么一通下来早就皮开肉绽,距离被一招炸开脑袋也就是打个响指的功夫。但搁在光头丧尸身上,被劈了这么久,陆龄的雷电还只是在它的体表游窜,想要更深入的对其器官和大脑造成破坏根本不可能。 不管了,隔空像遛狗似的抽了这么久,陆龄也烦了,将散乱的头发往脑后一抹,索性将电鞭甩开,让其化作丝丝缕缕的电丝绕上自己的双拳,脚下狠狠一踩,直接向光头丧尸冲去。 “欸!别啊,回来!” 张嵩余光正看到陆龄放弃隔空作战,甩膀子就要冲上去和丧尸肉搏,心下大惊,之前那丧尸可是直接捏爆了戴着头盔的特警脑袋的,陆龄再厉害,脑袋被用力捏也还是会爆的啊! 他的胳膊急急忙忙探出去就想拉她,但奈何自己还靠墙拄着拐,这一下非但没拉住陆龄,反倒险些把自己晃倒。 旁边许徽箴的目光从瞄准镜上移开,看了一眼手在空中虚抓两下,好不容易才扶墙稳住自己的张嵩,叹口气,:“你干嘛?” “她、她、她,”张嵩说不出话,急得眼圈都开始发红,“她怎么就冲上去了!” 许徽箴没看过那条视频,但只是一瞥也能猜出这只丧尸和以往见过的都不同,她也担心陆龄,但这时候也不能顺着张嵩说,不然只会让恐慌在团队中扩散。 但她也不太会安慰人,根据以往的经历,她一直是被人安慰、鼓励的那个。最常安慰人的季争不在,她只能硬着头皮上。 女生的注意力又回到面前的狙击镜上,啪啪两枪补死两只还抽动着的丧尸鼠,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放心吧,这只丧尸也只有她能对付得了,她要是也打不过,咱们全死在这儿也只是先后次序的问题,怕什么。” 好一句安慰人的话,张嵩竟也被这么劝住了,男生刚才那么一闪,本就扭伤的脚腕又传来一阵剧痛,他挪了两下靠住墙,许徽箴说的也对,要是陆龄没了,剩下自己这群人的战斗力还不如她,到丧尸肚子里团聚也不失是个美好结局。 但话能这么说,张嵩脑子里不断重播着视频里,丧尸在一队特警中大杀四方、如入无人之境的样子,那个脑袋被扭下来,脑浆子被撒了一地的特警面容年轻,看着不比在场的人大多少。 想着想着,倒在地上的人面容就变成了陆龄,张嵩倚着墙,还在端枪射击着苟延残喘的丧尸动物,不知不觉间眼睛就红了。男生一抹眼睛,鼻子像被浸水的海绵塞住,呼吸声重重的。他在这种时候帮不到什么忙,只能在心里向知道的所有神佛祈求保佑,保佑他的好友能平安回来,保佑在场的人都能顺利回家。 另一头,陆龄满脑子都是要一拳锤爆这只丧尸的光头,竟也没注意到身后失魂落魄的好友。 一方筋肉结实、防御拉满,一方拳脚带电、拳拳到肉,两边都没接受过系统的格斗训练,打起来百无禁忌,一时间倒也打了个有来有回。 光头丧尸最利的就是牙齿。死后依旧在生长的指甲只是和陆龄对了几拳,就直接连根断掉,灰白的甲片根部还带着干掉的血,带着脆生生的声音落进草里。 它的进攻方式也退化成了试图用手去抓陆龄,抓住后再上嘴撕咬。 丧尸手劲大,陆龄也不是傻子,之前在视频里就看过它像是捏爆水蜜桃一样轻易捏爆活人脑袋样子,自然不会让它轻易抓住自己。 光头丧尸高壮,陆龄则是相对来说体型小、灵活一些,来回几下,它连陆龄的衣服都没碰到,自己反倒是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在他的运动装上砸出几个不浅的凹陷。 不得不说,靠近了再出拳的效果要比单纯用电鞭去抽的效果好得多,麻酥酥的电流从拳头上一路钻进体内,让丧尸全身蔓延起找不到源头的痒。 连野生动物都会用后脚抓痒,更别提本能还在的二型丧尸。 它被源源不断的麻痒逼得烦躁,顾不得其他,破罐子破摔一样抓向陆龄。 这回它的动作快了许多倍,蒲扇大的巴掌就这么直接抓向陆龄,衣物胳膊什么的没碰到,但陆龄的头发在这么几下碰撞中散开了,丧尸竟是直接攥住了她的一大缕头发,而后用力一扯! 陆龄的头发之前一直都是短发,每次过了耳就觉得脖子刺痒,要去剪短。但这段时间还有谁能顾得上剪头发,天天身上都是血污,能把自己打理得还算干净、不生虱子都是万幸了。这时头发长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 在和平世界里,除了符合世俗价值观里的“好看”以外一无是处的长发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更是成了累赘。 陆龄躲闪不及,头发被扯下去一大团,头皮上也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原本还在腾挪跳跃的自己也向光头丧尸怀里摔去。 陆龄咬牙没有出声,拳头蓄力,正打算一拳打进丧尸嘴里,身后的人堆里就传来一声惨叫。 “啊!!!” 竟是许徽箴。 第86章 丢失的车 陆龄没有分心,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进光头丧尸的嘴巴。 同时出腿,砰的一声狠狠蹬在光头丧尸的腹部,借力退回到三步之外,站稳落地。 “嗬!” 光头丧尸嘴里两排尖牙竟是就这么被一拳打得齐根断了,整只丧尸被踹得后退几步,踉跄着重重坐倒在地。 除去自面部开始麻酥酥、蔓延至全身的电流,灰黑色的牙齿碎片也因此扎进柔软的口腔内壁,甚至随着它的惨叫声,落入喉管。 能嚼烂骨头和肉的牙齿何等锐利,裂成小块的只是少数,绝大部分都裂成了层层薄片,又薄又硬,堪比小型刀片。直接在光头丧尸的喉管中划出长长的口子,一路向下落进胃里,有的随着丧尸吞咽的动作,死死卡进颈部的肌肉里。 光头丧尸从地上爬起来。 从变成丧尸起,它一直是战无不利的,此刻被没放在心上的陆龄打得连滚带爬才站起来,怒气蹭蹭上涨,无心体会喉咙深处传来的剧痛,扯着破锣嗓子走风漏气似的“嗬嗬”两声,就要继续朝陆龄冲去。 陆龄就趁这个空隙往旁边看了一眼。 说来也奇怪,二号除去不会说话以外,行为举止都像是另一个独立的人。每次许徽箴把她放出来后,彼此之间并不需要沟通或是发号施令,她会自动吸收周围的信息进行分析,得出需要自己完成的部分,然后完美的完成它。 如果一定要说个缺点出来的话,就是二号身上所受的伤会在许徽箴本体上显现。不像技能点得像是法师的沈窈,二号在团队中的定位更偏向坦克,和季争一起,是在遇险时冲在最前的两人。 作为许徽箴异能的具现,虽然许徽箴到现在也说不清自己的异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二号的存在是实打实的。而且每次二号受的伤,都会毫无二致的出现在许徽箴的身上。即使战斗结束后,二号没有被许徽箴收回,伤口也还是会在两人身上明晃晃地挂着。 不过感谢异能者的体质,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伤,它的愈合速度都还是很快的。 先前许徽箴在机场里险象环生时,两人也是这样受着伤,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活了下来。 眼下独自对战啤酒肚丧尸的二号和陆龄一样,赤手空拳地在和丧尸你来我往地打着。只不过就在刚才,丧尸锋利的牙齿就直接将她的掌侧撕下来一大块肉来。 也不能说二号不小心,主要是她也没想到这丧尸脸上层层叠叠、快结块的血污下头还有一张嘴。脏兮兮的血污成了最好的保护色,就像是丛林里看似无害的落叶,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从里面窜出来一条剧毒的蛇。 就是方才某个角度晃到陆龄的那道贝壳般的闪光,那是它第二张嘴里闪着雪白的光的利齿! 这张嘴开在它的左半边脸,腮帮子的位置,就像是二郎神的第三只眼,竖着长在脸上,比常人的嘴巴大些,但也超不过十厘米的样子,雪白的牙齿又小又尖,密密麻麻的像是蜗牛的口器,呈圈状一层层长在里面。 二号只是被刮了一下,手上就少了偌大的一块肉,要是真的被实打实的咬进嘴,怕不是连骨头都抽不出来。 无法发声的二号只是甩甩手,任由鲜红的血滴落在草叶上,然后就继续和啤酒肚丧尸你来我往地打起来,只不过她在拳脚相向间,悄悄地将出拳角度调整了一下,以免让手掌上的伤口受到二次拉扯。 而后头惨叫一声的自然就是许徽箴,新鲜的伤口缓缓地凭空出现在她的右手掌侧,边缘处有些肌理变得灰黑,但在自身汩汩而出的血液冲刷下,很快又重回鲜红。这道口子咬得很深,她的右手掌明显少了一块肉,血流自其中汹涌而出,她的胳膊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伤口边缘凹凸不平的是啤酒肚丧尸的齿痕,一片血红的深处隐约能看到雪白的掌骨,肌理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加速愈合,但这股剧痛已经让许徽箴手抖得握不住枪,和张嵩一边一个,倚上了墙。 惨叫只是一声,她在下一秒就死死地咬住了嘴唇,旁边的张嵩适时递上一卷医用绷带,现在没空搞清创缝合冲洗那一套。 女生额上全是冷汗,嘴唇惨白咬住绷带的一头,胡乱的将还在淌血的伤口缠住,还没止住的血很快将前几层纱布渗透,女生不管不顾地又绕着手掌缠了十几圈,将伤口牢牢捆住,直接将这卷绷带用完,最后打个结就算搞定,只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仔细处理。 “沈、沈窈,能把这儿冲一下吗?” 张口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声音嘶哑,许徽箴清了清嗓子又说。 沈窈回头看她一眼,眉头因为担忧而紧紧蹙起。刚才沈窈的伤口里滴滴答答流出的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滩,血液鲜甜的气味刺激得周围丧尸和动物都躁动起来,本就横冲直撞的丧尸猪更激动起来,险些把裴柏拱个跟头。 心神从仓库中抽出一点,水流自指尖流向地面将血迹尽数吸走,像出水游龙一般向上空冲去。 透明如琼脂的水带中,点点血迹就像是果冻里的水果块,泾渭分明不相容的上下浮动。 沈窈手指一捏,水带就在上空爆开,血迹就此消失,也闻不到什么腥气。在场的人只觉得有阵凉风吹过,水带就不见了。 这头血迹不见了,引发的躁动也略微平静,丧尸动物又退回了方才的进攻频率。 沈窈看到裴柏灵活地躲开咬向她的一只丧尸猪,没有被一下拱在腰上,险些摔进地上的脏污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就这口气还没吐完,仓库外又传来一阵密集又激烈的枪声。 沈窈闻声望去,是被仓库挡住的那个方向,糟了,是季争她们! 季争此时心里也是叫苦不迭。 仓库附近情况可以说是一览无余,司敏想了又想,能把这三辆车顺利藏起来的地方也只有后面的这片树林。 这片林子像是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武器工厂开在旁边也没有想着将其砍伐一空,而是就任其生长。 外围的树还好,不算高大,彼此之间的空隙也很充裕,也是因此司敏才能顺利将车子开到林子里。而越到林子中央,树木就越粗壮高挺。 就算是大晴天走进树林,能照进来的日光也都是稀少的。更别提现在的太阳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地平线下,四人仅有的光源只剩手电筒。 方才司敏带着季争还有两名不认识的狱警,四个人一起急匆匆地跑过来开车。结果找了一圈又一圈,就是没能在林子里找到被司敏亲自开过来、藏好的四辆车。 被压塌的草叶上车痕都还在,盖在车上以作遮蔽的树杈枝叶也被丢在地上,可停在上面的车子就是不翼而飞了。 四人找了好半天,听着仓库那边枪声都响起来了,知道那边情况不好,只能暂时分开,像火烧屁股似的在树林里四窜寻找。 “找到了!” 季争乱晃的手电灯柱对上一个灯罩,“车在这儿!” 率先被找到的是货车,被几颗低矮的松树护住车头,第一回经过的时候季争都没发现。 司敏和一名没走远的狱警闻声跑过来,谨慎地从车外看了一圈货车的驾驶舱,里面没人,车身上也没看出什么可疑的痕迹,经过这么多天的摸爬滚打,车身早就又脏又破,即使有什么东西也看不出来。货厢的车门还是上锁状态,里面的东西也都在。 三人又在附近找到了陆龄的那辆越野车,紧接着是莱茵的,最后仅剩裴柏的那辆车,却是死活找不到。 “要不然咱们先把这三辆车开回去吧。” 季争算了算,这三辆车挤一挤也能勉强把所有人都带走。树林里实在是太黑了,再配上远处不住传来的枪声掺杂丧尸的嘶吼,季争总觉得毛毛的,就像是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们看一样。 “也好,等波黎回来就…” 司敏点头,仓库那头的情况她们谁也不清楚,越快回去越好。 “找到了!裴柏的…啊!” 还在附近契而不舍寻找的囚犯波黎的声音传来,刚听到前半截的三人十分欣喜,拨开面前挡路的枝叶就要朝她所在的位置跑去。 尖叫声传来,后背上因为跑动而出的汗瞬间变成冷汗,三人冰冻般停在原地,面面相觑。 波黎只是一声尖叫,然后就再无动静。夜色中更显黑暗的树木在风中隐隐晃动,悉悉索索的动静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司敏握紧手里的枪,鼓起勇气问了一句:“波黎?” “嗬!!” “嘶…哈!” 话音刚落,从几米开外的地方就传来雷鸣般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是丧尸群! 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竟然能压下声音,从四周悄悄靠近,直到悄悄地将将三人围在了正中! “快!上车!” 波黎的结局可想而知,但司敏暂时没有和她共赴黄泉的打算,四周的丧尸听这动静不在少数,几人子弹有限,还是走为上策! 三人跌跌撞撞地跑向来路,司敏手忙脚乱间把钥匙分开,一人一辆车就钻进车里。 油门轰响,顾不上其他,直接撞开挡路的树枝丧尸,向亮着的仓库方向开去。 第87章 离开工厂 就因为一时的热血上头而和司敏她们分开,一头钻进驾驶座的季争一边摸索着方向盘和四周只能混个面熟的旋钮按键们,一边心里暗暗叫苦,她没驾照啊! 这也是为什么末世前几天她的活动范围仅限于大楼内,只有在和陆龄她们汇合之后才离开那一亩三分地的原因。 但再跑下车换乘已经来不及,不然只怕季争下去后还没上车,旁边蜂拥而来的丧尸就已经把她按倒了。 司敏二人也完全没想到季争不会开车,这时身后的两辆车已经亮起了车灯,十分潇洒地从她身边呼啸而过,眼看着就要跑出了树林。 已经围住她们的丧尸群也急了,原本还能与远处树影混淆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咆哮声也由远及近,季争甚至都已经能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 “没关系…… 我可以的……” 季争一抹脑门上的冷汗,“之前不是玩过赛车模拟器吗… 对…… 基本操作差不多的…” 女生嘴里不断念叨着,此时就算有什么驾驶手册就放在旁边的柜子里也来不及看。 她下意识地模仿起陆龄的动作,按下刹车换档踩油门一气呵成,越野车“咻”得一下冲出去好几米,直接将侧前方的树木齐腰撞断。 “棒!…啊靠!” 季争见车子被成功启动,高兴的拍了下方向盘,结果误触了雨刷器的开关,还碰了下喇叭。 一声嘹亮的“叭”在树林里回荡,将靠近的丧尸都吓了一跳。 她顾不得多看,脚下继续踩着油门,轰隆前行。车灯的开关她暂时还没找到,只能跟着已经跑出几十米外的司敏的尾灯继续开。 任劳任怨来回干刷的雨刷器将车玻璃上的泥点子均匀涂抹开,让原本就受限的视野更狭窄。透过极小的几块干净区域,她能看到的就只剩如豆般大小的一点车灯,在前方飘忽着引路。天知道前面会不会有大石头树坑之类的障碍物,季争脚下踩着油门不敢松,旁边后视镜里全是高低蹦跳的脑袋瓜。 镜子里的一句“镜中物体会比看起来距离更近”让女生的紧张情绪直接拉满,这要是真撞上什么,车歇菜了,自己就真成了装在铁皮罐子里的罐头肉了。 “阿弥陀佛保佑… 地藏王菩萨保佑…” 女生没踩着油门的那只脚不安地抖着,嘴上不自知的把能想到的神佛都求了一遍。当脑子里的神话存货都被念叨完一遍,文曲星出现第二次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季争看见仓库上头来回盘旋的那条闪电时眼泪都快下来了,司敏二人的车已经开到了仓库旁边,从张嵩和受伤的狱警蔻依二人开始,依次准备撤离。 季争的视线在仓库门前一转,正看到红发女兵妮娜托着行动不便的张嵩上车,后头紧跟着的就是许徽箴。女生脸色有些苍白,但是行动还算敏捷。 在后面,半个身子都还在黑暗中的裴柏还在跟沈窈相互推让,前者身上脏极了,冲在最前和丧尸动物们肉搏这么久,她也难免沾上了不少血污。 越野车连带那辆货车够装下仓库这边的所有人,季争将方向盘一打,向另一片战场开去。 仓库与一字楼间有很大的一块草地,现在陆龄和二号还在没过脚腕高的草间和二型丧尸拼斗。 草地里倒了许多具一型丧尸尸体,季争皱着眉头压过去的时候控制不住地倒抽冷气,虽然知道它们在变成丧尸后就不算人类了,但轮胎碾过血肉的恶心感并不因此而减少半分。 再往前走,那只最有威慑力的光头丧尸被炸成六块,东一块西一块的散开掉在地上,断口处流出的黑色粘稠血液渗进地表,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小草野花有负面影响。 但击杀光头丧尸也不是动动嘴皮子,轻飘飘就能搞定的事。陆龄为此付出了一条胳膊软趴趴垂在腰侧、全身多处青肿挫伤的代价,哦当然了,还有一大撮头发。 那捧头发像朵蓬松的蒲公英,聚在一起,就掉在光头丧尸尸块的不远处,发根处还隐隐带着血迹。 不知道按了哪儿,成功将车灯打开的季争看了一眼,幻觉自己的头皮都疼了起来。 二号和陆龄都是神经紧绷了一下午,高强度的对战也持续了好一会儿,二号的脸色上还看不出什么,陆龄的嘴唇已经干裂发白,即使是如此,仓库那边半空中游弋的电鞭也依旧稳定。 左胳膊脱臼对于实战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幸好陆龄常用的右手还算完好,只有一些小小的擦伤,不碍事。 除去胳膊,这也是陆龄头一回这么长时间的连续使用异能,甚至大半时间都是一心两用、三用。 被扯去头发的那侧太阳穴不住的突突跳着,陆龄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像是熟透的西瓜,下一秒就要急着炸开。 陆龄眉头紧锁,又从腰间的武器带上取下消防斧,斧刃上如藤蔓生长,缠绕上发丝般极细的电流,趁着旁边二号吸引着丧尸的注意力,自己一个用力劈砍,就直接向其脖颈砍去。 但就在这时,脑袋不合时宜地传来一阵剧痛,她不受控地闭了眼,手也松了一瞬。 “糟了…” 虽然在反应过来后她就立刻重新握住消防斧,但还是砍歪了,斧头带着电流直接砍进丧尸的胸前,干巴巴的骨头把斧刃卡得死紧,陆龄想将其拔出来都做不到。 像是用大锤哐哐凿墙般的剧痛还没停歇,陆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只跟消防斧死杠,不顾近在咫尺的丧尸利齿,伸手又探向斧头。 “滴滴叭叭。” “让开让开!” 从侧方歪歪扭扭地开过来一辆车,驾驶座上的季争面色着急,狂按着喇叭。 嗯…… 是季争… 开着自己的越野车。 陆龄一时间有点恍惚,站在原地也不晓得让开。 “快让开啊!!小心!” 旁边被斧头砍了一刀、钢制握把还在胸前支棱着的二型丧尸见状,张着嘴就要扑向毫不设防的陆龄侧颈,眼看着女生就要血溅当场。 季争吓得分不清左右,也不知道脚下踩的是油门还是刹车,车速一瞬间拉满,钢铁怪兽咆哮着向两人一丧尸冲去! “躲、快躲开啊!” 季争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俩字,完了…… 身后同样累得手抖的二号向前一扑,将陆龄扑倒在地还滚了两圈,避开了车的前进路线。 季争也不负众望的将二型丧尸撞倒,卡在胸腔的斧头被反复碾压,直接带着电流,十分顺滑的将丧尸分成了两段。 季争脚从油门上松开,额上全是冷汗,手软脚软的打开车门。 “你们没事儿吧…” 旁边在地上滚了两圈,又压到胳膊的陆龄额上的冷汗不比季争的少。 她在二号和连滚带爬跑过来的季争支撑下勉力站起。 三人向车跑去。 陆龄看向车轮下断成两截的二型丧尸,心下不由得生出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多谢,但是说真的,你以后要不要考虑一下上两节驾驶课。” “我觉得可以!” 季争一抹已经快流到下巴的汗,“你还能开车吗?不行的话我去叫人。” 陆龄拦住她,打开车门钻进驾驶位:“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了,我还能再撑会儿。” 脱臼说严重也不严重,只要及时将骨头复位就不会有大碍。 但只一点,很痛,比骨折还要痛许多倍,甚至脱臼的那边胳膊都不能被人碰,关节部分又肿又痛,难熬极了。 陆龄以前去医院体检的时候,在骨科有见过因为胳膊脱臼而哭得昏天黑地的病人,没见到医生前,恨不得把肺都哭出来,但经验丰富的医生只需啪啪掰两下,哭得脸红鼻子红,涕泗横流的男人就能立刻和没事儿人似的,站起来走人了。 现在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头发胡子花白却健步如飞精神矍铄的老医生了,陆龄咬牙将右手搭上换挡器,等剩下两人也顺利坐上车后就将车子启动,先一步朝园区外开去。 仓库前。 沈窈和裴柏也不争了,两人力气都用得差不多,再互相将彼此朝车里推推,怕不是都要摔倒。 见其余的人都已经上车,裴柏咬牙又将一只快爬到自己身上的丧尸兔抡圆胳膊丢出去,沈窈也拿出之前在监狱地下室里用过的那一招,缓缓推进的水环将货车后车厢门前清出一小片空地,趁这空隙,两人爬进车厢,都来不及关门,货车就一溜烟追着陆龄而去。 两人爬进车厢后,就十分一致地瘫倒在地。和她们一样,坐在车厢里的人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堆放整齐的枪支子弹之间,一时间车厢里只有阵阵呼哧呼哧的粗喘。 刚开始后头还有些丧尸动物在追,但随着车速提上来后,那些身影也逐个消失了。 车厢地板冰凉且硬,车速提上来后,夜间的冷风呼呼灌进来,躺在地上的沈窈身上热汗被吹透,打了个寒战。 她扭扭脖子,发现靠近车尾的只有自己和裴柏两人,她坐起来,拍拍裴柏,嗓音嘶哑:“嘿,来搭把手把门关…” 触感冰凉,沈窈把手伸出去借着月光一看,满手鲜红! 第88章 加油站休整 夜色已深,车队在远离园区的一处加油站停下。 三辆车上各有伤员,劳累了一天,就这么开夜路回监狱去也不现实,不如先暂且休息一晚,休整好了,等天亮了再上路。 沈窈看了,附近只有五六只一型丧尸在游荡,这处加油站十分偏僻,连油枪都只有两把。 明天离开时或许可以再带些汽油走,之后如果要走海路回国,船用的不知道是汽油还是柴油… 陆龄的脑子里漫无边际的想着,推开车门,费力的下车。 脱臼是真的痛,开车期间她身上的冷汗一层接一层,将衣服渗透后,后背就再没干过。 “快!来个人!搭把手!” 是货车后厢探出个脑袋的沈窈的声音。 相比之下比较健康的莱茵贝奕二人先一步去清理加油站里的一型丧尸。现在还活着的狱警囚犯只剩司敏帕拉斯妮娜和胳膊被迸溅的硫酸伤到的蔻依。 蔻依在一侧胳膊严重灼伤的情况下,在刚才和莱茵贝奕二人一起,用枪击杀了不下十只一型丧尸。后坐力让她的伤口一直无法愈合,另一侧的肩头也此轻微骨裂。 烧伤比不得别的伤口,不能用纱布包起来。急升的肾上腺素褪去,浑身上下的痛让她难以站立,在妮娜的支撑下勉强进了便利店,在角落躺下了。 安置好蔻依,妮娜又出来和帕拉斯一起将裴柏从车上抬下来。 帕拉斯在刚才用木棍床单和胶带大概裹了裹,搭出个简易担架来。 方才在黑暗的车厢里还不明显,裴柏这样一被抬出来,旁边围过来的人这才发现,她身上大片大片的血污不只是丧尸动物的,还来自于她身上数不清的划伤咬伤。 在仓库时,人们各自为战,累得只能看到自己眼前的敌人,除非有人惨叫出声,不然还真的发现不了有谁受伤。一直在对战丧尸动物时冲在最前的裴柏习惯了沉默。 在数不清的尖爪利齿围攻下,裴柏即使是铜筋铁骨也没法儿全须全尾的离开,更不必提血肉之躯了。 她只着意护住了里面有脏器的腹部,四肢甚至脸上都有伤口。长裤也被咬了许多窟窿出来,最严重的是右边大腿侧面被丧尸兔狠狠撕掉了一块肉,所幸没伤到动脉或是大血管,从伤口里向外缓慢的渗着血。 两条胳膊乃至双手上全是长长短短的划伤,深的地方似乎都能看到下面突突跳动着的肌腱,方才沈窈推她时,手上摸到的血就是来自她胳膊上的某处伤口。 “小心小心,别压到她的手。” “喏,小心脚下别绊倒了!” 帕拉斯带着妮娜沈窈二人,叽叽喳喳的,将裴柏抬进了便利店。 陆龄看看车厢边上像珠帘一样还在滴答的血迹,眉头紧锁:“张嵩!双氧水拿过来两瓶。” 张嵩拄着拐走得飞快,诶了一声后就给她递了过来。对于血迹的不安暂时压过了自己身上的病痛,陆龄连掰带咬,连开四瓶双氧水才将三辆车上的大片血迹冲洗干净。 看着冒着密集小气泡的淡粉色液体没进地面消失不见后,陆龄这才松了口气。 “嘶……” 她看一眼自己软趴趴的胳膊,绕过将门口堵住的越野车,小心翼翼的进了便利店。 便利店倒下的货架被推到墙边,中间腾出一片空地,丧尸尸体被防水布包着丢了出去,地上的血污也打扫干净,对一大群伤病员来说,此刻最不需要的就是它们携带的病菌了。 张嵩贡献了一些野餐垫和运动软垫出来,人多力量大,一转眼的功夫,空地上就出现一大块看着就很舒服的地铺,旁边支起两个小小的野餐炉,咕噜咕噜的,食物的香气四溢。 室内还有一股浅淡的消毒水味,小窗户开着,吹进来点微凉的风。 地上摆了几盏没开的台灯。 陆龄一进来,张嵩就赶忙向她招手:“总算进来了,快来,换班。” 张嵩将自己手上举着的手电筒关了收回空间。刚才陆龄不在,电灯都没法儿用,帕拉斯急着给裴柏缝合伤口,只能把张嵩抓过来充当一个人肉灯架。 手电筒用了这么多天,也没人能记起来给它换个电池,灯光早就变黄了,时不时还闪两下,刚才张嵩举着手电,一边因为不稳定的灯源心惊胆战,一边还又是好奇又是害怕地打量裴柏身上的伤口。 裴柏两眼紧闭,外套被干掉的血牢牢粘在身上,脱下来怕是会把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再扯开,没办法,司敏和帕拉斯只能一边用生理盐水(同样是张嵩贡献)冲洗,一边再把衣服慢慢剪掉。 陆龄过来,靠着墙面坐下,懒得伸胳膊,直接把腿一伸,压上电灯后头的电线就算成功。 “灯亮了哦。” 她懒洋洋说道。话音刚落,啪的一下,朝向不同的五盏灯同时亮起,昏暗的室内刹那间灯火通明。 “欸欸欸,别这么快!外头都能看见了!” 忙着拉窗帘的沈窈还没来全都拉好,忙加快速度。在这么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是要稍微低调点。 陆龄靠着墙,腿在异能的包围下就像浸入温水,柔柔和和地被托着、包裹,舒服极了。她眼睛阖上,只等旁边张嵩的饭煮好,吃一点垫垫肚子就能睡着。 旁边帕拉斯将一团破衣服丢进盆里,抹抹额头的汗看向陆龄:“你的胳膊受伤了?” 陆龄闭着眼点头:“脱臼了。” 帕拉斯放下手上的盐水,半跪着凑过来:“我看看。” “还是先给裴…” 由不得她拒绝,帕拉斯过来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肩膀,然后就直接果断的一按一掰,脱臼的胳膊就复位了。 复位瞬间的疼痛让陆龄直接瞪大眼睛,然后她小心翼翼的活动了一下肩膀,几秒前还在折磨她的钝痛突然就这么消失得无影无踪,她难掩激动地说:“这就好啦?” “嗯,注意暂时别提重物,再休息两天就好。” 帕拉斯拍拍她的肩膀,然后又回到了裴柏旁边。 这位负责人已经快四十岁,没有婚育。看团队里尤其是陆龄几人,都有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包容慈爱。 见这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头发蓬乱,脸色苍白的靠在墙边,胳膊软绵绵的垂着,实在是不忍心。看她的队友们也不像是会复位脱臼的,只能将裴柏放一下,先帮她一把。 胳膊虽然好了,但还是得坐在原地给点灯供电。 便利店里还有些瓶装水和小零食堆在纸箱里,陆龄探过胳膊拿来一瓶矿泉水,拧开之后直接吨吨喝掉了半瓶。 “给… 给我留口。” 不远处拉完窗帘后就直挺挺躺下的沈窈,听到她的咕嘟声,探过只手颤颤巍巍说道。 陆龄懒得动:“你自己过来拿。” “唉…… 怎么就不能给我送过来呢… 别这么小气…” 沈窈嘴上抱怨,身体却像是条肚皮朝上的鱼,躺在地垫上脚不断蹬着,仰着滑到了陆龄旁边。 她的异能消耗程度丝毫不亚于陆龄的,甚至还因为一直开着的感知而消耗速度翻倍。刚才在加油站前开的感知将其所剩的最后一点异能也榨了个干净。 沈窈现在表面看着伤不如裴柏重,但是脑袋在仓库时就已经在痛了,针扎般的阵痛伴随着擂鼓般的剧痛,轮番上阵。 只是所有人为了活下来都在忍,忍着到了安全的地方才能放下心来休息。 她和陆龄说话时还是笑嘻嘻的,但有水系异能的她都在问陆龄要水喝了,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疲惫透支。 “喏。” 陆龄把沈窈略微撑起来一点,剩下的半瓶水递到她嘴边,几大口下去瓶子就空了。 沈窈喘口气,笑着看向陆龄:“爽!再来一瓶!” 一个人喝一个人喂,沈窈总共喝了五瓶半水才叫停。 陆龄又把矿泉水给每个人都滚了几瓶过去。 现在屋里的人都在帮助彼此处理着伤口,借着灯光,刺鼻的酒精和碘伏的味道扩散开来。 异能者身上的伤反而要比普通人们多,她们知道自己有一定的免疫力,就对丧尸动物的咬伤抓伤、乃至丧尸造成的伤口不像普通人那么警惕,她们甚至敢在外套里穿短袖。 司敏她们就不一样了,长袖长裤,里三层外三层的捂得严实。裤脚牢牢扎在袜子里,手上还要套两层露指手套。 许徽箴手上的绷带还在,太深了自己没办法处理,只能等帕拉斯她们处理完裴柏的伤后再帮自己缝合一下加速愈合。季争和她两人互相帮着给身上其余的伤消毒。 张嵩除了脚崴了也没受别的伤,大概梳洗了一下后他坐在野餐炉前面,左右开弓煮起晚饭来。 主菜是狱警们贡献出的番茄牛肉汤罐头,张嵩又往里头加了一堆香肠土豆,添了点水后就炖起来。旁边的小炉子上则是炖了点白粥,里面有芹菜粒和肉末蛋花,花里胡哨地炖了一锅,是专供的病号餐。 过了一会儿,他揭开锅盖看了一眼,土豆已经炖得软绵。张嵩满意的点头:“准备开饭吧” 早就饥肠辘辘,和沈窈一起分食完的零食包装袋都摞了好几层的陆龄率先回应:“好耶!” 两人一个依旧是像鱼一样仰泳滑到张嵩旁边,一个像是开了慢速、手软脚软四肢着地爬过去,开始等张嵩给她俩盛饭。 沈窈看看四周逐渐靠过来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角落低垂着头,像是下一秒就要睡过去的蔻依:“她不吃吗?对了,妮娜呢?” 第89章 夜话 蔻伊还有些恍惚,司敏过去把她扶着坐起来后才张口:“妮娜...? 啊刚才她还在这里的。” 嗯? 陆龄左右看看,还是没找到红发女生的身影,可能去解手了?算了不等了,还是先吃饭吧。 这时候也没人像吃食堂时等着配餐了,每人拿个碗或是盘子,热热闹闹的挤在炉子前轮流打饭。 主食可以在面包和米饭中选择,米饭是张嵩空间里的存货,热乎乎的直接连着电饭煲一起端了出来。陆龄几人清一色选了米饭。以往用来吃面喝汤的大碗里压上半碗结结实实的饭砖,上面连汤带肉浇了一层冒尖的番茄牛肉大杂烩,汤色红亮,但不辣,只有番茄的酸甜鲜香。 而监狱那头的人则是大部分都选了面包,用的是从便利店里收集来一次性纸盘,汤只浅浅一层,面包上叠着菜,再在汤汁里滚一圈,煮得软烂的牛肉夹着番茄洋葱,热乎乎的几口下肚,感觉落在仓库里的那半抹魂儿都被拽过来,十分熨贴地塞回体内归位。 在场的人们胳膊都还没缓过来,手在端碗时还在控制不住的颤抖。有人找了个箱子充当暂时的小桌,也有人嫌汤汁滴到衣服上,索性就把碗碟都放到地上,自己半弯着腰俯身过去凑着吃。 这一下午是真的折腾够呛,饭一到手,房间里全是吃得稀里呼噜的动静,也没人顾得上聊天。 蔻伊痛得没胃口,吃了些饭垫垫肚子后就问帕拉斯要了止痛药,缩在墙角睡了。 一大碗饭下肚,陆龄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碗被刮得干干净净,她起身又去盛,一转身正对上从便利店后头的小房间里转出来的妮娜。 红发女生不掩激动,怀里抱着个大箱子,目光对上沉迷吃饭的众人:“啊你们都开始吃了啊...” 沈窈赶忙招呼她:“快来快来,你干嘛去了?刚才就在找你。” 她把怀里的箱子放下,一边迫不及待地走向炉子一边说:“哦我去后面的仓库看了看,你们猜我找到了什么?” 沈窈探过身子瞄了一眼箱子里的内容物:“吃的?你这找到不少啊。” “对,后头有好多罐头,金枪鱼午餐肉、水果罐头还有炖豆子,有好多种,都在那儿堆着。” 妮娜盛了一盘食物,过来到张嵩旁边坐下,“我就拿了一些出来,货架上还有好多,你们愿意的话也能拿些走。” 身后的帕拉斯听到了,忙举手示意:“水果罐头多吗?”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乐呵呵的表示要多带些回监狱去,这时候新鲜水果不好搞到,水果罐头自然是多多益善的。 妮娜低头刨了两口饭,继续问帕拉斯:“裴柏怎么样了?” 帕拉斯神色轻松:“她的愈合速度很快,应该明天就能醒,身上的伤口也没有致命伤,但以防万一,还是得打一下狂犬疫苗。毕竟咱们不能保证那些动物身上除了丧尸病毒以外,没有别的病毒。” 她话头一转,又对许徽箴说:“你也一样,虽然不确定你们现在的体质对狂犬病毒是什么反应,但我建议你们被丧尸动物咬到见血的人都去接种一下。” “狂犬疫苗...” 季争小时候被流浪猫抓伤过,吃完饭后暴涨的血糖让她慢悠悠说道,“我没记错的话,狂犬疫苗是不是得冷藏?现在市里有哪些地方还有没失效的冷藏库吗?” 陆龄张嵩面面相觑,都是摇头,以往同学之间来市区里玩,连饭店和商场的地址都得看手机地图现查,更别提没大事儿从来不去的医院了。 “不知道。” “我也...” “养老院有,当时去医院的时候把常见的灭活疫苗都拿了些走,狂犬疫苗也有。” 旁边穿着背心,刚给伤口简单消毒处理过没多久的莱茵冷不丁张口:“而且养老院比监狱近,你们可以把伤养得差不多了再回去。” 狂犬病的风险谁都不想冒,毕竟是在和平时期一旦发作都必死无疑的病。而且现在众人的状态不算好,硬要现去市区里找疫苗的话,最后结果还不如直接去养老院接种来得安全放心。 张嵩心动了,他没和丧尸动物有近距离接触,但他担心队友们的生命安全:“要打好几次吧?你那边针剂够吗?” 莱茵依旧酷酷点头:“具体数量记不清,但二十几支还是有的。” 在场需要接种疫苗的只有这几个异能者,裴柏许徽箴沈窈陆龄和季争。而且接种效果是越早越好,能在这种时候主动施以援手,不管莱茵是看在瑞娅裴柏的面子上,还是为了点别的什么,陆龄都把这份人情记下了。 陆龄一锤定音:“那明天一早,不管裴柏醒没醒,咱们都去养老院。” 这句是对帕拉斯她们说的,“你们如果着急的话就先开货车回监狱,裴柏和我们一起去就好。” 货车里装着的大批武器肯定不能和她们一起在养老院耽搁,越早拉回监狱,监狱就能越早武装起自己。 那些疑似被人故意投放的鼠群陆龄还记得,总感觉幕后之人不会止步于一次袭击,肯定会有后文。 帕拉斯还有些犹豫。 因为严格来说这次任务的队长是裴柏,她只是辅助,突然让自己带着所有人和东西回去,将队长留给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们,怎么听都觉得不太靠谱。而且她和裴柏相识已久,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女生伤到浑身是血,昏睡不醒的样子。她很担心。 旁边妮娜用面包将最后一点菜汤都刮干净:“身体重要,正好也让裴柏好好休息,养养伤。等她打完疫苗再回监狱也不迟,瑞娅会理解的。” 妮娜说完这句话就起身去续盘。 帕拉斯像是想通了:“行,那就这么办。那裴柏就拜托你们了。” 狂犬疫苗的接种周期再短也得大半个月,这是把几人接下来几周的时间都计划好了。 饭毕,伤口还没处理完的排队找帕拉斯包扎,剩余的人则是就地随便找个地方,直接裹上自己的外套就睡了过去。 司敏是唯一一个没有下到地下室去的人,体力保存得还算好。于是她搬了个凳子坐到门边,自告奋勇要值一整夜。有一个值夜的人就好,人们困得没力气礼让,不过几分钟,此起彼伏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张嵩的脚腕帕拉斯简单摸了摸,只是刚崴的时候看着吓人,没伤到骨头,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 陆龄太累了,现在反而睡不着,旁边沈窈她们也一样,几个女生围成一圈,坐在墙边。或发呆,或整理背包,或翻看着手里的手机。 张嵩到她们旁边坐下,电灯已经都关了,房间的角落里点了几支长短不一的蜡烛,烛光随着人走过带起的风摇晃。 张嵩一坐下就打了个哈欠:“还不睡?” 陆龄抱着膝盖,头皮的伤处已经结了痂,她摇摇头:“睡不着。” 头上轻飘飘的感觉有些陌生,她有点想流眼泪。 昏暗的环境是吐露心声的最佳场所:“我姥姥一直说我留长头发好看,但我嫌麻烦,只有很小的时候留过一次。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手机上的最后一次沟通是陆母给她发的文字消息,说姥姥已经被接来了家里,姐姐一家也回去了,再然后就失去联络了,甚至在校医院时那次短暂的通讯恢复也没能联系上。 张嵩在出柜后和家里的关系变得紧张,试图挽救过几次后也就放任了,平时除了按时的转账之外,分享日常一类的闲聊消息约等于零。 但今时不同往日,陆龄起码知道自己爱的人都在一起,而张嵩却是连家人的行踪都不清楚,不说他们在爆发当天要做什么,连他们在不在家、最近有没有出差都不清楚。 想到远在大洋彼岸,生死未卜的家人们,在场的人都心情沉重起来。 “吉人自有天相,你看咱们都还活得好好地,她们肯定也会努力活着的。” 张嵩勉强笑笑,安慰起她们。 沈窈叹口气,拍拍张嵩完好的那条腿:“笑不出来就别笑了,硬撑什么。” 另一头季争问许徽箴:“怎么说,你还打算回去吗?” 当时的逃生航班上,明明父母有能力多负担一张票,但只给许徽箴弟弟买了票的事情季争还记着,她冷笑一声,“只给儿子买,结果儿子死在航班上,谁看了不说一句重男轻女的福报。” 许徽箴的手被帕拉斯缝合过了,包着纱布像个纺锤似的搁在腿上。女生长长的睫毛低垂,带着一向的柔顺温和:“当然要回去啊,我得去见我奶奶。至于别的...我还没想好。” “也是,要是没你奶奶,你现在可能都早早嫁人生孩子。” 季争咕哝一句,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家里的圈子也有所重合,对彼此家里的那些破事儿了解得底儿清。 “你呢?你爸他们可都在国内,还有那几个儿子。” “你回我也回,凭什么我一个人被丢这么远,他们在国内享福。只怕他们在这种时候更爽了,上千平的豪宅住着,保镖佣人伺候着,巴不得我死在外头呢。” 季争越说越气,“‘忌争忌争’,老不死的生怕我和他儿子抢家产呢,我呸。反正多了我也不要,我就要我妈留给我的那部分。” 第90章 分离 每次提到家里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季争就一肚子气。 这么多年过去,许徽箴也习惯了,想要彻底解决问题需要时间,而苍白的安慰没有用,她能在旁边陪着她就够了。 “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季争拍拍许徽箴,示意她挪挪,跟着自己坐到陆龄那边去,“怎么说?你们之后什么打算?” 陆龄靠着墙盘腿坐在地上:“回家咯,等打完疫苗就走。” 张嵩:“我听她的。” 身上的伤口在快速愈合中,传来阵阵刺痒。 陆龄皱皱眉继续说道:“这一趟咱们的武器收集了很多,至少在回国以后的一段时间内是不愁的。汽油也存了不少,不管是用在车上还是船里都好。等去了码头,有油和别的物资在手,跟人交换信息也方便。” 许徽箴心有戚戚:“确实,这一趟收获大,但咱们付出的也多,” 她摸摸手上的纱布,“有点痛的。” 旁边的沈窈欲言又止:“先提前声明,我也想早点回家,我妈肯定想我想得不得了。但是你们就不好奇吗?” 陆龄懂她的意思:“还是有点的。” 张嵩没跟上:“啊?好奇什么?” 沈窈一拍大腿:“这一路上咱们遇到过的东西啊!一开始在校医院里遇到的地下实验室,然后那个神经病神子,莫名其妙出现的丧尸老鼠,还有今天刚见到的五花八门丧尸动物。你们就不觉得他们彼此间有关系吗?我总有种感觉,如果咱们就这么回家了,以后就再也无缘一探究竟了。” 张嵩这一天折腾够呛,他十分诚实地猛摇头:“我现在巴不得早点回家,这些东西不再见就不再见了,我很确定我不会想念它们在我身后吱吱叫撵着我跑的样子。” 季争之前听许徽箴讲过了她们这一路的经历,此时也接着沈窈的话:“咱们都经历这么多了,感觉要继续探究下去,找到想要的答案只是时间问题。” 陆龄今天是主动提出要和裴柏一起去地下。 但她此时心里还是很矛盾。生活不是对错题,只有肯定或否定两个答案。众人此刻做出的每一个选择都会将队伍带向未知的未来:“你说的答案指什么?” 沈窈和季争对视一眼,声音被刻意压低:“病毒啊。” “在校医院底下的那只二型丧尸你们记不记得,浑身被捆在束缚床上那个。” 众人点头。 沈窈压低声音,继续神神秘秘地说:“那天有网的时候我搜了她的名字,她的社交账户上简直是跟踪狂的天堂,这个女生一点隐私意识都没有,和谁去做什么、在哪儿吃饭、都要发快拍视频。” 张嵩瞪大眼睛:“然后呢然后呢?” “你们知道她最新一条视频是什么吗?” 许徽箴也急了,虽然没有亲眼目睹那只丧尸的样子,但在监狱遇到沈窈的时候,她手上可还包着纱布的:“哎呀你快说啊!” “是她去校医院参加志愿者项目!视频是她偷偷摸摸录下来的,当时她就坐在医院二楼的诊室里,屋门开着,外头的人忙忙碌碌的在准备,然后她一个人坐在诊疗床上说话,视频最后是外面进来一个人,手上端了一盘针剂一样的药。那个人就是后来二楼的那只穿着白大褂的丧尸!” “而且看时间,是丧尸爆发前一天的下午。”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她们最早知道丧尸存在的是陆龄,但也只是早别人半个小时左右,那天可是从凌晨就开始乱起来了。 但前一天下午? 这意味着丧尸病毒早在众人遭遇之前就已经开始小范围流通,更夸张的是,有人甚至在明目张胆的招揽志愿者做人体试验。 种种阴谋论在她们的脑海中流转。 “那... 那...” 张嵩有点说不出话了,“这种实验,是只限一个学校还是...” “她在评论区发了医药公司的名字,我也查过了,这间公司和全国七成以上的私立院校有业务往来。至于公立... 是百分百。” 沈窈说了个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名字。这间公司以公司的名字命名的消炎药物远销海内外,每年光是这项药物的全球销售额就破了百亿,业内龙头地位十分稳固、无法撼动。 不管是和平时期还是末世,想探寻这么一艘行业中的航空母舰里的秘密都不是一件易事。 张嵩彻底失去了表情控制,这种掌握在私人手中的药企能力大到超出他们的理解范围:“...我觉得咱们还是趁早回家吧。咱们今天光是去了一个实验室,就都伤成这样,如果真的和这间公司碰上,这不就是鸡蛋碰石头吗?人家可能一点事儿没有,咱们落到最后连全尸都没得。” 陆龄也因为这个消息心猛地一沉。 在她们觉醒极少见的异能后,在场的人们都难免生出自己是命定救世主的念头,只不过拯救世界的念头还没在心里壮大,就被现实扑灭了。 在场的人们都沉默了,谁都不知道一个财力惊人富可敌国的龙头药企在末世时会变成什么样,但她们知道,这不是几个普通学生能扳倒的存在。她们都还年轻,热血归热血,但不蠢。 除了沈窈的话以外,归根结底,她们也没有更确凿的证据。要是就这么搭上自己的命,未免太可惜了。 季争她们都不说话了。陆龄叹口气,身子靠着墙滑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算了,都早点休息吧,之后的事再说。” 陆龄这话的意思是还没有放弃,但又找不到东西来支撑自己的决定。队伍里是整整五条人命,不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能决定五人命运走向的。 “睡吧睡吧。” 身后张嵩从空间里掏出来各人常用的枕头薄被,一人分了一份。她们紧挨彼此,像是在睡大通铺一样。 翌日清晨,是个阴天。 陆龄睡醒时,一瞬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下午。 天灰蒙蒙,便利店的大门在车的保护下半敞着。带着些雨前特有的泥土味道的风刮进来,凉飕飕得让她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 旁边司敏她们已经起了,小声地收拾着东西,便利店的物资还有不少,她们要装上一些带走。 在陆龄和墙壁之间的张嵩还睡着,崴了的那只脚用卷起来的外套垫高。睡了一晚上,睡前陆龄看他什么姿势,现在他还是原样没动。 另一侧的沈窈被陆龄坐起身的动静惊醒,女生头发乱得像是筑到一半鸟儿就放弃的鸟巢,她从被子里露出一点眼睛,声音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几点了?” 陆龄听出不对,俯过身去探她额头,触手滚烫,不由得眉头紧皱:“你发烧了。” 陆龄有些自责。昨天太累了,自己一觉睡得人事不省,瞧沈窈这样子应该是烧了蛮久,自己就在她旁边,竟然也没发现。 这下也没心情让队友们再睡一会儿,陆龄把旁边的张嵩许徽箴几人都叫醒,打算尽快出发,让裴柏和沈窈去养老院再休息。 莱茵和贝弈习惯早起,甚至早于陆龄,在她们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去外面等候了。 陆龄垫垫肚子,又和莱茵帕拉斯一起合力把裴柏安置在莱茵的车后座,沈窈也上了陆龄的车,裹着条薄被,无精打采地靠在后座,脸烧得通红。 张嵩是最后一个出门的,他担心沈窈会在路上发起高烧,于是去问了问帕拉斯,哪些药可以给沈窈用。问完之后又去装了些吃的,一来二去耽误了一点时间。他刚走到便利店门口,就被从后面赶上来的妮娜拦住了。 “张,之前在地下时裴柏让你保管的箱子呢?你给我吧,我替裴柏带回监狱去。” “哦对了,差点忘记。” 张嵩一拍脑袋,小箱子在手中出现被他直接递给妮娜,“那就拜托你了。” 一路走到车前,正好撞上帕拉斯。张嵩就顺带提了一句。 女人一愣:“我还以为你们打算让裴柏自己带回去。” 张嵩耸肩。 女人有些疑惑:“那好吧,我知道了。” 张嵩和她点头示意后也上车,两辆车先后发动,离开了加油站,朝着养老院的方向驶去。 目送她们离开,帕拉斯回到便利店:“姑娘们,咱们也该出发了。” 瞧这天色像是要下雨,从她们现在的位置开到监狱要一上午的时间,帕拉斯不想被暴雨堵在路上。 蔻伊昨晚也有些低烧,现在瞧着还是恹恹。 妮娜扶住她的肩膀,然后对帕拉斯说道:“那我先带她上车。” 帕拉斯点头,此时便利店里只剩她和司敏。 司敏手上十分利索,将两只罐头摞进纸箱后将箱子直接端起来,打算放进货车后厢。 最上面的两个罐头摇摇欲坠,帕拉斯赶忙伸手去护。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到了车后的视野盲区。 罐头一个个挨着墙边摞好,借着叮叮的声音作掩护,司敏目不斜视地低声说:“妮娜不对劲。” 第91章 抵达养老院 手上的动作不停,帕拉斯迅速看了一圈四周:“怎么,你看到什么了吗?” 一夜没睡的司敏依然眼神清明、神采奕奕。 “昨晚我隐约听到她有在联系什么人,话里提到了裴柏和箱子。” 两人对视一眼,裴柏已经和陆龄等人一起离开了,人身安全应该是不用担心的,但箱子... 帕拉斯皱眉:“箱子在她手上,我以为裴柏打算自己随身带着的,没想到她选择交给咱们带回去,而且还被妮娜抢先一步要走了。” 司敏也有些担忧:“不过我也不太确定,等下...” 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妮娜的声音:“你们好了吗?” 说着还将车门打开,向车后走过来:“我也来帮忙。” 帕拉斯笑着提高音量回道:“马上就好,我们这就准备上车。” 说完与司敏交换眼神,心里都对妮娜暗暗提起了防备。 而在另一头,去往养老院的方向。 裴柏在莱茵车上,陆龄车里就还是她们几人,位置倒也宽裕。 张嵩在副驾,膝上放了只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藤编篮子,里面乱七八糟地装着些从便利店货架里挑出来的食物,有整包的面包片,还有巧克力、袋装坚果等等。 他翻拣半天,都没找着合心意的,最后从空间里掏出包薄荷润喉糖和一瓶矿泉水,递给后座的沈窈:“给。” 被持续低热折磨得头晕眼花、食欲全无的沈窈本想拒绝,但看到润喉糖后将拒绝咽了回去。 “行,谢了。” 女生声音嘶哑,声线在喝了水之后依旧干涩。 陆龄在后视镜中看看她,眉头紧锁:“怎么会突然发烧,因为昨天受伤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胳膊肘顶一下旁边的张嵩:“你那儿不是收着消炎药吗,给沈窈吃点先。” 张嵩带着些骄傲的拍拍手里篮子:“还用得着你专门说啊,我都想着呢。” 他翻开上层的食物,角落里塞着几盒药。刚才张嵩问帕拉斯要了药名,便利店里倒是也有几样常用药,张嵩挨个问过后就一样都拿了几盒。 他正要掰开药板,就被沈窈拦住了。含着润喉糖倒是让她说话利索了些:“不用浪费药了。” 陆龄一听这话直接又担心又气:“给你吃药怎么就是浪费了?说什么胡话。好好吃药,吃了烧就退了。” 沈窈旁边的许徽箴也担心地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发烧得吃药的呀,药还有那么多呢,别想太多。” 沈窈有些哭笑不得的坐直身子:“不是,你们误会我意思了,我不是说我吃药就是浪费东西,是以我现在的情况来说,吃药没意义的。” 这话听得许徽箴更担心了,她小心翼翼的凑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生别的我们不知道的病了?” 她这是以为沈窈得了什么绝症,症状恶化,此刻突然爆发出来,沈窈自觉时日无多了,才会拒绝吃药。 还不等沈窈回答,她轻轻摸了摸沈窈因为不舒服而披散着的长发,眼睛唰一下就红了:“不是,你生什么病了?我怎么都不知道啊,白血病?肿瘤?还是...” 沈窈费力地坐直身子,拍拍许徽箴的手:“不是!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我现在的发烧和细菌感染什么的都没关系,只是异能使用过度,透支了。” “啊?” 众人一听这话,才放松下来。 “早说啊,吓人一跳。” “那你好好休息,烧就能退吗?” 不知道沈窈关于发烧是因为异能透支的这一套理论是哪儿来的,许徽箴还是很担心。 “差不多,放心,我心里有数。” 嘴上说有数,但其实最不顾自己身体的就是她。许徽箴腹诽几句,但到底没说出口。 她将滑到女生肘间的薄毯拉起掖好,安慰道:“行吧知道了,那就先不吃药,你再睡会儿吧。” 前头的陆龄也补充:“要是下午还在烧,就还是吃药。” 沈窈向后一靠,又迷糊起来:“嗯嗯,知道了...” 见她睡着,众人也就不说话了,除了之后张嵩发早饭的时候聊了几句外,车里重回安静。她们走的这条路偏僻,没什么人烟,丧尸也少,一路横冲直撞地就开了过去。 养老院并不远,前后两辆车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出发,也就是两个小时左右,陆龄就看到前车放慢了速度。 车辆此刻还在平整干净的柏油路面上行驶,两边道路是茂盛高大的树木,陆龄一时还没看到有建筑的出现。 车子右转,缓缓上坡。 说是坡,其实更像是一座低矮的小山,藏在首都郊区,不为常人所知。山的本体不算高,在中部靠上的地方隐约有几栋建筑物在浓浓绿荫中露出身影。一路都是柏油马路,两侧空空荡荡,没有建筑物没有活人,自然也没有丧尸。 只有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的树木花草。 张嵩探头探脑地,试图从茂密的林间分析出什么:“就这里吗?这也...太好了吧?!” 单这个地理位置就已经足够优越。距离市区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医疗资源触手可及,更不必提这里的环境,闹中取静,对于需要修养的老人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而且单从外面的围墙来看,整个养老院的占地面积极广,黑色的铁制栅栏一直蔓延至道路尽头,顶端甚至缠了带棘刺的电网,栅栏之间的距离也很近,成年人的胳膊想要通过都不容易。当然,在这个时候看来,倒是很让人安心。 “这真的是养老院吗?看着好棒啊。” 后座的沈窈也醒了,打量着窗外。 两辆车前后驶到大门前,金属大门是通体黑色,就像是末世前肥皂剧里的豪宅入口,分左右两扇,在边上还有一扇单独用于出入的小门。 裴柏的车一靠近,大门就接近无声地弹开,等车辆进入后又悄无声息地合上。 “这里也还有电啊,甚至电网都是开着的,真奢侈。” 陆龄啧啧称赞,她能感知到在建筑物后的某个房间里持续运作的发电机,想要维持这般规模的养老院的日常运作,每天需要烧掉的柴油都不在少数。 进门后依旧是不算长的一条路,再往前应该就是养老院的主要活动区域了,莱茵的车在这里突然停下。 莱茵和贝弈下了车,贝弈继续向前方走去,莱茵来到陆龄车旁,敲敲玻璃:“车需要消毒,才能进去,里面有些老人的身体不是很好。” 第92章 疫苗 路边有两个齐人高的黑色金属置物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喷壶、消毒纸巾等等清洁用具,甚至还有一个专用的垃圾桶用于丢废弃物。 即使在这种时候,老人们的安全都是被莱茵等人放在心上的。 陆龄“哦”了一声,也跟着推门下车,和莱茵一起给两辆车消毒起来。 墙上卡着两根高压水枪,陆龄摘下来一把,直接对着车身开始冲洗。将来自丧尸的大片脏污冲洗干净后,又用喷壶绕着喷洒了几圈消毒液才算结束。 见莱茵点头,陆龄才放下喷壶。 两人复又上车,车继续前行,由石子混合水泥铺成的地面平坦,车轮压在上面留下十分细碎的声音。 两辆车在一栋看着很有岁月痕迹的楼前停下,楼门开着,隐约能听到里面有说笑和聊天的声音。 陆龄的车刚在莱茵之后停下,从楼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和两条大狗。 女人像是从一早起来就在忙碌了,一身舒适的运动打扮,三四十岁的模样,肌肉线条明显的小臂暴露在空气里,眼睛明亮,带着笑迎向莱茵等人。 这狗是字面意思上的“大”,品种倒是能看出来是亲人且活泼的金毛犬,但体型只比陆龄几人之前在校医院里遭遇过的那只金毛小点,建筑的大门甚至都无法让两只同时并肩通过。 它俩在门口挤作一团,脑袋更圆的那只喷了口气,不情不愿的退后一步,两只这才一个接一个地跑向莱茵。 面色一直紧绷的女人嘴角含笑,两条大狗扑上来的冲力都没能让她后退一步。 她站在原地,手上不住地摸着两条狂摇尾巴的金毛犬脑袋。 后车上的陆龄等人也下了车,怏怏的沈窈被许徽箴和季争扶着,一起走到了莱茵身边。 莱茵一边摸狗头,一边嘴也没闲着,“...就是她们了奥利。” 陆龄好奇地看向奥利。 女人是很利落的性格,听莱茵大概说完她们几人的目的后就一手直接将身后的大门推开:“来吧各位,先去打疫苗。” 陆龄点点头,然后低声问沈窈:“你还可以吗?” 沈窈大半身体重量都倚在季争身上,脸色已经不好看,她点点头:“能撑得住,先打疫苗吧。” 陆龄听罢也就不再问,几个人跟着奥利进了楼。 一进大门,对这里是养老院的事实便有了实感,走廊两侧的墙面上都安装着防滑栏杆,地板材质也十分特殊,走在上面柔软中带着支撑,有点像医院里的橡胶地面。 内部装潢的颜色也很温馨,大片的纯木色与米黄一起,让人看了就不由得心生柔软。 一进门就是挑高超过5米的大厅,中间是用于接待访客的大客厅,本该摆着沙发的地毯上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十数个和外面路边一样的黑色整理架,上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大量物资。地上也堆放了一部分,陆龄眼尖的看到几个熟悉的箱子,上面的标示与众人前一天去的武器工厂标示一致。 只不过看箱子外观已经有了磨损,像是已经在地下室囤积了一段时间的样子。箱子直接大敞着,里面的武器还剩大半,毫不设防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除了武器,整理架上还有大堆罐头,10升装的紧急饮用水也直接堆在角落,数量惊人。 这些都是能救命的东西,就这样直接示于人前,会不会太放心陆龄几人了。 陆龄有点想说话,但又咽了回来,这话自己怎么说都会奇怪,索性就装哑巴和瞎子。 旁边的沈窈被人扶着走,嘴巴很空:“诶,你们就把这些东西大剌剌地摆在这儿吗?不怕有人来抢?” 奥利走在最前正专心带路,听沈窈这话,只回头一笑:“想来的可以试试看啊。” 这一听就不放在心上的回答让沈窈有点急:“我说真的,现在城里有一群坏人在游荡,我们碰到过,他们真的在杀人取乐。” “好...的?” 奥利像是听进去了一些,“我知道了。” 陆龄也点头:“还是要小心一点,他们真的很坏。” 陆龄等人在奥利看来就是一群面庞青涩的孩子,此刻他们全部严肃点头的样子甚至有些可爱。 养老院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年轻的访客,奥利不由得笑出声:“好的,我会和贝弈说的。” 走过大堂就是一左一右两条一模一样的走廊,奥利在右边走廊里的第一间房前站定,将门打开后说道:“你们先进去稍等,我去把疫苗拿过来。” 这间房里有沙发和诊疗床,看着还挺干净整洁,倒是很适合用来接种疫苗。 几人像是小鸭子一样,乖乖走了进去,在沙发或是椅子亦或是诊疗床上各自找了座位坐下,等奥利回来。 沈窈独自倚在椅子上,不离身的毯子一铺,整个人舒服地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蔓延全身的酸痛疲软到现在总算是消退了点,她的食欲又回来了。 沈窈坐直一点,拍拍张嵩问道:“来整点吃的,饿了。” 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咕咕啾啾地埋头吃起来,当奥利的脚步声在外面响起时,沈窈手上的一大包薯片正好吃完,包装也顺势被张嵩收回空间,销毁证据。 一人两针,装了药剂的玻璃小瓶倒也铺了一托盘。虽然不知道奥利是不是医生,但她坐下后备药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很熟练。 奥利笑眯眯地摸过一支针剂:“来吧小朋友们。” 无需赘述,陆龄等人乖乖打了疫苗,两只胳膊各一针。 “结...束!胳膊有短暂的无力是正常现象,很快就会消失的,如果有什么异常,可以随时来找我。” 放下注射器,奥利对在场捂着胳膊的众人继续说道,“房间应该也安排好了,跟我来吧。” 几人被安排的房间在三层,整层楼都是空荡寂静的,房间都是单人间,里面有独立洗手间和小客厅。看样子是过去有养老需求的老人住的。 “年轻人多运动是好事,但是想要老人们用楼梯上下三楼就有点为难了,”奥利说着眨眨眼,“原本住在上面的老人们在停电后就都搬到一层去了,现在房间空置了,正好给你们。” “好的,非常感谢。” 陆龄向她道谢。 奥利没留多久,把她们带到房门前后就下楼去了。 刚吃了东西好转了些的身体因为爬楼梯,又酸痛起来,沈窈直接往旁边的门框上一倚:“我不行了,得休息会儿。” 昨晚在加油站也没法儿太放松地休息,此刻众人面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惫。 旁边许徽箴和季争虽然没说话,但前者毕竟受了伤,有机会休息就要抓紧。 陆龄:“行,那就先休息,等下再说。” 第93章 菜地 众人直接原地解散。 沈窈疲惫地点点头,直接转身进了身后的那间房。季争低声对许徽箴说着什么,应该是放心不下女生手上的伤,两人略说了几句就直接进了同一间房。 陆龄昨天也透支得厉害,但睡了一觉起来感觉恢复不少,此刻的她并不觉得累。 旁边张嵩打个哈欠:“怎么着?你不打算去休息了吗?” 陆龄摇头:“你去睡会儿吧,我打算随便逛逛。” 张嵩想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很困:“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我不睡也行。” “都行,随你。” 两人就这么决定在四周转转。 此时她们所在的三楼就是顶层,在一层大厅处的正上方,三层的同一位置也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大厅。 和一层大厅如出一辙的温馨装修风格,只不过中间多了几个一看就很舒服的沙发小桌,角落的窗边还有书架和躺椅绿植,绿植郁郁葱葱的,看得出是有人在坚持浇水照料的成果。 这里被打扫得很干净,看不出一丝外界已经乱得一塌糊涂的痕迹。 大厅旁的走廊联通着一个茶水间,里面有冰箱和微波炉一类的家电,只不过已经断了电。 张嵩探头看了一圈:“那等会儿我就在这儿做个饭。” 陆龄点头:“行,等她们起来吧,先不着急。” 三层余下的地方就是空置的那些房间了,两人一边小声闲话一边走路,陆龄大概了解了房间周围的布局之后就下了楼。 二楼的房间数量和楼上差不多,只有少数几间里住了人,房门上都有名字,整层楼都安静得吓人。因为不知道哪里属于私人空间,陆龄张嵩没有多待就又下了楼。 到了一楼就要舒服不少,方才她们进楼时听到的谈笑声就来自一楼的某个房间。 陆龄带着张嵩,顺着声音走过去,发现是一间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更像是一间努力装修得没那么冷冰冰的病房。 透过半开的房门,陆龄看到房间正中有一张病床,上面躺着一个老太太,正握着莱茵的手在说些什么。 老太太像是已经卧床许久,细瘦的胳膊上还有一块块老年斑,看不清面容,但头发梳得很整齐。不知道三人聊到了什么,还在“哈哈”笑着。 消失好一会儿的贝弈也在,两人都是换了身衣服冲过澡才来的。莱茵的头发太短看不出什么,莱茵的头发则是还没干透,带着潮意打着卷,蓬乱又柔软的散在脑袋两侧。 房间里的三人面上都带着笑意,在谈笑聊天的同时,有一股无形的温情在房间里流动,自然放松的嘴角、因为笑意而上翘的眼尾,她们脸上的神情是只会给家人与爱人见到的那一面。 陆龄不忍打扰,轻轻拽拽旁边同样看得目不转睛的张嵩衣角:“走吧。” “...嗯。” 张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有点红,但又不好意思叫陆龄看到,于是她也就假装没有看到男生悄悄避过头去擦眼泪的动作。 陆龄目视前方地板,走了两步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也不知道裴柏被安顿到哪儿去了。” “嗯?啊...是哦,她也得打疫苗的吧,可不能忘了,等下去问问奥利?” “行。” 两人就这么继续逛,像莱茵三人方才呆着的病房,一楼还有好几间,里面都住着老人。 有的人正坐在窗边看书,也有几名老人聚在一起聊天,见到走廊里好奇的陆龄两人时,还会微笑点头示意。 走廊尽头还有两间病房,这是真的彻头彻尾的病房了,金属门上还有观测窗。 陆龄没靠近,她和张嵩身上的衣服虽然都是今早刚换过的,但毕竟昨天在丧尸动物和丧尸群里摸爬滚打,即使和老人们都是远远的目光交汇一下,并没有距离两米以内的接触,但还是小心为重。 陆龄能感觉到,后头那台发电机所生产出的电力有将近一半都供给了面前的两个房间,从走廊里能隐约能听到监护仪器的滴答声,里面一些陆龄不知道用途的仪器也在长期运作,在这种时候都在尽力维持,里面躺着的病人的家人一定很爱她。 两人正欲离开,正好撞上往这边病房走来的奥利。 女人在运动装外头添了一件一次性的罩衫,身后还带着三个年轻人,见到陆龄后她主动打招呼:“小朋友没去休息吗?” 陆龄对年长女性特有的关怀语气没有抵抗力,耳朵红红的摇头:“没、没,不太困就想走一走。” 奥利理解的点头,年轻人嘛,精力是要充沛一些的。 “好啊,这栋楼后面有个花园,你想去的话也可以去看看。只是有一点,旁边有一片菜地,是一位老人自己打理的,你们小心不要伤到植物就好。” 大概搞懂楼内布局的陆龄正觉得无聊,去后头花园里走走正合她意:“好啊,我现在就去。” 奥利继续点头:“去吧,对了午饭很快就准备好,你们要一起吗?” 此时刚上午十点多一点,老人们吃饭比较早也很合理,陆龄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张嵩。 张嵩轻轻摇头,能自己煮饭吃还是自己做吧,这里毕竟是养老院,饮食搭配都要以老人们的喜好为主,对她们年轻人来说就不一定合口了。楼上呼呼大睡的几位还是吃点自己心仪的菜比较好。 “啊我们就不一起了,来时我们也都准备了食材,就不麻烦你们了,多谢。” 奥利“好”了一声,然后紧接着补充,“那你们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直接用一层的厨房。” 陆龄再次道谢,然后就与奥利一行人道别,出门向楼后头的花园走去。 来时的两辆车还停在楼前,看到莱茵的车后座,陆龄这又一拍脑袋:“啊呀又忘了问裴柏在哪儿了。” 张嵩“喔”了一声,“下次问吧,下次肯定记得。” “也只能这样了...” 刚绕过车,走出不远,陆龄就闻到了一阵浅淡的花香。 此刻没有人类活动排放的大量有害气体,天高云淡好看极了,安静的庭院里飘来阵阵花香,就差鸟叫了,场景美好得让人担心这是幻觉。 陆龄有点恍惚,伸手去触路边花坛里的不知名红花。 旁边的张嵩也深呼吸一口,整个人放松不少。 然后下一秒,就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句用陆龄张嵩母语说的话:“跟你说了多少遍,给西红柿支的杆子不能这么粗,你看看,给我的苗都... 诶你快撒手吧,走开走开!” 第94章 秀英 陆龄张嵩对视一眼,是同胞吗? 两人花也不闻了,朝着声源走去。 绕过花坛和几棵大树,是一片整整齐齐开垦好的田垄,四周还放着几个矮木箱,入眼满是绿意,初夏的风拂过,嫩绿的新叶连带身后若隐若现的小果子一起舒展着身体。 在田垄间,站着名快要步入自己老年的女人,头发发白,但精神头很好,此刻正捏着手里的一根木棍,嘴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训着面前的中年女人:“啊呀真是求求你,快别糟蹋我地了,就支个架子,你看看给我乱的,好不容易长起来的枝干,看看!离断就差一点啦!” 中年女人看起来像是她的女儿,长着如出一辙的圆脸杏眼,染了很显年轻的灰棕色头发,身材瘦小,穿着打扮也很年轻。 只有眼角眉间的皱纹才能体现一二她被岁月打磨过的痕迹。 她像是已经习惯了母亲对于种地的执着,被上了年纪的妈妈在耳边唠叨,也不生气。她将已经半插进矮木箱里的小棍挨个轻轻拔出来,随手丢到地上。 嘴上安抚的话也一股脑出来,全过程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行行,我知道了,我全拔出来,我再也不掺合啦,行吧?别生气别生气。” “生气?我生什么气?差点断掉的又不是我。” 老太太依旧嘟嘟囔囔的,母女俩之间的斗嘴听着就幼稚极了,可偏偏对话的两人不这么觉得,有来有往的,突出的就是一个乐在其中。 “嗯?” 陆龄和张嵩正打算离开这片菜地,继续去逛花园,结果张嵩一个脚滑,直接将路边放着的半袋肥料踹翻了,肥料哗啦啦洒在地上的声音吸引了母女二人看过来。 女儿看着她们,眼神迷茫:“你们是...?” 这话是用本地语言问的,但陆龄刚才已经听到了母女二人用家乡话对话,也不再用那拗口的异国语言回答,而是直接切成了母语。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莱茵还带了几个人回来。 陆龄不想赘述太多,思考了一下要怎么解释:“我们是...来找莱茵的。” 年老的夫人已经飞快的收起了方才那副顽童般的模样,听罢陆龄的话后,惊讶了一下才道:“哦...是莱茵的客人啊!欢迎,我们这里已经没来过客人了。” 没有访客的原因也很明显,有的老人被放弃了。 中年女人看看陆龄和张嵩,拍了拍手上的泥巴,眼神中是女性特有的慈爱关怀:“现在的外头什么样?很乱吧?你们能安全到这儿,一定吃了不少苦。” 还不等陆龄说什么,年老妇人就直接塞给她俩一小把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樱桃:“哎哟可怜啊孩子,吃!” “啊?” 张嵩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小把樱桃,樱桃粉中带黄,一个个只有手指关节那么小,有点营养不良的样子,原本装在一个小藤编篮子里,就摆在老太太身旁的地上,樱桃上面还沾着水珠,像是刚刚洗过。 “这、这太贵重了,您自己收着吃吧。” 虽然有张嵩在,几人并不缺水果蔬菜,但空间并不是每个人都有,现在最稀缺的只怕不是武器弹药,而是新鲜的水果蔬菜了。 老太太就只是这么三两句话,就直接塞给她俩两把樱桃,在这种时候可以说是十分贵重的见面礼了。 而且... 陆龄心下有点高兴又有点想笑,这樱桃看着一颗颗都小极了,长出它们的树自然不会高大粗壮到哪儿去,老太太这么大方的分享,怕不是直接让出了一半的收获。 “啊呦吃你的吧!” 老太太十分豪迈的一挥手,又把陆龄放回去的樱桃全倒回了女生手里,“要是在别处遇上你们,我都要请你们吃饭的。可惜现在这光景,我想请你吃饭都吃不了,没啥好东西,正好刚摘了点樱桃,凑合吃吧!” 老太太大方,陆龄再扭扭捏捏就没意思了,于是她一笑,直接捏起两颗樱桃就送进嘴里。 轻轻咬破,酸甜中带着清香的樱桃果汁在嘴里四溅,这樱桃看着一个个小小的,有些可怜巴巴,但吃起来却意外的可口。 “您这樱桃种得也太好、太厉害了!我在这边有机超市里都没见过这么好吃的樱桃。” 旁边的张嵩只客气着尝了一个就停不下来了,极为真挚地对着老太太又夸了好几句后,就抱着手上的樱桃埋头吃了起来。 陆龄把嘴里的樱桃核一吐,也试着绕过木箱,走向田垄和老太太母女二人聊了起来。 “您两位,也是在这儿住着的吗?” “可不是嘛,退休了就索性搬来这里了,有人照顾,还有人给做饭打扫,还比在家里热闹多啦。每天都有活动,瞧瞧,这还专门给我开出块地让我种。再找不出比这儿好的地方啦。” 老太太看起来是很久没和生人聊天了,话匣子一打开就合不上了,手还能顾上在旁边继续修复被女儿破坏掉的番茄藤。 “是啊,这片地被您打理得真好,井井有条的。” “可不是嘛!不管什么时候,肯定是有粮有地,心里才稳当。之前她还嫌我每天折腾这块地,”老太太努努嘴,示意旁边还在闷头拔木杆的女儿,“现在知道好处了吧?要是没我,上哪儿去还能弄到新鲜蔬菜去啊。” 陆龄差点笑出声,老太太的性格活泼又外向,和差了好几十岁的陆龄也能聊到一起去。 “您年纪和我姥姥差不多,我能也管您叫姥姥吗?” 陆龄试探问道,她实在是想自己姥姥。 只是这话一出,没想到面前的母女二人具是一愣。 这反应让陆龄慌了一瞬,怎么了这是,难不成... 只不过三四秒的功夫,两人就回了神,老太太先笑着张口:“当然行啦,一个称呼而已,只不过我都这把年纪了,是真没想过还有机会被人叫‘姥姥’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女儿无奈摇头,没接母亲话茬,而是把旁边已经全拔出来的木杆收好:“那你们先聊着,我去把这些东西丢了。” 女儿一走,旁边张嵩也吃差不多了,这时候的果核很珍贵,两人在老人指导下又是清理已经吃得很干净的果核,又是用旁边小桶里的水小心翼翼地清洗,最后只得一小碗果核,十分小心地被老太太装了起来。 三人这头干得热火朝天,远远的从楼里过来个女人,手里同样拎着个藤编篮子,只不过比老太太装樱桃的篮子大一点。 女人走近,冲着老太太扬起一个热烈的微笑,“嗨英,今天有什么新鲜食材吗?” 老太太也笑了:“那头的黄瓜可以吃了,你摘吧,还有茄子。” 两人的对话十分简短高效,三言两语的功夫,女人就在老太太的指挥下摘了小半篮蔬菜。 等女人走了,陆龄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对老太太说:“好像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陆龄,姥姥你呢?英是你的名字吗?” 老太太摇头:“和我不太熟的人才那么叫我,或者叫我英文名。但我全名是秀英,老家姓李,” 陆龄一听这话,忙将手上的泥巴在裤子上一蹭,坐直了腰向老太太正色伸手,“哦,秀英女士,你好,我们来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陆龄,今年二十一岁。” 老太太也很配合,将手里的挖土工具放下,也如法炮制将手上的泥土在裤子上蹭蹭干净,握向女生的手:“你好陆龄小姐,我叫李秀英,今年七十三岁。” 第95章 退烧 这年代感十足的名字一出,本就亲切的老太太在陆龄眼中看着就更加亲切了一点。 老人的手干燥而柔软,陆龄和她交握后,很快分开。 又是有来有往的闲话几句。 慵懒的微风缓缓拂过在田垄旁的几人,带着些蔬果的清香,头顶上的阳光和煦,照得人直犯困。 陆龄打个哈欠,突然注意到李秀英一边说话,一边手上的活计就没停下过。 老人手指肉乎乎的,力气却很足,不断地在从脚边的塑料袋里拿出来收纳得整齐的小段绳子,用来把低垂到地面的蔬菜植株绑到又直又高的细木棍上。 应该是想要它们长得更挺拔?更容易接受日照?这是真的触及到她们的知识盲区了。在城市里长大的小孩中,真正接触过耕种的屈指可数。 具体的高度和捆绑松紧一类要求陆龄二人是一概不知,想帮忙都有些无从下手。 “咱们是不是有点碍事...?” 陆龄眼神示意,比着口型无声询问张嵩。 男生点头。 那就还是走吧,陆龄想,反正自己一行人还要在养老院住几天,还能再见面的。 于是她拉着张嵩与老太太道别。 老太太道别得很痛快:“你们有事儿就去忙你们的,晚点见吧!” 陆龄笑了:“好嘞!那就咱们晚点见。” 告别老人,陆龄和张嵩又在四周逛了逛。 沿着可供两辆汽车同时经过的宽敞马路,陆龄很快在高大的热带乔木后看到了一栋建筑。 这楼有两层,但面积很大,从两人所在的角度甚至看不清建筑物的末端一直延续到了哪儿。 但这里看起来没什么人活动的样子,安静极了,除了二人的脚步声外再无声响。 她拉着男生靠近细看,发现隐藏在绿木后的,是整扇的落地玻璃窗。 而且光照与景色都绝佳的窗边,齐齐摆着五台跑步机,再往它们身后看,足有几百平方的建筑内,动感单车划船机样样俱全,角落还摆着五颜六色的瑜伽球和软垫。 墙上贴着健美老年人海报、角落还放着个大号的医药箱。 这里是专门设置给老年人使用的健身房。 而就在已经上锁的玻璃门里,陆龄还能看到一个招牌十分热带风情的奶昔吧。 张嵩感叹于这里设施的全面。 “这里还真是什么都有。” “是啊,咱俩都逛这么半天了,还没走到边缘。” 不说走到养老院的边缘,两人现在还在绕着健身房所在得这栋楼打转。 张嵩看到玻璃门旁边的墙上写着几行字,不由得凑过去看。 “这里头怎么连恒温泳池都有?我看看... 这里还有家庭影院和活动室,连活动室都分了三种不同大小,这也太细了。” “嚯,真够全乎的。” 陆龄震撼,是自己对养老社区的见识太少了吗?这哪儿像是一群暮年老人的休养中心,明明看着更像是每天住户的日程表都会被各类娱乐项目挤满、各式各样的活动够一个月都不重样的高档会员制俱乐部。 “啧啧啧,我老了也想来这儿,能天天聚会天天玩,想想就开心。” 张嵩一边感叹,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那确实,感觉很适合你,每天都很热闹。那既然你来,我也要跟着来,就...” 陆龄皱眉,装作权衡思考的样子,“那就我住单间,你每天聚会完回来找我玩!” 张嵩一听这话嘎嘎直乐,正想说什么,有什么凉飕飕的东西凭空出现,缠绕着二人的腿转了一圈,然后变成一条水环掉到地上。只留下一圈圆形水迹,正好将两人圈在了原地。 这么空旷的地方,好一会儿都只有陆龄张嵩两个人,这突然出现的水带属实惊悚。 “嗯?!什么东西?” 张嵩反应不及,被寒意满满的凉水吓了一跳,直接把被水碰到的那条腿抬起来,单脚着地,一手直接握向了陆龄保持平衡。 陆龄站在原地,不像张嵩那么咋咋唬唬的,水凭空出现的瞬间她也觉察到了,只是懒得躲闪罢了。 “这意思是让咱俩在这儿等她们?” 张嵩反应过来后就恢复了正常站姿,若无其事地放下握着好友的手:“是吧?” 话音刚落,从二人来时的方向就走过来几个女生,不是沈窈几人还能是谁? 还没看清人,沈窈元气满满中带着玩笑般怒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俩偷跑什么?让我们好找!” 陆龄挑眉问道:“你睡了一觉,这是满血复活了?都能用异能啦。” “嗨,勉强吧,只是身上没那么疼了。” 旁边许徽箴也点头:“我们睡醒之后,发现你们不在,就出来找你们了。” 短暂的小憩让季争精神不少,她吹个口哨拆台道:“明明就是老人们开饭了,你们馋得不行又不好意思加入一起吃,索性才出来找她俩。” 闲逛让人忘记时间,现在陆龄也不再是手机不离手,想要准确的知道时间还真的有点难。 张嵩一拍脑袋:“啊呀,怪我怪我,忘记要做饭了。” 陆龄摇头:“其实我们再走走也就回去了,那就一起回去吧,回去吃饭。” 众人皆应,之后回去借用公共厨房做了丰盛一餐自不必说。 饭毕,几人在一楼大厅见到了贝弈。 在这里除了打疫苗和修养,几人还真没什么别的要紧事要做,满脸无所事事四处逛荡的她们和热热闹闹的老人护工们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里的老人不多,全部是女性,总共有六位。多的是留下照顾她们的护工以及自己的后代们,其中女性亲属居多,男性只有两个,其中还有一个是跟着自己妈妈姐姐来照顾姥姥的青少年。 “裴柏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贝弈从回来养老院后就一直忙得团团转,这才想起来没跟陆龄她们更新裴柏的情况,她一拍脑门:“忘记告诉你们,她的烧已经退了,疫苗在体温接近正常的时候也打好了,你们放心。” 陆龄听她说裴柏已经退了烧,心就安了不少:“那就好,那我能去...” 话还没说完,就被从门外匆匆赶来的奥利打断了聊天:“我觉得你们该来看看这个。” 第96章 酸菜饼 一听这话,贝弈当即和陆龄等人点头告别,匆匆跟着奥利上了门口的太阳能游览车。 被留在原地的众人都没往心里去,只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吃饱了饭难免犯困,张嵩站在原地打个哈欠:“困了朋友们,我上去睡会儿。” “走走走,我也上去。” 沈窈也三两步赶上他,两个人又不知道聊些什么,嘀嘀咕咕地上了楼。 “那我们也...?” “嗯,去吧。” 季争拉着许徽箴也上了楼。 走前季争不放心陆龄,刚才吃饭时女生就很沉默,近期都很不错的饭量在今天突然打了折,只寥寥吃了一碗半饭就放了筷子。 有些反常的陆龄让整个团队都紧张起来。 吃完饭后季争和沈窈都在想要不要主动去找她聊聊,但相互通过气儿后,还是决定让她自己先消化一下。 毕竟朋友之间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共享,而陆龄也不是会事事找人抱怨分享的性格,人的心情有起伏很正常,如果吃晚饭的时候她还是没胃口的话,她们再介入也来得及。 就当是给她一个自我消化的时间。 亲眼看到队友们全部上了楼,陆龄这才放下心,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出了门,开始闲逛。 走着走着,脚就像是开了导航一样,竟就这么走到了那片菜地附近。 花园门侧有长椅,坐在上面正好能将菜地一览无余。种在角落里的樱桃树生机勃勃地长着,中间的菜垄里,有整排齐刷刷的细葱韭菜,还有沿着木棍支成的矮架一路攀爬的茄子西红柿豆角,矮架旁边还有几株辣椒,上面已经初具规模地结了十好几根嫩绿的小辣椒出来。 这处的景有序中带着些野蛮生长的野趣,和不远处经专人打理得花团锦簇的花园即使紧邻,但能叫人一眼就看出泾渭分明格格不入来。 陆龄转悠到长椅旁直接坐下。被阳光温暖了一上午的木椅有点烫,隔着裤子感觉暖洋洋的,让人不由得软了筋骨,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陆龄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起一个人的午后来。 完全放松的意识在无形无色的洪流中不断漂流挪转,不知道过了多久,自远处不断靠近的谈笑声将陆龄惊醒。 她懒得动,就还是半躺半靠在木椅上。干脆继续装睡吧,来人应该不会把她叫醒,就像是遇到在街上随地乱睡的流浪汉一样。 在国内的家人全都生死未卜,见到和自己姥姥年纪相近的李秀英后,这些日子强压下来的悲伤焦急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在她心里翻腾。 ...反正自己现在在这里也和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没差多少,陆龄破罐子破摔,闭着眼睛想到。 “哎哟这孩子,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在阳光下依旧阴雨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打断,“快醒醒小陆,在这儿睡着也不怕感冒?” “...嗯?是你们啊李姥姥。” 陆龄睫毛颤颤,像是刚睡醒一样睁开眼睛。 “怎么在这儿就睡着了呀?太阳晒着暖和可风是凉的,千万别着凉了。” 是了,和自己的亲姥姥几乎是一模一样。即使是初夏的大中午,也会担心晒着太阳睡觉的自己会着凉。 陆龄揉揉眼,把悄然出现的泪光也揉去,“好哦我知道啦,你们这是去哪儿啊?大中午也不休息休息?” 和秀英一起的同行人有十来个,里面大部分是生面孔,早些时候带着篮子来摘菜的女人也在其中,身后跟着一女一男两个青少年,看样子是她的孩子。 每人手上都带着工具,有人带了铁锹,有人捧着深长的大盘,里面是上百颗各类已经发出芽的种子。 “前几天育苗的种子都发好了,今天带她们去把种子都种下去。” 老太太爽朗一笑,“我这菜地供一两个月还行,长久肯定不够,干脆就把她们都发动起来,手里有粮,才能心里不慌嘛。” 陆龄点头:“理解理解。” 既然让她撞上了,自然就不会再转身离开,“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们搭把手吧。” 李秀英自然不会拒绝主动请缨的小姑娘:“你愿意来,那就最好啦。” 身后的人们看已经到了菜地附近,就自发的离开去花园里了。 陆龄站起身,接过秀英手里的种子托盘,两人一起并肩向花园里走去。 “小陆,你是哪儿人啊?我听你口音像是北方人?” 陆龄点点头,说了个地名。 老太太激动地一拍手:“天老爷,这么巧!我被闺女接来之前就住隔壁市呢,上班那会儿,有时候还会坐汽车去你家那边玩。” 陆龄眼睛更亮了:“李姥姥您还去过我家乡?” 秀英爽朗一笑:“可不是嘛,我可爱吃你们那儿的酸菜饼了,稍微搁点虾皮猪油,酸菜香喷喷的,年轻的时候我隔几天就得去一次,一顿能吃三张呢!” 酸菜饼是陆龄家乡远近闻名的一道小吃。 就在市区南郊有一处很清洌的泉水,用这泉水在自家缸里腌渍的酸菜会自带一种特别的风味,是地域限定的美食。 陆龄已经有很久没吃到过这一口了,乍一听,记忆中的酸香席卷而来,先前失去的食欲在此刻卷土重来,突然叫嚣的胃口让女生下意识的吞了吞口水。 老太太发现了,乐呵呵地摸摸陆龄的肩膀:“是不是馋啦?下午你好好干!晚上啊,姥姥给你烙饼吃!因为爱吃,我专门找酸菜饼店的老板学过呢,现在厨房里就放着我的酸菜缸,晚上给你露一手怎么样?” 陆龄用力点头:“好!” 也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一老一少两人就走到了花园里。贝弈同意将花园里的一部分土地用作耕地,本来想给出更多的,但老太太摆摆手拒绝了,说这里的人吃不了那么多蔬菜瓜果,开垦出再多土地也是浪费,够吃就好。 眼下黑乎乎的土地里已经有人忙活上了。 但没老太太发话,没人敢真的把种子撒下去。现在的她们只是拿着耙子和铁锹在翻动着土壤,不断将大块的石头和杂草丢出去。 秀英一到,就直接接过了现场的指挥大权,将在场的所有人指挥得团团转。 年纪轻体力更好的人就负责清理垃圾,把大块石头和整捆的杂草树叶丢到外面,还有人负责将松软的泥土夯实,将大块空地分成一个个方块,而她自己则是带着剩余的人分好距离,按不同种子的各自要求,开始播种。 现在的阳光还是很强,陆龄头顶被晒得滚烫,昨天被丧尸扯去头发的那片头皮已经不痛了,就是被这么突然暴晒一下,怕是晚上会脱皮。鼻腔里充斥着泥土的气味,滚圆的汗珠都滑到下巴颏了,她也顾不上擦。忙碌能让她暂时忘记心里的担忧。 于是陆龄就以绝佳的身体素质为依仗,一口气翻了一半的地,同时还帮那个儿子扎了木架,帮了一个老太太从地里挖出来三块赶上她脑袋大的石头并丢掉,最后甚至还想帮李秀英撒种子,被老太太严辞劝去旁边木椅上休息了。 说是休息,也就是坐在木椅上喝喝水,水还没喝两口,就看到后头闹哄哄地赶来一群人。 陆龄直接没憋住,直接乐开了花。不错,又是一批劳力。 第97章 围墙 远远的,沈窈就看到了菜地矮墙后面露出来的一个脑袋顶。 长短不一犹如狗啃的头发间,有块明显的头皮暴露在外,血痂已经脱落了,但是新生的毛茬还没来得及长出来,乍一看有点像运输不当的海胆。 优点是辨识度极高,在菜地里忙活的人不少,同样是黑发的人也有几个,但海胆头就是具备让人隔了老远都能一眼找到的能力。 在那儿呢! 沈窈撅撅嘴,向同行的人们示意陆龄的位置,不等她们喊她名字,就见海胆脑袋直接站了起来,从绿墙后露出的脸上带着慈祥得让人害怕的微笑:“来啦?快过来吧,等你们好久了。” ??? 季争许徽箴二人还不觉得什么,张嵩的汗毛已经下意识炸了起来,这个笑容,不太对劲。 但是想要离开已经晚了,沈窈已经乐呵呵、完全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样子走了过去,季争许徽箴紧随其后。 张嵩没办法,只能跟了过去。 过去之后当然是被女生十分自然地拽进菜地,一人发一样农业用具,简单介绍一下要求之后,就要她们开始干活了。 沈窈几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李秀英等人。她们手里握着水壶铁锹木铲,脸上像是复制粘贴出的茫然与不知所措。 两方人相互介绍一下,劳动不等人,就直接埋头苦干起来。 张嵩爱干净,自己家和陆龄的车里都被他打扫得一尘不染。想要他做农活,和泥巴亲密接触,不如直接给他一刀,但李秀英和他们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认真问好。 他实在不忍心辜负慈祥老太太对他们寄予的厚望,强忍着不适跟在沈窈后面,用木棍不断戳出深度合适的小洞,用于等下的播种。 鞋踩在松软泥土上的触感奇异,每走一步都像是要被吸进去,踏脚时也会有泥巴依依不舍地黏在鞋子周围,黄褐色的印记让男生实在难受。 张嵩没走几步,就起了逃心,但悄悄看看四周,所有人都在埋头干活,偶尔抬头闲聊几句,这关系到他们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口粮,没人会掉以轻心。于是他也就皱皱脸,继续埋头戳洞。 许徽箴因为手上还缠着纱布,没人会给她分配重活,只抱着装种子的托盘坐在旁边,像是赴宴前的灰姑娘,全神贯注地将被混在一起的种子分门别类放进格子。 季争和沈窈就不一样了,两个人都很乐意帮老人们的忙,虽然身上还有伤,但就像是感觉不到不适一样,一个个将工具抡得飞起。 不愧是异能者,两人加上陆龄,干活的速度简直令人瞠目。秀英原本预估自己一群人需要忙两天才能彻底清理干净杂草石块、翻好的泥巴地,在她们三个人的高速运作下,只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彻底搞定。 翻好地,老人说什么也不让她们继续,两方推拉好半天,老人才说让她们先休息一会儿,晚点再说。 张嵩就等这句话呢,一听老人发话了,把木棍当拐杖走了几步,直接瘫在了木椅上。 鞋上的泥巴在离开田垄后很快就变得干硬,张嵩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一边晃晃脚,把鞋在硬实的地面上磕磕,小土块就叽里咕噜的滚回了地里面。 旁边坐着的是许徽箴,女生瘦瘦小小的,手上还缠着厚实的绷带,托盘就直接放在她腿上,看张嵩累成这样,她也只能笑笑:“怎么就能累成这样,陆龄她们都没喊累呢。” 张嵩有点委屈:“那我肯定不能和她们比体力啊,她们是什么异能,我是什么异能,差别好大的好吗?” 说到后头他下意识压低了声音,她们初来乍到,还真不知道这养老院里有没有异能者,刻在骨子里的藏拙让他下意识地压下了音量。 许徽箴耸耸肩:“好吧,不过她们是不是又要开始干活了?” 张嵩哀嚎一声,望向陆龄她们,果然看到女生们又抄起了手上的家伙,像是要去闹事一样气宇轩昂地走向了老人。 自己的鞋刚在地上磕掉了一堆土块子,怎么这么快就又要开始干活了? 还没等他懒洋洋地站起来,莱茵就带着一群人从他身后、花园前的那条小道上匆匆走过。 张嵩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朝那边挥挥手,引来莱茵的注意力后发问:“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莱茵这几天主要打交道的对象是裴柏和陆龄,和张嵩的交集大约只有在男生递给她三明治时的道谢。 莱茵虽然和张嵩没有很熟,但也不会给他冷脸。 见男生主动发问了,她也不隐瞒:“后面的围墙出了点问题,我们去修缮。” 莱茵身后的人们推着车,车上有成捆的钢筋铁丝网,堆了不少。 张嵩一听大喜过望,管它是要修围墙还是要修什么下水道,只要能让他离开这里就好。 “我可以一起去吗?!” 虽然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但莱茵还是迟疑着点点头:“如果你愿意的话...?” 旁边的许徽箴放下手里的托盘:“我也要去。” 她也觉得有点无聊,两个人一拍即合,隔了老远跟已经去泥巴地另一头搭架子的陆龄喊了一嗓子后,就跟着莱茵离开了。 这一去就又是好几个小时。 夜色降临,宝贵的电力自然不会用在路灯上。 李秀英看时候差不多了,就叫陆龄:“小陆小陆,可以啦,不用再弄啦。走,回去姥姥给你烙饼去。” 陆龄闻言将手里的钳子放下,满意的看看已经被搭出了框架的葡萄亭:“好嘞,这就不弄了先。” 她转身要叫自己散落各处的队友回去。 正在趁夜色,偷偷摸摸用自己异能给土地浇水、节省站起身去打水的功夫的沈窈被她冷不丁地叫了名字,吓了一跳。 她蹲在地上手滑没撑住地面,一个趔趄,险些脸朝下一头砸进土里,所幸被旁边的季争及时拽住。 “小心!” “啊啊啊!....啊,谢了姐妹!” 几人相互搀扶着从泥巴地里出去,跟着老人们后面,摇摇晃晃地走回了养老院主楼。 刚回去,李秀英就带着早前来摘菜的厨娘一头扎进了厨房,陆龄几人则是瘫在一楼的沙发上。 陆龄看看四周,又问了沈窈,得到否定的回答后问道:“张嵩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第98章 鼠尾草 季争摇头,满脸茫然:“不知道啊?说起来,许徽箴好像也消失有一会儿了。” 陆龄点点头:“她俩一起跟着莱茵去修栅栏了,不懂为什么会用这么久。” 沈窈心很大,此时她四仰八叉地横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说:“诶呀放心啦,有莱茵跟着不会出事儿的,可能遇到什么拖延了些时间吧。” 季争放不下心,屁股在沙发上还没坐热,就又跑到门口去张望,本想出去找找,但被陆龄拦下。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功夫,沈窈的一句“回来了”让客厅里的两人一下精神起来。 陆龄忙也跑到门边张望。 只见从道路另一头浩浩荡荡走过来一大群人,大约有十来个,身后拖着个空空荡荡板车。许徽箴和张嵩就走在里面,两人看着精神状态还好,起码在四周一群疲惫不堪的人中能说得上一个不错。 季争见了许徽箴就忙跑过去接,女生见了她们就开心地挥动手臂打招呼,手里用油纸包了团东西,小小一捧,像是一束花。 “怎么去了这么久?” 许徽箴一摆手:“可别提了,不去修都不知道,这养老院跟筛子似的,有那么多缺口,这一下午一直在转着弯到处找,我们先回来了,贝弈莱茵她们还在继续修。” 季争看向旁边的人群,确实里面没有二人的身影:“先进去吧,这是什么?” “给她摘的鼠尾草,点了之后能让人睡个好觉。” 许徽箴扬扬下巴,示意不远处的陆龄,“刚才正好看到花池里有这个,就随手摘了点。” 季争只见过经过炮制的鼠尾草,干燥发白一捆捆的那种,现在这样新鲜摘下来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将鼠尾草花束接过:“走吧,进去再说。” 另一头陆龄也迎上了张嵩,男生一见面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刚才的经历。 养老院四周的砖制围墙也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不少缺口,小的还好,直径也就几厘米,而大的甚至能供一个人钻进钻出,发现的时候简直让人出了一身冷汗。而它们的存在时间已经很久了,藏在灌木丛后,他们需要爬到围墙外才能彻底补上。 电网也是,莱茵今天才知道就在养老院主楼的正后方那片墙上,有超过二十米的电网需要更换,于是下午的电网还暂时关闭了一段时间。 他俩也没想到会这么忙,现在还留在养老院的人们以陪同老人的家属居多,让她们和水泥补洞还行,轮到电网就真的不会了,许徽箴连自己高中时学的物理知识都掏出来了,好不容易才将电网换好,确认能正常运作后这才回来。 张嵩也没闲着,也帮着做了不少体力活。 一来二去的,就天黑了。 等她们进了主楼,晚饭也好了。 陆龄等人也没回三楼开小灶,而是被在场的所有人盛情邀请留下,几十号人热热闹闹的,将一条长桌坐得满满当当。 大部分人拿好饭就离开,回了房间里和家人一起吃饭,最后留在大厅里的除了陆龄等人,也就是秀英母女和厨娘母女子三人。 酸菜饼如约烙好,陆龄直接用手捏着一张开吃,酸咸鲜香的味道在嘴里炸开,女生惊喜地瞪大双眼。 坐她对面的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怎么样?和你吃过的饭店里的比起来如何?” 快速嚼两下将嘴里的饼咽下去,陆龄连连夸道:“好吃啊!感觉比我在饭店里吃到的还好吃。这酸菜是您自己腌的吗?怎么这么好吃!” “是啊,这头可买不到这么地道的酸菜。” 这一句直接夸在了老太太的心坎上,一老一小埋头一边吃酸菜饼,一边聊起酸菜的腌制方法。 饭刚吃到一半,莱茵和贝弈走了进来。两人身上满是汗渍,额上手臂上还有些泥土留下的痕迹,看着有些狼狈。 一看到她俩进门,厨娘忙去招呼二人吃饭,她的儿子也跟着起身,去帮忙。年纪更长些的女儿则是没动,她一下午在开垦种植上耗费了大量体力,想去帮忙,但被自己母亲直接按回了座位上。 在法治社会,人们交出去的是自己的部分自由,从而换得国家与社会的庇护,与在法律允许范围内的受限自由。而在末世这样的特殊时期,没人在乎、也没人会因为违法而受到惩罚。想要求得庇护就要有能用来交换的东西。 在这里,厨娘和她尚且年幼的儿子用来交换的是厨娘的烹饪技艺。男孩年纪还小,说是劳动力属实有些勉强,只能暂时作为母亲的附庸,在所有时候都搭把手,刷一下存在感。想要像姐姐一样,成为拥有被庇护价值的成年人,还需要时间。 年长的女孩看着比陆龄等人小些,不到二十岁的样子,体型还是正在抽条的瘦削。张嵩在这个年纪还是个不谙世事的高中生,满脑子想的都是隔壁班上的帅气体育生,而这个女孩已经早早地成熟了。 下午干活的时候陆龄就有注意到她,她没有异能,但干活就像是有异能的季争一样,劲头很足。炙热的太阳在头顶烤着,不提普通人,陆龄几人都得忙一阵之后稍微休息一下,喝口水缓缓。 而她就像是感觉不到头顶的太阳在晒一样,被秀英劝下去才会喝几口水,然后也不休息,又继续回到田地里。 本来就劲头很足的季争在女生的感染下也是一下午没怎么休息。 虽然因为不好意思,没敢跟田间跟女生主动搭话,但现在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她有点想和女生认识一下。 季争看了女生几眼,都没将话说出口。 另一头,莱茵贝弈二人在陆龄旁边的空座位上坐下,桌上有湿巾,贝弈十分自然地拆开一张给莱茵擦拭起脸上的脏污。两人间流淌着一股不同于其他人的亲密无间。 厨娘很快端着两人份的晚餐回来,两人接过开吃自不必提。 饭至一半,陆龄主动和她们搭话:“围墙还好吗?如果需要我们帮忙的时候随时说就好。” 莱茵将口中的意面咽下,点点头:“你的伙伴很棒,她们帮了很多忙。” 陆龄笑笑:“情况很严重吗?” 贝弈接过话头,让莱茵能继续吃饭。短发女生爽朗一笑:“介于严重与不严重之间吧,只是有些费功夫罢了。” “反正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有需要随时找我们就可以。” “明白,我们也不会客气的。” 这顿饭算得上是宾主尽欢,唯一遗憾的是直到晚饭结束,季争都没能跟厨娘的女儿搭上话。 第99章 过渡章 在养老院的生活可以称得上是惬意。 前几天在睡梦中还萦绕于耳的丧尸咆哮声在这里几乎听不到。每天叫醒陆龄几人的都是和煦的阳光与外面庭院里老人们早起拉伸活动时的说笑声。 有已经修补好的围墙保护,沈窈异能的被动探测也就收了起来,只有在每天刚睡醒的时候,控制不住才会开一小会儿。每天在干净柔软的床铺上一睁眼就有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时不时还能自己整点加餐,还不用担心吃下一顿时的安全。 在工厂受了不少皮外伤的众人都在飞快恢复。沈窈手上的绷带不到三天就取了下来,缺了一大块肉的侧掌已经被新生的粉肉补了回去。季争也是,浑身的伤口没过两天就纷纷结痂。 只是张嵩的脚多养了几天,虽然骨头没出问题,但异能所带来的超常愈合速度同样带来了伤处增生的可能性。张嵩硬是多用拐杖走了好几天,确定自己脚没出问题才肯正常行走。 陆龄的皮外伤也不例外,三两天就好了个七七八八,只不过头顶上缺的那块头发却是要慢慢长了。茂密的黑发上突兀地出现一块结痂的头皮,旁人看了都要啧啧感叹一下的样子陆龄倒是毫不在意。她忙着天天和李秀英老人种地呢! 陆龄的技能树暂时还没有点亮农业的分支,奈何李秀英老人属实是在这千年难得一遇的末世里找到了能大力享受自己兴趣爱好的正当理由,陆龄又一向和老人处得来,一老一小是一拍即合,一个个的比赛似的锄头铲子挥得飞快。 幸好老人的女儿每天把她们看得很紧,隔一会儿就要她们休息,将吃饭时间和休息时间的使用监督得足以让末世前的资本家们都羞愧而死。 在休养与农活以外,陆龄也没有忘了躺在房间里动弹不得的裴柏。 她在众人抵达的第三天清晨就醒了,像是以前来过养老院,眼神中并没有陌生,只是在面对闻讯赶来的陆龄后,神情严肃的女生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早前她手里的小箱子的去向。 陆龄将那天早上离开加油站时的情形完完整整地描述了一遍,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便以为女生是在担心帕拉斯等人的安全,又补充道:“放心啦,她们那么多人,又离监狱不远,肯定能顺利回去的。指不定马上监狱那头就会派人过来接你了呢。” 说着陆龄将光脚站在地上的女生拉回病床前:“你再睡会儿吧,养伤重要,等你伤好了,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走?”本来已经顺势坐下打算躺进被窝的女生,闻言又坐直了身子,蔚蓝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你要去哪儿?” 陆龄笑了一下,以一种久违了的轻松语气说道:“回家啊,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呢。” “回…”裴柏愣了一下,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儿,“对… 对哦,你是来这边上学的留学生,是要回家的。” 裴柏所处的病房在一楼的角落,窗外的区域不属于老人们晨练的活动范围,入目的只有郁郁葱葱的植被与万里无云的天空。 房间里裴柏只觉得浑身不舒服,看外面的天都有种莫名的烦躁。但偏偏这股烦躁好像只缠着她一个,面前还在帮她掖被角的女生像是想到了不久后与家人团聚的幸福场景,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笑,眼尾都浸润着期盼。 裴柏知道陆龄等人的国籍,也了解过一些那个东方国家的历史与文化。要是在和平时期与众人结识,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和她们一起走,十几个小时的直飞航班也不会劝退她。但是现在外头可都是丧尸! 人也就算了,动物也… 她看着陆龄手上才结痂不久的齿痕,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烦躁。裴柏将其归因于对已经共同死里逃生好几次的战友的担心。 波光粼粼如海洋的蓝眸暗了暗,她顺着陆龄的力气躺下,又看着女生帮她掖了掖被子:“那你…” 话还没说完,外头热热闹闹地又冲进来一群人,直接将裴柏没说完的话顶回了肚子里。 “裴柏裴柏你醒啦!” “昨天你流了好多血! 我那儿有补血的菜谱,回头教给张嵩,让他给你炖!” “是啊是啊,醒了就好,行行行,我炖!炖个好几天,咱们都吃!” 季争是东省人,炖汤似乎已经刻进了代代相传的dna里,经过这几天的生死历险,有些认生的女生也将裴柏划入了好友的范围内。此时见她醒了,第一反应就是要熬点补血的汤来喝。 而在她旁边探出个脑袋,关切地看着裴柏的沈窈心情也类似。她与季争相比要外向的多,性格又爽朗大方,是那种节假日周末日均能收到三次以上聚会邀约的人。但想真正走进她亲近的圈子里却很难。 前天在工厂,货车跌跌撞撞开到面前时,留在最后的只剩她和裴柏两人。她下意识想要留在最后,却被女生毫不犹豫地推上了车,只在她犹豫的几秒钟,裴柏的身上就又多了几个冒血的伤口。 她直到到了养老院,将身上脏掉的衣服换下去的时候才发现后肩的血掌印,那一刻的心情自然是百感交杂,因为发烧而额外多愁善感的女生带着骤然来到安全区域放松的轻快,差点在淋浴间里哭出来。 坦白说,沈窈和季争都是颇有傲气的,只不过一个更为内敛,一个更张扬外显。 家境富足,自身脑子也好使,从小都是在顶尖的学校念书,即使有时生活小有缺憾,她们也不会被负面情绪所裹挟太久,反而会让其成为不断向上攀爬的动力。要是和和平时期,能让她们去监狱并与监狱里的服刑人员交谈的只会是那些给简历镀金、带有十足傲慢的社会实践项目,更别提跟囚犯做朋友了。 一开始只是因为诺亚,所以几人都是教养使然,与身边的人友好相处罢了。但这次生死关头的一推,是真的把裴柏推进了沈窈季争的亲友圈。 几人此时的眼神是带着十足十的担忧与心疼的,让沐浴在这样目光里的裴柏也更放松地躺进了被窝,一向寡言的人也结结巴巴回了句:“嗯,放心吧。” 几人就在裴柏的房间里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有人敲了敲门,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是厨娘的小儿子,他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轻快地说道:“早饭好啦,妈妈让我叫你们一起吃饭。“ 第100章 离开 裴柏暂时还不能下床,她的饭会有人送来。陆龄等人则是像来时一样热热闹闹,像是成群候鸟般挨挨挤挤的走向了餐厅。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虽然贝奕在路上就已经说过,让她们安心住下休息,不用担心食物物资,但陆龄还是坚持放下了足够一行人吃大半个月的食物和各类罐头。 一向节俭,或是说抠门,只在给陆龄开小灶时大方的张嵩那时也没说什么,因为这些物资拿出去之后,他空间里的存货只去了个零头。 这趟进城可以说是收获颇丰。一路上大大小小的杂货铺超市和小饭馆就搜了不止十家,虽然陆龄和张嵩手下留情,没有将见到的物资尽数打包带走,但光临过的铺子总数摆在那里,即使一家店只拿走一点,也足够整支队伍用许久。 此时空间内的米面粮油已经摞成了小山,还有整包整瓶的意面酱速食汤,五花八门的泡面被张嵩按品牌和包装颜色分别整理,摆在旁边的就是各类蔬菜罐头和午餐肉。大部分超市里的新鲜蔬菜都已经腐烂,张嵩最后只找到一些还没发芽变质的土豆胡萝卜洋葱花椰菜西兰花,大部分是耐存储的根茎类蔬菜。如果想要吃季争家乡定义下的青菜还是有些难,只能用封在罐头瓶里的豆类甜椒玉米粒之流凑合。 张嵩在搜刮时找到的另一样宝贝就是这边超市里大量铺货的补剂,维生素钙片鱼油,甚至还有膳食纤维与蔬菜提取成分的冲剂。一天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片随餐吞下去,效果明不明显张嵩不知道,心理作用这方面是直接拉满了的,几人这几天上厕所都通顺了许多。 卫生巾棉条卫生纸替换的衣物等日用品自不必说,队伍里几乎全是女生,从小到大在生理用品上没有受过制,自然不会允许自己再用月经带草木灰那些上了年纪的老物件。再加上血腥味对丧尸的吸引效果是实打实的,卫生巾和棉条自然就成了地位仅次于食物的必备品之一。 物资的充裕让队伍里的众人心态都松弛不少。尽管还没有当着养老院的人们面从空间里取过物,但口袋里装着吃的糖果巧克力一类的小零嘴确是不吝惜的。 眼下厨娘的小儿子来叫她们吃饭,徐徽箴被沈窈和季争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一起笑着往外走,看到旁边的小男孩眨巴着浅褐色的大眼睛,模样倒是十足乖巧,就从兜里摸出一颗巧克力递给了他。 这小孩子是全院最小的成员了。院里别的老人也有自己的后代同住,但多是青少年与成年人,有这么个活力十足的小孩到处跑,也给这暮年气息十足的场所添了几分活力。 小男孩精力充沛,每天都会在院里疯跑,要不是昂卡明令禁止,可能还要去院外跑几圈释放精力才算够。 只不过小男孩是在生人面前看着乖巧罢了,在陆龄撞见过几次萨巴拉着他说话,语气严厉,但男孩不听还做鬼脸一溜烟跑走,甚至有时还会顶回去。 不过巧克力也是有阵子没吃过的宝贵零食,小男孩接过徐徽箴手中的巧克力,低声说了声谢谢,随后又有点不好意思,朝着她们笑了笑,埋着头先一步跑走了。 早餐种类不多,但至少是热乎的,量也足,能填饱肚子。陆龄几人一人端了一盘,饭就这么解决了。 饭后,陆龄拉着不情愿的张嵩,跟着李秀英老人一头扎进了前一天开好的田里。莱茵和贝奕二人则是只在吃饭的时候与陆龄点了下头,快速吃完饭后就消失了。 由枪械熟手和壮年家属组成的团队也离开养老院,院里一下冷清了不少。另一头沈窈徐徽箴则是拉着季争去找厨娘的女儿套近乎了。众人还要在这里住一阵子,不找点事情做的话沈窈是真的要发霉了。 女生叫萨巴,皮肤和母亲一样是浅棕色,年纪不大,浓密微卷的黑发刚过耳,整个人十分利落。早饭就是她和母亲一起做出来的。 母亲和幼弟在洗刷用过的餐具,女生则是楼上楼下跑动着,给老人们送饭后要服用的药片补剂。 沈窈三人不想添乱,在一楼等了好一会儿,等萨巴将手上的药物都发完了才去搭话。 被莱茵贝奕带回来的这一群人在萨巴眼中同样神秘。昨天她们从车上下来时,有的身上包着绷带纱布,有的发烧到走路都像在飘,还有个拄着拐,这才第二天,伤竟是都好了大半。 看着没一个是那种健身房里泡了许久练出来的大块头,可偏偏早饭吃得一个比一个多,还不浪费。每人餐盘里堆起来的食物框框几勺下去就能下去大半。 其中拄着拐的男生吃的是最少的,吃完了盘里的东西就没再续盘,其余的几个女生则是都续了盘。现在的饭可不像之前,泡个咖啡烤片吐司就是一顿。 等下有一部分家属要去趟城市收东西,中午能不能吃饭都是未知。而李秀英老人那头同样是体力劳动,早餐作为第一顿至关重要。除了几名老人有特别要求的营养餐。厨娘昂卡和萨巴准备的几乎全都是优质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在茄汁里炖的入味的大块牛肉,还有冰库里的存货炸鸡排鱼条,浇了黑椒酱汁和高汤调味的大盆土豆泥,放眼望去肉与主食以外的东西就只有水煮的玉米胡萝卜粒。 面前站在楼梯旁,窃窃私语的三个女生就在谈笑间,眼都不眨的吃下了足以让人震撼的量。 两边年纪相仿,对彼此都好奇的情况下,一拍即合。甚至还没到半上午,两边就已经聊得热火朝天,女生们拉起的手都恨不得长在一起。 厨娘的名字叫昂卡,一上午就没有见她休息过,打扫卫生、日常维护连带着准备午饭,身型矮小但手脚利落的中年女人带着做惯了活计的利落,样样弄得有条不紊。萨巴想去厨房帮忙,却被妈妈骂了回去,最后拗不过妈妈,牵着幼弟,又拿了些零嘴出来,和沈窈等人坐在了院子里聊天。 很快,太阳逐渐向最高处靠近,温度升高就不适合播种了,陆龄、几名老人,还有倔强拄着拐的张嵩从田里回来。两人也顺势加入了聊天。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眼见着伤势最重的裴柏也能起床自由活动,狂犬疫苗也能放进空间里随身装着,路上互相注射一下也不是大事。陆龄觉得是时候告别离开了。 第101章 船与张嵩 这天,刚吃了午饭不久,队伍聚在农田附近的小庭院里。 户外桌椅顶上无遮无掩,初夏的太阳在正午时分已经带上了会让人皮肤发烫的热度,张嵩和沈窈嫌晒,坐到了有树荫遮挡的长椅上,陆龄等人则是享受着毫无保留的日光浴。 院子四周安静极了,老人们都在午睡,除了风声鸟叫再无其他背景音的区域,只时不时响起几人的低声对话。 今天的午饭是昂卡做的咖喱,黄油炒过的大量香料在炖煮中释放出独特的风味,肉则是有鸡肉和海鲜两种。鸡肉自不必说,原本寡淡的鸡胸脯肉在长久的熬煮下吸饱了充满异域风情的调料,相辅相成,其独特的口感区别于其他的配菜,用新鲜烤出来的小饼蘸着汤汁,再配上煮得软烂的小番茄洋葱和土豆,醇厚微辣的口味简直让嗜辣的沈窈吃得抬不起头! 而海鲜咖喱则是另一种风情。 与鸡肉咖喱更温和的口味不同,海鲜咖喱要更辣些。感谢张嵩的慷慨,昂卡得以在海鲜咖喱出锅前又加了大量的椰奶进去。最后的成品则是更像冬阴功汤,在冷库里保存颇久的口蘑切成片,再加上袋装的冷冻鱿鱼和虾仁,爆出香味的洋葱西红柿与蒜粒,还有昂卡种在厨房窗前的香菜小米辣,又酸又辣的汤水硬是让在座的人吃出一身汗。 此刻陆龄横躺在长椅上,身上还残余着香料的香气与辣椒的余热,放下手里的冰冰凉柠檬茶,她看向天空:“咱们什么时候走?” 张嵩眨眨眼,暂停跟沈窈一起分小蛋糕的手:“去哪儿啊?” 头顶的太阳太晃眼,陆龄只能将眼睛眯住:“准备回家啊,去港口,那边有条船。” 季争闻言,有一搭没一搭攥着弹力球的手一松,原本趴在桌子上身子一下子坐直:“船?什么船?” “姥姥的女儿是搞国际货运的,说她们公司在港口刚有一艘船靠岸,不是特别大的那种邮轮,但也够咱们用。” 沈窈一听这话激动了,“真的吗!那咱们什么时候走!我随时都ok!” 这可是一艘船啊!虽说陆龄等人直接跑去港口,肯定也能找到停泊的船只,但要有更细致的了解和指路就难了,更别提她们几个没开过船的学生,想要在没有钥匙与技术人员的情况下,横冲直撞地将船开出港口无异于痴人说梦。 陆龄也是没有想到只是闲聊时的几句话,竟能给自己小队迎来这样一份大礼! 想起昨天李秀英女儿,玉兰阿姨在农田旁说的话:“港口有柴油点,我等下给你画地图,按着图就能找到船,现在的船都有智能系统,有看不懂的也有操作手册,上船之后我发你操作密钥,只要带够油,你们…应该能在三周内回国。” 玉兰在货运公司工作多年,已经做到了高层,具体的船舶运输业务细节已经不再是她的工作范围。按理说她不应该记得这些的,可谁让这艘船的抵达通知偏偏是她从丧尸围堵的公司里逃出来前读到的最后一封工作邮件呢。 无数次被咆哮的丧尸追赶与目睹不久前还在聊天的同事被啃食的身首异处七零八落,被撵的上车时鞋都跑掉一只的玉兰在手抖到发动不着汽车的时候只能下意识地反复默背刚才在邮件里看到的船只细节。 “如果能派得上用场是最好的,去用吧。” 在陆龄问她们是否可以真的去用这艘船时,玉兰这样回答道。 将玉兰的话原原本本的转达,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激动中。 陆龄一想到回国最大的障碍 – 交通工具已经解决,得以与家人重聚的画面似乎已经出现在可见的未来,就开心得不得了。 徐徽箴也是如此,虽然故土并没有亲近的家人在期盼她的归来,但男友的死终究是横亘在她心底的一根刺。她深知期待是最磨人也是最无用的东西。男友和她在一起许多年,她不会美化那些冠以爱之名的暴行,但人终究是感性动物,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与异国他乡的相互扶持,她最起码也要将他的消息带回给在意他的人。 单方面争吵时被砸到墙上碎了一地的玻璃杯,被撕成碎片后满带羞辱地砸到脸上的纸质文件,夜里入睡时身上火辣辣的伤痕,被恶意贬损时沉默的自己。往事一桩桩一件件,好像都在他被丧尸按倒时随风而去了。 徐徽箴长出一口气,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灰暗的记忆甩开,也接着沈窈的话:“我… 我也是,没什么需要准备的,随时能出发。” 坐在她不远处的季争在点头的同时悄悄坐过来,像儿时那样握住她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在场的人都点了头,张嵩有些犹豫:“我…” “嗯?” 在场的人都是亲近的朋友,对张嵩的家庭也多少有所耳闻。 他出生在一个女强男弱的家庭。母亲是强势的职业女性,赚钱养家的同时自然也少了对儿子丈夫的陪伴。父亲则是国企的一名普通员工,性格温吞,是个同事和邻居眼中的老好人。 也只是在外人眼中是这样。 男人在念书时结识了张嵩的母亲,毕业时就领了结婚证。张嵩母亲因为自身实力过硬,一毕业就入职了当地有名的外企,并在五年间不断升职,在三十岁前就已经成为了能独当一面的领导,怀孕时也没有放下工作,在进产房前都在看秘书送来的文件。坐完月子后甚至又马不停蹄的回到职场,在张嵩满周岁前,她甚至还两次跨国出差,去了集团总部开会。 拼命的工作换来的是张嵩自小优渥的生活环境。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每次幼儿园开家长会,别的同学都牵着自己妈妈的手,而自己只能拉着爸爸的手,问妈妈什么时候才会回家。 不管是职场或是生活中,性格强势或者说能力优秀的女性总会有嫉妒者。 张嵩小的时候问过,为什么自己的妈妈不像别人的妈妈一样,在家给全家人做饭,他也想一觉醒来,见到的是妈妈温柔的笑和准备好的丰盛早餐。 他只这样问过一次,随之而来的是妈妈骤然冷下的眼神。他被爸爸劝回房间后,隔着门听到了杯子摔碎的声音,与母亲单方面的质问声。 “是不是有人又找嵩嵩说那些狗屁倒灶的东西了?” “…我就知道不能让他和你妈一起呆几天!” “…不是一两次了,我从生嵩嵩之前你妈和你姐就在说,我告诉你啊李行,我再听到你家里人跟嵩嵩说这种话,你们全家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小小的张嵩对很多事情依旧是一知半解,但是他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他和爸爸加起来,都不如妈妈的事业在她心里的地位。 随着张嵩年纪的增长,领居间的闲言碎语也越来越多,张嵩母亲晚上应酬完回家,被秘书搀扶着下车的样子被他们传得面目全非,就连助理偶尔来小区送个东西都要被传好久的风言风语。 在国企混了许多年也没混成小领导的张嵩父亲每天下班回家买菜准备做饭时总能听到那些带着隐蔽恶意的问话。 “老李又来买菜啊,就你和嵩嵩两个人吃?” “诶呀嵩嵩真是越长越好看了,看这小脸,白白净净的,你说你爸长得五大三粗的,还黑,咋能生出来这么白净的儿子啊,真好。改天啊,我也得问问小张,哈哈哈。” “老李下班了啊,最近单位不错?我可是看着了,那天小张坐的车可是不便宜啊,你们又买车啦?” 最初张嵩父亲还不怎么在意,时间久了,心里的愤怒与自卑化成黑暗的网,将他整个人笼罩。他控制不了妻子,也没有人可以倾诉,身边的儿子成为了他唯一的倾泻对象。 别误会,他是个窝囊的男人,有悖伦理道德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付诸在儿子身上的只是冷暴力,时不时的推搡和言语辱骂。 张嵩母亲看在眼里,但选择了旁观。只不过是被说两句,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自己还不是就这么长大了? 张嵩就这么长大了,在母亲的漠视与父亲的虐待下。 留学对他来说,是逃离,也是随之而来的无数可能性。身处异乡,他享受到了久违的自由。他原本已经计划好了,留学,求职,移民,他要离父母越远越好。直到末世的到来。 “…我和你们一起走。” 他下定决心,“现在这样子,在哪儿还不一样啊,起码回去了你们都在,总比在这边孤零零的好。”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那咱们明天出发?” 陆龄神色轻松,听到队友们的同意后,说着就在被太阳烤得热烘烘的长椅上翻下身,“那我晚点去找裴柏莱茵她们说。” 说罢,女生侧躺在长椅上,懒洋洋地打个哈欠,明天出发的话,这样悠闲的日子就又要消失了,那当然是要趁现在,好好享受一下。 身下木质的长椅光滑微热,微风带来泥土的芬芳,周边朋友们放低的音量带来的是女生如枯木拉朽般倾泻而下的困意。 陆龄眼看着就要睡着,不远处的沈窈却噌一下站了起来,把旁边还吃着小蛋糕的张嵩吓得手一抖,险些把蛋糕撒一地。 他抱怨着:“怎么了这是,一惊一…” 话还没说完,从养老院入口传来的枪声就彻底地惊走了陆龄的困意。 第102章 查途尔与赛 莱茵一早就带着大部分青壮出了门,现在养老院里除了贝奕萨巴和卧床休养的裴柏以外,就只剩陆龄等人了,要是有人想攻占养老院这处得天独厚的据点,此时就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不过枪响只有一声,想来是恐吓居多,没有“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的战略性隐蔽。更别提此时大太阳还悬在头顶,光天化日下,想要直接从正面打进养老院也是有脑子人绝不会做的事情。 种种可能性在脑中滑过,等陆龄等人急匆匆赶到养老院门前时,门口已经三两成群的聚了不少人,虽然没有全都挤在大铁门前,但也足够将中心遮得严严实实。 沈窈踮脚看了看,发现看不清后果断放弃,转头从后排随便抓了一个人,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被她抓住的是个中年男人,手里还握着扫户外地板的大扫帚,应该是自发承担养老院日常维护工作的家属之一。 他是对前方正在上演的剧情并不感兴趣,咂巴一下嘴正要离开,就被沈窈按住了。本来看沈窈一副亚洲女性的面容,毫无攻击力的样子,就懒得回答想直接挣开她,结果看着瘦弱的女生手却像个铁钳子,抓得他手腕痛且动弹不得,只能不耐烦地回答:“那小子的亲爹来了,要接他走,他妈和姐姐不让,吵起来了。” 小子? 在这养老院里能称作小子的只有昂卡的小儿子,萨巴的幼弟查途尔。那是他的生父来了? 如果是亲生父亲的话,怎么只接儿子一个,而且那声枪响又是怎么回事? 陆龄和沈窈对了下眼神,当机立断向前挤去。张嵩的拐杖已经扔了,但走路还是慢,落后几人一步,忙追着赶:“诶! 等我一下!” 越往前,听得越清楚。昂卡无助的哭泣声与萨巴的骂声交杂在一起,听得沈窈愈发担心。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她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萨巴的责任心,坚强与勇敢,这是在她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身上很少能看到的特质。她幼时的经历也在聊天时偶尔提过一点,细节不明,但她确实是在刚上小学的年纪就和妈妈幼弟一起相依为命。 从贫民窟一路摸爬滚打上来的孩子深知学习的重要性。在家里最困难、连米和油盐都只能去救济站领最廉价的批次时,昂卡也没提过要萨巴辍学。 在助学贷款和好心人的资助下好不容易念到高中,她已经早早高分通过了三门ap课程。而且不但成绩优异,她的课外活动也很精彩,想要进入常青藤联盟大学也是指日可待的,只可惜丧尸的出现毁了这一切。 在寥寥几次涉及过去的聊天中,代表父亲的角色始终是缺失的,这时突然出现的人… 沈窈和陆龄终于挤到了最前,眼前的景象让她俩一惊。 在铁门的另一侧,有三个男人正在看着这边。三人长相族裔各有不同,但一致的是占据右臂上大半面积的纹身,那纹身是黑色的,最中心是扭曲得难以辨明的花体字母,边缘有大量荆棘和骷髅头十字架。 陆龄还想细看,被她盯着的男人将胳膊一甩抬起,猛吸一口指间的香烟,陆龄的视线落点自然向下,落在了他腰间刻意露出的武器带上。 有枪! 她没做声,依次看过去,站在后头的三个男人腰间清一色都带了武器带,两人有手枪,一人在手里端着把霰弹枪。 而离她们更近的铁门前,有个矮胖的男人正隔着铁门,十分爱怜地摸着小男孩的脑袋。小男孩也笑着,很孺慕男人的模样。 要是不看身后要不是有女儿搀扶,都快要哭晕过去的的昂卡,可以说是非常完美的一幅父慈子孝图呢! 昂卡看起来非常不舍,但每次她想上前拉回儿子时,不远处的那三个男人便会耀武扬威似的晃晃身前的枪。 陆龄顺着方向看去,在养老院外铺得格外平整的路面上看到了一处明显的焦黑弹痕,这应该就是方才的那声枪响时射出的子弹吧。 “查途尔,你,你回来啊! 回到妈妈这里来… 呜呜呜… 赛你有气发在我身上,不要碰查途尔,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 你这个%¥@*& 居然还敢出现!你怎么没死在监狱里头!” 昂卡呜呜咽咽的哭泣声听得人心里难受,嗓子也因为过度哭喊而沙哑。萨巴的眼睛虽也红着,但眼泪始终没落下来,女生似乎是搬出了毕生的脏话库存,骂了半天都不重样。 铁门另一侧的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拍了下男孩的脑袋后,手顺势滑下,死死牵住他的手后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浪费时间,老子来接儿子的,把这门快点开开,别逼我开枪啊。” 身后的三个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占据上风并拥有绝对武力压制对面的感觉。随着男人的话,他们也十分配合地晃晃手里的枪,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正当后头围观的闲杂人等都打算逃开,以免被卷进无妄之灾时, “怎么回事?” 随着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出现,一个小小的红点也随即出现在塞的胸口。 塞反应倒是快,立刻站直了身子,而本就拉着儿子的手更用力的拉紧,男孩整个人都快被拽进铁门间的缝隙,不适地挣扎起来,可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紧盯着拨开人群走向他的女生。 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贝奕此时面上笑意全无。她方才不知道在做什么,身上穿着一套黑色西装,西装质感高档,剪裁走线无一不精,将她本身的柔和气质中和得一点不剩,不苟言笑的气势在顷刻间便压制住了铁门外持枪的众男人的嚣张气焰。 “你是谁?” “我,咳,”男人想张口说话,却被口水呛了一下,心下狂骂远处用枪瞄着自己以做威胁的那个无名氏。 他看向贝奕,毫不掩饰他对女人的轻蔑与她身后老弱的厌恶,“把门开开,我来接我儿子。” “不!!! 不可以!” 昂卡一听这话,直接软倒在女儿怀里。而查途尔像是对面前发生的一切都感到疑惑,他费劲的回过头,看向抱在一起的母亲和姐姐:“妈妈,可是我想跟爸爸一起出去玩。” 第103章 昂卡与塞的过去 这一句话犹如利剑,直直戳进了昂卡的心窝里,女人又气又伤心,嘴唇不住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颠三倒四地重复儿子的名字。 昂卡在养老院也算是元老级别的人物。自打莱茵退役后与贝奕筹办起养老院,昂卡和她时不时来帮忙的女儿就成为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查途尔也很疑惑,自己对于父亲只有一些模糊的印象,记事以来他一直都是和姐姐妈妈住在一起。 长大一些后,放学回来也会好奇自己的父亲现在在哪儿。 只不过萨巴跟他说过好几次,她们共同的父亲已经死了,让他不要拿这个去问妈妈,会惹她伤心。 年幼的查途尔似懂非懂地点头,自此再没有问过妈妈和父亲相关的事情。同样的,前段时间在养老院附近遇到父亲时,他也听了爸爸的话,没有将那次见面与后续的联系告诉妈妈和姐姐。 塞听了儿子的话,矮墩墩的身子笑得一震一震,恶意满满的目光黏腻地扫过昂卡:“听清楚了吗,我儿子要跟我走。” 查途尔跟着点头:“妈妈姐姐,我想去找爸爸玩几天,过几天就回来了。” “你要是跟他走了,就再也别回来!” 萨巴的眼泪终究是没忍住,流了下来。此时的她分外后悔,为什么妈妈要把所有事都瞒着查途尔,为什么所有的恨意与痛苦都只有自己和妈妈在承担。 “他不是好人!” “他是我爸爸! 你们还骗我他死了呢,我才不信。” 萨巴还想说,被缓了一下、重拾了些许力气的昂卡按住。 女人身材矮小,脊背也因为长年累月的劳作微弯,脱离传统太久的女人已经很久没有穿过纱丽和裙子,而是每天都穿着耐脏的t恤和长裤,今天也不例外。 粗糙暗沉的双手擦掉自己和女儿脸上的眼泪,熟练地在裤子两侧蹭干。她看向不远处熟悉而又陌生的两人,深吸一口气后也不再给男人留脸面,直接将过去那些灰暗的记忆娓娓道来。 当年的事情说来也简单,昂卡与丈夫原本生活在一个边境小城,枪支、毒、偷渡、器官贩运等等灰色生意猖獗到警察都被迫睁一只眼的程度。 而且她们为了房租便宜,只能租在临近沙漠的偏远郊区,每晚都能听到边境线外传来的枪声。 昂卡经营着一家小饭店,座位一半摆在室外,室内也并不宽敞,高峰期也只是将将坐满。店员也只有赛一个人,食材采购,烹饪,收洗盘子,点单收钱,端水上菜,全是夫妻俩在做。 虽然昂卡的厨艺不错,但客户群体摆在那边,能收到钱都算好的。倒霉的时候,有人在店里头直接开枪,或是掀了桌子就打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虽然日子过得并不富裕,但能和青梅竹马的丈夫一起,平平安安的过下去,昂卡很知足。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偏离轨道的呢? 昂卡也记不清了。 是那次嘴唇上还没开始长胡渣的邻居儿子约书亚像模像样地揣着枪来店里收保护费吗? 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即使是带着枪,在熟悉的长辈看来也只是滑稽。塞只是笑了一声,就被恼羞成怒的年轻人叫来一堆帮派里的兄弟从店里拖去外面的街上痛打一顿,昂卡想阻拦却被不知道是谁一拳打倒在地。附近店铺里的邻居也不敢出来阻拦,只各自缩在店里,透着玻璃观望。 小年轻们很快就走了,走前还轻蔑地吐了赛一脸痰。为了店里晚餐时的微小进账,两人在尘土飞扬里相互搀扶起身。塞被这样羞辱只觉得火气上涌,手哆嗦着把脸上的污物蹭掉,想去店里把那把藏在收银台底下、用了她们半个多月收入换来的手枪拿出来。 却在收银台前被昂卡按住了手。女人眼里含着泪摇头,身上的深色纱丽还印着个大剌剌的脚印,即使是小混混也是她们得罪不起的。 又或许是那次镇上的治安官来店里吃饭?白皮肥胖的治安官从开着空调的警车里下来,一进店里就大声抱怨着店内的闷热。 这边境小城的能源很宝贵,电费和水费都是需要人精打细算着使用的高昂。即使常年酷热,夫妻俩为了省一点钱,只有在中午最热的两个小时才会把空调打开,剩余的时间都是靠着窗户里吹进来的自然风降温。 听了治安官的抱怨,在外头服务的塞只能陪着笑,连忙将空调打开。这还不够,这平时工作也不见有多认真的中年男人从看菜单开始就在挑挑拣拣,从菜品的原材料问到餐厅内饰的材质,甚至在塞被他问得脱不开身,昂卡从后厨出来上菜时,都要被他佯作不经意的摸摸手,蹭一下大腿。 作为全镇里,有点权和枪都能来欺侮的对象,昂卡要比塞经历更多次这种有意无意的骚扰。她很善于忍让,或者说,对于这类的恶意她已经麻木了。 但塞不一样,他没有将妻子束之高阁,让人瞻仰、保护的能力,却有着比含羞草还敏感的神经。那天治安官的来访最终以肥猪样的男人和塞滚打成一团为结尾。 那天之后,店里险些被迫倒闭。 这种事情发生太多次了,塞也打了太多次架。每次的导火索都各不相同,但唯一不变的是她们的贫穷与人人都能来踩一脚的地位。 具体是哪天开始的昂卡已经不记得了,她对那座小城的印象除去接连不断的找茬和来自邻居们、偶尔的善意,就只剩萨巴与查途尔的出生了。 似乎就是在一个很平常的清晨,一夜未归的丈夫浑身带着硝烟味和尘土,从腰间的包里拿出来用胶带捆的严严实实的两叠钞票,带着红血丝的眼睛亮得惊人:“…以后咱们再也不用低声下气地赚那点钱了。” 那阵子往返于边境小镇与其他都市的生意人都知道,业界里冒出来一个掮客叫塞。 只要你给够钱,上到想要搭上边境另一头的生意线,下到想往隔壁小镇的酒店里送份镇上有名的餐馆外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他开始做这行后就收敛了不少脾气,但随即增长的除了见识,还有对如同印钞机般滚滚来财的灰色生意的野心。 彼时昂卡刚生下查途尔不久,休息了没多久就回到了自己的饭馆。哦叫它饭馆已经不太妥当了,在饭店的另一个老板——塞的大笔投资下,原本狭小闷热的饭馆已经摇身一变成了集餐厅酒店会馆为一体,在全镇乃至周围的几个村镇中都小有名气的大饭店。 但繁华来得快,去得也快。 去铤而走险赚大钱的塞没赚几次,就把自己推入了真正处在生意链顶层的大佬们的视线内。 暴利的生意人人都想沾,但真正能沾的人无不与顶层大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单打独斗的塞的出现无疑于虎口夺食,将别人桌面上香甜的奶油蛋糕狠狠咬下一块去。 忙着挥霍和操纵生意的大佬们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处理塞这种小喽啰上,而他拿到手的那部分钱其实是大佬手一松,漏给手下的各种小团体的赏钱。绿油油的钞票一层层漏下去,每一层能刮走的油水都是足矣震撼到正经上班族的数目。 那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啊,这些人暂时还没到把金钱只当数字的程度。 很快,赛捞走的这笔钱就又都被原原本本地弄了回去,同时离去的还有塞的三根手指。 而短暂地感受到手握巨款、却还没来得及挥霍就被制裁的塞彻底地被迷了眼,为了搭上上层的线,他不断找着做掮客时的关系,试图搭上那只是简单一窥却已经富贵迷人眼的隐秘世界。 只是赚钱的路子哪儿会有人心甘情愿的与他人共享,更多的是乐于目睹他人顺着欲望的绳索,想要攀爬其实是不知不觉地下坠,最终跌进深渊尸骨无存的观众。 最开始拿去交换的是钱,再然后是饭店,很快,红了眼的塞将自己的老婆和女儿也送上了利益交换的牌桌。 “…要不是贝奕和她的朋友救了咱们,我和你姐姐的尸体这时候可能都已经烂得只剩骨架了。” 离开小镇时萨巴已经到了记事的年纪,她亲眼目睹了这些年母亲所遭遇的痛苦,也参与了随之而来的颠沛流离。 这个家里两名女性的坚毅有目共睹,她接着昂卡的话说:“查途尔,过去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你还要跟这个男人走吗?” 第104章 父子离开 贝奕没有阻拦昂卡自揭伤疤,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对面手依旧没松开的父子二人。 查途尔看看父亲,又看看身后眼里含泪的母亲,犹豫了一下开口:“就… 就去几天…可以吗?” 感情说了这么半天,他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啊! 陆龄几人站在后头,这些个搁国内调解栏目里得分上中下三期才能讲完的陈年旧事把她们听得是如痴如醉,甚至在昂卡讲早年她一个人带着俩孩子潦倒求生的经历,住的是看不见阳光、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吃的是救济站领的冷冻食品。 种种悲惨过往让几个年轻人听得心下戚戚,代入感极强!已经暗暗握紧了拳头,只想给这毁了所有人生活的垃圾男人一顿猛捶。 在场的人多对围观家庭纠纷不感兴趣,也有可能是想给昂卡她们留一些隐私空间,在她开口的时候就纷纷离去。现在在场的只剩沉迷在八卦里忘记离开的陆龄一队、压阵的贝奕,还有当事人们。 见儿子就像是中了邪一样死活要跟男人走,昂卡是又气又难过,还想再说,却被门外男人粗鲁打断。 那人头上用发蜡抹出个散乱中带着丝用力的发型,穿着件脏兮兮的白背心,脖子上花里胡哨风格各异的银链子少说有五六条。他把嘴里叼着的烟头往地上一吐,用脚尖轻蔑的碾碾:“艹,还废什么话?老子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儿耗。” 话没说完,他就直接举起斜挎在身上的步枪,竟是要直接扫射在场的所有人! 陆龄也没想到这男的话还没说完就要直接动手,但是胜在年轻反应速度快,男人手刚摸上枪的时候,一颗看着小,但足以将男人的胳膊整根炸掉的电球就在她手中飞快成型。她也不在乎下手轻重与否,这些日子摸爬滚打,亲手杀掉的丧尸都数不清,要是栽在看热闹上,自己都觉得丢人! 电球还没来得及脱手,来自陆龄身后方向的一枪就直接放倒了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 原来是瞄准着塞的红色光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准了白背心,并且在他举起枪的瞬间,一发子弹打进了他的肩膀。伴随着沉闷却响亮的枪响,子弹撞进肩胛骨的同时,他身子正反面爆出血花,大片的鲜红血液汩汩而出,将本就沾了不知名黑色液体和灰尘的白背心染得更一塌糊涂。 男人惨叫跪地,另一只手想捂血流不止的肩膀,却又无从下手,只能看着自己的血滴滴答答地掉到地面。从肩头开始辐射全身的剧痛让他再拿不起原本握在手里的枪。 旁边的另外两个男人被枪响吓了一跳,但伤的左右不是自己,对白背心的队友情也稀薄的几乎没有。见状也不管他,而是幸灾乐祸地站在旁边围观。 查途尔也被面前的一幕惊到了,末世到来后就再没离开过养老院半径3公里的男孩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下意识地就想挣脱父亲的手,跑回妈妈身边。 只是父亲的手有如焊在了他手上,他见挣脱不开,也就不动了,继续和父亲一里一外站在铁门两侧。 贝奕见状,沉声问道:“你想留下还是想和他们走。” 查途尔躲开身后满眼期冀的母亲的注视,出汗的小手在干净的裤腿两侧蹭蹭:“我… 我想和我爸走。” “好,” 贝奕也不多废话,从口袋里掏出个遥控器,按了一下,侧面的小门就弹开了。 “去吧。” “不! 不行!” 身后的昂卡见状还想拦,却被萨巴用力拦下,“你还没看懂吗!他不要我们了。” 这么多天都是一副坚强阳光样子的女孩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她死死盯着弟弟“查途尔… 你以后… 以后…” 女孩不知道自己是想说以后他随时回来,还是说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他。但她知道,弟弟走向小门的步伐快极了,在她没准备好的时候,就已经和父亲一起,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塞还想走进来接儿子,结果那个红点在他要迈步进养老院范围的瞬间,再度出现在了他胸前。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的油滑男人连忙后退两步,两手举起,讨好似的向贝奕笑笑。 等儿子跑出来后,就喜笑颜开地拉着儿子的手,连带着身后二带一、如同拖着条死狗的男人们一起,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昂卡怔怔地看着脚步欢快,没有回头看她一眼的儿子牵着她恨了半辈子的男人的手离开,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下意识扶向身侧的女儿。 她没有责备贝奕,反倒是贝奕主动走过来,想跟她说什么,嘴唇嗫嚅几下,想说的话却没说出口。 昂卡低头看去,扶在自己肩头的手冰凉。女儿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紧抿的嘴角与通红的眼眶昭示出她的内心同样不平静。 昂卡叹了口气,将女儿的手从肩头拉下,握紧,又向贝奕勉强笑笑,沉默不语地转身,母女俩并肩向养老院走去。 昂卡一边走,心里起初还闪过些与儿子的美好回忆,可越走,儿子身上与他生父如出一辙的凉薄本性就越发明显。这么看来,儿子就当是白养了,幸好… 幸好自己还有女儿… 这么多年和自己相依为命,却很少抱怨诉苦的女儿, 另一头,走了好一会儿才坐上车的塞、查途尔一行人正在路上疾驰。 查途尔坐在后排,正大光明和父亲见面的激动让他无暇思念被甩在身后的母亲和姐姐,他拽着裤子上的装饰,激动地不住看着车外的风景:“爸爸,我什么时候能去你说的那个游乐场玩?” 父亲正在跟前排的男人说话,几人面上都是喜气洋洋的,说到一半被儿子打断,带着愠怒地扫他一眼,敷衍道:“过几天就送你去。” 查途尔一听这话不高兴了,“你不是说我跟你出来就立刻带我去的吗!你说话不算话,我要回去找我妈妈!” 说着还到处乱蹬,整个身体沉甸甸地往座位上一砸,在狭小的空间里滚来滚去撒起泼来。 查途尔现在就是7、8岁的样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犯起倔来能让大人都愁得想撞墙的年纪,男人从来没带过孩子,更没见识过这个年纪小孩的威力。 被男孩脏兮兮的鞋踹了几下,心里的烦躁更是再上一层,他大喝一声止住变本加厉想要用脚踹司机的查途尔,“行了! 还得去接一个以后跟你一起玩的小伙伴,” 说到这儿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扭曲的一抹笑,方才面上的癫狂在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过去行骗时常用的如春风化雨般、温和又说服力极强的面容“等她也上车了,就带你俩一起去游乐场,好不好?” 坐在查途尔另一侧,已经扎上止血带的白背心躲闪不及,也被蹬了两脚,可他完全没了方才在养老院前的浮躁,而是车窗大开,一边抽烟,一边看热闹似的打量塞这一串可以纳入表演学院教材的情绪转变。 “那边回话了吗?” 第105章 多留一天 塞打量着面前长得结实的儿子,眼里透出满意:“嗯,就差两个了。他们看了那么多后备品都没看上,谁能想到金山就在咱们身边呢哈哈哈哈哈。” 塞说着,端着肚子和车上的其余人一起大笑起来。 旁边的查途尔不太明白刚才还沉着脸的父亲怎么就这么快就变了脸,但车里骤然松快的气氛十分明显,他也左右看看,跟着傻笑起来。 前头驾驶座上的男人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伸出窗外感受过飞速掠过的风,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不经意问道:“嘿小子,刚才和你姐姐站在一起的那几个亚裔是谁?我看里面有个个头高、黑色短发的女生… 她也在这里工作吗?” 查途尔不明所以地抬头:“你是问陆吗?她们是前几天和裴柏姐姐一起来的。” 汽车一个急刹停在路中,车胎与地面摩擦,带起的摩擦声引得远处阵阵丧尸嚎叫。 驾驶座上的男人牢牢握着方向盘,踩着刹车的脚微微颤着,已经痊愈许久、遮盖在裤子下面的疤痕隐隐传来麻痒。 “你说… 裴柏?她长什么样子?” 另一头。 还站在养老院门口的陆龄一群人看着昂卡和萨巴离去的背影,有些尴尬。 沈窈左右看看,跟陆龄使个眼色后就追着萨巴去了,徐徽箴也被她拽着一起离开。 季争陆龄张嵩几人被留在原地,贝奕亦然。 季争是别人不说话,自己绝对不会主动发言的性格,张嵩则是被刚见证的家庭纠纷震撼到,一个人默默消化着。 陆龄只能和贝奕两人尴尬笑笑,正打算各自离开的时候,陆龄想到什么,在贝奕打算转身离开时说道:“对了,我们准备离开了。” 贝奕闻言定住脚步:“今天吗?” 陆龄点点头:“本来打算今天走的,但…” 她看向沈窈她们离开的方向,撅撅嘴:“可能多留一天吧。” 贝奕点点头:“行,不过要不要再晚一天,正好明天女子监狱那边会有人来接裴柏,如果你们想道别之后再离开的话,可以再等等。” 陆龄犹豫一下,既然是监狱那边派来的人,应该也会是熟面孔。想到小诺亚和瑞娅,或许道别一下也好,以后…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好。” 离开的事情陆龄已经跟裴柏提前说过,原定的启程时间要早于裴柏回监狱的时候,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没有告诉陆龄监狱会来人接她的原因。 而众人这次离开就是真正的离开了。 基于交通与通讯设施的毁坏程度,等她们上了船,想要再回到这片大陆或与在这里已经建立了友好关系的人们再次联系上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倒不如趁这次机会正式道别。 上船起航的一系列流程已经在陆龄脑海中反复排练了许多次。 根据玉兰提供的信息,港口的大致地图、给船加油的柴油站操作流程、船上的密钥和操控手册的位置、船上基本设施的信息已经在女生的脑子里转了很多次,离开的场景她也有预想,只是离别的实感从未像现在一样真实具体。 明天从监狱里过来的人会是谁?帕拉斯?瑞娅?薄荷?亦或是那个神秘的人身蛇尾的美艳女子? 贝奕轻飘飘的一句话,竟是激起了陆龄久违的紧张。 第二天很快到来。 陆龄起了个大早,将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都整理打包好放进了张嵩空间,打算送走裴柏后就出发,不再像贝奕建议的那样多留一天。 沈窈几人也是一样,纵有对新认识的朋友们的再多不舍,回到故土的希望压倒了一切,很难说出有什么能放慢她们的脚步。 裴柏也是一样,早早的到了一楼大厅等候。 只不过她来时就没有什么行李,穿来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这番离开不但空着手,甚至身上的衣服都是莱茵无偿提供的。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估计只有昂卡方才塞给她的早餐面包。 今天是久违的阴天,从陆龄醒来的时候就一直在飘着蒙蒙细雨。 沈窈是很喜欢今天天气的,觉醒水系异能的女生身处这样的雨天就像是给自己加了层buff,多日没有运转过的感知不由自主地发动,只不过在她刻意的控制下,将范围控制在了养老院以外、方圆5里左右。养老院位置特殊,方圆几里都没什么人烟,更不用提丧尸了。这样她既能享受感知被无声蔓延出去的爽感,也能免于体会一些容易引起不适的事情。 毕竟她也不是很好奇养老院里各位的隐私,都要离开了,还是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比较好… 不是吗? 好几天没见到的莱茵和贝奕一起出现在了一楼大厅,和裴柏寒暄几句后开始跟陆龄等人聊天,同时还将一批装在盒子里的狂犬疫苗递给了张嵩。既然张嵩空间能将所有物品放入时的状态定格,包括温度和质地,那她们也就不用担心疫苗的冷藏问题,只需要在到日子的时候从空间里拿出来,按时注射就好。 坦白说,之前一起去兵工厂时,莱茵和贝奕给陆龄留下的印象并不深刻,期间几次搭援手和出力也更多是看在裴柏和瑞娅的面子上,这几天的热情招待和这么多针狂犬疫苗是她们没有预想到的。 投桃报李,以德报德是刻在她们骨子里的美德之一。 张嵩在昨天晚上去了趟贝奕的药房,他空间里囤积的药品种类数量不亚于食品的库存,此时拿出来一部分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他这次来也是跟陆龄通过气的,他将在萨巴手里看到过的、老人们需要每天吃的常用药品拿出来一批,送给了养老院。 这些大部分都是控制血糖血压、补钙和控制基础病症状的药品,自己队伍里的人一时半会用不到,但贝奕莱茵需要储备足够的量以供日常消耗,这个时候刚好能拿出来以作感谢。 其余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自不必说。 张嵩还把收卫生巾时一不小心一起收走的、货架上摆在一起的成人纸尿裤和一次性尿垫都留下来了。这也是在老年人护理的过程中很重要的储备物品,很多自理能力出现问题的老人在年纪上来后控制不住大小便,容易有异味、影响自身的社交与基本尊严不说,与其而来的清理工作也很麻烦。现在秩序崩塌,钱早已失去作用,雇不来专业的护工,一切照料只靠还留在养老院无处可去的工作人员和投奔而来的部分家属。 但文化与社会环境不同,想指望与父母间依旧保持距离感的家属照顾失禁的老人,甚至是无微不至地达到末世前的护理水平,无疑是对老人和家属双方的考验。 贝奕与莱茵深知这些一次性用品能起到的作用,但是每次进城,总有更要紧的物资需要占据车的后备箱,末世前的存货也很快就要见底,她们正担心呢,陆龄小队贡献出的这一批纸尿裤无疑帮了大忙。 第106章 后座有人 来道别的不只是莱茵贝奕,李秀英老人与玉兰也放下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农活,齐齐聚在了大厅。 说来也怪,陆龄一行人在养老院休养的日子,粗略算算也不短,但和她们亲近起来的就只有李秀英母女两人。 玉兰阿姨在聊天时并没有提过自己的家人或后代,陆龄猜测或许她是独身主义的一员,没有后代与伴侣的牵绊反而能更自由。 李秀英老人也不是那种有着腐朽的落后观念的老不朽。相反,年纪轻轻就来到大洋彼岸这个号称自由平等的国度,作为亚裔想要养家糊口乃至更进一步,需要付出比其他人种多百倍的血汗与努力。 而且在生育之后,想要养育出玉兰阿姨这样自由不羁又能在大型跨国货运公司以少数族裔身份坐上高管席位的女儿,李秀英所付出的心血与教育资源都是数不胜数的。 环顾四周,这处坐落于首都近郊的养老院、配置着专业的医疗设备与团队,还建有活动室健身房和游泳池。粗略算算,末世前每个月的住宿费与押金也不是普通上班族眼都不眨就能掏出来的数目。 奋斗多年,遇过的人事物不计其数。即使是突遇丧尸末世这种万年难遇的天灾人祸,母女俩只要在一起,也能坚强地彼此扶持,继续活下去。李秀英老人在种菜并为养老院提供新鲜蔬菜上找到了接下来的奋斗目标,而玉兰则是帮母亲打理农田和与其他家属一起组队去城里收集物资穿插着来,生活虽然不像以前在公司里奋力向上爬、与人相处来得刺激,但对于田园生活的向往与喜爱许是刻在了每个国人的骨子里,现在这种母亲浇水来她锄草的生活玉兰倒也自在。 只是突然出现在养老院的陆龄给田园生活多了一丝不同的色彩。 她们一队小年轻刚出现的时候都带着伤,结果没两天就都好得差不多了,而且还喜欢到农田里来帮忙,一个个的有用不完的牛劲儿。当然饭也吃很多就是了。 陆龄的家里女性长辈居多,从小和姥姥妈妈姐姐撒娇惯了的女生和长辈们相处自有自己的一套路子。与家人分别这么久,为了不让队里的朋友们跟着一起伤心,女生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将自己的思念与不安压在心底,而李秀英母女二人身上独有的属于女性的慈爱与包容让陆龄久违地在异国感受到了来自母系的关爱与放松。 这几天每次去农田里,陆龄劲头十足的同时,又像是回到了儿时暑假和姥姥一起在院子里侍弄作物的日子,每天都高兴极了。 此刻母女二人一边一个拉着陆龄的手,依依惜别。 玉兰没经过烫染的黑发披在身体两侧,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隐隐传来洗发水的香气。 “小陆,我跟你说的都记好了吧?路上一定要小心知道吗?” 玉兰想嘱咐的话已经被母亲说了个干净,苦笑着在旁边当了半天柱子才好不容易插进一句话去。 李秀英拉着陆龄的手,嗔怪地一瞥女儿:“你那些什么地图啊操作细则的东西,这些天都说多少遍了,我一个老婆子都要倒背如流了,你也不嫌啰嗦。” 李秀英的身子在近些日子越发硬朗,以前在家里一直都是顺着母亲意思的玉兰一听这话,也敢反驳了:“那多听几遍又没坏处,记得越牢,到时候出发就越顺利。小陆,一定记住了,到时候一路顺风。” 李秀英也不知从哪儿泛上来些许乡愁:“唉,要我说,我要是再年轻几岁,指不定就和你们一起回去看看。我上次回去啊,还是送我爸的骨灰回乡呢。” 老太太眯着眼想了想,一拍腿:“哎哟,得二十年以前了吧,也不知道现在乡里变了多少。” 陆龄紧紧拉着二人的手,依依不舍道:“这些年国内发展可快了…” 后言被她咽了回去,她哪儿舍得让老太太和她们一群人在海上遭罪,而且此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留老人在养老院是对她、对玉兰最好的选择了。 说到这儿,离别的气氛是彻底被烘托了起来。 李秀英眼睛微红,从身后的桌子上拽过来一个巨大的袋子,看着实在是太重了,她也拎不太动,扯近之后就示意陆龄等下找人一起来弄走,“来小陆把这袋子东西带上,路上吃,我看以前书上都说长时间坐船缺维生素,现在这情况你们也不好弄水果,这是些我这几天自己晒的水果干和菜干。别怕坏了,等到时候上船了就放冰库啊,省着点吃应该够你们吃到上陆的。” 隔着袋子,陆龄能看到里头是叠得整整齐齐、用干净的细绳串起来的豆角茄子土豆干,还有整包的干木耳和用瓶子装着的柠檬橙子片,里头还有些浅黄色的粘稠液体,应该是用于腌渍的蜂蜜。 这个包袱沉甸甸的,结实极了。即使是体能已经经过异能提升的陆龄,拎了一下也觉得坠手,掂了一下就又放回了地上。 每天陆龄都和老人一起在农田里劳作,而且陆龄等人离开的消息也是前两天才告诉她们。天知道老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好这么多的蔬菜水果干,又是怎么在每天有限的日照时间里处理好、打包完成。 离别对于陆龄等留学生来说是常事。每次放假、回国与家人朋友团聚的同时,下一次离别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秋季学期的开学还好说,每年的春季开学的那次离别才是最折磨的。国外大学的寒假只放到一月初,刚好够本地学生们与家里人过完团聚的圣诞节。但对于留学生来说,想要在家里过年就成了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奢望。 因为出勤率的要求,绝大部分学生都得在开学前一周回学校,离开的路上,途经的每条街道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机场也不会例外地带了些年味。行李箱里是家人临行前装进去的新衣服,口袋里是长辈红着眼提前塞的红包,年根下的离别是不管带走多少还留着家的味道的东西也无法中和掉的伤感。 此时看着脚边满带着只有家里才会有的关怀与爱意的包袱,陆龄控制不住地鼻酸了。 不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像个小朋友一样咧着嘴哭出声,自恃已经是一个成熟女人的陆龄吸吸鼻子,也从张嵩手里拿过一个包裹。 “这些枪,你们留着防身用。” 玉兰和李秀英看面前的女孩眼睛红了,也有些难过,正伤感呢,结果看到陆龄拿出来的包裹,险些没忍住笑出了声。这袋子里长长短短的枪从开口支棱出来,打底的时候是的子弹,沉甸甸地塞了十好几盒。 真的是… 很实用很硬核的道别礼物呢! 咱们在前文也提过,现在枪支店是暴徒和求生者们扫荡的第一站,比金条名表名包店空得都快。玉兰手上的枪也只是末世前合法购买的女士用小手枪,别在腰间作恐吓还够,要是真遇上怀有恶意的人,那三两下就不够看了,她近几次进城里也带着想找些武器防身的想法,可惜每次都是空手回来。 莱茵贝奕先前带回来的武器她们也都看到了,但是那是养老院整体的后备资源。反正玉兰是不好意思去索要的。现在陆龄拎出来的这袋枪是真的送到了她们心坎上。 老太太对枪是不感兴趣的,高兴的同时看着这一大袋也有点担心:“小陆啊,这是不是太多了点,你们路上不得用点吗?别全给我们留下了,你们路上不够了啊。” 陆龄听这话心里也是暖暖的,这是在担心她们呢:“您放心,我那儿还多着,你们放心留着。” 这头陆龄和李秀英母女俩依依惜别,另一头沈窈季争徐徽箴和萨巴母女也是依依不舍的。五个女人脑袋扎在一起,手拉着手不住地抹眼泪,刚刚家里遇到巨变,现在又要跟相处没多久的好友道别,萨巴的脸上总算是出现了许久未见的稚气,搂着妈妈和季争,不住地瘪嘴。 而游离于气氛外的裴柏张嵩:“……” 这时,贝奕像是听到什么,低声道:“监狱的车来了。” 只见从小路那头开过来一辆越野车,前头的保险杠被撞掉了,还带着些血迹。坐在驾驶座上的是诺亚妈妈的副手——薄荷,一阵子不见,她的金色长发剪短了,只剩及肩的长度。而在她旁边的是一张好看得不似人类的脸,红发蓝眼,隔着段距离都能看出的美貌。是有蛇尾的瑟帕! 怪不得是薄荷开车… 蛇尾真的能踩到油门踏板吗?陆龄不自觉地开始思考。 “…后座还有两个人?还是男人。” 沈窈说话间还带着鼻音,被动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有点疑惑。 第107章 被打 要是这里随便什么车的后座上载着男人,沈窈都不会疑惑,可这是女子监狱开来的车啊,那个在监狱长瑞娅治下,连个男人的鬼影都会被嫌弃地挥散的地方。 陆龄几人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想。 只是旁边听到这话的裴柏却是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和薄荷合作、执行过许多次任务的她还不知道吗?薄荷面上看着和善,其实是最看不上男人的。 过去上头指派来的队伍里免不了会有男人的出现,而在军队里的男人又是最看不上女兵的,更不必提薄荷的军衔还要比他们中的大部分还要高,多数任务,薄荷都有着极大的决策权。 士兵们需要做到的令行禁止,说是这么说,但从薄荷口中出来的命令,执行起来就是要比男性指挥官说出来的慢些。 有意无意的刁难远不及这些。 纵使不是所有的男兵都是将优越感刻在骨子里的,但只要有一两个主动暗戳戳的挑事,剩下的都带着团结以排除异类的小心思,自然会有意无意的加入。 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好,薄荷在工作的时候该整治整治、该处罚处罚,倒也不影响心情。可这每次和别的队伍合作出任务都遇上这种脑子里长生\/殖\/器的脑残,她又不是某种文里每次有炮灰出现,就会将其啪啪打脸、乐于顺势踩着脑残上位的升级流主角。 薄荷只想好好工作,努力赚钱。结果每次去赚公家钱都深受其扰,久而久之,就越来越讨厌男人了。 平时在监狱里还不怎么明显,但是常搭档出任务的裴柏不止一次见到薄荷在监控盲区遇上不怀好意的男兵时反把对方按在地上暴揍的样子。 “…不对劲。” 这几天休养到浑身都快长毛了的裴柏突然来了精神,远远看过来站姿还是那样,吊儿郎当中带着丝军队中雕刻出的飒爽,实则揣在兜里的手已经悄悄摸上了枪的保险。 越野车摇摇晃晃地在不远处停下,车里的四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薄荷带着无奈的笑下车,女生下了车也不关车门,就直接向在门口聚集的众人走过来,大声说道: “几天不见,休息得怎么样?吠舍倒是想你了,只不过来接你用不上那么多人,不然她也想来呢。” 吠舍?那是在前段时间监狱遇到丧尸鼠群袭击时,殉职的狱警之一。 裴柏一听这话就懂了,也不回话,先是对旁边一同等待的贝奕莱茵说:“送到这里就好了,你们先带着老人们回去吧。” 贝奕看向薄荷后,笑着点点头打招呼,然后又笑着开口:“行,一路顺风。” 而另一头的莱茵面上没有表情,和裴柏对下眼神后背过身去作势拉向旁边的老人要走,然后悄声说:“动静小点,别吓着贝奕的姥姥。” 后头的老人和家属们走得倒也快,裴柏看向薄荷,懒洋洋说道, “挺好的,就是感觉骨头都快躺松了,需要活动活动。” 说着,女生就晃晃悠悠地向越野车走去。 车后座的两个男人见状激动起来,只等裴柏拉开门的瞬间就给女生两枪。 而且要注意不能打中要害,要让女生保持清醒,慢慢流血到老大他们也到场… 然后,这么大的一片院子… 这么宽敞的房子… 他们经过这么多天的打探也发现了,这儿的库存食物必需品也不少,等… 下一秒,手里端着的枪与电击器被一把抓走,紧随其后的面上传来的火辣辣的剧痛让男生一时间失去了对时间地点的感知。 我是谁… 我在干啥… 男生头朝下被丢到铺着碎石的地面时还在茫然,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痛,从头顶开始蔓延全身的剧痛让他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只闭着眼下意识地向车后的方向爬去。 扑通一声,他的同伴也被丢到了旁边,被一拳打得头晕眼花的男人眼睛里也流进去不少从脑门流下的血,一片模糊的视野中,他努力瞄了半天,才看清同伴的脸。 “裴…裴柏!” 男人话还没说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应该惨叫,结果嘴唇抖着,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拳脚交加,冲着脸捶了好几下。 男人大张着嘴,痛极了却发不出声音,在地上缩成了一只烫熟的虾。惨白的脸上破裂的皮肉、被打爆的毛细血管,又红又紫的,确实吓人。 旁边的同伴也是如此,裴柏才不会厚此薄彼。 女生经过异能加持的体力与力气即使是落在铜狮子上,不说随便一拳就能将给人看宅护院的铜狮子打成八只吧,但轻飘飘的一拳下去,想跟在红通通印泥里一样、留个一模一样的拳头印确是不难的。 人肉哪儿跟铜狮子比,更别提人还会吃痛、下意识躲避或是收力。 裴柏权当热身的几拳头下去,两个男人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了,身上硬生生被拳头的钝痛打裂的皮肉还在往外汩汩渗着血,衣服都映出了血色。 “又… 等…” 头一个被薅下来的男人还在试图说什么,模模糊糊地也不知道说了个什么,就又被裴柏一脚踹得住了嘴。 裴柏这几天可算是憋坏了。薄荷肯定不可能是在监狱里遇上他俩,而这些人又是枪又是电击器的,怕不是半路上截道拦下来的,恶意也可想而知。 薄荷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到现在,见裴柏活动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差不多了?” 裴柏点点头,又对在门边百无聊赖站着的陆龄几人说:“你们先走吧,趁天色还早。” 陆龄等人是半点紧张都没有。 车里的那些人一看就是冲着裴柏来的,而且裴柏还有心情让老人们先离开,那就意味着她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把握。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回去的路上一路顺风。” 陆龄看看裴柏,又看看薄荷和全程坐在车里的瑟帕,“保重。” 被擦洗地干干净净的白色越野车很快离开,车里满满地装着养老院众人给的离别礼物,后视镜里的人们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大铁门在身后自动合上,薄荷收回眼神,对瑟帕说道:“看到了?她们并不打算留下。” 瑟帕不做声,如同浅海般清透的蓝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点点头后掀开腿上的毯子,一跃下了车。 一下车,女人下半身的蛇尾明晃晃地暴露在外,将已经被打个半死的男人们又吓走了半条命去。 是…是怪物啊!!! 脑袋昏沉的男人手指在地上扒拉半天,想抓着什么,爬远点。只是这为了方便老人们散步的路刻意铺得平整,任他摸索了半天,也没从原地挪开一点。 低哑到有些难辩性别的嗓音响起: “看起来你们是完全不记得我了。” 第108章 瑟帕的三年 什么?! 他以前竟然见过这怪物吗?! 男人又怕又好奇,眼睛不住地打量就立在自己旁边的这条蛇尾。 不、不可能啊!要是在现实生活里遇到过这种人身蛇尾的大美女,他怎么可能会没印象。 他回避着瑟帕与旁边薄荷裴柏带着玩味的眼神,小心翼翼地顺着蛇尾看上去。瑟帕坦荡地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任由他打量。 蓬松的红发如瀑,映衬着那双蓝眸格外清透,虽然脸上没什么雀斑,但惊人到难辨性别的美貌足以让每个见过的人都为之神魂颠倒。 这标志性的样貌让人立刻能联想到某着名童话故事里的主角——小美人鱼。 女人垂下眼睛,紧紧盯着男人的脸,不想放过一丝情绪波动。 瑟帕身上明显的外貌特征,总算让男人从记忆深处挖出了个瘦弱的身影。 他瞪大眼睛,在瑟帕的脸上用力地剜了两眼,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惊恐看向她的蛇尾,这、这不是前几年自己的那笔外快吗! 三年前,男人还在某个罪恶之城混日子,过着朝不保夕醉生梦死的生活。白天浑浑噩噩地在某个便利店打零工赚点零钱,晚上就立刻将微薄收入兑成以最廉价的筹码堆成的小山,期盼着有朝一日能在赌\/\/场里一夜暴富,梦想成真。 只可惜钱是没赢多少,在赌\/\/场里闹事或是出老千,结果被健壮的打手拎出去就再没出现过的人倒是见了很多。 在这几乎是用钱堆砌起的浮躁城市里,男人见多了一夜暴富后又被连骨髓都被敲开吸干的投机者。但深受其氛围影响,没有敢冒险赚大钱的能力和勇气,却有着颗深信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发财的心。 这让他分外关注便利店外不远处的展览板。上面时常会有些有钱人张贴的寻物启事,有时是狗丢了,有时是人丢了,更多时候是城里新出现的玩意儿的宣传和一些不知所云的海报。 又是没回本,反而赔了昨天全部收入的一天。 幸亏赌\/\/场里只要换了筹码,就能免费吃自助餐,吃了一肚子炸鸡配香槟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在街道上,旁边的人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每天晚上在路边遇到的醉汉可多了去了,避也不避,真撞上了就彼此叫骂两句,发泄一下白天各自积攒的怒火后也就散了。 从胃里泛上来个带着油腻的嗝,从嘴里吐出去的时候还带着满满的酒臭味。男人冲着空气傻笑一下,又下意识地看向路边的展览板,陈旧的展板上新新旧旧地贴着不少海报,其上有两张新的分外显眼。 喔唷,有新东西丢啦? 男人凑过去一看,因为微醺而迷迷瞪瞪的眼睛骤然睁大。那些天杀的有钱人,找条扎着小辫的小白狗竟然能悬赏五万刀,旁边警局悬赏的某个在逃杀人犯金额也才三千啊! 都是有钱的混蛋! 男人在印得格外精细,以至于对着镜头微笑的小狗脖子上,端正带着的绿宝石项链也是绿得仿佛真能滴出水来,看着就贵重极了的寻狗启示上吐了口口水。 呸!等老子发了财,这种项链老子也买!买十条! 发泄了一通无人在意的仇富后,他又看向另一张刚贴上去不久的告示。 嗯?这次要找的是人,还是一个有着与大明星相比,都毫不逊色的美女,印在脸旁边的金额也相当迷人。 男人脚一软,也不嫌弃旁边海报上还带着自己口臭味的吐沫,直接趴在了展览板上。 用颤抖的手指比着,小心翼翼地数起来,一个… 两个… 三个… 整整六个零!这个女人的悬赏金额居然高达百万!这可是在展览板上从来没见过的数字。 嚯,这么高的金额,男人好像上次见到,还是某家跨国公司悬赏失窃的货物,凡是能提供线索的,都会有赏金。只可惜自己当时还没来,想到某个“兄弟”在酒桌上炫耀地提过一嘴,那时可是就靠着几句话,直接领了一百万啊! 要是自己也在,哪儿还能轮得上他们,男人轻蔑地吐口气,又仔细看了照片上女人的长相,手一抬,就把悬赏整张撕了下来揣兜里。 八百万啊八百万,男人似乎已经听到了了大笔金钱进账的声音,华服美酒的奢侈生活也近在咫尺,当下吹着口哨大步迈着回了自己破旧的公寓。 第二天天还没亮,去便利店上班的男人在展览板上看到了又重新贴了新的的悬赏,没仔细看就离开了。 自己又不是专业侦探,这么高的金额,怕不是整座城里的人都被发动起来了。即使女人死了,也一定会被掘地三尺挖出来,再用筛子把方圆几里的土都筛一遍,完完整整地拼回去,以换取奖金。 正是凌晨四点多,即使是人潮汹涌昼夜不分的赌\/\/城,也难免进入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街上的车流都稀少不少,行人也是寥寥几个,大多是满脸宿醉样或是捂得严严实实快步走过。 男人工作的这间便利店正处在进出城区的某条高速附近,外头是加油站,每天客流量大的惊人。 男人正百无聊赖地理着香烟柜台里的货,时不时还打个哈欠。外头推门进来个人。这人捂得严严实实,从一辆黑车的驾驶座下来,将几张绿色钞票放在柜台上。 “加油。” 声音很小,虽然被有意压低,依旧不掩音色的柔滑迷人。 这种半自助式的加油站机器有时候会遇上机器卡顿,时不时的需要员工去用密码解锁一下才能继续使用。 很正常,男人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来看老板离开前发给自己的今日密码,没曾想将那张悬赏带了出来。在口袋里团得皱皱巴巴的纸团一落地,正露在外面的就是女人标志性的红发蓝眼。 客人已经先一步走了出去,男人不以为意地刚想上前捡起,一抬头,一柄黑洞洞的枪就直接指上了脸。 男人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下坐到地上,枪的背后是一双蓝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咔嚓一下,子弹上膛。 那可是悬赏了八百万的人啊!!! 天知道她是杀了多少人,又或是把趁夜把哪个大佬弄死了?这种价格只可能悬赏给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现在、现在她要杀我了!!! 男人的裤子悄无声息的湿了一大片,嘴里不住地说道:“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我不想死!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求求你! 我! 我还有老婆孩子!求求你我不想死!” 对方沉默的几秒,男人只觉得像是过了八百万辈子。 “你今天什么都没见到。” 不知道什么话起了作用,对面的杀神竟然真的收起了枪,逼着男人出去给车加完油后,就发动车辆离开了。 全程就这么短短几分钟,加油站里也没别的车进来,男人看着黑车离开后,劫后余生般瘫倒在地。 深呼吸两口,立马爬起来抓起电话,照着告示上的电话打了过去。 “… 想起来了?托你的福,我这三年… 过得很精彩呢。” 第109章 丧尸群is coming! 瑟帕的蓝眸死死盯着男人,蓝汪汪的瞳孔中央隐隐出现一条浅黄竖线,让外形本就妖异的女人显得更加不似人类。 男人躲闪着她看来的目光,手上的枪老早就被裴柏卸了丢出去老远。男人感受着身上也不断传来的剧痛,想索性一昏了之,滚刀肉似的想要杀要剐随她们便。只是现在的自己清醒得要命,又不敢逃,只能躺在地上,嘴里不住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 瑟帕蹲下身来,粗壮的蛇尾就弯在男人的脸旁边。 男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呼出的气碰到蛇尾,让自己本就危在旦夕的性命直接没了。 “所以,当时你求我时说的那些话也是假的咯?” 瑟帕语气温和,但裴柏就在旁边站着呢,刚才那几下可把男人打得够呛,他不敢乱说。心下努力预估着瑟帕问这话的目的,一边小心翼翼地说:“是真的… 吧?” 话语最后还上扬了一下,带着满满的不确定。 瑟帕面上神色不变,旁边窝着的蛇尾轻轻扬起,对着男人的胸腔就是一抽! 咔嚓一声,仰面朝天的男人直接被扇得,“喝喝”倒吸好几口冷气,双手像鸡爪似的抽搐好几下,整个人像只被翻得肚皮朝上的王八,四肢徒劳的划拉半天,但就是动不了。那一轻飘飘的抽,直接将他的肋骨打断了好几根。男人嘴角开始往外突突冒血沫,怕不是有断骨直接戳进了肺里,让男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算了,不是什么大事。” 瑟帕轻飘飘的一声,站起身时蛇尾随便一扫,直接将死死盯着她的男人的脖子扫成了弯曲90度的形状。 这骨头断裂的声音简直将另外一个男人的三魂七魄吓没了大半! 他和同伴一起被裴柏暴揍后丢下车时就已经要尿裤子了。而在瑟帕与男人对话间,他在旁边一边半闭着眼任由身上的伤口往外疯狂淌血,一边盘算着等下要怎么做,才能在面前这几个女人手中留下自己这条命。 当他从不知道是被打肿、还是自己刻意眯起的眼缝间看到瑟帕低头打量自己时,体内的肾上腺素突然飙得老高,让他像是没受任何伤一样,半跪着爬起来,不断给面前的人们点头哈腰求情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 是他! 是他! 逼着我来帮他忙的!” 他将所有事情都推到了一旁尸体尚且温热的同伴身上。 “是他说! 和你有仇,让我帮他一把!然后我们老大也…” “你们老大?” 一旁薄荷疑惑发问,“那是谁?” 心知说漏了嘴的男人懊悔不已,怎么就不小心说出去了呢! 再拖一会儿,指不定老大就能带人打过来了,那到时候自己作为头号功臣,可不就是想让谁死就能让谁死。 “没、没谁啊! 口误、口误。” 男人讪讪笑道,“都是他逼我来的啊!他说、他说我要是不来,那他就要先捅死我。” 这种试图求情的男人十个里面就有八个说自己是被胁迫来的,裴柏都听厌了。 懒得和他废话,当即想把他拖上车,带到远点地方喂丧尸就得了,免得在这儿杀了还得自己亲手清理现场。 莱茵对养老院的卫生情况可真是太在意了。裴柏穿来的那身带着血汗的脏衣服甚至都没挺到第二天,当晚换下来后就直接被莱茵烧掉了。 裴柏不敢想要是自己在主楼前,当场杀了俩人后,血会崩成什么样子。要是有一个地方没擦干净,要被这两口子明里暗里的叨叨多久,更别提把状告到瑞娅那里了。 干脆把人丢出去喂丧尸吧,干净利落还省事。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裴柏将男人扔进后备箱,正想把已经断气的第二个男人也照样丢进去时,身后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车声。白色越野车一路狂飙着开回来,身后扬起的飞尘铺天盖地,在大铁门外停了下来。 ? 怎么又回来了? 裴柏将手上已经拎起来的男人又哐一下丢回地上,本就断掉的男人脖子又被窝了一下,险些整颗脑袋脱离躯体,自由地飞出去。 已经在后备箱里费力地坐起来的男人见状抽噎一声,怎么这样啊,人都死了,怎么一点尊重都没有。 “发生什么了?” 她紧走两步,到了门边,正对上驾驶座上满头大汗、嘴唇紧抿的陆龄。 陆龄从车窗探出脑袋,对门边的监控挥挥手示意开门,同时对裴柏喊道:“丧尸! 丧尸群!包围过来了!” 很快,养老院里的有生力量就全都围了出来。 陆龄的车停在了薄荷的车旁边,张嵩和贝奕正在头对头清点着双方的武器库存,以准备出等下要用的部分。 “是从城区那个方向来的,数量… 少说有上万,黑压压的一大片,我没敢细数,但里面二级丧尸也有不少,还、还有鼠群!” 沈窈面色紧张,对旁边同样严阵以待的莱茵裴柏说道。 已经深谙丧尸动物威力的裴柏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 莱茵同样紧张,她看向不远处和张嵩清点武器的贝奕,目光柔和了一瞬,正当陆龄以为她要开始指挥部署应对丧尸群的计划时,她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你们怎么没走?” 丧尸群虽多,但条条大路通罗马,这郊区的路想走哪儿不行。靠着沈窈的能力,七拐八拐找条小路,避开丧尸主力也不会是难事。 陆龄一愣,老老实实说道:“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很近了,怎么跑都跑不掉,索性就开回来,依托着建筑物可能还好打点。” 莱茵想笑,但很快抓住了重点:“你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很近了?你的意思是…” 旁边的沈窈因为没有更早发现不对劲而有些自责,见状赶忙接话:“对,它们好像知道要去哪里一样,目标很明确地朝这边跑。” 这一早上,为了送陆龄等人离开,日常去城里收集物资的家属队也没去,唯一从外头大摇大摆开进养老院的车就只有… 莱茵一边有条不紊地指挥养老院家属们将大铁门前建立防御工事,又将老人们全部组织进一楼有着厚重铁门的重症病房。 “这两个男人是怎么遇到的,从头到尾的细节我都要听。” 第110章 准备 老人们被护工与家属们分批送进两间有着金属门的病房,一同送进去的还有可供她们使用三天的食水。三天后,要是众人成功扛过了这波丧尸潮,那她们自然会接老人们出来,而若是她们没熬过,那失去物资供给与保护的老人们即使是主动离开了病房,怕是也多活不了几天… 莱茵一面和家属们一同将放在放干了水的游泳池里的沙袋纸箱等成批运出来,堆在了大铁门前后,一面努力地将心里的惴惴甩开。 陆龄这头也没闲着,沈窈独自一人站在大铁门边,已经暂停使用好几天的感知铺天盖地的向四周延展出去。 水是多么常见的物质,且不提郊区大片无人管理的草坪中,土壤与草叶花瓣上隐藏着的露水,与不远处弯弯扭扭的小溪流里轻快流淌的清澈水流,这类肉眼可见的水资源。那丧尸病毒又不会消耗水,朝这边奔来的丧尸群与丧尸鼠群身体里的被心跳泵至全身的各种体液可还原原本本的流淌着呢。 此时此刻,在闭上眼睛的沈窈脑海中是一幅被数不清的小点占据的实时地图,方圆十几公里内的每一颗水分子都在为她感知的主动触碰而欢欣雀跃,争先恐后地向坐镇铁门内,如同波塞冬镇守科林斯般可靠的女生传递信息。 “还有十分钟!第一波鼠群就到了!” 沈窈大喊一声,听到的所有人都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到这里就必须得再回顾一下养老院的构造了。 这所养老院坐落在位于首都郊区的一座小山坡上,附近人烟稀少,只在远处有几间已经空了的住宅。不远处有溪流保护区,有山有水,离市区不过一小时的车程,要是有急事,内设有停机坪,是一处十分适宜的养老去处。 而院内的活动设施都已经关了大半,现在还在正常使用的除了发电机,就只剩主楼里的生活设施。莱茵贝奕二人回来之后就在忙于养老院整体的安保工作,这几天的活没白干,起码围墙的漏洞已经补完了,无一错漏,而从市里带回的足量柴油足以让维持栏杆上电网运行的发电机再全力运作几天。 “汽油呢?快!” 刚才莱茵的计划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分明。莱茵没打算让异能者顶在最前面,而是准备主要依靠刚从工厂里拉回来的那一批热武器,在场的异能者自行决定要不要出手,以及参战的方式。 而这第一波防线就是即将不断丢出去的汽油弹与燃烧瓶了。 对待丧尸鼠,众人在监狱与城里的数次交战也算是积累了不少经验,它皮肉厚实,骨头硬,数量还是压倒性地多,要用狙击枪一枪一枪的瞄纯属浪费子弹和时间,肩膀头子都被后坐力震骨裂了也不一定能杀掉一百只丧尸鼠,还不如直接放火去烧,这样还能将火焰带到周围的丧尸身上,死掉的尸体也不会有在传递病毒的风险,更好处理,一举多得。 装在大桶里的汽油被人们组队沿着养老院外墙泼了好几圈,同时为了不影响栏杆与电网的正常运作,还在其间留了大约三十厘米的空隙。 而在更远处,大量的汽油漂在凭空出现在路面的水潭上,黑油与清水界限分明,却又混在一处,只等丧尸潮的排头兵先一步到达后,被烧得尸骨无存。 第111章 是发现什么了吗? 整箱的子弹与备用枪械从主楼大厅用推车不断运出,用沙袋在大铁门里外堆出的过渡区里面,已经站进去了几个家属,严阵以待地与沈窈一起,看向前门外,丧尸群正面冲击的方向。 莱茵还叫人把游泳池那边救生员用来观察全场的高塔搬了过来。 高塔超过十米,高的同时,顶部还很宽敞,空间足够一个人带着狙击枪和子弹补给趴在上面。 铁门外全是开阔地带,坐在上面的人能轻松观察到两公里以内的动静。 搭配莱茵宝贝得不行的两把狙击枪,一枪一个二级丧尸的效果可能有些夸张,但多打几枪,把二级丧尸周围的普通丧尸清空,给异能者们提供火力压制这点却是可以保证的。 而且这一左一右的,坐镇在大门两侧,给下方待在沙袋沟后的家属们提供了不少安全感。 贝奕已经先一步爬上了右侧的高塔,趴着观察着已经能看到跑动时扬起的灰尘的丧尸群。 但不是每个家属都会用枪,也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待在门前。 六名不太会用枪的家属被分去巡逻,养老院占地面积大,围墙自然也长得离谱。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这几天的维护已经修补好了围墙上的许多缺口,但丧尸鼠群的热情也不是开玩笑的,水泥做的围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咬出缺口,到时候腹背受敌反而麻烦。 这六名巡逻的家属身上不单带了预警用的、能在枪声中异军突起,声音穿透力极强的同时,音色特别,不会误认或错过的猎哨,还有短距离击杀神器霰弹枪、燃烧弹匕首等等。 燃烧弹可以隔着围墙消灭成群的丧尸与鼠群,同时也不会干扰电网的运行。 她们将会两人一组,沿着围墙来回巡视,遇上试图进入养老院的丧尸群就先自行处理,如果丧尸太多超出自己能处理的范围,就及时吹响猎哨,召唤前门这里任何一个能空出手的人前去帮忙。 各人的物资被分配好、莱茵亲眼看着她们各自打包、背上包先一步出发。 莱茵在这头紧锣密鼓地调派人手,陆龄张嵩徐徽箴季争四人在大战来临前却有点手足无措。 前几次和丧尸打群架都是毫无防备地遇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为了活下去开打,而且身边也鲜少有非异能者的普通人并肩作战。 这回就不一样了,不单周围有数名枪械熟手、有电网保护的高墙、还有可以算得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子弹热武器。 异能者敏锐的鼻腔内全是门外泼洒了将近五米长的汽油带的味道,刺鼻,但让人很安心。 而且安全感的来源远不止这些,还有… 陆龄转眸看向一旁和薄荷蹲在一起,翻动着查看已死男人尸体的瑟帕。 她的蛇尾就跟刚才一下直接抽死他时一样,看似无害地盘在一起,上面像是世上最手艺精湛的工匠所雕刻出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但一晃神,却又像是暗色的磨砂质感。 其长度与颜色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臭名昭着的非洲黑曼巴蛇,或是陆蛇中毒性最强的太攀蛇的脑袋。 从车上下来后,瑟帕就再也没对自己的蛇尾有过半分遮掩,刚才从主楼里急匆匆跑出来的家属有几个被吓了一跳,但在见到莱茵等人都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后,就也努力将震撼与惊惧压了下去,暂时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努力接下来的丧尸潮中活下来这件事上。 可话虽这么说,干活的间隙谁能忍得住不打量几眼。 粗壮又不失健美的形状会让打量这边的人冷不丁地生出,像是在某丛林中徒步,不经意打量周围时,惊恐发现就在三米开外的岩石上盘踞着一条身长近4米的毒蛇,且它在死死地盯着自己时从头到脚被惧意席卷的悚然感。 这尾巴可是轻而易举地劈断了一个成年男人的脖颈! 但也能理解啊! 那俩男人身上还带着武器,心怀不轨的人死了就死了,看他俩对作出威胁女人、暴力犯罪这种事情轻车熟路的样子,想来末世前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死有余辜! 完全没发现自己心已经偏得没边了的陆龄这么想着,凑到薄荷身边问到:“是发现什么了吗?” 第112章 又见布条 薄荷点点头,不知道从哪儿顺来根木棍,左右那么一扒拉,地上的男人尸体上衣就大敞开来。 “你们来看。” 这尸体上身衣物有两件,里头一条破破烂烂的白背心,外面套着件脏兮兮的绿色衬衫,此时大敞着的就是衬衫了。 薄荷手里的木棍点点衬衣侧面的一块衬布,“这里,我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陆龄蹲下身去仔细打量。 这块衬布不大,说是衬布,更像是一条长布条。它相比衬衣的颜色,是突兀的白色,上头是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的潦草针脚将其与衬衣缝合在一起,但质地算得上柔软轻薄,隔着背心的话,穿者应该也感觉不到异物感。 “有没有可能是…” 陆龄有点懵,摸了摸脑袋刚想说是不是这人自己从别的衣服上裁下来的布条,当补丁使了,话还没说完,身后沈窈的声音再度传来。 “鼠群还有不到一公里!” 是了,布条和鼠群,她怎么就没想起来! 前些天,她们还在城市里为了前往武器工厂而补给时,裴柏不就同样发现了一根用于指引丧尸鼠群袭击的布条吗,难不成这个也… “你想到什么了吗?” 陆龄点点头,将当时在市里的经历和薄荷挑重点讲了,旁边的瑟帕也听得认真。 只是在场的还有旁边车里的男人。 杰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胜券在握的复仇之战只是和裴柏照了个面,就全盘完蛋了,更不用提养老院外正以惊人速度靠近的丧尸群和丧尸老鼠群了。 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也没遇到乌鸦啊,怎么会这么倒霉。 杰克半死不活地躺在车后备箱里,半闭着眼装死,并努力盘算着要是外头的那些人没有顶住,全死在丧尸潮里以后,自己要怎么逃生。 结果车外陆龄的声音搅乱了他的思绪。 “…当时就只剩下一根布条了,裴柏的猜测是那根布条就是用来给丧尸鼠群指引攻击目标,和目的地方向的。持续时间和传递信息的方式我们不确定,但我认为是气味和嗅觉。对方应该是以一种试剂或是某种溶液先行浸泡布条,然后…” 她们在说什么? 错过不少的杰克想要凑近听听,但被暴打过的身体它不听话啊,杰克刚动了一下,车身就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 后备箱门被咻一下掀开,杰克还没等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一股巨力钳着脖子,丢到了车外地上。 “别!别打我!” 男人下意识地屈膝抱头,估计以前没少挨打。 “看看,眼熟吗?” 薄荷淡淡说道,手里的木棍戳戳那根布条。 杰克从手肘间抬眼,小心翼翼地看过去,愣了一下,然后噌地坐起来,开始翻自己的衣服。 不知道这是什么坏蛋经典套装还是怎样,杰克身上穿的衣物也是背心外搭一件宽松的衬衣外套,只是颜色材质上有着细微区别。 杰克像是想到什么,将衬衣兜头脱下,将内层放到外面,一条从颜色到形状材质都一模一样的布条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薄荷见状点点头,没错了,这波丧尸鼠群就是这两根布条惹的祸,但至于幕后主使是谁,薄荷脑海中闪过一大串备选名单。 该说不说,且不说瑞娅的仇敌名单,饶是自己和裴柏,也在不经意间得罪了不少人,但能拿到驱使丧尸鼠群的药剂,还能对她今天要来接裴柏这件事了如指掌的人,也不过一个巴掌的数。 这些念头只是在脑中出现了一瞬就消失了,对地上的男人多看一眼都嫌浪费时间,薄荷使劲一扯,两根布条就直接落到她手里。 “怎么说,烧掉吗?” “我来吧。” 这布条上的药剂还搞不清楚是什么,万一烧的时候,剧变的温度与燃烧反应让这试剂再出点别的变故,比如说将气味传得更远,或是在空气中存留时间更久,那这不就出问题了吗? 陆龄一招手,把附近刚将大批武器从空间里弄出去的张嵩叫过来了。 “单独找个地方,把这两根布条存进去,小心点,别把上头的东西蹭到皮肤上。” 上次见到的那根布条已经放了许久,发硬了,陆龄也无从推测布条对于鼠群的吸引力能保持多久,但约莫着现在的两根布条还是有不少吸引力,索性先放进张嵩的空间,万一以后就派上用场了呢? 纠结布条的这一会儿在现实生活里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陆龄这头跟张嵩交代着,也没忘了外头还有更大的危机在等着她们。 “要来了!” 在场所有人,或跃跃欲试,或紧张,亦或是面无表情,同时看向了铁门外的方向! 第113章 听薄荷说,你很厉害? 此时不过半上午,新升起不久的太阳正处于刚开始发力的状态,落到地上的阳光不至于导致暴晒,但足以让养老院前严阵以待的众人看到远方看不到尽头、如潮水般迅速靠近的灰黑色人潮。 这丧尸群数量之巨,已经超过了众人过去任何一次与丧尸交战时的数量。 即使是活人,这么铺天盖地的走过来,所带的气势也是压倒性的。 而且跑得乱七八糟的丧尸群里,陆龄能隐隐约约看到不少或高或壮,身体发生不同程度畸变,与身旁丧尸区别甚大的二级丧尸! 壕沟里不知道是谁,见状咽咽口水,骂出了声:“艹…” 这一战,难了。 前方跑出残影,看不清样子的是丧尸鼠群,这回的鼠群和之前袭击监狱的那一批体型类似,只只都是异变后的中型犬大小。发黄的利齿支棱出嘴唇,尖爪上还带着可疑的深色痕迹。向前跑动时,爪子甚至能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深痕。 即使那带着勾鼠心魄的气味的布条突然消失不见,但前方养老院里,人的血肉味道已经浓郁得它们不需要任何指路的东西也能找到,更不必提里头几个异能者。她们的血肉味道在鼠群鼻子里,诱人程度是普通人的百倍! 距离所限,之前没闻到味道就算了,但今天,异能者和鼠群之间只可能有一方能活到最后! 用不着莱茵逐字逐句地指导,已经蹲进沙袋壕沟里的家属们自会开枪打向出现在瞄准镜里的每一只丧尸。 枪声像雨声,响了第一声后就再没断绝。 跑在最前的丧尸如被收割的水稻一样纷纷倒下,前头的丧尸鼠也有人试图开枪打,奈何它们的颅骨实在是硬,除了趴在莱茵贝奕手里的两杆重型狙击枪,旁的步枪没有一个能冲破颅骨的保护,来造成击杀。 “所有人专心击杀丧尸,鼠群交给异能者!” 莱茵大声道,众人也纷纷应是。 弹匣里子弹倾泻的速度惊人,可是丧尸实在是太多了。要是此时有从养老院上空俯视的镜头,就能看到这一波子弹只将跑在最前的丧尸扫死了薄薄一层。用更具体的形容就是只把一整只苹果的皮削掉了,而内里的果肉还满满当当,多得是。 而能被子弹打死的普通丧尸倒下,跑在靠前位置的几只二级丧尸就露了出来。 眼看着呼啸而过的子弹不是将弹壳卡死在二级丧尸皮肉里,就是直接从肌肤上擦过去,半点痕迹没留,陆龄深呼吸一下,这就是专属于异能者们的战场了! 女生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垂在身侧的双手也隐隐发亮,细看是无数条细细的电流正在女生指间飞快地游弋,反复融合成更粗的电流后又分开。 这段时间陆龄的性格真的有改变很多,许是异能带来的影响,她对这种打打杀杀的暴力行为的抵触越来越少。 反倒是与二级丧尸实打实的碰撞后,即使自己受伤流血,但只要能将罪魁祸首全部击杀,她就是满足且雀跃的。那种血淋淋的喜悦与她在过往校园生活中,经历的任何一种成就感都不一样。 那是深深刻在人类dna里,源自远古时期第一次与部落里其他人合作,狩猎大型猎物成功时感受到的成就感与喜悦。 感受到旁边青涩却蓬勃的战意,瑟帕扭过头打量一下黑发女生,吹了声口哨后:“听薄荷说,你很厉害?” 微哑的声音滑入耳道,陆龄朝她自信一笑:“是啊。” 瑟帕直接上前揽过了陆龄的腰,粗壮的蛇尾在地上狠狠一击,直立时超过两米的蛇女就这样带着陆龄,像跳高一样,翻出了众人面前被布条铁丝缠得密不透风,只留几个观察口与射击口的大铁门。 “那就比比看咯。” 两个年纪相近的女生对视一眼,身后连绵不断的枪声中,陆龄听到瑟帕开口说道。 陆龄一笑,下一秒,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就直接各架上了数名二级丧尸!陆龄这边电光连连,而瑟帕那边就是纯粹的肢体力量,与丧尸群中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畸变得像是只健壮牛蛙的二级丧尸打得有来有回,每下击打都带着令人牙酸的闷响。 两个人这么一串动作,行云流水十分潇洒,而身后的门内,被留在门内的异能者们:“…” 莱茵看到二人翻出去的动作才一抹脑门上的汗,“喔唷,不好意思,忘记留出去的门了!” 刚才给大铁门缠铁丝布条,填补每条栏杆间的空隙时张嵩几人缠得也很带劲,时间紧凑,还真就没人想起来要给需要出去的异能者们留出入口这件事。 这个小插曲惹得众人皆是闷笑,倒也没人拆莱茵的台,毕竟大铁门缠成铁壁铜墙也是为了防止丧尸鼠能横冲直撞钻进养老院。 季争直接笑出了声,一向沉默内向的女生也想有样学样。 徐徽箴二号在身边悄然出现,之前在武器工厂,手上的伤口在徐徽箴本体愈合后就消失不见,此时的二号也是一样的神清气爽战意勃发。 季争左右看了一圈,徐徽箴本体是不会出去肉搏的,一米六出头的女生站在远处打打枪还行,真要面对面打,还不如叫二号。沈窈也是,虽说女生体力超群,但谁说要和丧尸群跑马拉松啦?把脆皮法师丢进丧尸群里这种操作,没有几个正常人会做出来。 一旁的张嵩… 呃,不说也罢。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二号就已经顺着布条铁丝,爬上了铁门顶端,然后半蹲在顶端向下纵身一跃,在地上打了个滚后就也加入了对抗已经跑到近处的丧尸鼠群。 “诶! 怎么都跑这么快。” 季争叫了一声后,也不甘落后,将随身的刀往身后一挂,有样学样也顺着大铁门爬了上去。 这种跟攀岩俱乐部活动日时一样的景象看傻了一旁的张嵩,几人爬上爬下的时候注意避开了射击口,省去了被己方子弹击中的离谱事件。 留在身后的人们按照各自的角色,分区而立。 薄荷占了个射击口,手持双枪,每一颗吞吐出的子弹都能精准命中一只一级丧尸的眉心,而在她脚边,是张嵩刚刚放下的一箱子弹。 沈窈就没有站的很靠前,她深知自己的角色就是控场,见缝插针帮助在外面的队友们,并且… 身后的方向传来一声尖锐的猎哨响,莱茵头都没回,沈窈直接大声说道:“我去了!” 她的另一个任务就是随时救援巡查队。应对成群结队的丧尸鼠,在场的人中没有人能比她的异能更合适了。 第114章 碳烤丧尸鼠群 沈窈头也不回,顺着哨声传来的方向跑走了。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丧尸鼠群没有在已经被二级丧尸层层包围的陆龄裴柏身上过多浪费时间,直直奔向了血肉气味更加香甜的养老院大门。 而伤好后的裴柏和季争一起,成为了继陆龄瑟帕之后爬出铁门开始肉搏的第二波异能者。 这四人就像是传统建筑房檐上探出的檐瓦,各自割据一方,但都保持在以养老院大门为圆心,半径三十米左右的范围内,既不会被等下燃起的汽油带所影响,又能在力竭时及时返回养老院的铁门内。 莱茵紧紧盯着已经走上汽油带的鼠群,它们的爪子和带血槽的匕首似的,指甲中间凹下去一条,抓到人身上时能连血带肉抓下去一大块。但当它用来行走时,则是会把已经渗进泥土的汽油卡进指甲缝里。 原本松散的土壤被汽油黏合,一根根泥土条随着鼠群奔跑的动作卡进指甲缝里,看得莱茵喜笑颜开,这等火烧起来了,不就是现成的一个个助燃剂吗! “所有人! 子弹都离鼠群远点,看准了打!” 莱茵再一次张口喊道,半蹲在壕沟里的众人皆应。 这些人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人和莱茵一样端着狙击枪,但大部分人还是端着步枪或是冲锋枪。没怎么经过训练不要紧,一梭子子弹下去,不打到陆龄二人就是胜利,其余的每中一只丧尸都算是挣来的。 重型狙击枪的子弹自然不能和普通突击步枪的子弹相比,后者连二级丧尸的皮都穿不了,能处理的目标只有未经过畸变的一级丧尸。而前者虽说也无法突破二级丧尸的颅骨,但即使只有半个弹头能成功钻进皮肉,也能在异能者与其对战时起到作用。 而在这一众端着长枪的人们中,有一个人分外显眼。 这是个粗看身高已经近一米八,是个高壮的白人女子。即使此刻她半跪在地上,身形也是壮壮的。面色苍白,偏稀疏的金发束在脑后,是典型来自北国的长相。 她手里端着把枪管很长的狙击枪,瞄准镜上似乎刻着两个单词,用金漆刷过。和黑得发亮的枪管、木头样式的枪托一起,有种暴力美感。 她的枪里所装载的子弹与别人不同。别人的枪打上一级丧尸,可能在丧尸们跑得重重叠叠的情况下能一枪即死,幸运一点的话子弹还能穿身体而过,连带着将它后头的倒霉丧尸也击毙。 而她每打出的每一枪都是正中丧尸眉心,并一同带走其身后两只以上的丧尸。在密集的丧尸群中,一团丧尸随着枪声轰然倒下的样子十分显眼。 莱茵趴在射击口旁,见状高声笑着夸奖道:“打得好啊胡迪。” 其余的女人们也笑着附和,本就熊熊燃起的战意在听到对战友的夸奖时燃得更盛。 与口哨声掺杂在一起的赞扬声将开战前紧绷的气氛放松了一点。 “酷啊。” “我们也不会太弱!” “要比比吗胡迪!我敢打赌你没我杀的多!” 胡迪从瞄准镜前移开心神一秒,看向不远处说话的萨巴,年轻女孩的脸上满是笑意,眼中带着挑衅和她对视。 青涩的面庞与熟悉的语句让她不自觉地晃了神,一瞬间以为自己身处北国冰雪覆盖的森林中。她趴在高处,瞄准镜里是山下悠闲吃草的鹿群。 她愣了一下:“…先学会怎么开枪而不伤到自己吧,小鬼。” 鼠群在没受到任何阻拦的情况下越跑越近,很快,就到了汽油带的边缘。 跑在最前的丧尸鼠大得出奇,看着跑步速度也是没少吃的主儿。鼻腔里萦绕的是澎湃的血液香气,勾得它本就不大的脑仁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吃吃吃吃吃!吃光前面的人! 越来越近了!它已经能透过布条间的缝隙看到里头的人!雪白的皮肉下是汹涌的血液,马上就… 嗯? 一脚踩空的丧尸鼠想到:怎么回事?我眼里的好吃的去哪儿了…? 念头还没转完,刺进身体里的钢刺就在头顶上扑通扑通、、跟下饺子一样掉下来的同族体重作用下刺得更深,直接穿体而过。连带着从上面不断往下掉的丧尸鼠一起,直接串成了无数根肉串! 深达三米多的壕沟里,隔着三十厘米的距离就有一根传着还在不断挣扎的丧尸鼠的钢棍。钢棍不算粗,顶部被磨得极尖锐,以至于丧尸鼠踩空时,顶部刺穿皮肉时都像是热刀切黄油,顺滑无比。 原来在汽油带内,还有一条像是护城河一样,绕了养老院一圈的壕沟,壕沟里竖着的是被磨尖的钢刺——材料来源于老年活动室里的标枪。别问为什么有老年人都住养老院里还要扔标枪,甚至标枪的数量还能插够绕养老院一圈。 莱茵只能说,你对健壮却无所事事的退休老年人能做出什么事情一无所知。 外头坑里的还只是标枪库存的一小部分。前些阵子,李秀英老人的农田里,用于搭西红柿攀爬架的木棍不够了,玉兰正挠头呢,莱茵直接从库房里弄出来几根标枪用工具切短了,直接插地里了。 鼠群很快就将壕沟填得近满,当看到养老院前鼠群最集中的那处壕沟,已经有丧尸鼠踩着同伴的尸体冒头时,莱茵在心里开始倒数。 …三,二,一… “陆龄!就是现在!” 身后女生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正被五只二级丧尸围着的陆龄头也不回,手中的电光极速成型,然后随着它的一甩,直直飞向地上的汽油带。 轰地一下,温度超过摄氏度的电流直接砸向地面,汽油被比太阳表面还要热五倍的温度点燃。 只在众人的呼吸间,炙热的火焰就从门前开始蔓延,不单是踩在汽油带上的丧尸群与丧尸鼠,还有它们身后、身上或多或少沾染了汽油的同伴们,全部都被火焰淹没。 更不必提已经深陷标枪土坑的那部分丧尸鼠。火是从地面上扩散下来的,它们无处可逃! 一时间,皮肉的焦糊味、油脂爆裂的噼啪声与丧尸的咆哮声充斥四周。黄红色的火环绕着养老院点了一圈,不断吞噬着早该死去的生物体。熊熊黑烟不断从尸堆中升起,然后没入天际消失不见。 方才还能看到点背影的陆龄彻底在火光中消失不见,莱茵等人也都停了枪,只用手枪射击一些爬出火环的丧尸鼠,防止用重型枪械时误伤不知道在哪儿的陆龄四人。 张嵩知道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还是控制不住的紧张。薄荷的弹夹快空了,示意张嵩再拿来点。为了效率最大化,也是为了门前射击孔这里动线更加方便,每个人都只留了不算多的弹药。一用完了就会叫张嵩或是打手势要求补充。 这样还有点像专业狙击手会配备的观察员的角色。 张嵩看到手势后立刻从被分门别类摆好的空间里掏出了对应的成盒子弹。靠近铁门时,即使隔着布条与铁丝,张嵩也立刻感觉到了从远处传来的热度。 这非人的热度让男生更担心了,当即喊了一声:“陆龄!你们还好吗!” “放心!” 听得火环另一头好友中气十足的回应后,张嵩这才放下心。 而另一头的陆龄,还真就没什么事儿。 这阵子的休养生息没有让女生懈怠,每天除了和李秀英老人按时务农以外,还会抽空跟裴柏一起练拳脚。 虽然还没练几天,但对于人体的脆弱处她已经多了不少理解。这不,刚有只二级丧尸就直接被陆龄一脚踹断了迎面骨,也就是小腿骨,又称人体中最脆弱的骨头。一旦踹断,其走路的能力就会被影响。 这只丧尸腿骨一断,就直接被陆龄薅着后脖领,在烤了半天,在有充分助燃物的情况下依旧不见颓势的火环里蘸了一下。 这丧尸身上的衣服像是化纤材质,才轻轻一碰火焰,就立刻染上了火。 化纤衣料燃烧的速度快,要是穿在普通人身上,此时应该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冒水泡并皮肤发烂了。可当它穿在干瘦如牛肉干的二级丧尸身上,就只有燃烧自己,然后很努力才能烧到丧尸本人的份儿。 陆龄见状带着遗憾咂巴下嘴唇,在燃烧中的衣料即将把火舌舔上自己前,将手里已经烧成一颗炽热火球的丧尸狠狠丢向了丧尸群! 就像是得了狂犬病的狗会远离水源一样,对于雷电和大火的恐惧是刻在每种动物的骨子里的,即使它们已经丧尸化了也不例外。 自火环烧起来后,后来的丧尸们就停下了靠近的脚步。 而陆龄几人站得位置背靠火环,有恃无恐。打不过了就一闪身然后补一脚,强化过的脚力可以轻松将二级丧尸踹进火环里接受火焰的洗礼。 这就导致残余的丧尸群虎视眈眈地站在原地,不敢靠近。但又过于垂涎异能者的血肉而不会离开,只等火环一熄灭,就取陆龄等人的血肉来饱餐一顿。 这一颗火球砸进尸群,轰然炸开的火势是陆龄所没有料到的。 前文也提过,丧尸在本地爆发时正值凌晨,又是不冷不热的初春。那正在睡觉的人们所穿的衣物自然是以轻薄为主,而在轻薄的面料中,又以各色纤维为主。 嗯… 化纤材质的衣服可是出名的易燃呢! 火球甫一出手,砸倒一片一级丧尸自不必说,从它们身上开始蔓延的火势甚至蔓延到了一些二级丧尸身上,是好事啊,那现在只等… 第115章 你不要命啦? 陆龄和裴柏几人背对着火势,慢慢靠近彼此。 陆龄喘着气:“还好吗?” 裴柏看她一眼,点点头:“我没问题。” 季争也是一样,女生手里拿着把历史气息浓重的长刀。 这剑金灿灿的,刀身细长,很薄,略有弧度。看它方才轻轻一挥,就能砍下一名一级丧尸的脑袋来看,也是把神兵利器。 这是方才季争爬出铁门后,让张嵩丢给她的。刀鞘放回空间,季争只拎着刀本身奔赴前线。 还记得季争和陆龄一众离开市中心的公寓时,她从柜子里翻出来两个箱子拜托张嵩存在了空间里吗? 这就是其中一个箱子里的物件。 陆龄在这把剑上看了一圈,开口问道:“怎么带过来的?” 季争手里这把剑一看就不是凡物,从祖上代代相传下来的古董都有可能。 这种东西自然不可能随身带上飞机,想要托运也很难,且不说开了刃的剑有多锋利,想给它估价都做不到。总不能跟工作人员说这是根设计得比较奇特的高尔夫球杆吧。 季争没想到陆龄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嘴角抽抽倒也如实相告了:“我公寓的床是我专门海运来的,有根床柱里面掏空了,就装着它。” 陆龄若有所思:“哦…” 这种海运家具里掏空了塞一些不能正大光明入境的东西倒是不少见。 只是陆龄听过最多的用法都是一些贪\/\/官将不能见光的灰色收益,比如大笔现金,藏进家具里。然后用海运这种相比空运查得更松、时间更久的手段来光明正大的送入另一个国土。 三人说句话的功夫,身后的火势开始隐隐有了颓意。 倒不是马上就要熄灭了,只是现在还在里头的丧尸和丧尸鼠群都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被初步烤成了焦尸,这也使得火势没有它们还在挣扎时烧得那么兴高采烈了。 身后莱茵隔着门大喊:“尽可能再往里面丢一些!让火烧得久一点!” “好!” 陆龄几人应了,又快速分散开,人与人之间距离少说有三、四十米。只不过在外面的只有这四个人,站得再远,也无法绕养老院一整圈。凡是有先来后到,只能优先养老院前面的这部分了。 陆龄等人散开后,留在养老院前的是季争,长刀挥舞间的银光即使是隔着火也分外显眼,时间在流失,胡迪等人也继续开始射击。 季争在末世后的畸变方向与小队里的每个人都不同,是在外界异能者中更为常见的体力变异。在第一次亲手击杀丧尸后,心跳加速与昏厥让一觉醒来的她拥有了超人般的力量。她浑身的肌肉力量与骨密度是末世前的数倍,在力气变大的同时,受伤后的恢复速度也是翻倍的。 她不是第一次用这把雁翎刀,但需要时刻掂量着力气,防止刀身在劈砍丧尸时直接断掉还是头一回。 这刀是每个季家小孩抓周时,会在桌上出现的东西之一,不管抓没抓到,在这之后都会归小孩所有。而季争手上这把雁翎刀就是那时从爷爷的库房里拿出来,并一路伴随自己长大的。 常规的雁翎刀为了轻便而牺牲了厚度与材质,与同时期别的刀相比,它并非在铁匠的千锤百炼下而成,而是使用灌刚法,灌出一条软软的刀身后,再在里面夹上一条刃条,这就成了。 “轻便点好啊,多适合女孩子。” 可太轻了,挥舞起来一点都不酷。季争还记得自己对爷爷抱怨时,得到的回复。 怎么就突然想到他们了,真是… 手起刀落又砍掉一个丧尸的脑袋,断面的骨茬把刀卡了一下。女生抬脚蹬在他肩上把刀拔出来后,又不停歇地挥刀砍向下一个。 晦气。 这头季争行云流水地在丧尸群里砍来砍去,不远处陆龄等人也不甘落后。 比起单纯的体力畸变,陆龄的异能毋庸置疑在群战时有更大优势。五条电鞭已经被放了出去,在还在朝这边不断涌来的丧尸间来回钻来钻去。所到之处,全是被炸得焦糊的肢体头颅滚落在地,然后被后来的同类毫不在意的一脚踩碎。 其中只有两条是在陆龄所面对的区域内的,另外三条没有区域限制,在陆龄的心头微动下,绕着火环,满丧尸群乱窜。 这电鞭充其量就陆龄手腕粗,辗转腾挪,来来回回放倒的丧尸跟后续跟来的相比,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这一场养老院保卫战离结束还早着呢。 陆龄正在尸堆里打得正欢,一脚踹开只张着大嘴的丧尸鼠,胳膊肘又狠狠砸上旁边快要贴上她的一只二级丧尸。 这丧尸被这一击打得眼前闪过重重黑影,没等它缓过神来,又是一记带着电光的拳头直接将它脑袋轰掉大半。失去脑袋的身体只能无助倒地。 无暇休息,一脚踩上无头尸体后,陆龄腾空而起,直接扶肩膀借力,飞跪上不远处那只高得出奇、脖子细长,体型甚至和瑟帕有点相像的二级丧尸的肩膀上。 这只丧尸的脖子十分灵活,甚至和蛇一样可以左右摇摆。见了方才陆龄一拳轰掉同类脑袋的画面,再见同一招时,这丧尸就懂了躲闪。 太阳越来越靠近天空正当中,身后的火环也还在熊熊燃着,饶是陆龄身处安全区域,嗯好像也不是很安全,也流了一额头的汗。 汗淌进了女生眼睛,盐分带来的刺痛感让陆龄不受控制地眯了下眼睛,自然没看到膝下带着电光轰出的拳头被蛇颈丧尸轻轻一闪,就避开了。甚至这还不够,长得惊人的脖颈一晃,就像真的蛇一样,直接绕了陆龄的腰一圈。 像毒蛇一样张得极大的嘴里头满是尖利的黑牙,顺着缠绕过来的动作,狠狠掼进女生的腹部! 拳头落空时,陆龄心下就暗叫不好,还好另一只手已经握上了蛇颈丧尸的脖子根,瞬间运力,一束粗过手腕的电光直接顺着女生的手,灌进了丧尸体内。 身高近两米的蛇颈丧尸定在原地,从脖子开始寸寸变黑,然后在陆龄体重作用下,轰然碎裂。 “嘶…” 这一口咬得可真够狠的,蛇颈丧尸碎了,可它的满口尖牙还顽强的卡在陆龄的伤口里。 陆龄落地后,踉跄着后退几步,到靠近火环、丧尸们不敢接近的地方时,才将伤口周围的衣服撕开。 只见她侧腰上牢牢的嵌着一副牙齿牙齿,咬合得死紧,差互间紧紧地含着那块肉,而齿间自带的灰黑色唾液已经被汩汩流出的血液洗刷干净。 陆龄咽咽口水,这应该不是什么大伤吧…? 这牙卡在这儿怪疼的,不如先弄出伤口,然后拿衣服压着点,血总会止住的。 这么想着就将一点袖子含进嘴里,打算直接用手把牙弄出来。 “停! 你不要命啦?!” 不远处的裴柏见陆龄不要命般要空手把靠近肾脏附近的伤口挖开,大惊失色。 第116章 你们c国留学生都这样吗 陆龄茫然抬眼,可面前不惧火势,张口猛地咬来的丧尸不给她反应的机会。 正当她抬手格挡,想着胳膊上怕是也要被咬掉一块肉时,从侧方狠狠踢过的一条腿,将已经逼近的丧尸踹飞了出去。 “快去!我先看着这里!” 陆龄点点头,随手抓来两只丧尸,拧了脖子后就当防火毯用,前后一挡。再用异能在火环中劈开一小块空缺,一个弯腰就钻了回去。 陆龄这会子跑回去,找贝奕等人临时处理伤口,取下牙齿消毒缝合自不必提。 另一头,养老院某处的外围。 沈窈手轻轻摇晃,面前依稀可见生前模样的二级丧尸就赶在彻底变异的前一秒,被爆了头。 彻底被抽干水分的头颅炸开,向四周扩散出大量灰黑色的粉尘。 被丧尸鼠群咬伤过的普通人是会在很短时间内成为二级丧尸的。这就说明了家属们两两一组,以及赶来施救的人是异能者的重要性。即使有家属被咬伤,那余下的那一位还有吹哨的时间,而赶来的是异能者也给了她击杀异变中的家属的能力。 这让一名异能者在园区内游走,在巡逻的家属们求救时,再前去营救也是莱茵平衡得失后的决定。因为大铁门的镂空特性,养老院正门是一定会迎战最多的丧尸鼠与丧尸的。拨出一名异能者… 已经是莱茵能做到的最好了。 但… “我妈妈… 我妈妈… 你…” 刚才那名棕卷发女人捂着腰间被丧尸鼠咬出的伤口时,血液从指间冒出,逐渐从鲜红开始发黑。她无力的靠坐在一处消防栓上,黑亮的眼睛还死死盯着沈窈。 “你放心。” 沈窈给出了自己的承诺,她见过她的母亲,是个乐观阳光的女人。有其母必有其女,她俩总有种让房间里的负面气氛瞬间消失的魔力。只是… 莱茵在那短短的两分钟战前动员也说过了,凡是在这次防守中死去、受伤且失去行动能力的,她和贝奕会负责她们与家人的后续赡养工作。 沈窈担忧地看看旁边和死去女人一样姿势瘫坐在地的男人,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她叹口气,手轻点一下,险些突破前方电网的大批鼠群就被直直爆头,诡异的是断口处一丝血都没流出来。 “起来吧,你去继续巡逻。如果我看到有同样失去队友的人,会告诉他们去找你汇合的。” 栏杆上电网的杀伤力是大,但对已经曾经与陆龄合作过的沈窈来说,也还能接受。她甩甩发麻的手,对地上的詹姆斯说道。 男人死死盯着掉到地上后被分食干净的鼠尸,被沈窈的话吓了一跳般抖了一下,似惧非惧的看她一眼,这才回道:“好… 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不同于已经见过裴柏的监狱众人,陆龄等人初登场时是如同救世主下凡一般,从二级丧尸的手中救下不少人的性命。更不用提,在丧尸横行的末世中,将监狱长的幼女亲自送回了她们身边。这是何等的善人,何等的人性光辉。在这样的前提下,即使她们对于异能有所顾虑或是恐慌,也不会傻得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来。 而养老院的人们就不一样了,陆龄等人刚来时风尘仆仆,身上还都有伤,活像是从别的地方逃来打秋风的难民。虽然陆龄等人没有刻意掩饰的打算,但这种天天养伤、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也实在是没有她们异能的用武之地啊。 而所有的知情人都不是那种刻意宣扬的类型,是以,她们异能的存在就一直保持在小范围内了。上午从薄荷车上下来的瑟帕,是给这些还生活在贝奕莱茵庇护下的天真人们的第一个冲击,而此刻这些年轻女孩们显露出来的非人本领是第二个。 手空抓几下,抓到掉落在地的枪,男人站起来后总算组织好了语言:“我这就去。” 沈窈:? 这种突如其来的尊敬是怎么回事? 摇摇头,不想了。就在这时,来自远处的哨声又响了,和男人点下头后,沈窈就又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不断响起的哨声将沈窈满养老院调派地滴溜溜转,我们再看铁门外。 这火烧了得有半个多小时,壕沟里面的火势开始变小,而漂在远处水潭上的汽油还在勤勤恳恳地将火焰沾上途径的每一只丧尸身体。 即使已经用身体做武器,以血换血地与数不清的二级丧尸战斗过,裴柏的面上依旧不见疲惫。 又是一记肘击,正中一只皮肉雪白的二级丧尸的面部。鼻梁被深深打凹进去后,女生的胳膊环它脖子一圈,再一用力,就嘎嘣一下,直接将脑袋拧了下来。 现在深扎在丧尸堆里的几个人,身上的打扮如出一辙。长袖长裤,小臂脚踝都缠着绷带。哦瑟帕除外,她下半身的蛇尾并不允许她穿裤子,裙子能给她更大的活动空间。 尖利的牙一口咬上腰间的防弹衣,超薄款的防弹衣牢牢卡住了黑黄色的牙,就像是卡住子弹一样。 裴柏刚想一拳捶下去,从身后飞速射来的一条电光就将这只倒霉丧尸炸成了黑粉。 “我回来了!” 与女声一同出现的,还有五条重新在丧尸群中游走的电鞭。 陆龄这回不再托大,将侧腹的伤口包扎好后又裹了好多层战术绷带,最后还在衣服里套了件裴柏同款的防弹衣。虽然不怕感染,但疼是真的疼啊。 贝奕用镊子小心翼翼一颗颗往外取牙齿时,痛得呲牙咧嘴的陆龄如此想到。 两人无暇多聊,立刻又重新投身于杀丧尸的大业中。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叮!” 季争的雁翎刀在不断的劈砍下,断掉了。 原本全长超过九十厘米的刀身只剩不到二十厘米,短短的,握在正把刀从丧尸身体里拔出来的季争手里分外滑稽。 女生暗骂一声,将残刀一把捅进面前丧尸的脑袋里,狠狠拧了一下,将脑子都攉匀了之后,也不再把刀拿出来。就那么当胸踹了一脚,连刀带丧尸的就撞到了身后还想往这里冲的丧尸。 “张嵩! 再给我一把!” 铁门后在努力射击的男生一听这话,忙从空间里摸出刚才丢回给他的盒子。一打开,里头全是各色的短刀。 “你要哪把啊!” “那把廓尔喀军… 那个刀把上是金色的!” 张嵩在一众花里胡哨的短刀里精准地找到了季争说的这把,合上盒子的瞬间,他不禁为里头装着的东西咂舌,怎么还有嵌宝石的啊… 成功换刀后,季争愈发得心应手,一人一刀杀得带劲极了,像是孤军深入敌人内部的尖刀,如摩西分海般,将摩肩擦踵的丧尸群直接砍出了个口子。 另一头仗着蛇尾无法无天的瑟帕都觉得佩服。 “你们…c国留学生都这样吗?” 一边手持电鞭刚刚轰掉一排丧尸脑袋的陆龄尴尬笑笑:“哈哈… 是这样吗?” 第117章 诺亚限时返场 且不说这是在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龄等人给外国朋友们所留下的奇怪的刻板印象。但陆龄想想,还挺高兴的。 毕竟相比数学好、家长对成绩要求高等这类,她并不是很喜欢的刻板印象,瑟帕所指的女性会很勇敢凶猛、对于维护自己的生命与利益而勇敢抗争的刻板印象要更得她心。 而且回想过去,陆龄觉得现在这种不修边幅、每天只为了基本的生存需求而战斗的生活还挺有意思。 没了以前为绩点熬夜拼命学习时,因为过度摄入咖啡因而导致的心跳过速与手抖,取而代之的是在生死之间反复横跳时的刺激。 陆龄这么想着,右手轻飘飘地抬起,空空握住,然后猛地一甩!几束电光拧起而成的电流就像是棵被横着砸出的参天大树树干一样,将周边数百只丧尸直接拦腰砍断。 一声戏谑的口哨声传来,不远处的瑟帕也不甘示弱,两个能力超人的女生已经在这杀戮中找到了乐趣,相互比较起来。 瑟帕粗壮的蛇尾用到实战中时,和陆龄的电鞭杀伤力不相上下。而且不知从何时开始,从墨绿色逐渐变成半透明的浅色鳞片自下至上,覆盖住了女生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包括手指与脖颈。 与本地白人女性间流行的美黑后的浅棕色肤色不同,瑟帕的肤色是原生的雪白,鼻梁附近散落着几颗星星点点的雀斑,没有经过任何美黑。陆龄等人见到她时,她的容貌已经长开了,现在看来是属于成熟女人的美艳。 但若是倒退几年,带着纯稚气息的五官搭配红发蓝眼,活脱脱就是从海边上岸不久的美人鱼。 现在女生外露的所有皮肤上都盖着蛇鳞,给她的容貌又增了几分妖异。当然,这蛇鳞也不单是好看,其坚硬程度倒像是给瑟帕穿上了一层外骨骼,不但有防护作用,还能贴合在她皮肤之上,完全不影响她的活动。 作为蛇的远亲,有些生活在丛林里的蜥蜴会长出脚蹼,用于在树与树间的滑翔。而此刻出现在瑟帕掌中的蹼,将她每根手指第二个关节以下的皮肤都与手掌连了起来。 先不说这蹼能不能让蛇尾形态时身高超过两米,体重超过110公斤的瑟帕滑翔起来。这扩大不少的手掌面积,让她的巴掌变得有力了不少。当然,她的蛇尾也没空着,时不时就跟出拳或者巴掌一起掺和着来。 被比常人大一圈的目标血肉吸引来的丧尸们挨挨挤挤好不容易才冲到瑟帕面前,还不等张着大嘴狠狠咬一口异能者鲜甜的血肉,就被一尾巴或是一巴掌直接轰碎了脑袋。 经过这么久的近身鏖战,四人都是满头满脸的血,有丧尸的,也有自己的。 就这样,陆龄瑟帕季争裴柏四人一边打,一边不自觉地往丧尸群来时的方向走。有这么四个活靶子,除了少部分一门心思要咬开电门封锁,吃里头关着的普通人的,近百分之七十的丧尸们都涌向了这四人。 火还熊熊燃着,也没过多久,肉眼可见范围内的丧尸鼠就被烧了个干净。 说来也怪,也不知道是这玩意儿的培育成本高还是怎样,这一批被放来攻击养老院的鼠群少得可怜,异能者群攻杀死一批,火环里再烤一批,还有四周电网上已经烤得焦糊的那一批,竟然就没了。 当然,莱茵肯定是觉得越少越好的,见丧尸鼠都已经被烧死,余下的不是还在傻傻冲向电网的,就是已经被四个活靶子拉走了仇恨的一级二级混合丧尸群。 她朝张嵩打个手势后喊道:“燃烧弹呢,再把火环的范围再扩大一点!门口的尸体烧完了咱们就出去继续打!” 这时还留在铁门后的家属们已经只剩开始时的一半了,这是因为游走于养老院里面的巡逻队在不断减员,最开始出发的六人只剩了詹姆斯一个。没办法,只能从铁门前不断拉人补充。 铁门前的家属们已经在沙袋后蹲好久了,即使出门后的危险要比现在大得多,一个个也是摩拳擦掌。其中不乏有人抱着,“那几个年轻亚裔女孩都那么轻松地周旋了这么久,已经杀死的丧尸都能堆成小山了,那自己还有枪,肯定能杀更多”的想法。 当然,等他们真正出去面对丧尸时就会发现,异能的存在与否和体能上的差距会让普通人击杀起丧尸来,要比异能者难得多。 为了方便搬运而存在张嵩空间里的整箱燃烧弹被挨个取出,其中有的是从武器工厂搬回来的库存,还有的是刚才短时间内家属们用汽油和啤酒瓶赶制的简略版。 随着莱茵的率先丢出,各类燃烧弹接二连三地从铁门上空划过,然后稳稳落到丧尸们的脑袋顶上。 火焰像是烟花,连续不断在丧尸群中炸开。汽油燃烧时的淡黄色在阳光下并不显眼,但其产生的黑烟滚滚而去,即使在几里开外,也能清晰看到。 而这里的动静,也自然而然落入两拨有心人的眼中。 其中一拨人躲在市区的某栋摩天大楼内,各进出口被家具堵得严严实实,在碎掉的落地窗旁,有个人正举着望远镜看着黑烟升起的方向。 养老院的地势并不高,四周的空无一物给窥探目光提供了不受遮挡的视野。黑压压的丧尸群中,四个上蹿下跳、所到之处都会有成群丧尸倒下的身影十分突出。 而不断从身上甩出电光的陆龄和身高惊人,即使是隔了老远,只瞟一眼蛇尾都觉得摄人心魄的瑟帕则成为了望远镜的重点观察对象。 这举着望远镜观察的人身边还有几个三脚架,上头架着的摄影机在不同角度下录制着养老院的情况。 不知道摄影机已经运行了多久,上面的提示音一响,就立刻有站在阴影里的人来为其更换内存卡。 换下的内存卡被整整齐齐码进银色的手提行李箱,而在不算深的箱子里,黑色的内存卡已经码了厚厚三层。 “宿主… 变异… 一…保密…送...”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在场的人都肃容细听起来,被电流扭曲的声音断断续续,但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通讯质量,只需要根据只言片语便能推断出命令的全部。 “是!” 对着空气敬了个并没有人能看到的礼,手里拿着望远镜的人当即下令:“自开始追踪的所有录像,均分后以一级保密要求,分批送到总部基地。” “是!” 摄像机还在不断运行,而箱子里放着的录像带被分到不同的小箱子内。 有的箱子是大号银箱子的同款小号,有的箱子上头还有五颜六色的卡通贴纸,可爱程度让人不禁怀疑这箱子的来源。 看不清脸的人们各自带着箱子离开,只剩还拿着望远镜观察陆龄等人的这位,看得如痴如醉,久久不动一下。 而另一拨人就是熟面孔了。 从城际高速上驶下的一辆白色越野车里,副驾驶上的小女孩看到前方升腾而起的黑烟,惊呼一声。 “是烟! 是不是陆她们!” 驾驶座上的是个中年女人,左臂受了伤,纱布层层包裹的肩头确保血腥味不会渗出去。 她看向黑烟的方向,面上满是忧虑:“该…晚到一步。” 已经快出口的骂人又吞了回去,前面尘土飞扬,但她已经隐约能看到尸群的边缘。 这车上一大人一小孩还带着条狗,帕拉斯实在是不敢冒险冲进去,左右看看,车头直接扎进了路边空无一人的二层小店里。 “走!去楼上!” 第118章 炸药 被丧尸群围得密不透风,耳朵里只剩丧尸的咆哮声,鼻腔里也满是腥臭味和血腥味的陆龄自然不知道在几公里开外的地方,有老朋友的到达。 头顶的电流束还在上下翻飞,不停游弋,所到之处丧尸都会被炸得尸仰马翻。可丧尸实在是太多,陆龄几人再厉害,也还是肉体凡胎,比不得无知无觉不惧死亡的丧尸。 眼前扑来的二级丧尸怎么是个六指? 陆龄被其掌侧分出的关节分了神,下意识地数了一下… 不对,是自己眼睛花了一下,看到了重影! 高强度集中这么久,陆龄不受控地走了下神,咬牙避开了面前的二级丧尸的攻击,一掌刚轰碎了它的脑袋。几乎就是在下一秒,有只瘦到皮包骨的灰黑色爪子就狠狠地抓向她的后背。 “呃…啊!” 一时间鲜血狂飙,陆龄用力将险些趴上她后背的丧尸一脚踹开,这一回头才发现,那丧尸的双手竟然留着长指甲。 被修得前端偏尖的浅粉色指甲即使是在宿主死亡后也没有停止生长。相反,失去了定期的美甲养护,甲面上厚厚的那层建构经过这么久的杀戮操练,已经与后生长出的指甲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厚厚的血污堆在指甲后半截,在干硬后形成了一层硬度丝毫不亚于建构的保护层,再加上被修得尖锐的指甲尖。 面前这丧尸手上可以说是长着十根简略版刀片! “…艹。” 陆龄暗骂一声,避开丧尸还想再抓的手,抬手还击的同时大喊:“还要多久!!!” 女生尖锐的喊声穿破尸群,穿进四周的异能者耳里。 两百米开外的地方也有一团丧尸群,像花苞似的层层叠叠拥着最中心。所有丧尸都像是邪\/教\/徒看到宗教头目一样,死命探着胳膊往中心挤。。 “我这儿也快撑不住了!” 季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从另外两个方向传来的瑟帕与裴柏的言语自然也差不了多少。 此时绝大部分丧尸都在绕着四人转,养老院正门前的丧尸反而只有二三十只,里面只有两只二级丧尸。 见远方的丧尸已经聚在一起。 是时候了! 莱茵贝奕能在末世里护着这么多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在不吸引更多丧尸过来的情况下,几人快速解决了门外的丧尸。 左右两扇铁门间,用于连接的布条铁丝被迅速剪断,其余用于封锁栏杆的并没有动。 两扇被布条缠得乱七八糟、丐帮风格的铁门被推开,莱茵贝奕带着两个人快步跑了出来。剩余的人们用手推着,迅速将门又合上后,紧张地站在门边看向几人前去的方向。 横七竖八躺着的丧尸被无情的踩过,很快,四人就走出了火环。 到达事先说好的位置后,四人分别在被烧得焦黑的土壤下摸索出一根绳索,用力一拽,一条长达千米的长锁链就露出了地面。 这绳索在起初的百来米上头光溜溜的,再往后每隔三十米就拴着颗手雷,其中还穿插着不少燃烧瓶。 这就是莱茵匆忙想出来的计划了,面前的丧尸群实在是太多,即使是把她们的子弹打空了,也没人敢打包票说养老院的众人就一定能活下来。所幸,陆龄裴柏等人都愿意为了保护弱势的老人们而主动出击。 最初的火环只是为了制造长链拖延时间。养老院一时间找不到那么多铁锁链,在李秀英老人的带领下,打结后搓成条的衣物、放了气的救生圈、上面带着小环、从健身器械上拆下来的铁棍,统统被拆分,成为了长链的一环。 而在等挂着手雷和燃烧瓶的长链被躲在后方的老人与家属们做好前,就是陆龄等人的表演时间了。 不过陆龄侧腹上的咬伤是意外,但时间就是那么刚好,她回去找贝奕处理的时候正好赶上从主楼里用推车推着沉重长链出来的家属。 大铁门被打开一条缝,铁链就这样被运出去,分四个方向堆了四堆,什么都没有的铁链头部则是被牢牢地固定在了火环外三米处的地上。 对于异能者们来说只是多跑几步的功夫,长达千米的铁链就随着她们逐渐远离养老院的脚步慢慢展开,并且被来回跑动的丧尸踩在脚下,浅浅没入土中。 只等丧尸们全部集中在一起后,再用长链头部的统一引信引爆。 当然,这么长的链子的重量也不是开玩笑的,她们是想把丧尸全部圈进一处包围圈里,不是真的要参加铁人三项,搞什么负重越野。 也不用把铁链拴腰上,整得跟她们是野兽似的。铁链的终端有个类似套环的东西,她们只需要在且打且退的时候记得顺脚勾一下就好。 不过自制燃烧瓶没有从武器工厂搬回来的那批手榴弹稳定,在被丧尸群来回踩踏期间有几个不知怎的就爆了,所幸绝大部分还都在。 当四条锁链的引信都已经握在手中后,一声尖利的哨声响起。 陆龄等人会意,开始向彼此靠近,被她们吊着的丧尸群,就像是用肉包吊着的狗一样,见状也争先恐后的坠在她们身后小跑起来。 此时要是有俯视角度的摄影机在头顶拍摄,一定能拍到十分震撼的一幕。数以千计的丧尸起初就像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硬生生分开,顺着不同方向,像是蚁穴一样分作四堆。 而四团中心所吸引它们的事物各有不同,但它们所表现出来的是如出一辙的极端狂热。 挤在尸堆内围的丧尸还好,起码眼中还能看到令尸垂涎欲滴的人,继续往前走就好了,总能吃到的吧。 而挤在外围的就急了,有不少丧尸直接挤上了别的丧尸的头顶四脚并用往中心爬。像是在冲人浪一样,硬生生给丧尸群堆出了第二层、甚至第三层! 身处包围最深处的四人听到穿透力极强的哨声后,竭力向彼此靠近。 在残肢与鲜血横飞中,四条铁链被整整齐齐踩进丧尸群脚下,四人也成功碰头。 动作利落地用弯刀削掉面前的三只丧尸脑袋,右手甩个刀花,顺便将附在上面的碎肉甩掉。 季争身上受了不少伤,但好在并不影响活动。她微黄的卷发紧紧盘在脑后,额边的碎发被血污黏住,随意地糊在脸上。陆龄朝她那边瞥了一眼,结果发现在她发髻上甚至插着根丧尸手指。 嘴角一抽,也不是很好奇这根手指到底是怎么到它现在的位置… “准备!” 随着陆龄的一声令下,四人把带了一路的链头一丢,也顾不得再杀丧尸,朝陆龄这边闷头就跑。 四周黑压压的丧尸怎么肯让,哇呀呀追着就要继续跑。 陆龄深吸一口气,蓄满力的拳头猛地击向地面。 轰! 像是为了和此时从女生掌间狂暴涌出后钻进地面的巨型电流相呼应,天边也响起声闷雷,同时有大片阴云在天际线隐隐生成。 看早上的天气不像是要下雨啊! 什么时候都行,就是千万别挑现在。 陆龄开始在心里祈祷。 地面上一直在不断延伸的薄薄水潭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在陆龄朝地上轰了一记之后,水就成了电流最好的导体,方圆百米的丧尸一时间都陷入了让它们动弹不得的麻痹。 在远方炸开的爆响就是最好的信号,四根铁链上的引信被同时拉开。 又是一声哨响,陆龄四人扭头就朝丧尸的反方向跑,拴在锁链末端的可是炸药。 不跑等着跟丧尸一样被炸飞然后裂成八十块吗! 第119章 暂时 季争听得哨响后跑得头都不回,两把弯刀在身子两边晃晃悠悠,给裴柏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她跑着跑着被什么东西绊一下。 战斗眼见就要接近尾声,四人这一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提到头顶的那一口气在跑出近百米后,往地上一摊,可算是出去了。 四人呼哧呼哧喘着气,直接瘫在了地上,陆龄还强撑着半坐起来,看着远处还被电流定在原地的丧尸群。 其实也不是所有丧尸都被定住了,只是后头的丧尸被被前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那圈丧尸堵得死死的,越不了雷池半步。 但冲在最前排的那一圈丧尸直面了最密集、电压最高的电流,没有被当场劈死都是陆龄手下留情。 一方面是因为她要的就不是击杀,而是麻痹尽可能多的丧尸;另一方面是这处于最外圈的丧尸都是身强体壮、甚至有半数都是二级丧尸,这不是活脱脱的人墙吗! 这不,效果就出来了。 这最外圈的丧尸就像是饺子皮一样,牢牢锁着里面的丧尸,别说肉馅本身了,连点肉汤都流不出来。 丧尸们还纳闷呢,怎么前面的兄弟们就都不动了,那鲜美可口的人肉可就在前面地上躺着呢! 正干着急,从身后传来的巨响吸引了在场所有生物的注意。 轰! 轰! 与巨响同时出现的,是被炸到空中后天女散花般散落在地的丧尸残肢与土壤。 原本草地的完整与宁静被瞬间打破,好吧原本也没安静到哪儿去,连绵不断的爆炸声不绝于耳。突如其来的爆炸将丧尸群笼罩在一片惊惶中,火焰与巨响,是即使只剩进食本能的丧尸也会恐惧的存在。 它们试图向爆炸的反方向逃,可是挡在前面的同类像被钉在地上似的,动也不动,它们又想往别的方向逃。 可是再逃,它们又能逃去哪儿呢? 站在铁链附近的丧尸,尤其是那些扎堆站着的,在狂暴涌来的爆炸冲击中被撕成碎片。而残肢还不等落地,又被下一次爆炸抛起,化成更小、乃至碎末,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爆炸的余波推散了。 陆龄半躺着,探着脖子,被眼前的大场面震撼得定在原地。 “哇…” 旁边的裴柏则像是看惯了这种场面,看了一眼附近没有丧尸后就开始粗略处理身上的伤口。 即使已经跑到了百米以外的地方,但爆炸的余温与气味还是飘到了这儿来。 “真是…” 瑟帕懒洋洋地躺在地上,蛇尾支撑着她,就像是躺在沙滩椅上一样悠闲地看着爆炸。 “酷。” 说着她还吹个口哨。 经过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打斗,被汗水粘成一缕缕的发丝贴在脸侧,只给她添了几分运动过后、气血丰足的生动,不像之前那么苍白、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不远处的场面不亚于在上演爆破戏码的电影剧组,而后紧接着就开始扫射起所有还能站立的丧尸的枪声,像是让她想起了什么。 蓝眼逐渐失去了焦距,她看向虚空里的某一处,就那么陷进了自己的世界。 这次丧尸围养老院来得猝不及防,结束得也快,以至于超出了所有人的意料。 陆龄四人这头还在地上呼哧呼哧躺着缓过劲儿呢,另一头莱茵贝奕带着一众青壮年开始清理战场。 想也知道不是所有丧尸都会被炸个正着,但谁让它们都站那么近呢?再活力充沛的丧尸,被同类挤得动弹不得连呼吸都成问题,再被火烤半天,不死也只剩半口气了。 莱茵就是为了扫尾这些躺在尸堆里还剩半口气的残兵,都收尾了,自然也不会吝惜手里数目充裕的手榴弹和子弹。 一两只还在晃悠胳膊的丧尸?照脑袋来几梭子就安静了。 但五六只扎成一堆的?还是不用麻烦了,一颗手榴弹,“咻”一下扔过去,直接物理超度。 第120章 大补特补 在见到丧尸群被炸得个人仰马翻后,那口一直吊着的气也松了。 陆龄跌坐在地,往后一仰就躺下了。 “嘶…” 忘了后背也被抓伤了,这一下又给自己疼够呛。 陆龄暗骂一声,翻了个身又在草地上侧躺。 原本阴沉的天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晴朗,天是清透的蓝,只是被不断升起的黑烟染得有些脏,包扎下的侧腰伤口已经在愈合了,有点痒。剧烈运动后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听着四周莱茵与养老院青壮打扫战场时的对话声,思绪不受控制地沉入一片空白。 不远处的季争和她姿势类似,仰躺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裴柏还有余力,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后就又加入了莱茵等人的队伍,一时间补枪的枪声与小范围内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虽然绝大部分的丧尸都被引到了正门,还是有一些另辟蹊径的丧尸选择绕着养老院围墙打转,沈窈绕着占地不小的养老院跑了一圈又一圈,途中还顺手从丧尸口中救下来几个人,收获感谢无数。听到前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后,她又四处转了转,确定剩余的三两只丧尸普通人足以应付后就颠颠地跑回了前面。 跟正在养老院前面躺得和丧尸尸体一色,破烂衣服横飞的队友们相比,不需要肉搏、远远站着就能用异能索丧尸命的沈窈此时可谓是溜光水滑。 等她跑到前面时,正好看到张嵩和二号一起正努力把瘫在地上的陆龄带回门内,女生腰间的纱布隐隐透着血色,身上的衣物也是破破烂烂,能看到不少抓伤划痕。不远处的许徽箴则是在搀扶着季争。 季争的情况也没比陆龄好多少,断掉的刀被她随手插在地上,方才被陆龄看到的那根卡在她头发里的丧尸手指被许徽章扯出来丢掉,隔着头发都能看到她头发上的抓痕,身上也是东一道西一道,好在都不是很深,看着最早的几道甚至都已经结痂了。 许徽箴皱着眉,长时间用枪的手还有点控制不住地抖,她小心地避过女生小臂上的抓痕,稳稳扶住季争往回走:“伤多吗?有没有伤到骨头?” 季争自我感觉还算良好,拍拍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刀握回手里。表情是只有对她才有的亲密熟稔:“没大事儿,都是些皮外伤。” 看着陆龄身上的伤,张嵩拿着碘酒棉签都有些无从下手,原因无他,太多了!看着男生自己都呲牙咧嘴。 陆龄站直:“没事儿,不是很痛,回去再说。“ 不远处的许徽箴二人走了过来,一行人就这样互相搀扶着,跟还在外面的裴柏等人打声招呼后就慢慢晃悠回了养老院大堂。 小心翼翼地坐上沙发,张嵩从空间里取出医疗用品,几人就这样围成一团,相互给彼此处理起伤口来。 早上起来就一直在忙得团团转,大家都累得说不出话,只有张嵩和许徽章偶尔在看到比较狰狞的伤口时回倒吸一口气。一时间大堂里算得上安静。 没过多久,“…饿不饿?“ 张嵩放下手里已经被染脏的消毒棉签,突然想起来几人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季争只是矜持地用力点头,余下的人像是被突然惊醒一样,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饿!” “妈呀你不说都没感觉到,好饿啊我的天!” “你那儿有什么,”陆龄吸吸鼻子,毫不客气,“整点。” 张嵩在发问的时候就已经在从空间里往外掏东西了,被保温得像是刚出锅的炒菜米饭,还有些汤汤水水和方便取用的三明治等等,五花八门地铺了一桌子。 饭菜的香味像被引爆一般蔓延开来,嘴里控制不住分泌出的口水是最有效的催促。几人也顾不得什么了,绕着桌子席地而坐,大快朵颐起来。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陆龄季争二人,作为肉搏丧尸群的主力,队友们除了自己吃,还会帮助投喂二人。陆龄左边的张嵩递来的红豆饼才咬了一口,右边沈窈捞了满满一勺料的红烧牛肉汤面就跟了过来。另一边的季争也不遑多让。许徽箴沈窈来回不断投喂着,前者甚至还有空给她梳理一下头发。 在场的都是胃口极好的异能者,张嵩从空间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拿热乎的食物,一趟又一趟,桌子上却始终不见满。 咽下口中的橘子罐头,沈窈开口:“咱们今天还走吗?” 陆龄躲过张嵩又挖了满满一大勺的回锅肉盖饭,“你们觉得呢?我都可以。” 许徽箴手中卷了满满一团意面的叉子一顿,“要不然休息几天再走?起码把你们身上的伤养好呢?” 张嵩是不急回国的,而且这个时候当然是陆龄的身体重要:“我同意!起码要休息两三天再出发吧。反正船就在那里,也不会跑。” 陆龄自从得知船的存在后就有种归心似箭的急迫感,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东一团西一条的绷带,犹犹豫豫地说:“其实我也还好… 没有伤很…” “打住!起码休息两天呢!” 张嵩皱眉。 “…明天走呢?” “最早也得后天!” 张嵩一锤定音,掌管后勤的才是真老大,而且他这也是为了陆龄好,陆龄也不想别人在途中都在吃新鲜做好的热乎饭菜,自己却只能吃干巴三明治。 “行行行,那就后天一早!” 众人都没意见,异能者这么休息两天身上的伤也好大半了,出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再次出发的时间定好,继续吃以及外头的收尾结束后众人齐聚自不必说。 功臣陆龄几人被安排在卧室里休息。 季争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显出暮色的天际线,手中不断摩挲着断刀的握把。这把刀在下午就已经被她擦拭干净,断面很齐,在昏暗的室内泛出点点寒光。 陆龄被张嵩沈窈几人按在卧室里休息,虽然睡了一个小时后就满血复活,奈何她们说什么都不让她下床转悠,说这段时间连着受伤,担心她身体底子被伤到,补身的鸡汤饮品更是隔一会儿就端过来一些,直接在床上支个小桌就能开吃。 同样受伤的季争也是如此,只不过她想坐在窗边装深沉,也没人拗得过她,只能由着她去了。 下午贝弈和萨巴轮番上来探望,裴柏更是有空就进来瞧一眼。表示感激是一方面,但是后者嘛,看热闹的心也不小。 说实在的,陆龄在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是沉默可靠的形象。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对队友们都很有保护欲,学东西也快,见过的搏击技巧很快就能化为己用。这也是裴柏十分欣赏的一种性格,不用担心她在背后捅队友刀子,尤其是在实战方面,很可靠。 而这么一个沉稳可靠的女生被强行“劝”着在床上休息,补身体的汤汤水水不断拿来,食材成分在裴柏看来都很可疑,味道看起来…也不是很好的样子,而女生就这样苦着脸吨吨喝了一下午,稍有犹豫,闻(季争告状)讯而来的张嵩就一屁股坐到她床边,开始拉着她的手开始絮絮叨叨一些道理,什么年轻的时候不注意老了身体不好就会后悔啦,什么不要小看每天的进补作用,积少成多才能补起来身体的亏空啦。 bb的,裴柏听不懂张嵩的母语碎碎念,但光看躺在床上都能看出壮得像头牛的陆龄在张嵩眼中像是风吹就倒的小草,以及外头厨房里一口口熬着汤的大锅(菜谱来自季争,交换条件是她不喝),就觉得十分有趣。 这不,裴柏又上来转悠了。 陆龄正满脸纠结地盯着面前的一碗甜汤,眼神像是要把好看的陶瓷碗都盯出一个窟窿。 窗边的季争优哉游哉地看热闹,心里默想如果再过一分钟女生还没喝的话她就告状。 裴柏推门进来,陆龄看到来人是谁之后眼睛猛地一亮,表情语气都亲密极了,“天呐裴柏,我都忘记问你了,薄荷还好吗?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第121章 求救信号 丧尸群的到来扰乱了不少人的原定计划,要去港口的陆龄一行人没走成,要回女子监狱的裴柏一行人也没离开。好在接下来的几天,顶多有一些散装丧尸被早前的爆炸声吸引,游荡到养老院附近。贝弈等人就能应付,她们也不需要过多担心。 张嵩几人已经在陆龄睡着的时候去探望过瑟帕。 人身蛇尾的女生在休息时有些懒洋洋的。沈窈一行人到达她们暂时休息的客房时她正躺在沙发上。墨绿的蛇尾斜斜地搭着,末端垂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地板。在夕阳下泛着金光的蛇鳞与地上四处飘散的薄尘,让她美得像是幅画。 瑟帕也受了不少伤,其中最重的是三只二级丧尸一起围攻她时,给她左肩没被鳞片包裹的肌肉处结结实实掏了个大洞出来。其余还有数不清的抓挠自不必说。 这时她上身是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绷带纱布,全身伤口被消毒后就只是披了件袍子在身上,被薄荷严令在房间里养伤后她就真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沈窈许徽箴几人在房间里和她聊了好一阵,张嵩则是不好意思在女生受伤时进去寒暄,最后只是从空间里拿了些解闷的小东西拜托她们转交。 他空间里此类的小东西是真不少。之前养诺亚的时候每次去收集物资,看到附近有玩具店或者玩具货架时都会顺手去捞几件一起带走,那时诺亚跟他关系还不错也是托了这些小玩具的福。 没什么是比不需要动脑的涂色游戏更适合此时的瑟帕的了! 在接过涂色书时瑟帕还有点不懂怎么做,在沈窈热情的解释并悄悄摸了一把蛇尾后,很快几人就开始围着沙发头对着头涂了起来。 瑟帕对颜色不是很敏感,但是深深浅浅还是能看出来的,豪放的颜色选择反而给标准化的图片带来了一些新奇美感。一本接着一本,沈窈几人告别时,瑟帕只是道别了一下后,就立刻又投入在涂色计划中。 ----- 陆龄与季争的双人病房内。 听到陆龄发问后,季争的目光也唰地移到裴柏身上,眼睛微眯,其中警告之意甚浓:随便聊两句就好,绝对不许影响她吃补品! 裴柏:? 前几趟进来看热闹也没扯上自己啊! 在养伤期间把自己寸头剃得只剩一层毛茬的女生摸摸脑袋:“薄荷说我们身上的伤可以回去监狱再休养,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薄荷全程都在大门内,弹无虚发,每次开枪都能带走至少一只丧尸的性命。按张嵩那边的子弹消耗量计算,短短几个小时她起码远程击毙近千只普通丧尸,当然其中还包括了致残二级丧尸,给陆龄等人制造机会的消耗。结束时除了她的枪管滚烫以外,两手的虎口与小臂也有部分伤口,但好在很快就会养好。 陆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急?对了那几根布条…” 裴柏点头:“这次回去也是要处理这件事。” 之前从那两个来寻裴柏仇的男人姨夫内衬里扯出来,似乎对丧尸有吸引作用的布条还存在张嵩空间里。 “好,那布条你们看怎么安全带着走,走前找张嵩要就好。” 裴柏点头:“当然,”她苦笑一下,“这种被丧尸成群撵着跑的感觉还是不要再来了。” 季争没怎么听二人的对话,眼睛只是轻轻落在甜汤上,看着热气逐渐消散在空气里,撅撅嘴示意陆龄:“汤要冷了。” 各种汤味道各异各有千秋,平时喝到陆龄也不会吝惜夸赞,但是再合胃口也顶不住一下午流水席似的框框上菜啊! 裴柏也不说话了,眼睛笑得眯起来,开始欣赏陆龄喝汤。 “好、好、好、我喝…” 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泡在红糖水里的鸡蛋还是热的,陆龄舀起来后咬了一口,糖水里应该还加了生姜,热呼呼的一口鸡蛋下肚,躺得发麻的脚趾都暖了起来。 见陆龄开始乖乖喝汤水了,裴柏也放松下来,就着手中的断刀,和季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窗外的暮色消退,天色变得黑沉,养老院主楼的灯相继亮起。 大门附近点起了火把,被击毙的丧尸尸体还在处理过程中,离大门一百多米的地方被挖出好几个巨大的防火圈,尸体被带着放割手套的青壮运来丢进去,累积到一定数目后,旁边插着的火把就会被取下,和助燃物一起将尸堆连夜焚烧。幸好现在火堆处于养老院的下风头,不用担心燃烧产生的烟雾涌进养老院,给老人们带来身体影响。 喝干净的姜汁红糖鸡蛋空碗被张嵩取走,留下的是一整餐盘的晚饭,季争也有一份一模一样的,裴柏在张嵩进来送饭时就找借口离开了,亲密的晚饭时间是独属于小队自己的。 许徽箴沈窈也一样,各自带着餐盘溜溜达达的在病房里集合。 热乎又美味的晚饭吃着,众人闲话不再细谈。 饭毕,知道后天才会出发回家的几人又是一阵放松,在这双人病房里各自找了舒服的角落,或玩游戏机,或坐在一起喝着热茶聊末世前的八卦,一时间气氛融洽和谐极了。 “那是什么!” 大约八时许,坐在窗边的季争惊呼一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那是一道直直升起的信号弹,荧光黄的线条即使是夜晚也看得清楚。 看烟雾的起始点,应该是几公里开外的那片建筑群。 “嗯?这是怎么了?” 躺在床上的陆龄起了兴致,撑起身子看过去。 下面的院子里接连传出引擎启动的声音,有越野车接连开向烟雾弹升起的方向。 张嵩戳戳沈窈:“你能不能看看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水系异能的感知在战斗结束后就被她手动关闭了。毕竟养老院人来人往,即使他人并不知道异能的感知功能,她也不想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感知到他人的隐私。 沈窈看看在浓墨般的夜色中分外显眼的信号弹,点头后就闭上了眼。 无色无形的感知触手避开被火苗燎过的干燥土壤,像手掌一样借力踩着一切湿润的表面与空气中活跃的水分子,铺天盖地的奔向信号弹升起的方向。 与此同时插在陆龄背包侧面的对讲机响起,是裴柏的声音。 女生的语气是没听过的严肃,甚至带着几丝恐慌。 “情况不对,你们注意安全,”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这烟雾弹…是仅限我们队伍使用的紧急求救讯号。” 第122章 出事了,对不对 队伍? 陆龄精准捕捉到裴柏的用词,有些疑惑。 “队伍?监狱里的队伍?” 裴柏没过多解释:“就是有时候会一起出去收集东西的队伍,成员都是监狱里的人。” “监狱怎么会又来人?” “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低声说起来,原本双眼紧闭的沈窈眼睛突然睁开,扑向陆龄。 她刚被绊了一下,被陆龄一把撑住。 沈窈顾不得道谢,脸直接凑到对讲机上:“快!是帕拉斯!还有诺亚!有人在堵她们。” 另一头裴柏紧簇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脚下的油门被踩到最底,前后三辆越野车在夜色的掩护中朝着边缘模糊的建筑群开去。 养老院这头也没闲着,越野车驶出时还有几个人在门外清理着,其中就包括萨巴。 她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被裴柏自车内的急匆匆一句“回去”堵了回去。 几人被闻讯跑出来的贝弈叫了回去,大门再一次上锁,原本点着的火把被尽数熄灭,主楼也拉上了厚实的窗帘,原本在夜色中显眼得像海上灯塔的建筑再次隐去。 裴柏没再说话,但通讯还开着。 对讲机里同频道的只剩莱茵和薄荷的简单几句分配任务,然后就只剩一片能听清自己心跳的寂静。 张嵩听清沈窈说那边是诺亚后就脸色变了。这个被他们一路护送给妈妈的邻居家妹妹和他与陆龄的关系都不错,也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们又怎么会从安全的监狱里离开… 很快,汽车引擎接二连三的熄火,裴柏等人沉默地冲进建筑,随之而来的是持续了近两分钟的枪响与惨叫。没带消音器的枪声暴响连续如雨点,隔着对讲机都震得人耳朵发麻,从病房窗口还能隐约看到城市方向的点点枪火。 枪声就这样断断续续响了好几轮。病房里的人都皱着眉头,没人在这个时候说话,只等那一边的情况更新。 约莫过了快十几分钟,病房里众人已经各自找了座位坐着等消息。 一道门开启的吱呀声后,对讲机那头响起一个女孩的哭声,“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薄荷的安慰声随之响起,陆龄等人也松了一口气。 简单沟通后,薄荷先开车带着诺亚回来,裴柏和帕拉斯等人留下收尾。 车上,诺亚明显被吓到了,靠在驾驶位上一言不发,直到汽车转过一个拐弯时,才低叫一声让车停下。 车门被打开,女孩蹦了下来,随着她低声的呼唤,有个身影从黑暗中悄悄浮现。 黑色的毛皮油光发亮,肩头将将与女孩一样高,本该和善的豆豆眼紧紧锁在女孩身上,雪白的犬齿上还挂着点点丧尸发黑的肉丝。从它全身紧实的腱子肉可以看出这也是个杀丧尸的好手。 如果陆龄等人在场也得花一点时间才能认出来这是被她们留给诺亚的小花生,只是她们离开监狱才短短几周,没想到它就赶超末世前拉布拉多的体型了。 诺亚吸吸鼻子,抬头看向从驾驶位出来刚走一步就被花生眼神锁定,不敢再走的帕拉斯:“帕拉斯阿姨,花生可以跟着我一起上车吗?” 不管见几次,都会被这么一只巨犬的体型所震撼。即使不用牙撕,就这么大一只狗,光是横冲直撞都能把二级丧尸撞个好歹吧。 帕拉斯心下腹诽着,点头:“当然可以。” ----- 陆龄等人在病房里等得心焦,最后还是决定全队一起到大堂一楼等。 越野车在大堂外停下,后座车门打开,一个小女孩利落地下车,在看清门边众人的瞬间,眼睛一下就红了。随即一头扎进了陆龄的怀抱里。 旁边的张嵩几人也都围过来,或擦眼泪、或安抚,一时间倒是都围在了陆龄周围。 而后花生从后座跳出来,同样一头扎进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这边。 另一边的莱茵也在,见薄荷下车就拉着她走向角落。 “发生什么了?” 想到方才在建筑物里见到的惨况,与路边帕拉斯开来的车连轮胎都被卸掉的情况,薄荷摇摇头:“等下她们回来再问吧,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像是…他们” 女人说着手指一绕,在空中画了个字母出来。 都不需要她画完,刚画了一半,莱茵就大惊,险些叫出声来。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恐问道:“他们怎么还在?!” 女生用手比了个挖起来的动作,“之前不是已经把他们一锅端了吗?” 回想起退伍前参与执行的最后一次任务,满编的三支海军小队再加上特派的裴柏几人,回来的时候只剩不到十人。而她即使后来退伍了,但也从部队里朋友们那边得知,后续军方还有部署目的地相近的其他任务,自己所参与的那次惨烈到前所未有的秘密任务只是军方部署的其中一环! 如果投入甚巨与如此周密的计划都没有将那个组织斩草除根,那他们现在是卷土重来了?而且…这次他们盯上了自己身边的人! 薄荷摇头,“我也只是偶然听闻,但还不确定。” 但薄荷是什么人,莱茵心里清楚,如果不是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她是不会将这个猜测付诸于口的。 女人脸色惨白,“可…他们怎么又盯上瑞娅了?甚至连诺亚都不放过。” 薄荷沉默了,这一天下来,光亮的金发都变得暗淡,半天才吐出一句:“又不是第一回了。” “那我再去清点一下武器物资,等裴柏她们回来后再聊。” 莱茵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变得有点焦虑,垂在身侧的手神经质地扣了好几下指侧,丢下这句话后扭头就跑。 薄荷在原地又停了几秒,将面上的忧色掩下后才回主楼。 陆龄等人也是一肚子的疑问,只不过莱茵先一步把薄荷叫走,面前诺亚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脱不开身,只能一边哄着小姑娘到室内休息休息,一边等着薄荷过来。 见诺亚已经被张嵩沈窈哄着,坐到了大堂沙发上,旁边亦步亦随狂摇尾巴的花生也得到了紧邻诺亚腿边的坐垫后,陆龄站在门边,低声向薄荷发问:“监狱那边出事了,对不对?” 第123章 正式离开 听得女生的询问,站在夜色中的薄荷沉默一下,还是没有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她勉强笑了一下,不想为面前即将远行的友人徒增烦恼:“没什么,我们会处理好了,你们早点休息。” 陆龄也顿了一下,“好。” 她无疑是在乎诺亚的,但是她更想念自己的血脉亲人,现在的世界一团糟,她要尽早回到家人身边才会心安。 这晚诺亚是和贝弈一起挤着睡的,陆龄几人则是在把小姑娘送进卧室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夜无话,除了诺亚在梦中时不时惊醒发出的闷闷尖叫,这一晚可以算是过得风平浪静。 一早,众人再次打包好了行李,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老人与家属们也都在场,不再赘述。 诺亚很乖,挨个和小队拥抱后就又回到了帕拉斯身边。这个久经风雨的士兵在今天久违地露出些疲态,像是忙了一宿,眼睛里有细密的血丝。 她的眼神复杂,满带着陆龄不理解的情绪:“祝你们一路顺利。” 陆龄最后摸了下诺亚的头顶,认真说道:“我们会的。” 五人直接挤进了白色越野,在身后众人的目送下,向着港口的方向驶去。 车内,陆龄的手机里在丧尸爆发的当晚下载过了离线地图,屏幕上显示预计到达时间为8个半小时,最早也得是下午才会到港口了。 她有心活跃气氛,用比自己平时说话要活泼些的语气向副驾的沈窈说:“要不要睡会儿,等中午吃完饭就换你们来开?” 沈窈正看着后视镜里逐渐变小的建筑物发呆,闻言忙说:“行啊,不过我现在倒是不困,”女生也笑了,“等咱们上船了有的是睡觉的时间。” 想到即将开始的归程,几人或期待或担忧或冷淡,但车里的气氛总归是从起初的沉闷中转好了些。 窗外是破败的城镇,车内播放器中放着丧尸爆发前的流行乐,歌词简单旋律琅琅上口,车里的几人都能跟着哼上几句。 在众人不自觉的哼唱声中,陆龄向左打下方向盘,避开一辆像是被坦克压瘪,像铁丝样扭成一团的自行车,在后视镜中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越野车,是当时几人一起去武器公司时,裴柏所开的那辆。 高大的越野车远远坠着,努力保持自己不被陆龄等人觉察。但是两辆车里的人们都知道,彼此之间的距离在沈窈的探测下完全不是问题,这样的遮遮掩掩只是一种掩耳盗铃罢了。 旁边的沈窈一直都没怎么说话,陆龄目视前方,“是不是跟很久了?” “嗯… 咱们出发的时候就在跟着了,” 沈窈是憋不住话的,“你们说,诺亚她们怎么又回来了?” 张嵩故作深沉的摸摸下巴:“可能是知道咱们要走了,来见一面?” 沈窈翻个白眼:“哦呦咱们真是好重要哦,她们冒这么大的险也要来见一面。” 许徽箴也加入对话:“是不是监狱那边出什么事儿了?” 不顾交通安全,躺在许徽箴腿上的季争也懒洋洋的接话:“昨天晚上她们在侧楼进进出出忙了一晚上,帕拉斯应该是带过来了什么东西。” 张嵩想起了她们在从武器公司出来后分别时,那个行为可疑的士兵妮娜,抢着要拿那个装着秘密文件的箱子,也不知道帕拉斯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监狱的主事者瑞娅… 他犹豫一下,把这件事讲了,几人又在车里一通揣测,最终也还是没猜出来个所以然。 眼见着太阳走到了头顶,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度集中让陆龄也有些疲惫,找了个开阔地将车停下。沈窈带着季争将周围丧尸简单清理了一下,剩余几人七手八脚的在车旁支起一个遮阳篷,给开始准备午饭的张嵩搭出一片阴凉。 她们的物资几乎全在张嵩的空间里,越野车后备箱里只有一些杂物,陆龄打开后备箱门,将杂物往旁边一扫,就大剌剌地躺了进去。 车里的空调一直开着,源源不断的冷风夹杂着车边切好的蒜末在油锅里翻炒爆出的香味,气味说不上令人心情愉悦但也不难闻。 后腰总传来阵阵酸痛,熟悉的感觉让陆龄有些烦躁,或许让她烦躁的另有其事。 她上半身躺在车里,腿则是长长的支在地上,姿势扭曲,但能给后腰一种拉伸的舒适感。 张嵩在做饭,沈窈充当着自来水管的角色,季争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来的野营椅上,舒适地玩着游戏机,时不时在二人的拌嘴中插句话,起得就是个搅粑粑棍的作用。 许徽箴从附近的一处树后回来,径直走向陆龄,她轻轻拍拍女生斜伸出去的腿,“我能加入你吗?” 女生不说话,只把大敞的腿收了收,给许徽箴留出个爬进来的空间。 二人身高差距有十几厘米,陆龄能轻松将腿支在地上的车身高度,头部和她在同一高度的许徽箴就只能将脚悬空架在边缘。 把后座搭着的薄外套扯过来,卷一卷变成一个长条的枕头,许徽箴往底板上一放,陆龄就十分自觉地把脑袋搁了上去。 俩人头抵头地挤在车厢里,许徽箴看着面前眼睛紧闭,似乎是在拒绝对话的女生,犹豫了一下,“在想什么?” 她的声音小小的,像是在分享仅限二人之间的秘密。 陆龄的腿像膝跳反应一样弹动一下,“在想… 中午吃什么。” “嗯…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现在去跟张嵩说。” 女生说话间的气流柔柔地拂过陆龄的脸,她依旧没有睁开眼睛,“没关系,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哦…那…” 邦邦! “你俩睡着啦?!黑鱼片想怎么吃啊,酸菜鱼还是水煮鱼?民主投票一下!” 张嵩用冻得梆硬的速食黑鱼片在后备箱门处敲了两下,探出脑袋问二人。 “我无所谓。” 许徽箴上完厕所回来胃口正好,见状连忙坐起来举起双手:“我投水煮鱼一票!还要放多多的粉丝芹菜。” “行!小许想要小许得到,大概二十分钟吧,你俩再躺会儿就能开饭了。” 张嵩很爽快,一转身又回了车前开始捣鼓。 许徽箴见状低低的“耶”了一声,然后又倒回了外套枕头上。 陆龄不需要睁开眼睛都能想到她的样子,“我看你才是有想吃的东西,不好意思跟张嵩说。” 女生不好意思地一乐,“这不是感觉有点太麻烦他了嘛。” 陆龄确实不以为意,“我们每天这么累,吃点好的很合理。在队伍里的分工不同,没什么需要不好意思的。下次想吃什么直接跟他说就好,要是实在不好意思就帮他多带点物资回来。” 许徽箴点点头,两个人就在车旁噼里啪啦的炒菜声中简单眯了一觉。 午饭丰盛又营养,自不必说。饭毕,几人继续启程。 第124章 上船 饭间陆龄的心不在焉大家都看在眼里,后半程的驾驶就被沈窈接手,陆龄顺势坐进了副驾驶。 她之前说的很对,她们这次回家后,或许就再也不会踏上脚下的这片大陆。 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人们的语焉不详,似乎都在暗示导致这场灾难发生的秘密或许只能在这里找寻到。 一次次在丧尸群中如入无人之境般出入自如,对比网络视频中,在二级丧尸面前毫无还手之力的特警,她们真的能放弃这种与异能几乎同时降临的责任感吗? 丧尸爆发后,只需要一夜,现代法律用了百年建立起的秩序顷刻间分崩离析。 这已经不再是那个一个报警电话就有警官上门的世界,甚至在冗杂的政府机构中有很大一部分机构设立的初心就是为了打击细分后上百种犯罪行为。 现在的世界早就一团糟了,横行的除了丧尸,还有失去控制、重新回到社会中的疯子们,而且天知道,还有什么法外狂徒正在兴风作浪。 陆龄是在成年后才出国,除了季争,在场的人从小接受的教育从毋以善小而不为到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而她们能和彼此成为朋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因为她们的性格中有很大一部分利他的成分。 季争和张嵩和家中的感情淡薄,前者想要回家的心情除去百分之七十的想要证明自己比废物兄弟们更有用、活得更久之外,就是百分之三十的为了许徽箴和陆龄等人了。而许徽箴回国就是纯粹为了自己的奶奶。 沈窈的情况差不多,她出生在一个十分少见的幸福家庭,父母感情融洽,赶上时代风口,经商积攒下不薄的家业。沈窈作为她们唯一的独女也是从小在满满的爱中成长,她想回国也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至于陆龄… 她的母亲陆女士在怀着陆龄时与前夫离婚,独自和母亲姐妹一起抚养陆龄长大。陆龄的成长环境自始就是女性家族成员环绕,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性格导向了恋家却又自立的方向。这阵子想着音讯全无的家里人,她没少在夜里悄悄流眼泪,但等天一亮,她又成为了队伍里的核心。 而现在,这一路上遇到的人,从她们从医院出来后遇到的孕妇,到超市里被人趁着秩序崩坏猖狂虐杀的无辜路人,再到养老院里一个个善良的老者,陆龄此时望着窗外飞快掠过的破败建筑物,有点茫然,真的就这么离开吗? 下午四点半,当风逐渐变得咸腥湿润时,陆龄等人就知道港口不远了。根据玉兰阿姨的说法,她们即将踏上的这条船在丧尸爆发的前一天上午靠岸,所运输的货品在当天就通过了查验并全部卸下船。 船只此时上锁静静漂泊在泊位中,等待着陆龄等人的出现。 出于谨慎,陆龄等人在十公里外,远远看到船桅密密麻麻地从天际线上冒出头时,就将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说?” 季争脚踩着车边的垫脚,手抓着窗边的扶手,整个人挂在车侧面,高高地向前方眺望过去。 坐在驾驶位的沈窈有些不敢相信精神图景中看到的一切,反复搜索两会后,惊异地说:“港口上一个人都没有,不只是人,连丧尸都没有!” “怎么会?” 在场的人都疑惑出声。 大约估计了这个港口面积的陆龄惊诧问道:“港口整体少说占地五十多平方公里,光是这一个港区就有二十多,即使咱们的船上没人,那怎么可能别的船上也没有?还有那些装卸工人,都能去哪儿?” 沈窈摆摆手:“别急别急,等等…… 哦!找到了,近海七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片船,嗯… 二十来艘船,一个中小型聚集区,我看到… 有人在做饭,还有人在收鱼网,还有小朋友在甲板上跑来跑去,还挺祥和。” 陆龄张嵩等人对对眼色,“那他们应该就是之前停在这里的船和港口里工作的人了。” 张嵩有些啧啧称奇,“是吧?不过他们生活在船上还挺聪明的,远离陆地上的丧尸群,不上岸的话应该也不会变异,总比躲在城区里的活面大。” 陆龄点点头:“那就不管了,咱们直接上船。” 须臾,车就出现在了港口的大门前。 港口的金属大门已经被撞坏了,可能是船员们在移居去海上前,在门内有意的堆了不少沉重大箱子,将大门强行堵住。 当然,在车头加固的越野车猛撞下,也就三两下的功夫,门就被撞了个门户大开。 越野车畅通无阻地开进泊区。 海边黄昏的笼罩下是船上立着的天线桅杆,细细长长,带着长短不一的横向延伸出去的天线,在暖色的日光下泛着浅浅金光。此时甚至还有稀稀拉拉的海鸥停在上面,咕咕嘎嘎地应着海浪声。无数高大的钢铁轮渡就这样静静地漂浮在水面,沉默地等待着也许再也不会回来的船员与下一次航运任务。 陆龄嘴里喃喃地数着数字,“十、十一… 十七!就是这艘船!” 下车后,几人踩在桥上,靠近面前的这艘大船。 它身长超过110米,吃水近10米,在四周的一众更大型的船舶中显得有点小,但胜在更为轻便,也更适合陆龄的这支小队。 这艘灵便型船舶体积小,吃水浅,设备也更现代,配备着自动驾驶和数种现代导航系统。(注1) 这么合适的一艘船的出现实属意外之喜,陆龄也没想到一直担忧的事情竟然会在机缘巧合下以一种完全没想过的方式解决。 身后的白色越野车被张嵩收进空间,众人雀跃地跑向吊在船侧的舷梯。 “陆龄!密码!” 舷梯是从外界通向船内的唯一路径,而想要开启舷梯就需要之前玉兰阿姨给的一长串密码来解锁。 “哦哦来了!” 陆龄被隔壁泊位上停着的船短暂地吸引了注意力,它舷梯的锁是实物锁,锁头就大开着掉在地上,舷梯连接着岸边,从上面的血迹与短暂窥见的内里混乱来说,这艘船上的人应该都遭遇了不测。 输入一长串密码,舷梯“嘟”地一声开启,众人顺着显露出的通道依次走进这艘现代工业风满满的船只。 第125章 生命魔法 相比室外的海风阵阵,船舱内多少有些憋闷,但不是什么大问题。沈窈欢呼一声,率先开跑,拽着许徽箴四处探索起来。 留在原地的几人则是按着墙上的指示,径直向位于船体顶部的驾驶舱走去。 七拐八拐,总算是在一处紧闭的大门外找到了“驾驶舱”的标识。 同样是输入一长串密码后,“嘟”地一声,厚重的金属门缓慢弹开,金黄的夕阳就猝不及防的晃了陆龄的眼睛。 驾驶舱前部是大扇玻璃窗,确保270度视野的同时,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前方波光粼粼的海面。 远处船落顶部的桅杆清晰可见,随着潮汐起伏而轻微晃动。尚存暖意的日光柔柔地罩在不远处的操作台上,自末世爆发起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台面上只有极薄的一层浮尘。 季争走了几步站在侧窗前,看着逐渐消失在天际线下的夕阳出神。 “自动导航在这儿!” 径直走向仪表盘的张嵩兴奋喊道,“找到技术手册就搞定了!” 技术手册也没放在什么刁钻的位置,按着玉兰阿姨给出的信息,陆龄顺利地翻出了那本厚厚的册子。两人随意地盘腿坐在地上,对着册子研究许久后大致摸清了操作步骤,成功开启船只总体电源后,就暂时离开了驾驶舱。 电源开启后,走廊的灯光也明亮不少。而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船顶的锚灯也同时亮起。 在主电力系统关闭的情况下,本应在船只抛锚时全程开启的锚灯早就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而就在它们登船后没多久,白色的灯光就再次幽幽地亮了起来。 夜色悄悄地占领了大地,港口慷慨排出去几公里地队伍的船舶在黑暗中化身张牙舞爪的怪物,随着海浪声轻轻颤抖着。 在另一边,在生活区灯光亮起前,沈窈许徽箴二人是举着从张嵩那里顺来的手电筒“探险”的。 这是艘货运船,占大部分的货运空间藏在甲板下,而生活区位于船尾的上层建筑内,自上至下依次是驾驶舱与船长卧室办公室,船员生活区(包括十二间卧室,大小生活设施各异),还有厨房与餐厅,娱乐室等。 从舷梯进入船体,两人最先遇到的是机械舱,里面大量的机械与引擎在船只开动后会让四周变得分外燥热。顺着角落的金属梯子向上爬(每层之间有楼梯,但实在是太黑了她俩懒得找就直接顺梯子走人),上一层是最低级的船员卧室,每扇门都打开着,里面干干净净,一点遗留物品都没有,看起来应该是为了新一批船员登船而清空了。而在走廊两端还设置了公共浴室洗衣房,方便船员们打理个人卫生。 再上一层,这一层就丰富多了,卧室的总体数量大大减少,但单个的面积翻倍,还设有独立卫浴和微波炉小冰箱。在走廊两侧,取而代之的则是娱乐室,有几个简单的游戏机投篮机弹珠游戏等等,墙壁上除了钉死的电视机,还贴着不少五颜六色的画和海报。 而在这一层之上,就是厨房和餐厅了,虽然这艘船的船员人数被限定在15人以内,厨房和餐厅却是占据了一整层的船舱空间。 爬到这里略微有些气喘的沈窈推开餐厅的门,入眼的敞亮舱室映入眼帘。就像顶层的驾驶舱,餐厅的四周也设置了多扇窗户,虽然不如前者的270度全景窗大,但也保证了身处餐厅的人们随时可以看到四周的景象,自然光也随时可以照进来。 这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微弱的金光平直地打进餐厅,金属桌椅泛起微光,消除了原本的冷意。 “嚯!这餐厅可真够大的,三十多号人在这儿开趴都能装下吧。” 沈窈找了个就近的座位坐下,随手把手电筒放餐桌上,打量着四周。除去必要的桌椅,空余的面积足以再容纳一倍的桌椅摆放。 对餐厅充满好奇的许徽箴点点头,推开了餐厅旁边,厨房的门。 “厨房里也很宽敞!” 这是正儿八经的商用厨房,一色儿的不锈钢厨具,灶台和备菜区一尘不染,角落的巨型步入式冰箱稳稳当当地立着。 两人大致地翻了翻,各式烹饪工具样样俱全,甚至连一人份的小砂锅都摞了十几个在角落里。 在厨房入口的背后,则是食品储藏室的门,一开门,直接做到屋顶的收纳柜顶天立地,井井有条的堆放着罐头干粮与调味料。 在上一段航程中,不是所有食物都被消耗殆尽了,还有很大一部分被留在了食物储藏室内。 整包的大米、玉米粒、豌豆鹰嘴豆被堆放在番茄罐头午餐肉水果罐头等等各色罐头旁边。另一侧有一整面柜子上都是袋装的饮用水,水的余量比起食物要少,架子上只剩大概三、四十袋的样子,不过这个并不重要,毕竟有沈窈在,饮用水对小队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唯一缺少的就是新鲜蔬菜与水果了,这个可以之后再发愁,毕竟现在不管在哪儿想要找到新鲜的水果蔬菜都不容易。 二人摸黑正举着手电筒挨个查看罐头上的说明,头顶的灯“啪”地突然亮了,许徽箴松了口气,“她们把电开了。” 沈窈带着些怅然的把手电筒按灭,“明明这才多久,怎么突然有种阔别现代文明许久的感觉?” 许徽箴戳戳她,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惆怅:“顶多一个小时而已。” 两人接着在储藏室地上找到了一整箱长烛,等陆龄等人循着声音找到她俩时,餐厅里的灯被关掉,留声机吱吱呀呀地放着十分高雅的交响乐,两人坐在角落那张明显与金属长桌画风完全不同的红木小圆桌两侧,桌上的白色宫廷风烛台上三根雪白长烛正燃着,许徽箴沈窈头对着头,在昏暗的室内不知道在做着什么。 “你们在干嘛呢?” 张嵩一头雾水地打断二人的烛光…呃…聊天,且不说蜡烛,这船上居然还有留声机吗? 沈窈转过身面向大伙儿,伴着音乐的拍子轻轻打着响指,旁边的许徽箴不忍直视地埋下脸,好有信念感一人… 居然能为了这一幕硬撑二十分钟的摸黑干活… 在浪漫烛光下,沈窈的侧脸被打上阴影,高挺的鼻梁将光影一截两半,浓密的睫毛低垂,如蝶翼轻轻颤抖着为她即将说的话蒙上了一丝神秘色彩。 “你们来了。” “啊?我们来了?你们这是干啥呢?” 季争满脸茫然,甚至都不太敢靠近烛光下的二人,许徽箴闻言将头埋得更低。 沈窈压低声音:“我们…在施展生命的魔法…已经失去生机许久的它,在遇到我的今天,注定会重焕青春!” 啊? 啊?? 啊??? 什么东西就生命魔法了,她们才离开多久,队友就疯了一个。 陆龄闻言也傻了,不等几人说话,许徽箴不忍直视地打断,“别听她的,我们在发豌豆尖呢。” 几人凑过来,桌上摆着一大包干豌豆,两人正挑拣着饱满的干豆子泡进沈窈引出的异能水里。 这样泡到它们发芽后不管是移进土壤或是依旧保持水培,之后长出来的豌豆尖都是维生素与纤维的极佳来源。 陆龄张嵩几人翻动豌豆的动作并没有打断沈窈的神婆模式,她依旧面朝着餐厅门的方向,左手抬高,像是可以穿破层层墙壁直抵港口的地面,语气依旧低沉神秘:“外面可是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 第126章 我也不是谁才是 陆龄沉默一下,对船外来客身份已有猜测:“我去看看。” 说罢就独自一人离开了餐厅。 不过半晌,回来时跟在她身后的人,毫不意外,正是裴柏。 对上在场各位毫不意外的眼神,裴柏沉默一下说道,“…太晚了,我借宿一晚,明天就启程回去。” “哦~ 欢迎欢迎!” “一路上也没见你开火,吃了吗?” “诶哟就是,这跟在后面跑了大半天,肯定饿了。” 自出发起,裴柏的车远远跟在后头护送她们一路到达港口这件事,在小队里并不是秘密。 而中午她们停车吃饭时,裴柏也在远处休息,但她只是随意的对付了一口午饭,不用多想也是从养老院随便带的三明治一类的速食。 几个人话语中带着调侃,裴柏却完全没不好意思,落落大方说道:“那确实是有点饿了,中午就吃了三个三明治。” “怎么,昂卡做的三明治不好吃?” 沈窈还想调侃,陆龄清清嗓子打断她的魔法:“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晚饭吃什么?” 张嵩怪模怪样的重复“我也有点饿了~ 晚饭吃什么呢~”,在陆龄的死鱼眼下忙收敛,正色道:“为了庆祝咱们终于登船,晚上吃点好的,火锅怎么样?” 沈窈欢呼:“好耶!要吃牛油爆辣锅底!” 许徽箴面色50%兴奋50%犹豫:“不如微辣?” 口味清淡的季争天塌了:“牛油爆辣… 别别别!鸳鸯嘛!吃太辣热气会重啊!” 环视一周,能吃辣的只有沈窈陆龄二人,斟酌一下,沈窈最后还是挣扎一下:“好嘛好嘛,那就鸳鸯。” 船外的夜色正浓,漆黑一片的港口唯有少数几艘船顶还在有气无力的闪着象征船只停泊的白色信号灯。 其中一艘正是陆龄几人所在,暖黄色灯光从中间一层的几扇观察窗中透出,从远处看虽模糊,但像是远洋灯塔一般漂浮海上,在单一轰鸣的海浪声中稳定亮着,是安全感与人气儿的具象化。 船上餐厅里,桌上热气升腾,火锅正咕噜咕噜煮着。 在民主投票之后,晚餐最终还是煮了两口锅,一口锅里是沈窈的牛油爆辣汤底,大量辣椒花椒在火红的汤底里沉浮,不断散发出让人脸色发红不断出汗的辛辣香气;而另一口锅里则是清淡的番茄加菌汤鸳鸯锅底,各自漂浮着红枣枸杞类的滋补辅料,季争看了也点赞。 张嵩这阵子真真是收集了巨量物资,且不说从自己家离开的时候将这两年囤下的食物物资全都打包带走,其中不乏大量冷冻的肉类和蔬菜蘑菇干,几人从养老院走时还带走了不少新鲜蔬菜水果,之前在市里也没少拿别人不好带走的酒水饮料。像是今天这样的盛宴想要每天吃,吃个几个月都是没问题的。 船上的生活用水也很充足,几人在开启电源的时候就粗略查看过各舱的状态,船舱底部的淡水舱半满,明天天亮后去港口的淡水供应点加满也来得及。 六人各司其职,许徽箴在清洗蔬菜和准备蘸料中的葱蒜香菜,季争在用切片机专心致志地刨着肉卷,沈窈在专心致志调配香油和芝麻酱蘸料,裴柏在摆好碗筷之后,则是加入张嵩陆龄一起,将从空间里拿出,事先冻好的巨型冰块努力凿碎以供加进饮料里。 墙角除了还在尽职转着圈放音乐的留声机,离它不远处的两口电饭煲也在喷着蒸汽,里面的米饭加起来可是结结实实的十二人份,等下可以就着火锅吃,如果吃不完的话正好在外面放冷了之后做成炒饭收进空间。 人多做起准备工作就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大盘的牛肉羊肉卷占据桌子的主要位置,蔬菜和海鲜、动物内脏类则是见缝插针地摆满余下所有空地。 翠绿的菜叶上挂着水珠和泡发好的木耳银耳装在同一个大盆里,旁边是青笋贡菜和解冻好的藕片芋头,再往里绕开整整三盘摞成小山的牛肉卷就是一大盆豆制品,切成条的豆皮豆干和冻豆腐被粗略的归在一起,旁边是一整盒响铃卷。 淀粉丸子也不会缺席。张嵩在末世前去亚超买的高价淀粉丸子在今天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登场,芝士海胆包福袋带馅鱼丸蟹棒等等等等,就摆在切片的午餐肉鸭血旁边。 厨房里灶台的火力实在是猛,一开火就跟卫星发射器一样,锅里的油升温速度拔群。张嵩跑进去炸份酥肉,前后不过几分钟就出锅了,根根金黄酥脆还带着整颗花椒,不管是配辣椒粉还是番茄酱都别有一番风味。 裴柏还是第一回吃火锅,在陆龄的建议与沈窈的捣乱下,新奇地调配好蘸料就和众人一起入座。 几人就这么根据自己的口味落座,张嵩坐在两口锅中间的位置,对面是陆龄。正对牛油锅的是沈窈和莫名其妙就坐她旁边的裴柏,在她俩对面是偶尔可以吃一点辣但今天是真的不想吃辣的许徽箴与清汤锅坚定拥护者季争。 食材夹杂着说笑声下锅,毛肚五秒肥牛一分半,蔬菜烫软就可以,玉米十分钟,淀粉丸子要煮到飘起来。 沈窈还问张嵩要了瓶红酒,她和季争两人火锅配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坐到了一起,一红一白吃得很有滋味。 余下的人则是饮料党,可乐或是果汁,众人一同举杯,五颜六色的快乐水混杂着冰块,混合着火锅的香气,将当下的欢乐画面短暂定格。 饭吃到后半截,沈窈季争正值酒酣耳热,红酒开到第三瓶,白酒啤酒也混着开了几瓶。桌上的食材已经被打扫大半,张嵩半场还跑去炸了红糖糍粑和茴香小油条,感谢末世前已经将速冻食品卖向全世界各个角落的食品商,让丧尸已经占领全球的今天,她们还能吃上熟悉的味道。 沈窈满脸通红搂着季争,俩人垂着头就快扎进桌子下面,“…我跟你说,那些亲戚,就看我爸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从我小的时候开始,每年过年都闹着要我爸从他们家里头过继一个儿子走,说什么,’继承家产’’百年以后还是要个儿子给摔盆’!都是些狗屁!” “起码…起码他们没有动心,我就好啦,”季争说着打了个嗝儿,“我妈生了我之后,第二年就又怀孕了,但…嗯…第五年才生出来一个弟弟,我的亲弟弟诶!” 季争不知道是因为酒劲儿还是什么,两眼通红,“她可会说了,说我是个女儿,家里的生意总要有个儿子继承,还说什么,生个弟弟以后能照顾我,都是… 都是假的。” 她说着说着还傻笑一声,“但有一点好,等我上学之后,身边所有女生都有弟弟,小的时候我妈总跟别人比,说谁家女儿会带弟弟,我总是第一名!虽然家里有保姆,可是她们都没我带弟弟带得好。” 沈窈打个酒嗝,强硬地把季争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一按,“放她的狗屁!你才多大,带什么孩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带什么孩子!” 颠三倒四地重复几遍孩子后,沈窈又一挥手:“都是狗屎!死活要生儿子继承家业的大人是狗屎!那些攀比的邻居是狗屎!全都是狗屎!狗屎!” 季争也醉醺醺的跟着挥手:“狗屎!都是狗屎!” 旁边的张嵩受不了了:“姐姐们这边吃饭呢!能别屎来屎去的吗?” 沈窈乐了:“怎么就不能说屎了,你!”她指指张嵩,“肚子里有好多屎!” 又指指陆龄,“你也是!吃下去的食物都会变成屎!” 然后手又一收,坐在原地神情呆滞,一手搂着季争,“只有…只有你不是狗屎,好惨啊你!!!!只有小女孩… 只有你不是狗屎!!!” 同样喝高了的季争也哭出声了,一头扎进沈窈怀里:“我不是狗屎… 呜呜呜,只有我不是!” 旁边只喝了橙汁椰奶可乐和茶的陆龄张嵩:……有人有手机吗?我要把这段录下来!!! 几人说着闹着,陆龄正在和张嵩相互推卸一整盘生菜的所属权,俩人说着说着,旁边的舷窗上突然被手电筒的灯光连闪三下。 两人面面相觑,陆龄:“你看到了吗?” 手电筒闪过的时候张嵩正低头倒饮料,完美错开了三次闪光:“啥啊?看到什么?” 张嵩这边还迷瞪着,裴柏已经一个闪身贴在了舷窗侧面,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船外的地面。 “来了三个女人,打头的似乎没枪,但后面两个都有。” 陆龄也快速贴到舷窗的另一侧,夜色下船边的景象不算清晰,只能勉强辨别出站在舷梯入口旁边的三个身影以及远处新增的小船。 见船上的人没动静,打头的身影似乎有些着急,又拿起手电筒向着舷窗晃了晃。这些人还挺有礼貌,不管是为了避免引来丧尸才这样上门,还是为了别的什么,陆龄不算抗拒。 张嵩努努嘴,示意餐厅墙上的对讲机与舷梯入口处相连,可以与她们直接沟通。 陆龄走过去清清嗓子,对着对讲机说:“有什么事吗?” 第127章 交换 听到陆龄的声音,来人松了口气,语气礼貌极了:“非常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是否有药品可以交换?” 陆龄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问道:“你们需要什么药?” 听得陆龄没有立刻拒绝,船下的人立刻补充:“万古霉素!或者头孢类都可以。我们可以用枪支子弹交换,金银饰品,或者你们想要新鲜捕上来的海产,食物水果,我们都可以!” 这话既是提供交易,也是威胁。既然我们能把枪支子弹拿出来交换,那自然存货颇丰,想对我们动手的人也要掂量掂量。 陆龄回头看张嵩,张嵩点头,他空间里这些基础抗生素处方药都是备好的,船外的人提到的两种都有。 两种抗生素都是注射剂,头孢还广泛用于防治咬伤后造成的感染,不用想也知道在丧尸泛滥的现在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 还清醒的几人大致商量了一下,说话的换成了裴柏:“一瓶头孢50发步枪子弹,一瓶万古霉素两把步枪。”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极其低廉,因为抗生素比起枪支来说,要难取到的多,如若不是陆龄等人从末世开始的第一天就在药房里有意识的收集,换做别人来换药,这价格想要翻个十几倍乃至百倍都有人抢着来换。 船外的人也懂得这点,黑漆漆的监控里都能看到她笑出的雪白牙齿,她连忙说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先一样换三瓶可以吗?子弹和步枪我现在就能拿来。” 她一张手,旁边的人就跑走一个,片刻就拖着一个推车从小船上回来。 箱子在监控镜头下打开,里面确实是锃亮的步枪和子弹堆做一座小山,中间还随意地搭着几根非常硬核的金项链,在暗夜中闪着豪横的光,乍一看就像游戏里从沉船上打捞出的宝藏箱子立绘。 大致验过之后,张嵩将六瓶粉剂装进袋子里递给陆龄:“你俩去吧,我在上面看着她们。” 此时沈窈季争二人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四肢胡乱搭在彼此身上,躺在地上,张嵩方才还在空间里往外掏枕头和薄毯,想着二人干脆就在餐厅凑合一晚,反正船上就她们几个人,不讲究了。 现在船下有访客,自然是要留个人守着她俩的。 一旁的许徽箴也说道:“嗯我和你们一起去,这样两边起码人数一样。” 几人带着粉剂,简单沟通几句之后,陆龄一马当先离开餐厅,顺着楼梯一路走到舷梯门边,门轻响一声打开。 原本坐在箱子旁边的人看着陆龄缓慢站起身,率先伸出右手以示友好:“非常感谢你愿意交易,我叫乌曼。” 这人是个健壮的黑皮肤女人,满头像钢丝球一样硬挺的头发被粗暴的捋在脑后,身上不伦不类地在条纹睡衣外面套着件皮衣,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赤脚站在地上,从身体语言到神色都很自然。身后二人则是一人端着把短管猎枪,和乌曼的松弛不同,十分警惕地盯着陆龄和她身后的裴柏许徽箴。和乌曼如出一辙的皮衣上还装饰着不少金饰,彼此之间距离较远,不会相互碰撞,但在夜晚依旧闪亮。 嗯?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陆龄上前将袋子里的粉剂倒到手上,展示给乌曼:“叫我陆就好,就是这些,它们全部得静脉注射,和生理盐水兑开才行。” 乌曼凑近,按开手电筒大致看了圈标签后就点头表示没问题:“生理盐水我们可以自己配,没问题了,非常感谢!” 陆龄靠近她之后,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度出现,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拦住正要拿着粉剂扭头就走的三人:“你们是不是去过xx广场里的超市?在两个多月前。” 乌曼的眼神突然警惕起来,原本放松的身体也变得紧绷:“为什么这么问?” “那么说我没记错,你当时在为一个孕妇说话对不对?超市里的人把你们拦在外面不让进,还开枪打了她的膝盖。” 当时陆龄车上只有张嵩沈窈和她自己,在场的许徽箴裴柏都不明所以。 陆龄继续说道:“那个孕妇,她现在怎么样了?” 乌曼听得她只是要问这个,又放松下来。女人苦笑着晃晃手里的粉剂:“这就是给她的,她的膝盖感染太严重了,之前症状不严重,谁知道昨天突然就昏迷了,医生说她还有早产迹象…” 可是使用抗生素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吗?陆龄脑子只是转了一下这个念头,立刻就被挥散了,胎儿哪儿有母体的健康重要,女人都昏迷了,不用药还思前想后顾虑胎儿的健康,实属有病。 “那你们快去照顾她吧,如果有需要可以无线电联系我们,不过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乌曼感激地笑笑,走近给了陆龄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她耳边说道:“我替李感谢你。” 乌曼和176的陆龄身高相差无几,但围度要壮出一圈去,整个人壮实有力,血气也很足,一搂陆龄,热烘烘的香味直接一拥而上,将她晕得头昏脑胀。 陆龄回搂然后拍拍她的后背:“好… 好… 好的不客气。” 乌曼站直,对陆龄又正色说道:“你们晚上也要注意,这边丧尸很少,比起市里要少许多倍,但但凡是会在水边活动的丧尸都会游泳,还很凶猛,可以轻松捏爆一个人的脑袋。” 女人手指对着上方透出亮光的舷窗画个圈:“这个无所谓,只有人才会注意,但最好把四周你们的味道清除掉,以及一定要留人站岗。” 乌曼说完后便和陆龄道别,三人一起登上小船开回了远处飘浮在水面上的船落。 听到乌曼这话,陆龄也意识到了这港口空无一丧尸的原因,感情是少而精啊!全二级丧尸还会游泳,这海陆双栖可怎么打? 三人连忙问张嵩要了双氧水,将舷梯周围还有港口她们觉得人味重的地方通通喷了一遍,觉得船四周只剩下双氧水的臭味后才罢休。 裴柏第二天还要开车返回养老院,回去后就在船长休息室睡下了,许徽箴则是选择跑回餐厅,和季争沈窈张嵩一起打地铺,初上船的人还对船的起伏有新奇感,对睡地板也并不抗拒。 而陆龄自告奋勇做今晚的站岗人选,她问张嵩要了茶叶茶壶和泡椒鸭爪薯片一类的零嘴,大包小包的搬进了驾驶舱。 这里不但有270度的全景大窗,可以观察到甲板船身四周的异动,还有连接着全船监控视频的屏幕,和已经开启的无线电频道。 将监控线路一一打开,再把船上除应急灯外的所有光源都关掉,陆龄在操作台前翘起二郎腿,开始找法子独自撑过这漫漫长夜。 第128章 侧翻 初秋的海风到了夜里更凉。 陆龄一个人舒舒服服地躺在驾驶舱里,四周除了零食只留了一盏张嵩从船员舱室里翻出来的复古风手提夜灯。 昏黄的灯光下,陆龄能清晰地听到一门之隔,睡在船长休息室的裴柏的呼吸声,也能听到楼下餐厅处传来的张嵩几人的酒醉呓语声,夹杂在有规律的海浪声中,分外轻松宁静。 听着远处海浪不断拍击堤岸的声音,陆龄点开一本手机里的小说,放松心情后任自己沉浸入小说里的世界。 海上,乌曼站在小船前端,神情凝重。 旁边的心腹手下(指帮派混战的时候负责一直守在乌曼身边的好手下之一)凑过来,用手捂着嘴巴以防海风灌入说道:“咱们运气真不错,没想到真能碰上有消炎药的人。” 乌曼点点头:“幸好换到了,希望李有药之后能熬过这次危机。” 夜色渐深,海上浓雾逐渐浮现,黑皮肤女人的神情在丝丝缕缕的雾中并不清晰,可她的语气并没有半分轻松,反倒还是满满的忧色沉重。 “…已经三天了,斐玛还是没消息吗?” 手下摇头,乌曼回头望向陆地,眼神遥遥看向姐姐与一众人离开时堵住的港口大门方向:“希望她们去市里一切顺利早点回来吧。” 小船劈开风浪,风驰电掣般前行。 很快,群船上摇晃的灯光出现在前方,乌曼深吸一口气收起面上的沉色,对着了望哨的方向举起手上的药包。 眼前的是一个由五条快艇与两艘小型货轮组成的聚居船落,五条快艇会随着时间变换位置,货轮则是都已经落锚将自己固定在原地,并用梯子和防护网将甲板连接,共同组成了此处人员的主要生活区。 看到站在小艇前端的乌曼,了望哨上的人闪了几下灯,在快艇上的人离开固定在船身的机枪,转而将快艇转向为乌曼的登船腾出通道。 乌曼三步并作两步爬上舷梯登船,船上此时人很少,只有寥寥几个人围了上来。 她面容严肃,将手里拿着的药剂递给迎上来的满面焦急男人:“换到了,去拿给医生,她知道该怎么做。” 男人大喜,憔悴枯槁的面庞仿佛在这个瞬间重新焕发生机:“好、好,我这就去!” 他像是太激动了,回身的动作过猛,险些将一整包药剂摔在地上,他旁边的人好幸托了一把,这才免去这得之不易的一包药粉身碎骨的命运。 乌曼也伸手去接,见状狠狠皱眉:“小心点。” 男人又点头,向船舱内跑去。 不远处了望哨上的人顺着梯子三步两步爬下来,随手指了个人让他上去继续站岗,就急匆匆把乌曼拽到旁边角落里。 在海风中饱经风霜的中年女人眼神锐利:“刚才你走了之后,洛克又试图打开武器舱的门。” 乌曼有点烦躁:“还好你昨晚刚换过密码。” 她下意识地有些抵触这种时刻,好像过去混迹街头的自己可以十分顺利地接受姐姐留下的责任,就这么摇身一变从小混混变成需要考虑十几个人的安全食宿的船长,不需要过渡时间,也不需要…姐姐。 她用力顺顺被海风吹乱的头发,“我去看看李。” 说罢扭头就走,被留在原地的女人叹口气,回到了极少会假手他人的了望哨上。 为了隐蔽考虑,夜间船上除了应急灯之外,只剩此时的餐厅还亮着灯。 餐厅里,大半固定桌椅被拆除,中心空出一大片区域来放置已经发烧超过两天,此刻已经人事不省的孕妇。孕妇此刻脸色通红透着股虚浮,眼窝凹陷嘴唇干裂,瘦小的身子上是突兀挺起的孕肚,再向下,左腿整条腿都肿了,膝盖不正常的扭转,从伤口处不断渗出感染脓液,用干净纱布擦拭干净后很快又在表面聚成一滩。 旁边她的大儿子正帮医生打着下手。 纱布的库存在这几天的消耗下已经快要见底,迫不得已,只能重复使用清洗干净后在水里又煮过两道后晒干的旧纱布。 于是他戴着手套,将纱布在盆里简单搓洗后再丢进煮着沸水的锅里。 小盆里很快就装满了血水,男生已经哭不出来了,只麻木地端着盆子出门,将污水泼进海里,再回来继续清洗又从自己母亲伤口上揭下来的脏污纱布。 这几天男孩一直都紧守在昏迷的母亲左右,除了解手和出去处理污水,再没离开过母亲身侧。 医生看着和轮床差不多高的小男孩,心生不忍,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让这么小的小孩眼睁睁见证生机缓缓离开母亲身体也太残忍了。 她摘下手套,轻轻拨开男孩糊在额前的刘海:“小熊软糖吃吗?” 小男孩抿抿嘴,犹豫着点头。 医生一笑,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包吃了一半的小熊软糖,这是她自己上船前的存货,此刻的她并不吝惜于把它分享给一个痛苦中的小男孩。 两人正在分吃着小熊软糖,餐厅外的过道里又传来了男人的脚步声,由慢到快,他跌跌撞撞地跑进餐厅,兴高采烈的朝着医生举起手上的药包:“药!我拿到消炎药了!” 医生快步走过去,接过包装,查看之后来不及说话,又像一阵风一样卷回女人身边,开始准备医治。 旁边的男孩有点不太敢靠近正在调配药物的医生,担心自己会影响到哪个环节从而影响母亲的治疗效果。 他四周望望,挪着步子慢慢靠向堵在门口的父亲。 父亲站在光亮里,这几天妻子的病重让他也跟着焦虑,整个人瘦了好多,眼窝深深的凹了进去。那对深凹的眼睛正神情森然地打量着躺在轮床上的女人和她旁边忙忙碌碌的医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男孩手里握着小熊软糖的包装,想要分给父亲吃,但又下意识地不敢靠近并不亲密的家人。 他正犹豫着,走廊上又传来的脚步声让他舒了一口气。 乌曼带着一个手下急匆匆赶到:“怎么样?药对吧?” 正忙碌的医生头都不抬:“没问题,已经在准备注射了,等注射完,如果她能撑过今晚,那她就保住了。” 男人忙不迭追问:“那孩子呢?能不能保住?” 医生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她能撑过今晚。” 乌曼皱眉:“帮不上忙的人离开这里。” 最后舱室里只留了医生和小男孩,乌曼厌烦看向男人快步走向舱室的背影:“要不是因为李,这个男人…” 身旁的手下也赞许的点头,刚要说什么,就被一声闷响猛地打断! 她们惊骇地发现,这艘几十吨的货轮竟在以一个微妙的频率晃动,并缓慢的向侧方翻倒! 第129章 不请自来 送走深夜的一群访客,陆龄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手机里阔别已久的小说,时不时啜饮一口杯中暖意融融的热巧克力,伸手还能抓到新鲜开封的膨化食品。 室内一片宁静,只剩独处时的平静缓缓流淌。不知过了多久,打断她的是来自海上的一声巨响。 陆龄一个激灵站起来,小跑至舷窗边探头一看,船后如墨般的一片海天一色中,突兀地爆开一朵巨大的蘑菇云。 顶部的爆炸烟雾是与夜幕融合完美的灰黑色,在火光中模糊了爆炸的边界。 好大的爆炸! 头回遇上这种事情,陆龄也有点茫然,自己该把小队的人都叫醒然后一起打包逃跑吗?还是说就这样等爆炸结束?爆炸是怎么回事? 在船长室旁边休息的裴柏第一个赶到,看到陆龄站在原地茫然看过来的她明显地松了口气。 她抬手摸摸毛茸茸的后脑勺,眼中的睡意在逐步消散:“哪里炸了?” 陆龄点头,将她带到侧方舷窗。蘑菇云依旧是灰黑色,但不知道为什么,烟云要比方才清晰了许多,边缘能与夜色清楚的分辨开。 “就是那边,我猜…是乌曼那边。” 话音未落,一朵朵小型的蘑菇云接二连三炸开,震耳欲聋的响声像是将船也撞动,二人不约而同同时扶住墙面,而紧接其后,让她们大惊的是,海面上原本微薄的火焰开始逐渐蔓延开来,逐步铺出一条火色冲天的天际线。 陆龄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用相机对准火光后不断放大。 相机后是两股粗重的呼吸,虽然和船上的人并不熟悉,但这种级别的灾难,但凡是心存人性的都会为了船上的人们揪心。 放大后的画面抖得厉害,火光与夜色交织下全是大片的模糊色块,陆龄将胳膊支在墙上,手就没那么抖了。 她原意是寻找这爆炸起因的线索。 结果在放大后,好不容易出现在镜头正中的人影挥舞着胳膊,从爆炸中心的货轮上一头跃进海里,而从海面上快速蔓延的火势在下一秒就将其吞噬。 火势腾得很高,陆龄一个眼花甚至以为他是直接自愿跳进了火中,冷汗就这样悄然爬上背脊。 “他……” 陆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慢慢地移动镜头,船上还有不少人,但在这种火势下,幸存者恐怕只是寥寥。 “咱们能…” 陆龄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柏打断:“不可能的,这火太大了,就算是官方的救援也必须等到火灭了之后。” 陆龄的喉咙像是堵着什么,咽不下去也说不出来,只剩镜头还在左右拍着。 没过几秒,陆龄就看不下去了,船上的情景无异于地狱图景,一个个远看如同火柴人的人影挥舞着四肢来回跑动,但最后都会葬身火海,在火中扭曲的肢体,隔了老远似乎还能听到他们的惨叫与肢体在火中炙烤的噼啪声。 她看不下去了,手一晃就要将手机收起来,一旁同样紧盯画面的裴柏手一抬,就握住了她的胳膊:“等等,这里有点奇怪。” 镜头定格,画面正中有两个人影在朝着同一方向跑,跑在后面的人影几乎被火苗追上,但距离如此之近的热度似乎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影响。 跑在前方的人影似乎有些力竭,站在船边犹豫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跳进海里,就被来自后方的人影飞扑按到了地上。 下一秒,两个人影在火光中重叠,下方的人似乎还在挣扎,但很快,火势就将两人一起淹没。 而令二人心惊的是,在火势将其淹没的几秒后,上方的人影居然再次爬起来,带着浑身的火焰跑向其他还在移动的人影。 “那… 是不是二级丧尸?怎么会有丧尸跑上船?” 陆龄喃喃问自己,而在场的二人都知道前一个问题的答案。 裴柏将画面逐渐缩小,愈演愈烈的火焰成了光源,原本模糊的船落轮廓被照亮。镜头对准突兀出现在船落中央区域的半艘深色船体,那艘船要比别的船只都长出许多,以至于别的船都已经半沉了,它还支着大半个身子在海面上招摇。 只见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在船面上来回奔跑跳跃,所到之处不是别的人影被扑倒地上撕咬,就是一人一丧尸相互撕扯着掉入海里,被海面上燃烧的油裹挟着腾出一小簇烟雾。 画面还在缩小,而在被火光照亮的取景框右上角,有几颗聚得极近的星星吸引了陆龄的注意力。 她急需将注意力从下方的人间炼狱中转移开,于是眨巴几下眼睛,将凝聚的泪光挥散,盯着其中一颗星星试图将大脑中的画面挥散。 还没盯两秒,星星突然起飞,飞出了取景框。 ? 不是,星星为什么会起飞? 镜头不由得追上,陆龄还没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裴柏就面容凝重地迅速掉头跑向身后的操作台,二话不说就要关闭船上的总电源。 “怎么了?” 陆龄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信任裴柏的,“它们会来攻击咱们吗?” 她知道关闭船只的总电源起码可以让她们的船只在漆黑一片的港口中不那么显眼。 只凭肉眼看也能判断出那些丧尸绝对是二级的,能在高温度的火焰里存活超过十秒已经超出了人体极限,天知道它们跳进海里能闭气多久以及会不会游泳游到岸边来。 这样把电源关了,能让她们静悄悄地隐藏在夜色中,四周双氧水的效果应该也不差,足以让她们支撑到天亮后开船。 “上面那是无人机,”裴柏在啪地一声关掉总电源后说道:“有人在看。” 第130章 本不该如此的熬夜 好在她们的船早就融进了夜色,光源也不过是陆龄驾驶室中的寥寥几盏小灯,想来也不至于显眼。 但问题是,连官方救援都没有的现在,又是什么人能用批量的无人机来观察海边的一场爆炸? 在发现第一架无人机之后,天上的群星都变得活跃,嗖嗖地,换着方向角度,飞得陆龄后背发凉。 陆龄被裴柏拉着,站在窗边,被爆炸的余波冲得睁不开眼。 这些无人机的主人是看热闹的群众?是什么不知名的组织?还是…这场爆炸的组织者? 如果是看热闹的群众,难不成是乌曼等人的非友好合作邻居? 乌曼等人无疑已经在这片区域居住已久,这爆炸的声音惊天动地,如果是友好关系,肯定会派人来搭把手。但到现在海面上都还没有其他船只的身影出现,那这个可能性倒是大了。 如果是最后一个可能,又是什么人会针对乌曼一行人呢? 在陆龄看来,她们不过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队里有孕妇有孩子,这么久的颠沛流离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甚至愿意在午夜来冒一个风险极大的险,只为了给生病的弱势群体换回去救命的药。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坏事,甚至引来如此惨剧呢。 驾驶室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来人很急,脚步声极快,在空荡狭窄的走廊里回荡。裴柏一手握上枪把,另一手握着陆龄,一起蹲下身,隐在操作台后面。 来人气喘着一把推开虚掩着的门:“怎么有爆炸!你们怎么样…” 话音刚落,蹲在地上的陆龄看清了来人是本该沉睡的许徽箴,松了口气站起身:“是乌曼那边,有艘船撞了她们的船,除了爆炸还有二级丧尸。” 对了!二级丧尸! 爆炸牵连不到她们这里,可二级丧尸不一样啊,它们有腿!这附近没活人,指不定就哗啦啦游到岸边,直奔陆龄等人来了。 “张嵩她们呢?还在睡吗?” 众人都沉浸在明天就要扬帆起航回家的快乐中,晚饭能喝酒的都喝了不少,这才过去三两个小时,想在半夜把醉鬼叫醒可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如果二级丧尸随时可能来袭的话,陆龄等人就需要把沈窈季争张嵩三人转移到安全的室内,而不是有大扇窗户和数个入口的餐厅。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陆龄几人连忙赶去餐厅。 餐厅,昏暗的小灯在角落亮着,厚实的窗户将海上的风与远处的惨叫过滤得所剩无几。地上正中横七竖八睡着的人丝毫没被爆炸声打扰,睡得是一派恬静自得,甚至都在轻声打着小呼噜。 陆龄走近,看着好友们睡得红扑扑的脸颊,心里不由得像是被攥出柠檬汁一样,酸酸的。 这一路上大家都不容易,作为在校学生,成天杀着丧尸,活在秩序混乱的世界里。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落脚点,眼看着就能回家了,这关头又再次横生是非。 好在她们只需撑过这个夜晚,明天一早,天一亮就可以出海了。 想到这儿,陆龄又打起精神,挨个拍了拍地上的人,确认叫不醒几人后,和裴柏二人跑去后厨,拉了辆小推车出来,这推车应该是海员在船上运输米面粮油等大量重物时用的,车台很宽敞,干干净净的被折叠起来放在了储藏间里,此时用来运沉重的醉鬼们正好。 陆龄皱眉看看小推车的载面,又看看地上躺着也能看出身型颀长的三条人:“船长室就在楼上,把把她们运到楼梯口,然后咱们再手动搬上去吧,” 裴柏点头:“船长室不大,只有通向驾驶室的入口,相对来说是好防守的。” 许徽箴此时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爆炸和海里浮沉的模糊人影:“感觉…那边开始变安静了。” 餐厅里一静,陆龄深吸一口气:“那我们要抓紧了。” 厨房所有的窗户与门确认关好后,三人被连人带被褥一起卷着放在小推车上,六条腿像是烤鸭卷里的葱丝一样从被褥里支棱出来,陆龄骨碌碌推着车,许徽箴走在车侧前方防止谁的手脚滑下去被车轮轧了或是头发卷进轮子里。 到楼梯口,许徽箴久违的唤出了二号,四个人一起分三趟将三个醉鬼运进了船长室。 船长自己的那张小床自然是不够三个人一起睡的,最后只能把三人的被子卷再原样展开,就地让她们睡下。 确认过船长室内的一小扇舷窗小得无法让丧尸钻进来后,徐徽箴留下一盏夜灯,几人离开。 陆龄在黑暗中说道:“我和裴柏去守楼下的入口,箴箴你守在楼上,以防有丧尸打碎玻璃进来,可以吗?” 箴箴是季争私下对徐徽箴的称呼,陆龄此时有些紧张,一顺嘴就拿来用了。 所幸徐徽箴也很紧张,这个熟悉的称谓反而可以让她放松一下:“当然可以,我…和她一起,我们能行的。” 一高一矮两个徐徽箴站在一起,矮一些的女生点头,高一些的女生没说话,只是牵住了她的手。 “对讲机咱们一边一个,把声音关了,频道里有声音的话灯会亮,到时候再打开。” 陆龄递给徐徽箴一个对讲机,又鼓励到:“别怕,周围已经撒了很多双氧水,人的味道很淡。有二级丧尸真正闯进船的可能性并不大,我们只要守到天亮就好了。” 裴柏又叮嘱几句按下不表。 话毕,两队就此分开。 黑暗的走廊与楼梯间只剩应急灯光还亮着,层层楼梯泛着幽幽绿光,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泛着海边潮湿气味的空间里。 陆龄拿着手电筒晃晃墙面,苦中作乐:“这一幕是不是还有点眼熟?” 裴柏也会意一笑:“监狱的地下室。” 二人首次共同做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这才多久,今天就是二人最后一次的搭对了。 谈及监狱,陆龄又想起什么,把张嵩白天告诉她的,有关从武器公司出来后士兵妮娜抢着拿神秘盒子的一系列事情统统转告给了裴柏。 裴柏沉默在她身侧走着,低垂的面容在手电的光影中不甚清晰。身侧女生的声音冷静,有条不紊的诉说着裴柏本不该知道的事情。 “…我不该告诉你的,瑞娅受了重伤,诺亚这次来,是…” 第131章 二维黑色马赛克 “投奔莱茵和贝奕?她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陆龄发问,她有时能在瑞娅和莱茵身上看出一些莫名的相似,不在二人平时的言谈中,而是举手投足间隐隐透出的些什么。 “嗯…她们以前在同一支军队小队,”裴柏说得比较含糊,“后来因为贝奕,莱茵选择了退役。但瑞娅选择一直在部队里,然后去了女子监狱做典狱长。” “原来如此。” 陆龄若有所思,“那你是怎么…” 询问裴柏因何入狱的话还没问出口,海边一阵异样的水声就传进二人耳中,规律的波浪被搅乱,有人、或是旁的什么,上岸了。 此时二人已经走到了舱门附近,与船外的世界不过是一门之隔,她俩大气都不敢喘,半蹲着身子,慢慢靠近大门上的观测。 窗外墨蓝的夜色中,是同样弯着腰小跑着的一串身影,从靠岸的小船上下来后,相互搀扶着快速跑进了隔壁泊位的船。 “是乌曼她们!” 识别出熟悉的身影,陆龄很高兴,她们没死! 能看出不远处刚死里逃生的人们很疲惫,跑起步来脚都很沉重。许是方才泡在水里的原因,有不少人身上只剩单薄的打底t恤,夜晚的海风很快就能吹透,跑几步就忍不住双手交叉护住身前。 而在这寥寥几人构成的队伍中,有三个人的身影分外醒目,其中一个是乌曼,脑后的脏辫胡乱散着,她从船上公主抱下来一个人,旁边还有个圆滚滚的身影跟在旁边,紧跟着二人。 乌曼怀里的身影一点动作挣扎都没有,腿软趴趴地垂着,水顺着她的脚嘀嘀嗒嗒地滴在地上,她连鞋都没穿。 圆滚滚身影先一步跑到了隔壁船边,向跑在最后的乌曼招手,乌曼点头之后,旁边抱臂等着的众人鱼贯而入。 在乌曼转身进船的瞬间,陆龄看到了她怀中身影隆起的肚腹,是个孕妇! 乌曼在船入口处将怀里的人转给了圆滚滚身影,回头在门附近摸索一圈,拿出个比人胳膊还粗的铁链后,三下五除二就将大门锁上了。 门一关上,海边重回安静,只是所有人都知道,危机的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裴柏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休息会儿吧。” 陆龄眼露担忧,看看外面的地面,点点头后也学着她坐在旁边。 这一天还是太累了,陆龄靠在墙上,伴着外头规律的水声,悄悄滑入柔软的梦乡。 ——— 唤醒陆龄的是耳侧低低的声音:“醒醒。” 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女生还有点缓不过神,未出口的声音直接被嘴上的手掌捂了回去。 背后的墙面正轻轻地震着,吃水线这么深的船,想要这么动,得是多少东西在外面! 用力眨下眼睛,陆龄反应过来后轻拍裴柏的手,从女生腿上坐起。 原本放松伸展的腿缩起,二人沉默地半蹲起身,警惕地看向船外。 裴柏活动下半麻的腿,手指指头顶上,已经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观测窗。 陆龄不懂,即使现在是夜晚,舷窗外的世界也不该这么暗,睡前她还能看清外面上岸的乌曼一行人,现在舷窗就变成了彻底的黑色,甚至有点像被盖子盖住的镜头一样,从取景框里看出去是纯然的一片黑。 “咔。” 观测窗侧方什么东西浮动了一下,像是午夜水母在水中飘动的触手。 那薄得像一片二维黑色马赛克的触手不知怎的居然穿过了观测窗的密封圈,末端弯起,顺着边缘摸索一圈,拨开了原本紧锁着的窗户。 怎么会有实体能穿过防水密封圈???面前超出陆龄认知范围的一幕狠狠震撼了她,原本握紧枪支的手因为未知的恐惧而开始颤抖。 舷窗被缓缓推开,覆在外层的黑膜也开始缓缓滑动,介于液体与塑料膜之间的质地在船身上摩擦,传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它似乎对这艘船有着很大的兴趣,舷窗推开一道缝隙后就迫不及待的想钻进来。 陆龄握紧手中的枪,还没想好怎么应对时,就听到船外的上空传来一声无比凄厉的嚎叫:“嗷!” 第132章 开餐的号角 自高处来的啸叫如同开餐的号角。 有无数东西从海上来,带着海水的腥咸与变淡的血迹,借力攀爬上了船。 陆龄在黑暗的船舱里数不清它们数量,只听得有重重的脚步落在甲板上,一时间船上像下起了冰雹,船身都轻微晃动起来。 二人呼吸微窒,只听船内一片死寂,清醒的人都不敢出声。 诡异的是,上空的丧尸只叫了一声就不再发声,任由脚下的各色二级丧尸嗷嗷叫着。如果陆龄等人能看到船外,必定会被它的神色吓一大跳! 它和陆龄过往见过的二级丧尸外形差别不大,肌肉干瘪,整个人站在船顶,手握着天线,将自己斜斜探出去观望着下方。 它全身的衣服破破烂烂,后背的印花依稀能看出是这座港口的工作装,左边小腿肚子被咬去一大块肉,破烂的边缘突兀地在肌肉上弯出个括号。瞳孔只剩针尖大小,只是它眼神中带着掩藏不住的精光,乍一看竟像是还存留着活着时的神智一般! 此时它脚下不远就是船长室的舷窗,正是徐徽箴几人的藏身之处! 只见它啸叫后就将眼神定格在了船长室的舷窗上,它低头盯着舷窗思考几秒后,迟钝的大脑转了又转,决定还是去追寻更好得到的猎物。 视线移开,又是一声响亮的嚎叫,视线范围内各色奇形怪状的丧尸集体向乌曼的船扑去! 听到近在咫尺的丧尸咆哮后,舱室内的徐徽箴和二号双手紧握,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引起它们的注意。 船身轻晃伴随着声线各有不同的咆哮声,是落在船上的丧尸们奔向乌曼所在船的动静,可她俩依旧蹲坐在原地不敢出声,因为徐徽箴能清晰感觉到,头顶上那只丧尸头头还在原地,半步不离! 伴着第二声咆哮,覆在底层舷窗上的触手悄无声息的抬起,像蜗牛一样顺着外墙滑落,所过之地只留下淡淡的海水痕迹。 月光从触手边缘洒进走廊,借着月光,陆龄抬头向窗外看去,正好看到一个面无表情通体青白的男“人”迅速滑过,这东西扁扁的,像条舌头“哧溜”舔过窗户。 诡异的是它除了面部还是生前的样子,可以透过半透明的面部皮肤看到里面长得密密麻麻的牙齿以外,丧尸身体的其余部分都变得半透明,尤其是肢体与皮肤边缘,薄且像啫喱质地,四肢奇长,没有骨头支撑的部分凭空生出长长的帷幔,像穿了水袖,也像某种有着长长尾巴的观赏性鱼类,方才盖住舷窗的就是帷幔的一部分。 它从船身上滑下,都不需要站直身体,只需抬起胳膊将自己搭在旁边路过的二级丧尸身上,身体立刻就像一片塑料布似的贴住对方,搭着顺风车奔向了乌曼的船。 海边丧尸的变异方向将陆龄看得一愣一愣,被搭顺风车的那只丧尸活像个脖子短身上壮的大王八,四肢干瘪,只剩肚子鼓鼓囊囊的,水袖丧尸就那么轻飘飘的裹上它的肚子,像是菟丝花一样,脑袋附在它的旁边,两只跑起来,脚步声“嗵嗵”地就走了。 从舷窗外看去,四周地面上跑着的、海里还在往岸上爬的、以及上空不断在船间跳跃爬行的,少有人形,绝大部分都是肢体变异过的二级丧尸,铺天盖地的朝乌曼的船袭来,数不清的咆哮混合着丧尸跑起来的脚步声,掺杂着撞门的动静,让远方隔着屏幕看着的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船内,乌曼指挥着胖子把孕妇放在室内的长桌上后,就率先从四周隐蔽的暗柜里拿出一把把乌黑的枪支,各色弹药武器摊了一地。 众人还来不及从海上袭击中喘口气,就自发地开始分发武器,将桌椅挪至门后,开始尽力给被拆得没什么掩体的船舱内布置起障碍物来。 紧闭的舱门在船外的丧尸群撞击下不断发出闷响,舷窗也被挡得透不进光,暗得伸手不见五指,胖子从救生衣里摸出的防水火柴派上了用场,蜡烛被摸黑点亮。 乌曼就着烛光看向四周满是惊惶的面孔,心像是被浸透的海棉,被攥紧后咕噜噜地流出咸得发苦的海水,握枪的手也不住颤抖,姐姐才去找药不到半周,这么大个聚居地就只剩面前几人。 “丧…” 刚发出一个音节,乌曼吞过海水的喉咙就涩得再不能言语,算了,事到临头也没什么还能说的,说再多鼓励的话又有什么用吗?好像她们能活下去一样。 姐姐走前告诉她的这处武器仓库怕是只能和她们一起陪葬了,只是如果她回来时,如果她还会回来… 生死关头,乌曼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小时候依赖姐姐的感觉。 生活所迫,姐姐高中没读完就去海上做了海员,每年只能上岸两次,每次回来会把乌曼短暂的带离那个家,乌曼就在这一次次的甜里跌跌撞撞长大,一次次的短暂相见中品尝到的亲情,支撑她长成了一个正直善良的好女孩。 等乌曼再长大些,长在贫民窟社区的小孩免不了要走上不好的路,无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就在乌曼已经被逼到要去贩\/\/,du前一周,姐姐犹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将她再次带走,这次她和姐姐一起上船。 能接受高中生上船的公司自然不会是什么正规公司,但好在她们有彼此,有妹妹陪在身边的姐姐终于不必手里握着枪熬一整夜,有姐姐在身边的乌曼也终于有了学习新知识的劲头。 九年过去,姐姐做到了船上的大副。乌曼也在成年后选择上岸生活,开朗的性格与聪明的头脑让她即使没有很好的学历也能在首都附近混得风生水起。 末世前姐姐的船正好靠岸,乌曼带着手下们一路从首都人口稠密区杀出来,路上还捡了孕妇李和她的家人等等一众弱势群体。 好不容易和姐姐汇合,想着将船开远,远离岸上的人与丧尸就能好好活下去,幸福的生活还没过几天,受伤的李就发病,姐姐不放心乌曼,就自己主动去找药,刚走两天,未知的团体就偷袭了她们。 乌曼握紧枪管,干涩的眼睛都流不出眼泪,故作轻松的低声道:“我可没打算今天就死在这里,你们呢?” 旁边的胖子也咧着嘴笑,干裂的嘴角这么一动就蹦出个血口子:“我也不要。” “那就好!拿好你们自己的枪!让那些玩意儿看看我们是个什么人!” 第133章 bio- anomaly 船外不复方才的安静,耳边不断拍击的规律海浪声也已经被数不清的丧尸咆哮声彻底掩盖。 陆龄和裴柏二人屏息,正对入口大门持枪肃立。 陆龄不错眼地看着舷窗外,远处船上不断迸溅的火花在黑暗中勾勒出足以与地狱比拟的绘图。乌曼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那么多枪支弹药,不间断的枪声已经持续了近半个小时。 靠着生猛的火力压制加上不断死去的一级丧尸尸体堵路,暂时还没有二级丧尸能突破进船内部。 ……但陆龄估计,她们不会撑太久。 已成包围圈的二级丧尸来自四面八方,将船堵得动弹不得。乌曼的枪就算再充足,人手不过六七,除去已经几乎失去意识的孕妇李,剩余的人已全都累得全靠求生意志和紧急分泌出的肾上腺素撑着不倒下。 “不行…这样不行!”陆龄皱眉喃喃说道,“她们撑不了多久的。” 裴柏侧头看她,眼神复杂:“你想做什么?” “我可以溜出去杀二级丧尸?或者用它,”陆龄没握枪的那只手手心向上摊开,两根手指粗细的电束悄然浮现,在女生掌心浮空游弋,“单纯用枪不可能在二级丧尸群中活下来,我们见过。” 陆龄还记得不久前网络短暂恢复时,特警被二级丧尸轻描淡写虐杀的视频。经历过专业训练的军\/\/人都无法匹敌,疲惫的乌曼一行人拿什么和他们比? 更不必说她身边还有个孕妇。 陆龄对于损耗自己孕育生命没有任何兴趣,但对于愿意作出无数精神与生理上的牺牲的孕妇,她尊重,且愿意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伸出援手。 再加上陆龄亲姐姐在前两年刚完成了孕育到生产的全过程,陆龄一方面震撼于生命的繁衍是如此的血腥残忍,另一方面又无比心疼自己的姐姐。 在与孕妇生活过后,陆龄无法对任何一个辛苦的孕妇袖手旁观,尤其是在这样的生死关头。 如果她选择在一旁缩着苟且偷生,那她面对的不只是道德上的自我谴责,更是自己内心坚持的准则的推翻。 “我们不能就这样看着。”陆龄的脸被电束照亮,看向船外的眼神分外坚定。 裴柏皱眉,以她的想法是能避则避,“你想怎么做?楼上的人呢?” 那束电光被抛向空中,照亮脚边的一圈。 四周的二级丧尸实在太多,陆龄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只能快刀斩乱麻:“你守好门,我去去就回。”女生说着就开始检查身上的枪和弹药。 裴柏看着女生如此头铁,一时有些头痛:“你有想过外面的人是谁吗?或许和乌曼有仇呢?还有用无人机的那些人!你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裴柏自己收了回去。 谜语人在什么时候都不会招人喜欢,陆龄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啊!” 她只以为裴柏是在害怕,安慰到:“没事的,别担心,我去去就回来,我有异能,就算是被咬几口也不会轻易变丧尸。” 陆龄已经在脑子里勾勒出一个简单的计划,她等下从船头甲板那边直接入水,水是电的绝佳导体,她可以直接从水里阻杀不断上岸的丧尸群,同时在水里释放异能也能更省力些。 裴柏面色紧绷得吓人,试图在不透露过多信息的前提下,努力组织语言:“我担心的不只是你,无人机投放丧尸到人群里再观测这个手段有些眼熟,像是瑞娅不久前向我提起过的一个组织。” 脑子里闪过临行前重伤躺在床上的瑞娅,告诉她的那些实验细节,年纪轻轻就走南闯北的裴柏都不禁汗毛直立:“这种凭空可以调动自然能量的异能我只在你们身上见过,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见识过,但…瑞娅告诉我他们正在悬赏’异常变异’的人。” 这里裴柏用的词是“bio-anomaly”,生物学上的异常变异。 陆龄皱眉,“什么样的算是异常变异?多长出个胳膊吗?” 那她们这一路上遇到的二级丧尸都可以说是异常变异,各类的肢体变异简直让人眼花缭乱,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抓住了。 裴柏深吸一口气,继续解释道:“活人的话,像我这样,体质在末世后有明显增强的就算。以及,我猜,你们这种。” 陆龄听得竦然,她低头看看脚下离地二十厘米,像条小鱼一般在空中游动的电束,“他们…悬赏是想要做什么?” “不清楚…研发解药?” 陆龄握紧手里的枪,突然又想到什么,“他们用什么悬赏呢?货币体系早就崩溃了,难道是用黄金?食物?” 裴柏扯了下嘴角,声音极低,说出的话如同嘴边的叹息:“他们用于交换的是一个名额。生活在安全、衣食无忧、远离丧尸与危险的堡垒里的名额,一个像是末世前那样,安稳活下去的机会。” “可这个组织是在国内的对吧,我明天就回家了,只要离开了就…” 陆龄干巴巴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他们的能力远比想象中更大,不管你去哪儿,一旦你入了他们的眼就不可能逃脱。” 陆龄失语,站在原地,手不住地摩挲着枪杆。 一旁的裴柏语气严肃:“只要活过这一晚,你们明天就可以离开了,不好吗?” 远处的枪声断了一瞬,陆龄恍惚间听到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 枪声很快续上,但火花远看着高了一些,乌曼等人应该是向上爬了一层。 陆龄看着,依旧不语。 要去救吗?不救就是违背自己的良心,但救的话可能会把危险引进门。 陆龄还没有遇到过与活人相关的生死抉择,此刻她心里的犹豫不决尽数体现在脸上。 但显然,一船异能者的血肉足够诱惑,而二级丧尸有着自己的想法。 轰! 从头顶传来的剧震让沉默中的二人站不稳身子,东倒西歪的扶住墙壁站稳后,陆龄急道:“是不是船长室!” 裴柏站稳后将手递给陆龄,二人赶忙跌跌撞撞地向楼上跑去。 第134章 类水母丧尸 跑到顶层,驾驶室的大门依旧紧闭,陆龄面色稍稍放松了些就又紧绷起来。 如果不是船长室这里,那方才的剧震… 陆龄看向裴柏,二人对视一眼方走向驾驶室。 几步走近,陆龄正伸手欲开门,裴柏抢先一步握上门把,示意陆龄退后才缓缓将门推开。 驾驶室密封大门被缓慢推开,被厚重材料削弱的丧尸咆哮声几乎是在下一秒传进耳朵。 只见月光大片大片洒进室内,屋内前方大片的落地窗已经被打碎一半,有三只脱离大部\/\/队的二级丧尸从破洞钻进来,正与徐徽箴二人缠斗着。 这三只二级丧尸体型各异,或多个胳膊或多条腿,一样的是动作十分灵活,一会儿向着二号狠抓一把,一会儿试图绕到她们身后偷袭,你方唱罢我登场,缠得二号束手束脚,竟是一时间打得有来有回。 三打二,围攻的架势活像末世前旅游景点里,抢夺游客食物的猴子。只不过猴子们劫掠的是旅客包里的零食饮料,这些畸形的怪物所渴求的是她们的血肉。 眼看着二号险之又险地避开一记掏心爪,裴柏把枪往身后一甩,快跑两步直接加入战斗。 担心在室内开枪会误伤队友,女生右手握拳直接重重砸向近处一只丧尸的后腰。二级丧尸再变异也还是脊椎动物,清晰的一声骨骼脆响传来,失去行动能力的丧尸应声倒地。 陆龄守在门口,环视一周赶忙问道:“箴箴呢!” 二号正三两步跑到落地窗破口前,一脚将正要钻进来的二级丧尸的脑袋踹得黏在地上,空出的右手向身后一指,意思是徐徽箴此时还在船长室里。 外头动静这么大,船长室的门却一直虚掩,傻子也知道里头出事儿了! 陆龄暗骂一声,跑近后还没来及开门,就听到屋内徐徽箴中气十足的一声大喊:“你想都别想!” 推开门,只见墙上的那扇迷你舷窗消失了,外头的海风呼呼,带着咸腥的气流与月光刮进室内。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徐徽箴正一脚踩桌子一脚踩椅子,高高地站着,和窗户边框搏斗。 陆龄顾不得看船长室内本该酣睡的另外三人,只急急看向窗户。 只见舷窗状态就像是白纸上被人用圆规画了一圈后剪掉,边缘非常平整,玻璃和金属边圈突兀的消失,边上的阴影像是水母,不规则的边缘不断地向窗内靠近。 “这玩意儿是丧尸的一部分!我看到了!但我碰不到它的身体。” 个子不算特别高的徐徽箴站在桌椅上,手里握着个形状奇怪的锥体,看起来已经和这丧尸缠斗了好一会儿,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也黏在侧脸上。 这丧尸和方才在楼下试图破门而入的那只水母丧尸很像,既然类似水母,那这个质地的含水量一定不会低。 女生示意徐徽箴后退,“你脚怎么了?” 陆龄一边手里铺满细小的电束向丧尸握去,一边问道。 不出陆龄所料,缠满手的电流不足以引起头顶无人机的注意,但拉满的电力足以使附在船身的二级丧尸麻痹。 噼里啪啦。 电压拉满的电流甫一接触类水母丧尸就传来不断的电流炸开的声音,丧尸像一匹软布,抽搐着软塌塌垂下,被陆龄拽着从小窗口里拖了进来。 “没事儿,就是二号跑出去的时候被绊了一下,伤同步到我这里来了。” 徐徽箴眼疾手快,在被麻痹的丧尸头部出现在窗口的瞬间,就一奖杯戳穿了它的脑子。了结了丧尸后才一瘸一拐地往地板上爬。 陆龄手里还握着刚被通过电的丧尸尸体,不能扶从桌子上下来的徐徽箴。 沾满丧尸脑浆的奖杯被随手放到桌子顶上。 女生大咧咧地挥挥手,蹒跚从桌子上爬了下来,就一屁股坐到了睡满人的床上。 “怕把别的丧尸都吸引过来,就没敢用枪,旁边正好摆着个奖杯,顶上尖尖的就拿来用了。不过这丧尸怎么长这么丑!” 拖进来的丧尸尸体被随意的堆在墙壁,只见它的身体已经八成以上都变成了类似水母的质地,里面的骨架和脑袋还是原样。身体蓝幽幽、黑黢黢的,在夜色里乍一看,就像是一个人头摆在一滩蓝色果冻上,甚是骇人。 “嗯…… 什么东西???” 原本还在酣睡的沈窈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哼了一声后悠悠转醒。 第135章 这留学生身份给你要不要啊 试想,你是一个远渡重洋离开熟悉的家人朋友,前往异乡求学的留学生。 而就在某平静的一天,你在花重金租来的公寓里惊醒,室友敲门说她不舒服,于是你当仁不让地开车带着和你在异乡相互依靠四年的室友去医院。 去了医院却发现病人数不胜数,且症状十分可疑。可还不等你多想,丧尸就“嗷”地一声出现,并开始四处咬人传染。 很快,四周没剩几个活人。 于是你又经历了一系列,去找室友试图逃跑、室友在你面前变异、你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安全的聚居地遇到了朋友,和朋友一起四处奔波寻找生存资源和回家的办法。 终于,你们找到了回家的交通工具,在即将回家的前一晚,想到这些日子的奔波劳碌与折磨,你们不禁喝了些酒庆祝这一特别的时刻。 ……然后你就在一滩丧尸病毒高浓度的聚合体旁惊醒。 “这什么玩意儿???” 沈窈还没彻底清醒,就脚蹬着一旁的张嵩肩膀,直接整个人在床上向后窜了十几厘米。 张嵩和另一头的季争依旧酣睡梦乡,沈窈这一番动作让她俩的呼吸都没有乱一下。 而沈窈的后背咣一下撞上床头,喝了再多的酒此时也被惊散了。 她摸摸因为醉酒而痛得快要炸开的额头,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陆龄转了下手上的消防斧,后背靠上墙壁没说话。 另一边脚刚踩地就传来一阵刺痛的徐徽箴:“……surprise?” ****** 手里聚出一汪水飞快地洗了下脸后,沈窈可算是听明白自己喝晕之后发生的所有事了。 此时她和裴柏陆龄,三人一起齐聚甲板上,借着空置集装箱的遮挡,观察着不远处乌曼的船。 此时丧尸的主战场已经完全覆盖了乌曼的船,方才来攻击徐徽箴等人的丧尸也只不过小猫三两只。 黑压压的各色丧尸群像马蜂一样将船只彻底覆盖,陆龄只能凭借缝隙中的些许灯光与枪声判断乌曼又向上爬了两层,已经离船顶的驾驶室很近。 “所以现在我们不能出手的主要原因就是上面的无人机可能是某个科研疯子机构的侦察\/\/兵?” 沈窈震撼但又觉得情理之中,毕竟她是在资本主义国家的常青藤大学里念的金融系,时不时就会发现课上坐在不远处的课友的姓属于课本里的某个大家族,或是某个深入人心的品牌。 她在学习过程和身边人的口耳相传里也得知过不少行业八卦,其中不乏一些大名如雷贯耳的人所投资的医疗机构为了寻求技术与医药效果突破而罔顾道德伦理的秘闻。 “那我们能把它们打下来吗?” 裴柏摇摇头,“很难,它们的摄像头可以将方圆五公里的地面全部覆盖,除非我们能在不被看到的情况下同时将所有的无人机都打下来。” 粗略看看,头顶上闪着灯的无人机就有十几架,位置高度各异,想要同时击下无疑是痴人说梦。 陆龄听着远方愈发微弱的枪声,想想方才被从船上背下来时虚弱无力的孕妇,咬咬牙:“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她和另一边的沈窈被裴柏同时用手把头按低:“低头!” 只听头顶的无人机带着呼啸声快速降低的同时,在机身底部竟然像战斗机一般伸出枪口,开始对着船上黑压压的丧尸扫射! 子弹闷闷的打向地面,发出噗嗤的声音后没入丧尸体内。 一旁裴柏头压得极低,只露出双眼睛观察前方,只见前方十几米的高处有只丧尸被其中一发子弹精准爆头,不,不对!那不是普通的子弹! 陆龄也看到了,那子弹在没入丧尸尸体后,从伤口处会不断溢出来某种浅色液体。 但说是子弹上携带的液体又不像,液体都能顺着丧尸身体流淌成线,那还有种可能性就是子弹里携带的某种物质与丧尸体液产生反应,然后反应所产生的透明液体会从肢体破损处流出。 医疗机构和神秘物质,还有大量刻意投放的丧尸与活人…… 在场的人都暗暗倒吸冷气,子弹里携带的怕不是这个机构生产出的丧尸病毒解药! 面前的这一系列也不是什么私仇虐杀,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临床试验! 第136章 无力抗争 “那乌曼她们算什么…诱饵吗?!” 看着远处景象,陆龄凭空生出一股怒火。 这种试验在哪儿不能做? 末世前人口密集的大学校园、购物中心、旅游景点,能找到大量丧尸聚集的地点数不胜数。 甚至就拿她们不久前才离开的市中心来说,那里的丧尸密度可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努力”来增加,在露天广场上哪怕是撒把米都能砸中不少丧尸,更不用提刚才的爆炸了! 有这样的财力物力,即使不愿意救济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起码不扰乱她们的日常生活很难吗? 船上有多少人活过了末世爆发的初期,却死在了安全的船上? 而好不容易从船上逃出的乌曼等人,他们又何其无辜,就这样被如海的丧尸硬生生的耗死在船里,至死都没有看到过一丝希望。 甚至她们死前的挣扎都被上方的无人机监控,实时转播到某处安全的堡垒以供观看记录。 那些研发解药的人凭什么? 在看到乌曼狼狈挣扎上岸后还要回头搀扶重伤的孕妇时,他们是什么心情? 像摆弄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和实验犬一样,高高在上的欣赏它们的挣扎与痛苦,然后轻描淡写地来一句“这一批没成功”吗? 凭什么就这么轻飘飘地给他们判处死刑? 陆龄脑子充斥着杂乱的想法与怒火,但突然蹦出的想法又惊了她一跳。 末世前的现代医学已经给无数曾经药石无医的疾病提出了解决方案,疫苗与各类药品的研发上市层出不穷,但她从未听说过在某种疫病出现后的半年内就能研制出疫苗的。 比如埃博拉病毒和它的近亲马德堡病毒,在几十年前发现第一次感染人类后,一直到末世前都没有研制出针对药物,再比如艾滋病,都是一旦发病就没有回转的余地。 即使在末世后,全部的医疗资源都投入到丧尸病毒的解药研制中,区区几月的时间,他们又怎么直接能研制出可以开始试验的药物呢? “快看!是不是解药在起作用!” 沈窈轻拍陆龄肩膀,打断了她的思维继续发散下去。 她带着愤怒看去,入目的景象让她更为恼火。 那解药打进丧尸身体仿佛泥牛入海,非常丝滑的没入肌肉,仿佛二者天生就是一体。 丧尸群顶多是被突如其来的冲力打得晃晃,要说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那确实是在难为人了,起码在场的人是一点没看出来。 三人瞪着眼睛,很努力地找出丧尸群行为或是外貌的微小改变,即使是瞳孔能稍微变大一点呢! 或者行动间稍微迟缓些,再或者是伤口里流出暗红色或者红色的血? 没有…没有!一点改变都没有! 丧尸们还是那样,眼里只有对血肉的纯粹渴望,嘶吼着争相挤进船舱底被撕开的缺口。 “不…这解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沈窈失望的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而就在她们观察的时候,丧尸群还在不断围攻着船舱。 最底部的甲板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被丧尸密密麻麻覆盖着,黑色的阴影如同附骨之蛆不断蠕动,稍高几层的舷窗透出的枪口火花也越来越微弱。 陆龄远远看着,只觉得无力。 不是对药物失败的无力,而是面对强敌,她却因为使用异能可能出现的后果,而无法,甚至是不敢救出同为幸存者的乌曼与孕妇等人的无力。 怎么办… 怎么办… 热武器的动静实在是过于明显,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有几只丧尸主动来吃她们,而是像是着了魔似的奔向乌曼。 还有什么…冷兵器…长矛剑刀… 还没等陆龄想出个结果,又出变故! 乌曼的船最顶层驾驶室那里似乎是有额外的加固,墙面和落地窗黑黢黢的,不光陆龄等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丧尸也攻不进去。 而就在这黑黢黢的一片中,突然有一扇窗户被拉开,背后幽幽烛光飘摇,有个身影从里面“嗵”地决然跳下,连带着窗户外趴着的精瘦二级丧尸,将黑色的阴影捅出了个光亮的缺口。 第137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众所周知,重力是义务教育从中学就开始学习的重点知识。 一千克的棉花和一千克的铁谁重?掉落的树叶为什么是向下掉而不是向上飞? 苹果砸脑袋还有比萨斜塔实验的故事,即使毕业多年的陆龄妈妈都能倒背如流。 而一个人从船顶的驾驶室落进海里又需要多久? 每一秒在陆龄眼里都被拉长,那人隆起的肚腹和破烂的衣衫分外显眼,她的腿上还绑着条纱布,已经被血水染得看不出颜色。 血色的纱布在风中猎猎地飘,她在落下的过程中甚至抱紧了那只被撞下、因为失重而茫然地暂时忘记进食的二级丧尸。 这一瞬间很短暂但又很长,陆龄甚至能看到她跳下后,惊慌失措跑到窗边试图挽回的乌曼。 不知怎的,即使是在如此暗的夜里,她都能看清乌曼眼角的泪和皲裂的嘴唇。 “不!!!李!” 被海水浸透的嗓音咸得发苦皲裂,乌曼半个身子几乎都探出窗外,伸手去捞却捞了个空。 身后有人跳起来按住了女生翘起的脚,随后连拉带扯地把乌曼拽了回去。 舷窗无声的快速关上,错过了船顶上无数像中了邪一样噼里啪啦落进海里的丧尸群。 就在孕妇坠落的时候,船上的所有丧尸不管是在撞门还是在扒拉身边的同类,全都诡异的停下了动作,被冰冻般定在原地,只有眼睛随着孕妇的移动而不断向下移动。 而在李掉进海里后, “这是怎么回事,”沈窈喃喃道,看惯了丧尸对血肉本能的渴望,眼前的一幕让几人不禁疑惑。 “难不成孕妇的血肉吸引力比异能者还大?” 裴柏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腿上的那根布条!” 虽然距离太远,布条的具体形状模样看得不太清楚,但熟悉的物件还是唤醒了在场众人的回忆。 就在不久前,丧尸鼠群在两根长长布条的指路下袭击了养老院。 “布条?你是说她腿上有着吸引丧尸的布条?” 陆龄发问,小队之前为了保护养老院内的众人用心良多,甚至包括她们在内,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以至于她们为了养好伤再上路,而推迟了出发的时间。 可之前的布条都是对丧尸老鼠有吸引力,这次的吸引对象怎么会变成二级丧尸? 这不光是攻击物种的改变,更是幕后之人目的转变的体现。 像是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被补上,“所以是这个’医疗组织’在有意识地寻找人类聚居地,然后用布条把丧尸鼠群和丧尸群引过去从而试验解药吗?” 沈窈恍然大悟后又立刻发现了新的疑点:“可解药的出现还是咱们第一次见到,之前养老院的袭击可没有无人机投放解药,而且丧尸鼠群的病毒并不足以…” “还有之前女子监狱里的那次丧尸鼠群袭击,”裴柏说着说着深吸一口气,“前一夜的监控被删除了,瑞娅试图查下去,然后…” 二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而这短短几句的交谈中,局势又发生了新的改变。 在发现吸引丧尸群聚集的孕妇跳海后,无人机开始陆续收起下方的发射器,在最远处的无人机带领下开始调转方向,像是起了离意。 抽身而退的样子自以为很潇洒吗? 本就在强行压制的怒火更盛,陆龄的手边甚至都出现了若隐若现的紫黑色光线。 “或许你想要这个?” 第138章 都别空手走哟 身后不远处的舱门被打开,徐徽箴跟在张嵩身后,二人弯着腰一起小跑过来。 张嵩通过陆龄身上一直开启的对讲机将对话从头听到尾,甫一跑过来就从空间里摸出来两根布条。 “怎么可能就让他们这么拍拍屁股走人?” 陆龄扯扯嘴角,来都来了,不带点伴手礼回去怎么好意思呢? 能勾得二级丧尸群满城市里跑的布条,这么好的东西,也该让幕后之人体验一下。 不管这无人机返程去哪里,身后跟着一堆尾巴的模样都是她喜闻乐见的。 “这个布条能行吗?” 沈窈挠挠头,一堆丧尸老鼠的杀伤力也不低,但见识过能引诱二级丧尸的布条后就总觉得差点意思。 不远处的丧尸群可还是在跟下饺子似的,前仆后继扑通扑通往水里跳,这根布条对它们算是一点吸引力没有。总不能指望无人机在回程的路上经过大批丧尸鼠群的老窝,或是据点里豢养着的丧尸鼠群在无人机回去后会暴动吧? “感觉不太行,你能把水里那根布条弄出来吗?” 陆龄看向一旁的沈窈,暗示她既然酒醒了,就开始准备干活啦。 沈窈强忍恶心将意识触角探入海面,努力绕开虬结缠绕的无数扭曲肢体,径直奔向丧尸球的最中心。 没有哪只丧尸能够长时间霸占住布条四周的宝地。 数量庞大的丧尸已经将海水打得一团糟,泥沙和被天外来客吓昏了头脑的海洋生物与丧尸群交织着,也亏得沈窈并不靠眼睛去看,而是借助意识触手来探测情况,不然免不得一番徒劳无功。 在拳打脚踢彼此撕扯争夺的丧尸球正中央,并没有沈窈预想会看到的人类残缺肢体,而是只有一条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布条,像手撕蟹柳一样像四面八方摊开,边缘被撕拽地起了毛边,随着水流不断颠簸着。 处于最中心的丧尸们在相互踢打间,用尽全力靠近着来回漂动的布条。它们也不吃布条,而是时不时张开大嘴猛灌布条周围的海水,间或含住布条使劲嗦一下。而做出后者的丧尸会在啃上布条的瞬间眯上眼睛,像是磕了某种物质一样暂时失去对意识和身体的掌控力,然后在下一秒被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同类打出包围圈。 这样的诡异画面让沈窈的意识触手不敢靠近,天知道那布条上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她通过意识尝到了怎么办? 女生闭着眼:“布条还在,但丧尸们跟得很近,拿出来的话就得立刻弄走,不然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陆龄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个计划,跟沈窈简单说了两句后就叫着裴柏一起,翻身跑上了头顶的集装箱顶部:“等我信号。” 在沈窈意识沉入海底的短短几十秒里,众人头顶的天色骤变。 原本的海边月光澄澈星光低垂,像条银毯披在前仆后继沉入海底的丧尸身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就在几人头顶不远处凭空拱出一团黑压压的乌云,云的内部紫黑色电光犹如困兽般横冲直撞,将晴朗的夜空撕开一道恶毒的裂口。 局部的雷暴并不少见,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里突然发生,但头顶已经初步排出队形的无人机很快收到指令,准备加速离开这片区域。 “空着手回家多不好?” 第139章 玄幻又科学的武器 海风似是感应到了此处的紧绷气氛,刮离这里的速度都快了不少,来去带着雨前的咸腥味。天上的雷云也逐渐压得更低,云里的闪电时不时划破黑压压的掩盖,只等一个信号便轰然降下。 女生原本因为静电而浮起的黑发被吹得加倍蓬乱,但丝毫不打扰她此刻眼底的专注。 二人在集装箱上站直,陆龄左右腿分开而立,狂暴的雷电在女生已生薄茧的指尖短暂的固化为柔顺的实体材料。 哑光蓝黑色的高压电流束不断翻涌,在刻意压制下顺利融入夜色,并没有形成更大的光团引得无人机的注意。 最先成形的是一条像细长木板的电弧,两端薄而中间厚,然后是稍细一些电束将两端链接。陆龄手掌表面同样附上薄薄一层电流层,她试着轻扯电束,看到其快速回弹后露出满意的眼神。 至于裴柏则是站得稍远了些,她不傻,陆龄已提前预警过她手里的雷电和自然界里的真实雷电差别甚小,即使她穿着橡胶绝缘底的鞋子也不敢靠近。最高可飙升至上百万伏特的电弧威力不容小觑,即使是裴柏已经站到了旁边的集装箱顶部,她依然能感到后颈的汗毛直立,甚至鼻腔中都能隐约闻到一股奇异的味道。 末世后变得不太科学的世界在此时的陆龄手中再次遵循了部分基础法则。 只是三两次呼吸的工夫,一把蓝得发黑的长弓就在女生手里成型。 由高压电弧组成的弓臂在她手中展开,两米开外的哑光蓝黑色弓身在夜晚的遮掩下并不起眼,甚至近处的裴柏都需要很努力才能看清。但随着她拉弓的动作,弓弦中看起来更像闪电的电流被扯出根根银白色细丝,细丝缠绕着弓弦不断曲线向上,最终落在中心点,延长出一只笔直的箭矢。 箭随心动,随着陆龄的瞄准逐渐形成一个虚影,虚虚举起,瞄向空中的无人机。 随着弓越拉越满,虚影也变得越来越亮,在陆龄松手的瞬间,第一发箭带着轻微的破空声飞向天空。 像是真正的闪电,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隐藏着的沈窈等人只觉得眼前极短的闪了一下,还不等几人确定是不是真有闪电落下,那箭没飞多高就在空气中“叭”地一声爆开消失了。 第一发箭只是实验,见它飞不高陆龄也不气馁。因为她只是知道弓箭的基本原理和外形,旁边的裴柏则是刚好有着使用弓箭的经验,在观察过第一发箭的运动轨迹后,裴柏又是三言两语协助陆龄调整了弓箭的形状与发力角度。 第二发箭在几秒后射出,这下角度对了,这次的箭箭身中空,由两根极细的电流像是dna螺旋般缠绕组成,可以高速旋转,飞出极远的距离。 此时的她们并不需要陆龄用着这么玄幻的武器一箭射穿无人机,需要的只是箭可以将布条带到足够高的地方。 效果大致满意后,“来,干他们!”陆龄言简意赅。 沈窈听到后立刻奔向附近的另一处集装箱顶。眼见着无人机群越飞越远,她们必须一击即中! 第140章 就是现在! 哗啦一声,浑浊的海面突然伸进一根细细的手指,直奔包围圈内部的那根关键布条。 筋肉坚硬的二级丧尸们被毫不留情地顶开,无辜误入战场的海鱼则是被轻轻推开到澄澈海水的区域。 包围圈正中心内有只丧尸披荆斩棘刚挤开一众同类,满脸陶醉地啃上布条,嘴里猛地一空,布条连带着周围的部分海水像是被塑料袋咻一下包起来放进电梯里一样,开始在海里急速上升。 …? 已经被病毒感染得转不动的大脑彻底宕机,但本能让它下意识的伸手抓,跟着布条,两腿一蹬就像鱼一样自动在水里向上浮去。 皮肉干瘪的黑瘦指甲划进包裹布条的水,水柔顺的分开又闭合,指甲顺利的碰到了布条。 太好了!它紧接着就要伸手抓。 嗯? 若空游无所依的布条看起来是浸在水里,但水就像是有了意识一般,牢牢护在布条四周,紧紧包裹护送着布条急速上升。 眼看着布条离开,四周本就打得火热的丧尸群更是躁动不安起来,也亏得是在水下它们喊不出声,一张嘴水就咕噜咕噜往嘴里灌,不然此刻的水下必定是嘶哑的咆哮声此起彼伏,难听极了。 随着布条的移动,四周快在海水里挤成丧尸压缩包的丧尸群也在你蹬我一脚我踹你一下中,相互借力,快速向海面移动。 即使在阴云密布的夜晚也能看到水下的争斗与混乱。 在布条逐渐靠近海面时,“马上就上来了,准备!” 沈窈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陆龄“嗯”了一声之后就再次开始蓄力拉弓。 哑光弓再次被拉开,在银色电流细细游动间,与方才如出一辙的箭逐渐在弓弦上凝聚。 冰冷的猎猎海风与丧尸随身的恶臭也无法扰乱她的心绪。 陆龄此刻的心静极了,方才的愤怒羞愧暂时被搁置在了意识里的另一个房间,与理智隔着厚重的大门。 而门外的她此刻眼中只有远方越飞越远的无人机,像是在玩射击游戏一样,准星牢牢锁定着无人机群最前的那架。 “哗。” 水面被破开的声音传来,紧随其后的是像火山喷发般从海下涌出的丧尸潮。 “什么…” 还在空荡荡船里没缓过神来的乌曼眼中出现了超出物理常识的一幕。 一条在水里泡得舒展的布条在一团透明海水的包裹下凭空向着陆龄飞速飞来。 而在不远处船上集装箱顶上傲然站立的女生手里拿着个看不清模样的弓,胳膊弯曲举着,正是拉满弓即将松手前的模样。 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水球带着身后呼啸的丧尸群靠近,最近的丧尸几乎就离水球不到两米! 陆龄的眼神依旧平静,水球带着咸腥的水汽转瞬间来到了陆龄身前不远处,一个急停固定在了半空中。 此时陆龄、水球与无人机群三点一线,是最好不过的时机! 就是现在! 在场的人呼吸同时屏住,只见上方女生手里的弓在蓄力中彻底拉满,弓弦上的两股箭若隐若有,而箭头上带着如毒蛇般隐蔽却危险得众所周知的电流,嘶嘶作响。 在身侧丧尸即将跳上集装箱的瞬间,手一松! “啊呀!” 突然自地面出现的大片闪电割裂夜色,被突然出现的闪电闪得短暂失明的张嵩猛地闭眼,视网膜还残留着视觉残影,一片雪白。 闭眼前他只看到箭离弦,还不等视觉恢复,他就急急睁眼。 第141章 丧尸猫条 “轰隆!” 箭射出瞬间所爆发的雷声与头顶的自然雷声惊人地重叠在一起,刚刚亮起的大地又复黑暗。 现在从头上噼里啪啦打下的雨点已经初见雷暴端倪,但在场的人没一个想要挪窝的,全都或张着嘴或紧紧盯着天际线乌云边缘下像是几颗黑芝麻的无人机…和紧随其后如同刀片锋利划破夜幕的那支箭! 依旧是两股电光拧成的长箭,箭身的电光在天际几乎可以冒充流星。 但如果你定睛细看,就会发现高速旋转的箭头前顶着颗小包裹。半透明的水球此时既不蒸发也不会散开,牢牢地固定在箭头上,包裹着布条向着无人机飞去! 被方才闪电致盲的可不只是张嵩等人,还有无人机后台的操纵者。相差零点几秒紧随其后传来的雷声让他们没有起疑,只是暂时关闭摄像头后远程操纵无人机按路线返程。 这让他们错过了接下来无比违背物理原理的一幕。 高速飞行的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划破夜色,一路飞到了无人机群的正上方,箭身诡异地在空中悬停。 “就是现在!” 在操纵箭悬停的瞬间,陆龄高喊。 同样闭着眼与包裹一起来了场高空过山车的沈窈顾不得晕车,手虚空一攥。 “嘭!” 包裹在飞行中的无人机群顶上爆开,饱含“有效物质”的溶液化成水雾,均匀的抹在无人机表面。 这串操作说来也就是几十秒的功夫,无人机并没有飞出太远,随着布条一同上岸的丧尸群自然也不会离开。 在布条短暂被水球包裹失去踪迹时,站在高处、气味香甜的异能者自然成为了第一目标。 丧尸群自然想不到这看着平白无奇的集装箱此时已经在陆龄的资助下变成了一团巨大的电力球。 上岸后湿淋淋跑在最前的几只丧尸成了电力球的第一批牺牲者。 船里的乌曼下意识的子弹上膛,瞄准跑得最快的丧尸,还不等她开枪,就看到刚刚靠近集装箱底部的丧尸“砰”一下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直接倒飞出去,撞倒了一片同样湿淋淋刚上岸的同类。 “嗯?怎么回事儿?” 乌曼看着更是一头雾水,只见被撞倒在地的其余丧尸爬都爬不起来,倒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抽搐。 这还不是个例,丧尸接二连三前仆后继地向陆龄所在的方向跑去,然后在靠近集装箱时齐齐倒飞出去,像割小麦似的再撞倒一片同类后倒地抽搐。 以常识来推测,乌曼觉得是附近哪里的高压电泄漏了,通过甲板和其他的什么金属设施导电到了陆龄所在的集装箱附近,然后靠近的丧尸群被高压电击中,麻痹身体的同时失去全部的活动能力。不过这样的话,陆龄她们的船岂不是很危险? 想到这里,乌曼忙回头在船舱里寻找起东西来。 这一幕当然在小队的预料之中,在布条从水里捞起来后,陆龄要求沈窈将其藏在水球内里,直到抵达无人机上空前都不能将它的味道漏出来。 那紧随布条其后、像狗跟着肉骨头的丧尸群第一时间去哪儿就很明显了。 之所以丧尸群紧跟着乌曼一行人而对旁边的异能者们视而不见的原因就是布条的存在。布条严重扰乱了异能者和普通人在丧尸眼中的美味顺序。 打个比方,如果异能者在丧尸群眼中算是满汉全席的话,普通人只能算是清粥小菜勉强饱腹的程度。但有了布条调味,普通人都能变成加了诱食剂的丧尸猫条,丧尸一闻到就发了狠、忘了情。 而布条甫一消失,那股莫名的吸引力自然也会消失。理智重新占据上风,丧尸群也自然会直奔陆龄等人,而不是被追得只剩乌曼的普通人小队。 第142章 电解水 丧尸的形态各异,二级的更是各有各的丑和畸形。而在海里泡过之后,本就丑得惊人的丧尸再增一份可怖。 面对登陆的大片丧尸群,躲在集装箱后的张嵩等人不慌不忙,只各自拿出武器以防万一。 但很快,她们就彻底放下心来。 陆龄所站的集装箱正对乌曼的船,是船上上百个空集装箱中最靠边缘摆放的一个。但若是有丧尸想绕过陆龄,直奔张嵩她们是不可能的。 高压电在陆龄的操控下绕过了裴柏,不需要大量倾注注意力,只需在地上划出一条曲线将甲板圈起,身后的队友就可以像在孙悟空圈内的唐僧般高枕无忧,只需放下心来,高高兴兴观赏圈外的妖怪费尽心思也不得越雷池一步就够了。 当然,张嵩她们还不至于做出,随地搬出几张桌椅板凳就地坐下开始边野餐边欣赏5d电影丧尸群登陆这种缺心眼的事情,但席地而坐继续缓缓酒劲儿还是在允许范围内的。 队伍中心倔强站着的沈窈和陆龄一样,暂时顾不上眼前的史诗级恢宏场景,注意力还全然集中在无人机上。 布条溶液均匀撒在无人机上后还不是结束,布条还在上头飞着呢。 这种害人的东西陆龄是不打算收进张嵩空间的,谁知道上头的“有效成分”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地处理就好。 而在天上,溶液本该顺着无人机防水涂层顺利流走,但在沈窈的巧妙操纵下,像是刚才包裹着布条一样,转而裹上无人机的机身。 天色如泼墨,与瓢泼大雨一起,满满的水汽与黑暗让人仿若身处海底,不由心生恐慌孤寂。而无人机在黑得发蓝的天际线上匀速飞行,身上的水膜若隐若现,像是无人深海里不断漂浮的水母群,圆鼓鼓的,泛着莹白的光。 “都沾上了。” 沈窈再次确定所有无人机上都或多或少沾上了溶液后确定说道,这也意味着计划可以收尾了。 这个收尾倒也简单,不对,其实整个计划都很简单,难的是陆龄沈窈对于异能的掌控与操作罢了。整个计划由沈窈捕捞布条起,到陆龄引爆雷箭为止,每个环节环环相扣,全程不过几分钟,但考验极了二人的微操。 陆龄的嘴角弯了起来,“好!” 与意念一直相连的雷箭微微颤抖,相互交织的两根电流如流水般在箭身上下游走,到了某个临界点,从箭头开始,整支箭“噗”地一声炸开! 又是一记闪电! 整片天都被短暂照亮,还留在箭头的布条被超过200度的高温瞬间引燃烧尽,一小团火苗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就被风吹散了。 而四周的水汽与海水是最好的电解质,在箭头炸开的瞬间高压电满满轰上无人机群表面的水膜,沈窈的意识在被击中的瞬间抽离,一同离开的还有水,是的,纯粹的水。 海水里的杂质不少,但无人机表面被留下的除去海水杂质,就是布条溶液里的有效成分。如此操作一番,几人既摆脱了布条,还能在不引起注意的条件下成功将布条上的引诱成分转移至无人机上。 不管无人机这次是要去哪儿,想来身后紧随的二级丧尸群都足以给他们一个惊喜了! “成了!” 沈窈的意识触手借助四周满满的水汽还能停留几秒,在看到无人机表面水膜消失后,原本液体中那种奇异的成分稀薄而又强劲地铺满无人机,就满意的离开了。 第143章 和丧尸之神意念链接咯 船里的乌曼发现,不过她回头找个绝缘靴的功夫,船外的战况又变了! 对面的人那么多,对丧尸的吸引力自然是比这边船里只剩一个活人大,乌曼顾不上多想,翻出仅剩的三双厚底绝缘靴就要往对面跑,把丧尸电成那样的高压电得多危险,她要赶紧给对面带几双过去。 方才她头也不回的进这艘船,一方面是因为船里还有斐玛之前提前准备好的应急物资,另一方面则是自己拖家带口的,先是爆炸后是丧尸群围堵,她实在不愿意把祸端引上刚无私分享给她药物的人们。 但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乌曼看看墙角把她从窗边扯进来后就自杀了的胖子,胖子走之前喘着气,全身被撕咬掉的大块肌肉还随着呼吸往外泵着血。那是方才她们进船长室后,为了挡身后突袭的一只二级丧尸时受的伤。胖子运气好,只是皮肉被扯掉了,一路上还有不少人是被撕破肚腹,活生生痛死的。 胖子躺在地上,到伤成那样的时候,人就感觉不到痛了。 他带着笑,告诉乌曼他要去找刚在爆炸中丧生的女朋友了,希望她还没走太远,毕竟他胖,走不快。 他还想安慰乌曼几句,但紫得发黑的嘴唇嗫嚅了两下,许是感觉到什么,他没再说话,直接送了自己最后一发子弹。 乌曼怔怔呆在原地,全船只剩她和四散的尸体,有人的,也有丧尸的。 斐玛… 斐玛到底去哪儿了? 感觉到眼眶发热,但没等眼泪落下,就被船外丧尸群破水而出的动静惊醒。 等她重新带着装满背包的绝缘靴来到舷窗边,对面的战况又变了! 电力球还在原地支着,时不时能看到透明的屏障上有短短的紫色雷蛇闪过。刚才还是看不到的,因为丧尸前仆后继地将球的四周都围满了! 而现在电力球孤零零地转着,丧尸们则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五感,原地打转。 一会儿想扑咬球里的陆龄等人,一会儿又看向左边的天边,像是有什么莫名的诱惑在钓着他们。 不,如果细看的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那些看向远处的基本全是二级丧尸! 对比普通丧尸像飞蛾扑火般还在试图闯进电力球的徒劳行为,二级丧尸们要更像活人,它们在思考,甚至是在权衡利弊。 只见一动不动的丧尸群像向日葵一样,脸抬高面朝天空,一边淋着瓢泼大雨,针尖般大小的瞳孔一边不断转着,一只两只还好,大片的二级丧尸就那么站在原地,放眼望去干瘪的类人型外貌看得人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这诡异的一幕把乌曼吓得出了满背的白毛汗,它们这是在干什么,和丧尸之神意念链接吗?? 所幸这一幕并没有持续太久,也就是几十秒的功夫,二级丧尸们终于做出了决定,就像是有某个存在给它们一声令下,所有二级丧尸向着乌曼左边的方向狂奔而去。 慢半拍的普通丧尸不解,想也想不明白,但从众、尤其是跟随群体中强者行动是刻在哺乳动物基因里的规则,即使它们现在已经除了吃已经不剩什么本能了,也还是会照做。 “就、就这么走啦??” 别误会,乌曼这话绝不是舍不得丧尸的意思,只是方才丧尸群,尤其是其中的二级丧尸和中了迷魂药般撵在她身后的样子还鲜活,现在怎么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站在窗边还没回魂的乌曼只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第144章 海上的回忆 丧尸群就像它们来时一样,突然浩浩荡荡的离开了。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想要阻拦的。 即使是身处保护圈里的几个人也尽可能地一动不动,不招惹来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乌曼等到走在最后的几只普通丧尸都消失不见时,才活动活动麻木的双腿,一屁股跌坐在地。 大批丧尸刚刚离开,应该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丧尸出现,她放松身体,背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手里的背包松了,嗵地一下掉在脚边。 胖子的尸体在远处墙角,李…的尸体在水下,还有从船上一路逃杀过来的尼克等人,全都倒在了更低的楼层。原本热热闹闹的船,现在只剩了她一个人。 一直照顾她们姐妹的老船员也都没了,乌曼怔怔地想。 爆炸发生的太突然。 当时医生正给李换药,已经下了锚的船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固定好没固定的各种东西撒了一地,还没等她带人去甲板看,从天而降的爆炸物就已经击中了船的各处。 冲天的火光和四散奔逃的人群让她慌了神,顾不上别的,只回头冲去把李背了出来。 若只是爆炸的话大部分人还有一线生机,但紧接着来袭的二级丧尸群就是一丝活路都没给她们留了。 身后背着个活人的逃亡难度拉满,等她背着李和医生一起跑向救生船的时候,是船上的胖子主动开枪,把她们从身后穷追不舍的丧尸口中救了下来。 她还想再等一下近在咫尺的老船员,但杀得兴起的丧尸群并不会等。 有一只丧尸… 一只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长什么样的丧尸!像是丛林在树间滑行的鼯鼠一样,张开了幕布般的胳臂,将中年女人兜头罩住。 她明明已经跑了这么远!乌曼伸出的手距离她的不过几米,可最后时刻的她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 ……最可怕的是,那样的丧尸还不止一只。 被罩住的人们不是连叫都叫不出一声就被啃掉整个脑袋,就是在恐慌下的奔逃中一猛子扎进水里,用不了几秒就沉进海里,而丧尸像蜗牛一样,薄薄的手搭在船身上一借力就又重返猎场。 这样多的丧尸,船上的人还没怎么反击就被屠平了。 而许是她们离开的船声太大,还没走多远,坐在船尾的乌曼就看到后头扑通扑通的缀了一长串丧尸! 在船上时的心情乌曼已经想不起来了,只知道她还来不及为了离去的长辈好友难过,就要再次抱起血已经浸透纱布的李,奔向明知不光明的未来。 正呆呆回想着,船舱外的楼梯间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乌曼没动,只是抿着嘴端起了枪,在看到来人是陆龄裴柏时才缓缓放下。 “嘿!别怕,你安全了。” 裴柏一进船舱就是一杆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怕乌曼还没缓过劲儿来胡乱开枪,赶忙安抚。 陆龄则是见她把枪放下之后,走近两步,看看正对乌曼,一看就是自杀的人类尸体。 这怕不就是方才从舷窗上把乌曼扯下来的那位… 赶在病毒占据上风前先一步了结自己需要的不止是勇气。 抬头看来的乌曼眼中全是血丝,陆龄心生不忍,蹲下把手递给她:“还好吗?要不要先去我们船上?” 第145章 吃饭先啦 …来前的乌曼并没有预想到会是这样。 原本疲惫得像是浸在灰色忧郁滤镜里的女生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悲伤都被冲淡了。 船外的地面潮湿,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海风也温和了许多,天际线隐隐透着金色,这一夜过得好快,黎明即起。 抱着枪走得跌跌撞撞的乌曼被安置在了一把露营椅上,旁边挨着脚崴了的许徽箴。睡得最香的季争也被强行唤醒,披着条薄毯和许徽箴头靠着头,懒洋洋的期待着日出。 张嵩沈窈陆龄几人像工蚁似的,忙忙碌碌地从船舱内搬出各种用具,煮锅卡式炉还有折叠小桌等等。方才的战斗并没有给众人带来太大的负面影响,几人动作间还有心情说笑几句。 人多速度快,还没等太阳从海面上一跃而出,一处简单的移动厨房就在船上甲板边缘成型。 乌曼张着嘴看着张嵩端着个装满食材的托盘从船里出来,然后就轻车熟路地坐到卡式炉前,开始加水开火放食材一气呵成。 “喝了酒以后肯定是要来点泡面醒酒咯。” 张嵩瞥她一眼笑道,往锅里丢冻虾花蛤鱼饼的动作一下没停。喝完酒的早上,当然是要来一碗鲜辣咸香的海鲜泡面啦! 看似从船上厨房里端来、实则从张嵩空间里取出的冷冻食材十分大方的扑通扑通丢进深锅,在放面饼之前是等待滚开的汤底,满满的辣椒粉将汤底染得通红,同样通红的虾起伏间带出令人垂涎的辛辣香气。 张嵩因地制宜,盘腿坐下后,在折叠小桌上又切了不少蔬菜一同丢进去,雪白洋葱丝、软趴趴娃娃菜和脆爽豆芽的加入使蔬菜的汤底更添一份鲜甜。 乌曼虽然没怎么吃过眼前的这类泡面,但走南闯北久了,也能看出这是要做一锅杂烩汤面了。 这么一形容不太诱人,但她此时却控制不住地狂咽口水,眼神也直接粘在锅上挪不开。 “我来帮你。” 说着就半蹲过来,想要接手张嵩手里的菜刀。 张嵩摆摆手,把刀把错开:“没事儿,别沾手了,”刚说完又瞥眼她们还没洗过的手,转头跟陆龄说到,“你带她洗个手呗,看这脏的。” 陆龄闻言,把乌曼带进了船内洗手间。 楼上驾驶室的玻璃还碎着,整艘船内部都亮着紧急灯的绿色,二人就这么摸着黑一路走去水池前。 一路上二人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 水池前的洗手液机里还有不少绿色的洗手液,沾上水后能打出丰富的泡泡。 陆龄正聚精会神地冲洗手臂上的泡沫,就听到旁边的女生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你还会射箭吗?” 坦白来说,陆龄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回答,要是放在前段时间,她即使不会主动袒露出异能的存在,也起码会在对方推断出这件事后爽快承认。但自从裴柏谈及过那所变态医疗机构后,不管愿不愿意,她的分享都需要打个折扣了。 而且射箭后丧尸群就离开了这是肉眼可见的事实,她需要在隐瞒异能存在的同时,还要合理化射箭的行为。 “是啊,季争,就是那个一直醉醺醺在睡觉的女生,她喜欢武术,教过我一些东西。” 现在只有季争没和乌曼打过照脸,而且季争本身就有学习剑术的背景,再加个弓箭不就是洒洒水吗。 对不住了季争,现在只有拿你来打个掩护了喔! 第146章 分道扬镳 “喔~好酷!” 乌曼想想刚才旁边浑身酒气睡得歪歪扭扭的女生,仔细看看确实有股东方武术电影里、隐居山林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大佬气质,又想想方才陆龄站在集装箱顶部分外标准的射击姿势,顿时肃然起敬。 “…也还好啦。” 陆龄干笑几声,就要带她回去吃早饭。 没走几步,乌曼又问:“那你用的弓也是她的吗?虽然没看清长什么样,但感觉很厉害!” 陆龄头皮一紧,弓在她一松手后,就像指尖扬沙一样消失了,万一乌曼提出想看一眼的话,她上哪儿再造把弓出来? 还没等她想出个说辞,乌曼紧接着又恍然大悟道:“不对,大师应该都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吧。我们队里的xx有…生前有把枪,看得比自己的工资还重,除了她自己,别人碰都不能碰的!” 中间顿的那一下,是乌曼调整了自己的语法,她下意识的以为那人还在世,在说出口后又将语态改成了过去时。 “嗯…是啊,这么厉害的人都会有点怪癖的。” 陆龄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但能看出来,乌曼只是随口一提,不是真的一定要她把弓箭拿出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而且乌曼也很聪明的没有问她射箭的原因,即使大片二级丧尸在她射箭后就跟着了魔似的离开。 人总要有些自己的秘密,不是吗? 又有的没的聊了几句,二人也就回了桌前等待早饭。 鲜香微辣的海鲜泡面吃得众人微微发汗,浑身舒畅自不必提。 饭后,几人一人一张躺椅,四仰八叉地等待着迟迟未到的日出。 很快,天际线的薄薄一条金色开始不断扩张,似乎只在几次呼吸间,明媚的太阳一跃而起,悬在海上,将辽阔的海洋都镶上了金边,让人看了心生广阔,呼吸间仿佛将体内的浊气一扫而空。 乌曼也不例外,踏青看日出这类与自然规律共鸣的活动,总能唤出人心中最朴素原始的幸福感。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天边身影清晰的海鸥和红光灿灿的朝霞上,自然注意不到不远处水面下,被水拧断脖子的某只二级丧尸。它似乎因为身处水底而分外迟缓,在注意到陆龄一行人后,原地浮动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往岸上游。 不等陆龄出手,一旁还靠在张嵩肩上的沈窈就不动声色地送了这只丧尸往生。 二人一对视,水下的迟钝丧尸身份自不必说。 不久前孕妇毅然决然跳海的海面还鲜活,二人也不会没眼色到在现在突然再强调一遍,她跳海后感染病毒还变成二级丧尸的事实。 就让乌曼以为孕妇有了个痛快的结束,最好。 天亮了,看天气是个出海的好天气,是时候分道扬镳。 陆龄一边帮着张嵩收起躺椅和用过的餐具,一边跟同样干着活的乌曼说:“你接下来什么打算?打算留在这边还是去别的地方?” 乌曼摇摇头:“还是不留在这边了,我打算去市里找我姐姐。” 第147章 罗格斯大道 陆龄几人这才知道乌曼还有个姐姐。 在乌曼简单讲过这几天她的经历后,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她姐姐斐玛是去市里医院给李找需要的药物,只是已经走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消息也没有回来。 陆龄掐指算算,斐玛离开的日子差不多就是养老院被袭击的那天,没想到她们这一走,偌大个聚居地就只剩乌曼一个… “…罗格斯大道上有家医院,之前我进急诊时,斐玛带我去的就是那里,也是她这回的目的地,”乌曼说着说着吸吸鼻子,“我打算去那里找她。” 看着眼前高高壮壮一个女生,低着头说话间还带着鼻音,陆龄免不得心软了:“那你缺什么东西吗?我们食物和换洗衣物之类的东西都很充足,可以分你一些。” 乌曼摇摇头,微笑着说:“没关系,斐玛走之前跟我说了,”她指指身后的船,“里面有够我路上用的食物和生活用品。” 斐玛走之前可以说是事无巨细的嘱咐过了妹妹,即使预想的离开时间不过两天,但船上的人心叵测,她还是把岸上刚收拾出的废船仓库告诉了妹妹,以防万一。 乌曼前夜来岸上是因为李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状态,再没有药怕是撑不过那个晚上。她本是打算去船里找找有没有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拿来跟几十公里外的遥远聚居地换药,只不过还没进船,就看到隔壁船上陆龄几人的晚餐夜灯了。 而最后的最后,药成功换了回去,但李还是没撑下来… 乌曼控制不住地想起李在发现自己对二级丧尸有莫名的吸引力时,已经不剩什么好肉的腿突然有了力气,推开她和胖子的搀扶跑到窗前一跃而下前,最后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那一眼有着悲伤,不解,唯一没有的是留恋。 乌曼跑进厨房背她出来时,亲眼目睹了她丈夫将亲生儿子推进丧尸口中的画面。而被推出去当肉盾的小男孩实在瘦弱,下一秒二级丧尸的手指就接连穿过了两个人的肚腹。 不知道当时在乌曼背上的李有没有看到这一幕… 现在想来,即使没有看到,后面她在船里短暂清醒时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也能猜到结局了吧。 “…你们呢?看起来不像是船员呢,准备去海上生活吗?海上也没有比陆地安全太多。” 乌曼说到后面,不由得苦笑起来。 “我们吗?我们回家!” 沈窈先一步笑嘻嘻回答道。 陆龄也笑,补充:“我们的家在大洋的另一边。” 她挑着一路上能说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些。 乌曼眼睛瞪得更大:“你们全都是学生???怎么敢开船跨洋的!” 几人都苦笑,要是有别的选择,她们也不至于折腾一路,来港口开陌生的轮船。 几人又聊了几句,乌曼同她们道别,返回废船仓库里整理打算带走的物资。 她只打算带够三天食宿的物资,剩下的还得好好锁进船里,她和斐玛以后可还是要回来的!斐玛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东西可不能丢了。 陆龄船上还有不少绝缘胶带,分了乌曼几卷用于暂时贴住被撞碎的舷窗后,几人也返回自己船上,打算如出一辙地修补一下已经是四面漏风的驾驶舱。 第148章 疑问 几人分散在驾驶舱各处,各自用胶带和玻璃简单修补着被丧尸撞破的落地窗。 所幸撞破玻璃的那几只二级丧尸力气巨大,玻璃都是整块爆开,碎屑极少,她们只需要再贴上些米字胶带固定就可以勉强继续使用了。 船上的防割手套不多,只够两人一组分着用。陆龄和裴柏一组,一人撕着胶带一人固定大片的玻璃。 裴柏扶着玻璃片时的样子专注极了,让陆龄不忍开口,打破此时的平静氛围。 窗户破了不过几扇,三组一起动手,很快就修补完成。 经过一夜奋战的轮船破损不止这一处,沈窈和张嵩招呼了一声,就带着清洁工具转进了船长室,里面不止醉鬼们的床褥,还有水母丧尸留下的尸体和部分痕迹。 而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脚腕已经恢复的许徽箴和季争则是选择去外面洒双氧水,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干了,但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放着不管的话会生虫以及引来本该离开的丧尸。 即使她们已经打算离开,也不想给未来或许的来客留下什么隐患。 转眼间,船内只剩陆龄裴柏二人。陆龄还需要在出发前查看船内剩余的燃油存量。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现在出发应该不会撞上丧尸群尾巴。” 陆龄一边按操作手册找着燃油表,一边终于把话说出了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还不离开。” 裴柏站在她旁边,声音和陆龄一样带着犹豫,把酝酿了很久的话说出了口。 “瑞娅受伤了,伤得很重,现在女子监狱也…不剩什么人了。” 陆龄想到那个黑发绿眼的美丽女人,和继承了她如翡翠般美丽眼睛的女儿诺亚,心下有些不舍但还是说:“我很遗憾。但我真心希望诺亚能平安长大。” 她很关心诺亚,不止是因为她们一家对身处异乡的她曾经十分友好,更是因为诺亚和陆龄姐姐的孩子性格很像,都是勇敢外向还善良的小女孩。 但她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她需要回家,回自己真正的家。 这话说得有些冷漠,裴柏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直说:“我很清楚,如果今天我不挽留你的话,日后一定会后悔。” 裴柏深吸一口气,说出已经演练多次的话:“我没有任何想着要带你去送死的想法。你们还是学生,很年轻,还有家人在牵挂。但…丧尸的可能解决方法就在眼前,总有人要去搏一把。而你们,是我认为最适合去执行这件事的。我很信任你,超过这世上的任何人。” 裴柏说话时,眼睫低垂直视着坐着的陆龄眼睛。蔚蓝的眼睛如船外的大洋,碧涛汹涌,内里全是满满的信任。 陆龄被最后一句话击中了,她人满满的信任总是让人幸福安心的,不过裴柏说这话时的语气神态实在是过于正派,让她很难想起,两人是在监狱里相遇的。 于是她鬼使神差问出了口:“所以…你为什么会进监狱?” 第149章 裴柏的过往1 裴柏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问这个,愣住后张了张嘴,简单几句将过往近十年的生活总结了个干净。 “因为…做了坏事。我以为有人害死了陪我长大的邻居,仇没有过夜,我当晚就去杀了那人。他的家族在当地势力很大,后面是瑞娅把我转到了女子监狱去。” 裴柏没有讲的是,她出生的地方是城市边缘的贫民窟,生父不详,生母精神不稳定,因为无法给与她正常的成长环境而被剥夺抚养资格。 她从很小就开始辗转于不同的寄养家庭,这样的不稳定性与颠沛流离让她打小就学会保护自己,同时展露出攻击性。 而需要寄养儿童补助的寄养家庭,经济水平普遍是中产及以下,除去领定期的补助之外,并不会对一个有攻击性的小女孩投入太多。 一个打折三明治或是一小碗麦片配前一晚剩下的冷披萨,这就是裴柏念书时的早餐,稍有不满或是浪费食物就是一顿体罚或者暂停零花钱。 接收她的学校也是鱼龙混杂,初中就开始fan、毒\/\/混帮派的的比比皆是。 一直剃着寸头、身材瘦削面容阴沉的裴柏自然是这些学生帮派的拉拢对象。在那样的环境里,不断向下似乎是最容易的路。 即使去学校身后的背包里也装着枪和自制的胡椒喷雾。那时的裴柏除了不敢杀人之外,什么都敢做。 很快,打架不光厉害还会动脑的她就在一夜夜的街头帮派混战中,逐渐成为了当地片区小有名气的家伙。 当上混混小头子之后,裴柏手里充裕了很多。不管是从手下混混的“生意”里抽成的部分,还是自己亲手去从敌对帮派手下的店里抢来的钱,绝大部分都被青春期猛猛发育的裴柏吃掉了。 她的口味并没有随着手头宽裕而变得高级,那时的她最爱的是一家南方口味炸鸡。炸鸡分部位和不同套餐,十几岁的裴柏可以一次吃两只鸡外加土豆泥油炸秋葵和司康饼,如果带上手下的几个混混,那五六个人吃掉十几只鸡也不在话下。 不过,爱去那家店的不只是裴柏,常去也不只是因为炸鸡好吃,还是因为店里的老板独特的人格魅力。 炸鸡店老板是一个中年阿姨,膀大腰圆,炸得一手好鸡。她也是底层熬上来的人。出生于经济萧条时期,在贫民窟和种族隔离的大环境下跌跌撞撞长大,成年后和裴柏生母的经历差不多,在情人失联之后,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但她有幸生活在一个邻里关系紧密、相互扶持的社区,襁褓里的孩子在周围阿姨们的看顾下长大,她也攒了些积蓄,在贫民窟建设稍好的路段开了家炸鸡店。 因为团结的社区和她和谁都能聊两句的外向性格,让她的炸鸡店在打得不可开交的贫民窟偏居一隅,就这么一直开了下去。 而让裴柏和她产生交集的人则是敌对帮派的一个小混混,那人的真名谁也不记得,即使是道上的“代号”也是,毕竟他在偌大个贫民窟算不上个人物,殒命于火拼前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把裴柏阴了一把。 裴柏也想不到,居然还有人会在她刚杀了人出来的必经之路上蹲她。 死的人是敌对帮派的小头头,他干的坏事比裴柏多多了!他和手下的混混点外卖都不付钱的!裴柏半夜摸去他房间开枪的时候,别的房间里的小混混没一个吱声的,更别提出来要报仇了。裴柏用枪算是熟手,一枪打脑袋两枪打身体,打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就是这么顺的一次行动,毁在了结尾。 第150章 裴柏的过往2 裴柏瘸着腿,跌跌撞撞地在贫民窟低矮的屋檐间躲藏。 这是个热带城市,晚上憋闷潮热,再加上被子弹穿透的小腿肌肉,裴柏跑得很费劲。 藏在阴影处对着她开了记黑枪的男孩被她一枪反击打中胳膊,现在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但裴柏担心他会带着同帮派的其他混混来围她。 且不说她自己干掉的那些混混头子肯定还有关系好的朋友活着、想要报仇,她所属的帮派和对方也是积怨已久,世仇持续的时间比她的岁数都大。那些削尖脑袋想要上头老大看到自己的小年轻们可不会对她手软。 要是知道她独自一人在对方地盘,还受了伤,一旦被人围了,怕是今天就走不出这地界了。 贫民窟的夜晚充斥着枪声和狗叫,潮湿的空气让她本就缓慢的移动速度雪上加霜。 她的目的地是一个马仔更少的街区。 那里居住的更多是有点薄产或是有工作的贫民窟居民,这些人听帮派指挥的可能性更小,而且街上有时会有闲得没事情做的警察巡逻,她在这里更有可能撑到天亮。 就在她沿着或亮或暗的路灯走到一个看起来建筑物更完整、美观的街区时,她迎面撞上了个从后门出来,正要去丢垃圾的女人。 随着门的移动,爆出一团新鲜出炉的炸鸡香气,油香混着肉香,裴柏一瞬间都闻不到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那女人身上套着件红色格纹的围裙,黑色的小卷发蓬松的盘在脑后,从后门像仪仗队似的,昂首挺胸的走了出来。 裴柏试图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高大的绿色垃圾桶后,但女人的眼睛很尖,低低叫了一声就扯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垃圾桶后拽了出来。 “我的天哪!你这是怎么了?!” 她言语间满是熟络,即使二人此前素未谋面。 裴柏像是被炸鸡香气在脸上狠狠揍了一拳,晕晕乎乎的,提不起任何警惕心,就这么跟着女人亦步亦趋的从后门进了炸鸡店。 后面的故事就不用再说了,就像是俗套的叛逆青少年被善良炸鸡店大妈感化的电视剧情节一样。 她打发走了来炸鸡店找人的小混混们,给裴柏处理了伤,后来的裴柏也时常光顾她的生意。 那家炸鸡店就像是战争中的永久中立国一样,不管这些热血上头的青少年在贫民窟乃至别的街区打得多么火热,只要进了店里都得做乖乖仔,不是吃炸鸡就是喝可乐。 ……要是故事就在这里定格就好了。 裴柏还是会在做噩梦时重温得知消息那日的心情。 那时的她已经辍学,手下混混上气不接下气冲进来的时候她正打着电动,屏幕上的角色被系统一拳ko时,手柄也跌落在地。 等她赶到炸鸡店时,装满炸鸡的托盘被打翻在地,空气里飘浮着一种很奇妙的油腻和血腥味结合的香气,窗户和收银机碎了一地,连硬币都被人捡得一干二净。 店门大敞着,里面空荡荡的,只地上丢着件沾满了血揉成一团的红色格子围裙。 旁边打探消息回来的马仔告诉裴柏,店主被听到枪声的邻居送到医院,但有几发子弹都打中重要内脏,她在路上就几次没撑下来,怕是… 行凶的人并没走远,甚至就直接站在店的马路对面,身后跟着三个流里流气穿着破洞t恤的马仔,手里挥着长杆霰弹枪,耀武扬威地欣赏着裴柏眼眶通红、看起来快要崩溃的模样。 她认得他们,是敌对帮派里最新上位的几个小瘪三,一直渴望做些什么让自己的名字响彻贫民窟的每个角落。 裴柏帮他们实现了这个愿望。他们被近距离开枪扫烂肚腹后,尸体被摆成跪伏的姿势摆在炸鸡店前。 尸体摆到第三天才被验尸官收殓。 而那时的裴柏也因为单枪匹马混进自己帮派老大的派对,连续射杀对面混混头头多名后,被捕。 “他们在当地的势力太大,施压给当地法\/\/院,要把我转到另一个州判死刑或者无期。后来我遇到了瑞娅,她把我转到了女子监狱。条件是有的时候,我需要和她一起去做任务。做那些,不舍得派花费六七位数培养出的精英士兵,去执行的任务。” 第151章 天堂岛 “我一直以为我这一辈子就这样了。但就在末世爆发前,我突然收到一封信,是格洛丽亚寄来的。她没有死,但保持植物人状态,躺了四年多。” 裴柏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不难看出这件事对她的冲击很大。 “后来我出任务时不再只是为了打消时间,更是想要多赚点钱,给格洛丽亚更好的休养和康复机会。末世爆发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所以,今天我请求你留下,不光是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还因为我的一些私心,那就是如果有人能终结这场末世,只会是你们。” 裴柏说到动情处,眼眶里噙了眼泪,言语中的恳切沉重到了无法造假的程度。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如果再等下去,等陆龄她们都跨越大洋回了家,她拿什么去联络她们?她们还会回来吗?什么时候?裴柏用什么来赌呢? “根据可靠消息,那个医疗机构在末世前秘密收购了一片群岛。而且有屈指可数的富商与政要,在末世爆发前也乘坐私人飞机抵达岛上。” “天堂岛?” 不知何时回到驾驶舱的许徽箴听到关键字,不禁脱口而出。 “什么?” “嗯?什么岛?” 悄没声出现的张嵩和沈窈满头雾水。 许徽箴突然成为所有人注意力的中心,还有些不好意思,拧拧手中的抹布说道:“当时在机场,我躲在角落听到有人被接去了那里。” 女生眯着眼睛努力回想细节:“国际机场很大,除了民用和货运飞机,还有私人飞机专用的停机坪。当时有人在民用飞机上逃下来,险些被咬,我还想着拉他一把,带他藏进自动贩卖机呢,结果他转头就被附近私人飞机上下来的人带走了。” 她想起从私人飞机上下来的那人通身做派,西装一个多余的褶皱都没有,轻飘飘跨过地上被枪打烂脑袋的丧尸尸体,活似宫廷剧里耀武扬威的太监,身边还跟着一个端着冲锋枪的保镖。 一张口却像是赏了那男人多大的恩赐般,说可以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没有丧尸! 名字她没听错的话,就是天堂岛! “那应该没错,那片岛的名字很多,有人叫它伊甸群岛,也有人叫它新迦南,当然,你说的天堂岛也是代称之一。” 裴柏还想继续说,却突然被船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来人是整装待发的乌曼,这次来是为了给陆龄等人送东西的。 女生淡淡笑着,手里递给陆龄个大大的黑东西:“刚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的,海上卫星电话,想着你们或许会用得上。” 现在天上的卫星百分之九十五都用不了,不是非民用就是失去人维护断开连接,但只要世上还有成气候的大型组织,就一定会试图恢复卫星通讯,到时,这台卫星电话就能派上用场了。 陆龄惊讶的看着这台笨重的电话,说:“谢谢!我们很喜欢这个,但你不需要它吗?或许你可以拿它和你姐姐联系?” 乌曼抿着嘴摇摇头:“斐玛她…没带任何通讯工具,连对讲机都没拿,我打算去医院碰碰运气。” 说到这儿,女生又努力笑了一下:“以后再见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啦!要好好活着哦!” 陆龄也笑,搂过女生用力的拥抱一下,拍拍她的后背说:“你也是,祝你早日找到她,然后好好的一起活下去。” *** *** 送走乌曼,回到船舱里的众人重拾起方才被打断的对话,看着卫星电话,裴柏一拍脑袋,这折腾了一晚上,她差点没想起来! “我记得瑞娅告诉我,在你们国家还有z、f运行维护的大型生存基地存在,你们要不要先试着卫星通讯联系一下?” 第152章 生存基地的信息 “什么?!” “真的吗!哪个省市啊!” “有多大?平民百姓都能进去吗?” 众人一听这话,简直炸了窝,迫切地靠近裴柏后问个不停。 裴柏被突如其来的热情惊了一下,向后靠靠,连连摆手道:“瑞娅那边也是刚发现没多久,因为你们国家的生存基地并没有和国外机构联络通讯的意向,也是花了好几天才确定身份。” “我本来打算在你们出发前就说的,但这不是事情太多,不小心忘记了嘛。” “具体的地理位置和其他信息她们没有分享,但如果你们去问的话,应该会得到答案吧。” 望着她们渴望的眼睛,裴柏叹了一口气,“但是你们用普通的卫星电话是无法拨通特定频率的。她们的频次经过加密,如果不是恰巧和瑞娅的手下访问了同一颗卫星的公开数据,她们也很难发现彼此的存在。” “如果你们想打电话的话,需要去瑞娅的朋友那里,她会帮忙。” 裴柏的言下之意在此时昭然若揭。 如果陆龄她们此时执意要离开,她不会阻拦,但在她们国家的z、f还存在的前提下,她恐怕不会共享与丧尸病毒解药相关的信息;但如果陆龄选择留下,她们不但可以使用瑞娅的加密频道早早与祖国的残余人员联系上,还有机会为所有人的未来搏一把。 陆龄沉吟不语,旁边的季争脑子转得飞快:“即使是大概位置也不清楚吗?比如北方?西部?还是南方?” 裴柏耸耸肩,“我们不确定啦,但是有人说,电话那头的口音很像她的祖母,是南方沿海城市人的可能性很大。” 可能是三代移民吧。 来自北方的陆龄有些气馁,但并没有完全放弃。 季争闻言,眼睛亮了:“那如果我们最后帮忙找到了解药,我们能拿到配方回家的对吧?” 裴柏笑着点头:“如果真的找到解药的话,我想不出会有谁想要拦着你们,去做你们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话倒是中听。 如果陆龄等人愿意加入奔涉寻找解药的队伍,以她们的实力和可预见的贡献,自然不会有人多置喙。 而季争的想法拐到了另一个方向上去。 有人的地方就有冲突,更不必说在这时的特殊时期了。 末世前的财富到现在不过一地废纸,即使是黄金珠宝,也不一定能换来多少生存物资。 过去的人脉也是一样。很简单粗暴的道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没有了足够的利益交换与推动,谁还会在连填饱肚子活下去都难的时候费尽心思地斗呢? 但如果她们带着解药回去的话就不一样了。 在丧尸面前人人平等,对活下去的渴望是一样的。 试想当有人还在苦苦挣扎于在丧尸的阴影下艰难求生,却看到别人可以不再畏惧丧尸的爪牙,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危险区域,自由地掠夺宝贵的生存资源。他们会怎么做? 是讨好、利益交换后加入?还是变得愤懑?仇视并报复那些人? 季争希望她的家人还活着,并且成为前者。 季争的心思如电,转过几次后看向身旁的许徽箴。 作为儿时玩伴的她此时不需要言语,也能懂季争的想法。她柔柔地点头,比了个口型说道:“如果你去的话,我陪你。” 第153章 疾控中心 眼看着季争已经动摇,许徽箴也愿意陪同,裴柏将目光投向陆龄,此项行动的人员有多少她不在乎,她最希望能够一起的成员是陆龄。 陆龄的手指在桌面上跳跃,思考片刻后回答:“我需要先通话,然后再决定。” 陆龄刚听裴柏丁是丁卯是卯地讲了半天,颇有一丝拿卫星通话机会威胁自己的意味,有些火大。虽然她之前做了种种好事,都没有挟恩以报的意思,但瑞娅授意下的裴柏这样威胁,显然是已经提前划清了双方的关系,未来即使合作也并非基于友情的基础,而是纯粹的利益关系。 这样理性的划分也好,这样她就没必要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 异能者的数量极其稀少,而她们小队里就有五个,不是吗? “尽快,如果两天内无法联系上的话,我就直接回家了,反正等我回去,只要有我在,我的家里人会平安无事活到老的。” “至于别人的命…” 陆龄耸耸肩,手一摊,表示自己倒也没有那么在乎。 裴柏见她变得理性起来,神情也变得认真:“可以的,瑞娅的朋友在一处已经封闭的疾控中心里,在隔壁p市,车程不过8、9个小时,如果我们现在出发的话,可以在日落前抵达。” “因为时差的关系,你可以在日落后随时联系她们。” 听得此话,本就心动的季争更是愿意,陆龄看到她对着自己点头后,无奈一笑,也好。 即使最后听到的是自己不喜欢的消息,就全当给自己打预防针了,一来一回,不过一天时间。明天回来依旧可以出海,这么看也没什么可损失的。 她又看看沈窈和张嵩,二人都是点头,为什么不呢? 陆龄:“好。” 说走就走。 船上也没什么需要整理带走的,只是几人随身的包和几样散落各处的杂物。 快速收拾好之后,由裴柏开车在前带路,陆龄小队依旧开上来时的那辆越野车,一前一后离开了这处海边港口。 凌晨刚下过大雨的城市,空气分外清新,连路边总是散发着臭气的丧尸尸体都被冲刷得发亮。 几人在太阳还缀在天边时,就已经踏上了新的路程。 一路清理偶遇的丧尸三两只自不必提,除了解决必要需求时停过车之外,几人连午饭都是在车上随便解决的。 当然,这“随便”在张嵩的满满库存下也并不随便。 张嵩是点亮了面食天赋的北方人,在养老院养伤的那段时间,他闲着没事情做,就大批量的烙饼、蒸包子炸油条,糖三角韭菜盒子花样百出,每天都像是要开早餐店一般,蒸屉油锅冒出的香气源源不断,勾得楼上养伤的几人辗转反侧,时不时就要喊他送个什么东西上来,解解馋。 连带着养老院的人们也得了不少尝试新鲜吃食的机会。 而新鲜出炉的绝大部分食物还冒着热气,就被收进了空间。 这不今天就吃上了? 在备餐阶段就已经尝遍全部菜品的几人,饿了就开始点餐。 口味重的沈窈陆龄首选自然是夹着肥瘦卤肉和青椒的肉夹馍,或是油泼辣子和肉燥的辣肉花卷,而口味清淡些的许徽箴季争二人则是更偏好葱花卷和红糖糕。 带肉的饼吃厌了就吃辣的,辣的吃腻了就吃口甜的。 张嵩做的饼、糕点个头都不算小,但奈何车上的人胃口都大,几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吃得噎了,张嵩还有装在保温壶里的汤汤水水,各色汤粥。北方配包子吃的鸡蛋汤馄炖紫米粥都有。开车的人不方便喝汤,几个人就轮换着开车,为乏味的长途车程添了不少趣味。 很快,在太阳开始下落,视野被蒙上一层淡淡的橘红时,几人看到了路边被血涂得只能看清半截的疾控中心路牌。 第154章 请不要立flag 沈窈趴在窗户上向远处望,嘴里不禁发问:“真的有人吗…?怎么看着…” 不怪沈窈怀疑,远处萧条可怖的景象,由不得她不发出此问。 按她们以往的经历来说,一级与二级丧尸的嗅觉惊人,一旦发现活人的存在,那是飞天遁地在所不惜,用尽手段也要一尝活人血肉的。 她们不只一次见过有丧尸或吊在民宅二楼窗框上、或卡在栏杆上、或出现在一个个末世前若有人意外出现就会被电视台围着录视频的位置上。 光看那些丧尸动弹不得,晒得快成干尸的模样,就知道这建筑物里曾有过活人的存在。过往的场景也不难复盘,不外乎是丧尸踩着同类爬上去后却被卡在栏杆上,动弹不得,活人不一定咬到没,现在望活人兴叹是肯定的了。 而不远的疾控中心四周,竟然一只丧尸都没有。 供封闭戒严的铁丝网大敞,民用车辆和绘着迷彩的坦克撞在一起稀巴烂,被啃得只剩半截胳膊白骨的某人挂在坦克炮筒上,地上也是乱糟糟的撒着衣物药品和杂物。 这里所有的元素看着都是标准的末世场景。但唯一缺少的,也是最令人不解的,就是丧尸身影的缺失。 不对,不光是丧尸,连人类尸体都没有! 前者的消失还能勉强解释为,或许有活人刚刚飙车离开了这里,将视野范围内所有的丧尸都带走了,又或者是丧尸群游荡的时候把这里的三两只丧尸裹挟着带去了更热闹的地方。 后者呢? 要知道她们现在视野范围里,不但没有被撕扯烂的衣物,也没有带着血肉的人类残肢。唯一能扯上关系的,就是高处挂着的几根白骨。 “怎么看着跟妖精洞似的…” 张嵩不禁喃喃道。 可不是嘛,那人骨在风里悠悠晃着,跟食人妖精洞穴的装饰物似的,惬意到让人不敢细想它的主人现在在哪儿。 “管它呢,没丧尸也好,咱们等会儿进去,能不用异能就别用。知道咱们能力的人越少越好。” 陆龄认真叮嘱着。 疾控中心里的是瑞娅的朋友,不是她们的。 且人心易变,她不愿意拿虚无缥缈的情谊去赌。 “嗯,那肯定啊,别人的命和自己去衣食无忧的地方生活到老死,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吧。” 张嵩苦笑一声,作为团队里单体战斗力最低的那个,他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就总是不安焦虑。 放在前段时间,如果队友们都有事情做,他一个人留在车上或是留在安全的地方煮饭休息,都是无所谓的,只要队友们不要离太远就好。但今天离开港口后,他就显得分外离不开人。 除去解手这类实在不能和队友们一起的事情,他在剩余的99%时间里,身边都至少要有一个队友的,生怕会有人为了机会来主动抓他上供,一辈子被关在医疗基地里抽血割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别怕!” 一旁的沈窈听他说完,立刻拍胸脯保证道,“你可是咱们队里战略意义最重要的!你要是被抓了,我们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救回来的。” 众人皆努力点头,不管是不是真的会拼了命去救人吧,刚吃了他做的那么多美味佳肴,这时的态度还是要摆出来的。 陆龄没点头,因为她此时正腰板笔直,看着前方地面和裴柏一前一后绕过障碍物,开进了疾控中心的内部职工停车场。 第155章 保密 进到疾控中心内部的过程意外地顺利。 停车场很空旷,没有无主的车也没有四处游荡的丧尸。 她们跟着裴柏的车在一片黑暗的停车场里移动,处于待机状态下的各类门禁卡口在走近的瞬间闪过绿灯自动放行。 很快,几人停好车后通过同样是自动开启的电动门进入大楼内部。 厚重的隔离门一打开,扑面而来的是一股冰冷的尘土气息,陆龄猜测这扇门应该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开启过了。 门内等着的是一个肤色微黑的女生,穿着休闲,大t恤配短裤,勃肯拖鞋十分自在。t恤领口夹着张身份卡,她应该就是用这张卡开启了面前的门。 门一开,裴柏大步迈了出去,张开双臂结结实实给了她一个拥抱:“好久不见贾巴!你还活着,真好!” 女生,哦不,贾巴在裴柏的怀抱中费力地将歪掉的眼镜框归位,然后不熟练地拍拍她的后背:“小心我的眼镜…嗯你活着我也很开心。” 知晓她的不自在,裴柏很快松开了胳膊,将身后的陆龄一行人介绍给贾巴:“这就是陆,还有她的朋友们。” 每个人简单介绍过自己之后,就像串小尾巴似的,跟着贾巴往里走。 中心内部大极了,陆龄正巧路过一楼大厅的地图,发现这栋大楼竟然有地上八层和地下四层,而每一层又按功能分出几个区去,这些区域在地图上只是简单的编号,并没有名称或是短句介绍。 看到陆龄在地图前站定不动,裴柏笑着对贾巴示意:“我说过,每个到访的访客都会有一样的疑问。” 贾巴也跟着笑,看起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对着地图解释了。 “是基地的规定。在这里工作的人员不允许将自己的办公室或实验室命名为除数字加字母之外的组合。工作结束前不允许离开自己的实验室,结束后也需要经过安检搜身再离开。一般来说,在这里有固定办公室的人,只可以和跟经过上级批准、明确需要往来的其他办公室的人打交道。除了行政办公室和后勤的人,很少有人能认识这里工作的所有人。” “还有保安。” 裴柏笑着提醒,贾巴抿嘴一笑补充道,“对,还有每天负责看守的保安。” 几人听了大受震撼,沈窈嘴快,没忍住话就从嘴里溜了出去:“怎么在这儿上班比坐牢还惨,跟同事聊几句天都不行吗?” 裴柏跟着耸了耸肩,一摊手说:“安全问题。以前出过重要人员带着同事们的保密实验记录,叛逃的事件。” “天…但也… 好吧,这里所进行的研究,或许确实需要这么严格的封闭措施。” 沈窈想了想,好像这么做也还算合理,就是对工作人员折磨了些,真是太惨了。 陆龄想到刚才分外空旷的停车场,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么大的建筑,怎么停车场都没有车的?而且我们进来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丧尸?” 贾巴看了一眼裴柏:“疫情爆发前一天是周末,行政老大在那天晚上办了退休派对,可能是因为宿醉吧,第二天没多少人再来这里加班。” “原来如此…” 又在空旷得脚步都有回音的大楼里行走片刻,贾巴把陆龄等人带到了一处休息区,手动开启房间的电源开关后,贾巴示意房间内的娱乐设施都可以自由使用:“卫星通话需要等到通讯窗口期才能进行,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的,你们先休息。” 随后便和裴柏二人离开了。 第156章 沈窈的回忆 陆龄环顾四周,众人此时身处的休息区很宽敞。 开放式的大厅里摆放着数个看起来分外柔软的大沙发,旁边还散落着颜色鲜亮的豆袋和毛绒抱枕。空间的另一侧甚至还摆着台球桌和桌上足球机。紧贴着墙的则是大型冰柜和零食架,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饮料和小包零食,坚果薯片糖果琳琅满目。 许徽箴见了之后低低“哇”了一声,拉着季争就一股脑去挑选小零食了。 张嵩则是打开了挂在墙上的电视,手握遥控器,拧着眉在无数信号中断的频道中不断来回切换,祈求着能找到一个还有画面或是声音的频道。 沈窈则是一反常态,没有加入零食小分队,也没有去翻看旁边摆在浅木色架子上的碟片。而是拎了瓶饮料,随便找个沙发,就陷了进去。 陆龄看看四周,也学着沈窈,去拿了瓶可乐,又从季争手里顺走两包零食,盘腿坐到了她脚边不远处的地毯上。 “在想什么?你今天似乎兴致不太高。” 在路上时陆龄就发现了,沈窈今天除了吃饭的时候还有心情说笑几句,剩余的时间不是看着窗外发呆、埋头睡觉,就是自告奋勇做司机,开车时也是一反常态,不管车上放什么歌都是一脸沉静。 这和她一向的作风不符啊! 这种较久的车上移动时间,以往都是沈窈和张嵩的群口相声上场时刻。一路上很少能有安静的时刻,二人不是贫嘴就是拉着众人一起合唱。除非有人累了想睡会儿,不然她们是绝对不会安静下来的。 而在出发前,陆龄也没找到机会细问沈窈对于去疾控中心的想法,只见她在船上时点头而已。 沈窈苦笑一声,轻晃手里冰镇的汽水罐:“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我室友了,有点难过。” 陆龄知道沈窈的室友。 早在在末世爆发的第一天,她就因为身体不适,去急诊检查时变异。而陪她就诊的沈窈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她没任何时间默哀,只能抛下她,自行逃命。 与此同时,沈窈也是在那天,对水源的安全性起了疑。 “她是什么样的人?” 陆龄这个问题把沈窈问住了,要怎么概括她呢? 怎么概括两人同吃同住的两年? 有人说留学生活和家庭主妇模拟器无异,因为一旦你在异国他乡搬出学生公寓,你就需要开始面对迅猛到来的有关社会生活的一切。上到租房、车险、和当地z、f打交道,再到日复一日的买菜做饭整理卫生、趁打折的时候购买必需品、等等等等,都会让初出茅庐的学生们焦头烂额。 有人在面对这种压力时会选择谈恋爱,或是找好朋友一起做室友、分担公共家务,也有人选择独自扛下所有。 沈窈算得上幸运,她在本地高中毕业之后,大一选择直接搬进社会公寓,并在网上找到了一个比较聊得来的新生做室友。 那个女生在线上聊天时分外活泼,表情包和流行梗手到拈来,和沈窈生活中的性格十分相似。 二人一拍即合。 而等她落地异国时,是沈窈开车去机场接回的她。初次见面的她十分内向,和沈窈说话时声音小小的,十分可爱。 性格外向的沈窈很快就和她亲密起来。 既是舍友、又是早了几年就在本地生活的半个“本地人”,沈窈开车带着她去大街小巷里找好吃的早午餐店,去漂亮的书店看散养的猫猫,一起去健身房。每周一次的采购也是风雨无阻,更不必提二人一起共度的数不清的传统节日。 人类许多美好的回忆似乎都以食物为载体。 沸水里上下漂浮的大肚子水饺,从冰箱里取出脱模的绿豆冰糕,还有半夜突发奇想做的巴斯克蛋糕。一餐餐共同准备的饭菜,身体不适时出现的贴身照顾,课业压力大时的热腾腾宵夜,还有聊天时聊不完的话题和一次次的捧杯与欢笑。 咸蛋黄烘烤时的油香与每周都会伴随着女生笑脸一起出现的花香,共同组成沈窈回想她时的画面。 前段时间聚餐时笑盈盈举杯看着沈窈的女生样貌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医院里满身满脸是血的丧尸。 “她…很好。她不太喜欢说话,所以她家人总觉得我照顾她更多,但其实是她照顾我更多。” 沈窈又喝一口汽水,吞下眼里升腾起的水汽。 “她的专业毕业要求很高。每次考试的时候,要背的专有名词都好多好长,”沈窈想着想着突然笑了一下,“她会在餐桌上摆一排xx钙奶,不拆开塑料膜,只把每瓶上面都插好吸管,背得头疼的时候,就像拿起来把口琴一样,左右换着吸管,来回滑着喝。喝两圈,就差不多背下来了。” “期末的时候我们两个都顾不上做饭。只能隔几天,就抽几个小时出来一起备餐。她选修过营养学101,会提前买好适合冷冻储存的食材。也算是我俩的放松时间吧。一次性做出几天的饭菜,冻在冰箱里,复习饿了就用微波炉加热,凑合着吃。” “她就带着电脑坐在冰箱旁边,眼睛亮亮的跟我讲哪些食材可以经过冷冻还留存有大部分的营养成分,还有哪些是不适合冷冻备餐的。” 沈窈话匣子一打开,就滔滔不绝起来。 “还有一次,她复习到凌晨四点多,神智不清了都,结果把我们白天带回来的汉堡放到微波炉里加热,汉堡纸直接着了,噼里啪啦地把微波炉里面烤黑了一大片,她赔微波炉赔了八百多刀,肉痛了好久。” 她笑着笑着,眼角的泪光还是闪烁起来。 “…我后来总在想,如果我俩去的是另一家医院急诊,或者我没有让她喝那杯水,会不会…她会不会还活着?” “但那只是安慰我自己的想法,我知道的。她…她的命运早就注定了。” 陆龄递过纸巾,沈窈抽出几张握在手里,整理下心情继续说道:“所以我很希望,咱们这次能找到解药,或者再不济就是找到解药相关的信息。这东西总要有个解药!或是疫苗的吧!” 女生说到后面,俯下身来紧紧握住陆龄的小臂,眼里满是执拗:“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这么个病毒,现代医学都能克隆生命了,研发个解药不应该是轻轻松松的吗?” 陆龄的手盖上沈窈的,轻轻拍了几下作安抚:“我也这么想,不管这玩意儿是人为做出来,还是自然进化出的,我们都一定会找到它的克星,到时候我们带着疫苗回家,就再也不会有因为它而离开的人了。” 沈窈重重地点头,吸吸鼻子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从沙发上滑下来贴到陆龄身边,神神秘秘低声说道:“那你能不能看看这个疾控中心,有没有人在什么地下的秘密实验室里,废寝忘食研究病毒、疫苗之类的东西?” 陆龄挑挑眉,实不相瞒她也有些好奇,丧尸题材系列电影看多了,指不定现在就有人在地下基地里对着数不清的屏幕,进行着秘密实验呢。 二人起身,走向另一侧的冰柜。 陆龄单手将柜门拽开,然后像在挑选柜内饮料一样,站在原地单手扶着门,陷入了沉思。 借着柜门的掩饰,细得完全看不清的一丝电光滑进冰柜后面的插座,顺着墙壁内铺设的电网,陆龄的意识在几次呼吸间就探索完了疾控中心内全部通着电的房间。 “好怪… 这么大个疾控中心,真的只有咱们这些人。” 第157章 贾巴的过去 陆龄没想到,偌大个疾控中心,原来真的只有贾巴一人! 没有在重重保护下埋头工作的病毒学家,没有在地下堡垒里挥斥方遒的始作俑者,更没有前来寻找解药的平民。 后两者还能解释,可前者呢? 全国最大的疾控中心,怎么可能一个学者都没有!甚至是在疾控中心已经完全封锁,安全且有食物能源的前提下! 就算是有不少学者在末世刚一爆发时就身亡,那全国范围内,其余的顶尖学者们呢?但凡是有理想、有能力的病毒学学者,在这个时候,都应该会想来疾控中心交换信息或是辅助研究疫苗吧。 没有、没有、哪儿都没有! 地下写着高度机密的房间里只冷冻着数不清的盒子,一个个陆龄认不出材质的盒子被保存在低温冷冻的气密舱室内,深藏在距地面几十米的深处。 根据陆龄的探查,通往它的唯一一条通路上还有两扇极其厚重的防爆闸门,两扇门各由不同的独立系统控制,备用电源也是十分充足,粗略估计再运转几十年也不是问题。 陆龄猜测,那些就是在各种小说电视剧里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用于保管全世界最危险病毒的冷冻舱室。 上到南极冰川里封存上千年的远古病毒,再到已经被破解的天花,经由大自然演变出的各色杀手此时平等地被静静封存在疾控中心的地下室,在人类的重重封锁下,等待着重见天日大杀四方的那一天。 “真的很怪... 这个地方,甚至连丧尸都没有。贾巴不应该是病毒学家吗?” 如果是病毒学家的话,研究丧尸病毒,不应该需要活体丧尸用于研究吗?可整栋建筑都干干净净的,除了几人,连个活物都没有,更不用提活蹦乱跳或是死得不能再死的丧尸尸体了。 沈窈耸肩:“不懂诶,我室友倒是学生物的,她要是在,指不定还能猜出来些东西,我嘛,就…” 陆龄摇摇头:“算了,不管了,反正咱们今天来,就是为了打卫星电话。” 沈窈也点头,二人确认没有危险后,就加入围着张嵩,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他换台的队伍中去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另一边,地上八层的主会议室内,裴柏正和贾巴二人说着话。 裴柏打量地看看凌乱堆在会议室角落的被褥,问道:“你最近就睡这里?” 身旁的贾巴聚精会神地敲打着键盘,眼镜上反射着浅蓝色的屏幕光:“啊…嗯对啊!前阵子我还在保安室里睡,方便看监控。和瑞娅联系上之后,就搬到这里了,方便实时跟踪卫星信号。” 键盘的敲击声不停,贾巴继续说道:“说起来咱们也有阵子没见了吧,上一次一起出任务是多久… 两年前?” 裴柏点头:“差不多,两年半。你出院后就一直没机会碰面。在疾控中心工作的感觉怎么样?” “那当然是很无聊了!” 贾巴笑出声,“每天除了帮人刷身份卡,就是把收到的疾病数据更新到数据库,什么症状和扩散速度,每天都那样,连咖啡都是同一个牌子的供货商。” “身体呢?我记得瑞娅当时给你争取到了一年的休假时间。” “严格来说,我只休息了六个月。” 贾巴把身上的宽松t恤卷起,下腹部赫然是一道如同蜈蚣般歪歪扭扭的巨大伤疤,横贯女生的腹部,。 “要不是她匕首上头涂的河泥和核废料混合物,我下床自由活动的时间还能再早一点。” 会议室没有开顶灯,光线全靠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幽幽蓝光照亮。 裴柏低头凑近了些,打量伤疤歪歪扭扭的边缘:“也是因为我们掉以轻心了,要是早点发现伤口这么严重…” 贾巴松开t恤,转而拍拍裴柏:“别想了,那时是我不想你们分心,才没细说的。” 当时小队急着完成护送任务,负责通讯方面的贾巴只不过是脱离队伍几分钟,就被当地村庄里,因为核污染而神智不清的小孩捅了一刀。 一方面为了不耽误队伍紧凑的行进任务,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小瞧了当地的卫生情况。她只做了简单的消毒和包扎处理,就继续赶路了。 可没曾想,那匕首上涂抹了村里人自制的“辐射解药”,是恒河水下游深处沉积多年的河泥与核废料水混合而成的可怕东西。 如果是体表外伤,涂抹上那玩意儿会让皮肤表面快速止血结痂,肉眼看像是已经愈合一般。 但是,它一旦与体内的液体接触,就会将数不清的有害物质送往体内的循环系统,开始附骨之蛆般,自内侵蚀宿主的身体。 当时贾巴受伤的第二天,伤口就已经开始结痂,这让她安了心,没有和瑞娅讲伤口的存在。但在一天后差点将自己害死。 到了受伤的第三天,任务目标被成功送到预定地点,她们也可以准备返程,贾巴从睡醒之后就神志不甚清明,时不时干呕却呕不出任何东西。 瑞娅一开始以为是食物中毒,直到旁边的裴柏注意到她鼓胀到像是怀孕一样的下腹,轻轻一摸,里面像水球一样,充满液体,晃晃悠悠。 她被紧急送往当地医院,然后又用直升机运回本国的医院,几番从死神手里抢回,才有了现在悠闲喝着可乐的贾巴。 “现在嘛,除了健身的时候能感觉到有两块腹肌相互挤着,也没有别的后遗症。” 贾巴开了个玩笑,“还好我退伍之后也不再需要保持体能了。” 裴柏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这伤,你也不会这么早就离开。” “不过因伤到了疾控中心,倒是让我发现不少东西。” 屏幕上的数据库终于被解开,贾巴指向其中一个数据源,“你还记得当时咱们护送去y国的博士吗,他的全部实验数据都被上传进了这个加密云端数据库,但就在丧尸爆发前一周,这个数据库被清空了。” 裴柏还没跟上:“嗯,你继续说。” “虽然我不太懂他研究的内容,但有几个非常复杂的词我有印象,在另外几个病毒学家上传的实验数据里我也看到过。” 贾巴是因重伤退\/\/伍的,很受疾控中心的信任。又因为她负责总数据库的维护,同时兼顾一个更小的加密数据库的维护,中心的研究员们有时偷懒,会把不太重要的数据交给她来上传和更新。 一来二去,虽然她看不懂那些动辄十几二十个字母的指标,但出现在不同实验中的同一个指标还是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博士的去向我不清楚,但在这里工作的人都受邀去了行政部老大的退休派对,然后无一例外,她们第二天都没有来上班。” 裴柏疑惑:“那个派对不是丧尸爆发前一晚的事吗,或许她们是逃命去了?或者…” 贾巴呼吸间腹部传来一阵阵刺痛,这是她近两年情绪波动大时总会出现的后遗症:“不,不可能的。苏珊中校非常敬业,我值班时总能遇到她凌晨还在办公室伏案工作。即使去了派对,她也会在回家休息之前来检查一下实验进度。” “而且…爆发前夜曾有一队士兵来疾控中心。” 说到这里时,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会议室紧掩的门,下意识压低音量说道:“那些中校、少校的办公室都被彻底清扫干净,甚至连她们的独立实验室都被清空了。这种处理办法,我只在意外去世的研究员身上见过。” 第158章 串起的信息 裴柏若有所思:“你是说,她们的研究内容可能有鬼?” 贾巴猛猛点头:“我这段时间就在集中搜集被清理办公室的人的研究内容,她们的研究数据无一例外,全都被封存在加密云端数据库里。而纸质的记录已经全都被毁掉了。” “我尽力解开了一部分数据锁,”贾巴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但我看不懂,专业术语太多了。” “而且我觉得发现这件事的不止我一个人,”她指指脚下,示意几层楼之下的陆龄等人,“她们国家基地的技术人员,就是在我翻找其中一个数据库时,发现的对方卫星讯号。” 裴柏皱眉:“瑞娅知道这件事吗?” 贾巴点头:“我会在今天的卫星通话结束后向她汇报,但我认为,对方会赞成她们留下寻找疫苗。” “嗯?为什么?” 建筑底层的病毒冷库被层层加密后,那些士兵端着枪,沉默地在走廊中快速移动,脚步声整齐划一在楼里回荡, 回想起那日的画面,贾巴的语气里是满满的恐惧:“因为我直觉认为这场人类浩劫,和这里的政\/\/府有着脱不开的关系!在丧尸爆发的第一天,那些负责清场的士兵在清理完楼内之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守在街边,将一早来上班的…来上班的人们统统射杀在楼外。” “是什么原因,能让令行禁止的军人在未知疾病全球大爆发的前提下,将走在病毒学前沿、最会控制疾病的人才全部杀光呢?” 裴柏紧跟着贾巴的思路,想到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难道,他们早就…!” 贾巴抬眼看她,手指不受控制的在颤抖:“我想到这里时,就发现事情已经远远超出了我能控制的范围。联系过瑞娅后,她也同意我的看法,” 听到这里,两人同时深吸一口气,稳住后决定先顾眼前的事情。 这些信息穿起的隐秘太过惊人,隐藏在阴影后的幕后元凶身形若隐若现,她们此时还无法具体定位到某个群体或是某个人身上。但确定的是,能够发起这场全人类浩劫的组织群体,能量已经大到,超出了在场任何人的处理范围,甚至是想象! 裴柏看眼手表,刚要问卫星通话窗口期的具体时间,突然又想到什么,开口问道:“那你第一天的时候,没有被他们发现吗?” 贾巴跟她简单共享过信息后继续开始敲键盘,听得此问,手下一顿,“那天…我老大的孩子生病了,她问我可不可以替她值班三个小时,她去趟医院就会回来,我答应了。正好我经期不舒服,就打算逃了派对,留在值班室里玩游戏。系统里只有她打卡离开的记录,而我早就正常下班了。严格来说,那天的大楼里是没人值班的状态。” 想到那天在监控室显示屏中看到的场景,贾巴依然很难过。 几小时前还忧心忡忡的保安队老大开着车,横冲直撞地开进停车场。车身上全是凝固的血浆和与重物相撞后的凹陷。 她将车停好后,从后座抱出一个还昏迷着的小孩,向着大楼入口没走两步,就迎面撞上了正要离开的士兵们… 她是第一个被士兵们击杀的内部人员,贾巴完全没有想到,这些士兵们会直接开枪! 她甚至连给她预警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等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看到熟悉的车辆一辆辆失去控制,熟悉的面孔崩上鲜血后,贾巴也麻木了。 “…后来的几天我一直躲在监控室里,他们第一天还没到中午就离开了,可能是确认过所有要杀的人都已经死了吧。” 在疾控中心工作的科研人员都不会住得太远,普遍住在车程一到一个半小时的位置,需要使用公共交通的人员则会住得稍远一些,但也不会超出太远。 对于这些将毕生热情都燃烧在病毒研究上的科研人员来说,在未知病毒爆发的第一天,她们第一反应是回到岗位,迅速投入对未知疾病的研究与破解。 可她们抵达疾控中心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会有人守株待兔,她们还未靠近黑暗中的灯塔,就已经被黑暗中潜伏的爪牙谋杀。 …而贾巴不知道的是,能在第二天赶来疾控中心的人们,比起前一夜参加派对的人们,已经算是多赚了一夜与家人朋友的相处时间。 裴柏若有所思,“他们是怎么知道的?第一天早上回来的人多吗?” 贾巴摇头,不懂裴柏为什么还在问:“不多,三十个人上下。” 三十个人,比起疾控中心的常驻科研人员总数来说可谓是九牛一毛,即使将在末世一爆发就去世的人们算进去,再加上路上因为种种意外无法赶来的,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 “…你说过,前一天晚上有个派对?” 贾巴不明所以:“对啊,行政部老大就要退休啦。他的人缘很好,也在这里工作了二十多年,各个部门的同事都很希望和他一起庆祝这个重要的人生节点。” “应该很多人去了他的派对吧,那在派对之后,你还有和她们中的任何人联系上吗?” 裴柏的语气越来越严肃,贾巴也不由得坐直了后背,回答道:“我们不允许在工作时间去各个实验室乱走,他是在下午茶的时候口头邀请的我。但我听说,那些有独立实验室的大佬都是收到他的邮件或是手写邀请的。” 女生暂停了手上敲击键盘的动作,皱眉努力回想起来:“我记得几位头头全都有被邀请,几位中校和少校,包括她们的观察员和博士,我跟她们不熟,除了…” 这就串起来了,裴柏了然点头:“苏珊中校。” 然后她带着怜悯看向贾巴:“或许她不是不想来实验室检查实验进度,而是……” 贾巴这段时间也想过这个可能性,是什么能让为了科研事业牺牲个人生活的苏珊中校,失约没能回到实验室进行几十年如一日的日常检查呢? 或许是她的身体不舒服?又或许是她早已退休的母亲?又或许别的什么? 但她没能想到,或是潜意识中逃避想到的一个可能,在此时被裴柏撕开了表层轻薄如纸的掩饰,血淋淋地暴露出底下交错的腐肉淤血。 此时被莫大的恐惧袭击的贾巴,手指如同冬季狂风中干枯的梅树枝一般,抖了起来:“我的天…我的天哪… 你是说…” “我猜,伏杀目标人物与清理她们的办公室和研究资料,应该是同时进行的。不管是谁下令做了这件事,他都没有任何掩盖的想法。” 贾巴听得此言,本就急促的呼吸更快,没呼吸几下,喉咙间就传来了阵阵嗬嗬声,面部也随即变得苍白。 是她情绪过度激动,引发了呼吸性碱中毒,也就是呼吸速度太快,导致血液里的二氧化碳降低,从而手足麻痹与眩晕。自从两年前受伤之后,贾巴的身体虚了不少,平时里看着是个健全的大活人,但一旦遇上让她激动的事,很容易会触发呼吸性碱中毒的症状。 只见她轻车熟路地从旁边抽屉里摸出一个叠得整齐的快餐纸袋,往头上一套,很快,她的呼吸声就稳定了下来。 裴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贾巴把纸袋摘下来,没有任何休息,将纸袋再次整齐叠好后放回抽屉,咬牙切齿的说:“这群不懂得感恩的垃圾…” 手指在键盘上如蝴蝶般翩迁跳跃,墙上的大型显示屏上,突然跳出了个暗蓝色的倒计时。 计数为十分钟。 “怪了,今天怎么早了?” 贾巴眼角的泪花还没干,就赶紧拍拍裴柏胳膊:“快去叫她们!距离卫星通话窗口开启还有十分钟。” 第159章 不情之请 很快,众人齐聚在会议室。 会议室的布局很像末世前的火箭发射中心直播现场。 座椅横向摆放数排,多人与单人工作桌岔开摆放,桌面上的按键电脑略过不表。 而正对中间长桌的,是固定在墙面上的巨大显示屏,屏幕左侧一列是缩小的实时监控,陆龄略扫了一眼,除了最上的三个分别是疾控中心大门、停车场街面入口和停车场进建筑物内的入口监控,其余几个都是黑屏,只每个框框左下角是数字与字母编码。 显示屏正中则是一个幽蓝色线条勾勒出的倒计时。 几人抵达时,倒计时还剩四分多钟。 沈窈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座椅靠背,翘着腿吊儿郎当地说:“这个倒计时是什么?那边已经在等了吗?” 贾巴皱着眉在键盘上敲着什么,抽空回答道:“是卫星通讯窗口开启的倒计时。自从末世开始,卫星失去了人为控制,就只能等它每天定时漂移到轨道定点位置的时候,才能开启通讯…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了半个小时…” 后面一句贾巴说得很小声,在场的除去安静陆龄之外,没有传进第三双耳朵。 陆龄安静是有原因的,她此时已经被脑中翻涌的思绪彻底淹没。 她对通讯另一边的组织所知甚少,不确定她们会有怎样的立场。她们会热情期待自己回国吗?还是会担心她们会将这边本土的病毒带回国?亦或是基地内立场不一,或许通话到一半就会有人强制挂断? 而且自己的家人会不会有什么消息?她们还…活着吗? 自从网络瘫痪后,陆龄就多了一个新的睡前仪式,那就是翻看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反复咀嚼着聊天记录里家人的一字一句,反复听着生动的一条条语音,那都是拴住陆龄焦急的心的稻草和锚。 但一会儿后,会听到的消息谁都不清楚,是薛定谔的猫,没被放出盒子之前,没人知道消息会是什么性质。 或许陌生的声音会告诉她,你的家乡已经彻底沦陷,没有人活着离开;又或者说,那边的所有幸存者已经被转移到某个地方,集体保卫着新的生存基地;再或者…… 过往经历过的一次次混战化作相片,铺天盖地的丧尸兽性嘴脸被定格,像从天而降的大雪一样将记忆里鲜活的家人们掩盖。 陆龄一时间有点恍惚,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身旁的椅子被拉开,一个带着酸味糖果气息的人坐下。 哧。 一听冰镇可乐被拉开放到陆龄面前。 “准备好了吗?” 裴柏的眼睛被暗蓝色的屏幕光照得更加深邃,两汪海洋正直直望向陆龄的眼睛。 陆龄怔忪了几秒才回过神,伸手握住冰凉的可乐,罐身上的冷气顺着胳膊一路上窜,冰得她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都走到这儿了,早就准备好了。” 随着倒计时清零,幽蓝色定格一下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类似群聊的界面。 陆龄注意到,在界面底部,有个显示超过二十页的翻页按钮,但在默认显示的第一页里,所有的名称都是暗淡的。 她又仔细一看,那些整齐排列的名称是一个个国家,最前甚至还有各自国家的国旗。 旁边的张嵩张大嘴巴:“这是什么?国家聊天室吗?” 贾巴头也不抬:“不,这是一个加密的数据库,按上传者的国籍划分出不同的地域单位。这算是开发者彩蛋吧。如果有人在本国登陆,且使用的是游客账户,绕过监管的话,那个国家的名称就会变亮,只有在你登录之后,护照颁发国的名称才会暗淡。” 回车键被敲响,贾巴心情舒畅的抬起头,晶亮的眼睛看向大屏幕:“这就是我和你们国家的人逮到彼此的原因。” 一个熟悉的视频邀请框蓦地弹出来,陆龄和在场的人们几乎按捺不住心情,险些跟着站起。 “请开始吧。” 随着贾巴带着轻笑的一句,视频被接通。 “你好?是留学生吗?” 视频另一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倦意,说的是几人熟悉的语言! “对!我们都是!” 陆龄忙不迭地回答。 画面中的女人穿着绿色的上衣,所处空间布局类似这间会议室,只不过她那边有窗户,此时正是大白天,阳光穿过她侧后方的窗户,将陆龄这边的会议室也照亮。 中年女人笑了一下,声音平缓问道:“我是国|家南方一号基地的负责人,徐招娣,很高兴听到你们的消息。你们的身体状况怎么样?还好吗?食物可还充足?” 沈窈的腿在视频接通前就从桌子上放了下去,她坐得直直的,一板一眼回答道:“我们身体都好,运气不错,食物也还算充足。祖\/\/国呢?大家都怎么样?” 女人依旧不疾不徐:“那就好,你们的安危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这是自大灾变以来,国\/\/\/家第一次收到海外的消息,国内嘛…不是很好。” 徐招娣的声音很稳,十分客观且平静的叙述着末世以来国|家遭受的重创,以及初步统计出的死亡人口数量。 “…决定暂时将被咬伤、失去神智的病人归在死亡人口中。基于多省份的人口粗略报告,全国此时的幸存者人数不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 陆龄等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幸存者不超过二十万人!这是个什么概念! 原本有十六亿人的偌大国土,存活率不到百分之一! “…也就是说,近八千人里才能出现一名幸存者,”徐女士说到这里时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而且即使活了下来,也要时刻警惕身后紧追的嗜血病人。所有主要城市都已经被丧尸占领,幸存者们的生活空间小之又小,绝大部分都在政|府组织下,建成幸存基地或组成小队,艰难求生。” “此外,据我们所知,其余国家的状态也都半斤八两,r国幸存者不超过千人,此时正驻扎在离我|国边境线不远的位置,守望相助。人口大国y国的情况也很糟,因为贫富悬殊与极差的医疗系统,除去病毒影响,对于生存资源的争夺也是威胁性命的一大因素,因此他们的幸存率还要腰斩。我们预计,幸存者不会超过十万。” 她看向坐在众人正中的陆龄:“你…” “我姓陆,陆龄。” 陆龄忙不迭自我介绍,沈窈几人也跟着简单说了自己的名字。 “陆同学,你们是我第一个联系到的海外同胞,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因为我们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人为灾难!” 旁边的裴柏二人不明所以,她俩自然是听不懂陆龄的母语的,只是坐在一旁听天书般走着神。 但就在这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陆龄几人的神态都变了,原本陷在座椅中的季争都抬起了头,紧盯着屏幕上的女人。 裴柏疑惑,但没说话,只听着屏幕上的陌生女人继续说着。 “信息来源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但可以肯定的是,病毒的来源就与a国有关。” a国正是几人此时所在的国家! 一路上的猜测就在此时被证实,陆龄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下情绪复杂难明。旁边沈窈闻言,眼睛亮亮的正打算分享她们得到的情报,被坐在另一边的季争悄悄拉住,又坐了下去。 徐女士继续说道,语气由平缓转为严肃:“陆龄同学,沈窈同学…张同学,”她把每个人的名字都点了一遍后,“在这个时间节点,个人的利益远不及集体的利益。如果此时此刻是我的孩子在国外,我也同样会提出这样的请求。这也是我今天主动打来视频的最大目的,那是想请求你们,愿不愿意在a国再停留一阵,为了千疮百孔的国家和颠沛流离的同胞们,寻找此次灾难的解药。” 第160章 蓝布条 此刻的陆龄脑海乱糟糟的。 即使在裴柏跟她已经聊过几次的情况下,突然听得如此正式的请求,她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还有,情况会不会太差了些… 全国幸存者不超过二十万的话,那她的家人又有多大几率生还? 陆龄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道:“现在国内有登记人口吗?” 徐女士目光里满是了然:“是想要找家人吗?” 她摘下眼镜,揉了下酸胀的太阳穴后说道:“现在国家生存基地有五处,分别位于西北、东北、中原和南方。国家要求每名幸存者进入基地前进行身份确认,以便统计生还者以及各个城市的生还率。所以是的,有登记,但是不比以前有联网信息库,可以轻松查找。如果想要找人需要卫星通讯或是派人特地跑一趟。在这个关头,我们很难拨出专门的人力物力去找人。” “很难”的意思就是可以商量,取决于陆龄这方有什么可以提供的。 就是在这个时刻,陆龄突然懂了什么。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觉得全世界都对自己投之以热情与拥抱的年纪。 出国前,陆龄是被母亲姐姐精心照顾养育的宝贝;出国后,因为充足的金钱与校园所造出的象牙塔,她鲜少暴露在成人社会中。即使是横空出世一场针对全人类的浩劫,她和同伴们也因为几率极低的能力觉醒,而长时间处于各类关系的上位。 可是过往血亲的包容与身边好友的尊重和边界感,都不能给陆龄换到此时对面的一条信息。 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讯息,陆龄必须在此刻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悄悄深吸一口气,继续微笑着说道:“啊,现在物资会比较紧张吗?能理解,如果没有事先准备的话,在这种情况下是会捉襟见肘的。” 徐女士不懂陆龄怎么会突然拐到这个话题上,刚想随便带过去,赶紧把话题带回正路时,就视频对面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孩笑着说出了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可物资再紧缺,用过武器后的放电还是要做的呀。今天靠近蓝布条附近的人是不是能看到奇怪的光点?那光点再置之不理的话,会把整个房间,包括它旁边的朋友们都引爆,炸到天上去哦。” 什么蓝布条…… 她是怎么知道的! 徐女士上半身像是被话语一点点冻在了原地,但腿却下意识的想跑去脚下的某个房间,看看陆龄说的是否正确。 南方二号基地坐落在海拔相对较高的山里,背靠湿热的咸水湖,三面除了前不久刚耗费大量人力布防、扩宽的大路,就是空无人烟的山林。 而末世进行到这个时候,成群的丧尸在城市彻底沦陷后,时不时便会游荡至基地附近。 二号基地不过五万余人,能在动辄成千上万丧尸的围城中活到现在,靠的就是基地领导者在离开部|队前,当机立断放弃大量物资,用卡车拉走的五门电磁炮。 这炮在末世前不过五个试验品,想要稳定投入使用还需要起码两年的实验优化期,可实在是没办法了。寻常热武器,别管霰弹枪还是冲锋枪,甚至是远距离威力堪比大炮的重型狙击枪,全都打不死丧尸。 许是地域特色,湿热的南方出现的丧尸生命力都堪比蟑螂。威力再大的枪,只要没能把它的脑袋爆得稀烂,等它一个翻身,爬起来又能张着嘴四处乱咬。 她们被迫转移时,投奔而来的百姓人数已经超过了军队的人数,她们要怎么走?超过九成的人都没端过枪,总不能让人拿命来填! 现在说着轻松,但当时大部分兵都已经做好了殿后引开丧尸,让长官带着百姓们先走一步的准备。 当地的的兵来自天南海北,在队里有熟识老乡的都七七八八的结队走了,相邻县市、甚至是隔壁省、方向大致一致就行,也是组了好几个队伍,在末世爆发的第三天就带着武器和口粮相继出发。 将军看得很开,情形到了这个地步,不如放她们回家,能回家见到家人最好,即使死在路上了,闭眼前想的也只有家人。 而选择留在军|营的兵们,多半是家里已经没什么牵挂,已经将队友当了家人、将军|队当成了家。这回要是走不脱,遗书都不必留,因为已经没人会看了。 就在那个当口,某个军|用实验室里唯一活下来的研究员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实验室里牵了其中一架炮出来,那天的危机最终得以解决,将军也咬紧牙关,从运伤员和口粮的车队里,拼老命省出来一辆卡车,跨越万难,将实验室里尚未彻底完工的五架电磁炮都拉到了新基地。 新基地前身是个废弃的工厂区,本身就有高高的围墙。她们转移来之后,炮被分散布置在了围墙上。 电磁炮的杀伤力惊人,丧尸再怎么皮肉坚不可摧,它也终究还是碳基生物变的。每次开炮,射程范围百米内,丧尸无一例外,全部都会碳化死亡。 当然,威力越大,炮也相对的更脆弱。可别忘了,这些炮从实验室拉出来的时候,都是光核心武器装好了,外部的辅助都缺胳膊少腿的状态。 这炮的研发者死在了丧尸群从军|区内部爆发时的第一轮袭击,后来负责维护的是那个想起来它的研究员。可隔行如隔山,她只是勉强能看懂这炮的设计图,知道怎么开启怎么瞄准罢了,想要再精细的维护却是不能的。 这不,顺着通风管道乱窜的电弧不就被陆龄看到了,甚至还顺着电弧的来源,悄悄地探索了一把南方二号基地的宝贝。 蓝布条就是第一个被拉出来迎战丧尸群的电磁炮,也是最不稳定的那个。 徐女士突然瞪大眼睛,坐在原地惊恐的看着陆龄的模样吸引了裴柏的注意力,她靠向陆龄,低声问道:“她怎么了?” 陆龄低声回答:“没什么,可能想到什么事情了吧。” 然后再次向徐招娣说道:“放电很简单,现在在那里的人应该已经看不到光点了,就当作你们帮我找家人的谢礼。” 陆龄笑了一下,不卑不亢的继续说道:“我家是xx的,家人即使离开了,也不会去太远的地方。解药不需要你提,我也会找,这是我生而为人的道德使然。但后面的事情…我需要先知道我家人的下落再决定。” 听到陆龄主动提起这话,身旁听着二人你来我往许久的众人也纷纷补充道自己的家乡,在确定徐女士提笔记下之后,陆龄才放松些,往椅背上一靠:“你们有什么线索吗?” 徐招娣将桌上的纸条仔细收进一个文件夹,正要说什么,画面一抖,方才消失的倒计时再次出现,从三十秒开始倒计时。 旁边的贾巴依旧懒洋洋:“是通话窗口的倒计时,今天要结束了,明天再聊吧。” 徐女士点点头,抓紧最后时间说道:“我会立刻请示领导,明天同一时间,希望我们都会有好消息。” 视频“嘎”一下戛然而止,陆龄皱眉靠在办公椅里,只觉得这个视频打得她十分疲惫,完全没有和同胞联系上的高兴。 “她们应该也有疫苗的线索,但要等明天了。” 裴柏闻言点头:“瑞娅那边也有信息分享,明天白天吧,看卫星能不能支持三方通话。” 也只能这么办了。 张嵩站起来伸伸懒腰,方才他也说了自己家人的基本信息,仿佛放下一个心上的重担,他活动活动胳膊,问道:“有人饿吗?来点宵夜?” 第161章 女儿 这晚的宵夜注定吃得不会太放松。 裴柏还需要和瑞娅通话,几人离开会议室,顺着原路回到了休息室。 疾控中心没有厨房,但休息室里有微波炉,自动贩卖机里有泡面和冷冻披萨三明治等食物,可以凑合着吃。 几人心里都装着事儿,简单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题,吃着热乎的食物,起码肚子是填饱了。 楼上有供研究员们短暂休息的房间,全部都是单人间。 几人也没力气再熬夜或是讨论什么了,挑着连在一起的隔间住了进去。 房间里布局摆设全都一致,一张铺着干净床单的暖色单人床贴着墙边,另一侧则是一个洗面池和镜子。 除了没有马桶,解手要去楼层的公用洗手间以外,这个房间的设计风格乍一看和监狱里的单人间没什么区别。 陆龄选的房间里,床头开了扇窗户,窗外是疾控中心停车场外正对的那条马路。 这一晚上折腾得陆龄分外渴望窗外的自然风。 她膝盖跪上床,用力将许久没开的窗户推开。 夜晚的空气分外清爽,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能将通身的疲惫吹散。 陆龄盘腿坐在床上,一手撑着脸颊看着窗外的夜色。 直到此刻,漫长的一天里,满脑子如同乱麻般的思绪才得以暂停。 陆龄看着高悬的月亮,和月光下显得没那么血腥的汽车残骸,祈祷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 *** 大洋彼岸,徐招娣女士正握着个文件夹,坐在一处办公室门前的木色座椅上沉默等待。 这里是原工厂的总经理室,位于总楼的中段,在上面几层还有财务室和董事长办公室等等房间。 在她们举基地搬迁后,基地的实际掌控者,也是基地前身驻扎军队的最高长官,金钊将军选择了总经理室作为她的办公室,把更高层的位置留给了仅剩不多的科研人员及设备。 在徐女士等待会见的同时,楼上的科研人员们正夜以继日的工作。 工作内容不光是试图破解丧尸的成因,还包括农业和可再生能源的探索。她们不光着眼于未来,同样也要为基地内部辛苦度日的人民寻求更长期稳定的生活。 在搬迁的时候,营区里仅剩的几辆卡车全部用来转移粮食武器和难以搬运的实验器械。部队食堂的三轮车甚至都被蹬走了,但空间还是不充裕,受伤的士兵都是倒着班,分批坐车。 来投奔的百姓们带来了数不清的私家车,但自己的行李就差不多将车塞满,有许多农药种子和医药用品完全没有地方装。 最后将军只得下令,能带多少物资走就带多少,不够的话日后再回来取。 来时的废弃工厂就是个空壳,全靠这几个月的费心经营,将上上下下的生活都收拾得像样些。 徐招娣盯着脚边干净的地面,心里想着方才视频会议结束后,她亲自跑去电磁炮仓库看到的画面。 她问过负责这片仓库的管理员,果然和那个女生说得一样! 从前两次把炮拉回仓库时开始,就有若隐若现的光点附着在墙面和炮身上,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他们只每次把炮拉回来后静置,等它身上的水汽在空调房里干透后,再用除霉的溶液擦拭操纵面板和炮身,并没有将光点放在心上。 用于储存电磁炮的仓库也是前工厂用于储存高精尖设备的专用厂房,房间里的冷气总是很足,他们每次都待不了多久,就要出门缓缓,因此也没有将电磁炮的异常放在心上,仔细查看。 因为刚才陆龄话里的暗示,徐招娣又盯着负责维护的女人仔仔细细地再翻了一次研发者生前留下的笔记,果然发现了光点的来源。 那哪儿是什么光点,那是每次电磁炮发射后,因为机身不完整而残余下来的电流! 且不说在基地这么湿热的环境下,电流要是在空气里乱窜变成成规模的闪电,把炮自己炸了事小,旁边可还有别的炮!五门炮一起,引发的爆炸还不得把这栋楼都掀翻了! 还有,丧尸群可还在围墙外虎视眈眈呢。 万一炮炸了,这巨响足以将方圆十几里瞎晃荡的丧尸全引过来,到那时,没了电磁炮此等杀器,全基地就都等死吧! 徐女士在库房发了好大一场火,这么重要的武器居然能被置之不管到这种地步,要不是陆龄提醒…… 不对,她是怎么发现的? 徐招娣刚才还又回到办公室,仔细检查了镜头范围内的一切,可她想了又想,还是不懂陆龄是怎么透过厚重的楼板,看到楼下没有放电的电磁炮,甚至还远程操纵电流逸散的呢? 她这时脑子里还在努力按帧回放着方才的视频通话,身旁的门就开了。 门被轻轻拉开,走出一群身着便装的女人,其中只有一两个是男人,这也是末世后的另一个特点,这病毒分外青睐男人,同样是被丧尸群追,丧尸们总是更偏爱男人,而被丧尸咬伤后,变异成二级丧尸的也是男性居多。 一来二去,反倒是末世前职场上很难占优的女性大量进入了领导层。 当然,知人善用也是金钊将军的一大优点之一,许多优秀的女性都是从末世前就已经和她熟识,末世甫一到来,就结队赶来,顺利投奔至她麾下。 徐招娣看看一众短发女人中不太显眼的寥寥几个男人,摇摇头,还是男人太少了,要是多点,她们女人哪儿还用遭这个罪,每天都灰头土脸的,起早贪黑地拼命。 想到自己的女儿,徐招娣更心疼了。 可怜的丫头,前几天跟着基地的队伍,外出收集物资去了,一走就是大半个星期,每天风餐露宿的,以前学跳舞的漂亮小姑娘,现在哪儿还有个女人的样儿? 脸和身上都黑得发亮,头发也是战友帮忙剪得毛寸,连露出来的头皮都不白! 甚至连腰身都没了。那天她还骄傲的让她摸,老天爷啊,以前她的腰可是软得都摸不出骨头的,现在? 还有那肚子上胳膊上的肌肉,硬得她这个做妈的都捏不动! 别的就更不用提了,吃饭比她那个早死的爸吃得还多呢! 现在基地粮食虽说不算紧缺,但也不是能想吃啥就吃啥的程度。 也得亏女儿是拼了命去外头拉物资的,每回基地里杀鸡宰猪的时候都能分到点,不然徐招娣还真的喂不饱这个女儿。 她年纪大了,没那么爱吃肉,每回发下来的肉她就攒着,女儿回来了就浓油赤酱的炖一大锅。 那可是放在盆里都冒尖的红烧肉啊!还都是油汪汪的肥肉,女儿一筷子能夹三块! 末世前别说吃肥肉了,保持身材的女儿连看到肥肉边边都要呕。 妈妈的心总是变得很快,不过站起身的功夫,就已经在脑袋里计划着这次女儿回来要炖什么肉了。前两天刚分下来一块牛肉,上次女儿拿回来的香料还不少,可以卤出来,咸咸的也好携带,下回再出门,就能装个袋子路上吃。 卤汤也不能浪费,自己再卤两颗鸡蛋,还有…… 她脑袋里想着,手指抬起,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进。” 徐招娣进去,将手里的文件夹轻轻放在了桌角,面上严肃起来。 “刚才的视频会议…” 她将刚才的一切以最简练的方式复述一遍,同时加上了在电磁炮仓库的见闻。 办公桌后的人扶扶鼻梁上的老花镜,花白的头发被抹得溜平,在脑后整齐的用深色发夹别住。 老花镜能看出使用痕迹,但保持得很干净,整个人瘦得像把尖刀,面部肌肉因为常年不苟言笑而变得僵硬,说话时鲜少能看清她的情绪波动。 这是南方二号基地的最高长官,也是实际掌权人,金钊将军。年少参军,在和平年代积累了赫赫功勋,实打实的功绩与影响力让她成为此处无人质疑的头领。 “…你的意思是说,她可能有特异功能?透视眼顺风耳那种?” 第162章 家人 徐招娣摇摇头又点头:“这只是我的推测,因为没有其他理由可以解释她对于电磁炮的了解与控制。主要是控制,隔空取物意念操控这种事情,我以前可只在西游记里看过。” 说到后面她还开了个玩笑。 金将军面色依旧波澜不惊:“自从这大灾爆发,也是什么事儿都能见到了。北方基地前段时间的通讯里提到过,有位退役运动员经历了变异。普通人,甚至是军队里的特种士兵都无法和她的身体数据相较。经过检测,她的各项体能测试成绩都是可以轻松打破末世前世界纪录的程度。” 这事儿徐招娣还是头回听说。 金将军浅棕色的瞳孔上移,与她对视:“最惊人的还不止这些,她甚至对丧尸病毒有一定抗性。虽说为了安全,没有测试出她具体能免疫多大程度的病毒感染,但被咬伤后不变异,足以让她在这世道多一道护身符。” 对丧尸病毒有一定程度的免疫! 甚至被咬了以后也不会变异成失去神智、一心只想攻击人的丧尸! 徐招娣被突如其来的信息冲的一阵慌神:“变、变异?怎么变异的?这、那她的血能拿来做成药吗?这要是能研究出来药,岂不是出基地的人就都不害怕了?!” “停!” 金将军皱眉:“那是个大活人,又不是唐僧。世道再难,也没有牺牲人,抽人家的血去搞实验的。” 徐招娣的心脏狂跳,方才坐在办公室外的平静模样仿佛是丢了十万八千里以外,满脑子都是要是出基地的女儿能有这么一支血清护身,她能安心多少。 甚至,要是这血清能给她也发一支,她一把老骨头都能去市里拼一把! 她每天都在办公室间跑来跑去,医院那边基础的消毒和消炎药品可都缺得厉害!更不用提简易学校里面了,孩子们的课本都是四五个人合看一本! 金钊看出她的心思,叹口气说道:“就是担心人们像你这样想,才将她的存在保密的。” 她把手上的钢笔放下,抱臂走向窗边继续说道:“不过在发现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她就已经做好了为国献身的准备,主动提出要捐血。但很神奇的是,她的血只在她体内时有抗性。一旦被抽出来试图加以研究,就会立刻变得像普通人的血,感染后发黑发臭。北方基地整整试了一周,最后只能放弃。” “北方基地都没有办法的吗…” 徐招娣皱眉:“我记得您提过,北方基地是五个基地里,科研力量保留最为完整的基地了。如果她们都没有办法的话…” 金钊点头:“不错,最后北方基地只得放弃。但几个基地都在私下动作不断,试图在自己手下找到别的变异者。可惜的是,这个大运暂时只有北方基地撞到了。” 说着说着她长出一口气:“但今天你带来的消息证明,变异并不是个例!或许还有更多的人在我们的视野之外,有着类似的能力。” “可陆龄的能力是什么,我还不确定。” 金钊僵硬地扯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那有什么关系?小朋友既然主动暗示了这件事,那就代表她的立场是倾向国内的,我们迟早会知道她的能力。” 她转过身,背对徐招娣继续说:“去吧,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她们的家人,尤其是陆龄的。” 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后越来越远,金钊站在原地看向窗外。 从楼层中部看出去,不远处是低矮的宿舍楼片区,她有幸拥有顶层的一个房间,在这乱世能有瓦片遮头。 有不少刚进基地的百姓还只能睡在车里或是就地搭个帐篷,一下雨,水淹上来就得转移地方,很折腾。 她没有告诉徐招娣的是,北方基地推测,或许人体变异方向不止体能这一项。末世前各类奇幻小说里呼风唤雨、隔空取物的异能或许将不只是幻想。 光是首先发现的这位体能变异者对于病毒的抗性就已经远超常人,那若是变异程度更深的其他异能者呢? 会不会体能各项有着更大的增幅?病毒的抗性呢?会不会也变得更大? 如果有,又会是多强的免疫程度? 病毒对人体的作用有目共睹,但反过来呢?能对丧尸病毒免疫的人类会有什么变化,甚至夸张点来说,她们还算人类吗? 她们迄今为止见到的最强的二级丧尸,不论是杀伤力还是身体的强悍程度都是可止小儿夜啼。某地一旦有二级丧尸出现,最后的击杀都是靠人命堆上去的! 而北方基地的那名体能强化者,甚至可以和二级丧尸一对一不落下风! 她都听说了,上回北方基地被从东北方向游荡下来的上千丧尸围了,光是那运动员一个,就杀了几十个二级丧尸才力竭休息! 搁以前? 能在减员二百人左右时换掉一个二级丧尸都算运气好,光是她一个,在这特殊时期不亚于一支军队。 如果她猜得没错…… 金钊强压下心中激动,各方都处于同一起跑线上的战争,这才是开始。 *** *** 在双方都有意配合的前提下,合作推进得飞快。 不过一个星期,合作就已经初步敲定,稳步推进。 瑞娅也在陆龄等人在场时,和金钊将军进行了一场三方对话,对话中共享了大量信息与抗病毒药剂的线索。 季争和许徽箴的家人是最先被找到的,就在南方二号基地内,甚至前者的父亲还靠着末世初期投靠金钊将军时,捐献的大笔物资混来了个小领导的头衔,使他成为了基地里极少数的男性领导。 连带着他的孩子们也得以安享基地内的平静生活,不必像普通人那样,每日风里来雨里去地和丧尸拼命。 不过金钊没有说的是,季争父亲很懂得审时度势,对于基地整体的风向与氛围都很顺应,但他儿子们就不一样了。 可能是老来得子太过不易,吴鸿家对儿子们分外宠溺。不论是想要玩具还是想要末世前豪宅里的某个做饭阿姨,只要提出来了,他变着法儿的也要满足儿子们的愿望。 还在上小学年级的小儿子还好说,大儿子想在基地里谋个一官半职,他就到处钻营,将商场上的那一套带进军事化管理的基地里。金钊不止听过一次和他相关的抱怨。 送礼啊利益交换啊,把一众只想好好活下去的军官烦得够呛。 吴鸿家末世前就已经是个成功的商人,乘着时代东风,手下占地极广的工厂不下五处,员工超万人,早年让他发家的产品更是远销海外,声名远播。 而这样已经呼风唤雨数十年的吴鸿家虽说是商人,但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对基地里的一群女人低声下气、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呢? 基地里数得上名字的女性领导没一个傻的,在军队里服役又不代表没见过男人,哪儿还看不出他低声下气背后的盘算。 一次两次还能让他蒙混过去,第三次再装不知道就是明摆着让人哄骗了。 也好在吴鸿家除了为儿子的前途钻尖了脑袋,也没做出什么触犯金钊底线的事情,所以她也就看在那批物资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许徽箴的家人就不一样了。 她妈妈带着年迈的奶奶,和邻居们一起搭伙,颠沛流离一路,好歹是全须全尾的到了基地。 基地不养闲人,正值壮年的妈妈加入了基地的防卫队伍,年迈的奶奶则是进了后勤,和一群和她年纪相差无几的老姐妹们一起,为基地贡献自己的力量。 张嵩和沈窈的家人也分别在中原基地和南方一号基地找到,不是每个家庭都还完整,但起码还有血亲存活,不至于让她们从此无牵无挂。 只剩陆龄的家人一直没有消息。 第163章 艾姬拉出场 一周时间过得飞快,几人每天白天在疾控中心无所事事,在地上的楼层乱转,晚上就等着国内的信息,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在场的人生物水平仅限于高中内容,但实验报告也不全是云里雾里的超长医学术语,总有部分是大伙儿都能看懂的大白话。 贾巴跑上跑下收集了好多天的实验报告在疾控中心的超高大堂下铺开,一张张打印着密密麻麻文字与图表的纸张被分类,纯数据的被归在一类,有文字报告的则是根据内容分出几摞。 这就是这几天大堂最常见的景象。 外头烈日炎炎,因为室内窗户很厚、而有效隔绝外面冷气的大堂则是十分凉爽。 陆龄几人或趴或坐在地上,各自翻着报告。 本来翻报告是许徽箴闲来无事,四处乱转找到的打发时间良计,谁想被同样无聊到焦虑的陆龄看到,为了防止自己因为焦虑而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她毅然决定加入许徽箴,一头扎进书海里。 有她加入就有沈窈、张嵩。 最后一个季争在坚持了两天后也宣告投降,一起加入了翻字典查生词的队伍。 一场实验的报告动辄几十页,几个人白天看得头昏脑胀,晚上倒是睡眠质量直线上升,睡前没多余的脑力用来焦虑,每天都一夜无梦,一觉到天亮。 这么一连看了几天,还真的被她们发现了一些事情。 裴柏和贾巴被沈窈叫来了大堂,说有事情要分享。二人一头雾水地刚到,就被邀请,同样盘腿坐到了地上。 “你看这几张。” 陆龄从张嵩手里接过几张纸,又从季争那里接过几张,按着某种规则将纸分成了三摞。 她指着三摞纸,从左到右说道:“我们这几天把能找到的纸质报告都翻了一遍,这些是我们认为可以继续挖掘信息的部分报告。” “这三摞都是有关某种病毒的实验报告,从实验对象到病毒传播媒介,再到所用病毒的来源,都让我们觉得有必要和你们共享一下信息。” 陆龄的手指敲敲离她最近的那摞纸:“根据来自两位博士的不同报告,我们发现她们对上百种动物进行过病毒的感染测试,与人类基因序列相近的猿类、哺乳动物感染实验次数最少,鱼类鸟类昆虫等次数接近。实验结果是只有不到一成的陆生动物可以被病毒感染,其中就包括老鼠和狗。其余陆生动物并不能成为病毒的感染对象或是扩散媒介。此外,鱼类和鸟类对该病毒免疫,包括海中的哺乳动物,蓝鲸。” 裴柏聚精会神的听着,闻言点点头:“这也符合我们这一路的经历。老鼠不光可以被病毒感染,还可以通过体液接触将病毒再传染给人类,但水里反而更安全,因为没有鱼类会成为病毒的感染者。” “对,我们也这么想,所以这些报告是最先被挑出来的。” 陆龄说着说着,深吸一口气:“然后,我们根据它们的作者与日期,向前定位到了这些报告上。” 沈窈默契的接过这部分的解说:“我们向前找了三个月左右,可能是因为日期比较靠前,报告没有被完全焚毁,内容会更完整些。这部分是关于病毒的传播媒介的。” 在说这里时,沈窈不免再次升起了头回得知这里内容时的后怕:“这病毒通过水传播!” “她们在x州某地的一个偏远村庄进行了自来水传播实验。实验证明,直接饮用自来水是传播速度最快的,用自来水烹饪和洗澡等传播途径速度稍次,但速度同样惊人。实验结束后,整座村庄以爆发致死传染病*为由,被彻底轰炸并焚毁。” “除此之外,她们还进行了另一种药剂的投放实验,但因为报告不完整,我们并不能确定药剂的具体效用是什么。” 这件事是裴柏第一次听说,接过这张纸后,她皱着眉,将字里行间满是无辜冤魂的报告细细读完。 等她读完后,问道:“你们确定吗?这场实验……太过骇人听闻。” 许徽箴看向陆龄,看她鼓励的眼神后继续说道:“我…这是我第一个看到的,刚看到的时候我也不相信,但我还找到了别的证据。” 许徽箴正值经期,不敢直接坐在地上,而是从休息室取了条毯子来,软绵绵的铺在地上堆出一个小窝。 她从软窝里坐直身子,指向颜色形状五花八门的第三摞纸。 这摞东西五花八门,有从墙上摘下的简报、有洗出来的拍立得—上面是可擦墙面角落写着的一些凌乱坐标、折起来的书页、甚至还有日程表上用代号表示的已完成行程。 陆龄已经不是第一回翻看这些证据,但依然会为找到这些细节的许徽箴而感到骄傲:“你看,这些全是箴箴独立找到的。那些来销毁证据的人有点太急了,业务也不太熟练,留下了这么多尾巴没有扫干净。” 裴柏和贾巴一起翻看起来。 前者在看到熟悉的人名和地名后仿若被陆龄的异能当头劈中,立即将手里的那张纸递给了贾巴。 一直拧着眉头的贾巴在看清几乎要贴在脸上的那张日程表时,几乎要喊出声来。 “什么!” 被裴柏捅一下胳膊后,立刻将音量降低的她眼睛几乎要掉到地上:“你们说的实验是这场?!” 陆龄疑惑:“对啊,按时间和负责人来说,这场实验的嫌疑很大。可惜我们没有找到更详细的内容报告,但这也反向证明了,在这里发生的实验一定和后续的病毒实验有关。” 裴柏死死的盯着那张纸,几乎将纸握皱:“你们找到了关于这次实验的哪些内容?让我看看。” 张嵩闻言立刻在第二摞纸里翻找起来,很快翻出两张纸递给裴柏:“就这两张,很短。” 这话不错,她们找到的这部分记载是很短,这两张纸中甚至大部分都是图表和某种试验参数。 裴柏只找自己能看懂的,旁边的贾巴也凑过来,不过十几行字,二人看完后眼神一交换,就懂了对方意思。 “艾姬拉博士……这张纸上的实验我们也算是半个参与者。” 裴柏神情木然地说出了让在场众人大惊的话。 “别误会,我们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家伙。我们是艾姬拉博士当时的随身护卫,保护她不受当地人民的攻击。” 贾巴双手扶着额头,只觉得两耳都轰隆隆的,腰间的伤口又在幻痛:“保护?真正应该被保护的人是谁!” 裴柏继续说道:“我们当时被派去y国,那是个很混乱的国家,贫富差距和种姓制度使得整个国家阶级分化极度严重。富人可以住在距离地面上百米的天际豪宅,因为垄断而获得的财富已经到了跺跺脚就可以让脚下的贫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程度。而穷人别说医疗和教育,连基础的干净用水和国际极度贫困标准的最低收入*都无法保证。” “而我们那次的任务目标就是要护送艾姬拉博士去y国南部的一个村庄。一个已经因为跨国工厂的违规行为遭受重创的村庄。” 回想起当时的所见所闻,裴柏后知后觉地被心里的海啸淹没。 “因为y国的基础卫生条件极差,再加上人口密度大,不可控因素众多,所以疾控中心在y国南部设立了一处公益医疗服务中心。但博士在路上跟我们说过,其实那个村子里,还有一个秘密实验室,那处公益医院只是为了搜集不同的人体数据,为寻找合适的’志愿者’供体做准备。” 第164章 村子前身 “需要大批志愿者的地方,自然就是数不清的人体实验了。y国…身份认证系统很混乱,对于边缘弱势群体的统计很不上心,即使是一个乡镇失踪了几个人,也不会引起谁的注意。而他们恰好又是最需要现金而过活的那部分人。通过参与’公共健康实验’而获得身体数据,再经过筛选之后,被’选’进医疗中心进行更复杂、更具有危险性的’地下实验。’” 裴柏说到这里,双手交握置于膝上,是个失去安全感的姿势。 “那次行动很简单,就是把艾姬拉博士从一个军方秘密基地接出来,送到y国的一个村子里。那个村子的名字或许你们听说过,”裴柏回想了一下后说出了一个很绕口的名字。 名字在陆龄脑子里转了两圈,转换成译制腔后她恍然大悟,那是千禧年前后一起震惊全世界的惨案发生地。 彼时的y国正在寻求经济结构的转型,依靠自己劳动力丰富与自然资源充沛的优势,顺利招来不少外国的大型企业将工厂开在了这里,其中就包括一家农用产品公司,旗下商品囊括化肥杀虫剂与农药等等。 选址时,这家企业将工厂选在了村子附近,当时的村民们欣喜若狂,因为那代表着数不清的工作机会和被商业活动所带动的休闲娱乐消费,工厂也没让他们失望,招收了很大一部分本地的村民进厂工作。 有了工作就有钱,有钱就能给家里修房子、买牲畜,牲畜养大了下崽,自己的钱多了,也想有自己的崽。 而本地村里的女孩数量远少于男孩,以前是没有钱和更远的地方的男人们竞争,现在不一样,有钱又有牲畜,他们也有钱去别村、甚至是外地买回来更好看、嫁妆更多、甚至是种姓更高的女人回来生孩子啦! 日子这么红红火火的过了几年,村民们逐渐注意到,村子里新生的小孩越来越少,由村里和公益组织牵头办起来的扫盲学校到后头竟然只有少数的女人参加。 还有那些花了钱去外地买回来的老婆,竟然生不出孩子来。 村里的男人们忙着去工厂做体力活,整日被关在家里的女人们和孩子是最先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的。 她们没跟自己的丈夫说,说了也没有用,下了崽之后的女人在家里的地位只比牲畜高点,生病了又怎样?轻了就自己熬过去,熬不过去就在月经棚子里熬着看新妇进门。 狭窄的屋檐下没有秘密,妈妈每天没有胃口,头发大把大把的掉,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呕出来颜色奇异的血。 一幕幕都被不经事的孩子们看在眼里。 孩子心疼妈妈,偷着和村里扫盲学校的女老师说。 女老师是西方发达国家来的,家境优越,和几个朋友一起来到这偏远村里开办学校,兢兢业业就是为了让出身贫苦的孩子们能接受宝贵的教育,未来能有更多的选择。 当地的卫生条件差得出奇,别说自来水了,就连河里、井里的水吃了都会得病,女老师从不用当地的活水,只从大城市里用车运瓶装饮用水来用。 第一个孩子跟女老师说的时候,她还没有多想,直到第五个…第六个。 能来学校里上学的孩子不过二三十个,短短两周,就有不少小孩忧心忡忡地跟女老师说自己妈妈不太对劲的身体状况。 还没再观察两天,学校里身体弱的几个小孩也陆续出现了类似的状态。 女老师财力惊人,将最早出现症状的两个妈妈和最近身体不适的几个小孩直接包车送去了首都的医院。 医院那边查了一个多星期,什么都没查出来,反而让两个妈妈在抵达医院的三天内接连身亡,小孩还活着,但因为一直找不到疾病来源,只能在医院靠营养液吊着命。 生孩子的老婆没了,每天下了班回来连口饭都吃不上,还要应付孩子的两个男人怒了,直接带着亲戚们打上了扫盲学校的门,老婆本来在家吃吃草药就能好,结果这外国人非要把她们送去医院。这下好了吧,人没了! 这事儿得给个说法。 两个男人私下碰头都说好了,赔钱可不够,他们要能刚落地就能生孩子的女人,还有牲畜!现在家里的小孩也是累赘,不如就让女老师也一起负责了,谁让她把孩子们的妈害死了呢。 女老师善心大手也松,但不代表她是个没脾气的泥人。 那群男人第一回趁夜色把她学校围了的时候,她抄着枪就出来了,身后的朋友有一个算一个,手里都拿着枪,还没对峙几句,当地警|察|局的那群老爷及时赶到,把闹事的男人们用棍子打得满地乱滚,满身是血。 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下一步该怎么索赔,村里就出了更大的事儿。 好多女人跑了! 这下跟着他们一起闹事的男人们也不掺合了,每天怨气冲天的去上班,下了班回来就更怨气冲冲地去村里空地上和其他跑了老婆的男人一起骂人。 这也很合理。 每天都呆在村里干家务活的女人对于周遭的变化要更敏感,眼看着同村里的女人莫名其妙生了重病,被洋老师送去首都大医院都没救回来,她们那儿敢掉以轻心。 一旦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那丈夫也指望不上,病因也不知道为啥,这些没读过书、小小年纪就被家里人卖掉的女人没别的想法,只认为这片地被神诅咒了! 不然还能怎么解释? 她们去赶集的时候可没听说别的村子里出现过类似的疫病。 在不同的人家里,女人们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个下午,就整出了个计划,几人回去,分批把丈夫藏起来的财物还有自己的嫁妆转移进月经棚子里。 男人一向觉得月经棚子晦气,靠近都会带来坏运气,这给了她们一个绝对安全的保险柜。 她们也不贪多,只拿走了自己的嫁妆和家里的少部分财物,等到第二天男人们一早去上班,她们就立刻三五成群,将包袱一背,伪装成带着家里女性长辈去就医的模样,不约而同地踏上了离开的路。 有的女人带走了自己的孩子,有的则没有。 失去老婆的男人太多,终会有一两个发了失心疯的。 有这么两兄弟,被别的没了老婆的男人挑拨几句,直接带着棍子打上了女老师的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要人家各赔给他俩一个老婆。 那天闹到最后,不管是演的还是真情流露,村里的男人都红了眼,女老师的枪放倒了打头的五个男的,同伴的枪在一不小心把一个男人的脑袋爆开之后,声势惊人且臭烘烘的暴乱才停止。这件事上了国家新闻,甚至闹到了女老师来的那个国家去,新闻虽然只是报纸版面上的一个小豆腐块,但也成功引起了女老师家人的注意。 女老师的妈妈是个悬壶济世的厉害医生,之前在医院去世的两位印度母亲的病例被女儿传真到了她的办公室。 看到新闻时,刚巧y国首都医院的破烂传真机总算被启动,一张张病例和照片被传过来。 她在战争时期是在战场上奔走的红十字医生,见多识广,见了她们的症状就毅然决然带着一队医生飞去了y国。 在专业领域纵横几十年的医生即使只有一个人,也比y国首都医院的资源和手段多。 这一查,就揭开了这起震惊国内外的污染惨案真面目。 第165章 消失的信号 事情也并不复杂,起因就是农业公司选择在当地工厂里大量生产杀虫剂,那时正值某农业大国的蝗灾,y国劳力便宜,杀虫剂的原材料更便宜,一来二去,那管道里流淌着的哪儿是杀虫剂,分明是涌动着金币的喷泉! 选择在y国生产然后转运后销售,利润空间大得公司已经完全看不到附近村落里的无辜村民。 而工厂在建立之初,为了节省经费,都是从当地定制的零件再进行组装。本身在生产过程中就会出现种种小瑕疵,生产的量一上来,纰漏更大。 杀虫剂的主要成分都是有毒的化学物质,不光毒虫,也会毒人。 有害物质在工厂攒够了一定的浓度,自然而然地向四面八方扩散,首当其冲的就是水系和土壤。 在工厂工作已久的工人们一开始还觉察不出什么,后面的症状也只以为是工作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但呆在家里、或是才从外地来这里没多久的女人们不一样,她们对于这些物质的反应要强烈得多。 这么想想,她们所认为的“被神诅咒”一说,也能说得通。 毕竟后续政|府公布的污染物浓度已经到了让本地寸草不生、未来几十年踏足此地的活物都会生病的程度。 陆龄简单几句讲了这桩事件的前因后果后,问裴柏:“我记得当时新闻公布的污染数值很高,你们…在那里有处医院?” 等待已久的贾巴迫不及待的接过话头:“当然不会!那污染物数值是伪造的!” 那处村庄位于一条大河的支流旁,可溶于水的大量污染物早被奔涌入海的河水冲刷得一干二净,因污染物而患病的,仅限住在离工厂最近的那处村落的少部分村民。 而他们之中,除去极少数的妇女儿童之外,需要长期药物介入治疗的只有在工厂工作的男人们。 后续政|府调查组和部分国际组织入驻村庄后却发现,这里因为声名远播,已经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鬼”村。 周围的村民在新闻爆出的第一时间就拖家带口的搬离了这片区域。而因为种种原因,没有钱离开的村民也因为严重的病症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绝大部分都是身体素质偏好的壮年男子。 大量没人关注的村民,身体有着各种各样的慢性疾病,用来做实验池再合适不过了! 带着大批药物的“志愿者”理所当然地住了下来。 没人在乎当地村民的恢复状况,这次有害物质泄露事件以一种十分离谱的方式完结——那家公司又在另外两处贫困地区宣布建造工厂,同时接受政|府派来的有害物质处理组监督。 公司得以继续以低成本的方式挣钱,当地村民也觉得数不清的工作机会闪着金光极为诱人,泄漏?极小概率事件罢了,再说了,不是还有专门的处理组监督吗?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泄露事件事发地,已经秘密建起了一处政|府与某个知名药企共同建立的研究基地。 研究基地表面上是一家公益性质的医院,会给受污染物泄漏影响的村民免费发送药物,如果有手术需求的话,甚至可以安排手术,动手术的人还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医生! 虽说村里的男人还对这类长相的人避之不及,但免费药物还是太过诱人了。当时农药公司嘴上说得很好,每个人不光能得到工伤的赔偿,还有一直到退休年纪的带薪休假等等等等,但这钱层层漏下来,到每个人手里也就是几个月工资的数目。 这钱放在当地不算笔小数目,可他们都是已经失去了工作能力的人,几个月工资怎么算都不够让他们衣食无忧混吃等死啊。 有人咬咬牙,拖着身体继续种地,可因为污染的缘故,不管是种菜养鸡都卖不出去! 有人变卖家当,想去更发达的地区找份体力工作,但身体不允许,离开没多久又灰溜溜回来。 兜兜转转,竟然是那家公益医院的定期实验志愿者成为了占据当地村民收入的一大部分。 “…其实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代,后来再出生的小孩子就都是健康、不受污染物影响的了。但他们不知道。当然这部分是我们的猜想,就是那些人体实验…或许也会对他们的身体产生影响,让他们觉得,这片土地还在持续释放着有毒物质。” 贾巴干巴巴的转述当时在飞机上衣着干净的艾姬拉博士随口说出的密辛。 “距今为止几十年了,第一代村民或多或少留下了一些后代,后代还住在当时的土房里,靠着种地和参与实验维生,没有人能闯过政|府设立的污染物警告线,也没有人赚够足够的钱离开那座牢笼。没人会嫁进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但新生儿女男性别比在此地达成了平衡,远超当地的其他村落。孩子到了年纪会自然想要繁育下一代,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这是个由y国政府心甘情愿献出的屠宰场! 裴柏回想起当时送艾姬拉博士进村时的景象,语气沉沉说道:“那是个…错过现代化的村庄。别说无线网或是卫星电视了,他们连电话都需要去公益医院借用,电视也在干预下只有少数几个频道。孩子们只接受基础教育,能写自己名字和会做基础算数就够了。” 这话已经远超出陆龄等人的想象,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政|府心甘情愿与豺狼为伍,心甘情愿地将子民献出去做那些明知不是好事儿的人体实验? “这…这也太可怕了…” 张嵩喃喃道,“什么样的人才会同意这种交易…” 季争也很震撼:“不是,他们图什么呢?钱?武器?还是更大的什么?比如国际会议时的什么投票权?” 裴柏耸肩:“这就是秘密了,我们不清楚。今晚我会告诉瑞娅这件事,看她有没有相关的消息。” 陆龄一锤定音:“好,我们也会告诉南方基地这件事,看上面的决定吧。” *** *** 暂且不提这件事的发现在两边的决策层掀起了怎样的波澜,失去实验报告打发时间后,此时的陆龄几人已经有些闲得长毛了。 这天晚饭时间,吃的是张嵩假装从车里拿来,实则是从空间取出的食物。 沈窈呼噜噜吃着一碗汤粉,每天呆在大楼里,憋得她上火冒了大痘,只能临时吃点清淡的食物下下火:“咱们接下来就这么待着等消息也不是个事儿啊,能不能出去遛遛?” 陆龄手里也端着一个饭盒,是张嵩前阵子做好的盒饭,里面两荤一素配米饭,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时候都还带着热气。 她扒拉口饭,嚼嚼咽下后说道:“每天就这么硬等着也没意思,要不,我问问裴柏,教咱们学点什么,不管是射击还是搏斗什么,以后都用得着?” 季争眼睛亮了:“那肯定好啊!我想学搏击呢,多学些东西肯定没坏处。” 张嵩也跟着点头:“如果她愿意的话最好不过了。你们要是去危险的地方我肯定也要跟着,要是有个万一,我也要武装自己的。” 许徽箴也同意,陆龄满意道:“那我晚点就去找裴柏说。” 晚饭后正是和南方基地瑞娅的通话时间,陆龄和裴柏贾巴一起,和瑞娅沟通完y国实验的事情之后,就开始等待和南方基地的通话。 可三人一直等,等到过了午夜,时针逐渐指向3时,南方基地的信号都没有亮起。 第166章 卫生巾厂 “上次通话她们有提到什么吗?” 长久的未知等待让陆龄难免有些焦虑,对旁边的贾巴问道。 贾巴作为维护这条宝贵通讯通道的专业人员,这段时间的每次通讯都是在场的。 她闻言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上次通讯是两天前,她们和瑞娅讨论了一下人员调派一类的事情,很快就结束了。” “也就是说,她们最早可能在两天前就因为未知原因而无法进行通话了。” 陆龄皱眉,自己怎么就没跟国内的别的基地建立联系?如果能有别的沟通渠道,她们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只能在疾控中心干着急。 一旁裴柏见陆龄皱着眉头,忙安抚道:“或许是有什么急事,暂时没时间联系我们吧。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来着?” 陆龄愣了一下,此时已是凌晨,大脑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变得迟钝:“哦对,你不提我都要忘记了,本来想视频完再跟你说的…我们想去找点工具回来,比如射击靶和搏击护具一类的,能在去找病毒疫苗前再加强一下自己的能力。” 裴柏即使是熬夜也依然是神采奕奕,听完立刻点头道:“那很好啊,我记得市里有不少家射击俱乐部,还有枪靶训练子弹等东西在警|局、联邦调查局这些地方都可以找到,你们只管去找,找回来之后我们可以直接在这里进行训练。” 说完裴柏又凝神回忆了一下:“瑞娅说瑟帕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从中部赶来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咱们可以将这段空闲时间利用起来。” “中部?上次见到她还是在贝奕那里。”陆龄还以为瑟帕会一直和瑞娅呆在一起,尤其是在瑞娅还重伤着、连孩子都要送去安全位置的紧急时刻。 裴柏点头:“瑞娅说她对瑟帕另有安排,应该和咱们的未来任务有些关系。等瑟帕到了,或许我可以问问她。” 会议室此时灯火通明,墙上的大荧幕却暗淡无光,等到现在除了让三人的眼睛酸涩之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裴柏目光温和,安抚道:“先休息吧,贾巴有安装插件,如果有任何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陆龄点头:“我们这几天不在这里,只能辛苦你俩了,务必把y国基地的消息转达给她们。” 裴柏和贾巴爽快答应。 *** *** 第二天起来后,陆龄没有将国内基地失联的消息告诉同伴们,只是面上一切如常的平静准备短途出行的必备物品。 休息区几人的房门都大开着,陆龄能听到好友们叽叽喳喳讨论的声音。 季争在眉飞色舞的跟许徽箴商量着要带什么搏击护具回来,没说两句又转到是不是不带护具练得更好。许徽箴当然不同意她不带护具就练,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热闹。 而旁边的房间里,仗着自己的异能,把东西哗啦一收就当整装待发的张嵩则是靠在房门上,掰着手指,一样一样的跟沈窈数着需要补充的物资。 “你们的卫生巾棉条类的存货不多了,如果咱们之后要去y国的话,要提前准备好。还有这次出去,我还得找机会再多做些吃的出来,最好是那种方便储存、拿出来就能吃的。” 卫生巾棉条类的存货在四个女生的共同消耗下用得飞快,张嵩在一次整理中看到了其中一个品牌的工厂地址,早就盘算着去工厂里转一圈,在有多条生产线的前提下,一趟的收获应该就够四人用到闭经了,甚至还有余力分给有需求的女生一部分。 此时此刻除了身边的同伴,就只有空间里堆积成山的食物物资能给张嵩安全感。自从知道她们的下一站极大可能是y国后,他就陷入了食水安全的极大焦虑中。 按他的话说,就是即使沈窈供的水足够干净,但抵不过y国的水土影响。 对于y国,在场的人只听说其在外凶名赫赫,从没去过。万一几人去了水土不服,沈窈因为身处水受污染的环境从而异能取出的水也是受污染的状态,怎么办? 在看到自来水传播实验报告以前,她们的生活用水就已经全靠沈窈供给,更别提看完报告之后了。这不光是几人对于无孔不入病毒的提防,更是沈窈在目睹室友喝水变异后的坚持。 “没开封的饮用水可以给普通人留着,咱们不拿,但如果有干净的空瓶子可以收集回来一部分,你有空了就接点水进去,以防万一。还有调味品,去y国的话,衣服也要多收集一些户外的,我记得那边蚊虫传染病也有很多…” 张嵩越数越觉得要带的东西多,而现在的储备并不够,愈发愁眉苦脸起来。 不等他继续念叨,身后陆龄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搂着他脖子半挟持半安抚的将他带走:“走吧走吧,路上再看!” *** 此次出行是久违的、只有陆龄小队几人的短途行动,制定出的路线也很简单,先去距离疾控中心两小时车程的市里收集训练所需的器具,然后再去稍远距离的卫生巾工厂,最后再绕行回疾控中心,途中如果路过有需要的物品的店铺,再另行收集。 陆龄暂且不想大洋彼岸的未知情况,精神奕奕地和同伴们一起走向疾控中心的停车场。 “嘟…”一声,后门被贾巴后台打开,五人又一次钻进带着她们四处奔波的白色越野车,踏上了收集物资的路。 *** 陆龄几人出发时正值清晨,在沈窈的指引下一路绕开堵路的丧尸群,紧赶慢赶,开到市里时还没到中午。 在车上都简单吃了早饭,将车停在射击店的隐蔽后门窄巷里之后,几人就低调地破门而入,进了店里。 进门之后,几人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张大了嘴巴。 “不是…这是整个城的人都来过这里了吗?” 沈窈喃喃道,顺便将手里的木棍往后门上一插,固定住了被几人撞得摇摇欲坠的防盗门。 不过现在固不固定后门已经没什么必要了,因为…呃…这家店的前门都已经整个消失了。 陆龄一行人进的是末世前颇具名气的一家射击店,店里不光和枪店有合作,总能拿到品相极好的新枪,还提供优秀教练以供学员们训练或体验时选择,不光是单纯想来体验下射击这土特产的外行人能在这里享受到不错的体验,即使是本地已经拥有射击经验多年的人们,也会在新品到货时选择这家店进行购买。 陆龄生日时的那把枪就是在这里购买的,她还记得购买时,这家店的门庭若市。 窗明几净的店里,空气中满是后头射击场里传过来的火药味,那是一种皮革与火药混合出的奇异味道。人高马大的教练和店员们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笑容爽朗地欢迎着每一位顾客,墙壁货架上摆着的乌黑发亮的枪支林林总总能有上百种,而柜台后的老板会根据客人的要求在几秒内选择出最适合ta的枪。 而此时的店里前面的玻璃窗被尽数打碎,甚至有辆皮卡车半个身子撞进店里后爆炸,将那侧的墙壁烤得黢黑。店里的枪支自不必说,已经被拿得一干二净。 别说枪了,连柜台下被锁起来的子弹柜子都被打开,老式银色锁头被打得七零八落,可怜巴巴的挂在歪斜的柜门上。 张嵩不死心,跳进柜台里还想看看有没有幸存的子弹,结果一跳进去就踩上了硬邦邦的人类尸体。 他尖叫一声脚下一滑,险些整个人趴到尸体上来个亲密接触,好在旁边的许徽箴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了他。 站直后的他有点尴尬,尴尬时的人总是很忙,他低头去探已经死去多时的人衣兜,没摸两下就暗骂一句,震撼道:“怎么有人连死人的东西都拿!这人的兜比这家店都干净。” 第167章 炼狱 一旁袖手站着的沈窈“噗”地一声爆笑出声,肩膀都笑得乱抖:“哈哈哈哈哈哈!” 她这一笑,陆龄也想笑,但不好意思笑出声,就只稍微别过去身子,用手捂着,试图不引起任何人注意地狂笑。 扶着许徽箴和柜台边缘站稳的张嵩:……我能听到! 几人没在大堂再浪费时间,推开紧闭的防盗门,直奔后场射击区而去。 这家店不光武器储备(现在已被清空)充足,连模拟射击的靶场都有许多不同场景可供挑选,除了开在店后的室内射击场,还有提供接送的沙地射击、丛林实弹射击等等。 当然,陆龄一行人所需要的射击训练用具在室内场就能找到,省去了再去别的店寻找的功夫。 射击场和前厅之间是一道宽敞的走廊,大扇窗户带来充足的自然光,墙上贴着不少与枪械有关的海报宣传画,但已经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四周不乏已经发黑的血手印与厮打痕迹。 张嵩刚一进走廊,就把鼻子捂了起来,皱着眉道:“什么味儿啊!好恶心。” 身旁的沈窈几乎是同时将鼻子捂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里头有尸体,捂臭了吧都。” 确实很像尸体的味道,但又混合着别的什么。是一种…对鼻腔有些刺激的气味加腐烂的垃圾味儿。反正不管是什么,都是从室内射击场里传出来的。 走廊尽头的射击场黑洞洞的,安全门半敞着,让人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陆龄将衣服领子拉高,反手将身后的大门用一个摆件支住后,掩住鼻子才继续往里走。 越靠近,腐烂的臭味就愈浓重,其难闻程度不亚于将腐烂的肉类搅碎后拌上臭腐乳再加上臭鱼烂虾暴晒几天后发酵出的半固体的味道,不小心将一些味道吸进鼻腔后,这味道甚至会打脑袋!让人的太阳穴控制不住地蹦蹦直跳,好似周围的血管都因为这异味而要爆体而出一样。 更可怕的是这气味无孔不入,原本用手背捂住鼻子的张嵩已经转用衣服蒙住口鼻,甚至还嫌不够,用胳膊牢牢地将衣服压在脸上,不留一丝缝隙。但饶是这样也效用不大,胳膊后的男生满脸痛苦,浑身的肢体语言都透露出他此刻的真实想法就是不想继续向前走,想立刻跑出去幸福地生活在新鲜干净的空气里。 “呕……里面倒是没丧尸…那这气味是从哪儿来的?…呕。” 刚一开口就打了个干呕的沈窈一边说话一边努力转移着注意力,不行…还是太臭了! 被臭味已经熏得开始要掉眼泪的一行人已经忘记了手里的异能,一心在走廊里寻找着新鲜空气的救苦救难通道。 找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季争第一个发现了走廊墙上的紧急破窗槌,一个用力把它从墙上掰下来后就是对着窗户哐哐一顿敲。 为了防盗而加厚的玻璃在破窗槌面前没撑多久,很快,贴心的风就带着新鲜的空气吹进这条封闭已久的走廊。 但外头晴空无云,风少得可怜,能吹进窗户里的这丝清风还不如几人行走间带起来的风大。 算了,速战速决! 不需要陆龄说几人也都是这个想法。 张嵩从空间里摸出来几个手电筒,陆龄一个示意,几人就用力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后腮帮子鼓得像金鱼,举着手电筒就轰隆隆地向后场跑去。 手电筒的光凌乱的照过内场的入口,然后以越来越慢的速度照清了室内的景象。 张嵩的这口气终究还是没撑到他拿完东西跑出来。 “我真是……” 男生看清手电另一端的某样东西后脸色发青,低声骂了一句后立刻小跑着出去,脸往窗户外头一伸就哇哇吐了起来。 少了一束光线的室内清晰度不减,陆龄反手将门后的开关一开,室外的小型发电机嗡嗡转动,天花板上的灯“啪”的一下随之打开。 …… 这是何等的人间炼狱! 射击场原本的布局简单,房间尽头摆着一排训练靶,而房间这头则是一个个由板子隔开的隔间,墙边有柜子放着训练需要的东西,子弹耳罩护目镜等等。 而此时此刻,比起一个射击房,这个房间更像是杀人魔光临过的屠宰场! 近处的隔间原封不动,但上面摆放的不是亟待使用的崭新枪支,而是被撕扯得血肉模糊的人类肢体,在冷白的手电光下泛着失去生机的冷意。 方才张嵩手电一下扫到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条边缘被扯得模糊不清的人类大腿!而在它旁边的网上挂着落满苍蝇的人类脏器。 数颗心脏被对半开,错落有致的拿挂钩钩在网上,旁边是形状各异的长条状脏器,像圣诞彩带一样横着拉在半空。 能看出这布置完全是出于行凶者的恶趣味,因为陆龄甚至能看到有两只手被一左一右斜插在隔间上半部分,顶部的灯一开就自然形成一小片阴影,像是给隔间里可能站着的人遮阳乘凉一样。不,或许那里就曾经站着一个人,无比自豪地欣赏着眼前的一切。 而在ta脚边附近还有数不清的肉块,一整片区域就像有熊光顾过,整块的人类尸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崩了满地的血肉渣滓,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恶臭。 陆龄不敢多看,只在余光离开之前还看到地上,不知道什么器官里流出来的,一大滩已经干得发黏的液体。 “呕…这里是死了多少人……呕!”用干呕声当标点的沈窈震撼问道,“……这还不如有丧尸呢!” 女性对于血腥味的忍受程度要比男人高出许多,陆龄努力不细看残肢的细节,只简单数数被切开的心脏个数。 “心脏有十几片…呃,块!除以二的话大约七八个人?” “你们看,不止。” 许徽箴不敢看近处的内脏,刚一背过身就发现了更可怕的东西。顺着许徽箴点了一下就跑的手指,几人望向模拟靶的方向。 “我的天……” 沈窈也有点忍不住了,事情到这里已经和气味无关,每次干呕都是因为绝对的视觉冲突。 只见远处的靶子上钉着一个个赤|条|条的尸体,表情痛苦,额头中心和喉咙处各有一根细细的钢筋穿过,将其牢牢钉在离地一米之余的高处。每个尸体都被开膛破肚,皮肉边缘凌乱,像是使用一种很钝的工具完成的。 他们空落落的柔软腹腔里被数不清的杂物填满,多是长条形的,类似飞镖、箭一类的东西,密密麻麻高低不等,远看甚至像黑红色的肚子里绽开了一捧金属色的花束。 而在他们脚下还有更多的扭曲尸体,粗略扫了一眼有十几具,其中有人类也有皮肉发黑的丧尸,横七竖八地躺着,肢体倒是完整,但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仅是看一眼就让人不寒而栗,不敢再看。 射击场的地面是橡胶的,而血迹已经铺满了大半个场地,血液干透之后会快速变黑,让即使是开了灯的室内都有些阴森黑暗的。 可怖的气味在面前景象的冲突下显得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沈窈倒吸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时候…不是,连丧尸都不放过?!是谁会在这种时候做出…” “快来!你们看看这个眼熟吗?” 季争小心迈过地上横陈的尸块,走近一处被隔间上的内脏窗帘所遮掩的死角,指着墙问道。 几个人闻声捂着鼻子垫着脚,如同趟地雷一样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入目的是一个巨大的墙面彩绘,旁边地上还散落着几个空颜料瓶。彩绘很简单,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巨型彩色魔术帽,斜靠在墙角。 指向性极强的一幅画让陆龄迅速想起来了什么:“你们还记不记得那个从监狱里跑出去的杀人犯…” “魔术师?!” 第168章 移动演出 张嵩皱眉使劲思索:“我记得…咱们是不是之前在超市里也遇到过类似的场面?” 陆龄点头:“没错,但那次的场面…”女生的手指在空中画个圈,将远处的血腥景象框起来,“远没有这么暴力。” 上一次几人和魔术师的“功绩”相遇还是在一处偏远的超市里,尸体被剁成块整齐摞在一起,没有四处散落的内脏和迸溅的血迹,纵然它的视觉冲击很强,但并不像面前这么血淋淋且混乱,和之前相比,甚至像是两个不同的人所完成的杀戮。 “我也觉得,”季争摸着下巴,故作深沉道“容格说过,人类的行为是其潜意识的外显。根据我的观察,还有多年看犯罪题材电视剧的经验,之前的犯|罪现场即使很掉san,但整体而言是有秩序的。可这次,嗯… 不但混乱得出奇,还有十足的过分杀戮。看来要么是她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情,让她需要释放一下压力,要么就是她的团队里来了个新人,同时带来了新的…呃,消遣方式。” 陆龄叹气:“好吧,但无论是哪个原因,城内外的平民都要小心了。” 可不是吗? 本来平民就已经够苦了,不光要躲避丧尸,还得长途跋涉以收集生活物资。结果现在城里多了这么一群疯子,生活更是难上加难。 许徽箴叹了口气,想想场内的惨状感叹道:“唉,你说她们这么厉害,专杀丧尸不好吗?干嘛还要带上平民呢?” “谁知道呢?” 陆龄淡淡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这里头的靶子谁爱要谁要吧,反正她嫌晦气。靶子而已,城里多的是。 沈窈拔腿刚要跟着走,突然定在原地,闭眼站了几秒。 这是怎么了突然又? 在她侧方,刚漱完口的张嵩不明所以,刚要张口问,下一秒就被女生一把扯过胳膊:“走!快上车!” 哪儿还会有人浪费时间唧唧歪歪,没问出口的话被火速咽下,几人啥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绕出大堂时一个急转,几人排成一列就从侧门钻出,十分顺滑地上了车。 陆龄刚窜进驾驶位,肩膀就被同样钻进副驾的沈窈猛拍:“快快快!绕一下,把车赶紧开走!晚点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问沈窈到底怎么了,车一换档,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就倒出了窄巷,发动机的轰鸣响彻街道,但她们管不了这么多,只求能快些离开这片区域。 白色越野车七扭八扭,按沈窈指的路线开出几公里后,撞开路口晃悠的丧尸,扎进了一处偏僻的小巷。 陆龄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心脏还在狂跳:“刚才怎么回事?有谁来了吗?” 她的话音未落,沈窈已经下了车,跟还坐在车上的人们挥手喊到:“愣着干嘛?跟我来。” 她这么急着要干什么?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几人俱是满头雾水的下车,跟着沈窈小跑着进了面前这座三层小楼。 这栋楼末世前像是一家餐厅,楼身是春季的嫩绿色,即使经过几个月的无人维护,外立面依旧鲜亮美丽。 一层和二层都是室内餐厅,四周墙上全是大片的玻璃窗,陆龄在上楼的时候能看到落地窗边餐桌上装饰着枯花的花纹花瓶,室内装修也和外墙的风格一致,颜色饱和鲜亮的同时,却不失明快,让人一入座便能感受到春季的生机盎然,心情自然变得轻松。 要是能在末世前来这个餐厅吃饭就好了,陆龄心想,装修的风格非常合心意的话,即使食物没有那么完美也是可以打高分的。 三层的风景还要更好,因为这一整层都被做成了屋顶酒吧,除了楼层正中的一圈吧台外,四周的空地全是浅色卡座,角落里还有高大的热带绿植。即使已经枯萎,也能透过其庞大的枝干想象出它生前枝叶婆娑、宽大的叶片给附近的顾客提供阴凉时,清风微微拂过叶面的沙沙声。 不难想象出若是晴天的上午或傍晚,这里的风景会有多怡人。 当然,不光现在的卡座和遮阳伞都被风雨洗礼得褪色,使得设计本身的魅力逊色不少,上到顶楼的一行人也没心情欣赏这家餐厅的优秀室内设计。 沈窈在顶楼环视一圈后,一马当先走到了边上:“你们来看。” 陆龄紧随其后,走到她身边放眼望去。这栋楼算是这个街区里最高的建筑物,四周就没有超过两层楼高的,这使得她眯着眼睛直接就看到了远处某条巷子里,闪着光的不明物体。 她的手在额前搭起来遮阳,再使劲看看,好不容易看出来些苗头:“那是……刚才那家射击店?” 沈窈点头,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漆黑的望远镜,语气凝重道:“有一群人,嗯…跟着?或者说是带着一群丧尸过去了,如果咱们再耽搁一会儿,怕是会直接撞上开在最前面的那辆车。” 啊? 人带着丧尸?不是人被丧尸追着跑? 还有,什么人能有这么做的能力?会不会…… 结合方才射击场里的惨状,来人身份似乎昭然若揭。 张嵩同样手里举着个望远镜,语气跃跃欲试地说道:“是那个魔术师吗?!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杀人犯总是会不断重返犯罪现场?她这是来…那个叫什么来着?” 季争脸前也是个黑洞洞的望远镜,接话道:“重温杀人回忆?” 要重温就重温,她们不是太平洋警|察,没法儿在这种时候把她抓了再判个无期,但带活人和丧尸回来做什么? 难不成还能再开一次杀戒? ……好像她们还真行。 陆龄语气嫌恶,“好恶心……她们这是要去哪儿?” 望远镜里,是又一处惨绝人寰进行时。 在队伍最前的是一辆皮卡车,车里坐着三个手舞足蹈,不知在说笑什么,言语间动作幅度大得像游乐园里小丑一样的人,而车斗里则是被焊上了一个巨大的铁笼,此时的铁笼里关着四五个挤成一团的平民,为什么数字不清晰呢,是因为几人抱成了一团,在最安全的正中,似乎有个若隐若现的小孩子身影。 让她们吓成这样的不是别的,正是紧随车后的一小群丧尸! 陆龄粗略估计有不到十只,全是一级丧尸。没什么特别的肢体变异,只是单纯的病毒感染所导致的变异。针尖大小的瞳孔里只能看到笼子里的活人,此时正不知疲倦地撵在车后,一边跑一边呲牙咧嘴叫着。 而逼迫几人抱成一团的元凶就在笼子顶部悠哉游哉地站着。 那是个体型高挑瘦削的女人,身上是一件纯色t恤,下身则是牛仔长裤配耐磨长靴。行走的车辆难免会遇到颠簸,可她站得直直的,在笼子顶部如履平地,手上不需要扶任何东西都能自由行走。 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人踱了几步,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手一翻就变出来把长刀,刀尖“唰”地一下插进脚下笼子缝隙里,直指活人头顶。 下面本就吓破胆的人们更是惊惧。 她见状,嘴角上扬低头跟那堆人说了几句话。 因为她低着头,陆龄几人没能看到她的嘴形,只能在这头瞎猜。 “她要干什么?” 这是不太敢看血腥场景却又很好奇的张嵩。 “噫…不知道啊…我们要不要…?” 这是于心不忍,想要去救人的许徽箴。 陆龄还没说话,就看到画面又变了。 不知道具体女人说了什么,但看她口型像是开始倒数时间了。 没数几下,就看见人堆被拨开,爬出来一个人。 那人体型臃肿头发蓬乱,护在人群最外围,原本被她挡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只从缝隙中露出来几秒,就又被快速靠拢的人们护到了正中。 不知道她们已经被关了多久,因为她动作很慢,像是在暴晒下已经脱了力。笼子不高,她站不起来,只能勉强膝行爬到笼子边缘。 指缝里全是泥巴的手指搭在笼子上,她沉沉喘了两口气,眼睛看着不远处的丧尸群,面色木然地将脏兮兮的袖子挽到手肘之上。 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狠狠地一口咬上小臂,用的力气之大像是在生啖头顶那人的血肉! 活人的血总是鲜红,不消几秒,她松开口,手臂上蜿蜒流下的血顺着脏兮兮的手指,滴滴答答流到笼子边缘,再然后,顺着放下的车斗挡板,顺着排气管,汩汩而下义无反顾地扑进土地的怀抱。 第169章 像狗撒尿 血液从女人手臂上蜿蜒而下的瞬间,车后紧跟着的丧尸群如同挨了一大把强心针! 打头的丧尸哇啦哇啦地叫着,已经跑了许久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体力,快跑几步,一个飞跃,竟然抓住了车后! “啊!!” 女人险些被突然激动的丧尸抓伤,身子往后一倒躲开乱抓的丧尸,手扶着车侧,脚扑腾着,连滚带爬地又回到了人堆里。 只是浅浅惊讶于她居然还能捡条命回来,因为前几次被这么叫出去的人都…已经加入了车后丧尸的队伍。 在笼子角落里缩成一团的人们已经吓破了胆,像鸵鸟似的把头埋在别人的肩膀前,似乎这样就能逃避不久的将来既定的命运一般。 笼子上面的女人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兴致勃勃的半蹲下来,打量着车后活蹦乱跳的丧尸。 看了没几秒,站起来就朝着皮卡车的车头踹了一脚,喊了声什么。 她一脚下去,皮卡车后的刹车灯一亮,急刹将丧尸放近后,又缓慢启动,只是比方才的车速慢了许多。 丧尸身上的腥臭味更浓,带着无尽的咆哮声逼近人的身边。 埋着脑袋的人们在这已经持续多天的折磨里筋疲力尽,已经哭不出来了,要不是已经见识过头顶女人的血腥手段,她们恨不得……恨不得! 没有任何言语行动的人们等于路灯杆子,无趣。 她从笼子边上取下一圈东西,扔了下去。 “她们这是要开去哪儿啊?” 张嵩举着望远镜喃喃问道,“哪儿找到的这么多人和丧尸。” 旁边的沈窈已经贴到了陆龄身边,胳膊肘撞撞她:“怎么说,要不要救?” 季争和许徽箴也点头凑过来,她们都是倾向于救人的。 医药组织悬赏异能者这件事,在几人之间不是秘密,也一致通过了要低调做人,这回出门能不用异能就不用异能的出行准则。 但人算不如天算,事儿都撞到眼前了,她们不是在明知魔术师手段凶残、虐杀对象不拘于丧尸或是平民的前提下,还见死不救的人。 陆龄在望远镜里看到了一缕没有藏好的细软黑发,陆龄不合时宜地想到了末世爆发第一天时,跑到自己车前求救的诺亚。 那么小的生命,柔软又脆弱,还有对于成年人来说不堪一击的肢体力量。她们需要时间才能长成枝叶繁茂的大树,可即使是最不起眼的风暴也能将小苗连根拔起。 她们本该是末世前受所有人保护的对象,在此时却只能被人的身体挡着,受到的保护约等于零,能活到现在也不知道算ta运气好还是不好。 说ta好吧,起码从末世爆发开始,一直活到了现在;说ta不好呢,现在居然沦落到魔术师手里,如果陆龄几人不介入…… 陆龄眼前闪过刚才射击场里的惨状,叹了一口气后说道:“救吧,但先说好,全程把自己的脸遮好,只能用枪!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异能。” 她放下望远镜,只凭肉眼锁定远处优哉游哉的车队:“别忘了,我们之后还有正事儿要做。” *** *** “莫莉…小莫莉…看看我…嘘…” 因为生病而已经昏昏沉沉好几天的小女孩费力地睁开眼,干净的小手虚弱地抬起来,落在了一张微凉的手上。 “…姥…姥?” 人堆默默地分开一道缝隙再合上。 手臂依旧在缓慢淌血的妇人靠近小女孩,低下头把脸贴在小女孩额前,感受着烫得她如同在被烈火烤的温度,干涸许久的眼眶再一次淌出细细的泪来。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小女孩就又晕了过去,不过几天功夫就瘦得脱样,细瘦的胳膊看得她心如刀绞。 苏玛尔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从失血的晕眩中清醒,她坐直身子,想抹额间的冷汗却只在脸上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旁边同样缩着脑袋的女人探过胳膊,帮她蹭掉了脸上的血,然后将裙子翻开,从最里面的衬裙上撕下来一条布条,三下两下给苏玛尔扎了个简易的止血带。 苏玛尔年纪大了,失血过多后没有力气说话,手紧紧握着孙女的,靠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米娜…” 她费力地靠近把她俩围在中间的女人,“如果你们今天还有逃跑的机会,能不能,能不能把莫莉带走?她很聪明,只要吃一点药就会活蹦乱跳的。” 莫莉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苏玛尔只想要她一句话:“好不好?我等下会找个机会,让你们逃跑,只要你对神发誓,我死了之后,你要带着莫莉一起走,并且给她饭吃,要让她…至少长到阿尼克那么大!” 阿尼克是米娜去世的儿子,去世时已经快成年。听到儿子的名字,米娜的手一抖,险些松开苏玛尔的手。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费力的盯着米娜,很明显,她是她最后的希望。 米娜实在不忍心说出,在场的人今天谁都跑不掉的事实,只能先安抚道:“苏玛尔,你再等等!说不定一会儿就会有人来帮我们,到时候我们所有人,莫莉还有你,都能回家去。到时候,这车上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这话连米娜自己都骗不过去,更别说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世事变迁的苏玛尔了。 心知即使是最年轻力壮的米娜都已经放弃了,苏玛尔叹了一口气,颤抖着放下她的手,回头用力抱住了自己已经烧得不省人事的孙女。 米娜贴回墙角,胳膊环住自己后慢慢地抬起一点脑袋,想要看看四周的样子。 谁知刚一抬头,就径直对上了一双磨得起皱的靴子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靴子主人静静地站在笼子顶,听着她们的对话。而车后的丧尸声一直没停过,她竟然也没听到她的脚步声! 是那个女人!!!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米娜呼吸间出了巨量冷汗,心脏在极端恐惧中像是被只大手捏着,几乎让她呼吸都带着剧痛。 她听到了吗? 不,米娜和苏玛尔说话用的是家乡话,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热带国家语言。面前这个连国都没出过的白人能听懂的概率约等于火星撞地球! 不,火星撞地球的几率虽然小但也有一点点,而这女人能听懂的概率必须为零! 米娜满是惊恐的眼神给了上方女人莫大的鼓励,她缓慢地抬起一只脚,像是要离开一样。 脚下女孩的眼神随着脚越抬越高而开始出现希望,希望越来越亮,烫得她鞋底发痒。 “呵。” 她嗤笑一声后将脚重重落下,然后身子顺势半蹲下去,对着米娜用y国语,甚至还带着些米娜家乡的语调说道:“等会儿你会留到最后,看看,我会受到什么’惩罚’。” 米娜呜咽一声,捂住嘴,绝望的哭泣声依旧从手掌缝隙中淌了出去。 女人在恐吓结束后满意站起,回头看到车后的丧尸也都被绳结一个个的套了起来,胳膊被牢牢拴在身体两侧,不松绳结的话,别说想要吃人了,连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心下高兴不少。 这回的时间卡得正好! 皮卡车横冲直撞地开向射击店,车头险之又险地擦过店面前被炸得黢黑的另一辆皮卡,一个漂移,将车后的丧尸拽着顶进了店里。 开始干活! 车里的防暴叉几人一人一把,刚才开车的司机留在车边看守笼子里的活人,女人则是带着另外两个人一起,轻车熟路地将被捆成粽子的丧尸一路叉去了射击店后场。 怎么感觉…怪怪的?四周的货架有微妙的偏移,似乎…有的柜子也被人打开翻过了。 这里被人翻过不要紧,里面可不能被人在地上撒尿! 动物一样的领地意识如火般翻涌上来,她带着怒意一挥手,旁边的两个人立刻拽住丧尸群,停在了原地。 腰间悬着的枪“咔”一声上膛,她端着枪单枪匹马进了门。 车上的米娜求神拜佛,只希望门后面能出来一只那种皮肉硬过子弹的丧尸,把她和她的走狗们撕个破破烂烂! 只可惜,不过一两分钟,她就原样又走了出来。 她面上是很明显的暴躁,对手下说了一句:“有人来过。” 第170章 凯特琳和乔丝的过去 有人光顾过后的屠宰场不会变脏,只会让魔术师更兴奋。 这也是末世前致使她被逮捕的原因之一。她的自大使得她不会轻易放弃惯常使用的弃尸区,在知道警|方已经发现她的其中一个集中抛尸区之后,她非但没有远离这片区域,反而又在那里明目张胆地虐杀三人,将大部分肢体变魔术般毁去灭迹之后,只留完全认不出是人体组织的部分人体在现场,伪装成被随地丢弃的垃圾。 陌生人来过留下的气息与痕迹没什么大不了的,用鲜血洗刷干净就好了。 她死死盯着车上埋着头的人们,嘴角高高抬起,扬起了一抹让手下们都不寒而栗的笑容。 “怎么办怎么办?她就要把人们带进去了!” 张嵩急得像蒸锅上的螃蟹,缩在桌椅间探出脑袋紧张说道。 一行人现在在射击店一个街区之外的咖啡店里。也不知道什么人会在末世里洗劫咖啡店,反正几人进来时,店里桌椅四处翻倒,店铺中央的岛台上全是血迹,乱得一塌糊涂,但所幸没有丧尸,省得她们还得开枪。 咖啡店的三面都是落地玻璃,十分方便几人观察射击店里的一切动向。 陆龄皱着眉,很想就直接两箭射过去,炸个干净!管它什么暴露不暴露的,直接快刀斩乱麻把无辜的人救出来。 但是不行,这是在开放的室外,可能的眼睛太多,她不能冒这个险,冷静…冷静下来想想…还有什么办法… 她转念想到什么,问沈窈:“这附近有二级丧尸吗?或许我们可以把它引过去!” 沈窈闭眼搜索一下后说道:“有!但是它们距离很远…不对,它们似乎在向这边靠近?!” 十几个丧尸,被两个手下分成三拨,一前一后叉着带进了店里。 走在前面的手下吸吸鼻子,抱怨道:“真恶心…这群老鼠的味道!” 已经“合作”多次的同伴懂他那点爱好,在他身后隔着三四只丧尸大笑道:“你这家伙!嫌臭的话就去闻点好闻的!老板等下可顾不上你!” “哈哈哈哈哈!”心知把丧尸群带进屠宰场之后,老板就会忙着“处理”它们,顾不上指派自己。男人感受着外套前胸口袋里的东西,一边叉着丧尸,一边脑子里面已经不由自主地幻想起等下的飘飘欲仙,嘴角咧得比丧尸还大。 “快走!你们这些畜生!” 他恶狠狠地说道,他可是赶时间! 丧尸被他用防爆叉叉住脖颈,不甘地挣扎半天也无济于事,只能顺着他的动作往店里走。 车后的丧尸被接二连三带走,魔术师站在车后,满意地打量着笼子里软趴趴的一个身影。 那人身着便装,脸侧着趴在车里,脑后的伤口已经干了,血块将发丝粘成一缕缕的,散发着腥气。末世前总是整齐梳好的短发此时散乱的贴在脸上,给这个行事一向强硬的女人带来一丝脆弱。 魔术师跳上车将笼子打开,悠悠然走了进去。 “啧啧啧,瞧瞧你,好可怜的…乔丝警督……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她的手拂过地上女人的头发,拍了拍她的脸。 乔丝在昏迷中只觉得像是被蜘蛛咬了一样,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 这是哪儿……? 脑后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与眩晕,眼睛也一片模糊,她只能听到身旁有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逐渐远去的呵斥声与丧尸的咆哮声。 她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视野才缓慢清晰,可等她看清后,她宁愿自己是眼花了! “…是你啊,凯特琳。” 身上不间断传来的疼痛与虚弱让她无法坐起来,甚至都没法儿张开嘴说话,但没关系,魔术师,哦不,或许我们现在也可以叫她凯特琳,能听懂。 “你还是活下来了。” 臭名昭着的杀人魔没有死在监狱里,也没有死在末世后四处横行的丧尸手里。她不但活下来了,甚至还设法找到了隐姓埋名求生的自己。 “是啊,”魔术师死死盯着乔丝满是血丝的眼睛,“托你的福,我从地狱里活着回来了。见到我高兴吗?我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乔丝笑了一下,嘴角上扬了很小的弧度,但魔术师很确定她笑了:“如果你不是在见到我的下一秒就把我打晕的话,我想我会很开心和你叙旧的。” 魔术师的嘴一瘪,全然一副无辜神态:“是吗?可是乔丝你当时枪都已经上膛了,我要不是先把你打晕的话,可能我都不会在这里了。还是说,你只习惯于在我受伤?或是被铐住的前提下跟我说话?” “你想做什么?报复我把你抓捕归案吗?那我要先告诉你,我是不会跟你道歉的。” 乔丝闭了下眼,感觉脑后的伤已经痛到麻木,反而让她更能集中注意力。 “报复?不不不,我亲爱的乔丝,在监狱里我读到这么句话,复仇本身枯燥无味,能使它带来满足的唯有品尝他人的绝望。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今天了,” 魔术师向后一靠,盘腿坐在乔丝身边,亲热无比地说道:“复仇对于你我的关系来说也太过浅薄,你会绝望吗?此时此刻,在我面前?” 乔丝表情平静,如同一张白纸。纸上法令纹深深陷下,是她执法工作多年留下的冷酷烙印。 在她从警二十余年,在重案组度过近二十年的工作生涯中,凯特琳是她见过最残忍、作案手段最令人发指、同时也是被害人数最多的连环杀手。 在跨洲奔波三十余次最终破案那天,将凯特琳抓捕归案时同事们的震撼依然历历在目,要不是证据确凿,没人会相信曾被带进警|局收集证词数次的女人竟然就是犯下这些案件的真正元凶。 在犯案初期,她就已经展露出一个成熟的连环杀手应具备的特质。大量的心理学知识储备与反侦察能力、应对公职人员时恰到好处的蹩脚与游刃有余、她甚至懂得跨管辖区作案,不拘于城市还是乡村,是无人区还是广袤无人烟的城市公园。乔丝一度怀疑还有许许多多的受害人没有被发现,凯特琳真正的作案数量还要更多,甚至翻倍。 要不是她的自大使得她忽视了许多细节,在一次例行询问时没有掩藏好神态中的炫耀而被参与巡查的凯特琳看出端倪,从而倒推出大量重合的时间线与细节,她也不会被捕。 “凯特琳,你曾因涉嫌三百四十一项一级谋杀*、虐尸罪、跨洲损毁遗体、公职人员贿赂罪与妨害司法公正罪被捕,过程中有超过四位数的公职人员参与破案,为什么你会这么执着于我呢?” 魔术师听到身后的丧尸已经被手下通通带进了射击店,就站起身来打算亲手将乔丝带进屠宰场:“等下我会亲口慢慢告诉你的,我亲爱的…乔丝。” 因为心情实在太好,她从车上跳下来时都控制不住哼了两句歌,在看到手下只有一个人过来时也只是狠狠踹了他一脚:“快点干活!你们这些懒惰的猪,快点把她们带进去!” 乔丝被她亲自扛在肩上,活人控制起来要比只懂得吃的丧尸容易许多,只是队伍里的小孩被放到地上时突然开始哭闹起来。 她是很享受人的求饶声与带着痛苦的哭声,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喜欢小孩子的哭声! 她一脚踹在其中一个人身上,把她踹了个趔趄险些趴在地上起不来,呵斥道:“让她闭嘴!” 而她话音刚落,腰间的某个仪器就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第171章 喜提印泥 看着显示屏上朝着自己方向飞速靠近的几个红点,凯特琳低骂一声后叫还在室内的手下:“混蛋们!我们走!” 乔丝被“??”一下,毫不留情地丢回笼子里,直接给她又砸晕了过去。 魔术师则是一跃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就准备逃命去。 室内,一个手下在固定着张牙舞爪的丧尸,另一个手下则是坐在后门边,吞云吐雾飘飘欲仙。 手下一号绑着绑着,侧耳似乎听到了魔术师喊了句什么,问道:“你听到了吗?” 手下二号抹掉不自觉流出的鼻涕和眼泪,继续猛吸一口手里的东西后眼神迷离,傻笑着说:“什么什么听到,我听到了很多东西,听,是天使在唱歌呢。” 一号翻个白眼不理他,可下一秒,引擎的启动声分明传进耳朵。 “x!她怎么要跑!” 他手上捆到一半的丧尸也不管了,拔腿就跑,车都要走了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干嘛? 和一个毒虫还有一堆丧尸开派对吗?? 这人正值壮年,作为和凯特琳关进同一处联邦监狱的重刑犯,手上也是沾着好几条人命。只不过刚被抓进去没几年,此时正是年富力强的岁数。 为了逃命,一跑起来腿呼呼转,像后头有老虎追似的,还真在魔术师倒车离开前,赶着爬上了车斗。 一号一上车,拍拍车厢示意魔术师后,喘着粗气问道:“怎么…怎么突然要走?刚抓的那么多丧尸呢?不要了?” 凯特琳在换档间隙把手腕一扬,冷笑一声:“你想留下的话随你便。” 一号知道她手上的玩意儿,那是保她们一路活到现在的保命符。 凯特琳名声在外,想要和她这种顶级亡命徒打好关系的人多了去了。不管是想要在这种时候多条路子,或是落进她手里后为了求条生路,送给她的礼物或者买命钱都数不胜数。即使是从监狱里逃出来之后就一直跟着的他,也不清楚凯特琳手上层出不穷五花八门的东西来路。 除了能将一级丧尸的脑袋三枪打爆的特制子弹,最让他眼馋的就是她手腕上这个类似智能手表的东西。 末世前的智能手表在他眼里是个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的产品。因为这玩意儿体积小,方便藏在身上,自带gps定位,甚至还能在他把受害人手机砸碎的情况下自动报警。在差点被警察摁倒在第一现场过一次后他就学聪明了,要不然就把手表随便丢进垃圾桶,要不然就直接瞄准没戴智能手表的路人下手。 …话又跑远了,他眼馋是因为凯特琳的这块表能提前预警五公里内的二级丧尸信号,甚至能够实时更新它们的动向。有了它,她们一行人能在别人战战兢兢搜找物资的时候,大摇大摆地如入无人之地,也能在别人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先走一步。 谁能想到世间还有如此好物,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死的绝望留给别人。 天知道这个时候谁还能有这个人力物力去研究这种玩意儿。别的不说,想要拿到二级丧尸的信息起码要抓到二级丧尸才能研究吧? 这可不是末世前“把一只大象关进冰箱里需要几步”那种简单粗暴的做法,抓到一只二级丧尸,把它关进实验室,然后把实验室的门关上这么简单! 要抓到一只二级丧尸,还要把它安全地送进一处有科研人员、实验仪器等等各种他不懂的东西的地方,甚至在设计完成后还要确认预报功能的稳定性和精确度! 这不是什么草台班子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东西。 他之前可遇到过一次那东西,老天啊,要不是他比同行人识时务跑得快,今天他就没法儿站在这儿啦! 因为在二级丧尸口中死里逃生过一次,所以他不止眼红,还决定了和凯特琳寸步不离这一形式准则。 所以凯特琳语气极差他也不在乎,只嘿嘿一笑就死皮赖脸地往笼子上一靠,笑容刚提上脸就见他火速坐直了身子:“停!你停..别!” 魔术师听他话音未落,车后连着三声枪响! 马力十足的皮卡车像是拖拉机似的,有气无力地轰隆了几声,冒着黑烟,缓缓停在了店前不远处。 坐在车斗里,阴差阳错给凯特琳挡了来自身后子弹的手下被流弹扫到上半身,一张丑脸被炸得稀烂,温热的血液混着脑浆滴滴答答穿过笼子的栏杆,在地上荡出了长长的红线。 这横生的意外不光惊醒了笼子里的人们,还给了几百米外探头探脑只等一个机会的陆龄等人一个信号!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半分钟前。 店里,刚从后场里摇摇晃晃跑出来的毒虫啥都没赶上,已经在化学物质作用下乱成一团的大脑不做多想,直接抄起腰间的枪,对着皮卡就是一通乱扫。 他们的弹匣前三发是寻常子弹,可接下来的六发都是足以将一级丧尸直接爆头的特制子弹! 且不说被子弹扫中的手下原地去世的速度有多快,即使是皮卡车也扛不住这大方倾泻的弹雨,直接冒烟歇菜在原地了。 “x!” 凯特琳看着手表上的红点越来越近,猛捶了方向盘一下,这下她还得重新去找合适的车! 女人面沉如水,一把抓过副驾座位上斜支着的霰弹枪就下了车。 “哈哈哈!你等我了!谢谢...你!” 毒虫歪歪扭扭沾着,见到魔术师阴沉着脸也没感到害怕,而是站在原地用枪支着地,做着鬼脸给魔术师敬了个礼。 “你…” “嘭!” “嘭!” “嘭!” 毒虫一口烂牙咧着大嘴还没说完,就被凯特琳在极近距离下开的枪轰得倒飞了出去。 一枪,两枪,三枪,毒虫整个人都被近距离炸开的金属球崩成了筛子,肚腹烂成一团,打得像印泥一样,红得发黑的内脏四散,死相不比射击场内活活虐杀的丧尸们好多少。 毒虫的死花了凯特琳不到五秒,三枪开完她看都没看那摊毒虫一眼,转头直接跳上了笼子。 时间不够人手也不够,她只能带走最重要的那个,也就是乔丝。 只是乔丝和苏玛尔等四个人因为刚才的急刹,全都滚到了笼子的最里面。 凯特琳刚一跳上笼子,还没往里走,就听到车的两侧传来不同的女声。 “别动!放下你的枪!” “不许动!” 凯特琳皱眉,刚想悄悄将枪上膛,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把你的枪放下!” 三对一,即使她可以飞快处理掉前方两个,身后的那个人也会直接开枪把她换掉,不行。 还发烫的霰弹枪被她缓缓放在地上,她来回看着前方的两个女生,歪头笑道:“你们想要什么?放下枪我们好好聊嘛。” 她长得很好看,一笑起来眼睛弯弯尽显亲和,这让她在末世前哄骗受害人无往不利。 因为即使警|察在电视广播里警告无数次不要相信陌生人,也没人会认为笑起来这么好看的女人会是作案上百起,手段残忍到让警|察需要心理治疗的那个连环杀手。 “放下枪,然后下来!” 她一让开,旁边等待许久的许徽箴就窜进车里,和同样等待着的张嵩一起,将笼子里已经勉强能站起身的四人带了下去。 凯特琳即使是空手站在一旁,甚至陆龄三人都举着枪分别对着她身上的致命点,她一开口,还是会让几人不约而同地冒出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是想要带走她们吗?可是怎么办呢,”凯特琳还是歪头笑着,可是眼神已经冷了下去,“她是我的。” 第172章 魔术师之死 乔丝靠着许徽箴勉强站着,和凯特琳一样,目光一直锁定着彼此:“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我是华市重案组的乔丝警督,我以我以往的全部荣誉起誓,这个女人是个连环杀手,如果你们今天让她就这么离开了,以后会很麻烦。” 乔丝这么一站,脑后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有细细的热流从脑后淌下。她若有所觉,扶着许徽箴的手指更用力的收紧,指头几乎要陷进她的皮肤里。 苏玛尔抱着孙女,亦步亦趋地从笼子里走出来,站到了乔丝身旁。她和米娜一样带着些好奇的打量陆龄几人脸上如出一辙的面罩。通过露出的眼睛,除了能看出几人年纪不大,且种族一致以外,也没什么别的具体信息。 是什么会促使这样一群年轻人突然出现并出手把她们救下来呢?阅历颇深的苏玛尔能看出来,这些小孩没有坏心,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她拍拍怀里已经高热昏厥的孙女,语气中带着丝麻木:“她已经杀了很多人,如果不是你们,我们也会死。” 这话就是在暗示凯特琳此人作恶多端,如果陆龄几人把她就在这里杀了,在场的不会有人可惜她的死亡。 米娜用力点头,眼见凯特琳被张嵩三人举枪制住,萌生了退意。 “她确实居心不良,但…我们可以先离开吗?孩子要找药,而且在街上一直待着很危险。” 她一边说着,一边焦虑地咬着指尖打量着四周的建筑物。 四周的建筑物高高低低,风格各异,但在此时全都黑洞洞的。缺少了电力和人气儿的高楼远看如同一张张潜伏在暗处的大嘴,只等有人无意间游荡至附近时,猛地掀开伪装将其一口吞掉。 这也是在城市里存活至今的幸存者生存准则第一条:不要长时间在街上逗留,即使你自以为熟悉这片区域。 米娜自末世爆发之后,打心眼里恐惧这类场景,因为不确定性太多,而未知的环境和未知的同行人相加就等于自己未知的结局。 谁能知道下一秒看似无人的角落商店里会不会跑出来一群张牙舞爪的丧尸,又或者,会不会是看似人畜无害的女人实则是将人骗走后集中带去杀害的变态杀手? 沈窈像是眼睛累了,使劲闭了下眼,手里依然对着凯特琳的枪晃都没晃:“她说的没错,我们该走了。” 话音未落,从凯特琳腕间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越来越响。 “快把它关了!” 米娜本就因为身处街道而浑身紧绷,听得铃响更是像炸了毛一样,扯着脖子赶忙说道。 在这种时刻,突然爆发的铃声让本就紧绷的气氛更添一份紧张。因为在场的人都懂,如果附近有游荡的丧尸群被噪音吸引来的后果。 “你来。” 凯特琳扫过端枪的三人,反而笑了。 手无寸铁的她手一摊,一脚踮地,十分放松地靠在身后的笼子上,一副让人自便的神态让人牙痒痒。 若是换个场景道具,陆龄免不了还得夸一句这海报拍得真好看。 但这发生在眼前,陆龄只会眼前一黑。因为她知道,又得是自己上场的时刻了。 她将枪收起来,认命地上前,准备亲手关了凯特琳腕间噪音来源。不过她靠近前多了个心眼,直接将枪递给了一旁唯一一个手还空着的许徽箴手里,以防万一凯特琳将自己的枪夺了,攻守逆转。 凯特琳的腕表外观上看就是个普通的智能手表,陆龄末世前也有一块同品牌的,虽然提示音很陌生,但她惯性思维以为只是她的闹钟响了。 至于为什么会在这个不是整点的时刻设闹铃… 那她就不知道了,可能连环杀手也需要定闹钟提醒自己吃饭休息上厕所吧。 可靠近一看,屏幕上分明是一张缩略地图! 光是地图还不足以陆龄变了神色。 那地图上跳跃着的光点,再联系刚才凯特琳都把受害人和丧尸们运来了,却突然带着乔丝就要离开的异常举动,还有沈窈播报的二级丧尸实施动向… “你来!快来看看是不是…” 陆龄顾不得其他,赶忙就要叫沈窈来看,确认自己心下的猜测。 她话音未落,接下来发生的事在陆龄眼里就像是变成了慢动作。 凯特琳趁陆龄站在她身边,歪着脑袋看腕表之际,突然发难!一手摸向霰弹枪,一手反向一扭脱出陆龄的控制,直奔她的脖颈。 这要是被她制住了,陆龄就真是大笨蛋了。 还好她留了个心眼,在空着的手里留了一根极细的电流,即使拿它电了人,也只会让对方短暂失去行动能力。 电丧尸、丧尸动物是一回事儿,陆龄甚至可以洗脑自己入职了人道杀猪场,手起电落猪就往生去了,但电活人、甚至要把活人电死是另一码事儿。 她陆龄又不是高压电线!思来想去,只能暂时把人先电麻了再说吧。 电流细得像头发,在衣袖的遮掩下极为隐蔽,即使是和她几乎是呼吸相闻的凯特琳也看不出它的存在。 陆龄头脑清醒地可怕,看着慢动作下向自己袭来的凯特琳,左手直接抬起来就要糊她一脸。 可她忘记了这不是一场一对一。 后来每当回想起这个时刻时,陆龄都能清晰地在眼前重现凯特琳的脸。 像是知道自己的小计谋得逞了,她饱满的嘴唇挑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脸上的雀斑星星点点,像是小溪里发光的沙砾,本就漂亮的女人眼睛亮得惊人,丝丝狡黠笑意化作蜜糖,像看情人一样,在脉脉眼光中流淌。 下一秒,她眼中的笑意像是封存进琥珀的蜜糖一样突然凝固,整个人被来自身侧的猛烈撞击轰得一歪,撞上笼子后又迎面栽进了陆龄的怀里。 说来也怪,这种慢镜头回放里,画面总是比声音来得快。就像现在,直到凯特琳已经被乔丝击中,陆龄直到摸到她后背大片的血液时,才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 “你是不是疯了!!!” “谁给她的枪!你怎么不拿好!” 沈窈和张嵩吓疯了,凯特琳的血四处飞溅,崩了陆龄一头一脸,乍一看还以为被击中的是陆龄。 两人枪也不管了,连滚带爬的跑上前来把凯特琳一推,就要撕开陆龄的外套看伤口。 “别…没事,我没事。” 陆龄被计划外的子弹吓了一跳,主要还是一个分外鲜活的人突然死在眼前的冲击感占了多数。她抱着凯特琳的尸体缓缓滑坐在地,怀里的人还是热的,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么大的伤口没有人能活下来。 旁边的张嵩满身的冷汗在此刻变成了满腔怒火,快步冲过去,也不管她手里还在冒着烟的枪管,扯过女人领子就大声责问道:“你怎么敢开枪的!你怎么敢!你要是伤到l…” 陆龄的名字还没出口就被他立刻咽了下去,不能暴露名字,这是行前陆龄明确提过的。 那支杀了凯特琳的枪还挎在许徽箴肩上,枪带很长,给了乔丝不需要把枪夺走也能开枪的空间。许徽箴此时是肉眼可见的慌张,因为她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自己手里的枪响了,恍惚间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开枪杀了陆龄。 张嵩的声音惊醒了她,她惊呼一声,赶忙冲过去,和沈窈一起想要把陆龄和凯特琳分开。 失去支撑的乔丝脚下一软,身后的米娜赶忙扶了上去。 “不管你们怎么想,”乔丝深吸一口气,看着地上瘫软的凯特琳继续说道,“我需要她死,她绝对、绝对不能活。” 第173章 rwc二型 乔丝说这话时,眼中的坚决与偏执并不输给凯特琳的疯狂,陆龄见状,只能摇摇头。人都死了,她也运气好,没受伤,她还能说什么呢? 而且陆龄指不定还得感谢乔丝,是她开枪开的果决,省了自己再浪费时间,让道德和理智继续打下去。 “算了,你来看这个,它是不是…” 叹口气半站起身后,陆龄将凯特琳的手臂举起来,让旁边的沈窈看。 “诶?这是……” 沈窈看清屏幕上的光点时大吃一惊,在经过心下一比对后更是震撼,但她并没有说出口,只是朝着陆龄猛猛点头。 陆龄若有所思:“果然。” 张嵩还是气不过,看着乔丝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陆龄都发话了,他也没继续和乔丝大眼瞪小眼,而是转又跑回来,问道。 “你俩说啥呢,咱们是不是该走了?” 季争已经将凯特琳几人身上的武器尽数搜罗起来,装了个武器袋挎在肩上,酷酷说道:“我也好了,走吧。” 监测手表上的光点越来越近,差不多到了几人必须离开的时候。 “走吧!往反方向开。” 陆龄借着许徽箴的搀扶站起来,又顺手把手表往下一撸,递给了米娜,“既然遇上了,就归你们吧,上面的光点是二级丧尸的实时坐标,你们向它们的反方向开车,以后小心,避着点活人,别再被抓了。” 米娜接过手表,季争将皮卡车的钥匙帅气一丢,又将武器袋里的枪分了乔丝一把:“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别的车,你们就开这辆走吧,一路平安。” 张嵩抿着嘴没说话,沈窈也是,几人最后只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后就向着停车的咖啡店转角跑去。 身后,乔丝在米娜的搀扶下上了车。 皮卡车的座位逼仄、靠背又硬,她只能扶着车窗,竭力坐直身子不让后脑接触到脏兮兮的皮面。侧面的后视镜里,她能看到凯特琳趴在地上的尸体,血泊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已经将一部分发丝淹没。 刚才的那一枪是直冲着她的腹部去的,霰弹枪的威力也如她所愿,在魔术师的肚子中央开了个巨大的血洞。 那样重的伤没人能活下来的,是吧,她应该是活不下来的…… 在她盯着凯特琳的发丝入神的时间里,苏玛尔已经抱着孙女也挤进了车里,老太太怜爱地不断摸着小女孩的额头,米娜满头大汗地最后一个上车,她手里是刚才争分夺秒跑去射击店角落里拿到的撬棍,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带着撬棍来枪店。不过看撬棍被随手留在了门边,希望ta是因为拿到了合适的枪之后把撬棍淘汰了吧。 撬棍被搁在米娜和苏玛尔之间,皮卡车轰隆隆地发动,跟着远处白色suv去往的方向,一起离开了这片不详的区域。 车上。 “嘿,她们居然还敢跟着,还嫌咱们被害的不够吗?” 张嵩一拍自己大腿,不住地扭头看车后越追越近的皮卡。 副驾的沈窈一边给陆龄指路,一边气定神闲说道:“人家也不一定是在跟咱们,不是告诉她们要去丧尸反方向吗?这就是了。不然她们去哪儿,掉头直接喂丧尸嘴里和那什么,魔术师共赴黄泉吗?” 张嵩还是嘟嘟囔囔地:“我这不是气不过吗,那往好了说是没伤着陆龄,那要是伤着了呢!当时那警|察可是站都站不稳,万一要是手抖一下,那不就…那不就!” “好啦,”死里逃生的陆龄想得很开,“别气了。是我拍板决定去救她们的,也是我主动靠近她把自己置于险地的。起码咱们今天一出手就救了四条人命,运气不错呢。” 许徽箴也很内疚,立刻顺着陆龄的话说道:“是啊是啊,今天的险没有白冒,是有收获的。四个人呢,按比例算一下是多少,八万人里才能出这么四个吗?” “管他多少呢,丧尸都没她们那么危险。” 张嵩小声抱怨着,但起码是平静了不少,几人开始全力向着丧尸群的反方向开去,白色suv在城市里开得横冲直撞,黑洞洞的建筑从车窗里一掠就消失了。不过二十几分钟,几人就已经来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 *** 如果她们车速更慢,或是走路离开的话,或许会惊讶地发现,带来一群二级丧尸的不是什么别的幸存者,而是一架通体漆黑的直升机。 自从末世爆发的当晚听到剧烈爆炸声之后,陆龄就再没在天空看到过直升机! 或许很多人都没想过,头顶隆隆飞过的直升机代表什么? 它能在天上飞,没有坠毁,就代表着经过长时间训练的飞行员,飞行燃油的持续供给,负责飞机检修与保养的专业人员。或者我们的角度放大一些,代表的是背后足以支撑将直升机作为交通工具的国|家或是组织。 如果陆龄几人在末世前就认识、或是有能力调动直升机,那她们前三十万字的颠沛流离和在尸山血海里殊死搏斗就完全没了必要。 她们还每天晚上担惊受怕什么呀?找个飞行员嘎嘎一顿飞这不就回家了吗? 可惜,她们没能得到这种机会。直升机\/私人飞机这类交通运输工具从一开始就被有目的的控制在了少数人手里。 头顶的直升机悬停在射击店外的上空,旋翼带起的狂风将地上的土吹得一干二净,凯特琳等人的尸体自然暴露在驾驶员的视野内。 实时的信号从机上传送至某个房间,房间里有五六个人来回走动着,不断将无数显示屏中最新的信息总结上传。 “魔术师计划最新更新,没有任务目标,执行人重伤,rwc二型检测仪失踪,是否将其带回,队伍正在现场待命。” 最后一个句号刚敲上,还没来得及点下回车键发送,来自直升机的画面中,就滴滴滴地出现一个红色框框,上书生命体征消失。 敲键盘的那人面容平静,在最后又加一句“目标生命体征预警”后,就将这封短讯息发向了屏幕的另一端。 不过几秒,“噔”一声,回信到达。她看了之后,对着话筒转达了最新指令。 话筒那边,被晒得黢黑的飞行员瞥了一眼地上拼尽全力往高处蹦试图抓到自己的二级丧尸们,探身摸到一处摇杆后就开始操作。 在脚下丧尸群哇唔哇唔的伴奏声中,机腹处开了一个口子,一个双头的机械爪子缓缓探出了脑袋。 按末世前的构造来说,这爪子更多是货钩或是抓取钩,末端的爪子也主要是用来遥控抓取大型货箱、车辆等等。但这个爪子不一样,它的承重力强,结合了救援吊索和抓取钩的优点,除了用于货运,还可以通过飞行员的微操来遥控其抓取更小的东西,就比如…此时在脚下人事不省的重伤员。 双头钩匀速下降,准确降落在了凯特琳的身体上方,摇杆旁的按钮被轻轻一按,双头就一左一右分开,像双头花苞似的,奔向两个方向。 机械爪是死物,但在飞行员的微操下仿佛有了生命,灵活地钻进凯特琳与地面间的缝隙,一爪固定颈椎和脊柱,另一只爪子则是箍住了她的双腿。 身体被固定好后就是将其缓缓抬起,凯特琳此时已经在地上躺了许久,腹部源源不断流出的血将她的身体和衣服都粘在了地上,被机械爪子往高一抬,免不了会发出让人牙酸的撕扯声。 “咳..” 突如其来的失重,居然把已经意识涣散的差不多的凯特琳惊醒了,感受着自己的身体逐渐离开地面,她的脸上没有出现死里逃生的侥幸,而是盯着上空庞大的机身,再次闭上了眼睛。 我们会再见的,乔丝,还有…… 第174章 你有她没有 “她们在找什么?” 从一处杂货店里空手而出的张嵩皱眉打量着远处药店里的人影,“这都快半个小时了吧。” 自她们从射击店逃离,风驰电掣开到了这处社区商场后,身后一直跟着的皮卡也跟着停在了不远处,女人们开始拖家带口地开始寻找物资。 两队人泾渭分明,你清扫前半条街,我扫荡后半条,一时还挺和平。 陆龄从他身边经过,手里抱着几条地上角落里翻到的威化饼干。 有一说一,在度过末世初期最混乱的日子后,物资就已经不再是幸存者的头号难题,因为超市仓库、商店、餐厅咖啡店,这些被丧尸充斥着的区域都储存着充足的物资。 如果上千人搜索同一条街,或许还会因为物资的分配不均而起冲突,但如果是一座城呢?而且此时首都的幸存者还真不一定有四位数那么多。 即使瓜果蔬菜以飞快的速度腐烂,还有方便面、营养冲剂、泡腾片等等适合长时间室温保存的食品静静地等待着幸存者的光顾。所以,现在活着的幸存者头号难题并不是食物不充足,而是如何突破丧尸的重重封锁取得完好的物资。 当然,药品类并不在此范围中,尤其是末世爆发前就受到严格管控的消炎药止痛药等等,这些就跟枪弹一样,在最混乱的那些日子里就已经被有远见的人先一步集中收集了起来。 “是在找药吧。”陆龄严令禁止张嵩在室外使用异能,即使要将物资收走,也得先将东西放进车里,再压低身位把它们偷梁换柱进空间。 就比如现在,她就准备将好不容易找到的威化饼干放到车了,再让张嵩收起来,“我看那小孩好像病得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对症的药。” 张嵩敏锐地从她话里嗅到了什么,苦大仇深道:“不是,我的好姐姐啊,你不会还想给她们药吧?差点命都交代给她们了,还不够啊吗??” 陆龄知道张嵩只是心疼她,所以说话不太中听,将威化随手扯开一支塞到男生嘴里,笑着道:“好啦,你提一次我就再说一次,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而且…始作俑者也不是她们,和小女孩无关。我想去问问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你要来吗?” 张嵩泄愤似的把威化嚼得很大声,随后像牛一样重重地吐一口气:“去啊,当然去!” 他嘟囔着转身,从车里拎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随身背包,一看就是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然后没好气地对陆龄说道:“我不跟你去的话,你的药要从哪里来?” 陆龄笑眯了眼,安抚地拍拍好友肩膀,二人跟沈窈打了个招呼后就向着皮卡的方向走去。 这一片社区商场还挺大,而且在沈窈的刻意指路下,没有二级丧尸,甚至连一级丧尸也是区区几只,尽数集中在陆龄几人这侧。 因为知晓情况,所以陆龄走得很是放松,二人个高腿长,没两分钟就走到了药店外的街道。 乔丝单腿支撑着站在墙边,双手端枪十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对上陆龄的眼神后方才放松下来:“是你们啊。” “哼。” 听到旁边的牛魔王又哼一声,陆龄单刀直入问道:“你们是在找什么东西吗?我看已经在药店找好久了。” 乔丝一怔,因为她以为对方是来赶走她们的,她知道,在这种时候各个队伍都很在意自己的隐私,别说队友了,连自己习惯去的物资点位置对外人都是保密的。而如果面前这个实力装备都还不错的小队想要独吞这片商场,她们老的老小的小,是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的。 只是她们在对方身后停车时,不光是因为她们心怀侥幸,还是因为莫莉实在撑不下去了。苏玛尔抱着最后一位亲人不断亲吻对方额头,喃喃着流泪的样子太过残忍,她们必须暂停跑路,去找些药来救这个无辜的小女孩。 她们几个里,苏玛尔和莫莉是最早被抓的那一批,和米娜几乎是前后脚被带走。而乔丝上车时,莫莉的精神头还算不错,会在苏玛尔拭泪时搂着她的脖子轻声安慰,也会在乔丝因为时不时的外伤而痛苦呻|吟时吹吹她的伤口,试图以小朋友的方式缓解她的疼痛。 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有谁会狠心看着她去死呢。 “莫莉,哦,就是那个小女孩,已经发高烧两三天了,她们在给她物理降温和找儿童退烧药。” 乔丝向身后指指,小女孩被平放在柜台上,额头和前胸都贴着大块的降温冰贴,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光是物理降温并不能救回高烧中的小孩。 “但儿童用的退烧药…即使是成人的也很难找,嘶…” 乔丝苦笑着说,但这个笑不知道刺激到了哪块面部肌肉,带动后脑的伤口抽地一痛,她不由得抽了一口气。 陆龄收回打量室内的眼,看向乔丝,清澈的黑眼睛里一眼就能看到底:“你的伤还没处理?你就直接这么出来放哨了?” 乔丝幅度极小的点头,古板的脸稍稍放松:“因为我自我感觉还好,死不了。但小孩子看起来更急一点。” 陆龄诧异地把她从头打量到脚,倒是对这个警|督有了新看法:“里面应该有无菌敷料之类的东西吧?走,我给你简单包一下。还有,她们要什么药?我们说不定有。” 乔丝张张嘴,意外于陆龄的好心。本来还想婉拒,就被陆龄直接堵了回去:“没事的,我的队友们都还在外面,如果有丧尸靠近会给我信号。后脑勺的伤可大可小,现在不包扎,难道你还指望晚点去医院看急诊吗?” 乔丝无言以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认命地跟在陆龄身后走进药店。 药店里别的不说,仓库里还有几包无菌敷料,陆龄按照乔丝的指导给她做了压迫止血和封闭伤口,手上一边动作着,她一边问仓库里还在不死心、仔细寻找药物的二人:“你们在找什么药?” 苏玛尔上了年纪,在仓库上蹲着找了许久药后头晕得厉害,就索性坐到了地上,边休息边找。她的声音从药房深处的货架中间传出来:“就是退烧药,或者感冒药也可以喂给她,但是没有,我已经找了许多盒子,都没有能喂给我可怜的莫莉的药。我的老天…”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用手捂住了眼睛,但她哭不出声,只用力深呼吸几次后再次低下头开始翻找。 几个货架之隔的米娜也说道:“我这边也找不到,全是些无关痛痒的…非处|方药。”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一个药盒对着光细看,飞快看完应对症状后就把它丢走换下一个。 “找找看。” 陆龄轻声向张嵩示意,牛魔王继续撅着嘴,佯装用手在包里摸索实则是在空间里寻找,很快,他拉长了声音,不情不愿有气无力地说道:“有了——,是退——烧药。” “嘭!” 是苏玛尔急着站起来,结果眼前一黑险些撞上金属货架,所幸用手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 “对不起,刚才我开枪的时候确实没有过脑子,即使你没受伤,我也需要道歉。” 乔丝行走间带着酒精的味道,药店里的碘伏不是干了就是空了,她的外伤最后只能用酒精简单消毒处理。 喂莫莉吃过药后,陆龄二人就道别打算离开。她们还有待完成的事,在魔术师身上阴差阳错耗费了半天功夫,要抓紧了。 “但…你们没有和凯特琳打过交道,不懂她的可怕之处!她真的…” 乔丝说着说着波澜不惊的脸上泛起情绪海啸,“如果她不是有魔法的话,那就是与她为敌的人有!” 第175章 无形的牢笼 回想与凯特琳打交道的那段日子,乔丝总觉得背后像是有双眼睛,不分昼夜监视着自己与整个重案组的一举一动。甚至会在调查偏离方向时,伸出一只无形大手,适时抛出一些新的证据,重新将她们的思路引回预设的道路上。 “有很多次,当我们有了新的怀疑对象并对他展开调查时,就会有新的失踪人员或是尸体被上报,然后我们顺藤摸瓜,总能再找回凯特琳身上。她这个人…真的很怪。她很聪明,聪明且狠心,按我在重案组的工作经验来说,这样的杀手最最难找到的。因为她们在犯案之前就会列出可能会导致她们被抓的无数个因素,然后在犯案过程中、犯案之后将其一一毁掉。” 乔丝边送二人,一边念念叨叨的说着过去。 谁能想到,在她讲起魔术师故事的现在,最好的听众会是陆龄和张嵩呢?不过也很合理,和乔丝同行的米娜苏玛尔三人此时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女孩莫莉身上,没人会对险些杀害自己的凶手好奇,更不会对她过去和警|察斗智斗勇的轶闻升起探究之情。 而在经过多年的纠缠不清后,乔丝意外的一枪将其毙命,翻涌的复杂情绪也是一时很难讲清。过去一起在办公室熬夜加班的同事,此时此刻还不知道有几个活着。对魔术师有一点了解,还愿意听她说话的陆龄二人就成了她的最佳听众。 “可凯特琳做事总是…怎么说呢,既缜密又粗心吗?明明在前一次犯案时处理好的凶器会在三次行凶后又一次出现,已经被警|察发现过的弃尸地会在封锁后突然又多出一具尸体。你能想象吗?作案对受害人都没有特定偏好的连环杀手,居然会对手术刀有着明显的偏好,可她又没有医学背景,甚至连从|军|背景都没有。” 乔丝说着说着就叹了口气,“在调查过程中,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有些证据链条组成得太完美、获得过程也太过顺利,总感觉… 唉。” 旁边沉默的张嵩突然开口:“所以你觉得,凯特琳是被陷害的?” 这要是真的,笑话可就大了。受害人上百,侦查与定罪过程中涉及的公|职人员超过四位数。如果结果是伪造的话,那出手伪造的人或组织会是多么的权势滔天,一手颠倒黑白的功夫谁看了不称一句土皇帝降临 乔丝的手在空中摆了两下:“不,你误会了。很大一部分证据还是十分确凿的,那些已经够给她判决终身监禁了。我只是…唉,结案太快了,我还没来得及再多调查调查。” 陆龄疑惑了:“为什么说结案太快了?一般来说不是你们掌握了证据之后就会结案吗?” 苦笑出现在女人脸上,乔丝像头战败的老虎一样,神情失落:“不,结案的决定是我上峰做出的,我甚至是在看新闻时才知道,凯特琳的嫌疑人身份被警|方发言人光明正大地在电视上公布出去,而她当时只是在警|局配合调查,并没有正式拘捕。” 陆龄迷惑,陆龄发问:“好怪啊,这有什么先斩后奏的必要吗?” 张嵩不在乎,张嵩耸耸肩:“管他呢,可能上头的上头下命令了吧,一定要在xx小时里给我破案!就跟电视剧里似的。” 乔丝听到这句话时,才意识到面前的这几个人年纪或许都不大,几个人说话间还带着少见的朝气和作怪。 她打量着几人脸上的面罩,深色的面罩将几人除了额头眼睛以外的部位都遮得严严实实,能透露她们年纪的除了眼睛就是说话时的语气了,感觉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想到方才几人端着枪围住凯特琳,战战兢兢要求对方放下枪时的语气,她笑了笑,说道:“你们还是学生吧?来自哪里?” 或许只有学生还会在这种时候拔刀相助热心救人吧,乔丝问得不经意,也完全没有打探的意思。 只是陆龄几人身怀秘密,一下就警惕了起来。 “就送到这里吧,”陆龄把话头一岔,看队友们离得也不远,就打算告别,“我们准备走了,你们保重。” 乔丝会意,神情郑重:“你们也是,今天多谢你们,不光救了我们,还救了未来可能同样被害的其他幸存者。”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而且乔丝此时身无长物,连手上的枪都是陆龄几人出于同情给她的,别的就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可这么随口说的谢谢很没诚意啊…… 她跟陆龄拥抱一下后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思考一下后问道:“或许,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吗?” *** *** 季争从一家衣服店里搜集出来一大包运动衣,从防水冲锋衣到裤腿可以收紧的透气运动裤,甚至还有和衣服配套的越野水壶。 她满意地拖着大袋子丢进后备箱,心想即使是真的要去一趟y国,这些行头也够几人换着穿了。 “你找到什么啦?” 一抬头,正好看到许徽箴热得满头是汗,脸颊红扑扑的从旁边的一家店里跑出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筐,里面放着几包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许徽箴像是找到什么宝藏一样,边小跑边笑得比可乐都甜:“看!那边是家烘焙店,我把没开封的各种粉都收拾出来了,回去找找菜谱,给你烤个蛋糕吃。” 季争一愣,蛋糕?生日蛋糕?她下意识抬腕看一眼手表上的日历,这才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或许只有许徽箴才会把自己的生日记得这么牢吧。 即使是在被男友控制的那几年里她被迫减少了一切社交,季争也还是会收到来自青梅的生日礼物。 不论名贵与否,季争每年会定期收到的生日礼物数不胜数。但真正被她好好收起来的,也只是那份没有署名的礼物罢了。 而季争今年的生日注定与过去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看!我还找到了裱花袋,到时候给你蛋糕上写个字儿?还是说你想要生日蜡烛?” 这里就她们两个,许徽箴刚才在不透气的店里埋头翻找的时候热出一身汗,索性就把面罩推下去,露出了下半张脸。 此时的女生眼睛眨巴着看向季争,发问时眼里满溢的热忱笑意几乎要烫到季争惊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许徽箴渐渐捡回了自己过往的模样。 季争还记得小时候的箴箴穿着条公主裙,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去幼儿园的样子。 同时期的季争早早就懂了自己父亲对自己的不喜欢,幼儿园的选择自然也不会像圈子里别的小朋友一样,去什么国际双语幼儿园,而是随意进了一所还算可以的幼儿园。 陌生的环境与陌生的小朋友们,有些认生的小季争在入学的前几天并没有很好的融入环境,直到有一天,因为生病而一开学就请了几天假的许徽箴蹦蹦跳跳地来到教室门口。 那天多雨的g省一如往常阴雨绵绵,小季争趴在和身高相配的小桌子上,无聊地推着图形积木。再等一等,等窗台上的大树影子挪到了绘本架子的脚边,她就能回家看电视啦!她正盯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就忽地听到了一大片炸开的喧闹。 “zhenzhen,你回来啦?” 这是她们班老师的声音,虽然她对每个小朋友说话都是慢悠悠甜滋滋的,小季争就是觉得刚才这句甜得惊人,比早饭吃的小面包都甜。 “zhenzhen,你好点了吗?我妈妈说你生病了,不让我去找你玩。” 这是班里的一个小朋友,季争不喜欢他,因为他吃东西太慢了,是她爸爸会夸奖的进餐速度。 zhenzhen,季争漫不经心的想,难听的名字。 一道脆甜的女孩声线响起:“泡泡老师,我已经好啦,医生阿姨说我可以回来上学了喔。” 小女孩像是个草莓味炮弹一样,穿着公主裙横冲直撞地进了教室,和别的小矮墩子们笑着抱成了一团。 无聊,季争继续抠着手上的积木,幼儿园太无聊了,除了发早餐时的皱纹阿婆会跟她打趣几句,别的时候都很无聊,尤其是… “你是新来的小朋友吗?我上个学期好像没见过你诶!” 突然出现的声音就像水上滴落的彩墨,原本阴郁的场景就在那个瞬间开始变得五彩斑斓。 一开始只是搭讪属性大爆发的许徽箴,在接下来的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懂自己的存在对于季争来说意味什么。 因为她不知道青春期的季争会缺什么呢? 住在堪比芭比动画里的城堡里,自己的卧室比许徽箴家的客厅大。每天放学后的聊天里,每张晚饭照片都是山珍海味五花八门,丰盛得像是酒店宴会厅直接送来的精致晚宴。因为校服外的所有行头都很贵,她的身边总是聚着一大群朋友,同是初中生,许徽箴很羡慕她自由的课外生活,想去做什么都可以立刻去,即使那个想法是去地球的另一端滑雪蹦极。 她什么都不缺。 直到季争中考结束后的某一天,许徽箴正和她并肩坐在游戏机前杀得酣畅淋漓,她不经意地提起,自己下个月就要出国读高中了。 青春期的女孩子心思细腻,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敏感。 窗外晴空万里,从落地窗照进来的阳光把她俩柔柔罩住,许徽箴本来觉得这毫无重量的被子暖洋洋的,很舒服,但她看着季争说话时手指握紧手柄到发白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 “为什么突然要出国?是不是你家里又闹了?” 第176章 返程 季争嘴硬,握着手柄的指尖白了又红:“没啊,就是觉得出国念也蛮好玩的,而且不都说国外是什么’快乐教育’,光玩就行,课容易,多适合我。” 许徽箴瘪着嘴看她,她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那时的网络还不算发达,起码在生活类内容的分享上不够发达。无数未知不断冲击着尚显稚嫩的小季争。 这和旅游还不一样,旅游她想什么时候出发,想什么时候回来都随自己,但留学…按她妈妈的说法是她继续留在家里的话,需要的精力和时间都太多,会影响她们照顾弟弟。 第一回听到这套说辞的小季争还试图争辩, 想到这一去还不一定要去多久,她即使已经在夜里偷偷哭了好几回,此时的难过涌上来,还是很难压制住。 “就算我出国了,我们还是能联系啊,电脑又能聊天又能视频,还能一起玩网上的游戏,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季争故作轻松地一边按着手柄一边说道,嘴叨叨着不停,但就是不看许徽箴的眼睛。 “喂,你看着我说!” 许徽箴才不管,直接把手柄一丢就扑上去把季争的脸扭过来,凶巴巴说道:“那你可记住了!就算出国了也要一直保持联系。” 被阳光笼住却依然笑意不深的女孩总算笑了,她高举双手作投降状:“好好好,我跟你发誓,一定!” ……可后来逐渐不回复消息的其实是恋爱后的许徽箴,但季争不怨她,她永远都不会怪她。 “有蜡烛的话可以插两根,”眼前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逐渐消散,变成了浑身灰扑扑、下巴上还箍着条滑稽面罩的成年女人,“没蜡烛的话就算了,写个日期就行。” 只写个日期的蜡烛好丑,光秃秃的…不过季争想要那种的话… 许徽箴歪头:“也行,那我去问问张嵩那儿有没有罐头水果,摆上也好看。” 两人正在这儿规划生日蛋糕,就看到远处的陆龄张嵩二人以在前者身上极少见的欢脱步伐连蹦带跳靠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 同样拎着一筐小零嘴的沈窈也收工出来,看到同伴出去一会儿就跟中邪了似的,不禁快步上前问道。 “快!把筐放下!” 陆龄脸上洋溢着和年龄十分符合的笑容,把沈窈的筐递给张嵩之后就紧紧地握住了前者的双手。 “准备好了吗?” “?” 沈窈困惑,但沈窈没把手抽走。 “乔丝,就是那个警察,给了咱们她的身份卡,你猜咱们的下一站,可以去拿哪儿的训练器械啦?” “嗯??” “你的意思是说?!” 众人都是惊喜中带着大量意外。 “对!没错!咱们可以进警|局专属的训练俱乐部收东西了!” 哪儿还需要去向普通市民开放的寻常枪店和训练场,还费老鼻子劲去找训练器械,她们现在有了身份卡,可以直接去更加私密专业的训练场! 她可是听乔丝简单介绍过了,那里的枪械储备,还有训练靶的多样是远超娱乐性的靶场的,更不必提还有大量的自动靶,甚至还有自动生成的射击报告!等她把那台电脑一起都搬回去,射击速成班这不就有了?! 而且更让她激动的是,训练场的位置十分隐蔽,除了她们内部人员,别人是没有通行证的。而且那里的枪大部分都是橡皮弹,别说对人了,对丧尸更不会造成伤害。没有伤害加通行权限等于没什么人会去跑这一趟! “如果她说的没问题的话,那里应该没多少人感兴趣。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出发?” 陆龄环视众人,语气兴冲冲的,脸颊和许徽箴一样红扑扑,高兴极了。 “行,这边东西也差不多了,路上再跟你细讲。” 季争也很果断,帮着沈窈把她那筐东西按进后备箱的衣服袋子里后,白色suv就以毫不逊色于来时速度的车速,快速离开了这片小商场。 *** *** 一天后的傍晚,疾控中心的内部咖啡厅里。 橘红色的夕阳透过巨型玻璃柔柔覆上白色的桌椅,给这处已经空荡冷清许久的场地增添了几丝温暖。 这个咖啡厅坐落在疾控中心大楼楼层中部。这里的楼板被打通,楼上楼下加起来上百平,挑高近三十米,十分敞亮。而整片空间的照明和大楼的其余部分不同,这里的墙面由巨型透明玻璃组成,白天的晴朗日光会从玻璃中无差别照进咖啡厅,如果是晚上加班的同事也可以在想放松的时候来这里坐坐,数数天上亘古不变的星群。 此时的白色田园风座椅上,有个女人正盘着腿聚精会神地坐在电脑前,手边摆着放满冰块的马克杯和一包拆开的薯片,酥脆的原味薯片被她嚼得“咔哧咔哧”作响。 屏幕上的不是什么严肃的卫星地图,也不是什么实验报告,而是末世前十分有名的一部电影。电影主角是上亿年前地球真正的主人——恐龙。 在电影里,各色恐龙在人类角色的干预下展开了各式各样的争斗,不同颜色、不同体型的恐龙轮番登场,让人丝毫不觉疲倦的同时大饱眼福。 这才是真正的放松啊! 裴柏放下薯片袋子,端起马克杯后大喝一口放满冰块的可乐,饱含微小气泡的可乐滑下喉咙的瞬间,女生不禁喟叹出声:“爽!” “裴柏裴柏,g层停车场入口来了一辆车,白色suv,请确认来人身份。” 当然,每次在感叹自己有多舒服的时候,就总会有人来消息打扰。 裴柏在裤子上蹭蹭手里的水珠,抓起对讲机懒洋洋说道:“车牌号是不是xx?” “确认。” “那没事儿了,是陆她们回来了,”裴柏说着,走向玻璃幕墙边,从高处俯瞰下去,正好看到一辆白车匀速驶入停车场,“还挺准时,说两天就是两天。” *** “怎么样?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吗?” 陆龄几人拎着沉甸甸的袋子从车上喜气洋洋地下来时正好对上裴柏。 女生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打扮,无袖背心配耐脏的迷彩裤加厚底军靴,懒洋洋地倚在自动门旁,看到陆龄被背包重得手都往下一坠后,晃荡着靠近接手。 “那可不止!” 沈窈笑得眼睛都要眯起来了,不过也没人笑她,因为在场的人们都差不多,全都跟过年似的。裴柏接过其中一个袋子后环视一圈也被感染,不由得在脸上挂上了笑容。 “哦?比如呢?” 陆龄拍拍自己背着的一个长条袋子:“比赛训练弓箭算一个,自动统计靶数的电脑主机,训练用的消声器橡皮子弹,还有……” 同样呲着牙笑得合不拢嘴的许徽箴接话:“还有数不清的生日蛋糕材料!猜猜是谁要过生日了?” 旁边的季争抿着嘴,但笑意还是从眼里眉间控制不住地,像蜜一样淌出来。 每个人的背上手里都是满满的袋子,而且按裴柏对她们的了解,张嵩的空间里存着的才是真正的大头。干得不错,她们这次出门真是打猎回来不少东西。 裴柏笑着听女生们叽叽喳喳地汇报着一路的收获,将她们一路送回了休息区。 陆龄看着沈窈许徽箴张嵩季争四人轻车熟路地直奔休息室,就知道她们要开始准备季争的生日派对了。 她笑着扭头,准备跟裴柏碰下头,主要还是要提一下魔术师的死讯。 裴柏也有事情要和她通气,二人想法一致,就又去了没什么人的咖啡厅。 坐下后,脸上还残余笑意的裴柏率先开口:“你们走的当天晚上,我们就联系到失去消息的南方基地了。” 第177章 当地生态101j “你们联系上了?怎么样?我的家人有消息了吗?” 陆龄脸上笑意同样未散,赶忙问道。 裴柏摇头,“还没有你家里人的消息,但基地那边的情况还可以,她说前几天的失联是因为有大批丧尸在向基地靠近,她们不得已,只能暂时放弃农田和牲畜,暂时转移去了备用基地。虽然损失了一些物资,但好在人力方面没什么损失。” 怎么还没有找到? 陆龄按下猛然升起的焦心,不行…这种事不能急…不是老话说得好吗,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自己家人自己最懂,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没命的。 不过…原来除了工厂,她们还有备用的其它基地吗? 陆龄疑惑问道:“备用基地?怎么听起来像游牧民族似的?” 裴柏笑笑:“可不是嘛,听她们说,现存的大型生存区都需要定时变换位置,就是因为丧尸会逐渐靠近有人出入的地方。她们需要在丧尸群形成之前及时转移。” 陆龄松了口气:“只是例行转移… 那就好那就好。” 坦白讲,陆龄离开之前最担心的就是南方二号基地就此失去音讯。 一旦这个基地沦陷,不光是还在进行中的计划要受影响,基地中的活人也要死得死,散得散。 而且如果全国五个基地中的一个大型基地就此覆灭,其引发的绝对是连锁反应,雪崩的影响不止局限于一片区域里的人类存亡,对于整体人类的信心与求生欲都会是巨大的打击。 “这两天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瑞娅?” 裴柏边说边起身,在咖啡店的柜台后面一阵翻找,又拎出来两包原味薯片,丢在二人面前。 “没什么特别的,她最近派瑟帕去了中部的某个城市,说等那边结束后,就会带着瑟帕一起来和咱们汇合。” “中部?和…艾姬拉博士有什么关系吗?” 现在瑞娅所做的事情,应该都是与之后的y国之行有关,只是不知道中部城市会有什么线索…… 裴柏耸肩把手一摊:“我不知道啊,瑞娅还没有告诉我细节,只是说她在等瑟帕回来。” 陆龄点头:“那好吧,那这段时间刚好可以利用起来了。怎么样,你有想到什么训练计划吗?裴柏教练?我们可是带回来很多种训练用武器哦——” 女生说到后头,声音拖得长长的,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 “当然,”裴柏挑眉,从旁边的椅子上捞起来台电脑,“看,大致的计划。” “这么多!!!” 电脑上俨然是一个长——长的文档,里面按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长划分出了上午档和下午档的训练,不同的方向由不同的颜色标出,有近身搏斗的小组课,也有射击提升的一对一。陆龄甚至看到有节课叫做y国的当地植物生物101j。 “这也要学的吗……?” 陆龄的手指从101上滑过,裴柏笑容不变,“当然!y国的气候多变,热带气候加上丛林,带来的不确定性太多。如果我们暂时分开了,你们需要确定丛林里有什么潜藏的危险,或是有什么植物是对你们的生存有帮助。” “我的天,这么吓人... 那这个’j’是什么意思?嗯… 贾巴?” “bingo,”裴柏打个响指,“当时贾巴也在,她作为有丰富观察经验的后勤兵,来带你们过一遍这类实战知识,是再合适不过了。当然,她负责的部分不止这些,还有途中我们使用的通讯工具的简易维修、基础机械常识等等。到时候我们如果需要兵分几路,有了基础的机械知识会很大程度的方便后续的沟通。” “嚯,”陆龄大受震撼,不禁喃喃道,“这是要从女大学生变身麻辣女兵吗……” “什么?什么辣?” 裴柏没听清,像耳背的老太太似的举着手作耳朵状靠近陆龄。 陆龄一把把她的手握住,放回到了桌子上,“没、没事哈哈哈哈哈。我是说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就要麻烦你和贾巴啦!我们之中好像除了季争,都没有这种搏击啊、射击这类运动的经验。” “没关系,这不是联邦学院,没什么三个月内速成精英探员的硬性要求。你们只需要在出发之前,尽可能的学习。” 裴柏说着说着,神色越来越严肃,“陆,我真的、真的希望你和你的同伴们能活下去,活着回家,活着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太太。y国的风土人情复杂,而且不知道还会有谁和咱们同行,但我希望,除了你自己之外,不要太轻信任何人,不要低估了天堂岛的诱惑力,也不要高估人性。” 她的手依旧被陆龄的握着,陆龄一怔,感觉到手上传来的颤抖后轻轻点头,“好。” *** *** 陆龄就这么一边等待着家人的消息,一边加入了如火如荼的麻辣女兵特训班。 几人这几天的作息规律极了。 早上七点准时起床,简单吃过早饭后就此开启充实的一天,早上不是小班教学,就是一对一随机分组对练,中午吃过饭午休后,又是贾巴教授的理论课和健身时间。 而晚上吃完饭后还没结束,作为一天中仅剩的自由时间几人也不会浪费,在陆龄不需要和国内通话的日子里,她会加入季争张嵩的队伍去健身房加练,沈窈和许徽箴则是抓紧一切时间看书。 除了休息室里的存书之外,各个实验室与办公室里也有不少存书,二人抓紧时间,努力拓宽自己的知识边界,同时武装自己在病毒学和流行病学上的知识储备。 前段时间翻找实验报告时两眼一抹黑、看天书似的心情实在是太令人不爽,沈窈绝不受这种气。 这天晚上,是例行的多方会议时间。 瑞娅的脸色好了不少,已经能坐起来说话了。 这一次的受伤使她元气大伤,本就立体的脸颊更为瘦削,将本就深得像一汪湖的绿眼衬得更为鬼魅。 “就这几天,会有个人去找你们。她之前也去过y国执行任务,有她在,这次行动的安全性会大增。” 裴柏挑眉:“谁啊?我认得吗?” “你认识,是塞姆。” 第178章 塞姆和烧烤夜 “塞姆?”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种莫名的熟悉…… “陆见过她的,在xx县的社区。那时的她在运营一处幸存者营地。” 诶?xx县这个具体的地名一下唤醒了陆龄尘封的记忆,那不是她们和沈窈重逢会合的地方吗?她没记错的话,那处基地很特别,不光为幸存者 塞姆… 脑海中闪出一双银灰色眼睛,高挑健壮的女人独自一人站在篮球场外,静静看着场上嬉闹的小孩,阵阵笑声完全听不出末世的阴霾密布。 是她? 陆龄点点头:“想起来了,原来你们认识吗?可是她并不认识诺亚的样子?” 回想塞姆第一次见到她们时,对于小诺亚如同陌生人般的态度,陆龄不禁疑惑。 还有,诺亚当时告诉她,在那处营地里有个阿姨她曾见过,现在想来,应该就是塞姆了。 “对,诺亚在监狱见到过她几次,但塞姆…我没有让她接触过我的女儿。” 看到陆龄眼里的惊诧,瑞娅笑了补充道:“不,你别误会,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只是我们…之前一起出任务时有意见分歧,嗯…场面很不好看,后来的往来也是工作上不得已而为之。” 原来如此,这也能理解,以往的战友因为一些事情闹掰了,不想她再进入自己的私人生活也很合理。 “啊,是她啊。” 听到这儿裴柏也恍然大悟,终于从记忆里拎出个人物对上了号,“想起来了,每次她需要和咱们沟通的时候首选都是邮件,邮件赶不上就和我打电话,再不行就亲自来监狱。但每次都来去匆匆,不和别人多话。我一直以为是她比较抵触监狱的环境呢,原来…” “不,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虽然我们之前意见分歧,但我对她的工作能力没有任何怀疑,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信任她加入此行的原因。” “还有,”瑞娅说着说着,再次看向陆龄,“陆,或许你还不知道,但她之前一手创办的那处幸存者营地…已经在一次丧尸潮中覆灭了。她被迫亲手击毙了上百名被咬伤即将变异的居民。但其中变异出三只二级丧尸,她几乎没了半条命,才脱身。这次见面…” 瑞娅有些犹豫,因为她知道,这次会面一定会让塞姆想起伤心事,虽然经过多年任务的打磨,她们这些人的心硬起来比金属还冰冷,但… 陆龄赶忙接话:“我懂,我们不会刻意戳她伤疤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瑞娅吞吞吐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情绪:“不,我的意思是,她可能、大概、也许会有一定的移情到你们身上。” “啊?是会对我们有保护欲吗?那种…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 陆龄飞快地冒出一串家乡谚语,其形容的精准程度让瑞娅都讶异一下,而后笑着点头:“差不多,但也不是完全一样。她每次发作时的症状都…比较多样,等你们见到了,就会懂的。” 瑞娅笑笑,本就美的脸上因病色多添一丝柔弱,“今天我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儿,她是个很好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太好了。所以在看到他人的苦难时,只有折磨自己才能让心里有片刻的喘息。等瑟帕也抵达后,咱们就可以进行最后一次的行动简报了。” “明白。” “好,过几天见。” 陆龄这边说完就直接退出了视频会话,瑞娅等了一下,也坐起身准备跟许女士打个招呼后退出。 “等一下!瑞娅女士,方便再留一会儿吗?” 镜头那边,许女士冲她招招手,示意还有话要说:“是这样的,经过讨论和协商,我们这边有个提议……” 结束视频会议后的陆龄三人十分一致地伸了个懒腰。麻辣女兵们运动了大半天的身体一坐下就会传来阵阵酸痛,这么一抻,浑身的骨头嘎嘣嘎嘣的,说不出地酸爽。 “等下有什么安排吗?” 陆龄两边胳膊高举脑后抻着筋,肱二头肌已经在这两天的训练里初具规模,她满意地用侧脸顶顶硬邦邦的肌肉,“一起整点宵夜?” “好啊!” 裴柏已经蹭饭蹭习惯了,兴高采烈地应了,贾巴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被再三邀请后,也就放下心爱的电脑,一同高高兴兴地去享受宵夜了。 *** 今天的宵夜是沈窈钦点的菜,已经麻辣女兵模式运动快一周的她已经要扛不住了,每天两眼一睁就欠世界两小时力量和心肺训练的感觉…谁懂? “需要吃点好的鼓励一下自己,”她的原话。 这不,直接说到了众人的心坎上,确实到了需要聚餐大吃一顿鼓鼓士气的关头,要吃好了才能更好的训练长肌肉嘛! 张嵩:说得好像平时都吃很差似的…… 鸡翅和战斧牛排是张嵩一早上起来就已经腌上的,别误会,没有放在他时间停止的空间里,而是被封好保鲜膜,十分正式地端放在休息室的冰箱里。一样被打入冰箱的还有张嵩翻空间翻出来的鸡脆骨和海鲜类。 有阵子没聚餐了,一直没能大展身手的张嵩在今天卯足了劲儿准备食材,除了必备的牛肉鸡肉海鲜外,连蔬菜带冰镇的水果罐头,林零总总得有二十几样。这些食材在陆龄去开会前,就被蚂蚁搬家似的,分批搬到了露天停车场里。 说到夏天的夜晚,除了小龙虾以外当然就是烧烤了!无烟炭被整齐地码进从中央厨房里翻出来的烧烤架里,不需要浪费时间在引燃上,张嵩十分豪迈地将油倒在炭上,只需要划开一根火柴后丢进去,“轰”地一下,旺得惊人的火就腾得冒起来。 最新摆上烤架的自然是数块比手掌还厚的牛排,战斧边缘的肥筋在猛火的炙烤下劈劈啪啪地响着,时不时落入火堆里的牛油在翻动间爆出惊人的香气,还没走出大楼,扑鼻而来的猛烈香气就让陆龄裴柏两人不自觉地迈大了步子。 “好香啊!” 陆龄猛吸一口香气后快步靠近烤架旁的张嵩,男生此时正带着隔热手套,手动作间,已经被烤出深色炙痕的牛排被飞快地丢进盘中,被一旁全神贯注地沈窈用锡纸三两下包起来,再次放到火并不太旺的地方醒肉,类似的锡纸包已经堆了好几个。 陆龄眼馋极了,刚想用手拨开看一眼里面的肉就被张嵩一拍:“等一下,这些还得再等等,桌子上有已经烤好的别的,你们先去吃那些。” 诶?陆龄一扭头,这才看到旁边支开的桌子上已经琳琅满目地摆了不少食物。 季争站在桌边,正举了块提前在烤箱里烤熟的羊排啃得抬不起头。羊排上撒着大量孜然和辣椒面,辣椒张嵩特意挑的是粗磨的大辣椒片,在提供辛辣香气的同时,又不像细辣椒面那样辣度惊人,口味清淡的季争一样可以享受食物的美味。 那快赶上女生手掌大小的羊排边缘同样是一圈肥厚的脂肪。多余的油被逼出,油腻的雪白脂肪化身焦中带脆嚼劲十足的肉边,混合着被腌制过香气惊人的羊肉,咀嚼间在唇齿中爆出动物油脂的香气。 女生的嘴唇都被染上了一层红红的油光,即使站着都吃得头也不抬,且看她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就能猜到这羊排会有多好吃。 在她旁边,是坐在椅子上,抱着碗冰凉冷面吃得满脸舒爽的许徽箴,女生在看了一下午书后,失去的食欲需要缓冲一下才能加载。加着酸甜泡菜和梨肉片的冷面是她此时最中意的选择。在水里冲洗许久才能进凉爽汤底的荞麦面弹力十足,咀嚼间时不时还能吃到被撕成条的卤牛肉。许徽箴吃着吃着,还端起碗大喝一口酸甜的汤底,只觉得离开空调后的暑气都被冲得无影无踪。 陆龄看到什么都想吃,索性学着季争,举着盘烤得蒜香四溢的茄子慢悠悠地吃起来。 “我带了啤酒来,冰桶在哪儿?” 贾巴溜达着从大楼里出来,冲着众人举起手中的袋子晃晃,里面的罐子碰撞间带着轻响。 从会议室离开后,她特意去了厨房一趟。原来为了这顿,她连自己压箱底的啤酒都掏了出来。 “放这儿就行。” 陆龄冲她热情招手,示意她到这边来放啤酒。 第179章 你确定他们真的死了吗? 淡黄色的啤酒气泡与沈窈在烧烤架前违规操作导致的巨型蘑菇云共同构成了一行人对这晚的最鲜明记忆。 吃到后头,贾巴甚至从休息室里拿出来几样被研究员们藏起来的桌游,飞行棋大富翁一个不落。 在最后的最后,几人欢歌笑语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三两只同样在享受夏夜的一级丧尸。 正吃得开心的裴柏只得放下肉串,带着枪就出发了,几声遥远的枪响后,女生一手拎枪,一手拿着个一晃一晃的小东西回来了。 “你捡了什么东西回来吗?” 陆龄懒洋洋缩在从咖啡厅处运下来的白色蛋形椅里,整个人像只散发着烧烤料味道的猫,对着裴柏遥遥问道。 “是张驾照。” 裴柏举起手晃了晃,“是…南边c市的,那里距离首都的直线距离超过八百公里,他生前是来这边旅游的游客吗?” c市是末世前一处着名的旅游城市,四季如夏,气候温暖得极为稳定。市里有着多处投资金额近亿元的主题公园景点,慕名而来的大量游客支撑着本市的经济,也使得没那么上得台面的部分“娱乐业”大肆发展。在数以十亿计的庞大利益推动下,不光海内外有名的博|彩公司在这里设立了多处娱乐场所,整片大陆的非|法生意都以这里为重要的一处中转站。 贾巴将手在纸巾上蹭蹭接过驾照本,另一手就在不离身的平板电脑上敲了起来:“嗯?我看看。嗯…… 首都和周边城市的数据库里没有他的停车缴费记录…也没有过购买机票、大巴票的记录。” “那他的家属呢?” “官方文件里没有,没有法定配偶也没有孩子。” 张嵩张大嘴巴:“啊?那难不成他是被咬了之后一路走过来的?八百多公里诶,呃,大概要走多久?” 裴柏眼都不眨地说道:“成年男性的步幅近一米,一分钟约一百二十步…嗯八百公里的话至少要15天,如果是在前方有诱饵的情况下,他可能还会跑得更快一些,但步行的话,最快不会超过14天。” 贾巴筛选信息的手指还没停,她又发现了什么:“不对啊,我在后台找到了他的死亡报告?c市在两年前发现一具无名尸,一天后经过家属认尸,确认是他,然后…有了,他后来被土葬进c市的一处公共墓地。两年前已经被土葬的尸体怎么会突然大摇大摆地走到上百公里之外??” 陆龄皱眉:“你刚不是说过他没有家属吗?那认尸的人是谁?” “我只是原话转述报告里的内容嘛…你说的我当然想到咯,这个家属的名字是…诶?” 从贾巴口中吐出一个极为熟悉的名字,她惊诧地看向裴柏:“耳熟吗?” 啪! 裴柏刚端起来的大啤酒杯摔落在地,女生的眉毛几乎要飞到脑门上去,满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他?” 沈窈不明所以,左右来回看她俩:“谁啊谁啊?” 裴柏和贾巴对视,沉声说道:“我们曾经的队友,一个…早该去世的人。” 随着贾巴继续深入调查的键盘声,裴柏开始讲述起那段给她带去近三个月血色梦境的回忆。 那是…发生在s国的一次援助任务。 “我们一开始是以联合军|队的名义入境,同行的还有来自近十个国家的军|队,起初大家都不能参与战争,只是在s国的内|战外围帮助救助一些伤员,护送物资等等。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不能在别国国土主动开枪。但很快,我们就被逼到了必须开枪保护自己的地步。” “s国国土广袤,其中有上万处矿产资源,稀土矿、石油、还有什么宝石之类的各种东西,可以说它们整个国家都可以不事生产,光靠着天赐的资源就可以享受极为富裕的生活。但…矿并不是均匀分布的,而是集中在经济落后的边境带上,对于s国来说,就像是给一个小孩围上了一条满是钻石的金腰带,那样丰富的资源足以让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动心,s国本土的军|阀,四周的接壤国和当时的国际强国无人例外。” “最开始是本国的军|阀打着民|族|主|义的名号揭竿起义,但上位还不到一个月,s国民众就发现他的眼里只有待开发的资源,边境的人们甚至被他奴役去挖矿,河的上游是弯着腰努力挖着矿洞、筛着河沙的奴隶们,而河的下游则是多到野生动物都吃不完的尸体。很快,在利益的驱使下,有一就有二。最夸张的时候,s国境内有超过二十个本土势力相互角力,枪声炮响响彻每一个夜晚。” 裴柏说到这里,无力的用手抹了把脸:“境内的水越混,自然越适合浑水摸鱼。当时的援助部队里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抱着那个目的去的。同样是举着联合部|队的旗子,我们可能前脚刚从军|阀手里救下来一个村庄,下午就有另一支部队将他们屠戮殆尽,还伪装成军|阀的手笔,再通过媒体喉舌将现场的图片散发出去。” “而且,这些人并不在乎其他部|队的死活,死了更合他们的意。有什么能比一支满怀善意前来提供帮助的无国界人士惨死的消息更能引发民众怒火的呢?” “所以我们当时不光要提防本地人设置的各类检查站和车卡,还需要警惕队伍外的任何人。” 从裴柏开始讲述开始,四周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夜风中只剩烧烤炉中尚未熄灭的木炭还在持之以恒地劈劈啪啪,在如墨夜色中不断爆出微弱的火花。 裴柏一抬头,对上了陆龄满是心疼的眼。她并不比陆龄几人大多少,但托不把她当人看的军|队的“福”,她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拥有了常人毕生都难以经历的无数回忆。 许是在这种时候,大家的想法都是共通的,在陆龄身旁,沈窈、许徽箴、季争,甚至是张嵩脸上都是相差无几的心疼和感同身受的不忍。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要经历,对于陆龄,促使她成长的是与家庭的长久分离;对于沈窈,是失去自己认为永远不会失去的东西;对于季争,是一生渴求却无法得到的爱;而对于裴柏… 她失去的东西太多太多,所以她才会分外珍惜活着与鲜活的人们欢笑的每一刻。 所有人目光中的心疼化作休止符,本在娓娓道来的裴柏都免不了怔了一下,回过神来的她忙继续说道:“一不小心就扯远了…很快,我们在落地后的第二个月,就接到了撤离的命令。但入境简单,离境难,有数不清的人希望我们就此留在s国。” 随着回忆的推进,裴柏免不了再次陷入了回忆,嘴唇动了几下后她还是没能讲出后来的事情:“反正…经过一番努力,我们近二十个人的队伍只回去了不到十个,彻底留在s国的队友中,就有他。” 所以…这个人本该在s国就已经去世了,他又怎么能去千里之外的c市认尸,乃至安排安葬的一系列事情呢? “有没有可能,他是…” “假死吗?不可能的,我当时亲眼看到他踩到地雷,整个人…” 裴柏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领,背心厚实的领口被她揉成一团,皱皱的握在手里,她突然像是又想到什么,报出几个名字:“那…呢?还有…!这些名字还有类似的报告吗?” 贾巴依言开始搜索,随着每个名字的输入,屏幕上蹦出的是数以百计的人口失踪结案报告与葬礼记录。 用色块高光标注出的名字一个接一个,文件的年份最早能追溯到二十年前,而最新的一篇则是在末世爆发的三个月前。 “你真的确定…他们都死了吗?” 第180章 这梗哪儿老了 众人心里没来由地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惧。 冥冥之中,有个共同的预感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或许此时的她们即将揭开一个被埋得极深的秘密。 陆龄看一眼将脸埋在掌心的裴柏,对着贾巴问道:“那些尸体一开始的报告里,有写死因和发现地点吗,有什么共同点吗?” 贾巴耐心讲道:“c市的人口流动性很大,游客、生意人、学生等等,每年没找到的失踪人口少说有三位数。而在可疑的报告里,死因有溺水、高空坠落、触电、营养不良附加贫血等等。什么情况都有重合度很低,嗯…发现地点也是,有在国家公园找到的,还有…” 随着贾巴的输入,屏幕上的c市地图中被标注出上百个个彩旗标志,星星点点,毫无规律可言地遍布整座城市。 张嵩看着这密密麻麻的标识,不禁皱着眉道:“这么一看c市还挺不太平哦。” 沈窈同感,点头道:“可不是嘛,我本来还想今年的感恩节假期去玩一趟呢,还好泡汤了。” 在根据尸检结果中的死因自动生成不同颜色的彩旗中,陆龄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有不到三成的彩旗被一道斜线标记出来。 一两根斜线的出现可能还会让她觉得是屏幕脏了,可能是眼睫毛或是别的什么异物,但数十条斜线穿插在纯色的彩旗间,只会让她觉得疑惑。 女生的手指虚点一下屏幕,指着其中一个彩旗道:“这个斜线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贾巴一划触控板,彩旗所对应的文件应声出现,“是文件的来源,这些斜线代表它来自警|局内部被特别标识出的文件,你看别的,还有来自当地报…” 裴柏猛地抬头:“特别标识?谁特别标识出来的?” 或许是在c市警|局内部也有怀疑这些尸体死因的警探?再或者… “不是被’谁’特别标识出来的,这是被联邦法院借调走档案的特别记号,这些尸体被认为与某件联邦重案相关。”贾巴说话间又翻进一处保密数据库,里面的文件名全都有着相同的案件号前缀。 复制,粘贴,搜索。 “是凯特琳索玛的案子,她又被媒体称为…” 熟悉的名字再度出现的震撼让一向沉着的陆龄都差点站起来,而旁边的张嵩一拍桌子,啤酒杯里的泡沫晃晃,险些洒进旁边还温热的盐烤虾里。 “魔术师!” “怎么是她?!” 要不是这梗太老了,张嵩真的很想问一句凯特琳,怎么是你?怎么老是你? 陆龄震撼过后,很快想起了与乔丝分别前,她随口提起的一个细节:“乔丝,哦就是负责凯特琳案子的重案组警督跟我们提过一句,有许多无名尸体在后续调查的时候被并案处理,但她认为并案的决定很草率,还想继续调查的时候就被上级勒令结案了。” 季争大张着嘴,吃饱的肚子已经让大脑完全停止转动了:“居然能不调查清楚就结案吗,好厉害的上级。” “啊呦!” 张嵩皱巴着脸,双手捂头道:“不是,这怎么越来越复杂了?这魔术师怎么到处杀人啊,而且怎么还专杀已经去世的人的家属?” 陆龄坐累了,站起来松快松快胳膊,在桌子边走了两步后突然想到什么:“是啊,与她相关的尸体实在是太高了…不过报告上写的,这人死因是什么?” 贾巴都不需要看屏幕就能直接报出来:“失血过多外加高空坠落,折了的肋骨把肺戳破了,他在一处工地里死了两天才被发现。” 如果是这种死法的话… 陆龄看了一圈,抄起用来放炭的铁夹,大步向裴柏杀丧尸的方向走去:“我去看看。” 裴柏也沉着脸站起来,三两步追上她:“我陪你。” 一直没说话的许徽箴若有所思道:“我还是觉得这具尸体突然出现在首都很奇怪。你们想,即使它一路步行,在现在生还者比例极低的情况下,真的会有人从c市一路赶到首都吗?在自己人身安全都难以确保的前提下,这里没有确切的生存基地,也没有疫苗分发,长途跋涉的付出与回报完全不对等啊。” 季争点点头:“有道理,不过如果是有家人朋友呢?或许她们需要来首都投奔亲戚朋友?” 许徽箴越说越觉得合理:“那就更不可能了呀!如果丧尸亲眼见到了活人,怎么可能会放弃眼前的肉,转而四处游荡,甚至一路到了荒无人烟的疾控中心这边来?” 张嵩被说服了,转不动的脑子就直接放弃,开摆:“好有道理… 那你有什么猜测吗?” “我猜?”许徽箴眼睛一转,“嘿嘿,我也不知道。” 严肃的破案气氛被打破,手指都敲出残影的贾巴噗嗤一笑:“好吧。” 张嵩作势用端高脚杯的姿势举起啤酒杯,轻轻摇动,淡黄的酒花在杯壁掀起小小波澜,语气深沉道:“哎,太复杂了这个世界。” 季争也笑,边笑边站起了身:“我去看看她们有什么什么发现。” 张嵩点头:“你们去吧,这边也该开始收拾了。” *** 一片漆黑的停车场角落,陆龄将带来的露营灯搁到脚边,电灯的光芒不算特别亮,但足以照亮二人面前的这具尸体。 这具尸体的衣服破烂,只是勉强蔽体的程度,面部被裴柏的子弹打得血肉模糊,只能根据半颗浑浊的眼珠还有模糊的下巴认出这确实是驾照上的那个人。 “我来吧。” 裴柏半蹲下身捂住鼻子,接过陆龄手里的铁夹。铁夹的最前端尖锐,本意是用来将大块的炭戳碎使用,此时却是被裴柏用来划开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料和已经发黑的皮肤。 裴柏的手上力气极大,已经硬得像块石头的尸体腹部竟被她硬生生划开一道口子。 “呕…”腹腔一打开翻涌出的恶臭熏得陆龄眼睛都开始痛,干呕一下后她屏住呼吸,硬生生扛过了最开始的阶段。 细长的铁夹在尸体肚子里上下翻找,黑硬的皮肤下时不时被顶起来一条形状,在身旁昏暗的灯光下更显阴森。 离开呼呼烧着的烤炉后,晚风都似乎带了些凉意。 自身侧来的一阵风刮得陆龄一激灵,向裴柏靠近几步后,她低声问道:“怎么样?” 第181章 整点糖三角吃吃 “有点奇怪。” 裴柏说出了陆龄并不意外的一句话。 这丧尸身上的恶臭已经远超常人能理解的范畴,裴柏推推陆龄,女生顺着她的力气,几步挪去了丧尸的上风头,嗅着清新的晚风,这才觉得已经被熏离身体的魂魄开始归位。 “你看,”裴柏换用自己的手指,先是指指丧尸的手,又指指他的腹部,“被土葬的尸体通常会开始快速腐烂,虽然具体全身的腐烂速度不是完全一致,但他的内脏都已经化成了肉泥,没道理手指还是完好无损的。” 陆龄似懂非懂:“嗯…还有呢?” “还有这里,”铁夹将丧尸的皮肤掀开,已经化成深色肉泥的不成形内脏缓缓从大敞的腹腔内涌出,缓缓淌下。裴柏没动,只向旁边一侧挪下脚避开肉泥的前进轨迹后继续说道:“他心脏的大部分组织都被保存得很好,不,几乎是完整的。我记得之前听某个军|医提过一嘴,心脏是人死后溶解最快的器官之一,死后的二十四小时就会开始出现尸斑,几周内就会化得只剩一摊肉汁。” 可是别说肉汁了,眼前这颗心脏除了颜色是异常的紫黑色之外,形状外观看着跟生物课上的心脏模型毫无差别。 裴柏用铁夹更宽的侧面轻轻拍拍心脏,肥厚的器官在阴影中缓慢地晃一下,幅度极小,看得陆龄眉头紧皱:“不管怎么说,这都太不正常了吧。” “你们发现什…呕…呕!!!” “怎么这么臭…呕!” 季争和许徽箴还没靠近夜色中孤零零的那盏露营灯,就被顺着风刮来的恶臭熏得差点跪倒在地。这种时候真不知道异能者格外灵敏的五感是福还是祸,因为除了忍耐力极强的裴柏外,方才的陆龄还有在味道最浓时赶到的季争二人都是如出一辙的死死压着口鼻,但过于灵敏的鼻子善于捕捉从手指缝隙钻进来的每一丝异味,然后快马加鞭将气味信号送进大脑。 陆龄哭笑不得,赶忙朝她俩招手:“别闻了诶呀!快过来,这边上风,稍微好一点。” 季争蹲好,把手小心翼翼松开后,不好意思地笑着:“确实这边会好一点哈,怎么样?你们有发现吗?” 此时的她正和许徽箴陆龄三人在丧尸的头部附近横着蹲成一排,像是丧尸的床头靠背一样,齐刷刷地低头看着地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尸体。 裴柏把刚才给陆龄讲的话又重复一遍,二人瞪大眼睛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同样陷入了数不清的猜想。 许徽箴挠挠脑门,小声问道:“所以…丧尸病毒能让尸体复活?是这个意思吗?” 裴柏抬头跟陆龄对视一眼:“我需要再解剖几具丧尸尸体才能得出结论,明天的训练课程暂停,一起出门一趟吗?” 休息一天吗?! 那感情好啊! 麻辣女兵后备役许徽箴季争比了个“yes”的手势,就欢天喜地的起身打算去告诉张嵩沈窈这个好消息。结果前者刚站起身,不知道踩到什么一滑,脚就重重跺上了丧尸散落在地的左胳膊。 “呀!!!!这会我是真的要吐了…” 绵软的脚感比踩进屎里还恶心,许徽箴闭着眼把脚从肉泥里抬起来,鞋底缓缓在水泥地面蹭蹭,不清楚她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但光是看她双眼紧闭腮帮子咬紧的模样,也不会有人想要提起并强调这桩惨案。 “诶?” 裴柏闭着嘴,想笑也不敢笑,只能低头把视线转回丧尸尸体上,这一看就又被她发现了点什么。 “他的重要关节也都是完好的,就是…也变成了和皮肤一致的紫黑色。” 她低声和身旁的陆龄低声分享,女生看过去,果然! 发展到现在,对于这只丧尸的身体机能的分析已经远远超出了陆龄脑内的医学常识范畴,再加上酒足饭饱后自然出现的疲乏感,陆龄已经分析不动了。 简单来说,就是女生大脑宕机了。 “我记下了,”陆龄撑着腿站起来,张口打了个哈欠,“明天咱们继续研究,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好困。” “好,那就先到这里。” “呕...” “嗯嗯!” “小心点…走吧走吧我扶着你。” 四人晃晃悠悠地回了烧烤摊,帮忙收拾完残局后就各自散去休息了。 *** *** 第二天一早,等难得睡了个幸福回笼觉的沈窈起床时,陆龄和裴柏二人已经出发好久了。 “不是,这么早?” 像个小流氓似的晃进已经成为自家地盘的休息室,沈窈大剌剌地在沙发上一躺,手里还捏着张嵩做的卷饼,嚼几口说道:“这也太积极了吧。” 没有训练,但还是举着本书,一本正经坐在吧台椅上的许徽箴接到:“哎,我也想出去遛弯,但想想上回咱们出去遛弯遇到的事情…啧啧啧,还是算了。” “复议!”同样横躺在沙发上的季争懒洋洋举起一只手,在空中停留不到一秒就“啪”得落回女生肚皮上,“难得休息,我选择吃吃喝喝睡一天。” “先说好,咱们的存粮得抽点时间出来做,到时候要是去了y国,自己带的吃的不够就只能当场煮了。应该没人会想在y国就地取材煮饭吃吧?” 张嵩从一盆盆备好的菜后冒出头来。 他可没睡懒觉,一早起来就在休息室里单独开辟出的净区叮叮当当收拾起来。 这里没监控,裴柏不跟着的话贾巴也不会随便离开会议室,可以说是非常安全。在发现这一点后,小队就专门在休息室里腾出一片空地,摆了从疾控中心厨房里薅来的备菜桌,在打扫消毒之后,那片桌子连带四周二十多平米的空间就成为了小队的私人厨房。不提别的,光是训练完想要整点现煮出来、热乎乎香喷喷的宵夜,在这儿就能做。 对自己的肚子好点没人会拒绝,而且也不是让她们一早起来就开始吭哧吭哧干活,相比张嵩,她们承担的工作量已经算很少了,所以几人也就都拉长声音,慢悠悠地应了。 玩一玩游戏或是玩玩面团,这一天就这么悠哉悠哉的过了。 时间接近傍晚,休息室的窗户大开着。即使烟雾报警器早就失效了,张嵩还是把蒸锅放在了窗边。混合着面粉香和糖浆甜美香气的蒸汽从窗口升腾而出,还没飘远,就散尽了。 此时的窗边,已经完全忘记前一晚阴影的许徽箴正呼哧呼哧吃着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糖三角。 新鲜出锅的糖三角香气可不是别的面点香气随随便便就可比拟的,揭开锅盖前,屋里的几个人都快馋晕了。 在看到三人急不可耐伸手去抓的样子时,张嵩都认真提醒了,内里流淌着的红糖浆同样烫得像是流动岩浆,一不小心流到手上,不说烫出泡也得痛一阵。 这不,许徽箴很听劝,整个人像是给窗户鞠躬似的半弯着腰,滚烫的三角形面团在她手里飞来飞去,不断换着手握的位置,这边咬一口那边咬一口,硬是一点糖汁儿都没漏出去。 第182章 准备工作 旁边的季争则是另一副模样,既然糖三角太烫,那就直接把它掰开,流到盘子里的糖汁用小块的韧性十足面团蘸着吃,这样在胃里组装一下,不也还是一个完整的糖三角嘛! 不会烫到,还能以较快的速度吃完这个吃下一个,何乐而不为呢。 季争嘴角是幸福的笑意,在许徽箴还是呼哧呼哧吹气的时候,就已经迅速解决了第一个糖三角,罪恶的手再度伸回蒸锅里,在感受到蒸汽烫意前,就又弄出两个放到了盘子上。 “爽啊!” 女生脚一抬,直接盘腿坐上沙发,装着香喷喷糖三角的盘子就稳稳搁在她弯起来的膝盖上。难得的休息日配上合心意的点心,吃着吃着,惬意得简直要飞到云里去。 张嵩既无奈又好笑:“还有别的呢?光吃这个就都要吃饱啦!” “不会不会,糖三角有专属的胃,不影响等下再来整点别的嘞!” 许徽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说话还一点都不影响她嘴巴咀嚼的速度,眼看着一个比拳头还大的糖三角就要彻底消失在女生嘴里,张嵩只得摇摇头。 “记得分神看着点外头马路和对讲机。虽然不知道她们跑到哪里去了,但没说在外头过夜的话,也差不多到该回来的点儿了。” 手里拿着个煎饼果子的沈窈接替许徽箴的位置,大跨步走到窗边,扬扬手自信满满说道:“我办事儿,您放心。” 煎饼里的薄脆是张嵩刚才炸酥肉时顺手炸的,刷的酱也是男生亲手熬制,不管是刷在煎饼果子里还是直接蘸蔬菜吃,都是酱香扑鼻,咸鲜可口。 更不必说煎饼果子里还有一根被煎出脆壳的淀粉肠! 那可是淀粉肠!在故乡只需要几块钱就能买到的淀粉肠在这边价格翻了十倍都不止!甚至还有价无市,买的多了甚至会生出自己其实是在买金条的错觉。 也就只有张嵩会在末世前囤上那么多淀粉肠在家里了,现在想吃上这口的难度 可您满脸沉醉啃着煎饼果子的样子让人完全放心不下来啊! 张嵩满手都是面粉,左右看看最后只能用胳膊肘蹭蹭发痒的侧脸:……唉。 窗外的天空碧蓝如洗,在室内几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斗嘴中,逐渐换上了橘红色系的新皮肤。在最后一抹橘红色都要消失在天际线时,张嵩的备餐计划终于告一段落。 “搞定!收工!” 在大盆里堆得冒尖的炖菜被整齐收进空间,被长久炖煮后皮酥肉嫩的荤香极为霸道,在食物消失之后依然久久不散。今天张嵩用高压锅压了牛腩、红烧肉、猪蹄等等数十道肉菜,调味根据食材略有差异,通通用最大号的锅做好,又放进方便加热的金属盆里。 到时候到了野外,这小盆可以摇身一变成露营小锅,懒得动脑,想直接放在篝火上加点水煮面条也很方便。 除了肉食,用来搭配的主食和蔬菜自然也不会被落下。 蒸锅和炒锅可是任劳任怨工作了一整个下午!张嵩一个人操作不了那么多锅,炸厨房高手沈窈都被他抓了壮丁,不会调味掌控不了火候,那开成小火来回翻菜总会吧? 反正别的都不需要她操心,只需要看着锅把食材炒熟就够了。 沈窈没点亮厨艺技能点是黑暗料理天分在作怪,但有张嵩把关,自然不会给她灵机一动的机会,老老实实地炒了好几锅菜,最后连指头缝里都是香的。 这一下午就在烹炒煎炸中度过,好在成果颇丰。 不说基础款主食,蒸好的大米和撒上面粉切好的面条已经堆成了山,光这两样就用了张嵩库存里的近十五袋米面,还不算他做其他主食的消耗。 光吃白米饭和面条肯定不行,煲仔饭、饺子、包子糖三角等等等等,能想到的花样几乎都做了个遍,张嵩空间里原本堆得都看不到边界的粮食都缩了好大一圈。 外观各异的盒子、大盆在空间里一字排开,张嵩满意地点点头,这可是他打下的江山! 这下,整支小队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都不会饿肚子了! 而且这还是在菜品不重样、天天都吃很好的前提下。如果到了比较极端的情况时,省着点吃,菜品减量主食翻倍的话,今天备的食物甚至够她们吃三个月! 不错不错,后勤很满意。 张嵩睁开眼,意识恋恋不舍地从香喷喷的空间里抽离:“你们饿得话先吃点别的垫垫?晚饭等她俩回来一起吃吧,她们肯定中午都没吃好。” 桌子上被提前预留了八菜一汤出来,作为辛苦奔波一天的犒赏正好。 “我没意思,刚才吃了不少,现在正好消化消化。” 沈窈依旧守在窗前,即使她的异能可以在肉眼看到陆龄她们之前直接定位,但她还是选择像是盼望战士回乡的老乡一样,站在高处耐心等待着胜利的凯旋。 “我也。” 一只手从地毯上抬起,靠躺在许徽箴大腿上的季争示意,“刚吃有点猛,得缓缓再继续。” “还有我,现在确实不太饿,等她们回来了一起吃吧。” 完成了休息日的主要任务,几人都放松不少,张嵩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翻着漫画。 漫画书很薄,但看完也需要一点时间。同系列的第四本还没抓起来,就听到窗边沈窈犹豫着说道:“有辆车从市里的方向过来,但气息很陌生。” 几人同时坐起身,季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毯上起身,捞起茶几上的望远镜就走到窗边:“嗯?是来疾控中心的吗?” “看起来是这样。” “我去告诉贾巴!”许徽箴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出了休息室,脚步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里。 “车上是一个女人,带着…嗯两个小孩?” 张嵩在望远镜里能看到一点昏暗夜色中的车灯轮廓:“啊?小孩?会不会是小孩被咬了,家长带着来疾控中心看有没有疫苗的?” 啪! 几句话间,头顶的灯突然灭了,各处的紧急灯光在下一秒亮起,幽绿的影子顷刻间占据整个休息室。沈窈从窗户探出头去看外墙的反光,断电的不止这一间房。疾控中心的整栋楼都在此刻陷入黑暗。 休息室里的人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有敌袭吗?” 第183章 来者是客 “滋……别紧张我的朋友们,只是一点小措施。” 贾巴的声音从休息室的扩音器里传出,大伙儿松了口气,“等确定了我们的客人来意及身份后,照明就会恢复。哦?谢谢。” “咳咳,可以听到吗?” 贾巴的声音从高处突然变去了身边,沈窈赶忙抓起对讲机,看样子是许徽箴送去的对讲机上岗了:“需要我们去停车场那边等着吗?” 贾巴看起来就很技术宅的样子,派去检查陌生人的不确定性太大,万一她被歹人挟持了麻烦可就大了。 沈窈索性自告奋勇,她最近训练可是成效卓着,迫不及待想要去实践展示一下。 “如果你们愿意的话。” 沈窈拉着季争,二人扛着枪就一溜烟跑向了停车场入口。 被关闭所有非应急电源的大楼里暗得惊人,只有二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 沈窈身上挎着把枪杆长长的狙击枪,枪内自然是实弹而非训练时的橡皮弹,感受着跑步时被固定在身侧的金属,她的语气按捺不住激动道:“你说来的人是谁?有多大可能是坏人?” 季争感觉她想问的话其实是自己能开几枪,几枪能正中坏人要害。 她在出发前没拗过跃跃欲试的沈窈,贴身搏斗的请求被一票否决,最后只能也挂把枪在身上。 她手懒懒扶在枪把上,语气尽显松弛:“我猜?百分之十吧,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来求助的。谁家坏人出门干坏事儿还带小孩啊?” 沈窈叹口气,坏人总是在希望他们出现的时候消失在人海里,“也是,毕竟还有小孩,甚至是两个,一加二的组合很难是坏人吧。” “唉……” 说话间,两人就已经跑到了停车场出口附近,在看到大门后二人半弯下腰,慢慢挪到了方便观察停车场动向的方向。 “沈季请注意,未知车辆已驶进停车场。监控的夜视功能有限,并不能看到驾驶者的面部。” “收到,我们已经就位。” 沈窈飞快撂下这句话后就将对讲机在手里一扣,试图用深呼吸平稳自己急促的心跳:“呼…这对话怎么跟演电影似的,好紧张。” “…她是故意这么说话的吗?” 季争用一根指头把沈窈正对自己脑门的枪口挑开,摸不着头脑地问道:“真的就和特工电影里的对白语气一模一样啊?” 从对讲机里传出的沉静指挥,在奔跑时会发出浅浅碰撞脆响的枪,甚至头顶的庄严建筑,都给二人营造出一种仿佛身处沉浸式体验馆里的氛围感。 好像在下一秒,就会有身着全套西装的神秘特工从墙角跑出来,身上的衬衣袖筒笔挺,方才没有没有被镜头拍到的搏斗似乎只伤害到了对手的衣服,手里的枪一边不断打着无限子弹,手枪打出冲锋枪的气势,一边还顾得上冲二人抛个媚眼,身影消失时只剩原地的浓郁香水味。 沈窈用手指比枪,推了推头顶上并不存在的贝雷帽,眼神忧郁深邃:“嗯…确实有内味儿了。” “诶!来了!” 酷还没装完,沈窈就拍拍季争胳膊,远处开来一辆破破烂烂的运货皮卡,夜色弥漫,沈窈只能借着头顶的月光努力从车身上的出更多信息。 车牌…是本州的,涂漆似乎是红色,但车前脸的保险杠是黑色…不,不对! 随着车辆向前行驶,一块不合时宜的云移开,月光急急补上了那处空缺。 浸在夜色中的车前被突然照亮。 第184章 塞姆的失去 沈窈在墙边探着脑袋,眯起眼睛努力看,来者开着辆纯黑色的皮卡,车前脸的红色也并不是涂漆的残余。 像是刚从什么枪林弹雨里冲出来似的,整辆车一开就晃晃悠悠的,只是勉强不散架罢了。 前脸保险杠少了半截,剩下的半截跟卡在门牙上的韭菜一样歪歪扭扭挂着,车每晃一下,保险杠都跟着颤抖。 消失的保险杠处大量的红色并不是喷漆或是车衣的残余,而是数片层层叠叠的喷溅血迹。这血有新有旧,红中带黑,时间跨度不短。 季争的目光从摇摇欲坠的保险杠上怜悯地移开,她何时见过这么破烂的车?看它这破烂样子,难以想象这车是如何穿过群尸伺伏的城市,顺利抵达疾控中心的。 车突突地开到距离入口五十米左右,突然停了下来,从沈窈的角度看不清驾驶位那边的动静,只能听到清脆的开门声和关门声,还有极轻的几句对话。 女生眯着眼,正想开异能看看,就听到季争疑惑说道:“陆龄她们走之前…是不是提过有个人要来?” 沈窈闭着眼,一边将异能铺出去一边回答道:“是吧,是之前我待过的一个聚居地组织者,叫塞姆。” “…她是不是黑色头发加灰色眼睛,高高的,有种雌雄莫辨的好看?” “诶嘿你怎么知道,你也见过她?” 沈窈慢悠悠铺着异能,笑了一下后笑容定格在脸上,诶? 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小孩,小孩站在她两侧矮极了,像柄三叉戟一样,风尘仆仆地缓步向这边走来。 “请回话,来者是谁?” “怎么样了?” “喂喂喂?你们在干什么?回话呀?” 看来今天是无法检阅训练成果了,枪被关上保险又挂回身上,沈窈拿起腰间的对讲机:“警报可以解除了,是有预约的客人三位。” *** *** “够吗?不够吃的话还有。” 张嵩将手里的食物放到桌子上,在沈窈身旁缓缓落座。 在她们对面,许久不见的塞姆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着,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满满的热乎食物。 不管是披萨还是汤水还冒着热气的汤粉,她都一脸平静的将其端起,然后夸夸几下倒进嘴里换下一样。她吃得很快但吃相并不邋遢,食物包装被拆开后叠好,已经在手边摞了厚厚一沓。 当然,这么多食物不会是她一个人吃掉的,在她旁边,还有两个身着睡衣满脸疲惫的小孩,以完全不输给她的速度消灭着手上的食物。 “给,喝点饮料,小心噎到” 许徽箴盘腿坐在地上,和小朋友保持着距离,从桌上推过去两杯橙汁。 两个小女孩和在场的人不熟,只靠着塞姆的腿坐在地上,像两颗战战兢兢的小土豆。 其中稍大些的女孩咽下嘴里的食物,抬头看看塞姆,又扭头看看许徽箴后很快垂下眼,声音嘶哑道:“谢谢。” 一大两小像是已经饿了许久,塞姆又吃了几样后就停了下来,看着小朋友喝光杯里的橙汁后,就主动问道:“这里还有空房间吗?她们两个需要休息。” 沈窈看向贾巴,女生点点头:“跟我来吧。” 许徽箴注意到,两个小孩在塞姆身体一动时,就下意识跟着她起身,随后贴在她腿两侧,紧紧拉住她的手,完全不想分开。 脚步声并没有走太远,而是在附近的一处会议室前停下,对话声响了几声,很快,脚步声就又响了起来。 “裴柏还有…你们的头头,那个年轻女孩呢?” 塞姆回来后,在原来的位置上落座,一边利落地整理食品包装一边问道。 “呃…” 张嵩不知道该不该说,原本在打扫的动作也因为女人的动作而被迫停止,袖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沈窈适时接过话头,“她们有点事情外出了,应该就要回来了。” 塞姆腰板挺直语气平静,但眼下的乌黑和满身的疲态做不得假:“好,那就等她们回来,我一起说吧。现在我需要休息一下。” 沈窈欲言又止,旁边的贾巴也是。但最后二人都忍住了,后者从休息室的柜子里拿出薄毯:“给,先在这里凑合一下吧,等她们回来的时候我会来叫你的。” 塞姆起身接过毯子:“谢谢,我得陪着她俩一起休息,到时候你去那里找我就好。”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一样,从休息室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声,没过两秒,就变成了闷在被子里的啜泣。 是做噩梦了吗,也是… 亲眼见过那样场景的小朋友,不做噩梦才是真正的不正常吧。 塞姆眼睛低垂,对着在场的人说了句多谢后,就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赶回了小朋友们在的休息室里。 怔怔看着女人满是疲惫的背影,沈窈不禁回想起之前自己离开聚居地时,见到的那个眼里满是希望的光,昂首挺胸的首领塞姆:到底发生了什么…… *** *** “你们离开后,聚居地过了一段很平静的日子。” 听到陆龄二人回来动静的塞姆主动来到了休息室,二人在凌晨回来,算算她只休息了不到三个小时。 女人头发长长了不少,此时被她随意的束在脑后,让本锋利的气势柔和不少。 她抿了一口水后语气难掩疲惫说道,“那时周边郡县、市里都或多或少有着活人组成的聚居地,大家守望相助,有丧尸群会提前通知避难,急需药物食品也会组队一起去收集。但活人总归是打不过不知疲倦、对疼痛一无所觉的丧尸的。后来…… 公共频道里回应的人越来越少,需要外出搜集资源的人越来越多,但能回来的不到半数。” “我们…聚居地里有许多家庭,带着孩子的成年人总是主动请缨外出搜集资源,但…... 失去监护人的孩子越来越多。到了最后,需要外出收集资源的队伍里有一半以上都是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孩子。她们似乎有着用不完的精力和对未来的希望,很多时候,我甚至觉得是她们真正撑起了这处聚集地,而不是我。” 矿泉水瓶子在女人的手里被攥得吱吱响,在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的下一秒,她的手一松,瓶子落地。 她愣怔地看着在透明瓶子里来回晃荡的水波,怔了几秒后才继续说道:“我大部分时间都在聚居地驻守,有一天,刚出发的小队突然回来了,说附近公路上有一大群丧尸正在朝这边靠近。” 第185章 两个半总比一个强 “我们不是第一次应对丧尸潮了,”塞姆语气平淡,“对于各种情况时的紧急避难,也都演练过。那些孩子本该立刻向丧尸潮的反方向出发躲避,优先保存自己的性命,但…为了我们,硬是赶在它们之前,到了营地。” 回想起那日的血腥场景,塞姆眼眶红了。 她们的聚居地位置僻静,但就那么运气差!正好处在丧尸群的必经之路上。 屋漏偏逢连夜雨,孩子们在回来的路上被丧尸潮中隐藏的二级丧尸袭击,伤亡过半。剩下的孩子开着车,跌跌撞撞地用同伴的性命减缓丧尸群行进速度,赶回了营地。 那日的她才和瑞娅那边联系过,初步沟通完合作后心情不是很美妙。 “又出什么事儿了?” 被数不清的琐事扰乱的心情在看到本该出发的队伍又回来时变得更差,她的语气不由变得烦躁。 最先抵达的车子还没停稳,驾驶座上的女孩就大喊:“丧尸!有好多!跟在后面!” 她在后视镜里目睹了许多同伴自愿开着车冲进丧尸群里去。 她们中的大部分连话都没留下一句,就直接被丧尸群淹没,被加固过的越野车、货车车身在二级丧尸面前跟面巾纸似的,唰一下被撕烂。紧接着被掏出来的活人血肉在丧尸群中就像洒进热锅的水滴,短短几秒就消失了。 高压之下的女孩已近崩溃,她的手狂抖着拉开车门,不算高挑的身体一下车就险些直接跪倒在地:“芬利…张…阿利雅…她们…她们!” 聚居地的大门被拉开,塞姆一马当先冲出来将她拦腰抱起:“只有你了吗?” 女孩抱着塞姆的脖子,因为情绪激动而浑身抖着,豆大的泪珠和着汗,滴滴哒哒落在塞姆的袖子上:“我…我…后面应该还有两辆车,但我看不清还剩谁。” 警报在下一秒被拉响,尖锐但并不算响亮的警报响彻聚居地的每一处角落。 年纪小的孩子和行动不便的老人、伤者是转移进地下室的第一批居民,整片区域都忙了起来。食物、饮水、武器被装上推车,分批送进多个地下室。 “不,这回的丧尸群不一样,有那种特别强大的!还不止一只!” 女孩阿希紧紧拽着塞姆的袖子:“我们最好赶紧离开,没有枪…没有武器能打得过那些丧尸啊!” 塞姆头皮一紧,那种特别的丧尸,或是按照瑞娅的说法——二级丧尸,她之前并没有遇到过几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就她所知,前不久的一处露营地就是沦陷于二级丧尸之口。 “阿希,你听好,”塞姆半蹲下和女孩对视,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汗水然后托住脸颊,“这是我们从末世之始就在建设的家,这里的一切我们都比丧尸熟悉,在这里作战比去别的地方更有利,而且…想要带上所有人离开已经来不及了,我们必须留在这里。你今天做的很棒,辛苦了。现在,你需要去二号避难所,找你的妈妈和唐妮,她们此时此刻非常需要你。还有,告诉唐妮,她的妹妹很快就会从医院过去。如果…外面的人全部失去消息了,告诉剩下的人,全部听唐妮的指挥。” 唐妮是聚居地里一个特别的存在,她全家从一开始就住在附近,在发现聚居地的存在后便自然而然地举家搬了过来。 但幸福的家庭在丧尸的阴霾下很快破碎,现在只剩唐妮和她的妹妹相依为命。 唐妮聪明善良,学东西上手很快,跟着塞姆学着管理聚居地事务已经好几个月。如果自己遇难了,将聚居地的未来交到她的手里,塞姆很放心。 “不…不会的!”阿希听出塞姆言下之意,眼泪更是像要把塞姆淹了一般,哗啦啦猛流,“你们不会死的!” “嘿!阿希,看着我,”塞姆正色,握住女孩肩膀轻轻晃了晃,“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敌人很快就会到。就像我们演练过的那样,你能处理好的,对吗?” 女孩狠狠抹了把眼泪,敬了个十分标准的礼:“是!” 阿希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街角,对讲机里就传来了技术员带着慌乱的声音:“老大!托比咖啡厅外的监控显示丧尸群在靠近!” 咖啡厅在两条街之外,这才多久?这回的丧尸未免太快了! “前面还有别的幸存者吗?” “没有了。” 一整支小队,足有二十人,每个都是足以让家人朋友引以为傲的优秀孩子,最后回来的只有阿希一个… 塞姆用力闭闭眼:“所有还没进地下的优先人员抓紧,我们准备作战!” “是!” “弹药已就位!” “大门已加固完成!” 从四周传来的声音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塞姆在原地站定几秒,大步走向聚居地被沙袋铁板加固得固若金汤的大门。 *** *** 已经过了多久… 塞姆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丧尸的嘶吼声与枪声不绝于耳源源不断,身旁的人时不时消失,但很快又会有新人补上。 人们已经在长时间的机械射击下丧失了部分思考能力。 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她们已经不需要动脑子,只需要举起枪,瞄准镜里影影绰绰,全都是张着血盆大口扑来的丧尸。 枪因为长时间使用而发热,烫得人几乎握不住把。但大家似乎都感觉不到手掌的疼痛,只一味的装弹上膛开枪。 从日头高升到月亮低垂,她们一路从大门撤到了聚居地内部,仓库、医院、阿利雅的家… 身旁熟悉的建筑一点点远离,塞姆的四周很快就只剩散发着腥臭的身影。 趴在一处临时掩体上,塞姆恍惚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听到活人的声音了。 “我们,”一张口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得不可思议,艰难地咽口吐沫,滋润一下干裂的喉咙后塞姆对着四周问道,“还剩多少人?” 一时间四周除了丧尸的咆哮声,安静地出奇。 塞姆的手抖了一下,然后再度恢复精准:“还有活人吗?” “三个。” 从远处传来一道同样嘶哑的声线,在说话的同时不断向塞姆靠近着。 “或者说,两个半?” 第186章 死人的忠告 塞姆笑了:“莉莉!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这么开心!” “咳…咳咳。” 莉莉搀扶着一个浸透在血迹里的人慢慢靠近。她身上脏极了,虚扶着同伴的手上满是干掉的血渍和看不出来源的污渍。 此时她们身边的丧尸已经少到可以让她们暂时放下枪,稍作休息了。 “没想到还能看到你活得好好的。” 莉莉费力地将已经快没气的同伴放到掩体上,自己脱力地直接坐到了地上。 “其他值班的人…都死了?” 塞姆眼睛有些模糊,但手上太脏,也太累,她只能用力眨眨眼睛问道。 环视四周,这次的丧尸实在太多,肤色各异的肢体横飞,缺脑袋丧尸躺得横七竖八,腥臭的黑血像泥石流一样,淹没了可见的所有街道,建筑物的外墙也没能逃脱。 在大门被攻破后,有人丧失了斗志丢下枪就跑。……这样的人自然没跑出多远就被抓住了。 他们死前曾绝望的或扶着墙壁或扒着紧闭的窗户,试图从水泥里给自己挖出一条生路。但砖结构建筑物不会回应他的祈愿。 也有人,在被丧尸淹没前曾高喊塞姆的名字,但她所求不是一双拨开丧尸、出现时带着无尽圣光的手,而是一颗结束所有折磨的子弹。 如她所愿。 塞姆一直觉得维护街道和四周区域的干净整洁对于维持健康的精神状态至关重要,而一旦人的精神稳定下来,就自然而然拥有了面对未知未来的勇气。所以与丧尸相关的一切脏污都在建立秩序后统一清除。 曾在末世伊始就被攻破的房子被简单修缮,外墙被粉刷干净,尸体被统一焚烧处理。在末世到来近一年时间里,塞姆就靠着定时的收集物资和人们无限的希望与斗志,保护着这处伊甸园没有被丧尸群冲破。 可在今天,这处陆龄一到访就觉得给残忍末世蒙上一层无用温情的纱的聚居地,在一个所有人都料想到的时候,被如潮的丧尸淹没了。 塞姆眼神放空,看向街角悬在空中的屋檐,摇晃的风铃在月光下泛出银白色的光:“是啊,好安静。” 莉莉的手搭在自己肚子上,费力弯腰咳出一团黑色血块后抹抹嘴:“咳…是啊,那帮畜生撞破大门后就四散开来,各自找食去了。” 塞姆这边不过十几人,哪儿有聚居地各处弥漫的近百个活人香气诱丧尸? 门被一撞开,被勾得满脸口水的丧尸就飞快四散开来,去聚居地各处顺着味道发掘美食去了。 脏兮兮的手在地上一阵摸索,将不知道在哪儿的枪重新抓回手里后,塞姆扶上旁边的掩体,费劲地试图站起来:“不行… 我得去…” “省省吧!” 莉莉没好气地把在原地扑腾半天都没有站直的女人拽回地面,大动作让她本就惨白的脸颊更是枯败。塞姆的身体重重落回地面的瞬间,她又是一阵猛咳。 嘴角的血被袖子抹掉,莉莉从侧面窥见塞姆通红的双眼与颤抖的下巴,这个嘴巴很坏,一直以来,都是先唱两句反调再捏着鼻子去完成塞姆指令的女人少见的放缓了语气,“丧尸太多了,你现在去救不了多少人,只是送死而已。趁…这边没丧尸,你快走吧。” 莉莉见塞姆不语,将自己袖子上的血粗鲁抹到旁边已经昏死过去的同伴身上,悄悄吸口气感受到从浑身各处传来的疼痛后皱眉说道:“算了,随你的便。但塞姆,可以等下帮我个忙吗?” 嗯?这还是塞姆第一次听到风风火火的莉莉用这么和软的语气对她说话。 她抬头望去,正好看到莉莉呲牙咧嘴试图挪动同伴的模样。 莉莉轻轻拍拍脸埋在自己小腹上的同伴肩膀,眼神释然:“快没时间了,你走之前,能不能给我俩,两颗子弹?” 月色下,莉莉土色衬衣下摆被咬得稀烂,大片的血迹红得发黑,旁边已经说不出话的同伴情况也差不多,小臂上的衣袖被撕烂,黑色的牙印凌乱地印满皮肤,大块被扯掉的肌肉深处断开的肌腱清晰可见。 她俩伤口的表面干燥,连新鲜血液都已经停止循环泵向全身,这说明她俩的时间不多了… 塞姆自然不会傻到莉莉是真的在问她要两颗子弹。她俩要子弹做什么?一个连坐都坐不起来,另一个别说握枪了,连说话都说不出,要子弹噎死自己吗?还是指望两颗小小子弹里的火药能消毒,把她们从变异的边缘重新拉回人间? “你…” 塞姆欲言又止,“你想好了?” 莉莉点点头,像是想笑但嘴角没能提起来,所以看起来她只是抿了抿干燥起裂的嘴唇:“嗯,差不多了。” 塞姆此时突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恐慌。 站在大门前准备迎战数不清丧尸时她没慌,在丧尸群中同伴叫她杀死自己时她也没慌,举枪的手连抖都没抖一下,甚至追溯到更早前,在外出执行任务时和顶头上司起立场冲突的时候她更没有慌,但现在,一种久违的心情再次袭上了塞姆的心头。 她嘴唇嗫嚅几下。 哦,是了,是久违的要独处、要自己又要重回孤身一人的恐慌。 塞姆不喜欢做什么事情都是独自一人,也不喜欢被别人留在原地,只能默默看着对方离开时的背影的感觉。她已经经历过太多次这种瞬间。 但命运才不觉得自己残酷。这不,又来了。 莉莉像是在几秒中老了十岁,声线中是清晰可见的嘶哑:“离开之后,不要再试图保护别人了,那样只会害死你。就当作…是一个死人的忠告。” … “好。” *** *** “…实在是太多了。等丧尸冲破大门之后,我只来得及救出来阿希和唐妮的妹妹。丧尸一直不肯放弃,我们只能开着车,绕了整整一天,才甩开了全部的尾巴。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就想着…不如来这里碰碰运气。” 塞姆的语气疲累极了,说着说着,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辛苦了,现在你安全了,去休息吧。” 陆龄叹口气,虽然还是不太敢接近她,但还是鼓起勇气拍拍塞姆的肩膀安慰道。 “嗯,明天我会联系瑞娅,商讨下一步的安排。” 仿佛讲述时的脆弱只是昙花一现,塞姆没忘了正事,这次聚居地被袭打乱了她的不少计划,其中就包括和瑞娅的再度合作,现在她先斩后奏到了疾控中心,无论怎样都需要和瑞娅通个气儿。 和陆龄几人也需要重新熟悉一下。不过几个月不见,她们的队伍里就又多了两个人,沈窈张嵩她是见过的,但许徽箴季争是完全陌生的两张脸,如果合作继续,那么还要正式认识一下彼此,增进些了解。 还有…阿希和唐妮的妹妹年纪还小,总不能让她俩一直呆在疾控中心或是直接拉到外面去随便丢掉,她俩的去处也得安排。 “好,我会安排的。” 裴柏适时插进话题,打断了塞姆脑内还在不断罗列的未办事项清单,“走吧,你肯定累坏了。” 塞姆跟着裴柏走出会议室,走向已经凉透的被窝。 此时已近黎明,陆龄在塞姆离开后就独自一人陷入沉思。 张嵩看着神采奕奕的女生在朝霞中透白的脸颊,打个哈欠说道:“你是真精力充沛啊,都不困的吗姐姐?” “啊?哦,我还好,”陆龄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四周伙伴们的疲色还是咽了回去,“确实有发现,但可以等你们睡醒之后再聊。” 第187章 耳熟的说辞 翌日,陆龄是被窗户照进来的明媚阳光唤醒的。 床单被百叶窗缝隙里照进来的阳光烤得干燥暖和,她醒了后不急着起床,在蓬松的被褥间打了个滚,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人这么齐?” 女生活力满满走进休息室时被满满当当的人惊了一下。从常驻npc张嵩沈窈二人到塞姆和阿希,大大小小,硬是把宽敞的休息室都显得有些逼仄。 “早上好哇。” “起了?休息得怎么样?” 裴柏拿起旁边的咖啡壶,给女生倒了一杯满满的热咖啡。陆龄走近,端着杯子边加冰块边笑着说道:“还不错,做了个好梦。你呢?没有多睡会儿吗?” 旁边吃着炒蛋面包的塞姆似乎在发呆,怔了一下才笑笑回道:“睡够就起床了,在这里我们都睡得很好。” 旁边同样在吃早饭的两个小朋友羞涩地举起手跟陆龄晃晃,昨天她们睡得很早,还没有见过陆龄和裴柏二人就去休息了。 裴柏对年纪小的小女孩都很温和:“这是陆,是我的好朋友,也是塞姆的朋友。” 陆龄在和诺亚分别后,也许久没和小朋友打过交道了,从旁边张嵩口袋里摸出两包肉干作为见面礼后,大人们就开始了她们的话题。 沈窈说话间还带着满满的咖啡香气:“怎么说?你们昨天晚上有什么发现?” 陆龄刚从把一片涂满黄油和果酱的吐司叠起来送进嘴里,黄油的香气混合着烤得酥脆的吐司,嘴巴忙得不得了,只能眼神示意裴柏。 刚端起来的咖啡杯被重新放回桌面,裴柏无奈笑笑:“我们昨天总共击杀了四只二级丧尸和四十一只一级丧尸,解剖结构和我们的预想一致,都是活人转生为丧尸的,没发现特殊情况。” 二人的这趟出行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丧尸病毒是否能将死尸复活。 在场的人都与丧尸打过很长时间的交道,有一件事是大家公认的,那就是但凡是丧尸,都是由死人转化。在感染了病毒之后,即使是没有受致命伤、还可以正常呼吸、说话的正常人也会飞速去世,然后以丧尸的状态重返人世。 但那天晚上烧烤时发现的丧尸尸体带来了新问题,那就是早就死去的尸体会不会在丧尸病毒的作用下重新“复活”?或者说,丧尸病毒是否会减缓宿主器官腐烂衰竭的速度? 在只有一例这种情况的前提下,裴柏不能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只能外出去寻找更多的证据。 “当然,我们没有局限于丧尸,还去了趟郊区的公墓,”那块吐司好容易咽下去了,陆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愿他们安息,不会怪罪我们的打扰。” 比起去丧尸海里捞那根可能是由死尸转化的针,她们不如直接去死尸海里看有多少幸运儿能重返人间。郊区的公墓停放着上万具棺材,还不算上沿路那些野生公墓里的住客,这池子很大了。 二人上午在市区里连杀带解剖丧尸,清理城市街道的同时并没有找到想要的证据,于是午饭后转换思路,直奔城外公墓。这种时候也没多少人会在公墓附近游荡,自然被吸引来的丧尸也少,车在城际公路上疾驰,路上竟少见的安静。 但可惜的是,她们掘了几个墓,尸体全都烂得只剩骨架,别说几乎完整的心脏了,能看出尸体的大致位置都算运气好了。 “我们把公墓全都走了个遍,嗯,除了有几个墓被盗了以外,一具’原地投胎’的尸体都没有。” 陆龄耸耸肩,挖了勺冰激凌放到张嵩刚夹出来的华夫饼上,再淋上糖浆,切成大块后塞进嘴里,扑面而来的香甜配着冰咖啡,啊,活着的感觉真好! 裴柏接道:“公墓里的尸体状况各异,有新鲜入葬的也有已经入葬几十年的,但只有非常新鲜的尸体,才会有相对完整的内脏。而即使是公墓里最新鲜的尸体,心脏也没有那么完好。” 塞姆听到这儿大概捋顺了前因后果,皱着眉试探性说道:“所以…你们发现了一具本该早就去世的’尸体’,变成了丧尸?而且他的内脏状况很奇怪?” 沈窈也是眉头紧锁,回想起之前一脚踩进丧尸肉泥里的脚感,只觉得胃口尽失:“嗯,死了很久了,但内脏几乎都是完好的,很奇怪。” “他怎么死的,你们亲眼见到他死亡的吗?” 裴柏陆龄对视一眼,前者开口补充道:“没,我最后一次见他,是他在执行任务时受了重伤,被医疗转运送回国救治后就失去音讯了。再见到他就是丧尸状态了。至于他的死亡时间,我们找到了他当时的死亡报告。” “给我看看。”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会议室。在那里,塞姆逐字逐句看完了贾巴再次调出来的死亡报告,一同出现的还有当时被她们标出有疑点的数十份死亡报告。 打开的界面被逐一关上,塞姆沉吟一下然后抬头,直接对上了一排亮晶晶的眼睛。 ……这些学生们就不说了,确实年纪还小,可老油条裴柏摆出这副模样是出于什么心理呢?之前她一枪一个恐|怖|分|子的模样都见过许多回了好不好。 “太细节的事情我不清楚,但这些死亡报告确实很怪。如果是在以前,或许我还能帮你们打探一下,但现在很难了。” 塞姆耸肩,但并没有说出什么有效的信息。 陆龄难免有些失望:“啊…你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很遗憾,没有。因为如果你们是对的,能够将前|军|人悄无声息地藏起来,调动当地|警|力伪造死亡报告,甚至能串通媒体做伪证,或许这后面所牵涉的人与组织能量达到超出我们想象。而那种层次的力量,”塞姆眉头轻抬,眼神是隐藏得极好的轻蔑,“对普通人就像是对待有生殖隔离的异族,严防死守,不会让常人有窥见幕后的丝毫机会。甚至,他们可能现在就在看着我们。” “啊……有点吓人…” 沈窈不自觉摸摸胳膊,抬头环视了一周天花板。 “怎么这么耳熟…?” 这套“神秘强大力量”说辞听得陆龄有点想笑,怎么之前裴柏说医药公司就是这么个形容词,现在塞姆形容杀人凶手还是同一套说辞。 不过… 有个想法在陆龄脑海中一闪而过,只不过没来得及抓住那一抹飞速离开的亮光,那乍现的灵光就消失了。 “算了,今天的训练也该开始了,你们继续。” 陆龄摇摇头,叫过裴柏和小队一同离开,将会议室留给了贾巴和塞姆。 听到零碎脚步声逐渐远去,塞姆轻轻地出了一口气,仰头靠上座椅用胳膊遮住了眼睛。 会是…你吗? *** *** 事实证明,休息一天不会给训练效果带来负面影响。 相反,经过充足“休息”的陆龄一行人的表现极佳。尤其是昨天痛失射击机会的沈窈,今天连连十环,不管是移动靶还是固定靶,甚至连远距离的泥巴罐子都一打一个准。打到最后去清扫满地狼藉的时候,她的脸上都是带着傻笑的。 “可以啊你今天。” 许徽箴笑着撞撞女生肩膀,下一秒被沈窈一把搂住:“那可不!神枪手一位。” “那吃晚饭的时候你可得坐上座儿,我们之后的安全可就拜托您了大佬!”旁边的张嵩也欠嗖嗖地凑过来,两手将沈窈的胳膊一捧,两人就这么演上了,诙谐场景逗得许徽箴笑的浑身狂抖。 坐在地上休息的陆龄远远看着也笑,手上保养枪的动作却没停。 “陆!会议室需要你!” 清脆的声音在楼里回荡,从楼上弹出个小脑袋来看着大堂这边。 “好,就来。” 第188章 临行前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见。” 陆龄赶到时会议已近尾声,女生推门进去,正襟危坐的三人见状纷纷打招呼。 塞姆略一颔首,裴柏则是朝她招招手:“快来坐。” 女生夸夸几个大步迈过去,坐到裴柏身旁的空位上:“怎么了吗?怎么突然找我?” 她很意外,因为碰头会议时不时就会开,甚至一天会开两到三次,但有她在场的可谓少之又少。陆龄小队虽说是行动的核心人物,但具体的制定计划还有商讨却是不带她们玩的。 一是因为她们虽然针对性作战能力极强,但对于作战策略可谓是一窍不通,以小队为单位作战还好,但要放到一个完整的行动计划里就不够看了。到真实的作战时,方方面面都要计入规划,从备用计划到实地作战时的因地制宜,她们的经验尚还欠缺。 二的话,自然是因为陆龄小队作为两方联合作战的粘合剂,跟两方都有着极深的牵绊。在前期的筹备阶段,有些利益的划分和私心得在她们不在的时候,才能更好地划分,就比如行动结束后的解药或是信息分配。谁会得到这些宝贵的资源和信息?双方是否会实时共享行动的进展?还有如果后续还有下一次行动,又该如何安排等等。 当然,筹备过程中还有更重要的是,双方要如何在保密的前提下,稳定推动这场行动的顺利完成。 在裴柏的预警下,南方基地也了解了医疗公司悬赏的前因后果。别忘了,作为一个跨国巨头,c|国自然也是她们渗透的中心,在暗处盘根错节的情报网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接下了这不限时的悬赏,虎视眈眈地盯着南方基地的一举一动。 听徐女士说,在数次绑架与数不清的下药之后,北方基地的那名前运动员已经被保护了起来,以往还能时不时出基地消灭二级丧尸的人,现在只能在基地的中心区域,数十名|军|人的监管下活动。即使是在基地面对丧尸潮时,也不敢将她派上战场。 因为一旦如此,她面对的不只是来自城外的丧尸,还有城内藏在暗处,像蝎子一样伺机而动的人群。人性是无法测试的,因为在绝对的诱惑面前,只有极少的人能违抗内心,作出利他的决定。 陆龄一队全是异能者,甚至比起那位退役运动员,她们更年轻、社会经验不足、更容易受骗。这致使她们在心怀不轨的人面前会更加脆弱。一旦这么一支队伍的存在被曝光,徐女士和瑞娅不敢想会掀起多大的波澜和腥风血雨。 南方基地最近表面上平静无波,似乎上上下下都忙于搬家后的重建工作,但从徐女士每次视频中都会变得愈发安静、愈发戒备森严的背景里能看出,有关行动一直都藏在平静的水面之下,力求不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经过几日的拉锯战,冗长的会议在今天终于步入尾声。 屏幕上的徐女士一脸沉稳,向急匆匆落座的陆龄笑了一下后直接步入正题:“陆龄,经过讨论,行动日期初步定为月底,我方会派出一支先遣队,先一步去y国边境驻扎。同时,队里会有一个特别引进的专家,方便和你们一起协同作战。” 专家?什么专家?病毒学还是什么特种作战? 陆龄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有专家就有呗,为什么还要强调是和她们“一起协同作战”? 疑惑还没问出口,就灵光一闪,她放低声音,手指指指自己,小心翼翼问道:“是和’我们’一起配合的专家吗?” 徐女士赞赏地点点头:“不错。这位人才刚被招募不久,但品行端正,我们认为是加入此次行动的绝佳人选。” 啊...... 也是,陆龄一行人与南方基地的领导们素未谋面,更别提私下的往来了,除去她们以外,此次行动的随行人员也都是瑞娅这方的,此次行动关乎人类未来,南方基地自然想要上一重保险。 “好,我相信你们的眼光。” 场面话嘛谁还不会说?陆龄沉稳一点头,然后又问道:“任务的具体计划已经定好了吗?” “嗯,”一旁安静许久的瑞娅开口,“晚点塞姆会给你们简报。瑟帕大约两天就会抵达。” “好。” 最后一只靴子终于落地,陆龄说话时甚至觉得自己的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瞬间有些恍惚,就这么决定了?这就要去拯救全人类了吗? y国真的会有她们需要的一切吗?会遇到什么人?会…有人受伤甚至牺牲吗?还是说…… 之后的日子过得像是开了倍速,每天固定的训练开始变得枯燥,几人作战能力提升的同时伴随着对未来的惴惴不安,张嵩已经连续一周多都在睡前找陆龄报到,后者总要变着法儿的安慰半天,因为没有作战类异能而有些焦虑的男生才会放心离开;瑟帕在两天后准时到达疾控中心,塞姆则是将阿希和唐娜的妹妹送去了养老院。作为她参与此次行动的部分报酬,如果她牺牲了,瑞娅会负责两个小孩子的生存。 塞姆的行动简报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在月底几人乘坐瑞娅提供的直升机前往y国南部的那座村庄,也就是艾姬拉博士末世前工作的那处医疗中心,又称秘密科研基地的罪恶之地。根据贾巴更深入的发掘,那里很有可能就是丧尸病毒初次出现的地方。 根据艾姬拉博士电脑里自动云更新的日志,在早期的研究基地里,曾出现过污染物感染者展现出类似狂犬病与感染了埃博拉病毒的症状,袭击活人、怕水、七窍淌血、皮肤整体变黑溃烂等等。 对于病发患者的处理并没有在日志里提及,但她后续的研究日志出现过一组神秘的实验体,经过比对和验证,不出意外的话,那被研究了近十年的倒霉蛋就是初始感染者! 将病人里里外外研究了十年,或许她们在y国能找到的东西比想象更多。不管是找到丧尸病毒的原始毒株,亦或是找到在发源地研究出的初始版本疫苗,都将会对丧尸病毒解药的研究提供极大的助力。 在日历上画了个圈的日期越来越近,大伙儿也愈发干劲十足,一连几天,疾控中心里都是嘿哟嘿哟的锻炼声,连一向都抱着电脑不撒手的贾巴都开始做复健训练了,每天负重跑步,跑得不亦乐乎。 时间转眼来到出发前一天,这晚的气氛是意外的好。 因为空间里存货极为充足而状态松弛的张嵩大手一挥,备了极丰盛的送行餐。他的家乡讲究出门饺子进门面,要想这回出门一切顺利,一盘热气腾腾的水饺是万万不能忘了的。于是他光饺子就煮了两大盆出来,冒尖的饺子不断散发着热气,带着些许微黄的面皮很薄,馅料的颜色能透出来些许,为挑食的食客送上一点作弊的机会。韭菜鲜亮肉馅咸香,即使是在各类颜色鲜亮香气扑鼻的菜肴中,作为国民主食的饺子总是透着一股朴素大方的美感。 因为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发,晚餐就没有开酒,不过一人一杯汽水的待遇也算高规格,起码陆龄很满意。 “怎么样?明天就要出发了。” 许是快要出发了,知道这是在疾控中心的最后一夜,陆龄竟少有的出现些不舍,此时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盘子里的食物送进嘴里。 旁边的裴柏吃得很快,注意到她的状态便过来关心。 “我吗?还好。”陆龄抬头看向女生关心的眼神,笑了一下后犹豫着说道,“就是…有点担心家里人。” 第189章 送别 这阵子小队里其他人的家人陆续都有了消息,好消息有,坏的也有。但只有陆龄的家人,到现在都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丧尸。从一开始的挂念到现在的麻木,陆龄有时候都不太清楚自己等待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陆龄很少在同伴面前表现出对家人的担忧,但大家都懂她藏在心里的那份焦虑,平时闲聊时会注意,不提到彼此的家人,也会托裴柏在会议的时候催催南方基地那边的消息。 可找不到就是找不到,不管是离她家乡更近的北方基地,还是鞭长莫及的南方基地,都无法从广袤无垠的沦陷区里精准找到这么一家人。 陆女士和她的妈妈,她的孩子,还有孩子的孩子,全都找不到,大大小小近十口人,陆龄怎么能不担心? 裴柏很早就脱离了生物学家庭,后来的社会关系也是由战友和狱友组成,亲情所带来的暖意与折磨听起来都像是上辈子的东西,但她在此时并不吝于安慰,热呼呼的手搭上陆龄的:“放心,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或许你的家里人就是这样。” 话干巴巴的,比张嵩做的风味牛肉丝还噎挺,但恰到好处的安抚住了突然焦虑发作的陆龄。 几个深呼吸将控制不住的颤抖压下,陆龄握握一直将自己的手包裹严实的裴柏的手,勉强笑笑:“好,借你吉言。” “要不要再吃点?我记得你之前很爱吃这个?” 裴柏担心地看看她,用食物夹夹来些食物放进女生盘子里。陆龄其实已经失去胃口了,但抬头对上她的眼神,还是拿起了筷子将食物送进了嘴巴。 “嗯…好,谢谢。” *** *** 转瞬便到了出发日的清晨。 陆龄这晚睡得不是很好,被闹钟惊醒时只觉得这一晚就像没睡一样,浑身累得惊人,尤其是腰间肌肉,又酸又胀。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坐在床上怔了一阵,是经期大驾光临的先兆! 这段时间因为压力和运动量的陡然增大,女生们的经期没有一个是规律的。 状态最好的反倒是身体综合素质最差的许徽箴,因为她本身在末世前就长期饮食不规律,给男朋友做好饭之后自己不饿就一点都不吃,一整天只喝一杯咖啡,到了宵夜时间才胃口大开的场景比比皆是。但自从一行人到了疾控中心,每天规律的运动和饮食,反而将她的身体素质稳步提升了起来。 反观陆龄,她只有在忙起来的时候才不会想起生死未卜的家人,于是她尽全力将自己的生活填充得满满当当,不是健身就是看书,要不然就是拉着季争两个人开车跑到郊区去,一个人练近身搏斗一个人练远程射击,一远攻一近战配合默契,每次出去都能消灭少说三位数的丧尸。可白天还好,晚上独处的时候,她就只能任由焦虑围绕自己。 白天耗尽的体力晚上恢复不了,身体透支得厉害,这样经期自然不会规律。 这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陆龄因为没睡够而头痛欲裂的脑袋有点想不出答案,想不出来索性就不想了,起床洗漱完打包好东西,径直走向楼下大堂已经在分发早餐的张嵩。 “早上好,棉条给我两根先。” 张嵩一回头,被脸色苍白的陆龄吓了一跳,“姐姐你咋了?怎么一晚上憔悴成这样?” 正和他说话的沈窈侧头一看,也被吓了一跳:“怎么这么严重?痛吗?” 陆龄走过来这阵已经清醒了不少,但身体上传来的疲惫感无法隐藏,她提唇勉强笑笑:“没事,不痛,就是没睡好。” 说话间张嵩已经从空间里摸出来一把棉条。作为一个合格的随身仓库持有者,即使生理性别是男性,张嵩现在也已经可以熟练的根据小队里女生经期的不同阶段摸出不同大小的棉条卫生巾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陆龄接过都不需要看一眼,就直接塞进了脚边的背包夹层里。她只随身带三四根棉条,这样就够今天白天的量了,到晚上再问张嵩要就好。 沈窈自然拿过陆龄脚边的背包:“那等下我开车吧?你可以补补觉。” 陆龄在伙伴面前不需要强撑,接过张嵩递来的热汤后就直接盘腿坐到旁边:“行啊,谢谢。” 身后和季争相谈甚欢的瑟帕斜倚在椅子上,红发披散,长到惊人的腿斜伸出去,配着深色的长裤,乍一看和蛇尾无甚区别,嘴唇微张又闭上,她能感觉到女生身上有股蓄势待发的血腥味… 作为人类女性,瑟帕自青春期开始后只经历过寥寥几次月经,而在末世的返祖之后,非哺乳动物的那部分基因彻底占了上风,更不会有月经这种东西了,所以此时满脸憔悴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陆龄在她眼里反而有些新鲜。 “很痛吗?” 瑟帕的声音微哑,如同丝滑的绸缎拂过,带着满满成年女性的魅力,但发问时眼里是纯粹的好奇。 陆龄吨吨喝下一大口热汤,感觉冰冷的腹部逐渐泛上暖意后点点头回道:“不是单纯的痛,是很…复杂的感觉。” 陆龄想了想,经期带来的不适很难用一两句话解释清楚,毕竟激素的作用可以遍布全身,别说她每次经前的感受都会不同,同样的事情放在小队里的几个女生身上都有很大的个体差异。 幸好,沈窈许徽箴一直在旁边听着,见她面露难色,纷纷叽叽喳喳地跟瑟帕分享起自己经期前的感受。 陆龄得以闭嘴,微笑着边听边继续享用唤醒全身活力的热汤。 “啊啊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贾巴急匆匆地从走廊另一侧跑过来,脚步声比平时要沉重许多,身后的背包满满当当,压得扎实极了,这么跑,一点东西晃荡的声音都没有,“东西比我想象得要多一点,不好意思!” 陆龄虚虚拍拍裤子站起:“还好,没等很久。” 裴柏也赶到:“都齐了?准备出发!” 大堂里众人的心情各异,有激动得像是要去春游的,也有期待中带着不安的,还有怀念地抚着身上衣服的,各有不同。 裴柏载着塞姆贾巴和尾巴需要平放在后座的瑟帕,陆龄小队则是跟在她们后面,一路疾驰,不过两个小时就抵达了一处占地不大的军|用基地。 白色suv跟着前车,轰隆隆压过被推倒的大门,左拐右拐,来到了宽敞的停机坪上。 副驾睡了一路的陆龄在进了大门后就坐起了身,不断打量着窗外的场景。这个基地看起来空置了许久,建筑物外墙有很明显的疏于打理痕迹,路上空空荡荡,路灯都是蒙尘状态。 “就是这儿吗?” 拐过一栋楼,一望无际的停机坪赫然进入眼帘,起点处的飞机固定带都还散落在地上,但遍寻不见飞机的身影,两边的大型仓库也是空空如也,别说电影里的各色小飞机了,连维修用的大型机械都寥寥无几,四处透露出一种萧索空荡的气息。 在遥远的跑道起点,只有一架庞大的暗色飞机静静停着,裴柏的车朝着那个方向驶去,沈窈自然也跟在其后。 绕过机身,藏在另一侧的身影们进入眼帘,两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头对着头说着什么,旁边陪伴着的那人金发夺目,在机身的阴影中依然闪着光。是坐着轮椅的瑞娅还有站得笔直的诺亚! 好久不见! “车从机身尾部直接开进去,我们带着车一起走。” 对讲机里传来塞姆的声音。 第190章 蓝天之上 陆龄几人在飞机前下车,张嵩换班坐上驾驶座,独自开着车跟在塞姆车后离去了,作为后勤部长,他自认需要了解重要物资的存放处,其中就包括在偌大的运输机里车辆的停泊处。 “好久不见!” 下车后的沈窈像小狗一样,热情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几周不见又长高了些许的小诺亚,“最近好吗!” 小女孩看清她们后眼睛都亮了,一头钻进沈窈怀里蹭蹭,叽里咕噜地笑了起来:“很好!我很好!” 陆龄走在后面,听着小女孩清脆的笑声,对看向这边的瑞娅点点头:“好久不见。” 瑞娅的脸色和在视频中看到的没什么两样,即使身在在明媚的阳光下,依然苍白得像是随时要化成泡沫的美人鱼,眼窝深陷的绿色眼眸因为病态更多了几分鬼魅幽深。她坐在轮椅上,身上捂得严实,只有双手放在薄毯之外。陆龄眼尖地看到她掌侧的肉刺张开,像是减速带一样,将她的手牢牢固定在扶手上。 “我来送送你们。” 季争是头次在现实里见到瑞娅,从下车后就直接被她即使是坐在轮椅上,依旧爆炸性散发出的十足魅力所震惊,这个一手推进此次行动的女人居然这么好看!这合理吗?! “她…是视频里那个?” 她站在陆龄身后,还是没忍住,戳戳许徽箴问道。 这也不能怪她呀! 之前的每次视频,为了配合南方基地的时差都选在晚上,光线不佳再加上模糊的画质加成,是个人都好看得惊人,是以她并没把瑞娅的模样放在心上。可此时此刻,这个坐在轮椅上也像是在拍摄杂志封面的人是怎么回事? “如果你指的是那个负责全程行动组织、帮咱们搞来这架飞机、提供全部情报还十分大方地提供所有物资的女人,是的,就是她,是小朋友瑞娅的妈妈,前|军|人,完美完成过y国基地护送任务,女子监狱典狱长,美貌只是她最不起眼的优点之一的瑞娅女士。” “这飞机里可坐不下这么多人……” 季争被这句话砸得有点晕但下意识接梗。 远处的瑞娅没听清具体的对话内容,但捕捉到的只言片语足够她反应过来:“我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我跟着你们一起去y国,但裴柏和贾巴当时也参与了任务,进入基地的密钥指引等信息我已经梳理完毕,在飞机上会分发给你们。” 旁边停好车的裴柏张嵩,还带着一个短发女人一齐来到了人群中。三人身形如出一辙的高挑,但比起追求纤瘦的张嵩,陌生女生要壮实不少,飞行夹克下的肩膀宽宽厚厚,走路姿势很沉稳,壮壮的很安心。 瑞娅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笑着继续道:“这是你们此次的飞行员,亨。她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好的飞行员。” 亨酷酷地点头,脸上的墨镜没摘,众人看不清她的眼神,但从她的举止能看出,是个利落女性。 “你们好,我是你们的飞行员,亨,很高兴见到你们。” 简单互相介绍后,瑞娅在身旁薄荷的搀扶下站起,她环视一周,队伍里有高有低,种族各异,但面容上是极难掩藏的稚嫩,每个人的眼里满是对美好结局的憧憬和对未知的好奇,她组织起这次行动…真的合适吗? 瑞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又平静: “在场的各位都清楚,从第一只丧尸出现在世界各地的市中心,扑倒第一个人并成功转化开始,地狱的大门就此打开。这六个月中,我们经历的死亡和离别多得数不清。有些死亡永恒,但更多时候,我们的亲人、朋友、爱人死去,但身体还在游荡。这是我们此刻站在这里的原因。我们要找到源头,要去找到那个能把活人变成活死人的原始毒株。当然,如果我们运气够好,说不定能直接找到第一代疫苗。但我们都不是小孩了,都清楚,散发着甜蜜香味的好东西身边,往往守着最毒的蛇。” 瑞娅说到这里,环视着面前的战士们,语气更加凝重:“我知道,有人可能将这趟任务当作扬名立万的跳板。但要知道,为了名声去拼命是只有傻子才会去做的事情,这只会让你漏看了脚下的陷阱。不管是南方基地还是我,都把这次合作当作最高机密,捂得严实。但凡事只要有人掺合进来,就一定会有走漏风声的可能。你们要提防暗处的毒蛇,他们为了达成目的,什么都豁得出去,家人、朋友,他们不在乎,只等你们懈怠的瞬间。”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但是记住,你们是一个集体,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也是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遇到问题和困难,该求救时不要犹豫。而我,” 瑞娅的眼睛微弯,威严的面色如冰雪化冻,眼尾出现几根细细长长的皱纹,满是暖意与期许:“我会在这里向上天祷告,祈祷你们能安全把希望带回来。人类的前路已经黑暗许久不见光,我希望是你们,能亲手给前路点亮这盏灯。” “我祝福你们。” *** *** 在小队参与训练的那段时间里,瑞娅将大量精力与宝贵的资源都投在了这架飞机的改建上。 在紧锣密鼓的秘密改建下,这个原身是货机的飞机变成了一艘名副其实的末世方舟。为了跨洋飞行而额外增加的油箱,和为了返程时运输病毒,从疾控中心一路搬来的负压病毒箱,还有装在机翼下,连裴柏都认不出型号的各色武器,可谓是将交通方面的安全性拉到了人力能达到的极致。 在与瑞娅告别后,飞机很快就进入滑行,深色机身在跑道上带起一片热浪,没过多久,就在瑞娅的眼中消失了。 “你说…” 瑞娅有些怅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将一群大学生送去了未知的军|方|基地,即使陪同的是她手里还活着的最强战力们,但…真的能成功吗?一向运筹帷幄的女人突然有些不确定了,而这份心情也在过去的这段时间里持续不断地萦绕在自己心头。 “会有好结果的。” 薄荷将女人膝上的毯子拽拽,望着飞机远去的方向低语道:“我们该走了。” 飞机起飞时的噪音极大,再加上攀升时的爆鸣声,只怕周围十几公里的丧尸都躁动起来,向这边靠近了,她们需要尽快离开。 “嗯。” 轮椅移动时带起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瑞娅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握住女儿的不住摩挲,如果这次没有成功,那她和女儿……不,不会有如果!这次任务必须成功,如果天堂岛那些人知道…… 机上气氛倒是很好,亨确实是非常优秀的一名飞行员,居然能独自驾驶这架飞机,而在进入指定高度后,她也走出驾驶室,开始带着陆龄一行人参观接下来要待两天多的飞机。 “去边境的飞行时间预计十三个小时,到时候我会在降落后去南方基地休整,等你们的消息。” 亨稳步走在明亮的走廊中,两侧舷窗照进的日光明媚到刺眼,是十分适合跨洋飞行的好天气。 季争挠挠头,下意识换算一下:“十三个小时?加上时差的话,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中午?” “对,严格来说是当地早上,8点左右。” 两地有十四个小时的时差,也就是说一行人落地时,身体惯常的生物钟位于晚上十一点,但y国当地的时间却是清晨,如果不从现在开始努力补觉的话,到时候降落了不止要面对丧尸与陌生的环境,更要面对时差的捣乱。作为留学生,陆龄一行人已经习惯了开学放假前后时,跨越大洋所带来的时差问题。 “那么早?” “那今天吃了东西就早点睡咯,不然明天直接完蛋。” 第191章 蓝天之上2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机舱入口走到驾驶室附近,亨站在门前向她们指指室内的复杂操控台,笑着说道:“这里就不邀请你们进去参观了,自动驾驶正开着,如果一不小心碰到某个按键解除了自动驾驶,我们就遭殃了。” 这么大个儿的飞机操纵台自然也是无比复杂。之前在船上,起码复杂的操作是分出数个操作台来的,但放飞机上就不一样了,飞行员座位上下左右全都是闪着规律灯光的拨杆按键,张嵩探着脑袋,粗略瞧一眼只觉得眼花,捂着眼睛倒退着离门八丈远:“哦呦,这样看看满足下好奇心就好,好复杂,看得眼睛痛诶。” 沈窈大剌剌一胳膊揽住男生脖子:“有这么夸张吗?” “这还不复杂吗!你去看看?我就不信你看了不晕。” “你只是戏瘾大发而已。” 沈窈挤挤胳膊假装要勒晕男生后,自己也走向驾驶室,在亨的身边站定。 隔了一定距离,按键在天际线的光晕下更显密集,再加上规律的提示灯,沈窈不得不承认,驾驶飞机和船不一样,不是拿本驾驶手册就能直接上手的东西。 “…确实好复杂,多得比星星还要密。”沈窈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机舱里巡视,锁定了一个十分显眼的红色按钮,“哦哦哦!这个我认得,是那个…叫什么来着?能把飞行员弹出机舱的按钮对不对?” 亨回头看看:“啊…不是的。” 她的语焉不详并没有打击到眉飞色舞的沈窈:“嗯?那是什么?我感觉看过的电影里都这么演。有敌机紧紧咬在后面的话,如果打不过就把按钮上面的透明盖子掀起来,然后’咻’一下,飞行员就带着座位和降落伞一起飞出去了。” 亨笑了一下,晒成麦色的脸上满是面对小朋友的包容:“那是一种可能性。但对于这架飞机来说并不可行,”说到这里她轻飘飘地耸耸肩,说出了让在场所有人吓一跳的话,“一旦遇到无法脱身的情况,我接到的命令是自毁。那个按键一旦按下,安放在机身和货舱的炸药会在五秒内引爆。不会给机上的所有物质,不管是病毒毒株还是疫苗,逃出机身的机会。在出发前,我已经充分了解了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也做好了不会活着回去见到家人的准备。” “啊… 原来是这个用途啊…” “这…这样吗?哈…哈哈…” 突然得知一种可能死法的众人干笑着,沈窈甚至暗自心里怒骂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问!这不合时宜的好奇心简直把旅行(?)的心情毁得干干净净! 尴尬之下的人会显得很忙,在亨含着笑意的注视下,沈窈摸摸后脑勺,又摸摸耳朵,再摸摸脑门:“诶!那边是什么?冰箱吗?” 女生目不斜视,指着另一个方向隐约露出的白色物体,拽着同样尴尬的张嵩一溜烟跑走了。季争和许徽箴也不遑多让,奔着反方向的某个摆件就去了。 最热闹的几个人一离开,驾驶舱前的气氛就冷了下来,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陆龄正打算跟裴柏说些什么,后者突然开口:“这个是瑞娅授意改造的吗?” 她在参观中一直安安静静的,除了刚才在负压病毒仓时帮忙补充了几个细节外,其余时间一直都跟在陆龄身边,跟着大伙儿的脚步探索未知的飞机空间。 亨的笑容就像焊在脸上一样:“当然,从任务简报到应急处理都是由瑞娅负责的。” 裴柏闻言顿了一下,也嘴角扬起,挂上和亨如出一辙的笑容:“嗯,我了解了,谢谢。” 嗯? 这个氛围是怎么回事?陆龄看看亨又看看裴柏,要不是有点不礼貌,她甚至想要直接把脸伸到裴柏面前,仔细观察一下。 还好,别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季争的声音从远处遥遥传来:“你们还没看完吗?这边很大诶!” “嗯…嗯!这就来!” 陆龄冲亨点点头,就拉着裴柏,离开了驾驶舱。身后塞姆和贾巴同样迈着大步离开,没有给留在原地的亨留下任何表情。 在相继又探索了几间休息室后,众人再次齐聚在停车的空地旁边,这里宽敞且有固定在墙上的椅子,是吃简餐再合适不过的位置。 大伙儿坐定后,纷纷从自己的背包里摸出被包装好的午餐,这也是行前陆龄和张嵩讨论过后的决定。 每使用一次异能就有一定被发现的可能,为了将不必要的风险和曝光降到最低,众人一致同意在飞行时间内不使用张嵩的异能。这也完全可行,因为在离开疾控中心后,一行人会一直呆在有空调的车上,之后在飞机上也是一直会处在恒温环境中,碳水主食不太容易变质,每人只需要携带两到三顿的量就足够了。 背包里的包子被压扁了,在空调的作用下吃着凉凉的,但陆龄仍然吃得很香。 旁边沈窈咬口冷了却依然松软香甜的豆沙包,嚼嚼咽下后担心地说道:“刚才那间休息室的床蛮舒服的,你等下要不要去好好睡一觉?之后还有得熬呢。” 陆龄坐着稍微晃了下身子,腰腹传来的尖锐酸痛是身体警告她必须卧床休息的信号:“嘶…等下看吧。” 刚才裴柏的样子实在很怪。想到之前她警告自己时说的话,现在的陆龄不敢掉以轻心,清醒时不管是要打架还是逃命都很方便,背上降落伞就能飞,但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如果这么一觉睡过去了,光是叫醒自己都不知道要花费多久,有那时间,估计自己连带叫醒自己的人都没命了。 许徽箴也凑过来:“睡不着的话,躺着休息也是好的呀。” 刚才裴柏发问的时候,身边只有自己和塞姆贾巴三人,小队的人跑得很快,当时已经跑去了餐饮区和休息室参观,现在陆龄也不想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引发朋友们的恐慌。毕竟今天会发生的事情她也不是完全笃定,但明天会发生的事情却是百分百确定的。 陆龄笑笑:“嗯,我知道了。” 就在陆龄身旁不远处,裴柏贾巴塞姆三人也结束了短暂的碰头。能安放摄像头和监听器的死角太多,她们也不可能就在这里说些什么,三言两语互通信息后就三脸平静地啃起了手里的三明治。 陆龄低头吃着手上的包子,她刚用冷了的肉包从沈窈那里换来一只豆沙包,柔软的豆馅每咀嚼一口都会在舌尖爆出满满的蜜意,丰富的糖分恰到好处的安抚了她心里那股没来由的焦躁。 “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不要担心。” 裴柏脚一蹬,就挪到了她身边坐下,温热的膝盖靠近相抵,来自另一个人的体温将陆龄从游离中唤醒。 “嗯?嗯...” 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豆沙包让她的声音变得模糊,但裴柏懂她想问什么,毕竟她看得清楚,刚才女生黑眼珠里的疑问都快化为实质淌出来了,只不过碍着有别人在场,不好意思直接问出来而已。 “别担心,”裴柏语气看似不经意,实则眼睛直接锁定陆龄的,瓦蓝的眼珠看得她一阵晃神,“让你好好睡一觉的能力还是有的,那间放了条薄毯的休息室就很不错,休息到晚饭再见吧?” 休息室在飞机上层的中心位置,正下方是二层货舱和用于存放病毒的负压仓。裴柏提到的那间休息室刚才她有看到,是环形设立的休息室中,最靠近机头的那间。 她还想问什么,就感觉到裴柏的手又轻轻捏了下自己的膝盖,好吧,陆龄低头又咬一口豆沙包,咀嚼间腮帮子被顶起来又瘪下去:“那就晚饭见。” 第192章 蓝天之上3 对于陆龄而言,伴随着机内空调轰隆隆的运作声在非休息时间睡觉的感觉并不陌生。 干到让鼻腔发痛的干燥空气、过道上不断起身往返洗手间的乘客、因为压力而感到胀痛的耳膜、再加上空间不够而无法活动的腿,这是她每次前往另一片大陆时难以逃脱的刑罚。 陆龄家境不错,足以支撑她去往另一个国家求学,但想要每次行程都坐商务舱、头等舱还是有些负担的,绝大多数情况下,她的机票都是经济舱或是超级经济舱的座位。 …这还是她第一回体会到在飞机上平躺的感觉,腿不再被狭窄的经济舱座位限制,而是可以自由地在松软的床铺上伸展开。 经济舱的乘客就像是一棵棵树,枝干部位被整齐固定在座位上,本该延伸出去的枝叶则被细到看不清材质的线限制在极小的空间内,只有细弱的树才能在座位上稍微自由些放松自己的树杈。但即使可以放松也只是暂时的。整片经济舱里,除了座位以外,人与人之间没有任何格挡,除去能把人烘成肉干的空调,似乎被他人的视线骚扰也是航行的一部分。 有人说,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和空间是奢侈品,这句话在经济舱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或许有的视线并没有恶意,但在更多时候,那种因为长途飞行无事可做而更细致的打量对于陆龄来说,同样是一种消极入侵她人私人距离的攻击方式。它和物理攻击还不同,后者能留下切实的证据,但这种打量…只会让受打量的对象不爽罢了。 原来自己每次在经济舱受苦的时候,商务舱的乘客过得是这种日子吗? 陆龄呆滞地躺在床铺上,眼睛盯着高高的天花板,这间十几平的休息室是独属她一个人的,腿边有小冰箱,床上有枕头有抱枕,因为经期而酸胀的腰背在床铺的支撑下缓缓恢复着。 好舒服……更困了是怎么回事…… 飞机的轰鸣声成为再合适不过的白噪音,陆龄的眼睛逐渐开始打架,然后在某个瞬间,安详地合上。 咚咚。 咚咚。 唤醒陆龄的是被缓缓敲响的门,突然睁眼时眼底冒着的五彩星星很快被窗外的日光所代替,怎么一觉就睡到早上去了…? “来了。” 陆龄顾不上看表,扶着胀痛的腰就把门打开了。 “休息的好吗?”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单手托着托盘的裴柏。 陆龄一怔,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此时裴柏的姿势标准极了,一手自然垂在身侧,另一手端着的托盘上放着两个细长的杯子,要是身上的衣服换成燕尾服,活脱脱是酒宴上的敬业服务生来飞机上外派出差了。 “我睡得很好,连梦都没有做,现在咱们这是到哪儿了?” 裴柏从托盘上拿下一条热乎乎的毛巾,不是,这飞机上居然还有加热毛巾的东西吗?会不会太专业了点? 陆龄有点懵地接过毛巾擦擦脸又擦擦手,清爽起来的面部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来,从航线图上看,咱们应该是在大洋上空,嗯…” 裴柏牵着陆龄走到窗边,指引着她向下看:“现在还不够亮,但底下黑漆漆看不清楚的那些就是海面了。” “这么快?我睡了多久?怎么就快到了?” 从双层窗户看出去,飞机正在墨蓝色的云层中遨游,这些云的颜色有深有浅,但全都大得惊人,像神话传说里会飞的鲸鱼一样,从两翼飞快滑过。再往下看是像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墨色。 和末世前的飞行不一样,那时即使是飞在海上也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塔或是来自海边的光点,但现在俯瞰下去,只剩一片冰冷的漆黑。 曾经代表着人类活动的光污染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复存在,陆龄不知不觉地越靠越近,努力在舷窗上寻找渺小的光点,可她左看右看,眼睛都看累了,也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熟悉的光。 “差不多四个小时,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晚饭?关键词被识别到,陆龄一个激灵醒了:“咱们晚饭…去哪儿吃?” “你等着就好,我和塞姆会准备的。” 裴柏淡淡一笑,将托盘上的杯子塞进陆龄手里后,就一个转身,又端着托盘稳步走向了驾驶室。 瑟帕此时正斜倚在驾驶室门边,和像穿得宽松、真的在坐长途飞机的陆龄不一样,她从出发时就是一身崭新干净的作战服,即使已经登机这么久,也像是一直在站岗一样,身上一点躺着休息的痕迹都没有。她的裤脚紧紧束着,脚边扔着几个大大的背包,看到裴柏端着饮料和热毛巾过来,塞姆也不扭头,只背过手去,敲了敲驾驶室紧闭的门。 原来裴柏准备了不止一条毛巾。 手上的温度逐渐消退,陆龄将毛巾叠好,随手放到桌子上,端起香槟杯浅浅喝了一口。 …… 再喝一口。 ……? 在万里高空,裴柏这是上哪儿找到的碳酸绿茶?陆龄把杯子拿近,杯子里浅黄色液体还在哔哔波波地冒着小泡,乍一看还真的像是一杯香槟! 算了,陆龄一个仰脖将杯子里的绿茶一饮而尽,刚睡醒还怪渴的。 *** *** “说吧,这样能少受点罪。” 在宽敞会议室的中心,亨被撕成长条的柔软毛巾一左一右固定在椅子上。她额间被裴柏一托盘敲出的豁口还在淌血,但不管是她还是旁边乖巧坐了一排的陆龄小队都没有人起包扎的念头。 根据裴柏的经验,毛巾要比手铐铁丝一类更为牢固,起码对于人手来说是这样,可以在几秒钟内脱出手铐的裴柏需要更久、甚至借助工具才能逃出毛巾的束缚。 亨试着挣了一下后就火速放弃了,源源不断淌下的血将女人的眼睫毛都粘成一束束,然后顺流而下一路淌进女人的衣领,慢慢在她和瑟帕同款的作战服上衣上映出深色的血迹。 即使已经到了这样任人宰割的情况,亨还是一脸坦然:“你想我说什么?我刚一开门,你直接给我打成这样,要是我脑袋出了问题,后面的飞行怎么办?你们想都死掉吗?” 塞姆手上拿着条冷掉的毛巾,手上粘糊的血迹在来回擦拭下逐渐消失,方才那记让亨暂时失去意识的重拳就是来自于她:“你真的不知道吗?” 亨的牙齿都被淌进嘴里的鲜血染成粉红,说话间唇齿一色,诡异得惊人:“你到底想知道什么?瑞娅知道你们这么对我吗?这样胡搞,她会不高兴的!” 陆龄托着腮看到现在,幽幽地飘来一句:“我以为你醒来第一句话是会质问她们为什么要打你。” 正常人被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一顿,醒来第一句话除了报|警以外,应该是质疑行凶者动机或是询问自己的具体伤势,怎么会像亨这样平静地提问? 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 只有已经叛变的人才会有恃无恐,或是有所隐瞒的接受审讯。在审讯中即使遇到不公正的待遇,因为自己心虚,也会在对话里跳过这个部分,试图用反问获得在审讯中的地位反转。 如果她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此时应该是委屈和被怀疑的愤怒占上风,而不是试图搬出瑞娅来制止裴柏塞姆的刨根问底。 亨顿了一下后狠狠皱眉,边用力挣着毛巾边强压着愤怒说道:“不是,我为什么要跟疯子计较?不管你们在怀疑什么,我!都!没有做!还有,你们把我绑在这里,那飞机是谁在控制?飞机失控了怎么办?!你们不要命了?!” 裴柏的神色平静,拽来把椅子坐到亨的对面缓缓说道:“让我猜猜,和你约定好的人就在终点吧?她们许诺给你什么?两张避难所的单程票?” 第193章 蓝天之上4 亨的嘴巴张开又闭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在说什么?什么避难所?” 张嵩摇摇头,懒得听下去,站起来拉着沈窈离开去准备晚餐了,而许徽箴和季争两人还坐在会议桌边,挨着将腿搭在桌面上的瑟帕。 “瑟帕,瑟帕请来一趟驾驶室。” 桌面上的对讲机里传来贾巴的声音。 长得惊人的腿收起,瑟帕吹了声口哨:“见习副机长要上岗了。祈祷吧,希望这个宝贝在我手里能平稳降落。” “诶?你还会开飞机啊?好厉害!” 许徽箴手撑在桌子上,星星眼朝着瑟帕小声发问。 她最开始还有点害怕这个超模身材的女生。理由也很简单,相差近三十厘米的身高就是最简单的气势压制,即使是二号出来,也得抬头才能和瑟帕对视。虽然知道能加入这支队伍就代表瑟帕不会是个精神不稳定、见人就咬的家伙,但许徽箴还是不太敢随意靠近她。 不过瑟帕现在语气轻松,整个人都莫名散发着愉悦的气息,让她因为过于美艳的外貌而显得格外锋利的气质柔和不少,许徽箴才敢壮着胆子搭话。 已经站起来的瑟帕听到身边传来小小的一句,低头看去对上一对冒着星星的大眼睛,熟悉的角度与眼神让她恍惚间以为自己身处漆黑肮脏的俱乐部后门小巷里,那时自己也正要离开,脚边同样蹲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她仰着头,满是崇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然后满是瘀伤的嘴巴张了又合……她好像说了什么…… 她说了什么? “什么降落?!还没到y国你们降落做什么?如果没到目的地就降落,飞机…!” 亨听到瑟帕话里的关键词,总算是慌张了起来,左右看看,语气里满是焦急,动作幅度也愈发地大,坐着的椅子晃得直响。要不是毛巾把她捆得死紧,怕不是在下一秒就能站起来给在座的每个人一巴掌,驾驶室里的人巴掌翻倍。 “也不算学过,只是机缘巧合做过几次瑞娅的副机长,” 被亨的喊声拉回现实,瑟帕久违地显露出符合自己年纪的一面,她皱皱鼻子,语气俏皮地跟许徽箴说完后,还朝裴柏塞姆皱皱鼻子努努嘴,“比她们强一点而已。” 不敢在机舱里开枪所以被迫拿着匕首来回晃的裴柏:……快走吧你。 原来是个性格阳光活泼的女孩子吗?被瑟帕努嘴时,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笑意所惊艳,许徽箴坐在原地乐了两声,眼看着瑟帕就要转身走出会议室,她忙站起身抓上还想继续看戏的季争:“等等我们!” 旁边像是走错片场的几位离开,裴柏摇摇头,转头继续面对亨。 匕首在女生满是茧子的手里转了几圈,反射出的冷光一瞬就将这处空间的氛围凝固,裴柏轻描淡写地说出刚才亨没敢说完的话:“飞机没有抵达y国就提前降落会爆炸不是吗?” 陆龄的眼睛立刻瞪得老大,什么玩意儿?什么就要爆炸?瑞娅没有提过这件事啊?爆炸了她们怎么办?任务不做了全都一起死吗? 她的问题几乎就要问出口,在话都到嘴边的前一刻,一直沉默低头摩挲着自己手指的塞姆突然抬起头,眼神轻飘飘地落在陆龄嘴唇上。 ……懂了,陆龄几乎快抬起来的身体又坐回座位,怕什么,天塌了有别人撑着。裴柏能这么轻飘飘说出口就说明她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知道你还?!” “我可没说爆炸的时候我们还会在飞机上。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这架飞机的动向呢?你说,如果它都要落地y国了,但在驾驶员的失误下坠毁了…你那张通行证还会有效吗?” “你!什么通行证!我真的不知道!” 亨更愤怒了,手又在毛巾里转了几下,陆龄眼尖地看到毛巾的边缘已经被磨破的血迹蹭得粉红,这人是用了多大的力气啊。 “好吧,那可能是我的问题不对。” 裴柏动了动,换个姿势继续问道:“那…努卡呢?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 “怎…你们怎么会知道她?” 这个陌生名字的出现像是一瞬间抽干了亨身上的全部力气,女人软趴趴地靠在椅子上,似乎只有版型硬挺的飞行员夹克还在勉力支撑着她的体面。 “倒是不难,你兄长领养她的文件不是机密,还有你大灾变前银行账户的大笔支出,很难不找到她吧,”裴柏探过胳膊从亨身后的桌子上摸过来一台平板电脑,点开一个文件,“住在…长老会医院的血液病十一岁小患者。现在她在哪儿?在去往天堂岛的专机上吗?” 亨闭着眼不回答,因为抗拒而牙关紧闭,脖子上的青筋毕露。 她不说话裴柏也不生气,手指在平板上轻飘飘一划,调出一张照片后,语气几乎无法察觉的软化一点:“你有多久没有见过她了?” 第194章 蓝天之上5 亨敏锐地从裴柏的语调中察觉到什么,发红的眼睛警惕地抬起:“你到底想说什么?是,我家里确实有一个生病的孩子,但这跟咱们的任务有什么关系?快放开我,飞机失控了怎么办?!” 裴柏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平板上:“你听说过艾姬拉博士吗?她是流行病毒学界的翘楚,在大灾变前已经在a|国|政|府的资助下对丧尸病毒进行了超过十年的研究,而在她的记录中有一项是对于基础病患者的病毒感染实验。我们刚好有这场实验的全部记录。瞧瞧,有小儿麻痹的患者,有脑瘫患者,甚至还有…” 英文里的疾病名称长度惊人,裴柏皱着眉念完,满意地看到亨的脸上流露出的惊恐表情,这让她不由得满意一笑:“怎么样?要打个赌吗?你家里的…生病孩子,被你亲手送去天堂岛后,迎接她的到底是手术还是病毒感染实验?” 这病的发病率比中彩|票还低!甚至在两个世纪来,接受治疗的患者不超过两位数,她们居然还能找到愿意接受病毒感染实验的人吗?! 不,不对,她们的研究对象怎么还包括基因病患者?不是说…她们不是说过只需要不正常的人吗?长条蛇尾巴或是多个脑袋那种?!努卡…努卡只是生病了而已!小努卡…她甚至亲手为她安排了那张单程票!老天,她究竟做了什么? 与合作的内容一相对照,亨的神情瞬间变得空白,是啊,如果需要大批“变异”的人做实验的话,她凭什么会认为有基因缺陷的小努卡会被排除在外呢?而且,自己是小努卡仅剩的亲人了,如果自己在最差的情况中死了…… 不行!绝对不可以! 亨低着头,纷杂想法从脑子飞速掠过,最终只剩一句。女人抬起头,目光与塞姆相接:“我有笔交易想和你们做。” *** *** 让我们把镜头再切回地面。 越野车一路疾驰,甩开身后穷追不舍的丧尸群后,瑞娅带着薄荷和诺亚一同回到了养老院。 此时的养老院已经不复陆龄等人离开时的整洁,铺设至几公里外的监控探头将每条通往养老院的道路都尽收眼下、墙角的炸药绊线和密密麻麻的地雷,还有检测到物体移动就会自动开枪的各色武器,将这个原本独立于乱世外的桃源武装成了一个森严堡垒。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过去的两个月里,养老院的药品供应和仪器像中了邪一样接连出现问题,想要老人活命就只能外出寻找药品和替换的仪器元件。 但城里的活人越来越少了,街角楼边到处都是闲逛的丧尸,每次出门都需要绕很远才能开回养老院,即使外出的人总是小心又小心,四周的丧尸还是无法逆转的越来越多,甚至隔三差五就会被小波丧尸群摸到养老院的位置,上演一波攻防战。 在这般内外交困下,在女子监狱沦陷后,被瑞娅救出来的几个年轻女人成了贝弈和莱茵求之不得的帮手。她们轮着和养老院的人们组队出去,拿物资和杀丧尸都是好手,在一次次探险中逐渐融洽,现在已经能和老人孩子们打成一片了。 瑞娅从车上下来,习以为常地坐上轮椅,被推进办公室后就开始了自己的日常工作。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被敲门声惊醒时她才发现窗外的天空都已经黑透了。 是该吃晚饭了吗? 瑞娅无趣地撇撇嘴,自从受伤后薄荷给她安排的饮食都讲究了许多,但营养好并不代表好吃,就比如每日一杯的苹果肉桂黄瓜芹菜汁,天晓得养老院的阿姨们怎么能种出这么多花样百出的蔬菜,甚至在每个人的日常份额之外还能额外拨出一部分给她榨果汁喝! 天知道每次一饮而尽时那个一片空白的表情下是瑞娅想要尖叫!想要嚎哭的真正自我。 “进。” 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瑞娅以为的人。 养老院里日常看护老人,这几天负责照顾亨托付给她们的侄女努卡的护工砰地一声推开门,“那个女孩!她送来时不是一直是昏迷状态吗?这么多天,她居然醒了!”满脸焦急的女人将手在身上蹭蹭,喘口气后赶紧补充道:“可…可她说她不叫努卡啊!” 第195章 蓝天之上6 在一阵人仰马翻的混乱过后,瑞娅铁青着脸回到了办公室里,旁边小桌上的卫星电话在持续拨打着飞机上的联络频道。 好啊... 真是没想到!瞒了这么久,漏洞居然就出在离自己最近,甚至是自己亲手挑选出的任务人员上! 那小孩都说了,亨可真是把她骗了个顶掉! 亏得她临行前还信誓旦旦向亨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她昏迷中的女儿。这下好了,这被安定迷晕的“女儿”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据小姑娘说,自己在末世前就因为肺炎经常出入医院,在丧尸爆发时也不例外,被困在了丧尸密度最大的长老会医院里。自己的亲人为了保护自己没能逃出来,她在强撑着一路躲躲藏藏回家的路上遇到了同样在逃命的亨和她的侄女二人。 两个病怏怏的小姑娘年纪相近,连需要的基础药品都有很高的重合度,她本身身体不算强壮,放她独自在外面的话,估计连天黑都撑不到。 看着混乱的城市,身后四处奔袭的丧尸由不得亨犹豫,招呼小女孩上车后,就这样过上了一大两小的流浪生活。亨每次独自出门寻找物资时,两个小女孩就相互安抚、在永无休止的丧尸声中陪伴、保护着彼此,等亨回家。 可幸运没有降临在所有人的头上,努卡的病越来越重,而小女孩的病则是在有基础药品的支撑下日渐稳定,慢慢的,每次亨出门后,只有小女孩负责照顾病得起不来床的努卡。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原本还有力气走路的努卡渐渐地开始整日的昏睡,轻微的磕碰也会让她血流不止,这对嗅觉敏感的丧尸来说是最诱人的指路标。有着凝血功能的药品用一点就少一点,亨被迫增加了冒险外出的次数,去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直到在某一天她遇到了同样外出寻找药品的养老院队伍。 流浪般的求生生活让亨警惕所有人,但她能清楚地看到从医院满载而归离开的队伍里,在熟悉的人手上拎着的那袋药。 里面有可怜的小努卡急需的止|痛|药和免疫抑制剂!有了它起码能让夜不安枕的努卡时不时地睡个好觉,她已经有几周都没能睡好了,本就大得惊人的眼睛现在甚至都凹了下去,黑眼圈在苍白的脸上明显得吓人。 她非常、非常需要那些药。 被刻意隐藏起来的那块拼图被发现后,瑞娅之前没想通的许多问题突然一下就全部通顺了。 为什么亨在和队伍搭上线的第一时间并没有选择加入,而是只交换了药物就离开? 为什么亨一直不将侄女带来养老院,一直拖到训练结束后,临行前一天才将昏迷不醒的小孩子送来? 为什么被送来的孩子明明看不出来基因病病发的痕迹,却在搬运时睡得那么死? 甚至作为患有血液基因病的小孩,她在扎针输营养液的时候完全没有出现针眼处血流不止的情况。 原来一开始亨在保护的就不是被送来的这个孩子! “瑞娅吗?有什么事吗?” 卫星电话总算接通了,那头传来了贾巴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不断敲击着键盘和瑟帕时不时响起的问话声。 瑞娅顾不得别的,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明明是给裴柏的应急电话会被贾巴接起,直接问道:“亨呢?” 粗略估计,从她回到养老院起,到昏迷的女孩突然清醒,中间起码已经过了7、8个小时,按飞机的速度来说,她们现在早就该出了a国的边境,翱翔在公共海域上任人宰割了。 在这种情况中,作为飞行员的亨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亨吗?正被绑着,跟塞姆裴柏聊天呢。” “什…什么?!” 第196章 蓝天之上7 驾驶室里贾巴一边翻看着直升机驾驶手册101兼顾回答副机长瑟帕的疑问,一边跟瑞娅汇报着过去数小时中飞机上发生的事。 而另一边的会议室里,亨也很快平静下来,开始吐露合作的细节。 裴柏满脸费解的发问,“…所以你们的目标是瑟帕?” 亨点点头,然后满脸艰涩的说道:“我在养老院培训的时候,偶然见到过几次…呃,她用蛇尾走路的样子。” 所以亨并不是冲着异能者们来的,算是歪打正着?就这么让她混上了几乎全是异能者中最强战力的直升机,也不知道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裴柏和塞姆对视一眼,前者继续发问道:“在合作前,你是对’他们’怎么描述瑟帕的’异常’具体表现的?” 亨歪头想了下:“没说很多,就只提了她可以像小美人鱼一样,下|半|身在人腿和蛇尾之间任意转换,而且蛇尾的防御和战斗力都很强,可以在丧尸潮中横扫一型丧尸,” 说着说着她撇撇嘴,“我想了又想,那都不可能是正常人的模样,后来去市里找东西的时候偶然听说有人在重金悬赏身体上有’异常’的人。” 行,裴柏懂了。感情这亨,不目睹也就算了,一目睹直接目睹了个大的,竟然是看到了丧尸潮中瑟帕参战的模样! 而且这么倒推一下时间线,是她被选中做飞行员在前,目睹瑟帕的变异从而叛变在后。 裴柏幅度极小的摇摇头,瑞娅能把亨带进在女子监狱沦陷后被自己当作根据地的养老院,就说明她那时对亨的评估结果是十分积极正向的,只是很遗憾她的调查没有覆盖到被亨藏起来的那个小女孩,而且没有预料到天堂岛给出的那些悬赏对于苦苦挣扎的普通人来说会是多么大的一种诱惑。 又问了几句后,裴柏终于将对话转向了重点问题:“你们约定的…’取货’地点和时间?” 塞姆紧接着紧绷着脸补充道:“不要想着撒谎,说话前先多想想努卡。” 方才裴柏展示的实验记录一张张闪过亨的眼前,患者被抽血检测都算小儿科,其中不乏解剖、活体电击的人体数据,亨甚至还看到了一张年纪比努卡还要小许多的尸体解剖数据,从身高体重到骨髓、血液数值,可谓是“身体的每个部分都没有被浪费”。 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一条路走到黑的做下去,她的小努卡…她可怜的小努卡!会不会也像那个小孩一样,孤苦伶仃的被关在实验室里,没捱过几场药物实验就被解剖成无数样本,从此只能以t10-628的代号留存在实验记录中。 苦涩和懊悔在亨的眼中闪过,她闭闭眼,将血腥的实验记录从脑海中挥散:“你放心,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再撒谎的。” 任务之下的另一桩隐藏任务随着亨的吐露逐渐被拼凑成型, 咚咚。 瑟帕将门推开探进来个脑袋,蛇般冷漠无机的眼神从亨身上一扫而过,手上黑亮的卫星电话晃晃:“瑞娅发现了,要和你通话。” “嗯?她是怎么发现的?” 裴柏纳闷了,她确信飞机上没有人会主动给地面的队伍通信,陆龄几人是懒得,贾巴几人则是被她明确要求过的,难不成是瑞娅看天上的飞行轨迹的时候,有不好的预感然后猜出来的吗? “是我…嗯…嗯…” 裴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将亨提供的信息转述给了瑞娅。 卫星电话的通道被贾巴多重加密过,同时通话质量也极其稳定,就这样,在地面开启了和南方基地的视讯之后,三方在飞机稳定飞行的同时,一个极为大胆的反制计划逐渐出炉。 *** *** y国边境区域此时正值凌晨,汇合点直线距离三公里外的密林内,南方基地特遣队正在原地等待中。 凌晨的热带林子里依旧生机盎然,基地里腿长得惊人的花蚊子在巨型蜈蚣和可以传播疟疾的疟蚊面前不值一提,更不必提随时随地会从树上掉下来袭击活人的马陆和其他的当地特色动物了。 时静从被绑得严严实实的睡袋里费劲地爬出来,松了松严实包裹着脑袋的面罩。 睡前,曾有过y国生存经验的小队长耳提面命强调了好多次,即使睡着了也要确保自己的耳朵鼻子是被罩住的,这里的生物危险得惊人。 “睡不着?” 旁边空地上传来低沉的嗓音,时静的手随意一抬,指尖上迸出的火花直接将耳边一只跃跃欲试的蚊虫炸成了焦炭,她的眼神穿过火花,对上坐在一地睡袋边缘的女人眼睛。 “嗯,热得睡不着。” 守夜的女人看着在黑暗的密林中转瞬即逝的火光,不赞成地摇摇头:“你的…异能可不可以不要这样滥用,万一有僵尸被吸引过来,或是有y国人看到,发现了咱们的行踪怎么办?” 这样的话时静已经听了太多遍,耳朵都快被磨出茧子了。回想之前几次在基地跟着探险队外出收集物资的时候,她作为实力强悍的异能者可从来没这么束手束脚过。 时静在夜色的掩饰中撇撇嘴,吊儿郎当地发问:“我眼神不好打不中蚊子,不知道队长愿不愿意代劳?” 队长身旁的睡袋腾地一下坐起。 被包成蚕宝宝的女生脸上一半是被扰清梦的愤怒,另一半是对时静的不满,在睡袋里被包得像粽子的胳膊也因为愤怒而挥动两下:“喂,队长这么提醒是出于好心,你什么意思?” 随着女生愤怒的声音,她身上的睡袋传来清脆的两声撕裂声。 “……诶?怎么又…” 原本怒发冲冠的女生声音光速变低,心虚地看看旁边扶额的队长,“哈哈…这个睡袋怎么又裂了捏?”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都第几个睡袋了?这样下去,你明天干脆跟蝙蝠似的倒吊在树上睡觉好了。” 时静发出反派一样幸灾乐祸的笑声,顺便打个响指,极小的火花将面前的一亩三分地照亮,睡袋边缘的大洞清晰可见。 第197章 蓝天之上8 岩花哪儿受得了时静这话。 她小的时候在家乡山洞里亲眼见过,蝙蝠倒吊着的时候可是会正常拉屎尿尿的!她姆妈说过,自己在两岁之后就再没尿过床了好不好! 岩花脑子快嘴巴更快,还不等队长刘嫣出言阻止,就压低声音,隔着老远两人叽叽喳喳斗起嘴来。 ……也就两句话没插上,就又开始了。 从她们离开南方基地到现在的半个月时间里,时静和岩花二人的斗嘴就没停过,岩花看不惯时静无拘无束的编外人员做派,时静也看不惯岩花对刘嫣的全方面仰望和袒护。 是,刘嫣确实是个很好的领导者,对于保密度极高的联合作战任务来说,她的性格温和但会坚守立场,是最好不过的南方基地代表,时静确实很喜欢她,但岩花会不会太喜欢、太粘刘嫣了? 前段时间在卡车上过夜时还没那么夸张,现在到了林子里,岩花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出地势最高、最干净最安全的空地给刘嫣睡。作为侦察兵的她在进林子开始就四处寻找,步行着将方圆八公里的地面都找遍了,恨不得把树上嘶嘶作响的毒蛇都拔牙剥皮,收集几十条拧成软绵绵的床垫再亲手铺上刘嫣的睡袋,虔诚地请她就寝。 “好了,”刘嫣低喝一声将二人没有尽头的斗嘴打断,将身旁还没有打开的睡袋推向岩花,“先用我的,赶紧休息。都不许说话了。” 听到刘嫣的语气变重,时静撅撅嘴,手张开在空中一挥,看不到火光的高温将盘旋的蚊虫烤死之后又滑回了自己的睡袋里。 岩花则是吞吞吐吐还想说什么,被刘嫣虚空点点脑袋,不吭气了,拉过队长的睡袋快速打开后也钻了进去,很快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刘嫣听到四周安静下来后悄悄松了口气,’都不许说话了’,自己是什么,幼儿园老师吗?下一句是不是该接’小嘴巴,闭起来’? 一身作战服包裹住全身连条缝隙都不留的女人摇摇头,出发前自己千想万想也没想到,一起出任务的队员们会是这种性格。 不过这样也好,队伍里既有已经跟自己相识多年的岩花,每天完成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还能活跃气氛拉近队友间的距离,也有实力强悍的林亚楠,作为队伍最坚实的盾,在与丧尸群正面碰撞时也不会落于下风。至于她一度最担心的异能者时静…… 不过是个孩子罢了。 一片黑暗中,刘嫣身边不远处的某个睡袋里,传来嘟嘟的提示音。 “…嗯……诶!” 睡袋顶上冒出个尖尖的金发猛地一动,一个睡眼惺忪的脑袋冒出来,低头看了眼亮起的卫星电话,下一秒女生直接从睡袋里钻出来,飞到了刘嫣身边:“老大,基地的电话。” 怎么会在这个点儿打来电话,是任务有变动吗? 刘嫣惊讶地接过电话:“是我,是!....…” 新增的任务传达地很快,刘嫣凝神听了一会儿之后,就将电话还给了负责通讯的王司敏。 扭头去把岩花唤醒后,二人悄悄摸向了密林边缘的方向。 不过几晌功夫,二人就压低身子,快速跑了回来。 刚睡着没多久的时静正在打包着自己的行李。 虽然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女生的打包速度已经精进了不少,但还是比不过已经服役多年的王司敏、林亚楠二人,不光是速度差距,就是摆在一起,从背包的形状也能看出明显的差别。不过往好处想的话,没有人会拿错时静的背包? “出什么事了?” 睡梦中被唤醒的林亚楠面上一丝睡意都没有,眼神锐利,就像刚睡饱一样精神,看着压低身体,绕过密林靠近的刘嫣问道。 “有敌方部队靠近,目标是全歼咱们队伍。” 刘嫣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神采奕奕,全无困意的模样完全看不出她已经连续清醒了近四十个小时。而远方的地平线正泛着浓郁的红,此时距离她们约定的会合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预计到达这片树林还有十五分钟,开始准备吧。我收到的命令是尽量活捉,留下活口告诉他们的上峰任务完成,咱们’全军覆没’。时静的要求不变,只能使用枪加入战斗,其他人则是自行决定!” “是!” “好!” 穿着迷彩服的女人们在密林中悄无声息地散开,只有趴在树上兢兢业业啃食着树叶的毛虫目睹到几人消失的方向。 *** *** 飞机上,陆龄扶着门,满面愁容地看着驾驶舱里手忙脚乱的瑟帕:“你真的行吗?” 大型运输机降落前的步骤繁琐得令人发指,即使贾巴电脑上开着神秘人撰写的运输机驾驶指南101,但两个新手还是手忙脚乱的,每个按钮都需要至少确定两次名字后才能记住功能,只能按着指南里的流程图一步一步的来。 “好,现在要先…放下襟翼。” 贾巴手指着长到让人晕字的手册第一行,瑟帕则是飞快地找着对应的操作按键。 “襟翼…襟翼…” 找了半天按钮的瑟帕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要用手柄操作下一步。 ……这两个人真的能把飞机平稳降落吗? 陆龄愁得连睡意都没了,但有一说一,开飞机的是贾巴加瑟帕的话,应该没有人能心大到睡得心安理得吧? “你们能不能答应我,实在落不下去的话就直说,我可以跳伞的。” “实不相瞒,我觉得你现在就可以去找降落伞了。” 找按钮找得焦头烂额,只觉得和之前做瑞娅副机长时完全不一样的瑟帕也很崩溃,之前她只需要按着瑞娅的指令去做就够了,“按第三排第五个按钮”、“拨那根红色的拨杆”、“用力踩刹车”等等,这给了她很大的自信,甚至敢主动请缨来当没有实操经验的贾巴的副驾驶。 …嗯,在场的人们都很后悔这个决定。 陆龄绝望地看向窗外,此时已经是y国当地时间清晨,远处的地平线已经被按捺不住的太阳照亮边缘,四周的云层也变得浅淡。 “滴滴滴。” 因为某个按错的按钮,飞机响起警报声的同时猛地一震。 陆龄眼里的绝望都快化成流质将驾驶室淹没了,她们真的能在中午前平稳降落吗? 第198章 蓝天之上9 “快让开!” 一个宛若救世主的声音从陆龄身后响起,她满怀希望地立刻回头看去,正好看到亨一边活动着手腕肩膀,一边急匆匆跑过来。 诶?能让她进驾驶室吗?陆龄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把女人拦截下来。 贾巴和瑟帕坚持硬着头皮驾驶飞机的原因就是原本的飞行员——亨已经不再可信,她们需要将飞机这一危险元素掌握在自己手里,换句话来说,就是她们需要自行掌握飞机的起落,不给他人影响到的机会。 陆龄正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就看到了跟在亨身后出来的裴柏塞姆二人。裴柏和陆龄对上眼神,点点头后比了个嘴型说道:“没事的。” 那就是没事了。不管亨跟团队达成了什么协议,又或是墙头草似的又变得友好起来,起码陆龄暂时不用担心自己和飞机的安全了。 太好了!陆龄几乎有种在死亡线上虚晃一圈、好不容易才松口气的感觉,天知道她是真的不太会高空跳伞! 陆龄最接近的经历就是娱乐性质的高空跳伞了,但她当时选的是最低的三千米高空跳伞,甚至是在海上跳的,远没有在陆地上的高空跳伞吓人。陆龄离开驾驶室门前时心有余悸地看眼窗外,满眼的绿色土地,这要是开伞开晚了或是失败了...... 天呐简直不敢想! 原定的汇合点在y国边境的一处偏远村落附近,这里曾被联合|军|队征用做物资转运点,有着一片巨大的停机坪,正好可以让飞机平稳降落。 在贾巴和瑟帕手下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似的飞机到了亨手里听话极了,在汇合点上空盘旋数圈后,平稳落地。 耳膜的嗡嗡声逐渐消失,陆龄睁眼,对上一片寂静。 没人说话,也没有人站起来。 是了,这不是末世前熟悉的回国航班。飞机的滑行结束后,不会有乘客火急火燎的解开安全带,急匆匆拿起随身行李就开始排队下飞机,更不会在落地的瞬间就有无数手机关闭飞行模式,或敲打键盘或发着语音给牵挂自己的人汇报平安着陆的好消息。 但和客机类似的飞机引擎轰鸣声明明就在耳边,甚至飞机餐吃不饱所引起的胃痛都是一样的,但……陆龄一瞬有点恍惚,但很快就被队员们纷纷解开安全带、开始进行最后确定的动静惊醒。 “我还没来过y国呢!真是没想到,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 这是边站起来活动拳脚,边对沈窈跃跃欲试说着话的张嵩。 “可你说,y国在丧尸爆发前就是人口最密集的前三国家了,这丧尸得多成啥样啊…” 沈窈丝毫没有共情到抵达陌生国土的兴奋,满脑子都是末世前社交媒体上有关y国的视频画面,低矮满地粪便的贫民窟、人口密度极大的村庄、还有种种针对女性的暴力行为,“都说近乡情怯,我这算什么?近任务地情怯?” 陆龄字字入耳,不由得偷偷笑了下,也跟着站起来,开始活动泛着酸痛的腰。 “感觉怎么样?” 裴柏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们还需要在机上等,你想的话,可以再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还可以,比昨天好多了。”陆龄摇摇头,拒绝了休息的建议,“我们…还需要等什么?是南方基地的队伍会直接上飞机来吗?” 按照原定计划,亨所驾驶的运输机只会在此处停留很短的时间,将陆龄一行人放下后就需要立刻起飞,转向去南方基地进行休整和补充燃油,等待队伍的返程安排。 但亨的秘密已经被曝光,降落前的人们又都各有各的任务,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自然没人有时间告诉陆龄最新版任务安排。 裴柏点点头:“不光是她们,还有被她们控制住的天堂岛队伍。” 嗯??天堂岛队伍是什么?专门来抓她们的人吗? 一行人还怪有排面的,虽然这份排面只是给瑟帕一人的,陆龄有些哭笑不得。 “亨不确定和她达成交易那人的具体身份,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咱们着陆之后会有一行人来’取货’。南方基地会帮忙撬开那群人的嘴。” 陆龄犹豫一下,但还是开口问了:“能相信她吗?” 裴柏笑了一下:“我们不光是在等南方基地的队友们,还有瑞娅那边的消息,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变得让人信任,或者说,必须被咱们信任。” 算算时间,现在瑞娅派出去寻找努卡的队伍应该已经快到目的地了,根据亨的消息,天堂岛会在得到亨成功的消息后才将努卡送上飞机,现在的小女孩应该被藏在富人区里某个空置豪宅中。 裴柏三言两语将方才电话里临时增加的小分支任务,转述给陆龄和身旁围上来的沈窈张嵩等人,然后队伍就陷入了长久的等待。 从舷窗看出去,地平线下的太阳在众人来回奔走的脚步中缓缓上升,脚下的陌生陆地也在橘红色的日光中逐渐露出了真实的模样。随着引擎的转动而尘土飞扬的泥巴土路不知道是为了隐蔽性着想还是什么,路面有类似迷彩一样的喷绘,只是随着时间流逝已经变得没那么鲜明。两侧的杂草也高到可以让成年人在里面躲藏。 行动用的背包早就已经打包好,四散着放在几人的脚边。统一的迷彩越野背包容量大极了,不到一米六的许徽箴背上后,背包的高度都会超过过她的头顶。当然,这些背包肯定不是满的,里面更多的是蓬松、只占空地但不重的重要物资,比如子弹、大块的巧克力棒、甚至还有撑起背包轮廓的毛巾。经过这段时间的突击训练,在场的人的体力和耐力都有了不错的提升,更不必提还有异能觉醒后的加成了,不超过十五千克的负重越野对她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 而更重的物资和消耗品,比如睡袋、饮用水和每天的食物还是存放在张嵩的空间里的。 季争在短暂的休息后,有些闲得手痒,于是开始来回走动,时不时趴在舷窗上向外看,飞机高出地面十几米的落差正好允许她观察四周的风吹草动。 “不如我先出去探探路?” 第199章 蓝天之上10 裴柏从机舱挡板后探出脑袋:“你要出去逛逛吗?” 陆龄提出异议:“现在留在飞机里比较好吧?” 旁边整理食物袋的张嵩也点头,压低声音道:“如果天堂岛派人专程来’取货’的话,谁知道她们此时此刻没有用卫星监控着咱们?万一咱们的能力被发现,喜提大头贴加悬赏,那不就直接完蛋了吗?” “没关系,”裴柏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扭头过去,再探出来时直接扔来一把枪:“用这个,虽然…你出去应该也遇不到丧尸或是活人,这里…在联合|军|队|撤离之前被彻底清除过。” 中间那句话裴柏的音量极低,但所幸在场的人耳力都好得令人发指,还是将女生的话原原本本的捕捉了下来。 随手接住起飞的枪,低头熟悉手感的同时,裴柏拉家常似的发问:“你们之前来y国的时候,也是从这个机场进出的吗?” 关于那场护送行动的细节,在麻辣女兵训练的空隙里就已经被裴柏问得七七八八,就差一个出版社橄榄枝就能直接给裴柏出版自传程度。 当然也很合理,谁能拒绝在累得气喘吁吁只能躺在地上躺尸时来一段回望往昔峥嵘岁月的老“兵”回忆史呢?很难会有人不好奇这种只在电影里看过的联合行动吧! “说中了一半,我们返程的时候是从这里走的。” 挡板后的越野车被擦得锃亮,裴柏一边将迷彩喷绘均匀喷在车身上,一边笑着说道:“秘密基地有对空反制武器,因为我们要将博士护送至基地,才例外将我们的飞机放了进去。但飞机不能长时间停留,再加上当时贾巴因为受伤被转去了首都… 所以我们回国的时候是从边境的这处秘密机场走的。” “还有对空反制武器??” 张嵩大受震撼:“这是一个医学中心该有的东西吗?到底是为了防人还是为了防哥斯拉啊?” 许徽箴也跟着点头:“不是,作为私营药企,这种高级武器是她们能随便就拿来用的东西吗?” 裴柏将空了的喷雾瓶随手丢回空袋子里,拍拍手上的灰尘后耸耸肩:“这么一听确实很夸张,但想到她们在拼命保护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的话,就理解了,即使她们自信于自己的保密能力,a|国|和y国|z|f也不敢随意轻视它的重要性。” 确实,在被伪造的核泄漏事件公布于世之后,核心地区周围近百公里就已经被y|国|z|f围上了,不管是有亲人在包围圈里生活的探访者,还是试图扯下y国经济最后一块遮羞布的独立记者,都无法在没有准入函和指定陪同人选的带领下,进入这座经过重创的偏远小城。 “不过是成本更低的代替措施罢了,”塞姆一直在角落里保养着手里的枪,听到现在突然冷笑一声,将四周背对她的人们吓了一跳,“那些个武器并不是一开始就被运来的。” 黑色短发间已经开始出现点点银色的女人嘲讽一笑,嘴角的笑纹深刻但眼神里满是冷漠:“y国哪儿有生产这类高精武器的能力。为了武装这处秘密基地,a国用了近七个月时间才研发生产出合适的热武器,在武器被跨洋运输来之前,是a国秘密指派的军|队前来负责基地的安保工作。” 她这话的意思是…… 陆龄突然灵光一闪,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和瑞娅……?” 之前瑞娅推荐塞姆入队时,言下之意就是塞姆曾和她一起来y国执行过任务,虽然任务期间二人产生意见冲突,但不影响瑞娅对塞姆工作能力的认可。 怎么会这么巧?瑞娅居然在执行护送任务前,就已经和塞姆来过了这处基地! 但为什么瑞娅还会被选中领导第二次任务,而塞姆却从此销声匿迹呢? 陆龄的脑袋很快就转过了弯,如果第一次任务两人都在,而第二次任务就变成了瑞娅带领一批新人……是不是说明二人的冲突就与任务内容有关? 长达数月的驻守肯定会让嗅觉敏锐的特种兵们察觉到什么,而基地里进行的实验研究事关重大,以塞姆的性格…… 像是听到了陆龄的心声,塞姆低头盯着手里被擦得发亮的枪把点点头:“那次的驻守任务…结束得很不好看。那时正值y国的国内矛盾爆发,前来采访,试图将核污染这件事再次掀上风口浪尖的人们络绎不绝。而且那些如同惊弓之鸟、精神紧绷了许多年,负责看守周边的人也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在他们松懈的时候,就有自以为隐秘的人绕过隔离带,靠近村庄。” 塞姆说着说着,缓慢而沉重地出了一口气,仿佛她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无法面对自己被指派去做过的事情:“但他们不知道,负责看守的人们,也就是瑞娅带领的队伍,接到的命令是格杀勿论。” “你…你们…” 张嵩听傻了,这是在执行安保任务还是在以安保工作的名义进行大屠杀?而且她们作为a国的|军|人,凭什么在y国的土地上射杀y国的国民? 塞姆没有停,而是自顾自地继续说:“最多的时候,我们半天就可以击杀近十个背着相机包的人。晚上尤其多,有时只有孤零零背着背包的人,有时是一只小队伍……队伍里有女有男,有一看就是当地向导的小孩子,身边是雇佣他们来送死的有钱记者。” “我的意思是,我们经过很严苛的训练,我很清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即使是小孩也有可能给队伍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但…那些真的就是附近村庄的小孩。” 塞姆看向裴柏:“你见过的,附近村庄的小孩,因为营养不良和所谓的’辐射病’,浑身都是毛病,或许被雇佣来带路一次的报酬足够他们一家支付整个月的食物。” 裴柏不做声坐下,手不自觉地在裤子上摩挲起来。 “但你每次在瞄准镜里锁定他们时的心情都是不一样的。” 机舱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彻底的静了下来。 原本闹着要出去的季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学着塞姆那样,保养拆卸起了手上的枪。一时间,机舱里除了塞姆沉重的呼吸声,就只剩那把可怜的枪被拆了装、装了拆的脆响。 “而我们即将离开飞机,也许在几小时后,也有可能是在几天后,你们也会面对我在十几年前遇到的难题。那时的我因为退缩和无用的善心,害死了不少人,我希望你们不会重蹈覆辙。” 第200章 大地之上1 “好。” 机舱中的气氛凝固片刻,由陆龄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女生和身边的人们一样,脸上满是初出茅庐的稚嫩。 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背上了远超过这个数字该承担的责任,但她、还有她身边的女孩男孩们,没人的脸上表露出丝毫怯意,因为希望和信心而亮得如同灼灼火焰的眼睛里只有战意,此时没有人会质疑她们的热忱,更不会愿意出声给这群年轻的战士们兜头泼冷水。 陆龄开口后,小队里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张口应了下来,全场气氛也在说话声此起彼伏间,由沉重转得轻松不少。 “…那我还去吗?” 季争摸摸脑袋,低声侧过头去问陆龄。 女生捧在手上的水壶里装着热水,从瓶口升起的雾气蒸得人一阵放松,她的声音也变得松松软软的:“去呗,为什么不去?拉上沈窈一起,做好准备迎接新面孔的到来吧。” *** *** 最先抵达的是瑞娅的好消息,她派出的队伍赶在天堂岛的运输队之前,冒着夜色和生命危险,找到了被藏起来的小努卡。亨在离开前还算聪明,为了防止途中生变和被天堂岛要挟,将努卡悄悄藏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医疗舱内。她只有在确保自己手中的筹码远远重过努卡之后,才会给天堂岛全部的信息。 那医疗舱同样是她搜寻物资时无意间发现的宝贝,被妥善保管在富人区的别墅顶层。除了必要的生命体征监测和定时注射药物之外,医疗舱的外观设计隐蔽性极强,若非亨亲口提点,想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成功定位医疗舱并找到努卡是不可能的。 陆龄很难用言语形容一直提心吊胆提着一口气的亨听到瑞娅的话时的模样,女人重重地长出一口气,之后半蹲着从电脑上看到瑞娅发来的现场照片后更是两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半天都没爬起来。 那是把她的宝贝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劫后余生,也是对自己轻信她人的懊悔。 亨在之后流着泪拥抱了裴柏,嘴上已经说不出别的话,只能不住地重复“谢谢你”、“谢谢你”。 再然后,就是风风火火从梯子爬进机舱的沈窈了。 女生在两三个小时之前就端着枪和季争一起去四周探路了。只可惜二人走出几公里,都只偶遇到闲逛来的一级丧尸三两只,和熟知的人种不同的面容让她们没有丝毫犹豫,连异能都不需要动用就直接处理完毕。 在游荡到一处稍高的土丘上时,季争见到一棵十分高大的树,枝干像是南方少见的白桦树,笔直地耸立直冲天际,在四周杂草野花的包围下惊人的好看。 燥热的空气加上时有时无的虫鸣,让她不由想起家乡的夏天,小的时候她也曾咋咋唬唬地拉着家人一起,想要爬上家里最高的那棵树。坐在树梢上看向远方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具体有多少次自己曾爬上那棵老树也数不清了,但那种手掌紧密压住粗糙树干并逐步向上的感觉伴随着征服的战栗,是她很容易就能想起的快乐。 出人意料的,沈窈小时候没有爬过树,被季争三两句话挑起兴趣后也把枪往身后一甩,把手在衣服上随便蹭蹭后就跟着季争的脚步爬了上去。 和大自然亲密接触后所带来的幸福和放松是每个人都刻在基因里的反应,即使是有了异能后的两个半个正常人也是一样。 坐在枝头,享受着带着热意的微风吹拂,身处高处的感觉是与脚踏实地时完全不同的,沈窈闭着眼,异能在不可见的地方悄然流转,她能感受到身旁傲然挺立的树干中储存的水分,它们从土壤中被汲取,成为供养生命的源泉,也能感受到树枝梢头,坐落在阴影下的叶片上那一滴滴悄然消失的露水。 无形的意识海中,水既是组成所有事物的基础元素,又是每一条轨迹形成的元凶,它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又在哪里停留? 沈窈能看到一切。 “…那是什么?” 心中只是新奇和兴奋的季争在四处扭头看的过程中,看到前方远处似乎腾起了一片黑烟,烟尘发黑,像是山火。 四周虽然不比真正的深山老林那样植被密集,但杂草丛生,长了这么多年都无人管理的后果就是草比人都高。要是真的有山火,在风力和植被的助力下,烧到这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且一旦山火真的烧过来了… 飞机怕不是连滑行起飞的时间都没有,就会被铺天盖地的山火困在原地,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快走!赶紧回去告诉她们!” 沈窈率先一溜烟抱着树干滑了下去,季争则是站在原地,一手举起呈眺望状:“怎么回事…好像没了?” 从高处看过去,那处诡异的烟居然在呼吸间飞快地消失不见,像是一个极小的着火点被飞快扑灭或是被人为封锁掉一样。好怪,如果不是自然形成的山火的话,那就只能是人为了。 “我在这儿守着,你先回去报信,有问题我就往回跑。” 这棵树距离飞机有些远,同时为了任务的隐私起见,对讲机在二人下飞机之前就被暂时禁用了,想要报信或是交流信息只能依靠人力来回跑,季争选择留在原地继续监视,沈窈则是承担了传令兵的岗位。 莫名的山火被点燃后被扑灭的消息被沈窈带回飞机,一时间众说纷纭,许徽箴想去现场看看,顺便和孤身一人的季争汇合,瑟帕也觉得直接去一探究竟最好,但裴柏坚持大伙儿需要全都留在飞机上,以防突发状况。因为天堂岛在发现失去亨的联系和努卡的踪迹后,有很大的可能会选择来飞机停泊的地方一探究竟,她们会派出多少人?队伍的实力和火力如何?都不确定,她们要先做好准备。 几人各有各的道理,负责一锤定音的塞姆只是端着胳膊,任由几人来回辩论不发一语。 这一异常情况还没有讨论出个处理结果,就听到重回机首驾驶室的亨传来急促的声音:“有人靠近!有未知队伍靠近!” 第201章 大地之上2 从驾驶室前窗俯瞰下去,远处能隐约看到几个头顶在直直冲着飞机跑来,她们移动的速度快极了,摩西分海般在齐人高的草丛中划出一道显眼的动线。 来的会是谁? 听到久违飞机降落的动静前来一探究竟的本地村民?还是陌生山火的始作俑者?又或是天堂岛的雇佣兵实在等不及了,打算直接暴力冲破飞机取货? 来者是敌是友,可能性太多。她们现在呆在飞机里,就像关在铁皮罐头里的沙丁鱼,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束手束脚。 不过无论什么情况,先做好准备总归是好的。飞机前端的一排枪口悄然转动,只等来者露头即会开火。 陆龄和塞姆一起挤进了亨的座位两侧,三个人挨挨挤挤的趴在操作台前,裴柏也在人堆后露出个脑袋聚精会神的看着,亨的手极稳地悬在开火按钮上空,只等塞姆的一声令下。 那道游鱼般的轨迹越来越近。 飞机近处的杂草本就因为降落时被带起的狂风而被吹得根系不稳,现在被来人踩倒后更是直都直不起来,前面的人踩倒后面的人再踩上去加固,那道痕迹之下很快就出现了一条小道,跑在最后的几个头顶得以一窥模样。 …诶?全是黑色头发。这么纯粹的一队黑发! 陆龄精神一振,是不是南方基地的队伍终于来了! “是不是…诶!真的是她们!” 陆龄死死盯着前方,手绕到后面戳了裴柏没两下就被抓住。她话还没说完,音量就猛地一抬!从杂草地边缘一个接一个钻出来的人,可不就是彻头彻尾的家乡人长相吗! 打头的人比较让人意外,竟然是一边走一边从脑袋上往下摘干叶子的季争,在她的身旁是两个陌生女孩,二人的神色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像在自家后花园闲逛的季争不同,不管是剃着寸头身形健壮的女生,还是旁边背着超大背包、已经长出黑色的金发杂乱梆在脑后的女孩,二人都是全神贯注浑身紧绷的状态,而且从步伐和端枪的姿势来看,倒是和训练时的裴柏有些相像。 在她俩身后,呃,出人意料的,是一串被捆住双手,走起路来像一条串起来的粽子的人们,这串人人种年纪各异,全部都是女性,但比起前方走起路来眼含精光训练有素的寸头女孩来,步伐间多了些散漫和吊儿郎当,这些人是谁? 陆龄皱着眉,数了数这串绳子上捆了八九个人,怪不得她们的移动轨迹那么显眼,这么多人,玩过山车都得坐三排呢,更何况并成一列挨着走了。这前后走起路来推推搡搡的,幅度可不就要比单纯的快速移动要大得多嘛。 而在这一串人间,有个女生在左侧来回走着,时不时变换位置,但手上的枪口始终对准她们。这个女生矮小瘦削,移动间十分灵活,像只小猴子也像牧羊犬,端着沉重的霰弹枪让这一串人始终保持着移动队形,丝毫不乱。 而随着这串人陆续离开杂草包围圈,显露出面容,走在最后的几人也同样在飞机上众人眼巴巴的期待中展露出真面目。 手扶在最后一个串上人肩膀上的是一个脸色愠怒的女人,她看起来要比陆龄几人稍年长几岁。女人的年纪增长总是没那么明显,她眼角眉梢没有深刻的皱纹,脸颊都是类似少女般胶原蛋白满满,鼓鼓的很可爱,但神情和眼神中显露出的成熟沉着只会来自长年累月的磨砺。 她并不是队伍的末尾,在她出现三四秒钟后,又从杂草堆里钻出个人来。 诶?陆龄看到她的时候心里一跳,有种奇特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能量波动……这女生居然又是一个异能者! 地面上的时静此时的心情也不是很太平。 不就是一下没忍住,用火烧死个对她开枪差点把她打死的雇佣兵吗! 队长要不要一路都这么沉着脸,明明自己都在烧死那人之后就立刻将火重新收束起来,既没有让火蔓延出去引发大火,也没有伤及其他俘虏。 她看得明明白白! 那人的枪口直直对着自己,要不是她的火更快,那一梭子子弹下去,不是她死就是她身旁不远的队长中枪,在这个节骨眼上普通人中枪了哪儿还有活路?荒郊野地的她上哪儿去找医生和药?而且任务怎么办?要她为了什么所谓的隐瞒异能而看着队友们中枪吗? 更不必提这种气候下伤口的愈合有多受影响了,她刘嫣当自己是谁?也是伤口愈合极快的异能者吗? 真是不识好人心! 时静撅着嘴,闹别扭似的刻意离刘嫣几步远,看到她都走出去了才跟着拨开两侧碍眼的杂草…诶? 她走在前面的那只脚甚至还没落地,就被那阵奇异的感觉夺去了心神。 那是怎样的感觉啊…... 或许你在读书时代有过暗恋的人吗? 在乌泱乌泱的上学下学人流中,你不经意地扫过前方数不清的黑色脑袋,剪得大差不差的发型,高高低低的脑袋下,颜色统一到让人厌恶的校服。 日复一日的学校里似乎充斥着固定npc,准时准点在同一个位置刷新出不同批次的假人,其中最为细小的区别只有最耐心观察的质检员才能发现。 叮! 第六感让你死死盯着其中一个后脑勺。或许你并不确定那个后脑勺转过来后,露出的脸会是谁的,也不理解为什么眼睛和大脑不听使唤,就牢牢锁定在那个背影身上。不过几秒,那个后脑勺略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或许只是露出一丝鼻尖,但足以让你得出满意的结论。 是了,那是你少年时代,将世间最美好的暗恋倾注的对象。 这份莫名被牵动的心神,放大无数倍后就是此时此刻时静的感受。 噢,或许那些躁动的激素变化并没有在少年时期找上你?没关系,我们还可以换个角度看。 或许在上课时,你有经历过老师随机抽人回答问题吗? 你低着头,假装自己在干些什么正经事情,又或是紧张地抓着笔,头也不敢抬,试图让老师忘记你这个人的存在。但,老师们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这种蹩脚的逃避办法一点用都没有。 叮! 你的呼吸突然被空气中悄然猛增的紧张牵住,有根锋利的鱼线拉平你的舌尖,让你嘴巴发木,既无法抬头也说不出话,下一秒,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你的名字从老师口中缓缓吐出。 你并不意外,因为在这之前,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第六感就已经提示你,嘿,做好准备,你要上场啦。 时静屏住呼吸,身后的浅黄色与绿色交织的杂草地从她的意识中飞速褪去,她此时的眼里只有面前那架庞大的飞机,还有几处舷窗后在打量她的眼。 ……妈妈呀她要回家! 第202章 大地之上3 一行人或警惕或好奇地靠近静静停在原地的大型运输机。 打头的季争冲着舷窗挥挥手,紧闭的舱门在下一秒打开,已经等待多时的众人纷纷涌了出来。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哪儿来的这么多人?” 许徽箴从人群边缘飞出来,正落在季争身旁,扯扯女生衣角探出个脑袋低声问道:“她们就是…南方基地的队伍?” 季争的脸色古怪,像是憋着笑:“是啊,遇上她们也算是个巧合?我就干脆把她们直接带回来了。” 沈窈急了,不是说好她先回来报信,季争要留在原地观察那处诡异的火灾点吗?她这趟把人送回来了,那放火的无名氏怎么办? “那她们送到了,咱们再回去跑一趟?那莫名其妙的火…”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沈窈说话的声音不算小,在旁边正式交接着什么的裴柏刘嫣二人或许听不太清,但同为异能者的时静却是把每个字儿都听得清楚。还没等沈窈说完,就手扶着膝盖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地咳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沈窈满脸惊恐地退后一步,还顺带把旁边的许徽箴也往后拖拖,她看看时静又看看季争,看看季争又看回时静。 她自然也能感应到时静身上波动的能量,可让身强体壮的异能者都能病成这样的病毒,得多厉害啊,会传染吗?! 季争快要破功笑出声了,用尽全力都压不下去的嘴角抽抽着,低头在沈窈耳边私语:“没事儿,咳,那个火什么的不用担心,等下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 沈窈将信将疑的把这件事暂且搁置,爽朗一笑率先冲新来的几人伸出右手:“你们好,我叫沈窈。” “…金钊将军……期待接下来的合作,我叫刘嫣。” “……塞姆。” “陆龄。” “叫我裴柏就好。” 相同的自我介绍在旁边同时发生着。 黎明时突然增加的支线任务并没有让刘嫣,乃至她的队友面上生出疲惫。 此时的她在简单介绍完自己和小队成员后,就点点岩花看守中的那串人:“你们要的人,我们带到了。” 塞姆也已经用余光打量那支队伍许久了。 和她领导的这半支童子|军|不同,那串被捆起来的人不论是身上的高级装备还是通身的气质,都不像是为了悬赏而被凑起来的散兵游勇。如果不是半路上随意拼凑起来的队伍,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们的来处就是天堂岛真正的老巢! 她们虽然对于天堂岛海域的经纬度有一定了解,但那片私人海域大极了,没人敢打包票,天堂岛的核心区域就一定在最大的那片岛中央。不过没关系,等有了这批人的情报,想要拨开天堂岛的迷雾就轻松太多了。 “很好,你们基地就是她们的下一站。” 刘嫣懂她的意思,闻言也点点头道:“负责审讯的情报人员已经准备好了。” 在众人下飞机之前,张嵩就已经将占据货仓大半空间的两辆车收进空间,没了这两个最重的物件,飞机返程去南方基地的负重和油耗都会小不少,按照亨的估算,剩余油量足够她在南方二号基地平稳落地。 “她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沈窈站在空地边缘,抬头看着驾驶室里若隐若现的亨担心说道,“不是背叛过一次了吗?就这样放她一个人带着一群更坏的家伙出发,没问题吗?” 在她身边的是暂时没事情做的张嵩,同样抱着胳膊忧心忡忡:“这么多人,你说亨会不会问队里要一个人一起走啊?她开飞机的时候有人看守那样。队里能余出去的非战斗人员……你说她不会把我要走吧!” 沈窈被这个无厘头的问题搅得一时间无语笑了:“不是,就算她要帮手肯定也是要有作战能力的啊?怎么会把我们唯一一个后勤|兵|要走。而且如果你走了,我们接下来吃饭不就完蛋了吗?我可不想每天都得就地取…” “吃饭?你们饿了?” 一旁忙着把缴获来的装备拆分开分给队友们的刘嫣敏锐地抬头。 “啊?啊,没有没有。” 沈窈忙摆手,笑着靠近:“诶刘队长,你是哪儿的人啊,南方二号基地的话……j省人?” 刘嫣原本停住的手继续动作起来,左手手指上的戒指闪着光,语气平静道:“不是,只是在那边工作,后来丧尸爆发了,被调去了二号基地。” “调”去吗…所以刘嫣队长在末世前也是|部|队里的人咯。 从她的口音里听不出什么,沈窈还想继续从她口中打探些国内的情况出来,可惜话还没出口,就被身后的一声尖叫打断了思路。 “怪…怪物!!!滚开!离我远点!” 第203章 任务1 沈窈循声望去,只见面色愠怒的时静身旁,两米处有个人瘫倒在地。她手上捆绑的条带未散,只能像条刚捞上岸的活鱼似的来回扑腾,口中还不断大喊着“怪物!滚开!”一类的话。 地上那人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几乎都露了出来,上面根根红血丝狰狞得可怕。 怪物吗…… 这指向性极强的话让在场的人们都沉默了, 时静站在原地,面上的愠怒似乎只是存在了一瞬,很快就从女生面上消失。 她微微低头,蔑视的眼神扫过地上癫狂无状的女人:“废物。” 轻飘飘的一句话,自然不会给已经吓得六神无主的人带来任何伤害,她依旧在地上挣动着,试图离时静远一些。而在她旁边,同样双手捆着扎带的其他俘虏不是把头紧紧的埋在地上,就是同样冲着时静面露鄙夷,即使只有一个人在叫嚷,这支队伍里共通的想法也十分显而易见。 时静懒得跟这人多费口舌,因为这种人她见过太多,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程度。 之前在基地内时,自己并没有在异能觉醒的第一时间就公开身份,而是保持着过去的旧身份,混迹在末世前的交际圈里。 而她家人和末世前一直都十分亲密的亲友们都对异能的存在了解甚少。 在首都基地的那位异能者被公开后,掀起的惊涛骇浪自不必提,那可是有神奇能量的活人! 公告里可是特地强调了,幸运女生的生理状况和每个普通人都一样的,但就是不知道哪儿出现了变异,有超能力! 基地里的普通人们在那之后的好长时间里都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有羡慕小说里的超能力成真、以后生活在首都基地的普通人生还几率变大的;也有觉得她已经不是正常人,应当剥夺她作为自然人的权利,让她在基地里好好工作换取报酬和食宿的。 有褒有贬,但总的来说,出于各种心理,贬低的人会更多。 别说“怪物”这种不痛不痒的词儿了,更难听的话时静也听过。不过就连末世前亲密朋友的话她都不在乎,眼前这个只能在地上打滚的手下败将的话,她就更不在乎了。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面前这些人…有没有下一个明天都不清楚。 时静不痛不痒的挠挠脸颊,扭头就打算离开,谁知她能忍,旁边的人却是忍不了了。 刚从飞机上搬下来一大箱武器的林亚楠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撸起袖子就几步跑了过来。 女人的拳头刚经过大重量搬运正是充血、筋肉毕露的时候,挥动间带起的风让沈窈都不忍直视转过了脸。 砰。 干净利落的一记闷拳直接将地上的活鱼敲晕了过去,世界重归安静。 “…话太多了。” 林亚楠直起身子,看着四周暗戳戳扫来的眼神摸摸脑袋尴尬一笑。 “哈哈...是啊!话真是太密了。” 沈窈率先接话,在场的异能者含量极高,但…跟已经只剩张嘴的俘虏计较显得自己很小气,而且在时静都不在乎的前提下,她们也不好插手,还好有林亚楠,这一拳爽到了一片人。 “嗯…嗯。” 林亚楠不太不好意思和沈窈对视,只摸摸自己毛毛扎扎的脑袋,腼腆一笑。 陆龄一行人看着实在不像是在末世里摸爬滚打好几个月的,每个人的衣服都崭新笔挺,干干净净的,身上自有一股和普通求生者不同的精气神。 而且人的状态不会撒谎,她们制服下的肌肉虽说不像职业|军|人那样精干,但也是小有规模,和在基地里缺食少穿的其他幸存者们有很大的不同。 而反观林亚楠,末世后的人口大幅度缩减,人均可用的资源有了很大的提升,即使辐射到基地的底层幸存者需要时间,成批收集回来的物资自然不会吝啬于花在每天冒着生命危险跑在第一线的士|兵们身上。 而其中的佼佼者林亚楠,每周的补给额度已经到了普通士兵都羡慕的地步。可她除了必要的补充营养之外,节俭程度和末世前一模一样。每周后勤卡车送来的不管是农场里新产出的蔬菜还有更珍惜的水果,通通只留给自己,其余的全都送去了住在训练基地外围的家里。 没办法,现在货币体系崩了,以前还能把|部|队刚发下来的补贴寄给家里补贴家用,现在没有钱,就只能用物资了。 虽然为了保证身体健康,林亚楠的爸爸好说歹说让她给自己留了些在外头已经有价无市的物资,但每天命悬一线的生活和满满当当的训练作战任务压着,和将大部分物资都吃进自己嘴里的队友们比起来,林亚楠看着还是要憔悴瘦弱些。不过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林亚楠还是凭借极强的个人能力在一众自荐的士兵中被选中。 “我也没那么差嘛…” 林亚楠在被选中的那天离开领导办公室时心情好极了,也是在同一天,她被介绍给小队里的人们,其中就有刚被徐招娣女士训了一顿的时静。 后头还发生了不少事,外向的时静很护犊子,而且面对不太熟的人总是快言快语,说着些戳人心窝子的话也丝毫不犹豫。 时静毫不遮掩的袒护对于林亚楠来说是必杀,而林亚楠一被别人照顾就习惯性掏心掏肺的习惯在这次也并没有落空。在这样双向的奔赴下,久而久之,她俩熟了不少,林亚楠的这一拳全然出于对朋友的维护。 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在飞机上的刘嫣塞姆等人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发生。 飞机上的物资在众人合力下源源不断的被搬出,其中更要紧的那些已经先一步存进了张嵩的空间里。很快,日头就逐渐升上了头顶,飞机再次起飞前的检查也准备完毕。 在将所有俘虏送上飞机后,刘嫣和塞姆再次回到地面,飞机起飞时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带起的风和尘土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歇。 一身沙色迷彩、浑身却清爽得像完全没出过汗的刘嫣从背包里拿出张偌大的地图,上头从村落的卫星俯瞰图到铁路路线,事事详尽。 而在地图的正中,一个粗粗的红圈将此行的目的地圈出,在它的四周,呈辐射性层层叠叠的圆圈和备注标示出前路的挑战。 在和塞姆裴柏进行过最后一次确认后,刘嫣将地图递给王思敏收起。 此时骄阳似火,但日光直射下的人们整装待发。队伍里有高有低,衣服花色也各有不同,不需要战前演讲调动情绪,更不需要所谓的重金悬赏提升士气,她们都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远程奔袭y国医疗基地任务,从现在开始! 第204章 任务行进中2 y国边境空气潮热,贴近地表的位置植被低密,蚊虫多得让人驱赶起来,两只手都不够用。 陆龄趴在地上眼睛紧闭,一手捂在口鼻处,一手掩着没有耳机堵住的耳朵,指缝间有极细的电流编织成细密的网,将女生的口鼻处保护得密不透风,即使有聪明的蚊虫找到了指缝间的疏漏,也会在飞近之后被电得焦黑,啪嗒一声掉回柔软的草甸。 一片漆黑的视野里,陆龄完全不敢抬头,她的黑发被迷彩服的帽子扣住,四周错落分布的几个金色脑袋也是一样,在迷彩的掩饰下与绿得发黑的草地融为一体。如果不是倒霉到一脚踩人身上,是绝对不会发现面前这片地上居然趴了十几号人的! “…她们走远了!”耳机里传来沈窈的报点声。 塞姆率先半蹲起身,借着旁边的树干隐藏身形四周看看,终于大发慈悲解脱了喂蚊子的众人。 “起来吧。” 一时间,看着十分正常的草地就跟雨后的蘑菇似的冒出一群被衣服蒙住的脑袋。 “天哪,这蚊子跟疯了似的。” 这是一边站起来,一边抖落衣服上炸糊的蚊子尸体的陆龄。 “我这儿除了蚊子,还有毒蚂蚁和毛毛虫,找谁说理去?” 张嵩苦着脸站起来,他的异能可没法儿把进攻的虫群尽数歼灭,只能从空间里摸出来件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来的养蜂面具,勉强把脸和脖子护住了,虽说露出来的其他皮肤上免不了还有些蚊虫过境的痕迹,但比起其他人嘛…… “……噗。” 沈窈也很崩溃,即使已经做过无数的心理准备,这么一声令下就把自己的脸埋进土里的事情还是有点太超过了。不过她拍拍袖子上的土,一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加入吐槽的队伍,就被远处同样是从草秆间缓缓抬起的几张脸震撼到了。 正规|军|就是不一样,在出发前为了应对热带气候,同时也是为了更好的隐蔽性,裴柏塞姆和刘嫣一队都在脸上涂了特殊油彩,其有效成分中就有驱虫剂。 但…不知道是这些油彩放太久了失去效果,还是说这里的虫子就是这么饿急眼了,完全不顾她们脸上层层叠叠的油彩,直接将她们埋进臂弯的脸加脖子咬了个五彩斑斓起起伏伏。 在被咬的肿块下显得十分立体的彩色条纹就不说了,那些没有被条纹盖住的皮肤上更是夸张,不光是被不知名蚊虫咬过后出现的肿块,甚至还有被毛虫爬过后留下的长条灼烧型痕迹。 所幸作战服的领口都收得很紧,不至于让她们再伤到身上的皮肤。 陆龄听到沈窈没忍住发出的喷笑声,一回头也没忍住。 只见女生目光回避双手撑在膝盖上,憋了好一会儿才张口说道:“你们这样…要涂药的吧?” 刘嫣一行人在起身后大致打理下身上就快步跑了过来,凑近后就听到陆龄的问题。 时静一愣没说话,她倒是被咬得不严重,身旁一直半陪伴半保护她的林亚楠也被她伸手护住了,重灾区是队长刘嫣和后勤信息兵王思敏。 前者从脸到脖子,再到撑着地面感受离去步伐的手,已经被虫子咬了个万紫千红。而后者更是夸张,作为信息兵,她在户外训练的时间本就少于林亚楠和时静,肤色也白净不少,更别提金发能让整个人的肤色再白亮一个度,这下脸上的红肿更是显眼,红红白白的,很是吓人。 “我们没事,抓紧时间走过这里吧。” 刘嫣只匆忙谢谢陆龄的关心。 现在更要紧的是赶紧离开这片区域,刚刚经过的那些民间巡逻队随时可能杀回个回马枪,她们得赶在那之前,赶紧进入y国境内。 现在众人所处的区域严格来说并不属于y国,而是属于与她接壤的t国。 因为常年的战乱和某些理不清的遗|留|问题,这片不到八十平方公里的土地算是一处被两国都默契遗忘的区域。从y国因为战乱而试图跑进t国的人会将这里作为一处中转站,而来自t国、试图从绝境中的人们口袋里捞一笔的掮客们也会在这里的混乱中寻得商机。 机场的建立自然也是应运而生。建在这地界,不管是想要通过非官方渠道进入两国,或是为了钻别的什么空子都很方便。 “好,所有人清点行李,准备出发。” 塞姆也点头,这里的黑户和难民在末世前就是让两侧海|关|和警|察|都无比头疼的存在。她们不需要银行卡,不需要保险服务,更不需要一个不满意的z|f压在她们头上。 之前两|国|时不时会清理这片区域,算是争夺话语权和这片土地的归属权的一种行为,但这些人就像台风天的蟑螂,谁都不知道在危机袭来时她们躲在哪里,但只要灾难一过,像解开压缩包一样,她们又会从不知名的小角落里成群结队地再次出现。 “是!” “是!” *** *** 这些人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爱巡逻啊! 已经是第四次脸朝下趴进土里的陆龄已经麻了。 掐指算算,一行人这才从机场出发不到三个小时,距离y国还有不到十公里,这都是第六波扛着枪跑步巡逻的队伍了,她们各自前进的方向都不同,像是在撒网一样,遍地开花。不管陆龄她们怎么绕路,都能在前进过程中精准地碰上某支巡逻队。 这些当地游民看着身材都跟豆芽菜似的,皮肤黝黑又瘦又矮,跑起步来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什么经过系统性训练的模样。但她们每支队伍都能有十几号人,身上还都扛着旧旧的枪,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陆龄等人只能不停地往地下趴。 来一批人就哐往地上一趴,等她们一走就赶紧开跑,等沈窈预警,就又往地上一趴。 ……陆龄面无表情地电死一排直奔她的手腕而来的肥硕红色蚂蚁,心里默数着地面的震动,快点走吧快点走吧。 “可以了。” 塞姆又是观察完后才让全体起立。 再次出发后,陆龄还是没忍住心里的疑惑,还是向身旁的裴柏发出疑问。 在靠近聚居地的时候遇上巡逻队也就罢了,但她们轮番改变方向和路线,怎么就能一直碰上不同的巡逻队呢,这儿的幸存者就这么多吗?多到可以把人像米粒一样撒出去巡逻? 第205章 任务3--惨烈的开场 裴柏的语气平稳,像是完全并没有受到急行军的影响:“除了枪,你还有看到她们身上的其他东西吗?” 在看不到巡逻队的时候,她们的速度拉到最高,体能强化后的异能者再加上职业军|人们的行进速度不容小觑。一行人像大雁一样,排成斜一字,快速朝着边境线行进。 陆龄皱眉想想,没猜到裴柏指的是什么,只能试探性的把记忆里的东西都报一遍:“嗯…我只远距离打量过几眼,她们穿的是便装,短袖长裤,背后背着的枪和身上的腰包也都是旧的。腰包瘪瘪的,感觉…就是子弹和必备的食水吧?” 她俩的对话声并不大,但旷野苍茫,旁人都不说话时都能听得清楚。 裴柏抬手挥挥,把身旁惊起的蚊虫驱散,点点头继续道:“嗯,还有呢?” 张嵩举手回答:“可能还有些急救药品?小瓶酒精绷带什么的?” “会不会还有祈祷用的书什么的……” 季争也举手,但手刚举起就又放下了。 她个子太高,手一伸就直接超过了四周杂草的遮掩范围,像一只突兀的鸵鸟一样直挺挺立在草群里。 她讪讪收回手,转而抓抓自己脑袋:“…诶不过她们祈祷用书吗?” “当然不用啦!你都串到哪里去了!” 许徽箴的手同样在脸前一直护着,防止有虫子飞进自己口鼻,闻言笑着调侃季争:“不过除了这点,我好像只知道她们需要在祈祷前洗澡。呃…难道她们会随身带香皂?” “哇可这边的水脏得出奇诶!她们真的会在路上洗澡吗?” 水异能的沈窈扛不住了。 打一落地起,她就已经与本地生态系统里的水多了几分共感,但水里的那些个东西杂质…… 噫,不敢细想不敢细想,别说她了,就问队伍里的人哪个能扛住,一想就浑身刺挠。 裴柏有时真的很想看看这队大学生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不过放任她们自由掌握聊天的方向短短几分钟,话题就已经偏到了隔壁国的水质去。 她赶忙在沈窈因为质疑而撸起袖子准备和张嵩辩论前打断这场越扯越远的对话。 “你们有没有发现,在她们的腰带上还绑着些用纸卷起来的木筒吗?” 万幸还有陆龄记得这段对话的起始点,她点点头:“我以为那是她们的特色食物?就跟竹筒饭似的?那种装在木筒里蒸熟或者煮熟的肉和米饭,又好拿又好吃。” “啊?这边还产竹子吗?我一直以为当地人用芭蕉叶比较多诶?” “听起来还怪好吃的……”沈窈咽咽口水,“咱们中午能吃这个吗?” “我觉得可以,不管放肉在里面还是……不对!” 裴柏一拍脑门,好险!怎么差点又被带跑偏:“那不是竹筒饭,也不是芭蕉叶裹着的食物,而是当地一种叫做(chaakari) 茶卡里的东西。一般来说,它的外层是防水防碰撞的牛皮纸,里面点燃后就能离地旋转飞起几十米,并在高空喷火保持一段时间的烟火。” “啊?带烟火出门?嗯…类似信号弹吗?” “宾果!” 裴柏打个响指,“这算是本地的…作战习惯之一?比起真正的信号弹,这种小型烟花的成本低廉,原料易得,甚至手搓都能做出来。用来做一颗手榴弹的火药被拆开,再混合点别的粉末能做出上百个。这里真正有人居住的地区并不大,在夜晚只需要点燃几个,它们的动静就足矣警示周围的邻居。” 如果是用于警示留守在居住区的人们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所以…之所以派了这么多人轮番外出探索,就是为了如果看到某个方向出现了烟花,就说明…前往那个方向的人们遭遇了丧尸…对吗?” 好残忍好原始的监控方法。 陆龄想着刚才匆匆而去的人们。她们沉默地抱着破旧的枪奔跑,像前路尽头是无比光明一样,跑得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用手拨开挡脸的杂草时她们心里在想什么?她们之中又有多少人能再回来? 裴柏点头:“她们会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散开,直到队伍变成最小的作战单位。” 又或者说,直到被派出的整支队伍都死在了外面。 听起来是一种十分惨烈的监控丧尸动向的措施。 不管是散成小队还是怎样,一遇到丧尸,这些普通女人是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到自己的家。 陆龄并不相信所有被派出去的人都会是自愿牺牲的,也不知道这里的管理者会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能将这样的做法保持这么久。 而且等人都被丧尸杀光了,她们怎么办? 即使她们可以生孩子,孩子一到青春期就派出去侦查,但怀孕和孩子长大也需要时间,怀孕中的女人也需要额外的营养补充和保护,这里…… 一旦深入细想,这么做会产生的问题实在是多到陆龄要犯密集恐惧症。这样把人当耗材使用,跟扬汤止沸有什么区别? 陆龄沉默几秒,低下头看着被前面的人踩倒在地的草秆又被自己一脚踏上,声音卡顿几秒后才说出口:“她们…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裴柏摇摇头:“这可不像在我的国家,或是你们的。这里严格来说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没有基础建设,也没有正规管理的市场经济。想要找到咱们之前在疾控中心装了有上千个的摄像头和显示屏,要去在上千公里之外的城市里搜。可你放眼看看,周围上百公里范围内,除了无人区就是和她们规模差不多的村落。” 听到这里,陆龄已经快要迷糊了,前面裴柏说这里住了上千人,现在又说她们组成的是规模很小的村落,这处位于两国边境的混乱聚居地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你说得我越来越好奇了,”陆龄坦言,“任务归任务,如果到时候有什么咱们能帮上的…” 裴柏一笑,笑容中带着了然,她就知道陆龄会这么说:“嗯,我知道。” *** *** 除去作战方面的习俗,裴柏和塞姆还很了解途中的当地植物动物,一路有问有答,倒也不枯燥。 不到十公里的距离在众人急行军的速度下不值一提,不过一个多小时,土色的低矮村落和远处的铁丝网就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第206章 任务4--成就:随手放点 许是故意为之,这处聚居地四周绿植满地,在郁郁葱葱的植被环绕下,土色矮房并不显眼,反而自有一番当地风情的朴素美感。都派出去那么多队伍了,聚居地里的人也不见稀少,从这么远的距离观察,时不时就能看到小小的人影在矮房间来回奔走忙碌。 在一处矮坡周围,小队成员错落着趴伏在地。 “她们出入都不用车的吗?” 沈窈手扶在地上,脸压得低低的对陆龄说,“四周的路都烂成什么样了?又是泥巴又是水塘的,得水陆两栖的飞船才能从外头开进去吧。而且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村子里的人都没有穿鞋?” “可能以前有车吧,”裴柏手上举着个望远镜,同样压低身子只探出个脑袋仔细观察,“你对了一半,她们有穿鞋,但那鞋是拿自己手工搓出来的薄藤垫和麻绳一起穿起来做成的,嗯,我之前只在y国的贫民身上见过…” 陆龄欲言又止:“刚才被派出去的小队…起码我看到的人脚上都是有鞋的。” 要保持行动的隐蔽,陆龄当然不可能脸对脸仔细观察每一支遇到的小队,但看得多了,陆龄总该能观察到一些细节,就比如率先将野蛮生长的高草踩倒的那双脚,或是草地上穿鞋与不穿鞋的人所留下脚印的区别。 众人听着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能连鞋都… 而且,沈窈想到,如果外出的人没回来,那那些随她一起出门的物资,是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双鞋都算作战物资了呢,是不是就算消失了? 由橡胶、塑料和帆布浇铸组成而成的运动鞋是现代工业进步的一大里程碑,同时也是经济生产和人类生活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但在这个不知道会不会记载进人类史的混乱年代,在试图重新与现代工业建立连接上遇到阻碍后,是人类文明诞生伊始就应运而生的手工业再次宣告她的高调回归。 只要双手还能挥动,这些勤劳又智慧的女人总会因地制宜,制造出最经济实用的物件。 想到自己房子里堆成一座墙的球鞋,张嵩瘪瘪嘴,有点被这里的贫穷和在贫瘠的土地上努力生活的精神所触动:“要不,咱们一会儿经过的时候给她们悄悄留下点东西吧?” 陆龄看向裴柏,裴柏又看向塞姆。 塞姆同样举着副小小的望远镜,犹豫了一会儿。 望远镜里,有个小女孩正蹦蹦跳跳的从一处矮房里出来。 她身上穿着条手工缝出的连衣裙,由几块色彩丰富的廉价布料缝在一起,配色鲜艳,露在布料外面胳膊和腿都细极了,和四周不断路过的成人一样纤瘦。 她的脚上也是薄薄的一层麻垫,在四周打眼后用麻绳将其捆在脚上。很明显,小女孩走得小心翼翼,避开了路面上明显的水坑和淤泥,很爱护脚上的“替补”鞋子。 她的身形就像途径的杂草,又矮又瘦,还没有矮房的窗户高,踩着薄垫即使是走在泥巴路上都不会留下多深的脚印,整个人像在飘动着前进。 塞姆控制不住地想起出发前见到的诺亚。 站在母亲身旁的她头发光亮,脸颊饱满,笑声和动作间更是中气十足,有精神极了。 即使是在末世爆发后的混乱时期,不管是瑞娅还是短暂照顾过小孩的陆龄,都没有让小姑娘受罪。别说最简单的食品衣物了,就连性命危在旦夕的危机都屈指可数,但反观这个小孩…… 塞姆无声地叹了口气,她有可能从出生开始就在这个严格来说“并不存在的”村庄。 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身份认知有概念吗?有接种过疫苗吗?有接受过除家务以外的教育吗? 她或许都不太清楚,距家几公里外就是一处可以通向全球各地的机场,曾有来自她从未听说过的地区的人、和无数个和她截然不同的灵魂擦肩而过。这世上知晓她存在的人又有多少?除了为她亲手缝出彩裙的母亲,会有谁会为她流眼泪? 但起码,在今天,知晓她存在的人又多了一个。 “可以,但咱们要绕过这个聚居地,”塞姆说道,同时手在虚空小幅度的勾勒出前进路线,“…物资可以直接堆在一个地方,稍作伪装,再加上今早飞机靠近时的动静,她们或许会以为是公益组织投放的救援物资。” 第207章 任务5--成就:随便爬爬 说干就干。只要她们绕过这片聚居地,将土地分割开的铁丝网就近在咫尺了,她们需要在日落之前翻过去,抵达y国。 “这里的卫星图像在丧尸爆发后就停止更新了,最新的那张拍摄于爆发当天。” 运动鞋和被拆散的药品被打包好放在草丛里,堆成小山等待着幸运小孩的到来。 裴柏手上的动作不停,将数双鞋子的包装轮流贴好,使其更像救援物资,一边小声的说,“y国的人口密度太大,当时的全国卫星图像里几乎只有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奔逃的人群和丧尸,边境线这边也是一样,高压电网都阻拦不了人们想要跨境逃跑的脚步。电网上满是焦糊的人体组织,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龄叹口气:“或许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区域内的小型爆发,跑去别的地方就会安全。殊不知……” 殊不知这场灭绝人类的灾难在近一年后的今天依旧在这颗蓝色星球上肆虐。安全区倒是有,但并不对他们开放。 最后一双鞋被绳扣和小山主体捆在一起,裴柏拍拍手:“是啊,好了,走吧下一个。” 这场藏匿彩蛋的小任务只由陆龄小队和裴柏一起完成,塞姆依旧在原地观察着聚居地的动向,瑟帕随着日头高照而变得萎靡,也留在原地节省能量。而刘嫣小队同样留守的原因也很简单,她们随身携带的物资有限,每一样都是严格按照任务预计总天数而准备的,并不能、也没有必要匀出自己的宝贵物资来帮助异国的底层人民。 陆龄等人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物资。 散乱分布在这片草地里的物资包有十几处,粗略估计这片聚居地有上百号人,三十双鞋和一众药品卫生巾换洗衣物已经足够这里的人再多撑一阵了。至于武器…不光是陆龄,塞姆也没有主动提出这件事,众人默契的略过这茬,没有在物资包里留下并不属于本地的热武器。 在放置完毕后,小队再次集结,向着聚居地左侧移动。 绕过聚居地后,铁丝网就能看得更清楚了。 和裴柏原先预想的不同,层层叠叠的超高铁丝网早就断了电,被电得焦糊的人类丧尸组织也被简单清理过了,嗯…虽然并没有彻底打扫干净,但起码上头没有眼花缭乱地挂着无数人体骨架,乍一看跟万圣节主题的鬼屋外墙似的。 陆龄可以清晰地看到绵延不绝的电网上飘忽流转的电流:“电网的供电没停,有但不多,嗯…差不多是人碰上去之后会肢体麻痹一段时间,碰触的瞬间不致死的电量。但如果麻痹后通电的时间过长,就不确定了。” “居然还有电吗?后头的村子里都用的是蜡烛吧,这儿的电是哪儿来的?” 沈窈有些惊讶。 她有看到,矮屋的窗边放着一个又一个的太阳能手电筒,很小,还没有瓶装汽水粗,想来是晚上拿来应急用的。但除此之外,已经被她们甩在身后的那处聚居地别说电力了,连自来水都没有,整个就是处于采摘打猎阶段的原始人生活状态。 而几公里外的电网不止有人定时维护,甚至还有稳定的供电? 要知道边境防御系统的用电是独立于城市供电系统的,末世爆发这么久,居然还有工作人员在熬过了丧尸攻墙后还兢兢业业的保护电网吗? 不过这与她们的任务无关,去浪费时间找一个供电办公室也没什么意义。 塞姆将望远镜放下,转头问道:“把电网剪开可能会有别的影响,你有办法暂时将电网断电,足以让我们翻过去吗?” 陆龄都不需要想,甚至不需要再看一眼电网计算一下,就直接信心满满的说:“可以。” 这种用在边境的电网都被刻意装的入地极深,材料也是特制的,不会轻易就被剪开,比起强行破开后给当地人留下一个后患无穷的出入口,不如速战速决,直接强行断电后直接翻过去。 在网的另一面,地貌和这侧无异的空地上游荡着数十支一级丧尸,但因为那边是上风头,所以暂时还没发现这一侧的动静,但这只是暂时的,等她们一翻过去,落地时的动静就会立刻吸引它们的注意力,连锁反应一旦引发…… “你们三个先上,落地后负责警戒,然后是你们,陆和我负责垫后。” 塞姆将队伍打散,点豆豆似的派季争、裴柏和林亚楠打头阵,后面瑟帕、沈窈、王思敏、许徽箴、岩花等人依次跟上,最后是她自己和负责给电网断电的陆龄。 这样率先落地的是队伍里单体作战能力最强的几位,如果丧尸群很快就围上来也有一战之力,随后的几人也能互帮互助,队伍大部分成员都落地后,负责警惕后方和突发情况的二人再走。这个顺序能将队伍的安全性最大化,而且这样将异能者分散开后可以保证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出现明显的战力短板。 “是!” “好!” 队员们纷纷从包里翻出手套戴上后,陆龄率先压低身子靠近电网,金属丝间微弱但持续流动的电流在她的操纵下,在电网上空出一片直径近四米的真空区域,足够两人同时攀登跨越。 “上!” 没有任何防护措施,高达五米多的电网由赤手空拳的裴柏率先开爬,林亚楠也毫不示弱,二人手脚不停,如履平地似的蹭蹭几下就到了网顶。季争则是跟在她俩身后,动作相比训练有素的二人缓慢一些,但手脚的每一次移动都落得很稳,在她俩之后也很快落地。 三人翻过去后就直接趴在地上,开始观察远处的丧尸动向,所幸她们的动静不大,风也眷顾,暂时安全。 许徽箴提着的心在季争安全落地后也落了下去,攀爬绳被三人固定在电网顶部,第二批队员紧随其后,在先驱的带动下,她们没人愿意落后,全队除陆龄二人之外的十个人竟很快就都翻到了对面去。 “就差你俩了,快来!” 在裴柏的招呼下,陆龄和塞姆也爬上电网。 在出发前的特训中,裴柏教授过攀爬技巧,而且旁边的塞姆也不藏私,稍落后陆龄一点,除开保护外,还方便她照顾年轻的女孩。 陆龄手握着电网的孔洞,聚精会神的脑海中暂时想不到别的东西,眼里和心里只有下一步的落脚点和视线尽头的电网顶部。 “马上到顶了,加油。” 身旁传来塞姆的鼓励声。第一次实战攀爬就是爬边境的电网,这人生经历谁羡慕? 陆龄扭脸在肩头蹭掉热腾腾的汗珠,笑一下后刚想说话,就听身后炸开一声爆响,脚下同时传来同伴的惊呼:“小心!” “快爬过来!!!!” 第208章 任务6 陆龄不敢回头,但围绕四周的沈窈异能波动让她不需要回头也对身后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咔。” 纯水凝结而成的细柱凭空出现,狠狠击中高速旋转飞来的铁箭。 木头制成的箭身应声而断,箭头则被无形的水雾隔在陆龄身后几米开外的位置。 “快爬!!她们发现了!” 原本还隐藏着自己身形的几人纷纷起身,蹲在铁丝网下面一边警惕着更多攻击,一边防备着随时可能靠近的丧尸群。 从身后射来的箭只会来自那处聚居地。 先前她们都是压低身子在杂草的掩饰下行动,现在被迫爬上五米多高的铁网,还是接二连三的十几号人,就是负责放哨的人眼神再不好,也该发现她们了。 “快!别回头看!” 塞姆动作麻利,几下就爬到了比陆龄还高的位置,“箭有下面的人会帮忙挡着。” 陆龄不语,只是跟在她后面,蹭蹭几下爬到顶端后翻了过去。 两人先后落地,陆龄在地上滚了半圈才抵消掉从半空跳下来的冲击。 “啊呀怎么从那么高的地方就跳下来了?摔着脚怎么办?!” 张嵩率先冲上来搀扶起满身是青草气味的女生,手上还不住拍打着她作战服上的草叶。 陆龄一巴掌把他按倒,自己也紧随其后趴倒在地:“小心!” 只见又有一支箭带着破空声遥遥飞来,陆龄头一低,心下咬牙道:这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是吗?怎么别人都不管,就光顾着围殴走在最后的自己? 这支箭在沈窈的介入下,步上前一支箭的后尘。被冲劲十足的水柱直接冲断在地后,又咕噜噜滚了几圈,正好一前一后落到了贾巴身旁。 女生谨慎地从兜里翻出来张皱皱巴巴的纸,包住手指后才将箭左右翻动几下,仔细观察几眼得出结论:“确实是她们,手搓的箭,没毒。” “那她们射这两支箭的意义是什么?威慑?说’我们这儿不光有人,还有武器!想要往这边跑先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格’?” “也有可能是驱逐。每支箭都是直奔她的后背,如果没被挡住,她会被直接钉在铁丝网上,然后…” 沈窈好奇发问后,刘嫣适时接上。 站在远处的人很难分辨出爬铁丝网的几人到底是在y国一侧还是在t国一侧。她们头发压在帽子里,脸上有面罩,身上更是遮得露不出一寸皮肤,能帮助聚居地哨兵判断人体朝向的所有部分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她们在判断不出的前提下只能直接出箭。 如果陆龄被击中,箭头的血槽会在呼吸间让她血流成河,那样不管是什么风向,t国方向的游荡群尸都会闻风而动,直奔被穿在电网上的女生而来。 而电网的暂时断电并不在哨兵的了解内。 按她的想法,这两箭下去,不光身份未知的入侵者会被减员、震慑,国境线另一侧已经了解电网威力、不再靠近的丧尸也会数量大减,降低自己卧榻之侧的危险系数,何乐而不为呢? 季争和许徽箴心有余悸地对视, “啧啧啧,一石二鸟,还挺聪明。” 张嵩摇头晃脑地阴阳道,陆龄向下跳的时候因为急而被铁丝网勾了一下裤脚。还好他不顾危险,跑过去伸手稳了一下,不然按那个高度来说,她不把脚崴了都算落得稳。 “没人受伤就好,”既然已经到了y国,t国那边的聚居地就不需要再想了,现在她们需要的是赶紧离开这处分外开阔的平地,向着下一个任务地行进。 第209章 任务7--离开边境 几人此次进入的路径不是官方途径,自然也看不到什么正规的出入|境卡口,翻过铁丝网后,就只剩一群漫无目的游荡的丧尸和广袤无边的荒地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只能靠自己了。” 刘嫣深吸一口气后缓慢吐出,缓缓活动下因为快速攀爬而酸酸的手腕。 不论是搬家前还是搬家后,南方基地对于丧尸爆发后的y国都了解甚少,能将她们一路深入送到t国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但她们这下进了y国之后,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和身边的队友了。 “有什么建议吗?” 塞姆手指点点面前的地面,问旁边半蹲着的沈窈。 远处的荒地一望无际,但天际尽头是零零散散各自游荡的丧尸脑袋。此时正值正午,太阳直射地面带来升腾的热气,让丧尸都免不了变得蔫巴,行动缓慢起来。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那只是它们在没有猎物时的待机状态,一旦她们的动静过大,惊动了休眠状态下的它们,那麻烦就大了。 沈窈闭上双眼,双手下压贴上倒伏在地的草秆。女生的手越按越低,指尖弹动着,还在不断变换方向。她沉吟片刻,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前面的丧尸太多了,多且分散,绕过去的难度太大。我的建议是开车,沿着铁丝网开出一段距离后,再绕过去。” 小队此行的目的地位于y国南部,根据她们的地图,从眼前的这片荒地离开后,再沿着土路行驶五个小时就能开上邦与邦间的公路。 y国的基础建设不算完善,村与村之间的路只有步行的人才能平稳通过,但所幸从首都通向南部的公路有数条,最长的路线需要开车三天,而最短的只要两天半。 只要路上不出什么岔子…… 她们应该很快就能抵达那处被藏得很深的研究基地了。 但…车?什么车?哪儿有车? 刘嫣一队的迷茫快把自己都淹没了。 这方圆几公里内,和现代文明最接近的就是身后这道半死不活电着丧尸的铁丝网了,她们要上哪儿找车来开? 如果前方丧尸已经多到让沈窈都建议绕路的话,那还是不要头铁选择潜行试图绕过这片空地了。塞姆此前的想法是如果丧尸数量没有压倒性得多的话,她们可以且行且杀,平安离开这片区域后再找片隐蔽的地方放出空间里的车辆赶路。 车辆的目标太大,按照情报,位于y国边境线上的大小聚居地不少,她们不想引起太大关注,但…这么多人的队伍,走到哪儿都引起注意不是应该的吗? 塞姆没多犹豫,手一撑地跳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说:“好,换车。” 张嵩闻言,立刻向后钻进高高的草地中,准备借着草丛的遮掩放出空间里已经存了许久的车辆,林亚楠也一转身准备跟上,令行禁止是刻进她骨子里的东西,即使作战长官没有点她的名去找车,作为队伍里单兵作战能力最强的人,她当仁不让。 不过她还没跑两步,就被同样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的沈窈拽住了手腕。 女生神色讶异:“诶诶诶?你去哪儿?那边丧尸多呢!” 看着高挑瘦削的女生手上力气还挺大,拽得林亚楠动弹不得。不过她倒也没想着挣开,老老实实地点点张嵩消失的方向:“我跟他一起去找车,这么多人呢,他一个人开车回来怎么够?” 诶呀?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陆龄一拍脑袋,一碰面就急着赶路,好像还没有机会跟对方共享一下信息,以至于南方基地队伍里的成员到现在只是知道她们的名字,至于异能的具体内容…嘿嘿,好像忘记说了。 出发之前,金钊将军亲至,给刘嫣几人做了动员演讲。在慷慨激昂的调动情绪间,她在话里同样暗示了和她们一同执行任务的这批年轻人们的能力超群,甚至说,正常人乃至二级丧尸在她们手下都不值一提。 这不就是明摆着说她们全员都有异能吗!不过除了容貌妖异美艳一看就不是常人的瑟帕以外,陆龄裴柏塞姆等人看着都很正常。 她们可都听说过,北方一号基地里那个体能异能者据说变得壮实极了,那壮硕的胳膊腿,一拳能把飞扑上来的丧尸都打得飞出去,跟保龄球似的横着撞倒一片。 嗯…不过也不是所有异能者都是壮得像头熊啦,林亚楠偷偷瞟了一眼旁边正偷偷拿异能烧草秆的时静。 女生指间的火星咻一下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手指揉搓间不断冒起的细细黑烟,自从觉醒了这个异能后,她就迷上了随手捏个什么东西在手里,搓着搓着就在指间烧成黑灰,拍两下就带着燃烧的糊味散在空气中了。 沈窈嘿一下笑了出声,这才意识到好像两队之间还有信息差的存在。 “我重新介绍一下,刚才那个跑进草里的男生,是我们队里的后勤兼伙食老大,空间异能者,张嵩。” 陆龄也点点头接道:“他不是去找车,是去把空间里的车辆放出来,在光秃秃的铁丝网旁边放的话,太明显了。” 啊…..原来如此。 林亚楠摸摸自己脑袋,爽朗一笑:“这样啊,我还以为…” “怪我,是我没说清楚,” 陆龄自然也不会让这个误会再持续下去,趁着现在就三言两语将队伍里的成员重新介绍一下:“沈窈,水系异能者,只要有水就有她,刚才她蹲在地上就是在借助异能来判断前方情况…季争,体能强化…许徽箴…” 将自己的小队简单介绍完毕后,裴柏也在旁边幽幽出声,将自己和瑟帕贾巴也都介绍了一下,方才的信息互通多是两个队长之间进行的,对于几人的能力,南方基地的人暂时只有刘嫣有了解,但忙着赶路,也顾不上和队伍里的人们共享。 她本来想着上车后,赶路的时候再说也来得及。没想到现在正好赶上了,就分享一下也好。 来而不往非礼也,林亚楠在刘嫣的示意下,同样抓着后脑勺将自己队伍里的人简单介绍了一下,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就听到草丛里传来三声重物落地的闷响,然后是张嵩压低的声音:“来啊,可以走了!” 第210章 任务8--人墙 三辆经过简单喷绘改装的越野车在草丛间疾驰,轮胎带起的尘土将四面源源不断的丧尸都掩得模糊。随着异能范围的扩大,沈窈报出的丧尸数目也水涨船高,逐渐攀升到了连季争都不敢直面的数目。 不敢浪费时间,几人在一上车后就猛踩油门,与丧尸拉开距离,后面即使y国的丧尸再契而不舍地追赶,也只能看到最后的车辆尾气管而已。 一行人不敢在路上停顿,埋头一口气直接开上了公路才有空用对讲机聊上几句。 这说是公路,也只是比方才村子里满是泥巴的土路好一点,起码面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沥青。 但这沥青薄得像豆皮,到处都是裂纹,东一个窟窿西一个大洞,底下的尘土乱飞,指不定开到哪儿就会有个坑把整辆车都猛地颠一下。 要不是裴柏和贾巴笃定的说这儿就是公路,陆龄还不太敢开上来,毕竟不光是这路况吓人,路两边的装饰也…… “这会不会…太有地域特色了一点…” 张嵩坐在后排死死贴着座位紧闭双眼,恨不得将自己都挤进真皮座位的全方位包裹里,好能逃离车窗外源源不断的视觉污染。 这条公路连路面都没铺全乎,两侧的路肩和防撞墙自然也是缺失的,路面边缘直接与泥巴路融为一体。而稍远一点是和路一样歪歪扭扭的排水沟,沟里满是粪便和散发着腐臭的淤泥,其间还不断有掉进去的丧尸冒出个脑袋,在徒劳地挠着坍塌的墙体,试图爬上来。 陆龄只匆匆一瞥,那些一级丧尸的手指都已磨掉数个关节,光秃秃的手掌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和着污泥一起,在墙体上画出深色的印记。 而这些臭气熏天的污物和它们上空悬着的尸体群相比不值一提。 就像海滨城市晾晒紫菜那样,公路两侧高大的简易架子上密密麻麻的晾晒着薄而宽的东西,那是已经在烈日炙烤下风干得只剩骨架的尸体。 尸体在脚下腐臭的污泥烘烤下变得漆黑,皮肉缩紧,牢牢箍在骨头架子上,身上破烂的衣物也在尘土与油脂的作用下,紧紧黏在干尸上,车掠过时带起的风竟都刮不动这些晾得板硬的尸体。 在刚上车时张嵩还有闲心打量,这些干尸有女有男,肤色相差不大,身上的衣物也是如出一辙的破烂,唯一震撼人心的是数目,放眼望去,道路两侧晾起的尸体比专门种植的防尘树都密,像是两堵墙似的,杵在公路两侧。 在这诡异“装饰物”的作用下,纵然头顶烈阳高照,车里的人也一阵阵的冒着冷汗,暑意全消。 季争喃喃说道:“嘶…到底是地域特色还是地狱特色啊,晚上真的要做噩梦的吧!” 今天坐在副驾驶宝位的是沈窈。女生不光要负责探路,还要在陆龄低估前方深坑的危险程度时及时提醒躲避,全神贯注下异能更是全力运转,免不了也覆盖上了道路两侧高悬的尸体。 女生干呕一声,这已经是她们走上这条公路后的不知道第多少次干呕,眼睛泛出的水光被她习以为常的一抹,抱怨两句后又兢兢业业地回到了播报岗位上:“这附近连个活人都没有,这些尸体是谁挂上去的?” 不说前路还有多少丧尸夹路相迎,光是她们已经经过的这几百米公路上,挨挨挤挤挂着的尸体都得上千个了,什么人都在这种时候了,还有这个闲心把尸体挂起来晒太阳呢? 张嵩摸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抖了抖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晒人肉干呢?” “而且这儿的尸体全是人类的吗?还是有丧尸?” 陆龄若有所思说道,“如果是人类的话,会不会有丧尸群被吸引过来?” 架子上的干尸固定方式很奇妙,是用金属条分别穿过尸体的肩胛骨、胳膊肘和骨盆脚腕,绕人体一圈后再牢牢固定在赶上人大腿粗的木头柱子上。这么个捆法,不管是活人还是丧尸都极难挣脱,一旦被架上去,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只有丧尸来了。 但…陆龄回想一下匆匆瞥到的几眼,似乎没有尸体被大面积啃噬的痕迹? “噫,”季争皱皱鼻子,“你的意思是,有人把活人绑上去?绑上去干嘛啊,折磨人致死吗?” 陆龄耸耸肩:“不知道啊,也有可能是为了吸引丧尸群转移?或者恐吓路过的人?可能性太多了。” 在座的人都对y国文化不太了解,或者说仅有的了解就是几个已经和国|家|名字牢牢绑定在一起的文化符号,但想要更深地探索某种行为背后的文化因素,却是不能的。 算了,想不清的事情就不想了,趁现在赶路,抓紧时间休息更要紧一点。 “要不要换个班?我开会儿?” 许徽箴从后座探过来,关心地问正聚精会神避开路面大坑的陆龄。 转眼间已经开了有两个多小时,陆龄正值经期,还是不要太紧绷着开太久了吧。 陆龄一愣,随即笑道:“可以啊,那我跟塞姆她们说一下,找个地方咱们换下位置?” 疾驰的汽车在路边靠边停下,已经坐了好一会儿的人们纷纷下车,打算活动一下身子再钻回去。 季争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卫生环境,别说下车活动了,连窗户都不愿意打开,好说歹说还是和张嵩一起留在了车里,而已经被臭麻了的沈窈一马当先,跳下车子活动起胳膊腿来。 “嘿,你说这地方也怪神奇的,一路上连被撞烂、或是司机变成丧尸后留在原地的车子都没有。” 沈窈一边活动着腰,一边踩在还算平整的沥青上跳跳。 “可不是吗?”旁边车上下来的时静也接话道,边抖抖手指间冒出的灰烟边说道,“好久都没走过这么空旷的路了。” “就是太臭了。”刘嫣从驾驶座上下来,掩着鼻子靠近路边,“这地方…以后你们用水要仔细一点。” 刘嫣愁眉苦脸地探头看了一眼排水沟,差点没呕出来。就这底下的东西…不行了,不能细想,再想想只怕是临行前那顿久违的丰盛晚饭都要呕出来了。 沈窈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是说好了吗?以后生活用水,尤其是饮用水和做饭用的,都来找我要。” 刘嫣有些不好意思,但也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只能麻烦沈窈了。两人一边活动胳膊腿儿,一边聊上几句,倒也有来有往,气氛融洽。 时静对于异味的容忍程度要更高一些,将手里随便捏灭的灰烟挥散后,就半弯下腰打量起排水沟里对着她不断嘶吼的丧尸来。 “诶?” 时静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有没有树枝?木棍什么的?这儿好像有东西?” 第211章 任务9--疑惑的布 张嵩摸出来根不知道从哪儿收来的装饰木棍,大方地递给女生后就又躲回了车上。 原因无他,实在是太臭太臭了,那气味都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是精神攻击,闻多了头晕眼花,眼泪都止不住地往外淌。 时静眯着眼睛,抄着木棍在排水沟里搅了几下,拨开秽物后挑起了一块奇特的布料,布料上金光闪闪,正是它刚才在地沟里依旧闪着光,吸引了女生的注意。 “这什么?镶金的布吗?” 这布料不知道已经被埋了多久,除了镶有金线的地方,其余的浅色布料区域已经吸饱了污水,挑在棍上沉甸甸的,还有乌黑的脏水顺着边缘滴滴答答地淌下。 “这布看着质量不错,怪漂亮的,怎么会在随便丢在这儿?” 沈窈也来了兴致,掩着鼻子半弯下腰打量着这块落进排水沟的精致布料。 这布料看着像是末世前她在网上刷到过的y国贵族拿来做礼服的料子,浅色的柔软布料打底,上面用金银双色的线绣出繁琐富贵的图案。即使在光线暗淡的地沟里,用料讲究的绣线也能反射出鎏金般的流淌色彩。 陆龄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正上方悬挂着的尸体,难不成这块布料的主人不幸变成了丧尸?或是横死后被某人挂了起来,成为了这片绵延不绝尸体墙中的一员? 可…..陆龄挠挠头,不是她刻薄,但面前这一片尸体,全都是普通人打扮,或者说生前的穿着都比较平庸,和脚下这块流光溢彩的面料一比,嗯……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季争看她们饶有兴致的开启了推理游戏,也下车过来凑热闹。 她凑近后只踮脚打量几眼这块布,随后懒洋洋说道:“有钱人也怕死啊,可能它的主人路过这边,被丧尸追得顾不得体面,衣服或者包贵重物品的布头掉在这儿也有可能?” 许徽箴一手搭在季争肩膀上,听得半懂不懂,只是跟着点头:“这么说也有可能。” 时静像是翻垃圾翻上了瘾,把第一块布挑出排水沟后就继续在周围戳戳翻翻,很快,第二块,第三块布也被翻出了秽物满布的排水沟。 花样一致的布料被铺开,面积看着不大,只能用来包小孩子或是小件首饰物品。 “呕…干嘛都翻出来啊?好臭…” 沈窈要被熏晕了,捂着鼻子直接倒退了几步远离布料。 “很怪啊,这布料太完整了,而且被沉在很深的地方,感觉不太像是…” “怎么了?” 塞姆本以为这只是个短短几分钟的原地休息,没想到聚在车边的人越来越多,有蹲有站,好像还聊了起来,时间宝贵,她没办法,只能过来打断。 时静还是第一回跟塞姆这类气质颇为外放的外国女性打交道,有些紧张地用棍子戳戳面前这堆布料:“我…我在水沟里发现了这个。” 贾巴跟着塞姆一起下了车,闻言也凑近打量了几眼这块布。 然后她就像是从久远的记忆里拾起某块记忆碎片,随而神情艰涩地说道:“嗯……别管了,这是y国传统的嫁妆裹布。” “嫁妆?什么垃圾连女人的嫁妆都要抢?!” 陆龄闻言大受震撼,她下意识认为是有女人带着嫁妆逃命时被人抢劫,不光是嫁妆被抢掠一空,连包裹金子的布料也在争抢中扯烂,掉进了路边肮脏的下水道里。 但亲手用棍子挑出布料的时静好像说布料被埋得很深…? 难道是抢劫犯怕受害者还有家人朋友来找?所以毁尸灭迹,把布料刻意藏得很隐秘?可这大马路旁边的排水沟哪儿隐秘了?! 贾巴似乎不是很想说,只打岔说道:“没什么,可能意外吧。咱们什么时候继续出发?” “这不是…?” 裴柏在车上看着地图,看车后的人越聚越多,索性也和瑟帕一起下了车。 瑟帕似乎很适应y国这种潮热的天气,及腰的红发蓬松地披散在身后,穿着厚实的作战裤也不嫌热,悠哉悠哉地半走半从地面滑了过来,她的蓝眼饶有兴致的眨眨:“又是女人被害吗?” 陆龄蹲在地上抬头看她,不知道是因为恶臭太过迷人,还是头顶的太阳太过火辣,只觉得一阵炫目。 女人在人形态时身高超过180,高挑得将照向她的阳光结结实实挡在身后。蓬松光亮的红发被太阳勾勒出一圈橘红色的光圈,逆光的蓝眼更显幽深,她此刻眼睫低垂,目光锁定在破破烂烂堆在一起的布料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应该是。” 许徽箴苦笑道,不管凶手是丧尸还是活人,受害者大概率都是个随身带着嫁妆的女人了。 不过现在深究也没什么意义,几人不是|警|察,也不是法医,时静还想继续找找,看会不会有别的什么线索,奈何时间不等人,又磨叽一会儿后还是上了车。 车辆继续在这条破破烂烂的公路上疾驰,陆龄坐在后座,手撑着下巴看向窗外。 道路两边的尸体架子完全不见少,在飞速闪过的车窗上就像是一条不断起伏的黑色波浪,高高低低但从不断绝。 “你们说,到底是什么人会把活人和丧尸的尸体都绑上架子晒太阳呢?” 那股萦绕鼻间的恶臭过了好久才散,刚缓过点劲儿的张嵩听到陆龄还在想这件事,有些无语:“我的姐姐啊,管他什么人会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儿呢?只要不妨碍咱们的任务不就行了。” 也是… 陆龄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方才排水沟里的失去光彩的嫁妆裹布还是让她心神不宁。 “别想了,咱们这才刚来多久,你要是实在好奇,以后有机会找个本地的幸存者来问问呢?” 另一边的许徽箴探头过来,安抚道,“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 陆龄笑笑,知道队友是好意,也就应下了。 而在最后的车里,同样的话题也在进行着。 时静抿着嘴,抱着胳膊坐在副驾。 后座的岩花和她一样,也是抱着胳膊不说话,二人生着闷气谁也不理谁。 刘嫣看看旁边那个,又从后视镜里看看另一个,只觉得有种带孩子的疲惫感涌上心头,谁能告诉她,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闹脾气似的,说闹别扭就闹别扭? 二人闹别扭的原因说来有些可笑。 时静在离开前将被翻出来的那几块布堆在一起,用异能飞快烧成灰烬后才上车。 而趴在车窗上看到全过程的岩花一向嘴比脑袋快,等人家一上车,就笑意盈盈地问时静是不是职业病发作了,怎么不把旁边的尸体烧了,光烧那几块破布? 平时二人斗两句嘴,这话也就过去了,队伍里的其他人都习惯了,可今天不知怎的戳到了时静的点,这不,一句“关你屁事”顶回去后,二人就开始闹脾气了,一前一后谁都不理谁。 为了团队氛围,刘嫣努力说了几句话活跃气氛,结果不善言辞的林亚楠接的话还不如不接,把气氛反而搞得更僵。 对此独自坐在最后的王司敏有自己的看法,干净利落地一边敲电脑一边下了定论:“就是闲的。” 第212章 任务10--迷惑的矮屋 一行人在畅通无阻的公路上飞驰,中间只停车休息了一次,午饭都是在移动中解决。 奔赴任务地的速度不会为任何事放慢,三辆车沉默地行驶在安静的公路上,只有道路两侧断断续续出现的尸体墙无声陪伴。 转眼间就是傍晚,再走下去就要离开公路,驶入小道了。 连夜赶路风险大,而且没什么必要,塞姆就下令寻找合适的驻扎地了。 “不远处有个村子,嗯… 丧尸有,但不多。” 说来也怪,她们已经走过了近百公里,但路上遇到的丧尸寥寥无几。 一级丧尸满打满算也才近百只,更别提二级丧尸了,那是连个影子都没有见着。这分布率很不对劲。 以末世前的人口大致算一下,即使y国只有六成的人口转化为丧尸,那也是破亿的数目。每平方公里撒几百只那是绰绰有余的。 但如果是这种极为不平均的分布的话…… 那些丧尸要不然是随大流一起游荡去了别的地方,要不然就是在附近有成群的幸存者。 除了大量的幸存者像吊在驴面前的胡萝卜那样诱惑着丧尸,沈窈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能让贪婪嗜血的丧尸有意识地离开,并聚集在某地。 已经走过的土地是那么宽广,缺失的丧尸自然不是小数目。就算她们全员战斗力都远超常人,但蚁多咬死象可不是白说的,沈窈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毛骨悚然,希望她们不会和那些丧尸迎面碰上…… 车子开下公路,在沈窈的指引下靠近一处破败的村庄。 别误会,她们不是在这种时候还要讲究衣食住行,晚上过夜得找个酒店才能安稳入睡。只是车上的空间有限,而此地的自然条件也不允许她们就地露营,住在有建筑物遮挡的村子里万一半夜遇上游荡来的丧尸群也会更安全许多。 这个村庄远看和边境线旁的黑市村子没太大区别。夕阳笼罩下的矮房被蒙上一层橘红色的光,朴素的泥土墙也泛出一种古朴的美,这里没有幸存者,自然也不会有人点灯,家家户户的矮房里都是黑洞洞的。 但随着车辆的靠近,那种动乱后的破败血腥感就明显了。 泥土路面上处处是血迹和散落的破布,在各矮房的门前最密。 红得发黑的血点已经多到像是为了抑尘而特意撒的水,人走在路上不刻意避开血点的话,脚抬起落下都不会震起许多灰尘。 破旧的低矮建筑自然不会有多么结实的大门,放眼望去的路边和门前到处是被撞倒踩烂的门板。木头门板很薄,车轮压过时连声音没有传出来,就碎了。 啪。 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射速很快,这里的丧尸似乎饿了许久,瘦得形销骨立,用普通子弹都可以轻易打穿头骨。 “在日落前解决所有丧尸,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塞姆将车停在了村庄中心的广场前,陆龄也是没有想到在异国也能看到这么熟悉的村头情报处。遮阳的防水布篷子下面一字摆开的长凳,还有旁边的水井,仿佛村里老人们闲暇聚会的场景都能在眼前浮现。好像哪国的老人对于休闲娱乐的向往都是一致的,而在群体意识下,这种向往会以一种分外雷同的方式抒发出来。 “好。我会负责这排房子的清理。” “我负责这排。” “那我要去你对面,咱们比比谁更快?” 车辆先后停下,三辆车上鱼贯而出的人们兴高采烈地瓜分了这个小得可怜的村庄。 没办法,在车上大半天了,路两边没什么可以分散注意力的风景,只有死人挂件,一车上的人聊天都快聊不动了,好不容易能松松筋骨,可不是兴高采烈的嘛。 沈窈在进村前就已经报过村里寥寥十几只丧尸的位置,此时跟着陆龄一起走向了其中一栋房子,在这儿就有两只丧尸在嗷嗷待哺。 “她们在哪儿?” 陆龄的脚绕开已经被压碎的门板,踩在干燥的土地上弯腰进了门。 沈窈走在她身后,总算离开尸体挡风墙的她心情久违的轻松,有陆龄在她更是连枪都不需要拿,春游似的双手插兜钻进了矮房:“在后面的房子里,两只在一起。” 这家比起陆龄进过的其他人家来说,经济状况要好一些。头顶的电灯还有彩绘灯罩,不难想象在开灯时,这个低矮的房子里会是怎样的流光溢彩。墙上贴着的不知名神只画像色彩丰富,一看就是新求回来的,而低矮餐桌旁的柜子上甚至还有台小小的电视机。 这可是稀罕东西,刚才途经的几处矮房里别说电视机了,连电灯都很少。这户人家不光有电灯和电视机,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给电灯装一个漂亮的罩子,这份闲情逸致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 陆龄绕开地上被踩到变形的金属盘子,遗憾想到,或许丧尸席卷这个小村庄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房屋的主人来不及逃,混乱中的宵小也没来得及带走这台少见的电视机。 在烧火的炉子旁边是又一扇门,陆龄小心翼翼的推开,一片枯死的菜地进入眼帘。而在菜地的另一侧,一个缩小版的矮屋出现在视野边缘。 在这个已经足够低矮的房子后面十几米处,居然还孤零零的矗立着一栋更加迷你的矮屋。 这个屋子有点像西南少数民族住的吊脚楼,分上下两层。上层住人,下层用数根木棍将屋子整体抬高,远离地面。但即使算上下层的木桩,这栋房子也不过一米五,上层用于住人的部分高度只在一米左右,甚至还没有陆龄的个子高。 “这也太小了,估计只有小朋友能在这儿住吧?” 陆龄忍着惊诧,低声问道。 沈窈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这个平静到诡异的矮屋,同样低声回答:“我也不太清楚里面是成人还是小孩,但确实是有两个丧尸的躯体。” 确实很怪。 陆龄缓步接近这栋超小矮屋,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 两个异能者血气方刚地靠近,没道理会有丧尸置若罔闻,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难不成这丧尸鼻子耳朵碰巧都不好使? 第213章 任务11--神神鬼鬼 矮屋的小门开在侧面。 陆龄脚步轻悄,绕过直面外屋的墙后,警惕地打量一圈这栋神秘的小屋。 自上方斜支出去的屋檐开始,一直到左下角的门,自上到下缠绕着数十根根手指粗细的红绳,像裹粽子一样将整栋矮屋包裹。红绳在暴晒与风吹雨打下略微褪色,只有在彼此重叠的位置还保留着一丝明艳的鲜红。 从外屋离开后,陆龄感觉到有股莫名的恶臭一直萦绕在鼻间,随着脚步逐渐靠近小门,那股恶臭也变得愈发强烈。现在她可以十分笃定的说,这矮屋里肯定有丧尸的存在。 “你准备好,我开门。” 陆龄比个口型,指指沈窈又指指自己,示意道。 她原本手上举着的枪转交给沈窈,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笔直的电棍出现在她手心。 这根细长棍子有近一米的长度,三指粗细漂亮极了,墨紫的棍子通体一色,浓郁紫色似乎可以在人的指间流淌,棍身修长坚硬,在挥动间带动猎猎风声,且有微弱的银白电光在周身不住流转。 陆龄手中突兀出现的电棍并不显眼,反而被如墨的夜色赋予了更独特的美感,动作间仿佛天上的星河坠入女生手心,星星点点,好不浪漫。 当然,这棍不是单纯为了好看。它是前段时间特训的成果之一。 那日在海边,陆龄突发奇想用雷电搓出的弓箭给了裴柏灵感,既然雷电这种极少见的自然现象能在陆龄的手中变为一种材料,那她能搓出弓箭和长鞭,也能搓出别的东西。 在疾控中心被清空的地下实验室里,用被连窝端回来的训练用具,裴柏和陆龄二人实验了许多种武器形态,从传统的刀枪剑戟到只在理论里设想过的纯永动能量枪,其间炸烂了多少防护用具自不必提,这根以警棍为灵感来源的电棍就是实验成果之一。 在实验室里的几轮实验里,这根看似只有美貌的棍子充分展示出了自己的稳定性和杀伤力。 不光在连续使用后,棍身的硬度与完整度依旧完整,在陆龄手里的全力一击甚至可以直接将一只一级丧尸的头骨打爆! 而且别忘了,异能本身就是主人意志力的延伸,当它出现在陆龄手中时,完全可以当作女生的第五根肢体来看待,不光可以用来劈砍挑刺,想要短暂浮空单独对敌都是可以的。 此时这根不容小觑的棍子被当作盲杖,带着微弱的光亮探向紧闭的小门。 电棍圆润的头部轻轻抵在木门上,陆龄手上施力推了一下。 ……诶? 木门纹丝不动,似乎是在嘲笑门外严阵以待举着枪和以诙谐击剑姿势单手举着棍子推门的二人。 不过靠近了也有好处,在电光的笼罩下,陆龄发现那红线竟然有一部分被矮门夹了进去,但门关得太紧,连红线消失的边缘都被压得扁平。 棍子另一头传来的反馈清楚的告诉陆龄,这门很薄,但在另一头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她不敢用全力戳,担心一不小心就会将门戳出个窟窿。虽然这屋子的主人大概率不会介意,但…陆龄潜意识里还是不太想毁坏她人生前爱护的东西。 “堵住了,”陆龄有点无措,“丧尸还会堵门?” “直接破门进去吧,”沈窈有点疑惑,但想要赶紧解决完这些丧尸回去吃晚饭,“早点弄完就能休息了。” 也是,左右不过两只丧尸,一级丧尸也罢,二级丧尸也好,上百只丧尸的场面都见过了,她俩怕什么?应该是丧尸怕她俩才对。 不过…想到方才墙上的那张神只画像,沈窈有点犹豫,“这会不会是个神龛祭坛什么的?要是破门进去,咱们又是外国人…” 许是y国的神鬼传说太过有名,素材也足够。在出发前恶补当地知识的时候,沈窈和许徽箴是痛痛快快的连看了好几宿这类故事。 什么外来的游客不按规矩上香供奉、失去尊重之心后被灵异事件折磨到形销骨立,连着上供赎罪后才被原谅:又或是被美色迷了眼,不过你情我愿共度一夜后发现身体出现奇特的改变,得喝下原料不明的溶液吐出大量虫子才能不药而愈。 其中有不少事件的主人公都是来自异国的游客,因为对当地的文化不够尊重而被未知的存在惩罚。 沈窈在看到外屋墙上的画像时就绷起了那根弦。 天知道这栋房子里会不会也有那种存在…我们只是来清理已经不再是信徒的非人,不要惩罚到我们身上啊!而在发现丧尸把自己关在这栋由密密麻麻红线装点的小屋里后,这个念头可谓直冲云霄。 会吗?会吧,希望不要吧! “呃……” 陆龄被震撼到了,还有这种顾虑的吗?她还以为在丧尸这东西出现后,大家都变成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了呢。 “那…进去之前先拜拜?意思意思?” 陆龄挠挠头,好像也没别的办法,索性就顺着沈窈的话说,“如果拜错了顺序姿势什么的,是不是也不好?” 嗯……好像也是?怎么光看了吐虫子和灵异事件,怎么就没想着看看y国的神话体系和拜神禁忌呢!沈窈一拍脑袋,悔不当初,就不该满身心都沉浸在看鬼故事里,哎,可惜后悔也来不及了。 二人一对视,索性不伦不类的给这栋房子行了个礼,又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些小零嘴,就当作给地头蛇上供了。 说来也怪,在两人拜下去之后,几乎是在下一秒,沈窈的异能中就传来了一阵波动信号。 女生刚直起来身子,就张大嘴巴被惊了一下:“动…里头的丧尸动了!” 方才任由她们靠近,沉寂如死水的矮屋里突然有人动了一下,即使是很小的动作幅度也被沈窈的异能捕捉到,兢兢业业地传达至屋外的两人耳中。 电棍的前端默默伸长压扁,变成类似刀片的形状后划向紧绷的红绳。褪色成粉红的粗绳缓缓滑落,落在寂静的夜里传出沉闷轻响。 吱。 单薄木门连带着脚边的红绳一起,随着陆龄开门的动作,被推进门内的未知。 陆龄站在左边,一手用棍将门快速推开,沈窈则是站在右边,枪口正对门内的黑暗,而门内二十厘米处倏然张开一层水膜以抵御或许会猛地窜出的丧尸。 “嗷…哈!” 水膜静静地流动,如同蜘蛛精心编织出的蛛网,支在原地等待自投罗网的猎物。 但比起硬邦邦臭哄哄扑上来的丧尸躯体,率先出现的是一阵有气无力,似是被闷在衣物里的丧尸咆哮声。 第214章 任务12--祖孙二人 门边还有几根残存的红绳,陆龄用电棍小心翼翼地将其挑开,身后如水般的月光流淌进狭小的室内,将隐藏在暗处的景象照亮。 …这里面确实有丧尸,而且是活着、还有行动能力的丧尸。 陆龄心情复杂地看向搂抱在一起缩在角落的两只丧尸,她…它们竟然不被丧尸最基础也是最原本的冲动所驱使,即使是面对两个活蹦乱跳、气味香甜的异能者也只是一味缩在黑黢黢的矮柜旁边,不扑上来。 只是简单一眼,陆龄就已经将两只丧尸的身份猜了个大概。被搂在怀里的那只丧尸体型瘦小,身上是条染了血的花布裙子,脑袋上的头发已经掉光了,只剩个黑糊糊的干巴脑袋,五官也模糊得很。方才开门时听到的咆哮声就来自她口。 但另一只丧尸就不同了,陆龄惊讶地发现,这只丧尸似乎是处于一级丧尸和二级丧尸之间的模糊地带。比起脸都糊成一团的一级丧尸,她的面容轮廓要更完整,能依稀看出生前的模样,神色也更像活人般灵动,但又不完全像是能飞檐走壁手撕特警队的二级丧尸那样有攻击性。此刻的她正紧紧搂着怀里的小丧尸,眼神冰冷而警惕地锁定逐步靠近的陆龄。 不过…她的变异在哪儿? 要说二级丧尸的强悍,除去它们肉体强度的大幅增强之外,还会体现在因人而异的肢体变异上。就像她们之前遇到过的手臂异常粗壮的丧尸,还有像水母一样改变了人体正常结构的丧尸,那都属于二级丧尸中肢体变异的范畴。 陆龄快速地打量一圈这只丧尸的肢体,手…脚…脖子脑袋,好像都是正常的,没能找出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 “进去看看,我怎么感觉…她们好像不想攻击咱们。” 陆龄一勾手,处在她和丧尸间的那道水膜就继续向前移动,沈窈跟在她身后一起弯腰钻了进去。 这矮房的上层挑高顶多一米五,内里空间不过十几平米,陆龄得半弯着腰才能通过门框,身形高挑的二人先后进去把房间这侧挤得满满当当。 进屋后,那股难言的恶臭更加浓郁,熏得陆龄眼睛鼻子火辣辣的,几乎要流眼泪。 矮屋里没有窗户,空气唯一的进出口就是二人身后的小门,但这才打开几秒钟,外头的新鲜空气哪儿来得及进入。 算算时间,如果丧尸一爆发这祖孙俩就将自己锁进了这个小屋,这味道在密闭空间里持续发酵…嗯…很合理。 “呕,好臭…你快点解决了就出来吧,我不行了,出去等你。” 沈窈的嗅觉要比陆龄更敏感些,刚进来几秒钟就扛不住了,头晕眼花地扶着自己的脑袋退了出去。 “嗯,你去外面吧,缓缓。” 陆龄手上的电棍并未放松警惕,只是扬声跟身后的女孩叮嘱,眼睛还是紧紧锁定在半死不活的两只丧尸身上。 刚才她们靠近的时候丧尸没动静,走进来了它们还是没动,那自己这么高声的喊一句呢?会挑衅到她们吗? 陆龄眼睛眨也不眨地锁在半二级丧尸身上,可惜,她又失望了。 两只丧尸非但没动,反而因为她突然的大声而向后缩了缩,将身体往矮柜的阴影中藏了藏。 这屋子矮,里面放置的家具自然也都是迷你版的。 此时陆龄脚边就是所谓的床铺,一层植物编成的薄垫铺在地上,单薄的床单上扔着两个沾血的枕头,陆龄刚才进门时踩到了那张“床”,脚感和直接踩在地面上没有任何区别。在床头旁边是一个矮墩墩的水桶,里面的水早就干了,上面搭着的布巾也褪色、变成了黄不黄红不红的怪异模样。再往里,就是祖孙二人藏身的矮柜了,这小小的两层屉柜还没陆龄的膝盖高,一侧瘸着的腿用石头垫稳,柜门上还用蜡笔画着幼稚的图画。 小柜子的影子自然也小的尴尬,两个丧尸很努力的想要将自己藏进去,但用脚趾头想也是做不到的。不过好在,她们似乎只是想把自己的脸藏进去,似乎只要自己不跟陆龄对视,就不会引发什么不想要的事情。 老年丧尸用自己的手捂住小丧尸的脸,两人一起将头埋进了角落的阴影里,就像是遇到天敌的鸵鸟,看不到自己优越的跑路天分,只能看得到脚下的沙土,无法反抗的指令被印进遗传信息,一代又一代地藏了下去。 这该怎么办? 陆龄心情有些复杂。面前的这两只丧尸哪儿像是嗜血如命丧尸,怕不是比末世前的普通人还胆小。看门口地上的那层土,怕不是末世一爆发她俩就躲起来了,连生人的血都没尝过。 自己真的要杀掉这两只丧尸吗?感觉…并没有什么危害的样子。 虽然陆龄不太想承认,但是这份恻隐之心的一部分来源是两只丧尸相依为命的模样。家具上被保留下来的幼稚涂鸦,一大一小的彩色枕头,还有外屋地上被踩碎的儿童餐具…… 如果没有丧尸的出现,这个小女孩应该在沐浴着女性长辈的爱茁壮成长,迈着无所畏惧的步伐,走向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就像…过去的自己和姥姥一样。 手上的电棍握紧又松,在重新握紧之后,陆龄听到外屋门口传来了队友们的聊天声。 “咱队长呢?” 张嵩探头探脑地走进外屋,问靠在后门处休息的沈窈。 “那儿,那栋小屋子里呢。”沈窈已经缓过劲儿来了,指指小屋说道,“诶不对啊,怎么这么久?一起看看去。” 跟在张嵩身后的季争许徽箴二人也迈进屋子,四人一起走了过来。 陆龄摇摇头,算了,实在下不去手,不如换人来了结。 这么想着,女生就准备倒退退出房间。没曾想,已经在驻扎地准备好晚饭的张嵩脚步异常轻快,还没等她退出去就已经来到了门边。 小门的位置低矮,张嵩下意识手扶上门,弯腰对着屋内低声说道:“还没…” 似乎就是在张嵩的手指蹭过红绳的瞬间,那只堪比冬眠的二级丧尸突然动了! 怀里的小丧尸被她一手搂进怀里,另一只手在地上一推,直直掠过站在原地的陆龄,两只丧尸就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向门口。 “小心!!!” 第215章 任务13--气氛紧绷 陆龄看得分明,这丧尸就是直奔张嵩去的! 也不懂是为什么,在张嵩靠近后,这半死不活的丧尸就像是被一脚踩中尾巴的猫,猛地窜向门口,然后…一脑袋直接撞进了弹性十足的水膜之中。 溺过水的朋友们都知道,当人落水后,全身都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水挤压包裹住时,不会游泳的人是找不到发力点、让自己漂浮出水面的。这时的水仿佛有粘性,粘得人举手投足都摆脱不了水的束缚。 若是还有意识,这只丧尸恐怕也是这种想法。怎么回事?好像被凭空出现的水粘住了? “哈!” 丧尸还在朝着小门方向不断咆哮,眼里凶光毕露,嘴里黑中带灰的尖牙若隐若现,像是能震塌矮屋的嘶哑叫声到了这时才让她像是一个真正的丧尸。 “别进来!” 陆龄一声大喝,将屋外的人都震得定在了原地。 张嵩已经摸上红绳的手嗖一下收回,抬在半空的前脚颤颤巍巍半天,才向后落地。 “怎…怎么了?” 沈窈第一时间感知到被困在水膜中死死挣扎的丧尸,大步上前想要进屋却又因陆龄的话而止步不前,“你没事儿吧?” “应该是…没事吧。” 屋内的陆龄此时困惑极了,这丧尸会不会太奇怪了一点,怎么叫了两声后居然就停下了。而且光停下还不够,在发现举着武器的陆龄近在咫尺后,它竟然以极低的声音倒吸一口气,想掉头逃跑?! 当然,已经被水膜裹住的丧尸是不可能让它逃走的,它现在只是像被蛛网困住的猎物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罢了。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神智?的丧尸,这一套动作连带心理变化行云流水,都快赶上活人了。不过这逻辑清晰的一套动作下来,陆龄的心里隐隐出现了一种猜测。 “张嵩,你来,再靠近一点。” 陆龄扬声对着屋外喊一嗓子,张嵩就“哦”了一声老实靠近。果然不出陆龄所料,已生退意的丧尸在男生靠近的瞬间再次发难,泣血般的凄厉嗓音再次响彻小屋。 “你再离远点呢?” 只这么一个来回,就差不多印证了陆龄的猜想,她不忍再这么实验一次,直接扬声说道:“…行了,我马上就出来。” 此时已经毒辣折磨大地一整天的太阳终于彻底消失在了地平线下,地处荒凉的整个村子都被如墨的夜包裹。 这里远离公路,全村也只剩陆龄一队活人,侧耳聆听时别说人声了,连乡村常见的狗叫都没有。除了远处田地里的虫鸣外,一丝声响都无,静得吓人。 而这里或许是此时全村最热闹的地方,屋里时不时喊一嗓子或是又安静的,屋外则是面面相觑的站着好几个人。 即使知道陆龄就守在屋里,屋外的人们也还是放心不下。 张嵩冻在原地,不知道是该直接冲进去,他侧头看向沈窈,想要女生拿个主意:“怎么说…咱们就等着?” 沈窈点点头,她自然是信陆龄的,但…屋里的丧尸怎么还活着? 在几人探着脑袋的等待中,门吱呀一声打开,空着手的陆龄从里头钻了出来。 这屋子实在是太脏了,她反手将小门关上后,一边咳嗽一边拍打着身上落上的浮尘。 “咳…咳……走吧。” 张嵩凑近,也皱着眉帮女生一起拍打身上的灰尘:“走吧,土太多了拍都拍不干净,干脆回去直接把衣服换了。” 张嵩转身打算离开的动作被站在身边一动不动的沈窈季争许徽箴三人打断了。 他疑惑:“走吧?你们等什么呢?” 沈窈皱眉看向陆龄:“里头的丧尸没死。” 季争站在原地,眼里是纯然的疑惑:“你怎么没把它们杀了?” *** *** 裴柏盘腿坐在篝火前,不锈钢饭盒在火上烤过后十分烫嘴。她用作战服的袖子将饭盒垫着托在手上,一边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一边从饭盒边缘抬眼,悄悄打量着篝火两侧的女生们。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平日里的晚饭时间不说全都是欢声笑语吧,毕竟大家也有训练累到不想说话的时候,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气氛和谐欢快的。但今天…… 裴柏看看右边满脸平静,读不出情绪但就是不开口说话的陆龄,看看篝火另一侧,和张嵩缩在一起不敢说话只埋头吃饭的许徽箴,再看看单独坐着的季争和沈窈两人,她俩的表情和陆龄差不多,脸上读不出情绪,但就是能让人感觉到,气氛里有种说不清的紧绷感。 这处广场上一共点了两处篝火,现在的气温还不至于冷,比起取暖,更像是起了个照明加热饭的作用。 这边的篝火周围坐的是陆龄加上裴柏两队,旁边那处稍小些的篝火自然就是刘嫣一队了。队伍之间只隔了几米,本是方便前一天还是陌生人的女生们聊天、拉拉关系的,但…在陆龄几人回来之后,这份低气压就极快的蔓延开来,连活泼的像只小鸟的岩花都没敢继续跟友善的贾巴继续聊下去,匆匆几句结尾后就跑回了自己队伍里。 今晚的饭是张嵩统一供应。刘嫣她们是正规军,原本的打算是吃背包里自带的配发物资,结果罐头刚从车上拿下来,还没打开就被张嵩严词拒绝了。 她们会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也是托了陆龄等人的福,在路上奔波了好几天,肯定吃睡都受影响。好不容易汇合了,难道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队伍里的人吃好的,一起干活的|革|命|战友去吃难吃的罐头饼干吗?! 那肯定不成,五花八门的沉甸甸饭盒在他出发去找陆龄前就架上了篝火加热,每份都是营养丰富搭配多样的饭菜,炖肉炒菜样样俱全,每打开一盒都是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增的存在。 林亚楠不挑食,但有好吃的饭菜还是会诚实的加快扒饭速度,饭菜好吃,饭盒里自然也被刮得锃亮。用烧开的热水洗净后,她带着队友们的饭盒一起走向张嵩。 “谢谢你们的饭,很好吃,和我家里做的一样,吃着很舒服。” 寸头女孩不太会夸奖别人,双手捧着摞起的饭盒只憋出这么一句话。 没等张嵩说话,旁边的陆龄也吃完了饭,三两下利落的将一次性的饭盒收好,一言不发的直接掉头离开了。 “诶?!” 张嵩也站起来,可惜没叫住她。 “我去看看。” 裴柏一抹嘴,一溜烟跟在陆龄后头也离开了。 第216章 任务14--家的定义 已经失去烟火气许久的破旧村庄路边还散落着许多垃圾,和着四周屋里腐烂的食物与尸体一起,源源不断地散发臭味。 夜色里,陆龄绕过脚边的一团污物,脚步重重踏在地上,蹬蹬走得很快。 “陆!” 是裴柏,女生从后面小跑着靠近,“等等我。” 陆龄依旧低着头,但还是悄悄地放慢了脚下的步伐。 裴柏追上她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陪着她沉默地又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开口发问:“发生什么了?想跟我讲讲吗?” 陆龄垂着头看脚下。 远离篝火的村庄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头顶的月亮也时不时被云层遮挡,矮屋枯树还有空气中暗暗的腐臭味组成了一幅或许在末世里十分常见的乡村场景。 y国是这样,那…… 前方算不上正经道路的泥巴道被车辙压得糊成一团,看得本就心乱的陆龄更生一丝烦躁,可那份没来由的火气还没发出去,就在身旁稳定的心跳声中悄然散去。 “刚才…”陆龄叹气似的开了口,“我发现了两只丧尸…” 话开了口子后就收不住了,陆龄索性一股脑全说了出来:“我的判断是她们不会主动离开那处屋子,更不会主动袭击咱们,所以我没有出手杀掉她们。但沈窈她们的看法和我相反…她们把她杀了。” 英文里各个人称代词的复数是同一个词,裴柏起初没发现什么不对,到最后听到那个“她”时才发现问题。 怎么…陆龄把丧尸还当作活人那样称呼? 她没有直接指出,而是兜着圈子问道:“那两只丧尸有什么不同吗?和别的丧尸相比?” 这话陆龄已经对沈窈说过一次了,但没有成功说服对方。所以现在的她也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垂头丧气地说道:“她们没有攻击性,很意外吧。即使是我故意靠近她们的时候,她们的第一反应是把自己藏起来,而不是生撕了我。” “藏起来?确实很新鲜。” 裴柏挠挠头,还是第一回听说会有避着活人的丧尸。 “是啊,而且我发现,她们似乎对男人的气息很敏锐,我和沈窈进她们家都没有引发什么反应,但张一靠近小屋,她们就展现出了攻击性,不过…”陆龄摇摇头,“攻击性也并不强。尖牙和利爪在她手上就和没有无异。” 裴柏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们是在哪里找到她们的?你说她家?” 陆龄低着头轻轻一跳,跃过一堆枯枝烂叶后茫然回道:“家?嗯…我不太确定,是类似偏屋的建筑,在大门一进去的建筑后面,距离十几米的样子。” 裴柏双手抱臂置于脑后,慢悠悠地走着,她看向前面女生黑发倔强翘起的后脑勺,轻轻叹了口气:“严格来说那不是她们的家,但她们每个月都有一定时间会住在里面。” 啊?陆龄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那是她们的月经棚子,”裴柏说着,眼里是再明显不过的嫌恶和唾弃,“在y国,正值经期的女人被视为不洁。她们白天需要留在家里做家务,但到了晚上,呵。她们不光吃喝要在室外,上厕所还有睡觉都需要在自己的棚子里。刚才你去的那栋矮屋,门上是不是栓着红色的麻绳?” “是,栓了很多。” “那算是一种标识,如果门上的绳子被拴上了,就说明有女人住了进去。那绳子不光会保护住在棚子里的女人免受野兽侵扰,还能将’污浊’限制在屋里,不会影响到屋子里的其他人。毕竟,”裴柏比了个像模像样的祭拜手势,“它们很看重祭祀时的‘纯洁性’。” “污浊?”陆龄不可置信地笑了,“什么狗屁东西,那些人是疯了吗?指望几根绳子保护什么?有老虎什么的来了拿红绳搓个圈让它跳吗?跳一宿?” y国的南部以生态环境丰富闻名,虽然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没有成为探险家的旅行圣地,但飞鸟走兽这些种群都是有的。更不必提那些常人只在动物园里见过的猛兽,像是老虎棕熊还有鳄鱼等肉食动物也不在少数。而对于自然界生态链顶端的捕食者来说,这些基础建设极差的村庄就像是即开即食的鲜肉罐头。 所以在早些年里,y国的虎患与熊患层出不穷遍地开花,是对本国不算了解的陆龄也有所耳闻的程度。想想方才那扇自己用力一脚就能踹开的木门,那样薄、那样脆! 如果午夜访客不是她们,而是换了一个脑袋顶炒锅大的老虎来?或是一巴掌下去可以将一个成年男人开膛破肚的棕熊?她们哪儿还会有活路? 而反观一进门的那栋屋子,虽然也是土建的,但墙面厚度明显要比矮屋厚不少,而且屋里还有火炉,如果是猛兽来村里打猎,会选哪个用脚趾头想都能选出来。 红绳能保护她们免受侵扰?亏他们想得出来! 怕不是有歹心的男人和进村的动物看到红绳都要条件反射地流口水了! 陆龄的心里就像是有火在烧,一时对四周屋里早就不知道跑去哪里的男丧尸们咬牙切齿,恨不得它们跨过边境跑到了飞机场附近,在飞机降落的时候被直接碾死,血和尸体组织就像是被猛兽吃了一样散落一地;一时又恨不得给专门叫张嵩去敲门的自己一下,干嘛要这么做,明明那恐惧已经深刻到即使变成丧尸也难以摆脱,为什么…为什么… 听着前方女生明显沉重起来的呼吸,裴柏只能轻轻叹气,“千百年间,这里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她们现在甚至有自己的棚子’,这是之前执行护送任务时,村子里一个母亲亲口对我们说的话。” 漫漫岁月长河并不会耗费笔墨在记载一个普通女人所面临的困难与挑战上。 陆龄知道,现代社会里让她难以忍受的所谓’传统习俗’放在过去只会更令人作呕。 “有自己的棚子”,是啊,几百年前的y国女人或许连棚子都没有,经期里的女人能去哪里?睡树上?她们白天甚至还得回自己所谓的家里做家务! 家家家,什么才算是家?! 有片瓦遮头的地方是家吗?还是说有一群血脉相连的人住在一起就是家? 刚才矮屋里的小丧尸年纪绝对不会超过十岁! 在家里的女性长辈来月经时,她甚至会跟着一起去住更危险、环境更差的窝棚。 对她来说,究竟摆着会被月经玷污的神像的屋子是家,还是远离主屋,门板一踹就碎甚至棚顶漏得可以看到星星的窝棚才是家? 陆龄越想越窝火,越想越难过,此时连旁边已经塌了一半的屋子她都看着不顺眼,索性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屋子!踹了!矮墙!踹了!已经沤到黑成一团的床榻!也踹了! 要不是动静不能闹得太大,她甚至想捏一把雷电扔过去直接劈了这片村庄。这里让她不爽的东西太多,索性什么都不留!裴柏也不制止,就跟在女生身后,看着她像一阵风似的从这头刮到那头,所到之处像遭受了龙卷风袭击一样,满地狼藉。 第217章 任务15--情绪崩塌 这条街两侧的屋子不过寥寥几栋,在短短十几分钟里就被陆龄拆了个稀巴烂。 眼看着就拆无可拆,再转去别的街上拆的话动静又太大,陆龄索性找了个高些的断墙坐了上去。 经期乱糟糟的激素水平把她的心情搞得乱七八糟,酸痛的肌肉也在她坐下的瞬间向大脑传去了大量的抱怨与反馈。夜晚的y国依旧潮湿闷热,四周吹来的风都带着股热意,燥得人难以静下心来。不像家乡的夜晚,来自远山的风总是微凉,一入夜就能将白天积攒下来的暑意尽数吹散。 女生双臂支着膝盖,低头将脸埋进了掌心里。 这附近也没剩什么像样的石头砖块了,裴柏左右看看,把像是某个原本属于房顶一部分的草席拉了过来,在陆龄身旁盘腿坐下。 裴柏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抬头望着星空。头顶如飞瀑泼洒在蓝黑色幕布上的星光不管在什么时候看都很美,因为它们并不在乎脚下的人类社会在发生怎样的动荡。 可脚下的人类在乎。 裴柏看着天边某颗分外明亮,一闪一闪的星星,用极轻的音量说道:“那颗星星,我第一次去医学中心的时候就见过它。” 陆龄没说话,脸依旧在手心里埋着,没关系,裴柏也不需要她的回答。 “当时我们也和今天一样,坐着车赶去医学中心。时间很紧,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博士送到,任务要求我们低调行事,尽全力避开有人烟的地方。” “博士很忙,即使在车上也在不断工作着。除了必要的时候会和我们交流几句外,其余时候都在自己的世界里。” 谈及那个神秘的病毒学博士,陆龄总算侧过了头。她趴在自己膝盖上,微微侧头看着比自己位置稍矮的裴柏。 “但在我们落地的那晚,车行驶在荒无人烟的小路上时,她突然从工作状态里脱离出来,跟我们讲起了y国的星宿。” 裴柏偏过头有些苦恼的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具体的数字和细节:“嗯…大概意思就是,本地文化里有一整套十分复杂的占星学研究。天上的星星被分成了二十多片,每一处都有属于自己的神只。就像十二星座一样,同样的星空在另一片国土被赋予了不同的含义。嗯…那颗非常亮的星星就属于ashwini星宿。” 有些拗口的名称从裴柏口中出现,舌头都快打结了才成功说出那个音节,还好今天聊天的主题不是占星学101,裴柏也没打算给陆龄报一串那些星宿的名字和各自的守护神意向,她只是想找个话头打开女生的话匣子。 “她好像很喜欢那片星宿,跟我们讲了很多,都是跟医学有关的故事传说,”裴柏的话头一转,“你呢?你信占星术吗?” 可以说是非常生硬的话头一转让陆龄有些惊讶,她将手放下,看向裴柏,说出了那句十分熟悉的话:“一半一半吧,占星术和统计学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我有的时候会去看看星座运势之类的东西,还挺有意思。” 这句话比不了解的占星学知识好扩展多了,裴柏顺着这句话和她又聊了几句,感觉到女生的心情已经从阴郁里转好不少后,她总算发问:“你刚才为什么不开心?” 几句毫不关联的对话已经将陆龄的注意转移去了别的地方,裴柏这么突然一问,也没有让她像是被踩中痛点的猫一样炸毛,而是用一种理智的旁观者视角分析起方才自己负面情绪的来源。 “嗯……下车的时候我的心情还好,即使不算兴高采烈,也是平静开心的,直到在矮屋里发现一老一小两只丧尸。” 陆龄说到这里时眼神直愣愣的,时不时就会浮现在脑海中的回忆再次出现:“她们相依为命的模样…太熟悉了。” 四周连虫鸣声都几不可闻的寂静让她感到安心,陆龄逐渐打开了话匣子,“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妈妈就和我生物学上的父亲离婚了。” 小时候的记忆很大部分都已经模糊了,但即使只是寥寥几幕也足以让她重现童年的主体,忙于工作的母亲,缺位的父亲角色,还在牙牙学语的她被早早送去了姥姥家。 姥姥带大了陆龄的姐姐,刚轻松了没几年,总算下定决心离婚的女儿又把尚在襁褓中的陆龄送到了门口。一向脾气爆的陆老女士扶着门把陆女士骂了整整三十分钟,但最后还是打开门让那个小小的、包着漂亮花布的襁褓进了屋。 那时的陆老女士五十多岁,正是有退休金没事情做,每天精神抖擞从花园忙到露台的黄金年纪。陆龄的小时候很粘人,像是知道自己的亲妈很少能回家,身边能粘的人只有陆老女士一个人,她在刚会走没多久时就懂得跌跌撞撞地给浇花的陆老女士送洒水壶,即使水壶里的水有大半都洒在了自己身上。 陆老女士侍弄花草很有一套。 连买来时细细一株,连卖家都说快死了养不活的樱桃树都能在她手里茁壮成长,就像早产的陆龄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样长成了一个健康的大女孩。 那矮屋里一大一小的枕头,还有外屋地上缩小版的儿童餐具全都被陆龄看在眼里。 她想起儿时夏日,屋外花园里的蝉叫得声嘶力竭,她躺在紧靠窗边的大床上,枕着扁小的儿童枕头呼呼大睡,陆老女士就倚在她旁边,一边给她打着扇子,一边盘腿翻着报纸。一片黑暗里,带着墨香的席席微风伴着报纸翻页的悉索声组成了陆龄童年回忆中的一幕。 “这么久了,国内的基地还是没有找到我家人的下落,”陆龄终于找到了情绪的症结所在,再三犹豫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出了口,“如果…如果等我回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找到,或是找到她们时已经……” 陆龄说到这里眼泪夺眶而出,语序也颠三倒四起来:“我该怎么办?我怕…我很害怕等我回去之后,即使找到了疫苗或者解药……如果咱们这趟扑了个空,找不到解药呢?” 经期的女生本就情绪敏感,再加上小队里其他人的家人都或多或少有了消息,只剩自己的家人杳无音讯,对家人的挂念使她等得越久越受折磨。 而在今天,陆龄被压抑许久的情绪在看到两只丧尸被沈窈击杀后总算爆发了。 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了…等她回家时发现家人不幸变成了行尸走肉,她该怎么办? 又或者说,她能怎么办? 第218章 任务16--让她降落 “不会的,”裴柏的手缓缓拍着陆龄后背,“你担心的事情绝对绝对,不会发生。” 虽然在家庭关系这一话题上,裴柏没什么可和陆龄共情的幸福回忆,但她清楚,陆龄此时需要的不是安慰,也不是什么旁的话题让她转换心情,她需要的只是这么一句笃定的话。 那就是毫不怀疑地告诉她,你所担忧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一切都会好的。 夜风柔柔的吹过二人脸庞,在室外待久了,来自大片新鲜绿植的气息就会占领上风,陆龄哭得头昏脑胀的鼻腔里全是清新的绿草香味。 裴柏就在这样温和清新的场景后用低缓的嗓音说道:“我们明天一早就会出发,在日落之前就能抵达医学中心。在那里,我们会找到疫苗或是初代病毒,前者最好,如果是后者也不错。然后你会带着其中一项顺利回到家乡,回到家人的怀抱里。她们会一直健康,你会一直幸福。” 裴柏低沉的声音在无边夜色中回荡,一些陆龄并不敢相信一定会发生的事情,经她口再说一遍就像被赋予了某种魔力。是的,她的担心属实没有必要,她的家人就在熟悉的地方期盼着她回家。 她能从尸山血海中连滚带爬地活到现在,那把她养育长大的家人们更不会输! 陆龄吸吸鼻子,把眼泪在自己肩头一蹭后沉默一会儿,拉长声音说了句“好”。 裴柏又陪着陆龄在废墟里待了一阵,回去后和沈窈几人的沟通道歉自不必提。 而在上千公里之外的南方二号基地,亨所驾驶的运输机也在夜色中按时抵达山区上空。 被基地清理干净的山区占地极广,有山有水,地处幽静,算是本市数一数二的风景区。 满是幸存者的基地选在了前身是片废弃厂区的山区边缘,而在基地话事人金钊将军的秘密组织下,山区另一侧被秘密开辟出了一条飞机跑道供亨降落。 而在任务开启的前一天,那条跑道都在用与绿植同色的迷彩布遮盖着,试图躲过所有窥探的眼睛,其中就包括远在天边的某颗卫星。 庞大的飞机在几天内就赶工完成却丝毫不影响质量的跑道上缓慢停止滑行,没过多久,舱门打开,迎接她的是从附近草丛中迅速爬起出现的一整支部队! 她们或身着便装、或身着迷彩,但手里端着的武器却是统一的乌黑发亮,一看便是正规编制下。统一生产分配的枪械。 身后被五花大绑颠簸一路的雇佣兵们惨呼和呻|吟|不绝于耳,亨置之不理,只警惕地在队伍中寻找着熟悉的脸。 “你按时到了。” 人群散出一条通道,熟悉的脸让亨的瞳孔一阵紧缩,她以为顶多来的是瑞娅告诉过她、负责一切沟通的徐女士,没想到来人会是基地的最高|长|官,金钊将军! 一头白发精神矍铄的老人昂首站在人群中心,即使她的手里没有一枪一弹,在场的人也能从她举手投足的英姿飒爽中一窥她强健的体魄与自枪林弹雨中磨练出的战士本能。 “怎么是你?”亨并没有放下心,“瑞娅告诉我来和我碰面的人会是徐女士。” “我在。” 这种场合徐女士自然不会缺席,精准捕捉到自己的姓氏,她从离金钊将军颇远的地方露头,主动打了招呼。她手里鲜红的文件夹在空中挥舞几下,在飞机自带的照明下分外显眼。 既然亨都连人带飞机的落在了别人家地盘上,这时候的认人也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亨没再拖延,向旁边一迈步,让开身位。 “去吧。” 地上的部队就在金钊挥挥手后鱼贯进入了机舱。 “xx!别碰我!” “滚开!你们算什么东西!” 亨独自站在舱门旁边,来自机舱的光将她整个人都拢在光里,她眼中的复杂清晰可见。 如果不是……这趟飞机上被捆着送到另一处的“货物”就该是另一批人了。 面前的机舱灯亮如昼,被五花大绑固定在座位上,担惊受怕一路的雇佣兵们安全带一解开,就开始满地打滚试图挣开身上的束缚,期间对上机来的士兵们咒骂声不绝于耳。 这些家伙美其名曰是雇佣兵,实则是由半路被|军|队踢出的刺头、在街头混出个名声的混混头子、还有无业游民组成的队伍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骂人的角度用词自然也是多种多样五花八门。 能听懂大部分的亨脸色古怪,但语言不通的士|兵|们哪管这些,全当她们在放屁。 即使能听出来她们的语气是在骂人也不在乎。反正自己听不懂的攻击就毫无杀伤力,不痛不痒的,还没落在她们脸上的唾沫星子有杀伤力,完全不往心里去。 不过嘛…对方不配合的话自己下手重点也很合理不是吗? 士兵们飞快地分作两人一组,手下力气毫不吝啬地倾泻在满地打滚耍赖的雇佣兵身上,管他是在满地打滚还是拳打脚踢地挣扎,统统再在身上加固几圈束缚带,捆得她们除了腿脚能用来走路外,一点旁的动作都做不了的地步。 很快,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由一名垂头丧气的雇佣兵和两名精神头十足的士兵为一组,组成的长队就在原地成型。 亨看着这条长队被带出飞机,自己转身将舱门关好后一跃而下,一转身,直接对上了金钊含笑的双眼。 都说常人面对非自己种族的陌生人时,读懂对方微表情和身体语言的能力会下降许多倍。但亨此时面对着眼中含笑的金钊,后背却莫名发毛,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也要一起离开。” 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能从金钊斩钉截铁的语气中猜测出一二的亨连忙比划起来:“我?我知道,我需要借你们的地方休整,等……” 按照原定的计划,亨会留在南方二号基地,直到y国传来好消息后,再驾驶这架飞机将她们带回疾控中心。 可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钊快速打断。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被允许登上这架飞机。她们返程的飞行员我会另外安排。” 第219章 任务17--讯问 “什么…?” “一起带走!” 亨听不懂金钊嘴唇张合到底说了些什么,愣在原地吭哧半天,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四周一拥而上的士兵们制服倒地。 旁边的士兵已经列队完毕,金钊也不再浪费时间,长长的队伍没入郁郁葱葱的密林里,没一会儿就消失了踪迹,只剩伏在树上的哨兵陪着飞机静静停在原地。 *** *** 亨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在队伍中间。 气候潮湿植被丰茂的林子里哪儿有正儿八经的道路,放眼望去除了高大粗壮的树木灌木,就是种类繁多、形状气味各异的伴生植物,满眼都是浓淡各异的绿色,配合着沁人心脾的潮湿空气一起,令人精神一振的同时,也能让人轻松失去方向感。 为了不留下明显的踪迹,走在前面的人连高大的草木都不能踩倒,更别提将更高处戳脸的树枝砍掉开路了。能用木棍四处戳戳打打赶走游蛇已经是为了安全做的最大让步,别的就再不能强求了。 亨的待遇比雇佣兵稍好些,她的双手没被绑起来,时不时还能用手把树枝拨开,或是跳过水坑时用手扶一下树干借力,走起路来平稳不少。 但队伍里的雇佣兵们就不同了。 她们前一晚上就被捆得像烤乳猪似的丢在机舱里,安全带也不给一根,每次飞机一颠簸,她们就跟空间站里的宇航员似的,满地乱飞。睡自然是不可能睡的,想要闭眼休息一会儿也很难。 她们本来干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行当,以前怎么对待被俘的同行,现在就会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同样对待。而且这回的任务不管怎么看都很特殊,失败后她们还不是被俘的当下就被带离,而是被飞机运向了另一个地方。 眼看着飞机越飞越远,她们心里的鼓也越敲越响,寻常的审讯手段她们不怕,大不了就是一死,她们早就在入行时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如果……想到委托人在出发前就像是掏出自己宠物照片那样轻飘飘展示给她们的视频内容……即使是她们中,任务经历最多、心理素质最硬的人也要打个寒战。 肉体折磨不可怕,左不过就是那些手段,可怕的是人心里未知的无数种可能性。 人的想象能力是无止境的,见过的没见过的手段都在这些雇佣兵的脑海中轮番上演,再配合上飞机时不时的颠簸,一夜就这样在提心吊胆中度过。 而她们落地后的心情并不会比在飞机上好多少。 陌生的天气陌生的语言还不够,这些看起来统一归属于某个大型组织的人们二话不说就将她们暴力制服后,再次强行带离了飞机。 目的地是哪儿?她们要做什么?这些人会怎样对待她们? 种种疑问最后都归于一句,肯定不是好事儿! 整支队伍快速移动着,被俘的雇佣兵们但凡发出一点声音,下一秒身上就会随机一痛,次数多了,人也就老实了。 人老实了,四周的草木可不会老实。不是藏在草里的根系时不时探出个脑袋将跌跌撞撞走路的人绊个跟头,就是斜探出来的枝桠狠狠刮过某人的脸颊。别忘了,这种深山老林里除了野蛮生长多年的植被,特产还有大得惊人的蚊虫。 某个倒霉蛋被刮出血的脸颊没几分钟就会被蚊子争先着陆,还有在行走间松散开来的裤腿袖口,只要是暴露在外的皮肤全变成了蚊虫的乐园,吃饱后心满意足松口落回地上的水蛭都不知道喂饱了多少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她们发现队伍在逐渐走进一个山洞并逐渐向下,消失在山腹中时几乎要喜极而泣哭出声了!管它在终点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反正这种跟驴一样埋头苦走,路上还得间或喂饱虫子的日子她们是过不下去了! 这一路可是把除本地人以外的人都折磨得够呛。 时间紧任务重,而且为了隐私性着想,金钊没选择别的方案,而是决定直接一路开凿,借早年间废弃的矿洞和矿室,直接在山腹中挖出一个暂时的关押基地。 现在她们抵达的自然就是这个深处山腹之中的隐秘之地。 这座山是连绵山脉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山丘,海拔和面积都不算显眼。而这里距离最近的人烟,也就是搬迁来的南方基地有上百公里。注意,是上百公里山路,这可跟直线距离或者车程概念不同,山路崎岖,这要换算成步行距离或是车程后,所需时间都要翻倍的。而即使有了具体的地图,在一望无际、非本地人不能摸清方向的林子里,想要直奔目的地也是痴人说梦。 可以说不管是心怀不轨的旅人还是闲逛的丧尸都很难顺利接近这处秘密基地。 “进去待着!” 肩膀被狠狠一推,亨被一巴掌推进了走廊上头一个隔间。 深入山腹的基地自然不会有窗户,光线全靠两边墙上的矿灯照亮,昏黄的灯光下,亨走到床边坐下,手摸过床上铺着的被单。她不喊也不闹,四处打量着这处自己将会居住很长一段时间的小房间。 还不错,有马桶有床,甚至还有用于洗漱的洗手盆和水龙头。虽然那床是折叠行军床加草和薄薄一层被褥堆出来的,又低又矮,距离地面不过二三十厘米,光看着就觉得潮得厉害。 但…起码自己还活着不是吗? 这房间没门,用于分割空间的是一道铁栅栏,这东西自然是阻拦不住一点外头走廊上的声音。 士兵们说着陌生的异国语言,呼来喝去地分配着囚房,其间雇佣兵们的小声咒骂和抱怨声不绝于耳。 亨苦笑着侧躺在床上,手摩挲着衣服下凹凸起伏的饰品轮廓,长时间飞行和神经紧绷带来的疲惫在此刻铺天盖地的袭来,算了,不想了,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能做的,只求…在死前能…… 后面的想法还没来得及默念完,她就睡了过去。 在她休息时,时间过得飞快。 雇佣兵被分开、轮流带走,金钊亲自上阵,不断榨取着她们对于天堂岛的所有了解。 邦! 一声巨响将亨从睡梦中惊醒。 睡意朦胧间,一双铁臂将她从床上拖起,经过黑漆漆的走廊,拽到了一把黏黏糊糊、带着热意的椅子上。 “你好。” 第220章 任务18--讯问ing 亨清醒了。 她把手从扶手上悄悄抬起一点,指间传来的粘腻触感和浓郁的铁锈味让她打了个激灵,就像被一桶冰水从头顶倒下,彻底醒了。 她定定神,目光落在前方的一片黑暗上。 “我不知道你要问什么,但该说的我已经全部都……” “嘘。” 自黑暗的半空中,兀的亮起一盏昏暗的台灯,绿色灯罩和金色的灯身设计复古,和四周潮湿破旧的矿洞倒是很相得益彰。 在灯后,是笔直坐着的金钊。 她的发丝雪白,被昏黄的灯光笼上了一层日晕般的光环,使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她“嘘”了一声后就没再说话,明显是在等着什么。 在她身后更远的地方有悉悉索索的动静,起码有三四个人,不知道做着什么。 亨眯着眼睛试图穿过台灯光圈的封锁,看清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很遗憾,她做不到。 这片看不清边际的空间里,除去金钊面前的一亩三分地外,全都黑得可怕。虽然通过四周的气流能感觉到这个房间的内部空间不小,但黑暗带来的压迫与虚无感不会因此而减少一二。 已经被带入地下的亨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也不知道外面是夜晚还是白天,她什么都抓不住。 哧哧…哧哧… 像是啮齿类动物啃食食物,又像是喷雾瓶连续按压喷洒的声音连响了好一会儿。 不要想…不要好奇…要冷静… 亨依旧乖乖坐在椅子上,手从扶手上拿开,在自己小腹上重新交叉放好后,竭力沉下气来等待。 “报告!清扫已结束!” 突然炸响的声音吓得她一哆嗦,她一睁眼,就发现金钊身旁有个身穿防水围裙的人敬着礼。 昏黄的光线下,这人的脸看不太清,头发被剃得极短,乍一看分不清是女性还是男的。她身上漆黑的围裙覆盖身前的绝大部分。 亨眯着眼仔细看看,这围裙面料本该是黝黑发亮的,但不知道上头擦了什么东西,出现了一道道水痕,水痕在围裙上留下哑光的轨迹。一道黑一道亮的,看得她没来由的后背发凉。 ……可能是这身打扮搭配上四周让人心底发毛的死寂太过瘆人,太像恐怖电影里会把受害人拖进隐蔽地窖里虐杀的连环杀人魔了。而且…她说清扫?清扫什么? 亨抿着嘴,很努力地想要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再深入探究这些人清扫的“目标”到底是什么,但无边黑暗里唯一的人类活动太过显眼,她努力想要想些别的事情都做不到。 “好,去吧。” 金钊嘴角含笑,亮得惊人的眼睛看都没看这人一眼,只随便摆摆手就让她散了。 “是!” 脚步声远去后,又带着更多脚步声回来。 几道如出一辙的暗色防水围裙重新出现在金钊身后。她们排成一队脚步整齐划一,手上或多或少拿着看不出内容物的手提箱。 随着她们的靠近,铁锈味被放大,顺着她们走动时带动的气流穿进亨的鼻子。 一队七个人,根据椅子腿的高度推算,她们的平均身高有一米六五以上,身上的围裙像是鱼店会有的,脚上的鞋是作战靴,走在队伍中间的是裹尸袋…不对! 亨下意识地打量着这支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的队伍,不断总结着自己观察出的细节。 哪儿来的裹尸袋?看它沉甸甸往下坠的模样,里头怕是不止一具尸体…… 这死人又是哪儿来的? 刚才她们回来的时候,基地里空空荡荡,连个留守的人都没有。这说明如果她们不是倾巢出动去飞机滑道“迎接”自己一行人的话,那就是留在基地里等死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逃离的能力,以至于她们都不需要担心对方会趁她们不在时逃跑这一可能性。 如果是前者,或许袋子里装着的会是个熟面孔。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亨喉咙干得可怕,勉强吞了口口水,能被带来这处基地的人,或多或少都跟y国任务有所关联,即使不像头头们了解任务的详情,但在众人的口口相传和碎片化任务内容的拼凑下,多少也会对任务本身有自己的猜测。 想到自己没有被舒舒服服地迎到休息室的原因,亨目光发直,难不成这基地里也有人叛变然后被处理了? “想到什么了?” 金钊饶有兴致地发问,她的眼睛从始到终就没从亨的脸上移开过。这战斗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在陆龄几人面前还算得上年长,面上的掩饰功夫有些火候,但放在活了几十年的金钊眼里,她那些小伎俩就不太够看了。 “我在想…您这样子对我,瑞娅女士知道吗?” 亨努力让自己的思绪从椅子上的血迹中移开,她完全!一点!都不好奇上一个坐在这把椅子的人现在在哪里。 金钊依旧嘴角含笑,笔直地坐在椅子上:“还有别的问题吗?你不问的话,就该我问了。” 这就算是她的回答了。 亨两眼一黑,瑞娅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没了她,想要再顺利找到一个值得信任的飞行员将事关重大的货物运回大洋彼岸,她敢冒这个险吗?!有她的侄女捏在自己手里,瑞娅还在不放心什么?这下自己不该是百分百值得信任的人了吗?她为什么会…?! 亨不解且愤怒,但这没有冲昏她的头脑:“刚才被搬走的那袋子里,装的是谁?” 金钊像是迷上了反问:“你觉得是谁?” 亨很想冷着脸不再回答,但她做不到,只能垂下头避开和金钊对视的目光,将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你猜对了,那袋子里装的是…”金钊语气轻松,说出两个对亨来说有些陌生的名字:“哦,你可能不熟悉她们的名字,但你被树枝绊了一跤的时候,她俩就走在你前面。” 亨听到这里,反而松了一口气,对幕后指使信息的挖掘已经开始,被天堂岛雇佣来的人被装在裹尸袋里送出去,而自己则是活着坐在这里,嗯,还有希望! “你想知道什么?” 亨的嘴唇在极高的空气湿度下并不会干裂,但她却诡异地觉得喉咙干得要命,里头像是卡着什么东西,让她说话有些艰难。 “我知道的有关天堂岛的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方方面面,已经全部告诉了瑞娅。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再完整的复述一遍。” 一回生二回熟,金钊没说话的话亨也别无他法,只能将那一串故事又全都复述了一遍。 时间跨度长达几个月的谋划在女人的叙述中缓缓铺出,良久,最后一个音节终于落地时,金钊依旧没说话。 亨的耳边几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那口气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只等最后一只靴子落下。 “还有呢?” 亨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投屏:“我真的!真的已经把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你还有很多没有告诉我的呀,”金钊面上的笑终于淡了,她眉毛一挑,神情讶异,“就比如,这群雇佣兵里谁是被’天堂岛’钦点的信使?又比如,瑞娅。” 第221章 任务19--油画 “什…什么信使,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还有瑞娅…你有好奇的问题为什么不直接问她?” 亨竭力不露怯地与金钊对视着,想要把前一个问题含糊过去,让对话的重点都集中在后一个问题上。 “一个一个来,先说代表天堂岛的人是谁。” 金钊腰杆笔直,后腰保持着距椅背一拳距离,目光如炬等待着亨的回答。 在这种时间点派遣一支精锐前往y国,而且是已知瑞娅与队伍里的塞姆、贾巴和裴柏都去过高度机密的医学中心的前提下,她们的目的地和任务内容简直是昭然若揭。 既要阻止瑞娅所组织的秘密任务,又要将她们队伍里赫赫有名的变异人放倒运走,这样重要的任务,天堂岛那边的人当然不会全权交给一支雇佣兵队伍。 不管是与岛上的对接人沟通,或是可能有突发情况时,做主将任务先后级更改,她们都需要在队伍中安插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去做这些事情。 “…有这个必要吗?反正她们都不会活着离开这里,不是吗?” 亨沉默一会儿,想不通金钊非要穷追不舍的原因。她难不成还能派手下杀去天堂岛?或是作伪证让岛上以为任务…… 不对。 “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金钊似乎是笑了:“所以是谁?” “是…” 亨将一个人名说出,还顺带提了一嘴这人的体貌特征:“她是……” 金钊没动,手指一扬,亨的身后那片黑暗就一动,像是已经和墙面融为一体的某人悄没声地离开了。 “很好。现在,再给我讲讲瑞娅。” “你想做什么?” 亨警惕地抬眼,虽然自己背叛过瑞娅是事实,但这并不代表自己不把瑞娅当作朋友。 眼前这人说是瑞娅的盟友,但这玩意儿无凭无据全靠良心,而且这问题太过突然,谁知道她心里打着什么算盘。自己的侄女可还捏在瑞娅手里,她承担不起任何风险。 “不管你想知道什么,我都给不了你!求求你… 我真的…” 亨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她意识到,自己似乎除了配合这一条路以外,再没有别的选择。 金钊没说话,只是继续盯着她看。 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的人不会是个傻子,连丧尸围堵都撑下来了,没道理为了几句话死在活人手里。这时候的金钊不需要再说什么,亨会自己迈过那个坎儿的,背叛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嘛。亨是个聪明人,在被带进审讯室后又亲眼目睹死人的下场后,她为了活着回去见到重要的人,她会配合的。 “……你想知道什么?” 金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先从你们怎么相遇开始。” 这边话正说着,亨身后的大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随后是一个穿着便装的女人悄步走了进来。 这人身材瘦削,走在柔软的土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靠近后附在金钊耳边,悄悄说起了话。 谢天谢地,总算能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了! 亨悄悄松了一口气,大脑飞快运转,这个老太太在兜着圈子问瑞娅的势力范围还有常出没的地点!想要解释成她对瑞娅的身份有疑虑也行,但似乎想要解释成把瑞娅抓在自己手里更通顺一点。 不行…她需要编点东西出来… 不光大体通顺,细节也要完整,真的……完全不能被她抓到漏洞或是和别的信息冲突的地方。 想到刚才被金钊连环追问险些崩溃时的场景,亨闭上眼大脑飞速运转,额间的冷汗阵阵,顺着额间太阳穴不断下淌。 又是一阵带着血腥味和泥巴味的清风拂过,那人走了,她走了的话,就又该… 亨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看向金钊坐着的方向。 …! 原本看向远处的瞳孔因为近在咫尺的障碍物而飞快对焦。 一张雪白的人脸就静静地浮在亨的面前,呼吸声小得可怜,上挑的双眼紧紧地盯着她从平静转为焦灼,最后定格在惊恐上的面容! 这人像是很少见阳光,在几乎没有光源的审讯室里依然白得显眼。窄长的脸上颜色寡淡,浅淡的眉毛如弯月,除了狭长上挑的双眼漆黑如深井外,就只剩脸颊上的几滴鲜血和红艳得惊人的嘴唇。 从来都只看血腥类恐怖电影的亨突然理解了论坛上那些着迷于东方恐怖电影的爱好者笔下,那种“来自另一种文化但同样会让你毛骨悚然的冲击感。” “你!” 亨被吓了一跳,倒吸一口冷气心脏狂跳,只觉得这一瞬间就从头凉到了脚。 “你要干嘛!” 这人的嘴角一勾,唇线锋锐的边缘像是将自己的脸颊都戳出了血。她没说话,悠悠然直起身,绕过亨的椅子,一步两步趟着离开了。 亨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指尖都被吓得发麻,一时间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回过神,刚才在脑海中打好草稿的故事也尽数飞走了。 还没等她把飞走的故事重新找回来,刚掩上的门就被人一巴掌推开! “出事儿了!” 这回进来的是半个熟面孔,徐女士。她手上依旧握着个亮色文件夹,随着她走路而哒哒地响着。 这还不算完,她还没走到金钊身边,门就被砰地撞开,一个陌生女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将军,基地急电!是柳…” 亨听不懂来人在说些什么,但她发现在最后那个陌生音节响起的同时,一直挂着如面具般刻在脸上的微笑的金钊突然变了脸色,甚至这回都没等那人走到自己身边来,就直接快步站起,不,甚至跑了过去! “她怎么了?!” *** *** 与此同时的y国,陆龄正躺在睡袋里睡得正香。 帐篷都是出发前清洁过的崭新帐篷,内里的面料上还带着除菌喷雾的清爽气息。 凌晨四点正是黎明前人类最困倦的时刻。数顶深色帐篷聚在车辆周围,半支起的窗口中传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黎明前的最后一班哨是瑟帕和刘嫣。 等这两小时结束,天亮得差不多,就该准备收拾出发了。 刘嫣找了处屋顶,盘腿坐在上面,时不时用望远镜看看四周。而瑟帕则是趴在裴柏的车顶,在这个寂静的凌晨时分将自己的蛇尾放了出来。 她头顶的红发也披散下来,用从张嵩那里顺来的木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头顶幽微的月光毫不吝啬地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层雕像般的银光。 那细闪从茂密如海藻的红发一路滑下,降落在如女娲般修长惊艳的蛇尾上,墨绿色的鳞片在她懒洋洋地拍打中折射出七彩的光。 好美…真的太美了…… 刘嫣除了这个字已经想不出别的什么形容词,仿佛再华丽的修容词藻在此时瑟帕的背影映衬下都显得聒噪。但放哨同样要紧,她只能在放哨的间隙,时不时的瞟两眼这比名家油画还要惊艳的场景。 蛇不需要视力,半蛇状态下的瑟帕也是一样,她只需要半张着嘴巴,裹挟在空气中的气味讯息就会顺着她舌尖的处理器一路传至她的大脑。 就比如现在,她能感知到身后那个异族女人时不时会打量自己,不过那目光里并不伤人,就由她去了。 还有…… 清晰地感知着那条气味讯息越来越近,她最后一次将梳子从头顶梳下,嗵地一声,木梳击中裴柏所在的帐篷窗户,将帐篷都震得晃了一下。 “你最好是有正事......” 第222章 任务20--林地 空无一人的旷野,静得仿佛与整个世界脱离的村庄,还有信得过的队友在稳重站岗,裴柏这一觉睡得正香。 木梳打到帐篷上后,嘟嘟两下弹落在地,正落在窗户底下。 裴柏不耐烦地掀开窗户上的窗盖,正对上从高处俯视下来的蛇女双眼。 瑟帕蛇一般的竖瞳中闪烁着无机质的光:“东边有丧尸群在靠近,我的建议是不想死就赶紧准备出发。” 身后刘嫣噌的一下站起,用夜视望远镜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些端倪。 这种时候普通人的五感自然比不过异能者的。 “快!都醒醒!都醒醒!” 刘嫣利落地从屋子侧面的矮坡上滑下去,弯着腰一连拍响了好几顶帐篷的窗。 “我醒了醒了……” “嗯...... 怎么回事是地震了吗?” 此起彼伏的声音从不同帐篷中响起,睡得正香的人们被这催命似的动静直接给吓醒了,纷纷掀开窗盖,探出个脑袋来问道。 刘嫣直奔动作最慢的王思敏和岩花的帐篷帮忙打包。 一手一个把两个女孩从帐篷里拽出来后抽空指指慢悠悠从车顶上向下滑的瑟帕:“她说有丧尸群靠近,再不赶紧走的话,咱们被堵在这儿就死定了。” 一行人不敢怠慢,纷纷起身整理起帐篷来,连留下的垃圾都被时静一把火处理掉,生怕留下活人味道,让那些游荡的丧尸自发靠拢在一起引发更大的连锁反应。 前几分钟还在沉睡的队伍就这样飞快地动作起来,不过短短十分钟,人和物资就已经尽数归位整装待发了。 陆龄坐在驾驶位,随便用手抹了两下的脸上还带着睡意。 她们这辆车上的人们还好,用不着像其他人一样先是把帐篷拆了再叠起来,然后还有林林总总的别的小物件要收拾,张嵩过去直接把所有东西原样收起来就行,省了不少事儿。 不过这也让她们跳过了一个能让自己在整理中更清醒的机会。这不,别车上的刘嫣几人还有贾巴她们,个个都是精神矍铄目光炯炯的。 方才那一同整理里,多的是接下来任务中会用到的工具,她们不光要确认这些东西都被收了起来,还要记住它们被重新放置的位置,而且这全过程都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再困的人记了没两样也就醒了。 “擦擦吧。” 坐在副驾上的沈窈递来一张打湿的面巾,陆龄道声谢接过,湿润凉爽的面巾在脸上擦了几下,未散去的睡意和面上的粘腻被擦了个干净。 从大开的窗户外刮进来一阵风,陆龄打了个激灵。 实在是太早了,天边的星星都还在锲而不舍地闪着,太阳也还没露出丝毫踪迹,此时在天上作威作福的还只是月亮一个。 “能撑住吗?要不然还是我开?” “没事,今天感觉不错,已经不难受了。” 昨夜的别扭在睡前得以解决,本来就是件小事,两人都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自然不会停在这个坎儿上一直不离开。 “嗯,”沈窈面上还带着倦意,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看向窗外说道,“你先开,等会儿换我。” “对对,”后座上靠在季争肩上快要再度入睡的许徽箴也用尽最后的清明,右手在虚空中一挥,“再下一个就换我,咱们轮着睡,我总感觉… 嗯…今天有得折腾了。” 陆龄心下一暖,知道是队友们担心自己太累,轻声应了。 裴柏的车开在最前,然后是刘嫣的,陆龄跟在队伍最后,三辆车就像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宁静的小村庄。 重新开上公路时,消失已久的太阳又一次在地平线上露脸。 陆龄皱着眉头轻声问沈窈:“丧尸群距离咱们还有多远?” 沈窈正借着阅读灯看地图,同样眉头紧皱。被什么事情全然占据心神的她突然被惊醒,忙不迭闭眼:“啊?哦,嗯…不到十公里。” 说着说着,她在地图上一指,把地图侧过去让陆龄也能看清:“现在它们应该在这片区域,向公路的方向靠近。” 如果一直顺着这条公路走,沈窈所指的那个点正好就坐落于她们的右手。假设那些丧尸不管不顾地继续向前跑,在公路上一路疾驰的她们和丧尸群相遇是迟早的事情! 满满三车活人啊,里头还有极高的异能者含量,这放在丧尸鼻子里得有多香,陆龄简直不敢想!但她们即使掉头也是治标不治本,既偏移了路线,也不能确保全队安全脱身。 可这要是万一被丧尸群堵在路上…… “得赶紧跟她们商量一下。” 陆龄说着就拿起对讲机,将沈窈的预估和自己的担忧尽数转达给了大家。 “……怎么办?要换路线或者掉头吗?还来得及吗?” “你相信我们吗?” 对讲机那头传来裴柏的轻笑声,陆龄心头的大石头一下就落了地,能这个语气说话就说明她们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当然,”陆龄松了口气,“你有办法就好,我会继续跟着的。” “我知道你们合作蛮久,也很信任彼此,”刘嫣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在队伍频道里说道:“但这个距离会不会太危险了,我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完全服从安排。” 天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刘嫣保持着车速,实则内心已经死了一阵了。 这俩人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答,一个说了这么可怕的情况之后,另一个人不过一句“你信我吗”,她就“哦哦哦”地应着打算直接跟着对方走了,这算哪门子的答疑。 自己带着车上这群孩子风尘仆仆地跑这么老远,可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交代在这儿。 “你把地图拿出来,”裴柏说着,背景里传来王思敏低声确认的声音伴着地图翻页的悉索动静,“看前方八公里处东南方向的xx,看出什么了吗?” 王思敏的手指顺着公路不断向前,顺利找到了裴柏口中的那处地名。 诶?有点怪。 那是处地势平坦建筑稀少的空地,而一路之隔的马路对面是个热热闹闹的村庄。 看地图上的标识,村庄里加油站饭店旅馆一应俱全,不同功能的标识在地图上密密麻麻叠在一起,和林地的寥落形成鲜明对比。 王思敏看了之后耸肩,表示从地图上看不出什么。 而沈窈坐不住了,因为裴柏所说的地面正是她刚才不经意间看到,产生不少疑惑的地方。 “我刚才看到这儿就想问了,”沈窈用手虚虚勾勒出那片区域上密密麻麻斜画着的黑线。 黑线太多太密,将这片林地盖得密不透风,看得有些瘆人,连地名都是在注释里专门列出来的。 “这儿为什么要特别标识出来?” 第223章 任务21--拦截 时静从后座探过来,靠在王思敏肩头一同研究地图:“什么…什么特别标识?有标识吗?” 沈窈用手在半空斜着画了几道:“刚才裴柏说的那片区域,在地图上是被…好多条平行的斜线盖住的,我好像还没在地图上见过这种标识。” “没见过……” 张嵩遗憾退场,后头凑过来看的几人也是如此。 而刘嫣车上的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哪儿呢?她们倒是找到了那片区域,但地图上干干净净的,别说密密麻麻的斜线了,连点别的什么可疑标识都很难找到。 “那是雷区,”裴柏总算揭开了谜底,“是二|战|的残余产物。因为占地面积太大,被埋进去的雷又太多,所以一直拖到现在都没有排除干净。” “你的意思是说,要把丧尸群引进这片雷区?” 陆龄皱着眉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那些雷还能炸吗?” 几十年都过去了,这里的天气又是如此闷热潮湿,那些该起作用的部件还能运转吗? “你往右看。” 两辆车上的人们顺着裴柏的话不约而同地向右看去,此时还没靠近雷区,公路右侧的尸体墙早就在几公里前走到了终点,现在众人的右手是紧靠着铁丝网生长的数棵歪歪扭扭的大树,还有野蛮生长的灌木丛。 “你想要我们看什么…” 张嵩满眼迷惑,“看大树吗?” 裴柏闷笑几声回道:“对,你们看树上。” 在头顶烈日的炙烤下,大树的枝干依然不屈不饶地探出铁丝网的封锁,向着植被稀疏的公路方向努力延伸。能看出在过去,这些大树是有人在精心维护的。树的枝干主体粗壮,而绝大部分新生出来的枝干们都细小得可怜,粗略看去比它脚下的灌木丛茂密不了多少。 而在树较粗壮的枝干上,捆着数十根色彩鲜艳的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车速很快,陆龄并不能很好的看清布条上写着的文字,最初几眼只以为是祈福用的布条,类似风吹过一次,就向神明重复一次自己的愿望这样。 但不需要操心驾驶的人有更多精力观察布条。 没过几秒,沈窈率先提出猜想:“是布条吗?用来提示人们前面有雷区?” 许徽箴也加入对话:“诶我看这布条还有好几种不同花色呢,有区别吗?” 刘嫣作为队长见多识广,虽然还没有过去海外执行任务的经历,但根据裴柏的话也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不确定是横幅还是布条… 但应该是用来提示前面有未排除干净的雷区的吧。” “那些…是来这里做反战、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公益组织留下的,”裴柏单手扶着方向盘,目光在猎猎作响的布条上短暂停留,“她们人手和经费有限,没办法做到连当地|z|f都做不到的事情。在被强制撤走之前,她们能做到的只有在活跃的雷区边缘尽可能多的留下警示用的布条。” 裴柏像是对这个组织十分了解,各类横幅布条的功能分类简直是信手拈来。 每根黑色布条都代表着一条在这里排雷过程中丧生的鲜活生命;红色布条代表着这片雷区的状态活跃,可被人类活动触发爆炸;黄色布条则是代表着不同类型的地雷等等。 “……所以这片雷区里有的是可爆炸的地雷,而且只要人走上去,它就一定会炸。” 裴柏娴熟地打方向盘避开路面上一个大坑,继续说道:“既然逃不出丧尸的包围圈,那就先让它们尝尝火药的味道。” *** 此时如果有闲着的卫星转到了y国上空拍摄照片的话,应该能正好拍摄到东边丧尸群不断靠近的运动轨迹。 这种大批量的丧尸群移动轨迹算不上新奇,现在世界各国都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大量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丧尸在不经意间并作丧尸群,所到之处打遍所有人类动物无敌手。 像是y国这样已经对边境失去控制的国家不在少数。 更有甚者,有些国土狭小、边境线歪歪扭扭、不过弹丸之地能分出去四个|政|权|的小国老早就被丧尸群扫荡光了整个国家,掘地三尺都难找到一个幸存者。 随着时间流逝,本就夸张的丧尸\/幸存者人数比更是极端,末世爆发初期还时不时能听到些幸存者的动静,现在…… 在成千上万只丧尸比一个人类这种可怕的比率下,本就稀少的幸存者更是日益减少,而其余侥幸存活的幸存者则是被迫过上了游牧版的生活。 不能在同一处居所停留超过一周,不能发出较大的声响,如果队伍中的女性成员正值经期的话,变换地理位置的频率和距离更要加大。种种规律在日复一日的求生下已经变成了幸存者们潜移默化中接受的规则怪谈,懒癌犯了也不要紧,因为一旦打破怪谈,惩罚会是你的生命。 *** 当裴柏的车率先在路中停下时,陆龄已经能看到地平线那边若隐若现的丧尸脑袋了。 y国当地的人种同样以黑发居多,不管死前身上穿着什么,率先出现在地平线那端的脑袋们连成一片时,视觉效果一定是黑漆漆的。 此时不过上午十点左右,太阳还没到最能发挥自己实力的时候。但陆龄一下车,扑面而来的热浪和脚下异样地发软的沥青地面都让她瞬间有种脸颊都被烤干的感觉。 “怎么会那么多…” 走下车站在陆龄身边的许徽箴张大嘴巴,有些震撼于丧尸群的数量。 放眼望去,东边的地平线尽头处,像虾线一样黑黑粗粗的长条淹没了整道天空与草地的边界,突兀地坠在地界边缘,那全都是奔跑着靠近的丧尸脑袋! 而在她们与丧尸群中间的,正是一片被挖得坑坑洼洼的空地,这片空无一物的地少说也有几十平方公里。一望无际的草地上,除了被炸得黑黝黝的土壤外,就是萎顿弱小的草叶,和身后矮小建筑密集的村庄形成鲜明对比。 陆龄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在跑在最前的几只身影上,她很肯定,那几只一定是二级丧尸! 第224章 任务22--弓 十几个血气方刚的成年人扎堆聚在旷野上时,扩散出去的血肉香气在丧尸鼻子里,是浓郁香甜到无法言喻的。 原本只是像那些每到满月都要仰天长啸的狼人一样,莫名完成着日常马拉松的二级丧尸一闻到这个味道,眼睛都亮了!天呐!这个味道!久违了!天知道它们已经有多久没有捕猎到新鲜的活人了! 在这么庞大的丧尸群面前,少到三四个人的幸存者小队都扛不到病毒彻底夺舍身体让他们变异成丧尸的时候!一旦被丧尸群包围,跑在前头的丧尸还能争抢到几口还在跳动的血肉,浇灌滋润一下自己干裂的皮肤。 至于挤不进去的那些丧尸?只能等前头的那些丧尸们散开后,像狗一样舔舔地上还带着血渍的碎布和干净到可以用来当拐杖的骨头棒子罢了。 但即使是这样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像它们这样的丧尸群在y国少说都有上百个,每群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而边境最大的丧尸群就数它们了。它们就这样太阳升起就开跑,太阳落下就原地待机,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 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它们隔个一两天就能饱餐一天,但慢慢的,捕捉到新鲜活人血肉味道的频率越来越低,很快进餐间隔就变成了四五天,再后来,就是一两周。 很多时候,它们都晚了幸存者一步。明明在马拉松的时候嗅到了某处幸存者残余的气息,但等它们赶到时,早已人去楼空。 就这样,等它们今天在嗅到活人气息的同时又捕捉到陆龄等人的身影时,简直喜不自胜! 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跑在最前的二级丧尸们甚至不约而同地挂上了笑容,它们全白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中心针尖似的瞳孔随着跑动而不断抖着,像是生病后控制不住眼球的病人那样,让人心生怯意不敢对视。它们的皮肤也早在风吹日晒下变得刀枪不入,连此时高兴到快要把嘴角咧到耳朵的表情也一样,就像是火山岩上划了道弧线似的,不管怎么动,都无法让干涸的皮肤表面渗出丝毫体液。 不出意外的,这最高兴的十几只二级丧尸各有不同的身体变异,有多了几条胳膊的,有肚子鼓得巨大像蜘蛛一样荡着走的,甚至还有个丧尸连体婴! 各种体貌身型五花八门无奇不有,衬得身后看不到边的一级丧尸都平平无奇了起来。 ……怎么可能!那少说得有上千只吧!!! 沈窈抓住陆龄的袖子,咽了咽口水说到:“这会不会太多了点,真、真能全都炸死吗?” 陆龄看向裴柏,裴柏点点头:“一级丧尸问题不大,但二级丧尸还是需要咱们出手。” 这么多人呢,十几只丧尸也就是洒洒水啦。 沈窈松了口气,只要后头的一级丧尸干扰不了她们就好。之前在工厂门前和摩天大楼里的战斗她可忘不了,且不说二级丧尸的战斗力有多超纲,就光是那些一级丧尸跟苍蝇似的,时不时掺合进来叮自己一口也够呛啊! 远处丧尸群黑漆漆大军压境,这边异能者和专业|军|人也同样整装待发。 裴柏特别交代过,所有异能武器都需要从车后箱里“取出来”,这是为了提防空中很有可能还在运行中的卫星图像。现在还能有人力物力支持卫星运作的机构组织无一不与医药公司有着牵扯,她们不能冒这个险。而且在出发前,陆龄和沈窈的异能攻击招式也经过了裴柏的调整,力争在最合乎物理规则的前提下做到不显眼且保留攻击力。 此时陆龄手中那把造型古朴,颜色暗沉的弓就是三人合力设计下的产物。 第225章 任务23--糖葫芦 在这次特训中,几人惯用的武器都或多或少有了升级。 喜欢横冲直撞砸进丧尸群里肉搏的季争在身体多处带了不影响动作的轻薄护具,能在她硬刚上丧尸利齿时缓冲几秒,常用于攻击的手指上也多了几圈金属指虎。 指虎来自位于州立俱乐部地下的训练基地,材质特殊,即使是二级丧尸一口咬上去,指虎也不会崩裂。这样坚硬的武器在季争的手中能发挥出百倍的效果,寻常子弹打不穿的一级丧尸脑袋在她面前撑不过两拳。 而在她身后,依托车辆而立的张嵩沈窈二人则是再次端起了热武器。 她们二人的异能一个不适合攻击,一个太不符合物理常识、不适合直接展示。为了不两手空空地站在队伍里显得尴尬,只得精心挑选杀伤力巨大的热武器护住队伍侧翼。好在她们出发前,去各个武器库里翻出不少特型子弹,其中不乏可以击穿坦克武装的穿甲弹和触碰到目标后会引燃对方的燃烧弹。这些子弹虽然不能立刻造成丧尸击杀,但作为战斗搅屎棍却是一绝。这不,跑在前头的丧尸中有的走着走着腿就断了,或是突如其来的一下胳膊飞了,又或是走着走着身上就开始冒火,行走间火还蹭到了别的丧尸身上。 虽然变异后极速消失的体脂让它们并不能过于轻易的烧起来,但它们最终逃不出碳基生物的躯壳,烧久了躯干一踹就断也是常事。 而向中间靠拢而来的裴柏一队和刘嫣一队自不必说,以热武器为主。至于异能者时静,为了不干扰沈窈异能的施放,选择和她各立于两侧,护卫队伍。 而在这战前焦灼的气氛中,一个陌生的高挑女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推门,从车上下来,站到了许徽箴身前。相似的面容和相差甚远的身高体型,此人身份不言而喻。 这是她们早就商量好的“出场方式”。 作为队伍中最完整的异能具象,许徽箴的异能可谓是出门远行居家必备。每回出现,不了解的人想破脑袋都只会认为她是个活灵活现,会走路会说话的成年活人,很难让人联想到异能上去,只要不被人看到她凭空消失的样子就很难发现破绽。 不过众人下车集结的功夫,撒开腿猛跑的丧尸群已经迈入了雷区的边缘,远处的地平线边缘传来阵阵地雷引爆的轰隆声,断断续续,像是来自天际的闷雷。 塞姆举着望远镜,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丧尸群的动向,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丧尸群里的二级丧尸排头兵前进速度太快了!地雷的存在完全绊不住它们的脚步。奇形怪状的丧尸完全就像是在飞一样掠过脚下的土地。 它们实在太快,后面的一级丧尸们跑得眼冒金星了也追不上它们,这就使它们之间出现了分外尴尬的一片真空区。被率先引爆的地雷们往往在这些一级丧尸还没赶到的时候,就已经寂寞地独自炸成烟花了。 塞姆率先开枪并高喊:“集中射杀跑在最前的二级丧尸,它们触发地雷的速度太快了!” “是!” “是!” 枪声稀稀落落地响起,子弹在这时候是不可再生资源,每发都要产生自己的作用。 二级丧尸的肉体强度不是普通丧尸可以比拟的,可穿透坦克护甲的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让它们稍微晃晃,别说打断肢体让它们丧失运动能力了。 但她们也不能停下射击的动作,毕竟在和二级丧尸的战斗中,除非有异能者的加入,不然人类这方想要胜利就只能靠量变产生质变,如果不用子弹填数量的话…那就只能是用人命了。 “瞄准它们的眼睛!”刘嫣同样在一片枪声中大声说道,“打中眼睛效果更好!” 这是国内诸多基地在用血浇灌的战斗过程中得出的结论。 比起枪炮不侵的坚硬皮肉,用穿透效果极强的子弹打穿二级丧尸的双眼后,有几率能一路打进它的大脑。再硬化的皮肤和肌肉组织都保护不到水含量极高的眼球,一旦击中,二级丧尸不是就此毙命就是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倒地。 但和立竿见影的效果相对的是极大的风险。如果子弹稍微偏了,被已经有了些脑子的二级丧尸发现这个战斗意图后,迎接她们的…会是比之前凶猛百倍的进攻! 不过,起码在今天,她们不需要担心这个。 刘嫣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瞥着正抡着胳膊将那把大得惊人的弓拉出满月形状的陆龄。 女生的力气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飞速增强,全然诞生于异能的弓在她手里轻得像是学龄前小孩玩耍用的玩具,挥动间轻飘飘的,但拉动间吱吱作响的弓弦与长箭并不会让在场的任何人低估它的威力。 瞄准二级丧尸… 陆龄一眼眯起,一眼简单巡视一圈,锁定在跑得最欢快最前的那只丧尸身上。 …的眼睛! 这侧眼睛是澄澈的黑,箭的准星另一端则是白的坦然。陆龄盯着那只苍白的眼,只觉得耳畔的枪声都在此刻变得无声,自己的呼吸声粗重,一呼一吸间,只有那只幸运儿的眼睛在视野里越放越大。 3、2、1... 放! 箭身离开弓弦的瞬间,天边某处再次传来阵阵悠远的雷声,只不过这次可不是地雷爆炸的声音。 箭头处带着丝丝缕缕灵动环绕的电光,和弓身如出一辙的紫黑色箭身几乎是以破开空气的速度向着二级丧尸直飞而去! “噗。” 几公里的距离几乎是在她下一次呼吸前就已经跃过! 手上的弓弦还在满意地震颤,终点处的丧尸就被利箭直接穿过了眼窝! 它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保持着向前的奔跑姿势,眼里甚至还有着活人般的兴奋和势在必得。 但在下一秒,来自前方的箭就这样堂堂出现,带着破开空气的暴声一箭戳进了他的脑子! 箭的冲力太猛,戳穿第一只丧尸还不算完,带着它双脚离地又是一路高歌猛进,接连将三只二级丧尸钉在地上后才停下了脚步。 “好箭!” “太棒了你!” 接连不断的丧尸群中突然出现一个突兀的缺口被大家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吝惜自己的夸赞,第一发箭就如此效果拔群,陆龄也是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现在不是庆祝的时候,很快,第二发箭、第三、第四发就接连射出,其余的队友也是各展神通,竭力拖延着二级丧尸进入雷区的速度。 不过,盯着此处战场的,并不止她们一队。 第226章 任务24--驼背老头 和众人的家乡国不同,y国最常见的交通工具其实是家用载货三轮车和自行车,前者在民间也俗称三蹦子或是老头乐。二者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维护成本低还好上手,不需要驾照一类的培训,一买下来就直接能开回家。 这样价格低廉还功能齐全的载具在几十年前就已经风靡y国。 与此同时,在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土坡上就停着这么一辆。 这辆三轮车的牌子是y国知名的某个低配品牌,该有的功能都有,甚至还能数据线连接手机放歌,紧跟潮流的外观设计是一旦出口到国外,在海关就会被扣下来的完全抄袭。 但意料之中的是它的质量很好,别说颠簸不平的泥土路了,就是一不小心开进河里去了也能水陆两栖般一路开上岸,同批次的产品可是创下过不少震撼全世界的奇迹,什么三人座三蹦子装下二十个人都是小菜一碟。 这辆自然也不例外。被在旁边土坡下趴着的主人开着丧尸群里纵横捭阖几个月依然是性能超群,加油握把一经扭动发出的野兽轰鸣声和一年多前刚买回家时一模一样。 它的主人苏丽塔正趴在土坡上,借着土坡的遮掩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尸潮,深色的衣服蹭满尘土,她们似乎已经在这里埋伏了许久。 “她们似乎有着和你一样的想法。” 在她身旁,还有一个举着望远镜的女人,这人的肤色要比苏丽塔白皙一些,身型也要健壮不少。 苏丽塔的目光在连着三辆崭新的越野车上来回流连,望远镜也是举起又放下,像是在做什么心理斗争。 “…再等等,”苏丽塔咬咬牙,“如果她们没成功,丧尸不会毁掉她们的车,咱们可以先躲过这波怪物,再把她们的车带回去。” 姹妲瞪大眼睛:“那刚埋下去的地雷怎么办?” 她们前几天趁着丧尸群游荡去北边,连着干了好几天的活才把雷区边缘再次填满,但…看看那些陌生人站的位置,一旦引爆了,怕是她们也活不了几个。 “先别动,我要那些车。” 她们就站在车旁边,一旦边缘的地雷被引爆,不光她们活不了,那三辆车也会被炸个稀巴烂。 她要一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烂铁做什么? 苏丽塔已经将这次行动的最高目标从削弱丧尸潮转为了收获三辆车,送上门的车,不要白不要。这些外国人怕是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她提提嘴角,有些轻蔑。 过了这么久,丧尸潮的末尾都还没有出现,要知道,据她估计这个邦九成以上的人口都在这儿了,苏丽塔放下望远镜,不再观察跑在最前的那几只已经眼熟的二级丧尸。 光是那只有四根胳膊的丧尸就孤身一人杀光了全邦最大的那家医院里的所有人! 她之前试图去医院里找人,结果整栋医院空空荡荡的犹如血洗,到处是被撕碎的血肉残肢,简直就是炼狱。在看过捕捉到丧尸行踪的几段监控录像后,她愈发坚定了遇到二级丧尸只能用人命去换的想法。 跑在它旁边的那只驼背丧尸更是声名远播。 它生前是个被家人扔到村里敬老院的老头,已经是行将就木的年纪偏还不安分,成天闹着要娶年轻的高种姓寡妇,要知道,在当地习俗里,寡妇再嫁是要带比第一次嫁人还要多的嫁妆的! 又是高种姓,又是年轻年轻寡妇的,谁还不懂这老头心里的那些算盘? 穷苦了一辈子,连辆三蹦子都没赚出来。没关系,圣人说过,女人天生就是伺候男人来的。圣人还说过许多别的话,但他统统没记住,偏偏就这么一句死死的钻进了他的脑袋。 没有钱没有车,只要找个有钱寡妇不就解决啦? 虽然并没有一个具体的人答应过老头这种事。但他知道,他命里一定有这么一个又漂亮又会做饭,还能带着超级丰厚嫁妆风风光光嫁给他的完美寡妇。 他这么坚信着。 每天也不出去干活,只拿着拐棍坐在村头,他选的位置讲究呢,能毫无遮挡看到直通村头的那条路的同时,还能离那些一边聊天一边晒太阳的女人远远的,那些知根知底的村里女人算什么,没人配得上他,除了幻想里的完美寡妇。不过若是她们主动示好…他也不介意在寡妇出现前跟她们赏几句话。 ……谁说要了??? 上了年纪的老头本来就臭哄哄的,还成天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坐在村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女人们想去村头聚着聊聊天也不行。 别的男人都知道避开女人们齐聚的地方,偏他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懂,成日里腆着脸坐在那里,常坐的那个椅子都臭了。 这还不算完,上年纪的人起得早睡得晚,不管女人们什么时候去都逃不开他。有邻居看他一个人可怜,想着和他搭几句话,好嘛,这不就搭出事儿了! 女人们总有很多事情要做,和村子里的别人聊天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邻居聊个几句就该回家了,她这头收拾东西,那老头就斜睨着看她,她一走,老头也赶忙跟上。 但他跟上是顺路回家吗? 也不是,就隔个几米跟着女人身后,问他什么也嗯嗯啊啊的不说,只是一味的跟在人家后面。 等人家到家门口了,甚至还要跟着进门! 糟老头子心里打的主意可再明显不过了。这种事情发生过两次后村里也没人愿意和这老头讲话了。 这种事情不管谁能忍吧,他那个抠门的儿子肯定不忍,他这辈子是搬不去别的地方了,孩子也不是聪明到能去国外带上全家人的,可不得和村里人友好相处吗?万一村里家的谁出息了,能去个a国或是c国,指不定还能把自己一家捎上呢! 但老头成天这样…… 他得朝哪边磕头拜哪位神才能给父亲找到有钱的高种姓寡妇?再者说了,有钱的高种姓寡妇不嫁人也能过舒舒服服的安稳日子,怎么会想不开了要去村里伺候个低种姓的脏兮兮老头子? 左右也活不了几年,儿子索性就直接拿被子把他爹一包,趁着天气好送去了村里的敬老院。 这周边几个村子里的敬老院都是z|f拨钱,由海外来做善事的公益组织负责运营的。有吃有喝,还时不时有年轻人来观察记录他们的衣食起居,整日里说说笑笑的,眼看着老头精神头都好了不少,又能多活几年。 嗯……不太确定他儿子死前对此有什么想法,但能确定的是,这老头变成二级丧尸后简直如鱼得水。年轻时都没能爬上去的房顶说上就上,以前因为身份而进不去的地方想怎么逛就怎么逛,除了还是没找到他心仪的高种姓寡妇以外,他似乎也没什么遗憾了。 心里没什么惦念的老头变成二级丧尸后没有很显眼的肢体变异,只从过去的驼背变成了更加矫健的驼背,返老还童做不到,但为了杀光上百人而目的明确的游过一条有鳄鱼的河还是能做到的。 这片土地上没有秘密,包括肆虐的二级丧尸生前是个什么人,也包括苏丽塔手下这支由女人组成的求生军的由来。 第227章 三辆车 三辆车… 三辆车… 那可是整整三辆! 有轮胎有窗户有后视镜,完整崭新的越野车! 苏丽塔的目光像被粘在车上,死死贴在上面扯都扯不下来。 她们有了这三辆车…每次转移的速度不知会快多少倍… 积累下来的武器,新生的婴儿,还有辛辛苦苦攒出来的食物,有了车,她们甚至可以在每次转移前留出更充裕的时间用来整理行囊,再也不用担心途中可能的天气突变或是其他什么不可控因素了。 苏丽塔太想要比三轮车更先进的交通工具了! 有丧尸群的威胁,她们几乎隔几个星期就得换一次住址,但人一多东西也会跟着变多,别的不说,一路上的食物和衣物,还有到达新住址时用的清洁工具、日常用品都得有。 但三轮车不止要用来装物品,还得拉人,老得快走不动路的老太太、刚临盆过的孕妇和小婴儿,还有体力和成人完全不能比的小孩子们,她们都得在需要的时候,挤一挤进三轮车里。 组织里的三轮车不过十几辆,得分好几批才能完成每次的转移任务,而且这还不算最大的问题,最麻烦的是它的速度。 相较丧尸无拘无束的狂奔速度,三轮车不光慢,速度还全靠电力带动,苏丽塔收集了不少太阳能电板回来,但纵使是不间断的充电、派出三轮车、收回再充电,物资和幸存者的转移速度还是慢得可笑。 最夸张的一次,她们刚刚结束前一次的转移,还没休息够两天,从另一个方向就传来了新的丧尸活动信号。 筋疲力尽的人们和被榨干的太阳能板还没缓过劲来,就已经踏上了又一次的疲于奔命。三轮车没长嘴巴,不能抱怨,只能一边行驶一边充电,不光影响机器寿命,还走得很慢很慢,最后一车离开的苏丽塔险些就被跑在最前的二级丧尸直接堵在路上。 汽车这东西,苏丽塔真的做梦都想要! 她们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车辆是因为,有主人的汽车全都集中在首都的一小片区域里,她们这儿离首都距离太远,路上不知会有多少丧尸在翘首以盼,而新车不管是组装和生产工厂还是销售店铺同样与她们的生活距离颇远,想要顺利获得一辆汽车,她们需要越过的困难关卡属实是太多了点。 幸好她们从警|局|逃走前顺手牵走了一辆停在门前的三轮车,不管是搬运东西还是逃离村庄都起到了极大的帮助。 不然等y国上上下下彻底乱起来之后才想起来去找…嗯…那可能就得用人命去换车了。 姹妲是和苏丽塔在末世爆发伊始就待在一起的元老之一。当时在乱哄哄的警|局门口,要不是苏丽塔眼疾手快,从一个已经被咬没半张脸的人身上拽下一把三轮车钥匙,她们怕是早就死在了那片人口稠密的街区。 再加上现在队伍的负担确实很重,数个婴儿尚在襁褓,产妇也还在恢复中,三轮车…风险太大。 姹妲只能对着尚且年轻,对着车恋恋不舍的队长宽容的点头:“好,那咱们再等等。” 苏丽塔目光锁死在车上,姹妲皱眉看会儿远处像无止尽污染物般疯狂蔓延的丧尸群,自然就将目光转到了车旁的一行人身上。 没看多久,她就被腰板笔直,不断从身旁箭囊中抽出长箭的陆龄吸引了全部目光。 使她好奇的不只是弓箭,武器而已,队伍里用什么五花八门武器的人都有。一级丧尸也就罢了,二级丧尸是她们中任何一个人都难以击杀的存在。但为了活下去,人总是在危机时刻灵光一现,找出没那么体面但足以让她们死里逃生的招数。 这个小技巧来自一个听到她们全女组织的名气后投奔而来的幸存者。她末世前住在破败拥挤的贫民窟里,房间整日里不见天日,楼梯和走廊也是几十年如一日的肮脏拥挤。在丧尸爆发后,她为了带上自己的孩子连夜离开,将家里仅有的金属工具—锅铲用作武器拿了起来。 想要用锅铲爆头击杀丧尸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她也没打算单枪匹马一路杀出一条生路,只要让丧尸失去行动能力,不能追她们就足够了不是吗? 在带着孩子狼狈奔走一个多小时却只移动了两个房间之后,布米想到了一个极其狼狈但有效的战术。 她在邻居们各类家具及脚踝的高度处来回系了许多长绳。 她和孩子能轻易越过去,但肌肉僵硬头脑简单的丧尸不会。只要等它们一被绳子绊倒,她就会直接冲回去用尖锐的铲子边缘一阵狂敲其后膝盖。 丧尸病毒再不科学,丧尸的人体结构也大体上符合科学的。膝盖作为人体的主要承重结构,一旦被敲歪或是敲碎,想要靠丧尸自己的力量修复约等于不可能。 布米这招少说敲碎了几十只丧尸的膝盖骨。一旦膝盖骨碎了,那些丧尸就再也不能直立行走,更别说跑着追赶她们了,只能爬着走的丧尸威胁性大大降低,只能望着她和孩子跑出矮楼的背影望活人兴叹。 等她俩在风里听到苏丽塔率领的队伍消息后,就将这个小技巧作为伴手礼共享给了她们。 但即使是被击碎膝盖只能在地上蠕动的一级丧尸,也不是什么武器都能随便击杀的呀! 一…二…三…四… 被长箭击杀的二级丧尸数量在飞速上涨。 姹妲呆呆地看着陆龄,女生抽出箭,搭箭上弦,松手,远处的二级丧尸被一箭击穿脑袋倒地,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为什么二级丧尸在她的箭下比最便宜的布料还要脆弱?! 是武器的原因? 姹妲疑惑地打量起那把弓,但看来看去,也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 这边两人全神贯注地看着各自感兴趣的东西,另一边针对跑在最前的二级丧尸的猎杀行动也暂时告了一段落。 在数十支箭带着猎猎风声击杀两倍数量还多的二级丧尸后,塞姆的一声“停”让陆龄停下了继续搭弓上弦的手。 极高的精准度成果反馈与精神的高度集中让陆龄浑身都热了起来,状态正酣,她有些遗憾塞姆的叫停。 “怎么了?” 旁边闲得快要长毛的季争从地上站起来,正弯着腰,想摘朵路边盛放的花。 第228章 任务26--走为上策 “二级丧尸已经被全面压制了,”塞姆将举起的手缓缓放下,同时向季争身旁走去,伸手将还弯着腰的女生拉回了队伍里,“但…丧尸会挖土吗?” “嗯?” 季争呆呆地被拉回队伍中,闻言看向雷区。 只见广袤的雷区土地上阳光普照,远处因为阳光的原因看不清楚,但近处,尤其是与道路边缘交汇的土壤上,隔段距离就有几处土壤被翻开挖掘的痕迹。 当地气候湿热,久经暴晒的土壤免不了发白变干,但这些新翻上来的土壤还没来得及吸收那么多光照,还带着久埋地下的暗沉与潮湿,比起没被翻开的那些,颜色深得很明显,想来才被翻开没多久。 “这儿被挖开过 !” “那边也是!” “这、这到处都有!” 没被塞姆发现还好,被她这么一提,众人环顾四周,只觉得近处疑似的痕迹也太多了,好多被翻开的土壤! 这一发现让大家都束手束脚起来。 刚抵达的时候,大家的共识是不能贸然进入雷区,更不能越过硬化马路的边缘,但那是在没有发现有未知势力动手脚的前提下。 粗略估计,光是她们所发现的挖掘痕迹就有上百处,就是因为太密集了,反而让人觉得正常,毕竟这么大片区域都有相同的痕迹,就像是什么伴生遗迹一样。 再者说,众人一抵达,完全没有观察四周的机会,直接就投入了对丧尸潮的截击中,要不是季争闲得不行要去摘朵花,或许大家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观察到土壤的不对。 “这么多…”粗略估计的数量都已经十分惊人了,沈窈咽咽口水,“底下…会是什么?新埋进去的地雷吗?” 塞姆沉声道:“你什么也感觉不到吗?” 沈窈摇头:“像砖头又像是壶铃,那些东西和四周的土壤太干燥了,我探不进去。” 单凭土地表面她们看不出个所以然,需要把土壤挖开才能做的事情多了,比如播种,又比如土葬死人。天知道面前这片地里密密麻麻埋的除了地雷还有什么。 不过根据这个间距和挖掘的深度来推测的话…… 如果底下埋的是地雷,塞姆只能说做这件事的人是个新手。 被挖开的土壤太多,按比例算算,地雷被埋下去的深度就会过深,不管做这件事的人是为了炸谁,过厚的土壤会导致地雷的传感器失灵,过早引爆或是过晚都有可能发生。 “那就别探了,”塞姆若有所思,“附近呢,有人在观察这边吧?” 沈窈这次都不需要闭眼,眼都不眨地直接说出了苏丽塔二人的所在位置:“你猜对了,就在咱们斜后方那个矮坡后面。” 塞姆只看着沈窈:“还有?” “就两个人,没有长射程武器,哦,还有一辆三轮车。” 望远镜后的姹妲敏锐地发现那群人突然停止了对怪物的攻击,而且在队形收缩后,有人探头探脑地从车后朝己方藏身的方向看来。 ……虽然她不觉得那些人只凭肉眼就能发现自己,但还是戳戳苏丽塔,提醒了她这件事。 “我们要走吗?” 苏丽塔犹豫一下:“还是再等等,我们还不知道地雷对它们的杀伤力有多大,至少要带回去一些数据才行。” 她的同伴们已经研究了许久能大范围批量击杀丧尸的办法,为了今天这一刻,她们已经等太久了,不管看在谁的份上,她都不能在地雷爆炸前离开。 轰。 轰。 轰。 在双方都正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时,被强行压制速度的二级丧尸总算带着丧尸大部队跑进了雷区。 一时间爆炸的火花和被炸断的残肢碎肉横飞,硬是在地平线上又升起了一轮明亮的太阳。一级丧尸的皮肉在地雷前还是弱了点,陆龄抄起望远镜,只见在同样的雷区里,二级丧尸一脚踩上地雷只会被炸得倒飞出去,而看着体型要瘦小单薄一圈的一级丧尸踩上地雷后,会直接被倾注全身的冲击力撞断胳膊或是腿。 但…比起源源不断的黑色洪流,比蟑螂还可怕的丧尸群,地雷是不是引爆的速度太快了点? 只看到地雷在不断爆炸了,怎么率先进入雷区的那些丧尸多是丧失活动能力,没几个真正死掉呢? 刘嫣语气沉重:“这些地雷…似乎没有预想中那么大的作用?它们并不能在丧尸群中造成有效击杀。” 她们在国内应对丧尸潮时,早就习惯于放弃对热武器的依赖。 不光是因为子弹和热武器短缺,更重要的原因是比起浪费子弹在枪弹打不穿皮肤的丧尸身上,她们更需要将子弹留给怀有异心的活人。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的刘嫣小队中只有时静一人开枪。她在出发前和北方一号基地的那位异能者有过加密的视频通话,得知了一些借助热武器来施展的异能攻击技巧。 那耗费不知多少人力物力的加密通讯没有浪费,刚才短短十几分钟的攻击中,时静造成的击杀数几乎能赶上陆龄! 刘嫣很欣慰,因为实战是磨练战士最快速的方法,时静似乎已经走上了一条正确的坦途,但…… 她还想着地雷如果有用的话,就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回基地呢! 唉,可惜。 “是啊,”沈窈眨巴眨巴眼睛,“地雷对二级丧尸一点威胁都没有,对一级丧尸造成的伤害也有限。” 陆龄也点头:“而且对它们来说,似乎炸药的量变也不会引发质变。从咱们停止攻击到现在,二级丧尸一只都没有死。” 裴柏叹口气:“一级丧尸伤亡的数量也有限。” 能在现代社会肆虐至今的丧尸病毒果然不是能随随便便就解决的,即使是对人有着巨大威胁的雷区,丧尸们也能如履平地,踩着满地同类的残肢轻轻松松就溜过去了。 但目前的情况看下来,这片丧尸潮是杀也杀不死,避也避不开,甚至她们的身后还有陌生人在盯着这边,不能随便放杀招。 “那怎么办?”张嵩眉毛都耷拉下来,望着看不到末尾的丧尸潮整个人都透着颓丧的气息,“咱们…走为上策?” 第229章 任务27--派出岩花 刘嫣不赞成的摇头:“现在就走的话收益不大。” 她们之所以在这里下车,原因之一就是要让这片数量惊人的丧尸潮尽可能地走进雷区,将她们的必经之路空出来。但现在丧尸群乌泱乌泱的看不到尽头,只有最前的少部分进了雷区,如果她们现在一上车离开,还没来得及进雷区的那些丧尸更不用进雷区挨炸啦,直接按照原定的路线走,就能把她们所有人直接堵在路上。 陆龄几人没有那么怕丧尸病毒,即使车被推翻、被围攻也能撑一阵子。 可其他人怕啊! 刘嫣一队除了时静全是普通人,更不必提贾巴和塞姆了。对她们来说,只需要丧尸简单一口或是一道浅浅的抓伤,她们就栽了。 任务这才刚刚开始,每个人都很重要,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塞姆沉声说道:“按照原定计划来。” 原本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以击杀二级丧尸为主,由陆龄和许徽箴时静带头进攻,其他人酌情参战。等丧尸潮距离她们一公里左右时,全队重新上车,再次出发。 一公里这个距离不单单确保没有二级丧尸会在车辆的起步阶段追上她们,同时还能将九成以上的丧尸潮都囊括进雷区。有人要问了,率先走进雷区的那片丧尸不是已经将地雷引爆了吗?后面的丧尸就算进了雷区,碰不到地雷还有什么用呢? 塞姆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面前的这片土地已经沉寂了几十年,土壤松软雨水频繁,那些被埋在地表的地雷早就在重力和其他因素的作用下越陷越深,一经引爆,向上冲击的爆炸能量会直接在原地挖出一个个又深又陡的泥坑。 而雄赳赳气昂昂赶来开餐的丧尸群对这些坑的存在完全不知情。 前一批趟到地雷的丧尸被炸断腿或是炸烂骨盆,站不起来跌进深坑之后,后续赶来的丧尸又不懂什么同胞爱,别说伸手拉一把别的丧尸了,单线脑袋连避开坑都做不到,自然也是叽里咕噜地同样掉进坑里。 这天上一旦开始落起了丧尸雨,本来就在坑底爬不上来的短腿短脚丧尸更是出不来了,这些坑接二连三,怎么不得让丧尸群掉层皮吗? 而且别忘了,地雷分布有时是有规律的,一颗地雷的爆炸或许会触发周围成片地雷的同时爆炸,这样形成的深坑只怕是要比单一的爆炸坑还要大! “好!” “是。” “听你的。” 还好没停多久,手感依旧火热,陆龄语气高昂的应了一声后,就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弓。 用不了多久,远处开始出现的泥坑和浑身沾满泥汤的丧尸就印证了塞姆的想法。 “很好,”塞姆独自端着把重型狙击枪,弯下腰将枪架在车头,她从瞄准镜里观察着丧尸群的动向,不出她所料,在地雷被首次成片引爆后,丧尸群的行进速度明显放缓,“预计继续作战十五分钟,然后咱们就可以撤了!” 又开一枪,强大的后坐力让塞姆整个人都晃了晃,在瞄准镜里满意地看到一只一级丧尸被打穿眼眶倒地后,她朝刘嫣挥挥手,后者几步就靠了过来,随后二人低语几句就分开了。 *** *** 镜头转向另一边,苏丽塔和姹妲同样陷入了要不要赶紧离开的争吵中。 “我们去再远一点的地方,不是一样可以看到爆炸吗?干嘛非得藏在这里看!” 姹妲将手里的望远镜往沙堆上一丢,气不打一处来。 她怎么才发现苏丽塔是如此执拗的家伙,不管她怎么劝,怎么说,就是一定要留在这里。 好吧,她明白,苏丽塔是已经被那队陌生人的装备迷了眼,那些枪和弓箭,是个人看了都会羡慕,有了这些好东西,别说她俩了,全队的存活几率都会直线上升。可再怎么等,难道她俩还能在那些人被丧尸淹没之后,开着三轮车冲进丧尸群成功把车开走吗?! 这跟原地做梦有什么区别? “再等等。” 不管姹妲怎么说,苏丽塔只有这么一句话,然后余下的所有时间就是举着她的那架望远镜,死命的看啊看,看啊看。 “再等下去,她们一溜烟能开车跑,咱们能吗?!” 地雷的威力远小于预估,而三轮车的速度又太慢,骑不了多远二级丧尸就会把她们彻底淹没的,姹妲看着逐渐靠近的滚滚丧尸潮,只觉得又急又气,恨不得直接把苏丽塔打晕了装车上直接带走。她一扭头,苏丽塔依旧紧握着那架脏兮兮的望远镜,还在盯着那支车队。 还在看还在看还在看!! 突如其来的怒火攻心让姹妲一把抓过苏丽塔的望远镜,低声怒问:“不是,你到底在看什么?!” 望远镜被扯开,显露出来的苏丽塔眼神恍惚,像是在记忆中努力翻找着什么,没有说话。 而面对这样精神涣散的苏丽塔,姹妲反而不敢说话了,她的手在苏丽塔面前晃晃,见她还是没回神后,望远镜也物归原主放回她的手里:“嘿,你…你还好吗?” 一只冰凉的手顺着望远镜攀上她的小臂,凉飕飕地,即使有头顶火辣辣的太阳烤着,硬是让姹妲出了一身冷汗。 “你…你怎么了?中邪了?!” “我…” 苏丽塔眼神逐渐聚焦在姹妲的嘴唇上,“我感觉…我好像看到……” “别动。” 一个带着明显异国腔调的女声在她俩耳边响起,这人吹了个口哨,流氓似的说:“慢慢站起来,别想着干坏事,我可是有两把枪指着你们。” 姹妲缓缓抬头,率先入眼的是头顶刺眼的阳光,她不受控地紧闭双眼两秒才能再次睁开。 是个…陌生的…女人? 眼前是个瘦小的异国女人,大大的眼睛又圆又亮,黑得像神牛的瞳孔,深不见底的黑色像是能包容这片宇宙,脸上有星星点点的雀斑,看起来…像是个孩子。 嗯…不过应该不会有人能奢侈到给小孩子带两把这么威风的霰弹枪在身上吧? “看够了就走吧。” 岩花又吹个口哨,枪朝着身侧比比,示意她俩往那个方向走。 第230章 任务28--萨曼莎 会…是她吗? 苏丽塔举起双手,跌跌撞撞地顺着岩花指的方向走去,连跑带走,四公里不过十几分钟的脚程,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塞姆等人身边。 “你们是谁?” 塞姆打量着衣着保守脏乱的二人。 两个女人,一黑发黑肤瘦高,另一个则是黑发麦色皮肤,身形高壮。前者精气神不错,眼睛很亮,但脸上透着股长时间营养不良的憔悴,而后者同样精神,行动间有种游刃有余的洒脱,即使是被枪指着也毫不怯场。 她俩肤色样貌各有不同,按当地的话来说,就是不属于同一个世界里的人。 “这话该是我们问你,”姹妲眼神警惕,扫过一众一看就不是当地人的面孔,“你们来我们邦做什么?” 因为对方队伍里几乎全是女人,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年轻气盛的稚嫩面孔,姹妲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动用藏在衣服里的枪,要是前来“押送”她们的换个性别,那就不一定了。 “你们在地里埋了什么?” 塞姆完全没理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问道,“你们站的距离足够你们看清这里发生的一切,并在事后顺利逃跑,让我猜猜,你们埋了新的地雷进去,还是能困住丧尸的陷阱?” 裴柏极为默契地接道:“甚至还对丧尸群的动向了如指掌,你们是本地人?还是专门跑到它们路径上实验的…科研幸存者?” 裴柏的话尾转了个弯,因为她发现那个黑瘦的女人似乎在走过来之后,就一直在以一种…似乎想要把她翻过来覆过去,每个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的眼神观察她。 好怪的眼神... 她也算是什么样的眼神都见过,对恨到想要在下一秒就毙了她或是心疼到想把她捧在手上的眼神都不陌生,可这种完全没有对她本人生出的私人情绪,只有满满探究的眼神她还是第一回见。 好怪… 裴柏生平第一次感受到陆龄描述过的,“浑身像是有蚂蚁在爬”那种感觉。 她有点慎得慌,回避地侧过了脸。 对对对!就是这个角度! 苏丽塔几乎要喊出声来,眼里满是终于对上号的激动。 女生的后脑勺圆鼓鼓,距离头皮只有不到一厘米长度的金发像是毛茸茸的金色草地,给转过头的裴柏罩上一层毛茸茸的光环,湛蓝的双眼也因角度的变化而变深,成为接近墨蓝的颜色。 眼看着对方已经一路推到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姹妲不说话了,她们研究地雷不是一天两天了,碍于人手和材料的限制,拖到现在才搓出一批来供实验用,剩下的大部分都留在了她们的根据地,但这话怎样都不能跟外人说啊! 天知道这些人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跑来y国做什么,随身的武器装备还这么精良。 万一是心怀歹意,趁乱来搞大屠杀的呢?她和苏丽塔被抓了不要紧,但万一把敌人引进大本营,那么多小孩、失去战斗能力的老人们,还有辛辛苦苦攒出来的牲畜食物,这不是就全完了吗! 姹妲嘴巴一闭,全当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甚至已经做好了必要的时候给自己一枪免除一切可能性的准备,可就在这时,旁边一直闭口不言的苏丽塔开口了。 女人声音颤抖,里面夹带着满满的激动:“请问…你有萨曼莎医生的消息吗?在大灾变之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在场的人看得分明,她这句话问的是裴柏,看都没看旁边严阵以待的塞姆贾巴等人一眼。 萨曼莎医生…? 手里射箭动作没停但耳朵竖得老高的陆龄和沈窈对视一眼,皆是轻轻摇了摇头。 这是谁,完全是个陌生的人名,更别提前头还有医生的前缀了。 但...看裴柏的神色,像是她的熟人。 “什么意思,她难道不是一直在y国吗?” “不…不是的,她…我也不确定她到底去了哪儿,”苏丽塔有点语无伦次,“她应该在医院里呆着的……可在大灾变第三天的时候,我才有机会去找她,但医院里根本没有她!” “慢慢说,别急,”裴柏双手虚空按按,试图让话赶话的苏丽塔平静一些,然后她靠近几步又问,“所以,你是在医院认识的萨曼莎医生?那你怎么知道我和她相识的?” 苏丽塔抿了抿嘴唇:“我…看病的时候结识了萨曼莎医生,然后…有一回她给我看了一张合照,上面有你的侧脸!我记得很清楚,那肯定是你的脸!” 合照?上面还有裴柏的脸? 按理来说,裴柏在监狱里接的那些任务里,没一个会允许她在任务地留下影像,这个萨曼莎医生又是何等奇人能突破重重阻力留下裴柏的照片?甚至敢拿出来给当地毫无牵扯的平民看? “合照?” “啊也不算是合照吧... 但...” 轰! 苏丽塔还想继续描述那张照片,一声地雷被引爆的巨响就打乱了所有人的动作。 “要准备撤了!” 陆龄又是一箭,将附近的几只丧尸一箭穿成一串,叽里咕噜滚进土坑里后大声说道。 裴柏顺势退后几步,在塞姆耳边低语两句后两人飞快分开。 “所有人准备上车。裴柏岩花,带上这两个人,在约定点和主要部队汇合!” “是!” “是!” 丧尸群果不其然按照她们所料,大半进入了雷区,沈窈也给出了前方公路已经空出的笃定回答。 而此时站在路边放眼望去,数不清的丧尸正挥舞着胳膊,在膝盖深度的土坑里徒劳挣扎,还有不少已经被污泥糊了满脸的断肢丧尸在地上蠕动着,站不起来就像蚯蚓一样朝路边爬动,已经分不清血肉还是泥巴的指尖又黑又尖,在地上留下一条条细长的抓痕,这画面仿佛群魔乱舞,很是瘆人。 最后一支箭也要好好收尾,陆龄抓紧上车前最后几秒,箭头转了又转,选中了一只驼背丧尸。 噗哧一声。 箭以高速离弦,精准射穿它的眼睛后,又连带穿透了它身后的两只丧尸。 不错,眼看着这只二级丧尸僵硬倒地,陆龄满意地收起了手里的弓。 身旁众人脚步相互穿插,各有各的目的地。 再晚就来不及了,裴柏带着苏丽塔二人从陆龄身后跑过,擦肩而过的瞬间,陆龄清楚地听到一句极低的耳语:“萨曼莎医生是…...” 第231章 任务29--分散汇合 后半句的内容险些被风吹散,陆龄不可置信地对上裴柏沉郁的眼,她没在开玩笑。 艾姬拉博士为什么使用假名医治平民?! 但眼下没空细问,裴柏这头带着岩花和二人刚走,陆龄就被推着坐上了车。 “快,手里的弓还有射出去的那些箭全收起来,咱们要出发了!” 沈窈兴致勃勃坐上驾驶位,娴熟地抬起手刹换档。 “哦…哦!” 陆龄这才回神,手在弓上轻轻一握,散发着古朴气息的长弓就在顷刻间化成银紫色的光点散入空气,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那些笔直的长箭也是如此,从没入丧尸身体的肩头开始逐渐化作细碎光点。 亮闪闪的碎芒在日光的照射下并不起眼,即使有人看到了,也会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刚刚的丧尸潮实在是太过壮观。 虽然因为雷区的存在,众人被迫留在马路上,不能一头扎进去和丧尸摔个你死我活(这里特指季争,剩余的朋友暂时还没有染上手撕丧尸恶习),但亲眼目睹过如无边黑色洪流般涌来的丧尸群后,即使坐上车,众人也依然心如擂鼓,兴奋不已。 “这算是咱们碰见过最大的丧尸群了吧?!” 张嵩坐在副驾,兴奋地扭过头对后头的女生们说道。 “那肯定啊!不光是咱们遇见最大的丧尸群,这还是我第一回狙杀这么多只丧尸呢!” 许徽箴傻笑着,神情非常兴奋,刚才她可是结结实实地练了全程的枪法! 丧尸在泥巴里摩肩擦踵寸步难行,一个个的,简直比训练时的移动靶瞄起来还简单! 就这么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被她一人打爆的眼球就有不下七十对!这还不算她转去瞄准膝盖和脚腕的子弹们! 许徽箴现在激动地像是初次进山打猎,就独自猎回一头壮年雄鹿的小猎人。 虽然手指还在因为后坐力而微微颤抖,但她眼睛亮得惊人,聊天时的笑声也响亮,整个人一会儿瘫在座椅靠背上,一会儿又猛的直起腰来,十分形象地向大家展示出了“喜形于色”是个什么模样。 季争坐在她旁边笑着逗她,这么情绪外露的许徽箴少见,她巴不得能见到好友多这么喜形于色几次。 “是吗?你杀了多少?” 许徽箴还真的开始掰手指,认认真真开数:“少说五十只丧尸有了。而且我发现瞄准它们的眼睛打真的很有效果,当然咱们这次带的子弹厉害也是一大原因,” 她总结经验时还不忘夸夸并不在场的任务主办人,“瑞娅给咱们装上的那些子弹似乎做过特殊处理,射击时比常规子弹的穿透力要强得多,别说眼睛了,就连它们的关节也能打断,不过…就是没有直接瞄准眼睛收益高啦。” 季争笑着望她:“很厉害嘛,还会总结经验了。” “那当然了!在不能用异能的时候,我也不能给队伍拖后腿呀!” 考虑到许徽箴异能的特殊性,也就是二号所受的伤会反馈到许徽箴本体身上这一点,最终塞姆还是没有让许徽箴使用异能参战。不过还好,很快她就找到了更适合自己参战的方法。 “那下回再遇上这种不能用异能的时候,你教教我?” 沈窈也赶忙凑热闹,她刚才同样憋的够呛。 唉,没办法,技能特效太酷炫显眼也是一种烦恼。不能放群攻大招也就算了,她在站桩监控的同时,还要负责各类动向的实时播报,甚至不能像许徽箴一样全情投入地射击,唉,憋屈啊! 要是还有下一回,怎么说她也要痛痛快快地开几轮枪! “好说好说,大师课堂永远向在场各位开放,不过席位有限,报名还请早哈。”许徽箴笑着大包大揽,将自己胸口拍得哐哐响。 “来,我的定金先给大师交上。” 张嵩握着个热乎乎的东西,从天而降到许徽箴的手心里。手指一松,一个还带着热气的圆饼就叽里咕噜地滚进了女生手心里。 “饿了吧?还有谁要?” “我我我!” “我要吃肉的!有没有肉包?” “我也要吃肉,肉夹馍不要青椒!” 好家伙,一看表时间早就过正午了,午饭时间都直接给折腾过去了。 众人的作息在最近养得健康无比,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但刚才太兴奋,光顾着欣赏自己的英姿和丧尸潮,竟是都感觉不到饿。这不,张嵩一拿吃的,所有人都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肚子咕咕叫,纷纷指定起自己想吃的食物来。 陆龄也不例外,连开车的沈窈都见缝插针吃了不少食物下去。 想来别的车上也是类似情况,吃饱之后脚下踩油门都更有劲了。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沈窈确认已经离开丧尸潮范围后,车队开离公路,在羊肠小道旁一处破烂的小店门前停下,这就是她们事先说好的汇合点了。 陆龄用手挡着太阳,几步跳到了门前歪斜的遮阳伞下,向她们来时的方向垫脚看去。 三辆车依次停下,有人下了车,也有人依旧坐在车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贾巴也下了车,慢悠悠晃荡到陆龄身边,伸伸懒腰放松身体。 陆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听说过萨曼莎医生这个名字吗?” 贾巴拉伸的动作做到一半,脸还在膝盖附近埋着,只听她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嗯?没听说过。” “刚才…”陆龄有点想把裴柏刚才说的话告诉贾巴,但犹豫一下,感觉这话还是由裴柏亲口说比较好,就还是咽了回去,“算了,等她们回来再说吧。” 苏丽塔自带交通工具这件事还是沈窈发现的,而三轮车的速度远不及四个轮子的汽车,更别提现在车上还挨挨挤挤坐了四个成年女人,速度严重受限的情况了。 所以在沈窈张嵩时静把这个家徒四壁的破烂小店前前后后由里到外翻了三四遍,连替代玻璃的遮光布都被铺平翻看两次后,终于在公路尽头看到了被三轮车扬起的浩荡浮尘。 “她们来了!” “快快快!” 第232章 任务30--萨曼莎医生 三轮车突突突地开过来,在身后扬起壮观的尘土拖尾。 “等久了吧?” 裴柏从车斗里一跃而下,站在驾驶座旁边冲着等待已久的几人说道。 “还好,”塞姆从少条腿的板凳上站起,“情况怎么样?” 为了避开丧尸群,她们选择的路线也是以泥巴路居多,颠簸半晌,此时从车上下来的几人具是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裴柏揉揉鼻尖,手里的枪依旧毫不掩饰地继续指着苏丽塔二人:“差不多问清了,碰到咱们算是个巧合。” y国本地的官方语言包括英语,所以苏丽塔二人对这番对话没有语言障碍。 苏丽塔丝滑接话:“是的,还请你不要误会。我们只是去附近的城镇寻找物资,但没想到遇到了丧尸群,走投无路,最后只能在安全的地方暂时躲避,没有任何窥伺你们的意思。” “所以你们从未靠近那片雷区?” 苏丽塔斩钉截铁地摇头:“没有,”随后她苦笑一下,“但三轮车的速度太慢,如果我们不找个地方停下,被丧尸群追上是迟早的事。我就是本地人,知道雷区的存在,所以想着有地雷在,我们躲在雷区之后的位置就是安全的,丧尸再厉害也应该越不过雷区。” 这倒是也能说通,外出收集物资结果倒霉催地遇上了丧尸群,病急乱投医之下跑到了雷区附近,结果没想到刚巧遇上了塞姆一行人,虽然她们看到丧尸群之后依旧悠闲地在原地观看这一点很让人疑惑,但塞姆很大方,直接让这个疑点通过了。 “原来如此,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塞姆看看她们空空如也的车斗,似是好心问道,“要折返去最近的镇子吗?” 苏丽塔和姹妲对视一眼,前者摸摸头笑着道:“是这么打算的,雷区对面的那个村子已经被掏空了,我们得去远些的地方看看了。” 陆龄戳戳张嵩,张嵩会意,借着上衣的掩饰从空间取出些不起眼的物资,尤其是卫生巾卫生棉条这类稀缺的东西,稀稀拉拉地藏进了身后杂货店的角落。 这个杂货店真的太脏太破了,没开封的卫生巾叽里咕噜地在地上一滚,如影随形的尘土和蛛网就立刻缠了上去。卫生巾巧克力甚至还有张嵩从小商店顺走的看不出原产地的散装糖果,就这么稀稀拉拉地散了一地,就像找彩蛋的仪式一样,每个隐蔽角落都不能放弃。 “诶那你们要不要先进来看看?”陆龄从临街的窗户探出头,强势加入对话,“我们大概逛了逛,这里剩着的物资还不少。” “真的吗?” 苏丽塔打量一圈这个顶多不超过十平方米的小杂货店。 在乱起来之后,走在被抢前列的就是这些位于村镇附近的小店,没道理这里还会有剩下的物资,她们这一路上也遇到过几家店,毫无例外,每家店都是被打砸抢地乱糟糟,除了垃圾尸体什么都没剩下。 但陆龄没道理骗她,于是她迈着将信将疑的步伐,走进了这家店。 留在原地的姹妲依旧提着一颗心,不敢贸然放下戒备,但没两分钟,就被店里苏丽塔惊喜的叫声安抚了下去。 “姹妲你快进来!这里还有被剩下的卫生巾!啊!还有棉条!” 什么!卫生巾! 姹妲大惊,眼睛一瞬间亮得惊人,天知道她们现在有多需要卫生巾! 由于y国本身的某些文化因素,经期的女性不仅被男人避讳,还被视为不洁,在周边国家已经建造出完整的卫生产品生产链时,y国本地的妇女,尤其是底层阶级的女人们,还在用着几十年如一日的老办法处理经血,也就是把布条和卫生纸相结合,吸收完经血后或焚烧或掩埋。 但好在近两年情况有所改善,卫生巾自上而下进入y国女性的生活,虽然普及度还远不及更发达地区,但起码已经有一定比例的女人免受不清洁的卫生用品的折磨。 不过…即使是这样,y国的卫生巾作为比男人必备的香烟单价还要贵的商品,在这种小杂货店可以说是十分少见。 而血腥气吸引丧尸也早就不是秘密,她们现在需要的不光是卫生巾,更少见的棉条甚至位居每回组织外出寻找物资时的清单榜首。 上千人每个月都会有规律地外出探索,组织的活动半径也是日渐扩大,饶是如此,她们的棉条和卫生巾储备也是紧巴巴的。而且要知道,女人们生活久了经期也会逐渐变得一致,每个月的经期高峰时,负责管仓库的人都恨不得把自己衣服剪了开始手搓棉条! 虽说苏丽塔二人这次是带着任务出来的,但遇上了就是赚到,苏丽塔本来没想着这小店里还能剩些什么,毕竟塞姆的队伍已经先一步到达,就算有什么好东西,对方先到先得,也没毛病。 但她一进门,目光就直接被狭窄货架底下只露出个边缘的东西牢牢吸引,她顾不上正避开她出门的陆龄,三两步迈过去就将那个袋子拽了出来,是完整的—一大盒!未开封的棉条! 苏丽塔嘴角几乎要笑到耳朵根去,她毫不在乎地拍干净上面积攒的灰尘,直奔袋子正面的标识,天,足足有一百五十根! “快进来!” 苏丽塔两句话就把还在门外守候的姹妲喊了进来,这还等什么?一起继续翻啊! 即使这趟出来没能亲眼看到地雷对丧尸的破坏程度,但有足量的卫生巾和棉条带回去,迦黎再气也不会骂她们咯。 一包…两包… 为了不露馅,张嵩丢在原地的产品全都是之前从小杂货店里翻出来的外国牌子,上头的文字她们看不懂,苏丽塔等人更看不懂,不过质量方面倒是不必担心,陆龄等人都是用过的。 听着屋里的两人已经陷入了丰收的喜悦,陆龄也施施然起身来到屋外,门边张嵩和沈窈正大声用母语聊着天,她几步走到已经聚在一起的塞姆刘嫣裴柏身旁。 见她来了,裴柏才开口说道:“确认过了,地雷确实是她们带去的,车斗里有残余的火药气味。” 在赶来会合的路上,裴柏悄悄揭开脚边的盖布看过,除去鼻间挥之不去的火药气味,脚下还有用来挖坑和埋下火药的一应工具。雷区边缘那些新地雷的始作俑者,不出意外就是苏丽塔二人了。 能够确认她们的目的就够了,塞姆皱眉问道:“她们说的萨曼莎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233章 任务31--南部 裴柏眼角余光扫过店内正惊喜地举起一包棉条的苏丽塔,沉声说道:“那是艾姬拉博士常用的假名之一。” 在y国,除了频繁的秘密人体实验以外,艾姬拉博士也会定期参与医院的门诊,背后的目的不得而知,但这件事是裴柏不经意的时候发现的。 在将博士送到医学中心之后,瑞娅裴柏的队伍在医学中心短暂停留了几天。 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帮助原装安保队伍查缺补漏,完善可能存在的安全漏洞,顺带休息放松,但没想到贾巴会在中心附近被偷袭,身受重伤,医学中心杀人可以救人难,条件所限,最后只能连夜赶往首都就医。 够格给贾巴这么重的伤急救的医院屈指可数,而就在那所医院里,裴柏在急诊的换药室里发现了萨曼莎医生的身份牌。 “……就是那么巧,她那晚并不在医院,但作为主治医师之一她的身份卡可以刷开药房的门,”裴柏苦笑,“那里的急诊忙得要命,车祸的、被警察带去验伤的、还有突发疾病的,有医生在忙乱中将药房的门关上了,护士都忙得找不到人,而只有少数几个医生的身份卡可以省略急诊护士的钥匙,她就是其中一个。” 其实裴柏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儿,毕竟使用假名这类事情她见多了,甚至自己出任务时用过的假名没有几十也有近百了,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更方便融入任务环境的躯壳罢了,并不稀奇。 “那身份卡上有她的照片,后来我还偷溜去了她的诊室,诊室里能透露出使用者身份的东西不多,但足够我确认萨曼莎医生就是博士本人。” 毕竟价格足以购买y国首都,高档居住区一套房子的眼镜不是随便哪个医生就能负担得起的,更别提同款不同色的另一副眼镜她刚在博士脸上见过。 “她们在医学中心有义诊我知道,但那还不够吗?还要跑去首都?” 陆龄疑惑,“她的医生瘾就这么大?还是说医学中心那里的实验池还不够多样?” 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医学中心借助义诊的名义收集人体数据,并以此筛选出合适的实验体已经不是秘密,但…这人精力就这么充沛吗? 除了频繁的人体实验,又要多地区义诊,给普通病人做手术,甚至还要时不时飞回本国进行更高保密级别的病毒实验,这人是铁打的吧?! 裴柏耸肩:“我也不清楚,当时贾巴的情况实在太差,我们第二天就直接飞回国了,没有再在y国待下去。” 刘嫣这时也已经将苏丽塔口中的那个人和本次任务的目标之一对上了号,她的表情依旧平淡:“所以有关咱们此行的目的,你是怎么跟她们讲的?” “半真半假吧,”裴柏转向她,低声说道,“我告诉她咱们是来找人的,你,”裴柏又指指塞姆,“是雇佣兵,被人雇来y国寻找失散的亲戚,下订单的是一位亿万富翁,不惜一切代价要咱们找到她在末世中失散的女儿。” 裴柏在短短几分钟里编出了个完整的故事,“她的女儿主动参与了一项国际援助机构的实习,末世爆发时正好在y国,到现在一直音讯全无生死未卜,咱们是富翁派来的第四支队伍,专做跨国救援的任务。” 这个故事听起来还挺流畅合理,天知道博士办公室里为什么要摆张裴柏的照片,但若是她给自己安了个雇佣兵的身份,疑点就不那么重要了,毕竟无国界医生和雇佣兵,确实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在同一片战场上。 “跨国救援吗?”塞姆赞赏地吹个口哨,“这也不算假话。” “接下来要怎么做?”刘嫣比了个国际通用的手势,“处理掉她们?” 能在末世摸爬滚打活到现在绝非易事,而且苏丽塔二人已经了解了队伍的不少信息,光是队伍人数和各人的外貌特征这两点就足够她们提起警惕。 塞姆沉吟几秒:“不了,放她们走。” 方才在雷区旁,动用过异能的只有陆龄沈窈二人,但前者以弓作掩饰极为逼真,而后者异能的使用痕迹约等于零,极难被发现。塞姆可以很笃定的说,她们被发现是异能者的概率无限趋近为零。 排除了被举报为异能者的可能,她们还担心什么?苏丽塔呼朋唤友来围剿她们吗? 怎么可能,她也不是傻子。 队伍是肉眼可见的装备精良,裴柏不是说了吗?这是支跨国救援队伍,敢在这种时候闯荡异乡的,背后可调动的人力资源是囿于本土的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庞大,即使打过什么歪主意,在知道像她们这样的队伍还有不少之后,也该打消念头了。 刘嫣皱眉,像是还想说什么,但对上塞姆的双眼后,还是说道:“好。” 短暂的信息互换告一段落,陆龄回头,向还守在门边的沈窈张嵩挥挥手:“来,咱们准备出发了。” 啊?这就走了? 沈窈一愣,看了看屋内依旧在地毯式搜索物资的二人,然后又看正挥手的陆龄,比个口型说:她们呢?不管啦? 陆龄点点头又耸耸肩,意思是这个决定不是她做的。 “集合,准备出发。” 后头刘嫣也唤回了四散在周围警戒的队友们,准备再次上路。 十几个人突然一致停止闲聊开始上车时,对周遭气氛的改变不小。 正埋头装着物资的苏丽塔突然感觉后脑勺凉凉的,缓缓抬头时,正对上窗外裴柏的双眼。 女生又把枪背上了,虽然枪口并没有对着她,但枪就是枪,只要存在于画面以内,就自然而然地带来威胁感与肃杀之气。 她拍拍身上的土,怯生生又带着些犹疑靠近:“怎么了吗…?” 女人身材瘦削,蒙上一层尘土后十分狼狈,裴柏不由得语气软和不少:“我们要走了。” 苏丽塔慌乱地拍打干净手上的浮尘:啊?这么快!你们打算去哪儿?” 她似乎对自己独占整个便利店的残余物品有些不好意思,回头看看身后地上已经打包好的卫生用品,语气带着些不舍说道:“哦还有,这里的东西不少…” 裴柏摇摇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拿着吧,我们不缺这些,打包好就赶紧出发,丧尸群距离这里并不算太远。” 说完裴柏就要掉头离开,还没走出几步,就被苏丽塔喊住了。 “等一下!” 裴柏回头,没说话,但眼神疑惑。 苏丽塔依旧站在木窗户框出的小小画面里,屋内的昏暗破旧像是给她罩上一层褪色滤镜,整个人浸在土色的光线中,与屋外的阳光明媚形成鲜明的对照。 她的眼睛黑亮牙齿雪白,在土色的笼罩中,她犹豫几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随后说道:“如果你们要去南部…” 第234章 任务32--野果 “如果你们要去南部的话,记得留意这个标识,” 苏丽塔在满是尘土的窗框下勾勒几笔,画出一个简单的图形,随后含糊说道,“如果看到这个标识,尤其是被刻在树上时,记得绕开那片区域,换条路走。” 裴柏用奇异的眼神看她一眼,然后对上了她身后着急忙慌站起身却没说出话的姹妲,女人紧皱着眉,像是想拦住苏丽塔却不知为什么并没有出声。 “好,我记住了。” 裴柏没再追问,只是酷酷的一摆手,掉头准备离开。 “如果…你们能见到萨曼莎医生…” 身后苏丽塔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了,让她们走吧,” 姹妲出声拦住了她,随后低声对她道:“你实在想要找到她,等…之后,我陪你慢慢找。” 苏丽塔看着姹妲饱经日晒风吹而褪皮的脸颊,眼神复杂,像是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只是朝着裴柏无力的摆摆手:“一路顺风。” 这里虽然地处偏僻,还是偶尔会有三两只掉队的丧尸四处游荡。 裴柏上车时,正好碰上两只一级丧尸晃晃悠悠地自远处靠近。 越野车油门踩到底时开得飞快,裴柏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外,从丧尸身边飞速掠过时,胳膊微屈,用手肘干净利落地接连撞穿了两只丧尸的脑袋。 “噫,好脏。” 丧尸被爆头时迸出的血浆组织一大部分溅到地上,还有一小部分粘在了衣袖上,她用另一侧干净的袖子蹭蹭,嗯,成功地将两边都染脏了。 “给,用这个。” 塞姆一边开着车,一边从身侧摸出一包纸巾丢给了她。 “谢了。” 裴柏擦拭着袖子,看着窗外飞扬的尘土,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有消息了吗?” 贾巴缩在最后排闭目养神,最为宝贝的笔记本电脑合着搂在怀里,她眼也不睁地说道:“瑞娅回了,但金那边还没有。” “她们最近一次回复是什么时候?” 瑟帕坐在窗边的位置,一手撑头,侧过身子看向身后的贾巴。她在刚才一直没有下车,毕竟自己的容貌太过显眼,她不确定天堂岛和亨达成交易后,会不会再将自己的体貌特征泄露给另外的人作为“保险”。 “当地时间昨天午夜,正好是我和王(思敏)日常汇报的两小时前。” 此次任务事关重大,瑞娅和金钊要求她们每天都要汇报任务进程。 在出发前,贾巴紧急搭建出一个秘密的汇报平台,借助卫星网络可进入的用户数量严格限制在自己、王思敏、金钊和瑞娅四人以内。 平台模式类似可以发帖讨论的论坛,每天晚上队伍休息时,负责联络与后勤的二人会碰头一起完成今日份的任务报告,瑞娅和金钊则会在独处时尽快与队伍同步信息。而从她们落地的第二天起,论坛上就再没有看到过金钊的留言。 “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裴柏随手将吸饱污血的纸团朝窗外一丢,拍拍手说道,“再等等看咯。” 塞姆也点头:“起码瑞娅还在,不用太担心。” “嗯。” 贾巴用鼻子哼了一声,抱着自己的电脑顺滑地进入了梦乡。 在再次走上公路后,道路一时坎坷一时平坦,但所幸天气一直很好,沈窈的异能也派上了大用场。一路上用来指路,避开丧尸群或是藏在隐蔽地方的幸存者时非常好用! 在早上被一大群丧尸催命似的追赶之后,车队接下来的时间意外地顺利。路上的丧尸少得可怜,最多的一次不过碰上了十几只一级丧尸的小型尸群,二级丧尸竟是一次都没见过。 一下午的时间开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路程,要是一直这么顺利地开下去,预计后天清早就能抵达藏在y国南部小村庄附近的那所医学中心了。 眼看着天边红云浸染倦鸟归巢,塞姆总算下令,按照地图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林子附近,准备在这里度过今晚。 在车上颠簸一天,饶是她们身体素质再好,也免不了肌肉酸痛,总算能下车活动了,陆龄几人率先跑进林子里寻找今晚篝火会用到的干燥树枝。 留在原地的人们或忙忙碌碌地准备晚饭,或三两一组搭起帐篷。 车辆被排成弧形一列,将她们护在自己与树林之间,既吹不到风,即使有不速之客到来,也不能第一时间锁定她们的位置。 贾巴精神抖擞地从车上下来,将自己的宝贝电脑带到篝火边坐下。 “怎么样,有回复了吗?” 身后王思敏正在支着太阳能电板,用白天积攒下来的电量给自己死掉的电脑充电,她同样担忧失去消息的基地最高领导者金钊,见贾巴先她一步打开电脑,赶忙着急问道。 女生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片刻,叹口气后,扭头遗憾道:“还是没有。” 王思敏闻言放缓了手上的动作,苦恼地将自己的头发抓乱:“到底怎么回事……金钊将军一直都很守时的,怎么……” 贾巴耸耸肩,连死人都能从地上爬起来到处乱跑了,不过是一个守时的人突然不守时而已,算不上大新闻。 “看我们找到了什么!” 从林子里传来的声音将这里的对话打断,二人循声看去,来人是沈窈时静还有张嵩和岩花。 四人手里或用外套装,或用手捧,收获满满五颜六色的,拿的是满满当当的野果菌子。 “我问过岩花了!这儿的菌子和她家乡的差别不大,除去几个有剧毒的,我们摘回来的都能吃,看,有这么多呢!” 沈窈因为兴奋而脸颊红扑扑的,双手平举捧着一大兜菌子献宝似的跑到篝火旁,周围的人们也都靠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那晚上有菌菇汤喝了!诶你那儿有炖好的鸡汤对不对?” “鸡汤有是有,但这蘑菇真的一样吗?距离这么远呢…” 张嵩满眼震撼的从菌子堆里举起一个绿得惊人的蘑菇,“这个真的能吃吗?看着就很不祥啊!” 时静也不甘示弱:“诶呀,你们看看野果呢!林子里还有好多,我看边上有被动物吃过的痕迹,人肯定也能吃!” 她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装水果,被带回来的野果红彤彤的,装了一大捧,颜色鲜艳果香扑鼻,用水简单冲洗一下之后更是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酸甜果香。 在裴柏看过点头后,数只手接二连三的捏起野果塞进口中,令人口舌生津的酸甜果汁在舌尖爆开,果然,味道很好! 没什么是车马劳顿一整天后,在丰盛的晚餐前先来一点酸甜开胃的水果更幸福的事情了! 吃过野果当做小零嘴后,本就欢乐的驻扎地气氛更是融洽和谐,但上千公里之外的山里,气氛…就没那么温和了。 第235章 任务33--金钊的家 消息传来后,金钊和手下一众就急急忙忙踏上了原本归期不定的返程。 事态紧急,山里能依仗的交通工具又只有自己的腿,沉默弥漫在空气中,整支队伍在山间急行军,顾不得多说一句话。 按照原定计划,即使金钊暂时离开基地,手下数位各司其职的副手们也能照常维持基地的运转,长了不好说,但一个月的时间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毕竟基地有武器又有粮,很难会有什么突发情况会需要远赴山区的首领再急匆匆赶回来的。 但…… 最不想听到的那个消息还是来了,这不,金钊已经在急匆匆折返的路上了。 夜色中的森林树影婆娑,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是在暗处伺服的妖魔。而在树木脚下,无人踏足的林间连堆积的树叶都厚得惊人,在湿润的空气保护下悄无声息地化成温暖的肥料巢穴,人们的每一脚都深深陷入温暖的柔软包裹之中。 金钊的眉头紧锁,以不符合年纪的矫健身姿跃过一块粗壮树根,头也不抬地走在队伍中段。 时间太紧,她们已经来不及走来时那条路况更好但需要略微绕路的小径,队伍里那个从小就在山下生活的本地女孩带路,金钊一马当先跟在她身后,急匆匆撞开路上一切阻拦她的事物。 “还有多远?” 金钊回头看看身后沉默的队伍,对身旁的女孩问道。 “报告将军,翻过前面这个山头就是基地了!预计到达时间两个半小时后。” 金钊脚下机械似的还在赶着路,注意力却被女生话语间沉稳的呼吸声夺走了。 已经赶了一整天路,年轻女孩还是精神抖擞面色红润,就像只是完成了一趟简单的负重越野似的,不光是带路,她手上还举着猎枪。 深山老林里最不缺的就是飞鸟走兽。在长期没有人类干预的情况下,完整的生态链中早已厮杀出自己的顶端猎食者,除了惧怕体型高大的人类老早就隐藏起来的蛇,诸如狼和黑熊此类的动物都是会对队伍造成威胁的顶级猎食者,而女生手上的枪在这一路上,已经赶跑了至少三波贸贸然出现在队伍面前的猛兽。 反观自己,竭力保持平稳的呼吸下是已经哀嚎着投降的肌肉和关节,每一次抬脚和跳跃,金钊都在幻听来自全身各处骨骼相互挤压碰撞的声音,而在她体面的外衣里是层层叠叠的肌效贴,和几个受过旧伤的部位上的护具一起,共同托举着这具早已不再年轻的肉体。 金钊曾一度重度依赖带有止痛药材的膏药。 岁月匆匆,时间在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给了她一记重击,好像从某天开始,衰老就悄悄出现在了她的卧室。松弛的肌肉,吱吱叫的关节,即使她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锻炼注意饮食,身体各方面零件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后于停留在壮年时期的心态。 她觉得自己还年轻,但她的身体尖叫着告诉她,“不,那个年轻的小金老早就死了!” 带有止痛效果的膏药很有效,起码在刚开始时是这样,但工作可不管你年老还是年轻,即使她已经不再需要像是个大头兵一样在营地里摸爬滚打,但与处于鼎盛的权力相对的,是塞满日程表,需要她体面出场的场合。相比年轻时充斥着尖叫与血浆的直白战场,属于中老年的战场是另一种模样,穿着体面的人们坐在聚集着权力的建筑物里,言笑晏晏间皆是交锋。 场合里年轻人也有,但多是经过培训的服务人员。 一道道年轻鲜活的脸就像是肃穆流过的河上载着的雪白落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带来一缕轻飘飘的茶香后又退开。 她们不被允许使用香水古龙或是任何带有气味的用品,但金钊会在会议中不合时宜地想要浓郁香气的出现驱散室内萦绕的老人味。 天呐他们都闻不到吗! 那股再强劲的新风系统都带不走的味道。 这由膏药、药品、腐败的肠胃与烟酒共同浸润出的恶臭,自己身上有,会议室中正在发言的那人身上,圆桌另一侧正假惺惺笑着听耳机里同声传译内容的那人身上还有! 金钊很快就把膏药彻底从自己的日常用品清单中删除。 试试肌效贴吧? 柳丽问她,手里是五颜六色像是彩色绷带的东西。 她打小就练舞蹈,即使是最艰难的时候也没放下。肌效贴这类东西要比金钊还要早的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当然,在那个时候,她能用的不过是没有弹性的白色绷带罢了。 柳丽给自己缠了几十年的运动绷带,从不再跳舞之后,就转由给金钊缠。 肌效贴好用啊,没有味道还隐蔽,有了它,金钊在无趣冗长的会议中也能久坐,后来柳丽就常常帮她贴扎。 这回出来,又是爬山又是审讯,柳丽早早就备好了肌效贴,临行前用瘦得像树枝的手给金钊妥帖的缠好了各处。这么多年下来,她怕是比金钊自己还了解这身上的薄弱处。 但......金钊松松衣领,乱序的心跳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来气,她太害怕了。 “大伙儿再坚持坚持,翻过前面的山就回家了!” 她的家…可一定要等到她回来啊! *** *** 一夜好眠。 昨夜在火上熬得香气扑鼻的那锅蘑菇汤没人敢喝。 因为岩花信誓旦旦说没有毒,丢进锅里的那颗绿蘑菇在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熬煮后,成功地将整锅汤都染成了幽幽绿色。 绿色诶!普通的绿叶菜丢进锅里都不一定能煮出那么鲜亮的绿。 如果她们身处中世纪,作为女巫的各位会在森林深处的小屋里用木头小碗爽快的分享这锅汤水,但遗憾的是她们不是。 最后那锅汤除了岩花以外,只有刘嫣十分谨慎地尝了一小口,剩下的被张嵩连鸡带锅一起藏进了空间里。 “指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呢!” 男生没憋好屁地笑着将一大口锅都收了起来。 一早起来,活蹦乱跳的岩花跟时静就斗起了嘴。 一个说对方是吃多了毒蘑菇才会没事,一个说对方是怂包连那么好喝的蘑菇汤都不敢喝。 叽叽喳喳的,比林子里脆生生、此起彼伏的鸟鸣还要有活力,给这一天开了个好头。 吃过早饭,她们又要上路了,按照地图,最晚在今天傍晚就能抵达医学中心所在邦的边缘。 近在眼前的目的地让众人都很激动,打包好物资又给车辆加过油后,三辆车再次开上公路。 第236章 任务34--丧尸潮ing y国的天气很稳定,稳定的酷热。 落地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陆龄的墨镜就没从脸上取下来过。车上的几个人都是一样。但裴柏和贾巴似乎都适应了极强的紫外线,脸上不做任何防护也能正常视物。 倒是和常识里浅色眼珠的人应对强光更弱的知识点相悖。 但真的太热、太干燥了,即使车里的空调已经调到了最低,在头顶烈日的猛猛炙烤下,车每经过干枯的灌木林,陆龄都似乎能幻听到带起的风刮走枯枝的声音。 窗外的场景总是一样,张牙舞爪的枯树间,时不时出现的低矮小屋上缠绕着被尘土和血迹染成黑色的布料,不知道是门帘还是窗帘的东西在风里有气无力地晃着,就像路边失去百分之九十活动能力的残废丧尸一样,朝着车子招着手,但手还不等抬起又放下,车尾气就从它身边咻一声消失了。 没有…又没有…这里也是一样… “你在看什么?” 陆龄每经过一个路口就会左右打量的动作很显眼,副驾上负责指路的沈窈不禁开口问道。 “我在找丧尸…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女生随口道出的问句七零八落,也就是车上几人能从她乱七八糟拼起来的字句中猜出她想问什么。 季争左右看看,迷茫的说道:“难道不是因为学姐给咱们指的路好吗?避开了丧尸群聚集的地方之类的…” 沈窈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哎呀好说好说,这事儿也不能完全归功于我,主要是这路呀,本身就挺安静,没什么丧尸在周围游荡,”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地图被她举起来,临近的几条路被她逐一点名,“不光是咱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左边右边的这几条上,别说大型的丧尸潮了,连比咱们队伍人多的丧尸群都没有。” “三两成群的呢?也很少吗?” 许徽箴有些不安的插进对话,“大型丧尸潮没有很正常,但三两只一起的都没有的话…是不是有点怪?” “呃……” 沈窈愣了一下,她的异能铺开之后,代表丧尸的符号只是粗略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越密集的丧尸群越显眼。 附近的符号稀稀拉拉,并不抢眼,她就没过多探究,毕竟刚才路边那些已经都无法站起来的丧尸也同样被异能识别出,像是一级丧尸那样出现在异能地图上,要想逐一辨别那些符号中到底有多少是一级丧尸,又有多少是丧尸中的老弱病残,她需要额外付出不少精力。 “怎么样怎么样?” 感觉到身旁的女生沉默不语,眼睛紧闭一会儿后再次睁开,面上的严肃几乎要化成水滴下来,许徽箴忙不迭发问。 沈窈经过几次确认后,深吸一口气说道:“被留在原地的,毫无例外全是缺胳膊少腿的家伙。不是被丧尸啃没了身子走不动,就是先天不足,变成丧尸后行动力依旧受限。无一例外。” “光是无法行动的丧尸就这么多,那那些健全的丧尸呢?都去哪儿了?” 季争一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污水沟里再一次突然出现又消失的单臂丧尸身影,将陆龄的担忧说了出来。 一上车就直接昏迷的张嵩此时也醒了过来,左右看看获得前情提要后,表情凝重的加入对话:“昨天咱们遇到的那波丧尸潮可是从东边过来的,和现在走的路线是相反方向,这……” “从现在开始你的异能省着点用,省略细节,尽可能远的将它铺出去。” 沈窈点头,心下暗暗调整,给自己调成了省电模式,即使每天都会回满的异能足够她的日常使用。 季争想想早上站在雷区边上不得寸进的感觉,有些手痒:“你们怎么想?前面…会不会还有丧尸群?” “百分之八十吧,”陆龄娴熟地打过方向盘避开一处大坑,“有一就有二。再说了,昨天那个尸潮才多大,想要覆盖这么大的区域还不够。” 她们这两天光路过的空城镇村子都不知道有多少,按一个村子三百人一个镇子三千人算,丧尸人口少说也破万了,而路边半死不活的丧尸呢?不过两三百! 中间的空子大得惊人,那么多丧尸能去哪儿? 往好了想,它们或许是加入了丧尸潮游荡去了远方,但万一她们运气不好,那丧尸潮就当不当正不正的又一次出现在她们的必经之路上呢? 运气这玩意儿,谁都说不准。 季争像是想起什么,把对讲机拿了起来:“刘队刘队,你们遇到过丧尸潮吗?它们的行动可有什么规律?” 后车上正在分着张嵩出发前送来的杨枝甘露,芒果和柚子果肉香甜,这在物产丰富的南方二号基地算不上少见。毕竟在当地,芒果到处都是,隔壁市下头有个镇子就以品质优良的芒果而闻名全国,连镇子上的绿化带里都有可能偶遇到肉多且甜的大个芒果。 但保温桶里叮叮当当的冰块就另说了。 冰箱在国内家家户户都有,甚至连珍贵的限额用电都毫不吝啬的用在电冰箱上,但那是因为基地所处湿热,肉类不用冰箱保冷的话不过一天功夫就会腐烂变质。这么宝贵的储藏空间自然不会用在雪糕冰激凌上,就算是再嘴馋、再富裕的家庭也不会这么做。 更别提把它们运回基地时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了。 对时静几人来说,夏日必备的雪糕冰激凌的味道已经是久违了。 y国的地表温度让人走在路面上都烫脚,时静有时很羡慕张嵩的异能,冷了能从空间里取驱寒的热汤,热了能取解暑的雪糕冰棍小甜点,出门可太实用了,可自己呢?冷了能生热乎乎的火,热了…难不成能生出冰凉的火? 哎…怀揣着这份遗憾,时静端着小碗把冰碴子嚼得哧哧响。 岩花坐在副驾,时不时还用另外的小勺喂刘嫣一口,听到对讲机里传出的问话,她的手一颤,勺里的果汁不小心落出来几滴。 她张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忙不迭地低头擦拭起来。 刘嫣盯着前车车尾的反光,阳光有点刺眼,她想了一下说道:“有遭遇过,说是规律…和普通丧尸的习惯相差不大。嗅觉灵敏,对于经期期间的女性非常敏锐,嗯…对声音也很敏感,但如果已经嗅到了活人的味道,就无法再用噪音转移它们的注意力了。” 白色越野车在阳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饶是她戴着墨镜也被刺得生疼,刘嫣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试图在保证安全驾驶的前提下让自己好受一点。 闭了左眼闭右眼,怎么还是这么痛?像是眼睛里有沙砾在反复摩擦。 刘嫣有点苦恼,只得用力闭了一下眼睛,随着一滴眼泪的落下,眼睛奇迹般的不痛了。 诶?刘嫣有些惊喜,低头一看,正对上方向盘上,无名指末端正闪着火彩的戒指。 喔,她反应过来了,原来让她眼睛突然剧痛的不是前车的反光,而是在阳光下正放肆展示着火彩的这枚钻戒。 第237章 任务35--无辜民众 奇怪的是刘嫣此时心下并没有太多悲伤或是难过的情绪。整个人像是被装进一个隔绝情绪的套子。 装在套子里的自我意识清明,面上表情也十分自然,要不是刚才的那滴泪,旁人很难从女人的脸上判断出她此刻的心情。 岩花在副驾不敢出声,眼角余光扫到滴在刘嫣裤子上后碎成几瓣的眼泪后,心底猛地一跳。 此次远赴国外的任务事属绝密,人选由基地负责人徐女士和最高长官金钊一手选出,无一不是对基地忠心耿耿的精英士兵。而她们的队长刘嫣自然是基地众人中的佼佼者。 而作为两者的交集,既作战能力过关,又与刘嫣关系亲近的岩花,有比其他队友更丰富的讯息渠道。 因此…她算是比后座的几人多知道些什么,就比如…刘嫣此行并不完全算是自愿,又比如…行前刘嫣与金钊爆发出的那场“争论”让只是被争吵余波扫过的岩花都心有余悸许久。 而那场争吵的根源就和刘嫣手上那枚戒指有关,又或者说,是和刘嫣那死去的未婚夫有关。 岩花盯着那滴晶莹剔透的泪从防水裤子上哧溜一下滑走,落在驾驶位的座椅上,扁扁的微小水珠随着刘嫣打转方向盘的动作颤颤巍巍地晃悠两下,渗入座位不见了。 她手上还机械地戳着已经开始融化的杨枝甘露冰沙,眼睛悄悄地向上寻摸过去,想看看刘嫣此时的表情,结果女人冷不丁地张嘴说话吓了她一跳:“想什么呢?啊…再喂我口芒果。” “哦哦哦!” 岩花忙不迭地挖了一勺冰冰凉的芒果肉,目光顺着勺子前进的方向看去,刘嫣张嘴吃下一口甜品,面色如常,别说哭了,她的眼神都是一如以往的平静温和,要不是刚才那滴泪是岩花盯着消失了…… 岩花收回手,挠了挠侧脸,她没有过处理亲密的人离世的经验,但…刘嫣这样,怎么看都不太对劲吧? 对讲机那头陆龄车暂时闭了麦,自己车上嘀咕一会儿后,沈窈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对讲机的扬声器中:“只是确认一下,现在队伍中正值经期,或是即将迎来经期的人有谁?” 车后座的几人对视一眼,时静忙不迭地举起勺子:“我现在大概三四个月来一次,出发前一周那轮经期刚结束。” 王司敏的脸在金发的衬托下白得惊人,她从键盘上抬起头,淡淡说道:“训练强度太大,我早就没有经期了。” 林亚楠也点头:“我也一样。” 在这车上的人里,除了原本是普通职工的时静,剩下的几人早就被严苛的|军|旅|生活除去了规律的经期,即使有出血,也有极大可能是过重的体能训练和心理压力下的产物,因而这次远行大家都没有这方面的负担,高高兴兴的就出门了,一身轻。 王司敏接过对讲机,将小队情况简单汇报后,就听到贾巴的声音响起,果不其然,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贾巴和裴柏的情况还稍好一点,起码末世以来的饮食和运动都很规律,但…已经摆脱人体解剖学限制的瑟帕就不同了,她现在的身体…处于一个似人非人,似蛇非蛇的状态,经期这种独属于人类女性的生理机制早就和她挥手道别了。 “喔,这样啊…” 这么一看,三辆车上正值经期的人居然只有陆龄一个人,但即将迎来经期的几人同样在这辆车上。沈窈挠挠头,算了算日期,接下来将随身携带血腥味的幸运buff落在了自己和许徽箴头上。 两三个人同时迎来经期也好,最起码不是最差的情况。 “是想到什么了吗?” 裴柏的声音响起,经期虽然没必要隐瞒,但旁人确实也不会特意去问某人的经期日期,沈窈突然地发问,问的还是整支队伍,自然有自己的原因。 沈窈将刚才的想法和发现逐一相告,裴柏喔了好长一声,然后补充道:“说到这个,其实我有点担心医学中心的情况。” “你们还记得我说过,医学中心的建立依托附近遭受了严重的污染泄露事故的村庄,仅存的村民靠着医学中心分发的’抗污染药物’,战战兢兢的等着污染病带走他们的那天。但与此同时,医学中心也会出于’人道主义’接下村民的一些医疗求助,毕竟最近的医院也在y国z|f的授意下刻意建在了很远的地方。” 裴柏有条不紊地讲着,声音如清泉般在车内流淌:“所以,医学中心的建立表面上看被划为机密,但其实在周围的村民间并不是秘密,甚至在这些村民的亲戚需要帮助时,他们也会将医学中心的位置分享出去。” 这样分享的原因倒也不难猜,陆龄想起裴柏形容过的医学中心内部,光是看那些冰冷中透露着不近人情的装潢和来来往往冷着脸的科研人员,就有一股专业感扑面而来。 毕竟光是从就医体验上来看,建在树林里的医学中心要比建在贫民窟或是闹市区的公立医院好太多了。 沈窈倒吸一口气:“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去的不是什么隐秘的研究基地,而是个…呃公开的秘密?” “嗯。” 裴柏那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顿了一下后才继续说:“昨天碰上的那两个女人也知道博士的存在,虽然她们还不知道医学中心,但我担心,在医学中心那边会有无辜的幸存者聚集。到时候,咱们需要应对的不只是成群的丧尸潮,或许还有保卫自己营地的民众。” 普通人吗…… 这三个字所代表的群体画像似乎上一次在陆龄的世界中出现已经是许久以前了。 似乎是…..魔术师凯特琳被击毙的时候? 陆龄已经有些记不清那几个人的长相了,她暗暗叹一口气,希望她们安全且健康的活着。 这一天就在路上度过,到了傍晚时,车队总算驶进了目的地所在的邦。 沈窈借着夕阳的余晖看地图,结合着脑内徐徐出现的简约地图,手指上一处空地:“就这里吧,今晚的驻扎地。” 第238章 任务36--啊啊偷心的窃贼我问你(作话末尾有蛇照片预警) 扎营这种事一回生两回熟,由车辆挡在外侧的营地还没等太阳彻底落山就搭建完成。 和昨天相比,今天是多么的平平无奇,全天都用在赶路上。 沈窈边走边伸着懒腰,打出了个超级大的哈欠。 “哈……咱们晚上吃什么?” 手里被塞进来一瓶冰冰凉的汽水,张嵩也在苦恼这个问题:“你说呢?有什么想吃的?” 要是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 汽水罐被打开,发出哧地一声,沈窈半蹲下来,和张嵩一起热火朝天的讨论起晚饭的菜单。 营地另一端,两把折叠露营椅上坐着正在敲打键盘的贾巴王司敏。 随着回车键的敲下,今日份的任务进展和实时卫星坐标被上传。 几乎是在新帖子出现在网页的下一秒,代表管理员上线的提示音就叮地一声传来。 “是瑞娅。” 代表瑞娅已经阅读完毕的彩色确认框被勾选,贾巴确认一下后抬头,欲言又止地看向王司敏。 在前两天的帖子下,代表金钊的那个确认框一直空着。 “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做的吗?” 王司敏轻轻活动着手指,摇摇头说道:“我去问问。” 虽然与瑞娅的沟通一直畅通无阻,不至于到队伍完全失去指挥官消息的地步,但金钊对于刘嫣小队来说不只是此次行动的指挥官,还是她们来处南方二号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如果她连续两天都没能跟进现眼下最重要的机密任务进度,那…… 会是基地出事了吗? 当王司敏找到刘嫣时,后者正躺在车里。驾驶座椅被她放平,双手交叠置于小腹上,呼吸声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要把她叫醒吗…?她今天开了一天车,一定累坏了…… 王司敏有些犹豫,站在原地踌躇起来。 “怎么了?” 刘嫣半支起身子,靠近车窗问道。 “金钊将军还是没有上线,要联系一下基地吗?” “已经多久了?” “快三天了。” 刘嫣的脸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只听她思考片刻说道:“好我知道了,晚点我会亲自联系基地。” *** *** 这一晚,帐篷和车里的众人皆是一夜好眠。 清晨时分,不知道哪儿来的小鸟叫声清脆极了,叽叽喳喳的,给还沉浸在梦乡中的陆龄带来了一段柔缓的起床铃声。 一只手从睡袋中探出,手腕上的指针显示现在不过早上七点。算了,不睡了。 在帐篷里整理好自己,将睡袋折起后,陆龄走出了帐篷。 早上的y国要凉爽不少。虽说整体湿度还是很高,再透气的衣服衣服也像是黏在身上一样不爽快,但起码来往的晨风是微凉的,对还残存着几丝睡意的人来说,迎面而来的风就像是兜头灌下一杯冰薄荷水一样清爽。 “早,你要不要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我替你?” 后半夜的守卫是瑟帕,陆龄笑着仰头问她。 瑟帕正坐在车顶,粗壮的蛇尾正放松地垂在窗边,听到陆龄的话,尾巴尖不由得甩了甩。 “不用了,”半人半蛇的女生眼睫低垂,与陆龄对视几秒后又说道,“你要上来吗?这里视野很好。” 陆龄愣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好啊。” 不需要搀扶,陆龄踩着轮胎三两下就翻上车顶,坐到了瑟帕身边。 这里的空气再怎么比,也不如陆龄之前长居过的其他地方空气清新,景色也只是平平,不过胜在清净和清晨时分的氛围加成。毕竟就算是去非洲大草原也难以避开人群,但此时此刻,放眼望去连个会动的活物都没有,更别提叽叽喳喳的人了。 陆龄深呼吸几次浑身都放松了下来,转头向瑟帕说道:“这里确实很让人放松,你好会找地方。” “嗯。” 瑟帕只是酷酷的点点头,将身上的毯子揭开一点,示意分给陆龄一部分。 “没关系,”陆龄摆手,“我一点都不冷的,你用吧。” “嗯。” 裴柏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将毯子又裹回了自己身上。 不过…蛇会觉得冷吗?陆龄的余光从面前流光溢彩的蛇尾上一扫而过,带有彩色偏光的墨绿蛇鳞在晨曦下装上金边,交相辉映,美得要命。 陆龄实在管不住自己的眼睛,瞄了一眼,又是一眼,再看一眼,怎么办,不论怎么看都觉得好美…… 被这么看瑟帕当然发现了,她疑惑地侧头看一眼陆龄,手从毯子上松开直接伸向自己的尾巴:“你想要?” 只见女生修长苍白的手指探向规律排列的鳞片,瑟帕揪住一片就要用力,陆龄大惊,怎么看着她这样,像是要生揪下来片鳞片啊! “不不不不不!” 她一把按住瑟帕的手,“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太好看了所以想多看两眼!” 瑟帕像是并没有多想,只是单纯地想拽下来片蛇鳞让陆龄仔细看,被陆龄一把按住手之后也就放弃了。她缩回毯子,蛇尾巴尖斜斜探出去,像舞鞋点地一样轻轻地敲着车门:“你也觉得好看?” 见她的手从鳞片上离开,陆龄松了口气,猛猛点头:“对啊!好看!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鳞片,在阳光下看简直绝了。” “喔……” 瑟帕此时此刻像个藏不住心事的小孩,受到夸赞后即使抿着嘴,笑意也会从眼角眉间偷跑出来:“瑞娅也觉得好看。” 陆龄一笑,找到瑟帕的眼睛后真诚说道:“因为你的鳞片真的很美。” 瑞娅…… 这倒是提醒了陆龄什么,她犹豫再三,趁着氛围正好,开口问道:“瑟帕,我有一件事好奇很久了,当然你不想回答的话也可以,就是……你怎么会来?” 瑟帕歪歪脑袋:“‘来’?你是说这次任务?” “嗯嗯。”陆龄掰起手指开数,“沈和张还有窈窈等等,我们几个人来的原因,一方面是想要拯救世界!还想把解药带回家救在乎的人们。裴柏贾巴来的目的也差不多,刘她们就更不用说了,那边的情况还要更严重些,她们不光要把解药带回去,还要尽快。所以不管有什么困难险阻,我们都得逼着自己上,但…我其实一直都想不通,你是为什么加入这次任务,是因为瑞娅吗?” 陆龄还记得,当时她们在疾控中心等待瑟帕的时候,裴柏曾经提过瑟帕是被瑞娅派去某地执行任务了,但回想起她和瑟帕的初遇,也就是追溯到女子监狱时期,那时的瑟帕行事稚嫩,虽然单体作战能力确实惊人,但怎么看都不像是瑞亚手下的士兵,更不像是半路被纳入麾下的女囚。 难不成是末世之后人手短缺,瑞娅招贤纳士把瑟帕招进来了? 陆龄实在是有些好奇,索性就趁这次独处大胆问出了口。 第239章 任务37--阿柳 “可能吧?”瑟帕的言语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反正我也没有别的地方想去。” 陆龄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她想让你来,你就来了?” 瑟帕点点头,不懂问题在哪儿,眼神中还带着些许困惑:“对啊,不然呢?” 陆龄一梗:“可……” 想要亲身前往末世前只手遮天的药剂公司取得高度保密的病毒原型和解药谈何容易?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不容小觑。 虽然众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过危及性命的险情,但谁都不知道在异国他乡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更不必提满是未知的医学中心里会有什么在等着她们了。饶是陆龄几人也都是在权衡利弊加裴柏的多次说服下,才同意加入队伍的,瑟帕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同意了? 但她又不能指责瑞娅什么。毕竟瑟帕看着早就是成年人了,即使瑞娅对她下了什么迷魂药,选择服下药剂的瑟帕本人也算是自愿踏入这潭泥沼的。 “你是在担心我?” 瑟帕的竖瞳一转,妖异的美貌就在不自觉的眼波流转间更显生动,像压不住盖子的沸水壶似的突突翻涌出去冲了陆龄一个人仰马翻。 “呃……” 陆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附近帐篷里钻出来的女人打断了。 “早。” 刘嫣弯着腰从帐篷里出来,脸上的睡意在抬头之前就已经消散了个干净。 “你早呀,睡得怎么样?” 车顶和帐篷间有点距离,陆龄稍稍提高了点音量问道。 “还不错,”刘嫣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干净的眼下完全看不出她昨晚辗转反侧到两点多的痕迹,她抬手看看时间,“在出发前我需要用卫星电话,或许到时候,你们可以帮我转告一下其他人吗?” 好啊,陆龄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应了下来。 刘嫣手里的卫星电话是不到必要时候不会轻易使用的,因为每一通电话都有泄露她们实时坐标的可能性。 所以行前她们就知道,使用卫星电话的最好时机是在要离开所处地之前的最后时刻。 虽然天堂岛已经对队伍的存在有所准备,但她们的具体路线和速度,还有任务内容都还处在保密状态中,谁也不想走在路上,头顶就天降一颗炮弹或是什么远程攻击的武器。因而这点程度的预防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瑟帕的站岗时间持续到所有人起床后。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睡眼惺忪的众人在十几分钟内先后出了帐篷,紧锣密鼓地整理起来。眼看临行前的准备接近尾声,刘嫣独自走向一处空地,拨通了一号键。 …… 远处原本倚着车懒洋洋而立的时静见她将卫星电话举向耳边,也不自觉地站直了朝她看来。 …… 刘嫣的嘴巴动了!她在跟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话! 那就说明基地那边没有失联,最起码有资格拿到这部电话的人还没有死光! 岩花个子小小,努力踮着脚将视线从车顶上越过去,试图读懂唇语。嗯……没两秒就宣告失败。 旁边的林亚楠也差不多,沉重的帐篷支撑杆在她手里就跟一捆棉花没什么两样,她一边面色如常地把支撑杆装进防尘袋,一边十分明显地撑起耳朵,努力捕捉着被风刮来的只言片语。 这通电话持续了不过短短两分钟,沈窈手里的水果罐头还没吃完,就看到刘嫣平静地快步走了回来。 “怎么样?” “出什么事儿了吗?” 担心的众人纷纷从四面八方的车窗里探出脑袋发问。 刘嫣晃晃手里的卫星电话,言简意赅道:“联系到了,一切安好,只是有些突发事件让金钊将军分身乏术,暂时没能顾及咱们这边,今晚就会一切恢复正常。” “喔……” “那就好。” 对于金钊将军不甚了解的陆龄裴柏等人感叹一声后就纷纷散去了,但多少见过几次或与其有过交流的小队成员闻言俱是满脸诧异。 你是说那个心思缜密,凡是重要的事都要求再三确认的金钊将军…“没顾上”跟进这支队伍的进度更新吗? 但启程要紧,疑问暂时压下,待刘嫣上车后,车队便再次启程,离开了这处休息一晚,但没留下任何痕迹的空地。 与此同时,刚刚挂断电话的另一处昏暗空间,金钊正浑身疲惫地坐在一把矮椅上。 卫星电话被放回桌面的同时,她将脸深深的埋进了手掌间。 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咚咚咚。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金钊没说话,埋在掌心的脸呼吸声微弱,几不可闻。 咚咚咚。 来人不死心,继续敲着。 “我听到你说话的声音!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点!开门!” 老友的声音从厚重的门板另一侧传来,怎么是她?! 熟悉的声线和火急火燎的语气将金钊从昏沉中拉出,活动活动发麻的腿,紧闭的大门总算从内拉开。 “你来了。” “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我怎么会不来!” 门一开,明媚的阳光直直洒进金钊的眼睛,本就已经逐步迈入老年的视野更是一片模糊,她努力眨巴两下,但干涩的眼睛只是一味地尖叫着要她赶紧喝水,实在是无法让眼前重回清晰。 不过即使是一片模糊的景物中,来人的满头白发依旧显眼。 “就算伤心,也要小心着点自己的身体!多久没吃饭喝水了?这么大个基地你不管啦?!” 金钊没说话,只摇摇头,都一把年纪了,在相识了大半辈子的朋友面前还是被训得像个小孩。不过就算是摇头这么简单的动作也让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一把扶住门框才稳住身体。 这人腰板笔直中气十足,一路赶来风尘仆仆的倦意还未散去,就已经站在了已经闭门不出两天的金钊门前。她身上的衣服颜色鲜艳,裤装方便活动的同时,冲击人眼球的华丽色系和款式搭配,昭示着主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张扬喜好,即使是在这个难以获取新衣物和饰品的时间段,她依然保持着像是末世前的那份体面。 来人是柳女士数十年的好朋友,王洁。 回想柳女士第一次下乡演出时,她就站在那个年轻气盛的鲜活女孩身边。许是艺术家间的惺惺相惜,二人很快就成为了好朋友,这段友谊持续了几十年。 所以在得知柳女士去世的消息后,即使身处几百公里外的南方一号基地,王洁依旧义无反顾地赶了过来,甚至只用了短短一天时间。 看到金钊扶着门框,半眯着眼睛站着的虚弱模样,一晃眼竟是不知道是她的脸更白还是满头白发更白,王洁一阵鼻酸,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阿柳……她走之前,有没有留什么话?” 第240章 任务38--抵达外围 在金钊闭门不出的时候,基地自然不会因为她一人的缺席而彻底停摆。 日常事务有手下的几个负责人分管,报告如流水般一沓接着一沓的堆上金钊的办公桌,而更紧要的治丧更是有专门的人负责。 丧事的举办在柳女士的家乡是大事,虽说在这种时候受限于各种现实因素,无法像末世前那样办出符合她俩身份的告别仪式,但在协调下,还是能够在金钊的办公室附近找个房间出来,支起处精心雕琢的灵堂用来吊唁。 既然都出来了,不如直接去灵堂那边继续聊。 金钊拉上身后的卧室门,和王洁一边说着话,一边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没留下什么话,她…走得太快了些。” 阳光侧着洒向金钊,一向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久违的现了老态,垮下的脸颊肌肉和嘴角,疲惫的眼神还有行走间努力挺直却初现弧度的脊背,王洁看着,就像是原本一直凝固在她身上的时间后知后觉地开始了流动。 “我那天有事不在基地,”金钊闭眼,捏了捏鼻梁缓解一夜未睡所引发的头痛,“接到消息之后我就赶紧往回赶,但她的情况其实早就不好了,虽然硬是撑到了我回来。但…她最后也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到了她们这个年纪,同龄人甚至更年轻的人们的死亡早已司空见惯,甚至柳女士和金钊谈笑时,还会把自己的死亡挂在嘴边,像是个无足轻重的玩笑话,但亲密之人的死亡所带来的冲击和痛苦并不会在过往的几句谈笑中轻易消解,反而在经过铺垫后更显残酷。 金钊将自己关起来的这两天中,脑海中反反复复地播放她离开基地前,与柳女士最后一次相处的画面。柳女士的身体在这次基地的匆忙搬迁后就不大好了,整日里只能在护工的陪伴下卧床休息保存气力。 但在年轻时被下放北方的数年经历,让金钊有了北方流行的出门饺子进门面的习惯,不过随着二人年纪上来,这类食物的花样倒是少了。从以往动辄摆出十几碗不同浇头和汤底的花哨面食,到现在的简简单单一碗荷包蛋阳春面,出门前像是既定惯例般的一碗热乎汤面贯穿了二人近六十年的相互陪伴。 因为是掩人耳目的秘密任务,金钊离开基地的时间定在午夜前后。上了年纪的人一过饭点就会失去胃口,但那天的柳女士不知怎的有了力气,亲手给金钊煮了一碗热乎乎的酸辣汤饺。 当时的金钊一边吃饺子,一边还笑着说,这是个好兆头,今天的阿柳能进厨房,明天的她就能久违地去楼下转转,身体指不定就在秋天到来前彻底好转,到时候她就可以带着阿柳一起去基地外转转,秋天的树林美极了,还有野生的板栗可以摘回来煮汤喝。 当时的柳女士瘦伶伶的,肩胛骨都从睡衣里支棱出清瘦的轮廓。她双手托腮看着金钊一口一个饺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汤底的水位线在碗里下得飞快。 她吃起饭来还是像年轻时在|部|队里一样,急匆匆的,天知道那集合号什么时候就会吹响。再烫的食物在她嘴里就跟温度适口的东西一样,即使是在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很难放缓,但吃滚烫的食物久了,对身体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后来是柳女士琢磨出了新办法,做饭时先准备出汤汤水水,然后才是其他菜肴,这样食物上桌时都能保持在适口的温度。不管她们身处北方农村,还是沿海营地,或是到了后来,有了自己的小楼,自己的警卫员和厨子,温度适口甚至偏凉的汤羹柳女士陪着金钊一起喝了几十年。 金钊想到这里,心脏又是一阵绞痛,几乎让她喘不上来气。 “诶!警卫员!” 王洁一把搀住弯下腰捂住心口说不出话的金钊,赶忙高声呼喊跟在身后的警卫员来帮忙。 跟在她们身后不远不近的中年女人沉默地小跑过来,从怀里摸出小药瓶后,就直接将里头的小药丸倒进了金钊口中。 “我没事。” 将酸苦的药汁咽下,金钊缓过劲儿来跟警卫员说了几个人名,“半小时后来我的办公室开会。” “是!” 警卫员敬个礼后转身跑开。 王洁沉默一下,带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说道:“你…… 继续工作也好,不要让阿柳在天上还要担心你。” “嗯,”金钊的言语间是满满的药味,警卫员的离开像是把过去的她又带了回来,“既然来了,就先住下吧,阿柳定在一天后下葬。” “好,我先去看看她。” *** *** 这边灵堂响起的哭声与道别暂且按下不提,另一边的y国,一行人已经非常接近她们的目的地了。 “注意,前方即将全员下车转为步行,请沈注意寻找适宜藏匿车辆的区域。” “收到收到,前方岔路口右转,有一处树林。” 医学中心的情况不明,四周的村落也同样情况未知,她们当然不能开着车大张旗鼓地直奔医学中心大门,经过商量,塞姆决定在目的地直线距离八公里外下车,车辆自然还是由张嵩收起,所有人步行前往任务地。 张嵩收个车的功夫,就看到路边的大石头上铺了张区域地图,沈窈皱着眉在地图上比划,旁边塞姆和裴柏刘嫣俱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有突发情况?” 他靠过去,问同样身处包围圈外围的许徽箴。 女生细声细气地回道:“是丧尸潮,好像是正好走到了医学中心附近。” 张嵩一阵牙痛,嘶,又是丧尸潮!她们这回可是步行,可不能被堵在路上啊。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张嵩就听到沈窈的声音从缝隙中传来:“不过丧尸的分布不算密集,如果医学中心的建筑足够完整牢固,或许咱们可以快速绕过它们,进到建筑物里再行躲避。” 她说这话时看向裴柏和贾巴,眼里满是担心:“但如果找不到入口或是开门耽误太久就…… 你有把握吗?” 第241章 任务39--反而防之 这一路上的绝大部分时间里,作为技术人员的贾巴都身处团队后方,全程默默无闻的状态,但这次会议不同,她的角色对接下来的行动来说无比重要。 根据沈窈画出的丧尸潮移动方向,再结合脑海中的记忆,贾巴很快给出了答复:“没问题,只要咱们经由这个入口进入,我有把握在三十秒内打开大门,即使它是紧急情况下的锁门状态。” 医学中心发给安全人员的操作手册里,各类紧急情况有不下二十种,而当时完成了护送任务后的贾巴闲着没事儿,将手册从头到尾翻了个遍。而又因为这是她退伍前的最后一次任务,所以样样记忆都十分鲜活。即使到现在,她对于各个紧急预案的解除方式都还记忆深刻。 裴柏用手做尺,在旁边的空白处三两下画出医学中心的俯瞰蓝图之后也补充道:“这个门旁边还有一处紧急通道,到时候可以双线并行,足以确保咱们在三十秒内进入大楼。” 进门所必须的技术问题解决,那现在就只剩下路线需要确认了,但丧尸潮每分每秒都在移动,即使现在定出一条路线,等她们急行军赶到中心附近,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迫强行改道。 此时已经是下午,再拖延下去怕是会因为夜色而陡增变量,塞姆一声令下:“全体!先赶路,沈随时汇报丧尸群的最新动向。” “是!” “是!” 众人再一次确认好身上的负重,确保每个人手里都有十分充足的武器弹药后,就开启了急行军状态。从地图上看,她们下车的位置与医学中心的直线距离为八公里。但因为要避开路上的河流村庄,还有零零散散四处乱窜的丧尸,实际路线是十公里还多。 再加上途中尽可能小声的消灭掉的一只二级丧尸,等他们的视野中出现外围村庄周围的电网时,已经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 “停下!” 裴柏的一声突兀地响彻沉默的队伍,走在最前的林亚楠下意识的端枪,警惕地巡视起四周,以为出现了什么自己没有发现的危险。 “所有人,尽可能慢的,原地后退五步。” 裴柏死死盯着旁边的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声音极度紧绷的缓缓说道。 嗯?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走在林亚楠身后的塞姆,塞姆不做他想,因为她了解裴柏,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全体人员,后退五步。” 在场的都是成年女人和男人,步幅很大,简单五步就已经退了老远。 塞姆学着裴柏,只是简单后退了两步,随后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树干? 高大的树冠离地三四米远,树干粗壮,远看没什么特别的,就像是此前看到过的树一样,平平无奇。这一路上为了隐匿身形和混淆气味,队伍见到树林就一定会选择从树林里穿过,而非坦坦荡荡地行走在旷野上。光是裴柏此时紧盯着的这棵树,队伍少说已经路过了二三十棵,但之前路过时,裴柏从来没有喊停过啊? “你发现什么了?” “你看。” 裴柏将枪口的激光瞄准器打开,红色的光点顺着粗壮的树干上移,缓缓停在了第一支分杈底部。说来也怪,这棵树枝繁叶茂根系丛生,顶部的树冠几乎将缝隙中的阳光全部堵在了外面,脚下的树根也是虬根盘曲,需要费点力气才能翻过去。 但奇怪的是,它的第一支分杈非常靠上,几乎到了和裴柏眉间齐平的高度,自它之下的树干十分光滑,别说树杈了,连根藤蔓或是伴生植物都没有,光溜溜的,有些奇怪。 ……就像,是有人刻意将其打理成这副模样,以引起他人注意一样。 激光对准的是分杈下一个若隐若现的痕迹,这痕迹淡极了,就像是村里长大的小孩子拿到极钝的柴刀后,随手在路边的树上划拉几笔而出的作品。而上方的树冠郁郁葱葱,打下的阴影更是将本就模糊的刻印再蒙上了一层面纱。 若不是裴柏顺着它的轮廓又勾勒一次,饶是塞姆的眼力惊人,怕是也很难发现。 “那是什么?” 塞姆思索片刻,在脑袋里飞快地将过往见过的各类刻印标识过了一遍,没找到相对应的图形就选择直接开口询问裴柏。 裴柏劫后余生般深呼吸后,耸耸肩用轻描淡写的语气道:“爆炸物,地雷,危险,随你怎么翻译。” “地雷?” “怎么这儿也有地雷?” 身后探着脖子努力听的一群人险些炸开了锅,怎么哪儿都有地雷,这路还能不能走啦?! 沈窈想起前天试图将异能探至土壤深处,结果险些引爆地雷时的感觉,顿时像吃到了清水火锅一样,如鲠在喉嫌弃得不得了:“怎么又是地雷?又是那群人吗?” 裴柏干净利落地点头,没有半分想要隐瞒的意思:“对,又是她们。” 陆龄抱着枪从队伍后段探出脑袋:“你怎么知道是她们?” 别误会,这话不是怀疑裴柏的判断,而是单纯的好奇。 “走之前,其中一个女人给我画了这个标识。” 裴柏将细节简单带过,继续用激光描摹一下树上的图案,让后方并没有看到这个图形的人们也补上了课。 “喔——原来如此。” “这样啊——” “那现在怎么办?” 陆龄继续说道,“这个标识会说,雷区有多大吗?” 毕竟沈窈的异能无法用来探测雷区的分布和总面积,她们也没有这个时间去探测地雷。 裴柏摇头,表示她也无能为力,无法从标识中读出更多信息。 但位于医学中心警戒线外围的村庄近在咫尺,她们之间却横亘着一条面积杀伤力不明的雷区。 很明显,如果前几天同款地雷还处于测试对丧尸的杀伤力阶段,那眼前这片雷区也不会埋下太久,甚至可以限制在一个月之内。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片雷区设立的意义是什么? 是为了防止外来的人进入核心区域? 但苏丽塔背靠的组织似乎并不了解内情,没道理会为了隐瞒医学中心的秘密而耗费大量人力物力铺设这条雷区。 如果不是为了防范由外而内的入侵,那么…… 会不会是,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 第242章 任务40--上树 “还有多远?” 塞姆皱眉,问裴柏。 “不到三公里。绕过这几个村子,医学中心就建在它们身后。” 医学中心本就是依托那处被严重污染的村落而建,众人面前的这片村落并不是污染爆发的核心区域,而是被无辜殃及的邻居们。等她们绕过这里,核心区域就近在眼前了。 步行至此,已经是彻头彻尾的乡村地界。四下远眺看不到任何高楼大厦,只有直冲云霄的古老树木和恣意生长的灌木枝被。雷区的另一侧,由数十栋低矮木屋组成的村庄在树影的遮盖下若隐若现,是很安静,但安静得有些奇怪,既没有人声,也没有游荡的丧尸会发出的低声咆哮。 “你去看看。” 岩花不敢贸然靠近雷区,在刘嫣的示意下,将枪往背上一甩,就手脚麻利地窜上了旁边的高树。 这些树的树冠都茂密得惊人,女生瘦削的身影没两下就消失在了摇曳的树叶间,她需要爬得足够高,才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全身心都被锁在丧尸动向实时监测上的沈窈也担忧地看着岩花消失的方向。 “林!你来看看,这是不是……” 裴柏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招呼着林亚楠一同离开了队伍,这时候单兵作战能力另说,后者和裴柏一样,真刀真枪上过战场的经验才是更为宝贵的东西。 被留在原地的陆龄瑟帕一行人抱着枪,一边警戒着四周,一边等着三人回来。 哒。 岩花十分轻巧地落地,厚重的靴子在她脚上仿佛轻薄的室内拖鞋,落在地上时发不出任何声音。 “如何?” 岩花摇摇头:“有点怪,乍一看像是没有人烟,但细看会发现有日常生活的痕迹,还很新。” 她将观察出的东西娓娓道来:“水龙头有被修缮过的痕迹,屋后有新鲜收集来的树枝和猎物,紧闭的门前窗边也没什么积尘,除了在街道上看不到人影外,不出意外的话,这里确实有活人居住。” 陆龄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赶忙追问:“猎物?” 岩花点头:“不是那种…大型猎物,只是几只被放干净血的小型啮齿类动物尸体,大概是老鼠兔子一类的,不算大。” 这么小的动物尸体,是为了吃肉吗…? 还是村子里的人太少,不具备捕获更大猎物或是养殖动物的能力? 陆龄挠挠下巴:“不管怎么说,它都能证明这村子里有人在居住对吧。” 塞姆点头:“既然有人居住,那她们进出村庄的时候,自然需要一条安全的秘密通道。” 裴柏二人也在此时赶了回来,适时地加入对话,“那条路我们应该找到了。” 裴柏伸手指指她俩方才前去的方向,松散的沙土地上有若隐若现的拖拽痕迹。痕迹呈细长直线形,有时是单线,有时又变成了相互平行的双线并行。这痕迹应该有段时间了,被踩塌的杂草都已经从直线上直起了身子,痕迹两侧也已经失去了明显的起伏,变得平坦。 “走吧,去看看。” 众人再次出发,绕着雷区走去了另一个方向。 本地土壤以松散的浅色沙土为主,顺着断断续续的拖拽痕迹,一行人脚步轻巧地来到了百来米外的另一处位置,从这里看去,能隐约看到像是标识着村庄正门的碑,但距离太远,树影又影影绰绰,并不能看清碑上的文字。 “痕迹像是从这里过去的。” 林亚楠用下巴指指雷区的方向,意思是,村民们用于通行的安全通道可能就在面前。 沈窈的关注点在另一件事上,她戳戳蹲在地上打量着痕迹的岩花:“你刚才说村子里的猎物多是些小型啮齿类动物,可这种痕迹看着就大出不少,会是村民拖着猎物进出的痕迹吗?” 岩花挠挠脸颊,她确实没办法给出笃定的回答。 毕竟这痕迹看着并不新鲜,天知道过去这么久还留在地上的痕迹是什么东西什么人留下的,就算要说是有人拖拽着满满一包粮食从这里路过,在沿途留下此类痕迹也是可能的。 “如果是一次捕了百八十只的话,也不是不无可……” 低声的讨论还未得出合乎情理的结论,沈窈的心头就猛地一动。 为了实时监测丧尸潮的动向,她已经省略了一切不必要的细节确认,将异能网尽可能广的铺了出去。而在此时,从身侧方向传来的信息明明白白,有人来了! “有人来了!预计到达时间三分半!” 左边是雷区而右边是未知人群在不断靠近,运气不佳被正好夹在中间的队伍可谓是进退两难。 不过没关系,昨晚刚刚巩固过的新技能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去树上!越高越好!” 塞姆的一声令下,大伙儿四散开来,近处的七八棵大树底部转眼间就爬满了人,开始尽可能快地往上爬。 “把手给我!” 岩花率先窜上了树,在第一处树杈上稳稳坐下后就朝刘嫣伸去了手。 这树粗壮得一个人都环抱不过来,这侧岩花和刘嫣爬着,另一侧是林亚楠和背包沉重的王司敏。 周围的树下都是一样的情形,由速度快的人先爬上树,然后再把不那么擅长攀爬的另一个人拽上来。 而在一群吭哧吭哧埋头苦爬的人间,最显眼的就是瑟帕了。回归绿意盎然的丛林,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蛇尾放了出来。行走时,蛇尾与沙土之下的湿润土壤亲密接触的感觉有多令蛇舒适暂且按下不提,在大家伙忙着爬树时,她那比人腰还粗出一截的蛇尾像一把疯了的魔法扫帚,灵活又不缺威力的带过四周地面,一时间飞花走石尘土飞扬,将众人徒步的痕迹盖了个一干二净。 在看到四周没什么明显痕迹后,她这才满意地绕着树身,无视地心引力,全然依靠核心肌群发力,像是专业攀岩运动员一样,动作优雅又不失敏捷地绕上了树。 不过短短两三分钟,原本还吊儿郎当聚在树下的队伍就已经全部上了树,屏息藏在树冠里看向沈窈预警的方向。 不知道是丧尸潮…还是村民…又或是和她们目的类似的活人? 可能性实在太多,在精神高度紧张下,陆龄总感觉自己在不断地幻听到陌生人靠近的脚步声,明明自己已经离地三四米高,不太可能捕捉到如此细微的声音。 呼…… 她缓慢吐气,试图降低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太大声了……她感觉,或许四周树上的同伴都能听到此时此刻,自己胸腔里快要震开骨头,获得自由的有力心跳声。这样不好。 为了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未知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上移开,她将目光转向了雷区的远处,村庄的方向,原本无定点的目光向下落,在定格的第一秒钟,极大的震撼就让她飞快地捂住了嘴,险些叫出声。 那是什么! 第243章 任务41--小孩 站在高空时,人俯瞰地面的角度不同,目光所及处能看到的内容自然也有所不同。 方才在地面上看不清楚的村口在此时的陆龄眼中一览无余,这本该是探索信息的重要机会,但……陆龄宁愿自己没有成为第一个发现那片新大陆的人! 不行,这事儿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发现,心头四处冲撞的恶心和愤怒逼着女生寻找一个分享对象,也顾不上扭头看旁边是哪个倒霉蛋了,陆龄的手颤抖着攀上旁边人的肩头,轻拍两下后无声指向村口方向。 欸?怎么了? 不能说话,但时静还是顺着陆龄颤抖的指尖望去,入目的东西险些让她叫出声来! 在这满是异域风情的隐秘村庄外围,穿插着其人高的树枝,作为对野兽的基础防御工事,由手腕粗的麻绳捆绑固定在一起。 未经染色的手搓麻绳外观粗狂朴素,热爱生活的村民在其上挂了些小装饰物,远看就像一个个散落在篾箩上的红豆串,形状大小不一,以黑色为主,随风摇晃的样子和身后破旧的村子相呼应,倒是给平淡的风景带来了些许野趣。 ……个屁! 方才隔着树影看不清楚,现在视野里全无遮挡了,陆龄这才能看清,那哪儿是什么乡村手艺人手作古朴野趣纪念品?! 那一个个颜色诡异的风干挂件、切面暴露在外的粗壮血管、还有几乎是生物书上模型图一比一还原的标准形状,那哪儿是什么装饰品,面朝村外挂在围栏上的分明是一个个人体器官! 那是...... 被震撼夺取声音的时静倒吸一口冷气后,向陆龄比着口型道。 陆龄点头。没错,她没眼花,村头的那些东西就是她想的那样。 天知道她们这是误打误撞来了黑熊岭还是流沙河,谁能想到随风摇曳的不是海边收集的贝壳或是由羽毛木棍组成的捕梦网,而是被麻绳像拴腊肉一样吊起来风干的人体器官。 且不说这些器官的来源是否合理合法,就光是把人肉吊起来做装饰这件事就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有些太掉san了点。 或许,这片远离尘世的村庄要比她们预想的更原始一些。 沈窈的异能当然不可能出错。在众人全部藏进树冠后的两分钟内,阵阵听不懂内容的叫骂声从远方出现,向着队伍藏身的树林逐渐靠近。 %@#*&!…… 听不懂的语言由远及近,叽里咕噜的,听不出具体内容。 陆龄松了一口气,能一边说话一边移动,那就不可能是丧尸了,还好,是活人。 陆龄背靠着树干,稳住自己后向四周的树冠看去。 裴柏从一片绿叶中露出一部分高挺的鼻梁,湛蓝的深邃眼珠和绿叶上漫射出的金色日光交相辉映,一时间像是中世纪画家笔下的林中女神,从触碰脸颊的树叶到轻颤的睫毛,融合得无比融洽。 她似乎能听懂来人的语言,正聚精会神地侧耳听着。 而对于从未来过本地的其他人来说,注意力则是更多地放在了声音本身所透露出的信息上。 在毫无保留的宣泄中,语气暴躁尖锐的人不止一个,不同声线在针锋相对你来我往的骂着,中间连中场休息都没有留出空档。 这场骂战可不是回合制,你方唱罢我登场那种,喊到白热化时,能有好几个人同时大喊,重叠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当即爆发出几十倍的威力。 好久没听到这么尖锐、这么无所顾忌的喊叫声了。陆龄皱了皱眉,有些头痛,他们能不能别喊了?她们可不想被被噪音引来的丧尸群堵在树上啊! 不过……这些声音会不会太稚嫩了点…? 自由生长的灌木被探路的木棍挑开,一双穿着偏大运动鞋的脚率先出现在了潜伏者的眼中。 来人步伐沉稳,每一次挥棍都敲在可能会有蛇类埋伏的危险位置,抬棍换位置时,还会顺手挑开挡路或是遮挡视线的枝叶。 在她身后的似乎是支大部队,叫骂声和脚步拖沓声都大极了,要不是喊叫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激烈,说她们此时此刻误入狂欢节的游行队伍都很合适。 树上的人们此时大气都不敢吭一声,本就后背紧贴树干上的几人更是又贴近树干几分,恨不得把自己直接挤进树干的包裹中去,只期望着方才瑟帕狂风扫落叶般的善后工作能去除她们到访的痕迹。 欸?怎么…是个小孩子? 打头的人很快就全部出现在了众人眼皮子底下,万万没想到,走在队伍最前负责开路的居然是个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十二岁的小女孩。 小孩身型瘦弱,浑身包裹在灰扑扑的长袖袍子里,脚下趿拉着双并不合脚的运动鞋,鞋带已经收到了最紧,但她走起路来并不一丝不适,腰杆笔直大步向前走着,脸上带着一种和年纪并不相符的成熟感。 不对,陆龄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小女孩有些奇怪,目光在她身上简单地转了一下后就发现了原因。 这个小女孩右边的裤筒…松垮得惊人。她走路时迈的步子很大,陆龄得以从裤脚起伏翻飞间一窥其中的秘密。 她的右腿被深色的袜子包裹,肉眼可见地要比左腿瘦一大圈,这种瘦已经超出了脂肪分布不均匀的范畴,更像是…肌肉萎缩?或者是失去了原生右腿,取而代之的是假肢的模样。 走这么快没关系吗… 目送飞快走在最前的女孩离开脚下区域,树丛中很快又钻出几个小孩来。 这些小孩穿着如出一辙的灰扑扑旧袍子,有的人是手只剩光秃秃的小臂,也有的人是脑袋有奇特形状的变形凹陷,和开路女孩一样腿部出问题的人也有几个。 怎么回事…… 熟悉的症状和体貌特征让陆龄不禁好奇,她们这才走到外围,难道就直接撞上了污染核心区域的村民的后代? 想法只是在脑袋里一转,草丛里接着钻出来的人让她更是摸不着头脑。 被一群举着枪和长刀的小孩推搡着围成一团,不断向村庄方向前进的居然是一群成年人? 第244章 任务42--消失 她们佝偻着腰行走,还是比四周声音清脆稚气未脱的孩子们高出一大截。 不难看出这些人的状态并不好,面黄肌瘦头发蓬乱,在小孩子们的推搡下,踉踉跄跄地走着。 陆龄屏住呼吸,继续悄无声息地观察脚下这支奇怪的队伍。 这些衣衫褴褛的人似乎是一起的,被护在最中心的两个女人互握着对方的手,流着泪,边走边相互搀扶着。这群人里有女有男,前者占多数。 虽然顾及着孩子手里的武器不敢贸然动作,但她们的嘴里一直不依不饶地喊着什么,听语气不是什么好话。 你来我往的,这些小孩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没两步就跟大人对骂起来,林中一时间清脆与沙哑的声线交织,动静大极了。 快点走啊……赶紧离开这里! 此时树上的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不断默念着。就算对丧尸群完全不在意,但求求你们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大喊大叫? 想到前几天刚遭遇过的大体量丧尸群,再想想被堵在丧尸群和雷区之间的可能,她们是真的快被吓晕了。 十几个成年人像是群只会吐口水的羊,被举着枪棒的小朋友驱赶着渐渐离开了树下,眼看着就向着雷区靠近,众人赶忙麻利地移动位置,努力寻找一个绝佳的观景位。 得赶紧记住通过雷区的安全路线啊。 只见似有一阵微风刮过,高耸入云的树木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沙沙声,连带着顶部没那么坚实的树冠都晃了两晃。这类丛林白噪音在耀武扬威的本地小孩耳中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她们连回头都懒得回头,听过也就算过了。 走在最前的那个女孩踩着一颗拳头大的石头滚来滚去,百无聊赖地在前面等候,见人群从林子里出来,这才把脚从石头上拿开,站定喊了一声。 “快点,你们一定要拖到天黑之后去吗!” “来了来了,”一直护卫在队伍侧面,不断挥打着枪让偏离队伍的成人回到队伍里去的女孩同样高声回道,“都怪这群猪!动作太慢!” 这个女孩看着和探路的孩子年纪接近,毛茬般的头发坑坑洼洼,颅骨也有不同程度的凹陷,可她的眼睛黑黢黢的,亮得完全不像是一个肢体畸形如此严重的孩子。 周围的小孩子们似乎都有同感,听女孩大声斥骂后,轰地一下都笑开了。 “快点!排好队伍!” “不想死就仔细听好我们的话!” “动作快点!你们这群猪啰!” 马上进入雷区,孩子们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将成年人排成了歪歪扭扭的窄长队伍,由打头的女孩带路,意气风发地走进了杂草比人高的雷区里。 她们应该是在有意的避开践踏杂草。 如果是从地面上观察,高草在她们走进之后连晃动都很微小,极难推测出她们真正的路线,如果有人贸贸然跟进去,很容易就会在植被间迷失方向,换来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但幸好,她们现在是自上的俯瞰视角,负责记路的又是熟手裴柏和林亚楠,稳稳的很安心。 路线自然不是笔直的一条,每一次拐弯和移动都被树上的人们看得一清二楚。为了不干扰她们的记忆,本就寂静的树上更是连鸟叫都消失不见了。 “啊——” 眼看着队伍已经快走到村口,这时陆龄突然听到一声极为凄厉的尖叫,这声音穿透力极强,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让她一个激灵,赶忙扶住树干才站稳。 怎么了这是? 她站稳后立刻一手遮阳,向队伍的方向看去。 其实也不太需要她专门去看,因为就在下一秒… 轰! 轰! 轰! 让她们好奇许久的,地雷作用在活人身上时威力有多少这个问题,就得到了解答。 有人冲破了小孩子们过家家似的防守,一头扎进了雷区当中。 规整到不自然的杂草在女人的奔跑间被暴起的地雷掀翻,还没跑出几步去,整个人就彻底散落在了爆炸产生的硝烟中。 这……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带着地面的隆隆震动,传了不知多远去。就连树上的众人也有的紧紧抱住树干,有的直接往脚下的树杈上一趴,撑过了这一波的晃动。 这雷区真炸了…… 这可不是玩笑。就地雷的这威力,她们之中怕是没人能扛得住两发爆炸的。 喔…或许瑟帕可以? 耳鸣声让人头晕,陆龄晃晃脑袋,从树杈上站了起来,隔壁树上的裴柏和林亚楠眼都没眨,依旧锁定在队伍停顿的位置。 已经对于爆炸习以为常,捂耳朵抱头的孩子们很快站了起来,这回再没有人大声叫骂,也更不会有人试图脱离队伍,全都老老实实地走出雷区,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了村口。 不知道她们到底是要去哪儿,陆龄几乎是踮着脚在看着她们,逐渐消失在了村子的另一头。 “呼……” 她们应该是走了? 见沈窈也是神色一松,大家伙便纷纷松了一口气,后背抵着在短短几分钟内成为好朋友的树干,滑坐在树杈上。 塞姆没有坐,无奈地看了一圈大家后,又抬手看下手表说道:“时间紧迫,不能让大家休息了。全体准备出发,穿过雷区。” 没办法,经过这么一耽误,距离日落是又近了不少。 “是!” “是!” 队伍很快尽数返回地面,再次检查过身上的装备和身体状态后,裴柏打头,林亚楠居中,领着队伍小跑到了雷区边缘。 这次是真的要严肃起来了,那个不知姓名的人的死就发生在几分钟前,饶是她们平时再吊儿郎当,也不敢在此时此刻掉链子。 刘嫣在进入雷区前不厌其烦地再次叮嘱了队伍里的年轻人一遍,每一次落脚前都要确保自己的脚落在前面的人的脚印上,即使只是踏错一步…… 最直观的灾难后果就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人想自己的使命就终结在莫名其妙的地雷上。 看出众人身上的那根弦已经绷得不能再紧,塞姆满意地点点头,拍拍走在她前面的裴柏:“出发。” 队伍接连进入雷区,就是现在。陆龄又做一次深呼吸,踏着前方的脚印,亦步亦趋的钻进了这片草比人高的空地。 第245章 任务43--老大中的老大 四周不断拍打着面颊的杂草高得惊人,鼻间是爆炸后的硝烟混着草木清香的复合香气,像是末世前流行的某款沙龙香,但少了几分人工的刻意感,闻久了鼻腔有些火烧火燎的。 陆龄聚精会神地低着头,每一步都平稳的落在前一个人的脚印上。此时的队伍里,人与人间只留一步距离,极大地减少了误踩危险区域的可能。 没人说话,大家都压着腰缓步前进,耳朵里只有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与松软泥土被踩实时的哧哧声。 塞姆在裴柏身后,同样亦步亦趋地走着,队伍刚走进雷区没几米远,她就感觉自己外套的后摆被人扯了一下。 她的手在空中捏出两个手势,表示全体停止前进并原地蹲下后,塞姆的耳边传来了沈窈刻意压低,细声细气的声音:“有人来了。” 来人的目的地很明确,就是方才地雷被踩爆的那处。所以她们并没有撤出雷区,而是在原地静候对方离开自己的必经之路。 沈窈此时的异能网已经笼罩住了前方村落,蹲在地上等候的同时,向塞姆低声汇报着村落的情况:“刚才那支队伍已经走远了,但村里还有十个类似年纪的小孩,前面在维护雷区的就是其中两个。” 怎么听着…感觉在这里称王称霸的全是小孩? 听到现在的裴柏不禁咂舌,之前她们来这里执行任务时,周边村子里虽说健全人不多,但成年人还是占据多数的,怎么现在就只剩小孩子们了? 不过现在日头还不算特别晚,也有可能是村子里的大人离开去搜寻物资,将被雷区环绕的村庄留给了自保能力没那么强的小孩子们,但这样的话……为什么来维护雷区的是小孩子呢? 想到一个可能性,塞姆不禁有些着急:“她们的状态怎么样?像不像……” 被折磨、胁迫的样子? 沈窈知晓她的言下之意,“看”去之后挠挠头说道:“看着…不太像?” 雷区里狂乱生长的杂草从土壤中的微末水分与降雨中汲取养分,抹抹绿意在此时都化作沈窈的感知触手,实时传递给她两个小朋友轻车熟路维护雷区的模样。 爆炸后的尸体大部已经消失不见,但四周草叶土壤上的血迹碎肉依旧存在,但这两个小孩拎着自己的工具箱,对周围的痕迹熟视无睹地半蹲下后,就开始重新在这片区域安放地雷。 被炸开的地面用毛刷和铲子轻手轻脚挖开,一颗颗处于待触发状态的圆润地雷被她俩从工具箱里捧出,消失不见的坑位再次被挖出形状。在土壤到达熟悉的深度后,她俩熟练地开启重力触发装置,随后将新地雷再次埋进了土壤。 用刷子一遍遍将表面的泥土盖回原位后,这还不算完,她俩又从工具箱的黑袋子里捧出一块完整的草皮。 草皮上已经长出不少郁郁葱葱的青草,底部暴露出的根系甚至还是潮湿的,天知道她们怎么还在培育自己的草皮? 用小铲子将草皮粗暴地铲成好几块,把它们盖上尚且潮湿的深色土壤后,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好了,小草会自发蔓延至没有草皮覆盖的土壤上的。 从地上站起身来,两个女孩兴高采烈地边聊着天,边拎起工具箱,顺着原路走回了村子。 “她们走了,嗯…状态不错,”沈窈尽力描述着小孩子们的状态,“虽然不能说衣食无忧?或是天真烂漫?但看她们的样子,不像是被成年人指挥着做这些事的样子。” 沈窈注意到,她们手里的工具箱都是统一的模样,银白色的箱体还有金属的握把,比起印象中黑红箱体加上防滑握把的工具箱,她们带着的,其实更像是医院里才有的急救箱。 附近有医疗资源的地方…不就只有她们的目的地,医学中心吗? 难道这些小孩已经去过了医学中心?还全须全尾、带着物资出来了?能让小孩们如入无人之境般进进出出,医学中心不会真的没人了吧…… 而且这么推测的话,不光没人,还没有丧尸?这对于一个末世前就在进行丧尸病毒研究的秘密基地来说,未免有些太不现实。 沈窈将这个细节跟几人一分享,又想到些什么,跟身后不远处的贾巴说道:“嘿贾巴,你对……有没有印象?这是本地居民的语言吗?” 她顿了一下,鹦鹉学舌般吐露出一串怪模怪样的语言。 在出发前的恶补中,沈窈不光接触了目的地附近的风俗习惯,还有模有样地学了几句本地话。 要知道,y国因为历史遗留原因,全国分布着近三十种文化和语言。而在不同地区,每种语言都有完全不同的音调词汇和发音方式,沈窈只学了周边村落的几句。 但作为南部最大的城市之一,即使污染爆发后四周的人口数量剧减,方圆几十公里内,光是有记录的语言就不下三种,沈窈只选了其中所说人口最多的一种语言而已。 贾巴聚精会神地听着,沈窈不过说了几个字,她便紧紧皱起了眉头:“不,不对,那是更远的塞西族的语言,”她掏出掌机,敲打几下后再次抬头说道,“按照一年前的记录,登录在案的塞西族中,最近的也住在也在三十公里之外。” “这么远?!” 身后耳朵竖着老高听着的陆龄挑眉,有些意外这个回答。 没道理啊,怎么会有小朋友能在这种时候单枪匹马跑到几十公里外的地方。 又是和其他小朋友们组建出一支队伍,又是研发出地雷保护自己。这要是真的,那还去找什么疫苗解药,直接投奔这些小孩组建乌托邦得了,她们都不能叫这些孩子们小孩,得叫她们老大。 小孩中的小孩,老大中的老大! 塞姆听到现在,更加笃定了这些小孩是在成年人带领和管理下的猜测。可能领导她们的成年人还算是有点人性,没有过度压榨这些小孩子吧。 但不管怎样,这些小孩子的生活细节与来历都和她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们有更要紧的事情需要完成,事不宜迟,她们得赶紧赶路,尽快离开这里了。 “继续前进。” 塞姆拍拍裴柏的肩,队伍继续无声地在雷区中开始移动。 第246章 任务44-少见的风俗 虽然沈窈已经确保那两个小孩回到了村子里,但在担忧她们会再次出现的危机感下,整支队伍跑得飞快。 带领队伍的裴柏和林亚楠跑在最前,每一步都稳稳落在安全区域。整条安全路线七拐八拐,多亏她俩记忆力惊人,一行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一路冲至雷区的边缘。 陆龄呼哧呼哧地喘着,紧随着前面人的动作蹲了下去。 齐人高的茂密热带杂草与灌木成了她们最好的掩护,本就不清晰的人影这一蹲,更是彻底消失在茫茫草海中,令人难以捕捉, 她的手搭向前面人的肩膀,低声问道:“情况怎么样?” 许徽箴同样喘得厉害,肩上陆龄的手都顺着她呼吸的节奏一起一落。 为了不暴露张嵩的异能,她们身上人均背了十几公斤的必需品,又是压低身形的一顿猛跑,神仙来了也得猛喘一会儿。 许徽箴的手抬起,捏捏陆龄的手后向前指指,示意前面的人们还在交换信息。 “村子里面剩下的小孩不多,而且都集中在另一个方向,”沈窈直接捏了个草秆在地上扒拉,简单几笔画出了村子里有生力量的位置与绕过她们的路线,“咱们进了村子之后,这么走……绕过去就出去了。” 裴柏补充道:“在咱们绕过这个村子之后,再步行四十分钟左右,就能抵达医学中心了。” 沈窈接着发问,因为持续了一整天的高强度计算运作,她已经开始逐渐感觉到头部隐隐传来的疲惫与绞痛,为了节省能量,她选择直接作弊:“在这个村子之后还有别的村落吗?” 裴柏笃定的说:“这里算是外围最大的村子之一,再往里走,除了那处直接被污染物影响的村子,就再没有别的村子了。” “好,”塞姆飞快地整理好了全部信息,再次召集队伍下令,“全体都有,保持队形,继续前进!” 在踏出雷区的那一刻,张嵩的手紧紧握着背包的带子,险些流下热泪,只要能离开这片能把人炸得血肉横飞死无全尸的雷区,就算是要脸贴脸差点亲一口风干的人体内脏他也愿意啊! …好吧,他其实也不愿意。 冲出雷区的速度太猛,身后背包的惯性使然,让张嵩一把搂住栏杆,直接跟面前只有呼吸距离的这颗漆黑心脏,一起撞个满怀。 “呜!” 散发着浓重异味的人体器官猛地在眼前放大,张嵩险些喊出声来! 所幸那声叫嚷还没出口,就被来自身旁的一只手直接捂了回去。 陆龄抽回手,在身上嫌弃的抹抹:“小心点啊。” 张嵩苦着脸,指指面前这颗一看就晾了很久的心脏:“这什么玩意儿?食人村的战利品展示?” 末端的贾巴突然凑过来,用随手捡来的木棍戳戳心脏。 已经彻底风干的肌肉硬得出奇,她戳了两下都只能让心脏整颗晃晃,完全无法造成伤口。 “不是的,这是当地的一种风俗,”她将心脏挑起来,给她们展示了一下心脏周围的咬痕,“她们认为,将患病儿童的心脏取下来,在动物血液中浸泡过后,悬挂在村子周边可以有效防止疾病的入侵。” “动物血液?” “患病儿童?” 季争和陆龄分别发出重点不同的问句,显然是被这鲜有耳闻的风俗震撼了个够呛。 前面塞姆宣布继续前进,贾巴只得回到队伍里,同时压低了声音边走边讲:“对,什么动物都行,但血源来自越低贱的动物越好。用低贱动物的血泡过患病儿童的器官后,再把那颗器官挂在村子外围,本地人认为这是一种’蒙骗’疾病的手段。这样疾病到来的时候,就会认为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死光了,连小孩都没能活下来。从而放弃对这个村子的污染,转道去别的地方。” 前后听到这个习俗的人无不咂舌,这风俗…完全不能细想啊! 且不说把患病儿童的器官摘下来风干,这种事从头到尾都很不科学卫生,而且听这意思,对于“疾病”的定义是完全掌握在村子里的成年人手中的。 如果那疾病是主要发作在成年人身上的呢?这里的人要怎么让村里的孩童染上同类疾病? 又或者,负责挖出内脏的人,要如何确定,被剖开身体的孩子死因就是正在肆虐的某种疾病呢? 他们会为了强制执行这条避秽风俗而随便抓个健康小孩来吗? 又或者...... 全球各地曾盛行过的不少风俗都和这个类似,充斥着完全不能细想的细枝末节,但绝大部分离谱风俗都早已被淘汰、消失在了时间洪流中,在场的人也没想到,会在这个与现代科技近在咫尺的村庄偶遇这样一条残忍的风俗习惯。 许徽箴满脸不忍,低声说道:“至于吗…明明医院就在不远的地方…即使那里…” 是啊,不管是什么病,祈求这种唯心的庇佑都不如直接去找医生来对症下药来的快,就算是什么闻所未闻的疑难杂症,找医生都要比剖出心脏挂起来来得可靠吧?! 时静对于那处挂羊头卖狗肉的医学中心早有不满,闻言冷笑一声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个村子做出的事没有来自医学中心里的人的指使呢?” “这……”许徽箴并不生气,只是好脾气的笑笑,“你说的有道理,这里和医学中心距离这么近,很有可能这个风俗能够再次流行起来和她们脱不开干系。” 器官…人为干预…还有… 对话中的潜藏意思好似拨动了陆龄脑海中的某根弦,让她想起了什么。 此时她们已经进入村子,在低矮的屋子间来回绕行,能看出这里已经许久没有人仔细打理了,窗檐门前全是厚厚的尘土,连门框上都有硕大的热带昆虫在肆无忌惮地爬行。 陆龄嫌弃地偏偏头,躲过一只横冲直撞的大苍蝇后,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什么! “快点!快进去!” 沈窈着急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打乱,顾不得多想! 一队人沉默而快速地钻进旁边的一处空屋,像土豆一样,乖巧地蹲了一地。 裴柏选的位置不好,只能将两边胳膊抬起来,以避开地上的空罐。她一边忍受着屋内闷闷的异味,一边比着口型问沈窈:怎么回事? 第247章 任务45--时间线收束 嘘。 沈窈将手指在唇间一竖,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静。 一时间,憋闷的狭小房间里只有尘土在四下飞扬,大家噤若寒蝉,等着沈窈解除警报。 裴柏的后背紧靠在门旁的墙上,枪在手中紧握,不断地通过门缝打量着屋外的动静。 是那两个aaa地雷维修专业工孩吗?还是操控她们的大人回来了? 不管是谁…如果那人运气不好闯进了她们躲藏的房间…… 众人此时的心下不约而同地转着相似的想法,大约过了心若擂鼓般的两分钟,模糊的孩童嬉闹声从屋后传来,隔着泥巴砖头摞起的薄墙,那声音简直是近在咫尺。 陆龄蹲在墙边,甚至能隐约顺着墙面,感觉到孩子们跑过时脚下的咚咚声。 太近了! 守在门口的裴柏林亚楠二人的弦绷到了极致,手指都已经摸上了保险。 呼…… 村里的小孩们不知道在玩什么,笑声尖锐清脆得出奇,嬉闹所发出的动静也很大,噼里啪啦嘻嘻哈哈的,很快就跑远了。 “呼,没事,她们走远了。” 沈窈这话一出,大家才放下心来,纷纷将手里的武器保险再推回去,再次背好装备站起来。 “要抓紧了,趁她们发现咱们之前,赶紧离开这个村子。” 塞姆点点头,这村子本身也没大到哪儿去,她们一行十几个人,再努力隐藏踪迹,也免不了留下些蛛丝马迹,万一被发现了… 天知道这些拿地雷当积木玩的小孩子的手里,还有什么别的武器能拿出来招呼她们。 半掩的破旧木门被缓慢推开,轻微的吱呀两声消散在空气里,不会引来任何人的注意。 “快,走这边!” 在沈窈的指路下,队伍本就拉满的速度更是提高不少,轻车熟路地绕过几栋破屋后,很快就走到了村子的另一处出口。 很明显,这处出口外没有掩耳盗铃似的雷区,也没有安放可疑武器或是岗哨。甚至连进出用的大门都很小,比起那个修得高大正式,还捆着不少“装饰品”的正门,它更像是一扇通往侧院或是库房的暗门,被刻意装造成了不起眼的模样。 再对比一下地图和指南针,她们找对了,这就是通向树林更深处,医学中心与核心污染区所在的方向。 推开小木门,队伍再次鱼贯而出,很快就消失在了热带树林里。 用手挑开一根自上而下垂直挡路的气生根,陆龄回头望一眼,身后绿荫如盖的树与藤蔓已经彻底将村庄的轮廓模糊,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这种时候,她打心底里觉得,自己宁愿遇上丧尸,也不愿意遇上手里有武器的小孩子。 对了…想到方才电光火石间想到的事情,她放慢脚步,走到季争和许徽箴身边低声说道:“你们还记得凯特琳吗?” 二人离开村庄后同样是长出一口气,谁也不愿意陷入是否要对小朋友动手的伦理道德困境里,这下好了,离开之后,要对付的应该就只剩丧尸了…对吧? 谁知这口气才吐出去没多久,就又被陆龄的问题提了上来。 促成凯特琳之死的重要角色之一许徽箴这辈子也不会忘记这个人,也忘不了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差点害死陆龄这件事。她倒吸一口冷气,却被树林里猖狂的飞虫呛得猛咳两下:“咳咳…yue,当然记得了,怎么突然提起她来了?” 季争拍拍她的背,也接着问道:“就是那个变态杀人狂咯,咱们队伍里没人会忘吧?” 离开村庄并隐没进树林里,继续埋头赶路这件事让队伍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放下心来,其中就包括同样是半路出家加入队伍的异能者时静。 她们的纪律性自然不能和正儿八经接受过训练的士兵比,塞姆和裴柏她们也不会那样严谨地要求她们,左右这些异能者的能力超群,有她们在,很难引来什么麻烦。 这不,听到她们几个人聊起什么杀人狂,预计又要埋头赶路许久,正觉得枯燥的时静就边走边探过头,兴致勃勃地加入了对话:“什么?什么杀人狂?你们还遇到过杀人狂?” 关于凯特琳她们没什么需要隐瞒的,正好给放眼望去只有绿色陪伴的旅途增加些谈资。 季争许徽箴还有同样中途加入的张嵩三个人一起绘声绘色的描述起来。 从最开始在某个小超市里偶遇凯特琳的分尸“伟绩”,到被她手下的杀人犯在摩天大楼里你追我逃,再到武器店偶遇虐杀现场和对凯特琳的反杀,桩桩件件,被三人讲得跌宕起伏有板有眼。 甚至连身后很少参与对话的王司敏都忍不住凑了过来,耳朵支得老高,一边赶路一边听着。 听到故事的结尾,这样一个杀害了上百人的传奇杀人犯就这样命丧枪下,王司敏还有些意外:“她就…就这么死啦?” 张嵩耸肩:“那种伤势,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回吧。” 陆龄没忍住,还是将自己脑海中萦绕着的想法说了出来:“但你们不觉得,那架直升机来得实在是太巧了吗?” 相识最久的张嵩第一个反应过来,追问道:“你怎么想?” 陆龄的指间出现一排细密的电网,像电蚊拍似的在脸前挥几下,前仆后继扑向人脸的蚊虫就噼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她依样画葫芦地在张嵩面前也挥挥,将虫子数量减少一些后继续说道:“我在想,咱们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头顶有直升机飞过了,而且凯特琳为什么要四处搜寻幸存者,真的只是为了虐杀吗?” 不知何时默默跟在聊天小组前面,听了全程的刘嫣也补充道:“而且这么想想,当时那些她手下的杀人狂,首要目标似乎也不是为了把你们尽数杀掉,而是想要活捉?” 再联想到此时此刻众人脚下这片土地曾发生过的惨剧,众人不禁想到了某个恐怖的可能。 最终还是许徽箴打破了这片沉默,抱着胳膊幽幽说道:“你们说…那架直升机会不会是专程来提货的?’ 第248章 任务46--地形勘探101 一时间树林中只有队伍前方裴柏和沈窈低声商量路线,和脚下不断有枯枝草叶被踩断的窸窣声响。 咔嚓。 又是一朵已经枯败的花被碾碎,季争清清嗓子,将许徽箴的猜测延续了下去。 “提什么货,活人吗?” 陆龄的语气暗含恐惧,有些颤抖:“他们要活人做什么?!” 活人…在这个动荡不安群魔乱舞的时代,大量失去保护的活人被抓住,会是被带去做什么? 起初还在试图回避这个可能性的众人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些血腥到需要分级的画面。 用处可太多了… 活着的人可以用来做劳力,不论是体力劳动脑力劳动,失去法律保障与防身武器的幸存者完全没有任何武器可用来反抗绑架她们的家伙,更别提人的其他价值了。什么器官啦、血液啦,甚至连最宝贵的生命都有可能沦为幕后操纵者的玩具。 末世前季争曾看过一部电影,讲的就是在失去法律的约束后,失去道德底线的恶人们究竟会有多么放肆挥洒他们的恶意。 穷人勒紧裤腰带购买强力武器虐杀富人,而富人更是会用上流的说辞粉饰自己花钱购买,并使用残忍手段批量虐杀穷人的事实。人最基本的生命权完全得不到保障,甚至因为财富与社会阶层这类后天因素而进一步分化。 虽然这只是为了合理化那部限制级血浆电影中的暴力情节,但种种设定无一不让季争大受震撼。 想到一种猜测,季争刚想说出口,就被前方沈窈竖起的手指打断了。 原本还带着些散漫的队伍整齐划一地立刻蹲下,全身心戒备的看向前方。 此时已经接近树林边缘,因为村庄和医学中心的存在,树木与植被逐渐稀疏减少。 比起刚才阳光只能从层层叠叠的厚实叶片中间穿梭洒下的逼仄局促,现在众人已经能看到夕阳笼罩下医学中心楼顶,象牙白的高大建筑上斜斜地半笼着朱红的阳光,与四周接天大树一起,美得像是一幅静谧油画。 “你发现什么了?” 塞姆用气声问道。 沈窈同样半蹲,手掌与脚下湿润的地面相贴,沉默半晌,她回头唤道:“陆,你过来一下。” 陆龄抱着枪,几步就从押尾的中后位置来到了队伍前端:“怎么了?哪里不对劲吗?” “医学中心不远了,就在前面,你…能不能感觉到什么?” 沈窈这般不确定自己的判断还是第一次,陆龄疑惑了几秒后,闭眼说道:“我试一下啊。” 前头提过,沈窈陆龄这类与自然界已有元素互动的异能,可以用来短暂充当自己五感的延伸,让自己暂时拥有上帝般的俯瞰视角。 只不过比起无孔不入的水来说,在实时显示周围环境上,陆龄的异能就显得没那么专业对口了。 不过好在分辨率虽糊,但能用。 …… 不对啊… 怎么会这样… 陆龄几乎是紧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目光和沈窈的甫一对上,二人几乎同时开口 “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怎么会这样?” 旁边蹲在树下摸不清头脑的众人,实在不清楚她俩在打什么哑谜。 所幸她俩无意卖关子,直接你一句我一句地解释了起来。 原来在异能者探测时,在她们的视角中,一切场景与人物都像是建筑蓝图一样,只有最基础简单的线条勾勒。 在沈窈的视野里,有关人物,尤其丧尸与活人身上不同的特征会更清晰些,而在陆龄的视野中,丧尸与活人的差异并不大,反倒是同属异能者的其他人身上能量波动剧烈,可以让她隔了老远都分辨出对方的身份。 但,这两点事实放在面前的村庄和医学中心上,都像是失了效。 “按照以往的经验,想要获得建筑内部的信息,我只需要将感知探进建筑的外墙就够了,但,”沈窈满脸困惑,“那墙简直就像…就像…” 陆龄眉头紧锁:“像在墙外又加扣了层厚实的牛皮保护罩一样,怎么都进不去。” “对!对!”沈窈连应两声,随后道,“所以我很难隔着墙看到里面的情况,这还是第一次见。” 非异能者塞姆和刘嫣等人正费力的理解着她俩抽象的描述。 因为习惯用肉眼去看,鼻子去闻,耳朵去听的她们还暂时无法理解,用感知触手冲破墙面,然后脑海中就会出现建筑蓝图的这一抽象过程。 近战型的季争和裴柏也是如此。不过很明显,定位不同的她俩从开始就没有试着理解这个问题,二人的视线如出一辙落在空处,很明显是已经魂飞天外,看似人在这里,其实脑子已经自由出走好久了。 这还是时静头回听说异能还有这种用法,当下便兴致勃勃地蹲到她俩身边,按照极为抽象的教程,闭上眼,带着满满热度的无形感知触手,就“轰”地一下从众人间穿了过去。 被热风带起的碎发慢慢悠悠落下,出神的季争有些无语的回过神,这还是第一回看到…呃,这么无形胜有形的异能轨迹。 趁时静跌跌撞撞地接受异能探测地形101的首次检验时,沈窈和陆龄也没闲着,将前头污染中心村庄的情况报了个遍。 “刚才那群带着成年俘虏的小孩子正在村里,也是巧,她们居然也走这个方向。” “对,除了她们之外,村里没有其他活人或是丧尸的存在痕迹。” 如果之前的猜测没错…… 或许此时此刻正静静矗立在原地的医学中心和丧尸病毒的研发脱不开干系,那离它最近的人类村庄没留活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可这群小孩为什么会出现在村庄里? 难不成…她们是这里村民的后代?嗯…可这也解释不了那群成年俘虏的存在啊?她们为什么要带着一大堆成年人跑来跑去? 眼看着天色渐晚,比起在荒郊野外过夜,塞姆更愿意去有屋顶的地方,度过正式进入任务地前的最后一晚。 不再等了,她刚准备站起身来,打算再次下令前进,就被一直在留心观察前方的岩花吸引去了注意力。 “你们看…她们是不是要进去啊!” 从树上的岩花视角来看,在前方破破烂烂,房屋和氛围都十分萧索的村庄外,正有一队高矮不一的队伍跌跌撞撞地移动着,看她们前进的方向,正是奔着已经门窗紧锁的医学中心去的! 第249章 任务47--消失的人们 突如其来的转折太过令人困惑。 此时此刻,队伍里的所有人都像是冻住了一样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远处医学中心门前的动静。 太阳果断地跳下地平线,树林里一下就暗了不少,但借着月光与星辉,陆龄还是能看到打头的小女孩,轻车熟路地撬开窗户,领着队伍像小老鼠似的咻一下钻进去的模样。 陆龄轻声问身旁的裴柏:“她们这是去哪儿?” 对于医学中心的构造最了解的莫过于裴柏和贾巴了,而曾与瑞娅一同来此执行镇压任务的塞姆,对医学中心内部的信息就不太了解了。 “那里是对外的诊室之一,附近村庄生病的村民会去这几个房间就诊。” 裴柏低声说着,顺带指了指旁边紧挨着的几个房间,“为了透气,这几间房的窗户常年开着,想要从外面撬开并不难,但问题是……” 刘嫣神色凝重:“这群小孩进去做什么?” 季争倚着树干斜斜站着:“可能…基地里还有吃的?或者别的什么物资?她们是来拿东西回去的?” 许徽箴也抱着胳膊,猜测道:“还有药,这种地方的药物肯定很全,她们指不定是来拿药的呢。” 陆龄正欲接话,就在她还未来得及张口的瞬间,一段极为微妙隐秘的感觉袭上心头,让她不禁心头一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向着夜色中更显神秘巍峨的医学中心看去。 陆龄的视线从头顶的停机坪避雷针一路扫下,这栋楼地面上约有六层,每层的窗户都是完整且紧闭的状态,除了一层的诊室窗户开着一条小缝外,其余的部分乍一看都十分正常,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但... 陆龄不动声色地打量一圈,发现队伍中的异能者们似乎都同时感觉到了这股能量波动,都不约而同地向前走了两步,像是被夜色中某个分外明亮的存在吸引去了心神一般,聚精会神地看着医学中心内的某处。 “那是什么?” 她率先开口,将还在失神中的几个人惊醒。 裴柏和季争若有所感,但并不像陆龄几人这样强烈,还不等陆龄开口就早已清醒过来,而被吸引时间最久的,居然是人类状态下的瑟帕。 许徽箴有些恍惚,倒退两步被季争搀住后,语气虚无缥缈地说道:“我…我也不清楚,你们也感觉到了对不对?” 时静点点头,边拍自己身上的土边接道:“有感觉,甚至是很强烈的感觉…好奇怪,我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感觉… 就像… 像什么呢…” 瑟帕受影响最重,别人都开始聊天了,她这才如梦初醒般,恍惚着回到现实:“饿…我突然…感觉很饿…” 高挑的女人眼神涣散,嘴里喃喃说着,侧过脸后露出的竖瞳蓝得惊人,在夜色里深邃得看不见底,吓了大家一跳。 瑟帕身型高大,又是力大无穷的战斗类型,本来悄悄站在夜色里时就怪瘆人的,又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陆龄几人还好,没有异能傍身的队员却是都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什么饿了……刚才不是在路上吃过饭了吗,你怎么了?” 这时候估计只有塞姆敢上前发问,她担心地上前,手指张开在女生眼前晃晃,试图把她拽回现实。 旁边的张嵩这才如梦初醒:“对!对啊!没错!刚才的那个感觉,就跟刚吃饱饭,懒洋洋躺在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懒人沙发上的感觉一模一样!” “诶?”陆龄咂巴一下,也对上了号,“你这么一说,确实很像,之前半夜又冷又饿的,刚回来就吃到你刚从锅里拿出来的热乎乎糖三角,也是差不多的感觉。” 其余几人对了一下,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彼此之间的体感都相差无几。 在波动出现之前,时静还蹲在地上试图侦查地形,谁想下一秒就没站稳,一下就跪进了土里。 潮湿的泥土很难拍打干净,算了,不管了,她甩甩手汇报自己的侦查成果:“我试了好几次,和你们的结果一样,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即使是试图从那个窗户缝里钻进去也一样,进都进不去。” 她瞪大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真是活见鬼了,那窗户明明就开着条缝,但就像视觉效果一样,乍一看是开着的,结果用异能一试,嘿,一堵墙。” 作为末世前本地火葬场里的一名资深员工,时静私下对鬼神之说一向是不屑一顾的,但刚才那阵势是真的奇怪,明明看着窗户开了那么大一条缝,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能畅通无阻的钻进去,可换异能去呢,简直就像是一头撞墙上了,不得寸进。 旁边不明所以的非异能者也回过味来,知道刚才是某种仅限异能者能捕捉到的能量波动突然出现。塞姆总结道:“不管刚才那波动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我看,都和那群小孩脱不开干系。” 在刚才那阵莫名的感觉过去后,陆龄总感觉浑身刺挠,有种坐立难安的怪异感,环视一圈愈发幽静昏暗的树林,问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要等她们出来吗?还是说……” 塞姆正要说话,就听得头顶岩花压低了声音的一嗓子:“她们出来了!” 欸!这么快! 陆龄忙抬头望去,望远镜里的场景在夜色中同样清晰,只见熟悉的窗户再次被推开,第一个出来的依旧是熟悉的面孔——那个一路上都打头开路的女孩,跟在她后面的也都是原队人马,所有人都紧闭着嘴不说话,但从怎么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和满脸的兴奋看,她们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还有…… 随着最后一个人轻巧的翻出窗台,将窗户从外面拉上后几步加入短小的队伍,陆龄忍不住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一个…两个… 怎么才六个人? 安静到看不出一丝改变的大楼外,只见有六个小孩扛着来时的武器,昂首挺胸兴高采烈地边蹦边从侧面离开了,但原本队伍里的那些成年人呢?都去哪儿了?! 第250章 任务48--狩猎季节 与此同时,在丧尸稠密的临近邦中,被这股不知名力量波动直接、或间接影响到的还有许多人。 直线距离医学中心125公里的某市,身着深色睡衣的苍老女人缩在黑暗的狭小暗室内,颤抖的手正牢牢捂着怀中孩童的嘴巴。隔着两道门,外面的丧尸咆哮声传进来时已经变得微弱不少,但来自屋外走廊上的每一声声响都会将女人的心吓得一颤。 她俩原本正在黑暗逼仄的客厅吃着今天的第一顿饭,但被报纸糊起来的窗户外传来的响动让女人不敢再待,赶忙抱着孩子进到了屋子最深处的暗房里。 外面矮桌上的饭菜正在变冷,动物油逐渐析出聚在盘子边缘。而她闭上眼,已经不知已经是第多少次,向一尘不染的神龛住客祈祷。 直线距离医学中心372公里的某沿海城市沙滩上,久违地下船,抱着篮筐捡拾着饱满果实的人们正在笑意盈盈的边聊天边麻利地挑拣着因为台风而掉了一地的果子。 这是她们上船之后,宝贵的维生素和碳水化物来源。台风刚离开这片美丽的海域,她们需要上岸等待几天,等近海的鱼群再次活跃起来,而等她们再回到海上时,迎接她们的将会是少有的丰收日。 想到平日里很少见到的鲳鱼的细嫩滋味,女人们的笑声都高了几个音调,干起活也都更卖力起来。 “嘟!嘟嘟!” 第六筐果子刚刚码好,负责警戒的女孩就吹着哨子,急急忙忙地从椰林中冲出。 因为动作太急,她耳后梳理得整齐的黑色长发都散开,像浪涛中的海草一样随风飘动。刚摘下不久,插在发间的小花也叽里咕噜地滚落在地,被她一脚碾成泥。 听清哨声后的女人们不敢怠慢,果子也不管了,像即将被潮水淹没的蚁群一般,呼啦啦地涌上船,船首的女人用尽全身气力向远处开去。 坐在船后的年老女人拽拽自己的头巾以抵挡呼啸而来的海风,她回头怔怔地看着椰树间像蝗虫一样出现,飞速前进的丧尸群,眼神悲悯,松垮的嘴唇间正喃喃地说些什么。 从树上跳下来时摔了一跤,正同样坐在船尾呼哧呼哧喘气的女孩见状将自己的呼吸声一敛,悄悄凑近后,从船头马达的轰鸣声中捕捉到老人口中不断重复的词语。 这艘船上的女人们来自周边数个不同的市,所属族群和所说的语言各有不同。 幸好小女孩和老人来自同一个族群,因而能听出她不断重复的那个词,意思正是专门用于形容动物大规模迁徙时,与食草动物同行的食肉动物们趁机开启的狩猎。 只不过,和以往被狩猎的对象不同,此时此刻林中那群怪物狩猎的对象正是她们! 从她加入这支队伍以来,这种突如其来的狩猎时刻已经是第三次。丧尸群第一次突然袭击时,她们对此准备不足,足足损失了十几名勇敢的女人才将队伍大部送上船离开,第二次她们有了准备,但丧尸群的数量远超预想……而今天是第三次,这次没有一个人被落下,也没有一个人被丧尸群孤零零淹没。 但这种毫无规律可循的丧尸潮爆动还会再来几次? 她坐在船尾,虽然暂时安全,但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 *** “报告!有紧急消息!” 徐女士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着急,在门外响起。 “请进。” 徐女士推门进来,屋内的灯已经打开,白炽灯兢兢业业的照在桌前埋头工作的金钊白发上,窗外是如火的红霞满天。 “怎么了?” 金钊面上还带着几丝憔悴,见徐女士进来,自然地开口问道。 徐女士神情一顿,目光看向办公桌这侧的王洁,言下之意十分明显。 王洁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懂她的言下之意,见状起身:“赶路太急,我也累了,就先去休息,等你有空再聊。” “好。” 二人目送王洁施施然离开。 在听到脚步逐渐远去,在走廊尽头响起她与哨兵打招呼的声音后,徐女士这才汇报起刚刚整理出的最新情报。 夹在一起的纸张尚带着打印机的热度,她拿出几张卫星图片,按时间排列。 “最新卫星数据表明,y国多地出现了大规模的丧尸潮暴动,”图中的卫星俯瞰视角中,密密麻麻的丧尸摧枯拉朽般涌向一个又一个幸存者聚居点,短则几分钟,长则几十分钟,它们就会干净利落地奔向下一处目标,“按暴动的时间顺序排列后,我们发现,是有一种不知名的催化因素突然出现,让原本规律移动的丧尸群在无外力干涉的情况下突然加速,直奔最近的幸存者。而这个未知因素的来源地,有极大可能就位于医学中心。” 唰唰,唰唰。 十数张卫星图片在金钊手中不断翻过,对照一下地图,这个结论并不难得出。 金钊皱眉,将老花镜从鼻梁上取下,揉揉眉头说道:“这种规律暴动,之前有发生过吗?” 徐女士一板一眼地答道:“有关y国的卫星云图数据我们并没有权限获得,程序那边在破解了。这些数据是专门拨出一颗卫星监控的成果。” “嗯,有结果了告诉我。” 卫星图片被送入桌边的碎纸机,深色的碎屑纷纷扬扬落进下方的收集盒,金钊收手,正对上看过来的徐女士双眼。 “怎么了?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汇报?” 这是徐招娣在出事后第一次见到金钊。 那天金钊在晨露时分出现,刚从山里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就直奔病房,但…… 在那之后金钊将自己关了两天,徐女士和其她几个负责人暂时接过基地事务,忙得不可开交,要不是y国那边有了新动静,怕是她还要再等一阵才能见到已经跟随了大半辈子的老领导。 而也正是因为已经跟着金钊工作几十年,徐招娣更能了解二人间的感情有多深,此时的金钊会有多么痛苦。 “没有了,”徐招娣的手悄悄握紧手里的文件夹,“只是… 希望您节哀顺变。” 第251章 任务49--停车场 这类劝导自己的话或通过言语传达,或通过眼神流露,从自己走出卧室以来,在途经过的旁人眼睛里、在前来开会的手下口中金钊都有发现。 但失去至亲至爱的人的痛苦,是永远无法依靠他人的三言两语而轻易消散的。 金钊心底一痛,一瞬间都有些说不出话。 方才王洁跟了她一路来到办公室,不住地跟她聊着、劝导着,但依旧是徒劳。她嘴上说着话,心里想的却是其他。金钊眼神微颤,深呼吸几下将心头的刺痛扛过之后,才抬头,对着老手下淡淡笑笑,说道:“嗯,知道了。” 让徐招娣急到要亲自赶来办公室汇报的自然不止一件事,在基地最高领导人失去爱人、暂由几名手下代管一切事物的几天里,基地表面上风平浪静,一派欣欣向荣,但实则暗地里人心浮动,隐秘场所的聚会和来往猛地频繁许多,再加上北方基地那边微妙的口风…… 诸多繁冗的事物像是滚滚而来的车轮,不需要任何休息时间,横冲直撞地碾压向这栋楼里的所有人。不过…就让今天的金钊暂且将剩余精力集中在最要紧的事情上,等明天的葬礼结束,她们需要应对的还有许多。 *** *** 暂时将千里之外的南方二号基地搁置不谈,我们把镜头切回y国医学中心外围。 此时太阳已经没入地平线,只余一丝红光还挂在天边,被炙烤大半天的潮湿树林中,逐渐起了微凉的风,林木间婆娑的暗影也逐渐向稀疏的边缘逼近,天马上就要黑了。 “怎么说?咱们去里面过夜?” 裴柏趴在一块石头上,低声侧过头去问塞姆,远处那队小孩刚刚兴高采烈地消失在了树林的另一侧。 面前的医学中心门窗紧闭,外墙干净整洁,除了楼里楼外一丝人气儿都没有外,和她们几年前来这里执行任务时的模样并无差别。 塞姆看向贾巴,黑发女孩镇定地点点头:“门锁系统没换,只要能手动连接接口,我就能把门打开。”塞姆依稀记得大楼内的分区,从惯用的那处工作人员专用入口进去,一进门就是宽敞的室内停车场和安检区域供她们度过今晚。 前些日子里,贾巴曾不知从哪个保密库里翻出过中心的初版建筑图纸,整体的建筑格局在后期投入使用后,还保留多少、又有多少结构未经更改暂且不提,但每个功能区域间的防火隔离门质量有多好她们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看方才那些小孩像春游似的翻进大楼一层时的表情就能猜出,里面的情况还算不错,起码不会有丧尸就守在窗边,一等人靠近就一拥而上的情况。 为了异能的保密着想,她们不能在这里让张嵩把车拿出来。比起临门一脚,都到中心门口了还不进去,在逐渐变凉的树林里凄凉地裹在睡袋里过一夜,塞姆选择带队进入大楼,在室内过夜。 看着小孩们彻底消失,踏着逐渐降临的夜色,队伍悄悄地一路狂奔到了大楼的侧翼,靠近之后,陆龄更能感觉到这栋大楼的神秘。方才那阵异样的力量波动已经降到了接近于零的程度,但当陆龄沉下心去努力追踪时,还是能捕捞到几缕蛛丝般轻薄的存在痕迹。 这痕迹说不上有多恼人,但就是……就是…… 大楼后方有一处隐蔽的入口,卷帘门上下被隐藏在墙内,乍一看就是一堵普通白墙,并不能看出什么区别,只有位于人抬手高度的门禁机器上不住闪烁的光芒让人知道,她们并没有走错。 “确实没变,诶?好像连机器都是之前那台!” 贾巴按捺住兴奋,低声说完后当即走向那台机器,用背包里的数据线将自己的电脑和它连接了起来。 王司敏则是从背包里掏出一台小小的热成像仪贴上墙壁,开始观测一墙之隔的室内是否有人类或是丧尸的活动信号。 暗如浓墨的夜色中,只有机器和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幽幽绿光照亮这个角落,众人背朝大门,各自守着不同的方向,警惕或许会有的不速之客。 陆龄也不例外,她的鞋在地上蹭蹭,像是试图蹭掉对那阵力量的遗留感知,但旁边的小石子被她踩动,叽里咕噜地滚来她的脚下。 这石头边缘圆润,但隔着厚重的鞋子,像是被轻飘飘的羽毛挠了一下,不适感从脚下传来。 啧。 好像就是这种感觉,陆龄一脚把石头踢飞,重新跺了一下脚站直身子。 身后的门缓慢抬起,裴柏和林亚楠各守一边,警惕地半蹲下后将枪口对准了漆黑一片的室内。 王司敏摇摇头,一边将宝贝仪器妥帖收起,一边低声道:“里面没人,也没有丧尸。” “什么味儿啊……” 门一开,一股被尘封许久的潮湿冰冷气味扑面而来,可能是天气原因,屋内甚至还带着些许霉味,让门附近的沈窈没忍住,捂住鼻子咳了起来。 虽说这里没有丧尸或是活人的存在,但小心点总归是好的。裴柏从背包侧兜抽出一把荧光棒,掰亮后逐个丢了进去,一根比一根远,屋内的景象也逐步出现在众人眼前。 塞姆的记忆没错,从这扇门进去,是一处少说有两百多平方的室内停车场,荧光棒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声音在空旷的室内不住回荡。 在等待空气互换过后,裴柏和林亚楠率先迈步,走了进去,行走间小心地没踩上任何被丢在地上的杂物。 这里的人们…似乎撤离得很匆忙。 室内空旷,虽说一辆车都没留下,但大到被摔得大敞的行李箱、厚重外套,小到水杯卷纸,杂七杂八的东西散了一地,角落里通往楼内的小门半开半掩,不难从眼前的景象中一窥撤离时的混乱场景。 热成像仪能检测到有体温的活物动向,但检测不到没有血肉的陷阱或是埋伏。大家十分小心地没有碰到任何东西,鱼贯进入室内。 瑟帕率先抵达停车场边缘,一巴掌将灯打开了。 嗡…… 幸好,大楼的电并没有断,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鸣,下一秒,整个停车场亮如白昼。 第252章 任务50--风,是风 突如其来的光芒唬了大家伙一跳,正专心致志迈过行李箱的沈窈被晃得眼一花,差点一脚直接踩进堆得乱七八糟的衣物里去:“妈呀!谁开的灯!” “别怕,这里一切安全。”塞姆走到停车场另一端,手拍下去后余下几枚照明灯也依次亮起。 出其不意的光照让陆龄眯了眯眼,在室外开放环境呆了几天,她都有些不太适应人造光的迅猛了:“这边也是,安全。” 分散走向各个方向的队友们纷纷汇报,同时通向大楼内部的安全门被关上,室内停车场暂时成为了一处安全的密闭场所。 张嵩从地上捡了根长长的金属棍,将散落的衣物、杂货逐一挑起堆到角落里,和季争刘嫣一起清理起混乱的地面,努力清空出一处可用于今夜休息的空地。 去关门的裴柏任务完成,掉头返回队伍时,路过了把守在门前的金属检测门和安检区。 手持金属检测仪还有其他看不出用途的仪器杂乱的堆在一个塑料筐里,其他的塑料筐四散在安检台四周,就像是被哄抢过的菜场一样,总有东西出现在意料之外的位置,就比如那只搭在某人水杯上的长袜…… 噫…… 裴柏嫌弃的移开眼。 诶?旁边墙上那是…关着的钥匙盒,上回来的时候怎么没见过这个东西? 裴柏跨过倒栽的椅子,几步来到钉在墙上的钥匙盒前,将其打开。 喔…果不其然,这是中心一层的房间钥匙盒。 盒子里的标签从1-01开始,一直到1-24,大部分挂钩上是空的,只有1-01和1-08的钥匙还在。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医学中心的一层是“绝对安全”的公开层,意思是,这层属于可以完全对外界公开开放的功能层,主要由医院大堂和常规门诊组成,甚至还有两间像模像样的影像室。 也难怪附近的村民对这间医院的合规合法性深信不疑。毕竟和走街串巷谋财害命的那些巫医游医相比,这里建筑规模宏大,不光有正规的当地政府背书,来看病还有专业的医生和护士接待,甚至检测项目比一般医院都全,搁谁头上都迷糊。 裴柏将两把钥匙取下,看着空荡荡的盒子,不由自主地开始思索,其他的钥匙都去哪儿了? 钥匙在这里表明,或许医院的工作人员上下班时就是从这里进出,将钥匙放在安全的停车场里最为方便快捷,但撤离时难道不是全体撤离吗?为什么钥匙还会剩下两把? 负责这两间诊室的医生…是去世了?还是被困在了…… “你发现什么了?” 看到裴柏一个人面向墙面似乎是陷入沉思,陆龄没忍住从身后喊了她一声。 “喔!”女生的声音将她从思索中拉出,裴柏转过身来,晃晃手里的钥匙说道,“我找到了两把诊室的钥匙。” 陆龄很惊讶,几步跨过椅子也凑了过来:“钥匙?诊室的钥匙怎么会在这儿了?” 裴柏很老实地摇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新设置的,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东西。” “这样…”陆龄接过她手里的钥匙,看都没看就直接挂回了盒子里,“走吧,先去吃饭,晚点再来研究。” 二人几句话的功夫,靠近窗边的地面被清出一片空地,张嵩带着专门供水的沈窈,还有职业打下手的刘嫣已经着手准备起一行人的晚餐。 在确认过室内外的安全后,位于大楼后侧不透光的窗户被费力的打开一道缝,供空气进出。 从远处看,整栋大楼上漆黑一片的窗户中,最底部的这扇下缘只有一丝微弱的光线流出,在夜色中并不起眼。 “开饭开饭!” 张嵩眉开眼笑的揭开深肚大锅的盖子,连着两口大锅在火上煮得香气四溢热火朝天。盖子一打开,里头是两锅口味相差甚远的泡面,左边这锅汤底用的是张嵩之前炖了三个小时,炖得皮酥肉烂后放进空间保存的菌菇鸡汤,他又额外加了蔬菜和肉片进去,整锅面清淡又不失滋味,适合有忌口的贾巴和饮食习惯清淡的人们。 而另一口锅则是截然不同的霸道口味,在翻滚的绿色汤汁里,是用牛油炒香过的酸菜花椒和泡椒,酸辣的香气包裹卷挟着滑肉和鱼片的醇厚肉香,自一揭盖起,就迅猛地充满了整个空间,煮得软硬适中的面条间,还有给汤底增添素高汤风味的豆芽青菜和西红柿在汤里浮沉。 最近总是在幕天席地的地方解决伙食,今天这种久违回归现代文明、坐在建筑内吃饭的感觉让大家都是胃口大开,各自端着碗找个角落,或盘腿坐下,或找个什么东西充当暂时的桌子,随即便头也不抬地吃了起来。 这两个汤底陆龄都很爱吃,先三下五除二吃了碗清淡的鸡汤面后,又去锅前续上了第二碗酸辣鲜香的酸菜面。后者汤底浓厚,酸中带辣的口味吃得人浑身冒汗好不畅快。 这不,吃了没两口,从胃一路烧到头顶的热气就让陆龄坐立难安起来。在场的绝大部分都是女生,她索性直接将上身的外套兜头一脱,上身只着透气的打底t恤继续吃。 外套被丢去旁边后,陆龄只觉得身上一轻,所出的汗也能更畅快地被悄然飘来的风吹干,每一个毛孔都熨贴的呼吸、放松着,感觉就像是夏夜在自家院子里烧烤,自身后吹来一阵温和的晚风,晚风习习,好不舒服。 陆龄端起碗,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口汤,空碗往面前的空箱子上一放,嘴巴一抹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诶?不对啊?风?哪里来的风? 她现在可是坐在远离窗户角落,旁边就是进入安全门的安检区域,位于整个停车场的最底部,距离被打开一条缝的窗户十万八千里,就算拿着个鼓风机在窗外吹,也不能这么直接地吹到她身上啊?! 你是说…在这个已经悄然封存几个月的秘密中心里,突然出现了陌生的气流吗? 能出气的东西多了,中央空调、冷风机,甚至说扇子也有可能。但…她的身后就是墙,这风能从哪里来? 如果这风不是科技产物,那还会是…… 突如其来的发现让陆龄瞬间冷汗冒了一身,手下意识地捏出战斗手势,隐秘的电流在指尖悄然开始流淌,脖子像被冻住似的,缓缓向侧后方看去。 第253章 任务51--支线任务 气流无形无色,它的来源走向本是难以用肉眼观测到的东西。 但好在陆龄就在墙边,可供排除的东西少得可怜,身后的白墙十分厚实,没有破洞也没有裂缝,嗯,可以排除。 再往上看,是一片漆黑的窗上牢固的防弹玻璃,同样完好无损,不像是有丧尸能趴在另一侧,阴恻恻地朝这边吹气的样子。 陆龄突然严阵以待地半跪起身,浑身紧绷地看向身后白墙的模样很显眼,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怎么了?” 不远处的裴柏将碗放回桌子上,手下意识地冲着枪摸去,边顺着女生的目光看去,边低声发问。 “有风。” 陆龄言简意赅地答道。 风?怎么会有风? 裴柏的目光同样第一时间看向被打开一条缝的窗户,没看几秒就立刻被她排除了。 那...剩余的可能性就只有... 众人的目光全部定格在停车场顶部,星罗密布的中央空调风口。陆龄所坐的位置头顶,好巧不巧就有那么一个宽敞的金属出风口,看那口径大小,容纳一个成年人爬进爬出也是绰绰有余的。 但曾负责过这里安保措施提升的裴柏知道,想要通过错综复杂四通八达的通风管道在大楼里游走,只有在电影中能实现。而在这里,没有人会留出如此大的安全隐患供他人钻空子。 管道内,每一处拐弯都会有的隔离网自不必说,管道内壁还隔一截就会设置阻碍人或是老鼠通行的棘刺和通风孔。想要像动作电影里那样,通过通风管道避开走廊里的怪物,或是抄捷径到某个隐蔽的房间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中央空调管道风口里有风进出,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才怪呢!这栋大楼都封闭多久了?!怎么还会把空调开着? 裴柏三两步跑到通风口下,一把拉过来张桌子后就跳了上去。 女生宽大的手掌对准风口,静静感受几秒后,她脸色不善,神色僵硬地跳了下来:“没错,这栋楼的新风系统还开着。” “怎么可能?!” “什么?这栋楼里不是早就没人了吗!” 刚吃饱的众人皆是一惊,面积这样大的建筑,每天所消耗的能源都是极大的数目。 而在她们的了解中,数月前这栋大楼就已经人去楼空,没有人手动开启关闭后勤系统,新风又怎么会自己打开?最重要的人为维护都没了,难不成这栋楼是在自动程序的支撑下,独自运行了这么久? “贾巴!” 饭后本该平静的准备时间被这一突然发现打破,塞姆扬声叫来贾巴,“系统运行日志呢?能不能调出来看一下。” 新风系统的开启代表着这栋大楼的智能系统也在同步运行当中。等她拿到系统日志后,就能在系统的记录中看到各分系统的活动记录,从而得出新风系统的开启到底是人为的还是由其他因素触发。 毕竟… 新风系统最重要的功能,还是为密闭空间中的人们提供可供呼吸的氧气和保持空间的恒温恒湿。可在大楼被疏散后,本该无人工作的时间里,这功能被再次触发。如果是自动启动,又是什么东西会触发系统,让其自动开启新风功能呢? “已经在看了。” 盘腿坐在地上的女孩神色平静,向着塞姆晃晃手中的平板电脑,一板一眼的说道,“嗯… 还是不行,详细的系统日志被多重加密了,即使我已经…” 看到塞姆和陆龄裴柏几人的表情,她顿了顿,无奈地换个角度解释,“我需要将我的电脑和这里的主机连接,才能翻进防火墙拿到系统日志。” 这里的电脑?停车场里肯定没有电脑可用,但一墙之隔的另一片空间里,电脑可多了去了! 裴柏眼睛一亮:“诊室里的电脑可以吗?” 许徽箴也忙不迭补充:“还有大堂里,负责分诊的柜台里应该也有电脑。” 贾巴和王司敏同时点头,对视一眼后话头由后者接过:“原则上来说,只要连接过内网的电脑都可以。” 那感情好啊!众人皆是一喜,没想到被押后到明天的探索任务,在今晚就能先行解锁一部分了! “那我去拿!” “还有我!” 吃饱饭正是精力充沛无处发泄的时候,陆龄和许徽箴忙自告奋勇,拍拍身上的土,直接就几步跨到了门边,只等塞姆一声令下。前者甚至还不忘捞起自己的外套,边急急忙忙地穿,边举着一边胳膊蹦蹦跳跳地毛遂自荐。 “我和你一起去吧,我对这里的布局更了解一些。” 接到塞姆的眼神示意后,裴柏将刚踩过的桌子摆回原位,顺手捞起地上的枪说道。 “好啊。” 陆龄没多想,将放在空箱子上的枪一把捞起,朝着裴柏走去。 “我也……” 许徽箴瘪瘪嘴,她也想去探索新区域啊! 刚吃完的面条化作源源不断的热量,持续泵向全身,她只觉得浑身上下热乎乎的,手上有用不完的力气,别说去扛台电脑回来了,就算是派她去扛台桌子绕场快跑三周,她也……好吧,她不愿意,毕竟她只是想出去转转,不是傻子。 “你们…三个一起去,尽可能低调,快去快回,不要弄出什么大动静。” 瘦小女生可怜巴巴的眼神太有存在感,塞姆叹口气,还是如了许徽箴的愿。 好耶!许徽箴兴奋地原地跳跳,对季争挤了一下眼睛后,便十分流畅地顺走她的枪,哼着歌走到了陆龄身边。 队友们领到临时的支线任务,沈窈自然也不会干坐着。她走近,眉头紧锁,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许徽箴的:“这楼太玄乎了,我还是没办法感应到丧尸的动向,不过直觉告诉我,就算一层有丧尸,数量也不会很多,你们万事小心。” 在沈窈有了异能之后,这种感知被层层限制的情况还是第一次,且不说异能所带来的加成在此刻还剩多少,曾经无往不利铺天盖地的感知网络,在此刻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节目一样,只能十分勉强地向沈窈传递着难以破译的讯号。 “嗯,你放心!” 陆龄笑容轻松,并没有把这次小小任务放在心上,毕竟只是跑出去搬一台电脑回来,要是她们动作足够快,在门外的第一个诊室里就找到合适的电脑,那总共用不了十分钟,她们就能成功带着东西回来了。 “我们走了,你们守好门。” 陆龄狡黠地朝张嵩沈窈眨眨眼,紧随裴柏之后,带着许徽箴一起,游鱼般从门缝里溜出去,脚步轻巧地钻进了一片黑暗当中。 第254章 任务52--大堂 沉重的防火安全门在身后阖上,发出轻微的闭合声,终于迈入这栋神秘的大楼,陆龄首先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冷风。 三人眼前的这片空间挑高约有四米以上,宽敞得惊人,四周墙面雪白,在走廊两侧有数间看不清门牌的房间门紧闭,走廊尽头的窗户外还有小心翼翼照进来的月光,将面前的道路陇上一层微蓝的暗光。 怪黑的,但好在模糊的视线中能看到,走廊上很干净,除了已经枯死的绿植鲜花之外,路面没有杂物也没有尸体,干干净净的,一如末世前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医院之一。 她将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方才吃晚饭时发间细密的薄汗,不过两三步,就在狂暴空调的作用下凉透了。 “嘶…怎么这么冷?” 许徽箴的动作一致,将外套拉到最顶后压低声音说道。 陆龄摇头,天知道这里面怎么会这么冷?简直和室外温暖潮湿的环境天差地别。 光是刚才在停车场里那阵阵冷风,她就已经颇感意外了,没想到一门之隔的大楼内部温度更是夸张,能让两个身体健康的异能者都忍不住拉上拉链的温度,会是多少? 十几摄氏度?甚至…是个位数? “不知道,”陆龄下意识地吸吸鼻子,虽然以她现在的健壮程度完全不用担心感冒的可能性,但遇到寒冷的环境就会吸吸鼻子难道不是人类运行的底层代码之一吗? 就算是异能者,也要吃饭睡觉,嗯…遇到冷空气时抽抽鼻子的嘛。 “咱们快去快回吧,往哪边走?” 赶紧拿到电脑就能回到温度适宜的停车场去了,然后再睡一个舒舒服服的觉,养足精神明天再来征战这个寒冰帝国,多好? 后半句话问的自然是裴柏。 寸头女生端着枪走在最前,在一片黑暗中轻车熟路地拐过岔路,右手向前晃了两下:“走这边,诊室就在前面。” 还挺近? 从停车场出来步行还没几分钟就能抵达诊室。 陆龄用脚步丈量着距离,边走边想,这个布局还挺替上下班的医生们考虑的,走几步路就直接下班,就是不知道患者怎么想,会不会离正门入口太远了些? 裴柏走这条路不止一两次。即使是一片漆黑的情况下,走了几步后记忆就全都回来了,越走越快,落后几步的两个女生赶忙跟上。 又拐过一个路口,迎面出现的画面让三人皆是眼前一亮,这里就是医院的大堂了。 作为(正常)医院里人流量最大的区域,大堂的设计考虑到这点,会被设计得尤为宽敞。医学中心的门面自然也不例外。一二层的空间直接被打通部分,做出了一个挑高极高的开阔空间,而在院门上方,专门留出一片空间镶上了大片的雕花玻璃。清冷的月光透过雕花玻璃,折射出深深浅浅的暗影照在地上。 此时的大堂空无一人,静得出奇。等候区的座椅间间隔甚远,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冷光。 三人行进时的脚步声朦胧微弱,但放在过于空荡的空间里,会让恐怖氛围倍增。 陆龄咧咧嘴,可能是冷气实在太过充足,让她居然觉得浑身都毛毛的,像是被暗处的什么东西悄悄盯上一样,真是受不了。 她哆嗦一下,像是要把浑身的冷意都抖散,搓搓胳膊问道:“还没到吗?” “就是这儿。” 裴柏在一扇门前站定,推了一下门,意料之中的发现门已经上锁后,才从裤兜里摸出了出门前顺走的诊室钥匙,但因为太黑摸不准位置,金属钥匙在门上刮出尖利的一声后才顺利对准锁孔,戳了进去。 在等待开锁的时候陆龄抬起头看向门牌。 看起来十分温馨的浅木色门牌自然是由双语写成,上半句她能看懂,是诊室01的意思,下半句…她就看不懂了,歪歪扭扭的蝌蚪文,连阿拉伯数字都没有,完全看不懂。 吱呀一声,一号诊室的门在三人眼前打开。 嚯,装潢怪好看的。 陆龄缓步进入,不禁有些感慨,这医学中心的室内设计也太逼真了,就算她对于楼上楼下进行的恶心勾当已经有所了解,但一踏入这间诊室,从天花板和墙面颜色的选择,再到问诊桌椅、四周的药柜,浅蓝色帘子后面的检查床还有体征监测仪器,没一样是突兀的,这怎么看都是间符合标准、会令病人感到安心的门诊诊室啊! 真是行行出状元。不管设计这里的人是谁,以后不去做疯狂科学家,还能去影视基地做室内设计顾问,太专业了,一点穿帮的地方都找不到,甚至一切都是医院上班前的状态,药单本被规整地摆在桌子侧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键盘和显示屏已经积上了一层薄灰,不知道已经被静静搁置了多久。 看到显示屏后的品牌logo,许徽箴还抽空夸奖了一句:“这公司还怪好的,给配这么贵的电脑。” 要知道这个牌子的产品一向走的是高端路线,别说办公用了,就算是想拿来玩对配置要求极高的大型游戏也是绰绰有余。季争是这个牌子的狂热粉,家里游戏用和上学时就没用过别的牌子的电子产品,因此许徽箴多少有些了解。 “别管那么多了,快来这里。” 裴柏已经率先钻到了桌子底下开始拆卸主机,但一个人还是有些费力,许徽箴赶忙“喔”了一声,也学着她的样子钻了下去,开始和她一起梳理主机后杂乱的网线电缆。 “你们拆,我在门口守着。” 桌子下面钻不进去第三个人,虽说大堂就在不远处,站在门口就能看到全部动静,而且三人一路走来也没遇到什么动静,但陆龄还是选择去门口放风,让队友安心拆电脑。 这里的走廊看起来都是一个样子,紧闭的门,尽头的窗,还有影影绰绰照进来的月光。 陆龄百无聊赖地从左边大堂看向右边走廊,然后又从天花板黑成一片的灯看向地板浅淡勾勒出的花纹…… 嗯?这是什么? 第255章 任务53--恐怖游戏 身后二人窸窸窣窣拆卸电脑主机的动静很小声,像是在黑暗中有蹑手蹑脚的小老鼠试图大吃一顿似的。 陆龄百无聊赖地蹲下,用手蹭了蹭地板上十分浅淡的花纹,咔的一声,花纹直接整片脱落下来。 不对,这花纹这么脆?用手居然能直接蹭下来? 什么东西啊? 陆龄满脸困惑的将手指举近,只见已经生了薄茧的指尖上顶着一块白中带着些浅黄的薄片,这片不明物质薄得可以透光,食指大拇指互相一搓,那所谓的花纹就化成碎屑,纷纷扬扬从女生指尖落下。 什么……头皮屑吗?这么大块? 能掉下来这么大块的头皮屑,这人怕是脑袋比篮球还要再大一圈吧。 陆龄嫌弃地皱眉,用手将这片雪挥远后,又蹲着往前凑了两步,从地上用指尖沾起来一块不明物质。 这块东西的底色依旧是白中带着些许浅黄,表面零零碎碎的有好多个大洞,陆龄不禁想起了中学生物书上所绘的显微镜下的载玻片,一个个吸饱水的细胞饱涨得惊人,小鼓包的边缘并不规律,有大有小挨挨挤挤的出现在镜头下。 面前的这片东西给她类似的即视感。噫…毛毛的,有点恶心。 陆龄手一转,想把这片东西扔回地上,结果手刚一转,物体边缘的某个杂质就吸引住了她的注意力。顾不得多想,手里的手电筒咔的一声按亮,她忙不迭将光源凑近手指,呼吸都放缓了下来,静静观察。 眼睛瞪得都有些发酸了,陆龄才彻底看清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小根细小的红黑色纤维,在纤维的两端有着霉黑色的细小斑点。 这是什么… 红黑色的丝丝很难不让人联想到肉的纤维,但这星星点点的黑色斑点呢,嗯…发霉的肉? 生物知识有限的陆龄有些困惑,于是用手电再次向地面照去。 ……天杀的室内设计师!她要撤回刚才说过的全部夸赞她的话! 这地板图案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挑的,大片的浅黄色地板上有数不清的小点,远看并不清晰,只觉得是有大片用浅淡笔触勾勒出的花纹,但一旦试图细看,那细点密密麻麻,有大有小,像是无数只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丧尸眼球,杂乱的分布让人瞬间就会有十分强烈的晕眩感袭来,甚至看久了还会有些恶心。 在看到疑似霉菌的东西后,她也不想再用手去触摸地面,陆龄苦着脸,找了没一会儿就放弃了。 算了算了,可能就是……混乱中有什么溶剂撒到地上,然后干掉了? 又或者是没去除干净的地板清洁剂?无所谓了。 陆龄拍拍手站起来,正好身后也传来了裴柏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指尖的碎屑被毫不在意地拍散,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下,陆龄若无其事地回头:“没什么,你们拆好了?” “嗯,来搭把手。” 陆龄闻言便快步走过去将门顶住,又接过裴柏丢过来的枪挎在身上,二人一前一后将抱着主机的许徽箴护在中间后,三人便原路返回,再次回到了停车场。 “快进来快进来,还挺快的嘛,嘶…...怎么这么冷?” 沈窈一直在门边守着,听得她们的脚步声靠近后,便率先将门打开把她们迎了进来,结果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凉气就把她冻了一个激灵。 陆龄哧溜一下钻进门,率先跑进了温暖如春的停车场:“就是说呢,也不知道为什么,里头的空调开得那么低,给我冻够呛。” 贾巴和王司敏也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许徽箴手上的电脑,话不多说,直接就开始了破译工作。 可能是停车场里的温度更高,也在开窗后变得湿润不少,猛地这么一换环境,陆龄只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用手背蹭了几下后痛快的打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啊…嚏!” “妈呀吓我一跳,”旁边正在紧急清点空间内加厚冲锋衣内存的张嵩被她吓了一跳,刚数到的数字一下就忘了个干净,“怎么了这是,感冒了?” 陆龄皱皱鼻子,只觉得鼻子里给她挠痒痒的东西在喷嚏后就消失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就是鼻子突然有点痒,现在没事了。” 三人出入的那扇门再次关上,裴柏还从内侧上了锁,将凉飕飕的大楼彻底关在了厚重防火门的另一侧。 “哦对了,来点水,我洗下手。” 突然想起来刚才摸到的奇怪东西,陆龄突然觉得手上脏兮兮的,赶忙问沈窈要了些水,仔细地搓洗起手来。 “那边情况怎么样啊?”沈窈边将污水处理干净,边凑到陆龄身边问道,“丧尸?尸体?有什么?” 她可真的太好奇了! 因为那股莫名的限制还在,就算她的人已经进到了大楼内部,异能也极难扩散开来,别说穿过层层内墙,蔓延至整栋大楼了,她想要在脑海中复原出,眼前这片无遮无拦的停车场的地图也很难,甚至还不如直接拿肉眼去看来得更快些。 陆龄叹了口气,摇头:“什么都没有,没有丧尸,没有尸体,更没有活人,就是个…看起来很正常的空荡荡大楼。” 那这更可怕了! 试想玩恐怖游戏的时候,到底是能反击妖魔鬼怪的玩法更让人有安全感,还是不能反击的玩法?如果是前者的话,再浓重庞大的恐惧都有一个可供发泄的目标和对象,而且游戏里肯定还可以收集武器弹药,弹药收集得越充足,那安全感不就相对的越大吗? 当然,直面恐惧也不一定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安心就是了…… 但如果是后者…… 陆龄和沈窈肯定不会选择后者,有了异能就是要用的啊! 现在异能被压制,而压制她们异能的还不知道是什么人,或是什么东西,目标无法被选中的前提下,这让她们怎么安心? 二人对视一眼,均有些焦虑。 一行人千辛万苦地终于抵达目的地,却临门一脚,发现自己手头最强有力的武器失效了,这放谁身上都受不了啊。 陆龄率先接受了这个现实,叹口气,刚要开口安慰沈窈,就听得停车场角落里贾巴的一声欢呼:“我进内网了!” 第256章 任务54-时间戳 大门已锁,除了敲键盘的二人,就只剩夜间需要轮流值守的几名队员,还没有做好睡前准备。“怎么样?” 裴柏躺在睡袋上,舒心地叹一口气后,懒洋洋侧过头来问道。 短暂的欢呼一声后,贾巴和王司敏继续手指飞出残影般,不断敲打着键盘,密密麻麻的小字开始如流水般出现在二人的屏幕上。 【xx年x月x日】security:***警报级别提升至alpha***。 源:bio-contmt system-override:检测到***启动条件。评估中… system-override:***协议***自动激活,指令:将整楼温度设定点降至***4°c** 目标:诱导***进入***。 “找到了!系统日志里的时间戳是……” 贾巴报出一个微妙的日期。 有些出乎意料,但又没那么让人感到意外的,这天刚好处于丧尸在全球范围内爆发的一周前。 也就是说,在全球各地的人们不知情的正或平淡、或期待地度过自己人生中最后一个正常的星期时,在y国的这处基地就已经爆发了某场可疑的危机。而这场危机,会和丧尸病毒有关吗? 王司敏垂着眼睛,继续翻看着系统日志,并接过话茬补充道:“系统显示,最近一次新风系统的最大功率制冷模式,被开启时间是在一周后,”女生短暂地停顿一下,嗓音少见的不太平稳,“也就是,全球同时爆发丧尸危机的那天开启的。” “什么?” “怎么会是同一天?” 停车场各处传来女生们的惊呼,同一天? 作为初代丧尸病毒研发基地,在丧尸病毒全球扩散的同一天,整栋大楼的环境控制系统突然被自动开启,这怎么看都不太正常吧? 塞姆沉声追问道:“是自动开启?还是有操作权限的实验室人员手动调整的?” “是系统自动开启,”贾巴皱着眉,眼神在一长串系统指令中的星号上停顿,“因为某个协议在这一天被触发了。” 陆龄趴在睡袋上,一手撑脸,一手抠着睡袋上的拉链:“协议?” 能被这栋大楼写进系统的协议内容,肯定不会是什么福泽四周居民的好协议,她孩子气地皱皱眉,要是这些疯子科学家能写个协议把自己直接炸死就好了,唉。 喔,也不行,楼被炸了,她们还上哪儿去找疫苗或者是初代病毒呢? 贾巴点头又摇头:“对,看样子是应急协议之一,不过它的名字被加密了,具体内容应该也不太好找。” 二人看着系统日志里的一长串星号有些苦恼。 因为即使已经黑进了系统内部,想要获得星号后的具体内容也还要费不少功夫。毕竟能给大楼写出这个系统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就在刚才,贾巴和王司敏险些携手触发大楼的自毁协议。 要真触发了,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满满的后怕,嗯……这件事就还是不用告诉在场的队友们了吧,嘿嘿。 正事要紧,王司敏预估一下工作量,一板一眼的向塞姆汇报道:“想要彻底破译系统,至少还得三天。” 贾巴也点头:“而且是在我们两个不眠不休,一直在不断攻击的前提下,如果要使用自动破译系统,所需要的时间至少要翻一倍。” 这个决定需要塞姆来做,是要主动放弃近在眼前的隐秘,还是牺牲宝贵的任务时间来让她俩先行破译? 塞姆的眉毛皱到可以夹死一群蚊子,她看看旁边的刘嫣,后者会意,刚要凑近时,许徽箴突然举手,打断了众人的对话:“我有一个问题,你刚才说,最近一次新风系统被开启的记录是在丧尸爆发的当天,在它之前,还有被开启的记录吗?” “诶呀!有的有的!”贾巴懊恼地一拍脑袋。 系统日志一被破译,她和王司敏的注意力全被那一连串的星号夺走了,完全忘记了最显而易见的这一点。 塞姆有些无奈地笑笑:“是什么时候呢?” 画面被快速上滑,略过一长串平淡的系统指令后,贾巴笃定地报出第二个日期… 又是一周前!指令显示,某处的新风系统被首次降至四摄氏度的时间,刚好位于全球范围丧尸爆发的两周前! 但这次的指令略有不同,首次降低温度的地点被准确定位到了b3,也就是地下三层。 沈窈一个激灵地从地上爬起来,随后盯着地面颤抖问道:“这下面,居然有整整三层吗!” 陆龄也是一阵毛骨悚然,她两下从地上爬起,站到沈窈身边去拉着女生冰凉的胳膊瑟瑟发抖:“不是… 这楼到底是用什么东西建的,完全、完全感觉不到下面还有至少三层啊!” 这才刚进这栋大楼不到三个小时,事态的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吓人了…… 要是陆龄沈窈没有异能就罢了,但回想这一路,沈窈的异能作为探索地形的辅助利器,几乎是无往不利。连羊肠小道般的狭小走廊和幽暗隐蔽的女子监狱地下室都来去自如,比回了自己家还要更自在熟练些。 但到了这栋楼里,别说鬼打墙似的来回打转了,她的异能触手甚至是放都放不出去的状态。 而此时此刻,在贾巴王司敏二人点破脚下还有三层建筑物前,她俩甚至还十分舒展的隔着一层睡袋,惬意地躺在地上,完全没有想到身下或许就是丧尸病毒的研发点。 未知最为可怕,天知道脚下还会有什么玩意儿藏在暗处等着她们。 陆龄看着四周的地板,只觉得地上的斑点不住地旋转,放大后又缩小,她不由得一阵恍惚,像是有无数张大嘴在脚下一墙之隔的地方悄然张开,只等她们这群无辜的不知情人无知无觉地走入地下的陷阱,自此死无葬身之地,身首异处音讯全无。 她有些恍惚地抬眼,咽了咽口水想到,这楼…她们真的能顺利完成任务后,平安无事的离开吗? 第257章 任务55-后悔 费尽心思黑进内网后拿到的信息隐晦,还接二连三地带来了一些副信息,说不出给队伍的士气带来的是鼓舞还是打压。 塞姆最终还是决定,任务重要,要塞姆王司敏二人只使用自动破译程序解开星号后的秘密,明早按原定计划进入大楼内。 任务的下一步方向被确定,大家也就不再彷徨不安,各自安顿后,抓紧时间进入了梦乡。 陆龄和沈窈这晚说什么都不愿意直接睡在地板上,二人合力去把车库里的运输板车抬了出来,又将睡袋和毛毯垫在身下,就这样头对头的睡了一夜,连中途岩花季争等人轮流起床换岗都没能将她俩吵醒。 第二天一早,陆龄是被睡袋外晃眼的阳光唤醒的,她将遮在眼前的睡袋扒拉开,被意料之外的刺眼日光晃得有些失神。此时的停车场里安静极了,她能听到四周队友们梦中的呓语和平缓的呼吸声,能听到屋外树上的鸟叫,甚至还能听到屋顶新风系统在运转时的微小卡顿声。 今天天气不错,带着热带气息的阳光狂放地从停车场的窗户上涌入,浅色地面甚至被照得反光,完全看不出地板原本的花纹。而窗户开着一条细缝,清新的绿植气味不断地伴着微风,柔柔的淌入女生鼻腔。 如果不考虑此时此刻她们所处的位置,陆龄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其实正身处热带岛屿上的度假酒店,那股空气中的湿润感太过明显。 起床之后又是新的一天,她想着,在睡袋里伸了个小小的懒腰。 旁边睡袋里的沈窈被她的动作从睡梦中惊动,睡梦中的女孩面容恬静,脸颊红扑扑的,像小动物似的蹭了蹭枕头边缘,随后缓慢的睁开了眼。 “…我是不是到天堂了?” 还带着睡意的女声微哑,低低的在陆龄耳边响起。 陆龄见她醒了,笑了一下便坐起身,边用手指梳顺头顶蓬乱的头发边说道:“天气不错,对不对?” 沈窈眯着眼摇头,依旧缩在睡袋里:“不是不是,如果不在天堂,我怎么会看到天使呢?” 什么啊,好老套的对话,沈窈一本正经的说完之后,二人便笑得滚成一团。她俩捏着自己的睡袋,将脸埋进去吃吃地笑,笑声闷在睡袋里,并不会吵醒她人清梦。 “噗哈哈哈哈哈!” “嘿嘿嘿。” 此时离破晓时分不过半个多小时,天色尚早,陆龄接替了最后一班哨兵季争的任务,让对方能在出发前再睡一会儿。又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定好的起床时间才到,塞姆那边的声音一起,前一秒还在规律起伏的睡袋里就一个接一个地,爬出来一群睡眼惺忪的女孩们。 宁静的停车场在前后短短十分钟间,就变得热闹起来。整理完装备和物资,又简单吃过一顿早饭后,队伍整装待发。 “锁门。” 塞姆站在队伍前,向贾巴示意。 皮肤微黑的女孩会意点头,一溜小跑跑去了她们进来时,使用的那扇卷帘门。 从她们进门后,卷闸门就再次自动关闭,而在紧闭的金属门边,同样有一台控制器,屏幕亮着,依旧是运转中的状态。 贾巴靠近,在屏幕上手指一通跳转,输入了一长串数字,确认键一按下,伴随着机器“嘀”地一声提示音,陆龄就看到在卷帘门内侧又出现了一扇像是由激光光束组成的栅门。 在她没看到的地方,此时此刻,整栋大楼的外墙内壁都在同步出现着相同的景象,从透光的外窗到楼内,每个功能区之间紧闭的防火防爆门,全部都在逐步被同等尺寸的激光栅门缓缓覆盖。 而她眼前的这扇栅门,整体的长宽高都和卷帘门一致,只是比起看得见摸得到的金属卷帘门,新出现的栅门从头到脚都只是由数十根光束组成,而这激光光束像是只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感一样,尽数出现后,只停留了几秒钟,就从视野中消失不见了。 陆龄好奇的看向两侧,墙壁上一片光洁,就和四面八方的白墙没什么两样,找不到哪里有隐藏的激光发射器,这光是从哪里出来的? 贾巴在激光出现的几秒前就已经后退几步,离开了它的监测范围,在满意地欣赏过激光栅门后,她重新归队。 旁边的沈窈也很好奇,轻轻捅了贾巴一下,“那是什么?看起来好厉害。” 贾巴高深莫测地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一些基础的防护措施。” 陆龄忍不住凑过来:“防护措施?咱们要防备的对象不应该是外头的东西吗?怎么…” 怎么这激光栅门是在卷帘门内部展开呢? 感觉针对的对象不像是外界的丧尸或是什么,反而……更像是针对楼里的人。 贾巴点头,目光看向正准备出发的塞姆,补充道:“它的位置没错,这是大楼的防外泄基础装置之一,如果咱们顺利出来了,我会将它解除,但万一…… 它将是咱们的最后一重保险,会将所有危险控制在大楼内。” 陆龄和沈窈闻言俱是一梗,是啊,如果……的话,不稳定性太多了。 异能者死后会变成什么?她们如果不幸没有撑到最后,会变成丧尸吗?二级丧尸?又或者是什么闻所未闻的新怪物?万一有新的病毒载体或是变种跑去外面的世界,那么… 想到这里,陆龄突然想起些什么,问道:“我记得不是所有门窗都是上锁状态,那……” 她想到的是昨天刚亲眼见到的,附近村庄里的小朋友们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回翻越的那扇窗,如果那扇窗没关上也没上锁,岂不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漏洞? “全体,出发!” 这边还在低声聊着,随着队伍前端塞姆的一声令下,众人都动了起来,依旧是裴柏和林亚楠打头,负责后勤保障和科技人员的张嵩贾巴几人在队伍最中心,由刘嫣和陆龄塞姆收尾的标准队形。 通往大楼内部的安全门被林亚楠拉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贾巴看着门外幽暗的走廊,低声跟陆龄嘟囔道:“你放心,那扇窗也已经上了锁,她们识趣些不再试图进入最好,但如果那群小孩还想进来,不管是想要偷东西,还是什么,她们都会后悔这个决定的。” 第258章 任务58-分岔路口 今天要走的路与昨晚的路线不在同一个方向,途经的房间景象不算完全一致,但也大差不差。 裴柏和林亚楠靠着走廊一侧走在最前,后面的人们无言跟上,陆龄走在队伍最后,悄悄将袖口束紧,只觉得白天大楼里的室温要比晚上还要低一些。 此时的大楼并没有比昨夜明亮多少,自动开启的应急灯在日出后熄灭,走廊尽头的窗户材质特殊,温暖的日光并不能完全穿透它的防护,只有十分微弱的光线能洒入走廊,并不能给冰冷寂静的走廊带来一丝热度。 “这鬼地方怪瘆人的。” 时静压低声音,对斜后方的陆龄低声抱怨道。 四周的景象实在是太…难以言喻了。 在窗户的滤镜加成下,视野内的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带来陈旧感的静谧蓝光,诊室房门全部都关着,墙角摆着的花瓶里的花萎顿衰败,金属椅子远看一尘不染,近看实则蒙着一层薄尘,而拐角惊鸿一瞥的大堂里更是空空荡荡,一派宁静景象。 作为生死轮回的必经之地,医院本身就是无数鬼怪传说的必选宝地,什么医生值班的时候遇到电梯门关不上啦、或者没有病人的病床呼叫铃突然响了啦,还有什么太平间手术室,场地之多样,闹鬼手段之多变,饶是刚上初中高中的小孩都能随口说几个出来。 更别说成年人了。时静在末世前可是在殡仪馆工作,每天从医院直接拉去火化的尸体不计其数,再胆子小也早就被庞大的尸体数量冲击到麻木了,像是什么生死界限牛头马面,都是她们早就懒得挂在嘴边的东西。 但今天不一样。之前一身正气年轻气盛的时候还不觉得医院有多瘆人,但今天一进大楼,受这气氛影响,时静顿觉得鬼都不会让她颤抖了! 毕竟鬼再可怕也是魔法攻击,有多瘆人都是靠人心理作用脑补出来的,但她们此时此刻脚下踩着的,可是真真切切比鬼还可怕的疯狂科学家研究基地! 她们能把活生生的人抓起来做实验,把人肚腹剖开再合上,再剖开再合上,丧尸病毒这玩意儿都能被她们研究出来,鬼能吗?! 鬼要能研究出来丧尸病毒,那把数以十亿计的鬼魂一感染,那还研究什么可持续发展清洁能源?直接一鬼套个嚼子,拉磨去呗! 这可真的是对环境零污染,造福全世界的重要生产力方式的一大跃进啊! 时静面上波澜不惊的想着,脚下的步子却一下没停。 队伍不过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大楼角落的楼梯间。 楼梯间藏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四周最近的诊室和储藏间都在几十米之外的另一条走廊上,这样刻意隐藏起来的大门,如果不是裴柏带路,陆龄几人想要顺利找到肯定要耗费些功夫。 这门高大,刷了浅色的漆,和四周的墙面融合极好,只不过在人肩膀高度的位置,一台方形的认证仪器让其失去了那份平凡的伪装。 在塞姆的示意下,贾巴再次输入一长串密钥,只听得嘎哒一声,厚重的大门极轻巧地弹开一条缝,顿了两秒后,悄无声息地向外打开。 终于!要进去了! 陆龄站在队伍后方,心完全提到了嗓子眼,只见裴柏二人用枪口紧紧对着门后的漆黑,等门完全开启后,方率先一个闪身走了进去。 跟上! 几秒后从门后伸出一双手,裴柏用手势示意还在外面的人跟上。 门内的空间依旧很宽敞,宽敞得让陆龄有些意外,进门右手是连着的五台电梯,每台电梯的门都宽到可以容纳手术床的进出,而左手边则又是一扇紧闭的防火门,不知道通向哪里。 原定计划中,她们的首要目标是实验室,其次是有实验记录的办公室或是研究室,眼前出现了两条路,走在最前的裴柏犯了难。 这两处地点对于非研究人员来说都是绝对禁地。 裴柏也只是因为护送任务而稍有猜测,博士的办公室有极大可能就在大楼最顶部的两层楼里,只要顺利闯到最上面那两层绝对禁地,那顺藤摸瓜找到核心研究员的办公室也只是时间问题。 但昨晚贾巴二人的发现不止于此。 在那一长串满是星号的系统日志中,她们发现在第一次协议被触发时,系统先后还下达了另外的一系列指令,主要集中在将非核心区的供电暂停,尽数调配给地下室的制冷任务,同时还伴随着地下室的门禁彻底封锁等等一系列操作。 很难不让人得出,触发协议的地点就位于地下室的结论。 再加上触发时,那和丧尸病毒相关的微妙时间点,地下室几乎是在尖叫着告诉她们,“快来呀快来呀!和丧尸病毒有关的巨大秘密!就在我这里!” 但此时此刻,去地下室的路径暂且不明,可去往顶楼的电梯近在咫尺,要选择哪条路,这个决定只能由塞姆和刘嫣一同来做。 停。 林亚楠四处排查的目光突然被某处吸引,伸手让身后的队友都留在原地别动后,她轻手轻脚的走向左边,在那扇紧闭的大门前蹲了下去。 你们过来一下。 她蹲下定定地看了几秒,就回头向刘嫣和塞姆招手,二人听话的几步迈了过去。 塞姆一靠近,就明显地感觉到这扇本该紧闭的门留着一条缝隙,有冷得彻骨的风在不断从里面涌出,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通往地下室的门了。 她紧皱着眉蹲下,顺着林亚楠的手电筒光线看去,只见在脚腕高度处,门板的边缘有十数道凌乱的暗红痕迹,痕迹并排出现,稍远一些的位置还有不少白色的抓痕。 这痕迹的高度太微妙,而痕迹的本身并不算隐蔽,也不算难看懂。 是有人曾摔倒或躺倒在这里,试图抓住面前的门板固定自己,防止…… 她的目光看向微微打开一条细缝的门,缝隙中像是被化开的墨,黑极了,除了用手能感受到吹出的冷风外,完全看不清门另一侧的景象。 眼前的痕迹,正是有人拼死抓住门板,指甲在用力时劈了,指尖流出的血都在金属门上留下了瘆人的血迹,但最终还是不敌外力,被硬生生拖入这扇门时留下的痕迹! 手电筒的光圈在门上左右移动,在移动到某个特定角度时,金属门反射出的微光将她们的身形照亮,其中就包括脚下的地面。 本来像战战兢兢的小鸡群一样缩在门边的人堆里,陆龄突然讶异地“诶”了一声。 第259章 任务59--争执 楼梯间的地面和走廊地面的建材一致,浅色的地砖让人无法细看。 但阴差阳错下,在手电筒的照亮中,陆龄看到三人脚边隐约出现一片奇异的白色阴影。 那阴影乍一看像是万圣节的蛛网装饰,轻飘飘的,随着她们挪动脚步的动作而像蝶翼般被风吹起又落下。 嗯,很眼熟。 她从队伍中走出,举着手电对着地面细细地看起来。 “怎么了?” 在太安静的地方,裴柏说话都用上了气声。 陆龄从兜里掏出来张口香糖的包装纸,微硬的纸张被她简单两下就扭成一根小棍,对着地面戳了戳,挑起一片异物后示意道:“看,昨天晚上去搬电脑的时候,诊室外面的地面上也有这个东西。” 这层早已干涸的薄膜不光出现在门边,陆龄前后看看,发现这轨迹大约比常人的肩还要宽出不少,像是毛笔沾满墨的饱满一笔,从内门门口一直蔓延去了楼梯间的门外。 这个宽度肯定不是从外面林子里跑进来的小动物能留下的,再加上刚发现的门框上的血腥痕迹… 这轨迹的形状和方向都有些太过一目了然,答案呼之欲出,想让在场的人们多猜几秒都不行。 但没有人愿意率先戳破这张窗户纸,一时间整个楼梯间里寂静无声,只剩门缝里冷风呼哧而出,不断扫过众人眼睫的动静。 张嵩咽了咽口水,男生似乎要被这个如临大敌的气氛吓得呕出来了:“不是… 你们觉不觉得,这看起来有点像…” 这轨迹的模样和方向,分明就是有人带着满身成分不明的溶液,从地下室里一路爬出来留下的痕迹啊! “别说!别说…求你了。” “别、别别。” 身边女孩们已经有些发毛了,见张嵩开腔,便争先恐后地捂向他的嘴。 “唔,唔唔唔!” 塞姆垂着头,看着轨迹沉思几秒后,站起来对着队伍说道:“我认为张的想法是正确的。” 裴柏眨眨眼睛,张说的对,然后呢? 管它地下室里有什么,她们一股脑冲上楼去,有丧尸就杀丧尸,有人就杀人,拿到研究记录后就直接去顶楼的直升机坪等专机来接,到时候不管是初始病毒还是疫苗,统统一个背包全装起来,多么流畅的计划,就等塞姆的一声令下了! 嗯…其实走到现在,裴柏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虽然并没有被邀请参观过类似的疯狂实验室,但在被派往战区做任务时,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在狭窄小巷里走得好好的,下一秒十米内的地面轰然爆炸,兜头被泼上一脑袋热乎乎的人类肠子这种情况都遇到过,怎么会害怕区区三层实验室? 嗯、真的不怕,她只是觉得去顶楼研究室的收获会更大,能直接拿到任务物品,就更没什么必要去实验室一探究竟啦! “接下来咱们的任务路线变更,先去地下实验室。” 塞姆对于路线的变更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在昨晚发现地下室的存在后,她就隐隐有种感觉,或许此行要顺利拿到实验记录,不会太顺利。毕竟自她们抵达大楼后,所有能够一窥隐秘的信息都表明,地下实验室与丧尸病毒有着强关联。 或许她们如果直奔顶楼,也能拿到一部分实验记录,运气好的话,或许还有丧尸病毒的基因组序列供她们带走。 但如果她们能直截了当地走入丧尸病毒的诞生地,更身临其境地感受研发人员的工作进度和内容,或许,她们能带走的有效信息会更多。 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刘嫣在她旁边,率先提出质疑。 这也很合理,毕竟作为联合指挥官,刘嫣在来时的一路上没有提出质疑是因为没什么必要,但到了执行任务的关键阶段,她必须、也有权质疑塞姆的每个决定。 “地下室?” 塞姆点头:“我可以保证,去地下室咱们能获取更多有关病毒的关键信息。” 刘嫣深呼吸一下,自口鼻灌入的冷风让她的大脑愈发清醒:“但我们原本的计划是直奔研究室,拿到任务物品就走,地下室的风险未知,我不同意。” 寥寥两句不过几秒时间,陆龄听得仔细,发现两个领导者起了争执后靠近几步,张嘴道:“别介意我插嘴,但我支持塞姆,因为…” 她边说着,手指间细微的电光闪过,这是她的异能,但比起往日里的形态,在形态和稳定性上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管地下室里有什么,它都对异能有影响。” 在进入大楼后,沈窈和陆龄的异状众人都看在眼里,时静也有些不适,但只对无人时,对着刘嫣吐露了些许。 这样能够明显致使异能者们能力波动的原因尚且未知。但异能这东西,对于各基地的领导层来说,本来就是神秘的。 它是怎么出现的?跟什么有关?什么会让人成为异能者?又是什么决定了异能的方向和上限? 种种信息皆隐藏在浓雾中,但异能对于丧尸的克制一目了然,这种强大却找不到规律的能量,是个人都会心痒痒的。 回想北方基地的那个异能者,要不是刚觉醒异能时,她就已经在基地内拥有了一定的名气和拥护,怕是她如果想要去自立门户,也多的是跟随者。 但要是将她的能力换到一个心理没那么积极向上的人头上呢? 那强劲的异能会被他利用,拿去做什么可都无法预知。 各基地的领导人一方面渴望着强大的力量落在自己或是自家核心成员头上,又在警惕着敌对派系中的人中头彩。这种既渴望又惧怕的心情,出发前已经混到中层干部的刘嫣是再了解不过了。 就比如时静,虽说她的异能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火天生就克制碳基生命,更不必说在潮湿天气中,被子弹打中都少三分威力的丧尸群了,以她的能力,留在基地里上前线可以说是手拿把掐。 但她性格实在是太过乖张,又在私下里透露出渴望在这样的乱世中一手建立出自己的实力的想法,这样实力超群又性格乖戾的人放哪个基地都是让领导人头痛的存在。 金钊哪敢把她留在基地里,万一她年轻气盛,被有心人煽动几句就直接把基地掀个底儿朝天怎么办? 也是幸好,她和刘嫣在火葬场有着一面之缘,刘嫣性格稳定又包容,由她压着时静一起去执行秘密任务是再合适不过了。 但这终究是一时之计,刘嫣的脑海中飞快地计算着金钊可能的选择,不过短短几秒,她再度抬头,一锤定音道:“可以。但为了保证极端情况下,全队遇险时也能有人顺利离开,我希望你们可以将密钥公布。” 第260章 任务60--进入!地下一层 密钥?什么密钥? 夹在中间的陆龄左右看,摸不清头脑。 只见塞姆十分爽快地点头:“可以。” 随即便叫来贾巴,当着几人的面,将一长串数字字母的混合输入了王司敏的平板中,一并输入的还有贾巴的身份认证编码等等。 陆龄探着头看了一阵儿,猛地意识到这就是她们进门前,贾巴在入口仪器上输入的那串数字。 “这是…通行密钥?” 女孩神情专注地输入最后一个字母,确认无误后,抬头看向陆龄道:“对,严格来说,这是之前执行任务时分配给我的访客编码,”她说着还耸了耸肩,“但即使我们离开了,这串编码也还是留在了数据库里,只要稍作修改,bingo,就成了新的管理者密钥。” 稍加修改吗… 陆龄的脑海中飞过这句话,即使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学生也知道,这种操作不是简单的“稍作修改”就能完成的吧?? 不过,如果开门的时候就使用了这串编码,那岂不是说明贾巴早在她们抵达大楼之前,就已经远程修改了编码的权限?什么时候啊?在树林里风餐露宿东躲西藏的时候吗? 她怎么记得除了每晚的按时汇报之外,贾巴每天都很闲来着? 原来是这样的吗... 技术大佬竟在我身边! 想着想着,陆龄面上带出震撼的同时,居然还一个不留神将心里话说了出去。 “当然不是,”贾巴电脑一收,分享个密钥不过三两分钟时间,能和她人共同分担保管通行密钥的感觉使得她此时的心情轻快极了,“只有在连接内网数据库的前提下才能手动修改,我是昨晚更新好的。” “啊?” 这么说的话...... 陆龄睁大眼睛,“那大门你是怎么打开的?” 贾巴嘻嘻笑了两声,长睫毛在眼下打上厚厚一层阴影:“秘密。” 从抵达楼梯间再到选择路线和交换密钥,不过短短几分钟,这头密钥分发完成后,刘嫣也终于点了头。万事俱备,全体再度出发! “步梯和电梯都能直达地下一层,但想要去更低的楼层,电梯就不行了。” 裴柏一马当先走到门前,低声对着塞姆和刘嫣说道。 慢悠悠晃回队伍后侧的陆龄也打量着四周的墙面,果然,在内门旁边的墙上,有个阿拉伯数字1的标识,在它下面,还有一个简易的楼层表,倒是从地下一层到六层全部标识了出来,自上而下依次是研究层、研究层、动物研究层、污染后续研究层、专科门诊、门诊(大堂与影像科),和研究层。 作为面向大众的伪装最外层的一楼介绍写得很简单,不过“门诊”两个字,而地下一层和三层以上的楼层,全部都由研究层代替,语焉不详的笼统名称让人很难不起疑心,心生好奇想要了解他们到底在“研究”什么。 裴柏率先推开了那扇还带着抓痕与血迹的门,枪口上的照明射出细细一束光,先于所有人照进了门后的黑暗。 陆龄甩甩头,将全部精力集中在眼前的任务上,至于每层楼的具体业务…她们迟早会知道的。 轻微的脚步声在楼梯间中回响,依旧是裴柏和林亚楠走在最前开路,随着门吱呀一声在陆龄身后掩上,宣告整支队伍都已经顺利进入楼梯间。 “这东西…楼梯上都是。” 走在队伍中央的沈窈苦着脸,用瞄准镜上的灯光在脚下一扫,并不意外地看到了大片的污物。 不知道距离这痕迹被留下已经过了多久,有更多人踩踏过的楼梯中央已经所剩无几,但在她们排成队依次下台阶的情况下,靠边的人总会在落步抬脚间,踩碎不少碎网状的污物,很快就在膝盖以下的高度溅起了一团团的粉尘。 简直就像是行走在雪花干燥蓬松的雪地里一样。 季争苦中作乐地想到,但起码雪花落在鼻尖时,体感是浪漫且幸福的,但如果是这玩意儿,呃,落在鼻尖…… 她边走,边扇扇口鼻附近飘忽的粉尘,神情嫌弃极了。 旁边的许徽箴注意到了,向季争示意,让她将自己外套上的防风护脸往上扯扯。 季争也没什么办法,总不能一个劲儿的闭气吧,将布料向上拽拽护住鼻子后,只能加快脚步赶紧下去了。 随着队伍逐步的向下移动,能明显感觉到温度的降低,如果是在一层还算是深秋的温度,那当她们抵达地下一层,还没等离开楼梯间,就已经急转至了初冬的温度。 陆龄轻轻活动一下一直扣在枪上,冻得发僵的手指,还好今天专门准备了厚重的外套换上,连刘嫣等人也人手一套,不然若是一直穿着按y国气候准备的轻薄作战衣物,那只怕是她们还没来得及走到地下三层,就已经因为低温而出问题了。 转过两个弯,楼梯也走至尽头后,队伍很快就抵达了一扇和楼上内门一模一样的门外。 门外的人们心如擂鼓,已经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门里会有什么? 名字叫做研究层… 会不会她们一进去,就看到电影里那种,可以将一整个人容纳进去的悬浮生命维持舱?里头满是淡蓝色的液体,一个分不清物种性别的生物体正戴着呼吸面罩人事不省地在里面浮沉? 又或者... 是无数被开膛破肚的丧尸尸体?像屠宰场的猪那样勾着后颈吊起来?在低温里,皮肤表面都已经冻上了浅色的霜? 不止陆龄,就连还是第一回来到地下室的贾巴都在疯狂的头脑风暴。 进。 裴柏侧身贴在门上,示意林亚楠拉门。 吱———— 因为寒冷而分外清脆的开启声在楼梯间回荡。 林亚楠和裴柏的动作利落,几乎是在门在发出不受欢迎的异响的下一秒,二人就已经一闪身,冲进了地下一层。 门在打开前的最后一秒最神秘,进去探索的人们自然不会只是裴柏林亚楠二人。 全体都有,快跟上。 塞姆的手势打得飞快,就在下一秒,门被悄无声息地拉开,还在门外的众人也紧随二人其后,共同进入了这扇神秘的大门。 第261章 任务62--签到册 门内的景象和楼梯间如出一辙,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陆龄迈步时,前一只脚每次都要再三确定后才敢落下。 系统日志里果然没有造假,早在几周前,非关键区域的电力就已经全部都调配给制冷系统,开足马力降温去了。 若是有光源,陆龄怕是还能清晰地看到自己面前不断呼出的白气,虽说不到滴水成冰的程度,但也不远了,怎么这么冷? “这里安全,没有活跃的生物信号。” 贾巴被护在队伍中间,拿出了自己的热成像仪,确认过面前的空间里只有队友们的热量图像后,开口道。 这话带着幽幽的冷意,传入四面八方的队友耳中,众人的呼吸都不由得一轻。 还好还好,有热成像仪这种作弊器的存在,不然这样黑咕隆咚的,冷不丁从哪儿飞过来一只丧尸或是什么怪东西,她们还不一定就能立刻反应过来。 楼梯间只通往地下一层,时间紧迫,知道这层暂时没有活物后,大家便四散开来,寻找去往下一层的入口。 “发现看起来可疑的门、按钮后不要独自进入或是按下去!找我、塞姆或是刘过去。” 虽然行前准备时已经强调了无数次类似的内容,但到了关键时刻,这句话裴柏还是不厌其烦地在陆龄几人面前重复了好几遍,才放她们离开。全队十几号人,三两成行,分别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陆龄和裴柏贾巴一起,顺着眼前的道路继续前行,窸窣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四周的装潢就手电筒扫过时看了几眼的结论来看,和一层的整体风格相差不大。甚至在刚进门的右手边就有两间十分宽敞的更衣室,按生理性别分开。张嵩和时静刘嫣自告奋勇去检查那里,想来可发掘的信息还是很多的。 而随着距离入口越来越远,脚下的这条宽敞主路两侧逐渐出现了一些…陆龄并不太希望看到的东西。 整个地下一层由玻璃墙分隔出了无数间宽敞的诊室,每间大概都有近百平米,四周全由加厚玻璃组成。若是头顶的电灯开启,应该也是明亮的,但手电筒的明亮度足够她们看清屋内的陈设。 右手的第一间诊室的中央摆放着数台像是牙科诊椅一样的研究台,像花瓣一样,一端整齐相邻,围成圆弧状,四周则是几台看不出用途的实验仪器,显示屏黑漆漆的,旁边杂乱的电线被整齐收纳好,倒是井井有条。 对面的诊室陈设一样,只不过在玻璃门边多了个巨大的垃圾桶,陆龄踮脚透过门看了一眼,垃圾桶的盖子开着,里头黑洞洞的,像个空荡荡的大嘴。 而继续向前走,其他诊室里的器材用具五花八门,有可将人竖直立起来的束缚床,有像是专业咨询室里的实木纯色桌椅,甚至还有几个房间里,布置的像是专业健身房一样,跑步机哑铃弹力带样样俱全。 “她们到底在这里研究些什么啊……” 陆龄这一路上已经被各种看得懂看不懂的器械迷花了眼,很难想象这里会是和丧尸病毒息息相关的医学中心,这怎么看都像是个高校里进行各种研究的医学实验室嘛! 嗬! 裴柏聚精会神地打量着每一个诊室里可疑地物件,还没来得及回答陆龄的话,就被手电筒扫过远处某个隔间时,反射的光惊了一下。 “等等,去那里看看!” 三人步履匆匆地拐过弯,来到这个隔间前时,不约而同地失去了言语能力。 眼前的这个隔间与其他隔间最大的差别在于其室内颜色的丰富性,玻璃墙上用彩笔画出的幼稚图案,角落里收纳架上的玩具和积木,诊室中央低矮鲜艳的迷你桌椅,这都指向了一个十分具体的群体。桌边甚至有副儿童听诊器,红白相间的玩具歪歪扭扭的挂在椅背上,旁边甚至还有一件被叠得整齐的白大褂。 能出现在地下一层的诊室,无不是有着特定的用途,前面出现过检验认知能力的益智玩具区,但她们没人愿意、也没人敢往这方面想,或许是给灵长类动物用的呢? 但这个诊室的出现,可谓打破了她们对于此地的最后一丝幻想。 陆龄闭了闭眼,率先开口道:“……她们,应该不会好心到在这里建一个儿童娱乐室吧?” “不,”裴柏的目光在一众干净完好的玩具上扫过,眼神中是不经掩饰的遗憾和痛心,“你忘了吗?实验记录里,有出现过年龄不大的实验体。” “嗯,t10-628,比努卡的年纪还要小。” 贾巴抱着枪,语气木然地补充道。 努卡是之前塞姆从基地中一手救出来的小孩之一,不过青春期的年纪,但实验记录里,那个连姓名都被抹去的小孩比她还要小。 天…… 陆龄的嘴巴张开又闭上,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当有小孩被带到这里玩玩具时,他们会猜到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手术台和医疗器械吗? 而这些孩子的家人呢?会知道这一系列的反人性计划吗?他们是心甘情愿将自己的孩子送来此处的,还是……陆龄的心里沉重极了,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更偏向哪个可能性。 “走吧。” 裴柏最先从沉重的心情中抽离,唤醒二人后继续向前走去。 而身后入口处,张嵩三人也在更衣室附近发现了不少东西。 在两间更衣室前,有处类似护士站的墙角,内有数套桌椅,还有厚厚的几叠文件。 刘嫣在里面翻找半天,成功地在一众蝌蚪文中筛选出了一本特别的册子。 这里的墙不透明,可能隐藏机关秘密的角落太多,塞姆没有走远,没过多久就加入了她们的队伍,和时静一起,仔细查看这占地比游乐场里的鬼屋还大的更衣室。 “你找到什么了?” 塞姆探出脑袋,看向走廊对面举着手电,聚精会神翻看册子的刘嫣。 女人的声音拉得长长的,带着些许犹豫:“好像是…签到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