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绣春刀开始浪迹诸天》 第一章 郭真争夺战 天启七年,夏。 北京城南的明时坊,金陵楼内,一群锦衣卫聚集在这里,一方是锦衣卫百户沈炼的人,另一方是值夜的锦衣卫总旗凌云凯带的人马。 两方为了争夺发生在酒楼里的凶杀案归属问题,凌云凯一来就一副主持大局的姿态,想要接下这桩案子,沈炼当然不让,一时对峙起来。 “凌总旗要呛行。” 沈炼脸色冷峻,半年才等来这么一件案子,他不可能拱手让人。 凌云凯有些不自在地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下,特别是手下的两个小旗官陈汤和林渊。 陈汤低头暗自不语。 林渊有样学样,跟着装起了哑巴。他现在脑子有些发懵,他叫林渊,但不是锦衣卫小旗官林渊,而是一位穿越者。 在穿越前他正要赴约和自己的5号女神几度春宵,哪知出门就被雷劈,然后就穿越到了这里。 林渊努力整理着脑海里的信息,在这个世界,林渊出身锦衣卫世家,父亲林虎是锦衣卫体系中的一名总旗官,年前缉捕盗贼时殉职,父死子替,不出意外林渊应该会接任林虎的职位。 结果不出意外出了意外,上面空降了一个凌云凯做总旗,导致他现在坐了小旗的位置。 不过空降的凌云凯身上也没有功绩,自然难以让人信服,手下的锦衣卫们平时可以按命令行事,可现在帮他一起抗压还是免了。 面对沈炼的质问,一旁的凌云凯见手下没人帮腔,只能硬着头皮装傻道:“下官没有。” 沈炼继续逼问,“你在锦衣卫当差多久了,懂不懂规矩?上官在此有你招呼的份吗?” 锦衣卫升迁的路子不多,没人脉要往上爬就得立下功劳,眼下的案子涉及到一位东厂的公公,算的上大案了。 然而凌云凯敢来横插一手,自然不会没有准备。 “大人,衙门里已经备了这案子,该当是下官...” 沈炼直接打断他,“这地面是我的,这案子也是我的,听清了吗?”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面对沈炼的强势,凌云凯也只能退让。 而后有人禀报现场还有人活口,沈炼便让手下的小旗官殷澄看好现场,自己去拿口供了。 没了沈炼在场,殷澄几口小酒一喝就来了话瘾,和几个同僚随口聊了起来。 林渊神色一动,要是自己不加阻止的话,那接下来这位多嘴的家伙就会被按上诽谤君上的罪名,最后被逼自杀。 “但我为什么要阻止?” 他不是保姆,和殷澄也没有私交,因言获罪这种事,没有见识到后果,当事人就算被自己阻止,至多刷一下好感度。 听到殷澄的“狂言”,凌云凯手中笔放缓,脸上带着笑容,悠哉地记录起对方的话语。 不多时,沈炼便回来,听到殷澄的话,急忙上前,一巴掌拍翻他手上拿着的酒碗,“没轻重的东西,喝醉了在这丢人现眼,滚!” 说着抓住殷澄的衣领将他推出去,殷澄此时也有些反应过来,快走几步就要离开,却是被凌云凯拦下。 “殷小旗不能走,这些话你是从哪听来的。”凌云凯侧头看了眼沈炼,然后盯着殷澄道:“这些谤君辱臣的话,我谅你也想不出来,说,你的同党是谁?” 林渊有些诧异看了他一眼,这话的意思就是引诱殷澄攀咬沈炼,而且一下子就把罪名先定死了,这凌云凯心思够深的啊。 凌云凯手指指向沈炼几人,意思不要太明显。可殷澄不是傻子,这时候怎么能承认,脸上冷汗直冒道:“小的喝多了,大人,高抬贵手。” “想自己扛,送殷小旗去诏狱。”凌云凯可不会听他辩解,既然不承认,锦衣卫这里有的是手段。 随着他话语落下,几个锦衣卫上前要卸下殷澄身上的装备,林渊则是悄悄离远了些。 就在一名锦衣卫要下了殷澄佩刀的时候,后者突然暴起,刀柄击打在前者肚子上,再抢过一名做人质,几刀劈开围上来的人,夺路逃走。 凌云凯也没想到殷澄此刻还敢反抗,愣了一下后便是惊喜,这下天王老子来了,殷澄也是个死,包括沈炼也难脱干系。 又看着一众不知所措的手下,怒喝道:“都愣着干什么,快追啊!” 一场追逐戏码就在明时坊大街上演,林渊没追多久就落了下来,“妈的,这些人这么能跑的!” 明末的锦衣卫数目庞大,即便多数都是挂名头吃干饭,可身体素质不够滥竽充数的依旧大有人在,但眼下这些人一个个跑酷选手一样。 “这就是武侠世界,几个小喽啰就能这么厉害。”林渊眼中泛起些许炽热。 殷澄武力不弱,要是光凭林渊这些人还真抓不住,最后还是沈炼赶来将他拿下。 沈炼不敢坐视不管,殷澄只能是被他拿下。不论殷澄是被林渊等人捉住还是成功逃掉,他都不会好过。 等林渊一众人回来的时候,就见凌云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他是十足的小人性格,不管明时坊的案子最终落在谁的手中,至少此刻是给了沈炼足够的教训。 随后看向有几分气喘的林渊,不满道:“林小旗身子骨倒是娇弱的很呐。” 林渊眉头微皱,不知道他发的什么疯,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但他可不是骂不还口的人。 “大人说的不错,我等本领低微,只您这般厉害,为何不去和沈百户显耀威风。” 凌云凯怒道:“放肆,这就是你和上官说话的态度吗?” 先前酒楼里被沈炼一直压着,让他耿耿于怀,此刻被林渊揭开伤口,自然十分羞怒。 “我可没有说什么,只是大人既然看不上我们,不如传授几手绝技,我们下次自然可以表现得更好。”一个将死之人而已,还怕你了。 凌云凯冷哼一声,不去接这个话茬。林渊说的这些可是锦衣卫吃饭的家伙,哪能轻易传给别人。 他原以为林渊年轻耐不住性子会和他顶上两句,他才做上这个总旗位置不久,手下一众人不服他。 先前对峙沈炼的时候,这些人装聋作哑他可是看在眼里,此刻便是想拿林渊树立威望,谁知林渊这么鸡贼,直接拉上一众下属,这让身为上官的他不好接话。 语塞的同时,凌云凯心里暗做决定,要找机会给林渊穿穿小鞋,沈炼他不好拿捏,你林渊一个小旗,还不是任他摆弄? 第二章 交朋友 凌云凯走后,林渊找人打听了两句。得知他孤身一人,也没娶个妻妾什么的,很是失望。 “林渊,你今天冲动了,那凌云凯背后靠山不小,以后要更加小心才是。” 说这话的是陈汤,许是出于林虎的关系,他出言提醒道。 “谢谢陈哥提醒,我知道的。” 陈汤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目送陈汤远去,林渊眼神微微闪烁。刚才他硬顶凌云凯可不是沉不住气,一来是不怕报复,没有后顾之忧。 二来凌云凯活不过几天,他一死总旗的位置就空下来,届时最有资格做上总旗位置的当然是自己,这叫物归原主。 只是和凌云凯一样,他这个总旗同样做的不稳,身无寸功,包括刚才的陈汤在内,手下人都不会服气。 世袭来的官职就是这么坑,空有一个名头,有没有权力全看上面的安排,有本事的才能拿到实权。 林渊这个时候就是给这些人一个强硬的形象,我在做小旗的时候就可以和上司硬顶,做了总旗更是如此,所以需要你们这些人上的时候,不要偷奸耍滑,拖了后腿! “只是这样一来,等凌云凯死后,我也会被列入怀疑对象。”林渊仔细权衡着得失。 不多时众人都散去,林渊也准备回家,路上倒是遇见几个鬼祟身影,看到林渊穿的衣服便匆忙逃跑。 当今天下已经初显乱象,外有强敌,内有山东、陕西等地起义,在这样的背景下,普通百姓生活得越发潦倒。 林渊对此倒是无感,他又不是普通百姓。 不过一个小旗实在算不上什么,在一些人眼里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所以在封建王朝不想被人欺压,就得往上爬,爬到最高! 寻着记忆里的信息找到自己的住所,是一间单进的小院。 这小院是林虎留下来的,京都物贵,想要买下这么一坐小院,光靠锦衣卫的俸禄,一辈子也积攒不下买房的钱,林虎能买下这处小院,自然算不上忠良之辈。 进入这个世界的家中,房里入口处摆着两个青瓷瓶器附庸风雅,书桌上几本线装书。 虽然出身锦衣卫世家,但前身从小学的是文,对于武学练得不勤,身体素质甚至比不上普通的锦衣校尉。 因为大明武轻文贵,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所以林虎从小便培养前身学文,前身也争气,只二十多岁的年纪就中了秀才。 要不是林虎横死,前身没了考取功名的心思,再考上十几二十年,说不定可以在科举上有一番作为。 回忆起林虎传给前身的刀法,林渊来到院子里,手持雁翎刀,屏息凝神。 只是一刀挥出,林渊眼中的世界就变了模样,仿佛外界的一切变慢一样,对这套锦衣卫刀法也是从未有过的明晰。 每一招的用途、应该如何去使用刀法、包括使用过程中力道的变化这些东西,在演练刀法的同时有了更深的理解。 林渊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很明显不是坏事,于是专心练起了刀法。几分钟过去,林渊一套刀法演练完就要再来一遍时,这种状态又迅速消退。 有些怅然地收刀,刚才那种开挂一样的状态实在让人迷恋,短短几分钟时间,较之前身用心练上整整一天的效果还要好。 前身也练过这套刀法,可从来没有过刚才的情况,他猜测这应该是自己穿越带来的改变。 林渊尝试着再要进入之前的状态,可是怎么也做不到。 “虽然不知道怎么激发能力,可今天这么简单就进入状态,如果这不是偶然现象,那下一次再要激发能力定然不会太难。” 放下雁翎刀,清洗过后躺在床上,不一会儿,疲累了一晚上的林渊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林渊又演练了一遍刀法,让他惊喜的是,这次依然轻易就进入这种状态。 “每日一次吗?” 在“超感”状态结束后,林渊像昨天一样,尝试再次进入,结果却是失败。 “可惜每次时间太短,只够练过一遍刀法,要是时间再长一些就好了。”林渊有些贪心不足地想着。 正所谓开挂一时爽,一直开挂一直爽,能开挂谁还苦哈哈地肝经验? 练过刀法,林渊再去北镇抚司上班,打完卡后就出门遛弯了,他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永安寺。 作为大明王朝的着名情报机构,锦衣卫主要的工作就是收集情报。 但这是底层锦衣卫的工作,作为一名小旗,大小也是一个官,还不是什么大官,工作时间就很是自由,只要保证办事的时候人在场就行。 虽然外面世道混乱,可京城不比外地,这里依旧繁华,沿街一路走过,叫卖的摊贩、流水般的行人,不时就能看见穿着花哨的富家公子走过。 明末的社会风气就是如此,这里有条件的人大多穿着艳丽,男人也是这样。 林渊一身便服直往永安寺的方向行去,越是往这个方向走,人便越少。 行到山路,除了间或走过的樵夫,普通的百姓是见不到一个了,到了寺庙里面,人迹更是清冷,偶尔出来几个衣着华贵的人。普通人都忙于自己的生计,能来这里烧香拜佛的都是非富即贵。 入眼所见,寺内的景观都十分雅致,墙上也绘制有精美的壁画。作为信王联系朝中大臣的一个据点,丢什么也不能丢了脸面,所以别看永安寺香火不盛,装修可是一点也不含糊,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林渊掐的时间很准,今天是周妙玄来永安寺静海这里交画的日子,现在这个时间,沈炼还在和静海和尚商量殷澄的法事。 不多时,林渊就见到了周妙玄,她穿着蓝色的衣裙,模样清丽,身段窈窕。林渊一凑上去,便见她警惕地盯着自己。 “姑娘不用惊慌,在下只是见你长得像我一位故友,所以想认识一下。” 林渊脸色自然地开口,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 第三章 交学费 “可我不想认识你,让开!”周妙玄平时也不是没遇到过浪荡子,对于林渊的搭讪没给好脸色。 “相见即是有缘,姑娘何必吝惜一个姓名,在下林渊,敢问姑娘姓名?” 眼见周妙玄表情有些不耐,作为一名专业的鱼塘主,对于女人的心思的揣摩是基本技能。 预估出周妙玄不会回答,没等她说话,林渊接着道:“现在世道混乱,我观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为防意外,所以想做一回护花使者,不知姑娘家住何方,我送姑娘回去可好?” 周妙玄脸色薄怒,毫不客气道:“不需要!走开!” 没有否认?看来这次她是一个人出门的。林渊脸上露出微笑,“这可不行,要是姑娘出了意外,叫林某于心何忍?” 周妙玄看着林渊眼里冒出怒火,刚想开口骂他,但想起丁白缨教给她的话,面对这种登徒子就不能搭理他,否则越是说话,对方越是来劲。 当下绕过林渊,原以为会遭到林渊的拦截,但却是轻松就绕过去,周妙玄心下微松了口气,疾走两步想要离开。 林渊见她这样举动,也不说话,就跟在她后面。 周妙玄见林渊死缠烂打,烦闷之下快跑起来,想要将她甩掉,但一个女子的体力怎么和男人相比。 山路难行,周妙玄跑了几百米就跑不动了,身后是慢悠悠跟上来的林渊,手里还拿着一把油纸伞,这是周妙玄半路丢下的。 等要下山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雨来。 “姑娘身子骨娇弱,不如和林某共乘一伞?” 周妙玄回首看去,却见林渊手持着一把油纸伞,正是自己的那一把,银牙一咬道:“这伞是我的。” “之前是姑娘的不错,但现在是我的了。”看着周妙玄气愤的模样,林渊又道:“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姑娘芳名,若是相告,林某可以将伞归还姑娘。” “我凭什么信你。” “林某是读书人,熟读圣人之言,所谓君子一诺千金,我是不会自毁诺言的。”林渊脸上挂着浅笑,大明人不骗大明人。 周妙玄不太相信林渊的话,只是瞎编了个名字,“我叫红玉。” “美人如玉,好名字。”林渊赞了一声道:“我叫君子。” “你不是姓林吗?”周妙玄质疑道,而且君子一听就是假名字好吧。 “在下只是觉得君子和玉比较相配,名字只是一个称谓,你可以叫我林君子,红玉姑娘难道就真个叫红玉了?” 说着林渊将伞递过去,周妙玄有些迷糊地接过伞撑开。 “你干嘛?”看着自觉钻到伞下的林渊,周妙玄惊叫道。 “当然是避雨了,红玉姑娘,你也不想在下淋雨受寒吧?” “无耻!”周妙玄骂道。 林渊无所谓道:“随意。” 周妙玄不想淋雨,凭着瘦胳膊瘦腿的也赶不走林渊,只能老老实实的撑伞,但怀着报复的心态,故意让林渊半边身体淋雨。 ......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过天晴时林渊两人已经下了山。 靠近京城,周妙玄紧绷的心态放松下来,但林渊一直紧跟着,让她心中又有些焦急,自己住的地方可不能让他知道了。 “现在进了城了,你可以走了吧?”周妙玄绷着脸朝林渊说道。 林渊轻笑着说道:“你走你的,这么宽的街,我还能碍着你?” 周妙玄又走了几步,可林渊依旧跟着,“出了事也是你自找的。”说完这句话,便见周妙玄朝着巡逻的差役方向走去。 “几位差爷,这人一直跟着我,几位帮忙忙啊。” 说着周妙玄取出几块碎银子塞给他们,为首的官兵看了看她,又瞅了瞅林渊,“放心吧,交给我们了。” 几个巡逻兵围过来,林渊看向周妙玄的位置,她双臂托胸,看戏一般。 “小子,别看了,那姑娘一看就是哪家的大小姐,瞧你穿的衣服,配不上人家的,还是自己离开不要让咱们为难。” 林渊低头扫了眼衣服,没缝没补没毛病,“我穿得有问题?” 那兵丁轻蔑一笑,“你瞧哪家的公子哥会是你这样的衣服,都是穿得红,衬的绿,腰间佩着一块玉。” “受教了。” 对方咧牙笑道:“既然受教,那就该交学费了。” 林渊眉头一挑,这是敲诈到我身上了?再看向周妙玄方向时,人已经转身要走了,于是掏出一块令牌,“锦衣卫办案,几位这么热心教我道理,不如再帮我个忙,跟着刚才那姑娘,把她家地址告诉我。” 搭话的兵丁人都麻了,京城就是这点不好,平头百姓太少,谁都不好得罪,还以为林渊是个好欺负的,哪知也是块硬砖。 小心看了眼林渊的脸色,为首的巡捕士兵心下暗送口气,好在这位不准备跟自己等人计较。 “大人放心。” 见几个士兵答应下来,林渊又是补充道:“还有,不要被人发现,懂?” 北斋也就是周妙玄,不久就要遭遇杀身之祸,动手的正是凌云凯和沈炼,林渊想要知道周妙玄的住处,好做些准备,确保凌云凯可以死的顺利。 可是之前对方的反应,让林渊觉得要是一直跟着她,可能给人吓跑了,眼前这几个巡逻兵倒来的正是时候。 对面的几人点头如捣蒜,这个不用说他们也知道。 借着几名士兵的便利,林渊很容易就知道了周妙玄的住处。 回到北镇抚司已经是正午,刚进大门,林渊就见到陈汤提着一个木箱子要出门。 “陈哥,吃了没?”林渊主动打招呼道。 “还没呢,刚抓了个逆贼,上面催得紧,昭狱那里又缺人手,我这就要过去帮场。”陈汤一拍自己带的箱子说道。 林渊瞄了一眼,这是锦衣卫逼供用的工具箱,里面都是些便携的刑具。 “这次又是谁啊?” “嗐,一个从六的小官,还敢编排魏公公,你说这不是吃饱着撑得吗?”* 说着陈汤又一脸神秘地低声继续道:“听说这人还是吏部的,你说他傻不傻?” 林渊也有些无语,吏部老大都是魏忠贤的人,里面早就被渗透成筛子了,这人还敢顶风作案,只能说脑子的营养供给胆子上了。 第四章 君子成人之美 “好了,我先走了。” “陈哥慢走!” 和林渊告别后,陈汤迈着轻快步伐朝着昭狱方向去了。 林渊微微摇头,锦衣卫的工资不高,不想点子挣些外快,养活一家老小都难,陈汤这算是出外勤,做得好是有功有赏的。 在办公处转了一圈,却没看见凌云凯人,问了一下校尉才知道是被陆文昭给叫去了。 “陆文昭这么迫不及待要灭口?”林渊微微皱眉,昨天郭真才死的,今天就要再杀周妙玄,动作这么频繁,未免太自信了吧? 若上面的人稍有怀疑,只要调查一番,不难发现郭真的死和周妙玄有很大联系,进而顺腾摸瓜查到丁白缨和陆文昭身上。 “还是说,信王府的势力给了他自信。” 正想着凌云凯带着一脸的晦气回来了,“林小旗来的正好,这封驾帖你回头去刑部请示批签。” 林渊接过一看,上面要抓的人正是北斋。 凌云凯心情不好是有原因的,锦衣卫抓的都是当官的,素来抓人抄家一条龙,人是你抓的,家按规矩也是由你带队去抄,北斋是个平头百姓,油水和高门大户完全比不了。 “大人你呢?”林渊问道,送驾帖这种杂事一直都是交给底下的校尉去做,再者自从魏忠贤掌权以来,什么时候锦衣卫抓人需要经过刑部的批签。司礼监的大印一盖就抄家伙,凌云凯这是给他小鞋穿呢! “我和沈百户一起去抓捕逆贼,林小旗难道也想一块去?” 凌云凯一声嗤笑后接着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你不中用,到时候死了可就不美。” 这么快连住处都查到了?林渊有些惊讶于锦衣卫的效率,不过转念一想,这一切陆文昭应该早就准备好了,沈炼和凌云凯不过是个执行人。 “大人还没死,怎么轮得到我?”林渊面无表情道,他什么人,对喷还能怕了你? “大胆!” “怎么,凌总旗认为我说的不对?你年纪比我大上一轮,比我早死不是常理,莫非...” 林渊眼里冒出危险的光芒,“莫非凌总旗盼着我早死?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我要是殉职了,你可脱不了干系。” “徒逞口舌之利罢了!”凌云凯冷哼道,残害同僚这个名头他可是不敢应下。 看着凌云凯的背影,林渊轻笑着招来校尉,“你去将这封驾帖给刑部批检。” 那校尉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位林小旗和凌总旗的关系似乎不好,这时帮林渊办事,回头会不会被凌总旗报复? “接着。”林渊扔给他一块碎银子,“凌总旗给的。” 对面那人立马乐颠颠跑腿去了。 ...... 到了晚上,天空又下起了暴雨,京城气候干燥,这样的雨势,在别的时节是少见的。 早早等候在这里的林渊披着蓑衣,静静注视着蹲守在周妙玄住处的两个人影,他们正是凌云凯和沈炼。 眼见着两人进入屋内,林渊悄悄靠近,不多时就见沈炼和凌云凯打了起来。 很显然凌云凯不是沈炼对手,几个回合就被打得鼻青脸肿,偏生他极为自负,对沈炼极不服气,不但不投降,还一直在挑衅。 直至被按在水缸里的时候,说出自己的身份,他是魏忠贤的侄子,一时让沈炼失了神。 凌云凯趁机抽出水缸里的刀,一下砍在沈炼腰腹,他还想反杀! 受创后的沈炼反应过来再不留情,新仇旧恨一起算上,硬生生将他淹死在水缸里。 眼见沈炼终于杀死凌云凯,林渊放下手弩,这样也好,不用他动手,一切都很圆满。 屋内的周妙玄惊恐地和沈炼对视一眼后拔腿就跑,后者追出门外,因为伤口的缘故,跑了不一会就摔倒在地追不上了,只能放任她逃走。 等他回首却看到火光蔓延,起火了! 沈炼不敢置信地愣在原地,“这么大的雨怎么会失火,不可能的。”眼前一幕让他有一个不愿相信的猜测,刚才发生的事一直被人看在眼里。 “会是谁?北斋的同谋!”自认猜到答案的他反而松了口气,他怕的无非是被朝廷发现杀了凌云凯,现在北斋都跑了,也就无所谓再多一个对方的同谋知晓。 另一边林渊在放火后快速离开现场,直奔凌云凯的住处,“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凌大人。” 火势的原因,吸引了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们的注意,林渊顺利潜入凌云凯的住所。 这是一间二进的院子,同样没见到有下人,他们这些底层锦衣卫都差不多,不敢把家交给外人,非得自己掌控着才安心。 “还真够狠的,只这间院子就不知道收了多少好处。”林渊嘴里啧啧有声,“只可惜院子不能打包带走。” 说着可惜,林渊心里却更加期待起来,凌云凯虽然只是一个总旗,可表现出来的财力却是惊人的很,也难怪可以走通魏忠贤的路子。 林渊深吸一口气,快速搓手,接下来就是发挥锦衣卫看家本领的时候了。 每个锦衣卫在入职之前,都会被教授一些职业技能,其中如何查找到隐藏起来的钱财是重中之重。 半晌,等林渊悄摸着离开时,背上的负担已经压弯了他的腰,但他还挺得住,凌云凯被沈炼打成猪头也没叫痛,自己不过吃点苦头罢了。 “凌总旗是个好上司,我不能让这些成为他的污点。” 君子要学会成全别人的美德! 将满满当当的收获分批运回家中,林渊清点起来。 凌云凯的好东西不少,珍珠玉石这些东西估计是抄家的时候顺手拿的,差不多一小屉子。 现银近千两,比林渊预计的要少。 “或许是走关系用掉了。” 林渊长舒一口气,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感觉自己腰杆子都硬了。 随即又将目光放到一本蓝色册子上,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 凌云凯一个总旗为什么这么有钱?尤其他在做上这个总旗之前就有走通魏忠贤路子的能力,答案全在这本册子里。 第五章 收益 “盐课提举司下边的路子,每年保守估计近千两的利润。”林渊眼里冒光。 盐政一直以来都是朝廷所抓的重点,明朝设有都转运盐使司和盐课提举司管理。 不过这种管理制度漏洞太大,内部贪腐成风,每年私盐的利润是一个天文数字,多到皇帝见了都要恨不得下场去抢。 别看凌云凯一年可以捞到千两银子,可是搁在私盐生意里真是连朵小浪花都掀不起来。 不过这门生意已经从根本角度被垄断,官员和商贾沆瀣一气,没有下面盐商的配合,即便是皇帝想要插手都不实际。 激动过后,林渊又陷入思考,现在他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花些时间替代凌云凯的位置,另一个是拿它换前途。 魏忠贤为什么可以达到权倾朝野的程度?一句话,皇帝宠信! 可天启皇帝又为什么信任魏忠贤? 除了搞平衡,更多的是因为后者有能力,有搞钱的能力。 辽东巨额军饷,安抚山东民变,各地的灾害这些都要钱。 若是一切顺利,只凭这本册子一个千户的位置跑不了。 “不过我又怎么保障自己不被吞掉?” 林渊忽然有些理解,凌云凯这般身家,还要工作在一线,就是不敢露财。 和那些盐商一样,所有人都知道盐商有钱,但他们到底有多有钱,不是当局之人,谁也没个概念,他们不敢让别人知道,外人都要被蒙在鼓里。 带着千思万绪,林渊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一早,林渊起床后照例练了一趟刀法,和昨天一样,一次“超感”状态后便无法再次进入。 从凌云凯处得来的赃款已经被藏好,不是专业人士根本找不到。 买了两个包子,林渊边吃边往北镇抚司走,包子并不蓬松,口感有点像是窝窝头,粗粝的很。 这时候他有些庆幸自己不是穿越到了西欧,不然每天面对的,就是硬的可以做手杖的法棍了。 到了北镇抚司,里面的气氛倒是严峻,许多人都在议论凌云凯之死。 点卯过后,林渊被人领着去了北斋住处,也就是凌云凯的死亡地点。 入眼一片狼藉,诸多锦衣卫将现场封锁起来。 昨夜的雨让火势没有变大,可房子里的东西被烧毁许多,凌云凯的尸体倒是被沈炼抢了出来。 林渊一进去就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人,抽着烟枪,坐在外边的石桌上,一脸思索的模样。 见林渊过来,那壮士起身主动介绍道:“在下南镇抚司,裴纶。” 林渊施礼,“北镇抚司小旗官林渊见过裴大人。” 裴纶随意摆手,“林小旗不必客气,今日找你来的目的,相比你也清楚。” “是因为凌总旗被逆贼杀害?” 裴纶微微点头,“不错,凌总旗身份不同寻常,上边派我处理此案,所以有几个问题想问林小旗。” 裴纶旁边一个小旗手里捧着一卷案宗,手里毛笔飞快记录着裴纶的话。 林渊心里则是做起了判断来,‘我说凌云凯是被别人杀害的,裴纶直接承认了,所以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凌云凯有没有仇家?” “这我不知道,不过凌总旗人还是不错的,应该没有吧?” 裴纶眼睛微眯,“可是就我所知,你和凌云凯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吧?” 裴纶做惯了审讯工作,即便这起案子他想牵扯到沈炼头上,可是遇上不对的地方,还是会一探究竟。 林渊脸上适时露出惊讶,这裴纶还真是搞情报的好手,案发才一个晚上他就能拿到这些消息。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秘密,林渊干脆道:“裴大人说的不错,我和凌总旗确实在行事理念上有几分不合。” “那林小旗昨夜戌时往后在何处?”裴纶继续询问道。 凌云凯和沈炼动手是在昨天晚上八点左右,所以裴纶有此一问。 “一直在家。” “可有何人佐证?” “卑职独身一人在家,若要人证怕是没有的。”林渊回答的十分坦然,也十分符合他的情况。 裴纶端着烟枪深吸一口,“我话问完了,林小旗可以自行离去。” 等林渊离开后,裴纶身旁那位小旗立马道:“大人是怀疑这位林小旗吗?要不要属下……” 他抖落了一下手里的卷宗。 “多嘴!”裴纶呵斥了一句,一群人都在看着,你给我来这套? 随即又道:“不是说永安寺的静海和尚收藏了不少北斋的画吗?等这边的事处理完了,咱们去会会他。” 裴纶想得很清楚,北斋这里已经被火烧了一遍,想要查出什么东西很难了,不如换个方向。 抓不住北斋,抓几个和北斋有关的人,说不定可以破了此案。 林渊回到北镇抚司的时候,便有校尉通报陆文昭来找他。 到了地方,发现在场的还有沈炼。 “林小旗来啦。”陆文昭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谁也难看穿他心里想着什么。 “卑职林渊,见过陆大人。” “欸,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陆文昭随口就接了一句,又道:“今日找你来是为了凌云凯的事,凌云凯死了,他总旗的位置就空了下来,我属意你接任。” “谢大人栽培!” 陆文昭满意点了点头说道:“这本就该是你的位置,不必客气,现在你就先代着总旗的位置,正式任命要等凌云凯的案子了了才能下来。” 说着又指向沈炼道:“这位是沈炼,沈百户。” “见过沈大人。” “我认识你。”一直沉默着的沈炼突然道,“明时坊酒楼,你在凌云凯旁边。” “沈大人好记性!”林渊没有否认,“彼时沈大人甚是威风,没想到还能记住我一个无名之辈,实在是林某的荣幸。” 这话一出,陆文昭侧目看了一眼林渊,这小子还挺会说话的。 沈炼却是自嘲一笑,“连手下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威风。” “好了,早就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沈炼你怎么又提起来。” 陆文昭对沈炼的态度可谓是亲近,八年前萨尔浒之战,沈炼救下陆文昭一条命,两人算得上生死之交。 陆文昭还帮沈炼谋划副千户的职位,虽然有私人的利益掺杂在里面,但两人的关系是做不了假的。 第六章 深夜暗谋 陆文昭制止了沈炼的emo,看向林渊道:“我见林小旗你谈吐不凡,是念过书吗?” “上过几年私塾。” 林渊不知道陆文昭打得什么算盘,后者不是酒囊饭袋,既然提拔自己,怎么可能不去收集情报。 陆文昭继续问道:“进学了没有?” “顺天府府学呆过一段时间。” 府学是官方举办的学堂,和私塾以及书院不一样,成为秀才可以进入其中求学。 陆文昭一拍双手,“原来林兄弟还是一个秀才,了不得啊!”说着又转向沈炼道:“这就是人才啊!咱们锦衣卫这里就缺这样的人才!” “大人过誉了。”林渊头脑清醒的很,别看陆文昭说的跟真的似的,锦衣卫里可不兴这一套,别说秀才,昭狱里每年抓的进士都是大把。 “林渊你不用谦虚。”陆文昭摆了摆手,“先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林兄弟身份,再干抓贼啊、找猫啊、狗啊什么的事就不行了,既埋没了人才,又委屈了林兄弟。” 林渊赶忙道:“卑职惶恐,为朝廷行事从来没有觉得委屈。” “这话说得好,可也不能放着人才不用。”陆文昭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凌云凯的案子,田指挥使追的很紧,从北司这里借了不少人马。这样,经历司那里缺人,你带人过去值守,熟悉一下人马。” 所谓值守就是巡逻,这个差事不好不坏,好的地方在于休闲,说是巡逻,可要锦衣卫的地盘那个毛贼敢来撸胡须?坏的地方就是立功机会少,难得升迁,一般都是轮值。 锦衣卫经历司是锦衣卫的文职机构,负责公文的收发,文档的保管,职位最高的经历才从七品的官职,谁都能欺负一下,林渊过去就是大爷。 “谨遵大人吩咐。”林渊隐隐猜到了陆文昭的心思。 陆文昭声音放低道:“案牍库那里,先前皇上落水的事,魏公公派了不少东厂的人看守,你也知道这些人平时嚣张惯了,说话难听得很,到时候真遇上了就忍忍,等回头我给你安排个好差事。” “大人放心,这些我都知道,不会惹麻烦的。” 陆文昭满意地拍了拍林渊肩膀,“好好干!” 从陆文昭处离开,林渊找来校尉,直奔南镇抚司去了。 搁门口就看见一个壮硕身影,手里拿着,嘴里嚼着,旁边还有一个跟班,盒子给手里捧着。 “呦,这不是北司的林小旗吗?”裴纶眼尖,一下子发现了林渊的身影。 “见过裴大人。” “客气什么。”裴纶掂了掂手上的糕点道,“容月斋的糕点,尝尝?” 林渊眉头一挑:“那就谢裴大人了。” 言罢,也不客气,伸手拿过一块点心就吃了起来。入口软糯,回口清香,比起他在现代社会吃过的点心,味道上还犹有过之。 “林小旗真是对我胃口!”见林渊不推辞直接去拿糕点,裴纶反而很高兴。 顿了顿,又道:“还不知道林小旗来南司有什么事呢?若不紧要,和我说说,看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林渊心下有些古怪,话说自己好像上午才和他认识的吧,真就这么热心? “是这样的。”林渊整理了一下话语说道:“凌总旗不是殉职了嘛,空出了位置,陆千户让我暂代,来南司是想了解一下我接下来的同僚,也好相处的更融洽一些。” 裴纶眼睛一眯,笑道:“看来我要提前恭喜林小旗,即将升任总旗了。” “那就借裴大人吉言了。” 随着林渊进入南镇抚司,发现这里和北镇抚司大不一样,北司那里永远是极为忙碌的场景,你能看到闲下来的人都是站岗的,除此之外连底层的校尉都有工作业绩完成。 可南司这里就是一派和谐,大家都是不急不缓的,就和退休老大爷一样,透过敞开的门,可以见到里面几个百户端着茶互相聊天,林渊在外面都能听到笑声。 “林小旗是不是很诧异,南司这边怎么这么闲?” “不错,按说咱们锦衣卫就算没有案子,也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吧。” “林小旗你来锦衣卫多久了?”裴纶忽地问道。 “有三两个月了吧。” “难怪林小旗对这边的事不了解,南镇抚司就是这样。但你也别看这边清闲,没有立功的机会,来这里的人差不多就等着荣休了。” 林渊恍然,原来是养老院。 在裴纶的带领下,林渊顺利取到了自己手下几个小旗的资料。 “按规矩,你只能在这看,资料不能带走。”裴纶提醒道。 林渊回道:“多谢,改日请裴大人醉仙楼一聚。”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忙着吧,我走了。” 裴纶走后,林渊翻看起四名手下小旗的档案,总旗分管五名小旗,小旗手下管着十个人。 档案很详细,但四个小旗实在不值太多笔墨,林渊一会功夫就看完了。 “还好,没什么坑货,年纪也都不小了,五个人包括陈汤都是熬资历攒功劳上来的。” 这样上来的人可能没什么才干,但至少不会惹乱子,林渊可不愿意摊上一个像沈炼一样喜欢搞事的下属。 ...... 夜晚,陆文昭悄悄离开居所,来到一处竹林,一个手持长刀的白衣女人早早的等候在这里。 见陆文昭到来,女人关切地问道:“师兄,你最近可好?” “师妹,我很好。”深吸一口气,陆文昭问道:“今天我找你来是想问昨夜的事,昨夜是你救了北斋吗?” “所以师兄调走北斋姑娘身边的护卫,真的就是想要除掉她?可是明公那里你怎么交代?”丁白缨着急地问道。 “明公会理解的,北斋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要是被阉党的人抓到了,后果不堪设想。”陆文昭语气有些急切。 北斋可是知道郭真和宝船案的关系,而郭真又是自己指使的,关乎身家性命,怎能不急? “所以人是不是你救的,北斋现在又在哪里?” 丁白缨微微摇头,“北斋姑娘被我安排在清风客栈,昨夜救她的人不是我,根据姑娘说,是你们北镇抚司一个叫沈炼的百户。” “沈炼?!”陆文昭有些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句:“救她的人叫沈炼?” 第七章 你们努力工作不是为了我 沈炼明明是被他派去做掉北斋的,怎么反过来还救了人? “不错,是叫沈炼,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除了他?”丁白缨语气里带着些许杀意。 “等等,你让我捋捋。” 陆文昭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有些混乱,沈炼说他被两个人偷袭受伤,事实却是他自己救了北斋,所以其实是他杀了凌云凯,救下北斋。 “可是为什么?就算他和凌云凯有仇,又为什么要放走北斋?”陆文昭有些不解地喃喃道。 “师兄,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要不要杀了沈炼?”犹豫了片刻,丁白缨又补充一句,“还有北斋姑娘该如何处理?还要不要……” “不急。” 陆文昭拒绝了这个提议,想了想说道:“北斋先不急着杀,人留着要挟沈炼,让他去烧了案牍库,处理宝船案尾巴,也省的师妹你去冒险。” 至于沈炼是他朋友这事,只能选择遗忘了,沈炼啊,沈炼,你说你救北斋做什么? “本来我还将锦衣卫在案牍库的人换成个不会武功的,就是怕到时候师妹你被发现后出不去,现在看来倒是画蛇添足了。” 丁白缨语气放缓,“师兄你做主就是。” …… 第二天,林渊起床后照例开始“每日一练。” 长刀掠过空气,带着嗖嗖的声音,现在他使起这套刀法已经很连贯了。 正常情况下,能把锦衣卫刀法练到这个程度,需要一两个月功夫,而林渊只花了几天的零碎时间。 这段时间下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有了明显的改善,一套刀法施展下来气都不喘。 就在林渊练过一遍刀法,和往常一样快速退出“超感”状态时,事情却发生了改变。 “我好像还可以继续?” 林渊莫名的感觉今天似乎有些不同之处,于是寻着先前的感觉摸索着。 眼前的世界变了! 他再次进入了“超感”状态! 林渊神色惊喜,这意味着他的能力发生了蜕变,超感时间变得更长。 “可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改变。” 林渊开始飞快思索起来,要说自己最大的变化就是升官了,当然也可能是能力自主进化。 这两种情况都不好验证,甚至还可能是别的原因,林渊收敛心思,修炼起刀法来,时间宝贵,不能浪费。 他可以控制自己进入这种状态,但却不能主动退出,不过这不是什么大毛病。 练完刀法,林渊穿上锦衣卫制服去往北镇抚司。 点卯之后,陆文昭也宣布了林渊暂代总旗的事,不过北镇抚司的一众小旗官都没太惊讶,也不知是不是事先通过气。 林渊领着自己的四名手下,开始了自己的就职演讲,主要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柠檬心。 任谁看到原先和自己同起同坐的,突然一下成了自己顶头上司,哪怕事先做好了准备,心中都会有几分别扭。 “各位都算得上我前辈,我父也常和我说过各位。就事论事,没有我父亲,或许大家任谁都比我更有资格来接管凌总旗的位置。” 陈汤等人一听这话,眼中都是有几分诧异,没想到林渊会这样说。 但他们谁都没说话,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因为他们心中想的,和林渊所说的一样,一个和自家小子差不多年纪的,什么本事都没见到,就做到自己头上,心中不服! 但不服归不服,也没哪个不开眼,直接和林渊对顶。 “但今天我既然做到这个位置上,我便成了你们的上司,你们就得拿出自己的态度。” 林渊语气强硬地说道,“丑话说在前头,让你们上的时候就不能退缩,不然办砸了事情,可就不要怪我不讲情分。” 下面四个小旗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但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时候忍耐就是了。 看着众人的表情,林渊心里十分满意,就是这样,不需要你表什么忠心,把事情办好了比就是最好的忠心。 上下级关系要划分清楚,他需要和手下交心吗?不需要!可以交心的还是手下吗? “当然,你们用心做事,该是你们的,我一分都不会克扣。人生在世所求不过功名利禄,陈汤,你今年多大?” 面对林渊的突然发问,陈汤愣了一下,有些迟疑道:“好像……应该是有三十六还是三十七了吧。” 林渊微微一笑,“三十七岁,再过两载就是不惑之年,都说出名要趁早,你还有机会更进一步吗?” 陈汤沉默着没说话,像他这种没背景,又能力平庸的,没有机缘的话,在老的干不动之前,可以混个总旗就是天幸了。 “你的儿子今年又有多大了?我父亲给我留了一个总旗的位置,你们呢?不想给自己儿子一个更好的将来吗?”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你们面前,等我离开之后,又一个总旗位置空出来,这个位置就在你们中间产生。” “所以我让你们拼的时候就得拼,你以为是在替我做事?错!” 林渊伸手环指他们,“你们是在替自己卖命!为了你们的儿子的未来!” 四人沉默了一会才闷出一句话来,“林总旗说你走后,总旗的位置留给我们是真的吗?” 林渊笑了,不怕你问,就怕你不作声。 “我蒙陆千户看重,接任了凌总旗的职位,所言还能有假?” 该扯虎旗就得撤,反正陆文昭安排自己到案牍库也没安好心。 看着四个被激起欲望的小旗,林渊甚为满意,他们虽然忠诚度不高,但绝对是很好的属下,只要维持这个状态几天,自己就能捞到足够的好处。 “接下来去历经司值守,我对你们有一个要求,每日穿戴好内甲巡逻。” 几个人都没有异议,穿戴内甲是增加负重,但这是林渊上任以来的第一个命令,没必要去唱反调。 “很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样定了。等凌总旗的案子了了,陆千户答应到时给我找个美差,你们跟着我以后就不用再去做什么寻猫抓狗的活计了,丢人!” 随口又显露了一手,陈汤等人对林渊受陆文昭看重这件事再无疑虑,而且看样子要不了几年,这位林总旗怕是又要高升了。 “最后提醒诸位一句,今天这番话,出得我口,但从这个门出去后,我是不会承认的。” 陈汤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齐声道:“大人放心!” 第八章 干饭人 下午,林渊去经历司接管工作,经过案牍库的时候,原本紧闭的大门打开。 一个穿黄褐色衣服的人当先出来,后面又跟着一批,都是东厂的人,排场倒是大的很。 林渊等他们走后进案牍库一看,东厂的人已经走完了,只剩下几个锦衣卫在收尾。 天黑后案牍库是要封门的,值夜的小旗带队巡逻,现在又多了东厂的人马。 “大人。” 案牍库内一个校尉见到林渊,立刻上前行礼。 “东厂的番子都走了?” “是啊,就剩下咱们在这累死累活的,他们倒是威风了。”见林渊对东厂的人称呼番子,那校尉就知道情况,说话也放松了些。 谁知外边一道声音传来,“说咱们威风,倒不如说是你们废物!” 林渊侧身看向门口,来人正是之前领头离开的那个。 “要不是我落了东西回来,这还不知道你们背地里是这么说得,本事不大,嘴倒是碎的很呐!” 那校尉知道说错了话,立刻求饶道:“小的一时糊涂,郑公公饶小的一回吧。” 林渊想了想,毕竟是因为自己,这校尉才倒的霉,于是帮腔道:“底下人胡言乱语的,公公这般身份,没必要和他计较。” “你是?” “北镇抚司小旗官林渊,见过公公!” “区区一个小旗,有什么资格在我这里卖脸?” 林渊脸色如常,先前陆文昭就提醒过他,东厂这边的人说话都不中听。 “北镇抚司,我想起来了,好像厂公有个干侄子就在北镇抚司当差,前两天还死了!你认不认识?” “公公所说的是凌云凯总旗。” “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二打二,一个被杀,一个受伤,结果连敌人都一根毛都没留下来,真是……” 郑公公懒洋洋地评价着,又朝跪地的校尉问道:“对了,你先前说锦衣卫累死累活,东厂刷威风?” “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公公开恩!” “呵,没意思,锦衣卫都是这样没骨头的软蛋吗?” 郑公公朝着林渊问道。 林渊没说话,反正没骨头的软蛋说得不是他。 郑公公有些失望道:“还真是。” 一边说着,他走向一旁的桌子,拾起一个小步袋,往回走时带着皮套的手敲了敲校尉的铁盔,后者的头压得更低了,笑了笑郑公公没说话就离开了案牍司。 又过了十几秒,林渊见那校尉还跪在地上,过去提醒道:“人已经走了,可以站起来了。” 没成想对方站起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大声喊着:“谢公公开恩!” 林渊微微摇头,这是魔怔了? 在经历司完成了交接的文书工作,林渊回到家中,明天他就要带队来上夜班了。 第二天,在完成“每日一练”后,林渊照常来北镇抚司打卡,随后又去经历司那里熟悉一下地形。 没想到遇上了陆文昭,对方跟在昨天那位郑公公身后,相互间闲聊着,颇为熟悉的样子。 陆文昭见到林渊主动招呼着:“欸,林渊,过来。” “见过陆大人,见过这位公公。” 陆文昭大笑着介绍道:“哈哈!公公,这位是……” “北镇抚司小旗官,林渊。我知道的,老陆。”郑掌班打断道。 “哦,看来你们认识,那就不用我介绍了。” 林渊解释道:“昨日和郑公公有过一面之缘,没想到公公还能记得。” 陆文昭笑着摆手道:“这就是缘分呀!公公,你可不知道,林小旗可还是一位秀才呢!” “是吗?”郑掌班这下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渊,“比起那些假清高的士大夫,你倒是更适合做一个锦衣卫。” 陆文昭催促道:“林渊,还不谢公公夸奖。” 林渊有些无语,你怎么知道他是在夸我,而不是骂我。 没奈何,还是得装糊涂说着:“谢公公夸奖。” 郑掌班这下笑出声来,“我就说你适合做锦衣卫嘛!” 妈的,拐着弯骂人上瘾了是吧。 陪着两人走到案牍库,两名校尉提前推开大门。 却见里面剑拔弩张的,十来个东厂的番子拦着一个人,定睛一看,被众人包围的可不就是沈炼。 “这是锦衣卫的地界,轮得到你们差遣吗?” “锦衣卫就是厂公养的狗!” 郑掌班慢条斯理地说道:“这镇抚司就是厂公的狗笼子!” 陆文昭赶忙解释道:“查案子就说查案子,都在这急什么?” 转而又对郑掌班道:“公公,别跟小辈们一般见识。” “事关皇上落水的案子,像猫啊、狗啊什么的,都不能给我放进来,都听明白了吗?” 郑掌班转头又对陆文昭解释道:“老陆,没说你。” 陆文昭陪笑道:“哈哈!不打紧!” 郑掌班从一副死人脸的沈炼手上接过令牌,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渊跟在后面,然后就见沈炼盯着自己看。 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猫狗。 郑掌班进入库房查验造船文书,陆文昭也被格在门外。 等前者进去后,陆文昭马上拉过沈炼,“你来这里做什么,自己身上的麻烦还一堆呢!” 顿了顿接着说道:“南司的裴纶已经盯上你了,自己小心点!” 说完就直接走了,留下沈炼在原地。 林渊出了案牍库,倒是遇上了一个熟人。 “裴大人,这么巧?” 裴纶收回看向沈炼的视线,“林兄弟也在这?” “陆千户派我来这里。” “闲着呢?” 林渊不知所以,“闲着啊。” 裴纶揽过他肩膀说道:“那正好,带你去个好地方!” 半晌,林渊随着裴纶来到城外永安寺。 “裴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裴纶带着慢悠悠的腔调说道:“怎么不是好地方?” 古寺清幽,风景宜人,确实是个好地方,但带上这些锦衣卫就太煞风景了。 永安寺客房内,裴纶找来静海和尚问话,一个小旗在旁边做着笔录,还是之前给林渊做笔录的那个。 林渊四处打量着,这件简单的客房也整了不少花里胡哨的东西,墙上绘制这大幅的壁画。 到了饭点,一个永安寺僧人端来斋饭。 “林兄弟,过来坐,我跟你说,这永安寺的斋饭可是一绝啊!”裴纶一幅很有经验的样子。 第九章 他可是我上司 裴纶一个劲的扒饭,牙缝里蹦出一句话来,“永安寺的斋饭,名不虚传,林兄弟,你也尝尝。” 林渊没像他这样没有吃相,吃了两口,味道却是不错,偶尔吃一下倒是可以改善口味。 “好吃归好吃,但太寡淡了些,相比起来,我倒是更喜欢吃肉。” 裴纶放下碗筷,笑着道:“林兄弟,人家静海师父就在跟前,你搁着说吃肉。”随后朝着静海和尚说道:“大师,你不要介意啊,我这兄弟就这样,直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静海和尚勉强一笑,一副神思不主的样子。 “出家人贵在修心,我随口说的而已,若是这样就破了定力,裴大人未免就小看了静海师父了。” 裴纶瞄了林渊一眼,“哦?看来林兄弟已经猜到今天的主角是谁了。” 说着又端起碗,“静海师父,听说你这里收藏了不少北斋先生的画啊,那些画现在在哪?” “小僧收藏字画众多,是有那么几幅北斋的画。” “那些画现在在哪?”裴纶随口问道。 “都送给那些来寺庙布施的香客了。” “送给谁了?” “小僧没记住!” “没记住是吧?”裴纶脸上带着笑意,“这北斋啊,是东林逆党,我得知道,是什么人收了他的画。” 静海和尚慌了神,脸上有些急色,“大人,来寺院布施的香客都是好人呐!” 这话一出,裴纶和记录的小旗都停下了动作,随后裴纶直接笑出声来,原以为是个难缠的,没想到三两句话就漏了底,自己把把柄送上来了。 朝林渊道:“林兄弟怎么看。” 林渊瞧了一眼静海和尚,我怎么看,我用耳朵看。 “静海师父修行不到家啊!” 锦衣卫是这么好糊弄得吗?一句不记得就想甩锅,自己都难保,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大人什么意思?”静海有些摸不着头脑。 没等林渊说话,记录的小旗给了答案,手上毛笔边是记录,嘴里还念叨着:“静海和尚说......” 静海脸上慌乱,手指着记录的小旗说不出话来。 裴纶和记录的小旗对视一眼,后者赶忙奉上案宗,“你这一句话,静海师父这辈子的修行就算是毁了,林兄弟,你说呢?” 林渊淡淡回复,“毁了也不可惜!” 静海惊叫出声,“大人......” “一语中的!”裴纶赞了一声,随后撕下那页纸,“行了,说吧,哪些人收了北斋的字画?” 林渊突然道:“裴大人,我先出去一下。” “林兄弟又不是外人,南司这么些人都在这,还怕多一个你听见?” 裴纶看向一旁静默的静海和尚,“静海师父,想起来没有。” 静海脸色变化不定,朝着裴纶看了一眼,嘴里呐呐不敢言,随后目光转向桌子上的碎纸,脸色最终变得颓然。 长叹一口气道:“大人,我说就是了,只是希望大人不要牵连到好人呐。”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还是说说都有哪些人吧。”裴纶道。 “收藏北斋先生字画的,小僧认得的有督查院都御史、大理寺少卿......” “停停停!“裴纶制止了静海和尚继续往下说,看了林渊一眼,裴纶问道:“有没有北镇抚司百户,沈炼?” 静海沉默了一下,“沈大人确实托我收过不少北斋先生的字画!” “你先收集口供。”裴纶朝记录的小旗说了一句,随后对林渊道:“林兄弟,房间里有点闷人,出去走走?” 跟着裴纶走了一阵,永安寺之前已经来过一次,景致大差不差的,也没什么好看。 裴纶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兴致很高。 “林兄弟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针对沈炼。”欣赏着景色,裴纶突然道。 不,我并不好奇。 “裴大人有自己的原因。” “我在北镇抚司有个朋友,叫殷澄,林小旗你应该也认识才对,裴某在锦衣卫的朋友不多,他被沈炼杀了。” 顿了顿,裴纶继续说道:“我和林兄弟说这些,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希望林兄弟帮我,拿下沈炼,功劳有你一份” 林渊沉默一下回道:“裴大人不知道他是我上司吗?” “锦衣卫还在乎这些,上司不就是挡着咱们升官发财的人吗?林兄弟给句痛快话,帮不帮我。” 林渊笑了,“裴大人真是……” 真是太懂锦衣卫了。 “我能力有限,但要是有什么可以帮到的地方,也不会推辞。”想了一下,林渊又道:“光凭静海和尚的口供,拿不下沈炼。” 裴纶眉开眼笑,“那我们过两天去会会沈大人?” ...... 夜晚,林渊亲自带队巡逻,这是他在历经司的第一个工作日。 迎面撞上了东厂的郑掌班,对方也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到处查看起来。 林渊跟着巡逻的队伍走了两圈,手下的一个小旗开口道:“大人,您先回去吧,这里我们几个在就行了。” 林渊瞧了说话的小旗一眼,“让校尉继续巡逻,你叫上陈汤他们和我来。” “是,大人!” 半晌,林渊带着几个小旗蹲守在案牍司。 “大人,我们这是做什么?” “带你们立功!” 听到立功陈汤几人眼睛都发亮,但随即是怀疑,这里能有什么功劳。 见到几人疑惑的眼神,林渊也不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清楚。 又等了几个小时,几个小旗都有些不耐烦了,只是林渊也一直陪着他们等,倒是不敢发牢骚。 忽然听到林渊低声一句:“来了!” 几人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黑衣人身手矫健的翻墙进来,这不就是贼人? 这不就是功劳? 几个小旗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眼里的惊喜,看着沈炼进入案牍库内,陈汤低声问道:“大人,咱们上?” 林渊轻轻摇头:“再看那里。” 林渊伸手指向一个方位,月光下一个黄褐色衣服的人影显现。 “东厂的人?” 眼看郑掌班朝这边走来,陈汤眼神急切,“大人,再不上功劳就被东厂的人抢走了!” 林渊瞟了他一眼,“现在下去,功劳还是人家的,锦衣卫什么时候抢得过东厂?安心等着就是。” 随后不顾他们急切的心情,拉着他们先下了墙头。 郑掌班发现异常后推门进来,沈炼听到开门声知道有人进来,立马出了库房。 对峙片刻,两人打了起来,因为离得远,林渊只能模糊地听到一些打斗声。 第十章 火烧案牍库 “大人为什么不去帮东厂的公公,哪怕大头是人家的,好歹也有咱们一口汤喝!” 林渊没理会他,救下案牍库和抓一个贼,那个功劳更大,他还是分得清楚的,更别说这个贼他还不想抓。 过了一会,再没听到有动静传来,林渊伸手一招,“先来个人看看情况。” “大人,那个贼人没看见,就看见东厂的公公倒在地上生死不知了,还有……” “案牍库好像着火了!” 林渊笑了,时机正好,“你们三个去把值班的校尉都给我喊起来,通知北镇抚司,封锁所有路口,不要放跑了贼人,立功的时候到了!” 眼见三个小旗去叫校尉,林渊朝陈汤说道:“陈汤,跟我进去会一会这个胆大包天的贼人!” 陈汤一脸茫然的问道:“贼人不是走了吗?” 但林渊根本没回答他,只好跟上脚步。 案牍库大门打开,透过库房的门可以看到明火艳艳,侧目看向地上的郑掌班,对方正吐着泡沫。 “大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陈汤脸色难看,“案牍库被烧,东厂的这位公公还生死不知,那黑衣人也跑了,要是上面怪罪下来……” 林渊奇怪看了他一眼,“烧案牍库,打郑公公的都是贼人,和咱们有个屁的关系。” “可是……” 林渊打断他话,“没有可是,下面这段话记住了,我和你一进来就见到贼人,对方正要继续对郑公公下杀手,幸而未果,小旗林渊挺身而出,和歹徒进行生死搏斗,然贼人凶悍。” 林渊指着地上的郑掌班说道:“连郑掌班都不是对手,我们自然也是一样。即便如此,小旗林渊依然舍命与歹徒相搏杀,终于坚持至巡夜校尉赶到,歹徒不敢再留,最终离去。” 看着陈汤一脸呆滞的模样,林渊笑道:“再后面的事,我们就管不到了。” 上面要怪罪就怪外围监守吧,反正我是尽力了。 陈汤明白了林渊的意思,可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一边是立功,一边是受罚。 林渊之前的话在他耳边回响,难道真的就一辈子这样下去?让自己的儿子也只当个小旗或是总旗,哪天和那林虎一样说没就没? 陈汤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拼一把!为了自己,也为了家里那个臭小子。 林渊拍了拍陈汤肩膀,“别愣着了,来,打我!” “啊?” “啊什么,我和贼人搏斗,还能不带点伤,这趟可是伤的越重,功劳就越高!” “这是大人你主动要求的,回头可不要怪我!”陈汤有些拿不准,试探道。 “动手吧!” 林渊不耐地说着,真特么墨迹。 “你给我按摩呢?下重手!我里面穿了内甲的。” 见陈汤不痛不痒的给自己来了一下,林渊有些好笑地说道。 “继续!”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妈的,不要打脸!” …… 半晌,陈汤擦了擦汗,看向林渊的目光带着些畏缩,以前怎么不知道林大人对自己这么狠的。 而林渊瘫坐在地上,疼的面目狰狞,不下手狠点不行,太医院的太医虽然技术不行,可眼力还是有的。 “我要不要再给自己来上几刀?” 而后看向吐泡泡的郑掌班,对方身上没看见刀伤,“还是算了,容易被高手看出来。” “大人,我们来了!” 林渊手下的几个小旗一马当先闯进来,后面跟着一群值夜校尉,“我们通知了别的巡逻队伍封锁,先带着咱们的人来救火了……” 说着这位小旗的话语有些停滞,看着躺在地上的林渊呐呐道:“大人,这是?” 林渊看向陈汤,后者立刻会意,将林渊教给他的话再说了一遍。 “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搏斗场面的激烈。”陈汤语气夸张地说着。 三个小旗互相看了看,齐声道:“大人英勇!” 斜睨了几人一眼,林渊哆嗦着说道:“放心,你们的功劳不会少的。” “大人英明!” “先把火灭了再拍马屁吧,贼人用得是火油,水不好扑灭,让他们把衣服脱了,再弄几床被子,拿水浸湿了救火。” …… 因为抢救的及时,火势没有蔓延开来,除了被沈炼浇火油的一些地方,别的地方烧毁倒是不多。 因为案牍库书籍的摆放是用书架隔开的,并不会像冬至山上野草一样,一烧一片。 但得知了消息的锦衣卫都指挥佥事许显纯大发雷霆,不是为了案牍库被烧,毁了多少文件。 而是因为,案牍库在自家地盘被烧,这简直在打他的脸。 至于为什么不是别的锦衣卫高层,这就涉及到一个归属问题了,案牍库由锦衣卫经历司负责,经历司又是都指挥佥事手底下都部门,所以正好这里是许显纯来管。 “都特么是饭桶!一群人眼皮子底下放一个毛贼走进走出,拿我锦衣卫当他家后院吗?” 许显纯怒骂了一句,朝着陆文昭道:“先把事情给我捋清楚了,还有把那个东厂的先救活了。” “太医院的胡太医已经在救了。” “他怎么说的?”许显纯问道。 “胡太医说,郑公公伤在后脑,情况严重,他已经根据太医院的药方配好了药,但最后效果怎么样,他也拿不准,能否活下来,就看郑公公的生存意志够不够坚定了。” 许显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太医院再派几个人过来,能用的手段都使上,反正人不能死了,至少不能死在咱们这!” 陆文昭会意,“我这就去安排。” “去吧。” 陆文昭离开许显纯处,没直接去太医院,而是去了经历司。 此刻,案牍库内一群锦衣卫正在清理着,东厂的人已经回去了,反正库房已经被烧过,宝船案的文件也被烧掉一些。 一场火过去,人多手杂的,再想要追查下去是不太现实了。 而林渊正在接受治疗。 “林大人所受得伤都是皮外伤,看起来严重,那幸运的是没有伤到筋骨,用药之后,配合推拿,静养十天半个月,行动应该就无碍了。” “胡太医辛苦了。” 林渊道了一句谢,随后看向一旁的郑掌班,“那郑公公情况怎么样了?” 胡太医叹了口气,“情况不容乐观啊,要不是这位公公从小修习内功,关键时候护住后脑,根本就撑不到我施救,现在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了。” “毕竟我医术有限,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内功?林渊眉头一挑,但也不惊讶,毕竟是武侠世界,都可以飞檐走壁,会点内功有什么? “胡太医也会内功吗?” “叫大人失望了,内功需要常年累月的修习,需要从小修习,我平时还要行医,实在抽不出时间,所以我并不会内功。” 回答了林渊的问题,胡太医继续道:“且修习内功宜早不宜迟,至于林大人……” 随后看着林渊没说话,很明显是说他过了年纪,不要想着学这玩意了。 林渊没反驳,也没强求他教给自己内功,毕竟双方不熟。 “对了,胡太医,我感觉手臂骨头好像有点问题,你看要不要弄个夹板固定一下?”林渊忽然问道。 “这个……” 胡太医捻了捻稀疏的胡须,“林大人并未伤到筋骨,依我看来,应该是不需……” “要的,林大人说的不错,确实需要上夹板!”胡太医笑眯眯收下林渊递来的银子。 第十一章 性情中人 陆文昭一进来就见到胡太医给林渊绑夹板。 “这是怎么回事?林渊你怎么伤的这么重啊?不说是皮外伤吗?”陆文昭朝着胡太医问道。 “千户大人,先前是老夫的疏忽。” 胡太医脸上带着几分惭愧,“林大人受的伤并不简单,是一股潜藏劲力,一直隐忍着,不久前二次爆发,震断了林大人的臂膀。” 陆文昭脸上带着几分古怪,你看我信不信。 他怎么没听过还有这样的武功?以为他不练武的吗? 不过也没拆穿,“林渊,这次的事闹得很大,尤其是东厂的人在锦衣卫这里出了事,就更是麻烦透顶了,所以许大人派我来探听情况,你同我说说究竟是这么回事。” “陈汤他们也知道的,大人没有问他们吗?”林渊好奇道。 “可我也得问问你这个当事人,毕竟郑公公已经躺下了,只有你和他交过手,林渊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有个猜测也行啊。” “大人这不是为难我吗?”林渊语气无奈地说道:“我那说的好听叫交手,说的难听……” 说着抖落了一下手臂,“那叫挨揍。” 林渊敢保证自己说得都是实话。 陆文昭脸色微缓,没看见是谁就好,“那贼人有什么特征?用得什么兵器?” “特征嘛,力气很大!还有对方没有用兵器。” “你确定没有用兵器?”陆文昭狐疑道。 “对付我的时候没有用。” “行,我知道了。林渊你好好养伤,这几天先休养一下,过两天郑公公要是醒过来了,许大人可能还会找你问话。” 问林渊只是走一个流程,事实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给上面一个交代,毕竟出事的是东厂的人,案子最后估计还得交给东厂去处理。 陆文昭拍了拍林渊肩膀,见后者没有反应,轻笑了声后离去。 “大人慢走!” 在胡太医给包扎好后,林渊被手下两个校尉搀扶着回到家中。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两个男人伺候我还不习惯。” 挥手让两个校尉回去,林渊准备好好睡一觉,毕竟折腾了一晚上。先前的时候还好好的,这一停下来,困意一下子就涌上来。 “??????!” 屋外传来敲门声。 林渊叹了口气,“谁啊?” “我,裴纶。” “门锁了,你自己翻墙进来吧。” 不一会就看到裴纶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篮子水果。 “听闻林兄弟受伤了,特地来看望。” “看望就看望。” 林渊指着对方手里的苹果道:“裴大人怎么还自己吃起来了。” “又香又甜,你也来一个。” 说着裴纶扔给林渊一个苹果,看着后者直接用手接,顿时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伤的多重呢,都用上夹板了,结果就这。” 林渊啃了一口苹果,“常言没功劳也有苦劳,这苦劳总要做给别人看的。” “裴大人找我什么事,可别说真就只是来探望我,要是这样我可就不送了,我忙了一晚上,现在困得要死。”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裴纶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道:“我刚才去了一趟郭真家,你猜我找了了什么?” “郭真的案子也是归裴大人管?”林渊有些诧异问道。 之前凌云凯和沈炼为了这起案子争得老凶了,最后竟然落到了裴纶手里。 裴纶收起笑脸,“郭真的案子是我求来的。” 林渊瞬时想起来,当时因为这起案子,还死了一个殷澄,以裴纶的作风,接到这案子也不足为奇。 想着林渊问道:“那裴大人可以说说,你在郭真家发现了什么?” 裴纶掏出一张信纸递给林渊,“你看看。” “明时坊,金陵楼内,专候公公。北斋先生。”看罢,林渊问道:“所以裴大人的意思是?” “郭真的案子和凌云凯的案子有莫大关联。”裴纶笃定地说道。 “郭真是内官监掌印太监,被这位北斋先生约到金陵楼杀害,凌云凯也恰恰是去抓捕这个北斋,随后被杀,可以断定,杀害郭真和凌云凯的应该是同一批人。” “看来裴大人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裴纶自得一笑,“不错,林兄弟仔细想想,这两起案子中间有什么共通点?” 林渊摇头,他大概知道裴纶的意思了。 “裴大人明说就是了。” “是沈炼啊!” 裴纶狠狠咬了一口苹果,“郭真死时,他是第一个带队到场的,凌云凯死时他同样也在现场。” “所以我做了这样一个假设,沈炼就是北斋的同伙!北斋约郭真到金陵楼,将他杀害后,沈炼再来收拾手尾,由此和凌云凯发生冲突,因为沈炼的任务就是接下这起案子,为北斋打掩护。” 裴纶越说越是兴奋与自信,“后面他和凌云凯一起受命抓捕北斋,但身为北斋的同伙,沈炼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所以为了保护北斋,沈炼和北斋合谋杀害了凌云凯!” “而接着为了防止被我们发现端倪,他将案发现场付之一炬,借大火将一切掩盖,事后再装成一副受害人的样子” “可谁又会想到,受害人竟然是真正的凶手?”说到这里裴纶激动地拍了一下手。 看着裴纶认真分析的样子,林渊忍不住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只是一个巧合?” 虽然不知道裴纶是怎么在这些奇奇怪怪的条件下,将这两件案子缝合到一起,得出沈炼杀害了凌云凯。 这就好比是考试的时候,胡乱写了一堆似是而非的公式,最后得出来的答案是正确的一样。 不过答案虽然是正确的,但得分情况就惨不忍睹了。 “不可能!”裴纶断然道。 “哪有这么巧合的事,郭真是出于巧合被沈炼撞上,凌云凯是出于巧合呗沈炼杀了,是不是殷澄也是出于巧合被他杀了?” 裴纶眼睛有些发红! “裴大人既然认定了,那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上忙的,尽管说就是。” “倒是让林兄弟见笑了。” 林渊微微摇头,“哪里,裴大人性情中人,殷澄有你这样一位朋友是他的幸运才是。” 裴纶整理了一下情绪,“明日,林兄弟和我一起去拜访沈炼,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裴某知道,先前的一切都是我的推测,推测是当不了证据的,尤其是陆千户似乎对沈炼颇为看重。所以还要林兄弟帮忙,毕竟我是南司的人,很多事都插不上手。” 第十二章 练习内功 “放心!” 看着裴纶,林渊想起胡太医的话,“裴大人可知道内功?” “知道,怎么,林兄第想学内功?” “是有这个意思,但胡太医说我年纪大了,已经错过了练习内功的时机,裴大人怎么看?” “内功这玩意说穿了一文不值,就是一种特殊的呼吸节奏,而且也没你想得那么神奇。” 裴纶说着拍拍自己胸膛,“我从小就接触内功,到现在练了十年!也没练出什么名堂。” “林兄弟想要增强实力,还是寻一把上好的刀更靠谱一些。” 在他看来,内功耗时久,林渊年纪也不合适,没必要花时间在这上面。 “裴大人轻易就能翻墙走瓦,身手可是不凡,也是内功的缘故吧?”林渊问道。 裴纶摆手道:“练了这么些年,也就这点本事了。” “看来林兄弟是真心想学内功啊,但我可提醒一句,太医院的太医虽然医术不怎么样,但话却是没说错的,以林兄弟现在的年纪,想要在内功上有多大成就的话……” 裴纶稍微估算了一下,“可能等你到了四十岁才能达到我现在这个地步。” 林渊眉头紧皱,“裴大人不是说自己只练了十年吗?怎么到我这就将近翻了一番?” 难不成这内功还分人?可是裴纶是怎么一眼就确定的? “因为林兄弟练的时间太晚了。” 裴纶没有故意卖关子,直接回复道:“而且等你内功有所成就了,身体筋骨也远不如现在年轻时候,所以对于林兄弟来说,内功这东西可有可无。” “当然,你要是真想学,我也可以教你,虽然不是多难的东西,但刚开始练习内功,最好有人在旁边指导。” 林渊有些好奇,“内功不应该很珍贵吗?” 他还以为是什么不传之秘呢,但听裴纶说话的意思这东西似乎很常见。 裴纶咧嘴一笑,“珍贵什么,随便哪个山上道观的道士都会,就是书铺里翻翻找找,都能找到好几本,还不带重样的。” 林渊挑眉,书店里能翻到内功秘籍?我怎么没找到过? 哦,我没去过书店,那没事了。 “怎么样,林兄弟还要不要学?” “请裴大人教我!” 裴纶摆手,“客气什么,回头我给你把书也顺便带过来,虽说这东西对你实力增长没啥用,但没准能让你比别人多活几年。” 再次拜谢后,林渊送走了裴纶。 然后好好睡了一觉,睡醒之后肚子倒是饿的慌,随便给自己煮了碗面条。 吃过之后,深吸一口气,林渊开启了“超感”状态。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缓慢,头脑清晰,但同时身上的疼痛带来的刺激也更甚。 林渊眼角抽搐着,实在没想到“超感”能力会起到这样的作用。 深吸一口气,放松思维,林渊发现疼痛的感觉快速消退,与此同时,身上原本疼痛的地方也开始发热起来。 扒开胸口的衣服一看,一些大块的淤青颜色似乎变淡了些,又看了一会,他确认了这个想法。 “这是加快恢复?!” 林渊眼中带着惊喜,原以为“超感”能力只是让修炼武学变得简单,没想到还有加快自愈的作用。 “或许这能力还有别的用途,只是我不知道。” 这时他想到了裴纶说的内功,说不定自己这能力还可以用在内功上面。 畅想着,“超感”结束后,林渊整个人都状态都好多了。 不过没有继续下去,要是再来几次,身上的伤都好了,自己的苦劳还怎么算? 第二日,裴纶如约带着书前来,这次是走的正门。 “林兄弟,你先看看书。”说着裴纶递过来一本线装书。 “福寿长春功?” 这名字起的倒是朴实。 “林兄弟,这可是我对比了几本不同的书,专门给你找的。” “裴大人辛苦了。” 等林渊看了一遍后,却发现这本书通篇都在讲述如何养生,内功涉及的只有一小段。 看着裴纶期待的表情,他忽然明白了对方所说的特意为自己找的是什么意思。 “裴大人费心了。” 好歹是本内功,虽然杂七杂八的东西多了些,可也不能辜负了。 “林兄弟喜欢就好。”裴纶回道。 过了半晌,见林渊放下书籍,裴纶知道可以开始了。 “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始练习吧。” “好。” 应了一句,林渊先脱下夹板,根据书里描述的摆起姿势,初学者对于修习内功时的身体姿态要求很高。 裴纶伸手捏了一下林渊关节位置,见筋肉都紧绷着,于是出声道。 “林兄弟,放松。” 这也是为什么年纪上来了,就不适合修炼内功的原因。 成年人都筋骨已经长成,柔韧度比不上孩童时期,可塑性低。 林渊累的满头大汗才维持住内功姿势,这个姿势的难点更多的在于对平衡的维持。 不用说,别的内功要求的修习姿势一定更难,怪不得裴纶说专门为自己找的书。 “控制好呼吸,先吸气,憋住,但不要刻意的去憋,感受气从口鼻到丹田,复而再涌上来,呼气时注意要缓……” 林渊按照裴纶说得去做,发现对方教授的,自己越来越难做到后,果断开启了“超感”状态。 随着思维更加敏捷,林渊对于自身的掌控也更轻松,原本艰难修习的福寿长春功一下子变得简单了起来。 还是得开挂! 林渊的改变自然一下子就落在裴纶眼中,让他眼带惊诧。 难道林渊还是练内功的天才?这才多长时间就掌握了窍门,我当时练的时候可是花了几天时间才适应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超感”状态一结束,林渊练起内功一下子变得艰难,就像在水里的鱼突然上了岸,前后的反差导致他破了功。 但裴纶却是夸道:“林兄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掌握窍门,真是天才!” “裴大人过誉了。” “可惜林兄弟没有早点接触到内功,不然肯定比我要强得多。”裴纶惋惜地说道。 林渊没有在意,这只是裴纶的推测而已,自己有挂在身,对方的经验并不适用于他。 正想着,腹内又传来饥饿之感,于是朝着裴纶邀请道:“裴大人,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那感情好!” 第十三章 沈炼老表 醉仙楼内,裴纶的吃相一如既往。 “林兄弟是个信人呐,我都忘了你说要请我来醉仙楼了。” “裴大人吃的开心就好。”林渊回应道,醉仙楼的饭菜在他看来一般,调味品太少了,寡淡了些,相比之下,他倒是觉得这里的点心更胜一筹。 吃饱之后,裴纶才道:“林兄弟,咱们去会会沈炼吧?” 林渊自无不可,“裴大人还请帮我把夹板绑上。” 做戏要做全。 …… 到了沈炼家门口,裴纶上前敲门,“沈兄,开门啊,我裴纶!” 一时没人响应。 林渊道:“是不是不在家?” “可能吧,要不咱们等他回来?”裴纶不确定道。 就在这时,门里传来响动。 裴纶大声道:“沈兄,你在家就来开门啊!” 依旧没人回应。 裴纶眼睛一瞪,“坏了,可能遭贼了。什么毛贼这么大胆子,偷东西偷到锦衣卫头上来了。” 瞧了一眼林渊,裴纶道:“林兄弟,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进去抓贼。” 林渊微微摇头,朝里面喊道:“再不开门,我们可就闯进去了!” 静等了十几秒,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个蓝色衣裙的女子打开木门,正是周妙玄。 神色有些慌乱地看着堵在门口的裴纶,“你们是谁?” 裴纶轻笑一声,回首看向林渊,“咱们锦衣卫这么没有排面的吗?先前在大街上,别人可都是避着咱们走路的。” 林渊默默翻了个白眼,那是锦衣卫的名声都臭大街了,你以为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 不得不说,文人们在搞舆论上面有一手,锦衣卫抓的几乎都是达官贵人,和平头百姓完全在两条平行线上,可偏偏又在这些百姓里面声名极差。 原本被裴纶挡住视线的周妙玄,顺着方向也看到了林渊,顿时惊叫出声:“是你!” 林渊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红玉姑娘,许久不见了。” 裴纶好奇地左右打量了两人一眼,他感觉这里面有什么故事。 “林兄弟和这位姑娘认识?” 林渊点头,随后看向周妙玄道:“红玉姑娘不请我们进去吗?” 说着环顾了一下周围,“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周妙玄这才回过神来,语气更加紧张,“啊,好,你们跟我来。” 注意到林渊左边胳膊上的夹板,“你没事吧?” “小事。”林渊摆了摆手,这可不是伤,这是功劳! 周妙玄头前带路将林渊和裴纶带入正堂,这里还没有被她搜过。 四周看了看,裴纶问道:“沈兄他人呢?” “沈炼出去了,还没回来。”周妙玄回道。 “姑娘也住在这里?” 周妙玄侧眼瞄了一下林渊,“不住这,大人你们先坐,我去沏茶。” 裴纶坐定之后,看着周妙玄正给自己沏茶,好奇问道:“林兄弟是怎么和这位姑娘认识的?” 周妙玄手上动作微顿,身形也有些僵硬。 林渊微微一笑,“说来都是缘分,我和红玉姑娘是一见如故。” “哦。”裴纶恍然地点头。 “她对我是一见倾心!” “哦,嗯?”裴纶疑惑地看向林渊,是不是说反了。 林渊面色如常,继续道:“我和红玉姑娘是在永安寺相识的,彼时她一个人,被寺庙收留,相见时双方谈性都很高,我对于感情之事向来木讷,不知她心意,竟只当是聊得来的朋友。” “当日是有雨的,我没带伞,出了寺庙没多久,天空就下起了雨,原以为就要一直淋雨回去,这时候红玉姑娘出现了。” 周妙玄停下手上活计,眼神震惊地看着林渊侃侃而谈。 裴纶却是来了兴趣,认真听林渊说话。 单身狗最喜欢听甜甜的爱情故事了。 “现在想来,可能在永安寺内她就一直留心着我,所以才能在第一时间送来伞。” 林渊看向周妙玄,“但她伞只带了一把,无奈之下,只能和我同乘一伞。” 裴纶好奇道:“然后呢?” “然后她送我到家,彼时我才知道她的心意。只是第二天我再去永安寺,却被告知红玉已经离开,原以为到此为止,双方只是过客。” 林渊深情地看向周妙玄道:“没想到缘分让我们再次相遇。” 裴纶轻咳一声,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弟妹,啊不是。” “还不知道红玉姑娘为什么在沈大人家里呢?” 周妙玄听到裴纶的问话,求助的目光看向林渊。 “裴大人也知道江西道水灾,红玉的家遭了水灾,举家逃难,往京城投奔亲戚,路上遇到强盗。” 林渊轻轻摇头,“说是强盗,其实也都是难民。红玉的父亲为了护住她,与之搏杀,击退了对方后受了伤,才抵达京城不久就离世了。” 裴纶脸上带着些许歉意,朝周妙玄道:“不好意思,提到姑娘伤心往事了。” 周妙玄慌乱摆手,“没事的。” “而后她就在永安寺住下,一边寻亲,想来上次之所以不告而别,一定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后,觉得配不上我。” 裴纶微微点头,这种情况算是流民,还得重新申办户口。 林渊起身,握住周妙玄的手,“我不会嫌弃你的,一定给你一个名分,我可以纳你做妾的。” 周妙玄眼里冒出怒火,这人占自己便宜就算了,还侮辱自己。 裴纶在一旁却看得有些心急,这林兄弟真不会说话,红玉这么好一个姑娘,还要人家做妾,不是辜负了感情? “你说好不好,红~玉?” 周妙玄忍了半天,牙缝里蹦出一个字,“好。” “不好!”裴纶急道:“林渊,人家红玉姑娘对你感情真心实意,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弟妹,你说。” “我听林渊的。”周妙玄闷声道,她想清楚了,不就是被占点口头便宜吗,当务之急是稳住这个锦衣卫,至于林渊回头让丁白缨杀了他。 见周妙玄这样说,裴纶心里有些不平衡,怎么自己就遇不上这么好的女人? “弟妹,你别替她说话,对了,你是来京城投奔亲戚的,那沈炼和你是什么关系?” “沈炼他是我哥哥。” “亲哥哥?”林渊问道。 周妙玄皱眉看着他,“沈炼是我表哥。” 第十四章 门当户对 林渊眉头一挑,表哥? 这可不兴说啊。 “现在红玉姑娘是沈百户的妹妹,林渊你可不能再拿身份来说事了。”裴纶提醒道。 “这是自然。”林渊回应道。 裴纶又朝周妙玄道:“弟妹在京城可有住处,要是没有,我来给你安排一个。” “不用,我住客栈就好。”周妙玄急忙回道。 见周妙玄说自己住客栈,裴纶摇头,“住客栈怎么能行。” “裴大人说得不错,要是没有住处,我到时候接亲该去什么地方?” 见林渊越说越离谱,周妙玄感觉有些不妙。 裴纶脸上都是笑容,“要是林兄弟确定了婚期,可一定要请我到场。” “会的。” 林渊应了一声,抓紧周妙玄的手,有些感叹地说道:“方才和你在见面的时候,还担心我们之间的感情会因为地位的悬殊而横生波折,那现在你是沈大人的妹妹,我们两个人就正好相配了。” 周妙玄瞪圆了眼睛和林渊对视,你就得意吧,回头有你好受的! 这时裴纶突然想到,如果林渊娶了红玉,那沈炼岂不是成了他大舅哥,这样他还会帮自己对付沈炼吗? “林兄弟,想不到咱们今天本来是找沈百户的,反倒成全了你和弟妹,这就是缘分啊!” “裴大人放心,答应你的事不会反悔的。我和红玉先出去了,重逢之下有许多话要说。” 裴纶眼皮一跳,我成多余的了,“理解,理解。” 随后取出烟袋,自顾自地抽起旱烟来。 林渊拉着周妙玄出了门,来到旁边一间屋子,里面是被到处翻过的痕迹,妥妥的案发现场。 确认裴纶没有跟过来,周妙玄迫不及待地使劲想要挣开林渊的手,奈何力气不够只是徒劳。 “放开!”周妙玄低声叫道。 林渊微微一笑,“方才要不是我,你可就露馅了,现在倒是玩起了卸磨杀驴的把戏。” “不需要你,我也能应付过去。” “那你来沈炼这里做什么?” “不用你管!” “是吗?不过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林渊呵呵一笑,他可是锦衣卫,专门管的就是这种事。 “入室偷窃,进的还是锦衣卫百户的家,有理由怀疑你是敌国的奸细,把你往昭狱一送,我可就升官发财了!” 周妙玄强装镇定,“你要是真想把我送到监狱,刚才就不会帮我了。” “那是我不想裴纶来争功,他是百户,我怎么可能抢得过他。” 看林渊说的跟真的一样,周妙玄有些着急起来。 “你想升官的话我可以帮你。” 林渊看着她口不择言,脸上笑意更甚,还是太年轻。 “你能帮我的最好方式,就是说出谁主使的你来这里,我说不定可以放你一马。” 周妙玄避开林渊的目光,“你之前不是说喜欢我吗,干嘛还要这样逼我。” 呵,还打起感情牌了,可惜本人比较肤浅,我的喜欢也只停留在躯壳上。 “喜不喜欢可以暂时放下,以后有的是机会谈,咱们还是说说谁指使的你吧。” “没有主使,都是我自己要做的。”周妙玄僵着脸答道。 “说谎。让我想想,你刚才可是说,可以帮我升官,看来指使你的人来头不小啊。” 见林渊这样说,周妙玄反而安静下来,冷笑一声,“就算我告诉你了,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又能怎么样。” “那你倒是说啊,让我涨涨见识也好,什么人可以连锦衣卫都不放在眼里,难不成是当今?还是哪个王公贵族……” 林渊感受到周妙玄的手一紧,“看来是王公贵族,那是哪个人呢?国公?王……” 还不待他说完,周妙玄就剧烈挣扎起来,可又怕惊扰到旁边屋内的裴纶。 林渊看着眼前矛盾中挣扎的周妙玄以及外边等候的裴纶,陷入了沉思,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剧情。 刺激! “别说了,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背后没有人指使,你不用猜了。” 哟,她急了! “看来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周妙玄沉默不语。 “你喜欢他,可是他喜欢你吗?” 林渊自顾自地说着,“我想他应该是不喜欢你的,至少并不拿你当回事,不然也不会指使你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不是的,是我自己要来的。”周妙玄辩解道。 “要是他真的关心你,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人在外?按照我的推测,那个人一定身居高位,身边不知多少人可以卖命,怎么还会需要你在外抛头露面?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你呀!” “不是的,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看着周妙玄抓紧自己的手,骨节都分明起来,林渊继续道:“事实怎样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了,看你这么维护他,对方说不定现在又在抱着别的女人,哪还记得你?” “他说过会娶我的!”周妙玄表情有些激动。 “原来还是老相好啊!就是不知道是娶妻还是纳妾了。” 一击破防!周妙玄脸色有些扭曲。 林渊嗤笑一声,随后接着道:“他只是把你当成工具罢了,你心里一直清楚,只是不愿意面对。” “让我猜猜,你为什么不愿意面对,一定是做着以后嫁入贵族的美梦吧!” 周妙玄眼睛泛红,死死盯着林渊,“你污辱我!我才没有这么想过!” “竟然没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那你在期待什么?” “他救过我。”周妙玄揉了揉眼睛,“我答应会帮他。” “是不是哪天他让你死,你也愿意?”林渊松开手,可是轮到周妙玄死死抓住不放,“说到底这一切都是你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周妙玄不吭声,她的内心告诉她,林渊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 “所以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你这样做。”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他?”周妙玄讽刺道,她受够了眼前这人的风言风语,他凭什么? 林渊微微一笑,周妙玄没有反驳,而是质问起了自己,这表示她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说法。 “我怎么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并不爱你,你也并不是喜欢他。” 这话乍一听没问题,周妙玄的想法应当源于自身,但林渊一直以话语引导她的心绪,他的话就很重要了。 “你是说我并不喜欢他?”周妙玄有些迷茫,要不是之前林渊说得话都戳中她内心,对这话她只会当做笑谈。 “你们不过是在相互利用罢了,自古以来都有英雄救美的说法,你只是在恰巧在最无助的时刻遇上了他,把感激错当成了爱。” 林渊肆意输出着观点,“如果你真的喜欢,又怎么会因为我这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就对这个人产生怀疑?” 言罢,林渊觉得自己像是打通关了魂系游戏一样畅快,最后再发出灵魂拷问:“所以现在,你觉得自己还爱他吗?” 第十五章 人生导师 你觉得自己还爱他吗? 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样,不断絮绕在周妙玄耳边。 看着她陷入自我怀疑,林渊很是满意,自己简直就是人生导师。 他对周妙玄所说的话可不是胡编乱造,人在受到刺激后,心跳加速,处于“生理唤醒”的状态。这时候去思考感情问题,往往会将生理的效应错认成心理效应。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男生,带自己喜欢的人去看恐怖电影,做过山车的原因。科学上将这种现象称作“吊桥效应”。 周妙玄的情况不止这么简单,她在遭逢巨变的情况下,被朱由检救下,后者身份又高,周妙玄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对他产生依赖。 “如何,想清楚没有?” 听到林渊的话,周妙玄瞳孔慢慢聚焦,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我还是会去帮他的,这是我的承诺。” 她在朱由检身上投入的成本太高,还有家仇要报,哪会轻言退却。 “呵,想哭就哭吧,我还有一个肩膀可以暂时借给你的。”林渊不在意地说道,一个女人什么时候最软弱?当然是在她哭的时候。 周妙玄再没忍住,蹲在地上闷声哭起来,林渊伸手轻轻拍着她肩膀。 “走开!” 周妙玄拍开林渊的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渊无奈怂怂肩,这年头,好人就该被这样嫌弃。 外面传来敲门声,“林兄弟!” 听到裴纶的声音,周妙玄顿时止住哭声,整理了一下情绪后,和林渊出去,屋内的场景不好让裴纶看见。 瞧着周妙玄的眼睛发红,裴纶拉着林渊到一旁,“怎么回事?怎么才一会就给人姑娘弄哭了呢?” “我也不知道。” 林渊的表情颇为无辜,“我和红玉才聊到他到时候成亲要请哪些人,突然她就哭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裴纶脸上挂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肯定是想起了她家里人,你也不安慰安慰她。” “我安慰了呀。”林渊摆摆手,他可是要把自己肩膀借给她使的,要怪只能怪周妙玄不领情。 裴纶还要继续说下去,眼角瞧见一个身材高瘦的男人进门。 “哟,沈兄可算是回来了。” 沈炼眼神带着警惕,稍一拱手,“裴大人。” 转而看向一旁的林渊和周妙玄,尤其是在看到周妙玄的时候,忍不住瞳孔一缩。 “林渊你怎么也在这,还有……” 不等沈炼把话说完,林渊打断道:“劳烦沈大人这段时间照顾红玉了,林渊在此谢过。” 红玉?沈炼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只是沉默着。 “哈哈!我还要恭喜沈兄,令妹喜获良缘!” 这时周妙玄配合地上前对沈炼交了一声“哥”。 三人一人一击给沈炼整沉默了,自己喜欢的人叫自己哥,自己的下属和自己喜欢的人走到了一起。 他盯着林渊看了半晌,“好好照顾她。” 他觉得自己大概猜到了情况,北斋应该是来偷宝船监造志的,途中林渊和裴纶上门来找自己,两伙人碰了个正着。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遇上了林渊,这个被一直被她骗的人,于是临时演了这场戏。 就是苦了林渊,一直被耍得团团转,心下叹了口气,也不知她还骗了多少人,可是他又怎么忍心拆穿呢?只能委屈林渊了。 “沈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照顾红玉的。” “好了,林渊,咱们今天来找沈兄还有正事要谈。” 裴纶看向沈炼,“沈兄,进去谈?” 再次坐定,裴纶说道:“郭真的案子有了眉目,是和北斋有关,我有证据在手。” 听到裴纶说起北斋,周妙玄忍不住捏紧了手掌,林渊很是自然的握住她手,这就是“吊桥效应”的活学活用。 子曰: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做好事需要收取报酬,这样好事才会一直有人愿意去做。 沈炼脸色不变,“裴大人和我说这个做什么,郭真的案子不是早就转交给南镇抚司了吗,和沈某有什么关系。” “还就是和沈兄有关系,我查到北斋的字画被永安司的静海和尚收走,又经过他流到不少人手里。” “静海和尚说,沈兄你这里收藏了不少北斋的字画啊,这点林兄弟可以作证。” “静海人在哪里?” “就压在昭狱里,死活就是兄弟一句话,只要沈兄说一句这和尚是诬陷,我就替你料理了他。” 裴纶好整以暇地说道,“你要是想救他,就交出北斋画作。” “我没有北斋的画作。” 裴纶轻笑两声,“沈兄嘴真硬,那和尚说你们是朋友,看来朋友二字,在你这一文不值。” 说着便起身离去。 沈炼眼神闪烁,思量了几秒钟,想要起身去追,却被林渊按下。 “沈大人,我去替你说和说和,你性格只会越说越遭。” 沈炼扫了一眼他牵着周妙玄的手,“麻烦你了。” “大人客气了。”说着林渊牵着神思不住的周妙玄离开。 裴纶就等在外面,一脸的愤愤不平,对赶上来的林渊道:“沈炼他就不是个东西,殷澄还一直说要介绍给我认识,现在看来亏得没有和他做朋友,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卖了!” “裴大人这是认准了人,我也不劝大人,还是那句话,有需要的地方尽管说,能帮得上绝不推辞。” 裴纶拍了拍林渊肩膀,看了看旁边跟着的周妙玄,“不好意思了,弟妹,是不是吓着你了。但你也别替沈炼求情,先前的情况你也见到了,他见死不救,对朋友无情无义……” 骂了一痛后,裴纶才道:“总之,你表哥就不是个好人!” 但周妙玄一直神情恍惚,根本没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附和着。 “裴大人,红玉胆子小了点,我先带她回去,将她安顿好。” “那行,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我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林渊拒绝道,他家的房子就挺宽敞的,还用的着去外面吗? “那行吧,红玉是个好姑娘,你得好好对待人家。” 看着林渊和周妙玄的背影,裴纶心里有些羡慕,“给殷澄报完仇,我也要给自己找个婆娘了。” 第十六章 请求 带着周妙玄回到家中,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裴纶说的是北斋,你又在害怕什么?” 周妙玄还想再伪装一下,可是看见林渊脸上的笑意,顿时颓然道:“你都猜到了吧?” “我倒是不想知道,可是你表现得太明显了。”林渊不在意地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我,锦衣卫还是东厂?” 林渊微微摇头,抓捕周妙玄归案,固然可以升官,但一定会招来信王的报复,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步,这和他的行事准则不符。 “拿自己喜欢的人换前途,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 周妙玄有些发愣,“你不是开玩笑吧?”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林渊了,初时只以为是个浪荡子,后来又帮自己脱困,说着要抓自己换取功劳,可是转身又说喜欢自己。 林渊没顾她想法,开启“超感”状态,修炼起内功。 眼见林渊摆着奇怪的姿势,周妙玄好奇道:“你在做什么?” 林渊等时间过去后才回复道:“练内功,这玩意可以壮阳。” 听到林渊赤裸裸的话,周妙玄羞骂道:“下贱。” 林渊呵呵一笑,“男女之事是人伦之理,你迟早也会经历。” 周妙玄别过脸去,她发现自己怎么也说不过对方。 林渊感受着身体传来的饥饿,朝周妙玄道:“你先去给我做点吃的。” 根据书上的说法,他现在正处于蕴养身体的阶段,这个阶段是弥补身体的亏空,等自身有了一定的底蕴,就会自动产生内气。 而修炼内功是对身体的消耗,林渊开挂效率是高了,可是消耗也变得更大。 周妙玄以前也听丁白缨说过内功的事,同样是年纪过了,和林渊不一样的是,她主动放弃了。 “你要吃什么?” “吃面吧。”林渊回复,反正家里除了米和面,也没别的菜了,想吃好的时候,就去外边下一顿馆子。 周妙玄做好了面,端着两个碗过来,“你家里除了面,也没别的菜了,只能将就着吃吧。” 林渊接过碗,随口便道:“你做的面,怎么能说将就?” 见林渊吃的正香,周妙玄忽然道:“你不怕我在里面下药。” 林渊动作一顿,这娘们说的有道理啊,我大意了! 将嘴里面条吞下,反正之前吃了那么多,不在乎这点了,面色淡然回道:“我只是不认为你会害我,另外你想走的话,大门就在那里,我也从不拦。” 周妙玄沉默了一会,拾起筷子,吃起自己的那一份。 慢条斯理地吃完面,才道:“林渊,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林渊瞥了她一眼,我瞧你脸也不大啊,怎么尽说这种卖脸的话? “我想见沈炼。” “帮你那老相好拿东西?”林渊问道。 周妙玄沉默着没作声。 “我想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先前沈炼和凌云凯要抓你,敢说没有他的示意?” “他不会这样做的!”周妙玄笃定道。 “事实如何其实你心里一直明白,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良久沉默,周妙玄回答道:“我再帮他做最后一件事,就找个寺庙出家。” 朱由检答应过她,等登基之后,会替周家平反,扫除阉党,若不在意情感,那么是去是留对她并不重要。 “不觉得出家太可惜了吗?不如便宜我怎么样?” 周妙玄没接话,她已经习惯了林渊的嘴上花花。 林渊撇了撇嘴,“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也不能留你了,想见沈炼可以找你老相好,他想要东西就不会拒绝你的,还有记得不要和人提我,窝藏朝廷罪犯的罪名我可担当不起。” 周妙玄深吸口气,“谢谢。” 说完便离开这里,想来是去找丁白缨去了。 林渊只是轻轻一笑,钓鱼要有耐心,每一个老练的钓客都会在大鱼上钩后溜鱼,等她耗尽了力气,才是收竿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林渊吃过早饭,练过内功,又练了刀法,虽然先前的伤现在还没好,可是已经不影响行动,就是他觉得自己的能力有些不太够用,要是时间更长一点就好了。 “林大人在家吗?” 林渊开门一看,一个校尉站在门口。 “林大人,陆千户有事找您。” 林渊眉头微皱,又要上班? 被校尉领着一路到了经历司,两个校尉打开案牍库的大门,“林大人,陆千户在里面等着你。” 案牍库经过一场火烧,一些文件都转移到了旁边的屋子,库房现在还能见到几个校尉忙进忙出,而陆文昭在之前治疗的那间房子等着。 进了房子,林渊发现这里不止陆文昭一人,几个千户都在房间里候着,而一旁的郑掌班还在躺着。 林渊直接找到陆文昭,场上都是百户往上的官,他名义上只是一个小旗,打招呼都没这个资格,别人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大人,什么事?” “郑公公的命保下来了,许大人得知便召集了我们来这里,点名让你也来,你等会少说多看就是。” 说着陆文昭偷偷瞄了四周一眼,低声道:“等会许大人估计会对你进行嘉奖,但除你之外,我们这些人都要挨批,你自己好好想想。” 林渊环顾了一下房间众人的脸色,除了躺着的郑掌班外,个个都挂着忧愁。 “郑公公的命不是保下来了吗?”林渊问道,东厂的人没出事,那就是锦衣卫内部的问题。 “是保下来了,但没完全保下来,人一直昏迷着,太医说就算人醒过来,大概率也是要变傻。再者说了,这么多人,让一个贼人来回进出,不是打了许大人的脸吗?” 陆文昭拍了拍林渊肩膀,“许大人今天的目标是要敲打这些人,夸你的时候受着就是,不要出了风头,给自己招来麻烦。” “谢大人提醒。” 又等了一会,一个样貌威严的人走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千户还端着茶水。 场上立时噤声,林渊便知道这领头的人就是许显纯了。 “今日吧大家都叫道这里来,想必各位心里都有了谱,陆文昭,你来给各位大人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 陆文昭应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道:“关于前几天案牍库被烧一事,根据调查,作案的贼人只有一人,对方潜入放火,被郑公公发现后,双方一番激战,郑公公不敌被击中后脑。” “就在贼寇欲要下杀手之时,幸有小旗官林渊赶到,与敌人搏杀,成功救下郑公公,后诸多校尉赶来救火,贼人闻讯逃走。” 陆文昭躬身一拜,“这就是事情经过。” 第十七章 百户 陆文昭这话明显的在避重就轻,不是许显纯想听得,不过陆文昭最近得了魏忠贤看重,他也不愿逼迫。 “陆千户刚才还少说了一些东西。”许显纯冷哼一声道:“那就是贼寇在被发现后,竟然能够逃之夭夭!” 许显纯环顾众人:“你们是吃干饭的吗?贼人都上门来杀人放火了,打大明朝开国以来,这还是头一遭吧?” 场上有一个算一个,这时候都变成了鹌鹑,见众人都不说话的都不说话,许显纯一巴掌挥翻茶杯,“这特么还是锦衣卫的衙门么!是吗?” 随后转头看向躺尸的郑掌班,表情有些嫌弃,“本来东厂的人出了事,应该移交给东厂的人来查,但这件案子还是由咱们锦衣卫来管,你们应该庆幸,脸没有丢光。” “还有。”许显纯停顿了一下,“那位是林渊?” 林渊立刻站出来,躬身一拜道:“林渊拜见大人!” 许显纯仔细打量着,赞赏道:“不错,要不是你,咱们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随后看到林渊手臂上的夹板,“受伤了?” “和贼人交手时受了点小伤,实在惭愧。”林渊回道。 “有胆气!”许显纯赞了一声。 陆文昭适时道:“许大人,林小旗还是个秀才呢!” “哦?”许显纯眼睛一亮,“这是文武双全啊!哈哈!” 林渊瞧得真切,明明刚才还怒气难遏的样子,现在却笑出了声,这些在官场混出名堂的人,情绪的转变之快,已经成了基本操作,自己还要努力学习才是。 许显纯很是高兴道:“咱们锦衣卫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言罢,又朝场中众人道:“既然是人才,就得重用!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哪里敢回一个不是,这时候出头必定要被当成典型来抓。再说了,林渊是否被重用,和他们关系不大。 “既然都没有意见,那就升林渊为百户!” 嚯,林渊心里一惊,虽然他实际上接了凌云凯的班,有总旗的实权,可名义上还只是一个小旗,许显纯一下子给升到百户,这就是三级跳了。 “谢大人!” 许显纯微微点头,“有功就赏,这是我锦衣卫的处事原则,同样的,有过也要罚!” “这次的事,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那个人给我找出来,把锦衣卫的脸给我找回来,否则就都给我去喂大象吧!北镇抚司不养饭桶!” 这时一旁的太医过来,“大人,郑公公有反应了。” “哦?” 转头看去,之间郑掌班嘴巴不断张合,像是在念叨着什么。 陆文昭离得近,凑耳过去,依稀听到“沈炼”二字,顿时一惊。 许显纯将他扒开,也听了起来,可惜他既不认识沈炼,也听得模糊,“他说什么?” 陆文昭表情懵然,“不知道。” 许显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就等他醒来再说。” 见许显纯没有追问,陆文昭心下松了口气的同时想到:沈炼不能留了! 许显纯又问道:“现在咱们还在做的案子有哪些?” 立马有人回道:“有吏部的胡子豪,户部的方士国两起。” “我记得胡子豪的罪证已经收集全,人也畏罪自杀,就剩下籍没家产了吧?抄家要不了那么多人,把人先抽回来,处理案牍库的事。林渊,你带人去一趟胡子豪家。” 许显纯话一出口,原本负责胡子豪案的千户立刻出口道:“大人,这些文官惯会藏钱,林百户毕竟经验不足,还是……” “还是派些老人协助他更为妥当。” 许显纯撇了他一眼,抄家是一等一的肥差,一年都遇不上几回,这是不想放弃? 心下冷笑,下面这些人不听话呀,为了钱都敢质疑自己的决定了,看来要找个机会拾掇拾掇这些人了。 “林渊,张千户觉得你不适合做这差事,你怎么看?” 许显纯将选择权交给了林渊,该是他的东西要是抓不住,那也没必要再去培养了。 “张千户的好意心领了,林渊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如何能接下您身上的担子?”林渊脸上风轻云淡,我不仅要抢你的差事,还要抢你的位置! 这时候一步都不能退,退了一步,以后再想进一步就是千难万难。 张千户缓了几秒才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一张脸顿时涨红起来。 “好了,事情就这样决定了。”许显纯拍板道。 说完事情,许显纯当先离开,然后是千户们,最后才是百户。 林渊刚走出案牍库外,一个长宽相当的矮个横在他面前,“就你叫林渊?知不知道你抢了我的差事?” 听到这毫不客气的问话,林渊也没给好脸色,冷声道:“在下北镇抚司百户,林渊!你又是何人?” “我是张英,你记好了,以后给我小心点!” 听到这莫名其妙的话,林渊轻蔑一笑,对付别人之前还要通知对方,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吗? 张英看见林渊的表情心里窝火,但此刻除了无能狂怒外什么都做不了。 “你给我等着!” 又放了一句狠话,张英才离去。 林渊眼睛微微一眯,你要是少说这一句话,我下手的时候还能考虑留你一个体面。 不远处留下来等林渊的陆文昭见到这一幕,上前问道:“怎么,被人找上了?” “大人!”林渊拱手,“一个跳梁小丑罢了,我还不放在眼里。” 陆文昭眼里有着赞赏,“以前见你的时候总是一副谦逊的样子,但总觉得你不是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直至今日才锋芒始露啊。” “因为以前用不上。” “你倒是实诚。”陆文昭失笑,“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是谁?” “请大人解惑。” “还记得之前你被许大人安排去抄家吗?这个张英就是原本要去的人,你抢了他的差事,夺了他的财路,自然会记恨你。” 听陆文昭这样说,林渊立刻想到之前自己怼的那个张千户,“这个张英是张千户的什么人?” 陆文昭微微点头,思维敏捷,是个可造之材,“那张英就是张千户的本家侄子。” 林渊笑道:“有此仇怨,那倒是不冤。” 陆文昭也是笑道:“你确实得罪的不冤。” 林渊没有纠正,他说的是那张英死的不冤。 第十八章 升任百户 出了案牍库,林渊和陆文昭去了分手后,带着任命的文书往南镇抚司去了,要在这里做个登记。 刚刚晋升百户,就立马领了差事,除了之前的部下,又新加了不少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下属都是谁,顺便把这些人的资料都看一遍。 和之前来时一样,一群百户、千户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即便是北镇抚司现在忙成狗,也只是从南司这里调了些底层的校尉和小旗之类。 百户以上的人是一个都没敢要,这种人请过去,那就是大爷。 来过一次的林渊刚到这里就被看门的校尉认了出来,“林大人。” 林渊笑着点头,很和善的说道:“林某蒙许大人看重,升了官,做了个百户,所以来南司这里登记。” 听闻林渊升官,一开始那校尉还没在意,毕竟之前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位林大人已经有了总旗的权,这次来正式登记也是正常。 “恭喜林大人荣升……” “百户?!” 那校尉有些呆愣,略做犹豫后,委婉问道:“大人恕罪,小的方才一时走神了,似乎听到您说受职的是百户?” 林渊脸色不变,坦然道:“确实如此,你没听错。” 这下到这校尉怀疑人生了,小旗升任总旗是正常,跳过总旗到代百户那叫立下大功,可是升到百户,那就是既有功劳,又有关系,这个关系还是极硬的那种。 “大人文书带了吗?” 林渊取出北镇抚司批的任职文书道:“自然带在身上。” 那校尉再无疑问,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林渊,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他当了百户,我还是校尉,他是意气风发,我只能做个牛马。 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是比人与狗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大人跟我来。”那校尉态度比之前还要恭敬,隐隐带着讨好的意味。 “头前带路吧。” 跟着校尉的引导,到了南司这里做过登记,有北镇抚司批的文书,这边根本就没有为难,核查无误之后,立马就给林渊登记上了。 明朝的户籍制度很严格,百户是最低级的世官,成为百户才算是真正拥有官身,小旗和总旗都归属于军吏。 也就是说,从这时开始,林渊就是真真正正的锦衣卫百户了,勉强有了立身之基,距离他穿越来这里还不到半个月时间。 林渊换上锦衣卫百户的制服,整个人看起来威风凛凛,至于夹板早就被扔到一边,好处已经到手了,这东西留着没啥用了,还有碍观瞻。 “哈哈!林兄弟。” 林渊闻声看去,来人是裴纶。 这里是南司,算是他的地盘,自己来这里的消息裴纶很快就能知道。 “裴兄。”林渊回复道,现在自己是百户,这才和裴纶有资格称兄道弟。 身份比你高的主动和你交朋友那就叫看得起你,你身份比对方低还敢叫人兄弟,那叫不知轻重。 裴纶绕着林渊走了一圈,“我还没恭喜林兄弟高升百户,兄弟这升官的速度,我是望尘莫及呀!” 裴纶眼里有些复杂,自己干了多久才升的百户,看着林渊这么年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再回望自己,呆在南镇抚司这里,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官途,心中越发不甘。 郭真和北斋就是突破口,我一定要抓住机会! 林渊谦虚道:“裴兄过誉了,我也只是运气好,说实话,做上这个位置,兄弟现在心里还是恍惚的。” “运气好才更让人羡慕啊!” 在官场上,运气比实力更重要,这天底下的人才多如牛毛,文官能够做到内阁的,武官做到镇守一方的只有那么一小撮人。 是别人没有能力吗? 要是真的这样觉得,那未免太小觑天下英雄了。 所以裴纶深知运气的重要,他自己就是一个反面案例,在北司得罪了人,被调到了南司,可不就是运气差,连个给自己说话的人都没有。 对于裴纶的羡慕,林渊看在眼里,转移话题道:“我此来也是想查一下下属的资料,也好心里有个预案,免得到时候什么准备都没有,让人看了笑话。” “那地方我熟,我带林兄弟过去吧。” “有劳裴兄了。” 和裴纶一起去查资料,和上一次来的时候不同,这次南司管理资料的百户,见到林渊很是热情,还给配了一个小旗,有什么地方不明白可以当场询问。 毕竟这个年纪的百户,还是因功升上来的,实在是少见,谁都知道他前途不可限量,这时候做个顺水人情未尝不可。 看着给自己端茶送水的校尉,一脸讨好神色的小旗,林渊也是感叹,真特么现实。 “林兄弟习惯就好。”裴纶笑呵呵地说道,“哪日裴某混不下去了,说不定还要找林兄弟赏口饭吃。” 林渊表情无奈道:“裴兄不要挖苦我了,我有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了。” 又和裴纶聊了片刻,林渊要的资料已经整理好了,还是在这里看,不能带走。 裴纶还有事情要办先走了,林渊便看起了档案来。 一个百户下面管着两个总旗,林渊先前就代掌了总旗的位置,他升任百户要了解的任务少了一半。 粗略看了一遍,新划分给自己的小旗都是积功上来的,可那个总旗是他老子给的。 “做了这么些年的总旗还没升,可能已经被架空了,那事情就有些难办了。”林渊想道。 上司没有本事,被属下架空这种事情并不少见,毕竟就连皇帝也有不少被大臣架空权力的。 这样的结果有好有坏,好的地方在于新来的总旗好拿捏的,坏的地方是,这几个小旗就不好管了。 而且这些人也跟着做了这么多年小旗,说不定已经开始摆烂了,觉得这样下去也挺好。 既没有上司压榨,还能从这位置上一直捞油水,多是一件美事? “要是真如我所想,那这些人还能用吗?” 林渊叹了口气,御下之术就像骑驴,想要它按照自己方向跑,最重要的就是挂在驴子前面的萝卜,可现在这驴不爱吃萝卜了,怎么办? 第十九章 买书 暂时想不到对策,林渊只能放下,这些都还只是自己的臆测,说不定事实上他们很好使唤,还是见过了,再决定怎么做吧。 出了南镇抚司,林渊一时无事,还没个好去处。 “裴纶说书店里有内功秘籍,去找找看。” 打定主意,林渊便直往书店的位置寻去。 根据自己之前的记忆,虽然考了秀才,可是书店这种地方还真没来过,要读的书都是教材,也不需要去买。 像是《三场文选》、《科考小集》这种科举版必刷题也都由教书的先生给他们准备好,为的就是保证升学率。 到了书店里,店老板很是客气,林渊猜测可能是自己长得太帅,毕竟他一进门对方眼睛都直了。 “这位大人,可是小店有哪里做的不对,您说,我一定改!” 店老板心情忐忑,虽然他店里有卖禁书,可哪个书店不偷偷去卖? 这突然一下子来了个锦衣卫的大爷,谁受得了? “我买书。”撇了店老板一眼,林渊淡淡道。 听到林渊这样说,店老板送了口气,虽然一个锦衣卫来书店买书这种事很稀罕,可只要不是来找茬,什么都好说。 “大人要什么书。” “内功秘籍,有吗?” “有有有!”店老板忙附和道,“不知大人要哪一本?” 林渊挑眉,还真应了裴纶说得,内功很是泛滥啊,想到这里,林渊道:“你都找来给我看看。” 不一会,店老板就取来了近十本内功秘籍,林渊粗粗查看了一下,几乎都是和《福寿长春功》差不多的养生功。 林渊一边翻看书籍,一边随口问着,“店家,你也练内功?” “现在不练了。” “哦?为什么?” 店老板瞧了眼林渊,小心开口道:“这内功要想有所成就,少说得有十年苦功,如此耗时废财,没几个愿意练。” 见林渊微微点头,店老板继续道:“小人也练过,但是没能坚持下去。” 翻完这些书籍,林渊问道:“我看这些书好像都是关于养生的。” 店老板奇怪道:“这内功原本就是用来养生的啊,大人缘何有此一问?” “难道内功不是用来砍人的吗?” 听到林渊说砍人,店老板额头青筋一跳,“大人,这我就不知道了。” “没有用来介绍如何使用内功砍人的书吗?” 店老板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这个小店真的没有。” 林渊很快想通,除了锦衣卫这样固定的人群,普通的富贵人家学习内功是为了多活几年,根本就不会想到打打杀杀上面。 店老板接触的人范围太窄,所以见识到的都是这种养生功。 想通的同时,林渊有些失望,他练的锦衣卫刀法也只是普通的技击之术,还以为书店里能找到轻功这种东西呢。 “回头去问问裴纶,他可能知道。”林渊暗想道。 随后看着局促不安的店老板,“给我把这些书都包起来,多少钱?” 店老板赶忙说道:“大人光临小店,实在是小店的荣幸,哪敢再要大人的银子?权当是送给大人的就是。” “叫你收钱就收钱。”林渊有些不爽道,我差你这几个小钱?给人知道了,还以为自己买不起书呢。 店老板不敢反驳,只是不住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买完书,林渊走在大街上,京城街道宽阔,人流如织,可是不管自己往哪边走,周围的人都纷纷避让开。 看着这些路人如避猛兽一般都姿态,林渊微微叹口气,倒不是对自己身份的不满。 若没有这身官皮,自己在这个世界哪能过得像现在一样潇洒? 他只是叹息自己,放在这些普通百姓这里,因为地位的悬殊,自己是他们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可自己面对身具更高位者,有何尝不是如此?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错性命不保。 这些百姓尚且可以去躲,自己往何处去躲? “呵,胡思乱想。”林渊自嘲一笑,随后一扫之前的低沉之气。 “我为什么要躲,我应该是站在最高的地方!” …… 夜晚,城外云栖坡。 月黑风高,竹林瑟瑟。 陆文昭来到这里,看向等待的丁白缨,“师妹,我来了,联系我是有什么事?” “师兄,北斋姑娘要见沈炼。” “为什么?” “她要拿到宝船监造纪要。” 陆文昭皱眉,他知道现在“宝船监造纪要”在沈炼手上,这东西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必须要毁掉。 沈炼并不重要,东西才重要。 “北斋想怎么做?” “姑娘说要和沈炼谈判。” 陆文昭沉思片刻,“她有把握吗?” 老实说,陆文昭并不赞同这种儿戏一般都做法。 “姑娘说她有把握。”丁白缨也不知道她哪来的信心。 “让她试一试吧。” 陆文昭也有些无奈,他不知道沈炼的后手是不是自己,所以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郭真涉及到皇帝落水的案子,实在是容不得一丝马虎。 “如果事情顺利的话,师兄,还要不要将他们两个……” “师妹,你又心软了。” “我只是想到姑娘一心为了明公的大业,而我们却加害于她。” 陆文昭劝道:“都走到这个地步了,回不了头了,沈炼无所谓,但是北斋必须要死,她知道的太多了。” 宝船是他让郭真动的手脚,关系到身家性命和明公的大业,怪不得心狠了,至于沈炼…… 只要不暴露自己,随他去吧。 “若是师妹下不去手,便由我来吧。” 丁白缨默默点头,此刻她倒是希望和沈炼谈不拢,这样周妙玄还能继续活下去。 见丁白缨心情低落,陆文昭转移话题道:“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想把他发展成我们的人。” “谁?” “我的下属,锦衣卫百户林渊。” “这个师兄你自己决定就是了。” 陆文昭微微摇头,“他是许显纯提拔上来的,想要将他收为己用,还要明公首肯。” 不然林渊要是反咬一口,己方半点准备没有,他岂不是坑队友? “要是他倒向魏忠贤怎么办?” 陆文昭呵呵一笑,“这朝堂上下哪里没有我们的人,这么些人,谁敢说没有几个暗怀异心的,可没有证据,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为什么除掉郭真?又为什么这么在意沈炼?因为他们手里拿着证据,没有这个他们就会见识到什么叫人微言轻。 谁还没有一张嘴? 第二十章 下马威 第二天,林渊一早起来,开启“超感”状态练过一遍内功和刀法后,熟悉的感觉再次产生。 “我还可以继续!” 感受着世界的韵律变慢,林渊知道这是自己的能力再次进化。 而且多出来的时间是现在的一倍! 将之用来治疗自己之前的伤,本来就已经没什么大碍,现在更是全好起来。 “看来这能力的晋升和我的官职有关,只要我不断往上爬,能力也会不断进化。” 收敛心思,林渊去北镇抚司会见自己的新下属。 今天的天气很好,艳阳高照,只是天气好不代表人的心情也好。 尤其是对于林渊的这些新属下们来说,在太阳底下晒了几个小时,心中积满了怨气。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还没见着面,火就烧到咱们身上来了,以后的日子还不定怎么着呢。” “呵,有本事你当着人家面去说,和我这叨叨什么,以为我不热吗?” “别说了,人来了。” 几个小旗切切私语之间,林渊缓步前来。 见到这些人老实地在这里等他,满意地点头,“陈总旗,他们可有偷奸耍滑?” 林渊声音很大,下面的几个小旗听得清楚,顿时都见注意力放到一旁的陈汤身上。 几人心中都很是紧张,生怕这位总旗告刁状,上官新来就被记住,以后上不得要被穿小鞋。 “禀大人,几位小旗都表现良好。” 陈汤面不改色道,林渊才坐了半个屁股的总旗就高升了,由他接了留下的位置。 几个小旗听闻此言都放松下来,看来这位陈总旗是个好说话的。 林渊只是侧眼扫了一眼站在太阳底下的五人,他们的总旗林渊没给叫来一起罚站。 先前一直晾着这几个人,不单是杀杀锐气这么简单,在这期间他见了一面几人的总旗。 对于这人,林渊只能用“饭桶”来形容,除了吃喝玩乐啥也不会,纯粹的来混的,这么多年都未积功升迁,可见是个不想上进的。 对于这样的人,林渊的选择是放任自流,只要不碍着事,就让他一直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 “很好,你看着他们,我先走了。”林渊朝陈汤使了个眼色说道。 眼见林渊离开,几个小旗的怨气爆发开来。 “把我们叫到这里,晒了几个时辰,现在见着了面,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眼,这位林百户还真是,呵呵!” “就是,哪有上官这样对待下属的。” “咱们回头也要这样晾晾他,也让他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甘山,你去找那个陈总旗打听打听,咱们这位百户大人是个什么情况啊。”一个小旗怂恿道。 叫甘山的小旗连连摆手,“要去你们去,要是我漏了嘴,被那陈总旗禀报给了林百户,岂不是糟糕?” “不会的,我看之前那陈总旗也没打小报告,不会为难咱们的,你就去问个话而已,能少块肉还是怎么滴?” “说得轻巧,有本事你去。” 底下五个人商量了半天才决定派出代表甘山上前问话,代价就是这四个人要轮流请甘山喝一顿酒。 “陈总旗,咱们林百户人怎么样,您给说说呗。” 陈汤眼睛一眯,按照林渊之前的吩咐,热情地介绍起来,“林百户他一般不管事,别看他今天晾着你们,实际上不是要甩你们脸。” 就在几人奇怪,不是甩脸,为什么要放自己等人鸽子的时候。 陈汤继续说道:“林百户他压根就没把你们放在眼里,你们对他来说,也不值得放在心上。” 几个小旗的脸色涨红,但见陈汤说得随意,不像是在消遣他们。 有些不服地问道,“便是这位百户大人再厉害,也得要咱们给他办事吧,他凭什么这么看不起人?” 阳奉阴违是几人惯用的伎俩,他们的上司当初还想着使唤他们,得来的结果就是几人联合消极怠工。 上面安排的任务完成的不好,首先挨批的就是总旗,如此几次下去,不想从总旗位置滚下去,就只能妥协。 久而久之,上司也不去管他们,总旗的权利就被五人联合架空了。 “林百户有背景呀,许多事情根本用不上咱们,他接到的差事,那都是肥的流油那种。” 陈汤轻笑着说道:“别以为缺了你们就没人用,那可是不知道多少人抢着要做的美差呢!” “什么美差?” “抄家!” 没留悬念,陈汤直接道。 几个小旗再没见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一个案子里最肥的一块肉,能拿下来的,要么有本事,要么背景深。 几个小旗顿时将自己那点小心思压倒肚子里给消化了,先前只当林渊是有潜力,现在看来人家就是来镀金的。 陈汤见到几人表情,心中冷笑,几个欺软怕硬的东西,原以为这种货色只会在卫所里有,倒是没成想北镇抚司也存了这样的垃圾。 “几位兄弟心里也想必清楚,林百户这番过来,指不定哪天又要高升,哪会在意你们呢?” “谢陈大人指点迷津。”甘山咬文嚼字道。 “不必客气,大家接下来就是同僚,还要相互照应才是。” 陈汤客气了一句又道:“毕竟林百户归林百户,陈某接下来还是要和各位兄弟一直处下去的。” 几个小旗脸色都带上几分轻松,陈汤这话一下子就拉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是呀,林渊归林渊,他混的再好,跟陈总旗有什么关系,林渊可以给他们甩脸色,可以无视他们但是陈汤不可以。 抱着这样的想法,接下来和五人和陈汤的交流就更加随意了些。 又聊了许久,陈汤脸上笑容始终不变。 最后才朝几人道:“几位兄弟,今日相见便是缘分,陈某在清风楼订了一桌酒席,大家赏个脸?” “这……” 五人面面相觑,暗道这位陈总旗也太会来事了。 “谢陈大人美意,我等愿往。” 上官请喝酒,你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再者这位陈大人给几人的印象极好,他们也愿意交这个朋友。 第二十一章 设局 清风楼内,几人吃的正欢,几个小旗都感叹这位陈总旗的大方,好酒好肉管够。 “来,我敬陈总旗一杯。” 一个小旗站起来,手中大碗内的酒水一饮而尽,陈汤却只是浅尝一口,但场上众人都没有一点意见,从没有那个下属逼着领导喝酒的道理。 喝着酒,吃着肉,马上氛围就起来了。 陈汤也不冷场,时不时和这些人喝上一口,才过半个小时,几个小旗每个都至少喝了几斤酒下肚。 即便喝的不是蒸馏酒,可架不住量多,五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说话都开始大着舌头了。 陈汤眼见时机差不多了,缓声道:“今日之事,陈某知道各位兄弟心中有气,林百户确实做的过分了些,这里陈某代他赔个不是,只希望各位兄弟以后能共同为锦衣卫,为大明效力才是。” “陈哥,这是那林渊的不是,你赔个什么罪?要赔罪也是林渊来给老子们赔罪。”一个小旗喝多了,都开始和陈汤称兄道弟起来。 “就是,要我说,那林渊也忒不是个东西,轮本事,咱们在座的,那个不比他强上百倍。” “可惜呀,人家有背景,咱们有本事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听他使唤。”一个小旗喝得满脸通红,嘴里却是酸溜溜地说道。 “呵,这世道可不就是这样吗?对了,陈兄弟,那林渊到底什么来头。” “自然是受大人物看重了,咱们这些就别念叨着了。”陈汤含糊地道,“要不然这抄家的活计也落不到他身上。” “哼,我估计这美事是轮不到咱们了,也不知这一趟能拿到多少银子。” 陈汤心下暗笑,再次引导着。 “想什么呢?你以为这钱是他林渊拿得吗?那是替朝廷拿得!” 说到“朝廷”二字的时候,陈汤特地加重音量。 几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意思。 “妈的,这些狗官真不是个东西,就只顾着自己捞钱,也不带我们分分!” “就是,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把大头拿走了,真他娘的抢钱!” “可怜咱们别说吃肉,看那林渊的架势,怕是连汤水都喝不到,只有眼馋看着的份喽。” 陈汤乐呵呵地看着眼前一幕,瞧向坐着的甘山,这一场下来,就属他喝得最少了,“甘小旗,别光吃菜,喝酒啊!” “啊?好,喝酒喝酒。” 甘山表情不安,手掌哆哆嗦嗦地拿起酒碗,一下子把酒灌到嘴里,顿时呛得连连咳嗽。 “甘山,你喝慢点,不知道还以为你没喝过酒呢。”一个小旗见他这样滑稽的样子,出声嘲讽道。 甘山却没吭声。 另外三个小旗还在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陈汤发问道:“你们说,这好处都落到谁手里了?” “这还用说,办的案子就落在谁手里呗。” “放屁!”一个小旗忍不住出来显摆学识,“你以为别人会眼睁睁看着你吃独食?要我说,还得看谁的官大,这才是有理,陈哥,你说是不是。” 陈汤笑眯眯的,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都想夸夸你了。 “我突然想到还有事,先走一步,大家吃好喝好,不要管我。” “嗝~,怎么说走、就走呢?”一个小旗话语不清地道。 “账已经结过了,你们吃的开心就好。” 陈汤随口敷衍了一句,看向甘山道:“甘小旗,要不要出去放放风?” 甘山如蒙大赦,感激地看向陈汤,牙缝里磕出一个个字,“谢、谢谢、陈总旗!”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 陈汤微微摇头,这是林渊特地吩咐的,这些人不能一下子全都弄了,至少得留下一个,否则容易被人诟病。 随着陈汤和甘山离去,酒桌上的氛围也丝毫不减,互相开始拼起酒量来。 陈汤带着甘山来到隔壁房间,林渊就坐在这里,旁边跟着两个做笔录的。 “大人,我已试探出来,这几人确有反心。” 林渊点了点头,凌云凯这招还是很好用的,“我早有预料了,随我一起去见见他们吧。” 四个小旗喝得兴致正浓,林渊推门进来。 “你特么的谁呀?知不知道这里什么地方,爷几个可是锦衣卫,打扰了我们的酒兴,你有几个脑袋够砍得。” 林渊转过头不去看他,“陈汤,给这几位醒醒酒。” “是,大人。” 陈汤上前直接掀翻桌子。 “妈的,找死是不是?” 那人喝上了头,看不清来人是谁,抄起一旁的刀,就要抽刀砍人。 陈汤眼疾手快,抢先一步将他制服。 另外三个人才缓过神来,“陈哥,你这是做什么?” “混账!林大人再此,尔等逆贼还不速速束手就擒!” 林渊身后几个跟班知道是自己等人表现的时候了,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只一会儿功夫,几人就被制服。 唤酒家送来几盆冷水,劈头盖脸浇到被制服的几人身上,他们顿时就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的状况,又回想起方才的场景,各个都喊着要林渊网开一面。 讽刺的是,有的还寄希望于陈汤身上,希望他说情。 “诽谤上官,谤臣辱君,朝上官动刀,够你们死上几回了。” “林大人饶命啊!” 这时候他们倒没了之前指点江山的豪气,求生的本能支配着他们捣蒜一般磕着头。 林渊心下摇头,只是略施小计这些人就被拿下,亏得还是锦衣卫,这点防备心都没有。 他们的总旗就更是饭桶了,这种渣仔都能架空他。 “闭嘴!” 被这些人吵的心烦,林渊一声喝令,三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强制暂停,乞求地望着林渊。 还有个不知是不是磕昏了头,还在那里不断求饶。 不用林渊出口,陈汤立马上前,两个耳光下去,对方马上安静下来。 “都听好了,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想死还是想活?” 几人当然是想活。 “各位既然想活,那现在就老老实实的过段时间,给你们一个依次退出锦衣卫的机会。” 四人都有些不甘心,可是事已至此,不想死就只能按照林渊说得去做,他们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赌林渊的想法。 第二十二章 抄家 眼见几人老实下来,林渊朝一旁的陈汤道:“做的不错。” “大人过奖了!” “胡子豪一案抄家的手续都差不多了,明日便该动手,你备好人手。” “谢大人。”陈汤脸上都是喜色,他做官不就是为了发财嘛。 收拾服帖了这几个下属,天色已晚,林渊原想着去找裴纶问一下关于内功的事,只能等到明天了。 翌日,北镇抚司。 林渊点齐人马,朝着胡子豪家前去。 胡府门口围上了一群锦衣卫,为了防止胡府里面的人出逃。 在抓捕完胡子豪后,便对胡府进行封闭,府内包括下人,所有人不许进出。 眼见林渊带队到来,一个总旗立刻迎上来,“北镇抚司锦衣卫总旗,凌志,见过林大人。” “凌总旗来此做甚?” “张千户派我来此,协助林大人。” “呵,那倒是辛苦凌总旗多余跑着一趟了。” 林渊随口应了一句,这凌志是张千户的人,用不着客气,对方派人过来,焉能有好心思? “陈汤,带人入府搜查。” 陈汤领命后直接带人进府,连招呼都不和凌志打一声。 “甘山在这守好门,不要放走了一个逆贼。” 甘山就是昨日存留的唯一一个小旗,此刻被留在这里守门,只能看着别人发财,可是他半点想法都不敢有。 他的几位同僚,现在都已经成了摆设,只等这位林百户安插好人手就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林渊斜睨了旁边的凌志一眼,“凌总旗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是要帮甘小旗守门吗?” 言罢不顾他难看的脸色,直接进入胡府。 胡子豪的家虽然不大,却是精巧的很,假山小池都有,用的东西也都讲究。 林渊到书房一看,笔墨纸砚都是上品,家具等一应事物莫不如此。 这让林渊有些奇怪,“陈汤,你说一个从六的小官,就算是吏部的,哪来的这么多钱?” 陈汤当时作为协力人员也参与了审讯工作,对案子有几分了解。 “这些人有的是捞钱的手段,听说胡子豪纳了一房小妾,对方的娘家是江西的大商人!” 林渊顿时没兴趣了,靠女人吃软饭,他林某人不屑为之。 陈汤想了想,低声道:“其实胡子豪此人并不是畏罪自杀。” 林渊会意,这是有人不想让他活了呗,诏狱里的冤案都不知多少,不差这一个糊涂鬼。 “最近家里的桌椅板凳都被虫蛀了,挑几个还能用的送到我家应应急。” 林渊吩咐道,至于胡子豪如何死的,和他有个屁关系。 “是,大人!” “胡府的人在哪?” “都集中起来,等待验明身份。” 锦衣卫抄家后,胡子豪的家属就会被遣散回家,仆人会被充到其他人家。 “带我去看看。” 后院,胡府的人都在这里,被看管着。 这些人分成两批,一方是哭丧着脸的胡子豪亲属,另一边是忐忑不安的下人们。 看守的校尉见林渊到来,连忙问好。 林渊扫了一眼这些人,“身份都确认过了没有?” “回大人话,还待核查。” 林渊微微点头,在仆人中突然扫到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你,过来。” 被林渊叫到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三十来岁男人,身材壮实,只是被关在胡府这么些天,精神有些萎靡。 瞧了瞧对方壮实的身体,还有粗犷的面容与别的仆人完全两样,林渊问道:“叫什么名字?” “克拉肯。” 林渊眉头一挑,“外族人?” “我父亲是大明人。” “呵呵,有意思。” 林渊朝一旁的校尉道:“把册子拿来。” 他说的自然是记录这些人信息的册子,一边翻看一边问道:“谁做的记录?” “是张千户的人。” 林渊不置可否,很快翻到克拉肯的登记信息。 “嘿,还真是混血。本大人正好缺个差使的仆人,就你了。” 克拉肯埋头不语,卖身的仆人是没法决定自己去留的。 和陈汤离开这里,林渊吩咐道:“去调查一下这个什么肯的。” 用一个仆人前去调查对方很正常,但陈汤跟了林渊一段时间,知道他从不用仆人,“大人,这个克拉肯有问题?” “呵。”林渊轻笑一声,克拉肯他爸是明人,却给他取了个外族名字,作假也要用心一点啊。 当然这只是推断,林渊并不确定他一定有问题,不过即便是错了也没损失就是了。 林渊没有正面回答,“去查就是了,查仔细一些。” 要是现在把话说死了,到时候结果不是他想的那样,岂不是打脸? 锦衣卫抄家的技术是没得说,不过几个小时时间就将胡府挖地三尺。 “禀告大人,所有财产已经查点清楚。 “多少?” “现银九千六百两,另有字画、珠宝等物若干,价值不好统计。”陈汤说着脸上也有些兴奋虽然知道这钱不是他的,可光是看着就激动啊。 “珠宝一半入库,一半留给上面检查货色。银子五千两入库,三千两上交,我只取五百两,剩下的当做弟兄们今天的辛苦钱,你来分。” 这是锦衣卫默认的潜规则,半数入库,三成上交,两成办事的自留。 “大人这……” 陈汤有些迟疑,不为别的,林渊拿的少了。 林渊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做人的宗旨就是有饭大家吃,你们好好做事,才能一直有饭吃。” “我明白了!”陈汤激动道。 看着他脸上止不住的笑容,林渊补充道:“莫要贪多。” “谢大人。” 陈汤自然高兴,许多人带队抄家,两成里的大头都分给自个了,他们这些人只能捡碎渣吃,下面的人更惨,连喝汤都是限量的。 陈汤心中算盘不断敲着,“今天来的普通校尉近五十人,算五百两,五个小旗,算三百两,剩下的我可以拿到约莫三百两!” 三百两银子,他只靠工资不吃不喝得要几十年,虽说锦衣卫不可能光靠工资养活,可是这样一笔巨款依旧砸的他脑袋晕晕,走路飘飘。 “告诉弟兄们,拿了银子,就要好好替我、替锦衣卫办事!” “是!” “还有,行事要低调一些,不要得意过头被抓了尾巴。”林渊补充道。 这话是对陈汤说得,普通的校尉也没哪个人吃饱了撑得去针对。 林渊如今也算是入了各方势力的眼,说不准就有哪个红眼病要搞事情。 像是先前的凌志,林渊他对付不了,陈汤就刚刚好。 第二十三章 证据 俗话说有钱好使鬼推磨,在林渊的金钱攻势下,来胡府的锦衣卫都喜笑颜开。 后面的收尾工作林渊没再管,转而去找裴纶请教内功去了,要是事事都要他操心的话,要这些下属做什么。 另一边,北镇抚司案牍库内,裴纶正一脸认真地寻找着线索。 在他判断沈炼是北斋的同党后,便开始追查起来,沈炼和郭真之间的关系。 在南司那里查过了沈炼的底细,知道他是八年前萨尔浒之战的幸存者后,裴纶又来到案牍库,查找萨尔浒战役的资料。 “沈炼当时在西路军,而西路军的随军太监便有郭真。” 裴纶合上书,“二人都在萨尔浒战场上活下来,还都是西路军的,也就是说两人其实在八年前就认识了。” “通了,我终于找到证据了,沈炼,你跑不掉了!。”裴纶脸上露出笑容。 “大明律,杀锦衣卫者,视同谋逆,这下还加上一个内官监掌印太监,便是陆文昭和你沈炼是亲兄弟,也不敢再护着你了。” 裴纶正要去找陆文昭说明情况,这件案子太大了,他一个人做不下来,忽地又想起林渊。 “不行,沈炼这家伙马上就成林渊的妻兄,我要是此时将情况报了上去,岂不是害了他们?我得先去见见林渊,让红玉姑娘和沈炼断了往来。” 欲去找林渊,却见林渊自己找了过来。 “林渊你来的正好,我有要事寻你。” “我也有事找你,那咱们找个地方谈吧。” 裴纶摇头道:“此事太过紧要,不能让旁人听了去,你跟我来。” 说罢便前头开路去了。 林渊后边跟上,稍稍思索,紧接着脸色便有些微妙。 到了一处僻静的废院子,裴纶才开口道:“林渊,你这两天立刻让红玉和沈炼断了联系,我已有证据证明沈炼和郭真已经凌云凯的死有关。” 林渊心中了然,裴纶在错误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但该说不说,他这人行,是真能处! “裴兄,红玉还没来得及办理户籍,和沈炼没什么关系。”解释了一句,林渊问道:“所以你准备将此事上报了吗?” “当然,靠我一个人查不了这么大的案子,林兄弟要是愿意,可以来帮我,要知道这可能是本朝第一大案。” 林渊微微点头,确实是本朝第一大案,不过和你想的不同,这可不是死上一两个锦衣卫和太监的事,这是真真切切的谋逆案! “先谢过裴兄美意,我便预祝你一帆风顺了。” 一帆风顺是不可能的,但林渊没有阻止裴纶,这是一个加入信王势力的好时机。 天启皇帝命不久矣,皇帝没有子嗣,去年王恭厂大爆炸,唯一的太子给吓死了。 放眼整个皇室,最有资格继承位置的就是信王朱由检了,包括魏忠贤也一样明白这个道理。 功劳再大大不过从龙与救驾,不知多少王公大臣早早下好了注,这个时候去和朱由检对着干,整个朝堂都不会让你好过。 打不过就加入喽,林渊对此毫无负担。 听到林渊的话,裴纶很是开心,“还不知道林兄弟找我有什么事呢。” “是这样的,我前两天去书店找内功书籍,但发现这些书都是养生功,所以想来找裴兄询问一下是何原因。” 裴纶微微摇头道:“林兄弟是陷入误区了,这内功原本就是作为养生之用的,只不过内功对个人的战力有着加强,这才被用于战斗。” 这是一个因果的关系,先有的内功,才有人将内功纳入战斗之中。 “那有没有介绍如何使用内功的方法?” 裴纶奇怪看了林渊一眼,“林兄弟,恕我直言,按照你的情况,光是蕴养身体补益流逝的元气,起码也要半年,更不用说积蓄内力的过程了。” “也就是说,至少两三年之内,你根本都不用去想这个问题。” “人皆言未雨绸缪,未来的事现在就要做好准备。” 林渊感觉要是将每天都外挂时间都投入到内功的修炼中去,不用半个月很快就可以完成内功修习的第一步。 “林兄弟这样想倒也是。” 裴纶认可地点点头,随后道:“只是可能要让林兄弟失望了,我对如何使用内功也是一知半解的状态。” “裴兄可以一跃上墙头,这不是轻功吗?” “不过是将内力汇集到腿上罢了,算什么轻功?”裴纶摆手说道。 他以前练武的时候也抱着和林渊差不多的想法,听人说书,说到水浒传里神行太保的时候,就很羡慕,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多厉害! 那时候还傻乎乎地以为把内功练好了,也可以做到,可人家戴宗用的是甲马,跟内功根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那个说书的也不说清楚了。 林渊有些失望,没有高来高去的轻功,全靠两条腿蹦来蹦去。 “林兄弟也不要泄气,这内力越深,脚力也越强,等你的内力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会比你想象中的轻功弱的。” 顿了顿,裴纶又道:“当然,这辈子你估计是没这个机会了,哈哈哈!” 林渊却是眼前一亮,裴纶的经验并不适用于自己,他开挂的,而且随着他不断往上爬,外挂也随之不断升级。 “裴兄笑得这么开心,现在一定能飞檐走壁,凌空虚渡了吧?” 裴纶止住了笑声,会不会说话?这样的人也能找到老婆? “不和裴兄开玩笑了。” 林渊见好就收,“近几日,我感觉自己修炼出了一些门道。” “哦,说说看?” “我在练内功的过程中,身体会发热,随后感觉热气流淌,这是正常现象吗?” “你说的是真的?”裴纶有些吃惊了。 内功是通过呼吸的方式,引导人体内的能量,刚入门的只会感觉身体发热,林渊目前的状态分明是已经有了一定功底。 “看来要对你重新评估了,或许你不用上十年就可以达到我现在的程度了。” 裴纶心里很是羡慕,前途宽广,天赋过人,女人倒贴,天底下的好事怎么就给一个人占了? 第二十四章 上报 裴纶的羡慕,林渊可以感受到。 “裴兄其实只要每天坚持修炼内功不会比我慢的。” 林渊默默盘算了一下,如果裴纶的修炼速度和自己相当的话,每天只要修炼满九十六个小时就可以了。 裴纶摇头,内功这玩意练得再高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辅助,没必要过分追求。 又和裴纶聊了一会,双方告别。 本来林渊还想一起找家酒楼吃个饭的,不过裴纶表示他还有事要办。 和裴纶告别后,林渊回去北镇抚司,陈汤等人还在进行收尾工作,于是让校尉将陈汤找来。 “胡府的事都做好了吗?”林渊问道。 “就差把东西递交上去了,那个叫克拉肯的,现在正跟着其他人一块在顺天府衙门登记。” “查人的事先放一放,明天你带上两队嘴巴严实的,和我走一趟。” 听到那个自称混血的已经被带往顺天府,林渊也不着急,人已经被他预定了,若是后面真有大鱼,必定按捺不住去衙门要人,彼时顺藤摸瓜就是。 倒是裴纶明天就要出事,这件事更紧要一些。 “是。”略作犹豫,陈汤问道:“大人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人多口杂,更兼引人注意,二十人就够用了。” 这些更多的是起到威慑作用,林渊一开始就没想着动手,要是二十个人都镇不住对方,就是把自己的手下全给带上,那也是多余。 他又不能真把陆文昭他们给杀了,这种做法和他的利益不符。 吩咐完事,林渊便回家去了,要不是多出裴纶这档子事,他都不用回北司。 回到家中,林渊开启外挂修炼内功,先前已经试过,每日开挂的次数是固定的,不能累积。所以在第二天之前就得将之用完。 现在的他都是在晚上练功,将练功的时间调整到晚上,要是白天出现什么突发状况,这种能力也可以提供臂助。 第二日,裴纶来到案牍库继续查验文档,他想在沈炼和郭真身上找到更多的证据,这样他在案子里会有更大的话语权。 可惜找了一天,裴纶发现两人除了在萨尔浒之战上可能有过交集,往后的八年内,他竟然在文档上找不到一丝端倪。 “很谨慎嘛。” 放下书,裴纶长舒一口气,他估计短时间想要找到罪证是难了,还是借锦衣卫的势力行事更方便。 想到这里,裴纶也不再纠结,直接去找陆文昭汇报。 “千户大人。” “何事?”陆文昭有些好奇问道,他知道裴纶负责调查郭真和凌云凯的案子,这两件案子都和他大有关联,是以对裴纶也颇多关注。 “这不方便。” “可是你的案子有了新的进展?” 见到裴纶肯定的态度,陆文昭心中一惊,沉思片刻,“你跟我来。” 郭真案关系到身家性命,若是裴纶真查出什么东西来,那就不能留了。 案牍库外,一名小旗眼见陆文昭和裴纶离开,立马回去禀报林渊。 “终于开始了,陈汤,人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大人。” 林渊出去瞧了瞧,因为昨天给这些锦衣卫们发了银子,所以即便是等了大半天,此刻也不见有抱怨。 “都跟我走。” 带上两队人马寻着陆文昭和裴纶的方向赶去,这两人都着锦衣卫的衣袍,特征明显,找人随口一问便知方向。 另一边,裴纶和陆文昭来到一处废弃的院子。 “好了,裴百户可以说说你的发现了。” 裴纶整理了一下话语,“郭真和凌云凯的案子和沈炼有关,大人,说不定这是本朝第一大案。“ 说完裴纶紧盯着陆文昭,并如愿在他脸上看到了震惊的表情。 “你这都是推测,可有实证?” “我查了沈炼和郭真的底,发现二人都是八年前萨尔浒之战的幸存者。” 听到裴纶说起萨尔浒之战,陆文昭心里一咯噔。 “而沈炼和郭真当时都在西路军中,所以卑职以为,沈炼和郭真二人早在那时候就已经相识。” 陆文昭紧皱着眉头,都到这了,再进一步岂不是要查到自己? “这话你没跟别人说过吧?” “这...” 见他犹豫,陆文昭赶忙道:“实在是此事关系重大,可不敢走漏了风声。” 裴纶脸色稍缓,“除了大人,我只告诉过林渊一人。” “真的只告诉过林渊?”陆文昭追问道。 “确实如此。” “那就好。”陆文昭心下松了口气,既然要做掉裴纶,那林渊也不能留了,“往后行事可不能如此莽撞了。” “大人勿怪,林渊是我好友,不会泄露消息的,他也愿加入这桩案子。”裴纶笑着说道。 “有功劳还能和朋友分享,陆某佩服。” 顿了顿,陆文昭叹道:“林渊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是替他高兴啊。” “大人过誉了。”这话整的裴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还真没想这么多,只是想要林渊来帮个手。 “谦虚什么?”陆文昭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这般实诚的人,死也要体面一些才是。 “什么人?”陆文昭突然喝道,“出来!” 裴纶循声望去,三个身着劲装,手执武器的人印入视野。 眼睛微眯,暗道这三人来者不善。 “卑职拖住他们,大人先......”边说便是抽刀,语气甚是凶狠。 然而话还没说完,迎来的却是陆文昭的刀子,一刀捅进他的腰子。 偷袭!这是裴纶脑海里的第一想法,挥刀向后,陆文昭避开。 “陆文昭!” 回首看见他手上滴血的刀,裴纶满是不解,你捅我做什么,捅他们呐。 “师妹,杀了他吧!” 裴纶不敢置信地看向另一边为首的那个女人,他是陆文昭的师妹? “翀儿,动手......” 丁白缨话未讲完,屋顶上传来一声叫喊,“师傅,快走,外面来了一群锦衣卫!” 陆文昭和丁白缨面面相觑,场上的两个徒弟此刻拿不准主意,都看向丁白缨。 只有裴纶笑了出来,“陆文昭,看来是裴某命不该绝啊。” 陆文昭念头急转,“师妹,你们先将他解决了,我出去应付一下,记住要快!” 第二十五章 刀子与腰子 小院外,林渊带人赶到。 “先准备好连弩,再将这儿包围起来。”林渊吩咐道。 十把连弩对准院门,陆文昭刚推开半扇门,几只箭矢就射了过来,要不是门板和身上的甲衣,怎么着也得挨上两下。 “外边的人听着,我乃锦衣卫千户陆文昭是也,你们是谁的部下?” 陈汤侧头看向林渊,林渊摆手,吩咐道:“不用管他,没有我的允许,要是有人出来,先制服了再说。” 林渊没走正门,直接翻上墙头,院内的场景一览无余,倒是晚了一步,裴纶被捅了一刀。 “裴兄莫慌,我来救你了。” 陆文昭脸色一整,没料到人来的这么快,又见来人是林渊,心思一动道:“林渊,快快随我将裴纶这逆贼拿下,此贼勾结外人,想要暗算我!” 先发制人! 将脏水泼到裴纶身上,只要裴纶一死,靠着身份上的便利,陆文昭就可以迅速收拾林渊。 陆文昭说着给丁白缨使了个眼色,丁白缨配合着将刀锋指向他,对着裴纶说道:“陆文昭这贼不好拿下,我们先撤!” 说是撤退,脚步却慢慢朝裴纶靠近,一副要一起逃跑的态度。 “放屁,陆文昭你勾结逆贼,不得好死你。”因为腰子被捅,裴纶有些气息不足地说道。 林渊也是摇头,陆文昭太过分了,欺骗了裴纶的感情,摧残他的身体,现在还要陷害他。 这还是人吗? “陆千户,不必多言,裴兄的为人我是清楚的。” 陆文昭很恼火,可是此处已经被林渊的人包围了,自己根本奈何他不得。 “林渊,别忘了你的身份,我可是你的上司,裴纶是不是逆贼,你说了不算,我命令你杀了裴纶,拿下这一众逆贼!” 陆文昭怒喝道,师妹的身手他还是相信的,凭外边那些个锦衣卫困不住。 “陆千户,我想你需要认清一下现在的局面。” 说着林渊掏出一把连弩,开启外挂状态,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变慢,对身体的掌握同样更细微入至。 扣动扳机,弩箭朝着陆文昭奔去。 “师兄,小心!” 陆文昭一惊,他没料到林渊这么不按套路出牌,还没来的急躲,一根弩箭就斜插在他脚下。 “如何,陆千户可明白了现在的处境?”林渊刚才放了水,他本就不是来杀人的。 陆文昭无奈叹息,林渊的态度他看到了,这是认定了自己。 他很不甘心,这么久的努力就要付诸流水,一旦让裴纶活下来,不,现在又多了个林渊。 若是他们活着回到北镇抚司,那就意味着信王继位后,自己才能再有作为。 可锦衣卫千户这个身份是他的筹码,没有这个身份,到时信王又凭什么看重他? “林渊,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林兄弟,不要信这个老王八蛋,他指定没安好心!”裴纶喊话道。 林渊眼皮一跳,捅了一刀还能站着喊话,这裴纶的血条这么厚的? “裴兄安心,你先出来治伤要紧,后面的我自有主意。” 随后看向陆文昭道:“陆大人,今日我来不是要找你麻烦,否则外面的锦衣卫弟兄一拥而上,你们总有人跑不掉。” “跑不掉便跑不掉,你以为我怕死吗?” 林渊瞧了眼这个使狼牙棒的高个子,抬手就是一箭,“我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扰,谢谢。” 丁泰看着插在他鞋面上的弩箭,吞了口口水,林渊的动作太快了,他都没看清林渊有抬手的前摇,弩箭就朝着他射了过来。 要是这箭只是射在身上,可能就叫唤两声而已,但现在这种属于心理压力,丁泰也不想因为说错话就挨上一箭。 裴纶这边刚出小院就见到一排劲弩对着他,吓了一个激灵。 林渊放声朝陈汤喊道:“这位是南镇抚司的裴百户,不用紧张,裴百户如今受了伤,你先带他下去医治。” 丁白缨等人在裴纶离开的时候没有加以制止,因为就像林渊说得那样,要是真把外边的人都叫进来,那事情就大发了。 “陆大人,今天的事我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还有裴纶那边我也可以劝他放弃告发你。” 陆文昭问道:“林渊,你到底想做什么?”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陆文昭不相信林渊平白无故的对自己这么好。 “我想的和陆大人你一样。”林渊笑呵呵道。 陆文昭一愣,随即眼冒寒光,什么叫想的和他一样,他想的可是从龙之功! “你都知道些什么。” “功高莫过从龙救驾,陆大人,林某也想为自己谋一个前程!所以烦请为我引荐一下信王殿下。” 陆文昭沉默,他觉得林渊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陆大人,想好没有,若是我加入了信王麾下,那你我就算是一条船上的了,自然不会去揭穿你。”林渊缓缓说道。 加入信王府是必须的,要不了几个月,天启就得驾崩,届时朝堂大洗牌,就是自己升官的时机。 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就是升官,光是靠苦功去熬资历得要多少年?说不定新皇继位一个阉党的帽子扣下来,别说升官了,保住小命就是万幸了。 “此事关乎重大,我要去向明公请示!” 事实上陆文昭之前已经通过丁白缨问过了朱由检,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只是现在陆文昭发现自己对林渊有些看走眼了。 为了防止林渊不是魏忠贤派来的卧底,想要从内部拿到对信王不利的证据,他要再查一查林渊的底。 “陆大人请便,林渊先走了。” 说着林渊便下了墙头,带人一起离开这里。 “师兄,会不会有诈?”林渊一走,丁白缨便上前询问。 “我也不知道。” “那你明天还去锦衣卫吗?要是这林渊骗你怎么办?”丁白缨有些担忧道。 “应该不会的,他谋划这么多,不会只是为了我。”陆文昭表情有些失落道,今日到底是大意了。 丁白缨还是不愿意陆文昭去冒险,“可就算林渊没有这个意思,那个叫裴纶的林渊可以摆平吗?师兄你可是……” 陆文昭脸色一僵,他之前给裴纶来了一刀,谁知道对方记不记仇。 “那我先告假两天,等裴纶的事情了结再回北镇抚司。” 想了想,陆文昭拿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准备一下和沈炼谈判的事。” 说来裴纶算是倒霉,这里原定是和沈炼见面的地方,他给挡了刀。 丁白缨听到陆文昭的安排,很是赞同,沈炼手上的《宝船监造志》可以说是一切麻烦的源头。 “对了师兄,北斋姑娘说,她帮明公拿到东西后,就准备找个寺庙往后青灯相伴了。” 第二十六章 小月班 听丁白缨说北斋要出家,陆文昭有些不解,将来信王继承大统,她很可能要入宫为妃的,怎么想不开要出家? “那正好,明公断了念想,我们再下手。” 虽然想不通原因,但这倒是正好成全了陆文昭的心意。 丁白缨默默点头,让北斋出家也好,这样师兄除掉她后,应该不会再被明公怪罪了吧? ...... 另一边,林渊没有带人回到北镇抚司,而是先找了家医馆治疗裴纶的伤。 “陈汤,今天弟兄们辛苦了,你带他们去耍一耍,还有今天裴百户受伤的事让他们不要多嘴。” “哪有什么辛苦,往那站站就能拿钱,这样轻快的活,高兴还来不及呢!” 陈汤说的倒是不假,今天他们做的事还就是摆个场面。 “不过大人,这裴百户怎么受的伤啊?”陈汤好奇道,其实他更好奇的是,裴纶是和陆文昭一块出去的,现在裴纶回来了,陆文昭却不知去向。 “不该问的别问,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陈汤心里一紧,有些事别人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知道。 “是属下多嘴了。” 小心观察林渊的脸色,见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陈汤心中微松,暗道自己这段时间太顺利,连这种最基础的问题都会犯。 陈汤走后,林渊进去医馆,看着躺在床上的裴纶,腰间缠着一层层绷带。 “裴兄感觉怎么样?” 裴纶脸色苍白勉强一笑:“死不了,小伤而已。” “裴兄运气不错,大夫说这一刀没有伤到肾脏,将养个十天半月就能痊愈。” “是吗?那感情好。”随即裴纶想起捅了自己一刀的陆文昭,“那姓陆的,你最后怎么处理的。” “能怎么处理,放了呗。” “什么?!”裴纶一声惊叫,因为身体幅度过大,伤口带来的剧痛让他止住下面的话。 “裴兄不要激动,放了他有我的理由。” “屁的理由,你知不知道陆文昭什么人?他是逆党!抓住他是多大的功劳你不知道吗?” 林渊呵呵一笑,“能有多大的功劳?够做锦衣卫指挥使吗?” 裴纶无言,还想做锦衣卫的头头,哪来的自信,能有个千户的位置就不错了。 “那你放了陆文昭有什么好处呢?放了他你就能做指挥使了?”裴纶不服气道。 “当然不是,可裴兄有没有想过,即便是抓了陆文昭升了官,可是后果呢?” 裴纶不明白林渊说的是什么后果。 “裴兄想不想知道你认为的逆党陆文昭是在替谁办事?“ 裴纶直直盯着林渊,直觉告诉他林渊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颠覆他的想象,深吸一口气问道:“是谁?” “呵,不告诉你。” 裴纶一口气没憋住,伤口又被刺激到,顿时龇牙咧嘴。 “裴兄好好养伤就是,这件事还是过段时间再告诉你为妙,在此之前,我希望裴兄能保守秘密,不要暴露了陆文昭的信息。” “你救我一命,陆文昭的事,你决定就好。”裴纶闷声道。 他对林渊是有些了解的,知道对方不会无的放矢,或许陆文昭背后真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 见裴纶答应下来,林渊又和他聊了几句后才离开。 加入信王的势力方法有很多,最简单的就是从陆文昭处入手,但这些方法加入,只会是一个外围成员,连正主的面都见不到。 他想要对方的大力支持,若只是被安排成一个排头兵的角色,加不加入又有什么分别? 这次裴纶的事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却明明白白地展现了自己的诚意:我知道了你的小秘密,但我可以为你保守。 且这个秘密并不紧要,只是关系到陆文昭,不会引起对方的反感与警惕。 从医馆离开,回到家中,林渊没再做别的,只是开启外挂修炼内功。 先前和陆文昭等人对峙的时候,林渊使用连弩震慑住了对方。身为锦衣卫对连弩自然熟悉,开启外挂状态,操作和准头都提升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可弓弩固然强悍,局限也不小,之前选择的两人都有讲究,对陆文昭他占了偷袭的便宜,要是有了准备,对方挡下来不是难事。 后面选择丁泰,也是因为场上的另一个菜鸡手里拿了盾牌。 “还是练内功最实在。” 之前的锦衣卫刀法,林渊已经熟练掌握了,继续练下去也只是对身体的打熬,性价比不合适。 练过内功,林渊开始思考起后续的问题,再过不久他就可以练出内气,如何使用内气就成了一个待解决的事。 “裴纶那里找不到使用内功的秘籍,或许是被垄断了。” 单纯使用内功增强身体素质太粗糙了,肯定有更好的方法。 第二天,林渊来到北镇抚司。 陈汤带着手下们昨天不知道怎么潇洒的,今天林渊看他精神头有些不太好。 好奇道:“昨夜去的哪里?” “嘿嘿!小月班。”陈汤不好意思笑了笑,自从林渊上位,不光是他,下面的人日子都滋润了许多。 “小月班是什么地方?唱戏的吗?”林渊古怪问道,难道陈汤他们听了一晚上戏? “就是男人去的地方,大人难道没去过?”陈汤一脸不可思议。 林渊面无表情,你显摆什么,我什么场面没见过? 淡然道:“我以前去的都是怡香院、暖香阁,没听过这什么小月班。” 他也不是胡诌,根据记忆来看确实去过,不过是读书的时候和人一起去的,啥事没干,就喝了一壶茶,干掉了二两银子,简直是抢钱。 听到林渊的话,陈汤表情带着羡慕,真不愧是大人,品味就是高,暖香阁这种地方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结束了这个话题,林渊吩咐道:“你接着去查胡子豪家那个混血的仆人。” “我正要去做。” 林渊很满意,要的就是这种自觉的态度,陈汤已经往一个合格的工具人标准不断蜕变。 “还有派人盯着,要是有谁去顺天府衙要人,身份不高就直接拿下。” “是,我这还有一件事要禀报大人。” “什么事?” “上次咱们拿了那几个小旗的把柄,但有两个不太老实,所以我想要不要敲打一番。” 第二十七章 蓉月斋 林渊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被抓了把柄还搞小动作,都这么勇的吗? “先控制起来,等接管了他们的手下,找个借口让他们失踪好了。” 和陈汤想的角度不同,林渊要的是效率,没心情和这些人慢慢试探,势不如人才要好好谋划,现在双方势力悬殊,直接碾压就好。 之前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不珍惜那就没办法了,要不是顾忌外边的看法,早在一开始,他们就没这个机会。 “对了,另外两个呢?” “那两个人的异常就是崔河与文勇举报的。”陈汤回道。 崔河与文勇就是清风楼内,被抓住把柄的那四人之二。 林渊乐了,这算不算被自己人出卖? 好奇道:“什么情况?” “有人打听到大人与他们四个不和,找他们四个言商要暗中加害大人,那两个蠢货就真的准备这样做,然后崔河与文勇就来找我告密。” 林渊继续问道:“他们准备怎么做?” 多知道一些也不坏,下次遇到类似的情况,心里也能有个提防。 “无外乎就是谎报消息,然后让大人涉险之类的。” 林渊瞬间没了兴趣,看来暗中要对付自己的家伙也不怎么样,不过也是,对方要是聪明的话,也不至于找上这四人。 “知道指使的人是谁吗?” “我问过了,应该是咱们锦衣卫的人。” 林渊笑了,锦衣卫的人,看自己不顺眼的可能不少,但和自己有仇的就那么两个。 张千户或者张英。 至于陆文昭,昨天发生的事,时间上还来不及动手。 “这么粗糙的手法,应该是张英了。”林渊不屑道,自己还没开始动手,对方倒是来显摆存在感了。 回头连他叔叔一块送走! 稍微想了一下,林渊回道:“崔河与文勇两个可以留下来,小旗还给做着,但不要让他们带以前的手下。” 对手下的态度,林渊一向如此,愿意往上爬,他从不拦着。 解决了这些事,林渊也不在北司这里留了,他穿越以来认识的朋友不多,记忆里以前还能玩到一起的,在当了锦衣卫后就断了来往。 出门后在大街上逛了不久,就遇到了沈炼。 “沈兄,这么巧,又出来公务啊。” 林渊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在北镇抚司那边除了点卯的时候,很少可以见到对方,因为沈炼经常都打着公务的幌子,出门溜达。 “林渊?” 这段时间林渊出的风头不小,沈炼也听过不少,尤其是知道林渊升职的原因,竟然是击退火烧案牍库的贼子,救下了郑掌班。 这郑掌班是不是被林渊救下的,他能不知道吗? 再看林渊都像是看一个骗子,亏得自己之前还同情他被北斋玩弄感情。 北斋也不是个好人,一个胆大到骗官,一个胆肥到谋逆,在一起倒是般配。 “沈兄,不,应该叫大舅哥,我正要去找你。红玉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见人影,若不是留了口信,还以为我又弄丢了她。”林渊信口胡诌道。 “好像是在京城这边有了别的亲人消息,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前两天还寻我帮助。” 沈炼快速编话回道,前两天丁白缨派人找他,说北斋要和他谈谈宝船建造纪要的事。 “这样啊,红玉能找到亲人那再好不过了。” 一边和沈炼闲聊着,一边走向他家。 进了门,一只黑猫敏捷地爬上沈炼的肩膀。 “沈兄还养猫啊?” “它叫小黑。”沈炼一边撸着猫,一边说道。 “真好,等我和红玉成亲了,要是她在家无聊也可以养上一只猫。” 沈炼撇了林渊一眼,北斋是不会再回来了,他在想什么时候让红玉这个人去死。 “沈兄是红玉的兄长,我想和沈兄商量一下,和红玉的婚期,你我双方都是体面人,三媒六聘不能少了。我找人算过,这个月十四就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我找人来下聘礼。” “会不会太急了一些?”沈炼眉头一皱,今天是初二,才十来天的时间。 “不急,只是下了婚书,正式成亲的日子可以另选,沈兄觉得怎么样?” “我没意见。”看来要让红玉死的快些了,沈炼想到。 又想起北斋的邀约,沈炼觉得倒也不必在意红玉的谎怎么圆,要是谈崩了的话,那自己可能就没后续了。 试探过沈炼的反应,林渊知道他还没和北斋会面。 离开沈炼家,林渊又转去医馆看了下裴纶,对方倒是悠闲,就躺在床上,从南镇抚司找来两个手下使唤起来。 两个小旗见到林渊问了声好,放下手上的托盘,便自觉出门,留出空间给两人交谈。 “裴兄看来过得很不错嘛,吃得又好,又有人伺候。” 说着林渊拿起托盘上的糕点,咬了一口,“蓉月斋的点心,裴兄却是吃的不腻。” “呵,兄弟我就好这一口,和蓉月斋的掌柜都混熟了,去那报我名字可以给你优惠。”裴纶得意说道。 “锦衣卫的牌子不比你的名号好用?” 上次他去书店,人店老板就很热情要送他书。 “切,蓉月斋做的这么大,你以为没有后台?这锦衣卫的牌子还真没我名号好使!”裴纶一脸你没见识的表情。 “愿闻其详。” “那里的点心师傅都是从宫里御膳房出来的,没点背景哪能请得动这些人?” 林渊无语,特么的,这年头干什么都要背景,开个点心铺都要比后台,还让不让人好了? “那开店不是会亏本?” 御膳房的厨子,这名头一听就知道雇人不便宜,林渊之前在那买过点心,价格也没有贵的离谱。 “人家老板根本压根就没想着赚钱,能有这关系的,做什么不比开点心铺赚钱?” 裴纶答道,“对方想做什么,咱管不了,不过要是没有蓉月斋,哪能吃到御厨的手艺?” 听着裴纶这样说,林渊隐隐有些熟悉的味道。点心价格不高的离谱,却也筛选出有钱人家。 估计像裴纶这样,在蓉月斋可以刷脸的人有不少,打一开始对方就是奔着这些人去的。 第二十八章 cos董卓 说起来这种模式和东林书院很像,本质上都是经营圈子。 和裴纶聊过一会后,林渊找来医馆的大夫,也就是这家医馆的馆主。 裴纶因为伤势的原因,不宜走动,干脆就留在这里养伤。这么一尊大佛在这里呆着,锦衣卫一直进进出出的,别人也不敢来这里看病,却是苦了馆主。 林渊方才进来的时候就发觉这家医馆的生意清冷了许多。 “许大夫,裴兄的伤势还要劳你费心,这银子你收着,算是接下来这些天借住你这的报酬。” 许大夫连连摆手,这钱他怎么敢随便收下,“诊治的费用我已经收过了,怎么能再收您的报酬?” “许大夫务必收下,裴兄住在你这会添许多麻烦,林某不是蛮横霸道的人,你若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用心医治。” 眼看林渊的态度不似作假,许大夫道:“既然大人这样说了,那我就收下了。” 往常在出诊医治那些贵人的时候,也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不收银子对方反而不会安心。 林渊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些门道,给钱就是单纯地出自补偿的意思。 出了医馆,已经是正午,找了家不错的酒楼吃了顿好的。只要不缺钱,顿顿吃的像过年。 最近练武消耗很大,尤其是每天使用外挂练内功,消耗是常人的数倍,中午这顿的食量就是在储备,晚上练功的时候正好消耗掉。 随着外挂的使用,林渊发现自己的饭量好像也变大了不少,体内就像多了一个储能箱,将食物带来的多余能量储存起来。 林渊吃饱喝足,吆喝一声,立刻就有跑堂的来收钱。 “这位大爷,一共五钱银子。” 林渊随手抛给他一角碎银,小二拿去给前台掌柜的,称重剪银子。 林渊收拾收拾东西正要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到耳边。 “呦,这不是林百户吗?” 林渊转身看去一张胖乎乎的贱脸出现在视线中,特征明显的五短身材,是张英无疑了。 心下一笑,早上才听陈汤说,这鸟人想暗搓搓的搞事,现在倒是遇上了。 “你是哪个?我和你很熟吗?”林渊冷着脸回道。 张英脸上原本堆着的肉垮下来,自己费尽心机要对付的人,竟然一直在无视自己。 “林百户还真是记性不好,我来提醒你一下,我叫张英,那日在案牍库门口,咱们见过的。”张英憋着气回答道。 林渊眉头一挑,“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还以为是哪个要巴结我的。” 张英冷哼一声,我用得着巴结你? “林百户官不大,谱子倒是大得很。” “林某可一直都没想摆谱,可能是你太在意这个了。” 林渊笑着道:“都说越没有什么就越在意什么,张百户自己想要摆谱,又没这个本事,找我来取经吗?” “林渊,你敢如此羞辱我!” “实话实说而已,倒是没想到张百户心眼这么小,听不得实话。”林渊回答的轻松。 见张英脸色扭曲的模样,长叹一口气,这么长时间,就没见过一个能说的过他的,无敌真是寂寞。 “你再骂!” 林渊轻蔑一笑,低语一声,“饭桶!你敢动手?” 张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手扶刀柄,些微出鞘,“你要试试我刀是否锋利吗?” 他是受不得激的,报复心也极强,眼下恨不得砍上林渊一刀,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林渊眼中闪过冷芒,在他刀完全抽出来之前,一脚将之踹倒在地,随着略显沉闷的摩擦声音,张英在地滑翔了一两米距离撞翻桌椅,停下后身体就弯成了虾米。 林渊拍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不屑一笑,就这点本事,还cos董卓? 酒楼内一片混乱,坐在附近的客人都纷纷避让开来,谁也不想好好吃着饭就溅了自己一身血,稍远处的人都持着观望的态度,两个锦衣卫当场互掐的场面可是不多见。 “张百户这是怎么了?是看酒楼的地板太脏,看不过眼要帮忙打扫吗?” 张英没有回答,他现在痛的说不出来话,只顾双手捂着肚子,脸像是揪成一团的红纸。 林渊捡起张英佩刀,拔刀出鞘,刀身闪亮,锋刃处反射一点白芒。 “刀是好刀,人就是垃圾。”林渊根本没下狠手,张英就爬不起来,相比起来,凌云凯真的算是硬汉子了。 “店家!” 林渊一声大喝,“没看见张百户给你们擦地板都累瘫了了吗?还不扶他起来休息!” 酒楼的掌柜赶忙叫伙计扶张英起身。 扫了在场众人一眼,林渊大声道:“我这位同僚今日喝多了,闹了笑话,还请各位不要声张,毕竟......” 斜眼看向地上的张英,“他还是要脸的。” 说完再不理会场上众人,锦衣卫闹内讧这种事只要场面上给个交代,不要被人说了闲话,让上面的人没脸就好。 这时张英终于缓过神来,在伙计的搀扶下站起身。 “滚开!” 将伙计扒拉到身后,朝林渊叫嚣道:“你敢打我?你完了,我告诉你!” 林渊眼睛微眯,“看来醉的够狠的,这都清醒不过来。” 挨打要立正,若不是昏了头,哪能说出这种失了智的话。 “还得让张百户继续清醒清醒才是。” 林渊一边说着一边缓步上前,吓得张英连连退后,身体刚站起来又再次被地上的杂物绊倒,这下连着酒楼的伙计也一起摔倒,两百斤的肉压在他身上,伙计顿时惨嚎出声。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张英一骨碌爬起来,连身上的疼痛一时都忘却。 “你不要太放肆,我舅舅可是千户,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林渊给整笑了,打不过就叫家长是吧?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张英不敢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他怎么敢继续动手的? 林渊嫌弃地甩了甩手,刚才打的时候蹭了一手油,随手拉过一个吃瓜群众,在他衣服上擦了擦。 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帮个忙不过分吧? “呐,大家都看到了,是张百户让我继续打的。” 随后看向张英,“怎么样,张百户酒醒了没有。” 张英憋屈道:“醒了,醒了......” 不醒不行,再要是态度硬下去,他丝毫不怀疑林渊会接着揍他。 “醒了就该赔钱了,刚才你耍酒疯可是弄坏了许多东西。”林渊提醒道。 “我赔!我赔!” 酒楼的掌柜一旁叫嚷道:“哎呦,可使不得,哪能让张英大人破费?小店自理,否则回头该被找麻烦了。” 第二十九章 无敌真寂寞 林渊盯了张英几秒,还是个经常吃白食的,掌柜的都认出人来了。 当即义正严词道:“想不到张百户竟然还鱼肉百姓,林某真是羞于与你这样的人同事。” 占老百姓便宜,那还是人吗? 张英一口气憋在胸口,开这么大酒楼的算个屁百姓,再说我吃个霸王餐用得着你管? 林渊继续道:“除了赔偿损失,还有我友情帮你醒酒,你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 “林渊你不要太过分了!要动手就快点,不必找什么借口!” 被人打了一顿还要谢谢他,传出去还怎么做人?给舅舅知道了,估计得被吊起来打,横竖都是逃不过,大不了再被打一顿,反正林渊也不会真把自己打死了。 林渊目光诡异看着张英,突然一下这么硬气,竟然主动讨打,这人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林某明明是在帮你醒酒,在场众人皆可为证。张百户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喜欢被人虐待,大可以明言,你手下会很乐意帮忙,不必非要我出手。” 朝围观众人大声说完,林渊便径直离开。 谁知道对方还会提出什么要求?污了耳朵岂不是损失。 酒楼里的吃瓜群众仿佛听到什么不得了的消息,尽皆带着奇异的眼神打量张英。 “想不到这些当官的,不禁玩的花,性格也十分变态啊!” “少见了不是,就是玩的太花,才能这么变态啊!” “兄台有理。” ...... “你们......” 听见周围人不加掩饰的议论,张英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不过晕过去也好,不必再面对现实的苦难,这或许就是人体的防社死机制。 收拾了一顿张英,林渊出门逛街,顺便消食。 京城是极为繁华的,虽然是夏季,可现在的温度不到三十,街上的行人依旧很多。 林渊走走停停,遇上有趣的东西就买来,他买东西从来不还价,拿东西扔钱就走人,免得对方发现自己的身份还纠结。穿上锦衣卫制服,要是和摊主还价,哪个敢拒绝? “下次出门逛街可以换上一身便服。” 虽然不差钱,但砍价的快乐不能失去。 又逛了一段时间,准备回家的时候,却是发现附近衣着士子服的读书人越来越多。 原来是到了花市附近,抱着好奇的心态,林渊进去逛了一逛,虽然这些人对林渊的身份有些忌惮,但表现的要比普通百姓好很多。 花市里各种盆栽的花卉争奇斗艳,除了各类品种的花之外,还有一些盆栽的植物,像是松、竹一类。 林渊以前也读书,知道读书人之间有互赠花卉的风气。 前面一群人正在争相观望着什么,林渊走过去一看,原来是欣赏两盆花。 原谅他没什么艺术细胞,林渊瞧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出奇的地方,就是两朵普通的花。 叫过一个观望的人,“兄台,这两盆花有什么稀奇的?” 被叫住的那人原本是极有礼貌的样子,可是见到林渊身上的锦衣卫制服就没了好脸色,“这两盆花中有一盆是假花的,是花作制的,大伙都瞧的稀奇。” 虽然不待见锦衣卫,对方还是认真的解释了。 “多谢兄台解惑。” 花市上除了真花,也有假花卖,以丝绸、纸张制作,且比真花还要贵,花作就是制作假花的人,不过多数做出来的花都是一眼假的范畴。 众人围观的这花,作假技术很高,大家都看个新鲜,简单来说就是这些人少见多怪,像林渊以前用过不少次的塑料玫瑰花,对此就一点不稀奇了。 林渊有些感慨还得是这些人,无聊到对一朵花也追捧的地步,有这时间多看几遍书他不好吗? 这些人真的是一届不如一届! 那假花在吸引了诸多人注意后,被摊主以高价卖了,这大概算是初级的营销套路了。 逛过花市,看了个稀奇,就回家开挂练内功。 ...... 第二天,林渊来到北镇抚司,今天陆文昭又没来。 听说是告了病假,对此许显纯很生气,之前案牍库的案子还在处理中,陆文昭告假的做法让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挑战到了。 北司里面有传言,张千户一早就被许显纯找去臭骂了一顿。 没办法,谁让陆文昭现在入了魏忠贤的眼,许显纯不好拿人开刀,正好之前张千户在胡子豪的案子上质疑过他的决定,所幸就拿他出气。 林渊正想着张千户那老货被臭骂时的姿态,外面就传来一声暴喝,“林渊,你给我滚出来!” 眼中显出几分诧异,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渊并没有应声出去,而是慢慢品完一杯茶水,这才施施然见张千户。 “林百户真是好大的谱子!” 林渊一愣,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哪里,实在是公务繁忙,正思虑如何处置胡子豪的案子,怠慢了张千户,实在是不好意思。” 听到林渊说起胡子豪之案,张千户眼神更加冷冽,“少说废话,我问你为何要伤我侄儿。” 还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张千户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可从没想伤过张百户,你可能是误会了。” 张千户怒道:“放屁,昨日不知多少人看见了,你林渊殴打我侄儿,还敢狡辩。” 林渊摇头叹息,“到底是我狡辩,还是张千户强词夺理?昨日我明明是在帮张英醒酒,却被张大人说成是殴打他,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醒酒需要动手吗?况且张英当时并未饮酒,我看你是公报私仇!”张千户眉头紧皱,他发现林渊这人是真不好对付。 他才被许显纯骂了一顿,林渊又被看重,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好以身份压人。 “张千户言张英没有饮酒,那怎么敢和我动手,当时他可是准备拔刀砍我,莫非张英有疯癫之症?” “是你先骂他的!” 林渊表示他说的不错,可他骂的是张英,又不是皇帝,凭什么不能骂? “林某嘴巴笨,不会骂人,可能是说了两句不好听的实话,惹得张英不快,可便是因为我说了两句实话,他便要抽刀砍我这个同僚?” 张千户语塞,虽然知道林渊在避重就轻,但他嘴巴笨,说不出来。 看着张千户的模样,林渊觉得自己此刻应该给自己配上一把鹅毛扇,或许更为应景。 无敌真寂寞! 第三十章 字写成这样是要被打手心的 张千户狠盯着林渊,“还从不知林百户有这么一张利嘴!” 林渊脸色不变,现在你知道了。 “怎么,莫非张千户认识到自己理亏的事实,现在打算强逼不成?” 张千户暗恨,这人嘴巴真是恶毒,自己原本还想着三两句话压下他势头,不说让他颜面尽失,最起码要给个教训。 “事实究竟如何,全靠林百户你一张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张千户说话还真是可笑,事实如何你都没调查清楚,便来问林某的罪,你比许大人还要威风呐!”林渊抓住破绽发起进攻。 “哼!” 张千户冷哼一声,不去接这话,“我只看到我侄儿受伤,你林渊安然无恙,他来找我这个舅舅寻公道,我便不能不给!” 林渊随手一招,旁边的校尉送来一杯茶水,“张千户方才还说不能偏听偏信,自己说的话倒是全然当做放屁了呀。” 之前对方说林渊的话是一面之词,现在又搬出张英对林渊的控诉,可不就是自相矛盾。 场上传来几声闷笑,在张千户的怒视之下消失。 瞧着周围锦衣卫们看戏的神色,知道不能再耽搁,毕竟今天是他主动来闹事的。 “林渊,不论事实如何,你伤了我侄儿是真,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向张英负荆请罪,请求他原谅,我便不再计较这次的事。” 林渊呵呵一笑,还不为难我,真是屁股上面画眉毛,好大一张脸呐! “张英受伤了有你张千户出头,怪不得他在外鱼肉百姓也没人敢管,你给撑得腰嘛!” 听到林渊这话,张千户眼睛一亮。 “你敢污蔑我侄儿清白!还以下犯上,看来今天说不得要拿下你,好教你知晓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你还是慢些动手为妙,一把老骨头了,就不要再我面前卖弄了。”林渊喝着茶水,淡淡说道。一个千户也敢来自己地盘找茬,以为他银子是白喂的吗? 张千户四周一望,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上门来找茬的,这里都是林渊的人,且似乎并不在乎自己这个千户的身份。 闻听林渊的话,登时有些慌乱道:“你敢动我?” “岂敢?”林渊笑着摆手,“只是先前我说张英鱼肉百姓可不是虚言,不说别的,单是吃喝便经常不给钱。” “你待如何?”张千户现在并不想着再拿下林渊,从意识到林渊的这些手下情况不对,他就知道想要在这里叫林渊吃亏是行不通了,还是先离开这里为妙。 “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给被张英欺凌过的百姓磕个头,请求他们原谅,我便不再计较这件事。”林渊调侃。 这句话是前面张千户说的,现在还给他。 “好好好!林渊你真是有种!” 张千户说完便要离开,在待下去,还不知要受什么气。 林渊双手一挥,两个校尉拦住他去路。 “林渊,拦我去路,你要造反吗?”张千户怒吼道。 “不敢,只是张千户把我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你家被窝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渊好整以暇地说道,“更兼林某信不过张千户的品行,要是你跑外面造谣生事,也是个麻烦。” “你要怎样?”张千户憋屈道,他觉得自己今日就不该来这里。 “还请张千户写下今日发生了什么,免得日后多出事端,再来和我扯皮。” 说着林渊让人送来笔墨,张千户很识时务,黑着脸奋笔疾书。 “我可以走了吧?” 林渊接过他写的东西一看,砸了砸嘴,“字真丑。” “林渊,你够了啊!” “我说的不是实话?”林渊奇道:“你难道觉得自己的字好看?” 这话林渊是真的出自内心,不是嘲讽,对方写的字充满了童真童趣。 林渊一见到这字就想起了记忆里私塾的教书先生,以及先生的教条,写这种字可是要被打手心的。 张千户不再留下来自取其辱,他的字可是被称作独树一帜!林渊竟然还说难看,简直岂有此理! 张千户走后,陈汤有些担忧的问道:“大人,咱们把张千户这么得罪死了,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早就是不能和解的人了,还用着在乎他怎么想?”林渊随口说着。 他是许显纯提拔上来的,又不算没有靠山,怕个鸟的千户。若是抓住机会,肯定想办法直接弄死对方。 “还有,弟兄们刚才表现不错,等过一段时间,犒劳一下他们。” 之所以留待一段时间,是为了防止助长这些人的骄纵之心。 有些时候,对下属太好,反而不是好事,这会让他们产生一个错觉,以为自己得到这些好处是理所应当,下次再要指挥起来,就变得更难,演变的最后说不定还会和你讨价还价,没有好处就不做事了。 正如那句话说的,这性子野了,队伍就不好带。 至于怎么犒劳,林渊就不管了,撑死不过些许银子的事,对他来说,还不放在眼里。 “大人慷慨!” 陈汤喜笑颜开,跟着大方的上司,日子过的就是舒坦。 “不过还是要小心张千户使阴招才是。”陈汤提醒道。 “张英不是找了那两个老小子要对付我吗?给他找点麻烦,老家伙不好整治,他侄子黑料可是多得很。” 林渊接下来会比较忙,没什么时间理会这对叔侄,所幸给他们找点事情来做,免得对方搞事情。等腾出手来,再将两人一起收拾了。 陈汤应下来,对锦衣卫来说,找茬是专业的。 张英之前能这么嚣张,单纯是没人理会他,加上欺负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人,即便有人不爽,就像之前那个酒楼掌柜,也得给张千户一个面子。 处理完事,林渊找了个理由就出门晃荡了,胡子豪的案子还在收尾,但已经用不到他出场了,关于摸鱼这一点,可以像沈炼学习。 这次出门前他换了一身便装,街上人也不再绕着他走。 明明人还是那个人,只是一层衣服的改变。不过自己离了这层身份,似乎和普通百姓别无二志。 林渊心中警醒,每日内功该练还得练,官场风雨无常,朝服朱紫暮赭衣,说不准哪天就落马了,实力到时就是最后依仗。 (ps:赭衣即是囚犯的衣服) 收起思绪,朝蓉月斋方向走去,昨天在裴纶那里吃了点心,此时倒是想念起味道来。 第三十一章 朝廷的事能叫买卖吗 蓉月斋说是点心铺,可规模堪比正当的酒楼,牌匾高悬,门柱当前。 这里的生意很好,即便卖的点心并不便宜,但这里是京城,达官贵人,名流商贾多不胜数。 看着出入蓉月斋的人,有些穿着并不富贵,林渊猜测这是哪家的下人,又见有侍女打扮的,便知晓这是谁家小姐嘴馋,派丫鬟来买点心。 再进去一看,明明是一家食坊,布置却是珠帘绣幕,豪华的紧。 更有意思的是,这里墙上还挂着字画附庸风雅。如裴纶所说,这里真不是冲着钱来的。 林渊先去前台付钱,拿好牌子,然后就可以到厅堂等候,这里有桌椅可供休憩。 坐在椅子上,旁边不知哪两家的小姐的丫鬟,应该是互相认识,此刻聊得正欢。 蓉月斋的糕点都是现做出来的,等了一刻钟,小厮提着硬质纸盒包装好的糕点,送到面前,林渊再将牌子还回去就好。 其实顾客还可以自己带食盒过来,但林渊没这些讲究,单纯的图一个好吃,不必非要吃出仪式感来。 用蒲草、荷叶这些东西打包的街边糕点,照样很乐意去买。 转头再去昨天的酒楼吃喝一顿,这次却是没再遇上什么事端,不过酒楼掌柜似乎认出他来了,特地给他打了折,和昨天同样的菜品,只收了四钱银子。 但林渊还是照原价付钱,刻意送来的好处,若是接受,总感觉欠了什么,一点银钱还不值得。 不管对方是处于什么心态,结交也好,讨好也罢,一概不管。 吃饭就吃饭,还吃出人情世故来了。 刚准备离开,掌柜的主动来找他,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百户大人对本店饭菜可还满意?” “店家有话就直说,遮遮掩掩的倒叫人生厌了。”林渊淡淡回道。 士农工商的等级在这里,太过客气,这掌柜的可能还觉得有问题。 “百户大人爽快!” 掌柜赞了一句,随后道:“是这样的,那张英常在白吃白喝,我这酒楼的东家得知大人教训了一顿他,很想认识一下大人,表示感谢。” 林渊眼皮微抬,他不觉得这酒楼的东家会怕了张英或者是张千户,这点从昨天掌柜的表现就可以看出,只是没必要为了一点小钱就得罪人。 林渊估计感谢是假,想认识是真。 “头前带路。”多认得几个人没坏处。 在掌柜的带领下,林渊上了三楼,来到一处单间,一个穿着文士服的中年男子等在这里。 “东家,林百户到了。” 中年男子忙起身相迎,“见过林百户,鄙人添为这家酒楼的东家,姓秦,单名一个业字,林百户真是年轻有为呐!”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 对于秦业的夸奖,林渊权当不见,“秦老板客气了,不知寻我何事?” “秦某知晓林百户帮我教训了张英那厮,心中甚为感激,想要当面谢谢林百户。” 说着秦业拿过一个小匣子,“些许薄礼,还请务必收下。” 林渊发现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他教训张英是出自私怨,到了对方这里就变成帮忙,这是给自己找好了理由,这送礼也是一门艺术啊! 接过匣子一看,五个白灿灿的小银锭,林渊眼皮一跳,这秦业还真实在。 “秦老板还是收回吧,这礼我不能收。” 五十两银子对秦业来说并不算什么,林渊深知这一点,可他同样不在乎这点小钱,认识一下人可以,因为这点银子欠了人情就是大大的不值。 秦业是个人精,见林渊拒绝的果断,便知他不会收下,也不再推诿。 “是在下鲁莽了,今日得见林百户心中甚为欣喜,秦某在行商多年,交朋友的方式不多,见识浅薄,倒是让林百户见笑了。” 林渊轻轻摇头表示不介意,“林某很乐意认识秦老板,毕竟多个朋友多条路。” 四周打量了一下房间周围,墙上挂着名家书法,林渊估计应该是真品,结合秦业身上的文士服,又是一个附庸风雅的。 “林百户喜欢字画?” 见到林渊目光转向墙上,秦业问道。 “不喜欢,只是见秦老板这里挂了许多字画,好奇而已。” 秦业原本还想和林渊介绍一下这些字画的,他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背下来这些字画的鉴赏,一听林渊说不喜欢,当即便道:“我也不喜欢,只是和朋友们打交道,总要有个话题。” 林渊稍一思忖就知道对方说的朋友,估计是哪个文官的。 官员不喜商贾之流,但很喜欢他们的银子。商贾不喜欢官员,可很喜欢他们的权利。 为了促进双方之间的交流,朝廷多出了员外这个专门用来敛财的官位,就是其中一个措施,而商人们则是迎合着这些当官的喜好。 这就叫双向奔赴。 所谓员外就是官员之外,候补的一个位置,在明朝以前还和科举挂钩,现在则是一个花钱就能买到的官。 且民间极喜欢使用僭越的称谓方式,许多没花钱但是有钱的地主、豪绅也被称为员外,属实是没花钱就把事情给办了。 当然这里不能用买官卖官来形容,朝廷的事能叫买卖吗? 那得叫捐! 林渊不知道秦业有没有捐,但估计是有的。 而且看对方不经意间就表露出自己身后也是有人的,说话这么有水平,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估计这个朋友的官位不低。 又和秦业聊了片刻,双方都有意维持关系,倒是不曾冷场。 “秦老板的经历真是令林某叹为观止!” 秦业聊了片刻估摸着林渊的性格,觉得他是个爽快的性子,便主动说起了早年经商的一些事。 这年头经商不容易,天南海北的跑,危险境遇秦业也遇上许多。 最凶险的一次应该就是去山西,遇上鞑靼人劫掠,好在有义士相助,虽然丢了货物,可是人至少活了下来。 “不知秦老板可知道这义士身份?” 根据秦业所说,对方单人独马杀穿数十骑草原兵,助秦业等人逃出来。若不是林渊知道这里是武侠世界,肯定以为对方在说小说传记, 这时候的草原兵可不是入关后的满大爷,沈炼这么猛,一对三都差点被反杀,虽然有很大的状态的原因在里面,可也足见这个世界的草原兵单体实力并不弱于现在的林渊,当然开挂的情况另论。 第三十二章 这里的水很深 “那义士没留姓名,秦某现在想来也是甚为遗憾。” 秦业也有些怅然,随后问道:“林百户似乎很感兴趣?” “秦老板应该听闻过内功吧?” “自然听过,内功是延年益寿之法,我早年也想过练习内功,只是生意繁忙,实在没时间去学习内功之法,现在倒是多出时间,可已经晚了。” 话是这样说,可秦业也没流露出懊悔的情绪,他做人很实际,也活的透彻,要是以前沉浸在内功之中,耽误了经商,现在又哪来的万贯家财? “我听你说,这位义士可以单人击穿数十骑兵,对方应该是修炼了内功,而我对内功很感兴趣,想要广收内功之法,只是京城虽然繁华,内功秘籍也很有限。” 林渊没有遮遮掩掩,内功这玩意又不犯法,受众也广,给人知晓也没关系。 察觉到林渊话语里的意思,秦业脸上多了几分笑容,“秦某在各地多少有些产业,收集内功之法更为方便,林百户若是不嫌弃,这事就交给秦某来办。” 有了需求就好说话了,交情不就是你帮我我帮你产生的吗? “那就麻烦秦老板了!” 林渊也不再客气,内功就是他要的东西,没理由拒绝。 他也没提什么报酬,秦业身家巨富,还能缺这百十两银子? 对方所想的就是让他欠下一个人情,谈及报酬说不准还挫伤了积极性。 又聊了片刻,林渊才告辞离去。 见林渊离开了,酒楼掌柜复又回到房间。 秦业随口对他吩咐了几句,大概就是让他注意维和与林渊的关系,至于收集内功这件事另有别的人去做。 听过秦业的话,掌柜问道:“东家,那林渊只是一个百户,为什么要结交他,这样岂不是得罪了张千户以及张英百户?” “张英与张千户心思太过贪婪,永远也喂不饱,咱们做点小本生意不容易,给人盯上了就不好,我之前既不结交,也不得罪就是因为这个,毕竟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 秦业娓娓道来,“至于结交林渊自然是看重他的前途,一个二十来岁靠自己本事晋升的百户,将来起步就是千户,稍微有点功绩,前途就更不可限量了,相较与不得罪张千户,我更愿意结交林渊。” “受教了。” 掌柜的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秦业的想法吗? 当然不是! 作为下属,有时候即便是知道了老板的想法,也要装作不懂,不然怎么体现老板的聪明才智。 ...... 从秦业处离开,林渊回到家,研读起了养生功法,内功的初衷就是为了延长寿命。 《庄子·刻意》中有言:吹呴(嘘)呼吸,吐故纳新,熊经鸟伸,为寿而已矣。 这句话简略一下就是再说,吐出浊气,吸入新气,世间生灵的呼吸,就是为了长寿。 裴纶带给他的《福寿长春功》中认为,人体的呼吸是和周围环境的交替,人不能脱离环境生存,所以呼吸的气不是来自自身,而是取自自然。 所以只要保持自身的精神完备,纳入自然之气,就可以以自然补足人体的不足。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林渊总结下来的话就是,什么都不用干,吃好喝好就能长寿。 “写这本书的作者一定是个咸鱼。” 微微摇头,书里有用的东西不多,除了呼吸法外,也就一个休憩时间表有用,这本书的主旨就是如何通过日常生活的习惯让寿命变长。 林渊甚至怀疑要不是练内功可以延寿,这本书的作者甚至都不会写进去,毕竟修炼内功其实也是一个蛮累人的事,和这种躺着也想变强的思路不和。 不过即便是这样,《福寿长春功》所提供的呼吸法,也是林渊翻过的所有呼吸法中,学习难度最低,要求也最低的法门了。 没再多想,林渊继续翻阅下一本书,一下午除了已经看过的长春功外,粗读了两本书,也不是一无所获,除了见识到更复杂的两种呼吸法,还有一份食补配方,专门用于补足修炼内功时消耗的精气。 这让林渊很是惊喜,目前来说,他天吃的东西可以满足消耗,这方子还看不出好处来,可是随着外挂时间的变长,单纯的饮食肯定满足不了需求,食补的手段迟早要用上。 到了晚上,林渊再开启外挂练过内功。 估摸了一下自身的进度,林渊觉得再有一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完成内功修行的第一步,即补足肉身精气的完备。 来到北镇抚司。 现在整个北司上下,都被案牍库的事整的焦头烂额,上面许显纯一句话,下面的千户和百户们跑断了腿,估计也只有他这里这么闲。当然,闲的是林渊,除他之外,下面的人都有事要做。 林渊估计要是再有几天还查不出来沈炼,就要找个替死鬼,北司的面子是要挽回,可除了面子之外,还有事要去做。 总不能为了面子,不过日子。 正悠闲地喝茶,下面陈汤急急忙忙进来禀报情况。 “大人,不出您所料,顺天府衙门那里有人要带走克拉肯。” “人呢?” “已经被我们拿下,就近押在顺天府衙门的大牢里。”陈汤答道。 之前林渊就有交代过,要是遇上有人要带走克拉肯,不必管他什么身份,先将人拿下。 “知道是什么身份吗?”林渊问道。 “还没来得及审问,不过对方态度倒是嚣张的很,好像是宫里的,还扬言要让顺天府府尹好看。” 因为是在顺天府衙门被抓的,对方下意识认为是这里的府尹做的事。 “态度嚣张?连顺天府府尹都不放在眼里?。” 林渊惊了,他觉得这里的水有点深。 顺天府府尹是什么职位?正三品的京官,虽然处于京城这个尴尬的地方,各方面施展不开,显示不出存在感,但同时有诸多便利,可以称作是简在帝心,现在是简在魏心。 搁在别的时候,一般都是正二品的人来接任这个位置。 这样的人,还说要对方好看? 他背后的人是哪个在势的王公贵族? “陈汤,随我去顺天府衙门。” 第三十三章 引刀自宫 林渊叫上陈汤去顺天府衙,这件事关系不小,需得他亲自出马。 一路顺利的进入顺天府监狱,一进去就是一股潮湿霉气的味道,因为终日不见阳光,这里阴冷的紧。 牢里关着的犯人见有人进来,也没太多响应,他们多是这里的长居客,见惯了这样的场景,只有那些刚进来不久的新人会喊冤。 见着了今日来要克拉肯的那人,对方此刻气势汹汹,见着林渊似乎是个官大的,当即尖声叫嚷起来。 “你就是主事的?还不赶紧给我放了,咱还有要事要办,耽误了上面的差事,你吃罪的起吗?” 因为对方身份不明朗,疑似是有来头的,陈汤没有直接动刑,只是抓了起来。 林渊微微皱眉,对方刺耳的声音让他耳膜发胀,很不舒服。 再见这人姿态,有些好奇问道:“阉人?” 这下对方一下子炸了毛,无根之人最厌恶别人说起痛脚,正常人除非迫不得已,没那个男人原因承受如此之痛。 厉声叫道:“好大的胆子!看来出去后要让那顺天府衙门管事的,给你点颜色瞧瞧。” 林渊眉头皱的更深,瞧向一旁的陈汤,“现在的人都这么勇敢的吗?都落到我手里,还敢这么嚣张?” 我特么管你什么身份,他顺天府尹再牛逼,还能管到我锦衣卫头上? 见林渊这样说,那人冷笑道:“看来顺天府管事的不行呀,是管不住手底下人,咱可得好好与他说道说道。” 林渊这下听出不对劲来了,拍了拍身上衣服,“这人好像不认识我们?” 突然一下感觉身上的衣服好没排面,明明在大街上一站,没人敢拦路,去买东西都不用排队,眼前这无鸟人却认不出自己。 看着对方脸上显现迷茫,林渊笑道:“看来你是真没见过锦衣卫啊!” 原先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结果连锦衣卫的衣服都认不出来,简直是白浪费感情了。 朝陈汤吩咐道:“开审吧!” 陈汤应了一声,让人将之架出牢房往刑讯室审问。 锦衣卫代表皇权,借用一下顺天府的地方只是小事。 见林渊带来的人动起了手,牢房那人有些惊慌起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你吃罪不起......” 不待他再说下去,陈汤一个大逼兜让他闭了嘴。 林渊后面缓缓跟上,原先还以为是条大鱼,没想到只是个小鱼小虾,不过也好,鱼太大了,自己也没这个权力去办了。 刑讯室内,这里有现成的刑具,上面有斑斑点点的血污,似乎是特意不去洗干净,就是为了给犯人心理上的压力。 许多犯人才进刑讯室,都不用动手,看到这场面就投降了,有啥知道的一股脑都说出来。 当然也有硬骨头,比如前几年,东林党的杨涟被下诏狱,许显纯施以酷刑,但对方依旧是不屈服,还在骂魏忠贤,然后就打出了gg。 不过今天抓到这人不是个硬骨头,眼见林渊是真的要上刑,顿时吓尿了,是物理层面上的。 “这位大人,你放我一马,大不了事我不办了行不行?” 林渊乐了,这是还没认清楚状况啊,这是你不想办就不办的吗? “看来这位公公是还没睡醒啊,陈汤,给他醒醒!” “是,大人!” 陈汤狞笑着上前,早在做小旗的时候,他就是刑讯高手,原以为做了总旗,这样的机会会少很多,没想到才几天就用上了。 “可惜这里的东西不全,要是把我那套家当带上来,保管就是个哑巴,他也要开口。” 面对陈汤的迫近,那人声音凄厉地叫道:“你不要过来啊!” 又朝着林渊求饶道:“大爷,大爷,你就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至于不敢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以前在乡下做混混时,前辈教过,被人抓住时,叫上这么一句准没错。 让他惊喜的是,这话一出口,林渊便让陈汤住了手。 顿时激动的眼泪直流,每个人都要会些才艺啊,感谢那位前辈的八辈祖宗! “你到底是不是阉人?”林渊问道。 “我是,我是啊!” “我不信。”林渊微微摇头,这京城上到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哪一个不认识锦衣卫的衣服,面前这人怕不是逃荒的。 让林渊不解的是,如果真的是流民,他是怎么圈进这件事的? 见林渊说自己不是太监,那人崩溃的哭求着。 “我真的是阉人呐!你信我!你信我!你相信我啊~!” 眼见对方快要疯癫的模样,林渊信了,“你不是宫里的吧?” 见他点头,林渊继续问道:“叫什么名字?” “牛二!” 林渊微微点头,这名字起的好,肚子里有点墨水都不敢这么取名字。 同时也知道了这人是什么身份,但凡接受过入宫教育的都不会认不得锦衣卫,所以这是个野太监! 野太监不是太监,宫里也不是所有宦官都可以叫做太监的,实际上只有地位较高的内监才被称作太监。 而野太监就是净身但没进宫的,但却往往和宫里的宦官勾连,因为阉人的福利不少,所以不少没了生计的人选择自宫这一条路,锦衣卫一项职责就是管理野太监。 可惜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入宫做公公的,首先就要提供净身的证明,像是自宫这种情况的,没有中间人牵线,就只能在街头巷尾厮混,不过因为到底和常人不同,所以普通百姓也不愿得罪这样的人。 牛二狠心给了自己一刀,也确实在街头一时无人愿管,于是越发嚣张起来。 林渊又问过些话,牛二知道的无一不回。 据他所说,家乡遭了灾,才到京城不久,又见到一个老乡进宫了,于是狠下心一刀给自己切了。 想要断绝是非根,出入富贵门! 但想要进宫要付出代价,当他前两天找上那个老乡的时候,对方就提出让他去顺天府带一个人走,还说是上面的大人物吩咐下来的,顺天府衙门没人敢拦。 林渊目光古怪地看着牛二,听到他说自己为了进宫,引刀自宫的时候,眼皮当即一跳。 是个狠人! 又听到后面的话,知道这人是给做了枪使,至于什么事成之后,接牛大入宫这种话,估计也是骗他的,大概率是被灭口。 第三十四章 牙牌 “你凭什么认为顺天府尹会给你面子?” 林渊委婉的说道,先前牛二可是说要给人好看的。 “啊,我不知道啊!这什么府尹比公公官还大吗?” 林渊无奈扶额,啥也不知道,就敢这么闷头干,白费他心机了。 “可还记得你那老乡是什么人?” 林渊问道,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知道了自己所做的不是徒劳无功,那克拉肯确实是有问题的,兼之对方的疑似外族身份,间谍无疑,功劳也不小。 牛二呆愣了一下,随后抢着说道:“他说他是给皇上养马的。” 养马的? “御马监的人?” 林渊猜测道。御马监作为皇帝执掌兵权之用,地位非凡,掌管着腾骧四卫与四卫营以及勇士营,不过一开始就是给皇帝养马的。 “对对对!他还给我一块牌子,说拿着这东西,就没人敢拦我。”牛二赶忙说道。 “东西呢?”林渊问道。 “大人,在这。” 陈汤从手下那里接过一块黄白交加的牌子。 “也是因为这块牌子,我误以为他是宫里的人,所以不敢动他。” 陈汤有些不好意思说着。 林渊接过一看。 这牌子大体为鱼形,厚度只几毫米,正反两面上部分雕着云纹饰图,正面是方正繁复的御马监三个大字,背面是几行字: 九宫长随悬带此牌,不许借失、伪造。升迁者改写兑换,事故者缴监,违者治罪。 侧面刻着:官字叁佰壹拾陆号。 林渊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是真,这玩意叫牙牌,就是身份证,他也有一个,不过他的是骨头做的,而眼下这个材质是象牙。 “这也搞区别对待。”林渊心里念叨了几句,很是不爽,都是一样大的官,凭什么对方的逼格就比自己高一筹? 随手收起牙牌,有这东西做证物已经够了,不过也只是到此为止了,再想往上查就不太实际。 牛二是被使的那杆枪,这牙牌的主人估计同样如此,幕后主使这样去做,肯定是做好了防止自身被牵连的准备。 要是自己继续追查,最多也就给对方带来一点麻烦,自己得不到实惠,还结了仇,没这个必要。 再者说了,跟御马监有关的间谍案,这还用得着查吗? 林渊眼神闪烁不定,现今的御马监监官就是赵靖忠,这件事铁定和他脱不了干系。 不过即便是知道,他也做不了什么,对方是魏忠贤的义子,没有真凭实据,哪是他这个小小百户能动的,双方都不再一个层面上。 再瞧了眼牛二,随口道:“将他和那个克拉肯带回诏狱,接下来好吃好喝照料着。” 然后就可以痛痛快快去死了。 牛二虽然是受人指使,但同样要承担罪责,估计应该是流放个几千里,这和死了也没啥区别。 “谢大人!”牛二哭嚎着道,不禁不用受刑,还要给自己吃好喝好,好人呐! 林渊轻轻摇头,珍惜吧,接下来是你为数不多的欢乐时光了。 老实说,虽然牛二为人不堪,但罪不至死,若不是掺和进这案子,凭着阉人的身份,也能在京城里过的舒舒服服。 带上一众人返回北镇抚司,陈汤支使着下面的校尉将两人压入诏狱,林渊这边却是直接去找许显纯去了。 去御马监抓人,他一个百户还没这个权利。 其实按理来说,他应该去找陆文昭或着是北镇抚司镇抚使。 但可惜的是,陆文昭这两天告病没来,而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刘乔前两年被罢官了,实际执掌北司的就是许显纯。 见许显纯不难,林渊先前就在他这里挂过号的。 “林渊,你找我何事?” 许显纯此刻心里有些烦躁,之前案牍库放火的案子到现在还没什么进展,他知道,再查下去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但要是就这样放弃,心中总是不甘,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今天被人打了一巴掌,要是不能打回去,来日岂不是谁都想来试试。 魏忠贤固然势大,可是结下来的仇敌同样多不胜数,他可不想成为这些人的突破口。 此刻见到林渊也不客套,直接发问。 “许大人,卑职之前在接管胡子豪一案时,查到了些许端倪。” 许显纯想了一下,这案子却是是他让林渊去接手的,不过是让他去收尾的,案子都查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端倪? “说说看。” “我在胡府上发现以为行迹可疑的仆人,此人疑为外族奸细。”林渊回答道。 “嗯,不错。” 许显纯赞了一声,不过这样的事林渊应该和陆文昭说就行了,似乎没必要打扰自己。 “怀疑对方身份后,我并没有直接抓捕对方,而是顺势将之送往顺天府大牢,对方若有同伴,此时必定回来救他。” 顿了顿,林渊继续道:“今日卑职也抓住了这同党。” 许显纯来了精神,知道接下来就是关键,问道:“什么人?” “一个受人指使的地痞无赖。” “什么人指使的?” “大人请看。” 林渊掏出牙牌递给许显纯,后者结果牙牌一看。 “御马监?” 许显纯皱起眉头,知道林渊为什么不敢继续追查下去了,一个长随肯定只是排头兵,后面必定还有人指使。 御马监和司礼监都是极重要的地方,牢牢地被抓在魏忠贤的手里,除非他发话不然谁敢去查? 许显纯有些犯难,林渊没这个能力去查,可是自己有,现在自己有两个选择。 一是当什么都没发生,只抓这令牌的主人,事情到此为止,这样大家都好。 二是选择追查,可能查出大鱼,当然更有可能什么都查不到,还得罪了幕后主人。 思量片刻,许显纯道:“这事我亲自来处理,将那幕后黑手捉拿归案。” 不出意外,许显纯选择了第一个选择,他是一个性格上小心翼翼,做事力求稳重的人,有时候宁愿不做,也不想做错。 “是。” 林渊应道,事情到了这里,若许显纯不带上一起玩,再往后也和他没什么关系了,他的身份决定所能得到的功劳有限。 功劳这东西,从来你只能捡上司吃剩下的。 第三十五章 钦天监 林渊提的是指使者,许显纯说得却是捉拿幕后黑手,其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彼时卷宗上一改,那个御马监长随就由从犯变成了幕后主使,事情到此为止。 “林渊,这事你做的不错,又立了一功,等此案了结,我亲自为你请功。” “谢大人!” 许显纯摆手,随口道:“林渊你之前不是受了伤,正好趁这段时间多休养一下,等你再升职,这身上的担子可就又重了。” “谢大人关心!” 林渊心头冷静,这是为了防止自己碍事,看来许显纯确实不准备继续追查了。 从许显纯处离开,林渊也没再审问那个克拉肯,因为审不出什么。 如果对方是专业的间谍,在发现自己曝光后,自杀是常态,根本不会给你用刑的机会。 若只是单纯的鞑靼那边派来的联络人员,那在胡子豪死后,对方就没用处了。 林渊摇头失笑:“这案子已经给许显纯拦下了,我还想这些做什么?” 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再升一级就是副千户了,人要知道适可而止。 离开北镇抚司往医馆去了。 医馆的生意很冷清,林渊没看到许大夫,听在这的校尉说,对方出诊去了。 叹了口气,哪行都不容易呀,为生计奔波个不停。 见到裴纶的时候,他正在吃着。 林渊好奇道:“裴兄,为什么每次见到你的时候,你都是在吃东西?” 裴纶翻了个白眼,“蜜饯吃不吃?” 林渊拒绝道:“别了,这玩意太齁人,吃不惯。” “不吃你费什么话。” “见你吃好喝好,恢复的倒是比许大夫预计情况要好的多。” “呵,你一说起这个我就想到了陆文昭那孙子,不报此仇,我裴纶誓不为人!” 裴纶很是气愤道,他长这么大没被骗得这么惨过。 “你要告发他?” “我答应过你,再说要是告发也轮不到我动手了,上次是被偷袭了,我要和他单挑,把他捅我的再捅回来!” “陆文昭这两天都没来北镇抚司。”林渊提醒道。 “不会是跑路了吧?” “不会,他舍不得。”林渊很肯定,自己并没有表露恶意,以陆文昭的性子,锦衣卫千户这个位子,对方放不下。 裴纶轻轻点头,随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看着林渊道:“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过,林渊你内功已经练到一定水平,想要武功秘籍。” “不错,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完成第一步修行了,而且相较于只是将内功附着在身体这种粗浅的运用,内功一定是有更好的使用方法。” 裴纶没否定,“先前以为你这辈子是用不上的,但按照你的天赋,还真能用的上。” 说着他也有些感慨,原以为林渊只是悟性超人,能快速上手内功练法。没想到修炼的进度也这么快,就要完成蕴养身体了。 “裴兄这么说,是有眉目了。”林渊问道。 有内功却没有相应的使用手段,这无疑是不太现实的。 裴纶点头道:“我在钦天监有个处的来的,虽然对方性格有些古怪,但若论内功修行,我是远远及不上他的,等我伤好了,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下。” 钦天监听起来神秘,其实是专门算日子的,除了编写日历,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算哪天是良辰吉日,哪天适合做什么事。 “对方什么人?”林渊好奇道。 “钦天监监副,黄东来。”裴纶没卖关子。 林渊奇道:“裴兄怎么和他认识的?” 一个钦天监监副,一个南镇抚司百户,怎么看都不像有交集的样子。 “我当年也在北镇抚司当差的。”裴纶答道。 锦衣卫监察文武百官,钦天监当然也不例外。 “要不要到时候准备点礼物什么的?” “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人家不缺这点钱。” 林渊眉头微皱,知道这肯定耗费裴纶的人情,但也没说拒绝的话。 裴纶这个人,他是了解的,与他不同,是有恩必报的。 不过林渊并不觉得自己就该坦然受之,以后看能不能找个机会往上挪一挪他的位置。 “裴兄,回头请你去松鹤楼。” 裴纶眼睛一亮,“那感情好。” 从医馆离开,时间已到了傍晚,林渊今天不想再吃面,就去买了些熟卤,加上一锅白米饭,吃的老香了。 要是搁在以前,晚上吃这么多肯定是不消化的,但是练习开挂内功后,他的消耗速度就变得极为惊人。 这么多东西吃下去,就快速被转化成能量储存起来,除了结束后需要清理肠胃一点毛病没有。 练过内功,林渊仔细感受身体的力量,这么些天的蕴养不是毫无作用的。 整个人都精力都充沛了许多,力量都明显感觉到变强了。 “感觉能打刚来时的三个我。”林渊握拳时想到。 抄起雁翎刀练过一遍刀法,熟练且流畅。 这套锦衣卫刀法多以攻代收,以伤搏命,很有些沙场武学的特点。 练过刀法,收刀入鞘,林渊气息平稳,如散步一样轻松,体力增长了许多。 林渊对自己的状况很是满意,换成没练内功之前,他肯定是做不到这点的。 “还是要开挂。” 感叹了一句,林渊洗了个凉水澡,睡觉。 第二日,到了北镇抚司,虽然许显纯让他休息,但他闲不下来。 林渊想尽快的往上爬,此时爬的越高,投靠信王后,就越能得到重视,等对方上位后,又是一波升迁。 他做这么多,为的不就是升官吗? 且要一直升到最高,但魏忠贤这边不会给自己这个机会,信王就是最好的选择。 在北司晃荡一圈,今天陆文昭又没来,林渊猜测此刻对方估计正在商量自己的事。 在他没表明加入信王势力之前,对方恐怕不会再回来北镇抚司。 “可惜了,要是他早点回来,这次的间谍案说不准还有他的汤汤水水。” 许显纯的动作很快,昨天就去找了魏忠贤,毕竟御马监是对方掌控的,林渊不知道什么结果。 大概率是走个流程,通敌叛国这种事,魏忠贤还不会阻拦。 宦官是皇帝的人,犯了事也都是由皇帝来决定怎么处理,不过以天启帝的情况,最终还是魏忠贤来拍板。 不多时,林渊就听说许显纯带着些人马离开北司要去御马监,看来这事还是被派给了许显纯去做。 第三十六章 谁能安稳如山 许显纯这般动作引得北镇抚司内许多人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位许大人又要做什么。 先前案牍库的事还在查,这会又去御马监,难道那个火烧案牍库的贼人是宫里的人? 林渊知道内情,却也懒得和这些人解释。 一上午在北司这边四处晃荡,这里百户以上主事的都跑去查案子去了,不过究竟是查案子,还是和沈炼一样只是个幌子,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了。 张千户也不在北镇抚司,因为林渊让陈汤给张英找麻烦,后者将任务派发给了甘山、文勇、崔河三人。 三人想要借此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做事倒是用心,加上张英身上本就一堆烂事,这两天张千户正忙着给他侄子擦屁股。 估计今天没啥事,林渊便回到家看书。 修炼《福寿长春功》有一段时间了,林渊通过引证别的书籍发现,这么功法的修炼效果没有别的功法好。 或许裴纶当初推断自己修炼时间翻倍,也有着内功秘籍的原因在里面。 林渊现在想要改换一种内功呼吸法,自己的外挂可以加速他的修炼效果,一次下来顶得上同等情况下常人修炼一整天。 要是更换一种更高效的呼吸法,修炼的效果肯定更好。 林渊看上了一本《松鹤练形》的内功秘籍,和长春功一样,这是一本养生秘籍。 不同于长春功的咸鱼思想,这本书的作者认为,生命的延续在于周身的运动,在于体内气与外界的交替。 呼出浊气,换来新气。 这种主动性的呼吸法,对修炼的要求也提高了许多。 林渊稍稍尝试了几下,却均以失败告终,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身体的柔韧性不过关。 这点是身体的硬件问题,即便是开挂也不好解决,就好像什么也没练过的人,非要他去劈叉,结果就是韧带拉伤。 好在这本书的作者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书中还有一部分拉伸筋骨的内容,普通人正常修习一个月,就能初步满足修炼内功的要求。 林渊没有使用外挂,虽然这样能快速达到修炼《松鹤练形》的要求,不过再过几天他就可以完成孕养身体这一步,不想因此耽误了时间。 看过书后,傍晚吃过饭,再开挂练内功。 第二日,林渊正要出门去北司。 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 林渊有些好奇,自己相识的人不多,此刻估计都有自己的事要做,谁有这个闲工夫串门? “沈炼。” 干脆利落的男声响起。 开门一看,一个瘦削的男人站在门口,面色刚毅,身穿黑色锦衣卫制服,正是沈炼。 只是此刻沈炼怀里抱着一只黑猫,和他本人的形象格格不入。 “沈兄来找我有什么事?”林渊问道。 “沈某今日来是有一件事要拜托林百户。” “沈兄尽管说便是,莫说你以前也是我上司,便是看在红玉的面子上,能办到的,我也绝不推脱。”林渊摆手说道。 沈炼脸色松懈几分,右手不断撸动着怀里黑猫的毛发,“我这段时间有事外出,所以想拜托林百户照看一下小黑。” 林渊看向黑猫,脸上显出几分思索,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周妙玄之前离开的时候就说过要找沈炼谈判,现在应该就是时候了。 “小事,沈兄放心交给我就是了,不过沈兄此去多久回来?” 沈炼沉默片刻道:“若是顺利,不日即归,若是不顺......” 林渊眉头一挑,沈炼这两天都在想些什么? 以他和陆文昭的关系,只要将“宝船监造纪要”交出来,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事,愿意的话,还可以加入信王府,以后平步青云不是难事。 “那沈兄一定要安全归来,红玉还等着你这位兄长给她操持喜事呢。” 沈炼深深看了一眼林渊,缓声道:“会的。” 顿了顿,又道:“万一,沈某回不来,以后就麻烦林渊你照顾小黑了。” “沈兄宽心好了,你一定可以平安归来。。” 想了想,林渊又道:“若是沈兄真的一时回不来,我给小黑找个差事,北镇抚司最近闹了不少老鼠,正缺几只猫,让小黑以后陪我在北司值班,沈兄总放心了吧。” 沈炼嘴角抽了抽,“那就谢谢你了。” 聊过以后,沈炼没有和林渊一起去北镇抚司。 林渊到了地方,到处逛了逛,就得到了北司的最新情报。 许显纯昨天带人去御马监抓人,结果却是对方畏罪自杀了。 林渊不知道许显纯的心情如何,按照后者的处理方式,是不打算继续查下去的,也就抓个人了事。 但赵靖忠却不这么想,他提前听到风声,先将那御马监长随处理了,以绝后患。 操作没有问题,只是这无疑是按着许显纯的脸抽了一巴掌,一来抓人,你提前把人弄死了,是在挑衅吗? 听说许显纯昨天回来的时候,脸都是黑的,也就不知道是赵靖忠下的手,不然难说会不会发飙。 正想着,北司里传来一阵喧闹。 陈汤火急火燎跑了过来。 “大人,大事件呐!” “什么事?”林渊好奇道。 “许大人将张千户拿下了!” 北镇抚司没有别的姓张的千户,陈汤说的不是别人,就是张英的叔叔。 “他犯什么事了?” 林渊疑惑,难道说张千户作死把许显纯打了一顿,还是他偷了许显纯老婆? “听说和昨天的事有关。” 陈汤也是模棱两可。 听陈汤这样说,林渊倒是反应过来了,张千户之前负责的就是胡子豪的案子,现在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自然难辞其咎。 “那他这次还真是倒霉了。”林渊低语道,倒是免了自己出手。 办案子有纰漏是常事,张千户不一定就串通了那克拉肯,只是一切赶上了。 之前的时候,许显纯就对张千户有些不满,正巧这两天前者反复被打脸,怒气叠满了,后者又好巧不巧撞上了,便栽了跟头。 “这就是官场啊!” 林渊忍不住感叹一声,官场就是这样,今天还是号令风云,威风八面,明日就能光华尽失,锒铛入狱。 除了身居最高者,谁能安稳如山? 第三十七章 魏忠贤 到了正午,北司许多人都在讨论张千户最后的结果,但对于林渊来说,不论对方是否和这桩奸细案有牵连,都不再是自己的威胁了。 换了身衣服,去吃了一顿丰盛的,下午就在大街上闲逛,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 同一条街上,走过的人却有不同的层次,步履或是匆匆或是沉重的,在直面生活带来的苦难,脚步轻快兼之高声阔语的,在享受生活带来的欢乐。 迎面走来的三个穿着士子服的,正在讨论晚上去哪家风花雪月,观其衣服款式应该是顺天府府学的。 林渊听着心中微动,来这里这么久了,好像还没见识过这种娱乐场所。 想到这里赶紧摇头,他现在正处于蕴养身体的阶段,首戒淫邪。 再没心思继续闲逛,便回了家研读内功秘籍,晚上开挂练内功。 第二天再去北司的时候,陆文昭和沈炼都没来,但这已经北司众人,谁也不会关注他们此刻在做什么,又为什么不来。 北司已经被一个劲爆消息刷屏了。 “张千户畏罪自杀了?” 林渊惊讶道。 “是啊,就在昨天夜里,还没开始审问,张千户服毒自杀了。” 陈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十分惊讶。 许显纯抓捕张千户后没有立即审问,即便这是锦衣卫内部的事情,但他还是先向魏忠贤请示,派人来监督他审讯过程。 哪知不待他动手,张千户就自我了结了。 “确定是自杀,不是被人谋害?”林渊问道。 “已经检查过张千户昨天的饭菜,没有毒,只能是入诏狱之前就带的毒药。” 林渊脸上浮现思索之色,不论张千户是不是自愿去死,这结果都说明了一件事,对方并不无辜。 不过以他来看,多半还是赵靖忠下的手,且以此人性格来看,说不定还会牵扯到自己。 “许大人那边怎么说?” “当然是大发雷霆,不过人已经死了,再想追查就难了。”陈汤答道。 “意料之中。” 林渊心中毫无波澜,这个赵靖忠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一点尾巴都不愿意露出来。 要不是他从一开始就锁定了目标,根本查不到对方身上。 “对了,许大人已经带人去张千户家里搜查了,还有他侄子也不例外,根据甘山三人说,张英被几个锦衣卫直接拿下了。” 林渊微微摇头,赵靖忠既然这样做了,那就不会留下这样明显的破绽,不过这样一直撩动许显纯不是明智之举呀。 正想着,外面一个校尉通传,许显纯要见自己。 来到许显纯处,对方正端坐在那里,接连被打脸,即便养气功夫再好,此刻脸上也难掩阴郁之色。 “大人。” 见到林渊到来,许显纯平静道:“厂公要见你,明日收拾的利落些,随我去见厂公。” 他话语平淡,但落到林渊耳中,心里便掀起惊涛骇浪。 魏忠贤要见自己! 来到这个世上,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识到对方的权势,东厂、锦衣卫、朝堂、内宫,到处都是他势力范围,说一句权倾朝野一点不为过。 许显纯一句话就把自己从小旗调到百户,亲身经历之下,感受更深。 现在这样一个人物要见自己! 林渊努力压下心里的震惊,低声问了一句,“林渊只是一个无名之辈,厂公缘何如此?” 许显纯闷声道:“你问我,我问谁?” 许显纯眼神复杂,魏忠贤主动要见,自然是看重了人。 林渊的背景他早就调查过,普普通通,也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崭露头角,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飞黄腾达。 从许显纯处离开,林渊心思沉重,魏忠贤突然要见自己,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按照他的预料,在这次奸细案之后,不出意外就会升迁副千户,而后投靠信王,正好遇上张千户落马,留出一个空位,在信王的帮助下,只需稍稍推动,拿下这个位置不难。 再有一两个月,天启帝就该病死,信王上位,届时又是一波升迁,到时候才是自己一展拳脚的时候。 大明如今的状况可谓是风雨漂泊,不说重整河山,但是给大明续一波命,林渊感觉问题不大,他可不想自己屁股位置没做两天,就被草原人赶走。 但魏忠贤的召见打乱了他的计划,除开对方能给的东西有限,最主要的就是自己并不想上阉党这艘破船。 他不是计谋超群之辈,之前全是靠着先知先觉才能能够左右逢源,随着时间推移,自己在这上面的优势只会越来越小。 思索良久,林渊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沉静。 人生无常啊! 他没得选择,自己现在的位置就是许显纯提拔上来的,只要和魏忠贤见过,那就必定会被打上阉党的标签,而若是信王上位,按照对方的意思,魏忠贤必定是留不得。 “当下要事,就是尽早见到朱由检。” 这是为了防止魏忠贤倒台后被清算,不过即便是投靠了对方,也得留下后手。 林渊心中雪亮,即便自己投靠了信王,可是在对方心里,阉党这个标签就是一个刺,那些重要的位置是难有自己的份了。 所以就要趁着魏忠贤还在,给自己捞足好处。 打定主意,林渊回到家中,取出从凌云凯的遗产之一,那本私盐册子。 去见人总是要带些礼物才是,礼多人不怪。 这玩意林渊从拿到手就没想要接下来,风险太高,他要是想赚钱有更好的路子。 至于为什么林渊选择将这东西交给魏忠贤而不是信王,是因为双方的位置不同。 虽然信王比魏忠贤更缺钱,但他是未来的皇帝,将这东西交给他,无疑是告诉对方,我这个人就是贪污受贿,区区每年一千两根本不放在眼里。 搁皇帝面前炫富,行贿,不得不说是个极好的想法。 以后不要再想了。 放下心中思虑,林渊给做了吃的,顺便给沈炼送来的小黑投食。 说来这猫也有意思,半点都不认生,沈炼将之送来后,林渊买了个笼子养,在笼子里安静,放出来后就在林渊的小院周围晃荡了,也没有回沈炼家的意思。 喂完猫后,林渊开挂练起内功,练完内功睡觉,生活十分规律。 每逢大事有静气,林渊倒是觉得自己越发有这样的意思了。 第三十八章 能用 翌日,林渊一早去见许显纯。 见林渊到来,许显纯道:“准备好了就去见厂公吧,可不能让他老人家等着。” “大人说的极是,只是卑职第一次见厂公尊颜,恐有疏漏失礼之处,彼时还望大人回护一二。” 许显纯瞥了林渊一眼,“厂公宽宏大量,哪会和你计较这些。” “即使厂公海量,卑职亦当心存敬畏。” 林渊答了一句,忽地又道:“上次卑职向大人借了二百两银子应急,现下已经准备好了,不知大人何事差人来取?” “公务时间,莫言私事。” 许显纯声音肃然,转而道:“你方才说的不错,即使厂公不去计较这些,我们也不能不在意,若你有什么错漏的地方,我会提醒的。” “谢大人。” 见许显纯应声下来,林渊心如明镜晃然。 二百两银子,仅是为了防止不坏自己今天的事,不先将他喂饱,以后可是有得自己小鞋穿。 跟着许显纯往内东厂去,然后就一直候着。 因为魏忠贤现在正在养心殿批折子,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林渊才见正主出现。 魏忠贤是个外貌枯瘦的老人,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身穿白色的莽服,银纹图饰,金丝绣边。 许显纯一见地方,当即行礼:“拜见厂公!” 林渊同样动作,“拜见厂公!” “好了,都起来吧。”魏忠贤随口回道。 “谢厂公!” “显纯你就是心思太重,都是自己人,每次都弄得这么客套。” “厂公批评的是。” 魏忠贤失笑摇头,随后看向林渊:“你就是林渊吧,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谢厂公夸赞,林渊愧不敢当。” “有什么愧不敢当的,短短一个月,就从小旗做到百户,眼下又立新功,这比边军升官都快呐。” 魏忠贤随口说着,他显然是对林渊有着详细的了解,不过也是,若不曾了解,也不会要见人了。 “厂公谬赞了,些许成就,林渊不敢以之为傲。” 魏忠贤呵呵一笑,“少年人轻狂些也是无碍,别活成了我这个年纪,平添许多暮气。” 许显纯立刻道:“厂公长命百岁,正值盛年,哪会有暮气。” 林渊暗道这厮反应好快,果然能做上这个位置不是没有理由的。 魏忠贤微微摇头,他今年已近六十,身体状况如何,自己清楚,尤其是最近皇帝的病情越发严重,心中忧虑更甚。 “时近正午了,显纯,你和林渊就留在这吃顿饭再走吧,御厨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谢厂公赏!”许显纯回道。 林渊一旁心思不断交错,魏忠贤什么意思? 叫来自己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单纯见一面吗? 可是以这老狐狸的心思,又怎会只是见一面这么简单,旁的不说,只有一顿便饭? 原本还打算在魏忠贤赏赐自己的时候再上交册子,实现利益最大化,可现在一点好处也不许诺,怎么办? 各种信息不断被分析,外挂状态开启! 脑海瞬间清晰无比,纷乱的线索交织。 首先是魏忠贤叫来自己,肯定是要给自己打上阉党印记的,可是他打上了吗? 毫无疑问是做到了,能在他这里吃一顿便饭,这可是他那些徒子徒孙才能有的待遇。 同时这层身份就是赏赐,但这只是一种隐形的便利,不是实打实的权势,和他的取向不符。 林渊稍作犹豫,很快打定主意,方得对方重视,又无实际赏赐,再没有比此时求取利益更好的时刻了。 “厂公,卑职有一样东西要献给您。” 说着取出凌云凯的册子,双手举过头顶。 虽然这样的举动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富有野心,引得防备,但这又如何,他又不准备一直混这边。 许显纯微微皱眉,不知道林渊搞得什么花样,但看在之前说好的二百两银子面子上,便不做计较。 魏忠贤眼睛微眯,有点意思! “呈上来,我看看!” “是,厂公!” 许显纯取过林渊手上的册子,恭敬递给高台上坐着的魏忠贤。 后者取过东西,随便翻看了几眼,就放到一边。 魏忠贤仔细打量着林渊,区区年收一千两,他不在意,但新奇于以林渊区区百户的身份,竟能有这样的路子,有这样的魄气。 不过他只管收钱,从不问来路。 “说吧,想要什么?” “能为厂公效犬马之劳是林渊的福气,只愿讨个职位为厂公分忧,不敢奢求太多。” 魏忠贤咧嘴一笑,“够贪心,但是我喜欢!” 贪心是人之常事,魏忠贤心中一直明白,别看手下徒子徒孙表面孝顺恭敬,实则都是为利所驱。 要是少了这份贪心,扪心自问,这样的人他魏忠贤反而不敢尽用。 看着林渊将头压得更低,魏忠贤唤了一声:“显纯。” “在。” “林渊他想要个前程,这是锦衣卫的事,你怎么看啊?” 林渊心中一紧,知道这是自己谋划能否成功的关键了。 不同于陆文昭,他所求的是实权官职,不是说收回就收回的东西,自然是非“自己人”不能授予。 “不敢妄加评论,万事厂公定夺。” “说就是了,又不怪你。” 许显纯想了想道:“林渊家世清白,父亲林虎为功殉职,本人也是能力出众,日前才被我提上百户,眼下又立新功,不过缺点同样明显,就是太过年轻,若居高位恐难服众。” 他这话既是夸了林渊能力出众,可以用,又是说林渊年纪轻,不好用,看似矛盾,实则不然。 魏忠贤说让他决定林渊的前途,其实是问许显纯对于林渊的评价,最终的决定权依旧是在对方手里。 林渊听到许显纯对自己的评价松了口气,暗道二百两银子送的不亏,当然更重要的原因应该是,林渊如今的位置是许显纯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后者眼中,是他的人。 阉党内部同样不是和谐一片,许显纯需要更多的帮手。 对于许显纯帮林渊说话,魏忠贤并不意外,也不在意,反正都是他手下的狗,只要好用就行。 稍稍思考了一下,背景清白、能力出众,只凭这两点就可以任用了。 至于年轻难以服众,这是缺点吗? 这是优点! 底蕴轻浮而居高位者,最重要的依仗就是后台,换句话说,背后有自己的支持,林渊才能安稳做下去。 这林渊行,能用! 第三十九章 千户 心中已经做了决定,魏忠贤朝许显纯说道:“既然你这么看好他,就选个合适的位置,莫要埋没了人才。” 许显纯躬身请示道:“北镇抚司千户张猛通敌,日前畏罪自杀,眼下正缺一人担任。” 魏忠贤微微点头,看向林渊道:“你可愿意?” 这有什么好不愿意的?我还能拒绝? 百户到千户,一次跳两级,搁战场上都要拿下两个脑袋,更别说这是北镇抚司的千户,含金量不能比。 开挂状态下,思维格外的清晰,这时候最重要的是表忠心,而不是答题。 林渊拜倒在地,“愿为厂公效死!” ...... 在内东厂吃过午饭,和许显纯一同离开,待到无人处,林渊躬身一拜。 “谢大人提携,往后愿以大人马首是瞻!” 许显纯没有去推辞,坦然受之,因为今天要不是他帮腔,林渊想要这个千户,哪会这么简单。 “往后安心做好这个位置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林渊眼神微微闪烁,安心做好千户?这是在敲打自己呀。 不过也是,这么短时间就爬上了千户,在往上就是镇抚使了,这可是许显纯最重要的势力部分,怎么可能交给别人掌管。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需要蛰伏了,许显纯不下台,估计难有自己的出头之日。 “属下定然尽心竭力做好自己分内的事。” 听到林渊的话,许显纯轻轻点头,还算是个明白人。 和许显纯分开,林渊开始思量起之后的事。 今天和魏忠贤的见面,基本满足了他的预期,但也有失算的地方,比如原本他是想着得到魏忠贤的看重,现在却是到了许显纯的手下,比如魏忠贤似乎并不如何看重一千两银子的利益。 “这样也好,免得许显纯对我动了心思。”林渊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接下来,在投靠信王后,需要的就是等了。 沿着长街回家,家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林渊笑着打招呼道:“沈兄回来了。” 沈炼点头应和着,然后和林渊一起进了小院。 忙活了一阵,林渊烧好热水,泡上一壶茶。 “家中只仅粗茶,沈兄不要介意。” 沈炼接过茶杯,浅饮一口,摇头道:“沈某是个粗人,便是有上好茶叶,也是牛嚼牡丹,糟蹋了东西。” 说罢便看向蹭在他腿上的黑猫,“这两天多谢你照顾小黑了。” 林渊摆手道:“说什么照顾,小黑乖得很,根本不费心,反倒是有它陪着,多了许多乐趣。” 说着给自己也倒了杯茶,问道:“沈兄此行可还顺利?” “顺利,困扰许久的问题终于得以解决。”沈炼神态轻松道。 “那便祝贺沈兄了。” 沈炼点头,慢慢喝着茶,没有回应。 林渊搭拢着眼皮,盯着杯中的茶水默默思索着。 既然沈炼一切顺利,那接下来就该轮到自己了。 喝完杯中茶水,沈炼突然道:“我不日要往应天府一趟。” 林渊好奇问道:“有要事?” 沈炼点头,“等这趟回来,或许就该升官了。” 顿了顿,又接了一句,“非去不可!” 林渊了然,这应该就是谈判的条件了。 于信王来说,只要不涉及到宝船案,一切皆可,即便是失了证据,也不想沈炼来给自己找麻烦。 所幸就将他调到南京,等沈炼回来后,一切都成定局。 林渊拱手道:“那就助沈兄一路顺风了。” 对比沈炼的升职,林渊想做个千户可谓是充满了算计,但他却并不羡慕,沈炼是拿命赌来的,从郑掌班到丁白缨,哪一个都充满了凶险。 “我此番往南京,你和红玉的婚事,怕是难以参加了。” 沈炼声音发涩,“红玉受了不少苦,作为兄长,我很失职,只希望如果她做错了什么,你可以多担待和理解她。” 林渊眨了眨眼,红玉自始至终都是假的,沈炼不是不知道,咋还入戏了呢? “沈兄放心,我一定好好对她。” 飙演技林某人从来不虚。 沈炼摸了摸爬到他肩头的小黑,“我相信林兄,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送走了沈炼,林渊还是一头雾水,感觉对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样,竟然有些看不透他了。 摇摇头,不管怎么样,沈炼能够顺利谈判,都是一个好消息,这代表信王头脑还是有的。 对接下来的会面又多了些信心,沈炼这样有威胁的人都可以权衡考虑下容忍,那对方就不会因为自己身上的阉党标签,一棍子打死。 收敛思绪,林渊回到房间看书。 自己升任千户,不出意料,明天外挂应该又要升级才对。 又一会儿,许显纯派人来拿取“借”给林渊的二百两银子。 林渊无语,“拿银子的时候倒是积极得很。” 到了晚上,照常开挂练内功。 ...... 先去北镇抚司领取任职文书。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一时间整个北司都知道自己升到了千户,又是一场风波。 对此,林渊只能说不愧是搞情报的,效率确实高。 就是查案子的时候太拉胯,因为一直找不到案牍库的真凶,这件事已经暂时搁浅。 值得一提的是,本来许显纯还想着等郑掌班醒过来,通过他就能直接找到人,但郑掌班的伤势太重,在经过太医们的精心治疗后,成功变成了植物人,很难再醒过来了。 现在许显纯将精力都转向了奸细案,想要通过克拉肯的嘴得到更多的消息。 一个原因就是想找回自己的面子。 如果说沈炼烧了案牍库,打了大半个包括许显纯在内人的脸,那么赵靖忠先弄死御马监长随,后灭口张千户,这就是狠狠在打许显纯一个人的脸。 不过从审问的情况来看,这个外族人是负责对外联系的,往上就是已经死去的胡子豪,前来接洽的那个御马监的人也死了,除了猜测真凶可能在御马监身居高位,可以说线索全断。 许显纯想要找回脸面怕是难了,不过也没哪个敢看这位的笑话就是了。 正想着,陈汤倒是寻着风声找来了。 “大人,现在北司都在传您又升迁了,这是真的吗?” “得蒙魏公公看重,任我接替张猛的位置。”林渊回道。 “恭喜大人升任......千户!” 即便是亲口听林渊说,陈汤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自己混了这么久才升到总旗,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林渊随后拍了拍陈汤肩膀道:“好好干,下一个说不准就是你。” 这么好用的工具人,当然要时不时鼓励鼓励,努力给自己办事 第四十章 见信王 陈汤算是老油条了,但听到林渊的话,还是忍不住畅想,实在是成功的案例就在眼前。 “大人以后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林渊暗暗点头,倒是还有几分觉悟。 “我接替了张千户的位置,听闻他无儿无女,只张英一个侄子。” “大人要我怎么做?”陈汤有些犹疑地问道,之前林渊让他对付张英来着,这下难道是直接弄死对方? “张英虽和我有仇怨,但我不是记仇的人。” 林渊继续道:“张猛通敌,张英是他侄子,多半是要被流放的。自来流放之人食宿不周,多饿死在半路上,这种死法太残忍了,你帮他早日解脱,记得隐蔽。” 陈汤应了下来:“大人放心,我明白。” 林渊面色平静,斩草除根还是知道的,更不要说张英本就和他本是有仇。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以直报怨! 吩咐完事情,林渊便带着文书,再次去了南镇抚司。 说来这段时间,林渊去了不少趟南司,刚到地方就被人认了出来。 听闻林渊又是晋升千户,那校尉直接麻了。 这次来登记没有裴纶领着,但负责的百户同样不敢轻慢,甚至于有些谄媚的姿态了。 林渊办完事在南司溜达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人虽然清闲,但也不是无所事事,他们总能发展出一些兴趣爱好,比如搞发明。 南司这边有研发武器的职责,像林渊用的连弩就是这里的特产。 路过校场的时候,林渊就看到有几个人在实验新式的火器,驻足观望了一阵,发现是鸟铳,旁边的校尉介绍是仿的鲁嘧鸟铳。 林渊看得心里直摇头,之前的萨尔浒之战中,鸟铳的缺点就暴露无遗,填装速度慢与连续射击容易炸膛还在其次,最致命的缺点还是火药易受潮。 有此缺点,鞑靼人在和明军对战时只要选好天气,就能大大降低火铳的威胁。 想要改进一下不是难事,燧发枪和后装弹药受限于工艺难以实现,但定装弹药就很简单了。 以林渊的见识,这并不难做到。 想了想,林渊准备回头跟许显纯说一下,调几个兵仗局的工匠,给自己找个武器开发的活计,反正有后者压着,自己在北司是难出头。 离开南司,再解决完吃饭问题,林渊准备回家。 方进家门,便见到一个白色衣装的女人坐在院子里,正是上次见到的丁白缨。 回首一看,穿着劲装的一男一女封住去路。 林渊眼睛一眯,“不经过主人的同意,擅自闯进别人的家,可是很不礼貌的。” 丁白缨没说话,手持狼牙棒的丁泰倒是理所当然说道:“我们是流寇,不讲究礼仪不是很正常?” 林渊瞥了他一眼,就你会说话。 “林百户勿怪,我这徒儿说话直率了些。” 直率?看来这种事是没少做呗。 “你们来我家,是准备好了?” 丁白缨点头,“明公答应见你了。” 林渊并不意外,自己是主动投靠,又没有威胁到信王,对方没道理不答应,所虑不过是自己如今的身份。 随后丁泰上前对林渊搜身,卸去佩刀和手弩。 “为了明公的安全,林百户见谅。” 这是必要的流程,林渊没说什么,“带路吧。” 跟着三人东拐西拐进了一处宅院,假山流水,松竹盆景,倒是有意境的很。 入了正厅,林渊看见陆文昭也在这里,稍稍点头示意后,看向藏在幕帘之后的那人。 行礼道:“北镇抚司千户林渊,拜见信王殿下。” 陆文昭和丁白缨具都有些诧异地看着林渊,千户?不应该是百户吗? 帘幕后面的朱由检却是不见惊讶,以他的情报,林渊再次升官的消息自然可以获知,说不准在刚出东厂的时候,情报就送到了他案头。 信王不一定对情报有这样的考虑,但手下人一定会时刻安排好。 “林千户起来吧。” 林渊闻言起身,随后便见信王从幕帘之后现身。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对方,给人的感受就是年轻,十六岁的年纪,比自己还小,实在谈不上成熟。 林渊瞧得仔细,虽然面容稚嫩,对方却极力营造一种老成的感觉。 旁边陆文昭适时开口道:“殿下,林渊日前与我说愿意投靠咱们,归入您麾下。” 朱由检不置可否,“听闻林千户颇受魏忠贤看重,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 林渊面色不变,对方这样问自己,就是已经知道事情缘由,否认没有意义。 但朱由检既然选择来见自己,便是愿意接纳,此番发问,不过是决定具体的对待方式。 千户已然够得着锦衣卫的高层了,值得重视。 “既如此,为何要来投靠我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 “受魏阉看重实非我所愿,只是形势所迫,但林渊虽身在淤泥,所行亦无愧于心。” 解释了一句,林渊接着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魏阉虽然势大,但人心丧尽,殿下素有贤名,我心向往已久。” 朱由检微微点头,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虽然少了些许刚烈气节,但不失为一个能用之臣。 “入我麾下,若是被魏忠贤发现,或许你此时官位据悉不存,甚至有死生之虞,你还愿意吗?” “为魏阉看重本就非我所愿,这百户、千户的官职与我如负岳之担,难得心安。若非要留待有用之身,舍得一身皮囊又如何?” 林渊回答的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 朱由检继续问道:“我欲拨乱反正,再兴大明,林千户可愿助我?” 知道对方这是表态接纳自己,林渊心下一松,单膝跪地,拱手高声道:“为图殿下之志,渊,愿效犬马之劳。” 朱由检迅速扶住他肩膀,“无需多礼,快快起身。” 一套流程走完,双方之间一时主臣和谐,朱由检对林渊一副颇为重视的态度。 但林渊知道,崇祯是猜忌心出了名的重,在位十七年,换了近二十个内阁首辅或者代理首辅,内阁大学士更是五十个打底。 内阁名单生生玩成了俄罗斯方块。 想打消他的猜忌。 哪有这么简单? 第四十一章 礼物与火器 不过林渊也不是必须要得到对方的信任就是了,只要展现出对应的能力,自然可以得到重视。 就像他对待陈汤一样,只要后者有能力,自然可以任用。 加入了朱由检的创业团队,又是一番畅聊,大体就是魏阉倒台后该怎么中兴大明,当然,主要是朱由检讲话给林渊听。 看得出来,对方不是第一次这样画大饼了,业务很是熟练,林渊同样十分配合,努力让小朱讲的尽兴。 “今日得与林千户一见,本王心中甚是欢喜,这口绣春刀便做薄礼送与你。” 朱由检说着递来一柄绣春刀。 林渊双手接过,心思微妙。 往常都是他给上司送礼,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上司给自己的礼物。 见林渊接刀,朱由检又是道:“林千户是大才,一件绣春刀难表本王心意,日前闻你有意入我信王府,还苦恼于不知该赠何物。” “林渊惶恐。” “该当如此,” 朱由检摆了摆手,继续道:“后来听闻林千户还是位秀才,倒是正好有件东西合适。” 林渊瞟了一眼旁边的陆文昭。 朱由检命人呈上来一件插花,“濂溪先生曾言,君子当出淤泥而不染,这件兰花是我近日偶然得来,可长盛不衰,今日便赠予你。” 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送钱这种俗物了。 林渊一眼就认出这花的来历,眉眼低敛,“谢殿下。” 虽然对这玩意不感冒,但态度还是要给出来。 还有他发现朱由检似乎很喜欢搞文人那套,不论是言谈举止还是周遭的布置,都流露出这点。 不过这也和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不是太子,没被教导帝王之术,学的都是东林党的思想,对魏忠贤视若猛虎,不然也不会在上台后的第一时间就想着打垮阉党。 收下礼物,又聊了一会儿,朱由检叮嘱万事小心,不要保暴露身份后,林渊离开这里。 回到家,林渊第一时间翻看自己藏银子的地方,一百两银子呈现眼前,在掀开第二层,一千多两银子依旧还在。 回想丁白缨等人闯入自己家,林渊暗暗皱眉,感觉自家防卫有些欠妥,随随便便谁都能逛上一遍的样子。 练过内功,不出意外,今天的外挂时间再次上调。 开过四次外挂,林渊感觉依旧可以继续。 “又多了两次,是因为这次连升两级的原因吗?” 林渊思索着,不过虽然外挂时间变长,但内功产生的消耗却有些满足不了了。 “上次找到的药膳正好用得上。” 一夜好眠。 来到北镇抚司。 林渊先去找了许显纯,提出要研究改良鸟铳的事,倒是让许显纯颇为意外。 “这是兵仗局的事,你掺和什么?” 林渊坦然回道:“日前在南司见到他们研究新式火器,突然有了想法,想试试是否能行。” 许显纯古怪看了一眼林渊,原以为林渊只是表面恭顺,实际还是会搞一些小动作的。 现在却提出要研究火器,这是主动放弃要在北司争权吗?可不符合林渊的性子呀。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研究,若是真能研究出什么名堂,自是莫大功劳。” 话虽这样说,可许显纯觉得,那么些能工巧匠都做不到的事,哪里是林渊一拍脑袋就想出来的。 “谢大人准许,不过我还需要一些资金和人手去研究。” 许显纯点了点头道:“人去安民厂要就是,锦衣卫这点面子还是有的,至于资金嘛......” 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林渊的意图,“资金每月给你百两银子,如何?” 反正是朝廷的银子,回头上报的时候往上再抬高一些就是,自己批这个条子,拿些辛苦钱不是应该的吗? 林渊张了张嘴,老实说百两银子不少,可是反应到火器研究上就是挖耳勺舀水喝,到嘴还没蒸发的多。 但想了想林渊也没有反驳,左右只是一些小的改良,也要不了多少钱,于是应了下来。 许显纯见此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一百两银子够造几杆鸟铳的? 不过都是为了银子嘛,不寒颤。 从许显纯这里得了准,林渊便差人去安民厂要人要地方,过程很是顺利,因为要去的工匠工资是由林渊来支付的。 不过林渊去那边看过一遍后,觉得还是去南司那边要个地方比较好,特么火药就那么明晃晃的堆在一块,也不怕出了事故。 王恭厂爆炸才几年呐? 忘啦?! 好心提醒了一下那管事的太监,对方还一脸你不懂的样子,搞得林渊心里窝火。 这狗屁安民厂绝壁要再炸一回! 等林渊从安民厂回来的时候,天色已晚,去南镇抚司谈事得到明天了。 先去了秦业的酒楼,吃饱饭后,将药膳配方交给掌柜的,让他安排厨子每天做一锅,那掌柜倒是热情的很,尤其是知道林渊再次晋升到千户之后,态度近乎谄媚了。 “林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掌柜的感叹道,虽然知道林渊前途远大,可这么快就再次升任千户,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林渊摆手,这些话都听腻了,“掌柜的,这药膳我每日酉时来取,这是定金。” 说着林渊取出一锭银子,差不多够做一个月的量了,一锅药膳成本不便宜,但对他来说不是事。 掌柜的连忙推脱道:“瞧您说的,这哪能要您的银子,要是让东家知道了,还不抽我?” “钱你拿着,若是真的要讨好我,不如把每天的药膳都做好喽。” 林渊微微摇头,这掌柜的比起秦业,到底是境界不够,要是换成后者,根本不会提及钱的事,该收的就收,因为秦业知道,什么对自己更重要。 处理完每日练功的需求,林渊寻着道路回家。 夜晚的京城比之白日少了几分热闹,虽然如今的宵禁早已废弛,不过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有与没有关系不大,反正天一黑,都是要躺被窝的。 天黑后还出门的,除了打更、巡逻这些夜里工作的人,别个都是为了寻欢作乐,三两个人结伴喝的醉醺醺的要去秦楼楚馆继续下半场。 林渊的小院附近都是普通民居,借着朦胧的月光小巷里看不见半个人影。 “今天回来的倒是晚了许多,周围好安静啊!” 微微感叹一句,转过巷口,半只脚方才踏出。 突兀的,一道雪亮刀光闯入视野! 林渊瞳孔一缩! 危!!! 第四十二章 袭杀 面对这一从刀光,林渊根本来不及避让,只稍稍退开些许距离,森冷的铁器就劈斩到胸口。 随着一声闷响,被击打处传来剧痛,林渊呼吸都是一滞。 血丝攀上眼白,表情也随之狰狞。 甘霖娘! 林渊一脚正蹬将这偷袭之人踹飞,随后快速进入外挂状态。 胸口处传来的痛楚更加深刻,但林渊却顾不上感受这些。 在他将偷袭之人踹飞之后,几只利箭带着嗖嗖风声朝他迅速奔赴而来。 外挂状态下,林渊勉强可以捕捉到箭矢的轨迹,一支射肩膀,一支射腰间,还有两只空射。 佩刀不及出鞘便被用来阻挡。 笃笃! 两声沉闷碰撞之声过去,来袭的箭矢被挡下, 这时林渊才有功夫来观察,眼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回首后方,几个黑衣蒙脸人持刀包围过来。 被林渊踹到在地的那人爬起来,捂住小腹位置,有些气喘地问道:“甲衣?” 他身边左右各有两位蒙脸人,是刚才用弓弩偷袭的人,不过他们用过一次后便将之收了起来。 林渊没有回答,眼神警惕地观望前后,作为一名锦衣卫,外出穿戴内甲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即便是有着内甲的防护,被眼前这人劈到的位置,还是像被钢鞭抽中一样,疼的他握刀的手都微微发抖。 深吸一口气,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刚开始偷袭的蒙脸人许是这些黑衣人的头头,敏锐的察觉到林渊的状态不佳,寒声道:“取你命的人!” 言罢,取过旁边小弟身上的手弩,抬手一箭射向林渊,这是在试探。 铛! 射来的弩箭被林渊随手一刀劈飞。 眼睛微眯,感受到身体的疼痛在外挂状态下好转,林渊冷笑道:“几个藏头露尾之辈,心怀奸险之徒,还想要林某的命,你们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见林渊似乎战力犹存,对面的带头大哥有些犹疑,手上做了个手势,围困的几个小弟立刻操刀小心试探上前。 林渊双眼泛着冷芒,“也罢,看来林某今日是要大开杀戒了!” 手上仍是之前那把雁翎刀,信王给的绣春刀固然好,可是暂时不合林渊的使用习惯。 长刀一撩,将一柄试探的刀挡开,脚步随之一进,刀锋沿着对方的刀锋滑向刀柄。 外挂状态下,林渊对自身的掌控可谓是极佳,手腕随着臂膀转动,雁翎刀随之绕开对方的刀柄,刀锋与血肉相碰撞。 先是那人握刀的手指,再是小臂的皮肉、胳膊,直斩到肩膀! 温热的鲜血染红雁翎刀的刀锋,又再喷溅出来。 只一息之间,林渊就将一人废去,任凭他仰躺在地哭嚎,也不去杀他,凄惨的哭嚎声短暂地镇住了几个黑衣人。 武艺这么差? 念头闪过,林渊意识到这些人应该不是专业的。 见几人踌躇不敢前,心中稍稍松懈,好在这些人不是死士,否则即便武艺差了,他们一拥而上,自己还是难以应付。 “林某知道,你们必然是受人指使,说出那人姓名,或可饶你们一命。” 鲜血随着刀锋落地,场面分外让人心惊。 “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带头大哥回了一句,随后再次指使手下去试探林渊,可是上一个这样做的还在眼前哭嚎,哪还敢和林渊正面相抗。 “杀了他,赏二十两银子!” 带头大哥见小弟们都唯唯诺诺的样子,可自己也不想上前面对林渊,只能以利诱之。 “二十两?” 林渊嗤笑一声,“林某的命这么便宜?” 从怀里掏出两锭白花花的银子,随手扔远了,“银子就在眼前,也不用和我打生打死,为什么不去捡?” 前后位置的几个黑衣人都瞧向银子的落地位置,有些心动。 带头大哥显然意识到什么,怒骂出声:“蠢货,杀了他,银子有的是。” “世道艰难,都是赚钱,何苦搭上自己的命?” 林渊缓声道,随后举刀跨步上前,“你以为我是在和你们商量吗?” 随手劈落几根射来的弩箭,长刀朝着带头大哥脑袋罩下。 铛! 再次连续几个劈落。 铛铛铛! 带头大哥不愧是带头大哥,虽然握刀的手已经发麻,却小心控制着距离防御,不让林渊发挥技巧。 “你们还愣着干嘛?一块杀了他!”带头大哥很是没有江湖道义。 小弟左右互望了一眼,还是决定上前围杀。 “呵!” 林渊冷笑一声,不与带头大哥再对打,使力一刀架开对方,感受着胸口处的疼痛已经可以忍受剧烈运动。 大喝一声道:“先解决了你们这些小杂兵!” 发足朝着另一头的小弟们杀去,气势惊人。 面对持刀奔来的林渊,几个小弟同时选择了避让,结果就是被林渊一股而破。 看着狂奔而去的背影,带头大哥又是一支弩箭射出,但没了准头的弩箭射了个寂寞。 骂道,“追呀,都愣着干嘛?” 但哪还追得上?从巷口追到另一端,再前面就是街道,几个黑衣人就不敢再追了。 不多时,林渊领着巡逻兵返回,也见不到这几个黑衣人了。 “都给我搜,把逆贼给我找出来!”林渊冷喝一声。 对于自己的逃跑行径,林渊没有半点负担。 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自己什么身份,用得着和这群挫鸟打生打死? 看着巡逻兵搜寻的身影,林渊静下心来思考,自己这段时间得罪过谁?又究竟是什么人要杀自己。 信王? 不对,自己才投靠的对方,就算知道来周妙彤的事,可自己什么都没做,以小朱的心思,自己对他大业有帮助,不会对自己如何。 何况以他的势力,派来暗杀自己的必定都是精锐,不是这几个垃圾可以比的。 若真是对方要下手,自己没这么容易逃脱。 同理东厂那边也是这个这样,不论是魏忠贤还是许显纯,若对方要杀自己,甚至比信王还要简单,堂堂正正拿下自己,根本不用大费周折。 去除这两方,幕后黑手已经很明显了,赵靖忠! 也只有这鸟人符合情况。 既有仇怨,又不方便亲自下手,只能假他人之力,今晚这几个黑衣人应该就是对方找来的杀手了,弩箭估计也是这厮赞助的。 林渊眼神满是阴霾,要不是自己还有几分实力,刚才还真就着了道。 “还是要提升实力呀。” 此番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盘外招,总有人正面玩不过自己,就搞些阴的。 这次还只是几个小角色,自己地位越高,到时候遇到的对手可不像赵靖忠这样,要是对方选择动手的话,只凭目前的实力远远不够。 看着忙碌搜查的巡逻兵们,林渊回到自己的小院。 第四十三章 玩什么命 进入卧房,林渊掀开身上衣甲,胸口处显现一道斑驳长痕,皮肤浮肿不堪,传来阵阵火辣的痛感,这是之前那带头大哥偷袭的成果。 若不是内甲防护,必定是要见血露肉的。 林渊表情不变,上药后直接开启外挂,但见伤处边原本的血红之色不断变淡。 等用过三次外挂时间,伤处范围变小,颜色变为褐紫,此时痛感已经微乎其微,再等两天时间,就大体恢复了。 林渊转而使用外挂修炼内功。 “这样再有两天时间,大概就可以完成第一步修炼了。” 第二日,方才出门,那些巡逻兵报告来说,没有找到人,林渊对此毫不意外。 别说找不到那几个黑衣人,就算是找到了又如何,凭这些充样子的小卒,还真能指望他们抓人? 别逗了,一个月才几百块,玩什么命啊? 来到北镇抚司,原本今天还准备搞一搞火器的,也没了心情,赵靖忠暂时收拾不了,先宰了这几个挫鸟再说! 叫来陈汤,让他去查一下京城最大的帮派是哪个,猫有猫路,鼠有鼠道,昨夜那些人不是盗匪就是流寇,找这种人,锦衣卫的效率还真比不上这些混黑的。 锦衣卫的消息确实灵通,不一会就有了结果。 “大人,是猛虎帮。”陈汤回答的时候也带上几分小心,估计是知道林渊昨晚上吃亏了今天心情不好。 林渊吩咐道:“带上你的人,跟我走一趟。” 他刚任职,手底下能用的人还是老班子,再要调别的人,还得和许显纯请示。 陈汤硬着头皮提醒道:“大人还请谨慎行事,猛虎帮牵扯不小,可不能逼迫太过了。” 若不是知晓林渊的脾气,陈汤绝对不敢在这个时候劝阻。 “我自有分寸。”林渊淡声道,他是逼人办事的,帮派没了还怎么办事? 没一会,陈汤就将召来了四五十号人,这是短时间所能召集的,还有一半人有自己的任务要做。 在林渊升任百户的时候,手下总旗出陈汤外还有一个,不过陈汤接管另一个总旗的人马。 “走,去猛虎帮。” 林渊发令道。 锦衣卫是有排面的,带着一众手下出行,一条长街的行人都纷纷避让。 沿途百姓都纷纷猜测着,这次又是谁家倒霉,出动这么多锦衣卫去抄家。 林渊充耳不闻,走过几条街道,就到了猛虎帮的驻地。 守门的帮众见到林渊带的一众人马,直接吓瘫了。 林渊没管他,一招手,身后三个人抢在欲上前的校尉前面。 瞧了三人一眼,正是之前清风楼内的三兄弟,甘山、文勇和崔河三个小旗,至于还有两个现在已经光荣退休,且回了老家再无音讯了。 “叫门!”林渊没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愿意做事他是欢迎的。 三人领会了林渊的意思,文勇上前“嘭”的一脚将门叫开。 “大人,门开了。” 林渊微微点头,大步迈进猛虎帮的驻地。 才进门,几个彪形大汉从屋舍内走出。 见到来势汹汹的林渊,瞳孔一缩,原本凶恶的表情也改易成谄媚。 “不知哪位大人大驾光临,小的未曾远迎,真是该死啊!” “本官北镇抚司千户,林渊!你就是猛虎帮帮主张虎?” 听闻林渊身份是个千户,张虎心中更为紧张,“小的张虎见过林千户,千户大人还请内里一叙。” 林渊不为所动,“不必了,昨夜本官受人袭击,怀疑逆贼就是你们猛虎帮的人。” 张虎心中一慌,“大人,我猛虎帮可都是奉公守法的良民呐!” “是不是良民你说了不算。” 林渊淡淡道,“我说了也不算,咱们得看证据。” “陈汤!” “属下在!” 林渊盯着张虎道:“昨夜本千户击伤了一位逆贼,派人搜捕猛虎帮驻地,找出这名贼子!” 陈汤立马回应,“是!” 张虎看得心焦,但凡帮派,能有几个奉公守法的,这驻地里不知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怎能让这些锦衣卫搜查? 赶忙低声朝林渊道:“千户大人,百两银子,就当是请弟兄们喝顿茶水,放我一马,如何?” 林渊咧嘴一笑,“张帮主真是阔气,百两银子就想买本官一条命?真是好大的胆子啊!” 张虎脸色一变,知道不能善了,但不论如何都不能让林渊真个搜查,否则到时更难善了。 正待开口之际,旁边一个身材同样魁梧的年轻人忍不住开口。 “千户大人好没道理,你遭了袭击,却要拿找我们猛虎帮撒气。” 林渊乐了,和锦衣卫讲道理,你算什么东西?特么锦衣卫是你能讲道理的地方吗? 张张虎赶忙道:“小儿张山出口无忌,千户大人万请恕罪。” 说完又朝张山催促道:“还不快快见过千户大人。” 张猛在他儿子面前似乎极有威严,方一开口,张山便应声道:“张山见过千户大人。” 林渊轻轻点头,仿佛一点没在意地说道:“张公子方才说得很有道理,我锦衣卫做事向来讲究证据,这样,张帮主只要三天内找到那袭击本官的贼人,我便相信此事和你猛虎帮无关。” 张虎紧张的心绪放松,看来不是找自己麻烦的。 试探道:“三天时间是不是太少了?” “少吗?还有更快的方法,张帮主要是让我手下搜一遭,自然可以证明清白。” 张猛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下来。 林渊斜睨了他一眼,“还有,张公子方才言行似是对锦衣卫极为不满,疑似有反叛之心,我得带回去北镇抚司查验一下,张帮主可有意见?” “大人!” 张虎惊叫一声后,低下头闷声道:“张山是我儿子,希望大人不要委屈了他,需知......” “我猛虎帮也不是没有跟脚的。” 林渊嗤笑一声道:“什么样的后台能比锦衣卫还大?张帮主不妨说来听听。” 一个混黑的,跑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张虎没接话,林渊身后的甘山和崔河上前就要拿人。 见此张山却是急了,被锦衣卫抓走的,哪个有好下场? “父亲救我!” 张虎闭眼不去看他,“你随林千户去北镇抚司呆几天,为父找到那几个逆贼后就去接你。” “我可以不用去的,父亲!”张山急叫道:“父亲不是认识......” 张虎脸色剧变,怒喝道:“闭嘴!” 第四十四章 好日子不长久了 随着张虎的怒喝之声,场中一时寂静。 林渊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扫了一眼张虎,转而盯着张山道:“为什么要住嘴?来,告诉本官,你猛虎帮供的是哪路神仙。” 张山似是被张虎吓住了,一米九多的魁梧身材也变成了木头,说不出话来。 林渊暗暗摇头,朝张虎道:“看来你这犬子之称,还真没说错,他不肯说,那就张帮主你来说。” 张虎沉声道:“千户大人何必要寻根究底呢?” “哪里是寻根究底,不过是好奇罢了,张帮主不妨悄悄告诉我一人,我不会说出去的。” 林渊不喜欢被动,尤其是经历了昨夜的刺杀之后,更是明白有时候就不能装孙子,否则别人还以为你好欺负。 张虎沉默且思索着。 林渊砸了砸嘴,“看来张帮主是信不过我呀。” “不过即便是信不过本官,也该信任锦衣卫的手段才对。” 说着林渊指向一旁的陈汤道:“你可知这位是何人?” 陈汤配合地上前一步。 林渊淡声道:“这位陈总旗可是锦衣卫的刑讯高手,号称可以让哑巴开口,张帮主不说,我想你这犬子会很乐意开口。” 张虎做下决定,长出一口气道:“千户大人且与我入内一谈。” 陈汤立刻提醒道:“大人,小心有诈。” 林渊翻了个白眼,有个屁诈,只要张虎不是傻子,就不敢跟自己翻脸。 朗声豪言道:“昨夜数十匪徒来刺杀,本千户依然毫发无伤,区区猛虎帮又能奈我何?” 张虎听得此言,眼皮一跳,暗道这可是个狠角色。 “大人多虑了。” “无需多言,进去吧。” 跟着张虎走进猛虎帮的厅堂,除了正璧上挂着一副猛虎图,所见摆设却都是文士所喜好的,明明是个帮派的据所,搞得像文人雅士的会客厅一样。 “张帮主可以说说了吧。”林渊问道。 张虎叹气道:“千户大人若是想要猛虎帮办事,只需招呼一声即可,何必如此打动干戈。” “张帮主可不雅要乱说,本千户这是在彻查逆贼,可不是为了泄一己之愤。”林渊淡淡回复着。 求其上得其中,求其中得其下,若再求下只得其无。 找你猛虎帮办事,事情不一定用心办,还要欠人情,多不划算? “本官不好武力,张帮主还是快些说吧,你背后藏着何人,不要让我难做才是。” 张虎嘴角一抽,我就不难做了吗? 事已至此,只能回复道:“小的与礼部马侍郎有些交情。” 林渊乐了,礼部的马侍郎?有点意思。 “朝廷命官和黑帮头子有交情,下期邸报的头条有了,想来魏公公也一定会很感兴趣。” 听到魏忠贤,张虎心中一颤,寒声道:“大人是要铲除猛虎帮吗?” “只是防止你事后在弄什么幺蛾子罢了,要知道,你所谓的背景,在锦衣卫面前一文不值!” 林渊冷声回道,“还有,交一份和那东林逆党勾结的证据,否则便舍弃你这诺大基业吧!” “大人莫要逼我,张某虽是粗人,却也知一个千户还没这个能力对我猛虎帮下手!” “那是别人,本官受魏公公看重,自是不同。” 见张虎沉默,林渊继续道:“现在摆在张帮主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死路,另一条则是跟着本千户,投奔魏公公。” 张虎再次陷入了思索。 半晌,林渊满脸笑容的从内厅出来,张虎一旁陪同。 “今日之事劳烦张帮主了,来日再请张帮主喝酒。” 张虎赔笑道:“哪里,得蒙大人赏脸,该是小的请千户大人才是。” “张帮主不必多言,该是我请便是我请。” 言罢朝一旁看呆的陈汤道:“别愣着了,告诉弟兄们,回去了。” 张虎赶忙提醒道:“千户大人,我儿子张山......” 林渊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搞忘了。” “甘山、崔河,快快给张公子松开。” 随后上前拍了拍张山的肩膀,一副长辈的姿态道:“好好干,将来接你父亲的班。” 张山只感觉脑袋晕乎乎的,明明刚才林渊还一副喊打喊杀的样子,事态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戏班上见到的变脸也不过如此吧? 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等到一众锦衣卫跟着撤离,陈汤才凑上前来,“大人,事情搞定了?” 林渊呵呵一笑:“这张虎能把猛虎帮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可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陈汤闻言有些疑惑,“没有收获,那大人怎么......?” 不等他问完,林渊掏出一本小册子,扔给陈汤,“看看吧。” 陈汤接过册子翻看了几页,激动道:“大人,这是大鱼呀!” 礼部侍郎,可不是大鱼嘛。 林渊微微一笑,“你再仔细看看,这册子只能证明张虎和马侍郎两人确有来往罢了。” “可是以往......” 陈汤刚想说以往锦衣卫拿人,有这样的证据可不就是足够,但意识到这是礼部侍郎,绝不是仅仅一个模糊的“证据”就能拿下的,除非魏忠贤出手。 不过魏忠贤要是出手,也不会在乎一卷所谓的证据了。 “再者说了,你以为这所谓证据就是事实,又或猛虎帮背后只单是马侍郎一人?说不准这就是要借我们的手铲除谁。”林渊淡淡道。 “可是那张山同样是知晓的。”陈汤有些不解道, “张山知道的一定是真的?一个儿子罢了,张猛缺这一个儿子吗?” 且看张山那样子,张虎放心将猛虎帮交给这样的人?说不准这出戏对方准备已久,只是现在演给自己看罢了,毕竟这朝堂之上,可不止魏忠贤一方势力。 林渊接过陈汤手中的册子收起来,“这玩意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但这么容易就落到我手上,可见已经不值钱了。” 陈汤有些失望,还以为这次又有别的收获,“那咱们不是白来了吗?” 林渊没有接话,怎么能说是白来,自己的事情已经办了,别的只是额外的收获罢了。 至于这本册子,回头就当是给这位马侍郎的见面礼好了,一个好汉两个帮,身处朝堂多几个酒肉朋友也不是坏事。 毕竟魏公公这边,好日子不长久了啊! 第四十五章 定装火药 林渊刚带人回到北镇抚司不久,陆文昭便过来了。 因为林渊加入了信王的麾下,他的“病”却是不药而愈,当天便回到北司上班。 来的目的也不意外,就是询问林渊昨晚上遇袭的事,得知林渊将找人的事交给猛虎帮做的时候,也没反对,只是叮嘱以后小心。 当然,这里有几分实切的关心就难说了,毕竟林渊的出现可算是摊薄了他在信王那里的位置。 送走了陆文昭,许显纯也抽空过来一趟,对林渊先前的行动也没有表示不满,他最近还在忙之前的奸细案,且有了些眉目。 许显纯在意识到赵靖忠这边不好追查之后,便将方向转向了克拉肯这条线,准备沿着这条线找出草原与京城之间有哪些联络人。 值此之时,有些不太愿意帮林渊来抓昨夜的行凶者,林渊能找来猛虎帮办事,正合了他心意。 应付了一波或虚情或假意的人,林渊才离开北司。 街上闲逛的时候路过了裴纶养伤的医馆,进去看了一下,却没有见着裴纶,南司的那几个小吏也不在。 许大夫今日没有出诊,和对方聊了一下,得知裴纶的伤势已经不妨碍行动,昨天的时候就离开医馆,回家养伤去了。 不过锦衣卫的人虽然离开了,但是医馆的生意还是冷清,一时难以恢复。 离开医馆,时近傍晚,林渊来到秦业的酒楼,掌柜的见到林渊,立刻让后厨取出做好的药膳,用砂锅盛着,装在食盒里。 掌柜的消息没有那么灵通,还不知道林渊昨晚上遇刺的事,否则肯定是要表达一波关心的。 一锅药膳大概五斤的分量,估计掌柜的事按照林渊平时在这一顿吃的量吩咐后厨做的。 林渊回到家中,打开食盒,上层放着碗筷汤勺,下层是砂锅。 掀开锅盖,热气裹挟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并不难闻,反而有些激起食欲的感觉。 给自己盛了一碗,尝了一口,不难吃,甜甜的,回口还有淡淡的药香气鼓荡在口腔中。 林渊眉头一挑,不记得配方里有甘草或是别的甜味剂,估计是做药膳的厨子在里面加了蜂蜜还是别的什么,不用说,这应该是酒楼掌柜特地吩咐的。 药膳口味这事,林渊都没想到过,果然地位上来了,有些事不需要自己考虑到,下面办事的就给想好了。 不由感叹道:“这就是权势的魅力啊!” 再吃了三五口后,肚子里便有暖气挥散开来,林渊知道这是药膳的效力了,果然是比肉食还要来的更为滋补。 加紧吃完这一碗,林渊没再动口,而是紧紧等待着消化,三五分钟后,林渊便感到药膳被消化,变成能量储存在身体里。 这才再次吃起来,一连吃了四碗,干掉了砂锅里一半的分量,林渊感觉到储存的能量达到了峰值。 这种感觉很是奇妙,就像骆驼的驼峰一样,林渊觉得自己身体也多了这样的能力,可以储存能量。 开启外挂练内功,一连开启四次,储存的能量才将将有见底的感觉,估摸着还能开启外挂时间再练一次内功。 “差不多一碗药膳提供的能量对应一次内功的修行。”林渊心中思量着。 接着吃药膳将能量补满,然后将剩余的两次外挂时间都用来练习内功。 看着空荡的砂锅,林渊想着要不要让掌柜的以后少做一些,他也不喜欢浪费粮食,按照今天的份量来看,每天只要六成的药膳就足够每日的修行了。 过了一会,天色已黑。 林渊提着食盒准备将之送回去,一出门就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跑着到了跟前,林渊瞧着眼熟,好像是秦业酒楼的跑堂来着。 “千户大人,我们掌柜的让我来取这食盒。” 林渊奇了,自己刚出门就遇上了,这么巧? 回念一想,大概是对方早早就在这等着了。 也没问他等了多久,回道:“你往后不用一直等着,我吃过后自己送回去就是了。” 想到自己吃饭的时候,还有一个人搁着眼巴巴地盼着,弄得跟地主老财一样。 这跑堂的听到林渊的话,倒是紧张起来,嘴巴张合着,不敢接话。 林渊微微皱眉,这才想到对方被安排出来做事,要是事没做成,少说是要被扣工钱。 “算了,东西给你,以后晚些时候再过来取,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被人念着。” 跑堂的接过林渊递来的食盒,躬身道:“欸,谢谢大人!” 林渊没接话,直接返回了小院,他是锦衣卫,是普通百姓敬而远之的人物,说多了不知这人还会脑补出些什么出来。 ...... 第二日,林渊开始处理起研究火药的事。 安民厂的工匠昨天就已经到位,只等开工了,毕竟林渊要做的事改良火药,不是制造,不需要从原材料开始做起。 先去南司那边借了一处地方,主要是要用到一些加工工具,安民厂那边林渊不乐意去,鬼知道会不会干的好好的,一个爆炸把自己送上天。 和南司的交涉很顺利,不光是林渊的身份加成,更有南司这边对武器科研也极有兴趣的原因。 对于男人来说,枪支火药这种充满破坏力的东西,天生就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将工匠召集过来,林渊开始讲解起了自己的思路,即实现火药的定量装填。 才刚抛出一个引子,就有工匠忍不住要开口。 “王师傅,有话就说。” 王师傅咽了咽口水,“那个,千户大人啊,你这个想法好是好,但是,他有些不太行的通啊。” 不怪王师傅开口提醒,实在是具体的动手还得他们来做,做不出来挨骂受罚的还是他们,可不得事先说清楚。 “因为火药这玩意,它一烧,呲的一下就没了,威力大小也没个准,同样是三钱药,有的能打穿铁甲,有的只能打穿棉甲。” 还有的甚至会炸膛,不过这个王师傅没敢说。 林渊暗暗点头,王师傅说的不错,火药的质量不准难以测量,这也是使用火药有时候会炸膛的重要原因。 开枪一次,用药多少,全看使用者的经验,老手有时候都会失手,更不要说新手了。 但林渊既然知道这个问题,如何会没有解决方法? 第四十六章 改进火药 并且林渊准备使用的方法,现在就有现成的技术,只要将之应用就可以。 “王师傅说的不错,火药难控,但是你们可曾想过为什么难控。” 林渊问道,若是换了别的场合,他绝对不会这样详细的解说。现在不同,还得依赖这些人干活,要是不讲清楚了,说不定回头他们就给玩砸了。 场上十来个工匠没有接话,他们都是有二十年以上经验的老师傅了,但一直循规蹈矩的制造火药,谁会想这些东西,有心思想这些,不如想想晚上吃什么更实在。 好在林渊也没有想过他们回答,莫要说他们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此刻也不敢抢了自己的风头,有时候身为上司就是这么无奈。 “因为火药的质量难以保证!”林渊自问自答。 这话一出口,下面的工匠登时急了。 “千户大人,可不敢这么说呀!咱们做出来的火药都是有保证的。” 林渊轻轻摇头,“我说的质量与你们无关。” 武备志中有记载,火药的检测方法简单粗暴,取火药小堆放到纸上,用火点燃,做到火药烧完,纸张不损,只这样还不够;取二钱火药于掌心,烧完手心不热,只有这样的火药,才敢装到铳里。 当然事实上会有所差距,但也说明了这些工匠们制造火药的水准。 “我所说的是火药在运输过程中造成的质量下降。” 火药是混合物,运输一旦颠簸,火药就分层了,大大影响了火药的质量,就像林渊之前所说的,火药就变得难控。 可这玩意做成之后就是黑不溜秋的,也看不出个好坏,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是硝放多了,还是硫放少了,一枪炸膛也就不奇怪, 闻听林渊的发言,工匠们面面相觑,火药出厂不就完事了,之后的事和他们有个屁关系,做的再好也不加一分工钱。 林渊继续道:“而我要做的就是颗粒火药。” 所谓颗粒火药就是将粉末状的火药变成小米粒大小的颗粒状。 颗粒火药比粉末火药的现在而言最大优势就在于不易受潮,且因为火药成分被聚成一小团,燃烧更加稳定,不易出现炸膛。 而颗粒火药之间缝隙使得传火(导热)更加容易,燃烧速度比粉末火药更加快,威力也更大。值得一提的是,黑火药的化学反应并没有氧气的参与,所以燃烧速度与氧气的关系不大。 相比之下,颗粒火药的性能可谓是完爆了粉末火药。 这些匠人很难理解林渊所说的颗粒火药原理,对此林渊也不在意,反正操作也不难,之所以解释原理只是为了装逼,让这些火药匠人知道自己不是好糊弄的。 颗粒火药在戚继光所着的《纪效新书》中就有明确的记载,火药这玩意毕竟是用在实战中的,但即便是逐渐发现颗粒火药的威力更大,如今朝廷用的还是粉末火药。 直至崇祯年间,记载荷兰战船重舰时,还特意说明了颗粒火药的制作工艺: 用精炼火药成粉,加火酒(就是白酒)调和,再弄成绿豆大小,发弹威力大,烟少而白,此其长技也! 两者的区别只在于前者使用水,后者使用酒做粘合剂。 技术可以说是没有一点难度,若不是火药危险性不小,根本不需要林渊说明。 工匠们不是傻子,听过林渊的说明,当即便动起手来。 林渊向南司弄了些原料给他们使用,操作一切顺利,除了进度有些慢外,什么都好。 之所以不直接使用加工好的火药也是排除质量方面的影响,毕竟现在做的是标准。 看着工匠们拿木杵一遍遍的舂着,林渊觉得很淦,明明水力机械早就应用了。 时近傍晚,工匠们还在一遍遍的舂着,根据王林渊的要求,至少也要碾上万遍。 叹了口气,让他们放工明天再来干,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自己要下班了,不看着他们,总觉得这些工匠会偷奸耍滑。 出了南司,林渊奔向秦业的酒楼,取过药膳,直往家里去了。 才到小院附近,林渊眼睛一眯。 自上次丁白缨闯入自家无所觉后,林渊就做了简单的警示陷阱,若不是之前被刺杀的地方在路上的巷子,他根本不会被埋伏。 而此刻警示陷阱就被触动了。 “一而再再而三,老虎不发威,当老子是病猫啊!” 放下食盒,从背后掏出手弩,没走正门,而是先悄摸上了围墙,作为锦衣卫随身带着弓弩不是很合理? 看着坐在院子里的穿着蓝色衣裙的人影,林渊默默收起家伙,虚惊一场。 拾起食盒,状若无事从正门进去,对院子里的周妙玄问道:“你怎么来了?” 按照沈炼的情况来说,周妙玄已经替信王解决了麻烦,准备请辞,后者要么翻脸,要么放任离去。 至于信王舔着脸挽留这种情况,林渊表示这是不可能的,朱由检什么人? 性格既隐忍又极为自负,事业心重,在周妙玄的存在变得有害无益后,怎么可能对一个女人低头? 周妙玄脸色平静,“我准备离京,这次来向你告别。” 林渊将手上东西放下,笑道:“怎么,舍不得我了?” 可惜现在哥们一心想要搞事业,没功夫想什么狗屁爱情故事,当然投怀送抱这种事也不拒绝就是了。 周妙玄没理会,自顾自说道:“你上次说的不错,他确实是想对我下手了,我这次对他提出离开的时候,便能感觉到。” 林渊眉头一挑,没质疑她感觉准不准,女人的感觉是很不讲道理的。 他只是疑惑,小朱心可狠了,要是真动了这样的念头,周妙玄是怎么脱身的? 问道:“然后呢?可不要告诉我,他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了你。” 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但林渊觉得悬。 周妙玄摇头,“不全是吧,里面还有你的缘故。” 林渊心中一跳,自己莫不是被这娘们出卖了?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暴露了又如何,自己还啥事没干,慌个毛线? 第四十七章 这是什么主角 林渊这边各种念头不断闪过,周妙玄则继续说道:“当时与沈炼谈判,他的一个条件就是让我不要辜负了你的一番感情。” 林渊眉毛皱成一团,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联想起沈炼之前的表现,林渊觉得自己猜到了些什么。 周妙玄盯着林渊道:“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和他说的,但我拒绝了。” “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林渊当即否认道,“还有你为什么要拒绝呢?若是自惭形愧大可不必。” 周妙玄随意道:“不论你现在是否还怀着那些龌龊心思,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分别的,我已经决定找个清幽寺庙修行。若不是沈炼的原因,今日我也不会来见你。” 林渊心下摇头,这女人的自我感觉有些过于良好了。 “你怎么和沈炼说的?”林渊好奇道。 想起之前沈炼的奇怪表现,还说不能参加自己和红玉的婚礼,显然沈炼并不知道自己也晓得周妙玄身份。 “沈炼一个条件就是让我可以如愿归隐,不过他让我处理好和你的感情。” 说道这里周妙玄自嘲道,“连沈炼都猜到他会对我下手,我先前真是天真。” 林渊没理会她的顾影自怜,他想的是沈炼。 这位的操作倒是真令他震惊,全然是顺着周妙玄的心意来,知道信王会对她不利,选择了放手也不想她为难。 真就: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这他娘的是什么苦情戏主角? “那我现在或许该叫你红玉?”林渊问道。 北斋是她面对信王的身份,红玉是面对自己的身份,前者现在是被她放弃了。 “我谁都不是。”周妙玄摇头道。 “看来是真的无欲无求了?” “以前各种事被束缚着,连想画什么都不能画,以后就不会了。”周妙玄语气甚是轻松。 林渊只是微笑,以前是你被保护的太好了,这世上可不止你所见到的,以为的束缚,其实何尝不是保护。 但人就是这样的性格,有时候道理是说不通的,只有经历过了才知道缘由。 “那便祝你心事顺达了,但我劝你最好不要离京。”林渊说道。 你离京了,我到时候找人岂不是麻烦? 周妙玄反驳道:“不离京,岂不是在他眼皮底下?” 林渊打开食盒,吃起药膳,“那人若真有莫大势力,你离京又如何?白费功夫罢了。” 说着端起碗筷示意道:“吃不吃?” 周妙玄摇头,“总能找到地方的。” 只是心中到底迷茫,这么久了,都是生活在京城,去又能去往何方? “你从今往后便再没什么念想了吗?”林渊引导着。 周妙玄眼神波动,自己家破人亡,若说有那个亲人可能还活着,只有自己的妹妹了。 只是自己一直不敢去找寻,就怕怀着希望去找,得到消息是失望,届时就是真的孤身一人了,不去找妹妹就还可能活着,找了就真的死了。 见她不说话,林渊也不在意,自顾自吃着药膳。 没过一会儿,周妙玄开口道:“我本名叫周妙玄......” 俨然是给林渊介绍起了自己的身世。 ...... “所以我还有个妹妹,她叫妙彤,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她。” 林渊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让你老相好去找?” 周妙玄只是摇头,被充入教坊司是一个女人一生的污点,以前既是不敢去寻亲,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你帮我这次,以后有事,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你要是找到人,告诉我消息就好,不要带她来见我。” 林渊不赞同这种又想找又不见的矫情作为,他对待感情这种事向来都是直抒胸臆。 “难不成还要我照顾她?”林渊脸色古怪道,他倒是没有洁癖什么的,就怕以后周妙玄接受不了。 后者正想着要不要将妹妹托付给沈炼,毕竟这是一个好人,旋即否定,沈炼的性格不适合身处风雨的女子。 “暂时劳烦你照顾一下,需要钱财可以和我说。”周妙玄道。 虽然双方理解的照顾有所差异就是了。 林渊瞧向她,还是个富婆,问道:“你很有钱吗?” “京城的蓉月斋和一些产业有我一份股。”周妙玄回道,虽然选择离开,但朱由检并没有收回她的股份。 林渊恍然,他就说之前看到蓉月斋的经营模式很眼熟,感情是和永安寺一脉相承,蓉月斋筛选出人,永安寺联系,也不知是谁设计的套路。 对于周妙玄的话,他倒是不怀疑,到底是信王的红颜知己,给些股份也是正常。 毕竟这女人玩的是艺术,画画费钱是自古以来的不变真理,笔墨颜料哪个不要银子。 就跟氪金游戏一样,没钱玩尼玛! 不过就林渊所见到的,蓉月斋似乎不怎么挣钱? 小朱做生意的本事不行呀,继续这么干下去早晚要倒闭。 伸手朝她道:“那行,你先给个百十两银子。” 林渊没拒绝,办事拿好处不是应该的吗? 周妙玄脸色稍稍僵硬,“回头再给你送来。” 林渊轻轻点头,让她留个联系方式后,快速吃起药膳,再不吃该凉了。 “要是没事那就慢走不送了。” 见这周妙玄离去,淡淡一笑,沉没成本这个道理,这个世界没人比他更清楚明白。 只要周妙玄还记挂着她妹妹,就会不断往里投入成本,时间一久,自己都会被套进去。 想到这里,林渊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怎么感觉我像是反派一样?” 但也没纠结,不论上辈子还是现在他都算不上好人。 泡妞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享受这个过程,这是一种心智之间的对抗,要是对方太快沦陷,反而无趣。 感叹一句后,再次闷头造药膳。 能量满了后就开挂练内功,今天的药膳比之昨天的要少上一些,却是不用担心浪费。 练过五遍内功,林渊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修行的第一步即将完成。 体内能量依旧充足,林渊也不犹豫,再次开启今天最后一次外挂时间。 周遭的世界仿佛按下了慢放键,在这种状态下,虽然自身的行动速度受限于肢体的强度,但在修炼内功时,林渊只感到体内储存的能量正在被快速消耗着。 源源不断的能量从胸口涌动,伴随心脏的鼓动,跟着血液到达四肢百骸。 身体就不断的被这样的暖流冲刷,皮肤颜色渐渐泛起嫩红,林渊感觉自己像是被置身于一个火炉跟前,滚滚热气在周身与体内涌动,这是之前修炼时都不曾有过的体验。 他知道,蕴养身体这一步即将完成了。 第四十八章 内气 “轰!” 仿若决堤之江水的声音在耳中不断回荡,林渊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毛孔都在舒张,喷薄着热气一般。 “成了!” 林渊脸上露出喜色。 肉身蕴养完满,有精气外泄之兆,这是《福寿长春功》中对于达成内功修行第一步的描写。 毫无疑问,林渊达到了这样的境界,接下来只要再坚持修行内功,多余的能量就会渐渐在丹田处衍生内气。 林渊没有接着修炼下去,随着内功的突破,外挂状态也随之退出。 手提雁翎刀施展开锦衣卫刀法,相较突破之前,招式衔接之间多了些余力回转。 这是因为肉身的力量在突破后增加了一些,内功的创造是为了长寿,想长寿当然需要一个好的身体。 相比之下,力量的增加只是最直观的体现,身体素质的整体提升才是最关键的。 当然这些提升并非一蹴而就,而是从修习伊始,就在潜移默化的发生着,只是这次的突破更大,改变的更明显罢了。 “若是此时的我面对前天的偷袭,绝不会一开始就受伤。” 稍微熟悉了一下状态,林渊看向空荡的砂锅,将之装进食盒,打开院门。 不出意外,那酒楼跑堂的已经在外面等着一段时间了。 林渊没再提及来的太早的事,底层人活的更加小心,这本就不是错误。 只是道:“以后若有急事,来的晚些也无妨。” 那人不敢接话,弄得林渊觉得是不是自己话太多了,将食盒交给对方目送远去。 看着他佝偻的背,林渊只是摇头。 和自己无关,只是他们生存的太过小心与无趣了。 ...... 到南镇抚司继续造火药。 到了正午,在林渊的监督下,工匠们终于加工好火药,检验标准合格后。 接下来的步骤就是将湿润的火药变成大概小米大小再阴干,就可以得到颗粒火药。 工匠们在加工完第一批原料以后,继续赶制第二批。 一个南司的胡姓千户也很喜欢搞这些火药,期间寻着消息找来了过来,并表示要给林渊来帮工。 听到林渊提出的定装火药想法,给予了肯定的同时也讲出了他心中的顾虑。 “戚少保的制药工艺毕竟繁琐,虽然品质得到保障,但以安民厂的火药水准,是难支撑起林千户的设想。” 对此林渊表示没有问题,颗粒火药的好处比之粉末火药的一个优点就是燃烧稳定,控制好量就能有效减少炸膛的概率,火药质量差上一点并不是什么不可接受的问题。 事实上颗粒火药更适合于作为炮弹的发射药,毕竟鸟铳炸膛只是伤人,火炮炸膛那就是死伤一片了。 历史上被自家火炮痛击的大有人在,这点苏格兰国王詹姆斯二世很有发言权。 此时做的繁琐也是定下标准,实际生产自然有其规程,但这就是不是林渊该操心的事了。 有了这位千户的热心帮忙,虽然对方有着一些功利的想法,但林渊也从中抽身出来。 傍晚照旧去秦业的酒楼取过药膳回家造,然后开外挂练内功。 随着暖流在周身出现,伴随着呼吸,在特定姿势的引导之下,不断向丹田位置汇聚,与之同时丹田也在不停将热流朝四肢扩散。 随着前者汇聚的速度大于后者扩散的速度,丹田内的暖流便开始聚集到一起,并越聚越多。 这一过程在外挂的加速下十分快速,第一轮外挂时间还未过去,在暖流聚集到一定程度后,林渊便感觉一缕虚幻但真实存在的“气”诞生在丹田之中。 这就是内气! 外挂时间退去,林渊长处一口气,带着好奇的心态尝试催动这一缕内气。 内气便像是鱼儿一般流窜在丹田之中,可以催动,但数量大少,难以控制。 林渊于是继续开外挂练内功,五次实践之后,丹田里便有了六缕内气,消耗也差不多就是一锅药膳。 再次催动内气往双手汇聚,六缕内气都随之动了起来,但只有一缕内气响应号召,一股暖流从丹田往上奔涌,传至手臂。 略略感受了一下,确实是有增幅,但效果不大,单以力量来说,只是握拳时手臂微热,力道的提升也是微乎其微,如果不是暖流的感觉真切,都怀疑这是心理作用了。 和裴纶说的一样,在内气达到一定水准之前,根本不能指望这玩意给自己的战力带来实际的提升。 但林渊并不失望,内气数量不够补上不就行了? 有挂底气就是足! ...... 翌日,林渊正要出门往北镇抚司去露个面,便有敲门声响起。 “林渊,我来了!” 林渊打开院门便见裴纶的身影堵住了门口,打了声招呼后问道:“裴兄伤好了?” “伤口愈合了,现在已经结痂。” 裴纶笑着道,但见他脸色红润,一点也不像是伤病初愈之人的状态。 “前两天听闻你高升了千户,要不是我还在养伤,定然是要找你喝几杯的。” 裴纶语气里夹着一些感叹,他也没想到林渊升官这么快,前几天还一样是百户,这会就升到了千户。 “只是侥幸得了看重罢了。” 林渊回道,关于自己得了魏忠贤看重这件事,现在南北镇抚司早就传了个遍。 裴纶摇头,“一次两次还可以说是运气,但第三次就是实力了,以后我说不准还真要在你这里讨口饭吃。” “若是裴兄看得起我,愿意屈居小庙,我自然是欢迎的。”林渊也不推辞,裴纶他是很看好的,正好也是时候收入麾下。 回了一句,看向裴纶腰间道:“裴兄怎么不多养些时日?” “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便想着带你去见钦天监的黄东来。”裴纶回道。 林渊恍然,之前去探望的时候,裴纶确实说要介绍这位钦天监的监副给自己认识,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心急就是了。 “裴兄其实不必急切,况且我还没备礼,总不好寡着手去见人。” 裴纶不在意道:“随便买点东西就好,用不着多讲究。” 林渊只得道:“裴兄和这位黄监副相识,想来更为熟悉,选礼物的事就麻烦裴兄了。” 裴纶一口应下来,“好说。” 随后两人出门,裴纶带着林渊在街上买了些水果、蜜饯,反正都是吃的,看得林渊好奇,难道裴纶是通过吃和这位钦天监监副认识的? 第四十九章 拜访黄东来 钦天监衙署位于礼部之后,距离锦衣卫镇抚司不远。 林渊原本还以为裴纶会带他往黄东来的家里去,毕竟与人相交,登门拜访才是正途。 到了地方,却没见到黄东来的人。 “裴兄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咱们为什么不去黄监副的家?” 林渊忍不住问道,这话刚才来时就憋在心里了,拜访都不事先说一声的吗? “等着就是了。” 裴纶摆手道,“我之前派人和他说过了,他让我直接来这里找人,所以先前叫你买礼物时随意就好。” 林渊只等跟着一起等,有一搭没一搭和裴纶聊着,茶水都添了四五遍,唯一知道的就是,钦天监的待客茶水比自己家里的还要好。 在茶水加到第六轮的时候,正主终于出现了。 一个面相老实的二十来岁年轻男子,着一身青袍迈步进来,“劳裴兄久候了。” 随后看向一旁的林渊道:“这位就是林千户吧?果然是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啊!” “不敢!”林渊起身回道,“林某不过运气比常人好了一点,相较之下,黄监副才是年轻有为。” 他也有些吃惊与黄东来的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的样子,就担任了钦天监的监副,这是什么来头? 就在黄东来和林渊相互客套时,裴纶朝前者插话道:“我说你在我面前装什么斯文?” “这不是第一次见林千户,想要给人家留个好印象。”黄东来笑呵呵答道。 裴纶哼了一声,“少来,要真是这样还让我们等这么久?钦天监还能比锦衣卫更忙?” 林渊一旁听着,似乎两人的关系不错来着? 对裴纶的话,黄东来解释着:“裴兄也知道,钦天监少有油水,我得出去给挣些外快,补贴家用。” 林渊好奇道:“我记得钦天监好像不允许私下做这些事吧?” 黄东来瞧向裴纶,后者会意道:“林渊是自己人,用不着玩那些虚的。” 听裴纶这样说,黄东来也卸下架子,不在意道:“没事,抓到了最多就罚个俸禄,监正那个老东西不敢动我的。” 林渊眼皮一跳,这样随意摘指上官,倒是少见,这是有恃无恐啊! 见林渊似有困惑,黄东来主动解释起来:“监正那个老东西,肚子里没什么货,平时历法、皇家行程的推算都是我来主持的。我做事,他领功,护着我还来不及呢,更不要说拿我怎么样了。” “黄监副就没想着做这钦天监的主事人?” 按照对方这个说法,钦天监是以他这个监副为中心的,监正应该被架空了才是,更进一步是轻而易举。 “做监正有什么好的?” 黄东来笑道:“一年的俸禄还比不上我出去一趟挣得多。” 最重要的是出了事有对方顶锅。 林渊点头,虽然堂堂监副跑去外面接业务,有失体面,但为了挣钱可以理解。 毕竟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对地位这方面有着必要的追求。 不过林渊倒是好奇,劳动多少银子可以劳动黄东来出马。 “请动黄兄一次需多少银子?” “这要看主家是谁。” 黄东来沉吟着回道:“豪绅为最,小官小吏为次,高管最末。” 他指的小官自然是京城的小官。 “前者一次给银百两,中者银钱不过五十两,至于后者......” 说着黄东来微微摇头,后者他娘的老是白嫖自己,就象征性的给个几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林渊倒是没想到黄东来这么坦然,赚多少钱都说的一清二楚。 裴纶适时对林渊说道:“黄兄是凭本事收钱,要是没两手本事,早被主家追究了。” 林渊来了性质,“还不知黄兄都会些什么?” 黄东来傲然回道:“医卜星象无一不精!” 随后朝林渊问道:“听裴兄说林兄弟是有关于内功修行的问题,恰好本人也在内功一道有些建树。” 林渊眼皮微合,大概摸清了这位黄监副的脾气,有世俗圆滑的一面,但骨子里是充斥着傲气的。 “林某日前蕴养出了真气,却发现书本之中缺乏内气的应用对敌手段。” 听闻林渊已经蕴养出了内气,裴纶嘴巴稍动,但也没说什么,天才嘛,总是和庸人不同的。 黄东来不明状况也没有表示惊讶,只是道:“虽然林兄弟现在的状况,谈及以内气应敌还为时过早,但学学也是无妨。”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两本簿册,“这一本是我整理的一些内气运用窍门以及一套内气运行法门,另一本是我在文渊阁找到的一门刀法,想来比较合适林兄弟。” 文渊阁是皇家藏书馆,书籍包罗古今,那些大官们虽然没给什么银子,但借着对方的权能便利,倒是让他在文渊阁里能好一番畅游。 林渊接过书册,翻开看了两页,墨迹微亮,想来是近日抄撰的。 “有劳黄兄了。” “哪里。”黄东来摆手。 又畅聊了一番,林渊倒是发现这位黄监副确实见识非凡,说句博识多闻绝不虚言。 开始还是三人一起聊,后来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林渊没主动去掺和,以现代人的知识面宽广程度还要远大于黄东来,可是言即具体事物,却还不如对方晓得的具体。 比如说起火药的制作的时候,黄东来对于颗粒火药也不陌生。 “戚少保所书的制药法过于繁琐了,只需寻一箩筛,寻合适缝隙,以水和药筛过,则工序倍减。” 林渊暗暗记下,这方法很简单,虽然不好用于大规模的生产,但在机械化取代人工之前,是个减少工时的办法。 他并不打算暂时花费太多功夫在这上面,定装火药只是一个展示自己的才能,这个时代,搞技术没前途的。 听完黄东来对于火药制造的小改良,林渊赞道:“黄兄大才!” “不过些许小智罢了,这些还是以前我和毕御史交流时所得,相较我,毕御史才是这方面的行家啊!”黄东来感叹道。 御史? 林渊心中古怪,这年头御史都开始玩枪了吗? 第五十章 裴纶入伙 御史这一官职由来已久,从商周开始为史官,到秦代的时候,御史开始兼并掌管监察的权力,并从史官体系中分离出来,随后一路发展。 到了明代,御史的权力和影响力发展到顶峰,隶属于督察院,职责就是管理监察以及弹劾官员和对皇帝言行举止进行建议和改正,属于言官。 一般这种职位是交由清流官员担任,因为干的是得罪人的活,所以一般做御史的人缘不会太好。 换而言之,没人愿意和喷子交朋友,哪怕是皇帝对他们也是烦的很,但因为顾及名声的原因,皇帝也不好把这些人砍头,气急了也就是拖出去打上几板子。 值得一提的是,到了后来,被皇帝打板子这事也成了这些御史们吹嘘的资本。 “你被打了几板子?” “十大板!” “才十板,我被打了十五大板!” “咦?这位同僚被打过几板?” “我没被打过。” “什么,没被打过?不跟你玩。” …… 在他们看来,被皇帝廷杖是荣耀,若不是说道痛脚了,哪会气急败坏要打人? 皇帝打得板子越多,不正是说明自己劝谏越到位? 但黄东来所说的这位毕御史,似乎和林渊印象里的喷子有些不一样,他搞起了枪械! 这是怕嘴上说不赢,时刻准备物理说服? 林渊问道:“不知黄兄说得这位毕御史是何人?” 黄东来回道:“是毕孟侯,毕御史。当然,现在已经不是御史了,得罪了魏公公,被罢了官。” “却不知这位毕御史现在何处?”林渊追问道,毕竟会研究枪械的都是人才,以后说不得还是自己的助力。 黄东来奇怪看来眼林渊,“当然是回老家了。” 林渊顿声,倒是他多此一问了。 换个话题又聊了片刻,林渊和裴纶告辞离去。 除了钦天监,林渊朝裴纶说道:“今日之事多谢裴兄了。” 黄东来送的两本书一看就是专门为自己准备的,若不是有裴纶做人情,定然不会这么用心。 “小事,和我客气什么?”裴纶不在意说道。 “裴兄的情我是记在心里的。” 若是言及报酬,裴纶还会不快活。 知道他就是这样的性格,林渊转而说道:“为庆祝裴兄伤势初愈,我请裴兄去松鹤楼。” 裴纶现在的状况是不适合饮酒的,所以只是点上一些招牌菜,倒是让在家困顿好些天的裴纶一饱口福。 松鹤楼的是京城的顶格酒楼,光是收价就比别的酒楼贵上十倍,吃的不光是口味,还有一个逼格。 吃饱喝足,林渊引裴纶回到自家。 又四下查看没有旁人,倒是引得裴纶侧目。 “你这是怎么了,家里进贼了?” “前日被宵小偷袭,不得不妨呐!” 回了一句,林渊说起正事,“裴兄待我以诚,思量许久,我也不该隐瞒。” 裴纶奇道:“什么事?” 人有秘密是常事,只是裴纶好奇的是为什么和自己有关。 “裴兄想不想更进一步?” 裴纶原本轻松的姿态一收,表情认真道:“林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在他看来林渊也只是千户,还是刚上任的,哪有能力抬举自己? “我有一条路子,虽然风险不小,但利润很高,一旦功成,裴兄少说能成千户!” “做什么?难道是魏公公有什么指示?” 裴纶有些心动,千户啊!自己要是继续在南司混下去,这辈子都不一定可以坐到这个位置。 林渊微微摇头,“不是魏忠贤。” 裴纶眼睛一睁,这么直言魏忠贤的名讳?! 不管裴纶的异状,林渊继续说道:“虽然明面上我是被他看重得以做上这个千户,但魏忠贤这颗树并不稳固,这点裴兄想必也清楚。” 裴纶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我不清楚,林渊你不要再说了,我可以当做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渊笑着道:“裴兄何必紧张,你我都知道,魏忠贤的势力依靠的是皇权,但当今身体抱恙,其势力已然开始不稳,朝堂诸公人心思动,正是你我用功之时!” 林渊没有说什么魏忠贤人心尽失这种狗屁话,人心失不失在于魏忠贤的权力是否仍存在。 裴纶努力维持着脸色,但手脚有些颤抖,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特么是我能听得? “靠!” 骂了一句,裴纶有些气喘道:“林渊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兄弟我还受的住。” 林渊将声音压至最低,“裴兄,以我密报所得,当今时日不久了。” 这下裴纶倒是没再惊讶,只是转过头去。 瞧我听到了什么? 林渊他说皇帝要嗝屁了,这特么到底是吃了哪路的熊心豹子胆,敢说这种话? 不要说这话是不是真的,给传出去就是抄家夷族的待遇! 见裴纶这般姿态,林渊笑道:“裴兄不信?”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还有这就是你说的风险不小?” 林渊的身份只是千户罢了,却说着皇宫的秘闻,实在难以让裴纶相信。 “只是事先站队,又不是让裴兄做弑君之事,你紧张什么,至多不过丢官免职罢了。” 裴纶以手扶额,以前怎么没发现林渊这小子胆子这般大,弑君这种话都可以轻描淡写说出口。 “我目前已归属信王麾下,之所以和裴兄说前面这些,也是给你信心。”林渊继续道。 他没有说信王一定会上位这种话,说了裴纶也不会信。 “你就不怕我将你卖了?”裴纶忍不住道,真就这么相信自己? 林渊微笑着说道:“裴兄既然说出这句话,就不会举报我。” 更何况你就算告密又能怎么样,莫不是我会承认?半点证据都不可能有,单以言语之力何等苍白薄力?能奈我何? 最多不过是沉寂一段时间罢了。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若不是信任裴兄,我不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和裴兄阐明利弊。” 林渊问道:“怎么样,裴兄要不要加入?” “我如果说不愿意加入......” 裴纶苦笑一声道:“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第五十一章 宽恕 诚如林渊所说,这是绝好的机会,对了飞黄腾达,即便是选错了也不会掉脑袋。 是抓住这个更进一步的机会,亦或是甘于这南司养老的日子,裴纶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那陆文昭他……” “也是我们的人。”林渊回道。 “哦。” 有些失望。 “当然,你要是找他报仇,我也不拦着,不要把事情闹大就好。”林渊补充道。 裴纶眉开眼笑,“那感情好!” 裴纶选择加入后,林渊回头还要和信王禀报一下。 离开松鹤楼,趁着时间还早,林渊又去了一趟南镇抚司,将黄东来给的思路验证了一下。 虽然原料是经过了研磨后再混合反复用木杵去舂,可是仍会有细小颗粒。 在研磨之后先筛去小颗粒,后面的混合舂打便少了许多力气。 林渊瞧了一下第一批的火药,就要做好了,便嘱咐南司的那个帮手千户按照他的想法,以多个嘧噜铳为样本,不断实验出最佳的装药量。 也不用担心对方抢取功劳,自己的项目,给不给对方一份苦劳都是一句话的事。 随后按照正常的节奏,下班点去酒楼去药膳回家开挂内功,路上倒是遇见了一只小狗闻着味跟上来,这狗倒是命大,也没被人捉去红烧。 林渊恻隐心一动,从药膳里分出几口给这狗吃,笑摸狗头。 “以后我养你。” ...... 第二天,没再去南镇抚司,也没去北司,而是去了猛虎帮。 按照和张猛的约定,三日之期已到,他们得给个交代。 这次去猛虎帮,林渊没有兴师动众,只带上几个校尉充当下手,连成都没带上,后者这几天也是忙得很,要安排一堆的文书工作。 林渊刚上任千户,接任的还是张千户的旧部属下,若按照常规操作,这千户的位置他们也有希望坐上一坐。 情况比林渊刚上任总旗那会还要复杂,不过他也没打算将这些一一收复,只要自己还受重视,这些人就不管无视自己的命令,虽然要受到许显纯的掣肘就是了。 想到这里,心里忍不住感叹一句:“裴纶说得还真对,上司是锦衣卫进步的绊脚石。” 走过几条街道,就到了猛虎帮的驻地,和上次来时不一样的是,这次看守的帮众多了许多,并且值守人员也是精壮之人。 “看来是上次带人来袭,刺激到了张虎。” 调笑了一句,立马有猛虎帮帮众上前迎接:“见过千户大人。” 林渊看着这个身材略显单薄的帮众,笑着回道:“倒是个有眼力见的。” “大人过誉了,只是帮主早早有过吩咐,万不能怠慢了您。” 那人回了一句,随后伸手一引,“千户大人请!” 跟着对方进入会客厅,张虎却是暂时没见着,先给上了一杯好茶,口感却是比钦天监的还要好上许多。 热茶还未饮过几口,张虎便带着沉重的脚步声赶来,才进客厅见到林渊的身影便开口打招呼道:“林千户进来可好?” “不好!” 林渊淡淡回道,“本官近来吃不好睡不好,皆因那些贼人未曾落网。” 这话是真的,昨晚上林渊的胃口都变差了,才造了五碗就有些吃饱了。 “哈哈!那千户大人以后可以尽管放心入眠了。” 张虎大笑着说道,“那几个贼人已经被某家处理了。” 说着朝外面大喝了一声,便有几个猛虎帮帮众带着几具尸体进来,个个身上挨了许多刀,甚至看不清人脸了。 林渊冷眼看着这血腥的一幕,端起茶水慢慢品着,没有开口。 张虎试探问道:“千户大人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呵呵!” 林渊冷笑两声,“张帮主莫非忘了,我要的是活的贼人,你给我找来几具尸体,这算什么交代,何况头脸被看成这个样子,他妈来了也认不出吧?” 瞧着张虎这彪悍的模样,林渊此时才发现,这厮倒是颇有边军的风采。 “千户大人这可是为难我了,我的人找到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模样了。”张虎叫屈道。 林渊盯着他看了几秒,“细说。” “是!” 张虎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说道:“这人其实在第二天就在城南一处民居被我们找到了,但是就像大人说的,这个模样我也知道难以交代,于是又花了些功夫,走访了四邻,确认这几人在三天前还出门过,以时间对比,一改就是大人要找的人了。” 林渊沉思片刻,走上前去,翻了一下尸体,“被我砍伤那人是哪一个?” 张虎指向其中一人,随即又道:“千户大人恕罪,大人当日对阵的数十人,我只找到这些人。” 林渊瞥了他一眼,老子是吹牛逼了,怎么地? 端详了片刻伤口,五指被削去一部分,这点林渊并没有告诉张虎,看来他倒是没有说谎。 沉思了片刻,林渊突然道:“弓弩呢?” 张虎一愣,茫然道:“什么弓弩?” “没什么。”林渊随意回复道。 灭口的人是赵靖忠没跑了,杀人后连带着弓弩也给收了回去。 话说给这鸟人做事的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没有死在别人手上,尽是被自己人灭口。 “张帮主这次做的很好,人我就带回去,以后还望猛虎帮严守我大明法律,做守秩序的帮派。” 张虎立刻肃然回道:“张某一直遵守大明法律,包括我手下的帮众也都是出身穷苦,更不会触犯法律了。” 林渊轻轻点头,我信你就有鬼了。 随即唤上几个校尉,带着几个贼人的尸体回北司。 又找来陈汤问道:“你知道京城谁做法事最灵验吗?” “那太多了,能在京城立足的多是有些手段,像前些日子入了诏狱被赎回去的静海和尚,也是有些名气的。” 世人往往将诏狱想象成非常恐怖的地方,但事实上以普通百姓的见识,根本想象不出诏狱的恐怖。 十八般刑罚手段,鞭刑、烙刑。水刑等诸多刑罚应有尽有,且会有些丧心病狂突发灵感,又创造出一门刑讯手段。 林渊摇头,“静海和尚这番可是吃足了苦头。” 至于救人的,表面看是永安寺,实则应该是信王暗中示意的,毕竟静海作为中间人,诸多人都看着呢。 至于魏忠贤那边,诸多名单都已经到手了,却迟迟不动,除了顾忌影响之外,应该还是天启皇帝的病更严重的原因,这厮已经顾不上处理这许多事件。 脑中诸多想法交替,顿声道:“那就去永安寺,再见见这位静海大师了。” 顺便请人家给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在地狱里多走一遭,消弭自身罪恶。 毕竟宽恕别人是一种美德。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 第五十二章 你的价值超乎你的你想象 城郊永安寺的人流比上次来时见到的还要冷清,原本来往的大小和尚也少了许多,不知是不是到了别的寺庙去了。 林渊进去正殿看了看,一个消瘦的身影出来迎接,正是静海和尚,上次见时还是圆润方正的脸,此刻形象有些枯槁的意思。 进了一趟诏狱能活着出来便是万幸了,除却身形瘦上一些外,静海的眼睛倒是亮堂了许多。 “见过大人。”静海双手合十道。 “客气了,相比上次相见,静海师父修行功夫却是更加精深了。” 静海脸色恭谦道:“历经一劫,悟得许多道理,上次大人所言由在耳中,狱中之时常常自省,贫僧枉为出家之人,修行这么些年还不如大人看得清楚,确实毁了也不可惜。” 林渊微微摇头,今天来这里可不是听你悟得了什么东西,“今日来找静海师傅,是有事相询。” “大人请说。” 随后林渊便说出了自己的要求,静海听罢沉默半晌,“大人所言我已知晓,法事便交由我处理,只是您戾气稍重,需得清净心思,远离是非,否则终有一日会被戾气所害。” 林渊笑道:“我深入苦海,早已不得回头,也不想回头了!” 见静海还有开口的意思,补充道:“静海师父若是再言,便请诏狱一遭,那里多的是需要高僧点化之人。” 自以为悟得一些东西,就搁我面前装逼。 若不是还要你办事,高低得给你再整一套诏狱套餐。 环顾一圈正殿,林渊道:“大师这可比之前冷清多了。” 冷清指的不是香火,而是寺里面的和尚。 “自贫僧入诏狱后,寺内僧众便另投他处了。”静海不在意说道。 林渊微微点头,人都是一样,连和尚都这么现实,看来这里已经被信王放弃了。 再聊了几句,交代好事情,便回去北司。 许显纯还在追查纤细案的事,目前已经派人往各地拿人,至于抓的人里含奸量究竟有多少,就见仁见智了。 林渊手下的几个百户也在昨天被派了出去,要不是主动给自己找了个改进火药的差事,说不定也要亲自跟着拿人。 草草解决午饭后,取出昨天黄东来给的两本书册,一本是内功另一本是刀法。 前一本是关于内气的运用小技巧和一门内功呼吸法,比之之前所见到了所有呼吸法种类都要复杂,同样的修炼速度也要更快。 根据书上描绘的进度对比,要比《福寿长春功》积攒内气效率快上五成。 能量其实很难被完全转化成内气,中途会损失诸多,只余少量转化。 如果说一个是一份能量转化一份内气,另一个就是一份能量转化一点五份内气,效率变高了,但消耗却没有变大,功法确实巧妙,就是难练了一点。 林渊稍稍尝试一下,连内气修行第一个姿势都摆不出来,更不要说后续的呼吸引导和姿势转换了。 后一本刀法秘籍倒是给了林渊许多灵感,这本书里刀法还在其次,主要是里面利用内气刺激窍穴的法门让他眼前一亮。 比如说对利用内气增强臂力,将内气附着整个臂膀是最粗浅的应用,这本书给了一个思路,就是利用内气刺激特定的几个窍穴。 达到同样的效果,消耗却是比前者小得多,不过刺激窍穴也不是没有缺点的。 根据林渊的理解,内气没有提供增幅所需,而力量不是凭空而来,本质上其实是透支了手臂部分细胞的能量,所以会导致脱战后一段时间手臂乏力。 不过相较于前面爆种的优点,这些许弊端就不算什么了。 就在林渊看书的时候,陈汤又来找,旁敲侧击的询问林渊升迁留下的百户职位的事。 林渊奇怪看着他,“问这个做什么?这位置再如何变迁也轮不上你吧?” 陈汤前段时间才升的总旗,眼下又没立什么大的功劳,百户肯定轮不上,哪怕有林渊支持都没用,时间上来不及。 “大人不要误会,不是属下,是别人托我问的。”陈汤连忙解释道。 林渊问道:“他给你钱了?” 陈汤知道瞒不过,“十两银子,就托我问个话。” “出手还挺阔,什么来路?” 十两银子已经是一个小旗半年的俸禄了,当然作为锦衣卫肯定不会赚这点死钱就是了。 “之前张千户那边一个叫卢剑星的试百户。” 林渊了然,“也难为他了,一个试百户找你总旗官办事。” “还是仰仗了大人的威风。” 林渊笑道:“什么时候你也学会了拍马屁,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上位了,以后就是你顶头上司了。” 陈汤现在站的是总旗的名,行的却是百户的权。 “那不成,我和他说好了,属下的顶头上司一直是大人您。” 林渊心下知晓,这是商量好了,一人要名一人要权。 百户的位置不可能一直空着,所幸找个挂名的,免得新的百户再来要权。 想了想道:“先找他过来,我问个话。” 对方的小心思林渊也不揭破,可以的话,他不会拒绝,陈汤一直在自己手下,到底熟悉一些。 陈汤点头,拿了银子帮人办事,他尽到义务就好,能不能成就看对方表现了。 几分钟时间过去,就见一个满脸苦相的瘦削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卢剑星,想来是跟着陈汤一起过来的,之前一直在外面候着。 “卑职卢剑星拜见千户大人。”卢剑星声音有些紧张。 林渊没啰嗦,单刀直入道:“想补缺?” 卢剑星愣了一下,忙道:“想!卑职愿意奉上......” 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渊打断,“叫你来不是勒索的。” 林渊无语,有这么一上来就贿赂上官的吗? “本千户不缺你那点银子,也看不上你那点钱。”林渊直接道。 卢剑星张了张嘴,闷声道:“卑职也只有这点银子能拿得出手了。” 林渊摇头道:“谁说你只有这点银子拿的出手?” 除了银子,你还可以卖命呀! 你的价值超乎你的想象! 第五十三章 狮子大开口 “本官手底下还缺一个可以冲锋陷阵的,你要是愿意,这百户的位置,我就替你报上去。” 说是上报,其实不过是走个流程。 卢剑星抢着道:“愿为大人效命!” 林渊轻轻点头,“好了,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卢剑星犹豫片刻还是道:“大人,我那还有一百两银子,您看什么时候给您送过去?” 林渊翻了个白眼,这不收银子你应该乐呵着才是,犯得着和钱过不去吗? “卢百户!” “我这样叫你总安心了吧?” 卢剑星赶忙道:“卑职不敢!” “下去吧!再烦我,可要变卦了。” “卑职告退!”生怕林渊再开口,说完就转身一溜烟跑了。 林渊无奈叹气,也是这厮对百户期望太过,熬了许久还在试百户这呆着。 正想着陈汤进来了,“大人同意了?” 见林渊点头,于是笑道,“听他说大人没收银子,十两银子倒是要少了。” “看来陈总旗最近收获颇丰啊?日子这么滋润,十两银子都是小钱了。” 林渊起身伸了个懒腰,淡声道:“正好本千户今晚去夜探暖香阁,资费就由你陈总旗来垫了。” 陈汤脸色一苦,不比以往去过的暗娼小窑,这种正规青楼行业的要价高的离谱,向来只是听人说起,哪怕最近升了总旗,还捞了一大笔油水,也不敢这么糟蹋银子。 ...... 林渊取过药膳,又遇到昨天的那只狗,就蹲在家门口。 微微一笑,喂狗! 随后开挂练功,差不多就到了晚上七点左右。 出门和陈汤汇合后,朝着暖香阁所在黄华坊的位置去了。 黄华坊就在明时坊的北面,这里相较别的地方要繁华许多,尤其是在夜晚的时候,而原因自然就是坐落在这里的官方青楼。 夜晚放在上空看去,整个京城中,便是皇宫也不一定有这片地方亮堂。 一路走过,多是膏粱子弟,也有间或几个士子。官员也有,只是这类人多乘车而来,不到地点也甚少露面。 在这个时代,逛青楼不是什么羞耻的事,社会风气如此,京城这边还稍稍收敛,江南贡院对面就是青楼。 靠近些,便隐隐听闻其内笑语,引人邪火上涌。 所见所闻,便是两三声勾人话语引得心猿意马,千百盏明艳笼灯照亮粉香阁楼。 到了暖香阁门口,跟在林渊身后的陈汤却是有些退缩了。 “大人,要不你一个人去吧,这里可是贵了。” 陈汤四下看了看,低声道:“一晚上至少十两银子起步,这价钱,我够在小月班包上两个月了。” 过惯了穷日子,一下子这么奢靡实在是心疼。 林渊翻了个白眼,“你特么再提你那个小月班,我下次来还记你账上!” 丢不丢人?搁人家门口了,还打退堂鼓。 “还来啊?” 林渊没理会他,阔步走进去。 因为换了身便服,倒是没引得里面人的骚乱。 抬眼便是台上一个秀丽女子弹着琴,台下宾客往来一片欢腾。迎客的小厮上前询问需求,林渊直接让给开个房间,谁特么会在大厅里喝茶? 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外面的莺声燕语扰人心志,暖香阁的老鸨终于带着人手出场了。 一行小木牌,上门写着各个姑娘的名字,兼有画师画的图,跟所会选妃似的。 “你这的花魁是哪个?”林渊直截了当问道。 老鸨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哎呦,您说燕儿呀?那可不巧,已经被客人叫去陪酒了。” 燕儿?不是周妙彤。 林渊眉头微皱。看来对方还没出头。 见林渊脸色不愉,老鸨马上道:“燕儿虽然美,但是咱们暖香阁别的姑娘也不差。” “呵!”林渊轻笑一声道,“我瞧了一遍,怎么不见有叫周妙彤的?” 老鸨有些为难道:“妙玄她今天身体不舒服,大爷要不换个别的姑娘如何?” 不舒服?林渊下意识皱眉,文明人,不喜欢浴血奋战。 太残暴了! “就她了。” “这不合适吧?要是客人弄伤了她身子,还得调养不是?” “说吧,要多少银子?” “这不是银子的事。” 老鸨回道,“妙彤姑娘和严御史家的公子相好,严公子说不定今晚就会来,客人还是换个姑娘吧。” 林渊眉头一挑,这岂不是更妙? “这不行,那不可以,你这青楼还要不要开?就周妙彤了。” 老鸨脸色一变,“客人既然认准了妙彤姑娘,那五十两银子,请吧。” 老鸨狮子大张口,按照花魁的价格给报了个价,希望能吓退林渊,换个别的姑娘。 “五十两银子!你抢钱呐!老子去小月班一晚上才三钱银子!” 林渊还没开口,陈汤便忍不住喷道。 特么的他辛辛苦苦贪污一点赃款,他容易吗? 就睡个姑娘就要五十两,这么会做生意,你看我这身子能不能挂你暖香阁这卖? 老鸨撇了撇嘴,“这什么小月班这么能和我们暖香阁比?又脏又乱,随便哪个力夫汉子都能在她们床上过夜。” 随即又指着一幅幅画像道:“你看这儿哪还有像这样干净又漂亮的姑娘?我这都是从教坊司调教出来的姑娘,你嫌贵我还嫌贵呢!” 林渊默默看着,也没怪陈汤,毕竟以他来看,这个价格确实有些高了。 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吹来的。 喝茶要收二两银子,就当是入门费,还能看一晚上的才艺表演。 你这张口就要五十两,比别的姑娘高上几倍了,就是镶了金,还能磨层金粉带走怎么滴? 陈汤见林渊没有拦他,精神一震,“五十两还不贵?搁这哄抬价格是吧?宰客宰到爷头上了,知不知道咱是......” 没等他说下去,林渊喝止住:“陈汤!” 暖香阁老鸨都有些被陈汤的架势给吓到了,但还是小声嘟囔着,“不乐意就换人啊。” 林渊眉头一挑,继续朝陈汤训斥道:“怎么一出门就拿身份吓唬老百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锦衣卫的名头不是这样用的。” 随后看向老鸨,“你说是不是?” 老鸨面色一抖,强自道:“大人说的不错。” 京城锦衣卫不知多少,老鸨每日接待的官员也不少,要是一两个小旗官要是也能来暖香阁抖威风,那她这暖香阁也不用开了。 林渊点头,“就是嘛,价钱该多少就是多少,刚才你说多少银子来着?” 第五十四章 周妙彤 面对林渊这个问题,老鸨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三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是宰人的,知道是锦衣卫的情况,多少要收敛一些。 “本千户不喜欢这个数,你换个价格。” “二十五两,大人,真不能再少了,咱们都不容易,就当是看在妙彤姑娘的脸面上?” 老鸨恳求道,太过分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强买强卖就算了,青楼砍价她还是头回遇上。 没钱别来青楼啊! “陈汤,你觉得怎么样?” 这下陈汤没有再喷,这个价格在他看来还算是可以接受,更多的是林渊身份摆在这里,要是和他一样只花个十两银子,岂不是跌份? “那行,付钱吧。”既然陈汤不反对,林渊也就不继续砍下去了,毕竟钱也不是他付。 陈汤也挑了一个姑娘,倒是让老鸨一阵诧异,没想到这个穷汉子也真敢点姑娘。 付过银子后,老鸨便去找周妙彤沟通去了。 林渊朝陈汤说道:“去吧,既然心疼银子,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多搁床上躺一时也算挽回点损失。” 陈汤眼睛一亮,“大人说的是。” 说着便让小厮带自己过去了。 过了好一段时间,老鸨才回来,一开口就是邀功道:“大人,妙彤姑娘本来是不见客的,我可是废了好一番口舌她才答应见大人。” “嗯,辛苦了。”要银子是没有的,所以林渊口头夸奖了一声。 老鸨张了张口,方才的话全然是处于职业习惯,才想起这位之前还砍价来着,可不是平时遇上的冤大......呸,豪客。 意兴阑珊道:“大人随我来吧。” 跟着老鸨来到一扇房门前,老鸨提醒道:“妙彤姑娘今日心情可能不太好,大人万请多担待。” “我会和一个女人计较?” 林渊推门而入,蜡烛在灯罩下散发出暖黄色的烛光照亮整个房间,空气中有淡淡的脂粉香气,幕帘之后一位女子身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撩开幕帘,便见一位妙龄少女,鹅黄色的衣裙,身姿亭亭,就是单薄了些。 “妙彤见过大人。”周妙彤低头低声道,声音好似古琴拨弦。 叫起来肯定很好听,林渊莫名想到。 先找了个凳子坐下来,朝她道:“抬起头来。” 周妙彤闻言只得抬头,一张鹅蛋脸,面容稚嫩娇美,一双眼睛微微泛红,惹人怜爱。 “瞧你样子,这是哭了?” 见她不回话,林渊拍了拍旁边的凳子,“过来坐,离这么远做什么?” 随手给自己到了杯水,入口是凉的,“那老鸨怎么和你说的,让你愿意接客?” 周妙彤开口道:“哪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妙彤做的就是这事,拒绝不了的。” 林渊习惯性问道:“你是怎么做的这一行。” 周妙彤看了林渊一眼,“教坊司出来的姑娘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无非是抄家后被充入。” “什么时候开始做的?” “大人是在审问犯人吗?” 林渊轻笑一声,这大概就是上辈子的习惯了,倒是没意识到对方对这种事非常敏感。 “说说吧,一个小姑娘在这里估计也不容易,本人对你这种经历还是很感兴趣的,之前听老鸨说你还有个相好的,是御史家的公子。” 周妙彤眼里多了些神采,也多了些警惕,但还是缓缓讲述起来,或许是在这暖香阁里呆的日子久了,身边也没一个可以倾诉的人。 和林渊所知道的东西大差不差,十二岁入教坊司,十四岁在暖香阁遇上了严峻斌,至今已经过了两年,她故事讲述的比较平淡,对严峻斌所述不多,仿佛只是一个普通客人。 不像林渊以前遇到的小姐姐们总是费心思,编一些父母癌症、辍学下海这种故事博取同情。 周妙彤语速慢悠悠的。 林渊也不打扰,不多时外面隐约传来一个男声以及老鸨的声音,周妙彤眼神一亮,林渊问道:“怎么,你心上人来了?” 说是心上人其实并不恰当,两姐妹的遭遇其实很是相似,都是溺水的人抓住身边一切的求生本能,可惜一个遇上的是无根漂泊的木板,难以栖身:另一个遇上的是随时会断裂的树枝,自身难保。 周妙玄沉默,她自然是有着小心思的,老鸨的命令她难以反抗,只能指望严峻斌救自己于“水火”。 林渊起身,轻轻推开房门,未及拐角,便听到老鸨的声音以及一个男声。 严峻斌愤怒地质问:“我的银子可没少给,你就是这么照顾妙彤的?” 老鸨讽刺地说道:“我的严大公子,你要是心疼妙彤姑娘倒是把她带走啊?自己没本事再这说什么,今天来的可是锦衣卫的千户,人家点名要妙彤作陪,你让我怎么护着?替她去睡吗?我倒是愿意,但人家肯要吗?” 听到来人是锦衣卫的千户,严峻斌沉默片刻,闷声道:“今日之事倒是我错怪薛姑姑了,以后妙彤还是要劳你多照顾才是。” 林渊缓步转过拐角,两人的声音随之而止。 老鸨的脸色迅速转变,“千户大人,您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吵着您大人了,我这就走。” 说着就拉着严峻斌要他离开,可后者的脚上就像是生了根一样,一步不动。 老鸨急的连忙低声劝道:“我的大公子呀,你可不要这个时候犯浑。” 林渊出声道:“你就是妙彤说的严峻斌?” 严峻斌瞪着林渊,“是又如何?难不成锦衣卫的千户大人,还要抓在下不成?” “你又没犯法,我为什么要抓你?” 林渊好笑道,“之前听妙彤吧你夸得有多好,便想着见上一见,谁承想是见面不如闻名。” “你什么意思?” 林渊意兴阑珊道:“见面才知道,原来是个怂蛋,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不过你可以放心滚了,以后有我来保护她。” 严峻斌红眼骂道:“小人得志的嘴脸。” 林渊笑了,“严公子是说锦衣卫都是小人吗?这话我听着,以后可不要再乱说,否则无常簿上记一笔,指定没有好果子吃。” 严峻斌怒声道:“滥用职权!你也就会这些阴损手段了。” 林渊轻蔑一笑,有权不用是你傻还是我傻? “阴损手段?你凭什么身份和我说的这种话?” 一个区区御史家的少爷,二十好几还在拼爹的货色,也好意思骂我? 第五十五章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一直以来,林渊都觉得自己是当代奋斗青年的代表人物,起步只是小旗,短短不到一个多月时间就升任到了千户,靠的都是自己的努力与奋斗。 就算是前身,照样是奋斗逼,二十岁在顺天府拿到秀才身份,这里面可没有半点家世的加成,卷的一批。 林渊的气势一时怼的严峻斌语塞。 “看在妙彤的面子上,给你个机会,还有什么话要对她说的,我帮你转达,今日之后,就不要再来暖香阁找人了,妙彤我会帮她赎身。” 说到这里,林渊语速放缓劝道:“你要是真心喜欢妙彤,就该知道你给不了她要的生活,既然最后也只是个错误,为什么不提前放手?” 说完林渊长出一口气,好久没像今天这样放毒鸡汤了,旋即想到周妙玄,要不是信王的身份原因,高低得给他整个活。 严峻斌沉默片刻,涩声道:“我是不会放弃妙彤的,你死心吧。” 林渊脸色转淡,“那你可以滚了,要是不愿意滚非要留下来听墙角的话,麻烦不要出声。” 言罢,直接转身离开,给你脸了还,本人要做什么事,需要你同意吗? 推开扇门,迎上周妙彤的期望的眸子。 见来人是林渊,眼睛迅速暗淡下去。 “怎么?见到不是严公子很失望?” “大人说笑了。” 周妙玄声音清冷说道,“严公子只是妙彤一个客人罢了。” 旋即起身侧坐榻上,“大人,该是时候了,上床来睡吧。” 林渊眉头微皱,你这样搞得我像是用强一样。 “方才那位严公子有些话要我转告你,不想听听?” 周妙彤望了过来,“大人有话便说吧。” “他说以后你就交给我照顾,还说他是个懦夫,让你以后不要再想着他了。”林渊淡声回答道,锦衣卫罗织罪名都是常事,编编瞎话还不是手到擒来? “大人和我说这些做什么?妙彤说过严公子只是一个客人,这些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罢了。时候不早了,大人过来吧。” 林渊眯眼看着她,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睡觉的事慢些再说,有些东西我得先和你说清楚。” 整理了一下话语,林渊接着道:“首先,我来暖香阁是要赎你出去的,而不是专程跑来睡你。” “大人莫不是在逗妙彤?哪个男人来暖香阁不是为了睡觉?” 林渊一愣,这个他很有发言权,有些人即便是来了,也没有找姑娘,因为太贵了。 “本千户受人所托,要带你出去,至于文书你不用担心。” 刑部现在就是阉党的爪牙,都是“自己人”,堂堂千户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周妙彤眼神复杂看着林渊,“大人不是在和妙彤开玩笑吧?” “谁跟你说笑?本千户是认真的,你失散多年的姐姐请本千户出手救人。”林渊回答道,反正周妙玄只是说不要带人去见她,又没有说不能透露她的存在。 周妙彤瞳孔巨震,一时巨大的惊喜涌入心中,姐姐还活着,现在来救自己了! 抿了抿嘴唇,“大人真的没有骗我,姐姐她还活着。” 林渊奇怪看着她,“你都还活着,你姐姐为什么就一定要死呢?” 周妙彤眼中泛起晶莹,自己这几年来还算是运气好,遇到了严峻斌,姐姐一个弱女子还不知要吃什么苦头。 颤声问道:“我姐姐她现在人还好吗?” “挺好的。” 林渊想了想说道:“她当年跳水被一个大人物救了,后来就帮对方做事,每天吃得好喝的好,可不像你还要陪人睡,还有,你是她妹妹应该也会画画吧?” 周妙彤眨了眨眼睛,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画技还不曾荒废。” 进入教坊司的都是大家闺秀,会两手才艺再正常不过,教坊司调教的嬷嬷也不会制止这种才艺,毕竟漂亮女子身上套上一层才女的标签,卖价和嘘头一下子不久就起来了吗? 林渊了然点头,“你姐姐和你一样,也喜欢画画,在京城这边还有了不小的名气。” 周妙彤心思五味杂陈,之前严峻斌的事再不多想,满心思都是关于她姐姐的消息,有什么苦衷这么长时间都不来找自己。 干涩问道:“那她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教坊司周妙彤有这么难找,要找上四年?” “可能是忘了吧?”林渊不确定道,毕竟自己不说接下来周妙玄都要隐居了,“说起这个你还得感谢我,要不是我提醒她,可能你以后还要在暖香阁呆下去。” 随后看着流泪的周妙彤,继续道:“你哭什么?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周妙彤朝林渊发泄道:“四年了!你知道这四年里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林渊点头,他当然知道,刚见面的时候你可不是说过吗? “我在教坊司里被管事的嬷嬷折磨,要被逼着学那些脏污的东西,不学就一天没吃的时候,她在做什么?被安排到暖香阁做妓,隔三差五就要陪男人睡的时候,她在做什么?你说,她在做什么啊?” 林渊看着哭闹的周妙彤,坦然道:“她可能在画画,也可能游情山水,或者给那个大人物办事。” 周妙彤指着林渊道:“那你说,这凭什么?” “只能怪你命不好,再说了,这暖香阁比你命苦的女子多的是,这么自哀自怨做什么。你陪的男人不是有你心上人严公子吗?有什么好委屈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虽然知道周妙彤的遭遇凄惨,但林渊连感同身受都做不到,毕竟他是个男的。 “我喜欢陪人睡吗,我天生就该这么命贱吗?她傍上大人物为什么不早点来救我?”周妙彤哭诉着。 “小姑娘,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你不能指望所有事情都顺着你来,再说了,请你搞清楚,不是你姐姐来救你,是我来救你。” 林渊纠正道,他可是行动的执行人,就这么被忽视了。 “是啊,若不是你,她连有没有我这个妹妹都忘了。”周妙彤惨笑道。 随后盯着林渊道:“你就是那个所谓大人物的手下吧?不然为什么要帮她做事呢?” 教坊司的女人想要赎身,需要刑部的批条,周妙彤知道其中难度,怎么也要搭上许多银子。 林渊眉头稍扬,这话不能说全对,也不可以说全错。 第五十六章 青玉案 从某方面来说,他现在确实是归属信王的麾下,不同的是现在他明面上受魏忠贤看重,兼任着锦衣卫的“明日之星”这层身份。 但究其根本,他谁的手下都不是,所做的一切都是只为自己服务。 “我不是,如果你硬要找个原因的话,就当是我做好人好事。” 说到这里,林渊问道:“你好像很恨你姐姐?” “换成你是我,任人欺凌作贱四年,自己的姐姐随时可以来救自己,却放任不管,若不是一个无关的外人提醒,我可能一辈子就要耗在这里,你不恨吗?” 林渊想了想,确实挺惨的,也有恨的理由。 “所以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外人喽?还以为怎么也算得上一个恩人呢。” 周妙彤嗤笑一声,“施舍一样的救赎。” 帮你还是错了? 虽然他说话难听了些,添油加醋了些,但这不是被当做出气筒的缘由。 林渊冷淡道:“那你现在知道了前因后果,还要我给你赎身吗?再等上一段时间,以你的容貌舍却了严峻斌,说不定也能傍上一个大人物,这样算是凭自己的能力出来。” 周妙彤吸了吸鼻子,“为什么不出去?你帮我出去,我陪你睡!” 看着她的失态模样,林渊不禁暗思,但这是黑化了吗? “你还是冷静一会。” “我这辈子再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个时候更冷静了,千户大人莫不是忘了妙彤的身份,陪男人睡觉而已,对我来说算什么事?” “我不是说这个,要是你认为陪我睡一觉,就可以让我捞你出去,未免太便宜了吧?” 我那银子是白交的吗? 更不要说给你赎身之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想睡就睡,还要你同意? 虽然是由周妙玄支付的代价,但要是不能吃两头,对得起锦衣卫千户这个名头吗? 周妙彤深吸一口气,“赎身的银子我出一半。” 林渊点头,脸色如常道:“那行,另一半算我借你的。” 想了想说道:“你不用担心还不起,你姐姐还是很有钱的,出去后向她要就是了。” 周妙彤沉默片刻,这辈子如果可以她都不想见到自己这个姐姐了。 随即坚定道:“我自己会还债!” 林渊奇怪看着她,二百五十两银子可是不少,出来后对方能干嘛,卖画吗? 忍不住提醒道:“你以后可就不干这行了。” 周妙玄没说话, 入目所见,尽是白皙。 从下往上,小腿纤瘦,大腿圆润。 “大人不是想问妙彤怎么还债吗?怎么不自己来试?” 林渊叹了口气,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如果你将期望放在我这,只能说你错了,我不会娶你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见她无动于衷,林渊无奈摇头。 ...... 穿衣出门,昨夜的老鸨还没睡,这种工作的人作息都是和正常人相反,白天睡觉,晚上工作。 “妙彤我过几天为她赎身,以后不要让她再接客,包括那个什么严公子,要是有人为难,就报我的名字。” 老鸨有些为难道:“千户大人,这不合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要是出了意外,暖香阁关门就好。” 林渊斜睨着,“不要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锦衣卫的手段你不会想要见识的。” 老鸨只得唯唯诺诺的应声,得罪了林渊暖香阁抗不抗得住她不知道,但她自己肯定扛不住。 都说一手萝卜一手大棒,但搁这,林渊没想着有萝卜,大棒就够了,以后也大概率不会有交集。 出门先回了一趟家,换回自己的锦衣卫制服,吃过早食,趁着天还早,按照周妙玄给的方式联系人,正常情况下,对方看到消息后就会来找自己。 随后去南镇抚司视察一遍,这些工匠在林渊到达的时候已经开工了。 就是那个南司的千户还没到场,根据林渊的指示,对于定装弹药的试射实验已经开始了,但数据还不够,为此一项可能就要耗费许多银子。 但搞研究本来就是花钱的,在林渊根据荷兰人的火药配方进行改良后,新的火药性能比之前的火药性能效果好了许多。 根据初试的反馈看,威力上,同等量的发射火药产生的弹丸威力比之前的火药要高上两到三倍。 在稳定性上也要高出许多,至少短时间内的三次连射,还没有出现炸膛的情况,这对于朝廷出产的鸟铳来说是个极大的考验。 这数据看起来不错,却还达不到林渊的要求,不过倒是可以给上面一个交代。 许显纯给批下这笔款是有代价的,虽然不需要林渊偿还,但要是到头来什么成果都没有,那就是一个污点,是能力不足的表现了。 按照林渊的想法,颗粒火药应该还适用于次一等的火药,比如安民厂出产的火药。 但事实究竟如何,还要等收集了足够的数据之后,建立了颗粒火药的标准,才能对林渊的想法进行实践。 慰问了一番制药的工匠,许诺这次任务完成之后给他们包个大红包,随后在南司的那位千户来之后便离开这里去北司。 等了一段时间才见着陈汤,对方今天是捂着腰子来上班的。 “就算是回本也不用这么狠吧?难不成你还赚了?”林渊笑着调侃道。 陈汤神色萎靡,苦着脸道:“大人就不要说笑了。” 两个月的本,他一晚上时间拿什么回? “行了,下午批你两天假,回家休养一下,等你回来了,还有好差事交给你坐。” 陈汤瞬间笑容堆脸,“谢大人!” 就知道千户大人不会对自己的付出无动于衷,不过暖香阁是真的贵。 而且从他的感受到的服务质量来看,还不如小月班高,毕竟后者身经百战,论起经验,这些有时几天才接一个客人的货色可是比不上。 “还有,去给我找一下刑部官员送来的名帖。” 在林渊升任千户后,倒是有许多魏忠贤势力的人送来名帖,而刑部作为六部中阉党势力最大的一个部门,一部都是谗佞之臣,个个争做孝子贤孙,名帖是最多的。 第五十七章 松鹤炼形 名帖这玩意就是名片,又称“名刺”。 一开始还是上门时候用的“门状”,是为上门拜访时投递用的,到现在已经成为了相互之间拉交情的手段了。多是只投刺,不面基。 这些送上名帖的,说明有意和自己打好关系,这样等自己送上拜帖的时候,就可以避免热脸贴上冷屁股的事情发生,毕竟多数人的脑回路是正常的。 从某方面来说,名帖可算是促进双向奔赴的利器。 在众多名帖里,林渊找了个刑部郎中,给对方递去拜帖,三日后上门拜访。 随后小憩一会,醒来后翻看黄东来给的内功秘籍,虽然暂时练不了,但是可以先学着。 再者里面的一些内气运用的小窍门还是很管用的,比如内气可以通过反复的同路径搬运,从而形成一种类似于“肌肉记忆”的状态,彼时心念一动就能完成内气的调动。 比较可惜的是林渊的外挂,现在只能对身体的状态进行加持,可以在短短时间内提高内功修炼的速度,但却无法改变自身身体的强度。 想要形成内气的运转自如,需要的是经年累月的不断练习,来“打通”经脉,这点外挂能给的帮助不多。 感受了一下丹田稀薄的内气,林渊准备接下来一段时间,好好修炼一下《松鹤练形》中舒展筋骨的内容,好满足黄东来给的内气秘籍修炼要求。 看了半天书,到点就下班,带着药膳回家,给门口的狗喂食,后者却是叫个不停。 “这么叫,以后就叫你旺财了。” 方一进门就见到周妙玄静坐在小院,林渊毫不惊讶,不光是前面狗的异常,还有在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查验过了。 周妙玄见到林渊,当即站不住了,“我妹妹现在还好吗?” 林渊微微皱眉,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坦然说道:“她好得很,就是现在对你有些仇视。” 周妙玄沉默,她大概可以猜测道妹妹的心情,“不怪她,是我这个姐姐的不是。” “那你还要不要见她?” 周妙玄嘴唇嗫嚅了一下,还是拒绝道:“我这个姐姐,本就做的失职,她恨我是应该的。只要知道她过得好,认不认我这个姐姐也就无所谓了。” 林渊点头,“我会帮你转达的。” 随后算起了账,“赎金五百两加上照顾你妹妹的钱财一百两,总共六百两。” 周妙玄没有反驳,从荷包里点出六张银票,递给林渊。 见林渊收过银票,有些迟疑,然后再次递来一张,“六百两是不是少了点?毕竟还要麻烦你忙前忙后。” 林渊摆手拒绝,他可是很有原则的,“该是多少银子就该多少,我不喜欢占人便宜,至于别的就当是我做好人好事。” 送走了周妙玄,林渊没吃药膳,而是先修炼起了《松鹤练形》的筋骨拉伸之法。 这是一门改善身体柔韧性的法门,且不同于现代瑜伽,筋骨拉伸之法和内功修炼类似,同样涉及到呼吸吐纳的要求。 开启外挂修炼,林渊感觉到了和修炼内功相同的暖流,只是这次暖流不再往丹田位置汇聚,而是随着呼吸的韵律,扩散到全身。 筋骨拉伸之法的动作展开,不多时就有肌肉酸胀以及筋骨麻痒之感,按照正常的修炼效果,肯定不会像林渊此刻一样显着,这是外挂在起作用,将短短的一次外挂时间的修炼效果加速到一整天。 随着麻痒的难受感觉出现,林渊储存的能量消耗加剧,几乎和修炼内气时的消耗相当。 一次修炼结束,林渊擦了擦汗,这套法门不单消耗能量甚巨,同时对于体力也是一个负担。 休息了一会后,再次修炼起来。 俨然和修炼内气时一样,当能量储存见底的时候就吃药膳补充,当六次外挂时间结束之后,林渊回复好体力,细细感受了一下目前的身体状况, 肢体动作比之前要和谐了一些,整个身体像是卸下了一点负担,状态更好了,这拉伸筋骨像是一种挖掘身体潜力的法门,虽然没有拔高一个人的修炼资质那样夸张,但同样惊人。 林渊对此很是满意,要是照此状态下去,只需一个星期就可以达到修炼《松鹤练形》的条件,半个月应该就可以适应黄东来给的内气秘籍了。 或许是默认了林渊的修炼资质极佳,黄东来甚至没有在书册里加入任何类似改易筋骨的手段。 否则以其能力,所给出的法门绝不会比《松鹤练形》里记载的差。 “倒是贪心了。”林渊想到,这段时间以来,魏忠贤、赵靖忠等人带来的压力,导致他迫切需要提升自保之力,在官位上短时间难进一步之后,只能将目标放在自身武力之上。 “修炼这事急不来,我的条件已经超过了所有人,只要稳住就好。” 收拾了一下东西,林渊换了身衣服再次往暖香阁而去。 莺莺燕燕翠翠红红恰恰,一派笙歌燕舞。 暖香阁的情形和昨夜别无二致,林渊到了后便往周妙彤所在房间行去。 才上二楼,就被昨日见过的严峻斌拦住。 看着伴在他身边的两个彪形大汉,便是了然,肯定是这位严公子相见周妙彤,但是被老鸨拦住了,可暖香阁做的就是皮肉生意,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规矩。 于是便派遣打手跟着,防止他钻了空子,不过林渊记得他有些武力在身来着,竟也不动手? “姓林的,你好卑鄙!” 林渊眉头一扬,“从何说起呀,严公子?” “你不让我见妙彤,还说你不卑鄙。” 林渊笑道:“妙彤现在是我的女人,我不让她见外人有问题吗?至于你以前做不到我这样,那是你自己的问题,要是你有能力,妙彤也根本不用多受这些苦了。” 见他涨红了脸,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林渊再次道:“我马上就要替她妙彤赎身,这点你能做到吗?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为什么要拦着我去做呢?” 好似斗败的公鸡,严峻斌垂头丧气。 “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对待妙彤,不然我便是抛出性命也不会让你好过。” 林渊面无表情,你就算是舍去性命,连溅我一身学都做不到! 有时候力不如人,就是这样的悲哀。 第五十八章 身契 “严公子以后不要纠缠才是对妙彤最好的结局,你的存在只会让她回想起这里不堪的记忆。” 严峻斌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看着他失魂落魄离去,林渊朝一旁小厮道:“取笔墨来。” ...... 进入周妙彤的房间,发现有两个中年妇女,膀大腰粗的,看顾着她。 想来要不是这两人看着,周妙彤说不定还要出去和严峻斌会上一面。 见到林渊到来,连忙行礼,林渊挥手让她们出去。 周妙彤柔柔弱弱的半躺在床榻之上,“大人来了。” 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精致的陶瓷娃娃,脆弱又缺少灵魂。 “方才上楼的时候又见到了那位严家公子,让我转交给你一封信,以作诀别。” 周妙彤身形一颤,“对我来说,严公子和别的客人没有区别,这封书信大人扔了便好。” 林渊摇头道:“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像这种狂悖之徒,早就进了诏狱。” 说着取出书信在她眼前撕毁。 撕完书信,林渊又道:“还有今天又见了你姐姐,我对她说你心有怨气,想让她来劝导一下你。” 周妙彤这次比对待严峻斌的态度激动地多,“我不见她,她真的有把我当过妹妹吗?四年来不管不问,现在来惺惺作态,不过是想心里好过一点罢了!” 林渊摆手,“你想多了,我有说她答应来见你吗?她回答我的原话是:你认不认她这个姐姐无所谓。” 看着傻眼的周妙彤,笑着道:“怎么样,是不是心理突然一下好受了许多?做人嘛,太过在意别人的感受自己就会活得很累,就像你一直在意自己青楼女子的身份,但放开眼界,你就可以活得很好。” “没有你姐姐,没有严公子,你难道就不活了?” 周妙彤静默半晌,“大人,没有他们我就真的是无依无靠了。” “你还有我,就算没有我,你依旧可以活得很好。” 周妙彤没接话,等待一会,林渊起身,“你好好想想。” 方才转身,便被周妙彤环手抱住,“不用想,妙彤明白大人的好意。” 林渊嘴角露出微笑,从严峻斌开始,到周妙玄,一步步打破周妙彤的依靠,这时自己再出现,就像溺水的人会努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究其本质,可以用一个简单的词来形容:pua。 陪周妙彤聊了一会儿天,多是她在讲述,林渊倾听,这次周妙彤比上次讲述时更详细了些,也不再那么寡淡无味。 就这样静静听着,看着她讲得累了缓缓睡去。 林渊看着周妙彤紧握住自己的手,也没撒开,只是静静靠着演戏要演全,这是林渊的行事准则。 就这样静静搂着周妙彤睡了一晚上,林渊可真的是什么都没做。 从温软中抽出被紧紧抱住的手臂,林渊起床去见老鸨。 “这五百两,是妙彤的赎身钱,刑部那边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下个月名单上就有妙彤的名字,我到时候就回来接她走。” 老鸨脸上露出些惊讶,没想到这位青楼砍价的千户,真的一掷千金,给周妙彤赎身。 “千户大人稍等,我去给您拿妙彤的身契。” 身契这东西有用又没用,没有刑部的批文特赦,周妙彤就还是罪臣之女,没有从教坊司除籍,就不能离开暖香阁。 不多时林渊带上老鸨给的身契回到房间,会许是之前林渊的动作原因,此刻周妙彤已经醒了。 看到林渊书上的东西,眼神波动,“大人......” “这是你的东西,现在交还给你,等下个月周妙彤就是自由之人了。” “自由......”周妙彤喃喃道。 “大人不拍我一走了之吗?” 林渊没说话,就算你跑路了,咱也始终不亏。 淡声道:“有什么好怕的,既然将这纸东西交给你,便是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你,是去是留,也该由你自己决定。” 周妙彤看了看手上的身契,又抬眼仔细看着林渊,温和的眉眼,嘴角始终挂着的笑容,才认识两天却又带给她无比的安全,这在严峻斌身上从未感觉过。 双手捧着身契,递还给林渊,“妙彤已无人依靠,望大人收留。” 林渊脸上的笑容不曾有过半分变化。 接过周妙彤的身契,付之一炬,“我从来都以为,只凭一张薄纸是锁不住人的,若是一个人真心想要走,无论如何都是留不住。” 顿了顿,目光坦然和周妙彤对视,“若是有朝一日,你决定要走,我也绝不强留。” ...... 从暖香阁离开,天已大亮。 北司依旧忙碌着,倒是林渊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看来一会儿书,陆文昭却是罕见的寻过来。 支走了别的人,和林渊闲聊了几句,突然小声道:“明公有事托你去办。” “陆兄请说。” “明公想探查一番魏忠贤的意向,这是具体的行动计划。” 说着陆文昭递过一张纸,“看过烧毁。” 林渊扫了两眼收起,点头应了下来,这是小朱第一次派发给自己任务,怎么说也不能否了。 “我这正好也有一件事要回禀殿下,裴纶已在我劝说之下加入我们,陆兄以后可以睡得安稳了。” 本来裴纶的事林渊准备亲自禀报上去,但见到今天的态势,他改了主意。 陆文昭脸上显露笑容,自沈炼那小子保下北斋后,这是他这些天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郑重道:“多谢。” 目送陆文昭离去,林渊反复推敲着。 自己眼下是和陆文昭同级,但信王却是派后者给自己分发任务,不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说明了一件事,自己在对方眼里是比不过陆文昭的。 其次信王想要知晓魏忠贤的动向,看来是天启皇帝的病情越发严重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魏忠贤的意向。 后者迟迟不愿表态支持,让信王寝食难安,只要对方有扶持别的皇室的想法,那对于他的大业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阻碍。 “虽然整天装老成,但真遇到事情,小朱还是太年轻了啊!” 林渊心里摇头,相较于朱由检,这里就看出东林党的老辣,早早看准了魏忠贤的弱点,其一身权势全赖于天启皇帝,皇帝一旦驾崩,对于阉党来说便是缺了真正的依仗。 至于选谁做继位者,只要朱由校支持,魏忠贤根本就无法反抗。 先前的所有隐忍,都是为了得势后的反击。 而后者之所以一直拖着,无外乎是待价而沽的小手段罢了。 小朱也未必真个看不透,但看透不代表可以忍受,尤其对于这个志高才疏的潜龙而言,他太缺少耐心了。 第五十九章 祥瑞 掏出陆文昭给的纸张细细看过一遍,信王给的计划相当简单,就是信王府的人进献祥瑞,由林渊作为中间人,通过魏忠贤对待祥瑞的态度,来判断其对待信王的态度。 之所以选上了林渊,而不是陆文昭,当然是因为陆文昭禁不起查。 对于林渊来说就不一样了,所能被查到的无非是收受贿赂、暗害人命(张英)而已。 作为锦衣卫,贪污与下黑手这种操作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所以林渊完全是清清白白的。 看过计划后,随即将纸张烧毁。 随即按照往日的生活规律,看书、拿药膳、练内功。 不过今晚没再去暖香阁,而是在自己的小院休憩。 次日一早,出门便见到有仆人打扮的,背着一个竹笼来到面前,这是信王府安排的人手。 “可是林渊林千户当面?” 林渊作严肃神态:“正是!” 所谓演戏就要演全套,双方一番交流之后,林渊收下对方用来贿赂的银票。 说来有趣,这是林渊第二次受到上面给自己送礼,且两次都是来自小朱的馈赠。 作为人人喊打的阉党头子,魏忠贤自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信王倒是可以直接见到,可小朱虽然心急,却不想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露头。 哥哥病危,作为弟弟去见魏忠贤,野心简直是昭然若揭了。 到了北镇抚司,见到了许显纯,对方近来心情很是不错,或许是从各地“奸细”上捞到了不少好处的缘故。 “来的正好,你之前递交的文书已经给你批好了。” “谢大人。” 林渊接过东西,这是卢剑星的百户任命文书,和他想的一样,许显纯很给面子,这个百户的位置是由他自主来安排。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许显纯问道。 “大人,早上有人来寻属下,说是有祥瑞要呈给厂公。” 许显纯思量片刻,“这是好事,那位发现祥瑞之人现在何处?所献又是何等祥瑞?” 魏忠贤权势滔天,不光是生祠,还有各地进献的祥瑞。 祥瑞这东西懂得都懂,无外乎是各地官员用来拍马屁的手段,自来屡见不鲜了。 毕竟工作业绩显赫,不如领导一乐。 献祥瑞这招虽然庸俗,可架不住魏忠贤喜欢,于是麒麟、凤凰各种代表祥瑞的东西争相出世,好似他真个是“圣人”临凡。 不过这些和许显纯关系不大,他想的是如何从这里面捞好处。 “此人就在衙门外面等着,所献祥瑞是一只白雏。” 人们一直认为白色的动物代表祥瑞,像是白鹿、白鹤、白雏等等。 许显纯倒是见怪不怪,“带他进来吧。” 少顷,信王府那人进来,许显纯见过所谓“祥瑞”之后开始问话。 说是问话,其实就是索要好处,他对于此类时间的处理态度向来如此,拿钱办事,就是这么有原则。 林渊识相的先行退出,留出空间给二人交谈,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后续可能会有来自魏忠贤的查证,这段时间暂时不要和信王府联系就行。 不多时,信王府那人空手出来,许显纯相送,想来是得了不少好处,脸上笑意更甚。 随后林渊就得到消息,许显纯领着祥瑞去东厂了。 ...... 正午,内东厂。 魏忠贤有些烦恼地揉了揉眉心,最近皇帝的病情越发严重,身上浮肿的不成样子,偏偏太医那里什么办法都没有。 “都是一群废物,争功卖好的时候一溜,要用的时候没一个拿得出手的。” 看了眼下面报告的田尔耕,锦衣卫近来的动作他有所耳闻,三番两次的丢脸,虽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总得管管,毕竟打狗还得看主人。 不过相较于这些,还是皇帝的病情更加重要,若是真的迟迟不好,自己也要及时做好退路才是。 想到这里,魏忠贤脸色微沉。 体会过万万人之上的滋味,谁会愿意失去? 随口朝田尔耕道:“北司的事我知道,你要好好整合一下,堂堂锦衣卫,都快成筛子了!” “义父说的是,孩儿回头就清查锦衣卫。” 魏忠贤微微摇头,“不,动静不要闹得太大,抓几个吃里扒外的就好。” 他最近没什么心思放在这上面,稳住局面就好。 正想着,下面人来禀报,许显纯求见。 看了眼台下的田尔耕,“让他进来。” 许显纯一进屋就看见一旁立着的田尔耕,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稍稍点头示意后,朝魏忠贤行礼道:“见过厂公。” 魏忠贤挥示意他起身,“找我有什么事?” “有人发现了祥瑞白雏,特要进献厂公。” 魏忠贤面色稍霁,有过一段时间没有人进献祥瑞了,“所求为何呀?” “是信王府派人送来的,信王殿下想要在顺天府开办一家学院,提供给士子读书,希望厂公应允。” 魏忠贤眼皮搭拢着,心中捉摸不定。 信王朱由检是皇帝的亲弟弟,备受宠爱,要是朱由校真的崩了,无疑是最有可能继位的人选,这点他作为内侍,甚至比东林党更为清楚。 但之所以一直没有表达和信王府亲近的意思,便是这位殿下和东林党太过亲厚了,且闻听他性子软弱,对方真的轻松继位,要是受不住逆党蛊惑,自己的地位定然难保。 需得再钓他一钓,磨一磨他。 “白雏好生伺候着,至于书院的事往后再说。” 魏忠贤很不喜欢这些士子,书院里的学生最是烦人,他背地里可没少被这些人骂,至于做了官之后反倒圆滑世故许多。 许显纯也没再说什么,拿钱办事是他的准则,但拿多少钱,做多少事,他只拿了进献祥瑞的钱,可没收说情的款。 “显纯你今天来的正好,我和尔耕正在说你北镇抚司的事。” “显纯惶恐,劳厂公费心了。”许显纯知道是前些日子的事传入魏忠贤耳中。 魏忠贤摆手道:“说什么费心,只是我和尔耕谈了一下,锦衣卫不像东厂,里面鱼龙混杂,且衰落的也不是一时半会了,这些事不怪你,我心里有数。” 许显纯心里一沉,这是对自己能力的否定,但也不辩解,只是保持恭敬的状态。 田尔耕适时出口,“这些日子来显纯忙着奸细案,抓住不少细作,也是腾不出手查找那撩拨的小贼。” 魏忠贤看着出口的田尔耕,眼中有着赞赏,“既如此,看来需要给显纯你找个帮手。” 第六十章 敲打 这是分他的权的意图,可许显纯没拒绝,他也拒绝不了。 魏忠贤轻描淡写地说道:“北司镇抚使的位置一直是由你代管,现在也该选个能用的为你分担一下,但锦衣卫的情况究竟如何,显纯你和尔耕比我要清楚的多,这个人选,你们两个回去好好合计一下,不必在意我的看法。” 许显纯心里松了口气,人选是由自己来选的就好,嘴里说着:“谢厂公。” 随即又有些头疼,通过之前的事情,他已经看出来了,北镇抚司现在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就像是一个筛子,汇聚了各方势力的探子,说不定还有东林的人手安插,该选个什么人呢? 瞧了眼田尔耕,虽说是两个人协调商量,但自己和他关系不差,对方应该不会插手北司镇抚使任命的事。 魏忠贤宽缅了几句后,许显纯离开,留下田尔耕继续汇报工作。 三两句话后,田尔耕突然说道:“许显纯对义父的衷心毋庸置疑,何故......” 严格来说他和许显纯的位置差不多,都是魏忠贤养的狗,区别不过是他多了个名头,魏忠贤方才的作为让他有些危机感。 魏忠贤闭上眼睛,他向来是不相信什么衷心可见这类屁话,若不是自己手握大权,哪里会有这些人依附? 不过是自己可以喂饱他们罢了! “多个人手协助他罢了,莫要多想。”魏忠贤回道。 田尔耕微微沉默,这话他不信,但也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魏忠贤要敲打许显纯。 “孩儿明白了。” 继续汇报工作,然后离开。 魏忠贤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闪烁。 信王、许显纯这两个人是如何掺和到一起的? 巧合? 他不信。 别的时候可以不在意,但此刻不得不防一手,否则影响到了自己的谋划真就该死了。 “一个个都不省心啊!” 叹了口气,他这个九千岁还没表态呢,手下这些孝子贤孙倒是个个的先寻起了后路。 ...... 田尔耕才出内东厂的大门,便看见许显纯在这等着。 毫不意外的招了下手,两人随后一同离开。 走过一段路,原本还闲聊着的两人讨论起了刚才的事。 “厂公的意思究竟如何啊?” 田尔耕摆手,“别问我,我也不清楚,大概是觉得你最近表现的太差了,义父想要敲打你一下,不然要是真的要分你的权,直接指认一个人,你莫不是还能反对?” 许显纯沉默,话是这样说,但他心中还是有些阴郁,本来北镇抚司就已经被渗透的厉害,现在又要多出一个不稳定的因素,心里憋屈的慌。 这还是他的北镇抚司吗? “不管怎么说,今日还是要谢过田老哥仗义执言,另外还要一起商量一下我北司政府使的人选。” 田尔耕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决定就好。” 作为锦衣卫的指挥使,面对的可不止是南北镇抚司两处地界问题,全国各地的情报都要在京城汇总,不可能一直把目光放在这上面。 许显纯心中一定,确实如他所想田尔耕没有在北司继续落子的意思。 随即田尔耕说起了许显纯现在正在进行的抓捕间谍行动,“奸细还是要抓,但动作小点,义父最近喜欢安静些,闹出了风波,到时候可不会是今天这样,只是敲打这么简单了。” 许显纯了然,意思就是银子该搜刮还是要搜刮,但要注意分寸,不能搞出事情。 至于田尔耕为什么要提醒,当然是因为搜来的银子有他一份。 不然还真以为是爱你呀? ...... 下午,林渊按约去拜访刑部的那个郎中,虚伪客套一番后,“不经意”间透露出自己有个教坊司相好的,想要替她赎身,无奈走流程的话,速度太慢了。 对方很给面子,立刻表示下个月就给安排上,最看不得有情人难成眷属了。 当然,也许相比起林渊,他递上的银子同样有面子,且更吃得开。 林渊出门时,才又发现,又有马车到达这位刑部郎中家,侧目看了一眼,好像是谁家的公子哥,身上很有一股富贵气息。 是那种从难民营中过,身上不着寸缕的富贵。 林渊知道这人大概抱着和他差不多的目的。 “这人的业务还挺忙的。” 算算时间,今天才差不多月中,应该是还空了一些名额,现在搁着冲业绩来了。 不过自己前脚才走,这富家公子便上门了,时间管理倒是有一套的。 趁着还有时间,林渊又去南司视察了一遍。 样本采集了不少,再有半个月时间,应该就可以给出成果。 所谓成果当然不只是简单的一个数字,多少用量的火药可以作为定装的标准。 还有全套的加工技术,以及对于该种技术的普适性研究,毕竟用酒制作火药还是太奢侈了,需要向下兼容。 品质可以差上一些,就像实验室里的产品不可能直接应用到工厂里面,为了批量化生产,可以适当放弃一些性能。 来帮忙的那位胡千户倒是提出来两个问题,一个是银子。 只这几天的实验,就搞报废了三只鸟铳,就算是成本价,也有近五两银子了,还有火药不能一直蹭南司的,不然到时候不清不楚的最是麻烦了。 另一个就是南司有些人知道这里出了一些成果,开始向他打听具体情况了。 林渊知道,在这种地方想要隔绝消息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左右状况都在他掌握之中,这些人即便是想抢食,也绕不过他。 胡千户提议道:“依我看,咱们先拖着,适当情况可以将定装火药的思路抛给他们,不过颗粒火药还是等我们研究出来再说。” 定装火药的思路再好,也要以质量为前提,不和颗粒火药的思路相结合,能不能搞出东西,就是瞎子摸鱼——全凭运气。 “你安排就好。” 林渊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其实说出来也没人抢的过林渊,不过这样做会少些麻烦。 但对于胡千户来说就不是这样了,他只是中途插队进来的,多一个人就意味着他的好处少一份。 这是利益之争! 第六十一章 馅饼 从南司离开,林渊照常去过药膳,随后练习松鹤炼形的拉伸之法。 晚上七点来钟,去暖香阁找周妙彤,将赦免文书的事和她说了一通,倒是引得对方一阵感动。 且今晚再来的时候,没见到严峻斌,应该是真的放弃了,如同沈炼一样的“为爱放手”性格。 严峻斌和周妙彤并不合适,不管是从家世身份还是双方的经历,都不合适,所谓的双宿双飞不过是幻梦一场。 ...... 翌日,林渊来到北镇抚司。 不久,许显纯又派人来通知要见自己。 林渊有些疑惑,最近这位许大人应该是忙的很才对,找自己做什么? 进入许显纯处,却见对方一脸沉思模样。 主动唤了一声,“大人。” “你来了!” 许显纯伸手一引,“坐!” 方才坐下,便听许显纯开口。 “最近火器研究的如何了?” 林渊不明所以,这才几天时间?要不是自己只是照部就搬的搞研发,不要说成果了,连根毛都没有。 搞不明白状况,决定先稳一手,“还在研究。” 许显纯没话找话道:“那就慢慢研究着。” 林渊只好点头应是,他看出来了,许显纯这是正纠结什么事呢,这事估计还和自己有关。 稍稍停顿,许显纯还是开口道:“我北镇抚司的状况你一个知道,镇抚使尚且空缺,一直以来都是由我兼任着。” 林渊点头应是,却是仍不明白许显纯说这话做什么,难不成你这镇抚使的位置还能让出来? “近来有宵小作乱,但我忙于追查奸细,一时难以顾得两全,贼人现在还逍遥法外,本朝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状况,倒是让旁人看了笑话。” 林渊请罪道:“属下等无能,让大人费心了。” “不关你的事,锦衣卫这样的状况不是一天两天了。” 顿了顿,许显纯出口道:“这北镇抚司还是要有人帮忙看着,我一个人管不下这诺大的摊子。” 说到这里许显纯紧盯着林渊道:“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你的能力我也看在眼里,我属意你担任镇抚使在这个位置,你可愿意?” 林渊一时有些呆愣,他确实没料到许显纯会有这样的想法。 好比是路上走的好好的,天大的馅饼一下子就砸到了面前。 但林渊很快冷静下来,许显纯主动让权?怎么可能? 这是不是许显纯在试探自己,可这有什么好试探的? “属下资历尚浅,难堪此重任。” 林渊没说自己不想要镇抚使的位置,这话说了对方也不会相信,上进心谁都有。 “锦衣卫从来就不讲究这些,有能力就当重用才是。” 许显纯说道,资历浅就对了,要是你底子深厚,回头抢权,我怎么敢用你? 林渊默然,锦衣卫确实不讲究年纪,它讲究的是背景。 看许显纯这样子确实是要选一个镇抚使,但绝对不会是许显纯自己主动分权,应该是迫于无奈才对,所以这哪是好处,分明是烫手的山芋。 接下镇抚使,就是摆明了说你窥伺许显纯的位置。 对于他找上自己,林渊并不奇怪,在许显纯的一众手下里,自己就是一群狼狗里还未进化的猫,选自己上位无外乎是更能掌握罢了。 躬身道:“任凭大人吩咐!” 不管许显纯抱着怎样的想法,此刻他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许显纯眼睛微眯,他倒是没看错人,是个有野心的,只不过这是自己的北司,是龙也得盘着! “你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你我之间不必讲究这些,你做好分内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许显纯再次重复道。 我能一手送你上去,也能轻而易举拉你下来,认清自己的位置! 林渊作感动状,“没有大人就没有属下的今日,大人知遇之恩,安敢不报?” 许显纯微微点头,不管林渊心里如何去想,都只能是想想罢了。 “我会向厂公禀报,任命你为北镇抚司的......” “镇抚使!” “谢大人!” 林渊了然,这是受到了魏忠贤给的压力。 但不管魏忠贤处于什么目的,实实在在的好处他是拿到了手。 林渊离开后,许显纯立刻逐一召见自己的一众手下,到底要打好一个预防针。 林渊回到自己住处,接下来一段日子可是难熬了,不出意料,自己即便是当了这个镇抚使,也只是空有一个名头罢了。 不要说号令北司,就是原本还和自己有些往来的千户,现在能维持表面关系就算和谐了。 陈汤现在不在北司,将正在衙门的卢剑星叫来,通知了自己又要升职的消息,引来羡慕的眼光。 “恭喜大人!”卢剑星恭贺道,眼神十分复杂,都是双手双脚一脑袋的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 想他为了一个百户的位置奔波,林渊却是轻而易举就做上了镇抚使,升官有这么容易吗?要不是知道林渊的身世,他真的怀疑这是不是魏忠贤的私生子。 林渊有些无语,卢剑星话语里的羡慕他当然听出来了,但这个镇抚使位置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我看你是完全不懂,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 见他一脸茫然,林渊提点道:“这北镇抚司始终是许大人的北镇抚司,不是什么镇抚使的镇抚司。” 卢剑星恍然,感情不是魏忠贤的私生子,而是许显纯的私生子。 嘴上道:“大人得许大人看重,自然是平步青云。” 林渊搭拢着眼皮,“和你说不通,你只要知道,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不要转身投靠了别人就行,包括许显纯!” 卢剑星一激灵,知道自己想错了,赶忙道:“大人放心,知遇之恩,不敢忘记。” 林渊轻轻点头,虽然受到更多掣肘,但总的来说,还是好处更多。 镇抚使的位置意味着他在信王那里有着更重要的地位,现在只是名义上的北司镇抚使,等许显纯这些人下台之后,接管实权不就是名正言顺了吗? 最重要的是,等任命下来,自己的外挂又可以升级,自身实力会进步的更快。 相比起这些外在的东西,林渊越发看重自身的实力。官途上的波云诡谲让他已经有些拿捏不住了,今日许显纯带来的还是好消息,明日又当如何? 第六十二章 镇抚使 卢剑星走后,又过了一段时间,陈汤才赶到。 林渊将自己又要升迁的事情痛他说了一说,和卢剑星的反应不同,陈汤在恭贺一句之后,便是有些迟疑道:“这北司镇抚使的位置可是不好当。” “知道就好,你吩咐手下人,近些日子收敛些,不知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笑话。” 倒不是说北司的人都闲到这个程度,而是眼红之人必然会想方设法地找茬,背后甚至会有许显纯的示意。 因为林渊越是树立不起威望,就越是争取不到权力。 此时所要做的就是和上任千户时一样,一动不如一静。 告诫陈汤之后,林渊回到家研读秘籍,接下来一段时间北司还是少去为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渊就是早上去南司例行视察,随后看书,取药练功,至于暖香阁这边为了减少麻烦,和周妙彤说过之后,也是少去。 而北司那边闹开了锅,所言的不过都是以林渊的功绩与资历,有什么资格当上镇抚使的位置。 他们都是以千户打头阵,对此许显纯表现出置之不理的态度,你们想怎么闹随你们,但这个位置是定下来了。 林渊心里明白,这可不是在帮他,闹得越大,他威信越是没有。 许显纯行事到底老辣,林渊再是缩头不理也没用,他根本就不打算从你这找茬。 想要制止这些千户,光以镇抚使的空壳名头可是远远不够。 “闹吧,闹吧!” 林渊眼里尽是冷光,现在闹得越狠,到时全部给你找回来。 期间陆文昭倒是来寻过林渊,代表信王表示慰问,显然是知道林渊当下的处境。 但林渊更是知道,这可不单是慰问,也是试探他的表现。 不论他现在在北司的声望如何,升任镇抚使都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是不是意味着一直都没放弃在阉党这边的出路呢? 对此林渊只能陈书一封,痛诉阉党霍乱朝纲,展示自己忠诚之心。 没办法摊上这么一个老大,还能说什么呢? 小朱给的回信依旧充斥着浓烈的画大饼风格,等我成了大业,就如何如何...... ...... 这天,林渊照常来南司看火药的生产,南司众人见怪不怪,这位新上任的北镇抚司镇抚使搞火药的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工匠们有条不紊的生产着火药,并分派几个人手去试射鸟铳,采集数据。 听闻已无炸膛的隐患,林渊也上手准备过一把枪瘾,打的是三十步靶。 接过一把鸟铳,火药已经上好了。 瞄准了目标,侧脸扣动扳机,火绳随着扳机点燃引药。 “嘭!” 引药迸溅,白烟袅袅。 “没中?” 林渊皱眉,怎么会没中? 垃圾枪! 一枪没有打中并没有出乎别人的意料,能打中才是运气。 这个时候的火绳枪没有机瞄,打不打的中全靠枪手的感觉,且枪托不是抵着肩膀,开枪时候的后座力也会极大影响鸟铳的准头。 林渊吩咐道:“回头给我加个做个机瞄。” 见几个工匠一脸茫然的样子,林渊又主动解释了一遍机瞄的用途。 老实说,就算是多了机瞄,用处也没想象中的大。 至于战场上为什么枪械的杀伤力为什么这么大,只能说人太多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只要方向是对的,总能打到几个倒霉鬼。 林渊随后又试射了几枪,他在枪械上的天赋不高,三十步靶,二三十枪下去才终于蒙中一枪。 “一直换枪太影响我手感了。”林渊朝着一旁的胡千户说道。 胡千户还能说什么呢? 玩了一会后,裴纶找寻了过来,今天是他伤愈后第一天上班。 林渊朝旁边工匠和胡千户打了声招呼,便去和裴纶聊了起来。 “我现在可该叫你一声林镇抚使了。” 林渊笑着摆手道:“空壳名头罢了,南北两司谁不知道我这个镇抚使是怎么回事。” 见林渊这样说,裴纶提醒道:“即便是空壳名头那也是不得了的事,我可是知道有不少人眼红。” “他们也只有眼红的份。” 林渊笑着回道,“以后便是连眼红都做不到了。” 裴纶知道林渊所说的是什么,等到信王上位,不单是林渊的镇抚使实权会逐渐到手,连带着这些阉党的爪牙也会逐渐被清除。 “你心里有准备就好。”裴纶说道。 林渊想了想道:“你最近要是还闲着的话,帮我去暖香阁看顾一个人。” 裴纶神色怪异瞧着林渊道:“红玉那么漂亮一人,你还去暖香阁,你心思咋这么野呢?” 林渊一愣,倒是忘了还有这茬,但周妙玄的事情现在真不好说,只得道:“这事红玉是知道的,也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裴纶撇了撇嘴,“屁的。” 一个女人会主动分享自己的男人? “这个姑娘叫周妙彤,我已经替她赎身,下个月就接她出来,但裴兄知道我目前的状况,怕有些垃圾不识好歹,到时候脏了我的手。” 听闻林渊已经替这个叫周妙彤的赎了身,裴纶有些惊讶,“你玩真的?” 林渊坦然道:“我对于感情一向认真,不论是红玉还是周妙彤,我都一视同仁,同样的喜欢。” 裴纶张嘴欲言,却发现没啥可说的,今天可算是长了见识。 这年头娶妻纳妾的不少,色中饿鬼的他也见过,但还是头一回听到把脚踏两条船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 “这是你的事,我管不着,这几天我去暖香阁帮你看着,但红玉是个好姑娘,你不要辜负了人家的情义就是。” 说着裴纶朝林渊伸出手。 “什么?”林渊好奇看着他伸手,不明所以。 “银子呀!” 裴纶理所当然说道,“暖香阁那么贵,你难道让我自己讨银子?” “你又不点姑娘,凭你锦衣卫百户的身份,还能管你要茶水钱?” 说是这样说,但林渊还是掏了钱袋出来。 裴纶掂量了一下,笑呵呵道:“可以呀,这镇抚使不白当。” 林渊只是笑笑,他这里缺什么也不可能缺了银子,咱还是小旗的时候就有了这般家底。 第六十三章 新的内功 告别裴纶,到点照常回家,吃药膳练功。 因为外挂时间再次延长,现在已经变成七次了,练功效率也变得更快,药膳也吩咐酒楼掌柜的加大了量,且可以积蓄的能量也变得更多。 林渊开启外挂状态,再次练起《松鹤炼形》拉伸筋骨的法门。 手脚筋肉一时都暖酥酥的,一连三次之后,林渊停下拉伸法门,尝试起黄东来给的内功秘籍。 简单的尝试了一下练功动作,林渊发现都可以做的出来,于是不再犹豫,直接将拉伸筋骨法门切换成内功秘籍。 初一修炼,林渊便感觉到了不同,相比起《福寿长春功》,黄东来的内功秘籍修炼的时候,产生的热流要更多。 同样一份能量被消耗,丹田里凝聚的内气比之要多上一半! 倒是不枉他花费一番功夫在筋骨上,不过后者的好处也不止在于作为修炼内功秘籍的前置条件,筋骨的拉伸也使得身体的柔韧性有些许的提高。 吃过药膳,感受胃部暖流涌动,能量槽不断被填充。 完成今日的修行,林渊早早睡下。 ...... 翌日,林渊照常去南司视察,顺便打枪,这也算是帮工匠们减轻负担,免去了试射的人员。 虽然不如后装子弹打得痛快,开枪的时候还会有火药迸溅,可弹丸击打在靶子上的时候,那种充满破坏力的暴力美感,还是让人沉醉并乐此不疲。 就在林渊打得正欢的时候,一个校尉来报,北司那边,自己的手下的卢剑星出事了。 跟着禀报的校尉回到北司,看到鼻青脸肿的卢剑星,林渊微微皱眉。 看向一旁的陈汤,问道:“怎么回事?” 陈汤小心回道:“是韩千户的人干的。” 韩千户? 林渊眉头皱的更深,这个人他知道,这段时间对他的威望攻坚就是这人带头的。 许显纯受到田尔耕指示,收回了许多出去的人马,只对一些富庶人家动手,实现精准打击,想要以少量兵力掠夺多数财富,提高收益率。 这韩千户原本还带队抢的不亦乐乎,反正名单上的人一串,多上一两个也没差,当成同伙就是。 不过后来收到许显纯的信件,得知要确立新的北镇抚司镇抚使,便立马飞奔回来,在知道林渊当任镇抚使后,便是开始了自己的搞事之旅。 “不是让你们收敛一些吗?怎么会和他的人遇上?”林渊问道。 “不关陈总旗的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卢剑星抢着说道。 林渊无语,卢剑星什么性格他能不知道,妥妥的老好人。 “什么情况说清楚点。” 陈汤一五一十讲述了事情经过。 原来是在外喝酒的时候两方人马遇上了,当然这明不是一个巧合,这点林渊很快就意识到,因为韩千户这鸟人也在场,并放言他的镇抚使位置就是个屁。 本来卢剑星受到林渊的示意,准备直接离开,不予争辩。 奈何人家本身就是冲着找茬来的,岂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韩千户不好直接对卢剑星出手,他的手下可没这么多讲究了。 十来个锦衣卫一拥而上,然后卢剑星就成了这副模样,把酒楼的老板都吓到了。 林渊盯了卢剑星的苦瓜脸看了半晌,摇头道:“这事我是帮不了你了。” 韩千户既然敢让自己的手下动手,就不会没有准备,即便是以自己的身份压人,也不见得能落到半分的好,因为许显纯还会拉偏架。 大概率是闹一个平局,各罚一杯。 可是一方是千户,一方是镇抚使,平局就是输。这样无疑是进一步打击了他的威望。 之前的默不作声,还可以解释为不屑于理会,现在就是将之变成了既定事实。 卢剑星倒是对此看得很开,不过挨了一顿打罢了,反正和他对打的那些个人也没落下好。 就在他以为事情就这样潦草结束的时候,又见林渊开口,“这件事我虽然帮不了你,但可以在别的上面找补回来。” 事情已经发生,林渊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 随即朝陈汤说道:“去调查一下这个韩千户。” 不论如何,卢剑星都是现在都是被打了,他必须要有所反馈,否则真成了软柿子,情况比前面所说的还要更差。 林渊本身不甚在意这些,反正信王那边一成,什么妖魔鬼怪都要扫到一边,更别说这些杂鱼了。 不过也是因为如此,才不能让他们压制自己,否则如何彰显自己能力? 心中叹气,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真是让人脑袋疼,要是自己武力值爆表,一拳就搞定这些鸟事了! 面对林渊的吩咐,陈汤笑着回道:“一早就给大人您安排好了,稍等一会。” 说着陈汤出门去,大约五分钟时间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本册子。 林渊翻开一看,正是对于韩千户此人的调查。 “不错!” 林渊赞了一句,陈汤倒是处理事情越发的细致了,知道韩千户可能是林渊要对付的人,就提前将对方的资料收集好,充分发挥了主观能动性。 翻看了几页册子,除了一开始对韩千户的简述,以及一些明面上的资料。 不出意料,此人也是许显纯一手提拔上来的,平素便表现的极有野心,一开始只是一个总旗,到如今年龄不过方近四十。 只看了一些内容,林渊便是发现,韩千户有个毛病,喜欢抢手下的功劳,这也是他除了贿赂上司外,升迁快速的原因之一。 不过以北司的情况来说,除非在魏忠贤那里挂上了号,否则升到千户就是到头了,因为许显纯在,就不会给他指染镇抚使位置的机会。 之前带头搞事情以及今日的挑衅事件,或许不光是许显纯的暗中撺掇,多少也有点个人情绪在里面。 继续往后翻,上面记录的是韩千户近来的出行日程。 “北镇抚司、赌场、怡香楼、北司、赌场、怡香楼?” 林渊眉头一扬,每天除了吃喝嫖赌就没别的了。 “还挺自律。” 陈汤一旁提醒道:“大人,韩千户去的赌场就是他自己开的。” 林渊呵呵一笑,还开赌场,该死! “今晚去怡香楼。” 第六十四章 找茬 怡香楼与暖香阁类似,都是教坊司开设的青楼,且两者间的距离不远。 根据情报,韩千户在怡香楼有个相好的,名叫胡琴,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韩千户一直没有带她离开,只是时不时的来照顾生意。 怡香楼的老鸨也很是知趣地将胡琴特殊对待,平日里不见别的客人,相当于是被他包养了一般。 林渊和提供药膳酒楼掌柜的说了一声,将今天的时间推迟,带上卢剑星和陈汤,晚上七点钟左右来到怡香楼。 “韩冲还有多久到?” “大概半个时辰。” 林渊点头,“先等一会。” 静静喝了半个小时的茶水,旁的客人都离这边远远的。 怡香楼的老鸨苦着脸上前,问道:“几位大爷,可是小店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 “何出此言?” 老鸨环望四周,流量比往日要少了许多,几个锦衣卫大剌剌地坐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要出什么事呢。 “大家来小店都是寻欢作乐,几位就在这坐着,岂不是我们招待不周?” 老鸨朝林渊说道:“要不换个地方,我给您找几个姑娘陪着?” 林渊轻轻点头,仿佛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可以是可以,但我这几个弟兄可是很挑的。” 老鸨脸上重新挂着笑意,自卖自夸道:“瞧您说的,我们家的姑娘在京城可是独一档,个个美的跟天仙似的。” 林渊朝一旁的陈汤问道:“你之前说在怡香楼里见到的那美人叫什么来着?” 陈汤配合道:“回大人话,她叫胡琴。”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说出是来找胡琴的,老鸨脸色一变,当下便知道这是来找茬的。 做出一副为难模样,“大人,这可不巧,胡琴姑娘今日身体不舒服。” 林渊笑了,这些人推脱都不换个借口的吗? 瞧向一旁的卢剑星,说道:“没事,我这位弟兄最喜欢这一口了。” 卢剑星原本有些窘迫的脸色一黑,但没敢说什么。 林渊瞧着老鸨依旧为难的样子,补充道:“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 老鸨急道:“大人,胡琴姑娘今夜已经约好了锦衣卫的韩千户,您看要不还是换一个,我保证比她还要好。” 即便是知道林渊的目的不纯,但身份摆在这里,老鸨也只能尽量周旋着。 “方才你还说她不方便接客,现在又冒出个韩千户出来抢食,怎么,这什么韩千户也和我这弟兄爱好相同?我看你这人是在框我吧!” 林渊神色冷淡回道:“若是还想再把店开下去,就将这胡琴给我叫出来。” 老鸨无奈,只得应下来,心里却暗骂自己多事。 早知道这是奔着找茬来的,就该等到韩千户到场,让他们自己解决。 见老鸨离去,卢剑星忍不住开口道:“大人,难道真的要我和这个胡琴睡?” 陈汤笑了,“美得你,等着就是,韩冲就要到了,这老鸨肯定会拖延时间的。” 正如陈汤所说,等了一刻钟,那老鸨还没有叫人出来。 卢剑星心下放松之余还有些失望,尤其是在这见到一群莺莺燕燕的情况之下。 林渊却是淡定地喝着茶水。 又等了一刻钟左右,韩冲准时到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背刀的三十来岁汉子。 一进门就看见十分醒目的林渊三人,脸色微微一变,他自然是认识林渊的,只是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下相见。 林渊也是见到了一起的二人, 也恰在此刻,等了一段时间的老鸨见到韩冲到来,这才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娇媚女子,应该就是那胡琴姑娘了。 韩冲见着老鸨带上胡琴上前,随后林渊三人也跟着起身过来。 “韩千户,这三位大人点名要胡琴姑娘作陪,我也实在是没法子。” 老鸨一开口便是要撇清责任。 林渊到了近前,也不理韩冲,只是扫了眼老鸨身后的胡琴,朝卢剑星道:“长得还算过得去,是吧,卢百户?” 胡琴长得虽不如周妙彤,但无疑是漂亮的。 卢剑星还没开口,韩冲便先说道:“林大人,胡琴是我的人,你想要找姑娘,这里有的是。” 他说这话倒不是多喜欢胡琴,若是一个女人可以换来自己的前途,他可以直接将她送到许显纯的床上。 之所以如此,不过是觉得胡琴就这样被人给睡了,自己的脸面往哪搁? 林渊听到韩冲说话,脸色冷然道:“懂不懂规矩,上官在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韩冲眼睛一瞪,“叫你一声林大人是给你面子,还搁着给老子摆谱,你算什么东西?” 林渊不屑一笑,手扶绣春刀刀柄,侧耳作倾听状。 “刚刚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韩冲瞄了一眼林渊的手,右手背到身后,跟着轻轻摆动。 背刀客会意,走进一步和韩冲并列,默默抓住身后弯刀刀柄。 瞥了一眼背刀客,韩冲嘴角微翘,“我说你算......” “呛!” 林渊毫不犹豫拔刀,竖刀一斩,但出乎韩冲意料的是,他砍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一旁的背刀客。 后者眼睛一缩,却是在林渊拔刀的同时弯刀出鞘,原本要防护韩冲的动作也生生变形,收刀自保。 “铛!” 兵刃交加,发出清脆的响声,点点火星溅射。 “嘭!” 林渊再次一脚横踹,得益于之前练过的《松鹤炼形》的拉伸之法,林渊可以在保证平衡的同时,发力做出这个动作。 而韩冲被林渊的动作迷惑,没料到还有一手对付自己,躲闪不及,直接被这一下踢得倒飞,从原地摔到怡香楼的门槛上。 肋骨压在门槛上,好悬没吐出一口血来。 林渊使力架开那背刀客,后者也赶忙退后去查看韩冲的情况。 “韩大人,怎么样?” 韩冲摆手,捂着胸口在背刀客的搀扶下晃悠着身子站立起来。 一旁的怡香楼客人更是在林渊动手的时候就躲到一旁,但和上次在秦业酒楼时一样,都不肯错过这一场精彩戏份。 韩冲脸色涨红,咳嗽几声,待得气息稍匀,正要向林渊讨个说法。 便闻听林渊冲着他质问道:“韩冲,你好大的胆子!” 第六十五章 冲突 林渊使刀架开那背刀客后,并不继续上前进攻。 施施然收刀归鞘,随后指着韩冲大喝道:“韩冲,你好大的胆子!” 这话说得韩冲一愣,不明所以。 “早先时候就听闻你韩冲对本官的镇抚使位置贪慕已久,但我念在同僚的情分上一直不曾与你一般计较,哪知你竟狗胆包天,派人行刺本官!” 韩冲怒目圆睁,“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先动手的,在场众人皆可为我证明!” “住口,还敢口舌招摇。” 林渊眯眼看向他旁边的背刀客,指着他手上弯刀说道:“我拿的是这贼厮,与你何干?现今人证物证具在,也想抵赖?” 背刀客冷哼一声,“某家金虎,不知如何得罪了镇抚使大人,要如此针对我?” “小小刺客也敢在我面前嚣张,卢剑星,将他拿下!”林渊根本不理会他,双方的身份就不在一个维度上,以官压民的手段最是好使不过了。 卢剑星虽然看不懂林渊的操作,但对于他的命令却是能听懂,当前执刀便要上前拿人。 “慢!” 韩冲脸色阴沉,“当着我的面抓人,你以为我是死人不成?!” 随后指着旁边的金虎道:“林渊你看清楚了,这位是金刀门金虎,可不是你口中的刺客。” 金刀门不类猛虎帮这种市井帮派,它的大本营在洛阳,金刀门现任门主名叫王定山,是福王的座上宾,因此金刀门也算是一块响亮的招牌。 “本官看得很清楚,他敢向本官出刀,而你韩冲便是他的庇护伞!” 金虎倒是耐住脾气,虽然不明白官场里的弯弯绕绕,但民不与官斗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解释道:“大人方才对我出手,我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林渊好整以暇道:“那你是承认对我出刀了?陈汤!将话记下,逆贼金虎意图谋害本官,且向本官出刀。” “林渊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明明是你先出手的,而且你不但要杀金虎,还连本千户也一起打了。” “记下来,韩千户说他和金虎是一起的,且疑似是金虎的幕后主使,目的就是为了镇抚使的位置。”林渊吩咐着。 面对林渊这般举措,韩冲却是一点都不慌,“摆什么破架子,本官就在这里,你敢拿我吗?有种的去许大人哪里说理去。” 他素来听闻林渊嘴上有一套功夫,便不与之争辩,直接搬出许显纯压人。 林渊呵呵一笑,去许显纯那里?他才没那么傻。 他今晚上的目的就是要给韩冲一个教训而已,闹到许显纯那,自己肯定讨不了好,所以韩冲还真不好动。 “不急,许大人是要见,但在见之前,先拿下这刺客再说!” 没唬住韩冲没关系,韩冲不好拿下,金虎还不是任由搓扁? “想抓人就先抓我!你敢吗?”韩冲拦在前边,模样很欠扁的说道。 这不是韩冲有多讲义气,而是吃准了林渊不能对他怎么样,因为许显纯会偏向他这边,届时林渊在北司就是颜面尽失。 若是让林渊拿了金虎,丢脸的就是他了,许显纯也不会因为一个金刀门的名号就出手打压林渊,因为金虎不够格。 “先抓你?” 林渊笑了,我想抓谁就抓谁,你拦得住吗? 林渊朝卢剑星道:“你拿下金虎,至于韩冲这边我来,要是他敢反抗,直接就地正法!” 说着向他那边靠近,悄声道:“不用留手,能直接砍死最好!” 言罢提刀朝韩冲砍去,后者眼睛一瞪,特么的还有这种玩法? 但他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先前不过是没料到,究其实力还是有几分的。 提刀和林渊对拼了数回合,丝毫不落下风,当然这是林渊没有开启外挂。 几合之后,感受手臂阵阵发麻,韩冲出言嘲讽道:“想不到还是个修炼内功的,但以你年纪又能有多少内气消耗?还是早早投降,否则输的太过难看。” 韩冲所说的是内功对敌的一个痛脚,虽然内气对身体素质有所加持,但其是有消耗的,比起外练出来的筋骨自然难得持久。 不过了林渊有能量槽,续航能力有保证,而韩冲的实力也不比使用内气的常态林渊强。 另一边卢剑星遵循林渊的命令,和金虎交起手来。 和今天在酒楼的情况不同,彼时出于身份的原因,卢剑星不敢下死手,面对一群人的围攻自然是要吃亏的,所以挨了一通拳脚才逃回北司。 此刻他刀刀不离金虎要害,后者的功夫本就不如卢剑星,面对这样的打法,更是每一次拆招都心惊胆战。 双方短暂的分开,金虎喘着粗气看向卢剑星,眼神里有些惊慌。 ‘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这狗官下手这么狠,就是冲着杀人来的,我得走!’ 至于向卢剑星求饶,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说拉不拉的下这个脸,就说真被抓了,那是要进诏狱的!而诏狱他不是没参观过,这鬼地方的刑罚是人能受的? 一念至此,金虎再不想留下,瞥了一眼韩冲。 ‘反正他说这姓林的不敢抓他,我就先走了又怎么样?’ 当下大喝一声:“江湖路远,今日到此为止,咱们来日再战!” 声音铿锵有力,引得四下人目光。 而金虎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大跨步直接往怡香楼外跑了! 韩冲看得一时呆愣,都忘了出声。 他是万万没想到金虎竟然在这个时候跑了,不要说此时事未定音,就算进了诏狱,捞你也是出来轻而易举。 要是老子打得这姓林的小子颜面无存,那面子里子不就都有了? 回过神来,韩冲睚眦欲裂,你一走了之,我怎么办? “妈的,你给我滚回来!”韩冲怒吼道。 金虎要是留下来就只是一个人的事,若是跑了,连带韩冲也不会好过。 然而他的呼唤没有回应,金虎是真的跑路了。 林渊笑了,对于金虎他是抱着试试看,能不能砍死的心态,至于是被砍死或是逃跑都不是他可以预计到的。 倒是卢剑星还挺给力,毕竟要是实力不足以逼的金虎逃跑,那谋划的再好也是枉然。 “你笑什么,你以为一个金虎能奈我何?”韩冲怒道。 林渊眯眼看着他,一个金虎对比韩冲的身份确实不能让他如何,即便是前者将刺客的身份背实了也是如此。 因为许显纯啊! ‘但我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林渊心里想着,但还是难掩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