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灵祁越》 第823章 鬼敲门 当初建这栋楼的时候,明静就已经打算好了继续开餐馆,所以一楼大厅临街的那面墙开了一扇巨大的窗户,装了复合钢防盗网,从里面能一眼望到外面,从外面也一眼能望见屋里的景况。 明静轻轻挑起窗户上的窗帘一角,歪头朝门口望去。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黑呼呼高大身影站在外面,抬手一下下的捶着门板。 明静竟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那模糊的身影十分熟悉,竟跟严全安一模一样。 冷汗瞬间从明静的额头上往外一冒。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有痛感,并不是做梦。 门外的那个“人”依旧在不依不饶的捶着门板,明静连大气也不敢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了三楼卧室,跳上床,用被子紧紧蒙住脑袋。 一楼捶门的声音仿佛就响在明静耳边,响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终于露出一缕鱼肚白,捶门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直到天色大亮,明静听到楼下的街道上有了行人的声音,才敢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祥和酒楼的大门。 大门外,除了一支空了的酒瓶静静的躺在门口的地上,什么都没有。 那是严全安最爱喝的那种高度白酒的牌子。 自从严全安死后,祥和酒楼里从来没有卖过这种牌子的酒水,家里的那些空瓶子也早就被明静全都扔了出去。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更不是她的幻觉。 望着地上的那个空酒瓶子,明静吓得几乎要崩溃。 流云观的使者再次上门了。 依旧说的是让明静赶紧送严灵上流云观拜干娘的事。 明静依旧不肯,使者冷笑一声道:“明天我还会再来一次,过了明天,我也不会再来了,你和你家那个丫头,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使者的话中似乎隐隐有着其他的意思。 明静想到前一天晚上的事,犹豫的追问了一句:“仙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使者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那个人在你手上死得凄惨,怨气极大,也亏得仙姑感念你一个女人受人欺负不容易,收了那个恶鬼,才使得他没办法来找你寻仇,你若执意不肯让姑娘拜仙姑为干娘,恐怕以后仙姑也不会再护着你们孤儿寡母了。” 说完这些话后,使者丢下一句:“再给你一天时间,你自己考虑吧!”就直接离开了。 使者走后,明静一天都心神不宁,连生意都没心思做。 严全安死的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和已经死鬼严全安知道,但使者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对这件事完全知道的。 难道流云观真的有那么神? 难道死鬼严全安真的阴魂不散,是因为被流云仙姑收了,所以才没有出来缠着她? 那天正好是周末,严灵也从学校回到家里。 明静心里有事,天一黑就关了祥和酒楼的门,带着严灵早早歇下了。 午夜十二点刚过,那熟悉的砸门声再次从一楼传了上来。 严灵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并没有被那“哐哐哐”的砸门声惊醒,只是皱着眉头,不停的哭着喊爸爸。 一张小脸也因莫名其妙的高烧烧得通红,任凭明静怎么喊都没有醒过来。 明静原本以为跟前一晚一样,躲在被窝里不出房门就没事,但看到严灵的样子她只能壮起胆子起床。 如果严全安真的要索命,那就索她的命好了,她不能连累女儿严灵。 明静冲到厨房拿了两把菜刀,一手提着一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一楼大厅里的灯被明静全部打开,灯光从她掀开的窗帘缝隙里透了出去,将门外那个人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严全安,一手拎着一瓶酒往嘴里灌,一手在门上使劲的捶打。 就在明静看清严全安的脸的一瞬间,严全安也抬起低垂着的脑袋,朝明静的方向望了过来。 “死女人,开门啊!” 严全安阴测测的对明静开口。 随着他的声音,他的脸上和身上裂开无数道裂痕,身上的肉一块块往地上掉,鲜红粘稠的血如同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 不一会儿,大门口就血红一片。 粘稠的血从大门的缝隙里涌了进来,越涌越多渐渐地,整个一楼大厅里到处都是粘稠腥臭的血水。 随着血漫过了明静的脚脖子,严全安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客厅,站在离明静一米远的地方,阴测测的望着明静。 “死女人,还我的命来!” 严全安对着明静狞笑,身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又被他捡起来粘在身上。 “你去死吧!” 明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严全安大吼一声,将双手的菜刀舞得“呼呼”生风。 大厅里的灯一阵闪烁,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明静只觉得一阵冰冷的风从她身边擦了过去,客厅里的灯再次恢复了明亮。 地上漫过脚踝的血水已经不见了,严全安的身影也已经不知所踪。 明静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那是严全安发出的动静。 明静追到楼梯口,之间一行血脚印,已经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女儿严灵一个人在三楼。 明静提着刀一路朝三楼追上去,追到三楼楼梯口,正好见严灵卧室的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 紧接着,她悚然听到,严灵发出惊恐的哭泣声和喊“爸爸”的声音,和严全安阴森森的声音。 “乖女儿,跟爸爸走吧,你姓严,不姓明,跟爸爸走吧!” “严全安,你要索命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明静几步冲到严灵的卧室门口,拧门把手,没法拧开,便用身体去撞房门。 房门纹丝不动。 “爸爸……爸爸……不要,不要带我走……” 严灵的哭喊声继续从卧室里传来,夹杂着严全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阴森的桀桀冷笑声。 “别怪爸爸狠心,要怪就怪你妈,只要能将你的命交给那个人,那个人就能让我当鬼王了……”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的!”明静听得冷汗直冒,提起手里的菜刀就狠命朝严灵卧室的房门上砍去。 wap. /93//.html 第822章 反杀 鲜血不断的从明静的嘴里溢出来,她却死死的瞪着严全安,嘴里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和痛呼。 严全安对着明静仇恨的目光,只觉得恐惧一层层从心底漫延上来。 他越发心慌,抬脚踩在明静的脸上,用力碾动明静的头,迫使那仇恨的目光不再对着他的视线。 “原本还想留你一命给我多赚些钱的,既然你现在知道了这么多,那就早点下去跟那两个老不死的相聚吧!” 严全安的脚从明静的脸上移到她的脖子上,狠狠的踩了下去。 望着明静的脸变得涨红,努力的长着嘴却无法呼吸,严全安的眼里露出弑杀的疯狂。 “我们好歹做了十几年夫妻,你还给我生了个女儿,既然你现在就要死了,我也不介意让你做个明白鬼。” 严全安望着明静冷笑:“你以为当年那个老不死的真的是生病了吗? 不是! 他只是被我下了巴豆!镇医院的那些废物医生们,果然没让我失望,完全查不出来,还让老不死的去县里检查。 呵呵,不让他以为自己病了,我怎么瞒着你杀掉他们? 我不过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一些小错而已,那两个老不死的,竟然敢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改,就要将我赶出你们明家! 结果呢? 到底是谁滚出了这个家?连尸骨都回不来!他们的女儿照样好吃好喝的伺候了我十几年,还生怕我再跟人跑了! 可惜了,要是红姐没出事,我就放过你了,毕竟你那些年待我也不薄。 红姐可比你识情趣得多,今天你死了也好,等我用完你这几年攒下的这些钱,红姐应该就能从里头出来了,到时候我就让闺女喊红姐喊妈。” 严全安越说越兴奋,狰狞的脸上全是得意忘形的笑。 明静终于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 严全安松开踩在明静脖子上的脚,弯腰一把抓起明静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明静朝楼梯上拖去。 明静死了,他得想个办法将这个女人的尸体处理掉,否则明静这个死状,就是三岁的孩子看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严全安将明静拖到大门口,准备用摩托车将她拖到山上,跟当年一样,将明静从涧上扔下去。 可他刚将明静搬到摩托上趴着,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随着一声炸雷,一场大雨猛的就铺天盖地泼了下来。 严全安这些年一向快活惯了,怎么能忍受大雨淋身的苦,更何况是冒雨骑摩托车。 他又手忙脚乱的将明静的尸体重新往屋里拖。 严全安想起来,厨房有个明静用来处理牛骨头的碎骨机,如果将明静的尸体弄碎,再将渣倒进厕所里,同样也无法被人发现。 也是明静命不该绝,被严全安拖来拖去,又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浇,竟醒了过来。 就凭一只脚怎么能勒死人,明静是听到父母惨死的经过,一口气没提上来,活活给气得闭过气去的。 严全安醉酒后判断力本就迟钝些,加上手背被明静咬掉一块肉,对明静多少还是有些发怵,竟没有仔细检查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严全安打开碎骨机,却发现无法直接将明静直接塞进去,便打算找把刀先将明静的尸体分解了再碎掉。 但他很少进厨房,连菜刀放在哪里都半天没找到。 碎骨机轰隆响着,严全安只能将明静的“尸体”扔在地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躬身打开一个个柜子寻找刀具。 醒来的明静悄然起身,取过案台下挂着的两把砍刀,从后面朝着严全安的脖颈砍了下去。 严全安死了。 他的尸体被明静用碎骨机碎成碎末,用大锅煮了,倒进泔水桶里送给了养猪场。 镇上有人问起严全安的去向,明静就说严全安打了她一顿,抢走一些钱后跑了。 这的确也是严全安以前经常干的事儿,没有人怀疑。 严灵从学校回来曾偷偷去找过爸爸,没找到,还一度有些失落。 半年后,严灵满十九岁,流云观的使者仙姑上门,让明静送严灵上流云观认干娘。 明静不是本地人,对流云仙姑的信仰不如当地人那么热衷,而且严全安出事以后,她也并不信鬼神之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她的爹娘死得那么惨,为什么凶手这么多年一直逍遥法外,爹娘也从来没入梦告诉过他们的死因?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严全安穷凶极恶,怎么可能会放过她,鬼魂怎么可能不纠缠她? 可见鬼神之说,只不过是人心里的鬼。 她杀严全安,并不觉得后悔,更不觉得自己错了,无惧无怖,所以连噩梦都没有做过一晚。 明静直接拒绝了流云观的使者仙姑,说她不信鬼神,她的女儿也不认任何人当干娘。 仙姑使者遭拒绝,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明静冷笑一声后,扭头便走了。 那天晚上,明静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一楼的门被人砸得哐哐直响。 她以为是半夜来名宿住宿的客人,便披着衣服下楼开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明静就闻到一股恶心的酒臭气,就像严全安生前无数次喝醉后,嘴里散发出来的那股臭味。 由于严全安的缘故,明静讨厌酒鬼和赌徒,她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开口问道:“外面是谁呀,咱们店客满了!” 外面的人却没有回答,依旧“哐哐哐”的砸着门板,并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 这一切动静,都太过熟悉了! 严全安生前醉酒后也经常会发出这样的喘气声。 明静有一瞬间的惊惶,转身就想朝楼上跑。 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响,明静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她跑出两步后,突然突然反应过来,不,门外的人不可能是鬼。 传说中的鬼不是能直接进屋吗?外面的那个东西却在砸门。 想到这里,明静停住脚步,转身慢慢走回门边,对着门外吼道:“我让你赶紧离开,咱们家已经客满了,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哐!哐!哐!”砸门的声音依旧一声比一声响。 明静不敢开门,目光落在离门不到一米远的四开景观窗上。 wap. /93//.html 第821章 你父母是我杀的 她现在这种情况,离开严全安也不可能再找。 人都说少时夫妻老来伴,现在忍一忍,等将来老了,好歹是个伴。 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又过了几年。 严全安已经将明静的心理摸得透透的,越发的变本加厉,完完全全被明静纵容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赌徒。 明家餐馆的生意虽然一直不错,但只要有些积蓄就全被严全安拿去当成了赌资,连严灵这些年的学费都是明静勉强凑起来的。 关于这些,明静从来都没有在严灵面前说过。 严全安再怎么烂,毕竟都是严灵的父亲,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会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父亲而自卑。 严灵上中学的时候,明静再次发现严全安跟严家地镇的寡妇严红英又勾搭上了。 这个时候,严红英的小卖铺已经扩张成了一家大超市。 严安全跟严红英在一起甚至完全不怕被人发现,经常跟严红英在严家地镇手挽手出双入对,甚至连严灵也遇到过两次。 明静为此跟严全安大吵了一架,严全安动手狠狠打了明静一顿后离开了明家,住到了严红英家里。 严全安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找到了一棵比明静更大的摇钱树。 明静这次没有太过难受,也没有再试图去将严全安找回来,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些年的极力忍让下来,再多的爱,也都磋磨得什么都不剩下了。 没有了严全安这个败金货,严家餐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不过两三年功夫,明静就凭着一己之力推掉了明家餐馆的老房子,盖了一栋四层的小楼。 祥和民宿就是那个时候建起来的。 严灵还念着爸爸,经常偷偷去看严全安,明静念着父女情,虽然恨严全安,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五年后,严灵念高二,严红英因为卖了些不该卖的东西,再加上偷税漏税,超市被查封,人也被关进了号子里。 严全安又回来了。 明静当然不肯再让他回来,这几年,她已经明白,严全安就是个无底黑洞,只会将她和严灵一起拖到无底的深渊。 不管严全安怎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饶发誓,明静都不为所动。 严全安知道明静这条路走不通,开始想着法子讨好严灵,在女儿面前卖惨。 严灵到底是个小姑娘,父亲之前做下的那些混账事她并不知道,于是跟着严全安一起求明静。 在严全安的怂恿下,严灵甚至在明静面前放狠话,说如果明静不让她爸爸回家,她就跟爸爸一起住到外面去。 没办法,明静只能答应严全安回家,让他睡在客房里。 严全安回家后,在明静面前各种表现,想重新从明静手里弄钱,但明静早已看透了他,一直不为所动,渐渐的,严全安再次原形毕露,借口给明静帮忙,抢着收银。 收到钱后便出去赌,钱没赌完绝不回家。 严灵高三那年,由于学业紧张,选择了住校。 没有女儿在一边看着,严全安越发的变本加厉,弄不到钱就打骂明静,将那些赌徒弄到祥和酒楼喝酒,喝完酒就借酒发疯。 那天晚上,严全安喝醉后再次找明静要赌资,明静不给,严全安便拳脚相加。 明静打不过他,哭着道:“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则你别想我再给你一毛钱。” 没想道严全安冷哼一声,喷着酒气道:“如果不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挣钱,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死你吗? 当初弄死那两个老不死的,我可没手软过。 只是没想到他们留下的钱那么不经用,不过几个月就没有了,还好你那会儿命大没死,你要是也跟他们一起死了,我这些年还真没钱打牌了。” 明静听到严全安的话彻底惊呆了,瞬间连眼泪都彻底止住,她浑身颤抖的问严全安:“当年我爹娘不是出车祸滚下山涧?而是被你杀了?” “这么多年了,告诉你也没事!” 严全安望着明静冷笑,“反正你现在去告我也不会有人相信了,他们尸骨恐怕早就化得什么都不剩了。 没错,那两个老不死的的确是被我杀的,杀完之后,装三轮摩托里往涧下一推,就出车祸了!” 严全安说着还做了个自以为潇洒的推手动作,接着道:“没想到连老天都帮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找不到,只是可惜了那辆三轮摩托,原本可以卖了换点钱的,还能让我多玩两把牌!” “你这个魔鬼,我跟你拼了!” 明静从地上爬起来,朝严全安扑了过去,还没挨到严全安的身,就被严全安一脚踢了出去。 随后,又是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 严全安本就喝醉了酒,拳脚相加一番动作下来,便已经气喘吁吁的瘫回沙发上大喘气。 望着明静被打得奄奄一息,头都抬不起来却依旧满眼仇恨盯着他的样子,严全安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双眼睛里的仇恨太浓烈了,是一种恨不得将他拆骨剥皮的仇恨。 严全安出了一身冷汗,酒也全醒了。 直到这个时候,严全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竟然酒后失言,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现在明静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不可能再乖乖给他拿钱了。 他还得防着明静报复他。 严全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明静面前蹲下,遗憾的用手拍了拍明静的脸道:“你说说你,刚刚如果乖乖给我拿钱,不就不会知道这些糟心事了吗?” 明静瞪着严全安,猛的抓住严全安伸到她脸上的手,朝严全安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哎呦——”严全安疼得惊叫,站起身,明静却紧紧咬着他的手背不放,竟生生撕扯下一块皮肉。 严全安一耳光连头带脑狠狠打在明静脸上。 明静嘴角滴着血,如同一只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摔出一声闷响。 “你个死女人,疯婆子,我让你咬我!我让你咬我!” 严全安一脚脚狠踢在明静的心窝和肚子上,鲜血不断的从明静的嘴里溢出来,她却只是死死的瞪着严全安,嘴里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和痛呼。 wap. /93//.html 第820章 一再原谅 明静去的时候,那个叫严红英的寡妇正坐在严全安的大腿上,一只手勾着严全安的脖子,跟严全安共抽一根烟。 严全安见到明静的时候有一两秒的慌张,想要站起来,但严红英的手却勾在严全安脖子上不放,还将手里的烟塞进他的嘴里。 其他人全都默不作声。 严全安下意识狠狠吸了一口烟,喷着烟雾开口道:“明静,你,你怎么来了?” “找你来的呗!”严红英冷哼一声,挑衅的望着明静。 “严全安,你跟我回去!”明静望了严红英一眼,开口问对严全安说。 严红英比明静和严全安大了五岁不止,明静不相信严全安会为了严红英丢下她。 就连明静自己也没有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爱着严全安这个混账男人。 舍不得彻底放弃他。 大概是因为父母都死了,她一个外乡人,除了才两岁的女儿,她唯一的亲人就是严全安了吧。 “你先带孩子回去吧,我打完这一圈再回去!”严全安将坐在他大腿上的严红英轻轻推开,回头将手里的牌九打了一张出去,“九万!” 又此地无银的对明静解释道:“其实,我跟红姐没什么的,闹着玩儿呢!” 严红英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了。 “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明静僵硬的回答。#@$& “我说了打完这一圈就回去,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严全安有些不耐烦了,皱眉,回过头对明静低吼了一声。 站在一边的严红英发出一声冷笑,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那声冷笑彻底刺破了明静强压着怒火的神经。 她回头四处望了一眼,反手从门后操起一把扫帚,握住手里胡乱挥舞着道:“打牌!打牌!见了打牌你就什么都忘了,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扫帚落在牌桌上,牌九骨碌碌的滚落得满地都是。 牌桌上的其他几个人不得已也都站了起来,避免明静的扫帚打到自己。 椅子一阵乒乓乱响,东倒西歪,堆放在墙边的几个摞在一起的存货纸箱跟着歪倒,瓶瓶罐罐被打破,酒水和酱油醋流了满地。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你疯了?” 严全安头上脸上挨了几扫帚,一把握住明静的手腕,夺过扫帚扔到地上,反手就狠狠将明静朝后推了出去。 明静仰面摔倒,身后背着的早已睡着的严灵发出“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灵儿,灵儿——” 明静慌乱的反手去摸背上的孩子,却摸到一手黏湿的血。 “哎呀,孩子的头磕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明静顾不得爬起来,扭头只看到身后的地上一摊血水在缓缓蔓延。 “快,快送医院。”有人说道。 严全安惊恐的站在原地,望着孩子和老婆不知所措。 明静慌乱的解开胸前的带子,从地上抱起严灵从地上爬起来,用手紧紧捂着严灵的后脑勺,转身朝门外跑去。 鲜血不断的从她的指缝间往下滴落。 严灵的哭声越来越嘶哑虚弱。 “还愣着干嘛,快送你女儿上医院呀!” 不知哪个良心未泯的赌徒推了严全安一把。 严全安这才慌乱的跟着明静出了门,一路上还不忘责骂明静,“你说你来找我就找我,给闺女带出来干嘛?” 还好严灵伤得并不是很重,只是后脑被碎裂的玻璃瓶割破了个口子,缝了几针。 不幸中的万幸。 严全安虽然是个混蛋,对孩子却还算是真爱的,一直心疼的抱着孩子轻声哄着,整整一夜没睡觉。 第二天上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明静望着严全安憔悴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回到家,严红英带了七八个男人等在明家饭馆门口,说明静打坏了杂货店的东西,让严全安赔一千块钱,若是不赔这个钱,就给严全安的腿给打折。 严全安当然拿不出钱来,又是告饶又是求宽限的,明静抱着孩子冷眼在一边望着。 没想到严红英的人还真敢打。 有一个男人甚至还从身上摸出一把砍刀出来,朝严全安的脚上砍去。 明静在最后关头喊了停,说她愿意赔那一千块钱。 那一千块钱是她们家最后的积蓄。 严全安该受的惩罚够了,她不忍心让严灵的爸爸后半生真的变成一个跛子。 严红英走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严全安又是指天发誓说以后再也不去赌了,又是跟明静道歉,又是忙上忙下的给明静和孩子做饭。 那之后,严全安倒是真的安安分分的陪了明静和孩子一两年。 虽然穷,却安宁幸福,是明静想要的那种生活。 餐馆的生意也有了起色,还请了两个帮工,明静手里也再次有了些积蓄。 随着生活有了起色,严全安再次开始往牌桌上跑。 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本事挣钱,赌资来源还得全靠明静,他这次学乖了很多,赌虽赌,却不过分,该回家的时候回家,该陪孩子的时候陪孩子。 赢了钱还不忘买些小东西回来讨好明静,还会给严灵买玩具和零食。 偶尔还会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出去喝酒,喝醉回来明静若是跟他吵架也还是会动手,但酒醒后就会跪在明静面前忏悔,打自己耳巴子,各种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再也不打牌。 明静心里明白严全安发的那些誓没用,不过狗放屁一般。 狗放屁好歹还会臭一会儿,严全安嘴里放出来的屁臭都不臭。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在严家地镇这个地方,打老婆的男人多了去了,喜欢打牌赌钱的男人也多了去了,严全安有了两次教训后没再像以前那么过分,回家还会哄着明静,对唯一的女儿严灵,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 更重要的,严全安没再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明静第二胎流产后,医生就告诉她,以后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如果她真的为了这些事将严全安赶出去,恐怕后半辈子就只能指望严灵这个女儿了,等女儿出嫁,她身边就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wap. /93//.html 第819章 父母出事 明静给了。 因为她实在是太爱严全安,害怕会再次失去他,也害怕自己的女儿再次没有爸爸。 对于父母不肯再让严全安插手饭馆的生意这件事,明静倒是没什么意见。 她虽然爱严全安,却并不是傻子,因为她发现,严全安这次回来,沾染了很多坏习惯。 比如抽烟,比如喝酒,还比如,严全安经常会偷偷的拿着从明静那里拿到的钱去赌博。 还交了一堆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天天在一起喝酒赌博。 明静没有过多干涉,甚至偶尔还帮严全安在父母面前打掩护。 那时候她想得很简单,严家地镇喜欢赌博的人太多了,反正她们家还算富裕,严全安的心只要在她身上,喝酒赌博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父母和自己给严全安的零花钱也足够严全安喝酒赌博了。 只要不再跟其他女人厮混就好。 在明静的纵容下,严全安变得越发的游手好闲,除了回家拿钱和睡觉,基本上不怎么着家。 明静父母见严全安越来越不像话,开始控制严全安的零花钱,并让严全安留在饭馆里跟着明静父亲学厨艺。 严全安这两年早已游手好闲惯了,哪里还受到了那个苦,拿不到钱便呼朋唤友的在明家小餐馆里喝酒,喝醉了就撒酒疯发脾气砸东西。 搞得小餐馆的生意一落千丈。 明家两老没办法,只好再次每个月给一千块钱严全安,由着他出去闹腾。 两个老人知道明静偷偷给严全安塞钱,给明静的钱也比以前少了很多,甚至连严灵的奶粉钱都不肯直接交给明静,直接买了回来。 严全安的赌资和酒资少了大半,却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这个时候,明静再次怀孕了。 这次妊娠反应比第一胎要厉害得多,每次严全安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明静一闻到那股酒肉发臭的气味,就吐得天昏地暗。 为了图个清净,明静对严全安的管控也比以前松了许多,严全安一天比一天回得晚,到最后干脆一两天不回家。 明静也睁只眼闭只眼。 严全安现在一心只想赌博,只要他还想回家拿钱,就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跟人跑了,明静想。 明静怀孕快七个月的时候,明父突然生了一场大病。 每天上吐下泻,整个人脱水到几乎虚脱。 在严家地镇的小医院看过,却总是不见好,也没查出身体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 这一次,严全安倒是表现得像个好女婿,也不出门赌博了,也不邀那些狐朋狗友回家喝酒,天天伺候在岳父的病床前。 明父的病拖了半个月,眼看着快要不行了,严全安开着买菜用的三轮摩托车,决定送明父去县里的大医院看病。 明静的母亲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明静已经怀孕快七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留在家里看家。 明家老俩口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严家地镇通往县城的路并不好走,三轮摩托车半路上侧翻,老两口滚下山涧,连尸体都没有寻回来。 侧翻的前一刻,严全安跳车,捡回来了一条命。 明静哭得死去活来,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伤心过度而早产。 是个男孩,生下来还不足七个月,发育还不完全,哪里能保得住,连哭都还没哭出一声就咽了气。 明静在床上躺了整整大半年,明家餐馆落在严全安手里,开始两个月还顾忌着明静和不到两岁的女儿严灵,再后来便呼朋唤友的在家里喝酒赌博,偶尔给明静丢一口剩饭剩菜。 如果不是明静还撑着一口气,强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照顾幼小的严灵,估计母女俩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半年后,明静身体恢复,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厨房一手拿了一把菜刀将聚在家里赌博的那些人赶了出去。 那些赌徒走了之后,严全安发了一通脾气,第一次动手打了明静。 男人和女人动起手来,哪怕女人的手里拿着菜刀,又哪里能是男人的对手。 明静大病刚愈,本就没什么力气,更何况严全安足足比明静高出二十来厘米,随手一甩就能将明静甩出老远去。 严全安打完人后便扬长而去,出门找那些狐朋狗友了。 明静想起来去找父母留下的积蓄,这才发现自己病了半年,家里的钱财都被严全安挥霍得干干净净了,就连父母留下的一些值钱的电器都被严全安变卖了。 整个明家餐馆,除了一栋空壳的房子和几张餐桌,以及厨房里早已腐烂变质的食材,连父母买的彩色电视机也没剩下。 严全安出门后,整整一个月没有回家。 明静也不去找,只当他那个人跟着父母一起出车祸滚下山涧死了。 她没想到,父母死了以后,严全安会将这个家糟蹋成这个样子。 甚至还动手打她。 明静对严全安几乎死了心。 男人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自己。 好在明静还有一手好厨艺,餐馆也还在,她用自己身上仅剩的钱买了食材回来,将明家餐馆重新开业。 养活自己和孩子不成问题,餐馆重新开张一个月后,还稍稍有了些结余。 严全安回来了,跪在地上哭求明静原谅自己,一边甩自己耳光一边说他是因为岳父岳母和孩子的死心里难受,多喝了几口酒,所以才会一时糊涂动手打了她。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后悔,所以不敢回家。 严全安举着手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赌了,更不喝酒了,陪着明静好好的经营餐馆,如果违背誓言将不得好死。 明静望着严全安涕泪横流的样子,又想到父母出事前严全安也的确很有孝心的守着病重的父亲,心再次软了下来。 严全安在家好好待了三天,第三天早上,拿着买菜的钱出门,到了晚上也没回来。 明静背着严灵到处去找,最后在镇上的一家小卖部里找到严全安。 那家小卖部是一个叫严红英的寡妇开的,外面是小卖部,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是个小赌场。 明静去的时候,那个叫严红英的寡妇正坐在严全安的大腿上,一只手勾着严全安的脖子,跟严全安共抽一根烟。 wap. /93//.html 第818章 上门女婿 严灵妈妈竟像是也跟我们一样听到了那个声音,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恐惧,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屋里的气温瞬间低了几度。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你给我偿命!” 被灵石困住的魂魄瞪着严灵的妈妈,嘶吼着,更多的淡淡黑气从石像里溢出来。 严灵妈妈惊恐的瞪着小石像,咬了咬牙,眼中露出一缕近乎绝望的恨意,扑过来将我掀起的黑布盖了回去。 那鬼魂嘶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仅听得到那个鬼魂的声音,还知道它是谁,更知道怎么对付它。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严灵的爸爸。 严灵妈妈吁出一口长气,半伏在桌面上,手指还紧紧掐着黑布的一角,微微颤抖。 我和陆逍鸿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半晌后严灵妈妈才慢慢松开黑布,手撑着桌子站直,回过头,不敢对视我和陆逍鸿的眼睛,耷着眼皮,垂眸低着声开口道:“严灵的爸爸,被我杀了,他的魂魄,就在这个灵佛里面。” 她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只透着深深的疲惫。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我依旧有些心惊。 没想到严灵的妈妈将我留下了,只是想亲口告诉我这个。 原以为她会瞒着我。 “严灵的病已经好了,胡灵大师,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女儿,我答应你,再陪闺女两天,等你们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就去自首。”严灵妈妈接着说道。 严灵的妈妈姓明,单名一个静字。 是严家地镇为数不多的外来户。 明静十岁那年,家乡大修水库,全家移民到严家地镇,用手里的补偿款在镇上盘下一座小房子,开了家包子铺。 虽然是外来户,但严家地镇的人并不刁横,再加上明静父亲的包子手艺好,人又亲和,在严家地镇倒是过得十分安稳幸福。 不几年,包子铺变成了小饭馆,生意蒸蒸日上,生活也越发富足,盖上了严家地镇的第一批小洋楼。 明静高中毕业后,便没再接着念书,跟着父母一起经营饭馆的生意,倒也能干利落,样样都能拿得起,炒出来的小菜色香味比她的父亲还要胜过三分。 这么能干的姑娘,上门求亲的人当然络绎不绝。 但明家就明静这么一个女儿,明静的父亲想招个上门女婿。 明家本就是外来户,还想招上门女婿,这个消息传出去,上门求亲的人一夜间竟一个也不来了。 转眼明静二十一岁了,依旧没什么人上门求亲,村里的大小伙差不多都陆续定亲成家,眼看明静的婚事还没有着落,明父干脆降低了要求。 还是招上门女婿,但生下的第一个女儿可以跟男方姓,但第一个儿子,一定要姓明。 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上门求亲的人倒是陆续有了几个,可明静看了都不太满意。 直到严灵的父亲出现。 严全安家很穷,父母很早就死了,从小在大伯家长大,长得英俊高大,从小却没念过几句书。 听说明家招上门女婿,第一个女儿还能跟男方姓之后,严全安的大伯亲自领着严全安上了明家大门。 明家给出的彩礼很高,八千块,在那个年代,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明静的父母一看小伙子长得仪表堂堂,当时就喜欢得不得了,小伙子无父无母,将来唯一的女儿连公婆都不用侍奉。 两个年轻人见面后,相互也都没什么意见。 婚事很快定了下来。 八千块钱的彩礼当然是严全安的大伯带走了,严全安留在了明家饭馆。 刚结婚那会儿严全安还挺勤快,对明静的父母也还孝顺,小夫妻俩也如胶似漆,一家人倒也算得上和和美美。 半年后,明静怀孕了,严全安开始两个月还算体贴,但随着明静的肚子越来越大,严全安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明静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严家地镇来了一个唱戏班子,戏班子在严家地镇驻演了一个月,天天都在明家饭馆订餐。 一来二去,严全安竟然跟戏班子里的一个叫小曼的戏子勾搭上了。 明静的父母首先发现了端倪,大概是考虑到上门女婿本就不好招,这个女婿除了偷腥也还算不错,便瞒着明静没说,只是暗中敲打了严全安几句。 谁也没想到,戏班子走的时候,严全安竟偷偷拿走了明家的所有钱款,跟着那个叫小曼的戏子离开了严家地镇。 直严全安走的第二天上午,明静才从惊慌失措的父母那里得知这一切。 明静想要报警,明静却还念着严全安的好,不肯让父母报警,四处找人打听戏班子的去向,想去将严全安找回来。 她不相信之前跟她恩爱的严全安会这么对她,一定是那个叫小曼的戏子勾引了严全安,将他骗走的。 到底是没有报警,明静也没有去找严全安。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严灵四个月大的时候,明静才将孩子交给父母,准备离开严家地镇,将严全安找回来。 还没出门,严全安自己回来了。 他一身狼狈的样子,瘦得几乎脱了相,是沿路乞讨回严家地镇的。 严全安告诉明静,他被那个叫小曼的女人骗到了南方大城市,带出去的钱被小曼挥霍光了之后,小曼就不见了。 他跪在地上忏悔,求明静和岳父岳母原谅他。 明静又气又恨,但想着怀里才三个月大的女儿,想着严全安之前的种种好,到底还是原谅了严全安。 回到明家的严全安一点点恢复了当初的英俊高大,小夫妻俩的感情重新变得如胶似漆起来。 明静的父母到底是开了多年店铺的生意人,比明静要谨慎得多,上过一次当后,虽然重新接纳了严全安这个女婿,小酒店的收入钱财却没再让严全安插手,只是每个月给严全安一千来块钱的零花。 因为这个,严全安对岳父岳母很是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严全安几次在明静面前表达不满,还说自己的零花钱不够用,开口问明静要钱。 wap. /93//.html 第1章 天煞孤星 我叫胡灵,从小跟着我四舅奶奶长大,随四舅奶奶的姓。 据村里人说我出生那年先是闹虫灾,入夏又开始发大水,平日里看着清浅无波的漠河撒泼般的淹没了方圆十来个村子,庄稼牲口损失无数,直到七月十四中元鬼节,洪水才渐渐退去。 就在七月十四那天,我早产出生了。 据说我落地的时候没哭,反而咧开嘴就咯咯咯的笑了,我爸妈觉得膈应,找来村里的刘瞎子一问,刘瞎子掐了半天手指头后却皱着眉不肯说。 我妈一再追问后,刘瞎子才憋出几句话:“这孩子八字极阴,命却又极硬,我算不出来,应该就是百年一出的天煞孤星命,克天克地克父克母克兄妹克自己,总之跟她沾边的人都能被她给克死,这孩子,最好不能留啊!” 刘瞎子说完这话就逃也似的跑了,也不知道是怕自己相得不准心虚还是怕跟我沾边时间长了会克死他。 我爸抬手就想要给我掐死,我妈突然大哭起来:“造孽啊,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虎毒也不食子,你不能脏这个手遭天谴啊,就让她自生自灭吧,也算是给我的大宝积点德吧!” 说完我妈就给我用一床小包被裹了,连水都不喂一口,丢在炕角不闻不问了。 也活该我命不该绝,第二天恰好是我哥李宗宝的周岁生日,我们那儿的人都极其重视孩子周岁,不管生的男孩女孩周岁这天都会接上亲朋好友开几桌席面,给孩子举行抓周仪式,抓到的东西寓意越好预示着孩子长大就越有出息。 席面上,四舅奶奶喝了几盅酒,有些犯头晕,进屋歪炕上想躺一会儿,就那么发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我。 四舅奶奶说,那会儿我已经不会哭了,全身乌突突的,活像一只被药得半死的小耗子。 她找来米汤,又是灌水又是喂米汤的,好半天我才慢慢恢复了些红润的颜色。 听人说四舅爷爷和四舅奶奶年轻的时候都是十里八乡有名的通灵师,甚至还有外省的人开着豪车来找他们办事儿,只是四舅爷爷走后,四舅奶奶才不给人看事儿的。 她一见我这样子就猜出发生了什么事,也没声张,直到宾客散去才抱着我去找我爸妈。 四舅奶奶当时只对我爸妈说了一句话:“这孩子你们不要我要,你们怎么能做出这么损阴德的事儿,从今儿起,她跟着我姓胡!” 就这样,我跟着我四舅奶奶到了二十里外的柳桥村。 四舅奶奶住在柳桥村东头,一座老旧房子,一个精致种满了花草的小院子,在我的记忆中,那里是我的天堂,是真正能被我称之为“家”的地方。 流言这个东西向来就像是随风而长的野草,它会以你意想不到的生命力出现在你面前。我是天煞孤星转世的事到底还是传到了柳桥村。 村里很快传得沸沸扬扬,所有的人都远远绕着我们家走,虫灾和水患的发生也都被说成是因为天煞孤星出世的缘故。 四舅奶奶很疼我,只要听到有人传这种话,就会像个泼妇一样上去跟人吵架,渐渐的,说这些话的人少了,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用带着嘲讽的表情看着四舅奶奶天天把我背在身上抱在怀里,等着看她哪天就会一不小心被我克死。 我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村里的大人看我的表情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小孩的眼里大多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恐惧。 若是有哪家孩子不听话了,就会被大人吓唬,胡四奶奶家的胡灵是恶鬼变的,到了夜里就会吃小孩,你要是再不听话,夜里就给你丢到胡四奶奶家去,给那个恶鬼吃了。 鬼才不吃人呢,人才吃人。 我经常看到鬼,有小孩鬼,也有大人鬼,还有穿着戏服衣服的那种鬼,他们有时候会来找四舅奶奶说话,也会远远的对着我笑,可是我爸妈,他们是人,却差点让我出生第二天就死了。 四舅奶奶经常会给我讲那些鬼的故事,其实他们很多都很善良,只是有些没有完成的心愿,所以才不愿意离开人间,心愿了了,他们自然就走了。 也有恶鬼,但是他们都怕我四舅奶奶。 有一天晚上我就碰到一个,正在拖一个鬼小孩,我看着鬼小孩可怜,抓上一把笤帚就冲上去,那个恶鬼浑身冒着黑烟跑了,估计知道我是四舅奶奶的孙女,不敢找我麻烦。 八岁那年,我们村小学的校长三十六岁生日,大办宴席,四舅奶奶为了让我也顺利念上书,也去随了一份大礼。 吃席面那天,四舅奶奶带着我一起去了,她想让大家伙儿都看看,我并不是传说中的天煞孤星,这么些年了,她没被我克死,我也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听四舅奶奶说,我小时候长得很漂亮,白里透红苹果似的小圆脸,黑亮亮的大眼睛,扎上羊角辫,活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小孩。 校长不信那些鬼神之说,笑盈盈的直说四舅奶奶太客气了,还抱了我,夸我长得好看。 那天宾客很多,村里我见过的,没见过的人都去了,大家见我四舅奶奶这么些年也真的没被我克死,连全村最有学问的校长不信我会克人的传言,一个个才慢慢开始放下对我的戒备,脸上的厌恶神色也少了很多,客套的跟着校长夸我长得好。 孩子们还是不肯接近我,他们从小就怕我吃了他们。 我也不在意,乖乖的坐在四舅奶奶身边不瞎跑。 正百无聊赖的时候,我看到秀才爷爷远远的也拄着拐杖走来了。 秀才爷爷姓李,九十多岁了,据说祖上是开私塾的,他是村里唯一不信我是天煞孤星的人,经常偷偷塞些饼干啊糖果的什么给我。 我好长时间没看到秀才爷爷了,四舅奶奶说他病了,快要到时候了。 秀才爷爷能来,说明他的身体好了,从小听四舅奶奶说故事,我懂到时候了是什么意思,也许四舅奶奶这次说的并不准。 我特别高兴,比秀才爷爷偷偷给我塞糖果还高兴,因为秀才爷爷是除了四舅奶奶对我最好的人。 我大声喊着“秀才爷爷”,就跳下凳子,跑过去要搀他。 wap. /93//.html 第2章 盒子 “囡囡,回来!” 四舅奶奶突然喊住我。 “奶,秀才爷爷来了,我去搀搀他啊!” 我扭过头,看向四舅奶奶道,我不懂她为什么突然不让我过去扶秀才爷爷,明明四舅奶奶也很尊敬秀才爷爷的啊。 随着我的声音,原本热热闹闹闲聊着等席面的人们也突然安静下来,带着惊恐和忌惮的眼神转头看向突然跳下凳子我。 “你眼花了,回来,不要瞎跑。”四舅奶奶皱眉,脸色不太好看。 四舅奶奶很疼我,平时很少对我这个态度。 我觉得有些委屈。 “我就没眼花!那明明就是——” 我梗着脖子大声嚷着,回头指向秀才爷爷,却愣在原地。 院子外头什么人也没有。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还是都没有。 “奶,我真的看到秀才爷爷了,他刚刚还在那儿呢。”我瘪着嘴回头看向四舅奶奶,“我真的没说慌。” “这孩子不会真的看到什么了不?” 有人开始小声的议论,“昨天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还听到燕儿说她爹快不行了,打电话让强子他们都回来呢。” “不早说这丫头不祥吗,天生带克,真能看到什么也说不定的。” “嗯哼!” 四舅奶奶咳嗽一声,小声说话的几个婶子撇了撇嘴噤了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离四舅奶奶远了些。 “囡囡,你过来!”四舅奶奶脸色有些沉,朝我伸出手。 我慢慢走回四舅奶奶身边,刚要张口,四舅奶奶拉着我的手,问道:“囡囡,奶奶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吗?” 什么话? 我有些懵,又回头看了看院外,还是见到秀才爷爷。 鼻子忽然有些酸,我记起来了,四舅奶奶跟我说过,如果别人都没看到的人,我即使看到了,也不要随便告诉别人。 因为我看到的不是人。 “奶,我” 我祈求的看向四舅奶奶,希望她告诉我,秀才爷爷没事。 四舅奶奶轻轻摇头,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奶,我想回家,我们不吃席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 四舅奶奶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了看周围的人,那些人都赶紧低下头装没听到,更没有人出口挽留我们。 “好,我们回家!”四舅奶奶点头,牵着我起身。 一出院门,我甩开四舅奶奶的手撒丫子朝着秀才爷爷家的方向疯跑起来,我要去看看他。 心里很难受,我边哭边跑,路上摔了几跤,也不觉得疼,爬起来继续跑。 “灵儿,你这孩子,怎么弄得灰头土脸的,这是跟人打架了吗,回头你奶又得骂你。” 一头冲进秀才爷爷家的院门,他儿媳妇燕儿正在墙边晾衣服,抖了抖手上的湿衣服,搭在竹竿上,回头看着我问。 “我没打架,燕儿姨,秀才爷爷呢?”我带着哭腔问。 “你爷在炕上躺着呢,刚吃了几口面汤,应该还没睡着。” “我看看秀才爷爷去。”我一听燕儿姨这话,着急忙慌的就往屋里冲。 “你这孩子,跑慢着点,别摔了!” 燕儿姨在我身后喊着。 一口气冲进里屋,就见床上躺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服,脚上还穿着双鞋,一动不动。 我只觉得大脑里突然空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死死地盯着炕上那个人。 “咳,咳咳,是灵儿丫头吗?”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带着轻咳,苍老低沉。 “秀才爷爷,你不要死,灵儿不要你死!” 秀才爷爷的声音让我突然觉得委屈极了,冲到炕头,望着秀才爷爷灰败的脸色放声大哭。 “傻孩子,人哪有不死的,咳,咳咳,爷爷寿数到了,是要去下面享福的!” 秀才爷爷艰难的抬手抹去我脸上的眼泪。 “我听你奶说你上学校了,以后自己识字了,就可以自己看故事书了,你要好好学习,咳,咳咳,以后有出息了,就能好好孝顺你奶了。” “我不要自己看故事书,我不要秀才爷爷死,等我长大了,我要孝顺奶奶,也要孝顺秀才爷爷。” 我撒泼一般的哭着,只觉得眼前的秀才爷爷五官越来越模糊。 心里害怕极了。 “灵儿丫头,秀才爷爷这里有个盒子,你看看你能不能打开,你奶那一身本事将来肯定也要传给你的,咳咳,咳,等你长大了,再悟透了里头的东西,就会是比你奶还要厉害大先生了。” 说着秀才爷爷抖擞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深红色木匣,雕刻着繁复的图腾,盒盖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圆,像一黑一白两只蝌蚪组成,蝌蚪的大头中间,各有一个小圆,像是蝌蚪的眼睛,我猛然一看,那两只蝌蚪,竟隐隐像是在游动。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两只蝌蚪合成的一个圆,叫八卦。 “好漂亮!” 我看了一眼秀才爷爷,止住哭,伸手去触摸那个盒子。 “试试能不能打开,要是能打开,这个盒子就是你的了。” 秀才爷爷眼里带着笑意。 盒子上有个金黄色的龙形搭扣,我摸了摸搭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手指两只龙角上轻轻一扳,盒盖“啪嗒”一声轻响,开了。 小小的盒子里摞着四本书,陈旧发黄,封面上的黑字已经模糊不清。 我心里有些失望。 “哎呀,秀才大哥,使不得啊,这东西你怎么能给囡囡啊!” 四舅奶奶不知什么时候追了上来,见状赶紧走过来,一脸激动。 “怎么使不得,咳咳,我跟这孩子有缘,看着就跟自己的亲孙女一样,大强和我那个孙子都打不开,我也是想着让灵儿丫头试试,天意啊!” 秀才爷爷说到这里,猛的发出一阵激烈的咳嗽,四舅奶奶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替他顺了顺气。 “我这日子到了,也算是有了传人了,只可惜没时间亲手教她,但这丫头天生是这块料,她自己也能悟透的。” “可我总想着,将来还是让她不走这行啊,这孩子从小就能让她少受些苦就尽量少受些苦。” 四舅奶奶犹豫的说着。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秀才爷爷那句日子到了仿佛再次刺激到我,将盒子推到一边,拉着他的手死命的哭。 “苦是苦了些,可天命难违啊,咳咳,她既然下来了,该做的事逃不掉啊。” “理是这个理,可我终究,唉,等到时候了再说吧!” 四舅奶奶重重叹了口气,看向我道:“囡囡,赶紧给你秀才爷爷磕头!” 我看向四舅奶奶,抽噎着道:“我给秀才爷爷磕头,秀才爷爷就可以不死了吗?” “你这傻孩子,秀才爷爷给你留了这么贵重的东西,还专门等着你,你不得给他磕头?” “我不磕,我就不给秀才爷爷磕头!” 我忽然就倔强起来。头是给死人磕的,秀才爷爷没死,如果我磕了,秀才爷爷死了怎么办? wap. /93//.html 第3章 四舅奶奶是摆渡人 从我睁开眼睛起就能见到别人见不到的东西,我对别人口中的脏东西之类的并没有恐惧,但从小跟着四舅奶奶耳濡目染,我比平常的小孩儿更知道生死有别。 人死了就真的没有了,即使凭着一缕执念回来,也有太多的禁锢。 有时候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剩下那股执念。 那时候的我太小了,面对秀才爷爷的即将死亡,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受,也不想接受。 “我不要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给秀才爷爷磕头,我不要秀才爷爷死。” “傻丫头!” 秀才爷爷吃力的抬起手抚摩着我的头发。 “你要是想爷爷了,就去看看爷爷,你的路还很长,你将来会遇到很多跟爷爷和你奶一样爱你的人,你一定会有大出息的,但你要记着,走正道,做个好人,好好孝顺你奶。” 秀才爷爷说完这些话就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也更难看了,我只觉得心里一抽抽的难受。 “秀才爷爷,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我哭着拼命拉扯秀才爷爷的手。 燕儿姨听到动静也进了屋,望着秀才爷爷捂着嘴呜呜的哭。 “阿梅啊!” 秀才爷爷喊四舅奶奶的名字,四舅奶奶俯下身子握住他的手道:“你说,我给您记着呢。” “阿梅,我知道你爱灵儿丫头,但命定的事,是更改不了的,老天待我其实不薄啊,我那一门,也算是有传人了,能下去见老一辈儿了!我是等不到大强回来了,等他回来,你告诉他,我不怪他,我是没有遗憾走的。” “嗯嗯,我记着呢,等强子回来,我一定告诉他!”四舅奶奶点头,看着秀才爷爷,“后事你放心,我亲自张罗,一定帮你弄得体体面面的。” 四舅奶奶一边说着,一边将炕头上的一沓印好的黄纸点燃在床前烧了起来,这叫落气钱,打点阴差用的,能让人上路的时候少些恐惧。 话音刚落,秀才爷爷慢慢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抹笑意。 “爹!”燕儿姨呜呜的哭着,转脸看向四舅奶奶,“梅姨,这可怎么办哪,大强和东子都还没回来呢,我爹怎么不等等他们啊!” “每个人走前,身边会有哪些人,这都是命定的,强求不得,你爹这是知道自己时候到了,怕麻烦你,连衣裳都自己换好了啊,老人走得体面,是后人的福气啊!” 我跪在炕头哭得几近抽搐,从今以后,不把我当成灾心,真心对我好的人少了一个。 秀才爷爷的丧事办得很顺利,如果说有遗憾,那就是他的儿子赵大强和他的孙子赵东子都没有回来。 秀才爷爷几代单传,连侄儿侄女都没有,最后四舅奶奶决定,捧灵和摔盆都由我来做。 直到后来,我开始渐渐能读懂那四本书里的内容,我才知道,奶奶的这个决定,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事要找个晚辈代替,而是秀才爷爷早在将那些书交给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是他唯一的徒弟和传人了。 秀才爷爷是除了四舅奶奶以外唯一对我好的人,我想让他在下面高兴,像个小大人一样,每一个步骤都一板一眼按照四舅奶奶的指示尽量做到最好。 我听到有人在议论我,说天煞孤星的命格果然可怕,一举一动完全不像个六七岁的孩子。 还听到有人叹息,秀才爷爷一身才学,是个好人,应该可以多活几年的,怎么偏偏就不相信我会克死人的命格,生生被我给克死了。 他们的议论的声音很大,四舅奶奶唯一的一次没有跟任何人为我命格的事跟人吵架,全程跟没听到一般阴沉着脸。 秀才爷爷的丧事办得很顺利。 晚上回到家,我终于憋不住了,哭着扑到四舅奶奶怀里,问四舅奶奶,秀才爷爷是不是真的是被我克死的。 “囡囡,你记住,你只是命格不一般,也许会吃别人多一些的苦,但并不是天煞孤星,你也不会克死任何人!我今天不理会那些人,只是因为你秀才爷爷能安安静静的走,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秀才爷爷为什么会死?” “那是因为他的寿数到了,你秀才爷爷被病痛折磨了这么长时间,该到下面去享福了。” 四舅奶奶摸着我的头发,接着说:“你是个好孩子,如果命中该有的苦,真的躲不过,只要你坚持本心,坚持善良,最终都能挺过去的。” 我懵懂的点头,哭着哭着就那么睡着了。 秀才爷爷的死,让我少了一个疼爱我的人,也让村里人对我的忌惮和惧怕重新回来,在他们眼里,秀才爷爷对我好,所以被我克死了。 更何况,还有校长寿宴上我看说看到秀才爷爷那一出。 流言如刀,但终究杀不死人。 九月份,我上了小学一年级,也许是那位校长真不信这些,也许是因为没人能用莫须有的东西阻止一个孩子应有的权利,反正,我终于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上学了。 没有同学理我,他们都离我远远的,我被老师安排在最后一排,单独的一个课桌,远远的贴着教室的后墙坐着。 我的学习成绩很好,得来不易的学习机会,让我听起课来特别认真,哪怕老师从来都不点我回答问题,甚至连我的作业都不愿批改。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虽然没人待见我,但因为我的命格,也没人敢欺负我,总之,所有人都如避蛇蝎一样离我甚至四舅奶奶远远的。 如果没有燕儿姨偶尔会来我家帮着做些农活,我和四舅奶奶在村里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四舅奶奶教了我很多东西,甚至带我去了一些我以前没去过的地方,到那时候我才知道,奶奶原来是阳差,专收一些流落在阳间的鬼魂,消弭他们的执念,再送入阴间。 也就是人们所说的摆渡人。 一晃六年过去了,小学毕业时,我十四岁了。 不跟人打交道的生活让我的性格变得跟四舅奶奶一样清冷不爱说话。 有一天,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进村,在人们羡慕的眼光里,停在我家院外。 wap. /93//.html 第4章 离家 车上下来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皮肤很白,微微有些胖,但一举一动皆透着优雅和贵气。 她的身后跟着四个身穿黑西服的男人,应该是保镖之类的,那个女人轻轻抬了抬手,四位保镖站在院外没进去,女人独自一人走进了我家院子。 我从河边洗衣服回来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我挎着衣服篮子走进院子,四舅奶奶正在和那个女人说话,见我回来,四舅奶奶跟那个女人说了一声进屋再说吧,回头对我喊了一句:“囡囡,我跟姨说几句话,你先在院子里把衣服晾好了啊!” 我应了一声没多问。 衣服晾到一半,屋里传来四舅奶奶和那个女人的争吵声,声音忽高忽低,听不太清楚,偶尔能听清奶奶说什么不可能,那女人说这是他们欠她的什么的。 我有些担心四舅奶奶,放下手里的衣服,正要推门进屋,“吱呀”一声门开了,那个女人从屋里出来,面色有些气急败坏的红,看到我一把捉住我的手,问道:“小姑娘,你叫胡灵对吗?你就是胡灵对吗?” “姨,我是胡灵。”我点点头道,有点懵,那个女人的手有点抖,像是很激动。 “这个,胡灵,姨这里有个镯子,很贵的,送给你!”说着那个女人拉着我的手就要将一个碧绿的玉镯往我腕上推。 我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个女人什么毛病,怎么突然就要送我那么贵重的东西。 “不,不,我不能要!”我说着,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 “你先拿着,姨跟你说” 那个女人拿着手镯,追着我走了几步,话说到一半,四舅奶奶也从屋里出来。 “我说了不可能的,两个孩子八字不合,就算是你说的那样,也是你命中该有的劫,哪怕眼下用这个方法避过去了,将来会反噬得更厉害的!”四舅奶奶站在门口冷着脸道。 “梅姨,我求求您了,哪怕将来反噬,我现在也不愿意便宜了那个贱人!求您了!”女人拿着镯子,又扭头看向四舅奶奶。 “你走吧!”四舅奶奶摇头,“我们帮不了你!” “梅姨,求您了”女人继续哀求。 “囡囡,进屋!” 四舅奶奶冲我喊了一声,我抱歉的看了那个女人一眼,跟着进了屋,门“嘭”的一声被四舅奶奶在身后关上。 那个女人在门外捶了几下门,继续哀求了几声,四舅奶奶不为所动,大约个把小时之后,终于听到轿车的引擎声,他们终于走了。 进屋后四舅奶奶一直跪在神龛前卜卦,整个一下午,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两枚铜钱在她手里捡了扔,扔了捡,我从没见她这样过。 我也不敢问。 天慢慢黑了,我觉得有些饿,四舅奶奶依旧跪在那里,她从没让我做过饭,我不太会,只好自己摸索着煮了些面条,起锅的时候有些糊了。 正要喊四舅奶奶起来吃,四舅奶奶自己从地上起来了。 “囡囡,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走!” 四舅奶奶说着,开始进里屋收拾衣物。 “奶,我们去哪儿啊?还没吃饭呢,我饿。”我端着面碗,望着四舅奶奶,舍不得放下。 “囡囡乖,先收拾东西,我们去县里,先不吃了,到县里我给你买蛋糕吃啊。” 蛋糕? 我眼睛亮了亮,我好多年没吃过了,小时候秀才爷爷在的时候,偶尔会给我几块蛋糕,我都藏在橱柜里好多天,每天去尝上两口,直到最后有些发霉了才放饭上蒸了一口气吃完。 四舅奶奶说着接过我手里的面碗,放到桌上,拉着我进了里屋。 “囡囡,我们可能要在县里住一段时间,你喜欢的东西都带上,还有书包,书包也背上,以后就在县里念中学了。” 我有些不太情愿,虽然村里没人对我好,可我也总能找到些乐趣,可以去山上掏鸟窝,也可以趁洗衣服的时候在河里摸鱼。 慢吞吞的收拾书包,把秀才爷爷留给我的那个红色盒子装进书包里,到处看了看,还是有些不舍得。 这个地方,我住了十四年,县里的世界,我一点也不熟悉,虽然可以吃到蛋糕,也许还没有这里好。 那个红盒子里的书,我也翻开看过,那些字,分开来我认识很多,可是连在一起,就是诘屈聱牙句子了,我一句也不懂。 四舅奶奶很快收拾起来一个大包袱,背在背上,拉起我的手就要出门。 “奶,天都黑了,今天怎么走啊,明天再去吧。” 门外黑黢黢的一片,我心里有些发怵。 “囡囡,你听话,把手电筒拿着” 四舅奶奶脸色有些焦灼,脸上的皱纹随着蹙起的眉头跟着微颤,也许是因为忙的,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花白头发因为有些凌乱而显得干枯。 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意,什么时候,四舅奶奶开始变老了。 “奶,你帮我拿着书包,我来包袱。”我从四舅奶奶背上取过包袱背到自己肩上,拧开手电筒对着黑暗晃了一下,抬脚往门外走去。 “哎,好,好,我的囡囡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心疼奶了。” 四舅奶奶连声说着,眼里亮晶晶的,转身小心的锁好了大门。 天很黑,连一颗星子都没有,我和四舅奶奶的动静惊动了院外树上停着的一群老娃子,扑棱着翅膀,“哇,哇”的大叫着飞走了。 我们村离县城并不远,才三十里路左右吧,用了不到三个小时,我跟四舅奶奶就进了城。 “奶,我饿,我们晚上在哪儿住啊?” 城里的街灯很亮,到处白晃晃的一片,到处都是楼房,比我们村张大民家的小洋楼高很多也大很多,每个窗户里都透出亮堂堂的灯光。 我浑身都是汗,明亮的灯光耀得人更觉得热了。 “我们去找你爸妈,等到了他们就会给你弄好吃的了。” 我爸妈? 这个称呼对我来说很陌生,小时候我也经常会问四舅奶奶,为什么别人都有爸妈,我没有,四舅奶奶总说我也有爸妈,他们很爱我,只是他们住得很远,等我长大了,就会来看我了。 可十四年来,我一次也没见到过他们。 wap. /93//.html 第5章 爸妈 不是说他们住得很远吗? 我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期待的是我终于也要见到我的爸妈了,害怕的是我爸妈真的像村里人说的那样,因为我是个不祥的人,我爸妈不要我。 四舅奶奶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找人问完路,就拉着我匆匆往一个方向走着,我惴惴的跟在她身后,也没多问。 七拐八扭的跟着四舅奶奶走过几条街,四舅奶奶带着我在一个大院子前停下,高高的院墙,镂空雕花大铁门,铁门两边的各挂着长长的白底黑子的木牌子,牌子上写着“云山县第一国棉纺织厂”的字样。 四舅奶奶跟门卫处沟通后,领着我进了大铁门。 地方很大,进门后是一条两车宽的水泥路,路两旁种着水桶粗细的法国梧桐,风一吹,树上的叶子簌簌作响,倒是觉得凉快了很多。 我撒开四舅奶奶的手,跳起来去够低处的巴掌形树叶,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树,山上常见的是枞树和狗骨刺。 有灯光从身后打来,摇摇晃晃的,带着尖锐的叮铃声。 “喂!喂!让开,前面的让开啊!喂——” 我还来不及回头,只觉得腿肚子猛的一疼,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上,一个趔趄摔倒在水泥地上。 膝盖和手肘传来燎燎的刺痛。 身后“哐当”一声,伴随着一记男声的“哎哟”尖叫刺入耳膜。 “囡囡,摔到哪儿了,给奶看看!”四舅奶奶一脸心疼的在我身旁蹲下。 “喂,你们是哪儿来的乡巴佬,怎么走路都不会啊,好狗不挡道不懂吗?” 我回过头,说话的是一个有些胖的男生,圆脸,白皮肤,看着跟比我大些,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的,身上的花衬衫特别抢眼,给人一种流里流气的感觉。 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习惯性漠视,转过脸搂起裤腿看自己的膝盖。 “哎,你这土狗还挺狂是不,我跟你说话呢,你瞪谁呢你?” 那个男生突然将扶到一半的自行车往地上一摔,转身冲我和四舅奶奶气势汹汹地走来。 我懒得抬头看他,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是他从背后撞到我,不道歉不说,倒像他占了多大的理似的。 如果声音大就占理,我们村的驴早就统治了全世界。 膝盖破了好大一块皮,沾着沙粒往外渗血。 我轻嘶了一声,抬头看向四舅奶奶,“奶,疼!” 那男生冲到我们面前,见我和四舅奶奶都不理他,竟抬脚踢到我腿上,大声道:“乡巴佬,聋了是不?不就破个皮儿吗,我告诉你,我那自行车可好几百” 四舅奶奶见他踢我,瞬间怒了,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喝道:“你这后生娃还讲不讲理了?撞到人还得劲了?” “老东西,要不是她我能摔吗?还跟我说理,一把年纪了,脸呢?不赔我的车,我连你一起打!” 说着反手推了四舅奶奶一把。 四舅奶奶趔趄着往后退,我顾不得自己的膝盖,赶紧从地上跳起来一把扶住她。 冷冷的看向那个男生,握着手电筒的掌心硌得生疼,我咬牙看向那个男生:“你给我奶道歉!” 也许是我的表情过于狰狞,也许是我的声音过冷,他竟僵硬着朝后退了一步。 “你他妈的害得我车摔了,这个老东西还敢指着我的鼻子,你们以为” “你道不道歉?” “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啊,还让我道歉”那个男生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梗着脖子道。 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那么大的怒火,不等他说完,松开四舅奶奶两步扑上去,抡起手里的手电筒就朝他头上砸去。 “啊——啊——救命啊,杀人了——妈——妈——” 那个男生竟杀猪般的嚎叫起来,抱着头就跑,我刚追了两步就被四舅奶奶喝住。 “囡囡,回来,别给你爸妈惹事!” 我悻悻的走回四舅奶奶身边,突然有些想回家了。 “奶,县里的人都这么欺负人吗?要不,我们回去吧!” 四舅奶奶叹了口气道:“囡囡,你爸妈住这里,以后你跟着他们,就也是城里的姑娘了。” “奶,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傻孩子,奶老了,以后,你还是要跟你爸妈一起的,走吧。” 我牵着四舅奶奶的手往前走,一开始的那些许期待劲儿,突然全没了。 刚走几步,对面路上远远走来三个人,女人尖而脆的咋呼声传来,像是菜刀敲击着破锅般刺耳。 “哪儿呢?哪儿来的乡巴佬欺负我家大宝,看我不去撕了她!” 我停住脚步,扭头看向四舅奶奶。 “咦,这是”四舅奶奶安慰的拍了拍我的手背,自言自语道。 “妈,就是她们,就是这个老不死的和这个” 三个人走到近前,最前面的正是刚刚被我一手电筒砸到脑袋的男生,身后跟着一对中年男女,应该是他爸妈。 男的身材瘦长,长脸,眼睛很大,却没有多少神采,穿着白衬衣。女的黑胖,学生头,怒着一张脸,越发显得脸上肉鼓鼓的,穿着一身半旧的工装,灯光下看不出颜色,也许是灰色,也许是浅蓝色。 “大宝,住嘴!”中年男人突然出声喝止,紧走上前两步,带着几分尴尬的对四舅奶奶道;“四舅母,您怎么来了?” 接着又看了我一眼,犹豫着道:“这是灵儿?您老带她来这儿干嘛啊?” 回头又看向那个中年女人道:“翠芬,别嚷嚷了,是四舅母呢!” “四舅母?” 中年女人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复杂,看向我和四舅奶奶满是怒容的脸上添了更多的惊诧警觉。 “你带她来县里干嘛?去年建国不是给您汇了一千块钱吗?” 女人说着还回头瞪了一眼中年男人。 “囡囡这不是要上中学了嘛,得来县里上学啊,就带她来了。囡囡,快,这就是你爸妈,快叫爸妈!” 四舅奶奶拉了拉我的手,将我往我爸妈面前拽。 “爸,妈,这乡巴佬谁啊,我疼啊,我这脑门都破皮了!” 我正尴尬着怎么开口,一旁叫大宝的男生突然哀嚎着出声。 wap. /93//.html 第6章 他背上有个老太太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过来,眼前的男人是我爸李建国,女人是我妈张翠芬,而被我用手电筒打破额头的,是我哥李宗宝。 “啥也不是!” 我妈冷着脸看了一眼我和四舅奶奶,回头去拉宗宝的手,“大宝,遇到这个灾星算你倒霉,咱们走,回屋!” “凭啥啊?我这就白让着乡巴佬给打了啊?” 宗宝不情愿,甩开我妈的手瞪向我。 “什么乡巴佬,这是你妹妹!”我爸突然出声,上前走了一步,看向大宝道:“这是你四舅奶奶,别嘴里不清不白的,快叫人领家去。” “妹妹,我呸!李建国,我告诉你,我可生不出来这么个灾星,还给我大宝打了,今天你要是敢领家去,我跟大宝就走!” 我觉得心里一揪揪的扯得难受,四舅奶奶不是说那是我妈吗?她压根儿就不想认我。 “翠芬,你别这样,到底是我们家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看你这话不说得她难受!” “哼!”我妈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说话。 “翠芬!”四舅奶奶走过去拉住我妈的手,“你是个善良的女人,我知道你委屈,可你看现在囡囡大了,得念中学了啊,再怎么说,她毕竟是你们老李家的血脉啊!” “奶!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在这儿!她不是我妈!”我赌气道。 满心怨怒,凭啥我妈还委屈啊,从小就不要我,现在还不认我。 “囡囡,说啥傻话呢,快叫妈!”四舅奶奶把我往前推了推。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扭头就走。 宗宝没动,盯着我,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惊愕、不解、探究。 我低头倔强地站着没动,脸上有些痒,抬手抹了一把,湿糊糊的全是水。 “建国,翠芬,一家都在这儿呢,怎么这是来客人了?” 周遭空气突然一冷,陌生的男声响起,我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声音的主人一眼。 并不是这声音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因为这股突然的凉气,从小跟着四舅奶奶同那些东西打交道,那股凉气我太熟悉了。 那是不属于活人身上的气息,而且带着极重的怨气。 这一眼让我大惊失色。 来人是位四十来岁的大叔,圆脸凸肚,头顶有些秃,笑眯眯弥勒佛似的,但此刻,他的背上竟趴着一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垂着头,一身黑衣黑裤,头发在后脑梳成一个髻,枯枝般的手在大叔肩膀白衬衫的映衬下越发黑沉,萦绕着浓浓的死气。 老太太像是感受到了我一样,慢慢抬起头,夜色中我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到嘎吱嘎吱骨节转动的声音。 惨白的一张脸满是褶皱,眼白往上翻着,只露出半个黑眼仁,两颊凹陷嘴唇发乌,眼鼻没有流血,看起来应该是病死的。 “少管闲事!” 那张脸慢慢转向我,眼珠子诡异的迅速翻转,阴恻恻的沙哑声音传进我耳里。 我不自觉退后了一步,那老太太见我怕她,又慢慢垂下头去,不再理会我。 “林厂长!” “林厂长,这么晚了还出去啊,这不老家来了两个人,出来接接。” 我爸我妈的声音同时响起,我爸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和讨好意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老太太身上的阴气太重,我只觉得胳膊上猛的一阵发冷,一摸全是鸡皮疙瘩。 “这不你周姐胃疼突然又犯了,我这上药店给她买点止疼药去。” 林厂长说着,见我盯着他看,眼睛也落在我身上,眯着笑眼道:“哟,这小丫头长得好清秀,跟宗宝一样大吧!” “嗯嗯,比宗宝小一岁,我闺女,这不房少吗?从小跟他奶在农村,这要上中学了,她奶就领着回来县里了,灵儿,来,快叫林叔!” 我爸说着突然扯过我,往林厂长面前推了推。 我有些懵,为我爸突然在外人面前承认我是他女儿的事,但心里到底多少还是有些小欣喜的。 我以后,也是有爸有妈的孩子了。 “林叔。” 我顺着我爸的话喊了一声,望着林厂长,那个老太太还在他背上趴着,想告诉他让他别出门,又不太敢开口。 很小的时候,我也曾告诉过村里人这些,但没人信我,最后出事了,还说因为我是灾星,给他们咒出事的。 万一这个林厂长不信我,还把他得罪了,我爸妈一定更不想认我了。 林厂长眯了眯眼睛,打量着我道:“你还有个闺女啊,怎么都没听你夫妻俩说呢,挺好,一儿一女一枝花,丫头这大眼睛是跟你挺像的。” “咳,这不没地儿住嘛,两间屋子我们带着宗宝都挤得很,只能让这丫头跟着她奶在乡下了。”我爸忙接口。 林厂长笑了笑没接话,从裤兜里抓出一把瓜子塞到我手里,“丫头,拿着,这是傻子瓜子,磕着可香了。” 我傻愣愣的接过瓜子,林厂长的手有些凉,可能是因为他背上那个东西的原因,可他让我突然想起了秀才爷爷,从小到大,除了四舅奶奶,只有秀才爷爷对我好。 “赶紧领孩子和老人先上去吧,我得赶紧去买止疼药了,你周姐等着呢。”林厂长说着摸了摸我的头,转身往外走。 “林叔!你别出去,你身上有东西,出去要出事的。” 也不知道我突然哪根筋不对了,林厂长刚走出几步,我就望着他的背影开口道。 “胡灵!” “囡囡!” 我爸和四舅奶奶同时出声,我爸瞪了我一眼,我妈也在一旁冷哼一声,抱着胳膊冷笑。 “囡囡,你看到什么了?” 四舅奶奶走到我身边低声问我,她看事儿得先请香开眼,否则她跟普通人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林叔身上有个黑衣服老太太” 不知从哪儿突然刮来一阵风,路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扑簌簌的响起来,隐约还带着呜咽的声音。 林厂长背上的老太太猛然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打了个哆嗦,往四舅奶奶身后躲了躲。 林厂长顿住脚步,回过头一脸诧异的看向我,问道:“丫头,你说什么?” wap. /93//.html 第7章 香灭了 “林厂长,您别理会这个丫头,农村长大的,没啥教养,就会胡说八道,您别生气,回去我就得教育她。” 我爸忙讪笑着上前打圆场,眼光在我脸上扫过,闪过一丝厌恶。 林厂长去转身朝我走过来,在我和四舅奶奶面前站住,脸色复杂的问我:“丫头,你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我” 我犹豫着看了一眼四舅奶奶,四舅奶奶叹口气道:“丫头,既然遇上了,就是机缘,你说吧。” 我点头,看向林厂长道:“我从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林叔,你身上有东西,所以晚上不要出门。” “你刚刚说,是个黑衣服的老太太?” 我看向林厂长的背,奇怪,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老太太居然不见了。 “嗯,一个穿着黑衣服扎着小圆髻的老太太,但是现在不见了。” 林厂长点了点头,“我刚刚是突然感觉身上好像松快了些,丫头,你既然能看到那个东西,那你知道怎么给那个东西弄走吗?” 我摇摇头,指了指身边的四舅奶奶,“我不知道,但是我奶知道怎么把那个东西弄走。” 林厂长闻言,一脸激动的转头看向四舅奶奶一把握住了四舅奶奶的手正要说话,却被我爸的声音打断。 “哎呀林厂长,你要是信这些东西啊,那找我四舅母肯定错不了,她可是我们老家有名的过阴先生,市里都有人去找她处理事儿呢。” “真的啊,大姨,那您可真得帮帮我,不瞒您老说,这事儿我找人盘过,盘完是好了些日子,但过不了几天,又回来了啊,要不您老现在就上我家给我看看去?” 四舅奶奶叹了口气道:“现在去吧,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囡囡,你跟我一起。” “欸!欸,大姨您这边走。” 林厂长喜出望外,领着我和四舅奶奶就往前走。 “哎呀,那个林厂长,您看着大晚上的,我家那两间房住不下,我正打算趁早给她们奶孙俩先找个招待所住几天呢,要不我让我四舅母明天再去给您好好看看,晚了怕人招待所关门了。” 我爸见状赶紧凑过来道。 林厂长皱眉,沉吟片刻道:“住的事儿好办,陈厂长家前两天不是刚退了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吗,据说闲家具老气都没搬走,那床和电视机都有,晚上就让这丫头和大姨上那套房里住吧。” “你放心,大姨这事儿要是给我盘好了,陈厂长那房子就归你了,丫头这不要在县里念书嘛,你们家人多正好住得上,现在住的这两间房,也不用退了!” 一听这话,我爸激动得直搓手,忙道:“哎呀,这,这怎么好意思,林厂长,您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哪,太感谢您了!” “四舅母,那你赶紧带灵儿上林厂长家看看去,一定要给盘利索了哈!” 林厂长笑着道:“这事儿要是盘好了,你家这丫头才是我的小福星啊,难怪我一见到这丫头就觉得喜欢。” 林厂长家在厂区后面,绿化做得很好,五栋带院子小别墅,错落有致,互不干扰,估计是厂领导的住宅专区。 我和四舅奶奶跟着他走进其中一栋别墅,假山鱼池造型精致,一看就是专门找人好好布置了的。 只是入户的黄铜防盗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符纸,微微晃动着,看起来跟房子有些格格不入。 四舅奶奶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那张符纸,笑了笑,没说话。 进门后是一个极大的客厅,红木家具华丽厚重,一看就价值不菲。我抱了抱手臂,大夏天的,这屋里却很凉,刺骨的凉。 一个女人垂着头歪坐在红木沙发前的地上,头发蓬乱,像是失去了知觉。 “周梅!哎呀老周,你怎么了呀,不就胃疼吗,怎么还这样了。” 林厂长看起来很爱他老婆,丢下我们就冲了过去。 我到处看了看,目光落在楼梯口处,那个黑衣服老太太浑身冒着黑气的坐在那儿,冷冷的看着我们。 “奶,她在那儿!” 我小声告诉四舅奶奶,手往楼梯口指了指,再看过去,那个黑衣老太太已经不见了。 四舅奶奶点了点头,没说话,径直走到沙发旁看林厂长老婆周梅的情况。 我也朝那个周梅看去,隐约能看到她周身缠绕着一层黑气。 “先把她弄到沙发上吧,她这是虚病,被那东西缠上了。”四舅奶奶摸了摸周梅的手,转身对林厂长道。 林厂长手忙脚乱的把周梅抱到沙发上平躺着,轻轻用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呀!”这一拨开,吓了我一跳,忍不住惊叫一声。 这个女人脸色跟那个黑衣老太太一样惨白如纸,眼睛鼻子和嘴角都有一缕黑红色的血缓缓流出来,最诡异的是,她的嘴角朝左侧微微扬起,像是在笑,极其挑衅的那种笑。 四舅奶奶抬头责怪的看了我一眼,一脸凝重。 我忙捂住自己的嘴,朝四舅奶奶讨好的眨巴眨巴了眼睛。 “囡囡,把我的家伙什拿来。” “哦。”我应声,赶紧从包袱里翻出四舅奶奶的小香炉和三根贡香。 四舅奶奶接过香炉,走到客厅北角,放好香炉,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点香。 香往小香炉上一插,突然爆出一声轻微的炸响,随后冒起一股黑烟,闪了几闪,竟然熄灭了一根。 黑烟为凶,香灭了说明那东西拒绝沟通。 四舅奶奶站起身,看向林厂长,皱眉道;“说说吧,那东西是你家什么人?” “这”林厂长犹豫着不肯说。 “你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你们也不是第一个出事儿的吧,你若真不肯说,这事儿我也帮不了你,只能等着走其他人一样的老路吧。” 四舅奶奶的声音很冷,看起来有些恼怒。 “您老确定,那个是我们家的人没错?”林厂长犹豫着问。 “大门上有门神,你家大门上还贴了门神咒,等于双重保险,不是你家人怎么进得来?这东西怨气重啊,我还得先试试能不能化了,真化不了,就只能灭,如果是至亲,就只能化,若是灭的话,就连你们后半生的福气运气全都一起灭了。” wap. /93//.html 第8章 每个妈妈都不爱自己的孩子 四舅奶奶说到这里,林厂长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大姨,这要是不灭,也化不了,会怎么样?”林厂长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 “你这媳妇,怕是过不了今晚了,即使我费大劲救回来,估计也缺魂少魄,变成一个天地人。” 天地人是我们这里的方言,傻子的意思。 “大姨,您得救救我媳妇啊,她一生爱美又好强,可不能让她变成天地人啊!我这给您跪下了!” 林厂长说着,拉住四舅奶奶的手就要往地下跪去。 “你先起来”四舅奶奶拉住林厂长道:“你心里应该清楚她到底是谁,说说吧,我也好知道这事儿到底该怎么给你处理,若是至亲,应该能化。” 林厂长点头,犹豫良久才从嘴里蹦出一句话来。 “我想,应该是我娘!” 他娘?这么狠?竟然想让自己的儿子家破人亡?简直比我妈还厉害。 我抽了抽鼻子,心里突然就有些平衡了。 原来,那位老太太一共生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林厂长是她的大儿子。 老太太早年丧夫,独自一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五个孩子拉扯着长大,一个个全都有了出息,也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 嫁出最后一个小女儿,任务完成后,本可以好好享享福了,只需要每个儿女一个月给她一两百块钱的生活费她就能成为一个潇洒的老太太,可谁知道,老太太却查出了脊柱癌,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全得在床上。 久病床前无孝子,几个儿女开始半年还都愿意去照顾老太太,渐渐的,时间久了,老太太脾气又不好,一个个都有了怨言,找各种理由推脱。 最后没办法,只能请护工照顾,可老太太一生性格强势固执,她认为,养儿就是来防老的,她拼死拼活养大的孩子,现在就得围在她身边,而不是找个陌生人来照顾她,于是,每个护工,都被她给骂走了。 没办法,林厂长五兄妹只能按月轮流照顾老太太,兄妹间还经常因为接迟了的问题吵架。 这些老太太都看在眼里,也记恨在心里,为了出气,老太太甚至刻意挑拨兄妹间的感情,见着儿女们鸡飞狗跳,她反而越高兴。 最后,癌细胞开始扩散,医生建议给老太太做手术,这样也行还能多挺上一两年,兄妹五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最后竟一致做出决定,不治了,就说病治好了,将老太太骗回家。 多拖一两年也是多磨他们兄妹一两年,还不如让老太太早点去了大家都爽利。 都说老人走在儿女家里对家运不好,最后的那两个月,老太太一个人在老屋里,也没人愿意接去自己家照顾了,谁记起来就送口饭回去给老太太吃,最后,那老太太竟是自己一个人死在老屋两天没人发现,直到隔壁闻到臭气熏天找到林厂长,兄妹五人才发现自己的母亲死了。 当时那尸体都烂成不像样子了,只能直接通知火葬场专人才将老太太草草收殓了直接拉去火化掉。 葬礼也没做什么法事,兄妹五人都不信这些东西,也没拉回祖坟,随便买个便宜公墓将骨灰埋进去就算了事,期间也没出什么岔子。 可刚过了三七,就开始出事了,先是林厂长的大妹妹经常半夜吓醒,说是梦到老太太打她,早上醒来一看,身上到处都是掐痕,上大医院检查过,医生都说是普通外伤,不是什么大毛病,还问大妹妹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不出七天,大妹妹上班途中出车祸,右手臂撞没了,说来也奇怪,这右手没,她倒是太平了,说是做梦老太太跟她说她是女儿,废了她一只手,算是清了母女的债。 接着就是二妹妹,三妹妹,都不是伤了一只胳膊就是折了一条腿。 最后到了林厂长的弟弟,也就是两个月前的事儿,天天说梦到老太太说要带他走,吓得精神恍惚,找道士上门看了,那道士让他七天别出门,他也照做了,可第七天,他居然从窗户跳下去了。 他家在十五楼,当时人就没了,可那窗户上安装着防盗网,谁也没想明白他一个大男人是怎么从防盗网那么窄的缝隙钻出去的。 现在轮到林厂长了。 从五天前他就开始梦到老太太,老太太天天在梦里骂他,最后说他还没生出儿子,留他一命给林家留个后,伤他一条腿带走他媳妇算是便宜他了。 “造孽啊!”四舅奶奶听完长叹一声,“都说养儿防老,你们这么对待自己的娘,如果老太太不来寻仇,你们将来都是要永入畜生道的啊,这恩情断了,老太太是帮你们断了今生的因果啊!” 四舅奶奶的话我听得似懂非懂,可心里的那点每个妈妈都不爱自己孩子的小平衡,忽然就没了。 “我再跟试试能不能沟通吧,既然是你亲娘,那就只能化不能灭了,否则你的罪孽更大。”四舅奶奶拿起贡香,再次往屋北角走去。 香头再次灭了。 随着香头的熄灭,屋里的灯突然发出兹拉兹啦的声音,窗外一个炸雷,血红色的闪电划过,灯闪了几下,直接灭了。 “奶,外面下雨了!” “糟了,不好!她这是要提前发难了!”四舅奶奶突然道。 “囡囡,你把手给我!” 我把手伸向四舅奶奶,四舅奶奶拉着我几步走到沙发旁,我只觉得自己的中指猛然一痛,有凉凉的粘液从指端出来。 “啊,奶,痛!”我惊呼。 “忍着!”四舅奶奶厉声道,将我的手往前一拉,直接点在躺在沙发上的周梅额头上。 “嗯!”周梅闷哼了一声,借着窗外闪电的光,我看到她周身的黑气好像散了很多,肩膀上本来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到的阳火,猛的窜起来很多。 “多管闲事!” 阴恻恻的沙哑声音再次响起,奶奶突然抓出一把糯米撒了出去,口中念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生来有地死有方,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走吧,何必让自己痛苦,儿女也跟着痛苦!” “哼!”沙哑的冷哼声忽远忽近,“这是他们欠我的,也是他们该受的!你阻止不了我!” wap. /93//.html 第9章 一碗牛肉面 随着黑衣老太太的话音落下,屋里的温度回暖,头顶的水晶吊灯也跟着亮了。 “奶,她走了。” 我到处看了看回头跟四舅奶奶说。 四舅奶奶点了点头,看向缩在沙发一角吓得脸色惨白,还在筛糠般不住颤抖的林厂长道:“明天是你妈的七七日吧?” “嗯嗯,大姨,那个,我娘不是走了吗,怎么我媳妇还没醒?” “你刚才都听到了?”四舅奶奶不答反问林厂长。 “听,听到了,是我娘的声音。” 林厂长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我对不起我娘啊,想当初我爹死得早,弟弟妹妹们都小,我娘怕我吃苦,硬是一个人把所有的活儿都扛着,不让我插手” “您不能灭她啊,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她这口气要是下不去,就让她冲我来吧,老周是无辜的啊。” “也算不得无辜,妻贤夫祸少,她是你们林家的媳妇,没有尽到该有的孝心,你媳妇今天醒不了,被你娘带走了一魂一魄。” 四舅奶奶接着沉声道:“恶鬼索命天道不涉,但这事儿我既然管了,就给你管到底,她现在只是暂时被囡囡的血压制着取不走你媳妇的其他魂魄,明天她还会来的,得想个法子送走,你娘走了,你媳妇才能没事。” “嗯嗯,大姨您说,只要您能让我娘安心的走了,我啥都听你的,是我对不起我娘啊!”林厂长一个劲点头,泪水鼻涕胡了一脸。 也难为林厂长了,一般没见过这些东西的第一次见都会吓傻过去,难得他还算孝心未泯,但早知今天,何必当初啊。 “要用她自己的泪来送,还得是喜泪,你想想,她生前在你面前流的第一滴喜泪是什么时候。” “喜泪?感动的算吗?”林厂长抹了一把脸问。 “算,记得吗?”四舅奶奶点头。 “我想想” 林厂长抱着头,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脸懊恼悔恨。 四舅奶奶没再说话,我扭头瞄了一眼沙发上躺着的周梅,我的指尖血竟在她额头凝聚成了一个晶莹透亮的凸起红色圆点,看起来有些像小时候学校小卖部的那种水晶朱砂痣胶贴。 我抬起自己的中指看去,不知道被四舅奶奶用什么东西扎了半个米粒大小的破口,还有些疼,但已经不出血了。 想不到我的血还有这种效果。 “大姨,我想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过了几分钟,林厂长终于开口。 四舅奶奶看着他点了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原来,林厂长他爹还在的时候,林老太太很喜欢吃牛肉面,那时候家里条件还不错,当年有家国营餐馆就离他们家不远,林厂长他爹总会买牛肉面回来给林厂长他娘吃。 可惜后来林厂长他爹早早就得病死了,林老太太一个人带着五个孩子,条件很差,就再也没吃过牛肉面。 林厂长学习成绩很好,经常会得到老师奖励的本子,他舍不得用,全卖给了别的同学,钱一直攒了下来,直到有一天攒够了两块钱,足够买一碗牛肉面了,林厂长就去买了一碗回来带给林老太太吃。 林老太太不知道林厂长哪来的钱买的,不肯吃,林厂长也不敢说,怕林老太太怪他没将本子留给弟弟妹妹用,最后林老太太打了林厂长一顿,林厂长才说出买牛肉面的钱是卖本子得来的,林老太太当时一听就哭了。 四舅奶奶听了半天没说话,估计是不理解林厂长当初那么孝顺的一个孩子,怎么最后日子过好了,却让自己的老母亲死得那么凄凉。 林厂长说到这里自己也哭得泣不成声,末了自言自语的道:“钱是个好东西啊,能让人不费力的买到想要的任何东西,可到了最后,好东西用得多了,就让人忘了什么是最珍贵的东西。” “你家的老房子还在不?”四舅奶奶问林厂长。 “还在,请人收拾了一下,家具都还没丢,基本还是我娘在的时候的老样子。”林厂长道。 “今天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六点,带我去你家老房子,另外,你准备一碗牛肉面,你娘生前爱吃的那种。” “欸!欸!”林厂长忙点头道:“大姨,要不您跟丫头今天就跟我这儿歇着吧,你看我媳妇这,那万一” “你媳妇今天不会有事,你娘她今天也不会再来了,丫头这今天刚来县里找她爸妈,还是回去的好。”四舅奶奶道。 “好,好,那我去拿陈厂长那套房的钥匙,李建国家小,你们这么回去今天怕住不下。” 林厂长听了四舅奶奶的话没再强留,上楼拿了套钥匙就送我和四舅奶奶回了我爸妈那儿。 我爸妈住的是一栋两层筒子楼,上二楼的楼梯建在楼的外部,很像是个小炮楼,只不过是长形而不是圆形的。 上完楼梯就是筒子楼二楼的入口,就着外面的路灯能看到两排对开的门,间距不大,走廊很挤,两个门中间都放着煤气灶煤炉子之类的灶具,俨然就是一个个小型厨房。 林厂长带着我和四舅奶奶走到左边第四个门口站住,敲门。 “林叔。”开门的是宗宝,喊完人后回头对着屋里喊道:“爸,妈,林叔带着那个乡巴佬和她奶奶来了。” 林厂长皱了皱眉。 我爸出来,见了林厂长又是一顿谄媚假笑,林厂长也没进屋,就在门口把带来的钥匙交给我爸说明天下午来接我和四舅奶奶就走了。 能看得出来我爸特别高兴,这次就连我妈看到我爸手上那套钥匙也没对我和四舅奶奶多说什么,扭身就进里屋去了。 “四舅母,以后您跟灵儿就在这边住,那边多间房,这宗宝也大了,该有自己的独立房间,我就带着他妈和宗宝去那边住了。”我爸喜滋滋的跟四舅奶奶说着,那样子看起来像是中了大奖。 四舅奶奶点了点头说:“囡囡能在这里住下就好!” 我抬眼看了看,一共就两间屋子,外面屋子靠墙放着一张钢丝床,床旁边就是一张方形饭桌,门口靠墙还摆着一个小橱柜,橱柜边一个写字台,放着书包和几本书,估计是宗宝用的。 宗宝站在书桌旁望着我,眼里满是好奇,“喂,乡巴佬,你真的能看到鬼吗?鬼是什么样子的?” wap. /93//.html 第10章 它很凶吗 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开始将包袱打开,整理我和四舅奶奶带来的东西。 从第一眼见到我这位哥哥起,我就对他没什么好感,更不觉得亲切。 “切,不说就不说,还以为能见个鬼就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妈说了,你从小就是个灾星。” 宗宝见我不理他,有些恼怒,啐了我一口。 我心里有些堵得慌,知道我妈只宝贝你这个儿子,没必要提醒我。 停下手里的动作,我猛然抬头看向宗宝,眯了眯眼睛,扯着唇角勾出一抹笑容道:“你真的想知道鬼长什么样子吗?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乡巴佬,你骂谁呢你,你踏马的才是鬼!”宗宝瞪眼,朝我挥了挥拳头。 我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我没骂你,真的,就在你背后!” 宗宝的脸色有些发白,头却不由自主地扭向身后写字台上方挂着的镜子,嘴里骂咧着:“乡巴佬敢吓我,看我不弄死你!” 就在这时,电灯忽然黑了。 “妈呀!有鬼啊!” 宗宝条件反射的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扭身就往里屋冲,一抹白影在他身后一闪。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一片黑暗里,什么也没有。 “怂货!” 我晃了晃脑袋,至于吗,吓成这个样子,害我都花了眼睛。 “瞎嚷嚷什么呢!”我爸从里屋出来,“电怎么停了,我去看看是不是保险丝烧了。” 里屋亮起了蜡烛,传来我妈和宗宝小声说话的声音。 灯很快又亮了,我妈也收拾好了衣服,宗宝大概知道了我是吓唬他的,对我翻了几个白眼,我没再理会他。 我爸对我和四舅奶奶交代了几句就带着宗宝和我妈去了新房子,我妈从始至终没跟我说一句话,甚至都没看我一眼。 直到这时,我才走进里屋看了看。 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个五斗橱,上面还摆着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靠墙还放着两张虎纹单人沙发,两张沙发中间夹着一个木质小茶几。 我有些眼馋那台电视机,跟四舅奶奶撒娇要一起睡,四舅奶奶同意了。 也许是因为这一天太累了,本来还想缠着四舅奶奶打开电视看会儿的,可谁知道一沾上床我就开始迷迷糊糊睡过去了,迷迷瞪瞪的好像觉得有个人从那台电视里走出来,俯在我耳边一直在跟我说话,到底说的些什么,我也没听清。 再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四舅奶奶拽着我的胳膊喊我起来吃饭,我睡得有些迷糊,老半天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哪儿。 “唉,还好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两年,不然你这性子,跟着你爸妈我还真不放心。”四舅奶奶望着我长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 “奶,我谁也不跟,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扒了一口饭,也不问她我爸妈怎么没来跟我们一起吃饭。 到了下午五点左右,林厂长就来了,我跟着四舅奶奶先去林厂长家取了些东西,才在林厂长的带领下去了他家老屋。 因为不能灭,所以也用不着黑狗血之类的东西,四舅奶奶只带来了两包茶叶米和细面粉蜡烛贡香之类的东西。 茶叶米是为了防止万一事没办成林老太太恼羞成怒冲出去伤害无辜的,所以在大门外四方各撒了一圈,能封住她。 细面粉是为了给林厂长看的。他不一定能看到林老太太的魂魄,但能看到脚印,在屋里薄薄撒上一层,只要看到面粉上有脚印了,就说明林老太太进屋了。 布置完这些,天已经黑了,四舅奶奶在桌上并排点了三根蜡烛,烛光昏黄,映得整个屋子阴森森的。 我看向那碗牛肉面,说也奇怪,都一两个小时了,那碗牛肉面居然还冒着热气。 “囡囡,要是到时候她不肯走,你就自己把自己的中指咬破,听到没?”四舅奶奶突然一脸严肃的对着我道。 望着四舅奶奶的表情,我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奶,它很凶吗?你不会有事吧!” “奶不会有事的,记着奶的话,别忘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奶,你一定不能有事!”我点了点头。 四舅奶奶呼出一口气,往我的头上抹了一把锅底灰,又看向林厂长道:“不管她怎么对你,你都不要慌,记着,那是你娘,再凶她也是你娘!” “大姨,您放心,我记住了。” 林厂长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四舅奶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的时间,七点五十五分。 “时间差不多了,开始吧!” 四舅奶奶说着,开始在屋北角摆好香炉,插上三柱香,但没点燃,那是最后才点的。 又摸出一块黄纸在香炉前点燃,黄纸里面包着三根头发,那三根头发是周梅的,得用这三根头发把林老太太引到这里,而不是去林厂长的别墅。 林厂长见状,哆嗦着拿出准备好的书包,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和一本说,开始坐在桌前像个学生一样开始写作业,作业本的前方,正放着那碗牛肉面。 随着黄纸慢慢烧完,屋里不知从哪里卷来一股风,林厂长面前的那本书被风翻得哗啦作响,烛火在风中摇曳,好像随时都会熄灭。 门外传来脚步声,稍显拖沓,像是工作了一天的人拖着疲惫不堪的步子回家。 我站的位置只能看到林厂长的背,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背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咚”的一声,门忽然开了,我朝门口看去,果然是那个黑衣老太太推门进来了。 面粉上林老太太走过的地方落下一个个脚印。 “娘,你回来了,今天,是,是你的,生,生日,我给,给,给你买,买了碗牛面,牛肉面,你试,试试好不好吃!” 林厂长忽然站起身,捧着那碗牛肉面,声音磕巴,低着头一步一颤的走向林老太太。 林老太太突然一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双翻白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林厂长。 wap. /93//.html 第11章 以泪解怨 我心中一喜,看来这是有效果了。 四舅奶奶说,用林老太太在儿女面前流下第一滴喜泪时相同的场景来感动她,如果她能再次流下眼泪,事儿就算是成了,这叫以泪解怨。 “你不好好读书,哪来的钱买这些?” 片刻后林老太太开口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有种诡异的空灵感,甚至带着回声一般重复飘荡在耳边。 她的身子也开始慢慢变得凝实起来,空气里开始弥漫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溃烂,带着扭动的蛆虫一块块往下掉,硕大的黑色老鼠顺着她的裤腿往上爬,从她张着的嘴爬进去,啮咬着从左眼眶爬出来,再从右眼眶爬进去。 妈呀!我猛的捂住自己的嘴,差点尖叫出声。 这大概是林老太太入殓时的死状,知道很凄惨,没想到这么凄惨。 林厂子现在肯定也能看到了,脚下的步子几乎拖不动,端着那碗牛肉面的手剧烈晃动颤抖,汤汁不停的往外泼撒。 “娘娘我我你吃” 巨大的恐惧和感观冲击让林厂子说不出话来,哆嗦着开始往后退着挪脚,几乎要将手里的面碗丢掉。 “那是你自己的娘!”四舅奶奶突然发出一声厉喝。 林厂子身子晃了晃,终于抬起头看向林老太太,端着面碗开始往前走。 “娘,老,老师说我们要孝顺,孝顺父母,我,我知道您,您爱吃,吃这个,您,您好久没吃了,今天,今天是您生日,我,我特意,特意买回来的!” “我不要这个,我问你哪里来的钱?” 林老太太怒吼,身上的腐肉又开始往下掉,带着白生生的蛆芽。 “我,我就,就捡瓶子卖了” “你不好好上学谁让你捡瓶子了?” 林老太太说着突然暴起,纵身跃到林厂长面前,腐烂得血肉模糊的双手劈头盖脸的朝他头上身上抡去,瞬间林厂长头上脸上喝身上就沾满了脓血碎肉和扭动的蛆虫。 林厂长垂头站着没动,死死将牛肉面抱在怀里。 不知林老太太打了多久,林厂子才哭着道:“娘,娘你别打了,我错了,我没去捡瓶子,这是我用老师奖给我的本子卖了集起来的钱买的,爹不在了你就没吃过牛肉面,我就想让你生日过得高兴,你别打了。” 林厂长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可怜,我看着也忍不住泪水盈了满眶。 “儿啊——” 随着林老太太发出一声的凄厉叫声,她的身形开始慢慢变回原来正常的样子,也逐渐虚幻起来,再看林厂长,除了满脸的泪水,身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屋子里的恶臭也消散不闻。 “娘,是儿错了,儿对不起您啊!”林厂子跌坐在地,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怀里还抱着那碗牛肉面。 “儿啊,娘不怪你了,不怪你了哈,娘要走了,你记得多去看看娘,陪娘说说话就行。” 四舅奶奶点燃了香烛贡香,香头一直燃得很好,不再断灭。 林老太太脸上流着泪,身影慢慢往后退着,越来越虚,出了屋外,直接化成一个白色的小光点,匿进夜色中消失殆尽。 “娘——” 林厂子大喊一声伏地痛哭起来。 四舅奶奶拉亮电灯,走到林厂子面前,叹了口气,拉起他道:“起来吧,你娘是放下怨念走的,你媳妇也没事了,你要是还有孝心,就记得逢年过节、清明、中元、重阳多去给你娘上上坟,给她多烧点纸钱。” “我知道,我知道!”林厂子哭着点头,老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林厂长的事情处理得很完美,四舅奶奶从那之后,在国棉厂也出了名,开始带着我给人看事儿,县里灯火多阳气重,没那么多脏东西,来找的也都是些搬家看日子,老了人安排葬礼,打时找丢了的东西之类等等小事。 虽说是小事,但也都懂规矩,处理完会给些红包,不多,但足够我和四舅奶奶的生活费还略有富余。 我家也因为林厂子的事分到了一套大房子,据说很漂亮,厨房卫生间都有,地上还贴了瓷砖,连大彩电都是现成的。 我爸妈没说让我住过去的话,但我妈也没再赶我走,就随着我和四舅奶奶住在筒子楼里,几个月也见不到一次,我觉得挺好的,我本来就不爱和爸妈多说话,我有四舅奶奶就好。 到了9月份,林厂长出面找熟人给我安排了中学,连寄读费都没让我们交,我和四舅奶奶在县里住下的事儿,到这时才算是板上钉钉,彻底落实了下来。 厂里的叔叔阿姨不像我们村的人觉得我是灾星,都对我很好,老远见到都会笑着喊我灵丫头,做了好吃的还会给我和四舅奶奶送些到筒子楼里。 但我从小就没太习惯跟人打交道,性格清冷惯了,除了四舅奶奶也没跟谁特别的亲热。 宗宝被我吓唬了一次后也不再招惹我,见了也都绕着走,估计在他心里我是跟鬼一样的邪物,能用邪恶的力量烧掉保险丝吓唬他吧。 但那次的事真的挺凑巧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在学校也不再一个人单独坐最后一排,老师把我安排到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还安排了同桌。 我念书晚,比班里的同学都大一两岁,虽说自己什么都不懂,可看着他们却有一种看小屁孩般的超然感,总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 换了学校,也换了环境,我却依旧没什么不同,一如既往的独来独往。 我念初三的时候,宗宝已经念高三了,他褪去了那一身婴儿肥,高了也瘦了,看起来像个社会小青年,五官算得上帅气,跟我爸很像。 他跟我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年长而缓和,但都接受了彼此的身份,他对我的称呼从“乡巴佬”改成了“喂”。 虽然住在同一个厂区,除非特别的必要,我和四舅奶奶跟我爸妈他们一家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这种特别的必要几乎没有,这三年,我只远远的见过我妈两次,每次她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我。 再次近距离见到我妈,是在宗宝高考结束后的第四天。 wap. /93//.html 第12章 惹上了邪祟 那天月亮很好,当然筒子楼上的蚊子也多,还差几天就要中考了,我趴在写字台上认真的做习题,四舅奶奶坐在我旁边摇着蒲扇帮我驱赶蚊子。 “四舅母,你快去给看看吧,宗宝出事了!” 我爸突然着急忙慌的冲进门,跑得满头大汗,见到四舅奶奶的那一刻眼圈都有些泛红,拉住她的手就往外扯。 “招上东西了?”四舅奶奶见我爸这个样子,蹙了蹙眉头开口直接问道。 “像,又不像,你说他这刚考完,按他说考得还不错,要是直接送医院,我怕会影响他的前途,寻思着你先给看看,要真是实病那也没得办法了。”我爸犹豫着说。 四舅奶奶点头,看了我一眼道:“囡囡,你好好写作业,奶看看去,一会儿就回来。” 我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写作业,谁知四舅奶奶跟我爸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拉住我的手腕道:“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说不定能帮上忙!” 我妈脸上有几道抓痕,见到我的第一眼还是满脸的厌恶,对我爸说了句:“你找四舅母就找四舅母,还把她带来干嘛,还嫌我这不够闹心的吗?” “四舅母说灵儿兴许能帮上忙才带来的。”我爸讪笑着解释。 我妈撇了撇嘴,不再说话,领着四舅奶奶去卫生间看宗宝。 虽说从小就跟脏东西打交道,对什么都早已见怪不怪,但看到宗宝的样子我还是吓了一跳。 平日里油光可鉴的头发像刺一样根根炸起,浑身上下全是血污,地上凌乱的丢着一小坨一小坨血肉模糊的东西,我仔细看了几眼,才看清那是老鼠的残骸。 他靠着马桶坐在地上,嘴里还在咀嚼着一只老鼠,黑色细长的尾巴露在外面,一缕血水顺着他嘴角下巴往下滴答。 活像恐怖片里的僵尸。 宗宝对上我的视线时似乎瑟缩了一下,但随即,他的脸上就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张开嘴,那只只剩下半个身子和尾巴的老鼠落在他手心,他轻轻一握,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溅。 “你要不要吃啊?”他咧开嘴笑着,将手对着我的方向一送。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扭过头就开始干呕起来。 “大宝啊,我的儿啊,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说着突然就扑了进去。 “嗞——噗——” 我妈扑到宗宝面前的瞬间,宗宝突然弓起上身,张开五爪往我妈脸上挠去,嘴里跟着发出奇怪的声音。 我盯着宗宝,突然看到他脸上隐约浮着一张白色的猫脸。 “啊——”我妈发出惊恐的尖叫,猛的后退几步,跌坐在地,脸上多了几道血淋林的血道子。 “翠芬!”我爸大喊一声,几步冲进去将我妈抱出卫生间, 宗宝还在原地坐着,挥舞着双手,张牙舞爪嘴里发出猫一样呜呜的声音。 “儿啊!”我妈尖声哭叫着,突然扭头看向我,目光咄咄,“你个灾星,要不是你当年吓到大宝,他肯定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你夺了我大宝的福气,都是你!灾星!我要你给我大宝偿命!” 说着突然扑到我身上,双手死死的卡住我的脖子。 脖子很疼,我感觉自己透不过气来,耳朵里乱糟糟全是声音,有四舅奶奶的,有我爸的,我妈的,还有宗宝那似人非人的呜呜声。 我抬手想去掰我妈卡在我脖子上的手,但她的力量很大,我完全掰不开。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我,比死亡带来的恐惧更甚的,是心底里的绝望,心像被人攥紧了狠狠的扭着,我知道我妈不爱我,却从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恨我。 也许我真的是不受所有人欢迎的灾星,我不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意义。 我松开手,眼前出现厚重的白色迷雾,我开始放任自己的意识飘忽,任凭我妈钳住我脖子的手越来越紧。 “啊——” 我妈的尖叫声唤回我的意识,我睁开眼睛,撞进眼里的首先是我妈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她的额头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一个大口子,汩汩冒着鲜血,双目紧闭,身子软软的往地上滑去。 四舅奶奶站在她身后一脸严肃,手里高高举着她那个香炉,香炉上染着一块血迹。 我爸远远的摔倒在餐桌底下,嘴角乌青带着一缕血迹,脚踝以一种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扭曲着,看上去应该是折断了。 宗宝坐在原地,穿过卫生间的门看着我们,脸色狰狞,嘴角依旧带着一缕诡异的笑容。 “囡囡?” 四舅奶奶见我睁开眼睛,丢掉手里的香炉,几步走到我身边蹲下,检查我的脖颈。 “奶,我没事,我爸我妈怎么了?” 我挣扎着坐起身,问四舅奶奶。 “宗宝惹上了邪祟!”四舅奶奶没好气的说:“你爸那是拉扯你妈被你妈打的,你妈是被我打的。”。 “四舅母,翠芬她”我爸艰难的从餐桌底下爬出来,拖着脚,嘴里不停的吸着气。 “她没事!我不用香炉打晕她囡囡就折她手里了!” 四舅奶奶越说越气,一脸怒容道:“这事儿关跟囡囡相什么干?要不是她心里对囡囡有怨也不能被那个东西利用上,早知道我就不该带她来投奔你们,哪怕跟着我捡破烂也比跟着你们强!” “四舅母,你别生气,翠芬她只是咽不下那口气宗宝这事儿,您看” 我爸看了我妈一眼,嗫嚅着解释。 “我都知道,可囡囡都这么大了,怎么说也唉,算了,这事儿不好办啊,我现在的道行,对付那些脏东西还行,对付这种” 四舅奶奶回头看了卫生间里的宗宝一眼,又看了看我,叹了口气道:“我试试吧,这事儿还得囡囡才成,你们以后可得好好待她,再让这孩子伤心,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不会了,不会了,灵儿怎么说也是我的骨血,我也爱她的呀,可是你知道我以后一定好好做她妈的思想工作” 我爸连连点头。 “好了,你别说了,记在心里就好,脚还能不能走了,先去给我找几样东西来!”四舅奶奶瞪了我爸一眼道。 wap. /93//.html 第13章 灵猫索命 “能动,能动!”我爸撑着椅子挣扎着站起来道:“我找根棍子拄着就能走,四舅母您说,要去拿什么东西?” “一把五钱剑,两根红绳,还有一面青铜八卦镜,都在我床头上面的那个匣子里,那是你四舅留下来的,你千万记着,这些东西不能见月光,装在匣子里抱来,快去快回,我撑不了多久!” 四舅奶奶说完,又看向我问道:“囡囡,你看到那是什么了吗?” 她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严峻。 “我好像看到一只白猫。” 四舅奶奶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怕不怕?” “奶,跟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我往卫生间瞄了一眼,回头看向四舅奶奶摇头道。 我妈那么凶,差点掐死我,还把我爸的脚踝都打折了,四舅奶奶不也从她手上把我救回来了吗? “嗯,囡囡你记着,它们就是因为怕你,才会想要在你没准备好的时候先伤了你,面对任何事物,只要你静心不怯,就能战无不胜,对方害怕了就会暴露出自己的弱点!” 四舅奶奶的话我当时并不能完全听懂,但静心不怯四个字在我后来的人生里帮了我很多次。 我爸一出门,四舅奶奶就开始在屋里布置起来。 四舅奶奶先从那个香炉里掏出一小撮香灰出来均匀的敷在我妈脸上的抓痕上,再让我找来毛巾简单的帮她额头止了血,最后想了想,又让我解开鞋带,沾上香灰,捆住她的双手双脚。 做完这些,四舅奶奶又掏出一些糯米,撒在客厅和每个卧室门口。 宗宝一直坐在原地望着我和四舅奶奶的举动,嘴里发出呜呜声,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几分狰狞,几次犹豫着想冲出来却又到底没动。 “奶,”我凑到四舅奶奶身边,轻声问:“它好像不敢出来。” “是有些奇怪!”四舅奶奶皱眉道:“这些简单的东西应该困不住它,先别想这么多,都布置好了再说!” 宗宝嘴里的呜呜声越来越大,也越发凄厉起来,渐渐听上去竟像很多孩子同时哇呜哇呜的大哭。 很快,我就发现这声音并不是宗宝一个人发出来的。 阳台玻璃和客厅窗户上,密密麻麻的趴着很多张猫脸,黑的、黄的、棕的、花的,各种颜色都有,嘴里发出凄厉的呜咽声,长长的指甲尖而锐,使劲的挠着玻璃。 我爸家这套房子在七楼,真不知道那么多猫到底是怎么爬上来的。 “灵猫索命!”四舅奶奶突然开口道:“宗宝这事儿没这么简单!” “奶,它们进不来吧?” 看到这么多猫,我难免心中有些发怵。 “咚——咚——” 我的话音未落,窗外的那些猫见挠玻璃没用,竟开始用头和身体撞击玻璃。 玻璃上出现一块块斑驳的血迹,汇成血道子往下流,前面的猫滑落下去,后面的猫跟着撞上来。 窗玻璃上开始出现裂纹。 “哗啦”一声脆响,窗玻璃终于破了,那些猫从玻璃破口处冲进屋,直往我和四舅奶奶身上扑咬。 四舅奶奶将我藏在身后,脱下鞋用鞋底子猛抽扑上来的那些猫,一时间,猫发出的“喵呜”惨叫声,窗玻璃接连碎裂声和四舅奶奶的鞋底子拍打在猫身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喧闹成一片。 更多的猫涌进屋,哪怕我被四舅奶奶死死的护住,还是觉得身上手上被猫挠得刺剌剌的生疼。 我抱着头伸手往茶几上摸索,我记得茶几上有个果盘,那个果盘也许能像四舅奶奶的鞋底子一样抵御一阵子。 手刚伸出去,手背就传来尖锐的刺痛,我胡乱一抓,抓到一个凉冰冰的东西,拿起来一看,才发现竟是一把水果刀。 我顿时喜出望外。 将水果刀拿在手中,我站起身,死命的挥舞着,如同杀神附体,刺向那些扑向四舅奶奶和我的猫。 一时间猫毛飞扬,猫血四溅。 我想我那一刻的样子一定比卫生间里的宗宝还恐怖,完全杀红了眼,耳朵里什么也听不见,只看得到那些潮水一样扑上来的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死它们! 那些猫开始后退,我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血红,握紧水果刀往前跨了一步。 欺负了我就想跑?没那么容易! “囡囡,回来,这事儿有因果的,打退它们就行,不要赶尽杀绝!” 就在我和猫群对峙的时候,门锁传来转动声,“吱呀”一声门开了,我爸灰头土脸的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匣子,正是四舅奶奶一直放在床头的那只。 卫生间里的宗宝突然发出凄厉拉长的尖叫声,猫群不再往后退,跃跃欲试的想要再次扑上来,眼睛忌惮的盯着我手里的水果刀,森森冒着绿油油的光。 四舅奶奶迅速从我爸手里接过匣子,从里头取出一跟红绳,向着猫群一扬,红绳闪着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猫群发出孩童般的呜咽声全部退到窗口。 红绳落地,我看了一眼,红绳两头和正中系着三枚铜钱,金光正是从那三枚铜钱上发出来的。 四舅奶奶接着又从匣子里取出一把由五枚铜钱串成的短剑,握在手里却蓦地一愣,皱眉看了一眼铜钱剑,随即又平静的回头,举起剑指着卫生间里的宗宝开口: “孽畜,你真的想要你的这么多同类陪着你一起死吗?念你修得如今的道行也不容易,仇怨都是前世今生注定的因果,我今天不伤你,赶紧滚!” “呵呵!” 宗宝冷笑,喉咙里发出的竟是清脆的女声,“你以为,就凭着你和一条鳞都没长的龙就能伤得了我吗?不要跟我说什么前世因,今天的仇怨,我白若素讨定了!” 白若素?这猫妖的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我扭头看向四舅奶奶手里握着的铜钱剑,那把剑竟有这么大的来头? 没长鳞的龙? 难怪四舅奶奶收得那么好,连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想着,我又好奇的多看了那把剑几眼。 “喵呜!喵呜!” 几声若有若无的娇嫩猫叫声隐隐不知从哪里传来,宗宝的脸色突然变得焦灼,警惕的看了我几眼,身子往后挪了挪。 wap. /93//.html 第14章 除魔卫道的心 这很不对劲。 四舅奶奶手里拿着五钱剑,还有那条轻轻一扬就能退了猫群的红绳,看起来都是很厉害的样子,它却忌惮什么都不会的我。 我看了看手里的水果刀,难道它忌惮的是这把刀? 可我现在明知道它已经不是宗宝,但那毕竟是宗宝的肉身,我也不能拿着刀去刺他啊。 “喵呜——” 微弱的小猫叫唤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我听清楚了,声音竟是从卫生间里发出来的。 难道白若素还有其他的帮手?可这声音一听就是小奶猫的声音啊,心下有些奇怪,我握紧手里的水果刀,往前走了两步。 “嘶!噗!别过来!” 宗宝,不,应该是白若素对着我厉喝一声,猛的弓起身子,冲我龇牙咧嘴作出防备的姿态,仿佛我再朝前走一步就会扑出来和我同归于尽。 我扭头看向了四舅奶奶,她此刻也眉头紧拧。 “囡囡,别过去,小心它伤了你!” “孽畜,我好言劝你,今天你若是伤了他的性命,惹上杀孽,百年修为将会毁于一旦,别再执迷不悟,赶紧走!” 四舅奶奶看着白若素再次开口。 “我白若素与他的仇不共戴天,我念你是个好人,看在你和这条龙的面子上放他的家人一码,但他的性命,谁也救不了!” 白若素见我退到四舅奶奶身后,不再对我弓身龇牙,缓缓站直了身子,宗宝的身子竟渐渐有了些女态。 “简直冥顽不灵!” 四舅奶奶喝道,伸出两根手指在五钱剑剑身慢慢划过,五钱剑叮铃作响,五枚铜钱缓缓转动起来。 就在四舅奶奶跨出几步想要进卫生间的时候,白若素竟站纵身一跃跳出来堵在卫生间门口,冷冷的盯着四舅奶奶道:“我说了,你伤不了我,现在带着他们走,我白若素说话算话!” “五钱剑既已出手,岂容你伤害人的性命?孽障,拿命来吧!” 那一刻,我简直觉得四舅奶奶帅呆了,第一次萌生了以后也要除魔卫道的心。 只见她双眼闪着精光,平时有些佝偻的背挺得笔直,两鬓灰白的发丝飘逸的扬起,一手握剑,一手捏诀,就那么气势逼人的指着白若素。 “哼!不自量力!” 白若素猛然伸出五爪,露出尖锐卷曲的指甲,森森寒光点点闪烁,朝如利刃般四舅奶奶身上扫去。 四舅奶奶没有硬接,身子往后疾退,眼中精光却更盛,嘴唇蠕动,口中念念有词,五钱剑上的五枚铜钱好像转动得更快了些,甚至微微有些金光闪烁。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刚刚那条红绳上才系了三枚铜钱,金光看起来比这个纯净强烈多了,四舅奶奶还念了咒,这把五钱剑,没道理威力还不如那条红绳。 但现在不是纠结那些的时候了,担心的看了一眼四舅奶奶,随着铜钱的转动,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 四舅奶奶的眼睛好像眨了一下,眼光越过白若素扫向她身后的卫生间。 我一愣,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随着四舅奶奶的后退,白若素抓了个空,身体高高跃起,凭空几个翻滚,利爪再次向四舅奶奶抓去。 她身后的卫生间门大开,凌乱的血迹和老鼠残骸再次映入眼帘。 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乘机冲了进去。 很明显,并不是白若素忌惮我,而是她在替卫生间里的东西忌惮我。 四舅奶奶有没有听到小猫的叫声,如果听到了她一定不会贸然让我单独进去,但她养了我十几年,了解我的一举一动,她一定从我的脸上知道我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她没发现的东西,也从白若素的脸上看出她忌惮我的原因。 “喵呜——” 我一走到卫生间门口,再次清晰的听到奶猫的叫唤声,没带任何的攻击性,甚至让人听了心里软软的。 我往里张望着,马桶后面也伸出一只毛绒绒的黄色小脑袋,瞪着一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猫咪?”我轻声唤着。 “喵呜——”黄色的小脑袋试探着伸出更多,慢慢的竟从马桶后面走出来,摇摇晃晃还有些步伐不稳。 奶黄奶黄的小身子,干干净净胖嘟嘟的,我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萌化了。 原来白若素竟在这里藏了一只小奶猫,难怪一直不肯出卫生间。 “喵呜——”小奶猫走到我脚下,轻轻蹭着我的脚,满眼里尽是好奇。 “你找死!”我蹲下身子,手刚触碰到那只小奶猫,身后传来白若素的厉喝,下一秒,一个黑色身影将我猛扑到一边,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被鲜血泼洒了一脸。 “啊——”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刺入耳膜,手底下的小奶猫突然烦躁起来,竟张开小嘴一口咬在我的大拇指上,小奶猫貌似还没长牙,并不疼,软软的只觉得痒,下一秒,这只小奶猫竟把我的拇指当成奶嘴,狠命的吮吸起来。 这种感觉让人很想笑,可我现在没心思笑。 我的耳边除了那声尖叫,还传来四舅奶奶的痛苦的闷哼声,我急切的想知道这一刻发生了什么。 扭头看过去,只见四舅奶奶和白若素扑在一处,她的右肩被白若素抓出老大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我脸上的血就是从四舅奶奶右肩上溅出来的。 而白若素的模样更是可怖,现在应该已经分不出那到底是宗宝还是白若素了,四舅奶奶左手握着的一块青铜古镜,古镜紧紧贴着宗宝的额头,金色的符文不停的古镜里散溢出来,宗宝的脸不停的变幻,忽而是一只白猫,又忽而是宗宝自己,脸上的血管凸起老高,在皮肤下如蛇一般扭曲翻滚。 四舅奶奶努力抬起右手,双指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更多的金色符文从青铜古镜里溢出了,包裹住宗宝的全身。 “啊——”宗宝嘴里再次发出白若素的凄厉尖叫。 终于,一只全身纯白的猫从宗宝身上幻化出来,渐渐变成实体软软的摊在宗宝脚边。 “噗”的一声,四舅奶奶终于坚持不住,手软软垂下,吐出一口鲜血。 wap. /93//.html 第15章 因果 宗宝脸上的血管恢复正常,浑身血迹,脸色苍白,不醒人事。 “奶!”我爬到四舅奶奶身边,伸手摁住她肩上的伤口,努力想要止住不停往外冒的血。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跑进卫生间抱着宗宝大哭,看了一眼地上的那只奄奄一息的白猫,抬脚就想要一脚踩下去。 “翠芬!”四舅奶奶提着一口气出声喝止,“你还嫌造冤孽不够重吗?这事儿本来就是宗宝欠她的!” 我妈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悻悻的收回脚。 “宗宝没事了,躺个两天就能醒来,但毕竟伤了元神,估计要将养几个月,期间少喝酒,戒女色,夜间不要外出,否则怕坐下病根儿。” “四舅母,您还好吧?”我爸指了指四舅奶奶肩头的伤口插嘴道。 我妈似乎对四舅奶奶说坐下病根儿这话有些不满,只恨恨的瞪了那只白猫一眼,嘲我爸吼了声:“儿子都成这样了还不赶紧帮我给背卧室去,还让他躺这脏地上吗?” 我爸缩了缩脖子看了我和四舅奶奶一眼,没再多说,赶忙这将宗宝抬出去了。 卫生间只剩下我和四舅奶奶,黄色的小奶猫看到白若素摇晃着爬到它身边不停发出“喵呜,喵呜”声。 白若素挣扎着抬起头,怜爱的轻舔小黄猫的头,浅蓝色猫眼里,全是浓浓的母爱。 四舅奶奶肩膀上的血窟窿还在不停往外冒血,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得可怕。 “奶,你先撑一会儿,我去传达室那儿借电话找救护车。” 我哭着说,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哭的孩子,可这一刻,望着四舅奶奶浑身鲜血的样子,我实在忍不住。 “别去,奶歇一晚上就好了,这点伤没事,死不了,咳咳,咳咳咳。” 四舅奶奶拉住我,说着剧烈的咳嗽起来,又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噗”的一声喷出来。 “奶!”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我转身揉着她的胸口,“你不要有事,一定不要有事!” “傻孩子,我没事,奶还要看着你考大学呢!”四舅奶奶虚弱的笑着说。 “你为何放过我?” 白若素突然开口,依然是清脆的女声,说实话,看着这声音从一只猫嘴里发出来,说不出的怪诞诡异。 “是我们宗宝有错在先。”四舅奶奶虚弱的答道。 “你都知道?” “我不知道!但我看到这个小东西能猜到一些。”四舅奶奶说着眼光落在黄色小奶猫的身上,“这是你的孩子?” “它本来还有个姐姐,跟我一样浑身雪白。”白若素说着,浅蓝的猫眼里水光闪动,溢满忧伤。 原来,白若素一家本在山中修行,并不打算入世,可谁知大女儿顽皮,竟偷偷溜到山下玩耍,好几天没回山里。 她和丈夫不放心女儿,决定下山寻找,谁知找到女儿的时候才发现她被人关在笼子里。 她的丈夫因为救女儿被那人打伤了头,只因不想用道行伤人,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当她再次去救女儿的时候,发现女儿已经死了,是被人活活摔死的。 而那个人,就是宗宝。 宗宝在学校交了个女朋友,甚至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借口住校,带着女孩在那里同居。 女孩喜欢小猫小狗,宗宝为了讨女孩开心,将白若素的女儿捉住关在笼子里送给女孩。 白若素的女儿自然天生就有些不同于普通猫的灵气,总想逃走,所以就被一直关着。 它的丈夫也是半夜救女儿的时候被宗宝用铁棍打伤的。 女孩在学校跟别的男生多说了几句话,宗宝吃醋,回到两人同居的小屋发脾气,最后竟拿那只猫出气,将猫活活摔死。 四舅奶奶听完脸色很难看,良久才道:“宗宝的错的确不可饶恕,但我欠他们家的也必须要还,今天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恩怨一笔勾销,三天后你来找我,我替你治好你丈夫。” 我看向四舅奶奶,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欠下了我爸妈家的因果,但终究忍着没问出口。 直到多年后才知道,四舅奶奶这因果,是替我还的。 “我伤了他,也重伤了您,您还能饶我一命,不伤我道行,我虽为异类,也懂得饶人处且饶人,也懂得恩情二字,您就是不替我治好我的丈夫,我也不能再追究这件事了。” 白若素说着像人一样站起身,前爪在身前合拢做作揖状深深鞠了个躬,将小黄猫叼在嘴里,跳上卫生间窗台,又扭头深深看了我和四舅奶奶一眼,跃进漆黑的夜色中。 四舅奶奶和我回到筒子楼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两片翠绿的树叶不知从哪里飘落在我的作业本上。 我家窗外全是厂房,并没有种树,我觉得奇怪,拿起来看了看就要要扔出去,四舅奶奶开口了:“囡囡,那是白若素给我治伤的药,你揉碎了敷到我这伤口上,宗宝这孩子造孽啊!” 我依四舅奶奶说的方法把树叶刚敷到伤口上,那拳头大的血窟窿就以肉眼所见的速度缓缓变小,结痂,最后只剩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抓痕,虽然依旧有血珠沁出来,但已经是很小的皮外伤了。 四舅奶奶只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三天一直在捣鼓着一些草药,最后还拉过我的手,用针扎破中指,滴了几滴指尖血进去。 到了晚上,四舅奶奶把所有的药熬成一碗浓黑的药汁,让我用玻璃瓶子装了,放在我家窗台上。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再去看那瓶药,果然已经不见了。 从那之后,四舅奶奶一直咳嗽不止,走路行动也没以前那么灵活了,她变得不那么爱出门,总是坐在屋里摆弄着四舅爷爷留下的那个匣子。 依旧会有人来找她问些诸如小孩夜啼,东西掉哪儿了之类的小事,她还跟以前一样给人算,但不再上人家家里去看事儿。 虽然她依旧会在我放学回来前将饭菜做好,在我面前尽量中气十足的说话,但我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她总会在半夜用被子捂住头剧烈的咳嗽,那咳嗽声总让我想起秀才爷爷。 我不敢揭穿她,她咳嗽的时候我就装睡,任凭泪水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wap. /93//.html 第16章 我姓胡,叫胡灵 宗宝在床上躺到第四天才醒过来,我爸妈带着他拎了一挂肉来筒子楼看四舅奶奶,他见到我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带着些感激,也带着些愧疚。 “妹灵李灵!” 见我不理会他,他终于率先开口。 他的称呼让我一愣,我承认,刚来县里的时候我也想过为什么我爸从没想过让我姓李,而是让我继续跟着四舅奶奶姓胡,甚至还为此伤心过,觉得我是不被爸妈承认的孩子。 别的孩子不是跟爸爸姓就是跟妈妈姓,而我却跟我四舅奶奶姓。 但现在,我觉得姓李还是姓胡并没有那么重要了,姓胡其实挺好的。 “我叫胡灵!” 我丢下手里正在看的书,抬头看向他,冷冷的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姓胡,叫胡灵!你不是来看我奶吗?进去吧,她在里屋。” “那个,妹妹,谢谢你!”宗宝又说。 我没搭腔,低头接着看书。 说实话,关于白若素想要他命的这件事,我并不同情他,那都是他咎由自取,还害得我四舅奶奶因这事伤了身子,我对他从之前的没有好感变成了讨厌。 “你哥好好跟说话你怎么就这态度?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宗宝没再说话,我妈却怒了,尖锐的声音几乎刺破我的耳膜,“什么孩子啊,真是看到就膈应,好像是谁欠了她的,真是看在四舅母的面子上” 我没有抬头,这就是我的母亲,一只山精野猫都会为自己的孩子复仇,我的母亲却将我视为仇人,还得看在我四舅奶奶的面子上才能留我。 我不想见到她狰狞的面孔。 四舅奶奶的咳嗽声从里屋传出来,我爸说话了:“好了,翠芬,你少说两句,这次多亏了灵儿。” 我妈冷哼了一声没了动静,估计是进里屋去了。 “嗒”的一声轻响,一盒巧克力落在我手里的书上,我抬起头,只见宗宝对着我挤眉弄眼,抬手做作揖告饶状。 我将巧克力扔到一边,依旧没理他。 里屋传来我爸和四舅奶奶客气的寒暄声,但是很快,四舅奶奶压低的声音让我好奇心起,侧耳仔细倾听他们的对话。 “建国,我问你,那天我让你来拿东西,路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就,就是,”我爸嗫嚅着道:“我在路上不知怎么摔了一跤,那把铜钱剑从盒子里掉出来了,当时,当时我记得你说不能见月光,可那天月亮很大,我不敢说,我怕,我怕” 我听到这话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当时我就觉得那把五钱剑不对劲,如果我爸早说,也许四舅奶奶有所防备就不会伤得那么厉害了。 我爸不说的原因,当然是怕我四舅奶奶知道了不敢拼命去救宗宝。 “唉,这都是命啊!” 四舅奶奶叹了口气,接着道:“当年你四舅在那些东西上留了一口真炁,足以催动五钱剑,但见了月光,那口真炁就散了。这次我强行用气催动五钱剑造势,伤了根本,怕是日子不多了,建国,你要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好好待囡囡,供她念大学,咳,咳咳咳,不然我” “四舅母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只要她愿意念,读研究生我也供!” “嗯哼——”我妈轻咳出声。 “翠芬!这次要不是囡囡,我一个人搞不定那只猫妖,宗宝的命是囡囡救的,我知道你也委屈,但再大的委屈,这么多年也该放放了!” “四舅母,你这身体好着呢,别老担心孩子了,你看我托人给你买了些土猪肉,比超市买的肉香,回头炖了多喝点汤!” “翠芬!”四舅奶奶突然拔高了音量,“我说的你要记住,若是你再让囡囡伤心,不说我不答应,那只猫妖也不答应!” “猫妖?你不是说我大宝没事了吗?”我妈声音尖锐,带着些许质问。 “囡囡对那只猫妖有恩,若是她受人欺负,那只猫妖自然会出来报恩。”四舅奶奶道。 “我也没怎么着她啊,名义上我还是她妈呢!我躲着她走还不行吗?”我妈没好气的说。 “你记得就好!”四舅奶奶的声音有些冷,接着又问宗宝:“你知道你是怎么惹上那东西的吧?” “知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宗宝的声音有些小,再没有了以前的嚣张跋扈。 “以后好好做人,一天天的少在外面玩,多做善事,你被那它占过身体,容易惹脏东西,半年内晚上别出门,否则会落下虚病根儿,记住了吗?” “知道了!四舅奶奶,你放心,我以后会对我妹妹好的,不会让人欺负她!”宗宝信誓旦旦的道。 “那就好!”四舅奶奶说了这句话后就没再多说话,过不一会儿,我爸妈就领着宗宝走了。 我再也忍不住,冲进去趴在四舅奶奶肩头哭着道:“奶,我不许你死,你答应要看着我上大学,还要看着我嫁人的,你答应过的!” “囡囡,奶就算走了,也会常常回来看你的,不管奶在不在,你要好好读书,考大学,吃国家饭,能不走奶这条路就不走奶这条路。” 我泣不成声,只会一个劲儿的摇着头。 四舅奶奶接着又把那个黑匣子抱过来说:“这里头的三样东西你都见到过,是你四舅爷爷留给我的,这些都是好东西,但我希望你将来用不上它们,但万一用上了,你会比奶更知道怎么用好它们的。” “可是我都没有学过这些,奶,你不会死,还要慢慢教我这些对不对?”我心里重新燃起希望,巴巴看这四舅奶奶问。 “等你悟透了你秀才爷爷交给你的书,自然就会用了。”四舅奶奶道。 “不,我悟不透,奶,如果你死了,我也跟你一起走!”我猛烈的摇头,开始像小时候一样撒泼。 “囡囡,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也比普通孩子知道很多东西是不可违的,你真要让奶走得不安心吗?”四舅奶奶扶起我的肩膀,望着我的眼睛道。 我哭着摇头。 四舅奶奶从匣子夹层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布囊,塞进我手里道:“这个是你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东西,记住,十八岁生日那天戴在脖子上,以后不要再摘下来,奶怕等不到那一天了,先交给你自己保管。” wap. /93//.html 第17章 逝 我哆嗦着打开红布囊,里头是一块墨黑色的小石头,像是在河边随意就能捡到的那中小石块,没有规整的形状,甚至连它的表面都是粗糙的,仿佛蒙着一层灰。 唯一特别的是石块的顶端有一个小孔,一眼就能看出那个孔不是人工雕琢出来而是浑然天成的,如果不是那个孔,我简直会觉得那块小石头是四舅奶奶从河边捡回来的。 只是,别人都是衔玉而生,我倒好,东施效颦,衔着块石头就出生了,还是块乌漆嘛黑的丑石头。 难怪我妈不待见我。 “奶,我生日只剩一年了,你不会有事的,我要你亲自给我戴上,你要是提前走了,这破石头我就不要了!” 我有些赌气的把那块石头丢到一边。 “哎呀,傻孩子,这东西能护着你,可丢不得!而且这不是石头,这是墨玉,要用你的灵根去养,等你开悟了,这玉就养好了。” 四舅奶奶忙把那块墨玉捡回来,小心的擦拭着塞回红锦囊,重新塞进我手里。 “奶,我不丢,那你也答应我不要有事好不好,你答应我!” 望着四舅奶奶小心翼翼的样子,我只觉得鼻子越发酸楚,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 “奶答应你,奶答应你,你快要考试了,好好学习!”四舅奶奶把我搂进怀里,摸着我的头发道。 那天之后,我一放学就飞快的跑回家盯着四舅奶奶,她的状态竟明显好了很多,晚上也不再剧烈的咳嗽。 我更努力的复习冲刺,想要用最好的成绩来报答四舅奶奶。 中考终于放榜,我以优异的成绩考进了县一中,四舅奶奶那天精神很好,在走廊的简易厨房炒了好几个我爱吃的菜,逢人就会骄傲的说:“我们家囡囡就是块读书的料,将来要念大学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一直在给我讲故事,讲我小时候的故事,讲秀才爷爷的故事,也讲她年轻时跟着我四舅爷爷降妖除魔的故事。 最后,我觉得自己的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般睁不开了,迷迷糊糊听到四舅奶奶说:“囡囡,奶走了,你要好好念书,还有,你要记住,十八岁生日那天一定要把那块墨玉戴上,奶希望你上大学,能少吃些苦,但不管你有没有走通灵先生这条路,没满二十岁都不要给任何人看事情。” “奶,你答应要亲自给我戴上墨玉的,你现在还不能走!” 四舅奶奶的话吓得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拉着她的手不放。 “傻孩子,我已经问下面多要了好多天了,奶也想多陪陪你啊,可这事儿都有规矩的。”四舅奶奶笑着说。 “从成为阳差那天起我就不能再给人看事儿的,那年给林厂长家看事儿就坏了规矩,下面只是免了我的职,没有追究这事儿,还让我多陪了你这么多天,这几年我是赚到了。” 我突然发现她的脸色出奇的好,甚至比我们还没到县里之前还要好。 “奶,那你现在别给人看事儿了,我放暑假就去找暑期工,高中还能得奖学金,我们一样有钱的,下面就能让你多陪我几年了。”我拉着她的手说。 “不管奶在哪里,都能陪着你的,孩子,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钻牛角尖,一定要学会放下,知道了吗?” 我正要点头,突然发现四舅奶奶身上穿的衣服不对。 她平时都是穿着灰色碎花小褂,今天却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我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她身上穿的竟是死人穿的五领三腰。 我大惊,扯着她的衣服道:“奶,你穿这个干什么?” “下面冷,我早点穿了,下去能体体面面的,囡囡,你可不能哭啊,回头你一哭,眼泪沾奶衣服上奶下去就该挨冻了。” “奶,你不要走,你把这衣服脱下来,你答应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答应的” 我急得大哭起来,拼命撕扯着四舅奶奶的衣服。 “咚咚,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我一时有些发懵,抽噎着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是在做梦。 赶紧跳下床去打开门,我爸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头张望,开口问道:“灵儿,你奶呢?” “我奶?我奶还睡着呢!” 我爸点点头,对着屋里喊:“四舅母?四舅母?” 屋里没动静,我心里突然有些发慌,想起那个梦,转身就要往里屋跑。 我爸比我还快,几步就走到我前面进了里屋。 “四舅母——” 刚走到里屋门口,我爸就发出一声哀嚎,我直着眼睛朝四舅奶奶睡着的地方看去,只见她直挺挺的躺在那里,双眼紧闭,跟我梦里的一样,穿着一身黑色寿衣。 我只觉得大脑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世界好像突然变成了无声电影,一切都变得那么虚幻而不真实。 我仿佛看到我爸伏在四舅奶奶身上揉揉眼睛张嘴就要哭,猛的冲上去扯开他。 我听到一个干巴巴的声音粗暴吼着:“你别把眼泪哭滴到我奶身上,她下去会冷的!” 屋里很快进来了很多人,好像我妈也来了,宗宝也来了,还有楼里很多邻居。 我没有哭,只是笔直的守在四舅奶奶身边,不让任何人把眼泪滴到她身上去。 宗宝好像一个劲儿在拉我,嘴唇一直在动,后来我爸也过来拉我,我也没动,不让任何人碰四舅奶奶。 到最后,又来了很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们想要将四舅奶奶抬走,我不让,甚至跟他们打了起来。 在我们乡下,人死了是要进棺入土为安的,没看到寿方,我不允许任何人动她。 屋里又进来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她们拉着我的手,不停的跟我说着什么,最后,在我手臂上扎了一针,慢慢的,我觉得眼皮很重,最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wap. /93//.html 第18章 入学 我发现自己回到了柳桥村,四周全是缭绕的浓雾,我像八岁那年一样努力的跑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找我四舅奶奶。 浓雾渐渐消散,前面不远处终于出现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背影。 “奶——” 我哭着大喊,眼睁睁望着那个身影越走越远。 四舅奶奶终于转过身,我却发现自己看不清她的脸。 “囡囡!”四舅奶奶开口:“回去吧,你要听你爸的话,好好念书,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奶放心不下。” “奶,你带我一起走吧,奶,你等等我!”我又开始朝前跑,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跑不过去。 “囡囡,你的路还很长,记住奶的话,十八岁生日一定要把那块玉戴上,二十岁前别给任何人看事,啊?”奶奶说着,身子渐渐隐没在浓雾里。 “奶,别走——”我哭着大喊。 “妹妹,妹妹你醒了?妹妹?” 我睁开眼睛,宗宝的脸出现在眼前。 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里除了宗宝再没别人,他一脸担心的望着我。 脸上湿凉凉的,全是泪,这一刻,我忽然明白,四舅奶奶死了,从此,我只剩下自己了。 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我看向宗宝,“宗宝,我睡了多久?我奶呢?” “你睡三天了,我和我爸都担心死了。” 宗宝见我不说话,接着又犹豫着说:“四舅奶奶,送殡仪馆化了,我爸说没地方放,把她的骨灰送乡下去。” “他们走了吗?我也要一起送我奶回去。”我爬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走。 “欸,你的身体还没好,我爸让我看着你,别瞎跑。”宗宝在身后喊着。 我没理他。 跑出筒子楼,院子里正在放鞭炮,一辆小面包车正缓缓往外行驶。 “奶!”我追着那辆车跑,直觉告诉我,四舅奶奶就在那辆车上。 车缓缓停下,我爸从副驾驶探出头看向我:“囡囡,你醒了?” “我也要送我奶回去!”我朝我爸开口。 我爸愣了愣,点点头,伸手打开后车门,示意我上车。 一只简单的黑色盒子孤零零的躺在面包车后座上,我的眼睛瞬间就酸了,那是我最亲爱的四舅奶奶啊! 我跳上车,把盒子紧紧抱进怀里,眼睛鼻子都是酸的,我强忍着,怕自己一不小心把泪水滴在盒子上。 面包车驶出棉纺厂大门,一路往柳桥村驶去,路上我爸好像跟我说了些什么,我木木的没回答他。 我爸没有亏待四舅奶奶,在柳桥村找人举行了简单而体面的丧礼,将骨灰盒装在棺材里让四舅奶奶入土为安。 三天后,一切尘埃落定,我爸让我跟他一起回县里,我拒绝了,我想多陪四舅奶奶待一段时间,让他开学的时候再来接我。 我爸不太放心,但见我坚持,也没再勉强。 日子过得很快,我白天去四舅奶奶的坟前陪她说话,晚上很早就睡下,我想要梦到四舅奶奶。 整整两个月,我一次也没有梦到过她。 九月份,我爸再次来了柳桥村,这次,是来接我回县里上学的。 心里很不舍,可知道四舅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我顺利考上大学,到底还是回了县里。 我还是在筒子楼住,不同的是以前是我和四舅奶奶两个人住,现在是我一个人住了。 开学后,我申请了住校,我妈当然求之不得,我爸也没什么意见,说他工作忙,让我自己去学校。 倒是宗宝,报到那天一大早跑来主动帮我送生活用品到学校,还把我领到一些高二高三的同学面前,告诉他们我是他妹妹,让他们以后罩着我。 我对宗宝一直以来的印象就是流里流气,做事不踏实爱惹事,但不得不说,他在学校人缘还挺好的,高二高三的那些同学挺买他的账,其中一位高三女生,叫陈瑶,据说是宿管会会长,还带着人亲自将我送到寝室,给我挑了个靠窗的上铺,我们寝室的位置很好,我躺在床上一侧脸就能看到学校的操场和植物园,视角空气都很好。 寝室一共三张床,六个铺位,我去的时候已经到了三个人,一个胖呼呼的女生在我的下铺已经安顿好了,她见陈瑶把我的东西放到上铺,忙道:“唉,那个铺位上已经有人了,我先给占着了。” 陈瑶瞥了她一眼哂道:“没铺上东西就还是空铺,这铺我还去年就占了呢!” 说完继续把我的东西往上放。 那个胖女孩张了张嘴还要说话,她旁边的一个女孩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一边两人悄悄嘀咕了几句什么。 胖女孩讪讪的回到自己的床铺,恨恨的瞅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下午没课,在食堂吃过饭,我就躺在床上继续翻秀才爷爷给我留的那几本书。 这么多年过去,这几本书我差不多已经快能背了,却还是没太弄懂里头的意思,所以有空就会拿出来看看,几乎已经成了习惯。 其他几位同学也陆续的来了,最后来的那位一看就是家境不错的富家小姐,身材高瘦,皮肤白皙,尖脸盘儿大眼睛,一身白色连衣裙,配双耐克运动鞋,看起来挺漂亮。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她拎东西的阿姨。 “陈珊珊!”胖女孩一见她就赶紧迎了上去,指了指我的床铺道:“那本来是我帮你占的床铺,被她给抢了。” 陈珊珊抬眸看了我一眼,见我没什么反应,轻飘飘说了一句:“抢就抢了,我也不一定长住,你怎么跟啥人都计较?” 声音不大,火药味儿却很浓,原本略显热闹的寝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我依旧没理会她们,将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安静的寝室里,翻书的声音显得特别大。 “大家都到齐了吧,我们来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李洋,是这个寝室的寝室长,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寝室的姐妹了,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争取拿到文明寝室的锦旗。”一个圆脸,身材有些壮实的女生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 “我叫袁小丹,她叫陈珊珊,我们是初中同学。” 胖女生抢先开口,她的名字倒是跟她身材挺像的。 “我叫李雪艳。” “我叫赵凡。” wap. /93//.html 第19章 印堂发黑 这样的场面让我有些不知所措,从小到大,我都不太习惯跟四舅奶奶以外的人打交道,我也想跟她们一样大大方方的念出自己的名字,可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这一刻,我感觉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胡灵!” 我飞快而僵硬地念出自己的名字,侧过身脸朝墙壁躺着,觉得脸有些发烫。 “嘁,不就是认识几个高年级的同学吗,不知道拽个什么劲儿,一身的穷酸气!”袁小丹的声音从底下传来。 我没理会她,却突然很想念四舅奶奶。 不知不觉我竟睡着了,醒来时,寝室里一个人也没有,寝室的墙上有个挂钟,我看了看的时间竟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我记得学习作息表上写的是下午五点半开饭,时间已经过了,但好在我肚子也并不饿,爬下床上了个厕所,坐到书桌边接着看书。 门外开始有喧闹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陈珊珊和袁小丹从外面进来,袁小丹看到我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殷勤的招呼陈珊珊去她床上坐。 “欸,珊珊,你来看,那个外面是不是我们学校的植物园啊?”袁小丹站在窗边,望着窗户外面。 陈珊珊拎出笔记本电脑放到自己的书桌上,抬头瞥了一眼窗外,淡淡的道:“一个小小的植物园有什么好看的,我家花园里什么花没有?” “哇,我好像闻到了栀子花香的味道!我可喜欢栀子花了!”袁小丹闭上眼睛,一脸陶醉的道。 陈珊珊眯了眯眼睛看向袁小丹,突然站起身走到窗边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两人正神神秘秘嘀咕着,李洋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打包盒。 “胡灵,你醒了?我见你睡着了没去吃饭,就给你带了一碗素面回来。”说着就把打包盒放到我的书桌上。 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感动,她是第一个除了四舅奶奶关心我吃没吃饭的人。 “谢谢!我不饿!”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说道。 觉得有些不妥,我又接着道:“多少钱啊,我把钱给你。” “噗嗤!”李洋望着我笑出声,“不就一碗素面吗,多大点事,一个寝室的理当互相帮助啊,赶紧吃吧,现在不吃点回头晚上该饿得睡不着觉了。” “那我还是得把钱给你,我奶说了,不能白要别人的东西。”我认真的道。 “真没事,要不了什么钱的,你要是真不安心,回头你再请我吃啊。”李洋连连摆手道。 我朝她笑了笑点头,低下头打开打包盒上的包装袋。 “呀,什么怪味道,难闻死了!”陈珊珊停止跟袁小丹咬耳朵,坐回自己的书桌前。 袁小丹走到我面前,一脸傲然看着我道:“喂,你听到没有,这里是寝室,你在寝室吃东西熏到同学了,要吃出去吃!” 我抿了抿唇没理她,继续撕扯方便袋。 没学会吵架但不代表我也没学会打架。 从小村里的孩子都怕我,不跟我玩,我天天跑山上去追野兔,跟野狗抢猎物,还没怎么吃过亏。 “袁小丹,你差不多得了,都是一个寝室的自家姐妹,胡灵晚上没吃饭,互相包容包容。”李洋轻轻挽住袁小丹的胳膊打圆场。 “你别拉扯我,谁跟她自家姐妹了,一看就是个农村来的乡巴佬!” 袁小丹抬手抽出自己的胳膊,手装作不经意的轻轻一挥,“吧嗒”一声打开到一半的打包盒落到地上,汤汤水水泼撒了一地。 “哎呀,我都说了不要在寝室吃东西,你看你看,撒了吧,这味道,啧啧啧,一周都散不出去了,地还弄得这么脏,真是,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袁小丹夸张的嚷嚷着,一脸得意的看着我。 “你是故意的!”我站起身盯着她的眼睛,冷声道:“你给我道歉!” 袁小丹对上我的眼睛,竟瑟缩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退后一步道:“谁,谁故意的了?寝室本来就不是吃东西的地方,你自己偷懒不去食堂就该饿着!” 我逼近一步冷冷盯着她,正要继续开口让她给我道歉,突然看到她的印堂隐约萦绕着一股黑气。 印堂发黑,近日必有灾妄。 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么一句话,这好像是秀才爷爷留给我的那几本书里某一句话的含义,但让我更觉得奇怪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我居然能望到气,以前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甚至连印堂在哪里都不知道。 现在居然突然就懂了,还能看到了。 我盯着袁小丹的脸,仔细看着,确定自己没看错。 “你想干吗?不就是打泼你一碗面吗,本来就是你的错,谁让你那么没素质在寝室吃东西的!” 袁小丹被我看得发怵,又往后退了一步梗着脖子道。 我想我瞪着人的样子一定很凶狠可怕,三年前能吓得宗宝后退几步,现在又吓到袁小丹。 “人家有寝室长照顾着呢,你跟她闹干什么?早就跟你说过,别跟什么人都计较,就她能知道什么叫素质吗?” 陈珊珊走过来揽住袁小丹的肩膀道:“走了,我们不还有事要做的吗?” 话不多,却侮辱性极强,我看向拉偏架的陈珊珊,竟发现她跟袁小丹一样印堂萦绕着一股黑气,只不过比袁小丹要淡很多。 “你们晚上还是别出去了吧!” 话一出口,我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对立的局面,我跟袁小丹差点就要打起来,我竟能出言提醒她们。 哪里来的圣母心作祟? 更何况,四舅奶奶一再提醒我,没满二十岁不要给任何人看事儿,其实就我现在这样,给人看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啊,人信不信我还不一定,说不定还以为我不怀好意故意咒人家。 “怎么?你还敢找人打我们不成?”袁小丹挑了挑眉,“我可告诉你,别以为你认识几个高年级的就多了不起了,陈珊珊比你认识的人多了去了。” “没怎么,我只是担心你天黑走路摔掉门牙嚣张不起来而已。” 我冲袁小丹轻笑,不再理会她们,转身打算去洗手间拿扫帚拖把处理泼在地上的晚餐。 看她们的面相,反正最近运势就有她俩受的,我何必再跟她们计较惹得自己不痛快呢。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她们俩远远不是运势不好那么简单。 wap. /93//.html 第20章 她们偷回一盆花 “胡灵,你有点过分了,都是一个寝室的姐妹,你怎么能这么咒小丹呢?她也没说你什么,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你的面而已。” 陈珊珊在我身后开口。 我脚步都没顿一下,继续朝洗手间走去,从小到大,各种中伤我的话听得太多了,她这点话真的算不得什么。 “胡灵,你”袁小丹刚一开口,陈珊珊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走了,走了,别生气了,我请你喝奶茶去!” 拿了扫帚出来,袁小丹和陈珊珊已经走了,李洋一脸歉意的看着我道:“胡灵,我是寝室长,开学第一天也不太好意思就把她们都得罪了,你饿不饿,我们一起去小卖部看看有什么吃的没。” “没事,我其实一点都不饿的。” 我摇摇头,说实话,我不太懂李洋当时的歉意从何而来,我跟她也并不熟,她能给我带晚餐我已经很感激了。 直到后来,我交上了真正的朋友才明白,李洋主动对我示好,也许是想跟我成为朋友的,但在当时,还没有到为对方挺身而出的地步,如果不是这件事和我清冷的性格,李洋应该能成为我人生的第一个好朋友。 不一会儿,李雪艳和赵凡也回了寝室,她俩有说有笑,明显已经在短时间里建立了友谊。 我洗完脸,又爬上我的铺位,靠墙坐着看书,偶尔趁她们三个不注意观察她们的脸,希望能看到更多我以前没看到过的东西,但没再有任何收获。 李雪艳和赵凡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对新学校的印象,她们俩人都属于那种娇小可人的女孩,穿着风格也大似相同,都是可爱风,一看就是差不多的类型。 相比李洋,就跟她们有些格格不入了,圆圆的脸说不上丑,但一定也称不上好看。跟我一样长得比较高,但比我壮实很多,从后面一看有可能会以为是位男生。 其实中学时代的友谊最初很简单,那就是眼缘,看得顺眼了,就会莫名生出好感来,多说上几句话,渐渐就能成为好朋友。 她们自顾自的聊得热火朝天,没怎么主动跟李洋说话,倒是李洋会时不时插嘴说上一句,自己倒水喝时会问问她们要不要喝水,她能帮忙倒什么的。 我一直没说话,除了李洋问了我一次渴不渴,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后,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扭头看向窗外,操场上有灯,能清晰的看到有同学在奔跑嬉闹,月光也豪不示弱,水银般披撒在的植物园上,柔和的白月光下,能分得清花和叶。 植物园里两团黑影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眯了眯眼睛,心里寻思着想不到那地方竟然藏着脏东西,以后可要绕开点植物园走。 正要转开眼睛,又觉得不太对,脏东西一般都是虚的,说白了就是个影子,而那两团却像是实的,一耸一耸的动,更像是两个人。 果然,不一会儿,那两团黑影站了起来,的确是两个人,其中一个蹲在树荫下看着是黑影,站起身来就能看清穿的是一身白裙子。 看身形倒有点像陈珊珊。 如果真是她,另一个就肯定是跟她一起的袁小丹了。我觉得有些奇怪,大晚上的他们跑到植物园去干什么。 没过一会儿,两人鬼鬼祟祟的从植物园矮墙上翻出来,植物园外空旷的小路上月光没什么遮挡,看得很清楚,果然是她们俩。 袁小丹的手里拎着一个黑方便袋,沉甸甸的装着什么东西。 她们看起来很兴奋,低声交谈了两句什么,猫着腰往宿舍这边跑。 不一会儿,寝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的正是陈珊珊和袁小丹。 两人进了寝室后袁小丹喜滋滋的打开方便袋,一股淡淡的清香在寝室里飘散开来,我抬眼望去,方便袋里装的竟是一个红色小塑料桶,塑料桶了种着一颗开得茂盛的栀子花。 一团团厚实的白色重瓣花朵缀在枝头,肥美清香,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看的栀子花,以前看到的都是大棵单瓣的或者盆栽的小花朵,可这盆不一样,花株不大,可每一朵花都开得很大,一朵朵白玫瑰一样。 我之所以确定那是栀子花是因为那股香味。 “哇,袁小丹,你哪里来的那么好看的花啊,好香啊!” 李雪艳和赵凡一起跳下床铺,一脸好奇地围了上去,李雪艳率先开口问道。 “我” “我们刚刚在学校门口买的,一个花农推小车卖的,最后一盆了,好看吧!”袁小丹刚要开口,陈珊珊抢先说道。 “真好看,这是什么花啊?”李雪艳又问。 “栀子花啊,这可是最好品种的栀子花,不便宜呢!”陈珊珊的声音里带着些骄傲,仿佛夸的不是那盆花而是她一样。 “可惜是用小水桶种的,要是花盆才好看。”赵凡接口。 “没事,我现在就打电话让我家保姆明天送个紫砂花盆过来,换上就好看了。”陈珊珊也不在意,美滋滋的打量着那盆栀子花接口。 李洋从洗手间出来也围了过去,几人围着那盆花叽叽喳喳的夸个不停,最后李洋总结道:“我们寝室有这盆花到时候一定能评上文明寝室的!” 我冷冷的望着她们没说话,开学第一天就跑去学校植物园偷花,还喜滋滋的骗所有人是买来的,就她们这作风,说实话,连宗宝都比不上。 宗宝好歹不会偷东西。 她们俩的灾妄应该就是从那盆花而来吧,老师一定会惩罚她们的,我默默想着。 李洋也许是身为室长希望大家都能和和气气的,也许是觉得我跟她都有些落单想要跟我交朋友,转身走到我的床铺下面仰头望着我道;“胡灵,你也下来看看,那盆花可好看了。” 我看了她一眼,转眼透过窗户看向植物园淡淡地道:“我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感兴趣。” 袁小丹闻言走过来嘲讽:“呵!就她懂得什么好不好看的,不闹得寝室乌烟瘴气就算强的了。” 见我不理会她,有些不甘的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窗外,一眼看到植物园,脸一下子就白了。 转过脸看向我,心虚的道:“喂,你这态度膈应谁呢。” “你心里清楚!”我望着她笑。 “什么我心里清楚,你——” wap. /93//.html 第21章 两个袁小丹 陈珊珊也走了过来,从窗口往外望了一眼,估计是想到她和袁小丹做的事被我看到,扭头忌惮的望了我一眼。 我再不看她们,低下头继续看书。 大概是怕事情闹大我将她们偷花的事抖落出来,陈珊珊扯了扯袁小丹极有风度的柔声道:“好了,都是一个寝室的姐妹,大家都担待着点,别人爱怎样碍不着你什么,做好自己就好,快要熄灯了,我们赶紧去洗漱吧。” “谁姐妹了,我就看不惯她那样儿,多么了不起一样。”袁小丹冷哼着说。 不得不说,陈珊珊比袁小丹要聪明多了,她那话看似是劝袁小丹,其实是让我别多管闲事。 若是平时,她们一再找茬我说不定会跟她们闹上一闹,但自从看到了她们的面相,反而有种幸灾乐祸等着看戏的心态,也懒得管她们的闲事。 寝室九点熄灯,刚到这个新环境,大家都没什么睡意,先是李雪艳和陈凡小声嘀咕着什么,袁小丹嗓门大,跟着加入,最后大家一起聊起了明星啊啥的,李洋也跟着讨论了几句。 直到十一点左右,寝室才渐渐安静下来,一个个发出轻微的鼾声。 也许是因为下午睡得有点多,大概就那么躺了一两个小时依旧睡不着,眼睁睁的望着天花板,乱七八糟想着事。 月华从窗户撒进寝室,屋里不黑,甚至能看得清天花板上的蛛网。 我翻了个身,眼神一晃瞬间愣住。 袁小丹背对着寝室蹲在那盆花前面,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蹲那儿装神弄鬼的,我皱了皱眉,想看看她到底在做什么,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的身影模糊有些发虚,换句话来说那应该不是她的真身。 “袁小丹,你怎么不睡觉在干嘛呢?” 正寻思着,我对面床铺上的陈珊珊突然喊了一声。 陈珊珊也是睡上铺,我们这两张床平行放着,转个脸就能直接看到对方。 床轻轻摇晃了一下,我的下铺传来袁小丹翻身的声音,嘴里还梦呓的嘟哝着:“干什么呢?” 两个袁小丹! 我望向陈珊珊,她一脸惊恐的望着我的下铺,转回视线跟我对视了一眼,猛的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身子筛糠般的颤抖。 我再看向花盆那里,哪里还有袁小丹的影子。 我记得四舅奶奶告诉过我,这种情况叫走生魂,也有很多地方叫丢魂儿,一般都是被吓到了或者是人临死前会出现的情况。 袁小丹还这么小,看起来也没什么病的样子,应该是被吓到了。 倒是陈珊珊,我又看了她一眼,想不到她的心里素质还挺强大的,眼睁睁看到这种情况竟然没有吓得尖叫。 我看向那棵栀子花,硕大的白色花朵一团团顶在枝叶上,在月光的照射下仿佛还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挺好看的花,但我没看出这盆花有什么问题。 第二天开始军训了,我早上起得比较早,换好衣服梳洗完准备去食堂吃早饭时李洋她们才一个个相续起床。 我也没跟她们打招呼,自己往外走去,路过那盆花时忍不住蹲下身看了看,见没什么异常,又伸出手碰触了一下开得正热闹的花朵。 “你干什么呢?别把我的花弄坏了,你赔不起!” 袁小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缩回手,回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发现她印堂的黑气比昨天更浓郁了些。 陈珊珊也从床上坐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也木木的望着我,眼神带着些恐惧。 “陈珊珊,我昨天半夜好像听到你喊袁小丹了,你们昨天怎么那么晚还没睡啊?”李洋从洗手间出来,抬头问还坐在床上发愣的陈珊珊。 “珊珊,你昨天晚上喊我了啊?我睡得沉,没听到,是不是有啥事啊?”袁小丹白了我一眼,扭头问陈珊珊。 我心里暗捏了把汗,记得之前四舅奶奶跟我说过,如果看到人的生魂一定不能告诉那个人,会让魂儿丢得更快,保不齐还会让人直接丢了命。 陈珊珊脸色更苍白了,飞快的看了我一眼,我正要跟她使眼色,就听她开口了:“我,我昨晚上说梦话呢,没啥事!” 我轻轻虚了口气,虽然袁小丹挺不让人待见的,但我也不太想眼见着她出事儿。 也许是因为陈珊珊真的吓到了所以不敢提,也许是因为她多少也懂这些,但不管怎么说这事儿暂时是过去了,至于后面会怎么样,我心里没底,但也没办法。 袁小丹转移了视线,我也不想再跟她多纠缠,转身就出了寝室。 吃过早饭,我们先去教室集合,班主任是位男老师,二十五六岁的年龄,叫左剑秋,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个头不高,长得挺温润,文质彬彬的样子,第一眼见到,就能让人想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句子来。 后来听同学们说左老师出生农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我们是他的第一届学生。 左老师给我们讲了一些军训注意事项和这几天的安排,就让教官带着我们去了操场。 那时候刚有入学军训这种活动,对我们这些孩子来说更多的是好奇和不用上课的兴奋,还带着来自军营的诱惑和神秘感,一个个按照教官的指示站得笔直。 那天阳光很烈,九月的天还很热,一天下来一个个全晒黑得油黑油黑的,哀声载道起来。 好在军训不用上自习,吃过晚饭,我们回到寝室休息。 四舅奶奶从小心疼我,虽然长在农村,却也从没做过农活,这一天下来,我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像要散架一般的酸软,趴在自己的床上不想动。 “呀!我的洗面奶呢?我妈给我新买的洗面奶怎么不见了?”洗手间里传来李雪艳的惊呼声。 我抬脸看了眼洗手间,扭过头去接着睡,说来挺丢人的,长这么大,我还只在电视广告里看到过洗面奶,还真没见人用过。 小时候淘气,脸弄得太脏四舅奶奶都会用香皂给我洗脸,我还挺喜欢用的,直到现在还时不时会拿香皂洗把脸,至于洗面奶,我还以为是有钱人才用的。 没想到李雪艳这么小就用上洗面奶了。 wap. /93//.html 第22章 寝室有贼 “是不是你放皮箱里没拿出来?上皮箱里找找看。”李洋走到洗手间门口对着里面的李雪艳说。 “应该不能啊,我昨天晚上还用了,就放我自己脸盆里头的。”李雪艳说着乒乒乓乓一个个拿起脸盆翻找。 “说不定是放忘记了呢,我也经常这样。”李洋又说。 李雪艳从洗手间出来,打开自己的旅行箱。 一顿胡乱地翻找后,李雪艳哭丧着脸道:“完了,没有。那瓶洗面奶好几十块呢,我求着我妈给我买的,我妈知道我才用一天就没了一定会骂死我的。” “会不会是被人偷去了啊?”袁小丹插嘴道。 “李洋,你今天是不是忘了锁寝室门进小偷了啊?”李雪艳一听这话也看向李洋问道。 “没有啊,我进出都锁好门了,楼下还有宿管,应该不会有人偷这些东西吧,要不你再到处找找?” “就这么点儿地方,我到处都找了,哪里有啊。”李雪艳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那可说不好,寝室里什么人都有,万一谁见东西好就顺手拿走了呢。”袁小丹阴阳怪气的说。 李雪艳一屁股坐床铺上,愤愤的道:“我要是知道是谁偷我的东西,一定饶不了他!” “要不你先用用我的吧。”陈珊珊从床铺上伸出手,手里握着一只白色管装洗面奶,“国际品牌,两百多的。” “呀,谢谢你,珊珊。”李雪艳受宠若惊的从陈珊珊手里接过洗面奶道:“那么贵的呢,你一会儿可得收好了,别跟我的一样被人偷去了。” 我当时听着她们的对话觉得有些不对味儿,但也没多想,后来想想,我当时大概就已经成为她们眼中的定点嫌疑犯了,除了陈珊珊,袁小丹和李洋,只剩下我和赵凡了,但赵凡跟李雪艳俨然已经成了好姐妹,要用她的洗面奶直接说就行了,完全不用偷。 军训的日子过得很快,后面的几天,大家由于太累,都没等到熄灯就早早的睡了,也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 我依旧独来独往,有空就窝在床铺上看书,在寝室几乎是个透明人。 自从洗面奶事件后,似乎李洋也没那么热衷于主动跟我搭腔了。 七天军训很快就过去了,第二天就开始正式上课,那天晚上,大家开始准备自己的学习用具。 没一会儿,我们就见到李洋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翻找着什么,最后甚至将自己皮箱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在床上。 “李洋,你在干嘛呢?不会是又丢东西了吧?”袁小丹一脸警惕的看着她问。 “我的钢笔不见了!”李洋一件件抖着手里的衣服,“我放皮箱里的,还没拿出来过,怎么就不见了。” “肯定是被贼偷走了,你看上次李雪艳的洗面奶不也被偷了吗?” “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唯一东西,我不能丢的!”李洋一脸焦急,眼眶里还隐隐窝着泪花。 “我也来帮你找找吧!” “我也来!” “我也帮你找,我们每件衣服都翻一下吧,钢笔那么小,说不定裹在哪件衣服里头了呢。” 李雪艳和赵凡见李洋快哭了,都过去跟着袁小丹一起帮李洋找起了钢笔。 陈珊珊和我都没动,她坐在那依旧像没事人一样在那儿用笔记本电脑上网,我则继续窝在床上啃我的书。 我是习惯性拿自己当透明人,她则是不屑于参与这些事。 她自始至终都带着一种高于我们的优越感和傲气,她家条件是班里最好的,听说我们这届军训的迷彩服都是她家捐给学校的,所以我们这届学生不用交服装费。 十分钟后,李洋放弃了继续找自己的钢笔,趴在自己的被子上低声啜泣着。 “赵凡,你也翻翻你的箱子,看丢什么东西没。”李雪艳忽然开口对赵凡说。 “应该不会丢什么吧!”赵凡说着,也打开自己的皮箱翻看自己的东西。 “我也看看!”袁小丹回到自己的床铺,也打开自己的皮箱。 我忽然有些好奇,一个个看过去,难道我们寝室真的进贼了?可李洋不说自己天天都锁好门了吗。 如果门都锁好了,锁也没问题,那除非是我们几个人当中一个人干的,那会是谁呢? 李雪艳是最先丢东西的,李洋还丢了她爷爷留给她的钢笔,可赵凡和袁小丹的样子看起来也不像啊,至于陈珊珊,那就更不可能了,家里条件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去偷别人的东西。 “我的耳钉不见了!军训教官不让戴才摘下来的,那可是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赵凡突然尖叫出声。 “我们寝室真有贼吧,还好,我好像没丢什么东西。”袁小丹抬起头,看向陈珊珊,“珊珊,你也检查检查你的东西,看丢什么没。” “我懒得看,丢就丢了,又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丢了我就让我爸再给我买。”陈珊珊懒洋洋的回答,手依旧在鼠标上滑动,“就像我这破笔记本,已经不是最新的了,我都巴不得有人偷了,我好再买一个去!” 袁小丹见她这么说也没再做声。那个时候,笔记本电脑还是很稀罕的东西,条件好的家庭买个台式电脑就已经很不错了,笔记本大多都是从国外进口来的。 李洋突然站起身,往我的床铺上看了一眼,我俩眼神有短暂一两秒的对视,很复杂,甚至带着怀疑和一丝鄙视,但很快,她就转开目光,抹了一把眼泪,抬脚往寝室外冲去。 我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怒意,这种感觉比我妈说我是灾星还要难受。 “李洋,你干什么去啊?”袁小丹在她身后喊了一嗓子。 李洋没答话,人已经冲出了寝室。 不过十来分钟,李洋回来了,她的身后还跟着左老师和宿管处的阿姨,寝室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wap. /93//.html 第23章 搜查 宿管处的阿姨姓黄,长得很胖,天天穿着一套黑裙子,裙子有些显小,将身上的肥肉勒出一道道深沟,嗓门很大,看到有男生走近女生宿舍楼总会用双手掐腰像门神一样站在门口大喊大叫,熄灯前偶尔也会听到她大着嗓门站在院子里吼不要再聊天打闹啥的。 大家都很怕她,高二高三的学姐都在背地里喊她老妖婆。 黄阿姨一走进我们寝室还没等左老师说话,犀利的眼神就在寝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眯了眯眼睛,眼神落在那盆栀子花上。 陈珊珊家的保姆第二天就送来了一个紫砂花盆,换掉了之前的小水桶,过了这么多天,几乎已经看不出移植的痕迹了。 “这盆花是哪儿来的?”黄阿姨问。 “我在外面买回来的!”陈珊珊面不改色,气淡神闲的回答。 我看了她一眼,有些佩服她的淡定,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一定会以为她说的是真话。 “你就是陈珊珊吧!”黄阿姨的胖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原来你住这个寝室啊。” “嗯!”陈珊珊甜甜的笑着,“黄阿姨您认识我?” “认识啊,你爸捐那么多迷彩服,还捐了一个物理实验室,学校谁不认识啊,真是好人啊!” 黄阿姨接着又说:“闺女,你没丢什么东西吧?” “没有,黄姨,你和左老师是为我们寝室丢东西的事来的?”陈珊珊问。 “嗯,我跟你们左老师这趟专门来给你们查查这事儿,你别怕,今天我一定给你们寝室这个贼给揪出来!”黄阿姨抖了抖肥硕的胸脯说。 “谢谢黄阿姨和左老师,您们辛苦了!”陈珊珊鞠了个躬甜甜的说。 “不谢不谢,看你这孩子,咋就那么懂事呢!” 黄阿姨望着陈珊珊的眼神满是怜爱。 “嗯哼!”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左老师终于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开口,“刚刚李洋同学去找我,说你们寝室好几个人丢了东西,我和黄宿管来调查一下情况,你们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哪几个同学丢东西了?” “我第一天就丢了一瓶洗面奶!还有赵凡,丢了一对耳钉,最惨的是李洋,她爷爷留给她的一支钢笔也被偷了,她还哭了。” 李雪艳抢着说。 “第一天就开始偷了,这还得了!”黄阿姨眼睛瞪圆了,看向左老师,“刚刚我在路上问了李洋同学,上课时间寝室门她都锁得好好的了,我看啊,就别问了,直接让大家都把箱子打开看看,以我的经验,我估摸着没跑出这个寝室。” 左老师皱了皱眉,看向黄阿姨有些犹豫着说:“要不先不忙着看大家的箱子,能考进我们学校的应该都是好学生,要不我回头先单独跟她们谈谈话,说不定还有什么别的误会呢?” “能有什么误会啊,这做贼就是不能姑息了,谈话能谈个什么东西来,依我看,现在看看大家的箱子,真是有人做了这事儿也跑不了,真没做也能免得被人误会了,万一真不是这寝室里的人干的,我们再想办法查。” 黄阿姨说完,眼神又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多看了我和袁小丹几眼。 “我是寝室长,我愿意先把皮箱打开让大家检查!”左老师还在犹豫,看了看我们,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被李洋的声音打断。 “我也愿意!”袁小丹也开口。 “还有我!”李雪艳和赵凡也跟着开口,就剩我和陈珊珊没说话了。 黄阿姨脸上露出喜色,看了一眼左老师,“既然孩子们都自愿让大家检查,你就别再犹豫了!” 说完又看了我一眼,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看你往哪里逃”的表情。 我倒不是不愿意接受检查,只是隐隐觉得这件事好像没那么简单,看她们的样子,都不太像那个贼,那些东西到底都是谁偷走的呢? 我看向窗户,我们寝室在二楼,虽然没有防盗网,但专门爬窗户进来偷我们这些学生的东西,好像也不太现实啊。 “那就看看吧!”左老师叹了一口气,终于点头。 很快,李洋她们的箱子都检查完了,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胡灵,就剩你的箱子还没检查了!”袁小丹幸灾乐祸的看向我,仿佛笃定大家丢的东西都在我的皮箱里。 望着她的脸,我心里一阵厌烦,冷冷的开口道,“陈珊珊的不也还没检查吗?” 左老师看了一眼我,又向陈珊珊,道:“既然都看了,那就一视同仁不搞特殊,都打开看看吧。” 陈珊珊转脸瞪了我一眼,看向左老师,白皙的脸上带着委屈,仿佛连眼泪都能随时都能滚落出来,“老师,您觉得我会要同学的洗面奶和钢笔之类的东西吗?” 左老师皱了皱眉道:“老师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哎呀,左老师,这孩子要什么没有,她的箱子哪里需要看的啊,看这给委屈得,不看,陈珊珊的箱子不用看啊!” 黄阿姨见陈珊珊的样子赶紧站出来打圆场,说完扭过脸看向我沉声道:“这位同学,箱子打开吧!” 我没再说话,默默的把自己的箱子从架子上拉下来,放在书桌上。 其实说实话,我本来也觉得陈珊珊的箱子没必要看,之所以会这么说,大概是因为她跟袁小丹关系好,才故意这么说的吧,可陈珊珊的反应太让人觉得奇怪了。 不就是检查个箱子吗?大家的都看了,有那么委屈吗? 黄阿姨开始认真的翻看我的皮箱,特别仔细,甚至连每件衣服都提起来抖落了几下,还掏了掏荷包,李雪艳和袁小丹她们都瞪着眼睛盯着看,就连李洋都一脸紧张的看着眼都不眨。 “也没有!”黄阿姨有些不甘的放下最后一件衣服轻声道。 “真是奇怪了,怎么会没有呢?”黄阿姨起身到处看了看,连洗手间都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后自言自语的道啊;“真是怪事,不能是有贼凑从窗户进来就为了偷些孩子的小东西啊!” “一定是她干的!李洋她们都丢了东西,就胡灵没有,一定是她偷偷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袁小丹突然一脸气愤的指着我道。 wap. /93//.html 第24章 猫的助攻 所有人的目光转到我的身上。 我被袁小丹的举动搞得有些无语,我不想跟她多计较,她却总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找我的麻烦不放。 “袁小丹同学,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瞎说!”左老师出声阻止。 我感激的看了左老师一眼说:“左老师,我没动大家的东西。” 左老师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我对你有印象,每天都是起得最早的一个,我相信你不会干这种事。” “不是她还能有谁?”袁小丹大声嚷着:“李洋和李雪艳赵凡都丢东西了,就她没丢东西,陈珊珊家那么有钱不可能要别人的东西,全寝室就她家条件最差,听说还是农村来的!” “袁小丹,你不是说她们都丢东西就我没丢吗?说的不对吧,你自己也没丢东西吧,应该不是第一次吧,难道你自己才那个贼?”说完我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那盆栀子花。 望着袁小丹那一脸笃定,我气不打一处来,哪有这么冤枉人的,再不还击她还能当我真好欺负了。 “胡灵,你,你别血口喷人,别自己做贼还想要讹我,你现在就把大家的东西都交出来然后滚出我们寝室!”袁小丹指着我,一脸愤怒。 “好了,袁小丹同学,说任何话得有根据,这件事老师会再调查的,今天先就这样吧,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左老师皱着眉走到袁小丹面前说:“你再这样凭感觉和个人偏见攻击同学老师就要批评你了,知道吗?” 袁小丹不甘的看了我一眼,悻悻的低下头“哦”了一声。 “喵呜!” 就在这时,窗口传来一声猫叫,我抬头看去,只见是一只黄白色的橘猫,圆胖的身子,一双眼睛竟呈淡蓝色,看起来格外漂亮有神。 这颜色这眼睛,好熟悉的感觉,我皱了皱眉,怎么也想不起来。 “呀,哪里来的猫,好漂亮呀!”陈珊珊惊呼一声,抬手就想要去抱住。 “喵呜——” 那只猫拉长声音叫唤着跃起,爪子在陈珊珊手背上划拉过去。 “哎呀!”陈珊珊缩回手,捂住自己的手背,“它挠到我了!好疼啊!” “珊珊,珊珊你没事吧!”袁小丹赶紧凑过去看陈珊珊的手背,左老师和黄阿姨也都走了过来。 陈珊珊松开捂着的那只手,只见她细嫩的手背上出现两条猩红的血道子,血珠子大颗大颗的往外渗。 “这是哪里来的猫,怎么还伤人呢,赶紧赶出去,别把大家都抓伤了!”黄阿姨大声说着,随手操起一把扫帚就去赶那只猫。 那只猫很灵活,在寝室左窜右跳,我没跟她们一起去赶,站在一旁看着为它捏了把汗。 自从宗宝那件事之后,我对猫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应该是又爱又怕吧! 那只猫好像故意逗弄大家,几次我觉得它就要被黄阿姨捉住的时候突然身子一扭又窜到了另一个地方,淡然的坐着舔自己的毛。 甚至有好几次我觉得它的眼睛跟我对上,竟像人一眼冲我眨巴着眼睛,露出一脸狡黠。 最后,那只猫像是不耐烦般的伸了个懒要,纵身越到陈珊珊的皮箱上趴着不动。 “这下看我不抓到你!”黄阿姨握着扫帚扑了上去。 “哐当”一声巨响,黄阿姨肥硕的身子整个儿趴在陈珊珊那只精致的品牌皮箱上,将皮箱从架子上扒拉下来。 随着皮箱落地的声音,黄色影子一晃,喵呜一声,那只猫不知怎么竟一下子又蹿上窗台,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皮箱里的衣服撒了一地,一些小物件也叮叮当当随着从箱子里滚落出来。 “我的钢笔,这不是我的钢笔吗?” 李洋惊喜的叫了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只钢笔,看向左老师,“老师,我的笔找到了。” 黄阿姨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嚷嚷着:“这不好了吗?找到了吧!我说什么了来着,跑不出这寝室,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我的耳钉!” “这是我的洗面奶!” 李雪艳和赵凡也跟着出声。 “这贼不就找到了吗,这谁的箱子啊?”黄阿姨一脸成就感,指着地上被她打翻的箱子问。 寝室里忽然安静极了,大家盯着地上的皮箱,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我的箱子!你们的东西怎么会在我箱子里?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们那些破玩意儿!”陈珊珊脸色苍白,瞪着眼睛辩解。 还是没人说话。 “陈珊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左老师皱眉,看向陈珊珊。 “我,我也不知道,我没偷东西!”陈珊珊大声辩解着,一反平日里温柔甜美的形象。 “我知道了,袁小丹,是不是你?昨天我让你帮我从箱子里拿饭卡来着,是不是你偷了她们的东西然后塞进我皮箱里藏起来的?” 陈珊珊突然看向袁小丹,一脸委屈的问。 “我?我没有啊!”袁小丹瞪大了眼睛,看向陈珊珊道:“你昨天不是说” “肯定就是你!” 没等袁小丹说完,陈珊珊就抢着道:“我当你是好朋友,还让我爸给你爸安排了那么好的工作,你居然还把东西藏在我的箱子里,你太让我失望了,呜呜呜。”陈珊珊说着还委屈得呜呜哭了起来。 袁小丹张着嘴,瞪大眼睛呆愣愣的的望着陈珊珊。 “你放心,东西也都还在这儿,你还给她们,我不会跟我爸说的,也不会影响你爸的工作,都是一个寝室的姐妹,你好好跟她们道个歉,大家肯定能原谅你的,你以后别再这么干了,这次我也不会怪你的。” 陈珊珊擦了擦眼睛,看向袁小丹接着说。 “我”袁小丹望着陈珊珊张了张嘴,泪水在眼里打着转,半晌,终于重重垂下头。 “袁小丹,这些东西真是你拿了放进陈珊珊箱子里的?”左老师皱着眉看了陈珊珊一眼,转向袁小丹柔声问。 “是,是我拿的” 袁小丹头垂在胸前,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很低很低。 wap. /93//.html 第25章 遇上一个好老师了 “真是不要脸,自己偷了人家的东西还想冤枉胡灵!”李雪艳轻轻出声。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偷了东西还能藏别人箱子里,还害得陈珊珊同学受冤枉。小小年纪,这样可不好!” 黄阿姨严厉的教训道:“左老师,这孩子你可得好好教育,都坏成什么样儿了,这么些年我就没见过这样儿的。” 袁小丹垂着头不说话,泪水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并没有终于抓到那个贼的兴奋,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黄阿姨,左老师,我跟小丹从小就是同学,她其实也没有多坏,可能就是觉得好玩,我肯定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您就原谅她吧!” “陈珊珊你就是太善良了,她偷了东西还往你箱子里藏,性质多坏啊,还好你没被大家冤枉!”李雪艳说。 “其实也没多大事,谁没做错过事呢,我会原谅小丹这次的,你们也都会跟我一样原谅她的,对吗?” 陈珊珊大度的说:“我相信她以后不会了,大家都别生气了,这事就这么翻篇儿了你们说好不好,一个寝室的好姐妹,和气最重要,回头我请大家喝奶茶去!” “好吧,只要你以后不再干这种事了,我一定原谅你的,你别哭了。”李洋第一个走上去握住袁小丹的手说。 “哼!”李雪艳见装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赵凡在一旁扯了扯她的胳膊,“算了,你也别生气了,东西不都找回来了吗?” “袁小丹,你还有什么要跟老师说说的吗?”一直没再作声的左老师再次开口,紧紧蹙着的眉头一直没舒展开。 袁小丹飞快的抬头看了陈珊珊一眼,眼睛红红的,垂下头对左老师说:“左老师,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拿同学的东西了,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左老师望着她半晌没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道:“你心里真的知道错了就好,人的一生很长,不能有害人之心,但也别为任何事妥协犯傻。” 我望着左老师,眸子里闪着睿智的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说完他又看向我们说:“这件事我希望今天就这么过去了,我相信袁小丹同学以后不会再偷拿你们的东西了,同样我也希望你们能原谅她,你们还小,这件事若传出去会对她的生活和学习造成很大影响,我希望对她的批评能止于我们这个寝室,可以吗?” 李洋首先点头:“老师您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赵凡和我也跟着点了点头,左老师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陈珊珊,眼底一片清明,陈珊珊竟垂下头瑟缩了一下。 “黄宿管,这件事就麻烦你了,孩子还小,为了她的声誉,这事就这么了了吧,回头我会好好教育她的。”左老师又看向黄阿姨。 黄阿姨点点头,看向袁小丹:“你今天真是摊上位好老师了,否则给你记大过都是轻的了,以后可记住别干这事儿了,我也会盯着你的!” 袁小丹垂着脑袋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对左老师深深鞠了一躬后转身扑到自己的床上趴着用被子蒙住脑袋呜呜哭出声音。 左老师和黄宿管员走了之后大家都没再说话,李雪艳瞄了一眼袁小丹嗤了一声说道:“老师都说不追究了不知道还哪来的脸哭!” 我们都没搭腔,各自爬上自己的床铺躺着不再说话。 床微微有些颤抖,我知道袁小丹还在哭,虽然总觉得这事儿哪里不对,但实在对她同情不起来。 事儿好像就这么过去了,寝室里也没人再提,但好像都不再怎么搭理袁小丹,发生过的事,都会留在心里,即使不再提,依旧留着根刺。 那天之后,陈珊珊很少在寝室住了,赵凡和李雪艳几乎好成了连体婴,就连李洋也跟隔壁寝室的室长成了好朋友。 我依旧一个人独来独往,而袁小丹,似乎一天天沉默下去,就连在教室里,也不再像以前围着陈珊珊打转,除了上厕所,就是趴在课桌上睡觉,当然,也没再粘着我不放的散发她的恶意。 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出事了,这件事还连累了我们班主任左剑秋。 那天早上我一进教室,就听到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我一向不太喜欢理会八卦新闻,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袁小丹走进教室,原本小声聊天的同学竟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样整齐的停了下来,间或有人发出一两声嗤笑,仿佛她是一个不小心闯入的外星人。 气氛突然尴尬。 袁小丹站在门口愣了愣,不明所以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咚”的一声巨响,班里的同学发出轰然大笑,夹杂着“哦哦”的怪叫声和拍手声。 我放下手里正要打开的课本,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袁小丹圆胖的身体歪在地上,挣扎着往起爬,凳子被坐在她后面的鲁小强用脚勾到了自己的桌子底下。 袁小丹费力的爬起来,揉着胳膊瞪向陈强:“鲁小强,你有病吧?” “我有病,有仇贼病,有大侠病,真想不到啊,我前面竟然坐了个贼!怎么滴,生气了?那你敢来偷我东西不?偷一个我看看?”鲁小强挑衅的看着她说。 袁小丹脸色瞬间煞白。 “我,我没偷!不是我偷的!” “鲁小强,你不能这么欺负小丹,她跟我们都道歉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再欺负她我让我爸找老师给你处分!”陈珊珊站起来道。 袁小丹身子颤了一下,看向陈珊珊,慢慢低下头,从鲁小强桌子底下拉出自己的椅子,缓缓坐下不再说话。 “陈珊珊,你就是太好心了,怎么什么人都值得原谅啊,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今天先放过这个贼!” wap. /93//.html 第26章 袁小丹死了 袁小丹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动,一直埋着头趴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睡觉还是在哭。 风言风语总是传的比任何好消息都快,一个上午,几乎整个高一年级都知道我们班有个叫袁小丹的贼,连人的洗面奶都偷,还有其他班的同学跑到我们教室外对她指指点点。 这一切,袁小丹貌似都不知道,也不关心。 快12点的时候,最后一节下课铃终于响了,袁小丹终于从座位上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我收拾好课本,习惯性上厕所。 刚走到女生厕所门外,就见到袁小丹呆愣愣的站在那里。 我跟她的关系现在虽然缓解了很多,但也算不上好主动问她怎么不进去的程度,侧了侧身子,越过她就要走进去。 “现在闹得这么多人都知道了,你说要是左老师知道是你说出去的,会不会批评你啊?” “我才不怕呢,我早就说过,我要是知道是谁偷了我东西一定不会放过她,谁让她那么不要脸,活该被所有人骂!” 李雪艳和赵凡背对着厕所门,在洗手台前边洗手边聊,我这才知道袁小丹不进去的原因。 “李雪艳,你说谁不要脸呢,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明明没有”袁小丹胸口剧烈的起伏着,话还没说完,竟崩溃的捂住脸大哭起来。 陈珊珊正好推开一扇厕所门走出来。 “你还哭!你怎么还有脸哭啊,一天天的都跟陈珊珊的一条狗一样,也就她还理会你,这事就是我说出去的,怎么样,你敢做还怕人说吗?” 李雪艳见袁小丹质问她,更大声起来,手几乎指到袁小丹脸上。 厕所里人本来不多,见吵闹起来,连路过的同学都围上来看热闹。 “原来这就是二班的那个贼啊?” “你们听说没,她连人家的洗面奶都偷!” “真丑,长得还像个面包。” “” 女生聚在一起,永远不缺少讽刺,更何况面对的还是一个众所周知做贼的女生。 “不是我偷的,真不是我偷的!”袁小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向陈珊珊,跑过去拉住她的手,“珊珊,你告诉她们,不是我偷的好不好?” “你干什么啊?” 陈珊珊望向围观的同学,尖叫着如避蛇蝎般的甩开袁小丹的手,“你自己都承认了,好好跟大家道个歉不就行了吗,拉扯我干嘛啊?” 袁小丹被陈珊珊甩了个趔趄,退后几步呆愣愣地看着陈珊珊,仿佛在自言自语:“你知道我没偷的,现在她们都说我是贼了,我自己承认了。” “可我没偷啊,我真没偷啊”袁小丹剧烈的摇着头,看向大家,“我没偷啊,我真没偷啊” “嘁,好像她还有多大委屈一样了。”李雪艳冷笑一声,撇过脸去。 我望着袁小丹,猛然看到一股浓烈的黑气从她印堂冲起,瞬间就弥漫了满脸,连五官都看不太清楚了。 “我没有,我没有”袁小丹喃喃自语着朝后退,突然转身朝厕所门外奔去。 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伸出手去拉她,急切的叫了一声:“袁小丹!” 她的衣摆在我手中滑过,我抓了个空,抬脚就追了上去。 袁小丹跑得极快,瞬间就跑到我们教室外的走廊上,抹了一把泪,翻身就爬上阳台,纵身跃了下去。 前后时间不超过三秒。 “袁小丹!” 我大叫着,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巨响,垃圾从高空落下一样的声音便从楼底传来。 “啊!不好了!有人跳楼了!救命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从楼下传来,我木木的站住脚步,扭头往楼下看去。 袁小丹脸朝下趴在教学楼前的水泥地上,脑袋好像变得很薄,手脚以怪异的姿势扭曲着,鲜红的血水从她脑袋底下往外蔓延。 我没想到,我人生中第一次能望到的气,竟是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教会了我什么是煞气,而我偏偏还一直以为只是时运不好而已,最后即使意识到了,也完全无力阻止。 陈珊珊她们从洗手间出来,听到动静也往走廊这头跑过来,她跑得比较快,第一个趴阳台上往下看去,瞬间脸色惨白,竟蹲下身子捂住嘴大口大口的干呕起来。 李雪艳从后面跟上来,看到陈姗姗的样子站住不动,看着我问:“胡灵,不是,不是袁小丹吧?胡灵?” 眼里全是害怕和祈求,声音也微微颤抖。 我朝她点头,“是——她!” 现在想起来我觉得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可怕,我声音冰冷一字一顿的说着,仿佛恨不得将这两个字刻进她的心里。 袁小丹的确不可爱,甚至有错,但她也太过咄咄逼人了些。 “我——”李雪艳张了张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会这么想不开!” 我冷冷的看着她没说话。 “胡灵,是她自己想不开,跟我无关对不对?”李雪艳颤抖着问我。 我依旧没说话,更不想安慰她。 很快,警笛声响起,来了一辆救护车和一辆警车。 我们教室在五楼,看样子袁小丹应该也没救了。 果然,救护车上下来两位穿白大褂的医生,翻过袁小丹的身子检查了一会儿就摇摇头回去了。 警察用一块白布将袁小丹的身体蒙住,在她四周拉起了警戒线。 场面很血腥也很恐怖,但还是有很多同学围着看热闹,学校广播里传出声音,宣布下午放假。 “小丹!小丹啊!”一个胖女人挤开人群扑到地上,瘫软着忽然就没了声音,两名警察将她拉起来扶到警车里去,我想那应该是袁小丹的妈妈。 下楼的时候路过那里我忍不住朝袁小丹坠落的地方望了一眼,她的身体被白布蒙着孤零零的躺在那里,警察正在找围观的同学问话。 一阵凉风刮来,我眼见着袁小丹从自己的身体上坐起来,一脸茫然的四处望着,不一会儿,不知又从哪里冒出两个看不清脸孔的男人,走到她面前跟她说了几句什么,她剧烈的摇着头。 wap. /93//.html 第27章 她一定会回来复仇的 我叹了口气,知道那是阴差来拘她的魂了,四舅奶奶说过,自杀属于横死,死后是要入枉死城受苦的。 正要转头走开,看到的下一幕却让我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 袁小丹一直在摇头,两个男人就要伸手去拉她,她却忽然跳起来,猛的窜进不远处的花坛里。 她的动静很大,连蒙在身体上的白布都被她带得撩起了一脚,露出头部。 “啊,有鬼啊——”围观的同学猛的发出尖叫声。 两个男人正要去追她,听到尖叫声对视了一眼,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她跑了!谁害了她她一定会回来复仇的!” 耳边突然响起一记清越的男音。 我扭过头去,对上一张苍白略带着几分邪气却极其好看的脸。 “我叫顾西文,高二七班的,你是高一的吧,我算是你的师哥!”顾西文看着我说:“你也看到了吧?” 不得不说,顾西文个子瘦高,比一米六八的我几乎高出一个头,皮肤苍白,仿佛再凑近些就能看到脸上淡蓝色的血管,嘴唇很红,一双丹凤眼吊梢眼看起来比女人还要妩媚几分,虽好看,却不显得娘气,额头的头发留得有些长,遮住了大半个眼睛,更衬得下巴很尖,让他的五官看起来多了几分邪气,宽松的校服晃荡着却又给他平添了几分潇洒。 从小被人叫成灾星,长大后即使四舅奶奶没告诫我别跟任何人提看到的东西我也不愿在任何外人人面前说这些,这种根深蒂固的防备现在好像已经刻进了我的骨子里。 我耸了耸肩,越过他走向宿舍楼,“我什么都没看到!” “不可能!”顾西文愣了两秒,从我身后追上来,“你的表情明明告诉我你看到了!” 我没理他,继续朝前走。 “喂,你叫什么?在哪个班啊?”顾西文这次没跟上来,冲着我喊。 我头也没回,径直进了女生宿舍楼。 寝室里,李洋大概看热闹去了还没回来,李雪艳坐在床铺上啜泣,赵凡抱着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陈珊珊没在,连她的皮箱也不见了。 下午的时候校长和左老师领着两名警察来了我们寝室,问了袁小丹在我们寝室偷动西的事情,最后还单独找李雪艳和赵凡问了话,问到一半的时候,左老师将我喊了进去。 李雪艳坐在那里只是不停的哭,这件事对她的刺激也挺大的,估计一生都会有阴影了。 警察问了我一些当时在厕所里的情况,我如实说完之后,他们又问我陈珊珊在哪里,校长忙站起来说:“陈珊珊的爸爸就是陈卫东,那孩子在学校表现挺好的,就是胆子小,吓唬病了,她爸爸接回去了,听说在县医院住下了。” 警察没再多问什么,收起本子看向校长说:“其实这件事很简单,现在的孩子生活条件好,心理都比较脆弱,死者家长那边我们会尽量做工作,以免闹事,学生这块儿心理疏导工作你们学校还是要做好,以免发生类似的悲剧。” “欸,欸,好,我们一定做好心理辅导建设工作,麻烦您了!”校长紧紧握住警察的手,忙不迭的说着,跟着他们出了寝室。 左老师沉着脸一直没说话,校长出门前瞪了他一眼。 一整个下午,我们寝室里的气氛都很沉闷,李雪艳和赵凡一直挤在一张床上,由于第二天早上还要正常上自习,大家虽然都有些害怕,但也都没回家。 晚上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李洋看着我有些期待地说:“胡灵,她的东西还没拿走,要不你要是害怕你就来跟我一起睡吧!” “我不害怕!”我摇摇头爬到自己床上躺下。 后来想想,应该是她自己有些害怕,但我总记得她丢钢笔那天出去找老师前看我的眼神,注定我跟她之间再也成不了好朋友。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冷醒了,还不到十月份,我们这地方的天冷得比较迟,晚上都不怎么盖被子的。 我迷迷糊糊扯过脚底下的被子盖上准备继续睡,却突然发现离我不远处站了个人,准确的说应该是飘! 这一下子给我完全惊醒了。 袁小丹! 她就那么背对着我飘在我对面的陈珊珊床前,一动不动。 大概是感觉到了我在看她,袁小丹竟慢慢的转过头。 我心里瞬间奔腾而过一万头草泥马,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她。 周身的凉气越来越重,我几乎感觉到了她已经飘到了我床边,我紧紧闭着眼睛,心理默念着:“我跟你无冤无仇,就算是有点不太对付吧,但我也没有说过你,你赶紧走吧!” 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我心里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身的凉气才渐渐消散,我小心的睁开眼睛,没人,她终于走了。 安心的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刚睡着,耳边却又传来呜呜的哭声。 哭声断断续续很凄惨,还夹杂着喃喃的说话声。 声音很熟悉,竟是从我下铺传来的,但仔细听,却不像是袁小丹的声音。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不是在做梦,只觉得自己竟伸出头往下铺看去,这一看,吓得我头皮一阵发麻,想要大喊,却发不出声音。 李雪艳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直挺挺的睡到袁小丹的床铺上,袁小丹坐在她肚子上,扬着手一下一下的往她脸上扇巴掌。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我错了,求求你,别打我了!”李雪艳边哭边说。 不一会儿,李雪艳的两颊就通红一片,像发面馒头一样高高肿了起来。 袁小丹就那么折腾了李雪艳一整夜,我迷迷糊糊就那么一直趴在那儿看着,极大的恐惧让我一直动弹不得,也没办法发出声音,还好袁小丹一直没有发现我在看她们,也没有回头,否则我想我的下场一定比李雪艳好不了多少。 天开始蒙蒙亮的时候,袁小丹才离开,李雪艳不知道是昏死过去还是睡着了,直挺挺的躺着一动不动,只剩下微微起伏的胸腔能看出她还活着。 wap. /93//.html 第28章 鲁小强也出事了 见李雪艳没被袁小丹折腾死,我大脑里紧绷的那根弦也跟着松懈下来,沉沉的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下铺传来凄厉的尖叫声,紧接着床剧烈的晃动起来,我睁开眼睛朝下铺看去,只见李雪艳连爬带滚从袁小丹的床上摔到地上,一脸惊惧的朝自己的床铺爬去。 “李雪艳,你的脸怎么了?”赵凡迷瞪着眼跳下床,伸手去拉地上的李雪艳,“你不是睡里头吗?怎么掉地上摔成这样了?” “她回来了,她回来找我了,赵凡,你救救我,她回来了!”李雪艳接触到赵凡的手,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浑身剧烈的颤抖着,语无伦次的说。 “谁回来了啊?你先起来再说啊!”赵凡努力把李雪艳往起拉,李雪艳的双腿却像完全没有知觉一样软趴趴的站不起来。 我想起身去帮赵凡拉她起来,却发现自己竟也浑身酸软,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袁小丹,袁小丹回来了,她来找我报仇了!她回来了!”李雪艳攀着赵凡的手,哭得涕泪横流。 “你说什么呢,别自己吓唬自己!”赵凡拖着李雪艳使劲往起拽,李洋也醒来,帮着她将李雪艳拖到床上。 “赵凡,她的脸怎么了,怎么好像都肿了啊?”李洋看向赵凡问。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掉到地上的时候摔的吧!”赵凡说。 “不是的,不是摔的,是袁小丹打的,她昨天晚上回来了,把我弄到她的床铺上打的。”李雪艳忽然哭着大声说,有些歇斯底里。 李洋颤抖了一下,看向赵凡说:“赵凡,你说,会不会真的是” “怎么可能啊,我妈说世界上根本没有鬼,都是以讹传讹吓唬人的。”赵凡白了一眼李洋说。 “可是你看,袁小丹的床铺好像是有人睡过,被单都弄到地上来了。”李洋咽了咽口水,指向袁小丹的床。 “哎呀,你是寝室长,李雪艳已经自己吓自己了,你怎么还能说这些迷信的话吓她?她肯定是昨天吓到晚上就睡迷糊梦游了。” 赵凡说着,不再理会李洋,低下头去轻声安慰李雪艳。 躺了一会儿,我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从床上爬起来。 李洋看到我忙走过来打招呼:“咦,胡灵,我还以为你已经起来去教室了呢!对了,你昨天晚上听到什么动静没?”说着回头看了一眼赵凡压低声音道:“李雪艳说袁小丹回来了,还把她给打了。” 说实话,我不太喜欢李洋着种带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冷冷答了一句“没听到”就越过她直接去洗手间洗漱。 不得不说,赵凡真的很会安慰人,我准备出门的时候,李雪艳已经不哭了,只是一张脸又红又肿看着有些让人发怵。 赵凡让她在寝室休息,说给她请假她死活不肯,一定要跟我们去上课,说自己一个人呆在寝室会害怕。 那天我也没好意思独来独往,四个人一起进教室的,原本闹哄哄的教室见到我们竟突然安静下来,让我想起袁小丹死的那个早上。 后来才知道,大家之所以那么看着我们,是因为鲁小强也出事了,而我们寝室的人一个都没来,班长正在准备组织同学去我们寝室找我们。 跟鲁小强一个寝室的同学说,鲁小强睡到后半夜的时候,突然直挺挺的从床上爬起来就往寝室门外跑,爬上阳台就往楼下跳,他们寝室在二楼,听到声音赶紧起来看的同学眼见着他的小腿分明就是摔骨折了,他却完全不顾疼痛的又跪在地上磕头,那一下下的,磕的是咚咚咚的想,嘴里不停的说着“我错了,我错了”什么的,不一会儿额头就磕出了一个大窟窿,血汩汩的直往外冒还不知道疼,继续磕。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闹腾得那么厉害宿管员居然都没醒,寝室楼的铁门锁了,大家就那么在阳台上望着他也下不去,最后还是高二一个长得很帅的男生直接从二楼阳台跳到楼下,不知对鲁强说了几句什么,鲁强才停止磕头,被终于醒来的宿管员叫救护车连夜送去了医院。 当他们提到那个高二的男生时,我竟直接想到了顾西文,直觉告诉我,那一定是他,只是没想到,他跟我差不多年龄,不仅能看到脏东西,还知道怎么处理,能像四舅奶奶一样从脏东西手底下救人。 上课的时候,进来一位陌生的女老师,姓江,叫江美丽,告诉我们左剑秋因为袁小丹的事正在接受审查,未来的一段时间,她将是我们的班主任。 江美丽很瘦,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颧骨有些高,眼神凌厉,给人一种很刻薄很厉害的感觉。 下课的时候,又有同学传出小道消息,说左剑秋是因为当初为了隐瞒袁小丹偷东西的事,而选择压制同学心理的怒气,又没有适时进行心理疏导,最后爆发导致了惨剧的发生所以才停课审查。 我不知道别的学校对待学生偷东西会选择公开还是会选择为了学生的未来隐瞒下去,但我们学校这个停课审查的理由听起来让人特别替左剑秋觉得憋屈。 李雪艳一整个一上午都趴在课桌上没抬头,有几个同学看到她的脸都肿了,偷偷问我们是怎么回事,我和李洋,赵凡三个人第一次默契的选择了什么都不说。 中午下课的时候,李雪艳被赵凡搀扶着往门外走,刚走到教室门口,李雪艳惊恐的望着走廊栏杆,脸色苍白,嘴唇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浑身剧烈的颤抖。 “她来了,她又来了!”半晌,李雪艳终于发出尖叫声。 “不要,袁小丹,你不要跳!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不要跳!” 李雪艳忽然疯了一般甩开赵凡,朝栏杆冲去,伸出手仿佛想要拉住什么。 我看向栏杆,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一晃就不见了。 四舅奶奶曾经跟我说过,自杀死去的人如果没有进入轮回就会在每天的同一时间重复受到同样的痛苦,而现在这个时间,正是袁小丹跳楼的时间。 wap. /93//.html 第29章 探病 幸运的是李雪艳并没有要爬上栏杆的意思,而是跪在地上“咚咚咚”的磕起头来。 当时同学们都被她的举动吓得愣在原地,胆小的甚至跟着尖叫起来,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拉她。 我挤出人群,上去想将李雪艳从地上拉起来,却发现她的身子很沉,使了几把劲都拉不起来,她依旧“咚咚咚”不停的用额头磕着水泥地面,血都流了一脸。 赵凡也过来了,跟我一起使劲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抬头,我赫然看到袁小丹竟站在我们面前,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一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哀怨,不停的流着泪,渐渐的泪变成血,一道道的往下流。 虽说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依旧吓得差点像李雪艳一样尖叫起来。 “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李雪艳乖乖的任我和赵凡扶着,没有再闹,只是嘴里不停的喃喃自语,脸色雪白,眼神空洞洞的,样子看着特别吓人。 班长找来了江美丽,江美丽看着李雪艳眉头蹙成了一团叫她的名字。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求你别跳好不好?”李雪艳没什么反应,眼里没有聚焦,依旧说着这些话。 “先把她送到医务室吧,我联系她的家长。”江美丽脸色凝重,紧紧抿着嘴唇,样子看起来格外严厉。 李雪艳的爸妈很快来将她接回去了,我和赵凡,李洋谁也没心思吃饭,也不想回寝室,直接回了教室。 快上课的时候,江美丽来把李洋喊了出去,说陈珊珊的家长来给她拿东西,让去她开寝室的门。 李洋回教室的时候偷偷告诉我和赵凡,陈珊珊的家长找来了一个很厉害的风水先生,在我们寝室做了法事,以后袁小丹再也不会回来吓唬我们了。 赵凡不信这些,轻声“切”了一声说了句“装神弄鬼”扭头就回了自己的座位,我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还是很高兴的。 从小跟着四舅奶奶,在我的认知里,不会再来吓唬我们,就是超度了,袁小丹怨气重,早日超度对她来说是好事,可以早些进入轮回,少受很多苦。 后来才知道,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江美丽说陈珊珊生病了,她的爸爸给我们这届新生捐了军训的迷彩服,还给学校捐了一间物理实验室,希望我们也能表现出同学间的友爱,去医院探望她。 这件事说起来好像是自愿,其实是学校安排的,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寝室的女生和十来位班干,作为第一批探望的同学跟着江美丽到了医院。 陈珊珊躺在病床上有些蔫,脸色还有些发灰发青,不过之前我在她印堂上看到的那股萦绕着的黑气倒是没有了。 我望着她,觉得怎么看都有些像是虚病,用四舅奶奶的话说就是被脏东西磨了,看她那脸色应该还被磨得挺厉害。 但我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后来见她虽然虚弱,却能跟江美丽说话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的东西应该已经被赶走了,只是身体还没恢复,休养两天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正说着话呢,病房的门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很有气质的女人,应该是陈珊珊的妈妈,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男人,和一个跟我们差不多大的男生。 那个男生竟然就是袁小丹出事那天我认识的顾西文。 顾西文朝我挤了挤眼睛,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明明白白写着这下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哪个班叫什么名字了的意思。 我没搭理他,转过脸去看那个穿着长衫的男人。 自从秀才爷爷死后,我只在古装剧里或者春节晚会小品演员身上看到这种穿着,总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不得不说这种穿着很适合他,隐隐有秀才爷爷那种博学多闻的感觉。 长衫男人的感觉很敏锐,瞬间就感觉到了我看他,转眼朝我看来。 目光对视几秒钟后,他竟然微微皱起眉头,露出疑惑的表情,但很快,他就朝我微微一笑,移开目光。 “妈!”果然,陈珊珊看到那个女人,撒娇的说道:“你都一天没来看我了!” 转过脸又看向顾西文,甜笑着说:“西文哥哥,你也来了?”顾西文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这不是一忙完公司的事就过来了吗?今天感觉怎么样,你晏叔说你现在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了。”陈珊珊的妈妈挨着她浅笑着坐在床沿看向我们说:“你看你这么多同学都来看你了,多幸福啊。” 说实话,我觉得陈珊珊妈妈脸上的笑容让人看了并不是特别舒服,有些像陈珊珊跟袁小丹相处时候的那种感觉,看向我们的时候眼底甚至藏着几分鄙夷。 “如果妈妈能天天陪着我就更幸福了!”陈珊珊一脸小女儿娇态,依偎着靠在她妈妈肩膀上。 “好了,别撒娇了,回头你西文哥哥和同学们看了该笑话你了,把手伸出来给晏叔叔摸摸,看好了没。”陈珊珊的妈妈推了推她,柔声说。 我紧紧的盯着长衫男人的动作,直觉告诉我他应该是位很厉害风水先生。 陈珊珊有些不情不愿的将手伸到晏先生面前,果然,我看到了眼熟的手法,四舅奶奶曾经在林厂长的老婆手上这么摸过。 其实是很简单的手法,就是食指、无名指和小指全搭在中指上,捏住人的中指,一寸寸的顺着中指往上摸,一直摸到掌心,既可以驱邪,也可以辩邪治邪病,当然,这要看摸指者的道行如何。 不过几秒钟,晏先生笑着说:“没问题了,好好养一两天就行了,其他需要调养的我回头再慢慢跟你妈妈说。” 我有些奇怪,看这个样子陈珊珊的虚病应该是这位晏先生给看好的才对,可陈珊珊对他仿佛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连招呼都不打。 正想着,陈珊珊又开口了:“妈,我觉得头还是晕的,你说晏叔叔会不会没给我看好,要不我再多住一段时间吧!” wap. /93//.html 第30章 跟她交不上朋友 第一次听说有人愿意在医院这种地方多住的,更何况,陈珊珊这病也不是医院能解决得了的。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但看她现在的脸色就知道这事儿来得有些凶。 但接下来,陈珊珊她妈妈的话就让我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住在医院里不肯走了。 “乖啊,妈妈公司这么忙,你要是好了即使在医院修养我也不能再天天来看着你啊,学校有那么多好同学,还有你西文哥哥在呢!” 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妈妈,也许,如果她能跟陈珊珊的妈妈这样温柔的跟我说话,让我一直在医院住着我也愿意。 陈珊珊撅了撅嘴,看向顾西文说:“西文哥哥都不跟我玩,我在学校他一次也没去找过我。” 我跟着她的目光看向顾西文,这话撒娇的成分比较多,看样子陈珊珊应该挺在意他的。 顾西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前段时间我们老师抓得紧,所以下课也没怎么出来,以后我一定多去你们班看你!” 说完竟跟我对视了一眼,又挤了挤眼睛。 “西文哥哥,你认识胡灵?” 陈珊珊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问顾西文。 “啊哈,胡灵啊,认识,认识啊。” “不认识!” 我跟顾西文竟异口同声的说道,顾西文听到我说的跟他不一样,又看向我,扯着嘴角开始挤眉弄眼起来,那意思很明白的在说我不够意思。 我扭过脸没再看他,我觉得我对他的认识仅仅在于知道了他的名字而已,对于他的自来熟,我甚至有些不习惯。 陈珊珊看了看顾西文,又看了看我,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脸色也冷了下来,扭过脸对江美丽说:“江老师,你带同学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直觉告诉我,那股子敌意是因为顾西文。 “好,好,你好好养病,同学们都等着你早日回学校呢!”江美丽连声答应着,笑得颧骨更显得高了许多。 在江美丽的宣传下,陈珊珊成了历史上最好的学生,善良,美丽,成绩好,团结同学,完全有走读的条件却愿意在学校住宿舍,总之就是一个有着优良基因和优良传统的完美少女。 还没来学校,她的名字就成了我们高一年级的骄傲,甚至被同学们推选成了新一届校花,光我们班就有一堆同学念叨着她什么时候来学校,好跟她交朋友。 对于陈珊珊,我一直没有多大好感不仅仅是因为开学时她跟袁小丹去植物园偷花的事。 不管是在班里还是在我们寝室,她都是跟袁小丹玩得最好的一个,那些天我总觉得,如果不是她表现得那么急切的要跟袁小丹撇清关系的话,也许袁小丹不会想不开。 从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感受到过袁小丹的存在,寝室里干干净净,连那盆栀子花都长得格外的好,快十月份了,雪白的花竟然依旧开得热烈喧闹。 那天下午刚吃过晚饭,我不太想回寝室,就寻思着去教室写作业,刚走了没两步,就听到身后有人喊我的名字。 我回头一看,原来是顾西文。 一见是他,我想也没想扭过头继续朝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喂,你这人怎么天天冷冰冰的?”顾西文追上来气喘吁吁的说。 我站住脚步,看着他说:“我一向不太喜欢无聊的社交,你找我有事吗?” “怎么会无聊啊,我们都能看到——”他的话说到一半顿住,朝四周看看,伸出手,“都是同道中人,交个朋友不好吗?” “我跟你不是同道中人!”我冷冰冰的说着,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 且不说被人知道我能看到那些东西会带来多大麻烦,想起陈珊珊在医院里看向我那一眼里的敌意,我就不想跟他再有什么交集。 “喂,你别走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又喊着。 “我师傅说你是他唯一一个看不清命格的人,说你应该是被高人改过命!” 顾西文见我依旧不理会他,一股脑儿嚷嚷了出来。 改过命? 从小我就一直跟我四舅奶奶一起,她也没跟我提过啊,还有他说的师傅,我也挺好奇的,莫名就觉得应该是那个穿黑长衫的晏先生。 之前四舅奶奶告诉我,秀才爷爷算是我的师傅,可他去世得早,除了留给我几本书,什么都没教给我过。 我站住脚步,扭过脸看向他问:“那天在医院给陈珊珊摸指的是你师傅?” “可以啊,胡灵,还知道摸指!”顾西文眼睛亮了亮,“我说我们是同道中人吧,你还不承认!” 不得不说,他的眼睛真挺好看的,就那么微微一笑就有种魅惑人心的邪气。 我皱了皱眉问他:“你师傅说我被人改过命?” “是啊,你不知道这事儿吗?他说你要不就是被人改过命,要不就是被人用特殊的方法遮住了命格,还让珊珊跟你好好交朋友呢,让她等你满了18岁生日以后带去家里再给看看。” “我不喜欢陈珊珊。”我看向顾西文,一本正经的说:“跟她也交不上朋友。” 顾西文听到我这话竟突然愣住,瞪大眼睛望着我,半晌发出剧烈的狂笑声。 突然感觉有些受伤,我的话有那么好笑吗? 转身就要走,他连忙捧着肚子拦住我,喘着大气说:“别,你别生气,我不是要笑话你,真的,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 我瞪了他一眼,你才可爱,你们全家都可爱! “别啊,别走啊,我真没别的意思,好久没见到像你这么认真耿直的女孩子了,真的,不过说实话,我也不喜欢珊珊。” “你跟陈珊珊很熟吧?你师傅是她家的亲戚?”我问顾西文。 “我是孤儿,从小跟我师傅长大的,我师傅是他爸爸请的专用风水师,所以跟我跟也算是很熟,小学就认识了。”顾西文说。 “你师傅应该挺厉害的吧?”我随口问道。 “那肯定啊,这次如果不是我师傅,珊珊的命就没了,我师傅从阴差手里把他抢过来的!”顾西文说着,一脸骄傲。 wap. /93//.html 第31章 阴阳眼 “她这次到底是碰上什么东西了?”我忽然有些好奇,就开口问顾西文。 “我也不知道,跟你一样,我今天上午才看到她,她身上的东西已经被我师傅处处理好了。” 顾西文说着,抬手揉了揉鼻子,吸了吸气道:“平时不管什么事我师傅都会跟我说的,但这次他也不告诉我到底遇上了什么,应该是挺麻烦的东西,还不到我触及的范围吧!” “不是,你还没说你是不是真被人改过命呢!还有,你也是从小就看得到这些东西吗?”顾西文一脸好奇的问我。 “我不知道,我从小一直跟我四舅奶奶一起,也没听她说过改命的事。”我低声说着,提起四舅奶奶,心情会不由自主的低落下来。 说话间,我俩走到了教学楼前,吃过晚饭后同学们都习惯去寝室或着在操场上活动一会儿,教学楼没什么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我们边说边朝楼梯走去,一位年龄很大的男老师拄着拐杖从楼梯口出来,向我们迎面走来。 我有些奇怪,怎么这位老师这么大年纪了还没退休,头发都白了。 迎面走过时,那位老师朝我们温和的笑了笑,我点头敬礼,“老师好!” “你干嘛啊,怎么还打上招呼了?”身边的顾西文突然扯了扯我的袖子说。 我扭过头,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一个老师你怕啥啊?那不会是你们班主任吧,作业没做完被抓了?”我有些奇怪的问。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那是人吗?”顾西文听我这么说就急了,低声嚷嚷着。 我扭过头看向刚刚走过的那位老师,只见他慢慢的走着,走到教学楼大门口,身影竟凭空消失了。 “看到了没有?你别告诉我你一直都分不清你看到的到底是不是人啊。”顾西文问:“你能看得那么清楚?” 四舅奶奶告诉过我,脏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的,一般来说特殊命格,或者八字极阴的人才能看到,普通人只能通过牛眼泪,或者开阴阳眼才能看到。 我小时候就是因为分不清看到的到底是什么,见到就打招呼才会被村里人忌讳的。 懂事后我在路上碰到人都很少主动打招呼,怕一个不小心就吓到身边的人,刚刚应该是见那位老人一脸和善,又以为他是老师才会打招呼的。 “你管我,我回教室了!”我觉得自己有些丢脸,丢下这么一句话,抬脚就朝楼梯跑去。 “喂,下自习等我,我教你怎么分清!”顾西文在我身后喊。 上晚自习的时候我没什么心思,一直在想顾西文说的我被人改过命的事情,晏先生让陈珊珊在我满了十八岁生日再带去给他看命格,又想起四舅奶奶让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必须戴上的那块说是墨玉的黑色石头。 这些我知道的,不知道的,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如果我真的被人改过命格,那给我改命格的人是谁呢?是四舅奶奶吗? “胡灵!”下课的时候我还在慢吞吞的收拾课桌呢,就听到顾西文在教室门口喊我。 抬眼看去,他穿着一身校服斜倚着门框,带着一脸的笑,邪魅的脸唇红齿白,看起来比女生还要动人几分。 几位女生发出低呼,看向我的目光满是艳羡和嫉妒。 我有些无语,因为这货拉仇恨,真的有些不值,要知道他会直接在教室门口喊我,我宁愿不学怎么分辨人和脏东西。 偏偏顾西文还不自知在我们班引起的小小轰动,依旧靠在那里,还不停的冲围过去打量她的女生摆手。 活像一只动物园里接受展览还兴奋异常的大猩猩。 我胡乱将手里的东西丢进书桌,走到教室门口低声冲他喊了一个“跑”字就往楼梯冲去。 实在不想成为同学们围观的焦点。 一口气跑到楼下,回头看了看,没见到顾西文的身影,转身朝宿舍楼走去。 “胡灵,你是属兔子的吗?怎么每次都跑这么快啊!” 刚走出两步,胳膊就被人从身后拉住。 我回过头,正对上顾西文那双妖孽般的魅惑的眸子。 “你不是说教我怎么区别吗?”懒得跟他瞎白活,我直接切入正题。 “简单!”顾西文眨了眨眼睛,“我教你这些,你是不是该拜个师请我吃点夜宵什么的?” “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我白了他一眼。 “真没劲,说就说呗。” 顾西文忽然伸过脑袋凑近我的脸,“感受到什么没有?” 一股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呼吸漫入鼻腔,带着一缕属于男生特有汗味儿,我朝后退了两步,猛地推开他,“你说就说凑这么近干嘛?” “放心,就你这干巴的小身板,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我对你不感兴趣,只是想让你感受感受来自于人的气息!”顾西文嫌弃的上下扫了我一眼,挑眉说。 你才干巴,你才没胸没屁股呢! 只是,人的气息?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望着他,“你的意思是” “脏东西的气息都是冷的,不是冬天的那种冷,而是浸入骨髓的那种阴凉,仔细体会身体的感受,就能分清楚了。”。 我想了想,点点头,习惯了那些东西的存在,除非是特别凶的,否则我真的没太注意气息这个问题。 “真笨,悟性这么差,你到底是怎么考到这个学校来的?”顾西文斜眼看着我说。 “我的成绩很好,四舅奶奶说我要念名牌大学的。”我不服气的说完,抬脚就走。 这个人还真是不能多打交道,分分钟都有把人气死的本事。 “喂,一直都能看得这么清楚吗?”顾西文又跟上来好奇的问。 “我四舅奶奶说我这是天生的,那些东西的阴气伤不到我。” “难怪你对那些东西的气不敏感呢!”顾西文的语气里带着些羡慕。 “你呢?你也从出生就能看到吗?”我扭头问他。 “我师傅说我男生女命,阴气过盛,所以比一般人容易招惹这些东西,后来为了教我本事,五岁的时候就给我开了阴阳眼。” wap. /93//.html 第32章 陈姗姗回来了 我看了顾西文一眼,突然有些同情他。 记得小时候哭着跟四舅奶奶说不要这样的眼睛时,四舅奶奶告诉我这是老天赏我的本事,普通人想要这样的眼睛必须从小就开阴阳眼,而开阴阳眼是个很痛苦的过程。 先要活生生取出九只乌鸦的眼珠,不能咬破,直接吞下去;再把人关在一个漆黑不见五指的屋子里,挂上银针,一直盯着那根银针,至少七天或者时间更长不能出屋,直到能看到银针的周身散发出蓝色的火焰,就算是初步完成了。 最后再用黑狗血滴眼睛,滴七七四十九天,这个过程是最痛苦的,分分钟都像是用针在扎眼睛,会流出血泪,甚至会瞎,这些就都要看运气了,四十九天后,阴阳眼就算炼成了。 四舅奶奶说,一般正经先生都不会选择开阴阳眼,因为有很多可以临时替代的东西,虽然能看到的时间不长,但也够用了。 其实想想,一个正常人,开了阴阳眼,且不说那痛苦的过程,突然就变得能一不小心就看到脏东西也够让人发怵的了。 更何况那时候顾西文还那么小,光是习惯见到脏东西本身就是一种煎熬,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分分钟都有可能被吓破胆。 正想着,我俩就走到女生宿舍楼前了,我回头对顾西文说了句“我上去了”就往里跑。 “喂,我们是朋友了吧?”顾西文在身后喊了一嘴。 我顿了顿,没回头,也没说话,抬脚就进去了。 朋友?这个词对我来说挺陌生的。 现在想想,我也许那时已经当他是朋友了吧,不然也不会跟他说那么多话,他虽然说话不太好听,奇怪的是我的心情竟貌似好了很多。 袁小丹死了,陈姗姗病了,李雪艳被她父母接回去了,寝室里一下子就只剩下我和李洋,赵凡三个人了。 李洋看着身板挺状的,胆子倒是很小,熄灯前她先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赵凡,拉了拉赵凡的胳膊说:“赵凡,你怕不怕,要不咱俩挤一个床睡吧!” 赵凡搡了搡她:“自己睡吧,你别也跟雪艳一样梦游了,烦死!”说完直接铺上被子自己躺下了。 李洋瘪了瘪嘴,又看向我,一脸祈求:“胡灵?” “不会再有什么事儿的,床太小了,挤两个人不舒服,你快睡吧,不怕!” 第一次,我不再拒人千里之外,也能试着安慰别人了。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陈姗姗回来了,气色也好了很多,恢复得还挺快。这让我不由得想到顾西文的师傅晏先生,想到他给顾西文开阴阳眼的事,心里最初对他的那种亲切和好感突然就没了。 那时候顾西文才六岁,如果一个不小心瞎了,他的一生就完了,而且四舅奶奶说,正经先生都不会选择开阴阳眼。 “让我们欢迎陈姗姗同学归队!”江美丽带头鼓起了掌,就像是迎接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一样。 “老师,可以把我的座位调到胡灵旁边吗?”陈姗姗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等大家鼓完掌,看了我一眼,声音甜甜的跟江美丽开口。 我皱了皱眉,看向江美丽,希望她能拒绝陈姗姗的要求。 “哦,你跟胡灵是一个寝室的哈,行,坐一起还互相照顾着!”江美丽愣了愣,很干脆的答应了,当时就安排我同桌去坐陈姗姗之前的位子。 同学们再次向我投来羡慕嫉妒的眼光。 “胡灵,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好姐妹了!”陈姗姗将书包塞进抽屉里,转身对我伸出白瓷一般的小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袁小丹最后看想她时的那个眼神,竟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我翻开手里的课本开始抄笔记,没抬头,低声说道:“我不喜欢交朋友。” 周围发出轻微的吸气声,应该是坐得近的同学听到了我的话,觉得不可思议。 陈姗姗现在可是学校炙手可热的校花,谁都想跟她交朋友,我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眼角的余光看到陈姗姗的手僵了一下,慢慢缩回去,半晌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我听的:“没事,就算你不愿意跟我交朋友,我还当你是我最好的姐妹!” 声音温柔,还带着无尽的委屈,好像我怎么欺负了她一样。 我有些无语,没理会她,继续抄写笔记。 “喂,胡灵,你”坐在我们前面叫万胜的一名男同学突然站起来,转过身气势汹汹的开口冲我吼着。 “万胜,你想干什么?不知道这是在上课吗?”江美丽怒目瞪着万胜。 大家都一脸好奇地扭过头看看我又看看万胜,万胜见江美丽发飚,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恶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悻悻坐了回去。 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就惹到他了,我低头看了看桌子底下,我好像也没蹬到他的凳子啊。 抬起头,我的笔记本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纸条,随手拿起来一看,上面写了一行字。 姗姗要跟你交朋友是看得起你,别他妈的不识抬举。 我真有些无语了,你想跟我交朋友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吗?这都是些什么人哪。 我将纸条揉成一团,丢到地上,继续抄笔记。 下课的时候,万胜站起身挑衅的看着我,还想说话,我冷冷的跟他对视一眼后,低头作习题。 “胡灵,你瞧不起谁呢?”万胜见我的态度有些怒了,一巴掌捶在我的课桌上吼道。 陈姗姗起身拉开他,娇嗔道:“你干嘛呢,胡灵是我的好姐妹,她就这个性格,你再闹我就不理你了。” “就这种人你跟她什么好姐妹啊?”万胜说着看向陈姗姗:“你说说你,总这么善良,吃亏了我都得心疼!” “你讨厌!”陈姗姗娇笑着跟万胜打闹起来,拉拉扯扯出了教室。 wap. /93//.html 第33章 金钱砸出来的朋友 中午放学的时候我刚走出教室,陈姗姗就从后面跟上来,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说:“胡灵,我从今天起还住校,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我实在有些讨厌这种过于亲密的接触,皱眉轻轻抽出自己的胳膊说:“你自己去吧,我还有点事,过一会儿再去。” “胡灵,你是不是还在生万胜的气啊,我已经说他了,他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我们是好姐妹,以后一起念同一所大学,我跟我爸说好了,以后你家里要是不愿意替你出大学的费用,我爸给你赞助,毕业以后还可以去我爸的公司工作。” 我停住脚步,看着陈姗姗有些急切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晏先生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导致陈姗姗为了接近我,竟给丢出这么大的馅饼。 “胡灵,你笑什么啊?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第一,我爸妈不会不愿意供我上大学;第二,我是来学校学习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第三,陈姗姗,难道你不懂得靠金钱砸出来的朋友都不是朋友这个道理吗?” 我望着陈姗姗,面无表情地说完,不再看她忽白忽红的脸,扭头就走。 刚转过身,就看到一个瘦高个儿男生背对着我朝楼梯口跑去,一眼就认出那是顾西文。 “西文哥哥!”身后的陈姗姗喊了一声。 顾西文停住脚步,有些艰难的转过身,干笑着,“姗姗,你来学校了啊?” 说着还无奈的望了我一眼,看眼神就知道,我跟陈姗姗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嗯,我上午刚来的,你是来找我的吗?跑什么啊?”陈姗姗丢下我追上去。 “哈,是啊,我准备来看看你上没上学,刚上来又想起我的课桌还没收拾,就想着先去收拾一下。” “收拾什么呀,不就几本破书吗,又没人要,走,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陈姗姗像没事人一样拉着顾西文朝楼梯走去,回头还朝我甜甜一笑,“胡灵,你还有事,那我先吃饭去了啊!” 我没应声,着实有些佩服她的淡定,要是换成别人对我说这些话,我还不定会气成什么样子了。 陈姗姗整整一下午都没再缠着我说什么好姐妹的问题,我暗暗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可能是我的话有些重,真的伤到她了。 晚上回到寝室,发现我的下铺竟又铺得整整齐齐,还放着崭新的被褥。 不禁有些吃惊,袁小丹才死了没多久,谁的心这么大,搬到我们寝室不说,还敢睡她的床。 正寻思着,陈姗姗和李洋从外面走进来,一人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食品袋,里面装满了小零食。 “胡灵,你回来了啊,以后寝室就我们四个人了,要团结互助,争取得文明寝室,刚刚我跟李洋去买了好些零食,我们四个人一起吃吧。” 陈姗姗将袋子放在我的下铺,拿出两包薯片递向我。 “我不吃零食!”我没接,直接爬到上铺。 “胡灵,你拿着嘛,陈姗姗专门请我们的!”李洋在我身后说着,又问陈姗姗:“你真要睡这张床啊,要不我换到你的铺位,你睡我的床吧,我的床也是下铺!” “没事,这个铺现在也没人,我就睡这儿,胡灵不还在上面呢吗?”陈姗姗说。 “你不怕啊?我现在晚上瞅着这张床都觉得有些怵得慌。”刘洋有些忌惮的望了望我的下铺,说着很快又撇过脸去,仿佛多看两眼袁小丹就躺上面了一洋。 “那是你胆子小,有什么好怕的!”赵凡走过来,自己拿了一包薯片,“谢谢啊姗姗,我就不客气了。” “客气什么,都是好姐妹了,你跟我客气我还不高兴呢!”陈姗姗甜甜的笑着说。 “不是,我总觉得李雪艳的事不太正常。而且我妈说了,横死的人很凶的,还说想让我找老师换寝室呢,万一”李洋犹豫着说。 “你够了啊,李洋,你还是寝室长呢,怎么天天的净想着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儿,世界上哪有鬼,别给老师听到撤了你!”赵凡有些不太高兴的说。 “好吧好吧,我不说了,姗姗,你要是晚上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就喊我们!”李洋又说。 “那不还得给你吓死!”赵凡翻了个白眼说。 “好了,不会有事儿的,不就是死了个人吗?又不是躺这床上死的,上次我爸过来给我拿东西的时候不是还给我们寝室驱邪了吗?什么脏东西都进不来的,这个铺位离胡灵近,我要是早上想赖床了,胡灵一起身我就醒了。”陈姗姗说着还抬头看了我一眼,一脸友好。 我没搭腔,倒没怎么想到怕不怕的这个问题,只是对她聊起袁小丹死了这件事时的淡然有些反感,再怎么说,袁小丹没死前跟她都是最好的朋友。 时间就这么慢慢过去了,转眼就到了期末考试。 寝室后来又安排了两个新同学进来,其中一个叫万红的,是万胜的妹妹,好像也不太喜欢陈姗姗,跟赵凡玩得挺好的。 另一个女孩叫秦丽,很瘦,长得还算漂亮,就是声音有些尖锐,听她说话总有种拿刀刺着耳膜的感觉,没几天就成了另一个袁小丹,天天围着陈姗姗转。 李洋依旧是寝室长,除了胆小,热心的程度倒是跟她的体型比较匹配,总帮着大家打打饭啊,提提热水什么的,但没有任何人跟她关系特别好。 陈姗姗开始的时候还天天来跟我套近乎,后来期末考试前一天发生了一件事,让她并再次视我为敌。 因为快放暑假了,很多同学不再吝啬饭卡里的钱,每次打饭都会多打两个荤菜。 我还用着四舅奶奶给我留的钱,能不向我爸开口就尽量不向我爸开口,饭卡里的钱是能留到下学期用的,我就还跟平时一样打了一个青菜和一份酸菜。 端着餐盘正往小餐桌旁走呢,顾西文从对面来了,嬉皮笑脸的跟我打了个招呼就打饭去了。“ 正吃着,面前多了一个小餐盒,里面装着一份麻油鸡,一份红烧鱼。 wap. /93//.html 第34章 不会少块肉 我抬起头,顾西文嬉皮笑脸的说:“你怎么什么事儿都那么抠啊,对别人吝啬表情爱答不理就不说了,对自己连吃都舍不得,天天这么吃长成豆芽菜哪有男生喜欢你啊!” 我白了他一眼,“我就爱这么吃长成豆芽菜要你管?” “那可不行,我不管谁管,把这些都吃了,一点都不许剩下了!”说着把麻油鸡和红烧鱼一股脑儿全倒进我的餐盘里。 “你试试这麻油鸡,味道真挺不错的!”顾西文放下餐盘在我对面坐下,还伸手夹了一筷子鸡肉放进我的饭勺里。 我皱了皱眉,刚送进嘴里,耳边传来一记尖锐的女声。 “你们在干什么呢?” 我回过头,秦丽怒目圆瞪的望着我,陈姗姗站在她旁边,一脸委屈,眼里还含着一汪泫然欲滴的眼泪。 “姗姗,你也来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顾西文站起身,表情有些尴尬。 “西文哥哥,你不是说中午有事不来食堂吃饭了吗,现在怎么跟她在这里吃饭?”陈姗姗说。 “我卷子做完了,想着时间还早就来了,你吃了吗?没吃我请客。”顾西文解释。 “胡灵,难怪你不愿意跟姗姗交朋友,原来你是因为喜欢跟男生一起啊,真不要脸,天天就知道在男生面前卖笑,还骗吃骗喝。”秦丽尖着嗓子大声说。 “你瞎说什么呢?”顾西文吼了秦丽一嗓子。 “西文哥哥,秦丽也是为了帮我,你自己说过在学校只对我好的,你不记得吗?你说过你不会早恋的!”陈姗姗上前拉住顾西文的胳膊,眼泪汪汪的说。 “我又没说错,天天装得跟个清高圣女一样给谁看啊,不就是对男生玩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吗,真不要脸,姗姗买到寝室给大家吃的零食还假模假样的说不吃,回头男生夹嘴里的菜吃可欢实。” 秦丽见陈姗姗拉住顾西文,闹得更来劲了,说着竟抬手将我面前的餐盘一把掀到地上。 餐盘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饭菜泼了一地,食堂里还有很多同学在吃饭,听到动静瞬间就围了一大圈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你知道你跟姗姗说不愿意跟她交朋友她有多伤心吗,她还总认为是她自己做得不好,我说呢,原来你是偷偷在背后勾搭顾西文才不跟她交朋友,我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秦丽见那么多人围观,瞬间就来了劲,指着我的鼻子大声说着。 我站起身,冷冷地望着秦丽;“你说谁不要脸呢,我愿意跟谁交朋友关你什么事?” “我跟姗姗是好姐妹,就见不惯你这个恶心样子,道路不平有人踩,你不要脸我就得说!”秦丽挺了挺胸说。 我使劲压抑着想冲上去揍秦丽的冲动,瞪着她,望着她的嘴皮子上下不停蠕动。 “秦丽,我从不打女生,你不要逼我破例!”顾西文突然猛地甩开陈姗姗,几步走到秦丽面前。 “我,我”秦丽瘦小的身子在高个子的顾西文面前显得像个半大小孩,她往后退了一步,嗫嚅着不敢再出声。 “啊——我的脚,好痛啊!”陈姗姗突然发出惨叫声,我望过去,她正坐在地上,抱着脚哭得抽搐。 几个男生朝她跑过去,顾西文也回头看着,眼里有些许犹豫,整个食堂一时间混乱成一团。 围观的同学对着我们指指点点,刹那间,我仿佛回到了柳桥村,面对着村里人的指指点点。 “我们回屋吧,囡囡!”四舅奶奶说:“回屋就听不到那些话了!人家说啥你也不会少块肉,自己的日子自己过!” 我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朝寝室走去。 下午上课的时候,陈姗姗跟江美丽提出要换位子,江美丽有些狐疑的看了我几眼,到底没多问什么,痛快的答应了。 晚上回到寝室,陈姗姗没有找我麻烦,但每次视线不经意对上的时候,我都能看到她的眼底藏着一丝怨毒和不甘。 倒是秦丽,阴阳怪气的说我们寝室有的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内心肮脏龌龊什么的,边说还边往我的床铺看。 “好了,秦丽你烦不烦,天天的就知道在那儿巴巴,都几点了,你再打扰别人复习我告诉老师去,明天还得考试呢!” 秦丽正说得口沫横飞的时候,万红突然朝她吼了一嗓子。 寝室在秦丽不甘的哼哼声中安静下来,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也许是考试太过紧张,接下来的两天,秦丽没再在我面前作妖,我也没再遇到顾西文,他高二了,考试应该比我们更紧张一些吧。 期末考试一结束,就直接放假了,我站在学校门口等公交,听到身后有人喊我,顾西文追过来,塞了张纸条给我,“胡灵,这是我的电话,放假的时候你可以打电话找我出来,我们一起去图书馆看书!” 我握着纸条没出声,顾西文小心翼翼的说:“那天你没生气吧,我师傅让我在学校多照顾陈姗姗,她就那个小孩子脾气,你别理会她就行。” “没事,我说过我不喜欢她,她对我怎么样我也没放在心上。”我摇摇头说。 顾西文又说:“那,我们还是朋友吧,你会找我吧?” 我笑了笑,“我过念可能会回乡下,开学再说吧!” “那我要是有空我去找你,我知道你家在哪儿,我们班的女生认识你哥!” “再说吧,公交来了,我走了!”我说着转身直接上了公交。 回到家,我依旧一个人住筒子楼里,除了我爸在我刚回来那天给我送过一回米和菜,我爸妈再没管我。 住了两天,我决定回老家,要过年了,我最想陪着的是四舅奶奶。 我爸直接就同意了,估计是怕过年我妈不得不见到我会不开心,给了我十块钱让我自己搭车回老家。 让我没想到的是,宗宝竟然叫了辆出租车直接把我送到乡下,还给我买了好些卤菜烧鸡什么的和一些零食,让我留着过年吃。 走的时候宗宝还给我留了两百块钱,我不要,他非塞给我,说他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爸妈给他的钱就是我的钱,回头要是不够再打电话问他要,他存了好几百。 wap. /93//.html 第35章 你长得真好看 对于宗宝的举动要说我一点没感动是假的,在我爸这个家里,他是第一个让我体会到亲情的人。 跟他接触得多了,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个挺仗义的人,只是从小爸妈的宠溺,让他有些过于自我且缺乏敬畏心。 站在院门口,目送着出租车绝尘而去,一股莫名酸楚从心头涌上眼眶,我仰了仰头,转身进屋准备香烛纸钱去看四舅奶奶。 并非多么舍不得宗宝,只是四舅奶奶离开我以后,这种孤独和无助的侵袭仿佛在这一刻再次鲜明起来。 直到天快黑了我才从山上下来,正往家走,迎面隐约见到有个人影朝我走来。 离得还有些远,天色又太暗,一时没太分清来的是不是人,我停住脚步,微微往道旁让了让以免直接冲撞上。 “灵儿丫头?是你么灵儿丫头?”来人走快了几步,开口喊我。 “燕儿姨?” 我终于看清来人,是秀才爷爷的儿媳妇。 “哎,从山上下来吧,这孩子,真有孝心,这一放假就回来了,你奶没白疼你!”燕儿姨说。 “燕儿姨,东子哥哥也放假了吧!” “放假了,一放假就跑省城找他爸去了,说是要去玩几天,二十八再跟他爸一起回,哪里像你,一放假就惦记着回来看看。”燕儿姨叹着气说。 我不知道再多说什么,便对燕儿姨道:“燕儿姨,这天都黑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我明天再去你家看你!” “欸,好,你看我,这一说就没完了,回吧,你早点回去休息,你奶不在了,缺啥少啥跟姨说,别跟姨客气,你奶不是说了吗,你是我爹的关门,关门那啥来着,反正咱都一家人哈!” “关门弟子!”我笑着说,“那我回去了,燕儿姨再见!” “嗯,回吧!再见!”燕儿姨摆着手说。 “对了,灵儿丫头,闻校长病了,我明儿一早还得去他家照料,你甭去我家了,我白天都不在家!”我刚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燕儿姨的声音。 “闻校长病了?严重吗?”我站住脚步回头问。 闻校长就是当年答应我入学的那位校长,当年对九年义务教育抓得还不是那么严,因为我的传闻,直到八岁才遇到他才得以上小学一年级,四舅奶奶总说,人要懂感恩,闻校长也算是我人生中的一位恩人。 “大夫怕过不去年底了,也是可怜啊,他儿子儿媳都要上班,没时间照顾,所以请我去给帮着照顾。”燕儿姨说。 “燕儿姨,你明天几点钟过去,我跟你一起去看看闻校长。”我说。 “那成,我七点半去,到时候路过你门口喊你!”燕儿姨一口答应下来。 我们当地的规矩,探望病人不能过了中午十二点,要不就有咒人病入膏肓的意思,谁要是在下午或晚上去探病,病人家属就会很忌讳也不高兴。 如果不是这个习俗,我想我一定忍不住当时就要去探望闻校长了。 第二天一大早,燕儿姨就在我家门外喊我,我带了些宗宝给我买的年货,就跟着她去了闻校长家。 一路上遇到认识的村民,边跟燕儿姨打着招呼,边带着些微的敌意看向我,燕儿姨也没多做解释,回头小声跟我说:“这都是些榆木疙瘩,你奶的死都搁你头上说事儿,你别搭理他们。” 我笑了笑表示不在意,从小到大不被人待见早就习惯了。 连我妈都避我如洪水猛兽。 闻校长的家在村西头,这两年新盖的小洋楼,虽已经是冬天,却满院花木扶疏,各种我叫不出名的四季常青花木兀自热热闹闹的生机盎然。 不小心还以为自己走进了春天。 四舅奶奶曾说过,植物聚阴,若一户人家的花木长得过于繁盛,对主人来说反而并不是好事。 不但会夺了主人的势,甚至还会隐藏一些不该有的东西。 手臂有些微微发冷,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燕儿姨告诉我,闻校长的老婆死了有两年了,现在家里只有女儿女婿和一个小外孙女儿,女儿在我们村小学当老师,女婿在县里上班,一周才回来两三次,闻校长这一病,就没人照顾了,所以请了她。 闻校长的女儿我认识,是我小学班主任,叫闻娟,长得黑黑瘦瘦的,说话很严厉,当年对我这个他父亲硬塞给她的学生并不满意,常年丢在教室最后一排。 正想着,闻娟和她女儿饶红红从屋里走出来了。 见到我,闻娟愣了愣,老半天才勉强从嘴角挤出了一缕笑意道:“胡灵?长这么高了啊,成大姑娘了,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闻老师好!我听燕儿姨说闻校长病了,来看看他。”我微微鞠躬回应。 闻娟微微颔首,转脸对着燕儿姨道:“燕儿姐,我爸昨儿晚上一直喊着身上疼,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还得麻烦你今天多给他按按。” “好,好,你放心去学校吧。”燕儿姨点头道。 “那麻烦你了,我上课去了。”闻娟说着拉过饶红红的手往外走。 走到燕儿姨身边的时候,顿住脚步小声问:“你怎么把她带来了,我爸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她真的像大家说的……” “不会的,都是那些人瞎传,我爹说这孩子只是命带异瞳,将来能干大事的。”燕儿姨看了我一眼,笑着跟闻娟说。 “我这是信任你才让你来照顾我爸,唉,算了,你也没什么坏心,我上班去了。”闻娟说着,又略有带顾忌的看了我一眼。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母女俩经过我的时候,饶红红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角小声跟我说。 心里蓦的一暖,并不是因为说我长得好看,而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有村里的孩子不怕我还主动接触我。 “红红长得也很好看啊。”我朝她笑笑。 “走了,要迟到了!”闻娟拉了拉饶红红,脸上带着些不耐烦。 wap. /93//.html 第36章 我爹当年可厉害了 “其实闻娟人不错,没什么坏心的,就是担心她爸,你别在意!”燕儿姨望着闻娟和红红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安慰我道。 “我没事的,闻校长是什么病,为什么会身上疼呢?”我摇了摇头问燕儿姨。 “医生说是脏器衰竭,上个月还去省医院瞧了,各种药物治疗着,情况还是没控制住,最后还是闻校长自己坚持说落叶归根,一定要回来,回来后人倒是看着清醒些,就是浑身发青,疼,非得用擀面杖使劲按,才能缓解一些。”燕儿姨说。 “浑身发青?”我有些诧异。 “可不是嘛,还得用擀面杖按才能好些,我想着能不能是虚病,闻娟前些天还专门找了邻村的冯道士来看了,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说着燕儿姨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道:“要是你奶还在的话,说不定还能给看看明白。” 说完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我,双眼微微发光道:“对了,灵儿丫头,你不是也能看到这些东西吗?要不你给看看闻校长到底是实病还是虚病。” 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希望闻校长得的不是虚病,不然就算我能看出来,也解决不了啊。 说话间燕儿姨就领着我进了屋。 可能是为了方便照顾吧,闻校长的房间在一楼,一进门,我就闻到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说不出到底是骚还是臭,混合着一股浓浓的沉泥气息。 闻校长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味道呢? 我到处看了看,跟在院子里一样,依旧什么也没看到,仔细感受起来,甚至连在院子里的那种阴冷的感觉也消失了。 闻校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剩一张蜡黄的脸露在被褥外面,几乎已经瘦得脱了相,两个眼窝深深的陷下去,嘴微微凸起,半张着配合鼻子发出拉风箱一般沉重的呼吸。 燕儿姨从床尾拿起一根擀面杖,轻轻掀开闻校长的被褥,我看了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估计是为了方便,被褥下的闻校长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赤裸着上半身,就像燕儿姨形容的一样,他的全身呈青绿色,带着一道道深深浅浅褐色的斑痕,每道斑痕从细到粗慢慢扩散,每一根都像是有脉络一般朝着一个方向长,猛一看甚至有点像是被人在身上插上了很多芦花鸡的鸡毛。 这肯定不正常。 “燕儿啊,你来了,快给我按按,我这身上疼啊!”随着燕儿姨轻巧的动作,闻校长努力睁开眼睛,喃喃的说。 燕儿姨应了声“好”将手里的擀面杖在闻校长身上轻轻的敲打起来,随着动作的加快,力道也越来越重。 说也奇怪。闻校长身上原本青绿色的地方在擀面杖的敲打下,慢慢变得通红,闻校长脸上的痛苦之色竟慢慢舒展开来。 就那么敲打了大半个小时,燕儿姨的手下越来越重,我也看得触目惊心,闻校长终于说了一声:“好了,你歇会儿吧,我不疼了!” “我有些饿了,你扶我坐起来吃点粥吧!”闻校长又说,声音听起来没有之前那么虚弱了。 “我来帮你!”我上前一步说,抬手帮燕儿姨扶着闻校长坐起身,又往他身后塞了个靠垫。 闻校长看向我,盯了半晌才道:“胡灵?你是胡灵!上次你送你奶回来我病着没去,几年没见,你长成大姑娘了,念高中了吧,这是放寒假了?” 我点点头说:“嗯,我在县一中念高一了。” “好好念,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自由得他说去,最后用自己的成功堵住所有人的嘴!”闻校长望着我说。 我忽然发现闻校长的瞳孔变成了灰褐色,眼白处布满了一道道纵横的血丝。 “嗯!”我重重的点头,强忍住眼底的酸涩笑着对闻校长说:“我一定会的!” 说罢我站起身,走到院子里到处转悠,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闻校长这病一看就是被东西磨的,可我居然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房间很小,我能确定除了那股古怪的气味什么也没有。 转了将近半个小时,依旧一无所获,我突然想起秀才爷爷给我留的那套书里,第三本有符篆的画法以及用途,就算我现在没开悟,什么都不懂,依葫芦画瓢说不定能帮到闻校长呢。 进入初中以后,我就知道秀才爷爷留给我的那个盒子上画并不是鱼,而叫八卦,他留给我的那四本书叫《圣元天书》,只可惜,至今,我甚至已经能准确背出书中任何一页的内容了,却依旧不理解那些内容的意思。 跟燕儿姨打了个招呼,我一路小跑着回到家,翻出第三部《圣元天书》,找了张大纸一笔一划的描摹起那些符篆。 四舅奶奶让我二十二岁之前不要给任何人看事的话我还记得,但这次是闻校长,病重还不忘鼓励我要自强,从任何角度来说,我都不会允许我自己坐视不管的。 整整三天,我没有去山上看四舅奶奶,闷头在家画符,直到所有符篆都能描摹得像模像样的时候,我才出门买来一沓黄烧纸,一张张仔细裁开,将书里的所有符篆一一画在裁好的黄烧纸上。 第四天一大早,我拿着一大摞画好的符篆站在门外等燕儿姨。 “胡灵,你那着那么多烧纸干什么?”远远的,燕儿姨看到我手里的符篆就问。 “这是秀才爷爷留给我的书里的,对闻校长的病应该有用,我想跟你一起去给他试试。”我将手里的符篆拿给燕儿姨看。 “呀,灵儿不错呀,现在就开始会画符篆了,我当年听我爹跟东子他爸叨叨说他到四十八岁才会画那些符篆,没想到你还这么小就已经会了!”燕儿姨惊讶道。 “秀才爷爷也会画这些?”我看向燕儿姨。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从我记事起就看到秀才爷爷身体不好,天天咳嗽,偶尔会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柱着拐杖来我家找我四舅奶奶,我一直以我他就是一个教过私塾的普通老秀才。 “我爹当年可厉害了!那会儿你刚来……”燕儿姨说着突然噤了声,笑了笑道;“既然是我爹给你留的,肯定对闻校长这病有用,走!” wap. /93//.html 第37章 浑身长满羽毛状的斑痕 “燕儿姐,你怎么又把她给带来了,你看我爸这几天越来越厉害了,我这做儿女的心里看着难受啊!” 刚走到闻校长门口,正好遇到闻娟牵着饶红红的手从院子里出来,一看到我,闻娟就毫不掩饰脸上的不悦质问燕儿姨。 “这孩子也是一片好心,从小跟着她奶多少也学到一些东西,瞧着闻校长这像是虚病,专门画了符还给袪袪!”燕儿姨说。 “符?”闻娟疑惑看向我,目光落在我手上的黄烧纸上。 “闻老师,我想给闻校长试试,他这个病是沾上了不好的东西……” 我嗫嚅着,声音越来越小,心里很没底,不知道我画的这些符篆能不能起到作用,最难的是,我甚至只是隐约觉得闻校长是沾上了不好的东西,具体沾上了什么东西,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一无所知。 “你这个扫把星,你给我滚,滚得远远的!枉费我爹当年不管别人怎么说也让你入学,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知道他病了还缠着不放,克死了你奶又想来克我家的人,你非给他克死了你才甘心是吗?你还拿着烧纸上我们家来,你个没良心的小狼崽子,你给我滚,但凡你还念我爹当年一点恩情你就给我滚得远远的!” 我低着头正说着,闻娟突然就发起脾气来,随手从门里抄出一把扫帚,冲着我就扑了过来。 “闻娟,这孩子真不克人,你别听大家瞎说!”燕儿姨见状赶紧上去拉住闻娟。 “你给我起开,燕儿姐,我们家也没少给你工钱啊,你要是见着要过年了不愿照顾我爹你就给我直说啊,我着补课过几天就要结束了,也可以自己照顾啊,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把这么个灾星往我们家领呢,这不是咒我爸呢吗?”闻娟猛的一把将燕儿姨推开,大声斥道。 “闻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把闻校长当自己的亲爹照顾啊,怎么能咒他呢?灵儿这事本就是村里人瞎说,你还是灵儿的启蒙老师,怎么也跟着说呢?”燕儿姨说着也有些生气了。 “我不管,只要我爹没好这丫头就不许上我们家来,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闻娟气呼呼的望着我说。 我愣在原地不知所错,一直都知道大家不待见我,没想到就连闻校长的女儿,我的启蒙老师都如此厌恶我的出现。 “好,好好,不让这丫头上你们家来,你赶紧去学校吧,不是还补课呢吗?快带红红上学去,我不让灵儿上你家去!” 燕儿姨一边拉扯着闻娟,一边朝我使眼色道:“你没听闻老师说吗?你赶紧回去吧,等闻校长好了,我告诉你你再来看他!” 我没说话,拿着手里的符篆默默转身往回走,不管怎么样,为了闻校长,我都不会放弃的,一定要找机会来给他试试。 闻娟见我走了,也就不闹了,带着饶红红去了学校。 等她们走远了,我才拿着符篆进了闻校长家的院子。 花木依旧生机勃勃,茶玫甚至还开出了一朵朵红到极致的花朵,血一般,艳丽到诡异的程度。 我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拿着那摞符篆进了闻校长的房间,我闻到那股子奇怪的味道好像更浓了些,有些像鸡粪混合着腐烂泥土的气味。 闻校长看样子像是昏睡过去了,燕儿姨轻轻掀开他的被子,裸露的皮肤上青绿色已经很少了,整个上半身满是棕褐色的羽毛状斑痕,猛一看像一只趴在床上的大鸟。 燕儿姨拿起床脚的擀面棍就要往闻校长身上敲,我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如果全身的皮肤都变成羽毛状,他就没命了!” “燕儿姨,你等等!”我大惊失色,忙阻止燕儿姨的动作。 “怎么了?”燕儿姨疑惑的看向我问。 “你们是怎么知道用擀面杖打他他的身上就不会疼的?”我问。 “这个,闻娟好像说是有一次闻校长半夜突然疼醒,自己说只有用擀面杖打够力道身上就不疼了,因为怕传出去用这东西打病人不太好听,闻娟跟我就给这个叫按。”燕儿姨说。 “是不是每次打完以后身上的青色就会褪,然后就变成羽毛状的斑痕?”我又问。 “是啊!你怎么知道?你知道闻校长这是什么病了吗?”燕儿姨惊奇的问我。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但我好像知道如果闻校长身上的的皮肤被羽毛状斑痕覆盖完就会没命的。” “啊?”燕儿姨被我的话吓得差点丢了手里的擀面杖,“那怎么办?他这身上都已经没几块好的了啊!” “我先用符试试!” 我走到床前,学着电影鬼片里的办法将手里的画好的符贴在闻校长额头。 我承认我挺不专业的,但从小到大除了手里的那几本书,没人教过我,四舅奶奶给人看事不用这些,所以我连见都没见过,现在情况紧急,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几秒钟后,闻校长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呼吸都没有更轻松一分。 也许是这张符没用,我试着换了一张,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我试了一张又一张,直到最后手里的一大摞符纸一张不剩,我的额头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怎么会没用?”燕儿姨结巴的看向我,“我记得我爹的符很厉害的啊,会不会真不是虚病。” “是我还没学会,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讲究。”我沮丧的说。 “疼啊……疼,疼啊……”闻校长闭着眼睛发出痛苦的呓语,声音嘶哑微弱。 我有些不忍看他,剧烈的疼痛让闻校长的五官显得有些狰狞,虽然接触不多,但他终归是我人生中的一位恩人。 “燕儿姨,我先回去了,你别再用那个擀面杖给闻校长……按了,我一定会找到方法救他的。” 说完我捡起散落满地的黄纸,逃也似的离开了闻校长家。 冲出闻校长家院门的那一刻,泪水夺眶而出,深深的无力感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将我的心攥得生疼生疼。 wap. /93//.html 第38章 顾西文来了 我一路疯跑回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肯定是我漏掉了什么,这次哪怕把那套《圣元天书》翻烂,我也一定要找到救闻校长的办法。 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我一直没有抬头,刚要进我家院门,却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喂,怎么每次见你都像只兔子一样乱窜啊?” 清越的男音传入耳际,我猛的被人用双手扶住肩膀,抬起头,一张艳丽得男女莫辩的脸映入眼帘。 “顾西文?你怎么来了?”我有些懵,有些怀疑自己在做梦。 “是我带他来的!”宗宝从顾西文身后走过来,“我跟之前的同学约了一起去网吧打游戏,这小子说跟你是朋友,说要来看你,我就带他来了。” “喂,奔跑的兔子,你眼睛怎么了?你居然会哭?不是见到我太高兴了吧?”顾西文突然像发现新大陆般夸张的尖叫起来。 “胡灵?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你告诉哥,哥去揍他!”宗宝也跟着说。 就他那样儿,揍谁呢,当初还被我用个手电筒打得满地跑,最后还找妈妈去了。 想到这,我望着宗宝的脸“噗嗤”一笑。 宗宝被我笑得莫名奇妙,也咧开嘴傻乐起来:“能笑就说明还没事,就是看到我们太激动了。” 激动个头! “我没事,刚刚从我小学校长家回来,他病得很厉害,我想不出办法帮他,所以有点难受!”我抹了把眼泪说:“别都跟门口站着了,走,进屋,我给你们做午饭吃。” “病了看医生啊,你一个高中生能帮个啥?”宗宝和顾西文一边跟着我往院里走,一边说。 “他得的不是实病。”我说。 刚一说完,我突然想到顾西文从小就跟着晏先生学道,顿住脚步看向他问:“顾西文,听说上次鲁小强中邪是你给破的对吗?” 顾西文听我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怎么?是不是一听说就瞬间崇拜我了?那都是小意思,我从小跟着我师傅走南闯北,区区鬼魅魍魉还是不在话下的,不要迷恋哥……” “走,你跟我去看看闻校长!”说完我一把拉起顾西文的手就往外跑,边跑边回头对宗宝说:“哥,你在家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回来!” “哥?你叫我哥了?”宗宝喃喃自语着,老半天才傻笑着高声答应我:“你快去快回,我在家给你们做午饭!” 拉着顾西文一口气跑到闻校长家,刚走进院子,顾西文便松开我的手,到处看了起来。 我跟在他身边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 “兔子,你看出什么没有?”过了老半天,顾西文突然一脸紧张地问我。 “没有,我只觉得好像比外面冷一些,你看到什么了?”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这院子果然有问题,我心中一喜,闻校长有救了。 “这些茶花开得挺好看的!”顾西文耸了耸肩道。 “……” 我几乎被他气死,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 “走吧,你说的病人呢?”顾西文又问。 “你真的能行吧?”我有些不确定的问他。 “行不行试试呗,比你应该强一点。”顾西文冲我眨巴着好看的凤眼,看起来更像个骗人的神棍。 我带着他走进闻校长的房间,燕儿姨迎上来道:“灵儿丫头,你来了?这是你的同学吗,也是来看闻校长的?这是哪个村的小子啊,长得可真俊!” “这是我高中同学,也会些阴阳道术上的事,我让他来帮着看看。”我点头道。 回头再看向顾西文,这货竟然一脸凝重的望着躺在床上的闻校长。 “也会这些啊,小伙子挺了不起的!”燕儿姨说着又压低声音问我:“你找到方法了吗?要是很复杂就明天再弄,我怕闻娟回来,她不信这些,我今天先跟她说道说道。” “还没有,他从小就跟了师傅学这些,所以我让他来看看能不能解决。”我看向顾西文,他还是一脸凝重的没说话,瞳孔变得漆黑,看起来清澈无比。 “灵儿丫头,你这同学是不是看出什么道道来了啊?”燕儿姨又小声问我。 “阿姨,我能看看他的身上吗?”我还没说话,顾西文突然扭过头看向燕儿姨问道。 “能,能,闻校长这样都好多天了,早上胡灵还说要是斑痕布满了全身这命就没了,给我吓得。”燕儿姨说着轻轻掀开闻校长盖在身上的被褥。 顾西文双目瞳孔猛的一缩,俯下身仔细看那些斑痕,还用手轻轻按了按。 “胡灵,我们走吧!”顾西文突然看向我,严肃的说。 我疑惑的看向他,“可是,闻校长这事儿还没解决啊,你看出什么没?” “什么也没看出来,你就当成是实病吧,这是医生的事,我们还是学生!”顾西文说着,一副急切想要走的样子。 “不可能啊,连我都闻到这屋子里有一股古怪的味道,而且,闻校长身上的斑痕,绝对不可能是实病,你怎么会什么都没看出来?”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不想帮我?” “那是棺材鸟的味道!”顾西文严肃的盯着我:“胡灵,这事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你们闻校长,他得罪了棺材鸟,这都是报应,必须要还的。我们只是学生,也没有那么深的道行去管这些因果,更何况,这只鸟还是只早就成事儿了的鸟!” 说完,竟丢下目瞪口呆的我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棺材鸟?是什么东西? “顾西文,你给我站住!你今天要是不帮我,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我顾不得多想,先喊住他再说。 “有命在才做得了朋友啊!”顾西文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我一字一顿道:“胡灵,阴阳上的事不是说你想帮就一定能帮的,你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否则,出手完全就是白送性命!闻校长这事儿,就是我师傅亲自来了,也不一定能解决得了!” wap. /93//.html 第39章 棺材鸟 顾西文说完,扭过头径直出了屋子。 燕儿姨一脸紧张的看向我,“灵儿丫头,你这同学说什么棺材,棺材鸟?真的就没办法给闻校长救回来了吗?” 我无力的垂下头,“我不知道,如果真的有办法,顾西文应该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其实他说的我懂,以前我也常听我爹说什么天命难违,一切遭遇都有因果定数什么的,灵儿丫头,这事要真难办,你就不要管了,更何况,你就算管,闻娟老师也不一定肯信啊。”燕儿姨一脸担心的说。 “嗯,我知道,燕儿姨,我先走了,我会再想办法的。”我闷声说。 燕儿姨伸手搂住我的肩膀,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回去吧,别跟同学闹别扭了,其实他说的对,如果你们为了救闻校长会有危险的话,我相信就是闻校长醒来,也一定不愿意让你们去冒这个险的。” 我轻轻点头,跟燕儿姨道别后,出了闻校长的屋子。 其实我又何尝不明白,想要当先生救人,首先要有实力,否则非但无法帮忙,甚至连自己都会折进去,轻则伤了气运,重则伤了身体甚至丢了性命。 四舅奶奶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如果不是为了我爸妈能接纳我,如果不是为了救宗宝,一定不会那么早离开我。 走出院门,一眼看到顾西文颀长的身影,斜斜的倚在道旁的一棵梧桐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细长的烟。 见我出来,他连忙扔掉手里的烟迎了上来道:“胡灵,真不是我不帮你,这就不是我俩能处理的事,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看了他一眼,垂下眼抬脚往我家的方向走,“那你先告诉我,什么是棺材鸟。” “棺材鸟又叫臭姑姑,喜欢帖着棺材做窝,喜欢吃尸体上生出来的虫子,所以比别的鸟多了一股古怪的味道。由于这种鸟长期跟尸体打交道,又生活在极阴之地,一旦遇到风水好的墓葬,修炼就会比其他生灵要容易很多倍不止,所以哪怕是阴阳先生遇到得道的棺材鸟,轻易都不会得罪它,因为它们报复心极强,而且一旦得道,道行普遍都会很高。” 顾西文倒也没隐瞒,一本正经的跟我科普。 “你遇到过吗?”我又问他。 “我没遇到过,但我师傅遇到过,就在前几年,他给一位富商迁坟,不小心伤了一只小棺材鸟,后来大鸟来寻仇,也是一只得道的。那一次我师傅吃了大亏,伤了丹田,如果不是那件事,我师傅也不会沦落到成为陈珊珊家的私人风水师。”顾西文说。 听完他的话,我心里凉了半截,也明白他为什么不愿帮我处理闻校长的事了。 见我不说话,顾西文又说:“胡灵,闻校长身上的斑痕我看过了,那只鸟对他的恨意很深,在他身上种了印记,一定要磨死他才会罢休的,而且,他死后,接下来会是他的家人,一个都逃不过,你那个燕儿姨,你好像跟她挺亲的,你最好也劝她别再去照顾了,万一受了牵累,怕是也会伤到。其实这都是因果,一般得道的棺材鸟不会在人身上种印记,因为会反噬,这是天道,它在用自己的命在复仇,如果不是仇恨太深,即使是异类,同样都会偷生!” 道理我都懂,可如果让我眼睁睁的看着闻校长去死,我真的做不到。 更何况,随着顾西文的话,饶红红的小身影浮现在我眼前,她还那么小,那么可爱,如果连她也要承受跟闻校长一样的痛苦,我简直不忍想象。 饶红红是我在这个村里来自小孩的第一份温暖。 我们家离闻校长家不远,不知不觉,我们就到了家。 宗宝已经做好了午饭,一见我们回来,就张罗着吃饭,嚷嚷着自己饿了。 我没想到在家养尊处优的宗宝竟然也会做饭,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三菜一汤,却精精致致,香气扑鼻。 闻校长家的事像座小山一样压在心上,我完全没有心思去赞美他的好手艺,倒是顾西文一个劲儿的夸他如果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开餐馆了。 一顿饭吃得味同爵蜡,因为我的原因,气氛显得也有些沉闷。 吃完饭,我也没什么心思招呼他们,又一头扎进里屋,接着研究那套《圣元天书》,燕儿姨说秀才爷爷年轻的时候很厉害,如果是真的,这几本书里一定也有解决棺材鸟的方法。 这一研究就是整整一下午,天色越来越暗,已经看不清书上的字了,我正要起身开灯,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顾西文清越的声音传进来:“兔子,出来吃晚饭了!” 我拉开房门,望着眼前的顾西文有些吃惊,“天都黑了,你们怎么还没走?” “宗宝可不敢在外面过夜,我让他回去了,不太放心某只兔子,我就勉为其难的留下了。”顾西文耸着肩说,迭丽的凤眼带着浅笑。 “可是……”我有些不放心,犹豫着开口。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师傅一般不太管我,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尽到朋友的责任了。” 顾西文说,接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睁大眼睛道;“你不会怕我对你不轨吧?你放心,早就跟你说过了,你这要啥没啥的,我对你不感兴趣!” 你才要啥没啥,你全家都要啥没啥! 我白了他一眼:“你说话好听点会死啊?” “我说话好听点不会死,但是某只兔子要是一直不吃饭有可能会死哦!”顾西文嬉皮笑脸的说。 “我什么时候一直不吃饭了,中午不也吃了吗?”我瞪了他一眼。 “你确定你中午那也叫做吃饭?难道不是浪费粮食和糟蹋别人的劳动成果吗?某只兔子的哥哥精心准备的午餐啊,走的时候可伤心了!”顾西文用夸张的声音尖声道。 “就你话多!赶紧吃饭,吃完了陪我做正事!”我看了他一眼道。 “什么正事?”顾西文有些好奇。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卖了个关子。 wap. /93//.html 第40章 圣元天书 吃过饭,我从里屋拿出那四本书,放在顾西文面前。 “这是什么?”顾西文疑惑的盯着这四本书。 “我秀才爷爷留给我的,很厉害的道学法门,你帮我看看,这里头说不定有解决棺材鸟的办法。”我一脸讨好的看向他。 “兔子,这不是办法的问题,而是那东西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你为什么就不懂呢?”顾西文回头看着我,脸色不太好看,眉头蹙成一团。 “可闻校长是我的恩人,我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有事,顾西文,你帮帮我好不好,听说我秀才爷爷很厉害的,要是我们在这几本书里还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我就听你的!”我保证道。 “兔子——”顾西文无奈的看着我。 “你可是我人生里的第一个朋友,你就帮帮我,先看看嘛!”我继续央求。 “我突然发现,一向高冷淡漠的兔子姑娘撒起娇来还真是无人可挡啊,还好我对你不感兴趣,否则要是爱上你这只狂暴的兔子我的世界就毁灭了。”顾西文突然望着我笑。 “顾西文,你是不是想死?会说人话吗?爱上我就会世界毁灭?”我瞬间被他的话点爆。 “兔子,你这什么书啊,怎么封面上连个字都没有?”顾西文瑟缩了一下,故作镇定的回头去翻我放在他面前的书。 “怎么没字,这不金光闪闪的写着《圣元天书》四个大字吗?”我白了他一眼,凑过去指给他看。 不得不说,他这招转移话题用得挺好,一见他翻书,我就丢下发火的那茬。 封面还是灰扑扑陈旧得发黄,可是上面的字,没了。 “也许被我翻多了磨掉了吧,别管封面了,你快看看你能不能在里面找到什么好方法。”我说。#@$& “兔子,这不是你的书吗?你怎么自己不找?”顾西文又扭头看向我,奇怪的问。 “我,我还没开悟。”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书里的字我都认识,也都会背了,可一句都理解不了,四舅奶奶说等我开悟了自然就懂了。” “我试试吧!”顾西文点了点头,竟出奇的没有嘲讽我,而是低下头去翻手里的书。 刚翻开一页,他轻“咦”了一声,飞快的翻开第二页,第三页,接着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竟整摞的往前翻。 “兔子,你是不是拿错书了,这里面一个字也没有啊。”顾西文放下手里的书看向我。%&(& “你快看吧,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有些不悦了。 都什么时候了,我实在没心情跟他逗乐。 “谁开玩笑了,喏,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拿错了书!”顾西文把书摊开放在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一个字也没有! 从他手上夺过书,我跟他之前那样飞快的翻着,陈旧的纸发出低沉的沙沙声,整本书上却不见一个字。 这太诡异了。 我敢肯定我没有拿错书,因为家里除了我的课本,也没有什么可以让我拿错的书。 我飞快地翻开另外三本书,一样一个字都没有。 “这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我喃喃自语,恐惧猛的席卷,大冷的天,我出了一脑门汗。 “兔子,你之前说这几本书叫什么?”顾西文突然问我。 “《圣元天书》,我秀才爷爷临死前留给我的,还说我是他这一脉唯一的传人,可里面的内容我还没学会啊,怎么办?”我焦急的说。 “圣元天书……兔子,我知道了,你的书应该没有问题,你收起来吧,我看不了。”顾西文想了想说。 “你看不了?”我疑惑的看向他。 “嗯!”顾西文点头:“你这套书里加了藏,而且会认主,除了你,别人拿去都会跟我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顾西文见我一脸疑惑接着说道:“兔子,你的秀才爷爷不简单啊,能给你留下这样一套天书,我听我师傅提到过,这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道术,且天下只有三大道派拥有这种道术,东海圣玄孤虚;西天竺圣乙羯摩;中土圣元三奇。兔子,看来你是圣元三奇的后人啊!” “听你说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可惜我除了死记硬背完全摸不到一点门道有什么用。”我沮丧的趴在桌上盯着那几本变得空白的书,“我还想着你要是看了应该能找到救闻校长的办法,可你连看都看不了。”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胡灵既然住在我们村,就是我们村的孩子,她就有这个权力上我们学校念书,如果学生入学还要看命格,信流言,那我们村建这所学校干什么?你们要是不答应她入学,我今天就上县里去教育局请辞,不当这个校长!” “好好念,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不管别人怎么说你,自由得他说去,最后用自己的成功堵住所有人的嘴!” “……” 远远近近的往事铺天盖地而来,饶红红的声音和闻校长的声音交替在脑海里响起,我趴在桌上发着呆,不知不觉眼睛红了。 灵光一闪,我突然想起四舅奶奶降伏猫妖白若素的时候用过一把铜钱剑,一段红绳和一面八卦镜。 起身到里屋找出那个黑匣子,打开一看,那三样东西都好好的在里面。 顾西文跟在我身后,看到这些东西吃了一惊,道:“兔子,你们家还真有不少宝贝啊,连五钱剑和天地八卦镜都有!” 我没说话,抱起那个黑匣子就往外走。 “胡灵!你知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干什么?”顾西文拉住我的手臂,脸色不太好看。 “我一定要去救闻校长!”我挣扎着甩开他的手,“哪怕你不帮我我也要去!” “你去就是去送死你知道吗?哪怕你手里有这些宝物,但就凭我们根本弄不过他!”顾西文冲我吼了起来。 “我一定要去!”我也吼道:“不管怎么样,我即使没那个本事,也要救闻校长,他是好人,我不相信他会跟一只鸟有什么深仇大恨,实在不行我就试着跟那只鸟讲道理。 它不是得道了吗,应该跟白若素一样,听得懂人话,分得清好坏。” wap. /93//.html 第41章 我一定要去 我吼着吼着,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 “你要跟一只成了事儿的精怪讲道理?”顾西文呆愣愣的看着我,不可置信的摇摇头,“胡灵,你今天一定要去吗?” “我一定要去,我一定不会让我在乎的人受到任何伤害!”我咬牙道,与生俱来的那种执着让我不允许自己后退。 我想我当时的眼神一定是狂热而泛着光的。 顾西文忽然盯着我的眼睛问:“胡灵,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你也会拼尽一切去救我吗?” “你不会出事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是我的朋友,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我望着他说。 顾西文望着我,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这些东西你不会用,不用连匣子一起拿着,来,给我!”他突然从我手上接过黑匣子,放在桌上打开,先将那两根红绳缠在腰上,再那起八卦镜递给我,最后将那把五钱剑拿在手上。 “走吧,跟在我的身后,什么时候都别逞强冲出去,等我喊“照”的时候你就那天地八卦镜照它。”顾西文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我。 “顾西文,你这是答应,答应帮我了?”我有些难以置信,声音都结巴了。 “废话,你万一有事我也不可能不管,与其到时候一个人冲去救你,还不如现在就陪你去碰碰运气。”顾西文一脸无奈的道。 “可是,你不是说会送命吗?”我又问。 “就你这冷冰冰还动不动就狂暴的性格阎王应该也怕麻烦不敢收你,赌一把吧,我师傅说我不是短命相!”顾西文戏虐着说。 嘴巴还是那么臭,但是挺可爱的。#@$& “谢谢你,顾西文。”我望着他的眼睛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走了,别煽情了,真受不了你们女生,动不动就哭唧唧的!”顾西文佯装潇洒的将手搭在我肩膀上,拽着我出了门。 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我心里清楚,他一定也是有些害怕和担心的。 “要不要准备些什么?”我问。 “这三样东西应该够了,如果弄不过他,准备再多也没用,记住我刚刚说的话了没?不要逞强,一定要跟在我身后!”顾西文说。%&(& “记住了,真的谢谢你!”我低声说。 天已经全黑了,天上连一颗星都没有,四处像被人泼了浓墨一般,村民家里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映得树木如同张牙舞爪的怪兽,虬结着抓向天空。 冬天的夜很静,偶尔传来一两声怪鸟的嘶鸣,让人不由自主的有些毛骨悚然起来。 我们走得很快,一路很顺利,本是两个很招阴的人,却奇迹般的连一个鬼影子都没遇到。 快到闻校长家的时候,头顶传来一阵啾啾喳喳的声音,我正要抬头去看,顾西文却轻轻拉了我一把道:“镇定些,别看,它来了!” 说完拉着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声音跟在我们头上盘旋了好一会儿,有几次甚至贴着我的脸飞过去,羽毛划在脸色麻麻的很冰冷,古怪的臭味充斥满了鼻腔,让人有些作呕。 直到我们走得离闻校长家越来越远了,那只鸟才消失不见。 “兔子,你怕吗?”顾西文突然问我。 “如果能救到闻校长,我不怕!”我摇摇头说:“可是为什么我们既然知道就是它,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处理呢?” “那不是它的真身,只是感受到了我们身上带的东西怕我们是去阻止它所以故意来试探我们的,现在出手不但救不了人,还会让它恼羞成怒。”顾西文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问。 “等喽,还能怎么办,等差不多了,我们直接去闻校长家。”顾西文说。 我忽然想到闻娟对我的态度,不由得有些头疼,想了半天,终于还是犹豫着开口了。 “那个,顾西文,闻校长的家人不太信这些,我们可能直接去他家有些困难。” “嗯?”顾西文扭头看向我,清亮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我咽了咽口水,接着说:“他女儿,也就是我小学的班主任,一直觉得我是个灾星,不让我接近闻校长,说,说他病着容易被我克死。” 顾西文半晌没说话,就在我以为他会生气扭头就走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 “兔子,我真不知道你到底要图个啥,你巴巴儿的冒着性命危险去救人家,人家还不一定领情,一个不好闻校长嗝屁了,他们家人说不定还会怪到你头上。” “我啥也不图,闻校长帮过我,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家破人亡。”我吸了吸鼻子说。 “好吧,如果你真的决定了,我会帮你到底的,但我不敢保证一定会成功,最多尽量保证我俩能全身而退。”顾西文望着我说。 “真的谢谢你!”我再次道谢。 “好了,你都谢过我多少次了,我们是朋友,说不定以后我也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呢。”顾西文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阵夜风吹过,月亮渐渐在云层中露出皎洁的脸,顾西文的脸在月光的清辉下带着一种邪魅的美。 南方的冬天没有雪,我俩穿得都比较多,也不觉得冷。 我们坐在路边东拉西扯的聊着天,也不知过了多久,顾西文拉我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趁着月色,我俩飞快的朝闻校长家跑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闻校长家院外,院门紧闭,屋里没什么灯光,估计闻娟和饶红红都已经睡下了。 “这怎么进去啊?”我望着一人多高的院墙犯了难。 “爬墙进去吧,我拉你!”顾西文果断的说着,伸手扒住墙头,纵身一跃,人已经坐在了院墙上,看得我目瞪口呆。 这货是属猴子的吗? “快,抓住我的手,不要太用力!”顾西文坐在墙头上朝我伸出手。 我抓住他的手,只觉得身子一轻,屁股已经落在了墙头上,顾西文扶住我,说了句“自己坐好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跳进了院子里。 “跳下来,我接住你!”顾西文站在院墙下朝我伸出手。 wap. /93//.html 第42章 两年前的一桩命案 我脚刚沾地,就听到远远传来一声怪鸟的嘶鸣,声音悠长尖锐,带着一股怨怒之气,极其刺耳,如同用一根长钉子往耳膜里扎。 “先躲起来,它来了!” 顾西文拉着我就地一滚,躲在一株巨大的茶玫树底下。 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月,一阵怪风打着旋儿从院外刮进来,直接从窗户进了闻校长的卧室。 那阵风来得快消失得也快,院子里瞬间又归于了平静,我透过枝丫缝隙望向闻校长卧室的窗户,只见里面隐隐透出诡异的猩红色光芒。 刚要起身过去看个究竟,耳边突然传来一记沙哑的声音:“你这个小姑娘真讨厌,身上带了东西还离我这么近,你赶紧走开,我难受死了!” 我心中一惊,这个地方还藏了别人? 扭过头看去,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浑身带着绿莹莹的淡光,瑟瑟发抖的瑟缩在树根处,一脸怨念的望着我。 原来是只游神,只是不知什么原因,他的魂魄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损害,正在不停的消散。 我们这边将没有依托的孤魂野鬼叫作游神,他们一般都是横死的人,家里没有给他们做法事或者找不到回家的路,也去不了阴曹地府,所以才会到处流浪,找一些阴气盛的地方呆着,才不至于魂飞魄散。 他们有时候也会故意找一些气运低的人磨一磨,但一般不会害人性命,只要给他们送些纸钱就好了。 以前四舅奶奶还在总说他们是最可怜的,也会刻意收留一些游神,然后再一起超度送走。 闻校长这满院子的花草,就是最受游神欢迎的阴盛之地。 “一只小小的游神还那么凶,正好我拿你试试我手上这把五钱剑!”一边的顾西文忽然开口,举起手里的五钱剑就向那只游神刺去。#@$& 那只游神一见五钱剑,颤抖得更厉害了,满脸恐惧的望着我们,身上的绿光瞬间大盛,像一只巨大的萤火虫般,闪烁个不停。 这是即将魂飞魄散的征兆。 “不要伤害他!”我慌忙出口阻止,一把握住顾西文手里的五钱剑。 顾西文扭头疑惑的看向我。 “你会超度吗?送他下去吧!”我低声问顾西文。%&(& “不就是一只游神吗?至于浪费那个力气去超度他?一剑结果了多省事!”顾西文不在意的说。 “可他也是曾是一条性命,沦落成这样已经够可怜了,万物生灵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你不能随意剥夺。”我握住五钱剑不放。 顾西文直愣愣的望着我,眼里满是疑惑和不解,但终于,还是慢慢放下了手里的五钱剑,嘟哝着道:“我还没有就地超度的本事,你要真想送他下去,还得等这件事办完我们回去了才行。” 我看向那个游神,“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们救了闻老师,你再跟我们回去,我们送你下去。” “你,你们真的愿意送我下去?”那个游神沙哑着声音开口,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们,身上的绿色荧光也渐渐暗淡下去。 我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顾西文有些别扭的扭过脸去不看他。 那个游神望了望顾西文,又看了看我,再次沙哑着声音开口:“你们是来救闻校长的?” 我点点头,“你也知道闻校长是得罪了什么东西?” “知道,闻校长是个好人啊,要不是他在院子了种了这么多花草让我们有个栖身之地,我们早就魂飞魄散了啊!但这只鸟这事儿他实在是冤啊!”游神说着,还沉沉的叹了口气。 我惊奇的看向他:“你知道闻校长是怎么得罪那只鸟的?” 顾西文听到这话,也转过头看向游神。 “那是两年前的事情了!”游神叹息着说着,给我们讲了个小故事。 原来,两年前,闻校长刚退休,天天在家给闻娟和饶红红做饭,饶红红特别喜欢吃闻校长包的饺子,闻校长那天下午就在厨房给饶红红包饺子。 正擀着饺子皮呢,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羽毛红棕色的小鸟,头顶上有卷翘翎毛,长着长长的喙,叫声尖锐却也算动听。 那是只雌鸟,原本站在厨房外的花树上鸣叫,因为样子看起来挺好看的,闻校长就拿了些小米撒在厨房的窗台上逗弄那只鸟,那鸟竟也不怕人,直接落在窗台上去啄小米吃,还冲着闻校长叫得更欢快了。 可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来了一只狸花猫,见到窗台上有只鸟,扑上窗台就要抓,闻校长急了,扬起擀面杖就去赶那只狸花猫,可不知怎么着,一个失手,擀面杖竟直接挥到了那只鸟身上,将那只鸟打落到地上。 那只狸花猫见鸟落地,扑上去叼着就跑,闻校长还追出老远想抢回那只鸟,最后到底是因为年龄大了,没追上。 当天晚上,雄鸟就找来了,在围着院子凄厉的叫了一夜,还召来了很多这种鸟啄闻校长家的窗户,就那么闹腾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天一亮,就又全都飞走了。 那些鸟一共闹了三天,最后终于再也不来了,两年过去了,我们还以为这事儿就这么完了,谁知道三个月前,那只雄鸟又来了,好像还得道了,开始往死里磨闻校长,看这情况,闻校长应该就这两天的事儿了。 我和顾西文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只棺材鸟拼着自己被反噬也要找闻校长报仇了。 难怪闻校长身上疼要用擀面杖去敲打。 但这闻校长这几个月来受的这些苦已经足够还清他的无心之失了啊。 我忽然对救回闻校长充满了信心,看向顾西文道:“顾西文,你听到没,那只雌鸟并不是闻校长故意打死的,只要我们能跟那只雄棺材鸟沟通,闻校长一定会没事的。” 顾西文蹙着眉,显然对这件事没有我这么乐观,“兔子,你要知道,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雌鸟是死在闻校长手中的,而且,虽然得道了,那也是只鸟,并不是一个可以讲道理的人!” wap. /93//.html 第43章 我不许你死 “那只鸟不好惹啊!”那只游神忌惮的看了顾西文一眼,也接着开口。 “之前跟我一起的还有一个小伙子,想要帮他,结果被那只鸟吸食了魂魄,所以现在大家都不太敢往这儿来,也就我,在这里呆了十来年了,不太愿意往别的地方去,才继续藏身在这里。” 难怪这个院子里阴气很重,我却一直什么都没看到,原来古怪在这里。 说话间,闻校长卧室窗口透出的红光越来越盛,猩红,整个窗口像是被鲜血浸染。 “它要动手了!兔子,我们过去!”顾西文蹙眉,提起手里的五钱剑猫着腰往闻校长的窗口走去。 好在闻校长卧室的窗户没有关严,还留着一条五六厘米的缝隙,我和顾西文半蹲着身子望进去,屋内的情形让我大吃一惊。 闻校长赤裸着上身跪伏在自己的床上,全身的斑痕都变成了真正的羽毛,密密麻麻的贴附在他身上,羽毛全被鲜血浸湿,不停的滴着黑红色腥臭的液体。 床前直立站着一只巨大的鸟,一人多高,那形象让我想起《神雕侠侣》里的神雕,只是这只鸟的体型偏瘦长,侧面只能看到长长伸出的尖锐的喙,红光就是从那只鸟的脸色发出来的,我猜应该是它的眼睛。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世债今世了,你杀了我妻子,今天我先用你的一条烂命祭奠她,等你全家都死光了,我再亲自用我的命来抵债!”那只鸟竟突然口吐人言,对着闻校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闻校长依旧跪伏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早就没有了意识。 那只鸟说着,脖子往前一探,尖锐的喙向闻校长心口猛的啄去。 “孽畜休得伤人!” 顾西文突然一声爆喝,猛的拉开窗玻璃跃进屋内,手在五钱剑上结出手印,一缕灰黑色的光芒穿透猩红的光,顺着剑端刺向那只巨鸟。 “哼,小小一个乳臭未干的黑先生还妄想从我手里救人?”#@$& 那只巨鸟冷哼一声,抬起翅膀轻轻一扇,室内猛然刮起一股带着腐肉气息的怪风,瞬间将顾西文掀翻,重重撞在窗边的墙壁上。 “顾西文,你没事吧?”我惊叫,手脚并用的跟着翻进屋,一把扶住顾西文。 “还有一个,你居然是……”那只巨鸟转过头,看向我。 这一对视,我终于看清了它的全貌。 头顶长着长长的翎毛,呈黑棕两色,眼睛微微凸起,溜圆,带着血红色的光芒,眼窝的浅棕色羽毛形成好看的丹凤状,斜斜的融合进头顶的翎冠里,喙的底部呈灰粉色,慢慢变深,过渡到尖端变成墨黑。%&(& 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只长得很漂亮的鸟。 “兔子,不要跟它的眼睛对视!会被它迷住吸走魂魄的!”顾西文见我望着那只鸟,焦急的出声。 我眨了眨眼睛,扭头看向顾西文道:“我没事,你怎么样了?” “你居然不会被它的眼睛迷住?”顾西文喃喃自语着,从地上跳起来道:“先保护好自己!” 随着声音落下,顾西文盘腿而坐,双手挥动,结出复杂的手印,周身弥漫起一层沉沉的黑雾。 “桀桀桀,桀桀”一阵怪笑声在顾西文身上响起,像是孩子的声音,却又比孩子的声音更沙哑一些。 屋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异常。 随着声音,竟有两个黑乎乎的小孩从顾西文的衣服里钻出来,快速向那只巨鸟爬去,随着爬行的动作,嘴也越张越大,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待爬到那只巨鸟身边时,整张脸只能看到两排尖锐的白牙。 “咬!”顾西文手印不停变幻,轻喝出声,两个小鬼纵身跃起,紧紧攀附在巨鸟身上,白森森的牙齿瞬间便穿透了巨鸟的羽毛。 “找死!” 巨鸟发出低沉刺耳的声音,低头用长长的喙向两个小鬼啄去,小鬼的反应却很灵敏,飞快的在巨鸟身上移动位置,更狠的啮咬着巨鸟的羽毛。 一时间,细小的褐色羽毛像雪片一样纷纷扬扬,带着腐臭的气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巨鸟几次啄空,开始发怒,突然双脚跳起,张开巨大的翅膀发出凄厉的怪叫,卧室里刮起一阵旋风,一阵乒乒乓乓乱响,旋风所到之处桌椅柜子纷纷倒地。 “爹,你在做什么?你醒了吗?”闻娟的声音突然在卧室门外响起,房门也应声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心中一急,站起身望向门口,目光正好跟闻娟对上。 “胡灵,你大半夜的怎么在我爹屋里?你到底想干什么?”闻娟愣了愣神张开质问我。 “又来一个抢着送死的!” 我还没开口,巨鸟就已经发出声音,身体腾空飞起,用力一抖,两只小鬼从它身上掉落下去,它抬起尖利的喙朝其中一只小鬼猛的一啄,小鬼发出两声“桀桀”怪叫,化成一股黑色雾气,瞬间便消散无踪。 站在门口的闻娟目光呆愣愣的从我脸上随着巨鸟的声音落到巨鸟身上,嘴张了张,“这是什么东西?” 一句话还没说完,人便软软滑倒在地,晕死过去。 “闻娟老师!”我喊着就要扑过去,若是闻娟被这只鸟吸了魂魄,那就完了。 “她没事,吓晕了而已!保护好你自己!”顾西文伸手拉住我,“躲到我身后去!” “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想保护别人!看我先结果了你!”巨鸟冷声说道,扇动翅膀朝顾西文冲来。 顾西文忙松开我的手双手开始结手印,一股灰黑色的气流从他手心缓缓发出,慢慢形成一个半圆形灰色透明屏障,将我俩和那只巨鸟隔开。 “嘭”的一声巨响,巨鸟的喙啄在屏障上,屏障晃了晃,稍稍缩小了一圈。 “兔子,快,躲到我身后去。”顾西文有些艰难的开口,嘴角竟溢出了一缕鲜血。 “顾西文,你受伤了?”我大惊失色,用手扶住他的肩膀。 “我暂时没事!”顾西文扯了扯嘴角笑着说:“兔子,我可能弄不过它,要是我死了……” “你不会死的,我也不许你死!”我捂住顾西文的嘴,冲他大声吼道。 wap. /93//.html 第44章 以我的灵魂作为信物 “嘭”,又是一声巨响,巨鸟尖锐的喙再次啄在灰色屏障上,顾西文的本就苍白的脸更加惨白了几分,几乎变得透明,能看见皮肤下的血管。 灰色屏障又晃了晃,竟然像玻璃一样出现一道道裂痕。 “桀桀,桀——”没死的那只小鬼突然跳起来,一口狠狠咬在巨鸟的腿上,拉扯下一大片滴着血的羽毛。 巨鸟再次发出一声怪叫,低头朝那只小鬼啄去,小鬼还没来得急发出任何声音,便化成一股黑雾消失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巨鸟低吼,转头看向我和顾西文,再次“嘭”的一声重重啄在屏障上。 屏障碎裂,化成灰黑色烟雾消散,顾西文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不自量力!”巨鸟双眼散发出猩红的光芒,尖锐的喙直直的刺向顾西文胸口。 我见状忙扑上去,伸出手抵挡。 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凉凉的液体顺着我的掌心缓缓流下。 屋子里的红光突然消失,巨鸟猛的后退几步,摇晃着摔倒在地。 它一脸惊恐的看向我,喃喃道:“你……没想到你竟然……” “哼,就算给你一个面子,我不杀你朋友,但是他的这条命,是欠我的,我必须拿走!”巨鸟说着转脸看向依旧跪在床上的闻校长。 “今天有我在,你休想伤人!”顾西文苍白着脸站起身,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举起手里的五钱剑指着巨鸟。 一个手印结出,五钱剑上的五枚铜钱竟飞快的转动起来,哗哗作响。#@$& “小小年纪倒是有点道行,这是我跟他的恩怨,我给这姑娘一个面子不伤你,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巨鸟望着顾西文说。 “少废话,放过闻校长,我就饶你一命!”顾西文不为所动,手印越结越快,五枚铜钱也越转越快,几乎看不清形状,剑端凝聚出隐隐的灰黑色光华,呼之欲出。 “放过他?哈哈哈哈……”巨鸟忽然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现在放过他,谁能放过我的妻子?这个人,不但用擀面杖打死了我的妻子,还将她的身体喂了猫!两年了,我天天都在寻找,直到现在,我连她的魂魄都没有找回来,你告诉我,这笔帐我该不该找他算?”巨鸟说着说着,竟像人一样更咽起来,双眼再次变得通红,豆大的泪珠从它那溜圆的红眼睛里滚落,一滴滴竟都是血泪。 “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说!”我望着巨鸟连声开口:“闻校长当时的本意并不是要打你妻子,而是帮你妻子赶走那只狸花猫。”%&(& “狡辩!你们人类是最狡猾的生物,他若真是想帮我妻子,怎么可能将她的身体喂了猫?”巨鸟愤怒的说着,眼里的红光猛的更盛了。 随着话音落下,巨鸟抬起尖锐喙,向闻校长头上啄去。 “放肆!”顾西文爆喝一声,举着五钱剑猛的冲过来,刺向巨鸟。 一道乌黑的光猛然炸起,化成一条黑龙,盘绕而起,缠绕住巨鸟,发出低沉的龙吟。 巨鸟腾空而起,展开双翅,发出凄厉的鸣叫声,张开锋利脚爪去抓那条黑龙。 黑龙被它抓中背部,龙身豁出一道口子,黑气大团大团的从龙身上溢出,黑龙的身形变得虚透起来。 五钱剑发出悦耳的叮铃声,顾西文再次结出繁复的手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滚落,嘴角、眼角和耳朵也开始往外溢出血珠。 黑龙的身形再次凝实起来,发出低吟,再次缠住巨鸟。 “胡灵,照!”顾西文冲我喊道。 我慌忙从怀里拿出拿面青铜镜,朝巨鸟照去。 青铜镜发出白色的强光,将巨鸟和黑龙困在白色强光里。 巨鸟浑身开始冒出跟它眼睛一样的红光,缠绕在它身上的黑龙也好不到哪里去,不停的散溢着黑气。 “小子,你不是我的对手,为了救这个人,你真要拼着跟我同归于尽吗?”巨鸟挣扎不开,突然冲顾西文幽幽地开口。 同归于尽? 我心下一惊,扭头看向顾西文,只见他眼睛、鼻子、耳朵、和嘴里都不停的往外汩汩冒着鲜血。 “我答应了胡灵要救闻校长,就不允许你再伤他!” 顾西文艰难的说着,每说出一个字嘴里就往外冒出大团的鲜血。 “顾西文!”我扑过去冲他喊:“你不要硬拼,我们再跟它说说,让它放过闻校长,我不要你有事!” “兔子,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得——”顾西文望着我一字一顿的说。 大团大团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到我手上,瞬间将我的手染得殷红。 我慌了,心里揪痛,丢下手里的青铜镜,希望能结束顾西文和巨鸟之间的这场拼斗。 可青铜镜却缓缓升起,临空漂浮,白色强光依旧笼罩着一鸟一龙。 顾西文手上的五钱剑仍旧叮铃作响。 “你停止!顾西文,你停止!我不要你帮救闻校长了!你赶快停止!”我抓住顾西文的手哭着喊。 “我现在停止,我和闻校长都会被它吸去魂魄的,兔子,他不会放过闻校长的!”顾西文艰难的说,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上的浅灰色羽绒服仿若凭空开出一朵朵艳丽无匹的牡丹花。 “你放过闻校长,放过我朋友,如果你一定要人偿命,你把我的命拿去吧!我求你了!”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笼罩着我,我哭着向那只巨鸟求情。 “你的命?”巨鸟看向我,眼里红光再次大盛,“你的命我可不敢要,但是,如果你愿意跟我签下契约,以你的灵魂作为信物,永世为我所用,我可以考虑考虑,否则,我宁愿跟他们同归于尽!” 以我的灵魂作为信物? 我隐约觉得这个条件比要我的性命更坏,但现在,顾西文和闻校长两条性命在他手上,我没得选择。 “好,我……”我开口要答应下来。 “胡灵!不可以,你不能将你的灵魂交给它!”顾西文冲我低吼,像一只受伤的兽。 wap. /93//.html 第45章 你能给我一滴你的心头血吗 我看向顾西文,摇头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没命,顾西文,对不起,是我害得你受伤!” “兔子,我们是朋友,你答应过的……”顾西文说着,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好了,签下这张契约,他们都不会死!” 巨鸟沙哑的声音再次出口,一张薄薄的纸落在我面前,上面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将你的心头血滴在上面,我就放过他们!” 四舅奶奶跟我说过,心头血就是中指指尖血,连通心脉和灵魂。 我慢慢将中指凑近嘴边,猛的一口咬下去,很疼,但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胡灵,不要!不要出卖你的灵魂!”顾西文嘶吼着。 我看向顾西文,冲他咧开嘴露出自认为极美的笑容,“顾西文,我们是朋友,你能为我做的,我同样也能为你做!” 说完,捡起面前那张纸,举起咬破的中指就要印上去,巨鸟阴沉的盯着我,一脸期待。 一声鸟鸣突然从窗外传来,尖锐,凄厉却婉啭悦耳。 “老婆?”巨鸟突然转头,望向窗外。 我随着它的视线看出去,一只体型修长优美的棺材鸟飞向窗口,带着长长的尾翼,落地后,竟幻化成一个穿着红褐色长裙的美丽女子。 她慢慢走向巨鸟,向他伸出手,“老公,我的死跟这位闻校长无关,你放过他们吧,若不是他们,我现在还被那只狸花猫困在猫洞里!”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巨鸟身上的红光慢慢消散,顾西文“噗”的一声再次吐出一口鲜血,软软倒在地上,五钱剑上的铜钱停止转动,黑龙化成一股黑气汇聚到顾西文的头顶,缓缓钻了进去。#@$& 天地阴阳镜也“啪”的一声落地,变成一面普通的铜镜。 我丢下手里的契约,冲过去扶起顾西文。 他的脸色雪白,嘴唇却被血染得嫣红,眼角和耳朵流下的两道血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老婆,你这两年哪里去了,为什么我到处都找不到你?”巨鸟敛了身上和眼里的红光,居然也幻化成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乱蓬蓬的头发,五官却很精致,比顾西文竟差不了多少。 “我死后被那只狸花猫带到一个树洞里,那里住着很多只猫,它们用我的羽毛铺窝,我的灵魂附在羽毛上,加上猫尿的压制,我被困住出不来,刚刚,几个游神找到那个猫洞,拼尽全力才将我救出来。”那个棺材鸟化成的女子柔声说,“我们要好好的谢谢那几个游神。”%&(& “他们在哪儿?我现在就去谢谢他们!”男子说。 “这屋里有八卦镜,他们不敢进来,都在院子里呢!”女子说着抬手往窗外一指。 我顺着她的手看出去,站在最前面的,原来是我和顾西文在茶玫树下遇到的那只游神,只是他的身形好像比之前要虚浮了很多,应该是为了救雌棺材鸟被猫伤到了。 他见我看向他,冲我摆了摆手,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接着,雌棺材鸟跟她丈夫说了当年她遇到那只狸花猫的经过。 原来并不是闻校长失手,而是她发现了那只狸花猫想要扑她,刚想要飞起来逃走,却不料闻校长举起擀面杖打猫,才导致她直接撞到那根擀面杖上。 “这是我的命,你怎么能怪这个人呢?”雌棺材鸟说着,走过去抬手轻轻在闻校长脸上轻轻一抚,闻校长身上的羽毛形状斑痕开始慢慢消失。 雌棺材鸟轻轻扶着闻校长躺在床上,嗔怪的看向她的丈夫:“你看看你,都把人磨成什么样子了,他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对那些游神有恩,那些游神也不会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去猫洞救我。” “我还以为你是……”雄棺材鸟挠挠乱蓬蓬的头发嗫嚅着开口,那样子竟有几分憨厚可爱,哪里还有之前尖锐可怕的样子。 “你总是那么莽撞,要不是我来得早,你还想跟这个小姑娘签灵魂契约,她是我们能动的人吗?你就不怕天谴?”雌棺材鸟柔声嗔怪。 “我以为你被那只猫跟我们一样得了道,你被它吸食了灵魂,想着万一有一天我能遇到那只猫,有她的灵魂和血就能救你了!”雄鸟说。 我正听得一头雾水,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回头一看,是顾西文。 他脸上的惊讶之色不亚于我,低声说:“兔子,你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啊,你的灵魂和血竟然可以救回被吸食掉的灵魂?” 我抬手替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迹,学着他的样子冲他耸了耸肩。 我也很迷惑啊。 “傻瓜,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愿你为了救我而遭受天谴!”雌棺材鸟望着雄棺材鸟柔声说。 说完转身走到我和顾西文面前,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们阻止我的丈夫伤害这家人,让他没有酿成大错!” “你把这个给闻校长吃了,明天他就会没事了。”雌棺材鸟朝我伸出手,掌心一颗嫣红的珠子闪闪发光。 “老婆,那是你的内丹,你怎么可以给别人?”雄棺材鸟大惊,忙出声阻止。 “这颗内丹我本来准备给你留着的,但你将人家害成这个样子,不用内丹,即使好了活不过一年,我的肉身已经被狸花猫吃了,内丹对我来说没有任何用处,不如就用来救他一命。”雌棺材鸟说。 “可是,你如果有内丹,说不定还能慢慢出肉身……”雄棺材鸟伸出手,试图从雌棺材鸟手中将内丹夺回来。 “你放心好了,猫是至阴的动物,我这两年虽然被困在猫洞里,却也在那里修出了鸟灵,不需要肉身也能永远跟你在一起了。”雌棺材鸟说着轻轻抬手,避开了雄棺材鸟的手,将那枚闪着红色光芒的内丹塞进我手里。 鸟灵?我恍然,怪不得这只雌鸟已经是灵魂还能幻化成人形,原来是因为修成了鸟灵。 但她的样子看上去比刚进屋时已经要虚幻了很多,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应该是刚刚进入修灵的境界。 四舅奶奶层跟我说过,任何动植物,死后只要没有魂飞魄散,遇到合适的机缘,都能修出灵,只是这个过程会很漫长而且艰难。 “真的?太好了!”雄棺材鸟一脸惊喜的拉住雌棺材鸟的手,忽然又紧紧的蹙起眉头,看向我道:“小姑娘,你能给我一滴你的心头血吗?” wap. /93//.html 第46章 不要干蠢事 “不可能,你的老婆都已经说了跟闻校长的事是个误会,你竟还想骗她跟你签订契约。”顾西文挣扎着开口,再次举起手里的五钱剑。 “夫君?你是想——”雌棺材鸟望着她的丈夫,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雄棺材鸟点了点头,忙转头向我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跟你讨要一滴你的心头血,让我老婆的鸟灵凝聚起来,否则,以她现在的状况,很容易就会消散。” “至于这份契约,是我冒犯到你了,我不会再做这个非分之想的。”说完他抬手指向地上那纸契约,那张薄纸缓缓从飘起,燃烧起来,片刻间就变成黑灰消散无踪。 “夫君,算了,我们回家去多修炼些年也是一样的,我能有现在这个样子,可以一直陪着你,已经很满足了。”雌棺材鸟拉着雄棺材鸟的手说。 “可是……”雄棺材鸟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你只需要我的一滴血就够了吗?”我望着雄棺材鸟,开口问他。 “嗯嗯,一滴就够了,如果你答应,我和我老婆会永远记得你的大恩大德的!”雄棺材鸟说。 我低头看向中指之前咬破的地方,已经结痂了。 低下头,我张嘴重新往伤口上咬去,鲜红的血珠从伤口处涌出来。 我望向雄棺材鸟问他:“我该怎么做?” “胡灵,不要干蠢事!”顾西文又喊着。 我冲他摇了摇头道:“没事,我相信他们说的是真话,不会骗我的。” 雄棺材鸟见状大喜,忙拉起雌棺材鸟的手,将她的中指指尖跟我的指尖紧紧贴合在一起。 随着冰凉的触感,一股轻微麻痒的触电感从指端传来,我看向面前的雌棺材鸟,只见她原本已经渐渐虚幻淡薄的身形渐渐凝实起来,头顶也散发出淡淡的幽蓝色光芒,竟在这一瞬凝聚了强实的鸟灵。 麻痒感消失,我收回手,看向雌棺材鸟,望着她笑,“恭喜你!” “谢谢你!我们要走了,你收下这个,以后有任何事你只要喊一声棺小慧我们就会出来帮你的!”雌鸟说着,手上突然多了一片小巧的红玉羽毛,塞进我手里。 原来她的名字叫棺小慧。 棺小慧的丈夫一脸激动呆呆傻傻的望着她,忘了跟我说话。 棺小慧拉着他的手,两人腾空而起,变成两只漂亮的棺材鸟,蹁跹着飞出了闻校长的屋子。 “我真没想到,一只鸟竟然也懂得知恩图报!”顾西文的声音在我身后幽幽的响起。 “当然了,我四舅奶奶说过,任何能得道的生灵都跟人一样有七情六欲,他们的感情甚至往往比人类更纯粹,更没有私心和贪欲。”我望着他说。 “兔子,我突然发现,我以前好像没有那么了解你,今天才发现,你跟很多人不一样。”顾西文看着我说。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还是我啊!”我拉了他一把,“你怎么样了,能不能自己起来?用不用我背你?” “以前我师傅总告诉妖就是妖,我们能灭就灭,不能灭就离远些,不要招惹,第一见到能跟先生和平共处甚至把寄生符也交给人的妖。”顾西文拉着我的手强撑着站起来,接着说:“以前我和师傅遇到游神,有用的就留下来炼制成小鬼,没用的就直接打灭,从来没见过能给先生帮忙的游神。” 说完他往窗外望了望,几个游神依旧站在院子里的花树旁边,看到他突然望过去,吓得身上的绿光闪了闪。 “一会儿我们回去我就做法送他们下去。”顾西文感觉到几个游神对他的忌惮,收回视线对我说。 说完自嘲的笑了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将灵魂送去阴曹地府的事。” 我想起他那两只小鬼,犹豫着问:“之前那两只小鬼,都是你养的?” 顾西文遗憾地点点头,“那是我十二岁的时候师傅第一次教我养出的小鬼,养了六年,没想到今天全折在这里了。” 我想了想,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四舅奶奶说养小鬼是伤阴德的事,顾西文,你答应我,以后别再养小鬼了好不好?每个灵魂都有重新做人机会,不管是谁都不能随意剥夺。” 顾西文愣住,应该是没想到我会跟他提这种要求,半晌才慢慢开口:“可是,养小鬼是我们凶龙殿的绝学,我师傅说,这算是我们的看家本领之一。” “不是之一吗?你们还有别的本领是不是,顾西文,你不知道刚刚看到你吐血的时候我有多绝望,我四舅奶奶说一个人做下的任何事,最后都是要还的,你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有一天看到你遭反噬或者任何不好的果报。”我望着他说。 顾西文垂下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良久,才抬起头,望着我重重点头,“好,我答应你以后不养小鬼!” 我将顾西文扶到椅子里坐下,走到床前,将棺小慧交给我的那颗内丹塞进闻校长嘴里,闻校长闷哼一声,吐出好几口乌黑的血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胡灵,谢谢你,救了我这条老命啊!”闻校长坐起身一把握住我的手说道。 原来,闻校长看似被迷住人事不知,其实从头到尾他都是一清二楚,甚至连我跟棺小慧还有顾西文的对话都知道。 躺在地上的闻娟也发出一声轻哼,醒了过来。 她醒得倒真是时候,一切尘埃落定,才清醒,估计我又得跟她好解释一通。 闻娟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来,视线落在我身上,随手从背后抄起一把扫帚,恶狠狠地瞪着我道:“你个丧门星,白天不让你上我家来你竟晚上偷着来,还带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来我家,我爹被你克死我跟你拼命!” 说着举起扫帚就向我打了过来。 “娟儿,你给我住手!要不是胡灵,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她跟这个小哥救了我的命,让你给他们磕头都不为过!”闻校长的声音中气十足,哪里像一个大病刚愈的人。 我不禁有些佩服那颗内丹的灵力。 wap. /93//.html 第47章 失踪的妹妹 “爹,你不知道,这丫头就是不安好心,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她还往我家来,完全不管她会不会克你!”闻娟说着举着扫帚就要往我头上招呼。 “胡闹!”闻校长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握住闻娟手上的扫帚,吼了一句:“你是要气死我吗?” 闻娟望着闻校长愣住,半晌才松开手里的扫帚,一脸惊喜的道:“爹,你的病好了?你身上不发青,也没有斑痕了!” 说着伸手去触了触闻校长裸露在外的皮肤,“爹,你身上不疼了?” 闻校长将扫帚丢在地上,没好气的说:“跟你说了我被这两个孩子治好了,你不听,还非要闹腾!” 闻娟不可置信的看向我,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顾西文,“真,真的是这两个孩子给你治好的?” “可不是?你不感谢人家还喊打喊杀的怪人家,像什么样子“?” 闻校长说着,跟闻娟讲述了我和顾西文大战棺材鸟的事,不得不说,闻校长不愧是名老教师,真的很有讲述天赋,我自己听着,都有些不太相信我们经历了一晚上的战争大片。 末了闻校长看向坐在椅子上奄奄一息的顾西文说:“你看这孩子被那只鸟造得,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个糟老头子可怎么对得起他的父母,娟,你还不快给俩孩子弄点吃的,腾间房出来让这孩子休息。” “这——”闻娟咽了咽口水,“我之前看到的不是做梦?是真有那么一个大鸟怪?是胡灵他们把那个大鸟怪赶跑了?” 大鸟怪? 我跟顾西文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那我这就去弄吃的,给这孩子腾房间,胡灵,你就跟我去楼上在红红的床上休息好吗,那孩子可喜欢你了,一个劲儿想去找你玩。”闻娟接着又说。 顾西文看了一眼窗外,连连摆手道:“不了,我们还得回去,我答应胡灵的还有些事要做,等鸡叫了就得等明天了,他们有点弱,怕等不到明天了。” 闻校长闻言走到窗户边,顺着顾西文的目光看去,问:“就是帮我找到雌鸟的那几个人?我怎么看不到他们?我还得跟他们道谢呢。” 我笑着说:“是您种了这么满院子的花草才让他们有栖身之地的,他们也同样感谢你才帮你的,这都是因果,是您命不该绝,顾西文答应送他们下去了,很快他们就能重新做人了。” 闻校长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只是,这孩子能走吗,要不我上邻居家喊几个人送你们回去?” 顾西文艰难的站起身:“我没事,自己能走回去,大半夜的,就不麻烦别人了。” 我连忙走过去扶住他。 闻校长一定要亲自送我们回去,被顾西文阻止了,并让七七四十九天之内晚上别出门,他身上的棺材鸟内丹还没有跟他完全融合,贸然出去,会被妖魅魍魉视为唐僧肉的。 好在我们家离闻校长家并不远,月色很好,我连拖带拽的扶着顾西文到了家,几只游魂也远远的跟在我们身后跟着我们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好在冬天天亮的迟,顾西文强撑着起坛做法超度了几个游魂。 我虽然懂得这些,可是没开悟什么都不会,只能在一边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帮不上忙。 第一次,我特别期待自己早点开悟。 超度完几个游魂,顾西文几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我将他安置在我之前睡过的小房间里,自己依旧睡四舅奶奶的房间,其实心里有很多不解想要问他,见他这个样子,有些心疼,也没好意思问出口。 顾西文在我家昏睡了整整三天才渐渐醒来,醒来后就嚷嚷着自己饿了。 我煮了一些蔬菜粥端到他的床边,顾西文坐起身接过粥,突然望着我说:“兔子,我以前有个妹妹,跟你一样体贴,每次看到你,我总觉得自己就像看到她一样,以后你就做我的妹妹吧!“” “你还有个妹妹?”我不禁有些好奇,“你不是说你从小就是孤儿吗?那你妹妹现在在哪儿?” “我三岁多的时候我爸爸妈妈就死了,留下我跟双胞胎妹妹。”顾西文垂着眼说:“后来我师傅收留了我跟妹妹,我跟着师傅学艺,妹妹从小就学习跟我和师傅做饭,她比我内向,不爱说话,跟你的性格有些像,我十二岁那年,跟着师傅学习炼制小鬼,我很笨,总是学不好,被师傅罚饿肚子,学成那天,师傅奖励我吃顿好的,妹妹去市场给我买菜后就再也没回来。” “她——”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她一定没死,我觉得我能感受到我妹妹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一直找不到她。”顾西文说,“你知道吗?双胞胎都有着很强烈的感应,如果她不在人世了,我一定能感觉到,她一定没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没有出来见我。” “我听我四舅奶奶说,有一种寻找灵魂的办法,你没让你师傅帮你试过找找吗?说不定他会这种方法呢?”我疑惑的问。 “我师傅也试过,找了几次没找到就不愿再找了,说她应该是跑得太远了。我妹妹性格很清冷,跟我师傅不亲,师傅对她也不太疼爱。也怪我自己,天分太低,如果学会了这种方法,就可以自己找了,因为我有时候经常能感觉她就在我身边!”顾西文有些自责的说。 “你也许只是方法不对,你还这么小,就能跟得道的棺材鸟斗法,在我看来已经很厉害了!”我安慰他说:“说不定哪天你就学会了那个术法,就能亲自找你妹妹了。” 说到这里,我问出了心里藏了很久的问题:“顾西文,我记得当时我四舅奶奶让我爸爸去取那把五钱剑的时候说不能见月光,后来我爸摔了一跤,五钱剑见了月光,对付猫妖的时候,几乎就不能用了,而你用的时候却不怕月光?” “不能见月光?”顾西文疑惑的抬头看向我,“那把五钱剑不是你四舅奶奶的?” wap. /93//.html 第48章 梦境里的悲伤 我想了想,点头道:“嗯,我四舅奶奶说那三样东西是我四舅爷爷留下来的。”” “那就难怪了,应该是你四舅奶奶身上没有气,无法自己催动五钱剑的转动,你四舅爷爷留了气在剑上,只要不见月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就会跟有气催动一样了,只是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若是见了月光,气就泄了,在没有气的人手上,就只是一把带有煞气的普通法器。” “可是我看到那把剑在我四舅奶奶手上的时候,铜钱也是转动了的啊,只是没有你拿着的时候那个威力而已。”” 我有些不太愿意承认四舅奶奶还没有他一个半大的孩子厉害,毕竟当年帮林厂长驱邪的时候,在我看来可是帅呆了,便有些不服气的反驳他。 “你四舅奶奶也催动了铜钱?”顾西文奇怪的问我,“不应该啊,如果没有气的话,铜钱是动不了的。” 我点头,“我看到铜钱转响了,只是不快,但我四舅奶奶的脸色很差,后来还吐了血,然后就……”我的声音越来越低,难过的说。 “你四舅奶奶可能很早就伤了根本,所以不能动气,她之前一定也是很厉害的先生!”顾西文望着我说。 “哎呦!”说完这话,顾西文突然尖叫了一声。 我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的肩膀问:“怎么了?是不是那天晚上伤到哪里,现在开始疼了?” 顾西文朝我可怜兮兮的点头,“我肚子饿得疼死了!” 我松开手白了他一眼,“粥在你手上还能给你饿死,饿了你还不快吃?” 顾西文嘻嘻哈哈的端起粥碗,“我就吃我就吃,中午你还准备给我做什么好吃的补补?” “我去燕儿姨家买只土鸡回来给你炖了吧!”我说着起身去忙活中午的饭菜…… 顾西文在我家的日子好像过得很欢乐,我们跟一对真正的兄妹一样打打闹闹,七天后,已经是腊月二十八了,再过两天就要过年了,顾西文的身体也养好了。 他也要回县里陪他师傅过年了。 那天我将他送到村口,跟他约好了正月初九开学在学校听风亭见面。 很多天没去山上看四舅奶奶了,顾西文走后,我一口气跑到山上,一直到晚上才下山。 顾西文说,先生都会量力而为,四舅奶奶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用气,却为了让我爸妈能善待我而拼着自己的性命也要救宗宝。 因为闻校长的事,我在村里的名声好了很多,大家都不再躲着我走,也不再对我指指点点,甚至还会有人对我善意的微笑。 过年那天,燕儿姨的丈夫和儿子都回来了,接我上他们家一起吃了一顿年饭,到下午的时候,闻娟来了,接我上他们家吃年饭,我拒绝了,过年我想陪我四舅奶奶一起吃一顿年饭。 那天晚上很早我就睡下了,没有等着看村里人放鞭炮,我希望能梦到四舅奶奶,她走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从来都没有梦到过她。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突然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隐约看到一个男人站在我床边,个子比顾西文还要高,看不太清脸,却感觉对他很熟悉,还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悲伤,他就那么站在床边悲伤地望着我,嘴里不停的跟我喃喃说着什么,我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想开口让他说大些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就那么感受着他的悲伤,听着他模糊的喃喃低语,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第二天早上我睡到很晚才起床,心里满是酸楚的感觉,脸上凉凉的全是泪水,我呆愣愣的想着夜里似是似非的梦境,突然记起为什么会对那个人有那种熟悉感了。 刚跟着四舅奶奶投奔我爸妈那天,迷迷糊糊看到从电视屏幕里走出来的就是这个男人。 只是很奇怪,他为什么会那么悲伤的望着我呢? 那种悲伤好像能传染一样,我看了心里也跟着酸酸的疼得厉害。 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好在后来的几天没再梦到那个人,我依旧天天往山上跑,但依旧没有感觉到一丁点四舅奶奶的气息。 转眼就到了初九,学校也开学了,我离开柳桥村,回到爸妈家给他们拜了个年就去了学校。 好在我妈出门打牌去了,避免了一场母女间尴尬的会面。 报完名,将行李送到寝室,我就直接去了跟顾西文约定的听风亭,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到他的人影。 他不是个随便就会爽约的人,我心里突然有些担心。 天黑回到寝室,大家都已经到了,秦丽正在帮陈姗姗整理东西,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叹,万红和赵凡坐在一起窃窃私语,李洋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吃零食。 见我进来,李洋笑着将手里的零食递到我面前,问我要不要吃,我摇摇头拒绝了。 秦丽阴阳怪气的说:“人家可是高冷女神,你以为会看得上你一个区区寝室长的示好吗?” 我没理她,甚至都没看她一眼,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扶住爬梯的把手,准备爬回自己床铺。 心里全被顾西文为什么没来学校这个问题占满了。 爬到一半,我停住,扭头看向陈姗姗,终于问出口酝酿了许久的一句话:“陈姗姗,你知道顾西文今天为什么没来上学吗?” 陈姗姗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我会主动跟他说话。 “呵,真是够不要脸的,向自己的情敌问男生的下落!”陈姗姗还没说话,秦丽就冷哼道。 “我跟顾西文只是朋友,跟陈姗姗也不是情敌!”我冷冷的说道,不想陈姗姗以为我跟她是情敌而不告诉我顾西文的下落。 “你真的不喜欢顾西文?”陈姗姗看向我问。 “我喜欢他,但我们只是兄妹的那种喜欢!”我回答,“你能告诉我他为什么没来吗?” “其实就算你也喜欢他我们也做不了情敌了,他跟他师傅回湘西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陈姗姗说。 wap. /93//.html 第49章 戴玉 “他师傅不是你们家的专用先生吗?怎么会……”我惊讶的看向陈姗姗。 “我爸爸找到更厉害的先生了。”陈姗姗若无其事的说。 我没再说话,有些不太理解他们这类人的思维,原来即使那个人对他们有救命之恩,同样是随时可以丢弃的。 “喂,胡灵,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了顾西文,我们可以交朋友了吗?”陈姗姗问我。 我没说话,默默的爬上自己的床铺,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切,拽什么拽!”秦丽尖锐的声音传来,“姗姗,她有什么资格做你的朋友,别理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呵,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把自己当根葱了,以为想跟谁交朋友谁就必须答应吗?”万红的声音从另一个床铺传来。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以为自己有个哥哥别人就会怕你!”秦丽又哼了一声。 陈姗姗低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太听清,秦丽没再做声,一时间寝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我再一次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有些格格不入,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也走了。 从小养成的孤僻性格让我很难毫不顾忌的跟大家打成一片。也许,不去尝试得到,就永远不会失去吧。 我躺下身子,有些担心顾西文,他为了救闻校长,失去了两个小鬼,不知道他的师傅会不会惩罚他,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是不是真的好彻底了。 那一夜好像很漫长,我做着乱七八糟的梦,一会儿梦见顾西文冲着我露出灿烂迷人的笑,一会儿又梦见他浑身鲜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日子静静的过着,没有顾西文的日子好像特别平静,没有欢乐,但也没有太多波澜。 学校没有再出现任何关于袁小丹的灵异事件,应该是被晏先生顺便超度了。 李雪艳没再来上学,听赵凡说她得了精神分裂被她的家人送去了精神病院,我们寝室在一个周末结伴去看过她,她缩在角落里,抱着自己不让任何人接近,嘴里不停喃喃的说着她不是故意的。 她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怜,但我对她生不起一丝怜悯,袁小丹再怎么样也是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即使她有错,李雪艳也不应该这样咄咄逼人。 四舅奶奶说过,每个人做任何事,都是会有果报的,有时候看起来好像不会发生什么因果,但哪怕到了下一世也都是要还回去的。 李雪艳现在这样,应该算是现世果报了吧。 班里还有另一个男生也没再来学校,那人是当初踢掉袁小丹椅子害她倒的鲁小强,听说他也病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他的父母替他办了转学。 袁小丹的跳楼事件好像就这么慢慢过去了,也没什么人再提起。 除了这些,班里还发生了一件不得不提的事,开学不久,教室里就开始有人掉东西,江美丽查了几次,却都没有查出什么结果,鉴于袁小丹的悲剧,我们班同学都心照不宣的对失窃事件没有过多追查,只是尽量不将自己的贵重物品放在教室。 可即使这样,还是会不停的有人丢东西,没有了贵重东西,到最后连橡皮,尺子,用过的笔记本之类不值钱的东西都会丢。 有同学在背后偷偷议论是袁小丹的阴灵在作祟,因为丢这些东西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用“偷”这个字眼简直有些惹人发笑,倒不如说有人故意恶作剧更为贴切些。 我能肯定这些不是袁小丹做的,鬼活动过的地方都会留下阴气,我仔细感受过,教室里没有一丝阴气。 日子就那么缓缓过去了,转眼到了暑假,我再次回了柳桥村。 七月十四中元节,我的十八岁生日到了。 一大清早,我拿出四舅奶奶交给我的那块墨玉戴上,做了几个四舅奶奶爱吃的菜和一些烧纸金元宝上了山。 那天的纸烧得特别旺盛,一阵小旋风刮来,火光中,隐约看到四舅奶奶站在纸堆后面朝我笑。 那是四舅奶奶走后,我第一看到她。 “奶!”我瞬间就湿了眼眶,伸出手对她喊着:“你在下面过得好吗?这么久了,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来看过我?” “奶很好,前段时间奶去酆都处理了一些事情,现在处理完了,以后奶会常常回来看你的,囡囡,这一年你受苦了!”四舅奶奶望着我微笑。 “奶,我把这个戴上了!”我掏出那块像小黑石头一样的墨玉给她看。 “嗯,好孩子,奶知道!奶还知道你帮了闻校长的大忙,我的囡囡长大了,懂事了,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四舅奶奶笑着说。 “奶,那都是我朋友顾西文的功劳,是他帮了闻校长,可惜我同学说他回湘西了,奶,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我问四舅奶奶。 四舅奶奶叹了口气道:“囡囡,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道路,小顾也是个好孩子,只可惜命苦了点,以后你们还会再见面的,你要多照顾他,知道吗?” “可是他真的很厉害呢!”我望着四舅奶奶说:“我还什么都不会,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照顾到他。” “我的囡囡只是还没开悟,等开悟了,就会变成很厉害的大先生了。”说着四舅奶奶一脸正色的看向我,“囡囡,你告诉奶,你真的想做一个先生吗?” “我想像奶和顾西文一样厉害,想帮助更多的人。”我点点头,望着四舅奶奶问:“奶,我真的可以吗?” 四舅奶奶一脸心疼的望着我,良久才点了点头道:“你会成为很厉害的先生的,只是囡囡,这条路会很苦,你真的不怕吗?” 我摇摇头,“奶,我不怕!你不是说过吗,我的眼睛是老天爷赏我的饭碗,我想走这条路。” 四舅奶奶点了点头,“奶一直不太愿意你走这条路,可是天命难违啊,这是你的命!只是,囡囡,你还记得奶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记得,二十岁之前不可以给人看事。”我小声说着,心里有些发虚,闻校长的事情我也算没听四舅奶奶的话。 wap. /93//.html 第50章 开悟入道 四舅奶奶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闻校长那件事我知道你也是不忍心,但那天若不是顾西文和那几个游神,你现在的处境就比搭上性命还要可怕你知道吗?” “我知道了!”我低着头小声回答。 “心地善良是好事,但若不估量自己的能力盲目以善良去管自己管不了的事,就很有可能好心办了坏事,甚至搭上自己性命,如果你真想帮助别人,首先要提高自己的能力。”四舅奶奶严肃的说。 “嗯,奶,我记住了,可是,奶,我要怎么提高自己的能力呢?秀才爷爷留给我的书我都能背下来了,顾西文也说如果我学会了会很厉害,可我为什么还什么都不会啊!”我迷茫的望着四舅奶奶。 四舅奶奶笑着说:“等你开悟了你就会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努力,也一定要记住奶的话!” 我重重点头,“奶,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的话音刚落,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黑了下来,霎那间电闪雷鸣,大雨瓢泼似的下了起来。 我抬起头,哪里还有四舅奶奶的身影。 “奶,奶你去哪儿了,你怎么样了?”我哭着喊,担心雷电会伤到四舅奶奶。 “奶没事,你快回去吧,记住奶的话!”面前的纸钱堆还没有被大雨完全浇灭,火光微闪,四舅奶奶的话不知从哪里传来,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和笑意。 “奶!你在哪儿呢?”我又哭着喊了几声,四周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再没有了四舅奶奶的声音。 雨实在太大,我收拾起饭菜下了山。 回到家,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我强撑着换下被雨水淋得湿透的衣服后往床上一躺,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到自己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山上,白雾缭绕,溪水叮咚,四处山花烂漫。 我顺着溪流不停的山上走,来到了一处悬崖前面。 悬崖上挂着宽大壮丽的瀑布,水花拍打在石壁上,如晶莹的珍珠般四散飞溅,瀑布下有一汪深潭,碧绿的潭水清澈见底,无数五颜六色不知名的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 潭边一片青青草地,野花摇曳,蝴蝶飞舞,两排花树长在潭边,开着不知名的白色花朵,花瓣晶莹如同雪片凝成,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一阵暖暖的微风吹过,花瓣飘飘洒洒随着风落到水面上,五彩的鱼儿纷纷跳起来抢食花瓣,激起五色金光,绚丽一片。 好美的地方,我看得呆住了。 “灵儿丫头,你终于来了。”温润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过去,才发现草地尽头处有一栋小木屋,屋里走出了一个穿着长衫的老人,须发全白,却精神矍铄,目光炯炯。 “秀才爷爷!”我一阵小跑过去,拉住他的手,“您怎么住在这里?” 秀才爷爷望着我一脸慈祥,“我一直在这里等你,等你十年了。” “秀才爷爷,您给我的书我都会背了,可是,我太笨了,到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懂,辜负了您的希望。”我低下头,有些羞愧的说。 “灵儿丫头一点都不笨,只是还没开悟而已,开悟了,就什么都会了!”秀才爷爷笑着说,抬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我奶也这么说,可是,秀才爷爷,我什么时候能开悟呢?”我问秀才爷爷。 秀才爷爷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我身后的潭水道:“灵儿丫头,你看,那水里有什么?” 我扭头看去,只见水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雾气,一金一银两条龙盘旋着缓缓升起。 一时间,华光万丈,悬崖上的瀑布也镀上了一层闪闪的光华。 “是龙!”我惊喜的转头看向秀才爷爷,“秀才爷爷,是龙!我看到了龙!好美啊!” “是啊,那是龙!”秀才爷爷望着我笑,“灵儿丫头看到龙了,就要开悟了!” “真的?我真要开悟了吗?”我惊喜的问秀才爷爷。 “你跟我来!”秀才爷爷转身朝小木屋走去。 刚走近小木屋,秀才爷爷竟就那么眼睁睁在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秀才爷爷?秀才爷爷你在去哪儿了?”我几步追上去,望着眼前的小木屋焦急的喊。 木屋前几道半人高的栅栏散布着拦住了去路,我隔着栅栏看过去,竟发现那栋木屋没有门。 “从开门进,至休门,转景门,再进伤门!”秀才爷爷的声音从木屋里传出来。 “可我没看到门啊!”我到处看了看,想也不想的回答。 “闭上眼睛,屏气凝神,想想你看过的书!”秀才爷爷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 我依言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开始回忆圣元天书里的内容。 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即八门,由八卦衍生而来,具有八卦的属性,八门分别代表八个方向和八个区域…… 心里思量着我慢慢跨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眼前的栅栏在我眼中渐渐变化成九宫八卦的形状,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我竟站在了木屋里。 木屋里的布置很简陋,一张木桌,两张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上是一位骑着仙鹤手执拂尘须发全白的老人,身后站着一男一女两位童子,背景祥云缭绕,一金一银两条龙在祥云中隐隐露出半个身影。 秀才爷爷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手边放着杯茶,笑吟吟的望着我。 “不错,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秀才爷爷笑着说。 “秀才爷爷,我没有走错,是吗?”我有些沾沾自喜的问。 “你终于开悟了,还不给祖师爷磕头上香,从今天起,正式成为我圣元三奇的第十九代传人!” 秀才爷爷说着站起身,抬手一挥,桌上多出了一个青铜香炉,接着他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三柱贡香递到我手中。 我接过贡香,虔诚的在画前跪下,口中念着:“弟子胡灵,今天正式成为圣元三奇第十九代传人,多谢祖师爷给悟,从今日起,除魔卫道,行善事,结善果,定不辱没祖师爷创道初心。” wap. /93//.html 第51章 不是好兆头 香头烧得很好,一点就燃了,我心里明白,那是祖师爷对我很满意的象征。 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还有那些对祖师爷保证的话,没人教我,可这些突然间对我来说就像背了无数次一样熟悉,仿佛不是我第一次说这些话。 拜过祖师爷,秀才爷爷又跟我说了一些练气法门,我试了几次,只觉得丹田处暖暖的很舒服,但并没感觉有气凝住。 “凝气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成的,不但要勤加修炼,还得多行善事多积功德,功德积得越多,气就凝得越快!”秀才爷爷告诉我说。 “秀才爷爷,如果我能凝气了,是不是就能使用四舅奶奶留给我的那把五钱剑了?” 我想起顾西文催动五钱剑对付棺材鸟时的样子,真的很帅。 “那把剑是你四舅爷爷留下的东西,他的道行可高了,要不是当年为了救我,也不会……”秀才爷爷叹息着说道:“他那把剑是个好东西,但你在进入玄道以前,万万不可勉强催动,会伤了根本的。” 听了秀才爷爷这话,我心里大惊,除了帮宗宝对付猫妖那次,四舅奶奶从没在我面前提过四舅爷爷,我从来不知道四舅爷爷竟也是风水界的高人。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更关心的是顾西文有没有踏入玄道,如果没有,会不会…… 我不敢再想下去。 “秀才爷爷,我有位朋友,当初催动了五钱剑,不知道他有没有踏入玄道。”心里到底是不太放心,我开口问秀才爷爷。 “你的朋友?跟你一样大的孩子吗?竟能催动那把五钱剑?”秀才爷爷有些诧异。 “嗯!”我点头,正要跟秀才爷爷说当时救闻校长的情形,秀才爷爷挥了挥手道:“你去里屋给我取一碗水来。” 我走进里屋,发现是个小厨房,放着简单的炊具,墙上用木板做了一个简易橱柜。 我取了一个碗,在水缸里舀了一碗水端出去。 秀才爷爷抬手在碗上轻轻一挥,碗里的水轻轻晃动了几下,出现了那天晚上的画面。 “这孩子竟然是个黑先生!小小年纪,可惜了!好在心地善良,只要守得住初心,应该不会步入歧途的。”看完后,秀才爷爷叹息着说。 黑先生? 那天晚上那只棺材鸟好像也提到了顾西文是黑先生的事。 “什么是黑先生?他催动那把剑对他的身体会有伤害吗?”我巴巴的问秀才爷爷。 “普通先生练气依靠的是循序渐进和功德,黑先生练气更多靠的是吸取灵魂的阴气和异类精元,这孩子的气明显不足,还没到玄道,估计以后想要再进一步,是难了!”秀才爷爷叹了口气道。 听到这话,我心里有些难受,顾西文是为了帮我才伤的。 “灵儿丫头,你这朋友练的虽是黑道,却是个好孩子啊,自己都亏成那样了,还能超度那些游神,若当时他将那些游神的阴气吸取了,他的亏损就补起来了,甚至还能更进一大步。”秀才爷爷接着又赞许的说。 “那还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我有些急切的问秀才爷爷。 “难啊!”秀才爷爷说:“这都要看他的造化了,若能服下新鲜的墓灵花,或许能补足一些亏损,但墓灵花不是那么好找的,极易枯萎,还必须是千年以上没人进入过的童女墓里才有。”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帮顾西文找到一朵墓灵花。 这是我欠他的。 “灵儿丫头,你二十岁以前还有一劫,但你记住,若遇极苦,千万守住本心,终会拨云见日!你回去吧!” 秀才爷爷说完,抬手轻轻一挥,我面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笼罩了一层浓雾,浓雾里,我又看到四舅奶奶,远远地望着我笑。 “四舅奶奶!”我喊着,猛的坐起身。 “”灵儿丫头,你可算是醒了,吓死姨了。”燕儿姨坐在床边一脸担心的望着我说。 “燕儿姨,我从山上下来觉得头有些晕,所以就睡了一觉,你怎么来了?”我不好意思的解释。 “你哪里是睡了一觉啊,你都睡了三天了!怎么喊都不醒,找来土药房的李大夫,他有说你没病,怕是累的。” 燕儿姨说着摸了摸我的额头,“头还晕不?饿了没?要不要吃些什么?这睡了几天没吃没喝的,气色看起来倒是比之前还好些了。” 原来,那天傍晚燕儿姨从地头回来,见我家大门敞开着,就进来看看我,谁知见我躺在床上一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喊都喊不醒,吓得她还跑去土药房找大夫,却也没瞧出什么毛病来,所以只好就那么守着我,这一守就是三天。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姨,你净守着我,家里的农活都拉下了,回头又有得忙了。” “嗐,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地里不就是几棵菜吗,我就是打发打发时间,家里就我跟你冬子哥两个人吃,你大强叔一年也回不了两次,拉下就拉下了,没事,你别担心哈!”燕儿姨笑着说。 我望着燕儿姨爽朗的笑脸,心里满满的全是感动。 可这一望,我竟在燕儿姨脸上看出了些不对劲。 她的夫妻宫竟有些隐隐洼陷发黑,这可不是好兆头,主配偶得了重病有灾或者有异心。 “燕儿姨,大强叔在省成什么单位上班啊?怎么总不见你去看看他?”我假装无意的问。 “他啊,说是在一家外企公司吧,坐办公室的,雨淋不着风吹不着的,待遇不错,就是假少。”燕儿姨笑着说:“你冬子哥往年一放假就爱往他那儿跑,今年暑假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没上他那儿去,说是想回来陪陪我。” “冬子哥回来了?”我问。 “可不是嘛,刚放暑假的那会儿还兴冲冲的跑省城去了,没几天就回来了,还闷闷不乐的一脸不高兴。”燕儿姨笑着压低了声音凑近我耳朵说:“估计是跟他老子闹别扭了,正好,回来给我做做伴。” wap. /93//.html 第52章 我们去省城吧 既然冬子哥回来了,那说明得重病有灾的情况就不存在了,大强叔应该是有了异心。 而且冬子哥应该也知道些什么。 我暗暗决定去会会冬子哥,这些年燕儿姨对我和四舅奶奶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她的事我不能袖手不管。 更何况这事儿不关邪祟,也算不上帮人看事儿。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我望着燕儿姨说:“燕儿姨,我有些饿了,中午上你家去吃饭好不好。” “好,当然好啊!”燕儿姨高兴的说:“中午上我家给你做些好吃的去!” 我起身下床,惊奇的发现身体仿佛比以前轻盈了不少,整个人也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甚至能听到院子里树叶落下的声音。 洗脸的时候我望着墙上的镜子,这才发现为什么燕儿姨说我睡了几天气色也变好了,只见镜子里的我唇红齿白,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好像更加晶莹剔透了,双瞳乌黑,眼神清澈仿佛像星子一样能闪光。 跟着燕儿姨到了他们家,冬子哥听到院门响,便从屋里迎了出来。 冬子比我大两岁,在市里念高专,我们并不陌生,却也不怎么亲近,小时候村里的孩子们都怕我,冬子虽然因为燕儿姨和秀才爷爷的缘故不怕我,却也从来没跟我玩过。 冬子好像比较宅,很少出门,天天闷在家里玩电脑,在这之前见他,还是寒假过年来他们家吃年饭的时候,除了见面打个招呼,并没有再多交流。 见我跟着燕儿姨一起回来,冬子也只跟我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进屋了。 我从进门起就特别注意冬子的神情,几次看到他望着燕儿姨时眼底都闪过一缕心疼。 吃饭的时候燕儿姨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到我碗里,又扭头对冬子说:“前些天你张大婶家杀猪,我买二十斤肉,过两天你去你爸那儿一趟,给他也送些去,农村自己家养的猪,肉吃着香甜些。” 冬天子听着,忽然把手里的筷子一摔道:“我不去!我爸那儿什么没有,他要吃让他自己买去!” “你这孩子,好好吃饭呢摔什么筷子,快吃,老大个人了还闹什么小孩子脾气,你看胡灵,对她奶多孝顺。”燕儿姨嗔着,将筷子拿起来塞进冬子手里。 “妈,你自己也多吃点好的,别老惦记着别人!”冬子有些赌气似的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到燕儿姨碗里。 “那是你爸,怎么就别人了!”燕儿姨笑着说:“跟父母哪有什么隔夜仇,多大点事儿,快吃饭。” 冬子望了燕儿姨一眼,垂下头,默默的扒拉着碗里的饭,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跟燕儿姨打了声招呼,进了冬子的房间。 冬子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见我进来,眼皮掀了掀,依旧臭着一张脸,手在键盘上狠命的捶着,像是要把键盘捶烂。 “冬子哥,你这电脑屏幕真大,大强叔给你买的吧?”我明知故问着。 冬子依旧敲击着键盘,没理会我。 “冬子哥,燕儿姨说你平时放暑假总去大强叔那儿,省城好玩吗?”我又问。 冬子终于抬起头看着我,“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我想了想看着他的眼睛问:“冬子哥,你瞒着燕儿姨什么?” “是不是我妈知道我爸他……”冬子望着我,“还是你听说了什么?” “大强叔对燕儿姨有异心了是吗?”实在是讨厌绕圈子,我直接开口问道。 冬子猛的站起身,一脸紧张的望着我问:“我妈都知道了?她告诉你的吗?” 我摇摇头说:“燕儿姨还不知道,我从她面相上看出来的。” “这你也能看出来?真不是我妈知道了告诉你的?”冬子有些惊讶道。 “你觉得燕儿姨如果知道会告诉我吗?”我不想再跟他讨论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个话题,接着问他:“你就没劝劝你爸吗,我觉得你爸妈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啊。” 从冬子的面相看,他的天庭饱满,日月角高耸,只带着隐隐几缕黑气,说明他父母俱全,如果过了这个坎还是能合家团圆的。 “我怎么管得了我爸,一说话就跟我凶,到现在还怪我没考上好大学,我跟他就说不了两句囫囵话。”冬子有些气愤的说。 “那天他竟然把那个女人带到出租屋吃饭,还告诉我他们只是同事,简直当我是小孩子!” “然后你就那么赌气回来了?”我问冬子。 “不然我还能怎么着,那是我爸啊,我能说什么?”冬子反问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父母有错,难道儿女就不能指出来吗? “可你妈呢,你不说你爸,你就不怕你妈受委屈,不担心你这个家散了吗?”有点怒其不争。 “我,我从小就怕我爸,他在我心里一直是神一样的存在,我没想到,没想到他会做出对不起我妈的事。”冬子望着我,良久,慢慢垂下头憋出这么一句话,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失落和沮丧。 “冬子哥,我们去省里找你爸吧!”我想了想,望着他开口道。 直觉告诉我,如果我和冬子去省城找大强叔,这件事一定会有转机。 “去找他有用吗?我也不敢说我爸什么!”冬子望了我一眼,有些不确定的说。 “不管怎么样试试嘛,你真愿意眼睁睁看着你爸跟你妈可能会分开?”我说道:“燕儿姨不是让你给你爸送土猪肉去吗,我跟你一起去,就说我要去省城买学习资料。” “真有用吗?”冬子还有些不确定的问。 “大强叔和燕儿姨都是好人,跟我的亲人一样,我不忍心看着燕儿姨到了这个年龄还受这种委屈,我们去一趟吧,不管怎样,总得试试。”我说。 冬子低下头,半晌抬起头看着我说:“不管有没有用,胡灵,我谢谢你,我听你的,去!” 想了想他又问我:“胡灵,我们就这么去问我爸吗,要是我爸不听我们的,或者不承认怎么办?” “先去看看情况再说吧。”我说。 说实话,我跟冬子都是小辈,我也没想好去了以后该怎么劝大强叔,毕竟这种事即使是平辈,都不太好怎么开口,但四舅奶奶说过,凡事努力,总能想到办法的。 wap. /93//.html 第53章 桃花阵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冬子就出发了,一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多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燕儿姨在我们出发的时候就给大强叔打了电话,他早早的就开着一辆半旧的夏利车来车站接我们。 冬子见到大强叔还有些别扭,低声喊了一声“爸”就钻进车后座一言不发。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好的突然就跑回老家了,跟有人欠他的一样!”大强叔瞪了冬子一眼,笑着跟我解释,接着又说:“灵儿丫头是专门来买学习资料的吧,真好,这女孩子啊,就得多读书,我们单位有个女的……” “爸!你还走不走了,我都饿死了!”冬子哥一听大强叔说到女的就有些不耐烦,开口嚷了一句。 “你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真不知道你妈怎么教你的!”大强叔被打断话头,也有些不高兴。 “大强叔,燕儿姨让我跟冬子哥给你送土猪肉来呢!”我开口打圆场。 “嗯,嗯,好,谢谢你了胡灵!好容易来一趟,多住两天,让你冬子哥领你到处转转,我那儿地方大,住得下!”大强叔说着发动了车。 我仔细看了大强叔的面相,奸门突起泛红,明显是惹了烂桃花的特征。 大强叔租住的房子就在他公司附近一个中档小区里,七楼,面积挺大,洗手间厨房一应俱全,还有一个偌大的客厅。 我和冬子随着大强叔进屋,一进门,玄关处的一棵粉色仿真花就引起了我的注意,花多叶少,连瓶子都是带着浅粉色的水晶瓶子。 走进客厅,沙发倒是大方的咖啡色,靠垫是手工十字绣,浅灰色的底布上绣着粉色的花树。 冬子一进门,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大强叔,你这屋子装修得真好看,我能到处看看吗?”我问大强叔。 “能,能啊,你随便看,我去给你们做午饭!”大强叔说着,拎着那块肉进了厨房。 想了想又走回客厅对冬子说:“冬子,爸有个同事,今天在单位加班,没地儿吃饭,挺可怜的,爸给他喊过来一起吃饭哈?” 听到这话,冬子下意识的望了我一眼,回头对大强叔说:“就上次那女的吧,她有没有饭吃关你什么事,你要是让她来我跟胡灵现在就走!” 大强叔嘴唇动了动,望了我一眼,到底什么都没说,有些气呼呼地转身走进厨房,拿起手机小声的讲电话。 我在屋里到处看了一圈,心里也有了底。 吃饭的时候,大强叔笑着问我,“胡灵,我听你燕儿姨说年前闻校长的病就是你给看好的,看来你奶的手艺都传给你了啊,了不得呢,你看叔这房子风水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也不谦虚,“嗯,我已经开悟了,看得懂一些风水了,您这房子挺好的!” “那就好,我这心里也算定了,不瞒你说,叔把这房子买下来了,就等着下个月过户了!” 说完又看向冬子道:“你之前住的那屋,以后就是你的房间了,回头我再给你配一台电脑装上。” “恭喜你,大强叔!”我接过话头道:“那以后燕儿姨也来省城住了吧?” “你燕儿姨……”大强叔愣了一下,看向正在闷头扒拉着饭的冬子,“她可能在农村住惯了,再说吧!” 说完,大强叔放下筷子站起身,走进厨房拎了个保温桶出来,对我和冬子说道:“我还得去单位加会儿班,晚上要是没回来吃饭你们就自己煮面吃哈!” 冬子抬起头,望着大强叔冷冰冰的问:“你都吃过饭了加个班还带什么饭菜啊?” 我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踢他的脚接口道:“大强叔,你去吧,不用管我们。” 冬子低下头没再说话,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粒。 “那我去了啊!”大强叔看了冬子一眼,有些讪讪的出门走了。 随着大门关上,冬子抬起头看向我,有些气冲冲的问:“你不是专门来帮我的吗?拦着我干嘛?” 我朝他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什么意思?”冬子有些不解的问。 “你爸这房子被人布了桃花阵,他要是被你拦住不出门,我们还怎么破阵?”我说。 “你的意思是说,我爸是因为这个桃花阵才会变成这样?只要阵破了就会跟那个女人断了来往?”冬子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你行不行啊?不是哄我吧?” “我犯得着跑这么远来哄你?行不行你等着看就知道了。”我望着他笃定的说。 开悟以后背过的那几本圣元天书好像都在大脑里全都转变成了新的能量,这些在以前一无所知的东西现在看来竟如此简单。 虽然涉及到了破阵,也算是帮人看事了,但如果让我到了这个关键时侯再眼睁睁的看着无动于衷,我真的做不到。 四舅奶奶知道我是为了帮燕儿姨一定也不会怪我的。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正想着,冬子开口问我。 “你跟我来!”我带着他走进主卧,床头柜上也放着一个粉色水晶花瓶,养着一束不知名的粉色小花。 “你把这个花瓶拿起来,看看花瓶的底部。”我对着冬子说。 冬子伸手拿过花瓶,只见花瓶底部刻着两个小子,一个“强”一个“卉”,估计“卉”就是那个女人的名字了。 冬子一看这两个字,瞬间就有些怒了,举起花瓶就要往地上摔去。 “别摔,直接摔了就不好破了!”我忙出声阻止。 “那怎么办?”冬子问我。 “不仅仅是这个花瓶,这养花的水也有讲究。”我说道:“你先把这花瓶里的水换成干净水,然后滴一滴你的右手中指指尖血进去。这个房子里,所有的花瓶都这么做,一共有七个花瓶,其余的我来!” 我没问他会不会怕疼,毕竟是男生,这种小疼相较于父母离异家庭破碎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wap. /93//.html 第54章 破阵 冬子很快就将所有花瓶里的水都换好了,我也处理完了花瓶底上的名字,他拿着那些粉红色的花问我,“现在怎么办?” “你去找个花店,买些百合花来换上。”我说着掀开床头,从里面找出一对木头小人,小人做得很粗糙,但能看出是一男一女,身上分别刻着大强叔和另一个人的生辰八字,应该就是那个女人的。 “这是什么?”冬子凑过来好奇的问。 我将小人递给他看,“你去把花买回来,我们再把这些都烧掉,这桃花阵就破了。” 冬子望着手里的那对小人,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看起来很生气。 “快去吧,烧掉就没事了。”我望着他说。 冬子点头,将小人递给我,转身跑了出去。 百合花是静心的,有清浊宁气的功效,还能促进大强叔和燕儿姨的夫妻感情。 很快冬子就买回了百合花,我将花重新插进那些水晶花瓶里,稍稍改动了方位。 接着我找了一个不锈钢盆子,拿起那些粉红色的花和那对木头小人,走到客厅正北角,从背包里找出几张黄纸,画了几张符,点燃跟花和小人一起烧了起来。 大强叔属羊,他的桃花位在正北位,所以必须在客厅正北位烧这些东西。 值得庆幸的是,当初为了处理闻校长的事我将自己关在家画了好些天符,当时虽然没什么作用,但现在开悟了,正好能融会贯通,用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那些东西烧完后,我捻起一小撮灰,用纸包了,交给冬子,让他找个机会泡进大强叔的茶水里让大强叔喝下去。 冬子接过纸包,依旧还有些疑惑的看向我:“胡灵,这真有用吗?” 我笑着说:“到晚上你就知道了。” 冬子挠了挠头,望着我说:“胡灵,我妈跟我说你以后是要当大先生的,你以后要真当了大先生我就跟你混吧,反正我学的厨师专业我也不喜欢!” “你竟然学的是厨师专业?”我有些吃惊的看向冬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下厨做菜?” “我不喜欢做这个!是我爸让我学的,说我念书不行只能学一门手艺,学这个以后可以自己开饭馆挣钱。”冬子有些郁闷的说。 我望着冬子的脸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长相偏清秀,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很有些书卷气,我见他天天在家玩电脑还以为他是学电脑专业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学厨师的人。 我跟冬子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边看电视边聊天,五点左右的时候,冬子站起身道:“你今天辛苦了,我就勉为其难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吧!” 说着就起身走进厨房在冰箱里翻翻找找一顿后开始忙活了起来。 不一会儿,冬子拿着菜刀在砧板上将食材剁得哒哒哒的响,听起来就感觉很专业。 不过三十来分钟,浓郁的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馋的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走进厨房一看,精致的三菜一汤已经做好了。 一盘红焖排骨,一盘香酥带鱼,一盘炒青菜和一钵青瓜肉片汤,色香味俱全,看着就很有食欲。 我们刚将菜摆到餐桌上,门口响起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我扭过头,大强叔推门进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还多了两条红道道,像是被人用指甲挠出来的。 冬子也抬头望了他爸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厨房拿碗筷。 “大强叔,快去洗手吃饭,冬子哥做了好吃的!”我佯装没看到大强叔脸色的挠痕,开口道。 换鞋的时候大强叔诧异的望了一眼鞋柜上的百合花问了句:“咦,这花怎么换了?” 我笑着说:“我在秀才爷爷留给我的书上学了一些风水知识,屋子里放百合花能净气除秽,有提升工作和学习的功效,正好那些粉花都快蔫了,冬子哥专门去买来给您换上的。” 大强叔没多问,点了点头道:“嗯,挺香的!” 说着走进饭厅,望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脸色缓和了许多,带着些惊喜道:“这些都是冬子做的?不错啊,比楼下鸿运饭馆里做的菜看起来还强了不少!” 冬子端着三副碗筷从厨房出来,说了一声:“爸,去洗手吧,你不是一直都想试试我学得怎么样了吗?” “嗯,嗯,我这就去!”大强叔声音竟有些激动,见冬子望着他的脸,抬手摸了摸欲盖弥彰的道:“小区物业总不记得修剪树枝,从树下走脸都被树枝刮伤了。” 冬子没说话,低下头不再看他,默默的摆好碗筷。 这顿饭吃得比中午的气氛好多了,大强叔一个劲儿的夸冬子菜烧得好,还说土猪肉吃着就是比超市买的肉香,最后犹豫着对冬子说;“现在这房子也买了,回头你回去问问你妈愿不愿意来省里跟我们一起住,我们单位食堂正好缺个配菜员。” 冬子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先望了我一眼,转头看向大强叔不可置信的问:“你真的愿意我妈来?” “这,这不房子大吗,我们一家三口也不是住不下,你先去问问她愿不愿意来吧!”大强叔被冬子问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好,我明天一早就回去问我妈,她肯定得同意的!”冬子望着他爸笑,舀了一勺青瓜肉片汤到大强叔碗里道:“爸,你尝尝这个汤,是我们老师新研究出来的,跟普通的青瓜肉片汤不太一样。” “嗯,嗯,好喝。”大强叔喝了口汤道:“明天就回去干嘛,胡灵好容易来一趟省城,你带着她多玩两天再回去啊。” 我见状忙说:“不了大强叔,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写呢,明天该回去写作业了。” 大强叔见我这么说也没再多留,刚吃过晚饭,大强叔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抬头望了望我和冬子,转身走进了卧室。 冬子和我对视了一眼,我朝他使了使眼色,让他给大强叔泡杯茶。 冬子会意,忙将茶泡好,将那撮灰倒了进去。 刚做好这一切,大强叔急匆匆地从卧室里出来,径直走到玄关换鞋,冲冬子说道:“冬子,我要去单位加个班,晚上可能会很晚回来,你的房间和客房都收拾好了,你们先睡哈!” wap. /93//.html 第55章 手机里的咆哮 “嗯。”冬子应着,端着茶杯走过去道:“爸,刚吃了油腻的,你喝了这杯茶再去吧!” 大强叔一愣,显然有些没想到冬子会主动给他倒茶。 随即高兴的接过茶杯张口喝了起来。 喝完茶大强叔弯下腰准备接着换鞋,突然双手捂住肚子,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爸,你怎么了?”冬子忙扶住大强叔,担心的问。 “肚子,我肚子突然好疼!你扶我到沙发上躺一躺!”大强叔说着,额头上的的汗珠冒得更密集了。 冬子将大强叔扶到沙发上躺下,大强叔捂住肚子哼哼,身体卷缩得像只虾米。 “爸,你怎么样了,要不要送你上医院看看?”冬子蹲在地上担心的望着大强叔,焦急的问。 “没事,让我先躺躺。”大强叔强撑着说。 冬子扭头询问的看向我,我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就在这时候,大强叔的电话又响了,他艰难的拿起电话,贴到耳边“喂”了一声。 话筒里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隐隐传来:“赵大强,你到底要我等你多久,你要是敢……” 大强叔忙抬手把话筒捂了捂,虚弱的对着话筒道:“我肚子疼,休息一会儿,马上,马上就来!”说着挂断了电话。 谁知刚挂,电话铃声又响了,大强叔接通,里面的咆哮声更大了,“赵大强,你想装病骗我是不是?我告诉你……” 大强叔皱着眉头挂断了电话,刚挂断电话又接着响了起来,大强叔再次摁断。 电话继续响着,摁断三四次之后,大强叔再次接了起来,咆哮的女声再次传了出来,大强叔对着话筒低吼:“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是不是想让我死……” 一句话还没说完,大强叔突然丢下电话坐起身干呕,冬子连忙冲进洗手间拿了个盆子接在大强叔面前,盆子刚放过去,大强叔猛的呕出一大口黏糊糊的黑血。 冬子吓坏了,着急望着我道:“胡灵,我爸怎么会这样?” “没事,那个阵是个邪阵,这是邪气入体的表现,黑血吐干净就好了。”我安慰他。 果然,大强叔又吐出几口黑血后,靠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沙发上的手机里还有女声在咆哮,大强叔拿起电话挂断,转过脸看向我问:“胡灵,你跟冬子说的什么阵?” 我望了望冬子,开口道:“大强叔,你这房子被人布了邪桃花阵,下午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跟冬子哥帮你把阵给破了。” “邪桃花阵?”大强叔的脸微微有些红了,转头望向冬子,犹豫的问:“我,你都知道了?” 冬子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我对不起你妈啊!”大强叔突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告诉了我们事情的经过。 原来,那个女的叫谢霞玲,是他们公司的同事,丈夫死了,独自带着上中学的女儿生活,一次加班的时候,大强叔见她咳嗽得厉害,就拿了两包之前感冒没吃完的药给她,从那以后,谢霞玲见到大强叔都很热情,还经常在家自己做爱心便当带给大强叔。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开始密切起来,谢霞玲甚至还经常等着大强叔一起下班,请他去自己家吃饭,慢慢的,办公室的同事开始开他们的玩笑,大强叔觉得不妥,就开始刻意疏远她。 谁知一天晚上下班,谢霞玲竟直接找到大强叔住的地方,告诉大强叔自己喜欢他,愿意什么都不要的跟大强叔在一起,大强叔当时就拒绝了她,将她推出门外,并义正言辞的告诉她自己有老婆了,而且感情很好。 第二天大强叔到了公司,谢霞玲直接将他拉到没人的地方,说自己错了,不会再有非分之想,希望大强叔忘了前一晚的事,还跟以前一样把她当朋友。 到底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大强叔点头同意了,只是从那以后从没去谢霞玲家吃过饭。 过年的时候,谢霞玲知道大强叔要回老家,主动跟大强叔说愿意在假期帮大强叔打扫房子,晚上去开开灯什么的,免得过年容易遭贼。 我们这边有句老话说被贼光顾了的屋子住了会影响运势,过年没人住的房子又恰恰是贼最爱光顾的。 大强叔当时也没多想,就同意了,把钥匙交给了谢霞玲,还买了两箱水果给她表示感谢。 过完年回来一看,房子里到处干干净净,谢霞玲不但帮他搞了卫生,甚至还买了好多水晶花瓶,插上了美丽的鲜花,原本冷冷清清的房子,也变得温馨有生气起来。 从那以后,大强叔和谢霞玲的关系又密切了起来,甚至超过了当初同事们拿他们开玩笑的时候。 奇怪的是,这一次,大强叔并不排斥,甚至对同事们的打趣有些开心,随着两人的关系的升温,大强叔开始觉得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谢霞玲,几个小时没看到她心里就跟猫挠干什么都静不下心。 终于,五月份的时候,他跟谢霞玲突破了最后一步,两人公然住到了一起,大强叔甚至打算跟燕儿姨离婚和谢霞玲在一起。 直到冬子放暑假,大强叔一直在考虑怎么先跟他摊牌的时候却被他先看出了端倪,还来不及说,冬子就回了柳桥村。 冬子一走,谢霞玲就又住了过来,两人正准备一起回柳桥村跟燕儿姨摊牌离婚的,我和冬子就来了省城。 “难怪我这几个月来这么疯狂的想跟她在一起,原来是对我用了邪阵!”说到最后,大强叔双眼通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悔恨。 也许都有吧。 就在这时,大强叔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盯着手机上的那个号码,眼里满是愤怒,半晌,才按下了接听键。 “赵大强,你竟敢……”话筒里的咆哮声再次传了出来,连我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家里的桃花阵是怎么回事?”大强叔对着电话沉声问。 wap. /93//.html 第56章 让我去找我奶 咆哮戛然而止,对方沉默了半晌,扬着声音道:“什么桃花阵?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大强叔冷笑,“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那个阵我也找人破了。” “赵大强,你凭什么找人破那个阵?我为了你,为了找人布那个阵,花了十万块钱!”谢霞玲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话筒里传出来,俨然就像一个被人始乱终弃的弃妇。 “这都是你自找的,谢霞玲,没想到我拿你当朋友,你竟然这样算计我,从今天起,我们老死不相往来!”大强叔咬着牙说。 “不要啊,大强,求你不要不理我,我承认我用这些方法不对,但我都是因为爱你啊,大强……”谢霞玲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的哭叫着,大强叔将耳边的手机拿下,挂断,然后将她的电话号码拉黑。 那天晚上,大强叔的电话又响了很多次,都是陌生号码打来的,有座机号码,也有手机号码,但是他都没接。 晚上,躺在陌生的床上,我直到后半夜才渐渐有了睡意,刚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就见到黑暗中一个高大的人影叹息着向我走来,坐到床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我挣扎着想要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开,他抱得很紧。 又是那个男人,我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他的长相,却一直很模糊,看不清,只隐约觉得他很帅,跟顾西文的好看不同,是那种带着王者之气的俊朗,让人不由自主的安心。 “你到底是谁?”我挣扎着问。 他没有回答我,抱我抱得更紧了,嘴里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我说着:“灵儿你怎么总是不听你奶的话呢,你二十岁之前不能帮人看事儿的,我现在还不能陪在你身边,保护你……”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保护我?”我继续追问,不知不觉被他的悲伤感染,竟开始流泪。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冬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胡灵,起来了,我们去赶最早的一班车回去!” 我腾的一声坐起身,才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闪着灿灿的金光。 原来又是梦! 只是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呢?为什么我会一直梦到他?还总是那么悲伤? 来不及多想,敲门声再次响起,冬子隔着门喊我:“胡灵,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我揉了揉眼睛跳下床,套上衣服打开房门。 “你眼睛怎么肿了?胡灵,你没事吧,要不,你先休息,我们下午再回去?”冬子望着我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我知道他想急着回去跟燕儿姨说来省城住的事,对他笑了笑道:“我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水喝多了些,等我洗漱一下我们就走!” “好!谢谢你了胡灵!”冬子揉了揉脑袋道。 我笑跟他打趣道:“老说什么谢谢啊,你昨天不是说了吗,以后要跟着我混呢。” “我说的是真的!”冬子一本正经的说。 “好!”我笑着走向洗手间,“那也得等我真成了大先生再说!” “你一定没问题的!”冬子跟在我身后道:“你现在还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洗漱完,简单吃了冬子做的早餐,大强叔提出开车送我们去车站,我跟冬子都没推辞。 走到楼下,我们跟着大强叔有说有笑地往停车场走去,突然,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危险感擢住了我,心跳也跟着加快了几分。 我向四周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从左侧面的花坛后向大强叔冲过来,手里握着的水果刀在阳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大强叔小心!”我大喊一声,冲上去猛地推开大强叔。 大强叔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我猛的觉得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一股暖暖的液体顺着我的腹部往下流,落到脚背上。 我低下头,地上殷红一片,全是血,肚子上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不停的顺着刀柄往下涌。 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眼睛也开始有些睁不开了,耳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声,冬子喊我的声音,大强叔吼着救护车的的声音。 最后,我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前出现一片迷茫的白雾,我在迷雾中走着,眼前渐渐开始清晰起来,像是一片荒原,荒原上到处开着火红的花朵,丝状的花瓣分外好看。 四舅奶奶站在不远处望着我,一脸担忧的流着泪。 “奶!”我喊着朝她跑过去。 “傻孩子,你怎么总是不听劝呢?”四舅奶奶说。 “奶,那是燕儿姨啊,我不想让她伤心。”我有些心虚的说:“奶,我以后一定听你的,不会再给人看事儿了。” 说完我又抬脚向四舅奶奶跑去。 “囡囡,你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奶不是怪你,奶是担心你,怕你受苦啊!”四舅奶奶说着,向后退去。 “奶,你等等我啊!”我喊着想去追四舅奶奶,却一把被人抱住。 回头一看,竟又是梦里那个男人,依旧看不清他的相貌。 “灵儿,你别过去,那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听话!”男人柔声说着。 “你放开我!让我去找我奶!”我挣扎着。 “听话,以后你会再见到你奶的!”男人紧紧抱着我继续说着,四周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四舅奶奶的身影和整个荒原。 “奶!”我大叫着想留住她。 “醒了!终于醒了!” 耳边传来嘈杂的说话声,我努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燕儿姨顶着巨大黑眼圈的脸和一堆围着我的医生和护士。 “灵儿丫头,你醒了?怎么样?身上还疼吗?想不想吃些什么?”燕儿姨惊喜的对着我笑,笑着笑着竟留下两行泪水。 “燕儿姨!”我艰难的张嘴,“这是在哪儿?” “你个傻孩子,你说你怎么能帮你大强叔去挡刀呢,他要是被那个女人扎了是他活该,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就是死了也没脸见你奶啊!”燕儿姨又哭又笑的说。 wap. /93//.html 第57章 有人把阴灵困在了花里 “燕儿姨,你别哭,我这不没事吗!”我挣扎着想坐起身,发现轻轻一动腹部就传来钻心的疼痛,不禁龇牙咧嘴的轻嘶了一声。 “小心,你躺着别动,要什么跟姨说啊!”燕儿姨忙附身轻轻摁住我道。 “真是个傻孩子,你说你,那么大老远跑省里来就为了你叔那点破事,还害你吃那么大亏!”燕儿姨摸了摸我的额头说。 “燕儿姨,你,都知道了?”我有些的担心的看着她。 “能不知道吗?这事儿闹这么大,你叔他真不是个东西!”燕儿姨气愤的说。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怪大强叔。”我安慰燕儿姨,“都是那个叫谢霞玲的,在大强叔住的房子里摆了邪桃花。” “怎么不怪他?要不是他随便让别的女人上他的屋子给他打扫卫生,能被人算计上吗?”燕儿姨反驳道。 我没再说话,这毕竟是大人之间的恩怨,我一个晚辈过多干涉不太好,另外燕儿姨也的确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这件事的重点。 如果大强叔更加注意男女之间分寸的话,邪桃花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在医院整整住了近一个月,燕儿姨问过我爸妈的地址和电话,我没告诉她,说是怕他们担心。 其实我自己心里知道,他们怎么会担心我? 自从四舅奶奶去世后,跟我联系最多的就是宗宝,他时常会去我们学校看看我,偷偷给我塞一两百块钱,至于学费,四舅奶奶早就给我攒下了。 出院的时候燕儿姨告诉我我受伤那天有人报了警,谢霞玲因故意伤人罪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另外,燕儿姨也在大强叔的公司食堂谋到了一份配菜员的工作,以后就跟着大强叔在省城定居了。 我由衷的替燕儿姨高兴,这次受伤算是一个教训,估计以后我真的不敢在二十岁生日以前给人看事了,但这次,我并不后悔。 身体复原后,我发现丹田时常暖暖的,用秀才爷爷教我的方法凝气,竟惊喜的发现有一小缕若有若无的真焏在身体里缓缓流动,想必是因为解决燕儿姨的事积累了功德,所以才会那么快凝聚起来。 回柳桥村住了不到半个月,就到了开学的日子,我再次回到学校。 出发得比较早,到的时候还是上午,一打开寝室门,我就敏锐的感觉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状似石头的墨玉也有些隐隐发热。 我四处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走进洗手间,一样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那盆栀子花虽然两个月没人浇水,却依旧开得热烈,花朵好像比去年更大了些,一走近就能嗅到浓郁的香气。 我皱了皱眉,香气太过反而有些冲鼻。 自从开悟以后,我的感观比以前要敏锐很多,那种阴冷的气息虽说不怎么明显却是完全能感觉到的,更何况,胸前挂的墨玉也是第一次隐隐发热。 这种情况绝不正常, 实在找不出原因所在,我只能先放放再说,将行李收拾好已经到了中午,去食堂吃完午饭,再回到寝室,李洋和万红已经到了,正开心的聊着暑假去哪儿旅游了的事。 见我走回来,李洋热情的冲我挥了挥手道:“胡灵快来,我昨天才刚从成州回来,带了很多特产兔脑壳,给你们一人带了一包,你尝尝,味道可好了。” 她还是那样对谁都充分散发着自己的热情,像中央空调一样,可惜一直也没有交到真正能交心的朋友。 万红也在一旁笑着说道:“胡灵你试试,味道的确挺好的,李洋特意带给我们的,过分客气就有些不近人情了哦!” 她这话没什么坏心,一向性格爽朗直来直去的性格挺讨喜的。 我笑了笑,接过李洋手里的包装袋,说了声谢谢,李洋见我接了,看起来很高兴。 三个人坐在书桌前边吃着小零食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基本都是她们说,我听,但气氛却是从没有过的融洽。 不多时,陈珊珊和秦丽也一起来了,陈珊珊还是那副富家大小姐的样子,秦丽夸张的忙活着帮她整理行李。 “你们吃什么呢?”陈珊珊笑着看了一眼书桌上的袋子,柔声道:“兔儿头啊?这些都是垃圾食品,有很多添加剂的,对肠胃不好!” 原本融洽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怪异起来,李洋刚刚想要递出两袋零食的手悄悄缩了回去。 万红一向不喜欢她们俩,撇了撇嘴说:“真受不了!胡灵,李洋,我躺会儿去了。” 我也站起身,正要伸手去扶爬梯到自己的床铺上去,眼角的余光突然撇见有抹如雾气一般微微泛白的光晕。 扭头看去,惊奇的发现那抹光晕竟是从那盆栀子花上散发出来的。 那盆花有问题! 转身走到那盆开得正热烈的栀子花前,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我缓缓伸出手,手接触的叶片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电般麻痒感觉让我心里悚然一惊。 “胡灵,你干什么?”温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我转过头,陈珊珊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和忌惮。 “这花开得挺好看的!”我笑了笑,缩回手,转身爬上自己的床铺。 “好看也得长在枝头上,有的人见好看居然还想要摘下来,真的是有够自私!”秦丽哼哼着怪腔怪调的说。 我没理会她,心里寻思着那盆花的问题。 难怪我会感觉到寝室有阴冷的气息,刚刚那种触感,竟像是困了一个阴灵里面,可是,我们寝室里的花为什么会困有阴灵呢? 或者是袁小丹和陈珊珊把那盆花从植物园挖回来的之前就有阴灵被困在里面了,所以才会有了后来袁小丹跳楼的事情? 但这件事好像也不太对,袁小丹跳楼,完全是自己想不开,如果真有阴灵缠着她,即使那时候我什么都不会,眼睛也不可能看不到。 还有,到底是谁吧阴灵困在那株栀子花里?困的又是谁的魂魄? wap. /93//.html 第58章 我真的怕了 晚上的时候,赵凡也来了,她的脸色有些落寞,万红追问半天,才告诉大家她白天又去看了李雪艳,情况很不好,谁也不认识,嘴里一直嘟哝着“不是她”三个字。 她的父母认为李雪艳一定是中邪了,请了天龙寺的和尚想去精神病院做法事,却被那里的医生给赶了出来。 提到李雪艳,大家难以避免的又想到了袁小丹的惨死,寝室里的气氛突然低迷了下来。 “胡灵,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不知安静了多久,赵凡突然打破了平静问我。 我愣了愣,看向她问:“你不是以向不信这些东西吗?” “我是不信,可连我妈都说鬼神的事可以不信,但不可不敬畏,可要是真有,医院应该是死人最多的地方,我从小跟着我妈在医院值班,为什么从没遇到过呢?”赵凡犹豫的开口。 我笑了笑,“那是因为血是至阳的东西,医生和护士天天给人做手术、打针,身上沾染了比普通人都要多得多的煞气和阳气,所以脏东西根本不敢靠近他们,你陪着你妈妈在医院值班,当然不可能遇到了。更何况,世界上发生的一切事物都是有因果的,脏东西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磨人,如果真遇到,一定只有三个原因!” “哪三个原因?”万红一脸好奇的问我。 “求助,报恩和报仇!”我一字一顿的道:“所以老话才会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啪”的一声脆响,陈珊珊桌上的水杯突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李洋胆子最小,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嘴里嚷着:“是不是袁小丹的鬼魂回来了,怪我们没帮她隐瞒!” “你有病吧!”陈珊珊突然有些失态的冲李洋吼了起来,“什么鬼魂回来了,是我自己不小心弄掉了水杯!” “我,我……”李洋有些委屈的望向陈珊珊,嗫嚅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几点了,都睡觉吧!”陈珊珊说着扭头看向我,脸上带着几分愠怒,“胡灵,这里是学校,你要再老在同学们之间传播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就要告诉江美丽了!” 怪力乱神? 我动了的动嘴唇但终究没说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到,陈珊珊在怕我。 “你自己之前不是还说你家有专用风水师吗,现在胡灵跟我们说这些怎么就传播怪力乱神了?”万红毫不客气的怼回了陈珊珊。 “胡灵是你什么人啊,让你像条叭儿狗一样那么护着她!”秦丽见状,也站起身用尖锐的声音怼回万红。 “到底谁是叭儿狗谁心里清楚,天天跟只苍蝇一样围着陈珊珊转,她那臭味到底是有多吸引你啊……”万红说话豪不留情,直接将陈珊珊和秦丽比作了苍蝇和狗屎。 眼看着一场寝室大战即将开始,我连忙拉住万红的胳膊道;“好了万红,明天还得上早自习呢,早点休息吧!” 正说着,一阵怪风从窗户灌进来,将窗帘高高扬起,翻得呼呼作响。 我皱着眉走到窗边看了看,什么都没有,不动声色的关上窗户,刚转过身,就见头顶的灯管发出嗞嗞啦啦的声音,灯光闪了两下后,彻底熄灭,四周一片漆黑。 我往窗外看了看,整栋女生宿舍的灯都熄了。 “怎,怎么回事?灯怎么熄了?”李洋颤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整栋楼的灯都熄了,应该是电路出了什么问题,都睡吧!过不了一会儿也到熄灯的点了!”我说着,爬上自己的床铺。 大家谁也没再说话,都各怀心思的回到自己的床铺。 早上为了赶车很早就起床了,头一挨枕,困意像潮水一般袭来,没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我又梦到了那个男人,他在我耳边喃喃的道:“灵儿,你现在不到时候,别忘了你奶的话,不要帮任何人看事……” “你到底是谁啊?我怎么总会梦到你?”朦胧中,我竟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开口问他。 “你会知道我是谁的!”男人道,“我现在还不能陪着你,听你奶的好好念书,但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只在梦里出现,还看不清脸,梦里的他还总是那么悲伤,那种悲伤像会传染一样,弄得我也经常跟着流泪,说实在话,他不来看我我更高兴。 我唯一好奇的是,他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一直梦到他。 “我要走了,一定要记住你奶的话,别总让我为你心疼!”男人说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寝室。 我望着男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刚要躺下,突然看到那盆栀子上的雾气猛的浓郁了些,白光晕里,渐渐凝聚出一张熟悉的脸。 袁小丹的脸! 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那张脸,原来被困在这盆花里的魂魄是袁小丹的,难怪李雪艳出事后就再也没见她出现过,原来是被人困在了这里。 袁小丹望着我,不停的流泪,渐渐的,她脸上的两行眼泪变得血红,她的脑袋也慢慢洼陷下去,头骨碎裂成一块块的往下掉,白糊糊的脑浆粘在头发上,被喷涌出来的鲜血冲成絮状一坨坨的往地上掉落。 “你的死跟我无关,你来吓唬我干什么?” 画面太过恐怖血腥,我强忍住胃底的翻涌,冲她吼道。 我这一吼,袁小丹终于阴恻恻的开口,望着我喃喃道:“我是冤枉的,我死得好惨哪……帮帮我……” 冤枉的?什么事是冤枉的?我一时间有些懵。 “我没有偷东西,我是冤枉的,我死得好惨哪……”袁小丹望着我,脑袋慢慢恢复了原样,只是脸上的两道血泪依旧在不停的留。 “二十岁之前不要帮任何人看事!”四舅奶奶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我猛的想到帮大强叔破邪桃花后果,心底猛的一紧,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我不得不承认,我真的有些怕了。 “我帮不了你,别再来找我了!”我硬起心肠,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我想出来,求求你,帮帮我……” 袁小丹的声音依旧幽幽的回荡在耳边,我狠了狠心,闭上眼睛,打定主意不理她。 wap. /93//.html 第59章 如果他还在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比平时迟了一些,脑袋有些昏沉沉的,揉了半天太阳穴,才坐起身穿衣下床。 开学第一天,江美丽让几个同学将新书发下来以后,开了个简单的班会,无非是说些什么高二是关键时期,我们要努力学习别早恋之类的,最后,宣布陈珊珊为新学年的班长。 这倒是众望所归的事,陈珊珊长得好看,学习成绩好,又是同学们心里的女神,哪怕是在整个高二年级,都有很多粉丝。 全班只有一个人忿忿不平,那就是万胜的妹妹万红,下课后小声跟赵凡说着白莲花什么的。 中午吃过午饭,我照例绕着校园散步,这还是刚入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 我们学校是县重点,环境很好,校园最南端还有个小小的莲池,池边种了几棵杨树,早上经常有同学在树下背英语,这个时间段那里没什么人,坐在莲池边练气倒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快走到的时候,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莲池边的树下一闪而过,急匆匆的从另一个方向跑向操场。 陈珊珊?我有些好奇,她一向是吃完午饭就回寝室,今天怎么也来这边了,还跑得那么快。 不过这些好像也不关我什么事,我走到池边,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聚神凝气。 我按照秀才爷爷说的方法练完一个大周天,睁开眼睛,顿时觉得耳清目明了很多,早上的昏昏沉沉一扫而空。 莲池里的荷花早已开败了,只剩绿得发灰的荷叶高高擎着伞盖随着不时刮来的微风挤挤搡搡。 不知是谁撕了很多纸片丢在莲池里,纸片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我扭头看了看陈珊珊跑走的方向,心想,应该是陈珊珊刚刚撕的情书吧,从开学到现在,她每天都能收到一两封情书。 转回头,一个浅黄色的笔记本硬壳映入眼帘,样式花色有些熟悉,大概也是谁早读时不小心落下的,只可惜现在泡了水,即使找到也看不清字了。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快到上课的时间了,我站起身往教室走去。 第二节课就是江美丽的物理课,我刚翻开课本,就听到万红的声音有些突兀的响起。 “江老师,我的物理笔记本和钢笔被人偷了!” “才开学第一天,又掉东西了!” “是啊,还好我只在去年丢了一支两块钱的中性笔。” “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她”回来干的?应该没人会这么无聊,连这些不值钱的东西都偷吧?” “你可别吓唬我,我最怕鬼了。” “……” 万红的声音刚落,同学们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江美丽挥起教鞭,用力的抽打了几下讲台,瞪着眼睛大声道:“都给我安静下来,学校是让你们来上课的,不是让你们来私下讨论的!” 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江美丽望着万红问:“什么时候掉的,什么颜色的笔记本?” “钢笔我上午第四节课还用了,物理笔记本是高一下学期的,早自习我还拿出来复习过,浅黄色维尼熊硬壳本,应该是中午掉的。”万红答道。 浅黄色维尼熊硬壳本?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向陈珊珊。 她像所有人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江美丽,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 我回过头,也许是我想多了。 “陈珊珊,你中午放学后锁好教室门了吗?”江美丽望向陈珊珊问。 “锁好了,吃完饭后李洋说她想来教室复习,跟我拿了钥匙先来教室开的门!”陈珊珊站起来柔声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李洋身上。 “老师,我来的时候黄小强和万胜他们好几个同学已经在教室外等着了,我们一起开的门,开门后又来了好几位同学,大家都在教室里没出去。”李洋忙站起身说道。 江美丽又看向万红问:“你再找找,会不会是塞到哪里了?” “我都找过了,没有!”万红说着,有些倔强的不肯坐下。 江美丽揉了揉太阳穴道:“这样吧,你先坐下,我们接着上课,下课后再好好找找,说不定是哪位同学拿去抄了,真没找到我们回头再查。” 万红有些不太乐意,但最终还是撅着嘴坐下了。 笔记本和钢笔的丢失事件就这么在班里掀起一个小小的浪花,最后还是跟之前的失窃事件一样不了了之,毕竟掉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教室里人来人往,如果是有人故意恶作剧,更不能查出什么头绪来。 开学第一天就在这场小小的闹剧里过去了,晚上回寝室后李洋偷偷问我:“胡灵,大家都说是袁小丹的鬼魂回来偷的,你说是真的吗?”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落在那盆栀子花上,想了想说:“不会的!首先,魂魄只是一缕气而已,阴阳有隔,拿不到阳世的物品,所以,我们给故去的人送东西必须要烧了他们才能收到;另外,我直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袁小丹为什么会拿你们的东西。” “其实我有时候也会觉得奇怪,她怎么会偷我们的东西塞进陈珊珊的皮箱里,可是她自己都承认了啊,更何况,总部能是陈珊珊拿了我们的东西吧,她条件那么好,怎么会看得上我们的那些不值钱的小东西!”李洋皱褶眉头说。 我跟李洋的关系并没有好到无话不谈的份上,说到这里,我安慰她道:“别瞎想了,袁小丹已经不在了,她不会回来的,更不可能回教室偷同学的东西,别总是自己吓唬自己了。” 李洋点点头道:“嗯,我听你的,更何况,珊珊也不喜欢我们老提起袁小丹,应该是怕伤感吧。” 怕伤感?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袁小丹这件事跟陈珊珊有些脱不开的关系,尤其是想到万红丢失的笔记本的时候,但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如果顾西文还在就好了,我可以跟他商量商量,他比我聪明,一定能捋出头绪。 没想到的是,当天晚上,袁小丹的魂魄再次进入我的梦里,给了我答案。 wap. /93//.html 第60章 喜欢偷东西的富家女 熄灯后,我久久不能睡着,很同情袁小丹,却又因为四舅奶奶的话而不敢出手帮她。 直到将近凌晨一点,我才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胡灵,我求求你了……救救我……” 袁小丹的声音幽幽传来,我睁开眼睛,她的脸浮在花瓶上面,流着血泪,脑袋又开始慢慢洼陷下去…… “够了!”我冲她大喊,“你想要我帮你,就不要天天来吓唬我,说吧,你要我怎么帮你,我看看我能不能帮!” 袁小丹的脸慢慢变得正常,流着血泪阴恻恻的道:“我是被陈珊珊找人困在这株栀子花里的,她怕我找她麻烦……” 陈珊珊?果然跟她有关! 原来,袁小丹跟陈珊珊从小学起就在一个班,因为两个孩子关系好,经常一起玩,两家的家长也慢慢熟悉了。 袁小丹的爸爸原本是县化油器厂的业务经理,但后来因为化油器厂破产,袁爸爸彻底失业了。 小小的梨山县,企业并不多,袁爸爸没有一技之长工作并不好找,可上有老下有小,袁小丹的妈妈身体不好常年生病,他也不可能南下打工,一时间,袁家的生活状况一落千丈,袁小丹夏天连吃根雪糕都成了奢侈。 而陈珊珊父母的公司却越做越大,渐渐成了全市有名的企业家,成为全县的商圈龙头。 公司做大了,陪伴儿女的时间就少了,陈家父母忙到陪陈珊珊吃顿饭都成了奢侈,陈珊珊不愿独自在家吃保姆做的饭,就天天跑到袁小丹家吃饭,有时候甚至几天不回去,就住在袁小丹家。 大概是出于面子问题吧,即使陈珊珊常常住在源家。袁爸爸也并不想就此跟陈爸爸开口讨要工作,还是后来陈爸爸知道了袁爸爸失业的事,主动邀请袁爸爸去自己的公司就职,袁爸爸才进了陈爸爸的房地产公司。 从此袁家的生活有了质的飞跃,甚至比袁爸爸之前在化油器厂当业务经理的时候还要好很多。 钱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吃上更精致的食物,住上最好的房子,也能让孩子受到最好的教育,买到所有想要的玩具和想吃的零食。 钱也是个深渊,会让人迷失自己,陷入纸醉金迷的世界难以自拔,也会让人为了得到它学会谄媚,丢弃尊严,慢慢丢失自我,变成权势的依附品。 父母的立场变了,两个孩子的立场也变了。 陈珊珊在袁小丹面前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吵架后会发脾气,而不会主动道歉,两人的朋友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悄悄的变了质。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袁小丹发现了陈珊珊有一个怪癖,喜欢偷偷在下课后偷同学们的东西,那些东西她偷了之后也不会用,而是全放在书包里,背回家,仅仅是为了引起她爸爸妈妈的注意。 而每次陈珊珊的父母发现她偷了满满一书包同学的东西之后,都会爸爸妈妈一起陪着她去游乐园开开心心玩上一天。 因为每次被发现,陈珊珊都会哭着说:“你们总不陪我,我总一人也太没意思了,拿了同学的东西之后,他们会着急,会跟我一样因为丢了东西哭,我自己就不会因为丢了爸爸妈妈伤心了。” 袁小丹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好朋友哭着说这段话的时候很同情她,也并没有因为她做了小偷而疏远她,拉着陈珊珊的小手劝她别再偷同学的东西了,说要是被老师和同学发现了不好,从那以后,两个人因为有了共同的秘密,关系反而变得更好了。 但陈珊珊并没有听袁小丹的话不再偷同学的东西,反而因为父母补偿一般的陪伴,偷得更频繁了些。 直到六年级下学期,陈珊珊装满偷来东西的书包被同学发现,陈珊珊慌乱之中竟说是袁小丹偷的,藏在她的书包里,还说袁小丹因为家里穷买不起才会偷同学们的东西。 袁小丹当然不会承认,当面反驳,最后两人被老师带到办公室,还叫来了两人的家长,才平息了这件事。 但陈珊珊偷同学东西的事还是在老师和同学之间传开了,好在很快就小学毕业了,这件事对陈珊珊并没有太大影响。 陈爸爸很生气,当着袁小丹和袁爸爸的面打了陈珊珊一耳光,两个人的关系也因为那次的事疏远了很多。 然而事情还没有结束,陈爸爸将本已经做到业务副经理的袁爸爸连降好几级,直接派去当了门卫,袁家生活再次一落千丈。 陈爸爸生气归生气,两个孩子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没过多久,就忘了那次的事件,暑假的时候,两人再次玩到了一起。 陈珊珊偷东西的癖好并没有改变,学校放了暑假,她就天天邀袁小丹一起逛超市,在超市里偷些小东西,直到再次被超市管理员捉住。 再次故技重施,那时候还没有摄像头,陈珊珊再次说东西是袁小丹偷的,并偷偷告诉袁小丹不用怕,她爸爸会摆平一切的,这一次,袁小丹妥协了,当面承认东西是她偷的。 后来陈爸爸来了,像陈珊珊说的一样,花钱摆平了这件事,并没有掀起很大的风浪。 这一次,陈爸爸很高兴,给袁小丹买了很多衣服和学习用品,恢复了袁爸爸的工作职位,全家再次跻身贵族上流圈,开学后,还出钱让她和陈珊珊一起进了贵族学校念中学。 袁小丹虽然委屈,却也很享受这份用尊严换来的巨大馅饼,从那以后,虽然天天跟陈珊珊一起玩,两人的关系却越来越不平等。 也许是走运吧,也许是贵族学校的孩子都不太把金钱当回事,初中三年,陈珊珊虽然依旧喜欢偷同学的东西,却一次都没被发现。 直到后来,在陈爸爸的运作下,两人再次一起进了我们学校,住在一个寝室,陈珊珊偷李洋她们的东西被发现东西在她的皮箱里,再一次,她将这口黑锅扣到袁小丹头上。 谁知这次的事情却没兜住,最后被李雪艳捅了出来,袁小丹不堪受辱,才会一时冲动从阳台上跳下去。 wap. /93//.html 第61章 我不会后悔 袁小丹的话让我沉默了半晌,陈家父女的做法固然可恨,但袁小丹又何尝全然无辜?为了她爸爸的那份工作,为了能进入贵族圈,出卖自己的灵魂,一再甘愿为陈珊珊背黑锅。 不由想到那次帮闻校长解决棺材鸟的事,我差点也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心里一阵后怕,不由得冷汗涔涔。 “她什么时候找人将你困在栀子花里的?”我问袁小丹:“那次陈珊珊中邪,是你干的吧?还有李雪艳和鲁小强,也都是你的杰作吧?” “他们都该死!”袁小丹突然激动起来,“东西不是我偷的,李雪艳已经同意左老师不将这件事说出去了,却依旧不依不饶!鲁小强什么都不知道,跟着她们欺负我!” “可是你最后都放过了他们?”我叹息着,“如果当初你跟来接你的阴差走,也不会被困在这里了。” “你都看到了?”袁小丹问我。 “嗯。”我点头道:“你跳下去的那天我和顾西文一起看到了。” “顾西文?”袁小丹愣了愣道:“就是那个身上带着小鬼的帅师哥?他差点灭了我,后来见我可怜放过了我,就是他告诉我鲁小强是不对,但不该死,我才放过鲁小强的。” “还有李雪艳,我本来想让她跟我一样跳下去的,但是她哭得好可怜,还跟我认错,我也不怪她了。”袁小丹幽幽的说。 “可是李雪艳疯了,我还以为是你做的。”我望着她说。 “我那天只是吓唬她,然后她就一直跟我道歉,她父母来接她的时候,她被我吓跑的一魂一魄还没回来,就躲在教学楼下面的花坛里,后来我被困在这里,就不知道了。” 说着袁小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寝室里的温度猛然阴冷了几分,“但是陈珊珊,我不会放过她的,她凭什么说我是小偷,她凭什么!” “我去找她,我要她跟我一起死,差点我就成功了,可是,那个黑先生,太厉害了,将我拘在这里,养陈珊珊的学运,所以她的成绩现在越来越好,等到你们高考考完,我就会魂飞魄散,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胡灵,凭什么她害死了我还要我帮她养学运?” 袁小丹说着,双眼里又开始流出血泪。殷红而刺目惊心。 “胡灵,你帮帮我,放我出来,我知道你能做到的!”袁小丹哭着哀求。 她的怨念很重,我犹豫地望着她道:“我不能放你出来伤人性命,陈家的恶,最终会有他们应得的教训,我会将你超度下去,如果你答应我出来以后马上离开,我可以考虑。” 袁小丹已经不算是人了,我帮她,应该不算是破了二十岁之前不能帮人看事的例吧,我侥幸的想着。 “陈家一直都请了专用风水师,不会遭报应的,我不甘心,不甘心……”袁小丹嘶吼着,眼里的血泪流得更汹涌了。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小丹,你放下吧,即使这一世他们不会遭到报应,来世也都会还的,更何况,你若伤了人性命,也会有伤阴德有业报的,到时候我就是想超度你也难了。”我劝她道。 袁小丹低下头没说话,鲜血汹涌的从她眼里滚落出来,落在硕大的栀子花上,将那些花染得血红。 我静静的望着她,没有再多说,有些执念,必须她自己放下,否则,即使答应我了也不一定能做到。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望着我道:“我可以答应你不要她的性命,但是,求你给我时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偷东西的人是她而不是我,否则,我永远不会甘心。”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了她,只要伤性命,陈珊珊是该为她做的这些事付出一些代价了。 “今天大家都在,不方便放你出来,也会被她发现再次找人困住你,再过两天就是周末,她们都回家了,我再放你出来。”我对袁小丹说。 “谢谢你,胡灵,以前我那么针对你,没想到你真的还愿意帮我。”袁小丹真诚的对我说。 我对她摆了摆手道:“你先回花里吧,既然她想让你给她的学业助运,肯定在花盆了埋了极有灵气的东西,栀子花属阴,最适合养灵,对你有很大的益处。” 袁小丹再次向我道谢,回到花里,没想到被困了将近一年,她的性格也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做鬼后反而比做人时要通情达理多了。 不知道是因为看透了人情冷暖导致还是埋在花盆里助学运的灵物导致的,也许都有吧。 望着那盆开得热烈无比的栀子花,我不禁有些唏嘘,当初开学时袁小丹跟着陈珊珊去植物园挖来的这盆花,还稀罕了很久,没想到最后这盆花竟会成为困住她的坟墓,甚至可能会随着这盆花的枯萎而魂飞魄散。 这两天袁小丹没再出来找我,班里依旧天天有人丢东西,一时间人心惶惶,疯传着是袁小丹回来做的这一切。 我冷眼观察着陈珊珊的一举一动,她看起来温柔美丽得像个仙女,以优秀班长的身份帮江美丽安抚不安的同学,告诉大家世界上没有鬼神,是有人恶作剧,老师也一定会查出来的。 两天很快过去,周五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回家了,寝室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准备好帮袁小丹脱困需要的东西,坐在床上静坐练气。 十一点五十分,闹钟响起,我从床上跳下来,拿出准备好的九根白色蜡烛,按九宫的位置围着那盆栀子花摆了一圈。 十二点一到,我依次点亮九根蜡烛,在花盆前盘腿坐下,开始念引魂咒。 烛光摇曳,花树被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笼罩,随着我的引魂咒,光晕越来越盛,袁小丹的身影慢慢浮现在花树上空,这次不仅仅只是一张脸了,而是整个身体,只是还很虚幻,淡淡的影子,随时都有溃散的危险。 “袁小丹,你怕吗?这个过程会很痛苦,如果不成功,有可能你现在就会魂飞魄散。”我望着她,有些犹豫的问。 “我相信你,胡灵!如果今天我出不来,等你们毕业,我也一样会魂飞魄散,反而成就了她的学运,我更不甘心,所以,哪怕今天就会消失,我也不后悔。”袁小丹说。 wap. /93//.html 第62章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再多说,继续念引魂咒。 随着袁小丹的身影越来越凝实,她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起来,整个身子开始呈飞身的姿势,只是双脚依旧被紧紧的困在栀子花树里。 我念得越来越快,袁小丹开始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上开始闪着莹莹的绿光,这是魂魄消散的前兆。 我看向九根蜡烛,火光也越来越微弱,随时都会熄灭的样子。 既然选择了帮她,我就一定不会让她有事的,想了想,我抬起手,将中指放进嘴里,狠狠咬了下去。 鲜血从我指尖涌出来,我伸出手,先将血抹在栀子花瓣上,再往袁小丹的额头点去。 这么做很危险,中指指尖血也被称为心头血,牵连着三魂七魄,袁小丹现在有助学运的灵物加身,如果起了邪念,是最好夺舍的时候,到时,我的魂魄将会替代她困在栀子花树里。 袁小丹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帮她。 “胡灵,你,你不怕我……”她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不会的!”我果断的说道,大喝了一声:“起!” 随着我的声音落下,一阵浓郁的花香扑鼻袭来,袁小丹魂魄上的莹莹绿光慢慢消失,身影再次凝实了起来,双脚慢慢离开栀子花树。 另一个问题出来了,随着袁小丹的离开,那株栀子花竟开始枯萎下去,我心底一沉,栀子花枯萎,陈珊珊来学校后肯定就会知道袁小丹脱困了,而袁小丹又不愿意现在离开,如果陈珊珊再找人来困住她,我今天所做的一切将会白费,甚至还会牵连上我。 我心里着急,但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反正还有两天时间,如果袁小丹还没有做到,我再想办法劝她吧! 正想着,窗外响起一阵婉转却尖锐的鸟鸣,我扭头朝窗外望去,只见两只棕褐色的棺材鸟从窗口飞进来,落地后,旋即化成一男一女。 男的一身黑袍,容貌冷俊,女的一身红褐色衣裙,巧笑倩兮,容颜娇美,不正是棺小慧和她丈夫又是谁? “恩人!”棺小慧娇声喊我。 我有些愣神,“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帮你啊!”棺小慧说着,化成一道红褐色的鸟灵,钻进栀子花里。 原本已经枯萎的栀子花,瞬间重新变得娇嫩起来,花朵绽放得比之前还要硕大。 “恩人,这株栀子和里面镇下的灵物真不错,太适合我养灵了!”随着棺小慧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红褐色长裙的美丽女子浮现在花树上方,望着我笑。 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袁小丹之所以被栀子花困住,是因为陈珊珊在花盆土和栀子花上滴入了她的血,在再加以困魂咒。 晏先生当初之所以会用这么简单易解的方法,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在学校不方便太过大张旗鼓,另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当时的袁小丹的魂魄已经被他打得快要溃散,栀子花属阴,能将她完全的压制住,就是普通的风水先生来了也不一定能看出端倪。 如果不是时隔一年,我正好开悟,又从小熟读了圣元天书,也不一定能发现栀子花里困了个人。 至于院小丹为什么被困住了还能进入我的梦里,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但棺小慧却不一样,她已经修成了鸟灵,花盆里也没有能困住她的东西,栀子花树和花盆里埋的东西反而可以成为她修炼的场所。 当然,棺小慧此举完全是为了给我解燃眉之急,否则对于她来说小小一株栀子花和助学灵物的灵气哪里比得上随意一处古墓里的灵气。 我有些感动,望着她说:“小慧,谢谢你们,大老远跑来帮我,还要屈身住这么小一棵栀子花里,我知道,这里面的这么点灵气对你来说真不算什么!” “我们夫妻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这点小事算什么,更何况,我还有更大的收获呢,你刚刚不是还滴了心头血到树里。”棺小慧狡黠的说。 我望着她美丽的脸笑了,“那就委屈你在这里几天了,等她的事解决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说着指了指站在一旁因恐惧棺小慧夫妇而有些瑟瑟发抖的袁小丹。 棺小慧瞟了一眼袁小丹道:“这丫头虽然可怜,却不知道人同情,若不是因为恩人你,我们是不会来的。” 袁小丹听到这话,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垂下头,往后退了一步。 我望着棺小慧,笑着问她:“你们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助?” “我老婆把她的寄身符都给你了,当然知道了!”棺小慧的丈夫突然沉身开口。 “那片红玉羽毛竟是寄身符?”我惊讶的问,当日棺小慧的确是给了我一片红玉羽毛,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信物一直放在箱底没拿出来,没想到那竟是寄身符。 修炼成一定气候的灵物如果将自己的寄身符交给人就相当于认主了,如果主人将寄身符毁掉,灵物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没想到棺小慧竟对我有这样的信任。 “是啊!”棺小慧轻笑着说:“所以你每积一次功德,我都能跟着沾一次光了,你看我这买卖多划算!” “所以你刚刚救这丫头的脱困的时候我们都看着呢,若是她敢有动什么歪念,我跟小慧都不会放过她的。”棺小慧的丈夫也跟着说道,冷冷的望了袁小丹一眼。 袁小丹见状打了个寒颤,有些委屈的道:“我没有,我知道胡灵是为了救我才冒这个险的!” 棺小慧的丈夫冷哼了一声道:“你最好没有,处理完这件事赶紧下去,别忘了自己答应恩人的话,拖累了她!” “我知道,我不会拖累胡灵的!”袁小丹小声说。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见气氛有些凝重,袁小丹一直在瑟瑟发抖,便转移话题问棺小慧的丈夫。 谁知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出道比小慧晚,还没有名字。” 我想了想道:“慧字五行属水,你就叫棺琛吧,琛字五行属金,水能生金,搭配起来正好!” wap. /93//.html 第63章 在沉默中爆发 “好!听恩人的,以后我就叫棺琛了!”棺琛听了微微有些激动,一口答应下来,转脸看向棺小慧道:“慧,我有名字了,我叫琛!” “嗯,琛,真好!”棺小慧笑着点头。 “恩人!”棺琛又接着道:“我跟我妻子永远在一起,既然她把她的寄身符给了你,我的也给你吧!” 说着棺琛伸出手,掌心一枚小巧的黑玉羽毛,温润灵动。 “这,其实刚刚知道小慧给我的是寄身符我就已经觉得很惶恐了。”我连忙摆着手道:“我担心我没保管好反而会害了你们。” “我们既然甘愿拿出自己的寄身符岂有再收回去的道理!”棺琛道:“我有办法,即能便于你保存又能借我们的寄身符保护你,提高你的修为。” 说着,棺琛两掌交合,红褐色的气流在掌中缓缓流动,不一会儿,掌心的缝隙中隐隐透出金色的宝气,待他再摊开双手,一条美丽精巧的手链静静躺在他的掌心,小巧的黑玉羽毛挂在浅金色的链子上,分外别致好看。 我忙打开箱子,将棺小慧给我的寄身符也拿了出来,棺琛将红玉羽毛也挂上去后,将手链交给我。 “谢谢!”我接过手链,一时有些爱不释手,且不说两枚寄身符的情谊,光是这条手链的材质和款式,就要比那些流行的大牌手链要好看很多。 我第一次发现,我这么冷冰冰的沉闷性格,竟也潜藏着这么虚荣爱美的小心思。 我得承认从小跟着四舅奶奶过惯了穷日子的我其实是很贪财的,身上有余钱我才会有安全感,之所以不舍得吃好一些,不舍得像其他女同学一样买衣服和小首饰,也是因为担心太早用完四舅奶奶留给我的钱。 “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我喜滋滋的将手链带在腕上,手链原本有些长,竟随着我的手腕慢慢缩小成适合我的长度。 “好神奇!”我忍不住惊奇的出声。 “恩人,这条手链会认主,除非你自己愿意,其他人都无法取下来。”棺小慧在一旁笑着解释道。 我抬起头看向棺小慧道:“别老叫我恩人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叫你小慧,你也直接叫我胡灵吧。” 棺小慧和棺琛对视了一眼,棺琛接口说道:“好,胡灵,慧留在这里帮你,我就先回去了,有事你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来了。” “嗯,好的,谢谢你!”我再次向他道谢。 棺琛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走到窗边,化成一只红褐色的棺材鸟扑棱着飞走了。 我从床铺上拿出一个顾西文送给我的挂坠娃娃,转身对袁小丹道:“你也别到处游荡了,先附身到这个娃娃里吧,具体该怎么办我们再好好商量着办,别冲动。” 袁小丹点点头,化身成一股白烟钻进挂坠娃娃里,娃娃的眼睛眨了眨。 “你别瞎动,会吓到人的,要是谁再被你吓丢了魂,你就会伤到阴德,下辈子可就要投入畜生道了。”我警告她。 “哦!”袁小丹答应了一声,静静的没再瞎动。 “这段时间就先委屈你了!”我转头对棺小慧说。 “你都说我们是朋友,还跟我客气什么?”棺小慧笑着说,“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星期天下午。 大家都陆陆续续回了学校,秦丽是跟着陈珊珊一起来的,她现在跟陈珊珊好得像连体娃娃,完全取代了之前的袁小丹。 她们俩走进寝室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阴冷,袁小丹栖身的玩偶挂件突然从我的床铺上滚落到地上。 我怕袁小丹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伤了陈珊珊,连扶梯都来不及爬,直接从上铺跳到地上,捡起挂件紧紧握在手里,心中默念“袁小丹,不要冲动!”尝试用神识去安抚她。 这个举动把刚进门的陈珊珊和秦丽吓了一跳,秦丽看了一眼我我手里的娃娃,撇了撇嘴道:“农村出来的就是小家子气,一个破玩偶紧张成这个样子,我跟珊珊还会要你这破玩意儿不成。” “人家农村来的起码比有些自诩城里人精神高贵,不会给人当狗腿子,学习成绩好,更不会贪别人的小便宜,再说了,东西虽小,万一被人看上也恶作剧偷去怎么办?”万红爽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万红,你怎么老喜欢狗拿耗子……”秦丽扭头转向门口,瞪着眼睛看向陈珊珊。 “好了!”陈珊珊皱着眉头抱住秦丽的肩膀,“你别老喜欢跟人斗嘴了,你感觉到没有,寝室里今天怎么这么冷啊?” 说完陈珊珊还下意识的看了那盆栀子花一眼,见花朵依旧开得热烈,眉头舒展了开来。 没想到她的感觉竟这么敏锐,更奇怪的是,虽然万红经常明目张胆的针对她,她竟好像有些隐隐认输的意思,不愿跟万红作对。 我冷眼旁观着陈珊珊的举动,没说话,手里的玩偶娃娃微微颤抖了几下慢慢平静下来。 “冷吗?”秦丽疑惑的看向陈珊珊,“我没觉得啊,珊珊,你是不是穿少了,赶紧加一件衣服去,别感冒了。” “现在好像又好些了,秦丽,我们去逛超市吧!”陈珊珊又说。 “好啊!”秦丽高兴的应着,转身将自己和陈珊珊的皮箱都放上行李架后,兴冲冲的一起去了超市。 万红冷哼了一声,扭头常她们的背影翻了个白眼道:“恶心,又好去蹭零食了!” 说完转过头看向我问:“胡灵,对付她们这种人就不要客气,我看你也不像是怕她,怎么老纵然她在你面前耀武扬威的?” 我笑了笑,望着她说:“谢谢你,万红!我的确并不怕她,只是从小我四舅奶奶就跟我说,不要跟烂人烂事多作纠缠,越纠缠越生气,最后浪费了时间气坏了身体不值得。其实那些烂人说出的废话听多了就能绕着耳朵走了,跟在耳边一直嗡嗡的蚊子差不多,不去听,就会忽略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看不惯的,想要欺负我的,我都回更狠的还回去,让她们以后不敢再惹我!”说着万红有些尴尬的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其实我挺喜欢你的,觉得你应该属于那种在沉默中爆发的人。” 在沉默中爆发? 我属于这样的人吗?突然又想起第一次见宗宝时候的情景,好像又点像! 我不禁笑了笑,看向万红,诚挚的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 wap. /93//.html 第64章 她变了 万红笑望着我道,“说真的,你说这话我觉得挺荣幸的,知道你独来独往惯了,我也强行跟你交朋友了,但你也喜欢我这句话,我会永远记着的。” “记着什么呢?”赵凡背着书包走进寝室,一脸乐呵的道。 我跟万红对视着笑了笑,万红伸手搭上赵凡的肩膀问:“今天看起来挺高兴的啊,有什么好事吗?” “刚刚李雪艳的妈妈打电话告诉我,她好了很多,已经能认出她了。”赵凡望向我问道:“胡灵,你说是不是她妈妈找高僧给她驱邪起作用了。” 李雪艳居然能认识人了?难道她丢失的魂魄找回去了? “你不是说医院不让进去做法事吗?”我问赵凡。 “是不让,可说不定在她家里做的呢,应该也一样吧。”赵凡说。 当然不一样,李雪艳是丢了魂魄,所以才会一直呆傻,做法事找魂魄一定要事主当面,找回来的魂魄才能归位,如果事主不在身边,即使找到丢失的魂魄,也回不到身体里去。 但这事也不好跟赵凡说明,我笑了笑答道:“也许吧!” 可到底是谁偷偷帮她找回了丢失的魂魄呢? 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袁小丹的声音,“胡灵,是我昨天晚上把李雪艳的魂魄引回去的,她还是很怕我,我逼着她跟我走的,正好她妈妈喊她的名字,她就回去了。” 我愣住,在心里默默问袁小丹:“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知道啊,不知为什么我一出来就能知道你心里的想法了!”袁小丹说。 我想了想,大概是我在她的魂魄上留了一滴我心头血的缘故吧,还好我没有瞎想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东西。 “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袁小丹接着我的心思说。 “你不恨李雪艳吗?还帮她送魂魄回去。”我问袁小丹。 “我本来是挺恨她的,可听到你说她疯了我就有点原谅她了,然后昨天“晚上她竟游荡到寝室来了,躲在她之前睡过的床铺床底,灰头土脸的,已经快要溃散了,我就有点不忍心。” “其实我的死也不能完全怪她,跟你想的一样,如果不是我自己虚荣,为了跟陈姗姗一家交好三番两次主动替她背锅,也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更何况,的确是我自己跟她们承认偷了她们的东西,她们讨厌我也是挺正常的事情。”袁小丹接着有些遗憾的说:“可惜她的魂魄伤得太厉害了,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痊愈,能不能继续上学。” “小丹,你变了!”我由衷的想。 “李雪艳会之所以会这样,其实也是她的果报,其实如果不是你,她会一辈子都疯疯傻傻的,现在虽然不一定能痊愈,已经很好了,你做了一件积阴德的好事。”我告诉她。 “那是因为你太好了,所以我跟着你也会变好。胡灵,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虽然看起来一直待人冷冰冰的,大家还那么喜欢你了,因为你对人很真诚,还特别善良。”袁小丹说。 是吗?我真有那么好? “你真有这么好!”袁小丹又说。 我不禁有些汗颜,心里想的事都被人知道的滋味太尴尬了。 “好了,别尴尬了,我现在得出去一趟,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天就能走了,到时候就没人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了。”袁小丹的轻笑声响在耳边。 没想到她竟是这么一个开朗的姑娘。 “我小时候也很开朗的好吗!只是后来,跟发现了陈姗姗的秘密,在她面前也越来越卑微,越来越虚荣,所以在别人面前也越来越刻薄,胡灵,我有些舍不得你了,要是我以前就能跟你做朋友就好了。”袁小丹说着说着,有些伤感起来。 “你想到怎么做了吗?我不阻止你为自己讨回公道,但记住别伤人。”我叮嘱她。 “我知道的,我已经想好怎么做了。”袁小丹说着,我只觉一直拿在手里的玩偶娃娃轻轻动了动,袁小丹的身影出现在寝室里,朝我笑了笑,从窗户飘了出去。 “胡灵!胡灵!”一只手在我眼前挥了挥,“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抬眼一看,原来是万红,我笑了笑,有些不好以上的问:“怎么了?” “赵凡说去学校门外吃炸串,你要不要一起去?”万红对我翻了个小白眼,“神仙姐姐,你在是在梦游吗?” “你们去吧,我胃不太好,吃不了那么油腻的,就不去了。”我说。 “好的,那我们去了哈!”万红说着,拉起赵凡的手出了寝室。 我望了一眼那盆栀子花,一丝光晕也没有,棺小慧无声无息的没动静,大概是在抓紧修炼吧,这两天她很少出来,努力汲取着花盆里的灵气,原本开了好几个月的几朵洁白色的花香味越来越淡,颜色也开始有些泛黄。 跟她比起来,我实在不够努力练气。 想着我爬回床铺,盘腿坐下开始凝神练气。 为了以防李洋突然回来看到我的样子吃惊,我在膝盖上放了一本书假装复习。 不知过了多久,寝室里渐渐又热闹起来,我睁开眼睛,大家都已经回来了,陈姗姗和秦丽也已经逛超市回来了,带回两大袋子零食。 秦丽的状态有些不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讷,表情呆呆的。 我仔细一看,袁小丹正骑在她的脖子上望着我笑。 “你对她做了什么?没伤到她吧?”我在心里问袁小丹。 “我没伤她,只是借她的手和手机办了些事情,回头她休息两天就会恢复的。”袁小丹说。 “那你怎么还不回娃娃里去?”我问。 “还没办完呢,等办完了我就回去。”袁小丹答应我。 我没再说话,既然答应让她替自己找回公道我就不会过多干涉。 秦丽呆愣愣的坐了一会儿就说自己头疼回床铺睡下了,很快,到了熄灯的时间,大家也都陆续睡下。 睡到半夜,我只觉得身边一阵冰凉,睁开眼睛一看,袁小丹竟跟我并排躺在一起。 我吓得差点惊叫出声。 “你干什么啊,人吓人会吓死人的。”我有些恼火她的举动。 “胡灵,谢谢你,事情办成了!”袁小丹眨着眼睛对我说。 “怎么办成的?”我有些好奇。 “明天早上你就知道了!”袁小丹卖了个关子。 wap. /93//.html 第65章 “好吧,你快回玩偶娃娃里去吧,我这极阴的身体可受不了你老挨着我躺着。”我身子往里挪了挪催她回娃娃里去。 若不是我现在能凝聚一缕真起,真得被她这一出给弄生病。 “你那么厉害,才不会被我弄病呢!”袁小丹笑嘻嘻的说:“胡灵,谢谢你,我真有点舍不得你了,要不你让我跟着你吧,我保证听你的话。” 我抬起手,顺着中指关节摸下去,摸到第二个关节的时候顿住,笑着对她说:“你可不能老跟着我,你爸爸妈妈上辈子积攒了阴德,你跟他们还有很长一段缘分呢。” “真的?”袁小丹支起身子看着我,“我真的跟他们还有缘分?这一年来我可想他们了,昨天晚上我还顺便回去了一趟,还看到我妈又哭了,可我安慰不了她。” 我点点头,“所以你的事处理完了明天我就送你早点下去!” “嗯,好!”袁小丹点头答应,接着又说:“对了,胡灵,明天你还得把玩偶娃娃带去教室,我要让她自己承认这一切!” 我点头答应她,她高兴的重新化成一股白色雾气回到了玩偶娃娃里。 第二早上,我们寝室里的所有的人都起得有些晚了,连手机都来不及看一眼就匆匆忙忙的梳洗完往教室里赶,秦丽精神萎靡,还一直嚷嚷着头痛。 我偷偷的问袁小丹是不是她做了什么手脚,她说是的,然后神神秘秘的说如果都有时间看手机,到时候就不好玩了。 好吧,难怪就我跟万红两个人起得早,全寝室就我跟她两个人还没手机。、 对于万红兄妹俩的家庭,在班里有些成谜,万胜虽然嚣张,却成绩很好,只是偶尔见他零用钱比较多一些,但吃穿还算得上朴素,班上一半多的男生用上了手机,他跟万红一样也没用手机,只用了一块普通的电话手表。 万红就更朴素了,总是跟我一样穿着宽大的校服,连电话手表都没用,只用了一块电子运动手表,有时候他们家里打来电话兄妹俩会凑在一起接,他们兄妹俩的感情很好,除了在陈珊珊的事情上很少有分歧。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万红才会特别讨厌陈珊珊吧,我想。 正想着,我们就已经走到了教室,教室里乱成一团,万胜正脸红脖子粗的跟另一个叫陈涛的男生你瞪着我我瞪着你,看那样子几乎就要打起来了。 同学们看热闹般的围着他俩,不时交头接耳的小声讨论着什么。 “万胜!”万红几步跑进教室,拉住万胜道:“你又打架。回头我就告诉爸爸,看他不揍你!” 同学们听到万红的声音纷纷转过头,见我们来了,神色各异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陈涛扭了扭手腕,有些不屑的看了一眼陈珊珊,阴阳怪气的对万胜说;“舔狗,你的女神来了,你问问她,视屏赤裸裸的摆在那里,看她还有没有脸当这个班长。” 难道是因为班长的事情?陈涛成绩一直很好,原本完全有希望当这个班长的,但是后来江美丽宣布了班长是陈珊珊,众望所归,他当时也没多说什么,怎么现在突然为这个跟万胜干起来了? 还有视频,什么视频?我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头雾水。 我突然想到袁小丹跟我说借秦丽手机的事,突然有些明白了,心下了然,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陈珊珊几人跟着我走进教室,路过万胜的时候,他突然拉住陈珊珊的手,红着眼睛道:“珊珊,你告诉大家,视频不是真的,是有人盗了秦丽的号发的合成视频。” “什么视频?”陈珊珊扭头看向身后的秦丽,秦丽依旧有些昏沉沉的更是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江美丽带着校长走进教室,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纷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江美丽望望校长,将自己手里的手机递给校长,校长接过后站到讲台上环视了一圈教室后开口:“谁是秦丽?” 秦丽缓缓站起身道;“我就是,校长,怎么了?” “怎么了?你半夜三更不睡觉发到你们班级群里的是什么东西,那个视频是不是真的?为什么在群里抹黑陈珊珊?”校长恼怒的瞪着秦丽问。 “视频?什么视频?抹黑陈珊珊?”秦丽更懵了,“我昨晚头痛,还没熄灯就睡了,我们寝室的都知道啊!” “不!这不是我,不是真的!”陈珊珊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浑身颤抖着扭头看向秦丽,“我天天请你吃东西,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江美丽见状忙几步走到陈珊珊身边,搂着她道:“陈珊珊,你不要怕,秦丽陷害你,我和校长都会为你讨回公道的,校领导都认为这个视频不是真的,你这么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怎么会做这种事,我们已经通知你爸爸了,他很快就会来学校的。” 教室里有人发出嘲讽的冷哼声,还有人幸灾乐祸的发出毫不掩饰的笑声。 “都给我安静下来!”江美丽突然吼道:“你们的班长受了委屈,你们不帮她,安慰她,竟然还在跟着起哄?你们的同窗情谊呢?” 同窗情谊? 我也忍不住冷笑起来。 我的同桌突然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小声说:“胡灵,你看着视频,怎么看都不像是合成的,根本就是现拍的,江美丽居然还这样袒护着她!” 我低头看向手机,顿时觉得袁小丹当了鬼以后比当人要聪明很多。 班级群里,秦丽发了一个视频,视频里,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陈珊珊不停地偷偷将一些小零食和文具偷偷塞进宽大的校服里,再往购物筐里装了些,结账的时候,只付了购物筐里的钱,走出超市脸上还带着胜利的笑容。 视频很长,不管从侧面看,正面看还是背面看,是陈珊珊无疑,绝对不是合成能做到的。 这时候,我突然感到校服兜里的玩偶娃娃动了的动,一股阴冷的雾气从娃娃里出来,顺着陈珊珊的头顶百会穴钻了进去。 “哇——”陈珊珊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猛的推开江美丽,朝教室外冲去。 wap. /93//.html 第66章 我需要你帮忙 “珊珊,你干什么去?”江美丽大惊失色,跟在她身后追了出去。 我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了一声“不好!”也跟着跑了出去,袁小丹的执念很深,怕是想要陈珊珊的性命。 她的速度很快,眨眼功夫就冲到了阳台上,在袁小丹曾经跳下去的地方,扒住阳台就要往上爬。 同学们都站起身,向教室外涌去,发出惊呼声,可大家都离陈珊珊有一段距离,没人能拉住她。 “不要!袁小丹,你答应过我的!”我在心里疯狂喊着,“你忘了你爸爸妈妈吗?我说过你跟他们还有很长一段缘分的,不要冲动毁掉这一切!” 终于,陈珊珊的动作慢了下来,她回头看向大家,眼里满是悲伤和泪水,只有我知道,那是并不是她的眼泪,而是袁小丹的。 大家都长长嘘了一口气,江美丽冲过去,伸手想要扶住陈珊珊,嘴里说着:“珊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千万别想不开,学校和老师都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我皱了皱眉,之前如果不是江美丽在言语上一直偏袒陈珊珊刺激到了袁小丹,袁小丹应该不至于突然那么冲动的。 果然,陈珊珊猛的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江美丽,声音沙哑阴沉的吼道:“死女人,你给我滚开!你不就是想让陈家给你多送些红包吗?” 江美丽愣住,想不到陈珊珊竟会当着同学们的面这么骂她,脸色瞬间煞白,随即又变成难看的猪肝色,嘴唇翕动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陈珊珊对着江美丽吼完突然又“咚”的一声跪到地上,抬起手使劲甩着自己的耳光,嘴里不停的说着:“我有罪!我有罪!”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竟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拉住她。 直到陈珊珊的双颊变得红肿不堪,嘴角流出鲜红的血迹,她才慢慢住手,转身对着袁小丹跳下去的地方“咚,咚,咚”磕了三个头,开口道:“我有罪,袁小丹是被我害死的,大家的东西都是我偷的,我逼着她替我背了黑锅!” 说着陈珊珊转过身,跪着面向大家,流着泪述说了袁小丹曾经告诉我的一切。 所有同学齐齐发出惊叹声,也有同学举着手机拍照,就连校长和江美丽,也都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望着她,脸色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陈珊珊说完,又开始对着同学们磕头,嘴里不停的接着说道:“是我偷了大家的东西,是我害死了袁小丹,请大家原谅我……” “珊珊,你在干什么?”成熟的男声在走廊另一头响起,大家回过头,一个身穿银灰色定制款西服的男人大步朝陈珊珊走去。 “那是陈国建,陈珊珊的爸爸来了!”不知谁小声说了一句。 陈国建的大名连我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都知道,全市有名的企业家,不仅垄断了我们一整个县的房产命脉,名下的酒店农庄更是遍布全市八个县。 原来他就是陈珊珊的爸爸,如果不是袁小丹的事情,实在让人难以相信陈珊珊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会有偷东西癖好。 陈国建的浑身笼罩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黑色煞气,一看就是戴了很厉害的东西。 “袁小丹,你快回来,他身上的煞气会伤到你!”我连忙在心里喊袁小丹。 陈珊珊抬头看了一眼向她走来的陈国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软软的垂下脑袋不再出声。 一缕没人看得见的白雾从陈珊珊头顶升起,回到我校服荷包里,玩偶娃娃动在里面动了动,袁小丹的声音传来,“胡灵,谢谢你,我差点冲动犯错。” 校长和江美丽见到陈国建,忙讪笑着迎了上去,校长朝他伸出手道:“实在不好意思,您看这事闹得,还让您在百忙中抽空过来。” 陈国建并没有理会校长伸出的手,继续朝陈珊珊大步走去,脸色有些不悦的道:“我女儿这到底是犯什么错了?你们身为老师和校长,竟让她当众下跪?!!” “您别生气,这都是误会,没人要她下跪,是她自己跪下的……”校长有些尴尬的缩回自己的手,解释着,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女儿这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自己下跪?”说话间陈国建已经走到了陈珊珊面前,伸手就要去拉陈珊珊的手臂。 谁知他的手还刚碰到陈珊珊的肩膀,陈珊珊就软软的滑倒在地。 “珊珊,你怎么了?”陈国建大惊,忙蹲下身,将陈珊珊搂进怀里。 看到陈珊珊红肿得渗着血丝的脸和嘴角的血迹,陈国建哆嗦了一下,伸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很快又触电般的缩回去,眼里满是心疼和不忍。 “这件事你得好好给我一个交代!”陈国建扭头瞪向校长,一脸怒气的问:“是谁?到底是谁把珊珊的脸伤成这样?” 校长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是,是珊珊自己打的。” “打成这个样子你告诉我是我女儿自己打的?”陈国建怒视着校长,眼光冰冷,仿佛要杀人。 “真,真是她自己打的!”校长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又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仿佛那汗水永远也擦不完,“这么多同学都看到了。” 说着校长又战战兢兢的告诉陈国建整个事情的经过。 陈国建听完眉头紧紧蹙成一团,看了看陈珊珊的脸色,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着手机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见到他的样子,我突然心里一动,意识到了什么,偷偷挤出人群,朝另一头楼梯口跑去。 下楼后,我径直朝寝室楼跑去,黄宿管员拦住我凶巴巴的道:“你叫胡灵,我认识你,不上课跑寝室来干什么?你想偷懒吗?” “不是,我的课本落在寝室了,上寝室去拿了就下来!”我对她撒了个慌。 “年记小小的记性那么差!”黄宿管有些不满的打开寝室楼的铁门道:“你拿了赶紧下来,别偷懒!” “嗯,我知道了,谢谢!”我匆匆道了谢,抬脚就朝上跑去。 一口气跑到寝室,我对着那盆栀子花喊道:“棺小慧,你快出来,我需要你帮忙!” 栀子花上浮现一层淡淡的光晕,棺小慧从光晕里慢慢出来,站到我面前笑嘻嘻的问:“咦,胡灵,你怎么不上课跑来找我?” wap. /93//.html 第67章 试试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我来不及跟棺小慧解释,蹲下身开始在花盆里挖土,边挖边跟棺小慧说:“你赶快带袁小丹走,找个地方藏起来,现在就走!” 说着我从花盆里挖出一个小巧的文昌塔,塔身已经变得漆黑,已经被棺小慧吸光了灵气。 “你不是还要帮她超度吗?”棺小慧疑惑的问。 “我晚上会找个时间找你,到时候你再带她过来,现在快走!”我说着将文昌塔丢到一边,接着往下挖。 不一会儿,花盆已经见底,露出一个红布包,我将红布包打开,里面是小块带血的衣料还有几根头发。 这些都是袁小丹身上留下来的东西。 我从皮箱里掏出一小张黄纸,闭上眼凝思了一小会儿,在上面画上符箓,和衣料头发一起烧了。 做完这些,那盆栀子花迅速枯萎下去,瞬间枯死,变成漆黑的枯枝。 “胡灵,我走了他们不会找你麻烦吧?”袁小丹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有些担心的问。 “你快跟小慧找个地方躲起来,我是个活人,他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这事儿做得阴损,想也知道他们也不敢张扬出去。”我说,“你快走,等陈珊珊她爸找人来就来不及了,我现在肯定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好,胡灵,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袁小丹带到安全的地方!”棺小慧说着,化成鸟灵,带着袁小丹的魂魄从窗口飞了出去。 看着她们消失在窗外,我长长的吁出一口气,随便拿了一本书走出寝室。 刚走到楼梯口,一群人浩浩汤汤的迎面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陈珊珊的爸爸陈国建,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着玄色长袍的老人,头发胡须还都是漆黑的,脸上却皱纹横生,形成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眼皮耷拉,眼睛藏在褶子里透着精光,再后面跟着两位身材健硕的保镖和校长、江美丽以及黄宿管员。 转身已经来不及了,陈国建皱眉望着我,脸上带着疑惑和防备的表情。 “胡灵,你什么时候来寝室的?”江美丽望着我疑惑的问。 “我的课本落在寝室忘带了,刚刚来拿。”我面不改色的扬了扬手里的书。 “赶紧回教室去吧!”江美丽没再多说。 我松了一口气,往边上站了站,等他们几人走到走廊抬脚就要往下跑。 “等等,这位小友是跟珊珊小姐住一个寝室吧,正好我有些情况需要了解一下,跟我们一起来吧!”玄衣老人站住脚步,转过身盯着我的脸道。 眼光灼灼,声音冰冷,望得人心里不由一阵发寒。 陈国建听到老人说这话,也转头看向我,眼里透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危险气息和探究的神色。 我望向江美丽,“江老师,好像要上课了……” “你先跟着一起来吧,回头我会跟课任老师解释的!”江美丽看着我道。 “哦!”我应了一声,垂着头跟着他们重新往寝室走去。 寝室里还微微弥漫着一股符纸燃烧之后的香气,江美丽和校长他们肯定闻不到,但那位玄衣老人肯定闻到了。 他扭头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深意。 陈国建望向那盆已经枯萎的栀子花,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不用看了,刚走!”玄衣老人突然冰冷的开口。 陈国建听到这话脸色黑沉如锅底,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你跟江老师和宿管员先出去吧,我有些问题想问问这位小友!”玄衣老人说着又转身看向校长,声音依旧冰冷的道。 两名保镖闻言,往寝室门口一站,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望向校长等三人。 “好!好!你们先问!”校长连声应道,拉着江美丽就要出去。 江美丽有些忌惮的看向两名保镖,又望了望陈国建愠怒黑沉的脸,竟走到我身边道:“我是珊珊的班主任,出了这事我也有责任,她和胡灵都是我的学生,要不我在这里陪着胡灵吧,她是个好学生,跟珊珊这事儿不会有关系的!” 陈国建的脸更黑了。 玄衣老人笑道;“江老师难道竟以为老夫一把年纪了还会欺负你的学生不成?” 他笑的时候眼睛依旧给人冰冷的感觉,除了嘴角,脸上的褶皱几乎没动,反而给人一种森然诡异的狰狞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见这孩子还小,见这阵势可能会有些害怕……”江美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国建,不但没往外走,反而挨得我更近了些。 我突然有些感动,江美丽看起来冰冷而势力,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会想要保护我。 “江美丽!你到底怎么回事,陈董只是想问问胡灵寝室的一些情况,又不对她做什么!”校长走过来,扯住江美丽的胳膊,将她往外拉。 两名保安也发出带着威胁意味的咳嗽。 “江老师,谢谢你,你出去吧,我没事的!”见状我将江美丽往门外推了推。 “你真不怕吧?”江美丽被校长强拉着往外走,回头担忧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老师,谢谢你,我不怕。” “嗯,我就在外面,你要是害怕就喊我!”江美丽望着我说。 门口的保安又咳嗽了一声,校长一用力,将江美丽扯到寝室门外,两名保安往中间一站,叉开双腿,像两尊门神守在那里。 玄衣老人走到门口关上门,扭头冰冷的盯着我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还有这个本事!” 我跟他对视着没说话。 “还找得回来吗?”陈国建咬牙看向玄衣老人。 玄衣老人摇摇头,看向我道:“除了这个丫头,还有一只鸟灵在帮她们,就算找也是白费力气!” “连白先生你也没有办法?”陈国建问。 “那可不是一般的鸟,那是一只棺材鸟的鸟灵,棺材鸟成双成对才会出入世,既然能修成鸟灵,就已经不好惹了,更何况是一双,当初晏先生若不是得罪了棺材鸟,何至于伤得那么重,修行十几年也无法更进一步。”玄衣老人说着看向我,“丫头,我说得对不对?” 我有些吃惊,没想到他进来这么一会儿就连棺小慧的大致底细都摸透了。 我没回答玄衣老人的话,看向陈国建,“你们没资格这么对袁小丹,不但利用她,连她的魂魄都不放过!” “那是她自找的,是她自己想不开!”陈国建望着我恶狠狠的说:“既然她已经死了,用她的魂魄为珊珊做事是看得起她,否则就凭她一个小门小户出来的贱丫头,有什么资格跟我的珊珊在一起!更何况,我用了她的魂魄,自然不会亏待她父母!” 听完陈国建的话,我三观瞬间碎了一地,难怪陈珊珊会如此自私。 “丫头胆子挺大的,你既然要管这个闲事,老夫倒想试试你到底有多大本事!”玄衣老人突然冰冷的接口,慢慢走向我。 wap. /93//.html 第68章 秀才赵老四 我见他脸色阴沉,嘴角挂着诡异的笑,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玄衣老人一步步逼近我,向我抬起手。 我能清晰的看到,他掌心凝聚起一股缓缓的白色气流隐隐还透着金光,那是极为浑厚的真气,如果被这股真气伤到,我即使不死,以后也不可能练气了。 身后就是墙壁,我已经退无可退。 胸前的墨玉开始隐隐发热,我开始用秀才爷爷教我的办法凝气,当然不是往手上凝聚,而是往双脚凝聚,以为现在的修为,凝气跟他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将那点微弱的气息凝聚到脚底,再加以奇门遁甲的步子脱离他的掌控,应该能躲过这一劫。 就在玄衣老人的掌风快要挨上我时,我脚下一个用力,腰身一扭,踩准方位避开他的手掌。 玄衣老人“咦”了一声,掌风如附骨之蛆又追了上来,我再次扭身避开。 如此三番几次下来,我虽然一直在狼狈的躲避他的真气,却也没有吃亏。 玄衣老人忽然收回手,目光依旧冰冷的望着我问:“你是秀才赵四清的什么人?” 秀才爷爷原来名叫赵四清? 我一直都叫他秀才爷爷,偶尔也听到老一辈的人叫他赵老四,却从来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想不到这里还有人认识他。 只是看他的脸色,竟一时分不出到底是敌是友。 但是管他呢,从决定帮袁小丹的那一刻,我就想到了有可能得罪陈珊珊和她的家人。 “他应该算是我的师傅!”我望着玄衣老人道。 “哈哈哈——”玄衣老人听到我说这话,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我一脸疑惑的看向他,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没想到我有一天竟会跟赵老四的徒弟交手!”玄衣老人神色古怪,望着我眼里竟多了几分温度,“赵老四看准的人,到底错不了!” 听他这意思,竟像是秀才爷爷的朋友,可是,秀才爷爷的朋友为什么会帮陈国建这样的人呢? 正想着,玄衣老人突然转身看向陈国建,拱手道:“陈先生,这位小友是我一位故人的徒弟,我想请你卖老夫一个面子,不要再追究了,至于珊珊小姐的学运,我会想办法帮她补救的。” 陈国建面色阴沉地盯着我看了许久,终于点头道:“既然白先生这么说,那我就放过这个丫头一码,只是,袁家那丫头跑了,要是再回来寻珊珊的麻烦怎么办?” “她不会的!”我接口道:“袁小丹今天完全有机会让陈珊珊跟她一样从楼上跳下去,但是她没有,她只是讨回了自己的清白!” “呵,清白?占尽了我陈家的便宜,到头来还想要清白,未免太过贪心了点儿!”陈国建阴沉的说。 我望着陈国建阴沉的脸,没接话,更没再说将要超度袁小丹的话,以他这种自私至极的个性,若是知道袁小丹的下落,还不知道会找人做出什么,不如就让他以为袁小丹跟棺小慧走了而放弃寻仇。 想到这里,我扭头望了玄衣老人一眼,突然有些疑惑,以他的道行和谋算,不可能不知道我最终会超度袁小丹,若他跟晏先生一样全心为陈国建谋划,只要等我超度袁小丹的时候出手即可将她的魂魄再次困到另外一个我找不到的地方,但是相反,他竟然只跟陈国建说了棺小慧夫妇的厉害之处,让陈国建打消找回袁小丹的念头。 再一想,以我这三脚猫的道行,他真气那么浑厚,若是用了全力,绝不可能伤不到我一丝一毫,难道,他只是想试试我的能力,并没有伤我的意思? 玄衣老人见我望向他,眼底竟又柔和了几分,炯炯的眼神仿佛看透了我心里所想,背对着陈国建,冲我露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既然陈先生愿意卖我这个面子,那这件事先就了了吧,回头我再替珊珊小姐布一个助学阵!只是,珊珊小姐的心病还需心药医,老夫就爱莫能助了!”玄衣老人脸色恢复冰冷,转身对陈国建说道。 陈国建点头,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拉开寝室的门朝外走去。 “胡灵小友,后会有期!”玄衣老人转身朝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朝玄衣老人鞠了个躬,没再说话。 江美丽从寝室门外冲进来,上下打量着我一脸担忧的问:“胡灵,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对江美丽说:“我没事,要老师担心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我是你的班主任,担心你是应该的,走,回教室去,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陈珊珊的爸爸也许就是担心陈珊珊,所以才多问了你几句!”江美丽拉着我的手安慰道。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江美丽真的像她的名字一样,变得美丽起来了。 再回到教室,陈珊珊已经被陈国建带回家了,至于秦丽,一直缩着身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人跟她说话,就会像只受惊的猫儿一样弹起来,说那个视频不是她拍的。 但无论从视频的角度还是发视频的id,都的确是她无疑。 陈珊珊偷东西的事成了我们班最大的丑闻,那条视频很快就在学校传遍了,曾经的校花女神以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秦丽也被校长叫去办公室没再回来,后来才听说她被学校劝退学了,在别人眼中,曾经她是陈珊珊最好的朋友,却用最激烈的方式揭发了她。 学校的损失是最惨重的,据说陈国建正要给学校捐建化学实验室和运动场,陈珊珊出事后,捐建的事自然泡汤了,所有最生气的应该还是校长。 晚自习的时候,我借口肚子疼回寝室休息,用寄身符唤来棺小慧,超度了袁小丹。 站在窗前,我望着袁小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一道白色的强光里,心中不禁感概,默默的道:“小丹,下辈子一定不要再为了任何事物出卖自己的灵魂!” 袁小丹笑着冲我挥挥手道:“我一定会记住你这句话的,胡灵,如果下辈子我还能遇见你,我一定要跟你做朋友。” 我笑着点头,差点忘了,袁小丹能知道我心里所想。 wap. /93//.html 第69章 玄衣白老七 李洋她们上完晚自习回到寝室的时候,我正坐在床上凝神练气,经过玄衣老人的事后,我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渺小了。 “胡灵,你不是肚子疼吗?怎么没睡?好些了没有?你这是在练瑜伽吗?”刘洋充分散发着中央空调的温暖。 我睁开眼睛,从床铺上爬下来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嗯,坐着好像肚子就不疼了。” 从洗漱间出来,李洋又拉着我道:“早知道你就不用回寝室休息了,晚上江美丽没来上课,教室里可热闹了,大家都在说说陈珊珊的事,还说一定是因为袁小丹死得不甘心,所以来找陈珊珊讨回公道!” 说着她叹了口气道:“唉,袁小丹死得真可怜,原来这些事都是陈珊珊做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不是她自己为了巴结谄媚陈珊珊,自愿替她背这个黑锅,能有这些事吗?”万红插话道。 我看了她一眼,她也正望向我,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 好的友谊,应该就是心照不宣的互相欣赏吧,虽然我跟万红没有勾肩搭背的亲密,看起来关系也不如她和赵凡密切,可这份心照不宣却让人觉得无比温暖。 李洋沉默了半晌又抬头有些担心的看向我问道:“胡灵,你说如果真像同学们说的那样,是袁小丹不甘心回来了,那她会不会回来吓唬我们?” “你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我笑着看像她。 “没有没有,左老师当时让我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后,我就从来没跟人提过这件事,更没有说过她。”李洋连连摆手道。 “那你有什么好害怕的?”我望着窗外说道:“如果真的是袁小丹回来做的,陈珊珊已经当众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她的执念也就放下了,应该回重入轮回的。” 李洋点了点头放下心,我正要走开,她突然又神经质的拉住我小声道:“胡灵,他们都说陈珊珊吼江美丽滚开时的声音特别像袁小丹!” “好了,别老自己吓唬自己,就算是她,现在也走了!”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 真不知道李洋长了那么大的个子,怎么会那么胆小。 那天以后,陈珊珊没再来上学,再后来,听说她爸爸给她转到省城去念高中了。 袁小丹和陈珊珊的故事在很长一段时间成为我们学校学生们的谈资,江美丽还是我们的班主任,至于左剑秋,休课回来后留在了学校图书馆,我几次周末去图书馆复习都遇到他,依旧儒雅可亲,连之前一直蹙起的眉头都舒展开来,让我生出他更适合在图书馆工作的感觉。 就在我以为陈珊珊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的时候,我再次遇到了玄衣老人白先生。 那天正好是周末,我没回家,从图书馆复习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我伸了个懒腰,扭了扭坐得有些僵硬的身子,抬脚就要往寝室走去,一只洁白羽毛的小鸟飞到我面前。 白鸟在我面前不停的煽动翅膀,小黑眼睛圆溜溜的,浑身散发着白色光晕。 我伸出手将小鸟握在手中,果然如我所想的一般,小白鸟变成了一纸小巧的纸鹤。 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顾西文回来了? 带着期待轻轻展开纸鹤,白纸上用小楷写着“校门外左拐两百米,请来时光甜品屋四号桌!”落款是白七。 白七? 我想了想,不记得自己认识一个叫白七的人。 到底要不要去呢?我有些犹豫,这是有第一次风水行当的人找我,不管对方是谁,如果不去未免有些认怂的意思。 想到这里,我将手里的纸片装进兜里,转身朝校门外走去。 时光甜品与其说是甜品屋,其实更像是一家高档的咖啡厅,虽然离学校不远,我却从没进去过,看门店装潢,也不是我一个穷学生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我摸了摸口袋,里面还有下午刚取出来的两百块钱生活费,到时候如果需要自己买单,应该是够的。 走到门口,门童一脸笑容的拉开门,脸上并没有轻视我是穷学生的样子说道:“欢迎光临时光甜品屋!” 我心里定了定,继续往里走。 空间很大,到处点缀着绿色盆栽,每个卡座四面都挂有水晶珠帘相隔,靠窗的卡座还垂着厚重的帷幔。 珠帘顶端用大块不规则的水晶写着飘逸的金色数字。 四号卡座正靠窗边,拉着帷幔,看不到里面的人,无端给人一种神秘感。 我走过去伸手挑开珠帘和帷幔,光线有些暗,正低头看菜单的黑衣人抬起头看向我,我登时愣住。 玄衣老人白先生。 “丫头,你来了!” 白七望着我笑,眼神依旧透着精光,却没有之前的咄咄逼人和冰冷。更像是一位精神矍铄的长者。 “白爷爷,原来是您找我!”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叫我七爷爷吧,他们都叫我白老七!”白七笑着答道。 我不知道他嘴里说的他们都是谁,但依旧顺从的喊了一声“七爷爷。”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白七笑着问我。 我想了想,直接开口:“是因为我救出袁小丹的事吗?我以为七爷爷是故意放她走的。” 白七笑着道:“袁小丹的事你做得很好,身为先生,最重要的就是善良,你做到了,赵老四没看错人。” 我的放下心来,望向白七,“那七爷爷找我来是?” 这时候帷幔被人从外面挑开,服务生从托盘里端出颜色各异的水晶碟子,碟子里放着精致的糕点,还有一个水晶壶和两个水晶杯,壶里装着奶茶。 服务生走后,白七将碟子往我面前推了推道:“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吃甜品,尝尝,据说这里的点心很不错!” 说着还拿起水晶壶一人倒了一杯奶茶道:“我一把年纪了,还能跟你这个小丫头一起喝这些新式茶,倒也是一种福气。” 我忙站起身从白七手里接过水晶壶道:“七爷爷,我是晚辈,我来就好!” 白七任由我接过水晶壶放到桌上,眼神灼灼的盯着我自言自语:“不错!真不错!” wap. /93//.html 第70章 百辟龙鳞 我不知他的意思,一时觉得有些尴尬,白七见状忙道:“你坐,你坐!丫头,我能问你一些私人的问题吗?” “您问,能说的我一定告诉你!”我点点头道。 “你是跟着胡新月长大的吧?”白七身子微微前倾,有些期待的问。 “胡新月?”我摇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白七有些诧异,自言自语道:“我应该没看错啊!” “我跟着我奶长大的,她叫胡月梅,不叫胡新月。”我说道。 “胡月梅?”白七低头想了想。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白七突然吟出林逋的《山园小梅》,苦笑着道:“改得好,改得好啊!” “胡月梅她,她好吗?”白七有些激动的问我。 我垂下头低声说:“我奶她在我十七岁那年,不在了!” “啊?不在了?”白七掐了掐手指,抬头看向我,“不对啊丫头,我替她算过,比我的寿数要长!” 说着他又抬起头急切的问道:“你奶他是不是眉心和虎口各有一颗朱砂痣?” “嗯,是的!”我点点头,看向白七,“七爷爷,你真认识我奶?她以前的名字叫胡新月?” 白七没答我的话,重重的跌坐回沙发上,目光变得有些呆滞,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脸上的皱纹好像更深了。 良久,白七才缓过神来,掀起眼皮看向我,眼底竟有些微闪的水光。 “丫头,你告诉七爷爷,你奶是怎么没的?”白七问。 我见白七的样子不像作假,看起来跟四舅奶奶不但很熟悉,甚至还很怀念,便告诉他真话。 “她强行用真气催动了五钱剑,伤了经脉。”说着我也伤感起来。 “五钱剑?”白七惊得站了起来,“我,你四舅爷爷留给他的那把剑,不是留了真气吗?” “我奶说见不得月光,但我爸去取的时候,不小心摔倒,让那把剑见了月光。”我说着,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白七说,我四舅奶奶的寿数比他要长,可是,现在她却为了让我爸妈接受我,为了帮宗宝解决猫妖白若素的事,那么早就离开了我。 想到这里,眼泪越流越凶,一时间,我竟趴在桌上哭得不能自己。 白七也良久没有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白七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沉声道:“丫头,别哭了,都是七爷爷不好,七爷爷不应该问你这些,让你伤心了。” 那双手很温暖,很像四舅奶奶的手。 我想起一个问题,抬起迷蒙的泪眼问白七;“七爷爷,你跟我奶和我四舅爷爷都很熟吗?你怎么知道我四舅爷爷留给我奶的剑上留了真气?” “我”白七顿了顿,接着说:“我是你奶的师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奶,是我对不起她啊!” 我奶还有师兄? 四舅奶奶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除了那次让我爸去筒子楼拿五钱剑提过一次四舅爷爷,其他时候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想起秀才爷爷说过我四舅爷爷是个很厉害的先生,不禁有些好奇,我问白七:“七爷爷,那你知道我四舅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白七愣了愣,眼底竟露出一丝笑意来:“你以后就知道了!” 又是以后就知道了,好像长辈不愿意回答的问题都会说这么一句话,以前四舅奶奶也老跟我这么说。 我四舅爷爷早就死了,我以后还怎么去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了丫头,你出生的时候带着一块墨玉吧,那块玉戴着了吗?”白七突然问我。 我将胸前的那块黑黢黢粗糙得像小石块一样的墨玉掏出来,“我今年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戴上的。” “润泽了很多,丫头,积功德是好事,但你二十岁之前有阴阳劫,若是不帮人看事便可避开,你奶没跟你说这些吗?”白七望了我的墨玉一眼道。 我随着他的声音低头看向手里的墨玉,果然,原本粗糙的表面变得竟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光滑了很多,隐隐竟像是有图案浮现出来。 “我奶让我二十岁之前不可帮人看事,可那些人都是我身边很重要的人,我做不到冷眼旁观。”我说:“这次帮袁小丹,我想着,她已经不是人了,我帮她应该没事,我奶说不能帮人看事。” “傻孩子!”白七疼惜的望着我,“所谓阴阳劫,就是不能碰触阴阳风水之事,若是碰了,必有劫难,不过,有些事到底是天意难违啊!” 这我倒是没想到,当初帮她,我的确是带着侥幸心理的。 不过现在想想,袁小丹那时候被困在栀子花里,天天那么可怜的求我帮她,即使知道会给我带来劫难,我应该也做不到明知她会魂飞魄散而无动于衷吧。 “孩子,你把这两样东西收好,算是七爷爷送给你的礼物,遇到劫难,或许能帮你!”白七说着,将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个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极为小巧的罗盘和一把十五厘米左右小巧的匕首,鞘身和柄竟都是青铜做的,镌刻着繁复的花纹和符彔。 “这是玄金罗盘,虽然小巧,却综合了各种罗盘的功能,你以后用着就知道了!”白七先将罗盘往我面前推了推,接着拿起匕首,从鞘里抽出来。 一股森寒的凉气霎时在卡座里蔓延开来,匕首顶端闪着幽蓝的寒光,匕首上竟也镌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图案。 “这是百辟龙鳞。”白七淡淡的说:“你还不能凝气,而且是个女孩,五钱剑不太适合你,这把匕首煞气极重,完全不需要用气便有五钱剑九成的威力,你拿着防身。” 百辟龙鳞? 我讶然,传说这把匕首是曹丕为魏太子用欧治子铸造神阙剩下的神铁所铸造的武器,共有三把,其中一把状如龙鳞,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因为太过锋利,所以这把匕首常被用作凌迟的工具。 从古至今,不知道有多少性命以最残酷惨烈的方式死在这把匕首之下,难怪它的煞气会那么重。 wap. /93//.html 第71章 跟我做对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我有些惶恐,将匕首和罗盘轻轻推了回去,望着白七道:“七爷爷,这两样礼物太贵重了,我受不起。” “我既是你奶的师兄,她的宝贝孙女就是我的宝贝孙女,难道你奶给你的礼物你也要拒绝吗?”白七目光炯炯的望着我道。 接着他又叹了口气道:“我要是早些得到这把龙鳞,将它留给你奶,你奶也许就不会走得那么早了!丫头,别跟爷爷推辞了,收下吧,七爷爷不是外人!” 望着白七眼底的悲伤,我没有再推辞,点点头道:“谢谢七爷爷!” 白七见我收下,眼底多了几分欣慰,道:“你还没吃晚饭吧,先尝尝这些点心。” 我点点头,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送到嘴里,望着白七,说出了许久以来的疑问:“七爷爷,你怎么会在陈家当风水先生呢?我记得之前他们家的先生是一位姓晏的黑先生。” “怎么?你担心七爷爷能帮他们家做事就有可能不是好人?”白七笑着问我。 我有些尴尬的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七爷爷,我只是觉得陈家做事太过阴损,你会不会是迫不得已” “有些事你现在还不适合知道,丫头,你放心,七爷爷永远不会让你有一天会觉得叫我一声爷爷是耻辱的事,七爷爷做事,对得起天地,对得起白家祖宗,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白七望着我的眼睛说。 我想起白七在袁小丹事件上放水的事,笑了。 “我相信你,七爷爷。”我回望着他说。 “丫头,保护好自己,别让爷爷担心!”白七脸色凝重的说:“珊珊那个丫头跟她爸一样心狠手辣,我怕她会背着我对你做出什么,陈家在风水界有不少朋友,我现在还不能跟陈家翻脸。” 我点点头说:“我记住了,我会小心的。” “好!”白七站起身,有些落寞的再次叮嘱我:“七爷爷先走了,保护好自己。” 说完便掀开帷幕,大踏步离去。 白七走后,我喊来服务员将糕点打包,收好玄金罗盘和龙鳞匕首回了学校。 龙鳞匕首确实小巧,我的校服荷包正好能装下去,可以随身携带,至于玄金罗盘现在还不会经常用到,我用红布包了收进皮箱。 盘腿坐在床上,我练了一会儿气,惊喜的发现竟然已经能凝聚更多的真气,小股的温热气息已经能顺着经脉慢慢游走,感知力也更进一步,仿佛听到远处植物园里的虫鸣,和鸟类翅膀扇动的声音。 这是以前从没感受过的,秀才爷爷说的果然没错,积攒功德果然能提升凝气的速度。 我想到白七给我的提醒,陈珊珊会找人怎么对付我呢? 我躺在床上闭目寻思着,睡意渐渐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那个男人又来了! 我依旧看不清他的面目,只是那挺拔颀长的身影,对我来说已经很熟悉了,仿佛是一个千百年前就已经相识的故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搂着我,一脸悲伤。经过这么多次,我知道挣脱不开他的怀抱,也懒得挣扎了,在梦里放空意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金色的阳光已经透过窗玻璃照进寝室,我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竟然已经是早上八点了,第一次,我睡得这么沉。 也许是练了太久的气,神清气朗的同时,我觉得肚子有些饿,周末食堂不做早餐,起床梳洗后,我准备去校外的包子铺买两个包子。 买完包子,我转身刚要往学校走,一辆面包车从侧面驶来,“吱——”的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停在我面前。 后车门拉开,一张熟悉的脸从车里探了出来,冲我喊了一声:“胡灵!” 陈珊珊!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两名彪形大汉从车里跳了下来。 想起白七的话,我转身就往另外的方向走去,我现在还惹不起,但是我躲得起! 但是,已经迟了! 两名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拦住我的去路,双手抱胸,威胁的望着我,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我如果不主动过去,他们就直接把我拖过去。 路过的行人停住脚步,侧目奇怪的看向我们,陈珊珊望着我笑道啊:“姐姐,你不能再离家出走了哦,爸爸专门让我来找你回去呢!” “原来是离家出走的叛逆小孩!”有人低声说道:“唉,现在的孩子啊,越来越不好管教了!” “我不是她姐姐!”我说道,希望有人来帮我,并试图找机会跑掉。 “姐姐,别闹别扭了,你早恋爸爸已经很生气了,怎么能不回家呢?”陈珊珊说着,用眼神冲两个彪形大汉示意,我的手臂被他们一左一右拉住,强行往车上拽。 “你们放开我!”我惊叫,用脚死命的抵住车门。 “孩子,别犟了,快跟你妹妹回去。”有人再一旁好心的劝说。 陈珊珊伸出一只脚,踢到我膝盖上,我只觉得膝盖一阵麻痛,脚上的力道瞬间松懈下去。 再回过神来,我已经被两名彪形大汉拉到车上,车门“咚”的一声关上了。 “我的好姐姐,怎么见到你下铺的姐妹,竟连一点点情谊都没有呢?你不是很圣母吗?就连袁小丹那样总是针对你的贱人你都要救!”陈珊珊双眼怨毒,一脸玩味的望着我说。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停止挣扎,望向她那张美丽却阴狠的脸问道。 “我想干什么?这我得好好想想,一般跟我做对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要不,我会将你丢进装满毒蛇的大缸里,让你死得只剩一副骨架,如果你求我,也许我会发发善心,饶了你这条狗命,找些帅哥让你好好爽一爽,再拍个视频什么的,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淫贱样子!” 说着竟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些都不好玩耶,要不我们来玩个新鲜的,你不是小先生吗?连白老七都伤不了你,我倒是想看看,我找来的那些朋友有没有能力伤到你!” wap. /93//.html 第72章 他成了废人 陈珊珊的声音冰冷而阴狠,更带着无尽的疯狂和期待,仿佛接下来要面对一场极其有趣的游戏。 “真期待啊,这将是我离开这个破县城前玩的最有趣的一场游戏!”陈珊珊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 “陈珊珊,我没想到你不仅偷东西,竟已经完全是一个变态了!”我望着她依旧美丽却有些狰狞的脸说。 “呵,变态?”陈珊珊冷哼,“你一个农村来的下贱丫头,怎么能知道我们城里人游戏的乐趣,今天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爽到极点的!更会让你知道,你自以为是的那点道行,是多么的可笑!” 说话间,面包车已经驶离城区,上了一条盘山公路,时值深秋,山上枫叶已是绯红一片,四周却却依旧鸟语虫鸣,隔着车窗玻璃,依旧有桂花的香甜气息弥漫进来。 我想起小时候,跟四舅奶奶一起上山捡枞菇子,也是这个时节,漫山遍野的红叶里,找到四季常青的枞树,轻轻拨开树底下掉落的层层枞针,就能找到橙色的枞菇子。 四舅奶奶总会说:“轻些往篮子里扔,别抖,枞菇子比别的菇子要脆,你手脚那么重,回去都破了!” 我总会抱着装枞菇子的篮子远远跑开,笑着道:“奶,枞菇子要是碎了,洗的时候就不用再掰开了!你看,我多能干,又找到了一个!” 正想着,陈珊珊忽然将车窗玻璃放下来,白皙的手指伸向窗外,张口道:“胡灵,你看这山里的景色多美,好好看看,过了今天,你就再也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 我冷着脸没看她,没说话,陈珊珊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跟一个疯子,说什么都是浪费唇舌。 “胡灵,你知道吗?我其实真的很讨厌你!” 陈珊珊望着我道:“不过就是一个乡下来的贱丫头,却总是摆出那么高高在上的圣女姿态,就连顾西文都愿意跟你交朋友,甚至为了害死养了那么多年的小鬼,他师傅那么打他,他都不肯说是为了帮你,你凭什么?凭什么得到这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连江美丽都说你是个好学生,竟想让你当副班长? 你以为我真的是想跟你交朋友吗?若不是顾西文他师傅说看你的面相你能帮到我,我才不会理你这种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晏先生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居然还说什么你能帮到我,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落到转学的下场!” 她的话成功的让我再次望向她。我并不关心她讨不讨厌我,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接近我是别有目的,更何况,我也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 引起我注意的是,她说顾西文为了我被他师傅打。 我曾经问过顾西文,两个小鬼没有了,他师傅会不会惩罚他,他当时回答我没事,可从那以后,我没再见到过顾西文,甚至连他的一丝音讯都没有。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顾西文被他师傅打了?是不是伤得很重?”我盯着陈珊珊问。 “既然你都要死了,我不妨看在上下铺的情分上告诉你顾西文的师傅是怎么惩罚他的!”陈珊珊不怀好意的笑着说。 看到她的笑脸,我的心猛的往下一沉,难道顾西文出事了? 陈珊珊笑颜如花,语气温柔的告诉了我一件发生在顾西文身上极为残忍的事。 原来,那两只小鬼是顾西文用血养出来的本命小鬼。 晏先生让他用他的血养那两只小鬼的目的,是为了当小鬼鬼王用的,他们养到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灵识,只要养满九年,就能当鬼王,直接自主出去找游魂化成小鬼了,还能用游魂的灵气帮晏先生疗旧伤,让晏先生的道行突飞猛进。 可是顾西文从我这里回去的时候,晏先生发现,苦炼了七八年很快就要大功告成的小鬼,居然死了。 晏先生大为恼火,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顾西文却死死不肯说出小鬼到底是怎么死的。 为了让他说出事情的真相,晏先生开始折磨顾西文,将他的双手双脚生生打断,再用怨念化成的魂虫接回去,让他每日子时受万虫噬心的痛苦,可即使这样,顾西文还是不肯说。 晏先生怒了,放出十二只养了三年最嗜血的小鬼,让那十二只小鬼日日吸食顾西文身上的血,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晏先生再让用血蛊虫为他造血,血气恢复后,再继续放出小鬼重新将他的血吸到只剩最后一口气。 关于血蛊虫,不知怎么,听到这个名字,我心里突然就有了了解,是用九百九十九个童女的血液炼制而成,补血的速度极快,过程却十分痛苦,有万蚁蚀骨痛感,还有全身从里到外置身火海的炽热感,偏偏由于精血的逐渐充足,人会越来越清醒,两种痛楚交叠而至,传说比凌迟和炮烙之刑更痛苦百倍。 直到最后,顾西文被折磨得完全没有了人形,用陈珊珊的话来说,就是一堆血糊糊的垃圾。 可直到这时,晏先生还是没有撬开顾西文的嘴。 最后,还是陈国建想出了一个主意,先用顾西文最惧怕的事情击溃他的意志,再请来催眠师为他催眠,问出事情的真像。 听到这里,我整颗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成一团,强忍住眼底的一阵阵酸意,我绝不能在她的面前掉下眼泪! 眼底仿佛一片灼热,我冰冷的看向陈珊珊,“最惧怕的事,将他关进密闭漆黑的屋子里吗?” 顾西文曾跟我说过,自从小时候经历过开眼的痛苦之后,他最怕的是漆黑密闭的空间。 陈珊珊望着我道;“你们之间果然不干不净,居然这么了解他!” “我跟他没有不干不净,顾西文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越瞪越大,看向陈珊珊。 “无所谓了,顾西文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我怎么还可能喜欢他,你跟他不干不净也同我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你马上就要死了!”陈珊珊无所谓的笑着说。 “你知道晏先生到底是怎么做的吗?”陈珊珊突然凑近我的脸问。 “怎么做的?”我不想再听下去,却不由自主的张口问道。 wap. /93//.html 第73章 胡灵,你哭吧 陈珊珊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瞳孔里散发着毒蛇一样阴冷的光。 “他师傅将他关在漆黑挂满了银针的屋子里,那些银针的光每每被他碰到晃动一次,他就会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那声音啊,啧啧啧……”陈珊珊说着摇头,“连我都想揭开他的人皮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们这样做一定会受到报应的!”我咬牙,心仿佛被她说的那些银针戳出无数个窟窿,汩汩的流着鲜血。 “报应?那是什么东西?我爸爸有的是钱,会找最好的风水师将所有的恶报转到别人身上!”陈珊珊得意的笑着说。 难怪袁小丹为她受尽屈辱而死,她还要将袁小丹的魂魄困住,原来不是怕袁小丹报复,也不仅仅是为她助学运,更是为了让袁小丹承受陈珊珊的果报,陈家真是好算计啊, 袁小丹被我放出来,真相大白后,果报重新回到陈珊珊的身上,她身为事主,就一定会受到反噬。 难怪她会那么恨我。 “嘘,别打岔!”陈珊珊再次凑近我,伸出一根中指抵在自己唇间,幽幽的道:“你跟顾西文不是好朋友吗,我还没说完呢。” 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顾西文在挂满银针的密室里坚持了七天,没喝一滴水,更没吃一口饭,直到最后,终于体力和意志力双双不支,像一滩烂泥一样倒了下去,被晏先生拖出密室时,眼神已经完全呆滞得像一个刚从疯人院出来的傻子。 这一次,陈国建找来的催眠师终于派上了用场,终于问出了事情的经过。 晏先生第一反应就是迁怒于我,想要杀了我以泄损失两只即将成为鬼王的小鬼的仇。 谁知晏先生刚要出门找我,顾西文就醒了过来,竟拼尽全力拉住他,不管晏先生放出多少小鬼啮咬他,他都丝毫不松开手。 就在晏先生狠下心,想要断掉顾西文手脚的经脉时,一阵尖锐的鸟鸣声传来,竟是之前晏先生得罪过的那只棺材鸟找来了,晏先生失了领头的小鬼王,顾西文又奄奄一息,晏先生再次在那只棺材鸟手下吃了大亏,险险保住性命,但丢了一只眼睛和一只手臂。 陈国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样如同废物的师徒俩,当然被他扫地出门,顾西文带着重伤的晏先生回了湘西。 我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顾西文还活着,否则我这辈子心里都不回安宁,晏先生重伤,顾西文还能念着师徒情分带他走,晏先生再狠毒应该也不会再折磨他了吧。 “呵呵!”陈珊珊望着我突然发出冷笑,“你已为他没被师傅断掉经脉就没事了吗?知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吗?你不是很圣女吗?你不是很善良吗?我要你直到死的那一刻都觉得歉疚!” 说着,她收起笑,如毒蛇般冰冷的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顾西文的手脚是用魂虫接起来的,从那天起,他每日子时都会受到万虫噬心的痛苦,他的生命,只有五年,五年后,他将会被魂虫完全吞噬而死,成为恶灵!” “你撒谎!魂虫接骨是痛苦无比不假,但只要每日正午在阳光下静坐一个时辰,七七四十九天之后,魂虫接骨带来的痛苦就会自行消失。”我的声音变得尖锐有些起来,可即使知道顾西文的魂虫噬心之苦可以解,我的心依旧痛得紧紧缩成一团。 没想到,因为我执意要帮闻校长,他为了帮我,护我,竟会受到这样折磨。 有一点陈珊珊说对了,即使死了,我也放不下心里的内疚。 “呵,真是天真!”陈珊珊突然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他师傅从前可是整个湘西数一数二的黑先生,你难道真的以为他师傅亲手炼制的魂虫能随随便便用那么简单的方法就可以被人破解噬心之痛吗?” “不,你说的不是真的,陈珊珊,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目眦欲裂的望着陈珊珊。 她的话让我瞬间冷汗淋漓,眼底的灼热感越发强烈了,如果我的面前有一面镜子,我相信,我的眼睛已经变得通红。 “当然是真的!”陈珊珊笑望着我道:“胡灵,我发现你总是装成一副善良圣女的样子,其实真的是绝情啊,顾西文为你变成这个样子,你连眼泪都不愿为他流下一滴,若是他知道你这么无情,不知道心里会怎么想?” 接着一脸玩味的望着我道:“胡灵,要不你哭吧,或者你哭了,我就会心软,让你多活几天呢。” 她这个话一出口,我只觉得眼底越发灼热干涩起来,冷冷的盯着她道:“你想怎么对付我,放马过来吧,陈珊珊,我永远不会求你的!” 顾西文受到的痛苦也许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但当她轻蔑的将这件事当一件好玩的事说出来的时候,我就越发觉得她像一个被恶灵附身的魔鬼,我毫不怀疑,如果她有这个能力,会用出相同甚至是更可怖的方法去折磨一个人。 “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你能逞强到什么时候,我等着你跪在地上求我的那一刻!”陈珊珊望着我露出毒蛇一样冰冷的笑意。 说话间,面包车已经到了山顶,不远处,一栋小楼掩映在层层红叶之中,只露出灰白冰冷的一角。 车在小楼前停下,斑驳着锈迹的暗红色大铁门出现在眼前,抬眼望去,我发现这栋小楼竟只在最顶部有一扇小小的换气窗。 三个奇形怪状的人面无表情的站在铁门前,望向面包车。 之所以用奇形怪状这个词,是因为这三个人的衣着和形象。 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材矮小,头发很长,披散着几乎到了脚踝,全身包裹着黑色衣服,只露出一张惨白而毫无生气的脸,五官紧紧挤在一起,鼻头突出,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刚刚捏出来的包子。 女人的左边,站着一个黑瘦的驼背老人,看上去就像背着一口大锅,偏偏穿着五色道袍,道袍艳丽的颜色越发显得他背上的罗锅高高耸起,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像枯柴一样干巴黑瘦,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发髻,用一只流光溢彩的琉璃簪子固定在头顶,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和不舒服。 wap. /93//.html 第74章 驼背老鬼,黑蛊娘和蛇大魁 站在右边的男人身材高大,像座巨塔,他光着上半身,浑身都是杂乱无章的黑色刺青,鸟兽虫鱼,什么都有,一条巨大的黑蛇盘在他的脖子上,蛇尾垂在腰际,蛇头从他的耳侧探出来,不停吐着漆黑分叉的信子,两只眼睛绿油油的像两只发着光的小灯泡一样,阴恻恻的盯着面包车。 为了对付我这样一个刚出道不满二十岁的小丫头,陈珊珊竟找来这样一些人,看来她是真看得起我了。 陈珊珊率先跳下车,走向那三个人,三人微微向她鞠了一躬,依旧面无表情。 她跟三人说了几句话后,转身看向随着她跳下面包车守在车门处的两名彪形大汉道:“我的好同学怂了不敢下车吗?把她给我拉下来!” 两名彪形大汉伸手就要来拉我,我站起身冰冷地道:“别碰我,我自己会下车!” 两名大汉缩回手,我跳下面包车,望着陈珊珊道:“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让我这几位朋友陪你玩玩,你不是很厉害吗,我倒要看看,你能厉害到什么程度!”陈珊珊望着我露出一脸无害的笑。 黑衣女人和驼背老人从我下车起就盯着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塔形大汉看向我,随即轻蔑一笑道:“珊珊小姐,我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不过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你竟让我们兄弟俩和黑蛊娘,驼背老鬼四人同时出手对付她,未免太小题大作了点儿。” 他兄弟俩? 我有些疑惑,明天只有三个人,这位塔形大汉怎么会说是四个人? 正疑惑间,他脖子上那条黑蛇不停朝我吐着信子,竟口吐人言:“就是就是,我大哥说得对!” 我悚然望向那条蛇,竟从蛇身上隐隐看到一个极其瘦弱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原来是寄生魂! 人死了以后魂魄因为执念不愿离开人间,变成人们常说的鬼,鬼能上人的身,却容易被阴差发现,而且阴阳有别,想要长久的生存下去极其困难,想要夺舍,更是需要一定的道行才行,但是若寄生在属阴的动物身上就不一样了,只要稍有道行就能将动物的身体据为己有,更能借动物的灵性修将自己的魂魄修炼得更加强大。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头七会看到自己的亲人变成飞蛾之类的虫子一直盘旋在亲人的面前不肯走,其实那不是变的,而是寄生。刚死的魂魄很弱,所以只能寄生在生命短暂的虫类身上,若是贸然往猫狗等大一些的动物身上寄生,不但无法控制,会有直接被吞噬掉魂魄的危险。 塔形大汉的弟弟能寄生在这么大一条蛇里,还能直接出口说话,证明道行已经不浅了,估计再过不久就能直接夺舍了。 “蛇大彪,你可不要小看了我这位好同学,她厉害着呢,连白老七都没有伤到她!” 陈珊珊直呼塔形大汉的名字。 原来他们叫黑蛊娘,驼背老鬼和蛇大彪,那么,寄生在蛇身上的那个,应该就叫蛇二彪了吧。 “嘁,肯定是白老七那家伙心慈手软不愿伤她,今天就让我弄死这个丫头片子,给我家二魁补补魂魄,早日重新为人。”蛇大彪啐了一口道。 “我哥说得对,弄死这个丫头给我补魂魄!”大黑蛇吐着信子也跟着说道。 黑蛊娘和驼背一直没说话,只是阴恻恻的盯着我看。 “这丫头怕是不简单啊!”驼背老鬼突然开口道:“蛇大魁,你仔细看看她身上的气息。” 他的声音低哑阴沉,仿佛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 “我就不信了,这么个白毛小丫头身上只不过有些灵气而已,连真气都没有,能有什么大能耐,一会儿就让我先会会她,弄死了,她的魂魄谁都不许跟我抢!” 蛇大魁眯着眼睛多看了我两眼,转头看向陈珊珊道:“珊珊小姐,你把门打开,我们这就进去处理了她,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的,谁弄死的魂魄归谁!” “我哥说得对,现在就进去处理了这个臭丫头!”黑蛇吐着信子说。 陈珊珊点了点头,朝两名彪形大汉点了点头,其中一位走过去掏出钥匙打开暗红色铁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门里溢出来。 黑蛊娘和驼背老鬼对视了一眼,率先走进门内,进了小楼。 陈珊珊疾走几步退回到面包车旁,挑衅的看向我道:“胡灵,你不是能吗,敢不敢进去跟我的三位朋友玩玩。” 我将手插进衣兜里,紧紧攥住龙鳞匕首,没理会陈珊珊,抬脚往小楼走去。 看这架势,今天肯定是躲不过去了,与其最后被他们捉住折磨致死,不如死命拼一把,即使没有一线生机,也不至于辱没了秀才爷爷对我的期望。 “小丫头有种!见到我们哥俩竟不哭着逃跑!”蛇大魁狞笑着看了我一眼,跟着黑蛊娘和驼背老鬼进了小楼。 我横了横心,走到暗红铁门前,阴冷的气息隔着衣服直往骨头缝里钻,耳边隐隐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栋小楼里死过无数人,而且都是惨死的! 我胸前的墨玉开始隐隐发热,一股暖流从墨玉里缓缓流泻出来,从胸口慢慢游走到全身,浸入骨髓的阴冷竟被完全压制住。 小楼里光线很暗,我刚走进去,暗红色的铁门就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跟着传来落锁的声音。 我朝里看去,脚下是一个空旷的大厅,大厅中只放了一张方桌和四张椅子,黑蛊娘和驼背老鬼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望着我,蛇大魁兄弟俩却不知去向。 我站在原地没动,冷眼跟黑蛊娘和驼背老鬼对视着。 “这丫头倒是个硬骨头,还有些道行,进到这里居然没有发抖!”驼背老鬼望着我,转头看向黑蛊娘道:“蛊娘,要不我俩打个赌,看看凭蛇大魁一己之力能不能弄死这个丫头。” 黑蛊娘冷哼一声,声音竟异常娇美,“即使蛇大魁弄不死她,我只要放出一条虫就够了!” wap. /93//.html 第75章 智胜蛇家双魁 黑蛊娘和驼背老鬼说话间,蛇大魁的声音阴恻恻的不知从哪里响起来:“太看不起我哥俩了,对付这个丫头片子,还需要你们动手?” 驼背老鬼嘴角微微扯出一个诡异下笑来,坐正身子,摆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姿势。 我的耳边响起窸窸窣窣游动的声音,极细,像是虫蚁悄悄爬过。 心里一动,我随即明白,那是蛇二魁! 辨清方向后,我紧紧握住龙鳞匕首,将微弱的真气汇聚到双脚。 以我的道行,当然不能跟他们硬拼,利用奇门八卦的方位避让,再伺机反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一股浓浓的腥臭气息突然扑面而来,蛇二魁尖细的声音响起;“哥,这个丫头吓傻了,我不用缠住她了,直接吞掉她就行。” 话音刚落,一张蛇脸猛的出现在我面前,冲我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闪着寒光的獠牙。 我脚下微闪,手中的龙鳞匕首猛然出鞘,抬手就将匕首向右后方挥去。 随着“噗”的一声轻响,蛇大魁的声音急促响起:“二魁,你别轻举妄动,这丫头会奇门遁甲!” 我只觉得匕首尖端传来划过豆腐的触感,随着浓郁的血腥气传来,蛇二魁发出一声惨叫;“啊——哥,我好痛!” 脚下几个轻旋,我已经跟蛇二魁拉开了一小段距离,定睛向他看去,只见蛇背上被龙鳞匕首开出了一段十公分长的口子,暗红色的血汩汩往外冒着,只差两公分就伤到他的七寸了。 “臭丫头,你敢伤我弟弟!” 随着声音,一阵劲风席面而来,巨大如铁塔般的身影瞬间笼罩在我头上。 我脚下急速移动,手中的龙鳞匕首也没闲着,朝身前的黑影奋力挥去。 “咦?”驼背老鬼发出诧异的惊叹声。 黑影如附骨之蛆,完全用庞大的身躯压制了我移动的速度,朝我抡起小山般的拳头,直冲我的面门砸下来。 我悚然发现,蛇大魁的壮硕的身躯竟好像突然长大了两三倍,头顶几乎快要挨到高高的天花板。 那巨大的拳头,几乎快有我的脑袋大小,若是被那样一拳砸下去,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我脚下急促后退,扬起龙鳞匕首冲他的拳头扎去。 匕首对铁锤似的拳头,竟发出沉闷的轻响,一道细细的血线溅起,龙鳞匕首锋利无比,却只将蛇大魁的手背划出一道小口子。 蛇大魁吃痛挺住,抬起手看了看手背上的伤口,放在嘴边舔舐着鲜血,阴恻恻的望着我说道:“有意思,你是还是第一次有人躲过我的铁拳还能伤到我的,是个人才啊,真是可惜了!” 说话间,我已经退出七八丈远,脱离了他巨大身躯的阴影范围。 我冷冷的望着他没说话,心中飞快计算着我跟他的距离已经对付他的方法,同时双耳微动,仔细注意蛇二魁的动静,以免背腹受敌。 说不怕是假的,但是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我害怕了,四舅奶奶从小就教过我,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要慌,越慌就会越发乱了分寸阵脚。 胸前的那块墨玉依旧微微发热,热度从胸口传到我的四肢百骸,双脚凝聚了那么长时间的气,我竟没有太过疲劳的感觉。 蛇大魁舔完伤口,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咯吱”脆响,满身的黑色纹身竟也开始泛出极浅的金光,重新抬脚朝我走来,巨大的脚掌扬起灰尘,呛得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低头打喷嚏时,我猛然想起圣元天书上说,练硬功的人都会有一个罩门,只要找到那个罩门,就能破了功力。 可是这蛇大魁浑身跟铁塔一般,罩门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抬头的刹那,我竟发现蛇大魁下意识的夹了一下胳肢窝,我心中不由一动。 我站在原地,冷冷的望着他那巨大的身躯慢慢走向我,见我不闪不避,蛇大魁脸上竟也多了几分凝重和忌惮,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双臂分明夹得更紧了。 看来我猜的没错,他的罩门就在腋下! 蛇大魁若一股疾风般向我扑来,抡起偌大的拳头,带着几分血腥气朝我砸下来,这一次,力道比之前要强劲几倍,显然是用了全部功力。 我借着自己身材矮小的优势在他的巨拳下腾挪闪躲,手臂几次被他的拳风伤到,一阵阵闷痛传来,所幸并没有伤到筋骨,依旧紧握龙鳞匕首行动自如。 十几个回合没有打到我,蛇大魁开始变得焦躁起来,双拳更是抡动如风,几次擦着我的头发过去,我的脸也被拳风伤到,刺剌剌的疼,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 我顾不得擦拭,紧紧盯着蛇大魁的动作。 他开始开双手,一心想打到我。 “哥,我来帮你!”蛇二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簌簌的声音裹挟着浓郁的腥臭个血腥气从我背后围抄下来。 我站着没动,心里越发冷静,蛇大魁见我站着不动,以为我被他们兄弟二人的前后夹击吓傻了,狞笑道:“臭丫头,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兄弟二人的厉害!” 就在蛇二庞冰冷腥臭的蛇身即将缠到我身上的最后一秒,我腰身一扭,脚下迅速移动,反而转到蛇大魁身后。 蛇大魁我抡起拳头已经劲风般向我砸来,猛然对上的竟是蛇二魁的一张蛇脸,大吃一惊,拳势却已然来不及收回,砸在蛇二魁的脸上。 我也趁此机会扬起手里的龙鳞匕首,狠狠的朝蛇大魁腋下扎去。 “啊——”蛇二魁发出一声尖叫,“哥你怎么连我也打?” 说话间蛇二魁的身子已经被蛇大魁的巨拳掀翻几个跟头,软趴趴的滩成一堆漆黑的烂泥盘在地上,“噗”的一声从蛇嘴里喷出一口黑血。 “啊——”与此同时,蛇大魁也发出痛楚的惊声尖叫,我抽回龙鳞匕首,鲜血喷泉般从他的腋下喷涌而出。 蛇大魁庞大的身体随着鲜血的喷涌越变越小,身上的杂乱的黑色纹身也暗淡下去,恢复到我第一眼见到他时的样子,虽然高大,却不至于骇人。 蛇大魁闷哼一身,轰然倒地,躺在血泊里。 “哥!哥!”蛇二魁尖叫着,挣扎着扭动身子向蛇大魁游来。 wap. /93//.html 第76章 她身上有东西 我站在原地不动,冷冷的望了地上的蛇家兄弟一眼,抬起脸看向黑蛊娘和驼背老鬼。 他俩对视了一眼,驼背老鬼转脸看向我道:“丫头,秀才赵老四是你什么人?” 他的眼睛盯着我手里的龙鳞匕首,露出贪婪的光芒,声音阴恻恻的,竟似暗藏着无尽仇恨。 “是我爷爷,也是我师傅!”我望着他答道。 “哼,难怪一个连气的凝不起来的小丫头,能伤到蛇家二兄弟,原来竟是那个臭秀才的传人,今天我驼背就来会会你,定要叫那个臭秀才后继无人,一报当年一掌之仇!” 我挺直背脊,望着他一动不动。 即使我不是秀才爷爷的徒弟,他们原本也没打算放过我,何必给自己找上一个更好的理由? “这个丫头挺有骨气的,竟不肯求饶!”驼背老鬼冷笑,扭头朝黑蛊娘拱手道:“我跟这丫头的师傅有宿仇,如此就不跟你谦让了!” 说着他慢慢站起身,缓缓向我走来,后背的罗锅突然一鼓一鼓的翕动起来,五彩的衣料下竟伸出无数只漆黑干枯的小手,像有很多小孩挣扎着想要出来。 大厅里森冷的阴凉之气更甚了。 原来又是一个养小鬼的黑先生。 胸前的墨玉突然变得炽热起来,我只觉得身体也变得灼热起来,对抗着森寒的阴气。 黑蛊娘也站起身,“这丫头阴险狡诈,若非如此,绝不会是蛇家兄弟的对手,我也来助你一臂之力,只是,她手中那把匕首我不感兴趣,身体留给我,拿去做蛊女倒是极好,几十年没遇到这么好的料子了!” 对付蛇家兄弟我都是险胜了,他们二人的道行明显比蛇家兄弟更胜一筹,眼见今天这场恶战在所难免,若能留住性命,就是我胡灵的造化了。 想到此,我凝神静气,不敢有丝毫松懈,紧紧握住手里的龙鳞匕首。 两人朝我缓步走来,驼背老鬼身上的五彩道袍无风鼓起,周身散溢着隐隐的黑色死气,大厅四面八方突然响起小孩咯咯的笑声,空灵而诡异。 原来他是一个专养小鬼的黑先生。 黑蛊娘望着我张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牙缝里爬出无数黑色带着红斑的蜘蛛,在她惨白的脸上格外醒目,让人不禁浑身的汗毛悚然而立。 紧接着,她的耳朵、鼻孔、眼睑和头发里都跟着爬出蜈蚣等各种毒虫,瞬间便密密麻麻爬满了她的全身。 “丫头,你怕吗?怕的话现在束手就擒,把那把匕首交给驼子,乖乖的跟我走,还能少吃些苦头!”黑蛊娘冷笑着说。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秀才爷爷还没教过我什么叫束手就擒!”我冷声道。 “小丫头竟有这等骨气,喂,老驼子,留着她一口气,我还差个蛊女呢!”黑蛊娘转脸对驼背老鬼说道。 “这个主意不错,若是那臭秀才知道自己的后人变成蛊女,不知道会怎么开心呢!”驼背老鬼也跟着阴恻恻的笑。 我暗暗咬牙,想得倒美,若真敌不过他们,我宁愿用手中的这把龙鳞匕首自行了断,也不愿苟延残喘任这个老巫婆把我拿去做成蛊女。 所谓蛊女,就是用一个大缸,里面养满各种毒虫,再将活人放进去,任毒虫慢慢侵蚀进活人的肉身,将每一寸皮肤、骨肉都浸满剧毒,到最后变成一个承载蛊虫的容器,到那时,连灵魂都会被无数蛊虫的意识支配和占领,整个人会变得扭曲而戾气十足,像所有的蛊虫一样听从蛊娘支配。 换句话说,就是从人变成一只巨大的蛊虫。 黑蛊娘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既想要多受些苦头,我就成全你!” 说着双手在胸前挥动起来,她身上的毒虫竟齐齐抬头,扭头转向我,看了两秒,顺着黑蛊娘的黑色衣裙爬下地,黑色洪水一般朝我涌来。 我不由自主后退两步,那个场面太过瘆人,密密麻麻的毒虫,光是看着,身上就开始麻痒起来。 爬在最前面的是一只肥大且绿油油泛着金属光泽的红头蜈蚣和一只拳头大小的红斑蜘蛛,眼看着离我越来越近,我迅速打量四周,想找到一个可以退避的地方,但这些毒虫的数量太过庞大,即使我脚下的速度再快,也不一定能躲过去。 毒虫离我越来越近,只剩下不到五十公分的距离,我强迫自己不要慌乱,死死盯着领头的蜈蚣和蜘蛛,心里想,“若是用龙鳞匕首先将这两条虫弄死,或许能让黑蛊娘乱了方寸,从而找到机会脱身。” 正寻思间,蜈蚣和蜘蛛竟同时停在原地,不再朝前爬,在原地打着转儿,甚至有往后退的趋势。 “怎么回事?”黑蛊娘突然一声厉喝,娇美动听的声音带着几分威严。 绿色蜈蚣抬起半个身子,短小的触角和扬起的腿不停舞动,红斑蜘蛛也在原地跳了几下,但均不敢再往前爬。 “这丫头身上有东西,我的虫子竟不敢过去!”黑蛊娘转脸看向驼背老鬼,他身上的道袍虽然鼓得老高,但还没有开始动手。 我的身上有东西? 我不禁有些奇怪,难道是我胸前这块墨玉的原因,所以那些蛊虫都不敢靠近我? “如此你便欠我驼子一个人情了!”驼背老鬼笑着道。 “欠了欠了,到时候多给你收集几个小鬼!”黑蛊娘娇笑着答。 驼背老鬼不再说话,从不知从哪里抽出一面黑色小旗,轻轻扬了起来,小楼里瞬间一阵鬼哭狼嚎,夹杂着孩子森然的笑声,萦绕在他周身的死气顿时变得浓郁起来,向四周蔓延开去。 森冷,刺骨! 而我胸前的墨玉也跟着越发灼热起来,仿佛要把我的皮肤全都点燃一般,然而,森冷的死气依旧顺着衣物往骨髓里钻。 随着死气越来越浓郁,四周渐渐如同打翻了墨汁一般变得漆黑一片,我正要将真气转到眼部,好看清当下的情况,忽然脚腕出一凉,被一双干枯的小手紧紧抓住。 来得好快! 来不及多想,我弯下腰,奋力将手中的匕首向抓住脚腕间的那只小手挥去。 “噗嗤”一声削断软木的感觉传来,腥臭的粘液糊答答的喷了我一整只脚,闻起来让人几欲作呕。 但是脚腕处一松,我抬脚奋力一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被我踢得骨碌碌滚了出去,并传来刺耳的“桀桀”声。 刚要抬头,肩膀上和头传来冰冷从触感,两只小鬼竟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我的身上和头上。 我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慌忙举起龙鳞匕首,肩膀猛然一阵剧痛传来,我还来不及将匕首向趴在肩膀啮咬的小鬼扎去,浓郁的死气中,两排森白密集且尖锐的牙齿闪着寒光,朝我的面门咬来。 wap. /93//.html 第77章 把棺小慧夫妻俩给忘了 大惊失色间,已经顾不得肩膀处的疼痛,我慌忙抬起手去抵挡眼前的两排尖牙。 慌乱中,碰上那两排尖利的牙齿是我的手背,刺痛传来,我忙将手中的龙鳞匕首翻转过来,竟抵在了眼前这只小鬼的口中。 我挥动龙鳞匕首奋力一搅。随着一声脆响,小鬼口中的两排尖牙竟被我生生削断,掉落到地上。 来不及感到兴奋,越来越多的小鬼向潮水一样像我涌来,趴到了我的手脚、背上和前胸,刺骨的痛疼从四肢百骸传来。 手腕处忽然威威发热,手链上一红一黑两枚羽毛状玉石微微发起光来。 我竟然把棺小慧夫妻俩给忘了! 正要开口召唤他们,小楼外响起刺耳尖锐的鸟鸣,随着玻璃的碎裂声传来,整个小楼突然被强烈的红光笼罩起来,大厅也被映得通红。 黑色死气缓缓变淡,化成一缕缕黑烟,被一只红棕色的鸟灵吸入体内。 一个冷面俊朗的黑衣男人从楼梯处缓缓走下来,凉声道;“四个地阶三品的先生合伙欺负一个连真气都还没有凝聚起来的小丫头,到底是有多无耻!” 棺琛! 没想到他们竟自己过来帮我了! 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们四人已是地阶的道行,而我,连区区黄阶的边都还没能摸到。 圣元天书里有过记载,真气共分为四层,天、地、玄、黄,其中每层又有十品,能练到天阶的,基本已经到了一步登天的境界。 黑蛊娘和驼背老鬼闻身转脸望去,不由大惊失色,异口同声惊道:“棺材鸟!” 说话间,黑蛊娘再次挥动手臂,想要收回自己放出去的蛊虫。 “呵!欺负我的朋友,怎么也要付出些代价!”棺琛冷哼,扬手一挥,竟有无数小棺材鸟从窄小的窗户涌进小楼,朝地上的蛊虫啄去。 转瞬间,地上便干干净净,连一只蛊虫都不见了,那只肥硕的红头蜈蚣跑得快,飞快的爬回去,飞快的顺着黑蛊娘的鼻孔钻进去,才幸免于难。 黑蛊娘损失惨重,原本惨白的脸变得更白了,捂住胸口,“噗”的吐出一口鲜血,后退几步,软倒在椅子上。 见棺小慧夫妇俩来了,我心里瞬间有了依靠一般长长松了口气,但手上也没闲着,挥舞起龙鳞匕首,不停的朝身上的小鬼扎去。 刀刀扎中要害,加上龙鳞的煞气极重,被扎中的小鬼还来不及发出惨叫,变化成一团死气,被棺小慧吸进肚子里。 棺琛远远朝我投来赞赏的目光。 吸食完死气,鸟灵缓缓落地,化成一个美丽的女人,上前扶住我柔声道:“胡灵,你身上那么多伤,先歇着,让琛来!” 我看向棺琛,只见他缓缓伸出手,轻轻一抓,就是一个小鬼,随手一捏,小鬼便成了一团死气,飘散开去。 心中一直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松懈下来,只觉得累到极致,被小鬼咬到的地方也传来锥心的痛楚,我竟软软倒在了棺小慧怀里。 驼背老鬼望着棺琛一手一个的捏散小鬼,也有些急了,色厉内荏地沉声道:“你们本属异类,不好好修炼,竟跑来管人间的闲事,就不怕我们灭了你?” “呵!就凭你们区区地阶二品,想要灭掉我还早得很!”棺琛冷笑着说。 我不禁又想起那一次顾西文和棺琛对抗,顾西文竟能凭借我四舅爷爷留下的铜钱剑和八卦镜逼得棺琛想要跟他同归于尽,难道说顾西文的阶品还在驼背老鬼他们三人之上? 或者是我四舅爷爷留下的那柄铜钱剑和八卦镜厉害?那么我四舅爷爷又是什么阶品呢?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这是我跟这个丫头之间的恩怨,你若放弃插手,我可以送你一颗凝魂珠,这样你的夫人就有实体了!”驼背老鬼望了望抱着我的棺小慧道。 “哼,你以为我们跟你们人类一样背信弃义唯利是图吗?别说凝魂珠了,你现在就是拿来女娲石供我们夫妻修炼我们也不会背叛自己的朋友!”棺琛冷哼道。 我心里一阵感动,差点落下泪来,我胡灵何德何能,竟能得到这样的异类朋友。 棺琛说罢身子一晃,瞬间就到了驼背老鬼身前,抬手捏住驼背老鬼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敢欺负我棺琛的朋友,将她伤成这个样子,今天我就要你用命来偿她身上的伤!”棺琛提着驼背老鬼冷冰冰的说道。 原本嚣张不已的驼背老鬼,在棺琛的手中竟好似一摊烂泥般毫无生气,任凭棺琛将他掐着脖子提溜着,双眼翻白,毫无抵抗的能力。 “棺琛,不可!”我挣扎着从棺小慧怀里站直身子,阻止他道:“你和小慧是要修成正果的,别随意伤人性命,会遭天劫!” 棺琛看向我,有些纠结的道:“可是,今日不杀了这个老匹夫,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又会在背后阴你!” “你灭了他那么多小鬼,短时间内他也伤不到我,回去后我自己也会勤加修炼,能保护自己了!你看蛇家兄弟不也没伤到我,反而被我打伤了吗?”我劝他道。 “好,听你的!再遇到这种事,你一定要早些叫我们来!”棺琛说着,慢慢松开手里的驼背老鬼,将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既然胡灵说要饶你一命,今天我就不杀你,带着这个女人和那两条蛇给我滚,再让我遇到你们欺负我的朋友,我拼着天劫也要杀了你们!”棺琛恶狠狠的对驼背老鬼说道。 驼背老鬼努力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连滚带爬的跑到暗红铁门边,边拍边喊,“姗姗小姐,你在外面吗?姗姗小姐,开门啊!” 蛊虫和养蛊人是共生的关系,黑蛊娘身上的蛊虫几乎被棺琛灭光了,元气大伤,软倒在椅子中动弹不得。 门外响起锁孔转动的声音,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陈姗姗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望着驼背老鬼问:“这么快?已经解决干净了吧!” wap. /93//.html 第78章 三条人命 驼背老鬼也不说话,回头忌惮的看了一眼棺琛,抬脚就往门外奔去。 “喂,老驼背,你不要钱了吗?” 陈珊珊站在门口一脸莫名其妙,扭头冲驼背老鬼的背影喊道,见驼背老鬼没理她,一脸疑惑的走进门,目光落到棺琛身上,瞬间亮了亮。 “大哥哥,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陈珊珊问棺琛,声音甜得发腻。 “我是谁你不用管,从今天起,你若是再敢找人动我的朋友,我要你们陈家拿命来偿!”棺琛望着她冷冰冰的说。 “你的朋友?”陈珊珊说着,眼睛在大厅里扫了一圈,视线首先落在离她不远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蛇家兄弟身上,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两个字:“废物!” 接着,她的目光一转,又落在瘫坐在椅子上的黑蛊娘身上,眉头皱了皱道:“黑蛊娘,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不是让你来这里坐着看热闹的!” 黑蛊娘嘴唇翕动,半天没发出声音,那只红头蜈蚣突然从她的鼻孔里冒出半个头,晃动着触角,发出威胁的“滋滋”声。 “啊!”陈珊珊吓得惊叫一声,后退几步,躲到两名彪形大汉身后,指着黑蛊娘道:“收起你的虫子,我是请你来办事的,不是请你来吓唬我的,小心我让白七将你的虫子部灭干净!” 红头蜈蚣缩回身子,黑蛊娘强撑着身子从椅子上站起来,娇美的声音冰冷而有气无力,“珊珊小姐,你只是让我们来帮你处理一个小姑娘,并没说让我们来对付两只即将步入天阶的棺材鸟,即使是白老七亲自来,也不一定是这两只鸟的对手!” “棺材鸟?”陈珊珊惊声道,目光重新落到棺琛身上,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黑蛊娘没理会她,转身对棺琛道:“今天之事,我们只是受人所托,实在不知道这丫头是你的朋友,还望今天这笔账不要记到我们的头上。” 棺琛冷冰冰的望着她道:“我听说养蛊人最是记仇,你若敢在我朋友身上下蛊,或是再跨出苗疆一部,别怪我不饶你!” “我倒是想留在中原,命蛊都被你的的徒子徒孙吃掉一半,再不回去恐怕性命都难保了!”黑蛊娘苦笑着说,一脸怨恨地望了陈珊珊一眼,越过她蹒跚着朝门外走去。 “喂,你别走!”陈珊珊跺脚,伸手就要去拉黑蛊娘。 “你若真想害得我丢了性命,我不介意拉你作伴!”黑蛊娘怒视着陈珊珊,红头蜈蚣再次从她的鼻孔里探出半个脑袋,冲陈珊珊摇头晃脑。 陈珊珊吓得连忙松开手,任黑蛊娘离去。 黑蛊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陈珊珊低头看了地上的蛇家兄弟一眼,咬了咬牙,冲身边的两位彪形大汉使了个眼色,转身飞快往门外跑去。 两名大汉会意,转身跟了出去,并飞快的拉上铁门,想把我们锁在里面。 “还想在我面前玩这些花招!”棺琛冷哼一声,抬手轻轻一挥,两名大汉竟咕噜噜滚出了好远。 门再次敞开,一股浓郁的汽油冲进大厅,陈珊珊拎着一只油桶,正将将里面的汽油往小楼的墙上泼。 见大门被棺琛打开,两名大汉滚地葫芦般滚到脚边,陈珊珊愣了愣,丢下油桶,转身就往面包车上跑。 “想跑?没这么容易!”棺琛冷笑,抬脚就要追上去。 “琛,让我去会会那个心狠手辣的小丫头,你是男人,怎么能打女人呢!”棺小慧伸手拉住棺琛,娇嗔道。 “老婆,听你的!”棺琛站住,原本冰冷如剑刃般锋利的男人秒变老婆奴。 我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棺小慧看向我问:“胡灵,你自己能站得住吗?要不让琛来扶你!” “不用,我好多了!”我连忙摆手,身上的伤口都是皮外伤,我用秀才爷爷教我的方法行气,血早已止住,精神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不知道是不是胸前那块墨玉的缘故,小鬼身上的死气竟没有伤到我一丝一毫。 棺小慧点点头,娇俏的身影几个起落,已经到了面包车前,而陈珊珊,已经发动了引擎。 我和棺琛跟在棺小慧身后也出了小楼。 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包车前的俏丽身影,陈珊珊咬了咬牙,竟猛踩一脚油门,朝棺小慧撞去! “小慧,小心!”我不由得大惊失色,冲棺小慧大喊。 棺小慧冲我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就在面包车要撞上她的最后一秒,身子轻轻一跃,站到了引擎盖上。 引擎盖瞬间被她看似柔弱无骨的脚踩出了一个大窟窿,车在原地抽搐似的弹跳了几下,发出“嗤——”的一声,再没了动静。 “死女人,你给我滚开!”陈珊珊坐在驾驶室里对着棺小慧咆哮,那样子,比黑蛊娘看起来还要狰狞几分。 “我可不是女人,我是一只鸟哦!”棺小慧冲她娇媚的笑,“你看你,发脾气的样子好丑哦!” “你才丑,给我滚开!滚开!”陈珊珊大声吼着,颤抖着手不停摁下引擎键,面包车却毫无反应。 “你刚刚不是要烧死我们吗?现在怎么又要走了?你的车都坏了,下车陪姐姐多玩玩嘛!”棺小慧说着,轻巧的跳下引擎盖,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驾驶室的门,车门竟生生被她卸了下来,她随手一扬,车门飞出去老远才“哐当”一声落地。 这是什么神力啊,我不竟咂舌。 “不要,不要打我!你滚开,离我远点!”陈珊珊见状,吓得双手抱头,尖叫不停。 “你别怕啊!姐姐不过是想跟你玩个游戏而已,小小年龄身上就有三条人命了,怎么会这么胆小呢?”棺小慧依旧娇笑着说。 练气到了一定程度就能望气,甚至能看到别人身上的功德和阴阳债,我离那个程度还差得远,但棺小慧的话还是让我大吃一惊。 三条人命?如果袁小丹算一条,陈珊珊身上竟还有另外两条人命! 难怪陈家一直要给她做局助运。 wap. /93//.html 第79章 我们玩个游戏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陈珊珊猛的抬起头,瞪着棺小慧,脸上露出浓浓的杀气。 “呵,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棺笑慧笑着,忽然凑进陈珊珊,小声道:“小姑娘,姐姐告诉你个秘密,早晚啊,你会被恶鬼咬死的!” “你撒谎,我爸爸说了,我是天之娇女,出生之前可是有祥瑞的,将来能成为权重一方的人物!”陈珊珊骄傲的仰头道,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恶鬼若是敢来找我,我定要找人让它魂飞魄散!” “呵,祥瑞,就怕那祥瑞并不是因你而来的!”棺小慧嗤笑,“你若真是天之娇女,怎么怂的连车都不敢下?” “你给我走开,你再不让我走我一定让我爸爸找人收了你!”听到棺小慧这话,陈珊珊不但没有下车,反而往里头缩了缩身子,咬牙威胁棺小慧。 “哎哟,姐姐这暴躁的小脾气啊,实在是忍不住了,想要跟你好好玩玩,你还不肯!” 棺小慧脸色一冷,娇声叱道,抬手伸进驾驶室,一把揪住陈珊珊的头发,将她从驾驶室里提溜出来,扔垃圾一扬重重扔到地上。 “啊——”陈珊珊不停的发出尖叫。 两名大汉听到声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向陈珊珊跑去。 棺琛从他们身后对着他们的屁股一人一脚,两声骨头的碎裂声伴随着两人的闷哼声,两名大汉再次如同滚地葫芦一般滚了出去,再也爬不起来。 陈珊珊雪白的纱裙滚了一身泥土,挣扎着翻身坐在地上,双脚撑地往后慢慢退去,惊恐的盯着棺小慧道:“你到底要对我做什么?” 棺小慧拍了拍手,仿佛提溜了陈珊珊那么一下,手上沾染了不少脏东西一般,“我不想对你做什么啊,只是想让你尝尝你对别人做的那些事而已!” “不要,求求你,不要!”陈珊珊猛的哭出声来,努力摇着头,“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不害人性命了!” “你的保证能有用,你自己信吗?”棺小慧娇笑着往前走了一步,脚尖将地上的泥土踢得飞了起来,扬起一片黄色的迷雾。 “我看到你身上有个小男孩是被你活埋了的,要不,你也试试活埋的滋味?”棺小慧笑得很甜,但我相信,她说出的话却一定让陈珊珊几乎崩溃。 “不要,求求你,不要,都是因为他不听话,求求你,放过我!”陈珊珊不停的往后蹭着,哭着哀求。 见棺小慧但笑不语,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陈珊珊突然扭头看向我,哭着道:“胡灵,你跟你的朋友说说,让她放过我,以前都是我不好,我向你道歉,我那么喜欢你,想跟你交朋友,你都不答应我,我生气,真的,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这么吓唬你的,我真的没想要让他们害死你,只是想他们吓吓你,也许你就能答应跟我做朋友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可真能掰扯的。 若不是棺小慧夫妇俩及时赶到,我现在早就死在小楼里了,她现在竟跟我说只是想吓唬我,真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她以为我疯了会相信她的话。 我冷冷的望着她没说话,人可以善良,但若是对什么人都善良,就是愚蠢了。 我相信棺小慧自有分寸,不会要她的命,为这样的人毁了道行并不值得。 “看来你这个丫头不但狠毒,还怂,更不要脸!”棺小慧走到陈珊珊面前蹲下,捏着她的下巴道:“你这些话拿去骗鬼都骗不到,你居然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们放过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陈珊珊涕泪横流,再没有半分大小姐的样子,“你们想要什么,我爸爸都能为你们办到!” “很可惜呢,我现在只是想要你的命,免得你再来骚扰我的朋友!”棺小慧捏住她下巴的手渐渐收紧,陈姗姗疼得满头大汗,脸色煞白。 “不会的,你放过我,我不会再去找胡灵麻烦的!”陈姗姗哭着保证:“我爸爸马上就送我去省城念书,不回这里了!” 棺小慧美丽的大眼睛闪了闪,松开陈姗姗的下巴,从腰间抽出一块丝帕,仔细的擦拭着手指,擦完后将帕子随手丢弃到地上,邪魅一笑,“要不咱们玩个游戏吧,你若同意,我就放过你这条烂命。” “我同意,只要你饶了我,什么要求我都同意!”陈姗姗猛然点头。 棺小慧点点头,唇角微微勾起,看向陈姗姗身后的小楼。 陈姗姗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抖擞着打了个寒颤。 棺小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朱唇微启,慢悠悠的说道:“这栋楼里被困住的亡灵倒是不少,都是你陈家遭的孽吧!你只要能在里面呆上一天一夜,你这条命,我就不要了!” “不要,我求你,别把我放进去,我们换个游戏吧!”陈姗姗一听,脸色惨白,整个身子剧烈的哆嗦起来。 “哼,答应了我的话,岂容你随意更改?”棺小慧突然收了脸上的笑意,凉声叱着,抬起穿着暗红色绣花鞋的纤巧的脚,朝陈姗姗的身上踢去。 陈姗姗还来不及惊呼尖叫,整个身子已经像被人甩出去的垃圾袋一般飞了起来,直直越过暗红色铁门落进小楼的大厅里,发出一声闷响。 “琛,帮我把那两个保镖也扔进去,免得他们将那个狠心的丫头放出来。”棺小慧望了望自己脚上的鞋子,有些心疼的撅着嘴道:“可惜了我这双鞋,绣了好几天呢,脏得没法穿了!” “明天我再去找更好的料子。”棺琛安慰自己的老婆,一手拎起一个彪形大汉,抬手轻轻一甩,将两人甩进小楼,再抬手一挥,暗红色铁门咚的一声紧紧关上了。 不一会儿,小楼里隐隐传来鬼哭狼嚎和陈姗姗尖叫的声音。 棺小慧看向棺琛娇声道;“你说的哦,要给我找更好的料子!” “嗯,我一定给你找!”棺琛重重点头。 wap. /93//.html 第80章 爸妈都丢了工作 下山后,棺小慧和棺琛将我送到学校附近,才离开,离开前,一再嘱咐我,下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一定不要逞强,一定要召唤他们。 我笑着答应了。 棺小慧又递给我一颗血红色的果子,让我吃下去,告诉我这颗果子能让我身上的伤更快愈合,还不会留疤痕。 我接过果子放进嘴里,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整个肺腑都变得暖融融的,身上的伤口果然没那么痛了。 我问棺小慧这是什么果子,棺小慧笑而不答,说等我以后遇见就知道了,这话让我不禁有些好奇,难道她连我以后能遇到这种果子都能看出来。 想到黑蛊娘说棺小慧和棺琛已经快踏入天阶了,能算到什么其实也并不稀奇,但若过多泄露天机就会有损道行,这也是为什么道行越高深的先生越不喜欢多说的原因。 为了避免棺小慧为难,我没再多问。 我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勤加练气,否则我永远只能靠别人来救我,更何况,我若想去湘西找顾西文,最低也得练到黄阶。 否则,以为现在的道行,贸然去找顾西文,说不定不仅不能帮到他,甚至还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想必他师傅现在对我早已是恨之入骨。 回到学校,天已经全黑了,寝室里亮着灯,想必是李洋她们已经来了,我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斑驳的血迹,外面黑灯瞎火的没人发现,但回寝室一定会被李洋她们追问的。 我脱下校服外套卷成一团拿在手上,好在我校服外套里穿了一件黑t恤,裤子也是黑色的,应该看不出来血迹。 刚走进寝室,李洋就朝我迎了过来,伸手就想要抱住我,我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避过她的拥抱。 李洋已经大致了解了我的性格,并没生气,只是略有些尴尬的缩回手道:“胡灵,你去哪儿了,我下午就来了,一直没看到你。” “我去图书馆看书了!”我淡淡的回答,径直向洗手间走去。 现在我更需要的是赶紧洗个澡,那无数的小鬼爬在身上的感觉现在想想还觉得瘆人,即使那些小鬼身上的死气没有留在我身上,我依旧觉得若有若无的腥臭萦绕在鼻腔里。 “胡灵,你是要去洗澡吗?今天中午我妈妈烧了好大一盆油焖小龙虾,我带了好多来学校,要不你先吃些再去洗澡吧,万红和赵凡也吃了,味道可好了!”李洋跟在我身后说。 她提到的小龙虾让我瞬间想到黑蛊娘浑身的毒虫,不由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涌,呛得我的眼泪都差点出来。 “我今天胃有些不舒服,就不吃了,谢谢你!”我说着仓促冲进洗手间,“啪”的一声关上门,趴在马桶上狂吐起来。 吐完只觉得浑身虚脱,打开莲蓬头洗了个澡,顺手将衣服洗干净,爬回床铺动也不愿在动弹一下。 李洋在我床下转悠了几圈,见我不愿再多说话,终于没再打扰我,回到床铺上坐着跟万红和赵凡小声的聊着天。 熄灯前,万红来到我床铺下面,轻轻推了推我问:“胡灵,你的胃好点没,我带了胃药,要不要给你拿两颗?” 我心中一暖,但实在没有更多的力气跟她多说话,身上的伤口隐隐传来痛楚,不是很厉害,却很挠心,我朝她摆了摆手道:“我没事,睡一觉明天早上就好了!” 万红站了一会儿,没吭声,默默回到自己的床铺。 浑身都痛,倦意向潮水般向我袭来,不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那个男人好像又来了,依旧是一脸忧伤的叹息,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我任由他抱着,甚至将脸埋进他的臂弯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是万红将我喊醒的,睁开眼睛只觉得身上的痛楚几乎已经消失到可以忽略不计了,除此之外,整个人神清气爽,感官好像更灵敏了些。 我试着凝气,发先丹田里的气息竟比之前强了很多,已经有很强壮的一小股了。 抬起手臂,掀开袖子看向手臂上被小鬼要出的伤口,竟只剩下淡淡的红印子。 没想到棺小慧给我吃的那颗果子的效果竟然这么好,不仅能治伤,还有帮我凝气的功效,下次见到棺小慧,一定要好好谢谢她,这样的好东西,估计她还没舍得吃就给了我。 寝室里只剩下我,李洋,赵凡和万红四个人了,赵凡比较安静,跟我一样话不多,万红性格开朗率直,相处起来给人的感觉非常舒服,李洋有时候会端着寝室长的架子,但更多的时候像中央空调一样不管你需不需要都会给你她以为的温暖,不讨喜,但也绝不到惹人厌烦的程度。 李洋还有一个优点,不管你对她多冷淡,她都不会生气,更不会记仇,转个脸,又会巴巴的贴上来对你各种或必要或不必要的关心。 我们209寝室空前的出现了以前没有过的良好气氛和团结,连我这清冷的性格,偶尔也会加入她们每天晚上熄灯前的卧谈会。 陈姗姗后来不知道具体怎么样了,估计从那栋小楼里出来要病上好长一段时间,一直没再来打扰我的学习和生活,也许她真的被棺小慧夫妻俩吓到了。 转眼就入冬了,学校操场边的梧桐叶渐渐落光,元旦前一天,小县城迎来了第一场雪,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落个不停,才一上午时间,整个校园都变得白茫茫一片,同学们疯了似的冲到大雪里堆雪人,打雪仗,仿佛一下子小了十几岁,回到了童年。 我们这里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 元旦学校放假一天,下午放学后,我依旧没打算回去,不用想也知道,除了宗宝,爸爸妈妈一定都不会想要我回去的。 可刚走出教学楼,就看到宗宝迎面朝我走来,表情有些怪异,仿佛是内疚,也仿佛是是生气。 “宗宝,你怎么来了?”我迎上去问。 宗宝定定的望着我,好一会儿才从嘴里吐出一句话:“棉纺厂破产了,爸妈都丢了工作,让我来接你回去商量些事!” 刚走了两步,宗宝突然停下望着我又说:“晚上不管爸说什么,你都别答应,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wap. /93//.html 第81章 早点找个人嫁了 我心里一惊,棉纺厂破产了,如果要整个厂区都要抵债的话,爸妈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爸会说什么?”我扭头看向宗宝。 宗宝挠了挠头,“你记住我的话就好了,也许我爸不会说,是我妈提出来的,我爸还不太同意!” 我没再多问,回寝室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跟着宗宝回了棉纺厂的家。 没回筒子楼,宗宝说爸爸做了好些饭菜,说是提前一天过元旦,先吃饭。 两年来再一次见到我妈,她没怎么变,黑胖的脸上依旧鼓出一团一团的肉来,看到我,冷哼了一声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爸爸把饭菜端上桌,招呼我和宗宝吃饭,宗宝望了望紧闭的房门问:“我妈还没出来呢!” 正说着,房门打开,我妈拎着一个小包出来,冷冷的望了我一眼,对我爸丢下一句:“我出去打牌了,赶紧跟她把话说清楚!”就“咚”的一声重重带上门,出去了。 我扭头望着大门,半天没回过神来,心里有些疼,这就是我的妈妈,每次见到我,都跟仇人一样,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跟我说。 “灵,别管你妈,她就是这个性格,我们吃饭!”我爸对我难得的亲昵起来,甚至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到我碗里。 我有些受宠若惊。 吃过饭,我主动把碗筷洗了,我爸坐在沙发上喝茶,宗宝也歪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不时掀起眼皮偷偷看我一眼。 收拾完,我主动搬了张椅子坐到我爸对面,开口问道:“爸,你找我回来干什么?” “啊?”我爸有些慌乱的抬头看向我,神色有些尴尬。 我望着他没出声,等他说话。 我爸低头喝了口茶,轻轻咳嗦了两声,才望着我慢慢开口道:“灵啊,宗宝跟你说了棉纺厂破产的事了吧?” “嗯,说了。”我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哈,”我爸又不太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望着我道:“厂区现在都抵了债,这房子是公家的,也得交回去,还有筒子楼那边,也得交。” 我点点头道:“嗯,我明天把东西都收拾一下,明天送回柳桥去。” “嗯!”我爸点了点头,“这是一方面,另外,灵啊,我们这一大家子也都没地方住了,前些天你妈在城南瞧中了一套房子,虽然没有这边大,但买来就是自己的产业了,以后也不用再愁着被人赶出去,还有个小店面,你妈跟我这不都失业了吗,也不能饿死,店面正好能做个小生意,开个小超市啥的!” 我垂着头没说话,等着我爸接着往下说,总归他不能是让我跟着他们去新房子住吧。 见我没答话,我爸停了下来,又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室内落针可闻。 我抬起头看向我爸,他的手有些心虚的轻微抖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半晌才重新开口道:“那房子要二十多万,我知道你奶走的时候给你留了四万块钱,我跟你妈算了一下,除去这一年半的学费和生活费,你最少还剩三万吧,你看是不是能拿出来给我们凑凑,你看你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和你妈还有宗宝等这房子一交就流落街头吧?” 我愣住,定定的瞪着我爸没说话,怪不得这么些年了,第一次喊我来这里吃饭,原来是盯着四舅奶奶给我留下的三万块钱了。 “爸,我都说了那是四舅奶奶给胡灵留的学费,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就可以不用胡灵的学费了!”宗宝插嘴道。 “你懂什么?助学贷款不要还的呀?”我爸瞪了宗宝一眼,“到时候刚工作就忙着还贷款,苦不死你!” “爸!我不怕苦,胡灵把钱都给你了,学费怎么办?”宗宝也瞪了回去。 我爸对宗宝扬了扬巴掌,“我说话还没你插嘴的份儿!”转脸又看向我问:“灵,你看这事儿成吗?先把那钱给爸爸颠颠?” 我垂下头,依旧没说话,那是我奶留给的学费钱,现在用了,我的学费怎么办? 当初四舅奶奶拼了命也要救宗宝就是想让我爸妈对我好点,能在她走后继续供我念大学,可现在,我才高二,两年来他们不但没给过我一分学费,还想让我拿出我奶留给我的钱。 “灵啊,你要懂事,你看眼下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就要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就是揣着那三万块钱也念不了大学啊,最多读完高中还是得辍学,我跟你妈不也都连高中都没念过吗?现在一样活得好好的!”我爸见我不说话,声音变得有些尖锐起来。 “那能一样吗?现在这个社会,高中都没念完你让胡灵以后怎么生活?”宗宝插嘴道。 “女孩子早点找个人嫁了就什么都不愁了,灵长得好看,说不定能还找个有钱人!”我爸说。 “爸!你怎么不多为胡灵想想?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早点找个人嫁了,我不同意!”宗宝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瞪着我爸。 “你给我滚一边去!我跟胡灵说话有你什么事?你自己上大学都还得勤工俭学呢!”我爸也冲宗宝吼道。 “胡灵要是因为把钱都给了我们买房子读不下去,我也不念了,现在就上南边打工去!”宗宝也冲我爸吼道。 “你放肆!你一个男孩子,不念书你能干啥?上工地挑水泥?你挑得起吗?回头还给自己扔水泥坑里去!你这大学现在只剩下一年半了,已经用不了什么钱了,跟胡灵能比吗?” 我爸冲宗宝吼着,猛的将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茶杯粉粹,碎瓷片四溅飞散,一小块磁盘“咻”的朝我手背冲来,我来不及躲闪,便已经划破一道小口子,殷红血珠子涌了出来。 我从茶几上的纸筒里抽出一块纸巾,摁在伤口上,望着我爸道:“我同意把钱给你们,但是我要把这学期念完,还要留五千块钱。” “胡灵,你疯了?”宗宝望着我惊叫。 “不关你的事,胡灵比你懂事多了!”我爸瞪了宗宝一眼,伸手想摸我的手背,“伤到手了?严不严重?我看看,要不去医院上点药?” “没事,很小的口子!”我轻轻缩回手,避开我爸的碰触,我爸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尴尬。 我抬头望着我爸,“你要是能答应,我就把剩下的钱给你。” wap. /93//.html 第82章 白猫兰兰 我爸见我这么说,瞬间喜笑颜开道:“这学期只剩下一个多月了,念完没问题,反正不用再交学费了,只是灵啊,学校要是再要求买学习资料啥的,你就不买了,白瞎浪费钱!”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爸接着又道:“先缓几年,你以后要是还想念书,自己存了钱了还能考大学,现在不是有成人高考吗?跟正式念上去的大学生一模一样,更何况,那房不是还带个店面吗,以后说不定生意好能挣钱,爸再出钱送你考大学,现在你可以先出去打工,我听人说现在南边打工可挣钱了,你有文化,长得又好,随随便便就能找个好工作。” 说着顿了顿又道:“至于留五千,你看是不是多了点,你一个姑娘家,需要用什么钱,你要是担心没出去打工之前没地儿住,也可以去新房子住几天的,沙发可以睡,宗宝要是上学了,他的房间你也可以睡。” “我要出趟远门,必须要留五千块钱!”我倔强的望着我爸,冷声道。 其实我想得很清楚,其实有一点我爸说对了,三万块钱支撑不到我上大学,想让我爸出钱供我念大学更无异于痴人说梦,与其高中毕业就要辍学,不如现在就不读了,把钱给我爸,从此以后,我也不欠他们什么了! 顾西文现在下落不明,为了帮我几乎被他师傅活活打死,还用魂虫接过骨,如果陈珊珊没骗我的话,五年过去,连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我必须要去找他,哪怕只是知道他的下落都好过什么都不做。 之前我一只在犹豫要不要趁着寒假去湘西看看,现在完全不用担心时间的问题了,所以必须留下五千块钱当作去湘西的费用。 “一个女孩子出什么远门啊,早点出去打工挣钱多好!”我爸依旧有些不甘心,嘟哝着道。 我站起身准备走,“如果这样还不行,我就继续念下去,如果考上好大学,还能申请奖学金。” “你这孩子,怎么好自己念书看着你爸妈流落街头呢?就你住的那两间屋,厂子里多前两年就要拆了,我怕你回来没地儿住,一天天的不知跟林厂子说了多少好话,送了多少礼,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呢?”我爸的声音越说越大,人也越来越激动。 我站直背脊,冷冷的望着他,不出声,也不辩解。 “你这孩子,别的没学会,跟你四舅奶奶倒是学会了死倔,算了算了,你留下五千吧,就当我这么多年养了个白眼狼!”我爸见我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摆了摆手气冲冲的说。 “我明天上午去把剩下的钱取了给你送来!”我说着不想再多看我爸一眼,起身朝门外走去。 “灵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取吧!”我爸叫住我道。 我停住脚步凉凉一笑,只觉得自己的心沉入了冰窖中,“怎么,你怕我说话不算话?” “不是,不是,你是我女儿,还能骗爸爸不成,只是你妈她,你看,她今晚也没吃饭,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取吧,免得你还得送来。”我爸笑得有些尴尬。 呵,原来是怕我妈见到这个灾星又气得饭也不吃就出门。 心底一阵悲哀,我没再答话,强忍着眼底的酸涩的,逃也似的冲出我爸爸家的大门。 明天把钱给他们后,我胡灵就不再欠他们什么了,再也不会自找没趣的往我爸妈跟前凑。 “胡灵!我送送你!”宗宝在我身后起身,喊我的名字。 “你给我坐下!”我爸的声音也在身后响了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给我待在家哪儿也不许去!别跑出去再把胡灵带坏了!” 我心中冷笑,我爸爸为了我奶给我留的那点钱,真的是挖空了心思,连宗宝都不放心,还怕他来撺掇着我反悔。 对这个家再实在没有半分留恋,我两步并作一步跑下了楼。 筒子楼的两间小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废旧杂物,打开门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扑鼻而来。 我抬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三声,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四舅奶奶说过,长期没人住的屋子,会有游荡的阴魂借住,敲三下门,就是告诉他们主人回来了,他们自然就会离开。 四舅奶奶走后,我只住过一晚就没再来过,放假不是回柳桥村就是留在学校宿舍,这两间小屋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美好的记忆。 所有美好的记忆都留在了柳桥村,童年时,村里人虽然都避着我,但因为四舅奶奶,我的童年虽然没有玩伴,总体来说还是很快乐的。 有四舅奶奶的地方才是家,她回了柳桥村,我的心也跟着她回去了,我甚至想,等找到了顾西文,我干脆回柳桥村陪着我四舅奶奶去。 简单收拾了一些我和四舅奶奶用过的东西,家具都是爸爸留下的,能拿走的东西也没多少,一个小包就能装下去。 躺在我跟四舅奶奶曾经睡过的床上,却没什么睡意,我干脆坐起来练气,只等天亮把钱取了交给我爸,就能回学校寝室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口传来一声猫叫,我睁开眼睛,一只纯白毛的猫坐在窗台上,正优雅的舔着身上的毛。 见我抬头,白猫回头看向我,“瞄”的叫了一声,它长着一双浅蓝色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有灵性。 我愣了愣,朝那只猫伸出手,犹豫着喊了一声:“白若素?” 白猫从窗台上跳下来,跃到床上,仰头望着我又“喵喵”叫了几声。 我竟听懂了她的意思,原来她是白若素的小女儿,叫兰兰,说她听爸爸妈妈说起过我。 我笑着揉了揉她胖乎乎的小脑袋,笑着问道:“你爸爸是不是一只黄白毛的橘猫?” “你怎么知道?”小家伙好奇的问我,随即又喵喵叫着自问自答,“我知道了,你一定是见到过我爸爸!” 我点了点头,“我见过你爸爸,他还帮过我呢!” 原来我猜的没错,高中刚开学的时候,寝室里一直都在丢东西,当大家都怀疑我的时候,就是那只橘猫突然跳进寝室,打翻了陈珊珊的皮箱。 “我爸爸最厉害了,他跟我妈妈都说你是个很好的人,不会欺负我们这些异类!”兰兰不停喵喵叫着跟说起她的爸爸妈妈。 等她好容易停下来,我才问她:“你来我这里,你妈妈知道吗?如果找不到你她会担心的!” wap. /93//.html 第83章 我会跟他拼命 “呀,我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兰兰喵喵叫着从嘴里吐出一只纯金的小鱼,用嘴叼着放在我手上。 “这是什么?”我疑惑的问兰兰。 “我妈要在家照顾小弟弟,她说怕你最近会有危险,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如果需要她的帮助,捏着这条小鱼喊她的名字她就能听到了。”兰兰说。 我大惊,忙问兰兰:“这是寄生符?我不能要!” 白若素有那么多孩子要照顾,她的寄生符我可不好意思要,修炼得道的灵物一般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寄生符交给人,若收寄生符的人受伤或是有生命危险,寄生灵物会受到一定影响,除非灵物的道行比寄生符的人高很多,才能避免受到牵连。 但若收受寄生符的人做了有损阴德或是伤天害理的事,不管灵物的道行有多高,都会受到牵连影响道行,严重的甚至也会跟着受到天谴。 兰兰咧着小嘴,喵喵的发出欢乐的笑声,“这不是寄生符,我妈只是放了一些她的气息在里面,你只要喊她,她就能听到了!” 听到兰兰说不是寄生符,我松了口气,白若素认识我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半大不小躲在四舅奶奶身后撒娇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她更敬重的是我四舅奶奶,所以当然不如棺小慧夫妇俩信任我。 其实对白若素,我并不是特别了解,那时候年龄还小,完全没有开悟,只能看到她是只猫妖,在宗宝那件事上,虽然放过了宗宝,四舅奶奶却因她而死,偶尔想起,虽不至于将四舅奶奶的死怪到她头上,但那点记忆,终究不算是太美好。 后来受到橘猫帮助,虽隐隐猜到它就是白若素的丈夫,却也并没有过多的感激。 直到这一刻,我不禁感叹动物的情感比人要纯粹真实得多,我的爸妈将为视为灾星和累赘,吝于给我关心,倒是这些曾有过生死之博的异类,反而都会担心我的安危。 眼看天边已经露出鱼肚白,我揉了揉兰兰胖乎乎的身子说:“帮姐姐转告你妈妈,东西我收到了,谢谢她和你爸爸!天要亮了,你快回去吧,你长大得很漂亮,别被淘气的孩子抓到!” 兰兰听到我夸它漂亮,显然很高兴,忽闪着湖水般清澈的蓝眼睛望着我问:“姐姐,我真的很漂亮吗?还有,我真的可以喊你姐姐吗?” “真的,你很漂亮,以后也都可以喊我姐姐。”我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回去吧,再不回去你妈妈该担心了!” 兰兰轻轻一跃又跳回窗台,回头望着我喵喵喵地叫着说:“姐姐,我跑得可快了,没人能抓到我,姐姐再见!” 我冲它笑着摆了摆手,它纵身轻盈的跃下窗台,转瞬间消失了踪影。 我盘坐在床上接着练了一会儿气,待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简单洗漱后,去银行取出两万五千块钱,回到筒子楼,等我爸爸来拿。 这一年多来,由于我比较节省,四舅奶奶给我留下的四万块钱除去学费还剩三万四千多,多的我没告诉爸爸,悄悄存了起来,湘西之行际遇难测,多留些钱在身边总能安心些。 八点半的时候,我爸就来了,接过两万五千块钱后,有些不满的道:“灵啊,我不是说陪你一起去取吗?你告诉爸爸,你是不是剩下不止三万块钱,你知道,爸爸妈妈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你还要留下五千,要不……” 我冷眼望着他,心中越发冰凉,拿着钱袋子的手往回缩了缩,“只剩三万了,你们如果不要我正好接着念书。” “要要要!”我爸忙从我手中一把抢过钱袋子,“虽然少了点,但总算是能少借些,你赶紧回学校吧,其实照我说这一个多月还念不念下去也没什么不同,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能多挣些钱贴补贴补你哥的学费,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你说还浪费这个时间干什么呀!” 心中一阵抽痛,我冷冷的没理他,拎起收拾好的东西往门口走去,四舅奶奶总说,凡事不纠缠,即使他是我爸,也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我还得将这些四舅奶奶用过的东西送回柳桥村。 “哎,灵啊,你真不考虑现在出去打工,你哥开年就得交学费了,好几千呢,你出去干上两个月,听说外面过年值班奖金不少,你哥的学费就有着落了!”我爸见我不说话,在我身后不死心的喊道。 我脚步顿住,回头望着我爸凉凉一笑问:“爸,如果现在有人愿意买我,你是不是也能把我给买了?” 我爸愣住,半晌怒气才从胸腔里冲决出来,“你个小白眼狼,怎么跟你爸说话呢?真是被你四舅奶奶教得一点教养都没有,果然外八门里出来的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老话说人分三六九等,职业分上下外八门,上八门分别是:王、圣、隐、仙、文、武、农、工、商;而下八门又分别是:伶、婢、娼、乞、恶棍、剃头师傅、灶头厨师、澡堂倌、木匠、戏子。 而外八门,是在上下八门之外的职业,自古就被视为另类,不正经的偏门行当,分别是:点金、阴阳先生、响马、贼偷、倒斗、走山、领火、采水。 随着爸爸的声音落下,我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子就被点燃了,我可以容忍他们不关心我,也可以容忍他们拿走我念书的钱害得我没办法再接着念书,但是我不能容忍他侮辱我的四舅奶奶。 如果不是四舅奶奶,宗宝的命早就没了,现在四舅奶奶死了,他竟站在四舅奶奶曾住过的屋子里侮辱她。 我慢慢转过身,红着眼睛瞪着我爸,“如果不是我奶,你们哪里能住那么多年的大房子?如果不是我奶,宗宝早就没命了!如果不是你在路上让那把五钱剑见了月光,我奶怎么会死那么早?都是你们,都是因为你们,你现在怎么敢站在那里大言不惭的说什么外八门?” 当时的我真的愤怒到了极点,如果我爸再敢说一个对四舅奶奶不敬的字眼,我想我一定会扑上去跟他拼命。 我爸被我的样子吓住,老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都是老话,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真是个白眼狼,这么跟你老子说话,也不怕天打五雷劈你!” 说着抱紧怀里的钱袋子越过我快步走了出去。 wap. /93//.html 第84章 我会想念你的 我爸走后,我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奶,你看到了吗?当年你拼了命的为了他们一家人,想让他们供我念大学,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现在你走了,他们不但连我念高中的钱都拿走,还在背后唾弃你! 不知哭了多久,耳边忽然响起几不可闻的轻轻叹息声。 我猛然抬起头,四处张望着,“奶,是你吗?是你回来看你的囡囡了吗?奶?!!” 昏暗的楼道里没有任何人影,更没有四舅奶奶,只有寒风灌进楼道发出呜呜如同呜咽的声音。 我擦去脸上的泪水,将背包背在肩头,走出了筒子楼,这个我曾跟四舅奶奶一起住三年的地方,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我不能哭,四舅奶奶最大的愿望是我能念大学,如今我连高中都不能读完,如果哭,四舅奶奶一定会担心的。 回到柳桥村,将东西送回家,我又到四舅奶奶的坟前坐着陪她说话。 我告诉四舅奶奶,让她别担心我,即使不能念大学,我也一定会努力练气,成为一个有用的大先生,为她争光,直到天黑,我才回到学校。 高二的学习已经有些紧张,李洋和万红,赵凡也都来了学校,李洋还带来一大堆便当盒,里面装满各种好吃的,一个劲招呼我们一起吃。 我虽然一天没吃东西了,但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实在没什么胃口,为了不让她们觉得扫兴,也跟着围在小书桌旁一起吃了些。 望着她们欢乐的脸庞,我突然觉得分外不舍,虽然没有跟她们交上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她们几个一直对我是善意且带着温暖的。 特别是万红,一次次或有意或无意的帮我,我不禁想到,若是能念完高中,即使是我这种清冷的性格,应该也能跟她们成为好朋友吧! 心里想着,不知不觉眼眶也跟着热热的发酸,李洋望着我惊道:“胡灵,好好的你怎么哭了?” 我哭了吗? 忙抬手抹了一把脸,果然手里湿哒哒的全是水,我抬头望着李洋笑道:“还不都怪你,你妈妈做的菜太好吃了,辣得我流眼泪了我都没发现。” “哈!”李洋夸张的惊笑起来,捂着肚子道:“你是要笑死我吗?胡灵,同学们都说你是冰美人,一定连哭都不会的,居然会被我妈炒的菜辣出眼泪,哈,以后我知道用什么办法可以让你从冰美人变回我们的同学了!” 万红抬脚轻轻踢了李洋一下,也笑着道:“吃你的东西吧,再笑小心呛不死你!” “胡灵既然能被辣眼泪,我还想试试她能不能被我们挠痒痒挠得哈哈大笑,那样才更像我们的同学了!”平时很少说话的赵凡突然也看向我,一脸奸笑的伸出五根抓挠着的手指。 李洋和万红见状,也都有样学样的笑着朝我扑了过来。 一时间,寝室里笑闹成一团,209寝室一年多以来第一出现了如此轻松快乐的气氛。 熄灯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坐起身练气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便披上衣服,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走出寝室。 走廊尽头有一方小天台,拉了好几根铁丝,可以供学生们晒被褥什么的,到了晚上,被褥都被收走,空荡荡的还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我走到天台上,趴在栏杆上俯身看这个我念了一年多书的校园,雪早已停了,但积雪还没画,到处依旧白茫茫一片,偶尔露出几块黑色,如同窟窿一般。 风有些大了,我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却不太想回寝室。 身后传来轻巧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去,竟是万红,她没说话,走过来也跟着附身趴在栏杆上。 “你晚上流泪不是因为辣的吧?”我们就那么沉默了许久,万红突然开口问我。 我没说话,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 “遇到什么事了,也许我帮不到你,但说出来总会好些!”万红见我默认,转身望着我说。 我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要辍学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竟有几分放下一块石头般的轻松,又有些委屈和酸楚。 “你要辍学?为什么?不是念得好好的吗?还剩一年半就要毕业了,你成绩这么好,一定能考上一本,多可惜!”万红惊问。 又沉默了半晌,我才道:“我爸工作的厂子破产,房子也收回去了,现在要重新买房,我念书的钱就不够了。” “学费才几个钱啊,胡灵,我可以借给你啊,我每年的压岁钱可多了,交十个学费都用不完,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可以考同一所大学,等你大学毕业再还我!”万红拉住我的手急切的说道。 我摇了摇头,即使是朋友,也不愿欠人太多因果,更何况,友谊如果掺杂了金钱,时间久了,其性质就会慢慢发生变化。 “谢谢你了万红,但我已经想好了,而且,我还有很重要的时间要去做,本来还寻思着是不是要跟学校请一个月假去办这件事,现在不用了。”我也望着她说。 万红很聪明,没有再多强求,望着我道:“胡灵,我觉得我会想念你的!你是我见过最纯粹最没有功利心和虚荣心的女孩。” “我也会想念你的!”我笑着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也不过是一个俗人。” 夜风很冷,我和万红的两只手紧紧牵握在一起,却觉得手上和心里都暖融融的。 最后的一个多,我近乎疯狂的汲取老师讲的知识,姜美丽对我的态度非常满意,几次在班里点名表扬我认真,每到这个时候,万红总会跟我相视一笑,眼底却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心疼和遗憾。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考完了期末,我去了姜美丽办公室一趟,告诉她我下学期就不能再来上学的事,她很遗憾,也很生气,甚至发火问我为什么不考虑自己的前途,才这么小就一心想着出去打工挣钱。 我知道她出于一片好心,却没解释我为什么不再念下去的理由,有些东西,告诉别人,只能换来一些同情,但同情这个东西,我想,从小我就并不需要。 wap. /93//.html 第85章 四舅奶奶生气了 我的东西不多,加上课本刚好装满皮箱,万红一直把我送到公交车上,留下电话号码,让我一定要给她打电话。 我笑着答应了,但我心里清楚,我也许永远没有机会打这个电话,我跟她以后注定会越走越远,终究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只是生命着一个美好的过客而已。 我直接回了柳桥村,将行李送回家后,上山去了四舅奶奶的坟前。 天阴沉着,山风很大,呜呜的喊着号子,刮得人脸上生生的疼。 我将烧纸拿出来,点燃后,火苗腾的窜了起来。 “奶,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过年就不能在家陪你了。”我将手里的烧纸慢慢丢进火堆里,低声说:“奶,我辍学了!你肯定会怪我吧,我知道,你最希望的是我能考上名牌大学,有大出息,但是奶,我没办法看着爸爸妈妈没房子住而流落街头,我知道他们并不见得有多爱我,可我血管里流着的是跟他们相同的血,这一点,永远都没办法改变和舍弃。” 天色更沉了些,呼啸的冷风里还夹杂着些雨丝和雪沫子。 我继续往火堆里添加烧纸,接着说道:“奶,你放心,即使不能走上大学这条路,还能走通灵师这条路,你不是说过吗,这是老天爷赏给我的饭碗,若是丢弃了,其实也挺可惜的对不对?” 雨雪落得更密集了些,虽然跪在火堆前,冷风还是顺着衣领子往里灌,只觉得身上冷嗖嗖的。 “对了,奶,我好像忘了跟你说我要去干什么呢!”我往火堆里添了一把烧纸,渐渐暗下去的火光再次扬了起来。 “我得去趟湘西,我必须要去找顾西文,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却因为我差点被他师傅打死,还被他师傅用魂虫接了断骨。”提起顾西文的遭遇,我不禁眼眶又红了起来。 我的话音刚落,燃烧得正旺的烧纸猛然一暗,甚至有随时熄灭的危险。雨雪下得更大了,砸在脸上像被小鞭子抽打着一样刺疼。 四舅奶奶这是生气了! “奶,你生气,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我有些慌了,忙拿起手边的棍子去拨弄烧纸,想让它再次燃烧起来,可怎么拨弄,火光都越来越小。 “奶!”我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不是一时冲动,他为了帮我命都差点没有了,我怎么能对他不管不顾?奶,求您了,别生气,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受伤的!” 火光渐渐又亮起来了些,我忙往里又加了一叠烧纸,“奶,而且还有棺琛和棺小慧帮我,就是之前缠闻校长的那只棺材鸟夫妻俩,我们还成为了朋友,前些时候他们还帮过我好几次呢,还把他们的寄生符也给了我!” 说着我抬起手臂,屡起袖子将挂着寄生符的手链露出来,“奶,你放心,这次去湘西找顾西文,我不会再不自量力的逞强了,我会先跟棺小慧夫妻俩交代好,遇到危险就找他们,还有这条小金鱼,奶,你看!” 我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纯金小鱼,献宝似的说:“这是白若素送给我的,说是在里面放了一缕她的神识,只要我遇到危险,喊她她就会想办法来帮我了。” 火苗更亮了些,火堆再次熊熊燃烧了起来。 我哭着咧开嘴,笑着道:“奶,你看,我现在懂事了,不再是以前不知天高地厚的那个小孩了,你放心,你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 “唉——”耳边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我猛然抬头,火光里,四舅奶奶竟站在烧纸堆后面,一脸担忧的望着我。 “奶!”我高兴得叫了起来,“你终于愿意出来看囡囡了?” 四舅奶奶并不说话,就那么担忧的望着我。 阴阳有别,并不是四舅奶奶不想跟我说话,而是她若随随便便开口跟我说话,就算我天生就能通灵,伤害不到我的身体,却会影响我的时运。 直接沟通阴阳,是要有功德加持才可以相安无事的,若有事没事就跟阴灵沟通交朋友或留恋亲人,则会影响活人的时运。 这也是很多人的亲人死后,若非真有事,不会去总去托梦给自己的亲人,为的就是怕影响亲人的运势;也有很多人,在病重时总会梦到已经故去的亲人,这也是时运太低的原因。 “奶,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的,我答应你,我去湘西找顾西文半年,若找不到他,我就回来见你。”我向四舅奶奶保证道。 湘西虽然很大,但顾西文曾说过,他师傅没遇到棺材鸟之前是湘西很有名气的先生,既然这样,知道他的人应该很多,半年时间应该是够的,若是半年时间还找不到他,说明他不一定在湘西,只能回来再另想办法了。 火光后面,四舅奶奶听到我的话脸上的担忧好像稍稍舒展了些,她的身子也开始慢慢变弱,直到消失不见。 天已经快要黑了,雨雪也更大了,我烧完所有烧纸,趁着最后的光线下了山。 回到家,我随便弄了些吃的,就坐在床上练气。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我的真气凝聚的更多了,隐隐已经有了拳头那么大一团,游走进四肢百骸已经完全没什么问题了。 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我摩挲着手链上的红黑两片羽毛,轻轻念着棺小慧和棺琛的名字。 很快,远远传来婉啭的鸟鸣声,随着声音,棺小慧和棺琛一前一后进了我家院子。 我忙跑到门口将门打开。 “胡灵,找我们什么事?是不是想我了?”棺小慧人未进门声先闻,娇笑着跟我打趣。 “是是是,想你了!”我笑着将他们夫妻俩迎进屋,一人沏了一杯早已准备好的花茶,“又想要麻烦你们帮我了!” “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直说,这阵仗我们可受不起!”万年冰块脸的棺琛也跟着笑道。 “棺琛,你跟小慧学坏了,居然会打趣我了!”我望着他们笑着说:“我们是朋友,有什么受得起受不起的?” wap. /93//.html 第86章 我们陪你去 棺琛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正了正神色,看向棺琛问道:“棺琛,你还记得跟我一起去闻校长家的那个男孩子吗?” 棺琛愣了愣道:“当然记得,就是那个小黑先生嘛,道行还不错,就是手黑了些,竟用一把铜钱剑和一块青铜镜凭着一股蛮勇,差点害得我跟他同归于尽。” “那还不都怪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想要人闻校长的命?”棺小慧插嘴道。 “我那不是不知道事情的原由吗?”棺琛挠了挠头,那模样像个大男孩。 “你还嘴硬,做什么事都那么冲动……”棺小慧杏眼一睁,瞪向棺琛。 “好了!”我忙拉了拉棺小慧,打着圆场道:“他只是爱极了你,以为你被闻校长害了想给你报仇!” 棺小慧听我这么说,又娇嗔的瞪了一眼棺琛,扭头看向我问:“你说的那个小帅哥我也记得,当时还不许你把心头血给一滴我,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吗?” 棺琛在一旁撇了撇嘴道:“那也叫帅?娘娘腔还差不多!” “怎么就不帅了,那张脸多好看啊,都跟胡灵差不多了……”棺小慧扭头就朝棺琛怼了回去。 眼看俩人又要打情骂俏一番,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毫不客气的道:“你们到底要不要听我说话,我已经很困了!明天还得出远门呢!” “听,听,你说,我们不打岔了!”棺小慧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望着棺小慧迭丽灵动的表情,谈了口气道;“他叫顾西文,是我最好的朋友,陈姗姗把我绑到山上那天,她告诉我,顾西文被他师傅惩罚了。” “自己的师傅,再惩罚都会心疼的,能有什么事!”棺小慧不以为然的道。 “那倒不一定!”棺琛接口道;“他是黑先生,他的师傅肯定也是,黑先生都没什么感情的。” “顾西文不一样,所以我必须去找他!”我朝棺琛点了点头道:“他的确被他师傅惩罚得很惨。” 接着,我对棺小慧和棺琛讲述了发生在顾西文身上的遭遇。 棺小慧听完,一脸义愤填膺的道:“他师傅到底有没有人性啊,居然那么对待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徒弟!简直是太过份了!” 倒是棺琛,一直保持着冷静,默默听我说完,一针见血的问我;“所以你刚刚所说的要出远门,就是想去湘西找他?” 我点点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更何况他是为了保护我不受他师傅报复才被他师傅害成这样的,我必须去找他,你们会帮我的对吗?” 说着我又看向棺琛,“当时我听到陈姗姗说那只棺材鸟突然找到了他师傅,还以为是你们帮的忙,原来不是你?” 棺琛摇摇头道:“他心狠,还阻止你帮小慧,我不会出手帮他的,我的同类恰恰在那个时候找到他师傅,是因为你朋友命不该绝。” “既然他命不该绝,所以我更要帮他了,说不定能还找到办法帮他解了魂虫蚀骨的痛苦呢。”我期待的说。 “胡灵,他是个黑先生,跟你不是一个道上的,你最好不要跟他过多接触。”棺琛说。 “我不管他是不是黑先生,我只知道他是我的朋友,朋友有事,我不能见死不救!”我摇摇头说。 “可你知道魂虫到底有多厉害吗?更何况是一个黑先生专门炼制出来的魂虫!全是充满戾气的怨魂,会一点点蚕食他的意志和善良,将他变成一个可怕的恶魔,即使你找到他,他也不一定会认出你,甚至会伤害你!” 棺琛有些生气,凉声道:“胡灵,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而是不愿你去冒这个险,你自己也知道,你二十岁之前有阴阳劫,为什么总是要管这些闲事?” 连棺琛都知道我有阴阳劫?我有些吃惊,但旋即一想,也就想通了,他已经到了踏入天阶的程度,当然能看出我的命格。 “这不是管闲事,棺琛,我没办法不管他,就像你和小慧,感觉到我有事,也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我反问道。 “这不是一回事!”棺琛冷声道;“你怎么就不懂呢,你跟他就不是一路人!” “棺琛,谢谢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帮我,这趟湘西之行,我必须去!如果你们不愿意帮我,我就自己去,现在我就把你们的寄生符还给你们,免得到时候我出事会连累到你们!”我说着就要抬手去取手链。 “你以为我是怕你连累到我们吗?”棺琛生气道:“不管是顾西文还是他师傅重伤之前的道行,还都奈何不得我!我是担心你!” “好好的怎么就吵起来了啊!”棺小慧上前揽住我的肩膀,瞪向棺琛,“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棺小慧这么一搂,我突然就感觉到一种极其委屈的感觉,眼眶瞬间就红了,我不过想去找一个我的朋友,为什么从四舅奶奶到棺琛都会反对,他们只是担心我的危险,为什么不想想,我每天都是怎么担心顾西文的。 “哎呀,胡灵,你这么坚强的一个姑娘,不会为了这么点事就哭鼻子吧,别生气了,我们别理这个臭冰块,他不陪你去,我陪你去!”棺小慧紧了紧手臂的力度道。 “谢谢你,小慧,我不是生气,我只是恨自己没用,总是让所有人担心!”我吸着鼻子说。 “你怎么就没用了,你才多大点年龄,连气都没练起来,就能打得地阶三品躺在地上爬不起来了!”棺小慧逗乐道。 我知道她说的是蛇家二魁兄弟俩的事,不禁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着道:“那就是凭着自己懂点奇门遁甲侥幸赢的,你就别再取笑我了!” “怎么算是侥幸,你这点奇门遁甲的本事可了不得呢,现在天下还有几个人会这些啊!”棺小慧笑着说。 棺琛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良久才看向我道:“胡灵,如果你一定要去湘西,我们陪你去,但若找不到,你就必须跟我们回来!” wap. /93//.html 第87章 身份的象征 听到棺琛答应下来,我忙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答应过我四舅奶奶,最多只去湘西找半年,若找不到,我就回来!” 有了棺琛和棺小慧的帮助,找到顾西文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了! “去湘西找人可不是一件容易事,更何况是找一个视你为仇人的黑先生的徒弟。”棺琛仿佛看到我心里所想,沉声道:“所以我才不想让你去冒这个险,既然你一定要去,我们得好好规划一番,明天出不了门,后天吧,你先休息一天,后天出发!” “不能早些吗?”我有些着急的道,“要不我们明天下午出发去省城,坐晚上的火车,后天清晨应该就能到了。” 棺琛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明天下午就出发,胡灵,湘西是个极阴之地,很多黑先生都喜欢往那里凑,你自己也得带好防身用的东西。” 我点点头,棺琛又道:“你先休息吧,我们明天中午过来找你,小慧是还只是灵体,跟我们一起坐火车,容易被人认出来,我得先回去给她找个可以临时容身的地方。” “你是说,你以“人”的身份陪我去?”我惊问,“会不会对你不好?若是遇到道行高深的风水先生,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哼,以我的道行,还没几个人会是对手,麻烦可能会有,但我若不直接跟着,你一个小丫头,路上遇到什么危险我更不好直接出来帮你!”棺琛说。 “棺琛,小慧,我谢谢你们!”我道谢,心里只剩下满满的感动。 “胡灵,干嘛老跟我们这么客气,总道什么谢啊,都显生分了!”棺小慧搂着我的肩膀笑道。 棺琛和棺小慧离开后,我盘坐在床上练了两个时辰的气,却依旧没什么睡意,心里一直在胡思乱想,预想找到顾西文后的各种情况。 我从小就有这个毛病,只要第二天有不寻常的事要发生或是安排,前一晚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导致失眠。 眼看着漆黑的窗外慢慢开始变成湛蓝,我反而越来越清醒,便起床开始准备要带的东西。 四舅奶奶留给我的那把五钱剑虽是很厉害的法器,但我现在的能凝聚的真气还完全没办法驾驭,就不带了,至于那面青铜古镜,应该有用得着的地方,我用红布包了,塞进背包里。 那把龙鳞匕首肯定是要带上的,我依旧放在贴身的荷包里,最后,我又找出白七爷爷给我的那面小巧的玄金罗盘,塞进背包里,虽然有棺琛夫妇俩帮我,但找人带着这个东西总是没错的。 除了这些,我又找了写烧纸,裁成小块,用朱砂在上面画上符箓,分门别类一小卷一小卷的放进背包里。 做完这些,我见时间还早,炒了几个四舅奶奶生前爱吃的菜,又上了山。 下山回到家,已经快中午了,随便吃了写东西,刚收拾完,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走出门一看,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身材颀长,头发浓密,穿着一身黑色镶白边耐克运动套装,外面套着一件浅灰休闲大衣,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远远看上去就觉得朝气蓬勃,活力十足。 我刚要开口问他找谁,男人抬起脸,我瞬间愣住。 竟是万年冰块脸棺琛。 他之前一直穿着一身与时代不符的黑色长衫,五官虽然俊朗,却总觉得多了一丝阴沉的气息,如今穿上运动套装,哪里还有半分阴沉的气质,一眼过去就是一个阳光美男。 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连身上属于灵物的青气都掩盖得干干净净,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完全看不出是只得了道的鸟类。 “棺琛,想不到你穿我们的衣服竟这么帅!”我夸他道。 棺琛被我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我望向他身上背着的背包问:“小慧呢?你给她找的什么地方容身?” “我在这儿呢!”棺小慧的声音从棺琛胸口的地方传来。 我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只见棺琛胸口的衣服里隐隐透出微微的青色光芒,那光芒微微一闪,幻化成一个漂亮灵动的女子站在我面前。 女子穿着一袭雪白色及膝连衣裙,飘逸如仙子,乌黑柔顺的头发披散到腰际,五官精致得仿佛芭比娃娃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胡灵,我第一次穿这种素净的颜色,好看吗?”棺小慧在我面前转了一个圈,忽闪着一双水灵灵的杏眼问我。 “好美,我若是个男的,一定要当棺琛的情敌。”我笑着说。 “那我选你!”棺小慧笑着乜斜了棺琛一眼,跑上前挽住我的手臂。 “咳咳!咳!”棺琛干咳了两声道:“胡灵,我们准备出发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小慧,听话,你先回玉里呆着!” “都收拾好了!现在就能出发。”我说,接着又有些好奇的看向棺琛,“什么玉,我身上也有一块,早知道一块玉就可以,还免得你去找,可以让小慧在我的玉里面呆着。” “也没费多大力,一块碧玉而已。”棺琛说着从胸前掏出一块碧绿的翡翠平安扣,通体晶莹透亮,如一泓绿水,即使我对玉没什么研究,也能看出这块玉绝不是凡品。 最重要的是这块玉灵气十足,通体缠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神气,的确很适合棺小慧养灵和藏身。 “什么没费多大力,出去了一晚上,灰头土脸的找到天亮才回来。”棺小慧有些心疼的说,转脸看向我,“胡灵,你的玉是什么样子的,也适合我的话我就跟在你身边。” 我将自己的墨玉从胸前掏了出来。 好多天没关注这块玉了,自从戴上,它就好像本就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不专门去看,几乎感觉不到这块玉的存在。今天这么一拿出来,竟发现又温润光滑了不少,仔细看去,仿佛里面有一汪墨色的水在里面缓缓流动。 “你这块玉我可不敢进去。”棺小慧退后一步跟棺琛对视一眼笑着道:“我还想留着我这条小命好好陪着我家阿琛呢!” 棺琛也抬眼望向我手中的墨玉,一脸凝重的道:“胡灵,你这块玉是出生时带出来的吧,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它是你身份的象征,以后不要轻易拿出来示人,被有心的人看到,会惹来大麻烦!” “嗯!”我点头道,“我奶的确告诉我这是我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让我十八岁的时候戴上,倒是没提其他,所以我也没太当回事,可是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身份是什么意思?” “也许你奶奶并不知道这些!胡灵,你只需记住不要轻易拿出来就好,至于其他,你以后就会知道了!”棺琛明显不想多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追问,跟四舅奶奶在一起的时候就明白天机不可随便泄露的讲究,就算棺琛已经半只脚踏入天阶,不肯多说的话,一定同样有他的苦衷。 wap. /93//.html 第88章 奇怪的一家三口 我们到省城江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快要过年了,列车票很紧张,三天后才有票,也算是我们走运,恰好遇到一对老夫妻因为身体原因要退票,晚上八点出发的软卧,第二天上午十点就能抵达湘西,为了不必在江州市等三天才能出发,我咬牙买下了这对老夫妻手上的票。 棺琛做事很靠谱,不但换了身衣服,连身份证也弄到了,一路上跟我以兄妹相称。 时间过得很快,七点四十左右,我们就上车找到了自己的铺位,车上人有些多,显得挤挤攘攘的。 我和棺琛的是两个下铺,不多一会儿,进来两个年轻男女,男的打扮很花哨,头发挑染成一缕缕的五彩颜色,荧光黄羽绒服,黑色紧身皮裤,咖啡色鳄鱼皮鞋,看上去活像一只彩鸟。女孩跟在他身后,怀里还抱着个才几个月大的孩子,背上还背着一个很大的背包,穿着一件白色长款羽绒服,长发随意在脑后挽起,长得极漂亮,五官精致,竟隐隐有些棺小慧的影子,只是一双大眼睛并不如棺小慧那般活泼灵动,脸上带着几分愁容,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我一眼看到,这个女孩的脸上竟闪过一缕莹白色的光芒,正是《圣元天书》上所描述的功德光,不由自主的,我就对这个女孩有了好感。 女孩怀里的孩子不停在哭,男孩一脸不耐烦,自顾攀到其中一个上铺,不再理会女孩。 棺琛望了望女孩怀里的孩子,站起身对女孩冷声道:“你躺我的位子吧,我去上铺。” 女孩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半天才道;“我会很小心不让孩子吵到您的!”说着就要把怀里的孩子继续往上铺抱。 “你带着孩子,躺下铺方便!”棺琛依旧一副冰块脸,站起来自顾纵身上了上铺。 女孩站在铺位前愣了愣,半天才小心翼翼的坐下来,却不时抬头看看铺顶,一脸不安。 “你就躺那儿吧,我哥只是脸色有些臭,人很好的!”我出声安慰女孩,“需要我帮忙吗?” “哦,哦,谢谢你们!我自己就可以的!”她这才安心坐下来,先将怀里的孩子小心放在床上,再将背上的巨大背包取下来,从里面掏出一个空奶瓶。 孩子依旧在哭,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彩鸟男从我头上探出头吼道:“你能不能让他别哭了,我都要被吵死了!” 女孩看起来有些慌乱,小心翼翼的看向男孩道:“小军,孩子大概是有些饿了,你可不可以帮我带一小会儿,我去弄点热水来泡奶粉,吃饱了他就不哭了。” “真麻烦!你放在床上直接去不就得了吗?我一个大活人在这儿,谁还会把他给抱走不成啊!”那个叫小军的彩鸟男恶声恶气的说着,拿起手机开始自顾自打游戏。 女孩嘴唇动了动,伸手抱起孩子又放下,抬头望了望小军,却终究没再多说什么,扭身从背包里那出一个水壶拿起来准备出去,却又有些不放心的重新回到床铺上,伸手要去抱依旧在大哭的孩子。 “我帮你抱一会儿吧!”我站起来朝她伸手主动说。 女孩愣了愣,望了我一两秒钟,像是确定了我不像个坏人,才抱起孩子递到我手中,一脸感激的道:“我打好水马上就回来,很快的,谢谢你了小妹妹。” 我从她手中接过孩子,笑了笑道:“没事的,你快去吧!” 奇怪的是,孩子到了我怀中,竟不哭了,瞪大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望着我,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摸我的脸,那样子着实是可爱极了。 我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摸他的脸,却被他的小手抓住,拉着就往自己嘴边送,一边拉还一边高兴的咯咯咯笑出声来。 手指碰到孩子手的瞬间,我愣了愣,一股麻痒的电流从指端传来,还带着丝丝凉意。 我低下头仔细看孩子的眉心,果然,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这个孩子身上怎么会有阴灵的气息? 我不禁有些吃惊,忙翻开孩子的掌心和脚底细看,果然都带着一丝黑气,难怪这孩子会哭得这么厉害。 “胡灵,不要多管闲事!”耳边突然传来棺琛的声音,我抬头看向他,他正躺在床铺上侧脸看着我,嘴唇没动,原来用的是传音入密的方法,看来他早就发现这个孩子不对劲了。 我还不能凝气,没办法用相同的方法跟他对话,只好一脸疑惑的望向他。 “你上铺那个男的应该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他不是个简单角色,我们这趟去湘西是找人的,不要多管闲事节外生枝。”棺琛严肃的说。 小军是孩子的父亲?怎么对这孩子这么冷漠,我有些难以置信,但想想棺琛的道行,他应该不会看错。 看这孩子的样子,身上只是有些阴灵的气息,但是那东西好像并不打算害这个孩子,既然棺琛说孩子的父亲不是简单人,就算再冷漠,应该也不会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事不管。 很快,女孩回来了,我逗弄着孩子,装做无意的问:“姐姐,这是你的孩子吗?好可爱!” 女孩有些腼腆,将手里的奶瓶摇了摇,向我伸出手道:“挺沉的吧,我来抱吧!他叫哲哲,我是他的妈妈,叫童倩倩。”顿了顿又朝小军床铺呶了呶嘴道:“他叫钱小军,是……” “诶,我说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多嘴啊,你跟人家很熟吗?见人就报户口?”童倩倩的话还没说完,钱小军就怒气冲冲的从游戏中抬起头来,冲她吼道,有些忌惮的用眼角睃了棺琛的床铺一眼。 “哇——”孩子刚到童倩倩怀里,就被钱小军的吼声吓得一个颤抖,“哇”的一声又开始大哭起来。 “哦,哲哲乖,不哭了,我们喝奶奶好不好?”童倩倩一边哄着哲哲,一边歉意的朝我笑了笑,将奶瓶嘴送到哲哲嘴边。 哲哲一口咬住奶嘴,嘴里继续呜呜的哭了两声,开始大口大口的吮吸起来,童倩倩松了口气,抱着孩子坐回床铺上。 “倩倩姐,我叫胡灵。”说着我又指了指她上铺的棺琛道:“他是我哥,叫胡琛。”为了避免过多解释,我故意将棺琛改了姓。 “你们兄妹俩长得真俊!”童倩倩说,“也是回湘西过年吗?”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嗯,我们去找一个朋友!” 我不太会聊天,钱小军好像也挺忌惮童倩倩跟我们过多接触,不时瞪她几眼,接下来的气氛有些尴尬,谁也没再说话。 wap. /93//.html 第89章 夜半的阴灵 一时间,车厢里只剩下钱小军手机游戏的声音。 棺琛忽然从床铺上坐起来,从背包里摸索出一个盒子,扔给我道:“胡灵,拿着!” 我接过来一看,竟是一部崭新小巧的薄款苹果手机,在学校时我见到陈姗姗和万红用过。我有些惊讶,抬头疑惑的看向棺琛,他旋即又从背包里摸出另外一个盒子,冲我摇了摇,表示他也有。 买都已经买了,这里也不是跟他客气的场合,我低下头打开盒子,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配上了sim卡,棺琛还细心的存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谢谢你,你什么时候买的手机?”我发信息给棺琛。 “等火车的时候买的,挺便宜的,两部手机才不到一万块钱。”棺琛回复我。 “想不到你那么有钱。”我朝他发了个笑脸。 “还好,早上去古玩市场卖了两件小东西,现在卡里还有八十多万,应该够用半年了。”棺琛回复我。 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人家出个门准备了八十万,而我卡里只有七八千块钱就以为自己很富有了。 望着手里的手机,我第一次生出有钱真好的感觉。 “谢谢你,没想到你还会为我准备这些。”我再次感谢他。 “这些身外之物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但既然要出门,总要准备充足些,你一个小姑娘哪来的钱。”棺琛回复我道。 “棺琛,你跟小慧道行这么高,一定活了很长时间吧?上次听那个黑蛊娘他们说你已经半步踏出天阶了。”我有些八卦的问。 “一千多年了吧,我们棺材鸟修炼本来就比普通灵物要快很多倍,只可惜我们的族类现在越来越少了,有机缘修成更是寥寥无几。”棺琛回复道。 “可上次我不是看到你召唤出很大一群吗?”我有些奇怪的问。 “那是小慧用鸟灵幻化出来的。”棺琛发了个笑脸。 “对了,顾西文到什么品阶了?当时为什么能逼得你跟他同归于尽?”我问出了一个疑惑已久的问题。 “地阶三品。”过了良久棺琛才回复我道:“我们族类跟黑先生有宿仇,五百年前,如果不是一位名叫乌萨子的黑先生,我们族类也不会濒临灭族,他创出来的灭灵咒能毁掉我们族类的鸟灵,然后将我们的道行炼化成自己的真气,顾西文会灭灵咒,虽伤不到我,但我也伤不了他,那时候我找不到小慧,早已了无生意,既然他年纪那么小就会灭灵咒,日后焉有我族的生机?于是我就想用自己的命给自己的族类多换一线生机。” 我愕然,灭族之仇不共戴天,难怪棺琛一直对顾西文那么排斥。虽然跟他有灭族之仇的并不是顾西文,但既然他会乌萨子的道法,跟他多少应该也有些关联,说不定顾西文就是乌萨子的后人。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们跟顾西文还有这些渊源,我还让你们来帮我找他。”我满怀歉意的道。 “其实那天他能为了帮你和我拼命,我就看出他本质并不坏,他是你的朋友,我们也是你的朋友。”棺琛回复我道。 我没再跟他说感谢的话,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棺琛夫妇俩对我的友情早已不是简单的感谢两个字能表达的,也许从他们把自己的寄生符交给我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我当成了他们的亲人。 车厢里的灯忽然熄了,只剩下过道透进来的昏暗光亮。我看了看时间,原来不知不觉间列车已经跑了两个多小时,接近十一点钟了。 我放下手机,开始闭目养神,前一晚没睡,这会儿渐渐有了些困意。 迷迷糊糊刚要睡着,哲哲突然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强撑着睁开眼睛向对床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里,竟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童倩倩床前漂浮晃动。 那白影正伸出手去摸哲哲的头。 “哥!”急中生智,我大喊了一声棺琛。 白影被我的喊声惊到,缩回手,转头看向我。 那是一个尖下巴的女人,长相甜美,穿着一条雪白的连衣裙,看起来跟童倩倩的年龄差不多。 我并不闪避,目光炯炯的与她对视。 她见我竟不怕她,愣了愣,眼睛鼻孔里开始慢慢流出鲜血,只一会儿功夫,整张脸上已经血糊糊一片,白连衣裙上也都血迹斑驳。 竟然想吓唬我! 我朝她冷冷一笑,手指在暗中掐诀,刚想朝她伸出手,她竟突然转身朝车厢外逃去。 害了人还想跑?我来不及多想,腾的跳下床铺,抬脚就要往外追去。 “胡灵!”棺琛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的胳膊被他一把拉住,“你别去!” “可是——”我望向车厢门外,白色的身影已经跑出了很远,被棺琛这么一拉,我瞬间想到自己阴阳劫的事,但让我做到眼睁睁的见死不救,真的有些难。 去他娘的阴阳劫,不就是个劫吗,死不了人就行,路不都是人走出来的吗,若是因为困难就畏首畏尾,那一生都只能活在憋屈和羡慕别人中。 打定主意,我望了棺琛一眼道:“你让我去,我会小心的!” 棺琛仿佛看出了我心里所想,轻轻叹了口气道:“我去看看吧!”说完越过我朝车厢外追去。 他的道行那么高,用来抓一个小小的阴灵简直是杀鸡用牛刀了,但那个女人眼下已经跑出很远了,我去还不一定追得上,也就没跟他推辞,转身回到自己的床铺上坐下。 钱小军一直盯着我和棺琛的举动,见棺琛追出去,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 我突然觉得钱小军的举动有些怪异,自己的孩子被阴灵缠上,他不但不关心,仿佛还有些怪我和棺琛多管闲事的意思。 “胡灵,你刚刚怎么了,脸色有些不对,是有什么事吗?”童倩倩正轻声哄着孩子,一脸关心望着我,见我回到床铺上,才好奇的问。 “哦,没什么,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个朋友。”我笑了笑说:“哲哲怎么样了?没什么不舒服吧?” “他好像发烧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次我们出来他就一直哭闹个停,平日里挺乖的,身体也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童倩倩说着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哲哲的脑门上试探温度。 wap. /93//.html 第90章 我只是想帮她 “你这个女人,怎么总是那么多的话!”钱小军阴沉着脸粗声粗气的冲童倩倩嚷嚷道:“还不是你那个好弟弟非要让我带你回家给你们一个交代吗?” 童倩倩抬头望了钱小军一眼,不再说话,晶莹的水光在眼中一闪而过,忙低下头继续小声哄着哲哲。 过了不大一会儿,她又抬起头,乞求的望着钱小军道:“小军,哲哲好像烧得很厉害,你能帮我去看看乘务员那里有没有退烧药吗,或者我们在下一站先下车找个医院给他看看吧!” “你怎么这么麻烦,不就是发个烧吗?多大点儿事儿,又死不了!”钱小军懒洋洋的道:“死了更好,谁知道是不是我的孩子,就你那弟弟的样子,我还真有些担心是你们兄妹合起伙来让我当背锅侠。” “小军,你明知道我不是这种人,求你了,下一站我们先下车好不好?”童倩倩的声音开始带着哭腔。 “不是你们非要跟我回去的吗?现在哪来那么多麻烦事,这孩子一时死不了,就算死了也是他自己福薄!”钱小军不为所动,依旧阴沉着脸说。 棺琛不在,他好像话多了,也嚣张了许多。 童倩倩垂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哭着,眼泪滴在哲哲的小棉袄上,洇湿了一大片。 我有些看不下去了,腾的重新站起来,冷眼瞪着钱小军道;“虎毒都不食子,哲哲是你的孩子吧,你还有没有人性?” “哲哲是不是我的孩子关你毛事?我有没有人性又关你毛事?臭丫头,别仗着你有个我看不清阶品的哥哥就多管闲事,不就是个地阶吗?惹毛了我等到了湘西我一样找人弄死你!”钱小军也回瞪着我恶狠狠的道。 果然,棺琛说的没错,钱小军并不简单,也是阴阳先生,我凝神望他的气,隐约能看出浅浅的黄色光晕,一共有四层,应该是黄阶四品,棺琛已经是半脚踏入天阶,也难怪他看不出棺琛的阶品。 阶品越低,望气的能力越弱,我连黄阶都没到,所以还完全望不到棺琛的气,即使努力凝神,也只能看到他周身仿佛蒙上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你想怎么弄死我妹妹呢?要不要找人连我也一起弄死?”棺琛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钱小军的脸上突变,忌惮的看了棺琛一眼,又狠狠瞪了童倩倩和哲哲一眼,扭过头去背对着我们玩手机,仿佛棺琛那话不是对他说的一样。 棺琛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性格,见钱小军认怂,也没再追究。 “哥!”我走过去,将棺琛重新拉到车厢外的过道,开口问道:“怎么样,抓到那个女的了吗?她为什么要害童倩倩的孩子?” 棺琛一脸凝重地望着我道;“胡灵,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你一定要管吗?你就不怕——” “我不是还有你吗?”我笑着说,“童倩倩是个好女孩,很少这么年轻脸上就有功德光的,更何况,哲哲那么可爱,他们既然能遇到我们,就是机缘,怎么能见死不救?” 棺琛定定的望着我半晌,终于点头道:“行,依你,你先跟我来!” 我跟在棺琛身后一直走到洗手间,有些疑惑的看向他,他抬手轻轻推开洗手间的门望向我,“你进去让她亲自告诉你吧!” 阴冷的气息从洗手间里溢出来,我吃惊的望着棺琛,“你竟然把她就这么关在这里?若是吓到别人怎么办?” “没事,我设了结界,做了障眼法,她出不来,别人也进不去,会一直看到洗手间有人。”棺琛说。 好吧,道行高深就是方便,随时随地都能开辟自己的空间。 我走进洗手间,之前那个女人正安静的坐在马桶上望着我,看起来并无恶意,也没有被困住的不安。 我正要开口问她为什么要害童倩倩和哲哲时,女人竟先开口了,“我知道你想帮童倩倩,我并没有害她,我也只是想帮她而已。” “哦?”我挑眉疑惑的看向她,“你因为想帮她所以伤害她的孩子?你知不知道阴阳有别,你这么去缠哲哲,哲哲会生病的?” “生病也比丢了命要好!”女人望着我说:“钱小军不会带她回湘西的,他会在列车上要了她和孩子的命,跟我一样一直被困在列车里,直到找到下一个替身,就会被钱小军带走。” 我有些惊讶,望着她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钱小军的前女友,他说带我回湘西,结果在这趟列车上害死我,并将我困在列车上!”女人说着,脸色很平静的向我讲述了一段残忍可怕的故事。 原来,这个女人叫冷红霞,曾经是一名小学音乐教师。 由于爸爸死得早,妈妈又患了癌症,母女俩的生活全靠她微薄的工资撑着,但专治癌症的靶向药价格昂贵,仅仅靠学校的工资甚至连两天的量也吃不起,冷红霞便在朋友的介绍下去歌厅唱歌,每天晚上三个小时,但是报酬极高,负担妈妈的医药费几乎没有问题。 由于她天生一副好嗓子,加上长相甜美可人,很快就在歌厅走红,收获了一大批粉丝。 冷红霞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钱小军的。 一开始她对钱小军并不感冒,觉得他太过油嘴滑舌,但钱小军出手大方,每次都只点她的歌,给的小费也是其他客人不能比的,一来二去,两人就慢慢熟悉了。 钱小军开始追她,对她很好,甚至主动承担妈妈的医药费,还说要是能娶到冷红霞就是他一生的福气。 冷红霞信佛,信鬼神之说,而钱小军恰恰会阴阳风水术,冷红霞经常看到他帮人处理阴阳风水上的问题,常常被人称为大师,慢慢的钱小军在她心目中的印象渐渐高大起来,两人终于走到一起成了恋人。 半年后,钱小军开始厌倦了,每次冷红霞想见他总以忙,要帮人看风水为由拒绝,冷红霞感觉到了,但她是个守旧的人,身子已经给了钱小军,放手对她来说很难,所以那段时间,冷红霞一直生活在痛苦中,甚至几度想到了轻生。 直到三个月后,钱小军主动找到冷红霞,道歉说因为工作太忙冷落了她太长时间,要好好补偿她,带她回湘西老家,并说他的父母已经答应了他娶冷红霞为妻。 冷红霞信以为真,给妈妈留下了一笔钱,高高兴兴的踏上了这趟列车。 wap. /93//.html 第91章 九母孕血魂 谁知从踏上列车的这一刻,冷红霞就已经注定了她的悲剧。 上了列车,钱小军就开始对她不理不睬起来,冷红霞跟他说话,他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只顾着自己打游戏,冷红霞有些生气,就跑到洗手间里哭,谁知哭着哭着洗手间里竟多出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很漂亮,给她递纸巾,还劝她别哭,说只要等到下一个女人,就解脱了。 冷红霞不知女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就问那个漂亮女人,什么叫等到下一个女人,就解脱了。 谁知漂亮女人诡异一笑,说她很快就知道了,并说自己也曾是钱小军的女朋友。 直到这一刻,冷红霞才意识到不对,她进洗手间的时候关了门,这个女人怎么进来的,而且看女人站立的姿势,竟像是漂浮在半空中的。 这个漂亮女人是鬼。 冷红霞不敢再跟漂亮女人多说话,但也没有揭穿她,慌称自己困了,就想打开洗手间的门出去。 谁知道门却怎么也打不开,耳边也传来诡异的滴滴答答滴水的声音。 冷红霞不敢回头去看,依旧跟洗手间的门把手死磕,漂亮女人冷森森的在她耳边吹气,让冷红霞别白费力气了,还说她就是自己等到的解脱之人,只要冷红霞死了,漂亮女人的魂魄就能离开列车了。 终于明白了漂亮女人说的等到下一个女人就解脱了是什么意思,冷红霞反而冷静下来,就问漂亮女人是怎么死的。 漂亮女人说她是被钱小军的上一任女友害死的,这趟列车里困过很多钱小军女友的魂魄,他每到一个城市都会逗留一两年,且都会找女朋友,玩腻了就会告诉女朋友带她回湘西见自己的父母结婚,然后就会在列车上让自己被困的前女友的怨魂索命。 她们有自己的自主意识,可以不按照钱小军的指示害人性命,但等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游荡在列车上,哪里也去不了,无法投胎,更无法回去见自己放不下的亲人,最后被列车里的阳气消耗得魂飞魄散。 漂亮女人说,不是她不想放过冷红霞,但除了冷红霞,没有人能代替她留着列车里,她曾经试过勾了一个将死的老太太的魂魄,但最后那个老太太的魂魄出了这趟列车,她却依旧出不去,钱小军在这趟列车和他的女朋友们身上,做了手脚。 说到这里,冷红霞掀开裙子给我看她的后背,果然,在她背后腰际的地方,有一块小小的纹身,我低头仔细看去,竟是一朵小小的黑色莲花,莲花中间还坐着一个鬼孩子。 我大吃一惊,关于这个图案,《圣元天书》中曾有简略记载:西有惑祟,以九莲九母,共孕一子,子生血魂,食其魂,能续命十载。 若按记载上写的,冷红霞应该是钱小军害死的第八个女孩,而童倩倩,应该就是第九个,哲哲应该就是那个天生拥有血魂的孩子。 想到这里,我再低头仔细去看冷红霞背上的黑色莲花,恰恰是八个花瓣。 “那你为什么要帮童倩倩呢?”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依旧问冷红霞,“你自己不想离开这个困住你的地方,不想去最后看一眼你的妈妈吗?” “逃不出去的!”冷红霞摇头道:“钱小军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寻找替身只是一个谎言,他之所以让我们向他的下一任女友索命,不过想让我们的灵魂充满更多的戾气和怨气,更何况童倩倩是我们家的恩人,我不能伤害她!两年前我妈刚从医院出来,差一点被车撞到,是她从后面冲过来将我妈妈推开,最后自己受了重伤。” 难怪我能从童倩倩脸上看到功德光,看来那是个极善良的姑娘。 我点点头,示意冷红霞接着讲下去。 漂亮女人跟冷红霞说完那些话后,原本精致的五官突然变得狰狞扭曲起来,头骨碎裂成一块块的往下掉,最后只剩下半个脑袋,鲜血喷泉一般往外涌,眨眼功夫,整个洗手间都变得血红一片,冷红霞吓懵了,将头不停的往洗手间门板上撞,希望外面有人能听到声音将自己救出去。 然而漂亮女人的声音依旧幽幽的从她身后传来:“这才对嘛,再用力些,还免得我上你的身带着你从列车上跳出去,你看我,死的多惨哪……脑袋都快没了……” 不知撞了多久,门外终于有了声音,开始有人撞门,还有人在喊乘务员。 冷红霞终于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得救了,谁知后脑被人重重一推,漂亮女人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你逃不掉的,你逃了我就要死了,何必要多受些罪呢?还是我帮帮你吧!” 漂亮女人的话音刚落,冷红霞耳边传来诡异的“噗”的声音,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太阳穴流到脸上,她想抬手去摸,却发现手上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力气,冷红霞这才发现,漂亮女人这一推,那一指来长的门栓,竟全然扎进了太阳穴里。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冷红霞发现自己渐渐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悬在半空中望着尖叫的人们,而她的身体,正以诡异的姿势挂在洗手间的门上。 漂亮女人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就要往车窗外飘去。 冷红霞看到钱小军也站在人群里,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走,谁知钱小军早已看到了她,不知朝她身上扔出了个什么东西,她只觉得浑身针刺般的疼痛,跌落到洗手间的地上。 可惜除了钱小军,没有一个人能看到她。 冷红霞痛苦的趴在地上老半天起不来,然而,眼角的余光让她看到了更为恐怖的一幕,钱小军将她打落到地上以后,又朝漂亮女人的背影扔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漂亮女人张大嘴,连喊都喊不出声音,灵体扭曲挣扎着化成浓浓的色雾气,最后变成一朵小小的九瓣黑莲落到地上。 直到这时,钱小军才哭着喊了一声“红霞”,挤开人群走进洗手间,一只手抱住冷红霞的尸身,另一只手迅速从地上捡起那朵黑莲,装进衣兜里。 漂亮女人为了自己能解脱,害死了冷红霞的命,最后自己落得魂飞魄散,被人炼化成了黑莲。 直到这时,冷红霞才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钱小军导演的一场场惨剧,她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钱小军将她的灵魂装进一个瓷瓶里。 wap. /93//.html 第92章 决定帮她们 钱小军下车前,将她的魂魄从小瓷瓶里放了出来,告诉她的话和漂亮女人说的一样,让她在列车上等另一个能替代她的女人,她在这趟列车上被困了两年了,直到三天前,钱小军找到她,让她准备好,很快就有人来接替她了。 她知道自己最后的死期到了,但不敢表露出来,假装答应,所以从童倩倩上车开始,她就缠哲哲,希望童倩倩能因为孩子生病赶紧下车,离开钱小军,否则即使她不动手,钱小军自己也会想办法动手。 难怪冷红霞出现在童倩倩床前的时候钱小军并不阻止,还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原来是怕我们坏了他的好事。 说到这里,冷红霞有些期待的望着我道:“你一定能帮到我们的对不对?我从你和外面那个大哥哥身上的气息就感觉出来了,你们都有能力,而且都是好人。” “那个钱小军简直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魔鬼!在车厢里我就忍不了他了,如果不是棺琛拦着我,我早就出来弄死他了!”洗手间里忽然多了个白色的身影,气得打着转儿嚷嚷着。 “小慧,你怎么出来了?”我望着那个白色狂怒的身影问。 “再不让我出来我都要憋死了!”棺小慧说着看了一眼冷红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原地转了个圈,一身雪白的及膝连衣裙瞬间变成火红的及踝长裙,头发也变成了波浪大卷。 还是这套装扮更适合她些,哪怕像现在一样暴怒也不会有违和感,却更添了几分野性的美感。 “鸟,鸟灵?”冷红霞见到棺小慧吓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直往角落里退去。 “你怕我干什么?我又不会伤害你!”棺小慧仍处在暴怒中,白了冷红霞一眼道:“你不是还想要我们帮你吗?不想死的话你还得跟我藏身在一个地方,到时候岂不是要吓破胆了?” 我听了眼睛一亮,看向棺小慧,“原来你跟棺琛都想好了怎么帮她们?” 棺小慧白了我一眼道:“这事别说你了,就是我也忍不了不管,肯定要帮她们啊!胡灵,这事你少插手,别忘了你还有阴阳劫呢!” “好好好!”我上前搂住棺小慧的肩膀,笑着说:“我不插手,这件事就交给你和棺琛了!” 冷红霞也算机灵,见棺小慧这么说忙走道她面前,作了个揖就要拜倒下去,口中说着:“谢谢鸟灵姐姐救我!” “得了,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你跟我来!”棺小慧一把扯住冷红霞的手腕就往门外走。 冷红霞回头询问的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点头,让她跟棺小慧走。 等我跟在她们身后走出洗手间,棺小慧已经带着冷红霞回到了棺琛为她准备的藏身碧玉里。 我望着一脸冰冷的棺琛有些担心的问:“钱小军在冷红霞身上纹了九母咒,我们跟他一个车厢,会不会被发现?” “小慧的灵身都能藏住,你以为还藏不住区区一个九母咒吗?”棺琛笑着说。 我放下心来,同棺琛一起往车厢走去,远远的就见到童倩倩抱着哲哲从车厢里出来。 “倩倩姐,你要上哪儿去?”我迎上去问。 童倩倩脸色很焦急,脚步也有些虚浮,“哲哲发烧了,我想带他去问问乘务员有没有退烧药。” “我陪你去吧!”我有些不放心她。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很快就会回来的。”童倩倩看我的眼神有些躲闪,抱着哲哲加快脚步越过我,显然担心跟我们接触太多钱小军又会骂她。 我回过头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正好跟棺琛对上,他冲我轻轻摇了摇头。 童倩倩走到棺琛身边的时候低声打了个招呼,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些。 棺琛点头,抬手不经意的在童倩倩肩头拂过,任由她抱着哲哲往列车餐厅的方向走去。 “你对她做了什么?”棺琛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小声问他。 “她魂魄有些不稳,被钱小军做了手脚,现在没事了,回车厢吧!”棺琛道。 回到车厢,钱小军又开始抱着手机打游戏,我们进去时,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们回到自己的床铺躺下,等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果然,很快,童倩倩就抱着哲哲回了车厢,她走进来的瞬间,钱小军像见到鬼一样惊得从床铺上坐了起来,问童倩倩:“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问乘务员要到药就回来了啊,哲哲的烧好像又退下去了。”童倩倩不明所以,还有些喜悦的对钱小军说。 “烧退了?你路上没遇到什么事?”钱小军又问,声音有些急迫了。 “能遇到什么事?”童倩倩奇怪的问,不等钱小军说话,她又道:“哲哲好不容易睡着了,明天在说吧,你也休息吧!” “我出去上个厕所!”钱小军从床铺上翻身跳下来,有些忌惮的望了棺琛一眼,疾步朝车厢外走去。 童倩倩也没多问,抱着哲哲缓缓躺回床铺上。 “棺琛,你说钱小军要是出去找不到冷红霞,该不会亲自对童倩倩动手吧?”望着钱小军的背影,我有些担心,给棺琛发了个信息。 “等的就是他亲自动手!这事你别插手,我有分寸的!”棺琛回复我道。 我扭头望了望童倩倩,默默放下手机,棺琛既然决定亲自出手帮她们母子,应该没有问题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过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钱小军猛的一推车厢门,走了进来,一脸怒气的盯着我看了许久,又仰头盯着棺琛的床铺望了许久,我闭着眼睛,装作没发现。 最后,他又悻悻的伸手拿过童倩倩的背包,从里面摸出一个红檀木罗盘,站在车厢里摆弄了许久,转身又走了出去。 等钱小军再次回来,离凌晨三点只差半个小时了,童倩倩早已搂着哲哲睡着了,我也迷迷糊糊的做了好几个梦。 他一脸懊恼焦躁,将车厢的板门摔得震天响,显然是因为没有找到冷红霞的魂魄而恼怒。 隔壁车厢传来几声低沉的咒骂声,童倩倩迷瞪着睁开眼睛,望着他问:“小军,你怎么还没睡觉?” wap. /93//.html 第93章 有人杀人了 “睡什么睡?你一天到晚只知道睡觉吗?”钱小军冲童倩倩吼道。 “不是,我今天实在太累了,哲哲又一直哭!”童倩倩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我觉得自己也有些忍不住想要发火,为钱小军的无耻,更为童倩倩的懦弱,心中不禁有些好奇,看童倩倩的样子,也不像是一个轻浮的女孩,脸上甚至有功德光,为什么会跟钱小军这样一个渣男在一起,甚至还有了孩子呢? 钱小军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不耐烦的道;“好了,别老一副受委屈的苦瓜样子,你跟我出来一下!” 我心里顿时一声咯噔,看来就像棺琛说的,他想要亲自动手了。 童倩倩抱起哲哲,双脚挪到床铺前面摸索着鞋站起身。 “谁还能要你的孩子不成?你让他自己睡一会儿,你跟我来就行,一会儿就回来了!”钱小军恶声恶气的说。 童倩倩有些犹豫,抱着哲哲有些不愿意放回床上。 “你倒是快点啊!要不了两分钟!”钱小军又朝她小声吼道。 童倩倩扭头朝我和棺琛的床铺望了望,咬了咬牙,小心的将哲哲放回床铺上,盖好被子,转身急匆匆的跟着钱小军走出车厢。 直到他们走了两三分钟左右,车厢外已经听不到脚步声,棺琛才从床铺上跳下来,对我说了句:“胡灵,你别跟出来,看好哲哲!” 我朝他点了点头,扭头望了一眼对铺的哲哲,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还不停的嘟噜着作吮吸状,那样子可爱极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厢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很快便热闹了起来,有人奔走着喊:“杀人了!有人杀人了!”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就要冲出去看个究竟,对铺睡得正香的哲哲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忙过去将他小心的抱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哲哲马上不哭了,瞪大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奇的望着我。 想了想,我抱着他又坐回床铺上,哲哲还这么小,像一泓清澈的泉水,最好不要让他看到任何血腥的场面。 列车里喧闹了很久,直到天边露出鱼肚白,棺琛才和两个女乘务员扶着一身狼狈的童倩倩回到车厢。 我抱着已经熟睡的哲哲站起身迎了上去,童倩倩踉跄着扑到我面前,一把抱过哲哲,将脸紧紧贴在哲哲小小的身子上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止不住的流着。 她雪白的羽绒服上满是斑驳的血迹,脖子上和手背上各有一道长长的口中,还好并不是很深,往外渗着血珠。 “倩倩姐,你还好吗?”我一把搂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扶着她坐回床铺上。 童倩倩依旧紧紧抱着哲哲,将头伏在我的肩膀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胡灵妹妹,谢谢你帮我看着哲哲,钱小军他,他不是人,他想要我的命!”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都过去了,你好好的,哲哲也好好的,等下一站停车,你就带着哲哲下车,带着哲哲好好的生活下去!” 童倩倩呜呜的哭着,过了很久才渐渐平静下来,坐直了身子望着我道:“谢谢你们,胡灵妹妹,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如果不是你们帮我,我今天就没命了。” “没事,能遇到说明我们有缘分,你没事就好!”我望着童倩倩,“只是,你的身上还有些东西需要处理一下,不然钱小军以后还会害你!” “我身上还有东西?”童倩倩有些疑惑的问我:“钱小军放的吗?” 我朝她点点头,“是钱小军做的,准确的说,他在你身上纹了个纹身,不管你在哪儿,只要纹身没有消失,他都能找到你!” “纹身?”童倩倩一脸诧异的看向我,“我从来不做纹身的啊,我也没有看到我身上有什么纹身啊。” “在你的后腰,所以你没发现!”我说着望了棺琛一眼,棺琛识趣的走出车厢,并轻轻带上了车厢的门。 我让童倩倩将上衣掀起来,用手机拍下了她后腰的照片,然后递到她面前给她看。 “这是什么时候纹上去的,怎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童倩倩看到照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一脸惊恐的望着我问道。 我想了想,将棺琛喊进来,让他将车厢做了一个结界,以免我们的谈话不小心被人听到。 “准确来说着并不是普通的纹身,而是用骨灰混合尸油纹上去的九母咒!”我望着她说,并将冷红霞告诉我的一切都告诉了童倩倩。 童倩倩惊讶得张大了嘴,望着我半天没发出声音。 良久,她才从喉咙里挤出有些干巴巴的声音问我:“胡灵妹妹,你说的那个冷红霞,我好像有些印象,我能见见她吗?” 我扭头跟棺琛对视了一眼,棺琛点点头,掏出碧玉平安扣。 淡淡的白色雾气从平安扣里逸散出来,落地化成白衣女人,正是冷红霞。 “胡灵,我一晚上陪着这个女人聊天,累死了,现在得好好睡一觉,不出来了啊!”另一个清丽的声音从平安扣里传出来。 鸟灵还会累到?我不禁有些哑然失笑。 冷红霞撇了撇嘴,小声嘟哝道:“明明是你扯着我问东问西的,倒成了陪我聊天。”哪里还有初见到棺小慧时瑟瑟发抖害怕的样子,看来,经过一晚上相处,她们俩人也成了好朋友。 平安扣里没有再传出声音,棺小慧应该是睡着了。 “童倩倩!”冷红霞站到童倩倩身前望着她笑:“还好你没事了,我都担心死你了,当初要不是你推开我妈,她就没命了。” “你,你真的是冷红霞?胡灵说你的身上也有跟我一样的纹身?”童倩倩见到冷红霞的鬼魂,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惊慌失措。 “嗯!在后腰上!”冷红霞说着刚想掀起自己的连衣裙,又想到什么似的扭头看了棺琛一眼,棺琛冷着脸将目光转向车窗外。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是童童将我交给他的……”童倩倩看到冷红霞后腰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喃喃自语着。 wap. /93//.html 第94章 另一段孽缘 我跟冷红霞对视了一眼,这个童倩倩什么毛病,差点死在钱小军手里居然到现在才接受事实?还有,童童又是谁? 我看着她的眼睛问:“倩倩姐,我有些想不明白的是,钱小军不管从穿着打扮还是行为举止上跟你怎么都不太像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童倩倩听我这么问,不由得低下头,半晌才抬起头答非所问的问我:“如果按你说的,哲哲天生血魂,对他会有什么妨碍吗?” “没有,他的身体反而会比一般人要强壮很多,几乎不会生病,记忆力也会比普通人强,但有血魂的人,会比普通人更容易被邪祟盯上,但只要你和他多行善事,会有福报的,遇事大多都能逢凶化吉,但你以后尽量住在人口密集的地方,住阳光充足的房子,这样就能避免很多麻烦。”我望着她说。 童倩倩点了点头,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道:“我从小跟着我奶奶长大的。” 说完这句话后,童倩倩又沉默了半晌,才向我们讲述了自己认识钱小军的经过。 童倩倩从小跟着她奶奶在农村长大,直到她十五时奶奶去世,她才对回到爸爸妈妈身边。 她的奶奶是个很强势的老太太,遇到任何事,童倩倩只能服从,没有辩驳和插嘴的权利,所以她从小就养成了唯唯诺诺软弱自卑的性格。 十五岁已经是个半大人了,即使童倩倩从小就向往着有一天能回到父母身边,能跟别的孩子一样能在赖在父母怀里撒娇,但到了这个年龄,她和父母之间总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她还有个弟弟,叫童童,比她小两岁,父母很宠爱童童,导致童童的性格极为自私霸道。 童倩倩从小就服从和忍耐惯了,为了能更好的融入爸爸妈妈的这个家庭,对童童的无理要求总是无条件满足。 童童因此也很满意自己多了个可以随便支配的人,渐渐的也不再排斥童倩倩,亲热的喊她姐姐,父母也总在她面前夸她懂事,表示很满意他们姐弟俩的相处模式。 童倩倩很高兴,为了让父母高兴,为了让童童更爱她这个姐姐,甚至每天不吃早饭,偷偷将父母给她的早餐钱塞给童童当零花钱,而这份扭曲的感情在她看来就是亲情! 很快童倩倩上了大学,依旧省吃俭用,课余时间到处打零工挣钱,为的就是满足童童越来越膨胀的消费,给他买最好的手机和名牌衣服鞋子。 大学两三年,童倩倩连班上一半的同学都还没认全乎,更别说谈恋爱什么的了。 童倩倩念大三时,童童高中毕业了,连最普通的专科大学都没考上,父母让他复读,他不干,一心想着做生意,父母拗不过他,只能同意,并拿出全被家当还在借了几十万贷款在步行街给童童开了个火锅店。 开始几个月童童还算努力,天天在火锅店忙上忙下,生意虽算不得红火,但总算是略有盈余,还主动给童倩倩买了几次小礼物。 童倩倩很高兴,放假就到火锅店给童童帮忙。 可随着手头渐渐泛活,童童的消费也变得越来越铺张,天天混迹于各种高级会所,结识了一堆狐朋狗友,就是在那时候,童童认识了钱小军。由于缺乏打理,火锅店的生意一落千丈,每天入不敷出,眼看着就要关门大吉了。 恰好这时童倩倩大三开始实习,于是放弃了学校推荐的实习机会,回江州帮童童打理火锅店的生意。 有了童倩倩的帮助,火锅店渐渐有了起色,但仍有些架不住童童每天花钱如流水的生活。 有一天,童童带了一帮朋友来火锅店吃饭,饭后,他的一位朋友一定要买单,还数落童童说怎么能让他的姐姐天天这么辛苦,他却光顾着玩。 童童好像也很崇拜这位朋友的样子,对他的话唯命是从,不但没有因为他的指责而发火,还一个劲儿的点头称是,甚至当着那些朋友的面让童倩倩歇歇,剩下的事交个他打理。 他的穿着打扮虽然跟童童一样看起来很浮夸,说出的话却让童倩倩觉得格外成熟暖心,瞬间就对童童的这位朋友有了好感。 童童的这位朋友就是钱小军。 从那天以后,钱小军天天带着一帮朋友来火锅店吃饭,偶尔还会给童倩倩带来一些小礼物,那帮朋友笑着打趣说钱少想泡童倩倩,钱小军却一本正经的说童倩倩是她心目中的女神,还自嘲说像童倩倩那样的仙女是不会看上他这种凡夫俗子的,还说如果他能得童倩倩这样的女神青睐,肯定得娶回家当少奶奶,哪里能让她像这样辛苦。 童倩倩并不是个虚荣的女孩,可她自小缺爱,哪怕一丁点温暖都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换,更别说钱小军这样声情并茂爱的表白了。 爱的种子一旦萌芽,就开始疯狂的生长,童倩倩慢慢沉沦在钱小军的深情攻势中不能自拔,直到将自己完全交给钱小军。 钱小军以童倩倩的名义在火锅店附近买了一套房子,二人开始了同居的生活。 几个月后,童倩倩发现自己怀孕了,钱小军喜出望外,搂着她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说等孩子一出生就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直到生下哲哲后,哲哲满月的那天,钱小军告诉他,要带她回湘西举行婚礼,让哲哲认祖归宗,并让她跟父母告别,说是以后就留在湘西生活了,轻易不会回江州。 童倩倩很不解,问他为什么不能回来,钱小军解释说自己家在湘西算是名门望族,没有结了婚媳妇还满世界乱跑的规矩。 对于家世如何,是不是豪门,童倩倩并没有概念,也并不在乎,她更在乎的,是父母,是童童,是血脉亲情,她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了父母身边,还来不及报答父母供她念上大学的恩情,就要远远的离开他们了。 童倩倩犹豫了,不愿跟钱小军走。 那几天,她和钱小军天天为了回不回湘西的事情吵架,直到童童突然出现在她和钱小军的房子里,这件事才终于有了着落。 wap. /93//.html 第95章 不会再联系了 童童带着一帮朋友拿着钢管和砍刀冲进了钱小军和童倩倩的“家”,说钱小军欺骗了童倩倩的感情,还骗得她连孩子都生了,要钱小军给童倩倩一个交代,不然就废了钱小军。 童倩倩拦住童童,解释说是自己不愿跟钱小军回湘西,但童童不信,硬说是钱小军不愿意负责任,还哄骗着童倩倩护着他,并带着那帮朋友,将房子里的所有家具电器全部打得稀巴烂,并警告钱小军说,如果他不赶紧将童倩倩娶回家,下场就和这些家具一样。 童童走后,钱小军再次开始劝说童倩倩跟他回湘西,还说她知道童童的性格,如果她再不嫁给他,童童真的会要他的命。 童倩倩左右为难,打电话给童童,说真不关钱小军的事,是她自己不愿意跟他回湘西,并告诉童童,如果她真嫁给了钱小军,也许一辈子也回不了几次家了,如果那样,还不如没名没份的跟着钱小军生活在这个城市。 童童在电话里骂童倩倩糊涂,说豪门都是这样的规矩,但是就算童倩倩不能回家,还有他在父母跟前照顾,他和爸爸妈妈还可以每年去湘西看她两次,钱小军还许诺会给童家两百万彩礼,有了这笔钱,他的火锅店就能起死回生,还清家里欠下的贷款,至于爸爸妈妈,有了这些钱养老,根本吃穿不愁,更何况,等童倩倩成了贵太太,也能给爸爸妈妈寄礼物和钱,让爸爸妈妈生活得更好。 童倩倩慢慢有些动摇了,在童童的各种安慰和劝说下,她终于同意跟钱小军回湘西。 上了列车以后,钱小军就开始对她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但童倩倩并没有多想,以为他是因为对童童不满才会这么对自己,所以才会一直隐忍。 说到这里,冷红霞冷笑了一声道:“他会这么对你,不过是想让你受不了他的态度而轻生或者上洗手间生闷气,我缠哲哲其实有两个目的,第一个是希望你因为哲哲生病提前下车,第二个就是为了迷惑钱小军,让他以为我的确是按照他的吩咐缠着你们的。” 我不禁有些好奇,她好像一直都知道一定会有人来帮她和童倩倩一样,扭头看向冷红霞问:“如果你没有遇到我和我哥你会怎么办?” “怎么可能不会遇上你们,那位老先生那么厉害,不可能骗我的!”冷红霞脱口说道。 “老先生?什么老先生?”我挑了挑眉,盯着她的眼睛。 冷红霞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说就说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死了以后,心里的怨念越来越大,一年前,我见到一对腻歪着的小情侣突然特别愤怒,上了那个女孩的身,让他们吵架,还想让那个女孩从列车上跳下去,最后来了一个黑头发的老先生,他身边的人都喊他七爷,从我手中救下了那个女孩,我以为他会灭了我,谁知道他不但没有,还净化了我灵魂里的怨气和戾气,让我在这里等一对长得很漂亮的兄妹,说他们会解救我,还会超度我去下面。” 黑头发的老先生?七爷? 我愣了愣,难道冷红霞遇到的是白七爷爷?难道他连我要和棺琛一起坐上这趟车遇到冷红霞和童倩倩的事都能算得出来?而且,我是今年九月底才认识白七爷爷的,而冷红霞说她一年前遇到的白七爷爷,难道一年前,白七爷爷就算出了将要在我身上发生的一切? “那个老家伙,可不是你能想象的普通人,别看他现在跟我一样半步踏入天阶,若不是当年受了伤,他现在早已是天阶三品以上了!更何况很多年以前人都称他作“卦神”你以为这名头是轻易能得来的?”坐在窗边一直没说话的棺琛突然凉声说道。 跟这个冰块脸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我越来越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难道他跟当初的袁小丹一样,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我扭头看向棺琛,皱着眉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猜的!”棺琛冷声道,“像你这种心里想着脸上马上就写出来的性格能瞒得住什么事?” 我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太相信,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挺冷漠深沉的。 棺琛突然发出一声略带嘲讽的轻笑。 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理会他。他一定会邪恶的读心术,还故作深沉说自己只是猜的! 转过头,我重新看向童倩倩,有些不太放心的看向她,犹豫着问:“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儿?还回去帮童童打理火锅店吗?” 这件事很明显是童童为了彩礼钱把自己的姐姐卖了,但是童倩倩太看重这份血脉亲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她别再回去找童童,否则她和哲哲说不定都有危险。 “童童?”童倩倩念着弟弟的名字,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往下落,“我的好弟弟,我什么都让着他,紧着他,哪怕自己挨饿也要省下钱来给他零花,可他,从来都没有当过我是他的姐姐,为了钱,连我的命都卖给了钱小军那个魔鬼!” 坐在车窗前一直默不作声的棺琛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小瓶饮料,拧开递给童倩倩。 童倩倩接过饮料喝了几口,又接着说道:“你知道吗胡灵?钱小军将我带到洗手间,打开窗户让我自己跳下去,他说是童童将我的命卖给他的,还说童童去我们家大闹逼婚,也不过是陪他做一场戏,好让我心甘情愿的跟他出来……最后他说如果我不跳下去,他就会去找童童要钱,找我爸妈要钱……我不信,以为他是骗我的,以为他只是对童童怀恨在心才会这么说,我不愿跳下去,他就将水果刀塞到我手里,握着我的手往我脖子上扎……然后,你哥哥就带着乘警过来了……” 童倩倩说这段话的时候哭得很厉害,几乎有些语无伦次,但还好,她还没有傻到完全不能清醒的地步,也许,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童童对她没有多少姐弟之情吧,只是因为从小到大爱的缺失,才导致她像一个溺水的人,明知道徒劳,却仍旧拼命的想要抓住些什么。 看她这个样子,应该懂得保护自己,不会再跟童童有任何联系了。 wap. /93//.html 第96章 剑身上的血迹 天很快就亮了,童倩倩决定在下一站下车,带着哲哲转车去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城市。 下车前,童倩倩有些担心的问我:“胡灵妹妹,这次真的很感谢你,但是,我身上不是还有那个什么纹身吗,如果钱小军再凭着那个纹身找到我怎么办?” 我扭头看向棺琛,他竟一脸酷酷的说:“她们身上的九母孕子咒已经消除了!” “什么时候消除的?”我惊奇的问他。 “你们说话的时候!”棺琛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了我一眼,纵身翻上自己的床铺,不愿再多说。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递给童倩倩的那瓶不是普通饮料。 “胡灵,你能再帮我看看吗?”童倩倩面露喜色,再次掀开衣服露出后背,光洁白皙的后腰上什么都没有,连纹身的半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重新拍了照给童倩倩看,她看了后一把抱住我,连说了好几声谢谢,还从背包里拿出一沓钱,一定要我收下,本来我不想收的,但再一细想,如果不收,不但会让童倩倩欠下我一个因果,还会害她心里不安,于是便没有再过多推辞。 事后我偷偷躲进洗手间数了数,整好一万块,我留下两千,抽出八千给棺琛,他没要,还笑着说钱对他一只鸟来说还不如树上的一颗野果,我就没再坚持,全揣进了自己的背包里。 那是我出道以来挣的第一笔钱,心里着实小兴奋了好一会儿。 下车时,童倩倩仿佛换了个人一般,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光彩,一手紧紧抱着哲哲,一手护着胸前的背包,再次向我道谢后,脚步坚定的往前走去。 至于冷红霞,我让她重新回平安扣里再跟棺小慧一起待一段时间,我们现在毕竟是在列车上,超度需要烧纸香案,若那么做估计会被乘警给赶下车。 钱小军在半路上就被乘警通知的的办案人员带走了,虽然伤害了童倩倩,但谋杀罪并没有完全成立,而且冷红霞等前几任女朋友的死他都有不在场证据,虽都是他做的,却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他,估计这次他会躲过这一劫,很快就被放出来,唯一损失的就是续命的血魂。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禁术做得多了最终都会遭到反噬,钱小军那种人渣迟早都会为自己做过的这些丧尽天良的事付出代价。 上午十点多钟的时候,列车终于抵达湘西站。 走出火车站,望着车流涌动的大街,我突然有些傻了眼,顾西文从没跟我提过他和他师傅来自哪里,更没提过湘西,来湘西不过是听陈珊珊说起他来了这里,可真来了,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简单了,这么大的地方,毫无线索的找一个人,不异于大海捞针。 棺琛望了我一眼,估计是从我猜到了我在想什么,指了指对面的一家湘菜馆道:“饿了吧,先去吃些东西,再讨论怎么找吧!” 忙了一晚上,确实有些饿了,但我望了望那家装修高档的湘菜馆,有些心疼钱,指了指离它不远的一家米粉店道:“要不我们去吃米粉吧?” 棺琛头也没回,径直朝湘菜馆走去,朝我丢下一句话:“湘菜馆方便!” 好吧!我伸手摸了摸背包里还没怎么焐热的一万块钱跟着他进了湘菜馆。 事实证明棺琛虽是一只鸟,却远笔我有见识多了,直到进去我才明白他说的方便是什么意思,湘菜馆有很多专供商务用的小包间,私密性很好,我们一进去棺小慧和冷红霞就迫不及待的从平安扣里出来了。 吃完饭,棺琛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张湘西地图,放在我面前铺开,看向我问:“顾西文跟你说过他曾经在哪里住过吗?” 我摇了摇头。 他叹了一口气又问:“你身上有他的东西吗?” 我仔细想了想,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可供怀念他的东西,除了那些温暖的记忆,连头发丝都没有留下过一根。顾西文这个人,如果不是棺琛和棺小慧都跟他打过交道,简直就像只出现过在我的梦里。 “也没有,怎么办?”我有些沮丧的望着棺琛。 棺琛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看向我问:“当初那把五钱剑,是你的吧,你带出来了吗?” 我眼睛一亮,忙道:“带来了,这个也可以吗?” 棺琛不置可否,“先看看吧,他用过那把剑,但时间太长,之前用那把剑的人品阶要比他高很多,有可能已经将他的气息完全压制殆尽了!” 我从背包里拿出那把用红布包裹着的五钱剑,递给棺琛。 棺琛解开红布的瞬间,一股浅金色的气从剑身上溢出来,棺小慧倒没什么反应,冷红霞吓得惊叫一声飞快的躲回了平安扣里。 “这不是那个他的气息,应该是这把剑原来的主人身上的气息,天阶一品,顾西文那点气息早就什么都不剩了!”棺琛只看了一眼,便轻轻将手里的五钱剑放回桌上,眉头蹙成一团。 “你再仔细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他用过的东西。”棺琛看向我,“否则还真只能是大海捞针碰运气了!” 我垂下头,沮丧到了极点,我身上真的再也没有任何跟顾西文有关的东西了。 棺小慧望了望我,又望了望紧紧蹙着眉头的棺琛,拿起五钱剑放在眼前仔细看了起来,她已经修成了鸟灵,五钱剑上的煞气已经对她形成不了任何伤害。 “你们看,这是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棺小慧突然将五钱剑递到我和棺琛面前。 我抬眼看向她手指着的地方,只见剑把手的花纹缝隙里,有一个黑褐色的小点。 “他的血迹!”棺琛冰魄般的眸子亮了亮,目光爱怜的望了棺小慧一眼。 顾西文的血? 我跟棺琛对视了一眼。想起那天顾西文跟他过招时,曾吐了很多血,当时我还差点担心死了,没想到今天反而成了我寻找他唯一的线索。 wap. /93//.html 第97章 花姐 棺琛从棺小慧手里接过五钱剑,仔细看了看那滴血迹,望向我道:“你带了画符的黄纸吧?” 我连忙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几张裁好的黄纸递给棺琛。他抽出一张黄纸,裁成小四方块,递给棺小慧。 棺小慧接过黄纸问都没问,直接折成一只小巧精致的棺材鸟再递还给棺琛。 我不禁有些羡慕他们之间的这份默契,暗自想着,如果有一天我喜欢的人,也一定要跟我有这样的默契才好,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知道我心里所想。 “胡灵,别走神!”棺琛用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去给我取些清水来。” “好!”我忙回过神站起身,出门找服务生要了一个干净的小碗,装了一碗清水端进包间。 棺琛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水沾了沾,将手上的水滴在早已干涸的血迹上,水滴渐渐变成粉红色,棺琛将折好的棺材鸟放在水珠上,很快,水珠尽数洇进纸鸟中。 纸鸟的头动了动,发出清锐的鸟鸣,竟变成一只首尾羽毛俱全的小棺材鸟。 小棺材鸟在棺琛的掌心飞起,绕着包间转了两圈,最后落在我面前的地图上不动了,重新变成一只小巧精致的纸鸟。 寻踪术? 我记得《圣元天书》上记载过这种方法,就是折纸成小人或动物,再以想找的那个人的气息为媒介,就能找到那个人的踪迹。 我低下头看向地图,纸鸟落下的地方写着几个小字,“湘沅县寿宁村”。 棺琛和棺小慧也凑过来看地图,棺琛虬结的眉头舒展开,“他应该就在这个地方!”说着拿起地图仔细看了看又说:“这个地方离这里不是很远,大概四百公里,大概四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出发,五点左右就能到湘沅县了!” 我忙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走吧,我们直接打的去公共汽车站!” 棺琛看了我一眼,脸色一贯的冷如冰魄,“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出去一下。” 我有些不好意思,竟忘了他虽然是鸟,也需要上洗手间的,忙重新坐下说了声“好”,棺小慧望了望棺琛,又望了望我,不说话,只是捂着嘴轻笑了两声,也回到了平安扣里。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棺琛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两个字,“出来!” 我背上背包,走出湘菜馆,发现大门口停着一辆七成新的越野车,棺琛坐在驾驶室里望着我道:“胡灵,上车!” 我愣了愣,揉了揉眼睛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忙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这才发现,棺小慧和冷红霞也端端正正的坐在车后座望着我笑。 “你可以啊棺琛,竟然连车都会开!”我系好安全带,好奇的问:“这是谁的车?你们不会这里也有朋友吧?” “租的,六个月,五万!”棺琛说着发动了引擎。 “五万,才用六个月,都能买一辆车了!”我有些心疼钱,不禁嘟哝道。 “胡灵,这可是一百来万的悍马,你不会连这个车都不认识吧,这个价格很公道了,你都不知道,棺琛大哥可会跟人讨价还价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我倒真不认识这是什么车,平时也不怎么关注这些。” 心里还是有些咂舌,真是土豪啊,不过就是个代步的工具,实在没必要租这么贵的。 棺琛的车技很好,四百多公里的距离,仅仅用了三个小时就到了,一路上风景很好,高速几乎是在山间穿行,满山都是常青的松树,零星的村庄像水墨画一样点缀在青山绿水间,一片片的竹林依偎着村落而生,虽已经是冬天,却依旧一片郁郁葱葱欣欣向荣的烟火气。 难怪人们都说湘西是最有灵气同时也是阴气最种的地方,这个地方自古以来也是玄门中人出没最多的地方。 下午四点左右,车子下了高速,驶进一个古色古香的小城,湘沅县。 县城看起来比云山县还要小,没什么高楼大厦,青砖黛瓦的平房中稀稀落落夹杂着些四五层高的小楼,那便是县城最高的建筑了。 街道很窄,刚刚能容两辆车相对行驶,路边的店铺都还保持着古朴的样子,甚至有些店门旁还悬着招徕顾客用的幡旗。 几乎没什么客栈,连锁酒店更是一家也寻不见,几乎将整个湘沅县城,才找到一家小饭馆,门旁挂着的幡旗底部写了很小的“住宿”两个字。 饭馆是个两层的小楼,门脸不大,整个墙体被岁月漆成了淡黄的奶油色,两扇木门是朱红色的,半开半掩着,油漆有些斑驳脱落,瞬间让我想起被陈姗姗绑架那次那座山顶的小楼,心里隐隐有些不适。 棺琛将车停在门外,棺小慧和冷红霞重新藏身到平安扣里,我跟着棺琛下车,走进小楼。 大厅了稀稀落落的放着几张方桌,每个桌上放着一个竹筒制成的筷子筒,里面插着竹筷子,一个两米来长的水泥吧台一米来高,吧台上面挂着一溜小竹牌,上面写着不同的菜品,应该就是这家店的菜单了。吧台后面是一排木质酒柜,颜色有些黑沉,零星放着两三瓶酒,和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子,里面泡着两条蛇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吧台旁边是一扇通往里间的门,门上挂着布帘,帘子上绣着抽象的图腾,祥云花鸟中间跑着一只兽,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动物,帘子看起来有些厚重,仿佛隔绝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大厅里一个人也没有,吧台后面也没有人,我到处看了看,隔着帘子朝里喊道:“有人吗?老板?” “来哒!”清脆的女声响起,帘子掀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碎花短袄,黑长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皮肤白皙,圆圆的脸上溢着笑,看起来和善可亲。 “老板娘,你们这里可以住店吗?”我见到老板娘的样子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开口问道。 “有,有,你们是来旅游的小情侣唦,现在的伢子啊,就喜欢冒险什么哒,我们这地方倒是很少有外地人过来哒!”老板娘笑着说,“全县就三家可以住宿的饭馆,我们家啊,是最干净哒,二楼有房,我现在就给你们开一间去!” “老板娘,我们是兄妹,要两间房!”我连忙解释道。 “哎呀,原来是兄妹啊,瞧我这嘴唦,那就给你们开两间,住几天?我姓花,你们喊我花姐就好哒!”花姐一脸热情的说道。 wap. /93//.html 第98章 消失的寿宁村 我看向棺琛,“哥,我们在这里住几天?” 棺琛到处看了看,转头对花姐道:“先住两天吧!” “好哒,先开两天,两间房,一共四百块钱,包三餐,如果想吃什么,直接跟我说就要得唦,火锅的话每人另加三十。”花姐走进吧台,拿出一本发票,在上面简单写上了房号和收费金额。 价钱倒是公道,看来这个地方的人都停淳朴的,难怪顾西文虽然从小跟着黑先生长大,却依旧心地善良。 棺琛忽然碰了碰我的胳膊,我回过神,原来花姐已经掀开厚重的布帘,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带头往后头走去。 帘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过道,过道一侧是洗手间的门,另一侧是厨房的门,透过门缝能看道厨房很大,地上放着一堆蔬菜瓜果。 过道尽头就是楼梯,楼梯不算窄小,但有些昏暗,能容两个人并肩行走,楼梯间转角的墙上挂着一个斗笠和一件蓑衣,猛一看像是站着一个人在那里,我不禁多看了两眼。 “哦,小女伢儿没吓到唦!我家老头子喜欢下湖打鱼,咱们这地方雨水多,所以这东西少不得哒。”花姐笑着说。 “没有,我们那边没人用这种蓑衣,所以挺好奇的。”我说。 “你们是从大城市来的吧?小女伢儿一看就是城里人,长得真是水灵!怎么来咱这儿了唦?这附近也没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哒。”花姐又问。 “我们是来找人的!我一个朋友是你们这里的人,”我答道。 “哦,难怪唦!”花姐了然的笑道。 说话间,已经上了二楼,二楼跟一楼的格局有些不太一样,中间是一个小巧的客厅,放在一组三张太师椅,靠墙放着一个电视柜,上面放着一个老式彩色电视机,客厅里开了三扇门,分别是两间客房和一个洗手间,临街的那面墙是一扇推拉门,拉开门是一个小阳台,站在阳台上能看到街景。 花姐打开两间房门,我跟棺琛一人一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两个床头柜,一面带镜子的立柜和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外再无其他,但看起来干净整洁,床上铺着碎花床单被套,一看就有种很舒适的感觉。 “你们先休息着唦,我先下去做饭,晚上吃炖肉米线,五点半开饭!”花姐将钥匙交给我们转身下了楼。 这两天确实有些累了,终于找到了顾西文的线索,我一直紧绷的神经也开始松懈下来,丢下背包,头刚挨上枕头就会了周公。 我是被花姐的敲门声吵醒的,打开门,她笑盈盈的拎来一个热水瓶和一只洋瓷茶缸,站在门口道:“丫头,之前忘了给你拿开水哒,这晚饭熟了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哈!对了,开饭了,下楼吃饭吧!” “好的。”我点头应着,接过她手里的开水瓶和茶缸放在写字台上,转身跟她下了楼。 棺琛已经坐在其中一张桌子上,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怎么自己下来也不顺便喊我?”我问棺琛。 “我想你应该先休息好!”棺琛说着抬眼望向布帘后面,“花姐这个人有些奇怪,你小心些。” “奇怪吗?我觉得她人挺好的啊!”我有些不解的看向棺琛,“你发现了什么?” 棺琛摇了摇头,“直觉!”顿了顿他又说:“她用独特的法门隐藏了身上的真气,地阶三品。” 花姐竟然是地阶三品? 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笑盈盈看起来很和善的花姐竟是地阶三品的风水师? 人们都说湘西是风水师聚集最多的地方,随便一个人就有通灵的能力,可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实力呢? 正思索间,通往里间的布帘轻轻晃动了一下,花姐端着一个托盘走进大厅,托盘里放着两个青花大海碗和几碟小菜。 “吃饭了,今天就你们兄妹俩两位客人,尝尝我这手艺怎么样,合不合口味哒!”花姐将托盘放在我们面前的桌上,自己也坐了下来,将海碗分别端给我和棺琛。 棺琛不动声色的吸了吸鼻子,跟我对视了一眼,接过海碗开始吃了起来。 我暗暗有些嘲笑棺琛的小心翼翼,花姐看起来怎么也不像开黑店的孙二娘,也许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才会隐藏自己的实力。 花姐的手艺确实不错,汤汁浓厚,肉嫩多汁,米粉吸饱了炖肉的鲜美,但保留了大米的甘甜,吃起来软绵可口却丝毫不腻。 我喝了几口汤,暖暖的熨帖着胃,一天一夜以来的疲乏都好像得到了缓解。我满足的叹了口气,看像花姐,“味道真的很不错!” “喜欢就好唦!”花姐笑着道。 我想了想,又问:“花姐,你应该是当地人吧,我能向你打听个地方吗。” “你问唦,这方圆一百里,就没有我花姐不知道的地方。”花姐笑盈盈的看着我。 “寿宁村,你知道吗?离这里远不远?”我问。 之前我和棺琛都看过地图,关于寿宁村地图上只是一个小小的地名,并没有具体路线,如果知道怎么走说不定晚上就能进村了。 花姐愣了愣,脸色有瞬间的冷沉,旋即又笑着问我:“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哒,你们是要去寿宁村找人吗?” 我望着她的脸,有些失神,突然发现花姐的五官虽然平平无奇,但笑起来很美,让人有一种特别想要亲近的感觉,像是绽放在春天早上的第一束阳光,不禁有些怀疑她脸上刚刚那一瞬间的冷沉是我眼花了。 “去找我的一个朋友,他去年去的寿宁村。”我说。 花姐皱了皱眉头道:“那不对唦,你是不是搞错哒?寿宁村现在已经消失了,三年前里面就没人了!” “三年前就没人了?”我奇道,“为什么会没人呢?” “三年前我们这里发生了大地震,受灾的却只有寿宁村。”花姐叹了口气,“真是惨啊,全村五百多口人哪,没有一个人能逃出来,后来县里还出动了很多人力去救援,但救援队到了村口才发现通往村外的唯一石桥也断了,最后有人想了个办法,用铁索进村救援,但进去救援的人也一个都没有出来,谁也不知道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跟棺琛对望了一眼,我接着问花姐,“难道再没有其他通往村里的路了吗?” wap. /93//.html 第99章 寿宁村幸存者 花姐摇了摇头道:“寿宁村跟别的地方是不一样哒,三面都是深山,绕一个月也不见得能找到路进去,唯一通往村外的那条路跟外面又隔着虎崖涧,之前虎崖涧上还有座老石桥唦,三年前就连石桥断了,哪里还有别的路唦。” 顿了顿又说:“那年为了救援那一村人,还找了工程队想办法连了铁索在虎崖涧上,也进去了几个人,最后那几个人一个都没再出来,没几天就连那铁索都莫名其妙的断掉哒,从那以后,就没人敢进去,所以我说你们肯定是搞错了唦,寿宁村,不可能还有人进得去哒。” 我垂下头用筷子挑拨着碗里的米线,棺琛的道行我信得过,寻踪术不可能出错,如果花姐说的没错,那顾西文又是怎么进的寿宁村呢?我扭头看向棺琛,他正若无其实的低头吃着碗里的米线。 花姐顺着我的眼光瞄了瞄棺琛,望着我道:“伢儿啊,我看你哥是个明白人,姐知道他身上有大本事哒,那寿宁村可不是个能随便去的地方,给你哥说说,别找了,肯定是你们的消息弄错哒,在姐这里玩两天,姐给你们弄些好吃的回去唦!” “谢谢你花姐,我们明天先去看看再说!”棺琛突然抬起头望着花姐道。 花姐愣了愣,点头道:“也好,现在的伢儿,本事都大,主意也正,那你们明天去看看然后就回去吧,你们要找的人肯定不能是进了寿宁村哒,这新年上岁的,要注意安全唦!你们吃着,我那灶上还烧着火呢,先进去哒!” “好的,花姐你忙你的去!”我朝她笑着点头。 花姐转过身朝里走去,直到她掀开帘子进去,看不到身影了,棺琛的眼睛还若有所思的盯在晃动着的帘子上。 良久,棺琛突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轻声道:“吃完了抓紧时间再去睡会儿,我们晚上去寿宁村。” “真的?”我有些惊喜,“你找到去寿宁村的路了?” 棺琛的千年冰魄脸竟扯出一缕莫测的笑容,“到时候自然知道路!” 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会将这个关子卖到底了,我也懒得再多问他,吃完就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吃饱了好像更困,我再一次挨到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间我感觉好像有人使劲推我,还隐隐听到棺小慧焦急的声音在喊我的名字,告诉我要出发去寿宁村了,我觉得自己坐起来了,甚至还跟着她跑到大厅里,但一直在不停的打瞌睡,想找地方睡觉,棺小慧不让我睡,喊着我的名字让我醒来,但实在是好困啊,我发现自己的眼睛完全没办法睁开,也没办法看清身边的任何人,我又听到门外传来打斗声,来了很多人拿木棒和锄头砸我们的车,我担心车被砸坏,想出去阻止,却又发现自己依旧睡在床上,棺小慧伸出手来轻拍我的脸,凉凉的很舒服,却依旧没办法让我睁开沉重的眼皮,这种似睡似睡的感觉很难受,明明知道自己还在梦里,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突然有人拿着什么东西放在我的鼻端,一股清冷的异香直冲脑门,我冷不丁打了个激灵,终于彻底清醒,睁开眼睛。 这才发现,窗外已经漆黑一片,我依旧躺在房间的木床上,昏黄的灯光下,棺小慧坐在我的床边一脸焦虑的望着我,棺琛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一只小巧的白瓷瓶。 我忙坐起身,望向棺琛,“是要出发了吗?不好意思,实在是太困了!” 棺小慧见我醒来,长长呼出一口气,“胡灵,怎么喊你都醒不过来,你都要吓死我了,还担心这瓶解药是假的。” “啊?”我有些惊讶的问:“我怎么了?是中毒了吗?什么解药?” “我们都被花姐下了迷魂散,这是他们寿宁村的人特制的香料,对我没什么用,你中招了!”棺琛冷冷的说。 “花姐?她是寿宁村的人?”这个信息让我更加惊诧,“她不是说寿宁村的人全都死了吗?她在现在在哪儿呢?” “她那天正好不在村里,所以逃过了一劫!”棺小慧接口;“我们下去吧,她被琛捆住了,你想知道什么下去直接问她吧!” 花姐是地阶风水师,能看到棺小慧,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重新回到平安扣里,我跟着棺琛来到楼下的大厅。 花姐被一根绿色的藤条捆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见我们下来,花姐咬牙切齿的道:“想让我带你们去寿宁村,你们就不要做梦哒!如果不是你们这些外乡人,破坏了我们村的传承,我们村也不会遭受这样的灾难!” 我扭头望向棺琛:“哥,你说的会找到路,就是指花姐?” 棺琛默不作声,眼神冰冷的盯着花姐。 花姐毫无惧意的跟他对视着道:“莫要仗着你的阶品比我高就欺负人,你说过,给这个女伢子解药你就放过我哒,只要你们不进寿宁村瞎搞,我就不会再跟你们为敌哒!” “花姐,我们没想去你们村瞎搞,我们只想去找一个朋友,既然你是寿宁村的人,一定认识一位晏先生吧?我们要去找的就是他的徒弟!”我接口说道。 “晏先生?”花姐愣了愣,但很快,脸色就变得激动起来,“我就说唦,你们不是什么好人哒,早知道你们是晏先生的朋友,我就该用最毒的穿肠毒药给你们毒死哒,如果不是晏先生他们那些人,我们村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灾祸!” “花姐,我们真的没有恶意,你相信我们,我们只跟晏先生的徒弟是朋友,但跟晏先生不是一伙儿的,他的徒弟也是好人!我希望你能带我们去寿宁村,你放心,我们不会打扰到你的先人们的!”我努力想要说服她。 “我呸!晏先生不是好人,你们是他的朋友,同样不可能是什么好人哒,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不会让你们进村哒,有本事你们就别把我捆在这里唦!”花姐气愤的说。 我张了张嘴,刚要接着跟花姐解释,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谁?”棺琛扭头望向门外,冷喝了一声,猛的打开门冲了出去。 wap. /93//.html 第100章 小乞丐王五一 我看了一眼花姐,也跟着棺琛冲了出去。 只见明亮的月光下,一个瘦小的身影一晃而过,朝我们的车后面躲去。 棺琛几步追上去,从车后拎出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男孩来,那孩子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大棉袄,棉袄显然是捡来的,几乎到了他的膝盖,好几个地方烂出了大窟窿,黑黄的棉絮从里面露出来,腰身太大,用一根麻绳束着,下身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裤子,透出大半截黑乎乎的小腿,脚上没穿鞋,光着脚丫子胡乱的踢蹬着。 是个小乞丐。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小乞丐尖声嚷嚷着。 我走过去,从棺琛手里抱过小乞丐,将他放在地上站着,柔声道:“小弟弟,我们不是坏人,你不要害怕。” “花姐也不是坏人,你们为什么要把她捆起来?”小乞丐好像没那么怕我,歪着头望着我问。“ “我们跟她有些误会,并不会伤害他!”我愣了愣,跟他解释道,“你一直在门外偷听我们说话吗?” “我都听到了,你们想要去寿宁村,花姐不愿意带你们去!”小乞丐点点头说。 “你也知道寿宁村吗?”我惊讶的问。 “我也是寿宁村的人!”小乞丐低下头有些委屈的说,“我爸爸以前帮晏先生做过事,所以大家都很讨厌我,只有花姐会偷偷给我东西吃。” “你也是寿宁村的人?”我忙问道:“寿宁村不是只剩花姐一个人了吗?” “才不是呢!”小乞丐扬起头道:“那天有好些人没回去,都没死,现在有的去大城市打工了,还有好几个人都还住在县里,我那天代表学校来县里参加数学竞赛,但是我的爸爸妈妈都死了!”小乞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弟弟,你以前还上学了呢?那你叫什么?现在几岁了?”我又问道。 “我叫王五一,我上学的时候成绩可好了,还是我们班的班长!我今年十二岁了!”小乞丐挺了挺胸脯,有些骄傲的说。 接着他又望着我道:“姐姐,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要去寿宁村,可以带我进去吗?我可以给你们带路?” 听到王五一的话,我抬头和棺琛对视,见他眼里有些许担忧,我又低下头望着王五一问:“五一,我们听花姐说你们村现在很危险,你为什么还想要进去呢?” “我想进去找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妹妹,我妹妹最怕黑了,而且,我觉得我妹妹并没有死!”王五一说。 我觉得有些惊奇,“你为什么觉得你的妹妹没有死呢?” “我跟我妹妹是双胞胎,每次她有危险的时候我都会有感觉,但是直到现在,我还能感受到她经常遇到危险!”小男孩望着我说。 地震是三年前发生的,王五一居然还能感觉的来自双胞胎妹妹身上的危险? 我再次跟棺琛对视了一眼,棺琛漆黑的眸子里闪耀着寒芒,我想他此刻跟我想的应该一样,如果王五一说的是真的,那么这场灾难的背后一定还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而且,刚刚花姐不是也说过吗?当初那场地震跟晏先生那些黑先生有关。 想到这里,我更加确信了顾西文还在寿宁村里的事实,心里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好!”我冲王五一点点头,“如果你带我们去寿宁村,我们一定带你进去找你的妹妹和爸爸妈妈,但你一定要听我的话,现在里面可能会很危险,你要跟我和这位大哥哥一起,不要一个人瞎跑,你能做到吗?” “我能做到,保证不瞎跑!”王五一冲我点点头,眸子亮亮的,像点亮了星星。 “我们现在就出发吗?”我望向棺琛,“花姐肯定不会跟我们一起去的,她现在这个状态,跟我们一起也不太好,怎么办?要不要把她放开?” 棺琛望向屋里,摇了摇头道:“这个女人我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还不能放开她!我们先去一趟寿宁村,回来再放开她。” 虽然觉得将花姐一直捆在那里不太好,但眼下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她是地阶三品的风水师,道行远远高于我很多,如果放开她难保她不会在暗地里跟我们使坏。 “那根藤蔓,她挣不开吧?”我有些不太放心的问。 “那是千年树灵的根须,即使是我想挣开都要费上一段时间,她现在还没那个能力!”棺琛自信的道。 进屋拿东西的时候,花姐扯着嗓子骂道:“你们这些坏人,放开我,你们不能去我们村瞎搞,会惹怒山神娘娘,降下更大的灾难的!” “花姐!”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你放心,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向你保证,如果我们惹下了什么祸端,无论什么后果,一律由我们自己承担,不会连累任何人,等我们从村里出来,我哥就会放开你,再跟你道歉!” 花姐死死的盯着我半晌,怒意渐渐消退,撇开眼睛嘟哝着:“黑先生的朋友,能有什么好人唦,我是不会相信你们哒!” 说着她又向门外吼了一声:“王五一,你给我滚进来哒,你个伢子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么事好事!” 原来我们跟王五一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不过想想也是,以她的道行,只是被捆在椅子上而已,我们在门外的对话怎么可能瞒得过她的耳朵。 王五一瘦弱的小身子慢慢捱到了门口,眼神怯生生的望着她,小声喊道:“花姨妈!” “你个伢子,你老子帮黑先生做事害死全村的人,现在你又接上你老子的班了是吧?早知道我就该跟大家一样哒,让你活活给饿死,病死,还免得你带这些外乡人再进村去惊扰山神娘娘!”花姐冲王五一骂道。 “花姨妈,这位姐姐不像是什么坏人哒,而且,我妹妹五星真没死,我晓得哒!”王五一小心翼翼的望了花姐一眼垂下头说。 “你个伢子就是白日做梦哒!”花姐没好气的说:“五星要是还没死,怎么不见她出来唦?三年了,她一个孩子在里面吃土吃草就能活下来唦?” “花姐!”我望着她道:“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个可能?如果你们的那些乡亲真的都没死呢?” “你个外乡来的女伢子晓得么事哟,你以为我没去回去看过唦,鬼都没得一只……”花姐说到这里突然就不再接着往下说下去,朝门口的王五一狠狠瞪了一眼道:“走走走,你个伢子非要跟着这些外乡人进去送死我不拦哒,省的我老担心你饿死哒,赶紧走!” “花姐,你放心,我们带五一一起去,一定会将他好好的给你带回来!”我向花姐保证道。 花姐没再说话,也不再看我,坐在椅子上认命般的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wap. /93//.html 第101章 进入寿宁村 我们带着王五一转身往外走的时候,花姐突然又喊道;“王五一,你个要不得的伢子就这身破破烂烂的去?给你妈看到在下面也不得安生唦!柜台里有一套衣服鞋子,前些天客人落哒,你去给换上哒,莫到死了都冇得个体面!” 王五一听到这话,跑到柜台后面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再出来时,虽然脸还是脏的,头发还是乱的,却已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湖蓝色运动款羽绒服和黑色束脚运动裤,脚上也穿了一双雪白的运动鞋,怎么看这套衣服都像是专门替他买的一样。 “花姨妈,我跟姐姐说说,让他们先放开你吧,你这样捆着肯定不舒服。”王五一穿着新换上的衣服再次挪到花姐跟前,怯怯的说。 “说么事唦,他们信不过我,我也信不过他们这些外乡人!保护好你自己,莫被人害了就好哒!这才有个伢子样嘛,滚吧!”花姐掀开眼皮打量了王五一两眼,重新闭上眼睛。 王五一揉了揉眼睛,跟着我们走到门口还不住回头,棺琛将门锁好,冷着脸像是对王五一说又像是对屋里的花姐说:“一天以后如果我们还没有回来绳子会自动解开!” “真的?!”王五一高兴的望向棺琛,撞见他依旧冰着的一张脸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跟在我身后爬上了越野车。 去寿宁村山路很崎岖,车仿佛行走在悬崖峭壁上一般,不时有不知名的鸟从我们的车前怪叫着飞过,感受到棺琛的气息后又尖叫着远远逃开。 车的右侧是一条深涧,隐隐还能能听到涧内的水花拍打悬崖的声音,王五一说,这就是虎崖涧,连着沱江的。 沿着山路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后,王五一望着窗外喊:“到了,到了!那个对面就是我们村!” 棺琛将车停在路边,我们下车往对面看去。 这一处的虎崖涧看起来大概只有五十来米的距离,涧底水浪湍急,站在路边就能感觉到从涧底奔腾上来的水气,两截石桥残骸隔岸遥遥相对,像是两个痴情却再也无法在一起的爱人般倔强的站在原地不肯离去。 连绵不绝的悬崖峭壁间,凭空多出了一片天然巨石平台,几块巨石后,隐隐可见一个两三人宽的缝隙,缝隙后面,露出深不可测黑暗,如同一个条形黑洞。 对岸的断桥上依稀能看到一截拇指粗细的钢丝,钢丝早已断裂,如一条细长的黑蛇,将头探进涧底,尾巴却依旧缠在断桥上。 棺琛站在断桥上望着对岸,我猜他是在考虑怎么过到对岸去。 他是只鸟,这么点距离当然难不住他,但问题是要怎么把我和王五一带过去,且不会让这个小乞丐看出他的真实身份。 良久,棺琛扭头看向我,目光有些凝重,“走,我们进村,里面的气息有些不对,过去后你要跟紧我!” 原来他不是在考虑怎么过去,而是在望寿宁村的气。 我凝了凝神再次望向寿宁村,除了几块巨石和黑黢黢的缝隙,依旧没有看到他所说的任何气息,那地方,仿佛是一片没有生气的坟场。 棺琛说话间,伸出手,腕间多了一根碧绿的藤条,随手一甩,藤条另一端就绕在了对面的断桥上。 “得罪了!”棺琛突然对我道。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只觉得身子一轻,耳边一阵风声呼啸而过,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寿宁村前的巨石平台上。 “喂!姐姐,你们答应过要带我进村的,不能丢下我!”王五一站在对岸的路边跳着脚冲我们大喊。 棺琛面无表情的拉了拉手里的藤条,纵身一跃,人已经落在了对岸的断桥上。 “哇,大哥哥,你好厉害,可不可以教我!”王五一满眼闪着璀璨的星光,一脸崇拜的仰头看向棺琛。 棺琛望了他一眼没说话,一脸冷酷的将他的小身子夹到腋下,扯着藤条荡了过来。 “啊——太帅了!我飞——”王五一的话还没喊完,双脚已经落地,棺琛丢开他让他站在我旁边。 “——起来了。”王五一咽了咽唾沫,依旧说出了在空中没喊完的三个字。 这三个字他说得声音极小,像没什么底气。像要确定什么一样他说完这三个字又回头望了一眼虎崖涧,小心翼翼的觑了棺琛一眼,转过头问我:“姐姐,我刚才帅不帅?” “帅!”我笑着朝他伸出右手,“你答应过姐姐的,不准自己瞎跑!” “好嘛,我不瞎跑哒!”王五一有些无可奈何的将手搭在我的手上,任我紧紧牵住。 冬季的月光仿佛格外亮些,银白色的月华如一层轻纱般笼罩着这个巨石平台。我四处打量了一圈,发现这里竟连野草都没长出一棵来。 “走哒,姐姐,我们快进去吧!”王五一拉着我的手迫不及待的将我往高耸错落的崖壁前拉扯。 周围万籁俱寂,百鸟千虫的声音都已经全部消失,涧底偶尔传来水浪声,带着湿凉的水气直往人身上裹,两面崖壁间的缝隙在眼前陡然变大,足有两辆板车宽度的道路从里面延伸出来,漆黑黝深一眼望不到尽头,像是一个月光也照不进去的地方,崖壁前立着一面小小的石碑,镌着三个大字“寿宁村”。 正要跟着王五一踏上崖缝中的道路,手臂却被棺琛一把拉住。 “我走前,你们跟紧我!”他说着抬脚率先往里走去,一贯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拉着王五一的手跟在他身后打开手机电筒,这次发现月光照到这条路的原因,高耸的崖壁仿佛是寿宁村天然的两扇石门,崖壁后是一片密林,树木密匝而高耸,枝叶将月光遮挡得丝毫不透。 入村的道路蜿蜒在密林中间,道旁荒草丛生,一人多高的芭茅向路中间探出修长的叶片,随风摇晃,发出簌簌的轻响。 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诡异的静谧,这种静谧几乎可以让人忘记所有心事,让人无端陷进一种沉思和怀念中去,好长一段时间,就连王五一都不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这种感觉让人有些沉浸,仿佛人世间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都静止下来,只剩下对梦想和往事的无尽怀想,而手机电筒里的那一缕光,就是指引着我们走向光明的唯一方向。 wap. /93//.html 第102章 庙宇 “胡灵!王五一!” 棺琛突然厉喝着喊我和王五一的名字。 我的神思瞬间清明,从深思中回过神来,冷风裹挟泥土的清香和树木所特有的气息灌入鼻腔,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冷颤。 这才发现,我竟拉着王五一的手不知不觉偏离了入村的小公路,朝着路旁一丛密匝的芭茅走去。 回头再看向王五一,他也一脸茫然的望着棺琛,眼底是大梦初醒般的懵懂。 这个地方果然有古怪! 我定下神,朝四周望去,依旧跟我在路边时看的一样,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也许只是我不小心走神了,我安慰自己道,抓紧王五一的手,我快走了几步,跟到棺琛身后,他望了我一眼,凉声说了句;“小心点,这地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点了点头,棺琛不再说话,继续朝前走去。 “姐姐,我刚刚好像睡着了,还做了个梦。”王五一小声跟我说道。 “没事!”我勉强朝他笑了笑,“姐姐在呢,不会让你睡着的!” 很快,我就发现了这个地方的诡异之处,走了这么久,四周竟没有一声鸟语虫鸣,好像除了我们三个,再没有任何一丝生气,更没有灵气,按理说,这个地方发生过大灾难,死过那么多人,不可能没有阴灵,可是,我连一丝阴灵之气都没有感受到。 走了十多分钟后,我们走出了这片密林,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个被群山环绕着的荒芜村落,到处都是断壁残垣,没有一坐完整的房子,院中满是荒草和一人多高的芭茅,随着寒风微微晃动。 依旧没有见到任何活物! 我凝神静气,试图将真气凝聚到眼睛里望这个诡异地方的气,这一凝气,才发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我原本已经能凝聚成一小团的真气竟然全部消失不见! “姐姐,这里就是我的家!” 正在我扭过头望向棺琛,想要问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时,王五一突然指着前面一座荒芜的院落,兴奋的喊着,使劲想要挣脱我牵着他的手。 我朝他指的院落看去,只见小小的院子几乎全被芭茅占领了,房子已经垮塌得没有了屋顶,只剩下两三面残余的墙壁,一扇木门倚着半扇断壁坚强的兀立着,木门半开,门上还挂着半截破烂的布帘,随风晃动着,“哒,哒”有节奏的敲击着门板。 “五星!”王五一突然喜悦的喊了一声,猛的挣脱我的手往院子里冲去,转瞬间便消失在芭茅丛中。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一丛芭茅剧烈的抖动了起来,一种未知的危险瞬间涌来,恐惧和绝望将我的心紧紧擢住,我悚然而惊,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响,瞬间一片空白。 “王五一,别瞎跑!”我焦急的大喊一声,抬脚飞快的往院子里跑去。 “胡灵,你不能进去!”棺琛一个闪身拦在我面前,紧紧攥住我的手臂。“ “你放开我,王五一会出事的,我答应花姐会带他回去!”我死命挣扎,却发现无法挣脱他的钳制,忍不住朝他吼道。 眼见着那丛芭茅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渐渐趋于平静,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眼前的一切变得通红,心里只剩下一个可怕的念头——王五一出事了! “我说过,这个地方太不简单了,就连我也还没摸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许轻举妄动!”棺琛的声音依旧冰冷,脸上不带一丝情感,甚至比平时更加冷硬几分。 “那个孩子是我们带出来的,我必须保证他的安全!你放开我!”我继续朝棺琛吼道,用指甲使劲抠挠着他的手。 “我也必须保证你的安全!”棺琛也丝毫不肯退让半分,任由修长的手被我抠出抓痕。 “你只是个冷血的动物,你知道自己的利益,如果不是怕我死了连累到你们,你可能会保护我吗?王五一那么可怜,全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是我们带出来的,我有义务带他回去!你松开我!我不要你管,你要是怕我连累你,收回你的寄生符,我没有非要你的那个东西!你也不过是想借助我积累的阴德才给我这个东西,这种无情的利益交换,我不需要!”我疯了一样开始对棺琛又抓又咬,对他说出最恶毒的话。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最亲密的朋友最恶毒的猜疑和攻击,即使后来过了很多年,当我想起自己那天在寿宁村对棺琛说过的这些话,都会对他和棺小慧怀有一种深深的歉意。 只是,他和棺小慧后来都选择对我那次的伤害闭口不提,选择用宽大的胸怀和肚量原谅我,并且一如既往的帮我。 “你——”棺琛的手猛的颤抖了一下,愤怒的道:“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这个地方被人布了强大的锁灵阵,就连我的道行,在这里也施展不出十分之一,小慧更是连出都不敢出来!” “我不知道,我知道如果有危险我更要去救那个孩子,你一只鸟,怎么会懂得我们人类的情感!你就是个冰冷无情的异类!”我继续疯狂的想要挣脱他的手,对他吼道。 棺琛的脸在那一刻变得雪白,身子摇晃了两下,眼眸里闪出细碎的寒芒。 我乘着他恍神,张开嘴对着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一股咸腥的气味在舌尖炸开,棺琛吃痛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几分,我用力一挣,脱离了他的钳制,拔腿就朝院子里的芭茅丛冲去。 “胡灵——”棺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却又瞬间消失,像是被人突然切断了般再也没有了声音。 我钻进芭茅丛里,却没有看到王五一,眼前只有晃动着的长长的枯黄的叶片,划到我的手背上和脸上,刺刺的疼。 我疯狂的拨开眼前一丛又一丛的芭茅,终于,在有些潮湿的黑色泥土上发现了一溜小巧的脚印,我一边疯狂喊着王五一的名字,一边猫着腰顺着脚印朝前摸索。 眼前的芭茅渐渐变得稀疏起来,直到眼前的泥土地变成青灰色的石阶,脚印也消失不见我才抬起头来。 不知什么时候我竟已经不在跑出了满是断壁残垣的小村落,眼前是一座破旧的庙宇,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庙宇虽然破旧,却依旧是完整的,也没有垮塌迹象,门窗上布满了蛛网和灰尘,在这个荒凉残破毫无生气的村落里,显得极其诡异。 我回过头,发现背后是一片旷野,庙宇的背后是山,相比庙里的温暖灯光,黑沉沉的压迫得人心里有些发慌。 我有些疑惑,王五一不是喊了一声他妹妹的名字吗?难道那小子跑到这座庙里去了? “王五一!”我站在庙前冲着里面喊道。 wap. /93//.html 第103章 梦游的兔子 庙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人对陌生的地方总会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个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诡异庙宇和突然出现的灯光都给我一种并不真实的感觉。 出门以来,一直习惯了跟在棺琛身后,习惯了他的保护,这一刻,犹豫着不太敢进去,才又突然想起了他来,想起了自己疯狂想要挣脱他时说过的话,开始有了一丝后悔。 “王五一!”我站在门口又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里面好像隐约传出了说话的声音。 我决定进去看看,不管怎么样,有灯光的地方总比黑暗的地方要来得安全,刚刚一直在黑暗中靠着月光摸索也没事,难道这个有灯的庙宇还会有更大的危险不成? 而且,从小跟着四舅奶奶一起长大,有神佛的地方就是干净的地方这个概念早已深植在我的心中。 灯光是从大殿正中的神龛上发出来的,那里点着两盏气死风马灯,燃的是柴油,一走进大殿,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柴油的味道。 整个大殿只供奉着一尊神像,也并不是我印象里的普通神像,而是一个五官很美的漂亮女人,一共有九只手,每只手上都抱着一个孩子,样子跟送子观音有些像,但送子观音的神态更为祥和,也并不是九只手,而这尊神像,虽然漂亮,却给人一种诡异的邪气,而且,神像脚下所踩的莲花是纯黑色的,看不出材质。 我盯着神像看,只觉得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像是什么也抓不住,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玥玥!”门外突然想起清脆的女声,很熟悉,我觉得那是在喊我。 转身走出庙门,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大亮,阳光温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一个漂亮的女孩站在庙前望着我笑,“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走了,快要登顶了!” 我有些茫然的迎上去,“登顶?” “哎呀,你怎么天天都像在梦游一样,我们不是一起来爬山吗?你一个人跑这里来了,陈琛他们都急坏了!”女孩上前一步亲热的挽住我的手臂笑着说。 陈琛?这个名字好熟悉,却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跟着朝前走了几步,我忍不住又回头看向那座庙,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女孩拉了我一把道:“快走了,不就是一个破庙吗?有什么好看的!” 跟着女孩走了不远,就走到了一条林间石板路上,石板路的尽头有一截石阶,三四个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女孩坐在石阶上热闹的聊天。 一个面容冷酷的男孩见到我们,迎了上来问我身边的女孩:“林小慧,找到胡灵了,我说了她跑不远吧,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当然担心了,玥玥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小慧搂紧了我的胳膊,“陈琛,要是有一天你不要我了,我还有玥玥!” “我怎么会不要你!”陈琛的脸上露出一丝少有的紧张。 说话间,另外三人也起身朝我走来,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朝山顶走去,风微凉,四周层岚叠嶂,山路小道两旁开满是叫不出名的野花,花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和煦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我叫李玥玥,是一名大一的学生,我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家里有疼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一个宠我像宠孩子一样的哥哥。 跟我一起的这群人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同学,他们分别是林小慧,陈琛,赵凡,万红和顾西文,其中林小慧和陈琛是情侣。 人们都说城郊莲花山的风景很美,顶峰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好地方,于是这天放假,我们约在一起爬莲花山,立志一定要登到顶峰去看一看。 我们一行人打打闹闹的走了近两个小时,终于爬到了顶峰,站在最高处放眼望去,整个莲花山的景色尽收眼底,正是野杜鹃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火红色,粉色,紫色连成一片,其间点缀着墨绿的枞树,红绿相间,色彩斑斓,如果织女打翻了最美的调色盘,恰好泼洒在了莲花山上,绚烂无比。 远处的城镇缩小成鸽子笼般大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我们脚下,抬头看去是天空纯净的蔚蓝,闭上眼睛感受到的是阳光的温暖,风的和煦,花草的清香,所有的一切,都美好得让人心生欢喜。 一只小白兔蹦跳着来到我的脚边,好奇的仰头望着我,我蹲下身子去摸它的毛,它竟不怕人,也不跑,任由我的抚摸,还如同一只猫一样在我脚边趴了下来。 “兔子!”顾西文冲着我这边喊了一声。 我猛然一愣,这个称呼好熟悉,仿佛几千年前也曾有个很重要的人这么喊过我,那个人,好像也是叫顾西文。 我呆愣的望着顾西文朝我跑来,感觉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李玥玥,你从哪里捉到这么一只可爱的小兔子?”顾西文已经飞奔到了我的面前,也蹲下身子摸兔子雪白的背脊,好看带着些邪魅的桃花眼弯弯的眯成一条缝,桃花盛开到他的眉梢上。 “顾西文?”我愣愣的望着他比女生还要美上很多的脸,“你不是喊我吗?” “喊你?”顾西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在地上打滚,“你的意思是你也是一只兔子吗?一只傻乎乎喜欢梦游的兔子?” 林小慧和棺琛赵凡他们也都朝我和顾西文的方向望过来,笑得眉眼弯弯。 “兔子!兔子!兔子!”顾西文望着我一连迭声喊了句兔子,“你既然觉得你也是兔子,那我以后就真的叫你兔子咯!兔子!” 其他人也都哈哈笑了起来,林小慧指着我道:“玥玥,你可别说,你还真的跟这只兔子很像呢,你呀,就像西文说的一样,应该是一只喜欢梦游的兔子!” 我脸一红,跳起来笑闹追着林小慧打,一晃而过的那种丢失了重要东西的感觉也远远抛却不见。 wap. /93//.html 第104章 带着面具的男人 下午的时候,我们开始下山,到山脚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边停着一辆小轿车,一个高瘦的年轻男人站在车旁一边抽烟,一边焦急的往进山的路口张望。 那是我哥李宗宝。 “玥玥,怎么才下山,你急死哥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一见到我,宗宝就迎来上来。 “宗宝哥,世界上好像就你一个人有妹妹一样,跟我们一起玩能有什么事?你这是故意要气我吗?我也是有哥哥的人嘞,我哥可从来不关心我去了哪里!”万红笑着打趣道。 “自己的妹子自己不疼难道还等别人来疼不成?”宗宝笑着道,“再说了,玥玥可是我爸妈的掌上明珠,她要是有事,我爸妈还不得揭了我一层皮!” “宗宝哥,那要是你未来的女朋友跟玥玥互相看不对眼怎么办?”万红又笑着问,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你是不是连女朋友都不要了?” “玥玥不喜欢的,我也不喜欢,玥玥喜欢的我才会喜欢!”宗宝望着万红一本正经的说道。 万红的脸忽然就红了。 听到宗宝的话,甜甜的暖意涌上心头,我挽着我哥的手臂跟大家道别上了车。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暖融融的灯光下,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餐,我妈一边招呼我去洗手一边伸手拈掉我身上沾的草叶子,嗔怪的道:“这么大姑娘家了,还天天疯跑,也不嫌累!” “妈,我在山上看到了一只小兔子,好想抱回来啊,又怕你骂我!”我转过身抱着我妈的肩膀撒娇道。 “一只兔子而已,抱就抱回来呗,多大点事,真喜欢明天让你哥上宠物市场给你买一只回来!”我妈宠溺的笑着答道。 “吃饭了!多大个人了,还净跟你妈赖着撒娇!”我爸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解开身上的围裙率先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爸妈不停的往我碗里夹菜,说我太瘦了要多补补,宗宝被冷落在一旁也不生气,傻呵呵的望着我乐。 直到这一刻,我真实体会到了身为掌珠的感觉。 日子就这么幸福而快乐的缓缓流逝,我像一个抱着蜜罐的小熊,每一天都过得简单而开心。 转眼间,我大学毕业了,爸妈托关系给我找了一份体面高薪的工作,我哥李宗宝和万红也谈起了恋爱,真正实现了当初说的那句话,我喜欢的人他才会喜欢。 顾西文毕业后成了一名流浪画家,偶尔才能跟我们聚一次,每次见面,他都会欢快的喊我“兔子”而我总会追上去打他,快乐得依旧像两个孩子一样。 林小慧和陈琛依旧还在一起,他们结了婚,陈琛接手了他爸爸的公司,林小慧当了全职太太,偶尔邀我和赵凡万红一起逛街。 生活真美好啊!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我总会觉得哪里不对,仿佛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被我丢到了脑海,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每到这时候,当我拉亮房间的灯,我妈就会从她的房间跑出来,温柔地问我是不是梦魇了,轻轻拍打着我的背,守在我床边望着我睡着才离开。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好像真的没有,我习惯且热爱这份属于我的甜蜜生活,更享受来自父母兄长的宠爱。 我已经快二十八岁了,我哥和万红结婚了,并有了自己的孩子,林小慧和陈琛的孩子都已经会打酱油了,可我还依旧单着。 顾西文也没有找到伴侣,依旧满世界漂着画他的画,我父母和我哥都以为我和他是一对,直到有一天,我喝醉了,被顾西文送回来,他们眼见着我跟他称兄道弟,才知道一直误会了和他的关系。 爸妈开始张罗起我的人生大事起来,快过年的时候,妈妈的一个老姐妹给我介绍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那男孩从国外留学回来,长相,家庭,收入,修养,知识各方面都很好,在爸妈兄长的眼里,是他们宝贝得不行的我的最佳良配。 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最重要的,爸妈喜欢,哥哥也喜欢,至于我,喜欢吗?我好像真的不知道。 二十八了,好像到了结婚的年龄,也许再过一年,我也会像万红和林小慧一样,生一个可爱的孩子,一辈子就这么平淡幸福下去。 我同意了海归的求婚,爸妈开始张罗起了我们的婚事,两家住得不远,新房买在两家市中心最好的小区,婚礼定在元宵节之后。 元宵节,我们这里一年一度的花灯节开始了,林小慧牵着孩子来邀我一起去看花灯,天快黑时,我们吃过晚饭就出门了。 马路上人山人海,街道上高高拉起了钢丝绳,上面挂满了五光十色的灯,装饰一新的小货车在人流中缓缓行驶,车身被四面画着喜庆图案的巨幅广告牌围成方形的移动的城堡,挂满霓虹,放着震天响的音乐。 人们笑闹着,互相说着祝福的话,一张张脸在花灯下闪耀着喜悦,这一切都美好得有些不真实,我突然有些恍惚起来,心里再次涌起那种遗忘了重要事情的惆怅。 也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婚前恐惧症吧,我想。 突然有种被人紧紧盯住的感觉,我四处张望,触目所及都是光彩四溢的花灯和人们兴奋的脸,最后,我的视线落在路边的一颗梧桐树上。 梧桐树上被人挂满了闪耀的星星灯,灯线密集的从树上垂到地上,仿若一树闪着光的瀑布,树下站着一个人,穿着不合时宜的一身黑衣,脸上带着一面银色面具,看不到他的脸。 那个人就那么站在树下静静的盯着我,即使跟我的目光相遇,也没有转开的意思。银色面具下只露出一双晶亮的眸子,那双眸子里闪的光并不比树上垂下来的任何一颗星星暗淡。 我的心狂跳了起来,双脚甚至开始剧烈颤抖,一种莫名的激动瞬间擢住了我,让我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就那么对视了不知多久,“嘭”的一声巨响,天空突然炸开一朵烟花,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我抬脚僵硬的走到他面前,他依旧就那么望着我,一动不动。 我缓缓抬起手,想要掀开他脸上的面具。 wap. /93//.html 第105章 我到底是谁 那人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一般,猛的后退一步,避开我的手,转身向后跑去。 “喂!”我喊他,他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向前跑。 我拔腿就要追,身后传来林小慧的声音,“玥玥,你要去哪儿?” 她的声音让我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但心里却只有一个强烈的念头,这个男人,我很熟悉,我也必须要找到他! 至于为什么,我并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林小慧,甚至没有回头,望着快要消失的黑色背影,狂追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渐渐远离了喧闹的街道,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男人突然的速度开始变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我发现这里是一处不知名的胡同,两侧都是高高的院墙和一扇扇紧闭的木门,每个门上都挂着一盏灯,将胡同照耀成淡淡的金黄色。 “喂!”我竟没感觉到累,在离他四五步远的距离处停了下来,“我认识你,你到底是谁?” “你当然认识我,胡灵!”黑衣男人慢慢转身,用面具下那双晶亮的眸子望着我。 胡灵?!!! 我混沌的大脑像是突然被人用锤子重重敲击了一下,一阵剧痛后,竟仿佛渐渐透出一丝光亮。 这身黑衣,这个颀长的身影,永远看不清相貌的脸,无数个黑暗且绝望的夜里,微凉却让人安心的怀抱,将我紧紧抱在怀里的男人,低沉的叹息,莫名伤心的眼泪…… 梦里的那个男人! 胡灵是谁?我吗?那李玥玥又是谁?也是我吗? 我到底是谁? 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惧感包围了我,一些不属于李玥玥的画面在脑海里晃过,却怎么也抓不住,那些画面到底是什么?我仿佛是想找一个人,那个人,好像叫顾西文。 可是,顾西文不是在环游世界吗? 我的头越来越疼了,我苍白着脸,冷汗涔涔,望着眼前的男人,关于胡灵的一切开始在脑海里缠绕。 我向前跨出一步,企图抓住他的手,寻求一丝依靠和肯定。 “灵儿,你现在还不能靠近我!”他朝后退开一步,“赶紧走,离开这里,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我有些迷惑,也有些不愿意相信,爱我的爸爸妈妈,宠我的哥哥,还有那么多好朋友,只要一想到都不属于我,我的心开始一抽一抽的痛。 很不舍。 “你认错人了,我叫李玥玥!”我凉声道,停住走向他的脚步。 这个人一定是个魔鬼,想要破坏我幸福的生活,我努力晃动脑袋,企图晃掉属于胡灵的那些难以抓住的破碎画面。 “灵儿,你醒醒!再不回去你就真的回不去了!”男人望着我,眸子里闪过痛楚,“这一切都是虚妄,你忘了你奶吗?忘了秀才爷爷吗?忘了顾……” “玥玥!” “李玥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我熟悉的呼唤声打断。远远的,我妈妈身影向我走来,她的身边还跟着我的未婚夫,那个海归男。 “胡灵!走!再不走你就真的走不了了!”面具男说出这句话后,身影幻化成一道雾气,消散无形。 “玥玥,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我妈妈温柔的笑着走向我,“你都快把我们急死了!” 面具男的话依旧回响在耳边,我忽然有些疑惑,脚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两步,避开我妈妈向我伸出的手。 我妈的眸子里快速闪过一丝不悦。 “哟,你这是跟妈妈闹小脾气了吗?”我妈继续笑着,又往前走了一步,手并没有缩回去,淡金色的灯光下,她的手白得有些触目惊心,泛着属于塑料的暗哑的,带着些僵硬的光泽。 这一刻,我突然发现,她的手形状很完美,完美到不真实,修长,白皙,却有些僵硬,有些像橱窗里模特的手,怎么看都不像一个长期做家务的家庭主妇的手。 “这一切都是虚妄的!”面具男刚刚说过的这句话突然再次响在我的脑海里。 我又退后了两步,盯着我吗的眼睛,突然发现,她的眼睛颜色很奇怪,竟像是淡淡的蓝色。 “你不是我妈妈,你到底是谁?”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玥玥,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傻孩子,我不是你的妈妈我还能是谁呢?”我妈妈依旧望着我笑,眼中却一片冰冷,甚至闪过一丝杀意。 她身后的海龟男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残忍的,诡异的微笑,望着我妈轻声说:“她好像发现了!” “玥玥,走,跟妈妈回去,你看看你,都已经快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能还不让妈妈省心呢?”我妈妈僵硬的笑着,又向我逼近了一步,我悚然发现,她的手突然变成了硬邦邦的塑料材质。 我盯着她的塑料手,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向我席卷而来,我用来朝她向我伸出来的手挥去,“咚”的一声,她的手掌突然被我打落在地,发出脆响,还滴溜溜旋转了两圈,她的手腕处,露出一个黑漆漆的空洞。 “玥玥,你怎么能打妈妈!”我妈的声音不再温柔,变得干涩而诡异,脸上的表情也开始僵硬起来,脸上的皮肤开始慢慢变硬,变成塑料材质。 “李玥玥,你瞧瞧你,把你妈妈气成什么样子了,跟我回去吧,跟我回去,你妈妈就能恢复了!”海龟男依旧诡异、残忍的笑着,向我走近几步。 “你们走开,你们到底是谁?我不是林玥玥,我是胡灵!”我猛的大声喊了出来。 我的话音刚落,“我妈”突然彻底变成一具塑料模特,“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摔成两截。 “啧啧啧,玥玥,你太不听话了哦,这么美好的生活,你为什么非要打破呢?”海龟男望了一眼地上的塑料模特,脸色突然变得阴冷,摇了摇头,不满的盯着我说道。 我慢慢向后退去,背紧紧的抵在墙上,汗出如浆。 wap. /93//.html 第106章 你怕了吗 海归男不疾不徐的一步步朝我走近,“我的好玥玥,我们马上就能结婚了,你为什么要跑呢?你跑了我会伤心的哦!” 说着,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眸子里闪闪发光,像一只戏弄着老鼠的猫。 “我不是你的玥玥,你到底是谁?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贴着墙壁慢慢往胡同深处挪动。 那个人来找我,让我离开,却没有告诉我怎么离开。 “玥玥,你太让我伤心了,这里是你生活的地方啊,你看,你已经把你的妈妈气成什么样子了?”我的未婚夫再次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抬脚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塑料模特,眼里开始流露出一种不耐烦的恼怒。 塑料模特在他脚下腾空飞起,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到我的脚边,化成一摊齑粉,随风而散。 我瞪大了双眼,巨大的恐惧已经让我浑身的肌肉变得僵硬而紧绷,我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急速的狂跳声。 “你看看你,你的妈妈这么爱你,却被你的不听话害死了!”他的声音诡异而沙哑,仿佛来自地狱一般,他的双手也向我伸出来,离我还有一小段距离,在虚空中用力的抓挠着。 这是一个真正的魔鬼!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扭曲狰狞起来,目光里只剩下戏谑的凶狠。 这一瞬间,我几乎无法克制自己内心的极度恐惧,第一次我开始慌乱了,开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的浑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紧绷的肌肉也随着颤抖开始缓缓失去力气,我的脚软了下去,几乎要跪倒在地。 我不在试图问他这是在哪里,他到底是谁了,即使想,我相信我的喉咙也已经很难发出任何声音。 他已经慢慢靠近我,我确信,他再跨出一步,就能抓住我。 胸前突然发出一阵炽热,顺着那股炽热的扩散,我的身体重新温暖起来,脚上仿佛也开始有了一丝力气。 “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只有冷静,你才能战胜自己和一切恐惧!”慈祥而严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四舅奶奶?!!! 她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我的眼前瞬间清明了几分,这是一处位于死门的胡同,只要找到生门,我就有逃出去的可能! 巽位、艮位、坎位……我的双脚开始再次急速向后退去。 脚下开始迅速变幻方位,踏出《圣元天书》里所记载的步伐排列方式朝生门的方位逃去。 “咚”的一声闷响,我的脚后跟处发出与木门碰撞的声音。 终于跟这个魔鬼再次拉开了一段距离。 “玥玥,不要跑,你回来,你不要你的爸爸和哥哥,还有你的朋友们了吗?”我未婚夫的瞳孔陡然紧缩,危险而阴狠的盯着我。 他抬手一挥,身后出现一群人,我的爸爸,我的哥哥李宗宝,我的嫂嫂万红,还有林小慧和陈琛。 “玥玥!”我的爸爸向我伸出手,眼神里满是伤心和痛苦,“我是爸爸啊,你不要爸爸了吗?” 幸福的记忆涌上心头,我有些恍惚,我的爸爸,那个从小视为掌珠的爸爸,给我做我最爱吃的菜,陪我学习,陪我玩耍,给我无数温暖的爸爸。 “玥玥!”宗宝和万红,还有林小慧和陈琛都向我伸出了双手,喊着我的名字。 这是我长大的地方啊,那些都是我最爱的亲人啊,我为什么想要跑?想要逃离他们?我的脑子里再次开始一片混沌,站在原地,试图向他们跨出一只脚。 我的未婚夫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对,我不能过去!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阻止了我脚下的动作。 “玥玥,你真的不要爸爸了吗?”我爸爸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他的脸开始渐渐变得僵硬,变成跟我妈妈一样的塑料人,“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摔成两截。 “我的玥玥,你再不回来,他们都会死的哦,跟你的妈妈一样,灰飞烟灭,你真的忍心吗?”我的未婚夫望着我,脸上再次露出了戏谑、残忍的笑意,抬脚将我爸爸变成的塑料人踢去。 飞起,落下,粉碎,消失。 “不!求求你!”我哭着喊,“咚”地跪倒,伸手向碎成齑粉的“爸爸”抓去,然而,什么也没有,齑粉在我手中闪着微光,最终随风消失不见。 我仇恨的望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里生出想要跟他拼命的冲动。 “我的玥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还不知道吗?只要你回来,他们都会没事的,我们会结婚,生出属于我们的孩子,很多很多孩子……” 我的未婚夫望着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着:“你再不回来,他们会一个个在你的面前死去!” 说完,他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宗宝和万红。 宗宝和万红从他身后走出来,一脸痛苦的望着我缓缓开口:“玥玥——” “不要,你们不要逼我。我不是你们的玥玥!”我终于将这句话喊了出来。 随着我的话音刚落,宗宝和万红,甚至连他们身后的林小慧和陈琛都瞬间变成了塑料人,“咚,咚,咚,咚”四声闷响,摔到地上跟我爸爸妈妈一样碎成齑粉。 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哦豁!我的小玥玥,你看看你,把你的家人和朋友都害死了吧!”我的“未婚夫”摊了摊双手,狞笑着向我跨出一步,“你不恨我吗?来啊,来向我报仇啊!来啊!” 血直往我的头上涌,我的眼前一片猩红,我狠狠的瞪着他,这个男人,我要跟他拼命。 “胡灵!不要上当!这一切都是虚妄的!”就在我即将冲过去的瞬间,低沉的男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愣住,理智再次回来,我站定脚步,望着对面的男人。 心里飞快的思索着,我一定要离开这里,可是怎样才能离开呢,我扭头望向身后的木门,难道推开这扇门,我就能离开这个地方? 门紧紧的关闭着,里面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不用试我也能感觉得出,这扇门一定推不开。 “我的玥玥,你那么胆小吗?连给你的家人和朋友向我报仇你都怕了吗?”我的“未婚夫”继续用言语刺激我。 wap. /93//.html 第107章 鬼母庙 我冷冷的望着他,理智已经回来,我确认了我是胡灵,并不是什么李玥玥,我现在应该在寿宁村找我的朋友顾西文,那个黑先生顾西文,却不知怎么,到了这个诡异的世界里。 可到底怎么才能这里出去呢? 胸口再次传来灼热的感觉,甚至有些刺痛。 痛?我的心里突然像是闪过一道光,我的血!我的血一定可以让我离开这里,棺小慧能用我的血聚灵,还有袁小丹,棺琛好像说过,我的血有强大的力量。 自救也一定可以! 我将中指送到唇边,望着对面的男人勾起唇角微微一笑,男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张开嘴,我对着自己的中指狠狠咬了下去,耳边,仿佛传来一声低微的叹息,带着喜悦和放下心来的声音。 我知道,我猜对了! 随着嘴里一阵腥甜,我指端的血涌了出来,天上突然想起一个炸雷,四周瞬间变得一片黑暗,伴随着炸雷声,天边闪过一道猩红的闪电。 猩红的电光中,我看到我的“未婚夫”脸上满是狰狞的刀疤,阴鸷的眸子里闪着仇恨和杀意。 另一张熟悉的脸,脑海里快速闪过另一个画面,几千年前,一个一身银衫的少女,用一把匕首,一刀刀划开了他原本俊秀却阴沉的脸。 身后的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缓缓打开,我来不及细想脑海里的画面,闪走了身进去。 我只觉得身子猛的一轻,好像一片树叶,被狂风卷起,飘在空中,打着璇儿,辨不清方向,但很快,我就觉得自己的身子像是被人猛的一拉,向下沉去。 四周依旧一片漆黑,我胸前的墨玉越发炙热起来,炙热的温度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我睁开眼睛,看到天上悬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长着朦胧的毛边。 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座破旧庙宇前的空坪上,庙宇的门微微敞开,黑黢黢望不见里面的情形,仿佛巨兽微张的嘴。 猛然想起,我追王五一到这里,还曾走进去过,里面供奉着九子鬼母像,传说中的万鬼之母,每日能产九鬼,能产天下万鬼的冥界暗黑之神。 李玥玥,顾西文,李宗宝,万红,林小慧,陈琛,爸爸,妈妈,还有赵凡,正好九人。 看来从我踏进鬼母庙的那一刻,就已经成为了鬼母孕育恶灵的养分之一,如果不是那个黑衣人将我引出来,我已经被恶灵吞噬,或者是变成一个恶灵。 难怪他告诉我一切都是虚妄。 想通这些,更多的疑惑却涌入脑海,鬼母明明是女人,那么,那个让我眼熟的“未婚夫”又是谁呢?很显然,他才是主导这一切的人。 那里到底是存在于寿宁村的另一个空间,还是仅仅存在于我脑海中幻化出来的另一个世界?黑衣人既然能进入那个空间提醒我,却又为什么不能直接带我走出来,而且言语隐晦,只告诉我一切皆是虚妄?而且,很显然,另外八个灵魂肯定不是真的顾西文他们,那么,他们又是谁的魂魄? 这一切都是像浓浓的迷雾一样在我脑海中升腾。 我动了动手脚,还好,能动,只是浑身僵硬酸痛不已,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才过去三个小时,心下不由得一松,终于算是逃出了那个诡异的世界。 挣扎着刚刚站起身,庙宇里竟开始再次缓缓亮起了诡异的微光。 我心头一震,刚想上前再次进去看个究竟,手腕却猛的被人抓住,身子腾空而且,耳边也传来呼呼的风声,那座诡异的庙宇瞬间离我很远,只能稍稍看见一个轮廓。 “胡灵,是我!”我挣扎着想要甩开手腕的钳制,耳边传来熟悉清冷的男声。 棺琛! 我不再挣扎,任由他带着我离开那个诡异的地方,直到朦胧的月光下再次出现一片废墟,他才缓缓落地,松开我的手腕。 “王五一还没找到!” 站定后,我背脊僵直的说完这句话,鼻子猛然一酸,一股莫名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脸颊滑落。 当时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委屈什么,明明是我自己倔强的一定要逃离他独自进去找王五一,明明是我自己对他说了狠话,他却依旧不计较的来找我,带我远离危险。 直到过了很久以后,棺琛和棺小慧不再跟在我身边像亲人一样护着我,我才恍然懂得,那是对亲人的一种依赖,一种撒娇的方式吧。 虽然吵架时对他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但我打心眼里,从他和棺小慧决定陪我远赴湘西的那一刻,我已经将他们当成了和四舅奶奶一样可以依赖和信任的亲人。 那时候,我的世界,几乎只剩下了他们。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让我不曾再像那一刻依赖他和棺小慧那样依赖和信任任何人,直到很多年以后,遇到了另一个人,一个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棺琛眸光冷冷的望着我,良久,他从身上掏出一方手帕,递给我,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温和,“你放心,王五一不会有事的,暂时应该没有危险,我在他身上留了东西,虽然目前找不到他,但只要他遇到危险,我一定很快就能找到他,任他自己离开,我只是想尽快找到这个村的秘密!” 第一次,他对自己的行为耐心的解释了那么多。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吸着鼻子问道:“原来你是故意的?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不同意,但你放心,我跟你一样不会让他出事的。” 棺琛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闪过一缕心虚,当时我以为我看错了,因为在我的心里,依棺琛的能力,既然敢让王五一单独离开,就一定有把握让他没有任何危险。 但不久之后,我才知道我并没有看错,棺琛让王五一的单独离开,和我一时冲动的任性,虽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却将我和他卷进了寿宁村的旋涡里去,同时也在我的人生里树下了一个强敌,纠缠了很多年。 我对王五一的事安下心来,很快我又抬起头望着他道:“刚刚那个庙,很不对劲,我有些不太确定我是不是进去过,好像进入了一个奇怪的幻境。” 接着,我将进入那个鬼母庙后发生一切告诉了棺琛。 他静静听着,眼睛望着鬼母庙的方向,良久,才转过脸望向我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一找到你就迅速带你离开那里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以棺琛的道行,应该不会害怕区区一个鬼母庙的,明明他宁愿用王五一做饵也要查清这个村的秘密,为什么对那个鬼母庙却丝毫不好奇,甚至避之唯恐不及呢? wap. /93//.html 第108章 荒村里的活人 “那个鬼母庙跟寿宁村的秘密没有关系吗?”我有些不确定的问他。 棺琛缓缓摇了摇头,“不但有关系,而且,我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寿宁村的秘密就是鬼母庙的秘密。” “那你为什么还带我离开?要不,我们现在再回去?”我奇怪的看向他道。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在那个地方!”棺琛望着我道,“还有小慧,冷红霞,更不能去那里,胡灵,你看看你的玉!” 棺琛突然说了一句让我有些莫名其妙的话,我的玉?为什么要看我的玉?那个地方跟我的玉有什么关系吗? 我将胸前的墨玉从衣服里拽了出来,一看之下,不由得大吃一惊。 原本已经润泽光滑的墨玉,此刻竟像四舅奶奶交个我的时候一样,变成一块粗糙的看不出形状的石头的样子,颜色有些微微泛灰,甚至比四舅奶奶交个我的时候更加丑陋和不起眼,如果丢在一堆碎石里面,一定会分辨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那到底是什么地方?是我脑海里的幻境吗?”我问棺琛。 “你的这块玉,承载着你的元神,如果不是它,你早就死在里面了!”棺琛的神色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凝重,“那里是鬼幻之境,是鬼母管辖的空间,从那里出来后就会变成她的鬼子,也就是恶灵,你应该是世界上第一个从那里面出来的人。” 接着他又担忧的望着我说:“那里就是锁灵阵的中心,现在你的元神已经受损,再去那个地方,无异于送死!刚刚若不是我来得快,你再次陷入到那个幻境,就真的出不来了。” 锁灵阵? 我心中悚然一惊,这是我第二次听棺琛说到这个阵法了,不仅棺小慧和冷红霞应该这个阵躲在平安扣里不敢出来,就连整个村子,直到现在,我们都没有遇见任何一个灵体,原来都是被鬼母庙的锁灵阵给困进去了。 “可鬼母应该是女的吧,可为什么看到的却是以个男的?”我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棺琛微微摇头,“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我也不清楚,但我有一种直觉,他跟这个村子现在的状况有很大关系。” “那提醒我的那个黑衣人又是谁呢?他为什么也能进去?”我又问他道。 棺琛一愣,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胡灵,你并不是想知道他是谁吧,你只是想让我告诉你他到底是谁吧?” 我有些尴尬扯出一丝蜜汁微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这只成了精的棺材鸟!的确,我只是想从他嘴里知道,这个从我十四岁起就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你以后自然就会知道他是谁的。”又是这句极度敷衍的说辞。 好吧,天机不可泄露! 我不再逼问他黑衣人的身份,望着他问;“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王五一有消息了吗?” “我们先在村子里到处转转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吧,只要你不接近鬼母庙,锁灵阵暂时还伤害不到你!”棺琛说。 我不再多说多问,跟在棺琛身后慢慢在荒凉的村落里走着,四周依旧一片死寂,除了我们窸窣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有些羞愧,就在不久之前,我还曾用那么绝情的话伤害过他,但他却绝口不提,反而还耐心的跟我解释这一切,得朋友如他,还复何求?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我和他走到一栋相对完好的院落前,院墙塌得只及我们的小腿高,院门却依旧还在,突兀的耸立在断墙中间,而小院正中的那座房子,仿佛没有受到三年前那场灾难的任何影响,完整的孤立在那里,在已经成为废墟的村子里显得格外诡异。 然而,更诡异的并不是这些,房子里竟然跟鬼母庙一样透出昏黄的灯光,窗户上还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影手中拿着剪刀,正在灯下低头剪着什么。 我的心再次剧烈的狂跳起来,经过鬼母庙的事,我对在这个村子里的出现的灯光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 棺琛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紧张,也许是听到了我咚咚如擂鼓的心跳声,他回过头来低声安慰了我一句:“别怕,是人!” 人?我简直有些怀疑棺琛是不是判断错了,这个地方怎么会还有人在? 棺琛站在几乎已经不能称之为院墙的断墙外一言不发的望着那栋小房子和窗下坐着的人,那人竟无知无觉,完全没有回头的迹象。 就那么望了的约一刻钟左右,棺琛走到院门前,抬手轻轻扣了两声,敲门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格外寂静甚至带着浓浓死气的空间却如同振聋发聩。 窗下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并没有听到敲门声,更没有发现门口突然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站在院门外等了约一刻钟,里面的人没反应,棺琛也不再敲门,里面的人仿佛在跟我们无声的对峙着。 “哥,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呢?”我有些不解棺琛的做法,小声问道。 棺琛没有回答我,再次抬起手,准备敲门。 手还没有落到院门上,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的打开了,木门撘链像是许久没有开合过,声音尖锐刺耳,伴着木门上的腐木气味,听着冷不丁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虽然是跟在棺琛身后,我依旧感觉自己大脑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随时都有转身就跑的冲动。 不容我多想,棺琛已经跨步走了进去,我紧紧跟在他身边,跟着走进小院。 走进去我才发现,院子里竟格外整洁干净,院墙边种着两畦菜地,菜地里种的却不是蔬菜,而是昙花,月光下,昙花全部盛开,闪耀着月白色的光泽,正屋门外一棵枣树,枣树上结满了累累的果子。 枣树下放着一个小方桌,上面放着一个老式青花茶壶,没有茶杯,桌旁放着一把藤条编成的摇椅,夜风中轻微的前后晃动,仿佛前一刻,椅子上还曾躺过一个人,在惬意的喝茶看星星。 看起来简简单单的布局,我却觉得有几分熟悉的感觉,隐约有几分奇门八卦的痕迹,但再仔细看的时候,又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院落而已。 wap. /93//.html 第109章 昙花婆婆 跟着棺琛走到主屋门口,原本紧闭着的门也跟院门一样“吱呀”在我们面前无风自开,棺琛神色自若的率先走了进去。 窗户下有另一张小方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就是从那盏油灯上发出来的,门打开的瞬间,有风灌进屋子,油灯的火光摇曳起来,意外的给这个空间添了几分生气。 如棺琛所说,窗下坐着的是人,而且是个女人,是个满头银发,脸上布满一道道沟壑的老婆婆。 但她绝不是个普通人,这一点,从已经是半步踏入天阶的棺琛小心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老婆婆坐在小方桌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子剪着冥币,她面前的桌子上也已经放了一小堆,看样子她已经坐在那里剪了很久了。 从我们走进这间屋子起,女人都没有抬头,一直在专心致志的剪着手中的冥币。 “婆婆,请问这地方除了您还有其他的人在吗?”棺琛开口居然问出了一句很像是废话的话。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棺琛问的那句话并非一句简单的废话。 “呵呵!”老婆婆突然兀自笑了起来,她的声音沙哑中带着几分怪异,她抬起头,望着我们反问道:“你觉得这个地方还有其他人吗?” 她的眼睛像是一口无波的古井,漆黑,深邃,一眼望不到底。 “我的丈夫死了,我的儿子也死了,村里所有的人全都死了!”老婆婆说着,眼角竟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水光,“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啊,你们更不该带着五一那个小子回来哒!” 我的心中悚然一惊,这个老婆婆不但知道我们来了这里,连王五一都知道,难道,从我们一进村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婆婆,您知道五一在哪儿吗?”我有些急切的开口问了一声。 “他是跟着你们回的村子,我啷个晓得他在那里哟!”老婆婆望了我一眼,旋即又将目光落在棺琛脸上。 但老婆婆接下来对棺琛说的话却足以让我惊得魂飞魄散,并不是说她接下来说的话有多狠辣血腥,而是她话里所表达的意思。 “你现在带着这个丫头离开还来得及,她能从那里逃出来不容易哒,也莫得必要为了我们村的事伤了你和你身上那只鸟灵的千年道行,你身上那藏着的那个姑娘也已经快要不行哒,走吧,赶紧走吧,我们村的事不是你们能管得了的,而且,这里也没得你们要找的人!” 我的脸瞬间变得苍白,这个老婆婆不但一眼就看出了棺琛的来历,看出了藏在平安扣里的棺小慧和冷红霞,甚至就连我们来这里的目的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她真的是人吗? 扭头看向棺琛,他的脸上依旧毫无任何表情,仿佛被老婆婆一眼看穿身份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我相信婆婆说的话,如果我们要找的人真的已经不在这里,我们可以离开,但是,离开前,我们必须带走王五一,这是我们答应过别人的话!”棺琛望着婆婆道。 “他既然已经回来,就不能再出去了,如果你执意要捣乱,就别莫怪老婆子我对你不客气了!”老婆婆沙哑的声音开始变得冷厉起来。 棺琛依旧面无表情的望着老婆婆,嘴角紧抿,一言不发。 老婆婆也不再接着逼迫,只是跟他无声的对视着,两人目光一样冰冷莫测,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都在等着对方先低头。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凝重紧张起来,仿佛一张拉满弓的弦,一触即发。 四周重新变得一片死寂,就连那昏黄的油灯,都识趣的不再摇曳闪烁,我屏住呼吸,紧张地望着他们,手伸进衣兜里,紧紧握住龙鳞匕首的剑柄。 眼前的老婆婆明显不是简单角色,眼下还敌友莫辩,即使明知自己的能力在她面前什么都不算,但只要她对棺琛出手,我也绝不会眼睁睁在一边看着袖手旁观。 即使两个人对付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棺琛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不起,我答应要带王五一回去,就一定会做到!” 老婆婆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黑沉黑沉的,仿佛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愤怒,随时都会暴起扑向棺琛一样。 我的手将刀柄握得更紧了,掌心因为太过用力而被刀柄上的符文硌得有些微微生疼。 然而,想象中的突然暴起并没有出现,老婆婆望着棺琛的眼睛,脸色甚至慢慢缓和了下来。 “你不过一只鸟而已,竟懂得言出必行?” 老婆婆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藐视和不屑。 我瞬间感觉血涌上大脑,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但这一刻愤怒几乎在瞬间占据了我的全部理智,在我的心里,棺琛早已经不再是一只鸟,之于我,早已经像四舅奶奶一样,是我的一位至亲至敬的亲人,我不允许任何人这样侮辱我的亲人。 “你太过分了!”我上前一步,手从衣兜里抽出来,龙鳞匕首的剑尖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划出一道幽蓝的寒芒。 还未出手,棺琛一把拉住了我的手腕,低声道;“胡灵,不要冲动!” “百辟龙鳞!你们身上倒是有不少好东西!”老婆婆眼中依旧带着几分不屑,低下头不再看我们,继续剪她手中的冥币,“走吧,五一伢子是我寿宁村的人,只要我昙花婆婆在,不会再让他有任何危险哒,你们要找的人,在你们来之前,已经走哒。” 原来这个老婆婆名叫昙花婆婆! 望着昙花婆婆脸上的皱褶,我清晰的看到,她在提起王五一的时候,脸上的慈祥跟我的四舅奶奶向人提起我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突然意识到,她之所以用这个态度跟棺琛说话,其实是不满棺琛用王五一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在这个诡异的村子里做饵。 明显棺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昙花婆婆,对不起。也许是我思虑不周,但我并没有故意利用那孩子的意思,我只是想到,他万一乱跑……只是我没想到……”棺琛没有接着说下去,也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只是你没想到你的安排也会失控对吗?”昙花婆婆猛然抬起头,眸中寒芒闪动,望着棺琛,“你对自己太自信哒,寿宁村的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wap. /93//.html 第110章 回花姐的客栈 “是我不对,总之,我会找到那个孩子的!”棺琛垂着头道,我很难想象,一个半脚踏入天阶的棺材鸟,竟会在一位老婆婆面前做出这种虚心的姿态。 棺琛的态度,不但没有让我轻视他,相反,却让我对他更多了几分尊敬,但同时,我也知道了另一个事实,王五一的离开,已经开始脱离了棺琛的掌控。 我的心里再次开始为王五一的安危担心起来,但同时,我也越发的对眼前这个昙花婆婆好奇起来。 “五一伢子的事你不用再担心了,他在我这里,你可以带着这个女伢子离开了!”昙花婆婆抬眼瞟了我一眼,仿佛知道我心里所想,话虽然是对棺琛说的,但却隐隐有些安慰我的意思。 直到这一刻,我几乎已经能肯定,这位昙花婆婆不是我们的敌人,相反,她还在暗暗帮我们,包括之前对棺琛说的那些难听的话,除了试探的同时,也是想让我和他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婆婆,你刚刚说,我们要找的朋友,已经离开了这里?”我望着昙花婆婆问道。 “他已经不再是你的朋友了,伢子,听婆婆一句话,你跟他不是一路人,别找了,对你没得好处哒!”昙花婆婆并没有正面回答我,而是说了一句棺琛曾经对我说过的话。 即使所有人都这么说我和顾西文,但我依然做不到不管他,这是我欠他的。 我没再说话,扭头望向棺琛,棺琛并没有回头看我,而是望着昙花婆婆抱拳道:“我知道婆婆是为了我们好,但我棺琛,既然答应了人家的话,就一定会做到,等我出去处理完朋友的事,还会再回来,那孩子就先拜托婆婆照顾着了!” 他所说的朋友指的是冷红霞,我们下火车后一直在赶路,花姐至今敌友莫辩,在她的客栈同样不敢轻举妄动超度她,昙花婆婆一眼就看出她快不行了,现在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先找个地方超度她了。 昙花婆婆低下头,又开始剪她手中的冥币,只是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让我和棺琛都莫名其妙的话:“又要出大事哒,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哒!” 棺琛拉着我出了昙花婆婆的屋子。 出了院子,棺琛直接拉着我的手腾空而起,不过眨眼间,我和他已经站在了公路上。 站定身子后,我望着棺琛问:“现在怎么办?” 棺琛并未回答我,径直朝越野车走去,我跟在他身后上了车,才发现棺小慧已经抱着冷红霞坐在车后座。 正如昙花婆婆所说,冷红霞的状态很不好,奄奄一息的斜靠在棺小慧怀中,浑身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荧光。 这是魂魄即将消散的现象。 棺小慧的脸色也不太好,有些苍白,她的手紧紧扣在冷红霞的手腕上,缓缓将自身的灵力注入冷红霞的魂魄里。 “你们一直没什么动静,我没想到那个地方会让她伤得这么厉害。”棺琛望着棺小慧,眸子里全是心疼,有些愧疚的解释道。 我以为照棺小慧的性格一定会炸毛,谁知她竟一反常态的道:“我也有责任,那个地方的锁灵阵实在太厉害了,连我都比平时多消耗了十倍的修为才勉强自保,你的修为同样受制,没发现她出问题是正常的,现在重要的是赶紧找个地方超度她,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棺琛不再说话,扭头发动了车子。 “胡灵,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棺小慧又看向我问。 我试着重新凝气,惊喜的发现那一小团真气又回来了。 “你别担心,我没事。”我望着倚在她身上的冷红霞问她,“红霞姐还能支持多久?” “最多小半个时辰,我自己身上的灵力也已经不太足够了,我们必须赶紧找到超度她的地方。”棺小慧道。 小半个时辰,不到一个小时,还要准备超度的道具,即使能回到花姐的客栈给她超度都来不及了。 我望着她苍白的脸,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对她道:“小慧姐,你过来一些。” “怎么?”棺小慧疑惑的望着我问,但身体还是朝我坐的位置凑了过来。 我从衣兜里掏出龙鳞匕首,往自己的中指轻轻一划,中指指腹出现一道泛白的口子,两秒后,殷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从口子里涌了出来。 “胡灵,你——”棺小慧大惊失色,惊呼着想要阻止我,刚喊出我的名字,我已经将满是鲜血的中指贴上她眉心正中的命宫上。 指尖的血瞬间汇聚成一线,顺着她的命宫进入她体内,我的指尖传来麻酥的感觉,身上的力气从指尖飞快往外流失。 望着棺小慧苍白的脸渐渐红润起来,我有些虚弱的笑了,想移开自己的手指,却发现我的指尖传来强大的吸力,像是粘在了她的额头上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再看棺小慧,她也跟我一样,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任由我的血从她的命宫往进涌,脸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红艳,焦灼的转动眼珠,却动弹不得。 我的意识开始渐渐有些涣散起来。 “吱嘎——”尖锐的急刹声猛的在耳边想起,车子几乎原地颠起,而我和棺小慧依旧像是被粘在了一起,没有分开丝毫迹象。 棺琛从驾驶室里将身子半撑着站起来,快速的将真气凝聚在手心,幻化出一把气刀,猛的朝棺小慧的命宫和我的指尖中砍去。 我和棺小慧同时弹开身体,指尖的强大吸力猛然一松,我软软的跌坐回座椅上。 棺小慧的脸上也带着一股极不正常的潮红,被气刀强大的力量弹回座椅上,眉心正中出现一点殷红的血痣。 “你简直是胡闹!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你自己,也会让小慧背上天大的罪孽?”一向宠辱不惊的棺琛转过身冲我吼道。 我虚弱的朝他一笑,“我和小慧姐都不会出事的,不是还有你吗?而且,你和小慧姐这么帮我,我怎么能让小慧姐有事?还有红霞姐,我们带她出来,绝不能让她魂飞魄散,不就是几滴血吗,能帮到你们一些就好!” “你的血的确能让小慧聚灵,但是你如果用这种方式,我们受不起!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的元神在鬼幻之境里受损了吗?”棺琛依旧怒气冲冲的一脸冰冷。 “好了,琛!胡灵也只是想帮我而已,你吼什么吼?好好说不行吗?”棺小慧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她坐直了身子,再次将灵力缓缓注入冷红霞的体内,冷红霞身上淡淡的绿色荧光渐渐消失,轻哼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还好,冷红霞现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我轻轻松了一口气。 “小慧,我没有再死一次?谢谢你!”冷红霞望着棺小慧虚弱的开口问道。 棺小慧笑着指了指坐在前座的我,“是胡灵拼着自己的命救了你,你该谢的人是她!”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没做什么,都是小慧的功劳,你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说完,我又转头看向棺琛问道:“哥,我们现在去哪儿找给冷红霞超度的地方?” “回花姐的客栈!”棺琛脸色缓和了几分。 wap. /93//.html 第111章 达成同盟 回花姐客栈? 我讶然道:“她会同意吗?而且,我们也没有带王五一回来,还将她捆在店里,她会不会……” “不会!”棺琛果断的回答道:“花姐是寿宁村的人,她只是不相信我们,但她不是坏人!” “可是,难道我们现在回去,她就会相信我们了吗?更何况,我们连答应带回王五一都还没能做到!”我有些不放心的说。 “她会相信我们的!”棺琛笃定的说出这几个字后,不再说话,眼睛盯着山路,将车开得很快。 一个小时不到,车就停在了花姐的客栈门外。 我跟着棺琛跳下车,却看见棺小慧和冷红霞竟都没有回到平安扣里的意思,跟在我身边往客栈里走。 不过一想,如果要在她这里超度冷红霞,不可能不让花姐知道,也就没再多问。 走进客栈,花姐依然被那根碧绿的藤条捆在椅子上,见我们回来,花姐挑了挑眉,脸上并没有太多惊讶。 棺琛抬手一挥,藤条松开,回到他的袖子里。 “你们不是要去找朋友吗?怎么这就回来哒?五一伢子呢?”花姐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脸上带着些许愤怒的望着棺琛问道。 “我们遇到昙花婆婆了!”棺琛答非所问的望着花姐说道。 我明显看到,花姐的身子猛然一震。 “既然如此,那你们走吧!”花姐像突然被人抽空了力气般跌坐回椅子上,垂下头不再看我们,沉声道:“既然你们已经遇到了鬼母,昙花婆婆也选择放过你们这些邪恶的外乡人,我就不与你们为难了!” “花姐,我们既然遇到,就不会袖手旁观,我们不走,但现在,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棺琛望着花姐道。 “我的帮助?”花姐冷笑,“你一个半步踏入天阶的高手,我能帮你什么?快走吧,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即使是你的修为,也不能轻易解决我们村的问题。” “我们需要借你的这个地方,超度我这个朋友,然后我们陪你再进寿宁村,帮你找回你的亲人!”棺琛目光炯炯的望着花姐说。 “呵!”花姐再次冷笑,“昙花婆婆都没做到的事,就凭你和一个连黄阶都不到小女孩,就能做到?简直是可笑!” “如果再加上我呢?”棺小慧从棺琛的身后走出来,望着花姐道。 “鸟灵?!!!”花姐望着棺小慧,眼睛瞬间亮了亮,那是一个绝望的在水中挣扎着快要溺死的人突然看到一块浮木的那种充满希望的眼神。 “你们的身边居然还跟着一只千年鸟灵?”半晌,花姐的眼光才从棺小慧身上移开,望向棺琛,“看来的确是我小看你们了,说吧,除了借我的地方,还需要什么?” “不需要了!”棺琛摇头,“我们答应你带王五一回来,还没有做到,帮你们解决了寿宁村的事,才能带那孩子回来!” 花姐眼神复杂的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棺琛,“你帮我们的理由真的啷个简单?你难道不担心你会跟我们村里的人一样死在里面哒?即使你们身边有一只力量强大的鸟灵,也不一定能胜过鬼母哒。” 棺琛和花姐说话的时候,我在一旁一直听得有些云里雾里,直到这一刻,我才隐隐明白,寿宁村三年前的灾难,跟我遇到的鬼母庙有很大关系。 “你,我们,再加上昙花婆婆,有七成的胜算!”棺琛望着花姐道。 “我么样能信得过你们这些外乡人哒?”花姐依旧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你该信的不是我们,而是昙花婆婆!”棺琛望着花姐道:“如果我们居心不良,有昙花婆婆在,我想应该出不了寿宁村吧?如果我不打算帮你们,也不会回你的客栈!” “好嘛!好嘛!我帮你们超度这个女伢子,需要么事东西不哒?”花姐终于安下心来,不再多说,领着我们往楼上走去。 由于我身体依旧很虚弱,棺琛又是异类,花姐包揽了超度冷红霞的工作。 事毕,花姐听棺琛说我是从鬼幻之境逃出来的,花姐不由得对我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女伢子年纪轻轻的,连黄阶都不到,竟能从那个地方出来,将来必定了不得哒!”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她又接着道:“我去给你煮碗汤了,喝了你会好很多,你们先休息哒,明天下午等你恢复我们就能进村。” 花姐下楼煮汤的时候,我终于腾出机会问棺琛寿宁村的事。 棺琛告诉我,他也还不知道全部,但他能肯定,寿宁村三年前的地震并不是天灾,而是鬼母搞出来的,至于背后都有哪些人,出于什么原因,暂时还不知道,但仅凭那个锁灵阵,就能看出绝对不是区区一个鬼母就能做到的事。 至于昙花婆婆,应该是寿宁村的守村人,已经是天阶,但不知什么原因,就连她也没有办法与鬼母背后的势力对抗,救出村里人。 最后,棺琛望着我一脸凝重的道:“胡灵,我感受过那种灭族的痛,所以这次,我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做主决定帮他们,但是这件事你已经看到了,会很危险,我虽然跟花姐说有七成的胜算,其实,连五成都不到!昙花婆婆说了顾西文已经不在村里了,你没必要跟着我们去冒险,明天下午,我和小慧进村,你留在客栈等我们,如果我们三天没有出来,你就自己离开,知道吗?” “不,我跟你们一起进村!”我摇头坚定的道:“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很弱小,但哪怕我能尽到半分力气,也不要躲在你们的背后当胆小鬼!” “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胡灵,你跟我们不一样,你不能有事,如果你的元神被鬼母拿走,鬼母真的炼出万鬼,整个湘西将会面临一场巨大的浩劫!”棺琛望着我,眼里露出从来没有过的凝重。 “我不是逞强,我会保护自己的!绝对不会拖累你们的后腿,更何况,如果你们失败了,寿宁村没有昙花婆婆守着,我真的就能逃得掉吗?”我反问棺琛,“更何况,我的性格你也知道,如果是我先发现村里的问题,就算你不打算帮他们,我也会想办法帮他们的!” 棺琛定定的望着我,良久没有说话。 “对了,之前你不是说小慧姐是鸟灵,因为那个锁灵阵,她在寿宁村不能出来的吗?她跟我们一起进村会不会有危险?”我扭头望了一眼坐在一边凝神练气的棺小慧问道。 wap. /93//.html 第112章 该进村了 回到客栈,棺小慧就一直坐在床上练气,棺琛告诉我,那是因为她一次吸收了我太多心头血,还没有全部转化成自己的灵力,所以需要练气才能聚灵。 这一望,我突然觉得棺小慧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她原本是灵体,幻化成人,虽然有人的形态,没有实体,整个人看起来是半透明的,所以不能跟着我们一起出现在外人面前,但此刻看起来她好像已经有了凝实的肉身,皮肤泛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跟人一模一样,几乎已经看不出是个鸟灵了。 她的眉心处多了一颗通红圆润的朱砂痣,泛着微微的红光。 “胡灵,这件事我们夫妻俩真的要好好谢谢你!”棺琛目光温柔的望了一眼棺小慧,转过脸感激的对我说道:“没想到你的血能让小慧直接凝聚出肉身,她以后都不用再躲躲藏藏了,可以跟我一样出现在外人面前,所以锁灵阵已经伤害不到她了。” “真的?”我高兴的望向棺小慧,“以后小慧姐都不用躲在平安扣里了?” 棺琛点了点头,声音竟有些颤抖:“胡灵,你想象不到这件事对于我和小慧意味着什么,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好了,哥,我们不是兄妹吗?哪有哥哥这样跟妹妹客气的?”我笑着打断了棺琛的话,“你都不知道,我天天跟着你这么一个大冰块有多难受,现在我终于要有伴了,小慧姐终于也能跟我们一起了,我真的好高兴啊!” 棺琛含笑望着我,良久没有再说话。 “来,丫头伢子,把这碗汤喝哒,保管你明天就能活蹦乱跳哒!”花姐用托盘端着一碗乳白色的汤进来,递到我面前。 我端着汤看了看棺琛,他冲我点了点头。 “丫头伢子还担心我在汤里头下药呢!”花姐笑着道;“不会哒,我还等着你们帮我救出村里的人哒,不会再对你用药哒,你们是昙花婆婆放出来的人,我再对你用药,婆婆也不会放过我哒!” 我的脸上一阵发热,微微有些尴尬的将汤碗端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溢满整个口腔,舌尖传来清甜的味道。我抬头望了花姐一眼,“好香啊!” 花姐温和的笑着;“这可是我们村特有的秘方,效果可不比千年人参和灵芝差多少,你喝完好好睡一觉,明早起来身体就好哒。” 我一端着汤碗喝了一大口,瞬间觉得神清气爽,连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来。 也许的确是太累了,也许是花姐熬的汤有助眠的作用,喝完汤不久,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力量仿佛都已经回来了,从脖子里拉出那块墨玉一看,依旧粗糙,但玉上蒙的那一层淡淡的灰白好像消失了,变回四舅奶奶刚交给我时黝黑的样子。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连一直坐在床上凝气的棺小慧也不见了。 走出房间,冬日的阳光碎金般撒在阳台上,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整个二楼很安静,让人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恍惚感,楼下大厅里隐隐传来清脆的笑声。 我循着笑声走下楼,大厅里空荡荡的,一张下餐桌旁围坐着三个人,两女一男,男的正是棺琛,两个女人背对着我坐着,其中一个的背影是花姐,另一个女人背影纤细,穿着一件白色短款羽绒服,长发随意用一根橡皮筋拢在脑后,看不到脸,应该是花姐的朋友。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棺琛见我下楼,站起身对我喊了一声:“胡灵!” 我笑着走过去,两个女人也同时站起身,花姐忙拉开身边的一把椅子道:“丫头伢子醒了,饿了吧,快来吃饭哒,我们也才刚坐上,你哥说让你多睡会儿!” “好!”我点头往花姐拉开的椅子旁走过去。 穿白羽绒服的女人也站起身,转过身望着我轻笑:“胡灵,不认识姐姐了?” 我望着她有些疑惑,女人长得很美,肤色白皙,唇红齿白,脸上红扑扑的显得气色极好,眉心有一颗绿豆大小的朱砂痣。 “小慧姐?!!”我睁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你真的……” 棺小慧朝我轻轻张开双臂,我猛的扑过去,跟她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的跟她拥抱,之前棺小慧也搂过我的肩膀,但那时她还只是灵体,她的手臂很轻,搂在肩膀上若有似无,几乎没有存在感,而此刻不一样了,我能很真实的感受到她有力的臂膀,和指尖传来的温度。 良久我们才分开,我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望着她真实有血有肉的脸,片刻后,我俩的眼圈都红了。 “小慧姐!”我率先打破这煽情的气氛,更咽着喊她。 对于棺小慧的现状,我是真的很激动,从我们出门以来,她虽然偶尔能出来陪我,但毕竟能一直跟在身边的都是棺琛,他虽然跟棺小慧一样关心我,但性格甚至比我还要清冷,若非必要,几乎不怎么交流,很多时候,我都有种很孤独的感觉。 现在,我终于不用再孤孤单单一个人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胡灵,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棺小慧也更咽着道。 我伸手捂住了棺小慧的嘴,望着她又哭又笑道:“你和棺琛就是我的亲人,我只后悔没有早些发现这个办法,小慧姐,昨天哥已经跟我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我不想再听了。” “好,我不说,咱们吃饭!”棺小慧拉着我的手坐回桌旁。 吃饭的时候,我和棺小慧一直拉着手没有松开,棺琛似笑非笑的不时看着我们,花姐笑着打趣我们道:“你再拉着你姐的手不放,你哥都要吃醋哒!”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吃过饭,我和棺小慧依旧腻在一起说着悄悄话,仿佛整个世界与我们无关。 直到五点,花姐换上一身黑色的劲装打扮,对我们说了一句话,才将我们拉回即将面对的现实。 花姐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村了!” wap. /93//.html 第113章 鬼渊石桥 我和棺小慧拉着手走出客栈的大门,发现棺琛已经坐在越野车的驾驶座上等着我们了。 见我们出来,棺琛望着我,犹豫着道:“胡灵,要不你还是留在客栈吧,万一……” “没有万一!昨天我们不是说过这个问题吗?”我望着棺琛,“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 “我会保护胡灵的,一定会护她周全!”棺小慧拉着我的手也跟着道:“这么久了你还不知道她的脾气吗?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会比伤了她还让她难受的!说不定她还会偷偷摸摸的自己去!” 我望着棺小慧会心一笑,还是她更了解我。 棺琛不再多说,待我们全上了车,便发动了车子,太阳还未落山,因为是白天,视线比夜晚好得多,车也开得很快,不到一个小时,我们一行四人已经站在了断桥边上。 当我们四人站在断桥上望着对面高耸的寿宁村黑色崖壁时,我清晰的看到,花姐的眼眶里氤氲着晶莹的水气。 那是对家乡的怀念,痛失家人的悲伤,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等多种复杂感情糅合在一所表现出来的情感流露。 第二次,我们踏进了寿宁村的地界,血红的残阳在天边拉出一道道划痕,那种惊心动魄美与寿宁村的荒凉沉闷形成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一半天堂,一半地狱。 白天的寿宁村比夜里甚至显得更加荒凉,穿过阴暗的树林,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枯黄衰败的大地,到处是断瓦残墙,枯黄而毫无生气的芦苇足有一人多高,一簇簇的迎风招展着毛绒绒的穗子。 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四周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一片死寂,也许是因为黄昏的缘故,寿宁村是上空像是罩着一层浓浓的雾霾,阴沉沉的压在头顶。 棺琛循着前一天晚上的记忆往昙花婆婆家找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两间相对完好的屋子。 天色越来越暗,我们绕着早已变成一片废墟的寿宁村走了一圈又一圈,棺琛的脸色也跟天色一样越来越阴沉。 我甚至开始怀疑,关于昙花婆婆的那段记忆是不是也跟鬼幻之境一样,是一段并不真实的记忆。 花姐开始变得惶惑不安起来,几次望向棺琛想要开口说话,看到他冷凝的脸色却又只张了张嘴没发出任何声音。 气氛开始变得有些紧张,天色暗下来的那一刻,我仿佛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带着危险的气息涌动在整个寿宁村上空,棺小慧在我身边将我的手紧紧握住。 “糟了,那孩子有危险!”棺琛突然站住脚步,从身上掏出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碧绿色锦囊。 他迅速的将锦囊打开,拿出一块衣料的碎片,上面缠绕着两根不太长的头发,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从那块碎布上蔓延开来,只一瞬间,衣料碎片和头发上突然涌出大量的鲜血。 鲜血变成一道细细的血线,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一个方向飞快的游动而去。 “小慧,你带着胡灵跟上来!”棺琛回头对棺小慧交代道,纵身上前,跟着那道血线飞奔而去。 花姐是地阶三品,但跑起来的速度也完全没有问题,紧紧的跟在棺琛身后。 “我们也得快点,胡灵,闭上眼睛,拉紧我!”棺小慧脆声说道,拉着我的手也跟在他们后面腾空跃起。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待双脚沾地,我才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我们已经置身于村口的那片密林中,棺琛和花姐站在我的身前脸色凝重。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向前望去,不由得大吃一惊,只见王五一被人捆住手脚,晃晃悠悠的挂在一棵大树上,小脸惨白,身上的蓝色羽绒服已经被鲜血染得黯黑,还有鲜血不停的滴滴答答往下滴落。 奇怪的是他的身边,竟一个人都没有,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其他的气息。 “姐姐,救救我!”看到我,王五一的眼睛猛然一亮,挣扎着大声朝我喊道。 我心中隐隐有些心疼,但又隐隐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不禁皱起了眉头。 “姐姐,快来救救我,放我下来!”王五一继续朝我大喊道。 “哥,有什么不对吗?”经历了鬼幻之境后,我意识在这个地方不能轻举妄动,既然棺琛和花姐都没有上前放王五一下来,肯定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你看地上!”棺琛蹙眉道。 地上?我顺着棺琛的目光往地上看去,只见我们和王五一之间的地上有一条一尺来宽的地缝将树林切割成两个世界,地缝上笼罩着一层黑色的雾气,所以我竟没有注意道。 棺小慧也从我身后挤了过来,探出头往前一看,吸了一口冷气,脸色霎时也变得极其凝重起来,棺小慧一向是那种任何事都不太放在心上的吊儿郎当性格,很少露出这种表情。 望见她的表情,我的心猛的往下一沉,手心也开始粘腻渗出阴冷的汗液。 “这是鬼渊!”棺琛一脸凝重的说,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向鬼渊扔去。 一股黑气瞬间包裹住了石头,但只一瞬间,黑气又重新散开,石头却不见了踪影。 我大惊失色,后背也开始湿冷起来。 《圣元天书》上有过记载,鬼渊,通往阿鼻地狱,砂石树木乃至世间一切生灵,都会在它的上空都会消弭化而为一团死气,但《圣元天书》上还记载了,武女皇时期鬼渊现世,死伤无数,导致三界大乱,袁天罡带领三千弟子,前往灵山寻找女娲补天所用的五彩石碎片,终将鬼渊填平,自那时候起,世上再无鬼渊。 万万没想到,这片树林里,竟会横着一道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销声匿迹的鬼渊。 王五一悬在树上依旧在不停的挣扎喊叫,花姐望着他不由自主向前跨出一步,眼眶已经通红。 棺琛沉着脸猛的拉住花姐的手臂。 “姐姐,快救救我,放我下来,那边,那边有一条石板路,你身上没有真气唦,你可以过来哒!”王五一眼神一闪,抬手指向鬼渊的右方。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离我们一百来米的地方,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板路,像是架在鬼渊上的一座小石桥。 花姐显然也看到了石板路,率先跑了过去,棺琛和我也跟在她身后跑去! 就在花姐要踏上石桥的瞬间,王五一又大声喊道,“花姨妈你身上有真气,你不能过来哒!” 王五一的话还没说完,石桥上猛然炸开一道强光,“嘭”的一声,将花姐弹开。 花姐不愧是地阶三品的高手,摔出去的瞬间,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子站住,捂住胸口“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姐姐,你快过来,你可以过来的!”王五一望了一眼花姐,扭过脸又望着我喊道。 wap. /93//.html 第114章 为我们做一件事 望着王五一急切的脸,我突然明白我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哪里来的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望着王五一问道:“五一,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个石板路,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真气能过去救你的?” 王五一愣了愣,眼里飞快闪过一缕慌乱,但很快又恢复如常道:“他们绑我的时候告诉我哒,告诉我只有身上没有真气的人才能救我,大哥哥和花姨妈都很厉害,我猜着姐姐比我大不了多少,身上肯定没有真气唦!” 花姐抹去嘴角的血迹,也望向我道:“哎呦,丫头伢子诶,你先去给五一伢子放下来唦,这些问题等哈子再问哒!” 棺琛扭过脸跟我对视了一眼,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好的,姐姐这就过来救你下来!”我望着王五一微微一笑,“但是我要先准备一下,你等我一会儿!” “姐姐,你快点唦,我受不了了,身上好疼哒!”王五一又喊道。 我没再理会他,望向棺琛,向他伸出手道:“将你之前的头发和碎布给我用一下。” 棺琛没有多问,将锦囊递到我手中。 我盘腿就地坐下,将锦囊里的东西放在手心,缓缓闭上眼睛,感受衣服碎片和头发丝里的气。 开始有些艰难,我的眼前混沌一片,仿佛笼罩了一层厚重的雾气,但很快,画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一段属于王五一的往事渐渐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 王家在寿宁村是属于大户人家,人丁旺盛,王五一爸爸的就有八个兄弟,却没有一个姐妹,所以到了王五一这一代,虽然因为政策原因,一家只能有一两个孩子,但八个兄弟依旧不像封建的村里人一样,希望生儿子传宗接代,相反的都希望能生下一个女儿。 但遗憾的是,王五一的叔叔伯伯竟依旧像上一代一样,生的又全是儿子。 王五一的爸爸排行老六,结婚后竟生下一对龙凤胎,一儿一女,这下不仅仅是王五一的爸爸妈妈,就连整个王家,都欣喜不已,王五一的妹妹王五星成了整个王家两代以来唯一的一个女孩,成了最娇贵的小公主,享受着整个家族的宠爱。 最开始,王五一也跟大家一样很爱自己的妹妹,但王五星在大家的溺爱下养成了娇蛮自私的性格,每次犯了错,都会把错误推到自己的孪生哥哥身上,王五一也解释过,但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听过他的解释,即使明明知道是王五星的错,也会告诉王五一,他是哥哥,要让着妹妹。 人们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在王五一心里,妹妹王五星才是父母眼里的肉,而他自己,连根草都不如。 他想用优秀的成绩让父母对他多一些关注和爱,但他很快就发现,王五星即使只考了六十分父母都会奖给王五星一个礼物,但是他即使考了一百分,也很少能听到父母的一句夸赞。 渐渐的,王五一的心里开始充满了恨,他甚至怀疑过自己不是父母的孩子,但他最恨的,是王五星,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如果没有妹妹,他就会是父母最爱的孩子。 一个人的心里一旦有了恨意,就会住进一个魔鬼。 小小的王五一也一样,十岁那年,他将王五星带到河边,乘王五星不没注意的时候将她推进河里。望着王五星在河水中挣扎,王五一却笑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跟他抢爸爸妈妈了。 寿宁村是一个灵气充裕的地方,非常时候道家练气,所以常常有先生躲到寿宁村练气,就连寿宁村里的人,只要肯吃苦,也能很容易就练上地阶。 如果那天王五星死了,王五一也许真的会成为父母唯一的宠爱的孩子,那么,也许就没有后来的事情了。 但很可惜,那天王五星被人救了,救起王五星的,是一个小先生,那个小先生的脸我非常熟悉,那时候的他,长得还没有那么邪魅动人,好看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婴儿肥的稚气。 没错,那个小先生正是顾西文。 顾西文当时并没有对王五一说什么,也没有对王五星说什么,但十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懂事,王五星一口气跑回家后,告诉了父母,说哥哥想要将她淹死。 王五一知道自己完了,父母肯定不会放过他。 好多天,他都不敢回家,白天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东躲西藏,生怕父母找到他,但到了晚上,他又会忍不住偷偷回家,躲在窗外透过玻璃悄悄望着自己的父母宠溺的陪妹妹写作业,给她做喜欢吃的饭菜安慰她受到的惊吓。 甚至,王五一离家这么多天,他们父母甚至连一丝找他的意思都没有。 才十岁的王五一绝望了,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一个多余出来的人,他默默走到寿宁村通往外面的桥上,慢慢爬上桥栏杆,想要跳下虎崖涧,结束自己幼小又可悲的生命。 “才小小年龄,就学人轻生,他们欠你的,难道你都不想讨回来吗?”一个阴沉的男声阻止了他的动作。 站在他身后的是两个黑衣男人,一个三十多岁,一脸睿智,看起来像一个得道的高人,另一个却看起来很年轻,满脸刀疤,目光阴沉,眼光锐利。 我心中一紧,两个黑衣男人我都见过,三十多岁的正是顾西文的师傅,晏先生,而那个年轻的刀疤脸,在不久前,逃离鬼幻之境的最后一刻,血红的闪电划过那片天空时,一闪而过的那张脸,李玥玥的未婚夫。 “我的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王五一无助的望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喃喃说道:“他们只爱我的妹妹五星。” “呵,一个男孩子,竟这么没有出息,你的家人不爱你,你更要爱你自己,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的命运也要由你自己来改写!”晏先生望着他说道。 “我真的能改变我自己的命运吗?”王五一眼光灼灼的望着晏先生问。 “当然,你可以跟我们一起,从此以后,你将不会再是一个人,等你长大了,所有人都会尊敬你!”晏先生说着,扭头望了刀疤脸一眼。 他仿佛在征求刀疤脸的意见。 刀疤脸阴沉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声音森冷地说道:“既然晏先生愿意带上你,我就给他一个面子,不过,跟着我们之前,你必须先为我们做两件事!” wap. /93//.html 第115章 偷香火 蝼蚁尚且偷生,是人都会怕死。 哪怕当时的王五一还只是一个孩子,也一样不会例外。当最初的那股跳下虎崖涧的冲动和勇气在晏先生的阻拦下慢慢褪去,他心里只剩下仇恨和对晏先生描述下的美好未来的渴望。 王五一从栏杆上跳下来,问刀疤脸:“我只要做到了你说的两件事就能出人头地吗?” 小小的男孩心里对未来没有太多概念,出人头地四个字他在电视和电影上看过,那是对未来美好最大的诠释,能让所有人对一个曾经毫不起眼的人刮目相看。 所以,在那一刻,他心里唯一想要的就是让父母后悔,后悔没有像疼爱王五星一样疼爱他,他也想让包括他父母在内的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刀疤脸诡异阴沉的微笑着,望着王五一点头,只要你能做到,我会让你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 说着,刀疤脸抬手轻轻一挥。 王五一的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幅画面。 画面里的王五一念上了最好的中学和大学,成为一名成功商人,像电视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被人前呼后拥着走进豪华明亮的商业大楼。 王五一双眼晶亮的望向刀疤脸,“这就是我的未来吗?” 刀疤脸依旧一脸阴沉的笑,“只要你能替我办好两件事,这就是你的未来!” “你告诉我什么事?我一定替你办好!”王五一毫不犹豫的说着,刀疤脸凭空造出幻像的本事已经让他完全相信刀疤脸真的能满足他的愿望。 “第一件事,找个时间这个神像放在山神庙里的主位上,不要被人发现!”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个半尺来长的九子鬼母神像,递到王五一面前。 “就这么简单吗?然后呢?”王五一接过神像,望向刀疤脸。 “就这么简单,这件事做好后,我会找到你,再告诉你要做的第二件事!”刀疤脸道:“记住,不要被人发现!” 说完这些,刀疤脸递给王五一一小沓百元钞票,接着道:“村西头的大樟树下有间石屋,你可以先住在那里!” 王五一不再多说,接过钱,抱着鬼母像飞快的转身跑进村子里。 画面一转,我的眼前出现一座山神庙,庙不大,却香火缭绕,灵气十足,一看就知道这座庙的香火很鼎盛,山神深受村里人信仰,庙的主位供奉着一位山神娘娘,手持宝剑,面目祥和中带着飒飒英气,身上披挂着信徒送来的明黄色锦缎。 见到这座山神庙的瞬间我大吃一惊,因为我几乎能肯定,这就是我不久之前见到的那座鬼母庙。 王五一趁着天黑偷偷摸进庙里,将鬼母像藏在山神娘娘像前面,再用锦缎盖住,看上去跟之前毫无异样,但我能清晰的看到,一股淡淡的黑气从山神像的脚底缓缓向上蔓延缠绕。 原来刀疤脸让王五一做的事是偷香火!只要没人发现这个鬼母像,人们就从供奉山神娘娘变成了供奉九子鬼母,导致鬼母的灵力越来越强,而山神娘娘却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变得越来越弱。 不管是什么神,只要供奉的人多,神力就会越来越强,反之如果一直无人信仰和供奉,长期没有香火的滋养,就会慢慢变弱,甚至受伤,最后变成法力全无的游神。 但这件事一定不仅仅只是偷香火那么简单! 果然,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想。王五一放完鬼母像后,跑到村里的小卖部里买了两大袋子零食,溜到刀疤脸说的石屋里住了下来,等着刀疤脸来交代他做第二件事。 而山神庙里的山神娘娘像颜色却越来越黯淡,不仅如此,我还惊诧的发现,前面的鬼母像竟一天比一天高,而后面的山神娘娘却一天比一天矮了下去。 但更加诡异的是,随着鬼母像越来越高大,庙里的香火也越来越鼎盛,村里的信徒们像是着了魔一样,不吃不睡天天排着队跪在鬼母像前,买来一捆又一捆的香烛贡香,没日没夜的供奉磕头,明明主位上摆放着两个神像,人们却完全没有发现。 终于有一天,鬼母像成了主神,而原本应该在主位上的山神娘娘,已经变得跟当初鬼母像一样只有半尺来长了。 山神庙彻底变成了鬼母庙。 从那天起,鬼母庙里天天有人失踪,他们都会都会托梦告诉家人,说山神娘娘显灵了,渡化自己当了神仙,于是,更多的人一波一波的往鬼母庙里涌。 三个月后的一天,鬼母像底下突然凭空多出了一个黑色的莲花底座,谁也不知道那个底座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同一时刻,信徒们终于发现自己拜了那么久的山神娘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九子鬼母。 人们开始惶恐起来,争相恐后的从地上爬起来,往庙外跑。 鬼母像突然露出一丝诡异残忍的笑容,大地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裂开一道道巨大的地缝,信徒们纷纷呼喊着惨叫着滚落进深不见底的地缝中,村里的房屋也开始颓塌,整个寿宁村的上空血光一片,村里人或是掉进地缝中,或是被垮塌的房屋砸死。 不知什么时候,寿宁村的上空出现一片浓浓的黑雾,黑雾里出现了三个人,一个是刀疤脸,另两个就是晏先生和他的徒弟,少年时期的顾西文。 不知道为什么,晏先生跟刀疤脸吵了起来,晏先生带着顾西文离开了寿宁村。 刀疤脸独自到大樟树下的石屋里,找到了王五一。 石屋并没有塌,但王五一目睹了村里发生的一切,吓得缩在床上瑟瑟发抖,见到刀疤脸的时候,哭着问刀疤脸,这一切是不是他造成的。 刀疤脸冷笑着道:“男子汉做事,不问出路,不问过程,你若是怕了,我可以送你去找你的父母和妹妹。” 王五一年龄虽小,却并不傻,甚至还很聪明,他明白了刀疤脸话里的意思,颤抖着问刀疤脸他接下来该怎么做。 于是,刀疤脸告诉了王五一第二个任务。 wap. /93//.html 第116章 昙花婆婆在哪儿 刀疤脸告诉王五一,第二个任务就是去湘沅县,当乞丐。 王五一瞪大了眼睛,望着刀疤脸道:“你不是说过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让我成为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人吗?” 刀疤脸冷笑道:“你现在还那么小,就算给你无尽的财富,你能守得住吗?只要当三年乞丐,三年后,完成了我交代给你的任务,我会送你去最好的学校,接受最好的教育,一步步让你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上人!” 王五一垂下了头,他心里清楚,刀疤脸说的话是真的,而且,他也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如果让守村人昙花婆婆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一向慈祥的昙花婆婆也不会放过他。 昙花婆婆是寿宁村的守村人,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活了多少岁,王五一很小的时候就听族里的祖爷爷说,他们还跟王五一一样大的时候,昙花婆婆就已经是一个老婆婆了,现在祖爷爷早已经死了,昙花婆婆却还是一个老婆婆。 王五一知道,昙花婆婆没有死,灾难过后,他去村里的小卖部找吃的,见到过昙花婆婆,昙花婆婆好像并没有怀疑到他头上,给他做了一顿好吃的,还让他赶紧想办法逃出村去。 “只是去湘沅村当乞丐就可以了吗?”王五一抬头问刀疤脸。 刀疤脸摇头道:“让你去湘沅县当乞丐,是让你在那里等一个人,一个想进寿宁村找人的找人的姑娘!” 王五一接受了刀疤脸的第二个任务,刀疤脸将他送到湘沅县,从那天起,湘沅县多了一个小乞丐。 寿宁村的人都知道晏先生是个黑先生,而王五一的爸爸曾经跟晏先生有过接触,甚至还给晏先生提供过很多药材,晏先生的离开,让一些不明所以因外出逃过一劫的寿宁村村民都以为是晏先得罪了山神娘娘惹来的灾祸,但晏先生那时已经离开湘西,村里人将这股痛失家园和亲人的恨意转嫁到王五一的爸爸头上。 但王五一的爸爸也在那场灾难里消失了,只剩下遗孤王五一,所以,即使寿宁村的遗孤王五一成为乞丐,依然没有村民因同情和可怜而收留他,包括花姐在内。 但花姐的善良却让她无法做到对这个年龄不大的乡亲不闻不问,所以曾经的乡亲里,只有开饭馆的花姐会偷偷给他送一口吃的,偶尔给他买些御寒保暖的衣服。 看到这里,我缓缓睁开眼睛,冷冷地望着挂在树上的王五一问:“那个刀疤脸让你等的人就是我?” “肯定是你,三年来只有你一个人想进我们村!”王五一条件反射的回答道。 说完这句话后,王五一自己也愣住了,原本因大喊大叫而憋得通红的脸猛然变得煞白。 我朝他微微一笑,“所以,五一,你还认为我会信你说的话吗?” “你在说什么啊,姐姐?我没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说你是第一个愿意陪我进我们村帮我妹妹的人!姐姐,我求求你了,快点过来,放我下来好不好?”王五一眸光躲闪着,又开始面红耳赤的朝我大喊起来。 “不,你并不需要我们的帮助!”我笑着,朝那条“鬼渊”走过去,“帮你的人是刀疤脸,你只是想让我走进你们设置好的陷进,对吗?” 望着我毫不畏惧的走向鬼渊,王五一的脸色彻底变得惨白起来。 这一刻,王五一的反应让我知道,我又猜对了,这道“鬼渊”只是刀疤脸设置出来的幻象,我们平时也叫做障眼法,目的只是让我走上王五一给我指的那道石板路。 这一切都来得太不寻常,四舅奶奶告诉过我,反常必为妖。 我进入鬼幻之境,是因为寻找突然跑掉的王五一,然后他却没有被幻境迷惑,跑到昙花婆婆那里,而我却差一点在鬼幻之境里没能出来。 而现在,王五一应该是在昙花婆婆那里,凭昙花婆婆的能力,绝对不至于让他落入刀疤脸手中,除非是他自己骗过了昙花婆婆或是帮刀疤脸伤了昙花婆婆跑出来的。 而见到王五一挂在树上的那一瞬间,我心里的担心并不比花姐少,但经过了鬼幻之境的事之后,我比花姐多了一份理智和谨慎,他的身上看起来全是伤口,流了那么多血,却在见到我的那一刻,眼睛之晶亮,声音之大,完全不像是一个被人伤得奄奄一息的孩子。 还有“鬼渊”,这要源于我对《圣元天书》里记载的信心和棺琛丢出的那块石头了,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消失的鬼渊又怎么出现在寿宁村口的树林里? 就算是因为寿宁村的灾祸导致了鬼渊的再次现世,但书里记载过,鬼渊出现之地方圆十里草木不生,而这一片的树林却依旧长得好好的,更何况,落在鬼渊里的石头是绝不可能发出声音的,所以,当冷静下来,再看了发生在王五一身上的一切后,我完全可以断定,眼前的“鬼渊”不过是高明的障眼法。 但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竟然连半步踏入天阶的棺琛和已经凝聚了肉身的棺小慧也骗过去了。 棺琛见我毫不犹豫的朝“鬼渊”走去,猛的拉住了我道:“胡灵,小心!” 棺小慧见状也奔到我身边,重新紧紧拉住了我的手。 “没事,这不是真的鬼渊!” 我拉着棺小慧的手一步踏上了那道片刻前让我们紧张的鬼渊。 脚落在了实地上,那道弥漫着黑色雾气深不见底的深渊陡然消失。 棺琛松开了我的手臂,一脸阴冷的问我:“胡灵,你看到了什么?” “说来话长,回头我再告诉你们,王五一跟刀疤脸是一伙儿的,鬼母庙也是他弄出来的!”我简单的解释了几句,“现在最重要的是昙花婆婆的下落,后面的我没有看到!” “什么刀疤脸?丫头伢子,你是说五一伢子害了大家吗?婆婆怎么了?现在有没得危险唦?”早已被眼前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的花姐终于有些弄懂了我的意思,拉住我的手臂焦灼的问道。 我没有回答花姐的话,上前几步,望着挂在树上的王五一,“五一,花姐待你不薄,昙花婆婆也待你不薄,你能不能告诉我,昙花婆婆现在在哪儿?刀疤脸在哪儿?” wap. /93//.html 第117章 放他走 王五一死死的盯着我,并不回答。 花姐听到我的话一脸吃惊的拉住我的手臂问:“丫头伢子,你先告诉我,婆婆怎么哒?五一伢子到底做了什么?” “花姐,昙花婆婆可能出事了,具体要问王五一,不是因为他爸爸帮黑先生做事惹怒了山神娘娘,是他用鬼母偷了山神娘娘的香火,占据了山神庙才导致寿宁村的惨祸!” 我用最简单的话向花姐解释了我看到的一切。 花姐听完,双眼怒睁,瞪着王五一问道:“五一伢子,丫头伢子说的是不是真哒?真是你害了大家?” 王五一见我已经知道了他所作的一切,已经再无法抵赖,冷哼一声道:“那位叔叔说哒,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从小到大,因为五星,没有人在乎过我,也没有人关心过我,我要出人头地,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自己错哒!花姨妈,你说你关心我,但三年来,你自己住大房子,我却一直在乞讨,凭什么我要相信你们?” 花姐望着王五一,嘴唇翕动,却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她的脸色涨得通红,伸出手“啪”的一声打在王五一的脸上。 王五一苍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颊上瞬间多出了五个指印。 一巴掌后,花姐自己也愣住,脸色由红缓缓变成惨白,颤抖着嘴唇说道:“五一伢子,是我看错了你,我一直以为你是好孩子,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这么狠毒!我当时还想着,你小小年纪到底是怎么能逃出寿宁村哒,你骗我们大家说你在县里考试,原来这一切都是谎言!昙花婆婆在哪儿,是不是被你的同伙害死哒?” “你打死我哒!你打死我好哒!你们都不管我,我恨你们!我不会告诉你们哒!如果你现在打死我,刀疤叔叔一定会杀了你们所有人给我报仇哒!”王五一扭动着身子,朝着花姐疯狂的喊了起来。 我望着王五一疯狂的样子,心中五味陈杂,孩子原本是一张白纸,如果他没有生在那样一个家族,如果他的父母能对他多一些关心和教导,而不是这么一味的偏爱女儿,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但世间的事从来都没有如果。 王五一的话让花姐越发愤怒起来,双眼通红,手中凝聚出一股淡淡的橙色气息。 我心头一震,我发现自己又能望气了,而且比以前有了很大的进步,以前我是望不到橙色气息的,那是地阶的气息。 花姐起了杀心! “那我就先杀了你,再去找你说的那个恶魔报仇!”花姐咬牙道,抬掌就像还悬在树上的王五一头上劈去。 “花姐,不要冲动!”我向花姐喊道,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 一道比我更快的黑影冲上来,拉住花姐,瞬间将她掌中的真气化于无形。 “昙花婆婆的下落还没有找到,暂时还不能伤了他!”棺琛握住花姐“的手腕凉声说道,望向王五一的眸子里寒芒闪动。 花姐不甘心的收回手,望着王五一,突然仰头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里流出两行眼泪,垂下头的时候,她已经冷静下来,眼里的寒冰仿佛能将人瞬间冻住,“寿宁村的祖祖辈辈在这块土地上生活了上千年,就连战争也没有波及到寿宁村,万万没想到,竟毁灭在你一个十来岁的后生伢子手里。” “我只不过想要活得好一点,这都是你们欠我的!”王五一梗着脖子回答道,眼光躲闪着不敢与花姐对视。 棺琛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头,朝捆住的王五一的绳子一扔,小石块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将绳子削断,王五一“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王五一揉着自己的屁股,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棺琛,“你真的放我走?” “最好不要让我再次遇见你,滚!”棺琛朝他冷喝道。 “即使你放我走,也别想让我告诉你任何事!”王五一梗着脖子倔强的道。 “别让我改变主意,滚!”棺琛眼里的寒芒更盛了些。 王五一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朝村里的方向跑去。 “你为么子要放他走?”花姐愤怒的望着棺琛。 棺琛望了花姐一眼,并不答话,我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正要上前告诉花姐,让她不要担心,棺小慧上前一步拉住了花姐的手。 “花姐,你说就凭那小子的本事,出得了你们寿宁村吗?”棺小慧含笑望着花姐问。 “如果不是你们,我进村都困难哒,就凭那个伢子,怎么出得了寿宁村唦!”花姐道。 “那不就行了,你说他出不去会怎么办?”棺小慧又问道。 “那自然是去找那个恶魔搭帮他唦!”花姐接口道,说完她愣住,扭头看向棺琛,“你故意放那个伢子走,就是想找到那个恶魔和昙花婆婆?” 棺琛脸色冰冷的望向王五一跑走的方向,凉声道:“以昙花婆婆的道行,应该没事,否则也不会让王五一来引胡灵,更不会被胡灵识破障眼法却不出现,应该是昙花婆婆拖住了他,走,我们跟上去!” 说完,棺琛望了棺小慧一眼,“慧,他们的目标很明显,是胡灵,你保护好她!” 刀疤的目标是我? 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会盯着我不放呢?难道是因为我从鬼幻之境逃出来了吗? 棺小慧轻轻点头,跟我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我们顺着王五一跑走的方向朝村子里追去。 天色像是被泼了浓墨一般,漆黑冰冷黏腻,四周依旧是诡异的寂静,从我发现自己的修为开始已经有了提升的时候同时也发现,在这么漆黑的夜里我也能像白天一样看见近距离内的情形了。 我发现,四周笼罩的是一层淡淡的死气,也正因为这层死气,所以我们的修为才受到控制。 估计,这层死气就是棺琛所说的锁灵阵制造出来的。 追了大约十来分钟,走在最前面的棺琛渐渐放缓了脚下的步子,扭过脸对我们道:“小心些,前面有情况。” wap. /93//.html 第118章 我们停了下来。 气氛很紧张,寂静的暗夜里仿佛连空气都紧绷成一张抻到极致的薄纸,只需要用手指轻轻一戳,就会裂成碎片。 棺小慧握着我的手很用力,用力得几乎要将我的手骨捏碎,但也许,这只是因为我太紧张所产生的幻觉,棺小慧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是我们几人中内心最强大,也最大胆的一个。 感官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敏锐,我听到空气里传来几不可闻的对话声。 棺琛突然向前疾奔起来,我们赶紧跟了上去。 再一次,我见到了那个刀疤脸和昙花婆婆。 他们分别站在两片废墟上,对峙着,谁也没有出手。 刀疤脸身后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红衣女子,五官长得很美,但那种没却让人看起来很不舒服,带着邪性的死气。 昙花婆婆身后有一棵很大的柏树,树上偶尔闪着如萤火虫一般的绿光,仔细一看,竟是很多阴灵。 “哟呵,我的未婚妻也来了!”刀疤脸怪叫着望向我们,“我的小玥玥,快到老公这里来!” 花姐不知道我第一次进寿宁村遇到的一切,扭头看了我一眼,眼光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疑惑。 我从兜里抽出龙鳞匕首,防备的望着刀疤脸,我心里清楚,我还没到足够强大的地步,不能跟他硬拼。 “哼,你做的孽够多哼,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昙花婆婆看向我们,眼中露出几分喜色。 “婆婆,你没事?这个丫头伢子说五一伢子……”花姐见到昙花婆婆,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一脸朝昙花婆婆跑去,开口道。 “我知道!那孩子也是个可怜人,这一切都是命啊!”昙花婆婆摆了摆手,打断了花姐的话。 棺琛带着棺小慧也走到了昙花婆婆身边。 昙花婆婆的目光落在棺小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眼光看似无意的从我身上扫过,看向棺琛道:“这位妹子伢就是你的媳妇儿吧,想不到竟有这个造化,也算是我们寿宁村的福气了!” 棺琛难得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什么都没说。 “不过两只鸟而已,难道我堂堂朱厌还会怕了他们不成?”刀疤脸冷哼一声道。 朱厌? 我心中一惊,凝神看向刀疤脸,果然,暗夜中,他的头发竟闪着银色的光芒。 山海经中有过记载,小次山上有一种凶兽,形状如同猿猴,脑袋却是白色的,赤红色的脚,最善于蛊惑人心挑起战争,他所到之处就会天下打乱,挑起战争。 望着朱厌的满头白发,脑海里一些画面飞快的闪过,上千年前,武皇好面首,朱厌化身为一个异常漂亮的男子,跟来俊臣勾搭成奸,并在来俊臣的引荐下成为武皇最宠爱的面首,残害忠良,欺压百姓,挑拨离间,一时间,朝堂内外一片乌烟瘴气,百姓民不聊生。 一名美丽的银衣少女跟着一名黑衣少年来到京城,很快引起了朱厌和来俊臣的注意,妄想强抢少女,谁知少女和少年的道行远在朱厌之上,将朱厌重伤后,少女拿着一把龙鳞匕首将朱厌的俊脸划花,毁掉他的全部道行后,放了他一条生路。 朱厌从一个俊俏郎君变成了一个面目丑陋如恶鬼的废人,遭到武皇的嫌弃,来俊臣死后,朱厌也被论以同罪处斩,终于在人间销声匿迹。 没想到过了一千多年后,他竟出现在了寿宁村,再次制造出人间炼狱。 我望着朱厌,冷声道:“没想到你还没死!” 朱厌眼中闪过寒芒,望着我声音森冷地道:“我的小玥玥,看来你都想起来了,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如果当年不是你和那个人让我失去一身道行,今天我又怎么需要用全村人的血和魂魄来修炼?这寿宁村的人,都是你杀死的!” 简直是天下最大的歪理! 难怪王五一跟着他小小年纪就那么狠毒,觉得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难怪他的目的一直都是我,原来他把我当成了那个银衣少女,虽然在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中,我并没有看到银衣少女和黑衣少年的脸,但我总觉得,那并不是我。 我气极反笑,“朱厌,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更何况,我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你认错人了!” “你不承认也没用,今天我就用你的血来恢复我的修为!”朱厌说着,身子朝一旁让了让,他身后的红衣女人向前走了几步,身后陡然冒出九股浓郁黑沉的死气。 “找死!”棺琛腾空而起,化身成一只巨大的棺材鸟,振翅一挥,将死气拍散,与那名红衣女子缠斗在一起! 红衣女子双手一挥,九道黑气幻化成就只手臂,每只手臂上抱着一个漆黑的小鬼,或是“咯咯”笑着,或是“呜呜”嚎哭着,竟源源不断的从女子手中跳小来,向棺琛扑咬而去。 怪不得看道红衣女子的瞬间我觉得有些眼熟,原来她就是鬼母庙里黑莲花上站着的那个女人,九子鬼母。 渐渐的,棺琛渐渐的开始有些落入下风,翅膀几次被鬼母放出来的恶鬼咬住,渗出鲜血。 “阿琛!”棺小慧焦急的冲棺琛喊道,几次想松开我的手冲上去帮忙,又被棺琛的目光阻止住。 朱厌在一旁露出森冷的笑意。 “老婆子我来帮你一把!”昙花婆婆说着,纵身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长梗的昙花,晶莹冰洁的花瓣闪闪发亮,昙花所到之处,恶鬼化成一股浓浓的黑雾消散在黑暗中。 昙花婆婆看起来年纪不轻,身手却完全不输棺琛,很快也跟鬼母缠斗在一起。 朱厌见昙花婆婆也被鬼母拖住,狞笑着朝我走来。 “有我在你休想伤到胡灵!”棺小慧轻叱一声,紧紧拉住我的手,后退几步。 “还有我!”花姐几步上前,拦在了我身前。 我心里很感动,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失望,为什么我总是那个被保护的人? 如果总是要顾忌我的安慰,棺小慧的道行就会受到限制,说不定自己也有危险。 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我紧紧握住手里的龙鳞匕首,向棺小慧道:“你也保护好自己,我可以保护自己的!” wap. /93//.html 第119章 你的血好香啊 棺小慧深深望着我,眼神复杂。 那是我从没在她脸上见过的神色,凝重、担忧、悲悯,欲言又止。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担心了,我总要自己变得强大对不对?不能总躲在你们身后拖累你们。” “胡灵,你现在还有阴阳劫,万一……”棺小慧终于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担忧。 “没事的,我不是要逞强,如果我总是因为这所谓的阴阳劫而畏首畏尾,还怎么成长起来?”我望着她的眼睛诚挚的说。 “好!保护好自己!”棺小慧重重点头,终于松开我的手。 我和棺小慧同时向朱厌迎了上去,跟花姐站成一排。 “哟呵,我的小玥玥果然不怂,我没看错!”朱厌怪叫着,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棺小慧跟我对视了一眼。她望向朱厌,双手结出手印,一声尖锐清脆的鸟鸣声响彻漆黑的夜空,一只火红的棺材鸟从她手中腾空而起。 我也一手紧紧握着百辟龙鳞,一手从口袋里掏出九张符纸,朝空中抛去。 符纸在空中迅速排开,排成一个八卦的形状,竟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花姐诧异的望了我一眼,夸赞道:“丫头伢子,好样哒!” 我心中也有些微微有些沾沾自喜,自从学会用符篆以来,这是第一次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 这一手显然也出乎朱厌的意料之外,他望了一眼符纸排列成的八卦,眼光看向我的瞬间扫了一眼我手中闪着幽蓝寒光的龙鳞匕首,轻蔑一笑,“哼,雕虫小技!” 但眼神中明显多了一层掩饰不住的忌惮。 朱厌说完这句话后,身后跟鬼母一样涌出了九股黑气,但这九股黑气明显要比鬼母身上的黑气浓郁得多。 棺琛和昙花婆婆正在合力对付九子鬼母,见到这边的动静一个分神,被鬼母放出来的小鬼一口咬在肩膀上,空气中霎时飘荡出一股血腥气。 “别分神!”昙花婆婆冷喝一声,举起手中的昙花将棺琛身上的小鬼扫落,跟棺琛并肩站在一起。 鬼母眼见不敌,望了朱厌一眼,刀疤脸几不可见轻轻颔首,九子鬼母转身向村后黑黢黢的山上逃去。 “想逃,没门!”昙花婆婆冷喝一声追了上去。 棺琛扭头担忧的望向我们,我和棺小慧异口同声的道:“别管我们,别让鬼母跑了!” “保护好自己!”棺琛望了我们一眼,跟在昙花婆婆身后追了上去。 朱厌这时也已经走到了我们面前,身后的黑色雾气猛然暴涨,汇聚成一只巨型手臂,直直的向我抓来。 符纸八卦旋转着飞到巨手的上空,金光洒落在下来,巨手的颜色变得淡薄了些,速度也跟着缓慢起来。 “胡灵,小心!”棺小慧的双手迅速翻动变幻手印,火红的棺材鸟尖锐的鸣叫着冲向巨手。 巨手转换放向,张开巨大的五指朝火红的棺材鸟抓去。 棺材鸟不闪不避,尖锐的喙朝巨手的掌心直冲而去。 尖锐的鸟鸣刺耳声响起,巨手和火红色的棺材鸟同时消散,变成一团浓浓的黑色雾气和火红的光芒,火红光芒再次迅速凝聚,化成棺材鸟的形状,趁巨手还没凝聚起来的时候在黑雾中盘旋缠绕。 巨手一时间很难凝聚起来。 黑雾依旧源源不断的从朱厌身上溢散出来,他看也不看被火红棺材鸟冲散的巨手一眼,狞笑着朝我走来,眼中全是浓浓的仇恨。 我心中冷笑,原来那只黑雾巨手只是他用来拖住棺小慧的。 如果我真是划花他那张脸的银衣少女,那么我不介意再将他的脸划花一次。 我将不多的真气凝聚到脚上,举起手里的百辟龙鳞。 百辟龙鳞寒光一闪,竟发出了几不可闻的低鸣声。 果然是一把好武器。 仿佛这一刻,它已经成了活物,与我的意识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兴奋的期待着这场一触即发激烈的战斗。 朱厌眉头一皱,伸手向我的胸前抓来。 “丫头伢子,你打不过他哒,快跑!”花姐大喊一声,用极快的速度闪身拦在了我面前。 花姐比我矮了半个个头,朱厌的手狠狠抓在了花姐的肩头,五指深深插进了她肩膀里去。 “嗯!”的一声,花姐发出痛苦的闷哼,我的眼前弥漫出一片血雾。 “花姐!”我大叫一声,扬起龙鳞匕首,向插进花姐肩头的那只手砍去,但我的速度远远没有朱厌快。 “找死!”朱厌冷哼一声,手中用力,花姐像只破布娃娃一样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甩开,血雾在空中弥散,花姐摔落在地,一动不动。 我手中的龙鳞匕首挥在空中,连朱厌的一片衣角也没碰到。 “小玥玥,你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朱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方手帕,缓缓擦拭着手中的血污望着我说。 我望了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花姐一眼,心中的愤怒到达了顶点,冷冷的望着他道;“少废话,你不是要报仇吗?冲我来就是,别伤害我的朋友!” “找你可不仅仅是报仇那么简单!”朱厌望着我道:“不想你的朋友受伤,那就乖乖听话的跟我走呗!” “休想!”我叱道,脚下的步子迅速移动,扬起手中的龙鳞匕首朝他砍去。 “真是调皮啊!”朱厌冷声道,再次抬手朝我的胸口抓来。 一股强大的压力瞬间笼罩在我身上,混杂着浓浓的死气,几乎让我动弹不得。 看来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心中暗道了一身不好,我沉了沉气息,努力移动脚步,手上的龙鳞匕首也没闲着,尽最大的力量朝他砍去。 左肩一阵剧痛传来,我窜出几步远,终于跟他拉开了几米远的距离。 站定后,我发现自己的左肩的衣服被他抓破一个窟窿,鲜血从衣服里洇了出来,染红了一片。 几根银丝轻轻飘落到地上,那是朱厌被我手中的龙鳞匕首划断的头发。 朱厌望着我,将沾染了我鲜血的手指送道唇边伸出舌头舔了舔,残忍一笑,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小玥玥,你的血好香啊!” 随着他的嘴唇翻动,他脸上的刀疤和肌肉也跟着一条条的扭曲,看起来狰狞而邪恶,我觉得一阵恶心,忍不住干呕起来。 wap. /93//.html 第120章 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朱厌望着我的脸,眸色阴沉下来,仇恨不已的寒芒闪动,“怎么,觉得我难看了?想我当初,这张脸迷倒多少女人,如果不是你和那个人,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恢复我的美貌!” 他恶狠狠的说着,伸出手再次朝我抓来。 我再次扬起手中的龙鳞匕首脚下迅速转换步伐,眼底红光一闪,朱厌已经离我只有两步左右的距离。 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化形成了原貌,龇着满嘴的獠牙,露出白色的巨大脑袋和赤红色的脚,形同一只巨大的猿猴。 我心中一沉,原本我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他化成原型,速度更快,我恐怕是逃也很难逃掉了。 而棺小慧此刻被黑雾凝聚成的巨手拖住,棺琛和昙花婆婆也追九子鬼母去了,难道我真的要命绝于这里? 强烈的恐惧和绝望让我几乎动弹不得,脚下的步伐开始变得混乱起来。 我仿佛已经闻到了朱厌嘴里湿冷的腥臭气味,他长满细钢丝一样黑毛的手已经挨上了我胸口的衣服。 一道黑影猛然如一股旋风般卷到了我身前,朱厌庞大的身子突然在空中翻飞了几个跟头,在十米外的地方勉强落地站稳脚步。 我的身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高大颀长的背影,一身黑衣,衣角在晚风中微微摆动。 一眼认出,他就是从我十四岁那年开始,一直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男人,也是带我走出鬼幻之境的那个男人。 我微微向前探出头,却只看到他脸上冰冷的银色面具。 “你果然出来了!”朱厌望着他发出森冷,充满仇恨的声音。 这时,棺小慧用灵力幻化出来的棺材鸟也已经将黑沉的死气尽数啄散吞入腹中,她几步奔到我身边,担忧的望着我肩头的伤,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小瓶子,轻轻将瓶子里的药粉撒在我的伤口上问;“胡灵,会不会很疼?” “我没事,快去看看花姐!”我道,她的药粉很管用,血立即就止住了,一股微微清凉的感觉盖住了原本的灼痛。 棺小慧望了一眼站在我身前的男人,放心的转身朝花姐奔去。 “滚!别让我再毁你一次道行!”面具男望着朱厌冷声道。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微微带着沙哑的磁性。 棺小慧将花姐从地上扶起来,塞了一粒红色的果子进她嘴里,花姐低哼了一声,醒过来,在棺小慧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一起朝我走过来。 朱厌望了望棺小慧,又望了望我和面具男,转身朝九子鬼母逃逸的方向跑去。 我心里再次一沉,如果朱厌和鬼母联手,棺琛和昙花婆婆两人不见得是他们的对手! “花姐,你还能走吗?”我望向被棺小慧搀扶着走到我面前的花姐。 “我没得事哒,我们快追,婆婆和你哥不是他们的对手哒!”花姐也想到了我担忧的问题。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惨白,显然伤得很重,但声音已经恢复了中气,脚下的步子也很稳健。 棺小慧身上的果子一向有很好的疗伤作用。 我点点头,跟棺小慧对视了一眼,这次我主动上前拉住了黑衣人的手,抬脚就要向朱厌跑走的方向追去。 黑衣人的身子明显一颤,他的手冰凉如寒冰。 “灵儿,我没办法陪你去,这次出来,我就要有很久一段时间不能再见你了!”黑衣男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伤,“你赶紧出村,寿宁村的事还不是现在的你能卷进去的!” 黑衣人显然是知道我认出了他。 “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以后我怎么找到你?”我仰脸望着他冰冷的银色面具。 黑衣人缓缓摇头,“以后你就知道了,等我出来,我会来找你的!” 银色的面具下,只露出他一双细长的眼睛,眸子里满是沉沉的悲伤和担忧。 我的心也莫名跟着那双细长的眸子溢满了悲伤。 “我必须去,我不能丢下我的朋友!”我望着那双忧郁的眸子摇头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没事的!” 黑衣人没有在坚持,被我紧紧握着的手紧了紧,微微颔首,“保护好自己!” 仿佛千百年前,他跟我已经有了心灵相通的默契,只要是我决定的事,他就不会阻止我,只会在我身后默默的支持心疼和保护我。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不知不觉间,我的眼里竟莫名其妙的流下了两行泪水。 “灵儿,不要哭!”他温柔的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拭去我脸上的泪水,他的手在空气中渐渐变得虚幻透明起来,接着是整个身子,最后,我的手中一空,他就这么慢慢的消失在黑暗的空气中,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我愣在原地,望着自己伸出去却空着的手,眼泪莫名奇妙的流得更凶了,心里很痛,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我有些惶恐的想,难道在这么多年的梦境里,我竟不由自主的爱上这个男人了吗? 回答应该是否定的,虽然一直都梦见他,但我在梦中从没跟他交流过,这么多年,我跟他只在鬼幻之境中接触过一次,而这一次,才算是在真实的空间里,第一次真正的接触过他。 我甚至连他到底是谁也不知道。 “胡灵,你还会再见到他的!”棺小慧走上前揽住我的肩膀安慰。 “嗯!”我望向棺小慧,“小慧姐,你知道他到底是谁吗?” “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棺小慧狡黠地笑着,“棺琛对我也很重要,我也担心他有事呢,我们快追上去吧!” “好!”我重重点头,知道眼下还不是担心黑衣人的时候,如果朱厌和九子鬼母汇合,棺琛和昙花婆婆会很危险。 “花姐,婆婆他得应该是去了山神娘娘庙哒,那是那个恶魔哒老巢,你们去了一定要小心!” 我们正要走,身后响起微弱的声音。 回过头一看,声音竟是从那棵大柏树上发出来的,星星点点的绿色萤光中,出现了一张四十多岁男子的脸。 那是一个受了伤的鬼魂。 “大山哥?你得怎么会在这里唦?”花姐惊喜的跑过去问道。 “婆婆把我得从山神娘娘庙里救出来叫我得藏在这里哒,对哒,那里已经不是山神娘娘庙了,已经成了鬼母庙哒,你得快去给婆婆帮忙唦,千万要小心哒!” 花姐朝那个叫大山的男人点点头,望了我和棺小慧一眼,“我得直接抄近路去山神娘娘庙!” 花姐还伤着,我们的速度比之前要慢了很多,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四周的废墟越来越少,空气里飘荡着一股淡淡的腐烂的气味。 wap. /93//.html 第121章 鬼母庙里的祭祀 “前面那个坡上去就是山神娘娘庙哒!”花姐指着一座小山包跟我和棺小慧说。 我抬眼望去,前方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座并不太高的小山包,跟后面的大山连接在一起,黑暗中,仿佛一只巨兽伸出来的两只前爪。 “胡灵,你闻到什么气味没有?”棺小慧扭头问我。 “我说不上来,很臭!”我回答道。 “是腐尸的气味,小心些!”棺小慧说着扭头看向花姐,“这个地方以前是你们村的坟山?” “不是哒,这里离山神娘娘庙很近,没有人会把家人葬在这里,这是对山神娘娘不敬唦!”花姐回答道。 棺小慧没再说话,脸色却变得少有的凝重起来。 我们三个人中,棺小慧的道行是最高的,见一向嘻嘻哈哈的她脸色如此,我跟花姐也不再说话,小心翼翼的跟在她左右。 “咚”的一声,我的脚下踩到了一个硬邦邦像棍子一样的东西,一头翘起又落下,发出沉闷的声音。 我低头朝脚下的东西望去,瞬间惊得浑身的汗毛噌的一下子全竖了起来。 一段散发着惨白寒光的人臂骨在我的脚下翻了个转,敲击在另一块腿骨上。 棺小慧和花姐显然也看到了,脸上也跟着变了色。 “快走!”棺小慧突然变得有些不安起来。拉住我和花姐的手快速的朝前跑去。 越往前走,脚下的人骨就越来越多,头骨、胸骨、手骨、腿骨密密麻麻的堆积在一起,漫山遍野。 整个小山包,已经变成了一座入骨冢,天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出来了一轮圆圆的血月亮,月光撒在森森的白骨上,闪着森寒的血色光芒。 诡异的是,整座山都是人骨,却不带一丝灵气,更没有半缕魂魄附着在那些人骨上,仿佛这满山都只是动物的骨头一般。 望着漫山白骨,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花姐说这座山从来都没有葬过村民,但现在却突然出现这么多入骨,而三年前寿宁村那场地震……这些人骨,都是寿宁村遇难的村民。 村民大山说,他们的魂魄是被昙花婆婆从鬼母庙里救出来的,所以,这些白骨的魂魄,都被朱厌和九子鬼母劫到了鬼母庙里。 而九子鬼母所产出的恶鬼都是人的魂魄炼化而成的,那九子鬼母用来对付棺琛和昙花婆婆的鬼子其实全是寿宁村的村民。 难怪昙花婆婆对付恶鬼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束手束脚,她本是寿宁村的守护人,却要亲手将那些已经化成恶鬼的村民打得魂飞魄散,对于昙花婆婆来说,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我心中突然一阵悲悯,花姐曾经说过,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在了寿宁村的那次地震中,不知道这些尸骨里有没有她的丈夫和儿子。 我有些难过的扭头望向花姐。 果然,花姐也想到了我刚刚想到的那些,她的脸色越来越白,冲到最前面,从一堆尸骨中扯出露出一角没有腐烂的布料。 我和棺小慧忙跟了上去。 花姐却又起身,冲向了另一片被尸骨压住还没有完全腐烂的碎衣角。 我和棺小慧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清楚的明白她在寻找什么。 最后,还是棺小慧叹了口气,上前拉住花姐疯狂扒拉尸骨的手,轻声说道:“花姐,我们走吧,说不定他们已经被昙花婆婆救出来了。” 这句话,我和棺小慧都知道,其实希望很渺茫,仅仅只是一句安慰而已。 但也许对花姐来说却是最大的安慰,她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空洞的眼里露出些许希冀的光芒,率先朝山神娘娘庙跑去。 不远处的山顶上,有一片空坪,一座不大的庙宇渐渐出现在我们眼前,庙宇里,还透出微黄而诡异的灯火。 我心中一紧,就是这里,我曾经来过一次的鬼母庙。 花姐朝着鬼母庙冲去,我跟棺小慧紧随其后。 鬼母庙里的灯火显然比我独自来的时候要明亮很多,走到门口,已经能看到里面的情形,满地摆着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白色蜡烛,原本在鬼母脚下踏着的黑色莲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移到了地上,放置在蜡烛的正中,鬼母像已经不见,主位上空空如也。 庙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花姐抬脚就要进去,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将我紧紧的笼罩起来,下意识的,我拉住了花姐的手臂。 “先别进去!”我望着屋里的情形,仔细观察那些白色蜡烛的排列。 这么一看之下,我猛然发现这些蜡烛竟然是按照五行八卦的方位排列的,但那些方位,竟都是跟五行八卦的方位相反,原本应该是生门的地方现在是死门,原本应该是兑位的地方现在竟然是震位。 我努力思索着《圣元天书》中的记载,只觉得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但心中隐约明白,这是一个极为阴邪的阵法。 “丫头伢子?”花姐回头不解的看向我,空洞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狂野,痛彻心扉后满是恨意的狂野。 我心中猛然一动,目光落在黑色莲花上,是祭祀,以生人为引的祭祀。 棺小慧站在我身边,拉紧我的手,问道;“胡灵,你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我抬头望向天上的那轮血月亮,红光越来越盛,几乎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白边。 “我们中计了!这是一个祭祀,以生人为引,只要我们进去,就会启动阵法!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情况再说!”我拉住花姐的胳膊往后扯。 花姐有些不情愿,挣扎了几下,跟着我和棺小慧躲到一丛茂密的芭茅里。 “丫头伢子,说不定昙花婆婆和你阿哥都进去了唦?还有那些村里人的魂魄,他们应该也都在里面哒。”花姐小声问我。 “我哥和昙花婆婆都没进去!”我肯定的说,“否则那个阵法已经启动了,看来朱厌和九子鬼母是故意将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花姐沉默下来,我们三人盯着鬼母庙里的动静。 天上的血月亮颜色越来越红,诡异的红光如染了血的轻纱般铺洒下来,就连我们身边枯黄的芭茅都带着诡异的血红。 一阵阴风刮过,烛光一阵摇曳后,鬼母庙的主位上突然多了数不清的魂魄,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寿宁村的人。 “他们……”花姐猛的站起身,惊呼出声。 “唔——”花姐嘴里的话刚出口,就被人紧紧捂住了嘴,身子也被人猛的拉回芭茅丛里。 我以为是棺小慧,但很快就发现,并不是她,因为她的手正跟我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身边多了个人我们竟都没发现! wap. /93//.html 第122章 血魂祭 我和棺小慧悚然回过头,才发现捂住花姐嘴的竟是昙花婆婆。 “昙花婆婆,你没事?!!阿琛呢?”棺小慧惊喜的小声道。 “他也没事哒!”昙花婆婆低声说,松开捂在花姐嘴上的手,望着花姐道:“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丫头伢子冷静!” 见到昙花婆婆,花姐眼中的狂野渐渐消褪,有些惭愧的道:“我想知道,我家老头子和伢子在不在里面哒。” 昙花婆婆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移开目光,望着鬼母庙道:“丫头伢子说得对哒,那是血魂祭,他们已经收集了九百九十九个人的魂魄,现在只需要六个活人的血,和一个神的元神,就能启动这个阵唦。” 血魂祭? 经昙花婆婆一提,我心中豁然开朗,《圣元天书》上是提到过一个叫血魂祭的邪阵,用五行完全相反的方位布阵,再以九百九十九鬼和六人一神启阵,能复活任何一个已经死去的神或者妖。 我心中一动,望向昙花婆婆,“婆婆,朱厌早已经死了?我们见到的,只是他的灵体?” 昙花婆婆赞许的望了我一眼,微微点头,但接着她又摇摇头道:“他不是灵体,而是是鬼仙!一千多年前他就已经死哒,道行被废后,又被武皇处死哒!” 朱厌竟是鬼仙!我心中大惊,难怪连棺琛和昙花婆婆他都不放在眼里,敢布下这么大的局将我们全都引到这里来。 “但是后来唦,机缘巧合,他竟被人葬到了寿宁村,一千多年来,他借助寿宁村的灵气修成了鬼仙,竟与鬼母勾结在了一起,今天他想用我们的血来复活自己,但也只有今哒,我们才有机会灭了他!”昙花婆婆一脸凝重的说。 我忽然想到六人一神这件事,望着昙花婆婆又接着问道:“可是,他需要的是六人一神,我们只有五个人啊?还有那个神又是谁呢?” 原本我想最后的那个人或者神是我梦中的那个黑衣人,但细想之下,黑衣人应该算不上是人,但应该也算不上是神,如果是神的话怎么会出来一次就会很长时间出不来了。 很显然,朱厌看似要杀我,其实是故意引黑衣人出来,以免等我们到了这里,祭祀开始后黑衣人再为了救我而出来捣乱。 当然,如果黑衣人那个时候不出来,朱厌也会直接杀了我,我的血既然能帮棺小慧聚灵,对他一定也有作用,至于缺一个人,依他的道行,去湘沅县随便抓一个来充数应该也不是难事。 我突然想到,那个神是谁了。 果然,昙花婆婆接着说道:“你以为他许诺五一伢子的承诺一定会兑现唦?五一伢子只是他的一个免费工具而已唦,至于那个神,丫头伢子,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唦?” 我点点头,“是山神庙的原主,山神娘娘。” 昙花婆婆赞许的点点头,“秀才赵老四看中的人果然错不了哒!” 我心中一惊,望向昙花婆婆,“婆婆您认识我的秀才爷爷?” 昙花婆婆微笑道:“我跟赵老四本是同门哒,赵老四是我师弟哒,可惜我犯了错,被罚送到寿宁村来当了守村人,几百年了……” 说着,昙花的眼里闪动着浑浊的泪花。 难怪我第一眼进昙花婆婆的院子看到了奇门八卦的痕迹,原来不是我的错觉。 “原来是师叔!”我说着,朝昙花婆婆跪拜下去。 昙花婆婆忙抬手将我扶住,“丫头伢子你现在是三奇的掌门人,婆子我是三奇的罪人,可受不得你这一拜哒!” 我望着昙花婆婆道:“师叔,如果您愿意,等这件事了了之后,您可以出村!” 不由自主,我就对昙花婆婆说出了这句话,而且心中隐隐有些笃定,我这句话一定能让她从此摆脱寿宁村守村人的身份。 “不用哒,我在这里住了一百多年哒,早已习惯了这里,对这个地方有了感情,寿宁村的人,现在跟我的亲人一样哒!”昙花婆婆摆摆手道:“更何况,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要去找赵老四团聚哒!” 我没再多说什么,也许对于现在对于昙花婆婆来说,能安安稳稳的跟寿宁村这些如同亲人的乡亲们重新生活在一起才是最大的满足。 诡红的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声,棺小慧惊喜的抬起头望向天空,叫道:“阿琛!” 我顺着棺小慧的目光看向天空,只见一只巨大的棺材鸟张开黑色的翅膀朝鬼母庙飞来,铁钩似的利爪上抓着一个火红的女人身影,女人剧烈扭动着身子,身上散发出一股股浓郁的黑色死气。 棺材鸟飞到鬼母庙上空,松开爪子,九子鬼母凌空落到庙门前的石阶上,奄奄一息的抽搐着身子,身上的死气依旧不停的往外溢散,但越来越稀薄,看起来是受了重伤。 我心中一喜,这才想起来,棺材鸟素来以阴灵和死气为食物,即使是鬼母,在半步踏入天阶的棺琛和棺小慧眼里也不过是一团充满死气的食物而已。 就连朱厌,即使是鬼仙,也还是阴灵,对于棺琛来说,不过是厉害一些的阴灵而已。 而且,棺琛和棺小慧也并不是人,而是跟朱厌一样的灵物,看来,朱厌今天的主意打错了,血灵阵,注定不能成功。 想到这里,我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以棺琛的老谋深算,恐怕是早已经将朱厌的诡计识穿了,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陪着朱厌演了一场戏,目的不过是为了捣毁朱厌布局了三年的血灵阵。 至于昙花婆婆,以她的道行,估计也已经看穿了棺琛的想法,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陪我聊那些过往。 心里的紧张稍稍放松了些。 果然,想到这里,棺琛已经缓缓落地,重新幻化成人,站在鬼母的面前。 “朱厌在哪里?”棺琛冷冷的望着伏在地上的鬼母。 棺琛说话间,鬼母庙里突然传来淡淡的血腥气。 我望向鬼母庙,因为隔得远,看不轻庙里的情形,但隐约可以看到,蜡烛正中的黑莲花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几个人影。 “哈哈哈!”鬼母突然发出刺耳的大笑,“你们已经迟了,他马上就要复活了,你们一个也逃不掉!” 昙花婆婆脸色凝重的望着黑莲花上的人影,喃喃自语道:“难道我们想错哒,那六个人并不是我们?” wap. /93//.html 第123章 我叫荼 “婆婆,那中间,好像是五一那伢子!”花姐突然出声。 昙花婆婆眉头拧成一团,猛然长身而起,从芭茅丛里冲了出去,花姐紧紧跟在她身后。 “走!”棺小慧也拉着我的手起身。 我们再次站在了鬼母庙前,我低头看向伏在地上被棺琛重伤的鬼母,她竟也目光灼灼的望着我。 仿佛我是一只见到了肉骨头的饿极了的狼狗。 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我撇开与她对视的目光,望进庙里。 庙里的恐怖情形让我悚然一惊,胃里一阵翻涌,我强忍住干呕的感觉。 只见黑色莲花上围着六个赤身裸体的人,有男有女,他们每人手中拿着一把白色的匕首,细看之下,那匕首竟是用人骨磨成的。 他们双目紧闭,其中一人用手里的匕首从自己的额头往下划去,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后,再将匕首深深的插在自己的胸口上,血顺着那道口子缓缓往下流,流到黑色莲台上,近距离看那巨大的黑莲,才发现上面有很多纵横交错的纹路,像是莲花的筋脉一般。 鲜红的血在黑莲的筋脉里缓缓流动,一点点扩散开来,莲花也开始从黑色渐渐转成血红。 更可怕的是,胸口插了人骨匕首的人并没有死,而是机械的抬起自己的手,伸进额头割开的口子里,开始往下扒拉自己的皮肤。 先是脸上的皮肤,接着是头皮,脖子,一直往下剥,就像脱衣服一样。 大量的血从剥开的皮肤下涌出来,浇灌到他脚下的黑莲花里去,没有了皮肤的身体露出血红的肌肉,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跳动着,就这样,整张人皮剥完后,剥皮人弯下腰虔诚的将自己的皮摆放在身前,睁开眼睛,目光空洞,没有任何聚焦。 接下来,第二个人接着继续重复第一个人的动作。 王五一也站在那六个人中间。 棺琛见我们过来,说了句“你们先别进来!”率先跨步进了鬼母庙。 但我们发现,棺琛进去后使用什么法子,地上的那些蜡烛一根都不会熄灭,甚至连烛光都不会晃动一下,即使他拿起一支蜡烛在手中捏成粉碎,地上又马上会多出一支一模一样的蜡烛,而那些人,也依旧在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血依旧在流,黑莲已经渐渐变成了红褐色。 棺琛纵身跃上黑莲,抬脚朝正在剥自己皮肤的人踢去,应该是想从人数上破血魂阵。 但诡异的是,棺琛的脚下突然踢空了,他的脚明明落在了那个剥皮人的身上,然而却从那个人身上穿了过去,仿佛这些人都只是虚影而已。 又是幻像! 我心中一惊,这个血灵阵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为什么会出现幻像的情况? 而且,那股血腥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血腥气很淡,我本以为是被黑莲吸收的原因,看来并非如此。 “走,我们也进去,灵丫头,你一定要小心!”昙花婆婆突然开口,望了我一眼道。 我点点头,紧紧握住龙鳞匕首。 棺小慧拉住我另一只手,抬脚朝庙里走去,走到九子鬼母身边,棺小慧突然停下,望着鬼母,缓缓伸出手。 九子鬼母浑身颤抖,眼中露出恐惧之色,嘴唇颤抖,望着棺小慧道:“你敢?我可是冥界的人!” “你虽是冥界的人,却私通凶兽朱厌,恐怕就是冥界,也不会饶了你吧!”棺小慧轻笑着,“不如我帮你一把,免得你再去冥界受苦!” “不——”鬼母尖叫,声音刚出口,棺小慧已经蹲下身,将自己的手覆在鬼母头顶。 浓郁的黑色死气从鬼母头顶散出来,尽数从棺小慧的手心钻了进去。 当黑气越来越淡的时候,鬼母的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幻透明起来,血红的衣袍也变成浅浅的粉红。 鬼母的扭动着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棺小慧眼中却并无丝毫怜悯之色,手上加大了力道,随着九子鬼母身上的死气消散,我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灵气也渐渐浓郁起来,我身上的内力也正丝丝缕缕的重新凝聚起来。 棺材鸟果然天生就是死灵的克星。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九子鬼母协助朱厌害了寿宁村老老小小一千多条性命,制造出人间炼狱,这是她该承受的后果。 就在九子鬼母的身体开始渐渐涣散,我们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一身银灰色西服,带着礼帽的男人。 男人的长得很漂亮,迭丽的面容丝毫不输给邪魅的顾西文,但又比顾西文多了许多英气,带着天生的王者风范,让人莫名生出一种压迫感。 他的身上一闪而过的散发出淡淡的金光,浓郁的灵气和阴气混合在一起,却让人丝毫不觉得邪气,反而让人有一种想要敬仰的感觉。 我一惊,心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金气,即是神气。 这个男人身上竟有神气!但等我再凝神看向他,想要看清楚时,他看起来已经和一个普通人丝毫没有什么区别,我甚至连他的阶品都完全看不清。 男人伸出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握住了棺小慧的手腕。 棺小慧抬起头,望着男人,脸色稍变,刚要开口,男人抢先出声阻止了她开口。 “我叫荼!” “你要救她?”棺小慧望着荼,“这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她是我们冥界的人,即使犯错,也该由我们冥界惩罚!”荼淡淡的开口,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缓缓松开了棺小慧的手腕。随即望向我,意味深长的道:“想不到转眼间,灵已经长这么大了!” 荼竟认识我! 我努力思索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丝毫印象,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棺小慧慢慢收回自己的手,望着荼道:“即使是冥界,也该给这个村子一个交代!如果不是我们来了,朱厌今天就复活了!” “但是你们来了,不是吗?”男人微笑望着棺小慧,“算我欠下你和灵一个人情。” “呵,你的人情我可不敢要!”棺小慧说着,脸上却没有多少敬畏之情。 “灵儿这次介入寿宁村惹下的阴阳劫,我负责化解掉!”荼说道,即使面对棺小慧的嘲讽,脸上依然带着礼貌的微笑。 wap. /93//.html 第124章 一道暗门 棺小慧望了我一眼,眼中露出几分惊喜。 听到这句话,我再次打量着荼,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甚至连白七爷爷都毫无办法的阴阳劫都能化解掉。 荼好像感受到了我的目光,扭头看向我,微微一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礼貌,多了些意味深长。 他朝我伸出手,“灵,好久不见!” 我愣了愣,望着他漂亮的脸并没有伸出手。 什么好久不见,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好吗?到现在为止,我连他是敌是友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出现是因为要从棺小慧手上救走九子鬼母。 荼好像也并不在意,浅笑着缩回自己的手,“你会想起我的,我们并不是敌人!” “人你带走吧!但你记住,若她再敢来阳界作恶,我和琛哥不会再放过她,即使是你求情也没用!你知道,别人怕你,我们棺材鸟一族可不怕你!”棺小慧望着荼说。 当时我并不明白棺小慧这句话的意思,很久之后才知道,棺材鸟一族,竟是神鸟毕方的嫡系后代,当然,这都是后话。 “她不会再出来了!”荼望了一眼地上的九子鬼母淡淡的回答。 我从荼望着鬼母的眼里看到一丝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厌弃和嫌恶,突然之间完全相信了他这句简单的话。 荼再次望了我一眼,抬手打了一个响指,九子鬼母和他同时消失不见,如果不是地上留下一块被鬼母的死气侵蚀而变得焦黑的枯草,那两个人仿佛从来没有在这个空间出现过一样。 “走吧!”棺小慧重新拉起我的手朝庙门走去,我心里有一堆问题想要问她,却知道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我们刚走进鬼母庙里,庙门在我们身后缓缓关上了。 但这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多少惊慌,鬼母已经被荼带走了,失去了帮手的朱厌,不再是我们的对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救出几个被用作血魂祭祭品的人,和那些寿宁村人的阴魂。 还有山神娘娘,她应该也是血魂祭的祭品之一,从一开始到现在,我们还没有见过她。 棺琛和昙花婆婆站在看似是一朵黑莲的正中,已经不做徒劳的阻止动作,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发现,眼前的一切只不过是幻像。 但是从淡淡的血腥气息我们又清楚的知道,这一切正在发生,但跟我们不在一个空间。 已经是第三个人剥开自己的皮肤将人骨匕首插进自己的胸腔了,黑莲花的颜色越发红艳起来。 我们仿佛走进了一个死局,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正中发生,却无力阻止。 如果朱厌真的复活,我们都不再是他的对手。 血月的光芒透过窗棂照进庙宇,在月光照不到的灰黑陈旧的墙上印出一小块光斑。 我回过头,发现窗户上还有半块没有碎裂的玻璃,墙上的光斑正是那块玻璃反射出来的。 我的心里一动,望向棺琛和昙花婆婆道:“你们有没有在这里看到蜡烛?” 棺琛皱了皱眉,显然不知道我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但依旧走到神龛主位的地方找出几支白蜡烛扔给我。 我望向昙花婆婆,“婆婆,你帮我!将这些蜡烛按奇门八卦的正确方位摆好点燃。” 昙花婆婆眼前一亮,望着我道:“灵丫头,你的意思是?” 我望着她点头,“我觉得这幻像是倒影,我们先试试!” 昙花婆婆对奇门八卦的方位比我熟悉得多,动作也比我快,我和她很快就将蜡烛全部点燃,只剩下两个方位,这才发现,蜡烛用完了。 棺琛他们三人并不懂这些,在一旁看着。 见我们停下来,棺小慧问我:“胡灵,好了?” “还差两支蜡烛。”我望着她道。 棺小慧和花姐不需要我再多说,转身在庙里翻找起来,但怎么找都没再找见蜡烛。 “油灯应该也可以哒!”昙花婆婆望着神龛,目光落在神龛前的几盏油灯上。 棺小慧忙拿过来点燃,递给昙花婆婆。 昙花婆婆将油灯放在最后两个位置上,神龛后面的墙上发出一阵轰隆隆的声音,随着声音,空空如也的神龛后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暗门,浓郁的血腥气从暗门里涌出来。 找到了! 我跨出脚步就要进去,棺琛一把拉住我,沉声道:“我走前面!” 暗门里透出淡淡昏黄的光线,一段台阶盘旋着通往地底下。 我们跟在棺琛身后顺着台阶往下走,走完九十九级台阶后,眼前出现了一个跟庙里面积完全相同的大殿,不同的是,大殿四周靠墙密密麻麻的站着寿宁村人的阴魂,地上点了很多蜡烛,蜡烛正中有一个暗红的巨大莲花,莲花上站着几个人,其中三个已经血肉模糊,身前摆放着自己的人皮,还有一个人正面无表情的用人骨匕首在自己额头上往下划口子。 六个人中间,躺着一个黑衣人,仔细看去,正是朱厌。 听到动静,朱厌缓缓坐起身,望着我们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找到了!” 他的样子跟开始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了,但是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太一样。 棺小慧凑近我耳边说:“胡灵小心,他的修为涨了很多,你看,他脸上的疤痕也变淡了。” 朱厌的修为比我高很多,所以我并不能望到他的气,但我发现,正如棺小慧所说,他脸上原本狰狞的刀疤颜色变成了浅浅的淡粉色,原本凸起的瘢痕变平整了很多。 “所以你的死期到了!”棺琛凉声说道,凭空跃起,变成一只巨大的棺材鸟,用长而尖利的喙啄向朱厌。 而棺小慧也跟在她身后跃起,轻灵俏丽的身影在半空中围着黑色莲花转了一圈,伸手轻拍向六个被当成祭品的人的天灵盖。 一股黑沉的死气从六人的天灵盖处缓缓溢了出来,六人同时睁开眼睛,一脸迷惑的四处张望。 很快他们发现了自己的处境,目光从迷茫变为惊恐,三个已经剥掉自己皮肤的人软软的倒在了黑莲上。 王五一最先发现我们的存在,他惊恐的目光扫过我的脸,瑟缩了一下,又看向花姐和昙花婆婆,大声喊道:“婆婆,花姐,救我,我不想死!” wap. /93//.html 第125章 山神娘娘 王五一这一喊,我这才发现,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固定在了莲花座上一样,完全不能移动半分。 而朱厌跟棺琛打了几个回合后,由于正在血魂祭的恢复期,他处于最弱的时候,而鬼母一走,灵气复苏,棺琛的修为又全部回来了,朱厌渐渐开始不敌。 王五一的喊声同时也引起了朱厌的注意,他微微皱眉,避开棺琛的攻击后,身子一旋就到了王五一的身后,棺琛怕误伤到王五一,收回攻击,退后几步。 “废物,这点事都做不好,留你何用!”朱厌突然暴喝一声,陡然站起身,张开五指,猛的将手指硬生生插进王五一头顶。 王五一再发不出任何声音,瞪大双眼,满是不甘心的望着花姐和昙花婆婆,嘴唇蠕动。 朱厌抽出自己的手指,红的白的黏糊糊的东西从王五一头顶上的五个指孔汩汩的冒了出来,糊了满头满脸。 “五一伢子!”花姐和昙花婆婆一脸不忍的同时朝王五一冲了过去。 朱厌望着花姐,脸色露出一丝得逞后的诡笑。 我下意识的伸出手想拉住花姐的手臂,就已经来不及了,花姐的速度太快,一片衣角在我手中一滑而过。 就在花姐的手就要碰到王五一的时候,朱厌窜到花姐身后,伸出两根手指锁住花姐的喉咙,望着棺琛和昙花婆婆道:“滚开,否则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 花姐的眼睛里露出一丝恐惧之色,垂眸看了地上的王五一和几个被剥了皮的人一眼,再抬起眼时,已是一脸无畏,“婆婆,棺先生,别管我,杀了这个恶魔!” 朱厌手上的力道加大,指尖沁出鲜血,花姐的眼睛开始翻白,再发不出声音。 棺琛和昙花婆婆同时退后了一步。 朱厌望了一眼快要成功的血魂阵,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里寒光闪烁,露出痛恨和惋惜的神色。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邪笑着道:“小玥玥,我们还会见面的!” 说完,他劫持着花姐迅速朝台阶处退去,棺琛逼近一步,凉声道:“放开花姐,我们放你走!” “你以为我傻吗,放开她你们能放过我?再见!你们先跟我的鬼子鬼孙们好好玩玩吧!”朱厌怪叫着伸另一种手在空中一扬,无数黑色的恶鬼从他身后冲出来,扑向我们。 最前面的棺琛和昙花婆婆慌忙出手阻拦那些恶鬼。 但恶鬼的数量实在太多,顷刻间便已经如乌云一样飘荡在整个大殿上空,俯冲下来攻击我们,甚至还有恶鬼啮咬被朱厌劫持着的花姐。 “小玥玥,夫君先走一步了!”朱厌哈哈大笑的怪叫着,拖着花姐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候,朱厌身后刚刚冲出来的两个恶鬼突然放慢了速度,慢慢凑近了花姐。 花姐也呆愣愣的望着那两个恶鬼面容模糊的脸,眼里突然流出两行泪,嘴里发出“呜呜”声。 两只恶鬼突然像发疯一般的开始攻击起啮咬花姐的恶鬼和朱厌。 朱厌在两只恶鬼的纠缠下松开了花姐,眼中露出惊诧之色,张开五爪朝两只恶鬼抓去。 两只恶鬼被朱厌撕碎,变成两团黑色雾气,缓缓消散。 “当家哒,我的伢子!!!”花姐尖叫着扑上去想要阻止。 朱厌还想伸手去抓花姐,但抬眼看到昙花婆婆和棺琛在这个当口几乎已经要冲到了他面前,自知不敌,缩回手朝台阶上跑去,眨眼间便消失了身影。 无数恶鬼又朝着毫无防备的花姐围了过去。 昙花婆婆恨恨的望向已经逃出台阶的朱厌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站住脚步保护在花姐身边。 棺琛也被无数只恶鬼缠住了追朱厌的脚步。 棺小慧再次幻化出一只火红的棺材鸟,将那些恶鬼一只只啄散,昙花婆婆闭上眼睛,眼里露出不忍之色。 虽然不忍,但是也毫无办法,已经变成恶鬼的阴灵无法度化,如果逃逸出去,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帮花姐的两只恶鬼,应该是花姐一直在寻找的两位亲人,也许是因为心里对花姐的那份爱的执念,或者是血脉相连的亲情,神志没有完全被侵蚀,所以才会认出花姐。 可惜,他们都被朱厌打得魂飞魄散了。 祭台上的六个人,现在只剩下两人还活着,但也许从此一生都要生活在这段恐怖记忆的阴影里。 王五一死了,为他所做过的一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剩下一缕幽魂,差点被一只恶鬼吞噬时,莲花台正中,朱厌躺过的地方突然凝聚出一个容貌绝美,却带着英气的女子,抬手击散那只恶鬼,将他救了下来。 那个女子身上带着几缕几乎已经消散殆尽的淡淡神气,身形透明,看起来很虚弱,衣衫上也全是血污,看起来却并不让人觉得狼狈,反而有一种让人一见之下就想要膜拜尊敬的傲然之气。 这个女子的面容我曾在王五一的记忆里见过,这座庙的原主,山神娘娘。 “山神娘娘!”昙花婆婆惊喜出声。 山神娘娘望向昙花婆婆,微微点头道:“婆婆,您辛苦了!” 说完这句话,山神娘娘望向满室恶鬼,眼神悲悯,带着淡淡的愧疚。 两行清泪从山神娘娘的眼里缓缓流了出来。 随着山神娘娘的泪水越流越多,恶鬼们纷纷停下对我们的攻击,浓黑的颜色渐渐变淡,慢慢变成灰白,最后变成淡淡的白色人形的影子。 当满殿恶鬼尽数变成白色人影时,山神娘娘的身形几乎已经成为一个面容模糊的透明的虚影,身上最后的几缕神气完全消失。 她在用自己仅存的神气拯救这些恶鬼! 大殿里的气氛变得分外沉重起来,我们全都知道,山神娘娘这么做的最后结局就是自己彻底消亡。 做完这一切后,山神娘娘模糊的面容上露出一缕若有似无绝美的笑容,她走到棺琛和棺小慧面前,盈盈鞠了个躬,道:“多谢棺先生贤伉俪出手相助!” 棺琛忙抬手扶住山神娘娘的虚影,阻止了她的动作。 “琛,我之前藏身的那枚碧玉平安扣呢?”棺小慧心疼的望着山神娘娘渐渐消失的身形,突然扭头看向棺琛问。 wap. /93//.html 第126章 墓灵之花 棺琛从身上摸出那枚平安扣,递给棺小慧。 棺小慧接过平安扣,放在手心,望向我道:“胡灵,可不可以——”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扬起龙鳞匕首在右手中指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珠争先恐后的从指端沁出来。 棺小慧将平安扣轻轻放在我的指端,我指尖的血慢慢沁进平安扣里,碧玉平安扣的水色瞬间变得更加温润,仿佛成了一汪活0物,散发着淡淡的绿色莹光。 昙花婆婆的眼睛亮了起来。 “果然有用!”棺小慧高兴的说着,重新将平安扣置于手心,望向山神娘娘道:“暂时委屈你了!” 山神娘娘化成一缕若有似无的轻烟,钻进平安扣里。 不一会儿,平安扣里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山神娘娘的最后一缕神识重新凝聚起来,虽然身影很小,却面目清晰,她再次朝着我们鞠了个躬。 棺小慧将平安扣递到昙花婆婆面前道:“等村里剩下的人回来,你让他们重新修葺山神娘娘庙,为她重塑金身,以这枚平安扣为心,不出三年,她会回来的。” 昙花婆婆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平安扣,望着棺小慧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棺小慧眼神狡黠地笑着道:“婆婆,以后为了让山神娘娘庙的香火不断,有些事情,还得麻烦你了!” “欸!我亲自守着娘娘庙,只要能办到的,我哪怕丢去老婆子我半条性命,我也尽量半到。”昙花婆婆颤抖的嘴唇终于发出了声音。 当时我并没明白棺小慧和昙花婆婆说的是什么事,直到后来在回程的火车上问棺小慧,她才笑着点着我的脑袋说:“关键时候你那么聪明,没想到连这些东西都不懂!” 我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就是因为不懂所以才要你告诉我嘛!” “很简单啊,香火鼎盛的庙宇,一定是因为灵验,越灵验信徒就会越多,山神娘娘法力尽失,时间一长她的信徒就会越来越少,村里人虽然会怀念,却不会长期上供,所以,昙花婆婆明面上虽是守庙人,暗地里却要暂代山神娘娘的职责。”棺小慧解释说。 听完这些话我心里有些难受,但也许这就是人性,切身的利益永远会比成为过去的恩惠来得重要。 后来的事情就比较好处理了,花姐渐渐也恢复了平静,接受了家人亲人消逝的事实,只是情绪非常低落,帮流着泪配合我和昙花婆婆一起超度了村里人的亡魂,最后她告诉我们,她会关掉湘沅县的客栈,回村陪昙花婆婆守山神庙,等山神娘娘重新回来。 至于王五一,他虽然被山神娘娘救了下来,却只剩下两魂三魄,即使超度,永生永世也只能进入畜生道,再也不能进入人道。 我望着他瘦弱的身影,心中有些替他惋惜,却并没有太多同情,他年纪虽小,却被虚荣和贪念蒙蔽了心智,早已丢失了善良,甚至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想要杀死,所以最后才会被朱厌利用。 苍天是公平的,善良总会有福报,而犯下的罪孽,也不会被饶恕。 至于朱厌,他虽然逃走了,但启动了血魂阵想要复活自己却没有成功,会遭到阵法的反噬,也许不会死,但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也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再出现了。 寿宁村恢复了宁静,重新变成一个灵气浓郁的风水宝地,逃过一劫流落在外乡的村里人也都陆续回来,在村口重修了一座通往公路的桥,重振自己的家园。 离开寿宁村的时候,昙花婆婆告诉我,顾西文和晏先生半年前的确回过寿宁村,但由于寿宁村的大变,他们回到曾经住过的地方,拿走了一些东西,再次离开了。 昙花婆婆还帮我算了一卦,卦象是凶中带吉,最后她告诉我们,往西北方向走,一定会遇到他。 往西北走,正是我家乡的省城,江州市,难道,我们跟他顾西文错过了,他又回到了江州? 既然知道了顾西文的下落,我不再犹豫,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和棺小慧、棺琛返程回江州。 临走时昙花婆婆突然喊住我,眼神复杂的望着我欲言又止,像是知道些什么。 “婆婆,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望着她道。 “灵丫头,你是个好孩子,但那个小黑先生,跟你真的不是一路人,如果可以,还是放弃的好!”昙花婆婆说。 “婆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跟他是共过生死的兄弟,让我放弃找他,我真的做不到!”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鼻子开始发酸,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昙花婆婆望着我良久没有说话,最后,终于长叹一口气缓缓开口道:“那个伢子曾被晏先生用魂虫接骨,不出五年,将会慢慢被魂虫吞噬成为恶灵,但如果能找到墓灵之花,也许能救他一命!” 我惊喜的望着昙花婆婆问:“真的有救他的方法?但是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墓灵之花呢?” “我也只是听师父提到过这种花,可以涤净一切邪气、恶灵,但只有五千年以上没有人进去过的墓穴里才会出现,而且那种花是至阴至灵之物,离开生长的地方,很快就会枯萎,这一切,都要看那个伢子的造化了!”昙花婆婆道。 墓灵之花! 我认真的记住了昙花婆婆的话。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有多难,我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决不会让顾西文最终变成恶灵。 告别昙花婆婆和花姐,我和棺琛夫妇踏上了回江州市的列车。 回程的路上很顺利,没有再遇到任何事,列车快进站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荼的那句话,“灵儿这次介入寿宁村惹下的阴阳劫,我负责化解掉!” 好奇心陡然而起,他到底是什么人,竟连我的阴阳劫也能化解? 想到这里,我拍醒了正在呼呼大睡的棺小慧,问道:“你知道那个叫荼的男人的身份吧,他到底是谁?” 凝聚了人身的棺小慧现在比棺琛更像一个普通人了,跟正常人一样吃喝拉撒睡,一样不少,简直比我还要贪吃贪睡得多了。 棺小慧翻了个身迷瞪着眼睛望向我,“怎么突然想起他了?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一个比较贪玩的冥君而已。” wap. /93//.html 第127章 找到他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冥君?而已? 棺小慧的心到底是有多大,堂堂冥君,在她眼里竟跟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跟他说话的时候还冷嘲热讽。 我伸出双手摇晃着棺小慧的肩膀,“你别再睡了,列车进站了,要下车了!” “啊?进站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吃热干面了?”棺小慧突然来了精神,猛的从床铺上坐了起来。 棺琛一脸宠溺的望着棺小慧,无奈的摇头苦笑。 “你怎么净记得吃啊,荼可是冥君啊,在寿宁村的时候你还那么跟他说话?”我将八卦的心进行到底。 不得不承认,自从认识欢脱的棺小慧之后,我原本清冷的性子也变得不再那个沉闷了。 “那有什么,我和琛又不归他管!”棺小慧翻了个白眼道:“我好不容易变成人了,不吃尽天下美食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列车发出拉长的汽笛声,速度开始变慢,车窗外渐渐出现站台,站台上挤满了等车的人,列车上也开始喧闹起来。 “胡灵,我们一下车就去吃热干面哈,对了,还有小龙虾!来的时候我在平安扣里闻到香味,都要馋死了!”列车还没停下,棺小慧就利落的从床铺上跳了下来,将自己的背包往棺琛怀里一扔,拉住我的手就往车门的方向挤。 我被她对吃的向往完全打败,只好跟着她往车门挤去,免得被她用力过猛直接给拎起来。 下车后,我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来,安顿好后,出门陪棺小慧去小吃街吃东西。 吃完两盆油焖大虾、两份热干面和一些烧烤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棺小慧揉着肚子满足的叹了口气,又望着我道:“胡灵,你陪我去逛街买衣服吧!” 从步行街出来,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钟了,棺琛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我再一次暗暗感叹,有钱真好!难怪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了钱宁愿出卖自己的灵魂,甚至愿意与恶魔同行。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如果是靠自己凭本事挣来的钱,用起来才会开心,才会毫无顾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走捷径,不劳而获或者靠歪门邪道得来的钱,用了之后一定会付出更大的代价,得不偿失,甚至还会影响后半生的气运,引来牢狱之灾或是用生命作为代价去偿还。 路上的行人开始慢慢变少,棺小慧穿着新买的高跟鞋,蹦跳着在水泥地上踩出有节奏的噔噔声,灵动而清脆。 快到酒店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地上的一块小纸片随着风打着璇儿扬起,卷到不角落的暗影里。 一个阴灵站在暗影里一脸羡慕的望着我们,身形有些虚弱,淡淡散发着绿色的荧光,像是随时都会散逸。 那是一只受伤了的游神。 我叹了一口起,抬脚朝那个游神走过去,既然遇到,能超度就尽量超度吧! 一个黑影突然从那个游神身后敏捷地冲出来,抬手就朝那个游神的天灵盖拍去。 我迅速从口袋了掏出一张符,朝黑影扔去。 “啊——”黑影痛呼了一声,迅速缩回手。 从寿宁村出来以后,我发现我的真气已经能汇聚更多了,而且可以随心所欲的应用,用出的纸符威力也跟着强大了很多。 但此刻,我却心中一紧,那个声音,好熟悉! 那个游神已经被突如其来的一切吓得懵住,几乎不能动弹,身上的荧光变得更亮了些,身形开始变得透明。 我掏出一张聚魂符,拍在游神身上,他身上的绿色荧光渐渐黯淡,身影凝实了些。 那个黑影佝偻着身子,望着我愣了两秒,竟转身就跑。 但短短两秒,我已经借着身后路灯的微光,看清了那个黑影的样子。 头发很长,乱糟糟的几乎垂到了肩膀,穿着一身黑乎乎油腻的衣服,像是一个从阴沟或者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乞丐,他的脸很脏,却依旧遮掩不住比女人还漂亮的迭丽容貌,一双原本应该神采飞扬的桃花眼里满是惊恐和绝望。 “顾西文!”我大声叫着他的名字追了上去! 是的,那个形同乞丐的黑影正是我最好的朋友顾西文,我绝不会看错。 但是他的速度很快,身子最后几乎匍匐在地上爬行,像一条滑溜的蛇,钻进一个小胡同,转眼就消失了踪影。 “顾西文!你出来啊!顾西文!” 我像一个疯子一样在胡同里乱转,大声的喊叫着他的名字。 胡同两边的楼房里传来大声的咒骂。 我不管不顾,依旧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在胡同里一边乱转一边疯狂的大声喊着:“顾西文!你出来啊!” “哗——”的一声,不知是谁突然从我的头顶泼下一盆水,将我淋得透湿。 冰冷的水让我安静下来,心里却越发清明,我看到的就是顾西文,但是,他却躲着我,不想让我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狼狈,肮脏,战战兢兢,完全没有了当初力战棺琛时的半分模样。 我蹲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胡灵!”身后响起清脆的鞋跟敲击路面的声音,棺小慧和棺琛找来了。 “胡灵,你怎么了?我们一转眼你就突然疯狂的跑了起来,我跟琛找了半天才找到你!”棺小慧扶起我的肩膀,抬手分开我脸上湿透的头发,“你怎么转眼间就把自己弄成这个狼狈样子了?” “小慧姐,我看到顾西文了!”我哭着说:“他不愿意见我,他现在的状况很不好!” “顾西文?你会不会是看错了?我们先回酒店,你看你浑身都湿透了,再不去换件衣服会生病的!”棺小慧好声好气的哄着我道。 “我没有看错,我不会看错的,那就是顾西文!”我哭着疯狂摇头。 “好,我相信你没有看错,但是他跑走了,胡灵,你先冷静下来,我让琛哥再找找他好吗?”棺小慧已少有的温柔声音安慰着我,转身望向站在她身后的棺琛道:“琛,你再在附近找找看!” 棺琛点头,朝胡同深处跑去。 wap. /93//.html 第128章 住下 “胡灵,我们先回酒店,如果他还在附近,琛一定会找到他的,你现在需要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好不好?”棺小慧耐心的劝着我。 江州市是一座沿江的城市,冬天虽然没有下雪,却极湿冷,我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说不清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激动。 我像个撒泼的孩子一般,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棺小慧强行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望着我的眼睛说:“胡灵,你现在必须回酒店洗澡换衣服,你不是说顾西文的情况很糟吗?如果你生病了,你还怎么帮他?” 脑海里再次浮现顾西文狼狈的样子,和蛇一样在地上匍匐着爬走时的身影。 我哆嗦着,痛苦的闭上眼睛,希望那些只是我太过想要找到他而产生的错觉,可那双熟悉的桃花眼,那对视了两秒的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眸子,全部都在疯狂的告诉我,那是真的,我看到的就是顾西文,那个为了我,两次都差点丢了性命的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棺小慧连拖带拽的将我拉回酒店房间,按进浴缸给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连着打了十来个喷嚏后,棺琛回来了,一个人。 失望像洪水一样席卷而来,我些急切的迎了上去,“哥,找到他了吗?他还不愿意见我吗?” 声音极大,大到连我自己也吓了一跳,陌生得不像是从我嘴里发出来的一般,沙哑,刺耳,且颤抖而带着隐隐的哭腔。 棺琛望着我摇了摇头,道:“胡灵,你先冷静些,现在既然能肯定他在江州市,找到他不过是迟早的事!” 棺小慧望了我一眼,插嘴道:“琛,会不会是胡灵看错了,那也许并不是顾西文!” 棺琛抿着唇,眼神悲悯的望了我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跟那小子交过手,是他的气息没错,只不过他现在被魂虫噬骨,所以看起来跟以前不太一样,气息有些杂乱。” 说完,棺琛又接着解释道:“我顺着他的气息一直追,但那条胡同的出口是通向沿江大街的,人气太盛,他的气息又太淡,所以就跟丢了。” 魂虫噬骨! 顾西文是在故意躲着我,所以就连棺琛也找不到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是说好了,我们是永远的朋友吗? 我跌坐回椅子上,泪水如泉般涌出眼眶,整整一个晚上,我蜷缩在椅子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没有再说一句话。 顾西文,不管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我都一定要找到你! 第二天早上,当晨曦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玻璃落在我身上时,我活过来了。 我将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退掉了酒店的房间。 棺琛和棺小慧一脸担忧的望着我,棺小慧犹豫着问我:“胡灵,你决定不找顾西文了吗,是不是想回柳桥村了?我们陪你回去!” “不,我要找他,但既然他刻意躲着我,我就在江州市留下来,慢慢找,我会让他知道,我不会放弃他的!”我目光坚定的望着棺小慧说。 “可是,你把房间退了,我们住哪儿啊?”棺小慧又问。 “是我,不是我们!”我望着棺小慧的眼睛,诚挚的道:“谢谢你和哥陪我找顾西文,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他就在江州市,你们就不用再一直陪着我了,你们也还有你们自己的生活,而我,会租个房子,在这里找份工作,住下来!” “胡灵,你真的这么决定了吗?如果万一……”棺小慧有些不放心的望着我。 “你放心,没有万一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知道我有阴阳劫,所以只会修炼不会随便多管闲事的!”我安慰棺小慧道:“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我会找你们的!” 我对她摇了摇腕上戴着的手链,那上面有她和棺琛的寄生符。 “好!”棺小慧放下心来,拉住我的手臂开玩笑道:“你别伤心就好,你知道吗?昨天晚上你都快把我给吓死了,还以为你会一时冲动跳江呢!” “我就是想跳也舍不得你们啊!”我笑着说:“走,先陪我去租房子呗?” 江州市的房子很好找,不到半天,我就在沿江大街找到了一间一居室的小公寓,房子虽然有些老旧,却胜在价格公道,有床有壁柜,甚至还有一个冰箱和一台液晶电视,厨房里的炊具油烟机也都一应俱全,拎包就能住下来。 房子在十四楼,阳光通透,推开窗就能看到楼下的沿江大街和不远处的江景,棺琛也仔细帮我看过,气场很干净,整栋楼都没有什么不干净的的东西。 当然,我选择住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看江景,而是因为顾西文,棺琛说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沿江大街,那么我就在沿江大街住下来慢慢找他。 棺琛和棺小慧帮我安顿好住处后,又再三叮嘱我一定要记得自己二十岁之前的阴阳劫,不要总是同情心泛滥,遇到事一定要叫他们出来。 我笑着让他们放心,因为从现在开始,我要留着精力找顾西文,他只有五年的时间,我必须在这五年里找到墓灵之花,帮他解魂虫噬骨的痛苦。 棺小慧和棺琛走的第二天,我在沿江大街一家花店找到了工作,花店不大,老板叫陈洁,是个长得很漂亮的长腿姑娘,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急性子,又有些大大咧咧,说起话来像开了火的机关枪一样哒哒哒的响亮而迅速,一看就知道她的执行力很强。 店里的鲜花都用一个个巨大的水晶花瓶养着,很多已经枯萎了,枝叶没有修剪,也没有分门别类,看起来有些杂乱,地上也到处都是踩碎的叶片和剪断的枝干。 我是看到门口挂着的“招聘”两个大字的牌子后才走进陈洁的花店想试试运气的。 玻璃门虚掩着,我轻轻敲了敲,陈洁在里面嚷了声:“进来!” 她并没有抬头,眼睛一直落在收银台上的一台电脑屏幕上。 “喜欢什么花自己挑,我们不负责包装送货!”还没等我开口,陈洁就率先说道。 我到处望了望,然后望向她,“请问你们这儿招聘是吗?” wap. /93//.html 第129章 遇见你真好 陈洁在电脑键盘上敲击了两下,才抬头看向我,我并没有回避她的眼光,安静的跟她对视着。 两秒钟后,陈洁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丢给我一把钥匙道:“这花店就交给你了!我招了两天人都没遇到合眼缘的,正打算关张大吉呢,就遇上你了!” 我愣住,这么随意的招工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因为从小到大,我还从来都没有收到过鲜花,更没有包装过鲜花,直接丢给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不能胜任。 “可是,我没有工作经验!”我望着她底气有些不足,“也不会包装花束。” “没事,我也不会,你要是想学就自己在网上买教程,我可以报销,不想学跟我一样不负责包装也行。都是我老爸,非要给我开这么个破花店,这些天都憋死我了,哪儿也去不了!”说完陈洁拿起自己的手包出了收银台,抬脚就要往外走。 刚走了两步,她又停住,望着我问:“对了,我叫陈洁,你肯定比我小很多吧,以后就叫我陈姐吧,你叫什么?” “我叫胡灵,这个工作时间有什么要求吗?”望着她甩包袱一样想要马上就逃掉的样子,我恨不得拉住她,忙开口问道。 “每天早上九点前开门就好,下午六点就可以下班,一个月工资五千,如果你学会了包花束可以给你每束花另加二十元提成,如果你能送货的话收入全算你的!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问题我就先走了!”陈洁一口气说完,询问的望着我。 好像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了,工资五千对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还有提成,工作时间也很松裕,我每天都有自己的时间去找顾西文。 我点了点头,却又隐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那就好!那以后就辛苦你了,胡灵妹妹!”陈洁突然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还没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松开我,逃也似的冲出花店,跳到门口的一辆薄荷绿色的迷你驾驶座上,拉动引擎,绝尘而去。 站在被无数鲜花拥挤且有些杂乱的小小空间里,我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突然明白,不对的感觉从哪里来了。 就在十五分钟前我甚至还不知道沿江大街有这么一间小花店,十五分钟后,我就成为了店里唯一的员工,被完全陌生的洒脱的老板娘单独扔在花店里打理并不熟悉的鲜花和生意。 除了我的名字,连我的年龄,是不是本地人,什么学历等等一句都没有问过。 这段找工作的经历简直简单到可以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我开始整理起花店里的卫生,将已经枯萎的花挑出来扔掉,再将所有的花分门别类养在不同的水晶瓶子里,忙完一切天已经快黑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七点了。 果然,忙碌是治疗一切痛苦和无聊的最好解药。 刚关好花店的门,一辆薄荷色迷你从我身后驶过来,“吱”的一声在我身边停下。 “胡灵,你怎么现在才下班,别太在意我说的时间了,五点半左右就能下班的!”陈洁从车里探出头来望着我有些意外的问。 “陈姐!”我望着她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花束,所以晚了些,你要进去看看吗?” “不了,不了!我就是路过,见你才关门才过来看看,辛苦了吧!”陈洁连连摆手,仿佛花店里有洪水猛兽会把她困住一般。 “约见不如撞见,还没吃饭吧?快上车,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陈洁接着又说道。 “好的!”我犹豫了两秒钟,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从走进花店应聘到现在,我跟她相处的时间总共还不到二十分钟,也许一起吃顿饭能多一些了解,也能聊聊还来不及聊的工作的事情。 陈洁带我去了一家肥牛火锅店。 坐定后,我望着她的脸不由自主的打量起了她的面相,这才有些明白她为什么能这么爽快的就把花店丢给我。 陈洁的面相非常饱满,父母宫微微隆起还泛着红光,说明她的父母非富即贵,陈洁是个典型的富二代,花店对她来说也许只不过是打发时间玩具而已。 她的耳垂厚且大,说明她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而且对人很少设防,心底深处能一直保持幼时的天真。 这种性格就是很多人所说的没心没肺,但这样的人非常好相处,所以福气通常也会很好。 “陈姐,你还没把你的电话给我呢,如果店里有什么事我该怎么联系你?”我掏出手机问她。 陈洁报出一串数字后道:“不过一个花店而已,能有什么事,生意上的事你做主就好了,收的钱就放在你那儿,我有空过去的时候你再给我就成,别有什么压力,生意好坏不重要,只要老头子知道花店还在开就好!” 我将陈洁的电话存进手机,把自己的电话告诉她后笑着打趣道:“你把店子就这么丢给我,不怕我卷款逃走吗?” “我才不相信你是这种人呢,更何况,花店值多少钱,你就是把整个店子偷偷给卖了,也不过就是我两个月的生活费而已!”陈洁说着塞了一大口牛肉进嘴里,满足的叹了口气道:“遇见你真好,我终于自由了!” 我望着她的样子,发自内心的微笑。 遇见你也真好,我终于能在这个城市里安定下来,慢慢寻找我的朋友。 “对了,以后我会一个星期去店里给你替一天班,让你放一天假,如果我没去的话,周末你就自己关一天门好了!”陈洁又说道。 “好!谢谢你!”我望着她笑。 “该我谢谢你才对,如果不是你,我哪里能有这么宝贵的自由。”陈洁也笑。 一顿火锅下来,我跟陈洁的距离拉近了很多,看似是老板和雇员的关系,其实更像是朋友多一些。 吃完饭陈洁说要送我,被我拒绝了,我沿着沿江路走了一圈,几乎走遍了所有的角角落落,试着感受顾西文留下的气息,但是直到晚上十一点左右,也毫无任何收获。 我又去了一趟前一晚遇到顾西文的小胡同,一遍遍的来回走,依旧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直到十二点左右才回到出租屋。 心里有些沮丧,不知道是我的道行不够还是他的确没去过我走过的那些地方,但是不着急,我安慰自己,我已经在江州市住下了,就像棺琛说的,只要顾西文没有离开这个城市,我就一定能找到他。 wap. /93//.html 第130章 遇见祁越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醒了,天气很好,阳光落在江面上,像洒了一层碎金般闪闪发光。 我顺着沿江路跑了一圈,九点准时到花店开门,打扫完卫生后,我在网络上找了个包扎花束的教程跟着练了起来。 刚包好一束花后,门口的感应铃响起了清脆的女声:“欢迎光临!” 这是我工作后的第一位进店的顾客。 我抬起头,朝门口望去,阳光落在玻璃门上,反光有些刺眼,我眯了眯眼睛才看清楚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在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瞬间,我的心漏跳了一拍。 从十四岁开始,就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男人! 他逆着光走进店里,面容看不清,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身材偏瘦,却越发显得颀长挺拔。 “我要九枝半开的白百合!”男子望着我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带着沙哑的磁性。 我愣愣的望着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不是说很久才能出来吗?这么快就在白天来到了我的面前? 我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喂!小妹妹,我要九枝白百合,不用包成花束,有货吗?”男人再次开口。 我回过神,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眼睛细长,眸子却很亮,鼻梁高挺,嘴唇很薄,嘴角微微上扬,很俊朗的长相,仿佛整张脸上都带着暖暖的阳光的味道。 跟梦中的忧郁悲伤不太一样。 “小妹妹?”男人见我没说话,又朝我喊了一声。 “哦,百合,有的,我现在就给您包起来!” 我慌乱的站起身,却不小心把手机带落到地上,忙躬身去捡。 男子也弯下腰将手伸向我的手机,指尖相触,我飞快的缩回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带着暖暖的温度,并不是冰凉的。 “你好,我叫祁越。”祁越捡起我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四处打量了一圈问:“陈姐将这间花店转给你了吗?” “你,你好!”我慌乱的答道:“我是她请来的新员工,你是要白百合对吗?” “嗯!”祁越礼貌的笑着点头。 我挑好九枝白百合,小心的用银灰色包装纸包好,递到他手上,“一共一百二十八块钱。” 祁越接过花束,点了点头,递给我一百五十元钱道:“不用找零了,花包得很好,谢谢你!” 我坚持将剩下的钱找给他,笑着说道;“觉得好常来照顾生意就好,我们不收小费的!” 祁越接过找零,郑重的点头,“好!” 祁越抱着花转身朝外走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几乎已经确认他不是梦里的那个男人,只是身材和声音有些像而已,而且如果仔细听,他的声音虽一样低沉沙哑,却跟他的笑容一样带着一股冬季暖阳的味道。 从那天起,祁越每天都会来买九枝白百合,我跟他的接触多了起来,大约一个月后,我跟他几乎已经成了朋友,知道了关于他的一切,直到这时,我才完全确定他不是我梦里的那个人。 祁越比我大三岁,大学刚毕业,在家里的公司当副总裁,那些百合花,是给他病中的妈妈买的。 他还在上大学的时候,他的爸爸就病死了,偌大的公司落在他妈妈的肩上,而他刚一毕业,妈妈又病了,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他妈妈最爱的就是白百合,为了让妈妈在病中能有好心情,所以他每天早上都会来买一束新鲜的白百合送给妈妈。 我有些为他的孝心感动,留下了他的电话和微信,告诉他如果他工作忙没空送花去医院,可以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个信息帮他送去。 祁越很高兴的答应了。 我学会了包各种款式的花束,还学会了扎婚车,花店的生意越来越好,陈洁来到花店后望着焕然一新的布置和丰厚的利润,高兴得抱着我的肩膀直呼我是她的小福星,还一个劲儿夸自己有眼光,能慧眼识人。 最后她说,为了留住人才,要跟我合伙,不用我出钱,只需要出力就行, 我笑着拒接了她的提议,本来,她给我的薪酬就已经够丰厚了,每个月五千,加上包扎花束和花篮的二十元提成,我每个月的工资已经近万,在江州市,已经相当于一个小白领的工资了。 我们家乡有句老话,叫生意好做伙计难求,合伙做生意难免会因为不同的意见和分红的多少问题闹矛盾。雇佣关系就不会出现这些情况。 我知道她不在意投资花店的钱,但我如果不出一分钱却平白得了花店股份的话,我的心里会不安,也会从此跟陈洁欠下因果。 更何况,我的最终梦想并不是开花店,而是成为一个有自己工作室的通灵师。 当然这些话我不能直接跟她说,为了让陈洁安心,我告诉她,只要我留在江州市,就不会去别的地方找工作,会一直留在花店。 她有些失望,但没有再勉强,又嚷嚷着要给我涨工资,我没有拒绝,让她给我加了一千元底薪,因为这样,她会更安心些。 生活就这么慢慢从指缝间滑走,转眼间,我已经在花店工作快五个月了,每天晚上在沿江大街晃荡到深夜十二点已经成了习惯,却从没有再遇见过顾西文。 清明节的时候回了一趟柳桥村,去给四舅奶奶上坟,告诉她我在省城生活得很好,纸和贡香都烧得很好,四舅奶奶却没有出现。 我知道,她是用烧纸和贡香告诉我她很欣慰,不出来是因为是怕我跟她接触过多会影响我的运势,因为我还没到二十二岁,身上还有阴阳劫。 回江州市的那天晚上,祁越给我发了个信息,告诉我他要出趟差,让我第二天一早帮他给他妈妈送一束百合花去医院。 我答应了。 祁越很高兴,再三表示感谢后,给我发来了个红包,还有她妈妈的病房和床号。 江州市的四月份,是雨水最多的季节,第二天一早天上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不远处的江面上也蒙了一层浓浓的白雾,看不见来往的船只。 八点,我拿着花束来到医院,找到了祁越妈妈的病房。 那是一个vip病房,偌大的病房里,只有一张病床,沙发、衣柜、空调、电视等家具一应俱全,如果不是雪白的颜色和医院特有的淡淡的消毒水气味,走进去几乎会怀疑自己走进了一家商务宾馆的套房。 病房里很安静,护工应该是有事出去了,病床上静静躺着一个皮肤很白皙的女人,微胖。被褥遮住了半张脸。 我推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她,她动了动身子,开口问道:“是越儿吗?我昨天都跟你说了,今天不用来了,不是要出差吗?” 这个声音很熟悉,我晃了晃神,却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听过。 wap. /93//.html 第131章 你可以陪我吗 我没太纠结,因为这个世界上声音相似的人太多了,刚遇到祁越的时候我不也把他当成了梦中的那个人吗? 但过了很久以后,每当我想起那天早上的一幕,总会想,如果当时我就听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而转头就走的话,会不会少受很多痛苦。 但人生没有如果,就像秀才爷爷曾对四舅奶奶说过的一样,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没有办法更改,也许越改,反而会走越多的弯路。 “阿姨,我是沿江花店的胡灵,祁越哥让我替他给您送一束花来。”我回答着祁越妈妈的话,将那束百合花小心地放在床头柜上,我看到床头的名牌上写着“白小合”三个字,跟“白百合”仅仅一字之差,难怪她那么喜欢白色百合花。 “胡灵?你是胡灵?” 白小合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甚至微微撑起了半个身子,仿佛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块浮木一般。 我扭头看向她,瞬间如被雷击般的愣住。 十四岁那年,一个皮肤白皙有些微胖的女人到了柳桥村,找到我和四舅奶奶的家,还跟我四舅奶奶吵了起来,临走时,还非要将一只碧绿的镯子套在我的手腕上。 当天晚上,四舅奶奶连夜带着我离开柳桥村,到了云山县投奔我爸妈,也正因为如此,才会为了帮宗宝解决灵猫索命的事导致四舅奶奶早早离开了我。 而今天,我再次见到了那个女人,此刻,她奄奄一息的躺在病床上,变成了我朋友祁越的妈妈。 病痛磨蚀了她的优雅和贵气,她的脸上多了很多皱纹,显得跟白皙的皮肤有些格格不入,她的眼睛格外明亮,灼灼的望着我,带着满满的神经质的期待和欢喜。 我望着她,心里涌起了一些防备和淡淡的恨意。 “阿姨,你好好休息,店里还有事,我先走了!”我没再多看她一眼,扭过头抬脚往病房外走。 “胡灵,求求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好起来,不管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满足你!”白小合在我身后冲着我的背影喊道。 我站住脚步,回头望着她勾起唇角慢慢说道:“阿姨,我不是医生,我只是一个卖花的而已,医生会让你好起来的!” “不是,胡灵——”我的话并没有让她放弃,反而让她更激动了,声音也大了很多。 我没再理会她,转身拉开病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将她神经质的声音留在了门里。 那天早上的遇见让我的心里有些难受,疯狂的想念我的四舅奶奶。 我不知道四舅奶奶跟这个叫白小合的女人有什么恩怨,更不知道那年她到底是求四舅奶奶帮她什么忙,我只知道,一定与我有关,更清楚,如果不是她去柳桥村找四舅奶奶,四舅奶奶也不会带着我投奔我爸妈,更不会早早离开我。 浑浑噩噩的过完一天后,下了班我没再像往常一样在沿江大街上晃悠,早早的回了出租屋。 我不知道我要回去那么早干什么,我只知道,我需要安静,需要一个私密的没有人打扰的空间,否则,越来越深的恨意会占满我的心。 我删掉了祁越的一切联系方式,既然他是白小合的儿子,那么我也没必要再跟他做朋友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打开店门不久,祁越就来了,仿佛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依旧礼貌的朝我微笑,依旧买了九朵白色百合花,甚至没有问我为什么要删掉他的微信,没有跟我提他的妈妈,一个字都没有提,仿佛他并不知道他的曾经求过我而被我无情的拒绝了。 半个月过去了,他依旧每天都会来,跟往常一样有时也会跟我闲聊几句,但依旧从没开口提过他的妈妈。 祁越的表现让我觉得我有些多心了,也许白小合并没有跟他提过我,删掉他微信的事让我觉得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好像我是一个心理阴暗的人,总会把别人想得跟我一样阴暗。 我又悄悄加回了祁越的微信。 也许他还没有发现我曾经将他删除过吧,我暗暗想,毕竟我们很少在微信上联系。 时间过得很快,也仿佛被我心里的担忧拉得很长,我以为总有一天,白小合会跟当年找四舅奶奶一样带着人来找我,或者是祁越以朋友的身份提成让我帮他的妈妈做些什么,但不管是哪一种,我想我也许都会离开陈洁的花店,躲开他们母子。 当年四舅奶奶既然拒绝白小合,一定有拒绝的理由,我不想违背她的意思,即使祁越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 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那个阴雨绵绵的早晨在医院vip病房里发生的一切仿佛只不过是我做过的一场梦而已。 白小合没有带人来找过我,祁越更没在我面前提过。 转眼到了六月份,小龙虾上市的季节到了,江州市的油焖大虾全国闻名,每到了这个季节,整个江州市上空仿佛都飘荡着油焖大虾的浓郁香气。 那天下午快下班时,我就看到一辆哑咖色的保时捷在花店门外停了很久,车窗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我望了几眼,并没太过在意。 到了六点,我准时关了店门,转身正要走,那保时捷的车窗突然降了下来,露出祁越那张俊朗阳光的脸。 “胡灵!”他笑着冲我喊道。 “原来是你啊!”我也朝他笑着道,“你来这边办事吗?” “我专门来等你下班的啊!”祁越笑着打开车门,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那束玫瑰花是他早上买百合时让我一起包起来的,一共99朵,当时我还笑着问他是要送给哪位姑娘,他笑着没回答我。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买的玫瑰花要送给谁吗?”祁越笑着将花递到我的面前,“鲜花赠美人,希望你能收下,赏脸陪我去吃顿小龙虾!” 我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笑着道:“少拿我打趣,是不是要我帮你送去哪里?” “真是送给你的!”祁越爽朗的笑着,“想吃虾了,没人陪,你可以陪我吗?” 他笑得一脸阳光,有些晃眼。 wap. /93//.html 第132章 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她吧 祁越的笑容很暖,暖到让人无法拒绝。 “我可以陪你去吃虾,但是花我不能收!”我望着他说。 他买的可是红玫瑰,不是能随便送也不是能随便收的,更何况是99朵。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祁越转身将手里的巨束玫瑰塞进后备箱,“但送花给你是我早就想做的事,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我们好像很早前就已经相识了一样,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希望有一天你会接受我送给你的花。” 转过身后,祁越目光灼灼的望着我,眼里写满真诚。 我心中微动,没想到初见时他跟我有一样的感觉。 想起初见时我慌乱得像只呆头鹅的样子,脸上一阵发热,掩饰的开口:“你不是说要去吃虾吗?再不走我就改变主意了哦!” “你的脸红了!”祁越望着我,脸上带着几分得逞的笑意,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一样。 并不惹人恼,反而看起来还有些许可爱。 从那天起,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处于友情以上却恋情未满的状态。 祁越是个很聪明的男人,我拒绝了他送我的玫瑰花后,绝口不提喜欢我之类的话,而是一点点的用他的行动告诉我,他并没有放弃。 离得很近,很贴心的关心和牵挂,却绝不打扰。 陈洁笑着将我们说成一对,暗地里告诉我祁越是个很不错的钻石王老五,让我好好把握机会,说祁越虽然是富二代,却完全不像很多富二代一样放荡不羁,也从来没有和任何小明星网红传过绯闻,大学毕业后一心扑在事业上,很多女孩对他投怀送抱他都不理不睬。 我但笑不语,祁越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男孩,阳光、聪明、多金,但是如果说真要成为男女朋友,我总觉得差点什么。 后来想想,差的应该是心动吧! 曾经,我在寿宁村第一次牵到梦中那个男人的手时,我有过心动,但我心里清楚,他应该不是跟我活在一个世界的人,甚至不是人,即使心动,我也知道我跟他不可能,所以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 第一次见到祁越,我以为祁越是他,但随着接触越来越多,越来越熟悉,我就知道,祁越跟他,只是像而已,但绝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祁越像是一缕阳光,一缕冬日里的暖阳,会让人在寒冷的冬天感到温暖、熨帖,而梦里的那个男人却像是一汪深幽的潭水,碧绿,深邃,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想要沉醉进去。 七月份,素有火炉之称的江州城仿佛能将人蒸熟,祁越每天在下午两点左右送一碗亲手做的冰粉到花店给我消暑已经成了习惯。 那天很热,骄阳似火一般炙烤着大地,路上除了车辆几乎没有行人,两点左右,祁越没有像往常一样给我送冰粉来,我突然有些担心,他做事一向很有规划,如果不能来一定会提前告诉我。 我试着给他打了个电话,却没人接,又给他发了个信息,一直等到花店下班,他都没有回复我。 随便找家小吃店吃了些东西后,我跟往常一样在沿江大街上晃悠,寻找顾西文的踪迹,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祁越打过来的。 “喂,胡灵,你在哪儿,可以过来陪我吃虾吗?”电话里祁越的声音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低沉,沙哑中带着更咽的水气,听起来就让人觉得有种湿漉漉的伤感。 “好,你在哪儿,我马上过来!”我回答道。 祁越给发给我一个地址。 我去的时候,祁越一个人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啤酒,桌上已经摆了酒瓶,两盆油焖大虾几乎没动。 “祁越!”我喊他的名字,径直走进包厢。 听到声音,祁越抬起头,眼神迷蒙的望着我愣了好久,眼里满是朦胧的雾气,显然是已经喝醉了。 “胡灵,我妈进重症监护室了!我很快就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了!”祁越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酒说道。 我心里一惊,以为他接下来要求我帮他的妈妈,望着他没说话,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酒杯,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胡灵,你知道吗?我还在念高三时爸爸就死了,是跟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孩一起出车祸死的,我妈那么爱我爸,同时接受了两重伤痛,但是,她没有哭,甚至骗我说爸爸去了国外,直到大一,我才知道爸爸死了!” 祁越接过那杯水,一口饮尽,皱了皱眉头,抬手又提起一只酒瓶,倒了一杯酒进去。仿佛在自言自语,仿佛在向我倾诉。 这一次,我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在他身边安静的坐下。 “那时候我家的公司还没有现在一半的规模,我妈妈一个人扛着那些伤痛,照顾我的学习,打理公司的生意,吃了很多苦,直到大一下学期,我才从我妈妈的秘书那里知道了这一切。 胡灵,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很恨我爸爸,恨他的做出伤害妈妈的事,恨他丢下我们母子不管!可是恨有用吗?没用啊!除了让妈妈更加担心我,什么作用也没有!” 祁越说着说着,鼻涕混着眼泪顺着俊朗的脸颊滑落,他再次一口饮尽杯子里的酒,又续了一杯。 我站起身,试图再次夺下他手中的杯子,安慰道:““好了,别再喝了,都过去了!” “不,胡灵,你让我喝!在我妈妈面前,我从来不提我爸爸,也不敢露出一丝伤心,我不想让她担心我,跟朋友一起,我也从来都不喝酒!”祁越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金黄色的液体从杯子里溅了出来。 “胡灵,你试过突然知道一个你从小就尊敬仰望的人其实是一个不堪下流的人的那种感觉吗?” 说到这里,祁越突然望着我露出嘲讽而悲凉的笑容,“我知道我爸爸的死以后,开始收集他和那个女孩的过去,才知道,那个女孩是我爸一直资助的大学生,就连她的妈妈,都曾跟我爸保持过近十年的情人关系!” 我没说话,有些心疼的望着他。 “后来我开始调查他资助过的那些大学生,才发现远远不止那对母女,每一个被他资助过的女孩,都跟他有过不正当关系,甚至有的还有了几岁大的孩子!他就是个魔鬼,一个不折不扣的魔鬼,在家扮演着完美的丈夫和父亲,在外面却用他那些臭钱买人家女孩的青春和身子!可是他死了,让我和我妈妈连恨的人都没有了!” 祁越说完这些,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又将手里的杯子往嘴边送。 我伸手夺下他手里的杯子,他愣了愣,望着我接着说道:“你知道吗胡灵,我爸的死我并不心疼,我心疼的是我妈,好不容易,她慢慢走出了那些伤痛,脸上开始重新有了笑意,我也能替他分担公司的事了,她却又病了,病得那么重,连医生都没查出原因。” 第一次,我见祁越这么伤心,他平时那么阳光,任何时候都保持着温暖的笑意,现在却哭得像是一个孩子。 终于,我主动开口说出了一直在心里抗拒的那句话;“你妈说,她的病我能帮,你带我去医院看看她吧!” wap. /93//.html 第133章 她的身体里藏了很多鬼魂 没想到,祁越接下来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你?”祁越望着我摇了摇头,“医生都没办法的事你能有什么办法?你不过是一个小姑娘而已!” 他的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接口,因为的确如他所说,在一般人眼中,我不过是个什么也不会,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姑娘而已。 “其实我妈跟我提过,说什么很多年前就认识你了,还说我姥爷曾跟她提到过,只有你能救她的命,否则,她活不过五年,简直是可笑,我姥爷如果真的那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帮我妈解决这些问题,神神鬼鬼,不过就是些骗人的东西而已,完全是无稽之谈!”祁越一脸不相信的说。 “你姥爷几年前就认识我和我四舅奶奶?”我有些诧异的问他,“你姥爷叫什么名字?” 祁越的妈妈叫白小合,而很早就认识我和四舅奶奶的,而且我现在也认识了的,只有一个人姓白,祁越还没回答,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 “我也只见过一次我姥爷,那是在三年轻,应该是我爸刚死没多久的时候吧,我放假回到家,还没进门,就听到我妈在跟一个人吵架,进屋后,我才发现跟我妈吵架的是一个头发胡须全黑却看起来年纪很大的老人,我妈说那是我姥爷,后来听我妈说,我姥爷是个很厉害的大先生,很多人叫他白老七。”祁越说道。 果然是白七爷爷! 见我不说话,祁越又接着说道:“那次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我姥爷,他很少跟我妈妈联系的,在那之前,我一直都以为我妈妈是个孤儿,如果你也认识他的话别理他,就是个到处招摇撞骗连儿女都不顾的人!” 祁越看起来对白七爷爷的意见很大。 “其实白七爷爷并不坏的,也许他说的是真的,我们走吧,去医院,看看你妈妈去!”我站起身扶住他的胳膊问:“你现在能走吗?” “胡灵,没想到你也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我告诉你,那些都是无稽之谈!”祁越挣了挣,想要重新坐回去。 “我信这些东西,祁越,说不定你姥爷说的都是真的,也许我去了,你妈妈就好了呢?再说了,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妈妈病了,出于礼貌,我也应该去看看,不是吗?”我开始劝说起祁越来。 在知道白小合是白七爷爷的女儿前,我虽然跟祁越说要去看他妈妈,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抗拒的,但此刻,我已经知道了白小合就是白七爷爷的女儿,让我再对她不管不顾,我真的做不到。 也许,当年四舅奶奶是因为跟白七爷爷之间的恩怨才不愿意帮白小合吧! 如果四舅奶奶知道白七爷爷这么帮我,应该不会再阻止我去帮她的,我自顾自的想着。 祁越迷蒙着醉眼望着我,“胡灵,真的会有用吗?你真的能帮我妈妈的病好起来吗?” 我拉着祁越的胳膊将他往包厢外拉去,“谁知道呢,反正我是相信的,即使是假的,也许你妈妈看到我愿意帮她,因为心理暗示的作用,病好了也说不定呢?” 祁越红肿的眼睛亮了亮,“你说得对,国外早就已经有文献表明心理暗示的作用很强大的!” 我和祁越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重症室二十四小时都有医生值班,虽然不是探视时间,但祁越跟值班医生说了些什么后,医生开了走廊的门,允许我们在走廊上隔着窗玻璃探望白小合。 一走进走廊,我就感到一阵刺骨的森冷,我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瞬间就鼓起了密集的鸡皮疙瘩、 江州市的酷热是出了明的,明明是三伏夏天,即使是午夜,也不至于冷成这样。 看来白小合的病并不是那么简单,所以白七爷爷才在几年前就让她去柳桥村找我和四舅奶奶。 经历过这么多事,我现在几乎已经完全明白自己的血跟别人不一样,也许白小合跟棺小慧一样,需要的是我的心头血。 我和祁越跟着值班医生往走廊深处走去,白小合所在的vip监护室在走廊的最后一间,随着渐渐接近重症室,我脖子上的墨玉也开始微微发起热来,暖意随着胸口传到四肢百骸,身上的森冷感开始渐渐消失。 这是遇到危险时墨玉都会出现的现象。 从湘西回来后,我脖子上这块墨玉又重新变得温润起来,虽然还不及之前的润泽光滑,但现在看起来已经像是一块玉而不再只像是一块碎石头了。 终于走到了最后一间病房,我和祁越站在窗户前往里望去,只一眼,就让我大吃一惊。 白小合双目紧闭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和监测仪器,而她的周围,给压压的围了一圈人,全是年轻的女孩,女孩中还夹杂着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少说也有二三十个。 准确来说,那些围着她的都不是人,而是鬼魂。 好像感觉到了我在看她们,那些“人”同时缓缓回过了头,望向站在窗边的我们。 她们一个个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甚至有些还扯着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病床上的白小合动了动身子,发出痛苦的闷哼声,我从那些鬼狐身上移开视线,重新落在白小合身上,竟在她的身上发现了另一张脸,一个男人的脸。 男人看起来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长得有些像祁越,却比祁越更多了几分成熟的气质,他的脸格外惨白,但是眼睛却黑沉得如同古井的水,漆黑而深不可测。 跟那些年轻的女孩一样,他也望向我,对上了我的视线。 我们对视了几秒钟后,男人突然也冲我勾了勾唇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那个笑容很奇怪,看起来是男人的脸上露出来的,但却又让我有一种直觉,那并不是那个男人的笑容,而是白小合的笑容,略带着几分神经质的笑容。 我脖子上的墨玉突然变得炙热起来,仿佛一块火炭,甚至隔着单薄的t恤,还能看到它微微发出来的墨色微光。 这时,我们周围的空气突然变暖,那些女孩的鬼魂仿佛非常害怕我身上的那块墨玉,纷纷变成淡淡的烟雾,从白小合的天灵盖钻了进去。 就连白小合身上的那个男人也突然隐去了踪影。 我睁大了眼睛,白小合的身体里,竟同时藏着这么多的鬼魂! 而这时,白小合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紧闭的眼睛。 wap. /93//.html 第134章 他们都该死! 白小合醒过来了! 这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我本以为,那么多鬼魂进入了她的身体,她的病会更严重了才对,还思索着怎么支开祁越和医生,想办法进去先将那些鬼魂赶走。 她能在这种情况下醒来,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之外。 “越儿,是你吗?”白小合将头转向窗户,虚弱的开口。 医生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经过各种检查后,值班医生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来了更多医生,他们围着白小合又做了一番检查后,拔掉了她身上的一些管子。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们陆续从重症室出来了,祁越迎了上去,一脸担忧的问走在最前面的医生:“医生,我妈妈她怎么样了?” “各项指标已经趋于正常了,再观察两个小时,如果不出现任何异常,就可以回病房用床前监控仪监控了。”医生一脸喜悦的说着,随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祁啊,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以后来医院前可不能再喝酒了,酒味那么浓,你妈现在的状态可受不了!走,跟我去医生办公室给你开两只药醒醒救去去酒气,否则等你妈回病房你怎么照顾她?” “好!”祁越点点头,转脸望向我又有些犹豫,“胡灵……” “你快去吧,我在这里看着阿姨,等你回来,她应该就能回病房了。”我笑着对他说。 “胡灵,我……”祁越欲言又止,望了望身边的那群医生,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他此刻也几乎是难以置信的,他想向我表示感谢,当着那么多医生的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快去吧,有什么话等回了病房再跟我说。”我笑着对他说道。 “好!”祁越重重点头,跟着医生去了医生办公室。 我站在窗外隔着玻璃望着白小合,发现她也在望着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眸子里全是感激之色。 她知道是因为我的到来所以她才会醒来,甚至,她应该知道她的身体里藏着很多鬼魂。 不难想象,这些事应该都是白七爷爷告诉她的,但,那些鬼魂为什么都会藏在她的身体里呢,而且,为什么那些鬼魂出来的时候她会生病,那些鬼魂进入她的身体,她反而会好起来呢? 她的这件事,绝不是一件普通的灵异事件,复杂到就连天阶的白七爷爷都解决不了。 可是为什么白七爷爷解决不了的事,我一个刚刚进入黄阶的人却能解决呢? 低头望了望胸前,墨玉的温热已经完全褪去,也没有发光。 我突然想到了两个字。 压制! 我原本以为,需要用我的心头血来帮白小合,没想到,仅仅只要我在她身边,靠着我胸口的这块墨玉就能压制住她身体里的那些鬼魂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还是要等白小合出了icu再问她,看她的样子,她显然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祁越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了明显的酒气,眼神清明,脸上挂着阳光而温暖的笑容。 我突然有些迷惑,他脸上那些温暖的笑容,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喝醉酒的祁越虽然让我有些心疼,却在我的面前显露出了充满仇恨的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白小合的状态也很稳定,两小时后,转回到普通病房。 回到病房,白小合拉着我的手感激的说道:“胡灵,谢谢你,我以为你不会来帮我。” 我淡淡笑了笑,望着她没说话,说实话,我能来完全是冲着祁越和白七爷爷的面子,不知道为什么,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我并没有多少好感。 大概是知道我有问题想要问她,她扭头对祁越道:“越儿,妈妈有些饿了,你能去帮妈妈买些吃的来吗?” “好!”祁越望了我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我拉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望着白小合开了口。 “阿姨,我是个晚辈,有些话也许不该我多管闲事,但现在我既然选择了帮你,你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你的身体里会有那么多魂魄?” 白小合的眼神有些躲闪,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昏迷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个男人,跟祁越长得很像,他是祁越的爸爸吧?” “你看到他了?”白小合有些紧张的问,一把抓紧我的手,有些神经质的道:“胡灵,你一定要帮我,我还没有看到越儿成家,还不想死!” 我轻轻从抽回自己的手,望着她:“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一定要跟我说,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你的血就可以了,越儿的外公说只有你的心头血能压制住他们,让他们永远也出不来,我不需要很多,每天只需要一两滴就可以了,这样你就不用一直守在我身边。”白小合急切的说道。 我皱了皱眉,望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她说的方法是封印,将祁越爸爸的和那些女孩的灵魂全部封印在她的身体里,那些被封印的灵魂将永远无法进入轮回,等到她死的时候,就会跟着那些被封印的灵魂一起魂飞魄散,这是一件极损阴德的事,损人而不利己。 “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我望着白小合问。 “我知道我会死,也知道我死后会跟那些贱人同归于尽,但是我不怕,我是自愿的,只要你答应帮我,不管你要什么报酬,我都会满足你,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钱。”白小合激动的说着,眼里闪着疯狂的光芒。 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知道那些女孩是谁了,那些女孩,应该就是祁越的爸爸这些年来捐助的那些大学生情人。 想到这里,我眯起眼睛细看白小合的面相,满脸带着凶煞之气,夫妻宫深深洼陷,福德宫漆黑,纵横交错着数不清的纹路。 果然,她的身上有无数条性命。 我心头涌起一阵厌恶之感,这个女人已经完全癫狂了,祁越的爸爸的确是伤害了她,但她竟然为了报复,不但杀了那些女孩,还想将他们全部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永世不得超生。 “是你自己将他们封印在你的身体里的吧?”我将身子往后靠了靠,跟她拉开了一段距离,望着她有些癫狂的脸说:“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吧,我再选择帮不帮你!” “那是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白小合咬牙切齿的说道,面目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所以你才把那些女孩都杀掉了吗?”我冷声问她。 白小合愣住,似乎是没想到我会知道她杀了那些女孩,更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的问她。 过了半晌,她才叹了口气道:“祁越的外公曾经说过你天生就能通灵,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wap. /93//.html 第135章 魂飞魄散 白小合三岁就被人送到了孤儿院,只知道自己姓白,一直到大学毕业,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孤儿院里的孩子很多,几乎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性格稍微软弱一些,就会在保育阿姨看不到的地方被其他的小孩欺负。 从小,白小合就养成了好强独立的性格。 直到大学毕业工作两年后,才有一个名叫白七的男人找到她,说是她的爸爸,那时候白小合已经跟祁越的爸爸谈婚论嫁了。 白小合从小亲情缺失,虽然已经不需要爸爸保护疼爱自己,但突然出现的至亲却让她很惊喜。 可是,白七却以父亲的名义要求他跟祁越断绝关系。 祁越的爸爸名叫祁峤,是个很有魅力且多才多艺的男人,家在一个跟柳桥村一样偏远落后的山村,白小合大二那年就和祁峤在一起了,毕业后两人约定一起留在江州市打拼,从小小的夜市摊做起,到三年后已经有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时装店和一家琴行。 相恋了五年的爱人和突然冒出来的父亲,孰轻孰重可想而知,白小合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白七的要求。 白七很生气,临走时留下一句话,“那个男人是你人生最大的劫难,如果你执意要跟他在一起,终究会落得不得好死魂飞魄散的下场!” 白小合认为白七在诅咒自己,从初见白七时的惊喜变成了愤恨,说白七是一个不怀好意的骗子,将白七赶走了。 父女俩不欢而散,发誓永远也不再见面。 白七走后不久,白小合就跟祁峤结了婚,没过多久,就生下了祁越,为了照顾孩子,白小合丢下祁峤一人在商场厮杀,专心回家当起了全职主妇。 两个人的感情很好,白小合深爱着祁峤,祁峤也很顾家,不管应酬到多晚,都不在外面过夜,不管生意多忙,每周都会抽出一天时间在家陪老婆孩子。 他们的生意越做越大,渐渐有了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商贸公司,在江州市的商圈里有了一席之地。 很多男人有钱就变坏,但是祁峤没有,他跟以前一样将白小合母子放在首要位置,从来没有因为生意的忙碌而忽视他们。 祁峤从小家里就穷,大学的学费全是靠着跟白小合一起打散工挣来的,深知贫穷的孩子念书有多难。 当他成为一个小有成就的商人以后,开始资助家乡的孩子念高中和大学,每次过年回老家,村里人都敲锣打鼓的欢迎他们一家,那些被资助的孩子们也都亲热的围着他们一家三口跑上跑下,让从小缺失亲情的白小合觉得格外温暖有面子。 一家三口就这么幸福的过了十八年,直到突如其来的灾难降临到这个完美的家庭。 祁峤出车祸了,而且是跟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一起,那个女孩是他资助过的大学生,长得很漂亮,他们的车跟一辆迎面而来的搅拌车相撞,两人当场殒命。 然后,两人临死前还将手紧紧握在一起,直到法医将他们的手骨全部掰断才将两人的手分开。 白小合一度无法接受自己爱了这么多年的模范丈夫会背着她在外面爱上了别的女人,一度愤怒得几欲自杀,如果不是因为牵挂祁越,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选择了结束自己这可笑而充满谎言的一生。 她开始查祁峤的过去,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不漏过,越查越心惊肉跳,原来,早在刚结婚不久祁峤就背叛了她,过年回农村老家的时候就偷偷跟村里的一个叫李玲的有夫之妇好上了,后来还资助了那个女人的女儿上大学,而跟他一起出车祸死掉的那个女孩,正是他第一个情人李玲的女儿,年龄只比祁越大两岁。 知道了这件事后,白小合心里只剩下了冷笑和浓浓的恨意。 她笑的是祁峤,从第一个情人李玲开始,到跟最后一个情人——李玲的女儿一起丧命。同时她也恨,恨祁峤的背叛,恨他的表里不一。 在这期间,祁峤还有过无数个情人,那些情人,全是他资助过的大学生,还有一些公司里的实习生。 命运其实是公平的,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白小合说这句话的时候眸子里闪着疯狂且歇斯底里的光芒,手也神经质的将被子紧紧攥成一团。 祁峤死了以后,白小合的恨意无处发泄,白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打理生意,照顾祁越,到了夜里,她像一个幽魂一样整夜整夜睡不着,头发也大把的往下掉,那段时间,她整整瘦了三十多斤。 直到白小合遇到一个驼背的道士,那个道士算出了她遭遇的一切,并许诺可以帮她报仇,只要她拿得出想要的足够的钱。 钱对于白小合来说当然不是难事,她给了驼背道士很大一笔钱,驼背道士教给了她一个方法,将祁峤曾经的那些情人以极其诡异而且没人能发现的方式全部杀死。 但是这些还不够,白小合这时候想起了父亲白七曾经说过的四个字,魂飞魄散! 是的,她想让祁峤和他的那些情人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驼背道士不愿亲自出手,因为那是非常损阴德的事,于是又给了白小合一个方法,教她将那些仇人的魂魄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等她死的那一天,那些魂魄就会自动跟着她的死灰飞烟灭,但他告诉白小合这么做会受到一些反噬,比如生病什么的。 只要能报仇,能发泄心里如火般熊熊燃烧的愤怒,生病完全算是小事一桩,她白小合有钱,生病了可以治! 于是,白小合义无反顾的将那些魂魄全部封印在自己身体里。 最开始的一年,白小合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妥,还因为终于报了仇,一直重压在心里的恨得到纾解,她的失眠也不治而愈。 但是从第二年开始,她开始觉得事情并没有驼背道士说的生病那么简单,她常常一睡就是一两天醒不过来,睡梦中总听到有很多人在跟她说话,向她索命,其中还包括祁峤。 可是,等她再去找那个驼背道士,却怎么也找不到他的踪迹。 wap. /93//.html 第136章 无法答应的要求 白小合开始慌了,她开始意识到,如果再这么下去,她会跟那些人一样死去,但是对于她来说,大仇刚报,生意也在她的手里越做越大,祁越懂事孝顺,好的生活刚刚开始,她还不想死。 就在她身体越来越差的时候,她的父亲,白七再次出现了。 白七见到白小合的状况,大吃一惊,痛呼自己回来太迟了,白小合的任性已经酿成了大祸。 他告诉白小合,所谓的反噬并不仅仅是生病那么简单,被白小合封印在身体里的那些魂魄,会慢慢跟她自己的魂魄融合在一起,等所有的魂魄融合在一起,她就会死去,肉身会因承受不住融合起来的强大魂魄而发生爆炸,随后连同她自己的魂魄一起魂飞魄散,永世无法再超生。 白小合没想到最终竟会是这个结果,哭着求白七帮她。 她毕竟是白七唯一的女儿,从小就没有享受过父爱和母爱,白七对她终究是愧疚的,于是,白七帮她暂时压制住了她身上的那些被封印的魂魄的融合速度,告诉她,自己的方法最多只能管用四年,四年后她依旧会死。 白小合哭着说自己不想死,说自己还没看到祁越成家生子。 白七竟说了一句让白小合难以接受的话,她看不到祁越成家生子才是对祁越好,否则祁越后半生会跟她一样坠入魔道。 白小合当时就怒了,说白七生她而不管她,从小就将她丢在孤儿院不闻不问,现在不但诅咒她,还要诅咒她的孩子。 父女俩当时又吵了起来。 最后白七长叹一口气说,风水先生天生犯三弊五缺,他本来命中没有后人,但因为犯下大错才会有了白小合,将她送到孤儿院,是为了让她平安的长大。 白小合听到这句话后,哭着质问白七明明知道自己无后为什么要生下她,为什么白七犯下的错却要她来偿还,最后还要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白七被女儿逼问得只能连连叹气,跳着脚说如果白小合当初听他的话不跟祁峤结婚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这时候,祁越回来了,父女俩的战争这才罢休。 祁越回学校后,白七和白小合都冷静了下来,白小合告诉白七,她不怕最后会魂飞魄散,只要能让她活到七十岁,能看到祁越结婚生子她就满足了。 白七叹了口气,告诉了白小合一个地址,说如果能用那个孩子的心头血压制住那些魂魄,就能保她无虞,但那个孩子还小,想要得到她的心头血,必须得到她监护人的同意,还必须说实话,至于帮与不帮,就看她的造化了。 最后还给了她一个碧玉镯子,让她拿着那个镯子去找那个人。 说到这里,白小合抬起了眼睛,望向我,“祁越的外公说的那个孩子,就是你,所以当年,我按照祁越外公给我的地址去柳桥村找到了你和你四舅奶奶。” “我猜到了!”我说:“白七说的那个监护人,就是我四舅奶奶吧?当年,我四舅奶奶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才选择不肯帮你吧?”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白小合的眼光黯了黯,“当年你四舅奶奶一看到那个镯子,还没听我说明来意,就将我往外赶,好像跟我父亲有很大的仇恨一样。” 我没接话,不想评论四舅奶奶和白七爷爷之间的恩怨,因为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四舅奶奶都再也回不来了。 而且,关于四舅奶奶当年拒绝白小合的事,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四舅奶奶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只是帮白小合暂时压制那些魂魄跟她的融合而已,并不是直接将那些魂魄打得魂飞魄散。 而且,如果能暂时压制住他们的融合,说不定还能想办法将那些被封印的魂魄从白小合身上剥离出来,那样,反而会是一件积攒功德的事。 四舅奶奶虽然不太与人打交道,却极为善良,如果能救那么多灵魂,她应该不会直接拒绝,甚至还带着我远远的躲了出去。 除非,那些灵魂没有办法从白小合的身体里剥离出来,或者是白小合不想放过那些被封印住的灵魂。 见我一直没说话,白小合又接着说道:“后来,我又去找了好几次你和你四舅奶奶,但你们村里的人说你们已经离开了。” “我奶当年应该跟你提出了什么条件,你没答应,所以才没帮你吧?”我望着白小合的眼睛问。 白小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飞快的答道:“没有,只要她愿意帮我,不管提出什么条件我都会同意的!” 我装作没看到,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良久,白小合开始有些忍耐不住我的沉默,试探着喊了我一声:“胡灵?” 我抬起头望着她急切的脸,缓缓说道:“不管当年我四舅奶奶是怎么跟你说的,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你说,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白小合将身子往床边挪了挪,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祁越的爸爸的确有错,那些女孩也的确伤害了你,但是任何罪孽自有天道惩罚,没人有资格决定别人的命运,只要你同意将他们从你的身体里释放出去,放过他们,我就答应帮你!”我缓缓说道。 “不可能!”白小合想也没想的开口拒绝,“我凭什么放过那些贱人?这些都是他们应有的惩罚,我连自己魂飞魄散都不怕,凭什么要放过他们?那我做这一切,吃的这么多苦还有什么意义?” “这也是当年我四舅奶奶给你提出的要求吧?”我望着她,眼底发冷。 “对!”这次白小合没有再隐瞒,有些自嘲的道:“没想到五年后你也跟你四舅奶奶提出了一样我不可能答应的要求!” “如果你不能答应我的这个要求,我跟我奶一样,也没有办法帮你!因为你做的这件事,太损阴德了!”我摇了摇头,望着她说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不可能的,我永远都不可能答应的,即使让我现在就死!”白小合有些癫狂的说道。 “什么不可能?妈,你已经好多了,怎么又开始提死不死的?”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祁越提着一个打包盒走了进来。 wap. /93//.html 第137章 你做到了 见到祁越进来,白小合迅速平静了下来,显然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事。 “哦,我在跟胡灵闲聊呢!”白小合神态自若的说:“你给我买了什么好吃的?” “吉庆街徐记小馄饨,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祁越微笑着将白小合扶坐起来,用小勺子将小馄饨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 也许是这些天被那些鬼魂磨得太厉害,吃了些东西后,白小合跟祁越说了一小会儿话,就安静的睡着了。 那晚的月亮很大,透过病房的窗玻璃,能看到窗外的夜色是干净而透明的蓝黑色。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月华如水,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 如果白小合宁愿死也不愿意放过那些魂魄,我该怎么办? 帮她压制那些魂魄,眼睁睁的等着看她死去的那一天跟那些魂魄同归于尽,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虽然那些人已经死了,但却终归还有重生的机会,我如果帮了白小合,就相当于违背了四舅奶奶和秀才爷爷一直以来的教导,助纣为虐。 但如果不帮她,白小合的魂魄很快就会和那些魂魄融合在一起,身体因为承受不住过于强大的灵魂而炸裂,到时候,我又该怎么面对白七爷爷和祁越? “在想什么?”祁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站到了我身边。 “没什么!”我勉强笑了笑。 “胡灵,没想到,你来看我妈妈一眼竟真的会让我妈醒过来,就连我妈的主治医师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医生怀疑他们之前的诊断出现了误差。”祁越望着我说。 “也许是我们之前说过的心理暗示吧!”我说。 在还没有跟白小合达成共识之前,我不想给祁越太多希望。 祁越没有回答我,望着窗外高高悬挂的月亮出神。 良久,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的望着我说:“胡灵,你知道吗?今天白天,医生给我妈下过两次病危通知,仪器显示,她身上的各种器官都已经衰竭了,说最多能熬过明天,可是刚刚他们给我妈妈检查的时候,发现她除了有些虚弱外,各种指标竟都奇迹的恢复到了正常状态。我是个无神论者,但今天的事,我有点说服不了自己。” 其实要一个无神论者接受灵异事件很难,他的话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怎么说?”我望着他问。 “如果是我们之前说的心理暗示,至少应该是在我妈妈清醒的时候,她如果知道你来看她,心理暗示才能起到作用,可当时的情况,我妈妈不可能知道你来了。”祁越慢慢说。 接着他又扭过头问我:“胡灵,你和我妈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望着窗外没说话。 白小合明显不想让他知道这些,我不敢想象,如果祁越在知道自己爸爸是个衣冠禽兽后,再知道自己心疼爱护的妈妈是个杀人恶魔,对他该是多大的伤害。 见我不说话,祁越也没有再追问下去,我们并排在窗口静静的站着,良久,谁也不再开口说话。 病房里除了白小合均匀略微有些短促的呼吸声外,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扭过头,望着祁越的眼睛开口了:“祁越,如果,我没有办法帮你妈妈,你会怪我吗?” 祁越的身体微微一震,有些艰难的转过头望着我道:“我妈妈不是已经好了吗?难道她的病情还会反复?”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抿着唇,望着他的眼睛没有回答。 “我会难过,会很难过很难过,但我不会怪你!”良久,祁越不再跟我对视,慢慢垂下了眼眸说道:“因为,我相信,如果你真的不能让她的病好起来,一定不是你不愿意,而是你不能,或是违背了你的底线。我不会为了一己之私,用我们之间的感情来绑架你。” 祁越的话让我觉得温暖,但心里的压力反而更大了些。 第二天一早,我留了一张镇魂符让白小合带在身上,暂时压制那些魂魄。 镇魂符不能长时间使用,否则会对那些魂魄造成伤害,但白小合没有答应我放过那些魂魄之前,我还不能贸然用我自己的心头血帮她。 白小合看起来有些不放心,期期然的望着我说:“胡灵,你今天能不能在医院陪我,我可以给你更多的薪酬……”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些不悦,但祁越在一旁站着,我没有表现出来。 “你把这张符贴住胸口带着,不要离身,暂时不会有事的,我们之前说的,如果你想好了打电话给我我就过来!”我望着她说。 祁越拉了拉白小合的手臂,“妈,既然胡灵说没事,那应该就会没事的,她可不像社会上那些女孩子,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 “哦,哦,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她在我身边我好像要安心很多。”白小合讪讪的说。 我望着她没说话。 白小合有些赌气的偏过头去。 祁越见气氛有些尴尬起来,轻轻拍了拍白小合的肩膀道:“妈,我先送胡灵去上班,一会儿再回来陪你,没事的。” 白小合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话。 整整一天,我都有些心神不宁,虽然已经答应白小合只要她放过那些灵魂我就会帮她,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将那些灵魂从她的身体里释放出去,直觉不会那么简单。 到了晚上,白小合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只要我能帮她,她愿意放过那些灵魂。 我直接去了医院。 祁越不在,白小合说公司出了些状况,他去公司处理情况去了。 “你真的想好了要放过他们?”我问白小合。 “说实话,我真不愿意放过那些贱人!”白小合有些不情不愿的说:“但是,越儿还没成家,我更不忍心就这么离开他,胡灵,你赢了,当年你四舅奶奶和祁越的外公都没能让我放弃复仇,你做到了!” “你已经报仇了,那些女孩都死在你的手里!”我望着她冷声说。 wap. /93//.html 第138章 天师萧寒 强烈的恨意已经让这个女人疯狂成魔,说实话,如果不是白七爷爷和祁越,如果不是救她的同时还能救出那些女孩的魂魄,我并不想帮她。 我并不是圣母心泛滥,也并不是同情那些女孩,她们的确有错,但错不及生命,更不该受到魂飞魄散的惩罚。 “你想好怎么把他们从我的身体里放出来吗?”白小合忽然问我。 “还没有,但我会尽快找到办法的。”我望着她说。 白小合脸上紧绷的神情好像松了些,似乎是微微松了口气。 望着她白得有些过分的脸,一阵强烈的反感涌上心头,甚至隐隐有些后悔答应帮她。 “我早上给你的那张符呢?”我冷声问白小合。 白小合从胸口的衣服里摸出那张镇魂符,符纸已经开始发黑,她拿出来后,镇魂符突然自动燃烧了起来。 “这,现在怎么办?”白小合惊慌的望向我,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起来。 连我也暗暗心惊,没想到那些魂魄的力量那么强大。 “你先躺好。”我说着将右手中指轻轻咬破,待鲜血在指尖凝聚出一颗血珠,再将血珠轻轻点到她额头正中,血珠瞬间从她的额头渗了进去,那开手,我发现我的指尖竟有些发黑,还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胸口带着的墨玉突然变得炙热起来。 我不知道我的做法对不对,但再看白小合,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人看起来也精神了很多。 “应该能保你三个月内没什么事,这期间我就不过来了,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你再打电话给我!”我使劲擦着指尖的黑色痕迹。 但是发现怎么也擦不掉。 走进洗手间,我用肥皂努力洗着指尖的那点黑色,却发现依旧是徒劳,只好作罢。 “我先走了!有事你再给我打电话。”我望了一眼坐在病床上不知在想着什么白小合说。 走到门口,白小合突然喊住我,“胡灵,你不等越儿吗?他应该快回来了。” 我扭过头,她正一脸期待的望着我,眼神温柔了很多,少了几分偏执狠戾。 “我回去还有些事情,不等他了。”我淡淡的说着,扭头径直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沿江大街,我习惯性的走得很慢,尽量往阴暗的角落里走。 走着走着,我突然觉得有人在盯着我看。 顺着感觉望去,我发现街道上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我身边驶过,窗玻璃缓缓上升,我只看一双冷峻闪着寒芒的眸子。 瞬间的对视后,车窗玻璃彻底升了上去,黑色轿车飞快的驶了过去。 那双眸子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我有些愣神,但能确定,那样的一双眼睛,我是第一次见到。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懒得再多想,扭过头继续走。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几户窗口还透出昏黄的灯光。 我再次有了那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前面不远就是公寓楼了,我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冲着跑进楼,按亮电梯。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按下楼层后,电梯门缓缓关上。 就在电梯门关得只差一条缝隙的时候,一只皮肤黝黑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外面伸进来,阻止了电梯门的闭合。 我身后原本一个人影也没有,突如奇来伸出来的手让我惊得几乎要尖叫起来,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往电梯角落缩去,将背紧紧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 电梯门重新打开的瞬间,我对上一双冰冷犀利的眸子。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的三十来岁的男人,那件中山装看起来像是定制的,袖口领口都用金银丝线作了滚线装饰,衣服左幅用金丝线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下山猛虎,那只猛虎气势逼人,好像已经跟男人合为了一体。 他的长相跟“俊美”这两个字完全无关,颀长而健壮的身材,应该是他形象中最大的亮点了,小平头,黝黑的皮肤,五官硬朗冷峻,眼睛有些过大,精光点点,如一汪千年冰封的寒潭。 我一眼认出,这双眼睛,就是之前那辆黑色轿车里望着我的那双眼睛。 难道他也住在这里吗?还是——我有些不敢往下想去——他跟踪我来到这里的? 他跟我一样住在这栋楼里的可能性很小,第一,这个栋楼全是小户型,住的基本都是像我一样刚出社会年龄不大没什么经济能力的人,而眼前这个人,光他身上那套衣服的质地,即使是对时装毫不了解的我,也能一眼看出价值不菲,绝对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第二,这个人的长相非常有辨识度,虽然没有顾西文的邪媚,没有棺琛的俊冷,更没有荼的英挺迭丽和祁越的阳光明朗,甚至连宗宝的俊秀都不及,却有种让人一见就很难忘记的刚硬。 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把利刃,一把并不精美却经过了千锤百炼磨砺过的利刃,见而胆寒。 第三,我在这里已经住了大半年,如果楼里住着一个如此有识别度的人,我不可能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结合他在车里跟我对视的那一眼,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应该是专门冲我来的。 进了电梯以后,男人并没有说话,甚至连看也没有看我一眼,只是背着手如钢铁一般站在那里,静静盯着电梯按键上不停变化的数字。 近距离接触和暗自打量下,我原本咚咚跳个不停的心反而渐渐平静下来,这个男人虽然森寒如利刃,但带着一股浓郁的正气,一股几乎让人不敢直视的正气,而且,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也是玄门中人,且道行要比我高很多,我几乎看不清他身上的气,只能看到隐隐的紫色。 身上带着这股正气的人不可能是个坏人,这种正气四舅奶奶身上没有,白七爷爷身上也没有,昙花婆婆身上没有,连我我的师父秀才爷爷身上好像也没有。 当然,也许他们身上也许有,但我那时还看不出来。 到了十四楼,电梯门打开,我越过男人,出了电梯朝自己的家门口走去。 刚掏出钥匙,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回过头,发现那个男人竟然也跟了出来。 “你好,我叫萧寒!”男人向我伸出手。 wap. /93//.html 第139章 绝魂阵 他毫不掩饰故意跟随是事实,连半句寒暄都没有,直接向我伸出了手。 我也一向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既然人家大大方方,我也大方的向他伸出手,“你好,萧先生,我叫胡灵,跟了我那么久,有什么事吗?” 萧寒望了一眼我手里的门钥匙,嘴角露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可以进屋去说吗?” 他的声音跟他的形象给人的感觉一样,冷硬,刚直。 我打开门,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不担心我是坏人?”萧寒问我。 我摇了摇头,“你身上有很强的正气,所以你不是坏人。” 萧寒对我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轻笑了一声,跟着我进了屋。 “可以说了吗?为什么跟着我?”我倒了一杯茶,放在萧寒面前的茶几上。 萧寒盯着我的眼睛,半晌没说话。 我转身,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小小年纪,身上就有不小的功德,为什么要帮人做绝魂阵?你跟驼背老鬼是什么关系?”萧寒突然表情严肃,沉声问我。 绝魂阵?驼背老鬼? 我愣住,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坦然的望着他道;“我从来都没有帮人做什么绝魂阵,还有驼背老鬼,我曾经跟他是有过一段恩怨,甚至差点死在他手里,最后我的朋友救了我。” 萧寒眸光微沉,神情严肃的望着我,似乎在辨别我这些话的真假。 “你的朋友?”萧寒皱眉。 “对,我的朋友,有什么问题吗?”我反问道,有那么片刻的瞬间,我几乎要以为他是陈姗姗找来向我寻仇的人。 即使他一身正气,我想我也没有必要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坦露在他面前,更何况他现在是敌是友我都还不知道。 我甚至有些后悔贸然让他进我家。 但很快,他的话就打消了我所有的顾虑。 “你别误会,我没有恶意!”萧寒望着我说道:“你的身上有阴灵的怨气,但我跟在你身后仔细看过,你并没有被任何阴灵附身,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的阴灵的怨气?为什么我却从来没有感觉到? 说实话,我并不太懂他的意思,我有些茫然的望着他。 “就是绝魂阵的气场!你在做绝魂阵!”萧寒笃定的望着我说。 我突然有些恼火起来,这种情况是以前很少发生的,仿佛我身上充满了跟白小合一样的戾气,对眼前这个自负且狂妄没什么礼貌的人开始讨厌起来。 “我跟你说过,我没有帮任何人做过什么绝魂阵,我甚至连绝魂阵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请你离开,我想休息了!”我的口气也开始变得不客气了。 说完我站起身,打开屋门,冷冷的望着他。 “我会再来找你的!”萧寒眼里闪过一缕寒光,站起身走到门口。 我的手依旧扶在门把上,打算等他一走就关上门,真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凭什么一直用这种审犯人的口吻跟我说话。 萧寒走到我身边,突然停住脚步,眼睛落到我搭在门把上的手上。 我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但已经迟了,他飞快的一把握住我的手腕,我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全部张开,我赫然看到我中指上的那块黑色痕迹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手指头。 “这是什么?你在用你的血滋养绝魂阵,还说你不知道?”萧寒双眸冰寒,将我发黑的中指拉扯到我眼前,“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说,你身上的功德光都是怎么来的?” 我努力想抽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只是徒劳,他握着我手腕的力道很大,我完全挣脱不开。 “你放开我!”我挣扎着道:“我身上的功德光是怎么来的关你什么事?你到底是谁,再不松开我我要喊人了!” 虽然看到自己发黑的手指心里有片刻的慌乱,但天生的反骨却对萧寒的举动更加厌恶,一个陌生人而已,不过身上有些正气,凭什么这么对我? 我胡灵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谁知我的挣扎不仅没让萧寒松开对我的钳制,反而后退一步,强行将我从门边拉开,伸出一条腿将门“咚”的一声重新关上了。 “你要干什么?”我一脸警惕的望着他,张嘴就朝他的手背狠狠咬去。 萧寒并没有缩回手,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而是迅速从身上掏出一根极细的红线,飞快往我的右手中指上缠绕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我发现中指指头的颜色越来越深,在红线的衬托下,几乎黑得像被涂了浓墨。 剧烈的刺疼也随之传来,除了剧痛,我心里的那股莫名的戾气突然消散,我松开狠狠咬着的他的手背,惊慌失措的望着他的动作。 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我的额头冒出来,我能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濡湿了。 随着一波一波的剧痛,手指的颜色也越发黑得可怕,就在我以为我的手指会被萧寒用那根红线勒断时,早已结痂的细小伤口突然破开,一股漆黑如墨的液体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那是我的血,漆黑色的血。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隐约觉得,跟我帮白小合的事情有关。 我突然想起来,白小合说过,帮她报仇的是个驼背的道士,而萧寒问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跟驼背老鬼有什么关系。 萧寒伸手在正对着门口的茶吧台上取过一个玻璃杯,将我指尖的那些黑血尽数滴进玻璃杯里。 我指尖的颜色开始满满变淡,在接了满满一杯后,我的整个中指已经变成了惨白色。 杯子里的血带着浓郁的腐尸般腥臭气,钻进鼻子里让人几欲作呕。 萧寒松开我的手,我全身像是被水泡过一般湿漉漉的,虚脱的歪进沙发里。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你身上的阴灵怨气是怎么来的?”萧寒望着我,沉身问。 “这就是你所说的绝魂阵?”我虚弱的开口问萧寒。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先说说我的来历吧!”萧寒微微颔首,望着我说道。 wap. /93//.html 第140章 离他们远点 原来,萧寒是一名来自京都天师府的天师,五年前,天师府内部出了些问题,驼背老鬼被人偷偷带了进去,偷走了天师府一样东西,我问萧寒是什么东西,萧寒没说,只说绝魂阵跟那样东西有关。 萧寒在我身上看到绝魂阵的痕迹时以为我跟驼背老鬼是一伙的,本想直接控制住我,但后来发现我身上竟然有功德光,所以才会跟踪我那么久,一直跟到我家里。 “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绝魂阵,我只是给一个朋友的母亲帮了忙。”我垂下眼,将帮白小合的事告诉了萧寒。 萧寒望着我冷笑道:“我真不知道该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该说你很傻很天真,你觉得那个女人真的会放过那些人吗?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用自己的心头血帮她镇压那些魂魄?你知不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遇到我,你就成了白小合的帮凶,到时候就不会是她一个人跟那些魂魄同归于尽,那些魂魄不是正常死亡,他们带着极大的怨气,你就这样用你的血镇压,会慢慢被那些怨气侵蚀灵魂,变成不人不鬼以阴魂为食的怪物,最终也只会跟他们一样,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听到着些话,我惊出一身冷汗。 我有些不死心,抬头望着萧寒问:“有没有一个办法,能破解这个绝魂阵?白小合并不懂这些东西,但我能感觉到,她是真的放不下祁越,真心不想死所以答应放过那些人。” 萧寒望着我半晌没说话,良久之后才开口道:“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如果能找到被驼背老鬼偷走的东西,就可以将那些魂魄从白小合的身体里分离出来。” “那没找到之前怎么办?如果不能用我的血压制那些魂魄,白小合的情况不一定能支撑多长时间。”我接着问他。 总不能每次我用心头血帮白小合镇压住那些魂魄后,再让萧寒用帮我把那些阴灵的怨念逼出来吧,那种强烈的刺痛感实在是太酸爽了,真要那样的话估计白小合还没死,我自己就先疼死了。 “明天我先跟你去医院看看白小合的情况吧!”萧寒说。 他的这句话让我有些惊喜,忙跟他互留了电话号码。 萧寒走后,我练了一会而气就慢慢睡着了,但睡得很不安稳,我梦到了我的四舅奶奶,她站在离我很远的位置望着我流泪,却什么话都不肯说。 我已经有很久没有梦到她了,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我的鼻子还有些酸,枕头上湿哒哒的全是眼泪。 到花店的时候,我发现祁越的车等在花店门口,他倚着车门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胡灵!”远远的看见我,他就笑吟吟的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 望着他温暖的笑,原本阴霾的心情瞬间晴朗了很多。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睡好?”祁越将早餐袋递给我,有些担忧的问。 “还好,睡晚了些。”我强笑着说:“你妈妈今天的情况怎么样了。” “昨晚医生告诉我今天可以给我妈妈办理出院手续了!”祁越望着我说:“胡灵,真的谢谢你,不管是因为心理暗示让我妈妈的病好起来还是其他原因,总之,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你简直是我们家的福星。” “我还准备今天上医院去看看她呢,既然出院了,那就改天再说吧。”我说。 “别啊,我妈说要好好谢谢你,晚上请你到我家吃饭呢,小福星,能不能赏个脸?”祁越笑着说。 我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想起萧寒的话,点头道:“行,不过我有位哥哥,他正好对你妈的病情有些了解,晚上我正好带着他去你家看看阿姨。” “好啊,那等你下班我来接你。”祁越点头道,并没有多问什么。 快下班时,我给萧寒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白小合出院的事,让他直接来花店等我,再一起去白小合家吃晚饭。 萧寒看起来冰冷尖锐,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最起码在我面前是如此,没需要我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祁越开着他那辆保时捷来接我的时候,萧寒已经来了,坐在花店里喝茶。 看见祁越的瞬间,萧寒猛的站起了身,神情严肃,眸光冰冷。 我给他们互相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当然,我没有对祁越说出萧寒的身份。 祁越露出阳光般好看的笑容,向萧寒伸出了手,“萧大哥您好,我是胡灵的朋友,祁越。” 萧寒望着祁越,脸色有些冷,并没有伸出手跟他相握,凉声道:“叫我萧先生就好。” 赤裸裸的拒绝。 我有些诧异,虽然才认识一天,但在我眼里,萧寒是个很好的人,性格虽然跟棺琛一样有些冷,却绝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而他此刻对祁越的态度有些不近人情了。 也许因为他知道白小合做过的那些事,而祁越又是白小合儿子的原因吧,我想。 好在祁越貌似也不太在意,笑了笑,不着痕迹的缩回手,仿佛刚刚尴尬的瞬间并没有发生过。 “萧先生,胡灵,我们走吧!我妈打电话过来说饭已经做好了。”祁越说着开始帮我收拾东西,锁门。 我朝他感激的一笑,他也朝我安慰的一笑,意思是让我别放在心上。 祁越的家在江州市一个高档小区里,五百多平带花园的别墅。 装修很奢华,一看就知道是找人精心布置过的,但是一走进去依旧感觉到一阵刺骨的阴冷。 萧寒皱着眉头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说。 我们跟着祁越走进别墅,白小合穿着一身家居服迎了出来,果然看起来气色很好,白皙而圆润,几乎恢复了当年第一次见她时的优雅贵气。 见到我和萧寒她很热情,热情得有些神经质,让人感觉不是很舒服。 直到吃完饭离开祁家别墅,萧寒都沉着一张如利刃的脸,一句话都没有说。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吃完饭,我忙拉着他离开,祁越提出要送我们,我拒绝了,还好祁越也没有过分坚持。 走出祁家别墅五百来米后,萧寒突然站住,转过身眼神冰冷的望着透出温暖灯光的别墅,凉对我说道:“胡灵,你最好离那个祁越和他妈妈远点,他们家的事,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wap. /93//.html 第141章 被封印的妖灵 “你是不是在他们家看出什么来了?”我问萧寒。 萧寒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仿佛有些心不在焉,过了半晌才回答我:“要是看出什么了还好,问题就在于连我也什么都没看出来。” “而且,你进他们家的时候有没有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气息?”萧寒突然问我。 “你说的是阴气吗?进去我就感受到了,很浓郁的阴气。”我看向萧寒。 “可是阴气那么重,你在他们家发现任何阴灵没有?”萧寒又问我。 “白小合身上不是藏着那么多阴灵吗?”我随口答道。 我在心里也的确是这么想的,白小合身上有太多阴灵,所以她的家里阴气才会那么浓郁。 但是此刻,经萧寒一问,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情况好像不太对,白小合的身体里的确是藏着很多阴灵不假,但是已经暂时被我的血压制住,应该不会再有阴气溢出来才对。 而且,除了那些浓郁的阴气,我并没有在他们家发现其他任何阴灵的存在。 想到这里,我望向萧寒,“会不会因为你拔出了我体内的怨气,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萧寒摇摇头,“不会是这样,你的血在白小合的身上依旧起作用,否则她也不会好端端的什么事都没有。” “对了,你想到解决她身上那些阴灵的办法没有?”说到这里,我想起白小合身上的问题,便问萧寒。 “暂时还没有想到什么更好的办法,还是要等找到驼背老鬼偷去的东西再说,好在你这次虽然痛了,但是最少能替她压制三个月。”萧寒似笑非笑的望了一眼我的手说,“如果三个月后还没有找到,估计你还得再痛一次。” 他的话让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 “那她家里的那些阴气又是怎么回事呢?”片刻后我又接着问道。 “那也许并不是阴气。”萧寒若有所思的说:“很有可能是被封印的妖灵。” 被封印的妖灵?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白小合如果真有封印妖灵的能耐怎么会被那些魂魄折磨得死去活来? “祁越知道他母亲的事情吗?”萧寒突然问我。 “祁越不信鬼神,他甚至有些固执的认为他妈妈能好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我说。 想了想我转过脸问萧寒;“他们家阴气的事应该跟祁越没什么关系吧?我看过,他的身上很干净啊。” 萧寒不置可否的说:“现在还不知道,但那个祁越远远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了!” 我对萧寒的话有些不以为然,祁越只是一个单纯孝顺的大男孩,母亲的健康几乎就是他的全部,能有什么不简单的地方,不能因为他母亲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啊。 见我不说话也不回答,萧寒没再多说什么,我们就这么默默走到了沿江大街,他突然扭头问我:“胡灵,你不是本地人吧,为什么会来这里?仅仅是因为打工挣钱吗?那天你在这条大街上游荡了整整四个小时,你是在找什么吗?” 我张嘴正想说出我想找顾西文的事情,但抬头望见他闪着寒芒的眸子,刚毅的脸庞,到嘴边的话就变了。 “这里打工的确没有南方挣钱,但是离家近,我可以经常回去看看我爸爸妈妈和四舅奶奶。”我故意忽略掉他说的我在大街上游荡的事,我能感觉萧寒是真心关心我,所以我不想用假话搪塞他。 萧寒是天师府的正经天师,而顾西文是个黑先生,见他对祁越母子的态度就能想到他是一个多么正直嫉恶的人,如果知道我跟黑先生顾西文关系很好,还不知道会要说些什么。 听完我的解释后,萧寒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盯着我的脸望了几秒,他的目光有一种让人赤裸裸的无处遁形的感觉,仿佛什么都瞒不住他。 我垂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但也没打算跟他说顾西文的事情。 “胡灵,我先走了,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过段时间我再来找你,白小合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你尽量少去他们家。”萧寒将我送到我住的公寓楼下,叮嘱道。 “嗯,好的,你放心,我不会再随便出手的,等你找到好的办法再说。”我有些心悸的揉了揉依旧惨白如同坏死了的右手中指说。 萧寒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大步走了。 望着他刚毅挺直的背影,我忽然有些感动,从小不受人待见,就连我爸妈都不愿意认我,却能遇到那么多真心对我好的人。 他走后,我直接上楼了,没有再去沿江大街晃荡,我担心再遇到萧寒就没办法逃避我为什么到了晚上就在沿江大街上晃悠的问题了。 回到房间,见时间还早,我拿出很久没有再拿出来过的《圣元天书》翻开关于破阵的章节,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被我遗漏掉的可以破解绝魂阵的法门。 翻开书,我突然愣住了,《圣元天书》竟像是换了几本书一样,里面的内容全部变成我从没有见过的内容。 我飞快的将几本书从头翻到尾,终于确定,这四本书的内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变得比之前更为精深复杂了。 如果说之前我从小背到大的那些内容是入门理论的话,那眼下的这些内容就变成了一级法术,甚至还配了很多结手印的图片,从理论变成了更多的能用于实践的法门,但是还好,我都能看得懂。 按照天书里的手法,我结出几个简单的手印,发现配合我现在体内的真气,很快就能融会贯通起来。 我大喜过望,重新飞快的翻到关于破阵的页面,很可惜的是,里面并没有提到关于绝魂阵的一切。 心里有小小的失落,但很快,我就沉浸在汲取新知识的兴奋里去。 练了一夜的气,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才将书放回盒子里睡了一小会儿。 七点,闹钟响起的时候,我跟往常一样醒来,惊喜的发现,我虽然一夜没睡,却丝毫不觉得精神不振,甚至比平时更加神清气爽,洗脸的时候,我发现我脸上的皮肤偶呈现出一种晶莹的色彩,仿佛比以前的状态更好了很多。 站在窗口静静的望出去,我发现自己看到了很多颜色不一样的气,甚至能清楚的看清远处江面上来回航行的船只甲板上站着的人。 我知道,这是我已经升到了黄阶二品的表现。 wap. /93//.html 第142章 无耻的理由 顺着沿江大街走了一圈后,九点整,我按时到花店上班。 祁越跟往常一样拎着早餐在店门口等我。 “其实我自己买早餐也挺方便的,你工作这么忙,不用天天专门给我送早餐的。”打开店门后,我接过祁越手里的早餐对他说。 “为女神服务,是我最高兴的事,希望女神不要剥夺我这份快乐好吗?”祁越温暖的笑着说。 我不知再说什么好,默默的接过早餐,放在收银台上。 “胡灵,萧大哥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不太喜欢我?他是你老家来的哥哥吗?”祁越突然望着我问。 我笑了笑说:“他那个人就是那个性格,其实人很好的,你别太在意。”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见你对他挺尊重的,所以我希望能在你尊重的人面前有个好印象。”祁越有些担忧的望着我说。 “我比较相信自己的直觉,只要是我认定的朋友,不棺别人怎么看他,我都不会改变我自己的想法。”我安慰他道。 祁越的眸子亮了亮,一把握住我的手道:“那就好,胡灵,你知道吗?我一晚上没睡好,担心因为萧大哥对我有什么误会导致你也不理我了!” “都不知道你在瞎担心什么,不会的!”我笑着说,为了让他安心,我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他的手大而温暖,跟他的笑容一样让人觉得和煦温暖。 “那我先去公司了!”祁越的脸有些微微发红,有些不舍的松开我的手道;“对了,吉庆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等你下班我来接你一起去尝尝好吗?” “好的!”望着他期待的眸子,我有些不忍心拒绝。 在他转身的刹那,我闻到淡淡的有些像是古龙水的香味,很是清新好闻。 一天的生意还不错,下午的时候,陈洁过来,我将半个月未结的营业款交给她,她惊喜的问我,“这么多?” 我笑着点了点头。 她高兴的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道:“你真是我店里的宝贝啊,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家老头再也没骂过我不会做生意只知道玩了!说起来还得感谢祁越那小子呢,之前招的两个小妹要不是他说不行我还就真留下了。” “我还以为在我之前你只凭自己的直觉看不对眼人家把来应聘的都赶走了呢,所以才一个人苦撑着差点关门大吉。”我笑着打趣道。 “其实也没有,你来店里之前,也有过两个小妹在我这里工作过,人也都挺勤快的,但祁越在她们手上买过两次花以后,告诉我她们不行,人不错,但不会让店里的生意好起来,你知道,祁少爷可是我们圈里有名的商业奇才,他的话我哪能不听?不做吧,又顶不住老头子的啰嗦,所以就只好自己坚持下来了,还好没过两天,你就来了,祁越第一次在你手上买花就专门打电话告诉我说我找对人了!”陈洁笑着说。 没想到我的工作祁越还在不知不觉中出了这份力。 我忽然又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祁越的情形,我把他当成了另一个人,整个人还显得傻不愣登的,没想到他还在陈洁面前说我不错。 心里不由得有些暖了起来。 六点下班的时候,祁越准时来花店接我,由于吉庆街离沿江大街并不远,而且属于夜市街,他是走路过来的,并没有开车。 我和他沿着江堤边走边聊,时光显得安静而美好。 其实祁越真的是不错的伴侣人选,帅气,阳光,温柔,多金,应该是很多女孩梦寐以求的男票对象吧,我突如其来的想着,给自己吓了一跳。 我发现我对他好像有些动心了,他仿佛是一汪温暖的泉,能不知不觉的慢慢沁进人的心底里去。 从沿江大街到吉庆街要经过一条不大的十字路口,路口的左边是沿江大街,右边是一条不大不小的胡同,前边是我们要去的吉庆街,后边是黄鹂路。 我们走得很慢,等到那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月亮又还没出来,街灯开始次第亮起,正是朦朦胧胧视线最不好的时候。 十字路口右边的小胡同由于两侧都是居民楼,所以并没有路灯,楼上的住户几乎都还没有开灯,反而成了最暗的地方。 我和祁越刚走到十字路口,正要朝吉庆街的方向走去,耳边突然传来隐隐的呼救声和哭泣声。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小胡同里有几个黑影,黑影中还有一缕寒光一闪而过。 自从升到黄阶二品,我的视力已经变得极好,一眼看到那几个黑影是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而他们的面前,一个女孩瑟瑟发抖的贴着墙壁站在那里无助的望着他们。 其中一个小青年手里还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走,看看去!”我拉住祁越的手,扯着他就往胡同里飞奔而去。 “胡灵,你拉我干嘛去?” 祁越一开始还有些懵,但是很快,随着我们飞快的接近胡同口,他也看到了胡同里的情形,跟着我加快脚步,没有再多问。 很快我们就站在了那群小青年的身后。 “你们在干什么?”祁越突然朝那些小青年大吼一声。“ 那群穿得花花绿绿的小流子同时回过头来,愣了愣,手中拿着一把匕首的男子恶狠狠的道:“你他妈的是谁啊,多管什么狗屁闲事?” 靠墙站着的那个女孩也看向我们,女孩朝我做了个口型,“救我!” “你们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姑娘干什么?再不放她走我们就报警了!”我望着为首的那个小流子说。 “呵呵,报警?你不要笑死我!”为首的流子怪笑着道:“这个娘们欠了我们的钱,就是jc来了我们也是受害人!” 好无耻的理由! 这时候,一个小流子凑到那个为首的流子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为首的流子目光在我脸上来回看了几圈,猥琐的笑道:“小丫头长得挺俊的,要不你陪我们哥几个玩玩,我们哥几个就放过这个臭娘们!” “找死!” 我还没开口,站在我身边的祁越忽然冷喝一声,松开我的手就朝为首的那个流子扑了上去。 wap. /93//.html 第143章 做我女朋友吧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祁越跟为首的那个流子扭打到一起,匕首的寒芒闪闪,我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我担心祁越吃亏,也冲进去一脚踢翻跃跃欲试想要凑过去围攻祁越的小流子。 “哟,小姑娘挺辣的啊,哥哥们好好陪你玩玩!”两三个流子见状一起朝我围了过来。 站在墙边的女孩见状,顺着墙根悄悄往胡同外溜去。 见女孩终于逃走,我心里松了口气,手下也不留情,连着将两个小流子打翻在地。 这要归功于我小时候没有玩伴总跑去山里跟那些野狗打架的功劳,加上现在我已经是黄阶二品,手上的功夫甚至比祁越好要好了许多。 我以为逃走的那个女孩会去叫警察,谁知没有,十几分钟后,我们还没有听到警笛的声音。 打起来渐渐有些吃力了,我的身手再好毕竟也不过是一个女孩,而且对他们这些人还不能使用真气,否则真伤到人家是要损阴德的。 祁越是身手看起来还没有我好,他只是仗着身形比较高大的优势而已,身上已经被为首的那个小流子划出好几道伤口。 我和祁越是两个人,而他们有十来个人,其中一个还趁我和祁越被缠住站在一边打了个电话。 不一会儿,一群提着棒球棒的人出现在胡同口。 我心中一慌,正要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龙鳞匕首吓退那些人,祁越突然猛的跳起一脚,踢在为首那个小流子的脸上,为首的流子捂住鼻子哼哼着蹲下身子,血从他的指缝里溢了出来。 “飞哥!”其他小流子见状,纷纷朝那个被叫成飞哥的为首流子围上去。 “走!”祁越乘机猛的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往胡同深处飞奔起来。 我们跑得很快,身后流子们的嚷嚷声开始变小。 这个场景,突然让我想起在寿宁村的时候,一直出现在梦里的那个男人带着我逃出鬼幻之境时的那个胡同。 祁越拉着我飞快的往前跑,跑着跑着,他忽然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发现这个胡同的尽头竟是一间公共厕所,厕所的后面有个小围墙,并不高,但很肮脏,散发着阵阵骚臭气,围墙后面好像是一个很大的院子。 胡同那头,小流子们的喧嚣声越来越大。 祁越望了望那道肮脏的矮墙,又扭转头往四周看了看,拉着我的手闪两栋楼房中的一个小缝隙。 缝隙很小,仅仅能容下我和祁越两个人的身体,还得非常紧密的贴在一起。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公共厕所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映得祁越的眸子闪闪发光。 “妈的!让那两个人给跑了!”不远处的厕所旁,一群小流氓赶到,往厕所的墙上敲打着棒球棒,发出“咚咚”的声音。 还有人踢在矮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祁越微微侧过身,将我挡在墙缝的里面。 “飞哥,他们肯定是跳墙过去了,要不要追过去?”一个小流问那个飞哥。 “你他妈的是不是傻?你不知道墙那边是谁的地盘吗?为了两个憨批闯过去你觉得值?”那个飞哥一巴掌拍在说话那人的头上。 “真他妈的倒霉,走!”飞哥揉着鼻子闷声闷气的说着。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但是我和祁越都没有动。 他高大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撑着墙壁,几乎是将我整个护在他的怀抱里,我仰着脸,望着他闪闪发亮的眼睛,心神有片刻的迷惑,几乎忘了自己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清爽淡雅的古龙水气味一阵阵往我鼻孔里钻,很清新,很让人迷醉的味道。 我的眼前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仿佛只能看见他那双闪亮的眸子。 祁越低下头,慢慢凑向我的脸,就在他的唇即将挨到我嘴唇的刹那,公共厕所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响,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刺激着我的所有感官。 顾西文!我确定是他的气息。 我猛的推开祁越,冲出那道夹缝,朝发出声音的地方奔过去。 然而很快,那道气息就消散于无形,我在原地转了几圈,一个人影都没有,我甚至跑进公共厕所里,里面一样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几乎让我怀疑我刚刚感受到的气息只是错觉。 如果在升上黄阶二品之前我一定会不相信自己的感觉,但是现在,我相信那绝对不是错觉,我确定,就在前一秒,顾西文曾出现在我身边过。 我相信他一定也知道我在这里,只是他不愿见我而已。 经过这么久的寻找,我已经不再跟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样哭着喊着要找他,我站在原地,向四周望了一圈,缓缓开口:“顾西文,我不管你在不在这里,也不管你是为什么不愿意出来见我,但是你给我记住,我不会放弃的,你不愿意见我,我不逼你,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见我为止,我一定要帮你治好你身上的伤!” 四周没有半丝声音。 祁越从黑暗的夹缝中走过来,自然而然的牵起我的手,疑惑的望着我,“胡灵,顾西文是谁?需要我帮你吗?” “他是我哥!”我望着黑黢黢的胡同说道:“我跟他走散了,我留在江州市就是因为找他,谢谢你,祁越,这件事任何人也帮不到我,但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祁越没再多问,目光落在我脸上,柔声问:“吓坏了吧,饿了没,那帮人已经走了,我们吃饭去吧?” 我四处望了一眼,确定四周再没有顾西文的气息后,点点头跟着祁越走出了胡同。 吃完火锅出来,我和祁越沿着江滩往回走,四周灯火璀璨,到处都是一对对幸福的小情侣。 我正走着,手忽然被祁越轻轻拉住,他望着我的眼睛深情的说:“胡灵,做我女朋友吧!”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仿佛将璀璨的银河整个儿装进了眼眶里。 我有些发愣,也有些动容,还有些迷醉。 “好!”我点头答应,垂下了眼眸望着自己的脚尖。 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儿也不想拒绝他,我想一直被他那么宠着,成为他眸子里最重要的那颗星。 wap. /93//.html 第144章 去龙城 祁越牵住我的手,惊喜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真的,你真的答应了?” “嗯!”我没有抬头看他,轻轻颔首,依旧望着自己的脚尖。 祁越抬手,轻轻抚在我的下颌上,将我的脸抬起来,望着我的眼睛,眼里闪着光芒。 “灵儿,真好,我真的好高兴!”他低语着,目光落在我的唇上,头慢慢的低了下来,阳光俊朗的脸在我眼前渐渐放大。 灵儿! 这个称呼,曾经有一个人,天天在我的梦里这样喊着我,在那些失落的,伤心的,甚至恐怖的夜里,一个微凉的怀抱,把我圈在怀中,轻喊着:“灵儿,不要哭!”让我逐渐安下彷徨的心。 只是,那个身影,那个人影,从寿宁村的那个夜晚,牵过我的手后,再没有在我的梦里出现过。 我的心里突然一阵悲凉难过,像是被尖锐的利刃狠狠扎了一刀。 “对不起!” 我猛地推开祁越,逃也似的往出租屋的方向跑去。 “胡灵!”祁越在我身后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突然很怕他追上来,脚下的步伐更慌乱了,甚至将真气汇聚到脚下,飞奔起来。 祁越的声音很快就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和我的心“咚咚咚”急速跳跃的声音。 我并没有回出租屋,而是在江滩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了下来,望着滚滚奔流的江水发呆。 凉风吹在脸上,让人的心逐渐趋于平静,我抱着自己的膝盖,任凭泪水莫名其妙流了一脸。 直到这一刻,我仿佛才意识到我答应了祁越当他的女朋友,但是,我却不能确定我到底爱不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当他的女朋友。 我呆呆的坐着,周围渐渐变得安静起来,不远处的地摊小贩也都收拾东西回家了,原本人声鼎沸的江滩仿佛忽然之间就变得清冷起来,而被人声压制了一天的江水奔涌着怒吼的声音在这一刻也格外清晰起来。 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来,一个高大的身影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我心中一颤,以为是祁越找到了我,甚至连头也不敢回。 我还没有想好该怎么面对他,我不知道,如果此刻我告诉他我后悔了他会怎么样。 身边的人一直没有说话,静静望着滚滚奔流的江水。 我缓缓扭过头,刚要张嘴说话,却被眼前的人惊得合不拢嘴。 竟然是萧寒。 萧寒看到我惊讶的样子,眼里露出一丝笑意,“怎么,你以为我是谁?” “萧,萧大哥?你怎么找到我的?”我有些奇怪的问。 我不信萧寒这样的人会有闲心逛江滩,然后偶遇我,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专门找来的。 “你觉得我要找你会很难吗?”萧寒笑着反问我。 好吧,当我说的是傻话,找人对于一个高阶的风水先生来说的确不是难事,更何况萧寒还是从天师府出来的。 “怎么突然找我?”我望着萧寒有些奇怪的问,昨天晚上他不是还说过段时间再联系我吗? “找你的确有些事情!”萧寒颔首说道:“去你家你没再,就用寻踪术找到这里来了,出什么事了?这么晚还坐在这里发呆?” 萧寒的话让我猛然想起他让我离祁越远些的话,支支吾吾没敢说真话,免得他多想,不但没有离祁越远些,还莫名其妙成了祁越的女朋友。 见我的神色,萧寒笑了笑,没再追问,而是开口道:“我昨天不是说过段时间要去趟四川龙城吗,晚上接到上面的命令,计划提前了,明天就动身,你能陪我走一趟吗?我们会将你住的那套小公寓买下来给你作报酬,当然,如果你不想要房子,折合成现金也可以。” “好,我去!就房子挺好的!”萧寒的话音刚落,我就飞快的答应了下来。 那套小公寓虽然不大,住得却格外舒服,装修也很简洁适用,江州市的房价虽然不算太高,但怎么着也值一两百万了。 能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为什么不挣?那套小房子将会是我人生的第一套房子。 萧寒笑着问我:“你都不考虑一下吗?也不问要去干什么?万一我把你骗去卖了呢?” “才不会呢,你堂堂天师府的天师能看上我让我陪你去办事我该高兴才是,你要是想害我,随便动根手指头就可以做到了,还会骗我?我又不傻,送上门的钱我干嘛不要。”我笑着回答道,将他的马屁拍得啪啪直响。 其实,除了钱以外,我还有另一个目的,正烦恼着明天上班如果祁越去店里我该怎么面对呢,如果跟萧寒去了龙城,我就不用面对祁越了。 此刻的我,只要一想到祁越,就恨不得像只鸵鸟一样,将头藏在肚子下面,这样也许祁越就看不到我,忘了我答应当他女朋友的事。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晚上回去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我安排人订机票。”萧寒听到我的话,望着我微笑着说。 我突然发现,其实萧寒笑起来的样子也很温和,跟平时的凌厉锋芒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萧寒将我送到公寓楼下才转身离开,进屋时我才发现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了无睡意,我拿出那套《圣元天书》,正好乘这个时间多学些书里的知识,免得到时候去了龙城什么也帮不到萧寒。 七点左右,我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书,开始整理出门的必须品和几件衣服,百辟龙鳞是肯定要带的,自从得到这把匕首,除了洗澡和睡觉,我几乎没离过身。 装好衣服和日用品,我想了想,又将那面玄金罗盘也带上了,至于那把铜钱剑,我没有放进包里,我自己不会用,天师府什么宝贝没有,萧寒也不可能将那把剑放在眼里。 收拾妥当后,我给陈洁打了个电话,说老家有些事情我必须回去一趟,最迟一个月以后回来,陈洁虽然不太情愿,但也没有勉强。 刚挂上电话,萧寒就过来接我了,出门的时候我有些庆幸从没有让祁越送我回来过,否则他若是守在我家门口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告别。 wap. /93//.html 第145章 鸡鸣山古墓 因为不想让萧寒看到棺琛和棺小慧,所以我并没有通知他们。 以萧寒的修为,即使他们伪装得再像人,也不可能逃过萧寒的眼睛。 自古正邪不两立,棺琛和棺小慧毕竟是修炼成精的灵物,我还不太能确定一身正气的萧寒能不能容下他们。 当然,挂着寄身符的手链我没有取下来。 萧寒订的是九点出发的飞机,坐定以后,萧寒突然说出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他说:“昨天我找到你之前你是跟那个祁越在一起吧?你挺厉害的,居然没有被他完全迷失心智。” 我睁大眼睛,扭头望着他说:“你什么都知道?对不起,不是我故意不听你的劝告,昨天我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就答应了当他的女朋友。” 萧寒冲我神秘的笑了笑,“其实也好,之前我只是怀疑,现在几乎能肯定了,他们家的阴气的确是因为封印着妖灵,祁越夺了人家的妖丹。” 听到这句话,我蹭的站起身来,有些激动的说:“不可能,他根本不信这些东西的,更何况,他身上没有丝毫的灵力,怎么夺取人家的妖丹?” 坐在我前排的一对夫妻有些惊讶的回过头来望着我。 萧寒好整以暇的望着我,笑着将身子往靠背上仰了仰。 感受到四周的注目礼,我有些尴尬的重新坐回椅子上。 “你还太年轻了,有时候,杀死一只妖并不一定要很高的道行,你昨天是不是在他身上闻到了什么气味。”萧寒望着我慢慢的说。 “气味?”我愣了愣,“昨天他的身上好像的确有古龙水的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啊,你一定是搞错了!” “呵呵,古龙水的气味!”萧寒冷笑着道:“我找到你的时候,闻到的却是一股很浓的狐狸骚气。” “狐狸?” 我望萧寒问:“你的意思是他家里被封印的是一只狐妖?而他夺走了狐妖的内丹?” “否则,你决定你为什么会突然同意当他的女朋友?胡灵,你爱他吗?你答应以后却为什么没有被他占到便宜?为什么要跑?你后悔吗?”萧寒盯着我的眼睛问。 我愣住,呆呆的望着他翕动的嘴唇,只感觉身上的汗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指尖也开始发冷。 这一刻,我已经完全相信了他的话。 狐妖最擅长迷惑人心,现在回想起来,我从早上见到他开始,就闻到了他身上古龙水的气味,有些心旌摇荡,甚至还莫名其妙的觉得他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伴侣,而以前,我从没想过这些,见到他跟见到陈洁的感觉几乎差不多。 只是对他的细心温柔多了几许感动,但绝谈不上爱。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绝不可能如他所说不信鬼神,那些话只是为了掩饰自己的企图,甚至那晚醉酒后的痛哭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让我答应去救他妈妈而已。 想到这里,我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毛汗,发现我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他,不敢去想,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但好在,像萧寒说的,我并完全被他迷惑住心智,否则…… 萧寒淡淡的望了我一眼道:“你应该庆幸,你的定力不错。” 说完,他像个没事人一样闭目养神起来。 我突然想起公共厕所外面顾西文弄出来的响动,难道,他也知道祁越心怀不轨,所以才会出来提醒我。 难道他其实也一直都跟在我身边,虽然从来没有让我找到过他,却一直在默默的守护我? 一时间,各种思绪纷至沓来,我望着飞机窗外翻滚莫测的云海失了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广播了响起了乘务员甜美的声音:“各位女士们先生们,飞机正在下降,请您回到原位坐好,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将座椅靠背调整到正常位置……” 我回过神,突然想起这次来龙城,一心想的是那套小公寓和避开祁越,竟还没有问萧寒来的目的是什么。 扭头看向萧寒,我开口问道:“萧大哥,你还没有告诉我来这里目的是什么呢。” 萧寒望了我一眼,眸子里微微含着笑意,“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个?” 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问问,怕我帮不到你什么忙,那个酬劳,我怕我值不了那么多钱。” “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如果不是你,我还不能肯定祁越的家里封印了妖灵。”萧寒微笑着说。 我觉得更尴尬了些。 “龙城市有座鸡鸣山,发现了一座古墓,最近,古墓出了些邪事,应该不难解决,带你出来呢,是担心你傻乎乎的被祁越利用,因为到现在,我还没发现他封印那个妖灵的目的。”萧寒淡淡地说。 我的脸噌的就红了。 “我哪里有傻乎乎的!”我嘟哝着辩解道,“我现在都已经是黄阶二品了。” “你不是傻乎乎的还能随随便便用自己的血去帮人压绝魂阵?”萧寒望着我似笑非笑。 我彻底没了声音,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背包。 下飞机后,我跟在萧寒身后走出了机场。 龙城是个商业城市,街道上很繁华,街道两旁商场大厦林立,沿街都是商铺,观光购物的人流济济,分外热闹。 我刚扭过头想问萧寒现在去哪儿,耳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尖锐的声音在鼎沸热闹的大街上有些刺耳突兀,不少人都扭过头朝我们望了过来。 扭回头重新望向街道上,一辆军绿色的庞大吉普车停在了我和萧寒的面前。 “嘿!萧天师!”车窗被人从里面摇了下来,露出一张黑瘦而棱角分明的四十来岁男人的脸来。 “陈虎!”萧寒脸上没什么表情,朝那人微微颔了颔首。 叫陈虎的男人打开车门跳下车,一把接过我和萧寒手里的旅行箱,一手一只轻巧的放进后备箱。 “累坏了吧!要不要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陈虎“咚”一声关上后备箱的门,询问萧寒的意见。 “不用了,直接进山吧,我们不饿!”萧寒道。 wap. /93//.html 第146章 稀泥地里的金钗 陈虎对萧寒淡漠的口气仿佛并不在意,继续说道:“那怎么行,你从江北过来的吧,几个小时的行程,怎么会不饿?” “你知道我从江北赶过来的就行,那边的事还没处理完,没空陪你喝酒,直接进山!”萧寒觑了陈虎一眼,毫不客气的说着,坐进副驾驶。 “行,行,行,都听你的!”陈虎替我拉开后座的车门,我也坐了进去。 陈虎也跳进驾驶座,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回头望了我一眼扭头问萧寒:“怎么带了个小姑娘出来?不会是你新收的女弟子吧?” 吉普车瞬间像离弦的剑一样冲了出去,萧寒朝前挪了挪身子,将头靠在椅背上,并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不会真的是你收到徒弟吧,不是,人赵大小姐死活要跟着你的时候你不是推说这辈子不收徒吗?”陈虎锲而不舍的追问。 萧寒依旧没理他。 我有些替陈虎尴尬,插嘴道:“我是萧大哥的朋友!” “朋,朋友?女朋友?”陈虎飞快的回头望了我一眼,“萧寒,你可以啊,不近女色那么多年,终于开窍了?” “滚,开你的车,哪来那么多废话,不是你想的那种朋友!”萧寒有些许愠怒。 “哦,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找了个未成年少女呢!”陈虎笑着说,丝毫不在意萧寒的态度。 我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的交情并吧似看起来那么平淡,反而有种你在闹我在笑的默契。 “我说萧寒,你都多大年纪了,还不赶紧找个媳妇儿,天天跟这些鬼怪打交道,你就不懂得寂寞吗?” 我以为陈虎会因为萧寒的态度就此打住话头,谁知他又接着开口了,还扭头看向我,“丫头,多大了,跟着你萧大哥多帮他物色物色好看的小姐姐,让他早点脱单!” “我已经十九了!”我尬笑着回答,偷偷瞟了一眼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萧寒。 “十九岁好啊!比我女儿大五岁,你该叫我陈叔了!找男朋友没有?叔跟你说,我们队里的那些小伙子,一个个的,又精神又帅气,没找男朋友叔给你介绍一个。”陈虎又接着说。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还好,陈虎并不等我的回答,又开始接着讲起他队里的趣事,说着说着还时不时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 我终于明白萧寒为什么会对陈虎这种态度了。 陈虎外表看起来跟萧寒一样是个刚毅的铁汉子,精壮的身体里却住着个话痨,不管有没有人回应他都会巴拉巴拉的说上一大堆话。 一个人就能活成一部肥皂剧,不管有没有观众,就那么兀自播放着。 “好了,别说那么多废话了,给我们讲讲古墓的事吧!”就在我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萧寒终于开口了。 “对,古墓的事,我差点儿把这茬给忘了,这事儿还真挺邪乎的,估计除了你,也没几个人能解决!”陈虎像是终于得到特赦令一般越发生动的给我们讲起了鸡鸣山古墓的事。 四川多山,离龙城市大约一百公路的地方有座海拔两千多米的鸡鸣山,山下有个鸡鸣村,村里人古时候靠进山打猎过日子,枪支管制后,村里人从打猎改成了进山挖药材。 鸡鸣山地广物博,药材品种繁多,村里人很快发现,挖药材比打猎更挣钱,于是,只要留守在村里的,不管男女老幼,每天的工作就是进山挖药材。 事情开始在三个月前,连续下了十多天雨,村民好多天都没有进山了,直到那天,雨终于停了,很多人相约着一起上山。 村里有个好吃懒做的光棍汉,叫贾大宝,那天他也跟着大伙儿一起进了山。 由于他又懒又爱占便宜,谁也不愿意跟他一起走,进山后不久,大家就把他甩脱了。 也不知道贾大宝一个人去了哪里,天快黑的时候才回来,滚了一身泥,但是遇见他的人都说他看起来喜滋滋的,问他挖到了什么宝贝,他也不肯说。 第二天,贾大宝跟着卖药材的人去了市里,下了公共汽车后,他也没跟大伙儿一起去药材收购店,而是一个人偷偷摸摸不知道去了哪里。 直到天黑,贾大宝才回来,不是跟大伙儿一样坐公共汽车回来的,而是包了一辆的士,还买回了很多好吃的和一台大彩电,连夜让人装上了有线电视。 村里偶尔也有人挖到千年人参之类的宝物,大家对贾大宝的突然发财也没太当回事儿,以为他挖到了宝。 鸡鸣村没什么外来户,都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多数淳朴善良,贾大宝不肯说,大家除了羡慕他命好,也没什么人过分追问眼红。 大家以为贾大宝有了钱,一定会继续浪荡吃喝一阵子,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他又进山了,起得比任何人都早,回来后依旧是一脸喜色。 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贾大宝像是突然变了个人一样,每天早上进山,晚上回来,第二天去市里,半天也不肯耽误。 一个好吃懒做的光棍懒汉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大家都觉得惊奇,也开始有人开始眼红,悄悄跟着他,想看看他到底在山里找了什么宝藏。 那天贾大宝前脚出门,村里的一个光棍无赖储二赖就聚集了一伙儿人跟着他身后进了山。 进山后,储二赖他们发现,贾大宝并走到半山腰上的时候,竟往老虎洞的方向走去。 老虎洞是鸡鸣山上唯一贫瘠的地方,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地方湿气很重,别说树木了,几乎连草都不怎么长,方圆十来里常年都是稀泥塘,挖草药的人很少去那边,不为别的,就因为那里根本无药可挖,一不小心还会掉进稀泥潭里,没有个半天功夫,根本爬不起来。 储二赖很奇怪,这个地方能有什么宝贝? 他见贾大宝走进那片稀泥地里之后,就扑进泥潭里开始没头没脑的摸索了起来,储二赖觉得奇怪,就跟着那些人躲在暗处没有出来,想看看贾大宝在稀泥潭里到底能找到到什么宝贝。 谁知,贾大宝在泥潭了扑腾了近一个小时后,真的找到了让储二赖等人大吃一惊的宝贝。 只见贾大宝突然一脸喜色的举起举起了一只手,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东西,储二赖等人定睛一看,那个金光闪闪的东西竟是一只发钗,钗头是一只凤凰。 wap. /93//.html 第147章 山村血案 这一下,储二赖等人当然沉不住气了,纷纷从暗处出来,跟贾大宝一样跳进稀泥地里,扑腾摸索起来。 见到突然跳出来跟自己抢宝贝的人,贾大宝怒了,大骂着朝储二赖等人扑了过去,想把他们赶走。 金光闪闪的宝贝就在眼前,谁肯走,更何况,这块地方也不是贾大宝私人的,当即,贾大宝就和储二赖一伙儿人扭打在了一起。 稀泥里打架不比普通的地方,动作会迟缓很多,而贾大宝在稀泥地里摸索了一个来月,经验明显要比储二赖等人要足很多,很快,贾大宝手里的金钗竟划伤了好几个人。 储二赖等人身上见了血,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恼羞成怒起来,十多个人同时扑向贾大宝,将他死死的摁进泥潭里,想给贾大宝点颜色看看。 贾大宝手里死死拿着金钗乱扎乱划,不知怎么竟扎进了储二赖的脖子里。 “噗”的一声,鲜血喷涌出来,瞬间就染红了一大片,储二赖瞬间就了力气,眼睛也开始翻白。 大家伙儿见出了事,都慌了,松开贾大宝,纷纷伸手想去捂住储二赖脖子上的伤口,可血却越流越凶,完全捂不住。 等大家把储二赖从泥潭里拖出来时,储二赖已经完全没气了。 因为抢宝的事死了人,泥潭有宝的事当然就捂不住了,贾大宝被抓走后,村民们抵制不住真金白银的诱惑,也不怕那块地方死过人会不吉利,都不再去挖草药,纷纷都跑去老虎洞的泥潭摸宝。 一个月后,由于摸宝的人太多,那片泥潭居然慢慢干涸了,变成一片龟裂的荒地,不管大家伙儿怎么挖,都没有再找到宝贝。 就在大家开始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大雨,大雨下了三天三夜后,一群人进山挖药材的时候,发现那块荒地重新变成了一片稀泥溏,一些人抱着试试的心态,再次跳进泥潭里摸索,正摸索着,泥潭上面的山体突然滑坡,山石泥土轰隆隆滚落了下来,大家争先恐后的往泥潭外面爬,却像是被人拖住了手脚一般,怎么也爬不动。 就在这时,一个血红的长方形局石从山上滚落下来,砸进泥潭里那些人的身上。 那些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血红色巨石砸成了肉泥压在了巨石底下。 血红巨石落下来以后,滑坡也就停了。 还有十来个人没有跳下泥潭摸宝,其中还有村里胆子最大的牛二柱,见山体停止了滑坡,牛二柱跳下泥潭想看看还有没有没被压住的人,这才惊悚的发现,那哪里是一块血红色的巨石,分明是一具巨大的血红棺材,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不仅颜色嫣红如血,敲起来还发出铮铮的金玉之声。 而那些跳进泥潭里摸宝的人,全被那具血红色的巨大棺材压住,连半只脚丫子都没有露出来。 不多不少一共十三个人。 鲜红的血水不停从棺材底下渗出来,不一会儿就将整个泥潭染成了一片血池。 牛二柱吓得连滚带爬的从泥潭里爬起来,被人从泥潭里拉起来后,就开始口吐白沫,喉咙里除了“嗬嗬”声,再发不出其他声音。 牛二柱被彻底吓傻了,每天缩在床上连大门都不敢出。 十几条人命,鸡鸣山老虎洞的事完全闹大了。 村长不敢隐瞒,报告上级有关部门后,上级先后派来了两拨人来调查,并试图挖出被压在棺材底下那些人的尸骨,可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没能挪动那口血红色的棺材半分,后来甚至还砍了很多树,开出一条山路来,准备开吊车上山去拖那口棺材,结果吊车不是在半路上坏了就是拉棺材的时候起重臂莫名奇妙断成两截,断掉的起重臂还砸死了两个工作人员。 而且,从那时候起,村里也开始出现怪事,先是村里那些曾经去过老虎洞泥潭摸宝的人晚上开始做噩梦,梦见一个穿着甲胄手持长枪的人说他们偷了东西,让他们把东西全部还回去,接下来监狱里传来消息,说贾大宝死了。 贾大宝死得很蹊跷,刚进监狱的时候还挺本分老实,由于是自卫过当杀人,所以并没有被判死刑。 可是一个月后,他突然变得狂躁起来,每天神经兮兮的说有人要杀他,还几次试图越狱。 出事那天晚上,他趁所有人都睡着了,弄断了铁窗上的钢筋,试图从窗户爬出去逃走,结果被断掉的钢筋穿透喉管而死。 当时的画面很血腥,贾大宝的脖子整个被钢筋扎穿了,还露出好大一截来。 他整个儿像糖葫芦串一样死死的卡在铁窗的钢筋上,鲜血沿着窗沿流了满满一地,由于卡得太紧,怎么也没有办法将他的身体从钢筋上取下来,最后只好锯断了哪几根钢筋。 谁也不知道贾大宝是怎么弄断铁窗上那几根拇指粗细的钢筋的,更不不知道他是怎么将自己的脖子插在钢筋上的,因为钢筋虽然断了,缝隙却不大,完全没办法把头整个儿伸出去。 贾大宝死后,村里也开始陆续死人,死状都很恐怖而且匪夷所思。 有的人是上山挖药材时被药锄的木柄穿透身体而死,有的是爬到树上被树枝穿透心脏,甚至还有一个女人,扫地的时候被扫帚柄穿透整个胸腔而死。 当地人喜欢用高粱杆子扎扫帚,粗些的高粱杆子也不过食指粗细,杆心是软的,一折就断,就算是扎成扫帚,也不见得有多硬实,打人都不会怎么痛,完全没有人想明白,为什么居然能穿透一个人的胸腔。 好像那些原本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杆状农用工具,突然之间都变成了能要人命的尖锐长枪一样。 一时之间,村里人心惶惶,很多人都搬出了村子。 由于事件太过诡异,有关部门再次派人进鸡鸣村调查情况,这一次,有了新的发现。 调查的人顺着那具血红的棺材滚落的山坡往上找,竟然发现了一座古墓群,那具血红的巨大棺材就是从古墓群滚落到老虎洞泥潭里的。 wap. /93//.html 第148章 活人祭棺 工作人员推测,由于大雨引起山体滑坡,古墓群也发生部分坍塌,导致里面的陪葬品大雨冲刷到了老虎洞的泥潭里,所以天长日久下来,泥潭里的陪葬品才会越来越多,导致贾大宝和村里人捞了两个月才基本捞完。 而血红棺材掉落下去的那天,也正是塌方的时候,由于棺材底部的山体滑坡,所以棺材才会滚落到老虎洞泥潭里。 古墓群是大发现,相关部门就继续往上报告,最后请来了考古界的泰斗,张有为老先生。 于是,相关部门全部迁移了鸡鸣村的人后,张老先生带着一百多名学生进了鸡鸣山,在山里搭起了帐篷住了下来。 张老先生先带着那帮学生研究滚落到老虎洞泥潭里的血红色巨棺,这才发现,那是一副汉白玉棺椁,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棺椁竟然变成了血红色。而棺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不愧是考古界的泰斗张老先生,经过十几天的努力,棺椁终于打开了,露出里面的棺材,诡异的是,棺材虽然是金丝楠木的,竟也是血红色的。 打开楠木棺材,里面躺着一副穿着金黄色甲胄的将军骨架,将军手中还紧紧握着一把长枪,枪柄早已经腐烂不堪,而枪头却异常森寒尖锐,仿佛还沾染着新鲜的血迹。 打开棺材的瞬间,很多学生都仿佛听到了千军万马的喊杀声。 张老先生眉头紧皱,吩咐自己的学生们,他没有发话前,大家都不要轻举妄动。 接下来,张先生带着一帮学生仔细研究了那具棺椁和里面的棺材,才发现只所以变成血红色,竟是因为在人血中泡过,只是不知道用的什么方法,上千年过去了,竟然还能保持诡异的鲜红,而没有被氧化。 陈虎说到这里,我打了个寒颤,萧寒像是感觉到了,回头看向我,跟我对视了一眼。 “你也知道?”萧寒问我,表情有些凝重。 “嗯!”我点了点头,想到陈虎所说的棺材,心里依旧有些发憷。 萧寒没再说话,微微颔首扭过头去。 陈虎所说的血红色棺椁应该就是《圣元天书》里记载过的“活人祭棺”。 传说武女皇晚年骄奢淫逸,手段残忍,担心自己死后有人对自己的遗体复仇或者遭遇盗墓,便命令人着手打造跟始皇帝一样规模的兵马俑,但规模如此巨大的兵马俑哪里是短短几年时间就能完成的,而武女皇的身体又日渐衰弱,眼见是熬不长了。 武女皇最宠爱的面首张氏兄弟找来了一个名叫张永元的方士,告诉女皇说用活人祭棺,一样能造出跟始皇帝兵马俑一样数量的万千阴兵,而且,由于祭棺的活人怨气极重,效果只会比兵马俑更强大。 女皇一听喜出望外,便将活人祭棺的事交给张氏兄弟去做。 他们先让一名武将身穿甲胄,手握长枪,再将他牢牢固定在柙床上,再用打湿的纸一层一层蒙在脸上,使之窒息而死,这种刑法叫“帖加官”。 而武将死的时候,心里充满怨念,求生的欲望会让他紧紧握住手里的银枪,直到死咽气都不会松手,反而越握越紧。 武将死后,再将他紧握长枪的尸体装进棺材,用符文将他的魂魄封印起来,再以活人血浇灌棺材,直到棺材的颜色变得通红才将棺材装进汉白玉棺椁中,同样在棺椁上刻满符文,以活人血浇灌,直到棺椁跟棺材一样变成血红,整个活人祭棺的程序才算完成。 可想而知,想要将棺材和棺椁彻底变成血红色至少需要上千人的血,而这些人,流尽最后一滴血后,魂魄也产生了极大的怨气,附在棺椁和棺材上。 之所以用武将,是因为能当上武将的一般都是战功赫赫,在沙场杀敌无数的勇士,身上都有很强大的煞气,用武将的煞气和祭棺人的怨气炼化后的鬼魂,会比比普通兵马俑化成的阴兵更强大也更邪恶。 而由于棺椁和棺材上都是那些怨灵的血,所以不管过了多少年,颜色都能保持血红不变。 所以说,棺材中那具手握长枪的尸骨,其实是领着上千阴兵的武将,所以开棺的时候,才会有很多人听到千军万马的喊杀声。 这种用活人祭炼制出来的阴兵下葬的时候都会认主,认主后他们心里只有一个目的和执念,那就是保护墓里陪葬品和主墓室里的平静和安全,一把这种活人祭棺都会放在墓葬的最外层,相当于墓葬的保镖。 陈虎正在自顾自说着诡异事件的可怕,见到萧寒突然问我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扭过头好奇的看向萧寒问:“你们知道什么?我知道吗?” “你不知道,好好开你的车!”萧寒不客气的说。 陈虎撇了撇嘴,嘟哝着,“你不也都听我说吗?还有啥是我不知道的?” 说着他又有些不死心的扭头望向我道;“丫头,啥我不知道你,你给我说说呗!” 我望向萧寒侧脸,只见他面无表情的望着前面的山路,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你说的血红色棺椁可能是活人祭棺!”我说着给他讲出了活人祭棺的来历。 陈虎听完,倒抽了一口凉气,扭过头问我:“所以说那个墓葬群有可能是武女皇的皇陵?” “这倒不一定!”我说:“最开始的活人祭棺是武女皇弄出来的,但是后世有很多人效仿,具体是谁的墓现在还说不准,但既然能做出活人祭棺来,估计跟皇家脱不了关系。” 普通人家也找不到那么多可以用来祭棺的活人啊,更别说穿着甲胄的武将了。 “墓葬里肯定不止一具活人祭棺!”萧寒突然插嘴说道。 他的话让我心头一震,一具就够难对付了,如果还不止一具,就萧寒和我这个玄门的小菜鸟两人。简直有些送死的节奏。 认识萧寒这么些天,我还从来没有看过他使用真气和灵力,不知道他能不能对付过去。 wap. /93//.html 第149章 离奇的死亡事件 陈虎对活人祭棺的事大呼小叫发表了一番感慨后才想起扭头问萧寒:“如果这么难办,你需要什么?我让人赶紧备置。” “枪支弹药准备充足!”萧寒淡淡的说。 “这个没有问题!”陈虎打着包票说:“三个军的军备够不够?” 我对陈虎的回答有些惊讶,三个军的军备,这个精壮却话痨的中年男人到底有多大的权利? 后来偷偷问过萧寒才知道,陈虎竟然是龙城军区的总司令。 萧寒没有回答他,反问道:“后来呢?张教授那伙儿人出了什么事故?” “事不小,死了九名学生和六名的战士。”陈虎咬着牙说,一脸沉痛。 原来,张教授带着学生打开棺椁后查阅了很多文献研究了几天,都没有找到关于血红棺材的记载,也没有发生任何事故,就连棺材里的尸骨和尸骨上的衣物,接触空气后也渐渐开始氧化变色,仿佛不过是一具普通得再普通的古尸而已。 张教授渐渐放下心来,虽然还有疑虑,却也只能将这具诡异的棺椁当成普通的古棺来对待。 对棺椁和古尸特殊处理保护起来后,张教授带着学生们去了墓葬群,开始了深入研究。 没想到进展竟然出奇的顺利,不过一个星期,张教授就带着学生挖开了墓道,进入了古墓群。 诡异的事就是这时候开始发生的。 张教授利用白天进墓道勘测深入,晚上出来休息,当天晚上,一个白天进入过墓道的学生突然疯了,拿着一把开山铲挥舞着要杀张教授和自己的同学,嘴里嚷嚷着什么惊扰主人休息罪该万死之类的话。 学考古的学生跟盗墓贼不同,大多是无神论者,将一切未知的力量和事件归纳于磁场类的科学之谜。 所以大家虽然对那位同学的突然发疯感到惋惜,却也没有往灵异事件方面去想,他们让随性的医生给那位同学打了镇定剂后决定第二天就送那位同学回城医治。 谁知道第二天一早,大家发现那位同学竟莫名其妙的死了,死状极惨,全身的皮肤肉像是溃烂了一样一块块往下掉,最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像是一具穿着现代衣服的古尸骨。 短短一夜时间,身上的血肉全部腐烂成了泥。 大家觉得一定是古墓里有什么奇特的有毒气体,才会导致那位同学出现这种情况,却解释不出为什么一共进入墓道的有十位同学,还有年老的张教授,却只有那一位同学出事。 但是墓道都已经挖出来了,对于热衷于考古事业的张教授和他的学生来说,研究勘探没理由也不肯就这么停下来,于是决定,戴着防毒面具进墓道。 张教授是这次勘探墓葬群的主心骨,加上年龄原因,被同学们劝说留下来,等打开主墓室再进去。 这次进墓道依旧没有发生什么状况,很快,十来个同学就在墓道尽头发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不管同学们用什么方法,那扇石门就像一块完整的崖壁一样,完全无法打开,最后,同学们认为问题出在石门的符文上,符文上一定记载了打开石门的方法。 考古的人对符文这些东西多少都有一些研究,同学们拍下了那扇石门的图片后,才从墓道里出来。 张教授将那张石门的照片冲洗出来,一看之后,大吃一惊,哆嗦着手突然告诉同学们,勘探就此停止,等待上级安排人来援助后再进行。 看张教授的样子,仿佛那张照片上记录了极其可怕的事。 同学们凑过去看张教授手中的照片,发现拍摄的时候明明空荡荡的石门前,居然多出了十来个虚渺的人影,有男有女,仔细看竟依稀能分辨出都是古代丫鬟奴仆的穿着,眼睛翻白,空洞的望着镜头。脸上露出极其诡异瘆人的笑容。 当天晚上,又有两个同学开始发疯,嘴里说着跟之前死掉的那个同学一样诡异的话。 这次大家不敢给那两个同学注射镇定剂了,将两个同学绑在椅子上,轮流守着。 两名同学的叫骂声越来越大,渐渐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两个陌生的声音,大笑的说着你们很快就要死了之类的话,他们的皮肉也开始一大块一大块的腐烂掉落起来,渐渐露出森森白骨和内脏,可是他们竟恍若不觉,也不知道痛苦,依旧大笑叫骂着,知道彻底死去。 眼睁睁看着同伴们恐怖血腥的死状,大家的恐惧终于到达了顶点,第二天一大早,张教授就在随行军人的护送下下山回到了鸡鸣村,在村委会住了下来。 就在大家以为回到鸡鸣村就没事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当天晚上又死了四个人,其中两名还是陈虎的部下,另外两名是张教授的学生。 陈虎的两名部下死状跟鸡鸣村的村里人一样,是被木棍扎穿了心脏而死,而两名学生,死状跟他们的同伴一样。 发现回到鸡鸣村依旧不能逃避死亡的阴影之后,张教授意识到事情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连夜请示上级,要求增派支援,说明情况后,上级通知了萧寒。 然而,就在昨天晚上,死亡人数再次翻倍,一共死了八个人,四名士兵,四名学生,死状跟前一晚的四人一模一样。 诡异的是,不管是士兵们住的地方还是学生们住的地方,都没有外来人或动物的出现。 陈虎说这些的时候,萧寒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突然问道:“现在离鸡鸣村还有多远?” 望着萧寒的动作,我也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一刻。 “还有五十多公里,山路不太好走,估计还要走四十分钟。”陈虎随口说道。 “停车!”萧寒突然冷声出口,脸上露出我没见过的严肃和凝重。 陈虎扭过头看向萧寒,也被他的表情吓到,猛的一脚踩到了刹车上。 吉普车剧烈的颠簸起来,车窗外弥漫起土黄色的尘土。 “下车,我来开!”萧寒说完这句话后,果断地拉开副驾驶的门,跳下车跟陈虎换了个位置。 “我开也是一样的啦,这个路谁开也快不了多少。”陈虎边系着安全带边唠叨着。 “轰”的一声,窗外再次扬起一片尘土,陈虎拉扯着安全带往前俯倒,额头差点撞到中控台上,我由于手里紧紧抓着把手,状态还好,只是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前面推去。 吉普车离弦的剑一般朝前冲去。 陈虎哇哇大叫着一刻没有停歇,不过十五分钟,车子冲上一条乡村土路,两旁开始有了稀稀落落的房子,只是因为原本房子里住的人都已经迁出去了,所以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 鸡鸣村到了。 wap. /93//.html 第150章 发疯惨死的学生 车在一个有三层小楼的院落前前停下,陈虎说,这里就是鸡鸣村村委会了。 张教授和他的那群学生都暂时住在这里。 院门是最简易的镂花栅栏铁门,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身形挺得笔直的站在院门口,即使还是白天,也看得出他们一脸警惕。 见吉普车停到门口,两个士兵一路小跑上前敬了个礼,提陈虎和萧寒拉开车门。 栅栏门打开,我们三人走进了村委会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个简易篮球场,除了两座老式的金属板篮球架,和一块水泥坪,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名士兵跳进吉普车,直接将车开到了院子里。 原本安静的小楼,在吉普车发动机的轰鸣声里突然变得热闹起来,二楼和三楼原本紧闭的房门纷纷打开,传出沸腾欢呼的人声。 一楼原本紧闭的大门打开,一位满头银发身材矮小却步伐稳健,精神矍铄的老先生在两位年轻人的陪同下朝我们迎来出来。 老人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银发蓬乱得如同鸡窝,皮肤是一种常年不怎么见阳光的接近病态的灰白色,一双眼睛在满是皱纹的脸色却显得格外清亮有神。 这位老人应该就是陈虎说的那位张教授了,我暗自想着。 “张老,又见面了!”果然,萧寒脸寒笑意的跟老人打招呼。 “萧天师,你来了我就安心了啊!”张教授几大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萧寒的手,因为激动,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今天还没出什么事吧?”萧寒握着张教授的手,脸上带着些许恭敬开口问道。 “唉,又有三个学生不对劲了!”张教授摇着头说,清亮的眼里慢慢沁出浑浊的泪水,“这些孩子在家都是父母的宝贝啊,若是再出事,我回去怎么跟他们家长交代哟!” “没事,没事!”萧寒轻轻拍着张教授的背安慰道:“您老别担心,我既然来了,就不能让这地方再继续出事,您先带我去看看那几个孩子!” “好,好,我信得过你!”张教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萧寒往屋里走去,我和陈虎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像个话痨的陈虎,到了这里之后竟像完全换了一个人,给人的感觉跟萧寒有些相像,从停车到现在难得的一个字都没有说,一直紧绷着一张刚毅的脸,士兵跟他敬礼打招呼也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原来,之前几次学生和士兵发病都是在晚上子时以后,白天都不会出现什么情况,所以大家只好把作息时间调整了一下,到了晚上集中精神关注自己身边的人,因为那样的话,发现同学或士兵有什么不对都能迅速做出反应,将伤害降到最低程度,等天亮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再抽空休息。 然而今天中午,刚过十二点,有三位同学就开始突然发疯,举起洛阳铲砍人。 谁也没有想到这种事会突然发生在,经过了照片时间和那么多人的惨死后,大家都开始多多少少有些相信鬼神之说了,因为据说白天阳气重,鬼怪之类的都不敢出来,所以大家才会掉以轻心。 当时同学们大都还在睡觉,洛阳铲虽然小巧,却很尖锐锋利,更何况还是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好几个同学差点被那三位同学用洛阳铲杀死,其中一位伤得最终的同学现在还在临时医务室抢救。 其实这件事很好理解,白天的阳气的确比晚上的阳气重,所以脏东西一般都不会出来害人,但白天还有一个时间跟晚上子时的阴气是一样重的,那就是午时。 所谓子时,就是午夜十二点,所谓午时,就是白天的中午十二点。 这两个时间是一天中阴气最重的时刻。 午夜十二点就不用多解释了,一般人都知道是为什么,而中午十二点,则是因为那是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所谓过犹不及,负负得正,由于阳气最盛,反而也成了阴气最盛的时间。 所以稍微有一点道行的鬼怪都会选择这个时间出来害人。 说话间我们就已经跟着张教授走到了一楼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隔着木门都能感觉到里面的阴气极重,森冷冰寒。 虽然还是盛夏,我的手臂上已经鼓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几个孩子就在里面,他们病了之后力气极大,没办法只能先将他们绑起来让人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所有的手机都没有信号,也没办法联系救护车。”张教授沉痛的说。 我一愣,手机没信号?掏出手机一看,果然如此,难怪没有收到祁越的电话和短信,倒也少了一份担忧,否则我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把门打开!”萧寒眉头微微蹙了蹙。 两名士兵回头将房门推开,一股浓郁的阴气铺面而来,仿佛是进了冰窖。 这间屋子里只有三个巨大的碌碡,看起来是从村里找来的老物件,三个年轻的学生被绑成粽子,分别固定在碌碡上,在屋子里的三个角落。 三个学生的白色工作服上全是斑斑点点和大片的血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听到门响,三人齐齐扭头望向我们。 看到他们的样子,我大吃一惊,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怨气那么重而且灵力那么强大的鬼魂。 三个人的全身几乎都笼罩着一层黑沉的阴气,双眼通红而无神,不停的往上翻着眼白,整个身子几乎已经被鬼魂霸占,三魂七魄几乎已经快要消散了。 由于我天生阴阳眼,一眼便看出霸三个学生的鬼魂并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身上穿着电视剧里的那种古装,全是奴仆装扮。 三个鬼魂好像感觉到了我能看到他们,同时将视线落到我的身上。 打量了我半天后,居然朝我诡异的一笑。 眼见着三个学生的魂魄就要消散,我来不及多想,从背包里抽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安魂符和一张驱邪符同时祭了出去。 wap. /93//.html 第151章 镇魂葫芦 安魂符是用来保护三个学生魂魄的,如果他们的魂魄散尽,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驱邪符当然是用来镇压他们身上的恶灵的。 两张符纸无火自燃,三名学生的魂魄渐渐安体,嘴里却发出惨烈的尖叫声,三双眼睛恐惧而怨毒的盯着我。 他们居然还不想离开,这是不打算放过这三个学生的节凑啊。 其中一个学生,不应该是恶灵,恶狠狠的顶着我,嘴里发出嘶哑而尖细的声音:“别仗着自己有几个道行就管闲事,他们这群人非死不可,想活命赶紧滚出这里!” 那声音听起来不男不女,听起来有些像是古装剧里的太监。 呵,竟然还威胁起我来了! 看来这个恶灵三个恶灵中最厉害的。 我下意识的扭头望了萧寒一眼,他正饶有兴趣的望着我,连动手开眼的看这些恶灵的打算都没有。 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他虽然不一定看到那些恶灵,肯定感受到了那些恶灵的存在,也听到了声音。 不管就不管,我好歹现在也是黄阶二品的通灵师了,对付几个恶灵的本事还是有的。 定了定心神,我盯着那个说话的恶灵冷声道:“如果你们再不离开他们的身体,我先将你们打得魂飞魄散!” “呵呵,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恶灵冷笑,身上的黑气猛然暴涨,他附身的那名学生的魂魄再次开始迅速消散,身体也开始干瘪下去。 看样子,他是想要吸干这名学生身上的精气滋养自己的灵力来对抗我了。 我哪里容得它当着我的面如此放肆! 说时迟那时快,我双手飞速结出手印,运了一部分的气到脚下,踏出八卦步。 身后的萧寒有些惊讶的轻“咦”了一声。 只一瞬间,我就到了它的面前,抬手用特有的手法迅速封住学生的七窍,手印击上他的眉心。 学生周身的黑气骤然消散,在学生的头顶汇聚成一团。 黑气汇聚成一个人形,从学生的身体里被逼了出来,猛的扑向了我。 “找死!”我厉喝一声,飞快的摸出百辟龙鳞,朝黑影挥去。 “啊——”的一声尖厉的惨叫,惨叫的尾音戛然而止,黑影消散殆尽,什么也没有留下。 百辟龙鳞煞气极重,加上自古以来饮血无数,连得道的灵物都忌惮几分,更何况区区一个恶灵,碰上了当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刀剑等利器本身就带着极重的凶煞气,一般的阴灵都会怕这些东西,即使没饮过血的利器,除非遇上得了道行的恶灵,其他的普通阴灵都能对付,所以如果遇上夜夜噩梦或者鬼压床梦魇醒不过来的,可以放一把剪刀或者水果刀之类的利器在枕头底下,都能解决。 我回头再看那名学生,他的神志已经非常模糊,魂魄依然还在消散,我重新摸出一张安魂符,贴在他的额头上,转眼望了望萧寒张教授和陈虎三人,好像谁都不像是我能轻易指使的。 旋即扭头看向门口,那两个士兵还站在门口,正一脸好奇的望着我的动作。 “你过来一下!”我抬手指向其中一个士兵,飞快的说:“给这个学生松开,再找一碗水来,将他额头上的符化进水里,再滴进一滴你的中指指尖血进去,喂给他喝了!” 这名学生的精气消耗得太厉害,连魂魄都快散了,光靠安魂符已经不行了,还得用至阳的东西来增加他身上的阳气,保住命魂。 原本鸡冠血也可以,但眼下找鸡冠血已经来不及了,军,人的阳气也是很盛的,这名士兵身上的气息一看就还是阳气从未泄过的童男,所以他的血比鸡冠血的效果还要好很多。 那名士兵没有动,而是扭头望向陈虎。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陈虎冲那名士兵吼道。 “噢,噢!”士兵愣头愣脑的冲进屋里,开始给那名学生松绑,另一名士兵很识趣的跑去找清水,不一会儿就端了一碗清水进来。 “小妹……小姐姐,现在怎么办?”小士兵扶着软成一摊面条的学生,扭头望向我,愣头愣脑的问,脸竟然微微有些红了。 “接下他额头的符纸,丢进碗里,滴上你的指尖血,按我刚刚说的做!”我飞快的说着,脚步挪转,走到另外两名被恶灵附身的学生面前。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那名小士兵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因为长官望着他而紧张,接过同伴递给他的碗后手竟然一直在抖,从学生的额头上撕下安魂符后往碗里一丢,见安魂符无火自燃,竟吓得差点丢掉手里的碗。 定定的望着符纸烧完才颤抖着将手指送到唇边准备咬下去,哆嗦得不成样子。 “我来吧!”他的同伴果断的咬破自己的中指,就要将自己的血滴进碗里。 我皱眉,正要阻止,萧寒却先开口了。 “她说用谁的血就用谁的血!”士兵讪讪的缩回手,转身走回门边。 我感激的望了萧寒一眼,只见他的脸上微微露出赞许的神色。 那名学生终于喝下了那碗符水,身子虚弱的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目光依旧有些涣散。 “先将他送回宿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说着扭头望向眼前的两名学生。 两只恶灵虽然依旧没有从学生的身体里出来,却早已吓得瑟瑟发抖,畏惧的望着我。 “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我将你们打出来?”我冷声问。 听到我的话,两名学生身上的黑气迅速散去,从他们头顶出来,汇聚成灰黑色的人形。 我望着两只恶灵,竟有些下不去手。 “胡灵,接着!”身后的萧寒再次出身,朝我丢来一个东西。 我扭头望向他,下意识的接住他丢过来的东西,放到眼前一看,竟是一只小巧精致的白玉葫芦。 镇魂葫芦! 我大喜过望,将两只恶灵收进镇魂葫芦里。 从小听四舅奶奶说过,镇魂葫芦是通灵师的异宝,能净化灵魂的戾气和怨气,还能滋养魂魄,只是这东西万金难求,世上总共也只有九个而已,就连四舅奶奶只看到过一次。 没想到萧寒随手就能拿出一只,真不愧是天师府的人。 我将镇魂葫芦拿在手里看了好几眼,才有些不舍的走到萧寒面前,递给他道:“谢谢你!” “送你了!”萧寒没接,淡淡的说。 “这?真的?”我惊喜的望着他,有些难以置信。 萧寒似笑非笑的望着我:“这算是给你的奖励,怎么不想要?” “要!要!要!”我连忙回答,将镇魂葫芦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 wap. /93//.html 第152章 满满一箱子弹 剩下两名学生的魂魄伤得没有之前那个那么厉害,我示意士兵将他们松开后就醒了,只是很虚弱。 我拿出两张安魂符让他们带在身上,便让张教授找人来将他们送回宿舍去休息了。 张教授望着我,一脸激动的问:“他们都没事了?” 我笑着说,“没事了!” 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远远不会只是这么简单而已,这三个恶灵只是道行比较深一些,能在白天出来而已,到了晚上,还会有更多的恶灵出来向学生们索命,更何况,还有那个活人祭棺里的将军,现在连他的踪迹都还没有找到。 “想不到小姑娘小小年龄就有这个本事。”张教授说着,扭头望向萧寒问:“这姑娘也是你们天师府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萧寒笑着望了我一眼道:“天师府可没有这个荣幸将这样的人才吸收进去,据我所知,他们那一门的门规是不得进入别门别派,天师府跟他们不是一宗的!” 经他这么一提,我想起来,最开始背《圣元天书》的时候好像的确是背过这么一条,当时觉得那是无关紧要的话也没太在意,想不到萧寒连这些都知道。 我笑了笑,谦虚道:“这都算不得什么的,萧大哥这是在考我的能力呢,在他面前,我这两手三脚猫的东西完全不值一提。” “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心思缜密,加上天生的阴阳眼,以后定能胜过我也说不定。”萧寒望着我,眼中带着欣慰的笑意。 “难怪啊,这丫头这么厉害,难怪你个老妖怪能跟她成为忘年交,丫头,想不想当兵,只要你一句话,来龙城军区,跟叔一起干!”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陈虎见身边没有下属,重重拍了一下萧寒的肩膀,再次露出了极带喜感的一面。 “这,这个问题我还没有想过。”我有些尴尬的说:“我在江州市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唉,怎么现在的好孩子都不太愿意当兵呢,其实当兵挺好的……”陈虎有些遗憾的说着,望了门口一眼,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大堆当兵的好处出来。 我和萧寒,张教授三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安排人手守着学生们,特别是进过墓道的那些学生,眼下应该不会子再有什么事了,晚上还有一场大战!老陈,你先让人送一批子弹过来,张教授去休息,我和胡灵还要做些布置。”萧寒打断了陈虎的话开口道。 “没问题,子弹半小时后就送!”陈虎说着又问萧寒,“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十公斤打过鸣的鸡冠血,必须跟子弹一起送来,另外还要五桶黑狗血,九只健壮的黑狗,明天上山的时候要用!”萧寒接着说。 “好!”陈虎答应着,转身出去安排。 张教授惊喜的望着萧寒问:“明天就可以进山?太好了,出了这些事,我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发现古墓群的消息传出去,我还担心情况有变。” “打铁趁热吧,希望那些人还没有听到风声!您先去休息吧,晚上恐怕还有更多学生出事!”萧寒严肃的回答。 萧寒和张教授的话让我有些不明所以,他们所说的那些人是谁?既然相关部门已经着手安排张教授等人挖掘勘察,还会有什么变化? 但这些他们并没有明说,我身为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但很快,我就知道他们所说的那些人到底是谁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面要说到的,暂且不提。 张教授点头,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后,萧寒让人送了两张书桌到这个屋子后,扭头问我:“你身上带了多少符纸?”“ 我从背包里掏出厚厚两叠符纸,放在书桌上。 种类很多,我预先画好的大多是镇妖符、杀鬼符、破煞符、安魂符、镇魂符、普通的护身符,还有几十张老君符、天师符、九天玄女符、壶公符、雷神符、五公符,我几乎将画的符咒都准备齐全了。 萧寒随手翻了翻,有些诧异地挑眉道:“准备的还挺齐全的,早就听说三奇一门的符箓和奇门遁甲是最精深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画的?” “我十八岁才开悟,现在还刚刚入道,曾经专门练过一段时间的画符,最近才刚刚用上,所以没事的时候就多画了些!这次全带出来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萧寒点了点头称赞道:“还不错,如今才一年,你就进了黄阶二品,还会望气,看来我是捡了个宝当帮手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望着萧寒问出了一句傻话:“你怎么知道我是圣元三奇一门的?” 萧寒笑着道:“你祭出符纸的时候我还有些怀疑,以为是别人送给你的,当年踏出八卦步的时候我就确定了!秀才老四是你的师父吧?” “你还认识我秀才爷爷?”我有些惊讶的问。 “三十年前见过一面,道行很深,只可惜……”萧寒没接着说下去。 “三十年前?”我有些惊讶,“那时候你的年龄应该还很小吧?” 萧寒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话。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一直忽视了一件事,萧寒的年龄。 他看起来才三十来岁的样子,若论身体状态甚至更小一些,但他的谈吐,说话的方式和莫测的道行,又让人觉得他的年龄甚至比话痨陈虎还要大很多。 望着他和张教授交谈时的样子,我甚至有种错觉,他的年龄比满头银发的张教授小不了太多。 小时候听四舅奶奶说过,一些修道到了一定的程度,容貌就会很多年没什么改变,除非受了重伤,伤了根本和元气才会跟普通人一样慢慢老去。 所以很多道行高深的人通常都能活到一百多岁甚至两百来岁。 看萧寒的样子,他不愿多说,我也不好意思刨根究底的问。 说话间,几个士兵抬进来只巨大的木箱子和一个十公斤的大壶,里面装着红色液体,应该是鸡冠血。 其中一个士兵朝萧寒敬了个礼,说了个数目后,转身离开。 萧寒微微颔首,走过去,打开木箱,我探过头望去,木箱里竟是满满一箱各种型号的子弹。 wap. /93//.html 第153章 跟着奶奶长大的孩子 我有些奇怪,不明白他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即使明天进山,去的是古墓又不是战场。 萧寒随手拿起一枚子弹,放在手上把玩着望向我,“想不想试试在子弹上画符?” 在子弹上画符? 我有些惊讶的望了望他,又望了望木箱里的子弹,再看向那十公斤鸡冠血,忽然有些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们下午灭了一个恶灵,收了两个恶灵,晚上活人祭棺的将军一定会带着阴兵找来,对付军队最后的办法就是军队。 鸡冠血是阳气最重的东西,克制阴灵正好,加上符箓,相当于加了一层双保险,就会事半功倍。 比起武器,阴兵用的是冷兵器长枪,相比子弹的速度和杀伤力,更是远远不及。 我开始有些佩服萧寒的思维。 “我不知道我行不行,子弹不大。”我望了望他手中的子弹,有些心虚的说。 “将真气运到手上,细心用心加耐心!” 萧寒说着,拿出两只尖细的毛笔,递了一只给我,自己拿着一只,沾了些鸡冠血,在手中那枚子弹上细细描画了起来。 画的是镇灵符。 我接过笔,眼睛却呆愣愣的望着萧寒的动作,只见他眉峰微蹙,手中的毛笔笔尖如同有灵魂一样在子弹上旋转跳跃,划出或粗或细的血线,不到两秒,镇灵符画完,子弹上闪过一道红光,血线竟尽数沁进金属制成的子弹里,消失不见,看起来跟普通子弹再没什么两样。 画好后,萧寒随手将子弹抛进另一只空木箱里。 “知道怎么画了吗?”萧寒挑眉问我,“工作量有点大,进墓前画得越多越好!” “我试试吧!”我点头说着,学着他的样子捡起一枚子弹,仔细在上面画起符咒来。 在子弹上画远远不像在纸上那么简单,笔尖落下去总会滴下一大坨鸡冠血上去,不一会儿,我的左手手指上已经黏糊糊的全是鸡冠血。 越急切就觉得越画不好,越画不好越觉得烦躁,越烦躁越觉得气馁,一颗子弹还没画完,我简直恨不得丢掉手里的毛笔,额头上已经急出一层细细的白毛汗。 萧寒仿佛没看到我的狼狈样子,手中的笔越动越快,这么一小会儿已经画好了十来枚子弹。 子弹丢进空木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孩子,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不要钻牛角尖,一定要学会放下,知道了吗?” 四舅奶奶死的那晚说过的话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不钻牛角尖,放下! “我先出去洗个手!”我跟萧寒打了个招呼,轻轻放下手上的笔走出屋子。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阴沉了下来,门外的两个士兵见到我露出一脸友好中带着敬畏的憨笑。 洗完手后,我没有急着回屋子,而是朝院外走去。 院子和大厅里只剩下几个巡逻站岗的士兵,并没有穿工作服的学生。 应该是趁眼下的平静休息去了吧。 并没有人拦着我,他们望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些好奇和讨好期待。 “大师!你是不是需要些什么?我是通讯班长付杰,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一个个子不高的小士兵朝我迎了上来,眼睛细长,笑成一弯月牙,嘴有些大,五官凑在一起看起来很有喜感。 我笑了笑,“我不是什么大师,叫我胡灵吧!谢谢你,我没什么需要的,随便走走。” “嗯,那我陪着你吧!”付杰一脸热情的说。 我没有拒绝,眼下鸡鸣村的状况,保护所有人的安危是他们的职责,拒绝反而会让他为难。 “你看起来年龄还不大,应该比我要小些吧?”我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付杰。 “我今年十八了,你肯定比我小,中学还没毕业吧?”付杰说。 “我十九!”我笑着说,“听你口音,你也是江北人?” “是啊,我是江州的,你也是从江北过来的?”付杰惊喜的问我。 “我是云山的,现在住在江州。”我说。 “太好了!”付杰高兴的道:“胡灵姐,处理完这里的事情,你还回江州吗?我从小跟着我奶奶长大,出来这么久,她肯定想死我了,回去的时候你帮我带几张照片给她要得不?” “没问题的!到时候你把你奶的地址给我,我帮你送过去。”一听是个从小跟着奶奶长大的孩子,我莫名多了几分亲切感。 想了想,我又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后将手机递给他道;“你用我的手机拍个视频吧,到时候你奶奶就能看到动态的你了!” 我这部手机还是跟棺琛一起去湘西的路上棺琛买的,人傻钱多的他买的是最新款,功能齐全,像素很高。 “好!谢谢你!”付杰高兴的接过手机对着自己的脸,有些紧张的正了正头上的帽子。 “奶,我是小杰……”付杰拿起手机,微微有些局促的对着镜头摆了摆手说道。 渐渐的,小杰的表情越来越自然,眼角也有些微微湿润。 “奶,今年过年我就有探亲假了,到时候我就回家了,给你买你最爱吃的小蛋糕。”付杰对着手机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郑重的把手机递还给我,仿佛那部手机是什么旷世珍宝一样。 从他手里接过手机的瞬间,我决定,回江州后无论有多忙,我都要先将这段视频送去给付杰的奶奶看。 只是当时我完全没有想到,付杰的奶奶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而她奶奶的事故,也让我完全看到了祁越可怕的另一面。 陪付杰拍完视频后,我发现我的心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跟付杰道别后,我重新回了最里面那间屋子。 萧寒已经画一百多枚子弹。 我进屋仿佛根本没有惊动他,他连眼皮都没掀一掀。 走到桌旁,我拉开椅子坐下,聚气凝神后,我重新拿起了那只尖细的毛笔。 我先将一部分真气运到手腕上,保持住运笔的稳定性,闭上眼睛脑海里除了符咒的画法外什么也不想,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一片清明,指尖轻轻转动子弹,子弹仿佛在瞬间变成了一块黄纸般的大小。 wap. /93//.html 第154章 失去信任 一枚子弹终于画完了,虽然符文画得不够精致流畅,却没有错漏,更没有像之前一样的整团血渍。 望着血红的符文慢慢隐没进子弹里,我心里惊喜的用手指抹了抹,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学着萧寒的样子,我将画好的子弹放进木箱里,捡起另一枚子弹,接着画了起来。 手速越来越快,符文也越来越流畅,渐渐的,后面还么画完,前面的已经隐没进子弹里去了。 我知道,我成了!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满满一箱子弹已经全部画完。 萧寒满意的将笔收进怀里,有些失神地望着我道:“胡灵,不错,没想到你的悟性这么高,果然不愧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屋子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陈虎走进来,身后跟着九个士兵,牵着九条浑身漆黑的狗。 那九条狗的样子看起来很像狼,双耳坚挺如刀,身形瘦长壮健如猎豹,眼神锋芒,带着几缕凶野,全身纯黑没有一根杂毛。 黑狗是纯阳之血,而且自古被誉为阴阳界的使者,能看到一切鬼魅阴灵,所以有辟邪驱鬼的用处。 进屋后,九名士兵牵着狗绳立正站好,九条黑狗也立刻昂首坐在士兵脚边做出随时待命的姿态。 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军犬。 “你要的东西全弄来了,狗血气味太大,放在了院子里。”陈虎望向萧寒说。 萧寒颔首,显然对那九条黑狗很感兴趣,眼神发亮的望着道;“你可以啊,什么时候养了这么多纯黑的莱红,好东西啊!” 陈虎瞟了一眼士兵和狗,笑了笑没回答。 看到这样含蓄的陈虎,我还挺不习惯的。 外面的大厅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隐隐还夹杂着女孩的尖叫。 所有的狗全都抖擞起精神,奇奇站立起身,背上的毛钢刺般竖起,扭头望向门外的方向,眼睛露警惕的绿色光芒,只等主人一声令下,就会冲出去。 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跑到门口,朝陈虎敬了个礼立定道;“报告长官,又有学生开始发疯了!” “走!看看去!”萧寒说着望向陈虎道:“让你的士兵将武器里的子弹都换成我们处理过的,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陈虎颔首,随即问道:“这些狗要不要带出去?” “今天还用不着,让他们养精蓄锐,明天跟着进墓。”陈虎点头,望向九名牵狗的士兵问道:“都听见了?” “听见了!”士兵们敬礼大声说。 “呜——呜”几只狗竟像是也听懂了萧寒的话,不满的哼哼了两声,坐回了地上。 望着狗的样子,我跟萧寒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楼的大厅里已经一片混乱倒地的桌椅,蓬头散发惶恐不安穿工作服的学生们三个一群四个一堆的站在角落,眼神还警惕防备的望着站在身边的人。 几名士兵已经制服了一男一女两名穿着工作服的学生,那两名学生眼神狂乱,眼睛整个都是通红色,像是两只发狂的野兽一样在士兵的钳制下低吼着,奋力挣扎着。 张教授和十几名学生围着士兵和那两名学生,眼神担忧不忍。 见我们出来,张教授欣喜的迎上来,有些颤巍巍的道:“萧天师,你终于忙完了,你看这,唉!” 其实远远的我就看到,那两名学生身上只有浓郁的黑气,并没有被灵体附身。 “他们没事,只是被迷住了心智!”我说着,走过去在两名学生的额头上轻轻一抹,两名学生眼睛里的红色渐渐褪去,重新变得清明。 士兵见两名学生恢复了正常,松开对他们的控制,退到一边。 “哇——”女学生清醒后第一反应竟是伏在身边男生的肩头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悲伤和恐惧,男生搂着她的肩膀,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什么。 女生的哭声仿佛极有感染力,很多学生都默默抬手抹了抹眼角。 我退回到萧寒身边,他望向我,沉声问道:“他们没有被附身?” “没有!”我冲他摇摇头,“整个大厅里都很干净。” 听到我这句话,萧寒的脸色变得更凝重起来。 这种情况的确很难办,看起来没有危机,其实危机都潜伏在暗处。 下午的事可能已经惊动了它们,眼下很明显,它们并不打算跟我们面对面的直接起冲突了。 难道是怕了我和萧寒吗? 正垂头想着,我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一团黑影,从敞开的窗户处飞快的卷进大厅。 我忙抬起头,飞快的从身上掏出一张杀鬼符,冲黑影扔去。 谁知黑影的速度太快,杀鬼符还没丢出去,黑影已经突然不见了踪迹。 我的目光飞快的扫视着大厅,发现刚刚被我救起来的男生的手还在那个哭着的女生身上,眼睛却泛着绿光,阴恻恻的望着我。 见我望向他,男生喉咙里竟发出桀桀的笑声。 那笑声空灵沙哑,冰冷诡异得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的一样。 我飞快的重新掏出一张符,脚下的步子迅速移动,朝男生的额头贴去。 “噗嗤——”一声闷响,我还没来得及接近男生,眼前突然一片猩红,温热的液体突如其来喷涌了我一头一脸。 浓郁的血腥气在整个大厅里蔓延开来,男生轻拍着女生后背的手突然从她前胸伸了出来,女生的胸口处多了一个透明窟窿,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血滴滴答答落到地上的声音。 鲜血从她胸口的洞口喷涌而出,喷了我和离他最近的男生一头一脸。 男生一脸惊恐的望着自己穿透女生胸口的手,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和嘴。 他身上的黑影在我愣神的瞬间迅速退了出去,朝如黑色闪电般朝门口一晃,便消失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到让我难以置信,手上的符还捏在指端,已经被女生的鲜血浸透。 萧寒的身体骤然腾空而且,朝门外追去。 我也被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呆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血腥从我的鼻端溢散开来,充斥了我整个感官,我的胃里开始翻涌起来,强忍着才没有干呕出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厅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落针可闻。 “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名缩在墙角的女生发出的尖叫打破了大厅里诡异的安静,学生们开始骚动起来,有人发出呜呜的哭声,有人飞快的开始往楼梯口跑。 我回过神来,抬眼望向骚乱的学生们,只见浓郁的黑色邪气从二楼沉下来,顺着楼梯向一楼大厅溢散。 二楼有很重的阴气,学生们上去一定会出事! wap. /93//.html 第155章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我忙几步跑到楼梯口处,拦住想要往楼上跑的学生道:“你们不要慌,二楼有问题,现在不能上去!” 如果在血腥恐怖的一幕发生前,我对学生们说这句话,也许大家都会相信我,不会再往楼上跑,可就在刚刚,众目睽睽之下,血腥恐怖的一幕活生生的发生的大家眼前,大家看到近在咫尺的我完全没有任何能力阻止惨剧的发生,显然已经没有什么人再愿意信任我了。 惶恐的学生望着我欲言又止,眼里尽是不信任和厌恶,甚至有人粗暴地伸手将我推开,疯了一样朝楼梯冲上去。 在那一瞬,我想,大家一定将我看成一个骗人的神婆了。 大厅里眼下也是一片混乱,好在还有陈虎,飞快的安排士兵安抚张教授和他的学生,将还没冲上楼的人都聚集在一起。 男生在士兵们和医护人员们的帮助下已经将手从女生的身体里抽了出来,蜷缩大厅的角落里,被两个士兵守着,惊恐的望着自己的手不停的喃喃自语着:“不是我,不是我!” 样子恐惧而绝望。 现在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阴灵,但是恐怕以后,他要用一生的时间来对抗这段恐怖的记忆了。 已经有十来个学生冲到二楼上去了,我咬了咬牙,抬脚朝二楼走去,我不能再让那些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事。 越往上走,阴气越发浓郁,森冷的冰寒仿佛刺入骨髓,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走廊上很安静,竟一个人都没有,跑上楼的人应该都躲进了自己的房间。 二楼的阳台是开放的,除了半人高的水泥护栏外并没有安装玻璃和防盗网,阳台的内侧是一排十来间房门,阳台外侧下面就是村委会的小院子,这栋小楼应该是村里最高的建筑了,站在这里能远远看到村里错落的房舍。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一轮如钩的下弦月远远挂在天边,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般没有什么亮度,二楼所有的房间都没有开灯,只有一楼大厅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小院子里。 “有人吗?”我一间间的敲着房门,“去楼下呆着吧,会安全很多!” 没有一间屋子亮灯,也没有一个人理我。 仿佛冲上楼的那些人都突然消失了一样,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胸口的墨玉也开始微微发起热来。 夜空中突然弥漫起一层浓雾,除了手边的水泥栏杆,几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周围没有一丝声音,就连楼下的声音也不再隐约传来,莫名诡异的安静让我的心里有些发紧,越发急切的想找到跑上楼来的那几名张教授的学生。 “大家快出来回到一楼去,这里不安全!”我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起来,抬手咚咚咚敲响了身边的一扇房门。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浓雾好像有一瞬间的变淡,不远处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正在往水泥护栏上爬去,一只脚已经搭了上去。 不好! 我心里大惊,飞快的朝那人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学生,看样子应该比我大不了两岁,一张脸惨白,眼睛闪着幽幽的绿光,身上还隐约浮着另一个穿古代粗布丫鬟服饰的女人身影。 看到我,那个丫鬟的脸上竟毫无惧色,竟朝我诡异一笑。 “找死!”我冷喝一声,掏出一张符纸,朝他的额头拍去。 丫鬟的身影迅速隐去,男学生突然抬手猛的从脸上扯下那张符纸,揉成一团狠狠的丢到地上,迷惑地望向自己搭在护栏上的腿,双眼通红的瞪着我道:“原来你是用这张破纸迷惑我们的心智,想要害死我们,你给我先去死!” 看来,他以为自己会突然往栏杆上爬是我用符纸捣的鬼。 好狡猾的厉鬼。 竟用障眼法迷惑了大家的眼睛,再将我引来,好让大家更加怀疑我。 看来大厅里的一幕也是它故意的了,让大家眼睁睁的看到两位学生明明没事,却在我掏出符纸的时候制造出惨案,目的也是让所有人怀疑我,不再相信我。 好一个借刀杀人的计策。 男学生说完,抬手一拳狠狠朝我的脸上砸来,我偏头避过,他的另一只拳头接着朝我的脸上招呼。 我偏过脸,被他一拳狠狠打在耳后,我的耳朵里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尖锐的刺痛从耳朵里传出来,嗡嗡余音之后,凉凉的液体从耳朵里流了出来。 我被他那一拳打得有些发蒙,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用铁钳一样的大手死死卡住我的脖子,将我的头狠狠摁在水泥栏杆上。 他没有被任何灵体附身,眼里全是极度恐惧后的仇恨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我的双手在空中挥舞着,下意识想去摸龙鳞匕首,却又放弃了,抓住他的手,拼命的抠拉,想让他松开。 龙鳞匕首太过锋利,如果我用龙鳞匕首对付他,肯定会造成伤害,他只是一个被厉鬼施了障眼法的普通人! 男学生的力气很大,我没有办法掰开他的钳制,角力,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空气一点点在我的胸腔里流失,我的力气也越来越小,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打死她!打死这个害人的恶魔!” 好几道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身上也传来剧痛,模糊中,十来个人影围着我,用刀剪之类的东西往我身上捅。 甚至一个人影举起一张椅子,“咚”的一声狠狠朝我的头上砸来。 一声闷响后,温热的液体从我的头上缓缓流下来,滑过眼皮,我的神志有瞬间的清醒后,整个人却越发昏沉起来,整个大脑里全是一片嘈杂的轰隆声,眼睛完全睁不开了。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 “将她丢下去!摔死她!”有人愤怒的喊着。 我感觉自己的脚被人抬起来,身体开始变轻。 “摔死她!摔死这个恶魔!”愤怒的声音在耳边一声高过一声,我的意识开始涣散,脖颈处的钳制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身子像是被海浪包裹着一般,整个儿开始漂浮起来,身体的痛感也开始消失。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 我停止挣扎,这种跌入虚空中的什么都可以不想的感觉好像也很不错。 wap. /93//.html 第156章 她有问题 “你们住手!”一声厉喝传来,夹杂着很多脚步声,却有些飘忽不定,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 隐约中,我好像被人从阳台上抱了下来,脖颈处的钳制骤然松开,大量的空气涌进胸腔,激得我剧烈的咳嗽起来。 意识渐渐回来,身上和四肢上传来一阵阵的痛楚。 眼前变得明亮,刺眼的灯光让我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我发现我已经被萧寒抱回了一楼大厅。 “那些人都没事吧?”我咳嗽了几声后,问萧寒:“你回来了?追到了没有?” “没有,它们很狡猾!”萧寒微微摇了摇头,望着我道:“还好我赶紧回来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些人当时并没有被阴灵附身!” 我低声说着,为自己的狼狈辩解,同时心里又有些难过和气馁,我是个通灵师,却差点被人当作神棍和恶魔杀死。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他们那些人都没事吧?”我问萧寒。 “陈虎带人将那些人控制起来了,正在调查他们为什么会攻击你。”萧寒说话时脸色有些沉郁。 我有些不解,挣扎着坐起来,望着他问:“调查?” 萧寒微微颔首,附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让我顿时大惊失色。 “这里的事情不仅仅是阴灵作祟那么简单!”萧寒说。 正要细问,一对中年夫妻推着一辆餐车进来了,餐车上下两层,放满了饭盒,食物的香气瞬间萦满了整个大厅。 我的肚子极不争气的咕噜响了两声。 那对夫妻穿着当地人的服饰,样子看起来很是亲切和善。 “吃饭了!”女人说着,拿起一个饭盒,走到张教授面前,递给他道:“教授,先吃些东西吧,饿狠了吧!” 由于白天休息,所以这餐饭才算得上是一天里的早饭。 张教授叹了一口气,从女人手里接过饭盒,说了声“谢谢”。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走到餐车旁,从男人手中接过饭盒。 女人朝张教授笑了笑,又拿了两个饭盒,向我和萧寒走了过来。 “萧天师,小妹妹你们也先吃些东西吧!”女人浅笑着,将饭盒递向我和萧寒,接着又有些惊诧的问道:“小妹妹怎么了,身上都是血,也伤到了?” 我低头一看,身上血迹斑驳,衣服很多地方被剪刀等东西戳出不少大小的窟窿,有的地方在往外渗血。 “唉,那些人不听话,一定要去二楼找死,还连累你成了这样!明天怕是进不了山了吧!”女人摇着头叹息道。 我从女人手里接过饭盒,望了她一眼,突然觉得她这句话有些不太对劲,但一时又没想起来哪里不对劲。 萧寒也接过她手里的另一只饭盒,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后,望了一眼正在餐车旁忙碌的男人,看似无意的问:“你们是夫妻吧,是鸡鸣村的人?” “嗯!村里很多人都去山里摸过宝,因为害怕都搬走了,我们夫妻没去过,也不怕,正好张教授来了,需要向导和帮忙做饭的,我们搬出去也挣不到什么钱,就留下了,挣些钱将来给儿子娶媳妇用。”女人说。 忙了一下午,我委实饿得厉害,一边听着萧寒的对话,一边揭开了饭盒的盒盖。 香味很浓,一道青椒肉丝,一道炒青菜,还有一道红焖土豆鸡块。 尝了一口后,我发现这饭菜无论是色、香、味,看起来都不比外面的饭馆里差,竟不像是出自一个农村村妇之手。 心里一个激灵,我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地方不对了。 我和萧寒下午才到,一直忙着在子弹上画符,并没有出来,这个女人竟直接就认出我和萧寒,直接喊萧寒为萧天师。 退一步来讲,即使她是从衣服的不同上认出我们,我上二楼找人出事的事儿还是刚刚发生的,她从厨房来大厅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交谈,是怎么知道的? 细思极恐,我突然有些明白萧寒说的调查是什么意思了。 “大姐,您这饭菜做得挺好的,是在外面学过吧?”我问女人。 女人愣了愣,脸上飞快的闪过一缕不自然,笑着道;“哪里是学过啊,我家儿子就喜欢研究这些吃的,放假回家的时候教我的!” 我望向萧寒,只见他眼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揭开饭盒盖子,像是没发现女人的反应,大口吃了起来。 “男孩子会做饭倒是挺少见的,您有福气了,应该跟我差不多年龄吧。”我笑着说,下意识的想知道这个女人更多的事。 “是啊,他可孝顺了,他有二十二了,跟张教授的这些学生差不多年龄!”女人眼神温柔的说着,下意识的望向跟张教授站在一起的那些学生。 “瞧我,光顾着跟你们说话,都忘了给那些孩子分饭盒了,你和萧天师先吃着,我先去忙了哈!”女人说着,转身朝餐车走去。 望着女人的背影,我有些失神。 突然觉得一道不善的视线落在我身上,从女人身上转开目光四处望去,却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捧着饭盒吃饭,就连女人的丈夫也在忙着派发饭盒,并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也许是我有的神经有些过度紧张了吧! 一定是被萧寒的话和对女人的怀疑吓到了,我自嘲的笑了笑,低下头开始吃饭。 “这个女人有问题!”萧寒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我差点被一口饭噎到,望着手中的饭盒,有些不敢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 萧寒轻笑了一声,“饭菜没有问题,放心吃吧,吃完还有得忙了,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好办了!” 他的心倒是大。 “既然有问题,你确定她不会在食物里动手脚?”我低声问萧寒。 “她还不敢!陈虎那帮人有自己的炊事班,他们不会自寻死路!”萧寒笃定的道。 “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我有些奇怪的问。 “你觉得她最关心的应该是什么?”萧寒反问我。 我低头用筷子翻动饭盒里的食物,想着她跟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 “我们明天进墓的事?”灵光一闪,我看向萧寒问。 “看来你还不笨啊!”萧寒道,“学生攻击你的事不是墓里的东西弄出来的,而是他们!” “他们?”我反问。 “这群人里还有他们的同伙,如果你今天出事,我们明天肯定进不了墓了!”萧寒说。 wap. /93//.html 第157章 另外一批人 他们还有同伙! 萧寒的话让我大吃一惊,但细细一想又觉得这个推断完全在情理之中。 我上二楼的时候这个女人还没有进到大厅。 “上楼的所有学生都被控制住了吗?”我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同伙应该就在那群学生里面吧?” “当时围攻你的一共有十一个学生,但我想那个人一定不会在围攻你的人里面,等着我们去抓。”萧寒道说。 “可是好像也不对啊!”我想起看到的那个丫鬟服饰的女鬼,有些疑惑的道:“他们围攻我之前,的确有一只古装女鬼,附身在一个男生身上,看到我才跑的,我当时以为是那个女鬼的计谋。” 听到我的话,萧寒也陷入了沉思,我摸不透他在想什么,便没再说话。 吃过饭,已经接近十一点钟了,陈虎也向那十一个人问完了话。 那十一个人都说下午收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几个简单的字“当心胡灵,想生,上二楼!” 当时他们并没有在意,但是当女学生惨死的那一幕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开始怀疑了,因为当时只有我离那两个学生最近,而且是在我冲出去的扬起那张符的瞬间,女学生出事的。 所以收到纸条的学生全部都下意识的往二楼跑。 而我竟也正好追了上去,一间间敲门,他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声,更加确信我是想上去要他们的命。 等他们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出来看时,发现我正将一个学生往阳台上推,手里还拿着一张符纸贴到那个学生的头上。 到那时候,他们完全信了纸条上的话,觉得我并不是要去帮他们的,而是一个被恶魔附身的邪恶神婆。 陈虎说完还从身上掏出了几张小纸条,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的篆体钢笔字。 看起来就像是打印出来的字一样,显然是刻意改变本来的字体写出来的。 我顿时有些无语,我长得有那么凶神恶煞吗?一张小纸条就可以让人相信我是个坏人。 “这些人本来就不信鬼神,极大的恐惧,让他们对身边的一切都持着怀疑态度,这很正常!” 萧寒望了我一眼,像是安慰又像是解释地缓缓说道。 “现在怎么办?”陈虎望着萧寒问:“今天看起来应该不会有事了!”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已经接近十一点了,除了之前那个女学生的惨死,还没有发生任何诡异的事情。 平静得太不寻常了。 “把所有人都集合起来,选二十个人,今天晚上就进山!其他的人明天派人送回去!”萧寒思索良久突然道。 说完他迈开步子走到张教授身边,附身在张教授耳边说了些什么。 张教授望了一圈所有的人,点了点头。 听到只留下二十个人,其他的全部第二天就可以回家的时候,很多人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但也有三四十人表示愿意跟着张教授为考古做贡献。 最后,张教授亲自在愿意留下的人里挑选了二十个身体健壮,专业能力强的学生留下。 选好以后,萧寒走到那二十个人面前,望了一圈后缓缓开口:“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们,这个墓葬并不简单,我相信你们从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也可以看出来,所以,你们如果愿意留下,必须事先写好遗书,签订生死状!” 萧寒的话一出口,大厅里突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有几个学生明显瑟缩了一下。 一个士兵拿出一个装满了文件的档案袋和两摞信笺放在大厅正中的桌子上。 “怕了的,现在还可以退出,不会追究你们的任何责任。”萧寒又接着说。 二十人的队伍,在遗书和生死状的压力下,只剩下了五个人,王力,徐文颖,周辉,钱志奇和曾义尘。 王力是位三十来岁黑瘦的男人,考古系博士,跟着张教授十二年了,是张教授最得力的左右手,他的个子很高,粗略目测身高快接近两米了,比萧寒和陈虎都还要高出大半个头。 徐文颖是位女孩,年龄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其实也有二十五岁了,梳着高高的马尾辫,小麦色皮肤,丹凤眼,高挑眉,鼻子高挺,五官立体,给人的感觉又飒又美,但她在张教授面前说话声音很轻,看起来又极其温柔。 周辉是位个头不太高的胖子,跟徐文颖是同班同学,据说从高中时期就开始追徐文颖,后来还跟徐文颖考了相同的大学,学了相同的考古专业,甚至还跟徐文颖一起找关系追随张教授,但也一直没能近水楼台得到月,所以这次,徐文颖主动要求留下来,周辉就也不愿意走了。 钱志奇和曾义尘是张教授新收的研究生,据张教授说钱志奇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没什么牵挂,对考古有一种近乎痴迷的热爱,所以遇到这样的墓葬当然就愿意签生死状留下来。 至于曾义尘,张教授说他是个富二代,家里明明有上市公司,却不愿意学商业金融,非要学考古,虽然有些吊儿郎当,好在对专业知识还算严谨好学,所以当初张教授就留下他当自己的学生了。 签完生死状,五个学生将自己写好的遗书交到萧寒手里,萧寒接过后,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张教授有些担心的望向萧寒问:“萧天师,我们现在进山,那剩下的这些人怎么办?会不会继续发生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所有决定离开的学生也都一起眼巴巴的望向萧寒,毕竟已经决定离开了,谁也不想在最后关头出事。 “我会在院子四周布置一下,做出一个结界,不会再出什么事的。”萧寒说。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跟萧寒打趣道:“你不是说晚上会有一场大战吗?难道那些东西怕了你,不敢来了?” 萧寒摇了摇头说:“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那些东西不会轻易放过试图进入墓葬的人,之所以突然消失,恐怕是墓葬出了其他的变故,才会让它们无暇顾忌这里的人。” “墓葬出了变故?”我有些惊讶,“那里能有什么变故?” “可能还有另外一批人去了那里!”萧寒脸色凝重的说。 wap. /93//.html 第158章 阴兵借道 “张教授这批人已经在这里了,为什么还会派另外一批人……” 我下意识的接着萧寒的话说了下去,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萧寒说的“另外一批人”是什么意思了。 萧寒是天师府的,张教授代表的是国家考古队,那么另外一批人,当然就是想趁乱浑水摸鱼的不法分子了。 “进去后会有来自很多方面的危险,如果你怕的话可以留在这里等我!”萧寒望着我说。 “不,我跟着你一起进去,不是还有个徐文颖吗?人家也是女孩,他都不怕,我一个通灵师还怕什么。”我断然说道。 并不是我有多么不怕死,在第一次听到萧寒跟我说要进古墓群的时候我就想到了墓灵之花,当时在寿宁村的时候昙花婆婆曾跟我说过,要救顾西文必须要找到墓灵之花,说不定进去后正好走运被我碰到了呢。 萧寒望了我一眼,没再多说什么。 布置好一切后,等我们回到大厅,张教授和王力五人都已经做好了进墓的准备,陈虎的身份特殊,当然不可能跟着我们进墓,但是给我们配备了十二个精英全副武装的陪我们进去。 我惊喜的发现,付杰也在那十二个人之列。 陈虎还细心的给我们每人配了一套合身的冲锋衣和军靴,防水透气,非常适合进山的装备,身上的口袋也多,我甚至能将符纸和玄金罗盘等随时要用的东西都随身带着,背包里只需要带些照明器具、干粮和水等必须品。 准备齐全后,萧寒让人找来给我们送饭的夫妇俩。让他们带路,二十多人的小队伍,就这么连夜进山了。 这时候,我才知道,那个男的叫刘龙,女的叫毛招娣。 听到我们说立刻进山,他们的表情明显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毛招娣甚至还试图说服我们天亮再出发,被刘龙的咳嗽声打断了。 萧寒一直面无表情的装作没看到。 我有些不解,偷偷问萧寒,“你不是说他们有问题吗?还让他们一起上山,不怕他们搞什么小动作?现在张教授他们应该已经不需要人带路了吧?” “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们反而搞不了什么大动作!”萧寒望着刘龙和毛招娣背影的眼神有些冰冷,“将他们留在这里,才是最大的麻烦!” “他们俩是不是跟你说的那伙儿人有关系?”我想了想问道。 “你说呢?”萧寒给了我一个看白痴的眼神。 好吧,我不再多问,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由于情况有变,萧寒决定先不带那些黑狗进山。 张教授虽然年龄很大了,但在山里行走步伐却依旧稳健,丝毫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徐文颖一直跟在张教授身边寸步不离,他们给我的感觉很像是一对祖孙俩,但隐隐又觉得不太像。 萧寒带着我一直走在最前面,十二个士兵殿后。由于人数并不多,我们走得很快,不过一个多小时,我们就已经到了村里人当初摸宝的那个泥潭。 由于很长时间没有下雨,泥潭已经干涸了,变成一片龟裂的荒地,荒地上寸草不生,大红色的巨大棺椁静静的躺在荒地中央,手电筒的光晃上去,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奇怪的是,这个地方竟然没有丝毫的灵气,就连本应该附在棺椁上的那些阴灵也完全没有了踪迹。 萧寒远远望了一眼,并没有停留,继续按照刘龙和毛招娣指的路线往前走。 山路开始变得难走很多,几乎没有了路,前面是密匝的树林和灌木丛,山坡很陡峭,不时要攀着树干和藤蔓才能往上爬。 就在我们快要接近墓葬群的时候,我突然感受到一股极大的阴气从前方不远处传来,伴随着整齐而密集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大,像是很多人同时有规律的行走。 除了萧寒,其他的人好像并没有听到声音,继续往前走,就连那十二个士兵,也仿佛丝毫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萧寒站住脚步,冲身后摇了摇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示意大家就地休整,猫下腰独自朝上攀爬。 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沉重而整齐,好像有大部队从我们头顶上走了过去。 这时所有人都听到了声音,面面相觑的同时望向我,但好在大家都还算镇定,并没有人发出尖叫。 “都把手里的电筒关掉,不要出声!”张教授仿佛意识到了什么,低声吩咐下去。 很快,大家都熄灭了手里的电筒,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四周他突然变得一片寂静,头顶上的脚步声反而显得越发裂石穿云起来。 我突然理解了萧寒只带这么点人进墓的决定,比起一百来人的纷乱嘈杂,遇到紧急情况人少更容易管理,眼下古墓群里的情况还完全未知,人太多不仅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还会引起恐慌和纷乱。 萧寒的身影已经隐没在灌木丛里,我朝上望了望,什么也没有看到,学着他的样子也往上爬去,爬了大概二十多米的距离,眼前豁然开朗,头顶出现一片空旷的平地。 但是这一望,就把我吓得几乎要失声尖叫起来。 刚张开嘴,就被一个人从身后死死捂住了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瞪大眼睛望着眼前让人不可思议的一幕,恐惧感不停扩大,剧烈的挣扎扭动着身子。 “别出声!是我!”萧寒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直到我稍稍平静过来,萧寒才慢慢松开捂在我嘴上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样的场面。 无数穿着古代甲胄的“人”整整齐齐的列成一支庞大的队伍,带着凌冽的杀气和死气,整齐划一的朝前走着,为首的一人身形巨大,手中握着一柄长枪,目不斜视,表情坚毅。 浓郁的阴气就是从这些“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阴兵借道! 粗略一看,这支队伍至少有五百来人。 直到那些阴兵完全消失不见,萧寒才站起身,转头望向我道:“怕吗?” 我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如果不是另外一批人的出现,这些阴兵今天要对付的就是鸡鸣村的那群学生了!”萧寒道,“我们躲过了一场大战。”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才好,默默的没做声。 难怪萧寒要准备那么多符咒子弹了。 “那群人也很难对付吧?”想了想我问萧寒。 “比这些阴兵更难对付,那是一群真正的亡命之徒!”萧寒望向我,凝重的说道。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萧寒接着说道。 wap. /93//.html 第159章 瘸腿鬼面 我望向山道上影影绰绰的树影和人影,有些担心的问:“张教授那么大年龄了,跟着我们进墓不会有事吧?” “呵,你可别小看张教授,对付那群人的经验足得很,以他现在的状态,比起两个特种兵都不逞多让!”萧寒笑着说。 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回到张教授一群人停下的地方,萧寒让我休息一会儿,拉着张教授走到一边,单独交谈起来。 我坐下歇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打亮手电筒四处望了望,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刘龙和毛招娣不见了。 我不由得大惊失色,他们两个人偷偷跑掉了,不知道会不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想起村委会二楼的事是他们夫妻俩搞的鬼,我就不由得心里一阵发怵。 “萧大哥,刘龙夫妻不见了!”我走过去打断了萧寒和张教授的交谈。 萧寒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张教授却诡异的微微笑了起来。 “你知道?”萧寒望着张教授的表情,微微挑眉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我被他们的对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依旧一脸焦急的望着萧寒。 “小丫头警觉性还挺高的,一回来就发现他们跑了!”张教授笑着朝我眨了眨眼睛道:“我让付杰派了两个人跟着他们了,翻不起大浪来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在他们两人面前像个傻子一样。 回到人群里,我刚坐下,付杰就凑了过来一脸笑的道,“胡灵姐,累不累,要不要我帮你背背包?” “不用了!”我转过头看向他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刘龙和毛招娣有问题的?” 付杰挠了挠头问我:“胡灵姐你都知道了?” 我没好气的道:“他们差点要了我的命,你说我能不知道吗?” “其实也没多久,晚上出发的时候,我见他们的神色不太对,就开始盯着他们了,刚刚他们要跑我本来打算拦着,然后张教授说让他们走,正好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是帮谁做事,才放任他们离开的。”付杰说。 大约坐了半个小时后,萧寒和张教授走过来,告诉我们可以出发了,大家都站了起来,竟没有一个人对刘龙和毛招娣的离开提出任何疑问,看来所有人都看出他们有问题了。 依旧是萧寒和我走在最前面,接下来是张教授等六人,最后面是一付杰为首的十二个士兵。 当然,现在只剩下十个,另外两个跟着刘龙和毛招娣去了。 爬上阴兵走过的那块空旷的平地后,我才发现,散乱的支撑着几个帐篷,有的帐篷已经塌掉了大半,上面还有斑驳的血迹,看得出来,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混乱。 “我们之前驻扎在这里,前面一百米就是我们挖出来的墓坑了,从那里能直接进入墓葬通道!”张教授在我们身后说着,手指的方向正是阴兵走去的方向。 “走,看看去!”萧寒抬脚率先朝张教授说的墓坑走去。 很快,我们面前出现一个长宽约八十平米,深约三米的方形大坑,坑边还散落着不少竹签塑料袋等工具,大概是张教授他们发生变故后匆忙撤离落下的。 坑壁上还搭着一架木梯,木梯直通坑底。 我朝坑底望去,只见坑底还浮动着些许阴气和死气,但并不浓郁,很显然,之前看到的那队阴兵就是从这里进去的,所以还残留着他们走过的痕迹。 “我们现在进去吗?”我扭头望向萧寒。 萧寒并没有回答我,而是俯身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拿在手上若有所思的打量着。 我望向他的手,只见他的指端捏着一个浅褐色的烟蒂,上面有一圈细小的英文字母,看不出什么牌子。 “这应该不是我们留下的!”张教授显然也看到了萧寒手里的烟蒂,伸手接过看了一眼后,递给站在他身边的王力,“查一查这是什么烟!” 王力接过烟蒂只看了一眼便道:“这是m国出产的烟,它的烟丝来自m国南部最高内华达山脉,产量小,烟油含量可以和雪茄媲美,抽起来比雪茄方便,价格昂贵,是雇佣兵们最喜欢抽的一种烟,从烟蒂的燃烧程度和干湿度来看,应该是在五个小时前丢下的。” 我不由得望了一眼王力,难怪他能成为张教授最得力的左右手,仅仅一眼就能从一个烟头里看出这么多信息,我简直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从警校毕业的了,很难想象一个考古系博士竟然懂得这么多侦察知识。 “没想到他们来得那么快!”张教授有些懊恼的扯了一把自己如同鸡窝一般杂乱的头发,望向萧寒,“你果然是对的,我们得赶快进去了!”说完竟率先顺着梯子朝坑底爬去。 萧寒回头望向付杰道:“六个人跟我们进慕,其他的人就在这里守着,注意警戒,发现情况不对立即联系支援。” “是!”付杰立定朝萧寒行了个礼后,开始安排人员留守在墓坑边,自己带着五名士兵跟着我们下来墓坑。 下到坑底,我们才发现有许多杂乱的脚印,脚印的尽头是一条黑黢黢方砖砌成的甬道,里面没有灯,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也仿佛照进了无尽的虚空里。 张教授望着地上的脚印说他的学生们年龄虽然都不大,但能跟着他一起出来考察挖掘新墓葬都是行业里的精英,即使再慌乱,也不会出现胡踩乱踏的事。 王力趴在地上观察了那些脚印后站起身望着张教授道:“是那些人留下的脚印,看脚印粗略估计应该是十二到十三个人左右,里面有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瘸子,初步推断,应该又是瘸腿鬼面那伙人。” 他的话音一落,跟在他身后的徐文颖等人脸色也都变得凝重起来,周辉更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张教授毫不意外的微微一笑道:“看来是老朋友了,已经有两年没有会过他们了!” 瘸腿鬼面? 我有些不解,望向萧寒,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他对那伙人也并不陌生。 “瘸腿鬼面是一个组织吗?”我问萧寒。 “瘸腿鬼面,来自m国最隐秘的盗墓组织,也有人说他们是j国的,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鬼面姓张的东方女人和一个瘸腿叫杰克的m国男人,每次发现大型墓葬他们都会闻风而动,却又神出鬼没,两年前我国出动大量警力和军力抓捕他们,但最后依旧被他们逃脱了,销声匿迹两年没有在我国出现,现在居然又出来了。”萧寒对我科普道。 wap. /93//.html 第160章 石门打开了 萧寒对我说完这些,望向付杰问:“准备的子弹都带上了吧?” 付杰点了点头,指了指背上背着的大型背包道:“都带上了!” “好!”萧寒点头,从身上摸出一把通体乌黑的小型手枪,转身严肃的望着我道:“紧紧跟着我,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也不要单独行动。” 我点了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 萧寒又回头跟张教授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同时点头后,张教授回头低声跟王力他们几人交代了几句后,依旧是萧寒走在最前面,我们依次进了墓道。 王力和徐文颖五人手里拿着无烟火把,进入墓道后,火把的火光微微跳动,但是并没有熄灭的迹象。 萧寒低声告诉我,进墓葬用火把照明比用手电筒照明要安全很多,因为墓葬里的空气并不稳定,有时候甚至会有毒气,只要火把不会熄灭,一般情况下都不会有危险。 墓道很长,好在阴气并不是很重,并没有感觉到刺骨的寒冷或者其他不舒服的感觉。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左右,我们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前跪着两个穿着蓝色冲锋衣的人,看不清面目,黑乎乎一团卷缩在那里。 那两个人的样子看起来很像是对着石门跪拜,只是看起来很僵硬。 我一眼看出,那已经是两具尸体了,身上的三盏阳火一盏都没有了,周围也没有见到他们的魂魄,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那,那是谁?”周辉看到那两居尸体后吓得惊呼出声。 “不过是两具尸体而已!”王力轻声告诉周辉:“他们的身上完全没有丝毫起伏,说明已经没有呼吸了。” “你瞎叫唤什么呀?”徐文颖有些嫌弃的望了周辉一眼,不悦的道:“早就说了让你跟着他们回去,你非要跟着来!” 周辉讪讪的没再出声。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徐文颖开口说话,从上山到这之前,她和钱志奇和曾义尘几乎都没有什么存在感,一直默默的跟在张教授和王力的后面。 萧寒没说话,走上前去,用脚轻轻踢了踢那两具尸体。 两具尸体在他的动作下失去平衡歪倒在地上。 竟然是两个黑皮肤的外国人,只是他们的样子看起来很恐怖。 即使我早已一眼就看出他们只是两具尸体,也被他们的样子吓了一跳。 两具尸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身体里的血和水分,皮肤和肌肉干瘪的紧紧附在骨架上,像是两具风干的木乃伊。 就连眼眶也深深的洼陷进眼眶里,眼球变成了两团干涸浑浊的胶状物,却依旧黑白分明。 嘴唇因为失去水分而完全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仿佛绽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这两具干尸的骨架很大,所以即使已经完全失去了水分,没有近距离看,依旧不觉得跟正常的人没有什么区别。 它们蜷曲着身体,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跪下的一瞬间被什么东西吸光了身体里的水分和血液。 如果不是它们身上的服装还是崭新的,甚至没有什么脏污和灰尘,没有人能看出他们到底死了多久,甚至会以为这是两具年代久远的干尸。 墓道全是坚硬的方砖砌成的,丝毫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面上也没有一滴血迹。 萧寒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两具干尸一分来钟后,站起身走到石门前。 我顺着他的动作,目光落在石门上。 如同来的路上陈虎跟我们说过的那样,石门上雕刻了数不清的文字,密密麻麻,不成章法,甚至看不出任何一句完全通顺的词句。 那些字大小不一,高矮不同,看起来就像是很多不同的人聚集在一起随意胡乱雕刻上去的一样。 我盯着石门上的那些字望着,脑子里突然变得有些混乱,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去无法组合在一起,然而在石门上,那些文字排列在一起却又看起来毫无违和的感觉。 仿佛有很多声音在我的耳边念着这些字的音节,那些声音越来越大,渐渐的,所有的声音仿佛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句我很熟悉的咒语。 那些咒语仿佛变成一股股有形的力量,钻进我的大脑里,搅得我的脑仁一炸一炸般的疼痛。 我胸前的墨玉突然开始渐渐发热,随着耳边那句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墨玉也变得炙热起来,烫得我的皮肤隐隐有些生疼,只是,那一点点的疼痛跟我大脑内部的疼痛比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许多莫名其妙的画面从我的脑海里划过,等我想要去抓住到底是什么样的画面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了。 头突然疼的像是要爆炸一样,我浑身的汗水涔涔而出,顷刻间就像是被放在水里泡过了一般,湿黏黏的往地上滴着汗珠。 我的眼睛越睁越大,瞪着石门上的字,想要看清飞速在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却依旧什么也捕捉不到。 “落樵飞凤听风雨,沉矢深梧万里缘!”当大脑里的痛楚和胸前墨玉的温度终于到达一个极点的时候,我终于忍受不住痛苦,失声大喊出了那句咒语。 世界仿佛有了瞬间的静谧。 我的耳边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打雷,又像是巨石移动的声音,那个声音里,还夹杂着萧寒焦灼的声音:“胡灵!胡灵你醒醒!” 眼前不再只有石门上的那些字,还有萧寒和张教授等人焦灼的脸,萧寒的手在我脸上轻轻拍打着,喊着我的名字。 神志突然回来,胸前的墨玉也渐渐冷却下去,头痛的感觉也瞬间消失。 我脚下一软,有些站立不稳,只感觉全身都是湿腻腻的。 萧寒松了一口气,一把将我扶住道:“还好没事,你吓死我了!” “我怎么了?”我问萧寒,“我刚刚只是感觉头很痛!” “我们正在研究打开石门的办法,你突然站在这里盯着石门一动不动,我以为你看出了什么门道,走近一看才发现你浑身竟然不停的在往外冒汗,而且双眼通红,怎么喊你也不答应,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一样,不仅如此,你肩头上的阳火也突然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到了快要熄灭的程度,全身滚烫,却又丝毫没有中邪的迹象,就连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你这种情况,完全束手无策。”萧寒说。 “我没事了,我的大脑里刚刚突然闪过那句咒语,我却不知道是什么咒语。”我说。 “石门打开了!”王力突然惊叫了一声。 wap. /93//.html 第161章 没有盖子的棺椁 萧寒闻声猛的转头朝石门望去,我也顺着萧寒的动作抬头望向面前的石门。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严丝合缝的巨大石门竟不知什么时候微微打开了一人多宽的缝隙,石门里漆黑一片,完全看不出里面的情形。 我心中一惊,难道我念的那句奇怪的咒语对这扇石门起着“芝麻开门”的作用? 萧寒仿佛也想到了这一点,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望着石门打开的那条缝隙,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好像回到了久违的家的感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走吗?”萧寒问我。 “我没事了,走,进去吧!”我回答道,手插进口袋里,习惯性的握紧百辟龙鳞。 萧寒点点头,随手从钱志奇手中接过无烟火把,跟张教授和付杰打了个手势之后,率先走进石门里去。 我紧紧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这里很显然是间很大的墓室,墓室中间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副巨大的棺椁。 张教授和付杰等十来人也跟在我身后进了墓室,王力几人手里都拿着火把,瞬间将黑暗的墓室照得亮堂起来。 从墓室里的情况来看,这里并没有人进来过,陪葬的陶器并不是很多,但完全没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看来瘸腿鬼面那些人并没有打开过这道石门,而是在发生两名同伙突然变成干尸的情况后,从石门前撤离了。 我们围着墓室转了一圈,发现墓室里空荡荡的,没有其他的出口和通道,除了那些为数不多的陪葬陶器,靠墙还放着一排颜色漆黑半人高的坛子,,坛口很小,只有碗口大,坛身却很大,这种大肚坛在我老家柳桥村很常见,有些像村里人腌菜用的那种坛子,但放在这个地方却说不出的诡异。 除了那些坛子,我总觉得那副巨大的棺椁的样子好像也有些不对劲,但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东西,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 张教授一走进墓室,目光就落在那副巨大的棺椁上。 张教授皱着眉头盯着棺椁看了半晌,突然抬脚走上了放棺椁的石台。 石台很高,有七节台阶通往上面的平台,如果上面没有放着那副巨大的棺椁,倒很像是一个专门用于祭祀的台子。 张教授的脚踩在台阶上时,台阶竟发出清脆空灵的叮当声,像是高跟皮鞋踩在上面敲击出来的声音。 大家都知道张教授穿的是一双软底运动鞋,是绝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的,除了萧寒,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声音落在张教授脚下的台阶上。 周辉将手里的电筒朝台阶照去。 即使墓室里光线充足,台阶的颜色依旧是漆黑没有什么变化,手电筒的光落在上面竟像是被吸收了一样,只剩下照出去的那一道亮白光柱。 张教授望了望脚下,看到大家凝重的脸色,解释道:“这个台子应该是空心陨石制成的,所以会发出这种声音。十年前我在昆仑雪山也遇到过这种情况,没什么好可怕的。” 他接下来的话让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那副巨大的棺椁上,张教授指着那副副巨大的棺椁说道:“这副棺椁,没有盖子!” 正在打量那一排大肚坛子的萧寒听到张教授的话,也回过头,望向石台上的棺椁。 显然那具棺椁的位置太高,他进来时也没有发现这个奇怪的现象。 “会不会是有人进来过,将盖子掀开了?”周辉显然非常害怕,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张教授。 “不可能,这个墓室里并没有生人的气息!”徐文颖马上接口道。 我不由得望了她一眼,没想到这个一直不太说话的女孩还能分辨气息。 这一次,徐文颖很敏锐的感觉到了我在看她,转过脸朝我善意的笑了笑道:“我老家在东北,我姥姥是出马仙,所以我从小就懂得这些东西。” 我有些惊诧,曾听四舅奶奶说过,出马的人身上都是带仙才能懂这些东西的,难道徐文颖身上也带着仙家? 出马仙一般都分为胡黄柳灰四仙,胡仙就是以胡三太爷和胡三太奶为首的胡家,传说也就是九尾狐的后人,黄仙就是黄皮子,也是人们都知道的黄鼠狼,柳仙是蛇,灰仙指的是刺猬,动物中属这四种灵气最高,所以最容易修炼得道,为了方便增进修为,他们会找一些弟子替他们出马行善积攒功德,附身在出马弟子身上帮人解决问题。 当然还有一些得道的散仙,修为会更弱一些,出马仙其实也是通灵师的一种,只是不用自己修道,借助的是仙家的力量。 不知道徐文颖身上的是什么仙,当然现在并不是好奇这些的时候,让我诧异的是,没想到身上带仙的她会选择学考古这个专业。 所谓无知者无畏,除了张教授这种毕生都交给考古工作的人,一般学考古的学生都不会相信灵异事件和鬼神之说,否则工作起来就会产生对死亡和阴灵的恐惧感。 没想到徐文颖竟然能克服这个恐惧,不知道她是天生胆大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正想着,眼前黑影一闪,等我反应过来那是萧寒的时候,他已经纵身跳上了放置棺椁的平台。 棺椁的高度几乎齐到了萧寒的鼻子,加上下面的高台,所以除了张教授,我们都没有发现棺椁没有盖子,这大概也是我觉得棺椁奇怪的地方。 萧寒低头朝棺椁里望去,扭头望向张教授道:“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张教授抬手抓了抓那一头杂草般的银发,望了一眼徐文颖回头望着萧寒道:“可是文颖说的也没有错,不可能有人进来过,更何况,如果是有人在我们之前打开了棺椁,那棺椁的盖子呢?” 萧寒皱起眉头,纵身跳上棺椁,蹲在上面仔细观察起来。 “啊!鬼啊!有鬼啊!” 就在大家都在紧张的望着萧寒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士兵惊叫着举起手里的步枪,对着靠着墙壁摆放的那一排坛子扫射起来。 步枪发射出来的火光四溅,子弹打在坛子上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射进了稀泥里一样。 坛子裂成碎片后,那些碎片以缓慢而诡异的速度落到地上,坛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开枪的士兵像是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一般,不停的扭动挣扎着身体,大张着嘴,像一只搁浅的鱼一样翕动着,却怎么也闭不上。 慢慢的士兵的嘴唇和下颌上的肌肉突然变得干瘪起来,接着是鼻子,很快,睁大的眼睛也洼陷了下去。 “快,大家都赶紧上到这个台子上来!”萧寒和张教授同时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得呆住,听到萧寒和张教授的喊声才回过神来,飞快的朝黑色陨石台子上爬去。 走在最后的一个士兵挥舞着双手,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粘住了一样,怎么也迈不开一步。 wap. /93//.html 第162章 魂泉 萧寒从棺椁上跳下来,纵身跃向那名无法动弹的士兵,扯住他的一只胳膊,几乎足不点地的扭身跃向石台。 “噗”的一声轻响,士兵的脚上的鞋子留在原地,整个人却被萧寒拎起来,一起落在石台上。 其余的人都已经爬上了石台,周辉突然指着那名士兵的脚惊恐的叫道:“啊!脚,他的脚!” 我们的目光落在士兵的双脚上,只见他的裸露的双脚已经变得像干枯的树枝一样,没有一点生气,皮肤和肌肉发黑枯黄的贴在脚骨上,骨头的轮廓根根分明。 萧寒猛的撩起士兵的裤腿,只见枯黑依旧快速的朝上蔓延着,小腿上的肌肉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液和水分。 所有人都惊恐的望着士兵的双腿,那双腿上明明看起来什么都没有,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灵,把你的匕首给我!”萧寒突然望着我飞快的说道。 “好!”我摸出百辟龙鳞,递到萧寒手里。 萧寒用匕首在士兵萎缩的脚上一划拉,锋利的龙鳞匕首竟然没有割开他的皮肤。 我有些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百辟龙鳞的锋利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即使他脚上的水分和血液消失,肌肉变得干硬,也不至于割不开。 萧寒皱眉,转变匕首刀刃的方向,在士兵双脚的皮肤上横着往下一刮。 这次我终于看清楚了,匕首上挂着一团无色无形的东西,有些像水,却又比水凝实,甚至还缓缓一沿着匕首往萧寒的手上蔓延。 如果不是百辟龙鳞带着煞气的幽蓝寒光,我根本无法看到那团东西。 萧寒显然也看到了,将手中的匕首一甩,那团东西飞了出去,落在墓室里的地上消失不见。 “对不住了!”萧寒低声对士兵说道:“想要保住你这条命的话,脚不能要了!” 话音未落,萧寒手里的匕首寒光一闪,果断的向士兵还丰腴的膝盖处猛的切下去。 士兵恐惧的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尖叫出声,膝盖以下已经被锋利的匕首切了下来。 断腿的切口处竟诡异的没有流出鲜血,只有一个平整的光滑的切面。 更诡异的是,干枯断腿竟像是害怕黑色石台一样,仿佛有了生命,猛的从石台上弹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到了石台下面。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得张大了嘴,惊恐的望向石台下面。 “你身上有朱砂吗?”萧寒望向我问道。 “有!”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包朱砂。 萧寒接过我手里的朱砂,朝石台下的地面撒出去。 鲜红的朱砂仿佛漂浮在了离地面两厘米左右的半空中不动了,但我们很快惊恐的发现,撒得远一些的朱砂缓缓的向石台的方向汇聚,在离石台一尺远的地方停下。 “地上有东西!那是什么?”周辉和钱志奇同时惊恐的出声。 “魂泉!”萧寒沉声说道:“那些坛子里装的都是魂泉,看上去是无色无味无形,但是人只要沾上,就会被吸干身体里的血液和水分,变成他们之中的一部分。” “用生人魂魄炼成的魂泉,我年轻的时候听我的老师说过,想不到竟在这里遇到了!”张教授脸色凝重的望着地上游动的朱砂说:“我的老师那次考古一共带了二十三人,遇到魂泉后只有两人生还。” “他们好像恐惧这座石台,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否则会被这些魂泉困死在这个地方。”萧寒表情严肃的说着,开始围着身边的空棺椁研究起来。 曾义尘从背包里摸出一卷绷带和纱布,手法熟练的将那名被切断了腿的士兵伤口包扎了起来。直到纱布完全缠紧后,纱布上才开始渗出少许的血迹。 那名士兵从被萧寒切断腿,一直到曾义尘帮他包扎好伤口,全程脸色煞白,没有说一句话,更没有喊一句疼,眼里满是绝望和恐惧。 六名士兵只剩下五名了,付杰和另外三名士兵都围上去轻声安慰他,但他只是目光呆滞的死死望着墓室地上已经死去的那名战友。依旧一声不吭。 很显然石台下面都是那种可怕的魂泉,肯定是不能下去了,眼下没有任何出路。 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精神紧张的时候,巨大的石门突然发出轰隆的声音,慢慢的合拢,即使我们能想办法避开下面的魂泉,唯一的出口也已经封死了。 王力等人手上的火把也开始闪烁起来,我感到胸口一阵发闷,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起来,仿佛墓室里的空气开始逐渐变少。 “弄熄三个火把,否则墓室里的空气不够了!”萧寒一直淡定的表情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王力和徐文颖以及钱志奇闻言熄灭了手里的火把,墓室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昏暗起来,曾义尘和周辉手里的火把火光不再跳跃闪烁,我感觉胸腔里的窒息感也开始缓和了一些。 熄掉三个火把后,墓室里的光线开始变得黯淡了很多。 “现在怎么办?”张教授问萧寒,“我们必须赶紧找到出口离开这个地方。” “这里不会莫名其妙放着一口空棺椁,仔细找找这具棺椁有没有什么问题。”萧寒望着地上死去的士兵尸体突然道:“我跳上棺椁后他突然出事的,不管他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应该都跟这具棺椁有关。” 萧寒说话的时候,钱志奇突然把耳朵贴在棺椁壁上,像是在听什么声音。 张教授朝萧寒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说话。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望着钱志奇的动作。 良久,钱志奇将耳朵从棺椁壁上离开,望着张教授和萧寒道:“棺椁里面有声音,我听到了枪声。” 枪声?棺椁里怎么会有枪声? 显然有这个疑惑的不止是我,所有人都诧异的望向萧寒和张教授。 张教授解释道;“小张的耳朵跟其他人不太一样,他能听到很远以外别人听不到的声音。” “我进去看看!”萧寒开口道,纵身跃上了棺椁,毫不犹豫的跳了进去。 wap. /93//.html 第163章 开满彼岸花的河岸 “我也进去看看!”王力跟张教授说了一身,也纵身爬上棺椁,跳了进去。 墓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严重的窒息感又开始了,剩下的两只火把也开始变得摇曳不定,随时都要熄灭的样子。 “老萧,怎么样了?”张教授敲了敲棺椁壁,问里面的萧寒。 “棺椁壁跟石门上一样刻了很多文字,看不出什么特别!”萧寒的声音从棺椁里传出来。 “胡灵,你进来看看!” 不一会儿,萧寒又在里面喊道,站起身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只手,“我拉你进来。” “好!”我抓住萧寒伸出来的手。 棺椁几乎跟我一样高,外壁笔直光滑,连花纹都没有,虽然有萧寒在里面拉我,但我依旧爬得很艰难,脚上完全没有着力点,全靠他的力量把我往上拖。 我的上半身完全趴到棺椁上后,萧寒才松开我的手让我自己往上爬。 空气的稀薄加上使劲,我觉得我几乎要虚脱了一样,趴在那里半天没法动弹,望着俯在棺椁底部一寸寸寻找机关出口的王力。 “这不过就是个空棺椁而已,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有出口的样子啊!”我有些泄气跟萧寒说道。 缺氧让此刻的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不一定,里面雕刻的文字有些像我们进来时的那扇门。”萧寒说。 “要不,你跟在门外一样,再念句芝麻开门试试?”正在低头摸索的王力突然抬头看向我笑着道。 王力的话让我的脸有些微微发烫,比起那句莫名其妙奇怪的咒语,我更相信石门是有人不小心碰到机关才打开的。 萧寒也含笑望着我道:“死马当活马医吧,试试吧!” 我有些无奈,清了清喉咙,再次念出那句莫名其妙的咒语。 然而,这一次,丝毫没有再听到任何动静。 “之前一定是正好有人碰到了什么机关石门才打开的。”我有些无奈的瞟了萧寒一眼,“你竟然也相信会有芝麻开门这种事!” 萧寒失笑道:“上来吧,进来看看这些文字,说不定你会有什么发现也说不定。” 我无奈的努力将脚搭在棺椁沿上,手上用力往上爬。 我的脚好像碰到一个凸起物,我愣了愣,转念一想,也许是凸起的浮雕文字吧,正好能借力爬上去,脚下就越发用力起来。 “咯噔”一声轻响,脚上的凸起物像是被我踩断了,借力点消失了。 “刚刚是什么声音?”萧寒警觉的抬头望向我。 蹲在棺椁底部的王力也抬起头看上来。 “啊!”我眼睁睁的望着王力的表情从好奇转变为惊恐,尖叫着身体迅速的落下去。 他的身下原本应该是棺椁底部的地方出现一个漆黑的圆形洞口,没有一丝光线。 王力的声音消失在那个圆形黑洞里,并没有听到他落地的声音。 空气从洞口里灌了进来,我原本揪紧的肺部舒展了开来,身上的力气也恢复了几分。 “不好,那些东西爬上来了!”张教授惊叫一声,所有人七手八脚的攀着棺椁壁往上爬。 我回头朝下望去,果然见到那些赤红的朱砂缓缓顺着台阶往石台上涌,已经过了第三节台阶,很快就要上到石台上来了。 “那些东西不是不敢上石台吗?”我扭头问萧寒。 萧寒眉头紧锁没有回答我,伸手将张教授等人依次拉上棺椁,当最后一个士兵被拉上来的时候,红色朱砂已经布满了整个平台。 “现在怎么办?跳下去吗?”我望着棺椁底部黑黢黢的洞口,心里有些发憷。 “我先下去,胡灵,你拉着我的手!”萧寒开口道:“里面有空气进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说完还不等我反应过来,萧寒一把将我扯进棺椁,牵着我的手从黑洞中跳了进去。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哗啦”的水身,我的身体迅速被冰冷刺骨的水包裹了起来。 水瞬间冲进我的鼻腔和嘴里,额头传来针刺一样的疼痛,我连忙屏住呼吸,双手胡乱的搅动着。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托了起来,嘴和鼻子都露出了水面,我大口大口的呼吸咳嗽着,吐出嘴里的水。 “你不会游泳?”萧寒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咳咳——不,不会!”我边咳边四处打量着,“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这么冷?” “这是一条地下河,我们应该已经不在地宫里了。”萧寒一把说着一把托着我的肩膀把我往边上拉。 “看到王力了吗?”我又问道。 “还没有,但他应该跟我们一样落到了这里。”萧寒说。 身后开始传来停有人落水的声音,张教授他们也都跳下来了。 我感觉自己的手触摸到湿滑的河岸,柔软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应该是岸边的水草。 抓住一大把水草,我借着萧寒的推力往上努力往上攀爬。 身体终于接触到了实地,虽然依旧是阴冷湿滑的,但比起在河水里扑腾,我要安心了许多。 四周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张教授他们在河水里扑腾的声音。 坐定后,我拉开荷包拉链,摸出手电筒打开开关,手电筒的光闪烁了几下居然熄灭了。 很明显是泡了水导致的。 张教授等人看到手电筒的光都朝我这边游了过来。 萧寒也跟在我身后爬上了岸,他也掏出一个手电筒,光线比我的电筒要弱很多,却没有熄灭。 “咦,你的电筒怎么没事?”我有些奇怪的问。 “你不知道有个词叫防水吗?”萧寒反问道,用手电筒照向周围的环境。 这像是一个天然的岩洞,洞顶悬着很多钟乳石和大小不一的石笋,手电筒的光照上去竟显出五光十色的剔透光泽,仿佛那些钟乳石和石笋是透明的一般。 岩洞中间一条河,河水很平静,几乎看不到是它在流动的,河的两岸火红一片,竟开满了密密麻麻的彼岸花。 彼岸花也叫曼珠沙华,传说是长在地狱里的花。 小时候我在山里偶尔也会见到这种花,大多长在阴凉的石壁上,柳桥村里的人把这个叫做石蒜,由于它的花好看,也经常会有爱美的小姑娘将这种花采回家养在花瓶里。 但是像这么大规模的生长在同一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wap. /93//.html 第164章 阴鱼 很快张教授等人也都纷纷爬上了岸。 “找到王力了没有?”张教授一上岸就问萧寒。 萧寒微微摇头,“胡灵不会游泳,我还没来得及去找他!”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否则他不会一个人一声不响的离开,一定会想办法通知我们下来。”张教授有些担忧的道。 “我们头找!”萧寒果断的做出决定,他转头看向刚背着伤员的付杰道:“你和胡灵、徐文颖、张教授留在原地照顾伤员,你们队其他三人去河对岸,我和其他人在这边和河底找,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付杰回答。 “好,分头行动,钱志奇,曾义尘,你俩潜到河底看看!”萧寒望向钱志奇和曾义尘问。 钱志奇和曾义尘二话没说,取下背上的背包交给徐文颖,转身跳进河里,潜了进去。 其他三名士兵也跳进河里飞快的往河对岸游去。 周辉有些望着徐文颖有些挪不动脚步,萧寒走出很远了,他还回头望着她道:“文颖,你要照顾好你自己哈,我一会儿就回来!” 徐文颖朝他挥了挥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快去找王力哥吧,哪里那么多废话!” “要是,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周辉倒退着朝后走了几步,嘴里接着碎碎念。 “你能不能少说点废话,要不你在这里看着背包,我跟萧天师去找王力哥?”徐文颖有些愠怒的道。 “啊?不,不用,那我去了!”周辉听到徐文颖这么说,连忙回过头,朝萧寒的身影追了过去。 很快,萧寒和周辉的身影也消失在一片火红的彼岸花海中。 我们几人席地坐了下来,付杰将受伤的士兵轻轻放在地上,让他靠着自己坐下,轻声问道:“黑子,你感觉怎么样?” 黑子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挪动了一下屁股,脸上有些苍白,他腿上的纱布已经湿透了,透出被河水浸泡后变得粉红的血迹。 徐文颖在背包了翻找了一通,拿出一卷同样已经湿透纱布失望的看向付杰,“纱布都湿了,没办法换上干爽的。” “黑子,疼吗?”付杰王子黑子的断腿轻声问。 黑子的眼珠子都没有转动一下,仿佛付杰并不是跟他说话一般,脸上满是绝望的悲伤。 付杰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和一瓶矿泉水,拆开后递到黑子嘴边,黑子近乎机械的张开嘴,咬过饼干咀嚼起来。 吃了些东西后,黑子的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脸上微微泛着一丝不太正常的潮红色。 他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哼声,躺倒到地上。 “他怎么样了?”徐文颖有些担心的问付杰。 付杰摸了摸黑子的额头道:“还好,没有发烧,应该没事,让他睡会儿吧,也许睡醒了就好了!” 徐文颖望着躺在地上的黑子不再说话。 “文颖,你不该跟我出来的!”一直不出声的张教授突然开口,有些疼惜的望向徐文颖。 “不,我说过,不管你到哪儿,我都会跟着你的!”徐文颖说话的口气有些倔强,“否则我和妈妈都不会放心的。” “唉!”张教授叹了口气,犹豫的问道:“你妈妈,她,这两年好吗?” “你关心我妈妈吗?”徐文颖反问道。 这些话里的信息量有些大,我望着张教授和徐文颖,突然有种打探别人隐私的感觉,考虑是不是该找个借口离开。 张教授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四周突然静谧得可怕,除了眼前平静无波漆黑的河水,入目所及全是一片妖艳的红。 我的心里不由得也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眼前的河水像是突然炸开了锅,变得沸腾起来,钱志奇和曾义尘“哗啦”一声钻出水面,朝岸边拼命的划水。 在他们身后,涌起一大团一大团的水花和旋涡,却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付杰忙站起身几步走到河边接应他们。 钱志奇率先爬上岸,又扭过身子和付杰一起去拉曾义尘,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一般,才将曾义尘拉上来。 但是曾义尘的整个下半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了一般,黑糊糊一团直拖到水里。 我用防水手电筒照过去,发现曾义尘的整个下半身竟被一条黑色的怪鱼含在嘴里,大鱼正将他往水里拖。 说那是鱼又不太像,它的身上没有鱼类该有鳞片,而是光滑粘腻的,在电筒的光线下,甚至闪着水光。 而且那条鱼看起来并没有眼睛。 眼看着付杰和钱志奇也要被那条怪鱼拖到水里,河水沸腾着,更多的怪鱼往岸边涌来。 我站起身,摸出龙鳞匕首,冲了过去,朝怪鱼的头上扎去。 “噗”的一声轻响,怪鱼的头上涌出大团粘稠的黑色液体,腥臭粘腻,扑了我们三人一头一脸。 怪鱼吃痛,张开嘴,松开曾义尘的身体,付杰和钱志奇一用力,三人滚回岸边的彼岸花丛中。 我当然不敢再恋战,也扭头就往回跑。 身后“哗啦”一声巨响,河水扬起更大的水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中跃起。 “胡灵,跑,快跑!”付杰朝我大声喊道。 我忍住回头去看的冲动,拼命朝前跑了起来。 还没跑出两步,我突然感觉腰上一紧,被什么东西拦腰缠住,整个身子瞬间腾空。 我低头一看,缠住我的是一条蛇尾,手臂粗细,漆黑、滑溜、粘腻。 难道这是那条怪鱼的尾巴? 我心中大惊,扬起手中的龙鳞匕首,狠命的朝那条漆黑的蛇尾扎去。 蛇尾吃痛,猛的一甩,我像出膛的炮弹一样朝岩洞的崖壁上飞去。 下意识的,我紧紧抱住了头部。 “咚”的一声闷响,我的背上传来剧烈的疼痛,眼泪鼻涕同时流了出来。 我滚落到地上,半天不能动弹。 徐文颖跑过来搂住我的肩膀将我从地上扶起来道;“胡灵,没想到你那么勇敢!” 我扯着嘴角想笑,但是背上的疼痛却让我咧着嘴发出“嘶嘶”的声音。 “那个东西呢?曾义尘的腿怎么样了?”我问徐文颖。 “还好,那东西好像没有牙齿,也上不了岸。”徐文颖扶着我往回走,他们几人围坐在花丛里望着翻腾的河水。 曾义尘的腿果然没事,只是下半身沾满了粘稠腥臭的粘液,怎么擦也擦不掉,河里现在全是密密麻麻的怪鱼,也不能回到河水里去洗干净。 “那是什么东西?应该不会有毒吧?”徐文颖望向张教授。 “看那样子,应该是传说中的一种阴鱼,攻击性并不强,无毒,只是这里按说已经不在墓葬群里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阴鱼呢?”张教授望着翻腾的河水脸上凝重的说道。 wap. /93//.html 第165章 怪蛇 张教授告诉我们,阴鱼一般在年代久远的墓葬里才有。 阴鱼的样子跟蝌蚪有些像,但尾巴比蝌蚪更长,更像是蛇的尾巴,且能像蛇一样将猎物缠住。 最初是墓主人为了锁住墓地的风水而养的一种鱼,古代很多皇室在修墓前会在主墓室外修一个小型水池,里面放一条雌雄同体的母鱼,随着母鱼慢慢长大,会以墓室里的虫蚁鼠类为食,渐渐孕育出很多小鱼,随着小鱼慢慢长大,会在水池边用尾巴捕猎,哺养母鱼,身体里也会分泌出像清水一样的物质,滋养母鱼,保持水池里的水永远不会干涸。 这种水不但无毒,甚至还是强身健体的药。 但奇怪的是,这个地方明明是个天然的岩洞,为什么会有这种墓葬里才有的阴鱼呢,这条地下河怎么看也不像是人工修葺出来养阴鱼用的小水池啊。 我们说话间,那些阴鱼已经慢慢退回了水里,只剩下两三条不死心的将尾巴伸到岸上不停的缠绕搅动,却始终离我们很远,倒是缠了不少彼岸花到河里,红黑相映,显出一种诡异的美来。 最后,河边开始变得平静起来,翻腾的水面划出一道道长长的涟漪,扭动着细碎的水花,像是舰艇航行时划出的波浪。 “不好,快走!”张教授望着水面,突然站起身来,脸上露出焦灼恐惧的神色。 “怎么了?”徐文颖不解的问道,迟疑着站起身,“可是萧天师他们还没有回来啊。” “不能在这个地方等了,快!否则就来不及了!”张教授随手捡起两个背包吩咐道:“付杰,赶紧将黑子背起来!” “哦!”付杰不明所以,但是依旧按着张教授的话,俯身蹲在黑子的身前,让黑子爬到他的背上。 黑子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完全没办法坐起来的样子。 钱志奇走过去帮着把黑子从地上扶着坐了起来,托着他的屁股,将他使劲往付杰的背上推。 张教授不停的望向河里激荡着涟漪的水,神色焦急中带着惊恐,不停的催促大家快点。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却不知所以的时候,河水发出“哗啦”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人从水里钻出来了一样。 几乎同时,我们回过头像河里望去。 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甚至忘了逃跑,直到张教授大喊了一声:“都还愣着干什么,跑啊,快跑啊!”大家才回过神来,没命的朝前奔跑着。 一条水缸粗细的黑色怪蛇从河水中间高高昂起头来,脑袋扁平,一双如同红色灯笼的眼睛并没有长在脑袋的两侧,而是像人的眼睛一样并排长在那张扁平的蛇“脸”上,格外诡异瘆人。 它的下半截身子藏在水里,看不出具体的长度,露出水面的部分约莫三四米,头顶几乎触到了岩洞顶部的钟乳石。 那条怪蛇就那么立在水中静静的望着我们,猩红的眼睛凶残而热切,仿佛望着一堆美味的食物。 “阿杰,你赶紧跑,不要管我,否则我们都得死!” 除了张教授,我们这群人中唯一能说出话来的就是黑子,他挣扎着想从付杰身上下来。 “要走一起走,我不会放弃你的!”付杰说着,背着黑子就朝前飞奔。 我回过头,见一直立在水中盯着我们一动不动的怪蛇见我们都跑了起来,通红的眼睛里竟露出几缕猫捉到老鼠后露出的那种戏谑神色,高高昂起的头颅往下低了低,目光落在付杰和黑子身上。 “你放开我,别管我了!”黑子还在付杰的背上扭动着身子,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已经成功引起了怪蛇的注意。 我的心里暗叫一声不好,刚要提醒付杰小心,只见怪蛇的身子猛然暴涨,接着迅速的弓下躯体,张开嘴,笼罩在付杰和黑子头上。 怪蛇的嘴里流出粘稠的黑色液体,泼水般的落在付杰和黑子的头上。 付杰脚下的动作顿住,仰头正好对上怪蛇张大的嘴。 黑子也仰起头看向怪蛇,不再挣扎,脸上只剩下绝望。 付杰没有再朝前跑的时候怪蛇也保持着弓起的身子不动,嘴里的腥臭的黏液很快就将付杰和黑子包裹了起来。 付杰没有再跑,这种情况下,谁都能看出来,跑,一定跑不过怪蛇的速度。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担忧的望着黑子和付杰两人。 怪蛇不再动作,眼里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我突然反应过来,这条怪蛇的眼睛虽然大而恐怖,会不会其实根本看不到静止的东西。 我摸出那个已经坏掉的手电筒,打开开关,光线再次闪烁了一下,我用力将手里的电筒往河里扔去。 果然,怪蛇被手电筒上发出的光芒吸引,蠕动着扭转巨大的躯体,张嘴去捕捉手电筒。 我发现,怪蛇的动作跟普通的蛇不太一样,也许是因为身体过于肥大,看起来比蛇要笨重很多,而且扭转身体的动作并不像蛇一样轻松灵活,更像是一条蠕动的巨型蚯蚓。 “都趴到地上不要动!”张教授也发现了这条怪蛇不能看到静止东西的特性,低声朝我们吼道。 大家全都趴到了地上,彼岸花的花茎很长,竟将我们完全的遮掩起来,不仔细看,我们自己都很难发现同伴在什么地方。 怪蛇一口吞下了手电筒,重新立起身子对着我们的方向。 气氛极度紧张起来,四周很安静,空气里弥漫着怪蛇嘴里腥臭冰冷的气息,闻得让人几欲作呕。 怪蛇像是跟我们比耐心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们藏身的彼岸花丛。 我突然感觉到脖子上挂着的墨玉开始渐渐变得温热起来,心里不禁有些慌张。 戴上这块墨玉一年多了,每次都是有危险靠近或者阴气极重的时候才会示警一般的发热。 怪蛇还没有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难道这里还有其他危险? 正想着,我感觉到身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异常冰寒,仿佛那已经不是普通的泥土,而是一整块千年寒冰一般。 但这并不是阴气。 随着身子底下的土地变得冰冷,我发现我身边的那些彼岸花的须状花冠开始慢慢变长,长到垂到了地上。 我惊诧的望着彼岸花的变化,目瞪口呆,不知道其他人看到了这种变化没有。 wap. /93//.html 第166章 夺命彼岸花 就在我惊奇的看着身边彼岸花的变化时,离我不远处的黑子突然发出一身尖叫,那一片花丛剧烈的晃动起来。 我紧张的朝黑子和付杰的方向看去,只见怪蛇弓下身子,压低扁平的脑袋,用嘴朝晃动的花丛中摸索着。 它的身体仿佛可以伸得很长,但半截身子仍旧在水里没有出来。 很快,除了黑子的尖叫声,其他几处花丛也剧烈的晃动起来,像是大家都遇到了什么不得不动弹的危险。 我正觉得奇怪,突然感到左手背上一阵轻微的刺痛,有些像蚊子叮咬的感觉,我抬起右手随意的朝左手背拂去,眼睛依旧盯着怪蛇的动作。 右手拂到了一根柔软的丝状物,拂开后,它又叮到了我的手背上,紧接着,更多蚊虫叮咬的感觉出现在我裸露的皮肤上,左右手背都被什么东西咬了好几口,微微有些发麻的感觉。 我不由得低下头朝手背上看去,一看之下,大惊失色,那种恐惧不亚于刚看到那条怪蛇时的那种恐惧。 两种恐惧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怪蛇给人的恐惧是对生还的绝望,而我现在所看到的,是一种密集的,让人寒毛直竖的惊悚。 咬我的不是什么虫子,更不是我想象中的蚊虫,而是我身边的彼岸花。 那些细长的须状花冠不知什么时候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花冠的顶端牢牢吸附在我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渐渐变得饱满而粗大起来。 我毫不怀疑的想到,它们正中以我身上的血为食物,壮大着它们的花冠。 吸了人血的彼岸花颜色变得更加妖艳炫目起来,红得耀眼,即使在漆黑的空间里,也能看见这种妖艳至极的红。 而我的身边,还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彼岸花,它们打样子也在飞快的变化着,花冠越来越长。 我惊恐的一把扯掉吸附在手背上的花须,手背上出现几个红色的血点,更多的彼岸花花冠朝我缠绕过来。 而这时候,离我不远处的黑子突然坐了起来,手上和脖子还有脸上都附满了殷红的彼岸花须,手里拿着步枪胡乱扫射着,嘴里大声吼道:“我跟你们拼了!” 子弹射到怪蛇的身上竟完全没有产生任何反应,被怪蛇身上的黏液裹住后,缓慢的落到水里,完全没有半分伤害。 但是黑子已经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怪蛇的眼前。 怪蛇张开大嘴,朝黑子笼罩的身子笼罩下去,黑子手里步枪的扫射并没有停下,直到身子完全消失在怪蛇的嘴里,“哒哒”的步枪射击声还在怪蛇身体里发出几声闷响才完全没有了声音。 “黑子!”付杰尖叫着伸出手想要拉住黑子,却抓了个空,他的手上、脸上和脖子上也吸附了密密麻麻的彼岸花须。 他一把将脸上的花须扯了下去,脸上出现大大小小的红色血点,像是密布了满脸的血痣一般。 更多的彼岸花花冠向他缠去。 怪蛇连着步枪跟黑子一起吞下后,露出痛苦的神色,退回到了河水里,不停的蠕动着身子,头部高高扬起又落下去,张开嘴,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我突然想起,黑子在被怪蛇吞下的瞬间还在开枪,怪蛇身体的外部有黏液保护可以刀枪不入,但是黑子在它的肚子里开了枪,对怪蛇来说是一定是致命的伤害。 果然如我所想。怪蛇已经没有精力再来追杀我们,在河水里翻滚着,搅起巨大的浪花,河水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烈,钱志奇用电筒照过去,只见河水整个儿变得猩红一片。 所有人全从彼岸花丛中站了起来,已经无暇再去管河水里翻滚的怪蛇,都拼命的从身上往下撕扯着那些要命的花冠。 “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去前面跟萧天师他们会合!”张教授扯着不停向他缠绕的花冠说道。 张教授也没好到哪里去,脸上和脖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点,还有不少的花冠正试图往他的脸上和脖子上吸附。 只有我一个人的状况比他们要好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脖子上戴着的那块墨玉的原因,那些花冠都只往我的手上缠绕吸附,并不往我的脖子和脸上试探。 当然没有人质疑张教授的提议,更何况如果在这个地方继续待下去迟早会被那些诡异的彼岸花缠住吸血而死。 好在那些彼岸花虽然密密麻麻的不停往人的身上缠绕吸附,却依旧保留着花的柔软易碎的特质,很容易扯断。 但是依旧有很多须状花冠偷偷吸附在后颈脖子等不容易发现的地方,我们走了二十来分钟后,徐文颖和曾义尘已经开始出现失血过多的症状。 他们脸色格外苍白,走得摇摇晃晃,连眼睛都睁得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般。 我走过去扶住徐文颖,钱志气扶住曾义尘,继续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然而这片彼岸花丛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前后望去,全是妖异殷红一片。 “爸,我回不去了!”徐文颖突然望着走在他前面的张教授喃喃道:“如果我跟那个黑子一样死在了这个地方,你出去后一定要帮我照顾我妈!她太苦了!” 张教授顿住脚步,半晌才回过头望着徐文颖,嘴唇由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说什么傻话,我这个老骨头都没死,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比我先死!打起精神来,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了。”张教授说。 我被他们之间的对话惊住,我曾想过无数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可能,但完全没有想到徐文颖和张教授竟是父女。 “我背着你走!”我在徐文颖身前蹲下,让她爬到我的背上。 徐文颖很轻,我背得毫不费力,因为在我的身上,那些彼岸花竟也没有再往她的身上缠绕。 “吓到你了吧?”徐文颖在趴我耳边轻声说着,“你一定没有想到我跟张教授是父女吧!” 我笑了笑道:“的确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年龄差得有点大。” “我妈妈也是我爸的学生!”徐文颖轻声说着,给我讲了关于张教授和她妈妈的故事。 wap. /93//.html 第167章 无辜挨打 徐君慧离开东北老家后就不想再回去了,她受够了家里永远缭绕着的贡香气息,也受够了看到自己当了多年出马仙的母亲神神叨叨的上窜下跳着给人看事。 偏偏她的母亲说,等自己老了,出不动马了,就让她接仙家上身。 她痛恨这些神神鬼鬼的事物,她想念书,想到大城市里去,想用自己的智慧和双手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像母亲和村里人一样,一辈子都只能看到村子里的那一片闭塞的小天地,眼里只有黄土地高粱甸子。 可惜的是徐君慧的成绩一直没有她的理想那么饱满,高三时总是不温不火的处于班级十名左右的成绩,母亲反而一副高兴的样子,说考不上大学也不要紧,将来接上仙家了只要心不黑,靠着给村里人看事给的随喜钱一样能过上富足的生活。 徐君慧从小就是一个主意很正的孩子,只要是她做下的决定,几乎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为了考上大学,她几乎拼尽了全力,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最后终于考上了一所大学,却是一个很冷门的专业,考古系。 那个年代的大学生简直是凤毛麟角了,几乎是全村的大喜事,徐君慧的母亲再也不念叨着让她接仙家了,唉声叹气的将她送到千里之外的城市上大学。 就是在那个时候,徐君慧认识了张毅天教授。 那时候的张教授才不过四十出头,在考古行业已经小有名气,正是男人一枝花的时候。 风度翩翩的外形,渊博的学识,事业有成的风度,让他的周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光芒四溢的光环,成为无数女生和女教员心中的男神。 徐君慧虽然外型靓丽,心里却只有学习,即使考古学不是热门学科,甚至毕业后连工作都不一定好找,但还是有另一股坚定的信念支撑着她努力,那股力量就是永远的脱离东北的黄土地和高粱甸子。 张毅天教授那时候是她的导师,她并没有像其他女生一样将张教授当成男神看,在她的眼里,张毅天的外型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她更看重的,是张毅天每天的那两节公开课。 张教授的公开课每次都是人满为患,甚至很多其他专业的学生也来旁听,为了能抢占到更好的位置,徐君慧每天都会早早的跑到电教室里去坐在那里等候开讲。 那天她去得很早,抢占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碰巧的是,张毅天那天也去得很早,他对这个每次上课都会做在前排,而且比其他学生看起来要认真很多倍的女学生有些印象,随口就说了一句:“难怪你每次都坐在最前排,原来是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啊!” 徐君慧笑得腼腆,回答道:“我知道我不够聪明,不过是想笨鸟先飞罢了!” 张毅天拿起徐君慧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工工整整的记着详细的课堂笔记,字迹全是一丝不苟的小楷。 每位老师都喜欢认真勤奋的学生,张毅天原本以为,徐君慧跟其他女生一样,是将他当成“明星”来追捧的,并没有多在意,但是看了徐君慧的课堂笔记后才知道,这位学生是真正来学习的。 离上课还有一小段时间,张毅天就笔记上的问题跟徐君慧聊了起来。 很快他就发现,徐君慧并算不上是位很聪明的学生,但一定是位很努力的学生。她对课本上还和他讲过的考古知识几乎是倒背如流,可惜的是,她的思维发散力却有些不够。 换句简单的话来说,徐君慧完全是死记硬背式的学习。 对于考古系来说,死记硬背当然没有错,但跟其他任何学科一样,也需要举一反三,有时候甚至需要思维发散突发奇想的将很多知识结合起来,对于这一点,徐君慧显然完全不够。 出于惜才爱才,张教授跟徐君慧讲起了很多自己考古时的实战案例,希望徐君慧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徐君慧很认真的听,张教授很认真的讲,直到上课的时间到了,两人都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 从那以后,两人就熟悉起来,徐君慧没有想到,同学们眼里的男神教授,竟这么平易近人,丝毫没有什么架子,还会跟自己讨论学术知识,给自己开小灶。 这对拼命学校想留在这个城市的徐君慧来说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而张教授,也非常欣赏徐君慧的学习态度,教授好了这样并不聪明却极其认真的学生对任何一位老师来说都很有成就感。 张教授的妻子生孩子时难产,孩子胎死腹中,她从此也失去了做母亲的机会。 但这并没有影响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张教授很爱他的妻子,他的妻子也深爱着张教授,由于没有孩子,他的妻子在知道自己的丈夫成为很多人心里的梦中情人后难免杯弓蛇影,几乎将所有人都当成假想敌。 平时张教授一心钻研学术,除了家人几乎不跟什么人打交道的时候他的妻子都不放心,所以当她的妻子听说张教授跟一个女学生走得很近,而且那个女学生还长得很漂亮的时候,就开始坐不住了。 心魔足以将一个优雅的女人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她跑到学校大闹了一场,当着很多学生和老师的面骂徐君慧是勾引有妇之夫的狐狸精,骂她小小年龄不学好,因为是农村出来的穷孩子,所以妄想搭上自己的导师一步登天。 其实当时的徐君慧心里除了学习几乎再没有其他,张毅天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学识渊博的教授而已,跟她的其他导师并没有什么两样。 对于男女之事,她几乎完全没有开窍,更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人家的老婆当成狐狸精打。 众目睽睽之下莫名其妙挨打,徐君慧并没有哭,而是默默的承受了老师和同学们投来的异样目光和另一个女人的撕扯。 同样含冤受屈的张教授也很生气,一向温文尔雅的他在拉开自己的妻子后对徐君慧说了声对不起,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妻子高高举起了巴掌。 但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去,张教授是面对自己相濡以沫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即使当众受辱,他依旧下不了手。 但这份隐忍在他已经近乎疯狂的妻子眼里变成了心虚的表现,反应过来的学校老师们拉开了张教授的妻子,将她劝回了家。 为了澄清人们对徐君慧的误会,事后张教授在课堂上当着所有学生的面跟徐君慧道了歉,并以自己的人格向学生们保证,自己跟她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 最终徐君慧为了张教授,暗暗按捺下了心里对张教授妻子刚冒出头的那份恨意。 wap. /93//.html 第168章 我怀孕了 张教授和徐君慧都是倔强的人,他们都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相信清者自清,他们继续在课前和课后找凑在一教授和研讨学术问题。 因为心里的憋屈和不满,张教授开始和妻子冷战,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都泡在教室和工作室里,也不跟妻子说一句话。 家里几乎成了冰冷的坟墓,张教授的妻子同样是一个倔强人,她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徐君慧的头上,认为是因为徐君慧的存在,所以一向温柔的丈夫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开始接连不断的背着张教授去找徐君慧的麻烦。 徐君慧心里被按捺下的那份恨意重新翻涌出来,开始一次比一次强烈。 她恨张教授的妻子无理取闹,更恨张教授管不住自己的妻子害得她无辜受到那么多的侮辱。 闹得多了,同学们看徐君慧的眼光再次变得怪异起来,虽然她和张教授的的确确是清白的,但是没有人相信空穴来风。 三人成虎,随着同学们暗地里充满恶意的议论和猜测,徐君慧的名声越来越不堪,甚至有人说她下课后经常出去夜店当陪酒女郎。 徐君慧绝望了,年轻叛逆的思想开始在她心里作怪,她想,既然所有人都那么说她,那她就干脆将那些流言变成事实。 你不是说我偷了你的丈夫吗?那我就真的偷到手,让你在意的这个家庭四分五裂! 徐君慧开始在张教授给她开小灶时有意无意的接触他的身体,甚至将胸前的衬衣扣子解开一粒,将饱满年轻的胸脯露在张教授的面前。 张教授虽然跟妻子冷战,却并不是一个衣冠禽兽,当他发现徐君慧的这些看似无意却是有意的举动时,渐渐开始跟徐君慧疏远起来。 但是徐君慧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半途而废,她甚至不懂什么叫知难而退,她是一个撞上南墙也要把南墙撞个窟窿钻过去的人。 张教授对她有意的疏远她感觉到了,却并没有退缩和气馁,反而更加频繁的找张教授问这问那,甚至跑到张教授经常待的工作室里,主动给他当起了助手。 面对张教授的不为所动,徐君慧心里的恨意更深了,凭什么他们夫妻俩平白无故将她的名声毁得一塌糊涂却依旧过着幸福的家庭生活,这不公平。 张教授为了躲开徐君慧,甚至很少长时间呆在自己的工作室里了,那间工作室是学校专门给张教授研究考古文献准备的,平时几乎从来没有人主动去打扰。 几个月后,徐君慧的计划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跟张教授的距离越来越远,最后,她决定铤而走险。 她买了一些药物偷偷放在身上,当再一次找到机会去了张教授的工作室后,她偷偷的将那些药物放进张教授喝水的杯子里。 那天,张教授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徐君慧赶走或者自己直接离开工作室,他们在工作室整整待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他们才从工作室里出来,出来时,徐君慧的脸上带着泪痕,张教授灰败的脸上带着沮丧和无尽懊悔。 那天以后,张教授和徐君慧再也没有凑在一起讨论过学术,甚至连张教授的课徐君慧也不去上了。 张教授的妻子发现后,异常高兴,不再去找徐君慧的麻烦,张教授也不再跟妻子冷战,两人重归于好。 这件若有似无的奸,情,好像就这么过去,大学的校园里每天都有新鲜事发生,渐渐的,同学和老师们都快要忘了这出闹剧。 所有人都以为这出闹剧已经过去了,除了张教授,他总会莫名奇妙的觉得不安,他给了徐君慧一笔钱,徐君慧接了,但她接那些钱的时候露出诡异莫名的笑容,那笑容让张教授觉得心慌。 很快,学校放暑假了,徐君慧没有回东北老家,更没有像往常一样以学校的名义去博物馆当志愿者,谁也不知道那两个月她去了哪里。 开学的时候,徐君慧没有按时去学校报到,张教授不安的同时又好像微微松了一口气。 开学第三个月,徐君慧终于出现在校园里,但是所有人都惊奇的发现,她怀孕了,而且大腹便便,眼看着就要生产了。 那个年代刚刚恢复高考,大学结婚怀孕都算不上特别大的事,让人觉得惊讶的是,徐君慧跟很多参加成人高考考上大学的学生并不一样,她是应届生,未婚,而且除了她跟张教授的那场似有若无的不正当传闻以外,谁也没有见过她谈恋爱。 所有人都暗暗猜测,徐君慧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时候,徐君慧挺着即将生产的肚子去了张教授的家。 那是一个傍晚,张教授晚上没有公开课,难得的手头也没有什么工作,他正拉着妻子的手走出家门,准备去公园散步。 徐君慧的突然出现让夫妻俩吓一跳,特别是张教授,见鬼一样盯着她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惨白,浑身颤抖,完全发不出声音。 “我怀孕了,孩子姓张!”徐君慧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示威一般的向张教授俩宣布。 张教授完全愣住,他的妻子看到张教授的反应后尖叫一声,狠狠扇了张教授一耳光后,发疯似的跑了出去。 徐君慧望着张教授妻子的痛苦样子时,心里是非常痛快的,她觉得自己胜利了,成功的让那个无知恶毒的女人尝到了真正痛苦的滋味。 张教授望着徐君慧的肚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跌坐在地上,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脑袋,死命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望着自己曾经尊敬的导师痛苦的模样,徐君慧的心里油然升起一股柔软,她走过去将张教授的头抱在自己怀里,悠悠叹息了一声。 直到那一刻,徐君慧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爱上了这个曾让她痛苦过的男人,也许勾引她,有一半是出自心底最深处想得到他的本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君慧跪在地上捧起张教授的脸说:“她不会再原谅你了,但是,我是爱你的,跟她离婚娶我,我们在一起吧!” 徐君慧的话让张教授瞬间清醒过来,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猛的一把推开徐君慧吼道:“滚!你为什么要这样阴魂不散的缠着我不放?” 张教授的力气很大,将徐君慧推得在地上翻了一个跟头,滚出几米远。 徐君慧的腹部狠狠撞击在水泥地面上,鲜血从她的双腿间流了出来,她卷缩着身体,双手捧着肚子,求张教授救她,送她去医院,但是张教授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发疯般的跑出去找自己的妻子去了。 wap. /93//.html 第169章 关于爱的悲剧 路过的老师将徐君慧送到了医院,晚上九点左右,徐君慧破腹产下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是徐文颖。 张教授也在天完全黑透时找到了自己的妻子,但找到她时,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学校的最南边有一个很大的人工湖,湖水清澈幽深,湖上建了九曲桥,湖边种了很多垂柳,所以取名叫九曲湖。 到了晚上,九曲湖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到处游荡着三三两两的情侣。 张教授几乎找遍了校园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妻子,正要去校外找时,突然听到有人说九曲湖出事了,紧接着他发现很多学生和老师都朝九曲湖的方向跑去。 出于直觉,张教授的心在那一刻几乎降到了冰点,他跟在人群后面拖着沉重的步子朝九曲湖走去。 到湖边的时候,九曲桥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嘈杂的议论着什么。 张教授几乎不敢走过去,远远的张望着挪不动脚本。 校长从桥上下来,走到张教授的面前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是她吗?”张教授抬头望着校长,眼睛里带着最后的一缕希冀的光芒。 校长悲悯的望着张教授沉重的点了点头,张教授眼里的最后一缕光芒也暗淡了下去。 徐君慧到底还是低估了张教授和他妻子之间的感情。 张教授的妻子死了,张教授的心仿佛也跟着死了,头发也在一夜之间变得花白。 从此他变得一蹶不振,他不再带课,甚至不与任何人来往,除了考古,他不再关心任何事,只要哪里发现墓葬,不管有多远,多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申请前往挖掘。 一个曾经风度翩翩,潇洒倜傥的男神从此变成了一个不修边幅,只知道工作,只与墓葬和冥器为伍的怪人。 他没有去看徐君慧,甚至没有去看一眼自己唯一的女儿,在托人给徐君慧带了巨大的一笔钱后,张教授就离开了学校,加入了专业考古队,常年在各个山脉间寻找古墓。 徐君慧也没有再死缠烂打,出院后带着孩子离开了学校。 出了这些事,大学肯定是无法再继续念下去了,但她倔强的没有动用一分张教授托人带给她的钱,她将那些钱以张教授名义捐到了灾区。 也许,她有过后悔,也许午夜梦回时她也会对那个死去的女人感到愧疚,但她对自己的女儿没有一丝怜惜,甚至将这一切的发生都归咎到自己的女儿身上。 望着哇哇大哭出生就没有爸爸的徐文颖,她的心里只有懊丧和厌恶,所以出院刚一出院,她就拖着虚弱的身子将徐文颖送回了东北老家交给了自己的母亲。 她对自己的母亲说了句“我给你找了一个可以接仙的人”后,就离开了东北。 徐文颖从小跟着她姥姥长大,直到四岁的时候,才第一次见到自己的母亲,那年春节,离家四年的徐君慧第一次回到老家,给母亲和徐文颖买了几件衣服,带了几千块钱回去。 已经二十六岁徐君慧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大龄剩女了,但她没有成家,甚至连男朋友都没有,但她也没有抱过年幼的徐文颖,在她的心里,一直是痕徐文颖的。 她觉得,如果不是徐文颖的意外到来,也许她就再也没有机会接近张教授,虽然她会依然恨张教授和他的妻子,但那一切悲剧都不会发生,她会继续她的学业,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像个正常人一样没有愧疚的活在阳光底下,慢慢淡忘那些年少时的爱恨情仇。 没有学历和任何背景的徐君慧在一家医院做了护工,每天累的像一条悲伤的狗一样,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儿,靠着微薄的工资在她一直向往的大城市挣扎。 随着张教授的离开,她也关闭了自己的心门,从不交朋友,也从不打扮自己,二十多岁的她活得像个耄耋老人,没有娱乐,也不跟人交际,每天下了班就回到幽暗的出租屋舔舐伤口,到后来,甚至染上了酗酒的恶习,用最劣质的酒就着一碟花生米,经常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连班都没法上,最后,医院辞退了她。 失业后的徐君慧靠捡破烂为生,清醒的时候她也会帮人做钟点工,交完房租后就继续喝酒买醉。 说到这里,徐文颖叹了口气说:“以前我真的很痛恨自己竟会有这样一个母亲,但是初中毕业那年暑假,姥姥带着我去妈妈所在的城市看她,我们去的那天,她又喝醉了,第一次抱我,跟我说了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后,我觉得自己有些理解了她。” 我没有接话,在这场关于爱的悲剧里,没有人是无辜的,只是结局太过惨烈。 如果不是张教授他妻子的疑神疑鬼,如果不是张教授跟他的妻子缺乏沟通和解释,而不是完全的冷暴力,如果不是徐君慧的倔强和叛逆让心里的恨意疯长,做出傻事,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恶意的怀疑和猜忌毁了三个人。 我对徐文颖生出惺惺相惜的心疼,这件事,她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人,母亲的倔强让她从小就没有体会过父母家庭的温暖。 “后来呢,你怎么会跟着张教授,你妈妈同意你来找他吗?”我接着问。 “后来,我没有跟我姥姥回东北,留下来陪着我妈妈,那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姥姥也不放心她。” 徐文颖接着说:“高中三年,我妈虽然依旧跟我不亲近,但毕竟血浓于水,我是她唯一的女儿,渐渐的关系也缓和了起来,我在那所城市上了高中,三年,我终于帮我妈戒掉了酒瘾后,她才慢慢开始活得像个人了,也渐渐的释怀了当年的事,偶尔也会跟我说一些我的爸爸。” 这时,我突然发现,徐文颖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走在我们前面的张教授渐渐的放慢了脚本,离我们很近,显然是在听她说徐君慧的情况。 “高中毕业后,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遗传自我爸爸吧,我发现自己对考古特别感兴趣,所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考古专业。大三时,一次机缘凑巧,我们学校开办了名家讲座,请来了我爸爸,那一次,我才第一次见到我妈妈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的那个人。”徐文颖接着说道。 我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我知道,走在我门前面的张教授也正在专注的听着女儿的话。 wap. /93//.html 第170章 向前看 也许徐文颖也已经发现了张教授也在听自己说这些话,顿了顿,她接着缓缓说了下去。 “那天见到我爸爸,我很高兴,也许是因为我长得跟我妈妈很像吧,从他的眼神我看得出来,他也同样一眼就认出了我。” 徐文颖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些委屈和埋怨的意味,我感觉她伏在我肩上的头动了动,应该是抬头看张教授的反应。 张教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子猛的颤抖了一下,背脊僵硬的挺着,仿佛背负了很重的东西一样。 “呵呵!”徐文颖有些悲凉的笑了两声,接着道:“你知道吗,我爸看到我,竟然没有任何反应,下课铃声一响,他连半句寒暄都顾不上跟其他老师说,拿起教具就要走,我追了上去,拦住他,跟他说我是他的女儿!” 我忍不住有些想失笑,她跟她的母亲在给张教授惊雷般的消息方式还真是一模一样,丝毫不拐弯抹角。 “你是故意的吧?”我轻声问。 “对,我就是故意的!”徐文颖又抬了抬头望向张教授的背影,“我当时真的很生气,凭什么别人都有爸爸妈妈爱着宠着,而我的妈妈从小就讨厌我,我的爸爸一看到我就想逃!”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我的处境甚至比她更坏,她跟她的妈妈已经和解了,而我的妈妈,看起来跟我永远也和解不了。 徐文颖接着告诉我,张教授听到徐文颖说出那句话后,呆呆的望了她半晌,嘴唇翕动颤抖着半天没有发出声音,良久才憋出几个字:“你认错人了!” 说完后逃也似的跑走了。 徐文颖望着张教授越跑越远的背影,全然不顾同学们异样的眼光,大声喊道:“爸爸,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是你的女儿!” 从小跟着姥姥长大的徐文颖太期待跟普通女孩一样能得到父母的爱了,她相信,血浓于水,既然她能和她的妈妈和解,就一样能让爸爸接受她。 回到家后,徐文颖缠着妈妈谈论起了张教授,她以为妈妈听到这些后会勃然大怒,甚至会阻止她再去找张教授。 没想到,徐君慧并没有发怒,也没有阻止徐文颖再去找张教授。 徐君慧好像已经释怀了当年的那些爱恨情仇,她说,张教授是个好人,当年的事是她太任性了,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希望张教授能看在许文颖是他唯一血脉的份上接受徐文颖。 徐文颖完全没有想到徐君慧会是这么平和的态度,抱着她的肩膀说:“妈妈,等我爸能接受我以后,我也希望,我爸能接受你,我听我们老师说,我爸从那以后,也一直都是一个人。” 徐君慧苦笑着说:“傻孩子,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以后,你觉得我跟你爸还有可能在一起吗?他很爱他的妻子,不会原谅我的!” 徐文颖望着妈妈憔悴的脸,问出了一直藏在心里不敢问出来的一句话:“妈妈,你还爱着我爸爸吗?” 徐君慧愣了愣,半晌才回答道:“我这一辈子除了他,从来没有跟其他男人接触过,有时候我觉得,其实我根本不懂得爱是什么,所以当年才会做出那么疯狂的事。其实我还爱不爱他这些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曾经,我以为的爱毁掉了三个人一辈子,现在我只希望,如果人真的有来生,不要再让我遇到他们。” 说这些话的时候,徐君慧的脸上毫无波澜,目光也如同一潭死水。 末了,徐君慧说,“文颖,以前是妈妈不对,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你的头上,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你,害得你从小就像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你不但没有记恨妈妈,妈妈酗酒时,你还愿意一直陪在妈妈身边,你告诉妈妈,你还怪妈妈吗?” 徐文颖扑上去抱住徐君慧说:“妈妈,我怎么会怪你呢?自从知道你的事以后,我对你就只有心疼了,这些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错,你却用你的一生来赎罪,妈妈,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总是想这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了,我们向前看,好好的生活,好吗?” 徐君慧很欣慰,她抚摸着徐文颖的头发,长长叹了口气道:“好,我们向前看!” 母女俩的心,第一次贴得那么近,近到让徐文颖暗暗窃喜。 然而,命运却并没有放过徐君慧,就在她下定决心跟女儿好好生活下去的时候,病倒了。 徐文颖考的是当地的大学,为了方便陪着徐君慧,她并没有在学校住宿。 那天放学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但是家里还是黑灯瞎火,一丝光亮都没有。 徐文颖心里不由得有些慌,难道妈妈又没忍住喝醉酒了? 徐君慧平时不怎么与人打交道,晚上也基本从不出门,所以很少会有不在家的情况发生。 可是进屋后,屋里并没有酒气,客厅和卧室里也都没有看到徐君慧的人。 最后,徐文颖在厨房里找到了徐君慧,双目紧闭的躺在厨房冰冷的地板上,地上还散乱着一些准备到一半的食材。 许文颖打电话叫来救护车,将妈妈送到医院后,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医生一脸凝重的告诉徐文颖,徐君慧有肝腹水的情况,而且极有可能是得了肝癌。 经过一个星期的漫长检查,结果终于出来了。肝癌中期,必须尽快做手术。 然而徐君慧这些年并没有存下什么积蓄,徐文颖还是个学生,更没有什么钱。 最后,徐文颖终于辗转找到张教授,张教授一开始还想躲着她,但徐文颖直接跑到他的单身宿舍里,单刀直入的说:“我妈妈病了,需要做手术,我们需要一笔钱。” 张教授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再躲,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徐君慧到底得了什么病,直接给了徐文颖一张卡,里面存的是他这些年的积蓄。 徐君慧还在医院里等着做手术救命,也没有心思跟张教授多说,接过卡回到了医院。 出院后,徐君慧的身体好像更差了,才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像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 不久她们发现,徐君慧身上的癌细胞是切除了,但是肝腹水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迹象。 没办法,徐文颖从张教授那里拿来的那张卡就没有还回去,里面的钱留下给徐君慧定期做治疗。 wap. /93//.html 第171章 鬼打墙 半年后,一边照顾妈妈一边努力学习的徐文颖考上了研究生,恰逢班主任告诉同学们,张教授所在的考古研究所招收一名在校研究生,徐文颖报了名。 一切竟出奇的顺利,当她激动的去研究所报到时,张教授不带任何感情的告诉徐文颖,跟着他干可以,但是徐文颖不许在他面前提起任何有关徐君慧的一切,更不许让研究所里的人知道他们是父女关系。 徐文颖很不满,但终究还是答应了,她知道,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张教授还是没有从当初的伤痛里走出来。 跟着张教授三年了,徐君慧的病情时好时坏,张教授从来都没有主动过问过,偶尔徐文颖忍不住在他面前提起母亲,张教授总会打断她的话,或者直接起身离开。 对于这一点,徐文颖心里还是有些怨张教授的,她有些替自己的妈妈不值,这么多年过去了,倔强如徐君慧,都已经放下了,一生孤零零一个人,现在还病成这样,也算是受到报应了,再大的过错,也该得到原谅了吧! 但父亲终究是父亲,徐文颖知道,爸爸妈妈的事是他们老一辈的事情,虽然埋怨,却依旧在工作上和生活上将张教授照顾得很好,也依他的要求,并没有让研究所里的人知道他们是父女关系。 这次跟着张教授一起来鸡鸣村,徐文颖给徐君慧请了个保姆,就在进山前不久,保姆打电话告诉徐文颖,徐君慧的病情又反复了,肝腹水很厉害,什么东西都吃不下,还会偶尔昏迷,已经送到医院了,明天就开始做引流。 说完这些后,徐文颖叹了口气道:“不知道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如果这趟我还能回去,等我回去的时候她应该还在医院里吧!” “放心,我们一定能回去的!”我安慰她道。 走在我们前面的张教授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过身望着徐文颖,眼里满是疼惜和愧疚。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上面还吸附着好几根彼岸花的花冠,原本看起来细弱的丝状花冠已经变得粗壮了很多。 徐文颖伸手轻轻扯掉吸附在张教授脸上的花冠,花冠折断,沾了她一手鲜红的液体,空气中飘荡起一股轻微的血腥气。 “文颖,对不起,是爸爸不对,这些年你也受苦了!等我们回去,我就陪你去看你妈!”张教授嘴唇颤抖着说。 “真的?”徐文颖的眼睛亮了亮,瞬间湿润起来,“你不怪我妈了?” “其实我并没有怪你妈妈,我怪的是自己!”张教授习惯性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如果我当年能多解释几句,多给身边的人一些安慰,最后也不会闹成这个结果,你妈那个时候只不过是个大孩子,这些错误不该她一个人来承担。” 说到这里,张教授仰起头,望向黑暗的虚空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些年我像一只鸵鸟一样,自欺欺人的以为不去想这些,不看到你妈妈,这些事情就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我其实不能原谅的不是你妈妈,而是自己,我没法去面对曾经的自己。” “爸!”徐文颖激动了喊了一声! 张教授含笑点了点头,望了我一眼问道:“丫头,怎么样,你还背得动吗?要不我来背吧?” “没事,文颖姐不重,我背得动!”我摇了摇头望了望前面看起来没有尽头的彼岸花海,“我们快走吧!” “教授,我们好像又回到原地了!”一直走在前面没出声的钱志奇突然回过头望向我们说道。 “什么?”张教授大惊失色,四处望了望。 钱志奇用手电筒照向靠近河边的一块地方,“教授你们看,那里好像是那个士兵被怪蛇吞下去的地方!” 我们顺着手电筒的光望过去,靠近河边的地方果然有很大一片彼岸花被压断揉碎了贴在地上,猩红一片的贴在地上,上面还有一个空了的压缩饼干的塑料袋。 我低头望向脚边的彼岸花,花冠透出诡异的亮红色,仿佛会发光一般,花蕊和花瓣也比之前粗大很多。 “爸,怎么会这样,我们出不去了吗?还有那条怪蛇,是什么东西?会不会再出来?要不我们走水里吧?”徐文颖的脸上惊恐的望着张教授问道。 “那不是什么怪蛇,那是阴鱼的母鱼,它应该伤了脏腑,出不来了,但是我们不能走水里,母鱼伤了,那些小阴鱼会更疯狂的捕捉食物替母鱼养伤。”张教授说。 说话间,果然水里再次像是开了锅一样,水面上露出密密麻麻黑色的阴鱼背脊,只是它们没有靠岸,那些彼岸花的花冠有些甚至循着水里的动静将细长的花蕊伸到水里。 “丫头,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张教授回头看向我问。 我望向四周,河水中全是翻腾着的虎视眈眈的阴鱼,前后都是鲜红诡异的彼岸花,伸展着细长的花冠和花蕊,不停的往人的身上缠绕。 “我们是不是遇到鬼打墙了?”付杰开口问道,声音有些颤抖。 我摇了摇头,“这并不像是鬼打墙。” 从发现彼岸花有问题的时候我就开始望这里的气,这个地方阴气很重,但是诡异的是,没有丝毫死气,就连那个被母阴鱼吞掉的士兵的魂魄也没有出来。 不过这倒很好解释,应该连魂魄都被那条母阴鱼吞噬掉了。 萧寒没有回来,眼下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只能是我想办法了,我不想再看到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跟那个士兵的下场一样。 水里的阴鱼上不了岸,对我们构不成什么威胁,最多只是看着瘆人罢了。 在没有找到出路之前,首先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避开那些彼岸花的偷袭。 望着依旧试图往人身上缠绕的彼岸花,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们的背包里都有备用的衣服吗?要不然毛巾也可以!”我问大家。 所有人都望着我有些不明所以,张教授也一脸疑惑的望向我问:“丫头,现在要衣服干什么?” 我还没开口解释,我背上的徐文颖就开口道:“我包里有!” 说完伸手从包里掏出两件衣服出来。 wap. /93//.html 第172章 岩壁上的人脸 我将徐文颖从背上放了下来,用她的衣服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就连裤腿也用绳子紧紧束住,最后用剪刀在眼睛和鼻孔的地方剪了两个小洞。 果然,这么一包裹起来,那些彼岸花的花冠和花蕊无处吸附,在她的身上缠绕了一会儿以后,就渐渐的开始缩短,滑落下去。 见这样凑效,其他人也都纷纷效仿,将自己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那些要命的彼岸花看起来再对人构不成任何威胁了,我才让大家一个接一个拉住手,并嘱咐大家每一步都不要踏错,跟着我的步子朝前走。 我试着用奇门八卦的步子带着大家朝前走去。 这种步伐好像比之前的方法要快很多,大约不过走了十五分钟左右,我们再次回到原来的地方。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惊惧之色。 张教授若有所思的道:“这的确不太像是鬼打墙!” “可是萧寒他们明明走出去了啊,为什么他们没有回到原点?”钱志奇开口问道。 这的确是个奇怪的现象,看样子是只有我们被困在这个诡异的地方了。 我朝四周望了望道:“我们再试试另一个方法吧!” 接下来,我将我们六个人分成两组,我,张教授和徐文颖一组,付杰,钱志奇和曾义尘一组,分头朝两个不同的方向走。 “如果有一组走出去了,一定要想办法找到萧寒,他应该能想出办法回来救2我们。”出发前我嘱咐付杰他们。 兵分两路,我们这一组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既然奇门八卦的方法也完全没有用,我就没有再用那个方法,这次我们走得并没有很快,四周都是成片的彼岸花,没办法做记号,所以每走几步,张教授抬头望望岩洞顶上的钟乳石,记下来,作为路标。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前面远远的有一丝微弱的亮光。 徐文颖兴奋的道:“胡灵,我们应该是走出来了,你说,那会不会是萧天师他们?” 我没有徐文颖那么乐观。 远远的我就听到了付杰和钱志奇的声音。 我们加快了脚上的步子,徐文颖几乎小跑起来,对面的那点光线越来越近。 再一次,我们回到了原地,几乎和付杰他们用的是相同的时间。 “难道这个岩洞是圆形的?”张教授前后望望说。 “如果是圆形的,我们和钱志奇他们在回到原地的路上会有一个交错,但我们这一路上并没有相遇。”我说。 “如果是圆形的,那萧寒他们去了哪里呢?还有王力,我们从棺椁里落下来就一直没有看到他的影子。”付杰也接着说道。 细思极恐,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疑惑和对未知的恐惧神情。 我的手心全是湿冷粘腻的冷汗,这种看不见的威胁比看到巨大的母阴鱼和会吸血的彼岸花还要让人觉得心慌,仿佛下一刻就会从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跳出一头巨大的怪兽,将我们全部撕碎。 这条开满彼岸花的路并不算特别宽,我们所在的地方离岩壁也不过十多米的距离,之前我们一直想着走出这个地方,并没有去关注那片漆黑的岩壁是什么样子的。 说话间,既然两边都无法走出去,我和张教授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向黢黑的岩壁的方向,并心照不宣的同时向岩壁走去。 付杰他们见状,也拿着手电筒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消失在岩壁上,仿佛被岩壁尽数吸进去了一样,没有留下一丝光斑。 离岩壁越来越近,温度仿佛骤然降下许多度来,我感受到了浓郁到极致的阴气,寒气侵蚀入骨,手臂和背上也起满了巨大的鸡皮疙瘩。 我的心里越发紧张起来,心跳如擂鼓,直觉告诉我,那里会有新的发现。 张教授仿佛也很紧张,我们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终于走到岩壁前,刺骨冰寒的阴气仿佛直往骨头缝里钻,眼前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除了阴冷刺骨,跟远远的望着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手电筒的光照上去也瞬间没有了踪迹,仿佛根本照不到岩壁一般。 我几乎怀疑面前不是岩壁,而是无尽的虚空。 张教授慢慢的伸出手,试探着朝那一片电筒的光也照不亮黑暗触去。 电筒的光线下,我只看到张教授有些苍白的手在缓缓的平移着,眉头慢慢蹙了起来。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朝那片黑暗触去。 坚硬、如同千年寒冰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脖子上的墨玉突然变得滚烫起来。 我触电般的缩回手。 张教授的手依旧在黑暗上摸索着,良久,他才收回自己的手,望向付杰问:“你们之前带的火把还有用吗?” 付杰从背包里翻出火把,点了半天都没有点亮。 “估计是泡了水不能用了!”付杰说。 张教授从付杰手里接过点不亮的火把,看向徐文颖道:“找一条毛巾给我!” 徐文颖从背包里翻出一条毛巾递过去,张教授接过毛巾后,又问曾义尘要了一瓶酒精,并将酒精尽数倒在毛巾上,绑在火把的顶端。 张教授掏出一个小巧的防水打火机,靠近毛巾,点火。 随着叮叮的清脆的声音,火机溅出细碎的火花,奇怪的是并没有火光,也办法点燃泼上了酒精的火把。 张教授皱着眉头望了望眼前漆黑一片的岩壁,朝后退去,走出两米远的地方,才重新试着点燃火把。 我有些惊讶,没想到张教授也感受到了岩壁浓郁的阴气,而且想到了是因为阴气太过浓郁导致火把和火机都没办法点燃。 这一次很顺利,火机窜出火苗,火把瞬间就被点燃了。 张教授举着火把重新朝岩壁走来。 原本熊熊燃烧的火把开始变得摇曳不定起来,离岩壁越近,火光也越来越小,张教授走到岩壁跟前时,火把上的火焰已经变成了微弱的幽蓝色,火光黯淡而诡异。 但是还好,火光虽然微弱黯淡,但依旧照亮了那一片黑暗,漆黑的岩壁原貌终于露在我们眼前。 我这才明白张教授为什么在岩壁上摸索了那么就,漆黑的岩壁上全是的凸起的圆坑,圆坑的样子有些像月球上的环形山,整个岩壁就像是缩小了亿万倍月球表面,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并不规则的圆坑。 坑底的颜色是灰白的,上面仿佛还有花纹,由于光线太过微弱,有些看不清是什么花纹。 张教授将火把凑得更近些,幽蓝色的火焰闪烁着几乎要完全熄灭了。 想不到手电筒的光照不亮的岩壁,火把却可以照亮。 但眼下不是纠结为什么火把可以照亮这片岩壁的时候,我们更想知道的是岩壁上到底有没有走出去的线索,于是所有人都跟着张教授手里的火把凑近了岩壁,望向那些坑里的花纹。 当看清坑底的花纹时,我悚然大惊,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 钱志奇已经惊恐的大叫起来:“啊!坑里有张人脸!” wap. /93//.html 第173章 我们谁都不能死 见张教授没有慌乱,依旧凑近岩壁望着那些坑洞,我将龙鳞匕首紧紧握在手里,再次凑近了岩壁望去。 坑底的那些脸眼睛都紧紧闭着,也没有任何表情。 我跟张教授对望了一眼,张教授伸出一根手指,想要去戳那些脸。 没来由的心底一紧,我忙拉住张教授的手道:“我来!说完我举起了手上的百辟龙鳞。 张教授望了望我手上的龙鳞匕首,缩回手朝我点点头。 我试探着将龙鳞匕首靠近一个比较大的圆坑,慢慢接近坑底那张诡异的人脸。 就在快要挨上那张人脸的时候,人脸上的眼睛突然猛的睁开了,瞪得老大,直勾勾的跟我的眼睛对视着。 突如其来的恐怖一幕惊得我差点丢下手里的百辟龙鳞。 那张人脸突然朝我露出了极其诡异的笑容。 随着人脸的笑容,我只觉得脚下一紧,突然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 “啊,这些花全活了!”钱志奇惊恐的喊着,跳起脚再狠狠的踩下去。 我低下头,发现缠住我的是那些彼岸花的花冠,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花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花冠和花蕊猛然暴长,像是柔韧的绳子一样将我的脚踝紧紧缠住,并向我的身上疯狂的蔓延缠绕。 只一瞬间,我的小腿上就已经密密麻麻缠满了彼岸花。 再看其他人,谁也没有好多少,徐文颖甚至已经被彼岸花缠饶到了腰部,整个下半身猩红一片,已经站在那里完全动弹不得。她用手去扯那些花瓣,那些花瓣和花蕊就越长越长,朝她的手臂上缠绕。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她已经被那些彼岸花缠绕得只剩下一个脑袋在外面了,甚至有花蕊试图朝她的眼睛里吸附。 “救救我!”徐文颖惊恐的喊出声。 张教授将手里的火把往我手里一塞,转身就要朝徐文颖跑过去,但他的脚上也缠满了彼岸花的花冠和花蕊,他奋力一挣,一部分花瓣和花蕊断裂开来,但瞬间,就有更多的花瓣和花蕊缠了上去,张教授一个重心不稳,扑倒在地。 更多的彼岸花花瓣越长越长,潮水一样朝扑倒在地上的张教授缠去,瞬间就将他淹没在一片猩红之中。 “爸!唔!”徐文颖凄厉的喊着,但刚发出声音,彼岸花就将她整个缠绕了起来,而且越缠越多,整个人变成了一个诡异的殷红的蛹,“呜呜”挣扎的声音从蛹里微弱的传出来。 那些彼岸花好像有些怕我,除了腿上缠绕了不少,我的上半身基本没有一根花瓣和花蕊。 我举着微弱的火把,重新望向岩壁上的人脸,发现那张人脸诡异的笑着,嘴角高高的扬起,而其他坑底的人脸,也都睁开了眼睛,正在直勾勾的望着我,嘴角也正慢慢咧开诡异的笑容。 直觉告诉我,这些彼岸花的突然变化跟这些人脸有关。 我举起龙鳞匕首,朝那张几乎大笑着的人脸狠狠刺去。 “啊——”凄厉的尖叫声从岩壁上传来,就连我们脚下的这块地,仿佛也跟着微微晃动起来。 人脸喷出鲜红腥臭的红色液体,我迅速测过身子,险险避开那些红色液体喷到我的身上。 我的脚下一松,我忽然发现我的双脚又能动了,低下头看去,只见缠绕在我脚上的那些彼岸花枯萎成焦黑的颜色。 “哎呦,憋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这条老命要交代在这个鬼地方了!”地上的张教授也发出声音,缠绕在他身上的彼岸花基本都已经枯萎,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爸!你没事吧!”徐文颖身上裹成蛹状的彼岸花也都枯萎收缩,她伸手扯开缠绕在身上枯萎成焦黑的花瓣,朝张教授跑去。 我心中大喜,没想到在无意中我竟破解了除掉这些诡异的彼岸花的方法。 眼下虽然我们脚下的这片彼岸花已经枯萎了一大片,但不远处的彼岸花却以诡异而疯狂的速度暴长,如同红色的海浪,朝我们涌来。 我提了提气,手起刀落,将匕首飞快的扎向岩壁上那些大大小小诡异的人脸。 随着“噗嗤、噗嗤”的声音不停的响起又落下,整个岩洞里诡异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鬼哭狼嚎般的响成一片,冰冷刺耳,几乎能穿破耳膜。 付杰和钱志奇、曾义尘也都从背包里摸出匕首,朝墙上的人脸刺去。 他们手里的匕首自然比不得百辟龙鳞,那些诡异的人脸竟生生将他们的匕首咬住,如同吃豆子一般,瞬间将匕首嚼成一地碎铁屑。 “付杰,用你的枪!那些子弹是处理过的,对付这些鬼脸正好!”我说。 付杰举起枪,对着那些坑洞里的人脸一枪一个。 那些红得诡异的彼岸花成片枯萎,露出黑红色的泥土。 我们顺着枯萎的彼岸花朝前跑,我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改变,那些路也不太一样了。 还好火把没有熄灭,酒精的火烤干了被原本已经湿透的棉芯,火光越来越亮。 岩壁上的坑洞渐渐稀疏,我们大约跑了将近半个小时,都没有再回到原地。 “丫头,我们这次大概能走出这个地方了!”张教授望了我一眼,有些兴奋的说。 “嗯!”我朝他点点头道:“没想到您还懂那么多连我这个从小通灵的人都不懂的东西,如果不是您想出办法看清岩壁的情况,这次我们可能没这么幸运找到解决的办法。” 谁能想到手电筒照不透的岩壁,火把的光却能照亮呢。 他紧紧拉着徐文颖的手道:“遇到多了慢慢就懂了一些,石壁上的那些人脸极阴,所以能吸收掉没有温度的光源,但是火光就不一样了,再阴寒的地方,只要有足够的的条件能将点燃火,都会化解阴气和邪气。” 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我们家乡一直以来就有搬家和新嫁娘进门前跨火盆的习俗,其实也有驱邪的意思,只是临危时刻我却没有张教授想得透彻。 顿了顿后,张教授脸上的表情有些伤感,又接着道;“其实自从离开学校加入考古队那天起,我就总在幻想着有一天会死在某一处古老的墓葬里,只是没想到我这条命这么硬,遇到过那么多事,阎王爷却懒得收我,这次如果折在这个地方,我这把老骨头死倒不足惜,只是对不起我女儿和这几个学生,更对不起老萧,他让把你交给我,我却没有照顾好你,反而还处处要你来想办法救我!” “爸!我们谁都不许死,你既然认了我这个女儿,你就要尽到做父亲的责任,你要是敢死在这个地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徐文颖望着张教授说。 “好,我们谁都不能死,到时候一起出去,给你妈治病。”张教授对徐文颖说。 wap. /93//.html 第174章 秘境之门 望着张教授和徐文颖父女情深的样子,我心里有些悲凉,更多的却是羡慕。 血浓于水,徐文颖通过努力后,终于跟自己的父母和解了,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自己父母和解,变得像真正的一家人。 也许,永远没有那样一天吧! “张教授,胡灵,前面有座石门!”走在最前面的付杰回过头朝我们大声喊道。 我们闻言忙加快脚下的步伐走了过去。 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拐角,拐角处弥漫在浓郁的雾气,雾气中一座高大恢弘的拱形石门若隐若现。 石门上雕刻着祥云图案,一条漆黑的龙盘绕在祥云间,随着雾气忽隐忽现,如同活了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那条黑龙的瞬间,我没来由的感到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我凝神望向石门,只见它座落在西南方,正是死门的位置,整个石门散发着阵阵黑气。 “丫头,看出什么门道来了没有?那个门能不能出去?”张教授望向我问。 付杰和钱志奇三人也望向我,在未知的领域面前,我和张教授成了几人中的主心骨,我们没有决断前,他们都不会随意轻举妄动。 “那个门不对劲,最好不要过去!”我皱着眉头说。 我环视着四周,前面是那座雕刻着黑龙的石拱门,后面是一片枯萎得焦黑的彼岸花,正中的那条地下河的河水依旧翻腾着,不时有阴鱼尝试着想要跃上岸。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找到门了还继续待在这个破地方被几棵花给缠死吧?”钱志奇看起来有些不耐烦了,说着抬脚就朝拱门走去。 “志奇,你给我回来!”张教授冷声喝道,“你忘了那两个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钱志奇站住脚步,回头望向张教授,又望了望我,显然是一副不太相信我的样子。 “教授,这个小丫头才多大,我们跟着你出入多少墓葬了,哪里有见了门不出去的道理,怎么能就凭这个丫头一句话而困在这里,说来不定进了那扇门很快就能出去呢?”钱志奇不满的说。 又是我年龄的问题! 我突然觉得,四舅奶奶要我二十三岁以后才能开始帮人看事,除了阴阳劫的问题,是不是也有年龄太小不被信任的问题。 “你可以因为我年纪小而不信任我,但是我告诉你,那扇门不像你看上去那么简单,如果你真想进去送死我不会拦着,但是你最好别拖累了大家。”我并没有客气,望着钱志奇冷冷的说道。 在这种情况下,客气就会被当成心虚的表现。 六个人中,除了张教授和徐文颖,其他三人愿意完全信任我,将性命交给我来安排的恐怕没有。 付杰虽然不一定信任我,但却因为萧寒和赵虎的原因和我答应给他奶奶带视频的关系而尊重我。 曾义尘看起来好像比钱志奇要深沉内敛一些,最起码目前脸上还没有表现出来。 我的话让钱志奇站在原地,如同少年一般梗着脖子,看起来有些进退两难。 “志奇,别冲动了,说不定还能找到别的路呢?”曾义尘拉了拉钱志奇的胳膊说道。 钱志奇冷哼一身,扭过头走到一边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压缩饼干吃了起来。 “胡灵,你说我们能出去吗?萧天师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徐文颖凑到我面前,悄声问我。 “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大家带出这个地方的,既然他们不在这里,就一定有离开这个地方的出口。”我告诉徐文颖。 “嗯,需要我帮你吗?”徐文颖点头问我。 “照顾好你自己和张教授!”我说着,摸出玄金罗盘开始卜起卦来。 很多通灵师或者风水先生用罗盘定位或者是看风水,而三奇一门却有一套独特的用罗盘卜卦的方法。 在寿宁村的时候昙花婆婆曾经告诉过我,秀才爷爷当年是个卜卦的高手,给他一个罗盘,他甚至能将即将来拜访他的人的男女、衣着都卜得分毫不差。 我当时很惊讶,也很崇拜向往,所以在沿江大街的时候我除了练气就是按照天书里的方法学习卜卦。 我记得有一次三舅奶奶跟我闲聊时说过,卦多而不准,意思一个通灵师一生卜多少卦都是有定数的,所以很多通灵师每天,甚至是每个月只卜三卦,过了这个数目,花再多的钱也求不得一卦。 自从这个罗盘到我的手里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用到它。 罗盘的指针疯狂的转动起来。 最后,指针浮而不定,转不稳而乱动,指向石门的方向。 大凶! 我紧紧拧起眉头,望向石门,那里会有什么?为什么会是大凶?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路吗? 张教授望着我,有些担心的问,“出了那扇门也无法离开这里吗?” “那扇门后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知道,大我用罗盘卜出来的卦数是大凶!”我如实告诉张教授。 但显然张教授关系的问题有些偏,他惊讶的问我:“罗盘也能卜卦?” 我笑了笑,“任何东西都能作卜卦用,只是会因每个人的习惯和门派的不同而不同。” 张教授点头,“你是我见过的年龄最小却极其聪明的通灵师,难怪就连萧天师也对你另眼相看,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带着人一起出来,以前天师府张长老的女儿要跟着他,他都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我被张教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随口问道:“您跟萧天师认识很久了吗?” “距今为止快有三十年了,我进研究组后就认识了他,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哪!”张教授说。 我心中微微惊讶,三十年前,即使那时候的萧寒才二十岁,现在也有五十岁了,然而眼下看起来也不过才三十左右。 但眼下不是纠结萧寒年龄的时候,带着大家走出这个诡异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环顾四周,看不出来还有其他出口,河道里肯定是不能去的,里面全是虎视眈眈的阴鱼,后面,是成片枯萎焦黑的彼岸花,入眼满目荒凉。 我再次摆弄起手里的罗盘,但指针朝着石门的方向,看来除了那座石门,再没有别的路可走。 “怎么样?”张教授再次满眼希冀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恐怕只有这一条路可以出去。” “然而你卜出的卦象却是大凶之兆?”张教授问我。 我点了点头。 wap. /93//.html 第175章 守墓魂虫 张教授的脸色变得凝重了很多,抬头望向那座看起来恢弘壮观的石拱门。 我低下头继续研究之前得出来的卦象。 乾卦、离卦、震卦、艮卦…… 我突然在几乎完全大凶的卦象中看到一线生机,仿佛如沙漠中的绿洲一般。 这其实是个凶中带吉的卦象。 凶险却能避过,甚至带着隐隐的吉兆。 我猛的抬起头,望向张教授。 他也正在望着我。 “我想,要不咱们从那扇门里走过去试试!我刚刚没有注意到,这卦象中隐隐带吉兆。”我望着他说。 “真的?”张教授的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眼睛瞬间亮了亮。 “真的,但是大家必须要注意安全,一切小心行事,毕竟是凶卦,万一,轻则受伤,重则丧命!”我缓缓说着,环视了大家一眼。 “呵,刚刚我说进去的时候危言耸听说怎么怎么危险,现在不还是得进去?”钱志奇冷笑一声,张教授转过脸,目含愠怒的望着他。 曾义尘轻轻扯了扯钱志奇的衣角,钱志奇望了张教授一眼,闭上嘴不再说话。 我跟张教授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的说道:“我走前面吧!” 张教授笑了笑,温和的望着我。 “还是我走前面吧!”我说:“我先在前面打探情况,确定没有危险你们再走!” 张教授没有再和我争,于是,我走在最前面,接下来是张教授和徐文颖,再就是钱志奇和曾义尘,付杰殿后。 走在中间钱志奇一直咕哩咕噜的说着什么,只要他不会做出会让大家陷入险境的举动,我也懒得理会他。 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钱志奇那个人其实并不算坏,只是性格比较喜欢抱怨且不善于隐藏心思而已,用我们当地的话来讲,就是那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人,在这样诡异的情况下,人的心理很容易崩溃,萧寒又走散了,还当着我们的面死了一名士兵,我年纪又最小,他不信任我也是很正常的。 走了不过三百来米的距离,那扇巨大的拱门的全貌出现在我们眼前。 远远看着雾气缭绕,走近了却明明朗朗没有半丝雾气,仿佛跟我们远远看到的不是同一个地方,手电筒的光就能看清拱门的全貌。 整个拱门是用汉白玉建成的,一条黑色巨龙在拱门上盘旋而上,雕刻得栩栩如生,张教授等人站在拱门下仰望着巨龙,脸上露出叹为观止的惊叹。 黑色巨龙不知是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竟是完整嵌在汉白玉拱门上的,颜色看起来竟跟我脖子上的那块墨玉有些相像,每一块鳞片都雕刻得纹理分明,甚至微微闪着寒光。 巨龙的头几乎跟拱门的顶齐平,眼睛是两颗晶亮的黑色宝石制成,闪着璀璨夺目的光芒。 “哇!”钱志奇惊叹道:“就那两颗眼珠子,如果能挖出去就够我挥霍一辈子了!” 徐文颖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道:“这话你也真敢说出口来,让人听到别给我爸丢人,一个考古专家想要挖古建筑上的宝石!” “哟哟哟,瞧瞧,这认了老爹就是不一样了,连我们这些师兄都敢欺负了不是?这么壮观华丽的古建筑我还真是第一次看到,”钱志奇戏谑着道。 说着钱志奇突然一愣,嘴里嘟哝了一句;“古建筑!”后,扭头望向张教授,“教授,难道我们还在这个古墓群里?不然这扇门怎么解释?难道这里是一处庞大的地宫?” “庞大的地宫?”张教授沉吟着,望向钱志奇,眸子因兴奋和狂热而闪出熠熠的光来,“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通这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阴鱼!” “教授,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就为国家做出巨大的贡献了!”钱志奇兴奋的说。 “别高兴得太早了,这个地方可不止我们这些人!”张教授脸色凝重的道:“我们要尽一切努力阻止那些人破坏这些文化遗产!” 说话间,我们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枯萎焦黑的彼岸花被什么东西高高扬起,在天空中漂浮飞舞,如同一只只诡异的黑红色蝴蝶。 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响,我们几人同时转过身,看到原本长满彼岸花的河岸上笼罩了一层漆黑的雾气。雾气裹挟着扬起的彼岸花碎片,潮水一般的朝我们席卷而来。 我们瞪大了眼睛望着那层诡异的黑雾。 “跑!赶紧跑!那不是雾气!那是虫子,数不清的黑色的虫子!”钱志奇突然大叫,扭头就朝石门里跑去。 这时我也看清楚了朝我们席卷而来的那层黑雾,竟全是密密麻麻的黑色的甲壳虫,乌压压一片飞快的朝我们爬来,它们的样子跟瓢虫有些相似,体型却要大十来倍,乌黑的壳油光闪亮,隐隐透着青色的寒光。 我的头皮一阵阵发麻,跟着钱志奇低吼道:“跑跑跑!那是守墓魂虫!” 张教授听到我说出“守墓魂虫”四个字后,脸色刷的变得雪白,也扭过头飞快的朝石拱门后面跑去。 《圣元天书》上有过记载,守墓魂虫是古人为了防止盗墓贼而在墓室里养的一种虫子,每一只魂虫由九个生魂炼化而成,遇到活人就会钻进活人的皮肤里,以活人的身体为容器在里面产卵。繁殖出更多的守墓魂虫。 好在那些守墓魂虫好像并不敢穿过拱门,在距离拱门五十米远的地方停了来,后面的守墓魂虫成堆的压上前面的守墓魂虫,撒豆子般的在汉白玉地面上铺撒开来。 这时候,让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石拱门上盘旋着的那条黑龙的眼睛突然闪耀出颜色各异的光芒,光芒过后,黑龙张开的嘴朝那些越界的守墓魂虫喷出熊熊的幽蓝色火焰。 我们刚刚穿过汉白玉拱门,却依旧能感觉那幽蓝色火焰是极寒的,冰冷的气息将我们整个笼罩了起来,凉气直追骨髓。 越过界的那些魂虫瞬间化为齑粉,最后消失得干干净净,什么也不剩。 张教授等人被冰冷的气息激得瑟瑟发抖,脸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就连呼出的气息也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我去随着这股寒意入体,胸前的墨玉开始变暖、变得炙热,最后甚至发出一道墨色的光芒,隐隐从厚重的冲锋衣里透了出来。 随着那道墨色的光芒,我感觉自己浑身像着了火一般滚烫起来,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苗在跃跃欲试的窜起,怎么也压不住。 钱志奇抬头望着石拱门上的巨龙,一脸迷醉的喃喃道:“太帅了,居然还能喷火,它这是在帮我们吗?” wap. /93//.html 第176章 迷雾森林 徐文颖在问过我守墓魂虫的来历后吓得脸色发白,半晌沉默不语,后怕的打了个哆嗦。 “其实更重要的是这个黑龙雕塑,实在是一个伟大的奇迹,没想到能雕得跟活的一样,如果有机会真想看看那些守墓魂虫到底是触动了什么样的机关,才会出现这样的奇景。”张教授跟钱志奇一样,仰头望着盘旋在汉白玉石拱门上的那条黑龙喃喃说道。 “爸,这么多的盗墓魂虫和这条奇异的巨龙雕塑,是不是能说明这个墓葬不一般,最起码,墓主人一定不是个普通人,不说这个雕塑,就是弄这些守墓魂虫,要伤害多少人的性命。”徐文颖望着拱门外黑压压的守墓魂虫道。 “教授,你说这里会不会是一个帝王墓?”一直没有说话的曾义尘也开口了,眼神狂热而晶亮。 “八九不离十!”张教授望了一眼曾义尘说道。 “教授,胡灵,你们看那条龙的头是不是动了?”付杰也惊叫出声。 “动了,它的确是动了!它的眼睛望向我们了!”钱志奇痴痴的嘟囔着。 我和张教授同时抬头望向黑色的巨龙,只见它如同付杰和钱志奇所说的,目光竟诡异的转向了门里,漆黑的宝石眼珠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冰冷的盯着我们。 五彩的光华再次陡然亮起。 我心里突然警铃大作,极度危险的感觉将我的心紧紧攥了起来。 “快跑!它要朝我们喷火了!”我下意识的大喊,拉住张教授和徐文颖的手就往更门后的更深处跑去。 这一转头,我们才发现,之前看到的浓雾并不是不存在,而是在门里,眼前全是厚重的浓雾,跟石门外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付杰也一手拉扯过痴痴望着黑色巨龙的钱志奇,和曾义尘跟在我们身后快速的奔跑起来。 身后五彩的光芒越来越盛,几乎穿透了浓雾,跑出五十米左右,路突然断了,眼前出现一面断崖。 断崖下全是浓浓的白雾,完全看不清离崖底到底有多深。 身后是随时都会朝我们喷火的黑色巨龙,眼前是不知深浅的断崖,一股强烈的绝望几乎笼罩了我们所有人。 断崖如同刀削一般的陡峭,没有长任何植物,爬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怎么办?”付杰下意识的望向我。 我摇摇头,心头方寸大乱,完全没有了主意。 付杰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绳子,在绳子的一头系上一把电筒,点亮电筒后趴在断崖边将绳子慢慢往下放。 雾气越来越浓,就连身边的人都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几乎分辨不出来是谁。 “呼——”黑色巨龙朝我们的方向喷出了第一口幽蓝色的火焰,离我们大约只有二十来米的距离,但冰寒的空气几乎让人瞬间冻僵。 “啊!”付杰突然尖叫一声,连人带着绳子滚落到断崖下面,转瞬就没有了踪迹。 “付杰!”我惊恐的对着崖底大叫。 “小付!”张教授和钱志奇也同时朝着崖底大喊。 从付杰掉下去到现在,几乎已经过了十来秒的时间,我们几乎没有听到任何重物落地的声音。 “呼——”巨龙再次朝我们喷出第二口大火,离我们只有十米远的距离了。 我隐约看到张教授那头乱糟糟如同鸡窝般的白发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胡灵,教授,你们快下来!这个断崖很浅!”就在我绝望得几乎要落泪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付杰的大半颗脑袋和一只手,他的身子完全隐没在白色浓雾里。 “付杰,你没事?”我喜极而泣,泪水不自主的从眼眶里滑落下来,在脸上凝结成冰。 “没事!你们快下来!”付杰朝我伸出手。 我毫不犹豫的握住他的手跳了下去,双脚着地后才发现,这个所谓的断崖不过才一米多深,我站在崖底,还能看到站在崖边的人影。 张教授等人见状,也飞快的跳了下来。 “呼——”黑色巨龙朝我们喷出第三口火,火光更远,已经到了崖边。 但奇怪的事,那幽蓝色的火焰仿佛过不了断崖,站在崖底,也丝毫感觉不到冰冷的寒气。 只是,断崖下的白雾非常浓郁,伸出手连自己的手指也几乎看不清。 崖底的地面很柔软,如同草地一般的触感,我蹲下身子,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才看清,崖地全是密密麻麻的藤蔓,细软绵长,像绿色的头发丝一样,铺了厚厚一层。 难怪付杰掉下来没有任何声音。 在经历过那片彼岸花海之后,我对这种陌生诡异的植物有种说不出来的警惕感。 我站起身,摸索着身边的人,一张脸突然像是放大了数倍一般出现在我眼前,吓得我几乎尖叫出声。 定了定神,我才看清,那是付杰凑了过来。 他的嘴不停的蠕动着,仿佛在说着什么,可是我的耳边居然一片清明,一个音节也听不到。 我抬手抠了抠自己的耳朵,对着他大声嚷道:“你说什么?” 诡异的是我竟然连自己声音都几乎听不到。 付杰瞪大了眼睛望着我,嘴接着蠕动,我冲他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大声说道:“我完全听不到你在说什么!” 付杰愣了愣,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样,嘴唇不再快速的蠕动,而是一个口型一个口型的比划,手里举着之前那根绳子,递到了我的眼前。 这次我终于看明白了,他说这个地方的能见度太低,为了避免走散,用绳子将大家绑在一起。 好主意! 我朝他点头,将他递过来的绳子绑在自己的腰上,跟他一起摸索着寻找张教授他们。 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在我几乎怀疑他们已经不在这个地方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凑过脸顺着那只胳膊看过去,竟然是张教授和徐文颖两人。 他们显然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这些白色的迷雾不但屏蔽了人的视觉,就连声音也完全屏蔽了。 我凑近他们跟他们说了付杰的办法,张教授赞赏的点头,拉过我递过去的绳子,将自己和徐文颖也绑在了绳子上。 很快,我们又找到了钱志奇和曾义尘,一行六人终于全部汇聚在了一起,绑在一根绳子上。 付杰从背包里找出一根登山棍探路,带着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走,四周全是浓郁的迷雾,完全没有方向,全是凭着感觉朝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周围的浓雾才慢慢变得稀薄起来,我们这才发现,我们竟然身处在一个茂密的树林里,地上星星点点的长着很多水晶花,散发着幽幽的莹白色光芒。 同时,我们发现,丢失的声音也回来了,我们完全能听到其他人说话的声音和走路细碎的脚步声。 wap. /93//.html 第177章 黄泉木 水晶花又被人称为幽冥之花,是被世界公认的死亡之花。 传说水晶话盏状花朵散发出的白光能吸走人和动物的灵魂。花开的时候虽然很美,却是比彼岸花更不祥的植物。 徐文颖看到这么多的水晶花,竟有些惊喜,蹲下身子伸出手想要去碰触那些晶莹剔透的花朵。 “小心,那花不能摘!有剧毒!”张教授见状大惊失色,忙拉住徐文颖的手阻止她。 徐文颖悻悻的缩回手,还有些不舍的望向地上那些诡异而美丽的花朵。 张教授跟徐文颖说水晶花来历的时候,我接过付杰手里的手电筒,朝四周照去,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地方看起来有些诡异,除了那些诡异的水晶花,到处长着繁茂的树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树,叶子很大,层层叠叠遮天蔽日,抬头所见除了大片堆积的树叶看不到一丝天空,也没有半丝光线从树冠的缝隙里透出来。 四周我们几人的声音,再也没有丝毫其他的声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安静得可怕。不禁让我想起当时在寿宁村遇到的一切。 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教授,我们是不是从古墓里出来了,否则这里怎么会有一片树林?”钱志奇看向张教授问道。 从断崖边下来以后,钱志奇虽然依旧不怎么服气我,但说话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也不再怪声怪气的冷哼,他跟付杰的关系看起来好像也亲密了很多,不再总在一边跟曾义尘嘀嘀咕咕。 张教授没有回答他,而是跟我一样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你们看,那些浓雾好像又弥漫过来了!”曾义尘突然指向我们走过的地方惊恐的说道。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回过头望去,果然,那些诡异而浓郁的白色迷雾从我们身后慢慢弥漫过来,原本还能看清的树木已经渐渐模糊。 “我们继续走!”张教授说着望向我,“丫头,你说,我们现在朝着那个方向走好?” 我大致看了一下方位,指着生门的方向道:“朝东北方走吧,应该没有问题。” 那些浓雾蔓延的速度并不是很快,眼下也能看清路,听得到声音,为了行走更方便快速,我们都解开了原本在身上捆绑着的绳子。 “注意安全,尽量避开脚下的那些水晶花,不要踩上去!”张教授吩咐大家。 这次没有人再质疑我指出的方位,大步朝前跑去。 跑了大约半个小时,大家都累的气喘吁吁,回头望去,手电筒所照之处一片清明,已经没有了那诡异的薄雾。 钱志奇顺势朝地上一坐,喘着粗气道:“我累死了,坐下歇会儿喝口水吃些东西吧!” 张教授回头望了望,也跟着坐了下来。 付杰在附近找来一些树枝和宽大的树叶,用打火机点了起来,想要生一堆火。 谁知那些树叶和树枝却怎么也点不着,即使泼上酒精,也只是冒着呛鼻难闻的浓烟,完全不见一星火苗。 那些树枝和树叶燃烧的气味很诡异,很像是腐烂的尸体味道,闻着让人作呕,连手里的水也喝不进去。 “别烧了,我们应该还在古墓里,这些树的阴气很重,根本点不着的!”张教授说着,从背包里摸出一把洛阳铲,铲起地上的泥土,将那些冒着浓烟的树枝和树叶掩盖住。 呛鼻的恶臭气终于消失了。 “教授,为什么你认为我们还在古墓里呢,如果真的是在古墓里,怎么会长出这么多植物?”钱志奇有些好奇的问张教授。 张教授一边吃着压缩饼干,一边给我们讲了一个故事。 那还是在二十年前,张教授刚刚离开学校,进入考古研究队。 那次是张教授第一次跟着同事们一起出门,去的地方是秦岭,有村民上山打猎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处古墓,便报告到了上级,初步勘测那座墓葬的面积很大,所以才派了研究所的人去实地考察。 之前一直是在家里研究别人挖出来的古董明器,现在可以实战,张教授心里很兴奋,对于古墓,他有种可以忘掉一切的狂热。 他们一共有八人进墓,个个都是考古界的高手,不但专业知识过硬,身手也一样了得,张教授在那群人里几乎算是最弱小的存在了。 可正因为人人都是高手,谁也不服气谁,所以进墓不久后,八个人竟不知不觉走散了。 张教授本来还跟着一位资格很老的专家,谁知道走进一个有很多甬道的巨大墓室后,他分个神,那位专家就不知道从那个甬道里走进去了。 他站在甬道口喊了半天,听到的却都只有自己的回声,没办法,他只好凭着直觉走进其中一条甬道。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他一直都没有遇到任何一位同伴,走到最后,甬道居然快走到了尽头,眼前不远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恍惚中,他好像看到那个洞口处传来一丝光亮,他以为是自己的同伴,想也不想就朝那个洞口跑了过去。 快到洞口时,他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还来不及细看到底是什么绊住他,就一头朝那个洞口栽了下去。 他的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却一直没有到底,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摔死无疑的时候,却落到了一棵树的树冠上。 那棵树的树叶很大,密密匝匝的堆压在一起,叶片很厚实,上面甚至开出一朵朵雪白而硕大的花朵。 那些花朵几乎有碗口那么大,最大甚至有小脸盆大小,散发着浓郁而甜美的香气,晶莹剔透的纯白色花瓣看起来格外美丽。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动,激动万分的脱口而出道:“您说的那个花叫墓灵之花?!!” 张教授微笑着望向我,点点头道:“原来你也知道墓灵之花?不错,后来我翻阅了很多资料,才知道那些花叫墓灵之花,而那棵大树,就是传说中的黄泉木。” 我望了望四周,看向那些树木,心情激荡,没想到我到了这个地方会有遇到墓灵之花的可能,如果找到张教授说的那种墓灵之花,我就可以带回去替顾西文疗伤了! 想到这里,我忙问道:“现在我们身边的这些树也是您说的黄泉木吗?也能开出墓灵之花吗?” 张教授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是很确定,这些树都不大,叶片也有些像黄泉木的叶片,但是没有我看到的黄泉木叶片厚实。” 我有些失望的垂下头。 张教授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找墓灵之花,但如果有缘,你一定会找到的,你的卦象不是说了吗,凶中带吉!” wap. /93//.html 第178章 灵蛇引路 不得不说,张教授其实很会安慰人,他简单的一句话,让我落空的希望重新燃了起来。 张教授接着讲接下来的故事。 落到树上之前,张教授已经在甬道里独自走了很久,闻到那些花的香味,顿时感觉到又渴又饿,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即使他当时还完全不知道那是些什么花,依旧忍不住张开将离他最近的一朵墓灵之花的花瓣含进了嘴里。 墓灵之花的特性非常奇怪,一到他的嘴里之后,竟化成一股甘甜的汁液顺着他的舌尖流进他的喉咙。 随着那朵花化成的汁液流进他的肚子,他只觉得自己的肚子瞬间不饿也不渴了,甚至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就连一路上受的一些小伤也奇迹般的愈合了。 当时他想,如果能将这些花摘下来,就可以当成食物储存起来了,比那些压缩饼干什么的不知道要好多少。 于是他就尝试着摘那些美丽的花朵。 谁知道那些花朵一离开枝头,瞬间就变成了腥臭的黑水,甚至还散发着腐尸的气息,恶臭难闻。 张教授简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重新伸手摘下另外一朵墓灵之花,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随着那朵花被他从枝头上摘下来化成恶臭的黑水后,其他的花也都跟着纷纷枯萎,全部化成黑水滴落到地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举动会将一整树花全部都毁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觉得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多吃几朵进肚子里去。 但是事实已经变成这样了,他也只能接受。 直到后来,他查了无数资料才知道,世人都说墓灵之花只开一朵,其实完全不是这样,它会开一树,但人只能吃下一朵,而且必须就着枝头吃,如果贪心,再吃第二朵的话,甜美大补且能增补元气的墓灵之花花就会变成穿肠的毒药,吃下后会立刻死去。 而机缘巧合,张教授恰恰只吃了一朵。 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些,无限遗憾的顺着树干滑到地上,只见那些墓灵之花落下的地方变成一滩滩黑臭的泥水,泥水汩汩而动,隐隐有蛇一样的东西从那些泥水里探出头来。 张教授顿时大惊,不管三七二十,徒手从地上挖出一捧干土,朝其中一个泥水坑填去。 干土填进泥水坑后,那像蛇一样探出头来的东西不见了,相反的,在那个地方长出了一棵幼嫰的小树苗来。 他惊喜不已,不停的徒手从地上挖出干土,填那些黑臭的泥水坑,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那些泥水坑终于一个个被他填好,地上长出了一大片的小树苗。 然后他却并不觉得丝毫的累,更奇怪的是,他用手挖了那么长时间的干土,但手上连一丝伤痕都没有。 自从离开学校进了考古队后,张教授将生死都看得很淡,他并没有急着从这个地方出去,而是围着那棵巨大的黄泉木打量起来。 那棵黄泉木很粗壮,最少需要十来个人才能合抱,张教授研究了很久后,才想起自己应该去找自己的队友了,开始找地方出去。 然而这个地方看起来并不大,除了这棵黄泉木,基本上没什么其他的空间了,他掉下来的那个洞口很高,几乎完全看不到,更不可能再从那个洞口爬上去。 于是他想了一个办法,顺着黄泉木往上爬,也许就能出去了。 他顺着那棵巨大的黄泉木一直往上爬,惊奇的发现树干上竟缠绕着很多五彩斑斓的小蛇,好在那些蛇虽然看起来触目惊心,瘆人至极,却并没有要咬他的意思,甚至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让他朝树顶爬上去。 不知道到底爬了多久,张教授终于看到隐隐看到树梢了,但他绝望的发现,树梢上面并不是天空,而是墓室的顶,他这才知道,这棵树竟是长在墓室底下的。 张教授几乎绝望了。 这时候,一条金色的小蛇顺着树干远远的朝他游了过来,那条金色的小蛇有一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非常纯净有灵性,金色小蛇眼带善意的望着他,朝他吐着信子,像是要告诉他什么一样。 他好奇的朝那条金色小蛇爬过去,见他朝自己爬来,那条小蛇竟扭过身子朝另外一个方向游去,游出五六米远后,又回过头用黑色纯净的眼睛望着他。 张教授顿时明白过来,那条金色的小蛇是想让着他跟自己走。 他没有多想,直接跟了上去。 一人一蛇前后在树上爬了大约一个小时后,张教授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一人大小的树洞,那条金色小蛇尾巴一摆,游进树洞里不见了踪影。 他朝树洞爬了过去,将头伸进树洞里朝上看去,只见黑黢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仿佛也看不到尽头。 张教授觉得,赌一把也比困死在这个地方要好,没有过多犹豫,他钻进树洞朝上爬去。 树洞很长,几乎没有尽头,约摸爬了两三个小时后,他的头顶传来一束隐隐的亮光。 张教授奋力的朝上爬去,一百来米后,张教授发现自己爬出了树洞,外面是古墓外的那片树林,月光皎洁,透过树林落在他的身上。 他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从古墓里出来了。 当他回过头再去看那个树洞时,发现地上什么都没有,除了落叶和泥土,完全看不到那个树洞的影子,他在那块地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自己到底是从什么地方爬出来的。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救援队来了,他惊讶的发现,原来他们在古墓里呆了将近一个月,然而他却觉得不过一天而已。 他的七个队友一个也没有出来。 救援队拨了一批精英进去寻找他的队友,最后只找到六个人的尸体,他们全都是被活活饿死的,但最后的一个却怎么也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组织上重新拨了一大批人挖掘那座古墓,发现那是一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存在时间极其短暂的帝王墓,只是随着挖掘的深入,并没有发现那棵巨大的黄泉木,也没有找到那个遗失的队友的尸体,但他一直觉得,那位队友也许并没有死。 因为他后来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黄泉木是有生命的,像人和动物一样,可以随着自主的意识移动,虽然移动的速度很慢,却完全能避开一切危险。 所以张教授觉得,说不定他的那位队友跟着那棵黄泉树去了别的什么地方,直到现在,他耿耿于怀的想要找个几乎再去一趟秦岭,还想要找到当年失踪的那位队友。 wap. /93//.html 第179章 奇怪的小纸条 张教授的故事讲完了,我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找到那棵巨大的黄泉木,也许上面正好开满了雪白的墓灵之花,那样就能救顾西文了。 可惜的是,顾西文没有跟着我来到这个地方,就算找到了墓灵之花,由于它奇异的特性,我也没办法将花带回去。 所以卦象上所指的吉兆,应该指的并不是墓灵之花吧! “教授,你刚刚说,我们周围的这片树林,有可能都是黄泉木对吗?”曾义尘突然开口问道。 “叶片很像,而且那些叶片燃烧起来的那个气味也跟墓灵之花化成的黑水的气味很像,过去这么多年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记错。”张教授不置可否的淡淡说道。 钱志奇倒是对什么墓灵之花和黄泉木并不感兴趣,吃了些东西后,仰躺在地上,望着黑黢黢的头顶道:“我现在倒是更希望有那么一条金色的小蛇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将我们带出这个鬼地方。” “那你跟着来干什么?你考察到什么了吗?”徐文颖豪不留情的望着他鄙夷的道。 钱志奇瞬间被怼得无话可说了,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没有教授的那份狂热,我来这里只是想要挣更多的钱给我妈看病而已,原本我以为,跟着萧天师肯定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谁知道竟跟他走散了!” 我望向他的脸,只见他的父母宫饱满,还微微泛着红光,那是近期有好运气的表现,而且以他的面相,父母一定会很长寿。 “你爸妈是做生意的吧?”我望着他问道。 “是啊,我爸妈做家具生意的,但是这一两年来,生意不好做,他们赔了很多钱,差点连店面都被债主收走了,我妈一着急上火,就病倒了,现在全家都靠我的收入维持基本生活,我家快连给我妈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了。”钱志奇望了我一眼,面露忧郁的说道。 “你爸妈很快就要走运了,生意马上就能兴隆起来的,你妈妈的病也会很快就有好转,甚至连你们家的店门,都有扩大的希望!”我望着他道。 “咦,你怎么知道的?”钱志奇不信任的问:“你该不会是故意哄骗我的吧?” “我从你的面相上看出来的!”我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的父母宫丰隆饱满,说明你的父母会很长寿,而且上面隐隐带着红光,说明他们近期不久就有好运,生意会顺顺利利,有扩大的迹象。” “你还会看相?”钱志奇惊讶的问道,依然有些不太信任。 “对,除了这些,我还能看出你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谈过恋爱,家里还有一个祖辈,应该是你的爷爷!”我望着他说到。 “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钱志奇说道:“你该不会是听到文颖跟你说的这些,所以拿出来忽悠我吧?就为了让我相信你?不至于吧?”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钱志奇的性格很倔强,不管什么东西,都要经过自己的实验和体会才能心服口服,区区几句话完全不能让他相信你。 “你有病吧?”徐文颖听到钱志奇这么说,瞬间有些怒了,白了他一眼道:“你以为你有多重要?我会闲到那么无聊跑去议论你吗?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根葱了吧!” 徐文颖的话音一落,就连张教授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钱志奇冲徐文颖告饶道:“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安排还不行吗?” “谁要你听我的安排了?听胡灵的判断,别再对人阴阳怪气的好,你都不知道,你那个样子有多讨厌!”徐文颖俏脸一红,翻了个白眼,娇声叱道。 这时候,我突然看道徐文颖和钱志奇的夫妻宫同时隐隐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含笑望着他们继续互怼,微笑着没有说透。 四舅奶奶总说,身为通灵师,最重要的是要学会闭嘴,所谓看破不能说破,如果泄露天机太多,就会受到上天的惩罚。 只是可怜了那个小胖子周辉,为了追徐文颖豁出性命留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却最终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反而被钱志奇捷足先登了。 要是他知道最终会有这么个结果,一定不会选择跟萧寒一起去找王力。 我们身上的手电筒大多由于泡水坏掉了,这个地方也无法生火,为了避免所带的资源很快用光,我们决定继续朝前走寻找出口。 还有萧寒他们,现在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更不知道王力有没有找到,如果他们回到我们逃出来的那个河岸,会不会也从石拱门出来,找到我们,或者,会不会遇到那些守墓魂虫。 总之,一切都让人那么提心吊胆。 越往前走,这个树林越来越密集,到最后几乎所有的树都生长在一起,连成了一整片树墙,只有中间一条一人来宽的缝隙能够我们通过。 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的心不禁紧了紧,伸手插进口袋,去摸龙鳞匕首。 只有将那把锋利且满是煞气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我的心才能安定很多。 刚摸到匕首,我的指尖触到一块不大的纸片,我心中一愣,这了哪里来的纸片?我的口袋里之前并没有这个东西。 我将那张纸片摸出来,就着手电筒的光一看,发现纸片上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完全分辨不出到底是谁的笔迹,很像是在匆忙之间写出来的。 小心钱志奇! 纸片上写着五个字,和一个巨大的感叹号,那个感叹号最下面的那个点点得很重,像是笔芯漏水了滴上去的一样,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扭头望望跟在后面的张教授等人,他们的表情除了凝重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怎么看谁都不像是偷偷给我塞纸条的人。 付杰举着那把机关枪走在最前面,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动,难道是他因为说话不方便,偷偷塞进我口袋里的? 我跟他之间隔着十来步左右的距离,想到这里,我加快脚下的步伐,追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wap. /93//.html 第180章 他并不是张毅天 他几乎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回头见到是我,咧开嘴朝我笑了笑。 “怎么了?”付杰小声问我。 我将小纸条递到他面前,小声问道:“这是你塞给我的吧?什么意思?” 付杰有些疑惑的接过我手里的纸条,看清上面的字迹后,脸上突然变了,他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几乎同样大小的纸条,递到我面前道;“你看看这个!” 我接过纸条,上面一样写着五个歪歪扭扭的小字和一个感叹号。 小心曾义尘! 我们俩面面相觑,几乎都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付杰告诉我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当时我从断崖上掉下去,并不是我自己不小心,而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惊讶的望着他问:“你怎么没早说?” “反正掉下去也没有摔死,反而意外找到了出路,所以我就没跟你和教授提这个事。”付杰摸了摸脑袋,朝我笑着说:“而且,我怕说了会在我们几个人之间引起惶恐,互相怀疑,那就更难走出去了。”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 在这么极端诡异的环境下,未知的危险就已经够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了,如果发现我们六个人里面还有一个不怀好意的人,一定会互相猜忌,很轻易就会被环境和恐惧打败。 我突然想起出发前萧寒跟我说过的话。 他说张教授的队伍里有烧饭大嫂毛招娣的同伙,隐藏得很深。 之前学生们不顾一切的冲上二楼,一起攻击我,也是因为收到了一张“小心胡灵”的小纸条,这个手笔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那个人就藏在我们六个人当中。 “你说,这个写纸条的人会不会是张教授,他发现了什么所以提醒我们?”付杰问我。 “丫头,你们在说什么?” 我正要开口说不可能,身后响起张教授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跟了上来。 我扭过头,发现只有他一个人跟了上来,徐文颖和钱志奇远远的跟在后面小声说着什么,徐文颖还不时露出甜甜的笑容,看起来竟像度假一样轻松,曾义尘跟在他们后面,眼睛不停的在那些树上打量着。 我将两张小纸条递给张教授。 张教授接到手里低头望了一眼后问我:“谁给你们的?” “我刚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您塞到我们口袋里提醒我们的。”付杰说:“但是又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给我们写不同的人!” 张教授摇头,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我如果发现什么不对会直接提醒你们!更不会分别写不同人的名字。” 说到这里,张教授突然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竟也摸出一张同样大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小心付杰! 付杰凑过脑袋看过去,见上面是自己的名字,吓得脸色也变了,连连摆手道:“教授,我可没有什么害人的心!” 张教授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终究没有笑出来。 “教授,付杰刚刚告诉我,他并不是自己不小心掉下那个假断崖的,而是被人推下来的!”我望着张教授越来越凝重的脸道。 张教授闻言猛的往向付杰,“你是被人推下去的?” 付杰被张教授的态度吓了一跳,嗫嚅着道:“刚刚胡灵也问我怎么不早说,我当时想着我也并没有受伤,还找到了出路,反而还有些庆幸,还怕引起恐慌,所以就没说。” 张教授叹了口气,回过头望向慢慢走近的另外三人,没再说话。 “现在怎么办?”我问张教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同样的小纸条。” “天呐,该不会我们身边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吧?难道是那个看不见的人写的这些小纸条?”张教授还没开口,付杰突发奇想的说道。 “我们三个都没写,曾义尘和钱志奇两个人总不会互相写这个纸条吧,看这上面的笔迹也不像是出自两个人的手笔啊!难道是徐文颖写的?”付杰接着将自己心里的话一口气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张教授吐了吐舌头。 当着人家老爹的面说人家是贼! 我被他憨批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却发现自己只是扯了扯嘴角,跟张教授一样笑不出来。 “不会是文颖,她的性格跟她妈妈有些像,做事更注重结果,而不会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张教授说。 我望了张教授一眼,没想到他对自己的女儿这么了解。 “爸,你们在说我什么呢?”说话间徐文颖和钱志奇等人走了过来。 张教授没有说话,将手里的三张纸条朝徐文颖递了过去。 徐文颖低头看向手里的纸条,恰恰是“小心钱志奇”的那张在最面上,看到那几个字,她的脸色瞬间大变,转脸望向身边的钱志奇。 钱志奇凑过脑袋一看,也大惊失色,正要张口解释,张教授沉声说道:“你们接着看看下面几张纸条。” 徐文颖和钱志奇闻言翻开了后面两张小纸条,看完后,你望望我,我望望你。 曾义尘也凑过头,望向他们手里的纸条。 我身上也有这样一张,曾义尘说着,也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了过来,上面同样是五个字和一个感叹号。 小心徐文颖! “爸,为什么我和志奇没有?”徐文颖看向张教授。 “你们摸摸自己的衣服口袋!”张教授若有所思的说。 徐文颖和钱志奇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摸索自己的衣服口袋,很快,他们一人手里拿着一张差不多大小的纸条。 小心胡灵! 这四个字当然是钱志奇手里那张纸条上写的。 徐文颖也展开手里那张纸条,一看之下,她的脸瞬变色,跟身边的钱志奇对视一眼,目光犹豫不定的将纸条递给张教授。 我和付杰同时探过头向张教授手里的纸条望去,有些不明白徐文颖为什么会露出这么古怪的神色。 徐文颖收到的那张纸条上字比较多,歪歪扭扭的几乎挤满了整张纸条。 小心张教授,他不是张毅天!!! 一共十二个字,却打上了三个巨大的感叹号。 wap. /93//.html 第181章 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的灵魂 张教授捏着那张纸条,脸色晦暗莫名。 如果说这六张纸条都是谁的恶作剧的话,那么徐文颖收到的这张纸条上仿佛汇聚了更大的信息量。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张教授苦笑了一声,缓缓蹲下身子,用双手抱住鸡窝般的脑袋,用力的撕扯着银丝般的头发。 张教授的表现让我们都很惊讶,完全没有想到他看到这句话会是这样的态度,因为在看到这句话之前,我们都把这些纸条看成是一个恶作剧,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 “爸……”徐文颖走到张教授面前,略微有些犹豫的朝他伸出手,“你怎么了?” 张教授抬起头,望向徐文颖,“我之所以那时候不敢认你,是因为我的确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张毅天了。” “爸,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徐文颖难以置信的望着张教授,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仅仅是徐文颖,我们其他四个人听到这句匪夷所思的话也都瞪大了眼睛。 “其实那一年,我从那个古墓里逃出来,就发现我很多时候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和举动,我总觉得,我的身体里藏着另外一个人。”张教授望了我一眼,“胡灵,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的确常有一个人的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的事情发生,但到现在为止,我并没有在您的身体里看到其他灵魂。”我回答张教授。 “萧寒也给我看过几次,他也没有看到,他告诉我,或许因为那个灵魂是残缺不全的,所以才会被我的灵魂压制住,很少出来,但我经常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张教授苦笑着说。 “你知道他是谁吗?”我问张教授。 张教授点了点头,望着我道:“他是我的同伴,当初跟我一起进入古墓,最后一直没有找到尸体的那个名叫刘全的专家。” “所以你觉得写这些纸条的人跟刘全有关,或者你觉得有可能是他在你没发现的时候出来做的那些事?”我望着张教授的眼睛问。 张教授又开始撕扯起自己的头发,喃喃的道:“我不知道,如果真是他出来干的这件事,我应该能感觉到,但是我这一路都没有感觉到!” 接下来,张教授给我们讲了关于刘全的事。 刘全是当初研究队的队长,但除了张教授是第一次现场勘探古墓,其他六个人都是考古精英,所以他虽然挂了个队长的名头,却没有什么人服气他。 只有张教授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刘全是一个几乎有严重洁癖的人,所有的东西都要摆放得整整齐齐,就连喝水的杯子,都要将把手统一朝着左边摆放,开会的时候,他总会说着说着就站起身去摆放别人的茶杯,即使是没有把手的口杯,如果有花纹,他都必须将所有的花纹朝向同一个方向。 他的衣服总是穿得整整齐齐,皮鞋上没有一丝灰尘,进屋后,就连鞋底,他都要拿到水龙头下面冲洗半天,才一一摆放好。 但是这样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却非常喜欢闻自己从脚上脱下来的臭袜子,每次脱下袜子后,他都会拿到鼻子前陶醉的嗅上半天,最后将袜子叠好塞到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的这个怪癖让人很不理解,因为刘全虽然有严重的洁癖,但他的脚味道却很大,每次当着外人的面脱下鞋子,都会把身边的人熏得几乎几天吃不下饭。 当时张教授凭着感觉进入一个甬道去找刘全后,并没有看到他,而是被一个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后直接跌落到了那个长着一棵巨大黄泉木的谷底。 出来后他回忆起绊倒他的那个东西的感觉,总觉得那像是一条腿,因为他太专注于看洞口处传来的亮光,所以并没有将手电筒朝地上照,所以没有看到那是什么人的腿。 他有种奇怪的直觉,那应该是刘全的腿。 可是后来,即使是将那个古墓完全打开,甬道里也没有找到任何尸体,张教授通过直播视频看过,每条甬道里都是空空如也,内壁墓砖光滑,完全找不到任何可以绊倒一个人的物体。 他从秦岭被救援队找回去后,在疗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起初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到有一天,他睡觉前脱下袜子,居然下意识的将袜子凑到鼻端,陶醉的嗅上半天,最后把袜子叠好放在枕头底下,才能安心睡觉。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出这么诡异的动作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了,而做出那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的大脑几乎完全放空,完全没有任何神志和思维。 他莫名其妙丢失了从脱下袜子到躺在床上的那段短暂的时间。 张教授被自己诡异的举动吓得几乎尖叫出声,他从床上跳起来,摸出枕头底下的那双袜子,扔进了门外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早上醒来,张教授再次闻到了臭袜子刺鼻的味道,他颤抖着掀开枕头,那双被他丢进垃圾桶里的那双臭袜子竟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叠得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枕头底下。 那时候的张教授跟很多考古工作者一样,并不相信鬼神之说,他认为自己是因为太过担心刘全的安危,所以患了梦游症。 他去了很多大医院检查,结果都是他的睡眠状况很好,并没有他以为的梦游症。 但袜子的事完全无法解释,从那以后,他几乎每天都会丢失掉睡前的那段时间,等他回过神或者第二天早上醒来,都会发现自己的袜子被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枕头底下。 为了这件事,张教授吓得几乎不敢睡觉,甚至找了刚进研究队的学生,跟他共住一个寝室。 但是这种状况并没有发生任何好转,甚至越来越严重。 渐渐的,张教授意识到自己仿佛变了一个人,他总会在不知不觉中像刘全一样将屋子整理得整整齐齐,所以的书籍都按照大小甚至是第一个字的音节依次摆放整齐,所以的生活用具花纹或者把手都朝着左边摆放成一条直线,甚至进屋后会跟刘全一样将鞋底也洗得干干净净,如果在屋子里见到一丝灰尘就会烦躁不安,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慢慢的没有学生再愿意跟他住同一间宿舍,所有人都眼见着他的转变,却完全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开始在清醒的时候刻意将屋子弄得乱七八糟,随意将生活垃圾丢弃在客厅甚至是卧室的地板上,企图摆脱这种莫名的控制。 但是每当这样的时候,第二天起床时他都会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酸痛,就像干了一夜家务活一样疲劳。 然而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感觉而已,身体疲劳的同时,他还会惊悚的发现,整个屋子完全恢复了整齐和纤尘不染的原貌,甚至连地板都用抹布细细擦过,光可鉴人。 wap. /93//.html 第182章 发蛇 就这样过了两年,渐渐从最初的惶恐变得麻木,接受了自己爱整洁的事实,他甚至开始觉得,这样的整洁干净其实会让他很舒服,很安心。 然而从内心深处他知道,自己的这种转变绝对不会是偶然,他隐隐感觉到,刘全的灵魂一直跟他在一起,甚至开始主导了他的意识。 但他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完全丢失,除了这些生活细节,其他的思维几乎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 直到有一天,研究队例行开研讨会议的时候,张教授突然说了一句自己从未研究过的话题,说完后,所有人动愣住了,神色惊悚的望着他。 他自己也反应了过来,不仅仅因为那句话不该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的,甚至连声音,都不是他的声音,而是另外一个大家都熟悉的声音。 刘全的声音。 在那件事发生不久后,大别山老区发现了一座古墓,张教授再次出发,去了大别山。 也就是在那个地方,他第一次遇到萧寒。 他跟萧寒住在同一间屋子里,奇怪的是,萧寒在他身边的时候,那些诡异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张教授还是那个正常的,没有闻自己臭袜子怪癖的人,有时候也会因为贪懒,连澡都懒得洗,不太喜欢收拾,没有强迫症和严重洁癖。 知道萧寒的道行后,他跟萧寒说了自己的遭遇,萧寒天天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萧寒告诉他的结果跟我一样,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其他灵魂,也没有被脏东西缠上的那种阴邪之气。 其实完全不用萧寒告诉他,就连他自己也能感觉到,那种被刘全的灵魂完全控制的感觉消失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再出现过。 最后萧寒告诉他,除非他的灵魂因为奇特的经历跟另一个灵魂融合在了一起,所以才会出现两面人的情况,但那个灵魂应该受了伤或者残缺不全,否则他会被另一个灵魂完全压制住。 萧寒没有办法解决这件事,但他给了张教授一个希望,如果机缘巧合能遇到三奇后人,也许能看出他身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张教授说到这里,我突然有些明白过来,萧寒为什么决定带我这个菜鸟来这个机密的考古队了。 从大别山回来后,张教授跟萧寒分开,再次开始了之前的噩梦,但好在除了那次研讨会议,刘全的声音再也没有再张教授身上出现过,但那些生活细节依旧继续支配着他,让张教授感觉到自己几乎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所以当徐文颖告诉他她是他女儿的时候,张教授逃也似的跑走了。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能完全确定自己到底是张毅天还是刘全。 我朝张教授伸出手,将真气全部汇聚到指尖,望着张教授道:“把您的手伸给我,我再试试!” 张教授有些惊喜的回望着我问:“你该不会就是萧天师说的三奇后人吧?” 说着他把手向我伸了过来。 我微微颔首向他确定了我的身份,将指尖搭在他的左手食指上,“可惜我现在还只是黄阶,不知道能不能看得出来。” 接触到张教授的指端,一阵麻痒如同电流的感觉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我心底里响起:“我并不是有意要破坏毅天的生活,更没有企图占据他身体的意思,如果给他的生活带来困扰,帮我跟他说声对不起!” 我皱起眉头,张教授的身体里果然住着另外一个灵魂!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他的身体里?”我在心里默默问道。 “我是刘全,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困在他的身体里出不去,毅天是个不错的人,我不会妨碍他的生活的,他说的那些事,我只是有些不能控制自己,而且,我想要证明,我还存在这个世界里!”刘全回答我。 “纸条的事是你做的吗?”我接着问道。 “不是我做的!”刘全回答我。 我正想接着问他知不知道那些纸条的事是谁做的,他的声音突然骤然变得尖锐起来:“你们快走,那些浓雾又过来了,这个地方不安全!” 我回过头望向树林,果然,浓郁的白雾从不远处开始弥漫过来。 “跑,快跑!”我将手从张教授的指尖上移开,“那些白雾又过来了!” “丫头,你看出什么来没有?”张教授站起身,望了一眼徐文颖,焦急的问我。 “他是刘全,但是你并没有变成他,你们只是存在于一个身体里互不干扰的两个人!”我急速的说着:“文颖,扶着你爸快跑,等那些雾气过来就来不急了!” 徐文颖闻言一把挽住张教授的胳膊道:“爸,我们快走!” 这次浓雾弥漫的速度仿佛要快了很多,我们飞快的在树缝中穿行。 “啊——”身后传来一声惨叫,我回过头望去,钱志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摔倒了,趴在地上伸着双手,身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缠住往迷雾里拖去。 “志奇!”徐文颖惊叫,抬腿就要往回跑,却被张教授拉住,他将徐文颖往前推了推道:“我去!” “你们谁也别去!付杰,你掩护着大家赶紧朝前跑,我去看看他!”我飞快的交代付杰,握紧龙鳞匕首,朝钱志奇的方向跑回去。 “丫头,你自己也要小心!”张教授冲我喊道,他是个经历过大风浪的人,显然非常清楚这种情况并不是谦让的时候,拉着徐文颖的手接着朝前跑。 钱志奇几乎已经被完全拖到了迷雾里,他的双手紧紧抱着一棵树的树干,只能看到一截上半身,眼里露出绝望的神色。 我冲了过去,抓住他的手,努力将他往外拖,但那个力量比我的力量更大,连带着我也被拖着往前走了两步。 白雾太过浓郁,完全看不清钱志杰下半身的状况,但看样子他好像只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脸上并没有多少痛苦的神色。 我想起之前在浓雾里的情形,直接趴到地上近距离看他的情况。 当看清他腿上的情况时,我几乎被吓了一跳。 他的腿上缠满了头发丝一样细长的东西,那些东西仿佛活了一样,将他往浓雾里拖。 发蛇!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两个字来。 我能确定不是从《圣元天书》上看到的,倒有些像是那个曾经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男人告诉过我的。 wap. /93//.html 第183章 是谁做的 发蛇是凭借而生的一种类似植物也类似动物的东西,因为阴气太重,有它们存在的地方会起一层白色雾气,平时都它们都会处于休眠状态,如果感受到活人的气息,就会很快苏醒,将人缠住,变成自己的养分慢慢吸收掉。 被发蛇缠死的人会死得很痛苦,他的意识还在,人也会一直保持清醒,但无法挣脱发蛇的缠绕,除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几乎感受不到痛苦。 最后几乎是被活活渴死饿死的,但灵魂不会死去,会一直被困在发蛇所在的地方,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身体因为衰竭而死去后,发蛇钻进自己腐烂的身体里,将身体完全分解得干干净净。 而现在,紧紧将钱志奇的下半身缠起来的就是那些让人恐怖绝望的发蛇。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浓郁且会一直朝我们漫延过来的白雾了。 我举起手里的龙鳞匕首,朝钱志杰的下半身划去。 “不要,求求你,让我死个痛快吧!不要将我的腿切断!”钱志奇见我举起龙鳞匕首,眼里露出绝望的惊恐。 “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将你的腿切断。”我一边回应着他,一边飞快的用龙鳞朝那些发蛇切去。 黏腻浓稠的黑红色液体从那些发蛇的身上涌出来,我甚至听到了发蛇嘶嘶的尖叫声,一些发蛇缠得更紧了,还有一些飞快的朝浓雾里缩了回去。 甚至还有一些发蛇朝我的身上缠绕过来。 我皱了皱眉,匍匐着朝里进了几步,身体几乎跟钱志奇一正一反的保持了平衡,除了一双脚,整个身子已经全在浓雾里了。 “胡灵,你这样会被那些东西缠上的!”钱志奇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的动作,伸手想要将我往回拉。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说着扬起手里的匕首,贴着钱志奇的脚划出一条横线,那些发蛇疯狂的扭曲往后退缩着,更多黑红色的粘稠物涌了出来。 成片的发蛇竟高高竖起,朝我扑来。 我冷笑一声,手持龙鳞匕首,飞快的舞动,数不清的发蛇断成一截截的如理发师剪刀下的发丝一样飘飘扬扬落到地上。 “快试试能不能站起来!”我飞快的朝钱志奇说道,自己也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将他往起拉。 在我的帮助和他自己的努力下,钱志奇也跟着我站起身,却发现迈不开腿。 我重新蹲下身,用龙鳞匕首在他两腿中间划拉了一刀。 这时候,我的腿上和腰上也缠了不少细长发发蛇。 “快走!”龙鳞匕首幽蓝色的寒光闪闪耀,刀锋飞舞,我扬手飞快的切断缠绕在身上的那些发蛇,拉着钱志奇的手飞快的朝张教授他们跑走的方向追去。 我发现这把百辟龙鳞在我的手里用得越来越能随心所欲了,仿佛跟我有了一种默契,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有时候它甚至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能做出很多高难度的旋转方式和角度。 很快我们就跑出了浓雾的范围圈,那些发蛇还想朝我们身上缠绕,却又像是有些害怕我手中的龙鳞匕首一般,跃跃欲试着不敢上前。 “胡灵,谢谢你!没想到我这么针对你,你还能不顾危险的回来救我!”钱志奇脸色有些惭愧的说。 我笑了笑,摆摆手没说话,拉着他继续朝前走。 “文颖说你人很好,我还不信,觉得你不过是人小心思精明,想要巴结张教授才接近文颖的,还让她也不要跟你走得太近,我觉得你一定有什么可以辟邪的好办法,不愿告诉大家,所以在河边的时候那些彼岸花不往你身上粘,只吸我们身上的血!”钱志奇不好意思的望了我一眼接着说。 “我天生就跟别人的体质不太一样,所以我能看到你们都看不到的东西!”白七爷爷和萧寒都说过,让我不要将脖子上的那块墨玉随便拿出来示人,所以我编了个比较接近的理由解释道。 也算不上撒谎吧!从小我的体质本就跟别人不太一样。 “对不起!”钱志奇真诚的望着我说。 “没事,我并不在意这些事的,而且我的年龄也太小,被怀疑也是正常的!”我笑着说。 “你很优秀,我现在才算是明白为什么张教授跟萧天师都那么肯定你了!还有付杰和文颖,他们好像都很崇拜你的样子。”钱志奇道。 他的话让我心里一动,“所以除了你,曾义尘也怀疑我吧?” 钱志奇愣了愣,半晌才道:“他一向话不多,但我跟你不对付时他总是安慰我不要跟你一个小屁孩计较太多,让我不理会你就好了!” 我心下顿时了然,缓缓开口道:“付杰告诉我,他滚下断崖的时候并不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而是有人推他!” “什么?”付杰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看上去并不像是作假。 随即他又苦笑道:“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吧?因为我显得最不合群,我的命都是他救回来的,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如果怀疑你,我就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你了!”我笑着说:“还有那些小纸条,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张教授说他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会不会是那个人干的?而且,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钱志奇犹豫着问我。 “我跟那个灵魂沟通过,并不是他做的!至于目的,很简单,如果我们都没有将纸条拿出来,而是信了,就会发生内部分化,互相猜疑,如果拿出来了,每个人都会是嫌疑人,而导致人心惶惶,最终永远也走不出去!”我望着他严肃的说。 “肯定不会是文颖,她是一个善良的好女孩,而且她也没有理由这么做!她最期待的就是能早点出去,跟她的妈妈团圆。”钱志奇飞快的接口。 我望着他沉默不语。 “会不会是付杰?他的战友死了一个,另外两个如今下落不明……”说到这里,钱志奇摇摇头自言自语的推翻了自己的猜测,“这个好像更不可能了,那时候谁也不知道断崖下面有多高,他这么做不完全是送死吗!” 接下来,钱志奇也不再说话,陷入了沉默。 我们同时想到了另一个人。 wap. /93//.html 第184章 变故 曾义尘! 我思索着从进入这里以来,曾义尘的所有举动,突然发现,他的存在感几乎为零,那是一个几乎不怎么说话,很静默的一个人。 拉着钱志奇跑了不知道有多久,几乎已经完全出了那些白雾的范围,但四周却只有我和钱志奇两个人沙沙的脚步声,一直没有看到张教授他们四个人的身影。 “胡灵,我们追了快一个小时了吧?怎么还没有看到教授和文颖他们?”钱志奇也发现了不对,扭过头问我。 这种情况的确很诡异。 我们在浓雾里并没有纠缠多久,按道理说张教授他们出了浓雾的范围圈应该就会停下来等我们,而且我们俩这一路追着的速度也并不慢。 “我们喊他们试试吧!”钱志奇有些不放心的说。 见我点头,他将手拢在嘴边,对着密集的树木大声喊道:“教授!徐文颖!你们在吗?” “张教授!付杰!”我也跟着他的动作喊了起来。 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软体动物在地上爬行而过,却很快又没有了踪迹,快到让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停下呼喊,朝四周望了望,再没有任何声音,更没有看到任何人和动物。 “胡灵,如果真是我们想的那个人做的,教授和徐文颖他们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钱志奇有些担忧的问我。 “应该不会,付杰虽然憨了些,但是手脚上的功夫很不错,而且张教授心里应该已经有数,如果真遇到了危险,那个人应该也会出来帮他们!”我说。 “那个人?”钱志奇有些悚然的望向我,“你说的是教授说的他身体的另一个灵魂?” 我点点头,“是的,那个人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不管是身手还是精明程度,丝毫不比张教授差。” “可是教授不是说萧天师曾经告诉过他,那个灵魂是残缺或者受伤的吗?所以才会一直被教授压制住。”钱志奇有些不解的问我;“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帮他们呢?” 我笑了笑,反问他道:“如果有一天,你跟文颖共用她的躯体,你会将她压制下去占领她的身体吗?” 钱志奇一愣,几乎是不假思索的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占领她的身体,如果我真的像教授的那个同伴一样,被困在他的身体里出不来,我只会默默的陪着她!” “张教授的那个同伴跟你的想法应该也是一样。”我望着他说。 “那为什么教授说他会出现那些怪异的举动?”钱志奇有些不信的问我。 “刘全有强迫症,对于一个有严重洁癖和强迫症的人,有些行为是下意识做出来的,他的灵魂并没有死,跟张教授的灵魂共同存在一个躯体里。所以这也是张教授为什么总有种刘全还活着的感觉。”我解释道。 “所以说那个刘全只是不愿意占据张教授的身体,并不是受伤活着残缺?”钱志奇惊讶的问我。 我点了点头,“对,所以很多事情,张教授也许并不知道,但是作为旁观者的刘全肯定是知道些什么的,因为他一直都在,必要的时候,他一定会出来帮张教授一把。” “那就好!”钱志奇松了一口气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上哪儿去找他们?” 这个问题其实我也很为难,到处都是静悄悄的,四周连一丁点线索和痕迹都没有,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我们继续朝前走吧,如果他们还在这个林子里应该能找到他们!”我说着,朝四周望了望,继续朝前走去。 这个林子看起来面积很大,到处都是密密匝匝的同一种树木,除了水晶花,再没有第三种植物,地上铺满了落叶,脚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再次听到了一阵爬行动物从地上经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我扭头望向钱志奇。 他的精神还在高度紧张和恐惧中,听力好像也下降很多,或者是他正在想曾义尘的事,完全没有去注意这些东西。 见我问他,他还愣了一下,半晌才道:“我刚刚好像听到了蛇爬行的声音,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望向那个声音发出来的方向,“不管有没有危险,我们都跟上去看看,之前都没有听到这里有其他活物的声音,现在有,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走出去了。” 说完,我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追了上去。 钱志奇也不含糊,连忙跟了上来。不知道跑了多久,我都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钱志奇再次喊了起来,但依旧没有人回应。 就在我以为跟错了方向的时候,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在若有若无的不远处响起,像是指印我们的号角一样。 “在哪边,快!”这次钱志奇没有分心,也很清晰的听到了。 他的耳力其实很好,记得在只有一个棺椁的墓室里的时候,就是他隔着厚重的棺椁听到了枪声。 虽然这一路我们一直没有遇到其他人,但也许只是跟那些开枪的人走的不是同一条道路。 我们朝着那个声音追去,但很快声音又消失了。 又朝前跑了大约十分钟的时候,我们到了一块较为空旷的地方,这里的那种阔叶树不是很多,地上铺了更厚重的一层落叶,踩上去几乎快要没过小腿。 站定后,钱志奇张口又要喊张教授和徐文颖的名字,我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钱志奇瞪大眼睛,满眼不解的望着我,我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离我们最近的一刻树。 当他看到那棵树上的记号后,眼睛睁得更大了,我才慢慢松开捂在他嘴上的手。 那棵树干上雕刻着一个不太规整的圆形,圆形中间画着一个叉,那个叉的一条线被拉得很长,一看就是匆忙中刻下来的。 钱志奇凑近看了一眼,望着我神色凝重的道:“他们果然出事了,这是张教授留下的记号!”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关于这个记号,来的路上萧寒告诉过我,是他们之间为了防止走散的一种联络方式,如果只是单纯的给同伴指引方向就在圆圈中画一条直线,如果前面有危险就画一条波浪线,如果有了威胁或者变故提醒队友注意就画叉。 显然这种联络方法张教授也告诉了钱志奇。 现在刻在树上的正是这样一个画着叉的圆形。 wap. /93//.html 第185章 器魂 按照萧寒告诉我的方法,最长的那条线指向什么方向那么他们所遇到的危险就在什么方向。 我仔细看那个圆圈上两天交叉的线,惊讶的发现,最长的那条线指向的竟是我们的脚底下。 可我们的脚底下全是枯叶,连半个脚印都看不到。 “你会爬树吗?”我扭头望向钱志奇。 “爬树?会啊?干嘛?难道他们在树上?”钱志奇抬头望向遮天蔽日没有透出一丝光线黑压压的树冠,有些不解的问我。 我对他的反应有些无语,果然很多男人都是一根肠子通到底完全不会拐弯的。 “我需要一根长一些的木棍。”我说。 “哦,这个简单!”说完他像只猴子一样哧溜溜的三两下就爬到一棵树上,握住一根树枝就开始掰。 树枝看起来并不是很粗,却非常坚硬,钱志奇憋得脸色通红,那根树枝连弯曲都没有弯曲一下。 他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军用匕首,朝那根树枝削去,匕首接触树枝发出金石撞击的清脆声音,甚至溅出几星火花,却也只削下来两块树皮,匕首就卷了口。 我摸出龙鳞匕首,踮脚朝他递了过去,“试试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竟仿佛听到龙鳞匕首发出低微的嗡鸣声,像是很不满我将它当成砍刀拿去砍树。 钱志奇见识过我这把匕首的厉害,也许早就想要拿在手里试一试了,高兴的趴在树上朝我伸出手,接过龙鳞匕首。 “哎呦,这是什么材质的,怎么这么沉,胡灵,你一个小姑娘怎么用这么沉的匕首,还能用得那么顺手?”钱志奇发出意外的惊呼。 我也对他的话觉得挺意外的,下意识的道:“不沉啊,明明很轻。” “就这还轻啊,你是大力士吧?”钱志奇说着,艰难的抬起手,双手握住龙鳞匕首的剑把,朝那根树枝削去。 “叮当”一声清鸣,那根树枝应声而落。 钱志奇双手握着龙鳞匕首,整个人像是失重一般大头朝下跟着树枝跌落下来。 “小心!”我见他还紧紧握着龙鳞匕首,刀尖笔直的对着自己的脸,眼看着就要扎进去。 钱志奇自己也吓得瞪大了双眼,恐惧的望着手里的龙鳞匕首。 落到的瞬间,龙鳞匕首再次发出一声低鸣,短促而清越,听起来竟像是一个人发出的嗤笑声。 随着那声低鸣,龙鳞匕首从钱志奇的手中滑落出来,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飞落到我的脚边,刀尖上幽蓝的寒光一闪而过。 我弯腰将脚边的龙鳞匕首捡了起来,走过去捡起那根被钱志奇削下来的树枝,开始削除上面的小枝丫。 百辟龙鳞锋利至极,削起来毫不费力。 钱志奇依旧趴在地上,惊魂未定的望着我手中的龙鳞匕首,胸口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着。 “胡,胡灵,你这把匕首它是活的!”钱志奇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惊奇和恐惧。 我挑了挑眉,好笑的望着他,“活的?你说的是一把匕首?” “嗯!”钱志奇肯定的点头,“我摔下来的时候匕首没有对着自己的脸,是他自己调转了方向,而且,他是在我手上自己飞出去的!” 我望了他一眼,将手上的树枝修光滑,淡淡的说:“你快起来吧,别在地上趴着了,你说的你自己信吗?它虽然锋利,但也不过是一把匕首而已!” “不对!它一定是活的!而且是它将我拉得摔下来的!”钱志奇越说越离谱了。 我笑了笑,没再接话,专心削着树枝。 见我不接话,他翻身坐了起来,又接着说道:“真的,你相信我,我的感觉不会错的!而且,你刚刚有没有听到它发出的声音?我感觉他在嘲笑我!” 嘲笑他? 我愣住,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想起他落地的那一刻匕首发出的那声短促的低鸣。 的确有几分像是一个人发出的嘲笑的声音。 “你也听到了对不对?”钱志奇看到我露出疑惑的表情,一脸惊喜的问。 “我的确是听到了,但是你说它是活的,就有点太过匪夷所思了,也许那是碰撞到树枝发出来的声音。”我摇了摇头,依旧难以置信。 这把匕首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如果它是活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顶多不过是煞气重些而已。 “我记得很久以前我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很多古物都会有器魂,以前我觉得那是杜撰出来的假话,现在我真的信了!胡灵,你这把匕首也是古物对吧?”钱志奇依旧不死心的说。 器魂? 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些记忆的碎片,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词。 “的确是古物,而且将匕首送给我的那位爷爷告诉我这把匕首会认主,用我的血祭了匕首后才能使用。”我若有所思的说道。 钱志奇眼里的恐惧已经完全散去,只剩下好奇和对古董的狂热。 他猛的一拍自己的大腿道:“这就对了嘛,既然会认主,那么一定就是活的,所以你拿在手里可以随心所欲的用得纯属,而我拿着却好像有几百斤重。” 说着他凑到我身边,眼巴巴的望着我道:“你能再给我看看吗?” 我觉得好笑,“你不怕了?” 他讪笑着说:“既然你是它的主人,你没有伤害我的意思,它就一定不会真的伤害我的,它虽然是活的,但跟你的心意应该是想通的。” “好吧!”我无奈的笑了笑,再次将匕首递到钱志奇面前。 他犹豫着慢慢伸出手想要去摸龙鳞匕首。 “嗡——”的一声清鸣,龙鳞匕首竟发出了一声类似警告般的嗡鸣声。 钱志奇飞快的缩回自己的手。 这一下,就连我也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手里的匕首。 只见随着嗡鸣声,匕首的刀刃上再次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光芒。 我抬起头看向钱志奇,两人半天都没有说话,面面相觑的沉默着,他眼里的好奇和炙热更盛。 “我居然真的看到了一件有器魂的匕首!”老半天后,钱志奇才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这把龙鳞匕首真的产生了器魂? wap. /93//.html 第186章 张教授的下落 眼下并不是研究我这把匕首的好时机。 我拍了拍钱志奇的肩膀,望着他道:“就是这把匕首有些灵性现在也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等出去了,我让你看个够,我们先去找张教授他们吧!” “对,文颖他们还没找到呢,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钱志奇也回过神来,忙跟着我站起身。 “胡灵,你答应的可别忘了,出去后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这把匕首!”站起身后,他又有些不死心的再次望了一眼我手里的白辟龙鳞。 我没有再回答他,而是用手里的木棍慢慢拨动脚下的落叶。 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我们几乎将这块空旷的地方仔细检查了个遍,也没有任何发现。 回到原点,我再次细看那棵树上留下的线索。 “胡灵,你是不是搞错了,张教授他们肯定不在这个地方了!”钱志奇有些泄气的说:“要不我们再往前面去找找吧!” “肯定不会错,既然张教授选择留下记号,即使再匆忙,也一定不会画错!”我笃定的说。 说话间,我的脚下传来树叶拨动的声音,刚要低头去看,我的脚踝处一紧,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脚脖子。 我吓得几乎尖叫出声! “胡灵,快,快去救张教授他们!”付杰虚弱的声音在我脚底下响起。 我低下头,见抓住我的人是付杰,忙蹲下身子凑近他。 付杰身上的衣服几乎被鲜血浸染,脸色苍白得如同白纸,肩膀上有一个被枪打出来的窟窿,依旧在不停汩汩的往外冒着鲜血。 “付杰,你怎么伤成了这个样子,谁打的?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人?”我伸手将他扶起来,扭头看向钱志奇,“会包扎吗?他再这么流血下去会死的!” 钱志奇显然被付杰的样子吓呆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付杰肩膀上的那个伤口。 听到我问他,才算是回过神来,忙蹲下身跟我一起扶住付杰。 “学过,但不是很熟练,可能会弄疼他,而且,我的身上也没有绷带。”钱志奇有些为难的说。 “我有!”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卷出发前萧寒塞给我的绷带和消毒药水,递给钱志奇。 钱志奇接过绷带。“嗤啦”一声撕开付杰肩膀上的衣服。 巨大而黑洞洞的伤口裸露在我们面前,皮肉翻卷成焦黑状,上面还有一些白色的骨头碎渣。 钱志奇将消毒药水倒在上面,付杰身体一阵轻颤,轻嘶一声。 “这是枪伤啊,你们遇到谁了?张教授他们呢?”钱志奇手里一边飞快的将绷带缠上去止血,一边问道。 “曾,曾义尘,我们跑了十来分钟后,就已经看不到那些浓雾了,张教授说等等你们,我们就没有再往前走,我也正好想上厕所,就离开他们一个人走开找地方方便。”付杰虚弱的告诉我们事情的经过。 付杰找了个地方方便回来,竟发现张教授他们不见了,他前前后后的到处找,终于在一个树枝上发现了徐文颖掉下的发卡。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就快速跟了上去。 由于长期训练,他的体能很好,追了大概十多分钟,他就远远看到了张教授三人的背影。 付杰正要开口喊张教授,突然发现曾义尘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顶在徐文颖的脖子上,呵斥着张教授快走。 看他们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师生关系,倒像是绑架。 毕竟是侦察兵出身,付杰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选择了隐藏自己,悄悄的跟在他们身后。 曾义尘一直用刀抵着徐文颖的脖子,三个人不停的朝前走,走到这个地方的时候,曾义尘突然停了下来,丢给张教授一把洛阳铲,让张教授在这棵树的旁边往下挖掘。 挖了不一会儿,洛阳铲就发出敲击在石头上的清脆的声音。 付杰听到曾义尘对张教授吼着拉开什么的,就见张教授弓下身子,吃力的拉扯着一个巨大的帖环。 很快,铁环被拉开,出现了一个洞口。 接下来,付杰眼睁睁的看着曾义尘一脚踢在张教授的背上,将张教授踢进那个洞里。 但他不敢贸然过去,看曾义尘那个样子,他如果过去,徐文颖的性命很有可能不保。 很快,洞里就传来张教授落地的闷哼声,那个洞好像很浅,曾义尘拿着手电筒朝那个洞里照了照,依旧拉着徐文颖,跟她一起跳了下去。 付杰见他们没了声音,才悄悄的跟了上去,摸着黑跳进洞里。 那是一条很长的甬道,曾义尘在前面点了手电筒,远远的能看到一丝光亮,他就一直那么远远的跟着。 很快,曾义尘挟持着张教授和徐文颖进了一间墓室。 墓室里有明亮的光线传出来,有些像是灯光。 付杰等了一会而,悄悄的摸过去朝墓室里看去,只见墓室正中间有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椁,墓室的四个角上竟挂着四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明亮的光线就是从那四颗夜明珠上散发出来的。 墓室的墙上还有雕刻着很多壁画,壁画也闪烁着珠宝的光泽,显然是用珠宝贴成的壁画。 张教授和徐文颖被曾义尘帮住了手脚,背靠背坐在棺椁前的空地上,嘴上贴着胶带。 曾义尘一脸兴奋的望着墙上的那些壁画,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用手里的匕首去凿壁画上的宝石。 张教授一眼就看到了付杰,使劲的朝他眨着眼睛,意思是让他快走。 付杰并没有走,而是拿起枪,悄悄的对准了背对着他的曾义尘。 就在付杰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曾义尘凿下了第一颗宝石,“叮当”一声脆响掉在地上。 曾义尘弯下腰去捡掉落的宝石,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举着枪对准他的付杰。 付杰手里的枪扳机也同时扣动了,曾义尘就地打了个滚,避开了付杰射出的第一发子弹。 张教授大惊,用眼神示意付杰赶紧跑。 付杰当然不是个怂货,对着曾义尘再次扣动扳机,没想到再次被曾义尘躲过去了。 “现在轮到我了!”曾义尘阴测测的冷笑着说,竟从身上摸出一把乌黑的最新式手枪,站起身对着付杰就是一顿疯狂的射击。 wap. /93//.html 第187章 被人贩子拐走的富二代 付杰手里的枪明显没有曾义尘那把枪的速度快,若不是他长期参加演练有一定的实战经验,已经让曾义尘射成了筛子。 子弹打在他身边的墓砖上,溅出无数火花。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没有躲过中枪的厄运,血花四溅,他被曾义尘一枪射中了肩膀。 付杰知道自己不是曾义尘的对手,不再恋战,强忍住肩头的剧痛,扭头就往外跑。 “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还想跑?”曾义尘冷哼一声,提着枪追了出来。 他跑得很快,曾义尘在他身后紧追不舍,还不时朝黑暗中开枪。 终于,付杰跑到了进口处,扒住出口处的坑壁,就努力往上爬。 身后传来脚步声,曾义尘追上来了。 “砰砰砰”几声枪响,曾义尘再次朝他的方向射出一串子弹。 还好都只是打在了他身边的墓砖上,并没有射中他。但这时候,他身上的伤口已经流血过多,开始渐渐体力不支。 付杰几乎是抱着必死的心态了。 就在这个时候,追他的曾义尘哎呦一声叫唤,突然摔了一跤。 是他肩膀上的伤给他争取了一线机会。 并不宽的甬道被他肩头的血将光滑的墓砖浸染得湿滑而黏腻,踩上去不小心就会跌倒。 付杰抓住了这个机会,强撑着身上的痛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爬了上去。 脚下的甬道里再次传来枪响,曾义尘骂骂咧咧的再次跟了上来。 付杰慌不择路,就地一滚,整个人突然失重,狠狠跌进一个土坑里,地上厚重的枯叶被他的动作纷纷扬起又落下,将他整个掩埋起来。 土坑很小,刚刚能容下他的身体。 很快,他就听到曾义尘追出来的声音,脚踩在枯叶上沙沙作响。 “付杰?付勇士?”曾义尘一边走一边阴恻恻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缩在坑里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曾义尘在这个地方找了他一小会儿,不远处传来诡异的窸窣声和浓浓的腥臭气息。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怪物在慢慢接近这里。 曾义尘静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细听那个动静。 腥臭的气息越来越浓,曾义尘发出一身尖叫,对着一个方向“砰砰砰”一串射击后,飞快的转身跳进甬道里,还反手拉上了那个带着铁环的石板。 付杰不知道曾义尘到底看到了什么,会吓成那个样子,虽然好奇,他也并不敢从坑里爬起来。 曾义尘回到甬道之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腥臭的气味渐渐变淡,最后消失了踪影。 付杰紧张悬着的心终于松弛下来,肩膀再次传来剧痛,竟不知不觉晕死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过来,就听到了我和钱志奇的声音,才强撑着从土坑里爬了起来。 “那个畜生,简直丧心病狂!教授对他那么好,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听完付杰说的经过后,钱志奇咬着牙骂道。 “他跟着张教授多久了?”我问钱志奇,“他手里有新式武器,会发难应该不是突然变得丧心病狂的,难道张教授从来都没有发现他不对劲吗?” 钱志奇告诉我们,严格来说曾义尘跟着张教授近二十年了,他五岁被人贩子拐走后,就被人贩子监视着在马路上乞讨,八岁那年,他遇到张教授,被张教授解救出来,跟着张教授生活了两年后,在张教授和有关部门的努力下,终于找到了父母。 曾义尘的父母是当地有名的商人,家里资产过亿,为了补偿从小就丢失的曾义尘,他的父母给了他最好的居住环境,找了最好的学校,还请了最好的保姆照顾他的生活。 但曾义尘对自己的父母一直非常冷淡,连话也不愿意跟他们多说,经常偷偷溜出来找张教授,表示还想跟张教授一起生活。 张教授见他跟父母的感情淡薄,拒绝了曾义尘的要求,但是许诺他,等他大学毕业后如果他喜欢考古业,可以来找他。 曾义尘没有办法,只好回到自己的父母身边。 但由于小时候遭遇过巨大的折磨和压迫,曾义尘的性格非常冷淡阴沉,一直都没能跟自己的父母重新建立起感情。 也许在内心深处,他是恨他的父母的吧,他恨他的父母条件那么好,却将他弄丢了,让他过了那么长时间非人的生活。 当然,这也只是猜测,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曾义尘很爱钱,父母给他的零用钱他都会存起来,有时候甚至连一支贵一些的钢笔也舍不得买,认识他的人都说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富二代。 高三的时候,曾义尘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女孩,被他的父母发现后,他的父母找了那个女孩,不知道跟那个女孩说了些,最后那个女孩离开了曾义尘,举家搬离了那个城市,曾义尘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女孩。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父母的杰作,却并没有找父母理论,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父母半句。 但从那以后,曾义尘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他的父母喜欢他穿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个好孩子的样子,他就丢弃掉那些中规中矩的衣服,开始奇装异服到处招摇。 他的父母喜欢看他稳重话不多的样子,他就吊儿郎当,甚至不好好学习,天天飙车,泡吧,带不同的女孩回家。 他的父母希望能跟他多亲近,他就一有空就跑到张教授那里去住,连面都不跟他的父母见。 曾义尘尽一切的可能与父母对抗着。 大学填志愿的时候,曾义尘要报考古专业,但他的父母要他报商业学,说等以后他学成,就能进家里的公司上班。 曾义尘不干,他爱很爱钱,但他只是希望自己能跟他的父母一样有钱,能主宰自己甚至别人的生活。 如果他回家里的公司上班,他就会再次被别人主宰。 报考的事一直商议不定,他和他的父母谁都不愿意妥协。 最后,他的父母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他非要学考古学,就拒绝为他付一切学杂费用。 曾义尘这才明白,在他的父母眼里,曾义尘是因为张教授而疏远他们,不让他报考古学,是想将他跟从张教授身边远远拉开。 他曾经不止一次听到过,他的父母称呼张教授为“那个穷酸的邋遢疯子”。 曾义尘不想考商学院毕业后进自己家的公司,但更舍不得将自己存了多年的积蓄拿出来交学费,最后,他选了医学院。 这一次,他的父母妥协了。 wap. /93//.html 第188章 第七个人 曾义尘大学毕业后,父母再次试图说服他进自己家的上市公司,被他果断拒绝了。 他不顾父母的阻挠和劝说甚至是哀求,找到了张教授,要求张教授实现当年的许诺。 于是,张教授答应了。 从此,他跟着张教授一起出入各种古墓,虽然学的不是考古专业,但他的医学知识非常丰富,如墓难免会受伤,他倒成了张教授很好的帮手。 跟着张教授以后,他的性格正常了很多,但有时依旧看起来有些吊儿郎当,不怎么爱搭理人。 但慢慢的,大家都发现,曾义尘有个坏习惯,总会悄悄的在那些古墓里偷偷顺走一些明器或是珠宝,然后拿到黑市去卖掉,最先发现的是王力,但由于东西不多,又念及他基本算是张教授的养子,所以王力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私下警告了他。 张教授沉迷于挖掘和探索,并没有发现曾义尘的小动作,慢慢的,曾义尘的贪欲越来越强,直到有一次,他将一个古尸嘴里含着的一颗珠子偷偷抠出来了,差点引起尸变。 这一次,曾义尘的小动作藏不住了,当时一起的还有另一位跟张教授资历差不多的专家,那位专家很愤怒,要将曾义尘赶出考古研究组。 到底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面对曾义尘的忏悔和求情,张教授终究心软了。 张教授狠狠批评教训了曾义尘一顿后,拉下老脸跟那位专家说了半天好话,保证曾义尘只是一时间的鬼迷心窍,以后绝对不会再犯,那位专家才答应不将这件事向组织上报告。 从那次以后,曾义尘的确收敛了很多,张教授既然选择原谅了他,就选择相信他,依旧带着他出入各个墓葬。 钱志奇和王力有时候发现他依旧会偷偷藏些小东西,比如一颗夜明珠啊,一块玉佩什么的,这些东西在明器成堆的古墓里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但作为考古工作者来说,贪财是个致命的缺陷。 可曾义尘除了这个毛病,其他时候都很仗义,每次出矿还都会请同伴们一起喝酒撸串,更何况下墓是个危险的工作,难免受伤,曾义尘为他们每个人都治过伤,所以他们最后都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现在,曾义尘跟着张教授探墓快八年了,张教授一直很信任他,没想到竟出了这种事。 我叹了口气,“一个人的转变绝对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一直以来他跟着张教授探墓就动机不纯,今天做出这些举动恐怕还有别的原因。” “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一直将张教授当成父亲,而张教授现在又跟文颖相认了,他有了危机感,所以才会作出这些举动?”付杰突发奇想的说。 “应该不会,文颖跟着教授也有好几年了,虽然他们之前一直没有相认,但他们是父女这件事在我们队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教授自欺欺人的以为大家都不知道罢了,如果他有危机感,早就对文颖下手了!”钱志奇果断的推翻了付杰的想法。 “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现在想办法救出张教授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依曾义尘的疯狂程度,张教授和徐文颖还不知道要受什么苦!”我望着他们说道。 “是啊,赶紧想办法去救他们,文颖一个女孩子,被那个疯子劫持,怕会吓坏了吧!”钱志奇道。 我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为什么他的思路总是跟别人不太一样呢?眼下是他们父女俩的安全问题,而不是会不会吓坏好吗。 “你现在的状况怎么样?还能动吗?”我问付杰。 付杰点了点头,“没问题的,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更何况,我们三个不能再走散了!” 这句话我非常认同。 我们原本十几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其他的人虽然不一定身处危险中却完全下落不明,如果再走散,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问付杰。 “我喝几些水吧!”付杰说。 我从背包里找出一瓶水和几颗药片递给付杰,药片是萧寒塞进我背包里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药,但他当时告诉我救急的时候效果很好。 付杰就着水吞下药片后,不过几分钟功夫,脸色就红润了起来。 天师府出来的果然都是好东西。 “谢谢你,胡灵!”付杰真诚的对我说道。 我笑了笑,摆手道:“能在一起出生入死是纪事修来的缘分,我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 “我发现你真的跟很多女孩不一样!难怪萧天师跟张教授那么信任你,完全不像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钱志奇也插嘴说道。 我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如果人生可以选择,我也希望自己现在能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学校,交上一大堆朋友,有一对疼爱我宠我的父母。 可惜,这样的生活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了。 “你还找得到张教授他们下去的那个甬道吗?”我扭头问付杰。 这块地方我和钱志奇都仔细的看过,除了厚重的落叶并没有发现付杰说的那块石板。 “记得,就在那棵树的下面!”付杰说着,带着我和钱志奇走到张教授做了记号的那棵树旁边。 “咦,胡灵,这是什么?”付杰发现了那棵树上的记号,有些奇怪的问我。 “应该是张教授称曾义尘不注意给我们留下的记号吧!”我说:“我和钱大哥就是看到这个记号才知道你们出事的。” “这不可能!”付杰肯定的说道:“当时我就在不远处躲着望着他们,曾义尘一直用刀抵着徐文颖的脖子,盯着张教授挖土,张教授绝对不可你能有机会刻这个东西!” “不会吧?”我奇怪的望向付杰,“这个记号是张教授和萧天师之间特殊的记号,我也是在路上听萧天师跟我讲过才知道的,总不会是凭空自己出现的吧,更何况这里也没有第七个人!” “但是张教授和徐文颖绝对没有机会刻这个东西!”付杰坚持说道。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我不禁怀疑,这里难道真的有第四个在暗中帮我们的人?但是他既然帮我们,为什么又不出现呢? 这个想法太匪夷所思了,我摇了摇头,“不管了,我们先下去再说!” 钱志奇跟我对视了一眼,犹豫道:“胡灵,你说该不会是曾义尘自己刻出来的吧,目的就是想把我们都引下去,然后将我们一网打尽?” wap. /93//.html 第189章 鬼面蝙蝠 钱志奇说的也有这个可能。 我将龙鳞匕首紧紧握在手里,望着付杰和钱志奇道:“不管怎样,我们必须救出张教授父女,下去的时候小心些,别中了曾义尘的埋伏。” 付杰和钱志奇神色凝重的同时点了点头。 按照付杰指出的位置,我和钱志奇弯下腰拨开落叶,果然出现一个小土堆,土堆的中间有一块石板,上面有一个青铜铁环,铁环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石板几乎是紧挨着那棵树的树根处,我和钱志奇之前一直站在这块石板上竟没有发现。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因为我们先发现了树上的记号,所以就往远处去找,并没有检查这棵树的底下。 想到这里,我皱了皱眉头,有些想不明白曾义尘是怎么发现这块石板的。 如果说我们是因为灯下黑所以没有发现这块石板还能说得通,可曾义尘显然跟我们一样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的,当时树上连记号都没有石板上还有薄土覆盖,他是怎么发现的呢? 我回头望向付杰问:“曾一尘劫持着徐文颖一走到这个地方就让张教授挖下去的吗?” “不是,他们走过这棵树的时候,曾义尘愣了一下,走出几步远后,他忽然又折回来,让张教授挖开土层的!”付杰说。 这么一说我倒是想明白了,石板上的那个青铜铁环很大,曾义尘应该是走在这上面的时候机缘巧合踩到了铁环上,才意外发现的。 我点了点头,跟钱志奇一起使劲拉开了那块石板,石板底下,果然露出一个漆黑的甬道。 钱志奇下意识的要将手电筒的光朝甬道里探去,连忙阻止了他,并伸手将他手里的电筒熄掉。 好在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没有多问,我打了个手势,我们三人摸着黑轻轻爬进甬道里。 甬道里很黑,地面湿滑,应该是付杰受伤后伤口流下的血没有干涸。 果然,如同付杰所说,我们朝前走了不久,甬道尽头出透出明亮的光线,像是黑夜里亮着灯的屋子透出来的光。 我朝身后的付杰和曾义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放慢脚步,蹑手蹑脚的朝着光亮走了过去。 这一路很顺利,顺利得有些不寻常的诡异。 我们慢慢摸到了那间墓室的门口,我贴墙壁朝墓室里望进去,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惊得不能呼吸。 那种恐惧是我见到付杰的战友被母阴鱼吞进肚子里,见到黑龙喷火时体会过的。 整间墓室里几乎是空的,四个角高高的悬挂着四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亮就是从那四颗夜明珠上发出来的,墓室正中间放在一具水晶棺材,晶莹剔透的水晶在明亮的夜明珠照射显得流光溢彩,但整具棺材只露出一个顶,整个下半截全被密密麻麻黑压压的蝙蝠遮挡得严严实实。 那些蝙蝠在距离水晶棺材半米远的地方盘旋飞舞着,将棺材围得严严实实,像是在进行什么仪式。 明亮的光线下,那些蝙蝠的样子清清楚楚,看起来很像一只只拖着长长尾巴,却长了一对翅膀的老鼠,但它们的翅膀上一侧有一个雪白的骷髅图案,栩栩如生,像是刻意画上去的一般。 我从小跟着四舅奶奶在农村长大,很少有怕的东西,但是对于蝙蝠这种生物,我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和厌恶感。 而且,这种蝙蝠我曾经在《圣元天书》上看到过,它有个很恐怖的名字,鬼面蝙蝠。 大多数蝙蝠都是以虫类为食,但是鬼面蝙蝠却是唯一一种以脊椎动物为食的蝙蝠。 五十只这种鬼面蝙蝠能吃下一只成年的狼。 但是据记载,这种鬼面蝙蝠已经绝迹了,没想到这座古墓里有,而且数量还这么庞大。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百只之多。 我的心不觉往下一沉,没有看到张教授和曾义尘他们,照这么数量巨大的鬼面蝙蝠来看,他们现在的状况凶多吉少,除非他们已经逃离了这个墓室。 付杰和钱志奇也跟在我的身后往墓室里面张望,我明显感到,他们的身子瞬间僵硬了下来。 “卧槽,胡灵,这里怎么这么多蝙蝠?”钱志奇比付杰先回过神来,附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这不是普通的蝙蝠!”我小声回答他,“它们会吃人,小心些,别接近墓室门口。” 还好鬼面蝙蝠没有听力,视力也极差,基本上是靠超声波辨别方向和猎物,我们躲在墓室外面,有墓墙抵挡,所以暂时它们还没有发现我们。 “教授和文颖呢?”钱志奇又接着问道,“你发现他们的下落没有?” “没有,但是这里没有血腥味,应该是去了另外的地方吧!”我想了想说道:“我们找找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好!”钱志奇应声,见那些鬼面蝙蝠并没有发现我们,我们心里恐惧的感觉瞬间小了很多。 “啊——” 就在我们蹑手蹑脚转过身准备去找别的出路的时候,墓室里发出一声尖叫,是徐文颖的声音。 听声音,她应该正在那些蝙蝠的包围圈里。 “文颖还在墓室里,我们进去救她!”钱志奇扭头跟我对望了一眼,抬脚就要冲进去。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扯住,“你这么冲进去无异于送死,那么多鬼面蝙蝠,一分钟就能将你撕成碎片!” “那怎么办?文颖还在里面,难道我们不管她吗?”钱志奇红着眼睛对我吼道。 “那么多鬼面蝙蝠,他们既然还活着也没有血腥气传出来就说明他们现在还没有危险,一定是有什么方法让那些蝙蝠不敢靠近。”我望着他说。 我的话让钱志奇渐渐平静下来,他望着我问:“胡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想了想,将他们都拉到墓室的墙壁后面躲了起来,朝着墓室的方向喊道:“张教授,徐文颖,你们在里面吗?” 半晌没有传出来。 “徐文颖?”我犹豫着加大了声音,再次喊了一声,将手里的龙鳞匕首握得很紧。 “胡灵?胡灵是你们吗?你们别过来,这些蝙蝠很危险,我们暂时没事,你们赶紧跑,别管我们!”张教授的声音从墓室里传来。 wap. /93//.html 第190章 水晶棺 听声音,张教授并没有受伤。 我松了一口气。 “志奇,志奇你也在外面吗?”徐文颖的声音也紧接着从墓室里传来。 “在,我在!文颖,你有没有受伤?”钱志奇慌忙应道。 “我跟我爸现在还没事,那些蝙蝠不敢过来,志奇,对不起,我刚刚没有回去救你,你不会怪我吧?”徐文颖又问道。 “没有,小傻瓜,我怎么会怪你呢?”钱志奇回答道。 我瞬间有些满头黑线的感觉,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倒在这里撒起狗粮来了! 没等他们再说话,我接着开口喊道:“张教授,你是不是很了解这些鬼面蝙蝠,有什么办法让它们不敢靠近你们?” “蝙蝠都怕火,但是我们身上没有火,它们不敢过来,应该不是我们的原因,它们应该是怕我们身后的这巨水晶棺材!”张教授回答我。 对啊,蝙蝠都怕火,这个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眼睛一亮,扭头望向付杰问道:“你身上的火把还在吧?” 付杰点头,从背上取下背包翻找起来。 他身上的那个背包很大,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 “你行不行啊?”钱志奇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那个火炬那么大,怎么要找这么半天?” “那是可以伸缩的!”付杰解释道,手依然在背包里摸索。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耳边传来一声“吱吱”的怪叫声,有些像是老鼠,听起来又比老鼠要嘶哑些。 “胡灵,快快快!那些东西发现我们了!”钱志奇惊恐的大叫一声。 我扭过头望去,果然有一只鬼面蝙蝠飞出了墓室,正朝着我们三个人的方向,头部看起来跟老鼠很像,却长这一对跟脸部大小完全不匹配的巨大眼睛,那双眼睛呈血红色,看起来诡异而恐怖。 那只鬼面蝙蝠正对着我们龇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吱吱怪叫着。 “不好,它这是在招呼同伴!”我心头一紧,想也没想就将自己手里的龙鳞匕首朝那只鬼面蝙蝠投了出去。 龙鳞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旋转着朝那只鬼面蝙蝠飞去。 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只鬼面蝙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吱吱”声戛然而止,鬼面蝙蝠被龙鳞匕首直接切成两半,血都没来得及流出来,就“吧嗒”一声落到地上。 落地后,那只蝙蝠身上流出绿色粘稠的液体,散发着极其难闻的恶臭。 龙鳞匕首在半空中一个旋转后,直接回到我的手里。 “哇,小李飞刀啊!”钱志奇望着我道:“胡灵,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不但是钱志奇惊诧,就是我自己也惊异不已,我并没有刻意的去控制龙鳞匕首,意识到那只鬼面蝙蝠在向同伴报信,我下意识的就将匕首丢了出去。 没想到准头这么好,击中蝙蝠后还能旋转着飞回来。 这时,我忽然意识到了另外一件事,刚刚击杀那个鬼面蝙蝠时没有墓墙遮挡,恐怕现在即使不用这只蝙蝠报信,里面的那些蝙蝠也发现我们了吧! 果然,墓室里传出更多怪异的“吱吱”声,那些鬼面蝙蝠像是在沟通着什么。 这时,付杰终于从背包里摸出了两个火把,伸展开后,开动点火开关,却怎么也没有点燃,连半星火花都没有。 墓室门口处,已经有两只鬼面蝙蝠吱吱叫着飞了出来。 我如法炮制,用击杀之前那只鬼面蝙蝠的方法将龙鳞匕首扔了出去。 两只蝙蝠落地,却有更多的蝙蝠跟着飞了出来,龙鳞匕首如同有了灵魂一般飞速旋转并击落那些蝙蝠,但依旧招架不住更多的蝙蝠往墓室外面涌来。 付杰依旧在不停“哒哒”的打着火把的点火开关,却始终没有见到火光。 “你们没有打火机吗?开关打不着就用打火机点试试啊!”我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焦急得几乎要爆粗口。 如果火把点不着,我们三个不出十分钟就会被那些蝙蝠撕成碎片。 “我有,我有打火机!”钱志奇也反应过来,忙从身上摸出一个打火机,点燃后颤颤巍巍的朝火把凑了过去。 “呼”的一声响,火把一下子就点燃了,火焰竟然还很猛烈。 我们三人全松了一口气。 龙鳞匕首旋转着回到了我的手里。 那些已经飞到墓室门口的鬼面蝙蝠见感受到火把的热气后如同见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飞快的朝墓室里退去。 “现在怎么办?冲进去吗?”钱志奇下意识的问我。 我将龙鳞匕首握紧,望着他们说道:“我们三个人不能分开,我手里的匕首应该也能对付那些东西,你们一人拿一个火把。” 钱志奇和付杰点头,一人举起一支火把,我走在他们中间,一起朝墓室门口走去。 随着我们的接近,数不清的蝙蝠发出“吱吱”的叫声,尖锐刺耳。 我们走进墓室后,由于火把的原因,墓室里的温度明显升高了很多。 那些鬼面蝙蝠好像受不了这个温度,开始吱吱叫着在墓室里乱窜起来,甚至有几只蝙蝠直接撞到火把上,黑白分明的翅膀变成了最好的燃料,蝙蝠全身迅速燃起了绿色的火焰,尖叫着变成一团焦炭。 我的手也没闲着,挥舞着龙鳞匕首,向飞近我们的鬼面蝙蝠刺去,钱志奇和付杰也尽量用火把点燃那些飞舞着的鬼面蝙蝠。 不一会儿,地面上就多了一层黑呼呼的焦炭和鬼面蝙蝠的尸体,绿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满地狼藉,恶臭难闻。 好在鬼面蝙蝠的数量近乎少了一半。 剩下的蝙蝠离我们远远的聚集在墓室的角落里,已经几乎失去了战斗力,用血红而诡异的巨大眼睛盯着我们三人。 那副巨大的水晶棺材的全貌露在我们面前。 水晶棺材呈半透明状,隐隐可见里面躺着一个人的轮廓。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具棺材,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熟悉的感觉。 张教授和徐文颖背对着水晶棺材紧紧贴着棺壁站立,脸色苍白,望向我的眼神竟是说不出的复杂。 wap. /93//.html 第191章 另一个我 “胡灵,谢谢你们。” 张教授望着我说,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的痕迹,但站在他身边的徐文颖望着我的表情却有几分故作镇定。 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好大一口水晶棺,我要好好研究研究!”钱志奇对考古的狂热并不比张教授少,他甚至忘了第一时间跟徐文颖打招呼,径直冲着水晶棺的侧面走去。 “这个地方不安全,我们先出去吧!”张教授伸手拦住了钱志奇说道。 “不是,教授,这么好的水晶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里面好像还有古尸,你让我先研究研究嘛,有这里有火把,那些蝙蝠又不敢再过来了!”钱志奇说着一把将手里的火把塞到张教授手里,继续朝水晶棺走去,“您不是教过我们吗,一切都没有学术和研究伟大。” “都说我们赶紧从这个地方离开,这个地方很怪异!”张教授突然有些生气起来,一把扯住钱志奇的胳膊。 从第一眼见到张教授起,他一直都都给人一种和和气气超然一切的感觉,我从来没有见到他这样严厉过。 我心里的怪异感越发强烈起来,直觉那个个水晶棺材里的尸体有什么问题,所以张教授才阻止钱志奇去看。 “志奇,还是别看了,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徐文颖飞快的望了一眼我,也开口道。 “教授,您今天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让我们看这口水晶棺,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可是你们在这里这么久了,除了那些该死的蝙蝠,也没有其他危险啊?”钱志奇有些奇怪的问道。 张教授板着脸半晌没说话。 “志奇,你们还是别看了,这个棺材里的人很像……”徐文颖望了我一眼,有些犹豫着开口。 “文颖!”徐文颖的话还没说完,张教授就出声喝止了她。 徐文颖瑟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说话,只是望着我的眼光更加奇怪了,好奇中竟貌似还带着几分恐惧。 “我们赶紧走!”张教授说道,拉扯着钱志奇胳膊的手并没有松开。 “哦!”钱志奇答应着,被张教授拉着转身的时候踮起脚尖朝水晶棺材里望了一眼,他的个子不算矮,正好能透过棺盖望进水晶棺里的全貌。 “啊!胡灵?棺材里怎么是胡灵!”钱志奇突然大叫了一声,扭过头惊恐的望向我。 棺材里躺的是我? 我的心骤然漏跳了一拍,双眼紧紧盯着那具水晶棺,慢慢的走了过去。 “唉!”张教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慢慢松开了钱志奇的胳膊。 钱志奇见张教授松开他,一步走到水晶棺面前。望向里面,眼睛越睁越大,喃喃的道:“真的是胡灵!” 我望着钱志奇的表情,感觉自己的脚仿佛有千斤重,一步步往水晶棺前挪去。 “胡灵,别看了,不可能是你,只是跟你长得比较像的一个古人而已。”张教授伸手拦在我面前。 我摇了摇头,将张教授的手轻轻推开,继续朝水晶棺走去。 除了心里深深的好奇,仿佛还有一种让我无法抗拒的声音在呼唤着我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最后,我离水晶棺材只剩下一步远的距离了。 钱志奇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水晶棺里的人,喃喃道:“像,简直太像了,胡灵,这里面躺的人肯定是你的亲戚!” 张教授听到钱志奇的话,脸黑了黑。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那一步仿佛有千钧重,极难跨出去。 大脑里陷入了一片空白,我无法想象,如果看到水晶棺材里躺着的人真的跟我的确一模一样,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或者,如里面躺的人真的是我,那我又是谁。 “胡灵……” 张教授仿佛理解我此刻的心情,轻声喊了一句我的名字。 我猛然回过神来,是啊,就像钱志奇说的,也许棺材里的人只是跟我长得很像而已,因为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长得很想象,不是吗? 终于,我跨出了最后一步,目光从水晶棺的棺盖上望了进去。 水晶棺的盖子非常透明,泛着淡淡的五彩光泽,就像一汪清泉一样,透过棺盖,棺材里的人在我面前一览无余。 我的心瞬间像是狠狠被电击了一样,我感觉自己几乎站立不稳。 水晶棺里平静的躺着一个女人,身穿大红色嫁衣,头戴凤冠,精致的做工与款式一看就是宫廷里的东西,女人的尸身并没有一丝腐坏的迹象,皮肤白皙红润,吹弹可破,双眼紧闭,眼睫毛如羽扇一般呈弧形覆在眼睑上,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的样子,完全就是另一个我,除了衣饰不同,在我看来完全就像是照镜子一般。 我说不出当时心里的感觉,石化般的站在那里,死死的望着女尸,奇怪的是,心里并没有丝毫恐惧,有的只是悲哀,一种莫名的很深很深的悲哀。 定定的望着水晶棺里的女尸,我忽然感觉,女尸的嘴角轻轻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我想转身走开,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具女尸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目悲悯的望着我,我们就那么对视着,那一瞬间,我心里仿佛有很多碎片般的记忆滑过,跟那次在寿宁村第一次见到朱厌时的感觉一样,什么也抓不住。 我和女尸就那么对视着,女尸的眼睛突然变成幽幽的冰蓝色,我眼睁睁的望着女尸的眼里溢出一缕冰蓝色的雾气,氤氲着凝聚成一个幽蓝色的水珠,竟穿透水晶棺透明潋滟的盖子,径直朝我的脸上飞来。 一阵剧痛穿透了我的眼睛,我忍不住“啊”的一声大叫起来,晕死过去。 wap. /93//.html 第192章 内奸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依然在这个墓室里。 地上的蝙蝠尸体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我的头枕在徐文颖的腿上,被她半楼着平躺在地上。 “胡灵,胡灵你醒了?你能看到我吗?”徐文颖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别晃了,我能看见你!”眼睛里依然酸痛异常,徐文颖挥动的手掌让我有些发晕,我一把将她的手握住。 “太好了,我们都吓死了,以为你出事了!”徐文颖道。 “丫头,你真的没事了?”张教授的声音也从身边传来。 我撑着坐起身,朝他望去,“我没事,张教授,我怎么了?” “你望着那具棺材,突然晕倒了!”张教授答道,跟我说了我晕倒后的情况。 张教授说,我走到水晶棺前就如同着魔了一般盯着棺材里的女尸不眨眼的望着,不管他们怎么喊我我都没有反应,三个人合力拉扯我竟也完全扯不动,我仿佛就像是突然被焊在了那里一般。 最后,女尸突然迅速干瘪,变成一具干尸,而我的眼中突然流出大量的血泪,接着就晕倒了。 就连一直盯着水晶棺打量的钱志奇也有发现水晶棺里的女尸有什么异样,女尸和我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本来他们已经决定带着我离开这个诡异的墓室了,但这时候,那些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鬼面蝙蝠突然躁动不安起来,吱吱叫着朝墓室外飞去,完全不惧站在门口举着火把的付杰。 付杰用火把烧死了一些鬼面蝙蝠,其他的蝙蝠都像逃一样的离开了这个墓室。 张教授寻思着那些要命的蝙蝠已经离开,这个地方又是我们走到这里以来少有的明亮的地方,反而危险性要小很多,付杰的伤不轻,我又昏迷着,如果出去的话遇到什么诡异的东西或者遇到曾义尘反而危险会更大,便决定留在这里,等我醒来再说。 钱志奇和徐文颖将墓室打扫了一下后,这个地方方反而比任何地方都适合休息了。 说到这里,我想到了曾义尘,问张教授:“对了,曾义尘去哪儿了?我们进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他?” 张教授叹了口气道:“他跑了!他身上不是还有一个火把吗?那些蝙蝠突然飞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点燃火把,跑出去了。” 原来,他们刚进到这个墓室的时候,这个水晶棺里面完全都是浓浓的雾气,完全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曾义尘研究了一会儿发现整个水晶棺好像是一体的,完全无法打开,就对这个巨大的棺材失去了兴趣,将张教授和徐文颖捆在水晶棺前的空地上,自己在墓室里转悠起来。 最后他发现了墓室墙壁上的那些用珍珠宝石拼成的壁画,就像是着了魔一样疯狂的大笑起来,拿出匕首去凿壁画上的那些宝石。 望着曾义尘疯狂的样子,张教授忍不住就问出了他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义尘,你应该并不缺钱,只要你愿意,回你爸妈的公司上班,比跟着我出生入死挣这些钱强多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曾义尘冷笑着说:“我曾义尘被人当成工具,受人支配已经受够了,凭什么还要继续受人支配?我能自己弄到钱,凭什么要听那两个老不死的摆布?” 张教授冷冷的望着他说:“他们是你的父母,并没有将你当成工具,你怎么能那么说他们?” “放屁!”曾义尘一边凿着壁画上的宝石一边冲张教授大声吼道:“他们有什么资格称为我的父母?他们将我生下来,却没有将我保护好,让我从小就被人贩子拐走,从小被人当成乞讨的工具,你知道吗?从四岁起,我就被那些人逼着在天桥乞讨,如果哪一天讨到的钱少了,轻则被罚三天不能吃饭,重则被打断手脚,而他们,他们在做什么?他们的儿子丢了,过着地狱般的生活,他们却依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依旧只知道做生意,只知道挣那些臭钱!” 说着,曾义尘竟浑身颤抖着呜呜的哭了起来,哭过以后,转身继续疯狂的凿壁画上的宝石。 “可是我爸对你也不错啊,如果不是我爸将你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你会生活得更悲惨,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爸?”徐文颖忍不住插嘴说道。 “呵呵,张教授?”曾义尘冷笑道:“所有人都说你把我当成你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我们有血缘关系吗?没有!你真的把我当成你自己的孩子吗?也没有!” 曾义尘越说越愤怒,转过身几乎将手指戳到张教授的脸上,一脸怨恨的说道:“你要是真将我当成自己的孩子,你就不会将我送还给那对老不死的东西!若不是他们,我喜欢的女孩也不会离开我!是你们,都是你们,是你们生生拆散了我们,我恨你们!如果杀人不犯法,我早就先杀了那对老不死的东西,现在,只能让你走在他们前面了!” 曾义尘疯狂的诉说着自己的愤怒和怨恨,抬脚狠狠踢了张教授几脚,“等我把这些值钱的东西拿出去,就杀了你们,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有任何痛苦的,我会一枪打在你们的太阳穴上,算是报答你将我从那些人手里救出来的恩情了!” 说着,他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最新式的手枪,拿在手里转了转。 “不过,在我找到组织之前,你们必须跟我一起给我探路,否则,我就白跟鬼面和瘸腿两位大佬求情,给你们一个痛快的死法了。”曾义尘望着张教授和徐文颖阴测测的说。 “你居然进了瘸腿鬼面的组织?”张教授大惊的问:“原来那些纸条真的是你做的?” “既然你都要死了,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十年钱我就进了那个组织,一直跟在你身边当卧底,否则,你以为,我那么恨你,凭什么要跟着你出生入死,你能给我多少钱?”曾义尘不无得意的说道。 “难怪我们每一次行动他们都知道得那么快,原来是你这个畜生!”张教授气极,禁不住爆了句粗口。 “他们能给我钱啊,很多很多的钱,而你呢,能给我什么?除了痛苦,你什么都给不了我!” 曾义尘说着,又狠狠踢了张教授几脚,用枪抵着他的脑袋阴测测地说:“你最后别骂我,别激怒我,否则我会将你们父女交给他们,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告诉你,我这次的任务就是将你们这群人全部团灭!” wap. /93//.html 第193章 谁留下的 “所以那些纸条也都是你写的吧?还有什么是你做的?”张教授一脸悲悯的望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带大的人。 “我写那些纸条想让你们跟在村委会时一样,互相怀疑然后分散,我好一个个解决掉你们,谁知道那个臭丫头居然不上套,还将跟你们把所有的纸条都拿出来了,真是浪费我的精力!”曾义尘一脸遗憾咬牙切齿的道:“等我找到那个死丫头一定给她点颜色看看!” “村委会那些人的纸条也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这么做?”张教授瞪着曾义尘目眦欲裂。 “唉,所以我说跟着你没什么前途,你除了一门心思扑在你的考古事业上蠢得如同一头猪!”曾义尘用枪托敲了敲张教授的脑袋嘲笑道。 “当然是为了拖住你们的阵脚啊,我们的组织已经进来了,如果那个死丫头出事,你们就不会那么早进这个墓里妨碍我的组织找东西了。”曾义尘用看白痴的眼神望着张教授说道。 “可惜了,最后竟被那个天师破坏了我的计划!”曾义尘自顾自的摇头。 “你们的组织来这里找什么东西?”张教授捕捉到了曾义尘话里的重点。 问到这个,曾义尘突然就怒了,狠狠踢了张教授一脚,“老东西,别见我心善愿意浪费时间回答你的问题就问那些不该你问的东西,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我们组织来这里找什么?” 曾义尘的恼羞成怒让张教授顿时明白,曾义尘也不知道鬼面瘸腿组织来这个地方找什么东西,在那个组织里,他不过是个没有什么地位的内奸和线人而已。 “刘龙和毛招娣也是你们的同伙吧?”张教授心下了然,转移话题接着问道。 “那两个废物,如果不是他们沉不住气,怎么会被那个天师和那个死丫头发现不对劲,害得我也不得不暴露身份,如果这次不是他们露馅,我们也许会给你多留几年性命,毕竟跟着你,能拿到最新的信息,所以,等你们死了,要怪就怪那两个废物吧!”曾义尘阴笑着说。 “付杰掉下去,也是你推的吧?”张教授又问。 曾义尘笑了笑,仿佛想到了一件得意的事情一般,“拿他探路啊,谁知道他命大,也是我走运,将他推下去就找到路了,不然说不得我还会陪着你们这些人一起死在那个地方。” “钱志奇突然摔倒不会也是你干的吧?”张教授又问。 “你倒是聪明了一回,连我自己都没想到,竟一举两得了,那个死丫头竟会跑回去救那个蠢货,现在估计他们的身体上都已经爬满了发蛇再也出不来了吧!”曾义尘说。 张教授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曾义尘哈哈大笑着重新走到壁画前疯狂的凿那些宝石,装进自己的背包里。 不一会儿,他的背包就鼓了起来,曾教授望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变得如此丧心病狂,疯狂破坏这个墓室里的东西,心里难受,却没办法阻止。 就在张教授感到无比绝望的时候,听到从墓室外传来了“吱吱吱”的尖叫声,像是有很多老鼠朝墓室涌来。 “那是鬼面蝙蝠,很危险,往后挪紧贴着棺材!”张教授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刘全的声音。 还来不及诧异为什么刘全的声音会突然出来,张教授和徐文颖就惊悚的发现,大量浑身漆黑,翅膀上却有雪白鬼面图案的蝙蝠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涌进了这间墓室。 张教授按照刘全的说法带着徐文颖用脚蹭地,努力挪到水晶棺旁,身体紧贴着棺壁。 果然,那些鬼面蝙蝠好像非常惧怕这具水晶棺材,不敢靠近。 就在这个时候,张教授发现水晶棺材里的雾气竟慢慢变淡了很多,隐约已经能看到里面的人形轮廓。 张教授拼命的将脸贴在水晶棺材上,想要看清里面的情况,但手脚被捆住,动起来很不方便。 “唉,让我来吧!”刘全的声音再次在张教授脑海里想起,他发现自己的手居然扭曲成不可能达到的曲度,利索的将手上的绳子解开了。 但他并没有站起来,以免被疯狂中的曾义尘发现端倪。 那些鬼面蝙蝠全部飞向了壁画钱的曾义尘,黑压压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但很快,张教授就听到了曾义尘的惨叫声。 也许是他命不该绝,惨叫一声后,他所在的地方竟冒出了一团火光,慌乱之中,曾义尘竟不忘自己身上带着火把,将火把点燃了起来。 鬼面蝙蝠怕火,就这样,竟让曾义尘为自己找到了一条活路,他丢下张教授父女俩,握着火把冲出了墓室。 曾义尘冲出去后,张教授就解开了自己和徐文颖身上的绳子,站了起来,这时候,他发现水晶棺里的白雾已经完全消散干净了,里面的女尸连头发丝都看得一清二楚。 徐文颖发出的尖叫就是因为看到女尸的样子才发出来的。 因为那个女尸跟我长得实在太像了。 大量的鬼面蝙蝠不敢去追拿着明火的曾义尘,又不死心回过头去围着张教授和徐文颖旋转,所以才有了我们刚找到这里时见到的那一幕。 说到这里,付杰突然感叹了一声道:“真是祸害遗千年啊,他手里有枪,我们出去如果遇到他,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张教授望着付杰对他说道:“还好你没事,那个畜生追出去后我和文颖听到枪声都吓死了,回来看到曾义尘身上都是血还以为你出事了,还好,你不但没事还想办法将胡灵他们领到这里来了。” 付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不是我找到他们的,是胡灵和志奇两个人在这里找你们,然后救了我,当时我也晕死过去了,醒来就看到他们俩站在树下。” 张教授转头看着我道:“多亏了你啊胡灵,若不是你,今天我们父女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看到了您留在树上的那个记号,才决定在这片林子里找你们的,但一直没有找到入口,还是找到付杰才带我们进来的。”我望着张教授说。 “记号?我没有留下什么记号啊,曾义尘一直盯着我,我根本没有那个机会!”张教授诧异的说道。 我也一愣,那个记号没有几个人知道,如果不是张教授留下的,那又是谁留下的? wap. /93//.html 第194章 跑不动了 我和钱志奇面面相觑。 “就是您跟我们说的那个圆圈里画叉的标记,您当时说是您跟萧天师为了防止走散的那个。”钱志奇插嘴道:“总不能是曾义尘自己画下来的吧?” 钱志奇说着又自言自语的道:“也不对啊,我记得您明明跟我说过圆圈里画叉是示警遇到麻烦的意思,曾义尘怎么可能向我们示警?” 张教授跟我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图案您的几个学生都知道吗?”我问张教授。 “知道,进来后我担心走散,告诉他们了,但如果是王力或者是周辉,他们应该会去找你们或者是直接想办法进来救我,不会只留下一个记号啊。”张教授摇摇头说。 “我们之前在外面也讨论过这个问题,胡灵说应该是在你们被抓进去后才刻出来的,否则曾义尘看到一定会毁掉。”钱志奇说。 张教授点了点头道:“算了,能给你们示警的应该不会是敌人,只是他不愿意露面而已,而且如果那个人要想害我们刚刚你没醒过来就有的是机会,既然不是敌人,那就随他去吧!” 我不禁有些佩服张教授的淡然。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能走吗?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还是赶紧离开为妙。”张教授望着我说。 “我没事,可以走!”我在徐文颖的搀扶下站起身,眼睛还有些刺痛的感觉,但是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妥。 我试着凝聚真气,竟意外的发现体内的真气好像比之前又充沛了很多,源源不断的暖流往手脚经脉里传送。 “胡灵,你眼睛也没问题吧?你不知道,你晕倒前流血泪的样子可是吓死我了!”付杰也凑过来关心的问我。 “应该没问题,只是有些痛,但能看到你们,应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说着尝试着将真气往眼睛上送,试试还能不能望气。 这一试,如钢针刺入一般的痛感从眼底传来,一股暖流顺着我的眼角流了下来。 眼前的一切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我尖叫一声,用手捂住了双眼。 “胡灵!你怎么了!怎么又开始流血泪了?”徐文颖关心的问我,拿出纸巾轻轻擦拭我的脸。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针刺般的感觉才慢慢散去,但是,我失望的发现,我竟看不到任何颜色的气息了。 我转过头望向那个水晶棺材,下意识的抬起脚想要走过去。 “别再过去了,还好你只是晕倒,眼睛除了流血泪也还能看得见,如果再发生什么不测我真没脸见萧天师了!”张教授拦住我劝说道。 “我不会再有事了!”我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朝那具水晶棺材走去。 棺材里的女尸已经变成了一具蜡黄色的干尸,完全不复之前如同睡着了般的样子,嘴部干瘪露出牙床,眼睛也塌陷成两个黑洞洞的窟窿。 再也看不出任何酷似我的地方。 我静静的凝神着她,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在看着我自己死后变成一具枯骨的样子。 也许,这具尸体真的是我前世的躯体吧。 更多的疑问萦绕在我的脑海里,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前世,那么她又是谁?为什么会穿着大红嫁衣以王室墓葬的规格被葬在这座鸡鸣山这座墓里?为什么尸身原本没有受到任何风化和破坏,见到我会迅速变成干尸? 还有,从她的双眼中幻化出来蓝色水珠又是什么?为什么会钻进我的身体里? 我非常肯定,那个从尸体里幻化出来的幽蓝色水珠一样的东西从我的眼睛里钻到我的身体里去了,所以才会导致我的眼睛出现现在这个情况。 “胡灵,我们走吧!” 不知道我到底站了多久,张教授走到我身后说道。 我回过头,只见徐文颖,钱志奇和付杰一脸都莫名担忧的望着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心里的那种没来由的悲凉感觉再次出现,脸上也湿漉漉的,用手一摸,竟全是泪水。 “教授,这是怎么回事?”我扭头救助的望向张教授。 张教授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眼见到这具女尸就直觉跟你有关系,担心出事,所以才会组织你们去看,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也许等找到萧天师问问他或者他会知道的。” 我默默垂下了头。 “教授,我们走吧!”我回头望了水晶棺材里的干尸最后一眼,率先朝墓室外走去。 张教授抬手安慰的拍了拍我的背,点头跟着我走出墓室。 墓室外面是漆黑的甬道,钱志奇用手电筒朝甬道的另一头照去,果然漆黑不见底,手电筒的光在几十米外渐渐弱化下去,看不到尽头。 果然这条甬道也许还有另一个出口,或者是通向其他的墓室,难怪我们进来的时候没有遇到曾义尘。 我们身后的墓室里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巨石落地的声音也从墓室里传来。 所有人同时回头看向墓室,只见大量的粉尘从墓室门口涌出来,巨大的石壁缓缓落下。 “卧槽,是谁碰到了什么机关,墓室塌了!”走在最后的钱志奇一脸惋惜的望进墓室里说道。 他说话的时候,我尖叫的看到一块巨石从他的头上缓缓下降。 “小心!大家快跑!”我冲过去,将他拽离了原地,迅速奔跑起来。 “轰隆”一声巨响,巨石落在钱志奇原本站立的地方,大量碎石块朝我们涌了过来。 我们飞快的朝前跑着,也顾不得去探甬道深处有没有危险,谁也不想被那些石块活埋。 即使没有被活埋,随便被一块碎石砸中也是缺胳膊断腿的事儿。 钱志奇倒也是个很仗义的人,从巨石下脱离危险后,就顺势一把托住付杰的手臂,拉着他一起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身后终于没有轰隆隆的石块滚动的声音了。 张教授停了下来,弓下身子,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道:“应该没事了,歇一歇吧,我这把老骨头,真跑不动了!” wap. /93//.html 第195章 鬼影 钱志奇见张教授停了下来,也一屁股坐在地上,嚷嚷道:“累死我了,教授,那个墓室为什么会突然塌掉啊,白白糟蹋了那么多好东西,胡灵,你是没看到,那个墓室墙壁上的壁画,简直太壮观了,啧啧啧,那么多宝石,如果不是教授拦着,我都忍不住凿些下来。” 我这才想起,在墓室里我光顾着看那具棺材里的女尸了,竟然没有去看张教授说的那面由宝石拼凑起来的让曾义尘几乎发狂的壁画。 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说不定还能在那面壁画中找到一些关于那具女尸身世的线索。 徐文颖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张教授道:“爸,喝点水吧!” 张教授接过水道;“你也喝点吧,跑了这么长时间,很渴了吧?” “还好,我不渴!”徐文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 “不渴,怎么会?”张教授说道,随即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一脸凝重的望向徐文颖道:“文颖,是不是水不多了?” 徐文颖犹豫了半晌,望了望我们,才点头道:“我包里只有这最后一瓶水了,压缩饼干和牛肉干也不多了。” 张教授的脸上越发难看起来。 “你们也都把身上的物资点一点,这个地方如果没有水和食物,支撑不了多久。”张教授望着我们说。 闻言我们也都把自己的背包打开,将所有的食物和水聚集在一堆。 大部分物资都在那两个去河对岸找王力的战士身上,我们包里装得都不多,五个人一共也只搜出了六瓶水,七包压缩饼干和八袋牛肉干。 半饥半饱的吃也只够我们五个人一天的量。 “我们必须赶紧出去或者找到他们,否则最后会困死在这个地方。”张教授说着吩咐我们将食物和水依旧分开装进各人的包里,抬脚继续朝前走去。 钱志奇有些不情愿的从地上爬起来,问张教授:“教授,你说这条甬道到底有多长啊,怎么我们跑了那么久还不见尽头,不会是又有什么古怪吧?”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哪里会有什么古怪?”徐文颖伸手拍了一把钱志奇的胳膊嗔道。 付杰一直靠在墙上没有说话,我望了望他,见他的脸上出现一种极不正常的潮红。 “你没事吧?是不是跑了那么久累到了?”我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付杰的额头。 好烫! “他累什么啊,几乎全程都是被我拖着跑的,重量都在我身上,还好我力气大!”钱志奇插嘴说道。 “就你话多,你的命两次都是胡灵救回来的,你见胡灵说什么了吗?”徐文颖又打了钱志奇的胳膊一巴掌。 “我没事,我们走吧,我还能走!”付杰有气无力的说着,一脸感激的望向付杰,身子晃了晃。 “你发烧了。”我说着低头打开背包,找出萧寒给我的药丸,塞进他嘴里,又递给他一瓶水。 吃过药后不过几分钟功夫,付杰脸上的潮红渐渐退了些,脸色却显得更苍白了。 “我没事了,我们走吧!”付杰说道,听声音力气足了不少。 张教授一脸担忧的望着付杰,叹了口气道:“你这个样子不星,得赶紧上医院治疗,如果感染就更麻烦了。”说罢将头转向钱志奇说:“志奇,背着他走。” “啊?哦!”钱志奇答应着走到付杰的面前,在他身前蹲下。 “不,我自己能走,你扶着我点就行,背着走更慢,我没事!”付杰拒绝着,使劲将钱志奇往起拉。 钱志奇望了一眼张教授,也不再坚持,站起身扶着付杰的胳膊朝前走。 我走在最前面,张教授打着手电筒随后,后面是徐文颖,钱志奇和付杰走得慢,走在最后。 甬道里很安静,只听得到付杰稍稍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和我们脚步的沙沙声,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后,甬道居然还没有看到尽头,两旁也没有别的墓室。 这太不正常了。 我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文颖,我又没有说话,你又打我干嘛?平白吓我一跳!”钱志奇突然大声嚷嚷道。 “你有病吧?我走在你前面怎么打你?”徐文颖也不甘示弱,跟他斗起嘴来。 “你明明打了我的左胳膊一巴掌!”钱志奇嘟哝着,“付杰该不会是你那么无聊吧?” 付杰没有回答他,只是越发急促的呼吸着。 我和张教授也停住脚步,回头向他们三个人看去,手电筒的光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只见徐文颖走在他们两人前面,几乎隔了五六步的距离,就是回头去打钱志奇,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而付杰在钱志奇的右边,钱志奇紧紧的扶着他的左胳膊,右胳膊无力的垂在一侧,绝对做不到去拍钱志奇的左胳膊。 “志奇,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付杰怎么打得到你的左胳膊?”张教授脸色凝重的望了钱志奇一眼,手电筒的光扫过他们身后的甬道,什么都没有。 “我们快走,少说话!”张教授将手电筒照回了前面。 张教授这么一说,钱志奇显然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脸色煞白,这次也不用张教授说,他自己主动蹲到付杰的身前道:“这么走太慢了,还是我背你吧!” 付杰显然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软软的趴到钱志奇的背上。 我也回过头,继续朝前走去。 回头的刹那间,我仿佛看到了一个身材窈窕的身影站在钱志奇和付杰身后。 我终于明白一直以来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了,这条甬道里的阴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得很重,那种透骨的寒气直往人的身上侵。 也许之前的阴气也很重,但我身上的真气涨了很多,再加上跑了那么长时间,所以没发现。 我从张教授手里接过手电筒,像我看到的那个人影照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了。 “这种地方经常会有诡异的事情发生,只要没有伤害人,就不要纠结,快走。”张教授显然知道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凑到我耳边轻声跟我说道。 wap. /93//.html 第196章 冥苔 我点点头,定了定心神,继续朝前走去。 果然如同张教授所说,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个东西除了之前拍了钱志奇的胳膊一下子后就再也没有做出其他的举动,并没有要害我们的意思,但知道有那么一个东西一直跟着我们心里终归觉得膈应。 我的眼睛虽然已经望不到气也看不到那些东西了,但是我的身体感受到的阴气和直觉告诉我,它一直跟在我们后面。 甬道开始变得越来越窄,勉强能够一个人通过,好在我们几个人没有一个是胖子,否则能否通过还真成了问题。 除了我们脚下的路还算平整外,两旁的墙壁也开始变得粗糙不平起来,摩擦得衣服沙沙作响,是不是背包的带子还会被凸起的石块套住。 “教授,我们这是要快要出去了吗?”走在最后的钱志奇突然开口了,“我怎么感觉我们像是进了一个山洞里?” 这一路以来他一直背着一个人,速度并没有变慢,说话的声音竟丝毫没有气喘的现象,我不禁有些感慨他的力气大。 “应该是吧!”张教授不太确定的回答他,“我们现在好像是在一片崖壁里。” 甬道越来越窄,一路向上,走起来越发吃力了,弓着身子走头顶还不时磕碰到顶部的石头,我们之好趴下身子手脚并用的朝前爬行。 好在爬行了不过几百米的距离,这条甬道就已经走到了尽头,手电筒的光落在一个漆黑空旷的空间里,我发现这个地方已经能站起来了。 我站起身,回头弯下腰将最前面的张教授拉了上来,接着伸手去拉徐文颖,钱志奇背着付杰紧紧跟在徐文颖身后,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异样。 只是付杰的情况看起来不是很好,脸色苍白,双目紧闭,手无力的垂在钱志奇身前。 我心不由自主的沉了沉,张嘴正要出声喊付杰的名字,他忽然睁开了眼睛,正对上我的目光,虚弱的笑了笑。 钱志奇在我和徐文颖的拉扯下背着付杰爬上来后,并没有将付杰放到地上,而是朝前望了望道:“我还以为出了这个墓道,怎么到处还是黑黢黢的啊!” 付杰在我和徐文颖的面前被钱志奇背着仿佛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挣扎了一下身子道:“钱志奇,放我下来吧,我能自己走。” “你得了吧,到时候自己走又拖我们的速度,这个鬼地方太邪性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再说了,你那么轻,还不如我背着你赶紧找到路出去。”钱志奇回答着,将付杰的身子向上托了托。 “哼!啪!” 付杰的话音刚落,我清晰的听到一个不服气的哼声,和一个巴掌拍在手臂上的声音。 我以为是徐文颖又在打钱志奇的手臂跟他斗嘴,扭头一看,惊诧的发现徐文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已经走到了张教授背后,背对着我们顺着张教授手电筒的光朝前面的空间看去。 “文颖,你干嘛又打我!我……”钱志奇同时惊呼出声,但是声音未落,他就紧紧闭上了嘴,一脸惊恐慌张。 显然他也发现了徐文颖在前面背对着我们的事实。 钱志奇一脸惊恐地扭头望向我,我朝他摇了摇头道:“我们快走吧!”接着又抬手摸了摸付杰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虚弱应该是失血过多造成的。 “这个鬼地方,我真是一分钟也不想再待了!”钱志奇说着又往上托了托付杰,回头对付杰说道:“不是,你就跟开始那样趴着啊,别往下坠啊,怎么又这么重了你!” “我没动啊,要不我还是下来自己走吧!”付杰说。 “唉,算了算了,赶紧走吧!”钱志奇连忙阻止。 我们走到张教授和徐文颖身后,顺着电筒的光朝前看去。 “滴答!滴答!”黑暗的空间里传来清脆的滴水声。 “这像是个溶洞,你们看,上面很多钟乳石和石笋。”张教授用手电筒的光划过我们面前的空间。 这个溶洞看起来差不多有一个足球场大小,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和石笋悬在洞顶,洞中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石柱,将整个溶洞隔成很多小空间。 钟乳石和石笋的颜色各异,手电筒的光落在上面闪耀着潋滟的五色光芒。 滴水的声音就是从那些钟乳石和石笋上发出来的。 丰沛的底下水从钟乳石和石笋上滑落,闪着晶莹的光,落在洞底,奇怪的是,洞底并没有积水,只有一个个被那些水滴击打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坑和水洼。 “这个洞是向下的,前面还有出口,我们走!”观察了良久,张教授开口说道。 地面很湿滑,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胶状物,颜色呈青绿色,踩在上面像是踩到了鼻涕虫一样滑腻腻的,感觉很不舒服,隐隐带着一丝腥甜的气味。 张教授停下脚步蹲下身子用手电筒仔细观察着那些胶状物,我也好奇的低头望去,只见青绿色的胶状物在电筒光线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纠缠扭曲的纹理,看起来有些像是菌丝。 良久,张教授从身上拿出一把军用匕首,小心的刮下薄薄一层胶状物放在手心,站起身望着付杰,脸露喜悦的道;“付杰有救了。” 我朝张教授手心的胶状物望去,小小透明的一坨,颤巍巍的有些像是果冻,颜色青绿,却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我好奇的问张教授。 “冥苔,能补气血,还是治伤疗毒最好的药材。”张教授的双眼露出兴奋的光芒,“没想到这里会有这个东西,等会儿你们也多收集一些,用空矿泉水瓶子装上,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据说就连在黑市,也有价无市,花万金也买不到一两。” 张教授的话让我们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滑不溜丢的东西竟是这么值钱的药材。 “志奇,把付杰放下来,将他身上的伤口露出来。”说着张教授端着那团冥苔朝钱志奇和付杰走过去。 wap. /93//.html 第197章 萝月 付杰看起来很虚弱,从钱志奇的背上下来后摇晃着身子几乎站立不稳,脸色苍白如纸。 我忙走过去将他扶住,钱志奇小心的拉开付杰上衣的拉链,将他的肩膀露出来,慢慢的一层层揭开缠得紧紧的绷带。 看到付杰肩头的伤口,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付杰会是这个样子。 我对枪械并不了解,不知道曾义尘是用什么枪打的他,从伤口上看,我简直有些怀疑那到底是不是枪伤。 伤口直径约有两厘米大小,几乎洞穿了付杰的肩膀,碎骨头和烂肉在伤口处模糊成一团,边缘白惨惨的杯口大一圈,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臭,往外渗着黑褐色的血,付杰的大半个肩膀都呈酱紫色,看这样子显然已经发生感染了。 张教授走过去用军刀小心的剜去伤口上的碎骨和烂肉,直到流出鲜血,才将掌心的那团果冻样的冥苔小心的一点点涂抹到伤口上。 全程付杰一直紧紧皱着眉头,没有哼出一丝呼痛的声音。 眼见着那些青绿色的胶状物慢慢从伤口处渗透了进去,付杰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替付杰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转脸看向张教授,“怎么办,他好像很痛的样子?” “没事,应该一会儿就好了。”张教授说。 “噗”。张教授的话音刚落,付杰的伤口处发一声轻响,一大团鲜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落到地上。 鲜血迅速的渗入地上的胶状物里,只剩下一个拇指大小的尖头金属。 子弹头。 我们盯着地上的子弹头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个冥苔还有这个功能,效果堪比手术。 张教授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心剩余的冥苔尽数涂抹到付杰的伤口上,对钱志奇说道:“等伤口不再渗血了,再用绷带缠紧就行,十个小时后应该就能长好。” “这么快?”钱志奇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张教授笑着点了点头。 付杰脸上痛苦的表情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大病初愈的轻松和虚脱。 我再次望向他肩膀上的伤口,只见大片的酱紫色皮肤竟呈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恢复,伤口原本翻卷的皮肉也开始慢慢回缩,变成鲜嫩的肉粉色。 大概才过了十来分钟的功夫,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开始慢慢变得干爽,有了结痂的迹象。 “这也太神奇了吧!”钱志奇忍不住惊叹。 “好了,包起来吧!”张教授说着,转过身蹲下身子,开始重新在地上刮那些冥苔。 我、徐文颖和钱志奇将付杰扶到一根石柱上靠着休息,也蹲下身学张教授的样子刮那些胶状物。 “小心些,不要碰到里面的菌丝,否则救命的良药就变成剧毒的毒药了!”刚要动手,张教授就叮嘱我们。 龙鳞匕首薄而锋利,刮起冥苔来虽说有些大材小用,却极其顺手,很快我就刮了满满一矿泉水瓶子。 “什么声音?”埋头工作的钱志奇突然抬起头四处望了望说到。 “哪有声音?”徐文颖疑惑的抬起头瞪了他一眼道。 这时我也好像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抬头向四周望去。 “呼嗤——呼哧——” 不知什么地方隐约传来分不清到底是动物还是人喘气的声音。 “张教授,是有声音!”我望向张教授,发现他也正在望着我,神色凝重。 张教授点了点头,站起身拉了一把徐文颖道:“别出声,先躲起来!”旋即熄灭了手里的手电筒。 我们摸着黑慢慢挪到付杰休息的石柱旁。 “呼哧——呼哧——” 声音来得很快,越来越响,离我们仿佛只有几十米的距离,这次所有人都听到了。 突然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住了我的手,我以为是徐文颖害怕,没怎么在意,也紧紧握住了那只手。 “小姐不要害怕,那东西是瞎的,看不到你们,等他睡着了你们就能出去了!”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一个激灵吓得几乎叫出声来! 飞快的松开了手里的那只小手,原来我握住的是一直跟着我们的那个东西的手。 我努力将真气往眼睛里输入,想要看清身边的这个东西。 眼睛刚开始微微的疼痛,一只冰凉的小手就覆在了我的眼睛上,“小姐,你现在还不能用眼睛,否则你的眼睛会毁掉的,现在看不到我没事,很快你就能看到我了!” 随着她的声音,我体内缓缓升起的真气重新回到了丹田内。 我心中大惊,低声开口,“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们?” “小姐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萝月啊!”那个清脆甜美的声音说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重新跟着你保护你而已。”萝月接着说道。 “胡灵,你在跟谁说话呢,谁跟着我们了?”钱志奇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在我的右边传来。 “呼哧——呼哧——” 那个奇怪的呼吸声迅速朝我们的方向接近! “糟了小姐,我说了不能发出声音,那个东西发现你们了!你快让他们不要再出声,我先去引开那个东西,你们重新找个地方躲起来!”萝月焦急的说道。 说着一股浓郁的阴气从我身边头腾起,向着那个奇怪的声音飘去。 “别出声,那个东西看不到我们,先各自找个地方藏起来,离这根石柱越远越好!”已经来不及探究那个自称萝月的东西是谁,我匆忙跟大家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钱志奇问道。 “少废话,听胡灵的!”张教授沉声喝止了钱志奇的疑问。 我朝石柱的地方一抓,如我所愿抓住了一只手,“付杰,是你吗?” “嗯!”付杰轻声答了一声。 “走,先藏起来!”我低声说道,拉着他的转身就往别的地方去。 就在这时,整个岩洞忽然变得出现一种淡蓝色的荧光,那种光芒足以让我们看清四周的一切景物。 离石柱五十来米的地方出现一个浑身闪着淡蓝色荧光的形状有些像是水獭的庞然大物,正直起身子将爪子朝身前的什么东西拍去,仿佛正在跟什么缠斗一样。 来不及细看,我拉着付杰猫着腰朝另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跑去。 好在地上全是湿滑粘腻的冥苔,脚踩在上面并没有发出任何一丝声音。 不远处钱志奇正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惧的望着那个巨大的能发光的水獭,被徐文颖猛的拉了一把,才朝一根石柱跑去。 wap. /93//.html 第198章 黄泉兽 全都藏好后,借着亮光,我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做了个ok的手势,才定下神来望向离我们不远处的那个会发光的怪物。 仔细打量我才发现,那个东西虽然形状看起来像是水獭,但浑身上下并没有一丝毛发,全身上下长满了类似眼球状凸起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晶体,光亮正是从那些晶体上发出来的。 “姑娘我不陪你玩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只发光的水獭突然慌张了起来,在原地转着圈,将巨大的前爪扑扇得呼呼作响,鼻子里也发出急促而焦躁的呼哧声。 望着它憨态可掬的样子,竟有几分可爱。 “小姐!现在等它累了睡着了就好了!”萝月的声音重新在我耳边响起。 我心里有很多话想要问她,却苦于不能开口,也看不到她,只能摇摇头苦笑。 萝月仿佛明白了我的意思,开口道:“小姐,你只要凝神静气,用丹田跟我说话,我就能听到你说什么了!” 我试了试,发现只能发出一个闷闷的自己也听不到的音节。 “什么别的都不要想,气沉丹田,只想着你要跟我说的话!”萝月又说道“。 我再次试了试,这么终于仿佛从自己的耳朵里听到了声音,“那是什么东西?” “哦,你说那个东西啊,那是黄泉兽,你们抢了它的食物,当然把它给引出来了,其实它很可爱的!”萝月说。 “它的食物?”我疑惑的问道,“就是地上那些冥苔吗?” “是啊!”萝月说道,“它可是靠着那些冥苔长大的!你们刮那些冥苔,香气当然把它给引来了。” “我为什么看不到你?我的眼睛什么时候才能好?你到底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我为什么对你完全没有印象?”这次,我一口气问出了心里的所有疑问。 用丹田的真气跟她沟通,实在是太累了。 有些问题其实我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但我还是想得到她的肯定。 萝月半晌没说话,我有些急了,试探的喊了一声:“萝月,你还在吗?” “我在呢,小姐!”萝月回答道:“其实我现在也能让你看到我,可是我已经有了实体,如果让你看到,你的那些朋友也都能看到我,我担心你的那些朋友会害怕。” 好吧,没想到这个萝月竟然还挺体贴的,我没搭话,等着她告诉我第二个答案。 “至于你的眼睛,应该少则半年多则两年左右就能好了,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会跟以前一样一直陪在你身边的,这段时间我就是你的眼睛。”萝月接着说道。 “我是你从前的婢女萝月,这个名字还是你亲自给我取的呢,其实我早就应该想到你不记得我了,但是没关系,等你的眼睛好了,你就知道我是谁了,我等了你那么久,就是等你回来,大哥哥告诉我,你一定会回来的,他没骗我,你果然回来了!”萝月说道。 “大哥哥是谁?”我问道。 “你连大哥哥都不记得了?”萝月仿佛有些吃惊,“不对啊,上次大哥哥还来告诉我,你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但是他要离开一段时间。” 听道“离开一段时间”这句话,我心里微微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却又隐隐抓不住重点。 “我?又是谁?”我问了萝月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第一次,我对自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怀疑,觉得我不是我自己,这个感觉奇怪,也很难说得清楚。 “你就是你啊,是我的主人!”萝月说道,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了我问出这句话的意思,发出有些尴尬的声音道:“小姐,有些东西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你的眼睛恢复了,应该就会慢慢想起来了!” 我有些无语,不再说话,为什么从四舅奶奶到萧寒,再到现在自从是我婢女的萝月,遇到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都喜欢说等我以后就会知道了这种话。 过了良久,萝月都没有再出声,我以为她已经离开了,再次试探的喊了她一声:“萝月,你还在吗?” “小姐,我还在呢!”萝月飞快的回答我。 “以后不要再喊我小姐了,就喊我胡灵或者姐姐就好!对了,你是什么时候的人?”我又问道。 “我是天元朝京都郊城人,三岁时被我爹卖到了窑子里,五岁时被姐姐你救了出来,还给我取了这个好听的名字。”萝月说了一个一千年以前的一个朝代,正是武女皇称帝的朝代。 我不禁为她的那声姐姐有些汗颜,这是个一千多年前的鬼,却称呼我为姐姐。 “要不你跟他们一样喊我的名字吧,也叫胡灵。”我对萝月说道。 “不行,姐姐,你是萝月的救命恩人,萝月不敢僭越。”萝月拒绝道。 “其实你可以投胎过属于你自己的生活的,即使你说的是真的,我也早已不是以前的我了,你没必要一直等着我,陪着我的,要不等我们出去我帮你超度吧?”我试图说服萝月。 不管我是不是她等的那个当年的救命恩人,我实在不愿意让一个人付出自己的生生世世来跟着我,更何况还是以灵体的形式。 “姐姐,你不要萝月了吗?是不是萝月让你讨厌了!你放心,只要你不喊萝月出来,萝月一定不会打扰你,只要你让萝月陪在你身边就好!”萝月听到我的话,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 我心中一阵不忍,忙道:“不是的,你很可爱,但是,我更希望你能有属于自己的真实的人生,你不能为了那么多年前的小小恩情而放弃了自己重新成为人的机会,不管是我,还是任何人,都没有这个权利让你放弃自己的灵魂,你懂吗?” “姐姐,你还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善良。”萝月轻声说。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等着你,也不愿意离开你,而且,我现在已经尸解成仙了。”萝月接着骄傲的告诉我。 尸解仙? 我不禁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自从萝月的女孩已经成为传说中的尸解仙了。 wap. /93//.html 第199章 手机掉了 尸解仙也是道教仙人中的一种。 古人认为仙有三等,天仙、地仙、和鬼仙,而尸解仙,就是所谓的鬼仙。 所谓的尸解仙,自古以来又被道门中的人戏称为“蝉蜕”,尸解仙就好像蝉蜕皮换骨,用真气固形与洞中,然后飞身变成真仙。 如果在一个墓葬中看到一堆干净完好的衣物,却没有见到墓主人的骸骨时,一般来说证明那个墓葬的风水极好,墓主人已经尸解成仙了,但这都只是传说,并没有人真的遇到过。 没想到这个萝月竟也能尸解成仙了。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我问萝月。 “就是在那个墓室里啊,我一直在那里等你,你们出来我就跟着你出来了!”萝月说。 我心中一动,问她道:“那些鬼面蝙蝠也是你招来的?墓室也是你弄塌的?” “鬼面蝙蝠可不是我招来的,还不等我阻止那个人破坏壁画,那些东西就被那个人招来了,不过我对你有信心,你虽然很多东西都忘记了,百辟龙鳞又回到了你手上,对付那些小东西你肯定不会有问题的,所以我就没有出手帮你们。”萝月说。 “不过墓室的确是我弄塌的,你既然已经回来了,我就不能再让其他人进那个墓室弄脏你的东西。”萝月接着说道。 “其他人?”我挑眉问道:“这个地方有还有很多人吗?” “还有二十多个,不过离这里很远,一时半会儿找不过来,你放心好了。”萝月说道。 “你知道他们都在哪儿?”我忙问:“我们跟几个朋友走散了,你能带我们去找他们吗?” “我只能感觉到他们的大致方位,但不能确定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这个地方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了!”萝月说道。 这一点我和张教授倒是早就想到了。 “所以说我们还在墓葬里?这个溶洞也是这个墓葬里的一部分?”我将之前的疑问说了出来。 “当然啊,对了,姐姐,这个附近还有一个人,他也在一直帮你们,应该是你们要找的人!” 萝月的思维很发散,回答了我的疑问后,又跟我说了另外一件事。 还有另外一个人?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是对的,只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呢?如果是王力或者是我们队伍中的人,为什么一直躲在暗处帮忙,却不肯现身。 “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我问萝月。 “是个……”萝月顿了顿,“我说不好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没有看到他,但感受到的气息了,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好像……算了,我说不上来,他就在前面,你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萝月说了半天相当于没说,我听得更加云里雾里了。 “这个墓葬里埋的是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规模?”我跳开那个话题,重新拉回到墓葬的问题上。 “……”萝月好像很不愿提起墓主人的名字,过了半天才开口道:“是你的一个故人,等你什么都想起来你应该就知道了。” 好吧,又基本等于什么也没说。 我不再做声,停下来去看那只离我们只有二十米远的黄泉兽,我们说话间,它荧蓝色的巨大身躯一直在那块地方东奔西突的疯跑着,撞断不少钟乳石和石笋,一时间粉尘四溅,碎石飞迸,但那些巨石的碎片却并没能伤害到他。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黄泉兽“呼哧——”一声喷出一口长长的气息,慢慢在地上趴了下来。 它身上的荧蓝色光芒开始慢慢变弱,闪烁不定,那些眼球状的东西很多已经慢慢闭合起来,覆盖上一层淡蓝色的膜。 最后,它趴在那里低下头“呼哧呼哧”的舔食着地上的冥苔,蓝光越来越暗,最后整个身体都融合在漆黑的溶洞中。 不一会儿,黄泉兽趴下的地方传来一整沉重的呼噜声。 “它睡着了,我们快走,你可以用灯光跟你的同伴们交流!”萝月在我耳边说。 可是我身上并没有电筒,想了想,我从贴身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一看,谢天谢地,这个手机的质量还真不是盖的,虽然在水里泡过,但是还能用,完全没有进水。 我将手机上的手电筒功能打开,朝张教授他们藏身的地方照去。 很快,张教授和钱志奇也都打开了手电筒回应我,我朝他们做了个走的手势,拉着付杰轻手轻脚的朝前走去。 “啊!”大概走了五十来米远的距离,身后黄泉兽的呼噜声渐渐变小,就在我们全都松了开气的时候,徐文颖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发出一声惊呼。 黄泉兽的呼噜声猛然停顿了下来。 “姐姐,快跑,黄泉兽要醒了!”萝月在我耳边急切的喊道。 我用手电筒的光朝前一晃,示意大家赶紧走。 钱志奇一把将徐文颖从地上拉起来,抬脚就要朝前跑去,忽然又顿住,往回跑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 我朝他的手上望去,发现他捡起来的竟是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款式和我们身上背的一模一样。 徐文颖也站住,惊疑不定的望着钱志奇手上的背包,脸色因恐惧而变得惨白,甚至有些担心的不敢再朝前走。 身后的原本漆黑一片的溶洞渐渐发出蓝色的荧光,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跑在最前面的张教授也停下脚步回头朝后望去,脸色格外凝重。 “我先去拖住它,你们快走!”萝月喊了一声,这次她让所有人都听到她的声音了,就连张教授都探究的望向我。 没时间解释更多,我拉住付杰抬脚就朝前疯跑起来。 付杰的状态看起来也已经好了很多,完全能跟上我们的步伐,这一点让我很欣慰。 我只感觉自己的手心了全是汗渍,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运动量太大了。 光顾着拼命的跑,一不留神手机从我的手里滑落到地上,手电筒的光还亮着,在地上滚了两滚,静静的躺在我们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胡灵,你的手机!”付杰焦急的说。 我回头望了一眼,只见那团闪着蓝色荧光的庞然大物离我们越来越近,左冲右突想越过什么朝我们扑上来。 “算了,不管了!”我咬了咬牙,暗自叹息一声,拉着付杰就要跑。 wap. /93//.html 第200章 盗洞 付杰却僵在那里不肯走,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我的手机。 被我强行拉出几步后,付杰突然大力的将我的手甩开,回过头朝我的手机跑去。 “吼——”黄泉兽突然大吼一声,突破了什么防线,身上的蓝光越来越盛,竟直直的朝付杰扑去。 “付杰,回来!” “小心!” 我和萝月在两个方向几乎同时喊出声。 “噗嗤!”一声皮肉破碎的响声闷然回荡在溶洞中,血雾在我的眼前扬起,弥漫一片,荧蓝色的光芒有瞬间的黯淡,很快就变得更加明亮。 一只手机带着亮白的手电筒光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穿过血雾,落在我的脚边。 一蓝一白的两道光线中,付杰的身子在我们眼前被黄泉兽巨大而尖利的爪子瞬间撕拉成两截,双眼暴睁,手上还保持着抛出手机的动作。 他身上的血迅速融进地上的冥苔里,尸体迅速变成惨白色。 黄泉兽停止了继续朝我们奔来,低下头拱开付杰的尸体,舔食着地上越来越厚实的冥苔。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谁也没有办法阻止。 溶洞里死一般的沉寂,我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如果不是我不小心掉落了手机,付杰一定不会死。 “啊——啊——呜呜——”#@$& 徐文颖突然歇斯底里的尖叫起来,又被张教授迅速捂住了嘴,发出呜呜的如同困兽一般绝望的声音。 黄泉兽像是被徐文颖的声音惊醒,抬起头朝着我们的方向直起身子,慢慢朝着我们一步步走来。 “孽畜,我不愿伤你的性命,你竟逃过去杀人,看我今天不收了你!”娇叱声从黄泉兽的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绿色身影腾空而起,一脚踢到黄泉兽的脑袋上。 黄泉兽“轰”的一声倒地,荧蓝色的光芒四溅,原本庞大的身躯仿佛瞬间被那一脚踢散在地上铺开。 “嗷呜——”%&(& 黄泉兽发出巨吼,散落开的荧蓝色光芒缓缓聚拢,竟慢慢凝聚成一只猛虎的形状,回身朝绿色的身影扑去。 “姐姐,你们快走,不要再回头,一直朝前走,出了这个洞就安全了!”萝月一边跟黄泉兽缠斗,一边朝我们喊道。 我捡起地上的手机,回头再次望了一眼付杰的尸体,扭头朝前跑去。 一路上没有人再说话,耳边不时传来黄泉兽“嗷呜”的吼叫声。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我们浑身的衣服全都湿透,才终于跑出溶洞,眼前再次出现一条漆黑的甬道。 “操,怎么又是甬道!”钱志奇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张教授停下来,用手电筒朝后照了照道:“我们停下来歇歇吧,刚刚那个姑娘说出来溶洞就安全了。” “爸,那个东西是什么,真的不会再追出来吗?”徐文颖的声音依旧在颤抖。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那种东西,这次真的是长见识了!”张教授说着望向我,“胡灵,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那是黄泉兽!”我缓缓答道,声音沮丧而低沉,紧紧攥着手机。 付杰的事恐怕会在我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阴影和愧疚。 张教授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别自责了,生死有命,也许他回身去捡手机的时候就没想着自己能活着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对于一个第一次进墓的普通人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太过恐怕了,足有将一个人的求生欲望整个击垮,甚至一心只想求死。” 我望着手机,忽然明白过来付杰为什么会冒死也要回去帮我捡手机了。 手机里有一段他给他奶奶说话的视频,想让我给他带给他的奶奶看。 我默默关掉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将手机贴身装好,暗自发誓,只要我能活着出去,一定要将这段视频放给付杰的奶奶看。 钱志奇和徐文颖都默默的望着我没有说话,看徐文颖样子,她心里的自责应该也不比我小,如果不是她突然摔倒发出声音,黄泉兽也不会突然醒来。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我们不能让我们的战友白白牺牲!”张教授望着我们说,随机扭头望向钱志奇,“你捡到的那个包是曾义尘的?” 钱志奇点点头,从背上将那个包拿了下来,拉开拉链,里面的压缩饼干和水都在,甚至还有一把手枪。 “一会儿出发的时候小心些,小心遇到他,他手里应该还有家伙。”张教授脸色有些凝重的说道。 “对了,胡灵,那个绿衣服的女的是谁?怎么喊你姐姐?你们以前就认识的吗?她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怎么那么厉害?”钱志奇突然好奇的望向我问道。 我抬头望了望张教授和徐文颖,他们也都一脸好奇的望着我,只是张教授的脸上比他们多了几分了然。 “那恐怕不是人吧!”张教授说道。 “什么?不是人?可明明……教授你可别吓唬我!”钱志奇诧异的说。 “她的确不是人,而是一只尸仙!”我望着他们,将萝月的来历告诉了张教授和钱志奇、徐文颖,只是略过了她自称是我婢女的事,告诉他们萝月见我跟她的姐姐长得很像,所以一定要跟着我。 “她的姐姐一定就是水晶棺里的那具女尸吧,跟你真的很像!”徐文颖渐渐平静下来,望着我说道。 我朝她点了点头:“她决定跟着我们出去,所以毁了她姐姐的墓室,以免别的人再进去打扰她姐姐。” “原来世界上真有尸仙这种东西啊!”钱志奇惊叹道:“我还以为是骗人的呢,胡灵,她既然非要认你做姐姐,那你以后有她跟着岂不是跟开了挂一样!”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心情依然低沉,望向溶洞叹了口气。 “不知道萧天师找到王力哥没有。”见我没说话,钱志奇也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谁也没有回答他,一时间气氛很沉重,接连三个队友活生生的惨死在我们面前,其他五个人生死不明,周辉跟着萧寒危险相对要小,另外两个士兵和王力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们继续朝前走吧!”张教授望了我一眼,“要不要等等萝月?” “走吧!”我说:“不用等她,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这一次张教授走在最前面,我们跟着他后面鱼贯而行。 甬道有些潮湿,应该是溶洞滴水的原因导致的,散发着一股很浓郁的泥土特有的腥气,整个甬道没有一块墓砖,如果不是足足有一人多高,周围的土石也很平整规则,看起来竟有些像是盗墓贼打出来的盗洞。 “教授,我说这该不是一条盗洞吧?我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出去了?”钱志奇问道。 wap. /93//.html 第201章 凭空出现的顾西文 “哪个盗墓贼会把盗洞打这么大?”张教授回答道。 “也对!可是这条甬道怎么会没有一块墓砖呢?”钱志奇自言自语道。 没有人再回答他,这个古墓里的一切太诡异了,游满阴鱼的地下河,成片能吸人血的彼岸花,石壁上的鬼脸,盘旋着能喷出冰火的黑龙石门,诡异的发蛇,长满冥苔守着一只黄泉兽的溶洞,还有前面未知的随时都会夺人性命的危险,让人几乎无法相信,这么庞大而诡异的一切会在一座古墓里出现。 由于担心遇到曾义尘,我们都没有打开手电筒照亮,在一片漆黑中摸索着走得很慢,四个人的脚步声在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在这个极度安静而让人高度紧张的环境中几乎振聋发聩。 “咚”的一声,走在最前面的张教授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上面,慌乱中倒退了好几步,跟我们挤在一起。 “教授,怎么了?”钱志奇问。 “我好像撞到了一个人!”张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少有的紧张,说着,他打开了手里的电筒,朝前方照去。 手电筒的光将甬道照亮的一刻,我的背后瞬间涌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只觉得全身发凉,整个人差点跳了起来。 在我们的正前方,不过四五步远的距离,一根黑色的绳子从甬道顶上垂下来,上面吊着一个人,因为被张教授撞到的缘故,晃悠悠的摆动个不停,一身漆黑的冲锋衣,沾满泥土的运动鞋,跟我们身上的服饰很像。 那个人显然已经死了,不知道是手电筒的光太暗的原因,还是那个人的脸已经腐烂了的原因,脸部非常模糊,完全看不清到底是谁。 徐文颖紧挨着我,身子不住的瑟瑟发抖,精神再次到了临近崩溃的边缘。 “胡灵,那个萝月怎么还不来啊?”徐文颖颤抖着问了一句。 我无法回答她,只能紧紧拉着她冰冷的手。在这种地方,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如果全都指望别人,恐怕会连自己怎么死在这里都不知道。 曾义尘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是一具尸体,怕什么,走,看看去!”钱志奇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张教授举着手电筒慢慢靠近那具悬挂着的尸体,我拉着徐文颖紧紧跟了上去。 走到尸体下面,当我仰起脸望向那具尸体脸的瞬间,大脑里瞬间一片混沌,从来没有过的恐惧几乎将我击垮,我猛的一下子甩开了“徐文颖”的手。 因为,我们眼前的那具尸体竟然是徐文颖,她的脸上惨白发青,正瞪着一双已经空洞无神的大眼睛,冰冷的望着我。 徐文颖什么时候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了这里! 那我身边的人是谁?怪不得她的手那么冰冷,怪不得我们逃离溶洞的时候她会故意尖叫吵醒黄泉兽,导致付杰丧命。 一股浓郁的仇恨涌上心头,我飞快的摸出龙鳞匕首,朝身边的这个假“徐文颖”刺去。 手里的匕首发出“嗡”的一声轻鸣,还没有挨到徐文颖的身子,我身前的钱志奇突然回过头,恶狠狠的望着我,一拳打在我的肩膀上。 “咚”的一声闷响,我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我被钱志奇一拳打飞出了老远,后背狠狠的撞击在甬道的土壁上。 还没待我反应过来,钱志奇迅速的反手从曾义尘掉落的背包里拿出那把手枪,瞄准了我,扣动扳机。 “砰!”一声巨大的枪声响起,我的身上没有随着枪声而产生疼痛,反而被一个人扑着滚出了几步远,子弹擦着我和那个人的身边飞过,将我身后的甬道打出一个深坑。 一把浅黄色的粉尘在甬道里飘散开来。 钱志奇没有再继续朝我开枪,我的大脑也瞬间清醒起来,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徐文颖一直以来都跟我们在一起并没有单独离开,怎么会一个人被吊死在这个甬道里? 我回过头朝张教授和徐文颖、钱志奇他们望去,发现张教授的手正死死的掐在钱志奇的脖子上,而徐文颖呆呆的站在那里,仿佛跟失了魂一样,一根黑色的绳子正悄悄的从她的头顶上弯成一个圈,慢慢的朝她的脖子上套去。 我瞬间反应过来,是那个尸体和那个黑绳子不对劲! 淡黄色的粉尘继续朝前扩散,徐文颖头顶上的那根黑色绳子仿佛触电一般飞快的缩了回去。 张教授也回过神来,满脸疑惑的将手从钱志奇脖子上移开,钱志奇手里还拿着那把手枪,抱着脖子剧烈的咳嗽着。 “咚”的一声,那具尸体脖子上的绳子也猛的缩了回去,尸体落在地上,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但此时的我已经来不及去想那具尸体为什么不会倒下,因为我发现了另外一件更加诡异的事情。 我身上的这个将我扑开的人气息不对。 并不是说他的气息有多么诡异和不寻常,而是他的身上有我极其熟悉的气息,一个不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人的气息。 顾西文! 这个人身上竟然有顾西文的气息! 这个人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运动服,头发很长,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相貌,他的身上甚至有一股浓浓的馊臭味,但他的气息是我一直以来所熟悉的,冷淡的有些冰凉的带着淡淡橘香的气息。 因为我曾经笑过顾西文有多爱吃橘子,为什么身上总有一股子橘子的气味,他告诉我,那是他身上的体味,只要一出汗,身上就会散发出这种气味,跟很多人身上的狐臭一样。 我用力揪住这个人的衣服,伸手想要去拨开覆在他脸上乱糟糟的头发。 这个人一愣,猛的挣脱了我,将我推开,飞快的扭动着身子朝甬道后面爬去,样子竟极其像一条蛇。 我几乎肯定了他就是顾西文,因为那次在沿江大道上看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飞快的爬行着逃走的。 “顾西文!别走,我知道是你!”我几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朝他大喊。 他的身子突然在原地剧烈的扭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踩在了背上一般。 wap. /93//.html 第202章 黑赤蛇 慢慢的,我看到一个翠绿色的窈窕淡影站在他身边,一只脚踩在他的背上,那个淡影慢慢变得凝实,变成一个娇俏,穿着一身翠绿衫子扎着双环髻的小姑娘。 萝月! “姐姐,这个人是坏人吗?就是他一直跟着你们,要不要我帮你解决了他?”萝月脆生生的问我道。 “不要,他是我的朋友,别伤害他!”我慌忙的大叫着,连滚带爬的扑过去,一把搂住了顾西文的肩膀。 “姐姐,这个人身上有很多奇怪的魂虫,恐怕活不长了!”萝月将脚从顾西文背上移开,望着我说道。 “我知道!”我流着泪说道:“他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萝月,你有办法救他吗?”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顾西文,我不是他!”顾西文挣扎着身子,想要再次推开我。 我慢慢拨开顾西文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望着那张熟悉的妖媚而憔悴的脸道啊;“你都跟着我到这里来了,还不愿意面对我吗?” 说着,我的眼泪疯狂的往外流,大颗大颗的滴落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顾西文呆愣愣的望着我,半晌才嘶哑着声音说道:“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了,已经不配做你的朋友了!” “不!”我疯狂的摇头,“朋友是一辈子的,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们一辈子都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最好的朋友!” 顾西文喃喃自语着,慢慢闭上了满是血丝的桃花眼,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呜咽声。 “姐姐,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萝月望着我们半晌,这才慢慢的开口问道。 “嗯,很重要,你能救他吗?”我重重的点头,一脸希冀的望着萝月。 “很麻烦,但是如果对你很重要,我会帮你救他的,但是我们先要去找个东西,否则就是我也没有办法。”萝月说。 “找墓灵之花对吗?”我一脸期待的望着萝月问道:“这个地方有墓灵之花吗?” “有,但是还需要三个月才开,需要等!”萝月说道。 “只要能救他,多久我也愿意等!”我望着萝月说道。 “可是你不能在这个地方呆太久,但我可以先将你们送出去,他可以先留在这里等,等我将他治好了再跟他一起出去找你!”萝月说道。 我没有再回答萝月的话,而是低头望着顾西文,又哭又笑的道:“顾西文,你听到了吗?萝月可以救你,你不会有事的!你会重新变得跟以前一样漂亮的!” 顾西文慢慢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水气,望着我道:“胡灵,谢谢你!” “我说过,朋友之间不能说谢谢的,你忘了吗?”我笑着说,眼泪依旧忍不住的往下掉。 “我没忘,胡灵,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连正常走路都困难……”顾西文说着望了一眼张教授和钱志奇他们,“可能会吓到他们,也没办法陪在你身边。” “萝月,他现在这个样子,你有办法让他先恢复一些吗?”我望着萝月一脸期待的问。 “这个简单,我可以先帮他压制住体内的那些魂虫的生长,等到三个月后墓灵之花开了就容易多了。”萝月点点头说。 “那就麻烦你了!”我由衷的对萝月说道。 “哎呀,姐姐,你跟我客气什么呢!” 萝月说着让我扶着顾西文坐起身,盘腿坐到他的身后,将双手覆在顾西文的背心出,很快,一缕缕白色的雾气从萝月掌心慢慢溢出,将顾西文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张教授,徐文颖和钱志奇静静的望着我们,一脸惊诧。 在他们身后,那具尸体依然直挺挺的站立着,尸体的嘴巴、眼睛和鼻孔里不时有一些漆黑的东西探出一点点,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那具尸体脸上的肌肉几乎完全腐烂成一团烂肉,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面目,只依稀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却绝对不是我之前看到的徐文颖的脸。 当顾西文整个儿被浓郁的白色雾气笼罩得完全看不到时,萝月才站起身,拍了拍白嫩的双手站起身来,抬脚朝张教授他们走去。 “姐姐,我就多耽搁了那么一会儿,你们怎么就惹上了这个阴险的东西?还好你这个朋友身上有硫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萝月边说边走,眼睛却望向那具直挺挺站立着的尸体。 张教授和钱志奇见萝月朝那具尸体走过去,连忙侧过身子让开一条路。 钱志奇和徐文颖一脸探究和好奇的望着萝月,只有张教授的脸上的表情还算是平静。 “这位公子,一路上我帮你托着你背着的那个人,倒叫你好好炫耀了一把,就连姐姐也以为你力气大,后来被我拍一巴掌吓坏了吧?”走道钱志奇身边的时候,萝月望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调皮的说道。 “蛤?原来是你,怪不得他突然变得那么轻!”钱志奇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奇的道。 徐文颖原本一脸紧张,见到钱志奇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反而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望着萝月的眼神明显没有了惊疑不定的紧张和恐惧感,只剩下了淡淡的好奇。 我不禁感叹这个小丫头虽然是一千多年前的古人,却比我会跟人打交道多了。 “萝月姑娘,这具尸体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为什么我之前看到的不是这个样子?”张教授很是谦虚的开口问萝月。 “黑赤蛇!”萝月说道:“并不是这具尸体有什么特别,只是他被黑赤蛇当成蛇窝了!而且,这具尸体是之前一直跟你们一起的人!” 跟我们一起的人? 萝月的话让我们心里一惊,都转头望向了那具尸体,但尸体的脸已经血肉模糊烂得不成样子,眼睛鼻子和嘴都只剩下黑洞,实在看不出到底是谁。 “教授,这是曾义尘!你看他的衣领!”钱志奇突然喊出声,用手指着那具尸体的衣领处。 我顺着钱志奇的手望向尸体的衣领,上面用红线绣了一个拇指大小的圆。 “曾义尘每次进墓都会在衣领上用朱砂浸染过的线绣一个圆,我还笑话过他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还喜欢在衣服上绣花,他告诉我这样可以辟邪,也寓意着圆圆满满的出去!”钱志奇说。 wap. /93//.html 第203章 疗伤 难怪我之前望着这具尸体总觉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经钱志奇这么一说,张教授和徐文颖也都望着曾义尘的尸体默不作,徐文颖的脸上露出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可见当时曾义尘挟持她的时候带给她的恐惧并不比这里的那些诡异的东西少。 张教授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痛心,有悲悯,有遗憾,有不舍,甚至还有几分愧疚的样子。 “黑赤蛇能迷惑人的灵魂,用障眼法让人自相残杀,或是让人完全失去求生的意志,再钻进人的体内产卵繁殖。你们之前看到的尸体应该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吧,而是你们身边的人,这就是它使出来的障眼法。”萝月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有些沉重的气氛。 “我刚刚看到的是胡灵。”钱志奇挠了挠头发,有些不敢看我,“我以为胡灵已经死了,跟在我们身边的是另外一个东西,所以她才会故意丢掉手机,害得……好险,如果不是张教授突然掐住我,我就酿成大错了!” 我笑了笑摇摇头道:“我也差点酿成大错,我看到的是徐文颖,如果不是你那一拳,也很危险。” “嗯哼——”张教授有些尴尬的假咳了一声,没有接话。 “丫,萝月姑娘,你说他的身体变成了蛇窝又是怎么一回事?”钱志奇望着萝月问道。 萝月没说话,而是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的指向曾义尘直挺挺站立着的尸体。 莹白的指尖慢慢凝聚出一股白色的光芒,萝月手指轻轻一挥,那股白光如利刃一般在曾义尘的额头上划拉出一道细长的口子。 数不清的黑色细蛇从那道细长的口子里扭动着身子往外涌,那道口子被挣得越来越大,最后“哗啦”一声,摧枯拉朽般将曾义尘的整个身子完全撑破,成千上万的的蛇散落在地上,变成扭动着的黑漆漆的小山般的一堆,看得人头皮发麻。 张教授手里电筒的光落在那堆扭动的蛇山上,只见漆黑中隐隐透着一丝红光,看上去油腻腻的蛇身上裹满了膏脂。 “我去,那些蛇身上怎么那么多的油?”钱志奇倒抽了一口凉气问道。 “那是人油,骨血被吸收了,人油能滋养它们的鳞片,让它们变得跟铁甲一样坚硬。”萝月说。 “呕,哇——”萝月的话音刚落,徐文颖弓下身子,剧烈的干呕起来。 这时候我们才看清,曾义尘尸体上的骨头血肉早已被那些黑赤蛇吃得一点都不剩,我们看到的不过是被黑赤蛇撑起来的一副早已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人皮而已。 “这玩意儿太邪性了!它们不会一起来攻击我们吧?”钱志奇心有余悸的问道。 一想到刚刚如果不是顾西文突然出现撒出一把雄黄,我们都已经变得跟曾义尘一样的时候,我心里就不由得一阵恶寒。 “本姑娘在这里,什么东西敢造次!”萝月说着,指尖再次凝聚气一团白色的光芒,扬手轻轻一挥,那团光芒落在蛇堆上,瞬间燃起熊熊的大火,将蛇堆笼罩住。 火光照亮了整个甬道,蛇堆前面的甬道里响起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不时有黑色绳索一般的大蛇从甬道顶上“吧嗒”一声落到地上。 刺耳的吱吱声在火堆里响起,如同指甲挠玻璃般,声音不大,听上去却极其刺耳难受,火堆中,那些蛇扭曲着,挣扎着,最后变成一截截火炭。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火光才渐渐熄灭,只剩下一小堆赤红色的灰烬。 我突然感觉到,整个甬道里的空气好像瞬间清新了很多。 “好了!”萝月拍了拍手望着我道:“姐姐,这些灰烬可是好东西,你们全装上,用小瓶子装了带在身上不但可以解百毒,还能防止毒虫接近你们。” 说完萝月转身朝顾西文走去,重新在他的身后盘腿坐了下来。 顾西文身上原本浓郁的雾气已经慢慢消散,变成稀薄的黑气。 萝月坐在他身后将双手交叠,不停想旋转变幻结出无数手印后,将掌心贴在他的后背上。 那样子有些像武侠电影里高手疗伤的姿势。 慢慢的,顾西文和萝月的头顶上都慢慢蒸腾出白色的雾气,随着雾气越来越浓,颜色也开始变黑,最后像两团漆黑的浓墨一样分别氤氲在他们两人的头顶上。 萝月额头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 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甬道里落针可闻,我们都紧张的望着萝月和顾西文。 顾西文杂草一样乱发下的脸乎儿变得黑如染墨,乎儿又变得惨白无比,随着变幻的次数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快到几乎看不清脸的颜色。 当他们头顶像浓墨一样粘稠的雾气渐渐变得稀薄最终慢慢散去的时候,萝月双手迅速结出不同的手印,速度快到令人咂舌,完全看不到手的颜色和形状,只见无数金色的符文从她的掌心溢出,慢慢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符文。 符文溢出金色的光芒,满是泥土的甬道也被符文的光芒照得流光溢彩起来,萝月将符文猛力一推,掌心重重落在顾西文的背心,符文瞬间隐进顾西文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噗!”顾西文张口喷出一堆鲜黑血,脸色恢复正常,软软滑倒在地上。 “噗!”萝月也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露出轻松的神色。 “这位公子暂时没事了,但他身体长时间被魂虫侵蚀支配,现在那些魂虫被镇住,所以身体现在会很虚弱,不过你们不是弄了很多冥苔吗,给他吃些,很快就能好起来。”萝月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说。 “你怎么样了?”我有些担心的望着萝月笑得灿烂的脸,问道:“你也受伤了?” 我完全没想到,她都已经尸解成仙了,居然还会流汗,还会受伤,甚至还会吐血。 直觉告诉我她伤得不轻。 “姐姐,你是在关心我吗?”萝月高兴的从地上跳起来挽住我的手臂,一脸兴奋的说:“我还以为你会怕我,不想让我跟你一起呢!” 我笑了笑那出一张纸巾擦去她额头上的细汗,道:“不管你以前是不是我的妹妹,但是你帮了我们,还救了我们,从今以后,我会永远当你是我的妹妹!” “姐姐!”萝月激动了喊了我一声,一脸幸福的将头靠在我的胳膊上。 wap. /93//.html 第204章 地下河 钱志奇望着我们做出一个恶寒的表情。 我回瞪了他一眼,他竟也不以为然,从包里拿出之前收集的冥苔,走到顾西文身边,蹲下身子将他扶着坐起身。 顾西文双目紧闭,对他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兄弟,胡灵现在正跟你的救命恩人姐妹情深,我就先来跟你说说话了。” 钱志奇扶着顾西文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慢慢说道:“首先,谢谢你救了我们的命,如果不是你,我们现在都变成蛇窝了!” 说到这里,钱志奇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顾西文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只是有些抗拒的扭动了几下身子。 “然后,希望你也能把我当成你的朋友,不要抗拒我,我叫钱志奇,不是坏人,我对你和胡灵的友谊非常羡慕,希望也能跟你成为朋友。”钱志奇说着将装满冥苔的矿泉水瓶递到顾西文嘴边。 顾西文的眉头紧紧虬结成一团,嘴唇抗拒一般的紧闭着。 “不是,我真的不是坏人,你要是吃下我喂给你的药就能证明你接受我这个朋友了!”钱志奇有些着急的说。 看样子他是真的很想跟顾西文交朋友啊! 可惜顾西文并不怎么给他面子,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站在一边的徐文颖笑道:“哪有你这样跟人交朋友的,他还昏迷着呢!” “我来吧!”我拍了拍萝月的手,走过去揽住顾西文的肩头,轻声说道:“顾西文,是我。”#@$& 顾西文微微动了动身子,将头歪在我肩膀上,虬结的眉头舒展开来。 我接过钱志奇手里装着冥苔的瓶子,放在顾西文嘴边,低声说:“把这个东西吃下去一些,你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随着我的动作,顾西文的嘴唇微微张开,凝胶状的青绿色冥苔慢慢滑进他的嘴里。 过了半晌,顾西文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在大家脸上慢慢转了一圈,口中喃喃道:“胡灵,我难受!” “我知道,很快就会过去的!”我轻声安慰。%&(& 顾西文轻轻点头,但马上又坐起身,一脸痛苦的神色,低下头不停的干呕起来。 “萝月?他怎么会这样?”我担忧的望向萝月问。 “没事,这位公子吃了些不该吃的东西,吐出来就好了!”萝月云淡风轻的说,随即皱了皱眉头犹豫着一脸不解的问道:“姐姐,这位公子是个黑先生,你为什么会跟他成为朋友?” 萝月的话音未落,顾西文“哇”的一声狂吐起来,吐出来一大堆黑糊糊粘稠的东西,带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吐完后,顾西文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还稍稍带着些红润的颜色。 “胡灵,我们走吧!”顾西文挣扎着站起来说道。 “再歇歇吧,你还没有完全恢复。”我说道。 顾西文望着面前的那一大堆秽物皱了皱眉。 “走吧,出了这条甬道有条地下河,这位公子可以去洗洗。”萝月说道。 “好!”我扶着顾西文站稳,跟在萝月的身后,一行人鱼贯往甬道外走去。 走了近半个小时后,我听到一阵叮咚的水声,压抑许久的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不仅顾西文需要洗洗,这一路走来,我感觉我的脸上也全是黏糊糊的汗液和不知什么时候沾上去是粘液和鲜血,早就想好好洗把脸了。 估计张教授他们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路走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萝月的缘故,竟出奇的顺利,没有再遇到什么诡异的东西,就连之前那种让人让人觉得恶心不已的黑赤蛇也没有再见到半条。 甬道很快走到尽头,一个巨大的石室出现在我们面前,石室正中间有条地下河,河水清澈,奔涌着翻起白色的浪花,这条河贯穿了整个石室,却又被石壁遮挡住了两头的方向,河上有一座石桥,石桥的栏杆是用粗大的铁锁链制成的。 石桥的这一头是我们刚刚经过的甬道,另一头却是一道汉白玉石门,石门紧闭,上面盘旋雕刻着一条巨龙。 巨龙整个儿也是汉白玉雕刻而成的,跟我们经过时的那个黑龙石门造型有些相像,却少了黑龙的那种邪性,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恢弘庄严,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又是石龙!”钱志奇有些惊疑不定的道:“这条龙不会喷火吧?” “公子莫不是害怕?”萝月笑着望向钱志奇问道。 “我,我害怕什么啊,这不是还有你这个鬼……呃,仙女吗?”钱志奇讪笑道。 萝月朝前走了几步,脚在接近石桥的一个地方轻轻跺了跺,我们脚底下发出轰隆隆石头运动的巨响,整个石室几乎都颤动起来,几截台阶随着巨响从那条河中慢慢升起,石桥上的铁锁链也慢慢崩得笔直,如同寻常见到的桥上的铁栏杆一样。 紧接着,石桥另一头的石门也慢慢打开了一条细缝。 “姐姐,你们都去河里洗一洗,在这个地方休息一晚,等石门完全打开,我就送你们出去。”萝月朝那几截台阶指了指对我们说。 “有什么讲究吗?”我问道。 “嗯!”萝月点头道,“这条河里的水是那些阴鱼分泌出来的,能洗净一切不干净的东西,如果你们身上还带着这里的气息,是过不去这扇石门的!” 萝月的话让我不禁咂舌,想不到这个地方还有这么多机关和讲究,如果没有萝月跟着,即使我们到了这个地方,恐怕也只能困死在这里。 “这个水里没有那些阴鱼吧?”钱志奇犹豫着问。 这次萝月没有再嘲笑他,摇摇头道:“那些东西来不了这里!” “谢谢你了,萝月姑娘!”张教授对萝月鞠了个躬道。 萝月的脸上倒是没有客气的意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道:“不客气的,你们都是姐姐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想想也是,萝月看起来虽然是个小丫头的样子,但轮年龄少说也有上千岁了,也不是受不起张教授的恭敬。 钱志奇也学着张教授的样子对萝月鞠了个躬,拉着徐文颖走到台阶上,跳进河里,紧接着,张教授也跟着下到河水里。 “钱志奇,你不要拉着我!”徐文颖刚下去的时候声音还有些惊惧,但很快,就欢快的朝身上扑起水来。 “姐姐,你们也下去吧!”萝月望着我和顾西文说道。 我朝她点点头,拉着顾西文也下到河里。 河水并不是很冷,甚至带着温热的暖意,水流涤荡在身上,仿佛浑身的毛孔都全部舒展开来,舒服得让人想沉醉在里面永远不起来。 等我们上岸的时候,萝月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生起了一个小火堆,并没有看到她用的什么燃料,仿佛那堆火就那么凭空从地上冒出来的一般,火堆的光线很明亮,将整个石室照得分外明亮。 wap. /93//.html 第205章 石室 “姐姐!”萝月朝我笑着招招手。 我走过去,挨着她坐下,再次向她表示感谢;“萝月,这次真的多亏了你,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都没有命走到这里。” “姐姐,你这么说都跟我生分了。”萝月扑闪着大眼睛望着我,眼里有盈盈的水光,“能遇到姐姐,是萝月的福气!而且,萝月也没有做好,你的那个朋友有,我没想到黄泉兽会突然扑到他身上,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你做得够好了!”我叹了口气道:“其实都怪我,如果我没有弄掉手机……” 说到这里,我的声音也禁不住更咽了起来,付杰惨死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还不知道他的魂魄能不能出去。 “姐姐,你别难过,我找了个好地方将你那个朋友安葬了,他会很快重新投胎重新成人的!”萝月仿佛猜到了我心里的想法,连忙安慰我道。 “你找了个地方安葬了他?”我惊喜的抬头望向萝月。 “嗯,否则我也不会那么迟才来找你们,害得你们被那些蛇给迷惑了。”萝月点点头说。 “太谢谢你了!”我拉住她的手说道,心里的难过好了很多。 张教授和钱志奇,徐文颖也跟着上了岸,钱志奇一看到火堆,几步冲了过来,紧挨着火堆坐下,惊叹道:“萝月,你居然能在这个地方弄出火堆,太伟大了,你简直是神仙!” 徐文颖白了他一眼道:“人家本来就是神仙!” 萝月望着他们呵呵的笑了起来。 不一会儿,顾西文也从河里上来了,身上的运动服洗得雪白,脸上也恢复了往日的白净,只是那双桃花眼看人的时候有些怯生生的,头发很长,用一根布条扎了起来,除了瘦了很多,五官看起来还是跟以前一样迭丽美艳,比女人还要好看很多。 只是眉宇间比以前多了几分阴沉和忧郁。 “胡灵!”顾西文望着我,有些怯生生的喊了一句我的名字,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我朝他笑笑,招了招手道:“好多了吧?快来烤烤火!” 顾西文犹豫了几秒,才走到我身边慢慢坐下,只是跟我空出了足有一个人的距离。 “哇!那个什么,顾西文是吧,你居然长得这么好看,你该不会是个女人吧!”钱志奇一直呆愣愣的望着顾西文,直到顾西文坐下,才惊叫出声。 他的左边是徐文颖,右边是萝月,话一出口,萝月和徐文颖同时一巴掌拍在他的两只胳膊上。 “瞎说什么呢?他是我高中时候的师哥!人家在学校的时候可是校草一枚,不知道多少女孩追他呢,长得当然好看了!”我白了钱志奇一眼,有些骄傲的介绍。 顾西文听到我和钱志奇的对话脸微微有些红,表情局促,眼神躲闪着微微有些不自然起来。 望着他的样子,我佯装没有注意道,心中却针刺一般的猛的一疼,以前他是多么阳光热情且自信满满的一个人,该是受了多少委屈和折磨,才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哎呀呀,你们别都打我啊!女人果然都是野蛮动物!”钱志奇夸张的大叫着,朝徐文颖那边挪了挪身子,一脸谄媚的道:“文颖,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经钱志奇这么一闹,气氛瞬间轻松了很多,紧绷着的神经也跟着松弛下来。 徐文颖转身从背包里拿出几包压缩饼干丢了一包给钱志奇,又分别递了一包给张教授、我和顾西文。 转头望向萝月道:“你也吃点东西吧?” 萝月摇了摇头,“我不吃东西的!” 徐文颖了然的正要缩回手,萝月却又有些犹豫的伸手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又递还给徐文颖问道:“这是何物?好吃吗?” 我拆开饼干递了一片给她道:“不太好吃,但能补充能量,你试试?” 萝月接过饼干,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深深吸了口气,皱着眉头道:“果然难吃!” 望着萝月娇憨的样子,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压缩饼干的确是很难吃的东西,但是我们一路跌跌撞撞的跑来,不仅精神紧绷几乎到了极限,体力也消耗了不少,肚子也早就饿了,只要是能吃的,吃起来都觉得格外香甜。 我咬了一口饼干,转过脸望向顾西文问道:“顾西文,你为什么也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顾西文看样子也饿坏了,正大口嚼着饼干,听到我问他,连忙将口里的饼干努力咽下去,道:“其实从那天起,我一直都跟着你!“” 我愣住,呆呆的望着他道:“那天?你是说我第一次在沿江大街见到你的那天吗?” 顾西文点了点头,“还有那天,你跟祁越被人追的那天,你也发现了我,祁越,不是好人,我看到他很那些人偷偷说话了!” “那天果然是你?”我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喊你你却不出来?” “我,这个样子,不敢见你。”顾西文有些磕巴的说道。 顾西文说话的样子让我心中一痛,我拉过顾西文的一只手,那只手瘦骨嶙峋的,全是骨节,几乎没有什么肉。 “顾西文,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好好生活了,好久没有跟人说话了?”我问道。 “快,快两年没跟人说话了,我,我怕阳光,人不人,鬼,鬼不鬼,白天一直藏在下水道里,晚,晚上出来在垃圾桶找吃的,如,如果吃生魂,我就会正常,但是我答应过你,不伤害阴,阴灵,那,那天我实在忍不住了,见到一个游神,正要吞下,被,被你发现了!”顾西文怯怯的望了我一眼,接着道:“后来我就没吃过了,再痛也不吃了,真的,胡灵,你相信我!” 张教授发出一声轻轻的悲悯的叹息,钱志奇和徐文颖也都停止了嘴里咀嚼的动作,同情的望着顾西文。 没有人再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我手里的饼干落地,一把搂住顾西文的肩膀,更咽着说道:“顾西文,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顾西文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子,任由我搂着,将头轻轻伏在我的肩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姐姐,别哭了,还有三个月,墓灵之花就会盛开,我会完全治好他的!” 不知道过来多久,萝月在我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道。 我慢慢松开顾西文,望着他说:“都过去了,以后我们是最好的兄妹!” 顾西文点了点头,徐文颖适时递给他一瓶水,顾西文喝了口水,待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慢慢跟我们讲起了他遭遇到的那些事。 wap. /93//.html 第206章 奇怪的哭声 跟陈珊珊当初跟我说的一样,顾西文被他师傅用血蛊虫和十二只小鬼轮番折磨,打断他的双腿,用特制的魂虫给他接骨,要他说出为什么会弄死那两只小鬼,为了不给我惹麻烦,顾西文直到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也不肯告诉晏先生原因。 顾西文五岁的时候被他师傅用残忍的法子开天眼,从那以后,对他来说最恐惧的是事莫过于被关注封闭漆黑的空间里,晏先生再次用那个过程将身体痛苦已经达到极限的顾西文关进挂满银针的黑屋里,整整关了七天后,顾西文终于彻底崩溃了。 在催眠师的催眠下,顾西文说出了两名小鬼彻底消亡的原因。 晏先生当时就暴跳如雷,要去找我,将我炼制成小鬼替代原来的两名小鬼。 顾西文死死的拖住晏先生,不管晏先生怎么打他,折磨他,死死抱着晏先生的腿不松手。 就在顾西文的神识开始一点点的涣散,以为自己会死去的时候,空中传来一阵尖利的鸟鸣声,晏先生得罪过的那只棺材鸟竟然循着气息再次找到了晏先生。 一场大战后,晏先生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只眼睛,一身道行也几乎尽失,得道的灵物杀人会遭天劫,那只棺材鸟并没有要晏先生的命,却将他几乎变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废人。 风水先生受伤是常有的事,陈姗姗的父母以为晏先生还能帮他们,便依照晏先生的要求请人悉心照顾晏先生和顾西文,替他们师徒治伤。 晏先生已经失去了找我报仇的能力,也知道自己以后只能依靠顾西文这个唯一的徒弟,所以,顾西文的一条命也算是捡回来了,否则,依照晏先生阴狠的性格,不管是我还是顾西文,最终都逃不过被晏先生炼制成小鬼的命运。 顾西文和晏先生的伤养好后,晏先生又装模作样帮陈姗姗的父母布置过几场法事,但无一例外的每次都失败了。 阴阳先生这个职业,有时候并不是有经验就够的,更多的时候需要内力和悟性,能御鬼、改变任何不同的环境的气场的能力,成为废人后的晏先生,完全没有了那些能力,自然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为所欲为。 而顾西文虽说还有命在,本身的道行也没有消失,却每天饱受魂虫蚀骨的痛楚,精神也越来越萎靡,更是有心无力。 陈姗姗的父母终于发现自己养了一对完全没有用的废人,将晏先生和顾西文赶了出去。 晏先生后悔不已,抱着顾西文痛哭,涕泪横流的说自己其实一直将顾西文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疼爱,折磨他只是因为太生气了,一时鬼迷心窍,希望顾西文能原谅他,不要丢下他不管。 顾西文到底还是一个良善的人,他终究感念晏先生将他从小养大的恩情,即使知道晏先生的眼泪是假,对自己的所谓的父爱也没有几分真情,但最终没有丢下晏先生。 他想,终归变成了废人的晏先生再也不能害人了,于是,在晏先生说要落叶归根的要求下,顾西文一路照顾着连行走都困难的晏先生回了湘西寿宁村。 晏先生当初离开寿宁村就是因为跟朱厌发生了矛盾,但具体发生了什么矛盾,顾西文并不知道。 这次他们回去,朱厌却不计前嫌,对他们师徒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甚至和晏先生关在屋子里,用自己的秘法替晏先生恢复了一些低微的道行。 顾西文从小在湘西长大,对这个没有人烟,看似也没有任何纠纷的地方很满意,他知道,他身上的魂虫就连炼制人晏先生自己也没有办法解决,不出五年他就会被魂虫彻底侵蚀而死,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为了不使自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他会在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月将自己活活烧成灰烬。 只要晏先生能安心的住在这里住下去,他会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在最后几年里将这个养大自己的人照顾得好好的,等他死了以后,晏先生在朱厌的帮助下,应该能恢复生活自理的能力,顾西文觉得自己也就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事情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牵挂的,一个是我,一个是他的妹妹。 顾西文虽然一直觉妹妹的魂魄有离他并不远,却从来都没有找到过妹妹,至于我,顾西文想,会有自己的生活,成为他永远的美好的记忆和不能再见面的遗憾了。 寿宁村的灵气很充沛,在灵气的滋养下,他身上的内力也越来越强大,渐渐可以抵受住魂虫的侵蚀,每天只有子时会全身疼痛难忍,其他时候,几乎能跟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白天,他会去离寿宁村很远的地方打猎,再将那些猎物卖去不远处的县城餐馆里换钱,买些他和晏先生生活的必需品。 这样的生活虽然辛苦,却安宁,也简单。 顾西文甚至高兴的以为,自己在这个地方也许能多活几年,甚至能找到自己妹妹魂魄的下落。 因为,随着他内力越来越强大,他能更明显的感觉到妹妹的魂魄离他不远,甚至有时候睡着了能偶尔听到妹妹喊他哥哥。只是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能感受到妹妹的存在,却无法找到她。 直到有一天,顾西文打猎回来,晏先生和朱厌正关着门在屋里疗伤。 他并不知道朱厌到底是什么人,只知道朱厌有很多先生没有的秘密法门,虽然给人的感觉有些邪性,相处起来却不急不躁很和气。 朱厌给晏先生疗伤的时候,是不允许顾西文在场或者偷看的。 顾西文对那些东西其实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从来都不会偷看,所以朱厌和晏先生对他很放心。 就在顾西文扭头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屋里发出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他好像听到了隐隐有些断断续续的奇怪的哭声,而那个哭声,竟有三分像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妹妹的声音。 顾西文忍不住停住了脚步,悄悄绕到窗边,从窗户的缝隙里偷偷往里看去,屋里的情形让他如同被点击一般几乎瞬间石化。 wap. /93//.html 第207章 认贼作父 他惊悚的看到,一直看起来和气的朱厌身上竟然重叠着一个巨大的长着白色脑袋朱红色脚的怪物,形象有些像是一只巨大的猿猴,他的手里拎着一缕残缺不全的魂魄,那缕魂魄不停的扭动哭泣哀求着,发出嘶哑而诡异的哭声。 晏先生正坐在他旁边的床上,身边放着一具漆黑的尸油小鬼的残骸,那具残骸是晏先生用独特的法门炼制而成的,看起来不过只有刚出生的婴儿般大小。 但顾西文知道,那个尸油小鬼被晏先生炼制的时候绝不是一个婴儿,从颜色和干枯的程度来看,应该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最少也有十岁左右了,炼制了十来年左右。 魂魄俱全的活人养出来的小鬼才会是最厉害的,但是婴儿很不好找,而且灵智未开,控制起来没有那么随心应手,但是开了灵智的孩子就不一样了,炼制成小鬼以后很轻易就能听懂主人发出的命令。 杀人犯法,用活人炼制小鬼肯定不现实,即使是那些在路边乞讨的小孩,背后也是有人操控的,所以晏先生经常会找一些刚死去的半大孩子炼制成小鬼。 晏先生曾经养过的那些小鬼在最后那次跟棺材鸟交手的时候已经折损得一个不剩了,顾西文没想到晏先生身边还藏着这个小鬼,从那个残骸来看,几乎是极品。 顾西文从来不知道晏先生身边还藏着这么一个极品的小鬼。 朱厌手里的那缕残魂,一看就是那个残骸的魂魄。 晏先生望着朱厌手里的那缕残魂有些不舍的样子说道:“这可是我最后的保命符了,她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跟他的哥哥相反,正好是女生男命,至少能让你恢复到七成,到时候你可别忘了答应过我的话,给我找具健全的身体,用内丹替我恢复修为。” 顾西文还沉浸在朱厌是只修为高深的灵物的巨大震惊中没有恢复过来,直到晏先生说到阴年阴月阴时六个字的时候才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没有反应过来。 女性属阴,如果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话就会负负得正,变成至阳的命格和体质,所以叫女生男命,而男性则恰恰相反,如果也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话,就会是至阴的命格和体质,就如顾西文,属于男生女命。 朱厌笑了笑道:“这个容易,等你下定决心将她哥哥的魂魄吃掉的话,我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说完朱厌巨大的嘴微微一张,那缕残魂就被他像喝水一样吸进了嘴里。 “哥,哥!”那是那缕残魂最后发出的声音。 声音很清晰,顾西文终于听出来,那根本就是妹妹顾西贝的声音,他终于找到了妹妹,可是,已经太迟了,她的魂魄已经被朱厌整个儿吞噬,连魂飞魄散都算不上了。 难怪那么多年来,他总能感觉到妹妹离他不远,却总也找不到妹妹的魂魄,甚至一直以为妹妹没死,没想到,妹妹早就被晏先生炼制成了活人小鬼,一直离他那么近。 在晏先生和朱厌接下来的对话中,顾西文知道,三岁那年,他的父母双双死于车祸,而那场车祸,是晏先生一手制造的,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一次偶然的机会,晏先生知道了顾西文和顾西贝的命格,想要将两个孩子留在自己身边。 不管是炼成尸油小鬼,还是培养成徒弟当左膀右臂,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 晏先生曾经找顾西文的父母说过想收两个孩子为徒,带走顾西文和顾西贝,但顾西文的父母非常疼爱孩子,怎么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不但没有答应晏先生,甚至将顾西文和顾西贝保护得更紧,完全不让晏先生靠近他们。 阴阳先生想要害人是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晏先生是一个黑先生。 他偷偷在顾西文的家里布下天罗地网阵,用血煞引阵,最后导致顾西文的父母双双出车祸惨死。 就连他父母的魂魄晏先生也没有放过,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晏先生直接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 顾家没有什么亲戚,顾西文和顾西贝成了无人照料的孤儿,晏先生适时出现,收留了这对当年才三岁的双胞胎。 从那以后,晏先生就成了顾西文和顾西贝的养父。 随着他们的年龄越来越大,顾西文在阴阳风水方面表现出了极大的天赋,五岁就被晏先生开了阴阳眼,作为徒弟来培养。 但顾西贝却对阴阳风水方面的事极不感兴趣,甚至到了天生厌恶的程度,她天性善良,在目睹了晏先生炼制小鬼的那些过程后,强烈的拒绝学习通灵术,并开始渐渐疏远晏先生,甚至多次偷偷劝顾西文不要跟晏先生学炼制尸油小鬼的那些秘术。 顾西文虽然也同样是一个良善的人,但他的性格比顾西贝要柔软很多,也没有顾西贝想得多,他虽然也隐隐觉得炼制小鬼这种事不好,却在晏先生的要求下,学着炼制了两个小鬼。 晏先生是个唯利是图的黑先生,见十二岁的顾西贝几乎已经无法像顾西文一样被自己完全掌控,便将她引进了一个早就布置好的灭元阵中,将她活活炼成尸油小鬼。 认贼作父多年,顾西文一直尊重佩服的师傅竟是杀他全家的仇人! 知道这些事情的顾西文愤怒,绝望,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杀了屋里的两个人,但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他绝不是朱厌的对手,冲进去不仅无法替妹妹报仇,就连自己的命也会赔进去。 晏先生现在不足为惧,但是朱厌太强大了,强大到就是十个顾西文也对付不了。 顾西文不怕死,也知道自己没有几年时间可以活了,但父母和妹妹的仇没报,他还不想死,更不想死后被晏先生吞噬魂魄恢复道行,去害更多的人。 好在朱厌和晏先生并没有发现顾西文在窗外偷听他们说话。 顾西文抑制着几乎快要失控的情绪和怒火,悄悄的转身离开,跑到虎崖涧的峭壁上痛哭了一场,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晏先生和他居住的地方。 朱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晏先生正处在疗伤后的恢复期,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望着这个将自己养大,却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的仇人,顾西文心里的恨意如同决堤的潮水般奔涌,豪不犹豫的一刀结果了晏先生的性命,在晏先生魂魄离体的瞬间,学着朱厌的样子,吞噬了晏先生的灵魂。 顾西文的体内有无数魂虫,吞噬人的灵魂可以压制魂虫的侵蚀,但也激活了魂虫噬魂的本能。 wap. /93//.html 第208章 报仇 那天晚上顾西文惊喜的发现,那种每天都会发生的魂虫噬骨的痛楚竟然没有再出现,不仅如此,由于体内魂虫的加持,他的内力和修为也瞬间涨了数倍。 这个发现让他欣喜若狂,顾西文单纯的以为,凭借自己现在的能力,已经可以去找朱厌报仇了。 他去了朱厌栖身的山神庙,找朱厌报吞噬妹妹顾西贝魂魄的仇。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自以为的修为,在朱厌面前依旧是不堪一击,差点死在山神庙,就在最后关头,一个老婆婆出现救了他一命,老婆婆带着他来到寿宁村的出口处,告诉他朱厌出不了寿宁村,让他赶紧走。 我心下了然,那位老婆婆,一定就是昙花婆婆无疑了。 大仇未报,顾西文自然不肯走,跟昙花婆婆说了自己的遭遇,央求昙花婆婆助他一臂之力,杀掉朱厌这个恶魔。 昙花婆婆很同情他,但表示她也不是朱厌的对手,同时她告诉顾西文,只要能找到那个有五钱剑的朋友,或许能报这个仇。 顾西文一听就明白了,那个有五钱剑的朋友就是我,胡灵! 听到这里,我心中惊诧万分,没想到昙花婆婆的卜卦能力这么强,那时候我还没有去过寿宁村,从来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就知道了我,还能算出我跟顾西文是朋友。 昙花婆婆最后还告诫顾西文,他的命数并不短,虽然是黑先生,但还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而且还有功德加身,万万再不能吞噬任何人的灵魂了,否则,虽然能暂时少受些魂虫噬骨的痛楚,却会加速魂虫的生长速度,最后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顾西文答应了昙花婆婆,其实,即使没有昙花婆婆的告诫,他也不打算再去吞噬任何人的魂魄了,因为他曾经答应过我,不随便伤任何阴灵。 于是,在昙花婆婆的帮助下,顾西文逃离了寿宁村,一路往南,回到了江州市。 但回到江州市,顾西文并没有找到我,他甚至去过学校和我老家柳桥村,也都不见我的踪影。 我叹了口气,那个时候,正巧是我和棺琛去湘西寿宁村找他的时候。#@$& 离开寿宁村的顾西文,没有了浓郁灵气的帮助,状态越来越差,再次时时刻刻都会受到魂虫噬骨的痛楚,他重新回到江州市,希望能在那里遇见我。 他身上没有钱,被魂虫噬骨的痛楚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他发现自己竟越来越惧怕阳光,惧怕一切有生气的东西,只要周围的人一多,阳气一充足,那些魂虫就会爆发,让他生不如死,发疯般的想要杀人,想要吃掉人的魂魄。 最后,他不得不白天躲在下水道里,晚上出来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他还发现,如果他趴在地上,像蛇一样紧贴着地面游动的话,地底下的阴气和灵气会压制那些魂虫,噬骨的痛楚也会好很多,于是,顾西文慢慢习惯也掌握了那种如同蛇行般怪异的行走方式,变得更加人不人鬼不鬼。 那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体里的魂虫异常躁动,半夜他从下水道出来找吃的时候,恰巧遇到一个游神,那种强烈的想吞噬魂魄的冲动支配着他,几乎无法抗拒,于是,他慢慢的接近了那个游神。%&(& 谁知道,却恰巧遇到了我。 巨大的惊喜让顾西文找回了几乎尽失的理智,但是,当我喊出他名字的时候,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堪,他像蛇一样扭动着身体,飞快的逃走了。 他不敢见我! 望着我在小巷里疯了一般的找他,疯一般的大哭,他远远的躲在角落里望着我,心如刀绞,泪如雨下,他变成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有什么资格让我帮他报仇,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朋友。 那天晚上,他躲在下水道里,承受着魂虫噬骨的痛楚,心如死灰,几乎完全失去了生存的意志,但他恐惧的发现,因为魂虫的侵蚀,他连求死都很难。 更何况,他还牵挂着我。 顾西文一直在暗处偷偷的跟着我,看着我在江州市住下来,为了找他,天天晚上像个游神一样在沿江大道游荡。 后来,萧寒让我跟他一起来四川龙城,顾西文不放心我,也偷偷的跟来了。 顾西文从寿宁村离开的时候,带出了晏先生珍藏了多年的水母皮,那张水母皮是朱厌和晏先生最初合作的时候朱厌送给晏先生示好的礼物,能隐藏气息,将自己隐形。 凭借着那张神奇的水母皮,就连萧寒也没有发现顾西文的存在。 顾西文一直跟着我们进了这个墓,偷偷的在我身边保护我,我从那些发蛇的缠绕中救出钱志奇后,他见我们没有危险了,又赶着去找张教授他们,因为他早就发现了曾义尘的不对劲,付杰追进去后,他本想挖个坑作为掩体,好让我们追来后作为藏身之地,却意外救了付杰一命。 树上的那个记号也是他留下的,好让我和钱志奇知道张教授和徐文颖的下落,并能有所警觉,当然,那个图案,他也是在路上听到萧寒跟我说的时候,在一边听到的。 也许是冥冥中注定的吧,如果我早一些去了寿宁村,可能就会正好遇到顾西文,但后面的一切也许都将改写,我也许不会留在江州市,不会认识祁越,也不会认识天师萧寒,更不会跟着萧寒来到鸡鸣山进这个古墓,意外见到那个有可能是自己某一世的遗体,不会遇到萝月。 那么,对于我这个才地阶通灵师的菜鸟来说,找墓灵之花,救顾西文的事几乎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也许最终我会找到墓灵之花,但顾西文不一定能熬到那个时候。 张教授和钱志奇听完顾西文说的这些后,都沉默着久久没有说话。 徐文颖更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望着顾西文,一脸悲愤,眼里满含着浓郁的雾气。 “兄弟,你做得好,真他妈的,那个晏先生太不是个东西了!”过了良久,钱志奇不忿的爆了一句粗口,“要我说,就那么弄死他太便宜他了,就该将他剁成碎块喂狗,让他的魂魄——” 说到这里,钱志奇顿住,望向我道:“胡灵,有没有一种跟折磨他的肉体一样折磨他灵魂的办法?” 我还没说话。萝月白了他一眼道:“晏先生之前的修为那么高,只是因为肉身受损所以才会道行尽失,一旦他的魂魄彻底离体,你以为顾公子还会是他的对手?否则你以为顾公子为什么会在吞下他的魂魄后修为涨那么多。” 说着萝月又叹了一口气道:“但吞食人的魂魄终究是有违天道的事,公子若当初选择直接将他的魂魄打散,后来也不会受那么多苦。” wap. /93//.html 第209章 通仙桥 “你很勇敢,也很坚强,如果你愿意,欢迎你加入我们考古研究队,我们队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张教授望着顾西文诚挚的伸出手说道。 顾西文闻言猛的抬起头,望着张教授,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他颤抖着嘴唇又扭头望向我,声音沙哑的道:“胡灵?我……” “你们竟然都不会嫌弃我是个黑先生,不嫌弃我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甚至不嫌弃我吞食过人的魂魄吗?”良久,顾西文才算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依次望着我们,一脸紧张的问道。 我朝顾西文微微摇了摇头,认真的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许再躲着我,你要记住,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和兄妹!” “我们怎么会嫌弃你?如果我是你,早及变得不知道什么样子了!你又勇敢又聪明,有本事还重义气,长得还那么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偶像了!”徐文颖双手托腮作花痴状的望着顾西文说道。 “嗯哼——哼!”钱志奇伸出一只手在徐文颖眼前晃了晃道:“别犯花痴了,给我兄弟吓到,去去去,一边儿去,我来跟我兄弟念叨念叨!” “谁花痴了,信不信我揍你!萝月,我们一起上!”徐文颖做出恶狠狠的样子,招呼萝月一起朝钱志奇扑去。 这一路经过了长时间的紧张和沉郁,也许只有此刻像孩子一样的毫无顾忌的打闹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曾经,我和顾西文也常常这么打闹过。 静静望着钱志奇和徐文颖打打闹闹的样子,我和顾西文淡淡相视一笑。 曾经的默契在这一刻重新燃起,沉重的气氛彻底松快了下来。 “兔子,我有些累了,肩膀借我用用,我想好好睡一觉!”顾西文含笑望着我说。 我往他身边挪了挪,伸手揽住他的肩膀,让他将头靠在我肩上。 顾西文发出一声放松的叹息,很快沉沉睡去,睡梦中的他眉头依旧不时微蹙,脸上偶尔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钱志奇和徐文颖也不再打闹,渐渐安静了下来。 很快,大家都围着火堆相互依靠着打起了盹儿,安静的石室里响起轻微的鼾声。 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听见顾西文站在我身后,眉眼弯弯,好看的桃花眼绽放着光彩,对着我高声喊道:“兔子,我们是朋友了!” 我回过头望着他笑:“是朋友了,我们永远都是朋友了!” “姐姐,醒醒了,石门开了,我送你们出去!”萝月的清脆甜美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正要站起身,却被人一把紧紧拉住了胳膊。 回头一看,顾西文正紧紧闭着眼睛,眉头蹙成一团,一脸不安的拉着我。 他如婴儿般对我的深深依赖让我心里猛的一痛。 “顾西文,醒来了!”我重新坐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灵!”顾西文蹙着眉头喊出声来。 “我在!没事,都过去了,你会很快好起来的!”我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顾西文睁开眼睛,四处望了望,脸上露出一缕小心翼翼的不自然来。 我装作没看到,撇过脸望向萝月,“我们可以出去了?” “嗯,我这就送你们出去,只是顾公子暂时要留在这个地方等墓灵之花开放,到时候他身上的魂虫解决了我再跟他一起出去找你。”萝月说。 “墓灵之花在什么地方?离这里很远吗?”我问萝月。 “出了那个石门不远处就是了,你们出去要经过那里!一会儿你就能看到了。”萝月笑着说。 说话间张教授他们也都陆续醒来。 收拾好行李后,萝月带着我们走上了石桥。 这座石桥远远看上去平平无奇,加上萝月说要等,之前我们一直没有近距离去看这座石桥,走近才发现,石桥竟是由形状各异,大小不一的石板用铁链连接而成的。 从石板之间的缝隙处可以看出,那些连接石板的铁链同样是粗细不一。 粗的有拇指般粗细,细的只有头发丝般大小,铁链纵横交错,几乎纠缠在一起,完全看不出哪一块石板连接的是哪一根铁链。 “你们都跟着我,我踩在哪一块石板上你们的脚就落在哪一块石板上,否则掉下去,就是我也没办法救了。”萝月望着我们说,娇俏的小脸上满是凝重和严肃。 “想不到这个地方竟然有做工这么精致的石桥!”张教授上前一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高倍数放大镜,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仔细观察石板和石板下看似纠结在一起的铁链。 “教授,这座桥有什么讲究吗?”钱志奇好奇的问,也蹲下身子观察石桥。 “如果我看得不错,这可是传说中的通仙桥啊!”张教授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通仙桥?”钱志奇重复着张教授说出的这个名字,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一脸惊诧的望向张教授,“您说的是《鲁班书》里提到的那种通仙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桥的存在?” 张教授激动的连连点头,扭头望向萝月求证,“就是那个通仙桥,萝月姑娘,我说的是也不是?” 萝月点点头道:“这的确是通仙桥。” “我去,这下发达了,把这个照片拍回去,我就能轰动整个考古界了!”钱志奇一脸惊喜的说着,掏出手机疯狂的拍起照来。 张教授一边观察通仙桥一边跟我们科普,通仙桥的原意为集众仙之桥,后来被用在了皇家陵墓里,加置了各种诡异的机关,既可防盗墓贼入皇陵盗墓,又有墓主通仙与众仙聚集之意,传说后来,一些帝王会下令在陵墓深处建一座人工河,河上建一座通仙桥。 但从事考古事业这么多年,张教授从来也没有见到过,仅仅在一些古籍上看到过一些关于通仙桥的只字片语,后来,在湘西长安郊区的一座古墓里,张教授又意外发现一本残缺的《鲁班书》,那本书里更为详细的记载了通仙桥,只是可惜没有图片。 所以张教授虽然知道通仙桥的存在,但通仙桥到底巧在哪里,奇在哪里,却也是丝毫不知。 wap. /93//.html 第210章 又是一条甬道 听张教授这么说,我不禁对这座通仙桥也有些好奇起来。 凑过去借着张教授手里电筒的光看去,发现那些石板上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五彩祥云,花鸟虫鱼,全都栩栩如生,应有尽有。 就连那些大大小小的铁链上,也有细密的纹路,看样在应该也是雕刻了图案。 这时,通仙桥另一头的汉白玉的石门处传来了“嘎吱”一声轻响,我隐隐看到,那条白色的巨龙漆黑的眼睛好像闪过了一丝璀璨的光芒。 “别看了,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如果石门再次关上,你们就离不开这个地方了,要等到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才能再次开启。”萝月望了一眼石门对张教授和钱志奇说道。 张教授有些不舍的站起身,跟在萝月身后上了石桥。 “记住,跟着我的脚步,一步也不能踏错,否则就会触动机关!”萝月再次叮嘱我们。 在我们都表示知道了后,萝月才慢慢跨出了第一步。 没想到,短短一座石桥,在萝月的带领下,竟也走得那么慢,几乎用了整整一个小时。 我们每跨出一步脚下的石板就会慢慢上浮,旁边的石板缓缓下沉,并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那声音极其好好听,隐隐竟有些像清晨鸟儿的鸣叫声一样。 我们脚下的声音虽然优美,但整个过程却并不优美,很多石板很小,小到甚至只能踮上一个脚尖才能踩上去,好在我们穿的鞋都不会打滑,虽然每个人都是浑身冷汗,却也走得还算是顺利。 终于,萝月,张教授和钱志奇已经成功的过了通仙桥,只剩下徐文颖,顾西文和我还在桥上的时候,最后浮起来的竟不是一块石板,而是一个尖锐得如同石锥一般的石刺。 “不要怕,我扶着你!”钱志奇回过头朝徐文颖伸出手。 徐文颖伸出手,却离钱志奇的手还差几厘米的距离,无奈她只得颤抖着脚踩上去。由于过度紧张,另一只脚竟径直朝一块正在下沉的石板踏去。 在脚尖点在那块正在下沉的石板上的瞬间,整个桥身都剧烈的晃动起来,石板发出粗粝的“嘎吱”声,一股浓郁的黄色烟雾从石板底下朝上喷出。 “小心!”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跟在徐文颖身后的顾西文脚撑在自己脚下的石板上,身子迅速下俯,将一只手紧紧握在石刺上,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徐文颖就要重重踏下去的那只脚。 通仙桥摇晃的速度开始变慢,下沉的那块石板也不再往外冒出黄色烟雾,我眼尖的看到,顾西文的手上凸起了大片的燎泡。 另一头,张教授紧紧抱住钱志奇的腰,钱志奇够着身子,终于将徐文颖的手紧紧拉住。 手脚终于有了着力点,徐文颖借着钱志奇和顾西文的力终于将脚离开了那根石刺,踏到了石门前的石台上。 顾西文慢慢松开徐文颖的另一只脚,在钱志奇和张教授的帮助下,整个人上了石台。 通仙桥终于停止了摇晃,萝月可顾西文还处于下俯的姿势,双手紧紧握着石刺,他这个样子,很难在不碰触到其他石板的情况下重新站起来。 “姐姐!”萝月焦急的对着我喊道:“连我也无法在通仙桥上走回头路,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丝哭腔。 “没事,他能行的!” “别担心,我可以过去!” 我和顾西文同时回答萝月。 石门前的平台上瞬间没有了任何声音,他们都屏住呼吸跟我一起紧张的望着顾西文的动作。 顾西文紧紧握在石刺上那只满是燎泡的手开始渗出鲜血,燎泡溃破,手上的皮肤一块块的往下掉。 他紧紧的绷直了身子,仿佛那只手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双手牢牢的握住石刺,将整个下半身一点点慢慢离开脚下的石板。 当整个人彻底倒立着绷着的时候,腰身用力一扭,手上再次发力,燎泡溃破处猛的冒出几缕血线,下肢朝石台摆去。 双脚着地后,张教授和钱志奇适时拉住他的身子,将他从石刺上拉了起来。 “呼——”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低下头,石刺被顾西文手上的血染得尽红。 “姐姐,快过来,石门要重新关上了!”萝月出声。 我呼出一口气,一只脚稳稳的踏在石刺上,石刺很尖锐,几乎要穿透鞋底的感觉,刺辣辣的疼。 难怪这一步徐文颖会出问题。 “来,我扶你!”就在我正要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要移到那只脚上时,一只满是血污的手伸到我面前。 顾西文长手长脚,恰好能握住我的手。 终于有惊无险的从通仙桥上过来了,石门也只剩下一人多宽的缝隙,眼见着很快就要重新关上。 一条黑黢黢的甬道在石门后若隐若现,没有一丝光亮。 “快,快出去。”萝月朝我们喊了一声,率先朝石门跑去。 这一次顾西文一定要走在我的后面,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没有跟他争,而是拉着他的手跟在张教授他们身后飞快的朝石门跑去。 还好,石门闭合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当顾西文瘦弱的身子挤出石门的瞬间,石门才“咚”的一声巨响,重新紧紧闭合起来。 我们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中。 “别点灯!一个拉一个跟着我朝前走就不会有危险!”萝月突然小声叮嘱我们。 听她的声音,竟隐隐有几分讳莫如深。 她的口气让我们谁都不敢说话,也不敢多问。 很快,黑暗中,我感觉一只手伸向了我,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正要握住那只手时,顾西文在我身后猛的把我的手往后一拉,我愣住的同时,我感觉又有一只手伸向了我,带着温热的温度和湿滑的汗液。 我突然发现我感觉到的不对劲是什么了。 先向我伸出来的那只手冰凉而带着浓郁的阴气,那绝对不是人的手。 我浑身惊出一声冷汗。 定了定心神,我握住了那只满是冷巴巴的手,是钱志奇。 这条甬道并不算太长,但一路上,我都有种一直被人盯着般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钱志奇好像也感受到了什么,他的手心不停的冒出冷汗,将我的手也弄得湿黏黏的,越我越紧。 我后面的顾西文倒是镇定很多,一直很淡定的握着我的另一只手,不松也不紧。 好在不过大约十几分钟后,甬道的尽头终于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线,那种光线很柔美,像是月华的光芒,淡淡如水。 我们不约而同的加快了脚步。 这时候,我惊悚的发现,我的身后竟多出了一道脚步声,而且离我们越来越近。 我身后只有顾西文一个人,绝不可能还有其他人,想到这里,我的手心也开始冒出一层细汗。 顾西文感觉到了我的紧张,握着我的手紧了紧,示意我不要害怕。 他的手很暖,让我觉得莫名的安心。 走在最前面的萝月好像已经出了甬道,钱志奇握住我的手一紧,我们被一股大力拉扯着几乎双脚离地,瞬间出了漆黑的甬道。 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的那道脚步声追上了我们,“嗤啦”一声裂帛的声音传来,像是顾西文的衣服被什么抓破了。 除了萝月还好端端的站着,张教授,徐文颖,钱志奇,我和顾西文五个人几乎同时摔倒在一片铺满厚厚落叶的地上。 wap. /93//.html 第211章 墓灵之花 终于出来了! 我扭头望向我们走出来的那条甬道,模糊的视线中,一团黑乎乎看不清形状的东西猛的从甬道口缩了回去。 “顾西文,你怎么样了?我看看你的背!”我回过头,担心的望向顾西文。 “我没事!”顾西文眼神闪烁的说。 “转过去我看看!”我坚决的望着他。 顾西文跟我对视了半晌,才迫不得已的慢慢转过身子,将背部对着我。 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他背上的衣服几乎被抓成烂布条,五道深深的抓痕几乎深可见骨,皮肉翻卷,往外汩汩冒着鲜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黑色黏状物在伤口处蠕动着使劲想要往破口处往里钻。 “那是什么东西!”钱志奇惊恐的叫出声。 “哈,太好了,你竟然因祸得福!他们居然将你体内的魂虫抓跑了那么多,倒是给我省了很多心,这三个月你应该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看到顾西文背上的伤口,萝月竟抚掌而笑,抬手随意一指,那一串黑色蠕动着的黏状物从他背上滚落到地上,燃起幽蓝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我们耳边传来剧烈的鬼哭狼嚎的声音。 “吵死人了!鬼叫什么,姑娘我是在帮你们!”萝月双手掩住自己的耳朵,朝地上那团火焰轻轻吹了口气,蓝色火焰瞬间变成无数道密密麻麻的白色浮光,纷纷呜咽着朝我们出来的那条漆黑甬道飞去。 那些白色浮光我认识,是许多许多人残存的魂魄。 原来,顾西文背上的那一串黑色黏状物,竟然就是传说中的魂虫。 只是我没想到,鬼仙萝月竟这么厉害,轻易就能将被制成魂虫的魂魄超度出去,只是,那些魂魄为什么会飞向那个甬道呢?那条甬道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一边想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那些收集的冥苔轻轻涂抹在顾西文背上和手上的伤口上,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了血,伤口上的皮肉开始缓缓合拢,我不禁感叹,难怪张教授说这些冥苔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萝月姑娘,这些,这些就是墓灵之花?”张教授有些颤抖的声音打断了我手上的动作。 我心里猛的一颤,和顾西文同时朝张教授望去。 只见张教授正仰着头望向头顶。 我这才发现,那些如水般的光芒并不是月光,而是从距我们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树上结出的拳头般大小的花骨朵上发出来的光芒。 就在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有一棵十多人才能合抱得下的大树,树冠如巨伞般张开,巨大的叶片密密匝匝,遮天蔽日的完全掩盖了我们头顶的天空,看不到头顶上到底是天空还是什么,叶片间,结满了拳头般大小形状如寿桃一般的花骨朵,花瓣莹白,流泻着如月华般的光彩。 “对,这些就是墓灵之花!”萝月说着望了我一眼道:“姐姐,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我和顾公子要在这个地方等三个月,如果现在跟着你们出去,就很难再回到这个地方,到时候顾公子身上的魂虫就不好办了!” 我朝她点点头,“萝月,谢谢你,顾西文就交给你了!” 萝月眼里闪过一丝不舍,我走过去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望向顾西文,还没开口说话,股西文就摇了摇头道:“你不要担心我,等我好了,就马上出去找你!” 我朝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萝月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顾西文,突然拉了我一把,拉着我绕到巨树的另一面,期期艾艾的望着我说道:“姐姐,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笑着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磨唧唧了,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啊!”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自己也猛的一愣,这句话好像有些怪怪的,好像我特别了解萝月一样,可事实上,我觉得自己对她的了解并不深,但这句话说出来竟那么自然。 显然萝月也意识到了,眸子里仿佛发出光亮来,一脸惊喜的望着我道:“姐姐,你都想起来了?” 我有些遗憾的朝她摇摇头,她的眼睛渐渐黯淡下去。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那个顾公子,可是,哥哥怎么办?哥哥知道了会伤心死的!”良久,萝月才抬起头望着我犹豫着问道。 “哥哥?”我挑了挑眉,“哥哥是谁?” 萝月愣了愣,连连摆手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很喜欢那个顾公子?” “我是很喜欢他啊!” 萝月听到我的话,猛然睁大了眼睛,着急的道:“可是,哥哥……” 我笑了笑,没等她说完接着道:“但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喜欢,我跟他是最好的朋友,是兄妹,是和你一样的关系。” “真的?”萝月惊喜的问道。 “真的!”我点了点头,望着她道:“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哥哥是怎么回事吗?” “哎呀,哥哥就是哥哥了,就是你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你的人了,等你见到他你就知道了!我不能再多说了!”萝月连连摆手,逃也似的跑走了。 看这个样子,是再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我也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的人? 我摇着头不禁觉得好笑,见都没有见过怎么知道喜欢呢?而且,从小到大,好像还从来没有喜欢过谁。电影里的那种荡气回肠的爱情看起来很美好也很感人,我看的时候也会像很多小女孩一样哭得稀里哗啦,但我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心动过的感觉。 也许,有过吧! 我突然想起出现在寿宁村里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从我十四岁那年起就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人,好像很久没在我的梦里出现过了,可他是谁呢?他好像并不是现实里活生生存在的人吧,也许,只是我幻想中的一个人而已。 我摇摇头,甩掉被萝月勾起来的乱七八糟的那些念头,跟着萝月从树后走了出去。 “胡灵!”刚走出几步,迎面朝我走来一个人喊我的名字。 借着墓灵之花的淡淡的光芒,我定睛一看,是张教授,但莹白白如水的光芒下,张教授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些怪异,隐隐觉得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张教授?”我回应一声,朝张教授走去。 “是我,刘全!”张教授回答道。 wap. /93//.html 第212章 阴路 刘全? 我猛然愣住,他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出来了,还彻底的占据了张教授的身体。 经过那次谈话,我觉得刘全其实是个很不错的人,他这次既然出来,说不定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 “刘全教授,您好!您出来有什么事吗?”我恭敬的说。 刘全回过头望了望不远处的萝月,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那个鬼仙,很厉害的样子,你能不能帮我求求她,让我和毅天分开,否则,我一直跟着他也不是个事儿啊!” 我这才了然,有些不太好意思,竟然把这件事儿给忘了,害得他不得不亲自出来跟我说。 “您别客气,我这就去问她!不好意思,我应该主动想起来的!”我朝刘全说道。 “不不不,老麻烦你,我们也不太好意思,所以我和毅天商量半天,还是由我来跟你说这些话。”刘全说道。 “你能跟张教授沟通了?”我惊喜的望着他道。 “其实我们一直都能沟通,只是之前我怕吓道他所以一直没跟他说过话!”刘全抓了抓满头乱糟糟的头发道。 我不禁觉得有些想笑,这个动作,他跟张教授倒是很像,也不知道是他影响了张教授,还是张教授影响了他。 见我忽然走神,刘全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如果很为难就算了,毕竟这大半辈子也都这么过来了!” “不是,我这就去跟她说!”我不好意思解释我是因为他抓头发的这个动作走神,忙抬脚朝萝月走去。 跟萝月说明情况后,萝月望着张教授有些难以置信的道:“竟然还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以前也没有遇到过,但我能肯定,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死,如果能有一具新鲜而且跟刘老先生完全契合的身体,这件事就很好办了,可如果现在就这么硬生生的分离出来,被分出来的那个人就会变成生魂,既没有身体,也无法死去,会更难办的!”#@$& “那这么说,就是没有办法了吗?”刘全听到萝月的话嘴唇有些颤抖,他没想到,强如萝月,竟也对他们现在的状况束手无策。 “要不,还是将我分离出来吧,我的身体毕竟早就烂成泥了,总跟着毅天也给他造成困扰。”良久,刘全抬起头下定决心说道。 “谁说给我造成困扰了!你又没死,我们就像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室友一样,在一起就在一起呗!” 刘全的话音刚落,他的身体里马上就传出另外一个声音,分明是张教授的声音。 “更何况,现在把你分离出去,你要怎么办?跟一个孤魂野鬼一样到处游荡吗?哼,你还死都没死,还不知道有没有那个游荡的本事!”张教授接着冷哼一声说道,显然是很不满意刘全的决定。%&(& 张教授的话让站在一边的徐文颖和钱志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在这个地方见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现在对张教授和刘全的情况他们丝毫都不觉得怪异和害怕了。 “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我望着张教授慢慢说道。 “你说!”这次是张教授的声音。 “要不你们先就这样,但同时也留意着有没有跟刘教授契合的身体,如果有,三个月后萝月治好了顾西文就会出去找我,到时候就能将你们分开了,而且谁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慢慢说道。 张教授听完我的话,闭上了眼睛沉思,脸色不停的变幻,像是在跟人商量着什么的样子。 “行,就按你说的办吧,等我们找到了契合的身体再分开!”刘全的声音回答我道:“只是不知道,怎么样的身体才跟我契合呢?别到时候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变成一具僵尸,或者长出一身尸斑,那我可不干!” 萝月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不是借尸还魂,怎么会变成僵尸长出尸斑呢,要不就是根本进不去,只要进去了,就没有问题了,至于契合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只要是跟你生辰八字一模一样,或者是你的至亲,一般都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么简单?”刘全问道。 “就这么简单啊!”萝月眨了眨眼睛道:“只是生辰八字一模一样这个东西,一般可不太好遇到,即使遇到了人家也不一定就死了,如果有刚刚亡故的至亲,还是最好的,只是有一个弊端,也许你会变成一个很老很老的老头子,或者一刚出生的小孩子什么的!” 刘全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老头子还无所谓,小娃娃那还是算了!” 他的话让我们都不自觉笑了起来。 “对了,萝月姑娘,刚刚我们过来时的那条甬道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东西将顾西文抓成那个样子的,我怎么一直感觉有人在我耳边吹气?”钱志奇突然望向那条漆黑的甬道口,好奇的问萝月。 “那是一条阴路!公子放心,他们不会出来的!”萝月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多说,扭头朝甬道口望去,依旧一脸的讳莫如深。 阴路? 这个词我倒是曾经听四舅奶奶说过。 阴路是从冥界通往阳界的一条路,地狱使者和摆渡人就是从那条路进出,那条路连接着冥界和九幽地狱,难怪钱志奇会感觉有人在他耳边吹气,而我一直有种一直被人盯着的感觉。 至于抓顾西文的,应该是地狱使者之类的东西,因为顾西文身上的魂虫,所以阴气极重,导致地狱使者以为顾西文是出逃的恶灵,所以才会追上来抓他。 没想到萝月变成鬼仙,竟还会害怕冥界地狱里的那些东西,也许其实并不是她的本事不及人家,而是她出自于一直以来的本能和习惯才会害怕那些东西吧。 我突然想起荼,那个也是曾经在寿宁村遇到的人,棺小慧曾告诉我他是冥君,长着跟顾西文一样颠倒众生的漂亮的脸,是不是也会在这个甬道里出现呢? 如果他和顾西文站在一起,谁会更漂亮一些呢? “姐姐,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跟着这道光,一直顺着这个树洞往上爬,就能出去了!” 正想着,萝月清脆甜美的声音打断了神游的遐想。 wap. /93//.html 第213章 有人来了 说话间萝月双手交叠,在掌心凝聚出一个圆形的白色光球,指尖微抬,白色光球从她的掌心慢慢溢出,朝那棵巨树的树干处飘荡而去。 光球在树干底部停下,不停的转着圈,随着转圈的速度越来越快,树干底部竟慢慢漾出一个涟漪一样的五彩光晕来。 涟漪的范围慢慢扩大,当直径近一米的时候,原本没有任何特别的树干底部出现一个若有若无的洞口。 “姐姐,快走,三个月后再见!”萝月说。 顾西文站在她身边,朝我伸出一只手,“胡灵,回江州市等我,离那个祁越远些,那个人不简单!” 我拉住顾西文的手,紧紧握了一下,朝他点头,“好,我还在江州市等你!” “小顾,你如果愿意,出去后也一定记得要去找我,我们考古研究队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张教授也一脸认真的望着顾西文道。 “好的,谢谢您,我会考虑的!”顾西文回答道。 张教授这才满意的笑了笑,转身朝树洞的方向走去。 树洞虽然不大,隔着涟漪却隐隐能看到里面的木芯台阶,仿佛是那棵树天生形成的一般。 涟漪闪耀着淡淡的光华,一直在涟漪外转悠的白色光球打了个圈,咻呼一下钻进了树洞里。 张教授没有犹豫,跟着白色光球弯腰跨过那道涟漪般的光晕,瞬间便消失在了树洞里。 我们跟在张教授身后鱼贯跨过那个光晕。 进去的瞬间,我回头望向萝月和顾西文,他们也正一脸不舍的望着我。 “姐姐,快走吧!你们的那些朋友应该都已经出去了!”萝月说着,和顾西文同时朝我挥手。 我回过头,毫不犹豫的跨了进去。 树洞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很多,一路都是台阶,虽然笔直朝上,有些陡峭,爬起来却并不困难,整个树洞里都散发着一种属于木质的特有的淡淡清香。 树洞似乎很长,爬到最后,我的双手双脚几乎开始没有知觉了,只是机械的手脚不停的朝上攀爬着,好在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任何不寻常的情况。 “终于出来了!”最前面的张教授发出一声叹息。 清新的空气糅合着一股泥土特有的气息涌进树洞里,我抬起头朝上望去,白色的光球已经不见了,一缕金色的阳光从我的头顶上射进树洞里。 爬出树洞,我发现我们出来的地方是一片树林,时间应该还是早上,金色的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如同撒了一地碎金。 张教授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钱志奇和徐文颖都毫无形象四仰八叉的躺在还带着露水的草地上。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下意识回头望向身后,有些奇怪我们爬出来的那棵树的长势,按理说那应该是一棵长在地底下的巨树,但我们既然能从树干里爬出来,怎么说地面上应该也有树干和树冠吧,但仿佛并没有遮挡住头顶的阳光。 这一回头让我不禁大吃一惊,我身后的地面上除了一些矮小的荆棘和野花野草,竟什么都没有,我们爬出来的那个树洞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难道那棵树上也有什么机关不成? 我惊疑的站起身,在身后那块地方转了好几个圈,甚至蹲下身抠了抠地上的泥土,都没有任何发现,这里只是这片树林中的一小块空地而已。 仿佛我们这几个人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这个情况太过诡异了。 “别找了,找不到的,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想找到我逃出来的那个洞口,却一直都没有任何发现,甚至后来,那座古墓几乎被完全打开,就连那棵树的踪影都没有发现。”张教授说。 钱志奇虽然躺在地上,但从张教授的话中也听出了些什么,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跟我一样在这个地方转了几个圈,眼睛睁得老大。 “太不可思议了!所以说我们刚刚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那棵树难道还会跑掉不成?”钱志奇吃惊的说。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跟你们那个年龄的时候也不相信鬼神这些东西,觉得一切都可以用科学来解释,但当那些事真实的发生在我身上之后,我才知道,人类简直太过渺小了。”张教授道。 “咦,教授,以前你不是总跟我们说,世界上没有鬼神这种东西吗?”钱志奇疑惑的问张教授。 闻言张教授的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反问道:“我要是跟你们说世界上有鬼神,你们还敢跟着我下墓考察吗?” 钱志奇顿时语塞。 徐文颖一脸平静的从地上坐了起来,望了钱志奇一眼道:“怎么,怕了?以后不敢再跟我爸一起来这种地方了?” “那怎么可能,我突然发现,这个世界更有意思了!”钱志奇夸张的说。 一阵窸窸窣窣的的脚步声远远传来。 钱志奇的脸色一变,一脸紧张的道:“我们快躲起来,有人来了!” 钱志奇的耳力一直都没有人敢质疑。 “躲什么呀,说不定是萧天师他们呢,更何况,光天白日的,这又不是在墓里,你瞎担心什么。”徐文颖有些不情愿,慢吞吞的从地上坐起来道。 “躲躲吧,我们眼下这个状态,如果遇到那些不该遇到的人,会很麻烦!”张教授站起来,脸色有些凝重,一把拉起还坐在地上的徐文颖,四处打量了一圈,带着我们钻进一丛茂密的灌木丛里。 我们刚隐藏下来,就隐隐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从树林里传来。 听声音是一男一女,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娇柔,黏腻发甜,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也并不难听。 “没想到这个鬼地方这么邪性,折损了这么多兄弟进去。”男人的声音说道。 “也不知道义尘那小子成了没有,张毅天那个老东西这次应该出不来了吧!”女人的声音说道。 我趴在地上,慢慢的透过叶片的缝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望去,之见远远朝我们这边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个子不高,最多一米七左右,且看起来极瘦,却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只露出一双牛筋底深筒皮靴来,他走路的样子很怪,头顶和肩膀一颠一颠的往上耸动,像是一只提线木偶,被人不停的拉扯着头上的那根线,跳跃着超前走。 女人看起来反而比那个男的要高挑很多,大约高出了男人大半个脑袋,一头火红的头发,脸上像是带了一个面具,银光闪烁,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紧身皮质衣裤,衬着火红的头发越发显得格外妖娆,丰臀细腰,身材格外惹火,就连我一个女人看到都油然生出一种舍不得移开眼睛的感觉。 而他们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高大的劲装男子,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包,身上乱七八糟挂满了不少东西。 wap. /93//.html 第214章 将这片灌木丛,烧了 他们显然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人。 很快,他们离我们藏身的地方不过二三十米远。 穿着黑风衣的男子瘦如一根枯柴,脸色蜡黄,脸上的轮廓用棱角分明来说都极不合适,如果不是他分明有活人的气息,我几乎会以为他只是一具被人控制住的干尸。 他的一条腿是瘸的,但走起路来除了动作有些怪异外,丝毫没有影响速度。 女人的火红的头发高高扎着马尾,发尾垂下来如同海藻般在肩头铺开,脸上带着一副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纯净,如同黑曜石一般闪着冷厉的寒芒,却又如刚出生的婴儿般毫无杂质。 望着那个如同干尸般男人一瘸一跛的腿和那个女人脸上闪着寒光的面具,我的心里一动,闪过萧寒跟我说过的两个名字。 瘸腿,鬼面! 他们身后的五个劲装大汗头发、肤色各异,一个个身上的肌肉虬结,壮实得如同黑熊一般,身上挂着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竟都是不同型号的枪支。 那五人一看就是雇佣兵。 五人中还有一个身高两米多的非洲人,整个身形如同一座小铁塔一般,带着仿佛能碾压一切的霸气。 没想到刚出来就遇到了这伙穷凶极恶的家伙。 张教授他们好像也认出了来人,都屏住呼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附近有人!”鬼面突然停住脚步,朝四周望了望,漆黑的眼睛越发清澈,望了一圈后,视线落在我们藏身的灌木丛中。 虽着她的动作,瘸腿和他们身后的那五个人全停了下来,警惕的站在原地不动,五名雇佣兵都不约而同的对着灌木丛端起了枪。 瘸腿看起来很镇定,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警惕的神色,脸上依旧一派轻松,好像鬼面说的话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时间仿佛凝滞下来,我紧张到几乎不敢呼吸,我们如果落到这些人手里后果几乎不敢设想。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还不到一分钟,鬼面从腰间抽出一把大口径手枪,竟抬脚慢慢朝我们所在的灌木丛走了过来。 离我不远处的灌木丛晃动了一下,一个人影双手举过头顶从灌木丛里站起身来。 “嗨,鬼面,瘸腿,我们又见面了!”是张教授极其淡定的声音。 所有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张教授。 “这么长时间不见,你们就是这么对待老朋友的?”张教授淡定的冲鬼面点了点头,却望着跟他同样一脸淡然的瘸腿说道。 “呵呵!”瘸腿发出沙哑的笑声,抬手朝身后压了压手。 五名雇佣兵同时将手里的枪慢慢压了下去。 “这个地方恐怕不止你一个人吧?”鬼面的枪口依旧警惕的对着张教授,娇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阴沉,“mr萧呢?他没有跟你一起?” “你觉得萧现在要是跟我一起会让我这么狼狈的出来吗?”张教授脸上含着一抹笑望着鬼面说。 “他去哪儿了?”鬼面接着问道。 “我们走散了!”张教授淡淡的说道。 “你是想让我的人将和你一起的人搜出来还是让他们自己出来?”鬼面仿佛松了一口气般,慢慢将对着张教授的枪口移开,对着我们藏身的灌木丛。 张教授叹了口气道,抬手朝他身后的灌木丛挥了挥手,“你们两个也都出来吧,在鬼面小姐眼下,什么都藏不住的!鬼面小姐应该想要用我们跟萧天师做什么交易,不会伤害我们的!” “哼!”鬼面冷哼了一声,目光清澈的望着灌木丛,没有说话。 我愣了愣,正考虑要不要站起身,只见钱志奇跟徐文颖也都慢慢从灌木丛中站起身,双手举过头顶。 张教授刚刚说那些话里隐含的意思很明白,出来两个人就好,另外一个人最好藏住,好去想办法通知萧寒。 他们两个已经出去了,我就没必要再将自己卖出去了,我慢慢凝聚真气,将自己的气息彻底掩藏了起来。 钱志奇和徐文颖两人走到张教授身边,鬼面朝那五名雇佣兵微微抬了抬下巴,五人迅速走上前,从身上摸出一副电子手铐,将张教授三人的手铐住。 张教授露出一副听天由命的表情,任由那些人动作。 徐文颖和钱志奇脸色惨白,一副惊慌不定的样子。 “不是还有一个小姑娘跟着你们一起来的吗?”鬼面又扫了一眼灌木丛,慢悠悠的说道。 “那个小姑娘对付鬼物很有一套,但对付人没什么本事,萧天师不放心,将她和我的另一名学生带在一起找我走失的一名学生去了,我们这队原本有六个人一起,死了两名战士,对了,义尘也死在下面了!”张教授有些悲痛的回答。 “哼,那个废物,就知道他没什么用处!”鬼面冷哼着说道,而且显然,她对我们一共有多少人也了如指掌。 接着鬼面话题一转,又望向张教授问:“你们从哪里出来的?发现什么没有?” “那边!”张教授伸手朝树林南边指了指,随口说道:“那边有一座黑龙门,黑龙能喷出幽冥地火,两名战士就是死在那里的!” 鬼面将目光转向南边,回头望了望瘸腿,瘸腿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带我们过去!”鬼面冷冷的对张教授说道。 张教授打了个哆嗦。 “教授,我不想再下去那个鬼地方了!”钱志奇目光惊恐的望向张教授指过的方向,浑身颤抖着惊呼一声。 我瞪大了眼睛,不禁佩服钱志奇和张教授的演技。 “少废话,鬼面小姐让你们去就去!”一个雇佣兵猛的推了钱志奇一把,用枪顶着他的脑袋。 徐文颖一直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一副吓傻了的样子。 鬼面对他们的反应显然很满意,推搡着张教授朝南面走去。 路过灌木丛的时候,鬼面突然又停了下来,冷冷的望向了我藏身的方向。 在我几乎以为她已经看到我的时候,她又再次移开目光,继续朝前走去。 走了出几步后,冷冷的吩咐身后跟着的人道:“将这片灌木丛,烧了!” 一名雇佣兵应了一声,浓郁的汽油气味瞬间充斥满了我的鼻端,他竟直接朝这片灌木丛扔出了一个燃烧弹。 “呼”的一声,我四周燃起一片熊熊火海,火光中我看到张教授担忧的目光飞快的掠过灌木丛。 wap. /93//.html 第215章 等一个人 一股炙热的气流瞬间包裹了我,一些隐藏在灌木丛里的小动物嘶吼着冲出火海,头顶的树梢上惊起一群飞鸟。 在这些动静的掩盖下,我匍匐着朝跟他们相反的方向爬去,但刚爬出没几步,赫然发现一个小铁塔般巨大的身影握着一把冲锋枪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只好匍匐着慢慢爬了回去。 我开始闻到自己头发烧焦的味道,身上越来越热,炙热的火浪直往我的脸上扑,呛鼻的浓烟撕扯着我的喉咙,肺部也因为浓烟和空气缺失开始隐隐作痛,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咳嗽出声。 一种濒死的恐惧和绝望瞬间跟周围炙热的空气一样包裹了我,再这么下去,还没被烧死就已经被烤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葬身这片火海的时候,脚踝被一只手紧紧握住,猛的一拉,将我拉进一个黑暗阴冷的空间里。 这个地方的空气很浑浊,但绝对比外面炙热呛鼻的浓烟好得多。 我大口呼吸着浑浊的空气,剧烈的咳嗽着。 那只握住我脚踝的手松开我,也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喘着粗气。 从呼吸的声音听起来,那竟像是一个女孩的声音。 “不想死就跟我来!”当这个不大的空间也开始变得灼热时,那个女孩动了动,朝更深处爬去,冰冷的招呼我。 声音年轻却干脆冷冽,略带着几分烟熏的沙哑。 我随着她的动作朝里爬去。 慢慢我发现,这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土洞,土洞倾斜而下,像是通向地底。 好不容易才从墓里出来,难道这个女孩又要带着我重新爬进去? 我心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那个诡异可怕的地方,我真的是一秒也不想再多待了,而且这一进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出来。 停下脚下的动作,我对着前面的女孩喊道:“你是谁,不会是又要带着我进那个古墓里去吧?” 女孩爬动的窸窣声也停了下来,回我道:“你以为鬼面是什么人,烧完了她不会检查那个地方吗?不找个地方赶紧走你觉得有活路?” 这话倒是真的。 那个鬼面看起来绝对没有那么好糊弄,从她让人烧灌木丛还派那个黑人守着就知道,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张教授的话。 只好乖乖的跟着她往里爬去。 想想这趟也真的是背到家了,好不容易遇到萝月将我们送出来,张教授他们被鬼面抓走了,我还得被迫重新回到那个诡异的古墓里去。 爬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土洞里的泥土越来越潮湿,粘腻腻的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这条甬道里的土怎么是湿的,前面不会是一条地下河吧?”我有些担心的问前面的女孩。 “谁告诉你这是甬道了,这是一条盗洞,鬼面他们下去之前打的,打出来之后发现盗洞里的土沁血,就不敢从这里走了。”女孩回答道。 “墓土沁血,那可是大凶的征兆啊,我们就这么下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我再次停下来担心的问道。 这一路上闲谈中听张教授给我们讲了不少下墓的常识,对血墓这些东西也开始渐渐了解了一些。 “不就是冤魂厉鬼的吗?你们通灵师不是专门跟这些东西打交道的,还怕那些东西?”女孩不以为意的反问我。 我顿时被她呛得无话可说。 很多东西不是了解了以后就能不怕的,相反,随着了解越深,甚至会越来越害怕,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碰到的东西道行有多高,自己能不能对付。 如果再遇到一个像萝月那种级别的冤魂,恐怕是小命都要交代在这个地方了。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她的嘲讽让我忍不住回怼了一句。 “呵!我无知?鬼面找了那么多通灵师,关键时候不是还得我的仙家出马,否则你以为他们能活下来?刚刚不是仙家出手给你拉进来,你以为你能逃过那几个雇佣兵的眼睛?现在还有命在?”女孩冷冷的接口道。 我心中一动,望着前面的的黑影道:“你是东北出马仙?” 小时候四舅奶奶跟我说过一些东北出马仙的故事,让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深。 四舅奶奶跟我说出马仙本身没有什么道行,也不必跟玄门中人一样苦苦修炼,只要心善积德,帮人看事解决问题凭的都是仙家出马上出马弟子的身。 算是游走在玄门边缘处的一群人,所以玄门对出马仙一向有些嗤之以鼻,而很多出马仙又因为仙家可以临身而对玄门中人有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但四舅奶奶曾告诉过我,有些出马仙世家本事也很大,几乎能跟仙家融成一体,随时都能让仙家临身,但这种人往往是大善之人,行事也很低调。 对于我的话,女孩半天没有反应,良久才幽幽的道:“仙家为了我,太奶为了我,不得为这些不法之人办事,是我对不起她老人家。” “到了,你身上有手电筒没有?”女孩说着突然问我。 我从背包里摸出手电筒递给她。 女孩接过手电筒,朝前面照了照,电筒的光芒落在一片血红的泥土上,看起来格外诡异。 “这层土应该并不厚,挖开就能进去了!”女孩说着,将手电筒夹在脖颈间,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开始挖那块血红色的泥土。 “我来帮你吧!”我说着爬过去,从她脖颈上取下手电筒,对着那片血红色的泥土。 一股熟悉的气味传进我的鼻腔,泥土虽然是血红色,却丝毫没有血腥气。 “这好像不是血!”我说着伸手捻了一些红土放在鼻端下嗅了嗅。 “这是朱砂!”女孩说道。 我一惊,望向她道:“墓里为什么会有朱砂?” 虽然我对墓葬这些东西还一窍不通,但我知道,朱砂之所以辟邪,就因为是极阳之物,可若是将这个东西放在墓里,那得是跟墓主人有多大的仇,搞不好就会让墓主人魂飞魄散。 “我怎么知道!”女孩说,“其实刚挖出血土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不太对劲,虽然有腥气,但还隐隐有朱砂的气息,仙家让我不要出声,就安心的在这里等一个人,结果就等到你了!” wap. /93//.html 第216章 沁血 “是你身上的仙家让你带我进来的?你在这里等多长时间了?”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今天第五天了!”女孩说道:“应该就是你没错吧,反正太奶把你拉进来之后就一直没再出来了!” 正说着,女孩手下的匕首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像是碰触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女孩顺手将匕首放在一边,轻轻抚开土层,土层下露出一块刻满符咒的石板来。 我一眼望去,只觉得那些符咒隐隐有些眼熟,不禁凑过去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我不禁更惊讶了,石板上竟刻的是镇魂咒! 心底油然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愤怒,到底是谁,竟然在墓里用上了镇魂咒和朱砂,这完全是想要里面的人永世不得超生,魂飞魄散的节奏啊! 还是说,墓里的这个人是个穷凶极恶的恶灵,是被高人镇压在这个地方的? 但如果真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恶灵,仙家一定能感受得到,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弟子进这个地方来吧。 不知道为什么,望着那些混合了朱砂的泥土和满密密麻麻的镇魂咒,我心里的那种不舒服的愤怒感越来越强烈,甚至慢慢演化成一种莫名的浓郁的悲伤。 我凑过去,跟着女孩用双手扒拉开那些混合着朱砂湿粘的土层。 “你不是说除了你,鬼面他们还带了好几个通灵师吗?居然没发现这些土并不是沁血,而是混合了朱砂?”我有些奇怪的问道。 倒不是对这个女孩有什么怀疑,恰恰相反,这个女孩虽然跟我说话一直口气不善,却让我有一种可以完全相信的感觉,就像面对顾西文一样。 之所以会有这个疑问,是因为朱砂阳气太甚,跟传说中的墓地沁血给人的感觉绝对不同,更何况,朱砂是玄门中人常用的必须品,即使道行再差,也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我怎么知道!”女孩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也许她找来的都是些废物呗!” 我没搭话,其实想想,这个答案也不太可能,按照萧寒所说,鬼面瘸腿的那个组织并不简单,带着那么多精良的装备和雇佣兵,怎么可能选的通灵师会是酒囊饭袋之辈。 “不过很奇怪,刚挖出血土的时候就连我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只觉得诡异,而且那时阴气的确很重,打盗洞的两个小伙子出去也都浑身是血,精神也突然失常,如果不是慌乱中我被他们推了一把跌进这个洞里,也没有发现里面竟然有朱砂的气息,然后我就突然听到了仙家的声音。”女孩见我不说话,又接着说道:“估计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机关吧!” 这倒也说得通! 但到底是什么原因会让人在墓里布置朱砂和镇魂咒,在却在墓外布置机关呢?难道那些机关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人盗墓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灵光一闪,更加确信了这里面的东西或者是布局这一切的人一定有什么古怪。 不管是镇魂咒还是朱砂做阵,最忌的就是泄气,如果纯阳之气泄了,阵法就会不稳,作用就会小很多。 那么墓外会布置了机关的说法就能说得通了,如果遇到盗墓的,挖开这里混着朱砂的土层和这些刻满了镇魂咒的石板就会泄掉这里的纯阳之气,里面的东西就有了生机。 这个方法太过阴狠,不仅是墓里面的人永世不能超生,就是外面的人不管有意或者无意想放里面的人出来,都会跟着丧命。 这么看来,那两个打盗洞的人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他们应该触动了全部机关,所以我和眼前这个女孩才会爬进来这么久却一点事都没有。 “那两个挖盗洞的人死了吧?”我一边努力扒拉这土块,一边问女孩。 “你怎么知道?果然仙家让我等的人还算是有点本事的!”女孩有些吃惊的回头望了我一眼接着道:“不但死了,而且死得很惨,先是精神失常,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不停冒血,接着全身的肉都一块块溃烂,不到十分钟,两个人都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要不然你以为连盗洞都差不多打好了,鬼面他们为什么还会选择放弃?” 这种死法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突然想起来,刚来龙城的时候,陈虎在路上告诉我们那些学生进墓道以后出现的那些怪病,唯一不同的是,那些学生并没有全身出血。 想到这里,我望了女孩一眼道:“你倒是挺走运的,如果不是他们把这个盗洞打得够深,露出了里面的朱砂,你的下场应该跟那两个人一样。” 我并不是故意要吓唬她,而是说的实话。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吧,你没事吓唬我干嘛?”女孩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瞪着我嚷嚷道。 “我没有吓唬你!”我淡淡的望了她一眼,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这里之前布了恶灵阵,你们看到的那些血土,应该是附近小动物的血。朱砂和镇魂咒虽然能镇压里面的东西,但最外面的那些恶灵也同样害怕,他们挖出了部分朱砂,所以那恶灵阵也就自然而然的破了!” 如果是普通的盗墓贼,应该看到墓土沁血就离开了,然而瘸腿鬼面却不是普通盗墓贼,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他们应该看到墓土沁血后,还逼着两个挖盗洞的人继续往下挖,所以才误打误撞挖出了朱砂土,破了恶灵阵。 果然如我所想的一样,女孩接着告诉我,刚看到墓土沁血大伙儿就怕了,说不能再挖下去了,但是鬼面不信邪,坚持要往下挖,然后那两个挖盗洞的人就出事了,他们甚至不是自己从盗洞里爬出来的,反而像是炮弹出膛一样被这个盗洞吐出来的。 直到这时,瘸腿鬼面才感觉到怕了,眼睁睁望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在大家面前变成两副骨架后,大家开始四散逃窜。 谁知道慌乱之中女孩不知道被谁猛的推了一把,竟落不偏不倚落进了那个墓道里。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女孩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一样,只一瞬间眼前就漆黑一片。 接下来她就听到外面的那些人大声喊着“血!好多血!”后,很快就没有了声音。 她正觉得奇怪想要爬出去看个究竟,就听到仙家说话了,让她不要出声也不要出去,就在这个地方等一个人,然后带着那个人从这里进墓。 女孩在盗洞里躲了一天,直到晚上,瘸腿鬼面那些人全都走光了,仙家才告诉她可以出去找吃的,她才从盗洞里爬出去。 wap. /93//.html 第217章 你是谁 女孩从盗洞里出来以后,在树林里找了些野果子吃了,又回到这个盗洞里躲了起来。 整整五天,她白天躲在盗洞里,晚上才偷偷溜出来找吃的。 后来她才从仙家口中知道,她掉进盗洞里之后,仙家用了障眼法,让那瘸腿鬼面他们看到大量的血从盗洞里涌出,他们才彻底决定离开,也没有派人进去找女孩。 大概都以为她死在盗洞里了吧。 瘸腿鬼面那些人大概是从别的地方进墓了,没有再回到这个地方,直到今天,才重新回来,还抓走了张教授他们。 但是女孩说,他们来的时候一共有三十二个人,现在却只剩下七个人了,显然也是在墓里遇到了诡异的事情。 跟我说话间,我们眼前的那块石板壁彻底露了出来,竟是由很多块三公分左右的小石板平铺而成的,每块石板上都密密麻麻的刻满了镇魂咒,严丝合缝,几乎没有可以下刀将石板撬开的可能。 “怎么办?这好像也进不去啊?”我扭头望向女孩道。 我们都不是考古专业的人,手里除了匕首也没有更多工具,这面由石板排成的石壁完全没有丝毫办法。 女孩呼了一口气,背靠在盗洞的土壁上,皱起了眉头。 我突然发现这个女孩其实长得挺好看的。 一头漆黑的短发,带着自然卷的弧度,看起来俏皮可爱。 蜜色的皮肤,深褐色的眸子,眼睛的形状有些像顾西文的桃花眼,却又没有顾西文的那双眼睛那种魅惑的感觉,相反还带着三分英气,鼻梁高挺,鼻头微微翘起,嘴唇不是很薄,却有着很好的弧度,看起来永远有些像是在笑的感觉。 我听人说东北人的个子普遍很高,但她的个子小巧玲珑,看起来才一米六左右,穿着一条满是口袋的工装背带牛仔裤裤和一件白色连帽卫衣,只是白卫衣上蹭得到处都是泥土,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 “我叫胡灵,你叫什么名字?”我问女孩。 “夏小北!”女孩说着随手从工装裤的口袋里拿出一包烟,自顾自的抽出一根塞进嘴里,点燃。 猛的吸了一口烟后,夏小北站起身望了我一眼道:“你往后退退!” 我疑惑的回望着她,看向她仅仅夹着一支烟的手问:“你想到打开的方法了?” “嗯!”夏小北一本正经的冲我点点头。 我再次望了她的空着的手一眼,疑惑的后退了几步,莫非这丫头偷藏了一颗手雷在身上,准备将石板炸开不成? 夏小北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我在看她,皱着眉站在那里将一根烟吸完,脸上的神色竟变得有些奇怪起来,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她朝盗洞里退了几步,脚步有些笨重,像是身子很沉的样子,可明明她的身材看起来格外娇小。 我奇怪的望着她,心中不由得一阵咯噔,她不会想炸开吧,也不知道这个盗洞会不会塌掉。 正想着,夏小北对着石板猫下腰,嘴里发出了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声音低沉,竟有些像是男人的声音。 我瞪大眼睛望着她的动作。 夏小北一只脚在地上刨了几下后,将头对准石板,猛的冲了过去。 我去,这丫头不会这么想不开吧,那些石板的密度和坚固程度一看就可以知道,决不像是仅凭不是肉身就能撞的普通石头,更何况夏小北还是一个个子这么小巧的姑娘。 “轰!嘎嚓嚓!”随着一声巨响,石板碎裂的声音和石块落地的声音传来,石板壁上出现一个人形的大洞,“咚”的一声,我眼睁睁望着夏小北径直从自己撞出的洞口落了下去。 我去,竟然这样也可以! “夏小北!你怎么样了?”我冲过去对着那个人形洞口里喊道。 从洞口看进去,里面黑黢黢一片,看不到具体情形,我将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晃了晃,里面像是一间空空如也的墓室,但并没有看到夏小北的身影。 墓室里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危险。 “唔,我没事。”半晌夏小北才哼哼着回答我。 我将手电筒含在嘴里,双手扒拉着破洞的边缘,慢慢的将身子探下去。 “嘎啦”一声轻响,我的身子刚悬空,手上的那块石板就承受不住我的重量,脱落开来,我的猛的失重,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到一团软软的东西上。 “哎哟!”夏小北在我身下发出一声剧烈的惨叫。 我居然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了。 “夏小北,你还好吧!”我翻了个声从她身上爬起来后,转身去拉趴在地上直哼哼一坨黑影。 “我快要被你压死了,你怎么不减肥啊,那么胖!”夏小北嚷嚷着。 “我又不胖!”我说着没好气的推了推她道:“你不是挺勇猛的吗?居然能用肉身撞开这个石壁,怎么还怕我那么轻轻的压一下?” “那又不是我撞的,你没看到我抽烟请仙了吗?”夏小北嘟哝着道。 我正要反驳她明明就是她,突然反应过来,看她之前那个样子好像的确是变了个人,应该就是出马仙所谓的仙家临身吧。 怪不得她会突然抽起烟来,我当时还暗想着她一个小姑娘怎么有那么大的烟瘾呢。 “好了,我也不知道会正好掉在你身上,对不起啦!”我道着欠,伸手去拉她。 “诶,你别拉我,痛,让我缓缓,痛啊!”夏小北坐起来抱着右腿,嘴里夸张的嚷嚷着痛。 “我看看!”我蹲下身将手电筒的光打到她用手护着的右腿上,将裤腿撩了起来。 她的右腿脚踝处肿得老大,青紫一片,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该不会是骨折了吧?”我伸手轻轻碰了碰肿起来的地方。 “别动,你别动我!啊,痛!”夏小北再次杀猪般的喊了起来。 我想了想,从背上取下背包,找出那瓶之前收集的冥苔,挖出一些放在掌心敷热,向她的脚踝上抹去。 夏小北忌惮想想要缩回腿,被我一把按住道:“你别动。” 她望了我一眼,没再动,只是有些好奇的望着我掌心里的那些冥苔。 “胡灵,你这是什么神药,居然真的不疼了诶!” 我轻轻将冥苔全部抹在她的脚踝上后,夏小北一脸惊喜的望着脚踝处高高的肿块慢慢消散,惊奇的问道。 “冥苔!之前在墓里找到的,张教授说这个是有价无市的疗伤圣药。”我说着,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的脚踝。 肿块和青紫色的淤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消散,但她的脚踝处却还是以一个不可能做到的角度扭转着。 “你们这样可不行,她的这只脚会废掉的。”一道清越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的扭过头,一道有些虚幻的黑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们身边,那道黑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啊,鬼啊!”夏小北的尖叫声再次在墓室里响起。 我皱了皱眉,努力控制住想要伸手捂住耳朵的冲动,这丫头不是在盗洞里还嘲笑过我害怕吗? 眼下却是我更关心的却是身边这个黑影,我发现自己看到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隐隐生出一种依赖感来。 “你是谁?”我望着黑影问道。 wap. /93//.html 第218章 对不起 黑影并没有回答我的话,更没有理会夏小北的惊叫和颤抖,反而是在我身边蹲了下来,“我握住你的手,你慢慢将内力灌输到手上,跟着我的动作将错位的骨节扳正就好了!” 我望了夏小北一眼,只见她一脸惊恐的望着我和我身边黑影。 “胡,胡灵,你别信他的话,他不是人,我会死的!”夏小北朝我猛烈的摇着头道。 我嘴唇微微勾起,朝夏小北诡异的一笑,“没事的!” 黑影离我几乎紧挨着我,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后,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是谁了,只是我完全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再次见到他。 黑影的双手已经轻轻覆在了我的手上,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冰凉的感觉。 我将真气凝聚到手上,握住了夏小北的脚踝。 “不要啊!胡灵,你被鬼迷了吗?啊!太奶,太奶救我啊!”夏小北胡乱的鬼叫着。 “咔嚓”一声轻响,夏小北的脚在我手里的动作下恢复了正常。 “咦?”夏小北猛然停住了鬼叫,望着自己的脚轻轻动了动后,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轻咦。 我丢开夏小北的脚,反手一把握住黑影那双冰凉的手,努力想看清黑影的脸,可却只能看到黑蒙蒙一片。 那双手却静静的没有动,任由我紧紧握住。 “是你吗?”我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问眼前的黑影。 “是我!”黑影的声音里带着愉悦,“你将我解救出来了,只是我现在还不能见你!但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 “解救?”我惊讶道:“那些朱砂和镇魂咒是对付你的?” “是!谢谢你,灵儿,我没想到会是你亲自将我放出来!”黑影说。 夏小北坐在地上若有所思的望着我们,竟意外的没有发出任何惊呼。 “快走,我送你们出去,那些人回来了!我现在还不是他们的对手!”黑影突然反手将我的手握住,拉着我朝墓室另一头走去。 “小北,你怎么样,要不要我背你?”我扭头望向夏小北。 夏小北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原地跳了两跳道:“走吧,我的脚没事了!“” 黑影带着我们走到墓室另一面的石壁前,在墙上摸索着,“咔嚓”一声轻响,原本平整的墓壁上突然出现了多出了一扇门。 “走!”黑影说了一声,拉着我山身走了出去。 夏小北出来后,黑影再次摸索了一阵子,那扇门再次消失了,只剩下一面依旧平整的石壁。 我发现我们身后是一条长长的甬道。 电筒的光线越来越暗,几乎要完全熄灭了,也不知道是从盗洞里跳下来的时候摔坏了还是是没电了。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对于甬道,我现在几乎有种莫名的恐惧。 黑影仿佛感觉到了我的紧张,握着我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你的!” 我心里一动,问他道:“你也成了鬼仙?” “鬼仙?”黑影发出一声苦笑,“我可没有萝月那个丫头那么好的造化,我现在其实连鬼都算不上!” 他竟然也知道萝月? 想到这个问题,我正要问他,他却先开口道:“快走吧,现在我还不能跟你解释太多,我的时间不多了!” 随着他的声音,我发现他拉着我原本凝实的手慢慢开始变得虚幻起来,握在手里的感觉开始变得若有似无起来。 如他所说,甬道里没有出现任何诡异的事物。 我们顺着甬道飞快的走着,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后,甬道开始变窄,我不得不松开黑影的手在甬道里爬行,爬了十来米,一丝亮光从隐隐从前面的洞口处透了进来,空气也越来越清新。 黑影却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喂!你在哪儿?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失落和不安如同潮水般朝我涌来,我对着身边的空气胡乱喊着。 “很快你就知道了!”那个清越中带着些凉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顿了顿,那个声音又道:“灵儿,对不起?” 什么嘛,一个个总是用这种话来搪塞我,还有,那句莫名其妙的“对不起”又是什么鬼? 我有些发愣,趴在地上半天没动。 身后的夏小北伸手推了推我的脚:“胡灵,走了,前面应该就是出口了。” “嗯!”我应了一声,悻悻的重新朝着前面的那缕亮光爬去。 我和夏小北最后从一个山洞的崖壁里挤了出来。 山洞不大,所以甬道的出口离地面并不是很高,否则说不定我和夏小北又要再次摔个头破血流了。 石缝中长着一丛丛野草,山洞的角落有一处稍高些的石台,上面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枯草和小动物的骸骨,看来这个山洞是被什么野兽当成窝了。 夏小北到处看了看,总结道:“这是一个狼洞!” 狼洞? 我心里一阵恶寒,拉了夏小北一把,“我们赶紧走吧,怪吓人的,那些狼要是回来,我们岂不是没命了?” 听到我这句话,夏小北骄傲的将小脸一抬:“有我太奶在,那些狼怎么敢来招惹我们才怪!” “切,也不知是谁刚刚在里面鬼哭狼嚎的叫着有鬼,吓得差点尿裤子了的!”我毫不给面子的戳穿她。 “那,那不是个意外吗?我受伤了怕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夏小北嘴硬的说道。 我朝她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抬脚朝洞外走去。 狼洞外是一片山林,山势陡峭,显然不是之前那个盗洞上面的那片树林。 到处都是密集的杂草和树木,将阳光遮挡了大半,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落叶,没有路,看起来这片树林很少有人进来,鸟雀在树上叽叽喳喳的鸣叫着,小松鼠在树间跳跃奔跑,偷偷歪着脑袋打量着我们,都是一副不怎么害怕人的样子。 偶尔还能听到一两声野兽的低吼。 天色看起来还很早,我的手机早就没电了,也看不到时间,从太阳的位置来看,应该是下午三四点钟左右。 “胡灵,你看,那边有一颗猕猴桃!”夏小北惊喜的指着一个方向对我说道。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不远处一颗猕猴桃的粗壮的藤蔓缠绕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枝叶间挂满了黄绿色的果实。 wap. /93//.html 第219章 出马仙夏小北 看到挂在枝头熟透了的果子,我这才发现自己又渴又饿,背包里的食物和水在出来的时候全留给顾西文了,几乎有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任何东西,没喝过一口水了。 我仿佛已经闻到了猕猴桃甜美的香气。 夏小北的爬树技能好像并不比我差,我俩几乎同时爬上那棵高大的梧桐,找了根粗壮的树枝坐了下来。 吃了几个猕猴桃后,夏小北满足的叹了口气,望着我道:“没想到你也挺会爬树的嘛,小时候也是在农村长大的?” “嗯,我从小跟着我四舅奶奶在乡下长大的!”我说:“你呢?怎么会跟瘸腿鬼面那些人一起?” “我只有一个爷爷,是我们那儿堂口最大的出马仙,供的是胡三太奶,半年前爷爷死了,才将堂口传给了我。” 夏小北垂下眼睛,将手里的一颗熟透了的猕猴桃掰成两半,对着嘴一挤,碧绿色的果肉随着她的动作滑到了她嘴里。 她出生在靠近长白山的一个边陲小镇,那里出马仙很多,几乎每三户人家里就会有一户在家里立了堂口,一般遇事都会自己解决,所以夏小北的爷爷道行虽然比一般人高了很多却也是靠着务农打猎勉强养活他们爷孙俩。 半年前夏小北高中刚一毕业,爷爷就死了,在乡亲们的帮助下安顿完爷爷的后事,夏小北发现家里所有的积蓄连上大学的学费都成问题。 没办法,她只好跟着村里那些外出打工的人一起去了哈市,想在城里找份暑期工,好歹能为自己攒些学费。 可她没想到,在哈市找工作也很不容易,夏小北不是本地人,很多地方也不太愿意找短暂的暑期工,即使有,工资也低得可怜,几乎只能维持她在哈市的生活费。 找了两天未果,夏小北几乎就要放弃了,准备买车票回老家算了,等开学的时候再申请助学贷款。 谁知夏小北去车站买票的路上却出了车祸,肇事者就是瘸腿。 夏小北没有受伤,在瘸腿的车即将撞上她的瞬间,身上的仙家救了她一命,在路人的惊呼声中,她以人类几乎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和速度“腾”的一下子跃到了车顶上。 瘸腿黑着脸停下车从撤力下来的时候,夏小北正弓着身子半蹲在车顶上。 见到应该已经撞上的人好端端的蹲在车顶上毫发无损,瘸腿愣了好久,脸色瞬间和缓下来,还客气的将夏小北从车顶上搀扶下来,将她拉上车,一定要送她去医院检查有没有伤到。 夏小北一再表示自己没有受任何伤,不用去医院后,瘸腿告诉夏小北,他姓金,让夏小北喊他金先生就好,因为要去接自己的妹妹金萌一起吃饭,所以才会将车开那么快,并问夏小北愿不愿意一起去,让他表达自己的歉意。 见金先生说得那么诚恳,夏小北同意了。 瘸腿金先生带着夏小北去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在那里,夏小北第一次见到了鬼面金萌。 夏小北告诉我,金萌是一个年龄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的女孩,长得很漂亮,一头火红的头发尤为显眼,说话也娇声细语,就连女孩见了,都会忍不住想要亲近的那种人。 由于金先生和金萌显得非常平易近人,夏小北又是一个对人不怎么设防女孩,一顿饭下来,夏小北就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金先生和金萌两人。 金萌对夏小北表示是极大的同情,告诉金先生自己很喜欢夏小北,并撒娇央求金先生给夏小北一个工作的机会。 金先生犹豫了再三后,同意了,并给了夏小北一个月薪两万的工作。 夏小北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每天陪金萌住在一个郊区的别墅里,陪金萌聊天解闷,给金萌做做饭洗洗衣服就够了。 别墅里经常会出现一些脏东西,但每次夏小北都会请仙上身,将那些脏东西赶跑。 有时候夏小北也会觉得奇怪,问过金萌为什么家里总会有脏东西出现,金萌告诉夏小北,因为金先生喜欢收集古玩,所以才会招惹那些东西。 这个理由看似合情合理,但有时候夏小北还是会觉得那些东西来得有些诡异,但夏小北想着自己开学后就会离开那个地方,也就没有过问。 金先生很少来别墅,即使来也匆匆忙忙就离开了,所以两个月过去了,夏小北甚至完全不知道金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金萌有时候也会穿着一件一身紧身皮衣出去一两天,回来后总是累极了的样子呼呼大睡上一整天。 夏小北还经常从他们的身上闻到很浓的泥土气息和尸体上才有的死气。 这一切都太过诡异了,夏小北渐渐开始觉得金先生和金萌不是正常人,甚至不一定是好人,但人家毕竟是出于好意才给了她这个工作,没到开学她也不太好意思主动说离开。 好不容易两个月过去了,眼看开学在即,夏小北正想跟金先生和金萌辞行,金萌哭着告诉夏小北金先生出事了。 金萌告诉夏小北,金先生是考古博士,但最近的一次考古工作中,困在一个古墓里出不来了,那个古墓里的东西非常邪性,也许只有靠夏小北的本事才能将金先生从古墓里救出来,之前瞒着夏小北,是因为考古工作都是保密的,所以才没有告诉夏小北 夏小北相信了金萌的话,也理解了之前种种诡异的事情的发生。 于是,夏小北答应了去救金先生,向学校申请了推迟入学后,跟着金萌来到了龙城,进了鸡鸣山。 一进鸡鸣山夏小北就发现了不对,金先生并没有像金萌说的那样被困在古墓里,而是好端端的带着一大堆雇佣兵和先进的武器等着她和金萌。 夏小北这才意识到金萌和金先生骗了她,他们并不是什么考古工作者,而是一个盗墓团伙。 但已经迟了,金先生手下的那些雇佣兵用枪指着夏小北,告诉她,如果她能凭本事将大家带进墓里再带出来。出来后,一次性给她二十万酬劳,如果她想跑或者耍什么花招,他们就在这个地方杀了她。 夏小北没办法,只好乖乖就范,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墓,就“死”在了那个盗洞里。 wap. /93//.html 第220章 是缘也是劫 原来,瘸腿鬼面他们那伙儿人原本打算从张教授他们开出来的那个墓坑和甬道进到古墓里去,谁知道刚到那个写满文字的石门前就死了两个雇佣兵,跟他们一起去的除了夏小北,还有两位风水先生和一位从东瀛请来的阴阳师,他们三人都告诉瘸腿鬼面,那扇石门不能打开,如果想要进墓,只能另外找地方打盗洞进去。 所以,他们一伙儿人才离开甬道,跟我们不是从同一个地方进的墓。 至于他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进墓的,又是从什么地方出来回到第一个盗洞那里的,就连夏小北也完全不知道了。 听完夏小北说的这一切后我问她:“那你打算以后怎么办?” 夏小北朝我翻了个白眼,露出一副“你傻啊”的表情道:“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回去念书了,好歹他们之前给了我两个月的工资,整整四万呢,应该够我上大学的费用了!” 我忽然有些羡慕她,真好,还能去念大学。 “那要是他们去你的学校找你怎么办?”我有些担心的问夏小北。 夏小北望着我眨了眨眼睛道:“他们并不知道我在考的是哪所大学,之前是没说到那上面,之后是发现他们兄妹俩不对劲,所以没告诉他们实话,更何况,他们说不定以为我已经死了呢!” “那可不一定,如果张教授没有带他们找到重新进墓去的路,说不定他们还会回到那里,那片灌木丛已经被烧了,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之前的盗洞涌血不过是障眼法,一定会再次进去查看的,你将那个墓室撞那么大个窟窿,还在里面抽了烟,他们一定会猜到你没死。”我望着她好心的提醒道。 “哎呀,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夏小北猛的一拍自己的脑袋,飞快的摘了几个猕猴桃装进工装裤的口袋里,从树上跳了下去道:“胡灵,你快下来,我们赶紧走吧,被他们追出来我俩就完了!” “应该不会那么快吧,之前那个人不是将那扇门又重新关上了吗?”我一边安慰她,一边摘了些猕猴桃装进背包里,也从树上爬了下来。 虽然不用那么担心瘸腿他们会追上来,但眼看太阳就要落山了,总待在这深山老林里也不是办法,遇到野兽也够我们俩喝一壶的,还是赶紧找条路离开这里为好。 抬头望了望天色,我对夏小北道:“走吧,先离开这里再说!” “那我们去哪儿啊?”夏小北问我。#@$& “我也不知道,先看看这附近有没有村落,如果找到人家,给手机充上电,找到我的朋友就好办了!”我说着抬脚朝山下走去。 “胡灵,你多大了,我怎么感觉你看起来比我还小,却比我要成熟得多?”夏小北边走边好奇的问我。 “十九。”我说:“我应该比你要大吧,怎么可能比你还小。” “我也十九诶,属羊,八月初一出生的,你呢?”夏小北一脸兴奋的问我。 “我也属羊,七月十四出生的!”我说道。%&(& “哈!我们居然只差那么一点点,等我们大学毕业就在一个城市找工作吧,你不是说你跟着你四舅奶奶一起长大吗?我超喜欢老人,以后我也跟着你喊四舅奶奶!对了,你在哪座大学?”夏小北听到我的话几乎兴奋得要跳起来,连珠炮般的问了我一堆问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良久没有说话。 “胡灵?”夏小北有些不安的望了我一眼,“我不是说错什么话了吧?” “没有,我十七岁的时候我四舅奶奶就不在了!我只是有些羡慕你能上大学,我高二都没有念完就没再念书了!”我轻声说道。 “没想到你比我还惨!不过没事,你那么有本事,以后一定能当一个大先生的,我一看到你就觉得你不是普通人!”夏小北道。 “你还会看相?”我有些奇怪的问她。 “嘿嘿,不会啊!”夏小北干笑了两声道:“我猜的!如果你是普通人,为什么连太奶都那么关心你,专门让我在那个盗洞里等你,还一等就是五天,还有那个墓室里的那个千年老鬼……” 说到这里,夏小北突然打住了话头。 “千年老鬼?”我有些奇怪的望了她一眼,“什么千年老鬼?你是说那个带我们出来的人吗?” 那个黑影很明显不是人,但他又说自己不是鬼,我却能感觉到他,甚至能牵住他的手,我正有些奇怪他的身份和来历,没想到听夏小北的口气,她竟好像隐隐知道些什么。 因为眼睛的原因,我现在不但完全不能望气了,甚至连普通的魂魄都看不到。 “那个,那啥,我啥也没说!”夏小北捂住自己的嘴,一副无辜的表情望着我道。 “夏小北!”我停住脚步,皱着眉头望着她。 “好吧,我的确听太奶跟我说了些他的来历,但是我真的不能说啊!否则我会连累太奶的!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劫,你会再遇到他的!” 是我的缘也是我的劫? 什么意思?这句话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还想继续问夏小北,却见她一脸讳莫如深,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我还是放弃了。 四舅奶奶曾经告诉过我,懂阴阳的人之所以会犯三弊五缺就是因为泄露天机太多,既然她不愿多说,还说会连累到身上的仙家,我就更不好多问了。 接下来,我和夏小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山路很不好走,各种藤蔓像蛛网一样缠绕在树与树之间,野草几乎有半人高,我们一人找了一根长树枝,一边不停的抽打着草丛一边往山下走去,以免遇到蛇之类的东西。 天色渐渐暗下来,当天色几乎完全黑尽的时候,野草开始变得矮小,有牲畜啃咬过的痕迹,山上隐隐出现了一条若有若无的小路。 “顺着这条小路走,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有人家了!”疲累不堪的精神和身体瞬间有了动力,我拉着夏小北的手在顺着山路小跑了起来。 wap. /93//.html 第221章 陆逍鸿 跑了大约十来分钟,我隐隐听到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铃铛的声音。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远的天边挂着一勾上弦月,淡淡的月光下,那个声音在漆黑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清脆刺耳,空灵中带着几分诡异。 “胡灵,你,你听到没有,这个地方大晚上的怎么会有铃铛声,我们该不会是碰到赶尸人什么的了吧?”夏小北突然停住脚步,死死拉着我的手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我有些佩服她的想象力。 “怎么可能,这里是四川,又不是湘西,哪里会有什么赶尸人,更何况就算是赶尸人也不会这个时间出来赶尸吧,天才刚黑下来能,阳气还很重,你连这个都不懂吗?”我好笑的望了她一眼道。 “也对,可我怎么听着那个铃铛声那么奇怪?”夏小北依旧有些不太放心的望了我一眼道。 “有什么奇怪的,你堂堂胡三太奶的出马仙,难道会被一个铃铛声吓唬到了?走吧,找到人家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我拉着她往前走去。 夏小北有些不太情愿的被我拖着走。 走了不过五十多米的样子,借着淡薄的月光我们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一个庞大的黑影,清脆刺耳的铃铛声从那个黑影身上传来。 “叮当——叮当——”铃铛声很有节凑,刺耳诡异。 “什么妖魔鬼怪,胡三太奶在此,还不速速退开!” 夏小北突然大喊一声,跳到我身前,站在山路中间,双手紧紧握着手里的树棍,一脸紧张的直指着前面的黑影。 她这突然的一声大喊吓我一跳,手迅速的伸进衣兜里,紧紧握着龙鳞匕首。 可惜除了那个黑影,我什么都看不到。 “叮铃——”铃铛声拖着尾音渐渐变缓,庞大的黑影慢慢停住,我望着那个影子突然觉得格外熟悉。 “你看到什么了?”我小声问夏小北。 “那是一头牛妖!”夏小北说。 蛤?牛妖?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前面的黑影,“我怎么感觉那就是一头普通的牛而已?” “你,你确定那就是一头牛而已?”夏小北犹豫着问我。 “……” “你们是谁?来我们村干什么?”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声音冰冷清越,却格外熟悉,就在不久前我才听过那个声音。 一个颀长的身影慢慢从庞大的黑影后面走出来,站在离我们几步远的地方,冷冷的望着我和夏小北,眸子闪着微光,如天上的寒星。 我大脑“嗡”的一声炸响,整个人完全愣住,几乎无法呼吸,心跳如擂鼓。 不久前才在墓室里见到的那个黑影! 此刻,借着天边的那弯月亮淡薄的微光我几乎能完全看清他的脸,剑眉斜飞,眉峰微蹙,细长晶亮的眸子,高挺英气的鼻子,薄唇轻抿,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如暗夜中的鹰隼,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带着一股天生的王者之气。 那张我在寿宁村见到过的那张脸,那张我曾经以为是祁越的脸! 没有面具,没有模糊不清,活生生的出现在我面前,但是他却没有再像以前的每一次出现那样喊我“灵儿”,而是冷冰冰的问我是谁。 “你,你又是谁,为什么跟一个牛,牛……”夏小北扯了扯我的手,见我没有反应,颤抖着声音用树棍指着他问。 “它不是牛妖,是我养的一头牛!”男人的冰冷的声音说道。 “不管你们是谁,我们村不欢迎外人,赶紧走!”男人望了我一眼,四目相对,他眼里晶亮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喂!”夏小北收起手里的树棍,插着腰问:“你真的是人?那也不是牛妖?那,那个铃铛是什么东西?” 男人将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冷冷的望了夏小北一眼,没有说话,转身就要离开。 目光扫过我时,锐利的眸子里闪过一缕疑惑。 “喂,你怎么那么没有同情心啊,我们两个小姑娘而已,来山上游玩,迷路了,难道你想让我们被鬼怪抓走吗?”夏小北对着他的背影嚷嚷道。 男人的脚步停住,背对着我们站了良久,冷硬的背影看起来不带一丝温度。 “我们就借宿一晚上,找个地方给手机充上电,明天一早就离开,不会打扰你们村里人的!”夏小北又对着男人的背影嚷嚷道。 男人慢慢转过身,再次望了我一眼,声音冰冷的道:“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再次转身朝前走去。 夏小北猛的拉了我一把,将我拉扯着跟了上去,我木木的跟着夏小北的脚步,眼睛却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完全捉不住自己的思绪。 心里莫名其妙的觉得一阵阵疼痛袭来。 “喂,你叫什么名字,就这么跟着你走,我们连你到底是不是好人都不知道!”夏小北又冲着他的背影问道。 “陆逍鸿!”男人冷冷的回答,半晌又极为不耐的道:“如果你们担心我不是好人可以现在就走!” 陆逍鸿,逍鸿。 我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仿佛曾经喊过千万遍一般。 夏小北轻轻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陆逍鸿牵着那头牛在前面默默的走着,我们在他后面默默的跟着,山野间回荡着牛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叮铃——叮铃——”不绝于耳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时间很长,也许时间很短,不远处隐隐透出灯火的光亮。 陆逍鸿带着我们走进位于村口处的一个小院落里,将牛赶进牛圈后,才打开主屋的大门,拉亮了电灯。 习惯了黑暗,猛然亮起的昏黄灯光将我一直神游的思绪突然拉了回来,更将我的眼睛刺得生疼,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胡灵,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夏小北一脸惊诧的望着我问道。 “哦,没什么,眼睛有些疼!”我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望向陆逍鸿道:“谢谢你,陆,逍鸿!” 陆逍鸿望了我一眼,怔了怔,手指向一扇门,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道:“那间屋子里有个小卫生间,你们可以进去洗个澡。” 说着,他不再多看我们一眼,径直走进通向里屋的一扇门。 wap. /93//.html 第222章 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吗 我望着陆逍鸿的背影在门后消失,心里一阵说不出来由的苦涩。 那面容,那背影,那声音,那逼人却忧郁的气质,我完全可以肯定,陆逍鸿就是那个从我十四岁那年开始就出现在我梦里的男人,几个小时前,他告诉我很快就会见面,跟我说对不起,然而当我们面对面站在一起时,他的眼里却一片冷漠,甚至根本不认识我。 为什么会这样? “胡灵,你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夏小北忽然猛的拍了一把我的肩膀。 我生硬的收回目光,望向夏小北,“小北,你觉不觉得他很像那个人?” “哪个人啊?”夏小北奇怪的问我。 “就是,墓室里突然出现的那个人。” 我艰难的开口,嘴里发出的声音干涩暗哑,完全不像是我自己的声音。 “那个千年老鬼?不会吧,当时我们只是看到一个黑影而已,连脸都没有看清好不好。”夏小北说。 我叹了口气,没说话。 “好了,别再想着那个千年老鬼了,刚刚那个什么陆什么鸿明明是人,怎么可能是那个千年老鬼呢?而且太奶说了,你们有缘,会再见面的,我身上都臭死了,必须赶紧去洗个澡!”夏小北安慰我道。 也是,我恍了恍神,开始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 这个陆逍寒明明是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呢?好像的确怎么说也说不通。 也许只是跟那个人长得像而已吧。 当初我甚至将祁越也认成了那个人。 想通这些,心里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我这才开始打量起陆校寒带我们来的这座房子。 房子并不是很大,我们正站在大厅的中间,大厅正上首挂着一副巨大的长方形玻璃匾额,匾额上写着“天地君亲师位”几个大字,大厅的三面墙上各有一道门,两侧像是房间,陆逍鸿走进去的那扇门在匾额旁边,里面隐隐像是个厨房。 我跟着夏小北走进陆逍鸿指给我们的那间屋子,果然是间不大的卧室,卧室里还带着个小巧的洗手间,里面安置了抽水马桶和电热水器。 “哇!”夏小北站在洗手间门口瞪大了眼睛,夸张的嚷嚷道:“没想到这个山村里居然还有这种设施,我简直要怀疑我是不是回到了哈市的酒店里,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说完,夏小北冲进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很快,洗手间里就传出水声。 好在我出来的时候往包里多塞了两套干净衣服,这一下子正好派上用场了。 洗完澡,换上干净衣服的我和夏小北都觉得整个人瞬间清爽轻松了很多,这些天积累的疲累洪水般涌来。 “胡灵,现在如果有一大碗热汤面,我就能完全活过来了!”夏小北将自己扔到那张并不是很宽大的床上,四仰八叉的横躺着,一脸期待的说。 “想得倒是很美,你没看到他那个态度吗?人家容我们在这里留宿就不错了,你还想要吃的!我包里还有猕猴桃,你要不要吃?”我笑了笑问夏小北。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吃猕猴桃了!” 夏小北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从我手里接过两颗猕猴桃,掰开,挤进嘴里。 正说着,房门上传来“咚咚咚”三下轻叩声。 夏小北和我对望了一眼,一脸紧张的望着房门道:“谁?” “我煮了些面,你们要是饿了就出来一起吃些!”门外传来陆逍鸿带着凉意的声音。 “还真有汤面吃?”夏小北闻言两眼放光,从床上跳起来,拉着我就朝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陆逍鸿已经坐在了八仙桌前,桌子正中放在一个洋瓷钵和三海碗,碗是空的,洋瓷钵里装着满满一钵汤面,正往外冒着热气。 陆逍鸿并没有回头招呼我们,自顾自的拿起筷子从钵里挑出一海碗面条吃了起来。 夏小北也不和他客气,道了声“谢谢”后,也拉着我坐在八仙桌前,盛了两碗面后,端了一碗给我。 我接过面,抬眼望了陆逍鸿一眼,他自顾埋头吃着碗里的面,并没有理会我们。 既来之则安之,陆逍鸿淡漠的样子反而让我完全放下了心里的防备,也不客气的跟着夏小北吃了起来。 几天没有吃滚热的食物了,我吃了两口面,只觉得汤汁鲜浓,面条劲道,竟美味无比。 “哇,你的厨艺不错诶,面煮得挺好吃的!”夏小北夸赞道。 陆逍鸿恍若未闻,并没有抬头,甚至连手里的筷子都没有停一下。 夏小北讨了个没趣也不再做声,低头吃专心吃了起来。 “你的家里就你一个人么,你看起来年龄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怎么没有和家人一起住?”一碗面吃完,夏小北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再次没话找话的望着陆逍鸿一脸好奇的问道。 陆逍鸿抬头望了夏小北一眼,并没有答话,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神色有些不耐。 我偷偷伸手扯了扯夏小北的衣角,站起身来真诚的道:“陆大哥,谢谢你!这么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我们等手机充上电,我们联系到朋友,明天一早就走。” “你们跟朋友在哪儿走散的?”陆逍鸿望着我问道。 对上他的眼睛,我的心猛的漏掉了一拍。 陆逍鸿也同时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鸡鸣村,这儿离那里远吗?”我问道。 “不远,一百多里地,从山上走小路的话要近一半。”陆逍鸿回答道。 “那,有车吗?”夏小北问。 “可以去镇上坐车,一天只有一趟,早上六点就要出发,你们是走小路还是坐车?”陆逍鸿问道。 我想了想,走山路的话虽然近很多,但相对危险,说不定还会遇到瘸腿鬼面那些人,坐车更安全,我和夏小北可以先找到陈虎他们再一起想办法救张教授他们。 “我们坐车去吧!”我开口道。 陆逍鸿点了点头道:“你们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六点出发送你们去镇上。” “好的,谢谢你!”我再次道谢,拉着夏小北往房门口走去。 刚走到房门口,正要进去,陆逍鸿微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晚上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房门。” 我愣了愣,转过头望向陆逍鸿,想要问他为什么,却见他已经收拾好了碗筷往里间走去,只给我们留下一个背影,并没有要跟我们多做解释的意思。 “为什么呀?晚上会发生什么事吗?”站在我身边的夏小北已经出声。 陆逍鸿仿佛没听见一样,并没有回答,身影消失在门后。 wap. /93//.html 第223章 梦境 “喂!”夏小北跺了跺脚,想要追进去。 我拉住她,冲她摇了摇头道:“我们晚上听他的不要出房门就好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夏小北悻悻的跟着我回答房里,一屁股坐在床上,有些气呼呼的道:“胡灵,我怎么总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那个陆逍鸿长得倒是不赖,什么破性格嘛,多说两句话会死一样。” “好了,他不愿意说我们不问就是,反正明天早上我们就会离开这里。”我开解她道。 “你难道就不好奇吗?你看这个村口就他一户人家,他要是坏人怎么办?天啊,我们刚刚吃的面里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夏小北望着我道。 “你现在才想到担心啊?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吃起来毫不客气?”我白了夏小北一眼道:“放心了,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那个面他自己也吃了不是?” “哎呀呀,你不知道,坏人下毒的方法可多了,比如说把毒下在空碗里,涂在筷子上,我说你啊,就是太天真了,我告诉你……”夏小北开始滔滔不绝的跟我科普起电影里的一些桥段。 望着她一脸兴奋的样子,我默默的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渐渐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就在她如同催眠般的讲述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你是谁?”我忽然再次听到了陆逍鸿的声音。 我猛的睁开眼睛,意外的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开满繁花的树林里。 陆逍鸿竟穿着一身玄衣,头戴玉冠,齐腰的金发只在后脖颈处随意挽着,却更显得面容冷锐,气度飘逸不凡。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穿火红嫁衣的女子面前,女子骑着一只火红的豹子,脚边跟着一只毛色斑斓,形状如狐狸的小兽。 “我是谁?”女子发出清脆的娇笑,“我在这里整整等了你一千年,却只将你在这里困了两天,才两天,你就开始不耐烦了吗?” “你为何要困我于此?”陆逍鸿问那女子。 “为何?只为要你明白,等待的痛苦和绝望!”女子的笑声更加悦耳动听,如山泉叮咚,林中的花随着她的声音渐次盛开,散发出甜腻的浓香。 “你到底是谁?”陆逍鸿又问。 “我是你的灵儿,你竟都忘了吗?”女子的笑声越发明媚,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那明媚的声音,心里却莫名涌起一阵悲怆的苦涩和绝望。 “我不明白,我并不认识你!”陆逍鸿道。 “你不明白?那你为何而来?为何舍得放弃那即将登基的帝位?”女子反问。 “为百辟龙鳞而来!”陆逍鸿道。 “为百辟龙鳞而来!”女子突然发出凄凉的笑声,“百辟龙鳞,传言得者可得天下,统治三界,但你可知,那传言不实。” 女子这凄凉的声音,令她脚边那只如同狐狸般的小兽瑟瑟发抖,火豹仰天长啸,枝头的花瓣纷纷飘落。 “不实?”陆逍鸿惊问。 “因为,那传言是我让人传出去的!”女子凉声出口,说话见,一柄极薄的匕首闪着幽蓝的寒光,低鸣一声抵在了陆逍鸿的脖颈处。 陆逍鸿没有惊慌,也没有说话,只是垂眸望向抵在自己脖颈的那把闪着幽蓝寒光的匕首,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抚在了刀刃上,仿佛抚摸一个许久不见的爱人。 “不管传言属不属实,陆某总算得见了这把闻名天下的利剑,也算不虚此生了!”陆萧鸿说着,竟慢慢闭上了眼睛。 “逍鸿,你竟不问我为何要让人散布这个传言?”百辟龙鳞再次发出低鸣,幽蓝的寒光更甚,陆逍鸿的脖颈间出现一条细细的血线。 握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陆某不才,无意觊觎了神女的宝剑,但得一见,此生无憾!”陆逍鸿道。 “你不怕死?”女子的声音也开始微微颤抖。 “夙愿已了,死又有何惧?”陆逍鸿闭着眼睛慢慢道。 “夙愿已了?哈哈哈,好一个夙愿已了!” 女子绝望的大笑起来,一时间,林中百花尽谢,树叶枯萎,狂风大作,鹅毛般的大雪飘飘洋洋的洒落下来,只一瞬间,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白。 陆逍鸿不见了,那身着红嫁衣的女子也不见了,我的面前只剩下一片惨白,大雪纷纷扬扬,掩埋了整个世界,莫名的哀痛和绝望随着大雪朝我席卷而来,心口传来剧烈的疼痛,我猛然睁开了眼睛。 触目所及,一片漆黑,窗外传来呼呼的风声,夹杂着一阵怪鸟的尖叫声。 我惊诧的发现,我的脸上竟全是泪水,难道是因为心口疼痛导致的吗?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我依旧粗重的呼吸,没有一丝声音,心口依然带着一缕隐隐的疼痛,我茫然的扭头四处张望,竟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渐渐习惯了眼前的黑暗,我才发现,一缕光线从门缝处隐隐透了进来,这才回过神,此刻我睡在陆逍鸿给我和夏小北安排的房间里。 我静静的躺着,想着那个奇怪的梦,想着梦里的陆逍鸿,想着那个自称灵儿,穿着火红嫁衣的女子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那个梦预示着什么?为什么我会突然做这么奇怪的梦,为什么他们会提到百辟龙鳞?为什么我会突然有那种心痛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惊恐的意识到,整个房间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我竟连夏小北的呼吸声都没有听到。 “夏小北?”我轻声喊道:“夏小北,你睡着了吗?” 依旧没有听到夏小北的一丝回应。 我猛的坐起身,伸手摁亮了床头的开关。 突然的光亮让我有一瞬间的不适应,猛的眨了几下眼睛,我才往身边看去。 房间里除了我,再无别人。 我有些慌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夏小北!”我又喊了一声,走到洗手间门口,“夏小北,你在里吗?” 洗手间里没有任何声音,我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夏小北不见了。 床边的椅子上,夏小北换下来的背带裤还挂在椅背上,甚至她的那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还东倒西歪的摆在床边,她的人却不见了。 我望了一眼床头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电已经充满了,时间显示的是凌晨两点二十分。 这个时间,她不在房间里,会去哪儿呢? 之前陆逍鸿警告过我们,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莫不是那个丫头听到什么,好奇偷偷跑出去了吧? 我突然意识到夏小北跟我说的,这个地方的确透着几分诡异和不寻常。 wap. /93//.html 第224章 夏小北不见了 无法再顾忌陆逍鸿之前的警告,我冲床上爬起来,穿上鞋,拉开了房门。 堂屋里的灯亮着,大门虚掩着,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陆大哥!陆逍鸿!”我喊着陆逍鸿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觉得他就是那个人的原因,我对他有着莫名的信任。 如果夏小北真的不见了,他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两个人一起找起码比我一个人到处瞎闯要好很多。 可是喊了半天,陆逍鸿并没有出现,连他的声音都没有从屋里任何一个角落传来。 没办法顾及太多,我抬手去敲我们对面房间的门,房门随着我的动作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打开了一条缝,里面的格局跟我们那间房一样,除了一张床和一张椅子,并没有人,但从床单的折痕来看,这个房间应该也睡过人。 我想了想,又走进里间,里间是一个厨房,青砖砌成的灶台,灶台边一个粗陶水缸,一个颜色陈旧的橱柜,和一个案板,案板上除了一些简单的厨房用具外什么都没有。 依旧没有人。 我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咚咚”声,像是有人轻轻叩门的声音。 声音从厨房的侧墙处传来。 我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厨房的侧边还有一扇虚掩着的门,叩门的声音就是从那扇门里传来的。 “咚咚咚”又是三声叩门声从那扇门里传出来,这次声明显响了很多。 “夏小北?”我慢慢走向那扇门,喊着夏小北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陆大哥?”我又喊,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叩门的声音突然剧烈了起来,比之前急切很多,声音也大了很多。 莫名的恐惧突然包围了我,我将手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龙鳞匕首。 走到那扇门的门口,叩门声突然停了下来。 “谁?谁在里面?”我壮着胆子问,我听到我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依然没有任何人回答我。 我伸出手轻轻一推,“吱呀”一声,门开了,借着厨房里昏暗的灯光,我望向了屋子里。%&(& 只一眼,我觉得大脑猛的一炸,连头发几乎都要尽数竖起,冷汗猛的一下子从我的后背涌了出来。 这是间空屋子,屋子正中,摆放着两张条凳,条凳上,赫然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想到夏小北,我强忍住掉头就跑的冲动,慢慢走向那口棺材。 “咚咚咚,咚咚”叩门声再次剧烈的响了起来,一声比一声急促,我这才惊恐的发现,那声音并不是叩门声,而是敲棺材板的声音。 棺材里有人! “夏小北!是你吗?”我喊着夏小北的名字,慢慢走向那口棺材。 “咚咚,咚咚咚”棺材里的人越发剧烈急促的敲击着棺材板,整个棺材都开始微微晃动。 “你在干什么?”冰冷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 回过头,只见陆逍鸿站在我身后,冷冷的望着我,眼神锐利如鹰隼,紧抿的薄唇透着忍耐和恼怒。 随着他的声音,棺材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我——”我被他的目光望得有些紧张和语无伦次,“夏小北不见了,在棺材里。” “那里面不是她!”陆逍鸿冷冷的道。 “可是,她——”我有些紧张的望着陆逍鸿,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心里的恐惧和担心。 “你回房间待着,我会去把她找回来的!”陆逍鸿冷冷的说道,转身朝门外走去。 我望向那个漆黑诡异的棺材,“可是,说不定她在里面呢,里面有人,你应该也听到了吧?” “我说了那里面不是她!”陆逍鸿冷冷的说道,“这里不是你们可以冒险的地方,你们一个是出马仙,一个是黄阶三品的通灵师,有些东西都懂得一些吧,一定要我多说吗?” 我愣住,没想到他竟连我们的底细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只好悻悻的望了那口棺材一眼,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出厨房,我望着陆逍鸿的冰冷的背影问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找她,我不太放心——” “如果我是坏人,你觉得你还能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陆逍鸿回过头冷冷的望向我,“早知道你们这么无礼,喜欢到处瞎闯,我就不应该带你们回来!” 说完,他不再看我,扭头往门外走去。 我只觉得鼻子一阵酸楚,委屈的情绪油然而生。 “陆逍鸿,虽然你帮了我们,但你没有任何权利这么对我们!如果你觉得我们会成为你的麻烦,大可以不带我们回来,夏小北没有听你的话跑出去了是她的不对,但她的好奇心全是你挑起来的,如果不是你惜字如金,什么都不愿意解释,她会那么好奇吗?你要知道,她才不过是一个十九岁的孩子!”我狂怒的冲着他的背影吼道。 我想我一定是疯了,现在夏小北下落不明,我却还冲他发脾气,万一他撒手不管,夏小北要怎么办,我该去哪里找她? 陆逍鸿顿住脚步,良久,才慢慢转过身,眸子里满是细碎的寒芒,“呵呵,十九岁,孩子?如果你们认为自己还是孩子,为什么会去鸡鸣村?为什么身上会有墓葬里才有的死气?如果你们不是一个身上有胡三太奶的气息,一个身上有功德光,你以为我会吃饱了撑的,去管你们的死活?” 他的话让我顿时大吃一惊,虽然早就想到了陆逍鸿是玄门中人,却没想到他竟然连我身上的功德光和夏小北身上出马仙的来历都能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天师萧寒曾经告诉过我,因为我身上有阴阳劫的缘故,所以我的功德光并不明显,除非地阶九品以上的人才能隐隐看到。而看出出马仙的来历,就更不是容易的事情了,出马仙一般都会隐藏自己的气息,不会在凡人身上显露一丁点痕迹,更何况是胡三太奶那样的正仙。 虽然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我却依旧倔强的望着陆逍鸿,并不打算一个人回屋里傻等。 陆逍鸿也冷冷的望着我,四目相对,谁也不愿退让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逍鸿终于叹了一口气,移开目光不再看我,扭头大踏步朝外走去,我毫不犹豫的小跑着跟了上去。 wap. /93//.html 第225章 普通人 陆逍鸿没有再拦着我,但也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自顾自朝前走去。 我渐渐跟他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只好凝神将真气注到脚上,踏着奇门步伐追了上去。 “等会儿最好不要让人知道你是通灵师!”追到他身边时,陆逍鸿冷哼一声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我说道。 “为什么?”我一愣,直觉脱口而出问道。 “没有为什么,如果不想惹出更大的麻烦最好听我的,否则就是我也保不住你和你的朋友!”陆逍鸿还是一贯的不愿解释更多,冷冷说道。 “嗯”了一声,我紧紧跟着他朝前走去。 我发现陆逍鸿竟是朝村子里走去。 心里不禁有些疑惑,夏小北难道一个人跑进村子里来了?她不是自己还跟我叨咕着这个村子诡异吗?一个人一声不想的偷偷跑进来干什么? 走了大约二十来分钟后,前面隐隐出现一团昏黄的亮光,陆逍鸿加快了脚步朝那团亮光走去,我也紧紧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着。 从古墓里出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我虽然眼睛望不到气也看不到阴灵了,但是真气却好像越来越强大了,这么一路跟着他小跑,竟也丝毫没有觉得累。 很快,那团光亮越来越大,快走近时,我才发现,那是从一间屋子里传出来的灯光,那间屋子很大,看上去隐隐像是一个祠堂。 “小心些,别弄出声音!”陆逍鸿放慢了脚步,小声叮嘱我道。 见我点头,他才小心的绕到一棵大树的后面,慢慢朝那间屋子靠近。 见他这么小心,我跟在他身后,尽量用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距离越来越近,只剩下十几米的时候,我终于看清,那果然是间祠堂,祠堂里站满了人,像是正在做什么法事,祠堂的上首摆着一片黑压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牌位,人们站在牌位前,对着应该是供桌的地方指指点点。 “啊——”祠堂里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我的心瞬间一紧,那是夏小北的尖叫声。 我差点忍不住冲了出去,被陆逍鸿一把死死拉住。 他的手微凉,带着隐隐的温度,并不是曾经在寿宁村的那种触感,但那只手的大小和力度,以及那种突如其来的安心的感觉却让我觉得,陆逍鸿跟那个人绝对是一个人。 这次我一定没有再认错。 忽然想起那个奇怪的梦,难道那个梦是在告诉我,陆逍鸿就是那个人,只是忘了我而已吗? 陆逍鸿微微抬手指了指祠堂的门口。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祠堂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人手里端着一把土铳,一脸警惕的四处张望。 难道夏小北并不是自己跑来的,而是他们把她捉来的? 我疑惑的望向陆逍鸿,他冲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离祠堂门口旁边的一棵大树,冲我露出一个询问的表情。 意思我看明白了,他在示意我们找机会偷偷爬到树上去。 我冲他点了点头,表示我会爬树,他才看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接下来,陆逍鸿蹲下身在地上捡了一颗小石子,朝我们相对的方向扔了过去。 “谁?”石头落地发出一声轻响,守在祠堂门口的两人循着声音端起枪冲了过去。 陆逍鸿拉着我的手飞快的乘机冲那棵大树跑去,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到密密匝匝的树冠中了。 原来他并不是问我会不会爬树,而是担心我会恐高或者因害怕而出声。 等我们刚刚在树上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站好,守在门口的两个人已经端着枪回到了门口。 如果照我的速度,一定会被那两个人发现的。 我惊喜的发现,站在树上视线要比地上好很多,可以将祠堂里的情形尽收眼底,但当我看清祠堂里的一切时,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感觉让我瞪大了眼睛。 在那几排层层叠叠的牌位下,赫然放着一具大红的棺材,夏小北跨坐在棺材上,穿着一身雪白的麻布衣裳,一脸惊恐的望着围着她和那具棺材的村民。 村民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满了米,围着棺材和夏小北转圈,每转一圈,就会朝头身上扔出一把米,大红的棺材上和棺材下面的地上,已经铺上了厚厚一层米粒。 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就是秀才爷爷留给我的那本书和四舅奶奶留下的那些书里,都没有记载过这种奇怪的仪式。 村民们每朝夏小北扔出一把米,她就会抱住头惊恐的尖叫一声,两个村民拼命的将她抱住头的手往下扳。 见状两个村民走到人群最前面的一个须发全白的老人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老人点点头,两个村民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找来一根绳子和一方白色的麻布,将麻布塞进夏小北的嘴里,用绳子反捆住她的双手。 夏小北没有办法再用手捂住脑袋,嘴被麻布塞住也无法再尖叫,满眼恐惧的发出如同困兽般绝望的“呜呜呜”声。 望着夏小北的样子,我一阵心惊,那些人是要将小北做什么,不会是用她的性命做什么祭奠仪式吧?这么想着,不由得扭头求助的望向陆逍鸿。 他冲我微微摇头,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道:“没事,他们现在还不会要她的命。”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将夏小北抓到这里来,想要做什么?”我轻声问。 “她不是被抓来的,是自己来的!”陆逍鸿目光落在祠堂里,冷冷的说道。 “不可能!夏小北即使再好奇也不会一个人大晚上的跑到这个地方来!”我说。 以我这大半天对夏小北的了解,她看上去没心没肺咋咋呼呼的样子,其实非常胆小谨慎,如果真因为好奇进村,怎么着至少也会喊我跟她一起,绝不可能一个人一声不响的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如果她是被故意引到这里来的呢?”陆逍鸿眸光冰冷,反问我道。 我愣住,望着他道:“你也知道,她身上有正仙的啊,有什么东西能将她引到这里?” “这些村民都是普通人!”陆逍鸿道,“任何仙家都不会对普通人出手!” wap. /93//.html 第226章 替葬 我瞪大了眼睛,更加难以置信的望着陆逍鸿:“普通人?怎么可能?那他们现在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将夏小北引到这里来做这个奇怪的举动?” “并不是每个地方都会欢迎外乡人的,这里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困龙村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陆逍鸿说。 困龙村? 猛的一听到这个名字让心里没来由的觉得一阵不舒服。 说话间,祠堂里传来一阵骚动,所有的村民齐齐发出类似欢呼般的声音。 我扭头朝祠堂里望去,只见八个光着膀子的村民在欢呼声中,将那口大红的棺材连着夏小北一起抬了起来。 夏小北惊慌失措的“呜呜”哭着,头不停的摆动,泪水大颗大颗的滚落,将雪白的麻衣浸染出大片的浅黄色斑痕。 那些丝毫不理会她的哭泣,大把大把的将米粒重重掷到她身上。 在村民的簇拥下,八个抬棺人将棺材抬出了祠堂,朝村后一个不高的小山包走去。 原本热闹的祠堂骤然安静了下来,就连原本守在门口的两人也端着手里的土铳跟在众人后面,不时警惕的朝四周望去。 “走,我们跟上去!”陆逍鸿拉着我从树上溜下来道。 “他们要把她抬去哪儿?”我问陆逍鸿。 “替葬!”陆逍鸿削薄的嘴唇微动,冰冷的吐出两个字。 替葬?什么意思,入土为安这个东西也能代替的吗,或者是其他的意思? 我疑惑的回过头,正要问陆逍鸿,却见他已经闪身悄悄朝那些人跟了上去。 远远的跟着,一路上有树木遮掩,反倒更好藏匿行踪,而那些人的确像陆逍鸿说的那样,除了两个守门人稍微机警些外,其他人几乎都没怎么注意身后是不是有人跟着。 那些村民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走到小山包的山脚下,将大红棺材放在地上,跪下身子,对着棺材不停的磕起头来。 接着,一阵火光在漆黑的山脚下炸起,那些“噼里啪啦”的燃起了鞭炮,空气里弥漫起一片白烟和浓郁的硫磺味道。 “开山门了,要启程了!”鞭炮的声音一停,一声苍老的声音回荡在山林间。 随着声音,村民们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簇拥着棺材朝山上走去。 “走!”陆逍鸿对我招呼了一声,抬起脚朝那座小山飞奔而去。 “什么人!”一声怒喝从山口处传来,我和陆逍鸿停住脚步,他拉着我飞快的藏到一棵大树后面。 我们这才发现,两名端着土铳的村民竟没有再跟上去,而是站在进山的路口处边一边一个守着…… “哪有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另一个声音传来。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一个影子,不应该是两个!”之前那个声音回答。 “你说,会不会是山里的那些东西,两年没人替葬了,这一闹把那些东西也惊动出来了?”另一个声音明显有些颤抖。 “你可别吓唬我,要真是那样可就晦气了!妈的,好好的替葬福气沾染不到,要我们俩守在这个鬼地方!”之前那个声音抱怨道。 “好了,别说了,真要是那些个东西应该也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吧?前些年不也没见有人出过什么事,我们手里有家伙呢,那些东西应该不敢靠近。”另一个声音又道。 两人安静下来,端着枪警惕的四处望着,不再说话。 “他们说的是什么东西?”我有些疑惑的悄声问陆逍鸿。 “山里的灵物!”陆逍鸿回答。 “这山里还有那些东西?”我好奇的问? “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陆逍鸿道。 心里担心夏小北,我没再多问,抬眼望向那座小山包。 那座小山并不是很高,但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山,路两侧竟是两面笔直的峭壁,峭壁直通山顶,虽然不是很高,但若想从那里偷爬进山还不被发现完全不可能。 “现在怎么办?”我望着两面峭壁顿时没有了主意。 “等!”陆逍鸿只简单的说出了一个字,便不再出声,坐在树下闭目养神起来。 “夏小北怎么办?他们不会把她怎么样吧?”我担忧的望了一眼山上。 “会受些惊吓,但不会丧命!”陆逍鸿冷声道。 我没有再出声,如果像他说的一样,那些人都是些普通人,我们如果正面跟他们对上只会让事情更糟。 如果那些人是妖物或者是跟我们一样有道行的玄门中人我们还可以跟他们斗上一斗,但对于普通人,打又打不得,伤也伤不得,反而更难办,正如陆逍鸿说的一样,眼下只能等。 不知过了多久,山上隐约传来一阵鞭炮的声音,陆逍鸿站起身道:“差不多了,我们先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 说着双手攀住树干,朝树上爬去,爬到一半,他又停下,将手递向我道:“我拉你?” “不用,我自己能爬!”我说道,等他爬上树后,我飞快的爬上树。 陆逍鸿倚着一根粗壮的树枝望着我道:“没想到你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倒是还会爬树。” “我小时后也在农村长大!”我回答道。 陆逍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俩貌似都不是很健谈的人,气氛突然有些僵硬下来。 好在那些村民很快出现在山口处的路上,浩浩汤汤的一大群人,人人面露喜色,低声交头接耳,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非常矮小的白发老人,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的孩子般高矮,却两眼冒着精光,枯槁的脸上皱纹横生。 走到路口,两名端着土铳的村民站得笔直道:“族长!” 白发老人问道:“没有什么人找来吧?” 听声音,正是进山时高喊上路的那个人。 “没有,没有,连个鬼影都没有!”一个声音道。 “好,我们回去,等明天一早,就能去村口接村长回来了!”白发老人说着,朝村里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看不见了,陆逍鸿才带着我从树上跳下来,抬脚就往山上跑去。 这次一路畅通无阻,没有什么人守着,山路上都是白色的米粒和被风吹得打着璇儿的纸钱。 山里的风有些大,撞在峭壁上发出呜呜的声音,小山里树并不多,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坟包,坟头上的花圈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偶尔还有有鸟儿扑棱着翅膀突然飞起,发出尖利的叫声,这座小山应该是困龙村的坟山,但也不知道是因为我眼睛的原因还是这山里本身就很干净,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阴气。 我们随着米粒和纸钱的痕迹走了大约十多分钟,在一座新坟前停下脚步。 望着新起的坟包,我不由得大惊失色,心被绝望和恐惧紧紧攥住,望向陆逍鸿问道:“夏小北不会就这么被他们活埋了吧?” wap. /93//.html 第227章 疯女人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陆逍鸿没有回答我,而是围着坟包转了一圈,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铁锹,开始一锹锹的从坟包上锹土。 很快,大红色的棺材露出了一个角。 陆逍鸿手里的动作没停,继续飞快的铲着土。 随着他的动作和声音,棺材里发出了微弱的“咚咚咚”的敲击声。 我一听这个声音,忙扑上去,用双手将棺材上覆盖着的土层扒开。 “夏小北!”我怕在棺材上敲击着棺盖喊道。 “咚咚咚”棺材里敲击的声音顿了顿,接着更猛烈的敲击起来。 夏小北果然被那些人活埋了! “你让开些!”陆逍鸿冷冷的对我说了一句。 大红的棺材已经整个儿露了出来,我知道他这是要开棺材盖子了,忙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从棺材盖上爬了起来。 “咚——嘎吱——” 陆逍鸿将铁锹猛的插进棺材盖和棺材之间的缝隙里,用力一撬,“嘎吱”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从棺材盖上传来,棺材盖被他整个儿掀翻了。 夏小北手脚全被捆住,嘴里塞着一团雪白的麻布,瞪大双眼躺在厚厚一层雪白的米粒上,满脸绝望和恐惧。 她的额头高高隆起一个大包,红得发亮,看那个样子,刚刚棺材里的声音应该是她用头撞出来的。 “夏小北!”我惊叫着跳进棺材里,用龙鳞匕首飞快的划断了捆住她手脚的绳子,扯掉她嘴里塞着的麻布,将她拉着坐了起来。 夏小北一声不吭目光呆滞的望着我,良久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搂住我的脖子道:“胡灵,你怎么才来啊,我吓死了,我以为我死定了!” “好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身上还有仙儿呢,哪里能这么容易就死了!”我拍着她的背安慰道。 “太奶,太奶她不愿意出来,她肯定是生我的气了,我不应该不听话偷偷跑出来的!”夏小北抽噎着说道。 “好了,快出来吧,我送你们出去,等到明天早上被他们发现你们就走不了了!”陆逍鸿冰冷的打断了我们。 我扶着夏小北从棺材里出来,望向陆逍鸿犹豫的问道:“那个我们必须现在就走吗?不能等明天早上去镇上坐车了吗?” “你觉得你们要是一定要坐车还跑得了吗?夏小北既然已经替葬,他们能放过你们?”陆逍鸿道。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地方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竟然这样草菅人命?”我有些生气的问道。 “王法?不是什么地方都跟你讲法律的,困龙村自古以来就是个只能出不能进的地方!”陆逍鸿给了我一个你太幼稚了的表情。 “胡灵,我们赶紧走吧,这个地方我一分钟也不想再多待了,即使在山里被野兽吃了我也不愿意再被那些人活埋了!”夏小北扯了扯我的胳膊心有余悸的说道。 望着她满脸的泪痕,我叹了口气点点头。 如果走山上的近路再遇到瘸腿鬼面那伙儿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们摸索着回到村口,重新回到陆逍鸿家,简单收拾了一番后,跟在陆逍鸿身后沿着来时的路重新进了山。 陆逍鸿带了一把强光手电筒出来,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山上的树木藤蔓虽然很多,但也不算是很难走。 我们谁也没有多说话,夏小北紧紧拉着我的胳膊,身体还时不时颤抖一两下,看来这次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我忽然看到前面离我们十来米的地方隐隐站着一个白色人影,看身形像是一个女人。 我依然没有感觉到任何阴气,不知眼睛没有看到,身上也没有感觉到灵体接近的那种阴冷。 夏小北也看到了,紧紧抱着我的手臂瑟缩了一下。 陆逍鸿顿住了脚步,目光有些疑惑的望着那个身影。 仿佛是感觉到我们的目光,那个人影慢慢回过头朝我们走了过来。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打着赤脚,衣服破烂到能看见里面脏污的皮肤,头发乱七八糟的从她的脸上垂下来,只露出一双无神的眼睛,嘴唇干裂,斑驳着血丝,脸上脏得看不清面容,那是个疯女人。 “疯三姨?”陆逍鸿对着女人唤了一声。 那个疯女人并没有理会陆逍鸿,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 “疯三姨,大半夜的你赶紧回去吧,别在山里晃荡了!”陆逍鸿又对着疯女人说了一句。 “你不能让她走,她是困龙村的人!”疯三姨突然伸出手指着我呆楞楞的道。 陆逍鸿皱了皱眉,望着疯三姨道:“你认错了,她是个外乡人,你快回去吧,山里会有狼的!” 疯三姨依旧并不理会陆逍鸿的话,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我,固执的道:“你不能让她走,她是姝云的女儿,身上有龙印,回来了就不能走,不然困龙村要倒大霉的。” 我一愣,姝云是谁?这个疯女人怎么突然说那么莫名奇妙的话?我妈的名字明明叫张翠芬,更何况这个村子我是第一次来,怎么突然就成了这里的人了? 不过一个疯子的话而已,肯定不会正常的。 “疯三姨,你认错人了,赶紧回村去吧!”陆逍鸿又忍耐的说了一句,眸子里寒芒点点。 “我没认错,她就是姝云的女儿!”疯女人突然朝我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另一只胳膊,死死的将我往回拖去,她的力气很大,我完全挣脱不开。 “我要将你带回去,交给族长,这样村里人就都能走出去了!”疯女人一边胡乱说着,一边拖拉我,我一下子被她拖回去老远。 “疯三娘!你放开她!”陆逍鸿追上来试图掰开疯女人的手。 疯女人一边使劲将我往回拖,一边腾出另一直手去挠陆逍鸿的手和脸,嘴里胡乱嚷嚷着,“不能让她走,否则困龙村会倒大霉的!” 陆逍鸿的手上和脸上瞬间被疯女人挠出了好几条血道子,就在他愣神的间隙,疯女人一巴掌朝陆逍鸿推去。 也不知她哪里来的力气,竟将陆逍鸿推得一个趔趄,被一棵树绊倒在地。 趁着个机会,疯女人拉着我飞快的朝回跑。 “胡灵!”夏小北也追了上来,同样被疯女人一掌推开老远。 眼见着离陆逍鸿和夏小北的距离越来越远,我却完全无法挣脱这个疯女人的钳制,被她拖拉着往回跑。 突然,四周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我感觉到有阴灵突然靠近我们,却什么也看不到。 “姝云!”疯女人突然停住脚步,目光恐惧的望着空空如也的前面。 我皱了皱眉,明显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走到了我们面前,却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wap. /93//.html 第228章 姝云 “姝云——” 疯女人突然松开了我的胳膊,慢慢朝后退去。 “你,你别过来,啊——鬼啊——”疯女人尖叫着,突然丢下我,猛的朝村里冲去! 我周围那种阴冷的感觉渐渐散去,我望着疯女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奇妙。 陆逍鸿和夏小北追了上了,夏小北担心的问道:“胡灵,你没事吧,那个疯女人伤到你没有?” 我摇了摇头。 “疯三娘很少会伤人的!”陆逍鸿说着望了我一眼道:“我们走吧,她要是把族长他们引来就麻烦了!” 夏小北打了和寒颤,“走吧胡灵,这个村里的人太诡异了!” 我们回头继续朝山上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后,我实在忍不住心里的疑问,望向夏小北道:“小北,大半夜你不睡觉,是怎么跑到那个村里去惹上那些人的?” “我是被人骗去的!”夏小北哭丧着脸说道。 原来,夏小北一个人正说得津津有味,回头一看,我竟然很不给面子的睡着了,自己却又完全没有睡意,就跳下床,到洗手间里将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洗了。 也许是因为等我的那五天她在墓道里睡足了觉,所以身体虽然觉得有些累,但洗完衣服,她还是没有睡意,于是她就躺在我身边无聊的数我的呼吸声。 也不知道数了多久,就在夏小北渐渐觉得自己有了几分睡意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女人哭泣的声音。#@$& 这一下,夏小北刚刚酝酿起来的睡意再次跑得无影无踪。 她走到窗口,朝窗外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只听到那个哭声越来越凄惨,还夹杂着求饶的声音。 夏小北从小就是个喜欢打抱不平的人,听到那个声音就有了想要出去一看究竟的冲动。 但她还是有些顾忌陆逍鸿说让我们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房门的话,于是就趴在窗户上盯着外面看。 虽然看不到人,但好歹能听到声音,比躺在床上无聊的数我呼吸要好得多。%&(& 接下来她听到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男人的怒骂声,其间还夹杂着“啪啪”的声音,像是那个男人在打那个女人。 夏小北终于坐不住了,她从小就痛恨打女人的男人。 怒气冲冲的夏小北将陆逍鸿的警告完全忘到了脑后,拉开房门从堂屋里走了出去。 果然,她见到离陆逍鸿屋门口不远的路上,一个女人卷缩在地上,一个男人正在对她拳打脚踢。 “喂,你怎么能打女人哪?”夏小北冲了过去冲男人吼了起来。 也许是见到有外人在场,男人停了下来,朝女人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女人向夏小北再三道谢,她发现,那个女人二十多岁,长得还挺好看。 夏小北将女人从地上扶起来,说了声不客气后就准备回屋,谁知道那个女人却喊住了她,告诉她自己想回娘家去,但是有些害怕走夜路,问夏小北能不能送她一程。 见夏小北有些犹豫,女人哭着说男人本来要陪她回去的,但是男人的脾气很不好,一路上两人聊着聊着竟吵了起来,没想到将夏小北吵出来了,女人好面子们所以才会丢下她一走了之。 女人的言下之意竟是如果夏小北不出来多管闲事,男人还不会丢下她一个人走。 在那个女人半是哀求半是责怪的刺激夏,夏小北只好同意了送女人回娘家。 就当她想要回屋喊我和陆逍鸿一起时,女人说她娘家其实离这里很近的,几步路就到了,还刺激夏小北道:“如果你要是也怕黑,就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夏小北是个受不得人家几句激的人,女人这么一说,她就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怕黑,也不喊我和陆逍鸿了,一个人送那个女人回娘家。 她跟着女人进了村,去了女人的娘家,她娘家人还挺客气的,一个劲儿跟她道谢,还拿出了很多吃的喝的出来招待夏小北。 夏小北推辞不过,就吃了些东西。 谁知道这么一吃,竟然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醒来,就发现那个女人和她的娘家人都不见了,而她被人捆着双脚坐在一口大红的棺材上,面前摆放着数不清的牌位。 那些人朝她身上撒大米,说要用大米给她净身,让她替葬。 接下来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一幕了。 我不禁望向陆逍鸿,“什么是替葬?是你们这个地方的奇怪风俗吗?但是,把一个大活人就那么活埋进棺材里,也太不人道了吧!” “哼,人道,困龙村没有人道,也是个没有法律的地方!”陆逍鸿说,听他的口气,对困龙村并没有什么好感。 这一次,陆逍鸿不再惜字如金,跟我和夏小北说了困龙村的事。 这个地方之所以叫困龙村,是因为只要是有他们这个村血脉的人,谁也走不出去。 困龙村几乎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哪怕是几十年前的几场大乱和他国入侵,都没有对这个村子有丝毫的影响,因为,外人几乎无法走进这个村子,即使知道困龙村的存在,也找不到进村的路。 困龙村的人很有钱,除了祖上流传下来的资产,他们还总能不经意的在田间地头甚至是下葬家人挖墓坑的时候莫名奇妙挖到金银财物。 他们几乎不用劳作就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但即使再有钱,谁又愿意一辈子待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呢,于是便有人想要带着家产走出大山,到城市里居住,但他们发现这才发现,困龙村里的人只要离开困龙村地界,不出一个星期,都会莫名其妙的死去。 渐渐的,没人再敢离开了,他们用手上的钱去村外买来最好的生活用品和食物,却过着最枯燥的生活。 后来,困龙村里的人意外发现了一件更诡异的事情,不管是谁,只要没有满二十岁,离开困龙村都不会有事,但二十岁之后就必须回来,否则就会死在外面。 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困龙村的孩子有了读书的机会,也因为这样,困龙村人的生活越来越好,凭自己的智慧和本事跟外面的世界一样,用上了电器和现代化的东西。 wap. /93//.html 第229章 阴阳劫 困龙村的人几乎不用劳作就能过上神仙般快活的日子。 二十年前,困龙村有一个叫姝云的女孩在外面念书,到了二十岁那天她没有回村,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从那时候起,困龙村的一切开始慢慢发生了改变,再也没有人能从地底挖出金银财物,随着生活日益捉襟见肘,习惯了不劳而获的困龙村人不得不开始劳作,但无法离开困龙村,又不懂得耕种,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村里人几乎陷入了吃不饱穿不暖的绝境。 开始有人传这一切都是姝云造成的,人们说因为她在外面生下了困龙村的孩子,才导致了困龙村的人受到了诅咒,再也挖不出财物。 困龙村的人开始派人出去寻找姝云和那个所谓的她生下的孩子,但寻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关于姝云的任何蛛丝马迹,就像是那个女孩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 我心中一动,问道:“那个疯三娘是不是认识姝云?” “当年就是她跟着姝云一起在外面念书的,结果她回来了,姝云没有回来,据村里人说,她从外面回来后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一句话都不说,最后莫名其妙的疯了。”陆逍鸿说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不是说你们村里的人都是不懂阴阳的普通村民吗?为什么你懂这些,又是谁告诉村里人因为姝云在外面生了孩子所以村里人才受到诅咒的?” “困龙村以前也有风水师和通灵师,而且品阶都不低!”陆逍鸿望了我一眼道:“但是随着二十年前姝云的消失,那些人的道行也都慢慢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据说当年族长已经是天阶了,但一天早上族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突然须发全白,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 这太诡异了,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不过四舅奶奶曾经跟我说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界上有很多的隐秘是我们完全无法接触到和了解到的。 “后来你们村里的人就都没有人学这些东西了吗?”我好奇的问。 “族长发现自己的道行尽失,并不死心,将自己毕生所学的知识传给了自己的孙子,他的孙子悟性也算高的,但他发现自己有阴阳劫,很快,只要是困龙村的人,都发现自己有阴阳劫,二十岁之前不能帮任何人看事,否则就会受到阴阳劫的反噬,不是惨死就是受伤,如果仅仅这样也就罢了,更可怕的是,他们二十岁之后,所学的道行就会跟族长一样莫名其妙的消失,所以从那以后,村里人都格外痛恨懂阴阳的人。”陆逍鸿望着我说道。 阴阳劫! 我没想到,在这个偏远的村子里,竟然会有很多人跟我有着一样的劫难。 压下心里隐隐跳跃着却不敢去想的一个念头,我望向陆逍鸿道:“你好像是个例外?你不是困龙村的人吗?” “我也有阴阳劫,好在现在的困龙村并没有任何灵气,而且我二十岁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我都不太记得,应该也没有帮人看过事。”陆逍鸿苦笑着说。 “二十岁之前发生的事都不记得?为什么?”夏小北好奇的插嘴问道。 “村里人都喊我傻儿,我是最近几天才突然清醒过来的,以前我除了放牛和练气,什么都不知道,这个,应该也算是突然开悟吧,也许正是我的这种体质,所以练过的那些东西在我身上并没有消失。”陆逍鸿道。 我想起他屋里的那具漆黑的棺材,犹豫了片刻问道:“你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在村口?屋里的那口棺材,里面装的是谁?为什么会发出声音?”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将夏小北弄去替葬的原因。”陆逍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当困龙村的人发现陆逍鸿二十岁后身上的道行依旧没有消失后,开始对他生出敌意,将他和他的父亲赶出村子,困龙村的人不能离开村子的范围,他的父亲没办法,只好带着他在村口盖了间茅屋住下来。 但没过多久,陆逍鸿的父亲还是死了,只剩下还没开悟的傻儿陆逍鸿一个人,但他不但没死,还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父亲死的第二年,村里只要死人,就开始发生尸变,尸变伤人的事时有发生,村里人没有办法,只好找陆逍鸿出手,奇怪的是,那些发生尸变的东西,只要陆逍鸿一出现,就会乖乖的躺回棺材里,不再闹腾伤人。 于是族长让人给陆逍鸿盖了座像样的房子,只要谁家死了人,就将棺材放到陆逍鸿的房子里,可以防止尸变。 但总放在陆逍鸿的房子里也不算回事啊,从古至今,人都讲究死后入土为安,于是族长凭借着自己曾经的道行和经验想到了一个替葬的法子,将误入村里的外人或者出去骗来外乡人,再将外乡人活埋,第二天再将死去的村里人埋进去和那个被活埋的外乡人埋在一起,用外乡人死后的怨气压制尸变。 没想到这个方法竟然很管用,尸变伤人的事再没有发生。 夏小北又插嘴问那些人朝她身上撒米是什么意思。 陆逍鸿告诉我们,那也是村里人突发奇想出来的东西,在某一次找外乡人替葬的时候,一个半大的孩子好奇挤着去看热闹,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把米撒到了那个坐在棺材上的外乡人身上,原本村里人都有些惴惴不安,担心这次替葬仪式会出事或者是不起作用,结果第二天,那个孩子竟在自家的院子里玩泥巴时挖出了一罐银子,从那以后,这个撒米的习惯就保持了下来,所有人都想重新不劳而获,借着替葬的事讨个好彩头。 我想到那个族长在山口处说的话,扭头问陆逍鸿,难道这次死的人是他们村的村长? 陆逍鸿告诉我,他们村长死了有好几天了,几次村里人想要出去将外乡人骗进村都被他想办法将那些外乡人吓走了,既然他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那么他宁愿村长的棺材在他的屋子里放一辈子,也不愿意看着村里人再次因为下葬的事而害人。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发现了他在屋里收留了外乡人,还是族长开始怀疑他了,所以才会让人晚上出来,恰好骗走了夏小北。 听到这里,我不禁多看了陆逍鸿两眼,没想到他竟是这样一个好人。 “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们村一直有人死去,难道你要将你的屋里放满棺材?”我问陆逍鸿。 “我已经找到防止尸变的办法了,等你们走后,我将村长葬下去就能知道那个方法成不成功,只是我已经不是傻儿这件事恐怕藏不住了!”陆逍鸿道。 wap. /93//.html 第230章 婴儿的哭声 听到他这么说,我暗暗松了一口气。 现在整个困龙村只剩下陆逍鸿一个懂风水阴阳的人,族长再怎么不满他将我和夏小北放走,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他吧。 那个族长自己也曾经是天阶,自然懂得一个村里有个风水先生的重要性,即使再恨他,也不敢轻易对他怎么样。 一路边走边说,天边已经露出了一块鱼肚白来,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 “好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你们一直向南走,翻过三座山头,就到了鸡鸣村的地界了。”陆逍鸿停住脚步,将手里的一个塑料袋递给我道:“我给你们准备了些吃的和水,应该足够你们在路上吃了!” 我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放在两大瓶水和一几个白面馒头。 “谢谢你!”我望着他道。 陆逍鸿没有再说话,冲我和夏小北点点头,转身朝回走去。 “喂!陆逍鸿!”我到底没压制住一直不敢去想的一个念头,冲他的背影喊道。 陆逍鸿停住脚步,望着我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犹豫了半晌才道:“那个疯三娘说的印记是什么东西?” 陆逍鸿沉默了半晌,才望着我缓缓接开自己上衣的扣子,露出半个肩膀。 我们说话的这么一会儿,天已经开始大亮了,足以让我将他的肩膀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陆逍鸿麦色的肩膀上,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金色龙形纹身。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从听到陆逍鸿说那个姝云在外面生了孩子以后,我一路都在想着疯三娘的话,她说我是姝云的孩子! 还好不是!我身上并没有那样的印记。 “只要是我们困龙村的人,身上都会有这个印记!如果有,最迟二十岁那天,必须回到困龙村!”陆逍鸿望着我的眼睛说。 从他的眸子里,我看到了一丝担忧,但很快,那丝担忧就变成了放松。 再次跟陆逍鸿告别后,我和夏小北按照他说的方向朝前走了起来。 “胡灵,你说我们这么走回去,不会再遇到瘸腿他们吧?”夏小北有些担心的问我。 “就是真遇到了也没有办法,谁让你不听劝,非要将自己当成女侠的,否则我们今天就能坐车回鸡鸣村了!”我没好气的说。 “我也不想的啊,胡灵,你说他们村的人真是太丧心病狂了,竟然随随便便就想要别人的命。”夏小北又道。 “这就是人性,当自己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别人性命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他们村那些人早就习惯了不劳而获,对于他们那种人来说,只要对自己有利的,就都是应该的,那样的人不会想到别人,只会想到自己,他们不会有信仰,也不会有感情。”我叹了一口气道。 “没想到那个陆逍鸿竟是那样一个大好人,对了,胡灵你说他回去后,他们那个族长不会害他吧?”夏小北突然有些担心的问我。 “应该不会!就像你说的,他们村里的事到处透着诡异,仿佛在外面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放到他们村里却那么自然而然,就像尸变这件事,你在别的地方见过能用另一个死者的怨气压制尸变的吗?恐怕只会尸变得更厉害吧?”我道。 “是啊是啊,我听陆逍鸿那么说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偏偏在他们哪儿就可以!我到现在还觉得有些想不通!”夏小北道。 “没什么想不通的,世界上的事无奇不有,还有很多我们接触不到的地方,只是不知道而已,所以,生活在那么诡异的困龙村里的那个他们的族长和他们村民还想好好活下去,一定会知道一个通灵师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重要!”我跟夏小北解释道。 夏小北呼出一口气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他会因为我的事受到牵连,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正说着,我突然听到前面隐隐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啊呜——啊呜——”的,听起来就让人觉得一阵心酸。 “什么声音?”夏小北望了我一眼,一脸警惕的到处张望着。 “好像是婴儿的哭声,我们过去看看吧!”我拉了拉夏小北的袖子道。 “不要,别去!搞不好又是什么人想要用我们的同情心骗我们去个不该去的地方!”夏小北紧张的拉着我的袖子道。 她现在到底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不会吧,这深山老林的,怎么可能会有人要害我们,如果真要害,直接冲出来就得了,还需要用骗的?”我不以为然的抬脚朝啼哭声走去。 “你也知道是深山老林啊,那你说这深山老林里怎么可能会有婴儿在哭呢?”夏小北反驳我道。 这句话倒是真的。 “说不定是小猫之类的东西呢,猫叫声也有些像孩子的哭声。”我望了夏小北一眼道。 “这里就算有猫也是野猫,野猫很可怕,会伤人的!我们走吧,别去看了!”夏小北紧紧拉着我的胳膊道。 “啊呜——啊呜——”啼哭声再次传来,一声紧接着一声,很急促,也很凄凉。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声音我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有一种非去瞧瞧不可的冲动。 “没事,你听那个声音,就算是野猫也是小野猫,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听着怪可怜的。”我努力说服着夏小北,将她朝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拖去。 啼哭声是从一棵大树下的一片草丛里发出来的,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离树还差两三米距离的时候,“就发现树干上缠着一条手腕粗细的大蛇,正对着发出哭声的那片草丛嘶嘶吐着信子。 我从口袋里摸出龙鳞匕首,朝那条大蛇的七寸处扔了过去。 龙鳞匕首轻鸣一声,发出类似欢快的声音,狠狠扎进大蛇的七寸, 大蛇身体一僵,龙鳞匕首锋利的薄刃上闪过一缕幽蓝的寒光,蛇身和蛇首分离开来,“吧嗒”一声落道地上。 “啊呜——啊呜——”的哭声戛然而止,一个毛茸茸的浅黄色斑斓的小脑袋从草丛里探出来,乌溜溜的黑眼珠毫不畏惧地望了我一眼,腾的一下子跳到大蛇的尸身上张口大咬大嚼了起来。 wap. /93//.html 第231章 小兽萤侄 那是一只毛色红褐金黄相间有着斑斓花纹的小兽,头部和尾巴看起来有些像狐狸,爪字却又有些像猫,准确来说更像是老虎的爪子,只是小了很多,看起来厚实有力。 只见它将前爪轻轻抬起,露出锋利如刃的弯钩状爪刺,只在蛇尸上轻轻一划,蛇皮“嗤”的一声轻响,破裂翻卷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里面细白的蛇肉。 “胡,胡灵,那是个什么东西?”夏小北一脸惊恐的拉着我的胳膊,从我身后探出头望向那只小兽。 小兽像是听懂了夏小北的话一般,抬起头用它圆溜溜如同琉璃珠的漆黑眼睛跟夏小北对视了一眼后,重新低下头去咬食面前的蛇肉。 那灵动的眼神里,似是闪过一抹轻蔑。 “啊,胡灵,你看到没,它居然瞪我!用藐视的的眼神!”夏小北掐了我的胳膊一把,大叫道。 她倒敏锐,一眼就看懂了那小兽的眼神。 我有些忍不住想笑。 “胡灵,刚刚那个孩子的哭声,该不会就是这东西发出来的吧?”夏小北抬头望向我。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但这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了!”我思索着说,只听说过成年娃娃鱼会发出孩子般的哭声,但能发出这种声音的动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但不管是不是,眼前这只小兽着实看着让人觉得可爱。 小兽进食的速度很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一条大蛇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张蛇皮,它抬起头,弓起身子,满足的伸了个懒腰,望向我和夏小北的方向。 “啊呜——”像是解答我和夏小北的疑问一般,小兽再次发出如同孩子般的呜咽声。 “啊——啊——真的是它的声音!”夏小北惊叫出声。 我望着那只小兽,慢慢蹲下身子,向它伸出一只手。 “胡灵,你干什么?它会不会咬我们?”夏小北拉了拉我的胳膊。 我没有说话,依旧伸着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在干什么,好像这对我来说是个很正常的动作,仿佛那只小兽是我养的一只宠物一般熟悉无害。 小兽忽闪着琉璃珠般清澈的大眼睛,跟我对视了片刻,低下头,在草丛里叼出一个东西。 白辟龙鳞。 我这才反应过来,龙鳞匕首斩杀了那条大蛇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回旋着飞回我手里,而是直接落在小兽的脚边。 龙鳞匕首被小兽叼在嘴里,闪着幽蓝的寒光,诡异的是,那只小兽好像对百辟龙鳞的煞气并没有丝毫畏惧。 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所有的动物都对煞气和杀气有着天生的敏锐和直觉,当百辟龙鳞出鞘,再凶猛的动物都会退避三舍,而这只小兽竟敢直接将它叼在嘴里,仿佛不过是一只玩具一般。 小兽嘴角叼着龙鳞匕首,几步跃到我的脚边,抬起头眼巴巴的望着我,如同一个期待表扬的孩子。 我的心瞬间被它的样子萌化了。 “你拿来还给我的?”我望着小兽开口,伸手轻轻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头。 毛发很软,很温暖。 “呜呜——”小兽竟哼哼着摇了摇尾巴,朝我凑近了些。 我从小兽嘴里接过龙鳞匕首,装回剑鞘,塞进荷包的瞬间,耳边似乎听到龙鳞匕首发出一声近似不满的嗡鸣声。 小兽又朝我凑近了一步,将头放在我的手上轻轻蹭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哇,好可爱,跟只小狗一样!”夏小北惊叫着,伸出手也想要去摸小兽的头。 “呜——” 夏小北的手还没碰到小兽身上,小兽飞快的抬起头,眼中满是戒备和不满,冲夏小北龇了龇,满嘴尖利的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小兽看起来并不大的嘴,龇开的一刻却看起来格外凶悍,满嘴雪白的尖牙如同利刃尖刀,呈锯齿状交错覆盖。 “啊——”夏小北被小兽的样子吓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望着小兽的样子,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名字。 萤侄! 山海经中提到过,洪荒以南五百里,凫丽山中有一种野兽,它的形状像狐狸但长着九条尾巴、九个脑袋、虎的爪子,名叫萤侄,它发出的声音像婴儿啼哭,以猛兽为食,会吃人。 除了尾巴和脑袋没见有九个,小兽爪子和脑袋的样子跟书上描述的几乎一样。 没想到这片森林里竟有一只远古前的动物。 还好只是一只幼兽,否则恐怕我和夏小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我心里不禁有些惴惴,即使眼前这只小萤侄看起来再可爱,毕竟也还是一只远古的凶兽,如果它的父母找来,我和夏小北一定打不过。 小萤侄眼带轻蔑的望了夏小北一眼,回过头,再次将头在我手上蹭了蹭,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定了定神,摸了摸小萤侄的头道:“你赶紧回去吧,你爸爸妈妈该找你了,我们也要走了!” 说完,我站起身,拉起夏小北就朝前走去。 “啊呜——”小萤侄见我要走,急的再次发出小孩的哭声,咬住我的裤脚不放,一副不想让我们走的样子。 它的哭声有些凄厉,像是被父母丢弃的孩子,山谷中隐隐飘荡着回声。 树梢枝头的鸟雀被哭声一惊,扑棱着翅膀匆匆飞远,就连虫鸣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四周一片寂静。 我被它凄厉的声音吓了一跳,忙朝四周望了望,还好,它的声音貌似并没有引来它的父母。 “我们真的要走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蹲下身子安抚的摸了摸小萤侄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从它嘴里扯出自己的裤脚。 小萤侄呆愣愣的望着我,琉璃珠般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和不解,仿佛我是想要丢弃它的父母。 我狠了狠心,最后望了它一眼,拉着夏小北就跑。 “啊呜——啊呜——” 如同孩子般悲伤的哭声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拉着夏小北越跑越快,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再听不到身后的哭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wap. /93//.html 第232章 联系上了 “胡,胡灵,那是什么动物啊,虽然有些吓人,但其实也怪可爱的,你跑什么啊?” 夏小北弓着身子,双手撑住膝盖,气喘吁吁的望着我问。 我想了想,没有跟她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狐狸一类的吧,它的叫声挺诡异的,如果招来什么猛兽,就够我们喝一壶了!”我说。 并不是我不相信夏小北,而是萤侄这种生物,越少人知道它们的存在对它们来说越是安全。人类总是喜欢猎奇,如果被人知道这片森林里竟有这种远古的生物,恐怕最终会导致它们的灭绝。 太阳已经慢慢升到头顶了,阳光穿透树叶的缝隙落下了,仿佛洒下了一地碎金。 跑得太远太快,我和夏小北都是满头大汗。 我背靠着一棵树,一屁股坐下,从背包里掏出两瓶水,扔了一瓶给夏小北,道:“喝点水休息会儿吧!” 夏小北站直了身子,接过水正要喝,眼睛四处望着,突然惊叫道:“胡灵,胡灵,你看,它跟过来了!” 我顺着夏小北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只小萤侄远远的站在一棵树下,正歪着小脑袋小心翼翼的望着我。 见我看它,飞快的一跃,将身子藏进草丛里,但很快,又伸出半颗小脑袋露出晶亮的眼睛偷偷的打量着我。 我简直有些怀疑这是不是一只幼小的萤侄,那小眼神,太有灵性了。 我暗自叹了口气,冲小萤侄招了招手。 小萤侄从草丛中跃起,如一道红色的红褐色的闪电一般,飞扑进我的怀里,呜呜咽咽的哼哼着,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在我脸上不停的舔着,舔得我一脸口水。#@$& 这是什么毛病,自来熟不说,竟跟夏小北说的一样,真像一只小狗,竟然还喜欢舔人。 我被它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小萤侄见我笑了,赖在我怀里打起滚来,还不停的发出呜呜咽咽的哼哼声。 夏小北在一边看得呆住,有些结巴的说:“胡,胡灵,我怎么感觉这只小狗认识你啊!” “呜——”小萤侄不满的冲夏小北低吼了一声,刚想要亮出满嘴的尖牙,却又扭头望了望我,小心翼翼的瞟了她一眼,重新将头埋进我怀里,一副怕做错事的样子。%&(& 看来它以为我丢下它是因为它之前吓唬过夏小北。 夏小北望着它的样子愣了愣,竟得意的冲小萤侄做了个鬼脸道:“嘿,你再吼我啊?你再吼一个试试?” 我无语的望了望天空。 小萤侄望了夏小北一眼,琉璃般的大眼睛里闪过几分蔑视,往我怀里拱了拱,不再理会她。 一副好萤侄不和女斗的样子。 我将它往外扯了扯,它却越发往我怀里钻。 看来它是赖定我了。 我捉住它毛茸茸的小胖身子,将它举到我的眼前,望着它的眼睛道:“你想跟我走?” 虽然有些怀疑,但我莫名的更相信这只小萤侄能听懂我说话。 “啊呜——”小萤侄发出呜咽声,满眼期待的望着我,伸出舌头试图舔我的脸。 “可是你爸爸妈妈会找你的啊!”我说。 小萤侄一脸茫然的望着我,又朝我讨好的呜咽了两声。 “哎呀,胡灵,你就带上它吧,它那么喜欢你,还跟着我们跑了那么久,估计是没有爸爸妈妈了!”夏小北在一边说道。 小萤侄一改跟夏小北剑拔弩张的样子,扭过头冲她呜咽了两声,摇了摇尾巴。 我忍禁不噤的笑出声,摸了摸小萤侄的小脑袋,“你既然一定要跟着我,那就跟着我吧,不过,你要乖,要听话哦!” 小萤侄像是听懂了我的话一样呜咽了两声,疯狂的舔着我的脸。 “好了!我们走吧!”我将它轻轻放在地上,站起身。 小萤侄跳跃着欢快的跟着我们朝前走,围着我们绕着圈,不时发出两声孩子的呜咽声。 这个叫声,我笑着摇了摇头,估计被人听到会吓一跳吧,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发出别的声音。 日头渐渐升高,眼看着已经到了中午,也不知道离鸡鸣村还有多远。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才发现竟然一直还没有开机。 打开手机,我惊诧的发现这个地方竟然有信号,好几条消息弹了出来,全是萧寒发来的。 正要点开来看,铃声又响了起来,小萤侄停下跳跃,一脸警惕的盯着我手里的手机。 是萧寒打来的。 这些天来,手机不是没信号就是没电,一直处于跟萧寒失联的状态,突然看到他打来的电话,我激动得手都有些颤抖。 “喂,萧叔叔——”我一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更咽。 以前我都是喊萧寒“萧天师”,以为他的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在古墓里听张教授提到萧寒后我才知道他的年龄算起了应该都能做我的的爸爸了。 萧寒大概是对我的称呼有些意外,在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 “胡灵,你在哪儿呢,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萧寒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带着一贯的低沉,听起来却让我觉得格外亲切。 “我没事!”我吸了吸鼻子忙说道:“我还在林子里,找不到回鸡鸣村的路,你给我发个定位行吗?” “好!”萧寒回答着,很快我的手机想起了微信提示音。 “看到了吗?胡灵,你现在距离我们有多远?”萧寒担忧的声音再次从话筒另一端传过来。 我打开微信看了看道:“大约五十公里!” “好,你跟我共享一个位置,我们去接你!我听张教授说你是一个人对吗?身上还有没有干粮和水?”萧寒接着问我。 “我身边还有个朋友,干粮和水都有的,你不要担心!”我忙回答:“对了,你们找到张教授了?他们没事吧?” “他们都没事!你不要着急,我们很快就来接你,自己注意安全!”萧寒说。 挂断电话,我望向夏小北,她也正一脸好奇的望着我。 “萧叔叔打来的!”我激动的对她说。 正要跟她解释萧寒,夏小北就接口道:“就是鬼面和瘸腿一直提的那个天师吧?听说他很厉害的,我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兴奋。 wap. /93//.html 第233章 真心换真心 我点了点头问夏小北:“他们经常提起萧叔叔吗?” “嗯!”夏小北点了点头,“鬼面好像很崇拜萧天师的样子,路上我还听她跟瘸腿为了萧天师吵过架来着,瘸腿还说她神经,瞎犯花痴病。” 夏小北的话让我一时间八卦心大盛,“你的意思是说鬼面喜欢萧叔叔?不过萧叔叔的确挺有魅力的!” “切,岂止是喜欢,看她的样子简直是痴迷了!”夏小北道:“他们几次争吵都是因为瘸腿骂萧天师!鬼面最像女人的时候也是提到萧天师的时候。” 说完夏小北又接着道:“不过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是不可能的,虽然说鬼面长得的确是很美吧,但听他们的口气,跟那个萧天师完全不是一路人。” 我也跟着叹了口气,何止不是一路人,简直就是就像是警察和小偷的关系。 虽然我并不了解那个鬼面,对她也完全没有什么好印象,更知道她不是一个好人,但一想到她那惹火的身材和夏小北说的她的绝世容颜,就忍不住去想如果她跟萧寒是情侣的情形。 也许这是人类最原始的对于美丽的女人的一种宽容吧。 一路跟夏小北有一搭没一搭的胡乱聊着天,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二三十里路,手机上的位置显示,我跟萧寒的显示位置的点几乎快要重叠了,我领着夏小北朝他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十来分钟,小萤侄突然窜到我面前停住,浑身红褐色毛发根根竖起如钢针,肥大的脚掌一下下的刨着地面,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随着小萤侄的动作,对面出现了几个人影,为首的正是萧寒,他的身侧站着陈虎和几个士兵。 小萤侄守着我的身前,琉璃般的眸子里发出微蓝的寒光,龇着牙,一脸警惕的盯着萧寒等人,呜呜低吼着,一副誓死保护我的样子。 萧寒愣住,一瞬不瞬的盯着蹲在我面前的小萤侄,眸子里闪过惊诧。 “萧叔叔!”我冲萧寒喊了一声,蹲下身子摸了摸小萤侄毛茸茸的圆脑袋,将它一把抱了起来。 “胡灵!”萧寒朝我走过来,点了点头,眼光从我怀里的萤侄身上扫过,落在夏小北身上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朋友?” “你好,萧叔叔!”夏小北从善如流的跟着我喊他,朝他伸出一只手。 萧寒伸出手跟夏小北轻握了一下,微皱的眉头松开,笑着问夏小北:“东北人?” “嗯!您真厉害,一眼就瞧出来了!”夏小北笑着回答。 萧寒笑了笑,重新凝神望向我怀里的小萤侄,眼里闪过一缕不可思议。 “你抱的这个是——”萧寒并没有说完,只是有些疑惑的望向我。 “我也不太确定!但除了脑袋和尾巴,其他都很像!”我知道他一眼就看出来了小萤侄到底是只什么动物,冲萧寒点了点头道。 “不是像,这是一只幼兽!”萧寒说着,朝小萤侄慢慢伸出手。 小萤侄大概已经看出萧寒并不是敌人,早已不再冲他龇牙咧嘴的低吼,只是用琉璃珠般的眼睛打量着萧寒。 此刻见萧寒冲自己伸出手,威胁的低呜了一声,扭头钻进我的怀里,只用半个圆滚滚的小屁股对着萧寒,一副摆明了不想理他的样子。 萧寒伸出的手愣了一下,缩了回去,笑着低声道:“没想到世界上还有这种生物,也没听说过这东西主动跟人亲近的,更没想到它将你当成主人了,哪儿来的?” “在那边的山上遇到的,然后就跟着我不走了。”我抬手指了指身后,简单的解释道。 “我只看出你这趟跟我出来会有大收获,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机遇,好好养着,这东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萧寒神色恢复正常,波澜不惊的冲我点点头道:“给它取名字了吗?” 我愣了愣,低头望向怀里的小萤侄道:“我一路想着它只会跟一阵子就会自己回去了,还没想着给它取名字呢。” “它应该本就是属于你的,不会再回去了。”萧寒说。 “啊呜——”小萤侄像是听懂了我们的对话一般,在我怀里发出孩子般的低咽。 我摸了摸它的头,想了想道:“叫它肖恩吧,上帝的礼物。” 萧寒点了点头道:“挺好!” “肖恩,我叫你肖恩好吗?”我摸着小萤侄的头低声道。 “呜——”小萤侄低哼了一声。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将它放到地上道:“肖恩,自己走。” “肖恩?胡灵,你给它取名字了,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小羊肖恩!很适合它蠢萌的样子!”夏小北也凑过来,伸出手想要去摸肖恩的头。 肖恩像是很不满意夏小北将它跟小羊相比,冲夏小北咧了咧满嘴的尖牙,脑袋一偏,躲过了夏小北朝它伸出去的手。 “喂,你这蠢狐狸怎么这个样子啊?明明是我跟胡灵一起遇到的,赖在她身上不愿意下来,我摸一下都不行,信不信我让胡灵再给你丢了!”这一路走来,夏小北已经不怕肖恩了,伸出手强行想要去抓肖恩的尾巴,却被它灵活的轻轻一甩,抓了个空。 夏小北气急败坏又要去抓,肖恩一下子跃到半米外,回过头冲夏小北挑衅的低呜了一声。 “蠢狐狸,太过分了!”夏小北气得哇哇大叫,一人一兽你追我赶的围着我们追赶了起来,逗得陈虎和几名士兵也都哈哈大笑起来。 萧寒扭头望向我问道:“那个女孩身上有仙,跟瘸腿鬼面他们应该不是一路的,怎么遇上的?我听张教授说他们那些人放了一把火?” 我点了点头,将夏小北的来历和后来遇到的事情都告诉了萧寒。 听我说完,萧寒蹙起了眉头道:“困龙村?那个地方的一切挺诡异的,我听人说起过,但一直没去过,没想到离这里不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缕很深的落寞。 “快走吧,我们的车在这座山的山脚下,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回到鸡鸣村村部了!”萧寒接着说道。 “张教授他们都还好吗?你找到王力了吗?”我偏头问萧寒。 “王力找到了,他们都还好,钱志奇受了些伤,你回去就知道了!对了,我听张教授说你找到了你的朋友?”萧寒问我。 “嗯!”我点了点头望向萧寒,“这次幸亏你让我跟着你一起出来,谢谢你!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 萧寒笑了笑道:“我起初以为他是瘸腿鬼面的人,后来发现他对你没有恶意,甚至几次想要出来保护你,就顺其自然了,不过,他跟你可不像是一路人!” 又是一个人说我跟顾西文不是一路人。 我没有解释更多,望着萧寒的眼睛道:“顾西文的确是个黑先生,但他是个好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萧寒也望着我道:“我都听张教授他们说了,也没有阻止你跟他交朋友的意思,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有他那个朋友,对你来说也许并不是坏事。” 虽然明知道萧寒是为我好,但他的这句话依旧让我听得有些不太舒服。 “萧叔叔,我从来都不觉得交朋友一定要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我只知道,别人如果用真心待我,我一定会用真心还回去,仅此而已!”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声音有些冷,语气有些疏离。 萧寒苦笑了笑,没再接话。 wap. /93//.html 第234章 有办法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回到了鸡鸣村村委会。 那幢有着三层小楼的院落跟我初来的时候相比显得要萧条很多,应该是那些学生全都撤走了的原因吧。 院门口依旧笔直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院外还有五人一组的两队士兵围着村委会来回巡逻,那阵仗让气氛看起来有些紧张。 徐文颖和张教授一脸担心的站在村委会大门口,见我们的车停下,忙快步迎了上来。 “胡灵丫头呢?你还好吧?”车子还没停稳,张教授就一把拉开车门将头探进车里问道。 “教授,我没事!”我冲张教授灿烂的笑。 “我说没事吧,这丫头命大着呢,比你我都要强多了!” “没事,真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道不同的声音从张教授嘴里轻轻发出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谁对着话,脸上的神色飞快转换几次后,慢慢变得平静正常下来。 看来刘全和张教授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能和平共处了。 “胡灵,这个张教授怎么回事,他那个就是人们说的人格分裂症吧?”坐在我旁边的夏小北拉了拉我的袖子,附在我耳边轻声问道。 “不是的,教授嘛,总有些跟普通人不一样的怪癖,呵呵!”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夏小白解释张教授其实是两个人的事情,干笑着打哈哈。 “哦,原来是这样,那他一定很厉害了。”夏小北似懂非懂的说。 走到门口,徐文颖也迎了上来,神情看上去有些憔悴,眼里透着担忧,拉着我的手道:“胡灵,你来了太好了,快跟我去看看志奇,萧天师说他的左手保不住了,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左手保不住了? 我心里一惊,虽然心里明白就连萧寒都已经说保不住了,凭我的道行肯定也不会再能有什么好办法,但钱志奇现在也算得上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朋友了,总还是希望自己能帮上些忙的。 “找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徐文颖。 “萧天师说他那个不是实病,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徐文颖泫然欲泣的说。 我扭头望了身后的萧寒一眼,他对我点点头道:“去看看吧,也许你会有办法。” 我点了点头,跟着徐文颖说上了二楼,夏小北也连忙跟了上来。 徐文颖带着我们走到一间宿舍门口停下,我闻到一股淡淡的腥臭从屋里传了出来。 尸气。 我不竟有些好奇,我逃离后,张教授他们遇到了什么,他们不是被瘸腿鬼面挟持了吗?为什么身上会有尸气的味道? 正想着,夏小北皱着眉头开口道:“瘸腿将铁尸放出来对付你们了?” 徐文颖这时才注意到站在我身边的夏小北,扭头看向我,“胡灵,她是?她怎么知道瘸腿,还知道志奇是被瘸腿的铁尸伤到的?” “她是我朋友。”我说,对于夏小北为什么会知道钱志奇是被什么铁尸伤到的,那我就也不知道了,应该是因为她一直跟着瘸腿鬼面的原因吧。 “哦!”徐文颖点头,看向夏小北,眼里透着希冀,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既然还没看到就知道志奇是被铁尸伤到的,那你知不知道解决的办法?” “这个,我不太确定,要先进去看看才知道。”夏小北有些为难的说。 好歹是有些希望了。 徐文颖的眼睛亮了亮,我紧揪着的心也跟着轻松了很多。 推开宿舍的门,浓郁的尸气扑鼻而来,令人忍不住有些作呕。 徐文颖倒是面容平静,从身上掏出几个口罩,自己戴上一个,又分别给我和夏小北各递了一个。 “萧天师说如果再不将那只手截掉他的命兴许就保不住了,但是志奇一直不同意,他说如果非要让他变成一个废人,他宁愿死,我也劝不动他,我知道,他这是怕我嫌弃——”徐文颖小声说着,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滑落下来。 看到徐文颖的样子,我心里有些酸,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徐文颖,便快步走到床边,去看钱志奇的状况。 钱志奇双目紧闭,静静的躺在床上,才这么几天不见,就已经瘦的形销骨立,眼眶深深的陷进眼窝里,脸上覆着一层浓郁的黑气,看上去整张脸都有些变形了,带着浓浓的尸气和死气。 我轻轻揭开他身上盖着的薄被,即使见惯了各种脏东西,也忍不住觉得胃里有些难受。 他光着上半身,整个左胳膊漆黑且肿大异常,上面长满了一块块大小不一的尸斑,尸斑上又长了很多细密如苔藓一般的白毛,黑褐色粘稠的脓血鼓着泡泡不时从那一丛丛的白毛里冒出来,每鼓出一泡脓血,那些白毛竟像是被滋养了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长了些,恶臭的尸气,就是从那些微微晃动的白毛里散发出来的。 一直缩在我怀里的肖恩突然跳到地上,弓起身子冲着钱志奇发出威胁的呜咽声,扭头用那漆黑如琉璃珠般的大眼睛委屈的望了我一眼,竟逃也似的从窗口跃了出去。 动作快若闪电,仿佛一道红光一闪就不见了踪影。 我抽了抽嘴角,莫名有些想笑,那小家伙是害怕尸气连我这个便宜主人都不想要了吗? 现在当然不是笑的时候。 我正了正心神,想起夏小北说的话,扭头向她看去。 却见夏小北跟着那道红光冲到窗边向着肖恩消失的方向道:“诶,肖恩,肖恩——” 还不待我说话,她又跑过来拉着我的袖子道:“胡灵,那只小狐狸跑了怎么办?多可惜啊,它还会不会回来找我们?” “它只是天生讨厌尸气,不会跑的!”萧寒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才发现萧寒和张教授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屋子,张教授一脸担忧的望着钱志奇。 见萧寒这么说,夏小北脸上的紧张松了几分,我指了指床上躺着的钱志奇问夏小北道:“小北,你看,我朋友的这伤,你有办法吗?” 夏小北看向钱志奇受伤的胳膊默了默,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睛点头道:“有办法!” wap. /93//.html 第235章 助一臂之力 我暗暗松了口气。 徐文颖激动的一把拉住夏小北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真的有办法吗?” 夏小北郑重点了点头,露出我从没见过的严肃表情来。 “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萧寒问道,声音不见起伏,仿佛对夏小北能治好钱志奇并没有感到意外。 “烧纸,贡香,鸡冠血,三年以上戒定真香灰即可,必须在一个时辰内速速寻来,否则无救!”夏小北答道,声音沉着严肃,像是换了个人一般。 萧寒点头表示了然,转身走了出去。 夏小北不再多话,盘腿在屋中坐了下来,双目微阖,摸出烟开始抽了起来。 大团的烟雾从夏小北嘴里喷出来,一支烟很快抽完,她仿佛不太满足于抽一支烟,竟掏出两支同时含在唇上点燃。 很快夏小北周身都被缭绕的烟雾笼罩得有些朦胧起来。 徐文颖和张教授望着夏小北面露疑惑。 我忽然隐约看到夏小北的脸上浮现出一张老妪的脸,头发雪白,面相慈祥温和,双目炯炯,正灼灼的望着我。 双目相对,老妪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我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亲切。 原来夏小北是已经请仙上身了,直觉告诉我那正是夏小北曾提到过的胡三太奶。 “夏姑娘,志奇他现在……”徐文颖忍不住开口询问。 “文颖姐,别打扰小北!”我低声制止徐文颖的询问,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大仙临身,闲杂人等回避!”一道尖利的男声忽然从夏小北的身上传了出来,声音里透着几分不满。 张教授与我对视了一眼,转身对徐文颖道:“文颖,我们先出去吧!” “可是……”徐文颖回头望向躺在床上的钱志奇,脸上露出担忧之色,有些不太情愿。 我望了盘坐在地上的夏小北一眼,挽住徐文颖的胳膊道:“文颖姐姐,我们出去等吧,夏小北一定会治好钱大哥的。” 徐文颖望了望坐在地上疯狂抽烟的夏小北,又扭头望了望钱志奇,最后对上我的目光,咬唇点了点头。 我们三人刚走道门口,一道慈祥的女声从夏小北身上传来,“三奇门的丫头,留下助小仙一臂之力!” 徐文颖扭头望向我,我冲她点了点头轻声道:“钱大哥不会有事的,你跟教授先在外面等等!” “嗯!”见我被留下,徐文颖竟多了几分信任和安心,转身跟在张教授身后出了屋子。 关上房门,我转身走到夏小北身边跟着她盘腿坐下,默默练气。 现在不是我多问的时候,需要我出力的时候胡三太奶自然会跟我说。 夏小北依旧在大口的吸着香烟,整间屋子以及开始缭绕满了烟气,显得有些朦胧起来。 一道浓郁的白色烟雾从夏小北嘴里慢慢吐出,慢慢凝聚成球状,缓缓朝钱志奇那只长满了白毛的手臂飘去。 屋子里恶臭的尸气好像淡了很多。 更多的烟雾朝烟球汇聚,烟球越来越浓郁,变得凝实起来,将钱志奇受伤的那只胳膊整个罩住,发出奇怪的兹啦兹啦的声音,但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嗯——疼——”钱志奇发出低沉的声音,身子也跟着微微抖动起来。 烟球越来越浓,“兹啦”声也越来越大,恶臭的尸气里夹杂着焦糊的气味。 钱志奇的身体颤抖的越发剧烈起来,眼看着竟是猛的坐起来了。 “丫头,助我,封住他的元神!”胡三太奶慈祥的声音传入耳里,带着几分凝重。 我定神一看,坐起来的竟是钱志奇的元神,而他的身体,却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我应声而起,几步走到床前。 一股浓郁的恶臭扑鼻而来,让人几欲作呕,我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快!”胡三太奶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钱志奇的元神竟已几乎离体,只剩下双脚还在身体里,不断的往外挣扎。 我一狠心,咬破中指指尖,将一滴指尖血点在钱志奇额顶的天门穴,口中默念定神咒。 钱志奇的元神猛的跌回身体,整个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那团烟球越发凝实,伴随着气味也越来越难闻,钱志奇的脸上和身上开始沁出大颗大颗的汗珠,黑色的汗珠,如同一滴滴墨汁一般。 “啊——呜呜——”钱志奇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睛猛然睁得老大,双目猩红,身体笔直僵硬而奋力的挣扎着,将床板砸得咚咚作响,像是一条落在旱地的鱼。 他的手臂屡屡从烟球中挣扎出来,原本雪白纤长飘动着的诡异的白毛变得焦黑,被黑黄色的脓血糊成一团。 “丫头小心了,他现在的力气奇大,点他膻中、璇玑、中极、神封、天枢、大横,再用真气护住他!”胡三太奶又道。 我依着胡三太奶的吩咐,将真气凝聚到双手,飞快的用指尖点向钱志奇身体的几处大穴。 钱志奇挣扎的幅度明显小了很多,只是力道还很大,脸上的黑汗也越出越汹涌,整个人像是被泡在了黑水里。 “快用真气护住他!”胡三太奶道。 随着胡三太奶的声音,我赫然发现钱志奇脸上的黑汗里开始夹杂着一缕缕的殷红。 显然是血! 想着《圣元天书》里的方法,我凝神将真气汇聚到指端,慢慢往体外引,一缕白色的的真气缓缓从指端溢出,渐渐汇聚成一个稀薄的球体。 可惜的是,仅仅只有拳头大小,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再怎么努力也不能引出更多的真气。 这么一小拳真气,明显没有办法护住钱志奇。 我一狠心,闭目屏气将所有力气引到丹田,再猛然发力,只觉得四肢百骸一阵剧痛传来,喉咙一阵腥甜,一股气再次从指间涌出,拳头大小的真气团大了些,但也仅仅碗口般大小。 一股腥甜的液体从我唇角溢了出来,我只觉得双脚发软,身子跟着晃了晃。 “唉!”胡三太奶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道:“丫头张嘴!” 我依言张嘴,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划过,一个圆形如丹药的东西瞬间飞进我嘴里,顺着我的喉咙滑落腹中。 wap. /93//.html 第236章 命格被改过 随着那枚丹丸入腹,我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炸开,越来越热,几乎要将我整个人都点燃一般。 隐隐有控制不住的感觉。 来不及细想胡三太奶给我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凝神去化解这股灼热。 热气如火一般沉到丹田,缓缓凝聚成一团强悍的真气,在我身体里左冲右突,四肢百骸都跟着隐隐作痛,我控制不住“啊”的一声暴呵,强大的白色真气从我掌心溢出,与我之前凝练出的碗口大小的真气合为一体,凝实厚重,淡淡泛着金光。 好强的气! 真气依旧从我的掌心不断溢出,越来越多,整个儿将钱志奇笼罩在凝实的真气中。 我身体里的灼热感和疼痛也渐渐开始缓解,只觉得全身舒畅无比,一天来赶路的疲累尽数消散,仿佛有使不尽的力气。 钱志奇安静下来,不再颤抖挣扎,元神回到体内,原本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也跟着舒展开来。 我心中一喜,钱志奇这是没事了。 果然,大约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胡三太奶喷出的烟气渐渐消散,浓郁恶臭的尸气也随着那些烟气散开而几不可闻,空气里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 我望向钱志奇的胳膊,只见那些如同有生命的白毛全部如被火燎过一般变成漆黑的齑粉,钱志奇胳膊上的伤口只剩下一块血肉模糊的咬伤,看起来虽然依旧有些触目惊心,却颜色泛红,渗出的血也是红的,肿也消了大半。 “差不多了,等萧天师他们找来我要的东西这个小伙子就没事了!”胡三太奶又抽了一口烟道。 说着,胡三太奶望了我一眼问道:“丫头,知道我给你吞下去的是什么吗?” 我有些茫然,老实的对她摇了摇头。#@$& “那是一枚内丹,跟你有些渊源,既然今天机缘巧合,那就将它送给你了,只是……”胡三太奶又望了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内丹? 我听到这话心下大惊,没想到胡三太奶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了我。 要知道内丹这东西可不是寻常的丹药,它是灵物毕生的修为凝聚而成,只要内丹还在灵物体内,灵物就能保留一口气而不死,所以很多灵物之间的杀戮始于内丹的争夺,谁不想夺内丹而少修炼几百乃至上千年呢,以至灵物都宁愿拼着最后那口气将内丹毁掉,也不愿便宜了仇人。 内丹常见却难夺,除非是内丹的主人主动将内丹交出来。%&(& 胡三太奶有这么一枚内丹,却平白给了我,所以她接下来的话让我觉得有些忐忑,不知道即将面对的会是什么。 并不是我多心,人心本就难测,灵物更是有正有邪,对于胡三太奶,我了解得并不多。 我出生的云山县地属长江以南,对于东北的出马仙一类的仙家很陌生,甚至小时候几乎都没怎么听人谈论过这些,如果不是四舅奶奶对这方面的道道懂得多,给我科普过一些,我可能听都没听说过。 记得四舅奶奶曾经跟我说过,那些仙家都是些成了气候的灵物,至于那些出马弟子,大多是得罪了那些仙家,或者是仙家主动看中的善良之人,但不管是哪一种,仙家首先都会磨上出马弟子一番,经过懂这些道道的明白人调解后,才会成为保家仙或者是出马仙。 但这个胡三太奶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坏人。 而且我一个从小被人称为天煞孤星的人有什么值得被人惦记的地方,除非……我突然猛的想起来,之前棺琛好像跟我说过我的血对他们灵物来说很宝贵。 但是想想也不对,夏小北跟我说是胡三太奶让她等着我的,如果没有她,我可能已经死在鬼面放的那一把火之下了。 我纠结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望着胡三太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胡三太奶并没有让我等多久就接着开口道:“丫头也不必担心小仙我是异类,小仙也是受人所托才来助你一臂之力,只是以你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驾驭那枚内丹,体弱而丹强,若任丹内的真气在你体内流转,会因承受不住而筋脉寸断,可小仙刚刚如果不将那枚内丹给你,不仅床上躺着的这个小伙子必死无疑,就是你,也会尸气缠身,活不过一年,总之还是小仙大意了!” 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被看穿的尴尬让我生出一股羞愧,听出胡三太奶的言语中带着几分自责,我忙道:“不怪太奶,只怪我自己学艺不精,只是,如果这样,这枚内丹还有办法取出来吗?” “难啊!”胡三太奶叹了口气道:“内丹一旦强行取出,你的全身修为将会毁于一旦,慧根尽失,身残体弱,只能苟活于世!” 我心下一沉,望着胡三太奶没有说话,她既然这么说,应该还有别的办法。 果然,胡三太奶说到这里,眼神多了些悲悯,接着道:“你的命格被人改过,原本二十岁前该有的大劫化成阴阳小劫,我可以想办法将内丹封印在你体内,但这么一来,你本身的修为也会同时被封印,直到你修炼到地阶,才会冲破封印,驾驭这枚内丹,但二十岁之前的那个大劫却无法再躲过去了!” 原来我的命格真的被人改过! 我一直以为阴阳劫对我来说是最大的阻碍了,没想到竟是那个阴阳劫化解了我命中的大劫。 之前听白老七提到过我被人改了命格,我还有些不以为意,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我虽然不懂怎么去逆天改命,却知道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反噬肯定会极大。 能替我逆天改命躲避大劫而不顾反噬的,除了我四舅奶奶还能有谁? 想到四舅奶奶那么早就离开我,心中不由得一痛,泪水冲出眼眶,喃喃自语道:“原来四舅奶奶是我害死的。” 这么想着,我顿时心灰意冷,大劫就大劫吧,真躲不过去大不了就下去找四舅奶奶去,下辈子,我要做她嫡亲的孙女儿,好好的孝敬她老人家。 望着我一脸沮丧的样子,胡三太奶突然双目一瞪,盯着我道:“你可不是一般的命格,你以为就凭你四舅奶奶一人之力,就能改得了你的命格吗?” wap. /93//.html 第237章 战胜自己 胡三太奶的话又让我一怔,帮我改命的不止一个人? 那还会是谁呢? 胡三太奶接着又叹了口气道;“你的命里的那次大劫原本应该是九死一生,出手帮你改命的人不但修为不能低,而且必须要搭上自己的全部修为,损六十年阳寿,你觉得,凭一人之力能做到吗?” 六十年阳命,就为了给我改命?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脑海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秀才爷爷那张因常年咳嗽而显得虚弱苍白的脸。 白老七曾提到过秀才爷爷的修为不比他低,燕儿姨也说过,秀才爷爷年轻时是很厉害的大师。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 在我的记忆里,能称为我师父的秀才爷爷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老人,能识很多字,会给我讲很多故事,除了那次他在梦里教我练气,我很少将他与圣元三奇联系在一起过,白老七提起他的曾经时,我也只是听听而已,还没待我去细想,就被其他事情耽误着忘了去想。 难怪秀才爷爷一身修为,却病了那么久,不到五十岁就已经不在了。 这份恩情,我真的有些承受不起! “如果当初我的命格没有被改会怎么样?”良久,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望着胡三太奶问道。 “如果命格没有被改,且不说你二十岁前的大劫能不能平安渡过,仅仅就因为你这副躯体和你的血液,就注定你很难活过十八岁!你会是比任何内丹都让所有妖灵觊觎的宝藏。”胡三太奶道。 我没有怀疑胡三太奶的话,光想想当初我的血能让棺小慧化成实体鸟灵就可以想象,如果那些妖灵知道我的存在,我从小到大会面临些什么。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多,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去思量,我替你封印住内丹以后,你的修为会一起封住,但你依旧可以练气,只是暂时不能使用,只要你不管多难都勤加修炼,渡过二十岁前的那次大劫,冲破封印,在内丹的加持下,你就会小有所成。”胡三太奶望着我说道。 原来我的这条命竟是四舅奶奶和秀才爷爷用这么大的代价换回来的,我有什么资格动不动就想着去陪四舅奶奶,又有什么资格辜负秀才爷爷,我的存在不仅承载着他们的六十年阳寿命,更承载着他们的希望和圣元三奇一门的传承。 而此刻我更明白,命里必须经历的东西是无法绕过去的,四舅奶奶和秀才爷爷费尽心机给我修改命格,保住了我一条命,却始终不能帮我绕过二十岁前的那次大劫,如果我无法平安渡过去,他们所有的付出都会成为一场笑话。 我突然有些想哭,又有些想大笑,那场大劫,我真的能平安渡过去吗? 抬头望向胡三太奶,我艰难的开口问道:“太奶,那场大劫,我真的能渡过去吗?”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帮你,能不能渡过去,全靠你自己,只要你能战胜自己,一切就会有希望!现在你想好了吗?是让我强行取出你体内的内丹,还是暂时封印它?”胡三太奶严肃的问我道。 只要能战胜自己,一切就会有希望。 我咀嚼着胡三太奶的这句话,朝她重重点头,“太奶,您帮我暂时封印内丹吧!” “你想好了?如果强行取出内丹,虽然苟活,却至少能保住性命,一旦封印内丹,命格归位,你若无法渡过大劫,最后只能是魂飞魄散的下场,三界将不再有你!”胡三太奶道。 “我想好了,您暂时封印吧!”我点头道。 既然知道了我的命是四舅奶奶和秀才爷爷用那么大代价换来的,我怎么还能允许自己苟活?怎么能允许自己眼看着圣元三奇一门在我的手上断了传承? 那样的话我将永远看不起自己,就是死了,也没脸去见四舅奶奶和秀才爷爷。 不管命格归位后的路会有多难走,我都会坚定努力的走下去,我一定能战胜自己的! “好!你果然没有让小仙失望!”胡三太奶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道:“你将面对的虽是大劫,你却已经经历过几次阴阳劫的反噬,定会逢凶化吉的,切记,只要战胜自己,一切都有希望。” “嗯!”我再次重重点头,“我会的!” 胡三太奶望着我微笑颔首,双手交叠,掌心溢出数道金色光芒,轻声道:“丫头,收回真气,坐到我身前来!” 我点点头,将笼罩在钱志奇身上的真气缓缓由掌心收回到体内,四肢百骸的灼热和剧痛再次传来,几乎让我站立不稳,几股强大的真气在我体内乱窜,浑身筋脉隐隐有即将炸裂的感觉。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我的毛孔中渗出,只一瞬间,我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 强忍着浑身的剧痛,我蹒跚着步子走到胡三太奶身前,脚下一软,盘坐下去。 胡三太奶抬手将右手掌心覆在我的头顶,左手分别在我额头、胸前、腹部、拍击,一股清凉的气流随着她的动作涌入我的体内,灼热感渐渐消失,身体里的剧痛也开始减缓。 只见眼前身形一晃,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胡三太奶已经到了我身后,一掌拍击到我的背心处。 “呃——”说不清是痛还是气息突然变得顺畅起来,我不由自主发出一声闷哼,一口鲜血从我口中喷了出来。 至此,身体里的灼热感消失殆尽,只觉得身子一轻,疼痛感也跟着消失,只剩下无尽的疲累。 胡三太奶贴在我背心处的手掌缓缓下移,在我后腰处轻轻一按,口中念叨着:“丫头,好好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就要面对更多的困难了,一定要记住本心,战胜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选择放弃。” 我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话,却已经没有了开口的力气,眼前一黑,软软的倒了下去。 wap. /93//.html 第238章 梦境 夜很黑,我一个人拼命的奔跑着,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周围的世界,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远远的有微弱的亮光在闪烁,像是灯光,又像是一点萤火。 我朝着那一点亮光奋力跑去,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崎岖不平,跑起来高一脚低一脚的,我趔趄着几次要摔倒,我不知道这是哪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触摸到那一点微弱的光亮,也许,那就是胡三太奶跟我说的希望。 跌跌撞撞的跑了不知道多久,眼看那点亮光越来越清晰,光圈也越来越大,我终于看清楚了,那是阳光,金色绚烂的阳光,像是透过裂缝照进绝地的阳光。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朝那束光扑了过去。 失重的感觉如铺天盖地朝我涌来,我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阳光刺眼,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还来不及思考,就“咚”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疼痛并没有如期传来,身下的触感很柔软。 我慢慢睁开眼睛,这才发现我落到了一片青翠欲滴的草地上,厚实的青草如同软垫,被阳光晒出阵阵清香,将我温柔的包裹着。 这是一片小山坡,四周的景色很美,山花烂漫,蝴蝶飞舞,鸟雀在一棵不知名的花树上婉啭高歌,晶莹雪白的花瓣随着微风飘飘洒洒,似雪似蝶,漫天飞舞。 我站起身,伸手接住一片娇嫰的花瓣,花瓣带着香甜的气味慢慢在我掌心化开,消失得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什么花树?为什么花瓣会像雪花一样融化? 我心中只觉得惊诧不已,抬步走向那棵花树,想要近距离看个清楚。 走到花树脚下,我才发现树下竟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水潭上飘满了芬芳的花瓣,才让我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水潭里的水很清,一眼可望到底,一条粉白色的小龙在水潭里欢快的游来游去,不时仰起头轻啄水面的雪白花瓣,将那些花瓣吞食入腹。 仔细看去,这小龙浑身竟光溜溜的没有一片鳞片。 面对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小龙仿佛完全没有感觉到,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微风很暖,我蹲下身望着水潭里欢快游动的小龙,眼角竟莫名滑出泪水。 一滴眼泪落进清澈的水潭里,溅出小小的水花,几片花瓣随着涟漪飘荡,小龙追逐着飘荡开来的花瓣,游动得更加欢快了。 我静静的望着水潭里的小龙,脑海里划过一些碎片的记忆,却又觉得好像一片空白,什么都抓不住。 “唉——”一声低沉的叹息打破了我的思绪。 我回过头,发现身边不知什么时候竟站了一个人,一身雪白的衣袍,慈祥悲悯的眼神,清瘦的面庞,没有了曾经的病态,看起来竟俊朗得如同谪仙人一般。 秀才爷爷! 我站起身,望着秀才爷爷,眼中一阵酸楚,如果不是为了我,他现在应该是这个样子生活在人世间的阳光下吧。 “秀才爷爷——”我开口就已经开始更咽,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屈膝朝他跪拜了下去。 “灵儿丫头,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没有让我和你奶失望!”秀才爷爷伸手扶我。 “秀才爷爷,我都知道了,如果不是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你和我奶都不会走得这么早,是我害了你们!”我含着泪说道。 “傻孩子,救你是因为你还有更大的责任,我和你奶少活三十年都算不得什么,只要你不失本心,我们都是欣慰的!”秀才爷爷说。 “秀才爷爷——”我的声音再次更住。 “傻孩子,还喊我秀才爷爷吗?”秀才爷爷笑着说道。“ 我愣了愣,抬头望向秀才爷爷,他正笑盈盈的望着我,手扶在我的胳膊上,并没有继续拉我起来。 “师傅!”我回过神来,对着秀才爷爷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开口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将圣元三奇一门传承下去,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秀才爷爷手下用力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开口道:“我们三奇一门没有什么特别的禁忌,唯有两点,不可用道法作恶,不可因私欲害人,记住了吗?” “师傅,弟子记住了!”我重重点头,重新跪了下去以两指指天道:“我胡灵今日发誓,有生之年,绝不以道法作恶,不以私欲害人,绝不辱圣元三奇一门名声,若违此誓,将承受五雷轰顶之苦,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嗯!”秀才爷爷重新拉我起来,满意的点点头道:“我和你奶都没有看错人!” 说着,秀才爷爷转过头,目光温和的落在水潭里那条欢快游动的小龙身上。 “师傅,这条小白龙,为什么浑身没有鳞片呢?”我疑惑的看向秀才爷爷。 秀才爷爷笑了笑,从小龙身上移开目光,望向我道:“只要你顺利渡过大劫,这条小龙就会长出鳞片了!” “我?”我惊诧,望着秀才爷爷道:“弟子不懂,为什么我能渡过大劫,它就能长出鳞片来呢?” “因为你即是她,她即是你啊!”秀才爷爷笑盈盈的道。 我即是它?它即是我? 我愣住,望向水潭里那条粉白色的小龙,实在有些不太明白。 “灵儿丫头,你回去吧,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本心,不要放弃,只要勤加修炼,希望就会一直在!”秀才爷爷叹了口气道。 “可是,师傅,胡三太奶说我的修为和内丹一起被封印住了,还怎么继续修炼呢?”我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胡三太奶也说让我不要放弃,只要勤加修炼就能渡劫并小有所成,师傅也这么说,可是,如果修为都被封印住,我又怎么接着修炼呢? 没有开悟时的那种能将《圣元天书》里的内容一字不漏的背下来,却不知道怎么去用的感觉让我一直记忆犹新。 完完全全的像个废人一样。 “唉——”秀才爷爷没有再回答我,只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随着他悠长的叹息,我眼前的世界迅速变幻,草地不见了,花树不见了,水潭不见了,小龙不见了,秀才爷爷也不见了,重新变得一团漆黑。 “胡灵,胡灵你醒醒,胡灵!”夏小北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 我努力睁开眼睛,正对上夏小北那张表情有些焦灼的脸。 wap. /93//.html 第239章 终于醒了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太奶告诉我你睡两天就会醒来,没想到你竟然整整睡了三天!”夏小北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说道。 “我竟然睡了三天?”我有些惊讶的问她,我这才发现,我躺在鸡鸣村村部的一间客房里。 “呜呜——”夏小北还没来得及回答我,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朝我的脸扑了过来,伸出舌头疯狂的舔着我的脸,我的脸瞬间像是被洗了一把一样湿漉漉的。 “肖恩!”我抬起双手捉住肖恩,将它抱在手上轻轻揉搓着。 “臭小狐狸,居然又跟我抢戏,明明是我给胡灵喊醒的!”夏小北伸手就要来抓肖恩,肖恩呜咽一声,飞快的钻进我的怀里。 我笑着抬眼,这才发现萧寒和张教授都站在床边笑盈盈的望着我。 “张教授,萧天师!”我忙打着招呼坐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身上所有的疲累好像都消失了,感觉跟以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有没有感觉什么不舒服?”张教授笑着问我。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感觉挺好的,让你们担心了,对了,钱大哥好了吗?”我开口问道。 “我们家太奶出马,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夏小北骄傲的微微仰头道。 “钱志奇没事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多养一段时间就没什么问题了!”萧寒接口道,他虽也是笑着的,笑意却并不达眼底,隐隐带着几分担忧,“我准备等你醒了就回江州市,这个地方不太适合你,胡灵,你的命格现在完全显露了出来,二十岁以前尽量待在城市里。这样风险会降低很多。” 我点了点头道:“好,我听你的!” 对萧寒,我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从始至终,我都是信任的,这份信任,无关乎他的天师身份。 没有了修为,我只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普通人,命格显露以后,我这个另所有妖邪都会觊觎的血脉再也藏不住了,繁华的城市里,妖魅的确会少很多。 “那你们准备准备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吧!”萧寒点头,从身上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递给我道:“把这个带在身上,除了洗澡,一定不要随意取下来,虽然不能掩藏你的命格,却能极大程度掩藏你的气息,只要符纸没有离身,不管是什么邪祟,都很难找到你!” “谢谢你!”我道谢后双手接过符纸,贴身放进怀里。 “那好,你先休息吧,我们出去了!”萧寒说着,跟张教授一起走出了屋子。 “小北……” “胡灵……” 张教授和萧寒一走出屋子,我和夏小北同时开口,接着又同时笑了起来。 “是不是饿了,想吃些什么,你先说!”夏小北笑嘻嘻的望着我道。 “没事,我没觉得怎么饿。”我摇摇头道:“钱大哥的事谢谢你和三太奶了,我们明天准备回去了,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明天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跟你们一起走,不然要是被金先生和金萌找到,肯定就是死路一条了!”夏小北吐了吐舌头道。 “不过我还想好该去哪儿,之前的学校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再回去的话他们肯定会发现我的。”想了想她又接着说道,口气有些沮丧。 我还没来得及替她担忧,她竟又接着开口了:“胡灵,你呢?你去哪儿?要不我跟你一起吧,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家了,连一个亲人都没有,咱们俩一起找个地方上学,然后一起念大学好不好?” 说这话的时候,夏小北脸上的沮丧居然一扫而空,眼里闪着光,满脸兴奋。 我真有些奇怪她是怎么将沮丧和兴奋这两种完全对立的心情切换得那么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留白的。 她的这个提议很好,重新回到学校,我真的很期待,在花店打工的这大半年,我也存下了一小笔积蓄,供自己念完高中再交上大学的学费是完全不成问题的。 可是,我现在这个操蛋的命格,重新回学校念书真的可以吗?而且,我还有父母,如果重新入学肯定不会像夏小北那样自己说的就能算的。 再回去找爸爸妈妈,这事光是想想就叫人头疼。 估计没戏,这几个月存下的那么点儿钱估计都会被要去给家里还贷款了。 见我半天不说话,夏小北拉了拉我的手臂道:“胡灵,怎么样嘛,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做好姐妹,不想带着我一起了,呜呜呜,我真可怜啊,爷爷死了,没有亲人了,现在连你也不想要我了!” 望着夏小北夸张的样子,我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搂住她的胳膊道:“我怎么会不想带你一起呢,只是我现在有工作了,要不你跟我一起回江州市,你去念书,我接着上班吧!”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学校念书吗?我可想跟你成为同学了!”夏小北有些遗憾的说。 “我真的不回学校了。”我对她缓缓摇头道:“不过我在江州市租了一间房子,我们可以一起住。” “可是,你真的不回学校念书吗,那你以后怎么办?”夏小北皱着眉头问我。 “以后,我也许可以当个大先生吧,当个很厉害的大先生。”我望着她笑着说道。 我能不能渡过二十岁之前的那个大劫都不知道呢,胡三太奶和秀才爷爷都说过,我如果能平安渡过去,在道行上就能小有所成,其实当个先生也还是不错的选择。 不仅能除魔卫道,帮人解惑祛忧,据说收入还挺高。 秀才爷爷不是说过吗,我们这一门没有什么禁忌,只要不作恶不害人就行。 “可是……”夏小北还是有些不太甘心,望着我开口欲言又止。 “好了,别可是了,我们去看看钱大哥去,他现在什么情况,你跟我说说。”我打断了夏小北的可是,从床上坐起身来。 “钱大哥啊,就是那么回事呗,我胡三太奶是谁啊……” 夏小北听我这么一问,瞬间转移了注意力,马上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wap. /93//.html 第240章 能认你当妹妹吗 在夏小北手舞足蹈的告诉我,我晕过去不到一会儿,萧寒就在赵虎的帮助下找到了胡三太奶的那几样东西,胡三太奶将萧寒找来的鸡冠血和戒定真香灰合成泥,涂抹在钱志奇胳膊上的伤口上,再点燃贡去熏,熏完将那些黄纸一烧,钱志奇当时就醒了。 我有些好奇,问夏小北,“当时不是胡三太奶上了你的身吗,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你以为胡三太奶出马上我的身跟那些恶鬼上身一样啊,我当然知道啊,太奶上身不伤我的身体的,而且她上身的时候我是清醒的,我还是我啊,除了一些高难度的东西,其她的都是我做的好吧!”夏小北说着挺了挺小胸脯。 给她能的! 我们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钱志奇养伤的那间客房门口。 门虚掩着,走到门口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闻儿。 “胡灵小妹妹,你醒了?”我正要推门进去,一个人从另一头走过来,喊我的名字。 我转头一看,竟是在古墓里就一直跟我们分开了的周辉。 我朝他笑:“周哥,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 “可别说了,在那古墓里差点没给我吓死,还好现在出来了,我来看看志奇那小子,我听张教授说你还是那小子的救命恩人呢,回头等他好了让他请客!”周辉笑着道。 “我也是来看钱大哥的,我们一起进去吧!”我笑答,随手推开房门。 只见钱志奇半躺在床上,徐文颖坐在床沿上,低声跟钱志奇说着什么。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崭新的黄铜香炉,燃着三根贡香。 见我们进来徐文颖慌忙起身道:“胡灵,你醒了,我正跟志奇说要去看看你,你就先过来了。”#@$& 说着一眼看到站在我身边的周辉,一张小脸竟然莫名其妙的红了起来。 我朝她身后看去,才发现钱志奇正拉着徐文颖的手,不管徐文颖怎么挣都不松开。 周辉一直喜欢徐文颖,只要是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也难怪徐文颖觉得尴尬而脸红了。 心下了然,我只当没有看到,笑着说:“我听说钱大哥醒了,就过来看看,也没别的事,正好有些饿了,我现去弄点吃的,周大哥,我们一起去吧。” 说着我就转身看向周辉。%&(& 周辉对我的话充耳不闻,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钱志奇和徐文颖拉在一起的手。 空气突然就变得尴尬起来。 “胡灵,你的身体没事吧?”徐文颖一脸的不好意思,又想打破尴尬的气氛,却有挣不开钱志奇的手,只好对周辉的目光视若无睹,望着我问道。 “我没事,挺好的,你别担心。”我忙应道。 气氛依旧尴尬,仿佛怎么也打不破。 “文颖,你,你和志奇这小子,你们竟然……” 一直瞪着眼一脸呆愣的周辉终于开口了。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特么来得真不是时候啊! “我和文颖在一起了,辉子,你会祝福我们的对吧?”钱志奇接口,望着周辉道。 “你,你竟然——你个混蛋!你早就知道我喜欢文颖的!”周辉一脸怒气的瞪着钱志奇,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揍钱志奇一顿的样子。 “辉子,你听我说……”钱志奇张了张嘴,开口说道。 “你他妈的说个屁!别以为你现在躺在床上老子就不敢揍你!”周辉大吼,开始撸袖子。 “诶,周大哥是吧,我跟你说,这种抢兄弟女朋友的人不值得揍,我包里还有几罐啤酒,咱们喝酒去吧!” 眼看着周辉就要冲上去跟钱志奇大干一架的时候,夏小北从我身后冲过来一把拽住了周辉的胳膊,一脸义愤填膺的道。 周辉一愣,扭头看向夏小北,一时有些懵,道:“你谁啊?” “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人,走,咱俩喝酒去,我一看你就是那种豪爽人,跟抢兄弟媳妇儿的小人干架不值得,瞧他那一脸病态的虚样,回头没打两下还赖上你了让你赔钱多不划算,咱走!”夏小北一脸正经的说道。 还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人,这丫头倒是会来事儿,比我机灵多了。 我忍不住有些想笑。 “文颖还不是我媳妇儿!”周辉皱了皱眉头说。 “管他呢,天下的好姑娘多的是,回头姐就给你再找一个,走走走,先喝酒去,我就喜欢哥这种豪爽人!霸气!”夏小北拉着周辉的胳膊将他往门外拽去。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辉竟就这么傻乎乎呆愣愣的被夏小北拉走了。 我暗暗松了口气。 “我也先去弄些吃的,回头再来看你!”我朝徐文颖和钱志奇笑了笑道。 钱志奇既然没事,我也该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回去的东西了。 “胡灵,你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说!”钱志奇拉着徐文颖的手挣扎着要起身道。 见钱志奇如此说,我只好又站住,笑望着他们。 徐文颖好像又有些不好意思了,开始将手往外挣。 也是,被周辉那么一闹,谁不尴尬,整的好像徐文颖真出柜了一样。 “文颖,胡灵知道我们相爱的。”钱志奇拉了拉徐文颖的手说道。 徐文颖的脸好像更红了些,我笑了笑没出声。 “胡灵,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夏小北,我估计现在已经没命了!”钱志奇挣扎着坐起身,望着我真挚的说道。 “我们早已经是朋友了,别说这么客气的话。”我说。 “等我彻底康复后,准备跟文颖求婚,我没有家人,能认你当妹妹吗,等结婚的时候我也不至于一个亲人也没有了。”钱志奇有些期待的望着我问道。 我愣了愣,没想到钱志奇要跟我说的是这个。 “你放心,我会把你当成亲妹妹疼你保护你的,我这条命几次都是你救回来的,在我心里你就跟我的家人一样,等你出嫁的时候,我也会给你准备嫁妆的,绝不会成为你的拖累,我只是不想委屈了文颖,免得她家的亲戚朋友看到我孤零零一个人,将来笑话她。” 见我不吭声,钱志奇有些着急的说道。 wap. /93//.html 第241章 小象雕塑 我笑了。 钱志奇当然不是担心结婚时会有人笑话徐文颖找了个孤儿当老公,不管是张教授,还是徐文颖的妈妈,应该都不会在乎这个吧, 他应该只是想找个报答我的理由。 其实多个哥哥也没什么不好的,宗宝跟我和解了以后不也挺暖的吗? “好的呀!”我点头道。 并不是想要钱志奇以后真的给我准备嫁妆,人就是这样,在钱志奇看来,欠我的人情大过天,我如果不答应下来,他估计一生都会不安的。 “真的?太好了!”钱志奇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兴奋得仿佛能闪耀出光,“文颖,你听到了吗,胡灵答应做我妹妹了,我以后也有家人了!以后她就是你的小姑子了!” 钱志奇激动的握着徐文颖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我望着钱志奇微笑,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本以为是因为我救过他,他想要报答我,但看他的样子,激动是真的,高兴也是真的,看起来不像仅仅想要报答我那么简单了。 直到很久之后,当我身边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亲人也没有的时候,我才知道,对于一个孤零零的人来说,有一个关心自己,真心对待自己的亲人是多么珍贵。 “钱,哥,你跟文颖姐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张教授同意了吗?” 我本就是个慢热的性格,突然让我喊钱志奇喊哥还真有些不太习惯。 钱志奇和徐文颖听我这么问,相视一笑,徐文颖替钱志奇回答道:“我爸知道,他没意见,我们准备明天就直接回京都去见我妈,等我们结婚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一定得来啊!” “好的,我一定去参加哥哥嫂子的婚礼!”我笑着答道,“明天就要出发了,我也得回去收拾东西了,不打扰哥休息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这哥是认下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程序,不过钱志奇没说,我也不好多问。 “等等,胡灵!”钱志奇又喊住我。 我回过头,望着他眨了眨眼道:“哥,你放心,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的,等你结婚的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去。” 钱志奇笑了笑道:“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你过来,我送你一样东西。” 这么说着,钱志奇将手伸进怀里摸索着,掏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 我想拒绝,但望着钱志奇一脸郑重的样子,还是走了过去。 钱志奇朝我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两只花生大小一模一样的棕褐色小象雕塑,两只小象都扬着长长的鼻子,张着嘴双眼微眯,前蹄微微踏起,惟妙惟肖很是逼真,模样憨态可掬。 看起来像是用石头雕刻的,有像是用陶瓷烧制而成的。 “小时候跟我一起在孤儿院里的还有个妹妹,听院里的阿姨说我跟她是双胞胎,被装在一个竹篮里放在孤儿院门口的。”钱志奇垂着眼望着手里的两枚小象雕塑,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当时我和妹妹就一人脖子上都挂着这么一枚小象,我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也许是我的父母留给我们的信物,也许是我们身份的象征。七岁那年,妹妹得了脑膜炎,她一向都很乖,不管多难受都一声不吭,总怕麻烦别人,总担心阿姨不喜欢我们了,等阿姨发现妹妹不对劲将她送到医院的时候,妹妹已经不行了。”钱志奇慢慢的说着,一滴泪滴落在棕褐色的小象上。 “妹妹临走的时候还一直在笑,她让我不要哭,将属于她的那枚小象给了我,她说,以后如果我想她了,就看看这枚小象,那就不会这么想她了。”说完,钱志奇垂着头望着手里的两枚小象雕塑默默的不再说话。 我和徐文颖谁都没有说话打扰他。 有些痛,时过境迁,再去想起,其实会是一种幸福,虽然心依旧会痛,但曾经的那些美好,会因为不会再有而变得更加珍贵而历久弥香。 望着钱志奇低垂着的脑袋,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我答应做他妹妹的时候他会那么高兴了。 良久,钱志奇终于抬起了头,拿起其中一枚小象雕塑递向我,“胡灵,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了,这枚小象,你拿着。” 我大吃一惊,没想到他会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 要知道这枚小象不仅仅是他妹妹的遗物,还是他父母留给他们兄妹俩的唯一信物。 想到这里,我连忙道:“哥,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么珍贵的东西我真不能要。” “拿着,以后你就是我妹妹了,这个东西就应该属于你!”钱志奇说着,拉过我的手将小象雕塑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看向手里的小象,它眯眼咧嘴一副乐呵的模样,只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这小象雕塑并不是陶瓷也不像石头,相反有些像是玉,重量却又比玉要重了很多,微微泛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淡淡光晕。 实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材质的。 但不管是什么材质,这是钱志奇对妹妹的唯一念想,我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受不起。 见我还想往回推,钱志奇道:“胡灵,你若是再要推辞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哥哥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失落。 我默了默,只好收下小象,既然他这么说,我再要推辞,就有些矫情了。 见我收下小象,钱志奇显得很高兴,精神明显见好,又跟我们说了一会儿话,才由徐文颖扶着重新躺了回去。 走出钱志奇养伤的那间客房的时候,我心里还有些唏嘘不已,我胡灵从小被人视作恶鬼和天煞孤星,没想到现在竟平白多了一个哥哥。 回到房间的时候,夏小北还没有回来,我便开始收拾起了自己的行李。 不多时,一个士兵敲响了我的房门,喊我去一楼吃饭了。 去到饭厅的时候,张教授、萧寒和赵虎都已经围坐在饭桌前了,坐在张教授身边的还有他另一个我许久没见到的学生王力。 徐文颖没有下楼,应该是在楼上陪着钱志奇了。 王力是一个话并不多的人,一进墓就跟我们走散了,所以我跟他也并不熟悉,我虽然见他脸色有些苍白,有些像是受过重伤的样子,但也不好多问。 其实就算他受过重伤也并不奇怪,进那个古墓后,谁不是九死一生呢。 能活着出来就已经算是命大了。 萧寒见我一个人下楼,往我身后望了望道:“怎么一个人,你那个朋友呢?” 我张了张嘴,正想着该怎么解释,站在一旁的一名小兵大声道:“报告,夏姑娘和周研究员拿了四只烧鸡和两瓶酒出去潇洒去了,让我转告胡先生不要担心。” 我忍不住抿嘴笑了笑,倒不是高兴这个小兵将我喊作先生,而是笑夏小北还真突发奇想将周辉拉出去喝酒去了。 该不会是那个丫头自己嘴馋想喝酒了吧。 其实对于夏小北,我倒不是很担心她,那个小丫头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关键时候还真挺会来事儿的,如果不是她,还不知道周辉会怎么闹呢。 真是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得尴尬。 好在听小兵这么说后,萧寒和张教授他们也没再多问。 wap. /93//.html 第242章 龙三公主 落日的余晖渐渐被黑暗完全吞噬,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只剩下鸡鸣村部的灯光散发着昏黄的光,洇出小范围的光明。 站在窗口,望着不远处黑沉沉的鸡鸣山,我不禁有些开始担心起夏小北来,鬼面和瘸腿也不知道离开鸡鸣山了没有,若是她和周辉遇上该怎么办啊。 “苦海——翻起爱恨——”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歌声打破了夜幕下的宁静。 我走到窗边向外望去,黑暗中两个相互扶持着的身影超鸡鸣村村部大门口走来,踉跄着脚步跌跌撞撞。 夏小北和周辉终于回来了。 我松了口气,随意披上一件外套,朝楼下跑去。 走到院中我才发现,与其说他们两人是相互扶持着,倒不如说是夏小北拖着周辉回来的。 周辉喝得烂醉如泥,整个身子几乎都趴在娇小的夏小北身上,一边被夏小北拖着走,一边还不老实的手舞足蹈嚎着歌。 两名在门口站岗的士兵见状想要去扶周辉,却被他晃悠悠一脚踹在身上,一边踹还一边嚷嚷着:“妖精,吃俺老孙一棒!” 夏小北冲两名士兵摆摆手后,认命的垮着脸独自一人继续拖着周辉往里走。 偏偏周辉还不老实,扭过头挣扎着还想去踹那两名士兵,嚷嚷着:“妖精,哪里走!” 整个一中二少年。 我也不知道夏小北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周辉个子虽然并不是很高,却微微有些胖,那么拼命挣扎着竟还能被夏小北紧紧扣住往里拖。 “他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我迎上去伸手想要帮夏小北一把。 “站住!你,你别过来!”周辉一眼看到我,竟也不再挣扎,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我,用脚死命的撑着地,不肯再让夏小北往前拖。 他的样子让我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就要去扶他。 夏小北翻了个白眼,扯着周辉的胳膊往前猛的拽了一把。 周辉一个踉跄被她扯得扑到了我面前。 “啊——救命啊——大仙饶命啊——”周辉双腿一软,差点在我面前跪了下去。 “你再闹老娘让你现在就没命!”夏小北一把拽住周辉往地上滑的身子,恶狠狠的吼了一句。 周辉被夏小北吼得缩了缩脖子,转身躲到夏小北身后,缩着身子道:“可是,可是我怕她啊,这个女人很厉害的,她是,她是,她是白龙马啊,她一定会吃了我的!” 夏小北再次翻了翻白眼,“你不是齐天大圣吗?齐天大圣会怕白龙马?” “其实我是骗你的,她不是白龙马,她是龙三公主!”周辉愣了愣,杵到夏小北耳边,悄悄并大声的说道:“我们偷偷的溜吧,再找个地方接着喝去,这个女人不好对付啊,她可能会吃人!” 夏小北跟我对望了一眼,第三次翻了个白眼,一脸生无可恋。 我望着周辉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嗯哼!”我一时玩心大起,清了清嗓子,脸色冷了下来,望着周辉道:“本公主正好有些饿了,小北,多灌这个男人喝点酒,等他喝醉我们俩分着吃了吧,要是他回房睡着了,就不好吃了!” 周辉听到我这么说,惊恐万分的扭头望向夏小北喃喃道:“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你竟然也是妖精?” 夏小北没说话,笑盈盈的望着周辉。 “妈呀!救命啊!我回房间了,我已经睡着了,你们别吃我!” 周辉傻愣愣的跟夏小北对视了两秒后,突然大叫,甩开夏小北的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屋里,噔噔噔跑上了楼,五秒钟后,二楼的某一个房间传来“哐”的一声巨大关门声。 成了! “哈哈哈哈——” 愣在原地的夏小北突然爆笑出声,伸出大拇指给我手动点了个赞道:“机智啊,真是机智啊胡灵!” 我笑了笑,挽住她的胳膊说:“好了,你没喝多吧,上去收拾东西早点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得出发了!!” “我还好,酒都被那个呆货抢着喝了!”夏小北笑着回答,跟我一起朝楼上走去。 刚走几步,我突然后背汗毛一阵竖起,莫名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回头望了望,除了门口两个站岗的士兵正背对着我们目不斜视的望着院外,再没有见到其他人。 也许是我多心了吧。 我回过头,跟夏小北说笑着走回房间。 夏小北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行李,我的背包也早就收拾好了,晚上九点左右的时候萧寒来了一趟,简单聊了一会儿天后告诉我们他晚上还要跟赵虎出去一趟,叮嘱我们早点休息就走了。 这个地方相对落后,除了玩玩手机,几乎没什么娱乐节目,萧寒一走,我和夏小北也早早的睡了。 睡觉前肖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哼哼了几声,在我脚下的被子上趴着蜷起了身子。 睡到半夜,我被一阵奇怪的叫声惊醒,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淡淡的月光从窗口撒进屋里,影影卓卓能看到椅子和写字台的轮廓。 貌似没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我看向床尾,那里空荡荡的,肖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去了。 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我好半天没有睡意,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四舅奶奶,眼角渐渐湿润,好久没回柳桥村了,以前燕儿姨还在柳桥村的时候还能偶尔去给她烧烧纸,现在这么长时间,她老人家的墓前草该长得老高了吧! 这次回去,一定先回柳桥村去给她老人家上坟。 “灵儿,灵儿丫头——” 不知过了多久,睡意再次袭来,迷迷糊糊刚要睡着,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四舅奶奶的声音! 我一个激灵再次醒来,睁开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窗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个人,那一身黑衣黑裤的小老太太,不正是四舅奶奶却又是谁? “奶!”我惊喜的大叫,鞋都顾不得穿,从床上跳起来就朝窗边跑去。 “我的乖灵儿,你跟奶来啊!”不等我跑过去,四舅奶奶就转过了身,背对着我朝院子外面飘去。 “奶,你等等我啊!奶!”我有些着急,跑到窗边一看,窗外就是鸡鸣村部的院子,离窗口不过一尺来高,我想都不想,爬上了窗台,就朝窗外跳去。 就在我要爬上窗台的时候,我的裤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拉扯住了,力道并不大,一扯一扯的将我往后拖着,我着急跟上四舅奶奶,也没去管到底是什么拉扯住我的裤脚,用力一挣,将脚下的东西踢开出去。 wap. /93//.html 第243章 谁在跟我说话 如果说每个人都有一个软肋的话,我的软肋一定就是四舅奶奶。 那个总是一身黑衣黑裤不苟言笑为了陪着我在柳桥村十几年与世隔绝的小老太太,在我十七岁那年就早早永远离开了我,曾经,她是我的依靠,也是我的底气,她走了以后,我学会了很多东西,但永远做不到在梦到或再见到她的时候保持冷静。 我太想四舅奶奶了。 “咚”的一声,我跳落到院中的水泥地面上。 窗台离地面并不是很高,我的双腿却传来一阵剧痛,我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望着四舅奶奶的背影着急的喊道:“奶,我疼,你等等我呀!” 四舅奶奶回过头,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和焦急,朝我招了招手道:“你快过来啊,奶给你揉揉就不疼了。” 说也奇怪,随着四舅奶奶的声音落下,我的双腿竟真奇迹般的不疼了。 我赶紧爬了起来,朝四舅奶奶追了过去。 “灵儿,来,走这边,跟这奶从这边走!”眼看这我朝大门口跑去,四舅奶奶站到围墙的墙头上朝我招了招手。 我愣了愣,望向门口站得笔挺的两个士兵问:“奶,为什么不从大门走啊,我正好跟他们说一声,不让萧天师回来我不在,他该着急了!” “没事,奶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很快就送你回来了,奶现在已经死了,你从门口出来会吓到他们的。”四舅奶奶朝我微笑着说道。 我想了想也是,四舅奶奶现在已经是鬼了,如果让那两名年轻的士兵见到我跟着一个鬼跑了出去,还不吓得尿裤子了。 想到这里,我没再犹豫,飞快的爬上墙头,紧紧跟着四舅奶奶。 要说从小在山上野惯了的我爬墙头还真是小事一桩。 刚跳下墙头,我隐约听到后面有人喊我的名字,有些不太真切,听上去很焦急,像是个女人的声音,我正想回头去看,四舅奶奶又在不远处对我招手,“灵儿丫头,来呀,你快来呀,时间不多了!” 我甩了甩头,忽略掉后面喊我的声音,拔腿朝四舅奶奶跑了过去。 四舅奶奶的速度越来越快,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跑得这么快了,像是坐在高速行驶的车里一般,只见身边的景物不停的向后倒退,风声呼啸入耳,只不过一小会儿,我就跟四舅奶奶跑进了一座山里。 山里很安静,除了风声,再听不到其他声音,连一丁点儿虫鸣声都没有。 四舅奶奶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站定,笑盈盈的望着我。 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只四舅奶奶脸上的笑让我看起来觉得很陌生。 不仅这样,我还隐隐觉得四周好像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我,眼光不善,让我莫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奶,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心里突然警觉起来,理智像是突然回到我的大脑里,我望着朝我露出陌生笑容的四舅奶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四周。 这么一看不要紧,只见四周的草丛树缝中,藏着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冒着绿光盯着我,完全是将我当成最美味的猎物的样子。 心里一阵发毛,我佯装没看到那些眼睛,望着离我不远处的四舅奶奶又喊了一声:“奶——” “乖孙女儿,你过来啊——”黑衣黑裤的老太太微笑着朝我招了招手。 她不是四舅奶奶! 我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四舅奶奶从来都不会这么喊我,她一直都是喊我的小名“囡囡”。 我站着没动,盯着她,只见她的那张脸开始随着招手的动作开始发生了变化,绿豆眼冒着幽幽的绿光,脸上的水分像突然被人挤干一样,开始迅速收缩,皱巴着露出数不清的沟壑,下巴变得很尖,一副尖嘴猴腮的猥琐样子。 “乖孙女儿,你快过来啊!”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绿光,再次朝我招了招手。 我的大脑里突然像是有根弦绷断了一样,再次变得一片混沌,抬脚麻木的朝它走了过去。 心底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喊着:“不能过去,不能过去,过去就会死的!” 不能过去! 我想停下,但双脚并不听指挥,依旧麻木的往前走着,近了,更近了,离那个尖嘴猴腮的老太太只剩下不到五米的距离了。 四周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有什么东西开始耐不住性子想要冲出来,将我扑倒。 周遭的空气突然变得冰冷,我双脚的膝盖开始剧痛不已,却依旧一步步朝前捱着。 “奶,我冷!”我朝着“四舅奶奶”说。 “乖孙女儿,快过来,一会儿就不冷了!”它依旧笑盈盈的,眼底一片幽森的绿,透着恶毒。 “胡灵,快跑,快,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一个女人的声音焦急的在我耳边响起。 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空灵。 是谁?谁在跟我说话? 我不由自主停住脚步,茫然的向四周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找死!”正笑盈盈望着我的“四舅奶奶”突然声音尖利的喝了一声,转过眼睛恶狠狠的瞪着我的身边,一只手的手臂突然变得老长,朝我身边猛的一抓。 原本与我对视的那双幽绿的眼睛错开,神识猛的重新回到我的大脑里。 “啊——”一声女人的惨叫声在我身边传来,我扭头去看,依旧什么都看不到。 自从那次在古墓里看到那具躺在水晶棺里的女尸,女尸眼里的神采化成一滴蓝色水珠飞进我的眼里之后,我除了气息涨了些,眼睛就无法再望气也看不到脏东西和任何灵物了,萝月说我的眼睛恢复可以能要几个月或者一两年,眼下还没有恢复,所以我完全看不到身边的女声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虽然那个声音对我来说很陌生,但是我能确定,她是在帮我。 望着离我不到五米的猥琐老太太,我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扭头就往树林外跑。 “来了还想走?没这么容易!”猥琐老太太见我扭头要跑,冷哼一声,伸手就朝我抓来。 阴冷的煞气从我后脑传来,我几乎能感觉到她那冷森森枯树枝一般的手触到了我后脑上的发丝。 wap. /93//.html 第244章 斗鼠 “有我在,你休想动她!”女人的声音再次从我身后传来,另外一股森冷的寒气跟想要抓住我的那股森冷煞气纠缠在一起,将猥琐老太太即将要抓住我的手弹开。 “啊——”只一瞬间,女人尖利的惨叫再次从我身后传来,她挣扎着喊道:“胡灵——快,快跑——啊——” 我心里没来由一痛,但也顾不上那么多,强忍着双腿膝盖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朝前跑去。 “孙儿们,拦住她!”猥琐老太太尖利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还没有跑出几步,周围的树木草丛开始簌簌摇晃起来,杂乱的“吱吱”“桀桀”声此起彼伏,钻出一群灰黑色的动物,大的赵虎带来的那几条狼狗那么大,小的也有家猫般大小,清一色的小耳朵,闪着绿光的绿豆眼,尖嘴,身后拖着条长长的尾巴。 竟是三四十只硕大而诡异的老鼠。 我有些明白那个猥琐老太太来历了。 一只成了气候的老鼠精。 只见那些硕大的老鼠在我身前一字排开成半弧形,拦住了我的去路,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我,朝我围拢过来。 若是换成以前,我还有能力跟她斗上一斗,但是现在,我被胡三太奶封印了道行,跟普通人无异,估计连那些狼狗般大小的耗子也打不过。 “哈哈哈,进了我灰老太太家的大门,还想走?只要吃了你的肉喝了你的血,我就会马上得道成仙,我的这些徒子徒孙也会很快修成人形了!”那猥琐老太太在我身后发出尖利的桀桀怪笑。 难怪她会用遮眼的方法将我骗到这里。 萧寒说过,我的命格显露以后我会成为那些山精野怪争相抢夺的至宝,比内丹还让那些魑魅魍魉垂涎万分,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体会到了。 我停住脚步,冷冷的瞪着面前那群硕大的老鼠,心里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穿着睡衣被这鼠老太太骗到这里,一直没离过身的龙鳞匕首都没有带在身边。 即使心里没底,我也强忍着面上没有露出丝毫惊慌,四舅奶奶曾经跟我说过,遇事不要慌乱,跟妖祟打交道,有时候拼的就是那个气势,气势到了,妖祟摸不准你的底到底有多深,就会忌惮你。 果然,那些硕大的老鼠眼看着蠢蠢欲动作势就要朝我扑过来,见我一副丝毫不见慌乱的冰冷样子,反而都停在原地,警惕的望着我,背上的毛发尽数龇起,双耳微微抖动。 那老太太在我身后被那个我看不见的女人拖住,发出桀桀怪叫,还不时窜起老高。 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有一天会跟一群老鼠这么对峙着,且毫无胜算。%&(& 紧张的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不过一小会儿,最中间那只最大的老鼠像是不耐烦这种无聊的对峙了,眼里闪过一道凶狠的目光,猛的朝我冲了过来。 我的双脚膝盖受了伤,抬脚去踢它肯定是做不到了,硬碰硬肯定不行,眼见它已经冲到我的身前,只能蹲下身子,就地一滚,避开了它的攻击。 滚动间我的手竟意外摸到一截枯木棍,心下一喜,忙将那截木棍握在手上。 那只硕大如狼狗的老鼠完全没想到我竟然不跟它正面交锋,一头冲出几步远后,顿住脚步,有些疑惑的扭头朝我望过来。 看到我狼狈的滚在地上,那老鼠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转身再次朝我冲了过来。 这次我并没有避开,就在它快要接近我的时候,我扬起手里的枯木棍,狠狠的朝它头上挥去。 “咚”的一声闷响,我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木棍像是敲在了石头上一般,“咔嚓”一声脆响,断成两截。 没想到这只硕大的老鼠头竟这么硬实,像是练过少林寺的铁头功一样,想来它也是有些道行的。 好在这一棍子虽然没有打伤那只老鼠,但也打痛了它,那只老鼠被我一棍子打得愣住,呆立了一瞬。 趁着它愣住的这一瞬间,我慌忙又滚出一两米远。 那老鼠回过神来,冲我龇牙“吱吱”尖叫了几声,张嘴再次冲我扑了过来。 眼见它那流着哈喇子的嘴就要咬到我的脖子,已经避无可避,我忙抬起双手,死死抓住它嘴角的两束龇毛,朝上用力拉扯。 那老鼠吃痛,龇牙咧嘴的猛烈甩动它的头,想要把我的手甩开。 老鼠嘴角的龇毛原本只有三五根,想要捏紧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但这只老鼠也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修炼出这么大的个头,嘴角的龇毛随着它的个头长,足有一尺来长,毛线那么粗,握紧倒不是很难。 为了握得更紧,我甚至将那束龇毛在手上缠绕了一圈。 龇毛将那老鼠的嘴拉扯得咧了开来,嘴里的尖牙全露了出来,灰黑腥臭,气味让人作呕。 我丝毫不敢松懈半分,紧紧抓着那束龇毛往上扯,那老鼠不停的想要低头咬到我的脖子,牙齿磕得“咯咯”响,却又因为吃痛低不下头而失败。 那老鼠的头甩动得更猛烈了,像是极不耐烦一般,嘴里发出低吼,突然猛的将头向上一抬,再朝右狠命一摆,接着又朝左一摆。 我只觉得手上的力道一松,左右两束毛线粗细的黑色龇毛还捏在手中,它的脑袋却脱离了我双手的控制。 紧接着,那老鼠的嘴角沁出几颗蚕豆大小的血珠,“吧嗒”一声滴落在我的脸上。 它竟将自己的龇毛生生扯掉了! 我愣住,还没反应过来,那张满是灰黑牙齿的尖嘴已经凑近了我的脖子,硕大老鼠嘴里喷出的腥臭气息熏得我几乎睁要不开眼睛。 “啊呜——啊呜——”就在那硕大老鼠的牙齿贴上我脖子皮肤的瞬间,一声小孩子的哭声自远而近传来,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悲切凄惨。 像是一个找不到妈妈的孩子,大哭着要妈妈。 硕大的老鼠愣了愣,就在它愣神的瞬间,一道红褐色的小身影猛的扑了过来,锋利的寒光一闪,嗤啦一声,那只硕大的老鼠脸上皮肉猛然翻卷,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汹涌喷出,腥臭的血扑了我一脸。 我用手一抹,手里抓到一个黏糊糊的球状物,摊开手一看,掌心中竟是一只眼珠子。 再看那只硕大的老鼠,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开一两米远,滚在地上“吱吱”嚎叫,鼠脸上血肉模糊,那道豁开的口子延伸到眼角,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的黑窟窿。 wap. /93//.html 第245章 凶兽的威慑力 萤侄小兽肖恩居然找来了。 “肖恩!”我惊喜的喊出声。 “啊呜——”肖恩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回过头猛的冲进我怀里,伸出温润的舌头激动的舔着我的脸。 “呵,一只小红狐狸,竟然还想跟我的徒孙们斗,好徒孙们,一起冲上去,先撕了这只红狐狸,到时候我再用这丫头的血肉助你们修成正果!”那鼠老太太在我身后冷哼道。 显然她自己正被那个我看不见的女人拖住了。 “啊呜——”鼠老太太的话音刚落,肖恩再次发出一声清脆的啼哭声,声音拖长还打了个弯儿,带着几分藐视和不屑。 仿佛在笑那鼠老太太鼠眼昏花没见识,它才不是什么小红狐狸,它可是威风凛凛的凶兽萤侄。 肖恩从我怀里跳下地,蹲坐在我身前,胖乎乎的前爪一下下刨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奶凶奶凶的感觉。 夜很黑,气氛很紧张,我却突然很想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肖恩的头。 让我没想到的是,奶凶的肖恩这一动作竟对那些硕大的老鼠有些震慑力,那群老鼠大的有肖恩三个那么大,小的也比肖恩大上一小圈,跟肖恩对视后,竟都开始浑身不住颤抖,除了站在正中间的几只除了颤抖外没什么动作,个头小一些的甚至纷纷前腿屈膝,脑袋着地,对着肖恩跪了下去。 我不禁低头望了一眼脚下的小兽,它炯炯有神的琉璃眼红光闪烁,怒视着鼠群的样子竟有几分王者之气。 凶兽萤侄,果然不是吃素的,低吼几声,竟就能引得那些有些道行的老鼠对它膜拜,不得不说上古凶兽天生的威慑力不同于普通野兽,即使那些老鼠并不知道肖恩是什么,但动物面对这种强大的威慑力出于动物的天性不得不低头臣服。 即使肖恩只是一只幼兽而已。 “咦,难道我看岔了?那不是一只红狐?小东西竟有这么重的凶煞之气!”那鼠老太太窜上跳下跟那个我看不见的女人纠缠的同时惊讶的出声,猛的朝一个方向用力推出一掌。 “啊——”漆黑的夜空中再次传来那个女人的惨叫声,转瞬就没了声息。 “哼,区区一只阴极煞鬼,也妄想在我灰老太手里抢人!这次让你跑了算你的运气!”鼠老太太冷哼着我走来。 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鼠老太太停住脚步,一双绿豆眼恶狠狠的瞪着肖恩。 肖恩没有丝毫惧意跟她对视着,良久,鼠老太太猛的浑身一激灵打了个寒颤,竟朝后退了两步。 鼠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惊诧,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她歪着头寻思了片刻后,转过脸望向我幽幽道:“我的乖孙女儿,你怎么不看奶奶了,竟由着这只小畜生欺负奶奶吗?” 四舅奶奶的声音! 我不由得抬了抬头,正要转脸看她,肖恩突然纵身跃起,“嗷呜”一声低吼,猛的冲鼠老太太扑了过去。 肖恩的利爪上的寒光在夜色中闪过,小小的身子遮挡了鼠老太太的脸,我猛的回神,脑海里闪过那鼠老太太泛着绿光的眼睛。 她的眼睛能迷人神志! 难怪之前我会将她当成四舅奶奶,并不是她变身成了四舅奶奶的模样,而是她用那双眼睛迷了我的神志,对我使了遮眼迷魂的诡计。 刚刚如果不是肖恩突然扑出去,我如果再次跟她的眼睛对上,估计会被再次迷住。 “啊——”随着肖恩的动作,鼠老太太发出一声尖叫,脸上多了一道血痕。 但那鼠老太太终究是已经得道的鼠精,战斗力也不容小觑,而肖恩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只幼兽,几个回合下来,肖恩竟被那鼠老太太一脚踢出老远。 肖恩红褐色的小身子在空中转了个圈,在地上打了个滚,趴在地上抽搐着身子。 “肖恩!”我喊着它的名字朝它扑了过去。 肖恩背上的毛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呜咽了几声,才打了个滚,努力坐起了小身子,它琉璃珠般漆黑的眼睛望着我“嗷呜”着低哼了几身,将头在我身上蹭了蹭,挣扎着挪到我身前,再次盯着那鼠老太太和鼠群低吼起来。 它背对着我,背上的几道抓痕不停往外渗着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心里漫过无尽的酸楚。 这萤侄小兽,自从在林子里遇到就跟着我不愿再走,将它当成宠物带着原本不过是不得已而为,没想到此刻它竟这么拼死护着我,我胡灵是撞了什么狗屎运才有的这个造化。 我伸手将肖恩搂紧怀里,轻轻触碰它背上的伤口,它的小身子轻轻的抽搐了一下。 “你还太小,不要为我拼命,如果我今天躲不过去,你就回到森林里去,好吗?”我凑近肖恩的耳边低声说道。 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但我实在不愿这只上古凶兽陪着我命丧在一群老鼠的手下。 那对它来说无疑是最憋屈的死法,如果不是想护着我,逃走对它来说一定易于反掌。 “嗷呜——”肖恩竟像是听懂了我的话,嘴里不满的哼哼着,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我的脸,扭过头去,琉璃珠般的黑眼睛再次闪着夺目的红光,怒视着鼠老太太和那群老鼠。 “乖孙女儿,来啊,来奶奶这儿啊!”鼠老太太再次用四舅奶奶的声音冲我招手喊道。 我抬起头,怒视着她,眼睛只盯在她尖嘴猴腮的脸上,并不去看她的眼睛。 “你去死吧!”我站起身,抓起地上半截断掉的枯木棍,冲鼠老太太冲了过去。 一边冲,我一边将怀里的萤侄小兽扔了出去,嘴里喊道:“肖恩,快走!别管我,快去将萧天师找来!” 既然它能听懂我说的话,强行赶它肯定不会走,让它去找萧天师来,应该能让它逃过一命。 果然,我眼角的余光看到肖恩打了个滚站了起来,“呜呜”的冲我低吼了几句,望了望我,又扭头望了望林子外面,琉璃珠子般的眼里闪过犹豫。 “快去,萧天师来了我就会没事了!”我冲它吼道。 肖恩愣了愣,扭头朝林子外面蹿了出去,只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终于松了口气,攥紧手里的半截枯木棍,朝鼠老太太冲去。 wap. /93//.html 第246章 绝境 “乖孙女儿,自己送到我的嘴边来了!”鼠老太太尖利的声音刺耳,带着说不尽的得意。 “你去死吧!”我冲她吼了一声,挥舞着断木棍朝她的肚子捅去。 “呵呵,这么根烂木头就想伤到我灰老太太!”鼠老太太轻蔑低笑,抬手就朝我的手臂抓去。 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我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将手里藏着的一根木刺朝鼠老太太的眼睛狠狠刺去。 我当然知道凭这么根烂木棍打不过这鼠老太太,但在我捡那根木棍的时候发现了一根尖锐的木刺,估计是木棍断裂的时候形成的。 木刺很尖锐,我顺手藏进了袖子里,在鼠老太太的注意力都在捅向她肚子上的木棍时,乘机用木刺去刺她的眼睛。 四舅奶奶曾跟我说过,动物修炼成人并不是易事,且有命门,命门一般都在它们灵气和道行最高深的地方,只要破了它们的命门,就能破了它们的道行。 既然这鼠老太太的眼睛能迷惑人,我想,眼睛应该就是她的命门。 我并不想死,事到如今,即使胜算再小,我也不得不搏一搏了。 谁知道这鼠老太太的反应竟然奇快无比,在木刺即将刺进她眼睛的时候脑袋迅速往后一仰,木刺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划痕。 这鼠老太太本就长得贼眉鼠脸,那张脸之前被肖恩挠出一条血道子,现在又被我划出一条血痕,越发显得狰狞狠毒起来。 “死丫头胆子倒是不小,果然是天生龙命,竟然有这等机智!”鼠老太太冷哼着,抬起手,五指张开,朝着我的头顶狠狠抓了下来。 我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想过会失手,没想到还真的失手了,这下死定了! 阴煞之气从头顶传来,就在鼠老太太尖利的指甲就要刺进我头顶的时候,一道红褐色的小身影猛的扑了上来,尖利的爪子寒光一闪,抓到鼠老太太的脸上。 “啊——”鼠老太太一声尖利的惨叫,黑红色的血从她的脸上喷了出来,我赫然发现,她左眼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血窟窿。 鼠老太太原本张开伸出利爪的手一把抓住那红褐色的小身子,尖利的指甲狠狠的扎进那小心的身子里。 大量的血从那小身子里涌出来,瞬间将红褐色的毛发染得血红一片。 “啊——”鼠老太太尖叫着将那红褐色的小身子猛的一扔,捂住自己的左眼疯狂嚎叫着。 “肖恩!”我尖叫着朝那飞出去的血红的小小一团扑了过去。 肖恩的小身子重重的撞在一棵树的树干上,软软的顺着树干滑落到地上。 我扑过去,用双手将肖恩的小身子捧了起来,它软软的摊在我的手中,身上五个血窟窿,鲜血一团一团的往外涌,毛绒绒的小脑袋无力低垂着,双眼紧闭,已经奄奄一息。 “肖恩,你不要死,肖恩——”我低喃着一屁股坐到地上,喊着它的名字,将它贴着我的怀轻轻捧着,大脑里除了这小小的身子只剩一片空白。 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混合着鼻涕淌进我张着的嘴里,很咸。 为什么,只要是对我好的都会因我而死,秀才爷爷是这样,四舅奶奶是这样,现在就连肖恩也这样。 还有顾西文,为了我,受了那么多苦,过了那么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这是什么狗屁老天爷,给的我什么狗屁命格,难道我就真的活该是天煞孤星吗?不仅会收去我身边对我好的人的命,就连这么一只小动物的命都不放过! 如果是这样,为何要让我胡灵生于这个世界上,为什么不早早就将我的性命拿回去!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和陪着我的人,为什么就连来自一个小动物给我的温暖都要收走! 既然你要我的命,你就直接拿去啊,为什么要赔上这么一个小动物的性命! 我哭得不能自己,身后传来强烈的阴煞之气,浓烈而冰冷,我知道,那是鼠老太太和那群硕大的老鼠朝我围过来了。 我竟丝毫不想反抗,也不想挪动分毫。 死就死吧,死了就能不再拖累别人了。 更何况,我即使挣扎,有用吗,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就连之前是谁在帮我我都看不到,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么一大群成了精的老鼠。 我想过反抗,想过自救,结果呢,不仅没有成功,还赔上了小萤侄的一条命。 它只是一只幼兽啊! 甚至连这个世界的模样都没有好好感受,甚至连秋天的月亮和冬天的雪都还没有见到过。 我突然有些想笑,笑我甚至还天真的跟夏小北约定一起回到江州市生活在一起,如果真的有那一天,估计她也会因为我的拖累而早早丢掉性命吧! 难怪我爸爸妈妈会这么对我,难怪寿宁村里的人都说我是灾星,他们都是对的,不管谁跟我在一起,迟早都会被我的命格拖累死的! 虽然关于我的命格,胡三太奶和萧寒都没有明说个所以然来,只是让我一切小心,但我现在总算懂了,他们只是不好意思直接告诉我,我真的就是当年那个算命的刘瞎子所说的天煞孤星! 我从来都没有任何时候跟现在这么绝望,绝望得对未来,对一切都失去了信心,只剩下厌倦。 流着眼泪,我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秀才爷爷,我答应你一定要将圣元三奇一门发扬光大的话只能是一句空话了,对不起,四舅奶奶,囡囡没用,没办法保住您拼命为我留下的这条烂命,对不起,胡三太奶,我终究让你失望了。 也许我能斗得过自己,但是我斗不过这操蛋的老天,斗不过想要我这一身血肉的妖精邪祟。 泪水如泉涌般的滴落在肖恩的身上,它轻轻的抽搐着,终于在我怀里一动不动了。 “徒孙们,先把这个死丫头咬死,再分食她的血肉!”鼠老太太阴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一只硕大如狼狗的老鼠冲到我的面前,将尖嘴凑近了我的脖子。 丝丝腥臭的阴寒之气直往我的脖子里灌,将我的心也冻得冰冷麻木。 咬吧,咬死我一切苦难就都结束了! wap. /93//.html 第247章 决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尖利的牙齿却始终都没有落在我的脖子上。 身后像是传来打斗声,和那些鼠群惨烈的哀嚎声。 我坐在原地,悲伤得不能自己。 抱着怀里的萤侄小兽肖恩,任凭泪水一滴滴落在它的身上,始终没有回头去看。 “孽畜,本仙念你辛苦修行八百年不易,暂且饶你一命,收回你五百年道行,若你再敢在世间为非作歹,休怪本仙不念及同属异类的情分,滚!” 不知过了多久,胡三太奶那熟悉的略带沙哑的慈祥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才慢慢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夏小北,不,此刻应该是胡三太奶,嘴里叼着一根烟,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趴在地上的一只大灰老鼠,那老鼠的一只左眼眼眶血肉模糊,空洞洞的不见眼珠子,绿豆般的右眼闪着微弱的绿光,满是惊恐和畏惧。 那只大灰老鼠伏在地上冲胡三太奶磕了三个头后,朝林子中一窜,就不见了踪影。 月光从树缝间撒进林子里,冷冷的落在散落各处的三四十只老鼠的尸体上。 胡三太奶扭头看向我,眼睛跟我对视了一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只望着我幽幽叹了口气,嘴角叼着的烟头忽闪着一明一灭。 夏小北的身子突然朝地上一跪,磕了三个头扬声道:“恭送太奶,多谢太奶临身给悟!” 胡三太奶走了,我也不用再死了。 可我却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高兴。 “胡灵,我们回家了!”夏小北走过来拉我的胳膊。 我坐在地上依旧没有动,目光落在怀里的肖恩身上,手轻轻的抚摸着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它为了救我死了,可我却还活着。 也许你们会觉得我矫情,肖恩不过是一个小兽而已,可它也是一条生命,眼睁睁望着它死去,我就会想到秀才爷爷和四舅奶奶都是跟它一样,因为我而丢掉性命,而以后,甚至还有更多的人因为我而死或是受伤。 也许下一个就是夏小北,也许是萧寒,或者别的人,比如钱志奇他们。 只要他们对我好,结局就会像肖恩一样。 “肖恩它——它怎么了?受伤了?”夏小北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我怀里的肖恩,惊声问道。 说着,夏小北伸出手,就要去摸肖恩。 “你走开,不要管我!离我远点,谁让你来找我了?” 我突然疯了一样“啪”的一下打开夏小北的手,冲她恶声恶气的吼着,抱着肖恩,腾的站起身,往树林外走去。 夏小北被我的反应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跟在我身后嗫嚅着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不知道——肖恩它——你,你别着急,萧天师说过,肖恩不是普通的动物,它肯定会没事的——” 由于我的个子比夏小北要高很多,我走得太快,夏小北跟在我身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 眼角余光瞥到夏小北一脸陪着小心的样子,我的心中又是一内疚。 夏小北有什么错,是我自己傻不愣瞪的中了那个老鼠精的招,不仅害死了肖恩,还害得她大半夜跑出来救我,我凭什么冲着她发火? 可如果我不找个理由跟她疏远,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像肖恩一样被我害死! 想到这里,我心一狠,没有搭理夏小北,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胡灵,你别走,你听我说啊——”夏小北脚下的步子也加快了些,有些气喘吁吁。 心中再次一痛,我猛的站住脚步,心一横回过头对着夏小北吼道:“夏小北,你别说了,我对你很失望,你为什么来这么迟,如果不是你,肖恩就不会死,我们做不了朋友了,我会一直记着肖恩的死,我不会原谅你的,明天你回你的东北,我回我的江州,从此以后各走各的路,再不相干!” 我说得决绝,心很痛,眼泪不由自主的大颗大颗往下滴。 对不起,夏小北,我人生中的第一个的好姐妹,为了不会拖累你,我只能选择现在伤害你,伤害我们的友谊了。 只要我还活着,我会一直默默祝福你的! 我的话让夏小北呆愣在当场。 她望着我,犹豫着伸出手想要拉我的手臂,嗫嚅着道:“胡灵——” “你别碰我,没听懂我说的吗?从今天起,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也不再是姐妹了!”我扬手甩开她,盯着她的眼睛道:“我不想再看到你了,离我远点,听到了吗?” 夏小北的眼泪一下在就流了出来。 我心里更不好受,抱紧肖恩,扭头就朝外跑去。 夏小北没有再追我,也没有再喊我。 我疯狂的流着泪,疯狂而不管不顾的朝前跑着。 “胡灵,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一双手突然握住了我的肩膀,我不得不被迫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竟是萧寒,他的身后站在王力和周辉。 “萧天师——”我张了张嘴,喊了一声后,也许是太过悲伤,也许是被老鼠精迷魂后身体处于最虚弱的状态,竟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鸡鸣村村部的一间客房里。 我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 “啊呜——”一声孩子的啼哭传人耳里,声音有些虚弱,却听得真真切切。 肖恩的声音!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没什么力气,只好张开道:“肖恩,是你吗?肖恩?” “啊呜——”又一声较弱的啼哭声传进耳里,我身上的被子簌簌而动,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凑了过来,伸出温热的小舌头舔舐着我的脸。 “肖恩,真的是你,你没死?”我惊喜不已,努力抬起手将它抱住,紧紧贴着我的脸。 肖恩的身上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捆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四只虎爪和一个脑袋,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动作也很僵硬笨拙。 “嗷呜——”肖恩哼哼着用脑袋蹭我的脸和脖子,一副乖顺的样子。 我揉着它的小脑袋,笑着笑着又流出泪来,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也许是因为太激动了吧。 肖恩居然没死! 真好。 就在我又哭又笑的时候,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wap. /93//.html 第248章 喜悦与感动 我扭头望向门口,走进来的是萧寒。 提着的心放了放。 门响的那一刻,我真有些担心会是夏小北,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我想要跟她决绝,也许是我的一时冲动,但我并没有后悔。 “胡灵,你好些了吗?”萧寒手里端着一碗稀粥,闻到香甜的米香,我才发现自己的肚子竟然很饿了。 我直勾勾的望着萧寒手里的那碗粥回答:“我还好,就是浑身没什么力气!” 萧寒笑了笑道:“你都躺了七天了,什么都没吃,当然会觉得没力气!” 我竟然又躺了七天? 有些难以置信,我张大了嘴巴,傻愣愣的望着他。 “怎么,你还不相信你这么能睡啊?”萧寒笑着道:“来,起来吃些东西,应该就能好多了!” 我挣了挣,没有坐起来,只好眼巴巴的望着萧寒。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这个冷厉的萧天师面前,我就会生出一股孩子般的娇气,就像是面对一个疼爱宠溺自己的长辈一般,不但有莫名的信任,还会觉得特别安心,不同于面对夏小北,对于来自萧寒的善意和对我的好,我好像总是受得理所当然。 也许是因为我打心底里觉得他很强大,不会被我的命格方克到,不会被我拖累吧。 萧寒笑了笑,坐到床沿,将粥碗搁在床头柜上,抬手将我轻轻的扶了起来,顺手在我后背塞了一个厚厚的枕头。 我伸手想去拿那碗粥,却发现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只好再次眼巴巴的望着萧寒。#@$& 萧寒不语,嘴角含着一抹笑,一口一口用勺子将稀粥喂进我嘴里。 吃了几口粥后,我觉得力气稍稍回来了,望了一眼趴在我身边,将头枕在我腿上的肖恩对萧寒说道:“肖恩是你救活的吧,谢谢你!” “你该谢谢你自己,如果不是你的血和你们在古墓里带出来的那些冥苔,这小家伙估计真死了。”萧寒说着也伸手摸了摸肖恩的头。 之前见到萧寒总是一脸防备的肖恩,现在好像也已经完全接受了他,对于萧寒的抚摸并没有躲开,还享受的蹭了蹭,发出“嗷呜”的低哼声。 活像一只温顺的家猫。%&(& “我的血?”我望向萧寒,他点了点头。 我了然,不禁苦笑,的确,我的血对肖恩这种上古灵兽应该是有些作用的,如果不是我这奇异的血脉,怎么可能半夜被那只老鼠精遮眼骗出去,肖恩怎么可能会因为我受伤? “对了,那天你怎么会去那个地方找我?”我问萧寒。 “那天夏小北出去的时候给站岗的士兵招呼。”萧寒说着,给我简单说了说那天我被鼠老太太遮眼出去后的情况。 原来,那天我前脚刚从窗户跳了出去,肖恩就从窗户跳进夏小北的房间,将夏小北一顿猛舔将她惊醒后,又对着夏小北“嗷呜嗷呜”的不停叫唤。 起初夏小北还以为肖恩是半夜去跟她闹着玩,见它叫唤的声音越来越急切,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会不会是我出事了。 她刚问了肖恩一句胡灵是不是有什么事后,肖恩就“嗷呜”的叫唤了一声,纵上窗台,回头望着夏小北,示意夏小北跟着它走。 夏小北当然不会跟肖恩一样从窗台上跳下去,她先去了我的房间,怎么喊我都没见人回应,便一脚踹开房门,就发现我不见了。 她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好,匆匆忙忙就从楼梯冲了下去。 出了院子一看,肖恩竟然也不见了,便只好问在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有没有看到肖恩往什么地方跑去了。“ 夏小北那个时候几乎已经确定,肖恩是找我去了。 还好肖恩长得可爱,虽然平时不怎么跟人黏糊,却很惹人注意,其中一名士兵恰好注意到了肖恩的去向,便朝鼠老太太将我带去的那片林子的方向指了指。 夏小北闻言就朝那片林子追了过去,但她很快又回过头交代了那名站岗的士兵一句,“胡灵可能出事了,如果萧天师回来时我和胡灵还没有回来,务必请他去那边找我们。” 方向虽然知道了,但大半夜而且还是荒郊野外的,夏小北一个小姑娘竟也不怕,但找人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她一路喊着我的名字,一路追寻,最后在那片林子里迷了路。 夏小北当时就觉得情况不对,那片林子不大,虽然并不熟悉,但怎么也不可能迷路,虽然不像普通鬼打墙那样在原地转圈,但她能确定绝对是这片林子有问题。 当即她就掏出了一根烟,请胡三太奶上身了。 胡三太奶一上身,她就看到了我,原来那个地方是那群老鼠精的老窝,那鼠老太太在那地方使了障眼法,普通人进去,只能看到无边的树林。 但胡三太奶的道行不知道比那鼠老太太要高多少,所以她一到,那障眼法就破了。 夏小北看到我的时候,我正垂着头面对一棵大树的树干坐着一动不动,她几乎以为我已经被那群老鼠精害死了,却又意外看到我的肩膀在轻微的抽搐。 直到她和胡三太奶处理完那群老鼠精,我才回过头看她,她这才发现,我竟然一直坐在那里哭。 至于萧寒,他办完事回来,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那名站岗的士兵转述了夏小北的话。 他本想直接转身去找我们,想了想又觉得多准备些东西更好,进屋拿东西的时候,正好遇见起来上厕所的王力和坐在房间门口吹风的周辉,打过招呼后,他们问萧寒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萧寒也没隐瞒他们,简单的回答去找我和夏小北,王力和周辉一听,就直接跟着去了。 没想到他们刚走到那片树林的外,我就抱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肖恩从里面冲出来,见到他还直接就晕倒了。 他们将我带回村部后,萧寒说我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那些伤也不过是些抓痕和皮外伤,一双膝盖也只是磕破了,有些红肿,但还好并没有骨折,但是肖恩,想要救回来恐怕就有些难了。 听萧寒这么一说,我的心揪成了一团,低头一看肖恩此刻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且乖乖的卧在我的身边,心中又涌出一些喜悦与感动。 wap. /93//.html 第249章 小麻烦 感动的同时我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抬头问萧寒道:“我出去的时候是从二楼窗口跳出去的,居然没有伤到骨头?” 萧寒笑了笑道:“这事儿估计只有那个鼠精知道了,估计她是怕你摔断腿没办法跟着她出去,所以使了一些法术。” 我点了点头,突然想到小时候四舅奶奶跟我说过的山魈迷惑人的事。 柳桥村的山都很高,树林子很密集,经常会有人被山魈迷了神志勾去,那些被山魈迷惑的人跑起来都会很快,遇到枞球都会当成馒头捡起来吃掉,遇到沟沟坎坎也能纵身就越过去,就算是悬崖,他们也直接当成一个小沟跳下去,而且还摔不死,第二天那些人的家人在山里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除了累和一些皮外伤,竟都没有特别厉害的伤。 四舅奶奶跟我说,其实那些山魈都是一些横死的孩子变成的,它们并不会要人的性命,勾了人去,也只是觉得好玩而已,所以四舅奶奶就算遇到山魈,也不会要它们的性命。 大概我没有伤到骨头的原因跟山魈迷惑人有些异曲同工之处吧。 想到这里,我抬起头对萧寒露出一丝苦笑道:“对不起,萧天师,麻烦你了。” 萧寒笑笑,接着说了下去。 当时肖恩的状况很糟糕,要想救肖恩,就必须用我的血,而我正是虚弱的时候,若用我的血,失血过多可能对我会造成一些伤害。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夏小北进来了,她二话不说对着萧寒就跪下了,求萧寒一定要救肖恩,因为她觉得肖恩对我来说很重要,如果肖恩死了,我会非常难过的。 萧寒被夏小北的举动吓了一条,忙拉起夏小北,想了想就告诉了夏小北实话。 夏小北听完,竟直接挽起自己的袖子说,“如果只有胡灵的血能救肖恩,那么等用了她的血之后,再输我的血给她,这样胡灵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伤害身体了。” 萧寒当时就愣住了,他竟没有想到这一点,跟着考古队来的有同行的医生,药物设备虽然并不是很齐全,但做血型检测还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样,萧寒一边着手准备救肖恩,一边给我检验了血型。 夏小北是第一个做配型检验的,她告诉医生,她的身体很好,只要血型合适,不管要多少血,都可以抽她的。 但可惜的是,最后夏小北的血型跟我的血型并不一样。 好在最后终于配到了合适我的血型,肖恩才算是得救了,而我,虽然输了血,但我的体质毕竟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所以才会睡了整整七天。 “其实,夏小北对你真的很好,你能有她那样的朋友,很幸运!”“ 说到最后,萧寒总结般的说道。 我垂着头没说话,手一下下的抚摸着肖恩的头,这些我都知道,正是因为我知道夏小北的好,才会想到要离她远远的,以免我的命格方克到他。 见我不说话,萧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我。 粥碗已经空了,我也差不多吃饱了,萧寒站起身,端着空碗道:“那你再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出去了!” 我点头,想了想又抬起头望着已经转过身去的萧寒的背影问道:“对了,萧天师,给我输血的那个人是谁,回头等我好了我还得好好感谢他呢!” 萧寒的脚步顿住,默了默扭头望着我笑了笑道:“你这丫头跟我倒是挺有缘的,这么多人加上赵虎带来的一百名官兵,只有我的血型跟你一样。” 蛤? 我愣住,望着他再次苦笑,看来我欠萧寒的情分现在真的已经快要还不清了。 “我都快成你的小麻烦了!”我笑着说道。 “我不嫌弃你这个小麻烦!”萧寒也笑着回答,接着说;“再休息一会儿,估计明天早上你就能起床了,晚饭我再给你送过来,想吃什么给我发个信息。” “嗯,好的,谢谢你!”我心中感动,虽然谢谢两个字对于萧寒来说早已经太轻,但我还是想说。 眼下也只有这两个字能堪堪表达我些微的感激。 萧寒笑了笑没再说话,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突然又回过头来望着我道:“其实你的命格只是比普通人奇特一些而已,但你并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你要知道,每个人生在这个世界上都有自己的命运和劫难,那些东西是避不过去的,就像是你,即使命格很早就被改了,但该有的大劫依旧躲不过,你就是你,妨害方克不到任何人,有时候,有些人看似是因你而死或者受伤,但即使没有你,他们也会在别的地方遇到该有的劫难!” 听到萧寒这么说,我猛然抬起了头,盯着他的眼睛问:“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是天煞孤星?” “我会选择不说话,但我从不说假话。”萧寒轻轻摇头道。 我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眶有些胀,就像一个早已确诊癌症晚期只剩下躺着等死的人却被突然告知那是误诊一样,想要大笑,又想要大哭。 “夏小北,她走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声音有些颤抖的萧寒。 我不知道夏小北会不会原谅我,即使她不原谅我,我也一定找个机会去向她表达我的歉意,现在对她,我的心里只要内疚,无穷无尽的内疚。 “她没走,你睡着的这些天,一直都是她在照顾你,每天给你擦洗身子,整夜整夜的在你从床边守着你,刚刚就是她跑出去跟我说,你的手好像动了,所以我才会端着粥进来。”萧寒说。 我愣住,没想到她会原谅我,那个傻姑娘,大半夜的不顾危险跑去找我,将我从鼠老太太的利爪下救出来,我却对她说了那么绝情的话,她竟然还完全不计较的照顾了我那么多天。 眼泪猛的涌出眼眶,我颤着声音对萧寒说:“你看到她,帮我跟她说句对不起!” “你自己跟她说吧!”萧寒笑着说,错了错身子对着门外道:“进去吧,胡灵已经醒了。” 眼泪早已将我的眼睛迷得雾蒙蒙一片,我努力瞪大了眼睛,望向门口。 夏小北从门外走进来,抬头飞快的望了我一眼又垂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wap. /93//.html 第250章 自己头上的天 我望着夏小北一副束手收脚,低头用手扭着衣角等着挨长辈训一般的小模样,心头一酸,望着她却又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夏小北抬起头,疑惑的望了我一眼,见我笑着,也咧开嘴傻笑了起来。 一边笑着,夏小北一边冲到床边,伸出双手掐着我的腰呵我的痒道:“臭胡灵,我就知道你只是一时生气,不会真不理我的对不对?” 我一边笑一边扭动着身子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再也不说那种话了!” 一直趴在我身边没动的肖恩嫌弃的望了我和夏小北一眼,哼哼了一声,慢慢爬到离我们远一些的地方。 “哼!”夏小北嘟着嘴哼了一声,收回手,重重往床沿上一坐道:“胡灵,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对不起,那天的确是我跑得太慢了。” “不是你的错!”我连忙抬手握住夏小北,“我应该跟你道谢的,可我还那么说你,明明是你要原谅我才好,小北,原谅我好不好?” 夏小北愣了愣,突然猛的一下子抱住了我,将我箍得很紧,肩膀一抽一抽的更咽着说:“胡灵,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怕你不理我了,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大家都看不起我,觉得我傻,不跟我玩,我只有爷爷,后来爷爷也走了,我好不容易遇到金萌,虽然是雇佣关系,但我以为她愿意跟我做朋友,可没想到,她竟然只是想利用我,利用我身上的仙家。” 说到这里,夏小北的声音已经很低很低了,几乎有些听不清。 我握住她的手紧了紧。 “后来,三太奶让我在那个洞里等你,我等了你五天,时间过得好慢,但我并不怕,因为三太奶告诉我,我只要在那里耐心等五天,就会遇到真正的友情,我等了,终于等到了你。”夏小北抬头眼泪汪汪望着我,“胡灵,你知道吗,你跟萧天师他们说我是你朋友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可你让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如果连你也不要我了,我就又是一个人了。” 夏小北的样子,活像一个被妈妈抛弃的孩子。 她的话让我有些戚戚,我想到自己,何尝又不是一个很孤独的人呢。 只是现在我身边有她,有萧寒,有王教授那些朋友,还有小兽肖恩。 我抬手摸了摸夏小北的头发,望着她的眼睛道:“我不会再丢下你的,我会一直都是你的好姐妹和朋友,但是,小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生活,任何人都不能太过依赖其他人,我们小时候的遭遇我们自己没有办法扭转和改变,但是长大后,我们想要的一切都得靠自己的真心、本事和双手去获取和得到,包括他人对我们的尊重,友情和爱情。” 顿了顿,我接着道:“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但你要永远记住,你头顶上的那一片天,只能靠你自己来撑,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将任何人当成自己的天,否则,如果那个人离开,你就会因为你的天塌下来了而变得一阕不振。” 也许是因为夏小北从小没有爹娘,受到村里人的歧视,所以看似爽朗的性格里并没有多少自信,有太多的小心翼翼,但由于爷爷从小的宠溺,又让她生就了格外依赖别人的性格。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矛盾综合体,豪爽却又自卑,善良,遇事自主不太考虑后果却又喜欢依仗身边的人,总想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小北,其实你很优秀,我能跟你成为好姐妹,并不是因为你是出马仙,也并不是因为你帮过我,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我喜欢你的爽直,喜欢你的纯粹,也喜欢你一惊一乍的欢乐跳脱性子,而且,我相信,这么优秀的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好姐妹和好朋友。” 说完这些,夏小北一脸若有所思,像是将我的话听了进去。 我心里暗暗有些高兴。 “胡灵,你这么说是不是不想带我回江州市去念书了?” 没想到的是,沉默了半晌的夏小北突然皱了皱眉毛一脸紧张的问我。 “不是的!”我想笑,却有些笑不出来,看来我说这么多全白瞎了,也是,一个人的性格不是靠别人说几句话就能改变的。 看来只能在以后的相处中再慢慢让她学会自己撑起自己的那片天了。 默了默,我接着说道:“你是我的好姐妹,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还不怕我拖累你的话,我当然愿意带你回去。可是,小北,你想要你知道的事,任何人都不能一辈子陪着你的,我们即使是最好的姐妹,以后也会各有各的生活,也会偶尔分开,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不要依赖任何人。” “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以后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要是,要是……”夏小北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忽然低了低。 我望着她没接口,等着她说下去。 “要是你嫁人了,我就嫁给你老公的兄弟,如果他没有兄弟,我就嫁给他最好的朋友!”夏小北接着说道,眼睛闪着兴奋的光,仿佛她想到了一个多么绝妙的主意。 我有些无奈,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顺着她的话问道:“那要是那个人连朋友也没有呢?” “那我就嫁给他的邻居!”夏小北冲口而出,回答得理所当然。 “反正我就是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说着夏小北笑嘻嘻的凑近我的脸道:“胡灵,你说你要是男的该多好,那样我就可以干脆嫁给你了!” “你可得了,我当女孩就挺好!”我白了她一眼道:“我要是男的,还不一定能不能认识你呢,你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半个眼神都不会给我一个!” “那不可能,你要是男的我一定会爱你到天荒地老,满世界追着你跑,甩也甩不掉的那种,就像这个样子!”夏小北笑嘻嘻的说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个树袋熊一眼扒拉在我身上。 “起开起开,我可受不了你这样的!”我嫌弃的推她,呵她的痒,两人笑闹成一团。 wap. /93//.html 第251章 起雾了 也许是体内的那颗内丹起了些作用,歪在床上跟夏小北打打闹闹后聊了会儿天,我的身体竟慢慢恢复了。 到吃晚饭的时候,我就已经能下地了。 虽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力气已经恢复了七八成,除了身上还有些酸痛,再没其他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进了餐厅,我才发现留下的只剩下六个人了,萧寒,钱志奇和徐文颖,另外就只剩下我和夏小北,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周辉竟也留下来了。 徐文颖告诉我,张教授和王力先回去了,关于那座古墓,还有很多报告要做,可能过一段时间,组织上会派出多力量来鸡鸣山发掘这个座墓葬,萧寒在墓外做了些布置,墓里的那些墓灵暂时不会再出来害人,至于瘸腿鬼面那批人,也都莫名失踪了,也不知道是在墓里没有出来还是回去调集更多人手了,但后者的可能性偏大。 萧天师和张教授在瘸腿鬼面最后放火想烧我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盗洞,盗洞深不过七八米,说是盗洞,其实更像是盗墓贼挖到一半后放弃的半成品,因为盗洞的尽头什么都没有,除了土还是土。 至于奇怪,是因为他们竟然在那个盗洞里发现了跟着最后跟着瘸腿鬼面的那七八个雇佣兵和他们的武器。而且他们的死状都很奇怪,尸体上没有任何伤口,脸上都挂着贪婪而猥琐的笑容,像是死前看到是什么旷世宝藏或九天仙女一般。 对于长期生活在冰冷的杀戮里的定力很强的雇佣兵来说,这种死状无疑是非常奇怪的。 更为奇怪的是,萧寒进去看了之后说,那条盗洞里除了那几个雇佣兵的尸体,并没有看到那几个人的魂魄,甚至连半丝阴气都没有,萧寒试过引他们的魂魄出来问问,竟感受不到那几个人魂魄的存在。 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要么就是那几个人已经魂飞魄散,要么就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拘走了魂魄。 一个看似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半成品盗洞,为什么会让七八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同时以那种诡异的方式死亡,就连萧寒也不得而知了,估计只有死去的那几个人知道了。 也许瘸腿鬼面知道些什么,但他们即使知道,也不会告诉我们这群人。 但总之,瘸腿鬼面他们也相当于在这个地方全军覆没了。 至于徐文颖和钱志奇没有走,一是因为钱志奇七天前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赶路,另外一个就是担心我,所以就跟着我留下了。 萧寒和夏小北两人,当然不会丢下我独自离开。 我望向周辉,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也还没走,难道他对徐文颖还没有断了念想,还寻思着许文颖能看到他的好,有一天能回头不成? 一桌子都是聪明人,见我盯着周辉一个劲儿猛瞧,都知道了我心里的疑惑。 徐文颖和钱志奇默默笑着不说话,萧寒不关几事的淡然吃着饭,只是夏小北的表情有几分尴尬。 周辉被我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忙朝我举手表态道:“你放心,我现在对文颖没什么想法了,跟志奇那臭小子还是兄弟!” 我越发奇怪,他莫名其妙对我表这些态干嘛? 莫非她觉得我勇敢,善良转而爱上我了不成? 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恶寒,挑了挑眉,做出一副“你一定追不到姐”的高冷眼神盯着他。 周辉被我的眼神镇住,说话竟有些结巴起来,“我,我,那个,我是担心你才没走,你躺了这么多天,我怕你就那么睡过去了……” “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坐在他旁边的夏小北实在是忍不了他那天然呆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周辉被打了也不生气,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望着夏小北嘿嘿傻笑起来。 整个一副受虐狂的模样。 我不禁抿唇笑了起来,突然间明白周辉为什么也没走了,看来我沉睡的那些天发生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桃色事件啊。 没想到夏小北拉周辉去喝的那顿酒竟给周辉喝出另一只爱情鸟来了。 再望望夏小北,她在我满含深意的笑容里憋得满脸通红,略带嫌弃的瞪了周辉一眼。 看来这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啊,我不禁又为周辉的这只爱情鸟默哀了几秒钟,不过他俩性格倒是挺合适的,都是挺纯粹的人。 也许夏小北这妮子不过是还没开窍,没想着爱情这号事儿吧。 周辉尚需努力啊! 谈笑间,萧寒已经吃好了,他放下碗清了清喉咙道:“既然胡灵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大家都准备一下,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动身。” 大家都高兴的应下,毕竟这个地方实在不是什么好多待的地方。 只有周辉看起来有些不情不愿,他期期艾艾凑近夏小北的耳朵低声问道:“小北,你回东北吗?我正好要去东北走亲戚,顺路送你回去吧!” 周辉天生大嗓门,虽然小声,我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夏小北对他翻了个白眼,豪不领情的干脆回答道:“我不回东北,咱俩不顺路!” 说完夏小北拖着我的胳膊就拉我离开了饭厅,周辉急得在后面边追边喊:“诶,小北,那你回哪儿啊,我可以去别的亲戚家——”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小北担心我再出什么事,坚持要跟我睡一间房,我同意了。 那是我第一次跟除了四舅奶奶以外的人同榻而眠。 一夜竟然睡得很是安稳,什么事都没再发生,甚至连梦都没怎么做。 说来也奇怪,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在梦里见到那个人了。 才刚过立秋,天亮得还很早,但早上我睁开眼睛醒来,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起雾了,很浓的雾。 我有些担心,今天怕是又走不了了。 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去,那雾浓得竟连院子里的简易篮球架都看不到了。 难道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回到床边呆愣愣的坐了一会儿,夏小北也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横手一摸,一个猛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惊叫道:“胡灵!” 我望着她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你在这儿啊,怎么起那么早,可要吓死我了,以为你又被什么东西迷走了!”夏小北揉了揉眼睛道。 “小北,我们今天可能又走不了了,外面起雾了。”我转过身对夏小北说。 wap. /93//.html 第252章 雾中行车 山里温差大,秋季会出现浓雾天气并不奇怪,但这场大雾来得蹊跷,直到中午近十一点的时候不但依旧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看着竟越来越浓了起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院子里,中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米,都只能看到一团模模糊糊的黑影。 萧寒的眉头越蹙越紧,试着燃了很多符,都没什么效果。 我现在的状态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夏小北抽了几支烟后跟着萧寒在院子里窜上跳下,过了十多分钟后,浓雾终于渐渐散了些,虽然依旧入目一片朦胧的白,但好歹能看清十来米远的距离了。 萧寒也不多说什么,率先跳上停在院外的那辆越野车,招呼我们拿上行李赶紧上车。 只是脸上依旧有些不太好看。 周辉背着一个大背包,扶着车门问坐在驾驶室里的萧寒:“这个鬼天气,能走得了吗?要不我来开车吧,我年轻,眼神好使。” 夏小北一巴掌直接拍周辉脑袋上骂道:“怎么啥事都有你,让你上车就赶紧上去,不上去就给我一个人搁这儿待着!” 周辉闻言赶紧往车上爬,嘟哝着道:“我这不是担心萧天师累着吗,别老打我头,回头再给我打笨了。” “你还不够笨吗?”夏小北柳眉倒竖的骂他。 周辉干笑着没再明着回嘴,乱七八糟的念叨着,“打是亲骂是爱,爱我就直说嘛,我肯定乐飞……” 还真别说,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被周辉和夏小北这么一闹腾,气氛好像松弛了些,不再那么紧绷着了。 车子终于缓缓开动了,只是速度特别慢,能见度实在太低了。 夏小北主动坐到了副驾驶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跟萧寒一样聚精会神的盯着前面的路,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肖恩上车后就从我怀里钻了出来,伸出小脑袋望着前面的玻璃,漆黑如琉璃珠般的圆眼睛竟越发显得熠熠生辉,不多时,竟直接跳到中控台上面正中间的位置端坐着,背对着我们,一动不动的盯着前面。 乡村土路不是特别平整,肖恩小小的身子晃都不晃一下,像是粘劳了的车饰一般。 萧寒对肖恩的举动显然很满意,不但没赶它下去,反而摸了摸它的头。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肖恩对萧寒这个救命恩人显然已经不再排斥,“呜呜”的轻哼了一声,眼睛依旧望着外面。 车里没有人一个人说话,气氛又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我的胳膊被人拉了拉,回过头一看,却是坐在我后面的徐文颖,她脸色有些惊惶的凑近了我的耳朵悄声问我:“胡灵,是不是有什么不对,我们今天真的出得去吗?” “别担心,有萧天师和小北在,没什么问题的。”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 “可是,志奇哥说他看到车外面有好多人影,我却什么也没看到,你看到了没有?”徐文颖有些担忧的问我。 我朝窗外看了看,除了白色的迷雾,什么都没有。 钱志奇被僵尸伤过,虽然现在好了,身体里多少还有些残余的尸气没有清除干净,能看到脏东西其实很正常。 至于我,天生的阴阳眼出了问题,道行也被封印,什么都看不到也不奇怪了。 难怪萧寒和夏小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连肖恩都跑中控台上趴着了。 想到这里,我回头望了一眼钱志奇,只见他脸色惨白的望着车窗外面,嘴唇微微颤抖,额头有细密的汗珠沁出来。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在我的印象里,钱志奇并不是一个胆小的人,在古墓里的表现也完全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简单的见鬼绝不会让他吓成这个样子。 坐在我身边的周辉显然也跟我一样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脸花痴样的盯着坐在副驾驶上一脸严肃的夏小北。 我第一次觉得,没有阴阳眼其实是一件好事,起码眼睛要干净,心里也要轻松多了。 徐文颖还凑在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我附在她耳边悄声跟她说道:“萧天师既然决定出发就一定会有足够的把握,你跟志奇哥说一声,让他别去看那些东西,尽量无视他们就没事。” 这是我以前十几年来总结出来的经验,那些脏东西原本其实只是一团人形的气,只是怨气越深颜色才会越深,你看不到他们或是看到了却装作看不到完全忽视他们的时候,就会连他们的脸都看不清,但如果被他们发现你能看到他们了,他们就会露出各种恐怖甚至是血腥的样子来吓唬你。 你一被他们吓唬到,气就若了,脏东西就能趁虚而入。 这其实也是四舅奶奶曾跟我说过的,不管遇到了什么鬼东西,首先气势上不能弱了。 好在我们的车应该是被萧寒做了什么处理,钱志奇的气虽然被吓得很弱了,但那些东西却显然进不来。 只要钱志奇不理会他们,装作什么都看不到,那些东西再去吓唬他也没什么意义了。 反正那些东西也不能凑近他。 徐文颖点点头,凑近钱志奇的耳边说了些什么后,钱志奇终于回过头不去看外面,只是眼角还有些不由自主的往车窗外看。 其实这也是人的本能,就像有时候我们看完鬼片后走夜路,心里越是害怕觉得黑暗里藏着什么东西,眼睛却越是喜欢不由自主的往那些黑处望去。 钱志奇回过头,眼光终于撞上我担忧的眼神,有些虚弱的冲我笑了笑,缓缓闭上了眼睛假寐。 不多一会儿,他的脸上渐渐好转了许多,稍稍有了些红润的颜色。 我松了口气,正要转回头,车子突然一阵猛烈的颠簸,像是碾到了什么东西,我忙一把紧紧的抱住车座椅。 坐在后座的徐文颖和钱志奇也被这阵颠簸甩得东倒西歪,好在这辆车的空间够大,还好他们没有撞到头。 最惨的是周辉,他正望着夏小北翻花痴,车一阵猛的颠簸他就已经在车棚顶撞到了头,这么突然一停,他随着惯性猛的朝前一冲,嘴唇当时就被磕出了血来。 “他妈的!”萧寒突然爆了一句粗口。 我转过头望向前面,本以为还会什么都看不到,没想到眼前的一幕让我吓得全身毛孔猛然全部炸开。 wap. /93//.html 第253章 黑衣鬼王 原本光洁的车前挡风上血呼呼的一片,全是一团团腐烂的肉泥,密密麻麻的无数张惨白的鬼脸隔着那层肉泥紧紧贴在玻璃上,或咧嘴,或怪笑,或哭泣,血从那些脸上往下流,变成一条条的血道子,将那些肉泥冲刷开。 鬼脸看起来男女老少都有。 肖恩对着车玻璃外的那些脸呜呜的低吼着,胖呼呼的虎爪轻轻刨着中控台。 那些鬼脸像是知道隔着玻璃肖恩伤害不到他们,依旧有恃无恐的怪叫着,诡笑着。 “小家伙,看你的了!”萧寒盯着窗外那些脏东西,突然抬手轻轻拍了拍肖恩的头说。 肖恩哼哼一声,像是对萧寒的话做出回应。 萧寒微笑,抬手将窗玻璃稍稍放下了一条不大缝隙。 我只觉得眼前一道红褐色的光一闪,中控台上已经不见了肖恩的小身影。 车外霎时响起鬼哭狼嚎的惨叫声,红褐色如闪电般的影子飞速闪动,将浓雾劈开一道道裂缝。 不过一小会儿,车玻璃上的那些鬼脸都不见了,浓雾竟然也奇迹般的散开了,阳光撒在车玻璃上,折射着光,耀眼明媚。 阳光下,肖恩红褐色的小身影跟一个巨大的黑影纠缠在一起。 萧寒双眼紧紧盯着车外,突然喊了一声:“肖恩,快回来!” 肖恩听到萧寒喊他,扭头望了一眼车里,竟也不恋战,听话的朝车窗的方向窜了过来。 红褐色小身影如同闪电一般飞快,那巨大的黑影突然变成一个黑色的巴掌,罩在肖恩的头顶上缓缓下沉,眼看着那巨掌就要抓住肖恩的小身子,一道金光炸开,一只金色的手掌从车窗里伸了出去,朝那只黑色的手掌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巨响,车身晃了晃,两只手掌相撞,肖恩乘机钻回了车里。 “嗷呜”肖恩低低叫了一声,没有回中控台,而是跳到我的腿上坐下,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像是安慰我不要害怕,又像是考试得了高分求家长表扬的孩子。 “肖恩真棒!”我顺手摸了摸肖恩的头。 这时我惊奇的发现,肖恩身上的红褐色毛发竟闪动着几根金色的毛,像是新长出来的。 肖恩低声哼哼了几声,在我腿上重新坐正了身子,眼睛盯着车外缠斗在一起的一金一黑两只大手。 几个回合下来。金色的手力量像是更强悍一些,数次将那黑色巨手捏成一道道黑雾再重新凝聚,但显然颜色已经没有抓肖恩时那么浓郁了,变得淡了很多,也慢慢小了很多。 就在黑色巨手开始节节败退的时候,车外忽然风沙大作,狂风卷着砂砾从车窗的那道缝隙钻了进来,带着令人作呕的尸体恶臭,呛得我们不住的咳嗽干呕起来。 萧寒忽然冷哼了一声,那只金色的巨手突然变得更大,高高扬起,冲着只剩下一团的黑色巴掌猛的一挥,浓郁的黑色雾气瞬间散开,一声惨叫后,风沙停止,阳光重新撒进车里。 金色巨手化成一道金光缩回车里,萧寒摇上车窗的缝隙,冷冷的望着前方。 肖恩重新跳回中控台上,黑琉璃珠般的眼睛望着外面,嘴角竟然流出了哈喇子,像是看道了什么鲜美的食物一般。 我顺着他们的视线从车窗望了出去,只见前方二十来米远的路上站着一个白发黑衣的老人,阳光落在他身上,越发显得他的脸和头发格外惨白,黑衣越发浓沉如墨。 那种格外的黑和格外的白让人觉得分外阴沉,仿佛是地狱里才会有的颜色一般。 丝毫没有半分人气。 后座的徐文颖和钱志奇也都站起来弓着身子望向那个老人,脸色有些发沉,并未说话。 坐在我旁边周辉这时也顾不得去看夏小北了,目光有些呆滞的望着那个老人道:“卧槽,那个老爹,怎么看起来那么像鬼,拦在我们车前干嘛,该不是想搭车吧,萧天师,别滥好心,那看着就不像好人!” 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感情刚刚发生的那一切都没进他的心里去。 “那是一个鬼王。”萧寒望着窗外语气平静的说道。 他的脸看起来有些苍白,大概是刚刚跟那个鬼王斗的时候伤了些元气。 看来又是冲着我来的! 估计是我这唐僧肉一般的特殊体质他吃了以后就能一跃而晋升成萝月一样的鬼仙之列了。 夏小北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声音变得苍老慈祥:“让老身先去会会他!” “您老一切小心!”萧寒也没有跟胡三太奶上身的夏小北多作客气。 胡三太奶又抬手拍了拍肖恩的小脑袋道:“小家伙,好好保护你的小主人,回头太奶降了那鬼王,用他的鬼魄给你补补身子。” 肖恩一听这话,竟有些兴奋的“嗷呜”了一声,嘴角的哈喇子流得更欢实了,滴滴答答的落在中控台上,湿漉漉一片,毛茸茸的大尾巴也跟着甩了两甩。 竟完全将自己当成一只撒娇的小狗了。 只是我没想到,肖恩是以鬼魄为食物的。 并不是每只鬼物都有鬼魄的,最低也得是阴极煞才能修炼出半个鬼魄,普通的鬼其实都是没有多少灵智和思想的东西,只是因为心里的执念而没办法投胎,所以才会成为厉鬼去害人,但只要修出了鬼魄,鬼就会变成跟人一样有自主思想,能分辨善恶,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 能修炼出完整的鬼魄非常难,比买彩票中五百万还要难,所以世界上真正的鬼仙和鬼王才会非常少,也难怪以鬼魄为食物的肖恩会露出那副样子了。 只不过它现在还不过是一只幼兽而已,若它长大,连鬼仙都不一定是它的对手,更别说堪堪一只鬼王了。 “嘭”的一声关车门的声音打断了我走神的思维,抬眼一看,胡三太奶已经下了车,起落间几个跟头,已经站在了那只鬼王的对面。 胡三太奶和那只鬼王对峙着,半晌谁也没有率先出手,更没有谁先开口说话。 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wap. /93//.html 第254章 偷天换日 胡三太奶和那只鬼王对峙着谁也不动。 “呵呵,没想到,那条早就该死了的废龙身边居然还有这么多保护她的人,那位天师就不说了,竟连那只萤侄也跟来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胡三娘你竟然也还肯给她面子,难道,你不恨她吗?” 良久之后,那只鬼王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极其沙哑阴冷。 来自地狱的声音。 鬼王的声音一字不拉的落进我的耳里,我很清楚,这是那鬼王故意让我听到这些话的。 我心里有些疑惑,自从那次梦见秀才爷爷之后,我已经隐隐明白,我的前世应该是一条白龙,但为什么那只鬼王竟问胡三太奶恨不恨我这句话,难道前世的我跟胡三太奶之间竟还有些恩怨不成? 可胡三太奶明明几次三番救了我的命,如果如鬼王所言,她只需要完全袖手旁观就好,至于封印我的道行和另我的命格显露,那也是为了救钱志奇时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 更何况秀才爷爷告诉过我,每个人一生中该有的劫难终究是逃不掉的,也许会迟一些发生,但不可能完全避开。 想到这里,我凝神细听胡三太奶怎么回答。 并不是不相信她,而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真的辜负过她。 “老身跟她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更何况,当年会发生那些事也是形式所逼,老身并不怪她,倒是你,背叛师门,杀父弑母,当年更是酿成泼天大祸,导致生灵涂炭,早已为天地所不容,竟还妄图修成鬼仙,简直是可笑至极。”胡三太奶也冷声开口了,并没有提及跟我前世的恩怨。 反倒是她的那一句不怪我,让我心头隐隐有些发酸,像是深埋在记忆长河里的愧疚被人拨动了。 “哼,别以为你已经修成正果我就不是你的对手,想当年你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若不是在我的手下侥幸逃脱,早已让魂飞魄散,让我炼成长生不老的丹药了!不过,你今日主动送上门来倒也不错,看我先毁了你的元神,再上昆仑取你的内丹,你的内丹虽说不如那条废龙的肉身好用,至少也能让我早一日踏入登天之境!”鬼王哑声张狂的说道。 “如此,今日我们就看看到底是你的鬼魄能成为那萤侄小兽的补品,还是我的内丹能供你更进一步,老贼,拿命来吧!”胡三太奶说着,身前竟耀出刺眼的金光,将她整个身子都笼罩了起来。 胡三太奶本就是借着夏小北的身体,金光一罩,夏小北那瘦小的身体竟呈现出无比妖娆的的姿态,魅惑十足,只看背影就觉得清纯中带着无尽的妩媚,举手投足间媚态十足,竟如九天仙女突现凡尘般美艳不可方物,令人移不开眼睛。 难怪世人都说狐仙是最美的妖物,可见传说并非不实。 这样的夏小北若是走出去,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子。 黑衣鬼王也不接话,双手轻轻一扬,一团浓郁的黑雾从他掌心而起,形成两天粗黑的旋涡直冲天际,汇聚成一团,再次变成一只巨大的手掌,直接朝着胡三太奶的天灵拍了下去。 胡三太奶扭动着腰身扭转腾挪,几个漂亮的翻身后竟已经避开那只巨大的黑掌,速度之快完全看不清人影,只见金光闪跃,待再次看清她的身形时,人已经站在那黑衣鬼王的身后。 素白的手掌朝前轻轻一推,金光结成一个印记,直冲黑衣鬼王背心。 “呵,想不到千年而已,你一只小小狐狸,竟已练出如此修为,可惜,对我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黑衣鬼王冷哼,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周身黑气猛然炸起,整个人变成一团墨色浓雾,金色印记击在黑雾上竟如同泥牛入海,转瞬不见,只剩下点点金光闪烁消散。 黑衣鬼王话音一落,周身黑雾再次凝结成另一只巨掌,猛的朝他身后的胡三太奶抓去。 “太奶小心!”眼看着两只巨掌同时抓向身形娇小的胡三太奶,我不竟惊出一身冷汗,激动之下喊出声来。 胡三太奶像是听到了我的惊呼,媚眼如丝远远瞟了我一眼,竟朝我们微微抿唇一笑,浑身金光再次炸起,这次竟不再是光圈,而是一道道金色的芒剑,直接刺向两个巨大的黑掌。 黑色巨掌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金色芒剑遇到黑雾开始暴涨,带着捅天破地之势,竟顷刻间将两只巨掌戳出无数个窟窿,阳光穿透过那些窟窿形成一道道光柱,看起来竟无比炫目。 黑雾开始变淡,巨掌开始变得虚幻起来,胡三太奶原地一个漂亮的旋转,口中轻叱一声“破”,两只巨掌竟瞬间消散于无形。 黑衣鬼王身子一个趔趄,不由自主向后倒退了几步。 胡三太奶望着他妩媚一笑道:“你千百年来躲在暗处修炼,道行竟也不过如此,我若是你,不如早早喝了孟婆汤投胎去,免得浪费时间,最后还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黑衣鬼王咬牙冷哼,“我找了那条废龙上千年,今天眼看着就要报仇,岂容你这条骚狐狸的破坏,拿命来!” 说着鬼王的瘦小干瘪的身子猛然间变得高大起来,如同见风即长,短短一个眨眼间,竟变成一个巨人般遮天蔽日,只见他抬头望向头顶的太阳,“啊”的一声狂喊,日光竟仿佛被他吸入腹中一般,太阳变成一个漆黑的球体,只剩下边缘透出一圈细微的金光。 天地瞬间变色,世界变得漆黑起来,黑暗中夹杂着鬼哭狼嚎的声音,如同百鬼夜行。 车里车外的温度突然陡然突降,我只觉得阴寒之气扑面袭来,骨头缝中都像是被冰刀子刺入了一般,周身开始变得麻木起来。 黑暗中,我隐隐看到车窗玻璃上开始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凌。 随着天地间的光线越来越暗,胡三太奶周身的金光开始渐渐变弱,几乎要隐没进黑暗中。 “不好,这老鬼竟然练成了偷天换日!你们几个待在车里别打开车门!”萧寒沉声吩咐了我们几个一声,又拍了拍肖恩的小脑袋道:“在车里保护好他们!” 说完这些,萧寒便猛的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wap. /93//.html 第255章 血雨漫天 随着车门的一开一合,森冷的气息混杂着“桀桀”的鬼叫声试图从缝隙处往车里钻,好在肖恩“嗷呜”冲着车门处一声低吼,那森冷的气息竟又霎时缩了回去。 我觉得现在的自己有些窝囊,明明是三奇门后人,却只能缩在车里望着萧寒和胡三太奶、夏小北在外面替我冲锋陷阵,还得靠一只小小的幼兽来保护着不被鬼物附身。 望着车外突然间如同被泼墨染黑的世界,心情说不出的低沉,仿佛就连我,浑身都能随着车外的暗黑一起滴出浓黑的墨汁来。 悟性全无,脑海里一片混沌,一种叫绝望无力的情绪将我的心攥成一团。 但眼下更让人揪心的是萧寒和胡三太奶的安危,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躲在这里伤春悲秋,收拾了心里的沉重,抹了抹眼睛不知什么时候滑出的泪水,我抬头像车窗外望去。 只见萧寒扬手一挥,手中凭空多了一把金色的长剑。 不远处胡三太奶正跟黑衣鬼王缠斗在一起,随着鬼王身上的黑气越发浓郁,脚下的地面上竟钻出数不清的小鬼,潮水般直扑胡三太奶,饶是三太奶道行高深,金光一闪就能扫倒一片,但也架不住那些涌之不绝杀之不尽的小鬼。 渐渐的,胡三太奶的体力明显开始不支,手上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身上的金光也越来越说,只剩下淡淡一圈光晕。 黑衣鬼王见胡三太奶动作变缓,枯瘦的脸上露出一缕阴狠的笑容,抬手就朝胡三太奶的天灵抓去。 这一次黑衣鬼王并未使用黑气凝聚的手掌,而是直接扬起自己的手来。 森森白骨泛着寒光,那黑衣鬼王的手竟只是枯骨,速度却极快,带着撕裂的破风声,眼看着就要抓上胡三太奶的天灵盖。 那些小鬼竟也丝毫不畏惧无数同伴在自己眼前灰飞烟灭,一层层前赴后继的纠缠着胡三太奶,鬼爪撕扯着她的头发和衣服,并朝她裸露在外的脸上挠去。 胡三太奶心疼夏小北,不忍她一个小姑娘破相,尽量先去抵御冲向脸上的攻击,导致双脚和腰身被无数小鬼抱紧束缚住,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眼看着黑衣鬼王攻向胡三太奶天灵的那一爪已经避无可避了。 萧寒离他们的距离却还在二十来米外。 “小北!”坐在我身边的周辉大喊出声,跳起来就要去拉车门。 我忙一把扯住他的胳膊,钱志奇跳起来抱住他的腰吼道:“你现在出去除了给萧天师和小北添乱还能干什么?” 就连肖恩,也跳到车门处拦住他,弓起小身子冲着他威胁的低吼。 还不等周辉冷静下来,车窗外再次响起“咻”的破风声。 凌厉森寒。 只见萧寒手中的长剑猛然脱手,金光如灵蛇般划破黑暗,直刺黑衣鬼王那只白森森的鬼爪。 “啊——”的一声惨叫,鬼爪猛的缩回,胡三太奶堪堪躲过一截。 车里几人心下松了松,周辉也被钱志奇拉着重新坐了下来,只是眼睛还担忧的一瞬不瞬盯着车外的情况。 只见萧寒以极快的速度冲到胡三太奶身边,金色如灵蛇般的长剑再次回到手里,金光炸起,纠缠着胡三太奶的那些小鬼在两人的攻势下瞬间灰飞烟灭,消散得七七八八。 胡三太奶身上的金光重新凝聚了起来。 “哼!”黑衣鬼王一声冷哼,双手朝天做出抓握的姿势,天空顿时乌云滚滚,将仅剩一圈金边的阳光彻底遮得严严实实,再透不出半丝光线来。 随着漫天乌云,豆大的雨点骤然从天而降,砸得车玻璃噼啪作响。 这雨来得诡异,颜色却更是诡异,窗玻璃上,一雨水砸开一朵朵水花,却是血花,带着腥臭汇聚成一道道血流,将车窗玻璃染成刺目的红。 血雨漫天! 就在我们惊心于这场血雨的降临时,车突然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先像是被人推着摇晃不止,接着竟上下跳动着颠簸起来,幅度越来越大,我们的头不停的撞在车顶上,咚咚作响。 车内一片混乱。 慌乱中徐文颖和钱志奇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我,跟在古墓中一样,将我当成他们的主心骨。 “胡灵,我们会不会死——”徐文颖颤抖着哭腔问我。 钱志奇和周辉两人虽说没哭,但脸色也格外难看,恐惧、绝望中带着几分祈盼! 周辉更是脸色复杂的不住望向窗外正在跟黑衣鬼王缠斗的夏小北。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更不能乱,定了定心神道:“萧天师布下的结界没有问题,我们保护好自己,就是给萧寒和胡三太奶最大的帮助了。” 说完我望了周辉一眼。 希望他能听进去我的话,而不至于贸然的冲出车给萧寒他们添乱。 车颠簸跳动得越发激烈,随时都有翻车的可能。 萧寒、胡三太奶和黑衣鬼王的战况也越发激烈,金光忽闪忽灭,如夜上海的霓虹闪烁,黑气和雨水招徕更多的厉鬼冤魂,如千军万马般密密麻麻毫无惧意的朝萧寒和胡三太奶冲上去。 眼看着血雨越下越大,萧寒对胡三太奶道:“太奶替我护法,看我破了他的偷天换日!” 说完萧寒就地盘膝一坐。 “你作法便是,老身先给你顶着!”胡三太奶道。 “哼!妄想破我的偷天换日,简直痴人说梦!”黑衣鬼王冷哼出声,挥出双手,两臂忽然暴涨,森寒的白骨双爪分别朝胡三太奶和萧寒胸前攻去。 萧寒静坐于地上岿然不动,胡三太奶跳转腾挪,一脚踢开黑衣鬼王攻向萧寒的白骨爪,一边扭身避开攻向自己胸前的一爪。 随着萧寒手中的手印越结越快,天空中突然开始发出阵阵雷鸣,闷闷的并不是太响亮,像是企图冲破封印的巨兽吼叫。 血雨的雨势随着雷声轰鸣,开始渐渐变小。 黑衣老鬼抬头望了一眼漆黑如墨的天空,太阳依旧隐没在漆黑的乌云里并未出来,他的脸色却开始有些略显得焦躁起来,对胡三太奶的攻势越发激烈起来。 胡三太奶抵御得逐渐吃力,被黑衣鬼王招招要命的攻击逼得一步步后退,眼看着即将要撞上盘腿坐在地上的萧寒。 wap. /93//.html 第256章 控雷 黑衣鬼王再次爪分两路,分别攻向胡三太奶和萧寒。 胡三太奶面色大变,她和萧寒间的距离太近,眼看着只能保住一个人不受伤了。 “小北丫头,对不住了!黄泉路上,太奶陪着你走!” 胡三太奶怆然出声,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歉意,抬脚踢向鬼王拍向萧寒胸口的那只鬼爪。 但没想到,黑衣鬼王攻击萧寒的一爪本就是虚晃一招,只为了引得胡三太奶分心,没想到胡三太奶竟肯舍弃自己去救萧寒。 只要伤了一个,另一个活着的不管是谁,都不会再是他的对手! 黑衣鬼王脸上露出诡计得逞后的阴鸷笑容,鬼爪一推,一爪重重拍向夏小北的左胸,一爪快速飞快收回,扣向夏小北的天灵。 “不——” 坐在我旁边的周辉突然狂喊一声,在我和钱志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的拉开车门,跳下去,冲着黑衣鬼王的身体狠狠撞去。 周辉天生大嗓门,这么一声狂喊,竟将漫天鬼哭声尽数压了下去,天地间霎时为之一静。 黑衣鬼王也被周辉突如其来的狂喊惊得一怔,双手顿了一顿,扭头望了过去。 见是周辉,鬼王轻蔑一笑,扭头将攻向夏小北胸口的一爪推了出去。 “噗”的一声,夏小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跟漫天血雨融一片。 “我跟你拼了!”周辉狂喊着撞到黑衣鬼王的身上,竟将鬼王撞得一个趔趄,扣向夏小北天灵的一爪落了空。#@$& “找死!”黑衣鬼王狂怒,一脚踹在周辉身上,周辉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出老远。 “周辉,你个二百五!”夏小北眼含笑意,恢复了自己的声音,抬眼望了一眼周辉,呢喃着软软倒了下去。 坐在地上一直双目紧闭的萧寒突然双目大睁,瞳孔变成耀眼的金色,双掌举过头顶,掌心朝天,耀出数道金光。 控雷术! 虽然脑子一片混沌,这三个字却莫名撞进了我的思维里。%&(& “咔嚓——啪——” 不等我深想,一声惊天地的雷声乍然响起,一道道金色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层层厚重的乌云,血雨骤停,阳光露出头来。 上下跳动颠簸的车也停稳了,只剩下微微晃动。 黑雾随着阳光消散,无数恶鬼在阳光的照射下消失无痕。 “咔嚓——”另一道金色的电光从天而降,随着爆裂的雷鸣直击黑衣鬼王头顶。 黑衣鬼王收回继续攻向胡三太奶的鬼爪,就地一个打滚,躲过了那一雷的攻击。 更多的金色电光从天而降,噼噼啪啪如年关的炮仗一般想个不停,黑衣鬼王满地打滚,被雷电劈得白骨发黑,碎骨四溅。 雷电声渐渐平息下来,黑衣鬼王已经瘫在地上奄奄一息。 只是萧寒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依旧盘腿而坐,面如金纸,身体也已是摇摇欲坠。 夏小北和周辉更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我轻轻打开车门,将百辟龙鳞紧紧握在手里,准备去看看夏小北和周辉的状况。 眼看着那黑衣鬼王已经被萧寒引来的金雷劈得元气大伤,我拿着煞气十足龙鳞匕首应该也能轻易要了那鬼王的命。 却没想到肖恩比我更快,突然从我刚刚打开的车门缝隙里冲了出去,直扑向黑衣鬼王。 只见他扑到满地打滚的黑衣鬼王身上,不对着鬼王的头顶猛的一口,再朝后一拉扯,竟拉扯出一个血红的人形魂魄出来。 原来那就是胡三太奶所说的鬼魄! “啊——” 黑衣鬼王惊声尖叫,挣扎着伸出鬼爪想从肖恩嘴里抢回自己的鬼魄,却已经完全不是肖恩的对手,血红色的鬼魄被肖恩拉扯得越来越长,慢慢脱离了他的本体。 我忍不住想要给肖恩叫个好,鬼魄一旦离体,那鬼王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孤魂野鬼了,在阳光下就能灰飞烟灭。 黑衣鬼王变成一个虚幻透明的淡黑色人形影子,飘到一棵大树下恶狠狠的望向我和肖恩,即使看不清他的脸和眼睛,我也能感觉到他满眼冰冷的仇恨。 我并没有多少害怕,肖恩更是理也不理会他,一口口吸食着鬼魄,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我突然发现,肖恩身上红褐色的毛发里又多了些许金色长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等我跑过去的时候,黑衣鬼王淡黑色的影子竟已经消失了,也不知是跑了还是那么短的时间就被阳光晒得魂飞魄散了。 但即使是跑了也不足为惧,失去鬼魄的鬼王以后遇到阳气稍重些的人都会被灼伤,随时都可能魂飞魄散。 钱志奇和徐文颖见我下车,也都跟着跳下了车,我们三人分别奔着萧寒,周辉和夏小北三人而去。 萧寒的状态是最好的,身上虽然也几处被鬼爪挠出来的伤口,但并不致命,只是用了控雷术之后身体有些虚弱而已,休息片刻应该就能恢复。 夏小北左胸凹出一块,呼吸微弱粗重,伤得最是严重,能不能保住性命我们谁都不敢说。 我和钱志奇将她从地上抬起来的时候,胡三太奶虚弱的声音响起:“多亏姓周的那小子,否则老身和小北丫头这会儿已经在黄泉路上了,老身已尽量用灵力护住了她的经脉,你们现在赶紧送她去医院,或许能救她一命。” 看来胡三太奶的伤势也不轻。 周辉虽然被鬼王一脚踢飞,但那一脚却踢在了大腿上,他之所以一动不动,是因为摔晕过去了。 钱志奇去拖周辉的时候,他自己就挣扎在从地上爬坐起来了,只是被踢的那条腿应该是腿骨断了,已诡异的姿势扭曲着拖在地上。 但这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们谁也没想到周辉能那么虎,看起来胆子最小的他竟然敢直接冲上去跟黑衣鬼王拼命。 好在他的运气真的很不错,不但没受什么重伤,还真的救到了夏小北和胡三太奶。 费力将他们三人弄上车安顿好后,我们就接着出发了。 为了让萧寒多休息一会儿,钱志奇坚持开车,好在他的车技并不赖,一路上也没再遇到什么其他的妖魔鬼怪。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龙城,找了家规模较大的医院后,夏小北就被送进了急救室,萧寒打了个电话后,急救室迅速召集了几名外科专家会诊。 几名外科专家看到夏小北左胸处的凹陷后无一不是脸色凝重。 商量了半晌后,一位年老的专家端着病历本走到我们面前问,脸色沉重的问道:“请问谁是这位患者的家属?” 徐文颖等人不约而同的望向了我。 夏小北曾告诉过问,她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我望着老医生道:“我是她姐姐,请问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老医生点头将病历本递到我面前道:“情况很不乐观,患者左胸凹陷,初步诊断是三根肋骨断裂,刺伤心房的可能性极大,时间紧迫,来不及细致检查,必须马上手术才有可能救回一命,但若心脏受伤过重,估计手术成功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五,必须直系家属签字!” wap. /93//.html 第257章 心在右 医生的话让我顿时眼前一黑,双腿像是被人瞬间抽空了力气,摇晃着身子差点摔倒。 萧寒伸手扶住我,望着医生沉声问:“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五?” “对不起,这还是情况好的的话能有百分之五的成功率,说实话,患者能坚持到医院还没断气,已经是奇迹了,所以我们才敢给出成功率百分之五的判断。”老医生说。 “麻烦你们了,请尽快给我妹妹安排手术!”我从老医生手中接过笔和病历本说。 “我们会的!”医生回答。 我握着那支笔,仿佛有千斤重,手一直在颤抖,落在病历纸上蹭出黑点。 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将那些黑点洇开。 萧寒从我手中接过笔道:“我来签字吧,我是患者的叔叔!” 医生点头,萧寒签完字后,夏小北迅速从急救室转进了手术室。 我被萧寒搀扶着,双腿发飘,眼神发直,浑浑噩噩守在手术室门口,望着“手术中”三个发着血红的光的三个大字。 眼泪一直在不停的顺着脸颊往下淌着,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竟有这么多眼泪。 肖恩乖巧安静的蹲坐在我的脚边,仿佛它也知道那个一直喜欢跟它逗闹的小姑娘正在跟死神拼着速度。 周辉从头到尾一直一言不发,坐在地上用双手抱着头,情绪比我好不了多少。 钱志奇在手术室门口不停的走来走去转着圈,徐文颖将他拉到一边坐下,让他不要妨碍医生进出。 只有萧寒相对平静,就那么扶着我静静的等候着。 一直有医生护士不停的进出,一个个脸色凝重。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很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中”三个血红的大字终于熄灭了,脸色苍白的夏小北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我动了动脚,却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无法挪动半步。 那位年老的医生率先向我们走了过来,取下口罩,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的笑容。 我从没有觉得一个人的笑容可以像那个老医生的笑容那么好看,若春风拂槛,冰雪消融,百花齐放,阳光穿透迷雾抖落大地般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老医生的笑仿佛让力气瞬间回到了我的身体里。 来不及询问医生夏小北的情况,我越过老医生走到夏小北的病床边,望着她苍白的小脸,泪水扑簌而落,颤抖着轻轻握住了她毫无知觉的手。 还好,依旧是温热的。 夏小北胸口插着一根粗大的管子,管子的尽头悬挂着一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装了小半瓶清水,随着她的呼吸不时冒出几个气泡。 “医生,她怎么样了,手术是不是很成功?”我身后传来萧寒沉稳的声音。 “恭喜你们,患者的情况很好,断裂的肋骨刺破了肺部组织,形成急性气胸,我们已经将肺部的空气手术排掉一部分,插上导管排出剩余空气就可以了,断裂的肋骨我们也已经接好,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了,并没有生命危险,转入普通病房即可。”老医生笑呵呵的说。 “那,她的心脏没有受到伤害吧?”萧寒又问道。 “患者很幸运,她的心脏跟普通人不一样,长在了右边,所以并没有伤到心脏,至于患者身上的其他部位,还有很多软阻止损伤,但好在都是皮外伤,都没什么问题。”老医生回答道。 我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原处,本以为小北只是手术很成功,没想到她竟然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小北!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坐在地上的周辉突然单脚跳着从地上蹦了起来,大喊一声,冲到病床前紧紧握住了夏小北的另一只手,一个大男人瞬间哭得鼻涕眼泪哗啦啦的,好像医生这一刻是在宣布夏小北情况危急一样。 但他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觉得竟带着些傻呼呼的喜感。 病床上的夏小北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眼睫毛微微颤动,慢慢睁开眼睛望了一眼嚎啕大哭的周辉,再次嫌弃的闭上了眼睛。 钱志奇和徐文颖也都惊喜的围了过来,徐文颖嫌弃的拉开周辉道:“你别在这里瞎嚎了,小北麻醉还没醒,你看都被你吵醒了,回头再影响恢复。” 周辉一听这话,忙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防止自己再发出声音。 看他那样子,我不禁也破涕为笑。 夏小北回到病房后昏昏沉沉的睡了三天,我有些担心,萧寒告诉我那并不是她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胡三太奶上她的身时间太长,再加上鬼王的阴气冲击,夏小北虽然身体强健,但毕竟是凡胎俗体,所以才会出现这种身体自我修复的状态。 这种状态跟我沉睡七天的情况有点像。 钱志奇和徐文颖在第二天就在我和萧寒的劝说下先坐火车回家了,夏小北的情况并不严重,也不需要太多人陪护,钱志奇自己的身体还有些虚弱,更何况他们还要回去见徐文颖的妈妈,早日定下婚礼的日期。 临走前钱志奇和徐文颖一再跟我说他们结婚的时候我一定要到场,我笑着问钱志奇道:“哥,经过这么多事,你应该知道了,我可是个灾星,你真的要认我这个妹妹,不怕我拖累你吗?” 钱志奇郑重的答道:“我既然选择了将那只小象交给你,就是认定了你这个妹妹,我本是个无神论者,如今见了这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虽然知道了世界上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神秘事件存在,但我并不信命格一说,更何况,即使真有命格一说,不管你是什么命格,都是这个世界上我仅剩的唯一亲人。” 站在他身边的徐文颖听到这席话,也不知不觉红了眼。 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也郑重点头道:“哥,你放心,你和嫂子结婚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的!” 这趟川西之行,多了位哥哥,真好。 至于周辉,一来他的大腿也需要动一个小手术,二来不管我和萧寒怎么劝说,他都不肯走,天天拄着拐杖守在徐文颖病床前,告诉我们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一生的真爱,如果不努力抓住,连他周家的祖宗都会在坟里气得跳起来找他算账。 我和萧寒有些无语,他寻找真爱就寻找真爱,关他们周家祖宗什么事。 无语归无语,他对夏小北的心我和萧寒都看在眼里,既然劝不动他,我们也就不再劝说了,如果夏小北真的能接受他,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wap. /93//.html 第258章 人间烟火气 十天后,夏小北伤愈出院,虽然断裂的肋骨长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已经没必要继续在医院了住下去了。 只要不再剧烈运动,慢慢养着就好,只是她继续念书的事情就要再往后推一段日子了。 萧寒当然义不容辞的送我和夏小北回江州市,周辉说什么都要跟着我们一起回江州市,哪怕夏小北朝他发脾气他也赔着笑讨饶,还是最后他的父母跑到龙城来找他,才强行将他带回去。 临走时周辉让夏小北一定在江州市等他,等他的腿伤好了一定会去找夏小北的。 周辉本是个富二代,当时也不过是因为喜欢徐文颖才跟着张教授的,正好他的父母也希望从小娇生惯养的周辉能多历练历练,所以才花了些钱走了后门将他送到考古队。 考古队在鸡鸣村出事,死了很多学生,虽然组织上将事情压了下来,但周辉的父母多少还是听说了一些,又听说他受伤,着急到不行,夫妻俩直接开着豪车跑到龙城来接儿子回家。 告别周辉后,我和萧寒夏小北三人坐了当天晚上的动车回了江州市,第二天一早就到了。 也许是到了人气密集的地方,一路上并没有再遇到什么诡异事件。 回到江州市,闻着熟悉的热干面和油焖小龙虾的香味,呼吸着略带江水潮气的清新空气,我心中莫名安定了许多。 萧寒将我和夏小北送回我租住的小公寓后布置一番就出去了,我和夏小北好好睡了一个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一个安稳觉,直到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才先后醒来。 站在小公寓的窗口,隔着沿江大街望着对面的长江,江滩上开始逐渐热闹了起来,七彩霓虹也陆续早早亮了起来,夕阳的金色余晖撒在江面上,照得来往的船只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沿江大街的小龙虾馆门外的长凳上坐满了拿着号牌等桌的食客,孩子们放学了,戴着小黄帽结队走过小龙虾馆的时候还不忘多看几眼,使劲吸着小鼻子,吮着小龙虾的咸香麻辣气息。 美丽的江城,处处透露着繁华和人间最美的烟火气。 夏小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指着对面的小龙虾馆问我:“胡灵,那是什么餐馆,咋那么多人啊,我好像闻到了一股以前没闻到过的香味。” “那是我们江北地区的一大特色,油焖小龙虾,可好吃了,快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尝尝!”我笑着道。 “好的呀,我这就换衣服!”夏小北一听飞快的跑进洗手间去洗漱。 “你慢着点,身上的伤还没好,别抻着!”我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喊。 “知道了!”夏小北答,动作却并不见变慢,很快她的刷牙声从洗手间传了出来。 收拾停当我们就直接出门,刚打开小公寓的门,萧寒正站在门外,一手拿着一只牛皮袋子,一手扬起做出要敲门的动作。 见到我们萧寒挑了挑眉问:“你们这是准备出门?” “萧天师,胡灵说要带我去吃小龙虾,你也一起去吧!”夏小北欢快的道。 “嗯,待会儿一起去吧,我现在有些东西要先交给胡灵。”萧寒扬了扬手里的牛皮纸袋道。 我挪了挪身子,萧寒直接进门,顺手将门关上了。 萧寒走到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牛皮袋子放在茶几上道:“胡灵,出发之前答应你的酬劳,已经办好了。” 酬劳? 我有些发愣,一时没太明白过来。 萧寒道:“我答应过你,陪我去一趟龙城,将这套小公寓作为酬劳送给你。”“ “哈?你说的是真的,可,我什么也没做啊!”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不,你做得很好,在古墓里,如果不是你,张教授他们也许都回不来了。”萧寒微笑,“你看看,这里面是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以后这套房子就是你的产业了,你卖了也好,留着也罢,都随你愿意,不过我建议你住在这里,江州市人气浓密,加上我的符咒能很好隐藏你的命格,或许能避过一些不必要的劫难。” 我点头,“现在夏小北跟着过来了,她还想在江州念大学,这套公寓我们俩住很合适,萧天师,谢谢你!” 这套公寓的地段很好,地处市中心,却又因为沿江而没那么过于喧闹,当然,这句话我也只是放在心里想想,没必要说出来让萧寒知道了。 “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也是你应得的酬劳,如果没有别的问题我们出去吃饭吧,说到小龙虾,我也觉得有些饿了。”萧寒说着站起身,三人出门直奔街道对面的小龙虾馆。 让我没想到的是,萧寒竟是小龙虾馆的超级会员,享受不用排号的待遇,服务员将我们三人领到一个不大的包间,很快就端上来一盆大份蒜蓉小龙虾,一盆大份全味油焖虾和两份麻辣虾球、一大份凉面和一份呛生菜。 没想到萧寒这种外表冰冷的天师竟也爱这口小龙虾,点起菜来还挺讲究,将这家店里最好吃的几个菜一样不落全点上了。 江州人豪迈,吃红彤彤火辣辣的小龙虾用的是盆装,坐在大厅里边吃边听着其他顾客热火朝天的大声聊天才算过瘾,但一响,以萧寒的天师身份陪我们两个小姑娘坐在大厅了吃小龙虾,那画面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不真实。 夏小北第一次吃小龙虾,自然是格外喜爱,嘴唇都辣得厚嘟嘟的像截香肠还舍不得停下。 吃得正欢,萧寒突然望了夏小北一眼问她道:“小北,你既然选择继续读书,想好要念什么专业了吗?” 夏小北擦了擦嘴道:“之前考上的那所大学不在江州,我不太想去,打算在江州找所高中重新再念一年,明年报考江州的大学。” 萧寒点了点,望了夏小北一眼,有些头欲言又止。 “萧天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我觑着萧寒的脸色问道。 萧寒望了夏小北一眼,点了点头道:“眼下是有一所大学,现在正在特招,小北应该没问题,也不用再复读,只是不知道小北愿不愿意去“。” wap. /93//.html 第259章 父母爱情 夏小北一听不用复读马上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巴巴望着萧寒问道:“萧天师,什么大学,是在江州市吗?你真觉得我可以吗?” 萧寒点头,又望了夏小北一眼,神色莫名道:“只是那所学校有些特殊,你一个女孩子也许不一定愿意去。” “哎呀,萧天师,你就别卖关子了,你都觉得我行还有什么我愿不愿意去的,到底是什么学校啊?”夏小北笑嘻嘻的皱眉问道。 萧寒一向有事就直来直去,说话很少会这么犹犹豫豫的,连我听得都有些恨不得给他拳将话打出来的冲动。 “警cha学校!”萧寒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道:“由于是特招,毕业后必须在一线工作满十年以上才能考虑转行。” 夏小北闻言愣住,表情看起来有些呆滞。 见她呆愣着半天不说话,我推了推她的胳膊道:“小北,不行咱就再复读一年,没事,不想去就不去,萧天师只是跟你推荐。” 夏小北眨了眨眼。 “太帅了!”夏小北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油乎乎的手一把抱住我的肩膀道:“胡灵,你知道吗,我之前就是想要靠警校的,但是没考上,去啊,我必须去!” 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被她沾满红油的手摧残的白衬衣,扯了扯嘴角,原来这丫头的反应是被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冲昏了头脑。 “哎呀,你的衣服,对不起对不起!”夏小北顺着我眼光看向我的肩膀,忙将手拿开,轻轻拍了拍。 我的白衬衣被她摧残得更好看了。 “哈!”夏小北有些尴尬的笑着缩回手,“那个,胡灵,明天我陪你去买一件新的。” 话音一落,还不等我回答,她已经转过脸望向萧寒雀跃着连珠炮般问道:“您的提议简直太帅了,萧天师,我真的可以吗,我需要做些什么准备?什么时候可以入学?我的伤还没好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不收我?” 萧寒微笑:“这些都不成问题,我明天就可以带你去学校报到,第一学期学的是专业知识,没有体力训练,不会影响你的康复。” 萧寒说着顿了顿接着道:“你要有心里准备,这所学校是全封闭教育,平时住宿,寒暑假才能出来,另外,训练会很严苛,可能不仅仅是累那么简单。” 夏小北闻言望向我,有些犹豫道:“胡灵,那我要是去学校住了那你一个人怎么办,你会不会想我?” 这个傻丫头,还将我当成她了,明明是她总喜欢赖着我。 “没事,我早就习惯一个人了,你去吧,等你毕业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jin察了,多帅啊,再说了,寒暑假不是还有三个月假期吗?”我安慰她。 “嗯!胡灵你最好了!”夏小北跳着又想伸手来抱我,我伸出两个手指钳着她的手腕,嫌弃的将她的手拿开。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等我们嘻嘻哈哈回到小公寓的时候,已经近晚上十点了。 萧寒将我们送到门口就转身走了,跟夏小北约定第二天早上八点过来接她去学校报到。 也许是白天睡得多,晚上我和夏小北躺在床上很长时间都无法入睡,夏小北突然问我:“胡灵,你不是有爸爸妈妈吗,怎么也跟我一样从小跟着你奶?” 我默了默,没有说话。 是啊,我有爸爸妈妈,可是他们都视我为灾星,一想到妈妈在我面前的冷漠,心里就有些酸酸的疼。 “其实跟着四舅奶奶也挺好的,她很疼我,我跟着她也能给她做个伴。”我想了想说。 夏小北忽然叹了一声道:“其实我挺羡慕你们这些有爸爸妈妈的人,我才一岁多的时候我爸妈就不在了,连他们的样子我都是在照片里看到的,小时候村里的孩子都不愿意跟我玩,一个个躲着我,说我爸妈是得脏病死的,说我也是肮脏的野孩子。” 我还是第一次听夏小北提起她的父母,有些好奇她说的“脏病”的意思,但没好意思问出口。 夏小北像是明白我心里所想,又像是自嘲的笑了笑问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爸妈是怎得的什么脏病?” 我没说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我家很穷,爷爷只有我爸爸一个儿子,我奶奶很早就不在了,爷爷一个鳏夫带着儿子,靠家里的几亩高粱地,总算是将我爸爸拉扯到大了,但由于家里太穷,我爸爸直到二十六岁还没有娶上媳妇。” 夏小北絮絮说着,给我讲了她父母的故事。 他的爸爸叫夏耀祖,光听名字,就能看出夏小北将夏家的希望全寄托在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了。 可在那个年代,二十六岁还没有讨上老婆算得是个老光棍了,能不能娶上老婆留个后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光宗耀祖。 夏耀祖长得并不丑,甚至在全是大老粗的东北农村来说算得是个很清秀帅气的大小伙子了,可架不住家里穷啊,即使有姑娘相中愿意嫁给他,家里人也死活不会愿意。 在东北那样的地方,长得壮实还是个干活的好手,但就夏耀祖那样的,生得细皮嫩肉,一看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这样的男人难道能嫁了养肥宰了吃肉吗? 所以他的亲事就那么耽搁下了。 直到夏耀祖二十七岁那年,隔壁村一个叫褚玉珠的女孩来他们村走亲戚,还在亲戚家小住了一段时间。 褚玉珠人如其名,长得珠圆玉润,一只小脸蛋白润细嫩得像是会发光,配上乌溜溜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和又长又粗的麻花辫,只一天就吸引了村里所以青年汉子们的目光。 亲戚在村里开了家小卖部,褚玉珠住在亲戚家也时常在小卖部里搭把手,这么一来,村里的汉子们有事没事就往小卖部跑,或是买上一包烟,或是买一盒火柴,但目的就一个,能跟褚玉珠多说上几句话。 褚玉珠倒也大方得很,不管是谁跟她搭讪,也不像村里的那些姑娘一样害羞拘束,都能说说笑笑的聊上两句。 这么一来,村里的小伙子们就去小卖部去得更欢了,一个个都恨不得长在小卖部里。 没两天功夫,小卖部来了个天仙似的小美人儿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全村,男人们都疯了一样天天往小卖部送钱。 小到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老到四五十岁的糙汉子都有。 但只有一个人没去,那就是夏耀祖,一来因为家里穷,实在没钱往小卖部跑,二来他自己心里有数,既然是个天仙似的姑娘,怎么能看得上他这个穷得叮当响的老光棍呢。 看一眼又不能多长一块肉出来。 wap. /93//.html 第260章 无法理解的事 夏耀祖和褚玉珠第一次见面那天下着很大的雨。 家里的盐早就用完了,父子俩撑着吃了几天咸菜,夏老汉才从箱子底摸出四张五分面值的毛票交给夏耀祖,让他去小卖部买包盐回来炒青菜。 那时候盐才两毛钱一包,但对于穷得叮当响的夏家来说都是必须省着吃的好东西了。 夏耀祖揣着两毛钱戴着一顶破斗笠一口气冲到小卖部,抠搜了半天才从裤腰夹缝里摸出那两毛钱递了出去。 那天恰好是褚玉珠坐在店里,由于雨太大,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小卖部竟也冷冷清清,只有她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磕着瓜子儿,地上黑黢黢的瓜子壳儿牛虱一样零乱的趴在地上。 褚玉珠拿盐给夏耀祖的时候顺手将手里的瓜子摊开递到他面前,笑嘻嘻的问了句:“吃瓜子吗?” 莹白如玉的小巴掌上面摊着一小堆黑漆漆的瓜子,更显得那手指如葱白般嫩滑好看。 东北姑娘大多人高马大皮肤粗黑,少有褚玉珠这样好看的女孩子,再加上夏耀祖从小腼腆,很少跟姑娘家说话,当即一张脸就红得像是煮熟了的大虾一般,说话也跟着结巴起来。 “不,不吃,谢,谢,不吃。”夏耀祖说。 褚玉珠看到夏耀祖一副害羞腼腆的样子当时玩心大起,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将手朝前送了送再问他:“真不吃?” “真,真不吃,我,我没钱。”夏耀祖结巴着回答,局促得看也不敢多看褚玉珠一眼,接过盐转身就想跑。 “诶——”褚玉珠在他身后喊道,“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拿着盐就不怕它全被雨淋化了?” 夏耀祖猛的站住,低头望了望手里的盐袋子,又转身望了褚玉珠一眼,想了想有些结巴的说:“我,我戴了斗,斗笠,淋不了,这,这是塑料袋子。” “你看你这斗笠都破成什么样子了,你还指它能遮雨?还有,这盐虽说是塑料袋子,但还是有缝隙的呀,这么大的雨,一淋不就化了!”褚玉珠一本正经的望着夏耀祖说。#@$& “有,有缝隙?在哪儿?”夏耀祖翻了翻手里的盐袋子,又望了望褚玉珠。 “你在这儿陪我吃会儿瓜子聊聊天我就告诉你!”褚玉珠眨了眨眼睛道。 夏耀祖以为褚玉珠要他买瓜子,吓得脸色有些发白,忙摆手道:“我,我没钱买瓜子。” 他虽然自己从没来过小卖部,却也听人说起过村里的大小小伙和汉子都跑小卖部来送钱,暗自以为这是褚玉珠促进销售的一种手段。 别说他买完盐后一分钱没有,就算是有钱,他也不敢用来买瓜子吃。%&(& 谁知褚玉珠嘻嘻一笑,再次将手掌伸到他面前摊开道:“不要你的钱,我请你吃!” 夏耀祖一愣,狐疑的望了望笑嘻嘻的褚玉珠,又望了望她掌心被攥得潮巴巴的几粒瓜子,有些狐疑的问:“你,你请我吃瓜子?为,为什么?” 其实夏耀祖并不傻也不呆,但他此刻的样子看起来却有些呆里呆气的。 褚玉珠突然觉得有些丧失了兴趣,翻了个白眼收回手道:“不吃拉倒,我就是无聊而已。” “我吃!我吃!”夏耀祖连忙说道:“我吃了你就告诉我是吗?” 褚玉珠又翻了个白眼,也不说话,只是再次摊开掌心将手里的瓜子递到夏耀祖面前。 夏耀祖从褚玉珠手里拈起一粒瓜子,嚼吧嚼吧连壳都没吐出来就直接咽了下去。 香味在他嘴里蔓延开来,夏耀祖却完全没有尝到味道。 看得褚玉珠挑了挑眉。 他紧张的低头望了望手里的盐袋子,抬眼眼巴巴的望着褚玉珠问:“缝隙在哪儿了呢?” 褚玉珠见夏耀祖傻兮兮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又将白皙的小手往他面前递了递道:“再吃点。” 夏耀祖咽了咽口水,只得硬着头皮又拈了一粒塞到嘴里。 也许是因为夏耀祖第一次跟女孩说那么多话,也许是因为他心里太紧张,当他再次连壳儿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的时候,竟猛的呛住了。 一阵猛咳后,夏耀祖涨红了脸抬起头来时,褚玉珠已经笑得前俯后仰了。 褚玉珠伸出一根纤细莹白的手指指着夏耀祖笑得连话都说不顺畅了,“你,你是不是傻啊,我,我骗你的呢——” 夏耀祖好歹是个年轻的大小伙子,脾气再好也经不住被一个姑娘这么当面取笑他傻,当即羞愤不已,面色涨红,瞪了褚玉珠一眼扭头就朝店外跑。 小卖店是老式房子,有个不高不低的门槛,夏耀祖羞愤交加,又跑得太快,被门槛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冲进雨里,雨水早将泥地冲得泥泞一片,他脚下一滑,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盐袋子禁不起这么一摔,瞬间四分五裂,白花花的盐撒了一地,再被雨水一冲,不等夏耀祖反应过来就全融化到泥水里了。 夏耀祖彻底傻了眼,趴在地上也不知道起来,伸手就去捧那早已什么都不剩的盐袋子。 只捧回了一把泥。 褚玉珠正笑得直不起腰来,见夏耀祖摔地上了,禁不住乐得更欢实了。 可眼瞧着夏耀祖就那么趴雨中半天都没什么动静,褚玉珠有些慌了。 褚玉珠原本就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见夏耀祖比一般人生得白净些,又有些腼腆,再加上下雨没什么人买东西太无聊,她就想着捉弄捉弄这个有些害羞的大小伙子。 该不会是摔出什么毛病了吧。 褚玉珠想着,顺手拿了把伞,撑开就冲进了雨中。 “喂,你没事吧?”褚玉珠几步跑到夏耀祖身边,见他睁大着眼睛,心霎时就放下了,蹲下身,伸手就想要拉夏耀祖起来。 “你走开!”夏耀祖带着些怒气的低吼了一声,将胳膊挪了挪,手里还捧着那把泥。 褚玉珠的目光这才落在了那个早已四分五裂的盐袋子上。 家庭条件并不差的褚玉珠并不了解才五毛钱一袋的盐对夏耀祖来说意味着什么,她也有点恼了。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脾气也太大了点,又不是她推得他摔的,好心跑雨里拉他起来,不领情也就罢了却还要吼她。 褚玉珠有些尴尬的缩回手,站起身正要回到店里,却看到趴在地上的那个年轻男人做出了她无法理解的事来。 wap. /93//.html 第261章 破斗笠装烂泥 趴在地上的夏耀祖双眼发直的望着一袋盐完全融化进了泥泞里,直到褚玉珠跑出来拉他才回过神来。 他一时恼羞成怒,实在忍不住冲褚玉柱吼了一声后,从头上取下那顶破斗笠反置在地上,将融了一袋盐的泥泞连同早已四分五裂什么都不剩的塑料袋一起捧进斗笠帽里装好,张开手小心翼翼的遮挡着雨水,才从地上爬起来飞奔而去,完全不顾自己浑身被雨淋得透湿。 褚玉珠撑着伞站在一边瞪大了眼睛望得一愣一愣的。 这人莫非真的是个傻子不成,还是那一跤给他摔傻了,盐没有了再买一包不就是了,将那些烂泥装斗笠里装回去有什么用? 越想越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褚玉珠也没多想,望了一眼夏耀祖逐渐消失在雨幕里的背影嗤笑一声后,转身回了小卖部。 这日子也是有够无聊的,她竟然逗弄了一个傻子寻开心,还不如回哈市里算了。 褚玉珠是哈市人,家里人找了些关系花了些钱给她的弄进了一家外企公司上班,上司是个大腹便便的米国人,天天仗着职务便利对女下属动手动脚,为了在公司站稳脚跟,再加上米国佬除了动手动脚外也没有特别过分的举动,所以大家虽然都恨得咬牙,却也都敢怒不敢言。 即使捅大了,顶多也不过只能给米国佬安个骚扰的罪名。 盯上褚玉珠的那天米国佬恰恰喝多了,在办公室里一边讲着荤段子,一边打着酒嗝将毛绒绒的大白脸往褚玉珠脸前凑,问她好不好笑。 褚玉珠避无可避忍无可忍后,一怒之下甩了米国佬一个大耳刮子。 米国佬愣了愣后,被这一巴掌激得兽性大发,扑上去就撕扯褚玉珠的衣服,扬言要当众弄了她。 办公室里都是人,米国佬当然弄不了褚玉珠,同事拉开了他们,褚玉珠没吃什么亏,但这份工作却是干到头了。 米国佬没有受到任何处分,褚玉珠却被殴打顶撞上司的理由开除了。 处分决定发下来之前,米国佬还告诉褚玉珠,只要她愿意陪他玩玩,自己不但不追究,还将她提拔为副经理。 褚玉柱啐了米国佬一脸道:“你他妈回家让你老母陪你玩去吧!” 气是出了,但工作也丢了,褚玉珠心里有些发慌,回去该怎么跟父母交代啊,当初为了进这家公司,她爸妈花了十多万块钱。 她每天依旧按照上下班的时间出门回家,想着等找到新工作再告诉父母,然而却没能瞒住多久,还没找到新工作的时候,父母就听说了她被公司开除的事。 褚玉珠的父亲大发雷霆,指着褚玉珠的鼻子骂她不孝,将父母的血汗钱打了水漂。 更过分的是,对于她在公司的遭遇,褚父不但没有疼惜女儿,还骂她不知好歹,说自己不惜花十来万块钱将她弄进那家公司就是想让她凭着一张还算过得去的脸蛋儿找个有钱的女婿将来可以补贴弟弟。 结果好不容易有个米国人看上了她,她还要端着清高假正经将人给打了,骂到最后,褚父竟要女儿去求那个米国人,哄米国人高兴了再回公司去上班。 最后褚玉珠的母亲打圆场劝女儿说,不就是睡一觉的事情吗,现在这个社会还有几个人看你干不干净,只看你有没有钱。 没钱的人连狗都瞧不起。 褚玉珠跟父母大吵了一架,直接跑去了从小最疼她的乡下小姨家,也就是小卖部的主人。 说起褚玉珠的这位小姨,姓梅,叫梅丽,年轻时也是个美丽的姑娘,原本也跟着丈夫在哈市打工,日子过得也算是不错,跟姐姐一家关系也很好,还在姐姐家帮姐姐带过一段时间孩子。 但结婚没多久,公公就死了,她老公舍不得父母开了一辈子的小卖部,也不放心母亲,就让梅丽留在老家守着小卖部照顾母亲,独自一人回哈市打工。 这么一来,夫妻俩的日子看着就要差了很多,褚玉珠的母亲瞧不上妹妹将日子越过越差,梅丽偶尔进城,姐姐总是冷嘲热讽,渐渐的,姐妹俩也就不怎么来往了。 谁知梅丽也是个可怜人,眼看着丈夫打工挣的钱越来越多,小卖部的生意也还不错,生活过得越来越有奔头的时候,丈夫竟不幸被出了故障的机器砸到,当时就丧了命。 褚玉珠的母亲知道后,劝妹妹回哈市,找个年龄大些的有钱男人过好日子,梅丽念着夫妻多年的感情没同意,依旧留在农村照顾婆婆。 本来就瞧不起妹妹太穷,见妹妹如此不听劝,再一次冷嘲热讽姐妹俩大吵一架后,情分就算是彻底断了,就连妹夫的丧礼褚玉珠的母亲都没有去参加。 褚玉珠之所以跑到梅丽家,也是因为这位小姨不仅从小疼她,没有父母的那种市侩和唯利是图,且跟她也算有些共同语言。 恰好褚玉珠来的时候,梅丽的婆婆病了,所以这些天褚玉珠就帮梅丽守着小卖部。 眼看梅丽婆婆的病这些日子也好些了,褚玉珠也想着,该回哈市找工作了,大不了自己租个房子搬出去住。 晚上关了小卖部的门,褚玉珠跟小姨说了自己想回哈市的事,梅丽也很支持,姨甥俩坐着聊天,褚玉珠突然问梅丽:“小姨,你们这儿破斗笠装烂泥是不是有什么说道?” 梅丽一愣,“什么破斗笠装烂泥?” 褚玉珠就笑着说如果没什么说道那她就是遇上个细皮嫩肉文文气气的大傻子了,接着就将下午的事讲给梅丽听了。 梅丽听完默了默才说:“那孩子叫夏耀祖,他可不是个傻子,他们家穷,爷儿俩一年加上腌咸菜也撑死才舍得买上三四包盐,他上次来店里买盐还是才刚开春那会儿,你害他这么一摔可不心疼死人家了?” “不至于吧,一包盐五毛钱而已,怎么就吃不起了,农村还能穷成这个样子了吗?”褚玉珠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梅丽问。 “可不怎么的,父子俩都是斯文人,夏老汉早早就接了仙家,虽说能帮人看事儿挣些压红,可仙家禁忌多着呢,哪有多少钱。”梅丽叹息着说。 “那个夏耀祖从小就没有娘吗?”褚玉珠问。 “听我婆母说他娘年轻时是我们村最好的裁缝,夏家就靠他娘撑着,早年他们家光景好,耀祖念了几年书,可没两年他娘死了,念过的那几年书对他来说反倒成了坏事,没钱上学后他就上县里的废品站买旧书自己看,一心只扑在书里,最后反倒落得个一事无成,什么也不会,二十多岁了还没娶上媳妇,家里又没有什么田地,所以那个家慢慢就穷成这样了。” 梅丽看了外甥女一眼又接着道:“不管怎么说,你要是不逗那他,他也不至于摔着,明儿个我再给他们家再送包盐去。” 褚玉珠一听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我的错,我去送吧,顺便道个歉,我后天再回哈市,也不急着这一两天。” wap. /93//.html 第262章 道歉 次日一早,褚玉珠提了一袋盐和两斤苹果按着梅丽指给她的路找到了夏耀祖的家。 夏家距离梅丽的小卖部其实不远,破破烂烂的两间瓦房,连窗玻璃都破得只剩下一两块,钉着花花绿绿的塑料子。 当时正是早饭的时间,夏耀祖蹲在门口正一手端着一只缺了口的海碗,一只手拿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只聚精会神的盯着手里那本书,偶尔将海碗凑进嘴边喝一口。 褚玉珠下意识的朝他手里的海碗里望了一眼,汤汤水水的不见丁点油星子,飘着几片煮得稀烂发黄的菜叶,像是疙瘩汤又像是稀饭。 再看向他手里捏着的那本书,满是油污的封面上还能看得分明是绿底子上画着大块的红布,相框若隐若现,红布上几行英文和几个白色的大字。 竟是一本《道林。格雷的画像》。 前一日下过大雨,那日清晨的阳光仿佛格外清澈透亮,洒落在那个全神贯注看书的年轻人身上,将他整个人耀得如同能发光一般。 而对于褚玉珠的到来,夏耀祖浑然不觉,更不知道那个女孩站在他面前看了他好几分钟。 褚玉珠没忍心打断这个专注读书的年轻人。 她完全没想到在这样贫瘠的小村落居然还有人看这样的书。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夏耀祖将空海碗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空气,甚至还做了个吞咽动作后都没发现自己只是喝了一口空气而已的时候,褚玉珠才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夏耀祖这才抬起头,看到站在面前的褚玉珠愣了一下,当他认出是调戏过自己的那个女孩时,脸刷的就红了。 “看书这么入神呢?”褚玉珠笑着大方的开口。 夏耀祖这才站起身,极爱惜的轻轻合上书,瞟了一眼褚玉珠扔下一句“关你什么事”后就转身进了屋不再理会她。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褚玉珠站在门口朝着夏耀祖的背影喊道。 屋里黑黢黢的,跟外面的明亮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夏耀祖的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背影就消失在了暗影里。 一个有些干瘦的中年人从屋里走出来,望着褚玉珠和善问褚玉珠:“大闺女,你找人吗?” “夏大叔是吗?昨天我害得夏大哥摔了一跤,是来跟他道歉的!”褚玉珠大方的说着,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是那小子自己没用,道都走不稳,怎么能怪你呢?”夏大叔忙推搡开褚玉珠递过去的袋子让开身子道:“姑娘屋里坐喝杯茶吧!” 褚玉珠也不扭捏,径直跟着夏大叔进了屋子。 堂屋里除了一张发黑的方桌和几张马凳几乎什么都没有,墙壁发黄斑驳,墙皮零碎脱落露出大块大块的黄泥底子,几道湿润发黑的水痕在墙上划出几道深深浅浅的沟壑,诉说着这座房子的年久失修和破败不堪。 褚玉珠并不拘谨,她从来都不是个拘谨的人。 她将手里的袋子放在那张发黑的方桌上时,发现桌上的搪瓷水盆里沉淀着小半盆水,水有些浑浊,但盆底的一层泥土清晰可见。 褚玉珠突然明白了夏耀祖为什么要将地上那捧融了盐的泥土装进斗笠里带回家。 “这里面是我赔给夏大哥的一包盐,我其实没别的意思——”褚玉珠张开指了指袋子说。 “我摔跤的事与你不相干,也不需要你赔,你走吧!” 褚玉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冰冷的声音打断,夏耀祖从里屋走出来,冷着脸将袋子塞回褚玉珠手里下逐客令。 “我真没别的意思,也不是故意逗你寻开心的。”褚玉珠并没有接手里的袋子,想要推搡回去。 “啪”的一声,袋子落在地上,里面的苹果滚了一地,盐袋子再次摔开,好在外面还有层袋子,白花花一片全摊开在袋子里。 两人都愣了愣。 “哎呀,你这孩子,抬手不打笑脸人,人闺女好好跟你说话,你这么气冲冲的干什么?” 夏大叔抬手打了夏耀祖脑瓜子一巴掌,手伸进衣服里摸出几张毛票子,数出五毛钱往褚玉珠手里塞着说道:“你看这盐袋子又破了,你拿回去也不好卖,就算我们买了,苹果你都带回去,你小姨家虽然有个小卖部,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说着就蹲下身去捡滚落在地上的苹果。 “我来捡,我来捡!”褚玉珠忙拉住夏大叔,蹲下身将散落的苹果一个个捡起来重新放回方桌上。 夏耀祖直愣愣站着没动。 “大叔,我真不能要你的钱,昨天真是我的错,这些水果和盐不是我姨的,是我自己从我姨那儿买了来赔罪的,您要是不收就是跟夏大哥一样也不愿意原谅我了,我回哈市都会想着这事难受的。”褚玉珠真诚的说。 夏大叔还要推辞,听褚玉珠这么一说就收回了手,扭头望了一眼夏耀祖。 谁知夏耀祖也不说话,冷漠着一张脸转身就回里屋了。 褚玉珠眼巴巴的笑望着夏大叔道:“叔,您就代夏大哥原谅我了,别跟我推辞了吧!” 本就长得好看的褚玉珠一脸祈求,哪儿像是个来道歉的,竟像是来讨糖吃的孩子,还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憨。 夏大叔没有女儿,虽然有个儿子也天生不爱说话,天天就钻进那些不顶用的书堆里,父子俩一向没什么交流,褚玉珠这么一撒娇一求情,夏大叔完全没办法拒绝,忙道:“好好好,我收下,我收下,丫头你先坐,我给你洗个苹果去!” 褚玉珠见夏大叔答应收下东西,甜甜一笑道:“我不坐了,姨还等着我回去帮她守店呢,先走了哈叔!” 说着扭头就朝外跑去。 “诶,闺女——”夏大叔冲着褚玉珠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 “夏大叔再见!”褚玉珠扭头冲他摆摆手,一溜烟跑远了。 “唉,多好的闺女啊,可惜我们家耀祖没这福气,要是能娶上这样的闺女就好了!”夏大叔望着褚玉珠的背影摇头呢喃。 “这样的女孩就是愿意来俺家俺们家也养不起!”夏耀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里屋出来,冷冷的接口。 wap. /93//.html 第263章 遇险 再说褚玉珠,从夏家出来后只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一路哼着歌,轻快的朝回走。 那时节正是夏天,人们大多都会趁着早上凉爽下地抢着干些农活,一路上就也没碰到什么人。 “褚玉珠!” 正走着,褚玉珠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她的名字,声音有些低沉陌生。 褚玉珠回头望去,乡间小路上除了半人多高的野草和路外边空旷的田垄,哪里见到什么人。 谁知回过头刚走出没几步,身后那个声音又喊了起来,再看,依旧什么人都没有。 “褚玉珠!” 当那个声音第三次喊她的名字的时候,褚玉珠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回过头到处望了望依旧没见到人便道:“谁啊,别闹了,你到底是谁啊!” 听夏小北说到这里我不禁为那个叫褚玉珠的姑娘提了一把汗。 小时候四舅奶奶曾经告诫过我,不管什么时候,如果有人喊你,但你若没见到人千万别轻易答应,尤其是晚上。 有时候很多人会认为大白天没事,但这个也不一定,只能说白天相对会好一些,因为白天阳气足,除了那些成了些气候的,一般脏东西都不敢出来。 但万一真是遇上,且是能在白天喊你名字的,碰上就不是个普通东西,如果应了它,会比晚上遇到要麻烦很多。 再说回褚玉珠,应着声后扭身向后走了几步,甚至还将路边的野草扒开了看了有没有藏人,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一阵冷风吹过,褚玉珠打了个冷颤后突然有些心慌,小山村里几乎家家都有保家仙,更有不少人会出马,她这些天缠着梅丽和梅丽的婆婆给她讲了不少当地的传闻奇事,里面当然也不乏鬼怪故事。 该不会这么倒霉被她碰到了吧? 想到这里,褚玉珠撒开腿就往回跑,也不知道她是慌乱中跑错了路还是被什么东西迷了,跑着跑着竟跑到了一片池塘前。 褚玉珠这下心里更害怕了,望着池塘就想扭头跑。 可奇怪的是她竟发现自己的双脚开始不听使唤了,身子也僵直的转不过去。 褚玉珠急得额头上的汗水开始往外冒,突然见到眼前的池塘像开了锅一般的沸腾起来,沸腾处无数金红色的鱼跳着跃出水面又落回去。 那些鱼像是鲤鱼却又长着鲶鱼一样长长的须子,身上光溜溜的也不见鳞片,每一条都不过四五寸长,一大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红色的光,竟有一种绚烂到极致的美。 褚玉珠呆呆的望着池塘里跳跃的鱼群,心里明白这个景象不正常,双腿却不由自主的往池塘里走去。 她的身体就像不再是她自己的了一般,褚玉珠的心里惊慌失措急得要发疯,眼看着池塘的水淹没了她的双脚,漫过小腿,漫过膝盖,却依旧无法控制的朝池塘中心走去。 绝望像潮水一般慢慢将褚玉珠淹没了,她想大喊救命,想有个人帮帮她,想让自己的脚停下来不再往前走。 水漫到了褚玉珠的胸口,她发现自己甚至连低头都做不到,只能绝望的盯着那群跳跃翻滚着的美丽的金红色鱼群。 “做我的夫人吧,这些鱼是我送给你的礼花!”喊他名字的那道声音响起。 褚玉珠想说不,想挣扎,想跑,但她却自己发现什么都做不了,甚至随着那道声音机械的点了点头。 “喂,你在干什么?” 当池塘里的水和绝望同时将褚玉珠彻底淹没时,一道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褚玉珠听得分明,那是夏耀祖的声音。 如同一线曙光冲破黑暗,褚玉珠知道自己有救了,她想回头,想呼救,可是依旧却什么都做不了,脚下的步子依旧不停,一步步朝前走,水漫过她的嘴,鼻子和眼睛。 “噗通”一声,褚玉珠听到有人跳下池塘,紧接着,一只有力的大手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岸边拖去,褚玉珠心中一阵狂喜,身子却不由自主的使劲朝池塘中挣扎着。 “啪——” 夏耀祖突然扬起手,一巴掌打在褚玉珠的脸上。 随着脸上的痛感传来,褚玉珠惊喜的发现自己能动了,也能开口说话了,她不再挣扎,而是用胳膊紧紧箍住夏耀祖的脖子。 “救我——”褚玉珠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褚玉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床上挂着发黑的蚊帐,竹凉席有些破,有稻草的杆子从席子的破口处探出头,散发着稻草特有的清香。 梅丽坐在床边一脸担忧的望着褚玉珠,夏大叔站在她身后,见她醒来,两人脸上都明显松了口气。 “小姨,你怎么来了,这是哪儿?”储玉珠问梅丽。 “你被东西迷了,是耀祖救你回来的,那不是一般的东西,你夏叔说让你这三天就住在他家,借着胡三太奶的光那东西应该不敢来这里找你,等你夏叔帮忙处理了那个东西你再回去。”梅丽告诉褚玉珠。 “谢谢夏叔,麻烦您和夏大哥了!”褚玉珠被那东西的阴气冲了,再加上过度恐惧,还有些虚弱,但依旧甜甜笑着向夏大叔道谢。 夏大叔是个实诚人,忙摆着手道:“快别说谢,你若不是上我家来送盐还遇不上那东西,闺女你放心,胡三太奶厉害着呢,你这事一定给你处理的妥妥当当的,就是要委屈你在我家多住几天了。” 褚玉珠跟夏大叔客气了一番后就让梅丽安心回家了,毕竟小姨家里还有上了年纪的婆婆要照顾。 想到自己大清早的遭遇,褚玉珠有些不放心梅丽一个人回去,她再三嘱咐小姨路上注意安全的时候,夏耀祖出现在门口,说他会送梅丽回去,褚玉珠才一脸开心的露出笑颜。 那一笑如百花齐放,夏耀祖的眼睛正好落在褚玉珠脸上,只觉得那笑容将他这个阴暗黑沉的家都彻底照亮了。 二人目光相对后,夏耀祖飞快的移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连带耳根都被火点燃了一般灼热。 夏耀祖逃也似的转身朝门外走去,看得梅丽和夏大叔在他身后直乐。 躺在床上的褚玉珠不知怎么竟也跟着红了脸颊。 wap. /93//.html 第264章 出门上花轿了 夏耀祖送梅丽回来后,夏大叔让他在家里守着褚玉珠,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同时告诉褚玉珠,不管听到谁再喊她都不要应声。 两个孩子答应下来后,夏大叔就出了门,没说他到底去哪儿。 褚玉珠一向胆子不是很小,加上有褚玉珠陪着她,也不是很害怕。 上半夜还算平静,到了下半夜,村子里远远近近的狗都开始叫唤起来,夏家门外像是突然来了很多人,热热闹闹的竟有敲锣打鼓的声音,一个女人尖着嗓子在院子里朝屋里喊着:“褚玉珠,出来上花轿了,褚玉珠!” 褚玉珠本已经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听到声音猛的惊醒,下意识就要张嘴应声,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 夏耀祖一脸紧张的望着她,将手堵在她嘴上,一张白皙秀气的脸憋得通红。 褚玉珠这时已经回过神来,想起了夏大叔的嘱咐,朝夏耀祖眨了眨眼睛,被他一脸紧张的样子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夏耀祖见褚玉珠笑,紧张的心也跟着轻松了下来,将手指抵在唇边,朝她做了个“嘘”的动作。 褚玉珠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冲夏耀祖点了点头。 门外的声音依旧没停,尖着嗓子的女声还在喊着“褚玉珠,出来上花轿了”,但屋里两个人却都莫名的不再紧张,对门外的声音恍若未闻。 “你怕吗?”夏耀祖问褚玉珠。 “有你在我不怕!”褚玉珠冲夏耀祖摇头。 两人都不再说话,却各自悄悄红了脸。 天快亮的时候,那些声音终于消失了,夏大叔回来,见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没事,也松了一口气。#@$& 他让两个孩子都好好睡一觉,说到了晚上那个东西还会出来闹事。 褚玉珠的身体依旧没什么好转,开始发起烧来,软软的躺在床上没办法起身,夏大叔用煮了些青菜面疙瘩,褚玉珠没吃两口就开始干呕,并不是她有多么娇生惯养,吃不下这些粗糙饭菜,而是她的鼻端始终涌动着一股浓郁的腥气,让她完全没有胃口。 夏大叔知道原因,没有劝她多吃些,只怜惜的叹了一声:“可怜这闺女了,等那东西彻底解决就好了。” 褚玉珠安心的好好睡了一觉。 等她再醒来,竟闻到一股奇怪的清香,像是野菜的气味,又有些像是菌菇的香味,那股香味竟完全冲散了涌动在鼻端的那股子腥气,甚至让她隐隐觉得有些饿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顺着香气走进灶房,只见夏耀祖正挥动锅铲,黄泥搭就的灶台上翻炒着什么,香气就是从灶台上那口大铁锅里传出来的。 夏大叔正坐在灶膛口用一只缺了口的烟斗抽着烟,不时望望灶膛里的火。 见褚玉珠进来,夏大叔的眉眼弯起一道道褶痕,笑着道:“闺女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夏大哥做的什么好吃的呢?我是被香味馋醒的。”褚玉珠笑着回答,眼睛往铁锅里瞄去。 锅里翻炒着的是一种褚玉珠从来没有见过的野菜,形状看起来和香菜很像,但又夹杂着几朵淡黄色的小花,那花的样子看起来又很像是菊花。 “你耀祖哥见你早上吃不进东西,下午进山去找了些菊花脑,你闻着香就好,能吃下东西身体就能好得快很多。”夏大叔抽着烟斗道。 褚玉珠使劲吸了吸鼻子,甜甜的冲夏耀祖一笑道:“好香啊,谢谢你,耀祖哥!” 夏耀祖手里锅铲一滑,砸得铁锅一声闷响后,慌乱的重新捏起锅铲,秀气的脸再次通红。 夏大叔抬头望了儿子一眼,又看向褚玉珠,抽了口烟默笑不语。 他心里乐呵着呢,给三太奶上香的时候他顺口问过三太奶儿子的姻缘,香头烧得很好,又说褚玉珠跟他们家有缘,眼下看来这两个孩子有戏。 菊花脑的效果果然很好,当天晚上,褚玉珠就着这盘野菜吃了一大碗饭,精神眼看着强了很多。 当天晚上夏大叔再次叮嘱两个孩子在家关好门,不管听到什么也不要理会后,又出去了。 褚玉珠也是爱看书的人,主动跟夏耀祖聊起了《道林。格雷的画像》,两人竟越聊越开心,接着又聊到《教父》和《荆棘鸟》,最后又聊到了《红楼梦》,聊到贾府的一道茄鲞用十只鸡来配的时候,褚玉珠突然笑嘻嘻的道:“我吃的瓜子也是加了十八道工艺的,所以有的人连壳都一起吞了,最后吃急了还被呛到!” 说得夏耀祖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虽然知道褚玉珠是笑话他,但经过两天来的接触,他知道这个美丽的女孩只是性格开朗,从来都没有什么坏心思。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门外的动静比前一夜更大了些,不仅有女人尖着嗓子喊褚玉珠出门上花轿,甚至还传来了拍门的声音,更有一阵阵浓郁的鱼腥气从门缝窗缝里往屋里涌。 但两人聊得实在欢实,都对门外的那些动静充耳不闻,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 连最后外面的声音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两人都不知道。 夏大叔回来让两人都去补觉的时候褚玉珠突然喊住了夏耀祖说:“耀祖哥,你今天别再进山去给我采菊花脑了,你都两天两夜没睡上好觉了。” 夏耀祖站在门口回头望着褚玉珠道:“我愿意为了你不睡觉。” 说完他的脸再次红了,也不敢再多看褚玉珠一眼,扭头就出门进了山。 第三天晚上很平静,下半夜的时候那些东西刚开始闹腾,夏大叔就回来了,门外很快就没有了动静,夏大叔推开门进屋,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笑着跟两个孩子说那东西彻底解决了,以后都没事了。 但至于是什么东西,是怎么解决的,他没有告诉褚玉珠,夏耀祖也许知道,但也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褚玉珠回了梅丽家,原本要回哈市的她选择留下没走。 没过多久,村子里传出褚玉珠看上穷小子夏耀祖的传言,梅丽问过外甥女到底是怎么回事,褚玉珠笑而不答。 wap. /93//.html 第265章 好一辈子 梅丽虽然并没有看不起夏耀祖的意思,但夏家实在是太穷了,对于流言和外甥女的态度,她实在不放心,她跟姐姐的关系原本就不好,如果褚玉珠真的嫁到夏家去,难保她的姐姐不会骂她故意。 想了又想,梅丽决定将褚玉珠送回哈市。 可褚玉珠却不愿意走,直接对梅丽说她喜欢上了夏耀祖,并答应嫁给他。 梅丽听了大吃一惊,没想到她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姨甥俩聊了一夜,梅丽直言不讳的告诉褚玉珠夏家很穷,穷到连盐都没钱吃的地步,如果褚玉珠真的一心要嫁给夏耀祖的话,不仅姐姐一家都会骂她,就连她自己心里也会不安,因为褚玉珠跟着夏耀祖一定会吃很多她从没吃过的苦。 褚玉珠反问梅丽,如果不是夏耀祖的话,她现在连命都没有了,吃苦又算得上什么。 梅丽听到这话有些生气,反驳道:“如果你觉得是因为他救了你所以你要嫁给他的话,那算什么?你以为你一时的冲动算得上爱吗?” 褚玉珠也有些生气的说她并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因为想要报恩才要嫁给夏耀祖,而是夏耀祖值得她爱,在爱面前,吃苦并不算什么,最后还说,她以为梅丽是能懂她的人,没想到梅丽跟她的父母一样市侩不可理喻。 姨甥俩的谈话最后不欢而散,第二天一大早,褚玉珠拖着行李离开了村子。 夏耀祖将褚玉珠送到县里的火车站,并没有说挽留的话,也不再提两人之间的感情,他心里是有自知之明的,他没有学历,什么也不会,更不能丢下唯一的父亲跟褚玉珠去哈市,也给不了褚玉珠幸福,既然她要走,他就没有任何权利挽留,只能默默的祝福这个美丽可爱的女孩。 他甚至以为,褚玉珠这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三天后,褚玉珠重新拖着一只皮箱回到了村子里,直接去了夏家,她抱着夏耀祖说本来还想着自己这些年存下了些积蓄,他们在一起可以过好日子了,但这次回家,她将所有的积蓄全都给了爸妈,只为了在父母面前买她的婚姻自由,以后她没有钱,没有工作也没有父母了,如果她嫁给夏耀祖,他会不会对她好一辈子。 夏耀祖听到这些话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将心上人抱在怀里,任凭她将鼻涕眼泪糊在自己的粗布褂子上。 一个月后,夏耀祖和褚玉珠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婚礼,很多人都惊掉了下巴,谁也没想到一事无成的光棍儿夏耀祖竟能娶上一个城里媳妇儿,还是那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 也有光棍汉因为酸葡萄心里传出一些谣言,说褚玉珠本来就是个破鞋,在城里怀了别人的孩子还被人给甩了,所以只好到农村来找到夏耀祖这么个傻子当接盘侠。 但不管传言怎样,都不影响夫妻俩之间的恩爱,日子虽然又苦又穷,一家人却和和乐乐。 就连夏大叔,仿佛都跟着年轻了十来岁。 至于梅丽,见外甥女跟夏耀祖已经结婚了,还住在一个村里,也少不得帮衬贴补些褚玉珠,教褚玉珠挖草药,下野兽夹子等一些在农村赚钱的方法,而夏耀祖,因为喜欢看书,褚玉珠鼓励他写些小故事,投到一些小杂志上,慢慢的,竟也开始赚下一些稿费来。 夏家的日子眼见着越过越好了。 一年后,褚玉珠手里存了些钱,将两间屋子扩建成了四间,墙上重新刷上了亮白的石灰,换上了透亮的玻璃窗,房顶也找人重新盖上了新瓦,再次将手里的钱全都花完了。 但是褚玉珠并不着急,她能进山挖草药换钱,村里有红白喜事,她也会去帮衬着做饭打杂,一次也能挣上百八十块钱,更何况,夏耀祖在她的鼓励下,挣回来的稿费也越来越多了。 房子翻新后不久,褚玉珠怀孕了,夏耀祖舍不得她再出去挣辛苦钱,天天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想要靠自己的稿费养活一家人。 但谁知道心里越着急就越写不出来东西,夏耀祖的头发开始大把的掉,写出来的故事也一次次被杂志社拒稿退回。 眼看着孩子即将出世,可他们手里的钱越来越少,夏耀祖一着急,就决定去县里找找工作。 没过几天,夏耀祖居然真的带回来三百块钱,只是脸色瞧着很苍白,像是害了一场大病一样,不管褚玉珠怎么问他这钱是怎么赚来的,夏耀祖就是不说,只是承诺以后都不会出去了,就在家里写小故事。 褚玉珠虽然担心,但见丈夫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就没再追究。 从那以后,夏耀祖果然没再去县里找工作,只是窝在家里写稿子,每个月都会交给褚玉珠六七百块钱的稿费。 不久,孩子终于呱呱落地,是个女儿,但褚玉珠和夏耀祖都很高兴,褚玉珠眼瞧着丈夫这大半年来瘦了不少,脸色也差了很多,就让夏耀祖别总那么拼命的熬夜写稿子。 可天不遂人愿,也许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苦,饭菜总没什么油水,褚玉珠不管用什么偏方都催不出来奶水,那么小的孩子喝米汤肯定不行,只好买奶粉给孩子喝,夏耀祖让褚玉珠别着急,说他每个月都有稿费,买得起奶粉。 夏耀祖这么说,也的确这么做到了,每个月都能拿出六七百块钱的稿费交给褚玉珠给孩子买奶粉,只是身体好像变得更差了。 褚玉珠心里担心,她不想丈夫这么辛苦的将身体熬垮,甚至有些后悔当初鼓励丈夫写作。 直到有一天,夏耀祖抱着孩子晕倒了,才让褚玉珠发现事情完全跟她想的不一样。 褚玉珠请来村里的乡医,才知道丈夫是因贫血晕倒的。 夏耀祖年纪轻轻不满三十岁,怎么会突然贫血了呢,褚玉珠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孩子出生后这几个月来,夏耀祖天天帮着带孩子,哪里来的时间写作,可每个月照例能拿回六百块钱的稿费。 褚玉珠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逼问丈夫那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夏耀祖原本一直沉默着不肯说,直到后来,褚玉珠哭着说夏耀祖一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了,夏耀祖才说出了那些钱的真正来源。 wap. /93//.html 第266章 下凡的仙女 原来,自从褚玉珠怀上孩子,生活再次开始捉襟见肘之后,夏耀祖由于太过焦虑,就写不出什么东西来了。 他那次上县里找工作,由于什么都不会,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后来竟在一根电线杆上看到了一则有偿献血的小广告,一百毫升血一百块钱。 夏耀祖想着自己年轻,抽点血不算什么,便按着小广告上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他本来想着卖一两次血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就好,以后能赚出稿费就不用卖血了,可谁知他竟一连好几个月都什么都也写不出来,随着卖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他的身体也开始慢慢变差,坐下不过半小时就开始犯困,这么一来,就更写不出来东西了。 再后来,他索性不写了,没事就睡觉养身体,身体稍稍好点就去县里卖一次血,就那么一直撑到了现在。 褚玉珠听完,抱着夏耀祖大哭,让他一定要答应自己,日子再怎么难过也不许他再去卖血了,没钱可以再想办法,但若把身体搞垮了,多少钱都换不回来。 夏耀祖答应了。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卖血的次数太多太密,大半年过去了,女儿都能走路了,夏耀祖的身体不但没有养好,反而越来越差,三十岁不到的男人,已经瘦得像个小老头儿一样了,看起来比夏大叔还要憔悴。 不仅如此,他还越来越容易感冒,稍稍受一些凉气就会感冒一个多月不见好,身上也开始莫名奇妙的冒出一块块脓疮。 直到夏耀祖再次晕倒,且高烧一直不退的时候,村医说他这个情况看起来不对,让褚玉珠带夏耀祖上县里的大医院检查。 经过一系列的抽血化验后,医院让夏耀祖回家等结果,一个月后,化验结果出来了,竟是hiv阳性,医院同时建议褚玉珠也做个检查。 褚玉珠做完检查后忐忑不安的再次等了一个月,化验结果出来,同样是hiv阳性。 拿着化验单,褚玉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她从来都没有想到,这么大的灾难会落在自己和丈夫的头上。 那是夏耀祖一次次卖血惹出来的祸,那些地下黑血站为了获利,对抽血针具的消毒工作几乎只是做做样子,所以才会染上这个病。 万幸的是,由于她催不出奶水,孩子一直喝的是奶粉,一年多来,孩子和公公跟他们夫妻也没有任何血液接触。 夫妻俩第三次抱头痛哭,但事情已然如此,再难过再后悔也无济于事了。 褚玉珠和夏耀祖心情沉重的一起回到家,夏耀祖撑了三个月后,病发离世,褚玉珠望着女儿和公公,想到丈夫的死,再想到自己的病,担心自己不小心将病传染给女儿和公公,竟在丈夫出殡前用一瓶农药结果了自己的性命。 他们死后不久,夏耀祖和褚玉珠得了脏病的消息竟不知被谁传了出去,人们更认定了是褚玉珠还没嫁给夏耀祖前就染了脏病,所以传给了夏耀祖,连带着他们的那个女儿,也被村里人定了一定有脏病的名声。 从此爷孙俩在村里的日子就过得越来越苦了,好在褚玉珠和夏耀祖生前留下了些积蓄,虽然不多,但足够爷孙俩用一段时间了。 梅丽到底是那孩子的姨奶奶,也经常帮衬着夏家爷孙俩的生活。 到了那个孩子上学的年龄时,国,家开始实行了九年义务教育,上学基本不用怎么花钱,夏耀祖的孩子虽然受着所有人的白眼,但到底比她的父亲幸运,虽然依旧很穷,但好歹能念上书了。 说到这里,夏小北开始低低的抽泣起来。 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良久,夏小北仰脸望着我道:“胡灵,我一心想要去念警,校,就是想要长大后当一名jing察,让这个世界少一些藏在地下的黑心商家,我爸如果不是遇到了地下黑血站,他和我妈都不会死得这么惨。” “小北,你的愿望很快就会实现的,我相信你!”我说。 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想到夏小北的遭遇会这么惨,她太过天真乐观活泼,如果她不说,你基本在她身上看不到沮丧和颓废的影子,想来这都是夏爷爷的功劳了。 果然,夏小北接着说道:“还好我有个好爷爷,他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他爱护我,宠着我,小时候村里的孩子害怕我跟我父母一样有那个病,都不愿意跟我玩,爷爷告诉我,因为我是天上的小仙女下凡,出生的时候带着光的,因为跟别的孩子都不一样,所以他们才会害怕我,还有我小姨奶奶,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让那些恶心人的话一句都没有落进我的耳朵里,关于我爸妈的故事,还是我读高一的时候才知道的,那时候我才为他们哭了几场,也为我自己受人白眼的原因哭了鼻子,可你知道我爷爷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我没接话,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我爷爷告诉我,这世上有人对你好就有人对你坏,我们不能为了别人的恶而过得不自在,要不就当面踢罐子打回去,要不就干脆无视。若处处生气事事放在心里,反而变成辛辛苦苦为那些人活着了,胡灵,你说我爷爷虽然没念过什么书但是不是活得特别通透,从那以后,我就真的没有在在乎过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说我了。”夏小北接着道。 “夏爷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我四舅奶奶也是,我小时候她也教给我很大做人的道理。”我有些怀念的接口。 说到这里,我想起夏小北提到的那个小姨奶奶,梅丽。 “对了,小北,你不是还有个小姨奶奶吗?你跟着我来了江北,你小姨奶奶会不会担心你?”我问她。 “我小姨奶奶比我爷爷早一年去世,是得胃癌走的,为了给小姨奶奶治病,爷爷帮她将小卖部都盘出去了,可最后也没有救回她的命,至于我的外祖一家,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后来才知道,就连我妈死的时候,他们嫌我妈和我爸死得难看,都没来瞧他们最后一眼,胡灵,我现在除了你,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所以你要我走,不让我再跟着你的时候我才会这么难过。”夏小北紧紧回握着我的手说。 夏小北提到她的外祖一家,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提到陌生人的那种淡漠。 wap. /93//.html 第267章 回到花店 人都是要经过慢慢接触和一些事情才能彻底了解另一个人的。 曾经我以为夏小北一定要跟着我是因为她的性格依赖性太强,看来是那时候的我并不了解她,她其实是个很坚强也很独立的女孩,想要跟着我,也许因为我是胡三太奶让她等的朋友,也许因为我是她人生里的第一个好朋友,但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是因为她太在意我跟她之间的友情。 我突然有些为自己之前对她说过的话感到有些难为情。 “小北,我为我之前不够了解时说过的一些话向你道歉,其实那时候我让你别再跟着我只是担心我会连累到你,担心你跟我奶还有肖恩一样因为我而受伤。”我真诚的望着夏小北的眼睛说:“你放心,以后我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了,以后的人生我们一起去闯,永远做最好的姐妹。” “我知道啊,其实我当时就想到你是这么想的了,只是我不敢太确定,毕竟那时候我的确去晚了才害的肖恩受了那么大的伤,但你跟萧天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所以我并没有怪你,你赶我走只是因为担心我,将我当成自己的亲人去在乎。”夏小北将头歪了歪,挨近了我些说道。 我们絮絮碎碎的聊了一夜,直到天边透出鱼肚白,才渐渐睡着。 八点左右的时候,萧寒来接夏小北去警,校报到,虽然我俩几乎一夜没睡,但精神都还尚好,收拾停当后,夏小北跟着萧寒出了门,我给陈洁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回来了。 陈洁的声音有些瓮声瓮气的,像是还没睡醒,听到我这么说,声音骤然变大,也变得兴奋高亢起来,连珠炮般的道:“胡灵,真的,你回来了,我太高兴了,竟出去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你走后我还找过两个小姑娘帮我看店,一个天天坐在店里玩手机,我朋友去买花她都不怎么搭理人,还有一个更闹,竟然带着一个星期的营业款跑人了,简直气死我了!” 我握着手机听着陈洁在那头咋呼的尖叫,没有打断她。 “胡灵,那个,你今天可以上班不?你不知道,我都快要给自己累死了,都打算将花店关门了,你回来得太及时了!不行,你今天必须去上班,我要是再去的话一定会劳累死的!”陈洁对着话筒一顿嚷嚷。 我笑着道:“行,我这就去店里,你可以在家休息了,不过,陈姐,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成,你说,你只要现在就去店里,别说一件事,就是一百件事我也答应你!”陈洁咋呼着说。 我笑了笑说:“我回来的事你暂时别告诉祁越。” “别告诉祁越?”陈洁听到我的话显然有些吃惊,扬了声音道:“你们不是很好吗?昨天他还问我知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对了,小合姨的病情好像又加重了,听说她也挺想你的,想见你一面呢,你们是闹矛盾了吗?” 白小合想见我? 呵,我暗自冷笑,是想要我的血替她压制体内的绝魂阵吧。 当然,这些话绝不能告诉陈洁,我默了默,只好顺着陈洁的话道:“嗯,是有些小矛盾,所以我现在不太想见他,你能帮我瞒着吗?” “真要瞒着他吗?胡灵,其实祁越是个很不错的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要不他哄哄你说不定就好了呢?”陈洁试图说服我。 “陈姐,有些事我真的没办法告诉你,如果你不能帮我瞒着他的话我只好先回老家了。”没办法,我只好在陈洁面前这么说表示我的坚决了。 “别别别,我替你瞒着他就是,既然你坚持,那我也不多问了,你可千万不能回老家去,那我的花店怎么办,我还想借着开花店的由头多潇洒两年呢。” 果然,陈洁听我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劝说,一口答应下来。 回到花店,一切布置还是之前的老样子,只是比之前脏乱了些,生意貌似也比之前清冷了许多,整个一上午都没有一个顾客上门。 倒是让我能心无旁骛的将店里好好做个大扫除了。 等我将花店整理干净后,拿出手机看时间,竟已经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刚想要叫个外卖当午餐的时候,萧寒和夏小北打电话过来,问我在哪里。 不过十分钟左右,他俩就一起来了花店,夏小北看起来很兴奋,看到我就说:“胡灵,我明天就可以去学校报到了!” “这么快?”我有些惊讶,也有些担心,挑眉问她:“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能不能跟学校说说,迟些再去上课?” “不用的!”夏小北兴冲冲的道:“萧天师跟招生办的老师也提到这个问题,还带我去了新生教室和寝室,我留心看了课程表,根本没有体能训练,就连体育课都不是很多,你看我现在能跑能跳的,自己再注意些完全不成问题。” 我望了望萧寒,依旧有些不太放心她。 还不等萧寒说话,夏小北忙又抢着说道;“哎呀胡灵,你就别担心我了,学校都已经开学半个多月了,我再不去真担心自己会落后很多,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自己再受伤的。” “胡灵,你放心好了,我也会跟学校打声招呼的,小北伤好之前可以不用参加早训也不用上体育课,其实她愿意早些去上课也好。”萧寒接口说道。 “好吧,那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万事千万不要逞能。” 我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一样。 “好了!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夏小北笑着挽住我的胳膊问道:“胡灵,你什么时候下班,我们一起去吃午饭,然后你再带我去买些衣服鞋袜和生活日用品吧。” “那估计得等到晚上才能陪你去了!”我有些为难的道:“我答应陈姐今天一天都在店里。” “没事,胡灵,你下午有事就去吧,下午我看店。”陈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回过头,只见陈洁画着精致的妆容从门口走进花店。 “陈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想要好好休息几天吗?”我问。 “害,别说了,我本来约了好姐妹一起去做美甲,谁知她临时放了我鸽子,好久没见到你了,怪想你的,就来看看你了。”陈洁将手包放到收银台上说。 “可是,我答应你——”我有些不太好意思。 “咱俩之间哪有那么多讲究的,我下午反正没事,你的小姐妹不是明天要上学了吗,没事,去吧啊。”陈洁大咧咧的说道。 “哎呀,陈姐姐,你真好,我爱死你了!”夏小北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陈洁,松开我跑过去挽住陈洁的胳膊道。 wap. /93//.html 第268章 九尾狐挂坠 陈洁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揉了揉夏小北的脑袋笑道:“胡灵,你哪儿找来这么可爱的好姐妹,瞧这小模样水灵的,真招人疼,是你的同学吗?” 我也跟着笑,虽然都是从小孤独着长大的,但在与人打交道这方面,夏小北却比我要活泼讨喜得多了。 这也许跟她性格活泼开朗有关吧。 走出东北,走出父母阴霾的夏小北,将来一定会结识很多很多朋友。 走出花店,夏小北一路叽叽喳喳的跟我说个不停,全是对新学校生活的向往和期待,萧寒陪我们吃过午饭后就离开了,我陪着夏小北逛街买东西。 夏小北第一次来江州市,之前也没怎么逛街,对这个永远带着江水潮气的城市毫不隐藏的表露了她的好奇和兴奋,拉着我到处逛。 路过江州市第一医院往步行街去的时候,我远远见到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的男人朝我们的方向走来,我心中一紧,拉着夏小北转身进了身边的一家店铺。 那是祁越。 并不是怕他,而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 这是我从小一贯的鸵鸟性格,经常会因为不愿跟人多说话而远远避开。 想到之前的一切和萧寒对我说过的那些话,让我对祁越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抗拒。 我不可能就那些事去质问祁越,但我更相信萧寒不会骗我,经过那么多事后,我更愿意相信萧寒,同时也意识到了祁越是一个并不像是我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单纯的人。 萧寒曾经跟我说过,祁越的家里封印着妖灵,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祁越的心机之深就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当时我认为他和白小合从我很小的时候就企图接近我是跟我身上奇特的血有关,现在想想,应该跟我的命格也有很大关系。 可惜我不知道白小合去找四舅奶奶到底说了些什么,害得四舅奶奶宁愿丢下柳桥村住了几十年的家去投奔视我为灾星的我爸妈。#@$& 四舅奶奶没有跟我说过,至于白小合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到底有多少是真话,我完全无法判断。 所以现在我只想躲着祁越,能躲过一天算一天吧。 进去后才发现是家玉器店。 “喂,胡灵,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你是想买玉吗?”夏小北被我拉得莫名其妙,打量着玉器店的陈设问我。 我无心理会她,忐忑不安从透明的玻璃橱窗望出去。%&(& 好在祁越并没有注意到我,只是匆忙的朝街边的停车位走去。 “喂,胡灵,你看什么呢,干啥慌慌张张的?”夏小北在我身后扯了扯我的胳膊。 “哦,没看什么,我回去再对你说。”我安下心,回头对夏小北勉强笑了笑。 玉器店里的柜姐此时已经迎了上来,瞧着我和夏小北露出热情而标准的笑容,“两位是想要看看摆件还是首饰,我们店里刚到了几件挂坠,水头极好,很适合你们这种漂亮的小姑娘呢。” 夏小北连连摆手道:“谢谢,我们不买,就是逛逛。” 说着就要拉我朝外走。 我忽然心里一动,朝柜台望了望,扯住夏小北道:“小北,我还没送你什么东西呢,明天你就要在学校住了,我送你个玉坠子吧。” 我身上一直挂着一块四舅奶奶留给我的玉,回到江州市那天我洗澡的时候惊喜的发现那块原本灰扑扑碎石块一样的墨玉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完全变了个模样,形状看起来像是一条在祥云中隐隐要腾飞起来的龙,颜色漆黑,对着光像是有墨汁在里头缓缓流动。 以前总听人说玉是有灵性东西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眼看着四舅奶奶给我的那块玉随着我的经历慢慢变化,我是真的相信了。 所以就想着也给夏小北弄一块。 “哎呀,这东西贵得很,我也不喜欢,我们走吧,等以后有机会你再送我别的东西。”夏小北扫了一眼柜台里的价格单,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我不会挑那种最贵的,就送你个挂坠,要不了多少钱的。”我拉住夏小北不肯走。 既然进来了就是缘分,说不定这里的某一块玉跟夏小北很有缘。 夏小北拗不过我,只好被我拉扯着回到了柜台边。 拉着她在店里转了一圈后,我俩的目光同时落在了一块白玉九尾狐狸挂坠上。 纯白细腻的质地,如同新熬的猪油般泛着一层淡淡的莹辉,一只线条柔美的小狐狸半蹲半立,眯着高高挑起的眼睛露出微笑状,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在它身后高高扬起散开成扇状,灯光下如同活过来了一般美轮美奂,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睛。 见我和夏小北都盯着那只九尾狐挂坠,柜姐微笑着戴上手套,小心的将挂坠拿出来放在黑丝绒托盘里道:“两位小妹妹真是好眼光,这是今天早上刚到的羊脂玉,你们看这密度,再看这油润度,可是和田玉里的极品了,而且,你们看这九尾狐的造型,可是最好的招桃花利器哦。” 招不招桃花我和夏小北都无所谓,是不是极品我也不知道,但由于胡三太奶的关系,我觉得这块玉是真的很适合夏小北。 “多少钱?”我抬眼问柜姐。 “一万五千八,不过你们走运,你们是今天的第一单生意,按规矩可以给你们打九折,折后是一万四千二百二十块。”柜姐笑着说。 夏小北一听价格猛的拉我,对柜姐说道:“对不起,我们还是学生,买不气这么贵的东西,麻烦您收起来吧!” 说完又将我往外拉,边拉扯边道:“我说了这些东西很贵的吧,胡灵,你的心意我知道,但真不能买这么贵的东西。” “没事,这个价格我承受得起的,不算很贵!”我安慰夏小北道:“而且你看,我们那么走运,还有折扣,多好。” 说完我就对柜姐说道:“就这个了,给我们包起来吧!” “好的,要不要现在就给这位小妹妹戴上,玉石戴在身上最好,既能养玉也能养人。”柜姐甜甜的笑着问。 我推了推夏小北,见她还有些扭捏便板起脸佯装生气道:“不过就是给你买块玉而已,还是不是姐妹了,再这样我就不陪你逛了啊。” “好吧,那就给我戴上吧!”夏小北是个直爽的人,见我这么说也不再推辞,走过去对柜姐说道。 “你姐姐对你真好!”柜姐笑着对夏小北说。 夏小北笑眯眯的对着镜子打量来打量去,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挂坠。 见她喜欢,我心里也很高兴。 wap. /93//.html 第269章 该来的终究来了 江州市临江,入秋的季节几乎天天早上都会有雾,夏小北正式入学的那天竟意外的晴朗,太阳七点不到就跃出江面,将沿江大道耀得金光灿烂。 和萧寒一起将夏小北送去学校后,我就径直去了花店。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辆熟悉的哑咖色保时捷在花店门卫停下,我眉心一跳,却无处可躲。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高大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将阳光尽数遮挡在他身后。 祁越依旧是一脸和煦的笑,看起来干净而纯粹,浑身带着阳光的味道。 “胡灵,饿了吧,我买了你爱吃的全味虾球,尝尝味道怎么样。”他冲我扬了扬手里的打包袋说道。 没有问我这段时间去哪儿了,也没有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自然得就像是我们昨天晚上才道过晚安一样。 自然得几乎让我几乎要认为去龙城前那天晚上发生的尴尬一幕只是我想象出来的,而并没有真正发生。 我突然发现,我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祁越这个人。 曾经我以为他是我梦里一直出现的那个男人,但自从在困龙村见过陆逍鸿后,虽然没有理清陆逍鸿和梦里那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但我却已经能肯定祁越跟梦里那个人绝对没有关系了。 之前只是因为祁越的眼睛,声音和身形实在都太像那个人,所以我才会对他莫名生出一种亲切感来。 我冷冷的望着祁越,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陈洁性格虽然有些咋呼,但她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既然答应我帮我瞒着祁越,就一定不会出卖我,祁越拎着打包盒有备而来,自然就不会是来撞撞运气这么简单。 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他一直用某种方式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要么我昨天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我了。 但不管是哪一个可能,都让我有种不寒而栗的心惊,如果是监视我就不用多说,如果他昨天也看到我了,那说明这个男人的城府是有多深,见我躲着他,就装成行色匆匆完全没有看到我。 今天却拎着打包盒来赤裸裸戳穿我的躲闪。 “昨天我们不是见过面吗?”祁越将手里的打包盒放在收银台上,望着我笑,“快趁热尝尝,那么长时间没吃这个,该馋了吧!” 果然,昨天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看到我了。 我忽然觉得一阵反胃,虾球的香气也变得刺鼻起来。 “你昨天是装着没有看到我的?”我冷声问他。 “你不是不想让我看到你吗,就猜着你可能不太方便,所以就依你的意思装没看到了。”祁越理所当然的说着,笑容越发明朗。 “快尝尝,冷了就不好吃了,哦,对了,昨天跟你一起那个女孩,是警校的新生?你对她挺好的嘛,自己钱也不多,还舍得送她那么贵的玉饰。”祁越将包装袋拆开,揭开打包盒的盖子,露出里面红得刺眼的虾球。 那股刺鼻的气味更浓郁了,我望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的一阵阵翻涌。 我心惊,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连夏小北读什么学校都知道了。 “你监视我?”我瞪着他问。 “怎么能说监视那么难听,胡灵,我都是为你好,担心你被坏人骗了,因为你是我最爱的女孩。”祁越一脸深情的望着我。 呵呵,我心中冷笑,是爱我的血可以替他母亲治病吧! 我不想再看他在我面前演戏,伸手将打包盒的盖子盖上,推到祁越面前,蹙眉凉声说道:“你走吧,等饿了我自己会弄吃的。” “胡灵,别跟我闹脾气了,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是我太心急,但终归是因为我太喜欢你。”祁越无视我表现出来的冷淡,凑近了些伸出手,想要来握我的手。 我将搁在桌面上的手缩回来,望着他道:“我并不是在闹脾气,我只是觉得我并不是很了解你,也许我们其实连朋友都不适合做。” “是不是那个叫萧寒的人在你面前说了我什么?胡灵,你听我说,那天晚上我的确用了些不该用的东西,但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只是因为喜欢你,希望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祁越望着我的眼睛说。 “祁越,你母亲的事情你其实都是知道的吧?而且,你从一开始就并不是你自己说的无神论者对不对?”不想再跟他周旋,我望着他直接道:“你跟我说这么多,不过想让我救你的母亲是吧?” 祁越愣了愣,眼里迅速闪过一缕阴鸷,快到让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胡灵,你听我说,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真不是故意骗你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祁越一脸真诚的望着我道。 我望着他,没说话。 “胡灵,我的确是希望你能救我妈妈,她养大我不容易,但如果你不愿意继续帮她,我也绝不会怪你,我是真的爱你,希望你能接受我。”祁越继续表达他对我的深情。 “祁越,你也会道法对不对,这段时间我升阶了,能看到你的气,你的道法不在我之下。”见他还不愿说实话,我决定诈一诈他。 “升阶?你怎么会——”祁越瞳孔猛然收缩,眼里闪过不可置信。 我笑了。 “你的道法果然在我之上,甚至知道我即使升阶也不可能望得到你的气对不对?”我望着他道。 “胡灵,你竟然诈我?”祁越脸上难得的露出一抹恼羞成怒后的恼恨。 “不诈你怎么能让你承认你一直在骗我呢?祁越,曾经我的确是将你当成朋友的,可我总觉得,朋友之间是要以诚相待的,你就连喝醉酒后的痛哭流涕都是装出来骗我的,你认为,我们还能做朋友吗?”我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望着他问。 祁越的脸色瞬变,黑一阵白一阵,他盯着我不说话。 那种眼神让我有些害怕,跟我平时见到的阳光温朗全然不一样,甚至带着些狰狞的杀意。 我们就这么对视着,良久,谁也没有说话。 wap. /93//.html 第270章 彻底结束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希望我当初没有走进陈姐的花店应聘,也从来没有遇见过祁越。 我和他就这么对视着彼此,谁也没移开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祁越突然微微一笑,露出他一贯风光霁月的表情,一脸无奈的望着我道,“胡灵,你非要跟我闹成这样吗?就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你走吧!”我厌恶的撇开眼睛,“之前答应过你妈妈,只要她愿意放过那些人的魂魄我依旧会想办法帮她,但她现在的痛苦,是她必须要承受的,我不会再用我的血帮她压制,她必须为她的所作所为买单。” “胡灵——”祁越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我没有再看他,冷冷的说道:“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等我找到从你妈妈身体里释放出那些灵魂的方法,我会再联系你,在这期间,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祁越没有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盯着我。 至于是恨是恼,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想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的脚步声走出去,紧接着,听到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 之后的日子,我过得很平静,每天两点一线的往返于我的公寓和花店之间,偶尔会去学校看看夏小北,他们学校军事化管理,放长假之前不许学生轻易外出,周末请假出来也只有吃一顿饭的时间就要匆匆赶回去。 但是看得出来,夏小北很喜欢新学校,也很习惯这过于严苛的校园生活。 至于我,本就习惯了孤单,现在还有肖恩这个极有灵性的小宠物陪着我,日子倒也有滋有味,并不觉得寂寞。 祁越没有再来找我,也许我的决绝让他真的放弃了吧。 棺琛和棺小慧在一天半夜来公寓看过我,他们告诉我,我去龙城的那段时间,一直跟萧寒在一起,萧寒身上的煞气太重他们不太敢接近,但知道我跟着他不会出事,才一直没有出来,希望我不要怪他们。 我当然不会怪他们,萧寒是天师府的人,他们到底属于异类,各有各的难处,即使不说,我也能理解。 只是肖恩一见到他俩就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嘴角还流着口水,望着棺琛呜咽低吼,没办法,我只好暂时将它关进卧室里。 棺琛和棺小慧到底活了上千年,当然认识肖恩,对它的存在很是惊奇,但也为我能让一只小萤侄认主高兴,说我身边有一只萤侄陪伴,他们很放心。 临走前,他们又告诉了我一个很好的消息,棺小慧因为我的血,已经很快就能炼成实体大灵了,所以决定找个地方修炼一段时间,只要顺利渡过天劫,就能正式得道,所以可能没时间来照顾我,让我自己注意安全。 我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现在已经变得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事,让他们安心修炼,不要担心我。 萧寒这段时间一直留在江州市,偶尔会来看看我,更多的时候是在忙自己的事,具体忙些什么,他没跟我说,我也没多问。 虽然都是跟阴阳道道打交道,但天师府行事一向很神秘,不是普通人能过问的。 江城的天气说变就变,总是一夜之间就从夏天跨越到了冬天,总是遗漏了秋高气爽的季节。 十月底的最后一天沿江大道上的行人还穿着短袖,一夜风雨之后,就得翻出羊毛大衣穿上才感出门了。 江州市的冷是潮气很重的湿冷,冷风能穿透衣服钻进人的骨头缝里去。 那天下午我刚关好花店的门,转身就看到萧寒朝我走来,我裹紧大衣迎了上去。 “一起去吃个饭吧,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萧寒望着我说道。 “好呀,好长时间没吃小龙虾了,还真挺馋的呢。”我笑着答。 萧寒笑着望了我一眼,带着我径直朝小龙虾馆走去。 吃饭的时候萧寒什么都没说,只是时不时的抬头望望我,像是在看我的面相,眼中隐隐流露出担忧。 吃完饭,我们沿着江滩朝前走,天气虽冷,江滩却依旧霓虹闪烁,摆摊的小贩吆喝叫卖,孩子们嬉笑打闹,热闹的江城,到处都充满着热腾腾的烟火气。 “萧天师,你不是有事要告诉我吗,怎么老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因为我的大劫快到了吗?”走了一段距离,我随口笑着问他。 自从在鸡鸣村从张教授口中知道萧寒并不是他看起来那么年轻以后,我就不再喊他萧大哥,而是改口喊回萧天师了。 毕竟人家年龄辈分摆在那儿呢。 萧寒默了默,良久才道:“的确跟你的大劫有关。” 我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们不是都说了吗,我只要顺利渡过这次大劫,就能小有所成了,其实这么想想,也没什么好怕的,甚至有些期待呢。” 萧寒停住脚步,望着我笑了笑,但不达眼底。 “胡灵,我明天又要去龙城一趟。”萧寒有些凝重的说。 “还是鸡鸣村的事情吗?”我好奇的问。 “嗯,那件事还没有彻底解决,张教授带人二次进了墓,瘸腿鬼面也再次去了那里,上头命令我明天必须要动身。”萧寒望着我道:“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出门,离那个祁越远一些,我也会尽快赶回来。” “你去忙你的,我会注意的,我跟祁越早就断了关系,他现在也不来找我了。”我点头道:“我们非亲非故,一直麻烦我本来就很不好意思了,如果还需要你丢下工作看顾着我,我反而不能安心了。” “我一直将你看成我的女儿,如果我有女儿,也该有你这么大了!”萧寒望着我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萧天师你竟然有女儿?”我好奇的看向他。 “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萧寒叹了一句,便不愿再多说。 我也没有再继续多问。 一路沉默着,和萧寒谁也没有再说话,将我送回小公寓后,萧寒再次在我的屋子里布置了一番,肖恩见到萧寒也很高兴,一直围在他脚边转悠,等萧寒忙完在沙发上坐下,肖恩一个猛子扑到他的怀里。 萧寒抚摸着肖恩已经大了一圈的脑袋道:“我不在你得好好陪着胡灵,除了她去店里上班,你必须寸步不离,知道吗?” 我望着萧寒将肖恩当成人一般的对话觉得好笑,肖恩再有灵性毕竟是一直兽,而且还是一只小兽。 没想到肖恩竟像是听懂了萧寒的话一样,冲着萧寒呜咽着哼哼了两声,像是在回答。 wap. /93//.html 第271章 妈妈病了 萧寒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江州市。 像是不放心我,他出发不久给我打了个电话,再三叮嘱我一切都要小心,他给我的那张符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离身,除了花店和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不管有什么事都等他江州市再说。 他还告诉我他在我的家里布置了藏阵,除非我愿意,否则任何人或者灵物都没有办法进我的家。 我笑着一一答应,心里叹息着他对我的这份真挚和用心,隐隐也有些不安。 他跟我说将我当成他的女儿来看待的,但我终归不是他女儿,所以没办法心安理得。 原本是萍水相逢,这份人情,我真的欠的有些大了。 说到最后,我即将挂断电话时,萧寒突然又低沉着声音道;“胡灵,如果这次我没办法护住你,一定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心,要坚强,除了你自己,没有任何人可以打败你。” 我愣了愣,答应道:“好,我一定会记住的。” 相同的话我的师傅秀才爷爷跟我说过,胡三太奶跟我说过,现在萧寒再次跟我提起,难道能否渡过这次大劫跟我自己的意志力和坚强与否有关吗? 紧接着想到在鸡鸣村被鼠老太太打得完全丧失了求生的本能的事来,握着电话脸微微有些发烫。 我这边走神,萧寒那边见我没说话便接着说道:“那就这样吧,记住,有什么问题我们再联系。” “好,谢谢你,萧天师。”我回过神道。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很平静,肖恩像是真听懂了萧寒跟它说过的话一般,变得格外粘人,就连我上个洗手间,都会在门外守着。 到后来,竟发展到我出门上班它也跟着我不肯独自在家,于是我只好买了一根狗绳系在它脖子上,牵着将它带去花店。 好在肖恩回来的这两个月,个头窜得很快,不再是之前如同小狐狸那么小小一只了,现在的个头看起来已经有五六个月的哈士奇一般大小,加上它的毛发蓬松,巨大的虎爪虽然跟体型依旧不怎么相称,但看起来却不再让人觉得突兀奇怪了。 但它红褐色的毛发依旧很惹眼,性格也比之前要沉稳了很多,不再一冲一窜,只是安安静静的昂首挺胸走在我身边,竟别有一种威风凛凛的王者霸气,害得沿路遇到的狗狗们远远见到肖恩就趴在地上一动不感动。 一路上不少爱狗人士都跑过来问我肖恩的品种,我只好打着哈哈说是朋友送的,不知道品种。 肖恩在花店里也不闹腾,只是安安静静的卧在我脚边,很多粗心一些的顾客甚至都没有发现肖恩的存在。 一天下午,我正在整理花枝,肖恩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一双琉璃黑目瞪着门口,弓着身子低吼,虎爪在地面上轻轻抓刨着。 这是它遇到威胁时示威的表现。 我顺着肖恩的目光望向花店门口,却什么人也没有。 我有些诧异,但很快想起我现在跟普通人没有半点区别,就连普通的游神都看不到,也许,肖恩是看到什么了吧。 只是没想到在这人气充沛阳气旺盛的地方,且还是大白天,就会有脏东西出没。 大概是冲着我来的吧,我想。 其实这段时间我依旧每天都会凝神练气,气仿佛是练出来了,但沉入丹田的时候便会如泥牛入海,半点踪影也无,像是白费了一场力气。 翻开天书望着天书上的符咒图时都认识,觉得自己画出来也完全不是事儿,但从天书上移开目光提起笔,脑海里就会变得混沌一片如同被人塞进一团乱麻,连符咒的样子都记不起来,即使照着天书上的图描摹,下笔时也歪歪扭扭如同鬼画。 眼睛也依旧一点起色都没有。 不过还好有肖恩。 片刻后,肖恩才慢慢舒缓了身子,重新趴回我脚边闭目养神。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我依旧有些好奇的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 一辆烟咖色保时捷在门外的沿江大街上疾驰而过。 我蹙了蹙眉,扭头又望了肖恩一眼。 难道刚刚是祁越偷偷来过,被肖恩发现,所以它才会露出刚刚的那些动作吗?但祁越难道会害怕肖恩一只看起来像狗的动物吗? 不过再回头想想,自从那次我跟祁越说了那些决绝的话之后,他就没有再来找过我了,虽然他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应该不会再来找我才对。 也许只是巧合吧。 我总是这样,即使遇到一件大不了的事情也总会任由自己的思维乱七八糟环游上地球一圈,一边瞎想一边做事,手上的动作就慢了很多。 将所有花枝都修理好插进大瓶里之后,已时近六点,眼看着华灯初上,天色乌沉沉的像是要下雨,深秋的风带着寒气,裹挟着路边树上的枯叶在地上打着璇儿扬起又落下。 等关好店门,牵着肖恩回到小公寓,天色已经完全黑尽,如浓墨一般铺天盖地泼了下来。 我如往常一样煮了一碗面当晚餐吃了,走进洗手间刚取下手上的挂有棺琛和棺小慧寄生符的手链和萧寒给我的护身符准备洗澡,电话响了。 拿起电话一看,竟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自从棺琛给我买了手机后,我就将电话号码发给了宗宝和爸爸,宗宝倒是每周都会给我打个电话问候两句,爸爸还是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胡灵,你现在在哪儿呢?”接通电话,爸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 “我在宿舍里呢,爸,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我问。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暂时还没有告诉爸爸小公寓的事。 “是你妈妈,她病了,我们现在江州第一医院,情况不是很好,你赶紧过来一下吧,她想见见你。”爸爸说。 妈妈病了? 我愣了愣,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对于妈妈这个词,我没有什么概念,她从不搭理我,十九年来,我们母女俩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也不超过十句,可眼下她病了,若说多心疼着急,并没有,但她终归是我的妈妈,对我再怎么冷漠,我的身体里流的也是她的血,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她想见我,我怎么样也得去。 wap. /93//.html 第272章 有灵性的狗 匆匆忙忙重新套回衣服,换上鞋刚要出门,肖恩猛的冲过来拦在门口,望着我呜呜的低咽,自从它的个头长大了很多以后,黑曜石一般的眼睛也变得很大,圆圆的如铜铃一般,有种不怒自威的震慑力,但现在我却仿佛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类似于担忧的东西。 “肖恩,你是在担;““““我所以不想让我出去吗?”我望着它蹲下身跟它对视,慢慢哄着:“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会有事,我妈妈生病了,她想见我,我必须要去看看她。” 肖恩趴在地上眼巴巴的望着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丝毫没有挪动身体的打算。 “肖恩,让开,你再不让开我真的生气了!”我站起身瞪着它。 见我脸上露出愠怒,肖恩这才冲着我呜咽了一声,慢慢站起来挪开身子。 我急匆匆拉开门,肖恩已经用嘴叼着狗绳,站在我脚边眼巴巴的望着我,等着我带上它。 “肖恩,我是去医院,不能带着你,妈妈会不高兴的,医院也不会让你进去,你乖乖在家,我很快回来。”我弯腰拍了拍它毛绒绒的头说。 直起身时,脚下的肖恩又呜咽了一声,我没空搭理它,抬脚就往门外走去。 反手要关门的时候,一道红褐色的影子在我眼底下一闪便不见了,肖恩抢着从门口冲了出去。 我目瞪口呆,“嘭”的一声带上门就追了上去。 等我气喘吁吁从安全通道跑到一楼的时候,肖恩已经好整以暇的坐在单元门口等着我了。 “肖恩,你先上去,坐在门口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我尝试着赶肖恩回去。 它呜咽的哼哼了两声,并不理会我,朝前跑了几步,在离我五六米远的地方坐下,就那么望着我。 爸爸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问我怎么还没到医院。#@$& 没办法,我只好跑出小区,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跳了上去,肖恩见我上车,依旧坐在离我五六米远的地上望着我。 我心一软,朝它招了招手,它飞快的纵身跃上了车。 将肖恩抱在怀里,我抬眼对出租车司机道:“师傅,去江州第一医院。” 司机正目光灼灼的望着我怀里的肖恩舍不得转开眼睛,夸赞道:“姑娘,这是你养的狗吧,好有灵性,长得也好,什么品种?” 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答:“嗯,朋友送我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师傅,麻烦你快点,我赶时间。”%&(& “好嘞!”出租车司机应声发动引擎,又不死心的望了一眼肖恩才回过头去专心开车,一边开一边絮叨着道:“姑娘,你这只狗是公的还是母的,将来生了小狗能不能卖我一只,我也爱狗,只要品相跟这只一样,贵点也成。” “哦,好的。”我无心理会司机的话,胡乱答应道。 一路上司机一只在絮絮叨叨的跟我说着他的养狗经历,我实在无心去听,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不安。 很多年没有跟妈妈接触了,以前她都是躲避我如洪水猛兽的,我实在想不出来她为什么突然想要见我。 难道是因为她的病很重,已经到了回天无力的地步,所以在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我? 我怀里的肖恩好像也很不安,不时扭动着身体,又时不时伸出温热的舌头来舔我的脸。 终于到了医院门口,我付完钱刚带着肖恩跳下车,司机又喊住我,塞了一张名片到我手里道:“小姑娘,这是我的名片,你家这只狗什么时候要是生了小狗别忘了打电话给我。” 我接过名片随手塞进口袋里,低头望了一眼肖恩,苦笑着点头道了一声“好”后,抬脚就往医院里冲。 肖恩并不是一只狗,鬼才知道它还能不能有后代。 并不是有意要给那位爱狗的出租车司机许空头支票,但若要解释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肖恩的出身问题。 我朝住院部小跑着,肖恩跟在我脚边跟着,还真的是寸步不离。 按照爸爸在电话里告诉我病区,我找到内科三号楼,刚要进去,门口的导医小姐拦住我低头望着我脚边的肖恩道:“女士,不好意思,宠物不能进住院部的。” “哦,不好意思。”我对导医抱歉的笑了笑,低头望向肖恩,它也正抬起头用漆黑的大眼睛望着我。 “肖恩,你就在这外面等我,别瞎跑,知道吗?”我对肖恩说。 肖恩冲我嗷呜的哼哼了几声后,垂下尾巴往门外走去,走出两步又回头来不放心的看我几眼。 导医望着垂头丧气往门外走的肖恩笑着奇道:“你养的这只狗真有灵性,好像能听得懂人话一样呢,但实在不好意思,医院有规定,而且宠物的身上细菌很多,对患者会有影响,不过它这么乖,应该不会乱跑的,我也会帮你看着些。” “谢谢你!”我由衷的对导医小姐说着,望了肖恩一眼,再顾不得那么多,朝电梯的方向跑去。 肖恩走到门口,站着没动,黑漆漆的眼睛望着我进了电梯,那眼神让我觉得,如果它会说话,一定有很多想要跟我说的。 但是顾不得那么多了,肖恩不是狗,对它,我其实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电梯一路上行。 出了电梯后,我按着爸爸说的病房找去,走廊里的长椅上,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半旧西服,弯身坐着,双手抱头,不是爸爸却又是谁。 “爸!”我走过去,喊了他一声。 爸爸抬起头,见是我,眼神里莫名闪过一丝躲闪,努力挤出一缕笑,望着我道:“胡灵来了,你妈妈等你半天了。” “我妈什么情况了,什么病,严重吗?”我问我爸。 “还好,不是很严重,只是可能要多花些钱,你知道,宗宝现在上大学也正在用钱,家里又才买了房子,这医药费的问题就——”爸爸欲言又止。 “爸,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治好我妈的病,我来想办法。”我接口道。 没有人愿意生病,爸爸的意思虽然是想我拿钱出来,但我能理解,不管他们对我怎么样,都是我的父母,让我知道他们生病却不想办法弄钱给他们治病我不会心安。 工作大半年我也存了四五万块钱,如果实在不够,我还有那套小公寓,也能先卖了替我妈治病。 wap. /93//.html 第273章 定下亲事 爸爸听我这么说,眼光闪了闪道:“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算了,胡灵,你先进去看看你妈吧,她有话要跟你说。” “好的,我这就进去,爸,宗宝,知道我妈病了吗?他也回来了吗?”我边往病房里走边顺口问道。 “宗宝啊,哦,我还没告诉宗宝,他不是快放假了吗,学习正紧张呢,等他放假了再让他来陪你妈。”爸爸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对于爸爸有些明显心不在焉的反应我没有多想,关心则乱,也许他是因为妈妈病了心里不安才会有这个反应吧。 “爸,你也别太担心妈妈的身体,不管妈妈得的是什么病,我一定会想办法为她请最好的医生,现在医学发达,不会有问题的。”我握住爸爸的手说。 爸爸的手很粗糙,握住的一瞬,我明显感觉他的手颤抖了一下。 我望着爸爸,他的脸色是长期阳光照晒出来的黝黑,眼角的几道鱼尾纹已经很深了,额角也隐隐有了几根白头发,想起在云山县念中学的那几年,爸爸偶尔也会背着妈妈让宗宝偷偷给我塞几块钱的零花钱。 不管对我付出了多少父爱,这个叫李建国的男人,这一辈子为这个家的生活却的的确确劳累了大半生。 我握着爸爸的手,我们都有些动容。 “灵子,还好你有孝心,你妈她……唉,其实她也不容易,你别怪她哈!”爸爸望了我一眼,旋即又低下头,望着我握住他的手道:“你先进去看你妈吧,回头我们爷俩再找个机会好好聊聊。” “嗯,好!”我松开爸爸的手,转身推开病房的门。 妈妈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厚重的被子拥着她,看不到她的脸。 天花板的吊杆上挂着输液瓶,妈妈的一只手从被子里露出来,满是皱褶的手背上插着针管。 “妈!”我张了张嘴才低低的喊出了声,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我都快已经记不起来是多少年前,我曾经有多想喊这个女人一声妈,但她推开我,让我别喊她作妈,还说她不是我妈。 时间长了,我竟好像真的忘记了怎么喊妈。 可直到今天,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互相看不到脸,我才能再次喊她一声妈。 “胡灵来了?”妈妈的声音瓮声瓮气的从被子里传了出来。 “嗯,我来了,您身体怎么样了,怎么突然就病了?”我走过去,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摸摸她露在外面那只插着针管的手,顿了顿又悄悄的缩了回来。 “怎么会病了,还不是因为穷,为了这个家操累的病。”妈妈伸手推开身上的被子,没好气的说道。 声音虽然不是很大,听起来却没有很虚弱的感觉,我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您是不是想起来坐会儿,我扶您。”我伸出手去扶妈妈的胳膊。 “我还动得!”妈妈皱了皱眉头说,微侧过身子自己坐了起来,脸上丝毫不掩饰不愿意我触碰她的情绪。 我讪讪收回手,望着她道:“妈,我爸给打电话给我说您有话要跟我说?” 望着妈妈脸上的厌恶表情,虽然早已经习惯,心里却依旧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般生疼。 这是我的妈妈呀,从小老师就教我们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可我的妈妈对我却只有发自心底的厌恶。 “嗯,你坐吧,就坐那边椅子上就好,不用靠这么近。”妈妈面无表情的说着,随手指了指床尾靠墙处的一张椅子。 妈妈正说着,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爸爸探头进来,看了我一眼,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回头又将目光落在妈妈身上,有些不放心的道:“翠芬,好好跟胡灵说,态度好点儿。” “我还能吃了她不成,好歹喊我一声妈吧,我难道不也是为了她好?”妈妈有些不耐烦的瞪了爸爸一眼。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聊,我先出去了。”爸爸连声说着,将身子缩了回去,重新关上病房的门。 我不明所以的望向被爸爸重新关上的病房门,又望了望妈妈,强烈的不安从我心底涌了上来。 妈妈想要跟我说什么? 为了我好?难道不是因为她生病了想让我想办法弄医药费的事吗? “胡灵,我替你答应下了一门亲事!”我刚要坐下,妈妈就开口了,一句话唬得我又重新站了起来。 亲事? 我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瞪大眼睛惊诧的望着一脸平静的妈妈。 “我——您——您说亲事?”我不可思议的问妈妈。 “嗯,那孩子挺好的,家里很有钱,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就做主替你答应了!”妈妈一脸不以为然的说。 “我现在还小,感情的事现在还不想考虑。”妈妈的话太过让我吃惊,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僵硬干涩。 “小什么小,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跟你爸结婚了。”妈妈瞪着眼睛说。 “你们那一代跟我们现在不同,我才十九岁,如果没有辍学,我高中都没毕业,您真觉得我这个年龄适合谈论亲事吗?”我抬起眼,盯着这个生下了我却不愿养我的女人问道。 “十八岁就已经是成人了,十九岁怎么就不能嫁人了?” 妈妈反问我:“你长这么大,除了给我们这个家,给你弟弟带来灾祸,还为这个家出过什么力?你现在的年龄是领不到证,但可以先把婚礼办了,等到了年龄再领证就行,人小祁说了,只要将你嫁给他,将来宗宝的学费,工作安排他都包了,还给我们在江州市买一栋大别墅,到时候宗宝就是富家公子了,也不用愁找不到媳妇,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将你养这么大,总得为这个家出点力不是,就是养头猪过年还能杀肉吃呢!” 我望着妈妈不停翻动的嘴唇,心里一扎一扎的疼,我的妈妈,竟将我比作一头猪。 wap. /93//.html 第274章 女儿的职责 泪水控制不住的涌出来,眼前一片水雾,妈妈的脸忽然像是跟我离得很远很远,又像是忽然跟我离得很近很近,尽到我只能看到她不停翻动的薄嘴唇。 “这么好的事不知道你哭个什么劲?”妈妈的薄嘴唇继续不停翻动着。 “哪个女人不嫁人的,你一没学历二没个正当工作的,你以为谁能瞧得上你?嫁给小祁以后一生不愁吃喝,多少人羡慕不来?更何况人家小祁可说了,之前跟你关系本来就很好,如果不是你误会他早就成他女朋友了,真不知道在我面前矫情个什么劲,还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真是什么样的货色生出什么样的东西!”我妈哼哼着气呼呼的说着,像是我多不识抬举一样。 悲愤几乎将我的理智全部冲走,我脑海里乱哄哄一片,几乎听不清妈妈在说什么,又像是全听到了,却不明白她的意思。 良久,我才从妈妈嘴里那一句句连骂带压的话里捕捉到两个字,小祁。 难道是祁越? 正想着,病房的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推开,这次不是爸爸探进来的脑袋,而是一个身形颀长,满脸带着阳光般笑容的男人。 “小祁来了?”我看到妈妈原本带着怒气的脸瞬间像是被阳光照耀着开了花一般灿烂,她向进来的人说道:“我已经跟胡灵说了,你今天就可以带她走,以后她就是你祁家的媳妇了!” 我瞬间冷静了下来,冰冷的瞪着进来的男人,眼泪在他进门的瞬间关闸一样骤然停止。 来的正是祁越。 我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用这么叫人恶心的方法企图得到我,我绝不相信,他是因为喜欢我。 从一开始遇到他,满满的全是算计。 我忽然明白萧寒离开时为什么再三叮嘱我离祁越远一些了。 “胡灵!”祁越一脸笑意的望着我,眼里尽是得意,“我实在太喜欢你了,没办法只好让伯母直接把你许给我了!” “祁越,你太卑鄙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不管你是为了什么,都休想再跟我扯上任何关系!”我咬牙切齿的望着他说,抬脚就要朝病房外走。 “胡灵,你这是何必呢?”祁越张开双臂拦住我道:“我对你真的是真心的!你看,你爸爸妈妈也都非常期待我们在一起!” “如果不想让我对你这个人感到更恶心的话,请你让开!”我怒瞪着他。 “胡灵,你怎么跟小祁说话呢?”妈妈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拉扯得输液杆上悬挂着的玻璃瓶一阵晃动,她双目圆睁怒视着我道:“你是李家的女儿,我说让你嫁给谁你就必须嫁给谁,这是你做女儿的职责!” 我扭头望向她,竟第一次觉得这个被我叫做妈妈的女人面对着我的时候从来都只有满脸狰狞。 “对,我是李家的女儿,是你生出来的,所以你就有权利随意将我卖给谁是吗?我真不知道,你既然这么恨我,为什么当初不将我直接掐死,而是让我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被我奶抱走?如果当初我能选择,宁愿被你直接掐死!”我望着我妈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你——你——”妈妈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冷冷一笑,轻蔑的望着我道:“我的肚子里怎么生得出来你这样肮脏的东西来,你只不过是……” “翠芬!”爸爸突然冲进病房对着妈妈大吼一声道:“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们不是说好了好好跟孩子说吗,你这么突然一说胡灵怎么接受得了,她不是正跟小祁闹矛盾着吗?” 妈妈愣了愣,冷冷的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胡灵啊,为了咱们家和宗宝的将来,你就听你妈的啊,小两口吵架很正常,误会解开了就好,回头说清楚了就没事,你看,小祁着对你多好,人长得又帅气!”爸爸见妈妈不再说话,转过脸来望着我说道。 “爸,为了宗宝,为了一栋房子,你也打算将我卖给祁越吗?”我望着爸爸,心里从来没有过的冰冷。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能说是卖呢,以后的日子还不都是你自己过的,我和你妈再不插手了,我们也是为你好啊!”爸爸讪笑着说。 “爸,你就当从来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吧!”我冷冷的对爸爸说,回头望了妈妈一眼,“以后我会每个月寄三千块钱给你们,用来报答你们生下我这个女儿的恩!” 说罢我转过脸,抬脚往外走去,祁越伸手还想拦我,我冲他大吼一声:“滚开!” “反了天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做女儿的人!”更大的吼声在我身后响起,我脚下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看到妈妈猛的从病床上跳了起来。 无心再去理会这样的父母,更不想再看到祁越那张酷似从十四岁起就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男人和陆逍鸿却让我觉得无比恶心的脸,我重新抬起脚。 后脑勺突然传来剧痛,一声闷响后,我只觉得头晕眼花,努力回过头,我看到我妈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却高举着那只原本应该悬在输液杆上的那只玻璃瓶,瓶身上沾着一块猩红的血迹。 心里比痛让我几乎窒息,头上的痛让我的感觉产生了麻木,我却依旧睁大了眼睛只觉得不可置信。 温热的液体流到后脖颈,痒痒的湿腻一片。 我慢慢抬起手,下意识的想要去摸。 腿下一个发软,眼前渐渐发黑,意识慢慢抽离,我的眼前划过爸爸惊慌失措的脸和祁越志得意满的和煦笑容。 再后来的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四周漆黑一片,我再次奔跑在一片坑坑洼洼的土地上,入目所及没有一丝半点光亮。 我跌跌撞撞的跑着,不停的摔倒,又不停的从地上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都疼,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受了伤,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儿。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到底摔倒又爬起来多少次,眼前才渐渐出现了一缕亮光。 我没命的朝着那缕亮光跑去。 wap. /93//.html 第275章 揭榜 我竟跑到了一座城门前。 高高的城墙上站满了手持弓箭身穿铠甲的士兵,难民一波一波的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走,快走,没有文牒别想进城,再闹给你们都抓起来!”守城的士兵手持长枪,满脸横肉,横着枪杆阻拦驱赶着那些想要进城的难民。 城门偶尔会打开一条缝隙,放进或者放出一两个人。 我跟在人群后面,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跟那些难民完全不同且格格不入的衣着,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些人都穿着粗布长袍,头戴幞头,也有的在长袍外配了一件半臂,只是大多数人身上的衣物都破破烂烂的,脸上也憔悴不堪,大多尘土满面,看起来都有些凄惨。 “婆婆,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我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拉住一位头发花白,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的老婆婆。 谁知我眼见着自己的手在那个老婆婆的手臂上穿透过去,她竟浑然不觉,依旧拉着小男孩往前走着。 我愣住,难道,我竟被我妈一输液瓶打死了,现在我只不过是一缕魂魄而已,这里是酆都城? 低头望望自己的手,又朝四周望去,想想也觉得不对,我虽然没有去过酆都城,但这个地方也绝对不像,更何况,如果我只是灵魂,那么那些人应该也都跟我一样,没理由我触摸不到他们,他们也像看不见我一样。 难道我是在做梦吗? 正想着,一抹俏丽的鹅黄衣衫在人群中晃过,让我觉得无比眼熟。 我追寻着那磨鹅黄望了过去,是一个少女的背影,修长高挑,她的身边还陪着一个身穿玄衣长袍的男子,男子腰上系着一条白色绣祥云革带,更显得身形颀长,格外俊朗。 二人混在闹哄哄的难民中,跟我一样显得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我正疑惑的望着他们的背影,城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一人多宽的缝隙,两个身穿官服的人从缝隙处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卷纸。 “让开!让开!”那个满脸横肉的官兵驱赶着潮水一般企图涌进城门的难民,嘴里嚷嚷着,“钦差大人出来贴榜,阻挠打扰者死!” 人群让开一条路,那两名钦差飞快的将手里的榜文贴在城墙上,转身又飞快的进了城去。 “太平公主身患怪病,于民间寻名医,若有治好公主者,予以重赏,享世代尊荣,揭榜而不能医公主者,九族同罪论处……” 人们纷纷涌到榜文前,有识字的念出榜上的文字。 太平公主?难道,我竟梦回了唐朝? 正想着,我远远听到人群中那浅黄衣裙的少女仰着脸望向身边颀长的男子道:“师兄,公主病了,我们去揭榜吧,就不用愁怎么进城了!” “好!”玄衣男子应声,声音里带着笑意和听得出来的宠溺。 我愣住,那声音好熟悉,竟跟那个人一模一样。 心中一阵急切,我突然非常想要看清那个少女和男子的脸。 没想到梦里的世界竟然是我想要去哪儿就能瞬间去到哪儿的,心里这么还在这么想着,我就已经站到了那名女孩和玄衣男子的身前,抬眼看去,心下当即大惊。 我呆愣愣的立在原地,望着眼前熟悉无比的两张脸,良久不能思考也无法动弹。 玄衣男子的长相跟祁越有七八分想像,但再仔细看,他虽然是笑着的,却比祁越多了几分冷凝,眼睛也比祁越的眼睛更细长,脸上的线条更为硬朗,竟跟困龙村的那个陆逍鸿长得一模一样。 而那个少女,眉眼五官活脱脱就是我的样子,只不过自从四舅奶奶过世以后,我再也没有像她这么肆无忌惮而快乐的笑过。 不,也许严格来说她并不是我,而是我在鸡鸣山古墓见到过的那具女尸。 正想着,黄裙少女已经凌空一个翻身,伸手从城墙上撕下了那纸公告。 “什么人揭了榜文?”满脸横肉的士兵提着长枪走了过来。 围观的难民纷纷后退,黄裙少女和玄衣男子立在人圈中心。 “我揭的!”黄裙少女冲士兵扬了扬手里的榜文,好整以暇的慢慢卷成条状,“带我们进城吧,我们师兄妹二人能治好公主的怪病!” “你?”士兵皱眉望向女孩,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不相信。 女孩那张俏丽的小脸上还带着几分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皇榜我揭了,带不带我们进去就是你的事情了,若是因为你的怠慢延误了公主的病情就不关我的事咯!”女孩摇着手里的纸卷望着满脸横肉的士兵道。 灵动的双眸流转着古灵精怪的狡黠。 “哼,治不好公主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上赶着去送死,我干嘛拦着!”满脸横肉的守城士兵轻蔑的冷哼着,朝他身后的两名小兵挥手,“开门,放他俩进城,带去刘大人那儿!” 城门再次打开一条半人多宽的缝隙,黄裙少女和玄衣男子阔步进了城。 我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再望着城门缓缓关上,还没能从巨大的惊讶中缓过神来。 “快走,都快走,京城不是谁都能进去的,再不走我就将你们全都捉拿回去关起来!”满脸横肉的士兵吼着,难民们怨声载道,有新的难民涌到城门口,等候无果没办法进城的难民骂骂咧咧的离去。 我回过神,望着高高的城墙,心里不禁有些着急,怎么能进城再跟上那个黄裙少女和玄衣男子呢? 谁知这么想着,我身边的景物开始急速变幻起来,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处官衙的大厅里。 两名小士兵伏在地上,对着坐在案桌前穿着官服肥头肥脑的男人道:“刘大人,就是这二人揭的榜,夸口说能治好公主的病,所以张总兵让我将这二人给您带过来。” 而黄裙少女正俏生生的立在大厅中央,玄衣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身边。 刘大人的目光落在黄裙少女和玄衣男子身上,双目一睁,怒道:“大胆刁民,见到本官竟不下跪!” 玄衣男子扫了刘大人一眼,继续面无表情的站着。 “哟,架子还挺大的嘛,只是不知道等我们师兄妹二人治好了公主,刘大人还会不会在我们面前这么大架子。”黄裙少女睨着刘大人道。 【粉丝扣扣裙:妖陆三久久扒妖五贰】 wap. /93//.html 第276章 进宫治病 刘大人眯了眯眼睛,望向站在厅中脸上不带丝毫惧色的少女冷笑,“好一个无知的女娃子,你以为天家公主的病是谁都能治好的,宫里太医院名医无数都没能确诊公主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你一个黄毛丫头,竟敢不怕死的去揭那皇榜,夸下此等海口。” “是不是夸海口,等到时候公主的病能不能被我治好就知道了,你扣下我们师兄妹二人却不带我们进宫替公主治病,公主的病若是因你而延误,不知神圣皇帝知道了,到底会治谁的罪?”少女望着刘大人道。 “大胆!圣上的岂是你一个小小村野民女能称呼的!”刘大人双目圆瞪,脸上却不见盛怒,望着少女道:“念你年幼无知,若是为进城而揭了皇榜现下就赶紧走,我不会与你等计较。” “我揭那皇榜自然是为了进城,但也是因为自信能治好公主的病!。”少女脆声答道。 “也罢,既然有人上赶着去送死,我也不拦着,你二人叫什么名字,师出何人?”刘大人再次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少女和玄衣男子问道。 看到这儿,我本被少女一句话提起的心又放了回去,本以为这刘大人会追究少女对女皇不敬的罪,没想到他只是瞪了瞪眼睛。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认为眼前的少女真的能治好公主到时候能领了头功,还是人本来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坏。 黄裙少女和玄衣男子对视了一眼后,两人会心一笑,黄裙少女冲刘大人拱了拱手道:“素闻刘大人为人豪爽不拘小节,可谓百姓的好官,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但我和师兄敢当众揭下那榜文,就有十分把握能治好公主的病,更不会连累家中亲族,大人几句话是吓不走我们的。” 接着又道:“我叫李玥玥,这位是我师兄,名作陆瑾南,我们来自昆仑龙吟岗,家中世代精通岐黄医药之术,只是鲜少走出昆仑山脉,眼下师兄小有所成,所以家父才让我跟师兄出来历练一二,如此才有胆量揭那榜文。” 李玥玥,陆瑾南? 对于陆瑾南这个名字我并不熟悉,但是李玥玥这个名字—— 我突然猛的想起来,曾经跟棺琛和棺小慧去寿宁村找顾西文的时候,我在鬼母庙被朱厌遮眼,虚幻世界里的名字就是李玥玥。 难道李玥玥和我,和朱厌有什么关系吗? 曾经我以为鸡鸣山古墓里的那个身着大红嫁衣的女尸是我,但后来昏迷时梦到秀才爷爷才知道,我的前世竟是一条小白龙。#@$& 可是朱厌为什么又要在那个幻境里将我叫做李玥玥呢? 难道是因为我和她长得极像的缘故? 百思不得其解,我又望向那胖乎乎的刘大人,只见他正用手摸着白胖圆溜的下巴,若有所思的望着李玥玥和陆瑾南道:“昆仑龙吟岗?这个地方本官还从未听闻过。” “不过是个山野小村落罢了,距京城近千里远,大人没听过也很正常,但大人应该知道神医李浮邱吧,他是我李家第五代弟子。”李玥玥笑得眉眼弯弯。 “姑娘说的是传闻能让人转女为男的李神医?”刘大人猛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李玥玥笑着道:“正是他,只因我们李家人一向不怎么走出龙吟岗,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 刘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道:“既然如此,那你二人就准备准备随我入宫吧。” 李玥玥与陆瑾南向刘大人再次拱手作礼后,便随着刘大人一起进了宫。 我好奇公主的病到底能不能治好,当然也跟着他们上了马车,好在因为是在梦境里,他们都看不到我的存在。 进了宫,女皇正在御书房跟大臣们商量政事,听到宫人来报有人揭了皇榜也没有出来,只是让人带着李玥玥和陆瑾南去公主寝殿。 “师兄,当时他们不是说女皇帝很疼这位唯一的公主吗,怎么见都也出来见见我们?”李玥玥轻声向陆瑾南问出了我心里的疑问。 “公主虽备受皇帝宠爱,但在你我之前有太多游方医者自持医术高明,想来宫里谋个前程,但无一人能治好公主的病,更何况这位皇帝虽是女子,却不同于普通人,励精图治,大有巾帼不让须眉的的气概,否则师傅怎么会让你我来辅佐女皇帝稳固江山?”陆瑾南低声回答。 李玥玥和陆瑾南说话的声音很轻,走在前头的刘大人并没有听到。 可能是因为在我的梦境里,所以我一字不漏的全听清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来京城,是为了辅佐女皇的,而且是在女皇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来的,如果这样的话,他们的师傅又是谁呢? 我随着他们一路走到公主寝殿,大周皇宫处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无一处不显露着天家的豪华奢靡与气度恢弘。 虽然在电视电影里看到过不少古装片,对这样的宫殿算不上太陌生,但身临其境,我也不免好奇的到处张望。 反观李玥玥和陆瑾南,他们自称来自昆仑山的山野乡间,却对这些华丽至极的景象淡定自若,完全视而不见。 对于他们的身份,我越发好奇起来。 很快便到了公主寝殿,通报后,领头太监出来迎接李玥玥和陆瑾南,陆瑾南却上前一步,对刘大人拱了拱手道:“公主尊贵之躯,草民一介男子还是回避为好,若我师妹一人无法治好公主的病,草民再进去也还不迟。” “也好!如此你我便在这里等着就是。”刘大人微笑着点头赞许。 李玥玥脸上露出揶揄促狭的笑,凑近陆瑾南道:“师兄不会是害怕我爹卜算出来的结果应验了吧,那可是公主呢,天下除了女皇以外最尊贵的女人,听说长相更是艳若桃李,美如天仙哦。” “师妹说笑了,瑾南心里早已有了意中人,别说是公主了,就算是天仙来了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快进去吧,公主的病你一人就可以了。”陆瑾南望着李玥玥的眼睛温和的笑着说道。 “师兄,要不你跟我说说你的意中人到底是谁?是大姐姐还是二姐姐?你要是不告诉我的话,说不定我一个人就治不好公主的病了,到时候还得你去哦!”李玥玥狡黠的转了转眼珠,嬉笑着凑近陆瑾南问道。 “你快进去吧,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陆瑾南轻轻摇了摇头,好脾气的哄着李玥玥,眼里的柔情仿佛能溢出来。 wap. /93//.html 第277章 龙涎疮 李玥玥见陆瑾南不肯说,眼珠子灵动的转了转。 “师兄,你喜欢的该不是我四妹妹吧?她喜欢的可是瑾北哥哥呢!”李玥玥做出夸张的表情,瞪着陆瑾南。 “瞎说什么呢!快进去吧,等你出来我领你去天香楼吃好吃的,不是都传天香楼的红烧肘子做得天下一绝吗?”陆瑾南揉了揉李玥玥的头顶。 “讨厌,师兄,你不要揉我的头发,回头又得重新梳了!”李玥玥皱眉瞪了陆瑾南一眼,随即又眉开眼笑道:“你说的,出来就带我去天香楼吃肘子的啊,可别骗我?” “师兄哪次骗过你?”陆瑾南又揉了揉李玥玥的头发。 李玥玥回过头来正要瞪陆瑾南,陆瑾南抢着道:“等你出来我给你梳更好看的发髻样式。” “哼!”李玥玥这才放过陆瑾南,噘嘴轻哼一声,跟着掌事太监进了内殿。 “真是个傻丫头,你师兄明明喜欢的是你,真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逗他,喜欢你三个字你师兄都写在脑门上了。”我笑着对李玥玥说道。 虽然我还没有真正谈过恋爱,但陆瑾南望着李玥玥时从眼底里透出来的温柔和宠溺,真的让我很动容,如果有一天,有个男子也这么看着我,我会毫不犹豫的跟他走。 可惜我说的话李玥玥一个字也听不到。 我望了望陆瑾南,又望了望李玥玥的背影,想了想,跟在李玥玥身后朝内殿走去。 公主内室珠帘叠翠,水晶玉璧为饰,镶金琉璃薄盏作灯,明亮的烛光从琉璃盏中透出光来,竟闪烁着都市霓虹的绚丽色彩,室顶更镶嵌着数十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寝殿照得明亮而璀璨。 七尺宽的小叶紫檀木床上悬着鲛绡织金宝罗帐,侍女走过带起的风撩动轻绡,竟有种如坠云雾仙境般的感觉。 寝殿里不知是燃了什么香料,清冷幽甜,十分好闻。 公主慵懒的依着云锦软枕而靠,身上堆着淡粉绣五茎莲花罗衾,云鬓微散,眉头轻蹙,越发显得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楚楚可怜,端的是倾城倾国,靡颜腻理。 只是她的眉眼五官,我竟越看越觉得像夏小北,只是比夏小北多了十分雍容华贵,气质全然不同。 我望了望公主,又望了望李玥玥,一身鹅黄裙衫的李玥玥也很美,跟公主不同,李玥玥是灵动而活泼的美,如山间的蔷薇,又如漫山的灼灼桃花,虽不夺目,却看着让人欣喜。 而公主则像是种在园子里的牡丹,天香国色,美得咄咄逼人,却不是人人都能看到的。 李玥玥朝公主微微福了福身子算是向公主请安。 公主美眸流转,落在李玥玥身上,微微皱了皱眉问:“你就是我母亲请来替我治病的医者?” “正是民女。”李玥玥不卑不亢的答。 “你过来!”公主朝李玥玥招了招手,将自己白玉雕琢般的手从被锦被里伸了出来道:“听说母亲这次贴了皇榜,揭榜者若治不好我这病要株连九族的,你试试能不能瞧出我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即便是不能,念你小小年纪,我也会去求母亲网开一面,不会追究于你。” 李玥玥碎步上前,微笑道:“公主仁慈,定得神佛庇佑,您这病不出三日就能痊愈的。” 公主挑眉,望着她道:“你还没诊脉,怎就知道我一定能痊愈了?“” 李玥玥端详着公主的脸道:“您五官饱满圆润,一看就是有福之人,灾殃宫只有浅浅的黑气缭绕,之前的大夫只是没对症而已,只要对症,加上我李家独门秘方让疮口结痂,便不会再复发。”” 公主一怔,望着李玥玥道:“你还没有替我诊脉,怎么就知道我身上有疮口?” 李玥玥微微一笑道:“公主面若凝脂,却独独山根和双颊潮红,说明病在腰际,而您鼻尖泛白,说明阴寒之气侵体已经引起了疮症,若当成热症治疗,自然会反复难愈。” “听说疮疣从来都是热症,我竟第一次听说还有阴寒之症引起的疮疣。”公主惊诧的说。 “虽然我还没看到您身上的疮口,但我一进来就闻到了独属于龙涎疮的异香,再结合您的面相,才会这么肯定。那疮口是围绕在您腰间一圈,如腰带一般齐整,大小也颗颗均匀如蚕豆般大小,先是起水泡,接着就会溃破流脓,脓水流完,就会出血,之后才会结痂,而且过程奇痛无比,衣物轻轻碰触就会疼得钻心,公主,我说的对吗?”李玥玥笑盈盈的看着公主道:“这龙涎疮原本结痂后就会没事,但以前的医者却当成热症来治疗,才会反反复复不见好转。也难为公主了,金枝玉叶却要承受这种痛苦。”李玥玥望着公主,眼中有同情的悲悯。 公主和李玥玥对视着,渐渐红了眼眶,“我是公主,如果母亲知道我这么痛苦御医却没办法让我减轻,就会因心疼而迁怒他们,所以便只好忍下了,我一个人痛苦了,就会少很多无辜的人因为受到我母亲的惩罚而痛苦。” 李玥玥伸手牵起公主的手道:“公主仁慈,是万民之福,您会得到很好的福报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你说我身上的这个疮症叫龙涎疮?”公主笑着问李玥玥,“难怪我得了这个疮症以后身上就会散发出奇怪的异香,还真挺好闻的。” “民女叫李玥玥,所有的疮症都会有难闻的异味,独独龙涎疮,才会有异香。”李玥玥笑着说。 “你看起来并不像是我所看到的年纪,仿佛比我大了很多,给我的感觉竟像是一个长辈一样。”公主也笑,“你是那一年的。” “民女一定比您的岁数大些,只因天生长着一张娃娃脸,所以看起来才会是十七八岁的样子。”李玥玥笑着说,却并没有告诉公主自己的生辰。 我望着李玥玥那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也跟公主有同样的感觉。 她在陆瑾南面前像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但在公主面前,却像一个淳淳长者一般,有种与年龄不相符的老成。 想起在鸡鸣山古墓中见到她的样子,她死的时候不知距离眼下多少年,虽然穿着大红嫁衣,但光论样貌,也是眼下的年龄。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李玥玥身上藏着太多的谜团,这是个很不简单的女孩子。 wap. /93//.html 第278章 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曾看过很多关于太平公主的电视电影,对她的描写无一不是一个心怀天下的尊贵女人,有着跟她母亲一样的智慧和手腕,却独独没有她母亲的野心。 眼前的公主的确没有让我失望。 只是不知道我这梦境里的一切,是否是真的,或者只是因为我所认为的公主聪明仁慈,所以才会梦到这样的场景。 对于李玥玥不愿透露自己的年龄,公主竟也没有多追问,笑着道:“既然如此,那我以后便叫你玥玥姐姐吧!” 李玥玥并没有推辞,只是微笑着点头道:“公主先躺下,民女先用我们李家的秘法为你治疗疮口,之后再用几天温补的药就能痊愈了,只是可能会有些痛,公主可以先小睡片刻。” 听到李玥玥说用独家秘法为她治疮,便很识趣的屏退了左右,连贴身侍女都没留下一个。 “多谢公主体谅和信任。”李玥玥对公主客气道。 “我既然已经唤你作姐姐,自然对你没有什么不信任的。”公主浅浅笑着,与李玥玥双目对视,缓缓闭上了眼睛。 李玥玥眼中有冰蓝色的幽光闪烁,很快公主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果然不是个普通人。 李玥玥显然并不知道她的身边有我这个不速之客在望着她。 她慢慢掀开公主的被褥和腰间的衣裙,只见公主腰间密密麻麻一圈疮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只是透亮的水泡,更有的,水泡已经溃破,往外流着浅黄色的脓水或是血水。 娇嫩如玉的肌肤一圈红肿,脓水和血水混杂着,看起来就觉得惨不忍睹让人心惊。 没有闻到任何异味,殿内清冷的香气更浓郁了些。 香气的确好闻,但李玥玥也说龙涎疮奇痛无比,真不知道金枝玉叶的公主是怎么忍受这份痛楚的。 我目不转睛的望着李玥玥,只见她微微张开嘴,竟从嘴里吐出了一枚泛着淡淡金色光晕的丹丸来,她将丹丸放在手心,轻轻在公主腰间的疮面上慢慢上下滑动着。 她的身上竟然会有内丹? 是从别处得来的,还是她本就属于异类? 我望着李玥玥手心的那枚内丹,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而公主腰间的疮口,随着内丹的慢慢滚动,红肿渐渐消退,水泡慢慢消失,痂壳脱落,溃烂流脓的地方也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闭合恢复。 当李玥玥收起内丹,公主玉脂一般的腰际只剩下一圈淡粉色的红痕。 “公主?”李玥玥将公主的衣裙和锦被重新盖好后轻声唤着她。 公主轻哼一声悠悠醒了过来。 “好了?”公主轻声问。 “嗯,好了,公主您看身上还疼吗?”李玥玥微笑着问。 “好像不疼了。”公主将手伸进锦被里动了动,睁大了眼睛望着李玥玥,奇道:“竟然像是全好了?” “恭喜公主,以后不必再受这种痛楚了!”李玥玥道:“您可以让人准备热水,好好洗个热水澡。” 公主的脸忽然红了,低声道:“谢谢姐姐,我的确很长时间没有好好洗澡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会留下药方,您让人以无根之水煎煮,三碗水熬成一碗,每日服用三贴,三日后便可痊愈了。”李玥玥说着,退开两步,再次微微福了福身子。 “姐姐,你会离开京城吗?我以后还能不能见到你?”公主望着李玥玥期待的问。 “暂时不会离开,民女先去向圣上复命去了。”李玥玥微笑回答。 “等我好了去找姐姐,春喜,送公主去母亲那儿,告诉母亲,我身上的疮症全好了!”公主吩咐贴身宫女。 宫女也满脸喜气,高兴的领着李玥玥往外走。 我正要抬脚跟上去,却突然觉得一阵晕眩袭来,耳边有个声音说:“胡灵,我终于得到你了!” 祁越的声音。 四周再次一片漆黑,我努力睁眼,想要再次看清眼前的一切。 刺眼的光亮晃紧眼里,一张让我极度厌恶的脸放大了出现在我面前。 “胡灵,你醒了?怎么样,头还疼吗?”祁越那永远带着笑意的脸凑了过来,眼里泛着一种我看不明白的光。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祁越连忙伸手要来扶我。 “你离我远些!”我低喝,声音沙哑得不像是我自己的声音,“这是哪里?” “这是我们的家呀!”祁越的手顿了顿缓缓缩回去,微笑着望着我道:“你忘了?你爸妈已经将你许配给我了,从此你就是我的老婆了。” “你休想!”我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环顾四周的环境。 这是一间陌生的卧室,厚重的檀木家具一看就价值不菲,梳妆台上放着成套的高档护肤用品,宽大的双人床,大红色的喜被,就连衣柜上都贴着大红的喜字。 地上铺着厚实的波斯长毛地毯,通透宽大的落到窗,窗外有个小阳台,阳光穿透阳台和落到窗落在屋里,明亮却又刺眼。 低下头,我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套全新的睡衣,惊恐的共起身子缩向床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能对你做什么,你可是我最疼爱的老婆了啊,你受伤了,我照顾了你两天,就这样啊。”祁越朝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出去,我不会做你老婆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心里很慌乱,却不得不强装镇定的冷声道。 “你这个样子,胡灵,你说我拿你怎么办才好呢?”祁越一脸悲伤的望着我,“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接受我呢,明明我们之前很好的!” “那是因为我不了解你,所以才和你成为朋友,祁越,如果你依旧记得我们曾经是朋友,放我走好不好?”我哀求他。 “不可能,我终有一天会感动你,让你重新接受我的!”祁越望着我一脸受伤的说着,望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转回头望着我说:“你放心,你没有接受我之前,我是不会动你的,你身上的衣服是我让陈嫂给你换的,她负责在这里给你做饭,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除了离开这里,你在这里干什么都行。”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现在你毕竟是我们祁家的儿媳妇,我妈妈现在是你婆婆,她身上的东西还需要用你的血去压制,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希望你每个月能配合抽一些血出来帮她压制。” wap. /93//.html 第279章 从没有来过这里 祁越带上门走了出去,很快,我听到外面有汽车引擎的声音响起。 我尝试着想要下地,却晕乎乎的浑身没有什么力气,只能扶着床头强撑着站一会儿,就因为浑身虚脱一般的乏力而摔坐回床上。 房门响起了三声轻叩。 “谁?”我像一只受惊的兽,警惕的盯着房门口。 “少夫人,我是陈嫂,少爷走的时候说你醒了,我熬了点粥给你端上来。”门外传来陌生的女人声音。 我松了口气,轻声道:“进来吧!” 现在的我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身体更是虚弱不堪,或者吃些东西能让我有些力气,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逃走。 陈嫂推开门,手里端着一方红木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只骨瓷小碗和一只叶片形状的碧绿色小碟子。 我打量着进来的这个女人,四十多岁的年龄,脸色白皙偏黄,头发整齐一丝不苟的梳到脑后,露出额头上的几道抬头纹。 她的眼角稍稍下垂,显得人憨厚朴实,下巴上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为她那张平淡普通的脸添了些喜气,一身深蓝色衣裤,身前系着白围裙,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看起来并不像是很精明狡诈的人。 “少夫人,您都躺了两天了,少爷很着急,还好现在醒来了。”陈嫂将手里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骨瓷碗里盛着青菜瘦肉粥,叶片碟子里是一些酸黄瓜之类的小菜。 “陈嫂,我不是什么少夫人,你叫我胡灵就好,祁越他走了吗?”我试探着问陈嫂。 “嗯,刚走,公司好像有点事,交代我要将您照顾好。”陈嫂端起碗,用勺子舀了舀,递到我面前,“您试试合不合胃口,若是不喜欢,我再给您弄别的去。” 我轻轻将她手里的碗推了推道:“你先放下吧,陈嫂,这是哪儿,你能不能帮我叫辆计程车?” “少爷说您身体还没好,不适合出门。”陈嫂望着我,顿了顿道:“少夫人,您看您这身板瘦得,多少还是吃些东西吧,不管您跟少爷闹了什么矛盾,身体总是自己的,吃些东西人也有精神些不是?” 我望着她,没说话,想了想从她手里接过碗。 她说得对,身体是我自己的,不管我现在在哪儿,虚弱成这个样子,如果不吃些东西,想要逃走都是妄想。 一口口将粥吃下肚子,陈嫂望着我欣慰的笑了笑:“这才对嘛,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还年轻,虽说受了些伤,恢复得也快,我先下去了,炖只草鸡晚上给您下面吃,能养气血。” 我朝她点了点头。 陈嫂一脸欢喜的走出卧室,带上了房门。 吃了些东西胃里暖和了很多,头还有些发晕,睡意却也跟着袭来,我依着床头慢慢躺下,不管怎么样,先将身体养好才能做其他打算。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了,落地窗外漆黑一片。 我伸手摸索着床头的开关,将灯打开,发现自己的力气好像恢复了些。 再次尝试着下地,头虽然依旧有些晕,却好歹能好好走路了。 拉开房门,我才发现这是一栋别墅,高高的穹顶挂着水晶吊灯,灯光很亮。 这是二楼的一间卧室,卧室外是一条走廊,能看到一楼大厅的布置,一道装着红木扶梯的楼梯盘成弧形通往二楼走廊。 我顺着楼梯走到一楼,才发现大厅一侧有间宽大的厨房,陈嫂正在厨房里忙碌着。 听到动静,陈嫂转过头来,见到是我,她一脸惊喜的道:“夫人,你起来了,我说得没错吧,吃过东西是不是觉得好多了,饿了吧?我正在给您下面,马上就好。” 陈嫂说话带着浓郁的江州市口音,语速很快,有一种江州女人特有的豪爽气。 我朝她笑了笑,朝门口走去,拉开金属雕花门。 门外漆黑一片,远近都没有灯光,但透过屋里散出去的灯光能看到一个很大的院子和隐约的高高的院墙。 “少夫人,山里寒气重,您若是想去院子里转转得披件衣服。”陈嫂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原来这是在山里。 怪不得连半点灯光都没有,我站在门口愣了愣,重新将门关上,回到客厅,走到餐桌前坐下。 陈嫂很快端了鸡汤面来,端到我面前道:“你尝尝合不合口味,那只草鸡我足足炖了四个小时,肉都化进汤里了,这样的吃着最是补身体。” 我低头看眼前的碗,雪白的银丝挂面,浅黄的鸡汤,浮油都已经被细心的撇干净了,撒着细葱花,鸡汤的鲜美香气萦绕鼻端,光看着就让人觉得好吃而不会腻。 肚子也的确有些饿了。 “谢谢你,陈嫂,你做的饭很好吃。”我吃了几口面,抬起头望着她由衷的说。 “您觉得好吃就好,您两天没吃东西,所以今天我就只给你做了这些好克化的,明天再给你炒两个开胃小菜,保管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陈嫂偏头望着我的脸说。 “我会很快离开这里的。”我轻声说。 陈嫂有些怜悯的看着我道:“不管怎么样,在您没离开之前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子,可别再动不动就不吃饭了,其实少爷他对您是真的很好,下午还打了两三个电话来问。” 我苦笑,转而问陈嫂道:“陈嫂,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吗?” 陈嫂一愣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怎么,祁越不让你告诉我这是哪里吗?那就算了,我不能为难你。”我说着不再看她,低下头继续吃面。 “哦,那倒不是,我只是奇怪你连这里是哪儿都不知道,少奶奶,你以前没和少爷来过这里吗?少爷说这里是你们的新房,还说你很喜欢这里,以后也都不会出去了。”陈嫂说。 我抬头望了她一眼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更不会成为他的妻子,我才十九岁,是被他绑来的。” 陈嫂听我这么说,猛然张大了嘴,瞪着眼睛望了我半晌后,忽然猛的站起身道:“少夫人你慢慢吃,我厨房里还有好些事没做完,先去做事去了。” wap. /93//.html 第280章 出现幻觉了 吃完面,我扭头望向正在厨房里忙碌的陈嫂,她也正回头神色古怪的看向我,四目相对,她朝我挤出一缕有些尴尬的笑,有些慌乱的飞快移开目光。 我站起身,将脏碗送进厨房,陈嫂忙接过去道:“哎呀,这种事怎么能让您来,您快上楼歇着去。” “陈嫂,你在祁家工作多久了?”我想了想望着她问道。 “也,也没多久,之前夫人生病的时候少爷偶尔让我去医院照顾,前些天告诉你们要结婚了才将我长聘来这里帮忙做饭照顾您。”陈嫂有些紧张的道。 见陈嫂这紧张的样子,我也不好再咄咄逼人的问她什么,便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她到底也不是什么奸诈之人。 我从陈嫂对我的态度和反应上得知她对于祁越对我所做的事一无所知后心里反而安定了很多。 最起码她跟祁越不是一丘之貉。 别墅很大,值得庆幸的是祁越出去后一直没有回来,也没有限制我的活动自由。 一楼除了大厅厨房和起居室外只有一间客房,看样子应该是陈嫂住的地方,从楼梯上去是一排四间房,门都没锁,我一间间推开看去,我隔壁那间也是卧室,格局跟我的卧室差不多,只是布置以暗沉的黑灰调为主,材质用料极其高档,但依旧让人觉得压抑无比。 这应该是祁越为他自己准备的卧室吧。 我扫了一眼后,迅速关上了房门。 再打开一扇门,看布置俨然是一间书房,一整面墙的书柜,诺大红木书桌和一张红木太师椅,墙上挂着一些字画,中规中矩的中式书房,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祁越强行将我带到这里不可能安了什么好心,我竟还对这个地方好奇起来。 有这个心还不如回房间去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转过身正要抬脚离开,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门把手转动声,我回头看去,只见那最后一扇原本紧闭着的房门竟打开了一条缝隙。 我愣了愣。 难道二楼还住了其他人?%&(& 会是谁呢? 房间里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很亮,越发显得那道缝隙漆黑神秘起来。 “谁在里面?”我冲着门缝轻声问了一句。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我,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栋鬼宅,只依稀听到一楼偶尔传来一断断续续的水龙头放水的声音和碗碟的轻微碰撞声。 我想了想,转身抬脚朝那扇门走去。 “有人吗?”我站在门口又问了一声。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皱了皱眉,转身朝自己醒来的那间卧室走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天一亮就想办法离开这里,何必还去管这个地方还有些什么人? 刚走了几步,身后却传来幽幽的声音。 “是三公主吗?既然到了门口,怎么却不进来?” 是个男人的声音,阴沉沉有些沙哑,幽幽从那门缝处传来。 我愣了愣,应该不是对我说的吧,我并不是什么三公主。 抬脚又要朝前走去。 “呵,三公主什么时候竟变得这么胆小了?” 那声音冷哼,带着几分挑衅。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心底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扭头就朝那扇打开了一道缝隙的门前走去。 那间屋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了光,乍一看并不像是灯光,白幽幽竟有些像是月光或珠宝透出来的莹莹辉光。 等我反应过来自己并非那个声音口中的三公主时,已经伸手将那扇门推开了。 屋里没有灯,甚至没有任何家具,却并非空荡荡的一间屋子。 数不清的半透明白色纱幔从屋顶垂下来,随着我推开门,纱幔无风而动,飘飘荡荡如水波一般,光看着就让人有一种如梦似雾般不真实的感觉。 白色的莹辉从屋子的正中心扩散开来,但由于纱幔太多,层层叠叠,我完全无法看清屋子中间到底有什么。 从我转身回到这扇门前起,那个奇怪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包括这间屋子和满屋的纱幔。 “你是谁?”我对着满屋的纱幔问道。 没有声音回答我,屋里的纱幔却突然像是遇到了狂风一般高高扬起,飘扬翻飞。 随着纱幔的翻飞,我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悲哀,甚至在听到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后,那些半透明的白色纱幔渐渐虚化,变成一层淡淡的白雾,一个白色人影从白雾中缓缓朝我走来。 “少奶奶!”陈嫂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您是想打桌球吗?” 我回过头,疑惑的望向陈嫂,“打桌球?” “嗯,祁先生刚刚打电话过来跟我说如果你觉得闷可以带您来这间桌球室打打桌球,没想到您自己就来了。对了,祁少爷让我告诉您,他今天不回来了。”陈嫂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望着我说。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又接着道:“您是不是跟祁少爷有什么误会,其实他对您真的很好,一再叮嘱我要好好照顾您,他是个好人。” 祁越是个好人? 我不禁在心里冷笑。 但不管祁越是怎么让陈嫂觉得他是个好人的我并不关心,我更关心的是陈嫂为什么说这是间桌球室。 我回过头,不禁愣住。 房门的确已经被我推开了,但我之前看到的景象竟全都不见了。 屋里并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照进屋里有些昏暗,但依旧能看清楚那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屋子正中间分明摆着一张诺大的台球桌,依墙竖着一排球杆,哪里还有什么纱幔和白色莹辉。 难道刚刚只是我的幻觉而已? 陈嫂走过来,伸手摁亮了桌球室的灯,明晃晃的灯光亮起,红木绿毯的球桌上,十六枚桌球呈三角状整齐的摆放在球桌上。 很简单明亮的一间桌球室,除了球桌球杆和一个红木茶水柜,整个屋子里甚至没有其他多余的家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刚刚是我的幻觉,我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奇怪的幻觉?还是,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又被什么东西遮眼了? “少奶奶?”陈嫂见我发愣,又喊了我一声。 我回过神,望着她想要再次纠正她对我的称呼,但实在不想再多做解释,只淡淡的道:“谢谢你,我不打桌球。” 说完再不去看她的表情,径直回了我醒来的那间卧室。 “少奶奶,用不用我给你冲杯牛奶?”陈嫂在我身后喊道。 “不用了,休息吧!”我答着走进卧室关上房门。 wap. /93//.html 第281章 不是坏人 回到卧室,我在床上坐了很久,一直想着看到的那个场景,想着那些半透明的白纱幔和那个白色的人影。 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到阴气。 即使我现在完全看不到,但阴气是森冷的,如果那间屋子有阴气,我的身体也一定感觉得到,但我完全没有感觉。 怎么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的心里开始有些烦乱,更迫切的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棺琛陪棺小慧闭关修炼了,我突然想起白若素让她的女儿兰兰给了我一条金色的小鱼,里面放了白若素的气息,或者我可以找她问问。 想到这里,我不自觉的将手伸向手腕,朝带着金色手链的地方摸去。 手腕上空空如也,我心里一咯噔,这才想起来那天出门时正要洗澡,刚将手链取下来,爸爸就给我打电话了,急匆匆出门,竟忘了将手链戴回去。 我又想到了墨玉和那张萧寒给我的那张符。 墨玉还好好的挂在脖子上,只是颜色变得比之前黯淡了些,但形状还隐约是龙的样子。 那张符纸不见了,原本一直放在我贴身的口袋里,祁越说我昏迷的时候陈嫂给我擦了身子换了睡衣,她应该会看到。 想到这儿,我拉开房门,急匆匆的跑了出去,站在二楼走廊上往下一看,陈嫂还在客厅里打扫卫生。 “陈嫂,你之前替我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哪儿了?”我有些急切的问。 “您的衣服在你卧室的衣柜里,我都给你洗干净了。”陈嫂抬头望向我说。 我扭身跑进卧室,在柜子里找到了我自己的衣服,都整整齐齐的叠放在柜子里,我拿出装了那张符的衣服,伸手朝那个口袋摸去。 没摸到那张符,却摸到了一个小巧的带着红绳的红布袋,上面还绣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彩蝶,针脚细密,十分精致,里面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打开那个小巧的红布袋子,赫然是萧寒给我的那张符。 我有些激动,将符纸重新装回去,又冲回阳台上。 “陈嫂,这个袋子是你给我缝的吗?”我冲陈嫂扬了扬手里的小红布袋子。 正在擦桌子的陈嫂抬起头望向我,笑了笑道:“是啊,没想到你一年轻的小姑娘也信这个东西,庙里求回来的吧,这些东西既然求回来了就要收好,可不能瞎丢,以后你可以直接用那个红绳挂在脖子上贴身戴着了。” “谢谢你,陈嫂!”我由衷的道。 原来她信佛,信佛的人大都善良,再想到她听到我说没来过这里时的反应,想来她应该也不是坏人。 “害,这有什么好客气的,你不嫌弃我多嘴就好。”陈嫂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 我朝她笑笑,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卧室。 很庆幸这张符没有丢,否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心里还真没有什么底。 只是不知道肖恩现在怎么样了,我又开始担心起来。 好在祁越今天不会回来,等天一亮就要赶紧想办法偷偷离开这里了。 回头我又在衣柜里找了找我的手机,可惜没有找到,估计是被祁越拿走了,但对于手机这个东西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期待他能留给我。 既然将我关在这个地方,他又怎么会给我跟外界接触求助的机会呢。 卧室里有间洗手间,洗浴设备和用品都很齐全,我洗了个澡换回自己的衣服后坐到床上,又想起在那间台球室看到的景象。 也许是头上的伤还没好全,坐了一会儿我觉得有些累,就顺势躺了下来,很快就睡着了。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中。 我又回到了那个奇怪的梦境里。 李玥玥因诊治公主有功被大周武女皇封为从一品永安郡主,与太平公主以姐妹相称,还赐下了郡主府,师兄妹二人正式在京城定居。 一时间永安郡主成为京城炙手可热的人物,京城贵女争相与她结交,只是公主因还未出阁且宫里规矩多很少出宫,所以两人若是想要见面也大都是公主递了帖子出来请永安公主入宫,武女皇虽在外威严无比,在自己的女儿面前却是慈母无疑,偶尔也会陪公主和郡主一起用膳,一来二去,对这个医术神奇的少女也很是赏识。 至于陆瑾南,跟当初引他们进宫的那位刘大人成了知交好友,两人一起讨论时事时,陆瑾南往往会有奇思妙想,思维和才华非一般人可比,常常让刘大人自叹弗如,几次提出向皇帝引荐他入朝为官,却都被陆瑾南拒绝,笑说自己志在山水,等师妹这个郡主做厌了,就会离开京城,游遍群山大川。 刘大人望着这个谪仙一般的陆瑾南,也不好强求,只叹息朝廷失了一名良臣。 转眼师兄妹二人已经在京城住了足足半年。 十二月的时候,京城下了一场多年难遇的大雪,大片的雪花撕棉扯絮般洋洋洒洒下了五天,已有多处房屋被积雪压塌,朝廷派出大量官兵每日不停的清扫京城各主道上的积雪,但即便如此,很多地方的积雪依旧很深,一不小心踩上去足以将整个人都淹没。 李玥玥和陆瑾南每日都会出门,救济那些贫苦的百姓和路边挨冻的乞丐。 这日师兄妹照例出门,路过国公府的时候见国公府高高台阶下的雪堆里像是有活物在动,还隐隐有刨雪的声音。 门房上的两个家丁正望着雪堆哈哈大笑,完全没有丝毫恻隐之心,当成笑话看着。 师兄妹俩原本以为是一只小狗或者什么小动物落进积雪里被淹没了,谁知刨开积雪一看,竟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穿着一身下人穿的粗布衣裳,浑身沾着雪沫子,手上全是冻疮,一张小脸已经冻得发青,浑身不停的颤抖着,连说话都已经很困难了。 见人被李玥玥师兄妹俩刨出来,两个家丁止住笑,笼着手对着小姑娘吼道:“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给大太太买胭脂去,便宜你遇到好人捡回一条贱命,若误了大太太洗漱的时间,回来还得在雪地里罚跪,倒不如直接在这里冻死爽快!” 李玥玥见两个家丁说话难听,忍不住瞪了两个家丁一眼怒道:“狗仗人势的东西,她是下人,你们也一样是下人,谁也不见得比谁高贵多少,竟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 两个家丁突然挨骂,当然不服气,一人跳起来骂道:“你又是什么东西,连国公府的闲事也敢管!” 另一人却望着小姑娘冷笑道:“我们可没这个死丫头的命好,巴巴的投了主子的胎,却天生是个下人的命,死了都是活该!” wap. /93//.html 第282章 国公府的家风 我听着那名家丁的话有些不对劲,什么叫投了主子的胎却天生是丫鬟的命? 重新望向那个刚被李玥玥和陆瑾南帮忙从雪堆里刨出来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只见她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枯黄随意挽着双环髻,通红的小脸还有些皴裂,却依旧没有掩饰出五官的清秀和精致。 越看越觉得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像谁。 正寻思着,就听李玥玥清脆的声音响起,她蹲下身,拉住小姑娘冻得通红的小手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愿意跟着姐姐走吗?” 一句话说完,李玥玥又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问:“你身上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病了?” 小姑娘点了点头,又很快摇了摇头才道:“我叫小八。” “赶紧滚,国公府的人岂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小八的声音刚落,一名家丁冲着李玥玥呵斥着,就想要从台阶上跳下来拉扯她们。 站在一旁的陆瑾南冷冷望了那名家丁一眼,手都未见抬起,只轻轻动了动手指,那名家丁竟脚下一软,从台阶上一咕噜摔了下来。 另一名家丁明显机灵了很多,跑下来将摔下台阶的同伴拉了起来,朝陆瑾南和李玥玥鞠了鞠躬道:“小人瞧着二人衣着,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但这国公府的闲事还真不是普通人能管的,不是小的没眼力见,二位还是请回吧!” 说完,就要伸手去拉扯小八。 小八见状,瑟瑟着身子,惊恐的大眼睛望着家丁,直往李玥玥身后躲去。 李玥玥抬手挥开那名家丁,家丁一个踉跄,被她挥开几丈远,险些摔倒。 “既然不是普通人能管的,本姑娘还就管定了!”李玥玥冷笑,拉着小八的手,抬脚就往国公府里走,“喊你们管事儿的出来,既然你们不待见这她,我便将她买了去!” 从台阶上摔下来的那名家丁跳出来想要阻拦,另一名家丁忙拉住了他,望了望陆瑾南又望了望李玥玥道:“我劝二位还是不要为难小人的好,主子是不会卖了这丫头的!” 国公府里的人听到动静已经有人出来,是一个身穿水红绸缎比夹的丫头,从门里探出头,望了两名家丁一眼喝道:“不好好守着门房,跟人吵吵什么呢,回头夫人再罚你们!” 家丁忙躬身迎了上去,谄媚的凑到那穿水红比夹丫头的面前道:“轻红姑娘,您看,这有两人想要将小八买了去,奴才这正拦着呢。” “买小八?”那叫轻红的丫头一愣,扭头望向躲在李玥玥身后的小萝月,似笑非笑的道:“八姐儿,夫人吩咐你去买东西,你不赶紧去,还要在这大门外丢国公府的脸面吗?” 我听到轻红对小八的称呼也是一愣,她竟是这国公府的八小姐?可国公府的小姐,怎么会有这种待遇? 看她身上的穿着和两名守门家丁对她的态度,比一个丫鬟还不如。 小八听道轻红的话瑟缩了一下,却慢慢从李玥玥身后走了出来,怯生生的道:“轻红姐姐,你别对大娘说,我这就去买。” “那还不快去?”轻红冲小八瞪眼,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小八闻言连忙转身,冲李玥玥福了福身子道;“谢谢姐姐,我去替大娘买东西了!” 说完转身就跑。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人一阵心疼。 谁知还没跑出几步,也不知是冻得狠了还是小八本就病着,小身子晃了晃,竟软软的朝地上倒了下去。 李玥玥见状飞快的扭回身子,伸手将小八一把揽进了自己怀里。 “她不是你们府的八小姐吗?国公府的下人原来就是这么伺候小主子的?”李玥玥一把将人事不知的瘦瘦小小的小八抱了起来,冷冷的望着轻红凉声问。 “这——”轻红望了望站在一边的陆瑾南,又望了望李玥玥,显然是被李玥玥眼中的冷意镇住。 “奴婢不过是听夫人的吩咐行事,至于其他,自有我们夫人做主。”轻红道。 “呵,原来纵容国公府的下人以下犯上是国公夫人的意思,还是说,国公府的家风本就如此?”李玥玥冷笑着道:“既然如此,我永安郡主今日倒是更要会会你们国公夫人了,问问她你们国公府还有没有上下尊卑!” “永,永安郡主?”轻红和两名家丁听到李玥玥的话瞬间脸色煞白,自从公主的怪病痊愈,整个京城上下谁不知道这不明来历的永安郡主是武女皇和公主身边的大红人。 身份尊贵岂是他们那早已过气的国公爷可比的。 那名摔下台阶的家丁更是吓得浑身如筛糠般的抖,将身子缩在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去通报你们家夫人,就说永安郡主求见!”陆瑾南在一旁凉声开口。 “郡,郡主请进,奴,奴婢先行进去通报夫人前来来迎接!”轻红话都说不利索了,朝李玥玥福了福身子,扭身小碎步跑了进去。 家丁讪笑着躬身迎下台阶道:“小的刚刚有眼无珠,不知道郡主大驾,还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小的这就领您进去!” 说罢望了望李玥玥抱在怀里的小八,讨好的道:“这丫头虽是府中八小姐,但既然是郡主您看上了,想必夫人一定会送给您做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的。” “哼!”李玥玥冷哼,抱着小八不再望那家丁一眼,径直朝国公府大门口走去,陆瑾南面无表情的跟在李玥玥身后,像个保镖一般。 “哎哟,这是什么风把永安郡主您给吹来了!”李玥玥和陆瑾南刚一进门,迎面便有七八个妇人迎了上来,为首的身形微胖,满月脸儿,浑身裹着绫罗绸缎,满头珠翠晃得人眼睛都生疼。 wap. /93//.html 第283章 咱们走 李玥玥望着迎上来的一群人,皱了皱眉头。 那个徐娘半老却满头珠翠打扮得像个花蝴蝶一样的女人应该就是国公夫人了,看着真是俗不可耐。 亲眼见国公府的人那么对待一个小姑娘,我对眼前的这些人实在没什么好感。 “国公夫人呢,怎么不自己出来迎我,让一群歌妓出来是什么意思?”李玥玥板着脸似笑非笑的问道。 歌妓? 满脸谄媚笑容的国公夫人愣了愣。 我也禁不住笑出声来,好在没人看得到我也听不见我的声音。 “哎呀,咱们府里没有歌妓,这位是咱们国公夫人。”站在国公夫人右手边的一个容长脸儿的年轻妇人连忙接口,指了指国公夫人。 “哦,原来是国公夫人啊,恕本郡主眼拙,我还以为是国公府养的歌妓呢。”李玥玥扯了扯嘴角说。 国公夫人闻言脸上白一阵红一阵,扭头狠狠瞪了接话的年轻妇人一眼,将心里的闷气出在她身上,叱道:“三姨娘,郡主说话,哪里有你接口的份儿。” “贱妾失礼了。”三姨太讪讪的说着,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李玥玥冷脸望着国公夫人道:“既然你就是国公夫人,想必我这事儿你也能做得了主的,我跟小八这小丫头挺投缘的,想将她买回去。” “这可不行!”国公夫人下意识出口。 话一出口正对上李玥玥冰冷的目光,又忙解释道:“小八不是普通下人,她是我们国公府的八小姐!” “哦?”李玥玥挑眉,“小八竟是国公府的八小姐?夫人,你莫不是不肯将这个丫头卖给我,瞎编了个理由吧,我瞧着她身上的衣饰比国公府的丫头都还不如,既然夫人舍不得,我只好去求求公主和圣上了,当然,若她真是你们国公府的小姐,我自然不会再强求,咱们圣上圣明,心疼女孩儿,可是早就下旨不许民间再有卖女和虐待女儿的事情出现的。” 国公夫人听到李玥玥的话,脸色早已吓得惨白,冷汗涔涔了。 若不是端着身份,国公夫人简直恨不得要给李玥玥下跪,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子,朝李玥玥福身道:“小八真的是我们府的八小姐,只是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又生性节俭,所以才会穿得比丫头们还差,可从没有人虐待她的呀!” 原本虐待小八不过是国公府的事,外人不认识小八,府里的下人更没人敢多言,国公爷本就是神圣皇帝在时封下的爵位,若被眼前这个正当红的永安郡主闹到女皇那里,恐怕连国公爷的爵位都要保不住了。 “如此说来,夫人是尊重八小姐自己的意愿了,既然如此,那便问问小八愿不愿意跟我走,若是她愿意,我我便认了她做干妹妹,让她以后就跟着我吧!”李玥玥也懒得再跟国公夫人废话,低头望了望怀里的小姑娘,伸出纤纤玉指在她额头上抚了抚。 “这——”国公夫人愣了愣,见李玥玥冷着脸又忙道:“好是好,可这丫头病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要不等她醒了,再养好身子,我们亲自上门去拜访您?也省的这丫头的病气冲着您不是?” “不必这么麻烦,我们现在就问问她!”李玥玥凉声说。 “姐姐?”说话间小八已经缓缓睁开眼睛,望着抱着自己的李玥玥,露出一脸甜笑,原本通红的小脸蛋也没那么红了,精神好了许多。 发现自己被李玥玥抱着,小八有些不安的挣扎了一下。 李玥玥将她轻轻放到地上,扶着她站稳。 小八回过头,望见国公夫人和一众姨娘都站在边上,就开始紧张起来,瑟缩了小身子跪到国公夫人面前怯怯的喊了一声:“大娘。” 李玥玥在一边冷笑着望着她们。 国公夫人见李玥玥脸色不虞,干笑了一声挤出几分慈祥笑意来,向小八伸出手,又很快嫌弃般的缩了回去道:“赶紧起来吧,永安郡主有话要问你呢!” 小八面对国公夫人的笑脸更是惊慌失措,小小的身子抖了抖,嗫嚅着道;“小八不敢起来,大娘让我去买的东西小八还没买回来。” “哎呀,还买什么东西呀,我刚刚就是跟你说笑的,你可是我们府里的小姐,那么多丫鬟婆子呢,要你买东西做什么?”国公夫人强笑着道,再次伸出手,想要拉小八起身。 手伸到一半有顿住,扭头望向身边的三姨娘道;“还愣着干什么,不快扶八姐儿起来,这地上凉,别再冻出病来。” 三姨娘显然不太乐意,但也只好上前两步搀小八起来,孩子将将站稳,就飞快的缩手退了回去。 仿佛小萝月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李玥玥见状,冷笑了一声,蹲下身子朝小八招了招手道;“小八,你来姐姐这里。” 小八怯生生的望了望国公夫人,见她点头,便飞快的跑回李玥玥身边。 红扑扑的小脸蛋露出开心的笑。 “你是国公府的八小姐?”李玥玥问小八。 小八不答,却回头望向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忙冲她点头。 “嗯。”小八咬着嘴唇点头。 “那你愿意做我的干妹妹,跟我一起回郡主府吗?”李玥玥又问。 小八下意识的又想要回头去看国公夫人。“ “不必理会别人,只要你愿意跟姐姐走,从现在起就是我的小妹妹,跟我回郡主府。”李玥玥捧着小八的脸颊,望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 “姐姐,我真的可以跟你走吗?”小八的大眼睛亮了亮,透出惊喜的光。 李玥玥冲她微笑着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跟着姐姐走。”小姑娘一把搂住了李玥玥的脖子,“我不会麻烦姐姐的,跟着姐姐当个小丫头就好了。” 李玥玥笑了,摸了摸小八的脑袋站起身,抬眼望向国公夫人。 “你们都听到了,八小姐愿意跟我走。” “可是这,国公爷回来……这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再拖累您……”国公夫人还想要说什么。 “怎么,国公夫人想要反悔不成,那本郡主只好去求公主和圣上了!”李玥玥毫不退让。 国公夫人的身子瑟缩了一下,脸上变得有些难看。 “唉,既然这孩子愿意,您先带走吧。”国公夫人道。 一群姨娘们都脸色变得有些不忿,有鄙夷,也有不甘心。 “早就说了这丫头就是个白眼狼,攀高枝儿了就连祖宗都忘了。”有人小声嘀咕着。 “就这么便宜这个小贱蹄子了,对她娘的气我都还没出完呢!”还有人说…… “小八,咱们走!”李玥玥冷冷看了国公夫人和那群姨娘们一眼,牵着小八的手转身朝国公府门外走去,不再理会那些人。 wap. /93//.html 第284章 以后就叫沁雪吧 李玥玥牵着小八的手慢慢朝郡主府的方向走着,一路上,小八小声告诉了李玥玥自己的身世。 原来,小八是国公府五姨娘骆氏生的孩子。 由于无姨娘长得美,在国公爷面前很受宠,地位甚至越过了国公夫人去,在国公府住着最大的院落,吃穿用度更不必说。 国公夫人和其他妾室眼睁睁的望着,嫉妒怨恨却不敢多说什么。 谁让人家是国公爷心尖上的人呢。 谁知骆氏生小八的时候却是难产,最终孩子保住了,自己却命丧黄泉。 国公爷为骆氏的死痛心,竟将怨气尽数发到这个刚出世的孩子身上,打心底认为如果不是小八的降世,骆氏怎么都不会死。 随意将刚出生的小八丢到下人房里,任其自生自灭。 谁知小八命大,这个喂一口米汤,那个喂一口水的,等国公夫人和姨娘们再想起这个孩子时,小八已经长到四岁了。 在下人堆里摸爬滚打长大的孩子,四岁已经能听很多使唤了,没人在乎她的生死,一条烂命能活下来已经是幸运了,也没人将她当主子看,什么苦活累活都让小小的孩子干。 下人们天天小八小八的叫着使唤着,原本早就被国公夫人和几房姨娘们忘到脑后的孩子,重新被记了起来。 国公爷依旧对小八不管不顾,每次遇到她,眼里没有丝毫父亲的疼惜,只有浓浓的厌恶和仇视。 原本下人们还有些忌惮,小八毕竟是庶出的八小姐,但见到国公爷对她的态度后,更是变本加厉的欺负她使唤她。 国公夫人和几房姨娘更是将从前对骆氏的恨意和嫉妒尽数发泄到了小八身上,以虐待小八为乐。#@$& 絮絮说完这些后,小八站住脚,仰着脸望向李玥玥,一脸紧张的说:“姐姐,小八不是白眼狼,小八喜欢姐姐,也害怕待在那个地方了,所以才会跟姐姐走。” 李玥玥蹲下身,摸了摸小八的头道:“姐姐知道你是好孩子,不要听那些人说的话,更不要去理会她们,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小八重重点头,朝李玥玥跪了下来道:“姐姐,我知道您是好人,但您是郡主,小八不敢再称呼您为姐姐,以后小八就是您的小丫鬟,喊您小姐!” “傻丫头!”李玥玥摸了摸小八的头道,“姐姐说了,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以后就是我的妹妹了,以后你也别叫小八这个名字了,就叫——” 李玥玥顿了顿,做出思考状。%&(& 我站在一边心里狂跳,等着李玥玥说出那个名字。 “沁雪,你从雪地里被我们扒出来的,以后就叫沁雪吧!”李玥玥道。 小八愣了愣,眼底划过一缕失望。 “沁雪,太好了,我有名字了,我叫沁雪!”沁雪很快收起了眼底的失落,一把搂住李玥玥的脖子,兴奋的说道。 “小姐,沁雪给您请安了!”沁雪松开搂着李玥玥脖子的手,又调皮的朝李玥玥福了福身子道。 “叫姐姐!”李玥玥拉起沁雪的手,笑嗔道。 我望着笑闹的姐妹俩,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不是很喜欢这个小女孩。 也许是因为她明明不太喜欢沁雪这个名字却故作高兴,也许是见她反复坚持要称呼李玥玥为小姐。 面对一颗真心的时候,过度的谦让就有些做作了。 陆瑾南在她们身后跟着一直没说话,我下意识去看他的脸,只见陆瑾南也正望着李玥玥和沁雪,脸上带着笑,眼底却有几分担忧。 李玥玥牵着沁雪的手一路蹦蹦跳跳的回到郡主府,刚走到门口,就有一名家丁手里拿了一张明黄色的帖子出来道:“郡主,圣上派人来接郡主进宫,公主也递了帖子来!” “说了什么事吗?”李玥玥松开沁雪的手,接过家丁手里的明黄色帖子随口问。 “好像是贤王的事,圣上请您进宫为贤王治伤。” 家丁说话的功夫,李玥玥已经打开了手里·帖子。 熟悉的簪花小楷跃入李玥玥眼帘,帖子上写着“贤哥哥是最疼爱我的哥哥,请姐姐务必救他性命,太平感激不尽!” 李玥玥收起帖子,笑了笑,转脸朝陆瑾南道:“师兄,我得进宫一趟,沁雪就先交给你了!” 陆瑾南微微点头,“一切小心!” 沁雪乖巧的跑到陆瑾南身边,揽住他的胳膊仰脸可怜巴巴的道:“大哥哥!” 漆黑的大眼睛熠熠生光,又像是含了满满一泓春水。 “我叫陆瑾南,你就叫我陆大哥吧!”陆瑾南不动声色的从沁雪怀里抽回了自己的胳膊。 “喔喔喔——” 一阵洪亮的鸡鸣声将我从梦境中猛的惊醒,睁开眼睛,我有一瞬间的迷惑,竟半晌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 明亮阳光从落地窗撒进卧室,一切看起来都那么陌生。 望着窗外的阳光,我才想起来,我被祁越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原本想着早点起床趁天微亮找地方跑出去,没想到这一觉睡到了太阳晒屁股了。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我才发现陈嫂应该早就起来了,到处收拾得干净整洁,她的身影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别墅的大门敞开着,半截阳光从门口照进客厅。 听到我下楼的声音,陈嫂从厨房里出来,笑着道:“起来了,昨晚睡得还好吧?” “嗯,还好,你忙吧,我去外面里转转!”我努力朝陈嫂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笑容。 “你去吧,老郝种的花真是棵棵都好,就是人长得有的寒碜了点,不过你要是看到他也不用害怕,他是个哑巴,丑是丑了点,但人不坏。”陈嫂说。 “那个老郝也是住在这里的吗?”我问陈嫂。 “嗯,他是这里的花匠,觉得自己丑,不愿住在别墅里,自己在后院搭了些木屋,住后院呢,还养了好些鸡,刚刚你听到鸡叫了吧!”跟昨天相比,陈嫂看起来要自然也健谈得多了。 “听到了!”我笑,要由衷很多。 走出别墅的门,入目是一片葱翠深浅的绿,已然是深秋了,整个院子却没有丝毫败落的气息,让人如同站在春天里。 院子很大,大概一百来米外,才隐隐看见围墙的一角,围墙近三米高,上面爬满了粉红色的藤本月季。 wap. /93//.html 第285章 别白费力气了 站在门口就这么粗略一看,不得不说,如果不是祁越的园子,我倒愿意多看看这美丽的景色。 顺着台阶走下去,是一条鹅卵石铺就的一米宽的小径,小径两旁极有规律的种着各种名贵品种的花木,一条人工小溪缓缓流淌,溪水清澈得能看清水底的小鱼小虾,望着欢腾却温柔的溪水,整个人的心情也仿佛变得温柔起来。 可是此刻的我完全无心欣赏别墅的美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我顺着鹅卵石小路朝若隐若现的院墙跑去。 小径弯弯曲曲,有许多分岔,看起来不过一百来米远距离,我足足跑了十来分钟才跑到那爬满了粉色藤本月季的高墙边。 顺着墙根走了好一圈,才看到一扇黄铜铁门,门上镌着腾云驾雾的巨龙图案,看起来厚重而气势十足。 我伸手去拉门把手,才发现铁门是锁了的,除了电子锁盘上闪着蓝光,紧闭的大门没有半丝缝隙。 想想也是,祁越既然放心将我丢在这个地方,怎么会让我轻易的就能出去呢。 我有些赌气的在电子锁盘上一气乱按乱捶后,终于在滴滴的报警声里颓丧的垂下了手,默默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我又扭头望向那爬满藤本月季的围墙,突然有了些信心。 不能从大门出去,爬墙总是没有问题的吧。 要知道我从小在山里滚大的,光溜溜的杉树都能爬到树梢,这么一面满是藤蔓的围墙怎么能拦得住我,不过三米来高而已,都不用怎么费劲的。 说干便干。 我搓了搓双手,回头朝院子里望了望,一个人影都没有,陈嫂应该在别墅的厨房里还没有出来。 走到墙根,我拉了一根藤本月季的藤蔓试了试力道。 嗯,好像挺结实的,虽说腾上有刺,也许会扎到手,但眼下的情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使劲将袖子拉了拉,裹在住手,一把揪住一根藤蔓,朝上攀爬起来。 藤蔓上的刺依旧透过衣袖扎进肉里,有些刺疼。 眼看着就要爬上围墙伸手就能扒拉住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我头顶压了下来,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大力反推回了地上,连带着拉扯下一大片月季花,缠在身上。 不死心,我换了个地方继续朝墙头爬了上去。 可当我再次快要爬上墙头的时候,那股莫名的巨大力道又一次从我头顶压了下来,我重新掉了下来,除了手上花刺的扎伤,屁股也开始作痛发麻。 当我重复了五六次再次落回地上,浑身都散了架一般的痛的时候,我开始有些绝望了。 墙上的藤本月季被我从围墙上大片大片的拉扯下来堆在地上,粉红的花朵摇晃着脑袋,仿佛也在嘲笑我的傻逼举动。 裹在手掌上的衣袖满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我嘟哝着再次站起身,朝另外一处墙根走去。 “唉,别白费力气了,你出不去的,他在墙上下了禁制!你看这好好的花墙,都快被你毁光了,我又得重新种了。”一个沙哑到有些诡异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猛然回过头,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而且,陈嫂说这过里除了一个哑巴老郝,再没有其他人了。 谁在跟我说话? 远远的一棵茶花开满了硕大的红白两色花朵,半人高的树身微微摇晃。 声音隐约是从那棵茶花里传出来的。 茶花成精了? 我皱了皱眉,抬脚朝那株微微摇晃的茶花走去。 离花树不过一两米远的时候,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影从茶树下站了起来。 望见那个人影的脸,我忍不住猛的朝后退了两步。 那是一张极其恐怖的脸,蜡黄的脸上满是纵横的红色斑驳伤疤,一大块一大块的,瘢痕挛缩后的整张脸扭曲得五官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这是一个男人,看起来年龄大概在四五十岁左右,身材瘦小佝偻,穿着一身漆黑的衣裤,连头上都紧紧包裹着一块黑布,只露出那张让人觉得恐惧的脸。 “你,你是谁?”站定后,我望着这个奇怪的人问。 “呵,我的样子吓到你了吧!我是这里的花匠,你可以叫我老郝。”那人用他那沙哑怪异的声音回答道。 花匠老郝? 可陈嫂不明明说他是个哑巴吗? “可是陈嫂跟我说你……”我望着那个自称老郝的人问道。 “说我是哑巴对吗?”老郝笑了笑,没多解释什么,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用背影对着我。 “你刚刚为什么说我白费力气?”我望着老郝的背影问道。 老郝并没有回头,甚至脚下的步子都没有停一下,一小会儿就走出了十来米远。 我有些着急,刚要抬脚追上去,老郝沙哑诡异的声音远远传来:“回屋去吧,我要是你,就不会做这些费力不顶用的事!” 费力不顶用的事? 我愣了愣,望着老郝的身影转身消失在一棵海棠树后。 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有些刺眼,我默默的站了不知多久,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少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啊,回屋吧,我煮了海鲜粥,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若是不喜欢,我再给你做些别的。”陈嫂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扯了扯我的衣袖道。 我有些木然的望向她,她也正在望着我,眼睛里满是担忧。 “陈嫂,你来这里后出去过吗?”我轻声问她。 陈嫂愣了愣,望向墙根下被我扯下堆在地上的藤本月季,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我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老头子早就死了,儿子在外面打工,都两年没回来了,祁少爷跟我签合同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用手机,也不能出去,我瞅着工资高,就答应了,反正我出去也做不了什么,唯一的牵挂就是儿子,但他一个月也打不了一次电话回来,就答应了,好歹能替儿子存下些钱。” “那祁越是怎么给你打电话的呢?”我有些疑惑的问。 “祁少爷啊,他给我打的是专线电话。”陈嫂答。 “陈嫂,对于祁越的要求,你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我问陈嫂。 陈嫂望了我一眼,目光却有些躲闪,“我们给人做帮佣的,都不会过问主家的事,越是有钱的人家,奇怪的要求一般都会越多,其实习惯了,也就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了。” wap. /93//.html 第286章 再想别的办法 “陈嫂,我不会为难你对我说什么或是帮我做什么,但你以后可以别再喊我少夫人了吗,叫我胡灵吧,我不是祁越的恋人,更不是他的妻子。”我望着陈嫂的眼睛说。 陈嫂想了想,终于点头,“那平时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我喊你胡小姐吧,祁少爷在家的时候,我尽量不喊你。” “谢谢你!”我由衷的道。 “胡小姐,你别这么说,我不知道你跟祁少爷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能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姑娘,可我只是一个帮佣,他们有钱人……你知道,我还有个儿子……”陈嫂有些结巴的说道。 “我懂!”我点头,“其实你能跟我说这么多我就已经很高兴了,我跟祁越的事,其实你不知道也好,我不想连累你!” 陈嫂有些愧疚的垂下了头,“胡小姐,其实我昨晚想了很久,我,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拉起陈嫂的手,她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 她望向我的手,有些心疼的说:“胡小姐,你看你的手,围墙那么高,唉,你何必呢。” “我的手没事,陈嫂,你能告诉我,我们这是在什么地方吗?”我问陈嫂。 陈嫂想了想道:“祁少爷送我来的时候是晚上,还将车窗上的帘子拉上了,我估摸着是木兰山的方向,但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只记得山路盘旋了很久,这附近好像也没有别的住宅。” “我们回屋去吧!”我默了默才说道。 回到屋里,陈嫂很快给我盛了一碗粥,端出了两碟小菜。 我没什么胃口,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碗里的粥。 “胡小姐,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还是那句老话,不管怎么样,身体是自己的,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多少吃些吧!”陈嫂说。 我点头,望了望门外道:“陈嫂,我刚刚看到你说的老郝了。” “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吧,其实他人还不错,你看将那些花都养得多好,祁少爷不在的时候还总来帮我擦玻璃。”陈嫂在我对面坐下。 “他吃饭都是你给他送到后院去吗?”我问。 “没有,他在后院自己做饭,我送过两次,他都推辞了,他那个人,好像一直都在茹素吧。”陈嫂说。 “茹素?”我有些奇怪的问:“他是信佛吗?” “我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了,那两次去后院给他送吃的,他也没让我进他那两间木屋,祁少爷只跟我说他性格有些怪,让我别去招惹他,我看着他人倒是挺好的,你看他养了那么多鸡,鸡蛋也每次都用筐子装了送前面来。”陈嫂回答。 “祁越一般多久回来一次?我没醒的时候他天天都在这里吗?”我点头,想了想又问。 “这倒是没有,你还没来的时候他没来过,你来的那天他在这里待了一晚上,不过你放心,他睡的是自己的屋子,就是你隔壁那间,只是交代我帮你把脏衣服换下了,照顾好你,第二天一早就走了,直到你醒来那天他才回来。”陈嫂说。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总回来就好,也许我还有时间想办法出去。 吃过早饭,我又重新回到园子里转了转,这次没有再遇到那位叫老郝的花匠。 站在高高的围墙下,我没有再尝试去翻越,来自头顶的那股怪异的力道,让我相信了老郝跟我说的下了禁制的话。 既然是白费力气,还不如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突然想到了秀才爷爷和胡三太奶还有萧寒说的关于我的大劫,难道这就是我的大劫吗? 秀才爷爷和胡三太奶都告诉过我,不管我遇到什么事,都不要放弃修炼,也许,我是应该静下心来利用这个时间提升提升自己的修为了。 想到这里,我又转身回了别墅,跟陈嫂打过招呼让她不用喊我下楼后,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出来的时候太匆忙,连百辟龙鳞都没有带在身上,更别说那本《圣元天书》了,我只好按着秀才爷爷教我的吐纳方法练气,一个大周天,一个小周天之后,我觉得体内的气息渐渐稳定下来,开始有是增强的迹象,头脑也开始变得清醒,隐约能记起《圣元天书》里的一些内容。 可惜的是,当那股气息沉入丹田后,就仿佛坠入了无底黑洞,瞬间消失得一丝不剩,脑海里划过的那些概念也都跟着模糊了起来。 整个人如同走进了一团迷雾中。 我有些气馁,但并没有停止,老僧入定般的坐在床上,不停的跟这种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状态作着斗争。 天不知什么时候慢慢黑了下来,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竟不知什么时候出了一身粘稠的汗,浑身的毛孔像是被尽数堵塞住一般,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卧室里有卫生间,一切洗漱用品准备得倒是都很齐全,我洗了个澡再出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头也不痛了。 虽说依旧看不到任何不同的气息,但望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却不再如同看黑色幕布一般,多了几分清透,耳力似乎也好了些,仿佛还能远远听到院子的的虫鸣。 下楼走到客厅,陈嫂正在打扫卫生,见我终于从卧室里出来,脸上多了些欣喜。 她望向我,愣了愣道:“胡小姐,你看起来比早上的状态好了很多呢,整个人仿佛都精神了。” 我笑了笑问:“陈嫂,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诶,有,有,我煮了饭,还炖了汤,这就去给你端来。”陈嫂忙道。 陈嫂很快端出了准备好的饭菜,坐在我对面笑眯眯的望着我吃。 刚吃下几口,我远远的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皱了皱眉,放下了碗筷。 “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陈嫂有些担忧的问我。 “不是,他回来了!”我说。 “你说祁少爷吗?不会吧,他今天没打电话回来说啊。”陈嫂疑惑的道。 她的话音还未落,院外传来尖锐的刹车声,紧接着是铁门的开关声。 陈嫂的脸色变了变,有些惶恐的站起身道:“胡小姐,你吃吧,我进去忙了。” 说着闪身进了厨房。 别墅大门很快传来了门把手旋转的声音,被人从外面推开,我抬起头,与祁越四目相对。 wap. /93//.html 第287章 注定是我的妻子 “灵儿,这个地方住得还习惯吧?”祁越一脸和煦的笑容,进门就向我打招呼。 我冷冷的望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不高兴了,是谁惹我的小公主生气了?”祁越接着开口,走到桌边拉开紧挨着我的一张椅子坐下,说出来的话恶心出了我一身鸡皮疙瘩。 我站起身,退开几步,望着他冰冷的问道:“你打算把我关在这儿到什么时候?” “哈,瞧你说的多难听,怎么是关呢,灵儿,这里是我们的家,我们将来要在这里生儿育女的,山里脏东西多,要是有什么东西看透你的命格盯上你了怎么办?我是关心你,怕你遇到危险才不让你出去的。” 祁越说着,将脸凑近了我,做出一脸无奈惋惜的样子接着道;“啧啧啧,灵儿,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的对你的一腔热情和苦心呢?” 我心中一惊,祁越居然知道我命格的事? 不过仔细想想,能让他从头到尾这么对我,若说他不知道我的命格才更奇怪吧。 我偏过脸,忍受着胃里的翻涌,再次退后两步才重新看向他问:“所以,你费尽心机的接近我,就是因为我的命格吧?” 祁越望着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冲我摇了摇头才道:“灵儿,难道你忘了吗?第一次见面,明明是你望着我不舍得眨眼的,你当时那慌乱的样子看得我可心动极了,我一直以为,你跟我的心是一样的呢,没想到这么快……” 我反应过来,飞快的打断他道:“我当时将你认成了另外一个人!” “唉!”祁越望着我,一脸失望的叹了口气道:“可是怎么办呢,我没有认错人啊,那时候我就看透了你的命格,是我这辈子要找的人,所以,你这辈子,注定就是我祁越的妻子了。” “你休想!”我咬牙道。 “你看看你,一直都这么不乖!”祁越望着我微微摇头,“明明是你先勾引的我,现在反而变心了,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也有的是耐心。” 我双手握紧了拳,望着祁越那张带着和煦笑容的脸,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不管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大不了,你关我一辈子!”我咬牙切齿的说着,不愿再对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几乎是僵硬的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对了,灵儿,院墙上的那些藤本月季,可都是我让人为你种的哦,你看看你,那么不珍惜,都扯下来干什么呢?围墙和门我可都是找高人下过禁制的,没有我的允许,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也出不去的,你说你好好的去爬墙干嘛,要是摔伤了我该有多心疼?”祁越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顿了顿,依旧朝前走去,没有理会他说的话。 原来老郝说的都是真的,看来祁越为了困住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陈嫂,你给我滚出来!”刚走出两步,祁越阴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唤的却是陈嫂。 我停住脚步,回头望向祁越,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祁,祁少爷。”陈嫂手里拿着一块抹布从厨房里走出来,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身子有些明显的发颤。 祁越望着陈嫂,眼里全是阴狠,幽幽的道:“陈嫂,你是不是忘了,你是谁花钱请来的?” 陈嫂愣了愣道“祁,祁少爷,我做错了什么吗?” “哼!”祁越冷哼,指了指我,用阴沉的声音问道:“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喊胡灵少夫人,可你今天喊她什么,胡小姐?” 陈嫂飞快的抬头望了我一眼,重新垂下头没说话。 “哦,对了,今天你的儿子给你打电话了,我给他介绍了一个更好的工作,不仅待遇好,工作也清闲,他很是满意。”祁越瞟了一眼陈嫂,似是无意中说起。 陈嫂抬头,望向祁越,弯了弯身子道:“多谢祁少爷了。” “呵!”祁越冷幽幽的望着陈嫂,“你就不关心你儿子干的是什么工作吗?” “祁,祁少爷给安排的,一定是好工作。”陈嫂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当然是好工作了,给总经理开车呢,虽说吧,开车如果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出车祸的,但我想,陈嫂的儿子车技好,一定不会有这些问题的,你说对不对?”祁越漫不经心的道。 陈嫂飞快的抬起头,一脸惊恐的望着祁越。 祁越却望向我,嘴角挂着一缕残忍的笑意,“灵儿,你觉得,我给陈嫂的儿子介绍的这个工作怎么样,每个月工资足足有两万呢!” “陈嫂是你的请来的佣人,与我无关!”我心中猛的一惊,努力做出漠不关心的表情,冷冷转过身,继续朝楼上走去。 “祁少爷,我以后再也不喊少夫人胡小姐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吧,有气您就冲我发,打我骂我都行,我就那么一个儿子啊……”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轻响,陈嫂像是跪下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魔鬼! 我暗自握紧拳,几乎是麻木的,一步一步缓缓上了楼梯,脚步没有停顿,也没有回头。 理智告诉我,只要我表现出对陈嫂的丝毫关心,祁越就会越发疯狂的对付她。 “好好的你跪下干什么,快起来,只要你将少夫人照顾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祁越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看不到他的脸,却清晰的听到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和愉悦。 好不容易捱到卧室的门口,进屋后,我飞快的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蹲到了地上。 绝望,屈辱,压抑和愤怒的感觉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撑得爆炸。 蹲了一会儿,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飞快的站起身,在卧室的各个角落寻找起来,没放过任何一个犄角旮旯,最后,站在床上,仔细的朝天花板和水晶灯了望去。 “你在找什么?”似笑非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wap. /93//.html 第288章 一模一样的脸 我猛然回头,果然是祁越倚着门框站在那里似笑非笑的望着我。 “你一直在监视我?”我冷然问。 “所以你是在找摄像头吗?”祁越问我。 我咬着嘴唇没吭声,冷冷的瞪着他。 “放心好了,你的卧室里没有摄像头,我只是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做我的妻子,怎么会做让你反感的事呢?” 祁越一脸深情的说着:“在家里装摄像头,只是想在我想你的时候能看到你,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如果不想让我对你反感,请你现在就出去。”我说:“我要休息了。” 祁越挑了挑眉,“这么讨厌我?你放心,很快,你就会心甘情愿成为我妻子的。” “请你出去。”我咬牙,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我这几天有些忙,没空回来陪你,我上来是想告诉你一声,这几天好好吃饭哦,我妈体内的那些东西有些压不住了,过三天又要借你的血了。” 我躺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卧室里安静下来。 很快,远远的有汽车引擎声传来,透过落地玻璃窗能看到一闪而过的灯光。 祁越终于离开了。#@$& 我从床上坐了起来,重新检查了一遍卧室里的所有地方,还好,卧室里的确没有摄像头的迹象。 努力压下心底的绝望和愤怒,我顺势在床上盘起双腿继续练气,不管怎样,如果有办法重新找回一些修为,也许处境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刚练完一个小周天,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伴随着陈嫂的声音:“少夫人,你睡了吗?” 我将气息沉入丹田,望向门口,“陈嫂吗?进来吧!” 陈嫂用托盘端着一杯牛奶推门进来,眼神有些游离,道:“少夫人,少爷让我每天晚上给您准备一杯牛奶,说是能保证你的睡眠。”%&(& 我望着她,眼光落在她手里的托盘上。 陈嫂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放下吧,我一会儿再喝。”我开口。 陈嫂抬头望了我一眼,慢慢走过来,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要离开。 “陈嫂。”我喊住她。 陈嫂的身子颤抖了一下,脚下顿了顿,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外走去。 “对不起,陈嫂,我没想到会连累到你!”我望着她的背影轻声说。 陈嫂的身子颤了颤,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卧室。 我望着床头柜上的牛奶,起身,倒进马桶里。 夜渐渐深了,窗外黑沉沉一片,连虫鸣声都渐渐小了,不知过了多久,团团迷雾向我袭来,浓雾散开,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梦境。 李玥玥在太监的带领下,进了贤王府。 贤王府的花园很大,积雪被清扫得半点不剩,到处种着奇珍异草,虽是冬日,却依旧百花盛开,一片姹紫嫣红,连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气息。 格局竟有些眼熟,隐约有些像祁越别墅花园的样子。 我暗暗心惊,感觉有些压抑不舒服。 李玥玥无心欣赏王府的美景,径直随着领路的太监朝贤王内室走去。 内室外的花厅,武女皇赫然坐在上首的位置上,英气十足的剑眉微蹙,脚边跪了一地的太医。 见到李玥玥进来,女皇的眸子微微亮了亮。 李玥玥向女皇行了大礼后,女皇望着李玥玥道:“这些酒囊饭袋告诉朕,朕的贤儿已经回天无力了,不知郡主可有办法救回朕的贤儿?” “臣女定当竭尽全力救治贤王殿下!”李玥玥不卑不吭的说。 女皇点头,“如此爱卿就进去瞧瞧吧,若能救回朕的贤儿,朕定当重赏。” 我望着女皇眼里的担忧,不禁有些动容,世人都说女皇杀伐果断,除了太平公主没有亲情二字,但眼下的舐犊之情,并不是装出来的。 李玥玥行礼后随太监进了内室。 卧榻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双目紧闭,脸颊洼陷,呈现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却是惨白,有些干裂起泡。 一看就是高烧未退的样子。 但即使这样,也完全没有影响他的温润和俊朗。 这就是二皇子贤王了。 李玥玥从袖袋里摸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塞进贤王紧闭着的嘴里,抬手轻轻点了他的几处穴道后,退开两步,静静的望着躺在床上的人。 不一会儿,贤王的眉头皱了皱,终于慢慢张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巴了两下后,望向站在榻边的李玥玥,露出浅浅一笑,仿若艳阳洒落。 李玥玥愣了愣,却很快回神,朝贤王回以微微一笑。 我望着贤王那张熟悉的脸,不由得猛退两步,捂住嘴惊叫出声。 这贤王,竟长得跟祁越那个魔鬼一模一样! 好在是在梦境里,没有任何人听到我的声音。 “王爷醒了!”太监惊喜的呼道。 两名女官搀扶着女皇缓缓走进内室,身后跟着两位战战兢兢弓着身子的太医。 “母亲!”贤王挣扎着想要起来向女皇行礼。 “你给我好好躺着!”女皇开口,声音不怒自威,“刘太医,再给贤王诊脉!” 贤王重新躺回身子,刘太医背着药箱躬身上前,将食指和中指搭在贤王的脉搏上,良久,又抬手摸了摸贤王的额头和手心脚心,脸上露出喜色,伏地跪在女皇面前,颤抖着声音道:“恭喜圣皇,贺喜圣皇,王爷的烧已经退了,眼下只要服几副药再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大好了!” 女皇点头,望向另一名太医道:“王太医,你再去瞧瞧!” 王太医躬身走到贤王榻前,战战兢兢重复了一遍刘太医的动作后,也回身跪到女皇脚下,说了同样的话。 女皇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母亲,辛苦您为儿臣费心了!”贤王望着女皇道。 女皇微笑,“贤儿为国平乱有功,母亲心里只有欣慰,没有辛苦。” 贤王谦虚的道:“为国平乱本是儿臣的本分,谈不上有功。” 说着,贤王的目光落在李玥玥身上,定了定又转头望向女皇:“母亲,替我治病的这位姑娘是何人?以前好像在宫里没见过。” 女皇笑道:“朕新封的永安郡主,前些时候还治好了太平的怪病,今天又救了贤儿一命。” 贤王温和的笑道:“母亲,那是该赏了!” “是该赏,该重赏!”女皇笑着说。 贤王将目光重新落回李玥玥身上,“既是郡主,便是本王的妹妹了,待本王身体好转,定当上门表示谢意。” 李玥玥朝福了福身子,微笑着没说话。 但从眼神里能看得出来,她对这个温润知礼且长相酷似自己师兄的贤王并不反感。 我定定的望着贤王那张跟祁越一模一样的脸,又望了望李玥玥,心底莫名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wap. /93//.html 第289章 本王一定会娶到玥玥的 转眼改名叫沁雪的小八在郡主府住了近半个月。 李玥玥将她视作亲妹妹,一切吃穿用度都比照着自己的安排,不但好吃好喝的养着,更是想尽办法替她调养身子。 不过半个月,小丫头的脸颊便渐渐丰腴起来,出落得更娇艳,五官明艳,仿佛画里走出来的美人儿。 我望着沁雪慢慢变得秾艳的五官,却越来越心惊,终于知道她长得像谁了。 陈姗姗。 我高中时的同学,那个喜欢偷东西,害得袁小丹惨死,还将她的魂魄养着花盆里为自己助学运的豪门贵女。 望着那张我实在喜欢不起来的脸,我只能暗暗希望她们不是同一个人,更不是同样的人。 一个月后,贤王的身体大好,亲自登郡主府的门向永安郡主道谢。 彼时李玥玥和陆瑾南师兄妹二人正在花园舞剑,李玥玥本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下人通传后,径直让人将贤王带到了花园。 贤王进了花园,见穿着一身淡淡银色纱裙,额头带着滢滢汗意的李玥玥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院中开得正艳的红梅在一身银装的女孩面前黯然失色。 只知道李玥玥穿鹅黄衫子极美,却没想到她穿淡银色纱裙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那股出尘脱俗的仙气,看起来简直不似世间人。 而站在李玥玥身后五官清冷的男子,一身白底浅金色长袍,竟跟他有七八分相像,甚至看起来比他更显得清隽不凡,看起来还更多了几分矜贵。 二人负剑而立站在一起,似是一对神仙眷侣。 贤王很快敛去眼中的惊艳和对陆瑾南的嫉妒之色,脸上带着谦谦君子的温厚浅笑,上前两步朝李玥玥拱手道:“没想到妹妹竟也会舞剑。” 一声妹妹,让陆瑾南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李玥玥浅浅一笑道:“贤王见笑了,比起王爷上阵杀敌,我不过花拳绣腿罢了。” “哦,那不若我们比试几招如何,说不定本王还是妹妹的手下败将。”贤王一脸饶有兴趣。 完全忽略了站在一边的陆瑾南。 “那就却之不恭了,还请王爷承让!”李玥玥拱手说着,扭头望向陆瑾南,“师兄,把你的佩剑借给王爷用用成吗?” “啊,原来这位是另师兄,幸会幸会!”贤王这才像是突然看到陆瑾南,微笑向他拱手,两人目光相接,一人清冷疏离,一人暗带轻讽。 陆瑾南将剑柄递向贤王。 贤王道了一声“多谢”后,伸手去接。 一股看不见的力道在剑身上涌动,陆瑾南微微一笑后松手,贤王退开两步。 李玥玥正抬手用袖子抹额头上的汗,并没有看到这一切,而站在红梅树下的小姑娘沁雪望着陆瑾南和贤王二人,秾艳的小脸上露出一缕笑意。 待李玥玥抬起头,贤王已经脸带一脸无害的微笑望着她,“妹妹,我们开始吧!” 李玥玥回以一笑,举剑挽起一个漂亮的剑花道:“还望王爷承让了!” 贤王举剑相迎,很快二人的身形越来越快,一个凌厉迅速,一个柔美绝伦,一时之间竟难以分出胜负。 梅花被剑风击得簌簌而落,如同一场瑰丽的艳红色花雨,扑天盖地席卷而来。 交缠的剑气中,李玥玥剑花虚晃一招,一挑一挽,带起贤王的一角衣袖,便飞快的收了剑,笑盈盈的退后了两步。 “王爷,不好意思,您输了!”李玥玥盈盈的笑意中透着几分姑娘家的得意。 “哈哈哈,没想到妹妹的剑法早已出神入化、诡谲精妙,不是本王能及的!”贤王脸上不见丝毫不悦,反而爽朗一笑。 沁雪唤婢女端上茶点,摆在梅花树下,贤王也不推辞,笑吟吟的坐下喝了两杯茶后,才告辞离开。 陆瑾南代替李玥玥一路相送,刚出了垂花门,贤王屏退紧跟在身后的太监,望着陆瑾南凉声道:“男女授受不亲,既然陆公子只是永安的师兄,还望陆公子早些离开郡主府,以免将来招来不好的闲言碎语。” “王爷管得有些多了吧!”陆瑾南望了贤王一眼,淡淡的道。 “我会求母亲赐婚,玥玥将来就是贤王妃,本王关心自己的王妃,陆公子以为如何?”贤王似笑非笑的说。 “本王不希望将来我和玥玥大婚之日,听到半句任何关于王妃的闲言碎语。”贤王阴鸷的盯着陆瑾南,眼中带着几丝杀意。 陆瑾南回望了贤王一眼,眼里波澜无惊,淡淡道:“师妹不会下嫁于你的。” 那是强大者才有的笃定和冷静。 就那么淡淡的一眼,竟无端让贤王心里生出一股惧意和绝望来。 “本王一定会娶到玥玥的!”贤王咬牙,盛怒的眼里满是毫不隐藏的杀意。 是挑衅,也是宣战。 “王爷慢走,陆某就送到这里了。”陆瑾南勾唇微笑,拱了拱手,懒得再多看贤王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简直放肆!你——”贤王气结,满眼阴鸷望着那个浅金色背影。 陆瑾南连脚步都没有顿一下。 半晌后,暴怒的贤王终于冷静下来,勾唇露出一个跟他温润外型极不相称的残忍冷笑,拂袖转身离开。 “王爷请留步!”刚走出不过几步,一个娇俏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贤王回头望去,只见一张艳丽的小脸从照壁后探了出来。 贤王认得这个小丫头,之前跟在永安身边唤永安姐姐,模样倒是长得不错,可惜跟他的玥玥一比就是云泥之别了。 如果刚刚他与那位陆公子说的话被永安知道——贤王心里瞬间有了一丝慌乱。 贤王面上不显,含笑望着沁雪从照壁后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身量还不是很高,却已经隐隐看得出姣好的身段。 这样的女人,只要许以她以后收作妾妃,也许就能为他所用了。 贤王挑了挑眉,露出标志性的温润笑容问:“可是你姐姐让你出来送本王的?” 沁雪微微摇了摇头,望着贤王的眼睛说:“若王爷真心想娶我姐姐,小女可以助王爷一臂之力!” wap. /93//.html 第290章 肖恩来了 迷迷糊糊中,我只觉得脸上一阵湿腻腻柔软,温热的呼吸不停朝我的脸呼哧着,伴随着哼哼唧唧的呜咽声。 什么东西? 我猛的睁开了眼睛,一个红褐色毛茸茸脏兮兮的大脑袋呈放大状凑在我眼前。 肖恩? 我瞬间清醒过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顺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疼! 肖恩见我睁开眼睛,粉红柔润的舌头在我的脸上一阵狂舔,哼哼着直往我怀里拱。 原来不是做梦,真实得不能再真实了。 “夏恩,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双手捧住肖恩的大脑袋问。 肖恩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冲着我嗷呜了两声又扭头朝落地窗嗷呜了两声。 看到半开着的落地窗时,我才想起来,睡觉前我好像忘了关窗户,这么凑巧,肖恩就刚好找来了。 “你太聪明了!”我搂着肖恩毛绒绒的身子,又哭又笑的夸他。 肖恩也一个劲儿往我怀里拱,像个撒娇的孩子。 它身上的毛有些脏,有些地方已经打结,沾着些泥巴和碎草叶子,圆滚滚的身子明显瘦了一小圈。 我有些心疼的抚了抚它背上的毛,忍不住眼眶有些隐隐发酸。 想不到,肖恩竟然找到这个地方来了,院门是锁的,院墙上也下了禁制,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进院子的,又是怎么进入我这个卧室的,但瞧着它的样子,小家伙显然是受了不少苦。 一只小神兽,竟然将自己弄得像只流浪狗一样脏兮兮的。 “我给你洗个澡吧!”我从床上爬起来,带着肖恩往洗手间走去。 肖恩乖巧的跟在我脚边,洗澡时,肖恩任由我搓洗着它的身子一动不动,黑眼珠子一直盯着我,还不时伸出舌头舔舔我的脸,像只乖巧的二哈。 肖恩的出现,如同黑暗里的一道阳光,让我暗沉到谷底的心被突然照亮,连这被祁越软禁的日子也仿佛变得没那么难熬了。 第二天一早,肖恩跟着我一起下楼,陈嫂一眼见到肖恩,惊得猛然张大了嘴。 “胡,胡,少夫人,你哪里弄来这么大的一条狗?”陈嫂结巴着问我,手因激动而颤抖,端在手里的汤都差点撒了出来。 肖恩在我脚边坐下,傲娇的偏过头不去看陈嫂。 我笑了笑,安慰陈嫂道:“肖恩的事我会自己跟祁越说的,你别担心,不会连累你,有生牛肉吗?麻烦你给我拿些出来。” “有,生牛肉的,可是,我,祁少爷他——”陈嫂忌惮的望了望肖恩,又有些为难的望向我。 “叮铃铃……”我望着满脸纠结的陈嫂,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客厅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嫂忙过去接了起来。 “祁少爷!哦——好的——好的——好——” 挂断电话,陈嫂望着我,眼中带着几分喜色道:“少夫人,是祁少爷打来的电话,他说不论您是怎么将这条狗弄进来的,都希望下次不会再有同样的事发生,这次这条狗就让您留下了,也好给您做个伴。” 说完陈嫂转身朝厨房走去,边走边道;“少夫人您稍等一会儿,我去给您拿生牛肉。” 来得可真快啊! 我垂下头抚摸着肖恩的脑袋,这么看来祁越是每一分钟都在监视着我了,呵,也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好在他没有认出肖恩的真实身份,以为它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大清早刚刚因肖恩的到来而稍稍缓过来的心情瞬间被祁越那个电话而破坏殆尽。 陈嫂很快从厨房里不锈钢盆端出了一小盆生牛肉,轻轻放在肖恩的面前。 肖恩望了陈嫂一眼后,将小脑袋昂得高高的,看也不看一眼盆里的肉。 我轻轻拍了拍肖恩的头,凑到肖恩耳边轻声道:“陈嫂不是坏人,快吃吧,你看你饿瘦了。” 肖恩将我的手朝拱了拱,伸出舌头舔了舔,才低头嗅了嗅盆里的生牛肉,叼起一块,大口咀嚼了起来。 望着肖恩吃的欢实的样子,我心里的沉重也轻了些。 随便吃了一些陈嫂做的早餐后,我带着肖恩去了花园。 四处望了望,在确定四周没有监控后,我蹲到肖恩面前,望着它漆黑的瞳孔问道:“肖恩,你是怎么进来的?能带我去看看吗?” 肖恩偏着大脑袋望着我,像是没太明白我说的话。 我重复了一遍。 肖恩像是明白了,用两只虎掌抓了抓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后,抬脚朝花园门口的方向跑去。 跑几步还停下来看我跟上了没有。 我跟着肖恩一路跑到花园门口,肖恩在那厚实的黄铜大门前停了下来,抬起虎爪抓了抓铁门。 “你是从大门进来的?”我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肖恩。 肖恩哼哼着走过来,咬住我的裤腿将我拉到门前,又抬起爪子挠了挠门。 那样子像是让我开门出去。 我苦笑,望着肖恩说:“这扇门是锁的,我出不去。” 肖恩像是有些急了,咬了咬我的裤腿,又继续挠那扇黄铜大门。 难道这扇门有什么问题? 我盯着黄铜大门打量半天,完全没有看出可以供肖恩出入的缝隙和孔洞,不但大门是紧锁着的,就连大门下的地上,都铺着厚厚的大理石,连刨出一个洞来都不可能做到。 “肖恩,我们回屋吧。”我有些失望的说着抬脚往回走。 “嗷呜——”肖恩有些不甘心的望望严丝合缝的黄铜大门,又望望我,终于耷拉着尾巴跟在我脚边朝别墅走去。 刚走了几步,肖恩突然跳到我前面,望着不远处的一棵花树,浑身的毛高高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前爪轻轻刨着鹅卵石地面,一副如临大敌的警惕模样。 我顺着肖恩的目光望向那棵花树,依然前一天看到的那棵红白两色茶花,树身微微颤动。 “郝大叔?”我走近两步,试探着喊朝花树轻喊了一声。 花树摇晃得更距离了,不一会儿,从花树下钻出一个身材瘦小的黑影,不是老郝又是谁? wap. /93//.html 第291章 后院 肖恩紧跟着我,背脊高高弓起,漆黑的眼睛瞪着老郝,喉咙里呜呜出声。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老郝望向肖恩,如同死灰的眸子里竟似是闪过几许亮光。 一人一小兽对视着,谁也没有错开眼神的意思,渐渐的,肖恩的眸子开始渐渐变红,作势就要朝老郝扑上去。 “呵呵,小家伙,你不顾性命挂在祁越车底盘上的冷静去哪儿了?”老郝望着双眼泛红蓄势待发的肖恩,忽然呵呵一笑,用沙哑诡异的声音道。 我听到这话心中一惊,拍了拍肖恩的大脑袋道:“肖恩,别闹。” 肖恩听到我的声音慢慢冷静下来,双眼恢复黑亮,背脊却依然弓着,浑身的毛依然像钢刺一样竖立着。 我抚了抚肖恩的背,望向老郝,“郝大叔,你刚刚说肖恩是挂在祁越车子的底盘上跟进来的?” 老郝望着肖恩点点头,“小家伙很不错,只是还小了些,好好养着吧!” 说完这句话后,老郝不再多看我和肖恩一眼,扛着花锄转身就走。 “啪嗒”一声轻响,一本看起来满是污渍,脏兮兮泛黄的厚厚的线装小册子从老郝的身上落了下来,掉在茶花树下。 我上前一步将小册子捡了起来,只见封面上隐约是《金镜宝鉴》几个篆体黑字。 “郝大叔,你身上的书掉了!”我望着老郝的佝偻的背影道。 “我从不看书,身上也没有任何书!”老郝脚下的步子顿了顿,丢下这句话,身形很快隐没在一片树影里。 明明眼见着是从他身上掉落下来的,难道他是故意将这本小册子送给我? 我愣了愣,没再多说,翻开手里小册子。 “遁甲为兵而设,兵为阴像,为诡道,故取诸遁。谓其遁于六仪之下而不见其行也。 盖甲为至尊之神,宜藏不而不宜露,宜和而不宜乘,宜生扶而不宜克制。所喜着为土……” 竟是一本跟《圣元天书》中内容有些相似的关于奇门遁甲的书。 奇怪的是,经过胡三太奶封印之后,《圣元天书》上的内容我完全想不起来,即使望着书也不明其意,但是这本《金镜宝鉴》,我竟是一读就能明白每一个字的意思,放下册子也不会立刻忘记。 我抬起头,望向老郝消失的地方,弯下腰深深的鞠了一躬。 将小册子贴身收好后,我轻轻拍了拍肖恩的大脑袋道;“以后看到郝大叔不许不敬!” 也不知道肖恩听懂了没有,仰脸望着我突然变得严肃的脸,有些委屈的哼哼了两声,将毛绒绒的脑袋往我怀里拱了拱。 望着肖恩撒娇的小模样,我又想起郝大叔说的话,轻轻抬起肖恩肉乎乎的虎爪。 只见虎爪指缝间的毛被磨得光秃秃的,爪垫上的皮斑驳开裂,甚至有些烧焦的痕迹。 轻轻捏了捏指间的关节,虎爪露了出来,曾经透着寒光锋利无比的长长虎爪竟有两三根断裂得只剩短短一小截,甲缝中还残存着已经干涸的血丝。 我心疼的将肖恩搂进怀里,摩挲着它的脑袋,终于落下了被祁越软禁几天以来的第一滴泪。 泪水流出来后就怎么也止不住了,肖恩像是感觉到了,哼哼着从我怀里抬起头,不停舔舐着我汹涌流出来的眼泪。 “肖恩,我们一定会很快离开这里的!”我像是在安慰肖恩,也像是给几乎陷入绝境中的自己打气。 良久,我才慢慢站起身,扭头望向高墙外的天空,半晌后,才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低头望向正仰头望着我的肖恩。 “走,我们回屋里去!” 接下来的两天,简单却又充满了希望,我疯狂汲取着《金境宝鉴》里的知识,虽说依旧无法提气踏出之前那么迅速诡谲的奇门八卦步,却好歹能用椅子摆出简单的阵法,导致陈嫂给我送睡前牛奶的时候半天也绕不到床边了。 祁越好几天没来别墅,之前告诉我三天后会来取我的血帮白小合压制体内恶灵的时间也不见人影,而我也乐得看不见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虚假面孔。 我和肖恩每天都会去园子了转转,偶尔会遇到老郝叔,他总是安静的垂头打理着花木,对我和肖恩几乎是视而不见,像是一个真正的哑巴一样。 肖恩对老郝叔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敌意,但也没有去亲近他。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农历七月十四,鬼节到了,也正是我的十九岁生日。 吃过早饭后我带着肖恩照例在园子里闲逛。 天阴沉沉的,云顶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有一场大雨要落下来。 走到黄铜大门前,望着紧锁的门,我黯然叹了口气,转身领着肖恩就要往回走,远远就看见老郝站在之前那棵双色茶花树下,静静的望着我和肖恩,眸子里带着几分悲悯。 很少看到老郝叔这样盯着我瞧,我想了想,下意识朝他走了过去。 走到老郝面前,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他突然长长叹了口气,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转身后院的方向走去。 后院是老郝叔的地盘,陈嫂曾告诉我,老郝叔不喜欢任何人去后院,所以虽说被祁越关了那么多天,对后院有些好奇,我也还从来都没有去过。 “郝大叔!”我望着老郝的背影出声,肖恩坐在我的脚边,也正歪着头望着老郝的背影。 “你们跟我来吧!”老郝沙哑干涩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了过来。 我愣了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低头去看肖恩。 肖恩也抬头望了我一眼,抬脚就“叭叭叭”的跟了上去,蓬松的尾巴还微微竖起甩了甩。 真狗。 老郝走得很快,我和肖恩小心的在他身后像是两个偷偷摸摸的跟踪狂。 即使园子里也有摄像头,祁越看到我和肖恩跟着老郝,也不会想到是老郝让我们跟着他去后院的。 顺着鹅卵石小径,绕过别墅不过十来米的距离,就看到一道半人来高的篱笆墙,篱笆墙上开满了白色的细小花朵,星星点点,看起来比园子高围墙上的那些藤本月季看起来还要让人觉得惊喜。 虽说并不娇艳美丽,却看起来生机勃勃。 篱笆墙后面,一栋精致的小木屋若隐若现,如果不是陈嫂说过那是老郝自己做的木屋,我简直要怀疑那是祁越专门请能工巧匠来修建的。 wap. /93//.html 第292章 鸡飞狗跳 老郝瘦小佝偻的黑色身影眨眼间就闪进篱笆墙里消失不见了。 肖恩走到这里,仿佛很是兴奋,还不等我招呼,红褐色的身影一晃就窜了出去,冲到篱笆墙外高高一跃就纵身跳了进去。 “肖恩!”我担心肖恩闯祸,抬脚也很快追了上去。 走近才发现,整个篱笆墙竟完全扎成了一个整体,并不见门,也没有任何矮一些的缺口。 难怪肖恩要跳进去。 可我总不能跟肖恩一样也纵身跳进去吧,虽然这么矮的篱笆拦不住我,但老郝也算是帮过我的人,这么进去总有些失礼。 我在篱笆墙外转悠了两圈,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可以直接进去的地方,老郝和肖恩也都没有出来,不仅如此,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竟像是消失在了里面一样。 难道我也得跟肖恩一样跳进去? 但刚刚明明看到老郝是直接走进去的。 我望着篱笆上的小白花,有些踌躇要不要跟肖恩一样翻墙进去。 微微起了一阵风,篱笆上的椭圆形的小叶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可那些比叶片还要小很多的小白花却纹丝不动,仿佛丝毫不受风力的影响。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那些纹丝不动的小白花,慢慢竟看出了一些门道。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小白花,沉下心仔细去看,才发现其实是按九星八卦的方位排列,由于小白花的数目繁多,排列间又分虚位和实位,所以很难让人发现其中的奥秘。 这种排列跟圣元三奇门的卦数有极大的不同,如果说三奇门是以奇诡为主,那么这种卦数就是以稳实为主。#@$& 而且我猛然发现,看这些的时候,那些早已茫茫如同沉入海底的学过的三奇门知识竟都从脑海里一一涌现了出来。 看到这里,不由得勾起了我极大的兴趣。 我伸出手,轻轻摘下一朵实位上的小白花。 随着那朵小白花脱离枝丫,另一朵小白花自动从篱笆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天衣无缝的填补在原本的位置上,若不是指尖还拈着那朵小白花,我甚至要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将那朵花摘下来过。 我望着篱笆上的小白花,双手微微握拳,大拇指越来越快的点在关节上推算虚实方位,十来分钟后,我才抬脚朝推演出来的一个方向走去。%&(& 果然,我在原本密密匝匝缠绕在一起的篱笆墙看到了一扇门,抬手轻轻一推,门开了。 我有些激动的抬脚走了进去。 看了这么多天书,那本名为《金镜宝鉴》的册子已经前前后后被我翻了数遍,里面的内容也已经能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但这一刻,我才对那本小册子里的内容有了一些深入的了解。 跨进院子,里面的场景却让我惊得张大了嘴。 原本在篱笆外感觉到的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后院,此刻竟是鸡飞狗跳。 真正的鸡飞狗跳。 老郝在后院养了很多鸡,我几乎天天早上就在那些鸡打鸣的声音中醒来,而此刻,这些鸡正满院子乱飞,一只浑身羽毛光亮的五彩公鸡正飞得老高,伸长脖子俯冲着朝肖恩的头上啄去。 而其他的鸡,有的吓得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有的振翅朝更高的木屋的屋顶上逃去。 肖恩像是发了疯一般兴奋的窜上跳下,一会儿去扑这只鸡,一会儿去扑那只鸡,倒是对那些缩在角落里只顾得瑟瑟发抖连躲都忘了的鸡看也不看一眼。 说好的小神兽萤侄呢? 明明就将自己当成一只撵着鸡跑的狗了! 而老郝,正站在木屋门口竟也全然不去阻拦,笑呵呵的望着这场鸡毛飞满天的闹剧,满是疤痕的脸上,他的笑容显得有些怪异而扭曲。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不悦,好像那些鸡不是他养的一样。 眼看着五彩大公鸡就要啄到肖恩的头顶,肖恩突然一个猛的转身,张开闪着森森寒光的虎爪朝五彩大公鸡反扑过去。 “肖恩,不可以,你给我回来!”见状我忙出声喝止肖恩。 但是好像已经太迟了,我的话音未落,肖恩的尖利的虎爪已经破开五彩大公鸡的羽毛,狠狠扎了进去。 五彩大公鸡被肖恩按在爪下,伸长了脖子和脚,抽搐了几下后,一动也不动。 肖恩抬头望了我一眼,才依依不舍的松开爪下的那只鸡,朝后退开一步,呜咽了一声,趴在地上,还不时可怜巴巴的用眼角余光瞟一眼那只一动不动的五彩大公鸡。 “郝大叔,不好意思,肖恩他……”我有些尴尬的望向老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抱歉。 老郝回头望了我一眼,脸色微沉,朝我摆了摆手,用干涩的声音道:“没事,小东西就是要活泼些才好,不过是一只鸡而已,让它吃吧!” 地上那只眼看着已经没有了气息的五彩大公鸡,见肖恩不再摁着它,以为危险解除了,也不顾身上一个血窟窿正往外汩汩冒着鲜血,扑腾了两下就要起来。 而肖恩听到老郝的话,竟像是完全听懂了一般,晶亮的眼睛望着我哼哼了两声,再次张开利爪扑了上去。 五彩大公鸡绝望的垂下了油亮的脑袋,连红得发紫的鸡冠子都耷拉了下去。 吃完鸡的肖恩看起来精神像是也好了很多,头顶上夹杂着的几根金色长毛闪闪发亮。 它舔干净地上残留的鸡血后,才“噗嗒噗嗒”走回我身边,还望着老郝哼哼了两声,像是在道谢。 老郝笑盈盈的望着肖恩道:“以后想吃鸡了,就自己来!” 肖恩又哼哼了两声。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望向老郝,张了张正要开口说话,老郝朝我摆了摆手,转身朝门里走去。 “你们走吧!”木屋的门“咚”的一声关上,老郝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 我愣了愣,老郝让我们跟来,难道就是让肖恩吃他一只鸡的? “郝大叔,我将这本书还给您!”我望着已然关上的木门,想了想从身上摸出那本《金镜宝鉴》用双手拿着,恭恭敬敬的放在木屋的门口。 “看完了?都记下了?”老郝的声音再次从门里传了出来。 “嗯,看完了,都记下了!”我老老实实的答道。 wap. /93//.html 第293章 生活哪有那么多的一帆风顺和好运气 “既然记下了,那这就不过是没用的玩意儿了,留着只会给人招来祸患,记住,除非你将来有了弟子,否则里面的内容绝不可传授给任何人!” 老郝干哑的声音再次从门里传了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本端端正正放在门口的《金镜宝鉴》突然燃烧了起来,瞬间就只剩下一堆灰烬。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风,吹得灰烬四处飘散,像是漫天飞舞的黑色蝴蝶。 那些原本望着肖恩瑟瑟发抖的鸡突然也忘了再惧怕它,一个个跳起来争抢着将那些黑蝴蝶尽数吞进肚子里。 片刻后,整个小院里连《金镜宝鉴》的灰烬也丁点儿都找不到了。 我望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这才后知后觉的猜到,老郝送给我的,是一份多大的礼物。 木屋里再没有传出任何声音,我站在门口,朝门里的方向深深鞠了个躬后,才带着肖恩离开后院。 回到别墅,陈嫂早已准备好了一盆生牛肉,端着迎了上来道:“少夫人,这,这是刚刚准备好的新鲜牛肉。” 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有些微微颤抖,目光游离,躲闪着扫了我脚边的肖恩一眼。 “陈嫂,发生了什么事吗,你在慌张什么?”我扫了一眼陈嫂手上端着的牛肉,望着她的眼睛问道。 “没,没有啊!”陈嫂讪讪的努力挤出有些生硬的笑容。 “哦!”我淡淡的应了一声,从她手里接过盆子,望了一眼后放到地上,瞄了肖恩一眼道:“吃吧!” 肖恩哼哼了两声,不紧不慢的朝盆子走去。 “少夫人,那我去厨房做午饭了!”陈嫂见状像是松了一口气般,转身进了厨房。 我扭头望向肖恩,只见它正低头嗅着盆子里的牛肉。 刚要走过去阻止,肖恩已经眼神嫌弃的退开两步,朝厨房门口呜呜低吼了两声。 也不知它是因为吃了老郝一只大公鸡完全不饿还是真嗅出了牛肉有问题。 “不吃我们就上去吧!”我欣慰的拍了拍肖恩的脑袋,扭头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陈嫂,今天不用再喊我们出来吃饭了。” “少夫人,您一天只吃一顿饭可不行,我特意为您炖了……”陈嫂双手湿淋淋的重新走了出来。 我朝她摆了摆手阻止她接着说下去,沉着脸,丝毫没有掩饰眼里的失望。 陈嫂跟我的眼神对视,竟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她下意识的扭头望了一眼地上那盆丝毫没动的生牛肉,又看了一眼肖恩,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望着我,嘴唇蠕动着道:“少奶奶,我——” 我冷冷的望着她没说话,肖恩坐在我脚边的地上,冲她充满敌意的呜呜低吼。 陈嫂终于垂下头不再看我,双手紧张的攥着围裙上的花边。 这一刻,我突然有些可怜陈嫂。 她本是一个信佛的女人,却要亲手下毒去杀死一条无辜的生命,也实在是有些难为她了。 所以我一眼就猜到了那盆牛肉有问题。 也许是因为钱,也许,是因为他的儿子。 但不管是为了什么,我并不同情她。 也许她原本是一个善良没有做过坏事的女人,但当她决定舍弃自由来换取高薪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她终有一天会为了同样目标和理由出卖自己的灵魂和信仰。 “肖恩,我们上楼。”良久,我才从陈嫂脸上移开目光,带着肖恩朝楼梯走去。 我径直上二楼进了卧室,盘腿坐在床上继续练气。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到夜幕开始缓缓降临的时候,酝酿了一天的雨才终于落了下来。 一道道猩红的闪电伴随着雷鸣划破天边的黑暗,仿佛早就憋了一股气,想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成碎片。 暴雨撒豆子般砸下来,天地间噼里啪啦的喧闹成一片。 我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园子里被风雨吹得扭曲着狂舞的花木,眼前莫名浮现出晕倒前看到的妈妈那张扭曲的脸,心中不禁一阵悲凉,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这么多天以来,我都尽量不去想医院里的那一幕,不去想我是因为奢望那不可能属于我的亲情才会沦落到眼下这个绝望的境地。 可在这一天将我带到这世界上那个被我称之为妈妈的女人,那天对我做的那一幕已经成了我对她印象的最后定格。 就像我永远也无法抹去我的血管里流的是李建国和张翠芬的血一样,这么多年来他们对我予取予求,没有一丝感情,甚至不顾我的死活将我像货物一样卖掉,这一切的一切我都无法抹去。 我总认为他们是我的爸妈,是我在血缘上最亲的人,没想到最后,竟是我自认为的最亲的人亲手将我推进火坑里。 父母子女一场的恩情,到底是断了。 如果说他们给了我最初的生命,那么到现在,我作为一个女儿拼命想尽的孝心也算是尽到了,从此以后,对于他们来说,我这个女儿,就算是死了。 也许他们在决定将我卖给祁越的那一刻,早就当我已经死掉了。 肖恩静静的趴卧在我的脚边,仰着脸望着我,见我哭了,用头轻轻蹭着我的腿,哼哼着像是在安慰我。 我蹲下身,揉了揉肖恩毛绒绒的脑袋,流着眼泪呢喃:“肖恩,幸好我还有你!” 这句话出口,我突然愣住了,这句话夏小北曾经也对我说过。 当时听夏小北那么说我还认为她依赖心太重,跟她讲了很多道理。 现在看来,原来依赖心太强的并不是夏小北,而是我自己。 曾经,我依赖着四舅奶奶,在学校时,我慢慢习惯了依赖顾西文,后来顾西文出事了,我又开始依赖棺琛和棺小慧,再后来,到了江州,我依赖着萧寒,当他们全都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自以为是的那份不舍得割舍的亲情害我陷入了眼下的绝境。 而此刻,我又习惯性的开始想要依赖陪在我身边的肖恩。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脸上一阵阵发热,额头也开始有细密的汗在往外渗。 原来生活哪里有那么多的一帆风顺和好运气,不过是一直有人在替我负重前行罢了。 如果不是四舅奶奶,我早就饿死在了妈妈的床旮旯里;如果不是顾西文,我早就死在了他师傅晏先生手里;如果不是棺琛和棺小慧,我早就死在了寿宁村;如果不是萧寒,我早就被祁越利用了,或许现在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忘了。 对了,还有从十四岁那年起就开始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男人,准确来说,他应该就是我最近一直梦到的那位陆瑾南,也就是后来在困龙村遇到的陆逍鸿。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联系,但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来看,我可以完全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了鸡鸣山的那座古墓里,或者跟夏小北一起永远被困在了困龙村。 曾经以为从小缺失父母的爱和亲情的自己一无所有,此刻我才发现,我拥有的其实很多很多。 而他们,包括肖恩,都很强,只有我,一直躲在他们身后从没有成长过。 我轻轻揉搓着肖恩的脑袋,心底暗暗发誓,从今天开始,我,胡灵,一定努力让自己变强,不再让肖恩为了保护我而受伤。 wap. /93//.html 第294章 祁越的能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猩红色的闪电也一道接着一道。 肖恩突然站起身,竖起耳朵,一脸警惕的望向窗外。 我顺着它的目光朝远处望去,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划过天际,照亮了远远院墙外张牙舞爪的树影。 那是车灯的光。 我心里一紧,祁越回来了! 果然,耀眼的车灯晃了几次后,隐隐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聚集成两道强光,朝别墅的方向靠近。 我目光落在肖恩身上,思索片刻后,转身朝卧室里扫了一圈,起身将所有能移动的家具微微调整了一些方位。 跟之前的布置几乎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但却是按照九星八卦的方位布置的。 陈嫂想要害肖恩,明显是祁越授意的。 祁越的计划落空,现在又这么晚冒着大雨来别墅,一定没安什么好心,不管他存着什么心思,该防备的,我必须要防备。 最重要的,我不能让他伤害到肖恩。 刚布置好这一切,楼下传来开门的动静,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听动静竟像是有四五个人。 接着,陈嫂战战兢兢的声音传来:“祁,祁少爷!” “啪!”的一声脆响,祁越像是没有回答她,而是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紧接着我听到陈嫂压抑的抽泣声。 “肖恩,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去,你放心,他现在还不会伤我的,听到了吗?”我望着肖恩道。 肖恩晶亮的眼睛望着我,呜咽了两声表示抗议。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更担心你!”我望着肖恩轻叹了一声,扭头拉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肖恩想要追着我出来,撞得椅子矮柜一阵乒乓乱响。 我站在二楼走廊上冷眼望向楼下刚进门的那群人。 一行四人。 祁越穿着一身银灰色西服走在最前面,他的身边跟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拎着医药箱的中年男人,圆滚滚的身材和头脸,头顶一片地中海,神情谄媚,微微哈着腰,看起来就是一副任钱为亲的样子。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两位身穿黑色运动套装,体格魁梧的彪型大汉,一看就是特聘来的身手不凡的保镖。 呵,我暗暗冷笑,我身边不过是多了一个肖恩而已,他居然请上保镖了。 来者不善啊! 祁越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微微抬头望了上来。 他阴沉着脸,眸子里是强压着隐忍的怒气和几分忌惮。 我同样冷冷的望着他。 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祁越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标志性和煦的笑容问我:“灵儿,你的那条狗呢?” 呵,令人作呕的面具,这么快就戴上了。 我冷笑,眸底却如同淬了寒冰,不答反问:“你又想对它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品种,又是怎么进这个园子的。”祁越依旧保持着微笑。 “呵,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不过是在路边捡来,它自己跟着我的,至于怎么进的园子,我比你更好奇了,若是知道它怎么进来的,也许,是你这个园子里下的禁制有什么漏洞吧。”我仰了仰脸,鄙夷的撇开目光,不再去看那让人恶心的笑容。 “不可能!”祁越像是被我的鄙夷激怒了,笑容变得僵硬起来,“那是我用九尾狐内丹下的禁制,怎么可能轻易被一只狗突破进来!” 九尾狐内丹? 我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很久之前萧寒跟我说过的话。 他说祁越的家里有被封印的妖灵,难道就是九尾狐? 九尾狐最擅长迷惑人,离开江州去龙城前的那一晚,祁越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香味,我差点莫名其妙答应了当祁越的女朋友,后来在去龙城的路上萧寒告诉我那是狐狸的气息。 难道祁越的能力足以封印一只九尾狐? 我的心沉了沉。 正想着,身后的卧室门传来“吱呀”一声轻响,肖恩竟不知怎么弄开房门,从里面冲了出来。 “呜呜呜——”肖恩冲到我脚边,弓起身子,全身红褐色的毛根根竖起,前爪刨着地,透过黑铁镂花栏杆冲一楼的祁越等人低吼着,作势就要跳下去攻击他们。 “肖恩,回卧室去!”我心中一惊,冲肖恩低喝一声。 “呜呜——”肖恩扭头望了我一眼,回头继续朝楼下的几人低吼着。 我抬手正要将肖恩拉回卧室,祁越的动作却比我更快,看到肖恩后,他回头朝两名保镖使了个眼神,两名保镖便身手迅捷的朝楼梯跑来。 眨眼间,两人已经冲了上来。 我手下一空,还不等我回过神来,肖恩已经朝两人冲了过去。 两名保镖一人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两面包抄,朝肖恩围了上去。 肖恩一个翻转跃起,虎爪箕张,亮出利爪,劈头朝其中一人脸上挠去。 “啊——”那人啊的一声尖叫,后仰闪避,脸上已经多了四道深入见骨的血痕,一咕噜滚下楼梯。 另一名保镖却乘机举起匕首,恶狠狠的朝肖恩的肚子扎去。 “肖恩小心!”我慌忙出声。 肖恩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般,我的声音还未落下,它已经腾空一个翻滚避开,利爪朝那人的脖颈间挠去。 那人急急后退,后腰撞在黑镂花铁栏杆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栏杆微微晃了晃。 那人的脖颈间已经多了一道血口子,鲜血涌泉而出。 他抬手捂向脖颈的瞬间,肖恩再次冲他扑了上去。 “啊——”一声惊惧的尖叫再次传来,那人往后仰倒。 “咚”的一声闷响,那人从二楼栏杆上仰身跌落,肖恩停住动作,“呜呜”低吼着,通红的双眼慢慢恢复成黑色。 我转身朝楼下看去,瞬间浑身汗毛炸起,大惊失色。 只见祁越手中拿着一把乌黑锃亮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肖恩,食指轻勾,扣动了扳机。 肖恩不明所以的不闪不避,弓着身子望着他低吼。 “肖恩,快躲开!” 我尖叫,同时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肖恩所在的楼梯口。 危急之中,脚下用的是在《金镜宝鉴》中学到的八卦罡步。 wap. /93//.html 第295章 药丸 二十来米的距离,枪响的同时,我已经到了肖恩跟前,抱着肖恩的脑袋就地一滚。 一朵不大不小的血花在空中溅开,子弹在光洁的地砖上擦出一串火花后,射进墙壁钻出一个小洞。 我低头一看,肖恩的一只爪子受了伤。 肖恩呜呜着,愤怒的眼睛瞬间从黑亮变得通红,挣扎着就想从我怀里冲出去往外扑。 我扭头望向祁越,他正举着手里的枪对着我们。 “肖恩,听话,你没有他手里的枪快!”我低声安抚着肖恩,将它护在怀里,扭头冷眼望向祁越。 我赌他舍不得就这么简简单单要了我的命。 果然,祁越的脸色沉了下来,眸子里满是阴鸷和难以置信。 显然,他不仅现在不想要我的命,更没想到我能用那么快的速度冲到肖恩面前护住它。 看来之前那两个保镖不过是他用来将肖恩从我身边引开的道具了,他到底还是有些投鼠忌器。 “祁越,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血就你妈吗?”我望着祁越凉声道:“如果你再敢伤肖恩一根汗毛,我保证你什么也得不到,不光是我的血,还有我的魂魄。” 说着我从身上摸出一颗灰黑色的药丸,用两根手指拈着举了起来,“看到这颗药丸了吗?你既然这么想得到我,应该也知道我师出三奇门了吧,那“你也应该听说三奇门还有一项擅长是炼药吧?” 我望着祁越脸上的表情,只见他阴鸷的脸上没有半分惊奇。 果然,他对我的底细早已经一清二楚。 “我虽然别的没学会,但三奇八卦步和炼药却恰好学到了一些。”我望着他凄然一笑,“肖恩来的时候给我带来了一些我需要的东西,这颗药丸是我刚刚炼成的,吞下去后,只要我咬破自己的舌尖,就会瞬间全身血液干涸,神魂俱灭!” 说完,我将那枚药丸丢进嘴里,咽了下去。 “你——”祁越伸手想要阻止,却因为距离太远只能望着我干瞪眼,狂怒涌上他的眼眸,杀意翻涌,他阴鸷的望着我,“你威胁我?” “对,我是威胁你!”我望着他一字字的道:“你若是敢再用尽方法伤肖恩一分一毫,或是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我就咬破舌尖,不管你算计的到底是什么,都会变成一场空!” “我凭什么信你,用一颗不知所谓的药丸就想要威胁我?”祁越冷哼。 “你若不信,大可以来试试!”我望着他冷笑。 祁越定定的望着我,眼里晦暗莫名。 良久,祁越才阴森森的道:“我暂时可以答应你不伤你它,但我的妈妈现在需要你的血,如果你再敢拒绝,我不介意让你和它一起消失,如果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我还留着你干嘛?” “肖恩,你先回卧室等我,我很快回来!”我低头在肖恩耳边说道。 肖恩呜咽着不愿离开,我只好连拖带拽的将它拉了回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眼下的情况如果跟祁越这个疯子硬刚下去,后果不一定是我能控制得住的。 如果肖恩跟我一起,一定拼了命也不会容许祁越靠近我取我的血,但我和肖恩,都敌不过祁越手里的枪。 驼背老鬼的绝魂阵能解,但眼下的死局难解,大不了就是解绝魂阵时我多受些痛楚而已。 眼下只有保住我自己和肖恩的性命,才有逃出这里的机会。 将肖恩安抚好后,我走出卧室,将门关好后,漠然的走下楼梯,将手伸到那名地中海医生面前。 一楼大厅里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地毯上星星点点,溅了很多那两名保镖身上的血。 一名保镖用毛巾捂着脸浑身颤抖的坐在角落的地上,另一名保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从她的中指抽血,100毫升!”祁越吩咐了地中海后,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眼睛盯着我的脸。 我撇过眼神不去看他。 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 地中海拿出一个刀片,将我的食指割开一道口子,开始用虹吸器吸血,血量渐少后,再挤压,再吸,直到完全吸不出来了,他又重新割开另一道口子,继续挤压吸血。 一百毫升血,我的指尖被他割开了十多道口子。 见地中海开始收拾东西,我看都没再看自己的手指一眼,无视祁越,转身朝楼上走去。 “灵儿,别以为你身边跟着一只小萤侄神兽,就能从这个地方逃出去,不管它是怎么进来的,想要再次冲破我下的这个禁制逃出去,都是痴心妄想。”祁越在我身后阴沉沉的说。 我心中又是一惊,原来他已经知道肖恩的来历了!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如同他封印的真的是一只九尾狐,那么即使他不知道肖恩的来历,那只九尾狐也会知道的。 但如果真是这样,祁越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我脚下的步子并没有停下,甚至连顿都没有顿一下,如果被祁越知道我心里的惊涛骇浪,弄不好就会怀疑我吞下的那颗药丸。 没错,药丸的事是我骗他的! 至于那颗药丸的原材料,不过是我用肖恩脚掌上沾的一些花泥和浴室里的牙膏混在一起搓出来的。 布置好了卧室以后,我想了半天,才想到了搓一个药丸一样的东西带在身上,当时只是想着说不定可以用这么个东西唬住祁越,但具体怎么用,完全没有想好。 直到眼见着祁越向肖恩开枪,急中生智下才想出了这么一个说辞。 至于炼药一说,只是因为我以前的确在《圣元天书》上看到过这样一些篇章,所以就拿出来说事了。 没想到的是,祁越果然知道这些,并且还信了。 见我对他的话完全无视,祁越冷哼一声,转而凉声问地中海:“你去看看赵四死了没有,再去处理一下赵五脸上的伤!” “诶!”地中海答应着,从我身边小跑了过去蹲到仰躺在地上的赵四身边。 “祁,祁少爷,他,他死了,脖子断了!”地中海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听了心下也是一惊,没想到肖恩一爪子下去竟这么厉害。 祁越没说话,显然应该也是吃了一惊。 “将赵四拖到院子里找个地方埋了吧。”片刻后,祁越才淡淡的道:“就墙根下吧,那些藤本月季好些日子没下花肥了,颜色都变淡了很多。” wap. /93//.html 第296章 喜从何来 回到卧室后,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竟在不知不觉间被冷汗浸得透湿。 肖恩见我进来,趴在床边的地上呜咽着望着我。 我走过去检查它的伤势,右前爪有一小块子弹擦伤,并不是很严重。 没有酒精之类的消毒液,我只好用开水放凉些给它清洗干净,在衣柜里找了一件棉质睡衣撕开,给它做了简单的包扎。 这个过程中肖恩一直很乖,两眼亮晶晶的望着我,时不时舔舔我的脸和手。 好在祁越像是被我的话唬住,并没有再上楼来找我的麻烦,不多时,园子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两束强光撕开雨幕,他终于离开了。 十九岁生日,就这样在老郝给我的惊喜和祁越带来的惊险中过去了。 坐在床上盘腿练了一会儿气后,我觉得有些累,便顺势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又进了梦里的那个永安郡主府。 又是一年春日,阳光晴好,百花盛开,京城一片繁荣昌盛,路上行人如织,早已没有了那年冬日里雪灾的萧条景象。 永安郡主那年救了温润如玉的贤王,更受女皇器重,两三年来乐善好施,用自己的医术救人无数,受到京城百姓的交口称赞,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坊间巷尾开始有永安郡主和贤王是天生一对,女皇早已有意要赐婚的传言流了出来。 美谈哪! 贤王是为大周立下赫赫战功,温润如玉谦和有礼的好王爷,而永安郡主虽是来自民间,不仅雪灾中救下不少冻病的穷苦百姓,近年来更是深得民心,长相上虽谈不上美若天仙,却气质出尘。 如果圣皇真有意赐婚,那便是众望所归,只等着珠联璧合,凤凰于飞了。#@$& 郡主府有一片小小的桃林,正是花开的季节,灼灼桃花绯红一片,开得如霞似火,和煦的春日暖风拂过,片片花瓣如雪纷纷扬扬,仿佛旖旎了整个世界。 李玥玥和陆瑾南没有像往日一般练剑,而是坐在漫天花雨下对弈。 陆瑾南手持白子,棋风厚重,李玥玥执着黑子,落子轻灵,随着局势推进,黑子渐渐落于下风。 一朵浅粉色的桃花随风盈盈掉落在李玥玥额头发梢之上,陆瑾南伸手去拂,顺手落下一子,却是一处漏着。 李玥玥眸光微亮,机敏的抓住,翻盘。%&(& “师兄,你输了!”李玥玥抬头望着陆瑾南,调皮一笑。 “嗯,我输了!”陆瑾南望着李玥玥,眸中满是浓浓的宠溺。 二人目光交缠,李玥玥的俏丽的脸颊微微泛出些绯色,比那桃花更要娇艳几分。 “姐姐,瑾南哥哥!”沁雪端着托盘走进桃林,“我刚刚听到一个好消息!” 李玥玥和陆瑾南同时回头望向沁雪。 当初那个被他们从雪堆里救出来的瘦弱不堪的小丫头已经出落得纤腰雪肤,楚楚动人,举手投足间尽显媚态。 沁雪将手里的托盘放下,一边一一将托盘里的茶点拿出来在石桌上摆好一般笑嘻嘻的道:“说起来,沁雪要恭喜姐姐了呢!” 陆瑾南微微皱了皱眉头。 李玥玥挑了挑眉道:“哦?喜从何来?” “我刚刚听说圣皇要给姐姐和贤王殿下赐婚呢,大家都说您和贤王殿下是天生一对呢!”沁雪一脸天真笑嘻嘻的道:“难道不应该恭喜姐姐吗?” “无稽之谈!”李玥玥冷了脸,“我不会嫁给他的!” “为什么呀,贤王殿下那么好,是圣皇最器重的王爷,如果他成了太子,说不定有一天姐姐就成皇后了呢!”沁雪仿佛没有看到李玥玥脸色不悦,继续一脸兴奋的说道。 “沁雪,你回屋里去吧!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陆瑾南见李玥玥的脸色越来越沉,打断沁雪。 “瑾南哥哥,你难道不应该为姐姐高兴吗?这么好的事,多少女孩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沁雪忽闪着大眼睛望着陆瑾南道。 “沁雪,你从哪里听来的?觉得这是好事吗?”李玥玥皱着眉头望向沁雪,声音有些冷意。 “当然是好事了!我刚刚上街买芙蓉糕的时候听大家都在传呢。姐姐,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平时贤王殿下来咱们郡主府你总是多高兴啊!”沁雪笑嘻嘻的说着,大眼睛眨巴眨巴望着李玥玥。 李玥玥望着沁雪并不说话,望着她的眼里渐渐有了冷意。 沁雪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敛了脸上的笑容瑟缩着道:“姐姐,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气氛一时变得沉默,漫天飞舞的花瓣仿佛也染上了几分清冷。 “沁雪,你跟着我三年了吧,今年几岁了?”良久,李玥玥望着沁雪幽幽说道。 “沁雪今年十,十六了!”沁雪低头不敢看李玥玥的眼睛。 “十六了,姐姐是该给你寻个好人家嫁了!”李玥玥叹息了一声,幽幽道。 沁雪飞快的抬起头,扭头望了陆瑾南一眼,脱口而出道:“姐姐,沁雪不嫁给别人,沁雪就要嫁给瑾南哥哥!” 说着沁雪伏身跪在李玥玥面前,磕头道:“还请姐姐成全沁雪!” 李玥玥闻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退后了一步。 眼光虚虚晃过站在身边陆瑾南的脸。 “你胡说些什么!”陆瑾南一向沉稳的脸上满是错愕,眉头紧锁,沉声低叱。 “我没胡说!”沁雪扬起精致的小脸,望了一眼满脸沉郁的陆瑾南,转过脸又去望李玥玥,膝行两步重新跪到李玥玥脚边仰着脸泪汪汪的道:“姐姐,你成全沁雪好不好?” “呵!”李玥玥轻笑,双手紧紧握拳,低头望着梨花带雨的沁雪,“你先回去吧,只要你的瑾南哥哥答应,我没意见。” 说完,不再看跪在地上的沁雪和站在一边的陆瑾南一眼,转身决然而去。 “你太过分了!李玥玥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在一边看得只觉得血脉偾张,冲上去站在沁雪面前,恨不得给那个沁雪一个大嘴巴子。 可惜,这是在梦里,他们没有人能看到我,而我做什么也都是徒劳。 wap. /93//.html 第297章 指头又黑了 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一切化成一阵薄雾消散,我醒了过来。 下意识抬起手,我悚然发现被地中海取血的那根中指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变得乌黑。 像是被墨汁染了一般。 绝魂阵,白小合身上的那些怨魂的怨气再次反噬到我的身上了。 算算时间,祁越应该已经下山,将我的血给他妈妈用上了。 整个中指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住一般,一股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蔓延了整只手臂,大热的天,像是被冻在寒冰上一般,冰麻尖锐的痛楚直往骨头里钻。 我忍不住轻哼出声。 肖恩听到我的动静,飞快的抬起头,漆黑的大眼睛担忧的盯着我。 我抱着手臂卷缩成一团,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肖恩跳到床上,不停的伸出温热的舌头舔我额头上的汗,焦急的哼哼着。 “别着急,我没事!”我强撑着伸出手想要去摸肖恩的头。 手指刚触到肖恩的瞬间,肖恩浑身的毛突然炸起,警惕的抬头盯着我的手,双眼变得通红。 “肖恩?”我愣了愣,手停在半空中,疑惑的喊它的名字。 肖恩通红的双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我漆黑的指尖,嘴里呜呜出声。 原来,肖恩是感受到了我手指上浓郁的怨气。 我有些讪讪的缩回了手。 望着自己漆黑的手指,我苦笑出声,却不知怎么去跟肖恩解释。 过了良久,肖恩的眸子慢慢恢复了颜色,身上的毛也顺了下去。 它犹疑的盯着我的手指,试探的凑近去嗅。 我静静的没动,不想再吓到这个小家伙。 尝试了几次后,肖恩突然张开嘴,猛的张口朝我的手指咬了下去。 我心中大惊,却没有动,也没有缩回手。 肖恩不会伤我的! 果然,肖恩只是将我的手指含在嘴里,冰冷的指尖触到它温软的口腔和舌头,剧烈的疼痛竟慢慢好了许多,那种深入骨髓的森冷感也渐渐消失。 良久,我手臂上的痛楚渐渐消失,只剩下指尖还有些隐隐作痛,但那种痛感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肖恩松开我的手,突然干呕一声,跳下床,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全是漆黑的水。 那些黑水带着浓浓的肉类腐烂的恶臭。 吐完的肖恩奄奄一息的回到床边地板上,闷哼一声重重的趴了下去。 我慌忙跳下床,跑到洗手间接了一杯清水,放在肖恩嘴边,抱着肖恩的脑袋,将清水喂进肖恩嘴里。 肖恩喝下清水后,才渐渐有了些精神。 “肖恩,谢谢你!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我喃喃说着,心疼得流出眼泪。 肖恩哼哼着舔我的脸。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我起身打开落地窗,开始清扫肖恩的呕吐物。 好在落地窗够大够通风,等我将一切处理干净的时候,那种恶臭的气味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天边也透出了一缕鱼肚白。 我已经了无睡意,索性坐起身继续练气。 练完几个大周天后,我发现那根漆黑的中指虽然颜色还漆黑如墨,但真气已经将最后的那点冰寒冲得差不多了,疼痛感也已经完全消失。 好在肖恩也恢复得很快,待到天色完全大亮后,它已经摇头摆尾活蹦乱跳的想要我带着它去园子里了。 下楼的时候,陈嫂已经做好了早饭,她望向我和肖恩的眼神带了几分惧怕和一缕怨毒。 我不知道祁越是怎么对她的,因为我和肖恩识破了牛肉里有问题,导致她的任务失败,所以她因此而怨恨上了我和肖恩。 但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一个原本没有多大恶念的妇人,却因为钱而作恶,这样的人,并不值得同情。 当陈嫂再次端着一盆生牛肉出来的时候,我先伸出指尖沾了些血水,送到嘴里尝了尝。 新鲜的腥甜气息顺着舌尖蔓延,中指指尖突然传来一阵麻痒,一股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全身,感到一种修为被封印后从来没有过的通体舒畅。 像是从指尖传来的,又像是舌尖上那一缕腥甜带来的。 我突然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欲望,想要尝更多的牛肉上的新鲜血液。 “陈嫂,我不管祁越对你做过什么,也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但你应该知道祁越现在舍不得我死,以后你给肖恩的食物里我都会先试试,若是我死了,祁越会怎么对你,应该不用我告诉你吧!”我极力压抑住心底的那股冲动,淡淡的对陈嫂说道。 陈嫂愣了愣,望了望我,又望了肖恩一眼,用干涩的声音丢下一句:“我知道了!”便转身进了厨房。 肖恩虎视眈眈的望着她,却没有任何动作。 它是个很有灵性的动物,懂得不随便给我惹麻烦。 吃过早饭,我和肖恩在园子里转了两圈后就回了别墅。 没有遇到老郝,肖恩几次想要朝后院跑,都被我阻止了,陈嫂不管是出于对我和肖恩的怨恨还是出于祁越的威胁,这几天都会成为祁越暗中的眼线,我不能连累到老郝。 回到卧室我就开始练气,不知是不是因为我这些天努力的原因,我明显发现凝聚出来的气息越来越强大了,甚至隐隐有种要冲破胡三太奶下的禁制的感觉。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秀才爷爷和胡三太奶都说我要平安渡过大劫才会小有所成,难道,昨晚祁越对肖恩下杀手就是我要渡过的大劫? 是不是只要等从这了出去,就能成功了,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呢?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三天过去了,早上我跟往常一样带着肖恩在园子里转悠,再次遇到了老郝,他依旧是站在那棵双色茶花树下。 肖恩兴奋的冲他冲了过去,坐在他脚边呜呜着哼哼。 像极了一只在撒娇的狗。 老郝低头望了肖恩一眼,转身朝后院走去,肖恩摆着尾巴跟了上去。 “你也一起来吧!” 我正愣着要不要跟上去,老郝的声音若有若无的飘到我耳边。 wap. /93//.html 第298章 不想死得那么快就别再沾血 清早的阳光显得格外明媚,经历过一夜暴风雨洗礼的花木在阳光的照射下翠得发亮,清新的空气完全拂去了盛夏的燥热,一群飞鸟叽喳着从碧蓝的空中掠过,那么自由欢快。 很快到了老郝住的后院前,篱笆栅栏上的小白花依旧纹丝不动,但排列早已跟上次看到的不同。 另一种阵法。 肖恩见老郝进了院子,跟上次一样纵身跃了进去,我站在篱笆前静心观望了片刻后,便准确找到院门的位置,也走了进去。 肖恩正蹲在地上虎视眈眈的望着一群正在啄食的鸡,做出随时扑出去的动作。 老郝正坐在木屋门槛上笑眯眯的望着肖恩,见我进来,显然是没想到我的速度竟会超过了他的预期,愣了愣,才面无表情的冲我拍了拍身边门槛上的空位置,“过来坐吧!” 我走过去,并不急着坐下,而是对着老郝鞠了一躬道:“郝大叔,谢谢你!” 老郝望了我一眼,淡淡移开目光重新望向肖恩。 他看起来对我表示的感谢毫不在意,眸子里的神色甚至带着些不以为然的排斥。 我讪讪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老郝看起来并不喜欢我,但却一次次的帮我,即使他并不在意,我也必须有我该有的礼貌。 肖恩已经开始扑那些鸡。 当它的利爪破开一只动作敏捷的芦花鸡的喉咙,带起一片血雾时,我敏锐的嗅到了一股新鲜的腥甜的气息,全身的经脉仿佛瞬间苏醒了一般,偾张着直往头顶上涌,我只觉得浑身滚烫,莫名有种强烈的想要去跟肖恩抢食那只鸡的冲动。 我极力压抑着这种怪异的冲动,因体内血液的炽热而呼吸急促。 一股强大的烝气从丹田升腾而起,冲破禁制,在我全身蔓延开来,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撑得炸裂。 不知道这跟我这些天每次都会先帮肖恩试生牛肉里有没有毒有关,这些天来,我已经从最初的只用指尖沾一点牛肉的血水变成用两个手指尽量沾更多的血水去尝试。 今天一早,我甚至在陈嫂怪异的目光中伸出四根手指在牛肉里搅了搅,再慢慢将手指上的血水舔得干干净净。 当时我就意识到我有些不对劲了,但我完全无法抑制住那种强烈的对血的渴望。 而此刻,我闻到新鲜的鸡血气息,那种强烈的渴望又来了,我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直手突然覆在了我的百会穴上,淡淡的凉意从头顶传来,顺着经脉渐渐往下,将那股强大的烝气缓缓逼回了我的丹田之内。 那种奇怪的想要去跟肖恩抢食的感觉渐渐消失了,我的衣衫被汗水浸得尽湿,浑身发软。 “我没打算帮你,只是心疼那个小家伙而已,不想死得那么快就别再沾血,赶紧想办法滚出这个地方,萤侄天生对脏污之物敏感,不需要你替它试毒。” 老郝用干哑的声音冷冰冷的丢下这句话后,转身走进木屋,“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我虚脱的倚靠着身后的门板,那股淡淡的凉意已经散去,被强烈烝气席卷过的五脏六腑此刻火烧火燎般的疼痛起来。 直到我张开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那种疼痛感才稍稍缓解。 地上我吐出的那口黑血气味恶臭,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朝四周蔓延,那些鸡见到那团黑血,竟比见到肖恩还要恐惧,纷纷咕咕叫着朝木屋的房顶上窜去。 篱笆墙上突然白光一闪,一簇白色小花聚成小球,落在那团黑血上,燃起一团火焰,卷住黑血,须臾后,火焰渐渐熄灭,地上干净如初。 鸡群这才陆续从屋顶上飞了下来。 肖恩早已趴在我的脚边,用头拱着我的脚,担心的呜呜出声。 “我们走吧!”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带着肖恩朝别墅走去。 进门后,陈嫂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见到我的瞬间,略略有些吃惊,疑惑的问道:“少夫人,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打电话让祁少爷请医生来看看。” 肖恩威胁的朝陈嫂低吼了两嗓子。 “我没事,只是肚子有些疼,中午不用喊我下来吃饭了!”我说着,摇晃着朝楼上走去。 回到卧室,我进浴室洗了个澡后,才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练气。 肖恩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后,不时发出担忧的哼哼声。 见我坐定,才哼了一声趴回床边的地毯上,黑曜石般的眼睛滴溜溜的望着我。 练了几个大周天后,身上的痛楚才消失了些,那股冲破丹田的强大烝气才被彻底压制住。 到了晚上,我才下楼吃饭,陈嫂炖了汤,我只尝了一口,只觉得又苦又腥,完全无法下咽,倒是望着陈嫂端出来给肖恩吃的那盆生牛肉猛咽口水,血的香甜在鼻端萦绕,胃里像是伸出了一只看不见的小手,拉扯着我蹲到了正在吃生肉的肖恩身边。 我如同失了理智一般,将四根手指伸向了肖恩的食盆。 “呵呵,废物!”一声冷笑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我猛然惊醒,回过头,只见陈嫂正一脸怪异的望着我,眼中满是惊惧。 但那冰冷的笑声,并不是陈嫂发出来的,那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想死得那么快就别再沾血!”我脑海里突然响起老郝冰冷带着些嫌弃的声音。 我慢慢缩回手,站起身,抬脚朝楼梯走去。 那个冷笑的声音,我想起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 上楼后,我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向最里边的那间台球室门口走去。 推开门,里面黑黢黢一片,走廊的灯光映在里面,隐约能看清摆着屋子正中的台球桌和墙边的球杆架。 我回过头,陈嫂正站在楼下餐桌边仰头一脸莫名的望着我。 肖恩还在吃牛肉。 我抬手扭亮台球室的灯,走了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刚刚是你吗?出来,你到底是谁?”我站在台球桌边,对着空无一人的台球室开口问道。 wap. /93//.html 第299章 我叫白夭 没有任何声音回答我,空旷的屋子里甚至连我说话的回声都没有。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刚刚那声冷笑无疑是提醒了我,我有种强烈的感觉,那个声音会是我逃离这个地方的契机。 “你既然已经在我面前出现过一次,这次又出来提醒我,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良久,我再次发问。 还是没有任何声音。 “出来啊?你到底是谁?”我继续道。 屋子里的灯光突然闪了闪,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灯光明灭闪烁了几下后,终于彻底熄灭了。 整个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这一刻,我竟完全没有慌张,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东西,既然一直在我身边而没有出现,就说明他暂时还没想要害我。 屋子正中出现一圈淡淡的莹润的白光,如同夜明珠光芒般的宝气越来越亮,一层层纱幔从屋顶垂了下来,如同水波纹般在我眼前晃荡。 白光的正中,渐渐出现了一方雪白的蒲团,蒲团上隐约坐着一个白衣男子,一头黑发,低垂着脸,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额前,带着几分邪魅之气。 “你是谁?”我隔着层层纱幕盯着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慢慢抬头,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不得不说,他长得很好看。 皮肤如莹玉般白皙,下颌略尖,却又恰到好处的并不显得娘气,浓眉,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梁,薄唇,嘴角微扬,似是在笑,又似是带着几分邪气。 他望着我,定定的看了几秒,桃花眼微眯,带着几分戏谑的道:“我是可以帮你离开这里的人,但我不跟废物做交易!” 废物! 他居然一开口就说我是废物,特么他才是废物,他全家都是废物! “你想要什么?我也不会做超出我底线的交易!”我暗自腹诽了两句后,望着他道。 既然出现在我面前了,一定不会是只为了告诉我不想做交易这么简单吧,既然是想跟我做交易,那倒是可以试着谈谈条件。 “呵,你以为你现在这个处境还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吗?”白衣男子冷笑,不屑的望着我。 我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是没有跟你谈条件的资格,但可以选择不跟你做这个交易,你的能力也许很强,但现在不过是一缕灵气幻化出来的虚影而已,而我,还有的是时间自己找到出去的办法!” 良久,我勾了勾唇角,望着他好整以暇的道。 我在赌,如果他真是实实在在存在于这个地方的灵体,不会一直忍着不出来,被关了那么久,我一共只看到他两次。 很有可能,他连这间屋子也出不去。 果然,我赌对了! 只见白衣男子盯着我的眼里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他反而笑了。 “真没想到,你这个白痴还有聪明的时候,看来你重伤的那一魂一魄很快就要好了,哈哈哈,果然是天不绝我白夭!”白衣男子说着竟哈哈大笑起来。 “你是白妖?白妖是什么妖?”听到他的自称,我不禁有些好奇,出口问道。 只听说过蛇妖狐妖,还没听说过白妖的,白指的是什么东西?白仙?一只刺猬精? “什么妖,我叫白夭!桃之夭夭的那个夭!茂盛美丽的意思!”白夭朝我翻了个白眼,“蠢成这样,也不知道姓郝的那个老怪物为什么会帮你!” “原来是夭折的夭啊!”我点了点头,“你现在这个情况,真的确定能帮我离开这里吗?” “茂盛!美丽!不是夭折!”白夭显然是怒了,满屋纱幔飘荡而起,直扑我的面门。 既然是幻影,当然伤不到我了。 我不闪不避,望着他静静的道:“你要跟我交换的条件是什么?” “哼!废物,蠢货,你一定做不到的!”白夭气呼呼的说着,抬了抬下颌,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 白夭此刻的孩子气跟他身上的衣服和仙气飘飘的布景实在是违和。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出来用这么隆重的出场方式出现在我眼前的。 原本以为他是位法力无边的高冷大神,谁知竟是个中二少年。 “好吧!再见!”我实在不想跟这个自大又爱骂人的家伙多做纠缠,如果不是刚刚他出声提醒了我,我理都不会理他,谁要跟他做什么交易,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了还说能帮我离开这个地方。 我转身就要去扭门把手。 “喂!喂!你等等!”白夭在我身后出声。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望着他,“你既然觉得我一无是处,还喊我干嘛?” “我,我这不是没得选吗,只能捡着你这个烂帮菜了!”白夭对着我换上一副无耻的笑脸。 我望了他一眼,扭头又要去拉门把手。 “诶,诶姑奶奶,你别走,我不骂你了,不骂你了还不成吗?”白夭连连出声。 我心底暗笑,面无表情的再次扭过脸。 还治不了你了! 我顺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望着眼前的中二少年白夭道:“说吧,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龙三啊龙三,你说说,你等了姓陆的那个家伙上千年,好好的舍弃了几千年修为和位列仙班的机会进入轮回,结果把自己弄成这副蠢样子,你图个啥啊?”白夭望着我摇摇头道。 我挑了挑眉,难道是老熟人?姓陆的? 我突然想到那个奇怪的梦境,但龙三又是谁呢? “你不说我走了!”我将翘起的脚放在地上,作势要起身。 我算是看明白了,白夭这家伙,越是问他越是喜欢卖关子,心里再多疑问也只能等以后再慢慢套话了,先把要紧的问出来。 “出去以后想办法夺回我的内丹,把我放出来!”这一次,白夭没有再卖关子,飞快的提出了条件。 我挑了挑眉,望着他疑惑的问道:“你的内丹在哪儿,怎么放你出来?” 没头没脑的就让我去替他夺回内丹,我怎么知道我做不做得到。 我特么连他的真身在哪儿都不知道。 wap. /93//.html 第300章 强大的灵识 “我的内丹被姓祁的那小子拿走了,真身被他封印在祁家江州市的别墅地下室里!”白夭垂下眼,一脸沮丧。 “祁越的本事这么大?你到底是个什么妖?”我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他道:“你说的什么龙三,是听你们家长辈说的?” 第一次见到白夭,他就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骂我胆子小,这次更是直接喊我龙三,说出上千年的事。 “我是九尾狐,什么听长辈说的,我都整整有两千年道行了!我看你现在真是蠢到家了!”白夭冲我翻了个白眼道。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说话。 真不想跟傻子一般见识。 一只两千年的九尾狐,居然能被一个凡人夺了内丹,还被封印在了地下室里。 还好意思骂我蠢? 白夭被我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起来,干笑了两声,目光游离,色厉内荏的道:“看什么看,我是被他阴了,阴了,懂?你不也被他弄到这个地方出不去?” 我缓缓收回目光,淡淡的道:“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帮我离开这里。” 说实话,我现在对白夭能帮我离开这个地方实在抱了很大怀疑,一个能被凡人阴到的两千年的妖,能有什么能力? “你先把我带在身边吧,我们慢慢再想办法!”白夭望着我眨了眨好看的桃花眼。 我毫不犹豫的站起身,拉开台球室的门。 灯光瞬间亮了。#@$& 还是亮着灯好啊,白夭那个蠢货弄出来那么个中二的场景,瞪得我眼睛都要疼了。 “喂,龙三,你先带我出去啊!”白夭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身,望着空荡荡只有一张球桌和几根球杆的台球室,反手重新关上门。 被陈嫂看到我自言自语可不见得是件好事。 “说吧,怎么带你出去?”我对着空荡荡的台球桌开口。%&(& 这次我听清楚了,他的声音来自那张台球桌下方。 “桌下的地毯里,我在一颗蜜蜡珠子里,你找出来带在身上。”白夭说。 循着他的声音,我果然在桌下的地毯缝里找到一颗黄色的蜜蜡珠子,珠子不大,像是一颗手串上的串珠。 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望着手里的珠子道;“你是怎么将自己的这点灵识弄进这么颗珠子里又被困在地毯下面的?” “四五月份的时候吧,姓祁那小子用我的内丹去迷惑一个女孩,结果居然没迷惑到,回去后跑到地下室拿我的真身出气,我就顺势将灵识附在他带的蜜蜡手串上了,结果他带着手串来这里,手串被球杆抻断了,我就留在这颗没被他发现珠子上了。”白夭道。 我愣了愣,“四五月份,迷惑一个女孩?” 呵,那个女孩不就是我吗? “是啊,龙三,你说说,就凭我九尾狐的能力,那个女孩居然没被他迷惑到,也真是奇怪了,你说姓祁的那小子是得多讨人嫌?”白夭说。 “你得了吧,能有多大能力?连内丹都被人夺了!”想到那次祁越是用他的内丹来迷惑我,就忍不住来气,恨不得将手里的珠子给扔出去。 “嘿,你还别说,你信不信,要不是我的内丹被他夺走,你分分钟就会被我迷住——”白夭得意的巴巴道。 我不再理会他,顺手将珠子揣进上衣口袋里,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夭瞬间闭嘴。 肖恩从楼下跑上来,冲进我怀里。 回到卧室,我将蜜蜡珠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顺手放在床头柜上。 肖恩顺着我的举动望了蜜蜡珠子一眼,瞬间眼冒精光,流着口水一步步朝床头柜走了过去。 “啊——走开,你这个小畜生,赶紧走开!”珠子里的白夭瞬间尖叫起来。 我奇怪的望了望珠子,又望了望肖恩。 肖恩突然蹲坐在地上,哈喇子直流,警惕的望着那颗珠子,作势就要扑上去。 “啊,姑奶奶,你赶紧让这小畜生离我远点,快点啊!”白夭继续尖叫。 他尖叫的同时,肖恩已经扑了上去。 “啊——”白夭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一手拿着蜜蜡珠子,一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瞎叫唤什么,你是一只道行两千年的九尾狐,还怕一只小萤侄?他还会吃了你不成?” 肖恩见我从它嘴边抢走了珠子,扑在我身上流着哈喇子两眼放光眼巴巴的望着我,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不停的甩来甩去。 “它真的会吃了我的!”白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萤侄最爱吃的就是灵魄,我现在只是一缕强大的灵识而已,你说它会不会吃了我!” 强大? 我好笑的拍了拍肖恩的脑袋,“乖,这家伙你现在还不能吃,他能带我们离开这里!” 肖恩望着我手里的珠子,哼了两哼后,有些不甘心的慢慢坐回了地上。 “喂,龙三,你怎么说话的,以后也不能吃!”白夭在珠子里叫嚣着。 “以后别叫我龙三,我叫胡灵!”我说着重新将珠子放回床头柜上,站起了身。 “龙三,你不能把我放在这儿对着这个小畜生!”白夭继续尖叫。 “喊我胡灵,它叫肖恩,不是小畜生,再乱喊我就把你喂肖恩!”我淡淡道。 肖恩听到这句话,流着哈喇子将屁股往床头柜前挪了挪。 “啊——龙,不是,胡灵,你不厚道啊,别将我丢在这小,这里啊,你干嘛去,带我一起啊!”白夭喊着。 “我要去洗澡!”丢下这句话后,我不再理会这只尖叫不停的老狐狸精,抬脚走进了洗手间。 洗澡的时候,依旧不时能听到白夭断断续续的尖叫声。 走出洗手间,只见肖恩伸着大舌头蹲坐在床头柜前盯着那颗黄澄澄的蜜蜡珠子,地毯上一大滩水渍,白夭不时发出几声绝望的尖叫。 我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练气,白夭的声音太过刺耳,让我良久无法入定。 “再吵吵我直接将你喂了它!”我威胁道。 白夭瞬间闭嘴。 “肖恩,你也别吓唬他了,趴回去。”我望着肖恩道。 “肖恩肖恩,怎么不直接喊它上帝呢?”珠子里发出低低的嘟哝声。 呵,没想到这货连英文都懂些。 为了避免白夭再次尖叫,我拉开床头柜抽屉,将他丢了进去。 wap. /93//.html 第301章 你不恭贺我吗 清晨,陆瑾南在桃树下练剑。 沁雪用托盘端着茶水,袅袅婷婷的走过去,将茶水放在石桌上,柔声道;“瑾南哥哥,你都练了一个时辰了,停下来歇歇吧。” 说着走过去掏出帕子,抬手就要去替他擦额头上的汗。 陆瑾南抬手捏住沁雪的手腕,厌恶的道:“如果不是玥玥,你现在早就死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瑾南哥哥,沁雪不是故意的,沁雪只是想要嫁给你!”沁雪流出眼泪,一双大眼睛望着陆瑾南脉脉含情。 “荒谬!你明知我喜欢的是玥玥,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费玥玥对你这么好,将你当亲妹妹看待!”陆瑾南冷哼,将沁雪甩了出去。 沁雪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望着陆瑾南,眼里流露出几分恨意。 “呵呵,李玥玥有什么好的,你凭什么喜欢她不喜欢我? 好?你跟我说她对我好? 不过是借着我沽名钓誉罢了!如果她真的把我当成亲妹妹为何不去求圣皇将我也封为郡主? 还有我的这个名字,我差点在雪地了丧命,明知我痛恨雪,居然还给我取名沁雪,不是故意恶心我是什么? 她是想要我永远记住她的恩情吗?是想让我永远记住自己曾有多么被人厌恶,有多惨吗? 我凭什么要感激她? 她还不够虚伪吗? 她口口声声我是她的妹妹,却让我伺候她,她喝的茶水,她吃的糕点,哪一样不是我亲手给她准备的?难道这些都不该是丫鬟做的事而是一个妹妹该做的事吗?”沁雪伏在地上不顾一切的冲陆瑾南吼着。 陆瑾南冷眼望着坐地上的沁雪,心里替李玥玥感到一阵悲哀。 这个女孩,彻底没救了! 陆瑾南转过脸,懒得再跟她多说半句话,丢下手里的剑,扭头就要走。 沁雪眼尖的看到,远远的一道鹅黄色身影慢慢朝桃林走来。 她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扑上去抱住陆瑾南的后腰,口中喊着,“瑾南哥哥,你别走,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你只是顾忌姐姐对不对?你放心,姐姐那么疼我,不会怪我们的!” “你松手!”陆瑾南低喝。 他没有回头,对沁雪的厌恶甚至让他甚至不愿脏了自己的手去掰开搂着他腰的那双手。 鹅黄色的身影停了下来,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望着桃树下紧紧搂在一起的两人。 “瑾南哥哥,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我们一起去告诉姐姐吧!”沁雪说着,竟绕到陆瑾南身前,将嘴朝陆瑾南的唇上贴去。 身穿鹅黄衫子的李玥玥身子微微晃了晃,猛然扭头跌跌撞撞朝桃林外走去。 泪水不知什么时候,竟流了一满脸。 我心里一阵痛楚和悲伤,冲上去想要拦住她,冲她吼道:“你别走啊,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沁雪是故意做给你看的!” 李玥玥对我的存在全然不知,穿透我的身体踉跄着走了过去。 陆瑾南被沁雪的举动惊住,在沁雪的唇快要贴上他的时候,终于抬手“啪”的一声打在沁雪脸上。 “我不打女人,但你根本不配为人!”陆瑾南目光冰冷的望着沁雪道。 那一巴掌打得很重,沁雪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飞起,撞在一棵桃树的树干上,花瓣纷纷飘落,覆在沁雪的身上。 沁雪的嘴边带着一缕血迹,疯子一样狂笑着道;“你和李玥玥那个贱人完了!哈哈哈,她全看到了!哈哈哈,我喜欢的人,只能属于我!” 陆瑾南后知后觉的回头,只看到一抹淡黄色的背影。 “圣旨到,永安郡主接旨!” 李玥玥恍恍惚惚的刚回到前院,一群太监走进郡主府,领头太监双手执着一卷明黄色圣旨走了进来,声音尖细的喊道。 “臣女接旨!”李玥玥摇晃着身子跪了下去。 “奉天承运,圣帝召曰:兹朕亲封永安郡主李玥玥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心甚悦。今皇二子贤王年已弱冠,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李玥玥待字闺中,与皇二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给皇二子贤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吉日完婚。钦此!”太监朗声念着圣旨。 李玥玥此刻已经完全不知道太监嘴中念念有词说的是什么,心中只觉得万念俱灰。 偷偷喜欢了上千年的师兄,到底是爱上了别人。 “臣女接旨,谢圣皇恩。”李玥玥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双手紧紧握住,指尖发白。 陆瑾南追到前院,恰恰看到了这一幕。 贤王走进院子,走上前搀起李玥玥,一脸深情的道:“玥玥,赶紧起来,地上凉。” 李玥玥任由贤王搀扶着起身,目光涣散,不知落在何处。 “陆大哥,你不恭喜我和玥玥吗?”贤王望着陆瑾南,笑容温润如玉。 李玥玥僵硬的转过脸,望向她的师兄。 谁也没有说话。 桃林里落红纷纷如雪,尸骨化泥,徒留一地悲凉。 “师兄,你不恭贺我吗?”良久,李玥玥手握圣旨缓缓走到陆瑾南面前,巧笑嫣然。 “玥玥——”陆瑾南抬手,想要去握李玥玥捏着圣旨的手。 “师兄!”李玥玥缩回手,后退两步,微笑着将头倚在贤王肩上,望着陆瑾南的眼睛道:“师妹定会成全师兄和沁雪妹妹的,我想,师兄也会成全师妹和贤王,对吗?” 陆瑾南伸出的手悬在空中,久久不能缩回,他望着李玥玥,脸上尽是浓浓的悲伤。 “玥玥,我们进宫吧,母皇想见你,商量商量我们大婚的事。”贤王望了一眼陆瑾南,唇角勾起一抹得意,在李玥玥耳边说道。 “大婚?”李玥玥神不守舍的呢喃着,最后望了一眼陆瑾南,随着贤王朝郡主府门外的马车走去。 “你不能跟他走!你喜欢的不是陆瑾南吗?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的!”我望了一脸绝望的陆瑾南一眼,跑过去想拉住李玥玥的手。 却只拉住了一把冰凉的空气。 她看不见我。 “你个笨蛋,你去拦住她呀,快去啊!”我着急的跑回陆瑾南面前,冲他大吼,冲他挥手。 依然无济于事! 谁也看不见我! wap. /93//.html 第302章 血溅桃林 我像是能同时感觉到到陆瑾南和李玥玥两个人的悲伤一样,心痛得不能自抑,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钦天监监正赐婚当日就将大婚的日子给定下来了,时隔不足一月,李玥玥还没出宫,钦天监监正就当着她的面禀告了天听。 好在皇家礼仪,多的是人操持,时间虽然紧迫,圣皇却十分满意。 回到郡主府后,李玥玥不再见任何人,她将自己关在内院不吃不喝,甚至布下禁制,连端茶送水的丫头婆子也进不去,若强行硬闯,就会身受重伤。 陆瑾南没有硬闯,只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静静站在院中,同样不吃不喝的陪着。 他不是怕那禁制,而是当初下山时,师傅的一番话。 那日师傅让他陪着师妹进京,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师妹的天劫要到了,但此劫又是机遇,只能顺其自然,否则难成正果。 师妹修炼已有两千年,不知什么原因,龙吟岗已经五千年来没有一条龙修成正果了,陆瑾南知道,师妹是整个龙吟岗的希望。 所以,他不敢,也不能拖累师妹,即使偷偷恋着师妹两千年了,他也丝毫不敢表露半分。 但有一种感情,叫心照不宣,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着我。 他和师妹就是如此。 这份感情,一直以来,很美,也很绝望。 郡主府的下人们一个个惶惶不安,他们不知道,大喜将近的日子,为什么主子会突然这样。 三日后,永安郡主府差点出了一件命案。 一个洒扫的粗使丫头半夜冲进沁雪小姐的闺房里,将沁雪暴打了一顿,两人扭打间,那个小丫头随手摸到一把剪刀,一剪子刺破了沁雪漂亮的脸蛋,若不是家丁们闻声赶来,沁雪差点连命也没有保住。 那个小丫头,正是萝月。 萝月是李玥玥被封为永安郡主后不久,在青楼买回来的。 当时萝月已经十四岁了,她三岁便被父母卖到了窑子里,因第一次梳拢在即,企图逃跑,被龟奴抓住毒打,恰恰被路过的李玥玥遇见,便替萝月赎了身,救回她一命。 萝月觉得自己出身低贱,不愿近身伺候李玥玥,甘愿一直在郡主府做当个低等的洒扫丫头。 谁也不知道萝月为什么要这么做。 府里没有出面做主的人,家丁们只好拖着萝月去见官。 萝月却挣脱了家丁,趁着夜色逃走了,同时逃走的,还有被划花了脸的沁雪。 沁雪偷偷离开了郡主府,萝月却没有离开,而是偷偷摸到三日来没有人敢进去的李玥玥的内院。 也许是从小在窑子里养成的泼辣性格,萝月偷偷摸进内院后,见到呆立着不动的陆瑾南,竟毫不畏惧,不明就里地跑到他面前大骂他没用,明明爱着小姐,却不敢说出口,伤了心爱的人的心,却连解释都不会。 不管萝月怎么骂,陆瑾南都仿若石雕一般,不动,不怒,也不离开。 萝月气极了,就想要闯进内室直接找李玥玥。 她想要恩人解开这个贤王和沁雪一手谋划出来的误会。 萝月早就偷偷在暗处看到了贤王和沁雪的狼狈为奸,她曾想过要告诉李玥玥,但从小混迹在风月场所的她更明白风雨后的爱情更坚实,她完全没想到,两个明明相爱的人,面对误会,竟然一个选择不问,一个选择不说,直到这一切已经眼看着无法收场,她才痛悔不已。 她开始毫无顾忌的企图冲破李玥玥布下的禁制。 一次次被结界弹开,又一次次的冲了上去,直到浑身伤痕累累,奄奄一息也不放弃。 陆瑾南试图拦住这个倔强的丫头,却被她如同泼妇一般的骂了回去。 终于,李玥玥身披一件银色衣袍,从屋里走了出来。 萝月扑倒在李玥玥身边,昏死前喃喃说了一句:“小姐,你误会陆大哥哥了!” 李玥玥将萝月带进屋里,用自己的三成修为,替萝月治好了伤。 萝月醒来将一切告诉了李玥玥,自责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早些提醒,一切就不会陷入这般境地了。 她让李玥玥跟着陆瑾南离开京城。 可是,离开又能怎么样? 逃了皇家的婚约,永安郡主府的下人都是李玥玥救回来的可怜人,上下一百来口人,到时都会因他们而承受天子之怒丢失性命。 倒不如,进了贤王府再离开,以李玥玥的修为,区区贤王府并不能困住她。 笑容重新回到了李玥玥的脸上,她解开内院的禁制,一心一意等候着大婚之日的到来。 但对陆瑾南,李玥玥还是有怨的,怨他不解释,也怨他不挽留。 师兄一日不主动提出带她走,她一日不愿对师兄说出自己的计划。 李玥玥甚至穿着礼部送来的大红嫁衣问陆瑾南美是不美。 望着重新开心起来的师妹,陆瑾南高兴却又心痛。 师妹很美,却即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陆瑾南不知道师傅所说的机遇到底是什么,天机又岂是他一个未得道的人能窥破的? 随着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陆瑾南的心也越来越沉。 是时候,他该离开了! 如果下辈子,如果有机会,他只愿和师妹都只是平平凡凡的人。 大婚之日,李玥玥在萝月的搀扶下上了贤王府的花轿。 陆瑾南眼睁睁的望着心爱的人在一片喜庆的大红、喧闹的音乐中离自己越来越远后,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摇晃着身子走到那片美丽曾经绚烂的桃林。 桃儿已经结果,小巧巧一团团毛茸茸的翠色在枝头摇晃着甚是喜人。 而他和师妹的果,这辈子,到底是永远凋落了。 陆瑾南拿出贴身的百辟龙鳞,自刎于桃树下。 桃林瞬间枯萎,刚结出来的桃儿纷纷坠地,溅起点点被血染红的春泥。 隐隐一条金龙的魂体自桃林腾飞而起,直飞天际。 染着血迹的百辟龙鳞被家丁偷偷送到李玥玥手中时,她正准备用法术化出幻境偷偷带萝月离开。 听闻师兄自刎的消息,李玥玥悲恸过度,直挺挺的晕倒了。 三日后,贤王妃李玥玥未及圆房病殁,丫鬟萝月随主触棺而亡。 圣皇下令恢复李玥玥的永安郡主身份,着以公主礼制用千年玄水晶厚葬永安郡主李玥玥。 下葬前夕,贤王买通礼部的官员将李玥玥的公主服制偷偷换上大红嫁衣。 李玥玥生是他贤王的人,死亦是他贤王的鬼! 七日后,公主坟,一条受伤的银龙自公主坟盘旋而起,由于无法挣脱嫁衣的束缚,一魂一魄被永远禁锢在了李玥玥的肉身里。 (作者有话说:关于前世的记忆,到这里基本就告一段落了,这几章一直写得磕磕巴巴,也一直担心读者朋友们不喜欢这种穿插古言的行文风格,所以写完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另外,胡灵很快就要成长起来了,希望喜欢的朋友和恨铁不成钢的朋友们都能耐心继续读下去。) wap. /93//.html 第303章 聒噪的苍蝇 清晨,我是哭着醒来的。 一道故作沙哑的声音幽幽的从床头柜抽屉里传了出来:“龙三,你都想起来了?” 我想问白夭到底知道些什么,却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悲伤里,抽泣着说不出话来。 “你一晚上喊了五百二十九次师兄,连累得我的美容觉都没有睡好,说说吧,你该怎么赔我?”白夭又接着道。 “你能不能别用这种声音说话,难听死了!”我吸了吸鼻子,终于好了些。 “这不是九颜喜欢这样的声音吗?虽然她早已嫁给了胡三那个老混蛋,可说不定哪一天又遇到我,重新爱上我了呢?”白夭闷闷的说道,声音倒是听起来清越了不少。 九颜? 这个名字怪熟悉的,但是却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九颜是谁?”我起身一边朝洗手间走去一边问白夭。 “我还以为你都想起来了呢!居然连九颜是谁都不知道,亏得她那么帮你,我都替她憋屈!”白夭不满的惊叫,声音尖锐刺耳。 “以后好好说话,再瞎叫唤我就用你给肖恩开荤!”我威胁着走进洗手间。 躺在地上正呼呼大睡的肖恩闻言,一咕噜爬了起来,吧嗒吧嗒的跑到跟着我跑进洗手间,用脑袋蹭着我的脚,撒娇的哼哼着。 一副让我赶紧给它开开荤的样子。 我不禁好笑,点了点肖恩的鼻头,凑近它耳边低声道:“吓唬他的,你不能吃他,听到没?” 肖恩失望的哼了一声,耷拉着脑袋趴到地上,一副沮丧的样子。 “我听到了,你吓唬我的!”带着几分慵懒的清脆男声在洗手间门口响起。 我吓得丢下手里的牙刷抹了一把嘴,猛的回头一看,一身白衣的白夭正倚着洗手间门框,一脸贱兮兮的望着我。 他那看起来凝实的身形完全像一个正常的人,哪里有半点像只不过是一缕神识。 “这是洗手间,你跟过来干嘛?”我忍不住冲他吼道:“你不是在珠子里吗?怎么出来的?” “你没关门!”白夭望着我,一本正经的说道:“不过是没了内丹而已,我好歹有两千多年的道行,就是一缕神识也比起你不知道要强了多少,我只是出不了珠子所在的屋子而已,其他的还不都任我飞翔!” 我咬牙,低头用脚推了推趴在地上流着哈喇子望着白夭的肖恩。 张了张嘴正要开口,白夭便瞬间没了踪影。 “恶毒的女人,真不知道陆瑾南那小子到底看上了你的个啥!”白夭的声音重新在卧室里响了起来。 洗漱完,再加上白夭的一顿闹腾,梦境带来的悲伤竟不知不觉消散殆尽,精神也瞬间恢复了很多。 带着肖恩刚要走出房门,白夭在抽屉里喊道:“喂,龙三,不是,胡灵!我都闷那么长时间了,也带我出去透透气啊!” 我想了想,走回床边,将蜜蜡珠子从抽屉里拿了出来,想了想开口问道:“白夭,我真的就是李玥玥?” “你自己说呢?能不能别老问我这些显示你智商下限的问题!”白夭不答反问我。 也许有些关系吧! 但不管前世我是不是她,这一世,我都是我! 就像祁越,如果他真的是那一世的贤王,他们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贤王只是单纯的想得到李玥玥,想让她成为自己的王妃,而祁越,想要得到我,却包藏了更大的阴谋。 我突然不想再追问到底了,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梦里的那个陆瑾南是困龙村的陆逍鸿,他远在四川,甚至走不出困龙村,我也不可能再去那个地方,这辈子,恐怕也是永远不能再见到了吧! 我将手里的蜜蜡珠子丢回抽屉里。 “喂!喂!胡灵,你不带我出去看看这里的情况,我怎么帮你离开这里?”白夭喊道。 也是。 我重新将蜜蜡珠子从抽屉里拿了出来,装进上衣口袋里。 “喂,胡灵,你不想带我出来是不是担心那个陈嫂发现我?”白夭突然体贴的问我。 我没理会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你放心好了,她那种凡夫俗子,怎么能听到我的声音!倒是后院那个老怪物,他可不简单!”白夭自顾自的说道。 自己都活了几千年了,还真好意思说人家是老怪物! “你之前不是出不了台球室吗?怎么这里的人你都知道?”我有些好奇的嘟哝道。 “嘿,我听力好啊!我能感知啊!我有灵力啊!你没有!”白夭发出贱兮兮的得意声音。 我瞬间怒了。 “闭嘴!再哔哔我给你丢回台球室去!”我低喝。 聒噪的声音终于停下了! 整个世界清净了。 我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蠢,要相信这么个苍蝇一般的聒噪玩意儿能帮我离开,还将他带在身边了。 想想他那贱样就觉得不靠谱。 陈嫂见到我的眼神多了些惧怕,也许是被我一直想要去吃生牛肉的样子吓到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时时盯着我。 说也奇怪,再看到陈嫂端出生牛肉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那种强烈的想要去尝血的冲动,虽然闻着依旧香甜,但完全能压制住那种欲望。 也许是老郝出手帮我的那一下子开始起了作用吧。 谁知吃完早餐刚走出别墅的门,白夭就得意洋洋的嚷嚷着,“你是不是得感谢我,要不是我帮你压制了你体内的绝魂阵的怨气,你就又跑去吃血了!” 竟是白夭帮的忙? 这倒是没想到。 但他那贱兮兮的声音真是让我听到就一阵压不住的烦躁,我没好气的道:“你难道不是在帮你自己吗?我若是出不去,你就等着被祁越困一辈子吧!” “嘿,你这个恶毒的女人,真是会过河拆桥!”白夭愤愤的骂了一句便不再说话了。 想必是独自郁闷去了。 在花园了随意逛了两圈后,走到初遇到老郝的地方,我下意识朝那棵双色茶花树下望了一眼,没有见到老郝的身影,便要带着肖恩往回走。 “喂,等等,龙三,你等等!往艮位走三步,再往离位走六步!”白夭突然出声道。 声音里竟带着没有过的严肃。 wap. /93//.html 第304章 咱哥俩出去探探路 难道这家伙看出什么了? 我心中一喜,按着白夭说的方位挪动脚步。 瞬间后,我恰恰站在那棵双色茶花树下。 近距离观察,我才发现这是一棵很老的茶树,枝干粗壮,两米多高,满树的两色茶玫娇艳欲滴,开得正热闹。 “你看出什么了?”我低声问白夭。 “这里有一棵曼陀罗。”白夭的声音里透着惊喜。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曼陀罗就是茶花。 “嗯。”我点头,“是不是这里能找到出去的方法?” 我期待的问道。 “不,这是九颜最喜欢的花。”白夭道。 我愣了愣,“所以呢?” “胡灵,你能替我摘一朵吗?若是看到九颜——”白夭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神往。 “所以你一本正经的让我来这里就是让我替你摘一朵花?”我没好气的打断白夭的话。 “咱俩这不是互相帮助呢吗?胡灵,你看这花,是不是开得很美?我能感觉到的。”白夭说着,声音微微带着沙哑,每当他提到那个九颜的时候就会用这自以为性格的嗓音说话。#@$& “夭折的狐狸精,你是不是忘了我带你出来干嘛的?”我咬了咬牙。 “摘曼陀罗的啊……啊不……想办法出去的!”白夭干笑了两声后接着道:“出去总会有办法的,咱不着急,哈!” “嗯,不急!”我恨不得将蜜蜡珠子从口袋里扔出去,“我们不是还没出去吗,那个什么九颜肯定也不能来这里吧,你要这花有什么用?” “好龙三,好胡灵,求你了,算我求你了,给我摘两朵,一种颜色一朵就成,我不贪心!”白夭哀求着。 我有些无语,只好挑了一白一红两朵茶花塞进上衣口袋里。%&(& 白夭发出一阵啧啧轻叹后道:“回屋吧,你该修炼了,这园子里到处是血腥气和死气,没什么好看的。” 我突然想起那天祁越说将那名死去的保镖当花肥,心里一阵森寒,忍不住问白夭:“你说的什么意思?” “不是天生灵瞳吗?难道你看不出来吗?”白夭啧啧奇道:“你的修为被小九颜暂时封印了,难道眼睛也坏掉了?” 灵瞳? 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天生阴阳眼,还是第一次从白夭嘴里听到灵瞳这个词。 但这最重要的,我在白夭的话里听到了更重要的信息。 “给我暂时封印的人?你一直提到的九颜,就是胡三太奶?”我顾不得去计较白夭的毒舌,讶然问道。 “什么胡三太奶,就是我的小九颜,要不是胡三那个混蛋抢走了她,现在她就是白夭太奶!”白夭不满的道。 我无语的望了望天。 突然明白,他为什么会爱而不得了。 就这德行,九颜会喜欢他才怪。 白夭说完这句话后,突然就不再说话了,隔着上衣口袋,我仿佛都隐隐能感受到他的失落。 “白夭,你刚刚说这园子里到处都是血腥气和死气是什么意思?既然这样,那你干嘛还让我摘这两朵花?”我决定换个话题,问出心里的疑问。 “没想到你居然看不到,这园子里的花都是人血浇灌的,怨气很重,但又没有怨魂,死气很重,整个园子,只有那棵曼陀罗是干净的。”失落中的白夭倒是能正常交流。 “我的眼睛出了些问题,已经有好几个月看不到灵气和阴气了。”我苦笑着将鸡鸣山的遭遇告诉了他。 “你以后还是少进这园子里来吧!”白夭默了默突然说道。 “为什么?”我问白夭。 不来这园子里我还怎么想办法离开这里? 白夭却不再吭声。 见他情绪不高,我也没再多追问。 回到别墅,我径直上楼回了卧室,盘坐回床上开始练气,顺手将蜜蜡珠子和两朵茶花丢回抽屉里。 白夭一直都很没再出声,仿佛不存在似的。 到了夜色完全将天光完全吞噬了之后,床头柜抽屉里突然传来白夭的声音:“喂,龙三,你让那个小畜生带再带我出去逛逛。” 肖恩听到白夭骂它小畜生,抬起头虎目怒瞪着抽屉,低吼出声。 “哦不,肖恩,上帝的礼物,走,咱哥俩再出去探探路去!”白夭求生欲很强的连忙改口。 肖恩眯了眯眼睛,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藐视,有些瞧不起白夭的样子,伸了个懒腰后,竟慢慢站了起来。 我听他这么说,忙起身找从一件睡衣上拆下一小段丝线,将蜜蜡珠子串了,挂在肖恩脖子上,拍了拍肖恩的脑袋道:“你带他去吧,别欺负他。” 说着走到落地窗前,打开窗户。 肖恩流着哈喇子哼哼了两声,纵身从窗户跃了下去,白夭的尖叫声传来:“喂,我说兄弟,你别将口水流在我身上啊!” 望着肖恩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我不由自主扯了扯嘴角,没想到这不靠谱的二货还挺有责任心的。 走回床边坐下,我突然一眼瞟到抽屉里的两朵茶花有些不一样了。 红的一朵仿佛更娇艳了些,嫣红如血,隐隐像是带着微微的红芒,白的那朵却变得晶莹剔透了很多,花瓣隐隐有几分透明。 想到这是白夭像见到珍宝一样求着我替他摘来的,心里虽然有些好奇,到底也没好意思去动那两朵花。 陈嫂见我一个人下楼吃饭没带着肖恩,有些好奇的望了望楼上,我装作没看见。 吃过饭,陈嫂端了一盆生牛肉出来,望着我道:“少夫人,这个您看……” “你就放在那儿吧,等肖恩饿了,自然会下来吃的。”我装作不再意的望了一眼,转身朝楼上走去。 陈嫂没出声,将盆放下后,转身进了厨房,上楼梯的时候,我隐约听到陈嫂压低的说话声,应该是在给她的主人打电话。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钱真是个好东西,足以让一个原本善良的人面对着深渊,却依旧心甘情愿的滑了进去。 刚走到二楼,陈嫂站在一楼仰脸望着我喊道:“少奶奶,少爷说他一会儿回来。” 我站在二楼走廊的栏杆边,扭头面无表情的望着她,没说话。 陈嫂被我盯得瑟缩了一下道:“那您先休息吧,等少爷回来我再喊您。” 说着她逃也似的转身进了厨房。 wap. /93//.html 第305章 除非我死了 夜色渐渐深了。 远远的传来汽车引擎声,肖恩和白夭还没有回来。 我不禁有些着急,却又不能直接喊肖恩,陈嫂一定会听到动静。 如果祁越在这个时间看到肖恩不在我身边,一定会很怀疑,毕竟他对肖恩到底是怎么进来的一直如鲠在喉。 很快,楼下传来动静,脚步声径直上了楼梯,速度很快。 我走到落地床边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还没看到肖恩的踪影,不禁有些焦急,额头沁出一些细汗。 想了想,我毅然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祁越已经走上二楼的走廊,见我出来,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道:“陈嫂不是说你不怎么出卧室吗?怎么,我这么些天没来,想我了?” 我冷眼望了他一眼,扭头望向一楼,那名圆头圆脑的地中海医生穿着白大褂拎着药箱站在客厅。 “你不是要来抽我的血吗?走,我跟你下去!”我冷声道,极力保持镇定。 祁越站着不动,望向我身后关着的卧室门,微笑道;“哦?今天怎么这么乖?对了,你养的那只狗呢?怎么没跟着你!” “你又想对它做什么?”我怒视着他:“你说过不动它的!” “我只是想看看它,还真是一只不错的狗呢,我对它挺感兴趣的!”祁越微笑着逼近。 “它很不喜欢你!”我凉声道,站在门口没动,心底开始微微颤抖。 果然又是冲着肖恩来的! “怎么?你该不是让那只怪狗替你做什么去了吧?”祁越凑近我,盯着我的眼睛阴鸷的道:“别总是妄想逃走,我警告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你逃不掉的!” 说着,祁越猛然抬起一只手粗鲁的将我推开,另一只手飞快的扭开了卧室的门。 他的力道很大,将我推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我绝望的闭了闭眼睛,有些痛恨自己的没用。 “啊呜——”随着房门打开,卧室里传来肖恩的低吼。 我心下一松,冲了过去,拦在祁越身前。 肖恩正半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瞪视着祁越。 祁越显然也愣住了,眼睛在卧室里扫视了一圈,见没什么异样,退了出来。 还好,肖恩不但已经回来了,就连原本敞开的落地窗都贴心的关得严严实实。 想来应该是白夭的杰作。 “肖恩,乖乖的别动。”我叮嘱了肖恩一句,跟着祁越走出卧室,带上了房门。 祁越阴沉着脸一眼不发的朝楼下走去,走到楼梯口处,他突然站住脚步阴测测的道:“胡灵,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我冷笑道:“呵,你还能对我怎么不客气,不是已经给我软禁在这里了吗?凭我的本事,在你面前又能玩得出什么花样?” 祁越不语,回头狠狠盯着我,仿佛要在我的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不管是梦境里的贤王还是眼前的祁越,这张脸望着都嫌恶心。 良久,祁越突然伸出手,想要摸我的脸,声音变得十分温柔,“灵儿,你说,你要是乖乖的当我的妻子该多好,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偏过头,踩着八卦方位飞快地下了楼梯,避开他的脏手。 他慢慢收回手,转身盯着我,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想让我嫁给你,除非我死了!”我望着他咬牙道。 “呵!”祁越忽然微笑,一如既往的和煦,“我母亲的状况很不好,上次的血不够用了!” 仿佛他说的不是要抽我的血,而只是和我谈论着天气一样。 我扭过头,径直走到地中海面前,伸出了右手。 祁越取完我的血,跟往常一样,匆匆离开了别墅。 他离开后,我回到卧室,肖恩扑进我怀里,脖子上挂着那颗蜜蜡珠子。 还好它的毛比较长,祁越没有发现那颗珠子。 白夭也一直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很好。 “你们找到离开的办法了吗?”我一边将蜜蜡珠子从肖恩脖子上取下来一边问道。 “嗯,七七八八吧,主要还得靠你自己,赶紧修炼吧!”白夭的声音从珠子里传了出来。 我默了默,没说话。 现在的我的确还太弱了,祁越一只手就能差点将我推倒。 “不想一会儿太痛苦,你就赶紧练气,其他的不是你现在该担心的事,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白夭懒懒的道:“对了,待会儿别嚎太大声哦,我还得睡美容觉呢!” 我将蜜蜡珠子扔进抽屉里,“啪”一声重重推上抽屉后,坐回到床上。 “恶毒的女人,你就不能轻点吗?不识好人心!”白夭在抽屉里嚷嚷着。 练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气后,那种从中指指尖蔓延开来的痛楚开始了。 我歪倒在床上,抬起手一望,整个手指已经漆黑发亮,几条细细的黑线如同树叶的经络一般,慢慢朝掌心蔓延,看起来恶心而又恐怖。 好在黑线蔓延到掌心正中的时候便停住了,但那种冰冷的痛楚已经蔓延到了我的全身,我几乎已经完全不能动弹。 我强忍着蜷缩成一团没有呻吟出声,免得白夭那个二货嘲笑我。 肖恩趴到床边,哼哼的呜咽着,眼睛担忧的望着我,想要舔我的手指。 “不要过来,舔完你会难受的。”我虚弱的哼哼着,几乎发出不出声音。 “蠢货,小畜生是神兽,这点怨气伤不到它,不让它帮你吸收一些怨气,还不等你出去就已经变成恶灵了!”白夭没好气的声音从抽屉里传了出来,“你就不过是改了个姓而已,我会被你拖累死的!” 肖恩听到白夭这么说,不再顾忌我的反对,扑上来含住我的手指用力吮吸着,温热的触感从早已麻木的指尖传来,我的身子开始慢慢回暖。 良久,肖恩才松开我的手指,干呕几声后跑开几步,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浓郁的尸臭味充斥着整个卧室,我望着肖恩的背影,不知不觉流下眼泪。 我一定要尽快开着肖恩离开这个鬼地方! wap. /93//.html 第306章 说说你的事吧 身上的疼痛好了些,我强撑着起来清理干净肖恩吐出来的那些恶臭黑水后,再重新爬回床上时,动动眼皮都觉得浑身像是要散了一般。 “屋里臭死了,魂魄受过伤的人果然是天生比别人笨啊,窗户都不知道打开!” 随着白夭嫌弃的声音从床头柜抽屉里传出,一道白色的光晕从抽屉里飘了出来,渐渐幻化成一个人形。 肖恩也正难受着,面对白夭的突然出现,依旧趴在地上眼皮都没掀动一下。 眼看着人影渐渐凝实,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一身白色套装,颀长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几缕微卷的发丝垂在额前,风流中带着几分桀骜。 只见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落地窗玻璃像是有人推动一般,慢慢打开了。 新鲜的空气从窗外灌进屋里,瞬间将那股恶臭的气息冲散不少。 白夭伸手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床前翘着脚坐了下去,垂下眼望了望地板撇嘴道:“除了一张利嘴,啥都做不好,地都拖不赶紧,还得我自己来!” 说着,他还白了我一眼,张嘴朝洗手间的方向努了努嘴,拖把竟像是有了生命般缓缓飘了出来,重新将整个卧室的地板清洗了一遍。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早知道他有这个作用,我还拼死拼活爬起来干嘛? 很快,卧室彻底被白夭弄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的花香。 白夭身子朝椅背上微仰,翘着二郎腿,脚尖还上下点动着,睨着我问:“难受吗?” 见我一脸不甘心的瞪着他,白夭抬手骚包的拂了拂额头的发丝,对着我眨了眨桃花眼道:“不要迷恋哥,我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传说!” 我恨不得从床上跳起来抓花他那张欠揍脸。 可此刻的我连呼吸都觉得浑身的毛孔跟着一颤一颤的疼,喉咙里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用力摩擦着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极度想要喝水润润干涸的喉咙,不,不是水,我觉得我更需要的是血。 新鲜的血! 只有新鲜的带着香甜气息的血,才能润泽我干涩到枯裂的喉咙! 这种强烈渴望喝到血的感觉很可怕,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望了白夭一眼,只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那一白一红两朵茶花从抽屉里拿了出来,在手上把玩着。 白色的一朵颜色比我之前看到的时候像是要透明了很多,显得更晶莹了。 红色的一朵颜色也像是更红了一些,红得发乌,像一大滴我极度需要的那种诱人的新鲜的血。 我眼前晃动着红光,那一大滴血仿佛发出了诱人的甜香。 “白夭,跟我说说你的事吧!”我沙哑的出声,并努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转眼注意力。 我能感觉到我只是微微将脸贴向床单,甚至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丝。 此刻的我,样子一定狼狈极了。 “爷今天心情好,那就给你讲讲吧!”白夭眨了眨眼睛道。 白夭和九颜都来自青丘。 九尾狐家族天生法力高强,但是若要修成正果,却要比其他灵物难上许多。 仅仅是积攒功德一项,就要比其他灵物多十倍以上。 所以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三百多万年过去了,道法高强的九尾狐不少,但真正能修成正果位列仙班的九尾狐,却是屈指可数。 九颜美貌而又善良,她一心修道,期待有一天能得成正果普度更多芸芸众生。 而白夭不一样,他没有什么大志向,在他看来,得道成仙还不如做一个自由自在能看尽人间美景,享尽人间富贵荣华的妖来的逍遥自在。 至于普度众生这件事,妖同样可以做,还不用被拘在一尊泥塑里。 受人敬仰就要用一言一行的自由和各种条条框框的拘束来换,在白夭看来,完全是得不偿失的一件事。 更何况,蜡烛香火哪有酒肉吃起来痛快! 九颜和白夭一起离开青丘。 一个是为了普度芸芸众生,积攒更多功德修成正果。 一个是为了尝尽人间繁华,傲立云端笑看花开花落。 两个志向不同的妖,却一直在纷纭的人世间结伴而行。 准确来说,应该是白夭一直跟在九颜身边死缠烂打的不愿离开。 他爱上了九颜。 他的九颜很善良,对一切都存着悲悯之心。 九尾狐一族从来都不缺美人,但九颜的美跟其他族类不一样,她媚而不妖,艳而不俗,如同青丘泉里最纯净的水晶,剔透而纯粹,完全不带半分杂质。 那一年两人结伴到了一座名为庆阳的城,城里正闹着瘟疫,朝廷的赈济银饷被贪官层层剥扣,到达边陲庆阳时早已所剩无几。 百姓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生灵涂炭,哀鸿遍野。 九颜于心不忍,留在庆阳城医治城中百姓,不惜损耗自己的千年修为。 白夭只能留下帮忙。 朋友遍天下的白夭在一家酒肆意外结识了庆阳城首富苏大有。 苏大有学识渊博,虽年逾五十,却性格爽朗,行事果断丝毫不拘泥于世俗,与同样豪迈不羁的白夭一见如故,两人很快成了忘年挚友,一有机会便会凑在一起烹茶论酒。 在九颜的努力下,庆阳城的疫情慢慢得到控制,一座孤鸿遍野的死城渐渐有了生机。 然而,就在九颜刚刚松口气的时候,所有渐渐好转起来的百姓突然一夜之间病情恶化,等九颜发现时,竟已死伤过万。 更奇怪的是,因疫病而死的那些人,魂魄全失,尸身上只余了一些淡淡的煞气。 九颜意识到庆阳城的瘟疫不简单。 这场瘟疫并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九颜开始暗中调查,遇到了在庆阳山修炼的黑狐胡三。 而这时,白夭却在酒肆中与苏大有饮酒论诗词。 胡三跟九颜一样,虽在山中修炼,却心怀天下苍生,二人经过半个多月的辛苦探查,最终将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庆阳苏大有的身上。 话说那苏大有,看起来并不是个为富不仁的人,否则他跟白夭也成不了知交好友。 疫情期间,他不但将自己的药材铺捐了三间出来,还同时开了五间粥棚,每日三餐施粥。 甚至苏大有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姨娘,也都死于疫情。 原本应该也怀疑不到他身上。 但心细如发的黑狐胡三发现,苏大有的祖宅,总有若有若无的煞气泄露出来,而那煞气,跟因疫病而死的人身上残余的煞气一模一样。 wap. /93//.html 第307章 失了一魂一魄的龙 胡三和九颜偷偷溜进胡大有的祖宅探查过,却一无所获,一个很稀松平常的院子而已,虽说布局精巧,却干干净净,进去后反而感受不到一丝煞气。 九颜和胡三不死心,在苏大有的祖宅外面蹲守了整整三天。 第三日,恰恰是个月圆之夜。 浓郁的煞气自祖宅内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就连天上的月亮,也变得猩红,仿佛被鲜血浸染了一般。“ 九颜和胡三当机立断进了院子。 原本稀松平常的院子,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座巨大的黑莲祭台,院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恶灵,恶灵全是庆阳城死去的百姓所化。 祭台上站着七个童男童女,正在面无表情的剥着自己身上的人皮。 而祭台正中,苏大有和一个脸上满是刀疤的年轻男人,他们正满脸得意的望着自己的杰作。 “朱厌?血魂祭?” 白夭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了寿宁村的那场经历,看向白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你都想起来了?”白夭挑了挑眉望向我。 我微微摇了摇头,哑着声音道:“我在五个月前遇到朱厌了。” “朱厌?他又出来了?看来我要尽快拿回自己的内丹了!”白夭皱眉,神色变得凝重。 我没说话,用眼神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那那个满脸刀疤的年轻男人正是朱厌,但那祭台上并不是简单的血魂祭!”白夭说。 那时候朱厌被永安郡主借女皇之手诛杀在斩龙铡下不过百年,肉身虽亡,灵力未散,后来永安郡主和陆瑾南先后死去,他又被贤王找人放了出来。 贤王死后,他又和苏大有狼狈为奸,一个妄想长生不老,一个妄想重生,二人一拍即合,用九千九百九十九个人的魂魄和七个童男童女血炼下的血魂通天祭,那七个童男童女,全是苏大有的亲生骨肉。 取月圆之夜的阴灵之气催动祭法,血魂通天祭一旦成功,苏大有和朱厌二人便会从此跳脱三界之外,永生不死。 九颜和胡三进了院子便被困在朱厌布下的结界里,两方对峙着,虽未全然落败,却在四面夹攻的情况下也完全没办法冲出结界。 胡三和九颜这才明白,原来,之前那隐隐泄露的煞气,是朱厌和苏大有为了请君入瓮对他们二人设下的圈套。 为的,就是他们二人的内丹。 超脱三界之外的朱厌和苏大有,如果再有了九颜和胡三的内丹,便会如虎添翼。 之所以会放过白夭,朱厌和苏大有应该是担心合九颜、胡三、白夭三人之力,他们不一定有百分之百的胜算吧。 朱厌和苏大有的诡计一旦成功,人间将会面临一场巨大的浩劫,成为炼狱。 原本被苏大有灌醉的白夭恰恰这时醒来并发现了这场阴谋,他偷偷躲在院外苦苦思索这办法打破结界救出九颜和胡三。 虽然胜算不大,但只要结界一破,合他们三人之力,还是有五成胜算的。 说到这里,白夭突然望着我露出几分苦笑。 就在白夭苦思不得其法,眼看着血魂通天祭就要成功的时候,天边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一条银龙浑身闪耀着银光,冲破天际,遮住了血月的红芒,直捣苏大有祖宅院中巨大的黑色莲台。 结界瞬间破裂,就连白夭,也被银龙一摆尾扫出数里远。 但那竟是一条失了一魂一魄的龙! 银龙的力量很强大,只一个甩尾间,便将上万恶灵拍得魂飞魄散,朱厌瞬间便口吐鲜血,灵气几乎损耗得一干二净,而苏大有,更是瞬间便丢了性命。 失去一魂一魄的银龙冲动而易怒,仿佛失去理智一般,摧枯拉朽的破坏掉了朱厌和苏大有的诡计,但同时也重伤了九颜和胡三。 胡三被银龙一尾巴甩飞出去,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原本已经快要得道的九颜也被银龙重伤,几乎失去了全部修为。 正当所有人都将丧命的时候,远远的天边再次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声,天边金光闪耀,隐隐一条金龙投胎转世,那条银龙才追着金光离去。 白夭说到这里,我莫名有些隐隐的不安,闭着眼睛装睡不敢看他。 等白夭强撑着身上的伤爬回到苏家祖宅,朱厌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但他的灵气损耗殆尽,想要卷土重来,不苦练个一两千年恐怕是不可能的。 而这一两千年里,他还得有那个造化保住自己的魂魄才行。 至于苏大有,既然已经死了,自有地狱的阴差将他拘走,他做的恶,进入十八层地狱也是轻的,就算是逃走,也不过是恶鬼一只而已。 天下道士那么多,自然有人收他。 但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九颜和胡三,白夭担心九颜身上的伤,但却怎么都再也找不到她的踪影。 直到许多年以后,大概是几百年吧,白夭才在北方再次遇到九颜和胡三,但彼时,胡三已经成了胡三太爷,而九颜,已经成了胡三太奶。 他们统领着整个北方的野仙。 九颜甚至以为白夭参与了朱厌与苏大有的阴谋,带领众野仙围攻白夭。 白夭修为虽然早已高于重新修炼起来的九颜,但舍不得伤她,且战且退之下,受了重伤,曾经的误会才算是终于解开。 身心受创的白夭离开北方,找了个山洞养好伤后,再次化形成人走进人世间享受富贵繁华。 最终他在繁华的江州市住了下来,他太喜欢江州的扎啤和小龙虾了,更喜欢江州聊天如吵架般性情豪迈的美女。 渐渐的,白夭忘了自己曾喝酒误事,也忘了酒肉朋友并不值得交。 他纵情出入各种会所和酒吧,就这样,认识了祁越。 直到一次醉酒后醒来,他发现自己被祁越用一枚玉皇法印封在地下室里,并夺了内丹后,才发现自己再次交友不慎,悔不当初。 我抬眼望了白夭一眼,莫名有些想笑,身上仿佛也没那么难受了。 一个人蠢一次就够了,还能蠢到在一个地方跌倒两次的。 “在那之前,你见过大周的贤王吗?”我抬眼瞥了白夭一眼问道。 wap. /93//.html 第308章 只有那个东西能救我 白夭朝我翻了个白眼,“说你蠢还真是不假,大周朝的时候我还没出青丘呢,上哪儿看那个劳什子贤王去,等我出山,他已经死翘翘了。” “贤王跟祁越长得一模一样。”我觑着他淡淡说道。 “长,长得?我去?不是吧?”白夭突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我道:“我踏马的,我去,龙三,你个灾星!我知道遇上你就没什么好事!” “关我什么事,你不是有两千年道行吗?不会看人的前世今生?”我白了他一眼,望着他满屋跳脚的样子,简直怀疑他才是缺了一魂一魄。 “我跟他是朋友,我看他干嘛?朋友就要坦诚,就要互相信任!”白夭义正言辞的道。 “嗯,是要坦诚,要信任,结果给你信进了地下室。”我幽幽的说,“你要是那么坦诚,我出山时你应该还没出青丘吧,为什么一直喊我龙三?” “你的我需要看吗?” 白夭叉着腰反问我,样子像个骂街的泼妇,“你小时候还跟陆大哥和你父王去过青丘,还仗着自己是龙吟岗三公主的身份抢过我的专门做给九颜的纸鸢,化成灰我都认识!” “二货!”我不再看白夭,闭上了眼睛。 身上的难受消散了一些,困意开始席卷而来,在白夭跳脚骂骂咧咧的声音,我沉沉睡了过去。 也许是因为白夭那些话的缘故,我睡得很不踏实。 梦见自己变成一条银色的巨龙,冲向一个染满鲜血的黑莲祭台,莲台外设着结界。 结界内,四双眼睛同时惊恐的望向我。 准确来说只有两双眼睛是惊恐的,另外两双眼睛里满是惊喜。#@$& 贪婪的人类,为了一己之欲不惜杀上万条性命,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 我狂怒着摧毁了这些人的阴谋。 上万恶鬼来不及尖叫便瞬间灰飞烟灭,作法的恶人,也必须受到严惩! 解决掉祭台上的两人后,我望向祭台下的二人,他们已经被我重伤,只需要我吐出一口三昧真火,这里的一切就会化为灰烬。 祭台下的那名美貌女子周身已经带着隐隐的金色神光,那是一只九尾狐,眼看只要历过最后一劫便能修成正果。%&(& 她被我的龙尾扫到,伤了丹田,嘴角的血迹殷红而触目惊心。 道行几乎尽毁。 “一只快要得道的九尾狐,不好好修炼,居然用这种旁门左道,本公主今天就替天行道!”我望着她冷哼。 不远处那只同样已经重伤的黑狐突然扑了过来,挡在奄奄一息的九尾狐身前,望着我解释道:“公主,我等并非参与者,只是来阻止这一切的!” “还敢狡辩!”我越发暴怒,正要张口将一切焚为灰烬。 自从挣脱嫁衣的束缚出来,失了一魂一魄后,我变得不近人情,固执,冲动且易怒。 就在这时,远远的天边传来一声熟悉的龙吟,我猛然回头,入目一片金光。 “师兄?”我喃喃自语。 等再回过头,受了重伤的黑狐与九尾狐早已不知所踪。 地上只留下一滩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呢喃着,身体上的疼痛和心底的无尽愧疚折磨得我无法安生下来。 我能听到肖恩担忧的哼哼声,却无法睁开沉重的眼皮去看它。 尖锐冰冷的刺痛一阵阵朝我席卷而来,我甚至分不清痛楚的到底是自己身体的哪一部分。 一阵香甜的气息突然传入鼻端。 新鲜血液的味道。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朝气息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陈嫂一脸紧张的站在卧室门口,她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用水晶高脚杯装着大半杯殷红的液体。 香甜的气息就是从那漂亮的高脚杯中散溢出来的。 “少,少夫人,祁,少爷让我来给你送,送……”陈嫂见我睁开眼睛望向她,眸子里露出强烈的惧意,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说话也开始结巴起来。 随着她的颤抖,水晶杯里的红色液体微微晃荡,在杯壁上漾出一层浅浅的粉色。 香甜的气味更浓郁了。 我瞬间像一个瘾君子一般,忘记了身上的痛楚和难受,挣扎着趴在床上,搓动无力的双脚向陈嫂的方向挣扎着爬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是血,这一刻,只有那个东西能救我。 否则,我会立刻因痛苦而死去的! 肖恩舔了舔我的脸哼哼了两声,转身对着陈嫂威胁的低吼着,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呜呜的声音。 陈嫂停住脚步,望了望肖恩,不敢再朝床前多走半步。 “肖恩,你让开啊,快让陈嫂把吃的给我!”我挣扎着想要去挥开肖恩。 “呜呜呜——”一向听话的肖恩这次并不听我的,依旧半蹲在床边威胁的朝陈嫂低吼,背上的毛根根竖起。 “陈嫂——”我朝陈嫂伸出左手。 一截漆黑的手指出现在我的眼前,像是浸染了最浓的墨一般,黑得发亮。 那是我的中指。 我盯着漆黑的中指,慢慢的恢复了些理智。 天师萧寒曾跟我说过,这是绝魂阵的反噬,如果任其发展,我最后会变成丧失意识的恶灵。 我慢慢抬起头,望向陈嫂,她也正用恐惧的目光望着我。 她手中托盘散发出来的气味很香,很诱人。 “端着那杯东西滚!”我咬了咬牙,强行压制住体内疯狂的渴望,终于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可,可是少爷说,说你病了,喝了这个就,就会好了!”陈嫂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颤着音道。 “我不会喝的,滚!”我冷声喝道。 一想到陈嫂对肖恩下手和这些天来的变化,我就对她失望厌恶至极。 肖恩站起身,低吼着作势要扑上去。 陈嫂见状,飞快的带上卧室门退了出去,没再纠缠。 我喉咙里和身上更难受了。 一阵阵冰锥刺骨般的疼痛从指尖往全身蔓延。 白夭竟一直都出奇的安静,缩在蜜蜡珠子里一声不吭。 肖恩一直陪着我,没有下楼,也没有出去找吃的。 我几次睡着又被疼痛折磨着醒来,生熬着痛楚稍稍好点,又继续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一次,我尝到了地狱般的折磨,浑身森寒如冰,丹田处又一阵阵灼热如火,像是有一股强大的烝气要冲破封印出来一样。 生不如死。 wap. /93//.html 第309章 不要放弃 时间仿佛被拉扯得无限长,长到整个世界都碎裂成了片,又重新合拢,光怪陆离的出现在我面前。 恍惚中,我好像看到了三舅奶奶,又好像看到了秀才爷爷,他们都满脸忧伤的望着我,对我说着:“不要放弃!” 天好像亮了,又好像黑了,陈嫂好像来过几次,又被肖恩吓走。 祁越好像也来过,畏惧于守在我身边的肖恩,他并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卧室门口慢慢摇晃着手中水晶杯里的红色液体,冷笑着望着我。 新鲜血液的腥甜香气在鼻端萦绕,我几乎撑不住想要乞求他。 “不要放弃!”我喃喃自语着三舅奶奶和秀才爷爷对我说的话,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根漆黑的手指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下去。 随着恶臭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甚至来不及作呕,从指尖蔓延至全身的剧烈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再次彻底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的浑身已经被汗浸得透湿,床单上大片大片漆黑的血渍,凝结成硬邦邦的一块块坚硬的硬壳。 我试图挪动身体,却发现浑身没有一丝力气。 肖恩见我醒了,凑过来舔我的脸。 我如同烂泥一般摊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绝望的感觉潮水般袭来,眼下我这个样子,还怎么逃出去? 当第一缕晨曦撕开夜的黑幕,将落地窗外的天空染成深蓝色时,抽屉里的白夭突然长长嘘了一口气道;“我靠,累死我了!” 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静回应他。 床头柜抽屉发出轻响,卧室里突然充盈着一阵馥郁的花香。 闻到那股香气,我突然有了些精神。 紧接着,晶莹的亮红色光芒缓缓而升,像是谁突然打开了一盏亮红色的灯,将卧室里的一切都染成了亮眼的红。 但很快,那灯光熄灭了,窗外的深蓝色天空,也渐渐变得亮堂起来。 花香依旧馥郁,生气仿佛一点点灌入到了我的体内。 “蠢龙三,还趴那儿干嘛,赶紧起来把这两朵花给吃了!”白夭有些不忿的声音从床头柜抽屉里传出来,“真是可惜了,这可是九颜最喜欢的花!” 我努力挣扎着将头朝床头柜的方向扭去。 随后我惊喜的发现我竟然真的有了一些力气。 床头柜上,并排摆着我替白夭摘来的那两朵茶花,白的那朵已经变得晶莹剔透,仿佛是冰雪做成的,微微闪烁着五彩的光芒,红的那朵却像是红宝石雕刻的一般,潋滟到极致,流转着微微的红芒。 “吃?”我动了动嘴唇,听到自己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 “不吃难道留着做纪念?趁我还没反悔赶紧的!”白夭不耐烦的道。 接着又嘟哝道:“若不是怕你熬不住不能带我出去帮我夺回内丹,我才不要耗费三天精力灵气帮你弄这个东西。” 我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那两朵花,刚伸出手,又重新跌回床上。 “唉,真是个蠢货!”白夭不耐烦的道,“打坐,摊开双手!” 你才是蠢货,全家都是蠢货! 我张了张嘴,想要骂回去,却乖乖听他的话挣扎着盘腿坐了起来,将双手放在腿上,掌心向上微微张开。 床头柜上的两朵茶花缓缓飞起,轻轻落在我的掌心,柔软沁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已经痛得麻木的身体微微回了些暖。 “赶紧吃了吧!”白夭催促着。 我将两朵花凑到鼻端嗅了嗅,馥郁的香气让我的精神瞬间为之一振。 “这个是干嘛的?”我望向抽屉。 “废话真多!帮你修补你那破魂魄的!不要就赶紧还给我!”白夭的语气不善。 我低头望了一眼手里的茶花,将白色的那朵直接凑到自己嘴边,刚张口要咬下去,晶莹剔透的茶花变成一股白气,直接飘了进去。 一股清甜自我的喉咙而下,体内的那种冰寒森冷的感觉消失了很多。 我又望了望手里的红色茶花,凑近嘴边,微微张口红色茶花也化成一股红色的气息,径直飘进了我嘴里。 红色气息微暖,却很苦,瞬间游走在我四肢百骸,我只觉得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清明起来,甚至能看到床头柜里微微有一道极为隐晦的紫气。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我惊喜的发现,我又能望气了,而且是以前觉望不到的紫气。 那可是天阶的气息。 我将目光转到落地窗外,已经大亮的花园里,笼罩着淡淡的黑气和灰白色的死气。 “我的眼睛?”我惊喜的扭头望向床头柜。 “便宜你了!一直蠢得跟猪一样我还要不要活了?我累了,别吵我睡美容觉了,你赶紧练气吧!”白夭没好气的道。 望着床头柜上渐渐隐匿下去的紫气,我翻了翻白眼,突然彻底明白了以前听人说的那种好事做了完又一扫帚扫光了是怎么回事了。 我绝不会感激这个二货的! 静心练气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下午,我身上的不适感几乎已经尽数消失,很久没有过的那种神清气爽的感激又重新回来了。 气息源源不断的沉入丹田,除了不能凝气,脑海里好像缓缓打开了一扇门,那些在《圣元天书》里学过的口诀和知识好像慢慢朝外涌,能记起很多,甚至开始渐渐和《金镜宝鉴》里的知识合二为一了。 只是我左手那根中指依旧还是颜色漆黑,指尖被我咬掉了一小块肉,已经结了痂,奇怪的是,整根手指,只有那块痂的颜色是正常的,淡淡的红褐色。 我轻快的跳下床,进浴室好好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干净衣服,洗脸时,我发现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瘦了很多,看起来竟神采奕奕。 脖颈间传来一阵阵暖意,我抬手摸去,摸到了四舅奶奶留给我的那块墨玉,自从我被祁越关到这里,墨玉好长时间都没有什么反应了,甚至颜色也变得晦暗了很多,我好长时间没有摸出来看看了。 漆黑的墨玉,现在一看,竟像是微微闪着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通透了很多,已经能看清里面是一条没有鳞片的小龙,小龙的头上隐隐有些水波一样的纹路。 我对着光仔细的瞧了瞧,小龙的头上的水纹竟很像是新长出来的鳞片。 走出洗手间,肖恩哼哼着围着我打转。 我摸了摸它的头道:“饿了吧,走,我们去找吃的!” wap. /93//.html 第310章 三个骨灰坛 一楼大厅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随着我的动静,陈嫂的房门打开了,她擦着眼角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是我,愣了愣道:“少夫人您好了?” 她的眼睛红肿,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我装作没看到,问她:“有吃的吗?我饿了!” “吃的?”她像是没反应过了,愣了愣问我。 “嗯,粥就可以了,有吗?”我问她。 “我,我现在就去给您做!”陈嫂说着,脸上露出一缕喜悦来。 我望着她隐藏不住的欢喜,故作不知,微微点头道:“你去吧,我先去花园里转转。” “嗯,您先去吧,我很快就好!”陈嫂道。 我转身走出别墅门,刚下台阶,我就听到陈嫂在屋里打电话的声音:“喂,少爷,少夫人她…………” 默默听完,我才带着肖恩走进园子。 往日看起来姹紫嫣红的花园现在看起来笼罩着一层浓浓的煞气和死气,除了这些,还带着几缕香甜的气息,那是血的气息。 勾起我体内一阵阵对血的渴望。 这种感觉很不好,但经历过死去活来的痛苦,我现在对那种渴望几乎已经能完全漠视。 转了一圈后,我发现,整个花园,就像白夭所说,除了那棵两色茶花是干净的,其他的每一棵花树上都有很浓的煞气。 那些都是用人血浇灌过的。 我不由自主望向院墙,高高的院墙上,萦绕着黑沉沉的气息,如染了墨一般,连日光的照不开。 随着日头渐渐往西,那黑沉沉的气息也越发浓郁起来。 墙头上的那些藤本月季,在黑沉的煞气里显得越发娇艳,散发着浓郁的腥甜。 难怪我之前爬不出那个院墙。 喉咙里一阵阵发紧,痒痒的如同有根羽毛在刮挠,我走到双色茶花树下,才渐渐好了很多。 “走,我们去后院看看!”我拍了拍肖恩的脑袋。 肖恩瞬间兴奋起来。朝后院的方向奔去。 后院的上空一片澄澈,那道开满小白花的篱笆墙仿佛是一道屏障,将所以的煞气都隔绝了起来。 我毫不犹豫的朝一个方向走去,径直进了院子。 肖恩也刚跃进篱笆,满院啄食的鸡见到肖恩,纷纷扑腾着飞起。 老郝刚走出门,脸上带着笑意,见我径直进来,愣了愣才朝我点了点头。 “郝大叔!”我喊了一声,回望着他,瞬间也是一愣。 我在老郝的头顶看到一层淡淡的红气,红气往上,微微泛着淡淡的紫。 早就想过老郝不是普通人,没想到他已经是天阶了,看来他的年龄应该也不是看起来那么年轻,说不定我还得喊他爷爷。 修为越高的人越看不出真实年龄,就像萧寒,刚遇见时我还喊他萧大哥,后来张教授跟我说他年轻的时候就认识萧寒了,我才喊回萧天师,偶尔也喊他萧叔叔,但又总觉得别扭。 想到这儿,我越发有些好奇,一个天阶的通灵师,为什么会甘愿被祁越困在这方园子里当花匠? 从他帮我和对过说过的话来看,他跟祁越并不是一路人,那祁越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道行? 老郝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片刻,不再理会我,扭过头去看肖恩。 肖恩已经开始扑那些鸡。 老郝望着肖恩敏捷的身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肖恩听的:“今天有本事捉到几只吃几只,以后就吃不到了!” 我听到这句话心头一动,到老郝面前,朝他鞠了一躬道;“郝大叔,如果有机会,您愿意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老郝回头望了我一眼,目光落在远远的天际,嘴唇翕动,喃喃道:“出去?” “老头子我没几年好活了,我的老伴儿,我的儿女都在这里,我既然回来了,就哪儿也不去了!”老郝干哑着声音道。 说着转身就往木屋里走去。 我愣了愣,正不知道要不要跟上去,老郝的声音在屋里传了出来:“既然要走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闻言,我忙跟在他身后进了木屋。 木屋里简简单单,除了一张四方桌,只有四张椅子和一张长几。 长几放在上首靠墙的位置,上面并排摆着三个白瓷坛子,坛子前放着一个黄铜香炉,香炉里燃着三柱香。 四方桌摆在正中的位置,上面放在一个白瓷茶壶和四个茶杯,四张椅子整整齐齐的围着桌子摆放着,仿佛不久之前还有四个人围坐着这张桌子喝过茶。 “坐吧!”老郝轻轻拉开一张椅子,用袖子拂了拂,对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我去泡壶新茶来,你先坐会儿!”我坐下后,老郝收走四个茶杯和茶壶,转身进了里屋。 里屋隐隐传来老郝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我打量着长几上的三个白瓷坛子,圆鼓鼓的,看起来不大,像是骨灰坛子,又不太像,坛子上干干净净,上面没有写字,也没有照片,更没有丝毫阴灵的气息。 正打量着,老郝端着一个玻璃茶壶和两个玻璃茶杯出来,茶壶里泡着茉莉香片,淡淡的茶香和茉莉的清香糅合在一起,闻着就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那中间是我老伴儿,左边是我二儿子,右边是我小女儿。”老郝顺着我的目光,望了一眼长几上的坛子,淡淡的道。 我忙站了起来,有些局促的道:“那,我上柱香吧!” “你坐吧,他们都不在!”老郝说着坐到我对面,将一个玻璃杯放在我面前,将茶壶里的茶水慢慢倒了进去。 我重新坐了回去。 “很奇怪吧?”老郝问我。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想了想只好问道:“您还有个大儿子?” “是啊!都是报应啊!”老郝沉沉叹了一口气道。 老郝名叫郝敬德,这栋别墅原本是他的家。 只不过那时候并不是别墅,而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而已。 这里原本是个叫郝家湾的地方,郝敬德的祖祖辈辈都住这里。 那时候这里是江州市最偏远的山村,家家都穷,那个年代,为了生存,很多人都将孩子从小就送去庙里当和尚,不仅能混上一口饭吃,只要学会了念经放焰口,每月还能按例分得一些做法事的辛苦钱。 等长大了,钱攒得够了,将来也能还俗娶亲。 若是不想还俗的,还能买几亩田或是将钱拿出来做些小生意,一家就都能养活了。 wap. /93//.html 第311章 魔鬼在人间 郝敬德的父母一共生了七个孩子,他是老大五岁时陆续有了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 郝敬德跟很多孩子一样,被父母托关系送去了百里外的大佛寺,受戒当了一名小和尚。 大佛寺的主持圆真大师是一位须发全白的老人,鹤发童颜,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多少岁了,修为有多高,大佛寺虽远离尘嚣座落在深山里,却有很多人不远千里慕名来求圆真大师做法事,或是讨求大师加持过的护身符。 圆真大师虽是佛家弟子,却同样精通道家术法。 郝敬德从小就机灵勤快,圆真大师念他年幼可怜,替他取法号为慧德,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到了郝敬德十八岁的时候,由于悟性极高,又得圆真大师真传,不但学会了各种法事,制作各种法印,在道家修为上也已经到了玄阶十品,即将踏入地阶的境界。 练气一共分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又各分十品,普通人苦心修炼到三四十岁,能达玄阶一品已经是不易,而他二十岁不到,就已经练到了即将踏入地阶的境界,不得不说,是奇才,也是造化。 郝敬德已经能独挡一面,圆真大师也算出自己的大限将近,便将主持的位子传给了年轻的郝敬德。 大佛寺里僧人众多,上下近百人,大多年龄和资历都要比郝敬德老得多,众人自然不服。 但郝敬德身后还有圆真大师,人们也只好敢怒不敢言。 然而就在接任主持的第三天,圆真大师圆寂了,临死前,圆真大师交给郝敬德一本书,那便是《金镜宝鉴》。 圆真大师告诫郝敬德,此书万万不可落到心术不正之人手中。 书中囊括了圆真大师一生所学,里面有道家早已失传的阵法和术法。 圆真大师一死,大佛寺里的众僧人不服郝敬德的管束,甚至有辈分高的僧人逼问他,圆真大师给他留下的那本书的下落,郝敬德皆闭口不答。 最后,众僧人将郝敬德主持之位架空了,大佛寺开始混乱起来。 所有人都设法想得到圆真大师临死前交给郝敬德的那本书,可谁也没有找到那本书被郝敬德藏到了哪里。 恰恰又遇到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年代,原本远离尘世的大佛寺也受到了冲击,一名对郝敬德不忿的僧人偷偷领了一群带着红袖笼的人半夜来到山里,将寺院搜刮一空后,一把火烧了大佛寺。 郝敬德为了抢出圆真大师的骨灰坛和偷藏起来的那本《金镜宝鉴》冲进火海,最后被困在了那场熊熊大火里。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名猎户的家中。 郝敬德没有死,被一位在山中捕猎的猎户救了。 只是原本俊朗的他,被那场大火烧得面目全非,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丑陋模样。 他的嗓子,也在那场大火中被烟熏坏,声音变得比最苍老的老人还要沙哑。 猎户有个女儿名叫秋莲,比郝敬德大了一岁,长得很是标致,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乌溜溜水汪汪的,又长又粗的辫子直垂腰际。 在从小在寺庙中长大的郝敬德眼里,秋莲太美了,美的让他自惭形秽,甚至从来都没有跟秋莲说过一句话。 郝敬德身上的伤好了以后,原本辞别猎户要回家乡,却在下山的路上遇到十几个跟当初放火烧大佛寺一样打扮的年轻人在调戏秋莲,秋莲要跑,却被那些人抓了回去,围成一圈摁在地上想要强她,并威胁若是秋莲敢反抗,就将猎户抓起来批斗。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郝敬德想也没想,从后腰抽出带着防身的砍柴刀冲出去冲那些人一阵乱砍后,当场就布起了咒杀阵将那些人全部咒杀。 佛家本以慈悲为怀,身为佛家弟子的郝敬德使用术法杀人,本就有违天道,更何况他还一口气杀死了十几个人。 原本晴朗的天轰然下起大雨,一阵电闪雷鸣后,一道炸雷直劈郝敬德的头顶。 大佛寺被烧,郝敬德心中本就怨老天不公,为什么那些人坏事做尽却能逍遥自在,而他从小一心向佛却差点葬身火海。 今天他杀的不过是一群人间恶魔,凭什么却又遭雷劈? 年纪轻轻才刚达地阶的郝敬德是真虎啊,他一个就地打滚避过那道炸雷,将全身修为凝聚于那把砍柴刀上,挥起砍柴刀就朝下着暴雨的天幕中砍去,一边砍还一边骂,骂这天道的不公。 既然天道不公,他就要与这天道斗一斗! 天上一共降下了九道炸雷,其中两道被郝敬德的砍柴刀砍断,五道被他堪堪避了过去,另外两道,劈在了他的身上。 秋莲在一旁吓傻了眼,几乎不能动弹,但她望着这个敢与天斗的个子不高相貌丑陋的男人,眼里满是崇拜。 九道炸雷后,天色重新晴朗了起来,郝敬德却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口鼻中不断的往外喷着鲜血。 他浑身焦黑一片,还散发着糊臭味,身上的衣服也都支离破碎,被雷电灼出一个个窟窿。 秋莲将郝敬德半拖半背的重新带回家中,细心清洗包扎他浑身的伤,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整整一个月。 也算是郝敬德命大,再次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在家家都穷困潦倒,野菜都不够果腹的时候,家里总会飘出肉香的猎户无疑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些喊着除掉蛀虫口号的年轻人将猎户拉了出去,胸前挂着反动的牌子,受着非人的折磨。 等郝敬德身体渐渐好起来的时候,想要去救回猎户时,猎户已经被那些人折磨死了。 每天都有人觊觎秋莲的美色,郝敬德杀了一些人,又来了一些人。 没办法,郝敬德只好带着秋莲辗转逃跑,辗转回到了他的家乡。 当他们回到家乡,郝敬德才发现,由于他曾经的大佛寺主持身份,他的家人同样受到连累,早已被当成牛鬼蛇神的家人折磨致死。 最小的弟弟死时只有六岁。 郝敬德恨,却已经无力回天,他的家人,再也回不来了。 他想办法收集了当初带那些人上山的僧人的贴身之物,用咒杀阵咒杀了那个曾经的同门。 春风回暖,当山里的寺庙重新香火缭绕的时候,郝敬德在江州市天桥底下摆了一个算命摊子,卜卦看八字望风水,自称妄德真人。 既然天道无德,德,便是虚妄。 wap. /93//.html 第312章 失踪的儿女 随着妄德真人的名头越来越响,郝敬德的荷包也越来越鼓,他百无禁忌,只要给钱,哪怕是帮人做五鬼运财局,用咒杀阵杀人之类的活他都干。 但他也有自己的底线,不养小鬼,不杀孩子和猎户。 郝敬德知道,这么多年了,秋莲一直爱着他,只要他开口,秋莲一定会嫁给他。 但他不敢,这些年,他造了太多孽,手上沾染了太多因果和血腥,到时候自己和跟他相关的人一定会不得好死,他的家人就是最好的例子,所以他不愿连累秋莲。 更何况,他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怎么配得上那么美好的秋莲。 奈何秋莲一直跟着他,不离不弃更不愿嫁人。 禁不住秋莲的苦苦追随和哀求,终于,郝敬德和秋莲结婚了。 老天好像突然忘了郝敬德,也忘了他做的那些恶。 生活开始变得美好了起来。 郝敬德挣下的钱越来越多,那些有钱有权的人都把他视为座上宾,对他言听计从。 婚后一年,秋莲就生了一个大胖儿子。 郝敬德决定金盆洗手,不再帮人作恶,只为了给这个儿子积德。 他在郝家老宅重新盖起了一栋两层小洋楼,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这些年攒下的钱足够他们一家无忧无虑的过上一辈子了。 郝敬德给自己的儿子取名郝福贵,希望自己的儿子是个有福气有贵气的人。#@$& 郝福贵渐渐长大了,却越来越不听话,像是天生就跟自己的老爹有仇一般,郝敬德让他好好念书,他偏要逃课,郝敬德让他跟同学好好相处他偏偏天天跟人打架。 在家里更像是爹娘都欠他的一样,开口没有半句好语气,稍稍不顺着他就撒泼打滚,骂起自己的娘老子来比骂外人还恶毒,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算命看相的人看不了自己和亲人,面对这样一个讨债鬼般的唯一一个儿子,郝敬德也只能唉声叹气,指望着他长大了就会懂事。 郝福贵越来越叛逆,到了十六岁,他不仅偷偷退了学跟着一群混子天天当街溜子到处厮混,甚至还学会了赌博。 除了回家问爹娘伸手要钱,郝福贵基本很少回家,天天在市里鬼混。%&(& 每当郝敬德用寻踪术找到郝福贵,可他转眼就能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再次溜走。 郝敬德为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布下各种提升运气的阵法,但都收效甚微,他甚至试图用阵法将郝福贵困在家中,但很快,郝福贵就自己破了那些阵法,逃了出去。 当一个人从内心开始自甘堕落的时候,任何善意的外力干涉都毫无用处。 在学道这方面,郝福贵表现出了惊为天人的天赋和悟性,甚至远远超过了当年的郝敬德。 福贵只不过是在被困在家中的几天里偷偷翻阅了郝敬德的藏书,便破了郝敬德布下的阵法,甚至将郝敬德反困了大半天。 偶尔的接触,让郝福贵对道法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他将父亲的那些藏书尽数带走了。 好在那本《金镜宝鉴》郝敬德一直贴身带着,所以没有被郝福贵发现。 但郝敬德心底依旧有隐隐的不安,那些书是他还俗后才收集起来的,里面不仅有修道法门,更有很多有违天道的禁术。 那次离开家后,郝福贵整整两年没有回家。 郝敬德试图用寻踪术找他,但每次总是刚刚寻到一点蛛丝马迹寻踪术就失效了,郝敬德知道,这是因为儿子也开始修炼了道术,并已经有所成,知道自己在找他,所以设法断了他的寻踪术。 父子俩捉迷藏一般斗了两年,最后郝敬德终于选择了放弃。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骨肉,郝敬德不忍心跟儿子斗法,只盼望着福贵有一天会自己幡然醒悟,浪子回头。 好在这时候,四十二岁的秋莲竟再次怀孕了,这次怀上的竟是一对龙凤胎,郝敬德给女儿取名叫小双,儿子取名叫小全。 儿女双全,挺好的。 望着襁褓中粉嘟嘟的小儿女,郝敬德夫妇心头因福贵带来的阴霾才终于散了些。 双胞胎刚满月的时候,福贵却突然回来了。 郝敬德在福贵进门的瞬间就一眼发现福贵浑身上学萦绕着浓郁的戾气和煞气,甚至身上还有数条人命。 秋莲见儿子回来,十分欢喜,撑着刚满月的身子起来给郝福贵张罗各种好吃好喝的。 福贵对父母的表现一直淡淡的,却对襁褓中的弟弟妹妹表现得格外热情,目光不时在他们身上转悠,甚至还破天荒的抱了他们。 见到儿子终于对家人表现出了该有的温情,秋莲偷偷激动得直流泪,郝敬德心里却越发不安。 但看到老婆高兴的样子也不忍心泼她冷水,只好在暗中留心。 果然,吃过晚饭后,郝敬德前脚进了书房,福贵后脚就跟了进了,直接开口问他要那本《金镜宝鉴》。 郝敬德不知道福贵是从哪里知道《金敬宝鉴》的,望着满脸戾气的儿子,他只能装傻,称不知道。 郝福贵却冷笑着说,就算是郝敬德死了,将那本书带进棺材,他也会亲自去挖出来的。 郝敬德气急,大骂福贵是逆子,抬手就要打他。 谁知郝福贵却放出十来只小鬼,想要郝敬德的命。 十只小鬼当然伤不到郝敬德,他将小鬼打得魂飞魄散后才发现,郝福贵竟乘机逃了出去。 郝敬德抬脚就要去追,打算亲手废了郝福贵的全部修为,即使他以后成了残废或傻子,关在家养一辈子也比任他出去做下滔天罪孽要好。 秋莲听到动静,却跑出来死死拦住了郝敬德。 等郝敬德挣脱秋莲的纠缠,郝福贵早已跑得不见了踪影,同时不见的,还有那双刚刚满月的小儿女。 同时不见的,还有新生儿贴身的所有物品。 郝福贵太精明了,他知道父亲能凭着弟弟妹妹的物品找到他们,连半点线索都不留下。 夫妻俩离开郝家湾,开始了寻子之路。 这一找就是十五年,秋莲落下浑身的病,精神也几近疯癫,见到有人抱着孩子就扑上去抢夺。 明明还不到六十的秋莲,已经头发全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上去像八十岁的老妪。 然而三个孩子却完全没有任何线索。 wap. /93//.html 第313章 杀父弑母 眼看着秋莲的身体每况愈下,郝敬德只好带着她回到郝家湾,却惊讶的发现,曾经的家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正在建筑的别墅。 郝敬德要进别墅工地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秋莲却拉着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他想了想,将背包挂在秋莲身上,让她等在外边,自己一会儿就回来。 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当他们在外寻找郝福贵的时候,郝福贵却悄悄摸回来,将小洋楼和这块地买给了一个姓白的女人。 可当郝敬德从工地里出来,秋莲却不知道去了哪儿。 等郝敬德终于在两三里地外的一片竹林里找到秋莲的时候,秋莲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手印,身上挂着的背包被人翻得一团散乱,里面的东西丢了一地。 不管郝敬德用招魂术还是其他什么方法,都找不到秋莲的魂魄。 这样的结果只有两个可能,秋莲不是魂飞魄散了就是魂魄被人带走用什么东西禁锢住了。 郝敬德不知道秋莲到底看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到这片竹林里。 秋莲这些年在外奔波,早已磋磨得不成样子,形容枯槁,眼神呆滞,若说害了她的人是为财,郝敬德绝对不信。 没有谁会为了财对一个看起来穷困潦倒的痴傻老太太下手。 更何况,如果只是普通的谋财害命,他不可能找不到秋莲的魂魄,能打散或禁锢魂魄的,一定是同道中人了。 秋莲这些年来早已习惯了依赖他,又是看到什么会让她丢下自己招呼都不打就一个人跑了呢。 越寻思,郝敬德的心越沉,他想到了一个人。 郝福贵! 当年那个逆子就为了《金镜宝鉴》企图弑父,如果为了那本书,他将身上挂着背包的母亲偷偷引到这里,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让打散或禁锢秋莲的魂魄,恐怕是担心郝敬德通过秋莲找到自己。 想到这里,郝敬德开始仔细检查起了秋莲的尸身,终于在秋莲的拇指缝隙里,找到了一丁点皮肉的碎屑。 应该是挣扎中从凶手身上抠下来的。 郝敬德用那点碎屑起坛,不管凶手是不是福贵,他都要亲手处理了那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一个月后,郝敬德终于终于追到了凶手,果然是他的那个大儿子福贵,而此时的福贵,早已成了一名养了无数小鬼的黑先生,跟他当年一样,辗转混迹的各大城市的富人圈里。 为了躲郝敬德,郝福贵改了姓名,自称晏阳真人,跑到湘西待了几年,后来因为得罪了一只棺材鸟,伤了些道行才又回了江州,目的就是郝敬德手中的那本《金镜宝鉴》。 而这时候的郝福贵,由于邪术的反噬,虽年龄还未及四十,脸上却已经开始有了老态,外表年龄看起来竟已经跟样貌丑陋的郝敬德差不多了。 面对修为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阶层的父亲的质问,郝福贵跪在郝敬德面前痛哭流涕道:“爹,爹你原谅儿子吧,我当初若不是被那只棺材鸟伤了修为,也不会那么想要得到那本书,你不肯给我,所以我才会一错再错的,你只要把那本书给我,我一定跟你当初一样金盆洗手的。” 郝敬德望着这个被自己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儿子,只觉得内心五味陈杂,他不会相信这个到现在还一心只想将《金镜宝鉴》骗到手的逆子,但更重要的,他必须知道一双小儿女和妻子魂魄的下落。 “你为什么要杀了你娘,你难道不知道,你从小她就有多心疼你,爱你,你把她的魂魄弄到哪里去了?”郝敬德痛心的问道。 “我娘,我之前也没认出她是我娘。”郝福贵眼神躲闪着道:“我只是正好看到你,还来不及打跟你打招呼,她就跑上来缠着我,死死抱着我不肯让儿子走,所以,儿子才会失手伤了她的,爹您原谅我吧!” “你娘的魂魄呢?”郝敬德强忍着怒火追问道。 “被,被我养的那些小鬼吞,吞噬了……我,我没拦住!您知道,我现在的道行……”郝福贵见郝敬德动了怒,跪着后退几步,一脸忌惮的望着郝敬德。 郝敬德盯着郝福贵一直没有说话。 良久,他阴沉的脸才渐渐舒朗起来,望着郝福贵叹息道:“也是为父的不是,早些将这本书交给你,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说着,郝敬德从身上摸出一本书,递向郝福贵道;“既然你这么想要这本书,那就拿去吧!” 郝福贵望着自己的父亲,眼里满是狂热的光芒,不可置信的道:“爹,你真的愿意把这本书给我?” 郝敬德眸光悲凉的点头,“事已至此,怪你也没有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这本书不留给你还能留给谁去?对了,小双和小全呢?” 说话间,郝敬德悄悄将烝气尽数引到垂在身侧的右手。 他郝敬德一生信过佛,杀过人,也斗过天,今天不介意再多上一条弑子的名头! “如此,那就多谢了!”郝福贵突然从地上跳将起来,抬手从衣袖里放出七七四十九只尸油小鬼,小鬼直扑郝敬德面门。 七鬼夺魂阵! 七鬼夺魂阵是早已失传的禁术,就是《金镜宝鉴》里也只是略一提到过,并没有炼制方法,也不知道郝福贵是从哪儿学会的。 郝敬德没想到郝福贵竟学会了这么邪恶的阵法,甚至在弑母之后,还想用这个邪恶的阵法来杀他。 还不等郝敬德回过神来,他的手中已是一空,那本书被一只尸油小鬼夺走,其它尸油小鬼一拥而上,每一只都直扑他的要害处。 郝福贵在七鬼夺魂阵后冷笑道:“老不死的,自己年轻时杀人无数,赚够了银子,却来劝他人行善。” 听到这句来自亲生儿子的冷冰冰毫无感情的话,郝敬德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报应啊! 纵使郝敬德的修为再高,对付恶毒无比的七鬼夺魂也费了好大一把劲才算是保住性命。 但郝福贵再次在他的眼皮子低下溜走。 最终一双小儿女的下落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郝福贵心狠手辣,连父母都敢说杀就杀,对他来说尚在襁褓中毫无用处的弟弟妹妹,极有可能是被他炼制成小鬼了。 wap. /93//.html 第314章 最后一卦 郝敬德并没有继续追杀福贵,而是回到郝家湾,将秋莲的尸身火化了。 别墅落成后,姓白的女人并没有立即住下来,想在当地找个人打理别墅,郝敬德凭借着过人的庭院花木打理本事留了下了。 他的修为本就比祁越要高深很多,再加上他的刻意隐藏,所以祁越完全看不到他的气,一直以为他不过是个有些花木手艺的普通人。 郝敬德在等,等郝福贵自己再次找上门来。 当初被郝福贵抢走的那本《金镜宝鉴》是假的,郝敬德心里知道,过去那么多年,儿子的修为一定不低,所以留了一手。 郝福贵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金镜宝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五六年过去了,郝福贵却一直也没有回来找过他。 说到这里郝敬德眼角滑出一滴浑浊的泪珠,叹了口气道:“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能亲手废了那个逆子的修为,我对不起老婆子啊。” 我望着老郝那张扭曲着瘢痕的脸,想了想道:“郝大叔,您有没有想过,他没有回来找您,会不会是已经……” 后面的话我没有接着说下去,也许他心里早已是明白的。 不管老郝有多么痛恨自己的儿子,但郝福贵也许已经是郝家最后的血脉了。 老郝愣了愣,抬头望向我,眸子里多了些浑浊。 良久,他嘴唇颤了颤,开口问道:“你是说,他死了?” 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默了默才道;“我有一位朋友,他的师父是位黑先生,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人们都叫他晏先生,但年龄跟您儿子的年龄有些对不上,您儿子应该才三十出头吧,两年前我见到晏先生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已经有四十多岁了。” “修行之人的年龄都是看不出来的。”老郝望着道,“如果是修的是邪术,反噬折损了阳寿,就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很多,丫头,你遇到的那个晏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将顾西文和晏先生的事讲给老郝听了。 整个讲述的过程里,老郝一直默不作声,脸上看不出悲喜。 说完后,我们谁也没再说话,屋里的空气也仿佛突然凝住一般。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良久,老郝突然喃喃低语,继而仰头大笑起来。 空气再次流动,变得诡异起来。 老郝的笑声比哭还难听。 良久,他突然颤巍巍的站起身,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踉跄着走到条桌前,拿起三柱香点燃了插到香炉里道:“老婆子,你听到了吗?那个逆子死了,他死了啊,你和小双小全的仇,终于有人替你们报了!” 说完,老郝的声音突然一更,剧烈咳嗽起来,他弓下身子,一口鲜血从鼻子和嘴里猛的喷了出来。 “郝大叔!”我冲上去扶住他不停颤抖的身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 面对子女,即使再厉害的父母也如若手无寸铁。 “我没事!”老郝微微摆了摆手,扯起嘴角露出一缕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孩子,你恨他吧?” 我将目光从老郝脸上挪开,垂下头没说话。 对于晏先生,我当然是恨毒了的,但怪不到老郝头上,老郝夫妻俩,比我要难得多。 他们甚至连恨都不知道要去恨谁,也许更多的是恨自己。 我搀扶着老郝坐回椅子上,倒了一杯水递到他唇边道:“郝大叔,您喝点水吧!” 喝了几口水后,老郝的情绪看上去平静了很多。 只是眸子里一片死灰,全然没有了昔日看到的精光熠熠。 “看来,给小双和小全准备的罐子,只能让它们永远空着了。” 原来条桌上的三个骨灰坛,有两个里面是空的。 老郝眸光空洞的扭头望了一眼条桌上的骨灰坛道:“我本已金盆洗手了,将那本书给你,也只打算看你的造化和天意而已,但子债父偿,既然是那个逆子欠你的,老头子我今天就帮你们一把吧,也算是替他还清了这因果!” 说着老郝从身上摸出两枚小巧半月形青铜筶来,筶身光泽圆润,一看就知道不知被人摩挲过多少次,凸面上的十五级横线,代表着十二时辰和三界,平面镂着九宫八卦,一看就是有了些年头的东西。 老郝口中念念有词,将筶杯轻轻掷到桌上。 第一卦,圣筶。 第二卦,笑筶。 第三卦,圣筶。 这段时间,我努力修习着《金镜宝鉴》里的东西,对于卜卦已经渐渐摸到了些门道,以前也经常见到四舅奶奶用三枚铜钱来卜卦,第一次见人用筶来卜,我看得有些似懂非懂。 老郝并没有跟我解释什么,他将两枚青铜筶从桌上拿了起来,递到我面前道:“这东西你拿去吧,我不会教你怎么用,你能不能悟到,就看你的造化了。” 我一愣,忙推辞道:“郝大叔,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再要您的东西了,您已经帮我太多了。” 老郝将青铜筶往桌上一放,转身朝内屋里走去,边走边道:“你这已经是我这一生卜的最后一卦了,这东西以后对我也没什么用处了,你若真是不要,就扔了吧。” 见老郝这么说,我再推辞下去就显得太矫情了,便默默捡起桌上的那对青铜筶,握在手心里。 “谢谢您!”我对着老郝的背影鞠躬道。 老郝顿了顿,“别总整这些没用的,我也不需要,你走吧!今晚子时三刻,在那棵树下等我。” 说完这些,老郝的声影消失在昏暗的内屋里。 他的背影,看起来仿佛更佝偻了些。 我默默的走出木屋,轻轻带上门,肖恩坐在屋门口,双眼晶亮的望着我。 “肖恩,我们走吧!”我轻声对肖恩说。 为了不给老郝添更多麻烦,我绕了一圈从花园回到别墅。 陈嫂已经做好了晚饭,正站在别墅门口往花园里四下张望着。 见到我和肖恩,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笑了笑道:“少奶奶,饭做好了,炖了汤,您快去趁热吃吧!” 走进别墅,我一眼看到餐桌上摆了两个炒菜和一碗汤。 香气诱人,散发着新鲜血液的香甜。 闻到香味,我的肚子像是更饿了,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微微发烫。 wap. /93//.html 第315章 子时三刻 走到餐桌边,我望着桌上的食物站着没动。 “快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陈嫂替我拉开椅子,热情的将筷子塞到我手里。 我强忍着身体里的冲动,回头望了陈嫂一眼。 “怎么了?不喜欢这些菜?”陈嫂讪笑着,目光迫切的望着我。 “嗯,不喜欢!”我几乎是有些僵硬的转过身子,抬脚朝楼梯的方向走去,“陈嫂,都倒掉吧!” “可是……”陈嫂追了上了,拉住我的手臂道;“您好歹吃几口,总这样饿着也不行的呀!” 我望向陈嫂有些急切的脸,默了默,轻轻将她的手从我胳膊上拿开道:“陈嫂,你是个很有福气的人,我不想连累你,但你也该知道,一个人的福气是要靠自己积攒的,若是为了贪欲而损了福报,就得不偿失了。” 吃过白夭给我的两朵花后,我已经不但能望气了,脑海里那些关于面相的东西,也都慢慢回来了。 陈嫂从面相上来看并不是福薄之人,虽然夫妻宫洼陷,早年会有些磋磨,但她子女宫左侧微微隆起,隐隐透着红光,恰恰说明她有个孝顺的儿子,到了晚年能享这个儿子的福。 只是眼下那微微隆起的子女宫微微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且是从自陈嫂的福德宫漫延开来的,说明她正在损耗自己的福报。 与虎谋皮,终将为虎所伤。 陈嫂并不是一个很愚蠢的人,听到我这话愣了愣,表情尴尬,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我不再理会她,转过脸朝楼上走去。 那个香味太浓郁了,直往我鼻腔里钻,再多待一秒,我担心我会控制不住去吃那些不该吃的东西。 回到卧室,我坐到床上凝神练了好一会儿气,浑身似要因燥热而蒸腾起来的血脉才渐渐恢复平静。 我慢慢咀嚼着老郝的话,他让我子时三刻在树下等他,虽然没有直接说什么事,但根据我这次见到他以后的对话来看,他应该是要帮我们离开。 至于他说的那棵树,应该就是那棵双色茶花树了。 想到这里,终于能离开的激动让饥饿也变得没那么抓心挠肝。 被祁越关在这里近三个月了,外面的世界不知道怎么样了。 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回去的时候身边只不过多了个肖恩。 对了,还有那粒被白夭附着的蜜蜡珠子。 我将蜜蜡珠子从床头柜里拿了出来,那个苍蝇一样聒噪的家伙居然一声不吭。 难道是睡着了? “白白夭折,你在吗?”我对着珠子道。 “嗯!”白夭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从珠子里传了出来。 完全不像是他的风格。 “你怎么了?”我有些不太放心。 “还不都是你,炼那两朵花伤了些神,还好心没好报。”白夭懒懒的说。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你了。”我有些内疚。 “我去!不是吧,龙三,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居然会开口道歉?”白夭嚷嚷着声音猛然拔高,哪里还有半分伤了神的样子。 那一点内疚瞬间烟消云散。 “你才受刺激了!”我反口骂他,接着道:“刚刚我去了郝大叔那儿,他让我们子时三刻去那棵树下等他,帮我们离开这里。” “那个老怪物居然答应帮你?”白夭一愣,不可思议的问道。 “你说话能不能别总是那么不干不净,什么老怪物,郝大叔是个好人!”我不满的道。 “哼,好人?你知道他手里有多少人命,曾经为了钱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吗?”白夭冷哼道。 “你也说了那是曾经,佛家不也说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吗?”我不由自主的替老郝辩解。 “呵,说你蠢你还是真蠢!” 白夭冷笑,“你以为他帮你是为了什么?他可是天阶,你的命格他一眼就能看透,所以不敢动你。如果不是觊觎肖恩那个小畜生,你以为他会给你那个什么《金镜宝鉴》?不过是为了博取你和肖恩那个小畜生的好感,做两手准备而已!” “做两手准备?”我一愣。 “你身上的绝魂阵最多能熬过一年就要发作,你会渐渐变得越来越爱食血,先是动物的血,最后是人血,等到你吸食了人血后,就会很快变成一个以阴魂为食的怪物! 这还是你不去沾血的情况下能撑过一年,如果你从一开始就沾了血,最多不过半年,你就会变成怪物了! 那个老怪物就是在赌,如果你能在一年内凭借着《金镜宝鉴》逃出去,那么他也算是后继有人了,还能积下一项大功德,如果你死了,小畜生就会自然去亲近他——你们曾经的恩人,以后就跟着他了! 他若真心想帮你,怎么不提醒你少去园子?那园子里全是死气和煞气,对你身上的绝魂阵可是最好的催化剂!” 白夭一口气说完这些,我愣住了。 难怪老郝每次都让肖恩吃他养的那些鸡,还从来都不接受我的道谢。 但不管他最初的出发点是什么,老郝帮了我,这都是不能否认的。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圣人,每个人也都会有自己的私心,我和他非亲非故,帮我是他的情分,不帮亦是本分。 今晚不论我能不能成功出去,都应该要感谢他。 “不过管他抽的什么疯呢,若是他真肯帮你,出去这事还真就好办了!”白夭见我沉默着不说话,又接着自言自语道。 “对了,郝大叔知道你的存在吗?”我问白夭。 “你以为我两千年修的都是屁啊?就算他是天阶,也不可能察觉到我的存在,更何况这个地方是用我的内丹下的禁制,就算是察觉到我的气息也以为是我内丹上散发出来。”白夭冷哼。 的确像是屁,还挺臭的! 我默默将蜜蜡珠子装进上衣口袋里。 如果老郝不知道白夭的存在,那就让他好好藏着吧,一个两千年的九尾狐被一个人抢了内丹,说出去,真挺丢人的。 白夭没再说话,我回到床上盘腿坐下,练习《金镜宝鉴》中的口诀。 落地窗外的天空上,一轮淡黄色的圆月渐渐从西边升了起来,落地窗边的地上,盘腿坐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白衣身影,正在对着圆月吐纳气息。 就等子时三刻了。 wap. /93//.html 第316章 逃离 时间在忐忑不安中慢慢流逝。 淡黄色的圆月升到中天时,已经变得明亮而皎洁,清辉如水银般流泻而下,从落地窗口望出去,花园里的植物影影倬倬,似是蒙着一层莹白色的轻纱。 还好祁越没有回别墅,楼下的陈嫂大概是睡了,也早已没了动静。 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已经指向了十二点半。 后院的方向隐隐传来两声鸡鸣。 我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肖恩的脑袋道:“肖恩,我们得走了。” 白夭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传来:“龙三,到时候注意听我的。” 他的声音不像是从我上衣口袋里传出来的,像是只存在我的脑海里,又像是在屋子里的某一个角落,很空灵,有些让人捉摸不定。 “白夭,你有把握吗?”我有些担心。 “废话,那可是我的内丹,如果连我都没把握谁还能有把握?”白夭有些不满意我的质疑。 “好,我都听你的!”我点点头,没再跟他逞口舌之快。 白夭愣了愣,像是有些不太习惯我的态度。 “走吧!”我说着朝落地窗走去。 从大门出去一定会惊动陈嫂,所以还是想办法从窗户出去好了,好在这是在二楼,也不是很高。#@$& 拉开落地窗,我走到窗边朝外望了望,心里不禁有些发怵。 六七米的高度,直接跳下去肯定不行,摔到或是扭到腿还怎么跑? 想了想,我又回到床边,一把掀起床单飞快的撕成条。 “蠢货,时间都快到了,你不走还要干嘛?”白夭突然出声。 “你才蠢货,这么高我怎么下去?”眼看闹钟的分针已经指到三十五分了,我也有些着急。%&(& 白夭不说话了。 我将撕成布条的床单系在窗把手上,拉了拉,还挺牢。 “真是没用,下个楼都这么麻烦!”白夭嘲讽。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也懒得理会他,紧紧抓着床单就往楼下跳。 也顾不得害怕了。 好在平安落地了。 肖恩跟着从二楼一跃而出,跳了下来,站在我身边,抬头用晶亮的眼睛望着我。 一路小跑着冲到那棵双色茶花树下,老郝已经在等着了。 “郝大叔,我是不是来迟了?”我有些忐忑。 “时间刚好,你看那边!”老郝说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围墙。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朝围墙处望去,只见白天粉嫩娇艳的藤本月季到了晚上全都变成了血红色,每一朵都怒放得像是张开的血口,朝着月亮的方向盛开。 夜色中显得格外妖诡。 “我瞧过了,再等半刻钟,乾位和离位会有一个虚空,到时候你从那里爬上去,记住,千万不能碰那些花,等你快爬到墙头的时候我再帮你打开一道裂口,时间只有五秒,速度一定要快。”老郝指着离院门不远的一处地方说。 “唉!”白夭突然叹了口气。 我皱了皱眉,凝神望了过去。 “告诉那个老怪物,乾位和离位的虚空不过是假象,真正的虚空在坎位和兑位,但时间只有三秒。”白夭低声道:“你现在就过去,三分钟后月华黯淡的时候才是最好的时机。” 我吸了吸气,三分钟,我要跟老郝解释,还要爬上墙头。 真不知我能不能做到。 但不能做到也必须做得到,用来下禁制的内丹是白夭的,他当然更清楚。 我飞快的跟老郝转述了白夭的话。 老郝听完,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又朝墙头望了望,眸光亮了亮点头道:“难怪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果然,看来我的确是老了,时间不多了,你快去吧。” “谢谢您了!”我再次朝老郝道谢,飞快的朝墙头爬去。 刚走到墙边,那些血红色的花像是活了一般,簌簌而动,朝我的方向盛开。 “手在离位,脚踏艮位! 脚坎,手坤……” 白夭飞快的说着,我一一按照他说的方位朝墙头爬去。 随着我的动作,花刺不断扎进掌心,花藤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那些张着血盆大口的花朵几次都险险探到我的脸上。 “快,让那个老怪物开始!”白夭道。 “郝大叔,拜托您了!”我扭头,望向站在墙根下的老郝。 老郝微微点头,双手抬起,掌心朝上,两道浑厚的白色气息从他的掌心溢了出来,直冲墙头而去。 我随着他的动作朝墙头上望去,只见黑压压如同乌云一般的煞气像是被人掀开了一般,露出一线缝隙。 只是那道缝隙还太小了,连一根手指都塞不进去。 头顶上传来重压,闷闷的痛。 缝隙渐渐大了些,我飞快的伸出手,扒住墙头。 整个手掌猛的一痛,像是有一把刀砍在是上面一般。 大滴的冷汗从我额头上沁了出来。 “快,坚持住,爬上去!”白夭催促着。 我强忍着痛楚,将另一只手也搭到了墙头上。 缝隙更大了些,眼见着已经到了我能钻出去的程度。 头顶的重压不断的传来,我的整个脑袋也像是要爆炸了一般,能感受到两侧太阳穴上的青筋在一突突的跳。 “肖恩,快上来!”我一边喊着肖恩,一边努力将双脚也搭上墙头。 我的整个身体都趴在墙头上了,背上传来重压,整个身子都痛得我几乎要窒息。 一道红褐色的影子从我眼前一晃,跃出墙头。 “快跳下去!”白夭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来不及多想,直接侧身朝墙外一歪。 落下去前,我下意识回头望了老郝一眼。 只见老郝原本黑黝黝的脸变得惨白如纸,浑身的衣服像是被水洗过一般,他也正望着我,呼出一口气。 来不及再跟他道谢了! “咚”的一声,我落在硬邦邦的地面上,整个身子已经痛得麻木了,竟没什么知觉。 终于逃出来了。 肖恩扑过来,哼哼着舔我的脸。 我动了动身体想要爬起来,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没有丝毫力气。 “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不快走!”白夭接着催促我。 “让我喘口气!”我沉沉呼吸着,麻木的疼痛让我连抬手都艰难。 “蠢龙三,赶紧起来!”白夭破口大骂。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终于站了起来。 摇晃着正要抬脚,迎面两道耀眼的灯光远远的晃了过来。 那是车灯,速度很快,越来越近了。 wap. /93//.html 第317章 心之所系,地久天长 我望了望四周,这才发现别墅座落在一片密林里,只有一条三米多宽的水泥路直接通到院门口。 月光撒在水泥路面上,如一道灰白的练带。 “快走!姓祁的那个混蛋来了!”白夭沉声道:“你我现在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卯足了劲儿朝密林中跑去。 不得不说,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明明前一秒浑身疼痛得连站起来都艰难,眼见着危险再次来临,我跑起来的速度却不慢。 身后隐隐有尖锐的刹车声传来,接着是祁越气急败坏的声音:“赶紧追,把这座山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他。” 数道手电筒的光在密林中亮起,夹杂着踢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没命的朝密林深处跑着,白夭在耳边不停的催促。 “小心!”白夭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到眼前一道悬崖横在眼前,一只脚踏空,眼见着就要掉下去。 一只胳膊从我身后伸了出来,揽住我的腰,将我用力往后一拖。 我猛然回头,对上一张冷峻没什么表情的脸。 陆瑾南?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陆逍鸿! 他怎么会在这里? 身后纷杂的脚步声又近了,几道手电筒的光朝我们照了过来。 陆逍鸿皱眉朝后望了望,反手将我朝背上一甩,将我背在背上,大步朝山下跑去。 肖恩围着他转了两圈,哼哼两声,跟在他脚边飞快的跑了起来。 我第一次见到肖恩对一个陌生人没什么敌意。 他跑得很快,我在他背上一颠一颠的,再次感觉到浑身散了架一般的疼痛。 “陆,陆逍鸿,你怎么会在着里?”我的声音很低,问出这句话几乎费尽了全部力气。 “……”陆逍鸿好像回答了一句什么,夹杂着耳边呼呼的风声,听起来嗡嗡的。 身后传来几声枪响,碎木屑子好像溅到了我的头上和脸上。 树林越来越黑,我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渐渐的,我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四周一会儿嘈杂,一会儿安静,一会儿漆黑一片,一会儿又像有刺眼的白光晃着我的眼睛,我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浑身都疼,剧烈的疼。 “灵儿丫头!”隐约中我听到有人在喊我。 艰难的扭过头望去,却见是一身雪白衣袍仙风道骨的秀才爷爷,他正站在那个山花烂漫的小山坡上朝我招手。 “师傅!”我踉跄着冲他跑了过去,秀才爷爷望着我笑了笑,转身朝那棵不知名的花树走去。 花树依旧开满晶莹雪白的花,只是那些花却比我之前看到的要大了很多,每一朵都有海碗的碗口那么大了,一层层的重瓣,样子看起来像是华贵的白牡丹,却又比牡丹多了许多灵气。 树下水潭里的水依旧清澈,那条粉色的小龙的身体已经变得银白,在潭中欢快的游动,我惊喜的发现,小龙的身上竟已经长出了一层泛着银晖的薄薄鳞片。 秀才爷爷笑意盈盈的望着潭中的小龙。 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着它一般,小龙猛的一个摆尾,害喜一般扎头朝潭底游曳而去。 龙尾激起一片水花,溅了我一头一脸。 “呵呵!”秀才爷爷笑出声来。 声音里满是欣慰。 “师傅。”我扭头望向秀才爷爷,“小龙长出鳞片了!” “嗯,长鳞了,后面的路还长着呢,灵儿丫头,你做得很好,我也该走了,记住,好好修习《圣元天书》里的术法,以后圣元一脉就靠你传承下去了!”秀才爷爷说。 “师傅,您要去哪儿?”我仰头问他。 “去我该去的地方,灵儿丫头,你也该回去了,大家都在等着你呢!”秀才爷爷望着我笑。 “师傅,我以后还能再见到您吗?”我问。 “有缘的话总能见到的。”秀才爷爷欣慰的望着我,抬手指了指远处,“你看,那是谁?” 我随着秀才爷爷的手望了过去。 远远的山坡上,一个人影朝我走来,一身黑衣黑裤,瘦瘦小小的老太太。 再回头,秀才爷爷和那棵花树随同水潭已然都不见了。 “四舅奶奶!”我惊喜的大叫,跑了过去,紧紧抱住她。 “囡囡,你终于长大了!”四舅奶奶脸上带着浅笑,抬手摸了摸我的头。 “奶,我想你了!”我撒着娇,眼泪就不知不觉流了出来,“这么些年了,你总不见我,我都快要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以后奶会经常来看你的。”四舅奶奶说着,抬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你只要好好的,奶会多陪你几年的,只是奶的工作有时候会很忙,不能跟在你身边,只要你想奶了,给奶上炷香,奶就来了。” “奶,真的吗?你有工作了?”我惊喜的抬头望向四舅奶奶。 “嗯!奶现在是阴差了。”四舅奶奶说。 “阴差?”我愣了愣,望向四舅奶奶问道:“奶,我是不是死了,所以才会看到你?” “又说傻话了,你的命还长着呢!你要记住,你以后就是个正儿八经的通灵师了,不管遇到任何事,心都要定,要坚守本心和初衷。你要永远记住八个字,心之所系,天长地久!”四舅奶奶望着我说。 心之所系,天长地久! 我慢慢咀嚼着这八个字,四舅奶奶是让我记住,无论身边的人和事出现了什么变化,都要内心保持如一,坚持本心的善良, “奶,可是,我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都被胡三太奶封印住了,而且,你以前不是不想让我干这行吗?”我疑惑的问道。 “奶当年想让你少吃些苦头,可这都是天命,不可违啊!”四舅奶奶叹息。 “你这孩子天生少了一魂一魄,所以生性忠厚,却行事冲动,囡囡,你要记住,一定要多行好事,走正道,遇事要静,要多思考。” 我不禁有些赧然,有些羞愧的低下了头,轻轻唤了一声:“奶——” “好了,你回去吧!以后想奶了,奶再来看你!”四舅奶奶松开我。 “奶,我不想回去,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走?”我拉着四舅奶奶的手舍不得松开。 “不行!”四舅奶奶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奶。”我嗫嚅着,抬眼望她,知道自己又说了傻话。 四舅奶奶为我付出了太多。 “好了,回去吧,以后我会常来看你的!”四舅奶奶说着,身影渐渐变得虚幻起来。 我想要再抓她的手,却抓了个空。 wap. /93//.html 第318章 醒来 “奶!”我大叫着,猛的坐了起来。 “胡灵,你终于醒了!” 睁开眼睛,正对上夏小北那双好看的杏眼,漆黑晶亮的眸子里满是惊喜。 夏小北晒黑了很多,也瘦了很多,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奕奕,像颗黑亮的珍珠。 “小北?”我有些疑惑的望着她,又望向四周。 竟是在沿江大街我的小公寓里。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明晃晃的照进屋里,像是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光。 “胡灵,你可要吓死我了!你知道你都躺多久了吗?快要整整一年了!”夏小北说着抹起了眼泪,“如果不是萧天师,我差点要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我躺了快一年了?”我惊讶的望着夏小北,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没想到我竟昏迷了这么长时间。 “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这一年来都是你在照顾我吗,没去上学吗?” “我是打算自己照顾你的,后来萧天师和陆大哥说要把你带去川西那边破你身上的绝魂阵,让我安心上学,七天前他们才把你带回来的,胡灵,你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试着动了动手脚,还好,都能动了,只是还有些隐隐的疼痛从左手中指传来,但跟醒来之前的疼痛相比,几乎已经能忽略不计了。 抬手看了看左手中指,已经不是之前的漆黑如墨,只是颜色比之前略黑了些,那些可怕的黑色黑线也已经不见了。 想到夏小北说的话,我抬头问道:“你说的陆大哥,是之前我们在困龙村遇到的陆逍鸿吗?对了,肖恩呢?肖恩去哪儿了?” 醒来这么会儿了,还没看到肖恩。 “就是他啊,他下楼买早餐去了,你可别提肖恩那只破狐狸了,它早变心了,天天狗腿子一样跟在陆大哥身后。”夏小北撅起嘴,有些忿忿的说。 “是他,呃,陆大哥给我带回来的?”我想起昏迷前的事。 “是啊!胡灵,我听他们说你是被一个姓祁的人抓去了,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要抓你?”夏小北问我。 从龙城回来,夏小北一直都没见过祁越,我也没有特意跟她提到过那个人。 于是便絮絮将那些事都跟夏小北说了。 正说着,门口传来了动静,一股浓郁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朝房门口望去,看见隐隐的紫红色光晕一闪而过。 那是地阶九品即将升入天阶的功德光。 “胡灵醒了?”随着脚步声,一道极其熟悉的声音传来,身材颀长的男人走到卧室门口。 陆逍鸿。 我的眼睛突然有些湿润。 一道红褐色的影子一闪,一只体型庞大的动物跃到床上,几乎将我扑倒,哼哼着,伸出温热的舌头舔舐着我的脸。 “肖恩!”我惊喜的搂住肖恩的头,摩挲着它头顶的毛发。 肖恩长大了很多,已经有一只成年阿拉斯加那么大的体格了,红褐色的毛发里夹杂着很多金毛,看起来威风凛凛。 四只虎爪粗壮厚实,两只耳朵高高竖起,黑曜石般的双目滚圆而炯炯有神。 我将肖恩的大脑袋搂在怀里,抬眼望向卧室门口,陆逍鸿还站在那里,脸上微微带着笑意。 “谢谢你,陆——大哥!”我友好的朝他笑了笑。 “醒了就好!”陆逍鸿朝我微微点头,我买了南瓜粥,起来吃些吧。 说完转身回了客厅。 “胡灵,你能起来吗?要不我把吃的端来喂你吃吧?”夏小北有些不放心。 我动了动手脚,有些虚弱,但是起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还有很多不明白的东西想要问陆逍鸿呢。 “我能起来的!”我挪动身子,扶着夏小北的手慢慢下床站了起来。 也许是太久没有活动了,浑身僵硬得厉害。 在夏小北的搀扶下进洗手间洗漱完,整个人已经好多了。 肖恩兴奋得在屋子里跳来跳去。 走到客厅的餐桌边,陆逍鸿已经将早餐摆好了。 两盘小笼包,两碗橙黄色的南瓜小米粥,两碗热干面。 陆逍鸿伸手替我拉开一张椅子,待我坐下,将南瓜小米粥递到我面前道:“刚醒来少吃些东西,让胃有个回暖的过程。” 我伸手去接,指尖恰恰与他的相触,触电一般,我飞快又缩回了手。 陆逍鸿脸上没什么表情,将南瓜粥放在我面前,淡淡的说了声:“快吃吧!” 我“嗯”了声,拿起筷子,低头吃粥。 一碗南瓜粥吃完,我整个人才像是彻底复活了一般。 我抬起头,望向陆逍鸿,见他也已经放下筷子,便道:“陆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只是,你不是在困龙村吗?怎么会出来,还恰好在那里遇到我?” “找你!”陆逍鸿望着我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找我?”我讶然,挑了挑眉。 还不等陆逍鸿说话,一阵音乐声响起,夏小北从身上摸出手机,接通后不停点头;“好,好的,我就来!” “不好意思,胡灵,我不能陪你了,我们特招的学生放假都得跟着队里实习,江北路那边出了一起人口失踪案,队里让我赶紧过去。”夏小北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我和陆逍鸿说。 “你快去吧!”我点头,“注意安全。” “嗯,那我先走了,陆大哥,麻烦你照顾好胡灵!”夏小北说完,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我回头望向陆逍鸿,他也正望着我。 “你刚刚说你是出来找我?”我挑眉问他。 “嗯,找你!”陆逍鸿点头,跟我说了事情的原由。 原来,自从那次我和夏小北进了一趟困龙村又离开之后,困龙村的人发现曾经的诅咒突然消失了,村里的人进城采买生活用品,没有及时赶回村里,本以为必死无疑了,谁知第二天依旧好好的回到村子。 只是那些出去过又回来的人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淡淡的龙形印记。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尝试着走出村子,无一例外的再也没有人无缘无故丧命,只是身上多了那个印记。 再后来,人们发现,竟然慢慢有很多外人进了村子,原本没人能找到的进村的路,也慢慢暴露在世人面前了。 死人后会尸变的事也没有再发生。 除了村民们身上突然多出来的印记,困龙村慢慢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村子。 只是村里的灵气并没有复苏,那些人二十岁后消失的修为也都没有回来。 wap. /93//.html 第319章 真龙不归,群龙骨寒 好在这个东西并不是很重要,二十年来村里都没有正经阴阳先生也都这么过来了,能不受任何威胁的好好安居乐业比什么都强。 然而好景不长,三四个月后,那些身上长出龙形印记的人开始陆续生病,先是高烧不退,接着身上从长出龙形印记的地方开始溃烂,流出黑脓和黑血,到最后,连四肢也开始溃烂,就连他也看不出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送到医院,也检查不出任何毛病。 最后,终于有两个人因此而送了命。 随着得这种怪病的人越来越多,村里人又开始恐慌起来。 疯三娘不知从哪里学来一首奇怪的歌,天天在村里唱着: 困龙村,困真龙,真龙不归,群龙骨寒。 谁也不知道这首歌是什么意思,也没人理会疯疯癫癫的疯三娘,但疯三娘却在一天半夜竟突然跑到陆逍鸿的屋前破口大骂,说他放走了姝云的女儿,村里会有大灾祸的。 原本陆逍鸿也没有去在意疯三娘的话,但他前后想了想,困龙村的变化的确是从我和夏小北来了困龙村后开始的,于是便决定出来找我,不管我到底是不是姝云的女儿,村里的事到底是不是跟我有关,为了村民的性命,好歹都要试试。 他记得当初我和夏小北去的是鸡鸣村,于是决定去鸡鸣村打听我的消息。 陆逍鸿去鸡鸣村的时候,恰好遇到了萧寒。 当时鸡鸣村古墓里突然出现了七个血尸,还咬死了几个人,萧寒本事虽大,面对七个煞气极重的血尸也开始有些不敌,陆逍鸿助了一臂之力,帮萧寒收服了七个血尸。 萧寒极其欣赏陆逍鸿的本事,便邀请他加入天师府,陆逍鸿想了想便同意了。 他本就是一个无门无派的人,迟早要走出困龙村的,加入天师府以后也算是有了根基。 萧寒知道陆逍鸿出村是为了找我,连问都没有多问,就直接带他回了江州市。 可当时我已经不见了,就连我身边的肖恩也一起消失了。 甚至不管他和萧寒用了什么方法,居然都没有寻到我的半丝气息。 萧寒和陆逍鸿几乎找遍了江州市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我的人影,最后萧寒突然想到祁越,寻思是我的失踪也许跟他有关,就开始调查他,最后发现,祁越在木兰山有栋别墅,但具体位置在哪儿,却没什么人知道。 祁越很警惕,似乎知道有人在调查他,几乎不怎么去别墅,就算去,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总能摆脱陆逍鸿和萧寒的跟踪。 于是,那段时间,他们开始在木兰山一带找了起来。 木兰山的确有一片别墅群,但他们观察了几天,没有一栋是祁越。 就在他们开始怀疑得到的信息是不是有误时,陆逍鸿远远望着木兰山,突然发现木兰山以东的密林深处的气息有些不太寻常,煞气极重,于是便连夜上了山。 山林越走越密,到处是悬崖峭壁,完全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别说找到一栋别墅了,就连个茅草棚子都找不到。 这股煞气很奇怪,远远望着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云顶一般,真走进山里却又感受不到了,于是陆逍鸿和萧寒便决定分头找。 不管找不找得到,天亮前都在萧寒住的地方集合。 就这样,陆逍鸿遇到了差点掉落悬崖的我。 祁越在我们身后一直紧追不舍,甚至还数次朝我们开了枪,好在陆逍鸿的道行高跑得快,枪声也同时将萧寒引了过来,祁越当然不是他们两人的对手,可惜的是,祁越带了十来个帮手,还有枪,最终没有抓到。 但到底还是把我给救出来了。 由于那时候我身上的绝魂阵已经很严重了,萧寒没来得及去找祁越的麻烦,先想办法给破我身上沾染的煞气和怨气。 但他发现,当时的方法已经不管用了,我的整根手指已经全黑了,体内还有饮过血的迹象,强行破阵,很有可能会导致我魂飞魄散。 陆逍鸿提出带我回困龙村,因为那是个几乎灵气全无的地方,煞气和怨气也属于人死后的一种灵气,那里之所以会闹尸变,就是因为人死后的灵气被强行压制住,导致人死后的最后一口气没有吐出来,所以才会尸变。 也许那个地方,反而能压制住我体内的绝魂阵。 萧寒同意了陆逍鸿的想法,带着我去了困龙村。 果然,困龙村暂时压制住了我体内的绝魂阵,给了萧寒和陆逍鸿足够的时间想办法,经过近一年的努力,终于破了我体内的绝魂阵。 至于是怎么破的,陆逍鸿并没有跟我多说,我想也许是他们天师府不外传的秘法,便也没有多问。 说来也奇怪,随着我体内的绝魂阵破解,困龙村里那些人的怪病也随着好了起来。 困龙村重新恢复了生机,就连灵气也开始渐渐复苏,那些曾经学过道的人,也都渐渐恢复了曾经的道行。 村里人觉得困龙村这个名字不吉利,于是将困龙村改名为跃龙村。 七天前,陆逍鸿和萧寒见我体内的绝魂阵彻底破了,才带着我重新回到了江州。 说到这里,陆逍鸿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我抬头望向他,终于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陆,大哥,我真的是姝云的女儿吗?” 陆逍鸿望着我,没有说话,良久,才微微点了点头。 我怔怔的望着他,心突突的跳,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 原来,我一直想要得到的母爱,都是假的,难怪张翠芬会这么恨我,见到我就觉得嫌恶。 原来我根本不是她生的女儿,而是她心里的耻辱。 想起张翠芬对我的态度,对我做过的那些事,还有对我说过的那些话,一切都有了答案。 我早该想到的。 想到过去种种,心头涌上一阵阵悲哀,我神经质的绞着自己的手指,只觉得心头一阵阵窒息,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陆逍鸿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轻轻递到我面前道:“喝些水吧,也许能好点儿。” 我接过杯子,紧紧握在手里,微微有些烫,心里的窒息感却渐渐消失了。 “陆大哥。”我抬头望向陆逍鸿。 “叫我阿鸿吧,不习惯叫我陆逍鸿也可以,”陆逍鸿说。 我点了点头,“陆逍鸿,姝云她……我的母亲,现在在哪儿?” wap. /93//.html 第320章 萧寒和姝云 陆逍鸿望了我一眼,垂下头没说话。 他的态度让我的心慢慢往下沉。 “胡灵,你妈她,早就不在了。”良久,陆逍鸿终于开口说:“她是困龙村的人,十六岁那年,她和她的姐姐趁着没满二十可以离开村子,去龙城打工,结果,姐妹俩二十岁那天都没有回来。” 陆逍鸿说到这里,我的眼泪才终于落了下来。 落在面前的杯子里,溅起一片涟漪,在小小的空间里一圈圈慢慢扩散开来。 “其实你遇到过姝云阿姨的。”良久,陆逍鸿突然说道。 我惊讶的抬起头,不明所以的望着他。 陆逍鸿曾经跟我说过,困龙村的人二十岁以前可以出去念书,但是二十岁生日那天必须回村,否则就会莫名其妙死在外面。 不等我开口问,陆逍鸿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巧的香炉,和一小块香料,在香炉里燃了起来。 随着一缕轻烟袅袅升起,异香充斥了整个屋子,我的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跃龙村,曾经的困龙村村口。 一个十五六岁,身穿碎花连衣裙,扎着辫子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小包袱挥手跟家人告别,“爹,娘,我去龙城找姐姐,找到后就跟她一起在城里挣钱,姐姐二十岁生日前,我和姐姐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挣了钱,给娘买肉吃,给爹买酒喝!” “去吧,你姐二十岁前一定要带她回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抹着泪挥手。 “诶,爹,娘,你们快回去吧,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等我和姐姐回来我们一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小姑娘一步三回头。#@$& 一辆拖拉机从村里驶了出来,在路边缓缓停下。 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冲小姑娘喊道:“姝云,你是要去镇上吗?上来,我捎带你一脚!” 诶,谢谢马大哥!”姝云翻身跳进拖拉机的车斗里,再次冲父母挥手:“爹,娘,我走了!” 拖拉机哒哒着重新启动,带着姝云慢慢走远了。 姝云当天下午就到了龙城,由于比写信告诉姐姐的时间要早了很多,姐姐姝丽并没有来接她。%&(& 不明所以的出了汽车站,姝云四处张望着,几个小流氓见姝云长得漂亮,吹着口哨围了过去。 “小妹妹,从哪儿来的啊,跟哥儿几个去耍耍,回头哥儿几个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一个小流氓伸手就要去摸姝云的脸。 “你们干什么?走开,我不认识你们,不跟你们去耍!”姝云往后退着,避开那个小流氓的咸猪手,将包袱紧紧抱在怀里。 包袱里装着父母带给姝丽的叶儿耙,红糖馅儿的,姐姐最爱吃了。 “哟,小妞还挺辣的,我们不是坏人,就想带你去耍耍!”一个小流氓想要去拉姝云的手。 另外一个小流氓见姝云将包袱紧紧抱在怀里,眼珠子转了转,附在另一个小流氓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那小流氓的眼睛一亮,盯着姝云手里的包袱,笑着走上前道:“小妹妹要是真不想跟我们去耍也行,瞧着你手上的包袱挺好,要不你把包袱给我,我们就不强求了!” 说着就伸手去拉扯姝云怀里的包袱。 “不行,这个也不能给你们,这是带给我姐的!”姝云使劲摇着头,张口就想去咬那扯包袱的小流氓的手。 “哟呵!没想到你这妞还敬酒不吃吃罚酒了,既然你不肯给包袱我们,那你就跟我们走吧!”说着,两三个小流氓就都围了上来,推推拉拉的就将姝云往人少的地方拉,其他小流氓跟在后面,哟哟的尖叫着起哄。 “你们这些坏人,走开!救命,救命啊!”姝云挣扎着大叫。 客运站外来来往往的行人,见到这个情况都远远的避开,谁也不愿意去招惹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流氓。 万一招惹上,能跟疯狗一样缠着咬你!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几个小流氓愣了愣。 来人二三十岁,穿着一身黑色长风衣,黝黑的皮肤,颀长而健壮的身材,硬朗的五官,一双比普通人大很多的眼睛犀利冷遂。 那竟是一个我很熟悉的人,萧寒! 只是看起来比现在的样子要年轻很多,但给人的那种冷硬的感觉没有变。 没想到,他那个时候就认识姝云了,还出手救了她。 “小子,想管闲事是不是?也不问问哥儿几个是跟着谁混的,赶紧滚,否则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个小流氓恶狠狠的对萧寒说道。 “呵,不管你们是跟谁混的,今天这事儿我管定了!”萧寒冷笑。抬手就是一拳,朝说话的小流氓脸上砸去。 小流氓没有防备到萧寒一言不合就动手,被那一拳打得直接仰倒在地,口鼻中流出血来。 其他小流氓见状,松开拉着姝云的手,朝萧寒围了上去,其中一人从后腰抽出一把长长的砍刀,举起刀朝萧寒身上砍去。 萧寒冷笑,还不等砍刀落下,抬脚就踢在那人的手腕上,砍刀咣当一声落地,砸在那人脚上,锋利的刀刃切开那人脚上的黑布鞋,血汩汩涌了出来。 “啊!我的脚!”那人抱着脚摔倒在地。 还不等其他小流氓反应过来,萧寒动作快如闪电的左右手同时出击,眨眼功夫便一人狠狠揍了一拳,虽没有打在要害处,却拳拳见血,打得一群小流氓趴在地上哭爹喊娘,半天爬不起来! “告诉你们大哥,我叫萧寒,若是想替你们这群兔崽子报仇,大可以来龙川客栈找我!”萧寒扔下这句话后,就走到姝云面前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要去哪儿,我可以送你一程。” 姝云望了望地上歪七倒八的小流氓,又望了望萧寒,眼中亮起崇拜的光芒,咧嘴露出甜甜的笑容:“大哥哥,你真厉害,谢谢你!我叫姝云,要去龙川客栈找我姐!” 萧寒望着姝云脸上的笑容,怔了怔才道:“那正好我们要去同一个地方,你跟我走吧!” 姝云甜甜的笑着,跟在了萧寒身后。 wap. /93//.html 第321章 姐姐变了 姝丽在龙川客栈当前台。 从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让姝丽腾的一下子从柜台里站了起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会一起走进客栈。 一个是她心心念念了多日的男人,另一个,是她刚满十六岁最亲爱的妹妹。 见到姝云和萧寒有说有笑的样子,姝丽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个叫萧寒的男人,在龙川客栈住了近一个月,还从来都没有对她笑过。 “姐!”姝云见到姐姐的瞬间,惊喜的出声,跑了过去。 “姝云,你信里不是说晚上才能到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姝丽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眼睛直往萧寒身上瞟。 “我坐马大哥的拖拉机到镇上坐车的,所以快了几个小时!”姝云笑得眉眼弯弯,“姐,这位是萧大哥,刚刚在客运站帮过我!” “谢谢您,萧先生!”姝丽朝萧寒展颜微笑,“家妹年龄小不懂事,麻烦你了!” 萧寒犀利的目光落在姝丽的脸上停顿片刻,微微点头,“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说完不在看姝云姐妹二人,径直上了楼。 姝丽的笑容凝在脸上,望着萧寒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姐,你认识萧大哥吗?”姝云扯了扯姝丽的衣袖。 “嗯,他在龙川客栈住了快一个月了。”姝丽点头,慢慢收回视线,有些不忿的道:“据说是个先生,挺冷冰的一个人,总是独来独往,有些不近人情。” 但凡是住过这间客栈的男人,还从没有不主动跟她姚姝丽搭讪的,偏偏这个萧寒从不多看她一眼,看她对姝云的态度,想来也不过是故作清高而已,她就说嘛,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姐,萧大哥是个好人!”姝云松开姝丽的袖子。 “也许吧!”姝丽不置可否的点头,扭头望向姝云,“既然你都自己来了,正好免得我再去客运站接你,下午你就在这里好好玩玩,晚上姐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带你去工作的地方看看。” 她这个妹妹刚满十六,却已经出落成了十足的美人,皮肤如凝脂般吹弹可破,杏眼漆黑晶亮,瑶鼻樱唇,不施脂粉的俏脸比挂历里的女郎还要明艳几分,一条普普通通的碎花裙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子,略显瘦削却更有一番风情。 姝丽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虽然她也是美人儿,却到底生得比姝云粗糙了几分。 脸颊也因长期化妆而长出了几粒小雀斑。 “姐,我不喜欢这个地方,我想明天回家。”姝云垂下头,嘟哝道。 “回家?”姝丽猛然抬高了声音,“姝云,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城里打拼有多难吗?家里那么穷,娘又常年生病,你生了一副好歌喉,不出来挣些钱难道真要一辈子就唱给山里的那些阿猫阿狗听吗?” 姝云缩了缩身子,紧紧抱着包袱,垂着头不说话。 “姝云,你要知道,我们困龙村的人就算再会挣钱,也只能挣那么两年,到了二十岁,就必须回村了,姐今年已经十八了,你若不帮衬着在龙城多挣些钱回去,以后娘的病哪里来的钱治?你就忍心看着她干熬着等死吗?”见姝云不说话,姝丽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放柔了声音道:“姝云,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的条件,现在歌唱的好可挣钱了,一晚上能挣一两百来块钱呢!等你唱到二十岁,攒够了钱,咱爹娘就能跟着我们过上一辈子也不用愁的好日子了。” “姐!”姝云慢慢抬起头,望了姝丽一眼,“我听你的,我留在龙城唱歌挣钱。” “嗯,这才乖嘛!”姝丽用手拧了拧姝云俏丽的小脸蛋,“你先去我房间把东西放下,等晚上我再先带你去龙川歌舞厅看看。” “嗯!”姝云垂着脑袋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包袱默默跟在姝丽身后。 姝丽的房间就在一楼,一张宽大的席梦思床几乎占了半个房间,地上铺着碧绿的地毯,靠墙放着两张虎纹皮沙发,沙发中间放在小茶几,床对面有个电视柜,上面摆着一台二十一寸的彩色电视机。 床头边上放在一张梳妆台,上面乱七八糟的摆满了化妆品。 姝云咂了咂舌,有些被姐姐房间的豪华惊到。 “你先在这儿看会儿电视吧,前台没人,我先出去了。”姝丽随手打开电视。 “嗯,好的,姐,你去吧!”姝云点头,走到沙发边就要坐下。 屁股刚挨着沙发,姝云又飞快的弹了起来,从屁股下抽出一本杂志和一条男士内裤。 看清手里的东西,姝云的脸瞬间通红。 “哈,这是朋友之前不小心掉在这里的!”姝丽一把从姝云手里抢过内裤,尴尬的笑着,顺手塞进电视柜抽屉里。 姝云愣了愣,没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姝丽比她大,做事一向有自己的主意,只要是认定的事,父母都说不动她。 “对了,姐,娘给你带了叶儿粑粑,你最爱吃的红糖馅儿的,还是软的,你快尝尝!”姝云说着解开包袱,小心的将用荷叶裹着的叶儿粑拿了出来,递向姝丽。 姝丽愣了愣,才从姝云手里接了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随手丢在了小茶几上道:“娘也真是的,龙城谁还吃这个东西啊,姝云,你也别吃了,都冷了,里面的红糖肯定也凝了,待会儿姐带你去西餐厅吃大餐牛排去,我先忙去了哈!” 说着,姝丽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在门外的水磨石地面上踩得噔噔作响。 一下下的,极有节凑的敲击着姝云的心。 姝云默默的将姝丽随手扔在茶几上的叶儿粑拿了起来,小心的剥开外面裹着的荷叶,轻轻咬了一口。 姐姐变了,变得不像自己的姐姐了。她仿佛已经彻底的融入了龙城这个大都市,甚至还和自己的心上人住在了一起。 姝云有些惶惶不安,但同时也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姐姐不管怎么变,都是她的姐姐,她一定要在姐姐二十岁生日前将她带回去,她不能让姐姐有事。 wap. /93//.html 第322章 是个好苗子 龙川歌舞厅距离龙川客栈不远,天还没全黑,门头上的五彩霓虹就开始闪烁起来,五彩的灯光耀眼迷离,落在门口进进出出的那一张张或年轻,或妩媚的脸上。 “姝云,我带给你的那些磁带里的歌,你都跟着学会了吧?”吃过晚饭,姝丽一边带着姝云朝龙川歌舞厅走,一边问道。 姝丽半年前托人给家里捎了一台不大三洋牌收音机和几盘磁带,说是让姝云跟着学那些歌。 “学,学会了几首,后来三洋里的电池用完了,娘又病了,就没舍得拿钱去买新的电池。”姝云望着霓虹环绕着的弯弯绕绕的“龙川歌舞厅”几个大字,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没事,以后再慢慢学。”姝丽揽住姝云的肩膀说。 姝云没说话,被姝丽拉着朝前走。 龙川歌舞厅里衣香鬓影,穿着白色西装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在卡座间送着酒水,一名长相清纯,梳着齐肩短发的女孩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在歌厅上首的小舞台上唱着当红歌手美龄的新歌《假如》。 假如说我的心中没有情, 为什么我会时刻念着你。 假如说我不是真的喜欢你, 早已经把你忘记! …… 舞池里,灯光很暗,男男女女相互搂着跳贴面舞。 一个油头粉面的小青年见姐妹俩走进歌舞厅,端着一杯酒摇晃着朝她们走过来,将手搭在姝丽肩上,手指摩挲着她的耳垂道;“哟,丽姐,好些天没来呀,可想死我了。” “死相!讨厌!”姝丽娇笑着拍开小青年的手道:“我是来找三哥的,之前不是跟他说过我有个妹妹歌唱的好吗,这不,今儿把人给带来了!” “三哥啊,他刚出去处理点儿事情,马上回来!”小青年的眼睛转了转,望向姝云,啧啧道:“真是个好苗子,小模样儿天仙一样招人疼,来,妹妹,先跟哥哥跳支舞去!” 姝云从小在山村里长大,哪里见过这种情形,望着舞池里那些人就已经红了脸,眼下小青年一伸手,她更是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飞快躲到了姝丽的身后,轻轻拉了拉姝丽说:“姐,我们走吧!” 姝丽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将姝云拉到身道:“别伸头缩脑的,大方点,人又不会吃了你!这位是方剑哥,龙川歌舞厅的歌手领队,以后你就跟着他混了!” 说完朝方剑妩媚一笑道:“我这妹妹刚从农村出来,还没见过世面,以后留这儿了,你有的是日子跟她跳舞,今儿剑哥你就饶了她吧!” 说着还冲方剑眨了眨眼。 方剑望了眼一脸警惕的姝云,讪笑着缩回手,“得,看来你这妹妹还是个雏儿啊,也不知道歌唱的怎么样,看来得好好调教调教了,我先领你去见三哥吧!” “诶,谢谢剑哥了!”姝丽笑得妩媚,拉了拉姝云,跟在方剑身后朝舞池左手边的一道小门走去。 门上贴着写着“经理室”三个字的金色小牌子。 那是一间不大却装修华丽的小屋子,除了一张宽大的老板台和一张咖色三人皮沙发只剩下一座古色古香的半人高唱片机,正在放着肖邦的小夜曲。 经理室的隔音很好,完全听不到门外的喧嚣。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手上夹着一直雪茄。 “三哥,龙川客栈的丽姐来了!”方剑对着老板椅上的背影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谄媚。 老板椅慢慢转动,椅子上坐着的男人转过身来。 三哥四十来岁,微微有些发福,塌鼻梁,一双不大的眼睛却显得炯炯有神。 他的目光扫过姝云的脸,眸子微微亮了亮。 “三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妹妹,歌唱得好,今儿我给带来了。”姝丽将姝云推到自己面前。 “看起来倒是个好苗子,但你知道,我这里可不养闲人,这样吧,你先让方剑带她去化妆间换身衣服,上台唱首歌咱们再谈。” 三哥脸上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的说着,随手拿起一把小金剪子,将雪茄剪灭了。 “诶,我这就让她去,三哥您一准儿不会失望的!”姝丽说着,朝方剑道:“剑哥,那就麻烦你了!” “走着吧!”方剑看了一眼姝云,淡淡说了声,转身率先朝门外走去。 “方剑,给这丫头打扮得清纯点,妆容淡些!” 三人刚转身要出去,三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方剑闻言,忙应声道:“好,好嘞!” 扭头看向姝丽姐妹俩,目光再次在姝云脸上转了一圈才道:“走吧!” 口气比之前明显多了几分客气。 走出三哥办公室,姝云拉住姝丽的手眼巴巴的望着她道:“姐,我不想在这个地方唱歌,我们走吧,要不我在客栈当个洒扫的清洁工也行,要不我去客栈后厨帮忙洗碗也行。” “你傻不傻,多少姑娘挤破头想进龙川歌舞厅唱歌还进不来呢!清洁工和洗碗妹能挣几个钱? 傻妹妹,我们也就这么两年好日子过了,等满了二十,回到村里又得过上暗无天日的扒土生活,说不得以后还得找个糙汉子嫁了,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打孩子骂狗的,你说若是不在这几年将能见的世面都见了,能享的福都享了,能玩都给玩遍了,怎么对得起我们来了这世上走一遭?”姝丽瞟着姝云的俏脸说。 姝云飞快的抬眼望了姐姐一眼道:“姐,其实农村挺好的,也没你说的那么暗无天日。” “怎么不是暗无天日了?”姝丽声音拔高,有些激动起来,“姝云,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跟你说的,咱妈还等着咱俩挣大钱回去给她治病呢,你若真不想留在这里,我就也不想着等二十回去了,能挣多少钱算多少钱,哪一天死在外面了也算是我命苦,谁让咱妈老病着呢,我也不能眼睁睁干看着自己的老娘等着被病痛磨死还没钱治!” 说着姝丽眼圈开始微微发红。 “姐,姐你别说这些,我都听你的,留在这里唱歌!”一见姝丽要哭了,姝云忙拉着姐姐的手讨饶。 wap. /93//.html 第323章 死了再来给我收尸吧 方剑给姝云找了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一双黑亮的长辫子散开,瀑布般的垂在背上,头上戴了粉色蝴蝶结发圈,妆容化得不浓,整个人看起来清纯又朝气蓬勃,如同一朵怒放的桃花。 姝云一走上小舞台,灯光打在她的身上,舞池里瞬间静了静,随即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随着音乐缓缓响起,姝云红着脸唱了一首《漫步人生路》。 “愿将欢笑声盖掩苦痛那一面 悲也好,喜也好, 每天找到新发现 ……” 一曲终了,小舞台下再次一片寂静,姝云有些惊慌失措的望向姝丽,发现姐姐一脸激动。 “好!”三哥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小舞台下方,叫了声好,带头鼓起掌来。 随着三哥的声音,舞池里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尖叫和口哨声。 三哥走上小舞台,接过姝云手里的话筒,拍了拍姝云的肩膀向大家介绍道:“大家好,这位是我们龙川歌舞厅新来的小丽君小姐,只唱歌不陪舞,每晚会在八点到九点唱三首歌,欢迎大家届时前来捧场!若是想多听几首的,就看大家的热情和小丽君小姐的心情了!” 人群里再次响起此起彼伏遗憾的嗟叹声和尖叫声。 三哥不愧是个生意人,深知越得不到就越珍贵的道理,短短几句话,将舞厅里的气氛挑到了高点,也将姝云的身价瞬间提了起来。 方剑在一边若有所思的望向小舞台上的姝云,三哥亲自出面捧一个歌女,这在龙川歌舞厅还是头一遭。 三哥说完后,望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姝云,微微一笑后,走下小舞台,回了经理室。 姝丽喜悦的走过来拉住姝云的手道:“好妹妹,你看,三哥多照顾你,还不快跟我去向三哥道谢!” 姝云被姝丽再次拉回了那个小小的经理室。 “三哥,谢谢你!”姝丽进门就笑得一脸妩媚。 “不用谢,姝云歌唱得好,只要她听话,我怎么做都是值得的。”三哥望了姝云一眼,淡淡的道。 “瞧三哥说的!”姝丽娇笑,“姝云一定会听您的话的!” 姝云望着三哥表情淡然的脸,心里隐隐不安。 “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明天开始上班,晚上七点半来化妆,八点准时登场。”三哥再次望向姝云,目光毫不掩饰的盯了足足四五秒。 姝云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寒,像是有两排看不见的森冷的牙齿从脖颈间往下慢慢啃噬一般。 她不由自主往门口缩了缩身子。 三哥却笑了,露出一口森白的牙。 姝云几乎是逃一般的跟着姝丽离开了龙川歌舞厅。 走出大门歌舞厅大门,姝丽不悦的甩开姝云的手道:“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哥那么帮你你都一句话也不知道说,怎么这么笨啊,还好三哥没跟你一般见识!” “姐,那个三哥怪怪的!我,我还是不想留在那个地方唱歌!”姝云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个地方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不论是环境,还是人。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姝丽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三哥都发话了,你难道要打他的脸吗?你走了没关系,我以后还要不要在龙城混下去嘛,你这么闹不是想要我的命吗?” “姐,我们一起回去吧,都不要在这个地方待了好不好?我们以后努力些,多养些牲畜,日子也不会那么难过的。”姝云拉着姝丽的手哀“求。 “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等我死了你再来给我收尸吧!”姝丽生气的一把拍掉姝云的手,踩着高跟鞋扭身朝龙川客栈走去。 姝云抹着眼泪小心的在她身后跟着。 回到龙川客栈,姝丽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走进去后“嘭”的一声又将门关上。 姝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双手抱胸慢慢蹲下身子,嘤嘤哭泣起来。 良久,姝丽才将房门打开,低头望着姝云。 “姐!”姝云仰头望着姝丽。 “进来吧!”姝丽叹了口气,扭头回到屋里,在沙发上坐下,顺手点燃了一根烟夹在指尖,狠狠吸了一口。 屋子里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烟雾,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着几个烟蒂。 姝云走进屋里,反手关上房门,怯生生的望了一眼自己的姐姐,又飞快的垂下脑袋。 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姐姐抽烟。 “姝云,不是姐姐逼你,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怎么能不心疼你呢?”姝云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后开口道:“姐也知道那里是个复杂的地方,你胆子小,还不习惯那种场合,但你得慢慢习惯,等你习惯了,就会喜欢上那个地方了!” 见姝云垂着头不说话,姝丽接着道:“而且,三哥今天不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吗,你只唱歌,不陪舞,而且每天只需要唱三首歌,这是多好的待遇,人家哭着求都求不来的呢? 你先去唱两三个月,这是给三哥面子,也是给姐姐留条活路,如果到时候还是真的不习惯,也不喜欢那个地方,咱们再离开。 到时候我们手头上的钱也攒得多了些,你若还是想要回去,姐就跟你一起回去,你说好吗?” 姝云猛的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望着姝丽,“姐,你说的是真的吗?我只要在那里唱两三个月你就跟我回去吗?” “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姝丽猛的吸了口烟,回望着姝云,脸上挤出一缕笑来。 姝云垂头想了想,抬脸望向姝丽,点头道:“嗯,我听姐的,先去唱两三个月,然后咱们一起回去。” “嗯,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姝丽站起身,伸手将姝云搂进怀里。 夜渐渐深了,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咯咯噔噔”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因为太冷,上下牙齿打架的声音。 那声音顺着客栈门口进来,在姝丽的房间门口停了停。 两道森白的弧形微光在房门前上下晃了晃,不一会儿,再次发出细碎的“咯咯噔噔”的声音。 声音从那两道森白的弧形微光上传出来的。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萧寒慢慢从楼梯拐角处走了出来,姝丽房间门口那细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两道森白的弧形微光。 wap. /93//.html 第324章 邪牙 萧寒微微皱眉,扭头朝姝丽的房门望去,半晌后,才转过脸抬脚朝龙川客栈的大门口走去。 姝云那一晚睡得很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她总听到细碎的牙齿碰撞声在耳边响着,声音不大,听上去却让人毛骨悚然,像是那些牙齿随时都会咬人一口。 几次她都被那种极度的恐惧感惊得浑身是汗,却又怎么都醒不过来。 第二天晚上,姝云在姝丽的陪同下去了龙川歌舞厅。 三首歌唱完后,马剑告诉姝云,三哥在经理室等她。 姝丽正要陪着姝云一起去,马剑抬手拦住姝丽道:“三哥的意思是小丽君小姐单独去,三哥要跟她谈些事。” “哦,哦,那好吧!”姝丽讪讪的停住脚步,望向姝云道:“好妹妹,你去吧,三哥人不坏,好好听他的话。” 姝云有些不安,张了张嘴,看到姝丽一脸高兴,到底没说什么,跟着方剑去了经理室。 进了门,姝云喊了声“三哥”头也不敢抬,心里惴惴的发慌。 “嗯!”三哥应了一声,没让她坐,也没说为什么喊她来这里。 唱片机里放着轻音乐,姝云垂着头,那种被两排牙齿从脖子往下慢慢啮咬的感觉又出现了。 三哥一直没有出声。 森冷的啮咬感一路往下,顺着姝云的肩头,慢慢滑到胸前……#@$& 姝云的脸越来越苍白,身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坐在老板台前的三哥依旧没有出声。 姝云终于忍受不住那令人恐惧的森冷又恶心的感觉,她鼓起全部勇气抬头望向三哥,想要问他找自己来到底有什么事。 这一抬头,姝云惊讶的发现,三哥也正眯着眼望向她,眼神迷离中带着几分陶醉和享受。 唇角微微勾起,像是在笑,但那笑容看起来极其邪恶和猥琐。%&(& 姝云心中猛然一惊,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身子撞在经理室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的声音。 三哥像是这才意识到姝云的存在一般,轻咳一声,带着几分不舍的将目光从姝云身上收了回去。 正了正神色,三哥不再看姝云,淡淡的道:“你先回去吧,明天记得按时来。” 那种被牙齿啮咬的感觉突然消失了。 “嗯!”姝云轻声答着,扭头飞快的拉开经理室的门,低头冲了出去。 舞池里依旧喧闹,刺鼻的烟酒气味直往姝云鼻腔里钻,但是比起经理室里恐怖压抑的感觉,姝云觉得自己仿佛死过一次又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姝云!”姝丽迎了上来,伸手想要去拉她的手。 “啊!”姝云惊叫一声将姝丽的手拍开。 “姝云,你怎么了,怎么冒冒失失的?”姝丽嗔道。 马剑望着姝云,脸上露出一缕怪异的,若有所思的笑容。 “姐!我们快回家吧!”姝云这次发现想要拉她的是自己的姐姐,一把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姝丽的手道。 姝丽皱眉,挣脱姝云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揉着道:“呀,你握痛我了,哪里来那么大的邪力呀!” “姐,我们快回去吧!”姝云带着哭腔催促姝丽。 还不等姝丽出声,姝云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同时那种被牙齿从脖子上轻轻啮咬的感觉又出现了。 姝云抬起头,朝目光射来的地方望去。 三哥正站在经理室门口,昏暗闪烁不停的灯光下,正一边抽着雪茄,一边眯着眼睛望着她。 姝云顾不得跟姐姐打招呼,抬脚就往外跑。 一路跑回龙川客栈,姝云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姝云慌忙道着歉,正要进门,却被那人一把抓住胳膊。 “啊!”巨大的恐惧让姝云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疯了一般用双手捶打着那人的胸口。 “姝云!你冷静冷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那人并没有松开姝云的胳膊,声音低沉冷峻。 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沉稳。 姝云终于慢慢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望向拉着他的人,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萧大哥!” 从姝云远远的冲着他跑过来,萧寒一眼就看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邪气。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萧寒沉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姝云突然羞红了脸,哭着摇头说。 “姝云!”姝丽气喘吁吁的从后面跑了过来,“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跑了呀!” 说完一脸狐疑的看向正握着姝云胳膊的萧寒。 萧寒望了一眼满头大汗的姝丽,松开姝云的手道:“你妹妹应该是遇上什么事了,好好安慰安慰她吧!” 说完又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符来,递向姝云道:“你把这个东西贴身装好,除了洗澡,都不要离身。” “谢谢你,萧大哥!”姝云飞快的抬头望向萧寒,接过黄符道了声谢。 虽然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姝云也隐隐猜到,她可能是中邪了。 姝丽也望向萧寒,眼底划过一缕嫉恨,这个冷得像冰块的男人,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这么多话。 果然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假装清高只不过是没遇到更年轻漂亮的,见到她这花骨朵儿一般娇嫩的妹妹,冰块也开始变着法儿献殷勤了,连黄符纸都出来了,怎么不送她一尊玉雕观音像呢。 回到房间,姝丽心里堵着的那口气还没有出来,她不满的望着姝云道:“你怎么就那么没见过世面呢,人给你什么都接,都什么破烂玩意儿,别给我这儿带来晦气,赶紧给那破纸头给扔了!” “姐,萧大哥真的是个明白人,我是好像真是遇到什么脏东西了,那个龙川歌舞厅不干净。”姝云紧紧攥着手里的黄符说。 “明白人?”姝丽愣了愣,忽然冷笑起来,“什么明白人,不过就是个到处骗钱的神棍而已,装得人模狗样的,谁知道到底干些啥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知道心里想着啥龌龊事呢。” 见姝云攥着黄符一副倔强的样子,姝丽气不打一处来,嚷嚷道:“你赶紧给那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给我扔了,还歌舞厅不干净,我看是你又想反悔了找借口呢吧,姝云,我可告诉你,你答应我了,就别想反悔,哪怕是给我哭着去歌厅唱歌,也得唱满这几个月,真是吃不住两口饱饭!” wap. /93//.html 第325章 找出来烧掉 姝云洗澡的时候,意外从洗手间的镜子里发现自己脖颈下方有一排细细的红印,仔细看竟像是牙印。 她慌忙擦干净了身子,冲出洗手间,一眼见到姝丽手中正拿着萧寒给的那张黄符丢进烟灰缸里,拿着火柴正要烧掉。 “姐,这个东西不能烧!”姝云一把从烟灰缸里抢起那张黄符。 “怎么着,这破东西还当个宝贝了,别到时候被人骗去买了都不知道!”姝丽冷哼着顺手点燃一根烟。 “姐,你看我身上。”姝云将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脖颈下的红印,红着脸将自己在龙川歌舞厅里的感觉告诉了姝丽。 姝丽听完,瞟了一眼姝云脖子上的红印,淡淡道:“自己挠出来的吧,人好好的歌舞厅,都开十来年了,真有脏东西怎么别人没遇上,你呀,就是刚来,太紧张了!” “姐,真不是我紧张,你相信我!”姝云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得得得,你既然真觉得装着那个骗子给的破玩意儿能安心,你就装着吧,只要你乖乖去唱歌就好!”姝丽不耐烦的道。 姝云没再说话,小心的贴身装好那张黄符。 那天晚上,姝云睡了个安稳觉,没再听到前一晚听到的那种牙齿磕碰的诡异声音。 第二天晚上再去歌厅唱歌的时候,姝云没见到三哥,听方剑说,三哥病了。 唱完歌往回走,姝云在客栈门口再次遇到萧寒,她高兴的迎了上去,真诚的道:“萧大哥,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萧寒上下打量了姝云一眼道:“龙城这个地方不适合你,歌舞厅更不是你待的地方,还是早点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姝云听到这话愣了愣,慢慢垂下了脑袋道:“我,我答应我娘要带着我姐一起回去。” “你姐有你姐的命运和生活,你不能强行将自己跟她绑在一起!”萧寒默了默突然说道。 姝云有些没听明白,抬眼望向萧寒,“可我跟我姐本来就是一家人啊,并不是强行绑在一起的!” “算了,你先回屋去吧,记住我给你的那张符不要随便离身,若有什么事你也可以去找我,我住在302房。”萧寒叹了口气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管这个小丫头的闲事,也许是作为一个天师的职责使然吧! 三哥病了整整三天,姝云也安然的唱了三天歌,由于三哥打过招呼,偶尔遇到喝醉酒的想强行拉着她跳舞,也都被方剑挡了回去。 第四天晚上,姝云刚到歌舞厅,方剑就告诉姝云,三哥来了,要见她。 姝云心底一阵发寒,硬着头皮去了经理室。 三哥见姝云进门,眼光瞬间亮亮,随即才将目光落在她脸上。 姝云只觉得那种怪异的感觉貌似又要来了。 一道金光突然从姝云身上亮起,形成一道屏障,挡在姝云身前。 “啊!”三哥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姝云听到声音抬头望向三哥,只见三哥用手捂着嘴,几缕鲜血从他指缝中溢了出来。 “三哥……”姝云并没有看到自己身上突然发出来的那道金光,望着表情痛苦的三哥有些不知所措。 “你出去吧!”三哥眼底闪过几份阴鸷,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姝云飞快的逃了出去。 唱歌的时候姝云有些魂不守舍,隐隐意识到这件事跟三哥有关。 但三哥除了看人的目光奇怪些,并没有对她说过什么话,也没有做过什么不不好的事,甚至还让方剑特殊照顾她,答应她只唱歌不陪舞。 就在同时,姝云不知道的是,方剑在三哥的授意下去了龙川客栈,找到了姝丽。 姝丽被方剑从龙川歌舞厅后门带到一间密室里。 密室里很昏暗,三哥仰躺在一张太师椅上抽着雪茄。 方剑丢下姝丽就出去了。 姝丽四处看看,心里越发不安,终于忐忑的望着太师椅上的人开口:“三哥,是不是姝云给你惹什么麻烦了?您告诉我,我回去再替您教训她。” 三哥慢慢坐起身子,望着姝丽幽幽的道:“我对你妹妹很感兴趣。” 姝丽咽了口唾沫,讪笑道;“能让三哥感兴趣,是龙城多少姑娘求之不得的好事,只是,我那妹妹还没开窍,刚从农村来,没见过大世面,要不先等我好好调教几个月?” 见三哥不说话,姝丽咬了咬牙又道;“您若是觉得乐子不够了,随时让人去找我,我一定能给您陪好了。” “呵,你?”三哥冷笑,“这两年你都陪过多少人了?别人碰过的我不感兴趣,嫌脏!” 姝丽的脸上白一阵红一阵。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就行,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只要我想要的到手,以后你们姐妹俩也不用再工作了,我保你们有这一辈子也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三哥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望着姝丽幽幽说道。 姝丽想了想,慢慢点头,“三哥,需要我做什么,您说!” 她不敢拒绝三哥,也不想拒绝三哥,对于她和姝云这种外来妹,三哥分分钟就能捏死,还不会脏了手。 更何况,答应他还能换来更多的利益和钱。 女人嘛,不就是那么回事? 姝云也许会痛苦一段时间,但不会痛苦很久,等她尝到钱的甜头,就会感谢她这个姐姐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三哥表情眯了眯眼睛,露出满意的表情,“姝云身上应该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吧,那东西有些妨碍我的运势,你把那个东西找出来烧掉就行。” “乱七八糟影响运势的东西?”姝丽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着,忽然想到了萧寒给的那张黄符,边问道:“三哥,是不是符纸之类的东西,上次别人给姝云的,我当时也挺反感的,让她扔掉她不肯。” “偷偷处理了吧,时间长了,那东西也会影响你的运势!对了,我在城西有一座空着的宅子,你明天让方剑领你去看看满不满意,如果满意就送给你了,这是钥匙!”说着三哥将一串钥匙扔到姝丽怀里。 姝丽喜不自胜,城西可是富人区,那里的房子可都是大价钱!三哥果然财大气粗。 “三哥您放心,我今天晚上就给办好了!”姝丽喜滋滋的道。 wap. /93//.html 第326章 是姐姐错了 姝云回到龙川客栈,已经快到十点了,却不见姝丽在屋里,想着姝丽也许是约会去了,也没太过在意。 她觉着肚子有些饿了,便偷偷溜去后厨做了些家乡的糯米黏豆包。 那也是姝丽唯一还会偶尔惦记着的一点儿家乡味了。 由于姝云生来勤快,白天不去歌舞厅上班的时候总会去后厨帮忙,所以龙川客栈后厨的师父们都挺喜欢她,特意给她配了钥匙,让她可以在闲时自己去弄吃的。 糯米黏豆包做好后,姝丽还没有回来。 姝云想了想,找了个小食盒装了几块给住在302的萧寒送了几块上去。 “萧大哥,这是我刚做的小点心,还热乎着,特意送给你尝尝。”萧寒一打开门,姝云就将小食盒递了过去。 萧寒笑着接过食盒,刚要道谢,一眼就瞧见姝云额头旋绕着一股黑气。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姝云见萧寒脸色不好,愣了愣问道:“怎么了,萧大哥,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 萧寒微微摇头,反问道:“我给你的那张符你带在身上了吗?” “都随身带着呢,这些天没再遇到那些怪事了!”姝云甜甜的笑着道。 “哦,那就好,记着不要离身!”萧寒若有所思的点头道。 姝云回到房间,见姐姐还没有回来,便先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出来,姝丽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姐,我刚刚做了糯米黏豆包,还是热乎的,你快尝尝。”姝云将黏豆包拿给姝丽后,开始收拾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 在外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却怎么也找不到萧寒给她的那张黄符了。 明明洗澡前还在外衣口袋里装着的。 姝丽捻灭了手里的烟,咬了一口黏豆包,望向姝云道:“好妹妹,难为你有心了,总想着姐姐。” 姝云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姐,我们是亲人,我不想着你还能想着谁啊?” “过两个月,等我们多攒些钱,你若是不想唱歌了,姐就陪你回去,咱们好好孝敬爹娘!”姝丽有些动容的站起身,搂住姝云道。 “姐姐!”姝云高兴的一把抱住姐姐的腰。 “瞧你,都是大姑娘了,还撒娇呢!”姝丽笑着刮了刮姝云小巧的鼻尖。 姝云笑着躲闪,却一眼瞥见烟灰缸里的纸灰,愣了愣,松开姝丽走到茶几前低头仔细看了看,扭头望向姝丽皱眉问道:“姐,你把我那张符给烧了?” “啊,烧了,没什么用的东西,我怕你被人给骗了!”姝丽淡淡的道。 “姐,那是我的东西,你怎么可以这样?”姝云有些着急,不甘心的道。 “怎么着,烧了就烧了,你还要为了一个外人给的破纸跟姐嚷嚷啊?”姝丽挑眉瞪着姝云,也有些不高兴了。 “我……”姝云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有些沮丧的垂下头。 “好了,睡觉吧,明天早点起来,我请一天假带你在龙城到处转转去。”姝丽软下声音,去拉姝云的手。 就一晚上没有那个东西应该没事吧,明天一早再去找萧大哥要一张。 姝云暗暗想着,没有再跟姝丽纠结黄符被烧的事,默默跟着姐姐躺到了床上。 纠结也没用,烧都已经烧了。 夜越来越深了。 姝云再次被一阵牙齿“咯咯噔噔”的细碎磕碰声吵醒。 她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屋子里整个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咯咯噔噔”的声音正从门口处传来。 姝云想坐起来拉亮电灯,却发现自己的身子怎也动不了。 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声音仿佛越来越近了,听着已经到了沙发那里。 姝云突然想到小时候听老人说,如果遇到鬼压床之类的情况,只要咬破自己的舌尖就能破了。 因为舌尖血是至阳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遇到鬼压床了,但这件事透着邪性,试一试应该没有问题。 姝云将心一横,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腥咸弥漫在口腔里,果然,她发现自己能动了。 她飞快的伸手按动了床头的电灯开关,屋子里瞬间亮堂了。 但就在灯亮的这一霎那,姝云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呆住。 两排森白而摞乱的细碎牙齿漂浮在半空,不停上下磕动着。 瘆人的“咯咯噔噔”的声音就是那两排牙齿的声音。 那牙齿也像是能看见一样,似是没想到姝云会突然开灯坐起来,在空中顿了两秒,猛然张开成一个圆形,以极快的速度朝姝云冲了过来。 “啊——”姝云尖叫着,随手抓起枕头,朝那圈牙齿挥去。 牙齿迅捷的避开了,从另一个方向朝姝云冲过来。 姝云一边尖叫一边扬起枕头挥打着牙齿,片刻后,她手里的枕头就被那圈牙齿咬破,只剩下一片破布,枕头里的棉絮四散飘飞。 正在沉睡中的姝丽被姝云闹出来的动静惊醒了,她迷茫的揉着眼睛坐起来,刚喊了声“姝云”就睁大眼睛,被那两排诡异的牙齿吓得发不出声音来。 姝丽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两排牙齿就像是突然发现了新猎物一般,直直的冲向她,细碎的牙齿突然变得尖利,狠狠的咬在了姝丽的脖颈上。 “姐!”姝云惊叫一声,扔下手里的破布,随手抓起床头柜上的一只水杯,朝咬向姝丽脖颈的牙齿打去。 “咔喳”一声脆响,玻璃杯刚挨到那圈牙齿,便碎裂开来。 牙齿狠狠的咬进姝丽的脖颈里,鲜红的血喷涌出来,撒了一床鲜红。 姝丽的眼神开始涣散,她努力抬起手狠狠将那两排诡异的牙齿摁在自己脖颈间,望着自己妹妹努力挤出一句话:“妹,妹,快,快跑!” 到底是嫡亲的妹妹,姝丽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心里反而越发顾念着姝云。 “姐姐!”姝云哭着跳下床,“你等我,我去找萧大哥!” 姝丽眼里落下一滴泪,嘴角却努力牵起一缕欣慰的笑意:“嗯,你,你快去,对不起,是姐姐错了,姐姐应该早答应跟你回去的……” “姐姐,你别说了……”姝云哭着,望了姝丽一眼,毅然朝门口跑去。 只有找到萧大哥,姐姐就有救了。 姝云还没跑到门口,她的身后再次扬起一片血雾,姝丽摁在脖颈间的那只手顷刻间已经变成一堆碎肉。 两排牙齿从姝丽脖颈间骤然飞起,直冲向姝云的后脑。 wap. /93//.html 第327章 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姝丽眼睁睁望着那两排恐怖而诡异的牙齿冲着姝云后脑勺而去,睁大了眼睛,用尽全力喊道:“妹……妹,小心……” 可惜她的气息已经极弱了,即使用尽了全力,也只是嘴唇蠕动了几下而已,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 眼看着牙齿离姝云的后脑只剩不到五公分距离了,房门突然被人一脚从外面踢开,萧寒天神降临一般站在门口。 他一把将姝云拉到自己身后,抬起手对着那两排牙齿就是一拳。 牙齿发出“咯噔”脆响,突然散开,一颗颗漂浮在空中,每一颗都森白尖利。 萧寒从身上摸出一叠黄符,抬手一撒,黄符散开,越变越大,如同黄色幔布一般,将所有漂浮着的牙齿都罩住后,慢慢紧缩成一小团。 “啊——”突然一声尖叫声从缩成一团的符纸里传出来,夹杂着“咯咯噔噔”的瓷器碰撞的脆响,符纸团扭曲着形状,里面的牙齿急切的想要冲破禁锢出来。 萧寒手中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凭空画出一个灭魔符,朝纸团推了出去。 “腾”的一声,符纸团无火自燃,金红色的火苗越烧越旺,不过片刻,连带着里面包裹着的牙齿,烧成一团灰烬。 “姐!”姝云见那些恐怖的牙齿终于消失,顾不得跟萧寒道谢,朝歪倒在床上的姝丽冲了过去。 “好妹妹……是……是姐姐不……不好……姐不该嫉妒你……你……萧大哥对你好……所以烧了他给你的东西……贪,贪心……”姝丽用仅剩的一只手握住姝云的手,断断续续的说。 “姐,你别说了,我送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你一定会没事的!”姝云哭着,用手紧紧捂住姝丽正汩汩冒着血的脖颈,鲜血依旧不断的从她指缝里流了出来。 “不……不用去医院了,姐存了些钱……你……你明天就……就将钱取出来……回……回去……照……照顾好爹娘……” 姝丽磕磕巴巴的说着,抬起空洞的眼睛望向走到床边的萧寒,“萧,萧大哥……麻烦您了,带我妹妹回去……” 说完,姝丽头一歪,彻底倒在姝云的怀里,嘴角也跟着汩汩流出鲜血,将姝云的衣裳染得猩红。 “姐,姐你醒醒,醒醒啊,姐!”姝云绝望的哭喊着,摇晃着姝丽的身子。 “别折腾她了,让她安心的走吧!”萧寒眼见着两个黑影将姝丽的魂魄拘走,望着姝云的背身说道。 他很心疼这个叫姝云的女孩,如果他能早些下来,也许她的姐姐就不会死了。 但姝丽的死是她的命,任何人都无法也不能过多干涉。 如果姝丽没有因为欲望和嫉妒烧掉他给姝云的那张符,或许还能逃过一劫,那便是她自己修来的福气了。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即使是修道之人也只能是看破不说破。 第二天一早,龙城出了三件新闻。 龙川歌舞厅的老板三哥半夜突然死在自己家中,嘴成了一个血肉模糊巨大的窟窿,嘴里的牙齿却离奇消失,连半颗也没有找到。 龙川客栈的前台姝丽睡到半夜不只被什么东西咬断了脖子,咬碎了一只手,死状惨怖。 姝丽的妹妹姝云由于接受不了姐姐的惨死,疯了。 萧寒帮姝云处理完姝丽的后事,本打算送姝云回去,但完全没办法从已经疯掉的姝云嘴里问出她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于是,萧寒只好带着姝云离开了龙城,让她跟在自己身边。 渐渐的,姝云越来越依赖萧寒,哪怕是睡觉,也必须紧紧抓着萧寒的手不放。 到了姝云十九岁的时候,她已经彻底出落成一个容色绝艳的美人儿了,即使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也依旧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萧寒本就很喜欢这个善良的姑娘,再加上这两三年的朝夕相处,对她更是疼惜,虽然姝云的病依旧没什么起色,但他依旧给了姝云一个简单的婚礼,娶了姝云。 结婚一个月后,萧寒接到天师府的一个任务,要再次去龙城一趟。 天师府的很多任务都是保密的,即使是自己的家人也不能透露,萧寒没办法,只能给姝云请了一个贴身保姆照顾着,独身前往龙城。 三年来姝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萧寒身边,很不习惯,不停的喃喃问着保姆,萧寒去哪儿了。 萧寒走的第二天半夜,姝云从噩梦中醒来,身边不见自己的丈夫,只穿了一件睡衣,披着头发,摸着黑出去找。 不知不觉姝云走到一条公路上,一边喃喃念着萧寒的名字,一边走着。 一辆货车在姝云身后猛的停住,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正要咒骂,姝云恰好迎着车灯转过头,露出绝美的脸。 司机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跳下车拉住姝云问:“姑娘,你怎么半夜在大马路上溜达呢,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我找萧寒,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姝云一脸无助的问那司机。 也许那司机本没有什么坏心,见到漂亮姑娘真的只是想帮她一把,但姝云这一开口,就暴露了她是个疯子的真像。 司机眼睛转了转道:“萧寒啊,我知道啊,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找他!” “你真的知道萧寒在哪儿吗?”姝云漂亮却无神的眼睛亮了亮。 “当然知道了,你跟我上车,我们去找他!”司机点头。 “好,我们去找他!”姝云乖乖的跟着司机上了货车。 那司机,正是我那个爸爸,李建国! 李建国将姝云带到了几百公里外的云山县,租了个小屋子将姝云锁了起来,每天送些饭菜过去。 姝云也不哭不闹,天天就问李建国相同的一句话,“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萧寒?” 三个月后,李建国发现姝云怀孕了。 李建国很怕自己的老婆张翠芬,怕给她知道自己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又舍不得漂亮的姝云和姝云肚子里的孩子。 他几乎笃定的认为,那孩子是他的种,虽然他已经有一个儿子了,但哪个男人不想要多子多福呢。 wap. /93//.html 第328章 疯娘 转眼姝云已经大腹便便,肚子里的孩子七个多月了,她好像已经渐渐从失去萧寒的痛苦迷茫中走了出来,知道自己的肚子里多了一个小生命,每天坐在小屋里满脸慈爱的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 张翠芬的儿子也满了一岁,准备第二天给孩子办生日宴。 那天晚上李建国跟往常一样摸去租的那间小屋给姝云送晚饭,不料张翠芬竟偷偷跟在他身后也摸了过来。 李建国前脚刚跨进屋,张翠芳后脚就跟了进去。 张翠芬一见屋里坐着个大肚子的孕妇,揪着李建国的衣领问他姝云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姝云的肚子开始疼了起来,随即就破了羊水,竟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将才七个多月的我生了下来。 那一天,恰恰也是姝云的二十岁生日。 张翠芬顾不得再跟李建国撕扯,手忙脚乱的找了把剪刀剪断脐带,扯过床单将我包裹了起来。 李建国见是个女孩,心里隐隐有些失望。 他“扑腾”一声跪在张翠芬面前,一边用手抽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将姝云的来历说了出来,希望张翠芳原谅自己,李建国在国营企业上班,如果这事传扬出去,他不仅要被人戳脊梁骨,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说着跳起来就从张翠芬手里抢过襁褓中的我,说是要摔死。 姝云从虚弱的从椅子上跌下地,爬到李建国脚边,哭着求他把孩子还给自己。 也许是我的出生,姝云的眼睛里恢复了清明,见李建国不理会自己,她又爬到张翠芳脚边哭着求张翠芳,给她磕头。 “好了!”张翠芬低头望了一眼脚边的姝云,从李建国手里接过孩子哭道:“真是造孽啊,我怎么摊上了你这么个玩意儿,虎毒也不食子,你不能脏这个手遭天谴啊,就对外说是我生的,让她自生自灭吧,也算是给我的大宝积点德!”#@$& 姝云感激的给张翠芳磕了两个头,身下突然涌出大片的血来,还不等李建国和张翠芳张罗着送她去医院,就已经咽了气。 看到这里,我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淡淡的烟雾继续弥散,隐约中,我看到小时后的自己,那天晚上,我见到一个恶鬼正在拖一个鬼小孩,想也没想,抓上一把笤帚就冲上去,姝云突然出现在那个恶鬼身后的暗影里,抬手就给了那个恶鬼一巴掌,恶鬼浑身冒着黑烟跑了。 我回屋后,四舅奶奶从屋里走了出来,对着黑暗中轻声念叨着:“囡囡那孩子本就属阴,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她,但你若是离她太近了她会生病的,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从那以后,姝云只是远远的躲在角落里偷偷看我,从来没有出现在我身边,我也感受不到她。%&(& 十四岁那年,白小合突然来找四舅奶奶,白小合走后,四舅奶奶很不安,一直在卜卦,直到晚上,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她直到,白小合一定还会再来的。 天黑后,姝云突然出来了,她对四舅奶奶跪下了,抽噎着说:“那个女人不是好人,您不能让她接近囡囡,你带囡囡走吧,去李建国那儿,他们夫妻俩身上的戾气重,能掩藏住囡囡身上的气息,不会被人找到……” 我突然明白过来,难怪四舅奶奶那个时候拼着命也要带我去李建国和张翠芬那里。 原来,我也有妈妈,她很关心我,总是悄悄的跟在我身边看着我,为我哭,为我笑。 女主本弱,为母则刚。 第一次去困龙村,她站在我身前吓走了想将我强行拉回村子的疯三姨。 我被鼠老太太迷到林子里,差点丧命时,她拼着命跟鼠老太太斗,差点魂飞魄散,所以只好回了困龙村养魂。 …… 最后,我见到一具漆黑的棺材,我自己躺在那具棺材里,中指漆黑,整只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黑色细线,蛛网一般。 “萧寒,用我的魂魄吧。”姝云流着眼泪对站在棺材的萧寒说道。 “我已经辜负了你,即使用我的魂魄救囡囡也不能用你的魂魄,我是囡囡的爸爸,比你更适合,我的主意已经定了,你不要跟我争了!”萧寒说。 “难道你就不能最后答应我这一次吗?你还活着,还能陪在她身边,能帮到她,而我已经死了!你想让囡囡变成一个真正的无父无母的孩子吗?”姝云哭着说:“只有用我的魂魄才是最合适的,否则如果囡囡有什么事,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原谅你!” “姝云,你不要逼我!”萧寒痛苦的望着姝云。 姝云突然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上,灵魂幻化成星星点点的白色光点,凝聚成一束光,慢慢隐没进我的手臂里。 “姝云,不要!”萧寒痛呼一声,伸手捞起几点星光,飞快的装进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里。 其他白光尽数隐没进了我的手臂里。 九个月后,姝云魂魄里的最后一点灵气也在我手臂里尽数消弭。 手臂上的黑线慢慢退去,很快,只剩下手指的颜色略略有些深。 原来那个叫姝云的女人,第二次用她的消失换回了我的命。 难怪陆逍鸿对我昏迷的近一年时光闭口不谈。 香炉中的最后一缕轻烟终于散尽,我早已泪眼模糊,面前的桌子上也积了一滩水渍。 “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原本萧叔叔怕你难受,让我别告诉你这些,但我想,姝云阿姨是你的母亲,你有权知道这些。”陆逍鸿望着我低声说。 我红着眼抬起头,望向陆逍鸿,“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其实有一个很爱我的母亲。” 我的妈妈,把我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要很多倍,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彻底消散换取我的安然无恙。 陆逍鸿静静的陪着我,没有说话,也没有更多的安慰,也许他知道,我心里的难受并不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能安慰得了的。 良久,我才抬起头问陆逍鸿:“萧寒呢?他在哪儿?” “萧叔叔原本一直在这里照顾你,今天天刚亮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你要醒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说他有些急事,然后离开了。”陆逍鸿说。 呵!有急事? 我在心底冷笑,恐怕是不敢面对我吧! “你应该能联系到他吧,告诉他,我有几句话想问他。”我抹去脸上的泪水凉声说。 wap. /93//.html 第329章 最后一缕残魂 陆逍鸿没有再说话,起身走到客厅的窗边打电话,低声说着什么。 “萧叔叔说他很快就回来!”很快,陆逍鸿挂断电话对我说。 “谢谢你!”我低着头,坐着没动。 屋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沉默,我仿佛在想很多事,脑子里有些混乱。 “胡灵,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怪萧叔叔,他当时……”良久,陆逍鸿有些犹豫的开口。 我抬眼望了他一眼,他立刻噤了声。 门口传来敲门声,断断续续的三声,轻微而犹豫。 陆逍鸿站起身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正是萧寒,原本漆黑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花白,显出了他年龄该有的老态。 我抬眼望去,鼻子忽然有些酸,飞快的低下头。 “萧叔叔,你们先聊,我出去买些菜。”陆逍鸿识趣的避开。 萧寒点了点头,待陆逍鸿走了,反手将门关上。 “囡囡……”萧寒小心翼翼的走到我对面坐下。 我抬眼望着他,心里发冷。 “我娘的尸骨埋在哪儿?”我盯着萧寒的眼睛问道。 萧寒愣了愣,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关于她后来的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身体刚好,我还没来得及去找李建国夫妇。” “真好!”我瞪着他,“你堂堂一个天师,竟连自己妻子的尸骨都找不到!”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妈她一直不肯见我。”萧寒垂着头说。 我没再说话,我妈妈的魂魄一直远远的跟着我,并没有留在她的埋骨地,所才除了她自己和李建国夫妇自己告诉别人,否则别人真的找不到。 关于妈妈的事,我心里清楚不能完全怪他,但总觉得堵得难受。 说出口的话也变得尖锐起来。 “我应该喊你萧大哥?还是萧叔叔?萧天师?或者是,父亲?”我望着萧寒凉声道。 “囡囡,对不起,你妈妈的事是我不好,我当年不应该丢下她一个人……”萧寒垂着头说,声音竟有些更咽。 “你当年去找过她——我妈妈吗?”我盯着他问道。 “那年我遇上了瘸腿鬼面那帮人,纠缠了将近一年,等回来的时候,你妈她已经……”萧寒将身体后仰,靠坐在椅子上,痛苦的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眼睛望向我道:“也许你会觉得我是在替自己找借口,但当时,我的确不得不离开!” 萧寒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包烟来,颤抖着手点上一支,垂下头深深吸了一口。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萧寒抽烟。 望着萧寒发丝花白的头顶,我突然意识到,对于妈妈的一切,萧寒心里的痛并不比我少,甚至比我更深更沉。 如果说当年妈妈的死要怨的是萧寒的离开,后来妈妈的彻底消失又何尝不是因为我轻信了祁越,沾上了白小合身上的绝魂阵呢? “后来我甚至用招魂的方法招回了姝云的魂魄,但她不愿见我,刚一出现便离开了,我怕伤到她,也就不敢再用,只能逐个城市寻找她的气息。”萧寒低声说着,眼角开始湿润。 “直到后来,我终于在江州市再次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你!姝云一直很小心的避开我,我跟你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萧寒说。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是我的……” 我顿了顿,虽然明知道不能怪他,但有些称呼,我真的说不出口,“我们之间的关系?” 萧寒抬头望了我一眼,马上又垂下眼眸,“替你输血后,我有过怀疑,那时候我在你身上发现了姝云的气息,而且,你长得很像姝云。 直到后来,我遇到逍鸿,从他嘴里听说了你们离开困龙村时的事,我就能肯定了。 我和逍鸿带你回到困龙村的时候,姝云已经在村里了,她被鼠老太伤了,回困龙村疗伤,她本已经是煞灵了,但由于伤得太重,魂魄变得很虚,开始有涣散的迹象了。 她告诉了所有真相,其实当年李建国并没有碰过她,李建国怕老婆,有贼心没贼胆,虽然租了屋子将她关起来,却担心被张翠芬发现,从来不敢逗留太久。 直到有一天,李建国喝得烂醉如泥,摸到租屋里住了一晚上,后来又发现姝云怀孕,所以才会以为你是他的孩子。” 听到这里,我心里的巨石莫名松了松,还好,原本干干净净的妈妈,走的时候依旧是干干净净的。 “由于沾了血,你身上的绝魂阵已经很严重了,只能融合煞灵才能破,我本想自己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修成煞灵,谁知道姝云她那么聪明,看出了我的心思,竟然直接……”萧寒说到这里,已经更咽到说不下去了。 望着他,我何尝不同样痛恨曾经的自己。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住了,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良久,萧寒从身上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水晶瓶来,里面流动着一团白色雾气,并不成形。 “这是姝云的最后一缕残魂,你收着吧!”萧寒将水晶瓶放在我面前。 我拿起水晶瓶,紧紧握着捂在胸口,泪水汹涌而下。 “你原本打算瞒着我?”良久后,我才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 “我……囡囡,我不是怕你怪我,而是不想你太难受。”萧寒小心的说道。 “呵呵,怕我难受?”我望着他,泪水再次汹涌。 “你知不知道,我从小看着村里的每一个孩子都能在父母面前撒娇,而我却有一对不爱我的‘父母’,心里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认为李建国和张翠芬是我‘父母’的时候,心里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白若素一只猫都能为自己的孩子报仇,而张翠芬却仇视我的时候我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我听夏小北提起她的父母时心里有多难受?你又知不知道,我被张翠芳夫妻俩卖给祁越之后,心里又有多难受……” 我再也忍不住,将心里压着的痛一股脑儿对萧寒吼了出来。 “在我终于可以知道自己有一个特别特别爱我,将我看得比自己的一切还重要的妈妈的时候,你却选择瞒着我?凭什么?你凭什么能这么做?”我哭着嚷嚷,像一个撒泼的孩子。 “囡囡,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萧寒站起身,走到我身边,轻轻抱着我,摸着我的头发小心地说着抱歉。 “为什么,你当年既然选择娶了我妈,为什么不能脱离天师府,带她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住下来,那么就算她逃不过困龙村的诅咒,一切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将头埋在萧寒怀里,哭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够周全,苦了你们娘俩……”萧寒依旧不停的道歉。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天师府并不是一个随便想进就能进,想要离开就能离开的地方。 wap. /93//.html 第330章 聚魂草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撒进屋里,照得人身上有些暖融融的。 “囡囡,以后一切都好了,你的大劫也终于过去了,你是想要重新回学校念书还是想做些什么,我去帮你安排。”不知多了多久,萧寒慢慢松开我,望着我问道。 我突然发现,萧寒除了头发已经花白,眼角不知什么时候,也多出了几道皱纹。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我抹了抹眼睛,嘟哝着问萧寒。 “七月十一了,再过三天就是你二十岁生日了。”萧寒轻轻叹息了一声,“自古修道都会犯无弊三缺,没想到我萧寒这一生还会有你这么个好女儿,就是现在死了,此生也了无无遗憾了。” 我将椅子往后挪了挪,跟他拉开一段距离,望着他道:“萧天师,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没有照顾好我妈,还妄想当自己是个好人死那么早?” 萧寒愣了愣,苦笑道:“是的,我当初没有照顾好你妈,现在还有你,的确没有资格这么早就死!” 我望着萧寒,努力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亲和些的笑来,却发现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 萧寒轻咳了一声,略略化解了几分尴尬。 “要不你再去读一年高三,回头跟夏小北进一所大学吧,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可以复习,应该能赶得上课。”萧寒望着我说。 我垂头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不了,我都二十了,不想再去念书了,我手头已经存了些钱,回头再工作两年,存些积蓄,开个工作室。” “工作室?”萧寒挑眉,有些不太理解我的意思。 “我想开个通灵工作室,当个正儿八经的通灵师。”我说。 萧寒愣了愣,微笑道:“这样也好,你再修些日子应该就能小有所成了,只是工作室的事,不用你去打工,我现在就能帮你找个好地段开起来,你可以边修炼边开工作室,有些东西,还得靠经验积累。” “萧天师,我知道你有钱也有办法,但我想靠自己。”我摇头说。 对于萧寒的称呼,我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喊他爸爸,虽然明知道这一切不能完全怪他,但一想起我妈妈的遭遇,我就无法将那两个字说出口。 萧寒默了默,有些沮丧的点头道:“好吧,我尊重你的意见,但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开口。” 我点点头,垂头想了想,问道;“对了,萧天师,你和陆大哥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我身上是不是装着一颗蜜蜡珠子?” 萧寒点头,“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是有那么一颗珠子,那颗珠子可不简单啊,里面像是有一缕很强大的灵识,连我也无法将它逼出来,你从哪里弄到的?” “你没把它怎么样吧?他可是我的朋友,如果不是他,我还无法从那别墅里逃出来呢!”我有些着急的说。 “你身上带着的东西,不但对你没有任何威胁,而且我还发现你被补全的一魂一魄里有那缕灵识的气息,怎么会对它怎么样呢,他既然不愿意出来,我就将他用聚魂草养着了,在窗台上。”说着萧寒抬手指了指窗台。 我几步走到窗边,果然看到窗台上多了一盆用白玉花盆养着的植物,碧绿的叶片有巴掌大小,统共只有六片,肥厚的叶片看起来有些像是多肉植物,碧玉一般剔透,微微闪烁着阳光的金芒,三片叶子中间,又冒出一根细小的嫩芽来,那是第七片叶子。 我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冒出《圣元天书》里关于聚魂草的知识。 聚魂草一共有七片叶子,每长出一片叶子需要十年,这棵聚魂草已经长出了六片叶子,说明已经长了六十年。 只要七片叶子全部长出来,就能散发出强大的灵力,重新凝聚破碎的魂魄。 而聚魂草生长的过程中,又是最适合元神出窍的灵物疗伤和修炼的载体。 没想到萧寒还有这种只会出现在书里的东西。 我激动的摸出装着妈妈那缕残魂的水晶瓶,一脸期待的望向萧寒。 萧寒明白了我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道:“等这棵聚魂草七片叶子全都长出来的时候,也许你妈妈就能再回来了!” 听到他肯定的答案,我的眼泪猛的再次像开了闸一般汹涌,又哭又笑的道:“谢谢你,萧天师!” 萧寒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傻孩子,姝云不仅仅是你的妈妈,也是我的妻子。” 我小心的从叶片的底部摸出蜜蜡珠子,澄黄色的珠子看起来油润了不少,闪了闪莹白色的微光。 “白夭,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去救出你的本体,帮你取回你的内丹,讨回我们该有的公道!”我望着手里的蜜蜡珠子轻声说道。 蜜蜡珠子再次闪烁出莹白色的光芒,如同一层淡淡的薄纱一般将整个珠子包裹了起来。 萧寒也发现了蜜蜡珠子的反应,凝视着我手里的珠子惊声道:“囡囡,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颗珠子里的灵识是九尾狐?” “是九尾狐,他叫白夭!”我颔首道:“还记得之前你陪我去过祁越的家吗,你说那里封印着妖灵,就是白夭。” “可是,九尾狐怎么会……”萧寒又望了望我手里的珠子,欲言又止。 我笑了笑,将白夭和祁越的事告诉了萧寒。 “喂,喂喂!龙……胡灵,你也太不厚道了吧,怎么能随随便便将我的事告诉别人!”我的话音未落,一道莹白色的光芒从蜜蜡珠子里闪了出来,落在沙发上,变成一个头发微卷的妖孽男人。 我白了他一眼,没说话。 什么叫别人,不管怎么说,萧寒都是我的父亲。 “你个笨蛋,怎么才醒来呀,可憋死我了!”白夭说着,懒懒的往沙发上一躺,将长腿高高跷在沙发靠背上。 萧寒饶有兴趣的望着白夭。 “喂,那个什么,萧天师,你可别听你家那个蠢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叫我容易被骗,我是重感情,才会着了祁越那个混蛋的道!” 白夭见萧寒望着他,忙坐起身来,一本正经的解释。 wap. /93//.html 第331章 有家龙虾馆 萧寒朝白夭友善的笑了笑,没说话。 “真的,你别不信!”白夭说着,朝萧寒伸出手道:“我刚刚见你身上不是有包2016吗,给兄弟来一根儿,我都好久没抽那玩意儿了,怪想得慌的。” 萧寒笑了笑,摸出之前抽过的那包烟和打火机,递给白夭。 白夭接过去,点燃狠狠吸了一口,仰头吐出一口白雾道:“有血有肉的人间生活啊,真是美妙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曾跟萧寒说他是我朋友,整个一社会渣。 我干脆的撇过脸。 门口再次传来“叩叩”的敲门声。 白夭抬手虚空做了个动作,门开了,陆逍鸿拎着一袋子菜站在门口。 见屋里多了个明显不是人的人,他愣了愣。 但瞬即,陆逍鸿将目光扫过窗台上的那盆聚魂草,便神色了然的拎着袋子走进门。 “陆大哥!”我走过去对他说:“谢谢你这一年来照顾我。” 白夭见我走到陆逍鸿身前,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我身边,凑到我耳边很八卦的用我俩才听得到的声音说:“蠢龙三,你的师兄终于回来了,要重新开始一场美丽的爱情了吧?” 我咬了咬后槽牙,不想理会这个二货。 “这位是白夭,一只——呃,有些蠢的九尾狐!”我简单的向陆逍鸿介绍了白夭,既然他猜到了白夭的来历,我也就不用多说了。 “你没事就好!”陆逍鸿温和的朝我笑笑,才转脸朝白夭友好伸出手,“你好,我叫陆逍鸿,原来胡灵醒了你才愿意出来。” 白夭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着摸了摸鼻子道:“我被坏人骗的次数有点多,我现在这状态不是你们的对手,呃,不是,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和萧天师是坏人……嘿嘿,我是说,胡灵还欠着我一比买卖呢!” 没想到白夭面对陆逍鸿竟会语无伦次起来。 我实在是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陆逍鸿笑着说:“你们先聊,我去做午饭。” 说着转身就要进小厨房。 “逍鸿,今天就别忙活了,我们一起出去吃吧!”萧寒拦住陆逍鸿,扭头望向我道:“囡囡,有一个人你应该很想见到。” “也好。”陆逍鸿点头,将袋子里的蔬菜收进冰箱。 我回头望向萧寒,有些疑惑的问:“什么人?” 萧寒笑了笑,卖了个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正要出门,白夭在一边嚷嚷了起来,“喂,你们出去吃饭,能不能想想我的感受?” 他正抱怨着,一只趴在阳台上晒太阳的肖恩也跑了进来,一看到白夭就兴奋得口水直流,想要扑上去。 “啊——小畜生,滚开!”白夭吓得尖叫一声,身影瞬间消失,逃回了蜜蜡珠子里。 肖恩不死心的抬起两只前爪,搭在我身上,盯着我手里的珠子,嘴里的哈喇子直往下滴。 出门吃饭带着肖恩不太好,至于白夭,以他现在状况,带去了也吃不上。 “乖乖待在家里。”我拍了拍肖恩的大脑袋,将蜜蜡珠子重新塞到那株聚魂草底下。 江州市的夏天的阳光,依旧那么热烈,虽然已时近中午,让人觉得有些酷热,沿江大街依旧生气勃勃,人流如织。 萧寒带着我和陆逍鸿出了小区,顺着沿江大街走了十来分钟,停在一家装修别致精巧的小餐馆门前。 我抬头朝门头上望去,上面写着‘有家龙虾馆’五个大字。 有家龙虾馆? 这个名字倒是挺别致的,是有家?还是有家龙虾馆? 龙虾馆不是很大,门口没有门童候客,我们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大厅里错落摆着十几张小方桌,桌上铺着浅蓝和白色相间的格子桌布,看起来很是清新雅致。 大厅的尽头有一道楼梯,装着镂花铁艺扶手,通往二楼。 也许是包间,也许是有家老板休息的地方。 还不到十一点半,食客并不是很多,所以并不怎么喧闹。 一个五官精致娇俏的女孩穿着一双浅蓝和白色相间的格纹板鞋,蓝色牛仔裤,白衬衣,扎着高高的长马尾从后厨的门口出来,手里端着一盆小龙虾。 看到这个女孩,我愣了愣,她并不是人,而是一个鬼仙。 萝月! 一眼看到我,萝月显然也愣住,惊喜的叫了起来,“姐姐!” 连手里的龙虾盆都差点丢了出去。 “喂,老板,我的菜么时候上啊?”一名顾客冲萝月喊道。 “诶,来了,来了!”萝月笑着将龙虾盆飞快的送了过去,小跑着走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姐姐!这么长时间你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好久!”萝月刚一开口声音就有些更咽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我这不是来找你们了吗?顾西文呢?他在哪儿?” 既然萝月出来了,顾西文身上的魂虫一定已经处理干净了,所以我并没有多问。 “他在后厨给厨师帮忙呢,我带你去找他!”萝月笑着说。 抬头的时候她才看到站在我身后的陆逍鸿,惊喜的道:“陆大哥?你出来了?” 陆逍鸿不明所以的愣了愣,显然并不认识萝月。 萝月却又望向我说道:“姐姐,真好,你终于又能跟陆大哥在一起了!” 我握着萝月的手一僵,有些尴尬的下意识去看陆逍鸿。 陆逍鸿一脸疑惑,也正扭头望向我,见我看他,却温和的笑了笑。 “陆大哥,你跟萧天师先找个桌子坐下,我跟萝月进去有些事!”我说着,飞快的扭过因尴尬而有些微微发热的脸。 “走,带我去后厨找顾西文。”我扯着还在不停瞧着陆逍鸿的萝月,拖着她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姐姐,陆大哥是不是还是什么都不记得?”萝月边走边悄声问我。 我心里明白萝月说的是什么,很奇怪,这次醒来后,前几世的记忆竟然都回来了。 原来,第一次去困龙村的那个晚上做的梦境,是李玥玥死后发生过的事。 陆瑾南重新转世为人后,出生在皇家,名字跟这一世相同,也叫陆逍鸿,却忘了关于他和李玥玥的那些记忆。 李玥玥从公主墓里脱困出来,不甘心自己苦等了一千年,师兄却忘了自己,于是传出得百辟龙鳞者得天下的流言。 陆瑾南找到李玥玥所在的龙云山,李玥玥将他困在迷雾里困了整整两天才出现在他面前,为的就是想让他也尝尝等待的痛苦和绝望。 谁知,二人再次见面却不相识,他只记得白辟龙鳞。 绝望的李玥玥最后将百辟龙鳞还给了陆瑾南,放他下了山。 至于梦境里的那只毛色火红如狐狸的小兽,便是现在的肖恩了。 在龙云山已经修成得道的龙三公主放弃了位列仙班和补全缺失的那一魂一魄的机会,在佛前苦苦跪求了整整九十九天,只愿重新转世为人,再遇陆瑾南。 这便是当初他们的师父所说的龙三公主的大造化了。 了断情缘,边能修成正果! 佛祖眼含悲悯的望着龙三公主曰:“你已试过,金龙一旦转世,就会忘了曾经的过往,而你天生少了一魂一魄,即使转世为人也会困难重重,即使遇上,金龙依旧不会记起你是谁,也许你们仍旧不会有任何结果!” “即使依旧没有结果,我也愿意去尝试,还望佛祖成全!”龙三公主坚定的说。 “唉,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去吧!”佛祖嗟叹。 wap. /93//.html 第332章 鬼眼泪 只是没想到,再次转世为人,我心里曾经的执念竟然变得淡了,从小跟着四舅奶奶长大少有亲情的我,更在乎的是其他的感情。 比如,情亲,友情。 至于前世的那些过往,我心里有感动,也有悲伤,但那毕竟是属于李玥玥和陆瑾南的过往,于我而言,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一切顺其自然吧。 对陆逍鸿,我心里有感激,但他那个人,我并不了解,如果他对我没有什么感觉,难道我还要去倒追回他不成,如果他对我没有什么感觉,难道我还要为了前一世的执念去倒追回他不成。 我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哪有时间和心情去追一个自己连了解都不够了解的人? 有些太扯了。 见我不说话,萝月又喊了我一声:“姐姐?” “萝月,你陆大哥和我,那都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这辈子,我是胡灵,只想过好属于我自己的人生,我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去做,将来,我和他如果真的有缘,我一定会好好握在手里,如果无缘,我也不会再强求,你能理解吗?”我想了想对萝月说道。 萝月低头想了想,有些不甘心的动了动嘴唇,“可是姐姐……” “好了,我们赶紧进去吧,萝月,谢谢你替我治好了顾西文。”我握住萝月的手说。 “姐姐,你跟我说谢谢就太生分了。”萝月噘着嘴说。 我伸手抱了抱萝月,的确,对于龙三公主来说,萝月陪伴了她的尸身一千多年,说谢谢的确是有些生分了。 虽然她已经修成了鬼仙,但到底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我这么一抱,萝月明显就很高兴了,也紧紧搂住我的腰说:“姐姐,太好了,我终于又能跟你在一起了,以后我又有家了!” 我心中一动,想起这间龙虾馆的名字,喃喃回应萝月:“嗯,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一颗不知哪里来的珠子突然滑落到地上,滚动着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松开萝月,扭头看去,竟是一颗如珍珠般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珠子,像水晶,又像是玻璃种的玉石。 珠子散发着晶莹的微光,看起来格外纯净。%&(& 我惊讶的抬头,望着萝月,她竟然哭了! 哪怕是再高兴或者悲伤,一般情况下,鬼都是不会哭的,哪怕是鬼仙,虽然炼成了看起来跟普通人毫无区别的实体,但依旧不会流泪。 鬼眼泪落地成珠,自古以来,都是极为稀罕的东西,在凝聚灵魂和治疗阴气所带来的伤害都有很大功效。 几乎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傻丫头!”我摸着萝月的脸,心疼道:“我们以后都好好的在一起了,哭什么。” “姐姐,我高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你又回来了!”萝月又哭又笑的说着,又有两颗晶莹的珠子从眼角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也很高兴。”我又抱了抱萝月,由衷的说。 “走,姐姐,顾西文见到你一定也很高兴!他天天跟我念叨你呢!”萝月说着,拉着我往前走。 “等等!”我说着,蹲下身,小心的将地上的三颗珠子捡了起来,装进衣兜里。 后厨很干净整洁,灶上一个胖乎乎的大师傅穿着一身雪白衣服背对着我们,颠着手中的勺子,红彤彤的龙虾在锅中翻飞,散发出诱人的浓香,另外两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年轻人正在流理台上忙活着手里的配菜。 其中瘦削颀长的年轻人,不是顾西文又是谁? 他瘦了很多,看起来却很精神,抿着嘴,一张妖孽的俊脸上少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却多了几分沉着和冷峻。 感觉到门口有人在看他,顾西文慢慢抬起头。 见到我和萝月,他愣了愣,好看的桃花眼眯了眯,手中拿着的小碟子“啪”的一声落在不锈钢流理台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顾西文伸手抓过一块毛巾擦了擦手,惊喜的走到我面前说:“兔子,我终于找到你了,这大半年你都去哪儿了?” 这一声“兔子”,我的眼泪猛的流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顾西文问:“你身上的伤都好了吧?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都好了,现在吃啥啥香,干啥啥不累!”顾西文在我面前转了个圈。 “嗯!”我含着眼泪点头。 “傻兔子,你哭啥,你看我现在状态多好,我跟萝月出来大半年了,回到江州怎么都找不到你,想到你喜欢吃小龙虾,所以就决定开了有家龙虾馆,寻思着总有一天你会走进来的吧,你看,你现在不就来了吗?”顾西文掏出一方手帕替我擦了擦眼泪,笑着说。 “嗯!”我又哭又笑的不停点头,什么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顾西文终于好了。 “再哭就变成肿眼睛兔子了!”顾西文笑着打趣我。 “真讨厌,我什么时候肿眼睛了!”我笑着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看你看,暴躁的兔子还是没变吧,一言不合就要打人。”顾西文笑着躲开。 萝月笑呵呵的望着我们。 “对了,顾西文,我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两个人介绍给你认识。”我正色说。 “哦?”顾西文挑眉望着我。 “一个是我之前在鸡鸣山时认识的朋友,另一个是我……”我顿了顿,垂下头说:“你之前应该也见过的,萧天师,就是他领我来这里的。” “萧天师?嗯,我记得,那个人对你挺好的,前些天他是来吃过小龙虾,但我没跟他说话,他还打量了萝月好久,但最后什么也没说。”顾西文说:“你知道,之前我不过在暗处看到过他,而且我以前是黑先生,跟他们天师府的……” “他知道我跟你是朋友,不会对你和萝月怎么样的,而且,他是我……” 我点头,想了想将萧寒是我父亲的事简单跟顾西文和萝月说了。 wap. /93//.html 第333章 顾西文的噩梦 顾西文听完后愣了愣,随即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说真的,兔子,其实这样真挺好的,我之前早就看宗宝他爸妈不顺眼了,都什么人啊!我们出去吧,别让萧叔叔和你朋友等久了。” 我点头,“好!对了,顾西文,你以后都不打算当先生了吗?就在这里开龙虾馆?” “嗯,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当先生,也不喜欢总跟那些脏东西打交道,这些年师傅存了不少钱,现在都在我手上,足够我一辈子吃喝不愁了,以后我就守着有家龙虾馆,将这里当成我的家。”顾西文笑着说。 “你和萝月就住在这里?所以你才将这里取名‘有家龙虾馆’?”我有些好奇的问。 “是啊,这个名字取得好吧,以后我们都有家了,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对了兔子,楼上空间很大,有四间卧室和一间客厅,还空着两间卧室呢,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住?”顾西文笑着问我。 “算了吧!我来这里住着天天跟你打架?”我笑着反问他。 顾西文爽朗的笑了起来。 我凝视着笑得一脸开朗的顾西文,心里有些感动,还好,重新好起来的顾西文没有太受曾经那些磨难的困扰而一蹶不振,反而更成熟了些,依旧开朗,依旧阳光。 我们又说有笑的走进大厅,见我们出来,萧寒和陆逍鸿都站起了身。 “你好,萧叔叔,我是顾西文。”顾西文大方的走过去,向萧寒伸出手。 萧寒伸手跟他相握,点头道:“你好!我以前总听胡灵提起你,怎么想起来开龙虾馆了,以后不当先生了?” 顾西文笑了笑,扭头望了我一眼说:“不当了,师傅教我的多是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我以前答应过朋友,不再随便伤害一个生灵和阴灵,做个小生意心里踏实,但胡灵若是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还是一定会去帮她的。” 萧寒笑着点头道:“嗯,你能这么想很好,其实不当先生对你以后的运势反而有很大帮助,你手上沾染的因果还不多,多行好事会将缺损的阴德慢慢补全的。” 顾西文笑着点头,又大方的朝陆逍鸿伸出手,“你好,陆大哥,我刚刚听胡灵说起你!” 说着又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望了一眼萝月,“之前也听萝月聊到过你!” 我回头望了萝月一眼,萝月调皮的朝我吐了吐舌头。 陆逍鸿微笑着伸手握住顾西文的手,又有些疑惑的望了望萝月。 时间已经近十二点,大厅里的食客渐渐多了起来,显得有些嘈杂喧嚣。 “楼上的客厅挺大的,相对清净些,要不我们去楼上吃吧!”顾西文望了萧寒一眼,建议道。 萧寒点了点头。 “我去后厨安排菜品!”萝月开心的说着,轻快的朝后厨跑去。 上楼的时候,萧寒轻声问我,“囡囡,那个小丫头来头不简单啊,你是怎么跟她认识还这么亲昵的?” “之前在鸡鸣山古墓遇上的,就是她帮顾西文找到了墓灵之花,治好了他师傅种在他身体里的魂虫。”我没有跟萧寒提前世的事,简单说道。 “她居然喊你姐姐,她的年龄当你太奶奶估计都有多的了。”萧寒沉思着说,“不过这些东西不过是个称呼而已,也没什么,我也不在乎这些。” 我望了他一眼,没再接口,抬脚朝楼上走去。 二楼果然如顾西文说的,空间很大,仅仅是客厅,就有我那小公寓的三分之二面积了。 客厅左侧置放着沙发茶几,墙上挂着大屏幕电视机,右侧靠墙有个酒柜,里面摆放着各式红酒,酒柜前一张雪白的大理石餐桌,看起来干净大气。 我发现客厅里装了很多灯,水晶吊灯,镭射灯,落地灯,壁灯,几乎客厅里每个空缺的角落,都用一盏别致的灯来装饰。 顾西文伸手摁了楼梯口的开关,所有的灯瞬间全亮了,整个屋子给人一种置身于金灿灿的阳光下的感觉。 我突然有些心疼顾西文,于他来说,也许黑暗才是他最可怕的噩梦吧。 刚围着餐桌坐下,萝月就端上来一盆油焖小龙虾,将餐具摆好后,萝月又下楼端其他菜了。 “萝月,你也一起来坐吧,这些事让服务生来干就好!”顾西文喊出正要下楼的萝月。 “还是我自己来吧,大家都忙着呢,我手脚很快的!”萝月笑嘻嘻的说。 萧寒望着萝月的背影笑着说:“你这家店不简单呀,一个鬼仙当服务生,我上次来,看到她还吓一跳,后来见到你,才放下心来。” 顾西文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萝月说她在世的时候打小做惯了,我让她闲着她还不高兴,只能由着她了,她是个很善良的人。” “还是尽量小心些好,被有心人发现就不好了。”萧寒出声提醒。 顾西文点了点头,又望向我道;“胡灵,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还回花店去上班吗?” “嗯。”我点了点头,“陈姐那人挺好的,先上两年班吧,等存够了钱,打算自己开个通灵工作室。” “挺好的,我觉得你挺适合干这行的,其实不用等两年,我手上还有钱,你可以先拿去把工作室开起来,等以后挣了钱再还给我。”顾西文望着我说。 “我以后想靠自己,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的道行还不太够,一边修炼一边挣钱吧!”我望着他说。 “尊重你的意见,我不勉强你,只要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就说一声。”顾西文点点头。 说话间,萝月又陆陆续续端上来七八盘菜,跟着我们一起坐了下来。 萧寒和陆逍鸿一直都不怎么说话,只笑眯眯的望着我和顾西文萝月三人又说有笑。 “身体刚好些,多吃些东西吧,老是让胃空着也不好。”陆逍鸿淡淡的说着,顺手给我舀了一小碗排骨莲藕汤放在我面前。 接着又剥了几颗虾球放在我面前的小碟子里。 我愣了愣,抬头望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闷头喝了一口汤。 wap. /93//.html 第334章 再见李建国 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美好。 一顿饭吃了近三个多小时,最后顾西文问我:“兔子,这一年来你都去哪儿了,我和萝月回到江州后,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关于被祁越关起来的事,我还只是醒来的时候跟夏小北提过,萧寒和陆逍鸿虽然都能猜到一些,却不知道全部。 于是,我絮絮的将被祁越关起来的经过又说了一遍。 大家听完,都半晌没说话,萝月默默将椅子拉了拉,紧挨着我将头靠在我身上。 我拍了拍她的手说:“别难过了,你看,我现在不没事了吗?” 陆逍鸿默默剥了一颗虾球放进我面前的小碟子里。 萧寒望着我,眼里有愤怒,更有怜惜和自责。 顾西文站起来问我:“兔子,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那个畜生,带我一起去!看我不揍死他!” “不急,有些公道总是要讨回来的,而且我还答应了白夭,帮他找回内丹,只是——”我说着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大家。 陆逍鸿正对上我的眼睛,默默垂下眸子道:“胡灵,我尊重你的选择。” 我点了点头,旋即看向萧寒、顾西文和萝月三人说:“我想等我自己的实力够了,自己亲自出手,而且,顾西文,你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插手这方面的事,我还是希望你不再沾染因果,多为自己做打算。” 顾西文愣了愣,苦笑着点了点头:“好,兔子,我也尊重你的意思,不过,我发现你有些变了啊!” 我笑笑,没说话。 谁还能一直是个冲动冒失的孩子呢,凡事不能心急,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都要先把基础打好,才能把事情做好。 我不能一直躲在别人的羽翼下面,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提升自己的道行,否则,即使今天大家帮我在祁越那里讨回公道,还会有更多的不公道在暗处等着我。 “胡灵,你能这么想是对的,凡事不能心急,不过,祁越抓你的事没那么简单,恐怕那个绝魂阵也不仅仅只是因为白小合心里的执念。”萧寒欣慰的望着我说。 “我也想到了!”我点点头,“他后来一直试图让陈嫂给我鲜血,想来是想让我变成恶灵。” 萧寒点头,“不错,他手里还有白夭的内丹,你一定要小心,需要的时候我们都能帮你一把,万万不能再逞强。” “我知道。”我点点头说,“如果我一个人实在对付不了,还有你们。” 吃过饭,萝月原本打算跟我一起回公寓住,但考虑到我那里面积实在有些太小,于是继续留在了有家龙虾馆,好在距离也不是很远,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何况对于萝月来说,距离从来都不是问题。 这个小丫头从遥远的古代来,又在古墓里待了上千年,对一切都很好奇,留在龙虾馆能见到更多人和事,也比较开心。 回去的路上,我顺便找了家手机店买了部手机,补办了我的手机卡。 萧寒一定要付钱,我没有拒绝。 手机卡还是我之前的那个号码,并不是有多喜欢那个号,而是我还等着李建国和张翠芬打这个号码找我,我必须通过他们找到我妈姝云的埋骨地。 手机开机后,没什么动静,看来我之前的手机一直还在祁越或是李建国他们手里,而且并没有导致它停机。 这样反而更好,估计李建国他们很快就会坐不住了。 果然,还没等我们走到公寓小区,我手里的新手机就响了起来。 我一看,果然是李建国打来的。 速度可真是快啊! 接通后,里面传来李建国气急败坏的声音:“喂,胡灵吗?你在哪儿?祁少爷说你跑了快一年了,你是不是想要害死我和你妈……” 我将话筒从耳边拿开,直待里面再没有“嗡嗡”的说话声了,才凑近耳边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胡灵,你愿意回来了?我就说嘛,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会不管我和你妈呢?”李建国见我问他在哪儿,口气软了下来。 “你若是想见我的话来江滩吧,我在江滩等你!”我抬眼望了望马路对面说:“你们应该是在江州市吧?” “我在江州市,你这孩子,你直接回来啊,还要我出来干嘛?这大热天的,可晒得慌,而且,你妈她也想你了,想见你呢……”李建国说。 “胡灵,你别回来,我妈说了,她要将你绑在家里等那个姓祁的……”电话里突然传来宗宝的声音。 我扯着嘴角冷笑。 呵,张翠芬还想要再卖我一次!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灵啊,你别听你哥瞎说,快回来,我们在碧园别墅718,我和你妈都想你了……”李建国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传来。 “我不想见张翠芬,我想她也不会想见我,如果你真要见我,现在就来江滩,我最多等你半个小时。”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电话再响,我没接,直接拉黑。 为了能再卖我一次,李建国一定会来的。 “你们先上楼去吧,我很快回来。”挂断电话,我跟萧寒和陆逍鸿交代了一声,抬脚朝马路对面的江滩走去。 “囡囡,我跟你一起去吧,姝云也是我的妻子!”萧寒望着我说。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多的江滩,太阳还毒辣,没什么人游玩,只有三三两两嬉水的人。 江面反射着太阳炽热的白光,有些刺眼。 我和萧寒挑了一处没什么人玩水的地方,找了个凉亭坐下。 谁也没说话。 半小时还不到,一个身影远远落入我们的视线,一边四处张望着,一边朝我们的方向跑来。 我走出凉亭,站到阳光下。 那人也看到了我,招了招手,喊了声“胡灵”飞快的跑了过来。 “唉,你说你这丫头,怎么能不回家呢?这一年来,你妈都着急死了!”李建国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伸手就要来拉我,“走,跟我回家!” wap. /93//.html 第335章 回去我就跟你学 见李建国伸手要了我,我退后两步,避开李建国的碰触,冷声说道:“张翠芬不是我妈,找你出来,我只是想知道你把姝云的尸骨埋在哪儿了。” 李建国听到这话愣了愣,显然是没有反应过来。 “姝,姝云?”李建国伸出来的手颤了颤。 “二十年前你带回去租了个屋子整整锁了近一年的那个女人,你不会忘了吧?”我望着他冷笑。 “你……你……胡灵,你都知道了?跟我回去,我跟你妈慢慢跟你解释……”李建国嘴唇抖了抖,终于冒出这句话来,脸上更是白一阵红一阵。 “张翠芬不是我妈,姝云才是我妈!”我冷冷的盯着李建国:“我找你来不是想听你解释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当年把我妈埋在什么地方了。” “你怎么跟我说话呢?张翠芬不是你妈,我还是你爸呢!翠芬说得没错,你果然就是个白眼狼!”李建国恼羞成怒的道。 “你也不是我爸!”我望着他摇了摇头,“看在四舅奶奶面子上,过去的事我不会再跟你们计较,但你必须告诉我,你当年把我妈埋在哪儿了!” 李建国愣了愣,色厉内荏的道:“你个死丫头,我不是你爸谁是你爸,没有我,你是怎么来的?” “胡灵是我的孩子!”萧寒从凉亭里走了出来,站在我身后。 “你,你又是谁?哪里冒出来的?”李建国望着萧寒惊疑不定的道:“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我和胡灵的家事,谁也别想插手,否则,否则我去告你拐卖少女你信不信?” 呵,拐卖少女? 我鄙夷的盯着李建国冷笑。 “我就是萧寒!”萧寒朝前走了一步,靠近李建国,“你把我的妻子埋在哪儿了?” 惊得李建国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 “萧,萧寒?”李建国念叨着,转身就想跑。 萧寒伸手一把揪住李建国的肩膀,像拎小鸡一样将李建国拎了起来。 “放开我,你这个流氓!”李建国双脚离地,踢蹬着想要着地。 无奈在高出他一个多头的萧寒面前像只挣扎的老鼠。 萧寒像是在这个地方设下了什么结界,四周不时有人走过,却没人朝我们望一眼。 “没有我的允许,放开你你也离不开这里!”萧寒冷哼,将李建国扔在地上。 李建国爬起来就要跑,却不过是围着我和萧寒转圈。 片刻后,李建国已经满头大汗,浑身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瘫软的坐在地上,一脸恐惧的望着萧寒,“你这个流氓,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我一定会去告你,不会善罢甘休的!” “呵!”萧寒走到李建国面前,慢慢蹲下身子,冷笑着说:“我不仅是流氓,还会一些可怕的法术,你要不要知道你如果不说出我想知道的,你的老婆孩子会是什么下场?” “你,你想怎么样?”李建国惊恐的问,说着抬手指向我,“我们没有害死姝云,她是这个死丫头克死的,你要找找这个死丫头算账去!” “你最好别再喊我的女儿死丫头,否则我不知道我这个流氓会对你做出什么!”萧寒冷冷的盯着李建国的眼睛说。 李建国咽了咽口水。 “你,你凭什么说胡灵不是我的女儿?”李建国忽然问。 “你自己到底有没有碰过姝云你自己不知道吗?”萧寒冷笑。 “我,我喝醉了那晚——我——”李建国望着我,努力回想着,忽然,他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原来,我李建国白白替人养了二十多年的老婆和孩子,现在还要被人欺负!” 我撇过脸不去看他。 “所以,我尊重胡灵的决定,只要你说出姝云被你埋在哪儿了,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否则——”萧寒说着,抬手在李建国的眼前晃了一下。 李建国身前突然凭空出现一副血淋淋画面,张翠芬和宗宝两人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尖利的匕首,一下下的往自己身上扎去。 我不由得望了萧寒一眼,吓唬人还挺有一手的,这障眼法使得跟真的一样。 “不要,不要啊,老婆,大宝啊——”李建国尖叫着扑了过去,却扑了个空,趴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我说,我说,我告诉你们姝云被我埋在什么地方了!”李建国涕泪横流的说。 我和萧寒相视一笑。 第一次一股属于父女间的温情从我心底慢慢升腾而且。 一个小时后,我和萧寒驱车前往云山县的路上。 “萧天师,谢谢你,如果我一个人面对李建国,估计没有这么顺利。”我由衷的说。 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最起码,萧寒使的那个障眼法我就没办法使出来。 萧寒笑了笑:“你年纪还小,很多东西我也都会慢慢教给你的,虽然你师出圣元,但也是我的女儿,跟我学也不算是违反门规。” “其实,我师傅告诉我,圣元三奇百无禁忌,但是……”我望了望他,没有说下去。 “圣元门一直在玄门中是很神秘的存在,最早起源于大周,是一对师兄妹创下的门派,很多东西我不了解,担心会对你有影响,否则,我在去龙城之前就会教你很多东西,你也不会受这么多苦了!”萧寒叹了口气说。 我没说话,想着萧寒说的话,圣元门是大周一对师兄妹创下的门派,难道说…… “既然圣元三奇百无禁忌,囡囡,别拒绝我,我只是希望你尽快成长起来,能早一天做你自己想做的事。”见我没说话,萧寒扭头望着我说。 “我知道你因为你妈妈的事心里还很别扭,囡囡,我不奢望你能接受我,只希望你能容许我为你多尽一些做父亲的责任。”萧寒接着说:“天下玄门道法千千万,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有第七没有第一,多学些东西对你没有坏处。” “好,等回去我就跟你学!”我想了想点头。 “那就好!”萧寒有些激动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加快了车速。 wap. /93//.html 第336章 迁坟 按着李建国说的地方,我和萧寒来到了云山县南郊。 由于这些年的开发,南郊已经变成了一片工业区,各种工厂林立,高大的烟囱往外冒着黑烟,找到李建国说的那座小山坡,发现这里已经被围成一片工地,工程车来来往往,巨大的挖土机轰隆隆的将小山坡的土一方方凿下来,装进工程车里往外运。 我和萧寒见状飞快的跳下车,朝工地跑去。 “喂,你们干什么的?这里是安建集团的工地,不允许外人进出。”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男人从临时工棚里出来拦住我们。 看样子应该是这里的工头。 “你好,我妻子的坟在这座小山里,等我们找人迁了马上就走!”萧寒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那个工头。 “这里的坟早就通知家属都迁完了,哪里还有什么坟?赶紧走,别跟这儿和我们捣乱!”那工头并不接萧寒递过去的烟,摆摆手不耐烦的说。 “这之前你们通知的时候我们不是在外地吗,所以没有看到你们发出去的公告,而且,我妻子的坟还没有立墓碑,所以你们没注意到也是有的。”萧寒也不强行往他手里塞烟了,好声解释着。 不等那工头说话,萧寒又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更何况你看你们这建工地呢,是大事,我妻子的坟若是不赶紧迁出来,对你们也不好,你说,你们这儿最近怪事也挺多的对吧,说不好就是我妻子不高兴了,最近也总托梦骂我不管她呢,你看这事儿闹的。” 那工头愣了愣,脸色微变,显然是被萧寒最后那两句话给说动了。 他挠了挠头道:“你们等着,我给我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他的意见。” “去吧,这事儿拖不得,若是出人命了可就不好了。”萧寒点了点头,将烟塞进自己嘴里点燃抽了起来,眼睛落在只剩下一半的小山上打量。 见那工头转身去打电话,我凑近萧寒低声问道:“我妈她早就不在这里了,怎么可能闹出什么动静,更何况,我也没在这里看出什么怨气啊?” 萧寒吸了一口烟,抬手指了指山背往西的方向说:“你看那里。”#@$&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漫天灰尘中,一缕浅浅的金色气息若有若无,不仔细看的话,几乎会以为是夕照的光芒。 “那是神气?难道这小山包上还有正神?”我有些惊讶的望向萧寒。 萧寒点点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这一方的土地,由于这一带一直荒着,没什么人家,所以也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一座土地庙,即使看到了,也以为是早就荒废了的没当回事。” “所以你刚刚说的怪事也跟那位土地有关?”我问。 “他们还没将人请走就开始动工,人家当然不高兴了,即使是正神不随意伤人性命,闹出些膈应人的动静来也是很正常的。”萧寒点头说。%&(& 正说着,那工头捏着电话重新走了回来,望了一眼萧寒道:“我老板说了,这些动静既然都是你老婆弄出来的,为这事儿我们也罢工好几辆挖土机了,所以迁坟的赔偿款你们就别想了,只要你赶紧解决这事儿,我们也不寻你要误工费了!” “成,我们今天就迁走,保证不给你们留后患!”萧寒满口答应下来。 那工头望了望我和萧寒两人,犹豫了半晌又问道;“迁坟可不是小事,就你和这么一个小丫头今天下午就能成?要不我找俩工人帮帮你们?” 没想到这工头倒还是个挺热心的人。 萧寒笑了笑,“不用了,也不是多麻烦的事,就我们父女俩就行!” 说着又给那工头递去根烟。 这次工头接了,“那你们快去吧,这天眼瞅着就要黑了,可别再出什么事。” “没问题,天黑前就能办好了!”萧寒说着回到车边,取出两把小铁锹和两方红布,带着我朝只剩下一半的山包走去。 “看来这还是个能人啊,迁坟这么大事天黑前就能干成。”那包工头在我们身后喃喃自语着。 “对了,你最近应该还有很多人找你吧,如果你信我,就记住,一年以内,东边的工地不能接!”萧寒突然停住脚步,望着那位工头说道。 “东边?”工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昨天倒是真有老板给我打电话,说将东门街的影视城包给我做,我还寻思着等这里一完工就过去呢!可是为什么呀?那可是腾达公司的活儿,很多人抢着接呢!” 萧寒摆了摆手,“信我你就别接那活儿,否则轻则有血光之灾,重则——”萧寒后面的话没有接着说下去,只留下工头站在原地有些纳闷的挠着头。 “萧天师,你知道我妈的具体位置吗?应该不会已经——”我有些不太放心的望了望轰轰隆隆的挖土机问道。 “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们待会儿问问就知道了,但是你放心,你妈还在这片山上,如果已经被人挖出来,刚刚那位一定会说的。” 我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继续朝前走。 他所说的问问,不用问也知道当然指的是问那位土地了。 小山包到处都弥漫着土尘,山上的树木不多,还没挖到的地方长满了纠结在一起半人多高的荆棘灌木。 萧寒在前边带路,一边走一边用铁锹砍断那些荆棘,倒是硬生生砍出一条小路来,也不算是很难走。 一路走到了山背往西,果然出现了一座石头搭建的一个半米来高的龛,龛中一对泥塑的土地公和土地婆端坐其中,前面一个极小的香台,插着两三根燃尽的香签,颜色灰黑,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烧过的了。 整个土地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写着“本方社稷之神位”的红布也早已破烂不堪,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萧寒拉着我在龛前跪下,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三柱天然香点燃,插到小香炉里后,一边磕头一边口中念念有词。 待三根香燃尽,萧寒再次磕了三个头,将一方红布在地上铺开,小心的将土地公和土地婆的泥塑包了起来。 接着萧寒又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纸,折叠成一只小纸鹤,轻声说了些什么,才将纸鹤放在地上。 “囡囡,将二老的神像捧好,跟着纸鹤走。”萧寒对我说。 我点头,膝行过去小心的将红布包捧在手上。 待我和萧寒都站起身,那枚黄色的小纸鹤飘飘悠悠的从地上飞了起来。 wap. /93//.html 第337章 下葬 一路跟着黄纸鹤走着,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小纸鹤在半空中旋转了几圈,忽然无火自燃起来,纸灰慢慢落在地上。 “就是这里了,我们把你妈的尸骨挖出来吧,小心些,别伤到他!”萧寒说着,递了一把小铁锹给我。 我将手里捧着的红布包轻轻放在地上,接过小铁锹。 这块地方相对平整,土也并不是很硬,更幸运的是除了两棵蔷薇和野草,连灌木都没长。 我和萧寒小心的挖了二十来分钟,露出一小块还没有完全的竹篾凉席碎片来。 萧寒见状,丢下手里的铁锹,小心的用手扒拉着土。 见到凉席,我也明白过来,李建国和张翠芬因为怕被人发现,竟连一口薄棺都不给我妈,就用一张凉席给卷了草草埋在这里。 心里一痛,眼泪猛的冲出眼眶。 我也丢下手里的铁锹,一边流泪一边学着萧寒的样子用手扒拉着土块。 没多久,我的手触摸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轻轻将面上的土拂开,果然是一块森白的骨头。 萧寒将另一方红布铺开放在地上,小心的将骨头一块块慢慢放了上去。 望着一摊碎骨,我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扑在红布上哭了起来。 心里刀绞一般的疼。 不知哭了多久,萧寒拍了拍我的肩膀,“囡囡,我们走吧,天快黑了,我们还得找个地方好好给你妈下葬呢!” 我抽噎着抬起头,天色果然已经很暗了,不远处的工地上也亮起了强光探照灯。 地上散乱着烟头,应该是我哭的时候萧寒抽的。 萧寒的眼睛有些红,他慢慢将尸骨包裹好,搂在怀里,嘱咐我捧好裹着土地的红布包。 由于之前砍出了一条路,出去比进来容易很多,不过二十多分钟,我们便重新回到了工地上。 那名包工头见到我们,远远的迎了过来道:“你们终于出来了,我刚刚还担心来着,打算让人进去帮你们呢!” “事情都办好了,以后你们这里的车和挖土机都不会再天天出问题了。”萧寒望了一眼包工头说。 “哎呀,兄弟,我可真是信了你了,你可真神了!刚刚维修那边打电话给我,说之前坏掉的那几辆挖土机又都能动了!”包工头毫不掩饰脸上的兴奋说着,随即见萧寒脸色不太好看,才敛了脸上的笑容,望了一眼萧寒搂着的红布包小心的问道:“这个,就是夫人吧!” 萧寒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越过包工头朝我们的车边走去。 包工头在我们背后望着我们,扬声道:“大兄弟,谢谢你了,我听你的,今年不接东边的工地!” 萧寒拉开车门,小心的将两个红不包裹放在车后座上,才回头朝那位包工头摆了摆手。 我坐进副驾驶座上问萧寒:“萧天师,你准备把我妈葬在哪儿?” 萧寒启动车子,扭头望了我一眼问道:“你想将你妈埋在哪儿?” 我想了想,“要不就葬在我四舅奶奶身边吧,她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我想她也许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跟我奶一起待着也有个伴,早些年我奶已经认识我妈了,以后我去看她们也方便。” “囡囡,你以后打算就待在江州了?”萧寒问我。 “嗯,我不想离我奶太远,而且现在大家也都在江州了!”我说。 “听你的!”萧寒说着,将车子往柳桥村的方向驶去。 路上,我偶尔从后视镜里隐约看到一个慈祥的老婆婆和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坐在后座笑眯眯的望着我。 很快就到了柳桥村。 由于我妈已经不在了,也没什么禁忌,所以萧寒决定连夜将她下葬。 他办事很是利索,很快在镇上的棺材铺里买了一口上等的楠木棺材,在我四舅奶奶的坟边定好了穴位后,请几个民工挖了个四尺二寸的坑,才将棺材放进去。 这个东西其实也是有讲究的,这座山位于柳桥村西北隅,在戌子之间,正五行属水,正是亥山。 所谓亥山宜下四尺二寸,穴内有五色石,六十年大发财吉。 墓修好后,萧寒打发走了那些工人,虔诚的跪在四舅奶奶坟前,望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道;“梅姨,谢谢您照顾了囡囡这么多年,将她养得这么好,您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以后我会和囡囡都会常来看望您的!” “奶,我终于自己的妈妈是谁了,您为我高兴吗?”我跟在萧寒身后磕头,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香头烧得很好,但是四舅奶奶并没有出来,夏夜的晚风温柔的拂着我的头发,我仿佛能感觉到四舅奶奶一定也是很高兴的。 连夜回到江州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萧寒将我送到小公寓门口对我说:“囡囡,我明天一早还得送土地二老找间寺庙,就不过来陪你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我点了点头,目送着他进了电梯。 转身进屋,陆逍鸿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在看,见我进门,他放下手里的书道:“饿了吧,我熬了些鸡汤,一直温着,我去给你盛一碗来!”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饿了,点了点头。 转而想到萧寒跟我一样一下午什么都没吃,扭头望了望门口,隐隐有些心疼。 肖恩朝我扑了过来,用湿哒哒的舌头舔着我的脸,嘴里发出哼哼声。 喝下一碗鸡汤,整个胃里都暖了起来,困意也开始袭来。 走进洗手间洗了个澡,再出来时,见陆逍鸿依旧回到沙发上坐着看书,我犹豫着问道:“我这里有些小,要不明天我跟顾西文说一声,你搬去他那边住吧!” “不用,我在沙发上睡习惯了!”陆逍鸿朝我笑笑,“换了个新环境我又得好些天睡不着了,你放心,我不会随便打扰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有点委屈到你。”我望着他说。 “没事,谈不上委屈,只要你不嫌弃就好!萧天师说过些天经费下来,就能给我单独租一套房子了,到时候我再搬。”陆逍鸿说着在沙发上躺了下去。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走进卧室,夏小北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听到我的动静,她嘟哝了一声“胡灵,你回来了,可想死我了!”翻了个身,又接着睡了过去。 我望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wap. /93//.html 第338章 新的一天终于开始了 坐到床上,我习惯性的盘腿练气,刚练了一个小周天,只觉得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从丹田里涌了出来,随着暖流出来的是一股极其强大的烝气,顺着我全身的经脉流转。 虽然强大,却很平稳,并没有横冲直撞的感觉。 我尝试着慢慢将那股烝气慢慢引到右手,凭着脑海里的记忆随手凭空画了一个符箓,只见符箓竟慢慢成型,带着淡淡的金色。 再将那股烝气慢慢引到左手,一股暖流如熨斗一般,将我原本还有些微微发麻的手臂熨得舒服无比,烝气到达那根还有些发黑的手指时,我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且有微微的痛感,我微微提起,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那道阻力似是被什么冲破了,我的指尖突然多了一个阵眼大小的破口,几滴漆黑的血从破口里涌了出来。 随着黑血的颜色渐渐转红,最后的那丝阻力也消失了。 再看那根手指,颜色跟其他手指再无任何区别。 我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用体内的烝气破了绝魂阵的那点最后残留! 这绝不是我短短几年修出来的。 而是体内那枚内丹的烝气! 没想到,大劫过后,我竟能控制并运用自如了。 心里有抑制不住的惊喜,我又跳下地,试着将那股烝气引到双脚,只微微挪动脚步,人便已经到了床的另一头。 一时玩心大起,我不停的挪动着脚步,像只真正的兔子一样在小小的卧室里穿来窜去。 乐极生悲,一个不小心,一声“嘭”的巨响,我只觉得后背一疼,反锁着的房门突然被我撞开,门框从墙上脱离开来,要掉不掉的直晃悠。 锁框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呀!地震了!”夏小北猛的从床上弹了起来,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 我一个趔趄在房门口站稳身子。 客厅里的灯也瞬间亮了,陆逍鸿从沙发上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向卧室门口,担忧的问:“胡灵,怎么了?” “哦,呵呵,没,没什么,出了点意外。” 我一边将摇摆的门框努力往墙上摁去,一边尴尬的望了望陆逍鸿,又望了望坐在床上一脸懵逼的夏小北说。 陆逍鸿上下打量了我一圈,又望了望门框,脸上微微露出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明天再找人来修吧,我晚上不会随便走动的。”陆逍鸿眸子里闪着光,望着我说。 “嗯嗯,没事,不好意思,给你吵醒了。”我朝陆逍鸿点头,脸上有些发烫。 “早点休息吧!”陆逍鸿没再多问,转身朝沙发走去。 我无语的仰头,闭了闭眼睛,放弃了跟死犟着不愿回归的门框作对,伸手轻轻拉了拉同样摇摇欲坠的房门。 门和框发出不满的吱呀声。 回过头,夏小北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我问:“胡灵,我不小心把房门反锁了,你踢开的?” “呃,不是,是我不小心撞上去的!”我揉了揉自己脸尴尬的说。 “撞上去的?”夏小北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已然分家的门框,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呵,呵呵,”我干笑着,正想着怎么跟夏小北解释,只见她突然抬手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道;“我肯定是今天太累所以睡糊涂了,做梦了!” 说着往床上一仰,重新睡了过去。 得,不追问就好。 不过,看起来我的修为还不到家呀,那么些年的《圣元天书》像是都白学了。 想到这里,我从柜子里翻出《圣元天书》翻开细细看了起来。 书了的内容好像出现了很多变化,有运气法则,也有驭剑法门,还有更多我没接触过的符箓的画法。 我如同饥渴已久的难民一般,疯狂汲取着书里的内容。 说来也奇怪,之前愚钝的大脑,死记硬背那么多年才能记住的天书内容,现在扫一遍,再细细看一遍就能记住七七八八了。 边看边学,等一本书彻底翻完,原本漆黑的夜空已经亮起了鱼肚白。 我又从柜子里找出四舅奶奶留给我的那把五钱剑,稍稍运气,靠近剑柄的三枚铜钱飞快的转动起来。 渐渐的,第四枚铜钱也开始慢慢转动,随着第四枚铜钱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一枚铜钱也开始动了起来。 随着铜钱剑发出悦耳的声音,躺在床上的夏小北嘟哝着什么翻了个身。 担心吵到她,我忙收回气息,才发现自己竟已经满头大汗。 折腾一晚上,还真的有些累了。 将《圣元天书》和五钱剑重新收好,我重新盘腿坐回床上,凝神静气的重新开始练气。 如老僧入定一般,渐渐的,我仿佛置身于一片鸟语花香的空地,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有清风拂面吹过,浑身格外舒畅。 恍惚间,我变成了一条银色的龙,欢畅的遨游在天地间。 我似是什么都在想,都在感受,又似是什么都没有想,整个人如同睡着了一般。 “美好的一天从比奇堡开始 没朋友的日子也没什么意思 ……” 欢快的歌声突然响起,我睁开眼睛,扭头朝声音的来源望去,原来是夏小北的手机闹钟响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晨曦的阳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屋里,如同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我起身下床,听着欢快的歌声,望着不远处闪着金光的江面。 虽然一夜没睡,但我已经丝毫没有了疲惫的感觉,每个毛孔都透着神清气爽。 新的一天终于开始了! “胡灵,你醒了啊,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睡太死了,竟然没发现。”夏小北从床上坐起来,望着我说。 “昨晚发地震了呢!”我心情极好,望着她调侃道。 “啊!你怎么知道我做梦发地震了?”夏小北挠了挠头,下意识扭头朝门口望去,接着惊叫一声道:“呀,门真坏掉了!” “好了,是我不小心把门弄坏的,你快起来吧,今天还得去实习吧?”为了避免再次向夏小北解释门为什么坏掉了,我忙走到床边将她拉了起来。 “嗯,那案子还一点线索都没有呢,今天还得去队里。”夏小北被我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就着我的手飞快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wap. /93//.html 第339章 我陪你一起吧 等我和夏小北洗漱出来,陆逍鸿已经做好了早餐,精精致致的摆在了餐桌上。 一钵用鸡汤熬的粥,六个白水煮蛋,三杯牛奶,一碟酸黄瓜,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 “哇,陆大哥,你好棒,要不是一天天冷得跟个冰块一样,谁当你女朋友可是要幸福死了!”夏小北夸张的嚷嚷着,坐下就端起牛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我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丫头,到底是在夸陆逍鸿还是在嫌弃陆逍鸿呢。 “你先吃一碗粥吧,空腹喝牛奶对胃不好!”我笑着盛了一碗粥放在夏小北手边。 “哎呀,我要迟到了,不吃了不吃了,晚上再早点回来吃吧!”夏小北望着手机,将碗推开,顺手抓起两个水煮蛋,跳起来就往门口冲去。 “对了,胡灵,我听陆大哥说你们昨天去吃小龙虾了吧,今晚我早点回来我们再去吃啊!”夏小北跑到门口又回头望着我说。 “没问题,我正好也要跟你介绍两个朋友呢,快去吧,晚上等你!”我笑着点头。 夏小北一阵风一般的跑走了。 我回头,正对上陆逍鸿的目光,朝他笑了笑。 “陆大哥,你也赶紧吃饭吧,一年来辛苦你了,现在还得照顾我们,给我们做早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我重新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应该的,你也算是救了我们全村的人。”陆逍鸿说着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愣了愣,感觉我们之间的对话有些生硬尴尬。 大概是我们都不太善于与人打交道的原因吧。 想到这里,我抬眼望向他,谁知他也正望着我。 再次相视一笑。 “好了,以后别再总跟我谢来谢去的了,其实我帮你,最开始是想救我们村里的人,后来是因为萧叔叔。”陆逍鸿望着我真诚的说道。 “嗯。”我点头,“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应该谢谢你,那时候如果不是遇到你,我估计又要被祁越抓回去了。” 得,又绕回去了。 我有些为自己的嘴拙感到羞愧。 “哎呀,笨死了,龙,胡灵,谢什么呀,以身相许不就得了吗?”正尴尬着,白夭不知什么时候从聚魂草里出来了,大喇喇的走过来,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我瞪了他一眼,默默垂下头乖乖吃粥。 脸微微有些发热。 我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陆逍鸿,他也正低下头喝粥,看不清脸。 “喂,胡灵,我问你个事儿呗!”白夭抓起一颗水煮蛋在手里丢着把玩,“跟你住一起的那个黄毛丫头是小九颜的徒弟吧,我感觉到她身上有小九颜的气息。” “什么黄毛丫头,她叫夏小北,是胡三太奶的出马弟子。”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喝粥。 “难怪呢!”白夭点了点头。 “喂,不是早跟你说过了吗,别当着我的面儿叫小九颜胡三太奶,你就算不同情我,也不能故意扎我的心窝窝呀!”白夭突然炸毛一样跳了起来。 反射弧有点长了。 “你说过吗?”我白了白夭一眼,“而且,就算你说过了,我也喊不了别的啊,人家本来就早已经是胡三太奶了,你呀,收回你那点不甘心吧!” 说着,我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望着陆逍鸿说:“陆大哥,我今天得出门一趟,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你自己先吃,别等我了。” 陆逍鸿也跟着放下碗:“萧叔叔今天也不在,你身体还刚好,方便吗,要不我陪你一起吧。” “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之前在龙城答应过一个朋友帮他做点事儿,你如果不忙陪我一起去也行。”我想了想点头说。 “那我陪你一起吧!”陆逍鸿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喂,你们俩都当我是透明的吗?”白夭不满的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陆逍鸿嚷嚷道。 “你现在的情况,我建议还是多待在聚魂草里比较好些。”陆逍鸿跟我对视了一眼,望着白夭温和的说。 “胡灵,你去哪儿,要不也带我出去转转吧!”白夭跟个老顽童一样满脸祈求的望着我。 我撇过脸,不理会他,转身走进卧室拿东西。 这次见到白夭,我发现他虽然一直待在聚魂草里,但身上的灵气明显比之前弱了很多,连幻化出来的身体也没有之前那么凝实了。 估计是他的真身又被祁越摧残了,看来帮他夺回内丹和真身的事得加快时间筹划了。 所以就像陆逍鸿说的,他现在的状况的确更适合多待在聚魂草里养着。 白夭见我不理会他,朝我哼了一声,转身揽着陆逍鸿的肩膀说:“喂,兄弟,要不你带我出去转转吧,你看我这都快要闷出病来了!” 陆逍鸿将他的手从肩膀上拿开,淡淡的说:“我不喜欢将灵体带在身上。” “一个两个的都不近人情!”白夭见陆逍鸿也不买他的帐,一脸落寞的转身朝沙发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哝着。 肖恩正趴在沙发脚下睡觉,白夭望着它,眼睛亮了亮,作死的走过去蹲在它面前道:“小畜生!” 我扭头望了白夭蹲着的背影一眼,有些无语的闭了闭眼睛,走进卧室。 之前在鸡鸣村,我曾给一名叫付杰的小战士拍过一段视频,答应回到江州就给他奶奶看的,谁知道从龙城回来就面临夏小北开学,再后来又被祁越弄到木兰山附近的别墅关了起来,这事儿就搁了整整一年。 好在我回来后因为担心将视频弄丢,重新买了个手机,将录了视频的手机好好保存着。 现在也该给人家奶奶送去了,付杰还因为这部录了视频的手机丢了性命。 想到付杰,我心里不由得一阵感伤。 装好手机回到客厅,见白夭正被流着哈喇子的肖恩追得满屋疯跑。 陆逍鸿站在一边抱着手臂看戏。 可真有乐的! “我们走吧!”懒得理会白夭那只疯狐狸,我对陆逍鸿说道。 wap. /93//.html 第340章 城市里背光的暗面 按照当初付杰给我留下的地址,我和陆逍鸿打的来到江阳一处废弃的厂区。 厂区面积很大,据说很早以前是座钢铁厂,曾经是江州市最大的企业,只是后来钢铁厂破产,这里才渐渐变成了远离市中心的贫民区。 住在这里的,大多是钢铁厂的老工人和一些家属。 当年的厂房和住宅楼还在,矗立着高大烟囱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威武,经过二三十年的风雨洗礼和失修,外面的水泥层早已经斑驳不堪,显得颓败苍凉。 沿着早已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走进去,入目所及,是一排排的红砖瓦房,也许在当年都是很气派的房子,现在看起来跟繁华的江州已经完全脱节,变成城市里背光的暗面。 清早的空气应该是最清透干净的,因为脏东西在太阳出来前都会遁匿,但在这个地方,我却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死气和阴气。 这种气息跟祁越曾经关着我的那个别墅院子里的气息很像,只是淡了很多。 我跟陆逍鸿边走边说,告诉了他来这个地方的原因。 不时能看到小孩子戏耍玩闹的身影,也偶尔看到光着膀子的男人站在屋门口漱口。 无一例外的是,不管是那些孩子还是男人,都瘦得形销骨立,额头上笼罩着淡淡的黑气。 这个地方有问题啊。 陆逍鸿跟我对视一眼后,我们同时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付杰曾说过,家里就剩下奶奶一个人了,如果这个地方有问题,老人现在的处境可能会有些危险。 七绕八绕的走到地址上写的三区,我和陆逍鸿同时皱起了眉头。#@$& 比起外面的气息,这里显得更加浑浊和阴冷,即使在清晨的阳光下,天空都仿佛罩着一层厚重的雾霾,显得灰蒙蒙的。 活人的气息几乎全被浓浓的死气压制住了。 依次看着斑驳不清的门牌号,我们在一栋面积不大的瓦屋前停下,屋门紧闭着,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我抬手敲了敲门,屋里没动静。 但指尖的感觉告诉我,屋里还有几缕活人的气息。%&(& 心里有些着急,我敲门的力道不由得大了些,门板发出“咚咚”的声音,在这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显得有些刺耳。 隔壁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即,隔壁的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屋里探出头来。 “姑娘,你们这是找人?”老人上下打量了我和陆逍鸿几眼,开口问道。 “嗯,我们找付奶奶,爹爹,您能不能帮我们喊她一声?”我对老人说。 老人的额头跟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人一样,额头上同样笼罩着黑气,只是比那些人更浓郁了些。 他的身上也能看出很重的阴气,奇怪的是,那些阴气并不像是遇上什么脏东西沾染上的,反而像是从身体里透出来的,准确来说,这个老人身上的阴气像是他本来就是一个死人,但他明明又活着,身上也还有淡淡的阳气。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现象。 “付大姐啊——”老人说着,弓下身子再次剧烈的咳嗽起来,佝偻着捂住心口,样子看起来很痛苦。 我想了想,走过去,将烝气引到指尖,抬手在他背上画了一道符文,借着帮他拍背的时候轻轻拍进了他的身体里。 效果还算可以,他身体里的阴气散去不少,阳气也明显强了很多。 “谢谢你了,小姑娘!”老人止住咳嗽,站直了身子,将心口抚了抚说。 说着他又望了望付奶奶的屋门说:“我不知道付大姐在不在屋里,都两天没看到她出门了。” “付奶奶应该还在屋里的!”我肯定的说:“您能帮我们喊一声吗?” “还在屋里啊,那她莫不是病了?我今儿一早还寻思着今天开门进去瞅瞅,付大姐好像也没什么亲人了,唯一的孙子也……唉,可怜人哪!” 说着他转身往屋里走,边走边道:“你们等等,我进去给你们拿钥匙,付大姐年老糊涂了,我特意替她保存了一把钥匙。” “好的,谢谢您了!”我说。 不一会儿,老人重新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把用毛线穿着的钥匙。 思索着老人刚刚说的话,我有些担心的问道:“爹爹,付奶奶知道付杰她已经……” “去年八月份,龙城那边来了好些人,说了小杰已经牺牲的事。”老人叹息着说:“还给付大姐带了好些东西来呢,去年底的时候,那些人又来了一次,还给付大姐在江阳城中村安排了一套房子,据说家具都布置好了,但付大姐死活不肯去,说是要在这里等小杰,怕小杰回来找不到她。” 我听得有些不太明白,问道:“爹爹,您刚刚不是说那些人说了付杰的事,怎么又不肯搬呢?” “付大姐从去年三月份起就开始有些糊涂了,总是不记事,总是你刚告诉她的事她转个脸就能又给忘了,那天那些人走的时候,付大姐还乐呵呵的送人家,让他们到时候跟小杰一起上家里玩。不过这也是好事啊,否则要是她记起来小杰已经不在了,不知道还得多难受呢。”说着老人摇着头,打开了屋门。 一股浓郁的阴气扑面而来,即使大夏天,也让人觉得森冷无比,穿着短袖的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这么冷啊?”老人说着,领着我和陆逍鸿往屋里走去。 一共是两间屋子,外间是个客厅,左边开了一扇小门,里面看起来是个小厨房,右边也有一扇门,是卫生间。 再往里走,就是卧室了,一个红漆的老式大衣柜和两个红漆大木箱子,靠墙的窗边有个写字台,写字台上摆着付杰的jun装照,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阳光灿烂。 写字台对面的靠墙,就是一张床了,床上堆着被子,被子里露出半张满是皱纹的脸。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浑身被阴气缠绕着。 整个屋子从里到外透着一股沉腐的气息。 “哎呀,付大姐还真在屋里呀!”老人走到床边,伸了伸手又缩了回来,扭头望着我和陆逍鸿有些犹豫的道:“这,付大姐不会是已经……” wap. /93//.html 第341章 厂区里的拉面馆 老人有些犹豫的问我和陆逍鸿,付奶奶会不会是已经死了。 “付奶奶只是病了!” 我朝老人摇了摇头,走到床边,望了望付奶奶的脸,又将手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她的手脚,发现她不仅仅是被阴气缠绕着,身体里还有实病。 陆逍鸿站在我身后,也伸手摸了摸我从被子里拉出来的付奶奶的手,望了我一眼,从身上摸出手机说:“先叫救护车吧。” 我冲他点了点头。 付奶奶的脸色有些发黑,额头上的黑气已经很浓郁了,越发显得满头的银发苍白而枯槁。 看着付奶奶的样子,我扭头望了一眼写字台上付杰的照片,只觉得鼻子一阵发酸。 我用之前的方法将符文轻轻拍进付奶奶的身体里,驱散了些阴气,她的脸上的黑气才稍稍变得淡了些。 救护车来得还算快,几名医护人员给付奶奶做了简单的检查后,给她挂上一瓶药水才将她用担架抬上车。 我和陆逍鸿刚坐进去,老人站在车门口望着我们说:“小姑娘,我有些不太放心,跟着你们去吧!” 说着就转身去锁自己家和付奶奶家的门。 等车到了医院,付奶奶被推进急诊室,老人才算是松了口气道:“造业哟,付大姐已经没什么亲人了,还好你们及时来了,不然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了。” “对了,你们是付大姐的什么人啊?”老人问我和陆逍鸿。 “我们是付杰的朋友。”我说,“爹爹,还得谢谢您一直帮着照顾付奶奶,我们早就应该来看她老人家的。” “谢什么呀,我跟付大姐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小杰那孩子还是我看着他长大的呢,可惜了,唉!”老人叹息道。 老人告诉我们,他姓王,跟付奶奶以前是钢铁厂的同事,付奶奶的老伴死得早,只有一个儿子,可惜不太成气,天天跟些流子混在一起,十九岁不到就在歌舞厅找了个媳妇,刚结婚就生下了付杰,付杰还不到一岁,夫妻俩就开始闹离婚,结果谁也不愿意带着孩子,各自离开了江州南下打工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回来。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知道人还在不在。 付杰从小就跟着付奶奶长大,从小就聪明懂事,但由于钢铁厂倒闭,付奶奶没什么收入,祖孙俩就靠着捡破烂过活。 由于家里太穷,所以付杰十六岁中学还没毕业就去服了兵役。 没想到这么一走就跟他爹娘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听王爹爹说完这些,我心里一阵难过,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陆逍鸿往我身边靠了靠,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递给我一张纸巾说:“别难过了,付奶奶会没事的。” 我吸着鼻子“嗯”了一声,擦了擦眼泪,恰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奶奶的病不严重吧?”我忙迎上去问道。 “你是病人的家属?”医生问我。 我点了点头,“她是我奶奶。” 付杰不在了,以后我就代替付杰照顾付奶奶吧。 “病人有重度阿尔茨海默病,再加上低血压和营养不良,所以导致了昏迷,建议先在医院里住一个星期,待低血压和营养不良的情况好转些再做后续治疗。”医生打量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复杂,表情冰冷的说。 低血压和营养不良? 我愣了愣,按道理说付奶奶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一直有人给她送抚恤,生活应该没有那艰难,怎么也不至于营养不良才对,难道是因为是王爹爹说的,付奶奶糊涂得厉害了,连吃饭这事儿都糊涂了? 回头一见医生还冷着脸望着我,我连忙说道:“好的,谢谢你了,那您先给我奶奶开病历和住院卡,我这就去交住院费。” 医生点了点头,脸色稍缓道:“你跟我来!” 帮付奶奶办好住院手续,找好床位后,我又打了些热水给她擦了一遍身子。 医院里煞气重,加上我拍入付奶奶身体里的符文起了作用,她身上的阴气已经变淡了很多,但想要养好,还得一段时间。 其实能住在医院里挺好的,若是将付奶奶重新送回那个有问题的家里,我还真不太放心。 付奶奶住院的期间,我也正好去看看她住的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能不能解决了。 好在医生安排的这间病房只有两张病床,另一张病床还空着,环境很安静。 见付奶奶还没醒,我问王爹爹:“王爹爹,你们那个地方是不是最近有很多人生病啊?” “可不是吗!”王爹爹点点头,“自从那家面馆突然搬走了以后,我们这片儿的人吃什么都不香了,除了能喝水,见着饭菜就犯恶心,不管大人孩子都跟付大姐一样得了低血压和营养不良,四区都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大家都寻思着是不是那家面馆的面食有问题,但现在也找不到那伙儿开面馆的人呀,告都没处儿告去。” 面馆? 我望了陆逍鸿一眼,他也正拧着眉头想着什么。 “王爹爹,什么样的一家面馆,您能跟我说说吗?”我问道。 “那家面馆是三个月前在一区开的。”王爹爹说。 原来,三个月前,一区突然来了几个穿着异族服装的人,开了一家拉面馆,不仅味道比外面的拉面好吃很多,就连价钱都比外面的要便宜很多。 外面的一碗牛肉拉面最低也得十五块钱一碗,这家面馆只卖了十块钱一碗,更重要的是,牛肉的分量还比外面要多得多。 素面就更便宜了,外面卖六七块的素面,拉面馆里只卖了三块钱一碗,用的还是纯骨头汤底。 住在老厂区的人都不是很富裕,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家价钱便宜味道好分量又足的面馆,家家户户都跑去尝个鲜,甚至一些家庭条件差些的人家,两天去吃一次牛肉面就当时打牙祭了。 大还有大多数人家干脆就不做饭了,就把面馆当成自家的后厨房了。 一个三口之家煮个稀饭再炒两个青菜算上柴米油盐都不止十块钱的成本呢,吃三碗素面才不过九块钱。 划算! 奇怪的是,那家的拉面,哪怕是顿顿吃都不会腻,反而会觉得越吃越香。 不到三天,小面馆的生意就开始火爆了起来。 一到吃饭的点,小面馆就被人挤得水泄不通,面馆里坐不下了,大家就端着碗站在门口吃,再不行,就干脆买回家吃! 反正面馆就在厂区里,再远也不过那么几步路。 wap. /93//.html 第342章 中蛊 谁知一个月后的一天早上,当大家依旧习惯性的上面馆吃早餐时,发现面馆已经毫无征兆的关门大吉了。 一夜之间,那些人和店里的设备、灶具全都不见了。 甚至连煤渣都没有留下。 就像面馆从来都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过一样。 当时大家只是觉得挺遗憾的,也没怎么多想,谁知到了第三天,很多人就发现,没了拉面,那感觉就像是失去了毒品的瘾君子一样,浑身哪儿都不得劲,自己做的饭菜也不香了,就想吃上一口拉面。 还有人专门去别的面馆买来拉面,但看起来一样的食物,吃到嘴里却如同爵蜡,完全不是一个味儿。 大家猜想着可能是之前那家拉面馆的拉面有问题了,会不会拉面汤里加了什么不该加的东西。 于是大家就一起找到厂区管事儿的,那些人来的时候,租空厂房开店,总得有个手续人名吧。 若真是他们在面汤里加了东西,一定要讨回公道。 管事儿翻出那伙人租房的合同,上网查了以后才发现,所有信息都是假的。 由于当时那些人给的房租不低,还一下子就付完了一年的房租,所以关于租房人的身份,管事儿的压根就没细究。 甚至连餐饮执照都没办,整个就是一家黑店。 于是有人提出报j。 相关部门也算是重视,还抽了一批常吃面馆拉面的居民去医院做了各种检测,结果一切正常,他们的体内没有任何毒品残余,除了厌食症和营养不良以外,身体也都很健康。 大家想来想去,又猜想着应该不是面馆的问题,如果那些人在面加什么东西的话,应该不是突然搬走,而是疯狂加价吧,更何况,住在他们这里的,都是一些生活连普通小康都还没怎么达到的人,又有什么能让人觊觎的呢。 于是闹着要找当初开面馆那伙人算账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关键是即使是面馆有问题,找不到那些人不说,也没证据告人家呀。 大家以为这种情况过一阵也就会慢慢过去了。 然而,一个月过去了,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大家从最初的厌食,变成了一见到食物就开始呕吐,为了活命,大家只好将食物磨成糊状,用水冲了喝下去。 但即使这样,每天能摄入的食物也不多,稍稍有些饱腹感,就会不停的恶心呕吐。 条件好些的还能上医院治疗,条件差的,就只能自己硬捱了。 眼见三个月过去了,厂区的居民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的像一根根豆芽菜。 更奇怪的是,当初那家面馆明明开在一区,眼下病得最厉害的却是住在四区的人。 已经生生饿死了好几个老人和孩子了。 所以大家又觉得这事也许真的跟当初那家面馆无关。 “唉,你付奶奶最近也开始进不下东西了,她这就是饿的呀。”说到这里,王爹爹摇了摇头。 “您和付奶奶也去那家面馆吃过拉面?”我问王爹爹。 除了浓郁的阴气,我并没有在付奶奶身体里发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吃过的呀!”王爹爹说:“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吃面食的,之前也没去过那家面馆,直到有一天你付奶奶去吃面,那些人多送了一份给她,我见她吃不下两份,扔了又可惜,就吃了,谁知这一尝,还真就爱上了这口,跟你付奶奶一样,也成了面馆的常客。” 我跟付逍鸿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那家面馆一定有问题! “王爹爹,我能看看您的手吗?”陆逍鸿突然说。 “嗐,那有什么不可以的!”王爹爹说着,将手伸到陆逍鸿面前。 王爹爹的手瘦骨嶙峋,很粗糙,指腹和掌心长满了老茧,还有些皴裂,骨节稍稍有些变形,应该是长期劳作和风湿病造成的。 手背上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根根扭曲着暴起,颜色青黑。 我心里一动,照理说长期饥饿营养不良的人应该血管洼陷才对,即使王爹爹是因为过瘦而导致血管明显,也不至于凸起得这么高才对。 正要出口询问,陆逍鸿先我一句开口,“王爹爹,您平常都是靠什么养活自己的?” “厂区有很多空地,我开了几块地种些蔬菜,虽然土质不怎么肥沃,但长势也还算过得去,每天摘些时令蔬菜去市场里买,养活我自己没什么问题。”王爹爹说。 “您是自己一个人住在那儿吗?”我问王爹爹:“您的家人呢?” “老婆子早就不在了,就有一个女儿在城里打工,条件也不好,有空就回来瞧瞧我。”王爹爹说着叹了口气道:“我们这片儿的孩子书都念得不多,当时总想着能接个班,就在钢铁厂工作,谁知厂子倒闭了,孩子的学业也耽误了。” 说话间,陆逍鸿握着王爹爹的手仔细打量,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他朝王爹爹手背上暴起的那些血管摁了下去。 “哎哟,疼!”王爹爹痛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苍白。 就在这时,我惊讶的发现,王爹爹眼睛突然红了。 我从身上摸出一张纸巾,抬手一边替王爹爹擦汗,一边仔细看他的眼睛。 这时我才发现,王爹爹的瞳孔上有一道细细的竖形血线,颜色极淡,若不是凑近了看,完全发现不了。 随着陆逍鸿松开王爹爹的手,那道血线忽然又消失了。 这应该是中蛊的表现。 可若是简单的中蛊,王爹爹身上的阴气又怎么解释呢? 我对蛊毒这个东西并不了解,只在圣元天书上见过一些介绍,所以具体是什么蛊,也完全不知道。 回头望向陆逍鸿,他也正望着王爹爹的眼睛,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陆逍鸿的手机响了。 接过电话,陆逍鸿望向我,似笑非笑:“过来修门的。” 我的脸一红,有些尴尬。 “孩子,你们有什么事就先回去吧,你付奶奶这里有我,你们放心好了,我反正一个人也没什么事,就留在这里照顾她!”王爹爹见状忙说道。 wap. /93//.html 第343章 租店 王爹爹见我们有事,自告奋勇留在医院里照顾付奶奶。 我想了想,以王爹爹现在的情况,留在医院里照顾付奶奶反而比回那个有问题的厂区要安全得多。 “好的,那付奶奶这里就麻烦您老了,我们先回去,回头再过来换您休息。”我说着,从身上摸出五百块钱塞到王爹爹手里,又从包里摸出一只笔将我的电话号码写在付奶奶的病历本背面。 付奶奶还昏迷着,身上的阴气虽然已经淡了,但身体还很虚弱,情况好的话应该下午或晚上才能醒来。 “这些钱您先拿着,您和付奶奶想吃什么就去买,这是我的手机号,付奶奶醒了您就给我打电话!”我对王爹爹说。 “哎呀,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付奶奶这病你就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吧!”王爹爹推辞。 “您就别跟我推辞了,我不是说过吗,我跟付杰是朋友,他的奶奶就跟我自己的奶奶一样的。”我将钱强塞进王爹爹手里。 “姑娘,你们是好人哪,小杰遇上你们是他的运气呀!”王爹爹说着眼角有些湿润。 王爹爹的话让我有些无地自容,当初在墓里如果不是我不小心将手机弄丢了,付杰也许不会死。 出了病房,我先去收费处存了些钱,才跟陆逍鸿走出医院。 “胡灵,你看出什么来没?”陆逍鸿忽然扭头问我。 “看王爹爹的样子应该是中蛊,可他身上的阴气又不太像中蛊那么简单。”我想了想说。 “是中蛊,又不是中蛊。”陆逍鸿说。 我望了他一眼,有些不太明白。 “蛊的种类有很多种,但通常是以虫灵为蛊,中蛊的人多以腹部肿大,七窍流血而死,但这种蛊不是,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种蛊应该是用阴灵制成的,而且是饿死的人的阴灵。”陆逍鸿说。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以阴灵入蛊,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只要查清楚了到底是什么蛊,解起来也不是难事,而且,这种蛊跟别的蛊还有一个不同之处,需要阴气浓郁的地方才能催动,只要解决了阴气的问题,蛊也就解了大半。”陆逍鸿安慰我说。 “放开心些,你的安排很好,医院里煞气重,阴气难以聚集,付奶奶和王爹爹不会有事的!”见我没说话,陆逍鸿又接着说。 我望了陆逍鸿一眼,垂下头,低声说:“其实,当初如果不是我,也许付杰不会死!” 说着,我将鸡鸣山古墓里发生的事告诉了陆逍鸿。 “胡灵,你是修道之人,理当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所谓生有地,死有方,所以这件事你心里不要有太重的负担,即使你没有弄丢手机,付杰还是会因为别的原因死在那个地方。” 陆逍鸿站住脚步,望着我说。 “理是这个理,但是一想到是因为我……”我闷闷的说。 “既然知道是这个理,就别太过纠结这些已经过去的事,也许手机这件事,只是你和付奶奶之间的一个契机而已,你想想,如果当初你没有替付杰拍视频,今天你会恰好救了付奶奶吗?”陆逍鸿说。 不得不说,陆逍鸿虽然一向话少,但的确很会安慰人。 他的话让我心里好受了些。 回到沿江大街,计程车路过花店的时候,我见花店的门开着,于是便让司机将车停在路边。 “陆大哥,你先回去吧,我先去花店看看。”我跳下车对陆逍鸿说道。 陆逍鸿望了一眼花店,点了点头道:“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去跟陈姐说一声重新回去上班的事,很快回来。”我说。 “好!”陆逍鸿望了一眼花店,没再多说什么,先回了公寓。 走到花店门口,我见里面有些混乱,花枝扔得满地都是,陈洁正在指挥两个工人整理打包收银台上的东西。 “陈姐!”我走进门,喊了一声正背对着我的陈洁。 “呀,胡灵,你回来了,这么长时间你都去哪儿了?”陈洁回头见到我很是惊喜。 “我有急事回了老家一趟,当时手机也丢了,连着你的电话也丢了,所以一直也没给你打电话,实在不好意思!”我歉意的解释着,没有多说。 “我第二天路过花店见店门没开,进来看了看,见你把营业款子都放在抽屉里,还以为你不干了呢,后来想着你要是不干了也得跟我说一声呀,又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陈洁笑着说。 “当时走得有些急促……”这个理由有些蹩脚,我实在有些编不下去了。 好在陈洁一向大大咧咧的,也没追着问我,搂住我的肩膀道:“没事,没事,既然有急事咱们也不讲究那么多,你没事就好。” “陈姐,你这是要搬地方吗?”我环视了四周问道。 “我爸这一年来身体都不太好,我回公司接替他了,这不,最近他身体好了些我才腾出空来清理花店,准备将这个店子租出去了。”陈洁说。 “这个店子是你们自己家的呀?”我问陈洁。 “可不是嘛,要不然就我这么个开花店的方法还不得亏死我!”陈洁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你知道的,当初不过就是用来搪塞我爸的!” 听陈姐这么一说,我心里一动。 “陈姐,你这花店每个月租金多少?”我想了想问她。 “怎么,你想租?”陈洁问我:“接着开花店?” 我点了点头:“嗯,我想租,但不是开花店,我想开个工作室。” “这个地段不是很热闹,做生意打发时间还好,若是想挣钱的话可能差了些,要不这样吧,步行街那边我也有些店门,有几间快到期了,你租那边的吧。”陈洁好心的说。 “不用了,这儿就挺好的,我开个工作室应该问题不大。”我说。 “既然你相中了这地儿,那成吧,我先说好了啊,到时候不挣钱可别怨我。”陈洁笑着打趣。 “哪能呢!”我也笑。 “至于租金嘛——”陈结想了想说:“如果是租给别人我至少要收个二十万一年,但既然你要,我也不跟你说了,就十万吧,谁让咱俩投缘呢,就当我资助你创业,以后挣钱了再给我加起来就行。” wap. /93//.html 第344章 好消息 陈洁见我想租,给我说了一个超低价。 十万一年。 价格的确很便宜了,我心里有些雀跃,可是一想想自己的存款,又有些犯难。 我的卡里统共只剩下八万块钱左右。 不过应该也不是难事,我那套小公寓也还可以先抵押出去,上银行借些钱,实在不行还可以卖掉,到时候就住在工作室里,好在店子面积不是太小,到时候隔一隔,放张床问题也不是很大。 见我低着头不说话,陈洁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知道你刚毕业身上没什么钱,这样吧,你先交半年的租金,剩下的半年后再交,若是觉得不挣钱,到时候也可以退租!” “真的?”我飞快的抬起头惊喜的望着陈洁。 “咱俩谁跟谁啊,我还怕你跟我赖账不成?”陈洁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的很谢谢你,陈姐!”我由衷的望着陈洁的眼睛说。 有陈洁这句话,我原本打算两年后才能开起来的工作室眼看很快就能开张大吉了。 恰好在我二十岁生日,阴阳劫彻底成为过去式的时候。 有时候人要是走起运来,还真应了一句老俗话,放个屁也能点得着火。 跟陈洁现场拟了个简单的租赁协议签了,双方签字后,我将卡里的钱转了五万给她,她也将钥匙再次交到我手里。 不同的是,以后这里就是我自己的工作室了。#@$& 陈洁将收银台、椅子和电脑等一些我能用得着的东西留给了我,顺便让两个民工帮我简单打扫了一下花店的卫生。 她走后,我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激动。 既然是工作室,我并没有打算摆柜台之类的,买一组中式茶桌,一套茶具,再弄几组置物架,摆些精致的风水摆件,就已经很适合了。 至于陈洁留给我的收银台,可以放在稍稍靠后的位置当成一个工作区,电脑可以用来做客户档案。 说干就干,我以最快的速度上家具城挑了一套价值一万二的茶台桌,又花了五千买了三组高低置物架,让工人送到店里摆好后,又去商场买了一套古朴的茶具。%&(& 摆好后,看上去竟还真有那么回事。 就差好一些风水摆件了。 现在我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买那些品相不好的东西还不如摆几盆花草鱼缸实在,于是想了想,我又去花鸟市场买了些合适的花草和两个小鱼缸。 彻底布置完,天已经快黑了。 现在只需要换个门匾和店名就行了。 如果广告公司速度快的话,后天我生日就能开业。 锁好店门,我一边往回走,一边给萧寒打了个电话。 他知道我这么快就租好了门店,显然也很高兴。 我约他一起上有家龙虾馆吃晚饭,他很爽快的答应了。 声音里透着股欣慰和喜悦。 回到家,卧室的门也早已修好了,陆逍鸿一边开门一边问我:“没遇上什么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了没,我给你做饭。” 我冲他笑着眨了眨眼说:“陆大哥,你可以恭喜我了,我的工作室很快就可以开起来了。” “恭喜你,胡灵!”陆逍鸿愣了愣,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笑着握住他的手说:“早上不是跟小北约会一起去顾西文那里吃虾吗?我刚还打电话约了我——萧天师一起。” 虽然知道萧寒当年不是故意丢下我妈,但心里总别扭着,那个“爸”字有些说不出口。 “真可恶,你们又想丢下我和小畜生出去浪!” 白夭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来,阴阳怪气的说。 我和陆逍鸿连忙将手松开。 肖恩也跑到我脚边,用大脑袋拱着我的裤腿,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这个小家伙也有一两天没出门了,大概也闷坏了。 虽然是去外面吃饭,但我们可以上顾西文二楼的客厅吃饭,带上肖恩和白夭问题应该也不大。 正要打电话问夏小北什么时候回来,门口传来动静,我回头望去,夏小北和萧寒一起回来了。 “我和萧叔叔正好在楼下遇到,就一起了,胡灵,萧叔叔说你有好消息要宣布,什么好消息呀。”夏小北笑嘻嘻的说。 我望向萧寒,他眼溢满慈爱的道:“囡囡,恭喜你了,钱够不够,不够跟我说。” “够的,我都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只能着挂牌开业了!”我也笑。 “哇,胡灵,什么挂牌开业,你是要自己开店子吗?” 夏小北蹦跳着跑到我身边,弓下身子揉了揉肖恩的大脑袋,还不等肖恩抗议的哼哼,又站起身挽住我的胳膊问。 “我准备开个通灵工作室,名字还没想好。”我说。 “呀,挺好的啊,胡灵,你就觉得你特适合干这个!”夏小北高兴的说。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有家龙虾馆吧,吃饭的时候再聊。”萧寒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说。 “肖恩,我们走!”我拿起狗绳挂在肖恩脖子上。 其实肖恩并不需要狗绳的,但我们走过去,为了避免路上吓唬到小朋友,还是有根狗绳好些。 “喂,这个小畜生都去了,我呢?”白夭不满的叫了起来。 “咦,胡灵,这个好看的灵,呃,大哥哥是谁啊?”夏小北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的白夭的存在。 夏小北是出马弟子,也能一眼看出白夭不是普通人。 “小丫头,我这么帅你居然才看到我?”白夭朝夏小北抛了媚眼,抬手掠了掠自己额前的头发,“而且,我可不是你的大哥哥,按辈分,你至少得喊我太师伯!” “师伯公?”夏小北望向我,一脸疑问。 我笑着点了点头。 若按胡三太奶的辈分,这么叫的确不算过分。 “太师伯好!”夏小北从善如流的喊道:“只是,太师伯,您怎么跟我太奶的状态不太一样啊?” “咳,咳,我这是,嗯,临时意外,临时意外!” 白夭尴尬的轻咳两声,故作出来的潇洒差点破功。 “丫头,你身上有个好东西,能借太师伯我住住不?”白夭望着夏小北开口问道。 wap. /93//.html 第345章 缘起通灵阁 白夭说夏小北身上有个好东西,想要借住。 夏小北不明白白夭的意思,下意识的扭头又看向我。 我这才想起来,夏小北开学的时候,我曾买过一块九尾狐玉坠送给她。 玉能养神,而且夏小北是胡三太奶的出马弟子,身上有胡三太奶的神气,她长期佩戴着养过的玉,对于白夭来说,的确是个好东西。 “他说的应该是我送你的那块九尾狐玉坠吧!”我说,“白夭现在只是一缕神识,你的玉佩恰好能替他养神。” “哦,这个呀!”夏小北说着将玉坠从脖子里拉了出来。 白夭站在一边双眼放光的盯着夏小北手里的玉坠,连连点头。 玉能养人,人也能养玉,九尾狐玉坠已经被夏小北养得越发水润细腻,晕着一层着淡淡的白色莹光。 “可是可以,但这个玉坠是胡灵送给我的,你不能给它弄碎了!”夏小北摩挲着手里的玉佩,有些不舍。 “丫头放心好了,怎么能弄碎呢,等还给你时,我还能给你留些惊喜在这块玉坠里呢!”白夭说。 这我倒是不怀疑,冲夏小北点了点头,以白夭的本事,只要留一缕灵力在玉坠里,也够夏小北遇事逢凶化吉了。 夏小北见我点头,爽快的将玉坠从脖子上摘了下来,朝白夭递了过去。 白夭身体化成一道白雾,隐没进了玉坠里。 玉佩上的莹光更强了些,玉坠小狐狸眯着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九条尾巴也像是微微动了动。 夏小北愣了愣,又扭问我:“胡灵,现在怎么办?我重新带着身上吗?” 我笑着从夏小北手里接过玉坠说,“我先帮你装着吧,你天天在外面实习,带着也不方便,而且白夭现在的状态其实更适合待在聚灵草里,玉佩要放在聚魂草花盆里的。” 说着,我抬脚就朝窗边走去。 “喂!蠢胡灵,我现在有好地方待了,你就不能带着我一起出去浪啊!”白夭不满的在玉佩里嚷着。 “既然都是朋友,就带上吧!”萧寒笑着说。 我回头望着萧寒眨了眨眼睛,笑了笑依旧朝窗边走。 “喂!喂!蠢女人,你偏心,小畜生你都带着,还不肯带我!”白夭不甘心的嚷嚷。 我伸手从花盆里摸出白夭之前待过的那枚蜜蜡珠子,才转过身朝门口走,随手将蜜蜡珠子扔进垃圾桶里。 这是祁越手链上的珠子,想想就觉得膈应,早就想将白夭挪挪地方了。 见我没将玉坠放回去,白夭识趣的不再出声。 “我们走吧!”我朝萧寒、陆逍鸿和夏小北笑笑,牵上了肖恩。 江州的夜色一如既往满是人间烟火的气息,热辣的小龙虾香气溢满了整个夜空。 一路上,夏小北叽叽喳喳的问我白夭和我工作室的事,转眼就走到了有家龙虾馆门口。 出发前打过电话,顾西文和萝月笑着站在门口迎接我们。 “本来还打算一会儿拎盆虾带萝月去你那里看看,你们就过来了,刚让厨师烧了几个好菜,已经在楼上客厅摆好了。”顾西文笑着说。 我笑着点头,“那我们快上去吧,还有两个朋友要介绍给你们认识呢!这位是我的好姐妹,夏小北!” “姐姐,这小姑娘长得好俊呢!”萝月望着夏小北说。 “胡灵,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鬼仙?”夏小北悄悄问我。 “跟我想象里的不太一样呢。”见我点头,夏小北偷偷跟我说。 夏小北对萝月笑了笑,说了声“谢谢”又转过眼望向顾西文,笑嘻嘻的说;“你好,顾西文,我知道你,常听胡灵跟我提起你!” 顾西文愣了愣,笑说;“看来你与众不同呀,胡灵可很少交朋友的,没想到现在也有好姐妹了!” 夏小北望着顾西文笑得亮晶晶的眼,一时有些晃神,脸颊上浮上一抹俏色。 萝月望了望顾西文,又看了看夏小北,跟我相视一笑道:“走吧,都别跟这儿站着了,再不上楼,菜都凉了!” 肖恩突然从我脚边冲了出去,望着萝月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嘴里的哈喇子大滴大滴的落到地上。 “呀!姐姐,你怎么带上了这么个家伙?若非还只是幼兽,我还真有些怕它呢!”萝月惊得退后一步,见肖恩不过是一只幼兽,才拍着胸脯说。 我这才想起来,萝月是鬼仙,她的灵魄是肖恩最好的食物。 这只馋萤侄是看上萝月了。 “肖恩,不许对萝月姐姐无礼!”我将肖恩往后拉了拉。 肖恩不甘愿的哼哼两声,耷拉着脑袋,垂着尾巴回到我脚边。 “它很听话的,不会瞎闹。”我有些尴尬的对萝月说。 萝月倒是不怎么怕肖恩,走过来笑着拍了拍肖恩的大脑袋说:“不乖我就揍你,现在的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肖恩偏偏头想躲,却没躲过萝月白皙的手掌,不甘心的发出哼哼声。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上了楼。 白夭也从九尾狐吊坠里出来,我跟顾西文和萝月简单的介绍了白夭后,说了我已经租到了工作室的事。 顾西文和萝月也为我这么快就能将工作室开起来感到很高兴。 “想好工作室取什么名字了吗?”顾西文问我。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还没有想好,通灵阁三个字又有些太过简单,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我望了望萧寒,又望了望其他人。 “相遇皆是缘,缘起通灵阁怎么样?”陆逍鸿望着我问。 “缘起通灵阁!”萝月拍了拍手道:“陆大哥取的这个名字好诶!” 我望向萧寒,他也默许的点了点头。 “成,那就叫缘起通灵阁吧,我明天就去广告公司让他们做牌匾。”我点头说。 “胡灵,我那里还有一块上好的红木匾额,门匾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找人帮你做吧!”萧寒望着我,眸中满是期待。 我想了想,笑着点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也不该客气!”萧寒笑得开心。 店名取好了,大家开始商量着我开张的事,最后我和萧寒一致定在我生日的当天开业,虽然那天是中元鬼节,但开通灵馆,却是一个最好的日子。 眼看时间转眼已经到了十一点,我们正要起身回去,萝月拉了拉我的胳膊说;“姐姐,我听小北说你那个地方挺小的,要不你就让小北搬到这边来住吧!” 说着用眼神示意我去看正聊得开心的顾西文和夏小北。 我笑了笑,心中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喜悦。 将这事儿跟夏小北一说,她倒是毫不扭捏,当天晚上就拖着顾西文和萝月帮她将自己的东西搬到有家龙虾馆去了。 wap. /93//.html 第346章 贺礼 还剩一天时间就要开业了,忙起来也是真的忙。 第二天上午,我和陆逍鸿先去医院探望了付奶奶,她和王爹爹的情况还不错,身体里的阴气已经淡去很多,付奶奶也已经醒来,只等着她身体好起来,再想办法给她和王爹爹一起破身体里的阴灵蛊。 至于钢铁厂的问题,只能等到工作室开业后再去处理了。 我将录了付杰视频的手机留给了付奶奶,她乐呵呵的跟镜头里的付杰摆手打招呼。 将付奶奶拜托给王爹爹后,我和陆逍鸿马不停蹄的去忙工作室的开业事宜。 各种证件手续办下来,已经到了下午六点多,恰好这时萧寒让人做好的牌匾也送到了。 夏小北也早早的回来,跟萝月一起里里外外重新彻底打扫了一遍,陆逍鸿和萧寒帮我挂好牌匾,工作室终于在我生日的前一天完美落成。 精致中透着古朴,再点燃一炉宁神净秽的熏香,一走进工作室,就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晚上回到公寓,我又失眠了。 用四舅奶奶留给我的小小香炉点燃三柱香,香燃到一半的时候,四舅奶奶笑眯眯的出现了。 我告诉了她缘起工作室的事,四舅奶奶高兴的摸着我的头发说:“我的囡囡真的长大了!” 四舅奶奶走后,我又拿出《圣元天书》翻开到半夜,找找有没有解决阴灵蛊的方法。 放下书,我又盘腿练起了气,明显感觉身体里的烝气越来越强,运用起来也越来越纯熟,体内那枚胡三太奶给我的妖丹也仿佛渐渐的跟我整个人融合为一体,越来越契合了。 坐在床上,我甚至都能感觉到窗外沿江大街上活动的阴灵。 直到凌晨,我才躺回床上小睡了一觉。 七点起床时,并没有觉得疲惫,反而越发觉得神清气爽,镜子里的自己皮肤晶莹,双目有神。 换衣服时,我见到自己的左肩有一条小小的龙形印记,颜色也从刚醒来时的淡粉色变成了银白色,像是用银粉纹刺上去的一样,栩栩如生。 胸前的那块墨玉也早已晶莹剔透,如一汪洇了墨的水,缓缓流动着深深浅浅的黑色。 一只小银龙在隐其中若隐若现,憨态可掬。 陆逍鸿已经做好了早餐,萧寒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过来了。 吃过早饭,我们带着肖恩一起去了工作室,至于白夭就让他好好待在聚魂草里养神吧,大白天的在外面现身对他也不太好。 顾西文和萝月、夏小北早已经带着花篮等在门口,打开工作室的门,就算正式开张了。 “胡灵,这是三太奶让我交给你的贺礼!”夏小北笑着将一个小木匣递到我手里。 “三太奶她上次伤到了,现在好了吗?” 我一边问夏小北,一边好奇的打开手里的木匣。 “她老人家的身体早就没事了,还让我以后多帮帮你,还让我以后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也多问问你。”夏小北说。 木匣里静静的躺着一只铜铃铛,铃铛的末端有呈山字形的手柄,是一只三清铃。 三清铃可是驱魔降神的好东西! 我跟夏小北道了谢,将三清铃重新装好,放在置物架的最顶端。 刚坐下,店门口又走进一个身穿银灰色西装,个子高挑的年轻人。 那人长得很漂亮,英气的脸上带着天生的王者风范。 萝月见到他,愣了愣,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 肖恩趴在地上抬眼望了一眼来人,哼哼了两声,不关己事的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我一眼认出这人竟是当初在寿宁村带走鬼母的那个男人,当时他说自己叫荼,棺小慧告诉我他是冥王。 他怎么来了? 荼一进门,目光就落在萝月身上,我心里不禁一咯噔,他来这里不会是想带走萝月的吧。 “您好,欢迎光临缘起通灵阁!”顾西文笑着迎了上去。 我拉了拉顾西文,轻声说了声“认识的人”,便亲自迎了上去。 “你好,荼!”我笑着朝他伸出手,“工作室今天开业,欢迎光临。” 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他来这里是什么目的,我也决不允许他带走萝月。 荼四处看了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环境弄得还挺不错的,这一片儿的事就要劳你操心了!” 说着又凑近我耳边用戏谑的声音说:“那个丫头,她既然已经练成鬼仙了,其实就已经不归我们冥界管了!瞧她看到我紧张得,刚来到世间的吧。” 我心下一松,笑了笑说:“既然您不是为了萝月那丫头来的,我倒也有些好奇了。” “我来送贺礼的呀!”荼朝我眨了眨好看的眼睛说:“龙三开通灵阁,我怎么好不过来道个喜呢?”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一串风铃来,往我手里一塞道:“唉,收藏了好久了,倒是便宜你了!” 还不等我道谢,他就已经越过我,径直朝萝月走去。 萝月退后两步,身子已经抵在了茶台桌上,退无可退。 见荼径直走向自己,萝月小身板一挺,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戒备的盯着荼。 既然不是来捣乱的,我也就不管他们之间的事了。 其实算起来,荼应该也是一个鬼仙吧,只不过是身份不同而已。 再看手上的风铃,看起来晶莹剔透,像是水晶制成的,但没有水晶的光滑,摸起来又有些像是石头或是玉制成的。 五个铃铛颜色各异,摇起来也没有任何声音。 “囡囡,这个人来头比萝月还不简单呀,竟然连我也看不透,你怎么认识的?”萧寒走过来低声问道。 “之前见过一面。”我轻声说,其实连认识都算不上,我实在没想到他会来给我送开业贺礼。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玉髓风铃,遇到阴气、煞气和秽气才会响,挂在门口正合适。”萧寒望着我手里的风铃说。 听到萧寒的话,我又抬眼去看荼和萝月。 荼附在萝月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萝月俏脸一红,往一边让了让身子,跟他拉开一段距离,垂下脸不去看他,荼却哈哈大笑起来。 “好了,我就不多留了,以后还会常来的!”荼一脸高兴的朝门口走来,跟我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对那个人,我实在有些摸不透,来头也实在有些大,更想不通的是,他居然会给我送来这么一份大礼。 只要不是敌人就好。 摸不透也就不管他了,以后见到棺小慧再问问她,也许能知道得多点。 wap. /93//.html 第347章 第一单生意 荼走后,我按萧寒说的,将他送的风铃挂在了门口。 开业第一天,也没什么人来,就我们自己围着茶台桌喝茶聊天。 门口的风铃突然剧烈的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锐耳尖利。 我们不约而同的同时回头向门口望去。 一男一女走进门,女的还调皮的伸手触了触风铃,引得风铃越发剧烈的摇晃起来,声音直刺耳膜。 男的身材颀长,穿着一身黑西服,手上抱着一个巨大的盒子,表情清冷。 女的一身火红长裙,越发显得肤白胜雪,容貌美艳。 “小慧!棺琛大哥!”看清来人,我高兴的叫出声来,站起身迎了上去。 “傻丫头,都开工作室了也不通知我们!”棺小慧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子。 “我不是想着之前棺大哥说要带你去闭关修炼嘛,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我笑着说:“小慧姐,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开业?” “你不是今天生日吗,我和琛当然要出来看看你了,谁知道恰好就遇上你开业了!” 棺小慧笑着说:“可惜我们也没有带什么好的贺礼,这座水晶球本来是让你放在家里的,不过放在这里也更好!” 棺琛将手里的巨大盒子放在地上,打开盖子,露出一个近半米的深绿色水晶球来。 绿水晶也叫绿幽灵水晶,还有个名字叫鬼佬财神,它的财富并不单指钱财,而是广义上的财富。 好运、亲情、好友、贵人等等都算得上是财富。 不仅如此,绿水晶还能使人平心静气,稳定情绪,有驱邪除秽的功效。 绿色水晶球并不难寻,但这么大的水晶球,实在是很少见到。 水晶球的架子漆黑,但并不是漆上去的颜色,而是天然的乌木。 棺小慧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让棺琛将水晶球摆在了正财位上。 我向大家介绍了棺琛夫妻俩,大家很快熟悉起来,围坐着茶台桌有说有笑。 肖恩倒是学乖了不少,见到棺小慧不过是多流了些口水,趴在地上继续闷头睡觉。 欢乐持续了整整一天,虽然开业第一天并没有接到生意,但能见到所有的朋友,比什么都让人高兴。 就像陆逍鸿说的,相遇皆是缘,能遇上这么多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朋友,是我最大的福气。 我的阴阳劫,也终于成为过去了。 到了晚上,棺琛和棺小慧回了山里,叮嘱我有事就用寄生符喊他们出来。 我笑着答应了。 关于一年来的遭遇,我并没有告诉他们夫妻二人。 一来是因为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让他们担心没有必要,二来祁越是我自己的因果,我不想他们因为想去替我讨回公道我而沾染上不必要的因果,而影响到他们修成正果。 棺小慧和棺琛刚走没一会儿,萧寒接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他要立刻去南边一段时间,让我好好照顾自己。 他又给了陆逍鸿一串钥匙,告诉陆逍鸿房子的事上面安排好了,江州这边暂时就让陆逍鸿接手,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待命。 天师府的工作一向对外保密,所以关于他们工作的事我也没有多问。 我送萧寒到机场,让他好好照顾自己,一声“爸爸”几次喊到嘴边,但到底还是没有喊出口。 回到小公寓,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陆逍鸿还坐在客厅里,在一个笔记本电脑上敲打着什么。 不得不佩服他,学东西快到惊人,明明是从困龙村那么闭塞的地方走出来的人,现在用电脑用得比我还要顺溜。 “陆大哥,还在忙?”我跟他打招呼道。 “我见今天太晚了,所以就还没搬走,你不会嫌弃我赖着不走吧!”陆逍鸿笑着说。 “怎么会,这些天多亏有你。”我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眼睛望向电脑,“在忙什么?” “我将你的店挂到网上了,已经开始有点击了,说不好从明天起你就该忙起来了!”陆逍鸿一边飞快的敲击着键盘一边跟我说,还顺手点开一些图片给我看。 是缘起通灵阁的照片,各个角度都有,拍得还挺好。 “对了,陆大哥,钢铁厂的事你怎么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查一查吧!”我望着陆逍鸿说。 “钢铁厂的事你就先不要插手了,我前天回来已经告诉萧叔叔了,那件事不简单,天师府已经接手了,萧叔叔这次去南边也是因为这件事,你放心好了,那里的居民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已经在陆续迁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破阴灵蛊的方法,说不定到时候我还得找你帮忙。”陆逍鸿想了想说。 我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插手了,这些天我也在找解蛊的方法,只要找到我就立刻告诉你!” “好了,你早些去休息吧,我将这些图片全部弄好也休息!”陆逍鸿说。 我没跟他客气,对于电脑这个东西,我一向有些手残脑也残。 ~~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的时候,陆逍鸿已经不在家了,给我留了张小纸条,说他要去处理一些事,只能等晚上再回来搬家了。 我吃过早餐直接去了缘起阁。 做完卫生刚要坐下喝口茶,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往里张望着,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见我看到她,女人想了想,像是横下了心,抬脚走进店里。 路过门口风铃的时候,风铃微微摆动了一下,一声叮铃的脆响。 那声音把这个女人吓了一跳。 我望了女人一眼,她身上有淡淡的死气,但那死气并不是来自她自己的身上,而是沾染上去的。 这样的情况一般都是碰过死人或是接触过死人。 那女人神色憔悴,精神惶惑,子女宫深深洼陷,笼罩着一层黑气,夫妻宫也是死沉一片,从面相上来看,这是一个没什么至亲的孤苦女人。 她略带神经质的紧紧抓着手里的一个黑色手包,包是年轻女孩用的款式,并不像是她自己的。 但包上残留的气息跟她很像,应该是她女儿用过的东西。 “小姑娘,你们这里真有会看事的人在吗?”女人一进门就问我。 “我就是会看事的,您先这边坐,我们慢慢说。” 我笑着将女人领到茶台桌前坐下,给她泡了一杯菊花茶。 “你?”女人慢慢坐下,有些怀疑的打量着我,“我想找你们老板,只要能解决我的问题,不管要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说着她将手包放在桌上,拉开手包拉链,露出一叠粉红色的钞票。 “我就是缘起阁的老板,您先说说您想看的是什么事,如果没有帮您解决,我不会收您钱的!” 见她在绿水晶的作用下慢慢镇定了心神,我才望着她说道。 女人犹豫了片刻,终于冲我点了点头说:“我觉得我女儿中邪了!” wap. /93//.html 第348章 中邪的女儿 第348章中邪的女儿 听女人说她的女儿中邪了,我愣了愣,下意识又望向她的子女宫。 依旧是一片洼陷,还笼罩着一层黑气,这说明她的子女已经不在了,而且还是刚死不久,怨气不散的迹象。 本以为她是要我帮她超度女儿亡魂,没想到她居然会告诉我她女儿中邪了。 我想了想,决定先不说破她女儿的问题,看看她怎么说。 女人姓梁,叫梁淑敏,老公早在十年前就因肝癌去世了,只有一个叫钱靓靓的女儿跟她相依为命。 母女俩关系一直不错。 老公死后梁淑敏为了女儿一直没有再嫁,在小区开了一间小超市养活自己和钱靓靓。 钱靓靓也很争气,从小到大学习成绩一直优异,放学回家会帮自己的母亲做家务,做饭什么的。 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都也会跟梁淑敏说,从不放在心里藏着掖着。 钱靓靓是那种很多人眼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小区里的人都说梁淑敏好福气,虽然丈夫不在了,却留下了个孝顺的好女儿。 两年前,钱靓靓大学毕业进了一家金融机构工作,待遇很好,便让自己的母亲将小超市转让出去,安心在家享福。 梁淑敏觉得自己还年前,本想多工作几年,为女儿多攒些嫁妆,但架不住钱靓靓的软磨硬泡,最终还是将超市装了出去。 生活终于彻底安逸下来。#@$& 钱靓靓也总趁着放假带梁淑敏四处旅行,母女俩的感情好得像一对闺蜜。 一次旅行中,梁淑敏不小心扭到脚,当时母女二人正在一处较冷门的山里,没有挑夫,也找不到救援队。 梁淑敏一米六五的个子,那时候还有些微胖,体重近一百五十斤。 体重才九十六斤的钱靓靓背肯定是背不动她的,只好架着她的胳膊一步步慢慢往山下捱。 母女俩好几次都险些滚下山崖。%&(& 就在几乎绝望的时候,遇上了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小伙子近一米八的个子,长得还不赖,见母女俩犯难,二话不说就背着梁淑敏下了山,将她送进就近的医院里。 交谈中母女俩才知道,小伙子名叫刘炜,二十五岁,也是江州人,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干脆加盟了一家快递公司,从自送自收慢慢做起,到如今随着网购的风靡,手底下已经有一百多号快递小哥了。 刘炜笑着说自己已经有五六年没旅游过了,没想到这一丢下工作出来,就遇上了钱靓靓母女俩。 真是天大的缘分哪,在几百公里外居然遇上了老乡。 刘炜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瞬不瞬的望着钱靓靓,钱靓靓不知不觉脸就红了。 回到江州后,钱靓靓就跟刘炜谈起了恋爱,粱淑敏也很满意这个黑黝黝的小伙子。 虽然他读书不多,但心地好,条件也不错,年纪轻轻已经在碧园买上了别墅,当初在山上如果不是刘炜,她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 最重要的是,刘炜对钱靓靓极好,几乎是宠到了骨子里,但凡钱靓靓开口,刘炜想方设法都会满足钱靓靓。 就是有一样不太好,刘炜特别爱吃醋,哪怕是钱靓靓跟他手底下的快递小哥多说上两句话他都会变了脸色,若是看到钱靓靓跟那个男的有说有笑,就能不高兴上半天。 好在钱靓靓一向不是个很外向的人,除了工作上的,跟人打交道也并不多,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更何况就像梁淑敏说的一样,刘炜爱吃醋,才更说明他在乎钱靓靓,爱钱靓靓不是。 所以当五个月后,刘炜向钱靓靓求婚的时候,钱靓靓想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梁淑敏虽然舍不得钱靓靓,但在她心里,刘炜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只要钱靓靓幸福了,她就也没有什么好舍不得放手的了。 总归都在江州市,女婿家离她们家也不远,她随时能去看女儿,小两口结婚后,她甚至可以去女婿家帮忙洗衣服做饭什么的。 一场盛大的婚礼后,钱靓靓和刘炜结婚了。 他们结婚后,梁淑敏本打算也跟着搬去女儿家住,但小夫妻俩给她报了个豪华游轮一月游的旅行团,说是要孝敬她这么多年来的辛苦和不容易。 辛苦了一辈子,到老了还能去世界各地转转,这是梁淑敏以前想也没想过的福气,虽然有些心疼钱,也有些舍不得女儿,但到底还是半推半就的开心出门了。 刚出门的一个星期,钱靓靓每天都会给母亲打电话,问她玩得开不开心,母女俩总会唠上十来分钟,渐渐的,钱靓靓的电话越来越少,梁淑敏想着小两口正在蜜月期,也没太在意。 直到半个月后,钱靓靓给梁淑敏打了个电话,说刘炜让她辞职,她不愿意,小夫妻俩吵了一架。 梁淑敏安慰了钱靓靓一番后,钱靓靓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让梁淑敏放心,说她不会再跟刘炜吵架的。 从那以后,钱靓靓就再也没给自己的母亲打过电话。 梁淑敏不放心,打电话给钱靓靓,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要不就是关机。 给刘炜打电话,刘炜又总在快递公司里忙着,告诉她钱靓靓还好,让她给直接打给钱靓靓。 旅行终于结束了,下了飞机,梁淑敏以为自己的女儿会来机场接自己,谁知她失望了。 来接她的只有女婿刘炜。 梁淑敏问刘炜钱靓靓怎么没来,刘炜说靓靓病了,在家里养病。 好在刘炜知道梁淑敏心里着急,还不等梁淑敏自己开口,就主动邀请她去碧园看钱靓靓。 去碧园的路上,刘炜告诉梁淑敏,钱靓靓半个月钱就辞职了,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让梁淑敏多劝劝刘炜,实在不行再找个工作也行。 梁淑敏问刘炜是不是他逼着钱靓靓辞职的。 刘炜忙说他只是见钱靓靓工作太辛苦,所以起了这个意思,但并没有逼钱靓靓辞职,是钱靓靓自己辞掉工作的。 对于刘炜的说法,梁淑敏并没有完全相信,心想着等见到女儿再问问就知道了。 可见到钱靓靓的那一刻,梁淑敏几乎要崩溃了,她出门前还活蹦乱跳的女儿,现在看起来没有一丝活力。 脸色惨白,眼神呆滞,看到梁淑敏的那一刻,她的脸上不但没有一丝喜悦,还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 还不等梁淑敏开口跟钱靓靓说话,钱靓靓就起身进了房间,“嘭”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wap. /93//.html 第349章 变了一个人 梁淑敏没想到自己出门才短短一个月,一向对自己孝顺无比的女儿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她追到女儿的门口不停拍门,希望女儿能像以前一样向她诉说心事。 可是钱靓靓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不管梁淑敏在门外怎么哭喊,都没有丝毫反应。 梁淑敏哭着跌坐在女儿的卧室门外。 最后还是刘炜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安慰她说钱靓靓心情不好,也许缓缓就会好的。 梁淑敏原本打算在女儿家过夜,但见到女婿一再说送她回去休息,便也不好再多留。 第二天一大早,梁淑敏早早就去了女儿家,远远的就透过别墅围墙见女儿女婿坐在院子里,女儿的脸上还像是带着笑意。 梁淑敏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兴冲冲的跑过去敲院门。 钱靓靓坐在椅子上没动,是刘炜开的院门。 见到丈母娘的瞬间,刘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但梁淑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一门心思都在自己的女儿身上。 可钱靓靓见到梁淑敏进了院子,脸上再次露出厌恶的表情,站起身就往屋里走去。 “靓靓!”梁淑敏喊了一声女儿,抬脚就追了上去,一把拉住钱靓靓的胳膊。 钱靓靓的胳膊很凉,梁淑敏一碰上去就觉得一股冷意直透过手掌往骨头缝里钻。 钱靓靓回过头像盯着仇人一样盯着梁淑敏,猛的将她甩了出去。 也不知道钱靓靓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梁淑敏被她这一下子甩摔出两米多远,后背撞到一棵盆景花盆上,发出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梁淑敏彻底懵了,那一瞬间她惊连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怎么也想不通钱靓靓为什么会突然对她动手。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问女儿到底怎么了,却发现怎么也爬不起来。 而钱靓靓,甚至没有多看自己的母亲一眼,径直进了屋。 还是刘炜将梁淑敏送去的医院,诊断结果出来了,梁淑敏的脊椎骨骨折,需要卧床休息。 刘炜替梁淑敏办好入院手续后还替她请了护工,安慰她说钱靓靓因为没有工作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这么对她,让她放宽心,多给钱靓靓时间。 连女婿都这么包容自己的女儿,梁淑敏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更何况她现在也没有办法再去问钱靓靓到底是为什么了,只能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安心养身体。 这一趟就是三个月,期间钱靓靓一次也没来探望过自己的母亲,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过一个。 梁淑敏出院后第一时间就往女儿家跑,正遇上女儿和女婿一起有说有笑的买菜回来。 见到梁淑敏,刘炜还一脸礼貌的打招呼喊了声“妈。” 而钱靓靓,只冷冷的望了她一眼,越过她就往屋里走。 她正想追上去拉住自己的女儿,钱靓靓突然回头,恶狠狠望着她,嘴里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滚!” 那个声音冰冷而苍老,绝不是钱靓靓的声音。 刘炜追了上来,望了望梁淑敏,又望了望已经转身走进院子里的钱靓靓,有些不满的对梁淑敏说:“妈,你怎么又来了呀,靓靓她现在不想见你,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给靓靓时间吗?” 梁淑敏一把拉住刘炜的胳膊,颤抖着问道:“刘炜,你有没有发现,靓靓有些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呀,她就是心情不好,你得给靓靓时间,她心情好了自然就想见你了!”刘炜说。 “不是这个,靓靓她,肯定是中邪了!她说话的声音不对,那不是靓靓的声音!”梁淑敏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刘炜的胳膊不松手。 “妈,你是不是急糊涂了呀,她不是靓靓是谁?这都什么年代了,哪里来什么中邪不中邪的?你别再闹了,赶紧回去吧,等靓靓好了我再给你打电话你再过来哈!” 说着刘炜扯开梁淑敏的手,追进院子,反手锁紧了院门,将梁淑敏关在了门外。 梁淑敏在院外急的团团转,不管再怎么喊女儿女婿,就是没有人再理会她。 在女儿家门外徘徊了整整一天,谁也没有出来,梁淑敏只好回去了。 从那以后,梁淑敏再也没有碰到自己的女儿,即使远远隔着院墙看见,钱靓靓一发现她,就进了屋。 就连刘炜也不再见她,打电话不是不接,就是丢下一句“靓靓现在还不想见你,等她情绪好了我再给你打电话”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眼看着快过去一个月了,梁淑敏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女儿一面。 她越发确信钱靓靓一定是中邪了。 梁淑敏问了很多熟人,都没有人知道哪里有会看这种事儿的。 她甚至去天桥底下找过那些摆摊的算命先生,算命先生要不就乱七八糟的说什么钱靓靓正在走糊涂运什么的,要不就是跟她收了钱,弄个桃木剑上她家摆弄一阵子,烧些黄纸香烛了事。 前前后后用了近一万多块钱,钱靓靓那边依旧还是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刘炜也依旧不接她的电话。 直到昨天晚上,梁淑敏意外在电梯上听到两个小姑娘拿着手机讨论一家名为缘起通灵阁的地方。 梁淑敏向两个小姑娘打听了缘起阁的简介和地址,就默默记在了心里。 想了一晚上,还是决定今天一早来碰碰运气。 听到这里,我大概明白了,但心里有些想不通,按照梁淑敏的面相和她的描述,她的女儿钱靓靓应该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大白天的出门呢。 不管怎样,住在她身体里的那个东西应该也无法见阳光才对,难道不是普通的借尸还魂? 我望了望梁淑敏身上的穿着,虽然她形容憔悴,但衣服的质地精良,看起来条件很好,第一单生意怎么也不能收太低,这样会掉自己的身价。 想了想,我开口对梁淑敏说:“梁女士,我可以帮您找出您女儿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管结果怎样,我们都要收费六千八百元,当然,如果我没有解决您女儿身上的问题,分文不取。” wap. /93//.html 第350章 活死人 “你真的能找到我女儿身上的问题?” 梁淑敏听我这么说顿时有些激动。 我对她笃定的点了点头,“不过,你要带我去你女儿家一趟,我必须见到她本人才能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姑娘,那么说,我的女儿真的是中邪了?”梁淑敏问我。 “可能不只是中邪这么简单,您要有心里准备。”我点头。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我女儿那里?”梁淑敏急切的问。 “这个看您的时间,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跟您一起去一趟。”我对梁淑敏说。 “那真的太好了!”梁淑敏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的问:“小姑娘,您真的能解决我女儿的问题吧?” 望着她急切的样子,我心里有些动容,她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如果能救回钱靓靓,才是最好的结果。 但人的命自由天注定,如果想要救回钱靓靓,必须先知道她是不是阳寿已经尽了,还必须知道找到她的魂魄。 如果都没有问题的话,只要她的肉身还保持完好,问题应该不大。 “我们先去你女儿家看看吧!”我站起身,锁好缘起阁的玻璃门,跟梁淑敏打车直奔碧园别墅区。 看来如果以后业务好的话,我得考虑请个人看店了,否则出外看事就得锁门。 碧园的绿化做得很不错,沿路种了樱树,虽然不是花开的季节,但繁茂的枝叶尽数挡住了阳光,几乎感受不到秋老虎的酷热。 梁淑敏带着我在一栋别墅门前站定。 院落不大,铁艺围墙,沿着围墙摆了一排高档盆景,靠门口处有张圆桌,桌子两侧各摆着一张躺椅,一顶黑色的巨大遮阳伞笼在圆桌上方,跟院落有些格格不入。 别墅是普通规格,门窗装修很奢华,彰显着贵族气息。 二十多岁就能靠自己置下这个身家了,看来梁淑敏的那个女婿刘炜的确是个不简单的年轻人。 别墅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死气,甚至站在院外就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气。 看来是借尸还魂无疑了。 如果是借尸还魂,刘炜作为钱靓靓的枕边人不可能丝毫没有发现,想想梁淑敏的述说,这件事恐怕跟刘炜也脱不开关系。 就在梁淑敏抬手要按门铃的时候,别墅的门开了,一个身穿牛仔裤体恤衫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皮肤黝黑,个子不高却很精壮。 看来那就是刘炜无疑了。 他身上带着很浓的煞气,这是手上沾过血的表现。 见到我和梁淑敏,年轻男人明显愣了愣,随即快步走到院门口,打开门望着梁淑敏说:“妈,您怎么又来了,靓靓现在情绪还有些不稳定,你还是快回去吧,我怕她见到你又有些不高兴。” 说着又扭头打量了我几眼,转头问道:“妈,这个小姑娘是谁,你说你想看靓靓就过来,怎么还带了个外人过来?” 梁淑敏正要说话,我忙开口道:“表姐夫您好,我叫胡灵,是靓靓姐的表妹,靓靓姐以前最喜欢跟我说话了,昨天听姨妈说靓靓姐身体不好,所以让姨妈带我来跟靓靓姐说说话,说不好她的心情就好了!姑妈这些天一直都见不到靓靓姐,急得都想要去报j了!” 为了避免无功而返,我半威胁的撒了个谎。 刘炜如果心里有鬼,一定会害怕将事情闹大。 “胡灵?”刘炜蹙了蹙眉,望向梁淑敏,“妈,我怎么不知道靓靓还有个叫胡灵的表妹?” “哦,远房表妹,之前不一直在外面念书嘛,所以你还没见过,靓靓以前跟她关系可好了!”梁淑敏愣了愣也反应过来,极聪明的配合我。 刘炜尴尬的笑了笑,又打量了我两眼有些不放心的说:“哦,那就跟我进去吧,妈,你别对靓靓多说什么,她要是还不愿意跟你说话,你们看一眼她就走啊!” 没想到还挺顺利。 我和梁淑敏跟在刘炜身后进了院子,走到门口我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尸气从别墅里传出来。 随着刘炜推开别墅的门,一股森冷的凉气扑面而来,让人顿时如同走进了冰窖里。 我脖子上的墨玉也开始隐隐发热。 好浓的阴气! 客厅是简欧设计,宽大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身穿深灰色家居服的长发女人,长发批垂着看不到脸,她正盯着电视,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放着戏曲。 女人身上的衣服样式很老气,看起来是梁淑敏这个年龄的人穿的款式,电视里的节目也不太像一个年轻人看的。 浓郁的尸气和阴气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像是感觉到了我和梁淑敏的目光,女人猛的转过了脸来。 惨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乌,一双眼睛枯槁无神,表情恶狠狠的有些狰狞。 看到女人的样子,我也猛的愣住了。 这完全就是一个活死人! “靓靓!”梁淑敏看到女人的脸,捂着嘴惊叫出声,“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滚!”钱靓靓枯槁的眼睛瞪着梁淑敏,嘴里发出苍老有些沙哑的声音。 “靓靓,我是妈妈呀,你不认识我了吗?”梁淑敏哭着就要扑上去。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低声对她说:“你别过去,她早已经不是钱靓靓了!” “啊?不是我的靓靓了,那她是谁?大师啊,你一定要帮我救回我的靓靓呀!”梁淑敏哭着说。 “大师?妈,这个女孩不是靓靓的表妹?她到底是谁?”站在我们身后的刘炜出口问道。 “她是我请来的大师,你个混蛋,你把我的靓靓弄到哪儿去了?”梁淑敏说着就要扑上去撕扯刘炜! “找死,敢欺负我儿子!”钱靓靓突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以不可思议的姿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转眼就到了梁淑敏身后,伸手就要去掐梁淑敏的脖子。 我见状不好,连忙抬手凭空画出一个符箓,直接拍在钱靓靓额头上。 “啊——”钱靓靓发出一声尖叫,弹出老远,摔落在茶几上,玻璃茶几瞬间“咔嚓”一声碎裂成渣。 wap. /93//.html 第351章 夺舍 “靓靓!” “妈!” 梁淑敏和刘炜同时出声惊叫。 听到刘炜对着钱靓靓喊妈,我不禁一愣,这是什么怪癖,让自己老娘的魂魄夺自己媳妇的舍? 天天这么看着难道不觉得膈应? 梁淑敏听到刘炜喊妈也是一愣,起初她以为刘炜喊的是自己,回头一看,刘炜竟是对着自己的女儿喊妈。 不仅喊,还飞快的冲了过去,一把将正在玻璃碎渣中挣扎的钱靓靓抱了起来,满脸担忧的问:“妈,你伤到了没有?” “你这个畜生,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梁淑敏愣了两秒,愤怒的就要朝刘炜和钱靓靓冲过去。 我担心梁淑敏吃亏,眼明手快的将她往我身后一拉说:“你不能过去,会被他们伤到的!” 刘炜将摔倒在地上的钱靓靓扶了起来,钱靓靓不停的颤抖着,头顶不停冒出一团团黑气。 那是煞气! 看来钱靓靓身体里那个被刘炜称为“妈”的东西竟已经快到魅的级别了。 难怪她敢白天出门。 不过对真正的钱靓靓来说倒是好事,否则她的身体估计没办法保存得这么完好。 “不管你到底是谁,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刘炜恶狠狠的瞪着我道。 呵,不客气,我倒是想看看他到底会怎么对我不客气。 “你把钱靓靓的魂魄弄到哪里去了?”我冷笑,望着刘炜问道。 从进门到现在,我并没有感觉到其他阴灵的存在。 就在这时,站在刘炜身边颤抖着的钱靓靓突然“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乖儿子,那个丫头身上的气味好香啊,你快杀了她,把她的血给我喝了,有了她和这个老太婆的身子,我和你想要的老婆就都能活过来了!” 钱靓靓的嗓子里发出苍老难听的声音,枯槁的眼里满是贪婪。 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冷笑,暗暗运气。 刘炜一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亮,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把水果刀,冲着我就扑了过来。 我迅速挪动脚步,在刘炜扑到我身前的瞬间转到他身后,将烝气运到右手,在他的后脖颈劈下一个手刀。 刘炜双眼翻白,在我面前软软的倒了下去。 “找根绳子,把他给捆起来!”我吩咐身后的梁淑敏,抬脚朝一脸狰狞的钱靓靓走了过去。 梁淑敏闻言,飞快从五斗橱里找出一根绳子,将昏迷的刘炜捆了个结结实实。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面对被夺舍的钱靓靓,梁淑敏并没有慌乱,也没有害怕,反而能利索的配合我,让我对她的镇定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看来以后还真的得好好找个帮手了,并不是每位客户都能这么配合我的。 这次算是我走运了。 钱靓靓,不,准确的说应该是刘炜的母亲见我朝她走过去,颤抖得更厉害了。 头顶溢出更多煞气。 她瞪着我,双眼不停的翻白,转身就朝落地窗边冲了过去,身形极快,眼看就要撞到玻璃上。 想跑,没那么容易! 我抬手挥出一个结界,抬手朝落地窗的方向祭去。 落地窗玻璃上闪出一层淡淡的金光,钱靓靓的身体刚一触上去就被反弹回来,重重的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眼见逃不出去,钱靓靓在地上一个翻滚,重新跳了起来,伸出瘦削的双手,朝我扑了过来,企图掐我的脖子。 “找死!”我冷哼,再次凭空画出破煞符,朝钱靓靓的额头拍了上去。 “啊——”钱靓靓发出凄厉的惨叫,震飞出去,身体撞在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姑娘呀,可别伤了我的靓靓呀!”梁淑敏见状不忍心,颤抖着声音道。 我没空理会梁淑敏,冷眼望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的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身上的煞气已经被先后两张符破了很多,惨白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另外一张脸。 一个黑瘦干瘪的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长着尖锐的鹰钩鼻子,一双眼睛细长而阴鸷,纵横的皱纹让她的脸看起来乱七八糟,紧抿的嘴几乎看不到嘴唇,像一朵发黑长霉的菊花。 “你还不打算出来吗?”我冷冷的望着那个老太太。 “桀桀桀,你继续打呀,毁的反正是钱靓靓那个贱人的身体!”老太太再次发出桀桀怪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说着还抬手往胸口上狠狠打了一拳,嘴角溢出一缕黑血。 “姑娘,求求你了,千万别伤了我的靓靓呀!”梁淑敏在我身后看得触目惊心,哭着喊道。 “想让你女儿没事就给我闭嘴!”我有些不耐烦的冲梁淑敏低吼了一句。 若不是那个老太太瞧出她心疼女儿,想让我投鼠忌器,又怎么会伤钱靓靓的身体。 “你以为你不出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我望着占据钱靓靓身体的老太太冷笑,从身上摸出胡三太奶送给我的三清铃,轻轻的晃了晃。 老太太瞬间脸色大变,恐惧的盯着我手里的三清铃,魂魄跟着清脆的铃声晃了晃。 “你若是逼我,我就先毁了这个贱人的身子!”老太太五指箕张,朝自己的大腿上插了下去。 钱靓靓的大腿瞬间被扎出五个窟窿,汩汩冒出腥臭的黑血。 “妈,你在做什么呀,你答应我帮我养着靓靓的身体,不会伤了她的!”刘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挣扎着扭动被捆得像个粽子一般的身子,冲老太太吼了起来。 老太太愣了愣,瞪向刘炜骂道:“你个不孝子,人家在欺负你的老娘,你还有心情去心疼你老婆的身子?” “妈,可是你答应过我……”刘炜眼里满是心疼,还想再劝那老太太。 “没用的东西,如果不是你舍不得让我吞下那个贱,人的魂魄,我早就活过来了!你一个大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老太太凶巴巴的骂着刘炜。 趁老太太骂刘炜的的时候,我迅速挪动脚步,瞬转到老太太身前,一手摇着三清铃,一手在钱靓靓头顶的百会穴轻轻一拍。 正在厉吼着的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三清铃的力量从钱靓靓的身体里强行剥离出来。 wap. /93//.html 第352章 爱她所以杀了她 钱靓靓软倒在地上。 老太太一离开钱靓靓的身体,我飞快的从身上摸出一张符,贴在钱靓靓的额头上,防止老太太乘机再夺回去。 眼前黑影一晃,那老太太朝梁淑敏的方向扑了过去。 她居然还想去夺梁淑敏的舍! 我猛的摇动手里的三清铃。 叮铃,叮铃铃! 三清铃发出清脆的声音,老太太浑身冒出黑烟,溢散开来。 “啊——”她再次发出惨叫,黑色的身影越缩越小,缩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般大小,瑟缩着蜷成一团。 “你不要伤害我妈,靓靓是我害死的,不关我妈的事!” 刘炜在地上跟条搁浅的鱼一般挣扎着上下弹动身子。 “你是怎么害死钱靓靓的?”我冷眼望扭动挣扎的刘炜问道。 顺手祭出结界,将老太太困在里面,以免她逃跑。 梁淑敏抹着眼泪跑过去,颤抖着将钱靓靓的身体抱在怀里。 刘炜满脸绝望的望了望钱靓靓,又望了望蜷成一团的老太太的黑影,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刘炜嫉妒心极强,只要钱靓靓跟异性说话,他心里就跟猫抓一般的难受。 偏偏钱靓靓的工作性质避免不了跟异性接触,结婚前就明里暗里跟钱靓靓提过几次让她结婚后就辞职,钱靓靓一直不肯。 直到结婚前的一天晚上,刘炜做了个梦,梦见了自己已经死了七年的母亲,他母亲跟他说,只要等他们结婚后先将钱靓靓弄死,将她做成活死人,就能乖乖待在家里陪着他了。 刘炜起初还不肯相信,以为自己不过是做了个奇怪的梦而已,但谁知道接下来几天,他竟天天都做了相同的梦。 而且早上醒来后他都发现自己母亲的遗照莫名其妙的出现自己的枕边。%&(& 直到结婚的那天晚上,刘炜正要进洗手间洗澡,竟赫然发现自己的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老太太笑眯眯的问刘炜考虑得怎么样了。 刘炜一向大胆,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母亲,他不仅不怕,还相信了母亲的话,但依旧有些犹豫,因为老太太说的方法是必须先掐死钱靓靓。 人死了就没了,还怎么给他当老婆。 老太太让他别担心这些,说自己有办法。 刘炜动摇了,决定先将梁淑敏送出去,以免到时候实施起来丈母娘坏了自己的好事。 于是以孝敬老人的名义将梁淑敏送上了欧洲一月游的游轮。 最开始几天,刘炜依旧狠不下心,他打算再次劝说钱靓靓辞职,在家安心当家庭主妇,这样他就不必将钱靓靓制成活死人了。 一个星期的婚假很快过去,钱靓靓继续回去上班,每到下班的时候刘炜去接她,都见到她跟男同事或客户有说有笑。 他觉得自己的怒火压抑到了极点。 刘炜再次蛮横的让钱靓靓辞职,钱靓靓不肯,两人还因此大吵了一架。 不欢而散后,刘炜摔门而出,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后见钱靓靓刚刚挂断电话,哭得梨花带雨。 刘炜下意识就要去安慰,他的母亲再次突然现身了,大骂刘炜没用,老婆都背着他给野男人打电话了,还狠不下心弄死她。 他走过去问钱靓靓索要手机,问她给哪个野男人打电话。 钱靓靓莫名其妙被冤枉,冷笑着不肯将手机给刘炜。 刘炜彻底被激怒了,笃定母亲说的都是真的,扑上去狠狠掐住钱靓靓的脖子,将她活活掐死。 望着被自己掐死的钱靓靓,刘炜突然觉得害怕了,他怕的并不是自己杀了人,而是害怕永远失去了钱靓靓。 老太太却笑着说他做得好,用煞气将钱靓靓的魂魄困在地下室里,自己钻进了钱靓靓的身体里。 刘炜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的老婆变成老妈,一时有些不太适应。 他问母亲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顶着老妈的灵魂吧,那他不是白白掐死钱靓靓了。 老太太说好办,只要他想办法每周弄来一个人的魂魄,七七四十九天以后再弄到三具身体供她使用,就能让她和钱靓靓都复活了。 而且复活后的钱靓靓还会只认识刘炜,将刘炜当成自己的天。 刘炜有些不明白,问老太太哪里才能弄到三个人的魂魄,老太太白了他一眼说,大街上那么多小孩儿,随便抓几个回来不就够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让他再去杀九个人! 刘炜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麻烦,但为了得到一个听话的妻子,也为了复活自己的母亲,他豁出去了。 他趁着送快递的便利先后骗了六个小乞丐回来,将他们残忍的杀害后,让老太太吞食了那六个孩子的魂魄,将孩子们的尸体藏在地下室里。 眼看着又要到老太太吞食魂魄的日子了,刘炜还没有骗到小乞丐。 老太太威胁他如果再不弄到魂魄就将钱靓靓的魂魄吞了,等她炼成真正的魅,儿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她都能想办法帮他弄到。 刘炜不肯,他只爱钱靓靓。 在老太太的威胁下,刘炜送快递的时候在江北路将一个独居的女大学生敲晕,装进袋子里偷偷带了回来。 老太太对女大学生的身体很满意,吞了她的魂魄后,将她的尸体留下了,告诉刘炜再找两具身体就成功了。 正好我和梁淑敏找上门来。 于是刘炜就将计就计,让我和梁淑敏进了门。 打算只要我们的身体老太太满意,他就伺机杀了和梁淑敏。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难怪这么顺利,当时我还以为是我的话真的威胁到了他。 没有想到这对母子竟恶毒到了这个地步。 说到最后,刘炜一脸仇恨的瞪着我说:“是你,都是你,眼看着我的靓靓就要重新活过来成为我的妻子了,是你杀了靓靓!” “原来是你杀了我的靓靓,我要杀了你这个畜生!”梁淑敏从一旁冲了过来,对着刘炜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没有杀靓靓,是你们,是你们杀了靓靓,我爱靓靓,我只是想让她变得乖巧些,不再接触外面的野男人!”刘炜任凭梁淑敏的拳头落在他身上,疯狂的喊着。 wap. /93//.html 第353章 还魂 望着疯狂的刘炜,我只觉得不可思议。 “你别侮辱了爱这个字,你只是想要占有靓靓,将她豢养起来!”我怒视着刘炜说。 “你知不知道,你的好母亲,只是想利用你复活她自己!” “有什么不可以?刘炜是我生的儿子,他现在能挣大钱了,我凭什么不能跟着他享福?凭什么要便宜了别的贱女人!”蜷缩在地上的老太太突然阴沉沉的开口。 “凭什么?你到地狱里去问问凭什么吧!”我冷冷的望着老太太,念起了前一晚刚在《圣元天书》里学道的咒语,企图打开地狱之门。 谁知半天没有动静。 我突然想起来,这个老太太已经快炼成了魅,她的灵魄是肖恩最好的食物。 收起结界,我抬脚朝她走了过去,一掌拍在她的天灵上,抽出了她的灵魄,装进萧寒在鸡鸣山给我的镇魂葫芦里。 带回去可以给肖恩开开荤。 镇魂葫芦里原本装了一只恶灵,开业那天晚上,我将那只恶灵从镇魂葫芦里放出来,发现已经完全净化成普通的阴灵了。 我将那个阴灵超度后,就将镇魂葫芦随身带着了。 没想到第一次业务就上了。 装好灵魄,我再次念动咒语。 这次成功了。 光洁的地板上突然凭空出现一道黑色的裂缝,一条漆黑的铁锁链从裂缝里伸了出来,缠住那老太太。 “啊——不要——不要抓我——”老太太发出凄厉的尖叫,被铁锁链卷进裂缝中,转瞬不见了踪影。 地板光洁如初。 我望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刘炜,望向梁淑敏,“你知道地下室在哪儿吧?” “知道,知道,姑,大师,我女儿她怎么办?”梁淑敏问我。 “不用叫我大师,就叫我胡灵吧!”我笑着说:“我们去地下室救你女儿!” “好,好,胡大师,胡灵。”梁淑敏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地下室在楼梯下面,走到门口,就明显的感觉到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打开地下室的门,入目是一排巨大的冰柜,一个虚弱的人影泛着浅绿色荧光,缩在冰柜边瑟瑟发抖。 钱靓靓的魂魄。 眼看着就要涣散了。 我走过去,将钱靓靓的魂魄装进镇魂葫芦里,才转身对梁淑敏说:“你也看到了,你的女儿已经死了,能不能活过来,要等我晚上问过她的阳寿才知道,如果她的阳寿已经尽了,就是我也没有办法了!” “胡大师,求求您了,您千万要救活我的女儿呀,不管您要多少钱,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梁淑敏说着就要给我跪下。 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如果她的阳寿尽了,再让她的魂魄回到身体里不是救她,而是在害她,她不但活不过十天,你和她都会受到极大的反噬,但只要她的阳寿未尽,我一定尽最大的努力救活她。一会儿你先将她的身体带回去,我晚上再上你家去,如果她不能活过来,我一定好好的超度她。” 梁淑敏哭得不能自己,再三道谢。 我走到那排巨大的冰柜前,慢慢掀开冰柜的盖子。 无一例外,里面全是尸体。 六个小乞丐,一个女大学生。 心情沉重的带着梁淑敏回到客厅,刘炜依旧一脸愤怒的瞪着我们。 “报j吧!” 我对梁淑敏说,将钱靓靓的身体抱到沙发上轻轻放好,她的脖子上一圈青紫色的指痕,已经有些发黑,看起来触目惊心。 很快j车呼啸而来,将刘炜带走了,带走前,他嘴里还疯狂的喊着他爱钱靓靓。 刘炜的别墅因为藏着的尸体太多,所以封了起来,钱靓靓的身体由于老太太的夺舍所以还没有完全僵硬冰冷,梁淑敏坚持说她没死,拒绝送去医院鉴定有没有死亡,坚持带回了家。 念及她是受害者的母亲,有话语权,j方没有过度坚持,吩咐如果钱靓靓真的醒来一定要告诉他们。 即使钱靓靓真的能活过来,杀害六个小乞丐和一个大学生也够刘炜进了那里就再也出不来了。 到了晚上子时,我焚起一炉香,烧过文书后,拿出郝大叔送给我的三枚铜筶,闭着眼睛轻轻扔在香炉前。 久久不敢打开眼睛去看。 过了良久,直到香炉里的贡香都灭了,檀香的气息渐渐消散,我才慢慢睁开眼睛去看铜筶。 圣筶! 我喜不自胜,带着镇魂葫芦准备去梁淑敏家里。 出门钱恰好遇到陆逍鸿回来,他问我大半夜去哪儿,我有些兴奋的将这一天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他听了眉眼都溢满了笑,嘴上却淡淡的说:“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出去不安全,我陪你一起吧!” 我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到了梁淑敏家,刚按了一声门铃,梁淑敏就双眼红肿的飞快打开了门。 钱靓靓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双颊深深的洼陷进去,脸色灰白得可怕,身上皮肤也已经开始发青,腿上的五个血窟窿也已经发黑。 梁淑敏抹着眼泪,望着我说:“胡大师,不管您能不能救回靓靓,我都感谢您,靓靓这个样子,恐怕是……” “靓靓姐会没‘事的!”我轻声说:“我问过了,她命不该绝!” “真,真的?”梁淑敏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朝她点了点头,“您只需要一只手抓住床沿,一只手握住靓靓姐的手,轻轻喊她的名字说‘钱靓靓,回来吧,三魂七魄魄魄归身’就好。” 梁淑敏点头,按我说的一手紧紧抓着床沿,一手握住钱靓靓的手轻轻念叨:“钱靓靓,回来吧,三魂七魄魄魄归身……” 我见手里的镇魂葫芦开始慢慢发热,将钱靓靓的魂魄放了出来,她在屋里转了一圈,慢慢走向床边。 梁淑敏继续按我说的喃喃念叨着。 钱靓靓愣愣的望着自己的身体良久,终于化成七道五彩的光芒,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我惊喜的眼见着她肩头的两盏阳火慢慢亮了起来。 但很快,两盏阳火又开始变弱,眼看就要再次熄灭了。 她的魂魄离体时间太久了,这样不行! wap. /93//.html 第354章 闲得发慌的冥王 我突然想起之前收集到的三滴萝月的眼泪,狠了狠心,摸出一颗来,塞进钱靓靓嘴里。 鬼眼泪一接触到钱靓靓的嘴唇,就迅速隐没了。 紧接着,她呼出一口浊气,肩头的两盏阳火再次亮了起来,而且越来越明亮。 身上的皮肤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白皙红润,大腿上的五个窟窿也开始沁出鲜血来。 钱靓靓的眼皮动了动,嘴里发出呢喃声:“妈,妈……” “靓靓,我的靓靓呀,你终于醒了!”梁淑敏扑在钱靓靓身上呜呜的哭出声来。 “妈……”钱靓靓终于睁开眼睛,抬手摸上梁淑敏的后背:“妈,我难受……” 母女俩抱着哭成一团。 望着她们母女终于团聚的样子,我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 什么时候,我跟我的妈妈也能再次团聚呢。 陆逍鸿拍了拍我的肩膀轻声说:“胡灵,我们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跟梁淑敏告辞。 梁淑敏从身上摸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塞到我的手里说;“胡大……胡灵,以后你就是我们母女俩的救命恩人,姨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这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我望了一眼她手里厚厚的红包,目测最少五万。 “梁姨,我们之前说好的,六千八就行,我不能多要您的!”我将红包推了回去。 “不行,靓靓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就是再多都算不得多,我怎么能亏了你!”梁淑敏坚持要将红包给我。 “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说好的价格不能反悔,您若觉得我真有本事,以后多给我宣传宣传也是一样的!” 我笑着说,从红包里抽出一叠钱,数了六千八出来,将其余的退还给了她,当然,红包皮我留下了。 “这可怎么好,这不行的呀!”梁淑敏纠结着还想再坚持。 “阿姨,您就别为难胡灵了,我们这行的确有我们这行的规矩!”陆逍鸿也在一旁说。 梁淑敏见陆逍鸿也这么说,只好收回了手。 “对了,您现在可以送靓靓姐上医院去了,她的身体还有些虚弱,记得多补充营养,而且,她腿上的伤也要去医院包扎。”我望了望钱靓靓说。 钱靓靓也正好奇的望着我,也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她还都记不记得。 但愿她能忘了吧,有些伤痛,不记得反而轻松。 “谢谢你,小妹妹!”见我望向她,钱靓靓对我微微一笑。 虽然她现在的样子很憔悴,但笑起来却很美。 往回走的路上,陆逍鸿打趣我道:“你可是付出了价值连城的鬼眼泪呀,才收六千八,这单生意,可是亏到姥姥家了!” 我眨了眨眼睛笑着说回他:“为了你们村里人出来找我,结果这一照顾就整整照顾了我一整年,天天做饭当保镖的,还被我老爸忽悠进了天师府,可不也亏到姥姥家了!” “哈哈哈,我们都亏到姥姥家了!”陆逍鸿爽朗的笑着。 忽然他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突然望向我,“胡灵,你说萧叔叔若是知道你肯称呼他老爸了,该高兴成什么样子?” “他自己说过他不在乎称呼的,你可别多嘴告诉他!”我脸上微微有些发热。 “好好好,我不多嘴!”陆逍鸿又笑,“胡灵,你饿不饿,我们要不要去顾西文那边蹭小龙虾吃?” “都这个点了,他们恐怕已经打烊了吧!”我有些犹豫。 “他们不是说做夜宵吗?应该还没有打烊,要不我们瞧瞧去?”陆逍鸿说。 “那就瞧瞧去呗,你还别说,我真的有些饿了!”我笑着说。 有家龙虾馆的灯还亮着,大厅里空荡荡的,门没关,透过玻璃橱窗隐隐能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还在埋头吃虾,萝月正端了一扎生啤放到那人面前,对他说着什么。 我和陆逍鸿走了过去。 “先生,我们这也要打烊了,这么晚了,您看您的朋友应该也不会来了吧,要不这扎啤酒您就别自己喝了,我给您结账?”走到门口,我就听到萝月清脆的声音。 小丫头这是要将客人往外赶了。 听到这话,我不禁有些赧然,扭头望了陆逍鸿一眼。 都是他的馊主意,大半夜了,我们不也还想着来麻烦人家。 正埋头吃虾的男人抬起头,望着我和陆逍鸿一眼眨了眨眼道:“谁说我的朋友不来了,你看着不是来了吗?” 居然是荼! 萝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一见是我和陆逍鸿,丢下荼走了过来道:“姐姐,陆大哥,你们怎么来了,要不要吃虾,我给你们端去!” “胡灵,你看看你这妹妹,刚刚还不耐烦要赶我走,见到你们就换了个人一样,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荼望着我似笑非笑的。 “大哥,你都吃了四个小时了,还想着我对你有什么好态度?”萝月瞥了他一眼,撅着说。 吃了四个小时了? 我不禁嘴角抽了抽。 四舅奶奶忙得都没时间来看我,冥王这么闲的吗? 荼听了萝月这话也不生气,朝我和陆逍鸿招了招手道:“胡灵,过来坐,今天帮了我个大忙,请你们喝啤酒吃虾!” 我也没推辞,跟陆逍鸿直接走过去在荼的对面坐了下来。 “姐姐,你们别跟他坐一桌,这人可烦了!”萝月翻了个白眼说。 “少废话,还不赶紧给爷去添两副餐具来!”荼说着还抬手在萝月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说话就说话,耍什么老流氓呢!”萝月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抬脚就想去踹荼,对上荼似笑非笑的目光,又有些忌惮的收了收力道,一脚踢在他坐着的凳子上。 飞快望了我和陆逍鸿一眼,红着小脸转身进了后厨。 我有些忍俊不禁,打量了荼几眼,看样子这个闲得发慌的冥王是看上萝月这丫头了。 也不知道他是一向风流寻个乐子而已还是真对她有意思。 他们一个鬼仙,一个冥王,若真能凑成一对,对萝月来说倒是个不错的归宿,若不是的话…… 想到这里,我敛了笑容,望着荼的眼睛一本正经的说:“荼,我虽然很高兴能认识你,也感激你能送我那么好的开业礼物,但萝月是个好姑娘,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wap. /93//.html 第355章 集体醉酒 荼听了我的话跟我对视了两秒。 随即低下头剥了一颗虾球扔进嘴里,似笑非笑的望向我,“你瞧着我是那么放浪形骸的人吗?” “呵呵!”我干笑两声,盯着他。 荼被我盯得有些发毛,哂然笑道:“你这丫头,遇事就爱较真儿,我们跟你们不一样,漫长无尽的岁月里,能遇到个有意思的姑娘不容易啊!” 我盯着他没说话。 “你放心好了,我荼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从不做背信弃义的事儿,既然她是你的人,我跟你保证,在我没有确定自己的心意之前,不会欺负她的!”荼耸了耸肩接着说。 既然他堂堂冥王能跟我这么说,我也没有什么好替萝月担心的了。 我笑着拿起杯子倒了三杯生啤,递了一杯给荼,又放了一杯在陆逍鸿面前,朝荼举了举杯子道:“既然如此,以后大家就是朋友了!” 说着将一杯生啤端到嘴边一饮而尽。 很快,夏小北和顾西文听到动静也都下了楼。 萝月遣散了后厨的员工,也围着桌子坐了过来。 一顿宵夜笑笑闹闹的吃到了凌晨四点。 夏小北和顾西文都喝疯了,一唱一和的吼起了儿歌,唱着唱着,最后竟拉着手唱起来《花好月圆》。 荼也喝得趴在桌面上人事不知,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真醉了,反正是赖在有家龙虾馆了。 萝月没办法,只好和陆逍鸿一起将他弄到楼上,安置在最后一间空着的卧室里。 我被陆逍鸿扶着摇摇晃晃走出有家龙虾馆,回头望向门匾上的五个大字,喃喃念叨着:“有家,陆逍鸿,你知道吗?我终于又有家了!” 已经立秋了,十六的月亮更是又亮又圆,薄薄的一层的银辉洒在沿江大街上,微微有些凉的夜显得美好而宁静。 我突然又有些想念四舅奶奶了,她见到我现在的快乐,一定会很高兴吧。 喃喃跟陆逍鸿讲述着我和四舅奶奶的过去,讲述着柳桥村山野的美丽,河水的清澈,也讲述着认识顾西文、棺琛、棺小慧和夏小北的那些过往。 最后,我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公寓的,只记得自己像个话痨一样一直在不停的说。 说到最后貌似还拿出四舅奶奶留给我的五钱剑舞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宿醉后头微微有些疼,但让我更觉得难为情的是在陆逍鸿面前表现的话痨。 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摒气听着客厅里没什么动静,暗想着陆逍鸿应该已经出去了,我才揉着额头慢吞吞从床上爬了起来。 工作室开业才三天,关着门可不好。 洗漱后走出洗手间,一眼见到陆逍鸿端着两碗汤面从厨房里出来。 肖恩围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胡灵,洗漱好了赶紧来吃早饭,我煮了清汤面,对胃很有好处。”陆逍鸿望着我笑。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低下头轻声说:“你今天还没出去呢,实在是不好意思,又麻烦你照顾我了!” “怎么,我们的侠女又开始跟我见外了?昨天是谁说以后要当个行侠仗义的女侠来着,女侠可不应该这么拘小节的!”陆逍鸿笑着打趣道。 哈?!!! 我还以为那是梦里发生的事,没想到我真有那么中二? 老脸一红,我嘿嘿笑着坐到桌边,恨不得将头整个埋到汤面碗了。 吃下大半碗面,我才抬起头问陆逍鸿,“陆大哥,你今天怎么没有出去,不会是因为我误了工作吧?” “今天不忙!”陆逍鸿望着我说:“你以后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叫陆大哥感觉挺生分的。” 我笑了笑,点头答应;“好!” “对了,我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今天搬过去,就不在这儿挤着打扰你了。”他又接着说。 “啊?哦,挺好的,其实也没有很打扰,只是你老睡沙发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愣了愣,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我还会经常来你这儿蹭饭的!”陆逍鸿又笑着说。 听他这么说,我也笑了,“你哪里是来蹭饭的,我倒是免费多个好厨师了,不过说实话,陆逍鸿,你做饭还真挺好吃的!” “那我以后天天早上过来给你做早餐怎么样?”陆逍鸿望着我笑着说。 “那多不好意思,其实我早上买早点也挺方便的。”我没好意思不客气一下。 “其实也不远,从我那边走过来也不过十来分钟,就这么定下了!”陆逍鸿说着放下碗站了起来,“门钥匙我就先不还给你了,等哪天你吃腻了我做的饭我再把钥匙还给你。” “不用还不用还,你先装着吧,回头我自己丢三落四出门忘了带钥匙还有你呢!”我连连摆手。 “你去工作室吧?我先送你过去吧!”陆逍鸿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我。 “嗯!”我点头应下。 望了望脚边的肖恩,摸出镇魂葫芦,将里面的灵魄放了出来。 肖恩发出欢快的呜咽,扑上去一口将灵魄吞了。 出门时,不忍心再将肖恩关在家里闷着,我将它也带去了店里。 走出公寓楼,吞食了灵魄的肖恩身上的毛发好像变得更亮了些,阳光照在它身上,毛的尖端好像是镀了金一般,闪闪发光。 工作室刚开张,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恰好我之前在网上订的一批小香囊送到了,我用黄纸画了些符箓塞进香囊里,制了些护身符和转运符。 陆陆续续有些学生打扮的小姑娘走进工作室,门上挂着的风铃都没有响,都是好奇冲着缘起通灵阁几个字进来的。 有两位小姑娘问了转运符的价格,一听要两百块钱一个,吐了吐舌头,没舍得买。 直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用帽子和丝巾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门口的风铃才疯狂的响了起来。 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丝质连衣裙,手上戴着黑丝手套,身材高挑曼妙,前凸后翘的让人一看就有些挪不开眼睛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被她捂得严严实实那张脸是不是同样美好动人。 “我是在网上看到你这家店的,你们这里能帮人解决诡异的事情对吗?”女人进门后先将工作室打量了一圈后才望向坐在电脑后的我。 女人望向我时,伸手抬了抬帽檐,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但我望着那双眼睛,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wap. /93//.html 第356章 泰国佛牌 见到我的瞬间,女人愣了愣,说:“胡灵?你是胡灵?” 居然知道我的名字,看来真的是熟人了。 “你是——”,我有些尴尬的站了起来望着女人。 我的脸盲症已经这么严重了吗,竟然完全想不起来她是谁。 “我是李洋呀,你不记得我了?”女人走过来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指尖接触的瞬间,隔着黑丝手套我也感觉到一股刺麻麻的冷意从她手上传来。 李洋? 我高中时的同学,209寝室的寝室长。 还当真是女大十八变,没想到当初有些壮实的李洋现在身材好到连女人看了都挪不开眼睛,曾经还有男生嘲笑她长得像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儿呢。 “李洋?没想到你现在变得这么漂亮了,我真都认不出来了!” 我笑着不动声色的抽回手,走到茶台桌边点燃一炉净秽香,门口尖利的风铃声才渐渐平静下来。 “的确,好多同学见到我都说我变漂亮了!”李洋有些骄傲的说着,拉开一张椅子,袅袅婷婷的坐下,“胡灵,你是在这里打工吗?这里很不错呢,一走进来就让人感觉很舒服,你点的那是什么熏香,我能不能也买点儿回去?”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隐隐的优越感。 “这是我开的工作室!”我笑了笑,倒了一杯菊花茶递给她。#@$& “哟,看起来你也混得很不错呢,当初陈姗姗她们老说你神神叨叨的,没想到还真有点本事。”李洋说。 我笑了笑,望着她说:“你身上跟着个东西,说说吧,怎么招惹上的?” 李洋听我这么一说,眼里露出一丝恐惧,惊惧的朝四周看了看问;“她还跟着我呢?你真的能看出来?” “它现在没有跟在你身边,但你身上有它的气息,已经快要整个占据你的身体了。”我望着她说。 “我……”李洋的身体颤了颤,望着我说:“胡灵,你若真的能瞧得出来,一定要帮帮我,钱不是问题,我现在有很多很多钱了。”%&(& 我没说话,走到她对面慢慢坐下,打量着她身上的气息,“你身上的东西不简单,说说吧,你是怎么招惹上的。” “我捡到一块佛牌,认出是泰国的四面佛,所以就供了起来,刚开始的确有求必应,我不但工作顺利,就连身材和样貌都慢慢发生了变化,可是后来——” 李洋说着将脸上的丝巾往下拉了拉,露出脸给我看,“你看我的脸。” 我望向李洋的脸,惊得睁大了眼睛。 她的五官的确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几乎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样子,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微微上翘的嘴角,翦水双瞳,完美的鹅蛋脸,单看五官,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 只是,她整张脸上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以鼻子为中心呈放射状,像是布了一层蛛网一样,靠近鼻子的地方已经隐隐有些发黑。 跟以前的她比起来,整张脸堪比整容,甚至比整容出来的更加完美自然。 简直就是换了一张脸。 “你捡到的那个佛牌呢,现在还供着吗?”我问李洋。 “没有供着了,自从我的身体出了问题,上医院检查不出毛病,我就到处打听能解决这件事的人,前段时间听人说莲花山观音寺的僧人很厉害,还专门去了一趟,他们说我身上的东西不好解决,最后给了我一个符袋,让我把佛牌装在符袋里试试能不能镇压,开始几天有效,但这两天又厉害起来了。”李洋着喝了一口水。 “详细说说吧,最好不要有任何隐瞒,说完我给你报个价,如果你能接受我可以试试。”我给她的杯子里续了茶,望着她说道。 “嗯!”李洋将丝巾拉回脸上,点头答应,眼神有些躲闪。 李洋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理想的大学,分数差得太多,她也没信心重新复读,干脆来了江州市打工。 由于没有学历,颜值也不高,她兜兜转转半年里换了很多工作,最后留在一家皮具店里当了学徒。 半年的工作经历让她彻底放弃了永远打工这件事,寻思着好好学一门手艺将来回云山县做个小本生意。 皮具店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姓桂,叫桂亮,老家也在云山,长得又黑又胖,手艺倒是很不错。 桂亮的老婆是做外贸生意的,常年在国外待的时间多,回家的日子少。 所以两人还没有孩子。 知道李洋是个小老乡后,桂亮对她格外照顾,不但实心实意的手把手教李洋手艺,还经常在晚上下班后带李洋去吃宵夜。 一来二去,李洋手艺没学会多少,却跟这个长得不怎么样的桂亮产生了几分若有若无的情愫。 李洋生日那天,桂亮为她庆祝生日,订了个大蛋糕,带李洋去了一家高档餐厅。 一顿饭下来,两人都喝醉了,不知怎么就在餐厅附近开了个房,稀里糊涂滚了床单。 第二天早上醒来,李洋哭了,桂亮安慰她说早就看家里那个黄脸婆不顺眼了,等黄脸婆从国外回来,就离婚娶李洋。 李洋听这话才高兴起来,也不哭了,抱着桂亮亲了好几口。 桂亮虽然不是什么大老板,但在江州市有好几套房产,皮具店上下也有七八名员工。 桂亮丑是丑了点,年龄也比她大了点,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如果能嫁给他,那以后李洋就是老板娘了。 更何况李洋也有自知之明,她长得连好看都不太能沾上边,即使回云山,都不一定能找到条件这么好的男人。 回到皮具店后,李洋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俨然以老板娘自居。 有了实质性关系以后,桂亮对她也更好了,在钱物上从来没有亏待过李洋,只要李洋开口,几万块钱一个的包,桂亮也说买就买。 桂亮不仅送了李洋一套房产,还将李洋带到自己家里滚过一次床单,并告诉李洋,以后她就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了。 李洋高兴坏了。 从桂亮家回去的时候,李洋在电梯里意外捡到一块佛牌,念书的时候由于好奇袁小丹的事情,看过很多灵异方面的书籍,对泰国的佛牌也有所涉猎,所以认出那是一块四面佛的佛牌,就带回家供奉了起来。 wap. /93//.html 第357章 反噬 呵呵,四面佛? 我心下冷笑,虽然我对泰国的佛牌和巫术不是很了解,但四面佛可是正神,怎么会出现这种反噬。 很明显,李洋是受到反噬了。 李洋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将那块佛牌供了起来。 没想到那块佛牌还真挺灵验,不到半年,李洋身上就产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渐渐的,追求她的富豪和帅哥越来越多,每一个都出手大方,只为了博她一笑。 桂亮的老婆迟迟不见回来,娶她的诺言也变得遥遥无期。 李洋开始看桂亮越来越不顺眼了,现在的她,随便挑一个男人,也比这个又黑又丑的皮匠要强得多。 终于有一天,李洋找了个借口跟桂亮提出了分手。 桂亮也算得是个男人,没有继续再继续纠缠李洋。 李洋也开始了她新的恋情。 原本一切都还好好的,甚至有个帅气多金的富二代想要娶她,连婚期都订下了。 谁知道三个月前,李洋的身体开始出了问题,先是稍稍一运动,就会冒出奇怪的黑色汗液,那汗液不仅粘腻难洗而且气味极其刺鼻,很像是腐烂的肉类发出的气味,接着皮肤上开始出现如同蛛网一样的红血丝,像是剥了皮一样难看又恶心,而且稍稍一碰触,就会刺痛无比。 富二代也因此跟她分了手。 李洋辗转多家有名的皮肤医院都没有查出任何毛病。 她想到可能是那块四面佛牌出了问题,于是就将那块佛牌带出去扔进江里,谁知道前脚刚扔掉佛牌,后脚再回到家,佛牌又好好的被供奉在原处。 当天晚上李洋做了一个梦,梦到佛牌里的四面佛活了,目光狰狞的威胁她,这次就对她小惩大诫,如果敢再将佛牌扔出去,就会要她的命。 第二天早上李洋醒来,发现原本光洁的脸上也布满了细密如蛛丝一般的红血丝。 李洋吓坏了,听人说莲花山观音寺的僧人很厉害,于是去求了一张符回来镇压那块佛牌。 这些天李洋一直在做梦,梦见那个四面佛被困在一片金光里,扬言等它出来就要她的命。 眼见着就要压制不住了,李洋恰好在网上看到缘起通灵阁的帖子,就想着来试试运气,没想到竟缘起阁竟是我开的。 说完后李洋一脸期待的望着我问:“胡灵,你真的能帮我解决那块佛牌吗?如果能解决,你只管开价,不管多少钱我都能接受。” 我仔细打量了她身上的气息说:“你这是反噬,让你的身体彻底恢复如初我无法保证,但解决那个佛牌,保住你的性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价格嘛——”我想了想,抬手对她竖起两根手指。 “二十万?!!” 李洋倒抽了一口凉气,随即又笑了笑说,“胡灵,没想到你这行这么挣钱,不过我现在有的是钱,只要你真能解决,这个价格我接受,但我可事先说好了,虽然我们是老同学,没解决我可不会付钱给你的。” 我抽了抽嘴角,没接话。 其实我的意思是两万,没想到她理解成二十万了,果然钱来得比较快的人思维就是不一样。 既然她自己说二十万,那就二十万吧,谁还能怕钱多咬手不成? “你先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那块佛牌吧!”我对李洋说着,站起身,收拾了几样东西装进包里。 “嗯,嗯,好的!”李洋连连点头。 “肖恩,走了!”我拿出狗绳套在肖恩脖子上。 自从李洋走进店里,肖恩一直不太愿意靠近她,远远的趴在收银台底下打瞌睡。 “胡灵,这是你养的狗吗?好可爱!”李洋说着就要伸手去摸肖恩。 肖恩退后几步,对着李洋发出几声低吼。 “呀,还挺凶的呢!”李洋讪讪的收回手说。 我望了望肖恩,没说话。 肖恩刚跟着我的时候的确很讨厌别人碰触它,但现在时间长了,总被萝月和顾西文、白夭他们蹂躏,加上常跟着我一起去有家龙虾馆,少不得被人当成狗摸摸头,已经不那么抗拒陌生人了。 看来肖恩也感受到了李洋身上的邪气。 李洋是开了车过来的,一辆翠绿色对开尾门mini,双色车身涂装看起来十分时尚抢眼。 替我拉开车门时,李洋的眸子里带着明显的优越感,她望了望肖恩说:“哎呀,胡灵,你这狗个子挺大,早知道我应该开另一辆车来的,这辆车空间太小了。” 我实在有些不太明白她的心理,都已经大难临头了还不忘炫耀一把。 实在懒得搭理她。 不过十来分钟,车子驶进和平大街的江苑豪庭,江州有名的高档小区。 绿化和安保设施都很全面,离沿江大街其实并不是很远,走路过来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李洋的家在七栋1801,走到门口,我就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煞气和邪气,肖恩警惕的垂下尾巴,漆黑晶亮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大门。 我摸了摸肖恩的脑袋,随着打开门的李洋走了进去。 “这套房子就是桂亮送给你的吧?”我随口问李洋。 “是呀,还不错哈!”李洋有些得意。 我没接话,四处看了看,房子面积很大,采光也不错,如果不是李洋带回来的那个佛牌的原因,应该是风水极好的房子。 看来那位桂亮对李洋的确很不错。 肖恩到处嗅了嗅,最后在一扇关着的房门前坐下了,呜呜低吼着,用一只前爪轻轻刨着地毯。 “那块佛牌你就供在那间屋里?”我肖恩面前紧闭的房门问李洋。 “嗯,就在那里面,观音寺的那为高僧让我镇住佛牌后就不要再随意进去。”李洋说着瑟缩了一下身子。 “我进去看看吧!”我望了李洋一眼说:“你没有落锁吧?” “你,不会有事吧胡灵?”李洋显然有些害怕,“要不我们先立个字据,你若有什么事我可不负责的!” “不用,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跟来,就在客厅等我吧!”我笑了笑,抬脚走到房间门口,扭动把手推开房门。 一股极强邪气扑面而来,肖恩背上的毛根根竖立了起来。 wap. /93//.html 第358章 偷来的 这是一间装修简单的储物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放着一张红木方桌,桌上供着一个小几,小几上端端正正摆着一块烟盒大小的黑色佛牌,佛牌上压着一张折叠起来的黄色符纸,符纸的颜色已经发黑,上面的符箓已经模糊不清了。 符纸基本已经失效了,如果这块佛牌不解决,李洋最多活不过三天。 小几前摆着三盘水果和一碗水。 水果已经干瘪腐烂了,上面长着一层黑色的绒毛。 我走近看了看,碗里装的并不是清水,红褐色,隐隐散发这腐臭的气味。 难怪李洋身上的反噬这么严重,原来她用自己的血供养着这块佛牌。 不知道她还瞒了我些什么。 我掀开佛牌上的符纸,将佛牌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上面镌刻着的粗略一看的确很像四面佛,但仔细看很多地方不一样。 四面佛原名大梵天王,是印度主神,面目温柔,神色正直而慈悲,有四面,八耳,八臂,八手,八只手分别持的是令旗、佛经、法螺、明轮、权杖、水壶、念珠和接胸手印。 分别代表的是法力、智慧、赐福、消灾、成就、有求必应、轮回和庇佑。 而我手上这块佛牌虽也有四面,却面目狰狞,头顶长有尖耳,手中持的分别是骷髅、利刃、藤蛇、猫头鹰、青蛙、蜘蛛、纸牌和蜥蜴。 这哪里是大梵天王,明明是一个邪神像,而且这是一个阴牌。 由于是白天,这个阴牌里的邪神无法出来,虽然邪气很重,但我握在手里除了感觉到李洋的气息外,依旧能明显感觉到另一股陌生的气息,奇怪的是,这股气息又跟李洋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这很像是一个契约,一个李洋自愿接受别人反噬转移的契约。 我有些疑惑,难道李洋连这块佛牌的来历也骗了我? 又是什么理由让李洋自愿接受别人的反噬转移到她的身上呢? 想了想,我将这个阴牌放回原处,将原本压制佛牌的那张符纸烧掉,从包里重新摸出一张折叠好的镇邪符压在佛牌上。 屋里原本浓郁的邪气瞬间淡去大半。 走出储物室,我反手带上房门,沉着脸望向李洋。 “胡,胡灵,你没事吧?”李洋被我这么一望,竟有些瑟缩,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如果你不肯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我望着李洋说。 “我,我没什么瞒着你了呀,不都告诉你了吗?”李洋的目光有些躲闪。 我冷冷的望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李洋不敢看我的眼睛,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递向我说:“胡灵,要,要不你先喝口水吧,是不是有些热?” 我懒得再看她,转身望向肖恩道;“肖恩,我们走!” 肖恩几步跑到我的脚边,我牵起狗绳,抬起就往门口走去。 “胡灵,你不能走,求求你帮帮我,如果你不帮我,我真的会没命的!”李洋一把拦住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望着李洋,抿了抿唇说:“不是我不帮你,你不肯跟我说实话,还让我怎么帮你?” “我说,我说,我跟你说真话!”李洋慌忙说着拉住我的手臂,“胡灵,你别走,我跟你说真话!” “那你先说说那块阴牌到底是怎么来的吧。”我叹了口气说。 “我从桂亮家偷来的!”李洋望了我一眼,低下头飞快的说。 虽然想到了这块阴牌来路不正,但没想到竟是李洋偷来的,难怪她不肯说真话。 当初袁小丹偷东西的事情被爆出来,她虽然没有像李雪艳那样当面骂袁小丹,在背后可没少冷嘲热讽。 不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块阴牌上为什么会有别人的气息了。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从反噬全部落在李洋身上来看,恐怕是有人故意让她偷到这块阴牌的。 “胡灵,你刚刚说,这个是块阴牌,不是正牌?”李洋抬头问我。 我点了点头。 泰国佛牌分正牌和阴牌,所谓正牌,一般都是寺庙的僧人亲自加持,销售出来用以换取资金建造佛庙设施的佛牌,雕刻的也都是正神。 阴牌则不同了,一般都是用鬼和尸体材料制成的,雕刻的都是邪神和恶鬼之类,用怨气、煞气和邪气来达到佩戴或供奉者的气运和需求,长期佩戴或是供奉会破坏阴阳平衡,导致身体出现问题,严重的还会出现反噬。 阴牌比正牌的效果要明显很多,但效果越强大的阴牌反噬也会越大。 这个东西其实就跟养小鬼差不多,但阴牌里的邪神和恶鬼一旦开始出现反噬,比小鬼要难控制得多。 “可是,那块佛牌上不是四面佛吗?怎么会是阴牌?”李洋问我。 呵,最怕半懂不懂,还以为自己全懂。 “那不是四面佛,而是一种邪神,应该属于塔尔巴的一种。”我告诉李洋。 接着又问她:“是谁告诉你要用自己的血祭那块佛牌的?” “我将那块佛牌带回来的那天晚上,梦到了佛牌上的佛像了,它说既然我们已经达成了交易,那它以后就跟着我了,它会满足我想要的一切,但我必须要用自己的血供养它。”李洋说。 “交易?你和谁达成了什么交易?”我反问李洋。 “我也不知道啊,但我当时挺害怕的,也没太当回事,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但这样的梦我一连做了三个晚上,第三天晚上,那个它跟我说如果我再不用自己的血供养它就让我付出代价,清早起来,我发现我的一半身子完全动弹不了,才开始用自己的血去供养它。”李洋说。 “你和那个桂亮分手后还有来往吗?”我想了想问李洋。 “没有了,分手后他就再也没有来找过我,后来听说他老婆回来了,他跟她的老婆现在感情挺好。”李洋摇摇头说。 “你带我去皮具店见见桂亮和他老婆吧!”我想了想说。 眼下我必须要搞清楚那块阴牌上的另一股气息到底是不是桂亮他老婆的,所以的反噬又是怎么全部落到李洋身上的。 “胡灵,为什么要去见他们啊,难道我身上的怪病跟他们有关?”李洋问我。 “先去看看再说吧!”我没有对李洋说太多。 wap. /93//.html 第359章 邪神巴古拉 阿亮皮具店在步行街,面积挺大,楼上楼下两层,一楼是卖场,二楼是工作间。 一走进去皮具店,一股淡淡的真皮膻气扑面而来。 “欢迎光临!”一个年轻的女人迎了上来,长得算不上特别美,但笑起来弯弯的眉眼和嘴角的酒窝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身材也不错,不过比起现在的李洋来说当然要差远了。 女人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邪气。 我瞬间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气息就是那块阴牌上沾的另外一股气息。 “胡灵,这就是桂亮的老婆甘甜,我之前在他家看过她的照片。”李洋偷偷告诉我。 卖场里还有三位店员,正在给其他顾客介绍商品,见到李洋都愣了愣,不约而同的望了望李洋,又望了望甘甜,脸上露出略带古怪的表情,又都心照不宣的装不认识,扭过头继续介绍手里的商品。 李洋倒是大大方方完全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心理素质也是够强大的,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居然没发现。 我装模作样的在卖场里转了一圈,望向甘甜道:“我想定制一款皮包,听说你们店里的桂老板手艺不错,我可以直接跟桂老板沟通吗?” “行,没有问题。我老公的手艺可好了,不管您想要什么款式,只要有图片都能给您做出来。”甘甜笑着说,领了我们上二楼。 二楼是玻璃房隔开的不同工作间,几名工人正在忙碌,桂亮的工作间在最后一间,比其他工作间明显要大很多,桌上堆着各类皮革。 如李洋所说,桂亮的外貌真的有些一言难尽,穿着蓝色工作服,系着脏兮兮的围裙,不说的话绝对想不到他是这里的老板。 他跟甘甜站在一起简直是美女与野兽的组合。 有这样一个漂亮老婆,还会跟曾经其貌不扬的李洋闹出桃色事件,实在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阿亮哥,这个小姑娘想找你订做一款皮包!”甘甜喊了一声正在忙碌的桂亮,脸上露出温柔的甜笑,“你自己跟她们沟通吧,楼下有些忙,我先下去了!” 桂亮应声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洋身上,怔了怔,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朝甘甜点了点头温柔的说:“你去忙吧,别太累了!” 甘甜下楼后,桂亮望着李洋冷冷的道:“你又来我这里干什么?”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几分忌惮。 “李洋,你先下去等我吧,我想跟桂先生单独谈谈!”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转身对李洋说。 “你以为我愿意再见到你?”李洋望了桂亮一眼,从鼻子里轻轻发出一声冷哼,扭头下了楼。 桂亮望着李洋的背影,若有所思,从他的目光中“,我竟捕捉到一缕类似愧疚的东西。 回过头,桂亮见我正盯着他,微微有些不自然,淡淡的问:“姑娘想做什么样子的皮包,有图片吗?” “我不是来做皮包的,只是想来找你了解一些事情。”我说着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桂亮。 萧寒做事很周到,门匾送来那天,他顺手给了我几盒名片。 名片简简单单,却很合我的心意。 小小的银色卡片正面印着“胡灵(通灵师)”,背面印着“缘起通灵阁”五个大字。 “李洋供奉的那块阴牌是你故意让她拿走的吧?”我开门见山的问道。 桂亮脸色微变,望了名片一眼,随手放在桌上道:“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阴牌,如果不是做皮具,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说着顺手拿起一块皮革,在桌面上轻轻敲打起来。 我明显看到,他的手有些颤抖。 看来我猜得没错,佛牌果然是他故意让李洋拿走的。 “你难道当真以为将你老婆甘甜应该承受的反噬都转嫁到李洋身上就没事了吗?我刚刚看到,甘甜身上还有残余的邪气,那块阴牌上也还有她的气息,李洋出事,甘甜也逃不过!”我盯着他说。 桂亮敲打皮革的手顿了一下,猛然回头望向我,“李洋的反噬是因为她自己太贪心,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将那块佛牌转让给她,而且她也接受了我转让佛牌的馈赠。” “既然那块佛牌是你们请回来的,你应该知道那是块阴牌邪神,佛牌上有甘甜的气息和李洋的气息纠缠在一起,眼下甘甜没事是因为李洋一个人承受了全部反噬,但李洋出事后会怎么样,就不是我和你能说了算的!”我望着桂亮说。 并不是我刻意危言耸听,事实也确是如此。 桂亮慢慢放下手里的小木锤和皮革,转过来望着我问:“我需要怎么做,如果你能彻底解决需要多少钱?” “费用李洋会付的,说说那块佛牌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拉过椅子坐下,望着桂亮说。 桂亮跟我说的版本跟李洋所说的有很大区别。 甘甜跟桂亮都是云山县人,两人青梅竹马,打小一起长大,高中毕业后同时落榜,在家人的安排下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婚后桂亮凭着祖传的好手艺来江州市创业,生意越做越红火,但眼见着结婚十多年了,甘甜却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甚至还尝试过做试管婴儿,结果还是不尽人意。 数年来,大大小小的手术和药物吃了无数,甘甜的也身体每况愈下,头发也因激素的刺激而大把大把的掉,脸上长了大块大块的黄褐斑。 不到三十岁的漂亮女人,憔悴得像个四十多岁的半老妇人。 就在他们想要放弃的时候,意外听人说佩戴泰国佛牌有求必应,二人便趁着去泰国旅游的机会在一家小店买了块四面佛佛牌回来。 甘甜用水果和清水供奉着那块佛牌。 效果的确立竿见影,不过两三个月,甘甜的身体好了,整个人重新变得容光焕发起来,夫妻俩很高兴,供奉佛牌的时候开始念叨着求子。 就在他们开始求子的那天晚上,夫妻俩同时做了一模一样的噩梦,梦见佛牌里的神像活了,让他们用自己的血供养佛牌,甚至还让他们去偷一个孩子回来,在佛牌前将那个孩子杀死,留下孩子的魂魄,就能一举得子。 桂亮和甘甜第二天醒来,惊出一身冷汗,开始意识到那块佛牌有问题。 查过很多资料后,夫妻俩才知道,那块佛牌是一块阴牌,雕刻的神像是邪神巴古拉,属于塔尔巴的一种。 力量不见得有塔尔巴强大,但比塔尔巴更邪恶。 知道巴古拉的人也不多。 wap. /93//.html 第360章 转嫁 夫妻俩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决定将佛牌送走。 但阴牌不同于正牌,正牌如果说不想佩戴了,用红布包了送去寺庙或者是埋在树下都可以,但阴牌不行,请回来了就必须一直供奉下去。 这也是人们常说的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桂亮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多少也认识些人,最后打听到一个对这方面比较内行的大师,大师告诉他,想要将阴牌是送不走的,除非有人自愿接手,只要有人自己将佛牌带走了,他们再出钱买断与那人之间的关系,佛牌和该有的反噬就都会转嫁到那个人的身上。 但还有一个条件,带走佛牌的人必须跟甘甜有血缘关系,如果实在找不到这样的人,桂亮成为甘甜和那个人之间的媒介也行。 也就是说那个人必须跟甘甜一样,与桂亮有夫妻之实。 这不是明摆着害人吗? 桂亮当然不愿意这么做,却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自从他们夫妻俩生出了将佛牌送走的心以后,甘甜的身体再次开始出现各种问题,甚至比请回佛牌之前更差。 桂亮心疼妻子,心里的坚持开始动摇了,将甘甜送回老家休养身体,自己悄然物色转让佛牌的人选。 恰好在这个时候,李洋来皮具店找事做。 一开始桂亮确实对李洋存了些心思,但知道李洋也是云山人后,不但选择了放弃,还很照顾李洋。 坑谁也不能坑一个刚走出校园的小老乡呀。 谁知李洋见老板娘从来没有出现过,倒开始主动勾引起桂亮来了。#@$& 桂亮虽然心里明白,但一直抗拒着。 直到有一天,李洋借口自己的生日让桂亮请客,吃过饭后,李洋说喝醉了不想回宿舍,让桂亮替她找个酒店休息,桂亮答应了。 面对李洋赤果果的勾,引,桂亮再次动摇了,但最终决定,将李洋送到酒店房间就走。 谁知进了房间后,李洋就紧紧抱住桂亮不放,还说自己非常喜欢他。 桂亮心里当然明白李洋图的到底是什么,犹豫不过几秒,半推半就的如了李洋的意,也终于替甘甜找到了转让佛牌的人。%&(& 到底是老乡,桂亮虽然心里有了盘算,但依旧有些不忍,最后他决定将李洋带去家中,故意将佛牌放在床头柜上,闲谈中刻意说了些佛牌的好处,寻思着如果李洋起了贪心自己将佛牌带走就将佛牌转给李洋,但如果她没有带走,就放过这个女孩。 李洋果然起了贪念,离开时偷偷将佛牌带走了。 他按照那位大师所说的,除了之前陆续送给李洋的钱物,另给了她五百万和一套房子,买断了和李洋之间的关系,做了转让这块阴牌的交易。 桂亮和李洋彻底分手后,他将甘甜从老家接了回来,彻底放弃了怀孕这件事。 也不知是因为佛牌被转走,还是因为甘甜心里没有了压力也不再吃那些乱七八糟促进怀孕的药物,身体也渐渐好转起来。 后来见到李洋的变化如此之大,他也暗暗心惊,但一切皆由李洋自己的贪念而起,虽然他隐隐有些愧疚,但没有后悔。 各取所需嘛。 说道最后,桂亮望着我说:“甘甜只知道我已经将那块阴牌送走了,并不知道我和李洋之间的一切,务必请你不要告诉她!”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 并不是同情李洋,她一点也不无辜。 但看在二十万的份上,我还是决定帮她处理掉那块佛牌,至于她身上的反噬,想要恢复如初肯定不可能,能保住命就很不错了。 “如果你真彻底解决了那块阴牌,李洋给你多少钱我不管,我不会亏待你的!”桂亮诚挚的说。 虽然将佛牌转到别人身上的行为有些阴暗,但他到底是个实在人,也难怪能将生意做好。 “好说,好说!”我笑着道。 有钱送上门谁还会往外推,我现在正穷着呢,穷到都几次想要卖房了。 望着桂亮那张不怎么好看的脸,我开口说道:“其实关于孩子的事你心态尽量放平和些,我刚刚看过你和甘甜的面相,子女缘虽然薄,却并不是没有,如果不是转让佛牌这件事损了阴德,你们应该很快就会有喜讯,但现在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以后多行善积德,早晚会怀上孩子的!” 桂亮听到我这话眼睛亮了亮,笑着说;“借你吉言,其实我和甘甜已经放弃了,有你这句话,我以后一定会多行好事的!” 我点点头又问他:“你现在有甘甜身上的东西吗?比如头发什么的,我处理那块佛牌的时候可能会用到,如果没有,真需要时我再来找你也行。” 桂亮想了想点头道:“你等等!” 说着他起身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精致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缕头发来说:“这是之前甘甜掉发时我留下的头发,你看可以吗?” “可以的,两三根就行了!”我说着从那缕头发里抽出三根来,小心的用纸包了收起来。 “胡灵,问出什么了没有,是不是他们故意害我呢?”李洋见我下楼,忙迎了上来,悄声问我。 我望了她一眼,没说话,牵着肖恩走出阿亮皮具店。 “喂,胡灵,你说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他们故意阴我,我一定要去找他们算账的!”李洋追上来说。 “是你自己凑上去的吧?”我停住脚步,扭头望着李洋的眼睛问。 “什,什么?”李洋有些讪讪。 “你身上的确还承受了甘甜的反噬!”我望着她说:“如果不是你觊觎老板娘的位置主动勾,引桂亮,如果不是你对那块佛牌起了贪念,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你都知道了?”李洋有些心虚的垂下头。 “李洋,你还记得陈珊珊和袁小丹吗?”我叹了一口气问道。 “你可别将我跟袁小丹比,袁小丹是为了钱自愿替陈姗姗背锅的,我是不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反噬的!”李洋飞快的抬起头辩解道。 “有什么不一样呢?”我反问她,“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任何东西其实都是明码标价的,无论什么事情,你在得到的同时,都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wap. /93//.html 第361章 朱砂、阴水、灵丝 我让李洋先回去,告诉她我先回缘起阁做些必要的准备,晚上再过去帮她处理佛牌。 分开前,我让李洋也从头上揪下三根头发交给了我。 由于方向相反,我没有让李洋绕到缘起阁门口,而是在缘起阁马路对面下了车。 带着肖恩刚下车,我就见到一辆哑咖色保时捷在接近缘起阁门口时放慢速度,最后还停了一瞬,才缓缓开走。 祁越的车。 呵,看来还不等我去找他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又想要来打我的主意了。 该来的总会来,该讨回来的公道也总要讨回来。 几个月的囚禁,绝魂阵,妈妈为了救我而几乎散尽的魂魄,白夭的内丹,这一切都是这个魔鬼一手造成的。 我冷眼盯着祁越的车扬起一缕烟尘飞驰而去,暗下决定,等处理完李洋的事情,就去探探祁越的底,最重要的是先将白夭的内丹和本体解救出来。 祁越的修为不高,只要没有了九尾狐内丹的加持,我有信心能揪出他的真实目的。 回到缘起阁后,我找了些碎布缝制了两个九厘米长的娃娃,将甘甜和李洋的头发分别塞了进去,并在娃娃上写下了她们的生辰八字。 这个东西不一定能用上,但还是先准备着比较好。 李洋供佛牌的那间屋子里的煞气和邪气很强大,对付那个邪神并不是很简单的事,万一没有一举消灭它,反而导致它恼羞成怒,这两个娃娃就是李洋和甘甜的替身,可以替她们承受掉大部分反噬。 对于泰国巫术我实在不是很熟悉,为了确保能解决掉那块佛牌,我犹豫了半晌后给萧寒打了个电话。 他好歹是天师府的,对这些东西应该有所涉猎。 萧寒接到我的电话后显然很高兴,他压低声音问:“囡囡,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他的身边很安静,隔着电话也能感觉到气氛有些紧张。 “是有些事想要跟你请教,你在忙吗?要不我晚些时候再给你打电话!”我说。 “没事,你说,我现在有空!”萧寒飞快的说。 我飞快的将佛牌的事简单跟他说了。 “巴古拉可是泰国很厉害的邪神,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我可以告诉你解决的办法,但你一定要千万小心!”萧寒压低的声音有些凝重。 “我知道的,处理佛牌的同时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我说。 “好,你先去找两样东西——” “萧,你过来看看这个!”萧寒刚说到一半,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打断了他。 “胡灵,这样吧,我先去忙些事情,一会儿将需要的东西和解决的办法发给你!”萧寒顿了顿说。 “好的,你先去忙吧!”我说。 想了想又对着话筒道:“你也一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好!好!”萧寒的声音有些激动,一连答了三个好字才挂断电话。 半个小时后,萧寒的信息发过来了,让我先去找三样东西:朱砂、阴水、灵丝。 朱砂比较好办,开业后,我就在缘起阁准备了很多上好的朱砂。 阴水就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水,比如地下水和井水都算是阴水,虽然江州属于大都市,但上城郊找个水井也不算太难办。 灵丝就比较麻烦了,是千年蜘蛛吐出来的丝。 上千年的蜘蛛都是修炼成了妖的灵物了,所以它们吐出来的丝都是带有灵气的,人吃下去可以驱邪治虚病,如果能用灵丝制成绳子,还能捆住魂魄。 萧寒说我的那把龙鳞匕首就是煞气很重的东西,用来克制巴古拉的煞气刚刚好,但必须将这三样东西混合起来涂抹在龙鳞匕首上,刺中巴古拉心窝,才能破了它的邪气,彻底灭掉它的元神。 只要将巴古拉的元神灭了,再把那块佛牌用三昧真火烧掉,李洋和甘甜就没事了。 正要起身出门打车去城郊找水井,电话响了,拿起了一看,是陆逍鸿打来的。 “胡灵,刚刚萧叔叔打电话过来说你又接了一单生意,需要用到阴水,我这边恰好有一口深井,回头天黑前给你带过去,在工作室等我。”陆逍鸿在电话那头说。 我听了心里挺感动,没有跟他过多客气,道谢后挂了电话。 有家人的感觉真的很好,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的后盾。 剩下就是灵丝了,究竟要上哪儿去找那个东西呢? 我趴在收银台上苦着脸有些犯愁,手下意识的抚上带在右腕上的链子,一黑一红两片小巧精致的玉石羽毛和一条金色的小鱼随着我的动作在手链上轻轻晃动。 那是棺琛夫妻俩和猫妖白若素给我的寄生符和信物。 心里突然豁然开朗,我怎么把他们给忘了,看来又得再次麻烦棺琛和小慧了。 千年蜘蛛属于灵物,跟他们算得上是同类,只不过白若素的道行不过几百年,不一定知道,但棺琛和棺小慧的道行至少也有千年以上了,一定知道哪里有千年蜘蛛。 想到这里,我用手轻轻摩挲着一黑一红两片羽毛,口中轻轻念叨着:“棺琛大哥,小慧姐,我需要你们!” 原本以为他们会像往常一样立刻出现在我面前,谁知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心里不禁有些打鼓,莫不是他们出什么事了吧。 正担着心,准备再次召唤他们,门口的风铃发出激烈的碰撞声,回头一看,一个穿着火红连衣裙的美女踩着高跟鞋款款走进门,她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黑衬衣西裤男人,男人长相俊美,只是板着一张万年不变棺材板一样没有表情的俊脸,手上挂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 不是棺琛和棺小慧却又是谁? “胡灵,找我们有什么事?我和琛正在逛街呢,就听到你说需要我们,这就赶紧过来了,赶紧给我倒杯水,我都快渴死了,你琛哥还非不让我喝奶茶,说那个对宝宝不好!”棺小慧边说边嗔了棺琛一眼。 不得不说,彻底炼成实体的棺小慧实在是美得耀眼,若不是门口的风铃,哪里还能瞧出半分妖气。 比那些当红明星不知道要好看多少倍去。 我忙站起身,给棺小慧和棺琛倒了杯花茶,惊喜的问:“小慧姐,你们有宝宝了?” wap. /93//.html 第362章 捆魂索 棺琛和棺小慧的脸上不由自主扬起一缕喜色。 棺琛点头,“胡灵,你可得好好替我说说你小慧姐,怀着宝宝还天天穿高跟鞋逛街。” “哼,我是什么人,怎么会有那些凡人的禁忌,穿高跟鞋伤得到我肚子里强大的宝宝吗?”棺小慧一口气灌下杯子里的茶水,觑着棺琛扬了扬拳头威胁道:“再天天跟个婆娘一样啰嗦,等宝宝出来我们娘俩一起揍你!” 棺琛瞬间识趣的闭嘴。 我忍俊不禁笑出声来,“琛哥,小慧姐,恭喜你们了,先说好了,宝宝出来我可要当干妈的!” “你必须是干妈呀!” 棺小慧狡黠的朝我眨了眨眼道:“胡灵,要当干妈可得有干爸的哟,我看姓陆的那小子给我家宝子当干爸就挺不错!” “瞎说啥呢,我跟陆逍鸿就普通朋友!”我脸上有些热辣辣的,从她手上夺过杯子转身给她续了一杯水。 “对了,胡灵,你还没说你突然找我们有什么事呢?” 还好棺小慧没有继续打趣我,正了正神色问道。 我转身将杯子重新递给她说:“我接了单生意,需要些灵丝,你们知道哪儿有这东西吗?” 棺琛和棺小慧对视了一眼。 棺琛望着我说:“胡灵,你接了什么活儿?非要灵丝不可吗?” 我点头,将佛牌的事说了。 “灵丝倒不是难事,我一会儿就可以去帮你弄来,但泰国邪神可不是很好对付的东西,你有把握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棺琛脸色有些凝重的问。 “不用的,我去感受过巴古拉的气息,自己能对付的!”我连连摆手说道:“小慧姐还怀着孩子呢,你好好陪着小慧姐。” “那好吧,有需要一定要召唤我们!”棺琛宠溺的望了棺小慧一眼,点头说;“好好保护自己,别让你小慧姐担心!” “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你那天不是看到了,我还有陆逍鸿和萝月可以帮忙呢!”我说。 “行,那你等我一会儿,我这就去给你弄灵丝,待会儿就给你送来。”棺琛点头,望了棺小慧一眼。 “你快去吧,我在胡灵这儿等你,陪胡灵说说话!”棺小慧说。 棺琛点头,化成一只褐色的鸟鸣叫着飞出缘起阁。 和棺小慧聊了不过一个来小时的天,棺琛就回来了,将手里的一个黑色小木盒递给我。 我打开盒子一看,一根两毫米粗细,晶莹透亮的绳子圈成圈盘在盒子里。 灵丝捆魂索! 这可是个极其难得的宝贝! 我眯了眯眼睛抬手摸了摸那根捆魂索,冰冰凉凉的,触感有些像是去摸冬天飘飞的雪花一样不太真实。 “不用这个的,我只要一小截丝就足够了!”我抬头望向棺琛。 “上次你开业我们也没送上什么好礼物,这个就当时补送开业礼物了,你以后肯定能用得上的!”棺琛笑着说。 “这个太贵重了,我怎么好意思!”我又摸了摸捆魂索有些爱不释手。 “哎呀,胡灵,跟我们你还客气啥呀,有了这个东西,你以后就更厉害了,要知道我们的寄生符都在你这里,你积攒下的功德我们可都有份哟!”棺小慧笑着搂住我的肩膀说。 好吧! 我惊喜的将捆魂索收了起来,望着棺琛和棺小慧诚挚的说:“如果不是你们,我的命都早就没有了呢,看来这辈子欠下你们夫妻俩的人情是真还不上了。” “你看你,越来越墨迹了,在我们看来,欠下你的人情这辈子怕也是还不清呢!”棺小慧笑着说:“好了,我们也该走了,你自己当心,有事可一定要召唤我们!” 临出门时,棺小慧还回头朝我眨了眨眼道:“胡灵,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我愣了愣。 “最讨厌你动不动就说谢谢,动不动就跟我们客气。”棺小慧笑着说完,将脚下的高跟鞋踩得震天响,挽着棺琛的胳膊离开。 棺琛和棺小慧刚走不久,陆逍鸿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只矿泉水瓶子。 “给,这里面是你要的阴水。”陆逍鸿将狂泉水瓶子递给我说。 我接过矿泉水瓶,下意识要说“谢谢”,忽然想起棺小慧临走时说的话,咽了下去。 “渴了吧,喝杯水!”我倒了杯水递给陆逍鸿。 见我忽然没再跟他客气,陆逍鸿竟愣了两秒,才接过我手里的杯子,眉眼间溢出一缕笑意。 我装没见到,转身小心的拿出一只玻璃杯,将阴水倒进去,倒了些朱砂进去,最后从那根捆魂索上挑出一小段灵丝,一起融了。 水呈现出淡淡的红色。 陆逍鸿见到那根捆魂索,拿起来看了看说:“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个好东西,我正寻思着上哪儿去找灵丝呢。” “好东西吧,刚刚棺琛大哥和小慧姐给我弄来的!”我有些骄傲的说。 “他们对你真的很好!”陆逍鸿说。 “能遇上他们是我的福气!” 我由衷的说着,拿出百辟龙鳞,将融合后的水慢慢涂抹到匕首上。 陆逍鸿若有所思的望着我。 “我先去李洋家了,你若没事就留在这里帮我看店吧。”我说着,将准备好的东西全装进包里。 望了望趴在茶台桌底下呼呼大睡的肖恩,本来想带着它一起去的,但上午肖恩跟着我去李洋家的反应明显对邪神的气息很排斥,也就作罢了。 “我陪你一起去吧,泰国邪神没那么容易对付!”陆逍鸿有些不放心的站起来说。 “没事的,而且我也想试试自己的能力现在到底有多强了,我总不能一直依靠你们的帮助对不对?”我望着陆逍鸿说:“我把李洋家的地址给你留下,如果两个小时后我还没回来,你再过去找我。” 陆逍鸿想了想,点头答应了。 到李洋家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下来, 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丝丝缕缕的邪气和煞气。 刚抬手敲了一声门,李洋就飞快的将门打开了,见是我,李洋带着哭腔道:“胡灵,你可来了,刚刚我听到那个屋子里的碗摔碎的声音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我说着将一枚折叠成三角形的符纸递给她,“你将这个符装在身上,躲在厨房里,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发出声音,直到我让你出来。” “厨房?”为什么要去厨房里躲着? “厨房里有灶神,是正神,巴古拉是邪神,对正神会有所忌惮!”我简单解释道。 wap. /93//.html 第363章 恶斗巴古拉 灶神又称灶王爷、灶神君,在柳桥村,几乎家家灶间都贴有灶王爷的神位,还设了神龛和香炉。 传说灶王爷是玉皇封的“九天东厨司命灶王府君”专门负责管理各家灶火,替玉皇考察民情。 在我们柳桥村,人人都对灶司命很恭敬,比如不可以敲击灶壁,不可以将刀斧等东西放在灶上,不可以在灶间发牢骚、哭泣、骂人,不可以将污秽的东西放进灶里燃烧等等许多禁忌。 城市里虽然懂得这些东西的人不多,也很少有人会设神龛贴神像什么的,但每家每户灶神也都是存在的,一般灶王位都是在炉火和蓄水池上,所以还有一种说法是,就算家里从不开火,最好每周在厨房里烧一次水,这样能提升家里的时运。 李洋进了厨房后,我将制好的两个娃娃拿进卧室,放在床上摆好。 至于给李洋的那个符,是隐藏她自身气息的,只要她躲在厨房里不发出任何声音,就算我没有立刻解决巴古拉,巴古拉也找不到她,所有的反噬都会落在卧室里的两个替身娃娃身上,她本人不会有什么危险。 准备好这一切后,我将白辟龙鳞紧紧握在手里,走进李洋供奉佛牌的屋子。 邪气溢满了整间屋子,如李洋所说,那只原本装了水的碗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我上午放在佛牌上的那张符已经变成黑褐色,强大的邪气从符纸下散出来。 推开门的瞬间,供放佛牌的小几剧烈的抖动起来,在方桌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黑色邪气从佛牌上溢出来,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明灭不定。 压制佛牌的符纸终于承受不住强烈邪气的侵蚀,冒出一阵黑烟后,化成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看来这巴谷拉是要豁出去跟我拼了! 灯光彻底熄灭,只剩我手上的百辟龙鳞发出淡淡的红色荧光。 方桌和小几突然炸裂成碎片,随着炸裂声,一个八面、八臂、八手的巨型怪物出现在方桌碎屑上方。 它的头上竖满密密麻麻的小蛇,似冠又似发,蠕蠕而动,每条小蛇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嘶嘶吐着蛇信。 八臂同时上下舞动,骷髅空洞的双目处冒出猩红的光芒,利刃闪烁寒光,藤蛇将嘴越张越大,猫头鹰发出似哭似笑尖利的嚎叫,青蛙的肚子一鼓一鼓,蜘蛛顺着八臂飞快结网,纸牌闪着金色光芒飞速的转动,蜥蜴朝我伸出长长的信子,发出恶臭的气息。 “~!@#¥%……&*”巴古拉对着我的一面双目怒睁,嘴唇咧开成怒骂状,发出一串我完全听不懂语言来。 强大的煞气和邪气让我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开始紧缩而微微刺痛。 我毫不犹豫的抬手凭空祭出一串驱魔符,符文闪着金色光芒,朝巴古拉头顶飘去。 “!~@#¥%……¥@#”,巴古拉又愤怒的说了些什么,我脚下的地板突然如同煮开的沸水一般,上下波动起来,四周的墙壁墙皮大块大块的剥落、裂开,从里面钻出一个个浑身是血的骷髅来,张牙舞爪的扑向我。 雕虫小技! 我抬手挥起龙鳞匕首横劈过去,随着一阵鬼哭狼嚎的尖叫声,那些骷髅还没靠近我,就化成一阵黑烟消散了。 巴古拉的表情更加狰狞起来,抬脚想要冲我迈开步子,却被头顶驱魔符的金光镇住,一时动弹不得。 “啊!”巴古拉突然发出一声类似如兽类的嘶吼,一只手上的藤蛇突然从它掌心脱离,朝空中窜去。 藤蛇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变化,但独独那张嘴在脱离巴古拉掌心的瞬间变得无比巨大起来,血红如盆,散发着难闻的腥臭之气。 只见腾蛇一口吞掉飘浮在巴古拉头顶的驱魔符,将金光和符箓尽数吞进身体里。 为了防止符箓重新飘出来,腾蛇的嘴恢复了身体相等的大小。 符箓虽然被腾蛇吞进肚子里,但金光和功效却并未消减。 黑色的藤蛇瞬间变得半透明,透过身体就能看得到它肚子里的符箓金光越来越亮。 藤蛇痛苦的在空中扭曲翻滚,发出嘶嘶的惨叫。 巴谷拉趁着头顶的符箓被藤蛇吞进肚里,抬脚就朝我扑来,一只手上的匕首直刺向我的眉心。 猫头鹰怪笑着,蜥蜴腥臭的长舌几乎舔到了我的脸上。 但我的速度比他更快。 我猛的一提烝气,脚下迅速腾挪,人已经到了它身后几米远处,再次凭空祭出一串驱魔符。 驱魔符排列成八卦的形状,发出金色强光,再次将巴古拉困在金色光芒里。 藤蛇终于忍受不了驱魔符霸气的力量,“嘭”的一声炸开,随着一片金光化成黑烟。 随着藤蛇的爆炸,巴古拉的一只手臂开始迅速腐烂、萎缩,如同枯萎的叶片一般,瞬间便干瘪了下去,软软的挂在身侧。 “啊——”巴古拉发出一声凄厉从惨叫,用那只握了匕首的手将那只干瘪枯萎的手臂猛然从自己身上削了下去。 漆黑恶臭的黏液从伤口上喷了出来,数不清的小藤蛇从伤口处探出头来,嘶嘶尖叫着扭曲纠缠,重新幻化成一只握着藤蛇的手臂来。 只是重新长出来的那只手臂和它掌中托着的藤蛇看起来有些虚幻,黑色邪气也比之前要弱了很多。 巴古拉扑了一个空,再次被金光镇住,只能用另一面瞪着我。 这一面的目光虽凶戾狠毒,嘴角却朝上勾起,做出一副哭非哭,似笑非笑的诡异笑容来。 巴古拉似哭似笑的嘴唇微微翕合,念出极其古怪的咒语,周身环绕的邪气越发浓郁,但身形却渐渐变得虚幻。 黑气渐渐在它头顶形成一个圈,一层层朝符箓包裹上去。 金光渐渐变淡,巴古拉黑色的身影也随之变淡极淡,只剩下模糊的虚影。 我将手中的龙鳞匕首对准它的胸口,正要扔出去,黑气彻底将符箓裹住,金光消失的瞬间,发出一声巨大的炸裂声,符箓和黑气同时消失。 “轰”的一声巨响,强大的气息将房门震得四散裂开,碎成一地木屑。 “啊——”厨房里传来李洋恐惧的惊呼声。 随着李洋的声音传来,巴古拉化成一缕黑烟,飞快朝客厅逸去。 wap. /93//.html 第364章 故意激怒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我一再叮嘱李洋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声,没想到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那么不堪,听到房门碎裂的声音就会吓得惊声尖叫。 巴古拉跟李洋已经形成了契约,只要她出声,巴古拉就会借助她的生人气变强。 巴古拉原本已经不敌,被驱魔符困住,不得已散出周身邪气去对抗驱魔符,目的就是想要乘机逃走,但只要符箓的金光不灭,它就逃不出去。 只要我一刀刺入它的胸口,这个邪神就彻底解决了。 眼看就要成功了,被李洋那一嗓子给毁了。 好在我在客厅里准备了李洋和甘甜的替身,否则它直接杀掉李洋,再顺着甘甜的气息逃走,我就是大罗神仙也追不上了。 虽然说了这么多,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我来不及多想,提着气追了出去。 巴古拉幻化成的黑气正窜进卧室,我追上去时,它正扑向李洋和甘甜的替身。 黑气扫过,两个小布娃娃瞬间成为漆黑的布屑。 巴古拉似乎是意识到受骗了,黑气停顿了一瞬后,又从卧室逸出来,狂风一般卷向厨房。 我祭出的驱魔符甚至还来不及跟上去,厨房里传出一阵锅碗瓢盆摔落的声音,黑气已经裹着李洋从厨房里卷了出来。 李洋两眼翻白,被那股黑气缠绕着浮在半空。#@$& 我口中一边默念咒语,一边不停的祭出驱魔符,金光在整个客厅里闪耀,形成一个巨大的光圈,将黑气和李洋围住。 “咚”的一声,李洋从半空中落到地上,左腿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诡异姿势扭曲着,微微拱了拱身子,嘴里喷出一口腥臭的黑血,再没有了动静。 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过去了。 黑气在光圈中重新变成巴古拉的模样,长着四面的头颅飞快转动变幻,头顶上的无数黑蛇扭曲挣扎着耷拉到四张脸上。 我再次对准巴古拉的胸口,将龙鳞匕首扔了出去、%&(& 龙鳞匕首闪着红光穿透巴古拉的胸口,从它背后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旋,重新飞回到我手里。 “啊——”巴古拉发出一声惨叫,黑气从它的胸口溢散出来,在驱魔符的金光下涣散,消失。 最后,巴古拉重新变成那个黑漆漆的佛牌,带着残余的邪气“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驱魔符无火自然起来,我再次催动体内妖丹的强大烝气。按《圣元天书》上的方法祭出一团幽蓝色火焰,朝地上的那块佛牌甩去。 蓝色火焰一遇到佛牌便熊熊燃烧起来,火光炙热而红艳。 不过一瞬间,佛牌变成灰烬。 我望了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洋,叹了口气,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 气息还在,不过是吓晕了而已。 还好巴古拉找到她时已经被驱魔符打得很虚弱了,否则她这条小命就保不住了。 伸手掀开李洋脸上蒙着的纱巾,那些蛛网一般的红血丝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大块大块的浅黑色斑块。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命没丢,也没彻底毁容,斑块颜色不是很深,敷厚些粉应该能遮个七七八八。 我又扭头望了望她那条扭曲的腿,软趴趴的扭曲着,骨头碎掉了,这条腿估计是保不住了。 也许是天意吧,她总得为自己的贪念买单。 从身上摸出一张定神符,甩了甩,符纸无火自然起来。 我将纸灰放进水杯里,倒了些水融了,抱起李洋的上半身,慢慢将符水灌进她嘴里。 片刻后,李洋呼出一口浊气,哼哼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胡灵,我没死?”她望着我,疑惑的问了一句后,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别哭了,你的腿伤了,得赶紧上医院!”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我拍了拍她的脸说。 “呜呜,胡灵,我的腿,我的腿怎么了?” 李洋一边哭着问我,一边挪了挪身子,再次大哭起来:“痛,胡灵,我的腿好痛啊……” 我没再理会她,让她自己坐在地上,拿起手机拨打120。 李洋痛呼了几声后,又抽抽搭搭的问我:“胡灵,那个东西,处理了吗?” “处理了,若不是你突然出声,怎么会被它伤到腿?”我没好气的说。 “呜呜,我,我太害怕了……”李洋又开始哭了起来。 我没再安慰她,默默站起身,将佛牌化成的灰烬用纸包了,扔到马桶里冲了下去。 救h车来得很快,给陆逍鸿报了个平安后,我陪着一起去了医院。 将李洋送去医院安顿好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路上清清冷冷的,偶尔驶过一辆计程车,也都亮着载客中的红灯。 索性医院离沿江大街也不远,我便慢慢往回走着,一边走,一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也没注意看周围的环境。 走着走着,我渐渐发现有些不对劲了,不过几站路的距离,我竟走了整整半个多小时还没有走到沿江大街。 四周还渐渐涌起了一层淡淡的雾气。 雾越来越大,路灯在雾气里闪烁不明,只剩下一圈淡淡的光晕。 我警惕的停住脚步,抬头望向四周,这发现我竟不知不觉走进了一条山道中。 临江的地段哪里来的山道?我不过走了半个多小时而已,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远离市区。 我心里明白过来,这是被什么东西遮眼了。 正疑惑不定间,一个颀长的身影从浓雾中走了出来,站在离我十来米远的距离处站定,似笑非笑的望着我道:“胡灵,好救不见了!” 祁越! 我眯了眯眼睛,冷冷的盯着他道:“的确好久不见了,我正要找你呢,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呵,找我?胡灵,你莫不是要告诉我你想通了,愿意嫁给我了吧?”祁越笑得灿烂。 “做你娘的大头梦!”我实在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脚下迅速挪动,伸出手狠狠“啪”的一耳光甩在他的脸上,又回到原本站着的地方。 这一耳光打得又狠又准,且出乎祁越意料之外的迅速。 祁越被我一耳光扇得偏过头去,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没错,我就是要故意激怒他,逼他用术法对我出手,这样我才有胜算赢过他。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与其等着他在背后阴我,不如当面锣对面鼓的斗一场。 wap. /93//.html 第365章 意外灭掉朱厌 祁越抬手摸了摸嘴角,低头看了看,将指尖送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头舔去指尖的血迹。 “胡灵,没想到短短时间不见,你的修为就精进了不少,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走吧,免得多吃些苦头!”祁越阴鸷的望着我说。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我冷笑。 “呵呵,口气倒是不小!”祁越说着,抬手轻轻拍了拍掌。 一个身穿黑衣,满头银发的男人从浓雾里走了出来,个子跟祁越差不多高,只是更为瘦削,苍白的脸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刀疤。 朱厌! 没想到他俩竟然混在一起狼狈为奸了。 “小玥玥,我可等你好久了,今天,你的血就是恢复我容貌和修为最好的良药。” 朱厌望着我开口,微微抬手,周围的雾气变成一片浓郁的死气,鬼哭狼嚎声顿起,我面前的地面裂开一道道沟壑,从沟壑慢慢爬出一群带着腐臭气味的恶鬼。 邪神都只会这招吗? 我冷笑,脚尖点地,身形迅速移动,扬起龙鳞匕首在恶鬼群中一顿乱刺乱砍。 被朱砂、阴水和灵丝加持过的龙鳞匕首威力大增,对付邪神巴古拉都只是瞬间的事,何况这么一群恶鬼。 一阵凄厉的鬼哭狼嚎后,恶鬼还没来得及从沟壑中爬起来,便已经化为一阵轻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朱厌脸上露出几分忌惮,转身就要隐进浓雾里,我朝着他的后背扔出龙鳞匕首。 匕首瞬间洞穿朱厌的身体,打了个旋回到我手上。 朱厌呆愣愣的低头望向自己胸口,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跟那群恶鬼一般化成一缕轻烟消散了。 浓雾瞬间消散无形,周围的环境突然变幻,我发现自己正站在沿江大街旁的一个胡同口处,远远的,陆逍鸿牵着肖恩正朝我的方向走来。 路口旁静静停着一辆哑咖色保时捷。 祁越见势不好,还不等我望向他,飞快的跳上车,发动引擎,转瞬间便一阵风般的逃得无影无踪。 逃便逃了吧,白夭的本体还没有找到,我刚刚在他身上也没有发现妖丹的气息,放他走反而能慢慢挖出他的秘密,帮白夭夺回妖丹和本体。 更何况我也不能就这么当街像杀了朱厌一样杀了他。 祁越可是个大活人。 好在今天的收获挺大,竟意外杀了朱厌那个千年老祸害。 “陆逍鸿,你怎么出来了?”我走出胡同口,朝陆逍鸿迎了过去,“不是告诉你很晚了不用等我,早些回去休息吗?” 肖恩扑了过来,用大脑袋在我腿上亲昵的蹭了蹭。 “我不太放心你,见你这么晚还没回来,就出来看看!”陆逍鸿说着,扭头望向祁越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胡灵,我刚刚好像看到了那个叫祁越的,你没什么事吧?”陆逍鸿担忧的望着我。 “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 我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肖恩的脑袋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你晚上在我家做饭没,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晚上煲了草鸡汤,现在回去正好可以喝了!”陆逍鸿笑着说。 “陆逍鸿,你简直太棒了,谁要是能做你女朋友真的是福气!”我由衷夸赞。 陆逍鸿笑着望了我一眼打趣道:“为什么要是谁呢,你不打算考虑考虑?” 他笑的时候很好看,路灯耀进他的眸子里,亮晶晶的。 “哈!”我尴尬的笑了笑,正要说话,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噜声。 “快走吧,饿坏了我们的侠女我可不好向萧叔叔交代了!”陆逍鸿说着,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朝前走去。 他的手很大,暖暖的将我手裹在掌心里。 我的脸有些发烧,舍不得挣脱他的手,乖乖的任他牵着往回走。 走进公寓,就闻到一股鸡汤的浓香,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发闹腾起来。 陆逍鸿眉梢眼角都含着淡淡的笑意,走进厨房,很快端出一碗鸡汤放在我面前。 肉香汤浓,很是可口。 刚吃了两口,手机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顺手拿起来一看,李洋往我的银行卡里转了二十万。 我高兴得嘴角都咧到了耳后根,盯着手机傻乐,汤也不喝了。 “什么好消息,瞧你高兴成这样?”陆逍鸿笑着问我。 “报酬到账了,猜猜多少?”我笑眯眯的望着陆逍鸿。 “瞧你一副财迷样,肯定不少吧!”陆逍鸿说。 “当然不少,足足二十万呢!”我扬了扬手机,得意的说。 “的确不少。”陆逍鸿点了点头,笑着问:“打算买些什么犒劳自己,要不要我陪你逛逛街什么的?” “逛街就算了,我什么都不缺。”我摇摇头想了想说:“陆逍鸿,要不你明天陪我去一趟云山一中吧!” “哦?去云山一中干什么?”陆逍鸿有些不解的问我。 “我想在云山一中建一笔助学基金。”我垂下眼睛说:“当初如果我如果不是因为太穷,现在应该能念上大学了。“ “你打算把这些钱都捐出去?”陆逍鸿望着我问。 “嗯!”我点点头,“其实我的本意只是收李洋两万,其余十八万属于意外之财,我得了也不安心,我想送去云山一中,先交给我的一位老师保管。” “真舍得?”陆逍鸿望着我若有所思。 “当然舍不得!” 我望着他笑,“不过我还有两万呢,钱这东西吧,爱不尽,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用起来才会心安理得!” “我支持你,明天我陪你回一趟云山,胡灵,你真的总是能让我刮目相看。”陆逍鸿望着我说。 “好了,你可别再夸我,万一夸得我一个冲动,把剩下两万也捐出去可是会偷偷哭死的!”我笑着站起身将他推到门口,“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些过来接我。”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陆逍鸿含笑点头。 站在门口望着陆逍鸿进了电梯,我才关上屋门。 “哟,瞧瞧,这难分难舍的样子,做他女朋友给他留下来不就得了吗?”白夭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站在我身后啧啧道:“一点都没有我认识的那些妹子热情!” wap. /93//.html 第366章 回云山中学 白夭的身形明显又比前两天又虚幻了些,已经隐隐有些接近半透明了。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道:“赶紧滚回玉里好好待着去,你看你现在都虚成什么样子了,还有闲心八卦。” 说着就抬脚朝卧室走去。 “喂,陪我聊个五毛钱的天呀,我一天天的都快要闷死了!”白夭在我身后嚷嚷着。 我回过头,望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夭折,我刚刚回来的时候遇到祁越了。” “啊?”白夭愣了愣,有些紧张的望着我道:“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弱了,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我白了他一眼说:“可惜我还没来得及跟他交上手,他就逃走了。” “你都废物了这么多年了,我这不是担心你嘛,真是不识好人心!”白夭不满的嘟哝着。 我没理会白夭的嘟哝,望着他说;“夭折,这两天待在聚灵草里好好休养,我打算明天从云山回来就去找祁越,就算现在没办法替你取回妖丹,也得先替你找回你的本体。” 白夭听我这么说,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望着我问:“你有把握吗?” “我还没有摸到他的底,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些什么,但能从你的体内取出妖丹,他一定不会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我望着白夭摇了摇头,“但你眼下的状态也容不得我再犹豫了,如果不赶紧替你找回本体,即使有聚灵草,你估计也撑不了多久。” “龙三,我该怎么谢你?”白夭望着我说。 “谢什么谢,我们不是早就谈好了这笔交易吗?”我笑了笑说:“你帮我离开别墅,我替你夺回妖丹,更何况,你不是说了吗,是我害你失去了胡三太奶的!” “九颜,什么胡三太奶,是我的小九颜!”白夭嚷道。 “原来还记得九颜呀,我还以为你认识了那些热情的妹子早把九颜忘得一干二净了呢!”我白了他一眼,“亏我还以为你有多深情,原来是个渣男!” “什么渣男,那叫得不到爱情也不能耽误享受生活而已!”白夭辩解道,“而且我可从来没用妖丹迷惑那些妹子,可都是她们自愿跟着我的,而且我可从来都没亏待过她们!” “得了,等你找回自己再谈享受生活吧!”我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 第二天,陆逍鸿到得很早。 去云山县至少得两个半小时车程,我们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出了门。 肖恩见我们出门,哼哼唧唧的想跟着,但考虑到它的体型太大,带去学校有可能会吓唬到学生,所以将它留在了家里。 下楼后,陆逍鸿径直带着我往停车场走去。 “陆逍鸿,我们不是去客运站坐班车吗?你请了计程车过来,有些不划算呀!”我有些不解的问。 陆逍鸿笑着不说话,将我领到一辆丰田suv前,替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扶着我上车后,坐进驾驶室里,发动了引擎。 这辆车我认识,之前萧寒还开着带我回云山找过我妈妈的骸骨。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完全没想到从困龙村出来不过一年的陆逍鸿,竟已经学会了开车。 跟都市接轨挺快的呀。 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陆逍鸿笑了笑说:“这是天师府给萧叔叔配的车,原本也要给我另配一辆的,但我想着萧叔叔有两辆车,能跟我换着开,就将这笔车钱省了下来。” 我摇头说:“我只是没想到你已经拿到驾驶证了而已,据说现在驾驶证挺难考的,很多人考两年都没考过。” “进了天师府就得学车了,毕竟我们有时候很忙,总不能都靠两条腿和打车不是?”陆逍鸿笑着说:“而且,每位天师都会有自己的配车,即使是初级天师也会至少配一辆车,我考证不过用了半个月。” 我去,这大脑,实在让我有些嫉妒了,不过更让我嫉妒的是天师府的待遇。 我咽了咽口水问:“陆逍鸿,那个,你们天师府的天师工资都很高吧?” “还行吧,初级天师每月基本工资五十万,衣食住行都由天师府配备。”陆逍鸿淡淡的说着,将车驶出停车场。 “基本工资五十万!”我惊得差点从座椅上弹了起来。 算算时间,陆逍鸿进入天师府已经一年了,这么说他现在已经是个身价至少五六百万的钻石王老五了! 我突然想收回之前说他被萧寒忽悠进天师府的话了,他明明是因为找我而捡了大便宜才对。 “怎么?也想进天师府了?”陆逍鸿瞟了我一眼。 我下意识飞快的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我估计也受不得天师府的约束,还是好好经营缘起阁吧!更何况就我这点本事,估计连天师府的门也跨不进去。” “别妄自菲薄,你已经很厉害了!”陆逍鸿扭头望了我一眼说。 话说到这里,我下意识朝陆逍鸿的头顶望去,这才发现,认识陆逍鸿这么久了,竟一直还没有看清过他的阶品。 我在他身上很少看到过气息,即使看到,也只能看到一层白茫茫如同雾气一般的东西,至于阶品什么的,完全看不清。 想必他比我厉害了不止一点点。 这个人还真是个谜,对我来说仿佛是历经了几世的熟悉,又像是完全陌生。 陆逍鸿的车开得很稳也很快,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不过两个小时,我们便到了云山县一中大门外。 停好车,我和陆逍鸿刚走到铁门边,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就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望向我们道:“你们是什么人,在学校门口张望什么?” “师傅你好,我以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想找左剑秋老师,您能让我们进去一下吗?”我礼貌的说。 “找左老师?给他电话了吗?”保安问我。 “我没有左老师的电话,能麻烦您帮忙替我给他打个电话吗,我是零七届的胡灵。”我说。 保安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才有些不太情愿的说:“跟这儿等着吧,左老师若是没空,你们就只能等放学了!” “嗯,麻烦您了!”陆逍鸿说着,走上前,朝保安师傅手里塞了一包烟。 保安低头朝手里望了一眼,才眉开眼笑的说:“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给你们打电话左老师。” wap. /93//.html 第367章 助学基金 左剑秋出来得很快,不过十来分钟功夫,那个头不高略显瘦削的身影就出现在通往校门口的主道上。 他没怎么变,依旧气质清澈如泉,眉目清朗间坦荡荡宠辱不惊的样子。 “胡灵!”左剑秋隔着铁栅门对我笑,“好多年没看到你了,你稍等等,我去跟保安打个招呼放你们进来。” 我微笑着朝他点头。 保安打开门,左剑秋迎了出来道:“我也没有独立的办公室接待你们,只好请你去图书室坐坐了,好在现在是上课时间,图书室没什么人。” “左老师,您还在图书室吗?”我一边往校园里走一边问他。 “还在呢,图书室也挺好的,工作没什么压力,也清净。”左剑秋笑着点头。 “左老师,其实当年的事对你很不公平。”我想了想终究忍不住说。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公平的,我的确没有处理好那件事,如果当年我勇敢些,顶住校方的压力细查下去也许袁小丹就不会死了!” 左剑秋叹了口气说:“你们是我带的第三届学生,也是最后一届,我实在不是一个合格的班主任,所以这些年,校方也找过我,想让我继续回去授课,我都拒绝了。” “左老师,其实当年的事并不是你的错,有些人,既然选择了一条路,没走到真正绝望的时候是不会回头也不会醒悟的!袁小丹从小学起就多次主动替陈珊珊顶包,她们之间已经形成了利益关系,即使你站出来细查,也查不出真正的结果。”我说。 左剑秋愣了半晌,脚下的步子顿了顿,转头惊讶的望着我道:“胡灵,你的意思是,她们之间真的是心照不宣,袁小丹当时是自愿的,后来只是顶不住同学们的风言风语才……” 我望着他点了点头。 左剑秋望着我,脸上露出几许悲哀,随即又释然的笑着摇了摇头说:“胡灵,几年不见,你真的长大了,没想到困惑我那么多年的心结最后竟是我曾经的学生帮我解了,我早该想到这一点的。” “不是您没想到,而是您不愿意去相信自己的学生小小年纪就会为了利益出卖自己的灵魂,所以宁愿固执的认为袁小不过是受到陈珊珊的威胁和霸凌不敢说真话而已。”我说。 “也许吧!”左剑秋微微点头,“我一直都愿意相信人性之初是善良的,也愿意相信世间的一切美好都是存在的。”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图书室门口,左剑秋推开门,一股浓郁的纯净墨香扑鼻而来。 图书室很整洁,跟左剑秋给人的感觉一样。 干净而叫人安心。 虽然不过是一排排连油漆都已斑驳的高大木质书柜,却擦拭得干净锃亮,书柜上贴着崭新的类别标签,每一本书都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妙的是之前那些横七竖八的阅读桌,如今摆放得整整齐齐,每张桌子上都用不同形状的小陶罐种着一棵绿植,或是三两根卷曲着正在舒展的蕨类,或是一小丛毛绒绒的狗尾巴草,或是一棵正怒放着黄色小花的蒲公英,都是些野外常见的植物,放在这里却有种完全不同的意境。 简简单单的几点绿意,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生命、希望和蓬勃。 我惊喜的扭头望向左剑秋问:“左老师,你将这里布置得真漂亮,现在图书室已经向学生们开放了吗?我记得我们还在学校那会儿图书室还不对学生开放的。” “嗯!”左剑秋含笑点头,“如果不对学生开放的话,这么多藏书实在可惜了,所以我向学校提出了对学生开放的建议,校方答应了。” “对了,胡灵,这次回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左剑秋接着问我。 “是有些事想找您帮忙!”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阅读桌上。 左剑秋望了一眼银行卡,又转回头疑惑的望着我。 “左老师,这张卡里有十八万,我作为贫困生的助学基金,请您帮忙保管,交给真正需要的学生。”我望着左老师说:“现在也许有些少,但我以后会不定期的往卡里转帐。” 左剑秋愣住了,望着我嘴唇微微颤抖,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胡灵,你信得过老师?”良久,左剑秋脸色才逐渐恢复自然,望着我说。 “胡灵,不说以后,单这十八万,可就不是个小数目了呀,对贫困生来说,你这可是大善举呀,其实,你可以直接捐给学校,也许还能……”左剑秋接着犹豫着说。 我望着他摇了摇头,“左老师,我信得过你的为人,而且,我并不在乎其他,只希望真正需要的学生用到这些钱。” 话说到这里,左剑秋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学校每年也都有来自各方面的助学金,但有时候能用到的,并不一定是那些真正需要的孩子。 有些话无需说太多,大家都能明白。 我说着将卡塞进左剑秋手里。 左剑秋接过薄薄的卡片,紧紧握在手里,望着我郑重点头:“胡灵,你放心,老师不会辜负你的用心,记好每一笔支出,每一分钱都用在需要的孩子身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光,言语中满是坚定诚挚的力量。 “左老师,谢谢您!”我朝左剑秋鞠了个躬。 “我应该要替那些孩子谢谢你!”左剑秋一把扶住我的胳膊,眼角有些湿润,“胡灵,你放心,我今天就去向校方申请回去授课,这样才能更了解学生的情况。” “左老师,其实我也真心觉得你更适合授课!”我由衷的说。 “唉,不说了,之前是我糊涂,一些事想得还没有你明白!”左剑秋苦笑着摇头。 我没有告诉左剑秋我现在的工作,他是个教育者,有些事,他也许并不相信,他是个多思的人,告诉他,反而会让他心里有包袱。 左剑秋也很聪明,见我没有多说自己的事,也没有多问。 助学基金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对于左剑秋,我对他很放心,他身上有一种正气,一种很多人身上没有的,刚正不阿的正义之气。 告别左剑秋从云山一中出来,我和陆逍鸿顺路回了一趟柳桥村,给四舅奶奶和我妈上了几炷香。 回江州的路上,陆逍鸿接到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他的脸色有些凝重,犹豫了半晌后,才告诉我,付奶奶住的那个钢厂旧址,出事了! 而且事情可能跟祁越有关,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去处理。 wap. /93//.html 第368章 萧寒的右腿是义肢 见到祁越和朱厌一起的那一刻,我已经隐约猜到了钢厂的事跟祁越脱不了关系。 没想到果然如此。 “钢厂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问陆逍鸿。 “三区和四区出现大面积死亡,死者魂魄集体失踪。”陆逍鸿眉头紧蹙。 我心下一沉,想起宁寿村的事来。 当时宁寿村的情况跟钢厂的情况有些相似,都是村民莫名死亡,死后魂魄全无。 唯一不同的是,宁寿村用的是鬼母偷香火的方法,而钢厂,却是因一家面馆而起。 “在钢厂开面馆的那些人找到了吗?”想到这里,我又问。 “应该找到了,那伙人也许跟瘸腿鬼面有关,目前萧叔叔正在追查这件事。”陆逍鸿望了我一眼说。 “我爸他——”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顿了顿,有些担忧的问陆逍鸿:“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放心好了,萧叔叔在那些人眼里才是绝对的威胁,他们还没本事把萧叔叔怎么样,所以这些年,他们只要行动,都会躲着萧叔叔。” 陆逍鸿回头望了我一眼,唇角含着一缕笑意,“怎么?担心萧叔叔?” “是有些担心!”我点头,“不过,你既然这么说,我应该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对了,他什么时候回来,你知道吗?” “这次钢厂的事不小,萧叔叔应该会回来的,他是中部地区的尊者天师,中部六省的所有天师都归萧叔叔管理和调配。”陆逍鸿说。#@$& 我砸了咂舌,想过萧寒在天师府的地位不会很低,没想到竟这么厉害。 “胡灵,当年姝云阿姨的事萧叔叔也是身不由己,天师府看着光鲜,其实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一入天师府,就会有很多牵扯和羁绊。” 车子开得很快,陆逍鸿目视着前方的路面,“萧叔叔很爱你,既然你也爱他,为他担心,为什么不大大方方的让他知道,当着他的面喊爸爸呢?”“ “其实我刚知道我妈那些事的时候,心里真的非常乱,原来我的爸爸不是李建国那个烂人,而是一个受人敬仰的天师,我更有些接受不了的是,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为什么连自己的老婆都保护不了,甚至连自己有个女儿都不知道。” 我说着自嘲的笑了笑,抬手拭了拭有些湿润的眼角,“陆逍鸿,你知道我当时第一反应想到的是什么吗?”%&(& 陆逍鸿扭头望了我一眼,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我。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接着说:“我妈那时候已经神志不清了,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忍受真的长期跟一个疯傻的女人住在一起,即使最初他因为同情而娶了我妈,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后,面对连洗手洗脸都需要靠他照顾的妻子,他也许已经受够了! 所以当时我就在想,他应该是已经不耐烦我妈了,所以才故意丢下我妈离开的,不然以他的修为怎么会任凭我妈被李建国锁那么长时间,只能说明在我妈死之前他从没有去找过我妈。 后来他说我妈的魂魄一直躲着他,我觉得我能理解我妈的心情,我妈在生下我之后,神志已经恢复了,她几乎绝望的跪在地上求李建国和张翠芬不要掐死我的时候,一定也跟我想的一样,认为我爸是故意抛下她的。 想到他跟我妈争抢着用自己的魂魄替我解绝魂阵,我心里很纠结,一边想要去亲近他,一边又过不去我妈那个坎,直到我们一起去找我妈遗骨的时候,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他的悲痛,才想到也许是我错了,我不该将他想得那么不堪,不管怎么样,他都是疼我爱我的父亲呀,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下的、唯一的亲人。” 陆逍鸿静静的听我说完,很自然地伸手过来将我的手握在掌心。 我愣住,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咚咚”声。 他的手很暖,让人很安心。 “胡灵,我知道你心里为了姝云阿姨的事纠结,但没想到你心里藏了那么多想法。”陆逍鸿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也知道自己这么胡思乱想不对,可有时候,我总会控制不住自己不往那方面去想,毕竟我爸爸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他那么优秀,肯定有他的理想和抱负,但我妈妈却是个疯女人,不仅不能照顾他,支持他,甚至还会成为他的拖累。”我说着,泪水又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陆逍鸿慢慢将车停靠在路边,抬手轻柔抹去我脸上的泪珠说:“胡灵,萧叔叔不是那样的人,你和姝云阿姨都误会他了,那次任务中萧叔叔第一次对上瘸腿鬼面,受了很重的伤,几乎丧命,一年后才回去,但等他回去时,已经连姝云阿姨的魂魄都找不到了,这些,我也是最近才在天师府档案上看到的记录。 而且,还有一件事我和萧叔叔都没有告诉你——” 我疑惑的望着陆逍鸿。 “萧叔叔的右腿是义肢。”陆逍鸿的声音有些低沉。 义肢? 这一瞬间,我的大脑里像是突然受到了一记重锤,乱哄哄嘈杂一片。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听到耳朵里却仿佛很难理解。 我瞪大眼睛望着陆逍鸿,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萧寒的腿脚明明好好的,他那么强大,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 “那次受伤,萧叔叔命虽然保住了,但由于伤得太重,右腿没能保住,萧叔叔平时都穿着长裤皮鞋,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他选择瞒着你,我想,应该是怕你为他担心难过吧,所以,我也就选择尊重他的意思。 但是胡灵,我现在违背萧叔叔的意思告诉你,是不想你因为姝云阿姨的事情再误会他,疏远他,也不愿你因纠结而难过。” 我望着陆逍鸿,久久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陆逍鸿,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良久,我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来,话一出口,眼泪再次汹涌的流了出来。 多希望他在下一秒能告诉我,胡灵,我逗你的,萧叔叔的腿好好的呢。 wap. /93//.html 第369章 有爸的孩子像块宝 陆逍鸿没有再说话,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擦去我脸上的泪水低声安慰道:“胡灵,别哭,都过去了,那些都过去了,你看萧叔叔现在不也跟个正常人一样,连你跟他接触这么久了都没有发现不是吗?” 泪水越擦越多,陆逍鸿轻轻叹了一声,伸手将我揽进自己的怀里。 “我真可恶,我明明有那么好的爸爸,我却将他想得那么不堪,到现在还没当面喊过他一声爸爸……”我伏在陆逍鸿肩膀上呜呜哭着说。 这一刻,我真的很痛恨自己的多疑多思,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好了,没事的,萧叔叔不会怪你的,他比任何人都要爱你,心疼你,如果知道你哭得这么伤心,他反而会担心了!你还有的是时间好好孝顺他,不是吗?”陆逍鸿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说。 “陆逍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望着他说。 “好了,不哭了,你看你,都二十岁了,哭起来还像个小孩子一样。”陆逍鸿望着我笑。 被他这么盯着,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脸上一片灼热。 “好了,我们快出发吧,还得赶过去处理钢厂那边的事呢!”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说。 陆逍鸿转过身子,将车重新驶回主干道上。 我拿出手机,拨打萧寒的电话。 “喂,囡囡,我听逍鸿说你同学的事处理得很好,不错呀,恭喜你!”萧寒接听得很快。 “爸,你什么时候江州?”我吸了吸鼻子问。 电话那头突然没有了声音,长久的寂静。 久到我几乎已经电话中断了。 从耳边拿下来看了看,没断,还是通的。 “爸?”我又疑惑的喊了一声。 “啊!嗯!我在,囡囡,你刚刚说什么?”萧寒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擦了擦眼角,却咧嘴傻笑了起来。 “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有些想你了!”我对着话筒说。 “诶!诶!诶!”萧寒一连应了三声才道:“我很快就回来,已经定了明天一早的机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 “嗯,我知道的,爸,等你回来,我给你做饭,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吧?”我笑着说。 “好!好!好!我闺女做的饭,一定比任何饭店的饭都香!” 萧寒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开心。 “那好的,爸爸再见,我等你!” 我说着挂断电话,透过车窗,我看到倒车镜里的自己笑得像夺盛开的向日葵。 原来有爸的孩子,一样像块宝呀。 陆逍鸿笑着回头望了我一眼,将车子开得飞快。 回到江州市,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车子一路朝江阳钢厂的方向驶去,刚驶过晴川桥,远远就望见钢厂上空笼罩着一层黑沉浓郁的死气。 陆逍鸿眉峰紧蹙,身上的电话响个不停,车速越发快了许多。 不过五分多钟,车就在钢厂门外停下了。 厂区门口站着五个身穿黑t恤黑长裤的男人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女孩看起来年龄跟我差不多,同样一身黑,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如画,高高挑起的眉头让她看起来精明干练,黑色紧身裤和黑色丝质衬衣越发显得她身量高挑,曲线玲珑。 见到我们的车,六个人都迎了上来。 陆逍鸿跳下车,朝为首的男人迎了上去问道:“石头,情况怎么样了?” 我跟着跳下车,走在陆逍鸿身后。 被陆逍鸿称为石大哥的男人三十多岁,皮肤黝黑,圆圆的脸看起来很亲和。 石大哥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对陆逍鸿摇了摇头说:“目前已经将整个厂区封锁起来了,厂区的居民也都撤离,但是除了之前发现的那些线索,还没有任何能证明跟祁氏商贸公司有关的东西,我们正商量着等你过来再一起进去一趟。” “那我们先进去吧!”陆逍鸿点了点头说。 我正要抬脚跟上去,黑西服女孩走了过来,盯了我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敌意和轻蔑。 “逍鸿,你不打算说说,你带了个什么人来吗?天师府的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跟着看热闹的。”女孩的声音清脆而咄咄逼人。 “若薇,逍鸿带人一起过来这事已经请示了萧尊,经过同意了的。”石大哥瞪了一眼女孩,回头望着陆逍鸿笑了笑说:“里面的事先不急,你还没跟大家介绍这位小姑娘呢。” “连天师还是喊我陆天师的好,我不太习惯外人喊我名字。”陆逍鸿面无表情的淡淡望了若薇一眼,又转头对另外五人道:“是我疏忽了,这是缘起通灵阁的通灵师胡灵,我的——朋友!” “哼!”叫若薇的女孩冷哼一声,目光冰冷的望了我一眼,“现在的野狐禅都想往我们天师府里钻,也不问问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我迎着若薇冰冷不屑的目光跟她对视了两秒,默默转过脸,对石头甜甜一笑,伸出手道:“石天师,你好!” 莫名奇妙被狗对着狂吠一番,实在没必要理会。 “胡灵你好!我叫石宪,江州市领队天师,所以大家都喊我石头!”石宪握住我的手微笑着说。 两手交握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烝气试探性的在我掌心点了两点。 我身体里的烝气也条件反射的弹了回去。 石宪目光微闪,眸中露出几缕惊诧,飞快的松开了我的手。 随即向我介绍了其他几人,余戈、杨倜、汪寅、林彦和连若薇。 其他四人也都跟石宪一般,带着几分试探跟我握过手后,都如石宪一般目露惊诧的飞快松开手。 对这个我没怎么在意,不过是修道者之间的一种试图而已。 余戈、汪寅和林彦三人松手后皆是一脸若无其事友好的对我笑了笑。 倒是那个叫杨倜的,一脸阳光,看起来像个大男孩的“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没想到胡姑娘小小年龄就有这么高的修为!” 说完还用胳膊肘顶了顶陆逍鸿的胸口笑道:“老陆,胡姑娘的修为怕是不比你低呀,什么朋友,女朋友吧?你若敢说不是,我就敢立马开始追她!” 陆逍鸿淡笑不语,目光却落在我身上。 “哼!你们还要不要进去了,来干嘛的都忘了吗?”连若薇冷哼一声,瞪了我一眼,扭头朝钢厂大门走去。 wap. /93//.html 第370章 最不可能的地方 今日有阳光,厂区却像是另一方天地,被一层厚重的黑气笼罩着,阴森寂静。 四周的居民早已撤离,走进去只能听到我们八个人的脚步和呼吸声。 江州原是一个火热的城市,这里却如同被时光遗落了一般,处处透着一股荒凉和颓败。 地上偶尔能看飘散的纸钱,应该是厂里的居民撤离前办丧事落下的。 时间还不到下午四点,秋老虎的余威还在,却能明显感到温度像是骤然降下了十来度,裸露在外的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默默朝三区和四区走去。 越往里走,阴沉的死气越浓郁,这种感觉很熟悉。 我曾经在寿宁村和祁越软禁我的别墅里感受到过相同的气息。 寿宁村的死气跟朱厌有关,而祁越软禁我的别墅跟祁越有关,而他们两人,也早已狼狈为奸,由此可见,这个地方跟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大面积的居民莫名其妙死去,魂魄失踪,相较之下,这个地方跟寿宁村的情况非常相似。 我突然想到,莫非这里也有祭台?是朱厌企图恢复自己而布下的另一个邪阵? 如果这么解释的话,那个面馆的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那些人在钢厂开面馆,图的并不是钱财,而是厂区居民的命和魂魄。 想到这里,我拉了拉陆逍鸿,将寿宁村遇到的事小声告诉了他,并告诉他,我怀疑这个地方应该也有类似于祭坛的布置。 陆逍鸿听完我的话,同样眉头紧锁,点头说:“我们也做过这样的猜测,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发现。” 离我们最近的石宪回头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陆逍鸿问:“怎么了老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胡灵也认为这个地方是被人设了邪阵,应该有类似于祭台的地方。”陆逍鸿直言告上。 “胡先生,你也这么想?”石宪转头望向我,竟用了尊称。 我点点头说:“我曾经去过一个地方,跟这里的情况差不多,他们在一个村里布下的是血魂祭,设了祭台,祭台就是阵眼,如果能找到祭台,就能找到失踪的魂魄。” “血魂祭?”石宪念着这三个字,有些疑惑的望着我说:“这个邪阵我倒是第一次听说,能跟我们具体讲讲吗?” “呵,什么血魂祭,一看就是编出来的哗众取宠的东西,江湖骗子就是江湖骗子,在天师府的人面前都妄想装神弄鬼!”还不等我开口,连若薇嗤声冷笑道。 我望了连若薇一眼,抿了抿唇,没说话。 “若薇,不得对胡先生无礼!”石宪瞪了连若薇一眼,厉声呵斥。 转头望着我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胡先生别跟若薇计较,江州就她这么一个女天师,被大家宠坏了!” 我笑了笑表示并没有放在心上。 “石头,你愿意被这个江湖骗子的胡说八道糊弄到,我可不愿意!”连若薇气得小脸通红,跺了跺脚,扭头独自朝四区的方向跑去。 “若薇!”石宪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别瞎跑,这个地方的底我们都没有摸清!” 连若薇也不知是怒极没有听到还是故意,脚步都没有顿一下,转过一户民房屋角,消失了身影。 “戈子、阿寅,你们赶紧去给若薇喊回来,别出事了!”石宪转身对余戈和汪寅说。 余戈和汪寅对视了一眼,朝连若薇消失的方向追去。 “胡先生见笑了。”石宪有些尴尬的朝我笑笑,“胡先生先跟我们说说血魂祭这个邪阵吧!” 林彦和杨倜也一脸好奇的围了过来。 我点了点头说:“血魂祭,以五行完全相反的方位布阵,再以九百九十九鬼和六人一神启阵,能复活死去的神或妖。” 石宪听我这么说,瞪大了眼睛道:“还有这种阵,而且,你的意思是,这里的事跟妖或者神有关?可是,根据我们查到的线索,老陆应该跟你说过,跟祁氏商贸有关。” “我认识祁越很多年了,前天晚上还交过手,他身边有一只上古妖兽修成的鬼仙,我曾经遇到过的血魂祭,就是那只鬼仙弄出来的! 这个地方到底布下的到底是不是血魂祭我还不能确定,但眼下看来应该跟那只鬼仙脱不了关系。”我说。 石宪点了点头:“难怪萧尊会答应老陆带着你一起来,没想到胡先生小小年纪经历过的事比我们这些天师都多!” 说着他想了想又道:“如果对方是只鬼仙,这件事怕是有些难办了,江州的驻地天师不过就我们七人,看来还得等明天萧尊回来多调配些人手再说。” 听石宪这么说,我嘴角抽了抽,望着他有些赧然道:“前晚跟祁越交手的时候,我已经将那只鬼仙给灭了!” “哈?”石宪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又扭头望了望陆逍鸿。 陆逍鸿也不说话,只是一脸了然的望着我,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眸光温柔。 “哎呀,胡先生,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修为竟已经如此之高了,实在另我等敬佩,你不入我们天师府,实在是我们天师府的损失,明天我就跟萧尊提议,你也加入我们吧!”石宪从陆逍鸿脸上得到答案,眼眸闪着光由衷的道。 “还是叫我胡灵吧,我也跟着大家一起喊你石头!”我对石宪笑了笑。 林彦和杨倜也跟着一脸崇拜的望着我。 杨倜一把拉住我的胳膊道:“胡灵,你应该看不上老陆那个榆木疙瘩吧,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你看我……” 我瞬间被他的举动雷得有些外焦里嫩,一时尴尬得不知怎么办才好。 陆逍鸿大步走了过来,将杨倜的手从我胳膊上拎开,望着我问:“胡灵,我们必须先找到那个祭台,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石宪也望着我点头,“你和老陆还没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三区和四区搜索过,除了居民住宅就是一些菜地,并没有发现你说的那种祭台,胡灵,如果真有祭台,你觉得应该在什么地方?” 我垂下头想了想,抬头望向他道:“朱厌狡猾至极,如果有祭台,应该在我们最想象不到的地方,甚至是最不可能的地方。” 说着我下意识望向陆逍鸿。 “面馆!”四目相对,我和陆逍鸿同时出声。 wap. /93//.html 第371章 伤得诡异 面馆虽然开在一区,却是钢厂居民出事的根源地,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的地方,面馆搬走后,不管是群众还是相关单位没在那个地方发现问题就不会再去注意。 所以反而会成为最安全的地方。 “面馆?”石宪望了望陆逍鸿,又望向我说:“那个地方我们最初就已经去看过了,空荡荡的一间厂房,连桌椅板凳都没留下一个,看不出什么问题呀。” “再去看看!”陆逍鸿说。 我跟着点了点头。 石宪见我和陆逍鸿都这么说,点头道;“好,再去看看吧。” 说着他又有些担忧的望向四区的方向说:“可是若薇他们……” 石宪的话还没说完,两个身影从四区出来,正是余戈和汪寅。 连若薇趴在余戈背上,一张惨白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 汪寅一只手拎着连若薇的中跟皮鞋,跟在他们身边一边走一边用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连若薇的后背。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陆逍鸿蹙眉站在原地没动,石宪、林彦和杨倜都连声询问着迎了上去。 “若薇扭到脚,伤了骨头。”余戈说。 “怎么弄到到?”石宪说着抬手摸了摸连若薇肿得很高的脚踝,扭头望向陆逍鸿,“老陆,你会正骨,过来看看。” 陆逍鸿望了我一眼,才抬脚走了过去。 “石头,四区里有情况,若薇扭到脚这件事不太寻常。”汪寅脸色有些凝重的望着石宪说。 “到底怎么回事?”石宪蹙着眉头问连若薇。 “我,我也不知道,我看到一个黑影,然后就追了过去,背后像是突然被人推了一把,就摔倒了!”连若薇抽噎着说。 他说话的时候,陆逍鸿伸手捏了捏她的脚踝,还不等连若薇呼痛,便双手轻轻一错,一声轻响后,松开了手。 手法十分熟练,跟在古墓里替夏小北正骨的时候一般无二。 “啊——痛死我了——”连若薇尖叫出声。 “没什么大事,踝骨错位而已,”陆逍鸿淡淡说着,走回我身边站定。 “陆逍鸿,你记不记得你曾在古墓里也替夏小北正过脚骨?”我望着陆逍鸿轻声问道。 我突然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全忘了,又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以另一种完全陌生而一无所知的姿态面对我。 虽然佛祖也说过他一旦转世就会忘记前世的一切,但他从我十四岁那年起就一直非神非鬼的出现在我身边,甚至数次救过我,若说是留了主魂未投胎,直到困龙村的陆逍鸿彻底清醒的时候才算是魂魄聚全,又怎么会忘记我呢? 刚遇到我的时候他说他刚醒来不久,不记得我能说得过去,但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若说还想不起来,就有些说不通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希望从他的眼里读出些什么。 陆逍鸿眼底一片坦然,望着我开口道;“我……” “老陆,我们一起再去四区看看!”石宪的声音打断了陆逍鸿的话。 “好!”陆逍鸿扭头答应,又转头望向我道:“胡灵,我们先解决这里的事情吧,其他的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 说着很自然的牵起我的手,走向石宪。 由于连若薇受伤,余戈带着她先走了。 汪寅带着我们五人朝连若薇受伤的地方走去。 四区的死气比其他三区明显都要重很多,死气中还夹杂着隐隐的阴气,只是阴气并不是很浓,有些像是阴灵活动后留下的残余气息。 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一时又有些转不过弯来。 “若薇就是在这里摔倒的,当时我和余戈正要喊她,就见她突然摔倒了,当时我和余戈都没有开天眼,什么也没看到,只是觉得周围的死气好像有了一丝波动,但等我们冲过来,就什么都没感觉到了。”汪寅说。 我垂头望了望地面,又望了望四周。 除了那缕淡得快要完全消散的阴气,并没有看到其他任何阴灵活动的痕迹。 这是一片空地,虽然地上并没有铺水泥和沥青,依然是土路,有些不太平整,但由于江州好些天没下雨,地上并没有很大的坑洼,甚至连较大的土块和石子都没有。 连若薇摔倒得的确有些诡异。 整个厂区,连阴气都几乎没有,更见不到半个阴灵,更何况连若薇本身就是天师,就算修为不高,身上也带着煞气,即使有脏东西也避之不及,怎么还敢往她身上撞呢。 这么一想,我突然明白过来哪里不对了! 从我们看到连若薇受伤到现在,少说也有十多分钟了,普通阴灵的气息不可能到现在还有残留,一定是煞以上的东西才会有这么重的阴气。 一个煞灵会偷偷暗袭一个天师,却不露面,难道只是想将我们引到这里来? 至于目的—— 我忽然恍然,扭头望向石宪和陆逍鸿说:“我们现在赶紧去面馆,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石宪有些不明所以,蹙眉道:“可是这里明明有了些不寻常的阴气,要不我们先在这里查查,出去的时候再顺路去面馆那边看看吧。” 陆逍鸿跟我对视了一眼,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也望向石宪说:“石头,我同样胡灵的提议,连天师受伤,恐怕就是想要将我们引过来,当时我们要去正是面馆。” 石宪低头思索了一瞬,眼里露出恍然,点头道:“听你们的,我们快过去!” 说着提气领着我们飞快朝一区的方向跑去。 转身的瞬间,我看到一个黑影朝一区的方向闪去,黑影不大,有些眼熟,像个孩子的魂魄。 还不等我定睛去看,黑影已经不见了。 面馆处于一区末端,是一间废弃的厂房,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贴着封条,门上挂着一把铁锁,看来是出事后相关单位探查后没什么发现干脆封起来了。 石宪打了个电话请示后望了望我们道:“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先去j方那边把钥匙拿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陆逍鸿说着上前撕开封条,转头望向我问:“胡灵,你包里有发卡之类的东西没有?” 我点头,从头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小发夹递给陆逍鸿。 陆逍鸿将发夹抻直,伸到铁锁锁孔里捅咕了几下,“嗒”的一声轻响,铁锁应声而开。 wap. /93//.html 第372章 地道 我望着陆逍鸿有些目瞪口呆。 这人真是个宝藏啊,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随着“吱吱呀呀”刺耳的声音,铁门被陆逍鸿拉开了,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这里面果然有问题,整个厂区估计就这里是阴气而不是死气了!”石宪皱眉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玻璃瓶,将瓶口在眼皮上点了点。 “你们几个也都把天眼打开,再仔细看看!”石宪说着将小玻璃瓶扔给身边的汪寅。 汪寅接过玻璃瓶正要用,抬眼看到我站着没动,顺手将玻璃瓶递到我面前说:“胡灵,你先用。” 我笑了笑正要开口,陆逍鸿将他的手推了回去说:“胡灵不用了。” 汪寅讶然道:“不用?开过永久阴阳眼?” “天生的。”我笑着说。 汪寅、林彦和杨倜脸上都露出一抹羡慕,杨倜道:“还让不让人活了,见到一个老陆天生阴阳眼就够羡慕了,现在来了个好看的妹子,居然也是天生阴阳眼。” “就你小子废话多!”石宪抬手在杨倜头上轻拍了一下:“赶紧开工,天都要黑了!” 这个废弃的厂房里空荡荡的,虽然大,却一眼望到尽头的墙壁,不仅桌椅板凳都没留下,甚至连半点垃圾都没有留下,只有门口处的大滩油印子能看出这里曾经开过面馆。 我蹲下身子用一根手指在油印子上抹了抹,再将手指放在鼻端闻了闻,皱了皱眉头。 居然有淡淡的尸油气味。#@$& “油印子有什么好闻的?”杨倜有些奇怪的望了我一眼,学着我的样子也蹲下身抹了抹然后闻了闻,然后有些不明所以的望着我。 石宪见我表情凝重,也跟着闻了闻,同样是一脸茫然的望着我。 “你们没有闻出什么来?”我问石宪。 石宪茫然的摇头。 陆逍鸿见状,也做了相同的动作,闻了闻,抬眼望了我一眼,又凑近闻了闻,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 “这是尸油的气味!”陆逍鸿表情有些凝重起来。 我朝他点了点头。 “尸油?”石宪将手指凑近鼻端使劲吸了吸鼻子,疑惑的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陆逍鸿道:“老陆,你确定?我怎么没闻到?” 汪寅三人更是一脸茫然。 我突然对萧寒手下的力量有些感到捉急。 “先四处看看再说吧!”陆逍鸿没再跟他们纠结尸油的问题,抬脚走了进去。 除了浓郁的阴气,厂房里什么都没有,三面全是墙壁,有些陈旧的斑驳黑色油印和划痕,应该是很久之前留下来的,地面的水泥地平倒是没什么破损,除了灰尘有些重,看起来还停平整。 空旷的厂房里连交谈都有回声,完全看不出浓郁的阴气到底从哪里来。 “石头,这四周都是什么地方?”我默默在空旷的厂房里转了两圈问石宪。 “左右也都是废弃的厂房,那堵墙后面是通往二区的过道。”石宪指了指正对着大门的墙壁说。 看样子墙后面都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我低下头仔细观察起灰尘有些厚重的水泥地面。 由于早上出门前是准备去云山一中,所以我穿的并不是运动鞋,而是一双平跟小皮鞋,材质也不是多好,踩在地上有轻微的“噔噔”声。 我一边在厂房里四处走着,一边不时刻意用鞋跟敲击着地面。 走到厂房正中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声音有些微不对,“噔噔”声别别的地方像是要清脆些,但不仔细听分辨不出来什么区别。 “石头,这个厂区有没有建过地下停车场或是地下仓库?”我站定望向石宪。 “这个倒是没有听说,如果有上面一定会让我们去查的,怎么突然问这个?”石宪问。 “这个地方的声音好像不太对,你们听听。”我说着又用鞋跟敲击了几下地板,发出“噔噔”的声音。 说着又走到另外一个地方,做了同样的动作。 陆逍鸿望向我,眸子亮了亮,露出几分赞许来。 我有些赧然的朝他笑了笑。 “好像是不太对劲!”石宪说着朝我走了过来,汪寅、林彦和杨倜也都围了上来。 石宪从身上摸出一把纯钢折叠军刀,在靠近墙边的地面上用力敲了敲,又走到厂房正中的地面敲了敲。 声音的不同更明显了。 他的眼里露出激动的神色,转头望向杨倜道:“杨子,赶紧去车上拿几把工具过来!” 杨倜闻言拉了汪寅飞快的跑了出去。 很快,他们就拿着一把小巧的液压打孔机和两把铁钎进来。 随着打孔机的声音,水泥地面上开始出现裂痕,林彦将铁钎插进裂痕里,猛的一撬,一声闷响后,一大块水泥地面被他撬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洞口下是一条下行的土道。 浓郁的阴气从地道里涌了出来。 大家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神采。 杨倜也拿起一把铁钎正要去撬,林彦一把推开他道,你让开点,我来。 说着他蹲下身子,双手握住洞口的水泥块,“嗬”的一声往上一掀,竟生生扳开一大块水泥板。 没想到看起来高高瘦瘦的林彦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担心他被浓郁的阴气冲到,抬手在空中画出一串驱邪符,朝洞口祭去。 洞口浓郁的阴气瞬间朝里退去,隐隐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林彦掀开的洞口已经足够我们顺着土道走下去。 但里面传来的动静让人不由得寒毛直竖。 “老陆,我们两个下去看看,杨子,阿寅,林子,里面的阴气太重,你们下去会被阴气伤到,在上面保护好胡灵!”石宪开口说。 “我跟你们一起下去,里面的阴气伤不到我!”我开口说。 石宪有些为难的望想陆逍鸿。 “让她跟着吧!”陆逍鸿对石宪点了点头,抬手握住我的手道:“你跟在我身后,石头,你殿后!” 我脸颊微微有些发烧,任他握住我的手。 石宪望了望我问:“胡灵,你真没有问题吗?” “我没问题的!”我点头说。 “好,那就这样吧!”石宪点头,将之前那把军用匕首打开紧紧握在手里。 我这才发现,那并不是一把普通的军用匕首,锃亮的刀锋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闪着淡淡的蓝色幽光。 wap. /93//.html 第373章 红莲业火 我们三人鱼贯走进那天地下土道。 地道不宽,却越走越深,但有明显的空气流通,看样子还有另外的出口或是打了很完美的通气孔。 醒来后我凭借着体内那枚妖丹的力量修为大涨,在黑暗中完全能看得清周围的环境,陆逍鸿已经接近天阶,应该也没有问题,只是后面的石宪,我从他身上的气息看出已经快达到了玄阶七品,但这条地道太深太暗,加上阴气太浓郁,看清周围应该有些困难。 但他很快摸出了一个强光手电筒,“啪”的一声拧亮了。 走了大约两百米的距离后,周围变得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一条长长的水泥浇筑的走廊。 走廊两侧都是铁门,门上雕刻着奇怪的符文,没有窗户,门里也没有什么动静。 陆逍鸿随手拉开身边的一扇铁门,是一间密闭的石室,强大的阴气扑面而来,伴随着鬼哭狼嚎的声音,无数浑身漆黑的恶灵从铁门里蜂拥挤了出来。 “吼——”的一声龙啸,陆逍鸿身上突然闪起一道金光,一条金色的龙从他的身上盘旋而起,呼啸着冲向那些恶灵。 恶灵惨叫着退潮般朝铁门里退去。 金龙呼啸着张嘴喷出一团红色火焰,将所有恶灵包裹起来。 刺耳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恶灵在火焰里扭曲着、呼嚎着,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变成星星点点的明亮光点,飘忽在石室里。 红莲业火!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陆逍鸿出手,没想到他竟然能凝聚出红莲业火来。 红莲业火是地狱的衍生之火,无形无质,以罪孽为燃料,一旦沾上红莲业火,便无法扑灭,只能等身上的罪孽全部焚烧殆尽,才会逐渐熄灭,只要能熬过红莲业火的焚烧,不管曾经造下多少罪孽,都会一笔勾销,重新获得新生,得到投胎转世的机会。 只是石室铁门上的符文是用来禁制魂灵的,所以那些恶灵即使获得重生,也无法出去。 我见状从身上摸出镇魂葫芦,将那些光点全都收了进去。 出去的时候再将这些新生的魂灵放出去投胎,就是一件大功德了。 跟在我们身后的石宪应该也是第一次见到陆逍鸿使出红莲业火,同样也是一脸惊讶,再见到我手中的镇魂葫芦,讶然开口道:“胡灵,难怪萧尊会同意你跟着我们,原来你跟萧尊也是熟人,没想到他将这个葫芦给了你。” 我朝他笑了笑,有些骄傲的道:“萧寒是我爸爸!不过石头,这件事我不瞒着你,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哦。” “爸,爸爸?” 石宪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我说:“我一直以为萧尊还是单身,没想到竟已经有这么大的女儿了,难怪小小年纪修为就这么高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接下来的几个铁门里无一例外都封印着无数恶灵,好在有陆逍鸿的红莲业火,处理起来也不是很麻烦,恶灵的罪孽焚烧殆尽后,恶灵或是获得新生被我装进镇魂葫芦里,或是彻底灰飞烟灭。 渐渐的,浓郁的阴气弥散了很多。 只剩下最后一扇铁门了。 陆逍鸿站在铁门前半晌没有动。 “怎么了?”我跟上去站在陆逍鸿身边问道。 一走到门边,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扑鼻而来,相反的,并没有感受到阴气。 我没有再多问,跟陆逍鸿对视了一眼后,他才拉开铁门。 铁门里是另外一个空间。 一个近五十米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摆着几张手术台一样的铁皮台子,台子上全是斑驳的血迹,水泥地面几乎成红色,全是干涸的血迹。 每张台子边上都放着一个白色托盘,托盘里全是闪着寒光的各种手术刀具。 整个大厅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手术室。 大厅四周的墙壁上同样是一扇扇铁门,铁门上并没有符文。 大厅北面有一道很厚的玻璃门,透过玻璃门,能看到另一条长长的走廊。 看来这地下室的面积几乎贯通了大半个厂区。 我们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后,除了干涸的血迹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陆逍鸿走到一扇铁门前,抬手拉开紧闭着的铁门。 又是一间石室。 也许是为了方便,这里的铁门都没有上锁。 一阵恶臭涌入鼻腔,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巨大的玻璃柜子,柜子里白花花一片,摆满了人的四肢。 我愕然瞪大了眼睛,还不等我看清石室里的景象,一只厚实的手掌覆在了我的眼睛上,耳边传来陆逍鸿略带清冷的声音:“胡灵,别看,你会难受的!” 随着他的声音,铁门“嘭”的一声被他重新带上了。 “呕,呕——” 我的身后传来石宪不停干呕的声音。 陆逍鸿将手从我的眼睛上拿开,紧紧握住我的手,将我从铁门边拉开。 我望了一眼被他重新关上的铁门,又望了望蹲在一边大口大口呕吐的石宪,惊疑不定的问陆逍鸿:“我刚刚好像已经看到了,里面是人的四肢?” “我们去那边看看,如果还找不到祭台,就先上去吧!”陆逍鸿没有回答我,而是拉着我朝玻璃门走去。 “等等我!”石宪脸色惨白的站起来,一边走一边不停的干呕着。 看到石宪的样子,我虽然没怎么看清石室里的情况,也大致了解得差不多了。 “老陆,你说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人干的,那么多……得杀多少人?”石宪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问。 陆逍鸿脸色冰寒的牵着我往前走,并没有回答石宪的话。 我回头望了一圈大厅四周紧闭的铁门,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浑身的汗毛都根根竖起。 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又是一条走廊,走廊很长,两侧并没有铁门,两侧是刷得雪白的墙壁。 大概走了两百来米的距离,我们面前出现一个分岔口,前面是雪白的墙壁,两边是另外两条长长的走廊。 “左阳右阴,我们走这边!”陆逍鸿想了想,牵着我的手朝左边的走廊走去。 wap. /93//.html 第374章 人形怪物 这条走廊很长,差不多走了一千多米,依旧没有走到尽头。 就在我们开始怀疑走错了方向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出现了一丝波动,有些像是生人气,又有些像是阳气。 这丝波动很奇怪,并不强烈,就像是很平静的湖水上突然被人丢下一个很小的石块,荡起的一波波涟漪。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不是我们走动引起的空气波动。 陆逍鸿拉着我站住脚步,警惕的望向走廊深处。 即使是天生灵瞳的我,都什么也没看到,既没有突然出现的阴灵,更没有突然出现的人。 走廊里很安静,我们三人都处于警惕状态,连呼吸声都不可闻。 随着波动越来越强烈,走廊深处隐隐传来“呼哧呼哧”类似于呼吸的声音,伴随着肢体在地面上摩擦发出的轻微的“沙沙”的声音。 声音来得很快,不过瞬间,一个类似于“人”的东西出现在走廊深处,映入我们的眼帘。 之所以说那个东西类似于“人”,是因为它跟人一眼,有头发,也有脑袋、身体和四肢,但都是怪异而不合常理的。 它头发很长,垂在脸前,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到眼睛,只露出一个鼻子和一小半嘴唇,嘴唇半张着,“呼哧呼哧”的声音就是从那个嘴唇里发出来的。 躯干很短小,有些像个半大孩子的身体,看起来纤细瘦弱,一双腿却极其的长且肌肉发达,小腿上长满了黑而浓密的腿毛,双手又黑又粗,跟身体和腿的颜色极不相称,但同样肌肉虬结。 那东西无根粗黑的手指微微张开撑着地面,双腿呈弓形,背部高高拱起,由于双手短小而双腿长,而导致它的姿势如同一直大马猴一般,脸部离地面很近,大半头发拖在地上。 不阴不阳的气息就是从它身上传出来的,它身上有活人的气息。 石宪将手里的强光电筒朝那个东西晃了过去,那东西被手电筒的强光一照,发出一声类似于兽类的嘶吼,猛的抬起了脸。 即使是天生灵瞳的我,见惯了各种模样惨烈的鬼魂,也不由得被那个东西的样子吓得倒退一步。 那是一张少女的脸,皮肤白皙,鼻梁高挺,杏眼,即使是乱糟糟的发丝拂在脸上,也依旧能看出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 但如果再加上它怪异的身体和四肢,以及它现在的姿势,看起来就是极度的恐惧了。 因为没有一个人会长成这幅奇怪的样子。 “呜呜——”那个东西的眼睛血红,如同看猎物般盯着我们两秒,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似哭似吼的声音,朝我们冲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不过瞬间,离我们就只剩下三五米距离。 我清晰的闻到了她嘴里的腥臭和身上的一股尿骚气味。 近距离看那个东西,我才发现它真的是个人,不过是个被“改装”过的人。 它的四肢和身体连接处有十分明显的蜈蚣状凸起瘢痕,微张着的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圈又黑又黄却尖利的牙齿,牙齿像是被刻意磨过一般,是尖利的锥状。 人形怪物! “那,那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像是个人!”石宪完全看清楚那个东西样子后发出惊呼。 石宪的话音未落,那个“人”后肢猛然发力,身子腾空跃起,大张着嘴朝站在前面的我和陆逍鸿扑了过来。 陆逍鸿拉着我脚下迅速挪动,避开了那个“人”的攻击。 “咚!”走廊并不是很宽,那东西发力过猛,狠狠的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它的额头撞在墙上,应该是磕破了,汩汩冒出鲜血,血水顺着惨清秀的脸滴滴答答滑落在地上。 发丝也被血水胡乱的粘在脸上。 它的样子更恐怖了。 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楚一般,它被墙壁反弹着跌落在地,很快又爬了起来,坐在那里,朝我和陆逍鸿咧开嘴森然一笑,喉咙里再次发出“呜呜”的声音,突然转身朝站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石宪扑了过去。 “石头小心!” 我忙对着石宪喊道。 陆逍鸿松开我的手,扑过去拉出石宪的胳膊,一边将他飞快的朝后一拉,一边抬脚朝那个东西狠狠踢去。 但是那个东西的速度很快,竟一口咬在石宪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猛一甩头,硬生生撕下一大块肉来。 “啊!”石宪惨叫一声,被陆逍鸿拉开。 那东西也被陆逍鸿一脚踢得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跟我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后,再次从地上爬了起来。 但它没有继续攻击我们,而是在原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咀嚼起嘴里刚刚从石宪身上咬下的那块肉。 它一边咀嚼,一边用血红的眼睛炽热的望着我们,殷红的血水顺着它的嘴角往下滴。 我们在它眼里仿佛是最美味的食物。 吞下嘴里的那块肉后,那个东西再次弓起身子,对着我们做出冲刺状。 “胡灵,你带着石头先从原路出去,他的伤口需要立即处理,我结果了这个东西就来!”陆逍鸿一边从身上摸出一把跟石宪一模一样的军用匕首一边飞快的对我说。 “好!”我回答着,望了陆逍鸿一眼,拉着石宪顺着原路往回跑。 眼下不是讲客气的时候,那东西人不人鬼不鬼,还不知道带没带病毒,现在最要紧的的确是带石宪去医院包扎伤口。 那东西虽然凶狠,但我更相信陆逍鸿的能力。 陆逍鸿的动作很利落,在那东西快要扑到他身前时,抬脚朝它的脑袋上踢去,那个东西被他踢得一个翻滚,还不等它再爬起来,陆逍鸿将匕首狠狠划过它的脖颈。 鲜血猛然从它的脖颈间喷溅了出来,它弓起身子朝前扑了几步,重重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一团白色的雾气从它的头顶飘了出来,渐渐凝聚成一个淡淡的人形,是个十五六岁瘦弱的小姑娘的魂魄。 魂魄是残缺不全的,且飘忽不稳,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涣散。 连鬼都算不上。 我见状实在不忍心,停住脚步,将小姑娘的残魂收进镇魂葫芦里。 “走!”陆逍鸿拉住我的手,转身朝前跑去。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再次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密集而杂乱。 等在原地望着我们的石宪脸色惨白,抬手指着我们身后有些结巴的说:“老,老陆,快跑——” wap. /93//.html 第375章 他们都是活人 见到石宪的表情,我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扭头朝身后望去。 只见更多的“改装”人从走廊尽头冲了出来,一个个姿势诡异,速度极快。 有男人也有女人,大约二三十个,密密麻麻一眼望去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浑浊了起来,呼吸都有些困难了,让人抑制不住的想要作呕。 转瞬间,它们便奔到了被陆逍鸿杀掉的那个怪物钱,都停了下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哭似笑。 随着“嗤啦——”一声撕裂的声音,那些东西将血泊中死去的怪物争抢着撕碎,捧到嘴边“吧唧吧唧”撕咬了起来。 “快走!”陆逍鸿一声低喝,拉着我飞速朝前跑了起来。 我发现他脚下的步伐竟跟我一样,用的是圣元奇门八卦的步伐。 石宪的速度显然没有我和陆逍鸿快,不过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的落在了我和陆逍鸿身后。 眼看身后的那群怪物已经将地上的残骸啃食完了,陆续开始有一两个朝我们的方向追来。 陆逍鸿转身望了石宪一眼,跑了回去,对石宪道:“石头,快,我背你!” “这,你快带胡灵离开,我——”石宪犹豫着。 “少废话,快上来!”陆逍鸿低吼。 石宪扭头望了一眼快要追上来的怪物,跳到陆逍鸿的背上。 陆逍鸿背着石宪飞奔起来。 我并没有等他们,闷头朝来时的路上跑去,我所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再给陆逍鸿拖后腿。 陆逍鸿身上虽然背了个人,但速度依旧不慢,一路狂奔,不过两三分钟就回到了之前连接圆形大厅的玻璃门前。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腥臭的气息直往我们脖颈里钻。 冲进圆形大厅后,陆逍鸿随手关上了那道玻璃门。 门是朝走廊那边开的,刚一关上,就有一个怪物冲了过来,“咚”的一声撞在了玻璃门上。 那道门是钢化防弹玻璃,怪物撞在上面纹丝不动。 越来越多的怪物挤到了玻璃门前。 好在它们并没有什么意识,玻璃门上虽然没有锁,它们也不懂得拉开。 只是一个接一个的朝前挤,将脸和手脚紧紧贴在玻璃门上,血红的眼睛炽热的盯着我们。 陆逍鸿将石宪从背上放了下来,站住脚步,望着那些被玻璃门挤得变形的脸。 “它们出不来!”陆逍鸿轻轻呼出一口气说。 “老陆,那,那些东西都是人吗?”石宪有些结巴的问。 我望了他一眼,没说话,胃里一阵翻涌,实在忍不住,弓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石宪已经被这些恐怖的东西吓傻了。 “是人,而且都是活人!”陆逍鸿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冷意,走到我身后,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刚刚看到咬我的那个有魂魄,我还以为我看错了。”石宪的声音有些颤抖,“老陆,他们怎么会变得,呃,变成这个样子的?” “我也不知道!我们先上去吧,跟上面报告了再来处理!”陆逍鸿闷声说。 石宪没再说话了,心有余悸的望了一眼玻璃门,又望了望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发出“嘶”的吸气声。 他胳膊上的伤口看起来还好,除了血肉模糊有些红肿外,颜色还很正常。 有没有别的病毒还得仔细检查。 但打狂犬疫苗是肯定的了,那些东西毕竟都是吃人肉的。 出去的时候熟门熟路速度很快,见我们陆续从地道中钻了出来,林彦和杨倜、周寅都围了过来。 “石头,里面什么情况,有没有什么发现?”杨倜拉住石宪的胳膊将他往外扯。 “哎哟!你小子轻点,没长眼睛吗,瞧不出我胳膊上有伤?”石宪痛呼出声。 “呀!石头,你这胳膊怎么还挂彩了,不对呀,这是被什么东西咬的吧!”杨倜惊讶的问。 “就你小子话多!走,赶紧回去报告!”石宪龇牙咧嘴的说着,望了一眼裸露的地道问陆逍鸿:“老陆,你看这地道怎么办?要是那些东西跑出来——” “它们没有灵智,出不了那道门。”陆逍鸿说着望了一眼林彦和杨倜,“你们俩在这里守着吧,铁门锁好,就守在外面,我没有回来前不管里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进去。老汪送石头去医院,我先送胡灵回家随后就过来!” 大家都对陆逍鸿点点头。 看得出来,石宪虽说是他们这群人中年龄最大的,名义上也是他们的头儿,大家都把陆逍鸿当成了主心骨。 “陆逍鸿,其实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的!”回到车上,我望着陆逍鸿说。 “不行,这个地方太血腥,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来。”陆逍鸿表现出很少在我面前展露的强势,“我知道你想帮白夭找回妖丹,但我现在可以肯定,这个地方没有祭台,等找到祭台,你再跟我们一起。” “好吧!”我想了想,没再坚持,“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好了,那些东西数量太多,不是靠我们几个用冷兵器就能处理的,上头会派相关的人来解决。”陆逍鸿说着,扭头看向我,眉捎眼角带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担心我?” “呵,少臭美,你这么强悍,即使靠你一个人都能解决那些东西,我会担心你?”我翻了个白眼说。 陆逍鸿哈哈笑着转过了脸去。 我突然发现这个人变坏了,明明是个闷罐子,居然能说出这么暧昧的话语来。 “你是不忍心亲手杀死那些人吧?”我望着陆逍鸿的侧脸问。 陆逍鸿的侧脸很漂亮,线条刚毅而完美,如同鬼斧神工的雕塑。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只是被人抽走了魂魄,所以失去了神志,但那是不可逆的,再好的医术都没有办法让他们重新变成一个真正的‘人'',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一定也不希望自己以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下去。” 陆逍鸿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不过你放心,我会跟你一样,收集好他们的残魂,不会让他们彻底消散的。” wap. /93//.html 第376章 冥王夫人 时节已经入秋,虽然依旧炎热,天却已经黑得越来越早。 现在才不到七点,天色已经暗下来,街灯次第亮了起来,道路两旁的商铺也都早已是一片灯火璀璨。 这两天忙着李洋的事和助学基金的事,没抽出时间去有家龙虾馆,感觉好长时间没见到那帮朋友了。 我让陆逍鸿把我送到有家龙虾馆,本打算让他吃过晚饭再去忙工作,石宪那边已经打电话催促了。 原来石宪将钢厂的情况向萧寒汇报后,萧寒立马请求了相关单位的支援,结合连若薇伤得蹊跷,担心做这一切的人会趁我们出来转移地下的线索,立即组建了一支六十人荷枪实弹的临时队伍,连夜探查钢厂地下。 萧寒也等不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了,会带人立即连夜赶回江州。 目送着陆逍鸿跳上车离开,我才慢慢转过身。 “胡灵,难怪你都两天没来看我了,原来是见色忘友了呀!”夏小北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身后,将脸凑过来笑嘻嘻的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臂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什么见色忘友,我这不是一忙完就来了嘛。”我笑着将她的手臂从肩膀上拿下来,顺势挽住她。 夏小北比我矮了大半个头,将手臂搭在我肩膀上看起来会有些怪异,整个人几乎是半挂在我身上,侧脸笑眯眯对我说话的时候又有些像是一个半大小孩在学流氓的样子调戏女人。 “你今天没去队里实习吗?”我问夏小北。 “去了,这不刚回来吗?”夏小北说:“失踪人口的案子队里刚刚交出去了,说是有专人接手,所以今天就回来得早,走走走,赶紧让顾西文给我们弄一大盆小龙虾,我都快饿疯了!” 听到夏小北的话我心里一动,停住脚步问她:“夏小北,最近江州有很多人失踪吗?” “可不是,老多了,还都是三十岁以下的青壮年,听我们带队的老师说,不到半年时间,已经失踪了近一百人,至今还没有找到那些人一丝一毫的下落。”夏小北说。#@$& “你手上有那些人的档案吗?照片也行!”我问道。 我突然强烈的感觉到,江州失踪入口的案子和钢厂地下室里的那些怪人有关。 夏小北愣了愣说:“胡灵,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下午和陆逍鸿一起去钢厂,遇到一些人,我觉得可能跟那些失踪的人口有关。”我说。 “卷宗都交出去了,不过我手机里还有一些失踪入口的照片和简单介绍,你等等,我找找。”夏小北想了想说。%&(& 很快,夏小北就手机塞进我手里说:“找到了,照片不多,我担心自己记不住,所以只将我们组经手的失踪入口拍了照放在手机里。” 我接过手机,专注的一张张看着那些照片。 夏小北做的很详细,每张照片上都用用一行小字编辑身份,年龄和出生日期。 “你先看着,我去找顾西文,让他给我们准备吃的!”夏小北对我说了声,转身蹦蹦跳跳的朝后厨跑去。 我拿着手机一边看一边朝楼上走去。 二楼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眼下还是吃饭的点,萝月和顾西文还都在忙。 我拿着手机走到沙发前坐下,仔细看每一张照片。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客厅左侧的一扇房门传来开门的声音。 我望着手机没有抬头,但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萝月、顾西文和夏小北都在楼下,楼上怎么还有人? 飞快的抬头望了过去,只见荼伸着懒腰打着呵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荼?”我惊异的问道:“你怎么也住在这里?” “本王怎么就不能住在这里?追我的冥王夫人不行吗?”荼瞥了我一眼,露出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随手从茶几果盘里拈起一颗草莓,扔进嘴里。 “冥王夫人?”我愣了愣。 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萝月,不由笑了笑问道:“你已经确定自己的心意了?” “她是我几千年来遇到最有趣的丫头,虽然有时候蠢了点,还真挺可爱。”提起萝月,荼的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 “萝月同意了吗?”我望着荼问。 “哪有这么容易,那丫头不肯跟我走,说是要守着你!”荼沮丧的说着坐到我身边,嬉皮笑脸的道:“胡灵,要不看在我是冥王的份上,你帮我劝劝她呗,只要你让她跟了我,她一定同意!” “你想用冥王的身份压我和萝月?”我挑眉望了他一眼。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求而不得心里难受吗?”荼嬉皮笑脸的说。 “如果你只是因为求而不得所以难受,我不仅不会帮你,还会阻止萝月跟你在一起。” 我望着荼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跟萝月相识还不到一个月,你们还需要更多的了解,而不是因为简简单单的有趣和好感才决定在一起。 荼,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们的岁月是无尽的,你的过去我并不了解,但我相信在萝月之前你应该也对别的异性动过心,甚至接触过,但我希望你决定和萝月在一起后,眼里和心里只有她一个人,是你们漫长岁月中永远的伴侣。 所以,我并不希望你们太快在一起,给萝月,也给你自己更多的时间去接触和考虑。” “可是萝月是我第一个想让她做冥王夫人的女人。”荼辩解道。 “那是因为萝月拒绝了你!”我望着荼说:“两情相悦的爱情才是最美好的,靠自己努力得来的爱才更珍贵,你如果真心喜欢萝月,就不要让你们之间的爱掺杂了其他。” 荼望着我,慢慢垂下了头,不再说话。 “对了,荼,你既然是冥王,帮我个忙呗,你看看这几个人,现在是生是死。”我说着将夏小北的手机递到荼面前。 有资源不用浪费是傻瓜才会做的事。 荼从我手里接过手机,飞快的一一划过那些图片,将手机丢回我手里说:“有的死了,有的还有几口气!” “有几口气是什么意思?”我疑惑的问道。 “天机不可泄露!”荼朝我眨了眨眼,“你自己慢慢查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荼站起身,又拈了颗草莓扔进嘴里,凭空消失了身影。 wap. /93//.html 第377章 六阴至,一阳生 我抬起荼塞回我手里的手机仔细看照片。 屏幕上是一个少女,长发,眉眼清秀,笑得很灿烂。 我愣了愣,握着手机猛的站了起来。 照片女孩的那张脸我不久前才看到过,正是在钢厂底下走廊咬下石宪胳膊上一块肉,最后被陆逍鸿一匕首结果了的那个怪物的脸。 照片是女孩的巧笑倩兮,站在学校门口,“小巧的个子,从她身后背景来看,身高不超过一米六。 我将图片放大,仔细看照片上的小字。 何欣然,江州八中初三十二班学生,16岁,2005年2月2日出生,成绩优异,父母皆是普通工人,无仇敌,何欣然本人性格开朗,成绩优异,与同学未见明显或严重冲突,晚自习路上失踪,失踪已八个月零三天。 “何欣然,2005年2月2日出生……”我默念着这个女孩的的生辰,脑海慢慢浮现一缕头绪。 05年是猪年,亥猪属阴,2月是阴月,2日恰恰是阴时,也就是说,何欣然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 想到这里,我逐一将所有照片上的小字放大,无一例外,那些失踪的人全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 虽然照片上没有记录那些人出生的具体时辰,但看到这里,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些人的出生时辰,应该也同样是阴时。 从这些失踪人口的共同点来看,八九不离十跟祭祀之类的事有关,但如果是祭祀,又为什么将这些人拼凑成那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将他们的魂魄抽走呢? 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说是想要做某种恐怖实验吗? 既然能生生从活人身上抽走魂魄,说明做这一切的并不是普通人,那就不是做恐怖实验那么简单了。 陆逍鸿说初步发现钢厂发生的这些事跟祁越有关,那么他做这些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还有,那些被抽走的灵魂又都被他弄到哪里去了? 越想越没有头绪,我拿起自己的手机将这些发现和疑惑用短信发给了陆逍鸿。 短信发出去不到一分钟,电话铃声响了,陆逍鸿打过来的。 我迅速划开了接听键。 “胡灵,你确定何欣然是之前我们在地下看到的那个怪人?”陆逍鸿问我。 “我确定,那张脸是一模一样的,身形也没多少差别,只是手脚不对,不过我当时清晰看到怪人的四肢明显有手术缝合的瘢痕。”我说。 “嗯,那些我也看到了。”陆逍鸿沉吟了片刻说:“胡灵,你这个发现对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有很大帮助,早点回去休息,萧叔叔很快就回来,我们这边你不用太过担心。” “好!”我说:“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我爸爸腿不好,就麻烦你多照顾他了!” “我知道,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我和萧叔叔过去找你!”陆逍鸿说。 “好,那你先忙,我等你们!”我说着挂断电话。 放下手机,萝月和夏小北从门口走了进来,萝月端着一盆油焖小龙虾,夏小北手里拿着碗筷。 “胡灵,看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发现?”夏小北问我。 我点点头,将自己的发现对夏小北说了。 “还是你厉害,我之前居然没有发现这些。”说着夏小北又嘿嘿笑了两声道:“不过我也不懂这些阴阳道道,我全靠借太奶的本事。” “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我笑着说。 “我也不懂这些。”萝月笑着附和:“我连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鬼仙都不明不白呢!姐姐,快来吃饭吧,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多。” “你呀,好好在这儿待着帮帮顾西文就好!”我笑着走过去从萝月手上接过龙虾盆,放在餐桌上说:“对了,萝月,荼也在这里住下了?” 萝月瞟了一眼荼住的那间屋子,有些赧然的问我:“姐姐,你见到他了?” 我望着她含笑点了点头。 “姐姐,他说他喜欢我,让我去当他的冥王妃!”萝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望了我一眼,垂下头说。 “萝月,我也很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但是你自己怎么想呢?”我拉着萝月的手在桌边坐下。 “我不了解他!”萝月抬眼望了我一眼说:“而且,我想一直陪着姐姐。” “傻丫头,我现在跟你不一样,你的岁月是漫长而永恒的,而我最多还能活七八十年,我不希望你再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将来。”我望着她由衷的说。 “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了……”萝月小心的望着我。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没有血缘的亲人,但如果他真心对你好,你也不讨厌他的话,可以试着去了解他,如果你的将来有着落了、辛福了,我会更高兴。”我说。 “嗯!”萝月望着我点了点头,“我不讨厌荼,会试着去了解他的!” “别老说萝月了,胡灵,说说你和陆大哥吧!”夏小北插嘴笑望着我。 “我也觉得陆大哥挺好的,兔子,加油哟,他挺适合你!”顾西文从门口进来,自然而然坐到了夏小北身边。 这下,换成我不好意思了。 说说笑笑吃过晚饭后,萝月坚持要送我回公寓,夏小北本也打算跟我们一起,但龙虾馆实在太忙,她担心顾西文忙不过了,也就没跟着了。 打开门,肖恩朝我扑了过来,一见到萝月,流着哈喇子围着她转圈。 白夭见萝月来了,也从玉佩里出来凑热闹。 说笑了一阵后,白夭突然问我:“胡灵,你和陆逍鸿今天不是回云山一中吗?怎么身上阴气这么重,遇到什么好玩的事儿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说:“之前不是跟你说起过钢厂的事吗,钢厂下面的布置很奇怪,但是目前没有发现你妖丹的气息。” “怎么个奇怪法,说来听听。”白夭一脸好奇的说。 我将钢厂地下的情况简单跟白夭说了。 萝月一听,拉着我的手说:“姐姐,你以后出去带我一起吧,现在的人太可怕了,我实在不放心你。” “我没事,你现在是鬼仙,不适合插手太多人间的事,会受到天谴的。”我说。 三界有三界各自的规矩,萝月已经是鬼仙,属于冥界,不同于棺琛夫妇和白夭,已经不需要积攒功德,插手太多人间的事反而会因越界而受到天谴,这也是为什么我只是问荼照片上那些人是不是还活着,却不会过分追问或请他帮忙的原因。 “六阴至,一阳生……”我和萝月正说着,白夭却突然在一边面色凝重的默默念叨起来。 wap. /93//.html 第378章 长生,复活 六阴至,一阳生是易经里的一句话。 原文是“地雷复,六阴至,一阳生。”本是指的冬至,意思是阴极之至,阳气始生。 但白夭突然念叨着这句话,又跟什么相关呢? 我不明所以的望向白夭,“你说的这个跟钢厂下面的那些东西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我说龙三,你现在越来越不行了呀,若是以前,你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跟我想到一块儿去的!”白夭见我问他,原本有些凝重的脸立刻换成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你再说我姐姐不行,信不信我一拳打散你?”萝月冲白夭威胁的晃了晃拳头。 “你还是不是女人,我们好歹是一个地方来的,就不能友好些吗,动不动挥什么拳头!”白夭闻言立马跳开,跟萝月拉开比较安全的距离。 我拉下萝月的手,白了白夭一眼道;“少废话,你到底想到了什么,赶紧说!” “我就不说,自己悟去,你们连着那个小畜生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人心不古呀,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日子不好过啊!”白夭委屈巴巴的说着,化成一道白光重新钻回了玉佩里,怎么喊也不肯再出来。 白夭的性格这么长时间我也算是了解了些,他不肯多说的事怎么也问不出来,但事情真逼到眼前了,他又不会袖手旁观。 萝月陪我说了一会儿话后,十一点左右回了有家龙虾馆。 心里想着白夭不明不白的话,我简单洗漱后,回到卧室拿出《圣元天书》仔细查阅起来,可惜那本书里并没有出现这句话。 实在没什么睡意,我坐到床上开始打坐练气。 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客厅门口传来一声轻响,应该是萧寒和陆逍鸿回来了。 赶紧翻身下床走出卧室一看,果然是他们。 “爸!”我望着萧寒喊了一声。 萧寒愣了一瞬,飞快抬起头望向我,有些憔悴的脸上露出几分惊喜道:“囡囡,你还没睡?” “嗯,你和陆逍鸿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所以睡不着,忙到这么晚,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们煮面。”我说着朝厨房走去。 “好!好!”萧寒连连点头。 我从冰箱里取出瘦肉切了些,煮了两碗肉丝面,端到萧寒和陆逍鸿手里。 待他们将面吃完,我才收拾了碗筷,给他们一人泡了一杯茶问:“钢厂那边情况怎么样,都摸清了吗,下面有没有祭坛?” “没有祭坛,而且,我们的人再次下去后,里面的那些东西都已经不见了,面积很大,另一个出口在江边,应该是在你们出去后有人将那些东西转移了。”萧寒喝了一口水说。 “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些东西也都不见了?”我扭头望向陆逍鸿问。 陆逍鸿点了点头。 “所以说不仅之前连天师受伤是有人故意想要将我们引开,就连那些东西突然跑出来攻击我们,也是有人故意的?”我问萧寒。 “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还是我们准备得不够,之前一直在追查开面馆那些人的下落,没想到钢厂地底下会有这些东西。”萧寒蹙眉说。 “爸,你理解的六阴至,一阳生是什么意思?”我想了想,开口问萧寒。 “这是易经里形容冬至的一句话。”萧寒抬头望向我:“为什么突然想起这句话?” “白夭刚刚提到的。”我望向窗台上的那盆聚魂草说。 萧寒知道白夭的来历,听我这么说也将目光落在聚魂草上。 白夭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将这个关子卖到底,并没有再出来。 “逍鸿,你怎么看?”萧寒望向陆逍鸿问。 “我之前看过一些典籍,里面倒是提到过这句话,跟《易经》里并不一样。”陆逍鸿说。 “哦?说来听听。”萧寒极感兴趣的问。 “里面提到始皇帝统一六国后,一直在寻找长生不死的方法,甚至派出徐福带六百童男童女寻找蓬莱仙岛,后来徐福倒是真的找出一个方法,但还没有确定是不是真的能让人长生,始皇帝就驾崩了。 里面提到的方法就是将六个阴命的男女各取一魂一魄炼入丹药,将六人躯体拼凑成一人,制成六阴之人,吃下丹药后再引魂入六阴人的躯体,便能使活人长生,阴灵复活。” 陆逍鸿沉吟着说;“其实胡灵发信息告诉我那些失踪之人都是阴命人的时候我就想到了,但有一点不能理解的是,那些人模样都极其怪异,且有男有女,对方即使是想将他们制成六阴之人,应该也不至于这样粗制滥造,看起来倒更像是要将那些人炼成活武器。” 长生?复活? 听到陆逍鸿这么说,我猛然想到了之前被我灭掉的朱厌。 看来他已经放弃了恢复道行和容貌,直接想要复活成人了。 可惜那个梦做得太美了,造了那么多杀孽,老天爷都容不下他,直接让我在他最弱的时候将他的魂魄也灭掉了。 想到这里,我望向陆逍鸿问:“如果他们也还没有摸透长生或者是复活的方法,将那些人当成试验品呢?” 陆逍鸿眸子一亮,望向我说:“如果这样解释,也能说得通,但我们的人在地下室里并没有发现祭坛,如果真想长生或者复活阴灵,非祭坛不可。” “会不会他们将祭坛设置在别的地方?”萧寒问陆逍鸿。 “有可能,但祭坛所在的地方一定会有很浓的阴气和死气,这种气息很难遮住,目前我们还没有发现这样的地方……” 说到这里,陆逍鸿突然顿住,抬眸望向我:“胡灵,你之前被祁越关着的地方气息是不是跟钢厂的气息有些相似?” 我没说话,望了萧寒一眼,凝重的朝陆逍鸿点了点头。 萧寒也听出了陆逍鸿问这句话的意思,猛的站了起来道:“既然如此,逍鸿,你立刻通知大家,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出发去木兰山,寻找祁家别墅。” 我也跟着站起来望向萧寒说:“爸,我跟你们一起去!” wap. /93//.html 第379章 五行阵法 听我这么说,萧寒有些犹豫。 良久,他才望向我说:“囡囡,祁越的底连我们都至今还没摸清,我不希望你跟着我们去冒险。” “我现在懂得怎么保护自己了,而且,我是从那栋别墅里跑出来的,只有我才更清楚别墅的具体位置。”我说。 陆逍鸿望了我一眼,转头对萧寒说:“萧叔叔,让胡灵一起去吧,白夭的妖丹和本体说不定也在那里。” 萧寒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陆逍鸿,终于点了点头道:“好!” 既然已经商定了结果,萧寒和陆逍鸿没有再多逗留,他们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 这次面对祁越,很有可能是一场恶战。 他的帮手朱厌虽然已经被我灭了,但他手里还有白夭的千年内丹和那批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索性也睡不着,我回到卧室,将《圣元天书》拿出来仔细翻开。 随着我慢慢熟悉了各种符箓的功能和画法,天书里的内容已经变成了各种阴阳五行阵法、结界的布置和破解方法以及原理。 还得感谢白夭帮我补全了残缺的一魂一魄,我现在看书学习很快,不到中午十二点,我就已经读完了天书里的所有内容,并记住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学以致用了。 之前郝大叔给我的《金镜宝鉴》里也有不少阵法,但那时候我的修为并不高,所以仅仅只能让陈嫂进不了我的卧室,连肖恩都困不住,现在我将两本书里的内容结合起来,才知道我之前布下的那些所谓的阵法有多小儿科了。 一个真正阵法人走进去会出现幻境,而我之前布下的那些小阵,连幻境都没有形成,拦住普通人可以,只要稍懂一些五行八卦方位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门道。 老郝只用了篱笆上的白花布阵,并不是他不懂得真正的阵法,而是不愿祁越对他产生过多的怀疑和戒备而已。 他布下的真正的阵应该是院中的那棵双色茶花,否则那么一块干净没有死气的地方摆在那里,祁越不可能没有发现和怀疑。 我一边想着当初老郝的布置,一边试着移动茶几和桌椅布了一个小阵,布完阵走进去,竟发现自己回到了当初老郝的那个后院的篱笆墙前,篱笆墙外是一片迷雾,隐约可见老郝的小木屋。 这一发现让我大感惊叹,原来阵法真的是随心而动,阵里的幻境全是布阵人布阵时心中所想的场景。 我将肖恩引进了阵里,想要试试我第一次布下的真正意义的阵法的威力。 肖恩在茶几和桌椅间左冲右突,每每即将挨到桌椅和茶几时却又都收回脚,转向另一个方向。 看得我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但肖恩仿佛并没有听到我的笑声,依旧在桌椅茶几间的小空间里胡乱转着圈。 我这才明白,原来好的阵法连阵外的声音都能隔绝。 起初肖恩以为又能吃到老郝的那些鸡了,样子有些兴奋,但它毕竟是一只上古灵兽,原地跳跃了几次后,便发现了不对劲,就想要从阵里冲出来,发现连离开都不能做到后,它开始半坐在地上,用一只前爪刨着地面,对着桌椅板凳发出“呜呜”的低吼。 “嘿,小畜生,原来对付你这么简单!” 白夭见我笑得开心,也从玉佩里出来了,直接跳进阵里,对着肖恩一通挑衅的大骂后,还不等肖恩跳起来扑他,又迅速从阵里出来,气得肖恩猛的一冲,扑翻了一张椅子,破了阵法。 我站在一边看得目瞪口呆,我还以为多厉害,没想到白夭竟能进出自如。 不由得有些沮丧。 白夭一边跟肖恩疯闹一边安慰我道:“龙三,可以啊,这个阵布得不错,别太在意我,你刚刚这个阵虽然困不住我,但困在地阶以下的人还是绰绰有余了。” 我将追着白夭撵的肖恩拉了回来,有些担忧的望着白夭说:“可是,我爸爸已经是天阶了,连他都没有找到祁越别墅的具体所在位置,说明祁越布下的阵并不简单。” 白夭见肖恩不追他了,直接跳到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了起来,瞟了我一眼问:“怎么,担心找不到地方,还是担心斗不过姓祁的那小子?” 我点了点头,“都有些担心!” “其实吧,阵法这个东西跟修为关系不大,跟心思精巧和五行有关,不外乎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的布置,虚虚实实,只要找到虚实之间的联系和五行所属的诀窍,破阵就很容易了。”白夭难得的不卖关子。 “可是怎么找呢?”我开口问。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相生的方位布置在一起就会形成一个圆,但相反,木又克土,火又克金,水又克火,金又克木,土又克水,每个五行阵里都会有一个破绽,也就是人们所说的阵眼,只要找到那个破绽,再用相克的五行方位反其道而行,就会出现空门,只要找到空门,就相当于破了阵法。 比如你刚刚布的那个小阵,破绽就茶几和椅子之间,茶几在西,属金,椅子在北,属水,彼此虽不相克,却也无法相生,所以阵中出现的迷雾就是空门,这么说懂了吗?”白夭觑着我说。 我想了想点头道:“就拿之前郝大叔在院子里的那株双色茶花来说,既是虚又是实,看起来是一棵花开出两种颜色,其实是两棵,而且两棵花并不是种在一起的,中间有缺口,缺口处才是真正没有死气的地方,但因为幻境,所以我才会觉得那是一棵花,对吗?” “孺子可教呀!”白夭点头道;“不过那个老怪物布的那个阵可不简单,只有走到茶花树下的水位才会发现那里没有死气,但若没有踩到水位上,再看那两棵花,依旧是被一片死气笼罩的,这就是所谓的阵中阵了!” “阵中阵又该怎么布置呢?”我好奇的问白夭。 “真是笨,自己以后再去慢慢琢磨吧,姓祁的没那个本事布下阵中阵!我休息去了,还得养精蓄锐去找回我的真身和妖丹呢!”白夭见我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开始不耐烦起来,身形一晃回了玉佩中。 wap. /93//.html 第380章 老怪物 当你专注于一件事的时候,时间总会过得很快。 我尝试着在客厅里布下各种五行阵法,刚开始还能将肖恩骗进去试阵,被骗了几次后,肖恩就趴在地上任凭我怎么哄也不肯再起来。 陆逍鸿打电话问我准备得怎么样了的时候,我的客厅已经被我弄得乱七八糟像是遭了贼一样。 回卧室将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都装进背包后,我才将白夭附身的玉坠装进贴身口袋里,带着肖恩出了门。 白夭已经知道此行的目的,并没有出来多问,安静的待在玉坠里一声不吭。 肖恩倒是很兴奋,它已经在家里闷两天了。 木兰山位于江州市北部,距市区有六十公里的距离,那里是江州有名的风景区,林区面积约两千多公顷,森林覆盖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所以除了景区,还有很多没有开发的丛林。 见到萧寒他们,我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晚上进山了。 萧寒和陆逍鸿驾了一辆越野,石宪领着其他几位天师驾了另一辆越野,除了天师府的人,另还有两辆大巴和一辆商务车,都坐满了人。 商务车里坐着的是一七八个穿着黑衣的人,隔着车窗玻璃隐约能看到他们身上的气,大多都跟石宪一样是玄阶,有两个已经是踏入地阶的状态。 想来应该是萧寒从其他地区调过来的帮手。 两辆大巴上坐着的都是穿着迷彩的人,一个个神情严肃,坐姿笔挺,身上穿着防弹衣,应该就是接手入口失踪案的特j了。 木兰山是风景区,白天游人众多,这么一大群人去寻找祁越别墅具体位置的话势必会引起注意,给民众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说不定还会提前惊动祁越,再次将我们要找的东西和人转移地方。#@$& 相较之下,夜晚的胜算会大很多。 我带着肖恩刚一坐稳,陆逍鸿就启动了车子,朝江州以北的方向驶去。 车速不算很快,六十公里的距离,走了近半个小时才到达木兰山辖区。 陆逍鸿和萧寒曾到这个地方找过我,所以有大致方向,车并没有进景区,直接朝未开发的林区进行。 从国道转入县道后,道路变得坑洼不平起来,继续行驶半个多小时后,进入一条土路,道路两旁偶尔有红砖青瓦的人家,也有竹林,但稀稀拉拉的,并不多,偶尔有三两户连在一起,都锁着大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又走了十来分钟,车在一座山脚停下,山上的植被很茂密,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通往山上。 “到了!”陆逍鸿将车靠路边停了,跳下车从后备拿出一个背包背到背上。 我和萧寒也随着他跳下车。 他望了我一眼,伸手要接过我的背包,我偏了偏身子笑着拒绝道:“不重,我自己背着,要拿什么随手也方便。” 陆逍鸿点了点头,没有再坚持。 其他几辆车也都靠边停下了,穿迷彩衣的人训练有素的列成四条纵队。 我扭头望去,连我们一起竟有七八十人,这个阵仗让我不禁有些咂舌。 一个穿迷彩衣的长脸男人跳下大巴径直朝萧寒走了过来。 看那气度应该是那些穿迷彩的领队。 “马队长,按我们之前商量的方法行动,你们的人就地蹲守,防止他们再次转移,我带我的人上山,如果我发出信号弹,你们再上山。”萧寒迎上去对马队长说。 “好!”马队长点头,走回纵队前布置了一番后,那些人迅速分成两个一组,小跑着隐没进树林里。 连若薇伤了脚,没有来,剩下的就是我们八人和萧寒从别处调过来的七位天师了,一共十五人。 萧寒将所有人分成四个一组,我和萧寒、陆逍鸿三人一组,外带灵兽肖恩,分别朝四个方向寻找别墅所在的位置,每组配备了两台红外对讲机。 肖恩好像很喜欢山林,进山后,撒丫子朝山上奔去。 萧寒望着肖恩的身影,思索了片刻后道:“我们跟着肖恩,动物对走过的路都有很深的记忆,它当初一直跟在你们身边,应该还记得路。” 我和陆逍鸿点了点头,三人跟在肖恩身后朝山上爬去。 此时天已经全黑了,好在我们三人修为都不是很低,夜间视物完全没有问题。 肖恩跑得很快,转眼间就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我想起萧寒的腿不好,但又不太好表现出对他的担心,便佯装自己体力跟不上,喊回肖恩,叮嘱它跑慢些。 肖恩被我喊回来,有些不耐烦的围着我转圈,嘴里发出催促一般的呜呜声。 萧寒很聪明,从我平稳的呼吸里发现了端倪,愉悦地轻笑着说:“囡囡,让肖恩跑吧,我的腿没事,这些年来早已习惯了,跟得上!” 想必是陆逍鸿将他已经告诉我萧寒腿不好的事说了。 萧寒如此坦然,倒是让我不太好意思了,走到他身边低声说:“爸,我不知道你当年受过伤,之前是我不懂事,对不起!” “傻丫头,父女间哪有那么多对不起的,你不怪我当年丢下你和你妈,还能喊我‘爸爸’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萧寒欣慰的说。 “当年你也是不得已,而且你不带我妈一起也是为她好,当年情况那么危险,你一个人都会受伤,如果带上我妈不但会让你有了掣肘,还无法保证她的安全,真带上了,说不定现在也没有我了,知道这些后,我怎么还会怪你呢?”我挽住萧寒的胳膊说,“爸,我还是搀着你走吧!” 萧寒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我还不到七老八十呢,现在还不用我姑娘搀扶,等我真老了,说不定还真得坐在轮椅里让你推着走!” “怎么会,你身体素质好着呢,我刚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喊过你萧大哥呢,你就算是到了一百岁也不显会老!”我说。 “那我还不成老怪物了!”萧寒笑着打趣说。 “就算是老怪物,也是我最可爱的爸爸!”我望着他笑。 说说笑笑间,爬山也不觉得累,我们面前出现一面峭壁,抬眼望去,峭壁竟像是一眼望不到头。 耳边隐隐传来浪涛拍打石壁的声音,水气很重。 肖恩发出“呜呜”的声音在峭壁前停顿了片刻后,竟表情疑惑的来回奔跑起来。 走在最前面的陆逍鸿也停了下来,望着峭壁出神。 wap. /93//.html 第381章 被困 “怎么了?”我和萧寒走到陆逍鸿身边站定,仰头望向峭壁问道。 “胡灵,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差点从那个上面掉下来?”陆逍鸿问我。 “当时是在上面,我只记得有个悬崖,但并不知道悬崖的全貌。”我望着峭壁说。 峭壁上有一棵紫藤,现在早已过了开花的季节,叶片却很繁茂,藤条顺着峭壁蜿蜒而上。 “这就是当时你差点掉下来的那个悬崖,但我记得这边左侧有条小路可以上去,现在那条路不见了!”陆逍鸿的目光也落在那棵紫藤上说。 “山势地貌无法轻易改变,更何况这里是被保护林区,我们再往左边找找看。”萧寒听陆逍鸿这么说,抬脚朝悬崖以左走去。 我和陆逍鸿随在萧寒身后跟了上去。 悬崖前的的山路相对平坦,并不见高大树木,只有及小腿高的野草和一些蔷薇类灌木。 走了大约三百来米,我们脚下出现另一道悬崖,崖边怪石嶙峋,植被很稀疏,覆着厚重的水气,崖底传来浪涛拍击石岸的巨响。 木兰山地带远离江边,悬崖下应该不是江水,而是一条大河。 “爸,这下面是什么河?”我有些疑惑的开口问萧寒。 “木兰山以西有一处水库,下面应该是通往水库的河道,但声音有些不对,若非长期下暴雨,水流不会这么湍急。”萧寒探头望向悬崖底下,眉头紧蹙,从身上摸出一根烟点燃吸了起来。 一支烟吸完后,萧寒扔下手里的烟头道:“再往右找找吧,应该是方向找错了。” 说着萧寒抬头望向陆逍鸿问:“逍鸿,你怎么看?” 陆逍鸿面色同样有些凝重,犹豫了片刻才道;“我上次带胡灵离开的悬崖没有这么宽,再看看吧,也许真的是方向找错了。” 萧寒点头,转身率先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浓,由于左边悬崖下那条河的水气很重,四种开始涌起一团团雾气。 这次大约走了六百来米的距离,我们脚下再次出现一道悬崖,不同的是崖边植被很厚,并不见怪石,相同的是崖下同样传来湍急的水声。 “难道这条河环绕着这座山峰?”萧寒疑惑的开口。 听他这么说,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往前走了几步,站在悬崖边往下望去。 湿气很重,走近崖边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水气。 前面和两侧都是悬崖,朝回走就是下山的路了,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也许真的是我们找错了方向。 正要抬脚往回走,我感觉脚上踩到一个软软的东西。 挪开脚低头一看,是一个烟头。 我皱了皱眉,弯下腰捡起烟头仔细看了起来。 烟头还是干的,边缘处有些湿润,像是什么人在不久前才抽过扔下的。 心里突然像是电光一闪,我又低头望了望自己脚上的运动鞋,帆布鞋面也是干的。 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这里被人布了阵法,我们眼前看到的都不是真实的,悬崖边上水气那么大,我脚上的帆布鞋不可能还是干的。 另外一点是,如果刚刚还有其他人在这里抽烟,我们三人的修为都不低,即使对方修为比我们高,我们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发现,所以我捡到的这个烟头是刚刚萧寒在左面悬崖边抽的。 我们一直都在原地绕着圈子,只是因为我们来回走动触动了阵法,所以才会导致悬崖边的景致发生了变化。 我将烟头举在手里,扭头望向站在一边的萧寒和陆逍鸿,开口道;“爸,陆逍鸿,你们看这个。” 萧寒和陆逍鸿闻言同时扭头望向我。 陆逍鸿望着我手里的烟头眉头微蹙,没太明白我的意思。 萧寒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两步走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接过烟头望了一眼道:“是我刚刚抽的,这个地方被人布了阵法,我们眼前看到的,很有可能都是幻境。” 陆逍鸿也反应过来,四处望了望道:“布阵的手法很高明,我们在这里被困这么久居然都没有看出端倪。” “既然是阵,那应该不难,阵眼一定就在当初你们走过的那条路附近,逍鸿,你还记得具体方位吗?”萧寒扭头望向陆逍鸿问。 “当初悬崖上有一棵紫藤,我刚刚就是看到那棵紫藤才确定这里就是之前那个悬崖的,走,我们再过去看看。”陆逍鸿说着阔步朝回走去。 我们在紫藤下方停了下来。 肖恩早已跑了几个来回,所以我们走的时候它并没有跟着,而上坐在原地,疑惑的仰头望着山壁。 见我们过来,肖恩扭头冲我哼哼了几声,又扭头继续盯着崖壁。 我们并没有很在意肖恩的举动,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算算时间我们从走到这个地方应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却完全没有任何进展。 “逍鸿,我对阵法这个东西了解得并不多,你看眼下这个阵该怎么破?”萧寒蹙眉理所当然的望向陆逍鸿。 陆逍鸿也摇了摇头,抬眼望向我道;“我所学也不多,胡灵,你学过阵法没有?” 萧寒闻言也满眼期待地望向我。 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了解不多还是故意给我锻炼的机会,但他们既然都这么说,我也只好点了点头道:“《圣元天书》里是讲过一些阵法的布置,我学得并不深,但可以试试。” 萧寒眸子露出嘉许,点头望着我笑道:“囡囡,能不能尽快找到,就靠你了。” 我有些赧然的朝他和陆逍鸿笑了笑。 重新朝四周打量了片刻后,我开口道;“既然是阵,那么我们看到的悬崖和河水应该都是幻境,水气重,说明这个阵的阵眼应该是在水位。” 萧寒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我们前方的悬崖道;“这个想法很好,那就是水位,但我刚刚仔细看过,悬崖上并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我顺着他的手转过目光,朝高耸的悬崖望去。 肖恩突然站了起来,对着悬崖发出几声低吼,冲了过去。 “肖恩!”我连忙出声阻止道。 在五行阵里看到的东西大多都是幻境,我不知道肖恩看到了什么,但以它现在冲过去的势头,如果没有停下头一定会撞到石壁上。 wap. /93//.html 第382章 聪明的肖恩 肖恩并没有因为我的呼唤停下来,它只是扭头望了我一眼,扭头继续朝石壁冲去。 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脚下迅速移动着,追了上去。 就在我即将一把抓住肖恩尾巴扯住它时,肖恩停下了,趴在地上用两只前爪不停的扒着地上的泥土,不一会儿就将地面扒出一个小坑。 “肖恩,你在干什么?”我疑惑的望着肖恩的动作。 肖恩扭头望了我一眼,继续飞快的扒拉着泥土,土块很湿润,带着泥土特有的清香。 随着肖恩的动作,泥土飞溅,一枚硬币被肖恩刨了出来,我捡起来一看,只是一枚普通的一元硬币,埋在地下的时间应该至少有一年左右了,边缘已经有了一层锈迹。 肖恩继续刨着泥土,又刨出了两枚硬币来。 捡起硬币,我有些疑惑的望着肖恩的动作,并没有出言阻止。 很快,随着肖恩的动作,石壁底下出现一个三指来宽的洞口。 肖恩这才停下动作,扭头望了我一眼,对着洞口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这个洞口看起来很像是蛇洞,如果不是肖恩扒拉出来,我们一定发现不了,也不知它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我随手折下一段蔷薇枝条,剥去上面的细刺和枝叶,将枝条伸进洞口里。 肖恩在一边一瞬不瞬的盯着。 “囡囡,怎么了?”萧寒走过来,站在我身后,低头望着地上的洞口。 “肖恩刨出一个洞口。”我一边说一边将枝条往洞口里伸去,并将烝气凝聚在握着枝条的手上,以免被洞里的东西伤到。 “这看起来像是个蛇洞,但如果是被肖恩刨出来的就很不对劲了,你小心些。”萧寒说。 “嗯。”我点头应道。 蔷薇的枝条很软,但我明显感觉到顶端碰到了一团软呼呼的东西,触感并不像是蛇。 只是轻轻一触,那个东西就飞快的缩了进去。 “呜呜!” 就在我要将枝条再往里探的时候,肖恩突然抬起头盯着我头顶上的崖壁发出低吼。 我跟着抬起头,顺着肖恩的目光望去,崖壁缝隙里露出一双滴溜溜的黑色眼睛,绿豆大小,尖嘴从缝隙里伸出来,死命想要从石缝里挤出来,但缝隙太小,它的嘴被石缝卡住,发出吱吱的叫声。 竟是一只老鼠。 看来这个洞是一个老鼠洞。 奇怪的是地上的那个洞口,看起来更像老鼠还没有打通的另一个洞口,但石壁上的缝隙那么小,它是怎么钻进去的呢? 肖恩自从跟着我以后,随着个头越长越大,也变得越来越好吃懒做,除了见到萝月和白夭有些激动喜欢疯闹流口水外,几乎都趴在地上睡觉,连猫狗都很少追逐,怎么会盯着一只老鼠不放? 石壁缝隙里的那只老鼠身上也并没有什么灵气,不过是一只普通老鼠而已。 我心里突然涌起了一个猜测,难道这只老鼠跟这个阵有关,肖恩早就发现了这个地方被人布了阵,而且它天生就会破阵? 但想想也不对,之前我在客厅用椅子和茶几摆出一个小阵,都能将它困在里面左突右冲出不来,还是白夭挑衅它,才撞翻了椅子出来。 除非肖恩特别聪明,我和白夭的谈话它都听进去并且学会了,或者是这个阵法肖恩之前见过。 想到这里,我没再去看那只老鼠,拍了拍肖恩的头问道:“肖恩,你知道这是个阵?” “呜!”肖恩回头望着我哼哼了两声,琉璃般的眼珠子显得格外清亮。 肖恩能听懂人话我是早就知道的,但我并不懂它那“呜呜”两声的意思,于是想了想说:“肖恩,如果是你就点点头,如果不是你就摇摇头,懂了吗?” 肖恩歪着头望着我,眼里露出些许疑惑。 我只好将自己的头点了点说:“这是点头。” 又摇了摇头说:“这是摇头。” 肖恩眸子里露出了然的神色,大脑袋冲我点了点。 “你知道这是个阵?这只老鼠是阵眼?”我问。 肖恩望着我点了点头。 “你懂得怎么破阵?”我又问。 肖恩听我这么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看来我问得太笼统了一些,想了想我又问道:“你懂怎么破这个阵?” 这次肖恩只是点头,并没有摇头。 “你以前见过这个阵?”我又问肖恩。 肖恩再次点头。 我抬头望向萧寒,他也正饶有兴趣的望着我和肖恩的互动。 “爸,这只老鼠先交给你了,我再试试肖恩。”我将手里的那根蔷薇枝条递给萧寒说。 萧寒笑着点头;“你去吧!” “肖恩,你过来!”我走过去,找了几块石头,摆出下午在客厅里相同的五行阵,朝肖恩招了招手。 肖恩走了过来,我将它推进阵里,放下最后一块石头。 只见肖恩在阵中左右望了望后,很快找到空门,从阵里走了出来。 我又摆出几个下午摆过的小阵将肖恩困住,同样的,只要是我下午摆过的阵法,它都很快找到阵眼破了阵。 但我重新变动位置,摆出新的阵法,它就又开始在阵里迷茫了。 到最后,肖恩再次不耐烦起来,从我布的小阵里出来后,任我怎么喊也不再理会,而是跑到崖壁前另一处地面上,又开始刨起坑来,但刨了几下之后,它就趴在地上不动了,用漆黑溜圆的眼睛望向陆逍鸿。 陆逍鸿见状轻笑一声,走过去学着我的样子问肖恩:“这里也有一个阵眼?” 肖恩冲他点了点头。 陆逍鸿从背包里抽出一把小铁铲,在地上挖了起来,肖恩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动作。 我走过去揉了揉肖恩的脑袋,心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 肖恩跟了我这么久,我第一次发现它其实比我想象中要聪明多了。 以前只是觉得它不过是一只灵兽,比一般动物要聪明很多,所以才会想到趴在祁越车底的方法找到我,但并没有真正试着去跟它沟通。 我一直只是将它当成宠物养着,看来我还真小瞧了它。 至于它为什么会破这个阵,应该跟它前世一直跟着龙三公主有关,只是不知道肖恩是以什么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wap. /93//.html 第383章 重回别墅 按道理来说,如果我是龙三转世,肖恩也应该是转世,因为我遇到它的时候它还是一只很小的幼兽,但眼下的情况说明,它即使是跟着龙三一起转世的,应该没有记忆才对,但不管从它见到我的时候就执意要跟着我,还是今天的破阵来看,它都应该是带着记忆转世的。 除非还有另外一个可能,肖恩跟凤凰一样,是能涅盘重生的动物。 但关于这一点,山海经里并没有记载。 很快,陆逍鸿也在那块地方挖出三枚硬币,硬币下面,同样出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一露出来,一只硕大的老鼠就从洞里冲了出来,陆逍鸿一铲子下去,将老鼠斩成了两段。 肖恩有些嫌弃的跳开,在崖壁前转了转,在地上刨了两下后,就趴着不动了。 陆逍鸿提着小铲子走了过去,肖恩挪了挪位置。 我扭头望向萧寒,他也已经将石壁缝隙里的那只老鼠从洞口赶了出来,一脚踩死了。 随着陆逍鸿将挖出洞口,将里面的老鼠赶出来弄死,我们身边的林子发生了变化。 雾气消散,水浪拍击石岸的声音消失,四面都是树林,我们眼前的悬崖不过十几米宽,崖壁左侧的草丛里有一条若隐若现的小路。 看来那三只老鼠就是这个阵的阵眼,每个洞口上面的三枚硬币是压制洞口的简易阵法,防止老鼠逃走的。 只要弄出三只老鼠,这个阵自然就破了。 严格来说,这个阵并不是我破的,而是肖恩破的。 我虽然想到了阵眼会在水位,但想破头也不会想到祁越会用三只老鼠布阵,而且老鼠洞口还被埋在地底下。 这么想着不禁有些沮丧。 岩壁左侧的小路一出来,肖恩撒丫子就冲了上去,望着肖恩兴奋的样子,我突然想,肖恩着急找到祁越的别墅,是不是并没想着去找祁越算账,而是怀念老郝养的那些鸡了。 我们三人连忙随后跟着。 萧寒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拍了拍我的胳膊说,修为和经验都是慢慢积累的,你才刚满二十,以后有的是机会学习和积累各种经验。 我朝他笑了笑问道:“爸,你当初困住李建国的那个结界也算是一种阵法吧,你并不是不知道怎么破阵,而是想给我锻炼的机会对不对?” “哈哈哈,你想多了,我确实不知道这个阵该怎么破,我也只是仅仅跟你一样,想到了阵眼可能会在水位,但具体在哪儿,用什么布下的这个阵,我一无所知。 而且,结界跟阵法并不相同,结界是用烝气结合天地间的灵气布置出来的,修为越高,结界就越厉害,除非打破结界,否则结界内跟结界外的世界是无法互通的,所以结界外的人即使迎面遇上,也会因为强大的烝气和灵气绕开。 但阵法跟修为没有多大关系,严格来说,是用五行布置出来的独特的气场。 这个东西跟人的五感有关,因为气场的突然扭曲和变化,所以导致五感出现紊乱,这也是为什么阵里的人看不到阵外,但阵外的人却能清清楚楚看到阵里人的反应。 今天若不是肖恩,我们估计真要被困住了,谁能想到这个阵竟布置得这么精巧,不过,我更希望你能通过这个阵学到更多东西,比如永远不要轻看你的敌人,比如布阵要奇、要巧、要出其不意。” 我冲萧寒郑重的点了点头,今天通过这个阵法,我真的学到了很多。 爬上悬崖顶部,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叶落了厚厚一层,踩在上面沙沙作响,但好在这里并没有布下阵法,地形也并不是很陡峭。 肖恩对于走过的路有很强的记忆,完全没有停顿下来因寻找方向而浪费时间。 我们跟着肖恩一路向上,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很快出现一条灰白的水泥公路,公路对面出现一道高高的院墙。 天空如同泼了浓墨般漆黑而阴沉,没有月亮,远远的就能看到院墙上方的浓郁死气,死气的上方,又笼罩着一层灵气,院墙上的禁制,应该就来自那层灵气。 跟白夭身上完全一样的灵气,只是明显要深厚许多。 这层灵气,当初我在院子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它完全被那层浓郁的死气遮挡住了,逃出来后又没时间回头细看,如今站得远了,才看得清楚。 重新回到这个曾经被祁越禁锢着的地方,我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只手攥住,神经紧绷,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手心微微冒汗。 肖恩的反应却有些兴奋,跑得也越发的快了。 就在它弓起身子,准备纵身越过水泥公路边的灌木丛时,萧寒开口喊道:“肖恩,等等!” 肖恩停下动作,扭过头疑惑的望向萧寒,喉咙里发出略带不满的呜呜声。 “你先回来!”我寻思着萧寒还有什么布置,朝肖恩招了招手。 肖恩有些不情愿的朝我走了过来,一边呜呜着不住回头望向那道高高的院墙,眼里满是疑惑,似乎很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赶紧进去找祁越报仇。 “囡囡,就是对面那个院子?”萧寒眼底冰冷的望着院墙,低声向我确定。 我没说话,仇恨的盯着院墙点了点头。 “那里是什么情况?”萧寒又问。 我将院墙的情况和别墅里的情况仔细说了。 “那层灵气的禁制很厉害,硬闯的话不一定能进去,而且还会打草惊蛇,先将我们的人都集合起来我们再进去,到时候胜算更大。”长期接触这类工作的萧寒十分冷静,这是身经百战得来的经验。 不妄自尊大,也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十分清楚团结的力量。 我轻轻点头,紧握的双手因激动而有些微微颤抖。 萧寒既然这么说,看来已经有把握能进院子。 “逍鸿,给石宪他们发送方位,让他们迅速来这里集合备战。”萧寒转头对陆逍鸿说。 陆逍鸿点头,从身上掏出对讲机,发送了方位后,对着对讲机低声说了几句话。 对讲机的信号灯闪烁了几下。 萧寒领着我们在草丛里隐匿下来,等石宪他们找来,我紧紧抱着肖恩,免得它忍耐不住跑出去打破别墅外的气场,导致祁越发现我们。 “爸,当初你跟我说驼背老鬼从你们天师府偷走了一样东西,那样东西跟白夭失去妖丹有关吗?” 等待的时候,我向萧寒问出了在脑海里盘旋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机会问的话。 wap. /93//.html 第384章 六丁神火 之所以会这么问萧寒,是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我渐渐发现白夭的修为应该比我见到过的所有人、甚至是胡三太奶还要高。 仅仅是一缕神识,就能用两朵曼陀罗花帮我凝聚修补曾经缺失的一魂一魄; 视五行阵法如同虚设; 用他的妖丹布下的禁制连踏入天阶之境的萧寒都不敢硬闯; 当初我逃出别墅的时候,如果不是他的指点,仅凭我和老郝完全不可能成功,这样的修为,如果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即使是醉得不醒人事,也不至于被人夺走妖丹,将本体困在地下室。 祁越的修为再高,也不过是一介凡人,更何况经过上次正面交手,我已经肯定,他真正的修为甚至连石宪都不如。 萧寒扭头望了我一眼,眸子里露出赞许,颔首道:“的确跟白夭丢失内丹有关,驼背老鬼从天师府偷走的,是一块上古玄女令。” 我暗自吸了一口凉气,早知道天师府什么东西都能拿出来,没想到连上古玄女令都有。 传说在上古世代,女娲掌管着妖族,随着九尾狐一族的灵力越来越强大,九尾狐族长开始不满被女娲压制,带着九尾狐一族叛乱,女娲派出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玄女将这场叛乱镇压了下来,又将九尾狐族长封印在玄女体内,玄女死后,她的本体化为一块玄冰玄女令,成为玄女后人世代封印打败九尾狐的法器。 谁料到数千年后,这块玄女令落到了天师府手里,被驼背老鬼偷走,而眼下看来,这块玄女令落在祁越手里无疑。 只是驼背老鬼又去了哪儿呢,当初他被陈姗姗请来对付我,虽然最后被棺琛夫妻吓走,但他既然能从天师府偷走玄女令,说明他的修为并不低,又为什么会将辛辛苦苦偷来的玄女令交给祁越呢。 除非他们之间有合作关系。 想到这里,我不禁越发佩服萧寒决定等石宪他们一起再闯进别墅的安排。 初步来看,我们即将面对的,不仅仅是祁越,还有白夭的妖丹力量、驼背老鬼和那一群攻击力极强的拼凑怪人。#@$&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硬闯进去,难免会顾此失彼,最终面临的,极有可能是失败。 白夭虽然跟着我们,但在我们制服祁越夺回玄女令之前,他出来无异于送人头。 所以这次出来,白夭才会一直躲在九尾狐玉坠里一声不吭。 正想着,我们身后传来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不用回头,听声音就能确定,其他三队都已经跟上来了。%&(& 蹲在我身边的萧寒望了望院墙,见没什么动静,才站起身,朝石宪他们抬手做了个动作。 “萧尊!”石宪猫着腰走过来蹲在萧寒身边问:“有发现了?” “就是那里!”萧寒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院墙,低声说。 “萧尊,我们怎么进去?”石宪顺着萧寒手指的方向望去,显然也看到了院墙上方的死气和强大的灵气。 萧寒望向我,“囡囡,你之前说那个院子用的是一扇铜门?” 我点了点头说:“铜门上镌有一条龙,完全严丝合缝,用的是密码锁。” 萧寒扭头望向陆逍鸿道:“逍鸿,看你的了!” 陆逍鸿冲萧寒点点头。 “走,我们硬闯进去!”萧寒站起身,一声令下。 大家直起身,运起灵力迅速朝院墙移动,没有人再发出任何声音。 我松开肖恩,它猛的窜了出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打架打输了的小孩儿,终于找到帮手了,着急要打回去报仇一样。 陆逍鸿几乎是脚尖不点地的凭空跃起,几个起落间,人已经到了水泥公路上,跟肖恩一起朝铜门的方向奔去。 萧寒的速度也不慢很快也上了公路。 我忙将烝气运到脚上,飞快跟了上去。 陆逍鸿和肖恩已经站在铜门前,肖恩望着铜门着急的发出呜呜声,仰脸望着陆逍鸿。 只见陆逍鸿抬手捏诀后,两掌相对,口中默念咒语。 一团红色火苗自他掌心燃起,随着他的动作,火苗慢慢变大,形成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火球,我离他虽然有着十来步远的距离,也能感觉到那团火球的炙热。 居然是六丁神火! 陆逍鸿的修为再一次让我惊叹。 传说六丁神火是将三昧真火以武火之势,融合奇门遁甲衍生出来的一种神火,《西游记》里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用的就是六丁神火,猴子踢翻炼丹炉后,仅仅一块炉砖就能在火焰山燃烧整整五百年,由此便可见六丁神火的威力。 火能克金,铜门就为金,有了陆逍鸿的六丁神火,区区铜门怎么能拦住我们? 果然,随着陆逍鸿将火球轻轻推出掌心,铜门上燃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密码锁盘嗒的一声脆响,应声落地,铜门滑开一道细缝。 陆逍鸿收回六丁神火,抬手轻轻推开铜门。 大量浓郁的死气从铜门里涌了出来,让人身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死气最怕的是煞气,陆逍鸿从身上摸出我之前见过的那把军用匕首,上下左右各划了三刀,死气瞬间散去不少,但依旧浓郁。 我在一边看得清楚,陆逍鸿是用匕首划出五行方位,这样能事倍功半,只可惜匕首上的煞气有限。 “我来吧!”我说着从身上摸出龙鳞匕首,学着他的样子在五个方位各划了三刀。 龙鳞匕首幽蓝的寒光轻闪,生生将死气扯开一个豁口,山林里的生气大量从豁口处大量倒灌进院子里。 死气散去,生气涌入,院墙随之晃了晃,爬满院墙开得正盛的血红色藤本月季一朵朵枯萎,干枯发黑。 如同经历了一场大火。 肖恩率先冲了进去。 我敏锐的听到远远的别墅门口发出一声轻响,空气里传来破风声,有什么东西迅速朝门口冲过来。 “肖恩小心,快回来!” 摸不清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我担心肖恩吃亏,忙跟了上去出声呼喊。 “呜哇——” 我的声音还未落,肖恩发出一声孩童的哭声,随即亮出森白色的爪刺,扑向一团黑影。 “晤——” 黑影发出吃痛的闷哼,将肖恩踢了出去,肖恩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浑身的毛发竖起,重新扑了上去。 wap. /93//.html 第385章 斗气 修为的提升让我早已能在夜中视物,院子里虽然黑沉的死气浓郁,我却依旧能看清那个黑影是一个身穿五色道袍的黑瘦驼背老人,背部的罗锅高高耸起,满头银丝一般的头发凌乱披散脸上,看不清脸和脸上的表情。 这个怪异的装扮和背上的罗锅让我在瞬间知道了他的身份。 驼背老鬼! 道门中人一向喜爱整洁,当初我遇到驼背老鬼的时候,他的打扮虽然怪异到让人觉得不舒服却不失干净利落,当时他的头发还并没有全白,用一根琉璃簪子束在头顶,然而此刻的驼背老鬼不仅披头散发,身上的五色道袍看起来也已经残破不堪,血污斑驳,样子很是狼狈。 同时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跟那些拼凑怪人同样的尿臊气。 驼背老鬼这幅样子,绝不会是跟肖恩打斗的这一片刻造成的。 萧寒也随在我身后跟了上来,见到驼背老鬼他愣了一瞬,出声道:“驼背老鬼?” 然而驼背老鬼听到萧寒的声音并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抬头望向我们,依旧张开五爪抓向肖恩,掌心溢出浓郁的死气和尸气。 肖恩最厌恶的便是尸气,原地一个翻腾,堪堪避开那些阴气和尸气,两条后腿蹬地,纵身跃起,伸出爪刺朝驼背老鬼的头上挠去。 但它的体型已经很大了,驼背老鬼掌中溢出的尸气依然扫到了肖恩的腹部。 肖恩发出一声尖利的孩童哭泣声,侧身翻腾避开,爪刺扫过驼背老鬼的脸上留下几道血痕,覆在驼背老鬼脸上银丝般的头发也跟着大量飘飞落地。 虽然知道肖恩只是讨厌尸气,但并不会被尸气伤到,我还是有些担心肖恩吃亏,紧紧握住手里的龙鳞匕首,脚下踏出奇门遁甲的步子,避开阴气和尸气,从驼背老鬼的侧面迎了上去。 萧寒也在我身边双手捏诀,抬手一掌隔空朝驼背老鬼击去。 一条金龙随着萧寒的动作从他身后腾空而起,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朝驼背老鬼呼啸而去。 萧寒的法术虽然也能幻化出金龙,但这并不是说他本身也跟龙有关系。 自古以来,龙代表的都是至尊,金龙为上,当一个人的烝气修炼到了极致,便能将强大的烝气幻化成龙。 萧寒的烝气幻化出来的是五爪金龙,说明他的修为几乎已经到达了巅峰之境。 驼背老鬼见我和萧寒同时进攻,撇下肖恩不再理会,一直低垂着的头猛然抬起,露出干枯如同枣核的脸,对着我和萧寒。 他的脸一露出来,让我和萧寒瞬间愣住。 并不是说驼背老鬼的那张黑瘦的脸有多可怕,而是他的那双眼睛。 当初我见到驼背老鬼的时候,他的脸同样黑瘦干枯,但那双眼睛却漆黑犀利,闪着道门中人特有的精光,但现在他的那双眼睛只剩下眼白,空洞无神、眼眶深深洼陷,那是一双死人才有的眼睛。 但从驼背老鬼身上的气息来看,阴气和尸气是他用道法凝练出来的,他的身上还有活人的气息。 换句话说,驼背老鬼并不是一个死人。 “这是绝魂阵,驼背老鬼现在只是一个没有意识的怪物!”萧寒沉声说:“囡囡小心,被绝魂阵炼成怪物后,修为会达到一个巅峰状态!” 听到萧寒的话,我将目光落在驼背老鬼的双手上,果不其然,跟我之前中了绝魂阵后一样,他如同枯枝一般的的双手漆黑如同墨染一般。 心中一阵后怕,如果当初我没有逃出去,如今大概跟驼背老鬼的状态差不多。 就在我们开始攻击驼背老鬼的时候,四处也传来呼哧的喘气声和如同动物一般的嘶吼声。 大量的拼凑怪人从暗处涌了出来,跟石宪他们打斗在一起。 一时间院子里满是恶臭和尿骚气,嘶吼声和石宪他们偶尔受伤传来的闷哼声夹杂在一起。 无暇顾及其他人,能进天师府的人修为都不会很差,何况还有陆逍鸿跟着他们一起对付那些拼凑怪人,即使量大,从打斗的声音来听,我们的人并没有吃亏。 但是眼前的驼背老鬼,他的修为本来就不差,变成怪物后修为到达巅峰状态,反而更难对付。 最主要的是,驼背老鬼现在的状态貌似虽然受伤却并没有痛感,他额头被肖恩抓挠得皮肉翻卷,黑红色的血带着腥臭的气息顺着脸颊滑落,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痛苦之色,哼都没有哼一声。 仿佛受伤的并不是他。 甚至随着他的受伤,掌心溢出的阴气和尸气变得越发浓郁强大起来。 肖恩是灵兽,不会被阴气和尸气伤到,但是我和萧寒不行,我们的修为虽然不低,但到底是凡人,若被驼背老鬼掌心溢出的尸气和阴气伤到,不仅会修为受损,若是伤及肺腑就会变成植物人,最后全身溃烂而死。 就在萧寒用烝气幻化出的金龙即将扑到驼背老鬼面门的时候,他掌心溢出的尸气和阴气已经强大到将他整个人笼罩了起来,随着也幻化成一条由阴气和尸气凝聚成的黑龙,跟萧寒幻出的金龙相撞,发出两声沉闷的龙吟声。 一黑一金两条龙缠绕着盘旋而起,起初金龙略占上风,龙身上的金光开始有吞噬黑龙身上的阴气和死气之势,但驼背老鬼突然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怒吼,双手平举过胸,更为强大的阴气和尸气溢出,黑龙开始转败为胜,尸气和阴气开始吞噬金龙身上的金光。 “哼!”萧寒一声冷哼,双手迅速变幻繁复的指诀,掌心朝上轻推过头顶,更强大的烝气从他掌心涌出。 烝气就是灵气,需要靠修行之人从天地间获取,经过奇筋八脉炼化而成,才能转为己用,修为越高烝气就会越纯,但普通修行的人身体里没有内丹,全靠丹田气海储存烝气,并不可能源源不断,总有枯竭的时候。 随着大量烝气自萧寒掌心涌出,萧寒的额头开始微微冒出细汗,我知道他体内的烝气已经开始出现枯竭的迹象。 再看驼背老鬼,他掌心溢出的阴气和尸气却仿佛源源不断,越发浓郁厚重起来。 wap. /93//.html 第386章 有剧毒的血 现在看来萧寒幻出的金龙虽然已经重新胜出,但若要彻底将驼背老鬼幻出的黑龙吞噬打散还有些难度,待萧寒的烝气完全耗尽,那些阴气和尸气将会反伤我们所有人。 所以眼下更重要的是让驼背老鬼彻底没办法从掌心溢出阴气和死气。 我手握龙鳞匕首靠近驼背老鬼,打算近距离偷袭他本人。 此刻驼背老鬼正全力操控着幻出的黑龙与萧寒斗气,黑龙在天,他的身前和身边反而是阴气和尸气反而是最薄弱的地方,这点阴气和尸气完全伤不到我。 虽然这种偷袭的方法有些不太光明磊落,但祁越从不光明磊落的害人,驼背老鬼也不过已经是被祁越用绝魂阵炼化出来的怪物,完全没必要讲究那么多。 想到这里,我毫无顾忌的扬手将手中的龙鳞匕首朝驼背老鬼腕间划去。 他不是靠掌心凝聚阴气和尸气吗,我就先废了他的双手! 随着龙鳞匕首发出类似兴奋的嗡鸣声,幽蓝色的寒光闪过,驼背老鬼的一只左手自手腕处被龙鳞匕首斩断,落地。 黑红的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带着腥臭气味的血落在他脚边一丛紫花地丁上,紫花地丁瞬间枯萎死去,颜色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这个院子里的花本就被祁越浇灌人血,长期在浓郁的阴气里生长开花,遇到驼背老鬼的血却瞬间枯死,说明他的血里不仅含有尸气,还含有剧毒。 驼背老鬼左手腕断口处的血飞溅了两滴在我的衣服上,纯棉布料冒出一股白烟,瞬间灼出两个小洞来。 “囡囡,小心,不要被他的血伤到!”萧寒出声提醒我。 见到这个状况,我担心被驼背老鬼的血伤到,也不敢在恋战,旋身退到萧寒身边。 驼背老鬼像是毫不在乎自己的左手被我砍断,脸上毫无痛苦之色,只剩下眼白的双眼死死盯着我和萧寒,嘴角微微朝上勾起,朝我们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对视间,驼背老鬼竟抬起一只脚,将落在地上的那只断掌踢向我和萧寒。 断掌上的残血飞溅,断掌也如同有灵魂一般,五指箕张,径直朝我的咽喉处抓来。 为了避免被断掌上残血的剧毒伤到,我亮出龙鳞匕首,朝那只断掌掷了出去。 就在龙鳞匕首离断掌不过一尺来远的距离时,断掌突然在半空中转变方向,朝萧寒的脖颈间抓去。 此刻如果我再用烝气操控龙鳞匕首去刺那只断掌,难免不会同样误伤到萧寒。 萧寒正双手高举过头顶,操控烝气幻出的那条金龙,完全无暇顾及那只断掌。 若用金龙抵抗断掌,黑龙势必会瞬间改变方向,用它庞大的身躯朝陆逍鸿和石宪他们的方向卷去。 见到这个状况,我心下大惊,旋即收回龙鳞匕首,握住剑柄,朝那只断掌刺去。 这个动作很危险,有极大可能会被断掌上的剧毒伤到,但眼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我绝不能眼睁睁望着自己的爸爸在我眼前受伤。 就在这时,“嗷呜”一声低吼从我耳边传来,一个红褐色的身影越过我扑向那只断掌。 竟是肖恩。 它极其讨厌尸气,从我和萧寒正面对战驼背老鬼后,它便转身跑回去帮助陆逍鸿他们攻击那些拼凑怪人了。 没想到它会这个时候突然跑回来帮助我和萧寒。 “肖恩小心,那只断掌上的血有剧毒!”我担心肖恩被剧毒伤到,忙出声提醒。 谁知肖恩却毫不畏惧,漆黑的双眼变成晶亮的宝石红,闪着夺目的红芒,在断掌距离萧寒咽喉不过半尺的时候,一口将那只断掌咬住。 断掌上残余的黑红色毒血瞬间将肖恩嘴角边的毛发沁湿。 “肖恩,不能用嘴去咬!”我失声大叫,大脑瞬间空了一秒,极度担心肖恩会被那毒血伤到。 断掌上漆黑的手指在肖恩嘴边屈伸,发出僵硬的骨节转动的“咯咯”声。 肖恩并没有回头来看我,顺着跃起的势头远远落在距离我们两丈外的空地上,将断掌从嘴里吐了出来,扔在一从矮雪轮上。 矮雪轮如同之前那丛紫花地丁一般,迅速枯萎死去。 肖恩被对着我们蹲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几下干呕的声音,随即跳了起来,亮出前爪的爪刺,泄愤一般将那只断掌撕得粉碎。 做完这一切后,肖恩才丢下那一团已经变成碎肉的断掌,扭头朝我发出“呜呜”两声邀功般的低哼,迈开步子朝我跑了过来。 它的神情满是得意,红色的眼睛再次变得漆黑如曜石一般明亮。 见到肖恩没事,我的心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原来肖恩并不畏惧毒物,只是跟讨厌尸气一样讨厌毒物而已。 但当我转头望向驼背老鬼,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再次大惊失色。 驼背老鬼因左手被我切断,已经无法用双手凝出阴气和尸气,但此刻他的浑身已经被一层厚重的阴气和尸气包裹住,大量阴气和尸气从他的身上溢出来,化成两股强大的气柱,直冲而上,半空中与那条金龙缠斗的黑龙变得更加凝实强悍起来。 萧寒用烝气幻出的金龙再次落于下风。 再看萧寒,他额头原本只是细密的汗珠也变成黄豆大小,一颗颗从额头滚落下来,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黝黑的皮肤此刻黄如金纸。 这样下去萧寒迟早会因烝气枯竭而受伤。 萧寒的修为即使再高,再次凝聚丹田气海里的烝气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原本天地间的灵气无处不在,但眼下的这所院子满是阴气和死气以及驼背老鬼身上溢出来的尸气,灵气早已经荡然无存,只出不进,所以才会造成他的烝气损耗得这么快。 烝气彻底枯竭,且无法得到补足的萧寒将会变成一个普通人,连那些拼凑怪人的攻击都无法躲过。 我咬了咬牙,再次望向驼背老鬼,只能想办法将他杀了,才能彻底扭转现在的被动局面。 虽然驼背老鬼还有生命,算是半个人,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杀过一个真正的人,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wap. /93//.html 第387章 第387章玉石俱焚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真的要去动手杀死一个还活着的人,这个想法让我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颤抖并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来自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杀一个人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虽然驼背老鬼已经成为一个没有灵魂的怪物,但他还在呼吸,身上的血还在流动,心脏也还在跳动。 我极力压制住心底的那份恐惧,现在的局面已经让我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随着金龙渐渐被黑龙吞噬得体型越来越小,院子里的阴气和尸气也越来越浓郁。 那些拼凑怪物的战斗力也跟着越来越强,我甚至开始听到其他天师被拼凑怪物咬到发出的闷哼和咒骂声。 瞻前顾后只会导致我们所有人全部被驼背老鬼身上释放出的阴气和尸气反杀在这个地方。 驼背老鬼虽然已经被祁越炼化成怪物,但只是没有痛感而已,并非金刚不坏之身,这一点从我一刀就能跺下他的左手能看出来。 可此刻他的周身被浓郁的阴气和尸气包裹,已然成为了驼背老鬼的一层护身屏障,我如果近身杀他,势必会被阴气和尸气所伤。 分析利弊后我决定将百辟龙鳞飞击出去,像杀死朱厌那样杀死驼背老鬼。 阴气和尸气很浓郁厚重,已经看不到驼背老鬼的具体身形,虽然这样不一定能直接伤到他的命门而一击毙命,但现在百辟龙鳞已经能在攻击后自动旋回到我手里,大不了多用几次。 想到这里,我瞅准驼背老鬼的心脏部位,准备将手里的白辟龙鳞扔飞出去。 “囡囡,不可!”萧寒在操控金龙的时候用眼角余光看到了我的动作,忙出声阻止。 我停下手,疑惑的望了他一眼。 “你这样如果无法一刀结果他的性命,他受伤后修为会再次得到提升,身上溢出的阴气和尸气会更加强大,我用烝气幻化出来的金龙便会被黑龙彻底吞噬,到时候大家都会死!”萧寒沉声说。 “那怎么办?”听萧寒这么说,我忙收回手里的龙鳞匕首问。 直接冲上去杀死驼背老鬼不仅萧寒不会答应,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不知死活的一味冲动。 随着修为的提升,我现在已经能准确判断出面对的危险程度。 只这么一转瞬的功夫,驼背老鬼周身的阴气和尸气变得更加黑沉如墨,那么做无异于自杀,即使能冲破那层厚重的尸气和阴气杀死驼背老鬼,也只有一个结果。 玉石俱焚! “我教你一个口诀,你试着将你体内的烝气外放,助我一臂之力。”萧寒沉声开口,他身上的衣衫已经被汗水全部湿透。 我愣了愣,开口问道:“我连地阶都没到,能做到吗?”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烝气外放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最低也得是地阶九品以上的修为,除此以外还取决于身体里烝气储存量的大小。 烝气外放必须做到体内的烝气能随心而动,从丹田抽出,经由全身筋脉最后汇聚于手臂,行至少商再进劳宫,最后自劳宫破体溢出。 修为不够烝气无法破体而出,体内烝气不够会导致血脉里的血液随着破体的真气溢出,最后因气血极度亏损而废了修为。 我体内有一枚胡三太奶给我的妖丹,再加上这么些年来陆续练起来的烝气,倒是不存在烝气不足的问题,难的是我现在修为不够,虽然这次醒来我的修为已经跳跃性的涨了很多,但最多也只在玄阶九品到地阶一品之间,想要将烝气破体而出,实在有些困难。 “先试试吧,我当年第一次将烝气外放也不过是地阶三品的修为,你的悟性极高,应该没有问题,站到我身后,将双手掌心置于我的后心穴上!” 萧寒说着将运气口诀轻声传授给了我。 我点了点头,走到萧寒身后,默念口诀,慢慢提气将双掌覆在萧寒后心。 在烝气进入小臂上行入上商的时候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整个大拇指都传来胀痛的感觉,几乎像是要爆炸一般,强大的烝气停滞不前,只有极少若游丝的烝气缓缓游向劳宫。 我的额头也因手上传来的剧痛而冷汗涔涔。 “屏住心神,默念口诀,不要有任何杂念!”萧寒出言提醒道。 我闻言慢慢闭上双眼,静心感受着烝气在我体内的循环流动,终于,那缕细若游丝的烝气慢慢变得强壮起来,已经能平缓的通过少商涌向劳宫了。 随着烝运转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大量烝气通过少商涌向劳宫,连带着将我全身的筋脉也壮大许多,曾经有些阻塞的的筋脉全部变得平滑粗壮,大量纯净的烝气自丹田涌出,整个涤荡了曾经滞留在体内的浊气,突然之间,我发现我能凭着听到的声音而确定所有天师站立的位置,甚至能听到院外树林里一只松鼠从一棵树上跳跃到另一棵树上发出的细微声音。 终于,一股气柱自我的掌心破体而出,缓缓注入萧寒的后心穴。 这个过程并没有痛苦,而是极度释放后的舒畅。 大量的烝气从我的掌心注入萧寒后心,再从萧寒高举过顶的双手中溢出,跟黑龙缠斗在一起的金龙体型瞬间大了两倍不止,摇头摆尾将黑龙击得溃散又聚拢,如此几次后,黑龙的体型已经逐渐变小。 “呜——” 驼背老鬼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浑身溢散出更多阴气和尸气,朝黑龙涌去,黑龙眼见着再次大了一圈。 这么斗也不是办法,驼背老鬼身体里的阴气和尸气仿佛源源不断永远没有枯竭的时候,等我们彻底斗败他,祁越说不定已经再次逃得不见了踪影。 虽然山下有几十人的埋伏,但祁越身上还有九尾狐的妖丹,对付一群普通人完全不废吹灰之力。 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肖恩虽然讨厌尸气,但尸气并不能伤到它,眼下驼背老鬼正全力跟我们斗气,如果肖恩此刻扑上去,一定能一击杀掉驼背老鬼。 想到这里,我一边将烝气不停输出,一边出声呼唤肖恩。 肖恩飞快的从一棵树后跑了出来,睡意迷蒙的望着我。 wap. /93//.html 第388章 再见郝敬德 见到肖恩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好笑。 这个家伙倒是真会偷懒,眼见我和萧寒能合力斗过驼背老鬼,不再担心,竟然找个地方睡懒觉去了。 它虽然是灵兽,到底只有一个半大孩子的思维,只会等着我们打败眼前所有的敌人再一起冲进别墅。 “肖恩,去杀了他!”我咬牙望了躲在一团尸气和阴气后的驼背老鬼对肖恩说。 “呜——”肖恩有些不满的发出呜咽声,盯着那团漆黑如浓墨的尸气和阴气,用一只前爪刨着地面,有些不太情愿。 “听话,快去!”我低声轻喝。 现在不是心疼它的时候,这次若是让祁越跑了,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找回白夭的内丹和本体,白夭虽然从来都没有催促过我,但他的那缕神识已经开始有了涣散的迹象,如果不尽快夺回他的内丹和本体,对他来说将是毁灭性的伤害。 我答应过他的事一定要做到。 而此刻肖恩去攻击驼背老鬼,最多只是被尸气的恶臭刺激得呕吐几下,对它本声并没有危险。 此刻的驼背老鬼完全无暇分心去对付肖恩,若他真散去黑龙转而对付肖恩,我和萧寒的烝气幻化出来的金龙便能在他伤到肖恩之前瞬间将他击杀。 “啊呜——”肖恩无奈之下发出一声如同要不到奶吃的婴儿般的凄惨啼哭,纵身跃起,亮出尖利的爪刺,朝驼背老鬼扑了过去。 “噗”的一声轻响,浓郁的黑气后传来一声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黑雾渐渐散去,驼背老鬼的脖颈间豁出一道宽大的口子,大量黑红色的血自破口出喷涌而出。 黑气渐渐散去,半空中与金龙缠斗的黑龙也瞬间消失了踪迹。 肖恩已经远远跳到一边,半蹲在地上大口呕吐起来。#@$& “你……”驼背老鬼翻白的眼珠突然变得正常,脖颈间的血也突然凝固,疑惑的望向我和萧寒,嘴唇蠕动着发出一个字后,突然身体暴涨,如同被充了气一般整个身体足足扩大了一倍不止,他身上破烂的五彩道袍撑裂碎成布片飘落到地上。 我被这个瞬间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 待我握紧龙鳞匕首警惕备战时,驼背老鬼的身体迅速变形,身体越胀越大,变成极其恐怖的一个人形球体。 离地三尺后,那个恐怖的人形球体突然“嘭”的一声炸开,变成黑色的齑粉,从半空中飘飘扬扬洒落在地,瞬间混入泥土之中,不见了踪影。 院子里的阴气和死气也在顷刻间被山风吹散不少,开始有大量清新空气涌入院中。%&(& 清新空气中带着山野间的充裕灵气,一些花木开始慢慢枯萎,院中好像突然变幻了一个季节,枯黄的叶片四散飘散。 那些人形怪人没有了阴气和尸气的加持,动作开始变得缓慢起来,而包括萧寒在内的众天师,因为灵气的补给,速度重新变得快如闪电。 不过片刻,院子里便一片狼藉,到处四散着那些拼凑怪人的尸首。 我拿出萧寒给我的镇魂葫芦,将那些人形怪人残缺不全的魂魄一一收进镇魂葫芦里,等待合适的机会再将所有收集到的魂魄一起做法超度。 不得不说,这个镇魂葫芦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虽然小巧,却好像能装进数不尽的魂魄。 一个瘦小的黑色身影从一棵花树下走了出来,慢慢朝我和萧寒的方向走来。 “谁?”石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警惕中带着威胁。 “石头,他不是敌人,应该是来找我的!”我闻声连忙出言解释。 从那人走路的声音和气息我便立刻分辨出来,那是当初帮我逃出这个地方的郝大叔——郝敬德。 “郝大叔!”我抬脚迎了上去。 虽然刚刚我和萧寒斗驼背老鬼的时候郝大叔并没有出来帮忙,但我能理解,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如果我们连被祁越变成怪物的驼背老鬼都斗不过的话,就更斗不过手中有九尾狐内丹和上古玄女令的祁越。 而这里曾经是他的家,如果我们这次失败了,他与祁越成为站在明面上的敌人,虽然他不怕祁越,却也不得不离开这个地方。 “丫头,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还真回来了,而且连身上的绝魂阵也已经解了。”郝敬德上下打量了我几眼后开口说。 “郝大叔,当初若不是您出手相帮,我现在也许已经跟驼背老鬼一样的下场了,谢谢您!”我由衷的朝郝敬德鞠了个躬。 郝敬德偏了偏身子,避开我的礼节,摆了摆手淡然道:“我说过,你不用谢我,当初帮你,我亦是带着私心的,看来我赌对了!” 我心头一跳,原来白夭对郝敬德的那些评价,都是真的。 郝敬德说完,朝我脚边的肖恩招了招手道:“小家伙,过来!” 肖恩见状跑了过去,将大脑袋往郝敬德腿上蹭了蹭。 “郝大叔,不管您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帮我,我都必须感谢您。”我望着老郝再次由衷道谢,转身向萧寒介绍道:“爸,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郝大叔,当初是就是他帮着我逃离这个地方的!” 萧寒闻言朝老郝点了点头,双手抱拳在胸前行礼道:“感谢郝先生出手救下小女,郝先生今后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萧某,萧某一定全力以赴。” 郝敬德这次并没有避开萧寒的礼节,也并未向萧寒回礼。 他一边抚摸着肖恩的头,一边掀起眼皮望了萧寒一眼道:“天阶,身上有紫气,你是天师府能说得上话的?” “萧某不才,正是天师府中部六省尊者天师。”萧寒道。 “我生平最不喜跟官家打交道,以后也没什么好需要你们帮忙的!”郝敬德淡淡开口,“我早已金盆洗手,这次决定出来助你们一臂之力,事成后我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萧寒开口。 “这个地方原是我的家,事成之后将这个地方还给我便可。”郝敬德望着萧寒慢慢开口,“你能做这个主吗?” “萧某不才,在上头还算能说得上话,这点要求并非难事,我现在就能答应您!”萧寒回答。 “那行,进去吧,姓祁的这个别墅可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你们虽然人手不少,但若等你们找到地下室的所在恐怕他早就溜了!”郝敬德淡淡说着,抬脚领着我们朝别墅门口走去。 wap. /93//.html 第389章 人间地狱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此刻时间已近午夜十二点。 院中的死气已尽然散去,天空上露出一轮明亮的圆月来。 从院中我们所在的位置到别墅门口大约一百来米的距离,一路过去再没有什么阻碍,别墅里不见亮灯,也感觉不到任何人的气息。 别墅的门没锁,虚掩着一道缝隙,从缝隙里透出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郝敬德对这股血腥气像是完全不以为意,抬手将门推开,并顺手扭亮了门口的电灯开关。 看他的样子,竟是对这栋别墅极其熟悉。 灯光瞬间大亮,别墅里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沙发、茶几和餐桌上到处都是新鲜的血迹,地毯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猩红,踩上去湿滑粘腻,发出嗒嗒的轻响。 屋里并没有人,也不见尸体和阴魂,但这些血迹表明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地下室在楼梯下面,我先带你们下去!”郝敬德环视了一眼后转头对萧寒说。 “郝先生稍等片刻!”萧寒站在玄关处没动,眉头紧蹙,抬手微微摆了摆。 说完转身吩咐陆逍鸿和石宪道:“先快速将别墅检查一遍,我给你们三分钟时间!” 郝敬德会意,点头道:“萧天师果然不愧是天师府尊者,是郝某大意且性急了!” 这是郝敬德在见到萧寒后一直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这是他第一次在萧寒面前有低头的意思。 萧寒朝郝敬德友好的笑着点了点头道:“郝先生是小女的恩人,我自是不会多想。” 我愣了愣,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萧寒让陆逍鸿和石宪检查的也用意和郝敬德说这话的意思。 祁越身上有九尾狐内丹和上古玄女令,除此之外说不定还有其他厉害的法器,但除了之前遇到的那些拼凑怪人和驼背老鬼,我们进来没有再受到任何阻拦,就连别墅的门都是虚掩着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祁越极有可能在这里布下埋伏,当然,也不排除他没想到我们能打败已经成为怪物的驼背老鬼,仓皇逃走的可能。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摸清楚了情况才能更好的决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如果是前者,我们贸然跟着驼背老鬼进了地下室最后便会被祁越的埋伏困住,成为瓮中之鳖,如果是后者,就说明驼背老鬼是祁越手里最后的王牌了,虽然他有白夭的内丹,但他的修为还不够,却除了布阵和带在身上迷惑人,还不能完全驾驭使用。 而上古玄女令,那个东西除了封印和克制九尾狐以外,再没有更多用处,而祁越如果将两样东西都带在身上,就连九尾狐内丹的能力也会被玄女令克制,起不了多大作用。 从陆逍鸿用六丁神火毁掉铜门就能破阵看来,祁越此刻一定是将两样东西都带在了身上的,否则即使铜门被毁我们也很难硬闯进来。 刚进院子的时候我以为那扇铜门就是阵眼,但直到驼背老鬼死后,大量的新鲜空气进入院子时我才发现,铜门并不是阵眼,驼背老鬼才是真正的阵眼。 这个阵本是用九尾狐内丹的威力布置的,但九尾狐内丹已经在上古玄女令的压制下失去了原本的威力,我们才得以顺利闯进阵来。 至于郝敬德说出那句在萧寒面前认输的话,就有三个意思了。 否则如果祁越真的布置了什么后手,将我们困在地下室里,他便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聪明人之间的信息传递并不需要过多言语,适当的认输在显得大气的同时也能表明心迹。 郝敬德的认输一来表示他并非出于有意,而是的确有些妄自尊大考虑不周,二来表示他自知不是萧寒的对手,所以不会与我们为敌。 合作关系最怕的就是彼此怀疑。 郝敬德虽然救过我,但也明确表示并不喜欢和天师府打交道,自始至终对萧寒的态度也并不友好,且一再表明自己是为了这所房子而帮我们,萧寒对他并不了解,从人性的角度去想,如果萧寒认为他同样会为了这所房子而帮祁越,也并不算多疑。 所以郝敬德说那句话的第三个目的,就是打消萧寒对他的怀疑了。 正在思索间,陆逍鸿和其他十二位天师已经将整个别墅搜了个遍,并没有发现埋伏和其他布置。 陆逍鸿在沙发底下找出半截手指,手指的颜色发灰,看起来并不新鲜,有少许尸斑,看起来是尸体上留下的,手指的断口处是被什么东西咬断的痕迹。 “看来那些拼凑怪物原本是被关在这里,并有人用尸体喂养着。”萧寒沉思着说。 郝敬德见别墅里没有其他埋伏,明显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又点了点头道:“不错,昨天晚上姓祁的就回来了,不知从什么地方带了七八具尸体回来,早上的时候姓祁的又让陈嫂的儿子拉了一车乞丐回来。” 细思极恐,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见到这里的血迹和这半截断指,再想想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拼凑怪人和驼背老鬼,便知道那些尸体和那些乞丐都去了哪儿,也能想象到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什么。 人间地狱! 石宪跟着我们进过钢厂地下室,知道那些拼凑怪人都是吃人肉的,闻言背过身“哇”的一声弓下身子大吐特吐起来。 萧寒望了石宪一眼,沉声说道:“我们快下去吧,别再让那小子跑了,石宪,你带五人留在这里断后,其他人跟我进地下室!” 说罢转头朝郝敬德拱手道:“郝先生,有劳了!” “好说,我也是为了自己!”郝敬德说着走到楼梯前,抬手扳动楼梯扶手上的一个圆形木球。 楼梯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很快,楼梯慢慢悬空,底下露出另一条向下的台阶。 没想到地下室在这个地方。 楼梯本就是中空的,踩在上面会“咚咚”作响是正常现象,怎么都不会让人想到楼梯底下还会另有乾坤。 如果不是郝敬德,我们的确很难找到这个地下室的入口。 众人正要下去,我的目光落在厨房的玻璃门上,出言道;“爸,等等,还有一个地方我们没看过!” wap. /93//.html 第390章 冰箱里藏着人 萧寒转头疑惑的望向我。 我将龙鳞匕首紧紧握在手里,扭头朝厨房走去。 厨房的透明玻璃门是关着的,玻璃上有很多血手印,和手印划拉出的一条条血道子。 隔着玻璃门,就能将里面的空间尽收眼底,里面除了冰箱和灶台以及一些炊具,其他什么也没有,所以刚刚陆逍鸿他们也并没有去检查。 但我刚刚转头的时候眼尖的看到两道血脚印通向宽大的双开门冰箱前,冰箱门上同样有血迹和血手印。 原本应该放在冰箱里的蔬菜和一些食物以及冰箱隔板散落在地上,那些东西几乎遮挡住了地上的血脚印,但扔有两三只脚印露了出来。 这一切表明,冰箱里藏着人,有一半的可能会是祁越。 陆逍鸿也发现了端倪,跟上了来道:“我跟你一起过去!” 我点了点头,和陆逍鸿一起走进厨房,踢开地上的隔板和蔬菜,站在冰箱前。 里面的人听到我们的动静,冰箱微微晃动了几下。 我并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拉开了冰箱的门。 果然,里面卷缩着一个人,但遗憾的是,并不是祁越。 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深蓝色丝绸家居服,身前系着一条白色围裙,围裙上满是斑驳的血迹。 女人慢慢将从膝盖间转了过来,满眼惊恐的望着我和陆逍鸿。 “陈嫂?”我出声道,有些意外,又不是太意外。 她白胖了很多,转头的时候露出脖颈间一根粗大的金项链,手腕上带着一只玻璃种的玉镯,从衣服的质地上也能看出来,祁越待她很不错。 起码她想要的钱都到手了。 “少夫……胡……胡小姐……”陈嫂惊疑不定的望着我,结巴的开口。 冰箱里很冷,也不知道她在里面藏了多久,脸色苍白,嘴唇发青,浑身不停的颤抖着。 “出来吧!”我望着她冷声说。 对这个女人,我实在同情不起来。 我曾给过她提醒,让她早些离开祁越,保住自己的福气,但眼下看来,她并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 如果说她之前那么对我是因为祁越拿他的儿子作威胁,所以身不由已,但从郝敬德刚刚告诉我们她儿子早上帮祁越拉了一车乞丐到别墅来看,他们母子俩早已从被迫变成了祁越的爪牙。 陈嫂挪了挪身子,可能因为冻僵了,直接从冰箱里滚了出来。 “胡……胡小姐,我……我可什么都没……没做呀……” 陈嫂浑身筛糠般的颤抖在我面前跪了起来,一边扭头将惊慌的目光扫向客厅,当她看到站在地下室入口处的郝敬德时,眸子里闪过一缕‘原来不止我一个人倒霉’的惊喜。 这种惊喜让她很快从惊慌失措中镇定了下来,她伏在地上望着郝敬德道:“老郝,你也被抓起来呀,祁少爷昨天晚上就走了,你怎么也不先请这些人喝杯茶再带他们下去看看?” 郝敬德冷眼望着她,没有说话。 陈嫂见郝敬德没反应,忙从地上往起爬,一边站起身一边道:“胡小姐,你先让你的同伴等一下,我先给这里打扫一下,将地下室的灯都打开你们再进去!” 看来陈嫂对祁越挺忠心的,还想替他拖延时间。 她说话的时候陆逍鸿已经将整个厨房检查了一遍,望了陈嫂一眼转头对萧寒道:“萧尊,厨房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了!” 不等萧寒出言示意,郝敬德已经抬脚朝地下室台阶走去,一边走一边道:“我们快下去吧!” 肖恩回头望了我一眼,也跟在郝敬德身后急不可耐的冲进了地下台阶。 陈嫂见郝敬德开口说话,惊讶得睁大了眼睛结巴着道:“老,老郝,你不是哑巴?” 我冷眼望了陈嫂一眼,冷声说:“郝大叔从来都不是哑巴,我来这里第一天就知道了。” “啊——”陈嫂惊讶的张大了嘴。 懒得再去看陈嫂的表情,我跟陆逍鸿跟上萧寒等人朝地下室台阶走去,陆逍鸿边走边对石宪说:“石头,这个女人麻烦你了。” 陈嫂本身并没有什么本事,交给石宪他们几个人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好!”石宪说着朝陈嫂走去。 “你,你们不能下去!”陈嫂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胡小姐,里面很危险的,有怪物……” 我们并没有理会她,陈嫂这么说,并不是出于好意提醒我们,只不过是想多拖我们一段时间罢了。 “少废话,别逼着我打女人!”石宪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陈嫂在石宪的威胁下终于闭了嘴。 郝敬德和肖恩走在最前面,紧接着是萧寒,萧寒身后是几名他从外地带过来的天师,我跟在那几名天师后面,陆逍鸿走在最后。 台阶很陡,越往下越窄,刚好只能容一人通过,这让我们的速度减慢了很多。 四周漆黑一片,石宪应该还没从陈嫂嘴里问出地下室灯光的开关所在,但这对我们并不能形成任何阻碍,萧寒带回来的那几名天师道行最低的也已经到了玄阶三品的修为,所有人都能够在夜间视物。 刚走下几节台阶,我感到装在荷包里的九尾狐挂坠微微有些发热颤抖起来。紧接着白夭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龙三,我感觉到我的本体和内丹的气息了!” 我闻言心头一喜,看来这次来对了。 不仅来对了,白夭能感觉到本体和内丹的气息,说明祁越还在这个地下室里,如果他已经逃走,一定会将内丹带在身上。 我知道白夭跟我说的话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所以并没有出声回答他。 他现在还只是一缕神识,状态已经越来越弱,随便一个地阶以上修为的人就能轻易将他这缕神识打散。 郝敬德的修为深不可测,萧寒带来的七名天师里有四名已经是地阶三品以上的修为,我不敢随便冒这个险。 “速度再快些,内丹的气息越来越弱了!”白夭又在我耳边说道。 听他这么说,我心中略感焦急,朝前望去,发现郝敬德和萧寒已经先后走出了台阶,台阶下面应该一片较为开阔的地方。 wap. /93//.html 第391章 白夭本体 整个台阶大概十五米长,粗略算一下,这座地下室应该建在底下十二米左右的深度。 走下台阶,眼前豁然开朗,台阶下竟是一间布局跟别墅客厅基本相同的大厅,同样摆着沙发和茶几,以及一些家具,靠墙是一面巨大的红酒柜,酒柜上摆放着各色高档红酒。 跟地上不同的是,原本应该是厨房和陈嫂住的下人房的地方是两条通道,通道宽约两米,高约三米,通向不同的两个方向。 客厅里的景象一目了然,干干净净甚至连血迹都没有,这么看来祁越并没有将那些拼凑怪人放进地下室里。 只是那两条通道让郝敬德和萧寒都有些为难,两条路通向不同的两个方向,很难判断出祁越是进了哪条通道,如果追错了方向,势必会让祁越有更多的机会逃走。 “右边,我的本体在右边通道里,离这里不远,但内丹在左边通道里,距离很远,龙三,你带着陆逍鸿先陪我去找回我的本体,让萧天师带着他们去左边通道,内丹应该在姓祁的身上,找到我的本体后我们再去左边找萧天师会和!” 就在左右为难之际,白夭再次在我耳边开口。 我点了点头,走到萧寒身边,将白夭的话对萧寒说了。 萧寒闻言并没有犹豫,点头道:“你和逍鸿一切小心为上!” 说完按白夭说的方法迅速将人员做了安排。 就在这时,肖恩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经冲进了左边的通道,并在里面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这一点跟白夭对我说的不谋而合,肖恩毕竟是灵兽,对于灵物的感应要比我们这群普通人敏锐很多,它没有等我们的指示直接冲进左边正说明祁越带着白夭的内丹进了左边的通道无疑。 “快跟上去!”萧寒和郝敬德同时开口,冲进了左边通道。 我和陆逍鸿也转身进了右边通道里。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一米见方的大理石墙砖,越往里走阴气越重,但并没有出现任何阴魂阻拦在我们面前。 “我的本体就在前面了!”白夭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激动。 走了大约五百来米的距离,通道走到了尽头,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道木门,木门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我走近细看,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全由镇魂符和锁魂符组成。 陆逍鸿伸手将我拉到他身后,抬手扭了扭门上的锁把手,却并扭开。 这扇门是锁着的。 “胡灵你退开两步!”陆逍鸿扭头望向我。 我朝后退开两步。 陆逍鸿抬脚重重踹在门锁处,“哐”的一声后,门应声而开。 够简单粗暴的! 这是一间由大理石铺就的石室,带着浅灰色花纹的大理石上,同样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魂符和锁魂符。 石室里空荡荡的,靠墙根的地方横躺着一个身穿白色西服满身血污的男人,离他不远的地方横躺着一个体型微胖的女人。 两人身上都没有丝毫生气。 即使站在门口,我也一眼便认出躺在地上的两人的身份。 那个身穿白西服的男人正是白夭,而那个女人,却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人。 白小合! 准确的说,我眼前的应该是白小合的尸体,因为她的身体里困着大量阴魂,且怨气极重,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浓的阴气。 但现在不管是白小合的魂魄还是她身体里被绝魂阵困住的那些魂魄,都已经变得极其虚弱,眼看着就要彻底消散。 祁越为了抢夺白夭的内丹,将白夭的本体困在这个地方我能理解,但白小合是他的母亲,为什么连同尸体和魂魄都会被祁越困在这个地方? 我抬脚走到白夭身边,才发先他浑身上下被一根金黄色捆仙索捆绑得像一颗粽子一样。 捆仙索是道门阐教很寻常的法器,用九种至阳的东西炼成的绳索,本身并不带很大法力,但若能降服属阴的妖物活阴灵,再用捆仙索捆住,妖物和阴灵便无法使用灵气变幻逃脱。 这根捆仙索应该也是驼背老鬼的手笔。 从这一点看来,白夭被困的时候,驼背老鬼应该跟祁越还是合作关系,后来应该是祁越像骗我给白小合治病一样骗驼背老鬼中了绝魂阵,所以才会被祁越炼成怪物。 道法主分阐教和截教两个教派,阐教更注重练气凝聚金丹的法门,而截教一直以来被阐教中人说成旁门左道,阵法个各类神通术法为主,黑先生的术法大多都是从截教法术上演化而来的。 自古阐教和截教一直是敌对的关系,所以练习阐教道术的驼背老鬼会中了绝魂阵变成怪物并不奇怪。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个咯噔,当时祁越告诉我白小合将那些人的魂魄封印在身体里是一个驼背道士教给她的方法,我一直以为那个驼背道士就是驼背老鬼,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祁越当时就跟我说谎了,而这个谎说明他身后一定还有一个精通各类术法的截教道士。 萧寒他们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想到这里,我一边用刀割断白夭身上的捆仙索,一边将心里的担忧告诉了陆逍鸿。 “你不用太过担心了,我们先让白夭回到他的本体里去,凭萧叔叔的修为,区区一个截教道士还不是他的对手!”陆逍鸿开口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然而让白夭回到自己的本体里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他被捆仙索捆了太久,身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脸色惨白如纸,那样子看起来说多惨有多惨。 墙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也在极大的程度上困住了白夭的神魂,所以白夭当初才会只随着祁越的蜜蜡珠子逃出那么一缕神识出去。 如果没有先毁掉墙上的这些符文,白夭的这缕神识即使回到本体,也同样无法苏醒过来。 但这些符文全都镌刻在坚硬的大理石上,不仅仅是四面墙壁和地板上,就连天花板上都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即使我用龙鳞匕首去划毁那些符文,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但眼下好像只能如此。 wap. /93//.html 第392章 另一个驼背道士 有时候人的思维往往会被眼前的困难禁锢住,反而会忽略掉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就在我拿出龙鳞匕首去试图毁掉大理石上的符文的时候,陆逍鸿已经走到墙边,将白夭的本体抱了起来。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不明所以的问道:“陆逍鸿,你在干什么?” 陆逍鸿望向我,表情莫名,像是在极力压抑着眼底和嘴角的笑意,淡淡道:“难道你还真想在短时间内将这些符文都毁掉不成?” “那不然呢?不毁掉白夭怎么回到本体里去?”我皱眉反问他。 “将白夭的本体弄出去不就成了吗?”陆逍鸿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抱着白夭的本体往门外走。 对呀,只是这间石室里有镇魂符,外面并没有,我居然像个傻子一般想去毁掉整间屋子的符文。 我讪讪的干笑了两声,跟在陆逍鸿身后,一出那扇木门,我就从身上摸出了那块九尾狐玉佩。 一道白光一闪,白夭的那缕神识飞快钻进他的本体里。 “唉,可是难受死我了。”白夭的声音从他身体里传了出来,陆逍鸿见他睁开眼睛,烫手般直接将他扔了出去。 即将落地的瞬间,白夭朝上一个翻腾站了起来。 “喂,陆逍鸿,你还真不道义,就这么将我扔出去,我若是摔断了胳膊腿怎么办?”白夭不满的的嚷嚷着。 “我不喜欢抱男人,刚刚没直接将你拖出来算是对得起你了!”陆逍鸿淡漠的望了他一眼说。 我望着他俩有些忍俊不禁,刚刚白夭在陆逍鸿怀里的画面可真是不要太美。#@$& “该,谁让你那么性急的!”我笑着说:“你没了内丹身手也还挺快的嘛。” “不要太小看我,虽然没有了内丹,但我一千多年的修为还在,起码比你这只蠢龙要强得多!”白夭开始臭屁起来。 “呵!”我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瞧他现在那个狼狈样子,还有脸嘚瑟。 “我们赶紧去帮萧叔叔他们吧!”陆逍鸿眉梢眼角带着笑意,随手关上那间石室的木门,转身率先朝通道外面走去。 白夭一边走一边拉扯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声音悲惨的嚎叫道:“哎呀,龙三,我这身衣服怎么办呀,这么脏,让我怎么走出去呀!”%&(& “要不你再回玉佩里安静待着去?”我白了他一眼说。 “那还是算了,我们赶紧去找姓祁的找回内丹吧!”白夭瑟缩了一下忙咧嘴笑道。 不得不说,白夭的道行确实不低,他的身上原本有很多伤口,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但从石室里出来,神识回到本体后身上的那些伤口已经全都奇迹般的痊愈了,只是身上血污斑驳的衣服还彰显着他曾到受过非人的折磨。 望着白夭的笑脸我其实是有些佩服他的,他性格实在是开朗,没见到他石室里的惨状前我以为他只是被祁越用玄女令困住,但看到的那一刻我着实觉得有些心疼。 好在曾经的那些屈辱并没有让他的意志消沉,该笑依旧是笑,该闹还是闹,仿佛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般。 我们三人从通道出来,迅速进了左侧那条通道。 一路上只有少许打斗的痕迹,但并不见血迹,说明不管是祁越还是我们的人,都没有人受伤。 “龙,胡灵,我感觉到我内丹的气息了,就在前面,大概四五里路的距离!” 白夭突然开口,准备跟之前一样喊我龙三的,但望了陆逍鸿一眼后,立刻改口喊了我胡灵。 “白夭,祁越身上还有上古玄女令,一会儿我们跟我爸爸他们会和后你先躲在暗处,等我们先设法夺回玄女令你再出手!”我想了想告诫白夭。 “他身上有玄女令?”白夭惊叫,停住了脚步。 我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望着他道:“难道你连自己是怎么败给他的都不知道?” “我那不是喝醉了嘛!”白夭讪讪道。 说着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还好还好,那个蠢货应该还不知道怎么正确使用玄女令,否则若是直接将我封印进去,现在我可就真的惨咯!” 我望了他一眼没说话,越过他跟在陆逍鸿身后。 果然,如同白夭所说,我们大约走了两千多米的距离后,前面隐隐传来打斗的声音,夹杂着肖恩愤怒的吼声。 通道里开始感觉到了一丝气流涌动,看来前面不远处应该有另外一个出口。 我们加快脚步,朝声音的来源处奔了过去。 不过跑了一两百米,我们面前出现一个跟钢厂地下有些相似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圆形高台,高台漆黑,浑圆一体,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高台上有沟缝,鲜血从高台中心处往下流,高台下一条深沟围绕着高台,打量的鲜血从高台上如泉水般往下流,落进深沟里。 高台中央摆放着一盏七星续命灯,青铜灯座上以北斗七星的位置分别燃着七盏油灯。 祁越正站着七星续命灯旁边,七名天师也站在高台边缘,跟祁越对峙着,却并没有动。 台子很高,一眼望不到上面到底是什么状况,但天师门既然没有走过去跟祁越斗在一起,说明他们身前有什么东西导致他们无法过去。 台子下面,萧寒和郝敬德正联手跟一个身材矮小穿着黑色道袍的人缠斗在一起,那人背部高耸,竟同样是一个驼子。 他的样子长得很奇怪,奇怪到诡异。 那个黑衣道士的头发漆黑,皮肤很白,手和脸颊上的皮肤如同少女的皮肤一般,用吹弹可破来形容也完全不为过,但他的眼角和嘴角边满是纵横密布的皱纹,如同上百岁的老者,看起来跟他脸颊和手上的皮肤极为不搭,完全不像是会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现象。 那人的身法诡谲,完全是奇门八卦的方位移动,行动间步步是阵法,萧寒对阵法并不熟悉,往往击出去的掌风落空,但郝敬德却对他的身法极为熟悉,每每在黑衣道士想要伸手逃离上高台的时候将他拦回到萧寒面前。 渐渐的驼背道士开始有些落于下风了。 wap. /93//.html 第393章 同归于尽 另一边,跟肖恩斗在一起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阴森黑气的煞鬼。 黑衣白发,老人模样,我一眼便认出来,那是我们从鸡鸣村古墓出来,回龙城的路上拦住我们的那个黑衣鬼王,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当初骗过白夭,将胡三太奶夫妇困在血魂通天祭里的苏大有。 当时胡三太奶受伤,我们任由着肖恩吃掉了他的鬼魄,只剩下阴魂,等我过去时连阴魂也不见了,当时我还侥幸的以为他失了鬼魄在阳光下散了魂。 没想到现在竟会出现在这里,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已经再一次从一个普通的鬼魂修炼成了煞。 看来当初的他阴魂并不是散了而是被朱厌救走了。 不过想想也很正常,朱厌和苏大有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狼狈为奸,朱厌被昙花婆婆和棺琛夫妻重伤以后,并没有就此放弃找我寻仇,极需要的自然是帮手,再次找到已经成为鬼王的苏大有是必然的事。 所以说当初回龙城途中的那场大雾其实是朱厌和苏大有共同的杰作,但当时朱厌已经到了极度虚弱的状态,所以并未露面,在失败已成事实,自知不是萧寒对手的情况下,只能偷偷救走已经成为普通鬼魂的苏大有逃掉。 至于他们跟祁越勾搭上,就应该是在互相利用了。 朱厌是上古神兽死后化成的妖魂,苏大有虽然失了鬼魄但到底也已经是上千年的鬼,他们想利用祁越手中的九尾狐内丹助自己恢复修为,祁越想利用他们来对付我,所以一拍即合。 只有借着九尾狐内丹的灵力,苏大有才能在短短时间内重新炼成煞。 当然这都是我的猜测,但这些猜测都是有根据的,且八九不离十。 既然都聚在一起了,正好一块儿收拾干净! 肖恩是极其讨厌阴气的,成为煞之后的苏大有虽然没有当初是鬼王时那么厉害,但有些本事还在,比普通的煞要厉害很多,他的动作很迅速,肖恩一边躲避着他周身释放出来的阴气一边扑咬,虽然占了上风,却并没有伤到苏大有的根本。 苏大有一直处于防守的状态,同样也无法伤到肖恩分毫。 我将龙鳞匕首紧紧握在手里,正要将肖恩喊回来,躲在暗处看到苏大有的白夭却早已耐不住性子了。 “狗贼,拿命来!”随着白夭的声音,我眼前一花,一道白影飞速从我身前掠过,白夭从暗处的通道里冲了出来,站到了苏大有的面前。 苏大有见到白夭的瞬间,脸上闪过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神情,但随即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扭头冲高台上的祁越高喊了一声道:“祁少爷,玄女令!” “白夭,你先离开这里!”我心下一慌,冲白夭喊着,脚下迅速踏出八卦步,跟着冲了过去。 但是已经迟了,站在高台上的祁越从身上摸出一块金色令牌高高举了起来。 刺眼的金光骤然从令牌中发出来,强大的灵气将站在石台边缘的两名天师逼落了石台。 金光里出现一位衣带飘飞的彩衣神女,抬掌朝白夭袭来。 金光中,神女的速度极快,不过一瞬间,只听“嘭”的一声,白夭被金光弹了出去,身体飞出几丈远,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的撞击在大厅的石壁上。 金光再次闪烁刺眼的金芒,彩衣神女动作如同优美的舞姿,再次朝白夭飘飞而去。 我的身后突然响起陆逍鸿低声诵念口诀的声音,随着他的声音,神女及其光芒慢慢消散,与此同时,陆逍鸿迅如闪电般跃上高高的石台。 在祁越还来不及将令牌收回去的时候,陆逍鸿劈手从他手中夺回了那块玄女令牌。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也是我第一次真正见识到陆逍鸿非于常人的速度和修为。 祁越目瞪口呆后,脸上露出阴狠,抬脚狠狠在跺下,应该是踩上了什么机关。 黑色的高台开始剧烈颤抖,出现裂纹,并迅速下沉。 七星灯上的七盏油灯瞬间熄灭。 “都快跳下去,躲进通道里,陨石祭台要爆了!”陆逍鸿冲几名天师和众人高喊出声,一把揪起祁越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跃下石台。 祁越这个魔鬼,眼见不是我们的对手,竟然想跟我们同归于尽。 苏大有脸上露出极大的恐惧,转身就向通道里冲去,肖恩在他身后紧缠不舍。 “肖恩,快进通道躲起来!”我冲肖恩喊着,将手中的龙鳞匕首朝苏大有掷去,转身跑向白夭。 身后的陨石祭台发出巨大的轰鸣和刺耳的炸裂声。 苏大有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被龙鳞匕首刺中心脏,化成一团黑烟和半米来长的一截鬼魄,龙鳞匕首幽蓝的寒芒一闪,在空中打了个旋,回到我手里。 肖恩高高纵身而起,将那截鬼魄吞了下去,黑烟瞬间消散于无形。 好在白夭虽然受伤了,但还没有昏迷,我将他扶了起来,半拖半拽的迅速冲向通道。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那个驼背的矮道人脸上同样露出惊惧之色,不再恋战,转身就往石室对面的通道里冲去。 萧寒和郝敬德同时抬掌,化烝气为刀,朝驼背矮道人的后背击去。 驼背矮道人几个踉跄后,扑进了通道里。 陨石祭台开始发出刺骨的寒气,内部的炸裂声越来越大,眼看就要彻底爆炸了。 萧寒和郝敬德见状也没再去追黑衣矮道人,旋身飞速的朝我们来时的通道退去。 几道身影闪过,七名天师先后进了通道里,陆逍鸿将祁越往通道里一扔,跑到我和白夭身边将白夭往肩膀上一扛,拉住我带着我飞掠进了通道。 紧跟着,萧寒和郝敬得也跟着冲了进来。 与此同时,圆形大厅里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寒气迅速涌进通道,墙壁上瞬间起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大量陨石祭台爆炸后的粉尘涌进通道,几乎将两米来高的通道口整个掩埋住。 “都在了,没人受伤吧?囡囡,你怎么样了?”萧寒开口问道。 我正要开口,心下猛然一凉,肖恩,肖恩不见了! 而且刚刚我也并没有见到它在我之前冲进通道。 wap. /93//.html 第394章 沾染因果 我最后看到肖恩,是见到它吞食苏大有最后的那截鬼魄的时候。 想到这里,我转过身,疯狂的扒拉着涌进通道里的陨石祭台爆炸后的碎片。 触及冰寒,尖锐的碎片瞬间划破了我的手指。 “胡灵,怎么了?你在干什么?”陆逍鸿转身拉住我。 “肖,肖恩还没有进来!”我一边扒拉着碎片,眼泪汹涌,已经泣不成声。 心里痛得如同刀绞一般。 陆逍鸿握住我胳膊的手也瞬间紧了几分。 “快,将背包里的铲子都拿出来,将碎片挖开!”萧寒吩咐着众人,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洛阳铲走到我身边。 “囡囡,你别太担心,肖恩很聪明,能感知危险,不会有事的,我们用铲子挖,碎片的寒气很重,你是女孩,会伤到身体的!”萧寒安慰我。 我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从萧寒手中接过那把小巧的洛阳铲,将碎片往身后铲去。 大脑里几乎是空白一片,什么都不能想,手上机械般的不停动作着。 谁也没有再说话,陆逍鸿站在我身边,跟我一样拿着一把洛阳铲将碎片往后铲去。 萧寒和其他天师跟着将我们铲除来的碎片往后延去。 “哈哈哈哈!”趴在地上的祁越突然纵声大笑起来,“听说那个小畜生是一只萤侄吧,难怪你当初能从我这里逃出去,胡灵,早知道我当初就想办法弄死那只畜生了!你现在不是挺厉害的吗,连朱厌都能被你杀死,不过现在死了也正好,一只萤侄给朱厌陪葬,朱厌死在你手里也不亏!” “哈哈哈哈!”祁越疯狂的笑着。 “你给我老实点,再说话老子弄死你!”一名天师一巴掌打在祁越脸上。 “哈哈哈哈!” 祁越继续张狂的大笑;“你弄死我呀,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你们都不是民间的风水师吧,上面有组织吧,就这么弄死我你敢吗?” 又有几声拳脚声落在祁越身上,祁越闷哼了几声,继续疯狂大笑。 我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拎着洛阳铲朝身后的祁越走去。 这一刻,我想杀了那个魔鬼。 围着祁越的天师见我过去,默默让开。 见我走过去,祁越笑得更疯狂了,“胡灵,你不是也想弄死我吧,你可是正道先生,杀了我不怕沾染上因果吗?正道先生手上有人命,可是要遭天谴的!哈哈哈哈!来呀,你杀我呀!” 我提着洛阳铲冷冷的盯着祁越。 祁越见我不动手,笑得越发张狂了。 那声音极其刺耳。 “你太吵人了!”我抬手扬起洛阳铲,朝他脑袋上猛的拍了下去! “囡囡,不可伤他性命!”萧寒在我身后急声喊道。 祁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右侧额头上被我拍出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往下流。 似是不能相信我会真的动手一般,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旋即晕死过去。 闭了嘴就好! 我冷冷的望了他一眼,提着洛阳铲转身朝碎片堆走去。 就在这时,通道口的陨石祭台碎片突然动了起来,慢慢耸高,碎片朝我的方向滚落,发出脆响。 陆逍鸿丢下了手里的洛阳铲,望着突然动起来的碎片。 “啊呜——”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声后,肖恩从一堆碎片里钻了出来。 “肖恩!”我扔下手里的洛阳铲,惊喜的喊着它的名字,跑了过去。 肖恩身上最外一层被毛已经变成了金色,站在漆黑的陨石碎片上看起来浑身金光闪闪。 “啊呜——”肖恩冲着我叫了一声,抖了抖身上的碎石屑,朝我跑了过来。 “肖恩,你吓死我了!”我扑上去抱住肖恩的脖子,将它紧紧搂住。 肖恩哼哼着,用大脑袋蹭了蹭我的脸。 “胡灵,你先看看肖恩受伤了没有!”陆逍鸿在我身边开口。 闻言我连忙松开肖恩,仔细检查了起来。 让人欣慰的是,肖恩并没有受伤,连划伤都没有。 它身上的毛厚,石屑伤不到他,碎片也划不到它的皮肤,刚长出来的那层金毛摸上去很硬,像是一层薄薄的软甲一般。 “肖恩,你受伤了没有?”我不还是不太放心,开口问它。 肖恩摇了摇头。 直到这一刻,我的心才终于重新落回了该在的位置。 “既然都没事,我们就先出去吧!”萧寒说着,吩咐几个人将晕死过去的祁越抬起来。 陆逍鸿走到白夭身边,正要伸手扶他,肖恩跟了过去,跑到白夭面前,在他身前吐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有鸽蛋大小,颜色雪白,莹莹闪着白辉。 我瞪大了眼睛,白夭的内丹,怎么会在肖恩嘴里? 白夭伸手捡起内丹,下意识放到鼻子边闻了闻,同样瞪大了眼睛望着肖恩道:“小畜生,你差点把胡灵急死,就是帮我找内丹去了?” 肖恩偏头望了他一眼,张开嘴作势要从白夭手里抢回那枚内丹。 “别,别,我错了,你是我的好哥们!”白夭嚷嚷着,飞快的将内丹塞进嘴里。 “哥们,你的口水好臭呀!”白夭刚将内丹吞下去,又接着嚎叫了一声。 肖恩鄙夷的望了白夭一眼,转身走到我脚边,抬起头仰脸望着我,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肖恩,你太棒了,从现在起,白夭就是你的小弟,你让他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我觑了白夭一眼,拍着肖恩的脑袋说。 肖恩哼哼了两声,摇头晃脑的表示赞同。 陆逍鸿在一边轻笑出声。 找回了内丹的白夭很快从地上站了起来,望了陆逍鸿一眼后,在原地转了一圈,身上脏兮兮的白西服变成了跟陆逍鸿同款的休闲衬衣和牛仔裤,脸上憔悴的病态也瞬间恢复了健康的容光,整个看起来就是一个超级大帅哥,甩出娱乐圈那些小鲜肉几条大街。 “来,大哥,您走前面!”白夭走到肖恩面前优雅的抬手行了个礼。 肖恩望了他一眼,毫不推辞的昂了昂大脑袋,相当霸气的挺胸阔步朝通道外走去。 “喂,兄弟,你还真不客气呀!”白夭跟在肖恩身后不满的嚷嚷着! 我和陆逍鸿相视一笑,抬脚跟了上去。 wap. /93//.html 第395章 勿以恶小而为之 这次行动很成功,不仅找回了驼背老鬼从天师偷走的上古玄女令,替白夭找回了他的本体和内丹,还捉到了恶魔祁越。 唯一遗憾的是那位黑衣驼背道士逃掉了,但当时已经被萧寒和郝敬德联手所伤,短期内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 我那一铲子并没有使用烝气将祁越打死,他虽然跟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但我只是一个通灵师而已,还没有权利决定一个活人的生死。 往回走的路上陆逍鸿告诉我,上头对钢厂的事极为重视,祁越这次进去估计就再也出不来了,即使当初在钢厂开面馆的那群人还没找到,拿不出足够的证据证明钢厂的事与他有关,但仅仅是这栋别墅里的一切,也足够他受到重惩。 “爸,你跟我们来一下!”路过地下室第一个客厅的时候,我喊住萧寒,和陆逍鸿领着他进了右侧通道。 郝敬德也一起跟了过来。 白小合的尸体还在那间石室里,驼背老鬼的尸体连同魂魄都彻底消散,按道理说绝魂阵已经破了,但白小合的尸体并没有像驼背老鬼一样爆裂成齑粉。 我对绝魂阵这种邪阵并不是很了解,担心另外还有人跟驼背老鬼一样中了绝魂阵成为怪物,所以必须要将白小合和被她用身体里封印的那些魂魄全部解决掉,以绝后患。 白夭见状也要跟着,我有些担心石室里的那些镇魂符对他有伤害,但他笑着说:“胡灵,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内丹都回来了,我还会被那点破符文伤到?”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没再阻拦。 肖恩见我们都没上去,当然也要跟着。 最后七名天师带着昏死过去的祁越先行上去联系来别墅接应我们的车。 这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再抬着半死不活的祁越从林子里走回去。 再次推开石室的门,我一眼看到白小合和跟她纠缠在一起的魂魄已经比救走白夭的时候又淡弱了很多,眼看着随时都会彻底涣散。 萧寒望了一眼石室墙壁和地板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松了一口气说:“除了你和驼背老鬼外,再没有其他人中白小合身上布下的绝魂阵,你身上的绝魂阵已经解除了,驼背老鬼也已经爆体而亡,魂飞魄散,白小合自身的魂魄和尸身也很快就会彻底消散。 至于她的魂魄和尸身能保存到现在,是因为满室的镇魂符虽然能压制白小合和纠缠在她身上的魂魄,同时也能维持他们魂魄不散。” “现在这种情况,被白小合封印在身体里的那些魂魄还能剥离出来吗?”我问萧寒。 萧寒蹙眉望着纠缠在一起的灰绿色魂影道:“恐怕有些困难,驼背老鬼已经成为了怪物,这些魂魄里的灵气几乎已经尽数消散,现在太过虚弱,即使强行剥离出来也只会消散得更快。” 说罢萧寒转头望向郝敬德道:“郝先生,您可有更好的办法?” 郝敬德冷然望了一眼那团纠结在一起的虚弱魂影道:“郝某人对救人的事并不感兴趣,跟着你们过来,不过是赶个热闹而已。 更何况这些人罪有应得,世上若不是有这些贪图觊觎他人所有,自以为小恶而为的无耻之人存在,又哪有杀人放火心存执念的大恶之人?” 说完这番话后,郝敬德不再看我们,转身朝通道外走去。 郝敬德的一番话让我们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谁也没有再说话。 的确,那些被白小合封印在身体里的那些女孩的魂魄虽然罪不至魂飞魄散的下场,但若不是她们想要不劳而获甘心成为祁峤的情人,白小合又怎么会心理扭曲至此,不顾自身的痛苦和魂飞魄散的下场将自己的身体硬生生炼成一个盛载怨气和阴灵的容器。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世事看似无常,其实皆有因果。 由于石室的木门被我们一再打开,符文的禁制有了缺口,新鲜空气和阳气大量灌入石室中,白小合的尸体开始如驼背老鬼死前一样,慢慢膨胀起来。 只是膨胀的速度比驼背老鬼要慢了很多。 随着尸体的膨胀,那些早已极度虚幻的魂魄一先后幻灭消失,到最后,只剩下一道灰绿色的虚影。 那道灰绿色的虚影,便是白小合的魂魄,隐约能看出脸上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即将消散的原因,从她望着我们的眼神来看,她此刻的状态并不是混沌的,甚至比当初病中住在icu里疯狂的样子看起来更为正常。 她的脸上满是悲哀和绝望,嘴角微微上牵,露出凄凉的微笑。 魂魄是不会流眼泪的,从她脸上凄哀的表情看来,如果她还活着,此刻一定是流着眼泪的。 “胡灵,求求你,把我从这个屋子里带出去,求求你!”白小合的魂魄突然望着我开口。 像是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努力想让魂魄离开自己的身体,却无法挣脱出来。 我望着她,并没有动,我不想理会这个疯狂的女人。 她和祁越,都是我最大的仇人,如果不是绝魂阵,我的妈妈姝云不会为了救我变成一缕残魂。 “绝魂阵一旦启动,即使载体死了,魂魄也无法离体,分分秒秒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承载的魂魄越多,痛苦就会越大,困在她身体里的每一个魂魄消散时的痛苦,也都是由她来承受的,因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所以她现在的意识反而是最清醒的。”萧寒站在我身边解释说。 “胡灵,当时灵煞道人只是告诉我绝魂阵可以报仇,我并不知道我身上的绝魂阵会让别人成为怪物,我只是想让你做我的儿媳妇,用你的气运帮我多压制几年!”白小合望着我继续哀求。 “带我离开这间屋子就可以,我有事要告诉你。”白小合说。 人们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其实是因为人临死前魂魄已经离体的原因。 阴魂变成厉鬼只是因为执念,所以鬼是不会撒谎的。 听白小合的鬼魂这么说,我扭头望向萧寒。 “这间屋子有大量镇魂符,她出了这间屋子只会加快消散的速度,囡囡,这件事由你自己决定。”萧寒望着白小合一眼说。 wap. /93//.html 第396章 躲过孟婆汤转世而来 听萧寒这么说,我又扭头望向白小合。 “你有什么话就这么告诉我吧!”我说。 “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没有时间告诉你全部,带我出去你就知道了。”白小合说。 我点了点头,抬脚朝前走了几步,决定将她的尸体从石室里拖出去。 并不是真的对她想要告诉我的话有多么好奇,我不是变态,不会从仇人的极度痛苦中获得快感,既然她自己也知道离开石室会消散得更快,我并不介意给她一个痛快。 刚要伸手去拖白小合的尸体,陆逍鸿和白夭同时出声道:“胡灵,让我来吧!” 我直起身扭头望了他们一眼,笑着退到他们身后。 陆逍鸿也朝白夭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夭也不谦让,站在原地双手凭空画了个小圆,一道白色光晕将白小合的尸体包裹住,托着慢慢飘到了石室外,轻轻落在走廊的地上。 尸体落地的瞬间猛然膨大了两倍不止,与此同时,走廊里阴气骤然加重,弥漫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肖恩发出一声厌恶的的低哼,扭头朝走廊外跑去。 带着肖恩这么久了,虽然它不会说话,但我已经能从它发出的声音和脸上的表情知道它表达的意思,此刻它只是单纯的厌恶这股突然浓起来的阴气,并不是表示有危险。 但是突如其来的阴冷还是让我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一只手悄悄握住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声说:“别紧张,她只是想用最后的一点残余阴气来遮眼,这样才能尽快告诉你一些事。”#@$& 是陆逍鸿。 随着陆逍鸿的声音,我眼前出现了一间卧室,看那布置,应该是在白小合的家里。 白小合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阴气,无数鬼魂在她的身体上啮咬着。 祁越端着一杯猩红的液体站在床边,仿佛欣赏一幅旷世杰作一般,笑盈盈的望着白小合被百鬼折磨。 也许是祁越手里那杯东西的气息让那些鬼魂畏惧,纷纷停了下来,恐惧的望向祁越。%&(& 白小合慢慢睁开眼睛,虚弱的喊了一声:“越儿!” 祁越眼底闪过一缕好戏散场的遗憾,微笑着将猩红的液体凑到白小合唇边,喂白小合喝了下去,脸上并没有半分心疼。 喝完后,白小合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那些阴魂也都被重新困回了白小合的身体里。 “越儿,你怎么还给我喝胡灵的血,你不是答应我将她娶回来吗,她人呢?”白小合倚着床头坐了起来。 她的皮肤惨白,没什么血色。 祁越脸上闪过一缕不耐道:“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她不会成为你儿媳妇的。” 白小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道:“越儿,你不是说已经把她带到木兰山别墅里了吗?难道她又反悔不愿嫁给你了?” 祁越收起脸上的笑容,终于将不耐烦写在脸上,冷声道:“她不会答应嫁给我的,我留在着她还有更大的用处,她应该很快就能变成怪物为我所用了,你的时间也不多了,好好珍惜你在人世间最后的时间吧。” 说完祁越转身就朝卧室门口走去。 “不行呀,你姥爷说过,那孩子是龙命,对我们祁氏企业有很大帮助,只要你娶了她,祁氏企业一定会成为全国最大的龙头企业。”白小合朝祁越的后背伸出手,试图去拉他,一个用力,从床上扑落到地上。 “祁氏企业!” 祁越恼怒的站住脚步,转身冰冷的望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的白小合,并未伸手去扶她,而是恶狠狠的道:“在你的心里就只有祁氏企业吗? 胡灵和姓陆的两世坏了我的称帝大业,你以为我千辛万苦的世代冒险躲过孟婆汤转世而来,就只是为了你的祁氏企业? 我好歹借着你的肚子转世,原本想着好好待你,而你是怎么对我的? 从小到大,你和祁峤为了个破公司对我不管不顾,天天拿我跟那些幼稚又愚蠢的孩子比,只要我多看一会儿电视,便对我非打即骂,甚至连饭也不让我吃,我若只是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被你和祁峤打死了吧? 不过也好,省得我顾念你的生育之情,让阴煞道人将你炼成绝魂阵的容器也很不错,投胎到你身上,也算是有些用处。” 趴在地上的白小合望着祁越凶神恶煞的样子有些难以置信,开口道:“越儿,你在说什么呀,你是不是被妈妈的样子吓坏了?” “呵,无知的东西,我说得这么清楚你还没明白吗?” 祁越冷笑望着白小合,“投胎到你肚子里,只是因为我要找胡灵和姓陆的报仇!阴煞道人是我找来的,祁峤出车祸是我在他的车里做了手脚,他那些破事也都是我亲手安排,然后让你知道的! 只要胡灵变成恶魔,成为我手上的利器,我就有把握利用他们将这个世界彻底掌握在我手里,再次在这个世界称帝! 到时候,区区祁氏企业算得了什么,整个人类都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哈哈!” 祁越越说越兴奋,直至最后,疯狂的仰头大笑起来。 白小合睁大了眼睛,趴在地上剧烈的颤抖着,惊恐的望着祁越喃喃道:“你,越儿,你是不是疯了,你告诉妈妈,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祁越哈哈大笑着走到白小合面前,蹲下身,盯着白小合的眼睛,声音森冷的道:“我没疯,告诉你的也都是实话。 否则你以为就凭你和祁峤这两个无知的东西,会生出我这么优秀的儿子吗? 之前给你治病的驼背老鬼已经快要被我炼成怪物了,下一个就是胡灵了,至于你,也很快就会死的,但只要我手上的两个怪物永远不死,你也永远都不会魂飞魄散,你变成鬼以后,会看到你的儿子成功的!” 说完,祁越站起身朝卧室门口走去,拉开门后,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进了卧室,将白小合摁在地上,从她的胳膊里往外抽血。 薄雾越来越淡,雾中的画面也越来越虚幻,最后彻底消失。 白小合的尸体已经变得无比巨大,慢慢从地上飘了起来。 “胡灵,那不是我儿子,阻……”白小合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离地三尺的时候,白小合的尸体彻底爆开,碎成一摊齑粉。 魂魄也化成一缕黑气彻底消散。 wap. /93//.html 第397章 死着不那么让人恶心 走出地下室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就连一直聒噪的白夭也收起了他一贯的嬉皮笑脸。 陆逍鸿一路紧紧握着我的手,并没有松开。 对于白小合,我并没有太多同情,过度望子成龙的攀比心理和偏执导致她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她虽然是受害者,但同时也因为对那些女孩和祁峤的恨意沦为祁越工具。 从她告诉我的这些事情来看,祁越并没有什么修为,只是善于演戏,善于骗取人的信任,也善于利用人的贪念来控制和左右人,让那些人为他所用。 让我没想到的是,祁越竟是带着三世记忆,躲过孟婆汤转世而来的。 好在他现在已经被捉住了,害了这么多无辜的性命,一次次躲避孟婆汤,即使他死后,恐怕连阴曹地府也没进就直接下地狱了。 走出地下室,我们并没有在客厅和院子里多作停留,院子里的拼凑怪人尸体太多,客厅里同样血腥气太浓,让人觉得极不舒服。 祁越已经苏醒过来,被天师们用绳子着上半身,押着他往外走。 他脸上满是血迹,不时扭头阴沉的盯着我和陆逍鸿,露出怪异的笑容。 至于陈嫂,由于她是祁越的帮凶,也被天师们捆了起来。 站在别墅外的水泥路上等车的时候,萧寒对郝敬德说:“郝先生,这次真的多谢您了,至于别墅的事,您放心,萧某说过的话一定作数,只是还请你耐心多等几日,等上面清场取证后才能办手续。” 郝敬德点了点头道:“好说,好说,只要萧尊者的话作数就成,郝某在这里守了多年,不急于短短几天功夫。” 萧寒点头又道:“不知郝先生接手别墅后是将这里推倒重做呢还是就这么入住,若是重建,后续需要萧某帮忙的只管开口,萧某定不推辞!” “这座别墅沾染太多鲜血,恐怕内人不喜,还是推倒重建的好,只是地下室爆炸的陨石祭台碎屑阴气极重,一时恐怕难以请到专业的工程队处理,还真需要萧尊者替萧某留心了!”郝敬德听萧寒这么说,也不推辞,直接拱手道。 “好说,待上头清场后萧某立即让专业工程队上来将整座别墅和地下那些东西都处理干净,还郝先生一片清净之地。”萧寒笑着道。 由于别墅内外布置的阵法彻底破了,又有早已修好的公路直达别墅,接应的车来得很快,萧寒和郝敬德说话间,盘山公路上远远有车灯晃了过来。 天师们将祁越押上车的时候,祁越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我森然开口道:“胡灵,你别以为我会认输的,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脚下喊我主人!” “你他妈的还是死着不那么让人恶心!” 还不等我说话,站在我身边的白夭突然冲了出去,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板砖,重重的拍在祁越左边脑门上。 力道恰到好处,祁越左边脑门上多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瞬间涌出。 祁越眼白一翻,再次晕死过去。 好了,对称了! 祁越头上一左一右两个血窟窿,分别是我和白夭用铁铲和板砖拍出来的。 白夭嫌弃的扔掉手里的板砖,拍了拍手道:“血都那么臭,这种垃圾还是让他眼睛一直闭着比较好。” 两名天师也懒得包扎祁越脑门上的伤口,让血就那么淌着,将祁越的双脚也捆住,扔进后备箱里。 回到市区后,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陆逍鸿和石宪将祁越带去天师府审查,陆逍鸿将我、肖恩和白夭送回公寓后,也回了天师府。 白夭从身上摸出之前夏小北借给他容身的九尾狐玉坠,塞进我手里道;“胡灵,这东西交给你,你拿去还给夏小北那丫头吧。” 我闻言望向白夭手中的那块玉佩,只见玉坠中仿佛有一股气流涌动,莹莹生辉。 显然白夭在玉佩里留下了一股灵气,将来夏小北不管遇上什么危险,只要身上带着这块玉佩,都能得到白夭的帮助而化险为夷。 “你怎么不亲手还给她?”我挑了挑眉问白夭。 “我还是先走吧,不留在这儿给你和姓陆的那小子当电灯泡了!”白夭说着有些嫌弃的环视了一眼我的小公寓道;“再说了,我现在有实体了,留在你这儿也住不下呀,天天跟你抢厕所吗?” 闻言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这倒是实话,我这地方统共就一间卧室,还有肖恩,白夭现在有了实体,实在显得拥挤了些。 “你准备上哪儿去?”我问白夭。 “先去看一眼我的小九颜,然后找我那些妹子去!”白夭说着朝我张开双臂道:“来,胡灵,好兄弟一生一世一起走,咱抱一个!” 我一把掌拍在他的左手手背上,又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笑道;“抱什么抱,好兄弟握握爪就行!” 白夭哈哈大笑道:“成,握握爪就行!” 说着白夭的手微微用力,一股灵气自我的劳宫涌入,进入少商后,慢慢跟我自身的灵气混为一体。 我一愣,疑惑的望着白夭。 白夭松开我的手得意洋洋的道:“我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了一缕我的灵识,只要你有危险,我立刻就能知道了!” “兄弟,够意思!”我拍了拍白夭的肩膀说。 “好说好说,我得知恩图报不是?兄弟我虽然有时候不太靠谱,但本事还是极大的!”白夭嘿嘿笑着说。 说完白夭转身拍着肖恩的脑袋道:“兄弟,我先走了,保护好胡灵,否则我跟你没完!” 肖恩不悦的扭头张开就要去咬白夭的手。 “哟,小畜生,还想咬我!可惜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了,来呀来追我呀!”白夭笑着大叫,迅速旋身逃开一丈来远。 肖恩不服气,低吼着就扑上去追他。 白夭再次旋身,竟直接从小阳台上纵身跃了下去。 肖恩追到客厅外的小阳台上,发出愤怒的呜呜声,随后趴了下去,将硕大的脑袋搁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肖恩,你不舍得他吧?”我走了过去,扶着阳台的栏杆往外望去,哪儿还有白夭的身影。 肖恩掀动眼皮望了我一眼,继续趴着没动。 wap. /93//.html 第398章 青春期抑郁症 闹腾这么久,天色已经大亮了。 我回到卧室坐到床上开始练气。 已经两天没去工作室了,天已经亮了,如果睡觉估计今天工作室又得关门一天,好在打坐练气也是另一种休息方式,彻底沉浸后,同样能消除疲累。 当然这种方式不能一直使用。 到了早上八点的时候,我梳洗一番后,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吃了碗热干面后,带着肖恩朝缘起阁走去。 肖恩很喜欢清晨的清新空气和阳光,一路上连跑带跳跑得飞快。 不一会儿我俩就到了缘起阁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通灵阁门口,衣着考究,正仰头打量着通灵阁门头上挂着的匾额。 见状我并没有多说,萧寒给我弄来的这块红木匾额确实挺招人眼的,匾额颜色赤红红油性极强,不仅色泽耀眼且纹理清晰,匾额上写着的“缘起通灵阁”五个字应该是萧寒请书法大师写的版,字体若骏马脱缰腾空而来,飘逸非凡。 缘起阁开业这么多天,因为对这块匾额好奇而驻足打量的书法爱好者或和喜欢木料的人每天都有。 见我拿着钥匙开门,中年男人退开几步上下打量着我。 打开店门后,肖恩率先冲了进去,我收起钥匙正要进去,中年男人忽然开口了:“您好,请问您就是通灵师胡灵先生吧?” 我顿住脚步,转头望向他,露出职业性浅笑。 知道我的名字,原来不是冲着这块匾额来的。 “你好,我是胡灵!”我说。 “你这块匾额可不简单呀,上好的小叶红檀,这么大一整块木料,价值一两百万吧?”男人有些神往的抬头望向匾额道。 我心里不由得一惊,没想到萧寒给我弄来的这块匾额这么值钱。 但我并没有将惊讶写在脸上,朝他笑了笑道;“先生找我有事吗?” “哦,嗯,我的确找胡先生有些事情,我叫冯立,是桂亮介绍我过来的,这是我的名片。”男人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张名片,双手捏着递给了我。 桂亮,步行街阿亮皮具店的那个老板,将巴古拉佛牌转给李洋的那个人。 李洋的事情了结后,桂亮打电话告诉我他老婆的身体突然好了起来,晚上也没再做噩梦了,对我表达了他的感谢后,还给我转了三十万元,我随手转了二十万到左老师手里那张助学基金的卡里。 我接过冯立手里的名片,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鼎力家具厂”几个黑字,冯立的身份是厂长。 “进来说吧!”我冲冯立点点头,将他请进店里。 冯立经过门口的时候,那串玉髓风铃并没有任何动静。 我习惯性将香炉里的熏香点燃,给冯立泡了一杯花茶,请他在茶台桌前落座。 坐定后,我望着他道;“冯先生大早上来该不是专为评价我那块门匾而来的吧,有什么事您说。” 冯立笑了笑点头,“我确实不是为你那块匾额来的,听桂亮说您年纪不大,没想到您竟这么年轻。” 我笑了笑望着他没说话。 冯立自觉这话多少有些轻视我的意思,抬手喝了一口水道:“我并没有因胡先生年轻而不信任的意思,只是觉得好奇多了句嘴而已,桂亮说胡先生是有真本事的先生,我来此是想让胡先生去帮我看看我的儿子。” 我点了点头问:“你儿子出什么事了?” “前段时间病了,上医院也没检查出什么问题,我和孩子他妈觉得应该是中邪了。”冯立说。 冯立的儿子叫冯璟,今年刚满十六岁,在江阳一所私立中学念高一。 由于冯立的家具厂效益不错,所以他和他的爱人都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冯璟,从初二开始,便让孩子在学校寄宿。 那所私立中学是江州市有名的贵族学校,条件极好,虽然是寄宿,但每个寄宿的学生都有带洗手间的单独宿舍。 只是收费比较昂贵一些,每个学期仅仅寄宿费就得三千八。 但冯立家条件不错,这些钱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冯璟一直都是很乖巧的孩子,家里条件虽好,却并没有养成娇惯的性格,从小到大很少让人操心,学习一直名列前茅,生活上也能照顾自己,唯一的缺点是胆子小姑娘还小,一个十六岁的半大小伙儿了,听到邻居吵架都会吓得将门窗关得紧紧的。 由于冯璟在学习寄宿,夫妻俩都把重心转到了家具厂里,每个周末冯璟回家才会在家陪儿子两天,周一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这样的生活模式很好,既享受了家庭的温暖也兼顾到了工作,两年多来家具厂生意越来越好,冯璟也很争气,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上都一如既往的没让他和妻子担心。 然而就在一个月前的一天周末,冯立把儿子从学校接回来后,就发现儿子不太对劲了。 以前冯璟回家总会跟父母有说有笑,可这次回来一直闷着头不说话,他和妻子问起儿子学校的事,冯璟就一脸的不耐烦,最后连晚饭也没吃,直接回卧室睡觉了。 原本星期天晚上就要送冯璟回学校的,但那天晚上冯璟说自己头痛,周一早上再去,谁知到了周一早上,不管冯立夫妻俩怎么喊儿子起床,冯璟都赖在床上不愿意起来。 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问他什么都只是一味的摇头,到最后逼得急了,冯璟直接用被子蒙住脑袋,躲在被窝里呜呜哭了起来。 冯璟这么一哭,冯立和妻子彻底傻了眼,好好一个乖巧听话的孩子,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孩子看起来也没有生病,没发烧,吃喝也正常,除了嗜睡和情绪不对,没有明显病态。 但冯立夫妻俩到底不放心,耐着性子哄了一上午,将冯璟从床上哄起来,带着上医院检查身体。 全身检查下来,冯璟并没有生病,最后有位医生提醒冯立夫妻俩,青春期的孩子容易患上青春期抑郁症,建议带孩子上心理科检查。 医生的建议让冯立夫妻俩的心如沉冰窖,他们只有冯璟这一个儿子,所有的努力和奋斗都是为了这个唯一的儿子,如果真的患上抑郁症,他们的世界会同儿子一起变成灰色。 wap. /93//.html 第399章 不是中邪 抑郁症不仅仅会造成情绪低落,思维迟缓和意志活动减弱,严重的话还会引起焦虑,甚至会做出伤害他人和伤害自己的可怕行为。 而且,抑郁症很难治愈,且容易复发。 冯立夫妻俩想不明白,一周前还开朗阳光的儿子怎么突然就抑郁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征兆呀。 但想虽这么想,还是带着冯璟去了心理科检查。 检查结果跟身体检查结果一样正常,冯璟并没有患上青春期抑郁症。 冯立得知儿子并没有患上抑郁症后,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带着冯璟回了家。 也许是冯璟这次考试没有考好,或者是在学校跟同学闹了矛盾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吧,冯立夫妻俩想。 既然孩子想在家多休息两天,就让他好好休息两天,陪着他慢慢问出事情看根源,好好开导开导就没事了。 然而事情并不像冯立想像的那么简单,一周后,他们夫妻俩并没有问出冯璟情绪反常的原因。那孩子对于学校的事情,根本不愿意多提一个字,问得多了,就只是哭。 不仅如此,冯璟变得越来越嗜睡,每天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几乎都躺在床上,到最后,甚至连饭也唤不醒他,除非他自己饿醒,才会起来找吃的,吃完接着睡。 冯立再次带着冯璟辗转在各家大医院的各个检验科,但跟之前一样,冯璟除了过度嗜睡,身体和心理并没有什么异常。 近来这个星期,冯璟不仅嗜睡,就连记忆力也开始减退,经常前一秒跟他说过的话,后一秒就开始忘了,到最后甚至看到他和冯璟的妈妈,也满眼的陌生和戒备,好几次惊惧的问他们是谁。 为了陪伴冯璟,夫妻俩将家具厂交给下属打理,遇上下属处理不了的事情,冯立才会匆匆赶去处理。 一个月下来,工具厂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就在昨天晚上,冯立不得不参加商会组织的一个酒会时,恰巧和桂亮坐了一桌。 桂亮一见到他,便惊讶的问他怎么短短一个来月不见,就憔悴了那么多。 冯立跟桂亮本就是老朋友了,所以并没有隐瞒孩子的糟心事,一股脑全跟桂亮说了。 桂亮闻言,说冯璟有可能是中邪了,并跟冯立介绍了我,让冯立来找我试试。 生意人大多相信这些阴阳道道,冯璟在各大医院做了那么多检查都没有检查出什么原因,特别是见到冯璟连他都不认识的时候,就已经往这方面想了。 只是苦于找不到有真本事的通灵师。 天桥上总会遇到些摆摊的算命先生,但那些大多都没什么真本事,玩的都是察言观色骗人的把戏。 桂亮的话让冯立的心里瞬间亮堂了许多,问了桂亮缘起阁地址后,今天一大早就来缘起阁门口等着了。 冯立说完这些后又接着道:“我原本还有些担心的,毕竟现在有真本事的通灵师并不多了,若有真本事怎么我在江州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 但今早来了之后一见到您门头上这块匾额心就落了实地,没些真本事,哪里有这么大的手笔用小叶红檀做匾额,就凭这块匾额的价值,您也用不着行骗哪!” 我笑了笑,原来萧寒送我这块价值不菲的匾额还有这个含义在里面。 “缘起通灵阁开业至今还不到半个月。”我笑着对冯立说。 “那难怪了,否则我怎么也不会比桂亮那小子还后知道您这地儿!”冯立说。 “冯先生,您先带我上您家去看看你的儿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吧!”我起身将背包拿上,里面装的是一些常用的法器。 听冯立这么说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大概知道冯璟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但还是要见到他本人才能确定我猜测得对不对。 “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冯立忙站起身道。 “肖恩,乖乖待在店里,我很快就回来!”这次我并不打算带上肖恩。 肖恩冲我点了点头,哼哼了两声趴在地上开始睡觉。 冯立见肖恩冲我点头,惊奇的道:“胡先生,没想到您养的这只狗也这么有灵性!” 我笑了笑,等他走出门口,反手开始锁门。 “胡先生,你知道我家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到底是不是撞邪了?”冯立又开口问我。 “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可能不是撞邪。”我将门锁好说。 “啊——不是撞邪,胡先生,那还是病了?您也会看病?”冯立又开口。 这人的话实在是有些多,跟话痨陈虎有得一拼了。 “也不是生病,现在还不太确定,先去看看吧!”我想了想开口:“我年纪小,您还是喊我胡灵吧。” 先生是我们当地对风水通灵师的一种尊称,但冯立在年龄上已经是我的长辈了,这么喊我听着实在有些别扭。 “好的,好的,胡灵,我的车在这边停车场里,我家离这片儿有点远。”冯立很是从善如流的迅速改了对我的称呼。 冯立的家离沿江大街果然不近,正好遇上早高峰,走走停停将近一个多小时,车才驶进位于江中的一处高档小区。 小区风水不错,就连绿化也是经过细心布置了的,在极大程度上将这里的好风水发挥到极致。 每一户都有单独的庭院,就连大门的朝向都有讲究。 现在的商品房大都为了节约空间而忽略这些,能做到这样的商家真的是少之又少了。 “胡灵,当初我买这处别墅时售楼处告诉我这里的风水是经过高人布置的,所以比别的地方价格要贵了许多,您看我有没有上当?”冯立开口问我。 “这里的风水很不错,开发商的确很用心,您没有上当。”我开口道。 “可是,如果这里风水不错我家孩子怎么会出这种事呢?”冯立又接着问我。 “虽然我还没看到您的孩子,但我能肯定,您孩子现在的状况跟这里的风水无关,如果硬要说的话,应该跟他现在走的运势有关吧,您别太着急,待我看到您的孩子再告诉您到底是什么原因吧!”我说。 wap. /93//.html 第400章 冬子来了 为了避免冯立再度无休止的问我还不确定的事,我只好先用话堵住了他的话头。 “哦哦,嗯,好的!”冯立忙说。 “对了,胡灵,您这事儿一般都怎么收费的?”冯立接着又开口道:“我并不是怕您收费太高,只要这孩子能好起来,多少钱我也愿意。” 我笑了笑说:“现在我还没有看到孩子的情况,也不能确定好不好解决,但您放心,若是我没有帮您解决好孩子的事情,是分文不取的。” “我就先问问,心里好有个底,您知道,我们现在做生意,最近生意不太好,手上的流动资金不多,若是不够,我好尽早筹钱!”冯立听我这么说连忙出言解释。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终于在一栋别墅前停下了,冯立跳下车,替我拉开车门道:“胡灵,麻烦您跑这么远,就这里了。” 我点了点头,跳下车站在院门前看了看别墅的布局和气息。 气息很正常,稳中带升,并没有阴气和邪气,看来孩子的情况跟我想象的差不多。 冯立领着我进了院子,推开别墅的大门,一个中年女人闻声从客厅中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岁,皮肤很白,短发,穿着一条灰色丝质连衣裙,精致中带着干练,一副职场女精英的样子,只是眼泡微微有些浮肿。 看样子应该就是冯立的老婆了。 “胡灵,这是我老婆,董亚娜”冯立向我介绍他老婆,接着又对董亚娜道:“亚娜,这位就是胡灵,桂亮说的那位缘起通灵阁的通灵师。” “您好!”我笑着朝董亚娜点了点头。#@$& 董亚娜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才狐疑的开口道:“你就是桂亮说的那个很有本事的通灵师?年龄还不大吧,还在上学?” “我就是缘起通灵阁的胡灵!”我收起嘴角的笑意,微微皱眉点头道。 董亚娜又望了我一眼,转脸望向冯立道:“孩子都这样了,你怎么还这么不靠谱,随便什么人都往回带,若是孩子有个什么万一,我跟你没完!” 听董亚娜这么说,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摆明着见我年龄小,觉得我是个招摇撞骗的呗。 “冯先生,既然您还没有跟家人商量好,我就先回去了,若您还想找我替您看孩子这事,就直接带孩子上缘起阁吧!”说完我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瞎说什么呢?”冯立瞪了董亚娜一眼,转身想要拉住我。 我脚下迅速踏出八卦步,瞬间到了院门口,冯立的手拉了个空。 并不是我刻意要摆这个谱,既然开了工作室,就要让自己有先生的骄傲。 萧寒给我那块价值不菲的匾额目的就在于给我立威,我自己也不能自毁形象。 董亚娜明摆着并不信任我,甚至将我当成招摇撞骗的骗子没有一丝尊重,我若再上赶着要去帮他们,那就真有些像是骗子的行径了。 冯立从见到我到进他家门,虽然言语圆滑看似是句句奉承,实则句句试探,将我请来,恐怕更多是因为相信桂亮的缘故。 冯璟并没有性命之虞,早一天晚一天处理并不会有多大影响。 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等他再来找我,那就只剩下尊重和感激了。 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古有些道行的风水先生大多都让事主上门而轻易不肯出门,原来里面都是有讲究的。 这一刻,我暗暗下了决定,以后替人看事若非必要不亲自上门。 冯立追在身后喊我,我也并没有停下,脚下迅速挪动,顺着原路出了小区。 这一手我是故意露给他们夫妻看的,目的在于让他们对我的本事心里有个底。 江中属于江州市商业区域,车流量很大,我站在路边等了很久才打到计程车,坐上计程车的那一刻,我默默想着,看来我也得抽个时间把驾照考了,手上已经存上了十几万块钱,应该够我买辆小型代步车了。 回到缘起阁,肖恩还在睡觉,我拿出早上顺手带出来的《圣元天书》继续翻看。 经过祁越别墅的那一战,我才发现我还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中午的时候萝月过来了,带了几个小炒菜和一份米饭,专门给我送饭来的。 “怎么有空给我送饭了,店里不忙吗?”我一边吃着可口的饭菜一边问萝月。 “夏小北今天休假,在店里忙着呢,荼说我的身份特殊,让我尽量少在店里露面,免得被有心人盯上。”萝月说。 这倒是真的,我之前没想那么多,萝月的确不太适合在人多的地方出现,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遇到一个道行高深的风水先生,识破她的鬼仙身份。 没想到荼那个家伙考虑事情还挺细心,也确确实实是在为萝月着想。 “今天的菜味道挺好的,又请了新的大师傅?”我吃了几口青椒肉丝问萝月。 青椒肉丝不过是一道很普通的菜,但能将肉香的浓郁和青椒的清香都彻底激发出来且巧妙融合却又不是每个厨师都能做到的。 那得需要用心和细心。 “嗯,昨天刚来的,小伙子挺年轻的,斯斯文文挺清秀还戴个眼镜,若不是穿上厨师服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个厨师。”萝月笑着说:“对了,他也是从云山县来的,叫什么冬子,对,赵冬子。” “赵冬子?”我惊得将手里的饭碗放下,望着萝月问:“从云山来的?” 萝月眨了眨眼道:“是呀?姐姐,你认识他吗?” “萝月,你帮我看着缘起阁,我去一趟龙虾馆!”我扔下手里的饭碗就往外跑去。 冬子哥居然也来江州市找工作了,还恰好去了顾西文的有家龙虾馆。 难怪那些菜吃起来味道这么似曾相识。 赵冬子是我的师傅秀才爷爷的孙子,比我大几岁,小时后并没怎么跟我一起玩,直到我开悟后跟他一起破了一个女的在大强叔新买的房子里的桃花阵后才跟我建立了真正的友谊。 他还曾说过并不喜欢干厨师这一行,等我有本事当一个真正的先生了就跟着我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强叔,燕儿姨和冬子哥,都跟四舅奶奶一样是我的亲人。 wap. /93//.html 第401章 缘起阁的员工 缘起阁离有家龙虾馆并不远,走路过去大概十分钟就能到。 由于是在大街上,我并没有使用奇门八卦步,一路疯跑,差不多五分钟就到了有家龙虾馆门口。 正是吃饭的点,龙虾馆生意火爆,大厅里坐满了食客。 夏小北将一盆小龙虾端送到一张餐桌上,抬眼见到我迎了上来道;“胡灵,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刚刚顾西文让萝月去给你送饭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夏小北,新来的那名厨师赵冬子在后厨吧?”我拉住夏小北的手问。 “在呀,他菜是炒得还不错,但来店里都是吃小龙虾的,没几个人愿意吃炒菜,其他师傅都忙,就他一直闲着,才一天其他人就不乐意了,昨天晚上大师傅还摔了锅嚷嚷着不公平,顾西文正左右为难要不要留下他呢。”夏小北说,“你找他干嘛?” “我先进去找他,之后再跟你说!”我松开夏小北的手朝后厨跑去。 刚走进通往后厨的走廊,就见到顾西文和一个清秀白皙的瘦高青年从后厨走出来。 青年正是冬子,两年没见,他瘦了些,脸上的稚气褪也去不少,轮廓气质跟我的师父秀才爷爷很是想象。 “赵师傅,其实我挺欣赏你的手艺的,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实在是不好意思!”顾西文一脸抱歉的对冬子说。 “可别这么说……”冬子笑着摆手,抬眼看到站在他对面不远处的我。 “胡灵,你怎么过来了?”顾西文讶然问道。 “胡灵,你也在这里?”冬子同时出声,嘴角上咧,露出憨厚的笑容。 “咦,你们认识?”顾西文惊讶的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冬子。 “冬子哥是秀才爷爷的孙子。”我笑着告诉顾西文。 “啊?”顾西文瞪大了眼睛望了一眼冬子尴尬的笑了笑道;“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呀,自家人都不认识自家人了!” “原来有家龙虾馆是你们合伙开的呀?”冬子笑着说。 “顾西文跟你一样是我哥,龙虾馆是他开的,我开了一家通灵阁,虽然还称不上大先生,但也已经是个能正经给人看事儿的职业先生了!”我笑着对冬子说。 “真的?你的通灵阁在哪儿呢,我得瞧瞧去!”冬子眼睛亮了亮,兴奋的说。 “走,我带你去!顾西文,你忙你的,我带冬子哥去通灵阁!”我跟顾西文打了声招呼,带着冬子哥往外走去。 “喂,胡灵,冬子!”顾西文出声喊住我和冬子。 我和冬子同时回头望向他。 “要不就让冬子哥留在我这儿,当后厨经理吧!”顾西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不行!” “不用了!” 我和冬子哥同时出声,相视一笑。 顾西文见我和冬子异口同声拒绝,愕然望着我们。 “冬子哥很早以前就跟我说过,等我当大先生了就跟着我干,我那正缺人呢,你可不能跟我抢!”我笑着对顾西文说。 “是不是?”我望向冬子问。 “是!”冬子回望着我重重点头。 顾西文见状释然的笑道:“既然是这样,我就不跟你抢人了,你带冬子回缘起阁吧,晚上过来吃饭,我今天收了一批极品大个的小龙虾,留了一盆晚上咱们一起喝酒!” “没问题,晚上见!”我笑着朝顾西文摆手。 从有家龙虾馆出来,我带着冬子径直往缘起阁的方向走去。 “冬子哥,你们闹什么不愉快了?”回去的路上,我随口问冬子。 “我学的是小炒,对小龙虾的处理和做法完全不熟悉,也没什么人点小炒,大家都忙,就我闲着,所以大家都不乐意了,一边摔摔打打的嚷嚷着不公平。”冬子显然对这件事也没太在意,笑着解释。 “大强叔和燕儿姨都还好吗?你怎么想着来江州了?”我又问冬子。 “都还挺好的,我爸让我在云山开家小餐馆,我实在不想干这个,所以出来了,但来了江州才发现自己除了厨艺没其他本事,连一个正经大学的文凭都没有,不当厨师就只能当保安或者上工地搬砖了,眼看着快吃不上饭了,才去龙虾馆找工作。”冬子说。 “缘起通灵阁,胡灵,这就是你的店?”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缘起阁门口,冬子仰头望着门匾上的字念问我。 “嗯!”我点头,领着冬子走了进去。 肖恩趴在地上没动,只是掀起眼皮望了我和冬子一眼,接着呼呼大睡。 萝月从收银台边站了起来,手中拿着针线和一个绣到一半的小巧香囊。 “姐姐,你怎么把小赵师傅给弄到这里来了?”萝月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台桌上,给我和冬子一人倒了一杯花茶。 “以后冬子就留在缘起阁,是我们缘起阁的员工了!”我笑着回答,走过去好奇的拿起萝月放下的香囊看了起来。 这是一个黑色牡丹花形状的小香囊,针脚细密,形状小巧别致,用了金色丝线和镶边,看起来精致奢华,比起我做的那些香囊简直不知道要好看多少。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完全不能相信是手工缝制的东西。 “萝月,你这香囊缝制得真的很不错,我都舍不得卖出去了!”我拿着香囊爱不释手。 “喜欢就留着呗,回头我再多做些你用来当商品。”萝月笑着说。 我和萝月说话的时候,冬子已经在屋里到处打量了一遍。 “胡灵,你这儿布置得真别致,你说的是真的,我以后就留在这里跟着你干了?”冬子两眼放光的问我。 “你当初说的话我可还记着呢,若不是打算迟些回云山找你,我早就贴招聘启事了,你说话可得算数!”我说。 “当然算数呀,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太好了,终于不用再跟那些油腻的灶具打交道了!”冬子说。 “冬子哥,通灵阁有时候可不仅仅是给人看看风水破破阵这么简单,有时候可能还会看到一些脏东西,甚至跟它们大打出手,你怕不怕?”我笑着问冬子。 “怕啥呀,你看我像那么胆小的人吗,你还不知道吧,自从那年你被那个女的伤了以后,我就开始练习散打和中国武术了,去年市里的业余武术比赛,我还拿了冠军呢!”冬子拍着胸脯说。 wap. /93//.html 第402章 豪横的天师府 望着冬子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没想到看起来文弱的他竟然会因为我当年受伤而去学武术。 不过这倒是让人挺高兴的一件事,以后遇到厉害的脏东西不用太过分心去担心冬子哥的安全了,他虽然没有道法修为,但身手不错,起码有自保的能力。 以后我再找机会将奇门八卦步的口诀教给他,八卦步可以不需要烝气,再配合他的身手能发挥他最大的优势,不管遇到什么东西,打不过还能逃。 “对了,冬子哥,你现在住在哪儿?”我想了想又问冬子。 “住我同学那儿,他在沿江大酒店当厨师,有间单人宿舍,我过来这些天都跟他挤一块儿,现在工作落实下来了,我明天就去找房子从他那儿搬出来。”冬子说。 “房子的事你先不忙着找吧,回头我让我爸帮我看看这附近还能不能租到房子,我们这一样很多事情要到晚上才能办,你住得离我太远跑来跑去不方便。”我想了想说。 “听你的!”冬子点头,犹豫了片刻又道:“看来建国叔现在对你还不错呀。” 我愣了愣,然后笑道;“对了,你和燕儿姨还不知道吧,李建国并不是我爸,我真正的爸爸叫萧寒,是个天师!” “啊!”冬子惊讶的瞪眼望着我,一时没太明白。 我简单的将姝云被李建国带走的事告诉了冬子。 冬子听完咬牙道;“真是个畜生,难怪你从小他们就不管你!” 我笑了笑道:“都过去了,知道他们并不是我爸妈之后我心里反而没那么难受了。” 冬子点头称是,唏嘘不已。 正说话间,我的手机响了,与此同时,萧寒的车在店门外停下,萧寒和陆逍鸿跳下车朝门口走来。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话筒里传来冯立的声音。 “胡先生,上午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老婆她不懂事冲撞了您,我家孩子起来吃了个午饭又昏睡不醒,您看您是不是能再来我家给看看,我现在过来接您!” 还能起来吃午饭,问题不大。 我略略沉吟道:“我现在很忙,这事儿回头再说吧!” “胡先生,求求您了,我知道您是有本事的大先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儿子这事儿就指着您了,回头我让我老婆亲自上门给您道歉。”冯立又说,口气跟上午完全不同,哀求中满是诚意。 并不是我有意要刁难他,想得到别人的尊重首先得自己尊重自己,既然他已经开口道歉,我也没必要再得理不饶人。 我叹了口气道:“你明天早上带你儿子来缘起阁吧,我们八点上班。” “诶,好,好,谢谢您胡先生!”冯立连声答道。 挂断电话,萧寒和陆逍鸿已经推门进来。 我迎了上去道:“爸,祁越的事都处理好了?问出钢厂那边的事没?” “钢厂的事他牙关很紧,什么也不肯说,祁越已经被单独关押起来了,你不用太担心。”萧寒说着望向冬子,打量了他两眼。 我见状忙开口介绍:“爸,逍鸿,这是冬子哥,我师傅秀才爷爷的孙子,以后他就留在通灵阁跟着我干了。” 冬子也忙走过来跟萧寒打招呼,“萧叔叔您好,我刚刚听胡灵说起你!” 萧寒冲冬子点了点头。 陆逍鸿朝冬子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陆逍鸿,胡灵的朋友!” 冬子愣了愣,伸手跟陆逍鸿握手后,转身拍了我的肩膀一巴掌道:“胡灵,你都谈男朋友了呀,不错不错,你奶知道肯定会高兴的!” 陆逍鸿笑吟吟的望着我并没有开口解释,简直让我怀疑他是诚心这么说让冬子误会的。 因为在我们这边,普通男女朋友都是哥们,对象才会跟人介绍说是朋友。 这一出直接给我闹了个大红脸。 我偷偷瞟了一眼萧寒,见他脸色并无任何异常,才红着脸跟冬子解释道:“什么男朋友,就一普通朋友!” “哦哦,普通朋友!”冬子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陆逍鸿,从善如流的点头,脸上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真是说不清楚了,我又飞快望了萧寒一眼,他脸上带着笑,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对了爸,冬子哥还没有找到住的地方,您知道这附近还有出租的小公寓吗?”我连忙转移话题。 “不用找了,我给你另外租了个地方,离这里也不远,我和逍鸿就是为这事来的。”萧寒笑着回答。 我疑惑的望向萧寒,有些不明所以。 萧寒抬脚走向茶台桌道:“都别站着,坐下说吧!” 我忙跟上去替萧寒拉开一把椅子,大家也都围着茶台桌坐下,萝月忙一人倒了一杯花茶。 萧寒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说:“胡灵,你这次帮了天师府很大的忙,你住的地方太小,我跟上边申请了一座院子,以后你和逍鸿还有冬子都搬去那边住吧,相互间也有个照应,对了,给我也留间屋子,我在江城的时候也过去跟你们一起住。” 萝月闻言眼睛亮了亮道:“萧天师,我能一起过去住吗?” 萧寒冲萝月笑着点了点头。 我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上次跟萧寒一起去了趟龙城就得到一套小公寓,这次一起行动一次就得到了一座院子,这也太豪横了点吧。 萧寒像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开口接着道:“不过这座院子的产权还是归天师府,只是使用权在你,如果你有一天不愿意在那里居住想退还给天师府,天师府会另外给你一笔钱,并补偿你在居住期间装修院子所花费的开销。” 这样也很棒呀! 我住的地方实在太小了些,肖恩的个头越来越大,在客厅多打两个转身后就是乒乒乓乓一片东西摔落的声响,还有萝月,顾西文那里毕竟是人来人往的生意场所,长期住在那里也不是很好。 “爸,那处院子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看看吗?”我并未矫情推辞,高兴的问萧寒。 “离这里不远,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看看吧!”萧寒笑着点头。 “愿意呀,怎么会不愿意呢!走走走!”我笑着站起身。 wap. /93//.html 第403章 有家了 萧寒所说的那座院子也在沿江大街,单门独院,占地面积很大,主楼有三层,别墅风格,但比普通别墅要大很多。 主楼一侧有间宽大的车库,车库面积很大,目侧能停下三四辆车。 主楼前后有前院和后院,前院有花圃和凉亭,凉亭下还有一方小小的鱼池,一条人工溪流顺着屋侧从后院流出,清澈的溪水缓缓从屋侧流进鱼池里。 后院有两块菜地,但并没种什么菜,荒着长了些野草,但看得出偶尔会有人打理,因为那些草长得并不高。 菜地中间有一口井,井沿铺着鹅卵石,井水清澈见底,人工溪流里的水就来自于那口井。 后院沿着围墙种了一排九棵桃树,眼下并不是花开也不是结果的季节,但光看着那些桃树就能知道,花开的时候一定美不胜收。 肖恩一进院子就兴奋得不得了,上窜下跳个不停,还时不时跑到溪流边低头喝几口水。 这座院实在不错,以后肖恩也不必天天都跟着我去店里待着了,它可以在家里陪萝月,这样的环境对大个头的肖恩很是友好。 落唯一的缺点是地处偏僻了一些,但也有闹中取静的好处。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如果走路去缘起阁的话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好在我早起惯了,没天早起半个小时也不是很大问题。 “胡灵,这个地方有些偏,我还有一辆高尔夫,一直嫌空间太小没怎么开,以后那辆车就留给你代步了!”在前后院看了一圈后,萧寒一边待着我们往小楼里走,一边对我说。 “好是好,省得我以后买车了,可我还没抽出时间去考驾驶证呢!”我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开口。 “胡灵,我有驾驶证,反正我们以后出去看事都得一起,我当你的司机!”走在我身后的冬子连忙开口。 “你还会开车?”我回头望向冬子。 “这有什么难的,我高专毕业那年我爸就让我去考了驾驶证,不过这么几年还没存上钱开车而已。”冬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 “那行,明天一早我就把那辆车开过来!”萧寒笑着一边说一边用钥匙打开了主楼的大门。 大厅里很是干净简洁,明亮的现代简约风格,一应家具俱全,靠前院的墙面是两面宽大的落地玻璃窗,黑色沙发放着几个大红色抱枕,白色大理石茶几,冰箱和空调也都是大红色。 电视墙装饰和沙发边的阅读灯都是银色镜面金属和纯白色调,三盆椭圆形玻璃鱼缸水养着葱郁的白掌在其间稍作点缀,让人觉得生机盎然。 二楼和三楼各有三间卧室和一间书房,同样是家具齐全,甚至连床单被褥都早已准备妥当了,配色简洁大方,跟一楼大厅不同的是,卧室使用的多是暖色调,让人油然生出一种家的温暖。 整栋屋子并没有用很豪华高档的家具和装饰品,却让人觉得简单大气,站在屋里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平和舒畅。 看得出来这所房子的装修萧寒是很用了些心思的,也不知他是不是早就准备好的。 看了一圈回到客厅后,萧寒望向我说:“囡囡,你看还缺不缺什么,我再安排人给你送过来!” 一旁的冬子悄悄捅了捅我的胳膊道;“胡灵,你看这都不用再准备什么东西了,要不我今天就去把我的东西从同学那儿拿过来吧。” “挺好的,什么都不缺了,爸,谢谢你!”我走过去挽住萧寒的手臂,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仰头问道:“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过来?” “傻丫头,跟爸爸说什么谢谢,只要你愿意,我们今天就可以搬过来住下。”萧寒拍了拍我的手背说。 冬子闻言,一个劲冲我眨眼睛。 萝月也一脸期待的望着我,看得出来她也很喜欢这里。 “那好,我今天下午正好没事,那就回公寓那边收拾一下搬过来吧!”我点头。 回有家龙虾馆替萝月收拾东西的时候我顺便问了夏小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过去住,夏小北犹豫了半晌后说:“我就在这边住吧,暑假我们在队里实习,时间总是不固定,太远了怕不方便,总不能老让你们接送我吧!” 我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便没再多说,但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一旁的顾西文明显松了一口气。 最近一直有些忙,都没怎么跟顾西文和夏小北聚会,看到顾西文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但想了想又觉得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应该还没有捅破,如果真的捅破了,他们都会告诉我的。 顾西文虽然早已恢复了阳光,但从龙虾馆二楼那么多灯光的装饰来看他并没有彻底从那段灰暗的记忆里走出来,除了我,很少有人能让他彻底信任。 而夏小北,曾经周辉为了他摔断过一条腿,我还没问过她对周辉到底有没有感情。 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不要多问的好,感情的事情对我来说实在是不太擅长,说不定越掺和越乱。 我情商不高,自己和陆逍鸿的事都还没有闹明白呢,早就莫名其妙的牵手了,却谁也没开口说喜欢,也不知道是前世的情节作祟还是真的心动。 牵手时的那种依赖和安全感以及理所应该好像都是发自内心深处的。 等我们都收拾好各自的东西,时间已近六点,龙虾馆也到了营业高峰期,所以我并没有让他和夏小北送我们过去,只是相约明天晚上大家一起在龙虾馆聚餐。 陆逍鸿收拾东西的时候顺便将萧寒说的那辆高尔夫开了过来,冬子载着我和萝月以及肖恩回的新家。 冬子的车开得很稳当,跟他的人一样,斯斯文文不冲不抢。 小楼里的房间够多,我和萝月住在二楼,萧寒、陆逍鸿和冬子各自在三楼选了间卧室,二楼多出一间卧室,正好留给夏小北,她想过来的时候也随时都有地方住。 我将那盆聚魂草放在了我卧室的飘窗上,将我妈的那缕残魂用玉瓶装了埋在聚魂草下的养了起来,这样会让我很安心,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聚魂草长势良好的绿色叶片,觉得我妈一直陪着我。 至此,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大家庭,能跟自己父母亲人和朋友住在一起。 冬子的行李是最少的,他趁着我们收拾屋子的时候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吃饭的时候萧寒很是高兴,还喝了些酒,在饭厅水晶吊灯的照射下,眼角湿润闪着亮晶晶的光。 wap. /93//.html 第404章 最重要的是什么 临睡前,我燃了三炷香跟四舅奶奶见了一面。 她笑吟吟的望着我说:“囡囡,恭喜你,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帮手,你秀才爷爷知道冬子跟着你,应该也能放心了。” “奶,你都好久没来看囡囡了,囡囡想你了!”我望着四舅奶奶说。 “傻孩子,你想奶了,奶这不就来了嘛!”四舅奶奶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 “奶,我最近帮人看好了好几件事,还帮天师府出了力,我们能住在这里就是天师府奖励的,你看了到没有?”见到四舅奶奶,我就瞬间变身成了一个求表扬求夸奖的孩子。 “奶都看到了,囡囡这些事都处理得很棒,奶为你骄傲!”四舅奶奶笑着说。 说着四舅奶奶又摸了摸我的头,望着我神情严肃的道:“囡囡,你认为通灵师最重要的是什么?” 突然听四舅奶奶这么问,我愣了愣,想起自己今天对冯立的态度,有些不安的道:“奶,你是不是在怪我今天在冯立面前摆架子了?” 四舅奶奶摇了摇头道:“冯家的婆娘不相信你,他的儿子问题也不大,你这么做并没有什么错,你先回答奶的问题。” “通灵师最重要的是不忘初心。”我想了想说。 “你的初心是什么?”四舅奶奶又问我。 我的初心? 我想了想,心底忽然没了底,在很久以前,我见到四舅奶奶斗白若素时候的威风,我想要当一个通灵师,是因为那时候她在我的眼里是一个威风八面的英雄,但后来出了那么多事,我帮了很多人,也受了很多苦,以至于现在的我,开缘起阁的目的好像更多的是为了挣钱。 也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在听到陆逍鸿提起天师府的待遇时会心生羡慕,甚至想过跟他一样进入天师府。#@$& 至于建立助学基金,那也并不是因为我有多高尚的情操,而是因为我深知哪些钱属于自己,哪些钱不属于自己,只是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钱以最好的方式用出去而已。 去湘西是因为找顾西文,跟着萧寒去龙城是因为想逃避祁越,帮天师府抓祁越是因为践行当初跟白夭的交易帮他找回内丹和本体,顺带替自己讨回公道,至于帮梁淑敏母女和李洋,则是为了钱。 以我现在的心境,试想如果梁淑敏并没有来缘起阁的话,我即使在路上遇到她的女儿,应该也只会视而不见。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脸颊一片灼热,额头微微冒出一层细汗,这些年来,我做事一向任性而为,竟从来没有好好想过,我的初心到底是什么。 “囡囡,你从小就是个善良的孩子,很小的时候,你就会为了一个孩子的灵魂去打一只恶鬼,现在你有能力了,奶希望你能用自己的能力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你有能力挣到更多钱奶当然为你高兴,但奶希望你在挣钱的同时,永远也不要忘记善良和正直。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你的本事,也会有人花更多钱请你帮忙办各种各样的事,但你要永远记住,并不是每一个愿意花钱请你的人,你都能帮。 一个通灵师踏道容易,但要永远守住善良和正直,并不容易!”四舅奶奶望着我语重心长的说。 “奶,我知道了,通灵师最重要的是善良和正直!”我望着四舅奶奶郑重点头。 “你明白就好!”四舅奶奶点头,“囡囡,奶奶出来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该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说完,四舅奶奶的身影在烟雾中逐渐淡去。 四舅奶奶走后,我躺在床上直到很晚才睡着。 一来是因为我生来有些认床,二来是因为四舅奶奶的那些话让我从正面好好审视了自己的内心,庆幸自己在刚踏入这一行当的时候就有人出言提醒,懂得怎样才不会踏入邪道。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一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我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 萧寒和陆逍鸿已经去了天师府,萝月在院子里的阳光下修剪花圃里的花枝,肖恩趴在鱼池边用爪子逗弄池子里的那些鱼,冬子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不时掏出手机看看时间。 见我从楼梯口走出来,冬子忙迎了上来道:“胡灵,你终于起来了,你不是说今天早上还有事吗?” “嗯,我们快走吧,一不小心睡过头了!”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冲冬子笑了笑,走到门口的鞋柜前一边换鞋一边说。 “来,给这个带上!”冬子走进厨房,用保鲜袋装了两个包子。 “咦,冬子哥,你还起那么早做了包子?”我接过塑料袋说。 这个地方有些偏僻,我昨天就已经看过,这附近并没有早餐店。 “萝月起来做的,味道比我做的还要好!”冬子说着,抬手指了指正在花圃里忙碌的萝月。 萝月听到我们的声音抬起头望了过来,“姐姐,你起来了?” “嗯!萝月,谢谢你做的早餐,我和冬子哥去缘起阁了,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我冲萝月晃了晃手里的保鲜袋。 “哎呀,本就是我该做的,你跟我客气啥,姐姐,中午我给你们送饭过去。”萝月赧然笑着说。 “不用那么麻烦的,你走过去太远了,我和冬子哥点些外卖就好。”我跟着冬子跳上车。 “外卖不健康,远近对我来说算是什么问题!”萝月隔着车窗笑嘻嘻的说。 “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我无奈妥协,“如果没什么事我和冬子哥回来吃午饭。” 说话间,冬子已经发动引擎,将车开出院子。 好在开车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八点整,我们准时到了缘起阁。 冯立早已经等在缘起阁门口,他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敞开着,一个皮肤白皙样貌俊秀的大男孩坐在副驾驶上,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双眼盯着车窗外,眸光并未聚焦,无神的眼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 跟我判断的情况果然一样。 “胡先生,你终于来了!”冯立见到我,有些激动的迎了过来。 我扭头望了一眼车里的男孩,“那就是冯璟吧?你将他带到工作室里来吧。” 说完我拿出钥匙转身开门。 wap. /93//.html 第405章 丢魂了 进店后,我拿出一块香饵递给冬子,让他放在铜香炉里点燃,自己动手泡了一壶花茶。 冯立很快扶着冯璟从门外走了进来,如我所料,冯璟经过风铃的时候风铃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冯璟目光呆滞,不动不闹,乖巧得如同人偶,任凭冯立扶着他走进店里,在我的示意下坐在茶台桌前。 香炉里冉冉升起一缕淡淡的白烟,很快整个工作室充斥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异香。 片刻后,冯璟的目光清明了些许,开始蒙上一层泪意。 “让孩子把这杯水喝了吧!”我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花茶递给冯立。 冯立接过小巧精致的瓷杯望了我一眼,凑到嘴边吹了吹后,递到冯璟嘴边。 冯璟张开嘴,任由冯立将花茶喂进他的嘴里。 片刻后,冯璟开始落泪,眼里满是惊恐,嘴里喃喃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到最后,将双脚也挪到椅子上,双手紧紧环抱自己的腿,将头埋在双膝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开始呜呜的小声起来。 “璟儿,璟儿你怎么了?”冯立见状扶着冯璟的肩膀焦灼的喊着冯璟的名字。 冯璟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父亲的呼唤一样,依旧将头埋在腿间,兀自哭泣。 我站起身,走到冯璟面前,将自己的右手覆在冯璟的左手手背上。 随着冯璟的意识,我慢慢睁开眼睛,发现我置身于一间面积不过二三十平方的小屋里。 小屋门边立着一组双开门置物柜,柜门敞开,里面放着几套衣服和一些学习用品以及书本。 紧挨靠着置物柜的是一张学生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书,再过去靠墙放着一张上下铺木床,上铺放着皮箱和一些杂物,下铺铺了床单被褥等物,稍稍有些凌乱。 除此之外,屋里只剩下一把椅子,墙壁上凌乱贴着几张海报,小屋的另一头有一扇半掩着的门和一扇不大的小窗,窗沿大约齐腰高,门窗外是一方阳台。 看样子这像是一间学生宿舍。 冯璟压抑的抽泣声从门外的阳台处传进屋里。 我顺着声音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不大,全封闭式的,装了防盗网,防盗网上晾晒着一些衣物。 走廊两头各有一间不大的洗手间,洗手间的两扇门相对而开,一间就在我走出的这扇门左手边,另一间洗手间的门边同样有一扇紧闭的房门和一扇小窗,只因在一方墙上,所以走到阳台才能看到。 看样子应该是两间宿舍公用一方阳台,但又各有独立洗手间。 冯璟此刻正猫在隔壁房间的窗口外,惊恐的隔窗望着屋里,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浑身颤栗,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我走过去站到他身后朝屋里望去。 屋里有七八个跟冯璟差不多大小的男孩,正扭打成一团,其中一个男孩躺在地上,脸上已经满是鲜血,正咬牙瞪着其中一个皮肤黝黑个子较高的男孩,高个子男孩说了句什么,抄起身后的一张椅子,朝躺在地上的孩子身上砸去。 椅子随着他的动作四分五裂,他的手中只剩下椅背上的一根木条,但他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止,嘴里嚷嚷着什么,抡起手上的木条狠狠朝地上的男孩身上打去。 其他孩子见状,也纷纷捡起地上散架的椅腿,跟着高个子一起疯狂的朝躺在地上的男孩身上抡去。 另外两个没捡到椅子腿的男孩,也跟着用脚大力的朝地上那个男孩踹去。 更多的血从地上那个男孩身上涌了出来。 由于现在我只是在冯璟的意识里,所以我无法听到那些男孩到底在说些什么也更无法上前阻止。 冯璟突然发出如同受伤小兽一般的闷哼声,身体软软的滑到地上,巨大的恐惧让他晕死过去。 分不清时间到底过了多久,冯璟慢慢苏醒了过来,因为这段昏迷的时间在冯璟的意识里是断开的,所以在我看来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我抬头再望从窗户往屋里望去,屋里的那些男孩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被打的那个男孩卷缩着一动不动的躺在一片血泊里。 冯璟已经无法站起身,手脚并用的爬进自己的宿舍,爬到床上,用被褥将自己紧紧裹住,喉咙里发出恐惧而低沉的呜咽声。 而他的一魂却留在了阳台外。 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为胎光、爽灵和幽精。 七魄为尸狗、吞贼、除秽、臭肺、雀阴、非毒、和伏矢。 冯璟丢的那一魂是爽灵,属于阴变之气,决定的是智慧、反应、以及对天地的感知力。 也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有之后那一切的类似于抑郁症的表现。 我将手从冯璟手背上拿开,望了冯立一眼,开口道:“孩子在学校住的是单身宿舍吧?你今天晚上陪我去他宿舍一趟。” 冯立愣了愣,说:“学校现在正在放暑假,我跟他们学校老师联系一下吧。胡先生,我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受到惊吓丢魂了。” 我望了冯璟一眼,有些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又倒了一杯花茶,用烝气画了一道安神符溶进茶水里,亲手喂他喝了下去。 不知道那个被打的孩子是不是还活着,除了这一段记忆,我并没有在冯璟的意识里看到后续,应该那之后他就被冯立接回了家,因为丢了一魂就一直没再去学校。 一个本就胆小的孩子,见到自己隔壁宿舍的同学被人打得那么惨,现场那么多血,难怪会被吓掉了魂。 虽然冯璟只是丢了一魂,但由于那一幕对他来说极其恐怖,其他魂魄也同样受到巨大的惊悸,所以才会从一个成绩优异的孩子变得抗拒去学校。 喝完那杯茶后,冯璟渐渐平静了下来,眼神也恢复了些许清明,他望了我和冬子一眼,微微瑟缩了一下身子,扭头望向冯立,朝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道;“爸,这是哪儿?我害怕!” “儿子,你终于认识爸爸了?别怕,爸在这儿。”冯立惊喜的开口,一把搂住冯璟。 “爸,我想回家!”冯璟在冯立怀里又轻声说。 冯立抬头望了我一眼。 我朝他点了点头道;“你先带他回去吧,别忘了跟他的老师打个招呼,晚上八点我在这里等你,我们去学校宿舍,到时候该怎么做我再告诉你。” wap. /93//.html 第406章 天桥下躲雨的夫妻 之所以选在晚上去学校寻找冯璟丢的那一魂,是因为晚上相对人少,不会再惊到冯璟丢掉的那一魂。 学校虽然已经放暑假了,但应该还有不少教职工住在学校里,我们突然去宿舍势必会引人好奇,人一多,就有可能惊到冯璟丢掉的那一魂。 本以为安排晚上去学校替冯璟寻找丢失的那一魂会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谁知到了下午,冯立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 “胡先生,我刚刚给小璟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他告诉我现在没办法安排我们进宿舍。”冯立在电话里说。 “怎么回事?冯璟住的不是单人宿舍吗?”我开口问道。 “小璟隔壁宿舍里好像出了命案,现在正在调查中,由于两间宿舍的阳台是相同的,所以暂时被封了起来,他们班主任也不愿意多说,具体什么情况我还不太清楚,就这些我也还是找一个关系很好的校领导问出来的风声。”冯立回答我。 听到冯立这么说,我心里猛的一沉,直觉告诉我,我在冯璟记忆里看到的那幕惨剧里的那个男孩,死了! “胡先生!”电话那头的冯立见我半晌没说话,疑惑的喊了我一声。 “嗯,我听到了,这样吧,去学校的事我再安排,具体时间我再打电话给你!”我告诉冯立。 “好的,好的,那麻烦您了!”冯立连声应道。 挂断电话后,我想了想,给萧寒打了个电话。 原本想打给夏小北打听消息的,但想想夏小北现在只是实习阶段,还是少给她添麻烦的好。 “囡囡,有什么事吗?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萧寒很快接通。 “爸,我刚刚听说江阳私立中学出了一起命案,具体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我开口问道。 “命案?我还没听说呢,你怎么突然问这事儿?”萧寒问我。 我将冯璟的丢魂的事告诉了萧寒,顺便问他能不能想办法让我进冯璟宿舍去一趟。 萧寒听完后告诉我他先问问情况再给我回复。 很快萧寒就给我回了电话,告诉我他已经安排好了,晚上九点会有人在宿舍门口等我们,让我们将冯璟丢掉的那一魂带出来就赶紧出来。 我连忙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我顺手又给冯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会八点半在江阳私立中学门口等他,并让他晚上让冯璟早点睡觉。 冯立没有多问,一连迭声答应了。 下午六点的时候,萝月用一根狗绳牵着肖恩出来了,紧接着萧寒和陆逍鸿也都来了缘起阁,我这才想起约好晚上一起去有家龙虾馆聚餐的事。 好在找冯璟惊失的那一魂并不是什么麻烦事,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离晚上九点还有三个小时,除去路上的时间至少也还有两个半小时,吃一顿饭也足够了。 吃过饭,时间刚过八点,走出龙虾馆后,陆逍鸿问我:“胡灵,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冬子哥既然决定跟着我干,也该要锻炼锻炼,而且这不过是件小事,我跟他一起去就好!天师府也忙,你陪我爸先回去歇着,我们很快就回来了!”我笑着对陆逍鸿说。 “胡灵,赵老四是你师父,冬子虽然比你大两岁,但按辈分他得喊你姑姑,你可不能老冬子哥的喊着乱了辈分!”站在一边的萧寒突然出声说。 我和冬子对望了一眼,他朝我挤了挤眼睛,我朝他吐了吐舌头。 “走了,大侄子,考验你胆量时候就要到了!”我拍了拍冬子的肩膀说。 “喂,胡灵,你这就不厚道了,你还喊我妈燕儿姨呢!”冬子不满的将我搭在他肩膀的手拍掉。 萧寒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又望向陆逍鸿道:“天师府可不同于别的地方,动辄出差数月,你老惦记着我闺女可不行,你有你的事业,她也得独自成长,” 陆逍鸿闻言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目光不敢与萧寒对视,飞快的望了我一眼道:“那你小心些,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他大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喂,胡灵,陆大哥的脸刚刚好像红了!”冬子八卦的捅了捅我的胳膊悄声说。 “囡囡,你们快去吧,快九点了。”萧寒望着我说。 说完,萧寒转身跟在陆逍鸿身后走向停车场,萝月和肖恩也跟着他们先行回了家。 我和冬子驱车朝江阳私立中学驶去。 “胡灵,陆大哥喜欢你吧?”路上,冬子很是八卦的问我。 “好好开你的车,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长辈的事是你问的吗?”我白了他一眼道。 “胡灵,你喜不喜欢陆大哥?”冬子毫不在意我的白眼,继续发问。 我将头扭向车窗外,懒得理会他。 江阳私立中学面积很大,地处较偏,我们的车早已过了江阳大桥,眼看着已经到了学校附近,又是在夜间,路上的行人开始逐渐减少。 江州市的天说变就变,原本晴朗的天突然下去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打在车窗玻璃上。 “胡灵,我觉得你跟陆大哥挺般配的!”冬子锲而不舍的话被突如其来的大雨打断,“呀,怎么说下雨就下雨了,还这么大,胡灵,快把车窗关上。” 我正要抬手关上车窗玻璃,不远处天桥下的一对中年男女引起了我的注意。 两人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不过四十来岁的样子,却已经双双头发花白。 应该是一对夫妻,男人身后背着两床捆在一起的被褥,身前挂着一个巨大的背包,搀扶着女人的手臂,二人跌跌撞撞的跑到天桥下躲雨。 他们身上的衣服满是灰土,两人裤子的膝盖处都破了一个磨损出来的窟窿,露出里面血迹斑驳皮肉破损的膝盖。 女人眼窝深陷,神情绝望萎顿,目光有些呆滞,既像是历经大病仍未痊愈的六神混沌,又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失魂落魄,但仔细一看,女人的三魂六魄俱在,并没有跟冯璟一样丢魂。 男人右手上的骨节有些肿大,皮肤淤青,灰扑扑的衣服上也有斑斑点点的血迹,貌似受过伤,但他的眸子里闪着一股刚毅冷硬的光芒,那股光芒如同从他身体里迸出的火焰一般支撑着他,仿佛身上的伤痕和狼狈困顿都只不过是小事。 那是类似于仇恨的火焰。 wap. /93//.html 第407章 可怜的夫妇 只见男人扶着女人在天桥下站定后,抬手将挂在身前的巨大背包取了下来,我这才看到,他的面前还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红色四个大字,“还我儿子!” 男人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有些脏污的饮料瓶,瓶子里的水已经见底,他将饮料瓶摇了摇,凑近女人嘴边,喂那女人喝完最后的一口水后,收回手。 女人伸手抓住瓶身不肯松开,男人凑近女人说了句什么,提女人掠了掠额头散乱的头发,叹口气将空饮料瓶重新装进背包里。 “冬子,停车!”见状我忙出声喊冬子。 “怎么了?”冬子一边停车一边看向我。 “你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我随手抓起出门前顾西文塞给我和冬子的两瓶矿泉水,拉开车门跳下车,朝那对中年夫妻跑去。 两瓶矿泉水我和冬子都还没来得及打开。 见到我冲他们跑过去,男人疑惑的望着我,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戒备。 我没说话,将手里的两瓶矿泉水朝男人递了过去。 男人并没有伸手来接,而是上下打量了我几眼。 “我不是坏人,下大雨这附近不太好买到水。” 我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出言解释道。 说的也是事实,由于这里地段较为偏僻,公路两旁并没有见到超市和便利店。 “你是小雷的同学?” 犹豫片刻后,男人接过我递过去的矿泉水,将瓶口朝下摇了摇,并微微用力捏了捏瓶身,见矿泉水的确没被动过手脚后才开口问我。 “我不认识你说的小雷,只是刚刚路过恰好看到你们的水喝完了而已。”我摇了摇头说。 “谢谢你!”男人开口朝我道谢,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身边女人的手里说:“这是我的妻子!” 女人接过矿泉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我的目光扫过这对中年夫妻脸上的时候,见到他们夫妻两眼下的子女宫一片晦暗发黑,并深深洼陷。 接着我的目光落在男人身前挂着的木牌上,红字的字迹有些发黑,显然是用鲜血写出来的。 “你们的孩子——”我指了指男人面前挂着的木牌开口问。 “胡灵,八点五十了!”还不等男人回答,冬子在车上探出头喊我。 “不好意思,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回头见!”我有些抱歉的对男人说道,转身跑回车上。 萧寒替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九点,现在并不是好奇心重的时候。 “怎么了?”系好安全带后冬子一边重新发动引擎一边问我。 “一对可怜的父母,应该是他们的儿子出了什么事。”我随口回答。 “出了什么事?”冬子又问我。 “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问完就被你喊回来了,回来如果他们还在的话再问问吧。”我说。 “您的目的地到了!”冬子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导航的提示音打断了他。 阵雨隔牛背,不过这么几分钟,豆大的雨点居然已经停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片区域并没有下雨。 宽阔的公路左侧,出现一排高高的院墙,院墙正中是江阳中学的大门,门房处亮着灯,门口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正是冯立的车。 另一辆车停得离冯立的车有些远,车边站着一个身穿黑风衣的高个子男人,右手指尖夹着一根烟,红色的火光在黑沉的夜色中闪动。 这个男人应该就是萧寒交代领我们进学校宿舍的人了。 “胡灵,我有种直觉,那两个人跟这学校的事有关!”冬子一边将车靠边停下,一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你说的是学校的命案?”我愣了愣问冬子。 “嗯,萧叔叔不是说学校死了个学生吗,那对父母一定就是那个学生的父母。”冬子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瞬间如同福尔摩斯附体。 “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我想起那个男人身前挂着的那块木牌,觉得冬子说的有些道理。 “猜的!你刚刚不是说他们的儿子出了什么事吗?”冬子反问我,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瞟了他一眼道:“快下去吧,我猜你一会儿肯定会吓得尿裤子!” “胡灵,你看你这话说的,看不起谁呢,我这么聪明勇敢的人怎么会帮人找个魂就吓得尿裤子!”冬子不满的说。 我和冬子刚下车,冯立就从车里跳下来朝我们走过来。 “胡先生,你可算是来了,我们现在怎么进去?”冯立说。 “你先别着急,在这里等我!”我朝他摆了摆手,越过他朝那个身穿黑风衣的高个子男人走去。 “你好,我是胡灵!”走到他面前,我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顾莫!”男人也朝我伸出手,盯着我的脸,挑了挑眉道:“萧尊的女儿?” 我点头道,“顾莫,麻烦你了!” 顾莫的年龄看起来跟陆逍鸿差不多,头发剃得很短,五官算不上十分俊朗,给人的感觉很阳刚锋利且带着七分匪气,如果不知道他的身份,看他的样貌和气质一定不敢随意接近。 跟我们小时候看的港片《古惑仔》里的那个山鸡给人的感觉很像。 “好说好说。”顾莫笑着点头,“你们几个人进去,都到了吧!” “我们三个人,都已经到了,不过还得你再等一会儿,我先交代两句。”我说。 “行,你快去吧,我先去门房那里打声招呼,就在那儿等你们!”顾莫说这从兜里掏出钥匙锁了车门,大步朝校门口的门房走去。 我转身走到冯立身边,他正跟冬子说着什么,见我过来两人都望向我。 “胡灵,就刚刚那个人带我们进去?”冬子望向顾莫的背影问我。 我点了点头,望向冯立问:“冯璟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这是我下午打电话交代过他的事。 冯立连连点头,有些紧张的说:“嗯,刚刚我老婆打电话过来,说孩子已经睡着了,我老婆一直跟边上守着。” “那我们进去吧,别太紧张,这事儿很简单,我们快到你家的时候你再给你老婆打个电话,让她按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将冯璟的魂叫回去就可以了。”我点了点说。 wap. /93//.html 第408章 开眼符 等我们三人走到学校门口,顾莫已经跟门房的保安说好了,见我们走过去,保安连忙将侧门打开放我们进去。 学校里跟我最初想象的不太一样,四周黑漆漆一片,并没有什么职工或家属住在学校里,由于是暑假期间,空荡荡的校园里冷清得有些阴森。 门房保安替我们打开了沿路的路灯,昏黄的灯光将我们的影子拖得老长。 “你们要去哪间寝室?”顾莫手里拿着一大串钥匙扭头问我。 我回头望向冯立。 “男生寝室二栋305。”冯立连忙回答。 顾莫皱了皱眉头,飞快的扭头望向我,“你们要去二栋305?” 我见他的表情不太对,心里大致就明白了为什么。 冯璟看到的惨剧就发生在他隔壁,那个孩子的事就是萧寒和冯立所说的命案。 “你们快去快出来,不要进306破坏现场,命案的事还在调查中!”顾莫沉吟着说。 很显然,能轻易带我们进去的顾莫一定是扛星的,这样的人一般都是唯物主义,他愿意给萧寒面子称萧寒一声萧尊只是因为萧寒的身份,并不一定代表他就相信这些。 我不知道萧寒是怎么跟他说的,所以并没有多说,只是点头道:“我们进去替孩子拿些东西就出来,很快的!” 顾莫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很快我们几人便来到了一栋楼前,楼栋的大门锁着,顾莫挑出一根钥匙打开大门,走到门后随手摁亮了电源开关。#@$& 整栋楼楼梯过道的灯同时亮了起来。 一楼楼梯边有间屋子,门锁着,我透过玻璃窗望进去,发现那是一间单人宿舍,墙上挂着一套保安服,看样子应该是宿管保安住的屋子。 屋子门口摆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顾莫走过去拉开那把椅子翘脚坐了上去,开口道:“你们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寝室的钥匙你们有吧?” 冯立连忙从身上摸出一把钥匙说:“寝室钥匙我有,谢谢您了!”%&(& 顾莫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兀自吸了起来。 冯立领着我们朝楼梯口走去。 一路我们谁也没有说话,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冬子突然问我:“胡灵,你说这里出了命案,会不会有鬼?” 我瞥了他一眼道:“怎么,怕了?” 冬子讪笑着道:“瞧你说的,我跟着你混以后就也是先生了,还能怕鬼不成?我就随口问问。” “怕就将这个揣兜里!”我眼珠转了转,笑着从身上摸出一张符,塞进他手里。 冯立见状,嘴唇动了动,想了想没说话。 “有我在不会有脏东西靠近你的,我们这次来是替你儿子找丢失的那一魂,你身上如果带了驱邪避阴的东西,找到了你儿子的魂他不敢靠近你!” 我知道冯立大概也有些害怕,望了他一眼出言解释道。 至于我塞给冬子的那张符,嘿嘿,那其实是一张开眼符,能让他看见原本看不到的东西。 原本我也打算弄些开眼的牛眼泪之类的东西给冬子,但意外在《圣元天书》上发现了开眼符的画法,于是下午就给冬子准备了一些,虽然一张符只能用一个时辰,但大概也够了,而且比弄牛眼泪之类的那些东西要简单方便得多了。 这里并没有危险,我如果不先让他开开眼界练练胆子以后还怎么跟着我混。 冬子将那张开眼符装进贴身口袋后,明显要大胆得多了,脚下的步子也比之前迈得大了些。 我跟在他身后暗暗发笑。 刚走进三楼走廊,冬子突然停住脚步,双眼不瞬的盯着走廊尽头,声音有些发直道:“谁,谁在那里?” 听到冬子的声音,我心中一喜,若正好是那个在冯璟记忆里看到的可怜孩子,倒是可以将他带回去超度了。 但抬头朝走廊里一看,我有些失望,并不是那个可怜的孩子,而是一个身穿白裙子的女孩,看样子应该已经死去有一段时间了,魂魄已经有了些灵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滞留在阳世。 刚死了人的地方一般阴气较其他地方都要重上很多,那个女孩应该是从别处跑来蹭阴气的。 我正要出手将那女鬼拘来问问,顺便将她的魂魄送下去,那女孩已经看到了我,瑟缩了一下后,转身就飘远了,钻进一间寝室里。 见状我也只能作罢,毕竟我这趟来并不是专程来抓鬼的。 冬子已经两股战战,声音颤抖的问我;“胡,胡灵,刚,刚刚那个女孩不是人吧?” “你觉得呢?”我瞥了他一眼道。 “我,胡灵,你这符不起作用呀,怎么我都揣了护身符还能撞见那些鬼东西?”冬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冯立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冬子,疑惑的道:“胡先生,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女孩?” “不是女孩,是一个女鬼。”冬子哭丧着脸说。 “瞧你那胆子!”我白了冬子一眼悠悠道:“我刚刚好像给错了符,我给你的是一张开眼符,你说你不开阴阳眼待会儿怎么看得道冯璟的那一魂?” “胡灵,你早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呀,差点没给我吓出毛病来!”冬子不满的说。 “真吓出毛病就说明你不适合跟着我干了,还是赶紧回去当厨师的好!”我瞥了他一眼没再理会他,抬脚朝前走去。 “胡先生,您刚刚说身上装了开眼符就能看到小璟丢的那一魂了?那您能不能也给我一张?”冯立突然拉着我的胳膊说。 我愣了愣,望着冯立说;“是能看到冯璟的那一魂,但也有可能看到其他脏东西,你现在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冯璟隔壁寝室出了命案,阴气重,我不敢保证你还会看到些什么,不仅会吓到你,普通人见多了脏东西还会影响气运。” “没事,我不怕,只要能看到小璟的那一魂就行。”冯立坚持说。 也不知道是冯立的好奇心作祟想要涨涨见识,还是他到现在还不敢完全相信我,怕我忽悠他,所以想眼见为实。 或者更多的是后者吧,不过冯立毕竟是商人,多疑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不过既然他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拒绝的,更何况如果他开了眼,亲眼见到冯璟的那一魂,待会儿我可以少说很多话。 wap. /93//.html 第409章 找到了 揣上了开眼符以后的冯立明显要紧张了很多。 走廊里不时闪过一晃而过的人影,在见到我以后,无一不飞快的躲藏了起来,但即使这样,当我们走到305寝室门口,冯立掏钥匙开锁的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了。 冬子的适应能力倒是很强,不愧是我师父秀才爷爷的孙子,短短时间就已经从一开始的惊惧变得见怪不怪了。 等冯立开门的空挡我朝隔壁306寝室的门口望了望,门上贴着两道封条,室内有明显的血腥气和已经逐渐淡去的阴气,但我并没有感觉到见到过的那个男孩的阴魂。 按道理说那个男孩属于横死,除非他自己心甘情愿,否则不应该这么快就去了下面,七七四十九天之内除非他的家人找人作法将他的魂魄接引回家了,否则应该一直停留在死去的地方。 从我看到的那一幕他瞪着打他的那群男孩的眼神来看,他临死前心里的怨气很重,绝不会心甘情愿去下面。 那应该就只有一个可能,他的家人找人作法将他的魂魄接引回家了。 我忽然又想起天桥下见到的那对夫妇来。 在校门口的时候冬子和我都猜测过那可能会是那个男孩的父母,看来还真的是我们瞎猜了。 那对夫妻的子女宫虽然黑气很重一片洼陷,但他们身上并没有沾染任何阴气,如果他们真是孩子的父母,孩子的魂魄既然已经被接引回家了,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沾染那孩子阴气。 305寝室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终于被冯立打开。 冯立抬手就要开灯,我忙阻止了他。 “走廊里的灯光已经足够了,冯璟只有一魂所以会很弱,灯光太亮你不仅看不到他还会惊到他。” “哦,哦,好的!”冯立连忙将手收了回来。 “胡灵,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冬子问我。 我朝寝室里望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冯璟丢失的那一魂。 垂头沉思了片刻后,我恍然想起当时冯璟是在走廊里丢的魂,所以极有可能现在那一魂应该是躲在走廊或是出事的306寝室里。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去走廊看看!”我对冬子和冯立说着,朝通往走廊的门口走去。 拉开走廊的门,一股淡淡的阴气扑面而来。 走廊上没有,我站在306寝室的窗外朝里望了望,里面也没有。 我想了想,轻轻拉开紧挨着305寝室的洗手间的门,果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闪着莹绿色的幽光。 冯璟丢失的那一魂。 我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并没有惊动它。 回到寝室,我低声对冯立说:“在洗手间里,你坐在他的床上喊他的大名,将他喊到你身边来,我去走廊上守着,以免它再跑去别的地方。” 冯立点了点头刚要答应,冬子望了望他,见他的脸色有些惨白,自告奋勇道;“胡灵,冯先生现在状态不太好,要不我替他喊吧!” “冯先生是冯璟的亲人,你喊你觉得它会出来吗?给你吓跑了都说不定,你离冯先生远些,别出声,别跟那么近吓得它!”我白了冬子一眼。 冬子讪讪的闭了嘴,远远退到置物柜边站着,冯立冲我点头,有些紧张的坐到冯璟的床铺上。 我走到小阳台上,朝洗手间里的那一魂望了一眼,抬手朝冯立做了个手势。 “冯璟,冯璟呀,爸爸来看你了!”冯立马上开口。 洗手间里的冯璟听到声音,莹绿色的身影闪了闪,并没有动。 “冯璟,冯璟,爸爸来了,冯璟……”冯立继续喊着。 终于,冯璟慢慢的将头抬了起来,朝寝室的方向望了望。 我站在阳台对冯立比了个手势,让他继续喊。 “冯璟,冯璟呀……” 终于,冯璟慢慢站了起来,没什么意识的朝寝室门口飘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冯璟突然停住了。 我见到冬子瞪大了眼睛望着冯璟的那一魂,抬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冯璟,冯璟呀,爸爸来了,来……” 冯立显然也看到了冯璟的那一魂,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和激动。 冯璟听到冯立的声音,再次慢慢朝冯立飘了过去。 终于,冯璟的那一魂在冯立面前停住。 “儿子……”冯立声音颤抖的伸出手要去拉冯璟的手,手从冯璟的身上穿了过去。 冯璟有些受惊的往后退了退。 我见装忙从身上拿出镇魂葫芦,进屋将冯璟的那一魂收了进去。 “好了!”我终于呼出一口气,摁亮了寝室的灯,望着冯立道:“你还有没有要顺便替冯璟带回去的东西,如果没有我们就回去吧!” 冯立却瞪大眼睛望着我,又望了望我手里的镇魂葫芦,难以置信的失声道:“胡先生,你怎么把我家小璟的魂魄收去了,你想要干什么?” 我愣了愣,看来冯立也看过不少鬼片呀,将我的镇魂葫芦当成什么恐怖的法器了。 “你放心好了,我这个葫芦能养魂的,冯璟的这一魂在外面飘荡了这么久,待在镇魂葫芦里可以修复,更何况,如果我不收起来你打算怎么带他回去?一路喊回去吗?”我笑着解释。 冯立闻言,脸上露出几许尴尬之色,忙道:“对不起,胡先生,是我误会你了!” “也是我事先没跟你提到这个东西,你不懂这些会有疑问很正常。”我说。 “哇,胡灵,你比以前帅多了!”冬子一边拍着我的彩虹屁一边不停的瞟着我手里的镇魂葫芦,“这玩意儿以后能不能替我也弄一个?” “以后若有合适的机会我再给你弄别的东西吧,这是我爸给我的,我听陆逍鸿说天师府统共也只有两个。”我说。 “好吧!”冬子有些失望的垂下头。 我扭头望了冯立一眼,“冯先生,我们可以走了吗?” “好,好,我们走。”冯立从书桌上收拾了几本冯璟的书,点头说。 我们走下一楼,顾莫依旧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抽烟,见我们下楼,他站起来瞟了一眼冯立手里的书本道:“下来了?东西拿好了?” 我朝顾莫笑了笑点头道:“好了,顾警官,谢谢你!” 顾莫又打量了我两眼,抬手熄灭了寝室楼的灯说:“走吧!” wap. /93//.html 第410章 七煞透顶 朝校外走的时候,冯立和冬子走在前面,我和顾莫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后,顾莫突然停下,望了望我道:“胡灵,你们来不只是拿书那么简单吧,你也是天师府的?” 我笑了笑,并没有隐瞒,“我不是天师府的,我自己开了家通灵阁,我们今天来也的确不是拿书,有位同学在寝室丢了魂,我们是来将他丢的那一魂找回去的。” 顾莫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问我:“找到了?” 我点了点头,望了他一眼说:“你应该不太相信这些东西吧?” 顾莫笑了笑道:“我的确不太信这些。你爸爸萧尊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所以我会给他面子,虽然他们天师府的确替我们找出很多案件的线索,但我总觉得跟这些玄幻的东西无关。 我总觉得,应该是他们的人比我们的人更细心一些,有更多我们所不住道的途径和方法吧。 不过既然上头愿意将一些案子交给他们天师府,我们也乐得少些压力。” “所以你其实只将我当成一个江湖骗子吧,但因为我爸爸的原因还是愿意给我面子咯?”我挑了挑眉望着他笑道。 “哈哈,小姑娘小小年龄不要这么尖锐嘛,我信不信无所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还是相信的。 比如就连我同事也说过这栋楼里闹鬼,出事后校方还请道士去306破坏过现场,要不然也不至于至今还未结案,在我看来的确有些属于无稽之谈,反正我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什么灵异事件。”顾莫爽朗的笑道。 我笑了笑望了他一眼道:“你若想见到的确有些难,你是武曲星君入命,七煞透顶,一般的脏东西都会绕着你走。” 顾莫听我这么说又耸了耸肩笑道:“你果然是萧尊的女儿,他也曾这么跟我说过。” “胡灵,你年龄还不大吧,说实在话,我倒是挺佩服你的勇气和智慧,不管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你能让人信服也很难得。”顾莫抬眼瞟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冯立一眼,接着说道:“那位是家具厂的吧,我之前见过他的报道,挺成功的商人,你的主顾?” “所以,你还是觉得我只是靠言语让他信服的?”我挑眉问道。 “谁知道呢,存在即合理,也许真的是因为我没见过所以不信,天师府不也一直是神秘存在的机构?”顾莫笑了笑说。 “你其实是一个挺矛盾的人,有时候你自己也会怀疑你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固执吧,但你又在更多的时候宁愿相信你的眼睛看到的。”我笑着道。 “你看,这就是你们这行厉害的地方,总能细心的透过只言片语窥视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其实这一点跟我们的犯罪心理学很相近。”顾莫摇头叹息,“你这么说我反而又肯定了我的想法。” “也许有一天你会突然相信也说不定,但目前我并不打算说服你!”我笑着说。 “很少有人能说服我,除非有一天我能真正亲眼见识到!”顾莫也笑。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 顾莫朝我伸出手道:“很高兴认识你,聪明的小姑娘,虽然我对你们所做的事并不认可,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觉得你像骗子。” 我伸出手握了握顾莫的手,对视着他的目光笑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顾警官,虽然你不认可我们所做的事,但并没有固执到令人讨厌。” 出了校门,冬子和冯立也都过来跟顾莫客气了几句后,各自上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我坐的是冯立的车,冯璟丢失的那一魂还在我身上,先得帮他送回去。 路过天桥的时候,我下意识四处望了望,并没有再见到来时遇上的那对夫妻。 快到冯立小区的时候,我让冯立给他老婆董亚娜打了个电话,让他老婆坐在冯璟床边一手握住孩子的手,一手抓住床沿喊孩子回去。 冯立给董亚娜打完电话后,我们已经到了冯立家的别墅门口。 冬子的车也跟着开了过来。 冯立停好车,跳下驾驶室恭敬的帮我拉开车门。 “胡先生,您看现在怎么办?”冯立问我。 “冯璟,回来吧,妈妈喊你回来了,三魂七魄快快归身吧!”我现在耳力极好,能隐隐听到董亚娜在屋里替孩子叫魂的声音。 我没再多说话,将镇魂葫芦拿了出来,默念口诀和冯璟的生辰八字,将他的那一魂从镇魂葫芦里放了出来。 如果镇魂葫芦里只装了冯璟一个人的魂魄的话就可以不需要念生辰八字的,但由于上次收集起来的魂魄有些多,还没来得急超度,所以比以前多了一道程序。 免得将不必要的阴魂也从镇魂葫芦里放出来了。 随着我默念的口诀,冯璟的那一魂慢慢从镇魂葫芦里飘了出来。 他站在别墅门口愣了愣,并没有动。 “冯璟,回来吧……”董亚娜的声音再次在屋里响起。 冯璟的魂魄终于循着董亚娜的声音慢悠悠朝屋里飘去。 冯立身上的开眼符效果还没有彻底消失,望着自己儿子的那一魂飘进屋里终于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我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纸递给冯立说:“那一魂归身后冯璟就会醒,你把这张符烧了化在水里给他喝下去,最近孩子可能会比以前胆小,多陪陪他。 还有,他刚丢了魂,身体比较虚,容易被脏东西盯上,三天之内晚上不要让他出门,白天多晒太阳,三天后孩子就没问题了。” “好,好!”冯立接过符,点头如捣蒜,疑惑的问我:“胡先生,你不跟着我进屋吗?” “现在丢的那魂已经找回来也进去了,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我就不必要再进去了!”我轻轻摇了摇头说。 “胡先生,昨天我老婆的态度不好,实在对不住您,回头等孩子好了我一定让她上面给您道歉!”冯立明白过来我不愿再进他家门的理由。 “对了,您看这事多少钱,我把钱转给您。”冯立说着掏出手机。 “等明天孩子好了你带着他一起送去缘起阁吧,我顺便再替他看看。”我想了想说:“至于多少,您看着给就行,记得用红包包起来。” wap. /93//.html 第411章 应位归真 回家的路上,冬子有些近于兴奋的跟我说他在去冯家的时候又看到路边飘荡着的鬼魂。 冬子好像还问了我些什么问题,我有些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听他到底说什么。 总觉得自己像是遗漏了什么,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胡灵,你在想什么呢?我问你话呢!”冬子突然将手伸到我眼前晃了晃说。 “啊?什么?你问!”我收回思绪,扭头望向冬子。 “我刚刚要问啥来着,你看我都给自己说忘记了!”冬子挠了挠头说。 我无语的望了他一眼,扭头望向车窗外。 “对了,胡灵,你说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对夫妻会不会也是鬼变的?”冬子突发奇想的问我。 “鬼是不能阳间食物和水的,你见过萝月吃东西?”我白了他一眼说。 “哦,我还说呢,昨天早上萝月自己做的包子自己怎么不吃,聚餐时也不见她吃东西,我还以为萝月减肥呢,原来她是鬼呀!”冬子恍然大悟的接口道。 说完这句话后,冬子才反应过来和我的对话内容,急打方向盘,猛的一脚踩在刹车上。 还好我系了安全带,否则能被他这一下给撞到头。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冬子将车停靠在路边,脸色惨白的扭头望向我,“胡灵,你是说跟我们住在一起的萝月是鬼?!!” “萝月不但是鬼,还是个鬼仙!”我拍了拍冬子的肩膀:“好好快开车吧大侄子,你看这都十一点半了,回去最少还得半小时呢!” 冬子的身子随着我手上的动作颤了几颤,哭丧着脸望着我道:“胡灵,你怎么还能跟鬼交上朋友呀,我爸小时候就告诉我鬼话连篇,鬼是最不可信的东西,你说萝月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凶性大发,将我们杀了?” 我望着冬子哭丧的脸,有些无语。 着实佩服他的脑洞,连萝月突然凶性大发吃掉我们这种事都能想象得出来。 “鬼仙也叫尸解仙,跟得道的异类、长期修行的人一样都属于得道的地仙,并不是普通的鬼,只要她愿意应位归真,是能直接证地仙位的。”我只好临时给冬子补起理论,“至于人们说的鬼话连篇什么的,其实指的是人自己心里的鬼,真正的鬼是不会骗人的。” “什么是证地仙位?”冬子又问我。 “城隍、土地之类的都是地仙位,这么说你明白了吧?”我对冬子说。 “我去!”冬子惊声道:“你的意思是萝月应该是神仙,只不过她还没去天庭报道?” 悟性还算高的,虽然有些乱七八糟,但也算是这么回事。 “差不多吧!”我点头说。 冬子听我这么说,终于长吁一口气,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问我:“胡灵,萝月既然已经是神仙了,为什么还甘心喊你姐姐,不去证她的仙位呢?” 其实对于萝月应位归真的事我也曾劝过她,但萝月不肯去,说她宁愿跟着我,并不愿去受归真后那些条条框框的禁锢。 这个想法跟白夭其实倒有些相似。 至于为什么甘心喊我姐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冬子,难道要远远说来告诉他我的前世今生不成? “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事,你以后就知道了!”我对冬子说了句以前四舅奶奶经常对我说的话。 好在冬子见我不愿多说也没再就萝月的事缠着多问,只是问了几个关于地仙修炼之类的问题。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回到院子的时候,恰好十二点了。 萧寒和陆逍鸿还都没睡坐在客厅等我们。 萝月正在厨房给我们张罗宵夜,我刚一坐定,萝月就端出两屉水晶虾饺,晶莹剔透冒着热气,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冬子知道萝月的身份后,在她面前明显有些紧张,忙跑上跑下的给萝月帮忙。 冯立也在这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我冯璟醒了,符水也化给他喝下了,虽然还有些闷闷不乐像是藏着心事,但已经明显好了起来。 最后冯立告诉我,明天一早就会带着冯璟上缘起阁给我道谢。 挂断电话,萧寒望着我问:“囡囡,事情都处理好了?那孩子丢的魂找回来了?” “嗯,找回来了!就在他寝室洗手间里。”我点头,接过陆逍鸿用小碟子装了递到我手边的虾饺和一双筷子。 夹起虾饺轻轻咬了一口,鲜美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绽开,连带着心情也好了许多。 “既然事情都办好了怎么瞧着还有些闷闷不乐的?”萧寒问我。 “爸,江阳中学命案的事你们插手了吗?”我想了想问萧寒。 萧寒摇了摇头道:“据说是一起普通的斗殴致死案件,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并没有让我们插手。” “哦!”我点了点头,闷闷的又低头咬了一口虾饺。 “怎么了,是替那孩子找魂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吗?”萧寒关切的问我。 “没有,替冯璟找魂的事处理得挺顺利的,我只是觉得死掉的那个孩子的事有些不对劲,当时我进入冯璟的记忆里恰好见到了凶案发生时的一幕,冯璟也是因为那件事受惊才丢了魂的。”我摇了摇头说。 “怎么个不对劲法?”萧寒又问。 “我也说不上来,毕竟只是在冯璟的记忆里看到那些孩子打架时的一幕,其他都还不清楚。”我又摇了摇头道。 “那就不多想了,这两天你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说不定什么思路都通了!”萧寒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嗯,爸,你要早点上去休息吧,以后不用等我这么晚,你还得忙天师府的事呢。”我将剩下的虾饺塞进嘴里。 “那我先上去休息了,你也记得早点睡!”萧寒点头站起身。 “对了,爸,逃掉的那个驼背道士找到了没,祁越都交代线索了吗?钢厂的问题都解决了吧?”我望着萧寒问道。 “还是什么都不肯说,不过钢厂阴气的问题都解决了,明天厂区的居民就能回家了。”萧寒回过头说。 wap. /93//.html 第412章 管定了 没想到祁越的嘴那么紧,好在那个道士现在应该是在重伤状态,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威胁。 “没事了,爸晚安,你快去休息吧!”我点了点头,朝萧寒摆了摆手说。 “对了,付杰的奶奶被你和逍鸿送去医院去了吧,今天陈虎打电话过来,让我跟你说说,尽量让付杰的奶奶去他们部队安排的地方居住,毕竟钢厂的条件太差了,又出了这件事,他们不放心。”萧寒又说。 “嗯,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去医院看望付奶奶,前天去看她,医生告诉我她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大概这两天就能出院。”我点头说。 说起付杰的奶奶我实在有些惭愧,明明打定主意要将她当成自己的奶奶照顾的,但这些天太忙,每次都只能去看了就匆匆离开,并没有多陪她,好在王爹爹也没有家人,一直陪在付奶奶身边,将她照顾得很好。 陪着萝月收拾了厨房后,我们一起上了楼。 回房后,我本想将四舅奶奶喊出来问问江阳私立学校死去的那个孩子的事,又想起她跟我说最近很忙,要等下个月过了十五才能来看我,只好作罢。 原本以为又得很晚才能入睡,谁知今天晚上倒是挨上枕头就睡着了,大概是因为太累了的缘故。 但心里有事到底睡得不是很安稳,一直做梦,梦见在冯璟记忆里见到的那个小男孩,躺在血泊里,那双绝望不甘的眼睛。 梦见在天桥底下遇到的那对夫妇,女人呆滞的表情和男人眼里仇恨的火苗。 次日早上,天刚亮我就醒了过来,坐在床上练了一会儿气后,直到觉得神清气爽,我才起身。 萝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我带着肖恩在院子里转了转,回到屋里,萧寒他们也都陆续起来了。 吃过早饭,我们一起出了门,照例是萝月和肖恩留在家里,我和冬子一辆车去了缘起阁,萧寒和陆逍鸿一辆车去了天师府。 在路上的时候,冬子突然扭过头问我:“胡灵,你说我们昨天在天桥底下遇到的那两个人是不是学校死去那个孩子的父母?”#@$& “应该不是吧!”我摇了摇头说。 “可我怎么总觉得是呢?”冬子说。 “凶案现场就在冯璟隔壁寝室,昨天我看过,里面并没有见到那孩子的魂魄,应该是被孩子的父母请人作法带回去了,但我们遇到的那两个人身上并没有沾染阴魂气息。”我跟冬子解释。 “难道是我的直觉出了问题?”冬子挠了挠头道:“胡灵,我别的本事没有,但长这么大以来,直觉还从来都没出过错的!” 我闻言觉得好笑,“直觉这东西其实经常会被人潜意识里的思维左右,你大概是看到那个男人身上挂的木牌,潜意识里又想到学校里的凶案所以才会觉得他们一定就是那孩子的父母。%&(& 我昨天替冯璟找魂的时候还从窗户朝那间寝室看过,里面干干净净,并没有见到那孩子的魂魄。” 说到这里,我猛然意识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困扰着我的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了。 一般正常作法招魂都会带上纸钱贡香之类的东西,一方面是向路过的孤魂野鬼表示友好,避免他们阻挠; 另一方面是避免阴魂会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暂时离开,带上这些东西能更快的招回死者魂魄。 而且招魂之后,作法的地方因为招魂引来大量阴魂而阴气比其他地方都会重很多,即使原主离开后,也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吸引阴魂聚集。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冯璟寝室里没有见到他丢失的那一魂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想到306寝室。 但那天我见到的306寝室干干净净,不仅冯璟丢的那一魂不在里面,甚至连孤魂野鬼都没有。 我们的确在三楼见到过三两个阴魂,但都离306寝室很远,即使见到我,被我身上的气息惊到,也没有钻进306,而是进了其他寝室躲避,这就太不正常了。 想到这里,我猛然记起顾莫曾提到出事后校方还请道士去306破坏过现场,但当时并没有太在意。 现在想想,306曾经应该的确做过法事,但应该不是招魂,而是捉鬼!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我们在天桥下遇到的那对夫妻真的很有可能是江阳私立学校死去的那个孩子的父母了。 但此刻我并不希望是这样,如果我现在推测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就说明那个可怜的孩子不仅丢了命,就连魂魄恐怕也已经被人拘走或者打散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我胡灵管定了! 那一家子实在太过可怜,下手的人也实在太过心狠手辣了些! “冬子,开快些,一会儿见过冯立父子后我可能还得去江阳私立学校一趟!”想到这里,我开口对冬子说。 “啊?胡灵,你还去学校干嘛?冯璟的事不是都处理好了吗?”冬子讶然问我。 “那对夫妻有可能真跟你说的一样,是学校死去那个孩子的父母,我去学校附近找找看能不能再遇到他们。”我说。 “我就说嘛,我的直接从来都没有出过错!”冬子加快了车速臭屁道。 我默默将目光转向车窗外,没说话。 有的人,还真的是给点阳光就能灿烂。 “胡灵,就算是,你要去找他们干嘛?他们也没请我们干嘛呀!”冬子又问我。 “他们太可怜了,替他们寻个公道。”我淡淡的说。 “合着你是要去当免费英雄呀!”冬子笑着说。 “大侄子,当一个通灵师呢,得有善良和正义感,别老瞅着钱,帮了人,也是替自己积下的功德,会有福报的!”我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冬子的肩膀说。 冬子扭头望了我一眼,没说话,瞬间将车速提到了八十。 我和冬子到缘起阁不久,冯立就带着冯璟来了。 都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但这都是指的实病,对于虚病来说,只要问题解决了,病人就能立马恢复健康,只是身上的阳气较常人要稍稍弱一些而已。 wap. /93//.html 第413章 不记得了 前一天还眼神空洞奄奄一息不似活人的冯璟,在今天看来就已经双目灵动,脸颊红润了。 冯璟穿着白t牛仔裤,头发梳得清爽干净,除了有些消瘦,整体状态看起来还不错,脸上带着笑,正歪头跟冯立说着什么,白皙的小小少年看起来很是开朗阳光。 “胡先生,孩子的事真的是感谢您了,今天我特意带这孩子来给你道谢!”冯立进门就冲我开口说道。 说着他又对跟在他身边的冯璟道:“小璟,这位就是我告诉你的那位胡先生,你的救命恩人。” 冯璟朝冯立点了点头,转过头朝我弯腰鞠了个躬道:“胡灵姐姐,谢谢您。” 我伸手扶住冯璟,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只是很长一段时间的事我都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我躺还躺在寝室里看书,怎么突然就已经放暑假了。”冯璟摇摇头说。 “你是怎么病的你还记得吗?”我问冯璟。 “不记得了,我也奇怪我为什么会生病呢,昨天晚上我刚醒的时候好像想起来一些可怕的事,有些害怕,但今天早上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冯璟说。 “胡先生,您看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这孩子的记忆力出现了什么问题?”冯立插嘴问道。 我仔细望了望冯璟身上和脸上的气,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大概是人大脑反应出的一种自我保护反应吧,所以才会自动屏蔽掉那些曾经看到过的恐怖的事情,这样其实很好,冯璟胆子本来就不大,忘了反而不会有心理压力。”我说。 冯立听我这么说,放心的点了点头,从包里摸出一个薄薄的红包塞进我手里道:“胡先生,这里面是一张现金支票,您凭身份证就随时能提出来,这次的事实在是多亏您了,没想到您在上头也有关系,否则就凭我一个小小的生意人,在这样的特殊时期,恐怕连学校大门都很难进去。” 我笑了笑没有推辞,接过红包直接递给了冬子。 接着我又起身走回收银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转运辟邪香囊递给冯璟道:“这个香囊你挂在书包、钥匙或者手机上都可以,里面有张驱邪定神符,尽量随身带着。” 冯璟很有礼貌的接过香囊,又给我鞠了个躬道:“谢谢姐姐。” 真的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 关于学校命案的事,冯璟虽然是目击者,但他既然已经全忘了,我就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对他来说,忘了那些,反而是一件好事。 希望他永远不要记起来。 那一幕太过血腥,他能吓得丢了魂,其实也说明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如果他想起这些,同学死了,他却没能阻止那可怕的一幕,也许会为自己的胆小懦弱而一生愧疚。 该受到惩罚的并不应该是冯璟,而是那些行凶的孩子。 冯立父子离开缘起阁后,冬子将那张支票从红包里抽了出来。 “呀,胡灵,你猜一共多少钱?”冬子兴奋的惊叫。 我瞟了冬子一眼,淡淡道:“三十六万吧!” 之所以猜这个数,是因为冯立是桂亮介绍来的,佛牌的事处理利索后,桂亮直接给我转了三十万。 昨天晚上冯立问我多少钱的时候我并没有直接说多少,这样一来他一定会向桂亮打听。 冯立的生意比桂亮做得要大,所以他出手一定不会比桂亮少。 至于六这个数,也不完全靠猜,我们这边都有以六为顺以八作发的习惯,一般红包、随份子之类的都会带上这两个数字,暗喻你顺我也顺,或是你发我也发的意思。 果然,我的话音刚落,冬子就继续惊呼道:“胡灵,你怎么知道是三十六万,我去,你该不会还有透视眼,早就看到了吧!” “魔幻看多了吧,哪来什么透视眼,我就猜的!”我望了他一眼说。 “猜的还能猜得这么准,胡灵,原来咱这行挣钱这么厉害!” 冬子将支票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笑嘻嘻的凑道我跟前搓着手道:“胡灵,你看这么多钱,是不是分我一半,我出了那么多力,还平生第一次见到鬼了。” 我从收银台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将助学基金的账号写在上面递给冬子说:“你先去把支票里的钱提出来,转二十六万到这个账户里,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这是什么账户,为什么要转这么多钱进去?”冬子好奇的问我。 “你以后就知道了!”我笑着说,收拾了一些东西进包里。 “你去昨天晚上那个学校?”冬子又道:“挺远的呀,要不我们一起开车去吧!” “不用,我坐公交去就行,你把钱存好就留在缘起阁守店吧,如果有人上门就记录下来等我回来再说。”我交代冬子。 “好的,我记住了!”冬子忙答应下来,又一脸谄媚的望着我道:“胡灵,我这一个也月工资多少呀,我待会儿能不能顺便配台电脑?这都好长时间没好好打游戏了!” 关于冬子工资的事,我还真没怎么放在心上去仔细想过,不过冬子既然开口问了,还是给他个具体的数字要好,虽然我知道自己一定不会亏待他,但他心里好歹也得有个底。 拖泥带水的不说不问反而有可能会让好好的关系在无形中添了猜忌。 “你之前当厨师一个月最高工资多少?”我想了想问冬子。 “四千。”冬子忙回答:“一般都包吃包住!” “一个月就先给你定四万基本工资吧,奖金看情况另算,你一会儿取完钱再给自己配台配置高一些的笔记本,就不要再用工作电脑打游戏了。”我说着抬手关了收银台电脑上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打开的纸牌游戏。 本来想给他开五万的,但想了想也不能天天都有事做,免得青黄不接的时候压力太大。 “四万,还,还有奖金!”冬子眉开眼笑,“胡灵,你简直就是我的福星呀,看来我来江州实在是来对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你干!” “成,那我先去江阳一趟!”见到冬子对我给出的工资满意,我心里也挺高兴的。 “胡灵!”门口传来陆逍鸿的声音。 “咦,你怎么现在过来了?”我转头望向门口,陆逍鸿从门外走进来。 wap. /93//.html 第414章 不是两人打架 见到陆逍鸿突然这个点来缘起阁,我不禁有些奇怪。 祁越虽然抓到了,却什么都不肯交代,钢厂的居民这两天也开始回迁,天师府现在虽然没有忙到脚不沾地的程度,但应该也算不上清闲。 “江阳私立学校那边出了些灵异事件,上头把这件事交给天师府了,萧叔叔让我去处理。”陆逍鸿说:“我这不是寻思着你昨天刚去过那边吗?顺道先过来问问有没有线索。” 我瞥了他一眼笑道;“给线索没问题,得收费。” 天师府待遇那么高,能敲一笔干嘛放过,我现在还得给冬子开工资呢。 “没得问题,胡灵,你现在变成小财迷了!”陆逍鸿佯装无奈的摇头叹息,拿出手机给我转账。 “叮”的手机一声轻响,我拿起来一看,一万,还真是大方。 “冬子,你买笔记本的钱有了!”我冲冬子扬了扬手机,反手将这一万转给了冬子。 冬子喜笑颜开,眼抽筋一样朝我使眼色。 “胡灵,你这是要出门?”陆逍鸿指了指我身上的背包。 “没事,我的事不重要,这收了你的钱就帮你干事,走,陪你去趟江阳私立中学。”我笑得一脸谄媚。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上枕头,这下费用有了,还不用挤公交。 “那好,线索的事我们在车上说。”陆逍鸿点头,从我手上接过背包,转头朝外走去。 “冬子,别望了我交代你的事!”我跟在陆逍鸿身后,扭头冲冬子打招呼。 “知道了,你们快去吧!”冬子朝我挥手,再一次抽筋般的猛眨眼睛。 陆逍鸿的车就临时停在缘起阁外的马路牙子上,上车后,他将我的背包还给我,发动引擎朝江阳的方向驶去。 “学校出了什么灵异事件?跟命案的事有关吗?”我开口问陆逍鸿。 “的确跟命案的事有关。”陆逍鸿点头,“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那件案子目前一直毫无进展。” “怎么回事?”我问。 “嫌疑人江皓跟死者朱雷同一年级,出事后就被上面带去临时拘留,但当天晚上还没来得及审讯,江皓突然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三天后醒是醒了,却神志不清,无法回答任何问题,江皓的家长说孩子受惊中邪,争取了保外就医,所以导致现在仍旧没有结案。”陆逍鸿说。 “其他嫌疑人呢?也都病了吗?”我疑惑的问陆逍鸿。 “没有其他嫌疑人,据说两个孩子是因为住宿费引发的争执,最后扭打起来,误伤致死。”陆逍鸿摇头说。 “不对,绝不是江皓和朱雷两人打架!”我打断陆逍鸿的话说。 陆逍鸿扭头望向我,“胡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想了想,将我在冯璟记忆里看到的那一幕和前一天晚上在天桥下见到的那对夫妇的事以及自己的猜想都告诉了陆逍鸿。 陆逍鸿听完后脸色凝重的道:“据上头现在给我的信息是江皓和朱雷因小事起了争执,最后误伤致死,但你在天桥下见到的那对夫妇很有可能是朱雷的父母。 因为他们一直咬定朱雷曾托梦给他们,说害死他的一共有七位同学,但目前找不出其他证据证明还有其他孩子参与,上头讲究的的是证据,而不是所谓的死者托梦。” “所以你现在就是去给江皓那孩子驱邪的?”我扭头问陆逍鸿。 “上头是这么说的!”陆逍鸿苦笑,“出事的那天晚上的确有很多住宿的学生听到不寻常的动静,随后江皓就生病了。” “这么说是死去的朱雷缠上了他?”我问陆逍鸿。 陆逍鸿摇头,“我之前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如果结合你在冯璟记忆里看到的那一幕,事情就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了。” 我认同的点了点头。 从朱雷临死前的眼神来看,他死的时候怨气很重,极有可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化煞,现在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如果江皓是因为被朱雷的怨魂缠上而生病,那么被缠上的应该就不会只有江皓一个人。 除非其他几个孩子同样生病了,但都选择隐瞒了下来。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江皓的情况再说吧!”陆逍鸿说。 “江皓的家在学校附近吗?”见陆逍鸿将车朝江阳私立学校的方向驶去,我出言问道。 “他们家就在校外的城中村里,江皓的父母也都在学校工作。”陆逍鸿说着顺便跟我说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江皓的妈妈在学校当宿管,爸爸在学校当保安,由于一家人都在学校,所以学校没放假的时候他们都住在学校里。 学校给他们配了一间员工宿舍,但由于只有两间房,江皓跟他们住在一起不太方便,所以上了高中以后,江皓就一直住在学生宿舍。 但住了一学期后,江皓嫌集体宿舍太吵,想转到单身宿舍,但对于江皓的父母来说,单身宿舍收费太高,而且一时也没有空出来的单身宿舍,于是江皓的妈妈就想到了一个办法,跟人合租。 可能住上单身宿舍的孩子家庭条件都不错,很少有愿意跟人合租的,最后选来选去就选上了住在306的朱雷。 朱雷的父母都在南边打工,家庭条件也不是很好,但朱雷学习认真,且性格内向,不太善于跟人打交道,所以他的父母还是咬牙给他租了一间每学期三千八的单身宿舍。 江皓的妈妈跟朱雷约好,每个学期分摊一千九百元住宿费,江皓跟他同住。 朱雷是个很懂事的孩子,觉得只多了一个室友,就能让父母每学期少出近两千块钱的住宿费,便也同意了。 可江皓的性格外向,心也并不在学习上,不仅每天晚上听歌打游戏吵得朱雷无法安心学习,周末还经常带上一帮狐朋狗友来寝室打牌抽烟,而朱雷由于父母不在江州,周末住在寝室里,对于江皓的行为很是讨厌,便几次三番要求江皓从306寝室搬出去。 但江皓不仅不愿搬走,甚至几次跟朱雷发生冲突,当初约好的分摊一千九的宿舍费用江皓也还一分都没有交给朱雷。 wap. /93//.html 第415章 事件的真相 眼看着学校就要放暑假了,那天下午下课后江皓照例在寝室边大声听歌边打游戏,朱雷忍到晚上六点左右开始问江皓索要那一千九百块钱的分摊费用。 最后两人再次吵了起来,由于那天正好是周五,晚上不上自习,男生寝室楼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他们的打闹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江皓打完人后就离开了现场,连寝室门都没锁。 等大量血迹淌到走廊被人发现时,朱雷已经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了。 待到救护车赶来学校,朱雷已经因为多处脏器破裂而导致抢救无效,直接宣布了死亡。 相关单位很快就在江皓的家里找到了江皓,并将他带走。 但还不等连夜审讯江皓,他就突然口吐白沫,倒地昏迷不醒,相关单位没办法只好将江皓送去了医院,三天后江皓醒了过来,但精神像是受到巨大刺激,又像是中邪一般,在病房里上蹿下跳,神志完全失常。 医院给江皓打了镇定剂后,再次给江皓做了全身检查,但依旧没有查出任何毛病,最后只能判断为刺激性精神失常,被江皓的父母接回家中疗养。 而就在出事那天晚上十二点后,住在男生寝室二栋的学生几乎都听到了呜呜的哭声,哭声极其悲切恐怖,虽然没有人敢出门查看,但都一致认为哭声就是从朱雷曾经所住的306寝室里传出来的。 由于江皓的病来得突然,又查不出原因,所以很多人都认为是朱雷来找江皓索命了。 也正因为这样,所以这个案子才一直没有结案,朱雷的父母天天都在学校门口跪地不起,希望能替自己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但面对已经疯了的江皓,上头也暂时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朱雷父母的托梦之说,上头也取证过,但由于朱雷被江皓打伤后发现的时间太久,又有救护人员到过306寝室,现场遭到严重破坏,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只能被当成无稽之谈。 眼看着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时间,为了避免负面影响,早些结案,上头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请天师府出手先看看能不能治好江皓的病。 只要江皓的疯病好了,就基本能结案了。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朱雷的怨气再重,也不至于当天晚上就能成煞,将江皓折磨得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你觉得江皓那天晚上昏迷不醒跟朱雷有关吗?”我问陆逍鸿。 “应该没有关系,那时候朱雷刚死,怨气再重也只是新鬼,至于后面的情况就不知道了,所以我们还得见到江皓现在的情况才能确定。”陆逍鸿摇头说。 “如果真的是朱雷的鬼魂缠住了江皓反而倒是件好事了!”我叹息道。 “逍鸿,你不是说江皓还什么都没说就病了吗,你刚刚说的这些情况都是怎么知道的?”我又问陆逍鸿。 都是陆续从住三楼的学生那里打听出来的,江皓的父母也承认江皓有打游戏的习惯,为了这个的确跟朱雷闹过好几次不愉快,而且江皓的父母说,分摊的钱他们其实早就准备好要给朱雷了,但江皓一直让他们别那么着急,没想到最后出了这件事。 江皓的父母同样为此追悔莫及。 我们说话间,车已经驶到了江阳私立中学门外。 隔着车窗,我一眼看到前一天晚上在天桥下遇到的那对夫妻举着牌子跪在学校大门口,上午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扯得老长,看起来凄凉而无助。 也许是因为他们在这里早已跪了太长时间,并没有路过的人围观,行人走过,只是指指点点小声交谈着走了过去。 “逍鸿,停车。”我望着车窗外对陆逍鸿说。 陆逍鸿顺着我的目光望了过去,视线同样落在那对可怜的夫妻身上,将车慢慢靠边停了下来。 我跳下车,朝那对夫妻走了过去。 女人一直垂着头,男人却早已经敏锐的看到了我,抬眼望着我走近。 白天的阳光底下,我见到男人的眼里布满血丝,脸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反而露出一种不正常的惨白色,身上头上也满是灰土和各种脏污。 看这个样子,这对夫妻应该是好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也没有好好收拾自己了。 “是你?”待我走到他们面前,男人疑惑的望着我开口。 “大叔,你们这样在这个地方跪着除了自己遭罪,不会有多大效果的,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我答应你们,一定会替你们的孩子讨回公道的!”我轻声对男人说。 “你到底是谁,是上面派来说服我们的吗?我们没有闹事,只想上头好好调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欺负我们孩子的人。”男人盯着我的眼睛说,眸子里微微有些防备和敌意。 “我不是任何人派来的,只是遇到你们想帮你们一把的人!”我说着拿出一张名片塞到男人手里。 男人低头望着手里的名片,反复看了良久后,才抬起头望向我,不太信任的道:“你一个小姑娘真的能帮我的儿子讨回公道?” 我郑重的朝他点了点头。 男人低下头没说话,再次反复看向手里的名片。 良久,他才重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里闪着希冀的亮光,望着我道;“只要你真能帮我儿子讨回公道,不管要多少钱,我都会想办法满足你。” “我可以不要任何报酬帮你们,但是你们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管以后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可以冲动。”我望着男人说。 听到我说不要任何报酬,男人脸上再次闪过狐疑,将目光望向我身后不远处站在车边等候的陆逍鸿问我:“那个男人是谁,你真的不是上面派来暂时安抚我的?” “他是我一个朋友,天师府的,他的确是上头派来的,但他的任务只是调查这件事。”我并没有对男人隐瞒。 只有真话才更能取得人的信任。 “真的有天师府这个部门?也就是说上面相信了我儿子给我托过梦这件事?”男人的眼睛亮了亮。 我轻轻摇了摇头,“他只是负责去看看江皓是不是真的中邪了,不过是希望能早些治好江皓,这样才能让江皓交代事情的真相。” wap. /93//.html 第416章 鬼都是住在人心里的 听我说陆逍鸿是来给江皓治病的,男人眼里再次燃起恨意和怒火。 我并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他。 很快,男人眼里的怒火慢慢熄灭,微微点头道:“我明白,只有治好江皓的病才能让他说出实情,如果他一直是疯子反而会逃过制裁。”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心终于放下了。 虽然已经决定帮他们,但男人眼里的恨意实在太浓,我担心他会因为仇恨而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还好,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仍旧是理智的。 男人又低下头想了想,半晌后抬头望着我,“我会听您的安排,只要您真的帮到我们,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们在家给您供上长生牌位。” 我笑了笑道,“长生牌位就算了,我一个普通人也受不起,大叔你快起来,我先替你们找个旅馆,你带着婶子先去休息一天,我先跟我朋友一起去江皓家看看怎么回事,回头再来找你们。” “胡先生,您有没有办法让我再见到我家小雷子,这么久了,我只梦到过他一次。”男人期待的望着我问。 “不用喊我胡先生,叫我胡灵就好,你说的这个要看情况,我先要找到朱雷的魂魄,如果江皓的病真的是他磨的,应该没有问题。”我点头答应下来。 “好,胡灵,我信你!”男人冲我点头,在我的搀扶下拉着女人站了起来。 女人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不好,浑浑噩噩的望着我,并没有什么反应。 恰好离学校不远处有家连锁酒店,我将他们夫妻二人带进酒店开了间房,先将他们安顿下来。 登记的时候,我知道了朱雷的爸爸叫朱达,妈妈叫林惠。 “朱叔叔,你先让林阿姨好好休息,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如果她再倒下,朱雷也会难过的。”我有些心疼林惠的状态,巨大的悲痛和长时间的奔波已经让她的心神极度虚弱。#@$& “胡灵,你真的会帮我们吧?”临走前,朱达再次问我。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的!”我再次保证让朱达安心,才下楼朝陆逍鸿停车的地方走去。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样去帮一个陌生人,也许只是因为我恰好遇见了他们,让我想起四舅奶奶跟我说过的关于一个通灵师最重要的是什么吧。 既然让我遇上了,就是我和他们之间的缘分。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因果的,也许我们在不经意间种下了一个善因,最后有会有一个善果相报。%&(& 回到陆逍鸿停车的地方,我才发现多了一个人,而且算是半个熟人。 顾莫。 “你好,胡灵,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又见面了!”顾莫朝我伸出手说。 “顾警官你好,没想到这么快又遇见你!”我也笑着说,伸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 也许是陆逍鸿已经跟顾莫说好了我跟他们一同去江家的事,所以顾莫并没有多问我什么。 “我们就把车停在这里吧,江皓的家就在学校后面,离这里并不远!”顾莫说。 江阳私立学校后面,有一座刚建成不过两年的城中村,里面的住户也都是从一些偏远的开发区迁来的居民。 由于统一规划,家家户户都是统一格局的带院落的两层小楼,由于补贴充足,条件看起来都还不错。 “顾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给我们开门的是江皓的妈妈,见到我们的到来,愣了愣,眼底飞快的闪过一丝慌乱,说话的声音拔得有些高。 “江皓在家吧?”也不知道顾莫有没有发现江皓妈妈的反应,开口随意的问道。 “在,在呢,这些天状态一直不好,早上还一直在睡觉,刚刚突然醒了,嚷嚷着说自己饿了,让我给他弄吃的。”江皓妈妈说着,将我们迎了上去。 “我们找来了两位心理专家,让他们给孩子瞧瞧去!”顾莫对江皓的妈妈说。 “心,心理专家?”江皓的妈妈愣了愣,望向我和陆逍鸿,点头又望向顾莫道:“谢谢你们,我家孩子如果不是这病,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住了,你们可要给我家孩子一个公道呀!” “公道谁都想要呀,天天在学校门口跪着的那对夫妻也等着要公道呢,我们也难呀!”顾莫漫不经心的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 “那是,那是!也是我们家孩子对不住那孩子,您看现在人没都没了,只要我家小皓不用去坐牢,赔多少钱我们也愿意出。”江皓的妈妈连连点头。 顾莫漫不经心的瞟了江皓的妈妈一眼道:“恐怕难呀,孩子养这么大,说没就没了,换谁心里也过不去,你这孩子走运,病得倒挺是时候,否则早进去了!” 江皓的妈妈脸上沉了沉道:“可我这孩子也是受害人呀,谁不知道那学校闹鬼,我家孩子就是被东西给迷的!” “世界上哪里来的鬼,鬼都是住在人心里的!”顾莫忽然凑近江皓妈妈的耳边幽幽道:“我跟这个案子这么长时间了,等我揪出谁心里的鬼,拼着脱了这身衣服也不饶他!” 听顾莫这么说,我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没想到这人也是个有血性的真汉子,倒是对得起他这身衣服。 江皓妈妈闻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几下,脸色煞白,强笑道:“我家孩子还不到十六岁,心里哪有什么鬼。” 说话间我们已经穿过客厅,客厅后面有一间面积不大的屋子,应该是小餐厅,餐厅正中放着一张大理石圆桌,圆桌边摆着几把椅子,一个头发蓬乱穿着一身球服的男孩正趴在桌上吃东西。 他吃东西的样子十分怪异,并没有坐在椅子上,双手摊开趴在桌面上,将整个头脸埋在盘子里,像动物一样的舔食着盘子里的食物。 桌上和地上各有一只筷子,筷子看起来并没有用过,干干净净的,应该是被他丢掉的。 “江皓!”顾莫突然凑近男孩,在他耳边大喊了一声。 wap. /93//.html 第417章 装疯卖傻 顾莫突然凑近江皓耳边大喊了一声:“江皓!” 我挑了挑眉,对顾莫的行为有些无语,那个样子有些像两个小孩玩闹时的举动。 然出乎我意料的是,正趴在桌上将整张脸埋在盘子里吃东西的江皓对顾莫的举动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依旧如同一只动物一样吃着盘子里的食物,并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 陆逍鸿扭头跟我对视了一眼,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 他跟我一样,并没有在江皓身上看出一丝半缕的阴气。 这样的情况就只有一个可能,江皓是真的因为杀人后受到刺激,精神失常了。 “哎呀,顾警官,你看我家小皓这些天都一直这样,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呀,这孩子一向善良,他若是清醒的,一定不会对同学做出那样的事呀?”江皓的妈妈被顾莫的声音吓得一个哆嗦,随即望着顾莫拖着哭腔说道。 顾莫抬眼瞥了江皓妈妈一眼,神色有些冷,并没有接话,而是抬手拍了拍江皓的肩膀。 江皓双手撑着桌子,慢慢将埋在盘子里的头脸抬了起来,最后将脸转向顾莫,嘿嘿嘿的傻笑起来。 我和陆逍鸿同时将目光落在江皓的脸上。 盘子里的应该是红烧肉之类的食物,江皓的脸上沾满酱汁和油渍,额前的头发上也被酱汁黏在一起贴在额头上,嘴里还含着一口食物,他一边傻笑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任由口水混合着酱汁从嘴角流出来。 因为正在傻笑,江皓的双眼呈眯起状,让人无法看到他的整个瞳孔,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江皓的眼神有些呆滞,却并不空洞。 “小子,你吃的是什么呢?”顾莫突然又冲这江皓开口了。 “人肉呀,你吃不吃?”江皓说着从盘子里抓起一块红烧肉,递到顾莫面前,“你看,上面还有血啊,新鲜的呢!” 顾莫皱了皱眉头,眼里闪过一缕疑惑。 “哎呀,顾警官,我先把小皓吃的东西端走,免得弄脏了你们的衣服!”江皓的妈妈开口,走过去将桌上的盘子端了起来,转身朝紧挨着餐厅的那间厨房走去。 “我的人肉,那是我的!”江皓突然跳了起来,不再理会顾莫,扑上去就要从他的妈妈手里抢回盘子。 “儿子乖,我们先不吃了,你好好配合顾警官,他带了人来给你看病。”江皓妈妈连声哄着儿子,并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将手里的盘子还给江皓。 “我要吃人肉,那是我的!”江皓开始哭嚎起来,继续抢夺盘子。 “啪”的一声脆响,盘子落在地上摔成碎片,地上瞬间一片狼藉,酱汁四溅,食物和碎片混在一起。 “我的人肉,新鲜的人肉!”江皓一边哭着一边趴到地上,用嘴去叼食地上的肉块。 蹲趴下去的时候,他的手并没有碰触到地上的碎片,用嘴去叼食的也都是那些并没有沾上瓷片的肉块。 陆逍鸿突然走过去,蹲下身握住江皓的左手,将手指搭在他手腕内侧。 “你不要抢我的人肉!”江皓突然对陆逍鸿嘶吼一声,张嘴就朝陆逍鸿的手上咬去。 陆逍鸿缩回手,站起身退了回来。 顾莫站在原地并没有动,而是若有所思的望着趴在地上的江皓。 “哎呀,我的儿呀,你这个样子让妈妈怎么办呀?你怎么能咬顾警官带来给你看病的医生呢?”江皓的妈妈抬眼飞快的望了顾莫一眼,蹲下去试图把江皓从地上拉扯起来,江皓却赖在地上不动,吞下嘴里的一块肉后,开始满地打起滚来。 一边打滚一边哭嚷着“我要吃肉,我要吃人肉!” “哎呀,儿呀,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办呀?”江皓妈妈一边哭着一边去拉扯自己的儿子。 江皓的哭声越发凄厉起来,一边哭着滚进饭厅,用脚去踹饭厅的椅子,将椅子都踹倒后,又去踹自己的妈妈。 顾莫一直冷眼的望着江皓的举动没有任何反应。 “陆医生,你们带镇定剂了吗,先给他注射一针吧。”待到江皓避开地上的那堆瓷片滚进厨房时,顾莫将头扭向陆逍鸿开口。 顾莫说到镇定剂的时候,我看到江皓在地上扭动癫狂的身子明显停顿了一瞬,并微微颤抖了一下。 “我们没想到病人的情绪会失控,所以并没有随身带镇定剂。”陆逍鸿面不改色的说。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改个时间再过来!”顾莫面无表情的点头。 顾莫说完,并没有跟江皓妈妈打招呼,扭头率先朝外走去。 “哎呀,我送送你们吧,顾警官!”江皓的妈妈从地上爬了起来,跟在我们身后。 顾莫并没有理会她,也没有回头。 直到走到大门外,顾莫才回头盯着江皓妈妈的眼睛道:“你别担心,我迟早会治好你儿子的精神失常的!” 江皓妈妈眸子里飞快闪过一缕惊慌,低头道;“谢谢您了,顾警官。” 往回走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有说话,顾莫的情绪有些低沉愤怒。 直到走到我们的车边,顾莫才望着陆逍鸿开口道:“陆天师,那小子的症状是不是你们那行所说的撞邪?” 陆逍鸿微微摇了摇头,望了我一眼,又回头望向顾莫肯定的道:“他不但没有中邪,而且神魂清朗,魂魄并没有丝毫混沌的迹象,且我试过他的筋脉,并没有气淤阻塞现象,他的疯癫是装的。” “麻的,老子就知道那小子是装的!”顾莫一拳重重捶在车门上。 “既然你们明知道他是装的,为什么不能直接将他抓去呢?”我有些奇怪的问顾莫。 “我不懂陆天师说的气淤阻塞筋脉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从医学角度来说,神经系统这个东西并不能通过仪器检测出来,只能通过人的行为,和行为时的脑电波来判断,但当一个人刻意做出疯癫的举止,如果再加上刻意酝酿出来的情绪波动,那么他的脑电波同样会出现强大的波动,会被判定为精神失常。”顾莫告诉我和陆逍鸿。 “如果他一直这么装下去,就一直无法审讯并将他定罪吗?”我问。 “tmd,如果他是一个成人,我们可以打到他装不下去,但他还未满十八岁,很多手段我们无法使用,更何况,青春期的孩子情绪波动是最不稳定的,即使知道他是装的,我们也没有任何办法来证明这一点。”顾莫咬牙说。 wap. /93//.html 第418章 另一个有关的人 顾莫的话让我再一次见识到了人性的恶。 江皓不过是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孩子而已,杀了人不仅毫无悔改之意,甚至用装疯卖傻来逃避责任,江皓的妈妈跟朱达夫妇一样是养儿育女的人,言语间对自己的儿子所做的事同样毫无愧疚。 这是对他人性命的漠视,这样的孩子长大成人以后,只会成为跟祁越一样的行走在人间的恶魔。 “顾警官,我记得你昨天晚上说校方找人在306寝室作法驱邪过,你知道为什么校方会出手做这种事吗?”我想了想问顾莫。 “出事后第七天吧,学校郝副校长的的儿子郝建跟死者朱雷同班,据说平时跟朱雷关系不太好,朱雷死后第三天,郝建突然神神叨叨的说朱雷来找他了,拿着一把削笔刀给自己的腕动脉给割开了,若不是送去医院及时,估计就没命了。 当天晚上郝校长就托人请了一个算命先生,偷偷跑到306寝室又是烧纸又是点香的,将现场彻底破坏得一干二净,为这事儿我还冲郝校长发了一顿火,但上头不追究,我也没辙。”顾莫有些忿忿的说。 “你现在能不能带我们去一趟郝校长家,我想去见见那个郝建。”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问顾莫。 这么说来朱雷的死应该跟那个郝校长的儿子也脱不开关系,我曾在冯璟的记忆里见到过那些动手的孩子,大概还记得那些孩子的长相。 说不定能从那个郝建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你要见那个孩子干什么?”顾莫随口问我。 “我觉得那个郝建应该跟这件事有关系,朱达不是说他儿子给他托梦了吗?”我说。 “打住打住,你可别跟我说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虽然我也怀疑过不止江皓一个人出手,但我们讲究的是证据。 郝校长在南边沿海有一处房产,郝建养好伤后郝校长就带着孩子去南边了,现在应该还没回来,你等等我打个电话问问。”顾莫一边从身上摸出电话一边说道。 我笑了笑没说话。 管你信不信这些,愿意帮我就好。 “郝校长跟学校申请了休假半年,郝建也办了转学,他们一家人迁居到南边去了。”挂断电话后,顾莫神色有些凝重的望了我一眼说:“难道你说对了,这事真跟郝建那小子有关?” “能找到郝建的照片吗?”我又问顾莫,“最好是全身照。” “这个应该不难,我先回队里一趟,回头找到了发给你们。”顾莫说着要了我和陆逍鸿的手机号。 由于天师府的介入是上面特批的,所以顾莫并没有拒绝我的要求。 “合作愉快,希望你们的方法真的能比我高明,早点将这个案子给结了!”顾莫临走前对我和陆逍鸿说。 顾莫走后,我望向陆逍鸿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朱达夫妇那里一趟。” 陆逍鸿点了点头道:“不需要我陪你去吗?” “你代表的是官方,这件事拖了这么久还没个结果,他们目前对你们并不是太信任,还是我一个人去吧。”我说。 陆逍鸿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走到朱达夫妇俩落脚的连锁酒店大门口,我就见到朱达已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酒店大厅的沙发里。 见我进门,他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迎上来期待的望着我道;“胡灵,是不是我儿子去找姓江的那小子寻仇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江皓的病跟朱雷无关,我并没有看到朱雷的魂魄。” “那么说我儿子知道我和她妈妈在替他讨公道,已经安心投胎去了是吗?”朱达一把握住我的手,紧张的脸上满是欣慰和期待。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我们先上去再说吧!”我对朱达说。 “诶,诶!好,我们先上楼。”朱达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松开我的手。 “胡灵,我听人说人走了以后如果因为怨气留在阳世会折损下一世的福气,小雷那孩子走得惨哪,这辈子是我们没有照顾好他,我心里有愧呀,我跟他妈妈这么闹并不是想要什么赔偿款,而是希望能还他一个公道,让他能安安心心的走,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也不枉喊了我十几年的爸。”电梯上,朱达喃喃的对我说道。 “我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们,让朱雷能走得安安心心的。”我点头安慰朱达。 我们一边说着一边回了朱达和他妻子林惠所住的房间。 林惠也洗了个澡,此刻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睡梦中的林惠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嘴唇微微蠕动,眼角不时有一两滴泪水滑落。 那样子看起来就让人有些心酸。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面对子女的突然离世而无动于衷,对于父母来说,孩子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寄托和希望,一旦失去,世界几近于崩塌。 林惠跟着朱达为了替儿子讨回公道东奔西跑两个多月还没有倒下,已经很坚强了。 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朱雷的魂魄去向。 按照顾莫所说,郝建受伤后郝副校长就请人去306做了法,如果做法的人是直接将朱雷的魂魄超度了还好,如果郝副校长请的是一个黑心的先生,那么朱雷的下落就很让人堪忧了。 被人炼成小鬼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魂魄被人打散了。 当然,这些我都不可能直接告诉朱达夫妇。 我第一次明白,有时候不得已的隐瞒和欺骗真的也是一种善意。 “胡灵呀,小雷若是已经下去投胎了,你是不是就没办法让我们再见到他了?”进屋后,朱达犹豫着问我。 “你身边带有朱雷的贴身物件吗?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朱雷的魂魄是不是直接投胎了,我得先找到他。”我想了想说。 “有,有,小雷的日记本,还有一些贴身的衣服我们都装在背包里了,她妈妈不愿意烧了,想留着做个念想,你看行不行?”朱达说。 “你把他的贴身衣服找两件出来我看看吧!”我想了想说。 wap. /93//.html 第419章 搜魂诀被破 “诶,好!”朱达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摸索出两件短袖衬衣,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都是小雷穿过的,我和他妈也舍不得洗,你看——” “没事,挺好的!”我说着从朱达手上接过那两件衬衣。 一番仔细翻找后,我终于在一件衬衣的领子上发现了两根四五厘米长的头发。 我小心的将好不容易找到的两根头发用纸巾包了起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朱雷的魂魄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了避免朱达夫妇担心,我还是决定回去再进行招魂术找朱雷的魂魄。 将朱雷的头发收好后,我又问朱达孩子给他托梦的事。 朱达告诉我,那天正好是朱雷的头七,他们夫妻俩处理好孩子的后事,就直接从老家云山坐车来了江州,找学校讨要说法。 他们无法原谅好好的孩子交到学校到最后丢了性命,更无法原谅的是七天都已经过去了,行凶的江皓竟然依旧逍遥法外。 在他们看来,杀人就该偿命,无论是生病还是神经障碍,都不应该成为躲避惩罚的借口。 出门时朱达甚至想过,如果上面无法给他们一个公平公正的交代,他就自己找机会给儿子报仇。 从云山坐客车到江州市需要三个多小时,也不知是因为连日来太过悲伤还是因为太过疲累,夫妻俩在车上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们同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的儿子朱雷浑身是血的望着他们哭,脸上流淌着两行血泪,还不等夫妻二人开口,却又见到朱雷突然双目圆睁的躺在血泊里,六七个孩子拿棍子砸的拿棍子砸,用脚踹的用脚踹,直到朱雷彻底没有了反应,其中一个孩子才停下并伸手探了探朱雷的鼻息,说了声“他死了!”那些孩子才一哄而散。 朱达和他的妻子同时泣不成声的醒了过来,告诉了对方各自的梦境。 这才知道两人在梦中见到的一切竟一模一样。 由此,夫妻俩确信,他们所梦到的一切都是儿子曾经历的一切,朱雷死不瞑目,所以才会用托梦的方法将这一切告诉他们。 “从那以后你和林阿姨再梦到过朱雷吗?”我问朱达。 “没有,那孩子走后,我只梦到过他那一次。”朱达说着声音有些更咽,“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到现在还没办法替孩子讨回公道。” “你还记得那些孩子的样子吗?你和林阿姨有没有见过他们?”我又问。 朱达再次摇了摇头,接着又道:“我们江阳的时候学校正好放暑假了,没见到过那些孩子,但我记得他们的长相,如果再次见到,我一定能认出来。”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开口问道:“朱叔叔,你刚刚说你们从云山过来,你们是云山人?” 朱达点头,“我们是云山南溪镇的,三年前我们夫妻来江州工作,所以将小雷也带到了江州上学,去年我和孩子他妈又被公司调去了南边,那边外地人入学更困难,所以小雷就继续留在江阳念书了,你也知道云山?” 南溪镇我知道,离云山县城并不远。 我朝朱达点头:“我在云山柳桥村长大的。” “原来我们还是老乡呀,闺女,真的谢谢你这么帮我们!”朱达再次向我道谢。 “朱叔叔,咱们既然是老乡你就别在跟我客气了,我先回去想办法找到朱雷的魂魄,如果有可能我尽量想办法让他来见你们一面,今天晚上我可能不会再过来,你和林姨今天先好好休息一天。”我对朱达说。 “好!好!”朱达连忙点头应下。 下楼的时候,朱达坚持送我到楼下,我在连锁酒店隔壁的超市替他买了些水果和面包之类的食物塞给他,才跳上车离开。 回缘起阁的路上,我的心情有些沉重,望着车窗外向后倒去的景色一言不发。 陆逍鸿一直没说话,直到我们的车顺着车流驶进沿江大街,他才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道:“别想太多,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会支持并想办法帮你!”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温暖,这个家伙虽然话不多,看着挺冷酷,却总能在不经意间让我觉得窝心。 陆逍鸿还得回天师府复命,将我送到缘起阁门口叮嘱了几句就开车离开了。 我回到缘起阁,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够量的生犀,放进铜香炉里点燃,再小心翼翼的打开带回来的纸包,拿出一根头发,拿出小银剪剪了半截放进去。 头发一共只有短短的两根,我无法保证一次就能找到朱雷的魂魄,所以只能省着点用。 即使是在白天,生犀是寻找魂魄的最好材料,加上《圣元天书》里记载的搜魂诀,即使是白天也没什么问题。 铜炉里冉冉升起一股细小的白烟,白烟慢慢升起,汇聚成线状朝门外飘去。 搜魂诀有反应了! 我心下一阵暗喜,忙用双手端着铜香炉,跟着那道线状的白烟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搜魂诀有了反应说明朱雷的魂魄还在,并没有被打散,有没有被人炼成小鬼还得找到才能知道,但眼下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只要跟着这道线状白烟,就能找到朱雷的魂魄了。 冬子见我脸色不太好看,一直识趣的站在一边观望着没说话,直到我起身,才开口问我;“胡灵,你去哪儿。” “好好在家看店,我出去有事,不出意外的话,我下班前就能回来!”我跟冬子交代了一声,眼睛盯着那道烟状细线,并没有回头。 烟雾并没有被风吹散,不紧不慢的朝沿江大街往西的方向飘去。 刚走出沿江大街,我手里的铜香炉突然炸出一片火花,点燃的生犀在火花炸起后突然熄灭,白色的烟雾瞬间消散。 “麻的!”我端着香炉实在忍不住爆出一句粗口。 看来朱雷的魂魄果然是被人拘走了,而且对方的修为应该并不在我之下,发现了我在寻找朱雷的魂魄,所以出手阻止。 搜魂诀是圣元三奇门的独门秘术,虽然我才刚学会不久,但并不是普通修道通灵师随随便便就能破解的。 看来我得先去会会那个同行,才能找回朱雷的魂魄了! wap. /93//.html 第420章 将死的老人 由于搜魂诀被破,燃着的生犀熄灭,没办法,我只好回到缘起阁重新点香念诀。 好在收集到的朱雷的头发虽然不多,但我留了个心眼只用去一小截,剩下的还能用至少三次。 悻悻的回到缘起阁,冬子正坐在新买的笔记本前打着游戏,见我回来,忙站起来道:“咦,胡灵,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赶紧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跟我一起出去一趟。”我并没有回答冬子的话,一边在背包里翻找对付破我搜魂诀那人的法器,一边开口对冬子说。 冬子应了一声,关上电脑飞快的跑了出去。 “胡灵,你在找什么?” 还不等我想出办法,冬子已经回来,并将车停在缘起阁门外的马路牙子上了。 我尽量简单的将朱雷魂魄被人拘走和搜魂诀被破的事告诉了冬子。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和另一个通灵师斗法,将朱雷的魂魄抢回来?”冬子用手支着下巴望着我的动作。 “嗯!”我一边点头一边将胡三太奶送给我的三清铃拿起来看了看,又重新放了回去,这个好像也不太实用。 “所以你现在要找的是什么呢?”冬子又问我。 “我得找个法器能有效的防止对方再次弄灭生犀,只要生犀不灭,我们就能顺着搜魂诀的指引找到朱雷魂魄所在的位置。”我想了想说。 “所以你得找个东西把这个铜香炉罩起来,对方就没办法灭掉生犀了。”冬子一本正经的望着我说。 “我也知道呀,可惜我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我说着突然顿住,想到了一个办法。#@$& 没有合适的法器我可以用我自身的灵气结出一个结界护住香炉。 虽然目前我还没办法像萧寒一样弄出一个带有幻境的结界,但结出一个普通结界还是不成问题的。 想到这里,我重新拿出一块新的生犀,点燃后,小心的将朱雷的头发又放了半根进去。 随着白烟再次袅袅升起,汇聚成一条细细的白色烟线朝门口飘去,挂在门上的风铃突然剧烈的晃动响了起来。 我扭头朝门口望去,并没有人进来。%&(& 呵,看来道行还挺高的,都打到我家门口了。 对方使用的应该是灵识出窍的方法,玉髓风铃不是凡物,也不知对方是产生了惧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并没有进来。 玉髓风铃响了几声后就慢慢停了下来,香炉里燃烧着的生犀并没有受到任何破坏和影响。 我重新将香炉捧在手里,从掌心溢出灵气,环绕香炉结出一个不大的圆形结界。 “走吧!”我出声招呼冬子,“这道烟线往什么方向飘,车就往什么方向开!” 冬子应声,在我身后将缘起阁的门锁好,帮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待我坐好后,飞快的跳进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白烟并没有受到结界的干扰,一直慢慢向着北面飘去。 路上我几次感觉到结界受到一股莫名力量的冲击,企图破坏,但好在由于我体内有胡三太奶给我的那枚内丹,烝气充裕,一直不停补充结界的力量,香炉里的生犀一直没有熄灭。 我们的车慢慢驶出沿江大街,进了郊区后,拐上一条破旧的土道上。 这是一片没有开发的地段,沿途有些废弃的旧工厂和破旧的民房。 道路越来越窄,车已经开不进来了,冬子将车停在路边,我们只好下车,随着白烟指引的方向步行。 跟着那道细细的白烟,我们绕进了一片破旧的居民区,稀稀落落几间瓦屋,大部分都锁着门,显然主人都已经搬走了。 最后,白烟的速度越来越快,径直朝一所低矮的瓦房飘去,却因为结界的阻挡无法穿透而越来越浓。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感觉到那股冲击结界的力量了,看来那人应该是已经放弃了。 我将结界撤掉后,那道浓郁的白烟直接从那所瓦房半开着的大门飘了进去。 香炉里的生犀慢慢熄灭。 终于到地方了。 我并没有急着跟进去,而是抬眼打量四周,没想到江州市郊还存在着这么一个近乎贫瘠的地方。 四周几乎听不到什么人声,路边长满半人高的野草,我们眼前的那所瓦房也不过两间屋子,正屋的大门半开着,光线很昏暗,但隐隐能看到屋里坐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老人身前隐隐透出几点红光,红光微微闪动,有些像是火光。 “既然已经找来了,那就进来吧!”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屋里响了起来。 “冬子,你先回车上去等我!”我回头对冬子说,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底细,我不想冬子跟着我进去冒险。 “你一个小姑娘行不行呀,我还是陪你一起吧!”冬子有些犹豫的朝屋里张望。 “不会有事的,听我的,你先回车上去!”我说。 “好吧,那我先去车上等你,你如果一个小时还没出来,我就给萝月打电话救急。”冬子说。 呵,这小子,竟然还懂得让萝月来救急了,我不禁有些好笑,但心里又觉得很温暖。 想想这应该是萝月偷偷交代他的。 “不用找萝月,我身上有白夭的神识,有危险白夭也会来的,你快回车上去吧!”我说。 “白夭是谁?”冬子疑惑的问我。 我这才想起来,冬子还没见过白夭。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朝屋里望了一眼道:“让你回车上去就赶紧回去,一个大男人哪里来那么多磨磨唧唧的!” “好吧,又是以后!”冬子嘟哝着朝来时的路上走去。 直到见不到冬子的身影,我才转头望向那座瓦房,抬脚朝门口走去。 “我很久以前也有一只跟你那一模一样的香炉,但帮人炼小鬼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我走到门口,只觉得一道犀利的目光落在我手上,苍老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抬眼望去,只见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颜色发黑的藤椅,一个满头蓬乱银发的老人坐在藤椅上,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用一根干枯的手指指着我手里的铜香炉,那根干枯的手指上满是细密的皱褶,黄褐色的指甲又尖又长,尖端微微内勾。 老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脸上满是纵横交错的皱纹沟壑,双颊深深洼陷,脸色晦暗发黑,浑身上下几乎已经看不到什么阳气,显然已经大限将至。 wap. /93//.html 第421章 欠他一个人情 我手里这鼎铜香炉是四舅奶奶留给我的,也正因着这鼎香炉,我们谁也没有向对方发难。 老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将死之人的陈腐气息,除了那双眼睛还有些光,几乎已经看不出任何生气。 屋子里有些阴凉,虽然还是夏末,但老人面前竟已经燃起了一个不大的小火盆,我之前看到的那几点红光就是火盆里的木炭发出来的光。 火盆一角放着一个不大的水壶,水壶早已被炭火熏得漆黑,里面的水快要开了,从壶嘴往外冒着热气。 望着眼前的这个老人,我莫名生出一种高手惺惺相惜的悲凉来。 眼前的老人出手就能破我的搜魂诀,甚至能将自己的灵识放出十多里外,直接跟到缘起阁,可见他并非泛泛之辈。 但就是这样一个道行高深的通灵师,没想到他将死前的状况会如此凄凉。 我和老人就这么互相打量对视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坐下聊聊吧!”老人突然指了指他对面的一张椅子对我说。 “你是来寻那孩子的魂魄吧?”待我坐下,老人再次开口:“你也看到了,我的时间不多了,那孩子的怨气太重,我走的时候会将他一起带下去的,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你并没有将他炼成小鬼。”我望着老人说。 “我时间不多了,并不想再做伤天害理的事,更何况我曾欠过那孩子一个人情。”老人拿起搭在火盆边上的火钳,将炭火拨得亮了些。 “孩子的怨煞之气未消,你直接带下去他一样还会受苦的。”我望着老人说。 意外横死的魂魄都会带有极重的怨气和煞气,所以那些魂魄在执念未消前都不会进入轮回。 若想超度执念很深,怨气和煞气都很重的亡魂,一般只能送去寺庙等地方受三年佛法净化后方能去转世投胎。 怨气和煞气没有得到化解直接下去的话,会因魂魄无法安息而被关进枉死城受苦,直到其阳寿真正尽的那一天。 但反之,若是执念得偿,怨气和煞气就会自动化解,这样的亡魂,就可以通过普通超度直接进入轮回了。 “我的时间不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老人淡淡的说:“能将他的魂魄带回来没被人打散,就已经还了当日的人情。” “他的怨气不消是因为委屈未平,若能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他的怨气和煞气自然就会散去。”我望着老人说。 听我这么说老人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而是盯着我的脸。 “我将他从那道士的桃木剑下救出来之后,原本并没有打算将他带回来!” 良久,老人终于开口,慢慢将他欠朱雷的那个人情和将朱雷的魂魄困住起来的原因都告诉了我。 老人姓柳,三年前他还是江州市有名的通灵师,人称柳神通。 他仗着自己道术高深,年轻的时候因为钱什么活都接,甚至还帮人逆天续命,转嫁厄运,养小鬼。 三年前,他刚满五十岁那天早上,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一夜之间尽数全白,原本应该有九十岁的寿数也折损得只剩下四年不到。 不仅如此,柳神通惊恐的发现,只要他运用道法,哪怕仅仅只是帮人算命掐八字,也都会或多或少的折损寿数,少则几天,多则半月。 柳神通知道,这是因为他早年帮了太多不该帮的人,泄露天机太多,所以遭到了天道的反噬。 于是一夜之间,原本风靡江州,人人敬仰的风水通灵师柳神通突然销声匿迹,只剩下疾病缠身行动迟缓的耄耋老人柳老头。 三年来,柳老头受尽了大小病痛的折磨,年轻时敛下的财物也因看病折腾得所剩无几。 直到最后,他为了治病不得不卖掉年轻时置下的豪宅,来这个偏僻的地方买下两间瓦屋落脚。 待他财物散尽,只剩下棺材本的时候,身体才开始慢慢好转起来,但病痛虽然没有了,并不代表他的寿数会因此有所增加。 柳老头自己是通灵师,他太知道,因天谴折损的寿数,是怎么都没办法补续起来的。 于是柳老头开始了人生最后的平静的生活。 见到朱雷那天是个周末,由于这里的住户大都迁走,附近没什么商店,柳老头只能进市区买一些生活必须的日用品。 从超市里出来时,一辆车擦着柳老头的身边呼啸而过,柳老头自身的道行不弱,好险没有受伤,但购物袋却破了,买来的东西散落一地。 柳老头此时早已没有了当年的风光,若用术法让那辆车的司机付出代价他并不是做不到,但那样做会将他已经所剩不多的寿数折损得更短。 无奈之下,柳老头只能摇头叹息,慢慢蹲下身,一点点将散落的东西从地上捡起来。 朱雷这时恰恰从超市出来,见柳老头年迈,不仅二话不说默默蹲下身帮柳老头捡起地上散落的日用品,还将自己的购物袋腾出来帮柳老头装那些东西。 这是一件极小不过的事。 在柳老头无限风光的时候,不知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阿谀奉承,想让柳神通帮忙布阵改运,但自从柳神通变成柳老头以后,他也尝尽了人情冷暖。 这件极小不过的事,却让柳老头早已冰冷多年的心,生出几分暖意。 这件事已经过去足足一年多了,算着日子柳老头知道自己已经活不过年底,但随着大限的日子越来越近,柳老头竟越来越感念那个曾出手帮过他的孩子,后悔没有留下那个孩子的姓名地址。 这份人情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只能待到下辈子才能还了,柳老头想。 直到两个月前,柳老头突然接到曾经一位顾客的电话,出高价请他去江阳私立中学驱邪。 那位顾客便是江阳私立中学的郝副校长。 柳老头拒绝了,他现在即使有命去挣那笔钱,也已经没命花了。 但到底柳老头曾是个法术高深的通灵先生,虽然不能接这个活,却对这件事极感兴趣,更想知道郝副校长会重新找个什么样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于是他决定去江阳私立学校一趟。 wap. /93//.html 第422章 我做错了吗? 柳老头决定去江阳私立学校有两个目的。 一来按郝副校长所说的情况来看,那邪祟应该是个阴煞鬼,且死去不过七天,短短时间就能成煞,让柳老头这个一辈子处理阴阳道道的通灵师极为感兴趣。 二来他想到自己大限将至,一身本事后继无人,若处理那件事的同行慧根不错,不妨临死前收个关门弟子,将自己的这一身本事传给他,死的时候也好有个人帮他料理后事,清明重阳能有个人给他烧些纸钱。 柳老头赶到江阳私立学校的时候,才发现处理这件事的是个道行并不比他低的驼背道士,而那个在极短时间化成阴煞鬼的魂魄,竟是当初帮过他的那个孩子朱雷。 驼背道士手辣心狠,正要出手将朱雷的魂魄打散。 柳老头拼着再次折损所剩不多阳寿的反噬,跟那驼背道士斗法,从驼背道士手里救出了朱雷的魂魄。 他救出朱雷的魂魄后本想撒手不管,但朱雷的执念太重,煞气和怨气极深,早已失了神志,不认得柳老头,心心念念只想寻仇。 阴魂伤人性命,同样会受到魂飞魄散的惩罚。 更何况还有那个心狠手辣的驼背道士,替那位郝副校长办事。 说不定还不等他再次寻仇,便已经被那个驼背道士打得魂飞魄散了。 柳老头已经自身难保,能救朱雷一次却无法再救朱雷第二次。 柳老头也想过净化朱雷身上的怨气和煞气,但他已经无力替朱雷报仇,且由于他常年通灵下阴,逆天摆阵,身心都受到天谴反噬,寺庙他已根本无法活着走进去。 没办法,他只好将朱雷的魂魄拘了起来,带在身边。 以他的道行,死后强行带个阴煞鬼下去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即使在枉死城受苦,也比魂飞魄散了要好。 说完这些后,柳老头望着我,用苍老的声音问我:“你觉得我做错了吗?” 说话的时候,柳老头的指甲在破旧的藤椅上抠抓出刺耳的声音。 柳老头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类似落叶发霉腐烂的沉腐气息,缩在宽大的藤椅里,身形显得越发佝偻得不像个正常人,他浑身已经被阴气和死气缠绕着,像是随时都会死去。 他下意识的将身子往后缩,尽量跟我拉开一段距离。 我瞬间明白过来,他这是怕自己身上的阴气和死气会影响到我。 对于柳老头的做法,我已经无法否认了,如果不是他将朱雷的魂魄拘在身边,如他所说,也许朱雷早已魂飞魄散了。 “既然你决定帮他,你想好了要怎么做吗?”柳老头突然问我。 我默然,到目前为止我不过是在冯璟的记忆里看到一些片段,暂时只是想着帮朱达夫妇二人寻回朱雷的魂魄,但具体该怎么替朱雷寻回公道,的确还没有想好。 那些手上沾满了鲜血的都是活生生的人,除非找到足够的证据,才能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当然,作恶之人最后终究会受到惩罚,但眼下朱雷的魂魄不会安息,朱达夫妇也有可能因为失去耐心而做出冲动的事。 “若是我之前养的那些小鬼还在就好了。”柳老头突然说道,声音不甘而尖利,“没想到我临死的时候想帮人做件好事竟这么难。” “具体的真相你设法看到了吗?”我想了想问柳老头。 “很多法术我已经使不出来了,我身上的反噬太重,不能太过接触那孩子的魂魄,会加重他身上的煞气。”柳老头说着站起了身,绕过火盆走到屋角一个五斗橱前,从一个抽屉里摸索出了一个白瓷小瓶子。 他走路的时候脚尖踮地,行动间毫无声无息。 “孩子的魂魄被我收进了这个瓶子里,先看看具体怎么回事再作打算吧!” 柳老头将那个白瓷小瓶子远远扔给了我。 白瓷小瓶子上有一层粘腻的尸油,这是一种古老而邪恶的封存魂魄的方法。 我从身上摸出纸巾,将瓶身上的尸油擦拭干净,将朱雷的魂魄放了出来。 一个斯文秀气的大男孩站在我们面前,懵懂的怔愣了片刻后,浑身开始冒出大亮鲜血,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起来,双目圆睁,嘴角和眼眶也开始往外冒出鲜血。 正是朱雷的魂魄。 这个男孩到底是善良的,虽然已经成了阴煞鬼,却并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只想将我们吓退。 见我和柳老头都望着他没什么动作,朱雷浑身冒出大量黑气,那些黑气就是他心里的怨气。 当屋里黑气弥漫时,朱雷的魂魄迅速跃起,竟在大白天就想要逃离出去。 我这才飞快的拿出镇魂葫芦,将朱雷的魂魄收了进去。 镇魂葫芦不仅能养魂,还能净化魂魄里的煞气和怨气。 我之所以没有在朱雷的魂魄一被放出来就收进去,只是想让他先释放出一些怨气。 柳老头见到我手里的镇魂葫芦时,眼睛明显亮了亮。 “没想到我在临死前还能见到传说中的镇魂葫芦,小姑娘你果然不简单哪!”柳老头感慨的说。 我朝柳老头友好的笑了笑,并没有多解释镇魂葫芦的来历。 口中默默念着口诀,我将镇魂葫芦置于掌心,通过镇魂葫芦探知朱雷魂魄里的记忆。 柳老头见状,脚尖踮地的走进里面的一间屋子里,不多时,端出一个海碗来放在靠窗边摆着的一张小木桌上,碗里装了满满一碗清水。 探知完朱雷魂魄里的记忆后,我走到木桌边,再次默念口诀,捏了个指诀后,将指诀在海碗的清水里弹了三下。 随着海碗里的清水漾出几圈涟漪,慢慢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中,正是江阳私立中学男生寝室二栋寝室楼的大门处。 应该是晚饭时间,朱雷戴着耳机一边走一边背诵英语单词,手里捧着一个饭盒。 “朱雷同学,你等一等!” 一个女人从一楼宿管室里走了出来,正是江皓的妈妈。 而朱雷正专心背着英语,并没有发现身后有人喊他,依旧低着头朝楼梯上走去。 “你tm的是不是聋了?宿管阿姨喊你没听见呢?” 一个跟朱雷迎面走下来的男生骂了一声,抬手不轻不重的一把掌拍在朱雷的脑袋上。 wap. /93//.html 第423章 弄你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突如其来的一把掌打的朱雷有点懵。 他抬起脸瞪向朝他动手的男生道:“王哲,你有毛病吧?” 朱雷冲那个名叫王哲的男生低声吼了一句。 吼完后,朱雷朝楼梯扶手边让出几步,抬脚就要继续朝上走。 看得出来,朱雷并不愿跟王哲多作纠缠,虽然莫名其妙挨了一把掌,却打算忍让了事。 王哲却并不愿就此放过朱雷。 他跟着朱雷朝楼梯扶手边横跨一大步,拦在朱雷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朱雷手上的饭盒盖子上点了点道;“小子,这么着急回寝室吃饭呢?” “王哲,你让开!”朱雷皱眉,“你再这样我告诉老师了!” “哟呵!告诉老师呀!我好怕啊!”王哲怪笑出声,抬手一把将朱雷手里的饭盒打落到地上。 “咣当”一声闷响,不锈钢饭盒应声落地,里面的饭菜全部撒在楼梯台阶上,饭盒盖子发出一连串咣当的声音顺着楼梯滚到一楼宿管室门口。 宿管室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短发烫了满头卷,锋薄的嘴唇看起来刻薄而寡恩。 此时她正脸带笑意的望着楼梯上剑拔弩张的两个少年。 饭盒盖子恰好滚到她的脚下,她抬脚将那盖子踢到一边。 那女人我见过,正是江皓的妈妈。 路过的同学见状没有一个人敢顿住脚步看热闹,缩着脖子飞快的上楼或下楼。 显然他们对这位名叫王哲的同学欺负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要不会波及到他们就好。 “小子,别以为老师让你当个学习委员我们哥儿几个就不敢动你了,信不信我和郝建一人一句话就能让你退学? 宿管陈阿姨喊你你,聋了?就你这乡巴佬的蠢样子,还吃什么吃,浪费粮食!”王哲得意的环视了一圈匆匆跑过的同学,指着朱雷的鼻子说。 “王哲,你不要太过分了!”朱雷低头望了望楼梯上狼藉一地的饭菜,双眼怒视着王哲,双手在身侧紧紧握成拳,身子也因压抑的怒气和激动而微微颤抖。 见朱雷发怒,王哲并不以为意,反而下巴昂起,居高临下谑笑着回望朱雷,满眼挑衅。 “朱雷同学,你来我这里一下,我有些事要找你!” 眼看着朱雷双手握着的拳头因紧握而手指微微泛白,二人剑拨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时,江皓的妈妈开口了。 朱雷此时耳朵上的耳机早已因跟王哲起冲突而摘了下来,他听到声音愣了愣,回头疑惑的望向江皓的妈妈。 “朱雷同学,来,你过来一下!”江皓妈妈笑盈盈的再次开口,朝朱雷招手。 朱雷不过是刚进高一的学生,宿管阿姨对学生来说跟老师是相同的存在。 先前江皓妈妈在他后面喊他他没搭理,也并非故意的,只是因为耳朵里塞着耳机没听到。 “好!”朱雷应了一声,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饭盒,抬脚下了楼梯,走到江皓妈妈面前。 “陈阿姨!” 朱雷性格腼腆,望了江皓的妈妈一眼喊过人后迅速垂下头,样子有些像个犯错被老师抓到的孩子。 “朱雷同学,是这样的,由于学校宿舍不够用了,我跟校领导商量过了,给你住的306寝室加个人进去,不过你别担心,不是白加进去,住宿费跟你分摊,每人每学期会给你一千九。”江皓妈妈说。 “陈阿姨,当时学校不是说我们这是单身宿舍吗?”朱雷抬起头,望着江皓妈妈小心辩解,明显没什么底气。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怎么跟长辈说话呢,陈阿姨这么说,你接受就行,哪里那么多废话!” 王哲朱雷身后走上来,一只手肘搭在朱雷肩膀上,用手背拍了拍朱雷的脸。 朱雷个头不高,不过一米七出头,在一米八左右的王哲身边显得十分瘦小。 “小哲,好好跟同学说话,朱雷同学是个好学生,会接受学校安排的。”江皓的妈妈笑着对王哲嗔了一句。 还不等朱雷再说话,回头她又转身对着宿管室里喊道:“小皓,先把你的东西搬到306去吧,不许欺负朱雷同学!” 五六个男生正站在宿管室里聊着天,听江皓妈妈这么一说,拿盆的拿盆,拎书包的拎书包,鱼贯从宿管室里走出来,一窝蜂的朝楼梯涌去,王哲也丢下朱雷,跟了上去。 “陈阿姨,我不喜欢跟人同住!”朱雷回头望了一眼涌向楼梯口的几个男生,终于苦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好学生就要听从学校的安排,不过一个学期而已,下学期寝室空出来了就会再另行给你安排寝室。”江皓妈妈皱眉,脸上露出不悦。 “……” 朱雷望了江皓妈妈一眼,嘴唇动了动,终于放弃了争辩,弯下腰从江皓妈妈脚边捡起自己的饭盒盖子,垂头耷肩的朝楼上走去。 画面到这里出现变化,306寝室里,江皓脚踏在朱雷的床铺上,将自己的被褥等丢上去,另两个男生将朱雷的东西从柜子里拉出来,随意扔到地上,把江皓的东西塞了进去。 王哲以及另两个男生站在寝室中间,手间夹杂一根烟,说笑着观望。 朱雷走到寝室门口,正见到这一幕,出声道:“你们不能踩我的被单,不要动我的东西。” “哟呵,小子,这么快上来了?” 王哲不屑的望着朱雷,将手里的烟凑到嘴边抽了一口后,走到朱雷面前,将嘴里的烟喷到朱雷脸上。 “我兄弟愿意跟你住是看得起你,别总是给脸不要脸,识相的乖乖给我听话好好阴着,知道我爸爸是谁吧?我们哥儿几个想弄你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王哲说。 站在王哲身边的另两名男生也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笑话般谑笑的望着朱雷。 “你,你们别欺负人!这里是学校,回头我告诉老师去——”朱雷怒瞪着王哲开口。 “哈哈哈,告诉老师!”王哲像是突然听到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大笑起来,回头望向另一名男生好笑的道:“郝建,听到没有,他说告诉老师去!” wap. /93//.html 第424章 鸡毛蒜皮的小事 名叫郝建的男生走到朱雷面前,抬手推了朱雷一把。 朱雷脚步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抵在墙上。 “小子,认识我是谁吗?”郝建吸了一口烟,也将烟雾喷在朱雷脸上。 朱雷没说话,怒视着郝建。 “听说你要告诉老师是吧?”郝建轻蔑的望着朱雷笑。 “这所学校的老师都归我爸管,你小子还真不太懂事呀!” 郝建说着将手里没吸完的烟狠狠丢在地上,抬脚捻灭后,反手一把掌甩在朱雷脸上,“怎么滴,我们还就想欺负你了!” 那一巴掌打得极重,随着清脆的声响,朱雷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兔子急了也能咬人。 朱雷此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朝郝建扑了过去,嘴里怒喝道:“太欺负人了,我跟你们拼了!” 其他男生见状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江皓也迅速转身朝朱雷和郝建的方向扑来。 “md,这小子反了天了,揍他!”王哲招手,一拳打在朱雷的脸上。 可怜朱雷还未扑到郝建身上跟他扭打在一起就被王哲一拳打得倒退几步,踉跄着摔倒在地。 其他六个男生一拥而上,对着摔倒在地上的朱雷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直到朱雷在地上蜷缩成一团,抱住头脸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呜呜”声,几个男生才慢慢停手。 打完后,几人还一人朝朱雷身上吐了一口唾沫。 “这货嚎丧嚎得真tm的扫兴,走,咱们上网吧打游戏去!” 江皓的东西都放好后,王哲望了一眼蜷在地上呜呜着发出小兽般痛苦声音的朱雷,不耐烦的说。 “走走走!今天我请大家通宵!”江皓开口说。%&(& 郝建掏出打火机再次点燃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走到朱雷面前,蹲了下去,伸出一只手用力将朱雷的脸扳得露了出来,望着他阴狠的道:“小子,这次我们不过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你他娘的以后学聪明点,否则我们哥儿几个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着将手里的烟头烙在朱雷的手背上。 烟头烙在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伴随着一阵焦糊的气味。 “啊——”朱雷终于痛呼出声,大声嚎叫起来。 见朱雷终于嚎叫出声,郝建这才满意的将烟头在他手背上摁灭,站起身望着地上的朱雷阴恻恻的道:“这次就先饶过你,下次再惹我们哥儿几个不高兴,就打得你喊我们叫爸爸!” 郝建、王哲和江皓一行人终于离开了寝室。 朱雷在地上抽搐着哭泣了很久,终于慢慢爬了起来。 他的样子极其狼狈可怜,左脚一瘸一拐,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一只眼眶因淤青而变成黑紫色。 朱雷慢吞吞的走到自己床边,掀开被窝躺进去将自己整个蒙在里面。 那天晚上朱雷没有去教室上晚自习,江皓也没有回寝室。 第二天上午第三节课,朱雷才从床上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回到教室,一位老师正在上课。 “朱雷,你是怎么回事?身为班里的学习委员,不仅旷课迟到,居然还跟同学打架?”老师望着肿胀青紫的脸皱了皱眉头,开口道。 “老师,我没有打架,是王哲和三班的几个男生一起欺负我。”朱雷望着自己的老师,开口说着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班里的同学们见状,纷纷将目光从朱雷身上移开,落在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王哲身上。 王哲此时正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正吊儿郎当的斜靠在椅子上,一条腿伸得老长,若无其事的接受着同学们的注目礼,还冲一些女生扮出鬼脸。 几位住在男生宿舍二栋的同学知道大致情况,但并没有去看朱雷,更没有回头去看王哲,而是将头深深的垂了下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师皱眉望向王哲。 “老师,我和三班的郝建他们可没想要欺负朱大学习委员,是他自己飘了,想在郝建面前耍威风,惹烦了人家才打起来的。 老师,您瞧瞧,朱雷身为学校委员跑出去惹事,打不过人家又说我们欺负他,您可得给我们说句公道话!”王哲望着老师嬉皮笑脸的说。 老师脸色变了变,回头望向朱雷冷着脸道:“三班的郝建可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不是你主动去惹他,他怎么会跟你打起来?” “老师,我没有——”朱雷开口辩解。 “好了!” 老师彻底冷下脸来,拿起教鞭将讲台敲得biabia响。 “大家能在个学校念书都是缘分,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你们要从小学会大度,学会跟同学好好相处,而不是一点因为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耿耿于怀甚至大打出手!” 说着老师皱眉望了朱雷一眼道:“朱雷,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无故旷课,本来要重罚的,但念在你学习认真,老师就不罚你了,学习委员的职务暂时由其他同学顶替,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错误,好了,我们接着上课。” “老师,我没有错……”朱雷满脸委屈的望着自己的老师。 “够了,这件事就这样了,朱雷,老师若再次发现你跟同学打架就打电话请你的家长来学校一趟!”老师皱眉喝止了朱雷。 “老师威武,真是我们的好老师!”王哲拍手叫好! 教室里响起三两声稀稀落落的掌声附和王哲,更多的同学望了一眼朱雷后,默默垂下了头。 朱雷笔直的站在座位上不动。 “朱雷,你还打算怎么样,坐下上课!” 老师瞪了一眼朱雷,又望向王哲嗔道:“你也给我坐好了,这次考试再不及格我就打电话告诉你爸爸,别以为你爸爸是区长就可以不认真听讲!” “老师放心,这次一定及格!”王哲嬉皮笑脸的跟老师做保证。 老师满意的点头,转过目光重新望向满脸倔强委屈的朱雷,眉头蹙得更紧。 朱雷同桌的女生轻轻拉了拉朱雷的校服外套,翻开笔记本写了一句什么,推到朱雷的面前。 朱雷垂头望向同桌在笔记本上写的一行小字,终于神情沮丧的慢慢坐回了椅子上。 wap. /93//.html 第425章 弄死他 从那天起,朱雷的x园生活彻底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没有人帮他,原本应该是避风港的地方却成了罪恶和阴暗的助推器。 所有人都知道他受郝建那帮人的欺负,但没人敢替他出头。 郝建是郝副x长的独生子,王哲的父亲也不简单,其他四个男生,也随便拎出一个也都不是富二代就是官二代,他们的背景没有人愿意去招惹。 唯一没什么背景的江皓,他的爸爸是私立中学的保安,妈妈不仅是男生寝室的宿管员,更是江阳私立中学有名的泼妇,连xxls都对其退避三舍。 更何况江皓虽然年纪不大,但为人滑溜,极善阿谀奉承,早跟郝建等人称兄道弟,在x园里横着走。 朱雷想过换寝室,哪怕换到八人住的集体宿舍也好,但l师告诉他,只剩两三个月就放假了,不仅腾不出空置的床位,而且中途更换寝室不仅不会给他退住宿费,还必须另外缴纳集体宿舍的住宿费一千。 懂事的朱雷知道父母在外求职的辛苦和不容易,只能选择依旧住在水深火热的306寝室。 忍忍就过去了,朱雷想。 他从没在电话里透露半分自己受到的欺侮,l师的不作为和同伴们怕惹火上身的逐渐远离也让他学会了忍气吞声。 郝建、王哲和江皓那帮孩子经常在寝室里打牌聚会以及喝酒,拿朱雷当成人肉沙袋,谁都可以随时给他两拳来出气。 朱雷稍有反抗,便会引来七人一拥而上的一顿毒打。 好消息终于盼来了。 临近期末k试的一个周五下午,朱雷接到了爸爸朱达的电话,朱达告诉他,已经在南边联系好了一所好的私立z学,从此以后,朱雷就能转到南方的念书,重新和父母一起生活了。 这个电话对于朱雷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讯,他终于可以摆脱郝建和江皓那群恶魔,离开这个阴暗的地方重新生活在阳光下了。 在食堂吃过晚饭后,朱雷心情很好的回到寝室,郝建和江皓一伙儿人又在寝室里打牌,见朱雷回到寝室,江皓张口就道:“小子,借老子一百块钱,回头还你,老子今天手气不好,输了八十。” 朱雷并没有理会江皓,而是直接进了洗手间。 但他还没走到洗手间门口,江皓就追了上来,一把拎住他后脖颈的衣服,将他使劲往后一扯,恶狠狠的道;“小子,让你借我一百元钱,你聋了?” 朱雷仇恨的回瞪着江皓道:“我没有钱借给你,你欠我的住宿费都还没有还给我呢!” 说着反手就去掰江皓揪着他后衣领的手。 “小子,你皮痒了是吧,让你借我一百元钱哪来那么多废话?” 江皓的手背被朱雷的指甲抠破一小块皮,吃痛的松开手,反手就给了朱雷一巴掌。 也许是即将离开这个学校的消息给了朱雷从来没有过的勇气。 他被江皓那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后,顺手抄起洗手间门口的扫帚,劈头盖脸的就朝江皓身上打去。 江皓没想到朱雷会突然奋起还手,毫无防备的被扫帚打在脸上,瞬间起了一片红痕,扫帚上残留的污水也溅了他一头一身。 郝建和王哲几人原本拿着扑克牌站在一边看热闹,见江皓吃亏,也都扔下手里的扑克牌站起来围了上去。 朱雷见大家都围了过来,长时间以来的愤恨和对挨到的恐惧同时迸发,疯狂的挥舞着手里的扫帚,打在为首的郝建和王哲脸上。 “cmd,这小子居然敢还手,兄弟们,弄他!” 郝建跟江皓一样被朱雷手里的扫帚打到脸上,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恶狠狠的开口。 终究,朱雷双手难敌七人,手里的扫帚被人夺走,王哲跳起一脚,将朱雷踢得摔倒在地。 七人一拥而上,再次对着朱雷拳打脚踢。 直到朱雷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众人才慢慢停手。 “我c你们的八辈祖宗,等我离开这个破地方,一定会去告你们!” 朱雷满嘴鲜血,终于第一次对这群人爆出了粗口,双眼充血的瞪视着他们。 郝建揉着自己被扫帚打伤的脸,随手操起身边的一把椅子,狠狠的朝朱雷身上砸去。 “你tm的死了去地狱里告我们吧!”郝建恶狠狠的说。 椅子四分五裂,郝建捡起椅子摔碎后一根最长的木棍,朝躺在地上的朱雷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阴狠的道:“兄弟们,咱今天弄死他,打架误伤死个把人算个屁!” “对,弄死他,就算是进去了我爸也能给弄出来!”王哲跟着开口,也捡起一根椅子靠背上的断棍朝朱雷身上砸去。 江皓望了郝建和王哲一眼,也忙跟着捡起一根椅子腿朝朱雷胸口用力捅去。 其他四人见状,谁也不甘落后,纷纷抬脚用力朝朱雷身上和头上踹去。 知道最后,朱雷口鼻和耳朵里不停往外涌着鲜血,身体抽搐着渐渐没了气息。 江皓弯下腰,探了探朱雷的鼻息,望了郝建和王哲一眼,表情有些兴奋的道;“没气儿了,应该是死了!” “死了好,死了就不用赔医药费了!”王哲冷眼望着地上的朱雷。 “兄弟们,走,把这把破椅子带上,拿出去扔了,别留下证据!”郝建无比冷静的朝大家开口。 江皓跑到储物柜里一阵翻找后,找出一个黑色大容量旅行包,将沾满朱雷鲜血的椅腿椅柱和散落了一地的扑克牌全装进了旅行包里。 “都去洗手间把手和鞋底都去洗干净!”郝建再次开口。 直到所有痕迹都处理得七七八八,郝建才顺手拿起地上的那把扫帚,塞进黑色旅行包里,扔到江皓手上,一群人才若无其事的大喇喇走出306寝室,并带上寝室门,但留下了一条细缝,并没有锁上。 做这一切时,郝建表现出了一般少年没有的阴狠和细心,丝毫不见杀人后的慌乱。 他做这一切都是有特殊用意的。 306寝室里一共有七个人留下的痕迹,就算他们再细心,也可能会有疏漏的地方。 但如果门没锁,就会有好奇的男生进去看究竟,只要还有人在警方来之前进了306寝室,现场就会彻底破坏了。 wap. /93//.html 第426章 与父母见面 朱雷的血顺着门缝缓缓流到走廊上,两个走过的男生看到,疑惑的推开306寝室的门,进去后又惊恐的跑了出来。 随后又有几名男生先后进了306寝室,无一例外的又呼喊着跑了出来。 直到306寝室里里外外都围满了人,才有人在惊恐中想起通知l师并叫了救护车。 等救护车赶到时,朱雷早已没有了丝毫生命迹象。 他的魂魄飘荡在306寝室上空,绝望而悲伤的望着自己躺在血泊中的身体。 看到这里,我的心里已经满是愤怒。 原本以为是打架下手太重误伤致死,没想到竟是发生在一群半大孩子间的赤裸裸的谋杀! “最可怕的并不是鬼,而是人性里的恶……” 柳老头看完这一切后,愤怒的在屋里不停的转圈,“这辈子来找我布咒杀人寻仇的主顾,也从来都没有这么无缘无故就要人性命的……” 在屋里转了几圈后,柳老头突然停了下来,眸中闪出几缕光芒盯着我。 “我们先想办法找到那个黑色旅行包!” 我望着柳老头的目光,知道他已经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开口说。 柳老头点点头,转身进里屋拿出一个小包袱背在了身上。 “你要出去?”我望着柳老头问道。 “你先把这孩子的魂魄带去见他父母一面吧,我去想办法找那个旅行包。”柳老头点头。 “还是我想办法去找吧,您的身体不好!”我对柳老头说。 “我没几天好活了,如果能找到那个旅行包里的线索,惩恶锄奸,也算是这辈子做了一件积下功德的事。”柳老头说。 我点了点头没有再出言阻拦。 惩恶锄奸,本来就是通灵师的分内之事,柳老头如果真做到了,就是为自己的下辈子积下一笔功德。 “您放心,只要您找到了那个旅行包,不管那些孩子的后头都有谁,我一定想办法替朱雷寻个公道。”我想到了我爸爸萧寒和顾莫,对柳老头保证。 天师府本就属于国家神秘机构,上有萧寒朝上报告,下有顾莫配合调查,只要有了所谓的足够证据,再大的阻力也不怕查不出个水落石出。 日渐西沉,天边被夕阳染成瑰丽的紫红,初秋的黄昏已经有了些许冷意,我和柳老头分道扬镳。 回到来时的路边,冬子正躺在车上打瞌睡。 我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关车门的声音才将冬子惊醒,他从座椅上弹着坐起,迷瞪着双眼,两手在胸前一前一后摆出防守的姿势对着我吼:“你别过来!” “昨天晚上没睡好?”我有些好笑的挑眉问冬子。 说好的我一个小时没出来就进去找我呢,这都过去两三个小时了。 “昨晚打了会儿游戏,睡晚了点。”冬子见是我,有些尴尬的嘿嘿笑着问我;“胡灵,你咋待了那么久,我都差点给萝月打电话进去找你了,你要找的魂魄找到了吗?” “找到了,咱们走吧!”我对冬子说。 “好嘞!”冬子发动汽车引擎,回头望了我一眼道:“我们现在是回缘起阁还是去哪儿?” “先去江阳一趟!”我沉声对冬子说,想到一会儿朱达夫妇见到儿子的魂魄又会伤心一场,情绪有些低落。 冬子很聪明,见我情绪不高,也没多问,直接将车朝江阳私立z学的方向开去。 我让冬子在连锁酒店门外的小停车场将车停好,带着冬子上了楼,直接去了朱达夫妇所住的房间。 朱达打开门见到是我,眼里透出希望的光问:“胡灵,你找到我家小雷了?” 我朝他点了点头,带着冬子走进客房。 朱雷的母亲林惠也已经醒了,正双目无神的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见到我,忙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的迎了上来。 “大,大师,你找到我儿子小雷了?”林惠在我身前站住,身子微微颤抖,有些结巴的问我。 我伸手扶住林惠,点头道:“阿姨你别着急,等会儿到八点的时候我就放朱雷出来见你和朱叔叔一面。” 林惠有些神经质的抓住我的手腕,紧张的问我:“你真的能让小雷来见我们?” 我扶着林惠回到椅子上坐下,点头让她放心。 现在时间不过六点一十,距离八点还有近两个小时,问了朱达听说他和林惠还没吃饭,便让冬子出门去附近的小餐馆买了几个饭菜回来。 趁着这个功夫,我也在客房里做了一些布置。 冬子将饭菜买回来,谁也没心思吃,林惠和朱达一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 其实我也有些紧张,担心林惠见到朱雷的魂魄会情绪失控。 之所以让冬子去买饭菜回来,就是因为她现在的状态太虚弱了,万一她情绪崩溃,很容易晕倒。 时间慢慢滑过,终于到了八点。 我让冬子将客房里的灯都熄灭掉,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根生犀蜡烛点燃。 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缘起阁开业后,萧寒给我弄了很多生犀蜡烛和生犀香饵,我用来搜魂的香料就是用的生犀香饵,生犀蜡烛的功效较生犀香饵更强一些,点燃后,能让人在没有开眼的情况下见到阴魂,且不会被阴魂的阴气所伤。 当客房里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后,我拿出镇魂葫芦,将朱雷的魂魄放了出来。 浅黄色的烛光中,朱雷神情疑惑的站在客房中间,镇魂葫芦是个很好的法宝,虽然不过是短短两三个小时,但已经将他身上的煞气净化去了不少。 已经从极阴煞的状态变回普通的阴魂,只是怨气依旧有些重,但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已经不再是浑身往外喷血,没有我和柳老头看到时的那么恐怖了。 朱雷的魂魄里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甚至没看清楚我们这些人,浑身就开始冒着黑气,迫不及待的朝窗口飘去。 我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将他的魂魄重新收回到镇魂葫芦里。 wap. /93//.html 第427章 缘分未尽 “小雷……” 朱达和林惠同时开口喊朱雷的小名。 朱雷的魂魄显然是听到了父母的声音,疑惑的停在窗边,慢慢回头朝朱达和林惠的方向望去。 但只一瞬间,他又转头飞快的朝窗口飘去。 好在我事先在窗口上布置了简单的结界,朱雷的魂魄飘不出去,直接被弹了回来。 “小雷呀,我的儿啊——”林惠哭喊着朝朱雷的魂魄扑了上去。 但我们眼前的朱雷不过是个灵体,林惠扑了个空摔倒在地。 “儿呀……”林惠哭着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回头望向朱雷的魂魄,悲伤得不能自抑。 面对满脸是泪神情绝望的父母,朱雷的魂魄慢慢开始清醒起来,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淡薄。 “爸,妈,我死得好屈呀……他们都欺负我……” 良久,朱雷才望着朱达和林惠开口,他伸出一只手想去碰触自己的父母,但在还差三五厘米距离的时候,朱雷又飞快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爸爸,妈妈,我碰到你们,你们会生病的……” 朱雷喃喃的说着,悲伤的望着自己的父母。 林惠哭着瘫软在地上,就连一直坚强的朱达也转过身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这一幕看在眼里很是揪心,但也让我很欣慰。 虽然有镇魂葫芦的净化,想要彻底化去极阴煞身上的怨气重新唤醒魂魄的意识并不容易,但在如山的父爱和母爱面前,早已经化成极阴煞的朱雷终于清醒了过来,心里不再只剩下恨和怨。 冬子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表情也从最开始的恐惧变成动容。 这些天他也跟着我大致了解了朱雷的事情,望着这阴阳两隔的一家人眼里也满是同情。 “你们别哭了,胡灵已经想到办法替你们讨回公道了!” 听着一屋凄切的哭声,冬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替我许了诺。 我望了冬子一眼,有些头疼,但也没好意思泼朱达一家的冷水,说足够的证据还没有找到。 哪怕最终柳老头有没有找回那个黑色旅行袋,我也会想其他办法让恶人伏法。 答应过的事我一定会设法办到,只是现在说已经想到办法还早了些而已。 听到冬子的话,朱达夫妇飞快的抬起头,满眼期待的望向我。 朱雷的魂魄的神志已经清醒,但显然对我和冬子这两个外人还有些忌惮,一直盯着我和冬子。 此刻他有些怀疑的望了我一眼,转头望向朱达问道:“爸爸,这个女孩身上有很重的灵气,是你找来的?” 因为朱雷的魂魄之前一直被柳老头镇在瓷瓶里,后来又被我封在镇魂葫芦里,且神志被煞气和怨气所迷,所以并不知道我做的这一切。 阴灵对通灵师的忌惮也是天生就有的。 “如果不是这位胡灵姐姐,我们到现在还找不到你在哪儿呢!”朱达对朱雷解释。 朱雷再次疑惑的望向我。 “救我的是一个灰衣服的老爹爹。”朱雷望着我说:“他现在在哪儿。” 看来朱雷魂魄里的神志清醒以后,还记得当初是柳老头救了他。 “那位老爹爹姓柳,他说你曾帮过他一次。” 我望着朱雷的魂魄将柳老头告诉我的事告诉了他,并告诉了朱雷柳老头现在正在想办法帮他找那个装了证据的黑色旅行包。 “那个黑色旅行包是我的!” 朱雷听完我说的话后,想了片刻望着我开口,“里面的那些东西也沾了我的血,只要他们没有将那些东西烧掉,也许我自己能找到。” 我蹙眉望着朱雷,有些犹豫的开口问他:“你想自己去找那些东西?” 朱雷望着我点了点头。 “可是如果你就这么出去的话我无法保证你的的安全,如果那些孩子再有什么问题,他们的父母说不定还会找其他通灵师来处理。” 我望着朱雷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朱雷的魂体里依然还有很重的怨气,我不敢就这么将他放出去。 朱雷很聪明,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放心,我不会再冲动的去找他们寻仇的,我不仅要让他们还我一个公道,还要让庇护他们的父母受到惩罚。”朱雷说。 “朱雷,你要知道,阴灵伤人性命一样会得到魂飞魄散的惩罚,你现在的样子你父母已经很伤心了,你能保证你出去后遇上那些人不会冲动吗?”我有些不放心的问他。 “姐姐,你放心好了,我相信你,不会再冲动的!”朱雷向我保证。 我点了点头,想起柳老头告诉我的一件事,又开口问朱雷:“对了,柳老爹爹说当初想要将你打散的是一个驼背道士?” “是的!”朱雷冲我点头,“那个驼背道士好像是王哲的表哥请来的,我记得那天王哲也在,他提到过。” “王哲的表哥是什么人你知道吗?”我又问。 “不知道,好像是个挺有钱的生意人,有间祁氏公司还是什么,我以前在寝室里经常听王哲跟他们打牌时吹嘘他表哥有多牛,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朱雷说。 “他表哥姓祁?”我惊讶的开口。 “姓祁,好像叫什么越!”朱雷点头说。 又是祁越,居然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不过想想这件事已经发生两个多月了,那时候祁越还没有被天师府捉到,那个想要将朱雷打散的驼背道士应该就是跟在祁越身边最后逃掉的那个驼背道士。 也难怪凭柳老头的本事差点没斗过他。 好在他现在已经被萧寒和郝敬德伤了,虽然逃了,但现在对朱雷构不成什么威胁。 想到这里,我对朱雷说:“你既然想要自己去将那些证据找回来,那你就去吧,记住,你一定不要冲动,保护好你自己,你跟你爸妈的缘分未尽。”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见到朱雷的魂魄和他父母的身上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气息牵绊着,也许是阴阳两隔的原因看得不太真切,但这道气息说明朱雷和他父母的缘分很深。 有极大可能再次成为朱达夫妇的儿子,或是朱达夫妇以后女儿的丈夫。 这辈子,朱雷年纪轻轻就命丧黄泉,下辈子,他就该是来报朱达夫妇恩的了。 wap. /93//.html 第428章 第428章撬开冰山一角 听到我的话,朱达夫妇和朱雷脸上同时露出惊喜。 “真的吗,姐姐?”朱雷望着我问。 “真的,但前提是你要保证自己不要冲动,否则你若是伤了人,就会损了阴德,那样很多东西都会发生改变!”我点头说。 “儿子,要不你就不要再出去了,让胡灵姐姐将你超度下去?”朱达不放心的望着朱雷开口。 “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冲动,好好保护自己的!我想早些找到那些东西,这样才能安心的下去!”朱雷望着朱达说。 朱达闻言不太放心的望了我一眼。 我朝朱达轻轻点了点头,抬手撤掉了之前在窗户上布下的结界。 正如朱雷所说,他心里还有怨气,若不能亲眼见到事件了解,即使将他超度下去,他心里还会残存一缕执念和怨气,再次转世投胎后,这股怨气会让他成为一个脾气暴躁、浑身满是负能量、遇事爱抱怨的人。 朱雷朝朱达夫妇深深鞠了一躬后,从窗口飘了出去。 望着朱雷的魂魄隐没在黑暗的夜空中,林惠再次痛哭失声。 朱达将林惠从地上扶了起来,搀着她坐到床边,搂着她的肩膀小心安慰着。 能哭出来对于林惠来说其实是件好事,一直将悲伤和痛苦闷在心里,迟早得闷出毛病来。 朱达一直表现得很理性,经过这两天的接触,已经对我产生了完全的信任,虽然目光里依旧有仇恨的光,但当初的悲伤和绝望已经明显少了很多。#@$& 我带着冬子悄悄离开了客房,下次再来见他们,该是告诉他们好消息的时候了。 离开江阳,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中间陆逍鸿给我打过几次电话,无非是担心我的安危。 我让他不必担心,也不必等我们,让他和萧寒先休息。 回到小楼,他和萧寒依旧还在等我们,见到我,萧寒第一句话就是问我需不需要他从天师府调两个人来帮我。 我心里一阵温暖,将整件事以及进展告诉了萧寒和陆逍鸿。%&(& 萧寒听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囡囡,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为有你这个女儿感到骄傲。” 我听了有些赧然的笑道:“爸,我这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也是随你呀,当初你帮我妈的时候不也是路见不平就管了吗?” 萧寒听我这么说,抚摸着我的头发笑了起来,笑容有些落寞。 我知道,他又在想我妈姝云了,不禁有些后悔自己口无遮拦的挑起他的伤心事了。 姝云遭遇的一切,对于萧寒来说,应该想起全是遗憾和自责吧。 “对了,爸,听说那几个行凶的孩子都有些背景,到时候证据出来,还得你跟上头做个报告,我担心会有人伸手将这些事压下去。”我开口转移话题。 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萧寒因为想起我妈而自责。 “你放心,天师府可不是一般的机构,从我们插手进这件事开始,任何一个恶人和他背后的人都无法逃脱惩罚。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岂容那些宵小跳梁?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放过那些人!”萧寒说。 “爸,有你真好!”我幸福的将头歪在萧寒肩膀上。 “这辈子有你这个女儿,也是我的福气。”萧寒宠溺的摸着我的头发说。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静静等待柳老头和朱雷带来找到那个黑色旅行包的好消息了。 找那些东西并不是很容易的事,一连两天,我都没有收到来自柳老头的消息,也没有再见到朱雷的魂魄。 第三天一大早,萧寒离开了江州,去都城天师府述职。 临走前告诉我,朱雷的事情他已经整理好了详细的材料,到时候会以天师府的名义给上边施压,力求尽快解决。 萧寒离开的那天下午,陆逍鸿又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三天里顾莫去了江皓家好几趟,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终于揭开了江皓装疯卖傻的事实,正式带走了江皓。 虽然目前他还一口咬定是两人因小事发生肢体冲突,失手才导致了朱雷的死亡。 为此顾莫将江皓带到医院做了详细体检,检查后发现,江皓身上除了手背上早已愈合而不太明显的皮肤抓伤外,再无其他伤痕。 凭这一点,顾莫就能对江皓的话提出质疑。 江皓并不会拳脚上的功夫,若单纯只是两人间的肢体冲突,最后的结果不会是朱雷身上多处器官破裂损伤导致死亡,而江皓却完全没有受伤。 顾莫还细心的在朱雷的背部上发现了半块鞋印形状的淤青,经过专业检测,导致那块淤青的鞋印是穿着四十二码的皮鞋的脚踢上去导致的,但江皓穿的却是四十码的鞋。 面对这些零星的证据,江皓开始保持了沉默,与此同时,甚至有外力开始将手伸进了这个案子,试图以江皓年纪小,自卫过当的理由把江皓捞出去。 顾莫为了这件事甚至跟上级吵过两次架,坚持不肯撒手将案卷交出去。 扬言他跟了这么久,现在若要让他交出这个案子,就先脱了他这身衣服。 就在顾莫差点受到处分的时候,上头的压力终于下来了,成立了专a组,直接任命顾莫为组长,任何人不得插手干涉。 听陆逍鸿说到这里,我不禁暗自为顾莫叫了一声好,那个不信鬼神的转世武曲星君,居然真的做到了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件事的冰山硬生生撬开了一角。 现在只等着柳老头和朱雷带来找到那个黑色旅行包的好消息了。 “逍鸿,你说朱雷和柳老头能找到那些证据吗?”我有些担忧问陆逍鸿。 “你是在担心朱雷的魂魄吧?”陆逍鸿脸上带着几分笑意问我。 “当然担心,他已经被镇魂葫芦化解了煞气,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阴灵,如果再遇上什么事,处境一定很危险。”我点头说。 “他不会有事的,我昨天晚上通了一次阴阳,去窥了三生镜,那个孩子两世积德,遇事一定能逢凶化吉,跟朱达还有一场父子缘分。”陆逍鸿说。 陆逍鸿说的这话倒是正好跟我那天晚上让朱达父子见面时看到的情况吻合了。 我之所以还有些担心,是因为我虽然看到了那缕气息,但气息被怨气遮挡,变得很淡,且看起来断断续续并不真切。 “那就好!”我点了点头,终于放下心来。 wap. /93//.html 第429章 窥三生镜 我和陆逍鸿说话间,冬子用心的泡了一壶好茶,倒上两杯后,端起一杯递到陆逍鸿的面前,满脸谄媚的道;“陆大哥,你还会通阴阳呀,三生镜是什么东西,可以帮我看看我以后能不能挣很多钱,变成一个大富翁。” 陆逍鸿闻言笑着望了我一眼道:“胡灵,你瞧瞧,你是个小财迷,现在连你带出来的人也变成财迷了!” 我也笑着瞥了冬子一眼,笑谑道;“在你看来,有多少钱才算是很多钱的大富翁?” “那不得有几套房产外加百八十万的存款才算。”冬子理所当然的说。 “瞧你那点出息,就这多奋斗几年就能完成的梦想还想让逍鸿去帮你通阴阳看三生镜的?” 我被冬子的话逗乐了,一口茶水含在嘴里差点笑喷,猛的咽了下去,呛得自己直咳嗽。 陆逍鸿在一边笑着抬手帮我拍背顺气。 “要不,陆大哥,你教教我怎么通阴阳好不好,我也去瞧瞧那三生镜去,顺便看看我将来找的媳妇儿漂不漂亮。”冬子又谄媚的对陆逍鸿说。 我抬手一巴掌拍在冬子的脑袋上,“大侄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可爱呀,你以为通阴阳窥三生镜是谁想学就能学的,就我这道行现在都还看不到呢!” 说到这里我愣了愣,扭头疑惑的望向陆逍鸿。 陆逍鸿接触到我的目光,也愣了愣,有些心虚的低头喝了一口茶水。 “陆逍鸿,你怎么会通阴阳,窥三生镜的?”我盯着他问。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通阴阳也许修为高的通灵师和道门中人都能做到,但窥三生镜却属于窥探天机,若非天阶以上的修为和天生龙命,是无法做到的。 自从白夭替我修复了受损的那一魂一魄以后,龙三公主的神识回到了我的体内,我才知道,当初在鸡鸣山古墓里那具水晶棺里的女尸正是龙三公主,而她眼中的雾气凝聚成的幽蓝色水珠,就是她的神识和那受损的一魂一魄化成的。 受损后的一魂一魄需要恢复的过程和强大的灵力支撑,所以直到我遇上有一两千年修为的白夭,才被他修复补全。 现在的我带着龙三的记忆,虽然很多法术的口诀我并没有完全记起来,但我知道,两千年来,除了幽冥神君和龙吟岗天阶以上修为的天命真龙,还没有其他修道的人能真正窥到三生镜。 当初的陆瑾南就是龙吟岗为数不多能窥到三生镜的其中一人。 龙三也能,但到我这里也许是因为魂魄受损过的原因,很多法术方面的东西都已经忘了,且就算我没忘记那些法术的口诀,凭我现在的修为,通阴阳都还有些困难,更别说去窥三生镜了。 陆逍鸿同样是陆瑾南转世而来的,即使他是天生龙命,即使他的修为已经是天阶,按道理应该跟我一样,将这些东西都忘得干干净净。 他却完全记得。 我曾经问过他是不是记得,但当时的情况并不容许我们多聊,后来又因为一直在忙,慢慢的就把那茬儿给忘了。 看来是时候好好问问他了。 “胡灵,我想起天师府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走了,回头我们再聊。” 陆逍鸿明显听出我话里的意思,将手里的茶杯放在茶台桌上,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陆逍鸿!”我喊住他。 陆逍鸿停住脚步,望着我,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悲伤和尴尬。 对上他带着几分悲伤的眼神,我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忐忑,有些想要逃避的感觉。 还是不追究他到底还记不记得千年前关于龙三公主李玥玥和陆瑾南的往事了吧。 毕竟我虽然是龙三转世而来,但我已经不是她了,更何况,那些往事对于陆瑾南来说,大多都是痛苦的回忆,也许在他的心里,还在恨着龙三也说不定。 毕竟这一世,陆逍鸿虽然一直在帮我,照顾我,却从没对我说过喜欢我。 我又何必一定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让彼此都陷入尴尬中呢? “你先去忙吧,晚上早点回家,别太累!”我终于放弃追问。 既然他现在选择不说,我尊重他的选择。 毕竟一切答案都已经很明白了。 听我这么说,陆逍鸿嘴唇动了动,反而犹豫着欲言又止。 “快去忙吧,晚上我在家等你!”我朝他笑笑。 陆逍鸿朝我点了点头,大跨步走出缘起阁。 我目送着他跳上车,上车后他并没有立即发动引擎,而是从车窗与我对视了几秒后,才缓缓将车开动。 “哟哟哟,晚上我在家等你!”冬子在我身后捏着嗓子坏笑着学我,“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对小夫妻呀!” 我白了冬子一眼,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胡灵,你说,陆大哥晚上会不会对你表白呀?”冬子贱兮兮的凑过来问我。 “管好你自己吧,我让你背的《易经九卦》你都背出来了吗?”我觑了他一眼。 “九卦是指《履》、《谦》、《复》、《恒》、《损》、《益》、《困》、《井》、《巽》九个卦象……” 冬子张开就来,洋洋洒洒背了一段后才得意洋洋的望着我道:“怎么样,我聪明吧,该我问你问题了吧!” “你说你都跟着我多少天了,就背出这么点还好意思说你聪明,赶紧给我接着背去!” 我说着朝他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到收银台前拿出一个制作到一半的护身转运香包随手接着缝制起来。 冬子有些不情愿的走到一边,拿出《易经九卦》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读了起来。 我制作着转运香包也有些心不在焉。 “喂,胡灵,是不是在想陆大哥了?”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丢下书趴在收银台上盯着我。 突然其来的开口给正在愣神的我吓了一跳。 “哪有!”我的脸又有些发烫,低下头看手里的香包。 香包被我缝得乱七八糟,如同我现在的心情。 “还说没有,你看你这都缝的个啥,人手换猪爪了?”冬子笑话我道。 我随手拿起剪刀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剪开,没好意思再分辨。 “胡灵,你喜不喜欢陆大哥?”冬子突然正色问我。 wap. /93//.html 第430章 等着错过吗? 我喜欢陆逍鸿吗? 答案我想应该是肯定的。 从十四岁那年起,那个黑影一直出现在我的梦境里,教我《圣元天书》上没有记载的东西,并数次现身出来救我,早已让我对他生出了情感上的依赖。 也正因为这样,才会在初识祁越的时候,将跟他长得极为相像的祁越当成是他,而跟祁越走得那么近。 后来知道陆逍鸿就是一直出现在我梦里的那个人,反而因前世的那些记忆对他生出几分疏远。 我总觉得我跟龙三并不是同一个人,虽然同情唏嘘她和陆瑾南之间的故事和悲哀,却始终逃避着属于龙三的情感。 但这辈子,我无法否认,即使是我,胡灵,一直试图逃避属于龙三的情感,也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不知不觉对陆逍鸿生出了超出友谊的情感。 这是我二十来年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过的,会患得患失,会牵肠挂肚也会时常想起、时常梦到的一种情感。 那是一种期待却又害怕的感觉。 “你是喜欢他的,对不对?”冬子又望着我开口了。 我抬起头,望向一本正经的冬子,微微点了点头。 “我觉得陆大哥也喜欢你!”冬子笃定的说。 “怎么可能,他从来都没有在我面前说过喜欢我。” 我自嘲的笑了笑,心中默道,即使他都牵着我的手了,也没说过喜欢我。 “他不说你可以先说呀!” 冬子望着我叹口气道:“唉,说实话我真不太明白你们这些人到底都咋想的,明明互相喜欢,为什么就都不愿意说出来呢,都等着错过吗?” 冬子的话让我愣住,再次想到了龙三和陆瑾南之间的爱情。 他们互相喜欢,却谁也不愿开口说出来,直到最后,彼此猜忌、误会、直到错过。 一千年了,难道到了我和陆逍鸿的身上,再次喜欢上对方,也要再次重复曾经的遗憾吗? “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出‘我爱你’并不是丢人的事情呀,即使对方拒绝,也比暗恋的好!” 冬子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样子拍了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 “就你话多,你这么能怎么不见你找个媳妇回来,你比我还大了两岁吧,不也单着!”我笑谑的望着冬子。 “那我这不是天天一门心思打游戏呢嘛!游戏里的美女可是一拨一拨的!” 冬子也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胡灵,为了你的幸福,可长点心吧!” 下班的时候,我给朱达夫妇打了个电话,告诉了他们案件的进展,让他们安心。 由于手头再没有其他事情,我和冬子这些天以来第一次下了一个早班,六点左右就关了店门,回到居住的别墅。 院子里,萝月正在修剪花枝。 我这才惊喜的发现,萝月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了很多鸳鸯藤种在院墙边,另外还开辟出了一小块茉莉花圃。 现在早已不是鸳鸯藤开花的季节,但也不知萝月用了什么方法,院墙上的鸳鸯藤竟开满了金色和白色的花朵。 每个花蒂上有两朵花,两条花蕊伸出来,成双成对的纠缠在一起,微风轻轻拂过,扬起缕缕清香。 茉莉是可以四季开花的植物,此刻开得正盛,也许是因为打理得好,比一般茉莉的花要大了很多,白色的重瓣小花几乎有乒乓球般大小,在油绿的叶片中显得格外纯净清新。 虽然都不是什么名贵的花,香气却很馥郁,长势也十分喜人。 “咦,姐姐,你们今天竟回来得那么早,我给你们做饭去!”萝月见到我们,惊喜的迎了上来。 “今天我去做饭吧!”冬子忙接口,转身进了屋。 “就让冬子去吧!”我笑着拉过萝月的手,“这些花养得真好,难怪我天天晚上都闻到香味,最近实在太忙了,居然现在才看到。” “我记得你喜欢茉莉,陆大哥喜欢鸳鸯藤,所以前些天趁你们出门去了一趟昆仑,从那里挖回来移植的,都是有灵气的老桩了,所以长势比较好。”萝月笑着说。 “既然已经有了灵气,就小心别让肖恩伤到了它们。”我点头说:“萝月,谢谢你,跑那么远,你辛苦了!” “这点距离对于我来说算不得什么的!”萝月赧然笑道:“肖恩很聪明,我跟它说你和陆大哥喜欢它就很少过来捣乱了,对了,姐姐,你来看看这边。” 萝月说着直将我往人工溪流的方向拉去。 我跟着她走到溪流边,低头望去,只见溪水里欢快的游动着一群群个头不大的七彩小鱼,不过三英寸左右,样子圆圆扁扁的,有些像神仙鱼。 “这是神仙鱼?”我疑惑的抬头望向萝月,“神仙鱼不是咸水鱼吗,怎么养在淡水里也没事?” “这是七彩神仙鱼,也是在昆仑山带回来的,跟海里的神仙鱼只是样子长得有些像,但习性完全不一样。”萝月说,“后院的那口井是真正的泉水井,灵气也很足,养这些鱼很合适,所以我就想办法将这些鱼也带回来了!” 我和萝月正说着,别墅门口传来一声轻响,电动院门自动打开,陆逍鸿的车驶了进来。 待陆逍鸿将车停好后,跳下车望向我和萝月,抬脚朝我们走了过来,笑道:“你们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萝月弄了很多七彩神仙鱼回来,你看是不是很美?”我笑着问陆逍鸿。 “的确很美!”陆逍鸿点头。 “陆大哥,你陪姐姐说话吧,我进去看看冬子饭做得怎么样了!”萝月朝我扮了个鬼脸,跑进别墅。 “胡灵……” “逍鸿……” 片刻沉默后,我和陆逍鸿同时开口。 “你先说!”我笑着扭头望他。 陆逍鸿的脸憋得有些微红。 再次沉默良久,陆逍鸿终于再次开口:“其实那一世的记忆我都记得。 我知道你也记起来了,因为龙三的神识都回到你身上了。” “我已经猜到了,你若什么都不记得就不会窥三生镜的本事。”我淡淡的说。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担心你还会怪我,所以一直不敢说。”陆逍鸿说。 “我是胡灵,龙三是龙三,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些记忆呢?还有之前那个黑影,也是你吧?”我望着陆逍鸿问。 wap. /93//.html 第431章 我喜欢你 “那的确是我!”陆逍鸿轻轻点头。 “所以说,你在第一次见到我和夏小北的时候就已经认出我了,对吗?”我望着陆逍鸿说。 “没有,那时候我的神识刚刚回来,很多事情还没有完全记起来,所以并不知道你到底是谁。”陆逍鸿摇头说。 “那你是什么时候全部想起来的?”我又问道。 我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漫不经心的逗弄溪水里的七彩神仙鱼。 “村里人开始得怪病之后我才慢慢想起来的。”陆逍鸿也蹲了下来,随即坐在我身边的草地上。 “之后我遇到萧叔叔,在他身上我看到了跟你相同的气息,知道你是他的女儿,所以才决定帮他,我想,接近了他以后我一定能找到你。”陆逍鸿接着说。 “你是跟祁越一样躲过了喝孟婆汤,所以才记得这些吗?”我随口问陆逍鸿。 但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第一次遇到陆逍鸿的时候,他曾告诉我他之前是个孤儿,且一直是个神志未开的憨子,所以才独自生活在村外的那所房子里。 说话间,一条蓝色的七彩神仙鱼好奇的游到我的手指边,轻轻啄了一下我的指尖,又飞快的游开。 我的指尖传来一阵麻痒,瞬间让我童心大起,身子前躬探手想要去捉住那条蓝色的七彩神仙鱼。 脚下的一块鹅卵石随着我突然增加的力道滑进溪水里,我一个趔趄朝水面扑倒。 “小心!”陆逍鸿探身拉住我的手,将我拽了回来。 我被陆逍鸿拉得朝后倒仰,一屁股做在他的身上。 陆逍鸿顺势揽住我的腰。 极其暧昧的姿势。 恰在这时,我的目光瞥见冬子和萝月正从厨房的窗户探头探脑的望向我和陆逍鸿所在的方向,抿嘴偷笑。 对视到我的目光,二人飞快的缩回头去。 我的脸上瞬间一阵发热,挣扎将屁股挪到草坪上,挨着陆逍鸿坐正了身子。 陆逍鸿显然看到我脸红耳赤的窘态,轻笑着从我的腰间缩回手。 “你笑什么呀,还没回答我呢!”我瞪了陆逍鸿一眼说。 “你还记得封神玉吗?”陆逍鸿微笑望着我,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柔情。 我不敢与他对视,低下头思索着。 经陆逍鸿这一提醒我好像有了些印象,那是属于龙吟岗的一种秘法。 当时只有龙吟岗的族长,也就是龙三的父亲会这种秘法,后来又因陆瑾南是他最得意的大徒弟,所以在陆瑾南和龙三离开龙吟岗前,他将这个秘法传给了陆瑾南和龙三。 只是当时龙三对这种有秘法并不感兴趣,所以没有认真去学,直到她死的时候都还不会用。 “你还记得当年我们下山时,师傅曾给过你一块墨玉吗?那便是一块封神玉。”陆逍鸿又说。 我怔住,良久,才隐约想起了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你说的是这个?”我疑惑的将一直挂着脖颈间的那块墨玉从衣服里拽了出来。 此时墨玉里的那条小银龙已经活灵活现,身上也渐渐找出了闪着银光的细小鳞片。 “正是这个!” 陆逍鸿温柔的笑道,“我临死前将自己的神识封印进了你的这块墨玉里,并在我的魂魄上刺了引神金龙,只要你的这块封印了我神识的墨玉和我刺了引神金龙的魂魄,就能将我的神识从你的封神玉里引出来,我就能想起这一切了。” “所以说那次我和夏小北意外闯进的那个墓室里,封印了你的魂魄,遇上我的封神玉后,你才真正的醒了过来?”我想了想问陆逍鸿。 陆逍鸿点头,“其实这一切都是巧合!” 原来,重新转世后的陆瑾南再次跟转世后贤王相遇,成了亲兄弟,但也因皇位再次成为敌人。 陆瑾南的神识被封印在了封神玉里,并不记得曾经的一切,但贤王躲过了孟婆汤,依旧记得陆瑾南。 新仇旧恨累积在一起,陆瑾南死后葬入皇陵,转世后的贤王找人用朱砂和镇魂咒将陆瑾南的墓葬封死,企图阻止他再次投胎转世。 但后来由于皇陵被盗墓贼破坏,陆瑾南被贤王封死的墓葬也出现缺口,才得以重新转世投胎,但因为镇魂咒太过阴毒,导致他仍有一魂被镇魂咒困在墓中,所以投胎后才会成为缺了一魂的傻儿陆逍鸿。 那次我和夏小北从那里逃走,彻底破坏了贤王布下的镇魂咒,恰恰机缘巧合的将陆逍鸿被困的那一魂放了出来。 也正因为此,困龙村的傻儿陆逍鸿才得以清醒过来。 明白这些后,我不禁恍然大悟,一直以为那块墨玉只是我身份的象征,没想到里面竟然还封印了陆瑾南的神识,难怪从十四岁那年开始,他就一直出现在我的梦境里。 也难怪我自从遇到陆逍鸿以后,就再也没有梦到过他。 以前虽然猜到了陆逍鸿和梦境里那个黑影以及陆瑾南之间的关系,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里头还有这么多因果。 “胡灵,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清楚这些了,但又担心你还误会曾经的我,不愿原谅我,所以一直装什么都没想起来,你会怪我吗?”陆逍鸿望着我说。 “如果你这些话是对李玥玥说的,应该是她对你说对不起才是!”我望着陆逍鸿真挚的说: “我们都早已经不是李玥玥和陆瑾南了,时间太久了,也许很多事都不一样了。”陆逍鸿说着有些黯然的垂下头。 “我们现在是胡灵和陆逍鸿。”我接口说着,轻轻牵住了陆逍鸿的一只手,“所以我们应该有我们的故事。” 陆逍鸿反手紧紧握住我的手,眸中闪动着光亮,飞快的抬头望着我道:“灵儿?” “我是胡灵,你喜欢我吗?” 我笑着迎上陆逍鸿的目光,“今天冬子对我说,喜欢就要说出来,不然难道等着错过吗?陆逍鸿,我喜欢你!” 陆逍鸿呆呆的望着我,嘴唇翕动,久久不能言语。 “原来你不喜欢我呀,我有些伤心了!”望着他的样子,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莫名的想逗逗他,佯装着想要挣开他的手。 “胡灵,我喜欢你!” 陆逍鸿眸中闪着光,抬手猛的一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 wap. /93//.html 第432章 幸福的感觉 和陆逍鸿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后,最高兴的是萝月,不过四个人吃饭,却逼着冬子做了十来个菜。 就连肖恩也额外得到一盆新鲜鸡肉。 萝月是鬼仙,不用进食,平时跟着我们一起吃饭也不过是做做样子,今天更是双手托着下巴,用老母亲一般的目光笑眯眯望着我和陆逍鸿笑。 害得我一顿饭吃得格外别扭。 陆逍鸿倒是镇定自若,丝毫不在乎冬子和萝月的目光,将剔过鱼骨、剥过虾壳的鱼肉和虾仁夹到我的碗里。 晚饭后,萝月借口让冬子教她打游戏,将冬子拉回了房间,将客厅的空间留给了我和陆逍鸿。 一切好像跟之前变得不一样了,但又好像没什么不同。 心里是甜的,如尝了密一般,也是满的,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感觉。 知道陆瑾南的道行都随着他的神识恢复到陆逍鸿身上后,我开始更努力的凝神练气。 在我看来,爱人之间最好的状态是能并肩站在一起的势均力敌,也只有这样,才能彼此承担,相互认可、理解和支持。 早上冬子吃过早饭丢下我开车跑了,陆逍鸿送我去的缘起阁。 跟陆逍鸿挥手道别后,我走回店里,盘腿坐在收银台后的宽大椅子上凝神练气,冬子照例抱着笔记本,也不知道是在打游戏还是在干嘛。 今天的天阴沉沉的,乌云压得有些低,有些厚重,像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雨。 上午九点半左右,暴雨还没有落下来,挂在门口的玉髓风铃却疯狂的摆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朝门口的方向望去,见进来的却是柳老头,只不过现在他已经是魂体了,跟在他身边的还有朱雷的魂魄。 由于是阴天,所以虽是白天,阳气并不重,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我连忙站了起来。 “胡灵,那个风铃怎么回事?这也没起风呀?”冬子也站起来,惊诧的望着门口疯狂摆动的风铃。 我顺手从收银台抽屉里,摸出一张开眼符扔给冬子。%&(& 冬子接住开眼符后,再次望向门口,眼睛睁得老大,脱口道:“我c,大白天也见鬼了!” 我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冬子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抬脚朝门口的柳老头和朱雷的魂魄迎了上去。 “丫头,那个包找到了!”柳老头走进店里,一脸兴奋的说。 成为灵体的柳老头不再佝偻,比生前的样子看起来要高大了很多,五官也柔和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阴冷之气,甚至隐隐还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 “太好了,顾j官那边也已经控制住了江皓,正在调查,就差那些证据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燃起了一炉聚灵香。 冬子二十二了,还没谈过女朋友,身上的阳气正是最鼎盛的时候,聚灵香能让他们不受冬子身上阳气的影响。 原来那天柳老头出去后,刚到江阳,就遇上一个蹲在一辆停靠在路边的货车旁玩耍的小女孩,柳老头觉得危险,刚要上去将那个小女孩起来,货车就突然开动了,柳老头冲上去救了那个小女孩,自己却被货车拖出了老远。 等货车司机发现撞到人时,柳老头已经没命了。 柳老头死后,并没有放弃寻找那个装满证据的黑色旅行包。 就在昨天晚上,柳老头终于遇上了也一直在寻找那个旅行包的朱雷。 朱雷已经根据旅行包里的气息找到大致所在的位置,就是在江阳私立中学后面的城中村里,也就是在江皓家的附近。 奇怪的是,旅行包所在的位置有很重的阴气笼罩,又因为时间太久,里面的血迹早已干涸而变得气息很淡,导致朱雷在那么一小块区域找了两天也没有找到。 柳老头生前是个通灵师,虽然已经是魂体,但对于阴阳方面的东西并不陌生,他想到阴气重的地方一般都在地下,大多是墓地之类的地方。 但很快,柳老头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城中村里根本没有墓地。 柳老头和朱雷又围绕着那片区域找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在离江皓家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口枯井,由于井口上被人覆盖了一层铁皮,又堆了很多垃圾等杂物,看起来就像是个小垃圾堆,所以他们才一直没有发现。 枯井正是阴气很重的地方。 朱雷进那个枯井了去看了,那个黑色旅行包果然在里面。 “胡灵,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顾j官,让他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些证据给取出来,tmd,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没想到越是孩子,做起坏事来越是毫不顾忌的心狠手辣!”冬子听完,在一边义愤填膺的说。 我点头,一边询问朱雷和柳老头那口枯井的详细地址,一边将顾莫的电话给了冬子。 趁着冬子打电话给顾莫的功夫,我又问柳老头:“你的尸骨如今在哪儿,我去给你在公墓找块好地儿葬上。” “不用了,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如今已经化了,存放在殡仪馆里。”柳老头朝我摆了摆手,“我死后跟着那个司机去他家看了,是个可怜人,条件很差,上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母亲,下有两个正念书的孩子,我救的那个孩子当时正蹲在货车的视线死角,所以才会出了这档子事。 我也没什么后人,也不寻思着找他赔什么钱了,你以后有空了,去殡仪馆将我的骨灰领出来,在江里扬了,喂了江里的鱼虾,也算是一项功德。” 见柳老头这么说,我也没再坚持。 的确,对于修道的人来说,躯体不过是一具皮囊而已,用来喂了鱼虾,的确算是积攒了一项功德。 柳老头生前虽然做了不少坏事,为了救一个小女孩而死,阴魂又帮朱雷寻回证据,化解了朱雷魂魄上的怨气,这些都是大功德,这辈子再去投胎,应该不会太差。 “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将你的骨灰从殡仪馆领出来,按你的要求办好的!”我对柳老头许诺道。 看着柳老头满意的点头,我又望向一直站在柳老头身后的朱雷。 朱雷身上的怨气现在已经化解得七七八八,变成最初斯文秀气的样子。 见我望向他,朱雷朝我弯腰鞠了个躬。 wap. /93//.html 第433章 周辉来了 朱雷的眼里已经恢复了普通魂魄该有的纯净,身上也没有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黑色煞气和怨气。 这个孩子是不幸的,小小年龄就遇到这样惨绝人寰的事,但他又是幸运的,因为当初的一个小小善举而得到了老通灵师柳老头的帮助,与爱他的父母还有一世亲情。 “要不你们再进镇魂葫芦里待上一天,等到了晚上我再带你去见你父母一面,挑个好时机给你们超度下去?”我对朱雷说。 朱雷听了,对我摇了摇头说:“先不去见他们了,他们再见到我,一定更会难受,胡灵姐姐,你不是说我和我爸妈还有缘分吗,那就下辈子我再好好孝顺他们吧!” 说完,朱雷又回头望了望柳老头。 朱雷的话让我愣了愣,没想到他小小年龄竟已经这么懂事。 柳老头也望向朱雷,欣慰的笑了笑,又转头望着我道:“就不用麻烦你送我们了,我当年帮人续命下去过几趟,在下面还有些老朋友,我这就带这孩子下去,我跟这孩子也还有一段缘分呢!” “胡灵,顾j官已经带人过去取那些证据了!”冬子挂断电话,朝我们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朱雷听到冬子的话,展颜笑了笑,笑容清澈。 “胡灵姐姐,谢谢你!”朱雷再次跟我道谢。 “没事,你安心去吧,上面已经对你的这件事很重视了,顾j官也是个好人,一定会还你和你爸妈一个公道的。”我对朱雷说。 “嗯!”朱雷点头,“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是好人多的,因为有你们!” “是呀,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呀!”柳老头也叹息着接口,“如果当初不是这孩子帮了我一把,老头儿我如今怕是要下地狱了,哪里还有机缘积下这些大功德。” 说着,柳老头轻轻拉起朱雷的手说:“孩子,我们走吧!” “好!”朱雷笑着朝柳老头点头。 雨一直没有落下来,店外的街道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一层薄雾。 朱雷和柳老头朝我挥手,走到门外,化成点点晶亮的光点,隐没在薄雾里。 我不觉轻轻叹息了一声,走到茶台桌边坐下,冬子适时贴心的给我倒了一杯花茶。 “胡灵,你还叹什么气呀,这件事不是处理得很好吗?你是不是担心顾j官处理不好?”冬子好奇的问我。 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摇了摇头,“顾j官是个正气很足的人,这件事交在他手里,那些凶手背后的人恐怕也连一个也藏不住。” “那你还担心什么?”冬子问。 “我并不是担心,只是想到朱雷那个孩子,他那么小,那么善良,虽然很快就能跟他的父母再次相聚,但那毕竟是他的下一辈子了,这辈子,他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且,对于朱达夫妇来说,即使公道讨回来了,即使他们以后又有了孩子,伤痛也并不是短时间能愈合的,对于父母来说,孩子的惨死,会是他们心里一辈子的阴影和遗憾。”我望着冬子说。 听我说完,冬子也默默垂下了头。 良久后,他才抬起头,眸子亮晶晶的望着我,一本正经的道:“胡灵,我以后一定好好跟你学,以后我们就双剑合璧,成为正道雌雄双煞,扫尽人间邪魔!” 我愣了愣。 双剑合璧,雌雄双煞? 冬子的话瞬间让我哭笑不得,抬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你才贱,你才煞呢,都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呀,好好儿先把我给你找来的那几本书背熟了!” 以前看冬子斯斯文文秀秀气气的,没想到动不动说话这么二,难怪都二十多了燕儿姨和大强叔还总不放心他,几乎一天给我来一个电话问我他惹祸了没有。 “真不知道陆大哥到底看上了你什么,哪有半点女人的温柔,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冬子撇了撇嘴说。 我站起身,抬脚作势要踹他。 “得,得,大姑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冬子一边告着饶,一边飞快的绕到茶台桌的另一头,装模作样的拿起《易经九卦》读了起来。 我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正要抬脚朝收银台走去,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夏小北打来的,已经有好些天没见到这妮子了。 “喂,胡灵,你快来龙虾馆一趟,周辉来江州了,跟顾西文打起来了!” 夏小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到底怎么回事?你别急,慢慢说!”我一边讲着电话,一边抬脚朝门外走去。 “就是他见我和顾西文住在一起……哎呀,你快来吧,现在也没办法跟你细说……” 夏小北说着挂断了电话,她的声音很急切,且断断续续,身边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冬子,有事再打电话给我,我去龙虾馆一趟。”我收起手机,回头交代了冬子一句,抬脚掠出门外。 龙虾馆虽然距离缘起阁并不远,到底还是有一小段距离,因为着急,我也顾不得去管路上有没有人看我,将烝气凝聚到双脚,踩着奇门三奇八卦步飞速的朝龙虾馆掠去。 此时还不到十一点,龙虾馆不做早餐,一般到十一点左右才正式开门,但今天一楼餐厅的门已经打开了,远远就看到里面嚷嚷着围着一圈人。 好在天气阴沉,随时都会下雨的样子,路上的行人担心淋雨,停下来围观的并不是很多。 我飞快的冲了进去,挤开围成一圈的员工,只见周辉背对着门站在人群中间,跟同样站在人群中间的顾西文对峙着。 顾西文眼下有一圈乌青,嘴角微微有些红肿,破了皮,渗出一缕血迹。 周辉也只是一只眼圈有些乌青,依照顾西文的身手,如果他下重手的话周辉绝不至于此,显然他对周辉手下留情了。 夏小北站在他们两人中间,一脸苦恼和难堪的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 “胡灵!”见我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夏小北忙迎了上来,凑在我耳边轻声道:“你先去帮我劝劝顾西文,我再好好跟周辉说说!” 说着,夏小北就伸手去拉周辉。 顾西文望了我一眼,冷着一张脸扭头就朝楼上走去。 wap. /93//.html 第434章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周辉见顾西文转身就走,朝前跨了一步想要追上去,嚷嚷道:“你小子别走,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夏小北冲上去一把拉住周辉的胳膊,恨声道:“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冲动,要不要听我说话,如果你非要这样,现在就给我走,我们也不要做朋友了!” “我本来就不要跟你做朋友,我要你做我老婆!”周辉大声嚷嚷道。 已经走上楼梯的顾西文脚步顿了顿,慢慢转回头,望着周辉道:“我早就跟你说过,我跟她只是合租关系,没什么好跟你说不清楚的,我不喜欢她,跟她只是普通朋友。” 说完,顾西文头也不回的抬脚朝楼上走去。 夏小北望着说这些话的顾西文,愣了愣,眼圈突然红了。 “瞎说什么呢,我不会做你老婆的!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夏小北生气的大声说着甩开周辉的手臂, 看到这混乱的场面,我一时也觉得有些头大。 想想也是我的错,当时见夏小北看顾西文的眼神不同,就想着撮合他们,竟忘了还有一个周辉。 不过感情这事也不是我撮合就能成的,如果她不喜欢顾西文,我撮合都没用。 夏小北很少在我面前提起周辉,说明她对周辉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她一直非常热衷于和我谈论顾西文的过去以及现在,说话时眼睛都像是能闪着光的,甚至我搬到郊区别墅后,明明给她留了房间,她却依旧选择住在龙虾馆。 交通是一方面,但她的心在顾西文身上也是谁都能看得出来的。 但反观顾西文的反应,就有些奇怪了。 认识顾西文有很多年了,除了对我和萝月,我还从没见他对哪个女生真正的亲近上心过。 但他对夏小北却是不一样的,我还记得夏小北搬到龙虾馆的第三天,他还偷偷问过我夏小北喜欢吃什么水果,吃饭是什么口味之类的问题。 后来我和萝月冬子都搬到城郊别墅,跟夏小北告别的时候,顾西文虽然没有说,但一直很紧张的留意着我和夏小北之间的谈话,直到夏小北说要留在龙虾馆的时候,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还有很多不经意间的小事,种种迹象都让我几乎可以确定,顾西文也同样是喜欢夏小北的。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面对周辉的闹腾和质问,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自己并不喜欢夏小北,甚至丢下她独自一人面对。 “顾西文你给我站住!”夏小北推开周辉,扭头望着顾西文的背影大吼道。 这一次顾西文的脚步非但没有停顿,反而更快了一些。 夏小北见状,抬脚就朝楼上追去。 “小北,你别走,你看我好不容易来江州一趟,专程就是为了来看你,你若是愿意,我今天就带你回都城见我妈去!” 见夏小北也要上楼,周辉慌了,再顾不得去管已经上楼的顾西文,忙伸手拉住夏小北的胳膊。 “松开,你别拉着我!”夏小北回头冲周辉怒吼,“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 我很感激你曾经冒着生命危险救我,但那只是感激,不是喜欢,我一直将你当成朋友,兄弟,你明不明白? 为什么你非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凭什么你觉得你喜欢我我就一定也要喜欢你?如果不喜欢就是背叛了你,当初你对徐文颖是这样,现在对我还是这样,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 夏小北的声音很大,愤怒得像一头发疯的小豹子。 周辉慢慢松开抓在夏小北手臂上的手,眼睛瞪得老大,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嘴唇翕动着,良久才发出声音,“小北,你,你不喜欢我?” “不喜欢!不喜欢!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夏小北冲周辉喊着,扭头咚咚咚也跑上了楼。 周辉如遭雷击一般,傻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夏小北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我心中暗暗叹息,走过去对围观的众员工道:“你们都忙你们的去吧,没事了!” 由于还不到龙虾馆开门的时间,这些人都是龙虾馆的员工,担心顾西文吃亏才将他们围成一圈。 此时见夏小北和顾西文都已经上楼,也都没再好事,只是或同情、或鄙夷的望了周辉一眼,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周辉这时候才发现我,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如同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般满眼期待的问:“胡灵,小北是骗我的对不对,她只是生气了,所以才说不喜欢我,对不对?” 我望着他期艾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道:“你什么时候到的,吃饭了没有?我请你去吃些东西吧!” “我不饿!”周辉摇头,望着我固执的道:“胡灵,你跟小北是姐妹,你告诉我,小北其实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不然她为什么在我失恋的时候会对我那么好,我受伤后,她还照顾了我那么多天,她只是生气了才这么说对不对?” 两个年轻的服务员正整理着之前被刚刚发生的闹剧弄得歪斜的桌椅,听周辉这么问我,都回头望了我们一眼,放慢了手上的动作。 “我们去那边坐下说吧!”我叹息着指了指靠近角落的一张二人卡座。 周辉点头,跟着我走了过去。 一名服务员见状给我们端来了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 我抬手倒了一杯茶,递到周辉面前。 周辉双手捧着茶杯,握得很紧,指尖泛白且微微有些颤抖。 “周辉,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人,但感情的事,并不是你人好,你喜欢了就可以的,还得看前世修来的缘分。”我望着周辉说。” “可是我明明跟小北就是有缘的,否则怎么会在我失恋的时候她出现在我身边?”周辉很固执的打断我。 “你知道吗,胡灵,我爸妈本来要给我介绍对象的,那个女孩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和我们家是世交,可我心里有小北,跟我爸妈吵了一年,才让他们答应我来江州的,没想到才短短一年,她竟然就跟那个顾西文住在一起了,我实在是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所以才跟那个顾西文打起来的。”周辉说。 “小北生气,其实并不完全是因为你跟顾西文打架。”我望着他想了想说:“周辉,我给你讲个关于缘分的小故事吧!” wap. /93//.html 第435章 我会祝福他们 在人迹罕至的沙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水裹挟着一具赤身luo体的女尸,被海浪冲了上来。 女尸身上的皮肤已经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五官也被海里的鱼虾啄食得面目全非,样子看起来十分恐怖。 一个男人走过,凑近望了那具女尸一眼,摇头叹息着走开了。 不久之后,又有一个男人走过,看到那具女尸,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盖在了女尸的赤着的身上,叹息着也走开了。 最后,走来了第三个男人,见到女尸后,回去运来一口棺材,将女尸装进棺材里,找了块地方将那具女尸埋了起来,并给女尸立了一块无字的墓碑,放上一束鲜花后,才叹息着离开。 这个故事是我很久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具体是在什么书上看到的,已经记不清了。 “每一对最终能相守的人,都是前世积了善缘的,虽不相同,但因果是公平的,付出了多少,就会得到多少,也许你跟小北的确有缘分,但这份缘,还没有足够到你们会相爱、相守。”故事讲完,我轻声对周辉说。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小北,胡灵,我觉得我真的从来都没有这么喜欢一个女孩。”周辉仍旧很固执,“胡灵,你能不能帮帮我?我都那么喜欢她了,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的。” 我有了想要扶额的冲动,看来这么好好跟他说没用呀。 “周辉,你喜欢我吗?”我将椅子往桌子前拉了拉,笑眯眯的望着周辉。 “啊?”周辉愣住,下意识将屁股下的椅子往后挪了挪,跟我拉开比一张桌子更远的距离。 “如果我说我喜欢你,也会一辈子对你好,你会喜欢我吗?”我强忍着好笑的望着他问。 “我对你没感觉,其实你也很好吧,但是吧,你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你有时候太冷静了,我想起你在古墓里的样子,我心里都怵得慌。” 周辉说着用右手抚了抚短袖衫下的左臂,并缩了缩身子。 我有了想翻白眼的冲动,至于吗,说我喜欢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只是打个比喻而已,别担心了!”我好笑的说。 “哦,那就好,那就好!”周辉如释重负。 “所以呀,周辉,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相互喜欢的爱情才会美好,并不是你喜欢对方了,对方就一定要同样喜欢你!”我乘机说:“比如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你,你也不会因此而喜欢我对不对?” “胡,胡灵,你真的不喜欢我吧?”周辉见我这么说,又有些担心的问。 “喜欢呀!”我实在忍不住,好笑的望着他。 “那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你这样会让我很困扰的,连朋友都不敢跟你做了!”周辉站起来,“我还是先走吧,回头再来找小北!” “放心好了,我有男朋友了。”我没好气的说:“你给我坐下!” 周辉愣了愣,望着我,忐忑不安的问:“你没骗我?” 我扶额,垂下头深深叹息,抬起脸再望向他,“周辉,你怎么就这么轴呢,我真的只是打个比方,所以说,如果小北真的不喜欢你,你现在能明白她的感受了吗?” 周辉望着我,脸色忽红忽白。 良久,才终于重新坐下,将头埋进臂弯里。 我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没再说话打扰他。 这活儿太累了,比让我去捉十个极阴煞鬼还累。 直到我喝下两杯水,周辉才慢慢抬起头望着我,眼圈微微有些泛红。 “胡灵,小北是不是喜欢那个顾西文?”周辉问。 “这个我真不知道,但他们的确只是合住在一起,各人有各人的房间,并不是你说的那样住在一起了。”我说。 周辉点了点头,“其实顾西文很不错,比我长得帅,如果他也喜欢小北我会祝福他们,但他竟然那样伤害小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他不喜欢小北!” 我默默叹了口气,没说话。 对于顾西文和夏小北之间的事,我也不好多做评判,都是我如同亲人一样的朋友。 如何对待感情,也是他们自己的事。 “我会好好问问小北,如果她真的不喜欢我,我就回去。”周辉又开口说。 我松了一口气。 “你会拥有属于你的美好的爱情的,周辉,不要推开真正对你好的人。”我说。 周辉点了点头,朝楼梯的方向望了一眼,“谢谢你,胡灵,我先去找个地方住下来,等小北不生气了我好好问她。” “好,祝你顺利,也祝你开心!”我点头笑着说,朝周辉伸出一只手。 周辉犹豫的望着我的手,伸出手跟我飞快的握了一下,又连忙松开。 “我先走了!”周辉说着,飞快的背起自己的背包,逃也似的离开了有家龙虾馆。 我望着他的背影摇头好笑,又有些叹息。 夏小北是真的不喜欢他。 好在周辉虽然性格有些冲动、有些轴,又有些一根筋,但好在开朗,只要想通了,应该很快就能放开。 顾西文和夏小北都没有从楼上下来,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会怎么样。 想了想,我决定不上去打扰他们,转身出了龙虾馆,朝缘起阁走去。 见到周辉,让我不由自主想起钱志奇和徐文颖,一年多了,也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应该是已经结婚了吧,可惜我没有守诺以钱志奇家人的身份去参加他们的婚礼。 看来等什么时候不忙了,该抽个时间去看看他们了。 回到缘起阁,远远的,我就透过玻璃门见到里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冬子正忙着一边给那个女人倒茶,一边说着些什么。 说话间还不停的朝门外张望。 看来是来生意了。 我加快脚步,三两步走到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胡灵,你终于回来了?”冬子见到我,高兴的说。 女人随着冬子的声音扭过头来望向我,眼中露出疑惑,问冬子:“这个小姑娘就是你们店里的大师?” “她是我姑姑,我告诉你,我姑姑可厉害了,你让我姑姑替你找你女儿,肯定错不了,分分钟就能给你找回来!”冬子冲那个中年女人夸下海口。 wap. /93//.html 第436章 孪生姐妹 女人眼里的怀疑更甚了。 “姑姑?你刚刚不是喊她胡灵?”女人望了冬子一眼问。 “他是我师父的孙子,所以喊我姑姑,我们年龄差不多!”我瞪了冬子一眼,望向女人:“是朋友介绍你来找我的?”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点头:“冯立介绍我来的,他说你很厉害。” 我点头,看了女人的面相几眼。 女人衣着精致,身材很瘦,皮肤很白皙,从衣饰上看得出来她的经济条件很不错,应该跟冯立不相上下。 她的脸部轮廓并不小,脸颊却瘦削得有些凹陷、颧骨高却无肉、嘴小、薄唇和窄下巴,天生的刻薄面相。 有这种面相的人一般控制欲都很强,且薄情寡义。 女人的夫妻宫凹陷得很厉害,且一片晦暗,说明她的配偶已经不在或已经跟她离异了,子女宫左侧平平无奇,右侧有两道气息,说明她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 但那两道气息一明一晦,且有一处凹陷,泛着黑气和煞气,说明两个女儿中已经有一个已经殒命了,而且那个女儿的死,跟她脱不开关系。 明的那道气息虽然变淡,但很平和,说明没有什么危险,应该是自主离开她的。 “你的两个女儿一个已经不在了,一个离家出走,这些都不是通灵师能处理的,你应该去找j察。”我望着女人说。 女人愣了愣,开口问我:“是冯立跟你说我女儿的事的?” “没有,我从你面相上看出来的。”我摇头。#@$& 女人听我这么说,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信任。 “我小女儿不可能离家出走,她很优秀,也跟我很亲,不像我那个死去的大女儿。” 女人望着我有些着急的说:“胡灵大师,连老冯的老婆董亚娜都能相信你,说明你是真有些本事的,你再帮我看看,我小女儿一定是中邪了,一定是我那个大女儿的鬼魂不肯放过她,将她勾到什么地方去了!” 女人的话让我愣了愣。 从她的面相上来看,死的应该是她的小女儿而不是她的大女儿,可她居然说死的是大女儿。%&(& 面相不会有错,按道理说这个女人应该也不会连自己的两个女儿哪个大哪个小都分不清,从她的言语中就能看出来,她对自己的大女儿甚至有些厌恶。 看来这其中也许还真有些诡异的地方。 我开始有些感兴趣了。 “冬子,去将这位女士的信息都记录下来吧!”我望了冬子一眼,指了指收银台前的电脑,转头开始详细询问女人一些关于她女儿失踪的细节。 女人叫杜旋,因为性格强势,三十岁才结婚,嫁了个叫沈茂的男人。 婚后第二年的一天晚上,杜璇跟丈夫沈茂因一件小事吵了起来,沈茂竟开着车一去不回,离开了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车祸死在外面了,杜璇说。 沈茂走后不久,杜璇发现自己怀孕了,本来想去医院将孩子打掉的,但医生告诉她是双胞胎,她犹豫再三,最终决定留了下来。 不管沈茂还回不回来,杜璇都没有再结婚的打算。 既然对丈夫这两个字已经彻底失望了,养两个孩子傍身也很不错。 杜璇在步行街做服装生意,收入并不低,两个孩子,她一个人也不是养不起。 十个月后杜璇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 两个孩子粉嘟嘟的长得一模一样,眉眼跟杜璇很像,这一点让杜璇很是满意。 她现在对两个孩子的爸爸沈茂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恨之入骨,两个孩子若是长得像沈茂,杜璇还真爱不起来。 杜璇给两个孩子取名杜大熙和杜小熙,取未来一片光明的意思。 洗三那天,月嫂惊喜的喊道:“呀,大熙后脑勺上有两个旋,这孩子以后可聪明呢!” 杜璇闻言心里一咯噔,忙从月嫂的手上抢过大熙,看她的后脑勺。 这一看,杜璇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大熙的后脑勺上跟她那个失踪的沈茂在同一位置,有两个一模一样连在一起的旋。 杜璇粗鲁的将大熙塞回月嫂手里,又抱过小熙仔细检查,但是还好,上天对她算是公平,小熙的身上并没有任何跟她父亲沈茂相象的地方。 这个发现,让杜璇郁闷了好一阵子。 所有人都说两姐妹长得像妈妈,但在杜璇心里,只有小熙才长得像她,是她真正的孩子。 随着两个孩子慢慢长大,大熙在行为举止上越来越像沈茂。 性格跟沈茂一样沉默寡言像个闷葫芦,走路垂头耸肩,看人像个小偷一样垂着头用眼角偷瞄,什么事都做不好,让杜璇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倒是小熙,也还真是挺替她争气的,学习好,乖巧又懂事,每每遇到心情不好的时候,小熙一声软乎乎的的“妈妈,我帮你捶捶肩吧!”,总能让她的心情变得晴朗起来。 大熙学习不好,上课经常迟到,就连学校的老师和同学们都不喜欢她,也从来都没有什么朋友。 转眼两个孩子都已经十二岁了,小学也都毕业了,大熙却越来越不听话,天天像个小偷一样的缩在角落里。 前段时间大熙放学回来,也不知道突然抽了什么疯,竟突然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杜璇家在二十八楼,等她再见到“那个不讨喜的大女儿大熙的时候,大熙已经摔成一摊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烂肉了。 “早知道当时见到她长得像她那个死鬼爸爸就不该留着她,养了十二年就是个讨债货。 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家看我的眼光都带着颜色了,还害得我去了局子录几次口供,真是丢人!” 对于女儿的死,杜璇并没有心痛和悲伤,跟我讲述这些的时候她满脸都是冷漠和被连累的厌恶和嫌弃。 我望着她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厌恶。 “小熙和她姐姐的关系好吗?”我开口问杜璇。 “小熙可乖了,怎么会跟大熙那种坏孩子关系好?”杜璇不屑的摇头。 “胡灵大师,他们都说横死的人会变成厉鬼,我虽然不信这些东西吧,但我的小熙失踪得太奇怪了,您一定要帮我找到她,多少钱都没有问题!”杜璇又接着说。 wap. /93//.html 第437章 姐妹俩的身份 莫名的,我突然想到了我以为张翠芬是我妈时所遭受的厌弃和伤害。 但张翠芬毕竟不是我的妈妈,在知道姝云才是我妈妈之后,曾经的那些伤害,反而已经变得很淡了。 毕竟我跟张翠芬无亲无故,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当年拦着没让李建国掐死我,已经让我不再恨她。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真的是一种缘分,有的人如果生就讨厌一个人,那么那个人做什么都好像是错的,连呼吸都是错。 大熙和小熙都是杜璇的亲生孩子,我实在难以想象,就因为大熙头上多了两个旋,就会让杜璇漠视并厌弃。 虽然我没有看到杜璇是怎么对待大熙和小熙的,但凭猜测,也基本就能猜到大致情形。 实在是不太想理会这个女人,但她的面相告诉我,死的是小熙而不是大熙,这让我在对这件事好奇的同时也多了几分对大熙的同情和怜惜,决定接受杜璇的委托,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最后见到小熙是什么时候?”我问杜璇。 “她姐姐死的那天晚上十二点。”杜璇马上回答我,“那天晚上小熙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她在卧室做作业,我进去看她,还把她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问她怎么了,她哭着说大熙来找她,说要把她带走。 那天晚上我也焦头烂额,警察一直问这问那,所以我也只是安慰她几句,就忙自己的事了。 到晚上十二点的时候,大熙的尸体被殡仪馆拉走了,我见小熙房间的灯还亮着,就进去看了一眼。 当时小熙还没睡,穿着睡衣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说了她几句后,就去睡了,谁知第二天早上喊她起床上学的时候,才发现她没在屋里。 我以为她自己上学去了,所以没太放在心上,直接去了店里,直到晚上十点多,还不见她回家,我打电话给她的老师,才直到她一天都没有去学校。” 杜璇一口气说完,拿起桌上冬子给她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大口后,有些凄惶的望着我道:“我的小熙胆子小得很,不像大熙那个死孩子,晚上从来不会出门的,你说那么大半夜的,她能去哪儿呢,这么多天了,也找不见她,不是那个死孩子给她勾到什么地方了还能去了哪儿。” 看得出来,杜璇是真的很疼爱小熙,满脸都写着担心和焦急。 “小熙的失踪到现在有几天了?” 我示意冬子给杜璇的杯子里续了水,接着问道。 “七天了,我之前并不知道你这个地方,所以报了j,但他们一直让我等消息,直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着急呀!”杜璇说。 “七天了,大熙应该已经下葬了吧,你给她埋在哪儿了?”我又问。 “那个倒霉的赔钱货谁还要出钱去给她买公墓呀,出事的当天就给火葬场拉去化了,骨灰也放火葬场存着呢。”杜璇冷漠的说着,仿佛那个女儿只是个陌生人,与她完全无关。 我皱了皱眉。 杜璇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我皱眉的动作,开口解释道:“你要是见过大熙那个死鬼孩子就知道她有多令人讨厌了,不是我这个做娘的心狠,但凡她有小熙一半聪明懂事我也不至于这么烦她,天天光吃饭什么也做不好,学习成绩又差,行动举止像个贼不说,还露出一副期期艾艾全世界都虐待她的苦瓜脸……” “你有两个孩子的照片吗?”我打断杜璇的话问她。 “大熙的照片没有,小熙的照片我手机里倒是有好些。” 杜璇说着从放在茶台桌上的皮包里拿出手机,划拉着递给我。 我接过杜璇的手机望向屏幕里照片上的女孩。 照片里的小姑娘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长长的头发披垂着,穿着一身雪白的公主裙,笑得很甜,一脸乖巧可爱的样子。 由于无法通过照片望气,加上拍照的美颜和虚化等工具,我无法从照片上看出这到底是大熙还是小熙。 我划拉过几张照片,将杜璇的手机递还给她,随口问道:“双胞胎一般都会长得很像,大熙和小熙长得像吗?” “刚出生那会儿的确是挺像的,但后来大熙的言行举止越来越像沈茂那个死鬼,完全没有小熙的听话乖巧,又邋里邋遢,就不像了。” 杜璇说着想了想又道;“倒是有邻居说她们俩长得像,但我看着完全不像。” “她俩出生的时候你是怎么分辩谁是大熙谁是小熙的?”我好奇的问。 “两个孩子一出生医院就会给戴上手环呀,避免弄错,直到我们出院了才摘下来。”杜璇说,“我体质差,生完孩子大出血,足足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出院。” 我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既然这样,那么说明两个孩子是在医院洗的三朝,大熙和小熙的身份应该就不会弄错了。 但明明是小熙死了,为什么杜璇肯定的说死的是大熙,小熙只是失踪了呢? 看来要解开这个迷,最好是去杜璇家一趟。 想了想,我望着杜璇说:“我可以帮你找回小熙,但我们收费不低,你知道吧?” 对于这样薄情寡义的人,我并不在意多收她一些钱。 前两天左剑秋给我打电话说用那笔助学基金帮助了十三个孩子念高中,他还告诉我他想用这笔钱资助一个孩子上大学,但由于基金的数目有限,所以有些犹豫。 我问左剑秋怎么回事,他告诉我,高三有个男生成绩非常好,但家里有个瘫痪的父亲和一个患了乳腺癌急需动手术的母亲,明明已经考上b大了,但因为家里实在太糟糕,只能决定放弃。 听完后,我当即告诉左剑秋,让他资助那名学生,至于基金的事,我会慢慢想办法补足。 从杜璇的面相上看,就知道她恶事没少做,我多收她一些钱,反而是替她积攒下了一些功德。 “冯立给我说了,你替他家冯璟治病收了三十六万,我付你三十八万,你放心,只要你能替我找回小熙,我有钱的!”杜璇马上说。 看来江州有钱的人还真是多呀。 我笑了笑,点头道:“我得先去你家里一趟,进小熙的房间看看才行。” wap. /93//.html 第438章 无聊的冬子 杜璇听我说愿意去她家看看,喜出望外。 “那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我家。”杜璇说。 “你先回去吧,我们晚上八点左右再去你家!”我想了想说:“把详细地址发给我,到时候在家等我们就行。” “好,好!”杜璇点头,望着我期待的问:“那我现在就先回去了,胡大师,你确定能替我找回我女儿吧?” “你放心,如果没办法替你找回小熙,我们一分钱都不会收你的。”我说。 “好,那我需不需先给你付些定金?”杜璇又问我。 “不用付定金了,事情解决后你记得用红包装支票就行。”我摇头说。 “那我就先回去了,胡大师,你晚上一定会去的吧?” 杜璇又有些不放心的问我,看来她的确很爱她的小女儿,七天完全没有消息已经让她感到恐慌了,将我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的!”我望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杜璇这才拿起包出了缘起阁。 她走过玉髓风铃的时候,风铃轻轻晃动了一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有些惊诧的抬头朝杜璇的背影望去,身上并不见明显的阴气。 但玉髓风铃既然响了,说明她身上还是沾染了阴气的,只是阴气很淡,淡到连我也没有察觉到。 我并没有喊住杜璇,她的女儿七天前才出事死去,会沾染上阴气也算是正常,具体是不是来自她女儿身上的阴气,等晚上去她家看看就知道了。 我和杜璇谈价钱的时候,冬子一直木然的站在一边不吭声,如同老僧入定般,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么。 直到风铃那有些尖锐的脆响才将他惊醒过来。 冬子探头瞄了瞄杜璇已经消失在街道边的背影,惊呼出声道:“胡灵,你现在越来越黑了呀,替人找个人就要收人家三十八万,简直比抢劫还抢劫了!” 我望了冬子一眼,没搭理他,起身走到置物架边,拿起装香饵的铁皮盒子,拿出一小块清秽香,放进铜香炉里点燃了。 虽然杜璇身上沾染的阴气不重,甚至没有被我察觉到,但还是驱一驱的好,长期接触阴气,对毫无修为的冬子来说,有一定的危害。 “以后不管进店的客人是谁,只要他走过门口的时候那串风铃响了,就别忘了熏一块这个清秽香。”我一边盖上铜香炉的盖子,一边提醒冬子。 “为什么呀?”冬子好奇的问我。 “那串风铃遇到阴气和邪气都会响,长期接触阴气和邪气会让你的身体一天天变坏。”我说。 “所以说刚刚那个女人身上有脏东西?”冬子惊讶的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口,抬头望向那串风铃问我:“胡灵,你这个风铃是件宝物?” 我懒得再回答他。 见我没说话,冬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那串风铃。 风铃在他的动作下晃动起来,但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冬子又很无聊的用手掌去拂风铃,风铃上的玉髓铃铛碰撞在一起,仍旧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嘿,竟然还真的不响!” 冬子自言自语着,用手拽住一只风铃,用力摇了摇。 依旧没有声音。 “你够了,别把那风铃给弄坏了!” 我翻了个白眼,恨不得走上去踹他一脚。 真是日子过得太闲了,冬子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一样无聊,都活回去了。 冬子见我冲他吼,这才放弃研究那串玉髓风铃,屁颠屁颠的走到我面前,眼睛闪光的望着我道;“胡灵,你看今天这么大一单是我接的,是不是给我多发点奖金?” “那个钱还有其他用处,你一个单身狗,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觑了他一眼,一边收拾茶具一边随口问。 “那我打游戏还不得买装备吗?你不知道,我前天买了一把刀,用着可顺手,连着升了好几级!”冬子说。 我将手里的茶具放下,盯着他说:“李冬子,我让你来跟着我干可不是让你来挣钱打游戏的,以后我再发现你把钱花在游戏上,我就将你的工资直接打到燕儿姨的卡里!” “得,得,不买了,不买了!”冬子连忙保证,拿起我放在桌上的茶具笑嘻嘻的道:“我去洗茶具,您老消消气,千万别跟我妈说我花钱买装备的事儿!” 望着冬子端着茶盘走进洗手间,我默默叹了口气摇摇头,看来真得让他好好学点真本事了。 否则天天这么疯玩游戏,到时候连女朋友都找不上,我都没脸再见师父了。 早上才说要跟我好好学本事,这还不到下午,又开始惦记着打游戏的事了。 如此想着,我走到收银台前坐下,将《圣元天书》里一些简单基础的口诀写在一个本子上,到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已经写了满满一本。 冬子依旧在趴在电脑前打游戏。 我走过去,直接将他的笔记本合上。 “喂,胡灵,你干什么呢,别关了我的呀,马上就死了!马上就死了!”冬子激动的嚷嚷。 我将本子丢到他面前,沉着脸道:“想拿奖金就先把我写的这些内容都背熟,什么时候可以用上里面的术法了,什么时候开始给你加奖金!” “啊?不是吧,又要背呀!”冬子夸张的惨叫着,翻开了本子。 “这都什么呀,念都念通顺,你让我怎么背?”冬子又叫。 “我当初就是这么一个字一个字背过来的,你若不想背就继续回去当你的厨师握大勺子去!”我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说。 “好吧,我背,我背还不成吗?”冬子生无可恋的拿起本子,用拖着尾音的腔调读了起来。 陆逍鸿走进缘起阁的时候,正遇到冬子一边打瞌睡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嘟哝着口诀。 “冬子这是长进了呀!”陆逍鸿好笑的说。 冬子一看到陆逍鸿进来,立马像是活了过来,将手里的本子一丢,笑谑的对陆逍鸿说道:“陆大哥,你这跟我姑好上了,是不是晚上得请我这个大侄子去吃小龙虾喝啤酒?” “你晚上没空,得跟我去杜璇家!”我面无表情的接口对冬子说。 wap. /93//.html 第439章 奇怪的阴气和煞气 下班回别墅收拾了些东西,再简单弄些吃的后,时间就已经到了七点半,我和冬子开车按杜璇留下的详细地址找去。 吃饭的时候陆逍鸿顺口问了句要不要陪我,我回答不用,他也就没再多说。 在缘起阁的业务方面,除非我主动让陆逍鸿出手帮我,否则他从不以自己的道行高而多言干涉,对我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这一点让我在虚荣心上小小的满足了一把,甚至觉得很窝心。 杜璇的家在盛嘉花园小区,a栋二十八楼2806。 盛嘉花园是也江州有名的豪华小区,虽不是别墅,户型面积很大,结构也在风水方面足够合理。 一层四户,房号没有取3号和4号,大概是因其谐音不好,只有1、2、5、6号。 其实数字这个东西并没有这么多讲究,自古就有三阳开泰和四季发财的说法,结合每个人不同的生辰八字和流年运势不同有不同的幸运数字,但关系也不大,更多的凭自己喜欢,就比如我,其实更喜欢4这个数字。 站在2806门口,刚敲了两声,杜璇就从里面打开了门。 “胡大师,你们来了?”杜璇一脸热情。 杜璇一直称呼我为大师,并不是胡先生或是直接称呼我的名字,这让我有些尴尬。 “我年纪不大,你就直接喊我的名字‘胡灵’就好。” 我点头说着,伸手从玄关鞋柜上拿了两双鞋套,递了一双给身后的冬子。 “哎呀,你还这么客气,就这么进来就行,不用穿这个的。”杜璇笑着客气。 我没吭声,默默穿上鞋套,跟在杜璇身后走进她家。 房子复式结构,玄关一侧是洗手间,再进去就是诺大的客厅和餐厅,餐厅一侧还有一扇门,应该是厨房。 客厅和餐厅之间的地方有五级台阶,台阶上去有一道走廊,走廊两侧都是对开的房门,应该就是主人的卧室和工作区了。 客厅很大,也很干净整洁,欧洲宫廷风格,看起来很豪华。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地方靠江边比较近的原因,屋里有淡淡的湿气。 湿气中又夹杂是若有若无的阴气和煞气。 我敏锐的感觉到,这些阴气和煞气有些奇怪,屋里的湿气好像恰恰压制着这些阴气和煞气。 还没进小熙的房间去看过,我无法肯定那股阴气和煞气是不是来自小熙的鬼魂。 茶几上的果盘里摆放着洗好的高档水果,说明主人对我和冬子的到来表示了足够的尊敬。 对我们的尊敬也表现出了她对找回自己的女儿这件事十分上心。 “那我就不客气,叫你胡灵了!”杜璇稍稍有些紧张的搓了搓手道:“胡灵,你们先坐会儿吃些水果,大晚上还来我这里,有些累了吧?” “没事,我们就是做这个的!”我抬眼望了一眼电视墙上挂钟的时间,正好八点整。 我环视了屋子一圈后,转头对杜璇说:“你先带我们去小熙的卧室看看吧,我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杜璇连连点头,“好的,你们跟我来,这间就是小熙的卧室。” 说着杜璇领着我们走上五级台阶,走进走廊。 走廊进去一共有五间房,两侧相对而开各有两扇门,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 杜璇停在走廊尽头,指了指尽头处正对着客厅的一扇门道;“这是我的卧室。” 又伸手推开左侧的一扇门道:“这里就是小熙的卧室了,那天晚上我有些累,睡得沉了些,所以什么动静都没有听到,所以小熙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也不能确定。”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随着杜璇走进了小熙的卧室,冬子跟在我身后。 小熙的卧室被装修成粉红色的公主风,粉色的幔帐和床上用品,欧式雕花衣柜书桌和床全是奶油白,墙壁和窗帘用的是浅浅的粉紫。 书桌上散乱丢着几本漫画书和一些书籍和一个粉色的书包。 床上的被褥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搭着一件粉色蕾丝花边睡衣。 屋里并没有什么明显的阴气。 这也许跟那个孩子死了以后没进家门直接被拉去火葬场有关。 很多火葬场对于没有家属在意或是横死又不能立即火化的尸体会做一些特别的处理,镇住死者的魂魄,以免那些有怨气的魂魄化成厉鬼,引起火葬场员工不必要的惶恐。 当然,这些东西他们都是在暗中进行的,我也是这次处理小熙和大熙的事件后才知道的。 “你看,我小熙的书包都没带走,还有她喜欢的衣服,一件都没有带走,所以肯定不可能是离家出走!” 杜璇说着指了指书桌上的书包,又拉开衣柜给我看。 满满当当一柜子衣服,色彩大多是粉红、粉白和粉紫色,另外还有一套蓝白相间的校服。 “你为什么觉得是大熙的魂魄将小熙带走了呢?” 我在小熙屋里望了一圈后,转头问杜璇。 “大熙的书包不见了,她的衣服也少了两套,我本来准备拿出去扔掉的,才发现不见了。”杜璇说着,有些犹豫的望着我问:“我前几天听人说人死后要把喜欢的东西烧给他,如果没有这么做死者的魂魄就会有产生怨气变成厉鬼来勾魂对不对?” 我望了杜璇一眼,决定吓唬吓唬她,点头道:“是有这个说法。” 杜璇见我点头,明显瑟缩了一下。 我也说不清自己什么要吓唬她,也许有些讨厌这个对自己女儿狠心的女人,也许是潜意识里想要保护离开的大熙吧。 见过小熙的房间,再听杜璇说大熙的书包和两套衣服不见了,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死去的是小熙,而离家出走的是大熙。 “我们去大熙的房间看看吧!”我转身对杜璇说。 “胡灵,真的是大熙的魂魄回来带走了小熙对不对?”杜璇听我这么说,哭丧着脸望着我。 “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你离开的那个女儿应该还没死!”我对杜璇说。 我不喜欢说假话,但又下意识暂时不想让杜璇知道死的是小熙而离开的是大熙,所以用了个笼统的称呼。 “胡灵,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些了,你不知道,我这都担心得好些天没睡好觉了!”杜璇脸上露出几分喜悦。 “走,我带你去大熙的房间,你若是找到大熙的鬼魂,干脆就将她打得永不超生,我给你加两万块钱!” 说这话的时候,杜璇有些咬牙切齿,脸上露出狰狞之色。 wap. /93//.html 第440章 阴气和煞气的来源 我不知道,怎样的恨才会让一个母亲恨到想让人将自己女儿的魂魄打到永不超生。 杜璇的言语,算是让我开了眼界。 我皱了皱眉,望了杜璇一眼,没说话。 “我c,那可是你自己生出来的亲女儿呀,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让胡灵将她打得魂飞魄散吧?”冬子没忍住,开口惊呼。 “我痛恨自己生出那么一个灾星来,如果没有生那个死鬼孩子,现在我的小熙就不会失踪!”杜璇对冬子的话不以为意,咬牙说道。 “将人的魂魄打得魂飞魄散有伤阴德,你给我两百万我也不会这么做的!”我淡淡开口。 杜璇望了我一眼,脸上露出几许讪然道:“我带你们去大熙的房间吧!” 走出小熙的房间,杜璇指了指最外面的一扇房门道:“大熙的房间是那间,里面有些脏乱,还要让你们去那里,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杜璇的声音刚落,我们身后杜璇的卧室里传来一声奇怪的轻响,有些类似于人类痛苦的呻吟,声音不大,在静谧的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一缕阴气从门缝里溢了出来,我手臂上传来一阵阴冷的刺寒。 我回头望了望,隔着门板,什么都没看到。 杜璇像是对那声音丝毫未觉,朝走廊第一间房门走去。 我出来的时候给了冬子一张开眼符,他也听到了那声音,扯了扯我的衣角悄悄问我:“胡灵,你听到没有,有动静。” “先别管那么多,看看再说。”我小声对冬子说。#@$& 冬子不再说话,跟在我身后,不时回头去望杜璇卧室的门。 “胡灵,你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杜璇听到我和冬子的动静回头问我。 “先去大熙的卧室看看吧。”我不置可否的说。 杜璇已经走到大熙卧室门口,伸手拧开门把手。 一股陈腐的气息从屋里涌了出来,夹杂着纸箱子受潮后那特有的带着脚臭的气味。%&(& 杜璇抬手在鼻尖扇了扇,抬手摁亮门口的开关,满脸厌恶的问我:“这里面很多那个死孩子的东西,我望着就有些难受,能不能不进去?” “请便!”我没看她,径直走了进去。 这间卧室不大,也没怎么装修,墙是基础白,吸顶灯的亮度不高,导致屋里有些昏暗。 屋子里除了一张简单的木床和一张书桌没有其他家具,连个柜子都没有,墙上粘了几个挂钩,挂钩上挂着两套冬天的棉服,深蓝色,款式有些老气,并不像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该有的衣服。 书桌侧面也粘了一排挂钩,挂钩上挂着几个透明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内衣袜子之类的一些小东西。 书桌上除了课本没什么书,但整理得倒是整齐,木桌上的白漆虽然有些剥落,还有不少划痕,但看起来干净而毫不杂乱,东西都放置有序。 桌面也上没有什么灰尘。 除此之外,桌子上有一个玻璃瓶,应该是装饮料或是糖果的空瓶子,不大,造型挺好看,瓶子里装着半瓶清水,插着两只月季花,花已经枯萎了,枯褐色,叶片却还绿意盎然。 床的位置离书桌很近,书桌前没有凳子,床应该就充当了凳子的角色。 床上是浅灰色床单,跟花色的被套并不成套,但折叠得干净整齐,床单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屋子的另一半,堆积着各种废弃的杂物,缺胳膊少腿的毛绒玩具,破旧的地毯,空纸箱,破了缺口的花盆,坏掉的电器,应有尽有,如果不是这张床和书桌,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间卧室。 倒像是一间杂物室。 让我有些想不明白的是,这些东西怎么都没有扔掉,而是全都堆积在家里。 屋里的气息很干净,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我想了想,走到书桌边,从挂钩上挂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件小背心,随手装进包里。 想要布阵找那个孩子到底去了哪儿,还得用到她的贴身之物。 从大熙的卧室出来,我看到杜璇已经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我们。 “胡灵,怎么样了,你发现什么情况了吗?是不是那个死孩子的鬼魂回来,将我的小熙迷住勾走了?” 见我们出来,杜璇忙站了起来,望着我问。 我轻轻摇了摇头,“小熙的失踪跟大熙无关,我们可进你的卧室看看吗?” 杜璇愣了愣,疑惑的望着我问:“我的卧室?” 我点了点头。 “好的,没问题,我这就带你们进去看。” 杜璇说着走上台阶,走到我和冬子前头,扭开了走廊尽头处的一扇门。 开门的瞬间,阴气扑面而来,一个看起来湿漉漉的黑影一闪而过,飞快的进了卧室右侧的的一扇门里。 那不是人。 “我c!胡灵!”冬子身上的开眼符时效还没过,惊声叫道。 我回头瞪了冬子一眼,冬子立即闭嘴,脸上露出几分恐惧之色。 杜璇对这一切毫无所知,有些狐疑的望了冬子一眼,又望向我。 我并没有开口向她解释的打算。 卧室很大,也很整洁,一组豪华的壁柜,墙面做了软包,宽大的床,床边摆放金色欧式梳妆台,另一头摆放着高低音,墙上挂着超薄液晶电视,电视下有个柜子,透过柜门上的茶色透明玻璃,能看到里面放着一摞摞碟片。 这个年代的人大都使用电脑,已经很少有人用碟片听歌看电影了,也不知道杜璇是用这些东西怀念着什么还是生性特别固执。 也许都有。 整个卧室给人的感觉很是豪华。 这个家里,不管是客厅,还是小熙的房间、杜璇的卧室或是整体装修,都让大熙的卧室有种跟这个家格格不入,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感觉。 我环视了一圈后,抬脚走到黑影消失的那个门口,转脸问杜璇:“这个里面是洗手间吗?” “嗯,里面是一间衣帽间和一个小的洗手间。”杜璇点头,神情竟微微有些紧张。 我伸手拉开那扇门。 瞬间知道进门时感觉到的淡淡阴气和煞气来自哪里了。 wap. /93//.html 第441章 大熙是怎么死的 我回头望向杜璇,发现她的脸上突然迅速涌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可能是因为她晚上没有化妆的原因,在我看到她脸上黑气的同时,发现她的脸上还有另一道我之前没发现的恶煞之气。 所谓恶煞之气,其实只是圣元三奇一门的说法。 就是人命。 这个女人的手上有两条人命,而且都是她的至亲之人。 我转过头,直接走了进去。 如杜璇所说,先是一间衣帽间,里面密密麻麻挂满了各种衣服,我并没有停留,直接走进里面的洗手间。 阴气的来源并不在衣帽间里。 摁亮洗手间电灯的瞬间,我的眼前出现了大量鲜血。 冬子瞪大眼睛,瞬间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的望向我。 我给了他一个让他放心的眼神。 里面的东西一直被压制着,应该是最近杜璇死了女儿气场变弱,加上其他什么原因才出来,并没有形成气候。 洗手间不大,一个精致的雕花洗面台,一个电动马桶,和一个宽大的白瓷浴缸。 我走到浴缸前停下。 浓郁的阴气和煞气正是从浴缸里传出来的。 浴缸直接砌在地砖上,除了比较豪华,该有的功能都有以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我并没有看到什么镇物。 我仔细打量着浴缸,终于在浴缸外侧的右下角发现了一处并不明显的破损和裂缝。 朝前走了几步,我闭上眼睛弯腰将手搭在浴缸上,指尖传来一阵如电流般的麻痒,接着耳边传来极其悲切绝望的呜咽声。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皱眉飞快的缩回手,退后了几步。 转过头,冬子和杜璇都满脸疑惑的望着我。 杜璇的眼中露出几分不可置信和一闪而逝的杀意。 “胡灵,是不是那个死鬼孩子的魂魄躲到这里来了?”杜璇的目光扫过那个浴缸,神色复杂的问我。 “没有,我们走吧!”我淡淡摇头,对冬子说。 回到客厅,我并没有朝沙发的方向走,而是直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诶,胡灵,不是,胡大师,你这就走了?我的小熙怎么办?”杜璇在我身后喊住我。 冬子也犹豫的望着我问:“胡灵,我们是回去?这个不处理了吗?” 我并没有回答杜璇的话,而是回头望向冬子道:“解决不了,回家!” “回,回家?”冬子诧异,使劲朝我挤着眼睛,表示好几十万难道就这么丢了。 “诶,胡大师,胡灵,你不能这样呀,你不是答应过我的,你说了答应的就一定会帮我找到小熙的!”杜璇一听我跟冬子说要走,就开始急了,声音变得有些高亢尖锐。 我站在门口,转脸冷眼望向杜璇,“我是答应过会帮你找小熙,但是我们这行的规定是一定要说实话,你并没有跟我说实话。” “我跟你说的都是实话呀!”杜璇目光闪了闪道。 我冷笑,盯着她的眼睛,嘴唇微动,一字一字道:“你家大熙是怎么死的?” 我的话音一落,杜璇的眸子里满是惊慌,眼神飘忽不敢与再我对视:“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呀,也不知道她是在学校还是哪里受了什么打击,发疯从阳台上跳下去了!” “呵,她自己从阳台上跳下去了?” 我死死盯着杜璇,慢慢开口道:“她是被你从阳台上亲手推下去的!” 听我这么说,杜璇的额头瞬间涌出细密的汗珠,但她还算镇定,盯着我的眼睛良久没有说话。 “我可以付给你钱,只要你愿意帮我找回小熙,之前我们说的价格,我可以加倍付给你!” 杜璇知道隐瞒不下去了,反而望着我镇定的说。 这算是换一个方式承认了! 冬子瞪大了眼睛,悚然望着杜璇,表情比第一次见到鬼时还难以置信。 “还是我们之前说的价格,但我还有一个条件。”我望着她微微摇头说。 “好,你说!”直到此刻,杜璇才放下了一直以来在我们面前假装的热情,面无表情的望着我点头。 “我可以帮你找回孩子,但找到后,你必须去j局自首!”我淡淡的说。 杜璇的眸子里再次闪过几分杀意。 但她很快垂下了头,我再看不到她的表情。 良久之后,杜璇再次抬起头望着我,眼里满是悲凉,点头道:“虽然自首也许会要了我的命,但小熙的命比我更重要,她还那么小,我一想到她会出事就会心疼,胡灵,我答应你!” 她表现出来的强烈母爱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但对于一个连自己女儿都敢杀的女人,她所表现出来的母爱极大可能是掺杂了表演成分的。 我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对她的怀疑,而是面无表情的对杜璇说:“找小熙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需要什么东西,我尽量去办,只要能找到我的女儿!”杜璇说。 这话听着挺讽刺的! 冬子撇了撇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光望着杜璇。 “我需要小熙身上的东西,比如她的头发,或是她的指甲之类的东西,你能找到吗?”我问杜璇。 “我去她的房间找找看!”杜璇说着转身走上台阶。 杜璇很瘦,她的背挺得笔直,背影看起来如一把锋利尖锐的匕首。 望着杜璇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冬子拉了拉我的胳膊低声问我:“胡灵,你真的打算帮她找小熙吗?找到以后她真的会去自首?” “肯定不会!”我笑了笑轻声说。 “那你还帮她?”冬子的声音拔高了些,“我爷爷以前总跟我说人要走正道,这样的人我们还帮那不是做坏事了,要不我们走吧,你要是担心没钱大不了给我的工资稍稍降点,我也不要奖金了。” 我望了冬子一眼,笑而不答。 果然不愧是师父的孙子,虽然有时候有些不靠谱,但正义感和善良还是挺在线的。 冬子望着我还要说话,杜璇已经从小熙的卧室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铁皮盒子。 “我家里一直都有阿姨过来打扫,到处都收拾得挺干净的,没找到头发和小熙剪下来的指甲,你看她小时后换牙留下的乳牙可以吗?”杜璇走过来将手里的小铁盒递到我面前。 wap. /93//.html 第442章 杀人的证据 我从杜璇的手里接过小铁盒,晃动间发出牙齿撞击铁皮时清脆的声音。 “牙齿也是身上的东西,可以的。”我点头说。 杜璇松了一口气。 “那行,我们先走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对杜璇说。 杜璇的脸色有些难看,点了点头。 我带着冬子离开了杜璇的家。 回去的路上,冬子一直闷着头开车,并不如往常一样话多。 “你怎么了?受到惊吓了?”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捅了捅冬子的胳膊。 冬子表情严肃,气鼓鼓的盯着前方的路面,依旧不吭声。 “挣到更多钱就能给你开奖金了,你不想要?”我笑着逗他。 “我不想跟着你做事了!”冬子忽然说。 “咦?”我惊讶的望了他一眼,“你想继续回去掌大勺?我开的工资你看不上?” “我看不上的是你帮坏人做事!”冬子有些愤怒的说:“你明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去自首,还为了钱去帮她找小熙,我们手里也没有她将大熙推下楼的证据,你这么做也变成坏人了!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除尽天下邪恶的呢?你竟然见到钱就忘了! 胡灵,你知道吗?当时你才那么点大,就帮我爸爸解决了那个女人在我爸屋里布置下的桃花邪阵,我当时有多崇拜你! 我小时候爷爷要教我道术,我都嫌麻烦不愿跟他学,是你让我看到了通灵师的威风,当时就萌生了念头等你真成大先生了,我就跟着你混,后来在学校见到很多丑陋的东西,工作后又见到形形色色的不公,我就更加确定了自己的这个念头,就等着你成功! 因为我觉得,只有通灵师才是真正纯净的人,不会世俗而变坏,因为他们做的事都是在帮人,都是在除恶,我也想做这样一个纯净的人! 但是没想到,你现在真的有能力当通灵师了,你却变了,变得愿意为了钱去帮坏人,胡灵,你就那么缺钱吗?” 说到最后一句,冬子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我笑眯眯的望着冬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侄子,不错呀,有壮志,有理想,是一个不折不扣纯净的人。” 冬子从方向盘上抬手,一把打掉了我拍在他肩膀上的手吼道:“别碰我!明天早上我就回去,当一个天天熏油烟里的厨师也比跟着你当坏人强!” 我的手背被冬子打得有些生疼,却望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冬子莫名其妙的扭头望着我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跟我以前挺像的,空有冲动和善良,却没有什么真本事。”我笑着说。 “本事我可以慢慢学,但我爷爷说了,人的善良不能丢!”冬子瞅了我一眼:“我爷爷若是知道你现在帮坏人做事,肯定不会瞑目的。” 我望了冬子一眼,舒服的将背靠在座椅上,淡淡的道:“杜璇当然不可能去自首,我们手上也没有她将大熙推下去的证据,但她家里说不定还有她杀人的证据呀,到时候我们把那些证据都挖出来,她不就进去了?” “还有她杀人的证据?是什么?”冬子惊讶的望向我。 “说你傻还真不是我埋汰你,你进杜璇卧室和洗手间的时候是不是看到了脏东西?”我开口说。 “她卧室里有鬼!”冬子点头说:“是大熙那个孩子的鬼魂吗?可是那你还要从大熙卧室里偷她的内衣干什么?” “什么叫偷呀?”我拍了一下冬子的头,翻了个白眼道;“那是叫拿,为了找到大熙要用的!杜璇卧室里的鬼可不是小熙的鬼魂,那是另一条人命,而且我能肯定,浴缸下面肯定有杜璇杀掉那个人的证据。” “那还是偷,你可以直接跟杜璇说,她也不会不让你拿呀,干嘛偷偷摸摸的。”冬子说。 “被杜璇从阳台上推下去的并不是大熙,而是小熙!”我望了冬子一眼说:“你觉得我能跟杜璇说真话吗?” 冬子愣了愣,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嘟哝这将我的话重复了一遍。 片刻后,他猛的一脚踩在刹车上,车身颠了颠。 “胡灵,你是说,杜璇杀死的是小熙?怎么可能,她看起来很爱小熙呀!她那么恨大熙,应该是将大熙推下阳台才合理呀!”冬子惊讶的望着我问。 “具体怎么回事我现在也不知道,但她这么肯定,应该是两个孩子之间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我才不能直接跟她说呀!好好开车吧,你怎么老这么冒失,很晚了,回去还得布阵找人呢!”我说。 “哦。”冬子点头,重新发动了车子。 再之后,冬子一边开车一边问这问那,我耐心的一一将我从杜璇面相上探知的这些东西告诉了他。 “看来我以后真的得好好学了,否则跟着你就像个傻子一样。”听完这些后,冬子自言自语的说。 “你呀,用打游戏的时间多看看书,背背我抄给你的东西,很快就能跟我一样,能从人的面相上看出很多东西了!”我对冬子说。 想了想我又道:“从明天起,不管我们什么时候去杜璇家,你都不能吃她家的东西,喝她家的水,知道了吗?” “你怕她害我们?”冬子这次倒是很聪明。 “那个女人连她的亲生女儿都敢杀,我们知道了她那么多秘密,我可不敢保证她会对我们做出什么事来,反正小心些总是没错的!”我点头说。 “我们什么时候还要再去她家?”冬子又问我。 “明天晚上就要再去一趟了!”我胸有成竹的说。 杜璇洗手间里的那个脏东西虽然还没尘什么气候,但既然已经出来了,肯定不会放过她,所以明天她一定会再找我们。 “你怎么知道?”冬子问我。 “我该告诉你的都已经告诉你了,自己想去!”我懒得再理会他。 车驶到沿江大街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路上的车流和行人明显减少了很多,路过缘起阁的时候我下意识望了一眼,见到一个女孩拖着一口皮箱慢慢的在人行道上走着。 “冬子,快靠边停车!”我连忙拍了拍冬子的手臂。 冬子应了一声,慢慢将车停到路边。 我跳下车,朝那个女孩跑了过去。 wap. /93//.html 第443章 属于青春的疼痛 “小北!”我冲女孩喊道。 夏小北正低着头慢慢走着,听到我的声音才缓缓抬起头望向我的方向。 昏暗的街灯下,夏小北的眼圈通红,红肿得像一颗桃子,脸上还挂着两道泪痕。 “小北,你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看到夏小北拉着的行李箱,我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所以并没有过多询问,只是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 夏小北呆愣楞的望着我半晌,突然嘴一扁,哭出声来:“胡灵——” 我将行李箱放在一边,走过去将夏小北搂紧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说话。 夏小北这一哭就再也止不住,伏在我的肩膀上嚎啕大哭。 不知不觉立秋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但江州还没有开始降温,我依旧穿着短袖,夏小北滚烫的泪水很快洇湿了我的衣衫。 见夏小北哭得伤心,我的眼眶也跟着有些酸胀发涩。 不知什么时候,漆黑的夜空开始飘洒起了细雨,雨丝落在我们头上和身上,微微有些寒。 要降温了吧。 “胡灵,下雨了,你们到车上来吧,别淋感冒了!”冬子将头伸出车窗喊我们。 夏小北哭声渐渐变小,最后只是伏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抽泣着。 “胡灵,我没地方住了,顾西文说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他是我喜欢的第一个男生,也是第一个正真对我好的男生,可他说他一点都不喜欢我!”夏小北抬起脸可怜兮兮的对我说,眼泪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泫然欲滴。 我向来语拙,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安慰她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说:“你忘了我还给你留了房间吗,我们先回家。” 说着一手拉着她的行李箱,一手牵着她朝冬子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夏小北垂着头,乖巧的跟着我。 走到车边,冬子冲我扬了扬我落在座椅上的手机,做了个口型对我说:“顾西文刚刚来电话了!” 我对他点头,示意知道了,随手拉开后座的车门,让夏小北先上车,跟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夏小北没有再哭,只是很沉默的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一直心疼的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想到由于我的盲目撮合让夏小北这么一个开朗阳光的女孩变得心事重重,心里很不好受。 但感情的事,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也许这就是属于青春的疼痛吧。 对于我和夏小北这样身世的姑娘来说,疼痛来得也许迟了些,但并不会因此而缺席。 回到别墅,萝月和陆逍鸿听到我们的动静很快迎了出来,见到夏小北的样子,都很聪明的没有多问。 夏小北的衣服被细雨淋得有些潮,头发也一缕缕的贴在脸上,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我担心她着凉,先推着她去洗手间洗了个热水澡,又煮了一大碗姜茶,我和她一人喝下一大碗。 萝月趁着这个时间将夏小北的房间布置好了,床上铺了崭新的被褥,并将她的行李箱也拿上去了。 由于我们在这里一直给她留在卧室,所以布置起来不费什么时间。 “胡灵,我想去睡一觉。”喝完姜茶后,夏小北将碗放下轻声对我说,眼里还闪着泪光。 我将她带到她的卧室,她环视了一圈后说:“胡灵,谢谢你,这里很好。” 说着脱掉鞋子直接钻进了被窝。 我微微笑了笑道:“傻丫头,你不是早就说过我们是姐妹,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们说什么谢谢。” 夏小北默默望着我没出声。 “要我陪着你吗?”我替夏小北拉了拉薄被,问道。 夏小北轻轻摇了摇头,对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很晚了,你也早点去睡吧,别担心,我可是打不倒的小北,睡一觉就好了。” “嗯,我相信你!”我冲夏小北点头,“那你好好休息,需要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就住你隔壁屋子里。” “嗯!”夏小北闷闷哼了一声。 有时候,人受伤的时候并不一定需要人陪着,反而希望独自一个人默默躲起来舔舐伤口。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小北突然喊住我;“胡灵!” 我回头望向她,看到她红肿的眼眶,心中又是一酸。 “你会喜欢顾西文吗?”夏小北突然问我。 我愣了愣。 随即反应过来,顾西文跟我的关系形同兄妹,对于被顾西文拒绝的夏小北来说难免会有怀疑。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也并不会怪她怀疑我。 “我跟顾西文从念中学的时候起就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都喜欢跟对方在一起,但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而是我喜欢你的那种喜欢。”我说。 “男女间真的有纯粹的友谊吗?如果万一,我是说万一顾西文喜欢你呢?”夏小北又问我。 “我认识顾西文的时候我们还都只是半大的孩子,所以我们之间的确是纯粹的友谊。” 我望着夏小北的眼睛,“而且顾西文对我也不会有像你说的那种喜欢,你知道吗,当时我还没和逍鸿在一起的时候,顾西文还提醒过我,逍鸿很不错,让我不要错过他。” “你和陆逍鸿真的谈恋爱了?”夏小北惊讶的望着我。 我笑着点了点头。 夏小北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流泪,坐起来朝我伸出手,我走回去坐到床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对不起,胡灵,是我不好,我居然一直将你当成我的情敌,还暗暗怪你,疏远你,所以你邀我过来一起住的时候我才会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你。”夏小北扑在我肩膀上哭着说。 我轻轻拍着夏小北的背,安慰道:“傻丫头,我怎么会怪你,我们在鸡鸣山的时候不就说过吗,我们这辈子都是最好的姐妹。” “你这真的不会怪我小心眼吗?”夏小北抬起脸来看我。 我望着她摇头;“怎么会怪你小心眼呢,这是每个女孩都会有的小心思,若是逍鸿有这么一个关系好的朋友,也许我同样会误会的,而且,如果你真的小心眼,一定不会告诉我你心里想的这些对不对?” 夏小北听我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赧然将头重新埋在我的颈窝里,小声说道:“这段时间我心里其实也很矛盾,我喜欢顾西文,但我也害怕失去你,现在好了,顾西文虽然不喜欢我,但我还有你!” wap. /93//.html 第444章 希望的光 世界上有好人也有坏人,当我们看到太多不公平,见惯太多人性里潜藏的恶,觉得这个世界开始有些失望的时候,也许突然看到一束光,一束让我们对这个世界重新满怀希望的光。 第二天早上,夏小北已经一扫前日的颓丧和忧伤,跟肖恩在院子里疯跑大闹,肖恩好长时间没见到夏小北,也显得很是兴奋。 虽然夏小北眼里偶尔还是会闪过一丝黯然,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就像她自己说的,睡一觉就复活了大半。 由于她今天队里没什么任务,所以并没有跟着我们出门。 冬子照例不肯带我,吃过早饭就独自开着车跑了,陆逍鸿将我送到缘起阁后去了天师府,萧寒不在,他的工作也忙了很多。 进门发现冬子正坐在茶台桌前抱着我抄给他的那些口诀死记硬背,到处也已经收拾得整整齐齐,我将早已准备好要教育他尊重老板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你看我好不好,时刻准备着给你和陆大哥创造独处的机会。”冬子笑嘻嘻的丢下手里的笔记本迎上来接过我的双肩包说。 “你以为逍鸿天天跟你那么闲,何必非让他绕道送我,天师府忙得很。”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那他也肯定乐意!”冬子望着我笑,“你呀,就是太不解风情了,陆大哥再忙也一定想跟你多一些独处的时间。” 像个爱情专家。 我笑着正要抬脚踹他,门口走进来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腋下夹着一个深蓝色的公文包。 身材笔挺,一身正气。 顾莫。 “顾j官,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我笑着迎了上去,冬子很有眼力见的飞快泡茶。 顾莫走进缘起阁,四处打量了一番后,笑着点了点头道;“你这小地方倒是布置得挺有点那个意思,是不是真的有通灵这回事我不知道,但一走进了倒是感觉心身舒畅,有一种置身于大自然的放松感。” 我望着他笑,“你来我这儿应该不只是参观这么简单吧,朱雷的那个案子是不是有着落了?” “我就是为这事儿来的!”顾莫笑着说,“说起来还真的得谢谢你们,若不是你们找到那些证据,这案子的漏网之鱼还真不少。” 我望着他笑而不语。%&(& “胡灵,那天你的助手赵冬子打电话时说是朱雷自己找到那些证据的,真有这事?”顾莫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我。 “见到事实,你不是已经相信大半了吗,否则你也不会问我。”我笑望着他说。 “那天我接到电话就立即带人去了那里,的确如赵冬子说的一样,那个垃圾堆底下有一口枯井,而且从泥土层和腐烂物也能看出那个地方至少有两个月没有被人动过,我们的确在那口枯井里找到了你们说的那些证物,但我实在想不通你们是怎么知道的,除了你们说的,是鬼告诉你们的。” 顾莫望着我说:“但我一直在怀疑,你是不是和你的父亲萧寒他们一样,都有什么特别的方法,比如说探测仪之类的东西。” 我笑了笑,“所以你是不是顺手也将我和冬子查了个底朝天?” 顾莫有些尴尬的笑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你四月份出任务的时候经历过一次险境,但最后有惊无险,仅仅受了小小的皮外伤,你单身,父母祖辈都是高官,你还有一个从商的哥哥,你生活的条件优渥,是个典型的官二代,但你不愿听父母的意见,也不愿接受来自家族的帮助,偏偏就想靠自己的本事从普通民j做起,顾j官,我说的这些都没错吧?”我望了他的面相片刻后开口说。 我说话时,顾莫从最初的不以为意慢慢变成了目瞪口呆。 “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家庭状况的,这些就连我的上级都不知道。”顾莫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和探究,“天师府帮你查到的?” 我摇头,笑了笑:“我从你面相上看出来的。” 顾莫不可置信,“真不是天师府帮你查的。” 我望着他诚挚的说:“顾j官,你们有你们的规矩,我想天师府也自有他们的规矩,即使萧寒是我爸爸,我也不会向他提这么无理的要求。” “我一直以为面相这些东西都是无稽之谈,都是那些招摇撞骗的人靠着口风和细节猜出来的,没想到你今天真的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铁口直断。”顾莫也笑着说:“得,我也懒得探究你们的本事到底是真是假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朱雷那个案子的进展。” 顾莫说着,毫不客气的走到茶台桌前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几页案卷,随手递给我。 “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们对这个案子的贡献很大,我想你一定有兴趣知道的。”顾莫望着我说。 “谢谢你!我答应过朱雷的父母!”我点头说着打开了卷宗。 凭着证物上的指纹,郝建、王哲、江皓和其他四个孩子都已经被相关部门关押起来了,郝建的父亲被学校开除了公职,并因基建方面的经济问题被关押,王哲的父亲是区长,母亲是贸易公司财物总监,也双双被隔离调查,已经查出不少问题,估计很快也会有牢狱之灾,江皓的父母都不少江阳私立中学的正式员工,现在也已经被双双辞退,江皓的妈妈由于包庇欺骗j方,同样也会被判刑。 除此之外,其他四个孩子中有一人的父亲涉及黑恶势力,目前也已经被j方关押,其他三个孩子的父母都是商人,目前没有都没有查出什么问题,但一家出了八十万赔偿金,用以安抚死者的父母家人,另外校方也出了六十万赔偿金,合计一共三百万抚恤金。 一口气看完这些,我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你,顾j官,这个能让我复印一份吗?我想拿去送给朱雷的父母,到时候让他们在朱雷的坟前烧掉,好让那孩子安息。”我对顾莫说。 “你知道你的这个要求很过分吗?”顾莫突然板起脸来盯着我,“拿给你看就已经违反规定了,你还要复印。” wap. /93//.html 第445章 恶鬼缠身 我有些赧然的笑了笑道:“真不行就算了,我也不能另你为难。” 顾莫突然又笑道:“我就知道你可能会有这些不合理的要求,这个的确不能复印给你,不过我们已经接受电视台的采访,将这件事的真相公之于众,同时还将公布关于几个孩子父母利用职务之便违规行为的举报电话。” 说着顾莫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张碟片,递给我说:“这个是我复录的碟片,你可以交给死者的父母。” 我惊喜的接过,由衷道:“顾j官,谢谢你!” 顾莫笑说:“没想到我有一天竟会认可一个所谓的通灵师,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信仰的一切皆科学的说法。” “玄学的尽头其实就是科学,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也就是玄学,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超过我们认知让我们难以想象和从没接触过的东西,不是吗?”我也笑。 “也是!”顾莫笑着点头,端起桌上冬子倒给他的花茶抿了一口,“清香浓郁,好茶!” “东西已经送到了,我也该走了,回头有机会再聊。”顾莫说着放下手里的茶杯,重新拿起他的深蓝色公文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对了,顾j官,我以后还有需要麻烦你的地方可不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你?” 我想起一件事,喊住他问道。 “荣幸之至!”顾莫笑着点头。 “那就先谢谢了!”我笑着说。 有顾莫这句话,我安心多了,官方凡事讲究证据,到时候我若直接报案说杜璇家的浴缸下埋藏着尸体之类的东西,要经过太多繁复的程序,说不好会还被人当成神经不正常。 能走捷径的何必一定要走那么多弯路。 顾莫走后,我开始凝神练气,冬子也继续背我给他抄下的那些口诀。 今天跟昨天比,冬子要努力了很多,只是不知道持续多久会再次被勾回游戏中的世界里去。 果然忙碌才会让人产生更多的动力。 接近十一点钟的时候,门口的风铃突然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刺耳的声音。 “胡灵,姓杜的那个女人果然今天又来了!”冬子小声对我说。 我将烝气慢慢收回丹田气海,抬头朝门口望去。 进门的果然是杜璇,昨天看起来还挺精神的一个人不过隔了一个晚上,就憔悴萎靡了不少,脸上虽然依旧敷了粉,却没有遮住眼底的乌青。 整张脸干涩惨白,浮粉卡粉严重,看起来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来岁。 “胡灵,我家昨天晚上闹鬼了,你今天再去我家帮我看看吧。”杜璇一进门就开口望向我所在的位置说。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恐不安,隐隐带着哭腔。 我望了她一眼,心里明白怎么回事,却故意问道:“是你女儿的鬼魂回来了?这个你其实不用太惊慌的,昨天晚上正好是头七,孩子会回魂也是正常的,只是可惜我们在的时候没遇上。” “不是大熙的鬼魂,是我那个孩子的死鬼老爸,他一定是死在外面了,昨天晚上回来了。”杜璇的话滴水不漏。 我心中暗惊,之前看到杜璇卧室卫生间里的脏东西时就已经隐隐猜到可能是她的丈夫沈茂,果然不出所料。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心狠手辣,结婚不过第二年就把丈夫给杀了。 “哦?这倒有些稀奇了,你丈夫死了应该有十二三年了吧?”我淡淡的问。 “可不……”杜璇顿了顿,飞快的改口道:“谁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现在回来,说不定刚死在外面不久呢,胡灵,你一定要再去我家帮我看看,那个死鬼太可恶了,你一定要帮我解决了,我可以给你加钱。” 杜璇说着,走到茶台桌前面对着我坐下。 “先喝杯茶压压惊吧!”我淡淡的说着,佯装没有发现她话中的漏洞,从茶壶里倒出一杯茶递给她。 冬子从她进门开始就只是冷脸望着她,并没有给她倒茶的打算。 杜璇一口喝干了茶杯里的花茶,紧张的望着我说:“胡灵,你一定要先帮我解决了我家里闹鬼这事,找孩子的事可以先缓缓,我昨天晚上差点死了,直到天亮那个鬼东西才离开,我差点被它折磨得出不了门。” 我装模作样的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望着她幽幽的道:“从你现在的状态来看,这是恶鬼缠身呀,想要彻底解决……” 说着,我故意卖了个关子,叹息着摇了摇头,“对我们的风险有些大,实在是麻烦呀!” “胡灵,胡大师,只要你们能帮我解决了,不管多少钱我都帮你解决,压红我给你加倍!”见我没有完全拒绝,杜璇连忙急切的开口。 双倍,七十六万,助学基金有着落了! 我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叹息着摇头。 “这样吧,我给你凑个整数,八十万!”杜璇见我不说话,咬牙开口。 “行吧,既然杜女士这么有诚意,我们就冒险拼一把吧!”我装着勉为其难的道:“不过你这事儿可不简单,我和我的助手极有可能有命拿你的这个钱却没命花,我们得先给家里的亲人安排好。” 杜璇看我们的眼神里早就透着杀意,显然是因为我们知道了她的秘密想事成后阴我们一把了,许诺多少钱也不一定会真的拿出来。 而我和冬子又恰恰想将她送进去,为她的行为买单,等她真进去了,这钱怕是也没地儿去要了。 所以必须想办法把酬金拿到手。 杜璇是个生意人,果然立即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点头道:“你放心,我这就开支票给你!” 说着立刻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一本现金支票,写下一串数字后,双手递给了我。 我也不含糊,接过支票随手递给了冬子道:“冬子,去处理一下吧,全部转进我之前给你的那个账户里。” 冬子接过支票,望了我和杜璇一眼,没说话直接出了门。 杜璇扭头望着冬子的背影,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 显然是没想到我会立刻就让冬子去将支票里的钱转出来,大概是等着我们跟恶鬼同归于尽之后好坐收渔翁之利吧。 wap. /93//.html 第446章 开始努力的冬子 杜璇转过脸见我正盯着她,有些讪讪的干笑了两声道;“胡灵,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家解决那个死鬼?” “先不及吧,白天它也不会出来,我和冬子晚上再去。”我说。 “那,那我怎么办?”杜璇有些心悸的问。 我抬头瞟了她一眼,低头作沉思状。 片刻后抬头望向她道:“如果那个恶鬼的目标是你的话,你待在家里实在比我们还要危险,这样吧,如果你信得过我们的话,先回去把贵重物品都收拾出来,把你屋里的钥匙交给我们,今天晚上我和冬子去你家住一晚,看能不能把那个恶鬼给解决了,你看怎么样?” “信得过,信得过!”杜璇连声道,“我也不用回去收拾什么东西了,我在豪景小区还有一套房子,晚上我去豪景小区那边住,这边就麻烦你们了!” 说着直接从包里摸出家门的钥匙递给我说:“我是真的害怕,就不回去了,晚上你们直接去我家就好!” 我从她手里接过钥匙点了点头:“成吧,那晚上我们就直接去,处理好了明天早上我给你打电话。” “胡灵,实在太谢谢你们了,只要事成了,你们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呀,我以后一定跟朋友们宣传你的本事,给你们介绍生意。”杜璇露出满脸感激的表情说。 我心中冷笑,想着事成之后怎么弄死我们这两个救命恩人吧。 缘起阁隔壁不远就有间银行,冬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说话间,冬子已经回来了。 杜璇脸上再次露出肉疼的表情,站起身道:“胡灵,那我就先走了,晚上的事就麻烦你和这位小兄弟了!” 我点了点头,坐着没起身,“那就不送了,晚上是拼命的活儿,我们也还有很多要准备的东西!” 杜璇脸上露出商业性笑容,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再次跟我客气了几句,背着包出了缘起阁。 望着杜璇走出门,冬子不满的望着我道:“胡灵,你晚上真的打算去帮那个女人收她家里的恶鬼?要我说,她被那个恶鬼索了命去才好!” 我笑着说:“不是收,是问!我们昨天不是说了吗,要揪出她手上的另外那条人命,让她伏法!” “可是今天顾j官来的时候你也没告诉他呀?还有,你朝那个女人索要那么多钱干嘛,你那个账户到底是做什么的?”冬子又问我。 “怎么,现在嫌钱多咬手了?”我不答反问,故意逗他。 “我只是觉得你也用不了这么多钱,你刚刚明明就是想坑她的钱嘛!再说了,那女人的钱你不觉得脏我还觉得脏呢!你是我爷爷的徒弟,我真担心你做出什么事来让我爷爷的九泉下也不安。”冬子坐到椅子上闷闷的说。 “我之所以还不告诉顾j官呢,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摸清楚浴缸下面到底有什么,至于坑那个女人的钱,就更简单了,那种人的钱不坑白不坑,坑了反而是替她积德。”见他是真担心,我也不逗他了,正色回答她的问题。 “你刚刚说宁愿杜璇被她家里的东西索了命去,你记不记得我前两天告诉过你,阴魂伤人,也会落得魂飞魄散的惩罚,如果那个人是个可怜人,你愿意它为了报仇,付出这个代价吗?”我望着冬子问。 冬子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道:“那就算你是为了死去的那个人好吧,但你还得告诉我,你那个账户是干什么用的,上次我帮你存那么多钱进去了,刚刚一查,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少了好几万了!” “你过来,我告诉你是干什么用的!”我朝冬子勾了勾手指。 冬子凑近望着我:“干什么用的?” “都被我送人了!”我望着他神秘的说。 “送人了?”冬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送给谁了?送这么多钱。”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儿?坐下!”我瞪了他一眼。 “你把钱全送人了,还让我冷静?”冬子瞪大眼睛望着我。 见冬子是真的担心我,我笑眯眯的将助学基金的事跟他说了。 冬子听完后半晌没说话,望着我道:“胡灵,以前我就觉得你这个人道义,没想到你竟这么道义。” “可是,这次你把这八十万都给捐了,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半晌后,冬子又有些犹豫的望着我问。 “你刚刚不还说嫌那个女人的钱脏?说实话,我帮她只是为了她的那个女儿,和她家卧室洗手间里的那条人命,她的钱,我还真觉得有些脏,挣了也觉得不踏实,所以就干脆全捐了,正好左老师那边要资助大学生,以后的钱也少不了要用的。”我说。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安心了!”冬子没再多问多说,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笔记本,认真的读了起来。 我练了一会儿气后,开始收拾东西。 晚上要面对的是一个满是怨气和煞气的脏东西,少不得先得恶战一场,我得好好想想用什么法器既能制服那个阴灵的同时又不伤到它。 胡三太奶送给我的三清铃是对付恶灵之类的东西用的,会在一定程度上伤到魂体,当然是不能带上了。 棺琛给我弄到的灵丝可以倒是可以带上。 镇魂葫芦当然少不了。 拿起镇魂葫芦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里面已经存了很多阴灵,也许今天可以趁这个机会将它们跟杜璇的老公一起给超度了。 想到这里我又开始准备超度阴灵需要用到的贡香和纸钱,以及五钱剑和一些相关法器。 我一边准备这些东西一边细细的跟冬子讲解着这些东西的用处和用法,冬子明显努力了许多,我一边说,他一边一字不漏的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看着开始变得努力的冬子,我心里有些欣慰。 只要冬子以后也能独当一面了,我再见到秀才爷爷时,也能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了。 六点的时候,我给陆逍鸿和夏小北、萝月一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们我和冬子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陆逍鸿和萝月知道我们不过是去对付一个怨灵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们要小心,倒是夏小北,紧张的再三问我会不会有危险,需不需要她来帮忙。 我再三解释让她安心后,她才作罢。 六点半,随便买了些泡面后,我和冬子直接出发去了杜璇家。 天色虽然还早,但我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提前布置好。 wap. /93//.html 第447章 气势很重要 走到杜璇家门口,我就明显感觉阴气和煞气比前一天要重了很多。 站在走廊里就能感觉到一股森寒的凉意。 开门进屋,只觉得屋里的湿气又重了很多,眼看天就要黑了,我吩咐打下手,在屋里的各个角落贴上准备好的符纸,连天花板上也没有放过,用这些符纸布下一股简单的困灵阵法。 这个困灵阵对阴灵没有什么伤害,但能将它困在阵内的空间里。 布阵的目的在于困住屋里的那个东西,他的身上怨气和煞气极重,我必须保证在制服它之前不让它从这个屋里逃出去,否则很有可能会伤到小区无辜的居民。 这个工作做了近一个小时,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才终于彻底完工,我仔细检查了一下,任何地方都没有遗漏。 冬子朝沙发上一躺,望着我道;“胡灵,没想到这事也这么累,爬高爬低的,我都快累虚脱了,我干嘛不等那个脏东西出来直接用结界困住它?” “这屋子这么大,用结界的话需要耗费我多少烝气,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白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冬子说着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问我;“胡灵你饿不饿,我去煮两碗泡面吧!” “泡面烧些水直接泡泡不就可以了吗,干嘛要煮?”我瞅了他一眼。 “泡出来的太难吃了,我去厨房找找有没有葱姜蒜之类的东西,加进去煮出来才好吃!”冬子说着抬脚厨房走去。 “去吧,你高兴就好!”我说着坐到沙发上,静静等待那个东西出来。 我的手机微信提示音响了一声,拿起来一看,是陆逍鸿给我发来的信息,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便跟他聊起了微信。 不知什么时候起,客厅里的湿气越来越重,手机屏幕上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气。 我突然惊觉冬子进厨房煮面已经快半个多小时了,别说煮方便面,以他的速度,即使是煮饭也该煮好了。 “冬子?”我站起身朝厨房走去,“你是做满汉全席还是煮方便面呢,怎么这么久?” 走到厨房门口,一股冷煞之气扑面而来,我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谈情说爱最是误事,一个不留意,那个东西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 厨房里,冬子正僵直的站在流理台前,手中拿着一把菜刀,用力在砧板上剁着什么,口中一边念念有词,“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听到我的动静,冬子猛然回过头来,双眼通红,瞪着我挥舞着手里的菜刀,恶狠狠的开口:“滚!” 声音沙哑沉闷而空灵,觉不是冬子的声音。 屋里的那个东西竟上了冬子的身。 我盯着冬子的脸,看不到他身体里那个阴灵的样子,看来他的道行比我想象的要深。 还好没对冬子做出什么伤害性的事,否则我真会恨死自己。 冬子年轻,阳气重,上身带来的损害休养几天就没多大关系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将那个东西从冬子的身体里逼出来。 但我并未直接出手。而是盯着它问:“你就是沈茂?” 冬子的身子明显瑟缩了一下,愣了愣道:“你认识我!是杜璇请你们来的?” 果然是杜璇的老公。 四舅奶奶曾经告诉我,面对敌人的时候要沉着冷静,首先不能输了气势。 眼前的情形表明沈茂魂魄的神志依然是清醒的,也并没有成煞。 所以它听我直接说出它的名字,下意识的就以为我能看得到它。 “的确是杜璇请我们来的,但我并不想伤害你,只是想帮你!”我望着它说。 “滚!杜璇那个毒辣的女人请来的人也不会是好人,我不相信你!”沈茂恶狠狠的说着,猩红的眼睛翻出眼白,样子看起来更加恐怖。 “你再不滚我立刻杀了这个人!”沈茂说着将手里的菜刀举了起来,作势就要往脖子上抹去。 我心中一急,脚下迅速掠动,转瞬就到了它的面前,抬手掐出一个指诀,点在它握刀的右手手腕处。 菜刀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我的动作并没有因此而停顿,双手继续捏诀,凝聚烝气飞快的点在它的关元、神门、风池和中脘几处大穴上。 等我的动作停止,再次站定在它面前的时候,冬子身体上的几处大穴已经被我封住,沈茂已经无法再肆无忌惮的操控,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我没有封住冬子头顶的百会穴,因为沈茂的魂魄还得从那里出来。 “你斗不过我的!”我望着冬子,不,应该是沈茂说。 沈茂全身无法动弹,但眼球还飞速转动诡异的着翻出眼白,嘴唇没动,从冬子的身体里发出沉闷的声音:“我只要待在这个人身体里不出来,你也拿我没办法,到时候他会因阴气过重而导致身体早衰!” 呵,看来还挺懂,竟然知道用这个来威胁我。 不过想想也是,他虽然之前一直不知什么原因被困住,但毕竟已经当了十几年的鬼了。 “你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吗?”我望着它彻底沉下脸来,“我之所以不强行将你的魂魄打出来,只是不想伤了你,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我手中再次捏诀,朝冬子的额头轻轻点去。 “啊——”沈茂发出惨叫声,魂魄被我的指诀一点点从冬子的百会穴逼了出来。 是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皮肤带着不正常的白皙,很瘦,眼睛不大,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样子看起来还算清俊,并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辈。 我看到的应该是他死前的年龄和样子。 沈茂一边惨叫着,魂魄却还一边往冬子的身体里回缩。 我再次凝气,加大了手里灵力拉扯的力道。 终于,在沈茂的魂魄被我扯出一半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我强大的烝气所伤,飞快的从冬子的身体里蹿了出来,迅速朝厨房门口飘去。 冬子软面条一半瘫倒到地上。 因为知道它逃不出去,我反手扶着冬子靠着流理台坐在地上,才不紧不慢的跟了出去。 沈茂的魂魄在客厅里横冲直撞,企图想从落地窗户逃走,却被我早已布置的阵法弹了回来。 见我从厨房跟了出来,沈茂惊慌的朝杜璇卧室飘去。 wap. /93//.html 第448章 十三年前 我望着沈茂的魂魄眯了眯眼睛。 就知道这家伙没这么容易配合我们,还好早有准备! 我从身上摸出当初棺琛给我的捆魂索,手中凝聚烝气,呈半透明状晶莹透亮的绳索从我手中飞了出去,顺着烝气的指引,灵蛇一般将沈茂的的魂魄缠绕住,越箍越紧,直至最后,沈茂被捆魂索彻底束缚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将它从冬子身上逼出来的时候我下手并不重,沈茂的魂魄虽然有些受伤,但不严重,只是魂影稍稍有些虚化,颜色稍淡。 捆魂索本就是灵物制成,虽然将它困住,却并不会伤它的魂体分毫,上面的灵气对阴魂还有滋养的作用。 沈茂也很快发现了这一点,脸上的表情也从愤怒痛恨慢慢变成不解疑惑。 “你们真的是来帮我的?”沈茂魂魄上的伤害很快因捆魂索的滋养而修复,盯着我开口问道。 “我如果不是想帮你就不会用这个东西捆住你,而是直接出手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了!”我望着它回答。 “你的确有这个本事!”沈茂肯定了我的话。 “可是我想不明白,你们既然是那个恶毒的女人请来的,为什么会帮我?”沈茂又问。 “我们是通灵师,惩奸除恶也同样是我们该做的,所以我们虽然是受她的委托而来,但不会助纣为虐!”我说。 沈茂凝视着我,并不说话,像是在分辨我这句话的真假。 我亦坦然的望着它。 良久,沈茂再次开口:“你将我放开吧!”#@$& 我点了点头,收回束缚在它身上的捆魂索。 沈茂从地上站了起来,脚不沾地的飘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朝我指了指他对面的位置。 我走过去在它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我们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十三年前,杜璇杀了我,将我的尸体剁碎后砌进了浴缸下面的水泥底座里。” 半晌后,沈茂望着我森然开口,眼睛里滚出两串血泪。%&(& 十三年前,正是杜璇和沈茂结婚的第二年。 这是他们婚后用沈茂做生意挣到的第一桶金买的第一套房子。 杜璇家里的独生女,家庭条件不错,由于父母的溺爱,养成了她从小就自私、任性、刁蛮、暴躁的性格。 在沈茂之前,杜璇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每次都因为她的性格原因无疾而终。 沈茂的父母双双出车祸死亡,那时候,沈茂刚用父母的赔偿款在批发大市场买下一个不大的门面,开始做起了服装批发生意。 那时候,交通没有现在便利,很少有人到广浙进货,江州服装批发大市场几乎垄断了全省的服装批发。 沈茂性格内向,话不多,但由于他勤劳肯干,保证质量不挣黑心钱,很快,小小的服装批发店生意就开始火爆起来。 杜璇和沈茂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年轻时候的杜璇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纤细,经常没事就去沈茂的服装批发店给他当免费的服装试穿模特儿,也因为此,沈茂的生意更上了一层楼。 一心扑在生意的沈茂没有过多的心思浪费在谈恋爱和花前月下上,但杜璇好像也并不在意这些。 沈茂不能花陪她,就送杜璇各种高档礼物补偿,收到礼物后,杜璇越发显得体贴温柔,去批发店帮忙的次数也更多了些,这让沈茂觉得,他找到了一个好女孩。 两人恋爱谈了不过半年,杜璇就委婉的在沈茂面前提出自己二十八了,该结婚了。 那个时候女孩到了二十七八还没结婚就会被人笑话成大龄剩女了。 沈茂虽然觉得自己对杜璇的了解还不太够,但也没有过多反对,就这么任凭杜璇和她的父母将结婚这件事安排上了日程。 反正迟早都要结婚的,人们都说成家立业,早点成家就能早点立业了,沈茂想。 一个月后,两人结婚了,当天晚上,杜璇就将所有的份子钱据为己有收了起来,甚至不肯告诉沈茂到底有多少。 沈茂想着杜璇的举动应该是女人正常的小心思,所以并没有再意,只是一笑置之。 结婚半年后,杜璇的性格渐渐显露出来,沈茂对她稍有不顺从就大吵大闹,闹起来丝毫不顾及场合,围观的人越多,她反而闹得越发起劲。 沈茂性格内心,且极爱面子,为了息事宁人,不得不一再退让,尽量不让杜璇在人前发疯。 两人在家里的时候,沈茂有时也会拧着脖子跟杜璇争吵几句,但杜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无一不尽用其极,到最后甚至将门和窗户全都敞开,站在敞开的门口或是窗口哭闹。 沈茂无奈,只好再次选择退让。 结婚第二年年初的时候,杜璇提出让沈茂将服装批发店过户到她的名下,并将批发店的法人改成自己的名字。 批发大市场的店面虽然不大,但地段好,不过短短两年,市值已经翻十倍不止,生意上更是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 沈茂当然不肯。 且不说批发店的价值,单说买这间店面是用他父母死亡的赔偿款买下来的,沈茂就不可能将店面过户给杜璇。 于是两人再次没有日夜休止的吵闹。 面对无理取闹的杜璇,沈茂这次不仅不退让,甚至生出了离婚的念头。 杜璇很快发现了沈茂的心思,稍稍收敛了些,转而提出了另一个条件。 只要沈茂在有名的盛嘉花园买一套大房子,并将户主只写杜璇一人,她以后就再也不为批发店的事跟沈茂闹了。 沈茂从小接受的是传统教育,在他的观念里,杜璇再怎么不好,毕竟都是他的结发妻子,能不离婚尽量不走到离婚这一步,权衡再三后,沈茂同意了。 盛嘉花园的房价虽然很贵,但这两年来,沈茂的服装店也存了不少钱,买一套房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买下房子后,杜璇变得温柔了不少,两人像是回到了蜜月期。 然而好景不长,新房子交房后,两人再次为了房子的装修问题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wap. /93//.html 第449章 困在浴缸底下的怨魂 事情发生在一个晚上。 杜璇和沈茂下班后照例去新房子看装修进度。 那时候主体装修大致都已经做好了,只剩下主卧的洗手间和活动室还没开始装修。 由于杜璇对设计图纸上的式样不满意,所以她想要自己设计活动室和洗手间的风格装饰。 两人一边看一边商量着,最后为了主卧洗手间是装浴缸还是浴房吵了起来。 吵了几句后,沈茂跟往常的许多次一样,不再继续,扭头就准备离开。 谁知杜璇竟竟在他背后举起装修工人用来和水泥沙浆的铁锹,劈头就朝沈茂的头上砸去。 沈茂惊恐的见到眼前的一切景物突然成血红色,甚至连痛楚都还没有感觉到,就倒在了地上。 他的不甘心的睁大眼睛,望见的是杜璇高举着铁锹的那张狰狞的脸。 铁锹在沈茂的瞳孔里放大又缩小了数十次,直到他瞪着双眼彻底失去知觉。 沈茂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身子飘荡在半空。 他懵懂的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他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一个被肢解成数块的自己。 准确来说,他是通过丢在数块肢体旁边的一颗头颅认出来那是他自己的。 正在装修的客厅中间摆放着一架装修工人留下的台式电锯,电锯正开着,圆形锯轮飞速运转发出刺耳的声音。 杜璇将自己的衣服脱下远远放在一边,身上却穿着沈茂的裤子和外套,将沈茂的身体一点点推进电锯里锯成碎块。 骨肉飞溅,锯齿切碎骨头的时候发出焦糊的气味,鲜红的血水染红了地板。 杜璇身上的衣服被鲜血染成黑红色,脸上头发上沾着肉屑,但她却丝毫不觉得胆怯和害怕,狰狞的脸上甚至带着得意的微笑。 她慢慢将每一块肢体锯成碎肉,最后连远远滚开的那颗头颅也不放过,一点点锯碎。 很快,被鲜血染红的地板上多了一堆恐怖的碎肉。 杜璇将堆在地上的碎肉一点点运到正在贴地砖的主卧洗手间里,那里还堆积着黄沙和水泥。 她将那些碎肉全部和黄沙水泥搅拌在一起,将它们砌成浴缸的底座,修葺得平平整整,比装修工人做的活还要细致,完全看不出里面掺和的骨肉。 做完这一切后,杜璇将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地板清洗了一遍,脱下身上被鲜血染红的衣服,淋上清漆,将衣服烧成灰烬后,从下水道冲了下去。 最后,她才将自己的身上和头上清洗得干干净净,穿上自己的干净衣服。 做完这一切后,天色已经开始微微亮了起来,杜璇满意的望着自己的作品,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大笑。 清早的凉风从窗口灌进这所房子里,逐渐将残余的血腥气吹散得干干净净。 忙碌了一夜的杜璇并没有丝毫觉得疲惫,脸上和眼里全是满足和得意。 直到装修工人陆续到来,杜璇吩咐了一番后才如同没事人一般施施然离开。 谁也没有看出这个看起来干净的地方在那个夜里发生过一起惨绝人寰的谋杀案。 刚变成新鬼的沈茂只能眼睁睁望着杜璇做着这一切,完全无力阻止和报仇。 那时候,沈茂还是有机会离开这所房子的,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守着自己的尸骨,他想要设法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找杜璇报仇。 这片小区的阳气格外充足,并不适合阴魂长期待着,渐渐的,沈茂觉得自己不仅没有变强,反而越来越弱,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可能。 复仇的执念让沈茂依旧不愿离开,终于他发现,只要躲在那个用他的尸骨砌成的底座角落,他的状态就会好很多。 直到有一天,主卧洗手间的装修也逐渐完成,杜璇买来一座巨大的智能冲浪浴缸,让人安装在了用沈茂尸骨修砌的底座上,并放上了满满一浴缸水。 沈茂突然发现,从工人安装上浴缸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困在了那个底座上,完全无法离开,甚至只要他试图动弹,魂魄就撕裂一般的疼痛,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制着他。 这一待就是将近十三年,它被困在浴缸底下无法出来复仇,但好在他虽然无法出来,但身上的怨气和煞气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慢慢增长,他甚至开始在很多时候能在浴缸底下动弹了,但只要到了晚上,浴缸里有水的时候,他就再次感觉到自己浑身撕裂般的疼痛,再次无法动弹。 沈茂明白了,这些年来,压制他的是水,浴缸里的水! 由于智能冲浪浴缸底部有密密麻麻的管道,即使停水,管道里也会残存着大量的水,加上浴缸安装得严丝合缝,所以他才会被困在里面出不去。 虽然被困在里面出不去,但他能听到屋子里的一些动静。 屋子里多了两个女孩,他听到她们喊杜璇“妈妈”,他还时常听到杜璇的叫骂声,和其中一个孩子躲在角落里的偷偷哭泣声。 直到七八天前,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浴缸的底部,将浴缸砸出一道细细的裂痕和一个缺口,沈茂感觉十几年来的压制突然松了一些,他发现自己能从浴缸底部破裂的那个洞口处慢慢爬出来了。 爬出来后,沈茂循着杜璇的气息找到阳台上,恰恰看到杜璇扯着一个女孩的头发,愤怒的叫骂着将她推搡到阳台上,企图将女孩从阳台上推下去。 女孩吓得脸色苍白,哭喊着“妈妈”,想让杜璇放过她,但杜璇完全不为所动,脸色狰狞而残忍。 也许是父女连心,沈茂直觉那个女孩是他的孩子,伸出手想要从杜璇手里救下那个孩子,阻止这一惨剧的发生,但刚从浴缸底下脱困的他实在太弱了,甚至连杜璇的一根头发丝都无法碰到。 他甚至连显身吓唬杜璇都做不到。 沈茂再次眼睁睁的望着杜璇行凶作恶而无能为力。 浴缸已经无法困住沈茂,但那个地方却让他感觉安全和舒服,他回到那里大哭了几天。 哭自己,也哭他那可怜的女儿的遭遇。 沈茂魂魄上的怨气和煞气随着他的哭声慢慢变得强大起来。 wap. /93//.html 第450章 超度亡魂 昨天晚上,沈茂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到可以找杜璇复仇了,再次从浴缸底下钻了出来。 但出来后,他正好遇到我和冬子。 他感觉到自己不是我的对手,飞快的躲回浴缸底下。 另他有些疑惑的是,我和冬子虽然发现了他的存在,却并未对他动手。 他以为我是没有办法将他从浴缸底下逼出来,所以才放弃的。 沈茂觉得自己必须尽快动手报仇了,所以,我和冬子走后不久,他再次从浴缸里钻了出来。 但他的修为显然还是不太够,虽然能显身将杜璇吓唬得手脚瘫软甚至是尿了裤子,却依旧不能将杜璇怎么样。 沈茂是杜璇杀死的,对于修为不够的他来说,杜璇有股天生的压制力。 直到今天,我和冬子再次来到这里,他才趁着我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溜出来上了比较好对付的冬子的身,企图用冬子的性命威胁我,将我逼走。 “我没有想真的伤害你的同伴的意思!”沈茂说。 “你没有想伤害我都害得我现在爬不起来,你若是想害我那我还不就死翘翘了!你说你这本事怎么不用来去对付害死你的那个女人呢?亏得我和胡灵还那么同情你,一心想帮你!” 冬子虚弱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我扭头朝厨房门口望去,只见冬子不知什么时候苏醒了,苍白着脸,软软的靠着厨房的门框坐在地上望着我们。 沈茂有些羞愧的垂下头,喃喃的道:“对不起,这个小姑娘身上的灵气太强大,我实在害怕。” 我走过去扶着从地上扶起冬子,搀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从捆魂索上扯下一小截灵丝,融进矿泉水里,喂冬子喝了下去。 很快,冬子的状态好了很多,力气逐渐恢复,脸上也慢慢恢复了红润。 “胡灵,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冬子望了一眼沈茂,朝沙发里缩了缩身子,又望向我开口问道。 我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跟沈茂这么一聊,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二点多了。 “你先休息两个小时,等你彻底恢复了我们先将那镇魂葫芦里的那些魂魄都超度了,然后再打电话给顾j官吧,反正我们今天要在这里待一晚上呢。”我说。 冬子点了点头,又心有余悸的望了沈茂一眼,歪头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沈茂很识趣的缩到沙发的另一边,离冬子远远的。 “小姑娘,你真的准备帮我,让j察来将那个恶毒的女人带走吗?”沈茂突然开口问我。 我点了点头,“我跟你说过,惩奸除恶也是我们的本分。” 沈茂有些激动,“可惜我的那个女儿,这些年我被困在里面经常听到那个女人打骂她,最后还是命丧在那个女人手里,人人都说虎毒不食子,那个女人连畜生都不如!” “她经常打骂的那个是你的大女儿,死的是你的小女儿!但具体为什么会这样,我暂时还不清楚,你的大女儿逃走了,等我找到她才知道真相。” 我将我探知到的情况告诉了沈茂。 沈茂听完后垂下头一声不吭,身上再次散发出浓郁的怨气和煞气。 “我会想办法找回你的大女儿!”我转移话题安慰沈茂,以免他的魂魄因怨气和煞气而失去理智。 “对了,你说你发现将你困住的是浴缸里的水?”我问沈茂。 沈茂愣了愣,身上缠绕的黑气慢慢变弱,抬起头望着我道:“对,我后来发现白天浴缸里没有水的时候我还能动,但晚上那个女人将浴缸里放满了水的时候我的状态就会变差,甚至彻底困住动弹不得。”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喃喃自语的思索着。 还是头一次听到水能困住一个人的魂魄。 想了想我再次开口问沈茂,“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时候?就是你出生的年月日,要农历日期。” 沈茂想了想报出一串数字。 他已经死了十几年,又被困住,还能记得这些实在是不容易。 我将他的出生年月日按五行八字算了算,终于明白了为什么。 原来沈茂属于天生的火命,水能克火,所以水才会对他形成天生的压制。 我又问了沈茂死去那天的日子。 果然,那天在五行上同样是火日。 明白这些后,我心里不禁唏嘘,如果不是这些巧合,杜璇也不至于逍遥自在了这么多年,也许早就被满是怨气和煞气变成恶灵的沈茂索命了吧。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沈茂阴灵伤人性命,自己同样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杜璇虽然多活了那么多年,对沈茂来说也是一线生机。 做过的恶,总是会还的,看似恶报来得晚了些,但也许另有玄机。 冬子醒来的时候,沈茂的阴灵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也对我有了足够的信任。 “咦,胡灵,这个鬼的样子看起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恐怖了!”冬子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望向缩在沙发角落的沈茂,惊讶的开口说“。 灵丝果然是个好东西,冬子虽然被沈茂上过身,但休息了两个小时后基本已经彻底恢复了。 只是想想那跟捆魂索上的灵丝又少了一小截,隐隐有些心疼。 “他身上煞气和怨气都慢慢散去了,看起来当然跟一个真正的人差不多。” 我回答冬子,站起身开始摆起祭台超度镇魂葫芦里收集的那些阴灵,让冬子打下手。 照例一边布置一边细细跟他讲解摆超度祭台的方法和需要注意的禁忌。 沈茂一直一言不发的在一边望着我们。 一个小时后,镇魂葫芦里的所有亡魂终于被尽数超度,望着它们化成一片星光般的亮点消失在夜空里,我的心里满是成就感。 “打电话给顾j官吧,让他带人来这里一趟,对了,提醒他来的时候不要开j灯,免得杜璇听到动静逃走!” 我一边吩咐冬子一边望向超度祭台。 祭台上的香烛还没有彻底燃尽。 我想了想,扭头望向沈茂,“你也被困住这么多年了,其实早就应该投胎再世为人了,要不要我现在就顺手帮你也超度下去?” “当然,你若想要等着看杜璇被落网再走我也不勉强,我也可以改天再起一次坛。”紧接着我又说。 wap. /93//.html 第451章 天方夜谭 冬子给顾j官打电话的时候我见超度祭台上的香烛还没燃尽,于是顺口问沈茂要不要现在将他超度下去。 他已经被困了十几年,受到的苦楚和折磨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外人完全无法感同身受和体会。 最多听了他的故事后会为他唏嘘,会为杜璇的所作所为而感到愤怒,对他产生深深的同情,但这些都不及他感受的十万分之一。 我以为沈茂会拒绝我。 没想到他垂头思量了半晌后,抬头望着我道:“我相信你,既然你们已经报j,我就能安心的下去了,不管被她推下楼的是我的哪个女儿,但终究都是我的女儿,我早点下去说不定还能陪那孩子一程。” 我点头答应他,“我今天还没有抽出时间去殡仪馆那边,明天我会去一趟,若你女儿的魂魄还没有下去我会送她一程,让她早点下去跟你团聚。” 沈茂听我这么说连连点头道谢。 我拿起五钱剑,重新做起了超度法事。 当一切结束,沈茂的身形慢慢变成晶亮的光点,逐渐往夜空中隐没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沈茂的身形顿了顿,他望向门口,脸上露出彻底释然的微笑。 “小姑娘,谢谢你!”沈茂朝我挥手,变成一片光点彻底隐没在深蓝色的夜空里。 这时我看到,远远的天边露出了一线鱼肚白。 冬子飞快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去门口开门。 来的正是顾莫,他的身后还跟着一高一矮两个穿j服的年轻人。 来得倒是挺快! 由于刚刚超度完亡灵,屋子里还缭绕着淡淡的檀香和烧纸后的气息,超度祭台也还没来得及撤,客厅看起来有些狼藉不堪。 高个子的j员望了我和冬子一眼,皱了皱眉头。 但他觑了顾莫一眼,见顾莫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异常,所以也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胡灵,赵冬说你们又有发现了?”顾莫的目光扫过超度祭台,开口问我:“这个屋子里发生过命案,还有受害人的骨骸?” 我点头,将杜璇请我来驱鬼和沈茂告诉我的一切都说了。 讲述这一切的时候,两个年轻的警员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一副看骗子表演般不屑的眼神,时而摇头蔑笑,仿佛我谎话编的太过离谱。 之前皱眉的那个高个子j员脸上更是露出不耐烦,不时的看一眼顾莫,眼里写着不可思议。 他脸上清楚的写着无法想象,无法想象顾莫接到我的电话会半夜出警,甚至愿意听我说这些不可思议的鬼话。 相反的,顾莫一直盯着我的眼睛,凝神听我讲述,时而皱眉,时而愤怒。 顾莫听完后,眯着眼睛盯着我,眼里闪着精光,“胡灵,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确定?” 我朝他郑重点头,“我确定!” “好!”顾莫说着,扭头吩咐矮个子j员,“立刻打电话找两个工人来,挖开主卧那个浴缸下面的水泥底座,让他们立刻过来。” 两个年轻的警员听顾莫这么说,嘴巴瞬间张得老大。 矮个子j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顾莫,急得声音都有些结巴了,“头,头儿,虽然我们是,是j察,可,可万一里面什么也没有,可,可不是个麻烦呀!” “头儿,您看您这刚当上队长,我们兄弟还想要多跟着你几天呢,要不这事儿咱们再想想,你看这两个人说的这些,比天方夜谭还天方夜谭……” 高个子j员也跟着凑上去跟顾莫嘀咕。 我也希望这一切都是天方夜谭,可惜不是。 顾莫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俩一眼,凉着声音道:“还知道我是头儿啊,让你们怎么去办就怎么去办,哪来那么多废话?真有事我担着!” 矮个子j员不敢再吭声,默默跑去一边打电话。 高个子望了望矮个子,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忍住,又指了指超度祭台对顾莫道:“头儿,你看他们弄的这些歪道道,若是咱们……” 顾莫没说话,冷冰冰的瞪了高个子j员一眼,高个子才识趣的闭了嘴。 “胡灵,你这些东西都要收一收吧,不然大家都来的时候我也不好解释。”顾莫望了一眼超度祭台。 我笑了笑点头,“那是当然!” 跟冬子起身收拾起了祭台上的法器。 桌子用的是杜璇家的餐桌,纸钱贡香也都已经尽数燃尽,只剩下灰烬。 “去,帮他们把客厅收拾干净了,听他们吩咐该归原位东西抬到原位上去。”顾莫对高个子j员说,完了又补上一句:“这是命令!” 高个子j员愣了愣,极不情愿的朝我和冬子走了过来。 “胡灵,让他俩收拾,咱们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洗手间吧!”顾莫朝我招了招手。 我点头,带着顾莫直接朝杜璇的卧室走去。 直接进了洗手间。 顾莫在洗手间里打量了一圈后,直接走到浴缸前,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浴缸的陶瓷表面,然后蹲下身细细打量起不知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缺口和裂痕,以浴缸底座。 浴缸底座比洗手间地面高出十公分左右,导致浴缸的位置过高,所以另外做了一级五六公分的台阶。 底座和台阶上都贴上了地板同色防滑瓷砖。 “浴缸底座的高度的确不太寻常!” 顾莫仔细观察了半晌后,脸色变得凝重沉着,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我开口说。 我没有出声,只是望着他继续这里敲敲那里摸摸。 “你说那个女人还杀了她自己的女儿?” 良久后,顾莫站起身,望着我问道。 我点头,想到沈茂跟我说的那些,只觉得胃里的胃液一阵阵上涌。 还好晚上没吃东西。 也还好沈茂并没有用遮眼的方式让我看到那恐怖的一切,而是选择讲述的方式告诉我。 “上次这里的小女孩跳楼事件并不是我接手的案子,但听他们说那个孩子是杜璇的大女儿,从小就性格内向,有抑郁症。”顾莫望了我一眼说:“我们出去等吧!” 我点头,转身朝客厅走去。 “听说杜璇的大女儿死的那天她的小女儿也失踪了?杜璇还让你帮她找失踪的小女儿?”顾莫在我身后又问。 我点了点头,边走边将大熙和小熙的事告诉了顾莫。 wap. /93//.html 第452章 落网 客厅里,冬子和高个子j员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还残存着淡淡的檀香气息,已经完全看不出这里在不久前曾做过一场法事。 顾莫听完后,眉头拧成一个结。 “需要我帮你找那个孩子吗?”顾莫开口问我。 “那孩子是逃着离开这里的,如果你们出面去找她恐怕会吓到她,导致她到处流浪躲藏,还是我自己慢慢找吧,等我找到她弄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再通知你!”我想了想说。 “好,我相信你的办法也许比我们的办法高明,但还是务必麻烦你尽快找到那个孩子,这样小熙坠楼的事也能早日真相大白。”顾莫点头说。 “我会的!” 我点头想笑一笑缓解低气压,却发现自己只是扯了扯嘴唇,便作罢。 不多时,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矮个子j员走过去开门,两名工人背着工具进了屋。 “你们跟我来!”顾莫开口,直接领着大家进了主卧的洗手间。 “将那个浴缸搬开,砸开浴缸底座!”顾莫指着浴缸对两名工人说。 两名工人面面相觑,愣了愣。 他们大概是想着顾莫大半夜让他们来竟是做这么奇怪的活儿吧! 两名年轻的j员对视了一眼,高个子j员再次开口:“头儿……” 顾莫望了高个子j员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对两名工人说:“动手吧!”#@$& 两名工人再次对视了一眼,也不多说,着手干了起来。 很快,诺大的浴缸被搬开,露出里面的水泥底座。 两名工人用工具将底座敲成碎裂的水泥快,果然,水泥块断裂的缺口处出现白色的碎裂骨头。 两名年轻的j员惊诧的瞪大双眼,用手去碰那些骨头。 由于年代久远,骨头受到水泥的腐蚀,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 “好了,可以了!”顾莫咬了咬呀,吩咐两名工人停下。 此时顾莫的面色冷凝,额头上微微能见鼓出来的筋脉。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水泥块盯着研究了半晌,从身上摸出一个透明塑料袋,装了一些碎裂的骨渣个水泥进去。 站起身后,他将手里的透明塑料袋扔给高个子j员,“你先将这个带回去立刻让局里的专家化验,确定后带人悄悄蹲守在这个附近!” 高个子j员不再多言,接过袋子飞快跑了出去。 “胡灵,杜璇现在在哪里,你能联系到她吗?”顾莫扭头望向我。 “她另外还有一套房子,我跟她说好事情解决了就打电话让她回来,我现在给她打电话!”我点头说着摸出手机。 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的是六点五十分,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中早已经大亮。 “注意情绪,不要让她发现我们在这里。”顾莫沉声叮嘱。 我点头表示明白。 “喂,胡灵,那个东西解决了吗?” 电话铃只响了一声,杜璇就立刻接通了,声音里带着兴奋。 “解决了,你回来吧,我们在你家等你,再商量商量找你女儿的事。”我尽量轻松的说。 “好,太谢谢你们了,我立刻就回来!”杜璇的声音听起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正要挂断,电话里又传出杜璇的声音,“对了,胡灵,你们还没吃早餐吧,喜欢吃什么,我给你们带早餐过来!” “随便什么都好!”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我并不担心杜璇从我冷淡的声音里听出什么疑点,我跟她之间在表面上都是心知肚明的金钱利益关系。 不多时,顾莫的手机响了,接完电话后,他的脸上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他望了我一眼,沉声说:“化验证明,水泥块里的确存在大量人体骨骼和组织,死亡时间因该在十年以上,具体是不是沈茂还需要进一步做化验,可能还需要去殡仪馆取那个孩子的身体组织做dna检测。” 沈茂死得太早,那时候还没有dna数据库。 我点头没说话,一切早已都在意料之中。 矮个子j员再次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望向我的目光里充满了崇拜和不可思议。 “走,我们去客厅等她回来!”顾莫抬手望了一眼腕上手表的时间后,又再次望了一眼地上被两个工人砸出来的一片狼藉,开口说。 我们六人鱼贯朝客厅走去。 两名工人大概是经常替他们办事,一直很避嫌的没有离开我们的视线之外。 我们围着茶几在沙发上坐下后,顾莫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垂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手指一下下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胡灵,你能想办法让杜璇自己说出那里面是谁的尸体吗?”半晌后,顾莫抬头望向我。 我想了想点头道:“我尽量试试吧!” “好!”顾莫说着从身上摸出一支录音笔打开递给我,“你把这个装在身上。” 我点头接过。 “注意安全!”顾莫望了我一眼,又望了望冬子说。 接下来谁也没有再开口。 很快,门外的传来轻微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噔噔”声,由远及近。 顾莫朝矮个子j员和两个工人使了个眼神,四人飞快的闪身进了大熙的那间卧室。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下是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我朝冬子使了个眼色,佯装累极后歪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胡灵!胡大师!”杜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是窸窸窣窣换鞋的声音。 我佯装被吵醒,睁开眼睛望向她,只见她的手上拎着一个塑料方便袋,袋子里装着两个打包盒。 “谢天谢地,还好你们没事!”杜璇故作轻松的说着,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我盯着她不说话。 “你把那个东西打散了吧?”杜璇走到沙发边坐下,一边说着一边将打包盒拿出来放在茶几上道:“这是我特意给你们买的李记红烧牛肉热干面,你们快趁热吃吧!” “我将他超度下去了!”我并没有望杜璇放在茶几上的热干面,而是盯着她说。 “那种东西就应该打得魂飞魄散,免得他出来害人!”杜璇有些不满的开口。 “你知道他是谁吧?”我望着杜璇说。 我并不打算拐弯抹角,那样反而会让她更起疑,还不如跟之前让她承认小熙是她推下阳台相同的口气来得自然。 wap. /93//.html 第453章 冬子中招 听我这么问,杜璇脸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 冬子也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我。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过,是我两个女儿的死鬼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在外面,这又跑回来了吗?”杜璇开口。 杜璇的话让我微微有些尴尬。 果然我这不善于跟人打交道的个性一慌就乱,光想着要怎么让杜璇将话都吐得明明白白,竟忘了这茬。 定了定神色,我盯着杜璇道:“沈茂也是死在你手上的吧?” 杜璇的眼里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胡灵,你怎么会这么说?”杜璇问我。 “沈茂自己告诉我的!”我盯着她道。 “呵,鬼话呀,鬼话怎么能信呢?”杜璇笑了起来。 “我虽然痛恨那个死鬼丢下我一走了之,但我怎么会杀他呢,一定是他还在恨我才这么告诉你的!” 杜璇连连摆手说着,亲手打开两个打包盒,递了一碗给我,见我没接,又面带微笑的递了一碗到冬子手上道:“小兄弟,一夜辛苦,饿了吧,先吃些早餐再说!” 热干面特有的香味从碗中溢了出来。 看冬子的样子本不想去接,但他到底年轻,一夜忙碌后又实在太饿,面无表情的接过面碗,大口吃了起来。 我皱眉望着冬子,有心想要阻止,却已经阻止不及,也就作罢。 冬子由于被沈茂上身,我给他服了灵丝泡的水,灵丝本就是千年蜘蛛吐出来的丝,有除秽解毒的功效,即使杜璇在面里做了什么手脚,问题也不大。 早就跟冬子说过不要随便吃杜璇的东西,一回头就丢到脑后,让他长长记性也好。 “人心比鬼可怕,鬼是说不了假话的!” 我将目光从冬子身上抽回来,望着杜璇说。 “所以你现在是确信沈茂是我杀的了?”杜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冬子吃饭的速度很快,顷刻间已经将一碗热干面三两口吃完,将空了的打包盒丢在茶几上,满足的靠坐在沙发靠背上。 杜璇望了冬子一眼,眼中多了安心。 “胡灵,我们之间只不过是合作关系,你帮我驱邪,我付给你钱,有些事,好像并不是你该关心的吧?”杜璇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望着我森然开口。 杜璇的突然变脸让我愣了愣。 “喂,你这个女人怎么跟我们说话呢?”冬子瞪向杜璇,猛的站了起来,旋即又重重的跌回沙发上。 “你在早餐里放了什么东西?”我望了冬子一眼,怒视着面前这个洋洋得意的恶毒女人。 “不过是一些麻痹神经的药物而已,放心好了,他死不了!”杜璇说:“可惜你不肯吃我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早餐,否则就会跟这个小伙子一样听话了!” “不过也没关系,我不一定能打得过这个小子,但你一个瘦瘦弱弱的小姑娘,绝不是我的对手。” 杜璇说着挽了挽衣袖,露出小半截手臂,看起来细瘦的手臂上肌肉凸起。 我笑了笑,将身子后靠,望着杜璇道:“所以我们帮你解决了沈茂的麻烦后,你决定对付我们了?” “你们知道了我太多秘密,还想让我去自首,我对你们不放心。” 杜璇见我神情自若,眼中闪过一缕疑惑,朝我举了举拳头道:“别妄想跟我斗,我从小练跆拳道,乖乖听话你比较不会吃亏。” 我望了她的手一眼,敛了笑缓缓开口:“所以你这么做是因为你心虚,沈茂果然跟你的女儿一样是你杀的!” 在杜璇看来我的脸色应该是害怕了。 “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该死!” 杜璇愤怒的说:“沈茂口口声声爱我,却让他将店子转给我都不肯,还天天跟我吵架;大熙那个丫头长得跟沈茂一样,我早就想弄死她了!” “所以你现在想要怎么对付我们呢?也杀了我们吗?”我望着杜璇问。 杜璇抬脚走到我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望着我,“这就要看你们了,你身上通灵的本事不错,只要乖乖听话为我所用,我可以将你们放在这里养一辈子!” 呵呵,她太小看通灵师的本事了,以为通灵师不过只是能通灵对付阴物而已。 我回头望了一眼冬子,他正软绵绵的歪在沙发上,满眼怒火的瞪视着杜璇。 “如果我不听话呢?”我望着杜璇。 “那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杜璇说着弯下腰,伸手揪住我的前襟,将我一把从沙发上拎了起来。 这女人的力道还真大! 我在心中暗叹,但并没有使出任何烝气抵抗,倒想看看她到底要怎么对付我们。 杜璇将我拖拽着拉到客厅阳台上,摁住我的头,将我的上半身推出栏杆外。 清早的清新空气中带着江城特有的湿润。 这是二十八层,楼上望下去微微有些晕眩的感觉,一切景物都变得很小,停车位上的车不过手掌般大小,偶尔路过的人影如小拇指。 “看到没有,这里就是我将大熙推下去的地方,若不听话,你的下场就跟那个死鬼孩子一样!”杜璇森然说着,又将我拽了回来。 我佯装害怕,颤抖着身子问她:“沈茂也是被你从这里推下去的吗。” “那个蠢男人就是死在这个屋里的,我将他杀了以后,把他的尸体用电锯锯碎,做成了洗手间浴缸底座。”杜璇得意的笑着,仿佛她做过的是一件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哪里来的电锯?”我假装瑟缩了一下,又接着问。 “呵,看来你的本事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你都知道呢!”杜璇望向我的眼里多了轻蔑,“你若只有这么点本事我留着你个这个小伙子也没多大用处。” 我又瑟缩了一下。 “不过你既然死到临头了,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发发慈悲告诉你吧,沈茂死了快十三年了,那时候我刚怀上两个孩子,这所房子正在装修,我用的是装修工人留下的电锯。” 杜璇得意的笑着,形同恶鬼。 我望着她,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不过你若是能帮我将大熙的尸体和魂魄炼成小鬼,我还是可以留你们一命的!听人说小鬼能帮人招财改运。”杜璇突然又开口说。 wap. /93//.html 第454章 灵丝的功效 “你先想想你的命还能活多久吧!”我望着她轻轻摇头,“两条人命,你觉得法官会怎么判?” 我说着,将烝气凝聚在手上,轻轻将她抓在我手臂上的手甩开。 杜璇被我的力道弹出几步外,身体迅速扭转腾挪,在客厅通往阳台的门口处站定。 她的眼里露出几分不可思议的恐惧和浓浓杀机。 “小丫头原来深藏不露呀!”杜璇冷笑,朝我冲了过来,伸出一直手想要掐我的脖子。 在充足烝气的加持下,我的反应变得迅捷而敏锐。 杜璇的速度虽然不慢,但在我的眼里却完全如同电影的慢镜头。 在她即将碰触到我的时候,我抬脚提向她的膝盖,这一脚用了三成力气。 在她被我踢飞的瞬间,我清晰的听到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杜璇吃痛的尖叫一声,被我直接一脚踢到客厅电视墙和沙发之间的空处,趴在地上挣扎着半天爬不起来。 我轻轻拍了拍手,抬脚朝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望向大熙的房间门口道:“顾j官,话都帮你们问出来了,还不打算出来吗?” 顾莫和矮个子j员沉着脸从大熙房间走了出来。 杜璇抬头,目光正好对上顾莫,脸色瞬间变得如同浆糊一般的森白。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逃出去,但被我踢到的那条腿软软的耷在地板上。 “j察,我要告胡灵,我是受害者,她入户伤人,我要告她!” 杜璇见自己没办法爬起来,干脆趴在地上哼哼着做可怜状,手指着我对顾莫说。 “哦?她伤了你吗?”顾莫走到杜璇面前,抬脚踢了踢杜璇耷在地上的那条腿的膝盖处,“她伤到你哪儿了?” “啊——”杜璇再次发出痛苦的惨叫。 顾莫抬手用一根小指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扭头望向矮个子j员和两名跟着出来的工人,“你们见到胡灵打她了吗?” 三人的头摇得像拨浪鼓,矮个子j员开口道:“我看到这个女人企图行凶杀人,想要将胡灵从阳台上推下去!” “不是这样的!”杜璇大叫。 “还有这个人,这个女人对赵冬子用了神经麻痹的药,还想害赵冬子!”矮个子j员又指了指软在沙发上不能动弹的冬子说。 我忍住没笑出声来,将录音笔从身上掏出来递到顾莫手里,微笑着说:“幸不辱命!” 杜璇伏在地上望着我手里的录音笔,面如死灰。 “将她铐起来!打电话让队里的人都上来,彻查这个地方!”顾莫扭头对矮个子j员说。 矮个子j员应了一声,从身上掏出手铐,将杜璇铐起来后,开始打电话。 我走到沙发边,望着软在沙发上的冬子。 冬子也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胡灵,你那一脚真帅!” “好了,起来吧!”我翻了个白眼对冬子说。 “我这全身发软,起不来了呀!”冬子哭丧着脸。 我伸手拉了他一把,他顺势用手肘撑着沙发坐了直了。 灵丝的功效可是很强大的。 “咦,胡灵,我好像有力气了!”冬子惊喜的望着我说。 “你就是自己心虚,知道被人下了药就以为自己不行了!”我说着从我们带来的袋子里翻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冬子的手还微微有些抖,从我手上接过矿泉水瓶子,费力的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了下去。 顾莫也站在一边眼中带着笑意望着冬子,惊叹道:“这小子体质不错呀,刚刚还软趴趴的,这会儿就能坐起来了!” 我笑着没解释。 “噗——” 一阵恶臭传来,冬子喝下矿泉水后,身体发出让所有人都尴尬的声音。 “胡,胡灵,我要上厕所!”冬子的脸涨得通红。 我撇过脸,“自己去!” 灵丝虽然有用,但还是要排毒才行。 “我扶你去吧!”矮个子j员走过来,从沙发上扶起冬子。 冬子的脚步有些虚浮,摇摇晃晃的在矮个子的搀扶下朝洗手间走去。 被矮个子拖到一边歪在地上坐着的杜璇盯着冬子,眼里再次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顾莫注意到杜璇的目光,眉头微皱,走过去用鞋尖碰了碰杜璇受伤的膝盖,沉声问:“你在食物里下了什么药?” 杜璇发出刺耳的尖叫,“我要告你们,告你们所有人伤人!” 顾莫望着杜璇冷笑,将整个脚掌踩在杜璇的膝盖上:“你可以去告,但你要知道我可不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不肯说我可就踩下去了!” 杜璇眼中露出恐惧之色,缩了缩身子,低声说出一个药物的名称。 顾莫脸色微变,扭头望向洗手间门口站着等候冬子的矮个子j员,开口吩咐:“小丁,你进去看看赵冬子怎么样了!” 我这才知道矮个子叫小丁,倒是跟他整个人的形象有些像。 顾莫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就在小丁准备扭开洗手间的门锁进去时,洗手间的门开了,冬子一脸轻松的走了出来。 “胡灵,我没事了!”冬子望着我咧嘴笑。 顾莫诧异的望着冬子,又扭头望向我,小声道:“胡灵,你这个助手的体质还真是不一般呀,那个药可是手术室才用到的,我正要打电话联系医生呢,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没事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可不是冬子的体质不一般,是灵丝的功效不一般。 当然这些也没必要细细跟顾莫解释。 冬子刚从洗手间出来没一小会儿,高个子j员就带着七八个j察上了楼。 因为顾莫的原因,他们并没有对我和冬子过多盘问,做了简单的笔录后就放我们走了。 他们带走了杜璇,并将她的这处房子封了起来。 时间已接近八点,小区里开始逐渐热闹起来,在众人的指点和小声议论中,杜璇被塞进j车里带走。 录音笔里记录的对话和杜璇洗手间里的那些掺和了沈茂尸骨的水泥块都会是将杜璇送上断头台的有力证据。 阳光出来了,我呼出一口浊气,抬脚和冬子一起朝停车场走去。 “胡灵,我们现在回去睡回笼觉吧?”冬子问我。 “睡什么睡,先回缘起阁,我想办法找到大熙!”我瞥了他一眼说。 冬子吐了吐舌头,“胡灵,顾j官不是说姓杜的那个女人在面里下的药很厉害吗,我怎么这么快就没事了?” “……” wap. /93//.html 第455章 天师府 杜璇虽然已经落网,但事情还没结束。 我答应了沈茂将小熙的魂魄找到早点超度下去,让他们父女早日团聚。 大熙也还流落在外没有找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十二岁了,找回来后她还可以继续回学校念书。 大熙的年龄虽然还不过十二岁,但从小被杜璇使唤,回来后照顾自己肯定没有问题。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尽快将大熙找回来。 有一个家,即使家里没有父母,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也比流浪在外要强得多。 回到缘起阁,我将当初从杜璇家里带出来的大熙的那件小背心找了出来,思索着用什么方法找到她。 大熙是个活人,不能用搜魂诀,那会让她的魂魄不稳,容易中邪,对健康也有很大损害。 我记得当时找顾西文的时候,棺琛用过寻踪术,通过残留的血迹,配合地图和纸鹤找到顾西文所在的大概方位,可惜我不会,当时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也没想着去学。 眼下棺琛陪棺小慧待产,当然不好寻他们出来。 我又拿出《圣元天书》细细翻查了起来,也没有看到什么有用的方法。 正为难的时候,陆逍鸿从门口走了进来。 “陆大哥,你来。?”正歪在茶台桌上打瞌睡的冬子见到陆逍鸿进来,站起来跟陆逍鸿打招呼。 “胡灵,事情还顺利吧?”陆逍鸿朝冬子笑着点了点头,望向我,“我刚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天师府,顺路过来看看你们回来没有。” “挺顺利的!”我笑着点头站起来迎了上去,“只可惜我还没有找到大熙那个孩子。” 陆逍鸿望了一眼我手里的小背心,开口问道:“这是那个孩子穿过的衣服?” 我朝他点了点头。 “这个不着急,晚上回去我帮你想办法!”陆逍鸿说。 “好吧,那就只能晚上再回去麻烦你了!”我笑着说,也不跟他推辞。 “既然没事那我就先去天师府了,一会儿我还得带人去殡仪馆一趟。”陆逍鸿说着,扭头就要往外走。 我心中一动,忙叫住陆逍鸿。 “逍鸿,你去殡仪馆干嘛,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我问。 陆逍鸿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你要去找那个小熙的魂魄?想将她超度下去?” 我点了点头,期待的望着他。 “其实也没什么事,殡仪馆最近莫名其妙丢了三具尸体,他们馆长找到天师府,想让天师府出面帮他们解决一下,你既然也要去,那就一起吧。”陆逍鸿微笑着说。 “那就多谢了!”我调皮的对陆逍鸿说。 陆逍鸿笑着揉了揉我的头顶,“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不过我更建议你休息,要不我顺便帮你找那个孩子的魂魄?” “那倒不用,你也有你的事要忙,我可不愿像棵菟丝草一样什么都依靠你!”我笑眯眯的说。 “你可不是菟丝草,你是站在我旁边的高山松!”陆逍鸿也笑着打趣我。 冬子在一旁望着我们,做出呕吐状。 我白了冬子一眼,朝他咬牙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转脸对陆逍鸿说;“你先等等我,我去拿包。” 陆逍鸿点头。 “胡灵,我不跟着你一起去吗?”冬子跃跃欲试的问我。 我白了他一眼道,“你才被鬼上身,又中了杜璇的招差点挂了,身体看起来没什么毛病,里子正虚着呢,跟我去殡仪馆给脏东西当人体容器吗?” 冬子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我拿上小背包,跟着陆逍鸿出门。 “冬子被脏东西上身了?”走到门外,陆逍鸿笑着问我。 “可不是!让他好好学本事不是打游戏就是打瞌睡,昨天我们一去他就被人上了身,还好那个东西并不是真心想伤他,不过是想把我吓唬走,否则他估已经没了。” 我说着越发的恨铁不成钢起来,“还有今天早上,我早就跟他说过,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不能吃喝她给的东西,冬子倒好,杜璇给他一碗热干面,他三下五除二的两秒就给吃光了!” 陆逍鸿听着笑出声来。 我噘嘴瞪他,“你还笑,都给我心疼死了,就他这样,回头我那根捆魂索上的灵丝迟早都得被他喝光!” 陆逍鸿强忍住笑,从身上摸出一枚薄薄的玉质令牌,递给我道:“好了,别气了,你把这个交给冬子,让他以后带在身上,就不会再浪费你的灵丝了!” “这是什么?”我随手从陆逍鸿手上接过那枚玉质令牌。 拿在手里一看,原来是一枚老君令。 这可是个好东西,驱邪避煞,一般的鬼物不敢近冬子的身,更不用说会不会再遇到鬼上身的事了。 只是便宜冬子那个懒虫了,真担心他又有偷懒不认真学本事的理由了。 “那我就替冬子收下,谢谢你了!”我笑眯眯的说着,将那枚薄如纸片的老君令塞进背包里。 陆逍鸿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伸过来握着我的手,“胡灵,不要对我说谢谢,只要你高兴就好!” “有你就很高兴了!”我笑着说,心里甜丝丝的。 陆逍鸿将车开到位于江滩边一个极为气派的院子里,面积很大,院中花木扶疏,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 大到一方鱼池和假山,小到一株花草,都按五行安置在最合理的位置上。 院子正中是主楼,主楼不过才五层,楼前是高高的大理石台阶,台阶的宽度目侧应该是九丈九,两侧是浮雕盘龙石柱扶手,整栋楼虽然并不是很高,但给人的感觉却雄伟而大气。 主楼两侧是草坪,一条四米来宽的石板路通往主楼后面,应该还有其他房屋或是车库什么的。 这是我第一次来天师府。 “要不要去我的办公室看看?”陆逍鸿微笑着问我。 “不用了,我院子里等你就好!”我轻轻摇头。 “也好,你先等我,我很快下来!”陆逍鸿说着拉开车门跳下车。 我跟在他身后也下了车,站在车边望着他走上高高的台阶。 wap. /93//.html 第456章 失踪的尸体 不得不说天师府的环境很不错。 鱼池里种了很多五色睡莲,这个季节仍在开花,池水清澈,大群的锦鲤欢快的在睡莲中穿梭游动。 不远处种着一棵银杏树,从树干来看,有上百年的历史了,从位置上看,这棵银杏树应该是天师府的风水树。 天师府,一个世人眼中神秘的机构,居然就建在闹市中,这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路过或是走近这里,大概会以为是管理局之类的机构吧。 陆逍鸿很快就出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我都见过,一个是在钢厂扭伤了脚的天师连若薇,另一个是跟我们一起上木兰山别墅捉祁越的天师石宪。 连若薇见到我,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悦。 “胡灵!”石宪远远的跟我打招呼。 “石头,你好!”我笑着回应石宪。 “都进来了,怎么也不上去喝口茶?”石宪笑着问我。 “你们都忙,我就不上去打扰了!”我笑着答。 “石头,这里可是天师府,不是什么不相干的外人都能随便进去喝茶的地方!”连若薇的目光从我的脸上划过,又嫌弃的移开目光。 “若薇,不要瞎说!胡灵不是什么外人,她是萧尊的女儿!”石宪朝我露出讪笑,回头低声对连若薇说。#@$& “萧尊的女儿又怎……”连若薇嘴快的应声,旋即反应过来,立刻闭嘴。 我不禁有些想笑,这女孩也太心直口快了些吧! 连若薇不可置信的望向我,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满眼狐疑和不可思议。 “逍鸿,这个女人真的是萧尊的女儿?”连若薇扭头望向陆逍鸿。 “她不仅是萧尊的女儿,还是我的女朋友。”陆逍鸿走到我面前拉住我的手,回头望着连若薇道:“还有,连天师,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以后喊我陆天师或是陆逍鸿就好,我不喜欢我女朋友以外的女人这么喊我。”%&(& 说完,陆逍鸿转过脸,望着我宠溺的笑了笑。 连若薇面无表情的冷哼一声,撇开了目光,倒是我被陆逍鸿突如其来的宣誓主权闹了个脸红。 “哟,逍鸿,可以呀,这么快升级成男朋友了,难怪杨倜那小子求你要胡灵的电话和微信你一直不肯给他!”石宪望着我和陆逍鸿哈哈大笑。 “石头,陆天师,你们还去不去殡仪馆那边了,杨馆长一大早就在等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谈情说爱!”连若薇沉着脸拉开车后座的门,抬脚跨坐进去。 “走走走,先工作去!”石宪抬手拍了拍陆逍鸿的肩膀,几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又望向我道:“别生若薇的气,那姑娘就是脾气大了些,没什么坏心。” 我笑了笑点头,“我不会因任何人的言语生气的。” 小时候,我受到的冷嘲热讽还少吗,她这才哪儿到哪儿。 依旧是陆逍鸿驾车,一路往殡仪馆的方向驶去。 连若薇路上一直没吭声,不时从后视镜中偷偷打量我,遇到我的目光后又飞快的转开。 殡仪馆位于城郊,高大的烟囱冒着青烟,车一开进院子,就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凉意,院子里种满了松柏,但并不显得青葱,树冠上满是一层厚厚的灰尘。 这是殡仪馆特有的气息和环境。 车在殡仪馆主楼前停下,楼前站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微胖,看样子不过四十来岁,但头发已经花白。 “石天师、陆天师、连天师,你们终于过来了,可急死我了,昨天晚上又失踪了一具尸体,下午就要火化,家属恐怕有得闹呢!” 见我们下车,中年男人迎上来说,这人应该就是连若薇提到的殡仪馆杨馆长了。 见到我,杨馆长愣了愣,开口道:“这位天师贵姓呀,我上次上你们天师府没见过,失敬失敬!” “她姓胡,这趟跟我们一起来是想调查另外一件事的!”陆逍鸿开口对杨馆长解释。 “另外的事?”杨馆长疑惑的望向我。 “前不久你们这里是不是来了个小姑娘,坠楼走的,不知道火化了没有,我受人委托想去看看她的骨灰!”我开口说。 “坠楼走的……”杨馆长垂头想了想,很快抬起头来望向我,“这个小姑娘我有印象,她的家人将她丢来当天就让化了,然后骨灰就放在我们这里没人管了,现在还在三号厅存着呢,回头我让人带你去。” 说完,杨馆长又望向陆逍鸿和石宪,一脸哀求的道;“你们看我这事儿,一定要先想办法帮我解决了!” “杨馆长,你先别急,跟我们说说,尸体到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同寻常的状况。”石宪对杨馆长说。 “唉,我怎么能不急呀!你看这都连着失踪三具尸体了,上头查下来我也交不了差呀!”杨馆长搓着双手说。 连若薇迅速从身上掏出一个小本子,望着杨馆长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光是着急顶个屁用,赶紧先说石头让你说的吧,哪儿这么多废话!” “诶,诶,我这就说,这就说!”杨馆长对连若薇的态度也不生气,连声应道。 “几具尸体都是半夜失踪的,第一具尸体失踪后,我就加派了晚上的值班人手,没想到还是这样!”杨馆长苦着脸说。 “那些人都睡着了吗?你这里没有监控吗?”连若薇一边连珠炮般的发问,一边用手里的笔飞快在本子上记录着。 “没睡着呀,可是他们都说没听到什么动静!” 杨馆长说:“监控也有,可是每天晚上监控都会有三分钟的间断,也没查出什么故障来,线路也没有问题!” 我听着杨馆长的讲述,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的望向陆逍鸿。 “值班的人每天都有重复的吗?或是有长期住在这里的管理员什么的吗?”陆逍鸿很快就问出了我心里所想的问题。 “这种班谁愿意天天值呀,每天值班的人都不同,至于管理员,殡仪馆倒是有一个,姓童,我们都叫他童伯,快七十了,老员工返聘回来的!”杨馆长说。 陆逍鸿与我对视一眼,望着杨馆长说:“那个童伯是住在值班室里还是住在什么地方?” “他住在主楼后面的平房里,我们本来打算让他住值班室的,他不愿意,说住平房凉快。”杨馆长说。 “先带我们去见见那位童伯吧!”陆逍鸿对杨馆长说。 wap. /93//.html 第457章 凌晨三点零三分 “今天是童伯他老伴的忌日,一大早他就离开了,估计得到下午六点左右才回来。”杨馆长回答陆逍鸿。 陆逍鸿点了点头道:“那你先带我们去见见这些天的值班人员吧。” “好,好,我已经让大家都在一号厅等着了,你们看我,这一着急就让你们一直跟这儿站着,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杨馆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没事!”石宪笑着说。 连若薇抿着嘴唇合上本子,一行人跟着杨馆长朝主楼里走去。 见杨馆长实在是被丢尸体的事闹得六神无主,我也没再多问他关于骨灰的事,静静跟在陆逍鸿身边一起朝里走。 已经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一号厅在一楼,这里应该是用来布置告别厅的地方,为了方便按照客户的要求布置,偌大的大厅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 十来个年龄大小不一的男人在大厅一角围成一圈,正小声议论着什么,脸上都带着惶惑的神情。 “杨馆长!” 见我们走进来,众人停下交谈,纷纷开口恭敬的跟杨馆长打招呼,目光期待的看向我们几人。 “这是天师府请来的几位天师,过来调查丢失尸体事件的,你们几个配合一下,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杨馆长在下属面前并没有摆架子,很和气的说。 “好……” 众人回应,看得出来,他们对杨馆长也很尊敬。 “老陆,你心思缜密,还是你来问吧!”石宪望向陆逍鸿,转身又望向连若薇:“若薇,做好记录!” 陆逍鸿点头。 连若薇也重新拿出那个小巧的笔记本翻开。 “你们一共丢失了多少具尸体?”陆逍鸿问其中一个殡仪馆员工。 “三具!”那人答。 “第一具尸体是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陆逍鸿又问。 “……” 随着陆逍鸿的发问,整个事情的始末慢慢浮现在我们面前。 第一具尸体失踪在二十天前。 那个时候晚上还只一个人值班。 值班的是个年轻人,叫小黄,负责给尸体化妆的,由于喜欢喝酒,还总喝得醉醺醺摇摇晃晃的,所以大家都叫他晃晃。 每次轮到晃晃值班,他都会喝得摇摇晃晃,天黑摸到值班室倒头就睡,第二天天亮醒了,一个班也就值过去了。 用他的话来说,就算会有什么孤魂野鬼会半夜出来吓唬他,他睡得那么死,也都吓不着。 其实这也没什么。 殡仪馆的员工都要轮流值班,每个人也都会用不同的方法来排解恐惧,有将电视声音开得老大吵吵嚷嚷的,也有睡不着彻夜打游戏的,总之不出值班室这间屋子就没有多大问题。 也不用担心会有小偷。 反正这里是殡仪馆,除了死人和骨灰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出租车司机都不愿来的地方,也不会有什么小偷发神经跑过来触霉头。 说白了值班基本就只是防一防火灾之类的紧急状况。 那天晚上晃晃照例喝得摇摇晃晃后回值班室倒头就睡。 一夜无事,这一晚并没有什么跟往常不一样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晃晃起床后开始准备白天的工作。 上午九点有个告别仪式,死者是杨馆长的亲戚,天刚亮时杨馆长就打电话给晃晃,让他先给尸体化妆。 晃晃走到停尸间一看,瞬间傻了眼,头一天下午送过来的死者尸体,居然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他喝酒前明明还例行检查过的。 停尸间里装尸体的是一个个独立的可以冰冻的柜子,每个柜子上都会标注号码,告别仪式或是火化前再将尸体从柜子里拉出来。 这个地方长期上锁,除了工作人员外,不会有人进来。 难道尸体自己跑了不成。 可是他进来的时候锁并没有损坏,甚至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 大清早的,晃晃顿时惊出一身白毛汗。 他逐个拉开其他柜子检查,尸体都还在,更没有搞错的情况,单单只有那一具尸体不见了! 晃晃很快打了电话给杨馆长。 杨馆长迅速让人查了那天晚上的监控,监控记录里除了晃晃最后的例行检查进了一次停尸间,再没有其他人进出。 但监控记录在凌晨三点零三分的时候有三分钟左右空白,屏幕上是满屏雪花,但也可以理解成监控定时更新或程序切换,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以前也经常有过。 更何况,不过区区三分钟,将尸体从停尸间运出来,还要经过大厅和院子,且不被监控拍到,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 但尸体是确确实实不见了。 查完监控后,杨馆长又组织全馆员工寻遍了殡仪馆各个角落,但依旧一无所获。 好在丢失的尸体是杨馆长的亲戚,经过杨馆长的周旋后,家属并没有寻衅闹事,只是让殡仪馆赔了一笔钱。 因为担心尸体丢失的情况再次发生,当天杨馆长就加派了两个值夜班的人手,并要求必须有一人保持清醒,随时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大家原本都以为杨馆长的举动多此一举,事实也的确如此,一连几天,都没有再出事,但丢失的那具尸体也再也没有找回来。 就在所有人的心头的那根弦彻底松下来的时候,丢失了第二具尸体。 那天晚上是即将退休的老田,和财务经理胡图,以及素有陈大胆之称的年轻员工小陈。 三人晚上十二点再次巡查了一次停尸间和其他地方后,回到值班室胡图和陈大胆就想要睡觉,但老田不肯,硬拖着他俩斗了一夜地主。 老田虽然已经快要退休,但责任心极强,斗地主的时候不允许胡图和陈大胆声音过大,一直侧耳注意着值班室外面的动静,哪怕是风吹过的声音大了些,都会拖着他俩出去看看。 一夜无事。 但第二天早上当他们再次拉开停尸间的柜子检查时,才惊悚的发现,尸体又不见了一具。 监控跟上次一样,再次在凌晨三点零三分出现了故障,有三分钟的空白。 殡仪馆炸开了锅。 这次尸体相当于是在老田三人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两具尸体失踪的时间恰恰间隔了一个星期,七天。 wap. /93//.html 第458章 模糊的人影 杨馆长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仗着跟萧寒有几分交情,直接找上了天师府。 可恰好遇到萧寒不在江州。 但萧寒并没有推拒杨馆长的委托,还派了两名天师来殡仪馆调查情况,但依旧一无所获。 只能安抚杨馆长这事儿等他回来了再说。 好在丢失的第二具尸体是出车祸死亡的,还没有寻到死者家属,所以也不存在有人来闹事。 杨馆长知道萧寒的难处,也没有追着天师府不放,只能继续加派了一名值班的入手。 好在跟上次一样,一连几天没有出事。 直到昨天晚上,杨馆长算算时间又是第七天了,于是多留了个心眼,自己亲自带人值班。 甚至将值班床搬到了大厅走廊上。 即使再有人偷尸体或是尸体自己逃走,怎么也得经过走廊吧,更何况,走廊上一眼就能望见停尸间上了锁的大门。 整整一晚,在神经极度紧绷的情况下,说不困是假的,凌晨两点左右,其他三人都开始打起了瞌睡,杨馆长不敢睡,只能不停的喝茶提神。 但茶水利尿,杨馆长实在憋不住内急,推醒了其中一名正在垂着头打瞌睡的员工,中途去上了个厕所。 等上完厕所回来,杨馆长发现才这么一小会儿功夫,三名员工有两名都斜躺在床上睡着了,被他推醒的那名员工竟又垂下了头打瞌睡,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杨馆长瞬间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心中暗叫不好,摸出手机一看时间,恰恰是凌晨三点零六分。 他几巴掌将三名员工拍醒,四人一起进了停尸间。 一番检查下来,果然再次丢失了一具尸体。 四人还跑到童伯的住处,将童伯从睡梦中喊醒,五个人连夜找遍了殡仪馆各个角落,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而已,丢失的那具尸体竟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天一亮杨馆长就再次给萧寒打了电话,这次,萧寒也感觉到了不寻常,所以直接派了陆逍鸿和石宪他们过来。 “今天的监控你们查过了吗?”陆逍鸿听完几个人的讲述后开口问杨馆长。 “查过了,故障时间依旧是三点零三分。”杨馆长苦着脸说:“昨天晚上没注意这个问题,今天看了监控才发现我竟然恰好是在那个时间上厕所的!” 杨馆长的话音一落,我和连若薇同时下意识的望了他一眼。 陆逍鸿脸上没什么表情,开口道:“带我们去看看监控吧!” “诶,好!好!”杨馆长点头,喊上了一名叫小李的员工,带着我们朝楼梯口走去。 监控室在二楼,最里头的一间屋子,设备很齐全,一面墙上挂着数十个液晶屏幕,监控几乎覆盖了整个殡仪馆。 从进口处的铁闸门到院子里的车道,乃至殡仪馆主楼的各个大厅到停尸间,甚至厕所门口,几乎无一遗漏。 小李将监控退回到头一天下班时间。 下班后,杨馆长四人例行检查了各个大厅,甚至将停尸间的柜子都逐个拉开检查过,脸上并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画面如杨馆长所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们将值班用的木床拖到了走廊里,四人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镜头在快进,有两个人开始打起了瞌睡,杨馆长不停的喝水,一点左右的时候上了一次厕所。 回来后杨馆长继续不停的喝水,跟没打瞌睡的人说着什么,渐渐的,那人也打起了瞌睡。 只剩下杨馆长一个人没睡了,他安静的坐了一会儿,终于捂着腹部推了推其中一名员工,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的是三点零一分。 杨馆长小跑着上了洗手间。 屏幕上两名原本坐着打瞌睡的员工慢慢歪倒在了木床上。 剩下的那名员工不停的揉着自己的鼻梁提神,头却依旧一磕一磕的像正在啄米的鸡。 所有的屏幕突然同时出现一片雪花。 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屏幕上的杨馆长正一巴掌打在一名员工的身上,四人慌慌张张的跑向停尸间。 “停,从三点零一分的时候开始重新放一遍,不要快进。”陆逍鸿开口说。 小李将依言监控录像退了回去。 杨馆长捂住腹部小跑着上洗手间。 两名原本坐着的员工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缓慢的歪倒在木床上。 被杨馆长喊醒的那名员工也捏了捏鼻梁再次开始打瞌睡。 接着画面断了,画面再次出现时,时间显示是三点零六分。 我突然明白过来陆逍鸿为什么要将这一段重新放一遍了,他们三个人睡着前都做了同样的动作——捏自己的鼻梁。 画面仍在继续,直到看到四个人跑出主楼,陆逍鸿再次喊了一声“停。” “从画面断开那里开始重放,慢镜头。”陆逍鸿说。 画面再次开始。 一片雪花后,杨馆长一巴掌拍在一名员工身上,然后依次拍醒另外两人。 四人一起慌张的朝停尸间跑去。 由于是慢镜头,画面诡异而阴森。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并没有全部打开,停尸间那头的灯亮着,但通往门口的那一头十分阴暗。 玻璃窗外一片漆黑,树影印在玻璃上,因为晚上的风而微微晃动,张牙舞爪如同鬼影。 陆逍鸿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停!”陆逍鸿再次喊了停,指着一处画面道:“你把这个地方放大些。” 他指的是通往门口阴暗的那一边。 小李按着陆逍鸿指的地方将画面慢慢放大。 “啊——” 连若薇发出一声轻喊,结果让我们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放大的地方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由于光线太暗,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依稀还能看出那是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腰间和领口露出层叠的半截白色底衣。 那是死人穿的五领三腰。 “倒回去,速度放到最慢!”陆逍鸿再次开口。 小李的手开始有些哆嗦,慢慢的移动鼠标,将录像再次退了回去。 这次,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出现人影的地方。 wap. /93//.html 第459章 诈尸了 屏幕上的画面正在以最低倍数播放。 杨馆长等四人动作缓慢而诡异的朝停尸间的方向挪去。 他们身后的走廊从昏黄到阴暗,最后融入一片黑暗中。 随着杨馆长等人挪到停尸间门口,谁也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紧贴着昏暗走廊的一片黑影竟慢慢动了起来, 黑影看起来是个人,穿着一身黑色寿衣,动作僵硬而诡异,他将头慢慢转了过来,望向走廊另一头的停尸间和站在停尸间门口的几人。 “停!”陆逍鸿再次出声,小李按下了暂停键。 “将这个人影放大!”陆逍鸿说。 小李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哆嗦着继续挪动鼠标。 那张人脸在屏幕上逐渐变大,颜色森白瘆人,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啊——” 杨馆长惊叫出声。 我们同时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望向杨馆长。 “瞎叫唤什么,见鬼了?”连若薇冷着脸嘴快的出声。 “这个……他……这个人就是昨天晚上失踪的那具尸体!不可能,他都死了好多天了……怎么会……难,难道又是诈……诈尸了?” 杨馆长额头渗出大颗汗珠,语无伦次的指着屏幕说。 站在电脑桌前的小李双腿开始也开始打起了哆嗦,脸色几乎跟屏幕画面中的那张脸一眼惨白,摇晃着站立不稳。 “老陆,这是尸变了?”石宪和连若薇对视了一眼后,石宪扭头望向陆逍鸿。 陆逍鸿面色平静的望了杨馆长一眼,对小李说,“继续播放!” “啊,好!”小李哆嗦着手继续晃动鼠标。 画面没动,鼠标却“啪”的一声落到地上! “啊——” 随着鼠标落地的脆响,小李惊叫出声。 我将目光落在小李身上,只见他脸色灰白,眼中满是恐惧,紧接着,一股带着浓烈的尿臊味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淌到地上。 眼看着小李摇晃着就要摔坐在地上,杨馆长慌张的扶住了小李。 小李几乎是整个儿趴在杨馆长身上,牙关紧咬,脸上露出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 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到了巨大的恐惧中。 我皱了皱眉,不由觉得有些奇怪,胆小的人见过,但没见过这么胆小的,小李在火葬场工作,即使见得不多,但多多少少应该也知道些灵异事件吧。 “实在不好意思,去年年底我们这里发生尸变事件的时候,这孩子亲眼看到他父亲死去,上面的调离通知还没下来,所以我只好先将他安排在监控室了,尽量不让他跟尸体打交道,没想到今天他还是被再次吓到,让你们见笑了!” 杨馆长对我们解释说。 “你先送他去休息吧,我们在这里等你!”石宪点头对杨馆长说。 杨馆长点头,慌忙扶着小李朝门口走去。 “杨馆长,你等一等!”我见小李目光呆滞,肩头的两盏阳火明显变弱,忙出声喊住了杨馆长。 随手从背包里摸出一张叠好的聚神符,递给杨馆长道:“你们这里阴气重,他现在惊吓过度阳气衰弱,你将这张符给他贴身放着,应该会好些。” “诶,好!好!”杨馆长也不跟我客气,忙接过聚神符,塞进小李的衬衣口袋里。 小李的眼神很快清明了些,肩头的两盏阳火重新变强,只是脚下的步子依旧虚浮不稳,几乎是被杨馆长拖着走。 连若薇探究的望了我一眼,恰好跟我的目光对视,迅速转开头,若无其事的弯腰捡起地上被小李弄掉的鼠标。 那是一个无线连接鼠标,已经摔成两瓣,里面的电池也滚落得老远。 好在并没有沾到地上的那滩水渍。 连若薇低头随手将碎开的鼠标一阵摆弄后,竟很快恢复成原状,又抬脚走过去将滚落的电池也捡起来装了进去。 我很少见到一个女孩对这类东西感兴趣且修理能力这么强的,不由多看了她几眼。 连若薇的侧颜很好看,白皙的皮肤,眼角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眉毛细长,琼鼻高挺,嘴小巧嫣红如樱桃,从五官上看,是不折不扣的古典美女。 但她的打扮却又野性而时尚,跟她的柔媚的长相形成强烈的反差,但看起来却并不让人觉得违和。 连若薇的身高跟我差不多,大概有一米六八到一米七左右,高高束起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如天鹅般的脖颈,大圆领的黑色紧身t恤,毛边牛仔短裤包裹得越发看起来细腰翘臀,一双黑色半筒马丁靴显得双腿细长而笔直。 感受到我的目光,连若薇抬头望了我一眼后,冲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将鼠标放回电脑旁。 我若无其事的转开目光。 杨馆长抹着额头的汗从门口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另外三个人。 我一眼认出来,那正是我们在视频上看到过的昨晚跟他一起值班的三个人。 一个是四十来岁皮肤黝黑,中等个子的中年男人,另外是两个相对年轻,一个三十来岁,一个看起来跟陆逍鸿的年龄差不多,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三十来岁的那个男人高而瘦,皮肤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白,背微微有些弓,身上的阴气有些重,应该是常年跟尸体打交道的原因。 最年轻的一个理着很短的平头,四方脸,身上带着几分正气,应该是刚退伍不久的军人。 “这是昨天跟我一起值班的老赵,郑华和陈刚。”杨馆长依次对我们介绍了三个人的身份。 “这事儿不太寻常,为了大伙儿都知道引起恐慌,所以我将他们都带上来了!”杨馆长解释说。 “正好,我一会儿有事要问他们。”陆逍鸿赞许的点头。 三人疑惑的望了望我们后,才抬头望向监控屏幕,见到屏幕上放大的那张脸时,脸上都瞬间变了色。 “杨馆长,这是那具丢失的尸体?!!!” 陈刚最年轻,也最沉不住气,惊悚的望向杨馆长开口,语气是肯定的。 杨馆长哭丧着脸点头。 “c,咱们昨天晚上是撞鬼了呀!”陈刚惊声说。 老赵仔细望了望画面,又回头望向赵馆长也开了口,“这是什么地方的监控拍到的,我们昨天晚上没发现什么呀?” wap. /93//.html 第460章 有人操控了尸体 “就在我们身后的暗处看到的!”杨馆长说。 郑华一直没有说话,进门后只是盯着屏幕上的画面看了半晌,转身走出门,很快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根拖把,默默将地上的水渍拖干净后又走了出去。 进进出出连续拖了三遍后,直到监控室里重新变得干干净净,气味也逐渐散去,郑华才作罢。 重新走回监控室后,郑华继续盯着屏幕上的那张脸看,眉头却越蹙越紧。 “我们继续吧!”陆逍鸿望了开口说。 杨馆长望向陈刚,“小陈,你会不会操作这个?” 陈刚愣了愣,摆手道:“我不太会弄电脑。” “我来吧!”连若薇走上前一步,将鼠标握在手里。 “连天师,那就麻烦你了!”杨馆长说。 连若薇面无表情,并没有开口跟杨馆长客气,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点了两下。 动作看起来比之前的小李要熟练很多。 监控屏幕上画面继续进行。 只见那个站在暗处的黑影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站在停尸间门口比划着的杨馆长四人后,脸上露出一缕诡异的微笑,慢慢扭过脸,动作僵硬的朝走廊另一头走去,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五领三腰黑色寿衣的背影,慢慢融入一片黑暗中。 “这个人是出车祸死的,他的头是我修补的,额头上有一道伤疤,这个人的确就是那具丢失的尸体没错。”郑华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杨馆长几人眼中的惊恐更甚。 “老陆,难道真的是诈尸了?”石宪望了杨馆长四人一眼,扭头问陆逍鸿。 “不像诈尸,这个东西有神志。”陆逍鸿沉吟着说。 “不可能!”郑华再次开口,“他拉来的时候头骨都裂成两半,脑浆子都洒干净了,怎么会有神志,我还没见过哪个鬼能操控自己的身体。” 郑华说的不假,一个人死后,即使成了极阴煞鬼,也不可能操控自己已经死掉的身体,它们只能上活人的身借尸还魂或是短时间操控活人。%&(& 别说他没见过,饶是我从小就能见到脏东西,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那是怎么回事呢?”石宪皱着眉头望向陆逍鸿。 陆逍鸿没说话,反而开口对连若薇道:“连天师,你再将视频退到杨馆长上厕所的时间。” 连若薇点头,抬手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后,又轻点了一下鼠标。 画面迅速准确切换到了杨馆长捂着小腹朝洗手间跑去的画面。 老赵、郑华和陈刚都还坐在值班的木床上。 一秒钟后,老赵和郑华分别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慢慢歪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陈刚由于刚被杨馆长喊醒,依旧强撑着靠坐在木床上,只是不停的捏自己的鼻梁,随后又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头开始慢慢垂了下去。 画面消失。 三人看到这幅画面后,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 “你们都捏了自己的鼻子,是因为平时打瞌睡都有这个习惯吗?”陆逍鸿突然开口问道。 三人愣了愣,旋即对望了一眼,同时摇头。 “但是你们都有这个相同的动作!”陆逍鸿望着他们开口,“你们当时都是什么感受,为什么要捏鼻子?” 三人再次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眼中露出疑惑。 “应该是鼻子发痒吧,我不太记得了!”老赵最先开口。 “我就是特别想睡觉,想让自己精神些。”陈刚说。“ “捏鼻子提神?”石宪讶然望向陈刚,“你平时有这个习惯吗?” 陈刚摇了摇头,努力思索着,最后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为什么要揉鼻子。“” “我好像闻到了什么气味——”郑华思索着慢慢开口。 “一种介于花香和尸气之间的气味,那个气味很奇怪,若有若无,我一向对气味比较敏感,也很少有分辨不出来的时候,可这两种味道完全不同,却让我分辨不出来。” “介于尸气和花香之间的味道?”石宪惊讶的望向郑华,“一香一臭,怎么搭噶?” “所以我才努力想要闻清楚,谁知竟睡着了。”郑华点头说。 “其实这也很正常,我们这里常常能闻到尸气,但院子里种了花,所以又常常有花香,对于普通嗅觉来说总有一种压过另一种,而我却经常能同时闻到,所以事发后也没太在意。”郑华又开口说。 “原来是这样!”石宪恍然大悟。 “但现在看来,我闻到的气味并不是错觉,而且我们睡着很可能跟这个气味有关!”郑华接着开口。 好缜密的思维。 我不禁多看了这个看起来病恹恹的郑华一眼。 “极有可能是这样!你以前闻到过类似的气味吗?”陆逍鸿也望了郑华一眼,赞同的点了点头问郑华。 郑华没说话,思索着慢慢摇头。 “你还记得那种味道吗?”陆逍鸿又问。 “那种气味很特别,如果再闻到,一定记得。”郑华点头。 陆逍鸿点头,望着郑华接着开口,“所以你在发现尸体不见后全殡仪馆寻找也没有再闻到相同的气味。” 郑华再次点头。 陆逍鸿没再说话,低头思索了片刻后,抬头望向杨馆长问:“杨馆长,你确定昨天晚上除了你们四个人和那个童伯,这个地方再没有其员工吧?” “肯定是没有,可是监控上看到的不是尸体自己走的吗?”杨馆长摇头说。 “并不是自己走的,而是有人操控了尸体。”陆逍鸿说。 “有人操控尸体?”杨馆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陆逍鸿微微点头,又问:“那个童伯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是下午吧!”杨馆长望向陆逍鸿,“童伯肯定不会有问题的,他是我们这里的老员工,也是上一任馆长,我就是接他的班,我们馆能有现在这个规模,童伯功不可没。” 陆逍鸿点了点头,“我们并不是怀疑他,而是想帮你解决问题。” 杨馆长讪笑的点了点头,开口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陆逍鸿望了我一眼,开口道:“这件事先查到这里吧,该找的地方你们也都找过了,其他的等童伯回来再说,胡灵不是还想去看那个孩子的骨灰吗,你先带我们去吧!” wap. /93//.html 第461章 镇魂符 “好,我这就带你们过去!”杨馆长愣了愣,旋即点头说, 一行人朝监控室门外走去。 “三号厅在焚化间后面。”杨馆长领着我们下楼,边走边说。 下了楼梯,杨馆长并没有带着我们走出主楼,一楼尽头处有一道不起眼的幽暗的走廊,直接通到后院。 走廊两侧是都是墙壁,看样子应该是两间大厅中间的夹道。 走廊尽头处有一扇防盗门,门缩着,杨馆长从身上摸出一串钥匙,试了好几把钥匙后才将防盗门打开。 大概由于很少打开的原因,锁和门叶的边缘处有明显可见少许斑驳的锈迹。 杨馆长拉开门,门口出现两级台阶,后院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楼体陈旧,水泥墙面显得灰扑扑的暗沉。 高大的烟囱从楼顶上耸立出来,即使四周绿植繁茂,依旧能闻到淡淡的怪异气味。 那种气味让人没来由的觉得心情沉郁。 楼前没有台阶,一条修葺得十分平整的水泥路面直接通向前面的主楼。 “你们并不是将尸体从这条走廊运到焚化间的。”陆逍鸿随口说。 “不是,很多人都想送亲人最后一程,走廊太窄不方便。”杨馆长开口解释,“还有很多尸体并没有在我们这里举行告别仪式,都是直接进焚化炉的,车从外面进来也比较方便。” 陆逍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杨馆长领着我们进了一楼大厅,除了开在一侧的楼梯,一楼并排开了两扇双开大门,一扇门上写着数字3,另一扇门上写着“焚化间”三个字。 “那个叫杜大熙的孩子的骨灰就在这里面了!”杨馆长说着,又掏出那串钥匙,打开了三号厅的大门。 推门的时候,门叶子发出“吱呀”的声音。 这里没有窗户,光线很暗,杨馆长顺手摁亮了门口的电源开关。 入目是一排排木架子,架子上放在一个个圆形的瓷坛,坛子上都贴着标签,上面清楚的写着编号、名字、男女和年龄。 屋里打扫得很干净,并没有落灰的痕迹,看得出来打扫这里的工人很尽职尽责。 屋里并没有很浓郁的阴气。 杨馆长领着我们朝最里边的架子走去。 走到最后一排架子前,杨馆长停了下来。 我意外的发现,这排架子上的骨灰坛跟前面的不同,每个坛子的盖子上都贴着一张黄色的镇魂符。 难怪小熙的魂魄一直没有回到杜璇的家里,原来魂魄被人用这个东西镇住了。 这件事也说不上好与不好,镇魂符的作用只是将魂魄困住,但并不会伤及魂体,被留存在这里的骨灰大多是没有亲人或是流落异乡的孤魂野鬼,大多存着怨气和执念不肯下去,如果任由他们出去,难保不会四处飘荡引起不必要的惶恐。 甚至会由于飘荡的时间过久无处安身而导致魂飞魄散。 贴上镇魂符既是压制也是保护。 我跟陆逍鸿对视了一眼,陆逍鸿开口问杨馆长,“这些符是谁贴上去的?” “童伯贴上去的。”杨馆长开口说:“这是童伯退休前就保留下来的习惯,以前我们这里偶尔会出一些怪事,导致很多员工找关系调离甚至直接辞职,自从童伯在一些坛子上贴了这个后,就没再发生任何怪事了。” “那个童伯还会道法?”陆逍鸿眸光微闪,问杨馆长。 “早年不会,他在殡仪馆工作五十多年了,三十多岁的时候得了一场怪病,人差点没了,就跟人学了些道法,画符这些也是那个时候学会的。 也多亏了他学会了这些,自从他学了道法后,直到他退休,三十多年来殡仪馆从来都没再出过任何灵异事件。”杨馆长说。 “童伯一退休你们就把他返聘回来了吗?”陆逍鸿又问。 “没有,前几年童伯的老伴还在,我们去请过他,他不肯回来,直到去年出了诈尸事件后,恰好童伯的老伴又过世了,他才同意回来的。”杨馆长说。 “这些符一直贴在骨灰坛上吗?”陆逍鸿将目光落在一个骨灰坛上贴着的符纸上。 “没有!”杨馆长摆手说:“贴四十九天,每隔四十九天,童伯就会将符揭下来,然后做一场法事,具体是做什么我不懂,但据童伯说,那些人都是可怜人,他做法事是为了让那些人早些下去投胎。” 七七四十九天后超度的确是最简单容易的方法,只是魂魄上的怨气不散,若是投胎成人性格会天生带着怨气,脾气暴躁易怒,看什么都不顺眼。 当然,若是入了畜生道或是别的什么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虽然方法简单粗暴了些,但由此看来那个童伯也是个善良的人。 “童伯做法事的时候你看到过吗?”陆逍鸿又开口问。 “他做法事的时候一般都会让生人回避,不过有一次我值班,那天天气很热,我在院子里转悠,远远看了一眼。”杨馆长思索着说。 “你看到了什么?”陆逍鸿望向杨馆长。 “很多光点,像是萤火虫,但那个光是白色的,不过很快,那些光就消散了。”杨馆长说。 陆逍鸿听完微微点头,没再说话。 见陆逍鸿没再发问,杨馆长抬手指了指最里边的一个骨灰坛对我说:“这个就是那个叫杜大熙的孩子的骨灰坛了。” 由于孩子死去还不到四十九天,坛子上同样贴着一张镇魂符。 我上前将手慢慢伸了出去,轻轻覆在骨灰坛上。 一种触电般的轻微麻痒感从我的指尖传来。 孩子的魂魄果然还在里面。 我扭头望向陆逍鸿。 他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我跟陆逍鸿之间一直有种很特别的默契,往往不需要说什么,只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比如现在,我的意思是我想带着小熙的魂魄。 而他的意思则是不管我想做什么他都会支持我。 “杨馆长,我想带走这个孩子的魂魄,早些将她超度下去,可以吗?”我转身望向杨馆长。 沈茂已经先下去了,小熙死去不过十来天,如果让沈茂在下面再等上三四十天的话,有点太久了。 wap. /93//.html 第462章 紧急关头 人死后下去的第一站是一个叫半步多的地方,必须先在那里排队领到通往冥界的文书,才能真正下到阴曹地府投胎转世。 沈茂一定还在那个地方等着他的女儿,据说那里如同一个热闹的集市,但也因为这样,任何事情和东西都有可能会遇到,所以并不是一个能久待的地方。 杨馆长听我这么说愣了愣。 但他很快点头开口道:“当然可以,童伯将它们镇住也迟早都要超度下去的,你既然想早些超度下去当然好,可怜的小姑娘,她的家人将她丢到我们这里就没来过问过,前天我还打电话给她的妈妈了,她妈妈让我随便找个什么地方埋了就好,你说这不是为难我们吗?” 听杨馆长这么说,我心里莫名有些难受。 想了想我开口问杨馆长:“那你们这里无人认领的骨灰一直存放在这里怎么办呢?” “每年m政那边都会在公墓给我们分下一些地方,但地方不大,我们也只能选择性将一些时间久些的集体埋葬进去。”杨馆长说。 只要有个地方安葬就好,反正魂魄到时候已经投胎去了。 我点头不再说话,轻轻揭起杜小熙骨灰坛上的那张镇魂符。 镇魂符在我手中无火自燃,慢慢烧成灰烬。 “呀!”杨馆长发出低声惊叫。 一股浓郁的怨气从骨灰坛中溢了出来,整个三号厅里突然阴气大盛。 突如起来的阴风掠过,我们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灯光明灭闪动起来。 所有的架子都发出轻微的咯咯哒哒的撞击声,其他骨灰坛上的镇魂符也开始飘动起来,符纸簌簌作响。 一个穿着一身肮脏校服的女孩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浑身散发着黑气。 女孩十二三岁,长相倒是十分秀美,头发长长的批垂下来,有一半覆盖在脸上。 但很快,她的样子就发生了变化,身上和头上开始不停的往外喷血,五官塌陷下去,糊成一团,整个头颅也开始变扁、裂开,各种组织顺着她的头发流到地上。 原本干净的地板变成一片血泊,粘腻湿滑,血腥气冲击着我们的鼻腔。 “啊——” 杨馆长发出惊恐的尖叫。 “逍鸿,你先带杨馆长出去!”我开口对陆逍鸿说。 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冲击视觉,杨馆长虽然在这里工作,却不一定见过多少这样的事情,还是尽量让他离开的好,否则他恐怕以后心里都会有阴影了。 “你自己小心些!”陆逍鸿对我倒很是放心。 “我没事!”我对陆逍鸿说。 “走,你先跟我出去!”陆逍鸿望了杨馆长一眼,不再多言,拉着杨馆长的手大步朝门口走去。 随着陆逍鸿带着杨馆长往外走,地板上的血已经越积越多,三号厅的门也传来咚咚关合的声音。 但这些并不能拦住陆逍鸿。 他轻松的带着杨馆长离开了。 小熙的鬼魂发出尖利刺耳的哭声。 “胡灵,现在怎么办?”石宪开口问我。 他和连若薇跟着我们进来后一直没开口,只是默默的站在一边观望。 “没事,先让她的怨气散一散吧!”我开口说。 “呵!”连若薇发出一声冷哼,双手抱胸望着我和小熙的魂魄。 “你们都该死!”小小的鬼魂发出刺耳的声音;“明明妈妈要弄死的是大熙,凭什么我死了,大熙还活着,你们凭什么还把我困在这里!” 看来这个小丫头以为是我们将它困在这里的了。 不过这倒无所谓,看它现在的状况,不管是谁将它困在这里的,都是为了它好。 “你为什么会穿着大熙的衣服?”我开口问小熙。 小熙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问它这句话。 “大熙该死!妈妈早就应该杀了大熙!”小熙尖声叫嚣着。 “大熙是你的姐姐!”我盯着小熙说,“你为什么想让你妈妈杀了你姐姐。” “大熙不是我姐姐,她长得像妈妈的仇人,是仇人投胎来讨债的,她是个垃圾鬼!”小熙继续尖叫,身上的血也越涌越多。 “她长得不是像妈妈的仇人,而是像你们的爸爸!”我望着小熙说。 “爸爸?”小熙的魂魄愣了愣,有一瞬间,样子恢复成了普通小姑娘的样子。 但随即,它的样子再次变得恐怖起来,眼珠子从眼眶里掉落到地上,头颅和身子再次碎裂开来,如同一个破布娃娃。 “我没有爸爸!”小熙尖叫,“所有的孩子都有爸爸,我没有爸爸!” “我要杀了你们,你们所有人都该死!凭什么你们都有爸爸而我没有爸爸?如果我也有爸爸我妈妈就不会那么凶,我也不会死了!” 小熙说着浑身散发着大量黑气猛的朝我扑了过来。 我满意的退后一步,伸手去摸背包里的镇魂葫芦。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刚出来的小熙身上的怨气太重,直接收进镇魂葫芦里净化魂魄的过程会太慢。 鬼魂身上的怨气其实就像活人身上的积累起来的怨气和伤心一样,都需要发泄,发泄一些,就会少掉一些。 可由于这个地方架子太多,空间太窄,我不过退开这一小步,后背就撞在架子上,头顶传来骨灰坛剧烈摇晃的“咚咚”声。 “小心!”石宪发出惊叫。 随着石宪的声音,我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头顶上方落了下来,迅速逼近我的头顶。 我下意识将烝气运到脚底,正要闪身避开,一个娇俏的身影朝我扑了过来,猛的将我推开。 是连若薇。 我没想到这个一直站在一边双手抱胸观望的女孩竟会在紧急关头出手帮忙。 她的身手其实很是敏捷,但由于推开我的惯性,她的身子也跟着向前跨出两步,骨灰坛几乎贴着她的脸滚落下来,灰白色的骨粉从坛口泼洒出来,雾了她一头一脸。 而连若薇的双手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眼看骨灰坛就要砸在她的手臂上。 也许是因为连若薇的身上沾满了骨灰的原因,也许是因为感受到了我身的强烈烝气,小熙的鬼魂竟越过我,直接朝她扑了过去,试图上连若薇的身。 wap. /93//.html 第463章 童伯干的 “帮我收了她!”我扭头对石宪说。 对话之间我已经摸到了小熙的软肋是什么,彻底收服她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随着她的发泄,她身上的怨气也散出不少,该收进镇魂葫芦里去了。 我一边顺手将手中的镇魂葫芦丢给站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石宪,一边凝聚烝气迅速做出反应,伸手去接即将砸到连若薇手臂上的骨灰坛。 强大烝气的加持下,电光火石间即将发生的一切在我眼中慢下了数倍。 小熙发出一声尖叫,变成一道轻烟被石宪收进了镇魂葫芦里。 三号厅里的灯不再闪烁,重新恢复了明亮。 地板上被小熙用遮眼幻象制造出来的鲜血等痕迹也全都消失不见,只余下小熙身上残余下来的阴气和逐渐消散的淡淡的黑色怨气。 我利落地伸手接住骨灰坛,重新放回高处。 “你没事吧!”我从身上摸出一块手帕,轻轻替连若薇拂去满头满脸的灰白色骨粉。 “胡灵!为什么我每次遇到你都那么倒霉!” 连若薇生气的一把抢过我手上的手帕,胡乱朝自己的脸上擦去。 我朝连若薇露出一个略带尴尬的笑容,开口道:“我的朋友遇到我的确都挺到倒霉的。” 连若薇愣了愣,瞪了我一眼冷哼道:“神经病才会想要跟你做朋友!” 说完连若薇也不再去管满头满脸的骨灰粉末,扭头就朝门外走去。 我望着连若薇的背影,脸上不自觉露出笑意。 其实我们身边有很多人,因为一些原因跟我们互相看不顺眼,甚至会觉得天生八字不合,但若真的跟他们相处起来,会发现他们并非如我们想的那样令人讨厌。 有些时候,相处不好和不愿接近只是因为最初遇见时的偏见而已。 “胡灵,这个还给你!”石宪走到我身边,将镇魂葫芦递还给我,笑着开口:“那个丫头就这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她人其实挺好。”我笑着点头,“我们也出去吧!”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冲破云层出来了,原本阴沉的天变得晴朗起来。 我们走出老楼大门的时候,连若薇已经走到后院的花坛边,将马尾散开,弯腰垂头捋着头发抖落沾在上面的骨灰粉末。 杨馆长已经好多了,只是过度的惊恐让他的脸依旧还显得有些苍白。 陆逍鸿正扶着杨馆长,有些担心的朝老楼门口张望,恰好看到我和石宪走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陆逍鸿扭头望了一眼连若薇,上下打量着我问。 “没事,遇到一些小状况。”我摇头说。 石宪也望向连若薇,嘴角抽搐了几下,看样子想笑又忍住了,收回目光望着陆逍鸿打趣道:“老陆,胡灵身手不错,恐怕已经不在你之下了,你担心的应该不是她的危险吧?” 我装听不懂石宪话里的意思,若无其事的望向杨馆长问道:“杨馆长,你们这里哪儿有洗手间?” 杨馆长抬手指了指水泥路左边,“那边转角过去就有一个公共洗手间,童伯天天打扫,挺干净的!” 弓在一边的连若薇听到杨馆长的话抬起头,动作利落的将披散着的长发甩到脑后,瞪了一眼石宪道:“石头,你觉得我连若薇是那种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吗。 我以前是喜欢陆逍鸿没错,但他现在既然已经明确表示胡灵是他女朋友了,我就不会再缠着他了,以后你再拿这事儿开玩笑,别怪我跟你急眼!” 说完,连若薇看也不再看我们一眼,扭头大步朝杨馆长指的方向走去,背影玲珑笔直。 我并没有跟上去,本来就是帮连若薇问的,她需要洗把脸。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个女孩性格这么爽朗,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曾经喜欢陆逍鸿,也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示自己放下了。 我有些目瞪口呆。 石宪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陆逍鸿,表情有些尴尬。 只有陆逍鸿还算镇定,只是飞快的望了我一眼,眸子里有几分担忧。 我朝陆逍鸿笑了笑,轻轻摇头,表示我并不会计较。 陆逍鸿这么优秀,如果没有女孩子喜欢他我才会觉得奇怪吧。 好在他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能明确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并不拖泥带水,好在我遇到的是连若薇这样一个坦率干脆的情敌。 连若薇很快洗完脸回来了,若无其事的望向陆逍鸿和石宪开口:“石头,陆逍鸿,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查还是等那个童伯回来再说?” 仿佛刚刚丢下那个炸弹将我们集体炸得外焦里嫩的并不是她一样。 石宪望向陆逍鸿问:“老陆,你说呢?” 陆逍鸿抬手望了一眼腕上的手表,问杨馆长;“能不能给童伯打个电话,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也好!”杨馆长回答着摸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随着电话的拨通,杨馆长将手机贴到耳边,但片刻后他又放了下来,望着陆逍鸿道;“童伯手机关机了!” “他家离这里远不远?”陆逍鸿又问。 “有些远,在陂川那边,据说他老婆是按老家风俗埋在山里的,大概是山里没信号。”杨馆长说。 “不过他今天一定会回来的,距离上一次做法事已经过去四十九天了,他今天晚上一定会回来做超度法事的。”杨馆长又接着说。 陆逍鸿点了点头,开口道:“那我们就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杨馆长想了想,望着陆逍鸿问:“陆天师,你为什么一定要等童伯回来?你还是觉得这事儿跟童伯有关吗?” 陆逍鸿望着杨馆长点了点头道:“童伯跟这事儿的确有关!” 他的语气是完全肯定的,并没有犹豫。 “啊?” 杨馆长惊声道:“我觉得不可能,童伯人很好,在这里工作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情,再说了,他要那三具尸体干什么呀?” “他要尸体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事儿一定是他做的!” 陆逍鸿说着抬手指向老楼一侧问杨馆长:“那里应该就是童伯住的地方吧?” wap. /93//.html 第464章 根据 我顺着陆逍鸿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才发现老楼侧边的树丛里露出一角瓦屋的屋顶。 应该从主楼通向后院的走廊出来就能发现那所瓦屋,但当时我一心想着顾小熙的骨灰所以没注意到。 “那里的确就是童伯住的地方,要不我先带你们去看看。”杨馆长说。 陆逍鸿轻轻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吧!” 杨馆长点了点头,“那好吧,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觉得童伯不会做这样的事,等他回来我们再问问他。” 陆逍鸿点头,没再跟杨馆长说更多。 “这都快十二点了,前面不远有家川菜馆还不错,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吧。”杨馆长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 石宪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忙碌了一上午,我们的确都有些饿了。 杨馆长锁好三号厅和老楼的门后,我们沿着来时的走廊返回了主楼大厅。 今天殡仪馆里并没有举行什么仪式,员工们都跟我们来的时候一样坐在大厅里闲散的聊天。 并没有见到那个叫小李的员工,应该是被送回家休息了。 一名员工见我们出来,走过来对杨馆长道:“杨馆长,之前m政局那边来电话了,小李的调动通知下来了。” 杨馆长点了点头,对那人说:“知道了,你先带大家去食堂吃饭吧,我带几位天师出去吃。”#@$& 那人点头,转身走回人群中。 “唉,现在我们馆人才越来越少了,小李的网络技术还是童伯亲手带出来的,现在他一走,监控室又没人接手了。”杨馆长一边领着我们往外走,一边叹息着说。 “你不是说童伯快七十岁了吗?这个年龄竟然还会操作电脑?”我下意识开口问杨馆长。 “哈哈,你可别小瞧了我们童伯,他可不是个简单人,早年我们全馆就他一个人会电脑,监控室和数据库还都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呢!可惜呀,现在有些能力的人都不愿意来我们这样的地方工作了,现在除了几个老员工,很少有在殡仪馆干上五年以上的。”杨馆长说。 我心中一动,下意识望向陆逍鸿,他面无表情,一脸早已知道的样子。%&(& 石宪大概跟我想的一样,有些奇怪的问杨馆长:“既然童伯会电脑,也熟悉监控设备,你怎么没怀疑是童伯在监控上做了手脚?” 杨馆长愣了愣。 石宪的话仿佛瞬间惊醒了杨馆长一般,他扭头望了望一脸淡然的陆逍鸿,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之前倒是真没想到这些,只是我相信童伯,以他的为人,绝对不会做出偷尸体这样的事。”杨馆长说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语气有些犹豫。 “世界上可没有什么绝对的事,你都活了四五十岁了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连若薇翻了个白眼,一如既往的毒舌。 “陆天师,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童伯跟这件事有关的?” 杨馆长应该是跟连若薇打过交道,并没有因她的话不客气而生气,只是有些讪讪的问陆逍鸿。 “很多地方!”陆逍鸿开口,“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吧。” 川菜馆距离殡仪馆并不是很远,我们一路走过去不过二十来分钟。 装修得挺简单,两个单独的包间,大厅里摆着五六张木桌,有炒菜,也有快餐。 由于地段偏僻,吃饭的食客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民工打扮的人在大厅的木桌边坐着吃快餐。 看样子应该是夫妻店,老板兼厨师,老板娘兼服务员。 见到杨馆长后熟稔的跟他打招呼,将我们领进了其中一间小包间。 包间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有一张圆桌和八张椅子,以及一个茶水柜。 点完菜后,老板娘给我们泡了一壶茶,带上没包间的门走了出去。 “陆天师,你可以跟我说说你是从什么地方看出这事儿跟童伯有关的了吧?” 杨馆长给我们一人倒了一杯茶后对陆逍鸿说。 石宪和连若薇也同样好奇的望向陆逍鸿。 “通往后院走廊的那扇防盗门,你们很少走吧?”陆逍鸿喝了一口茶水后,抬眼望向杨馆长。 “嗯,大家都不喜欢从那个地方走,几年前童伯还没被返聘回来的时候,有人说在里面看到鬼影,慢慢就没什么人走了,今天我不是着急早点找到尸体嘛,想着你们也不怕这些,就带着你们从那里走了。”杨馆长说。 陆逍鸿笑了笑,抬眼望向杨馆长说:“你不是觉得我们不怕,你是想着遇上什么更好,正好我们能顺手帮你驱驱邪,以后大家从那里走方便,但这事儿太小,你又不太好意思明说。” “诶,是,陆天师果然聪明,我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你!”杨馆长讪然的笑着说。 “那条走廊很干净,没什么问题,以后你们完全可以从那里进出。”陆逍鸿点头说。 “可是,这事儿……”杨馆长疑惑的望着陆逍鸿,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陆逍鸿突然提那条走廊的事。 “丢失的尸体就是从那个走廊那道门走出去的!”陆逍鸿说。 我们都愣了愣。 “那扇门多年没有使用,锁头和铰链都生了锈,但你推开的时候跟新的一样完全没有声音,这说明有人在锁头和铰链上打了油或是撒了铅粉,为的就是从那里出去没有一丝动静。 至于为什么要从那里走,杨馆长你自己不是也证明了我的猜测吗,童伯住的地方恰恰就在那扇门后面。 还有那些地方的钥匙,就不用我多说了吧,童伯以前是殡仪馆的馆长,弄到钥匙对他来说当然是易如反掌。 监控视频上你们都看到了,尸体是自己走出去的,还记得我当时告诉过你们是有人在操控尸体吧,那应该是一种灵魂出窍的道术,而童伯又恰好会些道术。 “其实你没有告诉我们童伯会电脑之前,我想到的是童伯在监控线路上动了手脚,或是用了其他我没有想到的办法,但他既然会电脑和监控设备,那就更好理解了。 所以,这么多的巧合凑在一起,你还觉得,童伯跟这件事没关系吗?” 陆逍鸿一口气说完他推断的根据。 wap. /93//.html 第465章 寻踪术 其实都是些很简单就能想到的地方和疑点,只是我们都没有陆逍鸿细心而已。 杨馆长有些沮丧的垂着头,良久才闷声开口,“我的确从来都没有往童伯身上想过,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我记得很久以前我还只是一个小员工的时候,因为不喜欢殡仪馆的工作,在停尸间骂骂咧咧,搬动尸体的时候也重手重脚。 一恰好被童伯看到,为这事儿,他很生气,并跟我说,殡仪馆员工看似不太体面,但做的是最积阴德,为后世积福的事,所以我们最该先学会的就是尊重死者,尽所能给死者应有的体面,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根本不配在这个地方工作。 那次他将我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差点因此开除了我。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才开始真正懂得了这份工作的体面之处,也开始真正接受这份工作。 所以你让我去想童伯这样一个人会做出偷尸体这样的事,我的确很难接受。” “但这是事实,短短三分钟的时间,尸体根本不可能被运出去,除了对殡仪馆极其熟悉且会些道法的童伯,几乎没有人能做到。”陆逍鸿望了一眼杨馆长说。 杨馆长垂下眼帘,表情十分纠结,一副不愿相信却又无力反驳的样子。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石宪望向陆逍鸿问:“按杨馆长说的,那个童伯的确不像是会做出偷尸体这样的事的人,除非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石宪问的正是我们都在想的问题。 “所以我们要等童伯回来问问他才知道。”陆逍鸿轻轻摇头说。 “我们直接去他住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发现呢?”连若薇说。 “一个能同情孤魂野鬼并做到定期将它们超度下去的人不会是什么大恶之人,如果到了晚上他还没回来我们再进去吧,这是我们应该给他的体面与尊重。” 陆逍鸿轻轻摇了摇头说:“我更希望能听到他亲口给出的解释。” 连若薇和石宪见陆逍鸿这么说,都没再说话,只是默默低下头思量着什么。 吃过饭,往回走的路上,陆逍鸿问我:“你昨天晚上应该没怎么睡吧,累不累,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不用,这里回去挺远的,一来一回得两个多小时,你也辛苦。”我摇头说。 陆逍鸿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什么。 “好了,别纠结这么多了,我又不是那种要人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这样你也累,我也不自在。”我笑着说:“正好我可以趁着这个时间试试能不能找到大熙,对了,你会不会寻踪术,我之前见棺琛用过,可惜我没学。” “会一些,你想用寻踪术找大熙?你有她的贴身之物吗?”陆逍鸿问我。 “当时去杜璇家我留了个心眼带出来一件大熙的贴身衣物,只是一直还没有找到寻踪术的方法。”我有些沮丧的说。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试试!”陆逍鸿微笑望着我。 “当然不介意!”我也笑,“早点找到大熙,再将小熙超度下去,我手上这事儿就算完美收官了,有现成的帮手干嘛不用。” 陆逍鸿眸光温柔的抬手帮我拨了拨额头的碎发。 回到殡仪馆后,杨馆长让人将值班室打扫干净了,供我们四人临时休息使用。 值班室有两张不大的木床,铺得倒是干净整洁,石宪歪在一张木床上玩手机,连若薇随手打开电视,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综艺节目。 我和陆逍鸿坐在另一张木床上,准备用寻踪术找失踪的大熙。 陆逍鸿拿出一张回殡仪馆后问杨馆长要来的江州地图,在木床上铺开。 由于值班室里唯一的一张桌子并不是很大,这张地图很详细,所以寻踪术只能在木床上进行。 我从背包里翻出之前从杜璇家带出来的大熙穿过的小背心,放在地图一边。 “陆,你们在干什么?”石宪见状丢下手机走了过来。 连若薇闻声扭头望了一眼,也将手臂搭在椅背上支着下巴好奇的望着我们。 “找人!”陆逍鸿从身上摸出一枚硬币,头也不抬的说。 “你们想找那个童伯吗?”连若薇也开口问道。 我抬头朝连若薇笑了笑说:“不是,找你看到的那个小姑娘的姐姐。” 连若薇愣了愣,抿着唇没再说话。 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张裁剪好的黄表,问陆逍鸿:“需要这个吗?” 陆逍鸿笑着摇头,朝我晃了晃手里的那枚硬币,“用这个就可以了。” 说完又起身走到茶水柜便,取了一个塑料方便杯子,接了小半杯清水。 陆逍鸿转身走回来后指了指大熙的小背心对我说:“胡灵,你把这件衣服剪下来一点儿,烧了将灰烬溶进水里!” 我从包里摸出龙鳞匕首,削下一小块背心上的布料,照他说的做了。 将半杯溶了灰烬的水递还给陆逍鸿后,陆逍鸿顺手将那枚硬币扔进水里,将水杯轻轻摇晃了两下。 陆逍鸿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我听到他似乎是念了几句口诀。 但具体是什么,听得不是很真切。 他并没有问我大熙的生辰八字什么的。 这跟之前棺琛用的寻踪术完全不同,不过这个东西没有一定的方法,每个门派的方法都不会一样,也会因为个人的修为有所区别。、 我好奇的盯着陆逍鸿。 他正好抬起头,望着我微微一笑道:“回去我教你。” 陆逍鸿的笑容很干净,让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切!” 连若薇发出一声冷哼,撇过头转身回去继续看综艺片。 石宪也强忍着笑做了个呕吐状,咬了咬牙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这突如其来的狗粮撒得,我都忍不了!” 陆逍鸿若无其事的继续晃动手里的水杯,倒是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杯子里的水慢慢变成浅浅的红色。 很神奇,像是魔术一样。 陆逍鸿却望着水的颜色皱了皱眉。 他望了我一眼,没说话,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枚硬币从杯子里取了出来。 硬币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光洁锃亮,连水珠都没有沾上一颗。 陆逍鸿将硬币置于地图正中,竖起,两根手指将硬币轻轻一旋,硬币转动了起来,发出叮铃的轻响。 明明不应该有什么声音,却像是一个小铃铛一样。 声音空灵,清脆。 wap. /93//.html 第466章 故意留下的钥匙 连若薇听到声音也重新回过头来望着我们。 硬币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随着叮铃清脆的声音,在地图上绕了一圈后,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我和石宪两人不约而同的俯身望着硬币停下的地方。 陆逍鸿抬手将硬币拿了起来,地图上出现几个小字。 正是殡仪馆所在的位置。 “在这里?”石宪抬头望向陆逍鸿和我,“你们不是说找一个小姑娘吗?” 我也十分纳闷的望向陆逍鸿。 太奇怪了,大熙怎么会在殡仪馆呢? 陆逍鸿望着我欲言又止。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陆逍鸿。 “其实这个结果我已经猜到了,水的颜色变红,说明我们要找的人已经死了。”陆逍鸿望着我说;“胡灵,你是不是搞错了,死的那个孩子并不是小熙,而是大熙?” “绝对不会搞错的,从杜璇的面相上来看,死的是小女儿。”我摇头说。 “死的那个孩子的确是小熙!”连若薇也望着陆逍鸿开口,“她出来的时候还一直说凭什么死的不是大熙!” 陆逍鸿望着我,又开口道;“你确定这件衣服是大熙的衣服?” 我十分确定地点了点头。 陆逍鸿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寻踪术也不会出错。” 没想寻踪术寻到的居然是这个结果。 大熙和小熙的身份再次成了一团迷雾。 见石宪和连若薇都好奇的望望我又望望陆逍鸿,我想了想将大熙和小熙的事和怎么得到大熙的小背心都一一告诉了大家。 连若薇想了想开口说;“胡灵,会不会你拿到的其实是小熙不穿的衣服,杜璇那样的女人怎么会给不喜欢的孩子买衣服,一定是小熙不穿了给大熙穿,但大熙还没有开始穿。” 有些道理。 “算了,反正杜璇也已经被抓进去了,我回头找顾j官再拿大熙别的东西再找一次吧!”我耸了耸肩说。 陆逍鸿点了点头,望了望被我剪过的剩下的半件背心开口道:“我总觉得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胡灵,这件衣服你先收起来吧,别扔了。” 我点了点头。 “胡灵,陪我去车上拿些东西吧!”陆逍鸿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走到车边,我站在一边等他上车拿东西,陆逍鸿却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将座椅调成躺卧的角度,望着我道;“我觉得你应该先睡一觉,石头和连天师都在值班室里,你一定会不自在。” “你不说还不觉得,你一说我还真觉得有些困了。”我望着他笑着说。 待我在副驾驶的座椅上躺下来后,陆逍鸿也将驾驶座椅放下一些,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说,“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我望着他点了点头。 陆逍鸿的手很大,很暖,握着让人觉得很安心。 我轻轻闭上眼睛,也许是因为太困,很快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杨馆长和陆逍鸿刻意的谈话声中醒来。 睁开眼睛,我发现陆逍鸿背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被我紧紧拽着,侧着脸正跟站在车窗外的杨馆长说话。 杨馆长见我醒来,朝我笑了笑道;“胡灵醒了呀!”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连忙松开陆逍鸿的手,问杨馆长:“不好意思,睡着了耽误你们的事了吧,童伯回来了?” “没有,没有!童伯的手机一直关机,我正跟陆天师说这事儿呢!”杨馆长摆手说。 陆逍鸿伸手温柔的顺了顺我的头发问我:“你要不再睡一会儿,我出去跟杨馆长说些事?” “我睡好了,你忙你们的吧!”我坐起身连连摇头。 陆逍鸿伸手将我的座椅慢慢摇了起来,才拉开车门跳下车,轻轻扭了扭身子。 我也跟着下了车。 “陆天师,你看现在该怎么办,你看这都快六点了,童伯今天大概是不能回来了,要不我们还是直接先去童伯屋里看看吧,我这心里实在是慌得很,他那个人我了解,即使回来也不会怪我们的。”杨馆长朝我礼貌的笑了笑,开口对陆逍鸿说。 陆逍鸿想了想,点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们也不等了,叫上石头和连天师,你带我们去看看吧!” “诶,好,我去喊他们,你在这里等我!”杨馆长飞快的点头,抬脚朝值班室所在的主楼跑去。 很快,石宪和连若薇跟着杨馆长从主楼出来。 跟着出来的还有那位心思缜密嗅觉极好的叫郑华的员工。 应该是被杨馆长特意留下来的。 这次我们并没有再走主楼的那条走廊,而是直接从院子里的水泥路绕到了后院。 现在殡仪馆的工人已经下班了,诺大的园子里已经没什么人,静悄悄的有些阴森之感。 绕过后院的老楼,一条小路直接通到童伯住的那所瓦房。 红漆木门已经斑驳不堪,很有些年代的样子。 门上并没有安装孔式锁,而是钉的老式搭扣,一把小巧的铜锁悬在搭扣孔眼里。 “你有这锁钥匙吗?”陆逍鸿扭头问杨馆长。 杨馆长有些尴尬的摇了摇头:“这里以前是个杂物间,放些没什么用的东西,一直没上过锁,童伯回来后坚持要住这里,也不肯让我们请人给他安装弹子锁,这锁扣和锁都是他自己买的。” “我昨天晚上散步消食的时候遇到童伯,莫名其妙给了我一把钥匙,我问他干什么,他只说我很快就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这屋子的钥匙。”郑华突然开口说。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你怎么没早说?”杨馆长望向郑华。 “我哪儿想到这事会跟童伯有关呀。”郑华说。 杨馆长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我心中一动,看来童伯早有准备了,所以故意留下钥匙。 他的屋里肯定藏着关于失踪尸体的一切谜底。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陆逍鸿问郑华。 “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帮他留着钥匙,说很快会用得上,但没说谁很快用得上,我下意识以为是他自己。”郑华说着从裤兜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枚跟铜锁相同材质的黄铜钥匙,递给陆逍鸿。 “就是这个钥匙!”郑华说。 陆逍鸿点头,接过钥匙,将钥匙插进铜锁锁孔,轻轻一扭,“嗒”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wap. /93//.html 第467章 童伯 这是一所两进的屋子,外面一间是客厅,里面一间应该就是卧室了。 客厅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双人沙发、一个电视柜和电视、外加一张方桌和两把椅子,就是整个客厅里的家具了。 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灰暗的墙面仿佛也因这份整洁而变得明亮不少。 大概是因为殡仪馆有厨房和公用的洗手间,所以这所房子并没有其他布置,只是单纯的宿舍。 我吸了吸鼻子,嗅到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尸油味道。 扭头望向陆逍鸿,他应该也闻到了,眉头紧紧蹙起。 通往卧室的那扇门虚掩着,只露出一道细缝,像一双正打量着我们的微眯着的眼睛。 “我昨天晚上闻到的气味里就有这个气味,但还有一股奇怪的花香味掺和在里面!我们进里屋去看看吧!”郑华突然开口说。 陆逍鸿望了郑华一眼,没有说话,抬脚朝里屋的门口走去。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暗了下来,光线透不进里屋,推开门,入目一片漆黑。 “灯开关在门边。”杨馆长说着,上前伸手在门边的墙上摸索着,摁亮里屋的灯。 里屋的布置更是简单,一张木床摆在门边靠墙的位置,门的对面有一扇窗,窗外是婆娑的树影,窗边放着一张写字台。 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窗边的那张写字台上。 上面一溜摆着三个圆形骨灰坛,上面贴着标签,正中间的坛子底下压着一个黄皮信封,应该是一封信。 陆逍鸿抬脚走到写字台边,将黄皮信封拿了起来。 望了一眼信封上的字,默然将信封递给了杨馆长。 信封上赫然写着“杨馆长亲启”五个大字。 杨馆长接过信封,有些紧张的抿了抿嘴唇,望了一眼桌上的三个骨灰坛,手有些哆嗦的飞快拆开了黄皮信封。 大家都紧张的望着杨馆长。 拆开信刚看了几行,杨馆长的脸色煞白。 杨馆长看完信,神情有些古怪,想了想后,他将那封信递给了陆逍鸿,沉声道;“几位天师,今天真的麻烦你们了,童伯在信里还有些其他交代,还得麻烦你们几位帮忙完成。” 陆逍鸿没应声,接过信纸看了起来。 石宪、连若薇和我也好奇的围了上去,郑华站在一边没动。 这封信正是一直没有回来的那位童伯写的。 “首先,我必须为我的私心向死者的家属道歉,同时,也希望您能原谅我的所作所为给殡仪馆带来的麻烦!” 童伯在信纸的开头写道。 他的字遒劲有力,一笔一划很是端正,看到这些字,仿佛就能看到一个睿智刚正的老人站在我们面前,难怪杨馆长一直不肯相信这件事跟童伯有关。 陆逍鸿猜测得不错,偷尸体的事的确是童伯做出来的。 童伯大大半生都奉献给了殡仪馆。 从部队退伍回来后,童伯就被分配到了殡仪馆工作。 早在几十年前,人们都还讲究入土为安,哪怕是在繁华的江州,大多数人还都无法接受火葬,所以殡仪馆虽然是半个事业单位,但效益一直不好。 殡仪馆的员工走出门甚至还会被人排斥,不愿跟其打交道,被人视为不吉祥和晦气的工作。 年轻的童伯也因为这份工作一直没有找到女朋友。 谁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一个既没什么钱,工作又不体面的人呢。 找对象的事一拖再拖,直到童伯三十六岁那年,才意外认识了一个叫韩秀的女人。 韩秀比童伯小了四岁,是位小学教师,长相温柔甜美,性格内向,天天跟孩子们在一起,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常被同龄人视为性格古怪。 认识韩秀的那天下着大雨。 由于上面开始严令禁止土葬,殡仪馆的工作开始忙碌了起来。 童伯那时候的职务是殡仪馆化妆师,工作忙碌,且离家又远,因此每个月只有发工资的时候才请假回家去看望双亲。 那天童伯照例带着工资回家探望父母,路过小学校的时候,童伯见到一个女人背着一个胖胖的小男孩从学校门口走出来,男孩满身泥污,额头和脸上还有些血迹,正哇哇大哭。 女人的身子骨看起来很是单薄瘦弱,一手撑着伞,一手托着小男孩的屁股,风雨将她手中的伞吹得东倒西歪,女人努力握着伞,生怕男孩的衣服被打湿了。 一阵猛烈风雨袭来,女人手里的伞被风吹左右摇摆后,脱手飞了出去。 女人忙用手捂住男孩的头,踉跄着去追那被风吹得老远的雨伞。 童伯看到后心中不忍,几步走上去将女人的雨伞捡了回来,递向女人道:“我帮你背孩子吧!” 女人被雨水淋得苍白的脸忽然变得通红,接过伞有些慌乱的说:“谢,谢谢了,不用了。” 她背上的小男孩望了望童伯抽泣着道;“韩老师,让这个叔叔背我吧!” 女人顿时有些无措,那样子比她背上的那个孩子还像个孩子。 “我来吧!”童伯说着从女人背上接过男孩,顺手抱在怀里。 “你是这孩子的老师?我还以为你是她妈妈呢!”童伯抱着小男孩一边走一边对女人说。 女人的脸再次红透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走在童伯身边,尽量将伞偏向童伯和男孩,担心身上被雨水淋湿,自己的一边肩膀却已经湿透了。 童伯也没有再说话,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容易就脸红的女人。 小男孩已经不哭了,缩在童伯的怀里好奇的打量着童伯。 “我们韩老师还没有男朋友!”小男孩忽然开口说:“叔叔,你会给我们韩老师当男朋友吗?” “张小强,你胡说什么,再胡说老师可要生气了!”女人红着脸用手帕擦去小男孩脸上的泥污和血迹。 “我没有胡说,韩老师,我觉得你跟这个叔叔好般配,跟电视剧里头一样。”小男孩说。 童伯也忍俊不禁,望了一眼女人,笑道:“叔叔也没有女朋友,可是给你们韩老师当男朋友也得你们韩老师同意呀!” 女人的目光跟童伯对视,飞快的垂下红透的脸颊,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同受惊的小鹿。 wap. /93//.html 第468章 活死人 “张小强同学,你这脸上是怎么回事呀,跟同学打架了?”童伯见女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了,便转开了话题。 “我才不跟同学打架呢,我妈妈还没有来接我,我就想着自己跑回去,然后就摔了一跤。”张小强说。 “男子汉大丈夫,可不好意思动不动就哭!”童伯跟张小强说。 “我知道,可我实在是太痛了,我长大就不哭了!”张小强说。 走在一边的女人噗嗤笑出声来,有伸手温柔的替小男孩擦了擦头发。 童伯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是他三十多年来见到的最温柔美丽的女人。 她的笑容竟这般动人。 童伯陪她将那个叫张小强的小男孩送回家后,从交谈中知道了女人名叫韩秀。 正如张小强说的,韩秀不仅没有结婚,甚至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韩秀来自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她的性格太容易害羞了,除了跟孩子们在一起,喜欢看书,喜欢画画,基本不怎么跟人接触,甚至和同事说上两句话就会脸红不自在,一下班就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将自己关在自己的一方小小世界里。 因为这样的性格,所以她跟童伯一样被剩了下来。 两颗孤独的心在一场大雨中慢慢靠近,成了彼此生命中的第一个异性朋友。 渐渐的,童伯发现,韩秀只是跟成年人在一起会特别容易害羞和不自在,但跟孩子们在一起,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很生动的人,爱笑,爱闹,跟孩子们相处得像朋友一样。 韩秀的心里一直住着一个天真烂漫孩子,这个大孩子开始慢慢对童伯敞开了心扉。#@$&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故事,两人相爱了,很快结婚了。 韩秀从来都没有嫌弃过童伯的工作,一直默默支持着童伯。 童伯四十岁的时候,突然生了一场怪病,全身跟停尸房的尸体一样长出灰色的尸斑,身体发出尸体腐烂一般的恶臭气味。 韩秀辞掉工作,陪着童伯遍访名山,寻找得道的僧人和道士救童伯一命。 大半年过去了,却一无所获。%&(& 最后两人在韩秀家乡的一座山上的一间几乎废弃的道观里遇到一位年老的道士,那道士救下了童伯,并教了童伯驱邪的本事。 一年后,道士去世,童伯带着老道士给他留下的大量道法古籍,和韩秀回到了江州。 殡仪馆经常出现怪事,但自从童伯再次回来后,那些怪事再也没有发生过。 童伯很快当上了殡仪馆的馆长,他将殡仪馆经营得越来越好,唯一的愧疚就是没有没用更多的时间陪韩秀。 直到童伯退休后,夫妻俩才开始了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生活,两人一起到处旅行,一起窝在家里看书,画画。 两个老年人的生活虽然平淡,却又是幸福的,他们守着对方,相约要一起活到九十岁。 然后现实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两年前,韩秀被查出患了乳腺癌,不过半年时间,韩秀就撒手人寰。 童伯舍不得将韩秀埋到土里,更舍不得将她的尸体火化掉。 这一辈子,他陪韩秀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他翻遍了老道士留给他的那些古籍,希望能找到方法重新复活韩秀。 终于他在一本残破不全的书里找到了一个古老的邪法,书中记载着,利用那个方法能逆天借命,将死去的人复活。 但由于方法太过邪恶,后半段内容都被老道士撕下烧掉了,只剩下前面的小半段方法。 童伯太想复活妻子了,于是就按照书上的那一小半段方法操作了起来。 如果真的有用,后面的方法,他再自己慢慢琢磨。 一番操作下来,果然成功了,但由于方法不全,童伯将韩秀制成了活死人。 韩秀的身体像是活过来了,她在童伯的搀扶下能走能动,也能坐下和躺下,但整个人完全没有丝毫意识,魂魄被困在身体里出不来也醒不了。 也就是人们所说的行尸走肉。 这个结果对童伯来说却已经是莫大的惊喜。 他相信,他终于有一天会彻底复活韩秀的。 但没过几天,童伯惊恐的发现,韩秀的身上跟他当年一样,开始出现大量的尸斑,并隐隐发臭,开始有腐烂的迹象。 童伯想到当初他的身上出现尸斑的时候,老道士是用尸油涂抹将他身上的尸斑治好的,于是,他花了高价钱从黑市上买来大量尸油,将尸油涂抹在韩秀身上。 果然,韩秀身上的尸斑慢慢消失。 童伯一生都在殡仪馆工作,并没有存下多少钱,很快,从黑市买来的尸油就用完了。 恰好这个时候,殡仪馆怪事频发,杨馆长再次来找童伯,希望童伯能接受殡仪馆的返聘。 童伯本不愿再回去,但很快想到,殡仪馆的焚化炉里不正有大量尸油吗? 于是,他接受了杨馆长的邀请,并瞒着大家在一个晚上将韩秀也偷偷带到了殡仪馆。 由于他单独住在后院的平房,谁也没有发现他的屋子里藏着一个活死人。 童伯借着清扫焚化炉的理由将焚化炉内壁上的尸油刮下来,用罐子装了保存起来,维持着韩秀身体每天的需要。 但焚化炉并不是专门炼制尸油的地方,大火会消耗掉一大部,残余下来的毕竟不多。 一年多过去了,焚化炉内壁上已经再也刮不下成罐的尸油了。 童伯不能眼睁睁看着妻子的身体腐烂下去,没办法,他只好自制了一个专门炼制尸油的炉子,将主意打在了停尸间的尸体身上。 早年童伯跟那个老道士学了一项失传的本事——灵魂出窍。 他将自己的魂魄附身在那些尸体身上,打开那些门,让尸体自己从停尸间走出来,再从主楼的走廊走到后院,走进他的屋子。 殡仪馆的所有摄像头都是童伯当年经手安装的,所以什么地方能避开摄像头,他都一清二楚。 炼好了第一罐尸油后,童伯本打算停手,等用完了再偷第二具尸体。 但他没想到杨馆长找了天师府的萧寒。 同为修行的人,童伯太清楚萧寒的实力,只要等萧寒回来,一定会发现他和藏在他屋子里早已经是活死人的韩秀。 于是,童伯决定,趁天师府没有发现他之前,他炼好三年所要用的尸油,然后带着韩秀离开。 wap. /93//.html 第469章 比世间的一切美好还重要 童伯一共偷了三具尸体,炼出了三罐尸油来。 每次炼完尸油后,他都找来骨灰坛,将骨灰仔细装了起来。 偷尸体炼尸油本就是对死者的大不敬,童伯不愿将那些骨灰随便丢弃,增加自己的罪孽。 至于为什么会每次间隔七天,每天都会在同一个时辰将尸体偷出来,童伯也有自己的心思。 一来他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知道不会被人发现。 二来他故意用这些数字,让人朝灵异事件上去想,这样就不会那么快怀疑到他的头上,让他有足够的时间带着韩秀离开而不被人找到。 至于昨天晚上迷晕郑华等三人的东西,是童伯自己用尸油和一种叫木菊的花炼制成的。 木菊花是一种催眠的植物,配合少量尸油,效果更是立竿见影,这种做法也不会对人体有什么伤害,只是气味会极其怪异,闻到时会有种小虫子钻入鼻腔的感觉。 童伯并非不知道使用邪术复活死去的人会遭受天谴和反噬,但在他的心里,只要韩秀还活着,比世间的一切美好还重要。 他带着妻子走了,会找个没人找到和发现的山林住下来,那些尸油可以足够韩秀用上三年,如果三年后,仍旧没有找到复活韩秀的方法,他会亲手烧掉韩秀的身体,将韩秀的魂魄从身体里放出来,亲自陪着韩秀下去。 在信的最后,童伯说三号厅里有一批骨灰坛上的镇魂符快要失去作用,很快就会镇不住里面的怨魂了,为了避免它们出来吓到生人,请杨馆长早些找人将那些坛子里的魂魄超度下去。 至于是哪些骨灰坛里被封印的魂魄,童伯也细细写明了编号。 另外童伯还留下了大量早已准备好的镇魂符,全部装在写字台的抽屉里,让杨馆长以后按他的方法将那些符纸贴在横死且找不到家属的骨灰坛上,这样就能保证殡仪馆以后不会发生蹊跷的怪事。 只需要每隔四十九天,找人将那些亡魂超度下去就可以了。 看完这封信后,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是人就会有私心,我们谁也无法谴责童伯做的这些事。 童伯用邪法偷尸体、炼尸油企图救活自己的妻子,但在临走前还记挂着殡仪馆未来的安全,记挂着那些还未被他超度下去的亡魂。 没想到这件事查到最后竟会是这样令人唏嘘的结果。 杨馆长走到写字台前,拉开写字台的抽屉,满满一抽屉黄符,叠得整整齐齐。 写字台上的三个骨灰坛也贴着标签,清楚明白的写着骨灰主人的名字、性别、死亡时间和生辰。 “算了,这件事就这样吧,我去跟死者的家属交涉,就说是我们的工作出现失误,火化的时候不小心将尸体搞错了!”杨馆长叹息着说。 想了想杨馆长又望向陆逍鸿和石宪道:“只是超度的事还得麻烦几位天师和胡灵姑娘了。” 石宪点头:“这是小事,没问题,今天我们就帮你处理好。” “对了,童伯炼尸油的那个炉子呢,那个炉子应该不小,总不会也被他带走了吧?”连若薇忽然开口说。 陆逍鸿忽然将目光落在郑华身上。 郑华对上陆逍鸿的目光,身子微微一震,没有继续跟陆逍鸿对视,只是将目光扫过那张木床的床底下。 陆逍鸿也没有再去看郑华,转开目光回答连若薇的话道:“应该在床底下。” 石宪和杨馆长听陆逍鸿这么说,齐齐弯下腰朝木床底下看去,很快,两人从床底下拉出样子诡异的一个人形铁皮炉子来。 炼尸炉。 “这个炉子怎么办?”杨馆长下意识望向陆逍鸿。 “扔到焚化炉里烧了吧!”陆逍鸿说。 焚化炉只要燃起,温度极高,足以将一切罪恶焚烧殆尽。 杨馆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等我们帮杨馆长和郑华将童伯屋里的三坛骨灰和炼尸炉处理完,已经快到晚上十点了,子时一到,就能将童伯说的那些魂魄超度下去了。 由于都没有吃晚饭,杨馆长让郑华陪着我们,亲自开车去川菜馆给我们买吃的。 听着杨馆长将车驶出殡仪馆,陆逍鸿望向郑华,忽然开口问道:“郑师傅是童伯的徒弟吧?” 郑华闻言愣了愣,随即苦笑道;“难怪师傅对萧天师那么忌惮,原来就连他的手下都这么厉害,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们的眼睛。” 陆逍鸿淡淡一笑,又问:“郑师傅也跟童伯学了些道法?” 郑华摇头,“没有,童伯只是教了我尸体美容整形和一些简单规避阴气和尸气侵体的方法,当年他答应过教他道法的那个老道士,永远不将所学外传。” “早上是你帮童伯将韩秀带出去的吧?”陆逍鸿又接着问郑华。 郑华垂着头没再吭声,我、石宪和连若薇却同时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件事跟郑华也有关系。 良久,郑华终于慢慢开口说出了实情。 今天早上四点多的时候,童伯炼完最后一罐尸油,和郑华一起趁着大家在慌乱一夜最疲惫的时候偷偷将韩秀的藏在了杨馆长的私家车里。 早上童伯跟杨馆长请假说要离开后,杨馆长顺手将自己的车钥匙丢给郑华,让郑华送童伯去市区坐车。 这是杨馆长一直以来的习惯。 由于殡仪馆的位置偏僻,又很难打车,杨馆长体谅童伯年老,所以每次童伯有事出门,杨馆长都会让郑华开自己的私车送童伯出去。 郑华将童伯送到他的老家陂川,才回到殡仪馆。 杨馆长一直处在惊慌失措中,所以对他到底出去了多久,并没有注意。 至于童伯带着韩秀去了哪里,郑华没有多问,童伯也没有说。 也许,他们回了当初童伯学道时那个深山中的道观,也许是别的什么地方。 “我很佩服童师父,不管这事是对是错,我都选择尊重他的选择,尽可能的多帮到他一些。”郑华说。 “混合了尸油的木菊,也是你拿出来的吧?”陆逍鸿问道。 wap. /93//.html 第470章 郑华 郑华苦笑着点了点头;“那个东西的效果虽然显着,能让人很快迷睡,但时效很短,童伯道法再强,也没办法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完全不露馅的拿出来将大家都迷晕,当时我在装睡,正准备拿出来将杨馆长一起迷晕的,但恰好他上厕所。” “你是怎么猜到我身上的?是因为童伯屋子的那根钥匙吗?”郑华想了想问陆逍鸿。 “钥匙只是确定我的猜想而已。”陆逍鸿点头。 原来,从郑华他们三人进监控室后不久,陆逍鸿便注意到了郑华。 他跟陈刚和老赵不一样,并没有过度惊讶,第一反应是找来拖把默默将小李弄脏的地面处理干净。 当然,这也能解释成郑华的心理承受能力比普通人更强大,遇事更能冷静。 从郑华的言谈中也能看出来,他是一个心思非常缜密的人。 但问题就来了,一个心思缜密且遇事比普通人要冷静很多的人,怎么会发现不了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那个尸体呢。 更何况,郑华的嗅觉天生要比普通人灵敏很多,又长期接触尸体,做尸体修补和美容工作的他,不可能闻不到离他们不远处的尸体的气味。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发现了,但故意隐瞒了。 还有那个混合了尸油的木菊,童伯在信里提到,那个东西嗅到的时候会有一种小虫子钻入鼻孔的感觉。 心思缜密的人天生会比一般人防备心里要强,气味挥发需要一个过程,郑华的嗅觉敏锐,一定会在刚一闻到奇怪气味的时候做出反应,或是警觉的突然醒来,或是屏住呼吸,而不是跟陈刚和老赵一样揉鼻子。 再说到那枚钥匙,如果真的是童伯昨晚就交给郑华让他保管的,凭郑华的性格一定会将钥匙放在办公室或是什么地方收好,而不是随意的装着口袋里。 所以这一切都说明了,这件事,郑华是童伯的帮手。 郑华听完陆逍鸿的分析后,点头苦笑,“一切的确是你分析的那样,其实我已经打好了主意,等这件事了了,我就跟杨馆长提出辞职,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没有当着杨馆长的面揭穿我。” “其实这件事并没有造成很严重的后果,你只是顺应了你内心的善良帮了你觉得该帮的人,就你的专业技能来说,是殡仪馆的人才,辞职对殡仪馆来说是件损失。”陆逍鸿说。 “是呀,即使是童伯做了这些事,我们也无法说他是一个坏人,你完全不用辞职的。”石宪也说。 “可是,如果杨馆长知道……”郑华犹豫着开口。 “我们不会告诉他的,但要不要跟他说,取得他的原谅,决定权在你!其实杨馆长那个人不错,你就算告诉他真相,他应该也不会过于责怪你。”陆逍鸿说。 “逃避是懦夫的表现,白瞎了童伯教你的手艺!我要是你,就好好工作下去,用自己的工作让自己获得最大的安心!”连若薇轻哼着说。 “好!我听你们的,回头跟杨馆长说清楚,如果他愿意留下我,我就好好干下去,如果他不愿意再留我,我也没有遗憾了!”郑华叹息着说。 正说着,车声从门外传来,杨馆长回来了。 简单吃过饭后,已经十一点半了,该准备起坛超度三号厅里的那些亡魂了。 杨馆长找出童伯以前超度亡魂用过的桌案,摆上香炉和贡香黄表等物。 超度法事是石宪做的,连若薇在一旁低声念着《地藏经》、《华严经》和《随愿往生经》。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最正规的超度法事,石宪做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庄重。 很顺利,二十来只亡魂,不过只用了半个小时左右。 石宪做完法事后,我拿出镇魂葫芦,走向桌案,准备借着机会将小熙的魂魄也超度下去。 “要我帮你吗?”石宪问我。 “谢谢你,不用,我自己来吧!”我笑着拒绝他的好意。 拒绝石宪并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我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要问问小熙。 石宪没有再多说,点头站到一边。 考虑到小熙身上还有煞气和怨气,我先用烝气在案桌前布下一个结界,才将她的魂魄从镇魂葫芦里放出来。 小熙的魂魄从镇魂葫芦里出来,仍旧带着大量黑气,愣了一瞬后,就朝站在一边的杨馆长扑了过去,企图上杨馆长的身。 杨馆长见状瞬间吓白了脸色。 结界将小熙的魂魄弹了回去。 在结界里一顿冲撞后,小熙终于认清了自己出不去的事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随着她的哭声,她的身上冒出大量鲜血和黑气。 渐渐的,黑气开始变弱,小熙的身上虽然还有大量血迹,但已经能看得出来像是个小姑娘的样子了。 镇魂葫芦的净化作用还是很强的,虽然不过才将她放在里面不过一天不到,但随着她自己的发泄,怨气已经所剩不多,其他的,大部分都是执念了。 见时机差不多了,我望着坐在地上大哭的小姑娘开口:“好了,你别再哭了,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死的,我送你下去找你的爸爸!” “爸爸?我也有爸爸吗?”小熙停住哭泣,抬起脸来望着我。 “你当然有爸爸,每个孩子都有爸爸,而且你的爸爸很爱你,他现在一直在下面等着你呢,你告诉姐姐你到底遇到了什么,我就送你下去找他!”我说。 小熙疑惑的望着我,歪着头像是在思考。 “你会骗我吗?”她又问。 “我不会骗你,你的爸爸叫沈茂,他很爱很爱你。”我说。 “沈茂?”小熙歪着头,轻声念着我告诉她的名字。 直到这一刻,她的样子看起来才像个天真的孩子,眼里没有仇怨,也没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跟杜璇有些相似的狠厉。 每个孩子都是坠落凡间的天使,如果他不幸遇到了魔鬼,经过魔鬼的调教,那么他的性格就会变得越发的跟魔鬼接近,如果他遇到的是天使,那么他就会在天使的温暖下变得更加温暖善良。 wap. /93//.html 第471章 找茬游戏 小熙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妈妈杜璇不喜欢姐姐大熙。 记忆里,杜璇对大熙总是非打即骂,好吃的从来都不给大熙吃,大熙穿的衣服,也都是她穿剩下或是不喜欢的。 小熙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那时候小熙和大熙六岁,刚上一年级。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那天晚上小熙做完作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大熙从来不看电视的,杜璇说,大熙是佣人,要做家里的卫生,要洗衣服,等再大点,还要学做饭。 出事的时候,杜璇不知在卧忙着什么,大熙在努力拖着地板。 小熙坐在茶几边,一边吃着薯片喝着可乐,一边看动画片。 动画片看完,小熙身上拿遥控器的时候,一不小心将可乐瓶子碰倒,一瓶可乐尽数撒在了杜璇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上。 她一定会像大熙一样被妈妈打一顿的,小熙手足无措的望着手机,害怕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杜璇听到小熙的哭声,从卧室里出来,一眼望见泡在可乐里的手机,脸瞬间阴沉了下来。 见小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杜璇将目光转向正在拖地板的大熙,指着手机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熙一脸茫然。 小熙吓得浑身颤抖,哭着开口:“是……是姐姐给可乐打翻了!” 杜璇转头,重新恶狠狠的盯着大熙。 大熙吓得直摆手,“妈妈,我没有,不是我打翻的……” “你这个煞星,做了坏事还嘴硬不承认!”杜璇目光狰狞的走过去,一把夺过大熙手里的拖把,兜头兜脸朝大熙身上打去。 大熙哭着求饶,杜璇却没有半分不忍,拖把的塑料柄打在大熙身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直到杜璇打得累了,才扔下拖把一屁股坐在茶几上喘气。 大熙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双手抱着头,呜咽着如同受伤的小兽。 小熙吓得缩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出,那时候,她年幼的心里还没有幸灾乐祸,只有深深的恐惧。 妈妈,在打人的那一刻,太像电影里的恶魔了。 杜璇坐了一会儿,目光阴狠的盯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大熙,忽然再次站起身,一手拎起大熙睡衣的后脖领,打开门,如同丢垃圾一样,满脸嫌弃的将大熙丢出了大门外。 打开门的瞬间,冷风从楼道灌进屋里,冰冷刺骨。 小熙听见风穿过楼道的声音,呼啸着如同魔鬼的笑声和勾引的叫嚣。 她不知道大熙会不会死,除了害怕,她更多的是庆幸,如果妈妈知道是她将可乐打翻的,现在应该就是她被打、被扔出门外了。 不知过了多久,缩在卧室里的小熙听到敲门声,接着是杜璇愤愤的骂声和邻居以及小区保安的劝诫声。 大熙重新回了屋,没有被打死,也没有被冻死,杜璇迫于邻居的压力,重新让大熙回了屋,关进了卧室里。 第二天整整一天,大熙都没有出房门,杜璇不给大熙吃喝,说是要饿死大熙。 也许是出于对姐姐的同情,也许是出于愧疚,小熙等杜璇睡着,偷偷给大熙送了些零食和水。 几天后,大熙终于从卧室里出来,走路一瘸一拐。 从那以后,大熙变得越来越沉默,小熙也变得越来越会讨好杜璇。 但在她的心里,一直是恐惧而不安的,妈妈那一夜的样子太可怕,她不知道,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妈妈会像对待大熙那样对待她。 她开始羡慕别的孩子有爸爸,如果她和大熙也有爸爸,妈妈应该就不会这么对她和姐姐了。 渐渐的,小熙发现,不管她犯了什么错,只要往大熙头上一推,妈妈就会完全相信,即使有时候,小熙找不出冤枉大熙的理由,妈妈也会帮她找到理由。 小熙甚至开始感觉到,杜璇在心情不好的时候,会非常高兴听到或见到大熙犯错,这样她就有足够的理由将大熙暴打一顿了。 这个三口之家就好像在玩一个永无止境的“找茬”游戏,而那个找茬的对象,就是大熙。 到最后,杜璇不仅自己动手打大熙,甚至还鼓励小熙去打,她告诉小熙:“等你在大熙这个讨债鬼身上练出足够的力气和打架的本事,长大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最初小熙也是怕的,但渐渐的,她就坦然了。 如果不是她每次在大熙受伤不能动弹的时候送水和食物,大熙早就被妈妈饿死了。 大熙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甚至一只耳朵被杜璇打到有些失聪,她就像一只灰溜溜的老鼠,天天躲在角落里,阴沉、晦暗,就连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不喜欢她。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小熙开始觉得大熙像妈妈说的一样讨厌了,她讨厌大熙总是像个鬼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讨厌学校的老师和同学知道她和大熙是姐妹。 杜璇知道后,不仅不责备小熙,甚至还夸小熙懂事知道好恶了。 还好,大熙知道小熙不喜欢她跟着以后,也很自觉的跟小熙保持了距离,放学也不会再在校门口等小熙一起回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大熙和小熙十二岁了。 小熙的性格在杜璇的影响下也变得争强好胜。 一天下午,小熙在回家的路上跟一个高年级女生打了起来,小熙被打得哇哇大哭。 大熙突然出现了,她的身边跟着一大群野猫,那群野猫像是能听懂大熙的话一样,扑上去对那个高年级女生又抓又挠,高年级女生吓得落荒而逃。 小熙很好奇那群野猫为什么会听大熙的话。 大熙并没有隐瞒小熙,带着小熙去了离学校不远处的一个小树林。 更多的野猫从树林里跑了出来,对着围着大熙,对着她又舔又亲,俨然将大熙当成了女王。 这时候,小熙才知道,原来大熙每天都会将家里吃剩的食物和她丢掉的零食带出来,喂这些野猫。 小熙很喜欢一只纯白色、有着双色眼珠的小白猫,伸手想要去抱,谁知小白猫并不愿小熙接近,甚至将小熙的手背挠出一道血痕。 气急败坏的小熙将小白猫抓住,狠狠摔在一块石头上,见小白猫没死,小熙又从书包里拿出手工课用的美工刀,朝小白猫的脖颈割去。 wap. /93//.html 第472章 猫脸老太太 大熙被小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愣在原地,到底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望着鲜血从白猫脖子里涌了出来,她才冲过去从小熙手中抢过小白猫,并将小熙推倒在地。 小白猫的命到底没有救回来,在大熙怀中抽搐了几下后死去。 围着的野猫全部“喵呜”厉叫着,虎视眈眈的盯着小熙,朝小熙扑了过去。 小熙吓得扭头就跑,好在那些野猫并没有追上来。 回家后,小熙跟杜璇告状,说大熙偷偷将家里的食物拿出去喂了野猫。 大熙再一次遭到杜璇的毒打。 小熙的心里早已没有了愧疚,她的心理已经变得跟杜璇一样扭曲了,大熙在她们母女眼里不过是可以任凭欺负的讨债鬼。 那天晚上,小熙为了讨好杜璇,撒娇赖在杜璇的卧室里跟杜璇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小熙起床的时候,杜璇已经出门了。 小熙在杜璇卧室里的洗手间洗漱,她特别喜欢用妈妈卧室里的洗手间,这里有可以冲浪的浴缸,有感应水龙头,还有精致明亮带灯光的大镜子。 她更喜欢的是杜璇新买回来的一个钻石纹的水晶花瓶,杜璇将它摆在洗面台一角,灯光照在上面,会折射出五彩绚烂的光芒,每天都会插上好几支最新鲜的白色百合花。 洗漱完,小熙爱不释手的摸了一小会儿水晶花瓶,才换上校服准备出门。 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花瓶突然“啪”的一声巨响,摔落在地上,坚硬的大块水晶碎片甚至还将全自动冲浪浴缸底部砸出一个裂口。 小熙吓得呆住,她甚至不知道,花瓶是怎么掉到地上的。#@$& 她只是动了动花瓶里的百合花而已。 妈妈一定会打死她的! 久违的恐惧涌上小熙心头,她不敢待在家里,慌慌张张的去了学校。 小熙一天都在惊惶不安中渡过。 直到放学,小熙才磨磨蹭蹭的慢慢往回家的路上走去。%&(& 她不知道面对的的将会是什么。 这件事好像不能推到大熙头上,因为杜璇从来都不让大熙进她的卧室,更别说卧室里面的洗手间了。 一路磨蹭着,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小熙见到路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摆地摊的老太太。 洁白的塑料布上摆着许多精致的小玩意,小熙看到一只水晶花瓶,一只看起来跟杜璇卧室洗手间里一模一样的花瓶。 如果买来偷偷放回去就好了,小熙想。 小熙停下脚步,蹲在地摊前问道;“老婆婆,这只花瓶怎么卖?” 老太太抬起头,望着小熙咧开嘴一笑,“五百块。” 小熙倒抽了一口凉气,吓得倒退了一步。 吓到她的不仅仅是那只花瓶的价格,还有老太太那张脸。 老太太长了一张酷似猫的脸,脸短、下巴尖,一双眼睛圆溜溜的瞪着,闪着琥珀色的光芒。 她的身上穿着豹纹花衬衣和花裤子,头上包着同色丝巾,只露出些许银白色的头发。 “小姑娘,你要买吗?”猫脸老太太问小熙。 “我,我没有这么多钱!”小熙摇头说着,沮丧的就要离开。 杜璇虽然经常给小熙零用钱,但五百对于她一个学生来说,是笔巨款。 “唉,小姑娘,你买这个花瓶回去没有用的,你妈妈已经知道你把花瓶摔碎了,你就快大祸临头了,恐怕要丧命的呀!”猫脸老太太在小熙背后叹息着说。 “婆婆,你怎么知道我把妈妈的花瓶摔碎了?”小熙停住脚步,回头问猫脸老太太。 猫脸老太太朝小熙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因为我是很厉害的算命师呀,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知道怎么让你的妈妈不惩罚你!” 小熙愣了愣,瞬间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望着猫脸老太太道;“你真的能帮我?” “当然能,不过我需要收五十块钱,你有吗?”猫脸老太太又眨了眨眼睛笑着问小熙。 “五十块钱我有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小熙连忙从书包里摸出杜璇前一天晚上刚给她的五十块零花钱。 猫脸老太太接过五十块钱,阴测测的笑着,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这里可不是一个帮你的好地方,而且你还需要去找一个人,让她给你当替死鬼!找到了,我再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帮你。”猫脸老太太又眨了眨眼,望着小熙神秘的说。 “替死鬼?”小熙疑惑的望着猫脸老太太问。 “是呀,你今天本来是要死的,只要找个替死鬼,就能让那个替死鬼去替你死,你就不用死了!” 猫脸老太太说着,凑近小熙阴声问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姐姐?她就可以当你的替死鬼!” “姐姐,是呀,真的可以吗?那我现在就去给她找来!”小熙听完几乎要欢呼起来。 找一个陌生人跟她一起来也许会有些困难,但找大熙来,就太简单了。 “你看,那个小姑娘不是你姐姐吗?”猫脸老太太又凑近小熙,阴测测的笑着,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小熙身后。 小熙回头一看,可不是大熙背着书包朝这边走来。 “大熙,你跟我去一个地方!”小熙跑过去叉着腰对大熙说。 大熙愣了愣,正要说话,小熙又接着道:“你若不去,我就告诉妈妈说你在学校闯祸了,妈妈一定会打你的!” “好吧!”大熙点头,垂着头跟在小熙身后走到了猫脸老太太的地摊前。 “你们跟我去我家里吧,离这里不远!”猫脸老太太望了一眼大熙,弯腰利落的将所有东西迅速收进一个大包里。 “小熙,这个老婆婆是谁,我们为什么要跟着她去她家里?”大熙有些不放心的问小熙。 “让你跟着你就跟着,哪儿那么多废话!”小熙不耐烦的回答。 “可是我看那老婆婆长得挺吓人的,会不会是坏人?”大熙又小声道。 “妈妈说了,你就已经是最坏的坏人了,哪里还有比你更坏的坏人!”小熙一边大声叱骂大熙,一边死死拽着大熙的手,将她拉着朝前走,生怕大熙跑掉。 走在她们前面的猫脸老太太发出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怪异而诡灵,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 wap. /93//.html 第473章 换魂术 猫脸老太太领着她们七扭八拐的走过两条小胡同,最后在一座老旧的小楼前停下。 小楼不过两层,看起来破破烂烂,阴暗漆黑的楼梯上长满湿滑的青苔。 到处透着一股潮湿腐败气味。 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尖利的野猫叫声。 小熙有些紧张,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 “小熙,我们回去吧!”大熙拉了拉小熙说。 小熙有些犹豫,但是她不想死,死的明明应该是大熙。 “怕了吗?如果怕了你可以带着你姐姐离开,死了就什么都不怕了!”猫脸老太太忽然在前面阴测测的说。 “我不怕,你答应会帮我的!”小熙挺了挺胸脯,紧紧拽着大熙跟在猫脸老太太身后朝楼上走去。 猫脸老太太再次发出阴测测的低笑。 “吱呀”一声,猫脸老太太伸手推开二楼一间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小熙拉着大熙跟了进去。 屋子里没有灯,猫脸老太太摸索着点燃三根蜡烛,光线很昏暗。 小熙发现满屋都铺着不知道从哪儿捡回来的废旧地毯,踩在上面软绵绵的。 屋子中间有一块看起来非常厚实的圆形蒲团,颜色斑斓,看起来像是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做成的。 猫脸老太太转过身来,望着大熙和小熙咧开嘴怪异的笑着,笑容怪异而瘆人。 “老婆婆,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小熙有些紧张的问道。 “做什么?给你们俩换魂呀!”猫脸老太太诡异的笑着,声音变得尖细飘忽。 “什么是换魂术?”小熙缩了缩身子问道。 小熙开口的时候,房间的门忽然在她们身后“嘭”的一声合上,阴暗的屋子彻底跟外面世界隔绝开来。 猫脸老太太低声笑着,走到蒲团上盘腿坐下。 她眯着双眼,望着小熙阴测测的道:“换魂术就是将你们俩的魂魄换个身体,让姐姐看起来像妹妹,妹妹看起来像姐姐。” “啊?!!”小熙惊叫,嫌弃的一把甩开大熙的手道;“我不想看起来像大熙。” “呵呵!” 猫脸老太太用双手撑着地,伸长脖子凑近小熙的脸:“你不想看起来像大熙可是会死的哟,你早上闯了祸,你妈妈会像打你姐姐一样打死你的!” 飘忽尖细的声音像蛇一样钻进小熙的耳朵里,让小熙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可是,妈妈不喜欢大熙,我变成大熙的样子,妈妈就会不喜欢我,还会打我的。”小熙又说。 “如果你的妈妈只剩下你一个孩子了,不管你是现在的样子,还是大熙的样子,妈妈都会喜欢的,因为你们都是你妈妈的孩子,而且,你仔细看看大熙,你跟其实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猫脸老太太诡异的笑着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站在一边几乎已经吓傻了的大熙。 小熙顺着猫脸老太太的手望去。 大熙身上的衣服破旧,看起来小心翼翼而满眼惊恐,但小熙不得不承认,大熙的眉眼和脸型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看起来比她要瘦弱些,脸上也还有两小块杜璇掐出来的青紫色淤痕没有散去。 “你们的妈妈喜欢的是你们不同的灵魂,而不是你们相同的躯壳。”猫脸老太太眨着眼睛望着小熙满脸神秘的笑着开口。 小熙听得有些似懂非懂,她再次望了大熙一眼终于做下了决定。 妈妈喜欢的是她听话乖巧,喜欢的是她会撒娇,即使她和大熙换了身体,妈妈也一定会再次喜欢上她的。 等真正的大熙死了,妈妈只有她一个女儿,不会再因为大熙总是做错事而生气,就会对她更好。 如此想着,小熙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婆婆,那你就开始吧!”小熙满脸讨好的望着猫脸老婆婆笑。 “你真的不再想想吗?你姐姐可是会死的哟!”猫脸老太太朝小熙眨眼,琥珀色的眸子熠熠闪光。 “她早就该死了,如果不是我,她早就被妈妈饿死了!”小熙摇头说。 “那好!我开始了!”猫脸老太太仰头大笑起来,声音忽而空灵尖锐,忽而低沉呜咽,听起来竟有些像是在哭。 而站在一边的大熙,只是看到小熙和猫脸老太太一直在说着什么,却完全听不清。 猫脸老太太身子低下的圆形蒲团随着她的笑声飞快的转动起来,转动间,小熙仿佛看到那个蒲团是由无数只猫挤在一起组合而成的,蒲团上有无数双诡异溜圆的眼睛盯着她。 小熙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蒲团还在诡异的飞快转动,除了颜色斑斓得有些诡异外,哪里有什么盯着她的眼睛。 只是一个蒲团而已。 猫脸老太太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颜色碧绿的拂尘,她将拂尘扬起,朝大熙的脸上拂去。 大熙突然双眼紧闭,“咚”的一声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小熙望了大熙一眼,脸上完全没有一丝不忍和后悔。 猫脸老太太再次发出尖利的笑声,那笑声让小熙再次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闭上眼睛吧——”猫脸老太太将碧绿的拂尘拂向小熙的脸,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越发怪异尖利,“想象你飞起来的感觉——” 小熙慢慢闭上自己的眼睛,随着猫脸老太太的声音,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从半空中飘了起来。 世界变得一片黑暗,小熙只听到猫脸老太太怪异的声音好像在念着什么奇怪的咒语,又仿佛听到无数只猫尖利的叫声忽远忽近的萦绕在耳边。 仿佛是梦,又仿佛不是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世界渐渐安静下来。 “喂,小朋友,你们怎么睡在这里?” 小熙感觉有人在推她的身子。 缓缓睁开眼睛,一张有些许熟悉的女人的脸印入小熙的眼帘。 女人跟她们住一栋楼,经常在电梯里遇到。 小熙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小区外的垃圾桶边。 “这么晚了,你们再不回去你妈妈又该生气了,那里躺着的是你妹妹吧?”女人伸手指了指离她不远处的墙边。 小熙顺着女人手指的方向望去,混乱的思维有片刻怔愣。 靠墙躺着的明明是她自己才对,为什么她会看到自己? 那么她又是谁?大熙? “小姑娘,你怎么了?很晚了,快带你妹妹回去吧!”女人将小熙从地上搀了起来。 wap. /93//.html 第474章 你以为我会认错 小熙在阿姨的搀扶下站起身,才猛然反应过来,那个猫脸老太太对她和大熙用了换魂术。 原来这就是换魂术,像魔幻电影里的一样,明明她是小熙,身子却成了大熙的,而大熙却在小熙的身体里。 小熙拉了拉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有些惊奇,又有些不习惯。 可是当她一想到早上打碎了妈妈的水晶花瓶那件事,就立刻释然了。 妈妈一定会因为水晶花瓶的事惩罚她的,那个猫脸老太太说她会被妈妈打死。 想到这里,小熙打了个哆嗦。 还好遇到那个老太太,大熙可以替她去死了。 万一大熙没死,明天再花五十块钱,找那个猫脸老太太再用换魂术将她们换回来就行。 想到这里,小熙走过去踢了踢还靠在路边墙上昏睡不醒的大熙道:“喂,醒来了,我们该回家了!” 大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望到站在面前的自己的身体,惊得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 惊悚的望着小熙道;“你——我——这是怎么回事?” “你管怎么回事!走,现在就跟我回家!”小熙望了一眼还站在一边的邻居阿姨,不由分说拉着大熙就走。 一头雾水的大熙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衣服,又不停的看向小熙,吓得脸色煞白。 “小熙,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熙问小熙。 “那个老婆婆用神奇的魔法帮我们交换了身体,从现在起,你就是小熙,我是大熙了!”小熙说。 “可我不是小熙,我明明是大熙呀!”大熙说。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我好心,就让你当一天我,让妈妈爱你一次嘛!”小熙眼珠子转了转说。 大熙闻言沉默了下去。 她的确很希望妈妈像特爱小熙一样疼爱她,哪怕是抱她一次也好,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妈妈讨厌她,甚至痛恨她。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 她在妈妈眼里永远不可能和小熙一样。 大熙只是性格内向,但并不傻。 两人进了电梯后,大熙突然开口问道;“小熙,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让那个老婆婆交换我们的身体?” “你烦不烦,我能犯什么错,再说了,我即使犯了错,妈妈也不会惩罚我的!”小熙瞪了一眼大熙道。 “我也觉得即使你犯错妈妈也不会惩罚你的!”大熙点头道。 小熙莫名其妙觉得有些心慌。 她望向大熙,犹豫的开口道:“你也觉得就算我犯错妈妈也不会惩罚我吗?要不,我们再去找那个老婆婆,我们换回来吧!” 大熙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再回去找那个老婆婆换回来。” 然而,已经迟了! 大熙的话音刚落,电梯已经到了楼层,“叮”的一声轻响后,电梯门开了。 杜璇脸色阴沉的站在电梯口。 “你们还知道回来呀!”杜璇冷笑着开口,阴蛰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小熙。 此时在杜璇的眼里,小熙的样子才是她痛恨的大熙。 “妈妈,我们老师留我帮忙批改考试卷,所以回来晚了!”小熙朝杜璇甜甜一笑。 已经变成小熙样貌的大熙下意识朝后瑟缩着身子。 杜璇愣了愣。 但随即,杜璇一把揪住小熙的头发,转身就将她往屋里拖去,小熙疼得尖叫,低着头被杜璇拖着走。 “怎么还不进屋!”杜璇扭头望了一眼还缩在电梯里的大熙一眼。 “哦!”大熙忙慌乱的跟了上去。 进屋后,杜璇猛的将小熙往地上一甩,手指上缠绕着的一缕头发被她一下子扯了下来带着一小块沾满血丝的头皮。 “啊——疼——”小熙疼得抱着头尖叫。 “你个讨债鬼,还有脸喊疼?我洗手间里的水晶花瓶是不是你打碎的!”杜璇扔掉手里的那缕头发,望着伏在地上尖叫的小熙。 小熙听到水晶花瓶四个字心头一凛,这才想起来,刚刚她见到杜璇的时候,表现出来是她平时的样子。 大熙从来都不敢这么对着妈妈笑。 妈妈一定是从她的笑容里认出了她。 想到这里,小熙停止了尖叫,扑上去一把抱住杜璇的一只小腿道:“妈妈,花瓶不是我打碎的,是妹妹打碎的呀,我是大熙呀!” 很显然,小熙想错了。 杜璇要的并不是到底是谁打破了水晶花瓶的真相,她只是想要发泄水晶花瓶被打碎的怒火。 她只是想折磨大熙,谁让她生出来就跟沈茂一样,头顶上有两个旋呢。 在杜璇的眼里,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改变,她做梦也想不到,两个孩子的灵魂互换了。 “我当然知道你就是大熙,小熙这么乖,怎么会做坏事?你别想自己做错了事还想赖在小熙头上!” 杜璇冷笑着一脚踢开抱着她小腿的女孩。 说完,杜璇又扭头望向大熙安慰道:“乖女儿,吓坏了吧,你先回房间去吧,妈妈不会打你的,是大熙犯了错!” 大熙惊慌失措的望着地上的小熙,点了点头又飞快的摇了摇头,眼中露出几分不忍,嗫嚅着开口:“妈妈——” “快回房去吧!”杜璇柔声对大熙说着,又狠狠踢了地上的小熙一脚。 大熙见状,不敢再吭声,飞快的回了房间。 小熙望着大熙的背影,突然明白过来,妈妈要打的本来就是大熙,而不是她! “妈妈,我不是大熙,我才是小熙呀!”小熙哭着喊道。 杜璇目光阴沉的走过去,再次一把揪住小熙的头发,将她从地上直接提溜了起来,扬手一巴掌打在小熙的脸上。 “讨债鬼,你现在长本事了,学会用胡言乱语诓骗我了是吧!你是小熙,那你头上的这两个旋是那里来的?你以为我会认错?” 杜璇说着,将小熙的头发分成两股,露出后脑上的两个旋来。 再次看到两个旋的瞬间,杜璇的愤怒已经到了顶点。 “我以前说过,你再做错事,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杜璇揪着小熙的头发,再次狠狠一巴掌打在小熙的另一边脸上。 “呜呜,我真的是小熙,妈妈……”小熙的双颊高高肿了起来,鲜血顺着唇角流了下来,说话已经含混不清。 此时,她的心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wap. /93//.html 第475章 猫的复仇 小熙死了,顶着大熙的身体死的。 魂魄离体的那一刻,她的耳边传来无数尖厉的猫叫声。 那声音似哭似笑,如同地狱里的勾魂使者。 小熙魂魄慢慢飘了起来,她恐惧的望着摔得破败不堪的尸体,又仰头望向她摔下来的二十八楼阳台。 她想回去,她的身体被大熙占据,或许她可以回去将她自己的身体夺回来。 “喵呜”一声刺耳的猫叫声在小熙的耳边响起,一只两只眸子颜色不一样的小白猫不知从哪里扑了出来,将小熙的魂魄重新扑回残破不堪的尸体里。 小熙挣扎着想重新离开那具躯体,却发现怎么也做不到,小白猫趴在尸体上,冲小熙“喵呜”叫唤着,双色眸子里写着戏谑,仿佛小熙是它抓到的一只老鼠。 小白猫跟小熙一样是魂体,没有人能得见,就像没有人能看得到小熙的魂魄一样。 望着小白猫那好看的眸子,小熙突然想到几幅画面。 美工刀割断一只小白猫的喉咙,血如泉水般从小白猫脖颈间喷涌出来。 猫脸老太太望着她时露出的诡异的笑容。 蒲团上无数的猫脸和盯着她的无数双猫的眼睛。 小熙突然明白过来,她受骗了,这是一个阴谋! 那些猫来找她复仇了,它们知道妈妈原本要打死的就是大熙,所以骗了她,让她当了大熙的替死鬼。 现在,大熙顶着她的身份,享受着妈妈的宠爱。 “啊——”小熙的魂魄在破碎的尸体里大叫,却徒劳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警察来了,最后来了一辆皮卡车,两个年轻人和一个老人抬着一口空棺材从车斗里抬下一口薄棺,将尸体敛了进去。 小熙死不瞑目,她不甘心,魂魄拼命想要摆脱那只白猫魂魄的压制,企图从尸体里逃出去。 小白猫突然发出尖利的声音,从尸体上跳开。 刚被两个年轻人和老人装进棺材里破烂如同抹布的尸体突然猛的睁开了眼睛。 两个年轻人吓得手猛的一抖,还没放下的棺材差点掉到地上。 走在最前头抬棺材的老人口中念出一句咒语,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纸,猛的贴在尸体额头上。 小熙的魂魄再次被镇回尸体里,这一次,她动弹不得,慢慢失去了意识。 据杜璇当初说,孩子掉下去后,连家门都没让进,直接拖去了火葬场,显然,那个老人应该就是童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小熙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漆黑的坛子里,不见天日。 虽然被困在坛子里出不去,但小熙只要想到骗她的猫脸老太太、想到大熙、想到那只白猫、甚至想到杜璇,她心里的怨气就会越来越重。 讲完这段离奇的故事,小熙在结界中再次发出尖厉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哭声。 她觉得自己死得委屈,但我们没有一个人同情她。 连若薇对着小熙的魂魄喝到:“住嘴!你若再哭,信不信我直接将你打的魂飞魄散?” 小熙停止嚎叫,抬头望了连若薇一眼,又扭头望向我。 “若不是你爸爸,我也不打算帮你!”我冷冷的望着小熙的魂魄开口:“猫脸老太太给过你机会,若不是你心狠手辣,想让你的姐姐替你去死,又怎么会有今天?” “她本来就是个坏孩子!凭什么不能替我去死。”小熙瑟缩了一下后,盯着我尖叫道。 “真是冥顽不灵!”连若薇脾气火爆,飞快掐出一个指诀,抬掌隔着结界朝小熙打去。 连若薇的烝气并不是很足,我担心结界反弹的烝气会伤到她,见状忙撤回八成。 连若薇用的是驱魔诀,掌风和烝气接触的瞬间我才知道她竟用了全力。 虽然有结界阻隔,但被我撤回后只剩下两成,所以只阻挡了驱魔诀的一半威力。 “啊——”小熙的魂魄被连若薇那一章打的猛的一个翻滚,原本凝实的魂魄瞬间变得虚幻起来,隐隐发出绿色的莹光。 原本叫嚣哭嚎着的魂魄突然安静下来,表情呆滞,飘忽的站在那里,随时都有涣散的可能。 连若薇这一掌下去竟将小熙两魂五魄直接打散了,三魂七魄只剩下残缺不全的一魂两魄。 变成残魂的小熙即使再去转世投胎,也只能变成没有思维的植物或是寿命极端的飞蛾蚊蝇之类的昆虫。 我松了口气。 并不是同情小熙,而是答应沈茂要将小熙送下去和他团聚。 天道从来都不会饶过谁。 小熙虽然算是枉死,但她做下的这些恶,下到阴曹地府也要进十八层受尽刑罚,才能再次进入轮回。 那样的话,最后的结果到底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连若薇的愤怒出手,也许反倒帮了她,好歹小熙现在只剩下魂魄不齐的残魂,反而不用再去地狱受罚,沈茂爱女心切,甚至有可能会受到连累。 我叹了口气,点燃贡香黄表,将小熙的残魂送了下去。 殡仪馆丢尸体的事儿终于水落石出,大熙小熙的身份问题也终于清楚怎么回事了。 我手里还有杜璇给我的小熙小时后换下的两颗乳牙,现在大熙用的是小熙的身体,用来找大熙的下落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忙碌了一天,终于可以打道回府了。 杨馆长将我们送到车边,跟我们客气一番后,犹豫着开口道:“三位天师,这以后隔四十九天超度一次的事你们看——” 陆逍鸿和石宪对视了一眼后,石宪开口道;“我们天师府有天师府的规矩,且经常出差不一定有空,你问问胡灵,看她能不能接下你们这伙儿!” 杨馆长闻言期待的望向我。 我笑着从身上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杨馆长道:“好说好说,这是我的名片,到时候你打电话给我就行,平时若是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也可以联系我,现在都是熟人了,价格的事我们好商量。” “只要胡大师肯接就好,那我就先谢谢了,钱的事儿不是问题。”杨馆长低头望了名片一眼,说着小心的将我的名片装进上衣口袋里。 这趟跟陆逍鸿出来实在不亏,处理了小熙的问题,还意外得来一单长线业务。 wap. /93//.html 第476章 找到大熙 回到家后,我缠着陆逍鸿教了我寻踪术后才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一早,我回到缘起阁,凭着小熙的两颗乳牙找到了大熙所在的大概位置。 顺手给顾莫打了个电话。 我和顾莫找到大熙的时候,她正窝在江阳一家小餐馆的后厨帮人洗碗。 小小的人儿手脚利落,只是看人的时候目光始终带着几分防备和警惕。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我心里不禁有些心疼。 餐馆老板是一位胖胖的大婶,姓胡,大嗓门,模样长得很是喜气。 她告诉我们,大熙刚来的时候样子看起来像个小乞丐,背着书包,缩在餐馆的遮阳棚下避雨。 那天生意不怎么样,餐馆里也没什么人,胡大婶见她可怜,便让她进了屋,还给她下了一碗热汤面。 大熙开始不肯吃,摇头表示自己没钱。 胡大婶告诉她不要钱,大熙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那个样子像是饿了好久。 吃完面,大熙竟朝胡大婶跪了下来,给胡大婶吓了一跳。#@$& 大熙说自己什么都会做,求胡大婶收留她,不管做什么都可以,只要给她一碗饭吃,一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胡大婶问她的父母家人,她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个劲摇头,问她叫什么,只说自己叫大熙,问姓什么,也只说不知道。 胡大婶当然不敢收童工,但又见她可怜,便收留了她,也没让她做什么事,反正餐馆里别的不多,多张嘴吃饭而已,就当是做好事了。 餐馆有间休息室,是胡大婶平时午睡用的,正好可以让大熙临时住在那里。 大熙勤快得很,见事就抢着做,小小年龄果然如她所说,竟什么都会做,且做事利落得很,生意忙的时候倒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帮手。%&(& 只是这些天胡大婶一直不太安心,担心大熙是跟家里吵架跑出来的,总会趁着闲暇的功夫套问大熙家里的情况,但这孩子嘴巴实在是紧得很,什么都没问出来。 眼看大熙在她这里住了七八天了,胡大婶正考虑着要不要报j,如果确定这个孩子没什么亲人,她干脆就收大熙当个干女儿算了。 正好我们就找来了。 胡大婶一再跟我们声明,她真的不是用童工。 其实顾莫也并没有纠结胡大婶有没有用童工的事。 如果不是胡大婶收留,大熙也许真的就流落街头了。 我们将大熙带回了j局,让她见了杜璇一面。 杜璇隔着窗玻璃一口一个小熙宝贝,大熙望着她面无表情,只是望着自己的母亲冷冷的说:“我不是小熙,我是你最讨厌的大熙!” 小小的孩子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滴眼泪也没有,脸上有种跟年龄不相符的成熟。 望着很让人心疼。 没有人会天生冷漠,大熙受了十一二年的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没有心理扭曲,还能保持心底的善良去照顾那些野猫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杜璇被大熙的话弄得有些莫名奇妙,完全不能理解大熙话里的意思。 我从大熙手里接过电话话筒,简单的将大熙和小熙被猫脸老太太互换灵魂的事告诉了杜璇。 她做下的恶,种下的恶果,必须要让她自己品尝。 杜璇听完呆愣了整整几分钟,不相信的望着大熙。 终于,她在大熙对着她那冷漠的眼神里相信了我并没有骗她。 杜璇疯狂的隔着玻璃对着我和大熙又叫又骂,并扬言一定要杀了我和大熙,最后被两名j察带走。 大熙揭发了杜璇将女儿从阳台上推下去的事。 等待杜璇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不管是沈茂的尸骨,还是小熙的死,无论哪一条,等待她的,都是死路一条。 从j局出来,大熙一直很沉默,一句话都不肯说。 我没有回缘起阁,一整天都默默的陪着这个从小就遭遇苦难的孩子。 下午六点左右,杜璇犯下的罪证收集结束,顾莫他们拆掉了杜璇家门口的封条,大熙仍旧不愿回去那个家。 我将她带回了别墅,让她干干净净洗了个澡,让她跟我睡在一个卧室里。 这两天我实在没怎么休息,躺到床上不久,我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大熙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我的怀里,抱着我的腰嘤嘤哭泣。 “姐姐,我妈妈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吗?”大熙突然问我:“我是不是很坏,连自己的妈妈都恨?” “人最重要的是分得清善恶,你没有错,是你妈妈自己做了太多坏事,一切都是她应有的惩罚。”我轻轻抚摸着大熙的头发说。 大熙再次沉默了,泪水将我睡衣的前襟泅得透湿。 “姐姐,我想继续上学,但我不想再住在那个地方了,你可以帮我想办法吗?”良久后,大熙再次开口。 “如果你实在不想住在那里,我会让顾j官帮你请个律师,将你家的那所房子卖掉,另外再给你制办一所房子,只是,大熙,你一个人住可以吗,要不要搬过来跟姐姐一起住?” 我想了想问大熙。 “不用了,我自己能照顾自己,我会好好念书,长大了我也要像顾大哥一样,当一名j察!” 大熙说话的口气和神情像是一个小大人。 “你一定可以的!”我抬手擦去大熙脸上的泪水说。 “姐姐,我有一群非常好的朋友,以后只剩我一个人了,我就可以将它们全都带回家陪着我了!”大熙想了想又说,她脸上的神情向往而温柔。 我反应过来,大熙说的应该是那群野猫。 “只要不耽误你的学习,不影响到你的邻居,当然可以。”我笑着说。 “它们都很听话,都很乖的!”大熙点了点头说。 “你不止要和那些猫交朋友,你也要慢慢学会和你周围的同学和邻居交朋友,以后如果有人说什么不好听的话,你都不要去理会,更不要生气。”我望着大熙说。 大熙垂头想了想,点了点头又问我:“姐姐,我以后放假可以经常来这里找你吗?” “当然可以,你还可以去我的工作室,就在沿江大街那边,我明天带你过去!”我笑着说。 我并没有将大熙当成一个孩子,我相信,她像她自己说的一样,能照顾好自己。 wap. /93//.html 第477章 重回木兰山 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隔天上午,我让冬子去缘起阁开门,好好在家偷懒睡到快近中午才起床。 夏小北最近的工作也有些忙,虽然住在一起,我们已经有两三天没好好坐在一起说说话了。 也不知道她跟顾西文之间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萝月给我做了午餐,吃完饭,我心血来潮的找了之前牵肖恩的狗绳,套在肖恩脖子上,牵着他一边沿路溜达一边朝市区走去。 肖恩好长时间没跟着我出门了,兴奋得跟条狗一样到处闻闻嗅嗅,尾巴也高高竖起。 萝月可以日行千里不在话下,大概是经常出去搜罗一些灵气重的东西给肖恩当食物,导致肖恩现在的体型比一只成年阿拉斯加还要大,原本红褐色的背上长出了一层金色的被毛,且比之前的毛发要长上一些,阳光下金光闪闪,远远看着就十分惹眼。 肖恩的眼睛像是也有了一些变化,当它凝视着某一个地方的时候瞳孔不再是之前的红宝石般的璀璨红色,而是变成金黄色。 快走缘起阁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陆逍鸿打来的。 “胡灵,你在哪儿?”接通后,陆逍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快到缘起阁了,怎么了?”我问。 “萧叔叔不是答应过郝大叔帮他办木兰山别墅的地产问题吗,手续下来了,我准备给郝大叔送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木兰山一趟?”陆逍鸿问我。 “好的呀,上次回来我还一直没腾出时间去探望他呢!”我忙答应下来。 “你在哪儿,我现在来过来接你。”陆逍鸿问我。 我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告诉了陆逍鸿。 不过五分钟,陆逍鸿就开着车找来了。 肖恩不是太喜欢坐车,赖在地上趴着不愿起来。 打开车门,我推了肖恩几下,没推动。 肖恩趴在地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我,一副耍赖到底的样子。 “肖恩,你真的不愿意跟我们一起坐车?我们是去看郝大叔哟,你若实在是不想去,也可以自己回去。”我想了想在它面前蹲下身,盯着它乌溜溜的眼珠子说。 听到我说去看郝大叔,‘噌’的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如一道闪电般蹿上了车,乖乖的趴在车后座上。 这家伙,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想念郝大叔家的那些鸡还是真的想念郝大叔了。 坐上副驾驶,陆逍鸿伸手替我系好安全带,重新发动了引擎。 车平稳的滑了出去。 大概四十多分钟,车出了市区,行驶在木兰山的盘山公路上。 已经入秋了,林子里的树叶有的变成明亮的黄色,有的已经渐渐转红。 车开得不快,我将车窗降下,扭头望向窗外。 阳光温暖,风柔柔的吹着,带着树林特有的清香,轻轻抚在脸上和身上。 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了恐惧和压力,才发现这座山的风景真的很美。 在盘山公路上大概行驶了半个小时后,陆逍鸿将车停在一片正在修建中的院落前。 院子的布置很简单,一方小小的鱼池,一小块花圃,两畦菜地,一方葡萄架,葡萄架下摆着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 葡萄树应该是新移栽不久的,光秃秃的浅棕色藤蔓上缀着几片新长出来的嫩叶。 院墙不过齐腰高,木质,更像是简单的围栏,围栏上缠绕着鸳鸯藤,不是开花的季节,叶片却繁茂,由于季节的原因,椭圆形的小叶子边缘隐隐有些泛红。 整个院子给人一种祥和宁静的感觉。 这里就是之前祁越用来关我的那个院子。 如果不是葡萄架的右下角种着一颗双色曼陀罗看着很是眼熟,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半分痕迹。 原来的别墅已经完全推倒,正在建筑的是一座两层小洋楼,普通农村常见的格局,不豪华,却看着安心。 陆逍鸿跳下车,帮我和肖恩拉开车门,我还没反应过来,肖恩已经窜了出去。 一道金色的光影在我们面前一闪而过,肖恩径直朝小楼的后面冲去,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待我下车,和陆逍鸿走进院子里的时候,郝敬德已经从正在建筑的小楼后面走了出来。 “郝大叔!”我笑着迎上去,跟他打招呼。 “丫头不错,这么短时间不见,身上的修为和功德光又涨了不少!”郝敬德也望着我点头笑。 “郝大叔,这块地的手续都办下来了,萧尊不在,他让我和胡灵先将这些这些本子给你送过来,等他回来再来拜访您!”陆逍鸿对郝敬德说。 “萧尊有心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将手续全都办好了!”郝敬德点头,“走,先去屋里坐下喝杯茶吧,大中午的,上来辛苦了!” 我和陆逍鸿也不推辞,跟着郝敬德朝小楼后面走去。 “郝大叔,您这房子建得挺快的,都快完工了!”我边走边望着主体已经成功,只剩下安装门窗的小楼说。 “还得谢谢你爸爸,如果不是他找人来帮我将地底下的那些东西都运走,哪里能这么快!”郝敬德说。 “都是应该的,当初如果不是您,我的命都已经丢了呢!”我说。 “唉,说来惭愧,其实当初——”郝敬德笑着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开满小花的篱笆前。 后院完全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原来的模样,望着熟悉的一切,想到当时的那些遭遇,我微微觉得鼻子有些酸,眼眶有些发热。 陆逍鸿忽然伸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我扭头望向他,他朝我微微一笑,伸手指向院子里道:“你看肖恩!”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肖恩竟窜上了木屋的屋顶,趴在上面,它面前有一只五彩羽毛的大公鸡,单脚站立着瑟瑟发抖的跟肖恩对峙着。 其余的鸡全趴在小院的地上,头缩在翅膀底下。 肖恩看起来并没有要吃那只五彩公鸡的样子,似乎只是想逗弄它。 wap. /93//.html 第478章 小象雕塑 被肖恩这么一闹腾,我心底里突如其来淡淡的悲凉瞬间消失。 我望了郝敬德一眼,为肖恩的举动有些不好意思。 “肖恩,你给我下来!”我冲肖恩喊了一声。 “让它闹腾去吧,这屋子是那我亲手盖起来的,用的全是卯榫结构,结实着呢,它压不跨的!”郝敬德笑着说,望着肖恩的眼中满是宠溺。 肖恩扭回头望了我一眼,显然并不太愿意从屋顶上下来,用头拱了拱那只五彩大公鸡,那鸡吓得扑腾起来,却又不敢飞走。 “胡灵,你这只小萤侄快成年了,这些时间吃了不少好东西吧,现在看不上我养的这些鸡喽!”郝敬德笑着道。 “这些时候是长大了很多,但还是这么调皮,一来就给您这儿闹得乱糟糟的!”我笑着答。 “肖恩,让你下来听到没有。”我又冲肖恩喊道。 陆逍鸿笑着摇头道:“胡灵,看来以后我们得多带它出门,看来它这段时间在家里憋坏了!” 肖恩望了陆逍鸿一眼,竟哼哼了两声,朝我点了点头,才依依不舍的在屋顶上站了起来,纵身一跃直接跳到我的脚边蹲坐在地上。 “喔喔喔——”屋顶上那只鸡眼见危险解除了,站在屋顶上仰头鸣了一声,才扑棱着翅膀飞进了树林里去。 地上趴着的那些鸡听到动静,也都扑腾着翅膀跟着那只五彩公鸡朝树林飞去。 竟也像是有些灵性一般。 “小家伙,想吃鸡就去跟去吧!”郝敬德拍了拍肖恩的大脑袋,指了指树林说。 肖恩抬眼望向我,满眼期待。 “去吧,别瞎胡闹,最多只能吃一只!”我对肖恩说。 见我同意,肖恩纵身朝鸡群飞走的方向跃去。 郝敬德将我和陆逍鸿领进了木屋里。 屋里的布置同样没有什么变化,我和陆逍鸿在木桌边坐下后,郝敬德走进里屋,端了一壶花茶出来,馥郁的茉莉花香气从茶壶里溢出来。 陆逍鸿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黄色牛皮纸档案袋,推到郝敬德面前道:“好大叔,关于这块地的证件和图纸都在这里了,您看看,如果觉得还有什么不妥或是需要的地方,我们再帮您办好。” 郝敬德点头,从档案袋里将两个暗红色的本子和一些图纸以及一些文件拿了出来。 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过了良久,郝敬德才将全部文件和证件看完,抬起头,他望了望陆逍鸿又望了望我,眼眶竟有些湿润。 “这里现在是旅游区,能办下这些不容易呀,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拿不回来了!丫头,替我谢谢你爸爸,这些东西都很齐全,没什么不妥和需要补充的。”郝敬德说。 我点了点头。 “对了,你俩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晚饭吧,我现在就去做饭。”郝敬德站起身说。 “不了,我们等新屋落成了再来恭贺您,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得回去了!”我说着和陆逍鸿也站了起来。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大老远过来。”郝敬德搓着手说。 “您就别跟我们客气了,若是真客气起来,我欠您的恩情这辈子也还不清。”我笑着说。 正说着,我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由于我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针织衫,并没有口袋,所以我将手机装在随身的包里。 从包里往外掏手机的时候,一个什么东西跟着手机从包里滚了出来,落在地上恰好滚到郝敬德的脚边。 定睛一看,原来是当初在鸡鸣村钱志奇一定要认我当妹妹时给我的那个小象雕塑。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并没有背那个常用的背包,只是简单的背了一个之前用过的单肩包,从鸡鸣村回来后,小象雕塑一直被我收在这个包里。 我划开接听键,一边将手机凑到耳边,一边弯腰要去捡小象,却已经有人先我一步将小象雕塑捡了起来。 捡起小象雕塑的人是郝敬德。 他脸色有些苍白,双眼发直的盯着手中的小象雕塑。 “胡灵,是你吗?”电话里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我愣了愣,反应过来,“钱大哥?” “嗯,是我……” 钱志奇那边的信号有些不太好,刚说了几个字,突然没了声音。 “钱大哥?”我对着电话又喊了一声。 电话里没有任何动静,紧接着突然传来一阵断线的忙音。 短而急促。 我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顾不得去看郝敬德见到小象雕塑的奇怪反应,我低头按了挂断键,紧接着又按了回拨键。 “怎么了?”陆逍鸿问我。 “不知道,钱大哥突然打电话给我,还没说什么电话就断了!”我说着再次将手机贴在耳边,“我再打过去试试。”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温柔的女声从手机里传来。 再拨过去,手机里传出的是关机的提示音。 我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说不清为什么,突然觉得很慌。 “没事的,也许是手机刚好没电了!”陆逍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先回去吧,稍微等等再打过去试试。” 我点了点头,抬眼望向郝敬德,朝他开口道:“郝大叔,不好意思,我们该回去了。” 郝敬德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被定住般盯着手里的小象雕塑,脸色依然惨白如纸。 我再次愣了愣,光顾着担心钱志奇的那个电话了,到现在才发现郝敬德的突然不对劲。 “郝大叔,你怎么了?郝大叔?”见郝敬德没反应,我再次对着他开口。 郝敬德终于慢慢抬起头来望着我。 “丫头,你这个小象,是哪儿来了?”郝敬德将小象雕塑放在手心里,伸到我的面前。 “是我的一位大哥送给我的,郝大叔,您认识这个小象?”我望着郝敬德说,伸手准备从他掌心拿回小象雕塑。 “等等!”郝敬德突然缩回手,将小象雕塑紧紧握在手心里。 “丫头,你能告诉我,你的那位大哥姓什么,叫什么,多大年龄吗?还有,这个小象是他自己的吗?”郝敬德热切的望着我问。 他的眸子里闪着奇怪的光芒,有些炙热。 wap. /93//.html 第479章 萧寒出事 郝敬德并没有马上将钱志奇送给我的那枚小象雕塑还给我,而是表情紧张的问我小象雕塑从哪里得来的。 由于心里担心突然断掉的电话,我一边不停回拨钱志奇的电话,一边随口答道:“我听钱大哥说我手上这枚小象是他双生妹妹的,不过钱大哥手上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据说是他和妹妹被人送到孤儿院之前身上就有的。“ “丫头,你能不能替我联系到你的那位钱大哥?“郝敬德突然有些神经质的一把抓住我的一只左手急切问道。 郝敬德的举动让我一愣,抬头望向他道:“郝大叔,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我也正联系他呢,刚刚钱大哥突然给我打电话,但刚开口电话就断掉了。“ “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郝敬德握住我的手因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将我的手掐得生疼。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有些慌乱的我冷静了些,脑海中猛然灵光一闪。 “郝大叔,你是不是认识这枚小象雕塑?难道……“我有些惊喜的望着郝敬德开口,但后面的话我并没有问出来。 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郝敬德应该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这枚小象雕塑是当年我的一双儿女出生时我亲手雕刻的,取平安吉祥的意思,兄妹俩一人枚。“ 郝敬德颤抖着嘴唇说。 “丫头,你再拨过去试试,看看现在能不能打通他的电话。“说着郝敬德又目光炽热的望向我的手机。 “我这就试试!您也别太担心,钱大哥人好,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大概只是手机没电或是信号不好。“我一边安慰郝敬德一边重新按了拨通键。 依旧提示对方关机。 我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郝敬德也一直抓着我的一只手不放。 “胡灵,要不我们今天就在郝大叔这里吃晚饭吧,顺便等等钱志奇的电话。“陆逍虹鸿开口说道。 “好!“ 我望向郝敬德,点头道:“郝大叔,那就麻烦你了!“ 从这个小象雕塑来看,钱志奇极有可能是郝敬德失散多年的儿子。 郝敬德跟我说过,当年是他的大儿子郝富贵将那对双胞胎兄妹带走的,不知到底是怎样的际遇,导致钱志奇兄妹俩会被人送去了孤儿院。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去准备饭菜!“郝敬德连声开口,朝我和陆逍鸿感激的笑着。 原本性格冷漠的郝敬德在这一刻,完全没有了风水高手的莫测高深,脸上的那些恐怖伤疤也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此时的郝敬德,不过是一位年老且心中惶惶不安的老父亲。 失散多年的儿女终于有了线索,却又下落不明联系不上。 “您先别忙活,现在还不过三点,时间还早呢,我和逍鸿都喜欢吃清汤面,到时候下点面条就行!“ 我拉住正要转身进里屋去忙活的郝敬德,将他按到椅子里坐下,顺手倒了一杯茉莉花茶塞进老郝手里。 “丫头,你能跟我多说说关于他的事吗?”郝敬德紧紧握住手里的茶杯,雾气袅袅升腾而起,氤氲在他脸上。 “好的呀!”我拉了一把椅子在郝敬德面前坐下,慢慢讲述起钱志奇的事。 郝敬德静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随着我的讲述变化,时而怅惘,时而慈爱微笑。 我们正说着,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飞快拿起来一看,竟是我爸爸萧寒的号码。 他这一趟出去已经快一个月了,最近两天应该是太忙,没怎么给我打电话,偶尔会给我发一个简单的消息。 “喂,爸爸!”我飞快的按了接听,将手机凑到耳边。 “胡灵,是我,钱志奇!”手机里传来钱志奇的声音。 “钱大哥,你现在跟我爸爸在一起?”我讶然提高了声音,“你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断线后我再打给你怎么也打不通!” 郝敬德听到电话里的声音瞬间紧张的站起了身。 “我们的手机坏掉了,我和文颖还有文颖的爸爸在一起,萧天师出了些状况,我们刚刚捡到他的手机,你能帮我们联系到萧天师的同事吗?我们需要帮助。” 钱志奇在电话那头飞快的说着,信号不是很好,断断续续,不时有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干扰。 “我爸爸出什么事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的脑海里仿佛有一根弦突然断掉,绷出嗡的一声闷响。 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电流声,刺耳而尖锐,钱志奇的声音再次听不到了。 “喂!钱大哥!喂——” 我急切的对着手机话筒喊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陆逍鸿也望向我。 “我爸爸好像出事了……”我说着喉咙像被什么更住,再说不下去。 随着这句话出口,泪水开闸一样从眼眶里滚落出来。 “我来接吧!”陆逍鸿柔声说着,从我手中接过手机。 “喂,你好,钱志奇吗?”陆逍鸿将手机凑近耳边。 我和郝敬德紧张的望着陆逍鸿。 “嗯,好,我就是萧叔叔的同事,对,好,我们马上出发!”隔了半晌后,陆逍鸿终于对着手机话筒再次开口。 “胡灵,萧叔叔在滇南遇到点小状况,我们现在得过去一趟。”陆逍鸿挂断电话望着我说。 “我爸爸出了什么事?”我点头,更咽着问道。 郝敬德望了望陆逍鸿,又望了望我,一言不发转身进了里屋。 陆逍鸿默了默,旋即拉过我的手握在掌心里,“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太清楚,萧叔叔的本事很大,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你先别太着急,我先打个电话让石头订今天最早的机票,然后送你回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出发去滇南。”陆逍鸿说。 我心里很乱,冲陆逍鸿点头,也顾不上进里屋跟郝敬德打招呼,抬脚就朝门外走去。 “郝大叔,我们有事先走了,回头再来看您!”陆逍鸿冲里屋门口喊了一声,陪着我边往外走边给石宪打电话。 “丫头,陆逍鸿,我跟你们一起去滇南!” 刚走到木屋门口,郝敬德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wap. /93//.html 第480章 去滇南 我和陆逍鸿同时顿住脚步,回头朝郝敬德望去。 郝敬德背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双肩包,朝我们走了过来。 “胡灵、小陆,你们也知道,钱志奇很有可能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儿子,他们出事我没办法安心等在家里,跟着你们一起去,应该多少能帮到你们一些。”郝敬德望着我们说。 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 郝敬德的修为深不可测,应该跟我爸爸萧寒不相上下,如果有他同去,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帮手。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找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终于有了下落,让他明知儿子有了危险却在家里等,换谁都很难做到。 “好!那就麻烦您跟我们一起去趟滇南了!”陆逍鸿并没有多说,朝郝敬德重重点头。 走到院子里,陆逍鸿望着山林的方向喊了一声肖恩,肖恩就飞快窜了出来,嘴角还沾着一根鸡毛。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已经快五点了。 回市区的路上,陆逍鸿接到石宪的电话,由于现在是旅游旺季,又有很多高校开学,机票和动车票都没有订到。 还能订到票的最早的一班飞机得等到明天晚上十一点。 动车票就更不好买了,能订到票的得三天后。 “自己开车去吧!”坐在车后座的郝敬德突然开口说道:“滇南到江州大约一千五百公里,如果快的话十五个小时,明天上午九点就能到了! 而且滇南是山地大省,那地方山多林密,难保会出什么状况,将这个小家伙带上会方便很多。”#@$& 郝敬德说着拍了拍肖恩的大脑袋。 我望了肖恩一眼,肖恩也正用乌溜溜的黑眼珠子望着我。 之前想着坐飞机过去会快些,的确没想带肖恩一起,不管是飞机还是动车都不会让带上宠物。 肖恩个头太大,托运过去我也不太放心。 “这倒是个好主意,自己开车还能带上肖恩,找人的话肖恩的确比我们要强很多。”陆逍鸿也点头应道。%&(& “找人?”我捕捉到陆逍鸿话里的意思,疑惑的扭头望向他。 陆逍鸿默了默,才放慢车速望向我:“萧叔叔他——失踪了!” “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觉得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全都僵住。 “他们在地下,具体情况钱志奇没说,但我相信,凭萧叔叔的本事,一定会没事的,灵儿,我之前怕你太过担心所以没告诉你!”陆逍鸿说。 “好,我知道了,你好好开车吧!”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接回去拿东西吧,缘起阁那边我会打电话交代冬子!” “好!”陆逍鸿担忧的望了我一眼重重点头,加快了车速。 回到家,我和陆逍鸿分别简单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法器,跟萝月交代了几句后,带着肖恩跟陆逍鸿和郝敬德出了门。 萝月原本一定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但我想起荼曾跟我说过,萝月现在已经是鬼仙的身份,虽然没有应位归真,但三界的事不宜插手太多,所以拒绝了她的好意。 但最后萝月还是硬塞了一个香囊给我,让我如果遇到危险或是处理不了的事,一定要将香囊里面的符纸烧掉,这样她就能很快赶过去了。 我答应了。 夏小北已经开学了,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业,所以我也并没有打电话给她。 刚出门不久,我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冬子打过来的。 “喂,胡灵,你下午还来不来缘起阁,不来我就直接下班了啊!”冬子在电话那头问道。 “你先下班回去吧,我现在要去滇南一趟,估计早的话半个月能回来。”我对冬子说。 “胡灵,你这就不好了吧,去滇南不带我的?”冬子在电话那头道。 “你好好学我抄给你的东西,下次再带你出去!”我说。 “不行,我可是你的助手,虽然我现在是弱了点,但你也不能丢下我呀,我得跟你一起去!”冬子在电话那头坚持。 “这次的事可能会很危险,你的确不适合一起去!”我说。 “胡灵,你这是看不起我你知道吗?难怪刚刚我打瞌睡的时候我爷爷托梦给我让我打电话给你呢,原来是你想丢下我呀,再危险我也得去,否则我怎么成长呀?”冬子在电话那头连珠炮似的抱怨起来。 “灵儿,你带上冬子一起吧,其实他说的对,不经历一些事你让他怎么成长?既然让他跟着你,你就不能让他一直跟在你身后,保护得太好对他没好处的!” 陆逍鸿也听到了手机听筒里冬子的话,望了我一眼接口说道。 “还是陆大哥了解我!”冬子在电话里说。 “可是……”我愣了愣,有些犹豫。 冬子是秀才爷爷唯一的孙子,如果他有什么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秀才爷爷交代。 “胡灵,其实小陆说的是对的,一个人如果一直被保护得太好的话是不能成长的,你得让他多经历一些事才行。”郝敬德也接口说。 “好吧,那你赶紧收拾一下,锁好门,我们马上过来接你。”我对冬子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逍鸿调转车头,朝缘起阁的方向开去。 我们到缘起阁的时候,冬子已经锁好门,站在路边等我们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个巨大的背包背在背上。 我望了一眼道:“动作倒是挺迅速的,你爷爷真给你托梦了?” “那是当然,他肯定就是担心你不肯真心带我学道。”冬子瞥了我一眼道。 冬子这么一贫嘴,我心里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瞬间松了不少,只是实在是笑不出来。 跳上车后,冬子见我黑着脸不说话,又伸手推了推我的胳膊道;“胡灵,你是不是特好奇我这行李是哪儿来的?” 我偏头往后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我一哥们就住缘起阁隔壁小区,我让他给我装几件衣服送出来,他立马就照办了,你说我是不是人缘特好!”见我没理会他,冬子自言自语的开口。 我心知冬子是看出我心情不好,所以努力想要逗我说话,便顺口问道:“你什么哥们?以前的同学还是同事?” “都不是,打游戏认识的朋友,铁了好多年了,昨天才知道他住咱们店后面!”冬子骄傲的说。 “哦!” 我怏怏的应了一声,心里着急实在是提不起情绪说太多话。 wap. /93//.html 第481章 清泉县 车在冬子自言自语的尬聊中上了外环线,到高速路收费站的时候,陆逍鸿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路边还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边站着两个人,正在小声交谈。 是石宪和连若薇。 没想到他们俩也来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萧寒作为天师府驻江州办事处的尊者天师,他有事肯定不会是陆逍鸿独自一人去处理的。 “胡灵,你看,那边那个女孩,长得是不是特帅?”冬子突然用一根手指戳了戳我的胳膊,抬手指着车窗外说。 我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出去,看到的是连若薇。 她依旧一身黑,丝质黑衬衫,黑紧身长裤,黑色半筒马丁靴。 连若薇正低头斜着身子倚靠在车门边,一手夹着一支烟,一手拿着手机刷着。 她漆黑的长发高高扎了个马尾,精致柔美的五官看起来多了几分飒爽。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连若薇抽烟。 她抽烟的姿势很优雅,手微微扬起,纤长的无名指和中指间尖端轻轻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小指微微翘起,眼神微眯,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连天师!”我摇下车窗跟连若薇打了个招呼。 连若薇抬头望向我,轻轻颔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友好的弧度,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胡灵,你认识她?”冬子问我。 “连若薇,天师府的天师,这次跟我们一起去滇南的!”我点头轻声说着,将头靠在椅背上。 “陆,你们的车挤不挤,如果挤的话来我们这辆车!”石宪几步走了过来,探头望了望。 陆逍鸿扭头望向后座,肖恩的个头有些大,再加上郝敬德和冬子,确实有些挤。 “冬子你过去吧,正好路上你可以跟石头换着开车,过去大概得十几个小时。”陆逍鸿说。 “那你呢,一个人开车吃不吃得消?”石宪有些担忧的问,“要不郝大叔过去坐,路上我可以跟若薇换着开。” “让这个小伙子坐过去吧,我可以跟小陆替换!”郝敬德开口道。 “您也会开车?”石宪惊讶的问郝敬德。 “早些年常年带着老伴在外面跑,学了车方便些!”郝敬德点头淡淡的说。 “行,那我过去吧!”冬子连忙开口,又有些不放心的望向我,“胡灵,要不要我留在这里陪你说话?” “不用了,你坐过去吧!”我轻轻摇头,正嫌他吵得慌。 “那好,我过去了!”冬子有些欢喜的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正式出发。 一路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郝敬德知道我心里担忧,没有再问我关于钱志奇的事。 陆逍鸿将车开得很快,偶尔伸手过来安慰的握握我的手。 第二天上午八点左右,我们就进了昆城界内。 并没有进昆城,而是直接上了通往靖阳的高速。 一路上我并没有问陆逍鸿具体位置,倒是郝敬德先开口了。 “小陆,接下来我们是去靖阳?”郝敬德问。 “嗯,钱志奇说他们是在靖阳一个叫清泉县的地方,张教授他们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地下古城。”陆逍鸿说。 “我来开吧,靖阳清泉我曾经去过,路比较熟。”郝敬德说。 “您晚上已经开了好几个小时了,高速上用导航速度慢不了多少,回头在国道上您再开。”陆逍鸿说。 郝敬德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陆逍鸿所说的清泉县,这是一个古老的县城,高楼并不多,很多房屋依旧保持着白墙青瓦原貌。 “我们先停下来找个地方买些干粮和水带上吧,最好能找个当地人当向导。”陆逍鸿询问我的意见。 我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 心中虽然焦急万分,恨不得马上就能跟钱志奇会和,问问爸爸的情况,但我心里知道很多事情急不得,准备工作必须要做好。 郝敬德将车停在一家不大的小饭馆门口。 “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这间饭馆还在,老板是当地的百事通,恰好跟我还有些交情。”郝敬德说。 石宪也马上跟了上来,将车停在我们的车旁边。 我们下车后,郝敬德领着我们朝饭馆门口走去。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从屋里迎了出来,见到郝敬德愣住。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惊喜的开口:“郝,郝叔?您是郝叔?” 郝敬德点了点头笑道:“文杰,你是董文杰!” “郝叔,是我,你离开我们清泉那会儿,我还是个十多岁的大孩子呢!”董文杰笑着道:“郝叔,没想到还能见到您,前些天我阿爹还念叨您呢。” “老董现在身体好吗?好些年没见到他了!”郝敬德说。 “我阿爹身体好着呢,您先坐,我这就让我媳妇去喊我阿爹来陪您喝两盅!” 董文杰说着朝一位正忙着收拾桌子的女人招手道:“田蒙,快去喊阿爹出来,告诉他郝叔来了!” 叫田蒙的女人回过头,朝我们憨厚的一笑,应了一声,抬脚朝收银台边的门里走去。 “郝叔,您怎么来我们这了,这些都是您的朋友吗?”董文杰朝我们笑了笑,开口问郝敬德。 “我们过来找人,待会还要麻烦你阿爹帮个忙!”郝敬德开口说。 “跟我们您还说什么帮不帮忙的话,有什么吩咐您只管开口就是,还没吃中饭吧,您先坐,我让后厨给你们烧几个好菜来!”董文杰说。 “弄几个速度快的菜就好,我们一会儿还得赶路呢!”郝敬德说。 “那哪儿成,在忙也得好好吃饭不是,我让厨子尽量做快些!”董文杰说。 “郝叔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人还得赶路没听到?哪儿那么多废话!”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董文杰身后响起。 我们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趿拉着拖鞋、穿着一件白色大t恤的老汉走了出来。 老汉看起来六十来岁,精神矍铄,剃着极短的平头,双眼炯炯透着精光。 “老董!” “敬德!” 郝敬德和老董同时开口,望着对方微笑,走过去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wap. /93//.html 第482章 陈瘸子 两位双手紧紧相握的老人打量着对方,激动的眸子看起来越发晶亮。 “还是来找那双儿女的?”老董问郝敬德。 “的确是因为这事,有了些线索,待会还得麻烦你给我介绍个合适的向导。”郝敬德开口说。 “向导?”老董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这是要进山?” “的确是要进山一趟!”郝敬德点头。 “进山的向导——” 老董顿了顿道:“先吃饭,向导的事我来安排!” 说完,老董扭头望向董文杰道;“雅间有空的不,领你郝叔他们上雅间去!” “诶,有一间空的,郝叔,来这边请。”说着董文杰在前边带路,领着我们朝大厅左边的一个走廊走去。 走廊两边有对开的四扇门,其中三间里面传来隐隐的说话声,里边靠右的一扇门开着。 董文杰领着我们走了进去。 说是雅间,其实里面不过就是一张大一些的圆桌,墙上挂了几幅画而已。 “去让后厨炒几个简单的菜来,要快!”我们落坐后,老董对董文杰说。 董文杰点头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敬德,不知你们要上哪座山去?”老董开口问郝敬德。 “乌云山!”陆逍鸿接口道。 老董一愣,惊讶的望向郝敬德:“你们要进乌云山?那地方可是个去不得的地方,孩子的线索在乌云山里?” 郝敬德点了点头问老董:“线索的确在那山里,那地方为什么去不得?” 老董沉吟着道:“乌云山常年乌云笼罩,是个阳光照不进的地方,我们清泉还没有人真正进去过,据说里面有恶神!上百年来,凡是进去的人就没见出来过,除了……” “除了什么?”郝敬德连忙问道。 “绵清镇有个陈瘸子,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进过乌云山,待会吃过饭我带你们去撞撞运气吧,问问他愿不愿意给你们领路。”老董想了想说。 “如果他真不肯带你们进去,我亲自领你们去吧,有你在我也不怕什么恶神,若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在几十年前就不在了。”老董又说。 “如果不行你把我们送到山脚就行,知道你一向怕死,咱俩也不说虚话,不管怎样,我不能连累你!”郝敬德笑着说。 听郝敬德这么说,我不由望了一眼老董。 换做普通人听郝敬德这么说一定会脸上有些挂不住,至少会有些尴尬。 但这位老董并没有,不但没有,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敬德,你还是这性子没变,我还偏就爱你着毫不客气直来直去的性子!”老董笑着道:“我的确怕死,也还没活够,若是瘸子不愿进山我就按你说的,将你们送到山下,不掺和着上去了。” 郝敬德闻言也哈哈大笑,“这样我就放心了,你若坚持送我们进去我还真就不能安心,一定会认为“你有所图!” 老董和郝敬德的对话让我们几个人都有些惊奇,一个敢将对方的私心直接当面说出口,一个敢坦荡承认,可见他们之间的交情的确不一般。 “对了,你们要准备些什么东西,我先让文杰去替你们都置备好!”老董又开口道。 “该准备的我基本都准备上了,你让文杰帮我们准备些干粮和水就行,我们一共六个人。”郝敬德毫不客气的说。 “成,没问题!”老董点头。 两人说着,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董文杰双手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中摆着六盘菜。 董文杰将菜一样样摆到桌上,开口道:“郝叔,你们先吃着,还有三个菜,我马上端进来!” “文杰,其他菜让田蒙送进来吧,你先去帮你郝叔买上半个月要用的水和干粮,六个人的量,亲自去!”老董对董文杰说。 “好,我这就去!”董文杰应声退了出去。 吃过饭,董文杰还没有回来,老董站起身道:“我先带你们上绵清找陈瘸子去!” 绵清镇距离清泉大概五十公里左右距离,山路弯曲,一路上竟用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院子前停下。 老董跳下车,径直走到院门口,将院门拍得“啪啪”响。 “老瘸子!老瘸子在家吗?”老董边拍门边喊。 院墙很高,虽斑驳破败,却看不到里面的光景。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轻微的一深一浅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一条宽宽的缝隙,一个人从缝隙里探出头来。 来人跟老董的年龄差不多,脸色灰白,眼皮几乎耷拉在一起,眼睛只露出一条细缝,完全看不到瞳孔,像是天生的眼睑下垂,又像是根本还没睡醒。 他的头发很长,蓬乱纠结的堆在头上,花白没有半分光泽,看上去活像个鸟窝。 应该就是老董说的陈瘸子了。 “老董?”陈瘸子耷拉着眼皮狐疑的望向老董,“你来找我干什么?” 看来这个老董在清泉县还是个挺有名气的人物,五十公里外的人也都能一眼认出他。 “来给你送钱来的,开门让我们进去,跟你谈个生意。”老董说。 “我不做生意!更不和你做生意!”陈瘸子冷冷的说了一句,缩回脑袋,“啪”的一声将门关上了。 “瞧瞧你,坑人太多了吧,人都不想理会你!”郝敬德哂笑道。 老董瞟了郝敬德一眼,闷声回敬道:“你坑的人可不比我少,当初若不是你给我的钱坑得差不多了,我那房子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还没有翻新!” 郝敬德听了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这老小子不懂事,你等等,我再把门给你们给敲开!” 老董说着抬腿一脚踹在木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瘸子,不是我要跟你做生意,是别人要跟你做生意,据说你的棺材本都败光了吧,真不想挣点钱当棺材本?”老董一边不停用脚踹门,一边大声嚷嚷着。 眼看木门已经摇摇欲坠了,门才再次重新从里面打开。 陈瘸子再次从门缝里只探出一张脸来,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后问老董:“他们是谁,要跟我做什么生意?” “大城市来的,亏不了你!”老董说。 wap. /93//.html 第483章 奇怪的条件 陈瘸子掀了掀眼皮,再次用他那双看起来像是没睡醒的眼睛打量了我们一圈。 依旧望不到眼仁。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肖恩身上, 肖恩蹲坐在我脚边,也正歪着脑袋望着陈瘸子,漆黑的眸子慢慢变成了金黄色。 但它并没有表现出对陈瘸子的敌意,金黄色的眸子里满是好奇。 “那只狗不能进来!” 陈瘸子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指着肖恩说。 那只手颜色跟陈瘸子的脸色一样灰白,满是皱褶,指甲缝隙中满是黑色油污。 肖恩竟像是听懂了陈瘸子的话一般,慢慢站起身,走回车边,从敞开着的后车窗一跃钻进了车里。 显然它也并不想进陈瘸子的院子。 见肖恩自己回到车上,陈瘸子才慢慢将门完全打开,开口道;“你们进来吧!” 说着转身朝屋里走去。 陈瘸子穿着一身白色的麻布衣裤,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换洗过了,到处斑驳着污渍,看起来更像是灰色,还泛着油光。 脚下是黑色布鞋,倒是跟他的头发呼应起来了,头脚是黑色的,中间的一段全是灰白。 包括皮肤的颜色。 他的右腿是瘸的,比左腿短了一截,脚尖踮地,走起路来肩膀往上一步一耸,头颈微微前伸,像是被人提着线在走的木偶人。 我们随在陈瘸子身后进了院子。 院子里荒草丛生,门前的一棵枣树是整个院子唯一的点缀。 一走进院子,我就闻到一股极淡的奇怪的味道,有些骚臭,像是什么动物身上的气味。 主屋的门是对开木门,红色的油漆斑驳不堪,早已大片脱落。 三间大瓦房,青砖墙体,木质窗棂上有雕花,跟木门一样曾经刷的是红漆,但现在已经斑驳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只能从雕花缝隙里看出曾经的光彩。 这样的房子若是放在三十年前,应该算得上是豪宅了。 但走进堂屋,我们才发现这个陈瘸子是个扎纸匠,屋里到处堆着用白纸扎成的纸人纸马和成摞的黄表白纸。 除此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了。 整个堂屋里除了正中摆着一张连油漆都没做的老旧方桌外,连一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三张靠背椅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东倒西歪的随处放着,方桌前摆着一张颜色发乌的长条凳,是唯一能坐的东西了。 方桌上高高堆着黄表扎成的元宝。 陈瘸子也没有招呼我们坐的打算,独自坐在条凳正中,抬起脸来耷拉着眼皮望向我们开口道:“你们想要跟我做什么生意?” “请你给我们当向导,带我们进乌云山。”陆逍鸿开口道。 “进乌云山?”陈瘸子的脸色突然变得更白了。 陆逍鸿望着陈瘸子没说话。 “呵呵,你们要进乌云山?”陈瘸子又问了一遍,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尖锐刺耳,有些像铁钉刮玻璃的声音,让人听了极不舒服。 他的身子也随着尖锐的笑声剧烈颤抖。 “是,我们要进乌云山,你给我们当向导,到了我们要去的地方你就可以离开,我们付给你两万!”陆逍鸿脸色未变,盯着陈瘸子的眼睛说。 “两万,就想让我带你们进乌云山?哈哈哈哈!” 陈瘸子突然有些疯癫的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 “你们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瘸的吗?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一辈子讨不成老婆吗?你们知道乌云山里有什么吗?” 陈瘸子突然止住笑,盯着陆逍鸿阴测测的开口道:“乌云山是个活人不能进的地方,三十多年前我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你们给两万块钱就想让我跟着你们进乌云山去送死?” “五万!”陆逍鸿毫不犹豫的再次开口,“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陈瘸子掀了掀眼皮,望了陆逍鸿一眼,摇头道;“不去,你们走吧!” “老瘸子,不过领他们进去就成,最多三五天,他们给的可是五万呀,你扎三年纸人纸马也扎不出五万块钱的!”老董开口劝说陈瘸子。 陈瘸子也不理会他,兀自顺手拿起方桌上的黄表折起了元宝。 只是他的折元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应该是在纠结不定。 见陈瘸子不答应也没有开口赶我们走,陆逍鸿也不说话,只是望着陈瘸子。 良久,陈瘸子将手里折好的元宝往桌上一丢,抬起头对着陆逍鸿道:“八万,我要现金,另外还有一个条件!” 老董听陈瘸子开出这个价格,冷不丁抽了一口凉气,讶然道:“老瘸子,你怕不是想钱想疯了,这个价钱也亏你讲得出来。” “什么条件,你说!”陆逍鸿却面无表情的点头开口。 “你们那条狗不能带上山去。”陈瘸子想了想开口说。 陆逍鸿闻言一愣,跟我对视了一眼。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陈瘸子为什么会那么怕肖恩呢,竟会开口提这么个奇怪的要求。 突然想起肖恩看到陈瘸子时眼珠变成金黄色,难道这个陈瘸子身上有什么古怪? 我仔细打量了陈瘸子几眼,他的身上除了阴气重些,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他身上的阴气应该跟常年扎纸有关,这些东西毕竟是阴间用的,自然会招惹那些孤魂野鬼。 肖恩进山有大用处,自然不可能不带进去。 陆逍鸿摇了摇头道:“其他都没有问题,但不带狗进山我不能答应你,但我可以保证,一定不会让它跟你近距离接触。” 陈瘸子望着陆逍鸿疑惑的问道:“那可是只畜生,你真的能保证?” “我当然能保证,因为它不是一般的狗!”陆逍鸿说。 陈瘸子垂着头想了想,半晌才点了点头道:“行,这个活儿我接了!” 陆逍鸿笑了笑,扭头望了石宪一眼。 石宪会意,开口向问若薇道:“若薇,现金带了多少?” “十万!”连若薇说。 “先给四万陈先生当定金,等到了地方再把剩下的四万给他!”石宪说。 连若薇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四叠钞票递给陈瘸子。 陈瘸子接过钱,将右手无名指伸进嘴里,沾了些唾沫,一张张点了起来。 数完后,将钱往衣服里一塞,转身进了里屋。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他才从里屋出来,开口道:“我们走吧,想要进山必须在下午四点之前,过了四点就进不去了!” wap. /93//.html 第484章 邪气 听到陈瘸子说四点就进不了山了,我心中一紧,下意识拿起手机看时间。 还好,不过才两点一刻,时间有些紧,但应该还能赶得上。 先得回清泉县拿干粮,陈瘸子坐的自然是石宪那辆车,倒是老董,说是要跟郝敬德说说话,挤在了我们车里。 时间紧迫,陆逍鸿和石宪都将车开得飞快,来的时候用了一个多小时,回去的时候不过三十多就到了老董的饭馆门口。 董文杰已经买了好几大包干粮和水,站在饭馆门口等我们。 将东西都装上车后,董文杰又提出一个布袋递给郝敬德道:“郝叔,这是我特意让大厨准备的六十张饵饼和一些牛肉干,你们也带上。” 郝敬德接过布袋子,拍了拍董文杰的肩膀开口道:“那我就不客气了,你小子比你老爹强!” 董文杰有些赧然的笑了笑。 “若薇,把买这些东西的钱和辛苦费给付一下!”石宪吩咐连若薇。 “哎呀,要不了多少钱的,你们都是郝叔的朋友,我别的忙帮不上,这么点小东西怎么能收你们的钱?”董文杰连连摆手道。 老董狠狠瞪了一眼董文杰,不阴不阳的骂道:“败家子,你挣钱很多吗?” 董文杰对上老董的目光,缩了缩肩膀,噤了声。 石宪忙赔笑道:“这都应该给的,的确不必跟我们客气!” 回头望向连若薇道:“这么多东西,加上中午的饭前,一起给一万吧!”#@$& 连若薇点头,摸出一叠钞票朝董文杰递了过去。 老董连忙抢上一步接了过去,往手里吐了一口唾沫低头点起了数来。 “瞧瞧你,见到钱还是这么一副吃相难看的样子,好歹还跟我有些交情,你就不能装一装客气?”郝敬德瞥了老董一眼,冷哼道。 “有钱不要天诛地灭,我现在一不偷二不抢,有什么不对!”老董头也不抬的答道。 郝敬德抿嘴笑着摇了摇头。%&(& “好了,你们赶紧走吧,都三点了!”老董飞快的将钱数完,揣进怀里,开口道:“回来别忘了来我这儿,我让文杰给你们安排一顿好吃的!” “一定回来!”郝敬得点头道。 我转身要上车的时候,目光扫过陈瘸子,意外瞥见他望了正对老董说话的郝敬德一眼,表情有些古怪,撇了撇嘴。 乌云山在清泉县城北面五十里的地方,由于陈瘸子坐在石宪车上,所以我们的车跟在后头。 “肖恩,那个陈瘸子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古怪?”我想起肖恩眼珠变色的事,扭头望向趴在后座上的肖恩。 肖恩抬起眼睛望着我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郝敬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望了我一眼,抬手拍了拍肖恩的脑袋。 “他的身上有些邪气!” 陆逍鸿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接口说道;“不过既然能为了钱带我们进山问题应该不大,我们都小心些就是。” 看来我的道行跟他们俩差距还有些大,陆逍鸿所说的邪气我竟完全没有看到。 从郝敬德的表情来看,他应该是也看到了。 “以胡灵的道行,什么都没看到,那个瘸子不简单呀!” 郝敬德突然开口道:“就怕那家伙跟我们讲价不过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 “郝大叔,你为什么觉得他并不是真心跟我们讲价?”我有些好奇的问。 “乌云山的面积不小,他连我们具体要去乌云山哪里都没问就答应了,你不觉得奇怪吗?”郝敬德反问我。 我愣了愣,心中有些发紧。 的确,陈瘸子最开始的确是说乌云山去不得的,但后来跟陆逍鸿讲价的时候完全没有问我们是只需要带进山就可以还是具体的什么地方。 我又想起意外瞥见的郝敬德说一定会回来时陈瘸子古怪的表情。 “也许是我多心了!”郝敬德又说,“或者他认为那个价格足以让他带着我们在山里兜一圈了!” “你不是多心,陈瘸子的确不能信,但这并不重要,不管他有什么古怪,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防备着些就好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一定会带着我们进乌云山。”陆逍鸿说。 “你怎么能肯定他一定会带我们进乌云山?”我好奇的问。 “感觉!”陆逍鸿耸了耸肩道。 我白了他一眼,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懒得再开口。 陆逍鸿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胡灵,我只是怕你的精神太过紧张,相信你爸爸,他经历过太多离奇也经历过太多危险,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点三十一分的时候,我们的车终于到了乌云山脚下。 乌云山脚下有一个荒村,并没有人烟,稀稀落落几座年久失修垮塌的房舍,一片颓然的景象。 跟我曾经去过的宁寿村有些像,但显然这个村落要更小一些,曾经的住户也少很多。 车已经没办法继续开进去了,我们将车停在路边,陈瘸子深一脚浅一脚的领着我们往里走。 “这里是乌云村,村里的人三十年前都已经搬走了!”陈瘸子边走边告诉我们。 “三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冬子好奇的问道。 “村里的人得罪了黄大仙。”陈瘸子瞥了冬子一眼,幽幽的开口道,“人啊,总是不懂得感恩,黄大仙庇佑了他们上百年,闹饥荒的时候,黄大仙不过吃了几只鸡而已,那些人就打了黄大仙的子孙。” “就是黄皮子吧,不过是偷鸡的畜生而已,还谈什么庇佑人!”冬子有些不屑的开口。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若不是黄大仙,鬼子来的时候这村里死的人可比外面少多了!” 陈瘸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尖锐,情绪微微有些激动。 一股淡淡的青气从他身上溢了出来。 邪气! “啊呜——”跑在前面的肖恩突然低吼了一声回过头盯着陈瘸子,漆黑的眼珠子瞬间变成金黄色。 陈瘸子脚步一顿,身子颤了颤。 “肖恩!”陆逍鸿望着肖恩低喊了一声。 肖恩望了一眼陆逍鸿,又盯了陈瘸子几眼,才慢慢扭过头,蹲坐在地上,盯着前面不远处的山峰。 wap. /93//.html 第485章 乌河 乌云山海拔并不是很高,望上去不过是一座极普通的山头,就这么望过去,整个乌云山顶部都被一层沉郁的乌云笼罩,朦胧中无法看清山脉的具体走向和形状。 那些乌云并不像是阴气和邪气之类的,而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有形的雾气和瘴气。 乌云山应该也是因此而得名。 肖恩虽然不再望陈瘸子,但看陈瘸子的样子,依旧十分忌惮肖恩,他望了肖恩一眼远远绕开它才朝前走去。 “赶紧走吧,过一会儿就得等明天才能上山了!”陈瘸子开口对我们说。 “为什么过了四点就不能上山了呢?是你们这里的规矩还是有什么讲究?”石宪开口问陈瘸子。 “你看那些乌云,过了四点就会整个将乌云山笼罩起来,到时候就完全找不到进山的路了!”陈瘸子抬手指向乌云山半山腰说。 我们也都抬头朝他指的方向望去。 刚刚才不过笼罩在山顶的那些乌云现在已经沉到了山腰,乌云山看起来只剩下了小半截,已经连高度都看不明白了。 乌云下沉的速度很快,我们说话的间隙已经再次下沉了两三米。 “快走吧!”陈瘸子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身子跟着步伐剧烈的上下颠簸起来。 “你答应我的,让那条狗不要靠近我!”进山的路越走越窄,两侧都是密布的荆棘,陈瘸子走在最前面,突然扭头对跟在他身后的陆逍鸿说道。 荆棘密布中没有可供落脚的地方,我们只能依次鱼贯而行。 肖恩性子天生跳脱,几次约上荆棘丛,又被那些刺扎得跳回我脚边。 但即使这样,显然也已经让陈瘸子有些胆战心惊了。 “没有我的允许,它不会靠近你的!”陆逍鸿开口说,“不过陈先生,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么怕一条狗呢,是天生的还是经历过什么故事?” “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从小就怕这个东西,而且你们这条狗不是一般的狗,一看就十分凶狠。”陈瘸子说。 “还有多远,我们能赶到吗?”陆逍鸿又问。 “不远,前面过了那个山隘口就到了!”陈瘸子抬手往前指了指。 路尽头处就是乌云山了,乌云将乌云山笼罩只看得见模糊的影子,山体中间像是被人用巨斧劈裂开的一个山隘口,两侧是灰白色的石壁,中间一条路直通山里。 距离看起来并不远,但走过去我们也用了十来分钟。 一条河出现在我们面前。 河水漆黑,几乎不见流动,也看不出深浅,环绕着整个乌云山。 “这条河水的颜色好奇怪!”石宪说着,随手见捡起一块小石头丢进河里。 河面并没有溅起浪花,石头沉入水底,水面只是多了两圈涟漪。 石宪“咦”了一声,捡起一片树叶丢进水里。 这一次,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漾起,树叶慢慢沉入了水底,消失不见。 “这是乌河,不管是什么,掉进去无一生还!”陈瘸子说。 “那我们怎么进山去?”石宪惊讶的转脸问道。 “那边有座石桥。”陈瘸子说着走上了一块凸出河面的巨大岩石。 桥? 我们既然都有些莫名其妙,下意识四处望去,只见漆黑水面一片漆黑,哪里有陈瘸子说的什么石桥。 “陈瘸子,你要干嘛?”冬子突然惊叫了一声。 冬子的声音讶然中带着惊恐。 我们几乎同时扭头朝陈瘸子望去,只见到他飘起的灰色衣角。 陈瘸子跳下去了。 从他原本站着的巨大岩石上跳下去了。 岩石的凸出处离河岸大概有两三米远,尖端窄,仅能容一人站立,岩石一大半浸在漆黑的河水里。 谁也没有想到陈瘸子会突然闹出这么一出。 陆逍鸿几步走到岩石尖端,低头朝下望去,脸上露出一片释然,朝我们招了招手,“桥就在这个下面!” “快下来吧,时间不多了!”陈瘸子的声音从岩石下方传来。 我走过去,陆逍鸿伸手握了握我的手道:“我先下去!” 说着陆逍鸿松开我的手,跳下岩石。 我走到岩石尖端朝下望去,只见岩石下方的水底下隐约有一道一米来宽的石桥,陆逍鸿和陈瘸子站在石桥上,乌河的黑水刚刚没过他们的脚背。 石桥在水下,所以我们才没有发现石桥。 陆逍鸿仰头望着我,朝我笑着伸出手道:“灵儿,跳下来,我接着你!” 我点了点头,跳下岩石。 陆逍鸿并没有将我放下去,而是反手将我背在背上。 “河水凉,我背你过去就好。”陆逍鸿说。 石宪和郝敬德也都跟着跳了下来。 这一路冬子已经跟连若薇混得很熟悉了,他朝连若薇笑着道:“若薇,你跳下来,我也背你过去!” “别瞎喊,叫我连天师就好!转过去!”连若薇瞪了冬子一眼开口。 冬子依言转过身,连若薇直接从岩石上纵身跃到了冬子的背上。 肖恩跟在最后,它见我们都下来后,才极不情愿的哼哼了两声,纵身跃下岩石,如一道红褐色的闪电般踩着水面飞快掠过河道,纵身进了那道山隘口。 它跟陈瘸子擦身而过的时候,陈瘸子下意识的发出一声惊叫,身子距离颤抖,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落进河里。 陆逍鸿眼明手快的腾出一只手险险拉住他一只胳膊,将他拉回了桥上。 “放心,只要你将我们安全带到我们要去的地方,它不会伤害你的!”陆逍鸿凑近陈瘸子耳边轻声说道。 陈瘸子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 乌云越来越沉。 我们一行刚走进山隘口,厚重的乌云便如帘子一般笼罩下来,湿沉的水气如同一块厚重的抹布般捂住口鼻和眼睛。 突然之间,什么也看不到了。 “什么情况?”石宪惊声开口。 “没事,没事,你们顺着路走,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进了山就能看到了!”陈瘸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陆逍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边,轻轻将我的手握住,附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没事,他就算想做什么,目的也绝不会在这里!” 我点了点头,心下松了松。 wap. /93//.html 第486章 黄鼠狼的脸 在厚重湿沉的雾气中摸索着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果然如陈瘸子所说,雾气慢像是慢慢散去,眼前也渐渐明朗起来。 已经进山了。 我们置身于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到处都是一种我叫不出来名字的高大的圆形阔叶树木,叶片的形状有些像梧桐,但比梧桐叶还要大上很多。 地上是厚厚一层圆形落叶,踩上去有很深的陷落感,像是走在厚实的软垫上。 时间不过刚到四点,太阳还高高悬在天上,但乌云山却阴森昏暗,像是天随时都会变得一片漆黑一般。 高高的阔叶树木枝叶繁茂,遮天蔽日的将阳光完全阻隔在外面,只从树叶缝隙里透过不多的光亮。 但到底比眼前只剩下厚重的迷雾,连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楚要强很多。 我回过头朝我们进来的那处隘口望去,一团团厚重的云雾堆叠着如同幕布一般,将山里山外完全阻隔成两个世界。 难怪陈瘸子说过了四点就进不了山了。 “陆,我们现在去哪儿?”石宪朝四周围望了一圈扭头望向陆逍鸿。 陈瘸子闻言也扭头望向陆逍鸿。 “黑石潭,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叫黑石潭的地方!”陆逍鸿应着,转头望向陈瘸子,“你以前去过黑石潭吗?” 陈瘸子点了点头,“我早猜到你们要去的是黑石潭了,往西大概三十里地。” “那好,请吧!”陆逍鸿对陈瘸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瘸子却站在原地不动。 郝敬德皱了皱眉,望着陈瘸子道;“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们当初只说让我带你们进山,并没有说要去哪儿,黑石潭是个进去就不一定能出得来的地方,我希望你们能把剩下的钱给我,一来我也能安心给你们带路,二来万一你们出了什么状况我也不用担心没人给钱了!”陈瘸子毫不客气的说。 陆逍鸿跟郝敬德对视了一眼,陆逍鸿突然笑了起来。 陈瘸子目光小心的瞥了一眼蹲坐在不远处的肖恩,表情变得有些不安起来。 灰白的脸色看起来更没有血色了。 “没事,你这个要求并不过分!”陆逍鸿笑着说。 “你们放心,收到钱我一定将你们带到那个地方的,但到了黑石潭我必须离开!”陈瘸子说。 陆逍鸿点头,转头对连若薇道:“连天师,把剩下的钱都给他吧!” 连若薇有些不情愿,开口道:“陆天师,万一他……” “没事,先给他吧!”陆逍鸿说。 “好吧!”连若薇下意识望了一眼石宪,见石宪也点头,才从背包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抿着嘴唇递给了陈瘸子。 陈瘸子打开牛皮纸信封望了一眼,没有再数直接揣进了怀里。 “跟我走吧!”陈瘸子开口,扭头朝山林深处走去。 陆逍鸿拉着我的手跟了上去。 “陈大叔,你能告诉我们黑石潭有什么吗,为什么你说去那里的人都没有出来过的,以前也有很多人去哪儿?”陆逍鸿边走边开口问陈瘸子。 陈瘸子脚步顿了顿,扭头望向陆逍鸿,突然问道:“你们要去黑石潭难道不是去寻宝的吗?” “寻宝?”陆逍鸿愣了愣。 “呵呵,三十年前就有人发现黑石潭底有宝藏,人一波波的来乌云山,一些死在乌河里,一些死在黑石潭,三十年来,从没见到有人活着从乌云山出去过,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不怕死的想要去黑石潭。”陈瘸子说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我们并不是来寻什么宝的,我们是来找人的!”陆逍鸿说。 “找人?”陈瘸子扭头望向陆逍鸿和我,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我们的确是来找人的,甚至并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宝藏。”陆逍鸿耸了耸肩,又问陈瘸子,“听说你当年不也进了乌云山吗,最后不也活着出去了?” “我?”陈瘸子突然尖声笑了起来,“小伙子,你不是早就已经看出我现在的状况了吗,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还算是活着吗?我有时甚至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确定了!” 随着陈瘸子尖细的笑声,他的身上再次笼罩着大量青色的气息。 又是邪气。 我下意识望向陈瘸子的脸。 在陈瘸子的脸上,我隐约看到另一张长满灰白色毛发的细长尖脸,那竟是一张黄鼠狼的脸。 我吓得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被陆逍鸿紧紧拉住。 “呵呵,你们这群人还真是不简单呀,就连这个小姑娘也能看到另外一个我!”陈瘸子的目光幽幽扫了我一眼道。 “能说说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吗?”陆逍鸿开口问道。 “当然,你若是不方便说我们也不会逼迫你。”陆逍鸿又道。 “也没什么不方便说的,三十年前,姓陈的这小子来了乌云山,恰好我那时也在这里,后来,他瘸了,我死了,我的灵魂被人塞进他的体内,我就变成了他,他也变成了我!”陈瘸子随口说道。 陆逍鸿望着陈瘸子,并未点头,也没摇头。 陈瘸子缩了缩身子道:“你不信?” “没什么好不信的,你们的遭遇对我来说并不重要,赶路吧,我们急着去黑石潭。”陆逍鸿摇了摇头说。 陈瘸子若有所思的望了陆逍鸿一眼,不再多说什么,扭头朝前走去。 天色越来越暗,林中一片漆黑,我拿出手机望了一眼时间,不过才五点多。 好在我们随身带了强光手电筒,除了冬子,也基本都能在夜中视物。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四周依旧是繁密的树木,并不见什么黑石潭。 “不是说才三十里地吗,怎么还没到?”石宪突然走过来,一把揪住陈瘸子的衣领问道:“你是不是在忽悠我们?” “没有呀,天地良心,我怎么敢忽悠你们,前面很快就到了!”陈瘸子颤抖着身子说。 “石头!”陆逍鸿望了石宪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石宪皱着眉头松开陈瘸子的衣领,瞪着陈瘸子道:“你可别以为我们都是好人,若是耍花招,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敢,不敢,最多还走十多分钟就到了!”陈瘸子小心的说。 wap. /93//.html 第487章 被困山洞 越往树林深处走,树木却变得越来越稀疏,乌云的湿气也越来越明显。 潮气厚重的压在我们身上。 又走出不过两三分钟,我们头顶传来低闷的轰隆声,一道闪电扯破厚重的乌云,那一瞬间,树林中亮如白昼。 一场出其不意的暴雨朝我们兜头兜脸砸了下来。 “那边有个山洞,我们先进去避避雨再走吧!”陈瘸子说着朝一处地方跑去。 我们朝他跑的方向望去,果然离我们不远处有个一人多高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处布满了藤蔓和半人高的野草,所以我们刚刚竟没有发现。 还不等我们说话,陈瘸子已经率先跑进了洞里。 陆逍鸿和郝敬德对望了一眼,两人都没说话。 “先进去看看吧,雨太大,没有他我们恐怕也很难找到黑石潭的具体位置。”石宪突然开口道。 “胡灵,我现在又冷又饿!要不就先避避雨吧!”冬子也都点头附和。 “那就先进去看看再说吧!”陆逍鸿望了冬子一眼,微微点头,紧紧拉住我的手朝洞口走去。 洞口望着不过一人多高,里面的空间却很大,到处都是嶙峋的石块,不知从什么地方隐隐有一股野兽特有的骚臭传出来。 没有人,陈瘸子不见了。 山洞里的景象一目了然,并不见什么其他出口。 陆逍鸿和郝敬德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咦,这么一会儿功夫,那个瘸子呢?”冬子举起手电筒晃了一圈开口道。 “我早就觉得那个瘸子不对劲!”石宪接口道:“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们先避会儿雨,吃些东西再走吧!” 说着石宪就地一屁股坐了下来,将背包从背上取下来,放在腿上拉开拉链拿出几个面包和几瓶矿泉水,分别扔给我们。 董文杰买来的几大袋干粮和水都由石宪、冬子和陆逍鸿背着,我和连若薇的背包里只背了几件衣服。 当然,里面也塞了少量的食物和水,陆逍鸿说万一走散不至于连吃的都没有。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手机在这里竟然还有信号,只是断断续续不是很稳定。 已经快八点了,我们午饭还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吃的,的确也都饿了。 肖恩这一路来都很乖,一直跟在冬子脚边,并没有到处乱跑。 郝敬德从董文杰给他的布袋里摸出一大块牛肉干扔给肖恩,肖恩也不嫌弃,嗅了嗅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如果实在找不到瘸子,我们就自己走吧,应该离那个黑石潭不远了!” 陆逍鸿一边咬着一个面包,一边在山洞里转了一圈开口道:“也许他并不是故意丢下我们,大概是真的不愿意去那个地方。” “我只是不放心,你说我们明明望着他跑进来的,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就怕他躲在暗处突然出来阴我们一把。”石宪说。 “怕他阴你你还心这么大,坐在这里又吃又喝?”陆逍鸿笑着望了石宪一眼。 “这不有你吗,我有什么好不安心的!”石宪也笑着回答。 石宪说着将背包重新背回身上,也朝山洞里面走去,边走边问道:“陆,你有没有什么发现,那个瘸子这么会儿可能躲去哪儿了?” 陆逍鸿没说话,目光落在一块石头下面。 石宪走了过去,朝那块石头望去,惊讶的开口道;“呀,你们快来看,这里面还有一个洞!” 我、郝敬德、连若薇和冬子也都围了过去。 那块石头下面露出一个不大的洞口。 冬子和石宪合力推开那块石头,石头底下露出一个一人多宽的洞口,斜着往下,里面黑漆漆的,没见到人,但看起来深不见底。 “我下去看看,非给那个瘸子给揪出来不可,tmd,居然敢忽悠我们!”石宪从背上取下巨大的背包往陆逍鸿手里一塞,抬脚就要往洞里跳。 “算了!我们得赶紧去黑石潭,别因为这些小事浪费时间!我们走吧!”陆逍鸿抬手一把拉住了石宪。 石宪一脸不忿,随手捡起一个石块扔进洞里,石块顺着斜下去的坡道滑落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转眼就不见了。 “md,等我回来再遇上那个瘸子看我不揍他一顿!”石宪说着重新从陆逍鸿手上接过背包,背到自己背上。 我们头顶上突然再次传来低闷的轰隆声,却不太像雷声。 “不好,我们快走!”陆逍鸿扭头望向洞口,抬脚飞快的朝洞口跑去。 还不等他跑到洞口,一块巨石不知从什么地方滚落下来,将整个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c,我们中计了!”石宪跑过去推了推巨石,破口大骂。 “别废话了,试试我们能不能合力将巨石搬开!”陆逍鸿说。 “我来试试吧!”郝敬德走了过去,蹲了个马步,双掌贴在巨石上,口中念念有词后,轻喝一声,平推了出去。 郝敬德推出双掌的时候,我清晰的看到一股浑厚的气流涌动在他的双掌和巨石之间。 搬山诀! 巨石发出咔嚓的碎裂声,巨石表面裂开一层,碎石滚落,但依然纹丝不动。 看来这块巨石比我们看到的和想象的要大得多。 郝敬德收回手,回头望了陆逍鸿一眼,神色凝重的道:“连搬山诀都无法挪动这块巨石,看来我们想从这里出去恐怕有些难了!” 陆逍鸿蹙眉望着巨石,半晌没有说话。 “陆,我们现在怎么出去?”石宪开口问陆逍鸿。 “我们见到陈瘸子进来的,他既然能从那里出去搬石头困住我们,那我们应该也能从那里出去呀!”我回头望向之前看到的那个一人多宽的洞口。 “瘸子的目的应该恰恰就是想让我们从那里下去!”陆逍鸿望了我一眼说。 “那怎么办,我们要是真的下去不就落入他的圈套了?”石宪说。 “不进去你有还更好的办法吗?”陆逍鸿瞥了一眼石宪,抬脚朝里走去。 我正要跟上去,突然感觉到手机响了一下。 摸出来一看,竟是我爸爸萧寒的微信号发过来的消息。 “胡灵,我是钱志奇,你收到信息了吗?” “我们已经来了乌云山!”过度的激动让我的手微微颤抖,我飞快的回复了过去。 谢天谢地,这里居然有信号,还能接收到来着钱志奇他们的消息。 wap. /93//.html 第488章 双头怪蛇 钱志奇迅速发过来一个位置共享。 我激动的点开,网络时断时续,小圆圈转了半晌后,小小的地图上才出现两个红点标记。 距离很近。 地图显示不过一千五百米。 看来陈瘸子的确是将我们领到了黑石潭附近。 “灵儿,怎么了?”陆逍鸿回头看我,见我低头看手机,开口问道。 “钱大哥发信息过来了!他们距离我们不过一千五百米!”我扬了扬手机说。 很激动,心里却又很难受,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口气,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明明他们已经近在咫尺了,我们却被困在了这个山洞里。 郝敬德也激动的回头望向我,嘴唇颤抖着道:“丫头,你是说——” 我冲他点了点头。 “你们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随即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圆圈一直转动,半晌后提示发送失败。#@$& 信号再次中断了。 再点击发送,依然没有信号。 “我们快下去吧,先出去再说!”陆逍鸿安慰的望了我一眼道。 我点了点头。 “我走前面,灵儿,你跟着我,郝大叔,那就麻烦您殿后了!”陆逍鸿站到洞口处,低头往下望了望说。%&(& 郝敬德点头。 肖恩蹲坐在我脚边,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哼哼了两声后,闪电一般从洞口窜了进去。 洞里显然有弯道,肖恩很快不见了踪影。 陆逍鸿取下背包抱在怀里,紧跟着从洞口滑了下去。 他滑下去一段距离后,我才跟着跳了下去。 斜下去的坡道很陡,滑梯一般,下去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 很快,我的脚就接触到了洞壁。 果然是条有弯道的洞,我的左手边出现一条平直的隧道,比我们下来的洞口要宽很多,也高了很多。 陆逍鸿正站在隧道口处,他的身材高大,但并不需要弯腰。 肖恩正蹲坐在陆逍鸿身后。 洞壁看起来很平滑,看起来有些像是人工挖掘出来的。 陆逍鸿伸手将我拉了起来。 连若薇跟在我后面,他们四人陆续也跟着滑了下来。 待郝敬德也进来站定后,陆逍鸿才拉着我的手朝隧道深处走去。 肖恩依旧跑在最前面。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一股极其腥臭的气味从里面传了出来,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爬行动物的身体摩擦洞壁的声音。 肖恩停了下来,冲着里面发出“呜呜”的声音,一只前爪有节凑的刨着地面。 这是它遇到危险时的一贯反应。 腥臭气越来越浓,两只颜色血红的西瓜般大小的圆形灯笼出现在隧道深处,飞快的朝我们的方向移动。 “小心!”陆逍鸿表情凝重的停住脚步,紧紧拉着我的手。 陆逍鸿的话音刚落,肖恩突然发出“啊呜”一声孩子般的哭声,冲那两只圆形灯笼扑了上去。 “胡灵,那是个什么鬼?”冬子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 “蛇!”走在最后面的郝敬德接口说。 “那得是多大一条蛇呀,眼睛就那么大!”冬子说着扬起手里的电筒,将光束朝那两只血红色灯笼照去。 灯光这么一照,我们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两只血红色的灯笼,果然是一条巨蛇的眼睛。 巨蛇身上长满了土黄色指甲盖大小的鳞片,巨大的身体恰好填满了整个隧道,几乎没有什么空隙。 看来这条隧道的洞壁之所以会那么光滑,全是这条巨蛇的身体摩擦出来的。 我虽然已经习惯了在暗中视物,但到底看得不如亮光下那么清楚,加上那条蛇身上鳞片的颜色看起来跟泥土没有什么区别,所以远远看去只看到了巨蛇的两只眼睛。 肖恩如同一道金黄色的闪电,纵身朝巨蛇扑去,四只虎爪全都亮出了爪刺,白森森闪着寒光! “胡灵,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我爸妈可只有我这么一个儿子呀!” 我正紧张的盯着肖恩和那条巨蛇,身后的冬子突然哭丧着声音说。 “你不是说秀才爷爷托梦要你跟着我们一起来的吗,你一定会没事的,他怎么会害你!”我扭头瞥了他一眼道。 “我,我那是骗你的,怕你不带我来嘛!”冬子拖长了哭音,“这不是想着跟你们一起出来好玩刺激嘛,现在那里是刺激了,步步惊心都没这么惊吓!” “瞧你那点出息,还说要保护我呢!”连若薇冷哼出声。 冬子听连若薇这么一说,挺了挺背脊,望向连若薇一本正经的道:“我这是没什么动力支持嘛,要不这样,我若是能像肖恩一样勇敢,出去以后你当我女朋友!” 我愣了愣,没想到冬子这棵百年不开窍的铁树竟开了花,居然在这样的环境里思春了。 这应该是冬子的初恋吧! 只是他将自己跟肖恩比,实在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可惜连若薇并不买账,盯着冬子嘴角抽了抽,轻轻吐出一个字:“滚!” 紧张的气氛被冬子这么一闹,竟不知不觉松弛了很多。 一阵浓郁的血腥气从肖恩和巨蛇打斗的发现传了过来。 我猛然回头望去,只见巨蛇的两只血红色如灯笼般的眼睛竟被肖恩锋利的爪刺挠瞎了一只,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隧道对于那条巨蛇来说,空间实在是太小,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它扭转腾挪避让和攻击肖恩,只能尽力想要将嘴长大,想要咬住肖恩。 肖恩只轻轻一跃,巨蛇的另一只眼睛便也跟着报废了。 巨蛇吃痛,知道自己不敌肖恩,竟身子一缩,朝洞穴深处缩了回去。 并不见它转头,洞穴的空间也容不得它转头,但逃去的速度竟跟来时一样快。 “我们快追上去,那是一条双头蛇,报复心极强,若不赶紧杀了它,它一定会招来更多同类!”陆逍鸿面色一沉开口道。 “什么是双头蛇?”连若薇好奇的开口问道。 “一种怪蛇,原本应该是尾巴的地方长了另一个头,这种蛇一般不会聚堆,但种族意识极强,吃亏后会一呼百应,聚集起来对付敌人。”陆逍鸿开口给我们科普。 wap. /93//.html 第489章 内丹 这种双头怪蛇只是出现在传说里的物种,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想想肖恩也就觉得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肖恩也是应该在山海经里才会出现的灵兽,现在不也一直跟着我们,成为我们大家庭中的一员了吗。 我们说话间隙,那条双头怪蛇已经退回洞穴深处不见踪影。 肖恩撒腿追了上去。 很快,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再次传来肖恩威胁的“呜呜”声,以及重物摔打在岩石上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当肖恩的低吼声再次传来时,我们也再次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因为担心肖恩吃亏,我和陆逍鸿都运了些烝气在脚下,迅速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掠去。 石宪、连若薇和郝敬德见状也都运了烝气跟上来。 冬子的速度完全跟不上,被郝敬德抓住肩膀,双脚离地的提了起来。 不多时,我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岩洞,几乎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岩洞顶上垂下不少石钟乳和石笋,但大多已经断裂,只剩下短短一小截。 地上到处堆积着野兽的骨架和残骸,应该是这条双头怪蛇捕猎进来的食物。 那条双头怪蛇一直腹部着地,两头高高竖起,呈一个u字型,跟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的肖恩对峙着。 双头怪蛇的两颗巨大头颅一颗呈三角形,一颗略呈方形。 三角形的那颗头颅上满是鲜血,皮肉翻卷得厉害,嘴中的毒牙也只剩下半截,样子看起来惨不忍睹。 方形的那颗头颅依旧完好无损,两只灯笼般大小的眼睛是黑色的,竖立的瞳孔紧紧盯着肖恩。 肖恩身上的金色被毛根根竖起如金色钢刺,弓背昂头死死盯着巨蛇。 “陆,你看那里!”石宪突然指向双头怪蛇身后。 我们循着石宪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双头怪蛇身后有一个一人多宽的洞口,但洞口处堆着大量的沙石泥土。 应该是另一个出口,看来也被陈瘸子堵死了。 看来他的目的是想将我们困在这个洞中和双头怪蛇同归于尽了。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陈瘸子到底是怎么避开这条双头怪蛇跑出去的呢。 而且,陈瘸子不过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瘸子,他又是怎么搬动那块巨石和这些沙石泥土将两个洞口都全部堵死的呢?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双头怪蛇见到我们,显然有些焦躁不安,将鲜血淋漓的那只头朝身后被沙石堵死的洞口探去,扭动身子往外拱,其他从那里逃出去。 但沙石太多,它并不能如愿。 拱了半天也只拱出一尺来深的坑洞。 肖恩见状“啊呜”一声低吼,跃起身子,亮出爪刺朝双头怪蛇方头下的七寸处抓去。 巨蛇的方头吐出信子,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张开血盆大口企图将肖恩吞下去。 一股腥臭的气息朝我们扑面而来。 肖恩扭动身子,腾空一个翻滚,避开巨蛇的血盆大口,将巨蛇七寸处的鳞片抓得扑簌而落,露出一线嫩白色的皮肉。 眼看巨蛇并不是肖恩的对手,陆逍鸿扭头对大家道:“我们也到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洞口!” 想了想又扭头对郝敬德道:“郝大叔,你和冬子先留在这里。” 郝敬德望了冬子一眼点头应下。 我、陆逍鸿、石宪和连若薇四人沿着洞壁四处查看。 陆逍鸿自始至终一直拉着我的手,见我从身上摸出龙鳞匕首紧紧握住手中轻笑道:“肖恩独自对付这么一条落单的大长虫绰绰有余,你不用太紧张。” 我下意识又扭头望了一眼肖恩,只见它竟不知什么时候跃上那条巨蛇的头顶,伸出爪刺将蛇身上的鳞片尽数挠开,露出雪白的蛇肉,却并没有伤它性命的意思。 “肖恩在干什么?”我有些奇怪的问陆逍鸿。 “无聊呗!”陆逍鸿笑道。 我瞪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跟我开玩笑!” 陆逍鸿止住笑,正色道:“那条长虫体内有一枚不属于它自己的内丹,肖恩在找那枚内丹!” “我都没有看出来,肖恩是怎么知道的?”我讶然道。 “动物的天性,何况肖恩可不是普通的动物。”陆逍鸿说。 “它直接杀了那条蛇不就能直接取出内丹了吗?”我有些好奇的问。 “那枚内丹并不是它自己的,但它吞下去应该已经有很长的时间了,已经逐渐跟它融合,除非它心甘情愿交出来,否则若是直接将它杀死,那枚内丹恐怕就直接化在它体内了!”陆逍鸿说。 没想到肖恩还有这个智慧。 “对了,肖恩自己有内丹吗?”我想了想问陆逍鸿。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回头你直接问问它不就知道了。”陆逍鸿摇头说。 “那你是怎么看出这条蛇身上有内丹的?”我又接着问道。 “它的身上有两道不同颜色的气息,一道是土黄色,应该是这条蛇自己的气息,但它显然还没有修出自己的内丹,另外还有一道青色气息,应该是别的东西的内丹了。”陆逍鸿说。 我凝神望向双头怪蛇,果然如陆逍鸿所说,它身上除了本体的土黄色气息,还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气息。 “那是什么东西的内丹能看出来吗?”我又好奇的问道。 “青色,应该是黄皮子、狐狸、獾鼠之类的吧!”陆逍鸿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接着问下去。 道行有高低,那些东西除非修出了极高的修为,否则就凭这条双头怪蛇的天生个头和特性,不是对手甚至被抢走内丹也实在很正常。 天道有时候实在是很公平的,有些动物天生条件优厚,能存活很多年,却很难修出灵气,有些动物看似不起眼,比如黄皮子之类的,很有可能几十上百年就能修出内丹。 一边走一边想着,我的脚下突然踩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差点将我绊倒,还好有陆逍鸿拉着。 “小心!”陆逍鸿手上微微用力。 我低头一看,竟是一具完整的人骨,灰白色的麻布衣服极为眼熟,我正好一脚踩在那具骨架一条腿的胫骨上。 wap. /93//.html 第490章 肖恩大战双头怪蛇 我脚下发出“咔嚓”一声轻响,那胫骨竟被我踩断成两截。 看来这具骨架有些年头了,早已经风化得松脆不堪。 我低头望着被我踩断的胫骨,微微有些尴尬,这个人死前应该没受过什么伤,连那条双头怪蛇都没有伤他,他身上穿的那身灰白色的麻布衣服都还是完好的,可惜被我这一脚下去,断了一条腿。 简直有些罪过了。 我一边默念着抱歉一边抬脚准备走开,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下意识又打量了那具骨架一眼。 骨架平躺在地上的,所以并没有散开,加上衣服的包裹,依然完好的保持了一个人的形状。 颅骨的顶上有一蓬乱糟糟的头发,因为没有了头皮的连接而散堆在地上,像蓬干枯的杂草。 我突然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逍鸿,你有没有觉得这具骨架和这身衣服有些像一个人?”我抬头望向陆逍鸿。 他也正低头打量着地上的这副骨架。 “看起来跟陈瘸子很像!”陆逍鸿说着蹲下身,伸手去掀它腿上覆盖的灰白色衣服。 灰白色衣服上的布料同样风化得脆弱不堪,陆逍鸿轻轻一碰,就碎成大大小小的粉末,露出两条完整的腿骨。 除了被我踩断的胫骨,腿骨上并没有其他伤痕。 “应该只是衣服一样而已。”陆逍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粉末。 “逍鸿,你说这条双头巨蛇为什么没有伤害这个人?” 我和陆逍鸿一边贴着洞壁继续寻找有没有其他出口,一边继续聊着闲话。 “应该是这个人帮过这条双头怪蛇吧!”陆逍鸿说:“双头怪蛇的智商天生就比其他蛇类要高,所以它们有仇必报,但同时它们也会对有恩于它们的动物或人仁慈甚至主动保护。” “难怪!”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我们四人分头大概寻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其他出口,洞壁上甚至连通往外面的石缝都没有。 只好回到洞穴窄处,这里离肖恩和双头怪蛇的战场稍远,不会被怪蛇扭动的巨大身躯误伤到。 肖恩已经将双头怪蛇七寸处的鳞片全都剥了下来,一大圈雪白的蛇肉上密布着斑驳的血丝,看起来十分怪异。 双头怪蛇全然不是肖恩的对手,一心想要用另一头的三角脑袋推开土堆逃走,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洞穴里到处都是双头怪蛇身上洒落的腥臭血迹。 肖恩也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起来,再次纵身跃起,亮出爪刺朝双头怪蛇七寸处扑去。 双头巨蛇感觉到了危险,彻底放弃了继续跟肖恩缠斗,蛇身陡然高高立起,方形头颅朝洞顶探去。 肖恩踏着蛇身借力,紧追不舍。 “肖恩,先别伤了它,这条蛇应该还能找到其他的出路。”我心中一动,朝肖恩喊道。 肖恩愣了愣,在半空中扭转身子疑惑的望向我。 双头巨蛇见肖恩走神,竟不失时机的将正探往洞顶的头俯了下来,猛然朝肖恩张大了嘴。 带着腥臭的强大吸力从双头怪蛇口中传来,站在远处的我们都有些站立不稳。 肖恩虽然身子灵活,爪刺锋利,但它的个子对于双头怪蛇实在是太小,竟一个不备,被双头怪蛇猛然吸入腹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到我们谁也没有反应过来。 “肖恩!” 我尖叫一声,大脑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个什么东西断掉了一般,一片空白。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我紧紧握住白辟龙鳞瞬间将烝气提到极致,脚尖在地上借力,身子腾空跃起,不管不顾的就朝双头怪蛇冲了过去。 “灵儿,我来!”我刚跃起一丈来高,就又被陆逍鸿给强行拉了回来。 松开我的手臂后,他自己却跃身而出,双手飞快结印,强大的烝气化出一条金色巨龙,朝双头怪蛇咆哮而去。 就在金色巨龙的龙爪即将抓上双头怪蛇的蛇身时,怪蛇突然痛苦剧烈扭动起身子。 它的腹部不停蠕动,凸出来又凹进去。 一小节闪着寒光的森白色爪刺从双头怪蛇的腹部伸了出来。 爪刺缓缓下滑,双头怪蛇腹部的血液汹涌而出。 我怔了怔,心头一阵狂喜,那是肖恩的爪子。 肖恩没事! 陆逍鸿见状也迅速收回了烝气。 金色巨龙发出不甘的低吟,瞬间消散。 双头怪蛇越发剧烈的扭动翻腾起来。 它的腹部不时有爪刺伸出来,又缩回去,并没有直接将它开膛破肚要它的性命。 看来肖恩将这条巨蛇的肚子当成游乐场了,正使劲翻腾着寻找陆逍鸿说的内丹呢。 顷刻间,石洞里已经碎石四处乱飞,到处弥漫着呛鼻的石粉灰尘。 我们朝山洞外退出了一段距离,才不至于被四溅的碎石砸到。 终于,双头巨蛇像是实在忍受不了剧烈的疼痛一般,发出一声沉闷而嘶哑的低鸣,剧烈翻腾后,身子猛的弹了起来,方形头颅和三角形尖头同时狠狠撞向岩石洞顶。 “轰”的一声巨响,数不清的石块和半截石笋石钟乳冰雹般的从洞顶上砸落到洞里,无数和植物摧枯拉朽般的朝山洞里倾泻。 潮湿的山林气息猛的灌进山洞里。 整个山洞的顶部竟塌了下来。 “快走,否则就真的被困在这里了!”陆逍鸿拉起我的手,不顾倾泻而下的泥土和植物,朝垮塌的地方掠去。 洞底虽然已经堆了大量山石泥土,却离洞顶还一段距离。 好在那条双头怪蛇还有半截身子垂在洞里没有上去。 但它眼下已经浑身满是血迹,黏腻得滑不留手,且剧烈的扭动不停,我们完全没办法从它身上借力。 恰在这时,双头怪蛇的腹部自内而外同时伸出两根锋利的爪刺,随着“嗤啦”一声撕碎肌肉的声音,双头怪蛇的腹部被那爪刺自上而下直接剖开。 肖恩浑身沾满黄绿色黏液从蛇腹中跃了出来,它的口中衔着一枚乒乓球大小,微微闪着青绿色光芒的丹丸。 双头怪蛇剧烈抽搐了几下后,剧烈扭动的身子终于慢慢垂了下来。 wap. /93//.html 第491章 白毛黄鼠狼 肖恩将蓬松的尾巴垂到我和陆逍鸿面前,轻轻甩了甩,示意我们扯住它的尾巴。 陆逍鸿一手抓着肖恩的大尾巴,一手紧紧揽住我的腰。 肖恩哼哼了一声,踏着双头巨蛇滑不溜丢的身体纵身朝上跃去。 陆逍鸿借着肖恩的力道,脚下用力一蹬,跟着肖恩朝洞顶窜了出去。 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清新的空气瞬间灌入肺里,肖恩待我们站稳身子后,重新跃下洞穴中。 郝敬德带着冬子,石宪拉着连若薇,也都在肖恩的帮助下出了正不停往下塌陷的洞穴。 随着我们的脱险,洞穴整个被塌陷下去的山体掩埋,只剩下一个深坑。 “肖恩,好样的!”望着眼前的深坑,我后怕不已。 肖恩朝我哼哼了两声,蹲坐下来仰头望着我,献宝似的将一直衔在嘴里的那枚青绿色内丹吐在我的脚边。 内丹闪着青绿色的光芒。 “既然是你找到的,它就是你的了!”我笑着拍了拍肖恩的大脑袋。 肖恩本就是以灵气重的灵物为食物,内丹对它来说是再好没有的东西。 “啊呜——”肖恩雀跃的在原地转了个圈,冲我发出一声婴孩般的啼哭声,低头就要将那没内丹吞下去。 一个灰白色的人影窜了出来,伸手就要去抢那枚内丹。 “呜——”肖恩发出愤怒的声音,抬起一只虎爪,一把将那个人影掀翻出去。 当肖恩再次低头要去吞那枚内丹时,一个尖细的声音大声吼叫道:“强盗,那是我的东西!” 声音是那个被肖恩一爪掀翻的人影发出来的,他从地上爬起来,还想重新扑过来,却又畏惧肖恩,瞪着它抖抖索索。 陈瘸子。 肖恩眼神轻蔑的望了陈瘸子一眼,才慢悠悠的将内丹吞了下去。 我并没有出言阻止肖恩。 就算那枚内丹真的是陈瘸子的东西,我也没打算让肖恩还给他。 因为,他不配。 将我们困在山洞里企图我们跟那条双头怪蛇同归于尽,估计就跟这枚内丹有关。 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不论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才那么做,都不值得我们原谅。 肖恩吞下内丹后,抬头瞪向陈瘸子,黑色的瞳孔变成金黄色。 陈瘸子也怒视着它,但很快,他的身子就突然矮了下去,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衣服。 一只白色皮毛的黄鼠狼从那堆衣服中窜了出去。 黄鼠狼的一条后腿一瘸一拐,却依旧跑得很快。 但肖恩的速度更快! 它风驰电掣的窜了出去,如同一道金黄色的闪电,扑上去一把将那只白色黄鼠狼按住。 “你放开我!” 黄鼠狼口吐人言,发出尖细的声音。 肖恩并没有放开它,而是一口将它叼了起来,咬在嘴里,重新跑回我们面前,将白色的黄鼠狼扔在地上,并用一只前爪按住。 那得意的小表情,活像个胜利的将军。 “这,这就是那个瘸子?”冬子指着地上的白毛黄鼠狼惊叫出声。 肖恩冲冬子摇头晃脑的哼哼了几声,仿佛在嘲笑冬子的后知后觉。 白毛黄鼠狼被肖恩摁在地上,不停挣扎着,用尖细的声音嚷嚷着“放开我!放开我!” 冬子见那白毛黄鼠狼被肖恩摁着没法挣脱,胆子也大了起来,走过去蹲下,随手捡起一根树枝戳了戳那白毛黄鼠狼的脑袋。 “还想让我们放了你,你推石块和沙土给我们困在山洞里的那股劲儿呢?”冬子说。 “不是它,它还有别的帮手!”陆逍鸿眸色冰冷的望着白毛黄鼠狼道。 “就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别的帮手!”白毛黄鼠狼望向陆逍鸿愣了愣,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道。 “哟呵,你还挺讲义气的,陆大哥说你有帮手你就一定有帮手,就你这点本事,连肖恩都打不过,能推动那么大一块石头,鬼也不信!” 冬子用手中的树枝敲了敲白毛黄鼠狼的脑袋,威胁道:“说说你的帮手是谁,否则我就戳瞎你的眼睛。” 说着冬子将树枝的尖端凑近白毛黄鼠狼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 “滚开,你给我滚开!”白毛黄鼠狼从冬子喊出尖利的声音,头尾扭动得更厉害了。 奈何肖恩一直将它死死摁住,它无法挣脱。 “噗”的一声轻响,一团黄绿色的雾状气体随着声音从白毛黄鼠狼的尾部弥漫而出。 林中瞬间充斥着浓郁得让人几欲作呕恶臭,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冬子凑得近,身子一僵歪倒在地,直接被那臭气熏晕过去。 “他妈的!”石宪低骂了一声,捂住口鼻扭头朝远处跑去。 肖恩火红色的虎爪一扬,将白毛黄鼠狼高高抛了起来,森寒的虎爪紧接着亮出,在白毛黄鼠狼的身上挠了一爪。 白毛黄鼠狼的背部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瞬间将它的白毛染红,又重重落回地上,抽搐着身子。 肖恩扭头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我强忍着反胃的感觉,有些头晕脑胀。 再看其他人,看起来都没比我好多少。 郝敬德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鼻烟壶,凑近自己鼻端嗅了两下后,蹲下身凑近冬子鼻端,捏了捏冬子的鼻子。 “我c,太臭了,看我不弄死它!” 冬子大骂着睁开眼睛,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抬脚就朝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白毛黄鼠狼踢去。 “它现在还有新用处!”郝敬德一把拉住冬子,反手将手里的鼻烟壶扔给我。 “丫头,嗅两下就好了!”郝敬德说。 我将鼻烟壶凑近鼻子深吸了两下。 一股清冽中带着微苦的气息从鼻端而入,瞬间将那股恶臭冲散,被臭气熏得昏沉沉的大脑也瞬间清明了。 果然是个好东西! 我望了陆逍鸿一眼,伸手将手里的鼻烟壶递给连若薇。 她是女孩,理应先给她。 连若薇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将鼻烟壶先递给她。 她朝我微微勾了勾唇角,算是笑过,将鼻烟壶凑近鼻端嗅了两下后,面无表情的扔给了陆逍鸿。 陆逍鸿接过鼻烟壶,并没有凑近鼻端,而是蹲下身凑到肖恩的鼻子下面。 肖恩嗅了两下,停止呕吐,伸出舌头舔了舔陆逍鸿的手。 陆逍鸿笑着拍了拍肖恩的脑袋,这才将鼻烟壶凑到自己的鼻子下面。 wap. /93//.html 第492章 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 陆逍鸿将鼻烟壶递向郝敬德,开口道:“郝大叔,没想到您还准备了必栗香,有心了!” 原来这鼻烟壶里的香料就是传说中的必栗香。 《证类本草》上有云:必栗香,主鬼疰心气,断一切恶气,叶落水中,鱼当暴死。 “十多年前我来过一次滇南,这个地方丛林密布,多瘴气,稍不注意就会被瘴气所伤,便备下了这东西,这次出来正好带上。” 郝敬德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将里面的浅褐色粉末轻轻朝那只白毛黄鼠狼背上被肖恩抓挠出来的伤口倒去。 白毛黄鼠狼背上豁开的伤口原本正汩汩往外淌着血,药粉甫一沾上去,血瞬即止住。 “郝叔,干嘛要救它,害得我们这么惨,死了更好,这肖恩也是,居然手下留情,没有直接弄死它!”冬子疑惑的开口问郝敬德。 那白毛黄鼠狼止住流血,看起来精神好了些许,微微昂起头,黑眼珠滴溜溜转着,也疑惑且警惕的望向郝敬德。 “这黄皮子是在这山里长大的灵物,留着它的性命能给我们带路!” 郝敬德一边说着一边说着一边从背包里拿出一根捆仙锁,缠绕着捆在白毛黄鼠狼的一只前腿上。 “你们夺走了我的内丹,休想我再帮你们!”白毛黄鼠狼用尖利的声音道。 郝敬德并不理会它,而是起身走到白毛黄鼠狼企图逃走时褪下的衣服旁,蹲下身捡起那那些衣服。 四叠粉红色钞票从衣服中滑落到地上。 正是之前连若薇付给陈瘸子的酬劳。#@$& 郝敬德又弯腰捡起那些钱,反手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白毛黄鼠狼满眼阴毒的盯着郝敬德的动作。 “你是现在这个样子跟我们走还是变回陈瘸子的样子?”郝敬德对白毛黄鼠狼的目光不以为意,将衣服扔到白毛黄鼠狼身上。 白毛黄鼠狼一声不吭,阴毒的眸子里满是不甘。 “哦,对了,四万块钱是给你用的那些药的钱。”%&(& 郝敬德望着白毛黄鼠狼压低声音阴测测的说:“另外,我不像小陆那么善良,他在乌河救你一命不计回报,我不善良,所以你得记住,我救你,只是因为你能为我所用!现在你的命是我的,若是再敢在我面前耍什么花招,我一定亲手将你剥皮剔骨!” 白毛黄鼠狼跟郝敬德对视着,颤了颤身子。 “你休息我会听你的,好歹我也有五百年道行……!”白毛黄鼠狼嘴硬的尖声道。 “你即使有五百年道行,但你的内丹丢了,你就是个屁!”郝敬德打断白毛黄鼠狼的话,冷笑道;“内丹是肖恩杀了双头怪蛇得到的,所以活该不属于你,而是它的造化,你,没戏了!想活着,就乖乖听话,说不定能活到你的帮手从我手上把你救出去,那时候,才是你赢了!” 白毛黄鼠狼盯着郝敬德,不再吱声,慢慢缩进了那堆衣服里。 瞬间功夫,它重新变成陈瘸子的样子,挣扎着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根捆仙索一头紧紧的束缚在陈瘸子的右手上,另一头被郝敬德紧紧攥在手里。 “直接带我们去黑石潭!”郝敬德拉了拉捆仙索,陈瘸子一个踉跄,站稳后,垂头丧气的领着我们朝前走去。 “陆天师,我们是不是先去找石头?”连若薇望向陆逍鸿开口问道。 陆逍鸿却望了郝敬德一眼。 “不用去找了,他不会走丢,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郝敬德望了一眼连若薇,慢悠悠的接口道。 转眼却又望向陆逍鸿莫名其妙说了一句:“看来天师府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呀!” 陆逍鸿苦笑着摇了摇头。 连若薇不明所以的望向陆逍鸿:“陆天师,石头可是我们的战友,若是出事怎么办?” 陆逍鸿望了连若薇一眼,若有所思的道:“听郝大叔的吧,石头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先去黑石潭,若到那里还不见石头,我再亲自去找他。” “可是……”连若薇还想再说。 冬子拉了拉连若薇的袖子自以为轻声道;“你就听郝大叔的吧,你难道没看出来吗,这个郝大叔就是个老人精,说的话一准儿没错,我都开始崇拜他了!” 可惜我们几个人的耳力都比普通人要灵敏数倍,冬子的话落在我们和郝敬德耳朵里就如同寻常闲聊的声音一般大小。 其实我也开始崇拜郝大叔了。 但冬子的话听起来总觉得有那么点儿不对味儿,再加上他刻意压低的声音,就有些尴尬了。 陆逍鸿望了冬子一眼,摸了摸鼻子,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们走吧!” 郝敬德却饶有兴趣的望了冬子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小子,今年多大了?” 冬子见郝敬德突然跟他搭话,咧开嘴一笑,“二十四了!” “二十四了,年龄是大了点,也蠢了点,不过天生的根骨不错!” 郝敬德上下打量了冬子两眼,嘴角噙笑道:“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徒弟?” 冬子愣住,下意识扭头望向我。 我也瞬间有些怔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忙对冬子道:“郝大叔好心想收你当徒弟,你还不赶紧拜师谢谢他老人家!” 柳桥村有句俗话说得好,自家的牛自家放不了。 因着我师父秀才爷爷的关系,对冬子多了一份亲情,行事有太多顾忌,也总狠不下心逼他吃苦,再加上圣元三奇一门主要以练气和《圣元天书》里的口诀为基础,并非短时间就能有所成。 以冬子的年龄想学三奇一门的法术,实在是太大了些,若想小有所成,能独当一面,至少得等到十年后了。 《圣元天书》是一部很神奇的典籍,会随着修行的进度自行变幻里面的内容,我无法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抄下来给冬子。 我也曾试过让冬子自己去翻看那本书,但书在冬子面前摊开,会变成一本无字的白纸,很久以前我把《圣元天书》拿给顾西文看的时候也出现这种情况。 正因为如此种种,导致冬子跟了我这么长时间,连普通的看风水画符都不会。 wap. /93//.html 第493章 黑石潭 记得有一次我梦见师父秀才爷爷,跟他闲聊说起冬子学道的问题,秀才爷爷告诉我,冬子自有他自己的造化,让我不用太过担心。 看来秀才爷爷所说的造化就是郝敬德了。 冬子反应过来,跑到郝敬德面前,“咚”的一声跪下了。 连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望着郝敬德道:“师父在上,请受小徒一拜。” 说着又俯身磕了三个响头。 “我的术法都是到处搜罗来的,佛教有,道门阐教和截教也都有,所以也不拘什么狗屁规矩,学成后你做什么我可以不管,但有一点,不可杀猎户,不可养小鬼,否则就是欺师灭祖,明白了吗?”郝敬德低眸望着冬子说。 “师父,徒弟明白了!”冬子聪明了一回,并没有多嘴问为什么,眉开眼笑的点头,又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起来吧!”郝敬德伸手拉了冬子一把。 冬子就着郝敬德的手站了起来,嘴上依旧咧着笑。 “走吧!”郝敬德随手将手里拽着的捆仙索塞进冬子手里,“好好拿着,别人让这只黄皮子跑了!” “欸!”冬子一把接过捆仙索,立定站好,高声回答着,将捆仙索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郝敬德瞥了冬子一眼,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陈瘸子带着我们在林中又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山路越来越陡峭,地貌也开始改变,入眼所及到处是凸起的黑色岩石,山体像是被切割了一般,两侧是乌云密布的深渊。 连灌木和爬藤类植物也不见,岩石缝隙中生长着矮小的蕨类植物和苔藓。 “从这里爬上去就是黑石潭了!”陈瘸子领着我们在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前站住道。 说是岩石其实更像是一堵突出的崖壁,大概十来米高,斜直向上,崖壁顶上似是一个平台,我们所站的位置无法看到崖壁顶上的状况。 岩石的表面并不光滑,坑坑洼洼,有落脚的地方,上去不是难事。 “我们先上去看看!” 郝敬德望了陈瘸子一眼,一手抓住冬子的胳膊,一手攀住岩石上的一个坑洞,纵身朝崖壁顶上跃去。 不过几个起落间,郝敬德已经带着冬子站到了崖壁顶上。 肖恩也跟着纵身跃了上去,身形快如闪电,几乎没怎么在崖壁上借力。 吞下那枚内丹后,它身上的毛发几乎全都变成了金色,起落间的距离明显变大,速度也快了很多。 陈瘸子被捆仙索捆住了一只手,被冬子拖拽到了半空中,身子打着圈晃荡不止,脸色惨白,身子不时撞击在崖壁上。 郝敬德伸手拽住捆仙索轻轻一提,将陈瘸子也拉了上去。 “是这里没错,你们都上来吧!”郝敬德低头朝我们喊道。 连若薇抬头望了望崖壁,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 她不过还是黄阶,体内还未凝聚出足够的烝气,想上去的话应该得靠一步步往上爬。 陆逍鸿望向我,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我忙先开口道:“逍鸿,你先上去瞧瞧郝大叔带绳子没,拉我和连天师上去吧!” 石宪还不见回来,陆逍鸿不管是先带着我上去还是先带着连若薇上去都挺尴尬的。 可若是我自己提出拉连若薇上去,又难免有些在她面前卖弄炫耀的意思。 “好!” 陆逍鸿明白我的用意,朝我笑着点头,正要纵身上去,一条登山索从崖壁顶上垂了下来。 “胡灵,我师父准备了登山索,我拉你和连天师上来吧!”冬子站在崖壁顶上对着我们喊道。 “连天师,你先上去吧!”我朝连若薇笑了笑。 连若薇点头,也不纠结,攀着登山索飞快的爬了上去。 我其实并不需要登山索这个东西。 等郝敬德上去的时候,我盯着崖壁上的坑洞,意外发现那些坑洞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暗藏乾坤,竟有郝敬德曾经给我看的那本《金镜宝鉴》里的伏羲八卦排列方式的痕迹。 再仔细回想郝敬德上去的时候踩踏的地方,正是伏羲八卦排列的几个方位。 连若薇上去后,冬子再次将登山索垂了下来。 我虚拉着登山索,踏着郝敬德踩过的坑洞,连烝气都没用就上去了。 石壁十分冰冷,手掌触上去能感觉到很重的湿气,但并不滑腻。 之所以去拉登山索,只因我不想在连若薇面前表现得比她强。 她跟我年龄相仿,适当的藏拙是对她的尊重。 陆逍鸿跟在我后面也几步跃了上来。 崖壁顶上果然是一个平台,不过七米来宽,平台下面,是一个梯形水潭。 潭水很深,但清澈见底,甚至能看到水潭里游动的银白色肥硕的鱼群。 水潭对面是乌沉沉的山体,距离大约五六十米。 整个水潭跟这快黑色岩石浑然成一体,整个岩石像一个巨大的水缸,仅仅我们站立的平台有七米宽,两侧宽度不过半米,上面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斜直向上,如两道利剑,直插入水潭对面的山体。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个黑石潭果然名副其实。 平台上除了我们,并不见其他人。 钱志奇告诉我们,他和张教授在黑石潭,可我们所在的位置就这么点大,并不见他们的人影。 我将手机重新拿了出来,低头望去,竟然断断续续有些信号。 “钱大哥,你们在哪儿?”我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 小圆圈转了又转,最后终于发送成功。 良久没有信息传过来。 位置共享也早已结束。 “胡灵!胡灵——” 隐约有声音从水潭对面的山上传了过来。 郝敬德和陆逍鸿也都听到了,我们几乎同时转身朝水潭对面望去。 一件白色的衬衣挂在一根树枝上,朝着我们这边挥舞。 “陆——若薇——” 另一道声音在我们身后的崖壁底下响起。 石宪的声音。 连若薇几步跑到平台边缘,低头望着崖壁下面道:“石头,我们在这里,这里就是黑石潭了,你快上来!” “冬子,快,把登山索拿过来,拉石头上来!”连若薇转身对冬子说。 冬子下意识转身望了郝敬德一眼。 “拉他上来吧!”郝敬德面无表情的说。 wap. /93//.html 第494章 游过去 冬子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登山索,走到连若薇身边,小声道:“若薇,我师父说……” “冬子!”郝敬德警告的喊了一声冬子。 “你师父说什么?”连若薇一边将登山索往崖壁下扔去一边好奇的望向突然噤声的冬子。 “嘿嘿,没,没什么!”冬子扯了扯嘴角,干笑道。 连若薇瞪了冬子一眼道:“爱说不说!” 转身去拉石宪。 很快,石宪攀着登山索也爬了上来。 “找到他们没有?”石宪爬上平台,开口问连若薇道。 他不提自己这段时间跑去哪儿了,又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还没有!”连若薇撇了撇嘴,“石头,你一个人跑去哪儿了,我还担心你找不到我们呢!” “刚刚太臭了,我刚刚跑到树林中透气去了!我是谁呀,你们能找到的地方,我怎么找不到呢?”石宪打着哈哈笑道。 “对了,那只黄鼠狼给弄死了没有?”石宪又问。 但他话音未落,已经看到了被捆仙索系住一只手坐在地上的陈瘸子。 望着陈瘸子愣了愣,石宪才抬脚走过去踢了陈瘸子一脚道;“郝叔,还是你善良,居然放过这只畜生,还让它跟着咱们呢!” “我并不善良!”郝敬德抬眸望了石宪一眼干巴巴的道。 石宪被郝敬德呛得有些尴尬,赔着笑脸道:“刚刚是我不好,不应该丢下大家一个人跑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 “你还不值得我去计较,我只是不太瞧得上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而已!”郝敬德说着,扭头凝神望向黑石潭清澈的水面。 石宪面皮有些挂不住,抿了抿唇,讪讪的干笑了两声。 “喂,老头,你怎么说话的,别以为我们敬你年龄大帮过我们,就不把我们天师府的人看在眼里!”连若薇不满的站到郝敬德面前道。 “若薇,我师父他并不是——”冬子望了连头都没回的郝敬德一眼,伸手去拉连若薇。 “他是你师父不是我们的师父,不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得听他的!”连若薇甩开冬子的手,打断了冬子的话。 “若薇,没事,郝叔大概是对我有些误会,和为贵,和为贵!”石宪也拉了拉连若薇的胳膊道。 连若薇冷哼了一声,扭过脸不再吭声。 郝敬德一直盯着水面,对连若薇的话充耳不闻。 水面很平静,硕大的银色鱼群在水底游来游去。 我望了望石宪和连若薇,又望了望郝敬德,心里有些疑惑。 郝敬德的脾气的确不怎么好,但绝不是无事生端的人,莫非石宪刚刚离开的时候做了什么? 下意识扭头望向陆逍鸿,他也正静静的望着石宪。 “咦?对面有人!”石宪也注意到了对面挥动的白衬衣,扭头望向陆逍鸿,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后疑惑的问道:“陆,那边的人是萧尊?” 陆逍鸿轻轻摇了摇头,“不是萧尊,而是这次的合作伙伴。” “可我们这怎么过去呀?”石宪皱眉。 “游过去吧!”郝敬德弯下腰开始脱脚上的鞋袜。 “不,不能下水!”陈瘸子忽然尖叫出声,灰白色的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郝叔,要不我们再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出路,如果真能下水的话钱志奇他们应该已经过来了!”陆逍鸿望了陈瘸子一眼也开口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没有其他的路可走。”郝敬德淡淡摇头,将手里的鞋袜塞进背包里。 “我也同意郝大叔的意见,从这里看,我们没办法从其他地方绕过去!”我也开口。 只有当面见到钱志奇他们才能知道我爸爸萧寒现在的下落,我没办法再等下去。 “我不下去,你们要下去你们自己下去,放开我!”陈瘸子继续尖叫,灰白色的脸不时变幻,忽而是黄皮子的脸,忽而是陈瘸子的人脸。 “这潭水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吗?”石宪望向陈瘸子问道。 “鱼,那些怪鱼会吃了你们所有人的!”陈瘸子直接回答了石宪的问话,目光惊恐的盯着水里的那些鱼。 “冬子,脱鞋袜,跟着我!”郝敬德并不理会陈瘸子的话,转身吩咐冬子,“这只皮子若是不肯下去就先给它丢下去喂鱼!” “哦,好!好!”冬子一边应声,一边慌张的开始脱自己的鞋袜。 郝敬德已经率先纵身跳进了水里。 冬子跟着将脚伸进水里。 我和陆逍鸿也开始脱鞋袜,连若薇也不矫情,坐下身脱鞋袜。 眼看着郝敬德游出两三米远,水里的那些鱼群都像没发现一般,丝毫不见任何动作。 “胡灵——”,我正要跟着下水,却被冬子喊住。 我回头望向冬子,见他一半身子泡在水里,一半身子趴在平台上,正一脸无措的望着我。 “怎么了?”我蹙眉问道。 “那啥,我,我不会游泳!”冬子苦着脸说。 我有些无语。 “我背着你吧!”一边正脱鞋袜的石宪开口道。 冬子愣了愣,表情有些犹豫。 “还是我背他吧,灵儿,你自己怎么样?”陆逍鸿望了我一眼,开口问我。 “我自己游过去没问题的!”我忙说。 说话间,连若薇已经率先“噗通”一声跳下了水。 “陆,别跟我争了,你好好保护胡灵,我小时候可是我们那片有名的浪里白条,汉江我都横渡过。” 石宪说着跳下水,游到冬子身前道:“来,趴在我背上,保你安全到对岸!” 郝敬德回过头,脚下踩着水,瞪了一眼冬子道:“有人背还磨蹭个什么?” “哦,好!好!”冬子被郝敬德这么一瞪,瞬间不再犹豫,趴到了石宪背上。 潭水很冷,极度冰寒,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踩着水望向依旧蹲坐在平台上的肖恩道;“肖恩,下来!” 肖恩哼哼着屁股朝后挪了几步,显然是不愿意下水。 “你也不会游泳?” 我疑惑的问肖恩,很少有不会游泳的动物。 就像猫,虽然天生恐惧水,但也一样天生会游泳。 肖恩漆黑的眸子望着我摇了摇头。 “既然会游泳,那你怎么不下来?”我望着肖恩。 肖恩哼哼着又朝后退了两步。 “水里有危险?”我又问。 肖恩点了点头,一副拒绝下水的样子。 wap. /93//.html 第495章 人脸怪鱼 “肖恩,我们现在必须过到对面去。”我耐心的跟肖恩说。 肖恩摇了摇头,又往后挪了一步。 动物天生懂得规避危险,肖恩虽然是灵兽,也很聪明,听得懂人话,但到底不过才五六岁小孩的智商和思维。 经常也会耍耍赖。 我望着肖恩叹了口气道;“肖恩,我们现在必须过去,如果你实在不想下水,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好吗?” 肖恩望着我哼哼了两声,摇了摇头,朝前挪了几步望向水面,又点了点头。 “好,那你就在这里等我们,若是饿了自己去找吃的,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说着扭头朝已经游出十来米远的陆逍鸿和郝敬德追去。 石宪的水性的确不错,背着冬子也游得不慢,已经跟陆逍鸿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那只白毛黄皮子还顶着陈瘸子的样子(后面就还称他陈瘸子吧),由于被捆仙锁系着,不得不跟着冬子,手脚并用的游在石宪身边。 郝敬德已经游出二十来米的距离,快要接近黑石潭的中心。 水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水底的那群银白色的鱼也依旧没有浮上来。 如果不出意外,照这个速度下去,我们差不多五六分钟就能到对岸了。 黑石潭对面的林间站着一个人,手里疯狂的扬着一件白衬衣,正对着我们的方向大叫着什么。 正是好久不见的钱志奇。 五六个人同时划水的声音很大,加上水灌进耳道里形成了天然耳塞,饶是我耳力很好,也听不清他在冲我们喊着什么。 刚游出十来米的距离,我身后传来肖恩“啊呜——”一声婴儿啼哭的声音。 我扭头望去,只见肖恩在黑石平台上不安的转着圈,转了两圈后,“噗通”一声跳下了黑石潭,奋力朝我游了过来。 就在肖恩刚游到我身边的时候,郝敬德已经游到了水潭正中的位置。 我也已经游出近二十米,已经能看清站在对岸林中钱志奇的样子,他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面色焦急,脸上有几道划痕和血迹。 抬头换气的时候,我终于听清了钱志奇的声音,他大喊着:“回去!胡灵,你们快回去!水里危险!” 随着他的声音,还有哗哗的水声传来,振聋发聩,再次将钱志奇的声音淹没掉。 这么大的水声,当然不是我们划水的声音。 我朝前望去,水潭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央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鱼群浮上来了。 郝敬德游在旋涡边缘处,奋力往外游,企图绕过那个旋涡。 旋涡的面前越来越大,潭水如同被煮开了一般沸腾不止,旋涡传来的巨大吸力瞬间将我拖近五六米。 郝敬德瞬间被卷进了旋涡中心,我也到了旋涡边缘。 旋涡底下是大量的鱼群,之前不过是在水底不急不缓的慢慢游动,现在全密密麻麻聚在一起,绕着圈游得很快,还不停的有鱼群从潭底游上来,加入鱼群形成的圆圈中,鱼越来越多,圆圈和旋涡也越来越大。 “鱼!你们快看那些鱼!”冬子趴在石宪背上发出惊恐的声音。 让冬子惊恐的并不是大量的鱼群,而是那些鱼的样子。 原本它们在水底看不清具体样貌,现在全浮上来,已经能清楚的看见,那些鱼的头部跟鱼身一样全是鳞片,没有眼睛和嘴,但在它们的腹部,长着一张人脸。 每张脸的长相都各不相同,有的漂亮,有的妩媚,有的帅气,有的俊朗。 全是各有特色俊男美女的脸,可它们的身子却是肥硕的形状如同梭子且长满鳞片的鱼。 每张脸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兴奋,有的得意,有的开心,甚至有的表情忧郁。 那些脸虽然漂亮但因为长在鱼身上,所以并没有给人舒服的感觉,而是说不出的恐惧和诡异。 旋涡开始慢慢变小,所有的鱼群开始慢慢朝郝敬德围拢,鱼群形成的圆圈也开始变小。 那些鱼腹上的脸开始出现了变化,原本形状漂亮的嘴开始越咧越大,露出两排如同鲨鱼般尖利的牙齿,脸上露出贪婪而诡异的笑容。 一片血光从鱼群中心蔓延开来,带着浓郁的血腥气融合进潭水中,清澈的潭水慢慢变成粉红色。 郝敬德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薄刃砍道,一边奋力的划水,一边不停的朝那些靠近他的人脸怪鱼身上砍去。 鱼群不停的翻白,又不停的有鱼群朝他围拢过去。 不过顷刻功夫,那些被郝敬德杀死的人脸怪鱼便被鱼群抢食得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鱼骨架。 在血腥气的刺激下,鱼群变得越发躁动,但又由于畏惧郝敬德手里的砍刀,都围着他飞快的绕圈,只偶尔有些不怕死的人脸怪鱼朝他靠近。 那些靠近的怪鱼无一例外的,都被郝敬德手中的砍刀砍成两半。 旋涡在变小变深,吸力却越来越强,郝敬德在水中沉沉浮浮,奋力用一只手和双脚划水,尽量不让自己沉入水底。 他已经近两分钟没机会换一口气了。 郝敬德手中砍刀挥动的速度开始变缓,再次有人脸怪鱼从不停旋转的鱼圈中冲出去袭击他。 人脸怪鱼并非没有智商! 它们围着郝敬德转圈的目的就是让他无法换气,耗尽他的体力! 眼见一条人脸怪鱼的嘴咧得越来越大,露出森白的尖牙朝郝敬德的腿上咬去,陆逍鸿猛的窜出水面,凌空时双手迅速结印,烝气幻化成一条金龙,低沉的龙吟声响起,金龙入水,瞬间冲散了鱼群形成的包围圈。 数十条人脸怪鱼翻了鱼肚白,露出诡异的表情惊恐的人脸。 陆逍鸿低头扎入水中的瞬间,手中多了一把锃亮的军用匕首,朝袭击郝敬德的人脸怪鱼刺去。 鱼群散开,郝敬德终于踩着水露出头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我的悬着的心刚因郝敬德没事而暗自松了口气,下一秒,心再次高高悬了起来。 那些人脸怪鱼显然是对郝敬德和陆逍鸿产生了畏惧,开始有鱼群慢慢朝我们的游了过来。 wap. /93//.html 第496章 脱险 我和连若薇离得比较近,但肖恩跟在我身边,鱼群似乎是感受到了肖恩身上的气息,对灵兽有天生的畏惧,竟绕过我和肖恩,朝连若薇包围过去。 还有几十条人脸怪鱼正朝冬子和石宪游了过去。 冬子不用划水,从包里摸出一截钢管,朝游近他和石宪的人脸怪鱼背上狠狠砸去。 人脸怪鱼的牙齿虽然尖利,攻击力强,但可能由于体型不大的原因,并不禁打,冬子一钢管下去,人脸怪鱼抽搐了几下后便翻了白。 另一边,连若薇见成群的怪鱼游向她,顿时有些乱了手脚,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一把军用匕首,闭着眼睛乱挥乱砍起来。 由于慌乱,连若薇已经呛了好几口水,她一边奋力用双脚踩水,努力将头探出水面,一边剧烈的咳嗽着。 一条人脸怪鱼咧开嘴,朝连若薇的脚上冲去。 我摸出龙鳞匕首,毫不犹豫的带着肖恩朝连若薇游去。 一个猛子扎到水中,将龙鳞匕首朝那条袭击连若薇的人脸怪鱼身上刺去。 肖恩在水中左冲右突,虎爪亮出尖利的爪刺,将围绕着连若薇游动的怪鱼击散。 清澈的潭水已经变得通红,眼睛在水中已经刺痛得很难睁开,只能模糊看到猩红一片。 我将头探出水面,一边用双脚蹬着水,一边伸出一只手拉住连若薇的一只手,在肖恩的掩护下,朝鱼群形成的包围圈游去。 郝敬德和陆逍鸿身边的鱼群也在变少,相反的,包围着冬子和石宪的鱼群越来越多。 “快,怪鱼太多了,我们全都聚在一起才能游过去!”郝敬德将头探出水面,冲大家喊道。#@$& 但石宪和冬子被鱼群包围着,虽然离郝敬德和陆逍鸿的距离并不远,但很难靠近。 “啊——” 冬子突然惊叫一声,从石宪的身上翻落到水里,挣扎着冒了几次头后,朝水底沉了下去! 石宪也没入水中看不见脑袋。 “冬子!”我惊叫,但跟他之间的距离太远,完全游不过去。%&(& 陆逍鸿再次跃出水面,踩在几条人脸怪鱼的背脊上朝冬子沉下去的方向掠去。 郝敬德一个直接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水面翻滚血色的泡泡,潭水的血色越来越浓郁,红得刺目惊心。 陆逍鸿刚刚冲到石宪和冬子沉下去的地方,刚要钻入水中,一双手从水中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脚。 石宪的脑袋在水中挣扎着浮起来又沉下去,口中急促的喊道:“救——救命——” 陆逍鸿被他拖入水中。 石宪的双手死死搂住陆逍鸿的肩膀,终于将脑袋完全露出水面,喘着大气道;“陆,我的脚,抽筋了!” 见陆逍鸿被石宪拖住,我心下一急,松开连若薇的手就要钻入水底去救冬子。 头刚一钻入水底,迎面一条人脸怪鱼朝我冲了过来。 我挥动龙鳞匕首,朝人脸怪鱼的身上划了过去。 大量的鲜血从怪鱼身上涌出来,粘腻的鲜血扑了我一脸。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正要继续往水底钻,眼角余光瞥到一条人脸怪鱼咧开嘴朝连若薇冲去,尖利的牙齿就要咬上连若薇的咽喉, 顾不得多想,我扭过身,猛的将龙鳞匕首扔飞出去。 好在龙鳞匕首在水中的威力并没有消减,竟直接将那条偷袭连若薇的怪鱼切成两截,旋转着又回到我手里。 连若薇苍白着脸朝我虚弱的笑笑,望了石宪一眼,快速道;“别管我,你快下去找冬子吧!” “你自己小心!”我飞快的对连若薇说着,将头往下一沉,钻入水中。 潭水猩红,但水底还算清澈,还能看清游动的人脸怪鱼。 奇怪的是,水底的那些人脸怪鱼并没有攻击我的意思,它们跟袭击我们的那些人脸怪鱼不太一样,长在腹部的那张脸要丑陋很多,甚至跟美完全搭不上边。 丑陋的脸上毫无任何表情,冷漠而冰冷的各自游动着,仿佛没有注意到我的到来。 偶尔有一两条人脸怪鱼游过来转动眼珠好奇的望了我几眼后,又慢悠悠的游开。 除了这些人脸怪鱼,并没有见到冬子的身影。 郝敬德朝我游了过来,朝我摆了摆手,用手指了指上面,转身朝水面上游去。 我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肺部也开始闷得生疼,只好跟在郝敬德身后仰脸朝水面游去。 密密麻麻五官迭丽但表情贪婪的人脸森然盯着我们。 有几天怪鱼朝我们俯冲下来。 缓缓游动在水底的那些面目丑陋的人脸怪鱼四散游开。 我将不停挥动手中的龙鳞匕首,刺向冲过来的人脸怪鱼。 郝敬德也不停的用手中的薄刃砍刀砍翻冲过来的怪鱼。 呛了两口腥臭的血水后,我和郝敬德才险险没有受伤的游回水面,将头探出去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一条人脸怪鱼咧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我冲了过来。 连若薇猛的挥动手里的军用匕首,朝那条人脸怪鱼刺去。 她的挥动匕首的那只手臂上有一处刺目惊心的伤口,生生少了好大一块肉,正往外汩汩冒着鲜血。 “师父!胡灵!我过来了,我没事!”冬子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心中一喜,循着声音望去,只见冬子已经和钱志奇一起并肩站在黑石潭岸边的林子里。 一道金色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芒,跃入水中,飞快的朝我们游来。 肖恩,原来是肖恩救了冬子,还将他安全送到了岸边。 “快走!”郝敬德伸手拉住连若薇的一只胳膊,奋力朝岸边游去。 我紧紧跟在他们身后。 陆逍鸿也拖着石宪游了过来,石宪的一只胳膊还紧紧挽在他的脖颈上,导致他无法伸手来拉我。 也许是因为我小时候没有玩伴,经常下河游泳摸鱼的缘故,所以水性很好。 肖恩游到我们身边,左冲右突的驱逐着不时冲向我们的人脸怪鱼。 水面上白花花一片,更多的人脸怪鱼在争食同类的尸体。 潭水早已变得滑腻而沉重,我们游得有些吃力,五分钟左右,才陆续上了岸。 wap. /93//.html 第497章 林中木屋 上岸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慢慢亮了,山中的乌云慢慢散去。 随着乌云的散去,黑石潭中的那些人脸怪鱼像是怕光一样,陆续钻进了水底。 潭水并不见流动,但奇怪的是,原本被大量鱼血染得通红浑浊的潭水随着鱼群的下沉竟慢慢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见到我们,钱志奇很是激动,一把握住我的手道:“胡灵,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赶来了。” 他的手上有很多划痕和伤口,脸上也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头发也被干涸的血水粘成一团。 身上的冲锋衣也因为沾染了大量的血水,干涸成了硬邦邦的,支棱着挂在身上,他看起来竟像是曾经在血水中泡过一样。 钱志奇瘦了很多,双侧脸颊洼陷,看起来比以前要沉稳了很多。 跟郝敬德的脸部轮廓有些相像。 并没有见到徐文颖和张教授,以及其他人。 “钱大哥,怎么就你一个人,张教授他们呢,你不是说你跟他们一起吗?”我疑惑的开口问道。 “他们也都在这里,受了些伤,我让他们在上面休息呢。”钱志奇说着抬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两棵大树。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着,这才注意到,钱志奇身后有两棵两人才能环抱过来大树,高高的树冠中间用几十根手腕粗细的小树树干搭建了一个简陋的小木屋,木屋用芭茅做的顶。 一挂藤条编成的软梯从木屋前树干搭成的平台上垂下来,应该是供他们上下木屋使用的。 “胡灵,这些都天师府的人?”钱志奇望向我身后的陆逍鸿、郝敬德几人。 陆逍鸿虽然是在鸡鸣山遇到萧寒进的天师府,但那个时候钱志奇应该还在养伤,所以两人并没有彼此见过。 “嗯,石宪、陆逍鸿、连若薇,他们三人都是天师府的!”我跟钱志奇介绍了天师府的三人后,又指了指冬子到:“冬子,现在跟我一起开了间通灵阁,刚刚我们还没过来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认识了,钱大哥,还有一人我要跟你介绍一下!” 我说着扭头望向郝敬德,他正望着钱志奇,嘴唇微微颤动,眸子里是压抑的激动。 “郝敬德,我们都叫他郝大叔,是……”我开口说着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跟钱志奇说才好。 直接告诉钱志奇郝敬德是他父亲好像有点奇怪。 “我是冬子的师父,你先跟着他们叫我大大叔就好。”郝敬德接口,声音有些干涩,脸上的激动之情已经被他压抑下去。 我望了郝敬德一眼,没说话。 郝敬德也许有他自己的打算,我们眼下的状况好像的确不是直接认亲的好时机。 “你好,郝大叔,很感谢您这次也远程过来帮我们!”钱志奇朝郝敬德微微一笑,点头打招呼。 跟郝敬德打完招呼,钱志奇又将目光落在肖恩身上,笑着道:“胡灵,没想到肖恩现在长得这么大这么威风了,刚刚就是它把冬子背过来的!” 肖恩还认识钱志奇,听钱志奇夸它,哼哼两声跑到钱志奇脚边蹭了蹭钱志奇的裤腿。 “胡灵,这里不太安全,我先带你们上去吧!”钱志奇垂手揉了揉肖恩的大脑袋对我说。 “好!”我下意识点头开口。 “我们先不上去了。” “我们人多,就不都挤上去了!” 陆逍鸿和郝敬德异口同声的摇头反对。 “钱大哥,萧叔叔现在在哪儿,我们想先直接去找萧叔叔。”陆逍鸿和郝敬德对视了一眼后,开口道。 “萧叔叔他——”钱志奇望了我一眼,有些犹豫的开口。 “是逍鸿和胡灵丫头来了吗?来,你们俩都先上来,我有事要告诉你们!”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离我们不远的头顶处响起。打断了钱志奇要说的话。 我和陆逍鸿同时抬头朝那声音望去,只见张教授从小木屋的门口探出脑袋,双眼空洞的朝着我们的方向喊着。 “张教授,是我们!”陆逍鸿回应了张教授的问话。 “志奇,你让胡灵和逍鸿先上来吧!”张教授对钱志奇说。 钱志奇望了望我和陆逍鸿,又望了望郝敬德他们。 脸色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石宪的嘴角微微撇了撇,像是想说话,但到底什么都没说,默默的转过了脸朝黑石潭的方向望去。 “你们先上去吧,我和他们在下面等你们!”郝敬德开口。 “好!我们上去吧!”陆逍鸿拉起我的手,朝木屋垂下的藤梯走去。 藤梯编得很结实,踏上去只是微微晃动了两下。 我和陆逍鸿刚爬上去,张教授就开口道:“逍鸿,你先把藤梯收上来吧!” 陆逍鸿愣了愣,默默的照做了。 树林里的光线并不是强,加上木屋被树冠和芭茅遮挡得几乎严严实实,光线就更暗了。 木屋里铺着厚厚一层干枯的树叶,踩上去很松软,张教授手脚瘫软的趴在树叶上,拱着身子像一条爬虫一样将身子往后拱,从木屋门口退回到木屋中间。 木屋的右侧铺着厚厚的干枯的芭茅编织成的席子,席子上躺着一个一动不动腹部微微隆起的女人。 昏暗的光线下,我看到张教授的脸上有明显的焦虑和警惕,直到陆逍鸿把藤梯收起来,警惕的神色才稍缓。 张教授的双眼是瞎的,不见瞳孔,只剩下眼白。 “我现在除了你们和志奇,谁也不敢相信!” 张教授闷声开口,“来这里的时候我们一共二十八个人,全都是考古各个支队派出来的精英,到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连你父亲也失踪了,我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文颖还有一口气,但半个多月了,也一直昏迷不醒,只有志奇的状况好些,还算能动。” 张教授说着将目光转到席子上躺着的女人身上,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文颖姐?”我讶然失声,走到躺在席子上的女人身旁。 徐文颖的脸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目,嘴唇干裂,已经瘦得几乎脱了人形。 如果不是她的胸口依旧微微有些起伏,我甚至要怀疑她已经死了。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冰冷得吓人,完全不是一个活人该有的体温。 wap. /93//.html 第498章 全军覆没 徐文颖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明显的邪气和阴气。 “张教授,你和文颖姐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我开口问张教授,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爸爸是怎么失踪的?其他人呢?” 张教授叹了一口气道:“文颖被一种奇怪的鬼脸蜘蛛咬了一口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你看她的手腕。” 我低头望向徐文颖是手腕处,并没有见到被咬伤的痕迹,轻轻将她的手翻转过来才看到,在徐文颖的手腕内侧,有个如同蚊虫叮咬的小红包,红包正中有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 “文颖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张教授说着,浑浊的泪水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这孩子从小就希望有个爸爸,我一直也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这次她和志奇知道我们要来云南,就隐瞒了怀孕的事一定要跟出来……”张教授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他趴在地上发出如同受伤野兽一般低沉的呜咽。 “唉,我来说吧!” 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从张教授的嘴里发出来,是刘全的声音。 由于知道张教授的体内还住着另外一个生魂,所以我并没有因此而觉得诡异,只是下意识望了一眼陆逍鸿。 陆逍鸿一脸凝重的望着张教授,脸上并没有露出诧异之色。 看来他也知道张教授的情况。 刘全简单跟我们讲了我爸爸萧寒失踪已经张教授他们受伤的经过。 原来,一个月前,有人在滇南乌云山黑石潭下面发现了一座地下古城。 发现古城的是一支由八个人组成的探险队,听说这座山没人能进得来也没人能出去偏偏不信邪,在清泉县一个叫绵清镇的地方找了一个叫陈瘸子的人带路进了山。 他们在山里到底遇到了什么并没有人知道,到最后只有一个叫郑文朗的人出去了。 探险队虽然是八个人自发组成,但因为经常给上面提供有效的考古线索,所以跟上面的人走得很近,甚至还能要到一些探险经费。 郑文朗出去的时候深受重伤,双手从手腕处被生生切断,身上也到处都是奇怪的红斑,神志也时好时坏,有些不太正常。 由于他这次进乌云山探险上面是拨了经费的,所以在知道他出来后,将他接到了帝都治疗。 也由此从他嘴中知道了地下古城的事。 但不出一个月,郑文朗因身体器官全部衰竭就死在了帝都的病房里。 上面对地下古城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重视,于是派出考古队进滇南探寻郑文朗所说的地下古城。 一共从各个考古队抽调了二十五名精英,张教授也在其中之列且是这次的队长。 关于黑石潭地下古城的事,也只有他一人知道。 钱志奇和徐文颖知道后,担心张教授的身体,申请随行,一起来了滇南。 他们没有走清泉县,而是从乌云山的另一面,一个走的一个叫乌蒙村的地方。 因为从上面的准确勘测数据来看,从乌蒙村进山要近了很多,也没有什么阻碍。 没想到的是,考古队在乌蒙村就着了道。 乌蒙村是一个非常古老的村落,几乎家家都有养蛊虫的习惯,加上钱志奇和徐文颖一起二十七人,有二十一个人都中了蛊。 张教授和钱志奇、徐文颖在经验丰富的刘全的再三提醒下险险没有中蛊。 他们跟上面联系并求救,上面派出了我爸爸萧寒支援。 萧寒来滇南后,联系了当地一名多年前熟识的蛊娘,替众人解了身上的蛊,并陪同大家进了山。 没想到进山后再次出了意想不到的状况。 那二十一名中蛊的考古队员都不见了。 就在他们到处寻找失踪的考古队员时,竟再次遇到了瘸腿鬼面,那二十一名考古队员都在瘸腿鬼面的队伍里,目光呆滞,神情木讷。 他们在见到曾经的队友时目光中露出凶狠的神色,毫不怕死的冲过来就直接拼命。 原来那名蛊娘早被瘸腿鬼面的人收买,她的确是解了二十一名考古队员身上被人中的蛊,但另外又下了一种名为“索命”的蛊。 目标就是全部考古队员,包括我爸爸萧寒。 面对瘸腿鬼面带领的大量雇佣兵和二十一名中了索命蛊的队员,张教授一行几乎全军覆没,凭着我爸爸萧寒的保护,张教授、钱志奇和徐文颖才保下一条命。 四人狼狈脱险。 张教授原本打算打道回府,但转来转去怎么也转不出乌云山,不仅出不去,还得提防再次遇到瘸腿鬼面。 张教授将黑石潭地下古城的详细情况告诉了我爸爸萧寒。 最后两人同时决定,先上黑石潭找到地下古城再说。 他们凭着郑文朗临死清醒时画的简易地图,找到了这里。 好在瘸腿鬼面他们虽然也上了乌云山,但貌似并不知道地下古城的具体情况,并没有找到这个地方。 我爸爸萧寒设下结界,将这块地方藏了起来。 盖这座木屋的时候,徐文颖负责割茅草,编织盖木屋屋顶的草席,原本不是什么危险的工作,但没想到她在编织草席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爬来一只拇指大小的蜘蛛,蜘蛛浑身颜色漆黑,背上有白色鬼脸的花纹。 那是一只鬼脸毒蛛。 徐文颖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鬼脸毒蛛就一口咬在了徐文颖的手腕上。 张教授离徐文颖不远,听到徐文颖的尖叫声冲了过来,一眼看到那只鬼脸毒蛛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年轻的时候见过那种鬼脸毒蛛,也眼睁睁见到自己的队友丧生在鬼脸毒蛛的剧毒下。 张教授一脚踩死了那只鬼脸毒蛛,抓起徐文颖的手腕,想都没想就塞进嘴里吸吮起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去。 很快,张教授就发现自己的眼睛开始模糊起来,手脚也渐渐麻痹无力。 最后,张教授和徐文颖几乎是同时昏死过去。 等张教授醒来后,发现木屋已经做好了,他和徐文颖都在躺在木屋里。 徐文颖依旧没有醒来,而他,双眼失明,双手双脚完全没有知觉,只剩下一个上半身和脑袋能动。 wap. /93//.html 第499章 寻找入口 张教授和萧寒四人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离开乌云山很难,且不说张教授和徐文颖这个状态完全无法行动自理,就算他们没有出事,结界外面还有大量瘸腿鬼面的人。 就凭他们四人,完全不是对手。 虽然这个地方手机偶尔会有一两格信号,他们也带了大毫安充电宝,但他们不敢向上面求救。 张教授他们路过乌蒙村时住宿的地方是上面安排的,萧寒找来替大家解蛊的那位蛊娘也是因为多年前受重伤被萧寒救了一命才熟识的,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依旧着了道。 很显然,考古队上头有内鬼,蛊娘也被瘸腿鬼面的人收买。 对此,他们没有丝毫的线索,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稍有不慎,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就在五天前,我爸爸萧寒决定,既然出不去,那就干脆先去找地下古城。 关于地下古城的线索,他们只知道黑石潭,但入口具体在什么地方,并没有人知道。 钱志奇和萧寒两人在黑石潭附近仔细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任何有可能会是入口的地方。 到了晚上,萧寒坐在黑石潭边发呆,突然有一种直觉告诉他,地下古城的入口就在黑石潭潭底。 萧寒独自一人下了黑石潭。 钱志奇负责留在岸上照顾张教授和徐文颖。 萧寒下去不久,黑石潭的水面就起了巨大的旋涡,很快他们闻到了浓郁的血腥气,用手电筒朝黑石潭照下去,只见血迹和大量的人脸怪鱼。 整整一夜,黑石潭的水像是开了锅一样。 萧寒整整一夜都没有回来。 第二天早上,乌云渐渐散去,黑石潭的水面才慢慢平静下来,但水面上漂浮着一些衣服的碎片,同时还有一只用来装手机的防水袋。 衣服碎片是萧寒下水前穿的,防水袋里的手机完好无损,也是萧寒的。 但是萧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由于担心,钱志奇不顾黑石潭里的人脸怪鱼,跳进了黑石潭。 钱志奇沉到潭地,遇到了大量面目丑陋的人脸怪鱼,好在那些人脸怪鱼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他在潭地浮上沉下的整整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萧寒,更没有找到有可能会是地下古城入口的地方。 钱志奇在黑石潭地见到了大量人脸怪鱼的骨架,但并没有发现人类的骨架。 这一发现让钱志奇稍稍有些安心,说不定萧寒已经找到了古城的入口,并已经进去了。 可是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见到萧寒从黑石潭里出来。 三天里,钱志奇下过好几次黑石潭,他才发现,黑石潭里有两种人脸怪鱼,一种鱼腹上的人脸丑陋,却并不伤人,只待在水底。 还有一种晚上才出来的人脸怪鱼,鱼腹上的那张脸极其漂亮,只在晚上出来,但攻击力很强,食人,且吃同伴。 我们遇到的就是食人的人脸怪鱼。 好在钱志奇水性非常好,虽然遇到过那些食人怪鱼,但由于他的速度快,有惊无险的从食人怪鱼的利齿下逃回了岸上,但身上和脸上都被食人鱼的牙齿划伤。 眼看着充电宝里的电量也快要耗尽,钱志奇给我打了电话。 因为他和钱志奇曾在萧寒口中得知,我是萧寒失散多年的女儿。 张教授也跟陆逍鸿打过交道,觉得陆逍鸿是值得信任的人。 在给我们发完最后一个信息后,他们所有的手机都彻底没了电。 钱志奇向我们摇衬衫,原本是想向我们示警,张教授知道陆逍鸿有夜间视物的本事。 如果我们等今天白天再游过来,就不会受到食人怪鱼的袭击了。 没想到我们发现他后,竟直接连夜下了黑石潭。 “我们只是看到了钱志奇,但并没有听见他喊什么,下了黑石潭后,我们才听到他在喊危险!” 陆逍鸿摇头道,“估计那些乌云有什么古怪,否则不过六十来米的距离,以我们的听力不可能只见到钱志奇的嘴在动,却听不见他在喊什么。” “乌云山的乌云应该跟地下古城有关,因为到了晚上,乌云基本都聚集在黑石潭的上方,天亮后,也是从黑石潭开始散去。”刘全回答道。 “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瘸腿鬼面,你们难道没有想过从黑石潭这边出去吗?”我疑惑的问道。 “萧天师从这里出去探查过,从黑石潭出去是一条黑水河,树叶都无法浮起来,出不去!”刘全道,反而有些疑惑的问我们:“对了,你们是怎么从那边过来的?” 刘全说的是乌河。 的确,如果不是陈瘸子带路,我们也一定发现不了乌河上有一道暗桥。 我简单跟刘全说了我们过来的经过。 “那个陈瘸子会不会也是瘸腿鬼面的人?”张教授的声音再次开口,声音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会的!”刘全的声音也从张教授的身体里传出来。 像是一个人在用不同的声音自说自话。 “的确不会!” 陆逍鸿接口道:“如果他也是瘸腿鬼面的人,那么瘸腿鬼面他们应该早就来这里了,你们也没办法在这里藏这么久,倒是另外一个人,很有可能是瘸腿鬼面的人。” “谁?” 我和刘全同时开口。 其实问陆逍鸿的时候我已经隐隐知道了答案,只是想进一步确认而已。 “不过您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不会将他留在你们身边的!”陆逍鸿对张教授和刘全道。 说完陆逍鸿扭头望向我,微微做了个口型。 我微微点了点头,没出声。 “对了,张教授,你刚刚不是说那位发现地下古城的探险员郑文朗有时候神志不清吗?上面是怎么相信他说的话的呢?”陆逍鸿开口问张教授。 我望着张教授,也很想知道原因。 “我的上衣口袋里有一组照片,你们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张教授说。 说着他努力将胸口处往上抬起。 陆逍鸿走过去,轻轻扶着张教授的身体,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摸出了十多张照片。 wap. /93//.html 第500章 萤侄印玺 照片应该是用手机拍摄的。 拍的是一些古老的建筑,全是夯土版筑和巨型条石筑造的方正严整的建筑,由于多是近距离拍摄,所以并不能看到那些建筑物的全貌。 还有一些石像和石兽,石像的样子有些像是兵马俑,但比普通兵马俑看起来要高大很多,眼睛比普通人的眼睛要大,嘴部凸起,从相貌上来看,那些石像的样子更像是人猿。 巨大的石兽均不见脑袋,身子有些像猫又有些像狗,最明显的特征是那些石兽都长有虎爪,尾巴有的呈鞭状,有的跟肖恩一样有一条看起来蓬松的大尾巴。 如果光看身子,那些尾巴蓬松的石兽跟肖恩的样子十分相像。 每个石兽的脖颈处像是被巨斧砍断一般,有十分平整的切口。 后面的照片都差不多,只是拍照时的角度不同,但没有一张石兽的头部照片。 最后两张照片让我和陆逍鸿都微微一惊。 拍的是一枚印玺。 因为这张照片看起来更像是用专业相机拍摄的,看起来十分清晰。 印玺呈银色,但材质看起来并不像是金属,纹理有些像是石头。 从照片上可以清晰看到印玺上排列了密密麻麻的圆形小孔,但那些孔洞并不是很深。 另一张照片是专业相机拍摄的放大照片,拍的正是印玺上的小孔。 从这张照片上,我们能清晰的看到,那些圆形小孔是螺旋向下的,孔里雕刻了三圈极其细小的奇怪符文。#@$& 这样的天工巧技,即使是现在的技术,也很难做得出来。 但另我们更惊讶的并不是印玺巧夺天工的雕刻技术,而是印玺上那个栩栩如生的小兽。 竟跟肖恩长得一模一样! 是一只萤侄。 只是肖恩大概是跟着我们时间久了,目光和样貌相对柔和,但这枚印玺上的萤侄样貌要凶猛威风很多,蹲坐姿势,尾巴呈鞭状,在身后高高竖起。%&(& “这枚印玺也是在地下古城里拍摄的?”我抬头问张教授。 “不,这枚印玺是郑文朗从地下古城里带出来的!” 张教授开口道:“而且每个接触这枚印玺的人都会或多或少出现脏器衰竭现象,时常会有神志不清的情况。 但只要接触没有超过两个小时,都不会出现严重的后果,隔离治疗一段时间后那些情况就会慢慢好转。 如果走近这枚印玺,两米内的距离内就会出现头脑发晕,全身出盗汗的情况。 后来专家检测发现,这枚印玺里有一种奇怪的放射性物质,但那具体是什么,还没有检测出来。”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郑文朗还会将这枚印玺带出去呢?难道他接近这枚印玺的时候并没有这种症状吗?”我好奇的问。 “据郑文朗所说,他当时并没有那种症状,跟这枚印玺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枚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金黄色印玺,但金色印玺放置在一根柱子顶上,等他爬上柱子准备拿下那枚金色印玺时,不知从什么地方飞来大量蝙蝠,所以他才从古城里逃了出来。 但具体是什么情况,郑文朗到底是怎么从地下古城逃出来的,我们知道得也并不是很清楚,郑文朗拿出这么印玺的时候情况已经很不好了,说得并不完整。”张教授回答道。 “所以你们这次来这里,并不只是单纯的找到地下古城,还有另外一个目的是找到那枚金黄色的印玺。”陆逍鸿接口道。 “是的!” 张教授道:“郑文朗死后,专家在他的体内发现了极少量克制银色印玺里放射物质的另外一种奇怪的物质,如果不是那种物质,郑文朗撑不了那么久,甚至根本不可能从地下古城出来,专家认为,他体内的那种物质应该跟那枚金色印玺有关。” 说完这些后,张教授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张教授,刘教授,既然白天那些人脸怪鱼不会攻击人,我和胡灵准备先下黑石潭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陆逍鸿望了我一眼开口对张教授说。 “好,你们要小心些,下午四点左右一定要上岸,等乌云下来,那些食人怪鱼就出来了!”刘全的声音说。 陆逍鸿点了点头,走到徐文颖身边,伸手摸了摸徐文颖的额头和手背,转身望向我道:“灵儿,我记得你有几颗鬼眼泪,用完了没有?那个东西应该能暂时保住她的性命。” “还有两颗,我想着这出来应该能用上,所以就带出来了!”我连忙开口,从背包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子,里面装着萝月的两颗眼泪。 “一颗就够了!”陆逍鸿伸手接过水晶瓶,将鬼眼泪倒了一颗出来,轻轻塞进徐文颖的嘴里。 不一会儿,徐文颖呼出长长一口冰冷的寒气,随着寒气出来,她脸上的颜色稍稍恢复了些红润,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冷。 “文颖她,她好了?”张教授听到动静激动的开口,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还没有,暂时还不会苏醒过来,但您不用太担心,她三个月内不会有性命之忧,等我们出去再另外想办法。”陆逍鸿说。 “那就好!那就好!”张教授连声道,“胡灵,谢谢你,你可真是我们老张家的救命恩人哪!” “文颖姐没事就好,您不用太过放在心里。” 我想了想开口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得先告诉您,至于要不要告诉钱大哥,您再做决定。” 张教授听到我提起钱志奇,有些紧张的讶然道:“什么事?” 我简单的将郝敬德和钱志奇的事告诉了张教授。 “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多嘴,只是这个地方太过危险,虽然我也希望我们能顺利找到我爸爸,顺利离开这里,但我很也很担心,我觉得郝大叔之所以不肯直接跟钱大哥相认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现在的状况,我之所以先告诉您,只是不希望郝大叔有任何遗憾。”我对张教授说。 张教授听我后沉默了许久。 “那位郝先生是位好父亲,他不肯现在跟志奇那孩子相认,是担心志奇那孩子有遗憾哪!你放心,你既然告诉了我,我知道该怎么做!”张教授说。 “你们先下去吧,请那位郝先生上来一趟,我有些话想先跟他聊聊。”张教授想了想又说。 wap. /93//.html 第501章 下潭探路 从木屋下来,才发现我们竟已经和张教授聊了近四个小时。 时间已过上午十点,没有下雨,但也并没有见到阳光,我们头顶是一层厚厚笼罩着的乌云,天灰蒙蒙的,很阴沉。 我走到郝敬德的身边,用只有我和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郝大叔,我告诉了张教授您和钱大哥是父子的事,他想让您单独上去,有话要跟您说。” 郝敬德愣了愣,有些疑惑的望向我,“张教授?” “就是钱大哥的岳父,文颖姐的父亲。”我告诉郝敬德。 郝敬德点头,抬脚朝木屋走去。 钱志奇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开口道;“胡灵,那位郝大叔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他真的是跟你们一起来帮忙找你爸爸的吗?” 我挑了挑眉望向钱志奇不置可否的道:“可能还有别的事吧,你觉得他那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有点怪怪的!”钱志奇微微摇头说:“而且长得,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了些,胡灵,他的脸上怎么有那么多伤疤?” “他年轻时经历过一场火灾,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简单解释,并没有提郝敬德因为年轻时帮人做邪阵遭到反噬的事。 “以后你们会有很多机会相处的,也许他会慢慢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但一定会感兴趣的故事。”我望着钱志奇说。 钱志奇打了个哆嗦。 “还是算了吧,刚刚你们上去的三四个小时,他就一直不停的盯着我瞧,瞧得我心里都毛毛的了!”钱志奇摇头说。 我笑了笑,没再说更多,告诉张教授是因为我想让张教授安心,也不对郝敬德因防备而产生隔阂,其他的,还是由他们自己处理会比较好。 陆逍鸿带着石宪和连若薇朝我们走了过来,陆逍鸿开口望着我道:“胡灵,我跟逍鸿先下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关于萧尊下落的线索,你和若薇在岸上等我们。” 他在天师府的人面前一直称呼我爸爸萧寒为萧尊,但单独相处都是称萧叔叔。 “不,我也要跟你们一起下去!” “陆天师,我也跟你们一起下去。” 我和连若薇几乎同时开口说。 “若薇,你手臂上还有伤,就先不要下水了!”石宪望着连若薇摇头,语气近乎宠溺的说。 连若薇面无表情的望了石宪一眼,目光有些疏离,转而望着陆逍鸿道:“陆天师,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担心萧尊的。” “现在我们只是先下去找线索,等找到入口一定会带你们一起去的!”陆逍鸿望着连若薇,“你先养好伤,说不定很快就得再次下水了。” “我没受伤,必须跟着你们一起下去!”我望着陆逍鸿坚定的说。 陆逍鸿望着我没说话,半晌才微微点头道:“好,你必须一直紧紧跟着我!” 见我点头,陆逍鸿才牵着我的手走到黑石潭边。 冬子走过来对我道:“胡灵,可惜我不会水,不然能跟你一起下去找萧叔叔了。” “你好好照顾自己,别好奇到处瞎跑,还有,看紧陈瘸子!”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冬子一巴掌将我的手拍开,转身对连若薇道:“若薇,咱们一边待着等他们去,我给你讲我和胡灵一起捉鬼的经历,我告诉你,那次……” 他的手中还紧紧拽着那根捆仙索,捆仙索另一头拖着陈瘸子。 冬子一边说一边抬手拉着还有些不甘心的连若薇朝一边走去。 肖恩大概是明白冬子有时候会不太靠谱,一直蹲坐在一棵树下虎视眈眈的盯着陈瘸子,我们走到黑石潭边它也只是多望了几眼而已。 从肖恩的反应也能看出来,我们这次下黑石潭并不会有什么危险。 陆逍鸿纵身跳下水潭后,石宪也跟着跳了下去,我深吸一口气,跟在他们后面下了水。 我们三人同时将头往下低,朝黑石潭潭底游去。 游到半,石宪停了下来,惊恐的比划着手势,指向前面不远处。 前面离我们不远处游动着一群体型肥硕的银色鱼群,个头比攻击我们的那些人脸怪鱼还要大了很多。 我沉入水底找冬子的时候见过这群人脸怪鱼,它们并不攻击人。 陆逍鸿停下打量着那群人脸怪鱼,见它们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朝石宪摆了摆手,回头望了我一眼,做了跟跟上的手势,扭头继续朝潭底游去。 我跟了上去,石宪远远跟在我们后面。 从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已经能清晰的看清黑石潭潭底。 潭底并没有缝隙,我们之前看到的潭底的那些巨大的石头竟然一块都不见了。 此时的黑石潭看起来完全是一整块黑色岩石的天然坑洼形成的,像我们过来时的平台那样平整光滑,除了那些缓缓游来游去的鱼群,甚至连一小块碎石也不见了。 放眼望去一目了然,连那群食人的人脸怪鱼也都不见了踪迹。 这样的情形实在是有些太诡异了,晚上出来攻击我们的那群人脸怪鱼并不是小数目,可是现在它们都去了哪里呢,难道还能在水潭中凭空消失又凭空出来不成? 就在我和陆逍鸿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时候,身后传来浓郁的血腥气。 回头一看,竟是石宪手中握着一把军用匕首,悄悄游近一条人脸怪鱼,将匕首扎在那条人脸怪鱼腹部长相丑陋的人脸上。 暗红色的血水从人脸怪鱼的腹部涌了出来,我们周围的潭水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那条人脸怪鱼在水中扭动身上奋力挣扎着,越来越多的血水从它的身体里不停涌出来。 周围的鱼群腹部的那张人脸都表情惊恐的远远游开,依旧没有攻击我们。 陆逍鸿紧紧皱着眉头,游过去夺过石宪手中的匕首,怒视着他。 石宪无所谓的摇了摇头,指了指那条受伤的人脸怪鱼。 那条人脸怪鱼并没有死,挣扎了几下后,竟翻转过身,将腹部上那张丑陋的脸对着石宪,眼睛越瞪越大,大到我们能从它的瞳孔里看到小小的石宪的身影。 人脸怪鱼在瞪着石宪,目光愤怒。 在那么一瞬间,我有种错觉,那是一个人在瞪着他。 wap. /93//.html 第502章 鬼脸蜘蛛 那条人脸怪鱼被石宪伤到的是人脸上额头的部位。 一个骇人的血窟窿正不停朝外汩汩冒着暗红色的血水。 潭水已经有被染红了一半。 实在难以想象,一条鱼的身体里竟会有这么多的血。 人脸怪鱼死死的盯着石宪,突然张开嘴,朝石宪吐出了一个颜色灰黑的泡泡。 灰黑色的泡泡在水中缓缓旋转,慢慢朝着石宪飘去。 石宪见状愣了愣,扭头独自奋力朝岸上游去。 陆逍鸿也伸手拉了我一把,带着我一起一边上浮一边朝岸边游。 人脸怪鱼并没有追上来,只是在水中侧浮着身子,目光阴沉的望着石宪。 那个从它嘴里吐出来灰黑色泡泡并没有变大,但颜色越来越深,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跟随在石宪身后半米远处。 石宪游得越快那泡泡就跟得越快。 不见更近一分,也不见远一分。 而这一切,石宪并没有发现。 石宪终于游到岸边,双手扒拉着潭边的草丛爬上了岸。 他扭头望向黑石潭,见那条人脸怪鱼并没有追上来,才翻个身坐了起来,呼呼喘着粗气。 我和陆逍鸿还在水中,眼见着那个黑色的泡泡漂浮在水面,颜色已经变得漆黑如墨汁一般。 不停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石宪这时也发现了水中的黑色泡泡,一咕噜站起身就要朝木屋的方向跑去。 水中的泡泡突然跃了起来,以闪电般的速度弹出水面,子弹一般直直射向石宪。 我和陆逍鸿同时瞪大了眼睛。 只见石宪的手腕上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东西,那东西背上有白色鬼脸花纹,八只毛茸茸的脚蠕蠕而动。 鬼脸蜘蛛! “啊——” 石宪发出一声惨叫,用力的甩手,想要把那只鬼脸蜘蛛从手腕上甩掉。 但鬼脸蜘蛛显然咬得很紧,并没有掉下去。 一道寒光一闪,从斜刺里冲出一个人来,手中拿着一把薄刃砍刀,随着那人手起刀落,石宪被鬼脸蜘蛛咬住的那只手从手肘处被生生砍断,掉在地上。 不过一瞬间,那只手臂就变成惨白色,并没有流血。 倒是石宪手肘处的断口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石宪望着自己的断臂,愣在原地,脸色惨白惊讶得甚至连呼痛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砍掉石宪手臂的正是郝敬德。 “你在干什么?就算石宪有什么错也可以问他呀,为什么要砍掉他的手?”不远处的连若薇回过神,疯了一般的冲过来,一把揪住郝敬德的衣领。 “若薇,帮我报仇!”石宪动了动嘴唇,虚弱的说完这句话后,“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陆逍鸿拉着我迅速跳上了岸。 咬在石宪手腕上的鬼脸蜘蛛正慢慢松开那截断手,朝草丛中爬去。 动作并不是很快。 郝敬德抬起脚,一脚踩在那只鬼脸蜘蛛上。 “噗”的一声轻响,鬼脸蜘蛛圆滚滚的肚皮爆开,变成一滩黑红色的血,沁入土里。 地上被蜘蛛血沾染的青草瞬间枯萎死去,枯草上迅速凝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 “若非怕他也变成不死不活的植物人拖累大家,我也不想救他!”郝敬德面无表情的望着连若薇说。 连若薇呆愣愣的望着地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白霜的枯草,慢慢松开了郝敬德的衣领。 钱志奇听到郝敬德这句话,脸色变了变。 “这是冰寒鬼脸毒蜘蛛,我很多年前跟一位高僧一起在昆仑山见到过,没想到这个地方也有,被咬到后只有立刻砍断被咬的地方才不会变成植物人,水里怎么会有这个东西,你们又是怎么带上来的?”郝敬德扭头问我和陆逍鸿。 “胡灵,水里的那些人脸怪鱼白天并不攻击人呀,水里的血是怎么回事?你和陆天师受伤了?”钱志奇也走过来关切的问我和陆逍鸿。 冬子拖着陈瘸子过来帮连若薇处理石宪的伤口。 陈瘸子站在冬子身后,望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石宪,冷哼了一声,用尖细的声音插嘴道:“做了缺德事就该死,这样的人还救他干什么,你们人类都是狡诈的东西!” 郝敬德抬眼望了陈瘸子一眼,陈瘸子身子颤了颤扭过头去望向黑石潭的潭水。 “胡灵,快看看你和陆天师身上有这种鬼脸蜘蛛没有!”钱志奇上下打量着我和陆逍鸿。 “我们没事,黑石潭里的血不是我们的。”我说。 “那些鱼攻击你们了?”冬子抬起脸来紧张的望着我。 连若薇也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望向我。 “那些鱼跟钱志奇说的一样,并不主动攻击人,但石头却伤了一条鱼!”陆逍鸿苦笑着说。 “鬼脸蜘蛛是那条受伤的人脸怪鱼嘴中吐出来的泡泡变成的,郝大叔,你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吗?”我问郝敬德。 “人脸怪鱼嘴里吐出来的?”郝敬德有些惊讶的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 “这种人脸怪鱼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当年见到这种鬼脸蜘蛛的时候它也并不是咬我们,而是一路追着一个道士,它们咬人好像有很明确的目的性,而且只咬手腕处,当年那个道士被咬到后,我们亲眼见到他自己砍断自己的一只手。”郝敬德开口说。 说到这里,郝敬德突然扭头望向钱志奇,开口道:“志奇,文颖那丫头是不是伤过潭里的人脸怪鱼?” 钱志奇愣了愣,望了郝敬德一眼,面无表情的道:“即使文颖变成废物,也不会拖累你,你没必要知道这些!” 郝敬德苦笑摇头,“志奇,我刚刚那句话并没有针对文颖和张教授的意思。” “别喊我志奇,我跟你不太熟!”钱志奇撇过脸。 “钱大哥……”我见郝敬德被钱志奇的话呛得有些黯然,忙开口准备打圆场。 “志奇,你不许这么跟郝先生说话!”张教授的声音从木屋里传了出来。 钱志奇扯了扯嘴唇,抬眼望了一眼树冠中间的木屋,忍住没再说什么。 “钱大哥,文颖姐是不是也伤过潭里的人脸怪鱼?”我望着钱志奇开口问道。 “伤过!”钱志奇垂下头低声答道。 wap. /93//.html 第503章 鱼和蜘蛛 张教授他们在乌蒙村发现二十多名考古队友中蛊后,他们就没吃过热乎的食物,天天都以压缩饼干和自己带来的清水充饥, 孕妇都嘴馋,张教授和萧寒一行刚到黑石潭的时候,正是白天。 徐文颖一眼看到清澈的潭水水底游动着大量肥硕的鱼群,就想让钱志奇捉了那些鱼上来烤了吃。 那时候他们还没有下水,看不到那些鱼的具体样子,萧寒眼力比普通人要好很多,他从水面上望下去没有看到那些鱼的头部,直觉鱼群的样子有些怪异,因此建议钱志奇不要捉鱼上来食用。 张教授对萧寒的话是极其信任的,也赞同萧寒的建议。 那天徐文颖又因要不要捉鱼的事跟钱志奇吵了起来,最后徐文颖一气之下自己用树枝削了一根尖利的鱼叉,走到黑石潭边用鱼叉叉鱼。 徐文颖到底跟着张教授跑过很多深山老林,对于野外生存的技能并不比一般男孩子差,她看准一条鱼将鱼叉投了下去。 鱼叉正中那条鱼的背脊,大量鲜血从鱼背的伤口处汩汩冒了出来。 但是那条鱼并没有死,背上依旧插着那根鱼叉,竟缓缓朝岸边游来。 徐文颖大喜过望,心想那鱼莫不是傻了,被鱼叉叉中不跑反而还往岸边游,这下活该她有口福了。 谁想徐文颖刚要伸手去抓那根鱼叉,鱼叉突然从鱼身上落了下来掉进水里,她好险没滚进黑石潭中。 更多的暗红色血液从那条鱼背脊上的伤口处往外涌,潭水染红了一片。 近距离看那条鱼,徐文颖清晰的看到这鱼果然没有头部,原本应该是鱼头的地方跟鱼身一样布满密密麻麻银色的鳞片。 看起来十分怪异。 没有鱼头就没有鱼头吧,这条无头鱼看起来如此肥美,即使没有鱼头味道应该也不错。 徐文颖正懊恼着怎么将那条鱼捉上岸,那条怪异的无头鱼突然侧翻过了身子,用鱼腹对着徐文颖,它的腹部露出一张丑陋的人脸,人脸上的那双眼睛正愤怒而阴森的盯着徐文颖。 她被这张诡异的人脸吓得呆愣着站在原地无法动弹,连惊呼都忘了。 鱼腹上的那张人脸露出诡异而阴沉的微笑,慢慢张开了嘴。 这时钱志奇正好走过来,见鱼腹上那张丑陋诡异的人脸张嘴,同样大吃一惊,但他比徐文颖要冷静很多,二话不说拉着徐文颖就朝木屋跑去。 身后的那条人脸怪鱼到底做了什么钱志奇和徐文颖并没有看到。 等他们告诉萧寒怪鱼身上人脸的事后,萧寒走到黑石潭边,那条受伤的人脸怪鱼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水中殷红的血迹。 萧寒心中很是不安,警告大家不要再轻易接近黑石潭,也是因为这样,所以他们一直拖到最后,萧寒才下黑石潭寻找地下古城入口的线索。 徐文颖被那条人脸怪鱼腹部诡异的人脸吓得不轻,也终于断了想要烤鱼吃的念头。 也就在他们看到人脸怪鱼的那天下午,徐文颖在编织草席的时候被鬼脸毒蜘蛛咬伤了手腕,他们并没有人见过这种蜘蛛,更没有将它跟水里的那条人脸怪鱼联系到一起。 鱼和蜘蛛,怎么想都不会觉得有联系。 徐文颖不管怎么弄那只鬼脸蜘蛛,都没有将它从自己的手腕上弄掉,鬼脸蜘蛛就像是突然长在了她的手腕上一样。 直到最后,鬼脸蜘蛛原本圆滚滚的肚子慢慢瘪了下去,才慢吞吞的从徐文颖的手腕上滚落到地上。 徐文颖一边惊叫一边呼痛。 张教授过来一见那么怪异的鬼脸蜘蛛咬伤了徐文颖,想也没有多想抓起徐文颖的手腕就吸起了毒血。 鬼脸蜘蛛被萧寒踩死,化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张教授和徐文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后面这些,刘全给我和陆逍鸿讲过。 但当时我们也没有想到,徐文颖是因为嘴馋,想吃人脸怪鱼招来的祸事。 “郝大叔,你知道这种鬼脸蜘蛛的毒有办法解码?”陆逍鸿望向郝敬德开口问道。 郝敬德摇了摇头道:“我比你们更想救文颖那孩子,可惜我并不知道解毒的方法。” 说着他望了一眼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石宪道:“若是当时能跟他一样,被咬到就直接切断手腕,文颖现在应该已经没事了,可是现在……” 郝敬德没再接着说下去。 木屋里传来张教授深深的叹息声。 我也暗自担心,冰寒鬼脸毒蛛的毒性太重,徐文颖现在靠的是萝月的鬼眼泪吊着性命,等鬼眼泪里的灵气被吸收殆尽,徐文颖面对的仍旧只有死亡。 也不可能一直用鬼眼泪给她续命,这东西珍贵无比,也根本没办法弄到。 “对了,你们下去找到关于萧天师下落的线索没有?”郝敬德沉默了片刻后,抬眼望向陆逍鸿。 “暂时还没有,我们刚下去,还没沉到潭底,石宪就伤了那条人脸怪鱼,我们就被迫上来了!”陆逍鸿说。 连若薇听陆逍鸿这么说,手上的动作顿住,转眼望向黑石潭,脸上若有所思。 “若薇,你别走神呀,你看这个地方还没包好!”冬子抬手在连若薇眼前晃了晃。 “没包好就没包好,已经不流血了,他应该死不了!”连若薇面无表情的说着,将手里绷带一股脑儿塞给冬子。 “诶,若薇你别让我一个人弄呀,我这一个人也包不好呀,回头没包好不就又流血了!”冬子说。 连若薇并不搭话,而是有些愣愣的望着冬子。 半晌后她才望着冬子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冬子,我们过来的时候石宪在水中将你丢下了,害你差点丧命,你不恨他吗?” “啊?”冬子傻乎乎的抬头望向连若薇,愣了愣才道:“他也不是故意的呀,他腿抽筋了,自己也呛了水!再说了,我后来不是被肖恩给先送上岸了吗,你看你都受伤了我也没事,若薇,我跟你说,你不知道肖恩在水里有多威风,我都恨不得它再背着我下去兜一圈!” 连若薇望着冬子的傻样子有些哭笑不得,翻了个白眼瞪了冬子一眼道:“你个傻子!” “我妈说了,傻人有傻福!”冬子得意的接口。 wap. /93//.html 第504章 陈瘸子的秘密 黑石潭里的水很奇怪,我们昨天晚上杀了大量人脸怪鱼,天一亮随着压低的乌云慢慢散去,被血染红的潭水也很快恢复了清澈。 但白天则不一样,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潭水依旧是一片殷红。 这个样子即使我们再次下水,也看不清潭底的情形。 郝敬德望着一片殷红的潭水,沉思着问陆逍鸿和我:“昨天晚上攻击我们的那些人脸怪鱼跟白天的人脸怪鱼显然不是同一批,你们刚刚下去,发现它们的踪迹了吗?” “没有!它们就像是集体凭空消失了一样!”陆逍鸿摇头说。 “水底会不会有洞穴之类的地方,那些人脸怪鱼都躲进去了?”郝敬德想了想又问。 “那些人脸怪鱼的数量不少,它们的体积也不小,若是洞口太小,一定钻不进去,可我刚刚简单的看过,鸡蛋大小的洞口都不曾见到。”陆逍鸿说。 “没有洞口?”郝敬德沉思着望向黑石潭。 “没有洞口,我发现这黑石潭应该是跟这一整块黑石岩石浑然成为一体,像是一个天然凹陷下去的天坑,连碎石都没有。”陆逍鸿道:“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那些攻击我们的人脸怪鱼到底去了哪儿!”陆逍鸿点头说。 “等晚上再看看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们晚上再下潭!”郝敬德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这是石宪怎么办?”陆逍鸿望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的石宪,有些迟疑的开口问道。 “带着他一起下去,如果晚上能找到入口,我们就直接进去!”郝敬德道。 “您也跟我们一起进去?”陆逍鸿望向郝敬德,“其实我觉得你留在这里照顾张教授他们更好,这里也不安全。” “我你们下潭的时候我将萧天师布下的结界做了加固,他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郝敬德说。#@$& 陆逍鸿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劝阻,郝敬德又道:“你不用试图说服我,胡灵救了志奇两次,又用鬼眼泪给文颖续命,这是份天大的恩情,郝某人我从不喜欢欠人的恩情,只有跟你们一起找到萧天师我才能安心。” 说着郝敬德扭头望向我开口道:“若是可以,其实我倒是希望胡灵能留在这里,你毕竟是萧天师唯一的骨肉,若是有什么事,萧天师一定会更难过。” 不待我开口,郝敬德又自言自语道;“不过你这丫头一定不肯安心留下,说不定还会偷偷跟着我们。” 我笑了笑道:“郝大叔果然了解我!所以我也不阻止您,您也别试图说服我!” 郝敬德微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对了,那我们都下去,陈瘸子怎么办?”我开口问道。 冬子目前基本没什么道行,万一陈瘸子耍什么花招,他肯定不是陈瘸子的对手。 郝敬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扭头望向陈瘸子。 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陈瘸子见郝敬德望向他,竟用尖细的声音道:“我跟着你们一起下去!” 我不由得多望了陈瘸子几眼。 突然想起来,他一直被捆仙索跟冬子连成一串,石宪背着冬子的时候,他一直跟在一边不紧不慢的朝前游。 冬子落水后,他被系在冬子手腕上的捆仙锁也扯到水底,当时我们都忙着去关心冬子的安危,忘了跟冬子连在一起的陈瘸子,但后来冬子被肖恩救到岸边,陈瘸子也跟着上了岸。 冬子没有因那些人脸怪鱼的攻击而受伤是因为有肖恩的保护,但肖恩绝对不会保护陈瘸子。 可陈瘸子同样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捆仙索能捆住他的灵力,所以陈瘸子一直没受伤只有一个可能,那些人脸怪鱼一直都没有攻击他。 或者因为陈瘸子的本质并不是人,所以那些人脸怪鱼才不攻击他,我想着。 但想了想又暗自否定了,肖恩同样不是人,但那些人脸怪鱼同样攻击肖恩。 这就有些意思了! 难道陈瘸子跟那些人脸怪鱼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郝敬德听陈瘸子这么说,点头道:“成,别妄想耍什么花招,否则……” “我若想耍花招就留在岸上了,就凭他们几个,即使你用捆仙索将我捆住,我也有把握逃走。”陈瘸子眼珠子转了转,有些不屑的说。 “所以你跟我们下去还有别的目的。”郝敬德肯定的说。 “我想进去——”陈瘸子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被郝敬德套了话,立刻闭嘴不语。 “你想进去?”郝敬德盯着陈瘸子,“所以你对这个地方十分了解,甚至知道我们晚上下水一定能进地下古城?你想进去干什么?” 陈瘸子嘴唇颤了颤。 良久他突然对视着郝敬德的眼睛道:“我一定不会再害你们,甚至还会帮你们找到你们要找的人,但你必须答应我,如果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要帮我达成目的。” “那得看你的目的是什么,皮子的话不可信!”郝敬德微微摇头:“而且,我们也不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进去的方法!”陈瘸子用尖细的声音道。 “萧天师一个人能进去,我们就也能找到进去的方法,如果你听话,我可以考虑离开这里的时候放你一条生路。”郝敬德望着陈瘸子说。 “你们怎么知道那个人进去了?”陈瘸子惊叫出声。 郝敬德微微一笑,望了我一眼,我一直提着的心瞬间有了些着落。 我爸爸萧寒果然是进了地下古城,既然那个叫郑文朗的探险队员能活着从古城出来,以我爸爸的道行,一定不会有事的。 陈瘸子见郝敬德微笑,猛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这才发现,他又说漏嘴了。 见天色还早,我们也不能立刻下水,郝敬德敛去脸上的笑意,望着陈瘸子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变成陈瘸子的,又是谁帮你推动巨石和那些土堆将我们困在山洞里的?别试图对我说谎,我若发现你有一句假话,现在就将你弄死,省的带你进去坏我们的事。” 说话的时候,郝敬德眸子里冒出冷冽的杀意。 陈瘸子对着郝敬德的目光,畏惧的颤了颤身子。 “真正的陈瘸子二十多年前就死了!”陈瘸子垂下头,似是做了良久的思想斗争,才慢慢开口。 wap. /93//.html 第505章 黄皮子村 二十多年前,那时的乌云村刚成为一个传说中被诅咒的地方。 乌云村的村民死的死,逃的逃之后,黄皮子家族住进了这个曾经热闹且古老的村落,悠然自在的过了四五年快活日子。 甚至有道行高的黄皮子变化成人的样子,在这里安居乐业。 乌云村变成了黄皮子村。 那是这只白毛黄鼠狼五百年多来最快乐的一段日子。 它有五百多年的道行,是所有黄皮子里修为最高的,被众黄皮子们奉成黄皮子村的村长,享受着众黄皮子的尊敬和供养。 可是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世界和神秘的事物有着强烈的探奇心理。 当恐惧慢慢过去后,开始陆续有人进乌云村探险,甚至有人想将这个地方据为己有,在这里建厂。 黄皮子们当然不允许自己辛苦得来的地盘被人抢走,于是它们再次跟人类开始了新的斗争。 它们最大的本事是迷惑人,再一次,只要是进了乌云村的人都会跟当年一样离奇死亡。 人们消停了大半年。 但是半年后,绵清镇一个二十五六岁叫陈卫国的年轻人再次领着一百多人来了乌云村。 陈卫国年纪轻轻就是个鳏夫,烂赌,且无父无母,他带来的一百多人中,竟有十多个身怀道术的道门中人。 那群人是陈卫国结交的狐朋狗友,他们不知从哪儿弄了一笔钱,请了十多个道人来乌云山,想将这个地方据为己有,学人家建厂做生意。 那些人在道人的帮助下破了黄皮子们迷惑人的法术,杀了一些道行浅的黄皮子,在乌云村做起了规划,他们打算在这里盖上一座造纸厂,将造纸形成的废水排放进乌河里。 造纸厂还没开始建,那些穷凶极恶的人就发现了更大的商机。 乌云村有大量黄皮子,如果将所有的黄皮子都杀死,黄皮子的毛就能值上不少钱。 那些人停止了建厂,开始大肆捕杀黄皮子。 一时间,乌云村日夜都能听到黄皮子的哀嚎声,随处可见到处丢弃的被剥掉皮毛的黄皮子尸体。 白毛黄皮子带着众黄皮子们逃进了乌云山。 那些人竟依然不肯放过它们,沿着黄皮子们走的路,发现了乌河里隐藏的石桥,追进了乌云山。 黄皮子们逃进了我们当初避雨的那个山洞,一进山洞,白毛黄皮子就发现了山洞里的气息不对,这里是一条双头巨蛇的蛇窝。 它转身就招呼其他黄皮子们转身朝山洞外逃。 白毛黄皮子清晰的听到,那条双头怪蛇已经从洞穴深处出来了。 它凭着自己五百年的道行,跟双头巨蛇斗了一场,给子孙们争取了足够逃走的时间。 双头怪蛇的个头太大,且尖头有毒,白毛黄鼠狼自知不是它的对手。 它且战且退,正要逃出山洞时,那个叫陈卫国的年轻人从洞口跑进来了,白毛黄皮子差点直接撞到陈卫国手中锋利的刀刃上。 陈卫国身上有那些道士们给的符箓和法器,手中有锋利的刀,白毛黄皮子没办法用法术迷惑他。 前有狼后又虎,白毛黄皮子陷入了两头夹击的尴尬境地。 陈卫国进洞后才发现那条双头巨蛇,也顾不得再跟白毛黄鼠狼纠缠,扭头就想朝洞外逃去。 白毛黄皮子大喜,只要陈卫国先行离开,它有把握跟着逃出去,进了林子,只要不是遇到陈卫国和那些道门中人的夹击,它的这条命没就能保住了。 谁知那条双头巨蛇竟有些神志,见陈卫国想逃,动作迅疾如闪电般冲到洞口,盘起庞大的身子将洞口整个儿拦住。 一人一黄鼠狼同时成了双头巨蛇的瓮中之鳖。 巨蛇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灯笼一般血红的眼睛紧紧盯着白毛黄皮子,好像是对它更感兴趣。 这也并不奇怪,白毛黄鼠狼有五百年道行,已经炼出内丹,灵气充足,当然会被其他刚开灵智的动物盯上。 白毛黄鼠狼和陈卫国几乎同时朝洞底逃去。 可洞底只有一条蛇身粗细的通道,一人一黄鼠狼慌不择路的几乎同时朝通道里逃去。 白毛黄鼠狼的速度当然要比陈卫国快了许多,陈卫国见双头怪蛇转而盯住他,竟在白毛黄鼠狼逃窜的时候挥刀砍断了它的一条后腿。 突如其来的巨大疼痛让白毛黄鼠狼的速度彻底慢了下来。 它拖着断腿挣扎着想要逃走,却被陈卫国一脚踢飞起来,直踢到那条双头巨蛇的面前。 黄皮子到底是黄皮子,即使有几百年道行体型也还是那么小。 就在双头巨蛇垂下脑袋,准备将白毛黄皮子直接吞进肚子里的时候,白毛黄皮子被迫献出了自己的内丹。 内丹可以以后想办法再夺回来,但若是命丢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双头巨蛇见到内丹果然停止了对白毛黄皮子的攻击。 趁着双头巨蛇好奇打量内丹的时候,白毛黄皮子拖着断腿朝通道逃去。 通道底部同样有一个石洞,应该是那条双头巨蛇的老窝了。 那个叫陈卫国的鳏夫也在石洞中团团乱转,这里貌似并没有其他出口。 最后,还是白毛黄皮子在一堆动物碎骨中发现了另一处出口,就在它准备从那里钻出去的时候,吞下它内丹的双头巨蛇跟着进来了。 双头巨蛇并没有立即去攻击它,而是低下方形的头颅去蹭陈卫国的身体。 陈卫国并不懂双头巨蛇的意思,但白毛黄鼠狼看懂了。 双头巨蛇将陈卫国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它认为是陈卫国帮了它,替它夺到了白毛黄皮子的内丹。 可怜陈卫国一个烂赌鬼,机关算尽,最后却被双头巨蛇善意的举动活活给吓死了。 白毛黄鼠狼趁着这个机会从出口朝蛇洞外逃去。 这条出口并不长,但出口尽头处不知被什么人堆积了一个小土包,土包不大,但几乎将出口拦住。 即使是白毛黄鼠狼也得刨开土包才能出去。 好在那条双头巨蛇应该是早就遗忘了这道出口,并没有追上来。 白毛黄鼠狼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刨开那个土堆,竟意外的捡到一个灵气充盈的木盒。 它将那个木盒从出口处带了出来。 wap. /93//.html 第506章 留声符 白毛黄皮子叼着那个灵气充盈的小木盒东逃西躲,逃到黑石潭的时候,那些人也都追了上来。 一只白毛黄皮子的毛要比普通黄皮子的毛值钱得多。 恰恰这时,山上的乌云沉了下来,低沉的乌云将黑石潭整个儿笼罩起来。 那些食人的人脸怪鱼也都出来了。 白毛黄皮子想也没多想,叼着小木盒跳进了黑石潭。 那些人也都跟着跳了下来。 人脸怪鱼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旋涡,将那些人团团围住,当黑石潭的水彻底变得血红的时候,那一百多人全都被人脸怪鱼咬死。 但奇怪的是,那些人脸怪鱼并没有攻击白毛黄皮子。 那些人死后,人脸怪鱼将白毛黄皮子围了起来,再次转着圈,形成一个极大的旋涡,白毛黄皮子从旋涡处沉了下去。 等白毛黄皮子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是一座古城。 而它从蛇洞叼出来的那个小木盒也还在,并没有掉落在黑石潭里。 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的,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脸怪鱼没攻击它,会不会跟它从蛇洞口处带出来的这个灵气充盈的木盒子有关? 白毛黄皮子想。 这么想着,白毛黄皮子竟趴在地上对着那个木盒子跪拜着“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奇怪的事发生了,白毛黄皮子三个响头刚磕完,木盒子竟自动“啪”的一声打开了。 木盒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张黄色的符纸。 白毛黄皮子正纳闷着想伸手去触碰那张黄色的符纸,一只前爪刚伸到一半,那符纸竟悠悠然地飘了起来。 符纸升到半空中,竟无火自燃了起来。 一道年老的声音从符纸燃成的火焰中传了出来。 “汝既已失内丹,吾今赠你百年道行,汝无内丹可化成人形,汝之子孙可在此山长住,然吾有一故,汝须长居山外阻外人进此间,吾必遵之,二十五载后,汝再回此间,吾必还汝道行。” 那个声音说完,符纸便彻底燃成浅灰色灰烬,风吹而散。 留声符! 地上的木盒中溢出一股如灵蛇般的青色灵气,钻入白毛黄皮子的体内。 灵气入体后,白毛黄皮子只觉得自己神清目明,脚伤的流血也止住了,只一条后退被那陈卫国砍断,所以依旧要短了一截。 它心中想着陈卫国,竟不知怎么化成了陈卫国的样子。 原来那道符里的话竟是真的。 其实对能不能变成人形白毛黄皮子并不是太在意,它更在意的是它的那些子孙,已经被陈卫国带来的人杀了近一半之多,再回乌云村,若是再来那么样一批人,它们黄皮子一族估计面临的就是灭绝。 能藏在乌云山,当然再好不过。 这个地方虽然常年乌云笼罩,但各种鸟禽、蛙类、昆虫、蛇类和鼠类品种繁多,黄皮子一族完全不愁找不到食物。 且这里灵气充盈,十分适合黄皮子修炼,也正因为如此,那条双头巨蛇才会长得那么庞大。 变成人的白毛黄皮子再次跪下,对着那个木盒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表示它接受了在符纸中留言的那人的建议。 等它磕完三个响头后,突然听到身后不远的地方响起一阵水声,那些人脸怪鱼从水中立了起来,用妩媚的人脸对着它。 它这才发现,原来它身后不远处有个水潭,那个水潭看起来跟黑石潭大小一模一样,同样也像一块岩石洼陷下去的巨大天坑形成的。 强烈的直觉告诉它,从这个水潭下去,就能回到乌云山。 于是,白毛黄皮子并没有去好奇的打量这座诡异的古城,甚至连进都没有进去,转身就朝水潭跑去。 那群立起来的人脸怪鱼见它跑过来,纷纷沉到水中,围成一个银白色的鱼圈,缓缓绕圈游了起来。 鱼群中间再次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白毛黄皮子纵身跳进了旋涡里。 鱼群游动得越来越快,旋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白毛黄皮子只听到耳边传来哗哗的水声,入目所及却只有一片银闪闪的白光。 它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随着旋涡慢慢下沉,沉到最最后,眼前忽然一黑,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但很快,再次有哗哗的水声传来,等它再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黑石潭的潭底。 一条人脸怪鱼驮着它,慢慢游上水面。 当白毛黄鼠狼露出水面可以自己游动的时候,那条人脸怪鱼才扭过身子沉入水底,不过转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白毛黄皮子变化成陈卫国的样子回到了陈卫国的家,它的子孙们全部留在了乌云山。 人们只知道陈卫国带着一帮人进了乌云山,最后只有他一个人从乌云山出来,还瘸了一条腿,却没人知道真正的陈卫国早已经死了。 因为他瘸了一条腿,所以大家都叫他陈瘸子,渐渐的人们都忘记了他本来的名字。 对于白毛黄鼠狼来说,这反而是它很乐意的一件事,陈卫国是它的仇人,而陈瘸子才是他真实的自己。 陈瘸子从乌云山回去后,跟以前的狐朋狗友断了联系,以折纸人为生。 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转了性,不再成天烂赌了,更不知道他扎纸人纸马的手艺是从哪里学来的。 陈瘸子扎的纸人纸马十分逼真,大晚上一眼望去仿佛白森森的一个活人一样。 烂赌鬼陈卫国虽然不赌了,但做的生计实在是晦气又骇人,所以村里人除了买纸人纸马纸钱之类的东西,很少去跟他接触。 陈瘸子去了一趟乌云山又回来了的消息还是在清泉县不胫而走。 从那以后,但凡有探险队之类的想进乌云山,都会来找陈瘸子带路,陈瘸子也因此挣了些钱。 但陈瘸子有个癖好,极爱吃鸡,自己却又从不养鸡,每顿饭至少要吃三四只鸡,所以即使挣了些钱也很快就被他吃光了。 这些年陈瘸子带了不少人进乌云山,但无一例外的,但凡进去的,都没有人出来过。 除了前不久一批探险队里的一个叫郑文朗的人。 wap. /93//.html 第507章 驱魔刀 陈瘸子说到这里,郝敬德插嘴道:“所以帮你推动石块和土堆企图将我们困在山洞里的,是你的那些徒子徒孙们?” “是的,我必须进那个古城拿回属于我的道行,也必须遵守那个人跟我说的,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活着离开乌云山,那个叫郑文朗的人能逃出去本就是我的失误,我不能再失误第二次!”陈瘸子说。 “不,你将我们困在洞里不仅仅是想让我们无法活着离开这里,还想让我们跟那条双头怪蛇同归于尽,想等我们都死后直接取出你的内丹,这样你就不用再回那个古城了,因为你知道,你已经失信了,那个声音跟你说的是阻止外人进山,但你偏偏亲自带他们进山,还让其中一人逃出去,你不敢再进去!”郝敬德望着陈瘸子说。 “是的!”陈瘸子并没有否认郝敬德的推断。 “那你为什么还想跟着我们进去?”郝敬德又问。 “因为我从今天早上起,就感受到了古城的召唤,而且,我现在虽然没有内丹也能变化成人,但我也会跟正常人一样老去,身体跟正常人一样越来越衰弱,我想这大概跟那个人给我的那股灵力有关,所以我非进去一趟不可!”陈瘸子有些沮丧的说。 郝敬德盯着陈瘸子望了半晌,在确定他没有再撒谎后又开口问道:“之前进山的人都是怎么死的?是被你带上黑石潭让那些人脸怪鱼杀死的还是被你困在山洞里被双头怪蛇吃掉的?” “我的灵力足以迷惑那些人,让那些人看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大部分都是为了财物自相残杀死的。”陈瘸子说。 “只有郑文朗那群人没那么贪婪,我不管用幻像让他们看到什么他们都会平分,最后我只好将他们带上黑石潭,让那些人脸怪鱼杀死他们,但没想到郑文朗竟阴差阳错的进了那座古城。”陈瘸子说。 “你并没有对我们用惑术。”陈瘸子道。 “我不敢,你们太厉害了,还有那只萤侄,你们都不是普通人,除非将你们直接置于死地,否则死的就会是我。”陈瘸子又接着道。 “你倒是有些眼力见儿!” 郝敬德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跟我说了这些,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的,我好歹也在人世间混了二十多年,见到的人也不少,你虽然奸狠,但你不会言而无信,我说的话都是真话。”陈瘸子望着郝敬德道。 不得不说,陈瘸子的确挺聪明的,他这话一出口,郝敬德即使有心想杀他也不会随意动手,除非陈瘸子再次在我们面前耍花招。 郝敬德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眼看笼罩在山顶的乌云慢慢沉了下来。 陆逍鸿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食物分给大家道:“吃些东西收拾一下,等那些人脸怪鱼出来我们就下水。” 冬子一边咬着面包一边道:“我也跟着你们下去!” 我瞪了他一眼道:“你都不会游泳,也还没什么道行,跟着瞎添什么乱?” “我能帮我师父看住这个瘸子!”冬子理直气壮的说。 “不行!”我坚决摇头。 “我这好不容易都拜师了,你老不让我跟着你们还怎么学本事呀!而且不会游泳肖恩可以驮着我下水嘛!”冬子不满的嚷嚷着。 我撇过脸去懒得理他。 “师父——”冬子拖长了声音,望向郝敬德,故作可爱的眨巴着眼睛,“师父您老人家能不能带着我一起,我想学真本事。” 郝敬德望了我一眼,垂下头一边整理检查着背包里的东西一边道:“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说不好就丢了性命,你不怕死?” 冬子愣了愣,正在整理东西的连若薇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望了冬子一眼。 “我不怕!”冬子挺了挺胸脯说。 “呵呵!”郝敬德冷笑了两声道:“我可不需要一个不怕死的徒弟。” 连若薇在一边望着冬子抿唇而笑。 “我,我当然怕死!”冬子有些郁闷的垂下脑袋,“可是我若不跟你们去就永远要躲在你们后边了,以后我还想跟着胡灵一直干通灵师这一行呢,若是啥都没学会的话不仅帮不了她还会死得更快。” 冬子的话让我有些动容,也有些犹豫。 不能否认,他说的的确没错。 可一想到此行的凶险,我又不得不坚持,若是他万一出个什么状况,我还怎么跟师父交代,跟燕儿姨和大强叔交代。 “你这话说得倒是在理,既然你有这个心,我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的徒弟可不能是个怂货,放心好了,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将你留在这里!”郝敬德抬起脸望着冬子,掀了掀眼皮慢悠悠的说。 声音里满是欣慰。 “真的!”冬子惊喜的望着郝敬德。 我望向郝敬德,忍不住开口道:“郝大叔……” “忘了我在来时的路上跟你说过的话了吗?”郝敬德望向我,唇角带着笑意道:“放心好了,这小子命长着呢,阎王爷嫌他聒噪,还不愿意收他!” 说着他又低下头从背包里摸出一把金色的驱魔刀来,扔给冬子道:“小子,接着,这个就算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了!” 冬子抬手接过那把刀,一把将驱魔刀从刀鞘里抽了出来。 驱魔刀出鞘的瞬间,金光中一道冰蓝色的寒光闪过,我们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低了几度。 好强的煞气。 陈瘸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开了几步。 那是一把金色玄铁制成的驱魔刀,约一尺来长,刃口微勾,刀身呈弯形,镌满密密麻麻的符文。 刀柄用的是金色玄铁镶乌沉木,同样雕刻着符文,镶嵌的乌沉木已经磨出了透亮的光泽。 冬子握着驱魔刀一通乱舞,片片金芒夹杂着冰蓝色的寒光,就连肖恩也哼哼了几声退开了两步。 看起来竟跟我的那把百辟龙鳞不相上下。 “师父,这把刀不便宜吧,要不您就留给志奇哥吧!”冬子眸子中闪着惊喜的光芒,眼睛却舍不得从驱魔刀上挪开。 “哪里总是那么多废话,留给他的东西我都交给张教授了,这把驱魔刀是特意留给我徒弟的,你若不想要就还给我!”郝敬德瞥了一眼冬子道。 wap. /93//.html 第508章 白夭来了 冬子见郝敬德这么一说,也不再客气,忙将驱魔刀塞进刀鞘,紧紧抱在怀里,一连迭声的道:“要要要,师父给的东西怎么能不要呢,师父,您对我太好了,出去以后我一定好好孝敬您老人家!” “好好学些真本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孝顺了,你可是我郝敬德这辈子收的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徒弟。”郝敬德开口说。 “我肯定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看冬子那样子恨不得站起身立正行个少先队礼。 至此,我也没再多说什么,冬子有了这把驱魔刀,再加上他本就学过的散打和武术基础,即使没有什么道行,保护自己也基本不是问题。 天色渐渐开始黑了下来,乌云如一块厚重的抹布一般,带着沉滞粘腻的水气压在黑石潭上方。 黑石潭中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散去的血迹,这会儿突然呈旋涡状向黑石潭中间聚拢,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一般,将那些红色汇成一个圆形旋涡,红色旋涡急速旋转,面积越转越小,到最后,变成一道红色线状,飞快的隐匿进潭底。 原本浑浊的红色潭水,再次变得清澈起来。 大量银色背脊的人脸怪鱼在水底游来游去。 是时候了。 “大家准备好了吗?” 陆逍鸿望了大家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眸子里写着让我安心的笃定,他在用目光告诉我,这次下去,一定会找到我父亲萧寒的。 “准备好了!”冬子率先大声说。 “陆天师,石宪怎么办?怎么带他下去?”连若薇开口,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开始直呼石宪的名字,而不是石头了。#@$& 石宪一直昏迷着没醒过来,已经被陆逍鸿和郝敬德挪到黑石潭边。 “我背着他!”陆逍鸿望了一眼地上双眼紧闭的石宪说。 “那你自己小心!”连若薇开口。 “逍鸿,你负责保护胡灵丫头和连天师吧,我来背他!”郝敬德慢悠悠接口,望向石宪的目光中带着些阴沉。 “灵儿和若薇一起,跟在肖恩身边基本不会有问题的,郝叔,您能陪我们下去我们就已经感激不尽了,背人的事儿还是我来做就好!”陆逍鸿坚持不肯。%&(& 张教授因为担心,也从木屋中探出头来,望着我们。 见陆逍鸿和郝敬德因背石宪的事争抢起来,犹豫着开口道:“这小子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要不就让他留在这里吧,免得拖累了你们。” “不行!” 陆逍鸿、郝敬德和连若薇竟同时开口拒绝。 连若薇也会这么说,倒是我没想到的,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感觉到我在看她,连若薇也将目光望向我,眸子里有莫名的悲哀和失落。 第一次,我对这个女孩彻底刮目相看,原来她看似冰冷洒脱的外表下,有一颗细腻而透彻的心。 难怪她年纪轻轻能进天师府,且地位仅在陆逍鸿之下。 天师府果然是个凭本事立足的地方。 “那就让逍鸿背吧,他比你年轻,我们这些老家伙也不能不服老了!”张教授见他们三人同时拒绝,意识到了什么,望了望陆逍鸿又望了望郝敬德开口道。 郝敬德点头,转眼望向钱志奇开口道:“小子,在上面照顾好你岳父和你媳妇,我在你岳父那里留了几些东西,若是我们下去一个月还没有上来,想办法带他们出去。” 钱志奇有些意外,愣了愣,有些生气的道:“老头儿你瞎说什么呢,怎么会回不来,我一个人怎么将两个人带出去?” “你一定会有办法的!记住,只要努力,只要有心,世界上就没有做不到的事!”郝敬德并没有因为钱志奇不礼貌的称呼和口气不快,望着钱志奇开口道。 钱志奇再次愣了愣,有些别扭的转过了脸去。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黑石潭的水面看似一片平静,人脸怪鱼的数量突然越来越多,偶尔有几条游上了,将银白色的背脊露出水面。 陆逍鸿正要弯腰将石宪背到背上,黑石潭对面一道白色的人影踩着水面飞速的朝我们掠了过来。 肖恩突然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对着那道人影拉长了声音发出哼哼声。 那是一个人,并没有下水,而是踩着游出水面的鱼背借力过的黑石潭。 一看就知道修为不在陆逍鸿和郝敬德之下。 陆逍鸿重新直起身,凝神望向那道人影,嘴角溢出一缕笑意。 “龙……胡灵,你这不厚道呀,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带上我一起!”还差十多米的距离时,那人开口了。 白夭! 没想到他竟然也找来了。 声音未落,白夭腾空一个翻腾,一个筋斗后,稳稳上岸,站到了我们面前。 “老怪物,我们又见面了!”白夭冲着郝敬德展颜一笑。 郝敬德愣了愣,凝神看白夭身上的气息,讶然道:“你——原来那枚内丹是你的?” 白夭得意的抬手掠了掠额角有些散乱的发丝,“当然是我的,否则你觉得姓祁那小子有什么本事设下连你这个老怪物都破不了的结界。” 当日活捉祁越的时候白夭和郝敬德虽然见过一面,但那时候同行的人太多,场面混乱,且白夭刚刚夺回内丹,样子狼狈,所以并未引起郝敬德的注意。 “说起来还真得谢谢你,若不是你这个老怪物,胡灵这个傻姑娘就被姓祁的那小子给阴回老家了,我也没办法跟着出来。”白夭又道。 郝敬德愣了愣,这才了然,笑着开口道:“难怪那天胡灵丫头出去的时候会指出我的不足,原来你一直跟在她身边呀,看来是我班门弄斧了!” 白夭笑了笑,不再接话,扭头望向陆逍鸿道:“逍鸿,你们要下这水潭干嘛?” 又望了望地上双目紧闭的石宪一眼,抬脚轻轻踢了踢,“我刚刚看到你还准备背着这货,也带下去?” 陆逍鸿张了张嘴,正要说话,肖恩见白夭一直不理会它,有些不耐烦了,纵起来跃到白夭面前,立起身子将两只前爪搭在白夭的肩膀上,伸出粉红的大舌头舔白夭的脸。 “喂,大哥,你的口水很臭的呀!别舔我,别舔我成吗?”白夭一边躲避,一边将肖恩往外推。 wap. /93//.html 第509章 装晕 白夭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无疑是最大的支援。 望着他和肖恩闹得欢腾,我也不由得弯了弯唇角。 白夭曾送了一股灵气给我,告诉我若是我有危险他就会感受道,并随时过来帮我。 也正因为如此,出来的时候我才没找他,更何况,出来得匆忙,他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即使找他跟来帮忙,也不一定找得到。 没想到他竟然自己追过来了。 可我现在也没遭遇到什么危险呀,难道他也能感觉得到? 正要开口问白夭,白夭一边揉着肖恩的脑袋一边望向我道:“那天见到一个姑娘养了一只大金毛,有些想这个家伙了,就跑去你们那儿看它,没想到你们都出来了,只有萝月在,她说你们出来好几天了,想偷偷跟出来,又怕你骂她,所以我就顺着你身上的气息找来了!” 原来是这样。 “对了,逍鸿,你还没告诉我呢,你们不是出来找胡灵她老爹的吗,下这水潭干嘛?”白夭又扭头望向陆逍鸿。 “萧尊应该是从这水潭里下去了,到了另外一个地方!”陆逍鸿说。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们赶紧下去找吧!”白夭说着目光又落到了陈瘸子的身上。 “哟呵,这里还有一只老皮子呢,也丢了内丹,现在的内丹都这么多人抢了吗?”白夭一眼瞧出陈瘸子的来历,抬脚走朝陈瘸子走去。 “兄弟,你的内丹被谁抢了,要不要我去帮你抢回来?”白夭一边走一边说道。 白夭是只九尾狐,对修炼的灵物有着强烈的同情心。 我脸上有些尴尬之色,郝敬德轻轻虚咳了一声。 肖恩纵身亮出虎爪朝白夭扑去。 “喂,兄弟,你要干嘛,怎么一言不合就翻脸!”白夭纵身一跃,躲开肖恩的攻击。 肖恩哼哼了两声,丢给白夭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扭头跑开,甩了甩尾巴,用屁股对着白夭,蹲坐在地上不看他。 “呵,还生气了!”白夭笑着望了一眼肖恩,扭头走到陈瘸子面前,才看到陈瘸子身上系着的捆仙索。 “原来是做了坏事呀!说,你对我胡灵妹子他们做了什么?”白夭柳眉一竖,瞪着陈瘸子。 陈瘸子瑟缩了身子往后退了几步道:“我,我没再做什么了!” 显然,陈瘸子对白夭的畏惧不比对郝敬德的畏惧少。 “没做什么就好!” 白夭转了转眼珠子,扭头望了一眼黑石潭,又道:“你这老小子是不是对这个潭底的另一个地方十分熟悉?” 陈瘸子缩了缩肩膀没说话。 “走,你走前面带我们下去!” 白夭二话不说一把抓起陈瘸子肩膀将他朝黑石潭里一扔,陈瘸子的身体腾空而且,形成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可怜冬子的手上系着捆仙索的另一头,他本站在一边跟连若薇并排好奇的打量着白夭,冷不丁被陈瘸子带得踉跄几步后,摔倒在地上,也被拖到了水边。 “哟,这还连着一个蚂蚱呢!”白夭抬脚就要将冬子也踢竟黑石潭里。 “白夭,冬子是我们的人!他不会水!”我连忙出声阻止。 郝敬德已经迅速冲过去将冬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嘿嘿,自己人呀,不好意思了!”白夭收回脚尴尬的笑着道。 “不会水呀!”白夭望了一眼被他一脚踢进水中的陈瘸子。 陈瘸子落水后那些人脸怪鱼并没有攻击他,而是碰了碰他的身体又慢慢游开,他也已经在水中调整好了姿势,大半个身子露出水面望着我们。 “你,给这小子背上!”白夭指了指水中的陈瘸子,又指了指冬子。 “不用,肖恩背我下去就好!”冬子显然对陈瘸子不太放心,忙接口道。 “你这么大个子让肖恩背你也不怕累着它!”白夭撇嘴,抓起冬子就往陈瘸子背身一扔。 这次郝敬德倒是没有阻止白夭。 白夭的用的是巧劲儿,这么一扔下去冬子恰好趴在陈瘸子的背上。 “师父!”冬子大半身子浸在水里,苦着脸望向郝敬德。 “驱魔刀拿好!”郝敬德望着冬子微微摇了摇头。 有白夭和郝敬德在,借陈瘸子两个胆子他也不敢耍什么花招,所以我和陆逍鸿对于白夭这样的安排,也都觉得不错。 “我们也都下去吧!”陆逍鸿看了一眼地上的石宪,再次弯下腰准备将他背到背上。 “这货一定要带下去?”白夭再次打量了一眼地上双目紧闭的石宪,开口问陆逍鸿。 “得带下去,这里还有两个受伤的人!”陆逍鸿道。 “成,那我来背着他吧!”白夭又抬脚轻轻踢了一脚石宪,笑嘻嘻的道:“我最喜欢跟这种货色打交道了!” 说罢白夭弯下腰,伸手捏了捏石宪小臂处的断口道;“他这手是做坏事被人砍了?” 一直昏迷着的石宪额头上突然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睫毛动了动。 “呀,他好像要醒了!”白夭惊讶的道。 陆逍鸿一脸好笑的望着白夭。 白夭又捏了捏石宪小臂处的断口,血丝从纱布里透了出来。 豆大的汗珠从石宪额头上滚落下来,他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醒了就给我滚起来,你虽断了一只手,但包扎得好并没有失血过多,跟这儿给我装什么孙子呢?”白夭作势又要去捏石宪的伤口。 石宪忙将手臂一抬,避开白夭的手,扭头苦着脸望向连若薇道:“若薇,我头好晕,我体内恐怕还有那只鬼脸蜘蛛的毒,我这样子怕是不能下去了,你们下去,我在这里等你们吧!” “鬼脸蜘蛛的毒?”白夭冷笑,“你身上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原来是被鬼脸蜘蛛咬了才砍掉手,谁这么好心救你,既然你这么爱装晕,就该让你试试真正的中毒是什么样子。” 石宪被白夭揭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中闪过一丝愠怒。 连若薇望着石宪,满眼失望。 “石天师,没想到你早就醒了,只是在装晕!”连若薇道。 “我没有装晕呀,我真的是刚刚疼醒的,我这趟出来,本想好好找萧尊的,没想到萧尊没找到,我还残了,我以后还怎么生活呀……”石宪拖着哭腔说。 wap. /93//.html 第510章 另一个世界 谁也没有说话,甚至连连若薇也没有要开口安慰石宪的意思。 不仅是连若薇,就连我也没想到石宪是装晕,不过看看陆逍鸿和郝敬德的表情,他们应该是早就看出来了。 “若薇,你信我,我真的没有……”石宪望了一圈后,再次望向连若薇。 连若薇叹了口气,脸上有几分动容,开口问道:“石宪,你们下去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突然去攻击那条人脸怪鱼?” “我担心那条人脸怪鱼会攻击我们,所以才想要去杀了它的!” 石宪显然没想到连若薇会这么问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可钱大哥不是告诉过我们,那些人脸怪鱼白天并不主动攻击人吗?”连若薇皱眉说。 “我当时看到那么多人脸怪鱼,心里一慌,就把这事儿给忘了。”石宪望着连若薇可怜巴巴的说。 “你平时并不是一个会慌乱出错的人!”连若薇盯着石宪微微摇头,“我觉得你还是跟我们一起下去的好,你在这里大家都不放心,也没人照顾你!” “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也划不动水,要不我还是等你们吧!”石宪苦着脸说。 “也成,要不你就留在这里,我也留下照顾你,说不定你也正好有机会向我报断手之仇。”郝敬德脸色阴沉的望着石宪,用阴测测的声音道。 石宪望了郝敬德一眼,脸色变得惨白,挣扎着站起身改口道:“我实在是不太放心萧尊,要不我还是跟着你们下去吧!可是我这手……” “手划不了水我可以背你,但你若耍什么花招,就别怪我给你丢下喂鱼了!”白夭似笑非笑的道。 “怎么会,我对萧尊的担心不比你们少,你们真的是误会我了,若薇最了解我了,若薇,你给大家解释解释!”石宪讪笑着说。 连若薇望了一眼石宪,没说话,主动走到我身边道;“胡灵,我们一起吧!” 我愣了愣,忙道:“好!” 不知什么时候,水里的那些人脸怪鱼不声不响围起了一个银色的鱼圈,鱼圈中间是一个很大的旋涡。 旋涡极深,黑洞洞的望不见底。 “古城的入口就是那个旋涡,只要穿过鱼群,进到旋涡中间,那些鱼群就不会再攻击人了!”陈瘸子难得的好心提醒道。 “我们下去!”陆逍鸿开口,率先纵身跃下黑石潭,郝敬德跟着跳下去,紧紧跟着冬子和陈瘸子身边。 白夭像驮麻袋一样将石宪望肩膀上一甩,也跟着纵身跃了下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和连若薇手拉着手也跟了上去。 肖恩哼哼唧唧的不愿下水,最后也跳了下来,跟在我和连若薇身边。 我们一起奋力朝黑石潭中心鱼群形成的旋涡游去。 不时有鱼群游过来攻击我们,但好在这次有白夭一起,加上我们已经有了些经验,攻击我们的鱼群并没有讨到什么好处。 很快,我们就冲破鱼群,游到了鱼群形成的旋涡中心。 果然如郝敬德所说,那些人脸怪鱼没有再攻击我们,而是加快了绕圈游动的速度。 旋涡越来越深。 “准备下去了!大家都把手拉起来!”郝敬德一边踩着水一边对着大家喊话,一把抓住了冬子和陆逍鸿的手。 陈瘸子的手是没必要抓的,他和冬子之间连接着一根捆仙索。 陆逍鸿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我,连若薇拉着白夭,白夭一把搂住了肖恩的脖子。 瞬间后,我只觉得身子往下一沉,一种失重腾空的感觉随之而来。 耳边都是哗哗的水声,即使闭上眼睛,也能隔着眼皮感觉到白亮的银色光芒。 大概往下沉了三多分钟的时间,耳边的哗哗水声才慢慢消失,四周一片漆黑,即使我现在的修为已经有夜视的能力也什么都看不见。 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们周围也变得一片寂静。 已经没有水了,我感觉我像是漂浮在一片虚空中,但这里并没有空气灌进来,依旧不能呼吸。 我已经感觉到我的肺部开始生疼,像是要爆炸掉一般。 除了肺部的疼痛,我只感觉到陆逍鸿握住我的手紧了紧,像是在无声的安慰我。 另一边,连若薇大概也因为紧张和肺部的憋闷将我的手抓得越来越紧。 我们在这黑暗的虚空中大概是漂浮了半分多钟的时间,不远处突然出现一片璀璨的光点,五颜六色极其漂亮绚烂。 那些光点仿佛有强大的吸力,我们的身体飞快的朝那些光点飘去。 近距离接触那些光点太过炫目,导致眼睛有些刺痛,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我感觉我们再次回到了水里,耳边再次传来哗哗的水声。 我睁开眼睛,发现水中竟然有亮光。 下意识抬头望向水面,我才发现那些亮光竟是阳光。 阳光折射在水面上,耀得水面一片波光粼粼,有几只人脸怪鱼在水中游来游去,但还没接近我们,就朝别处游去。 我们仰着头奋力朝水面游去。 终于将头探出水面,清新的带着淡淡花香气的空气瞬间大量灌入肺里,我早已变得酸软的四肢稍稍有了些力气。 “你们看那边!”郝敬德踩着水,抬手指着个方向道。 我顺着郝敬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我们所在的水潭外是一处草原,没有树木,全是绿油油半人多高的青草,青草中夹杂着各种五彩的野花。 郝敬德让我们看的并不是这片草原,而是草原尽头处一座古老的城池。 从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看,那座古城是方正的石筑结构,城墙很高,布满铜扣的城门紧紧关闭着,无法看到里面的光景。 “这里是什么地方?”白夭惊叹着出声,“我们过来的时候还不到子夜,不过用了十多分钟的时间,这里就艳阳高照了?传说中的另一个时间?科学家们所说的异度空间?” 白夭的话让我们全反应过来时间问题。 从现在太阳所在的位置来看,应该是近中午左右,十一二点的时间。 我心里不禁咯噔一声,难道这里也是像之前我在宁寿村遇到的一样,不过是个幻境? 但想想也不对,不管是白夭,还是陆逍鸿或是郝敬德,都不会置身幻境中丝毫没有察觉。 wap. /93//.html 第511章 给他一个机会 我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反应是我们进了一个幻境。 但再去看陆逍鸿和郝敬德的脸色,我才发现我想错了。 我以前也看过一些关于平行空间的文字和记载,其描述却跟我们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平行空间按理说应该不会出现我们原本的世界是黑夜,这里却是白天的现象。 不过短短十多分钟,我们所处的世界从深夜变成了白天,且是中午,这就有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 陆逍鸿眯着眼睛望向那座古城,脸色有些凝重,大概跟我有相同的困惑。 “我们先游上岸再说吧!”陆逍鸿回头望了我们一眼开口说道。 还好没有人掉队,石宪和陈瘸子也都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 大概都是因为对白夭的畏惧,也许是因为其他。 关于石宪,我一直有些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那些奇怪的举动,先是借口腿抽筋将冬子丢进水里,跟我们下黑石潭的时候又跑去攻击那条人脸怪鱼。 事后我仔细想过,那时候我和陆逍鸿几乎已经快沉到了潭底,而那条人脸怪鱼离我和陆逍鸿很近,同时,我们周围也有很多游来游去的人脸怪鱼。 他去攻击那条人脸怪鱼,很有可能会引起鱼群对我们的围攻,我和陆逍鸿离水面的距离比他远,可能逃生的机会也比他小得多。 说不定他丢下冬子时的腿抽筋也是装的。 如果说他在水中扔下冬子是因为郝敬德在他面前语气不善,导致他怀恨在心,可他想置我和陆逍鸿于死地又是为了什么目的呢? 难道他早就被瘸腿鬼面的人收买了? 天师府的待遇和收入都是极高的,陆逍鸿不过进天师府一年而已,已经变成了妥妥的钻石王老五,石宪应该早就进天师府了,地位仅在我爸爸萧寒之下,能收买他按道理说应该不是金钱。 对于天师府来说,瘸腿鬼面那些人属于上不得台面的野匪一流,既然金钱不能收买石宪,那么他到底是被什么收买的呢? 我一边思索一边跟着陆逍鸿朝岸边游去。 连若薇不知什么时候游到我身边,忽然在我耳边轻声道:“石头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对我们所有人都很照顾,每次出任务,他都会冲在最前面,担心我们会受伤。” 我愣了愣,不太明白连若薇为什么会突然对我说这些。 萧寒虽然是我的父亲,但他也很少跟我说起天师府的事。 对于天师府来说,我完全算是个外人。 “胡灵,我们找到萧天师之后,如果,我是说如果,石宪没有再做出什么糊涂事,你不要将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告诉萧尊好吗?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只手,如果萧尊知道……” 连若薇说这些的时候脸涨得通红,眼神期待中又带着些纠结,见我扭头望她,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连天师,你知道,其实我对于你们天师府来说不过是一个外人而已,所以不管我能不能原谅他,关于你们天师府的事和石宪的事,我不会随意多嘴和干涉。”我想了想说。 后面半句我并没有说出来,石宪这一趟出来,所做的事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我可以不提,但架不住其他人不提。 “我知道,我知道!” 连若薇连忙开口,望了我几眼,嗫嚅着道:“其实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而已,只要你跟陆天师说一说,他应该也不会告诉萧尊的,萧尊再过半年就可以退离天师府休养了,原本上面有风声传下来石头可以接替萧尊的,没想到他……” 我爸爸再过半年就可以退离天师府了? 这我倒是没听他提过,也许他是想要给我一个惊喜吧。 听到连若薇说这个,我心里的担忧和心疼更甚,他马上就可以在家享福不用再出生入死了,没想竟会在这个关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见我不出声,连若薇有些紧张的又低喊了我一声:“胡灵?” 我回过神来,望向连若薇,“你刚刚说石宪有可能会接替我爸爸的位置?” “嗯,上面传来的风声是这样,但还是需要萧尊的推荐,只要萧尊推荐,那这事就基本板上钉钉跑不了了。”连若薇微微颔首道。 见连若薇肯定,我的心往下沉了沉,我想,我大概知道石宪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也许陆逍鸿和连若薇也知道,他们只是愿意多给石宪一个机会而已。 “连天师,你有没有想过,你们天师府是一个代表正义的机构,如果让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接替了我爸爸的位置,以后会发生什么?”我望着连若薇的眼睛说。 连若薇愣了愣,眸光垂了下去,盯着水面没吭声。 “其实陆逍鸿应该早就知道石宪的心思不单纯了,他选择不揭穿石宪,应该也是跟你一样想给石宪一个改过的机会,但到底石宪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就要看他自己了,不过说实话,我倒宁愿你或是其他人接替我爸爸的位置,也不愿石宪接替我爸爸的位置。不管怎么样,连天师,你虽然跟他的关系不错,但在我们还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时候,你必须要有所防备。”我说。 “我爸爸不会让我在天师府待多长时间的,他更希望我能回京都跟他一样从政。”连若薇表情有些沮丧的说。 原来连若薇竟然是个官二代,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除开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在她身上,我很少看到官二代的刁蛮与任性。 “你难道不希望陆天师接替你爸爸的位置吗?或者你爸爸更倾向于推荐陆天师。”连若薇接着又好奇的问我。 我笑了笑,望了连若薇一眼道:“也许天师府的尊者天师对于你们天师来说是个很重要的身份,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这么想,我相信陆逍鸿也不会这么想。 我爸爸一年总有大半年的时间到处出生入死,我就已经长期活在分离的牵挂与担忧之中了,所以并不希望我的男朋友或者以后的丈夫也跟我父亲一样常年在外而没有陪伴我的时间。” 游在我们前面的陆逍鸿恰在这时回头望了我一眼,目光宠溺的朝我微微一笑。 我猜,我和连若薇说的那些话应该都一字不拉的被他全部听去了。 突然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烫。 连若薇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太自然,朝我扯了扯唇角,飞快的朝岸边游去。 wap. /93//.html 第512章 奇怪的现象 爬上岸再回头去看我们出来的那方水潭,果然如陈瘸子之前跟我们所说的一样,水潭的形状看起来跟乌云山的黑石潭没什么区别。 水潭四周是一片青青草原,水潭呈倒梯形,潭水清澈可见底,整个水潭跟黑石潭一样,像是一整块岩石凹陷下去的天坑形成的。 不一样的是,形成这个水潭的岩石是纯白色岩石,岩石的质地看起来有些像是汉白玉。 关于这一点,陈瘸子倒是没有跟我们提过,大概跟动物天生色盲有关吧。 潭边同样有一米见方的石台,但并没有高出地面,青色的草地和白色的石台衔接得完美无缝,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空气里涌动着青草的清香,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坦。 这里的一切都让人的内心有一种心平气和归于宁静的感觉。 怎么也不会觉得这里是个充满危险和秘密的地方。 如果不是这个地方出现得太过突兀,阳光来得太不合理,如果不是我爸爸萧寒的失踪让我的心头像压着一块拿不掉的巨石,我觉得我简直可以在这片草原里欢笑奔跑一圈。 “胡灵,你说萧叔叔是不是觉得这个地方太美,所以不想回去,进城住下来了?”冬子早从陈瘸子的背上下来,四处打量了一圈后,远远望着古城的城门问我。 “你瞎说什么呢?这个地方再好,萧尊都不会丢下同伴不回去的!”连若薇白了冬子一眼道。 他这话实在是说得不靠谱,我懒得理会他,下意识掏出装了手机的防水袋,想看看时间。 拿出手机的瞬间,我愣住了,手机完全没有信号,不仅如此,就连时间都定格在了二十分钟前。 算起来,那应该是我们跳下黑石潭的时间。 坐在我身边的陆逍鸿也拿出当初带出来的无线对讲机,打开按钮,发出嘶嘶啦啦的电流声。#@$& 对讲机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部,除了石宪的一部忘在车里没带上山,其他人身上都带着,下水潭的时候还都装进了防水袋里,只是一直没走散过,所以也没机会用上。 这是天师府特制的对讲机,靠的是红外线连接,按道理说我们都坐在一起,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会不会是坏了?”我望了一眼陆逍鸿手上的对讲机,将我的一部也从背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陆逍鸿打开对讲机,同样的,我的对讲机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不用试了,这个地方有一种很奇怪的磁场,你们看我的罗盘。”郝敬德在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正在摆弄的一个小巧的罗盘递给陆逍鸿。%&(& 陆逍鸿抬手接过郝敬德递过来的罗盘,我也跟着低头望去。 罗盘上的几根颜色不一的指针全都飞快的旋转着,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我这个罗盘是我年少出家的时候方丈大师留给我的,极少受到磁场干扰,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完全不能用。”郝敬德叹息着道。 听到郝敬德说罗盘不能用,我不由想到当年进宁寿村烝气完全消失的事来,下意识试了试凝聚丹田内的烝气,将烝气引到指尖,并随手在雪白的岩石平台上轻轻划了一下。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这么随手一划,竟将岩石划出一个两三厘米来深的细长凹槽。 这让我大吃一惊。 对于我自己的实力,我能摸得清,就算我用上全部的烝气和道行用指腹这么划下去也不可能划出这么深的一道凹槽,更何况只是这么随手一划。 难道是这块岩石的质地特别软? 我有些疑惑的摸出随身携带的龙鳞匕首,轻轻朝岩石上划去。 这么完全没有使用烝气。 龙鳞匕首划过岩石发出刺耳的声音,但连一丝白痕都没有划出来。 我再次将匕首朝岩石上划去,这次用了七八分蛮劲,但依然没有用半分内力。 刺耳的声音中,龙鳞匕首的剑尖在岩石上划拉出一串长长的火花,但只留下一道细细的白痕。 我伸手轻轻抚了抚,白痕竟不见了。 这倒不是我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而是因为我刚从水中起来,手上还湿漉漉的,我几乎用了全力,只用龙鳞匕首在岩石上划开一层浮粉。 这说明这块岩石的质地非但不软,甚至比普通岩石要硬了很多。 龙鳞匕首的锋利不是一般刀具可比的,即使是最坚硬的花岗岩,我用了这个力道都直接削掉一块,何况是密度不如花岗岩的汉白玉。 这块岩石绝不是汉白玉这么简单。 但是另一个问题来了,我用内力为什么能将这块岩石划出一道那么深的凹槽呢?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赶路,我甚至连凝神练气的机会都没有,修为不可能突然提高得这么快。 “灵儿,怎么了?你在划什么?”正在跟郝敬德说话的陆逍鸿突然扭过头来问我。 由于我坐在地上,手指刮出的凹槽就在我的大腿边,所以陆逍鸿并没有一眼看到那道凹槽。 “这个地方有些不对劲,你看!”我朝后挪了挪身子,露出那道细长的凹槽让他看。 陆逍鸿望了一眼凹槽,有些疑惑的望向我,“这里本来就有的吗?是我刚刚没有注意到?” “不是。”我轻轻摇头,重新将烝气聚向指尖,用了三成力朝岩石划去。 这一次我划出了一道更深的凹槽,几乎又我的手指那么深。 陆逍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重新抬眸望向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感觉到我体内的烝气或是修为有什么变化,刚刚我用百辟龙鳞也试过,如果不用内力连痕迹也划不出来。”我说。 陆逍鸿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他想的应该跟我想的一样,如果说烝气在这个地方会超出普通伤害值,那么我们面对的危险有可能就会越大。 陆逍鸿抬手将手掌轻轻印在了岩石上。 他的手如同压在一块豆腐上一样,迅速的沉了下去。 陆逍鸿并没有对岩石平台做更大的破坏,将手抬了起来。 “先不管这么些了,我刚刚跟郝大叔商量好了,我们先想办法进城,找到萧叔叔再说吧!一切小心些就是。”陆逍鸿站起身,拉着我从地上站了起来。 wap. /93//.html 第513章 会自动修复的岩石 我和陆逍鸿刚转过身,就见肖恩蹲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面对着那座古城,一动不动的盯望着。 我很少见到肖恩这么安静且专注的盯着一个东西看。 很多时候,它要不趴在地上偷懒睡觉,要不盯不了一小会就会扑上去弄个清楚。 肖恩的表现让我觉得有些奇怪。 想到上次在木兰山肖恩遇到那个阵法也是这样专注的神情,我走过去拍了拍它的脑袋道:“怎么了,前面又有什么阵法?” 肖恩回头望了我一眼,继续盯着前方的古城,摇了摇头。 肖恩这么一看我,我才发现,它的瞳孔不知在什么时候彻底变成了金黄色,就连回头看我的时候都没有恢复黑色。 之前肖恩看陈瘸子的时候眼睛也会变成金黄色,但只是淡淡的金黄,面积也没有现在这么大。 我是第一次见到肖恩的眼睛变成这么耀眼璀璨的颜色,它的双眼眼窝中全是金灿灿的黄,丝毫不掺杂其他颜色,看起来光灿灿甚至有些耀眼。 一片金光闪耀中,倒影着那座古城,古城在肖恩的眸子里也变成了金色。 “肖恩,那座古城里是不是有什么灵物?”我想了想开口问肖恩。 “啊呜——” 肖恩并没有摇头或是点头,而是突然发出如同婴儿般啼哭的声音,猛的朝那座古城冲了过去。 肖恩跑过去的方式很奇怪,它并没有从那片草地中穿过去,而是高高跃起,虎爪直接踏在草尖上微微借力,身体几乎半腾空的朝古城奔跃而去。 虽然肖恩是灵兽,但这样跑过去的方式无疑要比直接跑过去要耗体能得多。 我和陆逍鸿几乎同时拉住对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肖恩天生对危险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它既然选择更费力的从草原上跃过去而不是直接跑过去,说明草丛里一定有某种我们未知的危险。 此刻我们入目所及,除了我们身边在阳光下闪耀着碎金般光芒微微波动的水潭以及纯白的岩石平台和远处那座灰白色的古城,就是一碧无垠的绿。 微风带起一片片绿色的波浪,波浪中并没有可供我们行走的路,但在这一片另人惊叹的翠色欲流中,我们的心里一直没有意识到危险两个字。 直到肖恩的举动才让我和陆逍鸿突然警觉起来。 白夭、郝敬德、冬子、连若薇、陈瘸子原本也都跟着我们一起站了起来,只有石宪还抱着一只断了手的胳膊坐在地上。 见我和陆逍鸿往后退了几步,郝敬德警觉的问道:“怎么,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我回头望向郝敬德,眼角的余光意外瞥见地上被我和陆逍鸿弄出来的两道细长凹槽和那个手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恢复平整。 最开始被我划出的那道两三厘米的凹槽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顾不得回答郝敬德的问话,我拉了拉陆逍鸿的胳膊指着缓缓增长的凹槽和掌印道:“逍鸿,你快看!” 这一幕简直太过惊人了,我只觉得周身有些发寒。 连头顶的阳光仿佛都变冷了。 坚硬的岩石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自动生长? 难道说这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我们所未知的有生命的东西不成? 可龙鳞匕首划上去时冒出的火星和刺耳的声音却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太过不寻常了。 郝敬德等人也都顺着我的手看到了岩石的不寻常现象,均瞪大了眼睛,冬子更是夸张,嘴巴直接张成了o形,嘴唇动了半天也没发出声音。 然而陆逍鸿并没有回头,他正蹙眉紧紧盯着古城的方向。 我顺着陆逍鸿的目光朝古城望去,所见的情形跟岩石的异像相比,反而更有些让人讶然。 肖恩正在跟什么东西打斗。 诡异的是,我完全看不到它在跟什么东西打斗。 只见它忽而跃起直扑,忽而被什么东西掀翻朝后翻了几个跟头滚出十来米远,然后再次朝虚空中扑了过去。 “我过去看看!”白夭在我身后出声,我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一闪,白夭的白色身影已经以十分飘逸的姿势踏上了那片翠色的绿色波浪。 很快,我们远远看到白夭也跟肖恩一样,也跟什么东西剧烈打斗了起来。 但是我们依旧什么都没有看到。 “胡灵,这里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呀,肖恩和那个娘炮是在跟鬼打架吗?”冬子突然出声。 娘炮? 没想到白夭在冬子眼里竟像是娘炮! 若不是此时的气氛实在是太过紧张,说不定连我都能被冬子对白夭的形容逗笑。 “你别瞎说话,那个白夭可不是个简单的人。”连若薇轻轻拉了拉冬子的胳膊提醒他道。 郝敬德也回头望了冬子一眼,没说话,不再去看古城前的肖恩和白夭,而是蹲下身细细打量起正缓缓恢复的凹槽和掌印。 我留下的两道凹槽只剩下了一道,陆逍鸿留下的掌印也只剩下手掌厚薄的深度。 由于掌印留下的面积要比凹槽大得多,所以即使站着,也能清晰的看到陆逍鸿手掌上的纹路。 如同用陶泥倒出来的模子一般。 掌印中有一小滩水渍,应该是我和陆逍鸿起身的时候,身上滴下的水汇聚进去的。 “丫头,这是怎么形成的?我们上来的时候我好想没有看到。”郝敬德低头看了半晌,抬眼望向我问。 我下意识望了陆逍鸿一眼,又看了看陈瘸子和石宪,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石宪和陈瘸子也都有内力,如果被他们知道这个情况,难保不会在借这个机会耍什么花招。 陆逍鸿却并没有什么想要隐瞒和顾忌的样子,开口简单解释道:“我和胡灵偶然发现在这个地方烝气好像有些变化,所以就试了拭。” 郝敬德了然的点头,没再说话,依旧盯着地上的掌印和凹槽看。 短短时间里,陆逍鸿留下的掌印已经消失不见,雪白的岩石平台上已经看不出半分痕迹,平滑如初。 我留下的凹槽由于用了八成力,还有浅浅一道,但也正在慢慢恢复,同样的,凹槽里也蓄积了些水。 wap. /93//.html 第514章 玄影兽 冬子听我这么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拉了拉连若薇的胳膊道;“若薇,你也试试,看能不能给这岩石弄个坑出来。” 连若薇俏脸微微一红,瞪了冬子一眼,甩开冬子的手有些许尴尬的道:“我还刚会凝气,肯定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我觉得你就没有不行的事,连若薇天师,你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说自己不行,你就是我心里最美的那个女神!”冬子满脸崇拜的望着连若薇,“若是连你都说自己不行,那我就更不行了!” 冬子一顿乱七八糟的话出口,连若薇的脸反而更红了。 我们在一边瞧得有趣,没想到这个敢说敢做的女孩竟然会被冬子说得脸红。 郝敬德猛然一巴掌拍在冬子的脑袋上,一本正经的道:“小子瞎说什么呢,一个男人怎么能动不动就说自己不行!” 冬子被郝敬德一巴掌打得有点发蒙,委屈的扭头望向郝敬德喊道:“师父——” 他那样子活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我简直有些没眼看他,低头去看地上的那道凹槽。 这么会儿功夫,雪白的岩石平台上已经什么痕迹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跟我们爬上来时一样平整光滑。 被冬子这么一闹,紧张的气氛顿时松了很多。 不远处,白夭和肖恩也结束未知的战斗朝我们的方向奔来。 他们依旧没有直接从草丛中穿过来,而是踏在一片绿浪中跳跃前进。 “胡灵,我们可以进城去了,那个东西已经被我和肖恩打跑了!”白夭远远的冲我们喊道。 他的声音未落,人已经跃到了我们面前。 肖恩也随后跟了上来,它的瞳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正常的墨黑色。 “那个谁,跟你和肖恩斗在一起的是什么东西?”冬子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 “玄影兽。”白夭面色有些凝重的说:“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有这种东西。” 玄影兽? 我听着这个名字,只觉得有些耳熟,但却又模模糊糊想不太起来。 大概是属于龙三公主李玥玥记忆里的东西。 除了梦境里出现过的那些关于陆瑾南前世的那些记忆,和偶尔想起来的一些比较深刻的记忆,其他的很多东西,我的记忆里只有模糊的片段。 这大概跟转世有关吧。 “玄影兽是什么东西?”冬子再次开口。 白夭望了冬子一眼。 冬子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畏惧,却挺了挺胸脯,站得笔直。 白夭淡淡的撇过头,望向我们开口道:“玄影兽是一种人身狼头的野兽,攻击力极强,天生就能吸纳天地间的灵气,一头成年玄影兽修为至少能达到天阶五品的水平。” “人身狼头,那不就是小红帽里的狼人吗?”冬子又忍不住插嘴。 “呵,狼人?你以为玄影兽是你玩的天黑请闭眼里的那种低级生物吗?” 白夭嗤之以鼻道:“玄影兽可不是电影里想象出来的狼人那种只会屠杀的低级生物,它们出生时通体雪白,但由于它们自出生起就能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所以成年后,它们的身体就会变得逐渐透明,若非同属的生物和相同的修为,是完全看不到它们的,极有可能连自己怎么死在它手里都不知道。 而且,玄影兽的修为到了天阶九品,就能彻底摆脱本来的样子,随意幻化成任何动物或是人的样子。” “同属生物?”我捕捉到了白夭话里的重点,望了肖恩一眼,“你的意思是肖恩跟玄影兽是同属?” 我带回肖恩的时候它还不过一直幼兽,现在体型虽然已经变得很大,但说到底,也依旧算是未成年。 白夭拍了拍肖恩的脑袋道:“它跟玄影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的确算是同属,它们一样都永远无法炼出内丹,却天生就能吸纳天地间的灵气,而且——” 说道这里,白夭突然卖了个关子。 他这爱卖关子的尿性我总让我有一种恨不得想要踹他一大脚丫子的冲动。 好在我身边还有比我更急性的人。 “而且怎么了?”冬子睁大眼睛一脸好奇的望着白夭。 白夭下意识的望了我们一圈,见所有人都望着他,才心满意足的悠悠开口道:“而且肖恩如果也能达到天阶九品的话,也能幻化成它想要的样子。” “那得多久?”我望了肖恩一眼,问白夭。 “一般情况下一百来年吧,但按萝月这么养的话,大概二三十年,三四十年吧,谁知道呢,萝月都拿那些价值连城的灵物当猪饲料来喂它了,时间估计不会那么长。”白夭说。 难怪肖恩的主要食物是一切凝聚灵气的东西,原来是因为它无法炼出自己的内丹呀。 但这个说法好像也不太对,准确来说,肖恩本身就是一颗行走的内丹。 所以肖恩很小的时候不管是萧寒还是胡三太奶,都让我保护好它,尽量不要让外人知道它的来历。 之前正想找个机会问问肖恩它有没有内丹的,这下倒是不用问了。 我望着蹲坐在地上吐着舌头累得大喘气的肖恩,想了想又问白夭:“那肖恩是男孩还是女孩?” 没想到我这么一问白夭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尴尬之色,冲着我提高了音量嚷道:“你这话问得好没道理,我怎么知道它是男是女或者是不男不女?” 嚷嚷完后,白夭白皙迭丽的脸颊上微微飞上一抹红霞,扭头走到平台边缘处,对着一片绿色波浪般的草丛猛的劈出一掌。 “你们还要不要进城了,等会儿玄影兽那玩意儿再出来,你们想要进去可就更难了。”白夭背对着我们丢下这么一句话后,又朝草丛连续劈了两掌。 我本以为白夭是被我的话问恼了,没事冲草丛撒火发泄怒气。 虽然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着恼。 肖恩的性别有什么好问不得的,回头我找个机会自己问它就是。 让我没想到的是,白夭对着草丛连劈三掌后,密匝的草丛朝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碧色的笔直道路来。 随着半人高的青草朝两边歪倒,无数黑色的,圆滚滚类似虫子的东西飞快的缩进道路两边的草丛里。 wap. /93//.html 第515章 噬灵鬼蜱 那些黑色的虫子看起来并不大,样子有些像是瓢虫,但背上的隆起部分并不是硬壳,而是乌油油光亮亮看起来弹性极好的皮肤。 虫身上没有毛,也没有翅膀,脚细腿短,从身子底下露出来,密密麻麻数不清。 并没有见到那些虫子的眼睛和口器。 待那条道路一直延伸到古城城门处的时候,白夭劈出去的第三掌才收了回来。 接着,白夭又从身上摸出一小卷白色缎带,朝那条刚刚开辟出来的小路上一扔。 白色缎带自动铺展开来,逐渐变宽变长,不大不小正好铺在那条路上。 一道莹白色的浅浅白晕从缎带上透了出来,笼罩起一人多高的光圈。 “走吧!从缎带上过去,别碰两边的草丛,否则被那些虫子缠上,大罗神仙也救不回!”白夭回头对所有人说道。 我下意识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难怪刚刚就连肖恩和白夭都宁愿耗费灵力从草原上面过去。 灵物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果然不是我们能比的。 “那是些什么虫子?”郝敬得开口问白夭,“我怎么瞧着有些像是蜱虫?” “的确是蜱虫的一种,不过它们的名字叫嗜灵鬼蜱,以吸食灵气为主,所以修行者的精血灵气对于它们来说更是美味,你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本事,只要被它缠上,轻则修为全废,重则尸骨全无。”白夭说。 说着白夭望了一眼冬子道:“不过你小子走运,身上没有半分灵气,那些嗜灵鬼蜱反而不会碰你。” “白夭,你怎么知道这些,这个地方你之前来过吗?”我有些好奇的问他。 “很多年前我去过一个地方,布局跟这里很像,但那个地方是一座活城,城内有大量居民,而这里,很显然,是座死城。”白夭凝望这古城墙说。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有人专门布置的?”我问白夭。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白夭道。 “你既然去过相似的地方,那你刚进来的时候干嘛还惊讶的说这里是异度空间?”我疑惑的问。“ “两个地方不一样!我是过去跟那头玄影兽交手,看到草丛里的嗜灵鬼蜱之后才发现这个地方跟我之前去过的地方很像的。”白夭说。 “两个地方有什么不一样?”我好奇的问。 “我之前去过的那个地方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管是谁,只要能躲过嗜灵鬼蜱和玄影兽的攻击就都能进城,可这个地方,连时间都明显跟外面不一样,难道不像是异度空间?”白夭说。 “这样的现象我还真就没见过!算了,不管这么多了,赶紧的,先进城去看看再说。” 不等我们说话,白夭又道。 “我和肖恩走前面吧,胡灵,冬子,连天师,石天师,陈瘸子,你们跟在我后边,郝大叔,您和白夭殿后!”陆逍鸿开口。 见白夭和郝敬德均点了点头,陆逍鸿唤了肖恩道:“肖恩,走!” 肖恩在陆逍鸿前面纵身跃上白色缎带笼罩出的光圈里,撒腿跑了起来。 我们按陆逍鸿安排好的顺序鱼贯跟了上去。 缎带并不宽,莹白色光圈刚好容一人通过,风将半人高的青草吹得摇摆不定,稍有不慎就会碰到草叶。 草叶说不出是什么草,看起来像是常见的苞茅,但叶片上并没有锯齿,草茎上也不见白霜,碧绿欲滴的,看起来更像是小麦。 不时见到一团团密集在一起的黑色噬灵鬼蜱从草叶间爬上爬下,鼓囊黑亮的软背呈半透明状,仿佛能看到里面缓缓而动的汁液,密匝匝的脚尖利如针,近距离看,会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白夭将这些噬灵鬼蜱说得太过可怕,每个人都走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越接近古城,草叶上的嗜灵鬼蜱就越来越多,它们甚至随着细长的草叶摆动,像是随时都会蹦到人身上一般。 好在那些嗜灵鬼蜱像是及其害怕缎带透出来光圈,并不敢过分接近。 十五米,十米,眼看着古城门近在眼前。 古城城门高出草地三尺左右,门前有一方用白色岩石铺成的三米来宽的平台。 城墙用浇灌了糯米浆的夯土砌成,颜色灰白,方方正正,并不见有多少岁月风化的痕迹。 肖恩已经纵身跃上平台,蹲坐在地上等着我们。 陆逍鸿也提气跳了上去,回头将手伸向我,准备拉我上去。 “呀,若薇,小心!” 我刚拉住陆逍鸿的手,身后传来石宪的一声惊叫。 还不等我下意识回头去看,陆逍鸿已经将我拉了上去。 我刚一站定,陆逍鸿已经再次跳下石台,一把抓住跟在我身后的冬子,将他也扔了上来。 我顾不得去看摔在地上的冬子,抬眼朝石台下望去,只见石宪用那只完好的手在连若薇后背重重拍了一巴掌。 连若薇本就紧张,双手在空中虚抓了两把,摇晃着踉跄朝前扑出几步,即将摔倒的时候被陆逍鸿一把扶住了胳膊。 但即使这样,连若薇的手依旧不小心碰到了一片草叶。 一只黑色的噬灵鬼蜱飞快的顺着草叶爬到了连若薇的手背上。 陆逍鸿带着连若薇跃上石台。 白夭纵身从缎带上跃了起来,抓住石宪的后脖颈,扔垃圾一样将他扔了上来。 “咚”的一声闷响,石宪的身体重重撞在钉满铜扣的城门上,缓缓落在地上,蠕动着拱了拱身子,闷哼一声竟再次昏死过去。 白夭并没有再去理会石宪,而是一把抓起连若薇的手,一边紧紧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背朝上捏得发白一边飞快的对我道:“龙三,快,把你的白辟龙鳞给我!” 我将龙鳞匕首递给白夭,朝连若薇的手背看去。 陆逍鸿和白夭的速度都极快,前后不过五秒左右,短短时间里,花生粒大小的噬灵蜱虫已经钻进连若薇的手背,只露出一个米粒大小的黑点。 连若薇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越来越灰白,表情痛苦。 只瞬间功夫,连若薇原已经被太阳晒得半干的头发就已经再次被汗水浸得透湿。 wap. /93//.html 第516章 剜肉剔骨 白夭握住连若薇的手腕,并未使用内力,而是用自身的力气将她的手腕紧紧握住。 连若薇的一只手并未因噬灵鬼蜱的钻入而变得肿胀,相反的,随着鬼蜱钻入的地方鼓起的包越来越大,她的手掌也肉眼可见的变得薄了很多。 白夭将连若薇的手腕握得更紧,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连若薇的整只手掌因血脉不流通而变得颜色惨白,手背隆起的地方皮肤变得极薄,能看得见慢慢变黑的肌肉和收缩得越来越细的血管。 原本钻进连若薇手背只露出米粒大小黑点的鬼蜱竟生生被白夭挤出来一些,眼看着变得如黄豆般大小。 郝敬德用捆仙索扯着陈瘸子也跳上了石台。 陈瘸子望了望连若薇的手背,又望了城门前再次昏死过去的石宪,极为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白夭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气氛仿佛凝滞在白夭和连若薇的周围。 白夭用百辟龙鳞轻轻在连若薇手背隆起的地方划了一个圈。 黑色的血水从连若薇手背冒了出来,她闷哼一声,紧紧咬住牙关,额头的汗越出越凶。 “若薇,你是不是很疼,疼的话你可以咬住我的手。”冬子不知什么时候挤到连若薇身边,扶住她的肩膀,将手递到连若薇嘴边轻声道。 连若薇望了冬子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后,紧紧闭上眼睛。 冬子却不肯将手缩回去,依旧举在连若薇唇边。#@$& 白夭手上的百辟龙鳞逐渐用力,划开了连若薇手背上的皮肤,那只鬼蜱露了半个圆滚滚的背部出来。 由于吸了连若薇的灵气,鬼蜱已经长大了一倍不止,且颜色变得发红。 连若薇手背上那只鬼蜱周围的肌肉已经变得漆黑,带着一股腐尸的恶臭。 白夭用百辟龙鳞切掉那些烂肉后,刀尖继续往下划去。 连若薇紧紧咬着牙,眼泪却猛的从紧闭的眼角流了出来,唇角也沁出一缕血迹。%&(& 剜肉剔骨,是最剧烈的疼痛。 “若薇,你别咬自己的嘴唇了,我的手借你咬。” 冬子固执的将一只手伸在连若薇的唇边,一边心疼的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去擦连若薇眼角的泪水,那泪水却越擦越多。 “嗤”的一声轻响,白夭手中的龙鳞匕首刀刃已经刮上了连若薇的手骨上。 连若薇再也忍耐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大颗大颗的汗水、泪水混合着鼻水同时涌了出来。 我们谁也没有想到身为官二代的连若薇竟有如此毅力能忍住不呼痛。 冬子心疼不已,再次将手往连若薇的嘴唇上贴了贴。 连若薇虚弱的睁开眼睛,望着冬子微微一笑,猛然一口咬住了冬子厚实的手掌。 鲜血瞬间从连若薇的嘴角冒了出来。 冬子脸上的表情不变,一边用另一只手擦着连若薇脸上的汗水和泪水,一边如同安慰害怕打针的孩子一般小声道:“就好了,就好了,马上就不疼了,白夭的刀法很厉害的。” 这样的冬子瞬间让我刮目相看。 没想到天天沉浸在游戏里,又喜欢耍宝偷懒的他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然而连若薇手背上的那只鬼蜱依旧没有弄出来。 白夭的动作越来越快,刀刃刮在骨头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连若薇的手背上已经露出一个大洞,坏死的肌肉组织都被白夭剔掉,只剩下筋脉和萎缩发黑细弱的血管以及白森森的手骨。 那只鬼蜱已经变得颜色暗红,整个圆滚滚的身体都裸露在我们眼底,无数尖利细密的脚刺在连若薇的手骨里。 白夭将龙鳞匕首的刀锋稍稍一偏,伸进鬼蜱的腹下,提气凝聚内力,猛的将鬼蜱整个从连若薇手背上挑了起来。 鬼蜱在百辟龙鳞的刀尖上挣扎,细密尖利的脚飞快蠕动着。 白夭长长呼出一口气,将龙鳞匕首递给陆逍鸿道:“你先帮我拿着,这东西还有用处。” 陆逍鸿默不作声的接过龙鳞匕首。 白夭扭头再去看连若薇的手背。 只见连若薇白森森的手骨上有一圈细密的小孔,正往外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tmd!”白夭低骂了一声。 抬眼见我们都望着他,白夭解释道:“这玩意儿毒性太重,看来小丫头这只手还是保不住了,这只鬼蜱被我挑出来之前竟已经将体内的毒素注入进小丫头的手骨里,现在只能将她这只手切掉,否则一样没救!” 听到白夭的话,连若薇猛然睁开了眼睛,松开冬子的手后,望了自己的手背一眼,虚弱的偏过头去。 原本已经止住的泪水,再次汹涌的从连若薇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谁也没有说话,连安慰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口。 “切吧!”连若薇闭了闭眼睛,突然咬牙开口吐出两个字。 “若薇——”冬子讶然出声,“要不或者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我们再问问白夭大哥。” 冬子一脸期待的望向白夭:“白夭大哥,您看看您能不能再给想想什么办法?” 白夭望了望冬子,又望了望连若薇,垂头想了想,又回头望向我。 “办法也许是有一个,只是……”白夭望着我说。 我皱了皱眉,“只是什么,你快说呀,都什么时候了?” 白夭抬手一指冬子,“他也许能救这丫头的这只手!” “我?”冬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惊喜的开口道:“怎么救,白大哥你快说!” 白夭却摇了摇头,“代价太大了,我不知道那么做会发生什么,你也许会中毒,也许……” “呵!” 站在一边的陈瘸子突然冷笑一声用尖细的声音接口道:“也许以后再也无法练气,但这还是轻的,说不定等你接触到灵气重的东西就会毒发身亡!还想当郝先生的徒弟,说不得你以后再也不能干这一行了!” 冬子愣了愣,望向陈瘸子咽了咽口水后,又扭头望了望连若薇的手,抬起脸坚决的望向白夭道:“白夭大哥,什么办法你说吧,实在大不了不能做这行就不做这行了,好歹我再回去当我的大厨掌勺去!” “你真的决定了?” 白夭犹豫了一瞬后望向冬子,“鬼蜱的毒性因人而异,你体内没有半分烝气和内力才能帮她,坏的情况你会中毒,甚至会因为接触到灵气而身亡,不过也有好的情况,或者你会变成特异的体质也说不定。” wap. /93//.html 第517章 冬子中毒 白夭见冬子一脸坚决的望着他,耸了耸肩接着开口了。 “其实方法挺简单的,只需要将这小丫头手骨里的鬼蜱毒素吸出来就成,不过后果嘛,若是中毒那就真的无药可解。” “我不同样,这样风险太大,不过是少了一只手而已,还是左手,不会妨碍生活的,白夭大哥,你切吧!”连若薇接口道。 “我也不同意,你一个小姑娘家若是少了一只手该有多难受呀!”冬子说着就要去拉连若薇的手。 连若薇吃力的将手往回缩了缩,瞪了冬子一眼道:“你是不是傻?再难受我还有命在,你若因为我的手丢了命怎么办。” “我的命丢不了,我妈说了,傻人有傻福!” 冬子说着,不由分说的一把抓起连若薇的手,张嘴就贴了上去,用力的吮吸起来。 待我们反应过来,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臭小子,我没看错你,像个男人!”郝敬德微笑着点头道。 我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也许是因为感动,也许是因为对冬子的担心。 也许都有。 “你松开我,傻子,你快松开我!”连若薇尖叫着挣扎,想将自己的手缩回去。 但她现在已经太虚弱,力气哪里敌得过冬子。 狠狠吸了几口后,冬子才抬起脸,望着连若薇傻笑道:“现在你推开我也没用了,若是要中毒的话我已经中毒了,那个毒气,又凉又苦的!” “傻子,谁要你对我这么好的,你要是死了怎么办,我怎么办?”连若薇对着冬子又哭又笑。 “好了,不哭了,我一定会没事的,我师父不是说过吗,我的命长得很呢!大不了就是以后不能跟着胡灵捉鬼了,我本事多着呢!”冬子抬手擦了擦连若薇脸上的泪水。 说完,冬子又将连若薇的手捧到嘴边,大口大口的吮吸起来,黑色的毒血吐到雪白的岩石平台上,如同墨染一般,但很快,那些黑血就慢慢沁了进去,没留下丁点儿痕迹。 随着一口口毒血被冬子吸出来,连若薇原本已经变得又薄又枯的手掌渐渐恢复了弹性,开始慢慢肿胀起来。 我心情有些复杂的盯着正低头吸毒血的冬子,惊恐的发现,他头发的颜色竟在缓缓变浅,不过片刻功夫,他那头原本漆黑浓密的短发竟变成了灰白色。 之所以复杂,是因为他现在做的事太过凶险,我实在担心他会出事,但这又是他自己的选择,我无法也不能阻止他。 也阻止不了。 终于,冬子嘴里吐出来的毒血颜色渐渐变得鲜红。 “好了,差不多了!”白夭出声道,“再吸下去你自己就挂了!” 冬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蜡黄如金纸,顶着满头灰白色发丝,嘴边沾着一圈黑红色的血迹,嘴唇已经发青发紫。 白夭接过连若薇的手仔细看了起来。 “若薇,你的手应该没事了!”冬子望着连若薇傻笑。 “你也必须没事!”连若薇抹着泪说。 也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冬子感动的。 “我……我废没四的……嘿……嘿……” 冬子大着舌头,说话开始有些含混不清,人也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傻瓜,你怎么了?”连若薇紧张的开口。 她将自己的手从白夭手中往回缩,满眼乞求的望着白夭道:“白夭大哥,先别管我的手,快看看冬子有没有事!” “等等,冬子中毒也不急于这一会儿,你的手若不马上治好,冬子就白中毒了!”白夭难得的严肃着脸低头一边说一边打量连若薇手背上那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眨眼间,白夭又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连若薇手背上仔细挑着颜色变黑的碎肉。 “鹅……么,么四……” 冬子开口大着舌头安慰连若薇,“先……先自……自手……” 说完后,冬子晃了晃脑袋,望向我道:“符,符灵,鹅……要是……要是……四……四了……” 他说着顿了顿,又努力晃动了几下脑袋接着道:“四了……你,你帮鹅……扎古……鹅……四父和……和爸妈……” 说完,冬子脚下一软,踉跄着朝地上栽去。 我的泪水猛的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一把扶住他道:“你瞎说什么呢,你的师父和爸妈你自己照顾,我不会帮你照顾的!” “……嘿……嘿……,你就……就……嘴硬,你废……废帮鹅的……” 冬子的头软软歪倒在我肩膀上,傻笑着一句话还没说完,便晕死过去。 我清晰的看见,冬子肩头的两盏阳火竟随着他的晕死,瞬间灭掉了! 只剩下头顶上一盏还亮着,但也正闪烁不止。 “冬子!”连若薇惊叫一声,却被白夭紧紧扯住手动弹不得,眼泪大颗大颗的从脸颊上往下滚落。 “冬子,你先别睡!给我醒着,别睡!” 我一边哭着说,一边病急乱投医的将烝气不停的往冬子体内输去,企图将他肩头的两盏阳火再次点燃。 奇怪的是,我输入他体内的烝气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便半点踪迹也不见了。 “小子!”郝敬德也围了过来,紧张的拍了拍冬子的脸,“你先别睡!” 没想到郝敬德的动作竟让已经晕死过去的冬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缕傻笑。 我和郝敬德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莫非这小子在装晕,可看他这样子又不太像。 郝敬德抬手掀了掀冬子的眼皮望了望后,“咦”了一声。 “怎么了?”我担忧的问郝敬德。 “他的眼球好像变了些颜色,不过,他好像没什么事,肩头的阳火怎么会突然灭掉呢?” 郝敬德奇怪的说着,又捏了捏冬子的手腕,望了我一眼,也缓缓将内力朝冬子的体内输去。 烝气和内力都属于阳气,所以很多人都会说养生就是养阳气,对这种情况应该会有些效果。 片刻后,郝敬德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我正要开口问郝敬德怎么了,忽然间,冬子头顶的那盏阳火猛的亮了起来,竟窜起半尺来高。 但他肩头的阳火却依旧不见动静。 可惜很快,那高高窜起的阳气又恢复了闪烁不定的状态。 wap. /93//.html 第518章 陪着他一起毁灭 郝敬德猛然松开冬子的手腕,被朝后踉跄着退开几步,额头冷汗直冒,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险险站稳没从平台上跌落到草丛里后,郝敬德委顿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郝大叔,你怎么了?”我出声问道。 冬子依旧软软的依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没办法丢下他去扶郝敬德。 陆逍鸿站在白夭身边,手中握着我的龙鳞匕首,刀尖上的那只嗜灵鬼蜱依旧在不停挣扎,所以更无法搭把手。 至于陈瘸子,我当然无法指望他会帮我们。 那只成了精的黄皮子,没有趁乱耍花招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没事!”郝敬德面色疑惑,抹了一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边说。 见郝敬德没说,我也没追着问,只是心里越发担心起萧寒来,我们这群人还没进城就已经伤的伤,晕的晕,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我都说了这小子现在没事,你们让他在地上先躺一会儿就好,别瞎折腾,再搭一个进去更麻烦!”白夭瞟了一眼郝敬德,又白了我一眼,有些不满的说。 你也没说呀! 我一边腹诽着,一边轻轻将冬子轻轻放在地上,让他平躺着。 “陆,用你的六丁神火将那只鬼蜱烧成灰!”白夭一边说着,一边松开连若薇的手,扭身朝草丛中跃去。 连若薇正要动脚过来看看冬子的情况,白夭背对着我们又道:“那个小丫头,你若是不想冬子那小子白中毒了,最好站在那里不要动!” 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 连若薇担忧的望了冬子一眼,到底忍住了没动。 白夭纵身跃到草丛上方,低头看了半天,才飞快的伸手摘下一根细长翠绿的草叶,返身飘然回到平台上。 陆逍鸿的掌心已经亮起一团红色的小火苗,将小火苗对准了那只不停挣扎的鬼蜱。 随着那只鬼蜱被六丁神火点燃,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小心些,不要浪费了!”白夭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根细长的草叶接在燃烧成一团红色火球的鬼蜱下方。 鬼蜱被燃烧成通红的粉末,那些粉末汇聚成一条细线缓缓落在碧绿的草叶上,草叶竟然变得越发青翠欲滴起来。 并没有因为那些粉末的高温而变黄变黑。 异香越来越浓郁,闻起来并没有让人有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觉得神清气爽。 瘫坐在地上的郝敬德脸色也恢复了些红润。 眨眼的功夫,那只鬼蜱已经被陆逍鸿的六丁神火彻底烧成灰烬,在碧绿的叶片上聚起小小一堆亮红色粉末。 异香就是从那堆粉末里传出来的。 “这可全是灵气的结晶体呀,除了冬子那倒霉小子碰到这个就会没命,其他对谁可都是好东西!” 白夭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一边抓起连若薇的手,小心翼翼的将那些粉末慢慢往连若薇手背上的那个血窟窿里倒去。 红色粉末遇血则化,瞬间融入血肉中。 连若薇原本开始微微肿胀灰白的手渐渐恢复了皮肤该有的弹性和颜色,手背血窟窿里萎缩变细的血管慢慢恢复了原状。 血止住了,新的肉芽缓慢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连若薇手背上那个原本惨不忍睹的血窟窿已经只剩下蚕豆大小的伤口,并结出粉红色的嫩痂,已经看不到手骨和筋脉血管。 “好了,包扎一下吧,三个小时不要碰水,不过以后会留疤,但好歹比断了要强!”白夭松开连若薇的手,望了我一眼说。 我点头,站起身从背包里摸出纱布和绷带,走上前小心包扎起了连若薇的伤口。 白夭手里那根细长的草叶上还剩下绿豆大小一团亮红色的粉末。 他拿在手里朝我们望了一圈后,冲肖恩招了招手,“小家伙,过来,这个你吃了!” 肖恩一直坐在城门边盯着昏迷过去的石宪,似是明白石宪不安好心,怕他再次趁乱使坏。 见白夭喊它,肖恩扭头望了望白夭手里的东西,似是有些瞧不上那么点儿东西,哼哼着没动。 “让你吃了你就吃了,万一不小心被冬子碰到怎么办?”白夭瞪了肖恩一眼道。 肖恩望了望地上躺着的冬子,这才慢吞吞的站了起来,踏开小方步朝白夭走来。 白夭伸着手将那细长的草叶递了出去。 一个人影猛的从侧里窜了出来,猛的将白夭手上的那根细长草叶抢了去。 白夭愣住,肖恩只顿了顿,朝那个人影的后背扑上去。 那人被肖恩猛的扑倒,恰恰趴到了冬子身上。 居然是石宪。 他的手中捏着那根草叶,随着扑倒在地的动作,他竟将草叶上那一小团亮红色粉末直接朝冬子微微张开的嘴里倒去。 郝敬德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冲过去扬手就朝石宪的手中打去, 肖恩亮出虎爪,尖利发亮的爪刺“嗤啦”一声划开石宪的背部。 可惜他们的动作都太迟了,那团亮红色的粉末已经在石宪趴在冬子身上的瞬间被他尽数倒泼撒在了冬子的嘴唇上。 粉末瞬间化成了红色的汁液,顺着冬子的嘴唇流了进去。 冬子头顶那簇忽闪的阳火瞬间熄灭,整个人剧烈的颤抖起来。 紧接着,冬子如同诈尸一般猛然睁开了眼睛,双眼透出亮红色的光,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 石宪被冬子的动作弹开,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坐了起来。 “哈哈哈哈!” 石宪被郝敬德狠狠打了一个耳光,又被肖恩抓挠得背上鲜血直流,反而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忽然,他那只完好的手一把抓起郝敬德和陆逍鸿放在地上的背包,猛的朝平台下的草丛中扔去。 “死吧!都死吧!我现在手也没有了,当不成尊者天师了,活着没意思,那就大家一起陪着我毁灭吧!”石宪疯狂的叫嚷着。 一个灰白色的人影跳了起来,险险抢回了一个被石宪丢出去的背包,另一个背包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落进了草丛里。 帮我们抢回一个背包的竟是陈瘸子。 背包里装的都是食物和水,以及一些必备的药品和照明用具,以及一些法器。 wap. /93//.html 第519章 冬子死了 肖恩再次冲石宪扑上去。 但陆逍鸿的速度更快,他跃起身,凌空一个旋转后,一脚踢在石宪后背的伤口上,将他朝城门踢去。 “啊——”石宪一声惨叫,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从他身上传来。 紧接着,“咚”的一声闷响,石宪的身体再次重重撞击在城门上,姿势扭曲的滑落到地上。 陆逍鸿怒瞪着趴在地上蠕动的石宪,抬脚朝他走去。 冬子从地上猛然站起来后,如同一只木偶一样机械的在原地蹦上蹦下,蹦了十来下后,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闷哼,直挺挺的朝地上倒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间,我和连若薇愣在当场,白夭站着没动,紧紧蹙眉望着地上的冬子。 只有郝敬德反应稍稍快些,在冬子重重摔倒在地上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 但冬子像是变得非常重一样,不仅自己直挺挺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竟把郝敬德也带得摔翻在地。 “冬子!”连若薇惊叫一声,不管手上还没包扎好的伤口,朝地上的冬子扑了上去。 我依旧呆愣的站在原地,望着直挺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双目紧闭的冬子,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郝敬德爬起来,手颤抖着去翻了翻冬子的眼皮,又探了探冬子脖子上的脉搏,缓缓闭上眼睛,颓然的一屁股坐了回去。 只是呆愣愣的望着冬子。 我只觉得大脑里忽而一片嗡嗡乱响,忽而一片空白。 冬子死了! 我不能相信,但郝敬德一脸的颓然无比清楚的告诉我这个事实。 “冬子,你醒来呀!我不许你有事,冬子!”连若薇用双手死死抓住冬子的肩膀,哭喊着。 冬子的身体像是被焊在了地上一样,竟在连若薇的摇晃下纹丝不动。 “白夭大哥,你快救救冬子,你那么厉害,我的手都能那么快没事,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连若薇满脸泪痕望着白夭。 白夭默默蹲下身,跟郝敬德一样翻了翻冬子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鼻息,轻轻叹了口气。 “他已经死了!我没办法救活他。”白夭轻轻摇头,抱歉的望着连若薇。 “不是,冬子不会死的,一定不会的!他说过他不会有事的!”连若薇哭着喃喃自语,又返身用力去摇冬子的肩膀,企图将冬子摇醒。 但冬子僵直的身体依旧一动不动。 连若薇用力扳着冬子的身体,企图将冬子从地上拉起来。 “白夭大哥,你不是说过冬子不会有事的吗?你不是说过他死不了吗,我求求你,救救他,就算用我的命来换也可以!”见冬子依旧纹丝不动,连若薇又扭头望着白夭说。 “对不起!”白夭沉声说着,一脸愧疚的站起了身。 “我不信!我不信冬子就这么死了!”连若薇又回头去拉地上的冬子,见拉不动他,索性趴在地上,用手轻轻拍打着冬子的脸道:“冬子,你醒来呀,只要你醒来,我就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你不是让我做你的女朋友吗,那你快醒来呀!” 泪水终于从我的眼眶里涌了出来,我踉跄着走到冬子身边蹲下,试图将连若薇从地上拉起来,“若薇,你别哭了,见你这样,冬子会难过的!” “我不信,我不信冬子会死!他一定会没事的!”连若薇哭着望向我,“胡灵,你再去求求白夭大哥,你跟他关系那么好,他一定会答应帮我们救回冬子的!” 我的心里像是闷着一块大石头,很难过,但连若薇比我更难过。 “若薇,我跟你一样难过,可是……”我的声音更住,眼泪哗哗的流淌下来。 “石宪,是石宪害死了冬子!”连若薇突然猛的站了起来,从身上摸出一把军用匕首,望了一圈后,看到趴在城门前的石宪,弹开匕首,跌跌撞撞的冲了过去。 鬼使神差的,我也摸出陆逍鸿还给我的龙鳞匕首跟了上去。 在这一刻,不止是连若薇想要杀人,我也想要杀人。 杀了石宪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陆逍鸿紧紧的站在石宪面前,低头望着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陈瘸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坐在一边,怀抱着他抢回来的巨大背包,鄙夷的望着趴在地上闷哼蠕动着想再次爬起来的石宪。 “我要杀了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连若薇冲过去,一把将石宪掀翻过来,怒视着他的脸,扬起匕首,狠狠扎在他的肋骨上。 “啊——” 石宪再次惨叫了一声,他的脸上已经满是血迹,雪白的岩石地砖上也滩了一块血泊,流出两道细流,缓缓朝平台外淌去。 更多的血从连若薇用匕首扎下去的血窟窿处流了出来。 “呵呵!为什么要这样?”石宪仰面躺在地上,一只脚扭曲着,看起来是断了。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之前想害死冬子,陆逍鸿还有胡灵,我甚至还偷偷帮你向胡灵求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若薇嘶哑着声音怒吼着,军用匕首再次举起,狠狠扎进石宪的小腹。 “啊——” 石宪再次发出惨叫。 他抽搐着,恶狠狠的回瞪着连若薇,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替我求情,有用吗?呵呵,就只有你们都是圣人,是好人,我就活该在这里送命,凭什么?” 说着,石宪咧了咧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接着道:“你要怪,就怪他,还有她!” 石宪猛的抬起他那只断臂,指向我和陆逍鸿。 “若不是他们的出现,中部三省的尊者天师位置就是我的!若不是他们,我这只手也不会断掉。 你既然不愿替我报仇,还跟着他们一起不相信我,那就该死! 你以为我跟你们一起出来真的是想帮你们找萧寒那个老不死的回去吗,我是要阻止你们,阻止你们找到他,阻止你们将他救回去!只要他回不去,那个位置就是我的了,谁也休想夺走! 一切都是你的错,都是你们的错!凭什么你们都好好的,我的手却没有了? 从我的手被那个姓郝的老家伙砍掉以后,我tm就不想活了,既然什么希望都没有了,那就大家一起死在这里!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wap. /93//.html 第520章 执念 石宪咬牙切齿的说着,目光疯狂。 “原来你根本就不是跟我们一起出来找萧尊的,他对我们每一个人都那么好,石宪,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连若薇瞪大了眼睛,望着石宪说。 “好?”石宪嘲讽的翘起嘴角,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你以为萧寒那个老不死的是真的对我们好吗?他不过是想让我们替他为天师府卖命罢了! 若是他死了,若不是你让我来这个鬼地方找他,说不定我已经代理上那个老不死的位置了,他早就该死了,偏偏还要死不死,还让人向我们求救!”石宪咬牙道:“我只要能坐上那个位置,会比那个老不死的对你们更好!” “不,萧尊对我们的好从来都没有功利心!”连若薇摇头道。 “混蛋,你才早就该死了!”我实在忍不了石宪当着我的面侮辱我爸爸,纵身跃起,抬脚狠狠朝他的嘴上踢去。 石宪一声闷哼,头一偏,“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夹杂着几颗牙齿从嘴中喷了出来。 “萧尊早就跟我谈过他退休以后谁接替他的事!” 陆逍鸿忽然开口了,眸底一片冰寒地望着石宪道:“你们都以为萧尊还要等半年才能离休,其实不然,他因为身体原因两个月前就可以提前离开天师府。 近半年来,上头已经暗中对你考察过三次,其中有两次你不合格,这个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吧! 上个月上头准备从其他地区调人过来接替萧尊的位置,但他拒绝了,他用多辛苦的两个月来恳求上头再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不是为了你,萧尊这趟滇南也就根本不用再出来了。” “胡说,你在撒谎!”#@$& 陆逍鸿的话让石宪愣了两秒,随即越发疯狂的喊了起来:“呵呵,到现在了,你还想骗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萧寒天天跟你躲在办公室里关起门来偷偷摸摸的算计的事,明明就是想让你接替他的位置!” “我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也从来都没想过要接替萧尊的位置,这次出来,也是上头对你的最后一次考验。” 陆逍鸿盯着石宪一字一顿的道:“原本我们还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没想到,你竟死不悔改,甚至对连天师和冬子下手!” “呵呵,别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对,现在我已经输了,你当然怎么说都可以,一个男人如果身无官印无法掌权,永远碌碌无为,一辈子也当不上一官半职,活着有什么意思?更何况是天师府这样的机构,尊者天师的位置,我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拒绝得了!”石宪冷笑着道。 “我不在乎!”陆逍鸿凉声道。%&(& 陆逍鸿说着目光温柔的望了我一眼道:“也许尊者天师的位置在你心里很重要,但我不在乎,我更在乎的是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有更多的时间陪着她,简简单单的一粥一饭,下雨能为她撑伞,天凉能替她添衣,能陪着她的感受每一份喜怒哀乐,才是我最向往的生活。” 石宪望了我一眼,又望向陆逍鸿,惊愕的张大了嘴。 “不,我不信,你就是在骗我,想让我后悔,我绝不会后悔的!”呆愣了半晌后,石宪猛然摇头,声嘶力竭的喊道。 喊完后,石宪的喉咙里发出“呜呜呜”的似哭似笑的声音。 “你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谁都能杀了你,我还需要骗你吗?”陆逍鸿目光如寒冰一样盯着石宪,“若不是念你在天师府近二十年了,我们都想给你一个机会,你觉得郝大叔会砍掉你的一只手救你一命吗?” “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这样的!姓郝的砍我的手就是因为我想淹死冬子,他想替冬子出气,所以冬子活该死了!”石宪大声嚷道。 随着石宪越来越激动,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肋骨和腹部的伤口处鲜血汩汩而出,如同泉眼,鲜血在他身下汇聚成细长的溪流,流得越来越快。 “石宪,我连若薇真的算是看错了你! 我一直知道你想当尊者天师,也觉得无可厚非,我爸爸总告诉我,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但没想到你对这个位置竟有这么深的执念,更没想到你这个执念会让你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如果不是郝大叔砍掉你的手,你早就死了!即使不死,你也会变成不死不活的植物人,可你现在,你却在说什么?你是个天师呀!就算你从来见过鬼脸蜘蛛,即使靠猜也该猜到它的毒性吧,你说出那样的话,你自己能信吗? 你不过是在替自己找一个借口,一个坏事做尽的借口!”连若薇望着石宪开口,眼中的愤怒和仇恨已经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说完,她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朝地上一扔,金属在雪白的岩石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溅起细碎的火星。 “你住嘴!住嘴!滚!你给我滚!”石宪望着连若薇吼着,被我一脚踢得肿胀的面皮因激动而剧烈的颤抖起来! 连若薇悲哀的目光中带着怜悯,盯了石宪一眼,扭头朝僵直的躺在地上的冬子走去。 “呵呵呵,呵呵!”石宪盯着连若薇的背影突然发出恶鬼一般的笑声。 “不管你们有多高尚,我有多恶毒,反正谁别想活着走出这座乌云山,你们不是都想知道从山洞里出来我干什么去了吗? 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个祁越,早就被我偷偷放出来了,他现在法力无边,即使我死了,他也一定会复活我的!这一路我都给他留下了记号,很快,他就会找到这里来的,将你们全部都杀死,全部!”石宪自知已经穷途末路,眸子里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说。 听到这句话,我和陆逍鸿对视一眼,都大吃一惊。 祁越不是被j方带走了吗?怎么会被石宪偷偷放出来? “是谁,是谁配合的?”陆逍鸿上前一步,弯腰紧紧捏住石宪肿胀的下颌问道。 “想知道?”石宪斜着眼睛恶毒的望着陆逍鸿,冷笑着用阴森森的声音道:“或许等你们都死后变成鬼,就知道了!” wap. /93//.html 第521章 鲜血 听到石宪说祁越被他偷偷放出来,我和陆逍鸿都大惊失色。 并非因为祁越会对我们形成多大威胁,而是因为祁越那个人太过阴毒,任何丧尽天良的事都能做出来,他这一出来,不知又会有多少人宝贵的性命会丧失在他手中。 见石宪不肯说,陆逍鸿将骨节分明的手缓缓下移,掐在了石宪的脖颈上。 “说,到底是谁帮你放走祁越的,你若不肯说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魂飞魄散!”陆逍鸿的眸光如同淬了寒冰一般,盯着石宪说。 “呵……呵……”石宪张开冷笑,但喉咙里刚发出一个音节,浑身就剧烈颤抖起来。 但陆逍鸿的手并不见用力。 石宪双眼突然睁得滚圆,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抬手去捂自己腹部被连若薇用匕首戳出来血窟窿。 我这才发现石宪身上的两处伤口上,鲜血突然像是溃堤一般,大量往外喷涌。 鲜红的血水顺着之前流出的轨迹,争先奔涌朝前淌。 我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身上居然有这么多的血。 莫非连若薇两刀都恰好刺中了石宪的大动脉? 下手倒是挺准的。 看这个样子石宪很快就会流干身体里的血而死去。 “救……救我……”石宪皮肤的颜色因失血而变得惨白如纸,目光也开始涣散。 我和陆逍鸿都没有动。 这个地方藏着太多看不见的风险,装满了物资的背包还被石宪恶意扔掉一只,他这样的人并不值得我们用所剩不多的宝贵药物去为他止血救命。 随着鲜血如开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石宪的魂魄已经开始不稳,晃晃荡荡的从身体里往外飘。 到底都是天师府的同门,石宪再坏,陆逍鸿也不能真的在他死后还将他的魂魄打散。 这个地方太过邪性诡异,超度石宪肯定是不能了,所以能不能再次进入轮回,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买单。 石宪的举动已经触碰到了我们的底线,我们不会干落井下石的事,但也不会去同情他或是给他任何机会。 眼见着石宪身体有节凑的轻轻抽搐,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我和陆逍鸿对望了一眼后,不再看石宪,心情沉重的朝冬子走去。 冬子依旧直挺挺的躺在地上,他的身下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那是石宪身上流出来的血。 那些血竟没有流向别处,全都汇聚在冬子躺着的地方,形成一个小小的血泊,已经漫到了冬子的头颈处。 冬子躺在血泊中,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得透湿。 连若薇早已经止住了哭泣,目光空洞的呆坐在冬子的尸体旁边呆呆的望着冬子的脸。 郝敬德和白夭站在一边,一个比一个的眉头蹙得紧。 我正有些奇怪白夭和郝敬德为什么不将冬子挪动一下位置,就那么任由他躺在血泊里,难不成他们俩也跟连若薇一样搬不动冬子的身体不成。 “陆那个谁,你看看有没有办法给这小子挪个位置。”正想着,白夭开口对陆逍鸿说道。 “怎么?连你也挪不动他?”陆逍鸿有些疑惑的望向白夭。 “你这不废话么!这小子像是被焊在地上了一样,我能挪动他还用得着问你吗?”白夭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说。 “他现在的情况很奇怪,像是死了,又像是没死,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郝敬德也接着说道:“而且他的身体好像也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陆逍鸿望向郝敬德问。 郝敬德没说话,只是望了我和陆逍鸿一眼,蹲下身,用两根手指轻轻弹了弹冬子的脸颊。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和陆逍鸿都惊讶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郝敬德的手指敲在冬子的脸上,竟然发出敲击岩石一般的“咚咚”的脆响。 难道冬子死后这么一会儿就变成僵尸了? 但这个想法更有些匪夷所思,此刻这个地方不过刚到午时,阳光最强烈的时候,别说变成僵尸了,就是已经变成僵尸了也顶不住这样的阳光。 陆逍鸿没再说话,也蹲下身仔细看冬子的情况。 冬子身下的血迹在阳光的照射下红得刺眼,那些血迹并没有再往别处流淌,而是缓缓的聚集成一个人形,冬子的身上被鲜血浸透后,那些血迹开始向冬子的头部淌去。 大概是因为吃下了那些红色粉末的原因,冬子的脸色看起来很是红润正常,甚至连之前的疲惫之色也完全消失,看起来如同睡着了一般。 但再看他肩头和头顶的三盏阳火,没有一星半点的亮光。 没有一个人三盏阳火俱灭还能有生机的,除非是用特别的方法遮住了三盏阳火的光芒,但冬子显然不是这个情况,我们没有在他身上涂抹任何可以遮挡阳火的东西,他自己也没有那个遮掩住自身阳火的道行。 所以从三盏阳火这一点上来看,可以判断冬子已经死了。 但奇怪的是,冬子的魂魄却没有丝毫离体的迹象, 一般情况下,人将死之前,魂魄就开始飘忽不定了,咽气后就会自然飘出体外,但冬子的三魂气魄还依旧完好的留在他的身体里。 其实从这一点来看,也可以判断为冬子并没有死。 所以郝敬德才会说冬子像是死了,又像是没死。 “白夭,你不是对那个嗜灵鬼蜱很了解吗,冬子现在这个样子是什么情况?”陆逍鸿也用手指弹了弹冬子的脸颊和手背,和郝敬德一样,弹出咚咚咚的脆响。 “我也只是曾经见过这种鬼蜱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吸成肉干,但这小子这样的情况我还真就从来没见到过。”白夭说皱眉说。 白夭和陆逍鸿说话的这会儿功夫,地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粘稠,渐渐漫到冬子的头部,血水沁入冬子的头发,将他变得灰白的头发也染得通红。 冬子整个人已经全都浸染在石宪身上流出的鲜血里了。 奇怪的事再次发生了,鲜血漫过冬子头顶后,就不再朝其他方向蔓延,开始绕着冬子的身体呈人形缓缓流动。 wap. /93//.html 第522章 醒了 这样的情况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也超出了我们所能想象到的范畴。 仿佛无形之中有一个人在举行一股奇怪的仪式一般,那些鲜血环绕在冬子缓缓流动,不仅仅只是浸透了冬子身上的衣服,还沁入进了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和每一根灰白色的发丝里去。 冬子的脸色看起来越发红润了,灰白色的头发也全都变成了血色。 未知的东西总会让人觉得不安和惶恐,即使是郝敬德、白夭和陆逍鸿这样的绝顶高手也同样不例外。 除了呆坐在地上目光空洞的连若薇,每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凝重。 “这恐怕跟他躺在血中有关,我们必须想办法将他挪开。”郝敬德开口道。 陆逍鸿也点头,“我先试试吧!”说着他伸出双手朝冬子的肩头探去。 “啊呜——”就在陆逍鸿的手即将握住冬子肩膀的瞬间,肖恩突然发出一声低吼。 陆逍鸿下意识缩回手,我们几乎同时扭头朝肖恩望去。 只见肖恩还坐在石宪的一侧盯着石宪,警惕的冲石宪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陈瘸子坐在石宪另一侧,怀着依旧抱着他抢回来的那个背包,同样满脸恐惧和不可思议的盯着石宪。 再看石宪,他已经彻底咽了气,脸上和手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水分一样,皱巴巴的贴在骨架上,像是一具干尸。 他的魂魄已经离体,正要从他身上坐起来的时候,却有一股不知明的力道吸回了身体里去。 更诡异的是,石宪的魂魄回到身体里后,就开始变得透明,魂魄一点点涣散后,魂气融进了他身上最后一些残余的血液里,从伤口处缓缓流了出来。 不过瞬间的功夫,石宪的魂魄就已经在他自己的体内彻底涣散殆尽,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也彻底流干。 鲜血淌成的血河开始飞快的朝冬子身下的血泊收缩,重新露出雪白的石板地面,连血道子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我们三个一起试试,快给这小子弄到干净的地方去,这也太邪性了!”白夭最先反应过来,率先伸手抓住了冬子的一只肩膀和胳膊。 “哎哟我去——”白夭的手刚抓住冬子的身体,就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将自己的手往回缩。 可他的手却像是被粘在了冬子身上一样,竟没有收回去。 “怎么了?”陆逍鸿和郝敬德同时开口,下意识要去拉扯白夭。 “你们别碰我,这小子在吸我体内的烝气!”白夭一边惊叫,一边提气将自己的手往回收。 大颗的汗珠从白夭额头往外冒,直到他的头顶出现一团白色光晕,他才将自己的双手收了回去。 由于用力太过,白夭竟朝后翻了个跟头才险险站住。 冬子却依旧躺在血泊中纹丝不动。 他身下的血泊依旧在环绕流动,只是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 我们面面相觑,望了望白夭,又望了望地上的冬子,一时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白夭喘着粗气重又走了过来。 “这小子不对劲,刚刚死的那个人渣恐怕也是被他吸干的,还好我的道行足够高!”白夭在离冬子五步远的距离处停下了,惊魂未定的指着冬子道。 “既然是这样,说不定这小子命大,并没有死!”郝敬德望了望白夭,又望了望冬子,有些惊喜的道。 “估计是没死,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像练了吸星大法一样,挨谁谁倒霉,谁还要跟他一道!”白夭撇了撇嘴说。 “白夭大哥,你的意思是说……冬子没死?”一直没再出过声的连若薇突然抬头,眼里燃着希冀的光芒,嘶哑着声音开口问白夭。 “死是没死,不过你可别挨那小子太近,否则也被吸成人干……”白夭道。 “若薇……” 一直挺尸般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冬子像是回应连若薇的问话一样,突然再次睁开了眼睛,开口喊连若薇的名字。 “我在!”连若薇惊喜的回头,望向冬子,又哭又笑道:“你终于醒了?” 说着她就要伸手去拉冬子的手。 “丫头,千万别挨那小子,刚刚跟你说的!”白夭见状忙好心提醒连若薇。 连若薇回头望了一眼白夭,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若薇,我怎么睡着了?” 冬子动了动身子,坐起身,将手朝连若薇伸了过去,傻笑道:“我梦到你说只要我醒了就跟我好!” “嗯,我是说过!”连若薇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 将停在半空的手伸出去跟冬子的手紧紧握住。 “诶!” “说了别碰他呀!” 郝敬德和白夭同时出声,两人的语气里都满是担忧。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连若薇面色如常。 白夭愣了愣,郝敬德,陆逍鸿和我都忍不住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若薇,你的手治好了没有?”冬子抓着连若薇的手看她手背上的伤口。 “我的手没事了!你快起来吧!”连若薇红着脸说。 冬子拉着连若薇的手站了起来,望向白夭由衷道:“白夭大哥,谢谢你治好了若薇的手!” “哼!”白夭盯着冬子和连若薇紧紧握在一起的手,冷哼一声气愤的扭过头去不理会冬子。 冬子有些莫名其妙的愣了愣,望向我道:“胡灵,白大哥怎么了?” “你别管他,你没什么不舒服的吧?”我笑着说。 “没有!”冬子摇了摇头,又望着郝敬德傻笑道:“师父,若薇愿意跟我好了!” 郝敬德笑着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冬子的脑袋道:“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师父,臭小子,你可把大伙儿都吓坏了,身上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拍完后,郝敬德轻松的收回手,跟连若薇一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冬子又嘿嘿傻笑了两声,低头望了望自己身上的血迹道:“师父,我记得我没受伤,身上怎么这么多血呀,黏乎得难受,我想回那边水潭去洗个澡!” “你小子就会欺负我是吧!”白夭在一边偷瞄了一眼,见郝敬德用手拍冬子的脑袋也没事,越发不忿的走过来,抬脚就想去踹冬子的屁股。 wap. /93//.html 第523章 盖世英雄 白夭见郝敬德碰触冬子也没事,心里的不忿更甚了,抬脚就想去踹冬子的屁股。 脚刚抬到半空,又有些忌惮的收了回去。 “你小子身上那么多脏血,的确该去好好洗洗!”说着,白夭虚空挥出一掌,竟将冬子掀得凭空翻了一个跟头摔落进石台下的草丛里。 “冬子!”连若薇惊叫一声,冲到石台边缘抬脚就要跟着跳下去。 这一举动让我们大惊失色,就连一向最淡定的郝敬德也瞬间白了脸。 只有陆逍鸿一脸淡定的什么话都没说。 我们几步跑到石台边,低头朝草丛中望去,草太深太密,哪里还能看到冬子的影子。 白夭飞身跃起,一把拉住连若薇的手,将她往后一拖道;“小丫头,你干什么呢,不要命了?” “你干什么呢?为什么要这么做?”连若薇怒视着白夭道。 白夭也不生气,耸了耸肩道;“那小子就会欺负我,这么点高推下去还能摔死他不成?” 我扭头瞪了白夭一眼,正要说话,冬子的声音从草丛里传来,“白大哥,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冬子居然没事。 我扭头望去,只见冬子正揉着屁股从草丛中爬了起来,身上并不见那可怕的嗜灵鬼蜱。 “你没事?”我惊喜的出声。 “屁股好痛!差点没给我摔死!”冬子说。 “快上来,小心草丛里的那些鬼蜱!”连若薇提醒着朝冬子伸出手。 “这片儿没那些可怕的虫子呀,是不是咬完人怕我们放火烧它,所以全跑了?”冬子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望了望。 “不对,你快上来,那边的草叶上有黑点,应该是那些鬼蜱。”连若薇指了指冬子后面不远处的一片草丛。 离冬子两米来远的的草丛处,的确有不少黑点在飞快的爬上爬下,只是它们并没有要接近冬子的意思,甚至在冬子转身去看的时候,还飞快的朝稍远些的地方爬去。 冬子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壮着胆子朝前走了几步,更多黑点飞快的朝四周散去。 “白大哥,那些鬼蜱怎么好像有些怕我?”冬子回头望向白夭疑惑的问道。 “你体内没有烝气,本来就不是那些虫子的菜,更何况你现在又中过毒,身体里产生了鬼蜱毒素的抗体,又吃下了六丁神火炙烤的鬼蜱粉末,那些鬼蜱不怕你才怪!”白夭没好气的回答。 原来如此,难怪白夭会那么不靠谱的将冬子从石台上推下去。 我白了白夭一眼,埋怨道;“冬子神经大条,先顾的是自己屁股疼,你吓唬他没吓到,倒是给我们吓得不轻!” 白夭瞟了我一眼点头道:“这小子倒的确跟你一样是个憨货!明明是你们自己蠢,忘了我跟你说过鬼蜱不会主动去攻击没有灵气与烝气的人。” 他这话一出,郝敬德脸上也露出几分尴尬。 关心则乱,我们见过连若薇被虫子咬后的惨状,又太过紧张刚在鬼门关转悠了一圈的冬子,下意识就忘了白夭说过的话。 我懒得理他,也实在没心情跟他斗嘴。 冬子走回来,抬脚就要往石台上跳,白夭又轻轻一掌将他挥了下去道:“你一身臭血难闻得紧,赶紧先去潭里洗个澡再回来,我们在这儿等你,顺便瞅瞅怎么进城!” “哦!好的!”冬子再次被白夭挥得在草丛里打了个滚,利索的爬起来飞快的朝我们来时的水潭跑去。 “白夭,他一个人过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我望着冬子的背影有些担忧的问白夭。 “能有什么危险?这片草原上最大的危险就是那些嗜灵鬼蜱,走走走,别管他了,咱们赶紧去瞧瞧怎么进去!”白夭一边扭头朝城门口走去一边说。 一边的连若薇轻轻拉了拉我的手臂道:“胡灵,我有些不放心冬子。” 说实话,我也不太放心。 虽然知道白夭并不是他看起来那么不靠谱,但这个地方毕竟处处透着诡异,冬子除了一身武艺,并没有道行。 想了想我朝肖恩一直蹲坐在城门口的肖恩招了招手。 肖恩一步冲到我面前。 “冬子一个人去那个水潭洗澡了,你跟去看看好不好?”我抬手指了指水潭的方向,又指了指冬子隐没在草丛中的背影,尽量简单的对肖恩说。 肖恩冲我点了点头,纵身跃上草丛,踏着草尖追着冬子而去。 我和连若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回过头,白夭和郝敬德已经走到城门处东摸摸西摸摸,开始想破门而入的方法了。 陆逍鸿站在一边安静的等着我。 我和连若薇走过去,他牵住我的手,三人一起朝城门口走去。 “陆天师,我实在是没想到,你这么冷酷的人,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连若薇朝我笑了笑道;“你对石宪说的那些话,连我都感动死了,胡灵,你现在应该是非陆天师不嫁了吧?恭喜你们!” 我脸红了红,回了连若薇一个笑,“冬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我才是真的被感动哭了呢!也恭喜你们!” 连若薇爽朗的笑了起来,“这是我也没想到的事,更没想到这趟出来,我竟会多了个男朋友,我爸爸估计也会惊掉下巴,他一直担心没人要的女儿终于有个归宿了!” “冬子是个很纯粹的人,有时候看起来会有些憨,可对人好就一定会用十分的真心!”我对连若薇说。 想了想我又有些犹豫的道:“若薇,我和冬子都是从云山那个小县城来的,你的家庭背景跟他不一样,不不知道你的父母会不会……” “胡灵,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爸爸很开明的,他不会因为冬子的家庭跟我们不一样而反对我们交往,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的。”不等我说完,连若薇就接口道。 “不过我的家庭情况的确会有些复杂,但是你放心,不管遇上什么情况,我都一定不会辜负冬子的。”连若薇低头想了想又接着道。 “若薇,冬子能遇上你真的像他说的,傻人有傻福。”我点了点头,笑着道。 “冬子并不傻,他现在在我的心目中,可是个盖世英雄,我就等着他有一天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了!”连若薇也笑道。 我握了握连若薇的手,心里实在替冬子高兴。 wap. /93//.html 第524章 我又闯祸了 “你们跟那儿聊什么呢?胡灵,陆逍鸿,你们快来瞧瞧这门,不太对劲呀!”白夭扭头望向我们,招了招手道。 “怎么不对劲了?”我们连忙快步走过去,我开口问白夭。 听白夭说那道门不对劲,我原本因冬子死而复活而轻松了很多心又往下沉了沉。 “你看这道门,太严丝合缝了,你说你爸爸会不会根本就没进去呀,如果他进去了,这扇门怎么着也应该会有些打开过的痕迹才对!”白夭说。 石宪的尸体已经被白夭和郝敬德挪到了一边,整个城门彻底露在我们面前。 这还是我第一次仔仔细细的开始打量这山巨大的城门。 城门的颜色跟城墙一样是灰白色,所以看起来并不会让人觉得显眼而去刻意打量。跟城墙唯一不同的是,这扇门上钉满了一排排光滑的铜扣。 材质看起来有些像是大块的灰白色岩石,但敲击出来的声音听着又像是金属。 仔仔细细看了一圈后,我发现的确如白夭所说,这扇门与城墙处的连接处严丝合缝,完全没有一丝挪动或是推开过的痕迹,甚至有几处地方城墙上的夯土因为年岁过久而跟这扇门融成一体,连裂缝有没有。 难道我爸爸并不是从这扇门进去的? 想到这里,我又扭头去望那灰白色的城墙,这才发现这座城的城墙要比普通城墙高出一些,目侧在十二到十三米左右。 这么高的城墙,即使我爸爸的修为极高,想要翻越应该也有些困难,但也不排除他带了登山索之类的工具。 “要不我们翻墙进去吧?”我望了望其他几人说。 “这个办法也可行,不过我刚刚检查过了,登山索在被石宪丢进草从里的那个背包里,只能等冬子洗完澡再帮我们捡回来了。”郝敬德点了点头说。#@$& “那就先等等他吧!”陆逍鸿也点头道。 “胡灵,我想到一个问题。”连若薇坐下后突然开口。 “什么?”我扭头望向她。 “我觉得这个门应该可以进去,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方法而已。”连若薇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其他人。 听连若薇这么一说,我心中一动,也想到了被我漏掉的一个问题。%&(& 这座城的城墙太高,凭我爸爸萧寒的道行的确能从城墙上翻进去,但那个进过城还从城里带出一枚印玺的探险家郑文朗并不一定有那个能力,而且,我们来的时候城门处还守着一只玄影兽,就凭郑文朗一个普通人,能躲过玄影兽翻墙进去就完全是不可能的了。 除非他直接找到了开门的方法,不等那只玄影兽发现就已经进了城。 想到这里,我冲连若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郝敬德开口问连若薇。 连若薇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果然我已经老了,思维已经跟不上你们年轻人转得快了!”郝敬德听完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 “您并不是思维跟不上我们年轻人,而是你心里记挂着钱大哥,担心他们会出事,对不对。”我望着郝敬德说。 从冬子醒来后,郝敬德就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样子,先是忽略了白夭告诉过我们鬼蜱不会主动攻击冬子,现在又在连若薇的提示下还没想到我们都能想到的事。 这对于郝敬德这样一个闯荡多年的老江湖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太寻常。 果然,我的话说中了郝敬德的心事。 他苦笑着开口道:“刚刚冬子出事的时候我听到姓石的这小子说祁越出来了,他还沿路给祁越留了记号,我实在是有些不放心他们仨。”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加持过的结界就凭姓祁的本事还没办法破!”白夭在一边接口道。 “你加持了那个结界?”我惊喜的望向白夭,“我怎么没注意到你什么时候做的那些?” “嘁,我做什么要是就凭你都能发现的话,那我道行得低到什么样儿了!”白夭瞟了我一眼习惯性毒舌。 我忍! “咦,胡灵,你这不对呀,怎么不回嘴了?在陆逍鸿面前装温柔呢这是?”见我不理会他,白夭竟越发得意起来,接着奚落我。 我望了他一眼,继续忍! “不是,胡灵,你没发烧吧?你这状态太不对了?也被鬼蜱给咬了?”白夭挪了挪屁股,竟然坐到我身边我身边,抬手佯装要探我额头的温度。 我咬了咬牙,望了他一眼,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 “胡灵?我告诉你,是啥样就啥样,你本来就是个东方不败,在陆逍鸿面前装小龙女也没用……”白夭不怕死的接着开口。 我去/你的东方不败小龙女! 望着白夭那一脸贱兮兮的样子,我抬脚对着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哎呦!”白夭一声叫唤,身子竟被我一脚踢飞了起来,手舞足蹈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直的朝平台外的草丛里坠落下去。 装得倒是挺像的! 我冷哼一声懒得看他,白夭的道行不知是我的多少倍,还能被我一脚给踹飞出去? “不好,他的情况不对!”陆逍鸿惊声说着,提气就地跃起,伸手去拉白夭。 白夭雪白衣角在陆逍鸿手中划过,发出“嗤啦”一声裂帛的声音,白夭的衣服被陆逍鸿扯破,人依旧朝草丛里坠落下去。 我被这一幕惊得猛的站了起来,白夭竟真的被我一脚踹飞了! 草丛里有大量嗜灵鬼蜱,他身上的灵气最重,若是直接落进草丛里后果不堪设想。 冷汗猛的从我额头冒了出来,我瞬间觉得手脚冰冷。 眼见着白夭就要落进草丛里,就凭陆逍鸿的身手都已经来不及去拉他回来。 连若薇和郝敬德也都惊得猛的站了起来。 望着白夭的身体急速坠落,我的大脑里瞬间一片空白,手脚也因紧张而微微发麻。 “白夭——”我听见一声凄厉的喊叫,那声音尖利而绝望,像是从我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但听起来十分陌生刺耳。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又闯祸了,闯大祸了! wap. /93//.html 第525章 再拜师 见白夭真的被我一脚踹得直往草丛里落去,无边的惶恐和绝望如同潮水一般将我彻底淹没。 我只觉得全身冰冷、手脚发麻,大脑中一片空白,眼睁睁的望着白夭的身体即将被那一片爬满嗜灵鬼蜱的碧色草丛吞没。 仿佛能听到那些鬼蜱在细长草叶上爬动的簌簌声。 一道金色的身影如闪电一般风驰电掣而至,在白夭即将落进草丛里的瞬间,张嘴叼住白夭衣服,用力一甩,白夭又被甩回到了石台上。 这一次,肖恩救了白夭的命。 白夭在地上打了个滚儿才一屁股坐了起来,瞪向跟在他身后跃上平台的肖恩埋怨道:“大哥,你就不能甩轻点,我的屁股都快要摔成两瓣了!” 冬子也跟着跳上了平台,他的身上已经清洗得干净清爽,还顺手将石宪扔进草丛里的那只背包捡了回来。 白夭没事,我的一颗心也终于归了位,心里有些诧异冬子的速度,居然比肖恩没慢多少。 但诧异归诧异,我并没有时间去多想冬子是怎么跟上肖恩的,我几步走到白夭面前,伸手拉他站起来,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嗜灵鬼蜱。 白夭穿的是白衣服,一目了然,并没有那种可怕的虫子。 陆逍鸿、郝敬德和连若薇也都走过来上下打量白夭。 白夭见我们都一脸紧张的样子,好笑道:“我大哥的速度可不是盖的,你们放心好了,我没事!” “你身上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陆逍鸿和郝敬德对视了一眼后,面色严肃的开口问白夭。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被冬子吸走了些内力,等月亮出来练练就好了!”白夭若无其事的说。 “我?”冬子讶然开口,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白大哥,你可不能带冤枉人的呀,我什么时候吸走你的内力了?” 白夭白了冬子一眼,冲冬子扬了扬手道:“我tm恨不得一巴掌抽死你个没良心的,我们这群人里现在就算你的内力最强了!” 说后一句话的语气活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你说的是真的?”冬子惊喜的望向白夭,“我现在也跟你们一样有内力了?” “不然你觉得你跑得过我大哥?”白夭又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肖恩道。 “我就是觉得身上有用不完的劲儿,觉得肖恩跑得好像也没多快!”冬子挠了挠头傻笑着,“可是白大哥,我还不知道怎么用内力呀!” “去去去,一边问你师父去!”白夭一脸不忿的冲冬子摆手。 “哦!”冬子冲白夭吐了吐舌头,走到郝敬德身边,开口叫了一声:“师父。” 郝敬德点头,想了想,抬手握住冬子的手腕,试探他体内的气息。 “喂,你这样很危险的,你就不怕这小子给你的内力也吸走?”白夭见郝敬德试探冬子的内力,好心提醒道。 但好在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冬子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郝敬德:“师父,白大哥说的都是真的吗?我是怎么吸走白大哥内力的?” 郝敬德闭着眼睛并不答话。 良久,郝敬德才慢慢松开冬子的手望了白夭一眼,又望了望冬子道:“你现在体内的内力很强大,雄浑壮阔,我无法探到具体有多深。” “我就说吧,你们评评理,这小子是不是忒不厚道了点,我救了他媳妇的手,他倒好,直接差点要了我的老命,吸走了我六成内力。”白夭瞥了冬子一眼抱怨道。 白夭是只很善良的九尾狐,即使他的内力莫名其妙被冬子吸走了,他也不过是嘴上抱怨几句,却并没有真的入心,他骂冬子的时候眼底还带着笑。 “你小子这是因祸得福了,还不快给你白大哥磕头,否则就凭你这资质,练个三十年也练不到这个境界!”郝敬德拍了冬子后脑勺一把开口道。 “嗯嗯!”冬子本以为白夭是逗他的,见郝敬德证实了他体内的确有了内力的事实,惊喜的走到白夭面前,跪下“咚咚咚”的连磕了三个响头。 白夭眯着眼睛垂眸望向跪在地上的冬子,一脸坏笑的望了郝敬德一眼道:“老怪物,这小子可是你的徒弟,这给我磕头了算怎么回事呀,我正好缺个徒弟玩玩,要不你给他逐出师门,让他来做我的徒弟?” 冬子听到这话,抬起头傻乎乎的望了望白夭,又望了望郝敬德,不知所措的道;“啊?师父,您真要将我逐出师门呀?这可不行,你就算不让我做您的徒弟了,我也只认你当师父!” 说着他膝行回到郝敬德身边,一把抱住了郝敬德的大腿。 郝敬德好笑的道:“为师什么时候说要将你逐出师门了,不过嘛,我并不介意你再多一个师父!” 说着郝敬德望向白夭,“白仙长若是真有心教我这徒儿本事,我没意见!” 白夭愣了愣,望了望冬子,摇头撇嘴道:“不行,这小子太蠢了!” 又望了望连若薇道:“还是不行,我不收女娃做徒弟,麻烦!” 白夭挨个将我们望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陈瘸子身上。 陈瘸子的目光跟白夭对视了两秒,竟瑟瑟发抖起来,将怀里的背包抱得更紧,神色莫名,似是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 “唉!算了,你的心思不单纯,黄鼠狼一族跟我们狐族在很多道术上有冲突!” 白夭说着自顾摇了摇头,撇过脸,又将目光落在了冬子的身上,犹豫着道:“要不我还是收这小子做徒弟吧,他的身上现在跟我的行气一样,教起来也容易。” 冬子跟白夭对视了两秒,突然打了个冷颤。 “师父,我——” 冬子扭头望向郝敬德,正要开口说话,郝敬德道:“冬子,既然白仙长愿意收你为徒,我也没意见,你就赶紧给他磕头拜师吧!” 说着轻轻搡了搡冬子的肩膀。 冬子犹豫着望了望郝敬德,又望了望白夭,重又膝行到白夭面前,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师父!” 喊完后,冬子俯身就要磕头。 “诶,等等,等等!”白夭突然开口阻止。 冬子仰头疑惑的望着白夭。 白夭却扭头望向郝敬德道:“老怪物,我可先说好了,以后我是这小子的大师父,你是他的二师父!” wap. /93//.html 第526章 月华出,月门开 郝敬德愣了愣,随即微笑道:“这可不成,凡事总得有个规矩吧,我比你先收冬子为徒,自然我是他的大师父。” “不行,我年龄比你大,我必须是大师父!要不我们让陆逍鸿和胡灵评评理!”白夭嚷嚷着望向我和陆逍鸿。 我和陆逍鸿也都愣了愣。 这事儿有什么好评理的,也就白夭想得出来。 “我再去瞧瞧那门上有没有什么机关。”陆逍鸿微笑着扭头走开了。 我也想走开,可心里的担忧还一直没机会插嘴问白夭,见他望向我,遂开口问道:“你既然愿意收冬子当徒弟就别纠结大小了,倒是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等月亮出来我多吸些月华内力就能慢慢补全了。”白夭得意的道,“大小师父的问题可不能不纠结,这是辈分的事儿。” 好了,又给这货绕回去了! “我也去瞧瞧门上有没有机关吧!”我说着扭头就走。 “喂,我说老怪物,你这样可不行,知道我多少岁吗……” 白夭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连若薇笑着走过去拉了冬子起来,小声道:“你先起来,等你的两位师父掰扯清楚了你再拜师吧!” 冬子望了望白夭,又望了望郝敬德,有些犹豫,见白夭和郝敬德都不看他,便安心的站了起来,跟着连若薇随在我们身后走到了城门边。 陈瘸子依旧抱着那个背包坐在城门一侧。 这个地方陈瘸子即使想逃也逃不掉,所以郝敬德和冬子就松开了捆在陈瘸子身上的捆仙索。 见我们过来,他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们?”我开口问他。 “到了晚上我们就能进城去了!”陈瘸子有些犹豫的说。 “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你没进去过吗?”我随口问道。 “我……” 陈瘸子望了我一眼,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坐过的地方露出一行篆体小字。 我们凑近一看,那行字只有六个字:月华出,月门开。 陆逍鸿和我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同时望向陈瘸子。 “我真的是刚刚发现的,正想着要怎么告诉你们,又怕你们说这是我故意弄出来的!”陈瘸子飞快的解释说。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问陈瘸子。 “刚刚你们检查城门的时候,我挪到这里坐下不久就发现这里有一个夯土疙瘩,下意识就去抠,谁知一抠那疙瘩,这地上就出现了一行小字。”陈瘸子指了指门边的墙面。 陈瘸子的话看起来不太像是骗人,墙边的地上的确有一些细碎的夯土。 陆逍鸿蹲下身,仔细去看地上的那一行小字,并伸出手摸了摸。 半晌后,陆逍鸿面色凝重的站了起来,望向我道:“字是刻在石板上的,痕迹圆润饱满,不是短时间能弄出来的,奇怪的是这行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恰好被我们发现。”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望向陈瘸子问。 “我发现的时候你恰好把姓白的那只狐狸踹下去,我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怕你们说我使坏,故意弄出来的。”陈瘸子望了望还在一边争论不休的郝敬德和白夭嗫嚅着说。 “这行字是怎么出现的?”陆逍鸿望着陈瘸子问道:“我们上来的时候我到处看过,我记得这里并没凹陷或是坑洞。” “好像……好像是这一小块石板翻了个个儿。” 陈瘸子犹豫着说:“我当时光顾着抠那个土疙瘩了,然后听到地上有轻微的咔嚓声,低头看的时候这一块石头好像晃了一下,然后就看到了这行字。” “这行字周围并没有任何缝隙。”陆逍鸿说着望向我说:“胡灵,你发现没有,这块平台其实很奇怪,冬子替连天师吸毒血的时候,毒血吐在地上,全被这块岩石吸了进去,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但石宪死的时候,他的血却一滴都没有渗入进去,全都聚到了冬子的身下。” 陆逍鸿的话让我下意识望向冬子当时倒下的地方。 石宪身体里的血全都聚集在了那里,形成一个人形血泊,不漫不溢,被冬子的衣服和头发吸收了大半,剩下的现在已经变成粘稠的暗红色半固体状,还隐隐散发着腥臭的气味。 “你的意思是,石宪身上的血会汇聚在冬子身下,也许并不是冬子中毒产生的变异反应,而有可能是这个石台的原因?”我明白了陆逍鸿的意思。 “我不太确定,如果说是石台的原因,那冬子为什么会吸走白夭的内力这件事又无法解释了。”陆逍鸿说:“还有冬子的身体,他没死之前我触摸到的感觉跟这个石台有些相像。” 我想起冬子没醒过来的时候陆逍鸿和郝敬德都用手敲了敲冬子的脸,那时候发出的的确是清脆的声音,当时我还寻思着难道冬子变成僵尸了。 谁知他又活过来了。 正在一边掰扯的白夭和郝敬德突然停止了交谈,同时望向我们。 “胡灵,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白夭丢下郝敬德朝我们走了过来。 郝敬德也站起身走了过来。 陆逍鸿指了指地上的那行小字让他们去看。 我走到冬子身边,有些不太放心的伸手去揪了揪冬子的脸。 软的。 “哎呦,疼!胡灵,你干什么呀?”冬子夸张的嚷嚷。 连若薇望着我笑,“我早就试过了,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 可是经过陆逍鸿跟我说的这些,让我忽然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心里莫名有些慌。 我下意识去望冬子的肩头和头顶。 三盏阳火竟不知在什么时候又亮了起来,甚至比他中毒之前要还明亮得多。 这让我稍稍松了口气,莫名的心慌稍稍定了些。 郝敬德和白夭正蹲在地上,两颗脑袋凑在一起打量着那一行字,不时小声交谈两句。 “要不我们就先等等吧,等天黑月亮出来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良久之后,郝敬德和白夭同时站起身,郝敬德望着我和陆逍鸿说。 我和陆逍鸿同时点头,表示没什么意见。 抬头望了望天,太阳已经渐渐偏西,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一片紫红的瑰色。 这里的天貌似跟外面没什么两样。 wap. /93//.html 第527章 壁画 天色一点点的黑了下来,草原上空的天出现一片澄澈的深蓝,有几颗晶亮的星子眨着眼闪烁,夜色极美。 天空上并不见厚重的云层,却没有看到月亮的影子。 四周很静,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到刻意压低的轻浅的呼吸声。 “胡灵,我怎么觉得这个地方有些怪怪的?你真觉得那行字上面写的是真的吗,会不会是什么人故意弄出来,想趁着月黑风高偷袭我们?”冬子忽然开口问我。 “就算那行字上写的是假的,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进城吗?”我反问冬子。 冬子动了动嘴唇,没再说话。 虽说我们已经打算等到晚上月亮出来再进城,但就在天没黑之前,白夭嚷嚷着先想办法上城楼探探情况去。 十二三米的高墙,如果白夭的内力没有受损,轻松上去不是问题,但他只剩下百分之四十的内力,我们只能借助登山索之类的工具攀爬了。 但奇怪的是,明明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城墙,我们将精钢打造的飞虎爪掷上去,竟无法勾住墙体,直接落了下来。 试过几次后,我们只能彻底放弃了这个进城的方法。 夜色变得越发黑沉,漆黑的天幕上,几颗星子越发明亮起来。 终于,一轮圆月从我们出来的石潭处缓缓升了起来,皎洁如玉盘,银辉洒在草原上,如同笼罩了一层朦胧薄透的轻纱。 月亮升得很快,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已经高高悬在水潭的上空。 随着那轮圆月升上天空,浓郁的灵气充溢在天地间,呼吸吐纳间,让人觉得神清气爽,疲惫顿消。 月华倾泻下来,耀得雪白的平台也似笼上一层莹莹的光晕。 陈瘸子走到石台中间跪下,望着那轮圆月大口大口的呼吸吐纳,吸收着月华带来的灵气。 白夭也走到石台中间盘腿坐下,双手掌心向上,仰头大呼大吸,几个回合后,一枚莹白色的内丹缓缓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 他这是打算借着月亮补充损掉的内力了。 “不可,这里的一切和这轮月亮看起来都着实有些诡异,你这样会很危险!”陆逍鸿见状忙阻止白夭道。 白夭却并不理会陆逍鸿,依旧仰脸对着月亮,内丹在空中拖起一道莹白色光晕,直冲那轮圆月而去。 内丹围绕着亮如银盘的月亮慢慢转了七七四十九圈后,变得越发莹亮,拖着长长的尾光返回白夭口中。 那轮月亮的光像是晦暗了许多。 白夭慢慢将内丹吞入腹中,闭着双眼将吸纳的灵气彻底炼化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见我们都担忧的望着他,咧嘴一笑道:“我大概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了,你们放心好了,我没事,还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白夭说着抬手指了指跪在他身侧的陈瘸子道:“你们看他的脸。” 我顺着白夭的手望向陈瘸子,初看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再仔细一看,我心中暗暗吃惊。 陈瘸子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原本干枯如同树皮一般,眼角和嘴角也都布满了皱纹,可现在再看,竟平滑白皙了很多,仿佛年轻了十多岁。 他虽然早已变成人的模样,但细看之下依旧给人一种尖嘴鼠目的感觉,眉眼间依稀有些黄鼠狼的样子,但此刻五官柔和自然的许多,下巴轮廓也没那么尖了,面相上看起来已经跟一个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陆逍鸿和郝敬德显然也发现了陈瘸子的这一改变。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郝敬德不禁开口问道。 “等我们进城你们应该就知道了,陆逍鸿,连你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白夭神秘的笑了笑,望向陆逍鸿问道。 陆逍鸿垂眸思索了片刻道:“我曾经听师父偶尔提起过一个地方,但……” “啊呜——” 陆逍鸿的话还没说完,肖恩在我们身后发出一声示警的婴儿啼哭。 我们齐齐回头望去,只见紧闭的城门正中,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银白色的圆形对开门,两扇门上各有一个莹白色玉石门环,分别是上弦月和下弦月的制式。 这应该就是地上那行小字里所提到的月门了。 肖恩无法人言,谁也不知道这扇月门是怎么出现的。 此时月亮已经移至平台的上空,那扇月门看起来就像是我们头顶月亮落在门上的倒影。 “我们快进去吧,等月亮偏西那扇门就该消失了!” 白夭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月门前,抬手握住一只玉石门环,轻轻叩了三下。 城门内部发出轻微的机括转动的“咔嚓”声,月门的两扇门页缓缓朝两边打开。 让我们觉得奇怪的是,透过这扇月门,我们竟发现城里远远的有璀璨的灯火。 难道里面住着人? “我们快进去吧,这扇门应该很快就会消失!”白夭说着,率先跨进了月门。 肖恩也跟在他身后跃了进去。 我们随后鱼贯而入。 陆逍鸿走在最后,等他跨进月门,我们再回头去看时,月门竟再次诡异的消失了踪迹,只剩下一扇灰白色不知是铁还是岩石制成的城门。 这扇城门里面跟外面的制式完全不一样,外面钉满了一排排铜扣,但里面并没有,而是雕刻了整整一扇门的壁画。 门上雕刻的壁画并没有上色,但人物看起来栩栩如生,借着月光的银辉,能清楚的看出来雕刻的大致是六个男人和两个女人。 陆逍鸿打量了两眼门上的壁画,脸色变得凝重,眉峰紧紧蹙了起来,开仔仔细细的看那些壁画。 “逍鸿,这些壁画有什么不妥吗?”我见陆逍鸿神色不对,开口问道。 “这上面画的是我们!”陆逍鸿说着,抬手指向石门最上面的一处图案。 月光很明亮,再加上我现在能在夜中视物,所以基本也能看清陆逍鸿指给我们看的那处图案。 画的是六个男人和两个女人,穿的都是古代衣袍,从一个水潭中探头刚浮起来。 但细看之下却让人惊心,六个男人中,其中一人年龄老迈,一人刚过而立,另外两人年轻,最后两人竟一人顶着一张狐狸脸,一人顶着一张黄鼠狼的脸。 wap. /93//.html 第528章 华胥之境 我看清城门后雕刻的壁画后,大惊失色,一股凉意从心底窜了起来。 壁画上的六个男人从年龄上来看跟我们这群人完全一样,其中两个男人一人的脸是狐狸,一人的脸是黄鼠狼。 尤其是狐狸脸那人,身后拖着九条蓬松的巨大尾巴,不是白夭又是谁? 两个女人看起来倒是正常,同样是着古代服饰,但其中一个女人身边的水里还冒出一颗动物的脑袋来,那只动物,完完全全是肖恩的样子。 一只萤侄。 白夭和冬子他们本已经抬脚朝城内走去,听到陆逍鸿的话,又都回过头走过来看这幅雕刻在门后的壁画。 冬子干脆从背包里摸出一把强光手电筒,朝壁画上照去。 这下瞧得越发清晰了。 壁画是连续的,从左至右一行行雕刻,看起来有些像我们小时候看的连环画。 接下来的画面每一幅都是我们在城外发生过的事,从肖恩和白夭恶斗玄影兽到石宪使坏,再到冬子死而复活,再到石宪的死,最后一幅画,竟是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盯着石门后面看着什么。 完全是我们此刻的情形。 “胡,胡灵,这个是怎么回事?”冬子被门上的壁画惊得结巴起来,拿着强光手电筒的手也在剧烈颤抖。 陆逍鸿和郝敬德脸色凝重,对视了一眼后同时望向白夭。 连若薇脸色惨白,跟冬子一样下意识望向我。#@$&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望向白夭,只有他一人老神在在,一副早已知道的样子。 白夭望了我一眼道:“瞧瞧你们一个个吓得,这没什么好奇怪的,等你们有一天也修到了太公望的境界,同样能推断出几千年后的事!” 太公望? 我惊得瞪大了眼睛,望着白夭道:“你说的是姜子牙?” “不然还有谁有这个本事,连细节都推算得清清楚楚?”白夭翻了个白眼道。%&(& “可是,我记得史书上记载姜子牙的封地在齐地,应该是营丘一带,他又怎么会跑来滇南呢?”我奇怪的问白夭。 “那时候的滇南还是百濮国,武王灭纣后百濮依旧由各个部落的酋长以其子爵封国,当然会被其他诸侯国觊觎了,但具体为什么,还得问太公望他老人家了。”白夭随口解释道。 我觉得白夭的解释有些不太靠谱,但又不知怎么反驳他。 冬子从我说出姜太公的名字以后,就一直张大着嘴合不拢,咽了好几口口水才插道:“所以,我们都是被将太公当成鱼钓起来了?” “你就知足吧,你小子是撞大运了,若不是来这个地方,你恐怕这辈子到死也练不到地阶!”白夭学着郝敬德平时的样子,也一巴掌拍在冬子脑袋上。 “师父,你们怎么都喜欢打我的头,打傻了徒弟还怎么给你们养老!”冬子揉了揉后脑勺不满的道。 “都已经傻到头了,你还能给我再傻点?”白夭白了冬子一眼,又扬起了手。 冬子飞快的躲到我身后。 “好了,白夭,你之前不是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吗,给我们说说呗!”我望着白夭开口道。 “这里华胥之境!”白夭淡淡的开口,“走,等你们见识到这座城就知道了!” 说着朝不远处那一片璀璨的灯火走去。 “难道这里果然是华胥之境?”正在低声交谈的陆逍鸿和郝敬德跟了上来,陆逍鸿接口问道。 “应该错不了!”白夭点头。 “我当年的确曾听我师父提到过这个样的地方,据说只要修行之人进入华胥之境就会突破巅峰,但太公望死后,建造最完美的华胥之境被他的宿敌破坏了,因此近三千年来,再也没有人进过那个地方。”陆逍鸿思索着说。 “的确是这样!” 白夭难得一本正经的点头,“当年太公望建造了三处华胥之境,我曾经有幸去过一处,但那个地方的日月跟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据说只有真正华胥之境跟我们所处的世界日月颠倒,才是真正能另修道之人修为大涨的地方。”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冬子这小子才会因祸得福!”郝敬德叹息着道。 “因祸得福是肯定的,不过这里被人破坏得很严重也是肯定的!” 白夭接口道:“华胥之境之所以会成为修道者争相向往的地方,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有功德在身的有缘者才得遇,且没有危险,外面那些鬼蜱和玄影兽,可都是不会出现在华胥之境里的东西。” “白师父,这里也会有那种玄影兽和鬼蜱吗?”冬子插嘴问道。 “这可不好说,反正我们得小心些,这里具体被破坏到什么程度还不一定呢!”白夭随口说着朝前走去。 我们所在的位置目测距离城内有灯火的地方大概四五里的距离,这里是一片空旷的荒地,到处或密或疏的长满了一人多高的蒿草,肖恩对毒虫的感应十分灵敏,但它毫不顾忌的在蒿草丛中窜进窜出,说明这里并没有那种可怕的毒虫。 草丛中散倒着一些残破的石兽,那些石兽看起来跟张教授给我看过的照片一样,并不见头部,只有半截巨大的身子,除了尾巴,身体的样子看起来跟肖恩几乎一样。 肖恩一直跑在我们前面,大约走了一千米左右的距离,肖恩突然蹲坐在地上不动了,眼睛再次变成了金黄色,低吼着瞪着前方。 它的一只前爪在地上轻轻刨着,这是它一贯遇到危险的表现。 我们顺着肖恩的目光望去,一眼看到,十多米外的一片一人多高的蒿草丛中,隐隐站了个人。 那人身形高大,双目圆瞪,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中高高的举着一把巨大的斧头。 “咚——咚——咚——” 那人迈开脚步朝我们走来,动作缓慢而僵硬,每走一步都发出巨大的响声,仿佛地面也跟着颤动。 我们都停下了脚步,警惕的望着来人。 “胡灵,那,那是个什么东西?”冬子惊声问道。 “石人俑!”陆逍鸿沉声接口。 wap. /93//.html 第529章 石人俑 蒿草丛中一个高大的人影缓缓朝我们走来。 那人影高约两米五左右,动作僵硬,朦胧的月光下,面无表情的脸颜色惨白,双眼突出嘴部高高凸起,似人似兽。 “那是个什么东西?”冬子几乎惊叫。 “石人俑!”陆逍鸿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朝我们走过来的那个“人”,面色凝重的说出了答案。 “大家小心,这里有很多这个玩意儿!”白夭跟着开口。 随着白夭的声音,四面八方传来轻微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八个石人俑从我们四周的蒿草丛里慢慢站了起来,竟像是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它们手中都高高举着一把巨大的石斧,动作缓慢而僵硬的朝我们围拢。 我们很有默契的背靠背分成三组,面朝三个方向对着朝我们缓缓走过来的人俑。 我和陆逍鸿一组,白夭和郝敬德一组,连若薇和冬子一组。 这么背靠背一站,我们才惊觉少了一个人。 陈瘸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自从上了石台后,郝敬德就松开了捆在他身上的捆仙索,后来陈瘸子还帮我们抢回了石宪丢出去的背包,所以进城后,郝敬德也就没再给他捆上。 没想到他竟然偷偷跑了。 “师父,您说这些石人俑会不会那个瘸子给弄出来的,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明明没看到这些呀。”冬子将驱魔刀紧紧握在胸前做警备状,扭头问郝敬德。 “不好说,但他既然敢逃走,应该是找到了强大的帮手,我们小心为上。”郝敬德沉声说道。 “m的,咱们就不应该相信他,应该给他再捆起来!”冬子低声骂道。 “瘸子早就来过这里!”郝敬德望了冬子一眼忽然开口道。 “师父,您怎么知道?”冬子好奇的问。 “自己慢慢琢磨!”郝敬德没好气的说。 说话间八个石人俑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只剩五六米远。 它们的动作虽然缓慢僵硬,但每一步跨出的幅度都很大。 我们最先看到的那只石人俑已经距离肖恩只剩两米左右的距离,它停住脚步,用那双没有眼球的石眼望住肖恩,猛的将手中那把巨大的石斧朝肖恩的头上挥去。 肖恩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纵身跃起,亮出尖利的爪刺,朝石人俑的脖颈间挥去。 刺耳的声音如钢刀刮上岩石,迸溅出一串细碎的火花,石人俑手中的巨大石斧砍了个空,朝前跨出一步,再次将石斧高高抡起。 肖恩的身体撞在石人俑的胸口上,腾空翻了一个跟头后,扬起虎爪再次朝石人俑的脖颈间拍去。 人俑僵硬的后退了一步,脖颈间发出轻微“咔嚓咔嚓”的声音。 肖恩再次扑了上去,虎爪再次挥出,重重拍在石人俑的脖颈上。 石人俑的脖子上开始出现细碎的裂痕,动作挥动石斧的手停滞在半空中。 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石人俑脖颈间的裂痕迅速而密集的延展,不过一瞬间,两米多高的石人俑轰然垮了下去,裂成一堆碎石块。 “嗷呜——” 肖恩发出一声得意的低吼,转身跑到我脚边,得意的冲我摇了摇尾巴。 其他石人俑并没有因为同伴的碎裂而停住脚步,依旧“咚咚咚”踩着震天响的步伐朝我们围拢过来。 这是一群没有神志思维的行走武器。 另我觉得奇怪的是,肖恩为什么初看到石人俑的时候眼睛会变成金黄色呢。 来滇南后,我发现肖恩的眼睛经常会变成金黄色,但经过多次观察,我发现肖恩只有在见到灵物或是邪气的时候眼睛会变色。 刚刚看到肖恩盯着那只人俑眼睛变色时我以为石人俑身上附了邪气阴灵之类的东西,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石人俑身上什么都没有,我也并没有看到什么邪气。 肖恩嘚瑟的用头在我脚边拱了拱后,突然又飞快的朝那堆碎石冲去,与此同时,一个细长的黄色影子从石碓里钻出来,朝草丛中窜去。 速度实在太快,细长的影子瞬间隐没进草丛中,我甚至来不及看清那东西的样子。 只是隐约觉得像一只什么动物。 肖恩在草丛中跳跃扑咬了几下后,垂头丧气的蹲坐在地上哼哼了两声后,再次跃起,撒气一般亮出虎爪,疯狂的朝另一只向我们高高举起石斧的石人俑脖颈间拍去。 就在这时,另一只巨大的石人俑突然从肖恩身后的蒿草丛里慢慢站了起来,高举着石斧朝肖恩身上砍了下去。 石人俑太过高大,肖恩已经腾空跃起到半空中,前后都是石人俑,两把巨大的石斧都已经朝它高高扬起,眼看着已经避无可避。 “肖恩,小心!”我一边叮嘱肖恩,一边将手中紧紧攥住的白辟龙鳞脱手飞了出去,直接对准了那只突然钻出来的石人俑的脖颈。 “叮”的一声轻响,百辟龙鳞的整个刀刃尽数没入了石人俑的脖颈处。 并没有火花,石人俑身上也没有出现裂痕,诡异的是,石人俑的脖颈间竟涌出鲜血,殷红的血顺着龙鳞匕首的血槽中流了出来,染在灰白色的石人俑胸前,仿佛突然开出的妖艳花朵。 石人俑的身体顿住,两秒后,才轰然一声倒在地上,摔成一堆碎石。 百辟龙鳞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这才旋转着飞回我手里。 现在有很多时候,我甚至已经不太清楚到底是我用内力隔空取物将白辟龙鳞回来的,还是它自己有意识的回来的,每每只是一个扬手间,它就回到了我的手中。 一次闲聊时陆逍鸿跟我说武器年岁久了会生出器魂,百辟龙鳞算起来也有一两千年的历史了,它到底有没有器魂我不知道,反正我也从来都没有见过。 言归正传。 我替肖恩解决了后顾之忧后,来不及去多想为什么那只石人俑会流血,回头朝四周望去。 除了肖恩半路拦截的那只石人俑,其他七只人俑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白夭、陆逍鸿和郝敬德一人对付两只绰绰有余,已经陆续有三只石人俑碎成石块。 wap. /93//.html 第530章 黄皮子 冬子空有白夭的内力,却不知怎么用,从我们还没进城起就听郝敬德一直在小声跟他念叨着一些口诀,可惜真到用的时候他却一句也没记住。 他只凭着一股蛮力用双手死死架住石人俑挥砍下来的石斧,连若薇在一边用军用匕首使劲戳那石人俑的身体,可惜连若薇不过刚进黄阶,力道完全不够,匕首只在石人俑身上划出一串串火花,却并不见丝毫裂缝。 我正要动手去帮冬子和连若薇,离我不远的一片蒿草丛突然剧烈的晃动,一具两米多高的石人俑从草丛中站了起来,双手抡起巨斧就朝我头上砍来。 因为距离很近,这次我看得清清楚楚,那石人俑竟是从蒿草丛下的土里冒出来的。 惊讶之余我飞快转动手中的百辟龙鳞,提起跃起,直插向石人俑的脖颈处。 直觉告诉我,只有见到石人俑的血,它才算是真正的死透了。 又是“叮”的一声轻响,龙鳞匕首没入石人俑的脖颈,与此同时,我仿佛听到了“吱”的一声若有若无尖利的怪叫。 声音竟是从石人俑体内传出来的。 我顺手拔出百辟龙鳞,鲜血从白辟龙鳞扎出的洞眼里冒了出来,沾到我的手上,温热,且隐隐带着一股似曾相识的恶臭。 并不是尸臭。 石人俑顿住动作两秒后轰然倒地摔成一堆碎石,我跨出一步想要去仔细看那石人俑出血的原由。 然而情况并不容我多想。 我低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越来越多的石人俑从我们周围的蒿草丛中站了起来。 白夭、郝敬德和陆逍鸿眼看着已经自顾不暇。 冬子依旧跟那只石人俑角力,连若薇身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石人俑,双手高举的石斧眼看着就要落在连若薇头上。 “若薇小心!” 我出声提醒,正要转身帮忙,身侧的蒿草丛传来簌簌声响,又一只石人俑从地下钻了出来,肩膀上还挂着一小块泥土。 石人俑出土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瞬间就已经站了起来,缓缓朝我举起了巨大的石斧。 我已经无法分身去帮连若薇和冬子了,否则石人俑手上的巨斧就会落在我自己的头上。 好在我的提醒让冬子注意到了连若薇的危险处境,他“嘿”的一声低吼,竟将那只巨大的石人俑推翻出去摔得粉碎,石人俑的双臂和石斧也在石人俑倒地前“咔喳”一声脆响,被冬子生生折断成数截。 白夭说冬子傻还真不算埋汰他,我们都是用刀具去砍石人俑,这个傻子竟为了挡住石人俑挥砍下来的石斧,将一早就拿出来的驱魔刀插回了腰间。 赤手空拳将一只石人俑生生推倒后,冬子如同战神附体一般,跃起一丈来高,抡起拳头就朝砍向连若薇的石人俑头上砸去。 想到那石人俑的坚硬程度,看着就替他觉得手疼。 “咔嚓”一声石头碎裂的声音,石人俑的脑袋竟被冬子一拳砸成碎块,碎石块落地,原本该是石人俑脑袋的地方竟露出另一个黄色毛茸茸的尖细脑袋来。 尖嘴三角脸,竟是一只黄皮子! 那只黄皮子愣了一瞬,飞快的往石人俑的脖子里缩去。 “我去nmd,果然是那个瘸子捣的鬼!”冬子愤怒的吼了一声,伸手一掏,动作迅速的揪住那只黄皮子尖细的脑袋,将它从石人俑的脖颈里拎了出来。 同时一只右脚高高抬起,狠狠踹向石人俑的胸口。 一连串“咔嚓”声响起,那只石人俑被冬子一脚踹飞出去,正好撞上另一只刚刚从土里钻出来的石人俑,“哗啦”一声,两只石人俑同时碎裂。 一只黄色的细长身影从石碓里钻出来,飞快的窜进草丛里。 肖恩冲了过来,一爪摁了下去。 一阵血雾伴着刺鼻的臭气从肖恩的爪下传了出来。 冬子手里提着的那只黄皮子剧烈扭动着细长的身体,发出刺耳的怪叫声。 “瘸子,你给我滚出来,否则我就弄死你这些徒子徒孙!”冬子将手中的黄皮子高高拎起,随着黄皮子尖细的吱吱怪叫声,其他石人俑全都停止了动作。 难怪肖恩见到石人俑的时候眼睛会变成金黄色,原来是这些黄皮子在装神弄鬼! 也难怪这些石人俑看起来只是没有思维的行走的武器,原来即使石人俑碎了,也伤不到里面的黄皮子,所以它们有恃无恐。 除了我手中的白辟龙鳞和郝敬德送给冬子的那把驱魔刀,一般的武器很难直接扎进石人俑的脖颈而伤到里面躲着的黄皮子。 我是意外发现石人俑会流血,冬子从头至尾只有摆造型的时候用过那把驱魔刀,白夭他们也只是一刀砍碎一具石人俑,并没有发现隐藏在石人俑里的黄皮子。 现在秘密被冬子意外发现,那些黄皮子们感觉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停止动作。 可是它们并没有从石人俑里出来,而是缓慢而僵硬的朝四周退去。 “瘸子,你再不出来我就将你的这些徒子徒孙全杀光了!”冬子一手举着那只拼命挣扎的黄皮子,一手又一拳砸在另一只石人俑的脑袋上,揪出另一只黄皮子捏在手里。 “你出不出来!” 冬子朝四周望了一眼后,将其中一只黄皮子狠狠朝石碓上摔去。 那只黄皮子的脑袋顿时碎裂开来,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冬子另一只手上捏着的黄皮子原本正在剧烈挣扎,见状尖利的怪叫一声,脑袋一歪开始装死。 石人俑畏惧的后退,由于石人俑太多,偶尔有两具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声音。 “肖恩,我们先给这些东西都结果了,看那个瘸子出不出来!” 冬子将手里装死的黄皮子摔在石碓上,也不管它死没死,转身就一拳一个,将那些正要逃走的石人俑各个砸得粉碎。 白夭和郝敬德一脸欣慰的望着冬子的动作,露出老父亲的笑容。 我和连若薇想要去给冬子帮忙,被他俩阻止了。 肖恩跟他配合得很好,每每冬子击碎一具石人俑,肖恩就一爪结果一只躲在里面的黄皮子。 一时间,四处一片尖利的鬼哭狼嚎,全是黄皮子的声音。 但一直不见陈瘸子的身影出来。 wap. /93//.html 第531章 极乐世界 连若薇是冬子的软肋,由于她的差点受伤,彻底激发了冬子潜藏的实力。 他本就练过武术功夫,再加上从白夭那里吸来的强大内力,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便在肖恩的完美配合下,赤手空拳将所有石人俑打碎,并将藏在石人俑里作怪的黄皮子也全部消灭殆尽。 皎洁如轻纱的月色笼罩下,四周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空气中涌动着黄皮子血的腥臭,不远处却又灯火璀璨,即使白夭说过这里是传说中修道中人都向往的华胥之境,但这一切依旧让人有种穿越时空的隐隐不安。 黄皮子和石人俑的突然出现告诉我们,这里的一切远远不止白夭说的那么简单。 直到现在,陈瘸子也一直不见出来。 “师父,我觉得有些奇怪。”冬子走过来望着郝敬德开口道。 “什么事奇怪?”郝敬德反问冬子,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原本石宪临死前的话让郝敬德一直有些心神不宁,但听白夭说曾在我爸和他加持的结界上动手做了加强后,郝敬德就恢复了睿智理性的一面。 “如果那些黄皮子直接从逃走,说不定我和肖恩没办法将它们全都杀了,为什么它们不直接逃走一定要躲在石人俑里呢?”冬子挠了挠头说。 “因为它们没办法出来,是被人强行塞进石人俑里的。”郝敬德道。 “肯定是那个瘸子干的!”冬子咬牙道。 “你就不能用你的脑瓜子多想想再开口?”白夭一巴掌拍在冬子后脑勺上,“那个瘸子有这个本事?” “白师父,你又打我!”冬子揉着脑袋嘟哝着:“那不是瘸子是谁?” “如果是陈瘸子做的,一定不会将那些黄鼠狼强行封进去的。”连若薇小声对冬子说。 “瞧瞧,你媳妇儿比你聪明多了!”白夭说着抬手又想去拍冬子的脑袋。 冬子低头将身子往下一蹲,白夭的巴掌竟落了空。 “臭小子,为师打你还敢躲?”白夭伸手去揪冬子的衣领子。 冬子窜出两三米远,瘪着嘴道:“你不是要收我做徒弟,你就是成心要欺负我,我不当你徒弟了!” “嘿,能耐了你呀,多少人抢着当我徒弟你还不愿意,臭小子,我告诉你,现在想脱离师门,门也没有!”白夭嚷嚷着,跳着脚就要去抓冬子。 我同情的望了冬子一眼,伸手拦住白夭道:“好了,别闹了,你不是要带我们去见识华胥之境到底是什么样子吗,快走吧!” “白师父,这个地方为什么叫华胥之境?”连若薇也开口问道:“传说中华胥不是伏羲氏的母亲吗?” “华胥之境也叫华胥国,相传黄帝即位三十多载后,因忧思治国之道太甚,曾三个月不理朝政,这三个月,他梦游到一个叫华胥之国的地方,那里上无国君,下无贵贱,人与人之间全然没有得失利害之心,人人都身怀旷世绝技,是一个灵气充盈、遍地都是珍奇异宝的极乐世界。”白夭解释道。 说着白夭望了我一眼道:“胡灵,你说你老爸在这里不见踪影的,会不会是他进城后,发现了这里的绝妙,所以不想再出去了?” “不可能!” “不会!” “不可能,我爸爸不是这样的人。” 我、连若薇和陆逍鸿异口同声道。 白夭望了我们一眼,吐了吐舌头对我道:“那我们赶紧走吧,先想办法找到你爸爸。” 一行大步朝城内灯火阑珊处走去。 这一打岔,白夭也早已忘了要教训冬子这件事。 “白师父,刚刚那扇门上雕刻的壁画,你说是姜子牙推算出来的,可是如果那上面真话的是我们,为什么装束都是古代的呢?还有,除了你、肖恩和那个瘸子,我们的脸也都模糊不清,会不会只是巧合?”刚走几步,冬子又开口问道。 白夭翻了个白眼,一脸看白痴的样子望了冬子一眼。 连若薇“噗嗤”一笑,小声对冬子解释道:“毕竟只是推算,即使是神仙,也推算不出数千年后人的样貌和服装制式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呀!”冬子一本正经的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接着冬子想了想又开口道:“那既然这个地方是他创建出来的,还能推算出三千年后我们会来这个地方以及遇到的一切,那他应该也能推算出这个地方被人破坏了吧?” “那是当然的!”白夭点头道。 “那你说我们在城门外看到的那行小字,是姜子牙留给我们看的,还是破坏这里的人留给我们看的?”冬子又接着道。 “你这不废话吗?肯定是太公望留下的那行字,他的对头既然放出那么多黄皮子操控的石人俑来阻止我们,肯定就是不想我们进城了!”白夭接口道。 “那既然姜子牙能算出来我们会来,应该也能算出萧叔叔会来吧,为什么那扇门上没有关于萧叔叔的壁画呢?”冬子又接着问道。 “你哪儿来那么多十万个为什么?我怎么知道为什么?”白夭有些不耐烦的道。 听完冬子一连串的问话,我心中微微沉了沉,下意识望向陆逍鸿。 他也正扭头望向我,见我看他,握了握我的手,轻声道:“萧叔叔的本事比我还要高些,既然这里有正有邪,那他更应该不会有事的,至于这么久还没出去,应该是有其他原因。” “可是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垂下眼,有些沮丧的说。 “我们才刚刚进城,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线索了呢。”陆逍鸿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好在我们再没有遇到什么阻挠,看起来并不是很远的距离走起来竟用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 此时的我们站在两排方正严整的古代建筑前,皆是石结构的独栋宅院,东西对峙,中间空处一条街道,街道由青石板铺就而成。 每栋宅院门口都挂有红色框架的水晶灯笼,框架上雕刻有繁复的符纹,嵌着薄而透明的水晶片,能清晰看到里面燃烧的火苗。 wap. /93//.html 第532章 守宅灵灯 “奇怪!难道这里有人,这些灯笼是谁点亮的?”冬子走到一栋宅院前,仰头仔细打量那盏灯笼。 “这灯笼的骨架还是红珊瑚的,可值不少钱了吧,我们要是带一个回去估计得发财了!”冬子啧啧称奇道。 “臭小子你若是不要命了就随便动这里的东西试试!”白夭一巴掌拍在冬子后脑勺。 冬子自知说错了话,“嘿嘿”干笑了两声,揉了揉脑袋道:“我这不少说说嘛!胡灵早就告诉过我,每个人的财富都跟命运息息相关的,强求不得。” 白夭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四周很安静,肖恩蹲坐在一边,警惕的四处张望,每栋院门口都挂着灯笼,整条街道都映照得亮堂堂一片。 “这个地方不对,张教授告诉我们郑文朗是从一根柱子顶端拿到印玺的,这里看起来不像是放印玺的地方。”陆逍鸿望了我一眼开口说道:“我想,萧叔叔进来应该也是寻找关于那枚印玺下落的。” 我点了点头,望向白夭和郝敬德,征询他们的意见。 “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说不定萧天师会在里面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郝敬德说。 “这些屋子里不会有什么线索,更没有人进去过!”白夭开口道。 我惊讶的望向他,“你怎么知道?” “这些灯笼的名字叫“守宅灵灯”,用的是鲛人油做燃料,每一盏守宅灵灯里都困着三个鲛人的灵魂,如果有人硬闯进去,守宅灵灯就会熄灭,困在里面的三个鲛人魂魄就会出来追杀闯宅的人,不死不休。”白夭说。 “所以,灯笼还是亮的,说明还从来都没有人进去过!”我了然的点头,“这样就好办了,看样子这里应该到处都挂了这种鲛人油灯,如果见到哪一处灯灭了我们进去就一定能找到线索!” 白夭点了点头。#@$& 正商量着,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有些像是人走路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肖恩警觉的冲了过去。 “走,跟上去!”白夭开口道。 我们抬脚跟了上去。 石板路跑起来并不费力,加上我们身上都有内力的支撑,只需足尖在石板路上借力,就能一下子掠出很远。%&(& 冬子虽然记不住郝敬德教给他的那些口诀,却在跟石人俑一战后摸索到了些御气的法门,跑起来并不比我们慢。 只是连若薇速度稍慢了些,冬子又舍不得她受累,干脆一把将她背在背上,这样一来,我们跟在肖恩后面,倒也没有一个人掉队。 远远就能看到肖恩奔跑的身影。 我隐隐看到,肖恩追着的是一个人,一个穿着一生黑色长袍的人影。 那人很高,宽大的衣袍高高飞起,背影看上去竟隐约有些像我爸爸萧寒。 但几个起落间,那人就不见了踪影。 街道不宽但是很长,弯弯扭扭,给我的感觉有些像是围着这座城绕了一个大圈。 不知跑了多久,就连白夭的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的时,肖恩终于停下了。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竟是一座八角石塔。 石塔的每一个翘起的飞檐上都挂着一个守宅灵灯,但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 石塔前是一个巨大的广场,铺的同样是青石板,四周并不任何人影,也没有一丝动静。 肖恩就蹲坐在塔前,歪头盯着石塔一动不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想到我隐约看到的那个背影,再想到石塔里可能有我爸爸留下的线索,我抬脚就朝前走去。 陆逍鸿和白夭同时拉住我,陆逍鸿望着我道:“灵儿,我们先四处看看,别轻举妄动,肖恩看到的如果真的是萧叔叔,他遇到我们一定不会跑的。” 我望向陆逍鸿:“你也看到了,那个人很像我爸爸对不对?” 陆逍鸿点了点头:“背影的确很像萧叔叔,但我敢肯定不是他,他的出现就是想将我们引到这里来,是敌是友还不清楚,所以一定要小心!” 我点了点头,走到肖恩身边停下。 陆逍鸿也跟了上来,站在我身边。 肖恩听到动静回头望了我们一眼,喉咙里发出哼哼声。 “肖恩,你刚刚看到那个人的脸了吗?是我爸爸吗?”我蹲下身问肖恩。 肖恩望向我,脸上的表情有些疑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也被肖恩的反应弄得有些懵,难道它刚刚真的是看到我爸爸了,但是它为什么又摇头呢? 下意识扭头望向陆逍鸿,他也正望着肖恩,看到肖恩的反应,他跟我一样疑惑。 我们对视了一眼后,陆逍鸿拍了拍肖恩的脑袋犹豫着问肖恩:“你见到的人长得很像胡灵的爸爸,但并不是她爸爸,对吗?” 这一次,肖恩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点了点头。 “那个人进去了?”陆逍鸿又问肖恩。 肖恩点了点头。 白夭他们也跟了上来,陆逍鸿将情况跟他们说了。 “胡灵,会不会里面真的是萧叔叔,但是他到这个地方来以后失忆了,所以不认识我们了?”冬子突发奇想的开口道。 他的话让我们愣了愣,集体无语。 这个想法很新奇,但可能性不大。 白夭翻了个白眼,望了我和陆逍鸿一眼道:“你们怎么想,这座塔肯定有人进去过,八盏守宅灵灯全都灭了,八盏灯,二十四个鲛人魂魄。” “逍鸿,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不管怎么样,但他既然长得跟我爸爸很像,我总觉得不放心。”我望着陆逍鸿说。 “鲛人的魂魄比鲛人活着的时候更难对付,死前它们必须生存在水里,但死后它们几乎是百无禁忌了。”白夭道:“我一个人最多能对付四个,二十四个,说不得咱们得集体折在这里。” 我有些为难,扭头望向郝敬德和冬子、连若薇三人,开口说;“郝大叔,您先带着冬子和若薇上别的地方找找线索,两个时辰后我们再在这个地方碰头。” 郝敬德摇了摇头,“我既然来了就跟你们一起,冬子,你带着若薇先去别处看看!” “我得跟你们一起,肯定不会走的!”冬子也说着,有些为难的望向连若薇。 “我也不走!”连若薇坚决的道。 就在这时,我们身后石塔的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开了,门口隐隐站着一个人。 wap. /93//.html 第533章 我是谁 白夭告诉我石塔里可能的危险之后,我有心想让郝敬德带着冬子和连若薇离开,但他们都不肯,坚决要跟我们一起进去。 我正想着怎么说服他们的时候,身后石塔的门突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门口隐约站着一个人。 石塔上挂着的守宅灵灯早已熄灭,只剩月亮那如轻纱的光线,淡薄朦胧。 塔里一片漆黑,像是看不到底的黑洞,又似是巨兽张大的嘴,那人站在一片黑暗中,只能影影倬倬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从那人的身形来看,是我爸爸萧寒无疑。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宽大袍子,头上似是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整个人沉在一片黑暗中,看不清脸。 我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人也正一言不发的冷冷望着我们。 “萧叔叔?”冬子望着那人脱口而出。 我并没有出声,也没有开口,只觉得全身冰冷,大脑里一片空白。 那个人并非只是像我爸爸而已,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那种熟悉的气场和感觉告诉我,他就是我爸爸萧寒。 可是,他为什么会一见到我们就跑呢? 又为什么会穿得这么奇怪呢? 难道冬子随口胡说的话竟然是真的,我爸爸难道真的因为某种原因失去记忆了? 我爸爸似是没有听到冬子的喊声,甚至连看也没有看冬子一眼,只是如一截木桩般定定地站在石塔门口。 如果不是他身上的三盏阳火告诉我们他依旧是个活生生的人,我几乎要以为他只是我爸爸的鬼魂。 他从门口走了出来,站在月光下,他瘦了不少,脸颊深深的凹陷进去,方正的脸型越发显得骨骼分明。 他的手朝我和陆逍鸿伸出来,掌心摊开朝上,掌心中立着一枚金色的兽形印玺。 那是一枚跟张教授给我们看的那张照片上几乎一模一样的萤侄印玺,不同的只是萤侄的尾巴。 我爸爸手上这枚印玺上雕刻的萤侄样貌看起来跟肖恩没什么不同,只是表情比肖恩看起来要威猛,带着一股天生的霸气。 “你们把这只狗给我,我用这个跟你们换吧!”熟悉的嗓音响起,我爸爸一脸期待的望着我们,指了指肖恩。 他眸子里没有曾经望着我的那种来自于父亲的宠溺,只有陌生和毫不掩饰的对肖恩的喜欢。 如同一个孩子看到了最想要的玩具时的表情。 我怔住,并不是因为我爸爸手上的那枚印玺。 这一路我想过无数次找到我爸爸的场景,却从没有想过会这样。 他并没有受伤,只是不认识我这个女儿而已。 “爸爸!”我望着萧寒开口,“我是囡囡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囡囡?囡囡是谁?”我爸爸挠了挠头上的帽子,帽子掉在地上,他原本变得花白的头发不知什么时候竟已经变得雪白,连一根黑色发丝也不见了。 “囡囡难道是姝云的小名?”我爸爸嘴里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蹲下身将帽子捡了起来,眼角却偷偷打量着我。 我的心不停的往下沉,听到他提到我妈妈名字的时候才微微松了松。 我没有认错,是我爸爸,虽然他不记得我了,但还记得我妈妈。 “哎呀,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要想着跟我套什么近乎了,我只想要你们这只狗,我们交换吧!” 我爸爸偷偷打量了我半晌,竟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将那枚萤侄印玺往我手中一塞,弯腰就要去抱肖恩。 肖恩原本望着我爸爸一脸疑惑,此时这一走近也凭着气息认出的确是我爸爸,因此并不躲闪,伸出湿哒哒的大舌头去舔我爸爸的手。 “小家伙,你现在是我的了,走,跟我回去!”我爸爸说着,喜笑颜开的将肖恩一把横抱了起来,扭头就朝石塔走去。 他的笑看起来很纯净,发自内心的欢喜雀跃,竟像个孩子一样。 以前我爸爸也经常笑,但笑容中多少总带些苦涩,眼底总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堪破世事的清冷。 肖恩现在的个子已经长得比一只普通阿拉斯加还要大上一圈,我爸爸的个子虽然高大,但抱着巨大的肖恩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是他从前绝对做不出来的事。 我爸爸的修为极高,肖恩被他紧紧箍在怀里攥住手脚,竟动弹不得,又不敢张口去咬我爸爸,只得望向我发出求助的哼哼声,不明白我爸爸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呆呆的望着我爸爸发怔。 一个念头在我心底盘旋,却不敢去深想,好像我如果真那么去想了,就会变成事实一样。 陆逍鸿担忧的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我爸爸,伸手想拦住他,开口道:“萧叔叔……” “萧叔叔是谁?我可是跟你们换了的,可不带反悔还找帮手的!我走了!”我爸爸紧紧抱着肖恩提气跃出一步,避开陆逍鸿伸出去的手。 白夭和郝敬德也发现了我爸爸的反常,两人对视了一眼后,白夭纵身跃到我爸爸身前,张开双手拦住我爸爸道:“兄弟,你在玩什么呢?不认识我们了,我们可是陪着胡灵历尽千辛万苦到这里来找你的!” “找我?”我爸爸有些惊讶的望向白夭,“你们是谁?胡灵又是谁?为什么找我?” 白夭愣了愣,随即勾唇一笑,望着我爸爸道:“那你先说说,你是谁?” “我是谁?” 我爸爸愣了愣,偏着头皱眉思索着,嘴中喃喃自语:“我是谁?” 思索半晌后,我爸爸咧嘴笑道:“我是姜尚!” 说着他朝一侧跨出一步,抱紧肖恩道:“这是我的狗!” 白夭依然双手拦住他,向侧跟出一步,摇了摇头道:“你骗人,你不是姜尚,姜尚不养狗的!” 我爸爸愣了愣,望着白夭眼中露出几分忌惮,抱着朝后退了一步道:“你别以为你是只千年九尾狐我就打不过你,我的狗,你不许抢。” “我不跟你打,你只要告诉我们你是谁我就让你将这只狗抱走!”白夭望着我爸爸道。 “我是谁?” 我爸爸嘴中念叨着,眉头紧紧蹙成一团,似是在思索着一件非常难回答的问题。 他的表情迷茫且苦恼,那样子完全变了一个人。 wap. /93//.html 第534章 疯了 我爸爸的疯癫表现让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我甚至不敢上去拉住他,我害怕他将我推开,更也害怕他望着我的脸问我是谁。 “哎呀,你别再拦着我了,你凭什么问我是谁,反正那个小姑娘已经收下我的东西,这条狗现在是我的了。” 我爸爸说着,一手紧紧抱着肖恩,腾出一只手去推白夭。 白夭抬手相迎,五指箕张,朝我爸爸伸出的手抓去。 “白夭,不要伤了我爸爸!”望到白夭手上烝气涌动,我吓得慌忙开口。 白夭瞥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手已如灵蛇一般探上了我爸爸的手腕,一把捏住。 “哎呀,我上你这只老狐狸的当了!”我爸爸发出惊叫。 他伸出去的那只手被白夭攥住动弹不得,用力回抽了两三下也没能将自己的手腕从白夭手中抽出来。 肖恩的个头大,在萝月的精养下修为早已经比小时候高了很多,只是苦于不敢伤了我爸爸才被他紧紧箍住。 现在我爸爸一只手抱着它,又卸出一部分内力去抵抗白夭,抱着就没那么紧了。 肖恩挣扎了几下后,趁机挣脱我爸爸紧紧箍在它身上的那只手,纵身远远跃开,歪着脑袋望着我爸爸和白夭。 “哎呀,你把我的狗放跑了!” 我爸爸见白夭跑了,如同丢了玩具的孩子一般惊叫着,恼怒的抬掌就朝白夭劈去。 强大的气流扑在我们的身上和脸上,将我们身上的衣服也刮得猎猎作响,看来我爸爸这是用了全力了。 白夭并未抬掌跟我爸爸对打,但紧紧握在我爸爸手腕处的手也并没有松开,只一味的腾挪闪避。 我们在一边看得惊险,既担心白夭被我爸爸误伤,又担心会真的打起来。 冬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胳膊道:“胡灵,萧叔叔这是怎么了?莫非被我说对了,他真的失忆了?” 我没吭声,也没回头看冬子,只是望着白夭和我爸爸的动作。 “萧天师这样子倒不像是失忆了,而是疯了!”郝敬德面无表情的接口,望了我一眼道:“发傻发愣逃避现实也没用。” “疯了”两个字像一柄利剑,狠狠的刺进我的心脏,眼泪终于如决堤的洪水一样大颗大颗涌出我的眼眶。 “郝大叔!”连若薇望了我一眼,对着郝敬德喊了一声,走到我身边,伸手安慰的揽住我的肩膀。 “我没事!”我对连若薇虚弱的笑了笑,“其实我也早就想到了,郝大叔说出来只是想要点醒我而已。我现在的确不应该逃避,而是应该接受现实,想办法找出我爸爸变成这样的原因。” “灵儿,你也别太担心,九尾狐一族最擅长的的就是医术,他一定会想办法治好萧叔叔的。”陆逍鸿握住我的手说。 我点头,望向和我爸爸纠缠在一起的白夭。 白夭的三根手指一直紧紧搭在我爸爸手腕的脉搏上,指尖偶尔轻跳几下。 我爸爸一心想要挣脱白夭的钳制,出手越来越狠,掌风几次都差点劈到白夭脸上。 “算了,我不跟你打了,反正你也打不过我!”白夭终于松开我爸爸的手腕,退后两步笑盈盈的望着他道。 “不行,再来,我们好好打一架,我一定能打得过你!”我爸爸一听说他打不过白夭,不服气的又一拳挥了出去。 “兄弟,你不要你的那只狗了?”白夭避开我爸爸那一拳,笑着问。 “狗?”我爸爸愣了愣。 他回头望了一眼远远蹲坐在一边的肖恩,丢下白夭扭身就要冲过去抱肖恩。 肖恩一见我爸爸的表情,站起来扭身跑得更远。 “喂,等等!”白夭纵身跃到我爸爸面前,再次拦住他道:“你先告诉我们是谁,不然你万一是坏人怎么办,我们的狗可不能跟坏人走!” “我不是坏人,我又没有抢你们的狗,我是跟那个丫头换的!”我爸爸说着指了指我。 “哦,我知道了!”白夭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你是那丫头的爸爸,所以她才会把狗换给你!” 我爸爸愣了愣,望了我几眼,低声呢喃自语着:“我是这个丫头的爸爸?” “肯定是的!”白夭笑着回答。 “不行不行,肯定不是,姝云又没生孩子,我哪儿来的女儿,姝云要是知道肯定会生气的!”我爸爸听白夭这么说,忙飞快的摆手。 “那你既然不是这丫头的爸爸,这狗我们就不能换给你了!”白夭说着飞身跃到我面前,拉着我走到我爸爸面前,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强忍着心里的难过,将手里的印玺递到我爸爸面前,开口道:“爸……”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爸爸见我把印玺又递还给他,紧张的忙将我的手往回推。 “那——”我爸爸扭头望了望肖恩,又望了望我道:“我如果是这个丫头的爸爸那条狗就是我的了?” “那是当然!”白夭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是这丫头的爸爸!”我爸爸飞快的说着,转身就要去追肖恩。 肖恩见我爸爸朝他走,转身窜进街道里不见了身影。 “哎呀,它跑了!”我爸爸急得直跺脚。 “没事,那狗是你女儿的,你女儿能给它喊回来!”白夭拍了拍我爸爸的肩膀说。 “可是……唉……”我爸爸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肖恩,跺了跺脚,凑近白夭耳边小声说道:“我有个女儿的事你可别跟姝云说,她一定会生气的!” 白夭愣了愣,哈哈大笑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 “好的好的,乖女儿,你快给狗喊回来吧,这个地方危险,万一它遇到鲛人魂怎么办?”我爸爸望向我焦急的说。 我点了点头,对着肖恩跑走的方向喊它的名字:“肖恩,回来!” 金黄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我爸爸喜出望外的朝肖恩走过去。 离我们还有十多米远的距离时,肖恩再次停下了,望了望我又有些忌惮的望了望我爸爸。 “过来!”我朝肖恩招了招手。 肖恩有些不太情愿的走了过来,我爸爸迎上去,弯腰再次将肖恩一把抱进怀里,扭头就朝石塔走去。 wap. /93//.html 第535章 受过伤 “爸!”我出口叫他。 我爸爸回头望了我一眼,笑嘻嘻的哄我道:“你乖,我先走一步,回头再来找你!” 说完迫不及待的就想溜。 “不是,兄弟,你这又是去哪儿呀?”白夭伸出一只手拦住我爸爸道:“既然这丫头是你女儿,你可不能这么不负责任,丢下她就不管的!” 我爸爸回头望了望我,又低头望了望怀里的肖恩,显得有些为难:“可,可这狗……” “你要是不管你女儿,这狗你可就不能带走,我们也不放心呀,否则万一哪一天你跟丢下你女儿一样把它也给丢下了咋办,那它得多可怜呀!” 白夭说着伸手摸了摸肖恩的脑袋,肖恩也很配合的发出可怜兮兮的哼哼声。 我爸爸苦着脸望了望我,又低头望了望怀里的肖恩。 “兄弟,要不我再给你出个主意吧!”白夭拍了拍我爸爸的肩膀说。 “你又给我出主意?”我爸爸狐疑的望着白夭,一脸警觉的道:“你可别再说你也是我儿子,被姝云知道非跟我离婚不可!” 白夭十分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脸上的笑容也差点没僵住。 “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我跟你说哈,你只要让你女儿跟着你,或是你跟着你女儿,我们就能放心把这只狗交给你了!”白夭用力的揉着肖恩的脑袋说。 我爸爸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肖恩,有些为难的道:“你这个办法一点都不好!我刚刚在屋里都看到了,这狗最听这丫头的话,我要是跟着她或是她跟着我,这狗就一定只听她的不听我的了!” 到这时候,我才明白过来白夭跟我爸爸绕那么大圈子扯那么久的用意了,感激的朝他一笑。 白夭抬手拂了拂刘海,微微扬了扬头,得意的做出一副“有哥在,啥都能给你搞定”的表情。 “不会的,爸爸,只要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分开,肖恩就会一直听你的话。”我忙接口道。 再难过也没用,只能接受。 当我开始尝试着去接受我爸爸的现状后,才发现他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竟仿佛比以前要快乐很多。 虽然他现在疯疯癫癫除了我妈妈,甚至连我也不记得了,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在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算得上是最大的幸运。 就当是他给自己的思维和大脑放了个假吧。 我爸爸听我这么说,有些狐疑的望向我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笑着点头:“真的!” “那你让这只狗听我的!”我爸爸低头望了望怀里被他紧紧箍住的肖恩,抬眼对我说。 我笑着拍了拍肖恩的脑袋说:“肖恩,从现在起,你都要听我爸爸的话,知道吗?” 肖恩可怜兮兮的望着我,又仰头望了望我爸爸,表情有些疑惑,但最终到底是点了点头。 “它点头了!它点头了!”我爸爸高兴得叫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原地蹦跳着。 见他那么高兴,我心里最后的难过竟也消失了一般,陪着他笑。 “我想带肖恩去看看我的家,你们要跟着我们一起去吗?”我爸爸有些犹豫的望向我开口问道。 “你的家?”我疑惑的问。 “就是那里面呀,我告诉你,里面好玩的东西可多了!”我爸爸兴奋的说,低头望向肖恩:“小东西,我带你回家好不?” 肖恩使劲扭了扭身子,下意识望了我一眼,见我微微点头,也跟着点了点头。 “看到没?看到没,它听我的,它也跟我点头了!我们走!”我爸爸抱紧肖恩朝石塔跑去。 “爸,肖恩现在听你的了,要不你给它放下来让它自己走吧!”我拉住我爸爸的胳膊说。 “可是——”我爸爸蹙了蹙眉,犹豫着道:“它要是跑了怎么办?” “它都冲你点头听你的了,不会跑的!”我笑着说。 我爸爸抱着肖恩的手松了松,有些犹豫不决的样子。 肖恩聪明,见我爸爸还舍不得放开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爸爸的手。 “呀,它舔我了,它又舔我了!”我爸爸高兴的叫了起来。 “它舔你就是喜欢你,你看它这么重,你抱着它累不说,它也不能好好跑,放开它它还能跟你赛跑。”我见爸爸这么高兴,像哄孩子一样慢慢哄着他。 “赛跑?好呀!跟刚刚一样!”我爸爸说着终于将松开了肖恩。 肖恩纵身跃到地上,使劲抖了抖身上的毛。 “走,我们看谁先进去!”我爸爸开口对肖恩说。 肖恩冲我爸爸哼哼了两声,纵身朝石塔门口跑去。 我爸爸也撒腿追了上去。 望着爸爸追逐肖恩的背影,我心里五味陈杂,说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难过。 但到底找到他了。 还是赶紧想办法带他出去的好。 张教授和钱志奇、徐文颖还在外面等着我们,石宪说祁越被他放出来了,甚至一路留下了记号,估计也很快就会找到过来。 不怕祁越跟我们正面冲突,就怕他使坏,怕他破开结界找到张教授他们。 郝敬德、陆逍鸿和连若薇也都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爸爸的背影,只有白夭嘴角噙着一缕笑,冬子一直张大着嘴没合拢。 “白仙家,萧天师怎么会变成这样?”郝敬德有些担忧的开口问白夭。 “就叫我白夭吧,咱俩都是冬子那臭小子的师父,白仙家听着挺奇怪的,更何况我也不想成仙!”白夭道。 接着又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他的脑部有淤血,这个地方灵气充足,他估计为了对付什么东西加速了气息的运行,气血逆行出现淤阻,导致精神失常,等他脑部的淤血散了,我再给他打通心脉就能正常了。” “我爸爸受过伤?”我讶然望向白夭,担忧的开口道:“伤得重不重,会不会有危险?” “伤的是应该是后脑,不过看他现在的状况问题应该不大,只是淤血的面积有些大,如果淤血长时间不散的话就很难恢复他是神志了,所以我们得赶紧带他出去,有些东西还得靠现代的医术。”白夭说。 “师父,你不是得道的九尾狐吗,难道你不能直接治疗萧叔叔?”冬子好奇的开口问道。 wap. /93//.html 第536章 鲛人魂 白夭听冬子这么问他,翻了个白眼朝冬子勾了勾手指,“小子,你过来,我告诉你个秘密。” “师父?”冬子喜滋滋的凑了过去。 “驱魔刀借我用用!”白夭笑得眼睛眯成弯月状。 冬子从腰间摸出郝敬德送给他的那把驱魔刀,双手捧了递给白夭。 驱魔刀闪着寒光,强烈的煞气笼罩着刀锋。 白夭的修为早已是天阶,并不惧驱魔刀的煞气,一把接过驱魔刀笑着对冬子道;“这刀挺锋利的哈!” 冬子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医术到底有多强。”白夭凑近冬子的耳边小声道:“要不咱俩试试。” “怎么试?”冬子点头好奇的问。 “给你的手或耳朵割一只下来,试试我能不能接上去。”白夭笑着将驱魔刀凑近冬子比划了两下。 “别,师父,你冷静冷静——”冬子吓得脸煞白,扭头就跑。 我懒得看他们俩耍宝,回头跟着我爸爸和肖恩朝进了石塔。 石塔一楼是八卦形大厅,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空旷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正中是盘旋的木质楼梯,螺旋向上,站在大厅无法看到楼上的情况。 肖恩和我爸爸不见了踪影,应该是上二楼去了。#@$& 陆逍鸿几人也随后跟了进来。 “爸爸!肖恩!”我一边喊着一边朝楼梯上张望。 没有人回答我,也没有听到肖恩的声音。 正要抬脚上楼,白夭走过来扯住我道;“胡灵,别上去,你爸爸不在上面!” 我疑惑的望向白夭,“可是石塔里也才这么点大,不在上面去哪儿了?”%&(& “上面没有生人的气息!”陆逍鸿也开口道。 “可是我们刚刚明明见到他们进来的呀!”我四处望了望,一楼就这么大一块地方,空旷得完全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再四处看看吧,你别忘了,萧叔叔设置结界的本事了得。”陆逍鸿说。 我没再说话,的确,虽然已经找到了我爸爸,但他并不记得我们,还被迫认了我这个女儿,一直想要逃离我们。 他现在的状况虽然疯癫,但并不傻。 说不定想借着这个机会甩掉我们也说不定。 “桀桀,桀桀桀——” 石塔二楼突然传来似哭似笑的声音,声音尖利刺耳,听上去让人有种浑身发寒的感觉,仿佛来自地狱。 冰冷的寒气随着那个声音溢了下来。 突然一张古怪而丑陋的脸出现在离我不到一米的距离处。 那是一个长着鱼尾的人,它的样子并不像传说中的美人鱼那么好看,它的头发如同一蓬杂乱的海藻,咧开的嘴里露出尖利森白的牙齿,白皮肤上长满细密的浅黑色鳞片,有着人一样的五官,却歪斜扭曲着,像是被人紧紧按在玻璃板上挤压得变形的感觉。 它的身子微微佝偻,细长嶙峋的手在空中挥舞着,鱼尾高高甩起,像是想要来抓我,却又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一样无法走近,龇牙咧嘴发出愤怒的嘶吼。 “胡灵,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冬子惊恐的出声。 他不知什么时候扭亮了强光手电筒,电筒的光束恰好照在那个东西的脸上。 “鲛人魂!”白夭盯着那个样子古怪的“人”,开口道:“难怪那些守宅灵灯都熄了却没见到一个鲛人魂来攻击我们,原来被萧天师用结界困在这上面了。” 随着白夭的声音,越来越多的鲛人魂顺着楼梯飘了下来,足足有二十四只,阴寒的气息越来越重,它们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往前推搡着,努力想要接近我们。 大厅里瞬间森冷得像个冰窖。 “白师父,既然萧尊已经用结界将这些东西都困住了,我们怎么还能感受道阴寒之气呢?”连若薇有些不解的开口问白夭。 “他的修为又涨了,否则布不下这样复杂的结界。”白夭轻笑道;“胡灵,你爸爸估计那这些鲛人魂当宠物养着玩儿了!” 说着白夭抬手,一股纯白色的气息在他掌心蔓延,渐渐变成一把凝实的白色弯刀,刀刃凝聚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兄弟,你再不出来我可就将你的这些玩具都弄死了!”白夭说着,举起手中的白色弯刀,做出砍向楼梯口的姿势。 “别!别弄死那些人脸鱼!”我爸爸是声音在我耳后响起。 回头一看,大厅竟在我爸爸声音传来的时候变了个样子。 原来这座塔外面看起来有九层,但里面并没有分层,空间从塔底直通塔顶。 八卦形的石塔里,按十二地支的方位分别立着十二根直径约一米三左右、颜色各异清澈透明的水晶圆柱,高低各有不同,圆柱上浮雕着十二地支代表的生肖瑞兽,圆柱顶端各放着一枚金黄色的印玺,也是生肖瑞兽的形状。 我面前的木质楼梯已然不见了踪影,竟然变成了一根直径三米三左右的巨大圆柱,用清澈透明的白水晶石打磨而成,圆柱上雕刻着形态各异的萤侄,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能从圆柱上走下来。 巨大的萤侄水晶圆柱上有台阶盘旋而上,台阶尽头有一方平台,平台上另有一方直径不足三尺的浅黄色水晶圆柱,圆柱应该是直通塔顶,但在大概十七米左右高度的地方断裂了,上半截不知去向。 二十四只鲛人魂魄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全被封印在白色水晶圆柱里,它们拼命的想从圆柱体里逃脱出来,所以我们看到的才是挤压扭曲的样子。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闪耀下,十三根圆柱璀璨的光芒闪耀,让人有种置身于水晶宫的感觉。 我爸爸从巨大的萤侄圆柱后走了出来,伸手在圆柱上抹了一把,原本隔着水晶圆柱对着我们张牙舞爪叫嚣的鲛人魂飞快的退回到台阶尽头的平台处。 肖恩不知道也从哪根柱子后面窜了出来,跑到我脚边,用大脑袋蹭了蹭我的腿。 “你快把你的刀收起来,别给我家里的东西打坏了,打坏了东西姝云肯定会生气的!”我爸爸指了指白夭手里用烝气幻化出来的那把弯刀说。 wap. /93//.html 第537章 水晶雕像 听到白夭说要弄死那些鲛人魂,我爸爸立刻撤掉布下的结界走了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他又找了顶灰扑扑泛着青绿色形状奇怪的帽子戴在头上,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那是什么材质。 我们这才清晰的看到,原来那些鲛人魂并不是被困在结界里,而是被封印在塔中最大的水晶柱里。 见我爸爸只不过抬手摸了摸圆柱,那些原本冲我们张牙舞爪叫嚣的鲛人魂就飞快退回到了圆柱台阶顶端的平台上,白夭饶有兴趣的开口问道:“兄弟,你用的是什么招数,竟把这些鲛人的魂魄封印进这水晶柱里去了?” “嘿嘿,小意思,塞进去就是了,他们长得挺可爱,我老婆喜欢看我跟他们打架。”我爸爸笑着说。 “爸爸,我妈妈也在这里?”我挑眉,讶然开口问道。 “哎呀,可不能乱喊,我老婆姝云会误会我的!”我爸爸听我喊他,扭头往一个方向飞快的望了一眼,伸手捂住我的嘴。 像是做坏事担心被老师发现的孩子。 我顺着我爸爸扭头偷望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根雕刻生肖兔的粉色水晶圆柱后面竟隐约站了个黄色的人影。 那个人影看起来极为眼熟,看到的瞬间,我心中猛然一震,整个人如遭雷击般瞬间僵住。 我爸爸好像又对我说了句什么,我的耳膜似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完全听不到。 也许是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瞬间,我机械的朝那个人影走去,一颗心狂跳如雷,眼中只有那人如冰雪般纯净温柔的笑脸。 那个人没动,手电筒影影绰绰的反光里,那个人似乎也在闪着光,就那么笑盈盈地望着我。 妈妈! 那个人竟是我的妈妈,姝云。 过度的激动让我的脚步有些虚浮,我一步步朝我的妈妈走近,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嘴唇翕合着愣是发不出一丝声音。 终于走到她的面前,冬子手中的强光手电筒光束落在我妈妈身上。 剔透晶莹,闪着淡金色璀璨的光芒,我这才猛然发现,这只是一尊雕像,一尊用黄水晶雕刻出来的栩栩如生的雕像。 我望着这尊雕像,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你不要瞎说话,不要在姝云面前说你是我的女儿,她会误会我的!”我爸爸从我身后冲过来,张开双臂拦在我妈妈的雕像前面,眼抽筋一般朝我猛眨眼睛。 “爸爸,妈妈的这尊雕像是哪儿来的?”我含泪望着我爸爸问道。 我爸爸愣了愣,抬手指了指最高处那截断掉的黄水晶柱子,有些骄傲的道:“那上面掉下来的,怎么样,我雕得像不像?” 我顺着他的手望向那截断掉的黄水水晶柱子,低头瞥见散落满地碎钻般的雕刻时挖出来的边角料,明白过来,这尊雕像竟是我爸爸亲手雕刻打磨出来的。 雕塑跟真人一般高矮,每一处细节都打磨得光滑圆润,连头上马尾辫的发丝都根根分明,连衣裙上的每一个褶皱都清晰分明,裙袂飞扬,似是随时都会活过来一般。 “像,非常像!”我含泪对我爸爸笑道。 冬子和陆逍鸿他们也都围了过来,都望着雕像啧啧称奇。 “胡灵,这就是你真正的妈妈?”冬子将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对上了雕像的脸,扭头望了我一眼道:“你跟阿姨长得好像呢!” “你别用灯对着姝云的脸,给她的眼睛耀到!”我爸爸闪身拦在雕像面前,一脸紧张的伸手将冬子手里的电筒打掉。 手电筒滚落在地,光束落在雕像的裙角上,那裙角上竟有丝丝缕缕的鲜红色血线,如一朵小巧精致的曼珠沙华开在裙角。 我心中一疼,抬头望向我爸爸开口问道:“爸爸,你是用什么工具雕出来的?” 见我神情紧张,我爸爸的脸色也跟着有些紧张起来,慢慢从身上摸出一把军用匕首,放在手心里摊开给我看,嗫嚅着道:“我用这个雕出来的。” 说着又连连摆手道:“你放心,我没有伤到你妈妈!”像是怕我不信,又重复道:“真没伤到!” 我没说话,只是仔细打量着我爸爸的双手。 还好,只有一层薄薄的浅黄色的茧,并没有什么伤口。 想起白夭说我爸爸是因为受伤脑部淤血阻塞才导致的疯癫,我又严肃的望着他道:“爸爸,你是不是受伤了?” 我爸爸愣了愣,忙伸手捂住自己头上那顶形状怪异的帽子,摇头否认道:“我没有受伤,头也没有被砸到!” 白夭极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我这才发现我爸爸头上的那顶帽子竟是一个灰扑扑的青铜鼎,青铜鼎的两耳正好扣在我爸爸的耳朵上,昏暗的光线下,不仔细看极像一顶形状怪异的帽子。 我瞪了白夭一眼,白夭忙捂住嘴,眼角的肌肉还在不停的抽搐。 “你没有受伤给这个东西戴在头上干嘛?”我伸手去揭我爸爸头上反扣着的那尊三足青铜鼎。 “哎呀,你别动,别动,给这个戴在头上柱子再掉下来就砸不到我了!”我爸爸一边嚷嚷着,一边用手去护那青铜鼎。 “爸爸,你先把这个拿下来,让我看看你头上的伤好不好?”我柔声哄他。 我爸爸望着我,感觉到我是真的关心他,手慢慢的从头上拿了下来。 我正要抬手去取他头上的青铜鼎,他忽然又抬手按住道:“等等,我们出去取,说不定那根柱子又断了再砸到我。” “好,我们出去取。”我说着,牵着他的手,拉着他往石塔门口走。 心里酸酸的,鼻腔一阵阵发痒。 走了几步,我爸爸又回头望了望,开口道:“我的狗呢?别给它砸倒。” 我喊了一声肖恩,肖恩飞快的跑了过来,跟着我们脚边。 走到门口,我扶着我爸爸在台阶上坐下,柔声道:“爸爸,你坐着别动,我帮你把这个取下来。” 我爸爸抬眼望了我一眼,眼神纯净得像个孩子,点头道:“好,我不动。”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将肖恩薅了过去,紧紧搂在怀里。 肖恩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干脆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爸爸的手不动了。 白夭、郝敬德和陆逍鸿他们五人也都跟了出来,都静静的站在一边望着我和我爸爸,谁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wap. /93//.html 第538章 十四生肖 天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鱼肚白,天地间如同笼罩了一层银灰色的轻纱,晨曦的光是柔和的,掺杂着几缕瑰丽的霞,已经能清晰的看到眼前和四周的光景。 我爸爸头上的那尊青铜鼎不大,我用手握住两只鼎脚,将青铜鼎慢慢往上提。 好在这只青铜鼎并不是很重,扣得也不是太紧,很轻松的就被我提了起来,他那头乱蓬蓬的银色发丝露了出来。 我从身上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木梳,一边轻轻替他梳理着那团乱糟糟的银发,一边仔细检查他的头上到底受过什么伤。 木梳梳到他后脑的时候,触碰到一个不大的硬块。 我小心的扒开他后脑的银色发丝,一块已经长出嫩肉的红色硬性癍痕出现在我眼前。 癍痕的面积并不大,不过兵乓球大小的面积,看起来伤的时候应该也不深,但稍稍有些凹陷进去,指腹触上去硬邦邦的。 伤的时候应该流了不少血。 万幸我爸爸的修为已经是天阶,否则现在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爸爸,疼吗?”我轻轻用指腹触摸着那个硬块,强忍着泪水闷声问道。 “有时候不疼!”我爸爸一边摸着肖恩的大脑袋一边说:“闺女,我这只狗叫什么名字?” “它叫肖恩。”我回答。 “不对,它不应该叫肖恩!”我爸爸一本正经的回答。 白夭走上来,紧挨着我爸爸坐下,也伸手摸了摸肖恩的脑袋扭头问我爸爸道:“我也觉得肖恩这个名字难听,那你觉得它应该叫什么?” “应该叫十四,老十四,它是第十四个生肖!”我爸爸说。 “什么第十四个生肖,生肖只有十二个,哪里有十四个?”白夭笑着问道。 我听了也不禁莞尔,开口道:“爸爸,只要你喜欢,十四个就十四个吧。” “不是,真有十四个,我家里一共有十四个生肖,走,闺女,爸爸指给你看!”说着爸爸拉起我的手,扭头牵着我回到塔里“。 “你看,水鼠,这是第一个!”爸爸拉着我走到正北位的一根蓝水晶柱子前,柱子上刻满了憨态可掬的胖老鼠。 接着,爸爸又依次拉着我去看了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等十二生肖。 看完一圈后,我爸爸又拉着我走到正中那根巨大的白水晶柱子前,指着挤满叫人魂魄的平台说:“那里应该还有一只猫,是第十三个。” 说完又指了指最高处直通塔顶的那根断掉的黄水晶柱子说:“这上面是我的这只狗,是第十四个。” 望着我爸爸一本正经的表情,我大概明白过来,摸出他之前强行塞给我的那只萤侄印玺问倒:“爸爸,你的意思是这枚印玺原本是在那根黄水晶柱子上放着的,被你拿下来了?” “对呀,我厉不厉害,那上面可高了,我把这个拿下来,柱子就断了,还砸到我的脑袋。”我爸爸说着还心有余悸的抬手揉了揉后脑勺。 我反复看了看手里的萤侄印玺,又低头看了看跟在我们脚边的肖恩,它正滴溜溜着漆黑的大眼睛望着我。 印玺上雕刻的萤侄惟妙惟肖,的确跟肖恩一模一样,包括那根蓬松的大尾巴。 我爸爸见状,忙一把将肖恩往他身后一拉,望着我道:“你们别看了,反正我用跟你换了,不许反悔,这只狗是我的了,我要叫它老十四!” “好,不反悔,就让它以后都跟着你!”我笑着说。 低头又望了望肖恩道:“爸爸以后喊你十四,可以吗?” 肖恩望着我哼哼了两声,又扭头望了望我爸爸,表情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还真仗义。 我拍了拍揉了揉肖恩的脑袋,欣慰的说了一句“好乖。” 自此,肖恩有了另一个名字,十四。 “爸爸,你说那个上面有一只猫,也是被你拿走了吗?”我指了指白水晶柱上台阶尽头的平台问道。 “那只猫被别人拿走了!”我爸爸挠了挠头说。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想到了祁越。 石宪临死前说过,祁越也偷偷跟着我们过来了。 难道他比我们先到这里? “萧叔叔,是被谁拿走了?”跟进来的陆逍鸿听我爸爸这么说,忙开口问道。 “是谁来着?”我爸爸又挠了挠脑袋,皱着眉想了半天,抱着头慢慢蹲到地上,仰头苦着脸望着我道:“闺女,我想不起来了,我头好痛!” 我爸爸的头上有伤。 “好,好,我们不想了,不想了!”我忙蹲下身,伸手抱住我爸爸的肩膀安慰道。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我爸爸对我已经十分信任了,虽然他依旧不记得我,但父女连心,他已经渐渐对我产生了如同孩子一般的依赖。 替他摘下头上的青铜鼎后,他已经不再玩笑般的喊我乖女儿,而是喊我闺女了。 “爸爸,咱们离开这里,回家去吧!好不好?”我趁热打铁的说。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想办法离开这个地方。 “回家?”我爸爸抬头望向我。 我点了点头。 “可是,这里就是我的家呀,姝云也在这里,十四也在这里,闺女你也在这里!”我爸爸说。 “可是这个地方没有十四吃的东西,还有妈妈,你看,她的魂魄也不在这里,我们先出去把妈妈的魂魄找回来好不好?”我顺着我爸爸的话说,指了指那尊妈妈的黄水晶雕像。 我爸爸望向雕像,站起身走过去,温柔抚摸着妈妈的脸和头发,喃喃道:“我把姝云的魂魄弄丢了!我要去找回来。” “嗯,我们一起出去给妈妈的魂魄找回来,好不好?”我耐心的哄着他。 “好!”终于,我爸爸冲我点了点头,又开口唤肖恩:“十四,我们走!” 我正要伸手去搀扶我爸爸,但谁知我爸爸却推开我的手,转身将背对着我妈妈的水晶雕像,竟反手一搂,将雕像背了起来。 我有些发怔。 这里的水晶密度比普通水晶要高,一尊水晶雕像至少也得八九百公斤,背着带走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也就我爸爸修为高,所以还能背起来。 但是这是我妈妈的雕像,又是我爸爸亲手雕刻,如果丢在这里又着实有些可惜。 wap. /93//.html 第539章 离开 我爸爸终于同意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但他做了一个让我们都大吃一惊的举动。 将我妈妈的水晶雕像直接背了起来。 这尊雕像是用纯天然水晶雕刻成真人大小,按密度质量来看少说也有八九百公斤重,就算我再心疼爸爸,也无法替他将这尊雕像背起来。 丢在这里又实在是心有不忍,但再不忍也没有办法,想想我们进来前遇到的那些嗜灵鬼蜱,想想石潭里的人脸怪鱼,想想那神出鬼没至今只跟肖恩和白夭打了一架的玄影兽,更何况还有一个随时都会出现的祁越,石宪说他现在本领通天,也许多少有些夸张吓唬我们的成分,但他既然敢偷偷摸摸的跟在我们后面,一定有跟来的底气。 想到这些,我只能尝试着说服我爸爸将我妈妈的雕像留在这里。 “爸爸,要不妈妈先留在这里,等我们找到她的魂魄再回来行吗?”我用恳求的口吻跟爸爸说。 “我不,姝云不走我就也不走!”我爸爸固执的反手将妈妈的水晶雕塑搂得更紧。 我正要继续劝说我爸爸,站在一边的陆逍鸿接口道:“萧叔叔,我替你背着吧。” “那不行,我得自己背着她,回头你们给磕着碰着,我不放心。”我爸爸果断拒绝。 “爸,你就让逍鸿替你背着吧,你头上有伤,这个太沉了。”我在一边劝说道。 爸爸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陆逍鸿,将水晶雕像重新放在地上,人也顺势往地上一坐,竟像个孩子一样耍起赖来,“我就不,我非要自己背着,你们要是跟我争,我就跟姝云待在这里不走了!” “爸爸——”我着急的拉他起来,求助的望向陆逍鸿。 “好了,多大点事儿,萧天师的修为背这个东西又不累,你就由着他吧!只要不磕到头,没什么伤害的!”白夭懒洋洋的插嘴道。 我望向陆逍鸿,他也苦着脸望着爸爸一筹莫展。 “算了吧,就让萧天师背着吧,没事的!”郝敬德也开口道。 我只好点头,由着爸爸一脸欢喜的自己背起沉重的雕像。 “老十四,我们走!”爸爸背着雕像大步朝石塔外走去,行动间并不见吃力。 石塔外已经艳阳高照,这个地方的天气很好,天蓝得清透,云朵白一样漂浮着,一切看起来真的很美好。 刚走出几步,我爸爸忽然又停住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一样,一脸肉疼的扭头望向石塔,轻轻将雕像放在地上,朝我们望了一圈后指了指冬子道:“小子,你,过来先帮我背着姝云!” 冬子愣了愣。 “萧叔叔,我来替你背着吧!”陆逍鸿走过来,伸手就要去扶雕像。 “我不要你背,万一有危险你得替我背我闺女!”我爸爸说着又指了指在一边笑得脸抽搐成一团的白夭道:“这个家伙笑得狡猾,一看就不是好人!” 白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我爸爸又指了指郝敬德道;“他年纪太大了,背着我不放心!” 又望了望连若薇道:“小丫头跟我闺女一样不能累着,本事也不够!” 最后重新望向冬子道;“你还在那儿愣着干嘛呢,快来先帮我背着。” 冬子这才仿佛回过神来,有些发怵的揉了揉鼻子道:“萧叔叔,这个我可背不动呀!” 白夭一脚踢在冬子屁股上道:“臭小子犯什么懒呢,萧天师让你背就赶紧背着去,吸走了我那么多内力怎么能背不动?” 冬子朝前踉跄几步,回头委屈的望着白夭道:“二师父,你的目的不是收我做徒弟,是成心公报私仇,哪有师父这么打徒弟的!” “哟,臭小子,敢叫我二师父,看我不抽你!”白夭双目一瞪,伸手就要跳过来抓冬子。 冬子见势不好,飞快的跑到我爸爸身边,低眉顺眼的道:“萧叔叔,你真确定我背得动姝云阿姨吗?” “背得动!”我爸爸说着就将雕像往冬子背上一放。 冬子瞬间被雕像压得弯下要,差一点趴在地上。 “臭小子,提气!”郝敬德开口指导。 “气沉丹田,灵运腰背!”白夭跟上来,不再追打冬子,也严肃的开口说出一句口诀。 冬子口中默念着白夭说的口诀,竟真的慢慢站直了身子。 他反手抓住雕像的双臂,掂了掂,兴奋的望向白夭和郝敬德:“两位师父,我真的背起来了!不重!” 白夭冲冬子翻了个白眼,郝敬德欣慰的笑了笑。 “背好,站在这里别动,我一会儿就回来!”我爸爸见冬子稳稳当当的背着雕像,才松开手扭头朝石塔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拿些东西就出来!” “爸,我跟你一起去吧!” “萧叔叔,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我和陆逍鸿异口同声的说。 “不要,你们会跟我抢,都在这儿等我!”我爸爸说着,身影一闪,人已经窜入了石塔里。 我和陆逍鸿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跟进去。 “萧天师的修为好像又涨了许多,既然不让你们跟去,你们就别再跟着去了!”郝敬德笑着摇头。 既然连郝敬德也这么说了,我和陆逍鸿便安下心来,站到一边静静等候。 大概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石塔竟开始微微摇晃起来,我们脚下的八卦广场上铺着的石板也开始慢慢裂开一道道缝隙。 眼见着石塔摇晃得越来越剧烈,从顶端开始裂开一条缝隙,八卦广场地面裂开的缝隙也跟着越来越大。 “咔嚓咔嚓”的石头开裂声不绝于耳,地底下发出轰隆隆的闷响,像是突发地震一样,这片广场也开始跟着石塔一起晃动起来。 “不好!石塔要塌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冬子,你和若薇先走,我们进去接应萧天师!”郝敬德开口说。 冬子犹豫了一瞬,对连若薇道:“若薇,我们快走,别给他们拖后腿!”说着背着雕像领着连若薇飞快的朝街道的方向跑去。 连若薇也没有犹豫,跟在冬子身后拔腿就跑。 这样的时候由不得犹豫,他们一个背着雕像,一个修为不高,的确是先走为上。 wap. /93//.html 第540章 塔倒 石塔摇晃得越发剧烈,眼看着就要塌了,巨大的石块和琉璃瓦从塔顶上往下落,四周扬起一片迷蒙的灰尘,八卦广场上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眼看石塔马上就要塌了,肖恩不安的望着石塔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谁也不知道我爸爸到底在里面干了什么,居然会将这座石塔弄得即将倒塌。 广场上裂开的深不见底的沟壑里喷出一股股黑色气流,并发出尖锐刺耳的哨音。 那是浓郁的阴煞之气,以我的修为,沾上即使不会死也会受伤。 “我和老怪物进去,陆逍鸿,你带着胡灵先走!”白夭飞快的对我和陆逍鸿说着,和郝敬德抬脚就朝石塔跑去。 肖恩在原地转了两个圈,也跟在他们身后朝石塔门口跑去。 “灵儿,我们先走!”陆逍鸿拉着我的手扭头就朝街道的方向走去。 我被陆逍鸿拖着走,心里担忧爸爸,一边回头朝石塔门口张望,一边朝外跑,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也只能顺从。 这样的时候我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若是被地底下涌出来的阴煞之气伤到,只会拖累他们来救我。 只怪我自己的修为比不上白夭他们。 我一边跑,一边扭头朝石塔门口望去。 白夭和郝敬德避开不停掉落的巨石和地底下涌出的黑气,已经快到了石塔门口。 石塔的门已经歪斜,随时都垮下来。#@$& 白夭和郝敬德正要冲进去,一个穿着黑色长袍、头上带着一顶形状怪异的帽子的高大身影从里面冲了出来,他的一只手上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另一只手上拉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串鲛人魂魄。 我爸爸从歪斜扭曲的石塔门口冲出来,差点跟白夭和郝敬德撞了个满怀。 “你们瞎胡闹干什么,还想进去跟我抢东西?快走,我家的房子要塌了!” 我爸爸一边冲白夭和郝敬德吼着,一边招呼肖恩:“十四,快跟我走,这个地方不牢固,要塌了!” 他竟是完全意识不到石塔要塌了极有可能是他自己的杰作。%&(& 我和陆逍鸿已经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高高悬着的心终于归了位。 望着我爸爸滑稽样子我有些想笑,一咧嘴,眼泪却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爸爸很快追上了我,红绳上系着鲛人魂魄冲我和陆逍鸿张牙舞爪,却无法挣脱捆住它们的那根红绳。 “你们给我老实点,敢欺负我闺女我就弄死你们!”我爸爸抖了抖手中的那根红绳,红绳上系着的鲛人魂瞬间蔫吧了下来,一个个没精打采的样子,如同被捆住的奴隶一样乖乖跟在我爸爸身后垂着头。 “那些柱子都太大了,弄不断,我只好将它们用绳子系住,闺女,你放心,它们不敢伤人的!”我爸爸讪笑的对我解释着。 我望着那群鲛人魂,见我爸爸宝贝的样子,想了想,从身上摸出他早年给我的那个镇魂葫芦,递给他道:“爸爸,你看是不是可以将它们装在这里面,你这么拉扯着太麻烦了!” 我爸爸望向我手里的镇魂葫芦,双眼瞬间发光,一把抓过去道;“闺女,你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东西,真的送给我装这些人脸鱼?” 我笑着点了点头,“你拿去装吧,爸,这个葫芦还是你之前送给我的呢!” “是我送给你的?”我爸爸愣了愣,拿着镇魂葫芦翻来覆去看了看,皱眉摇头道:“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就别想,不然头又得疼了!”我说。 “那不行,这个我不能要了!”我爸爸说着又将镇魂葫芦递还给我。 “啊,爸爸,为什么呀?”我讶然。 “既然是我之前送给你的东西,哪里有再要回去的道理,我不能要,我就这么拉着他们吧,其实也一样!”我爸爸摇头将镇魂葫芦塞回我手里。 “爸,虽然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但是现在我们也可以一起用嘛,你说对不对,而且,它们长得这么丑,你就这么拉着,万一不小心伤到我妈妈或是我怎么办?”我笑着又将镇魂葫芦塞回到爸爸手里。 “也对!”我爸爸望了望我,又望了望手里的镇魂葫芦,“那我先用用,等我找个好的地方将它们安置了就还给你!” 我点头笑了笑:“好!” 我爸爸这才安心的将二十四个鲛人魂全都收进了镇魂葫芦里。 白夭和郝敬德这时也都跟了上来。 “萧天师,你那个袋子里装的都是什么?”白夭伸手指着我爸爸手上拎着的那个鼓囊囊的登山包。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你别管!”我爸爸将登山包飞快的藏到身后。 他的动作很快,登山包在他手上摇晃着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叮当声。 我突然明白过来我爸爸是回去干什么去了。 白夭、郝敬德和陆逍鸿也都会意的微微一笑。 “爸爸,是不是因为你拿了水晶上的那些印玺,所以石塔才会塌的?”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印玺?我没看到什么印玺呀!”我爸爸将手里的登山包又往背后藏了藏,装作无辜的四处张望着道;“我的家建得太不坚固了,我一进去居然就塌了,差点没再砸到我!” “咦,我老婆呢?”我爸爸问道:“那个小子给我老婆背去哪儿了?” “我在这儿呢!”冬子和连若薇站在不远处朝我们招手,回头朝我们走来。 “我自己背着,你给她放下来,轻点,小心磕到她!”我爸爸迎上去对冬子说。 冬子望了我一眼,我无奈的冲他点了点头。 连若薇也需要人照顾,我爸爸更不可能让别人一直背着雕像,与其再让他像个孩子一样耍无赖,还不如顺他的意思。 冬子听话的将水晶雕像小心的放了下来。 我爸爸将登山包背在胸前,站到雕像前,反手去搂雕像的腰背。 “爸爸,我帮你背着包吧!”我开口说。 “不行,这都是我自己的东西,我得自己拿着!”我爸爸忙将双手护住登山包。 陆逍鸿冲我微微摇了摇头,我只好作罢。 我爸爸见我不跟他争,这才心满意足的反手将水晶雕像背在背上。 陆逍鸿想了想,找出一件衣服撕成布条,缠在登山索上,将雕像紧紧绑在我爸爸的背上,算是给他的双手解放出来了。 我爸爸满意得直夸陆逍鸿聪明。 做完这一切后,我爸爸才挥了挥手道:“好了,我们走吧!” 他的话音刚落,我们身后传来一声轰隆巨响,整个石塔彻底垮塌,粉尘中夹杂着大量黑色的阴煞之气潮水一般铺天盖地朝我们弥漫过来。 wap. /93//.html 第541章 条件 石塔终于彻底颓塌,轰隆隆的巨响中,粉尘裹挟着大量颜色漆黑的阴煞之气朝我们席卷过来。 我爸爸一把拉起我的手,大叫道:“闺女,走走走,快跑!十四,还有十四呢?” 肖恩早已远远跑到前面,听我爸爸喊它,回头望着我们发出“啊呜——”一声拉长的有些像是婴儿的啼哭声。 认路是动物的天性,肖恩再一次当仁不让的当起了我们的带头大哥,示意我们跟着它走。 众人跟在肖恩后面,飞快的沿着街道朝城门的方向跑去。 紧急情况下,连若薇的速度比我们要慢了很多,冬子干脆将她背了起来。 远远的终于见到灰白色城墙和我们遭遇石人俑攻击的那片荒地了。 我们身后的街道也跟石塔一样,在开始慢慢崩塌,那些挂着守宅灵灯的宅院墙壁上开始出现蚯蚓一般的粗细的黑色裂缝。 守宅灵灯剧烈的摇晃着,发出幽幽的绿色光芒,跳跃着若有若无,如同鬼火。 原本晴朗的天空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乌云密布,太阳像是被什么东西扯碎了一般,扭曲成一道道闪电般的光带。 这里变成了一片恐怖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天边闪过一道猩红色的闪电,大雨终于瓢泼一般的从我们头顶上砸了下来。 天幕如同被人扯碎了一般,黑沉沉的朝我们压了下来。 荒地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半人高的蒿草丛被风雨摧残得东倒西歪,但地面并没有开裂的痕迹。 肖恩率先朝城门的方向窜了出去。 但很快,肖恩就停了下来,蹲坐在地上,冲一片茂密的蒿草丛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一个人影从蒿草丛中走了出来。 那人走路一瘸一拐,每走一步头就往上顶一顶,像是僵硬的提线木偶。 竟是失踪了好久的陈瘸子。 他的样子极为狼狈,灰白色的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腿好像也瘸得更厉害了。 “肖恩,弄死那个瘸子!”冬子一见陈瘸子怒火便蹿了起来,冲肖恩喊道。 肖恩回头望了冬子一眼,一只前爪刨了刨地面,作势就要扑上去。 “别!别过来!”陈瘸子忙退后几步,飞快的喊道:“我知道怎么出去,只要你们帮我救出我老婆,我就带你们出去!”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跟我们讲条件的资格吗?” 郝敬德轻轻拍了拍肖恩的脑袋,制止了它的动作,冷眼盯着陈瘸子说。 陈瘸子垂下头,有些心虚的扯了扯自己被雨水淋得紧紧贴在身上的衣服,随即抬起头来望着郝敬德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也不想害你们,甚至想跟你们一起,但我没办法,我必须救我老婆。” 说着陈瘸子望了冬子一眼道:“那些攻击你们的小辈的确是我半年前送进来的,但他们那么做不是我指使的。” 冬子呵呵冷笑了两声道:“既然是你的徒子徒孙,你告诉我们不是你指使的,你觉得我信?”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只要你们能帮我把我的老婆救出去,我就带你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后要杀要剐我都随你们处置。”陈瘸子说。 “现在杀了你我们一样可以找到出去的路。”郝敬德盯着陈瘸子凉声道。 “你们出不去的!”陈瘸子胸有成竹的摇头,“华胥之境已毁,这里变成了一座死城,月亮出来之时,这里的一切都会毁灭得干干净净,除了我,谁也逃不出去。” 看他的样子,并不像是说谎。 郝敬德下意识扭头望向白夭,白夭微微苦笑着道:“你看我也没用,这里我也是第一回来,不过这座城现在已经被胡灵她老爹给彻底毁了,想要出去估计的确有些困难。” “现在离月亮出来最多只剩两个时辰了,你们只需要帮我找两个时辰,如果真寻不到,我也不强求,一样送你们出去。”陈瘸子又接着说道。 “想出去还不是容易事吗,走,闺女,我带你们出去,他是只皮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我爸爸好奇的打量了陈瘸子几眼后开口。 奔跑了这一路,我爸爸背上背着一座八九百公斤重的水晶雕像,怀里还挂着一个登山包,竟也丝毫不见疲态,依旧神采飞扬。 此刻我爸爸说完那句话后,还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就背着水晶雕像大步朝城墙跑去,不过半分钟时间,我爸爸已经站在了灰白色的城墙底下。 他仰头朝城墙上望了望,猛的提气而起,朝上窜起一丈多高,他刚要伸腿蹬墙借力而上的时候,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如同利剑划过天际,在他城墙顶上炸开一记雷鸣。 若不是我爸爸反应得快,身体迅速下沉,那道炸雷就劈在了他身上。 “爸爸小心!”我喊着冲了过去。 “哎呀,差点炸到我!”我爸爸嚷嚷着退后数步。 我忙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我偏就不信这个邪了,还有我上不去的地方!”我爸爸嚷嚷着又想冲过去。 天空上闷雷滚滚,眼看着随时都会有炸雷再次劈下来。 “爸,城墙上一定还有机关,太危险了!”我紧紧拉着我爸爸的胳膊,“我们先商量好再想办法好不好!” “不好!再危险的地方也拦不住我!”我爸爸有些不服气。 “可是你还被这妈妈呀,万一伤到她怎么办?”我只好换一个方法劝他,“而且,就算你出去了,墙这么高,我和十四也上不去呀,你要丢下我们吗?” 我爸爸愣了愣,有些烦恼的说:“哎呀,我差点忘了,你和十四都上不去!” “是呀!”我说。 “那算了,我们去逼那只黄皮子带我们出去!”我爸爸说着又扭头往回走。 “喂,你带我们出去!”我爸爸走过去一把揪住陈瘸子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除非你们帮我救我老婆,否则我宁愿跟你们一起死在这个地方!”陈瘸子被我爸爸双脚离地的拎起来也不挣扎,只是盯着我爸爸说。 “哎呀,你这只老皮子真烦人,走走走,先带我们救你老婆去,她在哪儿!”我爸爸说着将陈瘸子扔回地上不耐烦的说。 wap. /93//.html 第542章 看不见的人 “萧叔叔,这个瘸子狡猾得很,真要去救他老婆吗?”见我爸爸直接答应了陈瘸子的条件,冬子疑惑开口问道。 “不然你想怎么办?给我闺女和十四丢在这儿吗?”我爸爸冲冬子瞪了瞪眼睛说。 冬子被我爸爸瞪得发怵,下意识望向白夭、郝敬德和陆逍鸿。 “就按萧叔叔说的办吧。”陆逍鸿苦笑着点头:“眼下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相信他了。” 说着陆逍鸿也望向白夭和郝敬德,征求他们的意见。 白夭和郝敬德也都点头表示没意见。 陈瘸子见状高兴的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连声道:“走,我带你们去,你们放心,两个小时内,不管救没救出我老婆,我都送你们出去。” “师父,我们要不要给这个瘸子再捆起来?”冬子开口问郝敬德。 “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再欺骗你们了,你们愿意去帮我救我老婆,就是我陈瘸子的贵人,杀了我也不会再骗你们!”陈瘸子一边说着,一边主动朝郝敬德伸出一只手。 郝敬德并没有去摸捆仙索,而是冷眼望着陈瘸子道:“先说说吧,你老婆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瘸子反应过来,郝敬德并不打算捆他,缩回手有些讪讪的道:“我当时骗了你们,当时跳进黑石潭里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我老婆。” 郝敬德盯了陈瘸子的眼睛两秒,抬头望了望天色道:“边走边说,先说好了,我们只帮你一个半小时,不管救没救出你老婆,你必须将我们都送出去!” “好!好!”陈瘸子连声答应着,“这下面有个地宫,我老婆就被人关在里面!” “这里还有其他人?那个是谁?”郝敬德沉声问道。 “我也只是听过他的声音,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陈瘸子说着告诉了我们另一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当年,黄皮子占据了乌云村后,过起了安居乐业的生活,陈瘸子还娶了个老婆,一只有三百多年道行的白毛黄皮子。 陈卫国那帮人屠杀黄皮子村的时候,陈瘸子带着老婆一起逃到了乌云山。 但进山后由于情况太过混乱,竟走散了。 好在陈瘸子从双头蛇洞逃出来的时候,又找到了她。 夫妻俩一起跳进黑石潭,终于逃出生天。 可等陈瘸子跪拜完木盒,听完留声符里的话后,再次发现老婆不见了。 苦修了五百多年,终于找到真爱的陈瘸子当然舍不得就那么独自离开那个地方,他四处寻找,但怎么都找不到失踪的老婆。 也不知是不是那个木盒的原因,那次陈瘸子并没有见到嗜灵鬼蜱,他直接寻到了城门处,虽然无法进城,但直觉告诉他,老婆应该是进去了。 他想尽办法想要进城,但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一直在城门前守到月上中天,城门自己打开,他才得以进去。 进城后他就听到一个声音,那个声音让他去看门后的那些壁画,并告诉他,若干年后,只要他带着画上的那些人进城,并助他将壁画上的人全部杀死,到时候就会放出他的老婆。 陈瘸子将信将疑,直到听到他老婆的声音,并循着声音找到地宫,见到了被困在里面的老婆时,他才彻底相信了那个声音的话。 但他并不肯直接离开,企图说服那个声音将他老婆放出来,但最终失败,那个声音的主人甚至用他老婆的性命来威胁他。 最后,陈瘸子发现自己完全不是那个看不见的人的对手后,只能依言先行离开。 好在那个人答应陈瘸子,每年可以来这里探视一次他老婆,但他每次来探视的时候,必须带一百只黄皮子进来。 就这么过了许多年,陈瘸子每年都会进来这里一次,每次带进来的都是些没有什么修为道行的黄皮子,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声音的主人,也不知道他带进来的那些黄皮子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他心里也曾暗暗内疚,但为了救老婆,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直到这次跟着我们进来,他才见到他半年前送进来的那些黄皮子,但数量已经少了很多。 陈瘸子跟着我们进来,原本想要借着我们的力量帮他救出老婆,但我们进来后,他的耳边就再次响起那个人的声音,让他直接进地宫。 他有过一瞬间的犹豫,但在他犹豫的时候,他听到了老婆的惨叫声。 陈瘸子别无选择,只能偷偷离开我们,去了地宫。 进了地宫后,他发现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一般,发疯的想要跟那些小黄皮子一样钻进那些石人俑里。 但他好歹也有五百来年的道行,终于控制住了自己的思维。 我们在上面遭到石人俑的袭击他都听得一清二楚,但他没办法帮我们,为了他的老婆他也不能帮我们。 陈瘸子一直听到老婆的惨叫声,声音断断续续。 他走到困住他老婆的地宫的时候,发现多年来一直敞开着的石门关上了,他无法见到他老婆的状况,他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却无法打开那扇石门。 后来冬子杀光最后那些黄皮子进了华胥之境的古城,那个声音便也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他老婆的惨叫声。 他突然意识到,那个人布局了多年,就是冲着我们这些人来的,现在他失败了,所以那个人逃走了。 陈瘸子从地宫里出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不敢来找我们,更不敢再来向我们求助,如果他没有一时冲动离开我们或许我们还会帮他一把,但眼下,我们一定认为那些钻进石人俑里攻击我们的黄皮子都是他指使的,不但不会帮他,甚至还会要了他的命。 陈瘸子打算凭自己的力量挖开困住他老婆的地宫,哪怕需要十年二十年,他也在所不惜。 他在地宫里发现了另外一幅壁画,是关于华胥之境崩塌后会有的结果。 紧接着,他发现,壁画上所描述的事真的发生了,整个华胥之境竟真的开始崩塌。 陈瘸子知道我们还没有离开这里,同时他也意识到,他最后救出他老婆的机会终于来了,于是,他再次从地宫里出来,在这里等着我们。 wap. /93//.html 第543章 地宫 陈瘸子边走边告诉我们,他发现华胥之境开始崩塌后,他从地宫里出来,在荒地等着我们。 他不确定我们会不会相信他,会不会帮他,但这是他和他老婆最后的机会。 陈瘸子讲得很简短,但明确完整的表达了他的意思。 说话间,他已经带着我们走到一片茂密的蒿草丛前,他走进去,拨开那些半人高的蒿草,竟露出一处斜下的通道出口来。 通道很宽大,两米多高,一米多宽,爸爸背着水晶雕塑走进去,也丝毫不觉得逼仄。 只是此刻下着暴雨,这通道里并没有铺石板,所以有些泥泞湿滑。 这一次,我们全都跟着陈瘸子进了通道,并没有留人在上面接应,并不是我们对陈瘸子有多信任,而是华胥之境正在崩塌,无论留谁单独在上面都有更多不可预估的危险。 相比较来说,聚在一起反而要安全很多。 按陈瘸子的说法,下面有个地宫,既然是地宫那就一定有出去的方法。 我们跟着陈瘸子身后,鱼贯进了通道。 走了大约十来分钟的时间,通道里的地势开始变得平缓,我们从下行变成直行,脚下的地面也变得干燥起来。 又直行了大概十多分钟,我们眼前出现一扇石门,石门半敞,门上刻满了繁复的文字和图案。 我们站在门口,就能从半敞开的门口大致看到门里的情形。 里面应该是个大厅,挤满了影影倬倬的人影。 走在最前面的郝敬德警惕的顿住脚步。 “没事,里面只是些普通的石人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陈瘸子一边解释着,一边率先走进去,站在门边微微侧身迎着我们。 他的这个表现对我们表现出了足够的真诚。 如果里面的情况对我们不利,最前面的郝敬德只要一伸手就能掐住他的脖子,而他侧身对着我们,即使他跟郝敬德的修为相当,也完全无法做出最迅捷的反应。 更何况他跟郝敬德的修为本就有很大悬殊。 石门后的空间很大,看形制应该是一间墓室,并无棺椁,一排排石人俑列成纵横笔直的方阵,摆放得齐齐整整,并不见袭击我们的那种手拿巨斧的人俑。 如同陈瘸子所说,这些石人俑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只是普通的石头雕刻而成,人俑里并没有封印任何魂魄。 应该只是普通殉葬的东西。 陈瘸子领着我们继续往里走,放置石人俑的墓室几乎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穿过石人俑之间的缝隙,能见到墓室另一头同样有一扇半敞开的石门。 “这里应该是一座古墓吧,看这人俑的架势,墓主人的来头应该不小。”冬子边走边四处望着说。 “这里是姜尚的墓!”我爸爸突然压低了声音凑在我耳边说:“闺女,你别告诉他们,这里的东西都是文物,动不得,我怕他们偷东西!” 墓室里极其安静,冬子没再出声后,只听得到我们的脚步声踩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我爸爸自以为他的声音很小,其实所有人都能听到。 所有人都回过头,好笑的望着我爸爸胸前挂着的巨大登山包,嘴角直抽。 我爸爸却浑然不觉,见大家都盯着他的背包看,一脸警惕的抬手护住背包道:“你们都看我干嘛,别想偷我的东西,我可没什么好东西!” 大家抽了抽嘴角,默默的回过头去,继续跟着陈瘸子朝前走。 并没有人对我爸爸说这里是姜尚的墓这件事感到好奇,甚至连冬子也没有多问。 我心中倒是动了几分认同的念头,这是我在这里第三次听到提起姜尚这个名字,第一次是白夭告诉我们城门上那些壁画是他留下的,第二次是刚找到爸爸时,他告诉我们他就是姜尚,这是第三次。 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大周朝的时候滇南还是一片蛮荒之地,也并不是姜尚的封地,他没理由将自己的墓葬弄在这个地方。 很快我们进了第二道石门,石门内的空间更大,到处散乱着一些石块,石块上有精雕细琢的痕迹,看起来应该是雕刻失败的石胚,但让我们觉得奇怪的是,如果是雕刻失败的石胚,为什么要留在墓室里呢。 除了这些石块,还有几个手举石斧的石人俑,这些石人俑不论是从高矮还是从面容的雕刻上来看,都跟外面的石人俑不太一样,样子看起来更怪异,双眼雕刻得如铜铃,嘴部高高凸起,几乎没有鼻梁,只见两个鼻孔,样子更像是猿类生物。 跟刚进城时袭击我们的那些石人俑一模一样。 但是它们此刻一动不动,隐隐能感觉到几分阴气,那应该是这些石人俑曾经封印过魂魄的原因,但此时里面被封印的魂魄也都不知去向。 白夭和郝敬德以及陆逍鸿几乎同时纵身跃起,查看那“些石人俑的头顶,看完后都一言不发的回到地上。 “我送进来的那些子孙都是从人俑头顶那个洞口钻进去的,进去后就出不来了,我差一点也跟它们一样的下场。”陈瘸子对白夭三人解释道。 接着陈瘸子又指了指墓室的顶部说:“它们钻进去后,这些石人俑就会如同有了生命一般飞起来,从那些洞口钻出地面。” 我顺着陈瘸子的手朝头顶望去,墓室顶部果然有几十个直径半米左右的圆形孔洞,奇怪的是,并没有光从那些孔洞里透出来,也不见上面的雨水倒灌进墓室里。 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机关,只能单向通过。 但眼下还得去救陈瘸子的老婆,时间并不允许我们去细细观察上面到底有什么机关。 郝敬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望向陈瘸子道:“你老婆被关在什么地方?” “就在里面的墓室里了,那里面有一具空的水晶棺,我老婆就被那个人困在水晶棺里头。”陈瘸子指了指墓室另一头的一扇石门说。 说着陈瘸子领着我们继续朝前走去。 石门依旧半敞开,接下来是一条漆黑笔直的甬道。 冬子用强光手电筒朝甬道里照进去,光束不过两三米就被黑暗彻底吞噬得干干净净。 wap. /93//.html 第544章 音乐甬道 这种漆黑不同于普通的漆黑,即使是我现在体内的烝气早已充足到不需要手电筒就能在夜间视物,但在这里,我无法看到两米之外的情况。 我不知道白夭他们是不是也这样,但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看,情况应该比我好不了多少。 这样的情况会让人心中生出不安来。 突然想起肖恩对危险和阴邪之气最为敏感,我下意识扭头去望肖恩的眼睛。 肖恩安静的蹲坐在我爸爸脚边,双眼正盯着漆黑的甬道,但眼睛的颜色依旧漆黑如曜石,没有变色的迹象。 我心下稍安。 郝敬德站在甬道口,有些疑惑的望了陈瘸子一眼。 陈瘸子忙道:“你们放心,这里面虽然黑,但不仅没有危险,而且还有灯。” 灯? 我望向漆黑如被墨浸透了一般的甬道,有些怀疑陈瘸子说错了。 其他人也都望向陈瘸子,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真的有灯,你们看!”陈瘸子说着,抬脚踏上甬道。 甬道上铺的石板每块大小都不一样,宽的大概近一米,窄的不过一尺见方。 随着陈瘸子的脚踏上第一块一尺见方的石板,“叮”的一声轻响从他脚底下传了出来,有些像是敲击扬琴发出来的声音,悦耳动听。#@$& 随着那清脆的声音,两侧铺了石板的甬道壁上也发出极轻的机括摩擦的“咔咔”声,看起来没有一丝缝隙的石板壁上慢慢相对伸出两个巴掌大小方方正正的灯台,灯台上各放置着一盏亮着火光的油灯。 不用问,就知道那是鲛人油灯。 “我去,高科技呀!”冬子忍不住发出惊叹,挤到郝敬德身边伸手就要去摸那灯台上的油灯,被连若薇一把拉住。 “这样的地方最好什么都别瞎动,说不好就碰到什么机关可就遭了!”连若薇小声跟冬子说。 “会有什么机关?”冬子有些好奇的问道。%&(& “说不好,比如说火油呀、巨石呀、数不清的箭呀之类的,反正触动了就几乎没有活路了。”连若薇好脾气的对冬子解释。 冬子吓得大了个寒颤,将自己的手狠狠在裤腿上搓了两下。 我爸爸虽然一直疯疯癫癫,但在这里除了说过那几句话后就一直很安静,脸色也变得比之前稳重很多。 如果不是白夭替我爸爸探过筋脉,我都要怀疑他完全正常。 但很快,我就发现我的观察是错的。 我爸爸极其稳重的盯着陈瘸子踩上去的石板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墙上的油灯,见郝敬德正要跨步跟上去,猛然大喊一声道:“老家伙你别动,让我先来!” 那声音大得连肖恩背上的毛都瞬间警惕的竖了起来。 我爸爸背着水晶雕像飞快的挤到最前面,先抬出右脚准备踏上石板,愣了愣又缩了回去,自言自语道:“男左女右,我是爸爸,得先踏左脚。” 说着极其郑重的踩上陈瘸子踩过的那块石板。 石板并没有发出声音。 “咦?怎么不响了?”我爸爸愣了愣,抬头疑惑的望向陈瘸子有些不满的道:“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我真没有!”陈瘸子苦着脸,紧张的开口解释,又踏出一步踩上第二块石板。 “咚”的一声悦耳的声音从他脚底下传了出来,两侧的石壁上再次亮起两盏油灯。 我爸爸挠了挠脑袋,想了想,一把揪住陈瘸子的衣领,将他往身后一扔气鼓鼓的道:“你上我后面去,我走前面!” 陈瘸子被我爸爸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着脸爬了起来道;“好,您老说的算!” 我爸爸满意的望了他一眼,抬脚朝另一块石板踩去。 肖恩见我爸爸跑去前面,立刻很贴心的纵身跃起,跟了上去。 “叮”的声音在我爸爸脚下响起。 三个声音,音节全然不一样,但都同样悦耳,似是有人在轻轻敲击着琴片。 我爸爸侧耳听了听,突然兴奋起来,在甬道里跳跃着踩踩这块石板,又踏上那块石板。 不过片刻,甬道里就一片灯火摇曳,浅黄色的火光将整个甬道照得像是镀上了一层金粉。 白夭和郝敬德望着我爸爸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抬脚跟了上去。 甬道似乎很长,走了大概十多分钟也没有见到尽头。 我爸爸像个孩子一样高兴的跑在前面。 叮叮咚咚的悦耳声音接连响起,如同一曲优美的琴音。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一堵紧闭的石门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爸爸有些扫兴的又往回跑,石板上却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是这里面!”陈瘸子抬手指了指那道石门望向郝敬德:“我老婆就被困在这里面的一具水晶棺里,之前这扇门都是开的,但是这次我跟着你们过来,发现石门被人关上了。” 陈瘸子的话音未落,“嘭”的一声巨响从石门处传来。 一股强大烝气在甬道里涌动,几乎将墙壁上的油灯扑灭。 “该死的破门,我没得玩儿了!”我爸爸一边嚷嚷着,一边又一掌朝石门劈去。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但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是不是有什么机关?”白夭嘴角抽了抽,扭头望向陈瘸子。 “没有,你们进去的时候我一直在这里,仔细找过了,没有找到任何机关。”陈瘸子摇头说。 见我爸爸作势又要去劈那石门,我有些心疼,抬脚就要过去拦着他。 白夭却伸手一把拦住我,笑着道:“你爸爸没事的,要是真能劈开那道门倒是好事,我也过去试试。” 说着白夭跟上去笑着对我爸爸道:“你这力道不够呀,你瞧我的!” 说着白夭也凝气一掌劈了出去,身子跃起又一脚重重踹在石门上。 石门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谁说我的力道不够了?”我爸爸一听白夭嘲笑的语气不服气的嚷嚷着,学着白夭的动作对着石门劈出一掌又踹出一脚。 白夭和我爸爸粗暴野蛮的方式并不是很凑效,那石门不是普通的厚重,被他们劈出几个深深的手印和脚印,却不见碎裂。 一人劈出十多掌后,白夭和我爸爸都有些气喘吁吁。 wap. /93//.html 第545章 墓室水晶棺 白夭跟我爸爸如同两个孩子耍闹泄愤一般,一掌掌一脚脚的落在石门上,但石门上除了出现掌印和脚印的凹陷和一些表面细微的裂痕外,依旧纹丝不动。 很快,白夭和我爸爸都有些气喘吁吁了。 白夭半躬着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望向冬子道:“臭小子,就知道跟那儿看热闹,也不知道过来帮一把!” “师父,您老和萧叔叔玩得欢乐,我哪儿敢来插手。”冬子嘿嘿笑着说。 “还想不想出去了!”白夭翻了个白眼瞪着冬子,“想出去快来帮忙。” “哦!”冬子抬脚朝石门走去。 “小子,你过来,我教你一招搬山诀!”郝敬德朝冬子招了招手。 “搬山诀?”我爸爸正靠在石门上喘气,听郝敬德这么一说,飞快的抬起头望向郝敬德,眼睛亮了亮。 冬子回头走到郝敬德身边,我爸爸也飞快的凑了过去道:“老东西,你那个搬山诀,也教教我吧!” 郝敬德愣了愣。 “爸爸,你已经很厉害了,不用学郝大叔的本事!”我忙走过去拉住我爸爸的胳膊,小声对他说。 修行的人术法一般都不会随意外传,随意要求别人教授术法更是有些无理的要求。 可我爸爸现在思维混乱,行为疯癫,往往说话做事如同一个几岁大的孩子。 “不行,我打不开石门,搬山诀一定可以,我非要学!”我爸爸瞪了我一眼。 “教你不是不可以,你得拜我为师!”郝敬笑着说。 “拜你为师?”我爸爸歪头想了想,望了望冬子,又望了望我连连摆手道:“我不拜你为师,那样我闺女就得喊你爷爷了” 说着又指了指冬子道:“她还得喊这臭小子叔叔,不行,我不干!” 我忍俊不禁笑了起来,我爸爸虽然疯癫,辈分这东西还是拎得清的。 “那我可就不能教你咯!”郝敬德笑着凑近冬子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我不偷听!”我爸爸一边说着,一边脚下偷偷挪动着步子,一边将脑袋往冬子身上靠了靠。 我见状有些尴尬,连忙伸手去拉他。 “哎呀闺女,你拉我干嘛,我又没偷听!”我爸爸一边嚷嚷着,一边将头朝冬子身上更凑近了些。 郝敬德微笑着朝我使了个“没事”的眼色,凑在冬子耳边说话的声音明显大了些。 我爸爸笑得欢乐,嘴唇翕动着,口中跟着念念有词。 郝敬德说完后,冬子还在垂头思考,我爸爸得意的扭头朝石门边跑,一边跑一边道:“我再来!” 说着他双手在胸前画了个圈,凝聚的烝气在他双掌中涌动,形成两道浑厚的气柱,“嘿”的一声轻喝后,我爸爸将双掌飞快的朝石门推了出去。 “嘭”的一声巨响后,石门上并无掌印,一阵“咔嚓”轻响后,石门中间出现了几道细长的裂痕。 “萧叔叔,让我也来试试!”冬子说着,也走到石门边,慢慢将双掌朝石门推去。 他的动作比我爸爸要缓慢,但也同样凝聚出了两道浑厚的气柱。 “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咔嚓”的声音,石门上的裂缝更多了。 “咦,我竟然还不如你小子?”我爸爸不服气的又推出双掌。 “嘭——嘭——嘭——” 我爸爸和冬子你来我往的不停将双掌朝石门推去,一时间甬道里的油灯闪闪烁烁,石门炸开的碎屑粉尘般扑了我们满头满脸。 “轰”的一声巨响后,负重不堪的石门正中终于破开一个锅盖大小的窟窿,“咔嚓”声不断,窟窿越豁越大,肖恩纵身便从石门上的窟窿处钻了进去。 我爸爸和冬子面面相觑,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甬道里的光从石门的洞口映进去,隐隐能看出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墓室,墓室正中放着一具棺椁。 我爸爸我爸爸想要跟着肖恩从洞口处钻进去,但他身后背着水晶雕像,无法弯腰,着急的一把扯住冬子道:“再来再来,我进不去!” “爸爸,要不你先在外面等我们,时间不多了,既然门已经开了,我们进去将陈瘸子的老婆救出来就好!”我上前劝说我爸爸不要浪费时间。 “不行不行,这扇门是我打开的,我得先进去瞧瞧!”我爸爸又开始像个孩子一般耍赖,伸手拦在石门的窟窿处不让我们进去。 白夭冲我眨了眨眼睛笑着将我轻轻拉到一边。 “萧天师,你在外面帮我们守住这些油灯,不能叫它们熄灭了,我们进去救瘸子的老婆就好。”白夭对我爸爸说。 “不行,我也要进去救人!”我爸爸大叫起来,“里面肯定有好玩的东西,你是不是想要独吞?” “那你在进去也行,我在外面玩这些石板音乐。”白夭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 甬道里的油灯虽然踩上石板就能亮起,但大概一分钟左右就会熄灭,必须重新踩上石板才能点燃。 白夭跳舞一般潇洒的在甬道里转了个圈,踩在一盏已经熄灭了的油灯相应的石板上,石板发出悦耳的声音。 “不行,这些都是我的,其实救人也没什么好玩的,我在外面等你们,你们快进去吧!”我爸爸一把将白夭扯了回来,连连摆手道。 “好,都依你!”白夭一脸无奈,眼底却带着笑。 我爸爸这才学着白夭的样子想要做出飘逸潇洒的动作在甬道里转圈,但他的背后背着水晶雕像,身前又挂着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转起圈来怎么看怎么怪异。 我、陆逍鸿和郝敬德随着白夭进了墓室,冬子陪着连若薇在门口等我们。 这是一间石室,面积跟我们在外面看到的一样并不大,石室中间放在一具水晶棺椁,石室的角落摆着一些破碎了的陶罐,应该是这间墓室里的陪葬品了。 十分简陋。 水晶棺椁是浅黑色水晶,但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个女人直挺挺的躺在里面,穿着三十年前款式的衣服,她的头发是灰白色,脸很尖,隐隐还能看出几分黄皮子的样子。 wap. /93//.html 第546章 人皮 望着水晶棺里的女人,我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看不出来哪里不对。 肖恩蹲坐在水晶棺前,眼睛变成淡淡的金黄色,颜色并不是很深。 它没有做出遇到危险时的动作,而是歪着大脑袋,疑惑的望着水晶棺里的女人。 像是跟我一样有什么东西没想明白。 “这就是你老婆?”郝敬德指了指棺椁里躺着的女人问陈瘸子。 “这么些年我仔细观察过这具棺椁,发现这具棺椁并不能打开,也没办法移动半分,所以一直想不出办法将她从里面救出来。”陈瘸子点了点头说。 经陈瘸子这么一说,我瞬间明白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水晶棺四四方方,并不见任何缝隙,像是用一整块黑水晶雕琢出来的,完全想不出陈瘸子的妻子是怎么钻进去的,看起来就像是这具棺材打造前就将这个女人塞进去了一样。 另外,棺材里的女人身上并没有半分生气,但我分明看到她身上的皮肤和胸口处在微微起伏蠕动。 郝敬德、白夭和陆逍鸿也都面色凝重的望着棺材里躺着的女人。 到底是白夭忍不住,扭头望向陈瘸子道:“你难道真的看不出来吗,你老婆早就是个死人了!” “没有,她没有死,您看她的胸口还在动着,而且您也知道,我们灵物即使道行再高,死后也不会是人形,但她明明还是人形。”陈瘸子分辩道。 白夭摇摇头,脸上露出少见的凝重,“她这个状况不对,一定有问题。” “我也觉得有问题,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要还有一丝机会,我都要将她救出来,即使她死了,我也不能让她的尸骨留在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了,她最想要的就是回家。”陈瘸子望着水晶棺里的女人说。 晶莹的水光在陈瘸子眼中打转,深情让他微微佝偻的身子也显得高大起来。 白夭轻轻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甬道里突然传来机括开启的“咔嚓”声,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声音越来越大,有什么东西正飞快的朝我们逼近。 “轰”的一声巨响,残破的石门被一个直径约半米的黑色玄铁球撞击得轰然碎裂,石块飞溅中,玄铁球只冲着墓室正中的石棺滚来。 “哎呦我去!”白夭惊叫一声,一把揪住陈瘸子的衣领,带着他和郝敬德飞快的退开,陆逍鸿一把抓住我的手,提气猛然朝墓室顶上跃起。 肖恩也飞快的纵身跃到墓室一角。 又是“嘭”的一声巨响,黑色的玄铁球撞击在水晶棺上,水晶棺剧烈的晃动着,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玄铁球受到阻拦停了下来,紧紧贴着水晶棺的棺壁。 水晶棺依旧“嘎嚓”作响,浅黑色的水晶上出现一道道裂纹。 陆逍鸿带着我缓缓落在地上,白夭带着陈瘸子和郝敬德也重新回到水晶棺一侧站定。 落地的瞬间,我看到我爸爸一脸心虚的从门侧探出头朝墓室里望了望,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看到他没事,我的紧张的心定了定,低头去看地上的那具水晶棺。 让人惊悚的一幕出现了,我们看到的那个画面让我直到许久都忘不掉,很长时间对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有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恶心。 棺材里笔挺挺躺着的女人皮肤开始剧烈的起伏,像是什么东西正努力想要穿破她的皮肤钻出来。 她的皮肤仿佛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薄,被里面的东西撑着,印出密密麻麻的小爪子和像是老鼠的脸,甚至还能看到翅膀的印子。 诡异尖细的“吱吱”声在那个女人的身体里响起,密集而尖利,让人头皮发麻。 “噗”的一声轻响,那个女人的皮肤一块块碎裂,黑色的液体从裂开的破口处流了出来,随之钻出大量浑身沾着粘液的,毛茸茸黑乎乎蠕动着的幼小的蝙蝠。 越来越多的幼蝠从女人的身体里钻了出来,它们伸展着小小的翅膀,不过瞬间,水晶棺里就漆黑一片,密密麻麻蠕动着大半棺幼蝠。 我只觉得胃里一阵阵翻涌,喉咙里一阵阵发苦。 很快,那些幼蝠就拍着翅膀飞了起来,没头没脑的在棺壁上乱撞,发出低闷的声音。 水晶棺重要不堪玄铁球的挤压和大量幼蝠的撞击,“咔嚓”一声脆响后四分五裂。 玄铁球被破碎的水晶卡住没动没动。 “呼”的一声,所有幼蝠飞离了那具水晶棺,碎裂的棺底的黑色粘液中,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毛发。 幼蝠“吱吱”尖叫着朝各处角落飞去,甚至有几只撞到我的身上,让我生出一种比遇上最可怕的鬼怪还叫人恐惧的毛骨悚然。 “老婆!”陈瘸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俯身就要扑到那张薄薄的人皮上去,被白夭一把揪住后脖领拉住。 随着陈瘸子的声音,玄铁球底下再次发出水晶碎裂的“咔嚓”声,玄铁球再次滚动着,从那张薄薄的人皮上慢慢碾了过去,直到一声“轰”的闷响传来,玄铁球滚到水晶棺后的石壁上,紧紧贴住不动了。 那张人皮紧紧的粘在了黑色玄铁球上,像是在上面画出来的人像一般。 白夭松开陈瘸子。 “老婆!”陈瘸子泣不成声,跌跌撞撞的跑过去,扑在玄铁球上,将那张人皮一点点往下抠。 但人皮粘得太紧,又早已破碎不堪,陈瘸子抠下来的只是一小块一小块的皮屑。 陈瘸子扑在玄铁球上失声痛哭。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催促他赶紧带我们离开。 陈瘸子并不是一个好人,他奸诈,狡猾且自私,一再欺骗我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甚至不惜牺牲大量的同类。 但此刻的痛苦和绝望却震撼了我们,他对他老婆的那份爱,是比我们人类更深挚纯粹的感情。 “怎么了?刚刚怎么了?是不是你们把什么好东西打碎了!” 沉闷的气氛中,我爸爸背着水晶雕像跑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冬子和连若薇。 wap. /93//.html 第547章 地下台阶 我爸爸跑进墓室后,眼睛扫了一眼趴在黑色玄铁球上痛苦的陈瘸子,又心虚的飞快将目光转到了别处。 将墓室里四处打量了一番后,我爸爸走到我身边,小心的扯了扯我的袖子道:“丫头,你们不是说时间不够了吗,我们还得出去呢,走吧走吧,这里除了刚刚飞走的那些蝙蝠,什么也没有,一点都不好玩!” 白夭望了我爸爸一眼,有些无奈的抬手指了指玄铁球开口道:“萧天师,那个铁球是怎么回事?哪儿来的?” “什么铁球?哪儿来的铁球?”我爸爸佯装着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四处望了望,最后才将目光落在那颗玄铁球上。 “咦,真的,哪儿来这么大铁球呀,怎么还给这口水晶棺材给打碎了!”我爸爸佯装惊讶的提高声音道。 白夭和郝敬德的嘴角猛抽了几下。 我和陆逍鸿脸上都露出尴尬的表情。 “萧叔叔,明明是您刚刚扳动了一盏油灯,那个铁球才滚出来的,差点没给我和若薇砸到。”冬子毫不留情的揭穿我爸爸。 “小子你胡说什么呢?”我爸爸窜过去一把捂住冬子的嘴。 “我——我没胡说——明明就是您——”冬子被我爸爸捂住嘴,瞪着眼睛含糊不清的道。 白夭似笑非笑的望向我爸爸。 “老狐狸,你别这么看着我,明明是这个铁球自己滚出来的,这小子胡说!”我爸爸回望着白夭,依旧用手捂着冬子的嘴,目光躲闪的说。 陈瘸子依旧趴在玄铁球上,旁若无人的痛哭。 我爸爸望着陈瘸子,眼中露出同情和不忍。松开捂在冬子嘴上的手,抬脚朝陈瘸子走去。 “萧叔叔,是不是你弄出来的铁球给瘸子的老婆砸死了?这下可难办了,这个瘸子肯定不会带我们出去了!”冬子拉着我爸爸的胳膊小声说。 “瞎说什么呢?瘸子的老婆早就死了!”我爸爸有些不耐烦的甩开冬子的手。 “那个,你别哭了,我老婆虽然没死,但她的魂魄也不见了,你看我也没哭不是?”我爸爸凑近陈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指了指他背上背着的水晶雕像说。 也许在我爸爸现在的世界里,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个人,只有说出自己的痛苦,才能让同样痛苦的人好受点。 但他的一句话说得我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陈瘸子慢慢抬起头,望了望我爸爸背上背着的水晶雕像,喃喃问道:“原来她是你老婆?” “嗯,她的魂魄丢了,我得带她出去给她的魂魄找回来,她就能跟我说话了!”我爸爸郑重的对陈瘸子点头道:“或者你也去给你老婆的魂魄找回来,她就能活过来了!” 陈瘸子呆愣愣的望着我爸爸,嘴中喃喃道:“我老婆的魂魄?她的魂魄丢失在这个三界之外的地方,甚至还存不存在我都不知道。” “仔细找找一定能找回来的!”我爸爸望着陈瘸子的眼睛说。 他的眼底跟陈瘸子一样有痛失爱人的悲伤。 见陈瘸子定定的望着他,我爸爸低下头,有些愧疚的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给这个铁球放出来的!” 陈瘸子深深的望了我爸爸一眼,摇摇头,回身轻轻抚摸着铁球上粘着的人皮沉声道:“不关你的事,她早就不在了,如果不是你放出铁球,她甚至连这张皮都保不住。” 这是实话,那些幼蝠现在还没有长大,所以将陈瘸子老婆的身体当成了滋养的温床,如果等那些蝙蝠长大,估计就会连同皮肤和毛发全都吞噬得干干净净了。 陈瘸子说着泪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一滴滴落在那张人皮上,再慢慢洇开。 “走,我带你们出去吧!”陈瘸子摇晃着身子站了起来,望也不再望那颗玄铁球上的人皮一眼,抬脚朝墓室的门口走去。 我们全默默的跟在他身后,连我爸爸也没再说话。 走到甬道中,石壁上早已熄灭的鲛人油灯再次随着叮叮咚咚的声音亮了起来。 我们头顶上传来轰隆隆的沉闷的声音,连整个甬道都微微有些晃动。 开始有细小的泥土往下落,外面摆放人俑的墓室里发出“咚咚咚”人俑倒地撞击的声音。 有少量泥水往我们所在的甬道中慢慢涌来。 这个世界要彻底崩塌了。 陈瘸子走到甬道往里走第三个鲛人油灯下站住,油灯下的石板宽约一米见方,是这条甬道上铺的最大一块石板。 泥水漫到了我们的脚边。 陈瘸子站在另一块石板上,抬起手,慢慢扳动灯台上的油灯,将油灯扳得调转了方向。 “咔嚓咔嚓”的机括声想起,我爸爸听到那个声音,紧张得将身体朝石壁上贴去。 随着那个声音,油灯下对应的那块最大的石板慢慢挪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很快,整块石板都缩进了石壁里,露出一条往下的石阶。 “你们快进去吧,顺着这条石阶走,就能直接回到白石水潭了!”陈瘸子说。 “你不走吗?”我爸爸好奇的望了陈瘸子一眼:“你心里难过,走我们前面吧!” 我爸爸这话的意思并没有不信任陈瘸子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陈瘸子的老婆死了,让他走前面先出去,也许会高兴些。 显然陈瘸子也没有误会我爸爸的意思。 他朝我爸爸友好的一笑,“我没事,你们先走吧,我随后就来!” “你是不是想把你老婆带出去?”我爸爸一本正经的问陈瘸子。 “是呀,我还想把她也带出去!”陈瘸子对我爸爸露出无比苦涩的笑容。 泥水开始往台阶里灌,整个甬道颤抖得更厉害了,甚至开始有石块落下来。 “快些,来不及了,这个地方就要彻底毁灭了!”陈瘸子催促我们。 我们不再犹豫,台阶并不是很宽,最多能容两个人并排,郝敬德和白夭率先下去,接着是我爸爸和肖恩、冬子和连若薇,再接着是我和陆逍鸿走在最后。 陈瘸子并没有跟着我们下来,而是朝我们挥了挥手,抬手去扳动石壁上的鲛人油灯。 wap. /93//.html 第548章 出来 我们鱼贯下了台阶后,陈瘸子并没有跟着进来,而是抬手去扳动石壁上的那盏鲛人油灯。 石板缓缓合上,我最后看到陈瘸子站在甬道里我望着我们,脸上带着绝望凄凉的笑。 他朝我做了个口型,用无声的说:“谢谢你们,我得留在这里陪我老婆,她会害怕!” 我们头顶上传来轰隆的巨响,那是建筑颓塌的声音,整个台阶通道也开始跟着晃动起来,走过的台阶出现一道道裂痕,接着碎裂,碎石块不停从从我们头顶上滚落下来。 “走走走!快跑!”白夭跑在最前面吆喝着,越来越多的石块从我们头顶上砸下来,冬子干脆将连若薇背在背上跑。 我爸爸回头望了望我,跺了跺脚后又跑回来,冲到我面前,从头上取下那顶一直不肯再取下来的铜鼎往我头上一盖,着急的道:“闺女,我得背着你妈妈所以没办法背你,你把帽子戴上,别被那些石头砸坏了!” 说着又一手捞起跟在他脚边的肖恩,往自己肩头上一搭道:“小家伙,你跑太慢了,我扛着你跑!” 给我们都安排妥当后,我爸爸才扭头继续朝前跑去。 我有些发愣,鼻子一阵阵发酸。 我一直认为我爸爸将我忘得干净,是被迫才认了我这个女儿,没想到他虽然疯癫了,但依旧会下意识的惦记着我的安危。 “快走!”陆逍鸿拉了拉提醒。 脸上痒痒的,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我抹了一把脸,跟着陆逍鸿飞快的跑了起来。 身后的世界在不断崩塌,走过的台阶在碎裂,脚下的台阶也在剧烈摇晃。 “快上来,到了!”#@$& 不知跑了多久,最前面的白夭发出惊喜的声音。 我们面前出现一个洞口,洞口不大,被水淹没了一半。 接连的“噗通”声响起,我们鱼贯从洞口钻了出去,直接落进了白石水潭里。 大量的人脸怪鱼在水中不安的游来游去,但它们并不攻击人,见到我们都迅速的远远游开。 水面的天空一片漆黑,暴雨倾盆如同天崩一般,天边不时闪过一道道猩红色的闪电,有大量的泥沙往白石谭里灌。%&(& 人脸怪鱼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 白夭对着我们打手势示意我们都将手拉起来。 冬子不会游泳,但数次下水潭也已经学会了憋气,已经不需要人背着他,手舞足蹈的被连若薇和郝敬德一人拖住一只手就能跟上我们。 甚至来不及浮出水面去换气,我们就互相拉扯着朝潭地沉去。 好在虽然有大量泥沙灌进白石潭,但潭底的那些人脸怪鱼见到我们并没有躲开,依旧围着我们绕圈。 随着人脸怪鱼的快速游动,我们再次处于旋涡的正中心。 一片漆黑后,我再次看到了五颜六色星星点点的光芒,只是这一次,那些光芒都像是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一般,导致那些光芒变得并不璀璨,若隐若现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耳边再次传来哗哗的水声,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我们睁开眼睛,黑石潭里的水一片猩红。 我心中暗道不好,难道是祁越真的追来,破了结界发现了张教授他们? 透过猩红的潭水,我们依然能看到外面的天光,现在并不是晚上,但水中却有大量食人类人脸怪鱼在水中翻白已经死去。 水中没有旋涡,两种不同的人脸怪鱼混杂水中,一个个面容惊惶,焦躁不安的游来游去。 许多人脸怪鱼聚集在一起绕着圈环游,潭水中却不见旋涡。 我们被巨大的旋涡裹挟着从黑石潭水底出来,那些人脸怪鱼甚至来不及攻击我们,拼命的朝我们身后潭底的旋涡窜游而去。 见状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我们之前在白天见不到一条这种食人的人脸怪鱼了。 从这些人脸怪鱼的反应来看,应该是每天天亮时的某一刻,这些人脸怪鱼就会随着那个诡异的旋涡通道将这些人脸怪鱼送去另外一个地方。 到底是不是我们去华胥之境时经过的那个白石潭并不能确定,因为我们在白石潭里并没有遇到这种食人的人脸怪鱼。 现在已经是白天,这些人脸怪鱼还在黑石潭里,只有两个可能,一个可能是遇上强大的敌人拖延了它们返回去的时间,另一个可能就是华胥之境的彻底毁灭导致它们无处可回。 很快,我就发现这个原因应该是后者。 大量的泥沙从我们刚刚通过的旋涡倒灌进了黑石潭,原本光滑干净连碎石块都不见的黑石潭底,不过顷刻间就堆积了大量的泥沙。 潭水更浑浊了,泥沙混杂着血水,眼睛几乎睁不开,眯成一条细缝也觉得针扎一般的疼。 白夭快游到水面的时候突然停住,朝我们打着手势,示意黑石潭石台上有人。 我们都停止了动作,郝敬德望着白夭,表情极为担忧,伸手指了指另一边张教授他们所在的岸上的方向,白夭微微摇了摇头,表示那边没事。 郝敬德紧绷的身体明显松了些。 水中无法交谈,但我们谁也没动,现在肯定不能直接上岸去找张教授他们,那样会暴露白夭他们布下的结界。 来者不善,上边到底是瘸腿鬼面的人还是跟过来的祁越都没有弄清楚。 潭水实在太浑浊了,大量急躁游动的鬼脸怪鱼拦住了我们的视线,但同时也成为我们天然的活动掩体。 我们正思索着对策,“哗”的一声水响,我爸爸竟不知什么时候游上去,将头露出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冬子被郝敬德和连若薇拉着,也正挣扎着手脚想往水面上游。 他本就不会游泳,在水中憋气了这么长时间早就有些撑不住了。 我爸爸已经冲出了水面,我再藏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白夭挥手,我们同时仰头朝水面上游去。 “啊哈,大家都聚齐了!”我刚露出头,一声怪叫从石台上传来。 我扭头朝石台上望去,面积不大的平台上站满了人,为首的正是祁越和我在鸡鸣山见过一次还差点将我烧死的瘸腿鬼面。 wap. /93//.html 第549章 内讧 发出怪叫声的正是祁越。 我的目光正好对上他疯狂的眸子,他恶毒的盯着我,手中端着一把微型冲锋枪,枪口正对着我爸爸。 而我爸爸对此却浑然不觉,正大口喘着气,嘴中嘟囔着:“这是个什么河,水也太臭了!” 瘸腿鬼面跟我那年见到的一样,几乎没什么变化,瘸腿的样子依旧像是一具蜡黄的干尸,鬼面依旧一身黑色紧身冲锋衣,火红的头发高高束起马尾,脸上带着银色面具。 他们身后跟着大群雇佣兵打扮的高大黑人,每一个身上都挂满了装备,手中端着一柄微冲。 没想到祁越竟然跟他们混到一起了。 “哟,媳妇儿,你也来了!”祁越冲我邪魅的笑着,“来,过来好好求求我,或者我心情好可以饶你一命!” 祁越说着扣动了手里微冲的扳机。 眼看着他手里的微冲迸出火花,我伸手猛的将我爸爸往水底一拉。 好在我现在的反应和速度都够快,“biubiu”的子弹穿透水面的瞬间,我已经拉着我爸爸避开子弹的射击点沉入水中。 我爸爸这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朝水面望去。 “砰砰砰砰”一阵杂乱的枪声紧跟着响起,越来越多的子弹如雨点一般密集的朝水中射来。 我听到鬼面在大声吼着什么,但情况太乱,枪声太密集,完全没办法听清楚。 更多的人脸怪鱼中弹,慢慢的朝水面上浮去,接下来射入水中的子弹已经很少,几乎都打在了那些死去的人脸怪鱼身上。 肉沫和血水在水中蔓延开来,好在我们几个人都没有受伤。 这时我突然发现了一件有些匪夷所思的事。 大量泥沙倒灌进黑石潭后,那些企图从旋涡离开的人脸怪鱼不得不重新游回来,但依然没有来攻击我们。 我起初以为它们是慌张的想要逃走,但现在看来,全然不是如此。 那些人脸怪鱼不仅不再攻击我们,甚至在祁越和瘸腿鬼面开枪射击我们的时候,还拼命朝水面游。 竟似乎像是在保护我们。 尤其是我和我爸爸身边,围绕着大量人脸怪鱼,那些迭丽的人脸层层叠叠,在我们头上形成一层厚厚的鱼盾。 白夭和陆逍鸿也发现了这个情况。 他们和郝敬德一起带着冬子以及连若薇游到我们身边,抬手指了张教授所在的方向,示意我们在人脸怪鱼的掩护下先上岸再说。 此举虽然危险,但也的确只有这个办法。 瘸腿鬼面和祁越他们手中有大量武器,我们一直躲在水中也的确耗不下去多长时间,我们不可能一直不换气。 借着浑浊潭水和人脸怪鱼的掩护,我们在水里飞快的朝林子的方向潜去。 水面上的枪声一直没有停歇下来,伴随着祁越的怪叫和鬼面的咒骂声。 我和陆逍鸿一边一个紧紧拉住我爸爸的胳膊,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好在距离并不是很远,我们很快游到了岸边,大量人脸怪鱼也跟着我们都聚集了过来。 终于能上岸了,但我们也彻底将自己暴露在那些人的枪口下。 微冲的射程有一两百米,他们不用跳下水潭就能直接朝我们扫射。 肖恩最先跃出水面,子弹贴着它的毛发射了过去,险险没有受伤。 我爸爸见肖恩上岸,也跟着急不可耐的要上去,我和陆逍鸿都拉不住他。 他刚从水面上露出头,身后的子弹再次如密集的雨点一般扫射过来。 我正要伸手将他重新拉回来,身后密集的枪声突然停了下来。 借着这个空隙,我们谁也没有再犹豫,借着这个空隙飞快的跃出水面,钻进林子里。 直到这时,我们才有机会回头去看对面石台上的情况。 让我们诧异不已的是,鬼面的手中拿着一把枪,枪口对着的竟是瘸腿的脑袋,而祁越手中拿着的微冲又顶着鬼面的脑袋。 鬼面和瘸腿互相瞪视着,谁也不说话,祁越望着鬼面一脸阴狠。 内讧了。 眼下的情况无疑让我们松了一口气。 白夭抬手重新布起一层看不见的结界。 我们在结界里面,依旧能看到听到外面的动静,但外面看我们是怎样的,我就不太清楚了,大概是一层迷雾之类的吧。 每个人的手法不一样,结界形成后,结界外的人所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黑石潭对面的平台上,鬼面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后,慢慢将手里的枪放下了。 瘸腿扬起巴掌,一巴掌狠狠抽在鬼面的脸上。 鬼面踉跄着摔倒在地,脸上的银色面具飞落在地上,金属撞击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并没有还手的意思。 火红的头发衬得鬼面精致的瓜子如玉雕一般绝美。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连斜眼都不愿给你的男人跟我反目成仇吗?”瘸腿盯着鬼面凉声问道。 瘸腿的话让我们有些吃惊。 鬼面竟然是为了一个男人才跟瘸腿起了内讧,而这个男人,显然就在我们这群人里面。 其实并不难想象瘸腿嘴中说的那个男人是谁。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我爸爸。 我爸爸却浑然不知,正哄着肖恩跟他一起爬树。 “你可以杀他身边的任何人,我都不会阻拦,但我早就告诉过你,绝不许你伤到他!”鬼面倔强的回望着瘸腿说。 “好!很好!”瘸腿望着鬼面凉声道。 祁越闻言,举起微冲,重新将枪口顶在鬼面的脑门上,嘴角勾起一抹阴沉的笑。 “我们之间的事,用不着外人插手!”瘸腿瞥了一眼祁越,阴沉着脸说:“把你的枪放下!我和她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 “你还想护着她吗?这个女人一定会坏我们的大事,她已经背叛了我们!”祁越眼中带着毫不隐藏的杀意,并没有放下枪的意思。 “我让你把枪放下!”瘸腿冲祁越大吼了一声,抬手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把枪,抵在了祁越的太阳穴上。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我甚至没有看清他手中的那把枪是从哪儿摸出来的。 祁越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瘸腿,非但并没有收回枪,反倒将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同一时间,瘸腿也迅速拉动保险,将手指扣在扳机上。 wap. /93//.html 第550章 喜欢很多年了 祁越怒视着瘸腿,良久,才慢慢将手里的微冲枪口挪开,对着黑石潭浑浊的水面愤怒的一番猛烈射击。 猩红的鲜血在潭水中翻涌,十多条人脸怪鱼浮出水面翻了鱼肚,一张张完美无暇的人脸大睁着双眼,无神的瞪视着天空。 面对祁越的愤怒,瘸腿并不以为意。 他连看也没再去看祁越一眼,面无表情的低下头望着依旧坐在地上的鬼面,凉声道:“滚!” 鬼面的唇角翕翕而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颗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 瘸腿转过脸去,背对着鬼面,仰头望着天空沉声道:“滚!在我改变主意前赶紧滚,如果有一天我们再遇上,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鬼面以跪拜的姿势伏在地上,半晌没有任何动作。 “对不起!”良久后,鬼面终于嘶哑着声音开口,纵身跃进黑石潭,朝我们的方向游了过来。 大量人脸怪鱼朝鬼面围了过去,鬼面一手握着短刀,一手握着枪,动作利落的解决了冲到她身边的人脸怪鱼。 祁越阴鸷的望着奋力游动的鬼面,慢慢朝她举起了手中的微冲。 “她的命是我的,你若敢伤她分毫我现在就能让你和你身体里躲着的那个家伙永不超生!” 瘸腿猛然转过身,只轻轻抬脚,甚至还没有接触到祁越,祁越紧紧握着的微冲就脱手飞了出去,落在石台上,瞬间四分五裂。 “啧啧啧,那么好的枪,可惜了!”白夭望着黑石潭对面,摇头叹息着说道。 “我们走!”瘸腿最后望了一眼水中朝我们游来的鬼面的身影,果决的转过头,纵身跳下平台。 “瘸腿,那里面的东西你不要了?”祁越追上去,站在平台边缘,朝我们的方向望了望,回头对着平台下的林中喊道。 “我对里面的东西没兴趣了,你如果还想留在这里,我不会拦着!”瘸腿的声音远远传来。 祁越又回头望了望我们的方向,犹豫片刻后,也纵身跳下岩石平台,瞬间不见了身影。 那个家伙不是一般的狡猾,知道凭他一己之力不是我们的对手,也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趁早溜之大吉。 但眼下的情况也不容许我们追上去,张教授几乎无法自理,徐文颖肚子里怀着孩子却昏迷不醒,我爸爸头上的淤血也还等着早些出去治疗。 祁越的目标既然是我和陆逍鸿,迟早还会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不过容他多蹦跶几天而已。 鬼面已经游到了岸边,但依旧在水中游来游去找不到地方上来。 在我们上岸时就已经迎上来的钱志奇拉了拉我的胳膊有些犹豫的道:“胡灵,那个女人就是鬼面,听我岳父说,她喜欢萧天师很多年了,暗中给我们放了好几次水!上次在鸡鸣山如果不是她在暗中帮忙,我们早就死了!” 钱志奇话里的意思我很明白,他们包括我爸爸都欠鬼面很多人情,希望我对鬼面不要有太多敌意。 人情是最难还清的东西,其实何止是他们欠了鬼面的人情,这次如果不是鬼面跟瘸腿决裂,我们也很难全须全尾的离开这个地方。 “我知道了,其实我妈妈已经不在很多年了,如果我爸爸愿意跟她一起,我没意见!”我微微点头道。 “胡灵,你真这么想的?”钱志奇有些好奇的问我。 “我爸爸孤单了这么多年,如果能有个情投意合的女人陪着他,我也会替他高兴的,我妈妈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除了他自己,谁也没有资格让他孤单一辈子,就算是我妈妈知道了,也一定会为他高兴的。”我点头说。 “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白夭感叹着叹了一口气,扭头望向我爸爸。 而此时我爸爸正用手托着肖恩的屁股,将它强行往树上推去。 “萧天师,谁告诉你十四不会爬树的?”白夭瞪着眼睛问我爸爸。 我突然觉得,白夭应该是有话要跟我爸爸说的,但在望到他的瞬间,就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你是不是傻,这个还需要有人告诉我吗?十四若是会爬树怎么肯跟着我爬上去?”我爸爸给了白夭一个极度鄙视的眼神。 我爸爸跟白夭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肖恩趁机挣脱我爸爸的手,纵身跳下地。 可惜我爸爸的速度很快,他一把揪住肖恩的尾巴,又将它扯了回来,一把拦腰抱住后,又开始将它往树干上推。 “不是,你一定十四上那树上去干嘛?树上有好吃的吗?”白夭同情的望着肖恩道。 “我要带着它也在树上盖一所那样的房子!”我爸爸说着抬手指了指张教授和徐文颖藏身的木屋说。 我爸爸抬手指木屋的瞬间,肖恩再次挣脱我爸爸的魔掌,扭头跑向木屋所在的大树下,蹭蹭两下沿着树干爬上树,钻进木屋里不肯再出来。 肖恩刚跟着我的时候就见过张教授和徐文颖他们,所以并不陌生。 “十四,你下来!”我爸爸跑到木屋下冲着上面大叫:“随便进人家屋里是不礼貌的,你快下来!” “萧天师,要不你也上来坐坐?”张教授的声音从木屋里传了出来。 “你是谁,是不是你给我的十四抓住了,快把它还给我!” 我爸爸愣了愣,仰头望着木屋质问道。 张教授瞬间没了声音,像是被我爸爸的反应惊住。 良久后,我听到木屋里传来张教授努力挪动身体时摩擦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你看,我说了十四会爬树吧,它只是不喜欢跟你一起爬树!”白夭指着我爸爸哈哈大笑起来。 我爸爸被白夭笑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抬手一掌朝白夭劈去,嘴中骂道:“你是谁呀,我跟你很熟吗?十四喜不喜欢跟我一起要你管?” 白夭笑着躲开我爸爸的掌风,接口道;“我跟你倒的确不是很熟,但还有个人跟你很熟,人家为了你差点命都没有了,你要不要去接她上岸来?” wap. /93//.html 第551章 我叫任飞雨 白夭一边和我爸爸笑闹着,一边告诉我爸爸有熟人找他,问我爸爸要不要一起去接上来。 我爸爸又一掌朝白夭劈了出去,撇嘴道:“我又不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诓我!” 白夭再次侧身避过,叫着道:“天地良心,我真没骗你,真有个女人找你,人家差点命都丢了,你不去接的话我可就去了!” 我爸爸愣了愣,望着白夭疑惑的道:“你真没骗我?” 白夭望着我爸爸似笑非笑,也不说话,扭头就朝岸边走去。 “喂!”我爸爸跟上去,一把抓住白夭的肩膀,将他往后一拽道:“肯定是姝云来找我了,我自己去接她!” “那好,你去吧!”白夭笑着停住脚步,也不多做解释。 我爸爸三两百跑到岸边,四处张望着道:“咦,没见到姝云呀!” 回头气愤的瞪着白夭道:“我就知道你又在诓我!” “我又没跟你说是谁,明明你自己瞎猜,那不就是找你的那姑娘?”白夭说着抬手指了指水中一边游来游去一边奋力屠杀攻击她的人脸怪鱼的鬼面。 我爸爸愣了愣,这才将目光落在鬼面身上。 皱了皱眉后,我爸爸扭头就走,口中嘟囔着:“那个女人一看就不是个好人,刚刚还跟那些坏人一起,我不接!” “喂,人家可是来找你的,你不接上来那姑娘就死了!”白夭开口说。 我爸爸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笑着拍了拍白夭的肩膀道:“好兄弟,要不你去接吧,我跟她不熟。”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她又不是来找我的!”白夭将下巴一抬,翻了个白眼,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咱俩好兄弟,找我的不也就是找你的吗?”我爸爸揽着白夭的胳膊说。 “哼!”白夭冷哼一声,“你刚刚还要打我来着!” 我望着有些无语,怀疑白夭是不是跟我爸爸一眼被伤到了脑袋。 但这个结界是我爸爸和白夭布下的,我们其他人出去接鬼面,很有可能自己也无法再进来。 我爸爸有些为难的回头望了望水中无法上岸的鬼面,咬了咬牙,抬手拉开一直挂在胸前舍不得取下来的背包,伸手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枚龙属印玺来,拿在手上摩挲了半天,又不舍的塞了回去,重新摸出一枚鼠属印玺来。 “呐,这个给你,你去给那个女人接上来吧!”我爸爸闭着眼睛猛然将印玺往白夭手中塞,一脸肉疼的表情。 白夭低头望了望我爸爸朝他手中塞却又一直不肯松手鼠属印玺,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算了。”我爸爸果断的缩回手,将手中的鼠属印玺重新塞进背包里。 白夭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嫌弃的表情僵在脸上。 “我又不认识她,我才不要去管她死不死!”我爸爸说着抬脚继续朝前走。 边走的时候,他一边用眼角望着白夭的反应。 白夭果然中计,伸手去拉我爸爸道:“萧天师,你这就不太厚道了啊,人姑娘多可怜,都跟那些人反目了,你若不管她怎么办?” “爱怎么办怎么办,反正我不管,我也没看见!” 我爸爸说着脸上露出奸计得逞的笑,用手捂住眼睛,纵身跃到一棵树上,任凭白夭怎么喊也不肯再下来。 “算了算了,我去吧!”白夭跺着脚朝岸边走去。 鬼面被白夭伸手拉上岸后,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张望着寻找我爸爸的身影。 张望了一圈没看到后,才将目光落在白夭脸上,毫不客气的张口问道::“萧寒呢?” 白夭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冬子、郝敬德和连若薇打量着鬼面,脸上露出几分防备。 细处打量没有戴着面具的鬼面,我才发现她其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年轻。 当年夏小北跟我提起鬼面,我一直以为她应该比我和夏小北最多大了两三岁,但此时细看,才发现她的眼底已经有了一两根短短的细纹。 她的眼睛里也似是写满了故事,从这些结合来看,鬼面应该至少有三十岁左右。 女人如果保养得当,年龄本就不太好估摸,更何况是修了些道行的鬼面,如果再在穿着打扮上花些心思,便很容易误导主观判断了。 这也难怪夏小北会跟我这么描述。 这个发现让我莫名多到了几分安心,如果喜欢我爸爸的真的是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小姑娘,我倒还真不知该怎么跟她相处。 见我们都不说话只是打量着她,鬼面这才想起跟我们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叫任飞雨!”说着她扭头望了一眼黑石潭对面的平台,脸上更多了几分坦然,“刚刚我跟我哥之间发生的事你们应该也看到了,我就不多跟你们解释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了。” “任飞雨,谢谢你之前数次帮我们!也谢谢你告诉我们你的真实名字。”钱志奇走上前朝任飞雨伸出手道。 任飞雨并没有要跟钱志奇握手的意思。 她只是抬眼打量了钱志奇几眼道:“我认识你,张教授的学生,能麻烦你告诉我萧寒在哪儿吗?我跟他说几句话就走!” 钱志奇有些为难的望了望我。 任飞雨的目光顺着钱志奇落在我脸上,有些疑惑的开口:“你是?” 我对她笑了笑,朝她伸出手道:“你好,任飞雨,我叫胡灵,萧寒是我爸爸!” 任飞雨明显没想到,愣了愣,脸上的表情有些发僵。 大概一两秒后,她才回过神,苦笑的望着我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萧寒已经结婚还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我笑了笑,什么也没解释。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父母能相互恩爱一辈子,每个人都有私心,我也不例外。 虽然我不会反对爸爸再遇到一个能照顾他的人,但也做不到主动去撮合。 “你很漂亮!”任飞雨望着我说:“你的妈妈一定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我妈妈的确很漂亮。”我点头,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有些骄傲。 “能告诉我你爸爸在哪儿吗?你放心,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只想跟你爸爸说几句话!”任飞雨望着我诚恳的说。 wap. /93//.html 第552章 解毒 “你这个女人好没道理,那个萧寒都不愿意见你,你还非要见他做什么!快走吧,快走吧,我们也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我爸爸的声音在一棵大树后响起。任飞雨的眸子亮了亮。 “萧寒!”她扭头望向那棵树。 我爸爸探头望了望,才从树后走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件从华胥之境带出来的那间宽大的黑色袍子,满头银发,脸上掩耳盗铃的抹了一层厚厚的烂泥,背上背着一尊真人大小的黄水晶雕像,胸前挂着巨大的登山包,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任飞雨明显被我爸爸的样子惊到,怔怔的望着他。 嘴唇翕翕而动,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半晌后,她的喉咙里才发出更咽的声音,望着我爸爸道:“萧寒,你怎么了?” “谁?谁是萧寒?”我爸爸左顾右盼道:“哎呀,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你赶紧走吧!” 白夭和冬子都极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任飞雨并没有笑,眼里全是心疼,扭头疑惑的望向我开口道:“胡灵,你爸爸他……” “我爸爸受伤了,脑部淤血导致气血逆行。”我简单解释道。 “你妈妈她……”任飞雨又指了指我爸爸身上背着的雕像问我。 “我妈妈已经不在了!”我垂下头有些伤感的说。 “对不起!”任飞雨有些抱歉的说:“胡灵,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们照顾你爸爸直到他恢复,如果到时候他不能接受我的话我一定离开。”#@$& 我愣了愣,没想到任飞雨会跟我提这个要求,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回答她。 平心而论,我并不希望她跟着我们,不仅仅是她身份的问题。 如果她真的留下了,不论是对我爸爸,还是对她,都有些不公平。 以我爸爸的性格和对我妈妈的深情,等他清醒后大概是不会接受任飞雨的,那时候他若知道任飞雨在他生病的时候一直照顾他会纠结欠下的人情。 而感情中,最让人愧疚的就是我知道你喜欢我,也知道你为我付出的全部,但我却什么都给不了你。%&(& “闺女,别答应她!”正纠结着,我爸爸一把将我拉道一边,凑在我耳边用他自以为是很小的声音道:“这个女人应该还没认出我,留下她你妈妈一定会生气的!” 任飞雨听到我爸爸的话,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我也有些苦笑不得,有些抱歉的望了一眼任飞雨。 “那好吧!”任飞雨苦笑着道:“我们先不纠结这些问题了,我哥哥现在应该已经出去了,你们也得赶紧早些离开这个地方,祁越跟在他身边,说不定祁越会说服他重新回来!” 说完,她识趣的走到黑石潭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道;“你们先准备准备,我在这里等你们!” 任飞雨的举动让郝敬德一直紧绷着的脸稍稍缓和了几分。 不得不说,她的确是个很聪明善解人意的女子,我甚至开始有些喜欢她了。 如果她换个身份,或许我会更支持她和我爸爸在一起。 她曾是最大的盗墓组织首领,我爸爸是天师府的尊者天师,对立的身份让他们注定无法走到一起。 但人生没有如果,更何况看我爸爸的样子,虽然有一些在意她,却并不一定喜欢她,我爸爸对她的在意应该来自他天生的善良。 言归正传,我们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带徐文颖和张教授离开这个地方。 白夭来的时候正赶上我们下潭,并没有机会领他去看张教授和徐文颖的情况,此刻提起才想起白夭或许对张教授和徐文颖的情况有办法。 我简单跟白夭说明了张教授和徐文颖的情况后,白夭沉吟着道:“如果只是简单的中毒应该没什么问题,你们先带我上去瞧瞧。” 我和郝敬德带着白夭上了木屋,上面面积不大,陆逍鸿、钱志奇和冬子、连若薇在下面等候。 不过这么瞬间功夫,我爸爸已经不知道爬到那棵树上去了,只听到头顶不时传来一阵阵枝叶晃动的簌簌声。 上了木屋,我们惊讶的发现张教授竟已经坐起来了,他双目微闭,脸上大颗大颗的往外沁着汗珠,一根中指塞在肖恩嘴里,肖恩如同婴儿吸奶一样使劲吮吸着。 我这才想起来,肖恩天生能克制毒性,当初我被祁越关在木兰山别墅的时候,中了祁越的绝魂阵,就是肖恩帮我吸了身上的毒血,才能最终保住性命。 听到我们的动静,张教授慢慢睁开了眼睛。 “张教授,你能坐起来了?”我惊喜的开口。 “多亏了这个小家伙,否则我恐怕这一辈子都得这么不人不鬼的趴着了!”张教授抬起一只手抚摸着肖恩的脑袋说。 “好了,大哥,剩下的交给我,你先下去休息吧!”白夭眼中带着几分心疼,拍了拍肖恩的脑袋说。 肖恩吐出含在嘴里的中指,冲白夭撒娇般的哼哼了一声后,纵身跃下木屋。 我这才看到,张教授的指尖被肖恩咬出一个小小的破口,破口处有黑色的血珠慢慢往外沁。 很快,木屋底下传来肖恩呕吐的声音。 白夭伸手拉过张教授的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搭在张教授的手腕上,细细感受着张教授的脉搏。 片刻后,白夭松开张教授的手腕道:“问题不大,我大哥已经帮你吸掉了部分毒血,只要能搞到灵丝,泡水冲了喝下去,你就这毒就能彻底解了!” “灵丝能解这个毒?”我愣了愣,望向白夭。 白夭习惯性的翻了个白眼:“瞧你着蠢得,灵丝是千年蛛丝,当然能解百毒,更何况是变异的鬼面蛛毒!只是可惜这玩意儿不好弄,我很少跟那些虫子打交道,也不知道它们藏在什么地方。” 我咽了咽口水道:“其实我身上有灵丝,只是我没想到这个!” 白夭讶然望向我道:“你身上有灵丝?” 我点点头,将棺琛给我找来的那根捆魂索拿了出来。 “胡灵!你身上到底有多少宝贝?我简直想要打劫了!”白夭一把抓过捆魂索,爱不释手的打量起来。 wap. /93//.html 第553章 木屋垮了 听白夭说灵丝可以解毒好,我从捆魂索上小心取下根较长的灵丝,泡在水里,喂张教授喝了下去。 捆魂索肉眼可见的变细了些。 不是不心疼,但比起人命来说,就算不得什么了。 我处理这些的时候,白夭去看了躺在草垫子上的徐文颖。 徐文颖依旧沉睡不醒,微微隆起的腹部让她的身体越发显得细瘦羸弱不堪。 白夭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凝神细探,眉头微微蹙起。 “胡灵,你之前是不是给她服食过鬼眼泪?”半晌后,白夭望着我问道。 他的话让你的心里猛一咯噔,难道徐文颖的状态不能用鬼眼泪,我弄巧成拙了? “是给她用过萝月的眼泪,怎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我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问题,这姑娘身体里的毒性早已入了心肺,原本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现在竟还有救,就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还活着,我觉得好奇而已。”白夭望了我一眼说。 我紧张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反应过来后狠狠瞪了白夭一眼道:“你说话的口气能不能正常一点,给我吓得,我还以为我弄巧成拙了!” “知道你蠢,没事逗逗你而已!”白夭淡淡的说着,在徐文颖面前盘腿坐下,双手掐诀,吐纳着气息,将内丹从口中吐了出来。 他的话让我瞬间又有一种走上去狠狠踹他一脚的冲动,但见他正襟危坐的开始替徐文颖驱毒了,便没了脾气。 莹白色带着光晕的内丹绕着徐文颖的身体慢慢滑动了一圈后,慢慢落在她的心口处停下。 白夭闭目静坐着,眉头轻蹙,头顶上开始慢慢冒出一层淡淡的白色雾气。 眼看着徐文颖惨白的脸色慢慢有了一丝红润,嘴唇也从黑紫色慢慢变成浅浅的粉红。 内丹上的萦绕的莹白色光晕慢慢变得黯淡,白夭头顶上的白色雾气颜色也越来越深,变成淡淡的黑灰色,他的额头也开始往外冒着豆大的汗珠。 这边张教授喝完灵丝泡过的水后,也开始浑身冒出粘腻的如同掺杂了黑色泥灰一般的汗。 那些汗水带着一股浓郁的鱼腥气,闻起来让人忍不住一阵阵作呕。 “你们在干什么?这么臭!”我爸爸的声音从我们头顶上传下来。 我抬头望去,他扒在一根树干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木屋顶上覆盖的枝叶和茅草扒出了一个窟窿,正一脸好奇的低头望着我们。 张教授也抬头透过那个窟窿望向我爸爸,朝他虚弱的笑了笑。 “老头,我好像认识你,你其实是两个人!”我爸爸一脸好奇的望着张教授,松开扒拉在树干上的一只手,直接将木屋上覆盖着的一半枝叶掀开扔了出去。 紧跟着,他松开另一只扒拉着树干的手,背着水晶雕像直接跳进了木屋里。 水晶雕像近千斤,我爸爸一站在木屋的地板上,木屋就发出“咔嚓咔嚓”木料断裂的声音。 我爸爸却浑然不觉,抬手去拨张教授花白的头发,好奇的道:“你们两个人是怎么挤在一个身体里的?我能不能也进来玩玩?” 张教授表情痛苦,嘴角却猛抽了几下,想笑又因为身体太过痛苦而笑不出来。 “咔擦咔擦”几声木材炸裂的声音,木屋终于承受不住上千斤的重量,从张教授和我爸爸所在的位置断裂开来。 眼见着张教授和我爸爸从断开的窟窿坠下去,我连忙伸手去抓张教授,却抓了个空。 我下意识低头去望,只见我爸爸学着张教授的姿势,手脚在半空中胡乱抓着,背部着地的往下掉。 眼看着张教授已经快要落到地上,我爸爸显然用内力控制了自己落地的速度,身上虽然背着上千斤重的雕像,却比张教授落地的速度要缓慢很多。 “咚”的一声闷响,张教授背部着地,嘴中“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黑血。 我爸爸见状,伸手摸了摸自己后背的雕像,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子竟往上提了提,翻个身站直了落在地上。 “我不能跟你这样落下来,会摔坏我媳妇的!”我爸爸心有余悸的反手摸了摸背上背着的石像对张教授说。 张教授望着我爸爸翻了个白眼昏死过去。 陆逍鸿飞快的走过来,弯腰去看张教授的伤势,抬头望了一眼木屋,弯腰将张教授抱了起来,走到一棵树下轻轻放了下来。 郝敬得走到破败不堪的木屋底下,抬头望了望,担心的问我:“胡灵丫头,你们还有多久,这木屋怕是要垮了!” 我扭头望向白夭,他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木屋已经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彻底散架。 眼看着他和躺在草垫上的徐文颖都有掉下去的危险。 但白夭正在运着体内灵气,眼看很难停下来。 我突然想起之前对付驼背老鬼时,我爸爸教我的运气传送内力的法门,走到白夭身后盘腿坐下,将掌心慢慢放到了白夭的后背上。 缓缓提气后,我慢慢将烝气运到掌心劳宫,轻轻推了出去。 原本已经几乎凝滞不动的内丹又开始缓缓转动了起来。 白夭头顶上冒出来的雾气已经浓黑如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往下滚落。 那枚内丹绕着徐文颖的身体缓缓转动一圈后,所有的光晕终于彻底消失,惨白得像颗白色乒乓球。 徐文颖的睫毛终于微微颤了颤。 内丹缓缓回到白夭嘴中,我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道从掌心传来,将我猛的弹了出去。 我的后背一阵剧痛,撞开木屋的一面墙,飞了出去。 还未落地,我的身体就被人稳稳接住,非常温暖宽阔的怀抱。 陆逍鸿接住了我,没有让我摔落在地上。 他总是这么稳妥,默默的守在我的身后。 我望着他扯了扯嘴角,极力想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喉咙里一阵腥甜,也像张教授一样猛的喷出一口黑血。 “完了,我也中毒了!”大脑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后,我头一歪昏死过去。 wap. /93//.html 第554章 石潭水干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陆逍鸿怀里。 我看到的却是我爸爸那张凑近了放大的脸。 见我醒来,我爸爸伸手挠了挠满头银发,一脸小孩子犯错后的心虚表情。 “闺女,你醒了?”我爸爸小心翼翼的望着我说:“我以后再也不上那个木屋了,你的头疼不疼?” 其实我并没有伤到头部,但我爸爸大概是自己经常头疼,见我受伤,就担心我跟他一样。 “我没事!”我朝他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挣扎着离开陆逍鸿的怀抱站了起来,开口问道:“白夭和徐文颖怎么样了?张教授也没受伤吧!” 陆逍鸿松开箍在我腰上的手,扶着我站稳道:“他们都没事了,就是白夭灵气有些损耗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他们在哪儿呢?你陪我去看看他们!”我四处望了望对陆逍鸿说。 原本搭在两棵大树中间的那个木屋已经彻底塌了,两棵树中间的地上堆着早已干枯的断裂的树干和枝叶。 “来,闺女,我扶你过去看他们!”我爸爸推开陆逍鸿,扶住我的胳膊一脸谄媚的对我说:“丫头,你别再晕了,给爸爸吓死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爬树了!” “嗯,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晕了!”我笑着望着我爸爸说。 爸爸的话让我心中涌起一阵温暖,却又更心疼他了。 觉得暖的是爸爸在疯疯癫癫的状态下还总记挂着我的安危,心疼的是他平时那么严肃沉稳的一个人,现在却总像个淘气的孩子。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要尽快的找最好的医院治好爸爸的伤。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 爸爸小心的扶着我绕过那堆木屋残骸,我一眼看到白夭正坐在一边凝神练气,郝敬德坐在白夭身体替他护法;徐文颖也已经醒来,只是依旧躺在草垫子上,张教授和钱志奇分别坐在徐文颖的两侧,一人拉住她的一只手。 见到我,张教授和钱志奇都站了起来。 他们一起走到我面前,张教授开口道:“胡灵,这次真的谢谢你,若不是你和白夭,我和文颖恐怕就过不了这一关了。” 说着张教授低头就要给我跪下。 我忙抓住张教授的手一把拉住他道:“张教授,你这样说就太见外、也太折煞我了,钱大哥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我们之间不要说这些话。” “你真的是我们一家的贵人哪,当年如果不是你,志奇也早已经没命了。”张教授握着我的手说。 “如果不是郝大叔,我也早就没命在了,能遇上你们,同样也是我的福气。”我对张教授说。 钱志奇听我这么说,扭头望了一眼坐在一边替白夭护法的郝敬德,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 看他那表情,应该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胡灵,谢谢你们,谢谢你和白夭大哥救了我也救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徐文颖躺在草垫子上挣扎着想要起来,连若薇走过去扶着她坐了起来。 徐文颖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嘴唇也是好看的花瓣红,看起来体内的毒应该已经祛除干净了。 只是因为躺了太久,所以导致身体太过瘦弱,等我们出去多调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最让人感到高兴的是,她虽然中毒,但肚子里的孩子没事,好好的保住了。 我笑着望向郝敬德,开口道:“郝大叔,恭喜您,要抱孙子了!” 郝敬德望了一眼钱志奇,微笑的表情有些落寞:“我应该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临了到死也不知道该怎么下去见老伴了。” 钱志奇扭头望了望我和郝敬德,嘴唇翕动,到底没说话,也没有开口喊郝敬德一声爸爸。 我觉得我能理解他心里的纠结,有些想跟他好好聊聊,但眼下我们并没有脱离险境,并不是好时机。 更何况有些事需得他自己慢慢消化和接受,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对别人的遭遇感同身受。 二三十年了,钱志奇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受过那么多白眼,经历过那么的困苦的日月,甚至眼睁睁望着与他相依为命的最心爱的妹妹死去。 也许曾经他羡慕过别的孩子有完整的家,有父母的疼爱,但也许他妹妹的死让他想起父母便只剩下失望,失望于他的父母将他们兄妹俩丢下,失望于他父母的有心或是无心。 他和郝敬德和解相认跟我那时候刚知道自己的身世时一样,需要一个慢慢想通的过程。 有时候在别人眼中看起来很稀松平常的事对于当事人来说却是一个坎,那个坎其实是一个自己和自己较劲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会浑身长满尖利的刺,既刺伤别人,更刺伤自己。 我想,钱志奇心里当然明白这一切无法怪到郝敬德的头上,他只是不知所措,也无法接受他和妹妹是被自己的亲人恶意带出来扔掉的。 “胡灵,你们都准备好了吗?黑石潭里的水都干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好现象,你们最好带着你爸爸早点离开的好!” 任飞雨跑过来望了望地上躺着的徐文颖,又望了望一边盘坐凝气的白夭说。 “黑石潭里的水干了?”我和郝敬德同时抬头望向任飞雨,有些惊讶。 白夭微闭着双眼的长睫毛闪了闪。 “嗯,你们跟我过来看!”任飞雨点头,转身朝黑石潭边走去。 郝敬德没动,他还得守着白夭。 我抬脚跟着任飞雨朝潭边走,陆逍鸿走过来拉住我的手道:“我跟你一起。” 跟着任飞雨走到潭边,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吃惊。 原本清澈见底的黑石潭被地底下倒灌进来的泥石流全部灌满,大量人脸怪鱼被泥沙掩埋了大半身体,有的只露出一线银色的背脊,有的只露出肚子,将或昳丽、或丑陋的人脸对着天空,露出绝望的神情。 很多人脸怪鱼不甘的甩动着尾鳍或是奋力挣扎着银白色的身体,但它们越是挣扎,就越往泥沙里深陷几分。 前一天还美丽清澈如钻石的黑石潭此刻已经变成了人脸怪鱼的墓场。 wap. /93//.html 第555章 我不跟你一起 任飞雨告诉我们黑石潭干了。 我和陆逍鸿走到潭边一看,果然见黑石潭里的水已经被浑浊的泥沙所代替。 潭中的泥沙仍在不断上涨,眼看就要漫到我们的脚边,另一头,泥沙沿着岩石平台往外溢出,发出隆隆的声音。 想要跟来时一样从黑石潭游过去肯定是不行了,不停上涌的泥沙形成一个个不大的旋涡,汩汩冒着泡泡,形成吸力强大的泥潭,掉下去就会往下陷。 陆逍鸿望着黑石潭,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 “任阿姨,我听张教授说你们原本是跟他们一样从乌蒙村进山的,绕到那边平台上的呢?”我想了想问任飞雨。 任飞雨抬手指了指黑石潭两侧笔陡且薄如刀锋般的悬崖道:“这两道山崖直通山顶,我们是从那里过去的。” 乌云山不矮,张教授和徐文颖的身体还没恢复,白夭内力受损,我们若是想要跟任飞雨他们一样从悬崖上绕过去肯定做不到。 且不说那两道悬崖薄如刀锋,奇险无比,张教授他们就很难通过的问题,就说我们所在的位置,才刚到山腰,带着他们想要爬到山顶也不是容易事。 “从这里到乌蒙村大概要多久?”我想了想又问任飞雨。 “快的话十天,慢的话半个月,而且是从山顶到乌蒙村的距离。”任飞雨说。 “编木筏吧,我们带的绳索足够,泥沙有一定的浮力,张教授他们坐在上面不会沉下去。”陆逍鸿接口说。 “好!”我点头,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我们的车停在乌云村,只要出了黑河,很快就能离开滇南。 说干就干,回到林子里,陆逍鸿拉着冬子挑了很多粗细相当的树,一掌劈断后,我和连若薇再用刀将树枝处理干净,等陆逍鸿用绳索编成木筏。 我爸爸见他们忙得不亦乐乎,也觉得好玩,跟着他们又劈了很多棵树。 陆逍鸿编完一排木筏后,望了我爸爸一眼,又多编了一排木筏。 “我们只需要借力就行,不过三四个人坐而已,要那么多干嘛?”我好奇的问陆逍鸿。 “你待会儿就知道了!”陆逍鸿一边将绳索系牢固一边微笑着说。 任飞雨望了望我爸爸,又望了望地上的两排木筏,掩着嘴“噗嗤”笑出声来。 看来就我比较蠢,没想明白。 成吧!我瞪了陆逍鸿一眼,好的不学,竟跟白夭学会了买关子。 我有些讪然,起身去看白夭的情况。 任飞雨在身后跟我爸爸说着话。 “萧寒,这里有两排竹筏,我们坐一排好不好?”任飞雨柔声说。 “不行,我不跟女人坐!”我爸爸断然拒绝。 “你上哪排我就上哪排!”任飞雨笑着说。 “你上哪排我就坚决不上哪排!”我爸爸回答得干脆。 我笑着摇了摇头,没再继续听下去。 白夭依旧盘腿坐在地上,头顶上开始萦绕着淡淡的白色雾气。 徐文颖已经能坐起来了,依偎在钱志奇的怀里,正跟钱志奇小声说着什么。 钱志奇只是默默的听着,并不说话。 见我过来,徐文颖虚弱的朝我招了招手。 “胡灵,我听志奇说你跟陆天师是一对儿?恭喜你,陆天师人长得帅气,本事也大!”我走过去,徐文颖笑着对我说。 我脸上微微有些发热,但依旧点了点头道;“文颖姐,谢谢你!” “你不是早就收下了志奇的小象,是志奇的干妹妹了嘛,自家姐妹,客气就生分了,这次见到你,我还没好好跟你说话呢!”徐文颖说。 “还说什么话呢,先赶紧离开吧!”白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指了指黑石潭的方向道:“胡灵,你们看那边。” 我顺着白夭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黑石潭岸边的草丛正一点点往下垮塌,泥土裹挟着岸边的青草落进石潭里。 石潭的沼泽面积在不断变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恢复了多少?”我望向白夭担心的问道。 “不管恢复多少我们得赶紧离开,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白夭说着朝陆逍鸿招手道:“逍鸿,木筏扎好了没有,好了咱们赶紧走!” “好了!师父你们快过来吧!”冬子高声回答。 坐在徐文颖身边的张教授也摇摇晃晃的撑着一棵树站了起来。 郝敬德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爸,谢谢你!”徐文颖甜甜的笑着对郝敬德说。 郝敬德嘴唇颤了颤,下意识去望钱志奇。 四目相对,钱志奇垂下头不说话。 郝敬德脸上的笑容有些落寞。 望着郝敬德的样子,我突然想到自己刚知道自己身世时对爸爸的态度,心里一抽抽的疼。 钱志奇站起身,横抱起徐文颖,郝敬德也弯腰将张教授背了起来。 潭边的岸一直在塌方,已经快要塌陆逍鸿他们编木筏的地方了。 钱志奇和郝敬德分别将徐文颖和张教授安顿在木筏上坐稳后,我们一起将木筏小心的推进黑石潭。 黑石潭里的泥沙正沿着黑石平台往下倾泻,所以并不需要篙子,木筏就缓缓朝另一头移动。 冬子拉着连若薇也跳了上去。 木筏编得够大,坐七八个人也不见往下沉。 我爸爸见状抬脚就要跟着跃上徐文颖和张教授乘坐的木筏,任飞雨却抢在他前面跃了上去。 郝敬德不放心任飞雨,也跟着跳上木筏。 “喂,你这个女人太坏了!明明知道我想上去!”我爸爸有些气愤的冲任飞雨嚷道。 “你来跟我一起嘛!”任飞雨冲我爸爸抛了个媚眼,风情万种的说道。 我爸爸愣了愣,飞快摇头道:“我不跟你一起!” 说着将另一排木筏也推下黑石潭。 紧接着,我爸爸一把捞起蹲坐在他脚边的肖恩,将它往腋下一夹,急不可耐的纵身跳了下去。 他的身上背着近千斤的水晶雕塑,再加上他和肖恩自身的重量,足足一千二百多斤,这一跳下去,用的又全是蛮劲,木筏竟连着我爸爸飞快的往下沉。 “哎呀这排木筏是假的!”我爸爸惊叫着,借着木筏的浮力提起跃了起来腾空跃出几米远。 wap. /93//.html 第556章 与自己和解 陆逍鸿拉起我的手,和白夭一起跳上被我爸爸一脚蹬得沉下去又缓缓浮起来的木筏。 他拉着我一边借着木筏的浮力腾空再次跃起,一边用巧劲将木筏朝前推出十来米远。 恰好漂到我爸爸的脚下。 我爸爸再次下沉借力,木筏又往下沉了沉,白夭惨叫一声:“萧天师你能不能轻点,我的鞋全脏了!” “活该,谁让你们让我坐个假木筏!”我爸爸扭头冲白夭扮了个鬼脸,纵身直接跃上了泥沙流动湍急的平台。 我这才明白过来陆逍鸿坐两排木筏的用意。 如果我爸爸是清醒的状态,我们这几个人当然一排木筏就绰绰有余,但他现在疯疯癫癫,玩心跟孩子一样,再加上他的修为,破坏力极强,说不好就会将木筏给弄沉了。 之所以不明着告诉我这些,只因怕我难受而已。 任飞雨跟我爸爸开玩笑的目的同样在于不动声色的阻止我爸爸去徐文颖的木筏上搞破坏。 木筏随着泥沙流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两排木筏几乎同时到了平台处。 好在岩石平台将木筏稳稳的拖住,徐文颖他们并没有翻下去。 平台下面,流沙已经漫出老远,入目所及,全是沼泽一片。 石台并不高,但对于张教授和钱志奇来说想要直接下去却是件很困难的事。 白夭体内的灵气还没有补全,无法背人,我爸爸又疯疯癫癫,身后还背着一具雕像,冬子要背连若薇,剩下的只有陆逍鸿和郝敬德了。#@$& 白夭和我爸爸以及任飞雨先后越下石台。 陆逍鸿望向我问道:“灵儿,你自己可以吗?” 我点头微笑道:“我可以的!” 陆逍鸿点了点头,走到张教授面前,弯腰被起张教授纵身跟着跃了下去。 徐文颖望着郝敬德甜甜一笑道:“爸爸,你能先背我下去,再上来接志奇下去吗?”%&(& “当然!”郝敬德有些激动的连声答应,弯腰背起徐文颖。 “我自己也能下去!”钱志奇站起身朝石台下张望,我轻轻扯了他一把。 郝敬德望了钱志奇一眼,背着徐文颖跃了下去。 冬子背着连若薇也跟在郝敬德身后跳了下去。 石台上只剩下我和钱志奇了。 我静静的望着他,没说话。 钱志奇抬头望了我一眼,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其实我知道萧寒才是我父亲的时候,也一直不肯喊他爸爸。”我望着钱志奇轻声开口说。 钱志奇飞快的抬头望了我一眼,又垂下头。 “但是我现在想起那段时间,我真的特别后悔,志奇哥,我不希望你跟我一样,有一天想起自己曾经对父亲的态度而觉得后悔。” 我望着钱志奇轻声说:“何必和自己、和过去较劲呢?自从你们失踪后,郝大叔和婶子在外面整整找了你们几十年,你和你妹妹的遭遇是你哥哥的错,并不是你父母的错。” “这些我都知道!”钱志奇垂着头闷声说:“可我一想起我妹妹,就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如果不是他们从小对哥哥缺失管教,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妹妹也不会死!” “修阴阳的人都会犯五弊三缺,你爸爸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无后,后来有了你哥哥,当然会百依百顺的疼着宠着,志奇哥,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想那么多,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不如抛开过去,与自己和解,努力不让自己的未来像过去一样留有遗憾。”我轻声说。 “我……”钱志奇抬头望向我,正要说话,脸色突然僵了僵,遂闭口不再说话。 我扭头一看,陆逍鸿和郝敬德先后上来了。 “志奇,我背你下去?”郝敬德赔着小心望想钱志奇。 郝敬德的态度让我的心里有些发酸。 再厉害的父母面对儿女,从来都是手无寸铁,不论是郝敬德还是我爸爸,其实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却都在被我们的态度伤害后依旧委曲求全的哄我们高兴。 钱志奇望了我一眼,我鼓励的望着他。 “好……”钱志奇轻声应了一声,趴到郝敬德背上。 望着郝敬德和钱志奇的背影,我打心底里为他们高兴。 “好了,傻丫头,我们也该下去了!”陆逍鸿抬手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子,不由分说的将我抱了起来,从石台上跃下去。 真遇上我爸爸提气想往上跳,见到陆逍鸿抱着我,我爸爸飞快的捂住眼睛,扭头大声道:“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看到!” 我和陆逍鸿都笑了起来。 “灵儿,你有没有觉得萧叔叔这个样子其实挺可爱的!”陆逍鸿轻笑着跟我说:“我以前在他面前还真挺紧张的,担心他不答应我们在一起。” 我忽然想起爸爸曾经对陆逍鸿说过让他不要老盯着我,要多想想工作的事,也笑出声来。 “你这么优秀,我爸爸怎么会不让我们在一起?”我笑着说:“他清醒的时候不过是想让我在他身边多留几年而已。” “多留你几年——”陆逍鸿咀嚼着我的话,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你一定会嫁给我的对吗?” “谁说过这话了?”我脸一红,撇过眼睛不看他。 “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话你可说出口了,不能反悔,我会一直等你!”陆逍鸿将唇凑到我耳边轻声说。 “那得等我爸爸的身体好了,或许要很多年,你也等吗?”我笑着问他。 “只要你没爱上别人,一辈子我都等!”陆逍鸿将我抱紧了些,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忽然想起梦境中前世林玥玥和陆瑾南的悲剧,不禁打了个冷颤。 “逍鸿,如果,我们之间有误会,你认为我爱上别人了,或是我认为你爱上别人了呢?”我有些失神的望着陆逍鸿问。 “这辈子,我们不会有误会,我也不会允许我们之间有任何误会。”陆逍鸿神色一凛,望着我的眼睛说道。 “真的吗?”我喃喃问道。 “真的!”陆逍鸿肯定的说,将我紧紧搂在怀里,脸轻轻贴在我的头上。 我感觉到,他的身体竟在微微颤抖。 wap. /93//.html 第557章 山崩 离开黑石潭,后面的路就好走得多了,虽然黑石潭里漫出的泥沙导致山路泥泞,但对于我们来说并不费什么力气。 钱志奇抱着徐文颖,郝敬德背着张教授,我们飞快的朝山下跑去。 跑出一段路后,白夭见钱志奇跑得跌跌撞撞,主动接替钱志奇将徐文颖背了起来。 任飞雨一直想跟在我爸爸身边,我爸爸为了躲她,将肖恩夹在腋下在林子里上蹿下跳,几次差点跑丢,还是肖恩领着他找到我们。 到黑水河边的时候,天开始下起雨来,电闪雷鸣中,雨越下越大。 暴雨瓢泼一般倾泻在黑水河上,河水眼见着上涨,已经看不出水下石桥的位置。 我们身后的乌云山也开始地震一样开始微微晃动,石块从隘口处不停的往外滚落,一不小心就能砸到腿上。 白夭和肖恩走在最前面,他们能准确的找到水下石桥的准确位置。 肖恩跃下石桥的时候,我爸爸发出一声惊叫后,纵身就扑出去想要将肖恩拉回来。 结果肖恩没拉住,我爸爸自己却直接掉下去趴在了石桥上。 黑水河的水已经深到足以将肖恩的身体整个儿淹没,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白夭也被河水淹到大腿。 我爸爸趴下去后,河水直接漫过他的头顶,只隐隐能看到他背上背着的黄色水晶像。 “闺女,你们快下来,水里居然有座桥!”我爸爸爬起来兴奋的朝我们招手。 “好!”我笑望着我爸爸,答应道。 他站在水中,呼啸的风撩动着他身上那件黑色长袍的衣角,飘荡着发出猎猎的声音。 雨劈头盖脸的砸在他身上和脸上,淋得他将眼睛眯了起来。 我突然发现我爸爸身上的那件长袍看起来依旧是干的,并没有被雨淋湿被河水打湿的痕迹。 倒是他背上背着的水晶雕像上挂满了水珠,胸前的巨大背包也沉甸甸的兜了一背包水。 之前从水潭里爬出来的时候光顾着去看瘸腿鬼面内讧了,完全没留意到这些小细节。 当然现在并不是纠结我爸爸身上的袍子为什么会打不湿的时候。 河水依旧慢慢上涨,我们身后也有越来越多的山石从隘口处往外滚落。 白夭背着徐文颖和肖恩已经通过石桥顺利到了对岸突出的巨石上。 郝敬德背着张教授下了石桥,他的个子矮小,河水没过他的腰部,张教授的双腿也全部泡在水中。 我们也都跟在郝敬德身后鱼贯上了水下暗桥,陆逍鸿走在最后。 水一直在不停的涨,白夭站在巨石上不停的嚷嚷着让我们走快些,走到暗桥中间位置的时候,水已经漫过了郝敬德的脖子和下巴,我和连若薇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爸爸边走边用手拍打着水花,玩得不亦乐乎。 任飞雨伸手去拉我爸爸,催促他道:“我们走快些,否则他们后面的也没法走快了,这水都涨起来了!” “我不要跟你一起走!”我爸爸将胳膊用力一甩,推开任飞雨后提气朝前面的巨石上跃去。 任飞雨踉跄了一下,被我爸爸甩开,“哎呀”一声,朝后栽倒。 “小心!”我和连若薇同时惊叫一声。 就在任飞雨即将落水的时候,我爸爸扭身回来,一把将任飞雨提了起来,带着她跃上巨石。 “女人真麻烦!”我爸爸嘟哝着扭头去望背后的雕像:“老婆你别生气哈,我是见不得她淹死,好歹是条人命!” 白夭发出哈哈哈的爆笑声。 任飞雨脸上的惊吓未褪,又多了几分落寞。 我们终于先后上岸,进了乌云村。 也就是陈瘸子所说的黄皮子村。 一河之隔,乌云村并没有下雨,天空挂着明晃晃耀眼的太阳。 竟像是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乌云村和黑水河像是被罩上了一层水帘一般,雨水哗哗而下,还不知从什么地方发出轰轰隆隆的声音。 大量黄皮子和其他小动物从山里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有的经过大山隘口,跳到水下暗桥上,但由于水太深,黄皮子太小,还没反应过来就沉下去了。 有的干脆不管不顾的直接站在黑水河崖岸边往下跳。 随着“噗通——噗通”此起彼伏的落水声,那些动物落水后直接往河底沉了下去,甚至连泡都没冒出一个,可即使这样,那些动物依旧拼命不怕死的往水里跳。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一棵棵推倒黑水河崖岸边的树,半米粗细的树连着根裹挟着泥沙掉进河水,溅起泼天的浪花后慢慢沉到水里,连一片树叶也没能留在水面上。 整个乌云山被笼罩在一团乌沉沉的烟雨里,整个山体都在晃动,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电闪雷鸣中,整个乌云山在慢慢往下陷落。 “白大哥,我来背着文颖吧,太辛苦您了!”钱志奇一上岸,就从白夭背上接过徐文颖,抱在怀里。 白夭毫不客气的没有推辞。 “好险,我们再出来得迟些估计就回不去了!”冬子望着肉眼可见已经矮了一截的乌云山,心有余悸的说。 这得感谢任飞雨,是她的提醒让我们都警觉起来。 我扭过头望向任飞雨,她正目光痴痴的望着我爸爸。 我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将我妈妈的水晶雕像从背上取了下来,放在地上,小心的擦拭着上面的水珠。 阳光照在水晶雕像上,反射出璀璨的光,我爸爸目光温柔,神情专注得完全不像是一个失了心智的人。 陆逍鸿见我妈妈终于将雕像放下来,走过去对我爸爸说道:“萧叔叔,你背了这么远,要不我来帮你被一段路吧!” “不要!”我爸爸飞快的伸手拦在水晶雕像前面,望着陆逍鸿一本正经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毛手毛脚的不稳重,别给姝云摔着!” “好了!你岳父大人有的是力气,背着你岳母都破坏性那么大,若是不叫他背着,岂不成了猴子!我来的时候见到你们的车就停在不远处。”白夭笑着说。 wap. /93//.html 第558章 祁越挡道 “死狐狸,你说谁是猴子呢!”我爸爸不服气,反手将水晶雕像再次背了起来,跳起来就要去追打白夭。 白夭一边讨着饶,一边飞快的朝前跑去。 我们也飞快的跟了上去,不过几分钟,远远就见到我爸爸正围着一堆黑乎乎烧成焦炭的东西转着圈打量。 那里正是我们来时停车的地方,但是,我们的车不见了。 而我爸爸正在看的那堆焦黑的东西,走近几步就能看得分明是一辆被烧毁的越野车。 正是陆逍鸿开来的那辆车。 望着被烧成一堆焦炭的车,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白夭爆了一句粗口。 这个地方人迹罕至,除了黄皮子再没有其他人,还有谁会破坏我们的车呢? 这里的黄皮子都听陈瘸子的,我们跟陈瘸子一起来的,没有陈瘸子的指示,黄皮子们应该不会这么干,而且陈瘸子送我们出来的时候也没提这件事。 相处了这么多天,我们对陈瘸子也大概有了写了解,他虽狡猾、自私、不是什么好人,但从很多细节,特别是他明知会送命还坚持留在华胥之境这些事上都能看出来,陈瘸子还保留着动物天生的纯真本性,算得上重情重义了。 所以按道理来想,这事应该不是黄皮子干的。 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祁越。 瘸腿和祁越带着那群雇佣兵就是从这个方向离开的,但奇怪的是他们那么多人,一辆车肯定是不够的,为什么只开走一辆,陆逍鸿的这辆车却没被他们开走,反而是烧掉了呢? 我有些疑惑的望向陆逍鸿。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早就猜到了是谁干的。 见我望向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低声道:“天师府的车都有最顶尖的防盗系统,如果不是车主,其他人是开不走的。”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爸原本正围着那堆残骸转悠打量,见我们走过去扭头望向陆逍鸿疑惑的开口道:“你们这么多人一起,开一辆车出来的?” 我爸爸说话的时候表情疑惑,神色稍显凝重,一点也瞧不出疯癫的样子。 我心中一喜,望向爸爸道:“爸,你都想起来了?” 我爸爸扭头望向我问:“想起什么来了?” 我怔了怔,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闺女,你是不是变傻了?逍鸿不是说他的车别人偷不走吗?这只有一辆车被烧了,不是开一辆车来的是什么?”我爸爸有些担忧的望着我。 好吧,看来是我想多了,我笑了笑,心中又有些难过起来。 “看来我们只能走出去了,出了这个村应该就能搭到车了!”白夭开口说着转头望向钱志奇:“小子,你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背着你媳妇儿?” “谢谢白大哥,我没事,文颖也不重,不劳您辛苦。”钱志奇忙开口说。 白夭耸了耸肩点头道:“那走吧,这个地方到处都有一股臭气,我们早些离开的好!” 说着抬脚朝村口的方向走去,顾及到钱志奇走不快,白夭并没有提气飞掠。 日头渐渐西沉,旮在远山的山峰间,如同一枚咸蛋黄,红彤彤鲜艳艳的,煞是好看。 天边的云彩如同被点燃了一般,红透了半边天。 我们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乌沉沉的蓝,一点点将天边的最后几抹火红吞噬殆尽。 四周很安静,我们闷头赶路,谁也没有说话,脚步踩在乡间土路上扬起轻微的灰尘,发出“噗噗”的声音。 草丛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虫鸣,远远的不知道从哪儿传来一两声怪鸟的凄厉叫声。 天彻底黑了下来,天边挂着一弯毛月亮,淡淡的红,从鲜血里捞起来的一般。 这样的安静很不寻常,四周像是有许多看不见的眼睛在偷偷觊探着我们,让人身上的汗毛一阵阵竖起。 这并不是害怕,而是是感受到危险的一种警示反应。 我现在的修为应该在黄阶九品或是地阶三品之间,具体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现在观气的能力明显提升了很多,运起体内的烝气来也更为得心应手,另一个反应就是对危险的感知力。 即使什么也没有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也一样能感受到危险的存在。 我爸爸和肖恩走跑在最前面,白夭和任飞雨跟在他们身后,接着是郝敬德和钱志奇,分别背着张教授和徐文颖,他们后面是冬子和连若薇,我和陆逍鸿走在最后。 只要再穿过一道环山的机耕路,就出了乌云村的地界了。 前面是一个小镇,我们可以先在那里找间旅馆住下修整一晚,明天再找车回江州。 走到一处急转弯的地方,肖恩突然停下了,耳朵高高竖起,警惕的望着前面的拐弯。 我爸爸也停了下来,站在肖恩身边,盯着前面望了半晌后开口道:“什么人鬼鬼祟祟躲在那里?我喊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陆逍鸿嘴角极克制的抽了抽,我也忍不住有些想笑。 一个人慢慢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我凝神望去,竟是祁越。 紧接着,他的身后又走出两排端着枪械的彪形大汉,那些人我们也见过,之前一直跟在瘸腿鬼面后面,是他们请的那群雇佣兵。 整整十个雇佣兵。 并没有见到瘸腿的人影。 任飞雨朝前跨出一步,冷冷的望着祁越开口道:“我哥呢?” 祁越并不答话,唇角勾起一缕阴狠的笑,抬起手朝后面的那群雇佣兵打了个手势。 十个雇佣兵接到命令,迅速将枪口对准了我们,手指扣上扳机。 任飞雨愣了愣,飞快的出声警示我爸爸:“萧寒你小心!” 我爸爸却并不躲闪,而是将水晶雕像放下,身体随着十个雇佣兵的动作纵身而起,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从祁越头顶上跃了过去。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只见他的身形快如闪电,在十个雇佣兵的身前转了一圈。 枪声并没有响。 我爸爸旋身又掠了回来,经过祁越的时候,我爸爸抬手“啪”的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wap. /93//.html 第559章 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 祁越对身后的十个雇佣兵做了个手势后,十个雇佣兵动作一致的举起了手中的枪,同时将枪口对准了我们,扣动了扳机。 我爸爸站在最前面,见状他并不躲避,而是旋身如闪电一般在十个雇佣兵面前晃了晃,还不等那些雇佣兵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爸爸已经掠回了原处。 见枪声并没有如意料中的响起,我们都下意识朝那些雇佣兵望去。 只见那些雇佣兵手中的枪枪管在顷刻间都已经严重变形,呈九十度角枪口对着天空。 不仅仅十个雇佣兵一脸惊悚的傻了眼,即使是我们也完全没有想到,我爸爸的修为已经高到了这个程度。 如果他的目标并非那些枪管而是那群雇佣兵的性命,恐怕那十个人已经在来不及反应的情况下身首异处了。 我暗暗为爸爸叫了声好。 爸爸回到原处,重新将水晶雕像背了起来,低声喃喃道;“姝云,你别怕,那些人若是再敢用枪口对着我们,我一定饶不了他们。” 他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在安静得诡异的旷野中,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祁越身后的几个雇佣兵下意识望向手里的枪,身子忍不住微微颤了颤。 “哈哈哈——” 祁越被我爸爸偷袭了一巴掌,嘴角流出一缕血丝,他伸出舌舔去嘴角的血丝,望向我爸爸的眼中露出浓烈的杀意。 听到我爸爸的话祁越愣了愣,突然发出刺耳的笑声,一边笑一边开口道:“没想到堂堂天师府的尊者天师,竟然变成了一个跟石头说悄悄话的疯子!” 他身后的那群雇佣兵也跟着露出嘲讽的笑。 笑容很是刺眼。 我很想冲上去撕碎祁越脸上那恶心的笑容,但预知危险的敏锐感觉告诉我此时不能冲动。 支持祁越跟我们短兵相接的底气一定不会只是那十个雇佣兵,那些人手里的枪支此时已经在我爸爸的破坏下变成一堆废铁,祁越却还能笑得出来,不但能笑得出来,还故意用言语来激怒我们。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他的手中还有我们所不知道的王牌。 更奇怪的是,祁越也跟那个我们在木兰别墅地下室里看到的驼背道士学过道法,以前我能看到他头顶上微微发黄的气息,大概在黄阶三四品左右的修为。 但此刻我竟完全看不清他身上的气息,并不是我看不到我爸爸身上的气息那样像是蒙着一层迷雾,而是他身上的气息很杂乱,乱七八糟的有很多道,颜色也各不相同,甚至连天阶的紫色气息也有。 我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那么多种颜色的气。 正想着,我爸爸已经被他挑衅得忍不住怒气了。 “你才是疯子!”我爸爸生气的瞪着祁越道:“你不仅是疯子,你还瞎,姝云明明是我老婆,你竟然说她是石头!” “哈哈哈——”祁越笑得越发猖狂,“疯子就是疯子,即使到了天阶又怎么样,不过还是一个连石头和人都分辨不出来疯子!” 祁越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一个让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声音。 朱厌! 他明明在我替李洋处理佛牌的时候就已经被我用龙鳞匕首杀死且魂飞魄散了,他的声音怎么会从祁越的最中发出来。 这事太不正常了。 “坏人住嘴!”正想着,我爸爸大喝一声,一手将水晶雕像反抱在背上,一手在胸前划拉了几下后,朝祁越推了出去。 他用的竟是在郝敬德那里学来的移山诀。 我心中一沉,一边喊着:“爸爸小心!”一边脚下踏着三奇八卦步,朝我爸爸和祁越掠去。 祁越一再这么挑衅我爸爸,目的已经很明确了,就是逼着他动手。 至于祁越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现在也还不清楚,但我分明看到,我爸爸出手的瞬间,他的眼中闪着诡计得逞的兴奋。 再顾不得什么不能冲动了,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让祁越伤到我爸爸。 有人比我更快,一把火红色的头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紧紧跟到了我爸爸身侧。 那是任飞雨。 移山诀只是力量大而已,缺点是速度慢,我爸爸一掌推出去,祁越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身上的衣服发出猎猎的轻响。 我爸爸的掌势还未手回来,祁越突然抬起一只手,五指箕张,他身上那道淡紫色的气息飞快的朝他的那只手上涌去。 只一瞬间,祁越的那只手就变成了一只颜色火红、长满细密鳞片的手,如同一道闪电般飞快的朝我爸爸尚未缩回的手上探去。 就在此时,任飞雨手握一柄古铜色匕首,飞快的朝那只长满火红鳞片的手砍去。 “叮”的一声脆响,匕首在祁越那只手上划出一串细小的火花,匕首竟断成两截。 那只手依旧在不断伸长,直探我爸爸的手腕。 我将手里的白辟龙鳞扔了出去,幽蓝色的光芒如电光划过,带着嗡鸣声直刺祁越的那只怪手。 龙鳞匕首从祁越的那只怪手上划过,“叮”的一声轻响后,手臂上的火红色鳞片如雨点般扑簌而落,并不见血,但那只手终于忌惮的飞快缩了回去。 龙鳞匕首嗡鸣着旋了回来。 任飞雨拉着我爸爸往后退了几步。 肖恩一直蹲坐在原地不动,金黄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祁越,表情竟带着极其明显的忌惮和仇恨。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肖恩这样,平时它遇到越危险的事越喜欢冲在最前面,更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在我的印象中,肖恩只是出于动物的本能有些好斗而已,却不会仇恨任何人和物。 “哎呀,你别碰我,我可是有老婆的人!”我爸爸嚷嚷着甩开任飞雨的手。 任飞雨的眼中闪过一缕伤感。 “哈哈哈,蠢女人,你巴巴的跟你哥哥翻脸救那个疯子,那个疯子不仅连看都不肯多看你一眼,甚至还嫌弃你!”祁越望着任飞雨笑得一脸不屑。 “我的事轮不到你这个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来说三道四!我哥哥呢?”任飞雨望着祁越叱道。 wap. /93//.html 第560章 蛇群 听到任飞雨说祁越是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我有些疑惑,下意识朝他缩回去的那只怪手望去。 不过转瞬间的功夫,祁越的那只怪手竟已经恢复了原样。 白皙、修长,那分明是一只再正常不过的人手。 仿佛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只怪手不过是幻觉而已。 “你哥哥?”祁越抬起左手抚了抚自己右手修长的手指,淡淡的道:“你都跟他决裂了,还问他干嘛?我已经帮你处理了他,免得他以后来找你麻烦呀!”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竟再次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是个女人,那个声音听起来似曾相识,也是我以前听到过的声音,只是一时有些想不起来那到底是谁的声音。 “啊呜——” 坐在一边的肖恩突然发出一声示警的低吼,但盯着祁越仇恨的目光并没有挪开。 随着肖恩的声音落下,我忽然听到四周的山林里传来低微的“簌簌”声,像是有很多昆虫同时爬过草丛的声音。 那奇怪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我的耳朵里出现一阵嗡鸣,空气里溢满了奇怪的臭气。 “哈哈哈哈,你们一个也逃不掉的!今天都把性命留在这里交给我吧!” 祁越再次发出张狂的大笑,声音尖利,依旧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蓦地想了起来这个声音我在哪儿听过了。 当年还在学校的时候,陈姗姗将我关在一座山上的仓库里,找来了四个人想要取我的性命,那四个人分别是蛇家二魁兄弟、驼背老鬼和黑蛊娘。#@$& 蛇家二魁当时就被我打得一死一伤,驼背老鬼也在木兰山别墅里灰飞烟灭,眼下祁越嘴里发出来的那个声音就是那个被棺琛放走的黑蛊娘的声音。 当时她也已经伤得奄奄一息了,没想到今天她的声音竟会出现祁越体内。 我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任飞雨说祁越是个人不人魔不魔的怪物了。 但具体为什么会出现这个情况,目前我还不得而知。 眼前的情形也容不得我去多想为什么,并没有起风,我们四周的草丛和树木都开始剧烈的颤动起来。%&(& “大家小心毒虫!”郝敬德到底见多识广,最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出言提醒道。 他的话音还未落,一条蛇从路边一棵树上飞落下来,落在我脚边。 那是一条银环蛇,漆黑的蛇身上环绕着一圈圈闪着寒光的银环,烙铁一般的三角形蛇头上竟还长着一个花生大小的银色肉瘤,随着蛇身的扭动颤颤巍巍的晃动。 一看就知道这条蛇奇毒物比。 这蛇的速度奇快无比,还不等我反应过来,蛇尾就缠上了我的裤脚,张嘴就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朝我的小腿上咬去。 我身上穿着一件冲锋衣和一条紧身牛仔裤,蛇的毒牙很是尖利,这一口下去不用想就知道一定会穿透我的裤子咬进肉里去。 正要弯腰用百辟龙鳞去刺杀缠在小腿上的蛇,一道金黄色的身影扑了过来,尖利的爪刺穿透蛇身,将蛇一爪抓了开去。 是肖恩。 一道粉色的血雾小范围的弥漫开来,“嗤啦”一声轻响,银环蛇的蛇身被肖恩一爪剖成两截,在地上兀自扭动,但已经失去了伤人的能力。 但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 另一条又粗又短不过小臂般长短粗细的黑蛇紧跟着从那棵树上落了下来,蛇身上的金环闪闪发光,跟地上已经已经逐渐不能动弹的银环蛇一样,三角形的蛇头上同样长了一个肉瘤,不过那颜色却是金色的,微微闪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像是看准了一般,这条金环蛇竟直接朝我的头上飞落下来。 等我抬手用龙鳞匕首去刺杀这条金环蛇显然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迅速挪动脚步,身体微微后仰去避开这条蛇。 金环蛇几乎是贴着我的衣服滚落在我的脚边。 肖恩再次跃起扑上去一爪将金环蛇剖成了两瓣。 金环蛇身上弥漫起的血雾还未散去,越来越多的蛇或从树上落下,或从草丛里游了出来。 郝敬德背着张教授无法出手,只能慌忙躲避,冬子飞快舞动着手里的驱魔刀,一边照顾连若薇不被树上落下来的毒蛇缠到一边帮郝敬德驱蛇。 钱志奇背着徐文颖,几乎对那些蛇毫无招架的能力,陆逍鸿见我没事,将他俩拉到身后,掌心祭出六丁神火,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钱志奇和徐文颖护在火圈中间。 白夭被冬子吸走了一些灵气,虽然在华胥之境中补全了些,但后来为了救徐文颖又伤了元气,此刻也脸色凝重的对付着蛇群的攻击,勉强能自保。 我爸爸的修为虽高,但毕竟行事疯癫,那些毒蛇虽然伤不到他,但他也并不杀死那些蛇,而是如孩童一般左蹿又跳,将那些的蛇长长的蛇身打成结,一条条连接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并没有蛇去攻击任飞雨,她只是跟在我爸爸身边,痴痴的望着他,不时伸手帮他替一两条蛇打结系在一起。 而在我们对面,祁越抱着双臂饶有兴趣的望着我们,似乎是在看一场好戏一般。 十个雇佣兵站在祁越身后,望着我们,也许是望着那些毒蛇,偶尔用我们听不懂的语言交头接耳,眼中时而露出畏惧,时而露出怜悯叹息的神情。 当然,他们的怜悯并不是真的怜悯,而是一种胜利者遇到强劲的对手,望着对手慢慢走向死亡的那种怜悯。 不停的手起刀落,我的手臂已经渐渐开始麻木了,身上也被蛇血浸染得透湿。 越来越多的蛇从山林里涌了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我心中暗道不好,这么多的蛇,即使被我们全都杀完,我们自己也会累得对祁越毫无抵抗之力了。 我爸爸手中抓着一条蛇的七寸,将他用毒蛇系成的长绳如同鞭子一般舞动了起来。 鞭子舞到祁越和那群雇佣兵的面前,雇佣兵们吓得哇哇大叫,祁越却完全不在意,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抬起手抓住那根用毒蛇结成的长鞭,只轻轻一扯,便扯得血雾四溅,断成数截。 渐渐的,我开始有些手脚酸软,疲惫如同潮水一般朝我袭来,望着我爸爸结成串堆在一起的蛇,我心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wap. /93//.html 第561章 火圈驱蛇 毒蛇越来越多,我手上的动作渐渐变得麻木而机械,入目所见,全是猩红的蛇血,疲惫感开始如潮水般向我袭来。 我一边琢磨着这么下去不是个办法,毒蛇太多,就算我们将这些毒蛇全部杀得干干净净,祁越一定还会有其他后手等着我们。 他表现得太镇定了,并没有因为我们杀死那么多毒蛇却没有一个人受伤而慌乱,一直只是好整以暇的双手抱胸,用望着一堆死人的眼神望着我们。 看到我爸爸用毒蛇链接起来的长长的堆成一堆的“绳索”,再望了望被陆逍鸿用六丁神火围成圈保护在其中没有受到蛇群攻击的钱志奇夫妇,我心中灵光一闪,突然有了主意“。 “逍鸿——”我喊陆逍鸿,将我心里想出的办法告诉了他。 陆逍鸿眼睛一亮,望向蛇堆道:“好主意,这个办法不仅可以阻止毒蛇,还能阻止其他毒虫。” 我点头,有些担忧的问陆逍鸿:“这个办法会不会太耗费你的烝气?” “不会,我祭出的只是火种,等那些蛇被火种点燃后,就会变成燃料,这样一来,我反而无须再用烝气了。”陆逍鸿笑着说。 说干就干,我和陆逍鸿同时出手将一路将朝我们包抄过来的毒蛇击成数段,走到我爸爸身边。 “爸爸,你累不累?”走过去,我见我爸爸满头大汗,关心的问道。 “累死我了,蛇太多了,不好玩了!”我爸爸回答。 “那我们把你扎起来的这些蛇绕成一个圈,让其他蛇都进不来好不好?”我不知道这么说我爸爸会不会起逆反心理,这一路过来我发现我爸爸对自己的玩具很是小气,轻易不会让我们碰触。 “那让其他蛇都进不来不就不好玩了?”我爸爸望了我一眼,果然有些反对的意思。 “我们可以玩烧火圈!”我慢慢诱导。 陆逍鸿在一边望着我们父女的对话,微微摇头而笑,我瞪了他一眼。 我也觉得我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儿,但爸爸现在的状况可不跟小孩儿一个样吗? 办法再好,我也不愿惹起他的一丁点不高兴,所以比平时更多了几分耐心。 “烧火圈?”我爸爸一脸好奇的偏头着我,“好玩吗?” “你看那边!”我伸手指了指钱志奇夫妇的方向,跟爸爸解释道;“就是他们脚下那样的火圈。” “好玩!”我爸爸点头,“我去摘树枝引火!” 说着他就跳起来,提气就要往路边的一棵树上跃去。 树上此刻树上密密麻麻缠满了毒蛇,从枝丫缝隙中探出头,嘶嘶吐着信子。 我一把拉住我爸爸,拉住他道:“不用树枝引火,用这些蛇就行。” 说着我伸手就想去拉最上面的一条毒蛇。 那条蛇的尾巴紧紧系在另一条蛇的头上,想要往起蹿,却又其他蛇死死扯住,挣脱不开,高高昂着三角形的蛇头,黑豆一般的眼睛阴沉的盯着我,让人头皮一阵发紧。 杀蛇容易捉蛇难,我心里发怵,竟有些下不去手。 “闺女,你别动让爸爸来!”我爸爸一把将我拉开,伸手直接掐住最上面那条蛇的七寸处,提拎着那条蛇绕着我们转了一圈。 我爸爸一圈绕完,毒蛇结成的“绳索”还余下一堆,我爸爸又绕了两圈。 “好了!”我爸爸做完这些后拍了拍手,望向我道:“闺女现在怎么办,我再去摘树枝点火。” “不用!”我拉住爸爸,指了指陆逍鸿道:“他有办法点火。” 我爸爸好奇的望向陆逍鸿,之前陆逍鸿在钱志奇夫妇脚下布下火圈驱蛇的时候他正忙着玩蛇,并没有注意到。 陆逍鸿抬手,掌心凝聚出一颗如豆粒般大小的嫣红火星。 随着他掌心间的真气流动,小小的火星跳动着,逐渐燃烧起来,如同火红色的烛火一般大小。 陆逍鸿将手掌往下一覆,火苗落在一条毒蛇的身上,不过瞬间,“轰”的一声整条毒蛇熊熊燃烧起来。 火势蔓延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亮红色的烈焰已经将我们严严实实护在火圈中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蛋白质被烤熟的气味。 火圈内的毒蛇被我们全部消灭殆尽后,圈外的毒蛇已经无法再进来攻击我们,大家都停下手里的动作,长长松了一口气。 肖恩显然是有些怕火,原本它在火圈的边缘处,火光燃起后,便飞快的跑到我们几个人的正中心,伸出舌头喘着粗气。 陆逍鸿慢慢收回手,火圈仍旧兀自越烧越旺。 “呀!”我爸爸巴巴的凑到陆逍鸿跟前,讶然道:“这是六丁神火,你在哪儿学会的,口诀是什么,你可不可以教给我?” 我爸爸自从疯癫以后,声音就变得比普通人大很多,说话像是生怕别听不见一样大声嚷嚷。 “六丁神火”四个字一出口,我分明看到,好整以暇站在火圈外看热闹的祁越脸色明显变了变。 仍旧有不少毒蛇企图凑近,但还没接触到火圈,身体就已经被神火点燃,扭曲挣扎着身体发出“嘶嘶”的声音。 蛊毒这类东西毕竟是带着凶性的,蛇群发现无法越过火圈攻击我们,开始有些烦躁起来,吐着信子扭头朝站在祁越身后的十个雇佣兵“嘶嘶”游去。 雇佣兵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声,大喊着:“祁老板,救救我们——” 祁越冷着一张脸,连头都没回过去望他们一眼,只是用比那些毒蛇还阴狠的眼神盯着陆逍鸿。 陆逍鸿感受到祁越的目光,望过去,朝他灿然一笑。 祁越的目光变得越发阴鸷、狠厉。 不过眨眼功夫,十个雇佣兵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长长短短的毒蛇。 有的从雇佣兵张得大大的尖叫的口腔中缓缓钻进去,还有的小蛇从他们的耳朵或是鼻孔钻进去。 雇佣兵们一个个双目睁得老大,一副惊恐绝望的样子很快便没了声息。 直挺挺站在原地,如石像一般,任凭那些毒蛇在他们的身上缠绕、钻进钻出。 那场面太过恶心惊悚,只是看着都觉得浑身一阵阵发寒。 我偏过头,不再去看那恐怖的一幕。 wap. /93//.html 第562章 萧寒学艺 连若薇和徐文颖都先后发出干呕的声音,我也强忍着喉咙里一阵阵的发紧,酸水上涌,到底没有发出声音。 草丛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大量不知名的黑色甲壳虫如潮水一般朝火圈涌了出来,试图将火圈扑灭。 “呼”的一声,火光暴涨,足足窜起两米多高,彻底遮住了我们的视线,将那些黑色甲虫烧得噼啪作响。 为了避免六丁神火点燃地上的那层堆得厚厚的死蛇误伤到我们,郝敬德将张教授放了下来,和白夭一起领着我们几个将之前杀掉的毒蛇尸体用树枝推进火圈里添作燃料。 我们将火圈里的地面都处理干净后,我爸爸还凑在陆逍鸿面前拉扯着他追问六丁神火的口诀。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走过去拉了拉我爸爸说:“爸,你本事已经够大了,还老去追问人家的术法干什么?” “我还不会弄出火来!”我爸爸理直气壮的说;“我也不白学,我用我的术法跟他换。” 转头又去追问陆逍鸿:“你想学什么,我现在就跟你换了!” 陆逍鸿哭笑不得道:“萧叔叔,真不是我不舍得教你,只是这六丁神火太过霸道,你现在的状态真不太适合学这个,要不我教你红莲业火的口诀吧!” “不行不行,我就要学六丁神火,红红火火的,多好看哪!你若是太小气,我就把我闺女嫁给别人!”我爸爸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再次开启了耍无赖模式。 白夭和郝敬德还有张教授都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大家原本紧绷的情绪在我爸爸的闹腾下舒缓开来。 陆逍鸿有些为难的望向我。 四目相对时,我瞬间明白了陆逍鸿的顾虑,他并不是不舍得将六丁神火的口诀教给我爸爸,而是担心我爸爸用六丁神火闯祸。 想到我爸爸的破坏能力,我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仿佛已经看到了四处发生火灾,我爸爸一脸心虚偷偷溜出火灾现场的画面。 “对,就要学六丁神火,说不定还能炼出仙丹来!”白夭笑着在一边怂恿我爸爸,煽风点火的说。 我狠狠瞪了白夭一眼。 白夭对我做了个鬼脸不再说话。 “爸爸,红莲业火也很漂亮,比六丁神火还好看,你听着名字就能想象出来的。”我如同哄小孩一般对我爸爸说。 “真的?”我爸爸有些怀疑的望向我道:“你又不会,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过呀!”我说:“不信你让逍鸿祭出来给你看看!” “那你先给我看看,要是真好玩我就学!”我爸爸望向陆逍鸿说。 陆逍鸿微笑点头,掌心朝上,慢慢祭出一朵血红色如花生大小的莲花花蕾状火光来。 花蕾上的叶片慢慢舒展,变大,直到最后,变成碗口大小的一朵盛开着的血红色莲花形跳动的火焰。 红莲业火是地狱的衍生之火,属于极阴火,火光在陆逍鸿掌心亮起,周围六丁神火带来的酷热之气瞬间消于无形,我们只觉得一阵阵清凉扑面而来。 “这个好!这个好!”我爸爸伸手就要去抓陆逍鸿手上的那朵血红色火莲花,“我就要学这个,这个好看还不热!” 我爸爸的手还没触碰到那朵血色的火莲花,火莲花的光芒闪了闪,被陆逍鸿收了回去。 “咦,你别收了呀!你可答应了,要教我的!”我爸爸悻悻的缩回手。 陆逍鸿笑着点头:“好的,既然你想学,我现在就把这个的口诀告诉你,你的修为虽然已经够了,但这个东西不能一蹴而成,还得慢慢的练,出来的才会是最纯最阴的火苗。” 我爸爸高兴的如同孩子般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陆逍鸿笑着凑近我爸爸的耳边,刚要张口,我爸爸又忙一把伸手推住陆逍鸿大声道:“停!” 我们都愣了愣。 “我说了,不让你白教我这个,你想要学什么,告诉我,我都教给你!”我爸爸豪气干云的望着陆逍鸿说。 “不用的,我会的你想学我都可以教给你,至于六丁神火,等你身体好了,只要你还感兴趣,我也会教给你的。”陆逍鸿笑着说。 “那可不行,你是我女婿,又不是我师父,你要不跟我交换的话那不就成我师父了,不行不行,你必须学我一样,否则我就不跟你学了!”我爸爸一本正经的道。 爸爸的这句“女婿”让我的脸瞬间通红,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陆逍鸿心情极好的灿然一笑,眼睛都跟着眯成了弯月,开口倒:“那就请岳父大人做主,你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 我爸爸歪头想了想,小心的将一直背着的水晶雕像放在地上,才凑近陆逍鸿耳边,刚要说话,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警惕的望了一眼四周,飞快的抬起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去拉陆逍鸿的手。 陆逍鸿含着笑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爸爸飞快的在他手心里写了些什么。 陆逍鸿愣了愣,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我爸爸这才将手伸进自己怀里,小心地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卷发黄的羊皮卷来,一把塞进陆逍鸿手里,口中念叨着叮嘱:“你学会了就把这东西好好收起来,以后传给你和我闺女的孩子!” 我早已红透的脸此刻像是被那圈火给点燃了一般,羞得简直不敢抬眼看人,学术法就学术法,干嘛要一直提我呀。 陆逍鸿点头,望了我一眼,小心的将羊皮卷塞进冲锋衣的内口袋里。 “好了,你现在可以教我红莲业火的口诀了!”我爸爸主动将耳朵凑到陆逍鸿的嘴边。 陆逍鸿付在我爸爸耳边小声着什么,我爸爸一边听一边飞快的捏诀、旋掌。 但是掌心空空,什么也没有。 我们站在一边看得饶有兴趣,几乎忘了此刻正是在跟祁越斗法的危急关头。 不知什么时候,空气里的焦糊味道渐渐被风吹得散了去,周围也再次安静下来,那些毒蛇毒虫全都不知去向。 只剩下六丁神火燃烧的呼呼声。 wap. /93//.html 第563章 黄皮子拦路 四周已经变得安静,除了呼呼的火声,那些毒蛇和毒虫早已不知去向。 我爸爸还在认真努力的练习着红莲业火的法门。 陆逍鸿传授给我爸爸的红莲业火口诀也都说完了,我爸爸站在一边皱着眉头,口中念念有词,不停的掐诀、翻动手掌。 可惜要不就是完全不见火星,要不就是突然从他的掌心冒出一大团血红色冰冷的火焰,差点烧到他自己那满头的银发。 “爸爸,歇会儿吧,欲速则不达,练术法的事急不得,先喝口水揣摩揣摩。” 我见爸爸不过片刻功夫便大汗淋漓,着实有些心疼,从背包里摸出水袋递给他。 我爸爸这才收了势,“咕咚咕咚”灌下两口水,目光落在被他放在一边已经有一小会儿的水晶雕像上。 此时浅金色的黄水晶雕像上蒙了薄薄一层黑灰,那是毒蛇和毒虫彻底燃烧后产生的粉尘,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只是没有剔透的水晶雕像上沾的那么显眼。 “闺女,把你的手帕借我用用!”我爸爸望着我开口。 “好!”我答应着,从身上摸出手帕递给他。 我爸爸接过手帕,小心的一点点拂去水晶雕像上的浮灰,东西轻柔而虔诚。 我望着爸爸的样子,眼眶微酸,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将雕像上的浮灰都清理干净后,我爸爸再次反手将雕像背了起来,背上雕像后又觉得手不自由,便扭头望向陆逍鸿道:“女婿,你快重新帮我和姝云捆在一起。” 陆逍鸿知道我爸爸的倔脾气,晓得他不肯让别人背着雕像,便掏出之前那根绳子,再次将雕像牢牢绑在我爸爸背上。 没有毒蛇毒虫作为燃料,六丁神火的火势渐渐小了下来,逐渐低矮下去的火光只剩下不过半米的高度。 跳跃的火光外,祁越依旧站在原处不动,目光阴鸷的盯着我们。 在他的身后,十个雇佣兵早已变成十具穿着衣服人体的骨架,只露出白森森的头骨和手骨在外面,依旧呈临死前的站立姿势,眼睛的位置已经变成两个黑洞洞的窟窿,甚至连残余的血迹都没留下。 它们的嘴骨都张得很大,仿佛仍在呐喊临死时的不甘。 那群雇佣兵站在祁越身后笑望着我们被毒蛇攻击的时候,大概完全不会想到,他们所追随的祁越,竟会对他们见死不救,最终任由他们变成毒蛇和毒虫的腹中食物吧。 我望着那两排骷髅,发现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人死后,短时间内魂魄一般都不会离开自己的身体太远,但十个雇佣兵的魂魄并不在周围,即使是附近的树林中,也完全感受不到阴灵的气息。 那些雇佣兵全都是异国人,地府会不会越界带走异国人的魂魄我并不知道,但那些人死的时候我们和祁越正在斗法,阴差也绝不会在这样的时候为了带走他们的魂魄而上来趟这个浑水。 道家斗法,鬼神一般都会回避,即使遇见,也不会轻易插手,这个我早在很小的时候就听四舅奶奶跟我讲过。 我又想会不会因为六丁神火是至阳之火,所以导致那些人在死时就被炙烤得魂飞魄散,但很快,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来刚死的魂魄凝聚了生前的所有灵气,会比较强大,一般情况下不会那么容易魂飞魄散。 二来陆逍鸿祭出的火苗并不多,目标是那些毒蛇和毒虫,火圈之所以烧得那么旺,主要是因为大量毒蛇和毒虫做了燃料。 我们站在火圈内也只是觉得热而已,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火圈离祁越他们尚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就更不会是因为六丁神火的燃烧导致他们的魂魄失踪了。 这就有些太不寻常了。 “呵,你们以为你们破了我的万蛇阵今天就能离开这里吗?”祁越盯着我们突然发话了。 再次变回朱厌的声音,脸上的表情也是朱厌一贯的藐然和自以为是。 这样的祁越让人觉得极其怪异,明明是一张脸,却露出几个不同性别的人的表情和声音。 仿佛他的身体里同时住着好几个人的灵魂,跟张教授和刘全的现状有些像。 但即使不用想就知道,他的这个状况一定不会那么简单。 我紧紧蹙着眉头盯着祁越,开始怀疑当初我用龙鳞匕首杀死朱厌的那一幕是我的幻觉而已,但当时朱厌临死前表情里的惊恐和难以置信依旧清晰的印在我的脑海里,再结合当时祁越的逃走,我又觉得那不是幻觉。 很费解,我决定不去想这些为什么。 不管他到底是祁越还是朱厌,或是其他什么人,狭路相逢想要我们的性命,都是我们的仇人。 我能让朱厌死第一次,就能让他死第二次。 祁越一边冷笑着,一边将双手慢慢的抬了起来,振臂一呼后,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 那是大量黄皮子同时发出的尖叫声。 我们朝四周望去,这才明白过来黄皮子村的真正含义。 数不清的黄皮子潮水一边从四面八方的山野间朝我们涌来,在离我们大概两百米远的地方停下,一个个直起上半身,像人一样站立着,将两只前爪垂在胸口,满眼仇恨的盯着我们。 祁越环视着四周的黄皮子,脸上露出得意之色,盯着我们再次开口道:“胡灵,你们把它们的首领抓去给你们带路,害得它死在了乌云山,你们自己却好好的逃出来了,想离开,难道不用对它的子孙们好好做个交代吗?” 颠倒黑白,是祁越一贯的伎俩。 这次祁越说话用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祁越的话让黄皮子们眼中的愤恨越发浓烈,它们直立着身子,一步一步朝我们逼近,四面八方的尖叫声不断,依旧有大量黄皮子朝我们的方向涌来。 我们慢慢后退着聚在一起,并没有出手。 任飞雨皱眉:“不过区区黄皮子而已,还想拦我们的路,简直是笑话。” 说着她扬起手中的青铜匕首,作势就朝走在最前面的两只黄皮子刺去。 “不可!”白夭伸手拉了任飞雨一把,开口道:“不要杀它们!” wap. /93//.html 第564章 百鬼哭丧 任飞雨见白夭拦她,不由得秀眉一挑,美丽的杏眼瞪向白夭道:“你拦着我做什么?” “我们能从里面出来,全靠陈瘸子帮忙,这些黄皮子都是他的子孙,我们不能忘恩负义大恣杀戮!”白夭蹙眉说。 任飞雨皱眉,扭头望向我们,见我们也都背靠背聚在一起并不动作,凉声道:“你们想要放过它们,但它们并不想放过你们,难道你们没看出来,这些黄皮子都已经被祁越给蛊惑了要对付我们吗?” “我们并没有被任何人蛊惑!”走在最前面的一只黄皮子突然口吐人言:“我们亲眼看见我们的首领被你们要挟着进了乌云山,出来却不见他的人,只要你们交出咱们首领,我们自然不会再与你们为敌。” “难怪人们说变成精怪的黄皮子是最难缠也最不讲理的,你们头儿自己待在里头不愿意出来,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有本事你们自己进去给他找出来呀!”冬子跨出一步开口道。 “他不愿出来肯定是因为你们的原因,乌云山现在已经发生山崩,留在山里只有不可能还有生还的可能,所以你们必须替我们首领陪葬!”冬子的话彻底激怒了为首的黄皮子,他用尖利的声音说。 “呵,如果你们一定要帮帮姓祁的怪物拦着我们,恐怕今天要为你们首领陪葬的你们!”任飞雨再次开口。 说着任飞雨将手里的青铜匕首飞出,匕首正击中不远处一棵水桶粗细的枞树的树干上,“轰”的一声巨响,只一下,枞树便被青铜匕首从中截断,倒了下来,砸得几只站在树下的黄皮子一阵吱吱乱叫。 为首的黄皮子见状忌惮的后退了一步。 不止是那些黄皮子被任飞雨出手的凌厉惊到,就连我心中也暗暗吃惊,早知道瘸腿鬼面都不简单,没想到内力竟深厚到这个程度。 郝敬德也跨出一步,望着为首的那只黄皮子道:“即使你们数量大,也并不是我们的对手,其实我们并不愿与你们为敌。” 为首的黄皮子将目光落在郝敬德脸上,盯了他半晌,才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一个个的修为都不低,否则也不可能要挟我们师父带你们进去,但我们是他的子孙,必须替他报仇,既然你不想与我们为敌,那你先告诉我,我们的师父为什么没有出来?” “你们的师父他应该是……死了!”郝敬德垂下头,有些艰难的开口,说完又抬头,望向为首的黄皮子,“但并非我们所导致的,他只是想留在里面陪你们师娘。” “我们师娘?”为首的黄皮子冷哼出声,“我们的师娘早在很多年前就失踪了,你休得欺骗我们!”#@$& 接着它又道:“师父……师父他老人家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声音落下,为首的黄皮子仰天发出尖利拉长的声音,如同哭丧,听上去叫人耳膜生疼,随之心里一阵阵揪得慌。 漫山遍野的黄皮子也都跟着为首的这只黄皮子发出类似的声音,一时间,整个世界如同百鬼哭丧。 那个声音带着强烈的迷惑性,让人涌起一阵阵悲凉,心里的酸楚难以自抑。 连若薇和徐文颖随着那声音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紧接着张教授和钱志奇也开始抽泣起来。%&(& 我们这一行人中,张教授、钱志奇和徐文颖没有任何修为,连若薇的修为最低,所以完全无法抵抗。 冬子原本也没有修为,但在华胥之境中他意外吸取了白夭的六成灵力,所以现在修为并不在我之下,所以那个声音并不能影响到他。 听到声音,冬子回头见连若薇哭得伤心,伸手将她搂在怀里拍她的肩膀安慰,连若薇却哭得越发伤心,哭声却也越来越大,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 “tmd,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全都给我住嘴,再不住嘴我今天就全都灭了你们!”冬子怒喝一声,跳了出去,速度极快的一把捏住为首那只黄皮子的脖颈,将它提溜了起来。 那只黄皮子被冬子掐住脖子,再发不出声音,在冬子手中奋力挣扎,踢蹬着四肢,用一双漆黑的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冬子。 周围的黄皮子见状,哀嚎的声音越发大了起来。 “住嘴!否则我就掐死它!”冬子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抽搐得喘不过气来的连若薇三人,掐着为首那只黄皮子的脖子,将它高高举了起来,恶狠狠的说。 百鬼哭丧的声音瞬间顿住,站在我们近处的黄皮子都表情愤怒而忌惮的盯着冬子。 看来对付无赖,真的只能用更无赖方法,这个道理不管遇到人或者精怪,都不会出错。 我们感念陈瘸子将我们送出华胥之境的恩情,不愿与他的子孙为敌,但不管我们怎么说这些黄皮子油盐不进,既然讲和不成,那就真的只能用野蛮的办法了。 张教授几人也跟着止住了抽泣,满脸泪痕的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迷茫之色。 半晌后,他们眼中才渐渐恢复了清明。 “畜生就是畜生,没用的东西,他们杀了你们的师父,居然这么一要挟就能将你们吓住,连仇都不敢报了!”祁越望着冬子手中的那只挣扎着的黄皮子冷笑,再次开口挑拨道:“他们再厉害,也抵不住你们数量大,他们还能将你们全都杀光了不成?” 望着祁越那恶心的嘴脸,我突然有些明白过来,他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我们,还有乌云村的这些黄皮子。 这些不成气候的黄皮子显然并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我们被逼得真的出手,这些黄皮子一定会被我们彻底消灭殆尽。 而我们,在杀掉那么多黄皮子之后,也一定会精疲力尽,到时候他再出手对付我们,就更容易了。 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只是不知道他费尽心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这个乌云村? 我低声将我心里的想法告诉了陆逍鸿他们。 “道理是这个道理,我们先不用管祁越到底在算计着什么,这些黄皮子又实在是太过难缠,对它们说再多它们也不一定相信我们。”郝敬德沉吟着说。 wap. /93//.html 第565章 和解 我从祁越的挑拨中发现他的目的并不只是我们,还有占领了乌云村的这些黄皮子。 他怂恿那些黄皮子来替陈瘸子报仇,目的就是想让我们两败俱伤。 我们念陈瘸子的指路之恩,并不想伤害他的子孙,但这些黄皮子着实难缠,软硬不吃,在祁越的再次言语刺激下,竟不管不顾冬子手中那只黄皮子的死活,再次骚动着朝我们冲了过来。 祁越脸上再次露出奸计得逞的冷笑。 冬子掐着手中那只黄皮子的脖颈,本不欲弄死它,只想逼着其他黄皮子投鼠忌器,没想到现在连它的同伴都不再管它的死活,依旧不管不顾的朝我们冲过来,一时有些为难。 “胡灵,现在怎么办?”他扭头望向我。 我望向他手中的那只黄皮子,那只黄皮子也正双眼滴溜溜转着望向我。 “乌云村应该藏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宝物,祁越的目的本就是让我们和黄皮两败俱伤,他好无所顾忌的去夺那样宝物。”我说着叹了口气:“放了它吧!它能修出这个道行不容易,陈瘸子本就不是我们杀的,如果我们再杀了它,就真的中了祁越的诡计了。” 这些话我既是说和冬子听的,也是说给他手中那只黄皮子听的。 至于宝物的事情,不过是我想赌一把,祁越那么处心积虑的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乌云村的黄皮子,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赌对了,那些黄皮子就会彻底相信我们,如果赌错了,这些黄皮子也会有所顾忌,不会再跟我们硬拼。 果然,当我说到宝物的时候,黄皮子盯着我的目光明显闪了闪,我说到后面的时候,黄皮子的尖脸上露出一抹思虑。 看来我赌对了。 郝敬德也在一边望着冬子赞同的点了点头。 “哦,那好吧!”冬子说着,松开手,将手里的黄皮子轻轻扔了出去。 那只黄皮子就地一滚,重新站立起来,仰天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 最外面一层如同人一样站立着的黄皮子都直立着跑到那只黄皮子身边,挨挤着站到它身后。 从这些黄皮子身上的气息来看,它们都多多少少修出了些许道行。 骚动的黄皮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乌云村的首领——我们的师父,真的不是你们杀的?”黄皮子直勾勾的盯着我开口问道。 我愣了愣,这只黄皮子最初说的是首领,后来又说师父,我一直有些不明所以甚至以为是口误,原来陈瘸子既是乌云村的首领,也是这些站立着的黄皮子的师父。 “不是我们杀的,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告诉你他为什么没有跟着我们出来。”我回视着开口的那只黄皮子的眼睛诚恳的说。 黄皮子目光依旧一错不错的盯着我,似是在辨认我说这话的真假。 “呵呵,他们那些人什么谎话都能编得出来,我身后这些人就是被他们使奸计弄死的!”祁越再次冷哼着开口颠倒黑白。 众黄皮子再次开始微微骚动起来。 说话的那只黄皮子却不回头看祁越,而是继续盯着我。 我坦然与它对视着,也没有移开目光的意思。 “好!我相信你,等你们和这个人的恩怨解决后,我们在村口的石碑处等你们!”良久,黄皮子终于用尖利的嗓音开口说道。 “一言为定!”我点头。 黄皮子最后又望了我一眼,慢慢转过身,对着四个方向仰头朝天发出尖利的叫声。 众黄皮子有的开始朝山林中撤退,有的站在原地不动。 那黄皮子再次仰头朝天发出叫声,声音里多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众黄皮子这才全都动了起来,缓慢的,极不情愿的纷纷回头朝山林中跑去。 “一群胆小的东西,想走,没那么容易!都给我去死吧!” 祁越见黄皮子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跟我们继续都下去,顿时恼羞成怒,双手抬起,手中溢出两股漆黑如墨的邪气,在半空中幻成一只形状似猿似狒的巨兽,咆哮跳跃着朝黄皮子群扑去。 黑色的邪气甫一挨到黄皮子的皮毛,黄皮子就抽搐着口吐白沫,瞬间蹬腿死去。 死去的黄皮子魂魄还未来得及离体,便已经卷入浓墨一般的邪气里,被瞬间吞没。 一众黄皮子尖叫着四处逃窜,却哪里快的过那如风过境的邪气巨兽,不过眨眼功夫,便已经死去一大片。 “这么一只野猴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会变出龙呢!” 我爸爸冷哼一声双手举过头顶,掌心溢出两道纯正的烝气,升至半空后,幻化成一条金色的巨龙,低吟着摇头摆尾,如同炫耀一般转了一圈后,才俯冲而下,张开五爪朝那只猿形巨兽抓去。 猿形巨兽并不与我爸爸幻化出来的金龙正面相较,转身朝为首的那只黄皮子扑去。 那黄皮子直立在原地,惊悚的望着朝它扑过去的巨龙,几乎连逃跑忘了。 我身边一道身影凌空一闪,跃了出去,探出手一把提住那只黄皮子,在邪气即将扑到它身上的瞬间,将它提溜了回来。 白夭身上所伤的元气还未恢复,郝敬德要照顾张教授和钱志奇夫妇,此时出手这么快能救出那只黄皮子的,当然只有陆逍鸿了。 我暗暗叫了声好。 陆逍鸿刚将那只黄皮子救出邪气怪猿的魔爪,我爸爸用真气聚成的那条金龙低吟着跟了上来,一把将邪气怪猿缠绕了起来,腾起重新跃到半空中。 邪气怪猿在被金龙缠绕克制住,无法挣脱,遂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利的牙齿,朝金色巨龙的身上咬去。 巨龙正摇头摆尾在空中得意的扭动,这一下子冷不丁被怪猿咬中后背,黑色的邪气丝丝缕缕沁人巨龙金色的躯体中,开始有些涣散。 邪气怪猿乘机挣脱巨龙的缠困,抬爪朝巨龙拍去。 “呀,你这个妖人,放出的到底是狗还是猴呀,怎么咬人!”我爸爸大叫一声,掌心溢出更多浑厚的烝气,金色巨龙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一怪猿一龙两道气息在天上缠斗着,一时竟难分高下。 我爸爸和祁越的额头上同时渗出细密的汗珠。 wap. /93//.html 第566章 法力无边 见邪气怪猿被金龙拖住,陆逍鸿这才将黄皮子放下地开口道:“先带着你的族类离开这里,它们没有道行,留下来只能白白送死!” 黄皮子愣了愣,似是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陆逍鸿,用尖利的声音道:“没想到你们是真心帮我们!” “少废话,快走吧!你们的师父于我们有恩,我们之间不是敌人!”陆逍鸿说。 黄皮子再次仰天发出尖利的叫声,垂下头后,朝林子里跑去,跑出几步后又回过头来,身子再次直立起来,对着我们深深的鞠了个躬,才扭头带着一众黄皮子隐没进山林中。 “若薇,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会会那个妖人!”冬子见祁越正用邪气幻出的怪猿跟我爸爸斗法,觉得有机可乘,回头对连若薇招呼了一声,拿上驱魔刀就要冲出去。 “不可!”郝敬德开口阻止道:“他身上除了邪气,还有其他气息,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可轻举妄动,要出手,必须一击得胜!” 说着郝敬德又道:“你待在这里好好护住张教授他们,为师去会会他!”又望向白夭道:“白仙家,咱俩一起上怎么样?” 白夭点头,“一起上!” “我也跟你们一起!” “我也跟你们一起!” 我和陆逍鸿同时开口道。 任飞雨并未开口,提起青铜匕首,直接朝祁越的身上刺去。 “一群小人,还是天师府的天师,竟然同时朝我出手!”祁越冷哼,抬脚就朝冲在最前面的任飞雨身上踢去。 “你这种小人,人人得而诛之,没必要讲究什么正道,那都是些虚的,我郝某人不在乎这些虚名!”郝敬德也冷哼着开口,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薄刃砍刀,提起刀就朝祁越身上砍去。 祁越双手正凝邪气对付我爸爸用烝气化成的金龙,一只脚正踢向任飞雨,对郝敬德的那一刀已经避无可避。 刀刃正砍在祁越的肩膀上,“铛”的一声脆响,竟在祁越肩头砍出一串火花来。 郝敬德收回薄刀,刀刃上竟崩裂两个小小的缺口。 我们都是一怔,这是什么功夫,难道短短时间内,祁越竟练成了少林寺的铁布衫不成? 竟能刀枪不入。 任飞雨在祁越踢出那一脚的时候身子腾空跃起,并没有让祁越踢到她的身体分毫,但见祁越刀枪不入后也跟我们一样,怔了怔,眼中露出一缕不可置信来。 随即,她的眼眶便红了。 她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手里的青铜匕首直取祁越的脖颈,口中怒斥着:“妖人,我哥哥到底哪儿去了,你为什么会使他的铁布衫?” 原来真的是铁布衫,没想到瘸腿竟是个还俗的少林高僧。 祁越瞟了一眼任飞雨,抬脚踢起地上的沙石,随着他的动作,地上的沙石如同无数暗器一般,狠厉的朝我们兜头兜脸扑来。 “你不是不要你哥哥了吗?他死了,我替你解决了后顾之忧,免得他再来反对你追求幸福,你难道不应该感谢我么?”祁越冷笑着回答任飞雨的话。 “我哥哥死了?”任飞雨彻底愣住不动。 我们一边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削开扑面而来的沙石,一边急速后退,以免被那些沙石伤到。 “畜生,如果不是我哥哥想办法放你出来,你现在还被关着,你竟然恩将仇报将我哥哥杀了,我跟你拼了!”任飞雨忽然大叫着,竟完全不躲避那些沙石,再次举起青铜匕首朝祁越扑去。 原来是瘸腿帮着祁越逃出来的,只是不知道除了石宪是内应,其他还有什么人。 陆逍鸿一把拖住任飞雨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可即使是这样,任飞雨的小腿和手臂上都已经被沙石击到,衣服上破出一个个小窟窿,变得像是渔网一样,血迹从破洞里汩汩流了出来。 难怪祁越胆敢一人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我们面前拦住我们的去路,原来他在短短的时间里,变成了一个在道行上不低于我爸爸,在武功上不低于瘸腿鬼面的绝世高手。 看来之前的雇佣兵和那些毒虫毒蛇,于他来说,不过是对付我们的开胃小菜。 不仅是我惊讶疑惑,就连白夭和郝敬德也都惊讶疑惑,郝敬德一边急速往后退开,一边开口疑惑的望向白夭:“你看不看得出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在短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厉害的?” “我是修正道的,又不是修邪道的,你问我,我问谁去?”白夭一边后退一边回答郝敬德的问话。 见我们齐齐被逼得后退,祁越得意的哈哈一笑道:“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今天一个也休想出去!等我解决了你们,再去解决那些胆小的黄皮子!” 我们头顶上邪气怪猿依旧在跟金色巨龙缠斗,并没有落于下风的迹象,而祁越只用一只脚挑起的沙石就能将我们逼得退开。 难怪石宪临死前说祁越现在法力无边,我们当时都以为石宪只是临死前吓唬我们的,我们谁也没怎么当真,因为祁越从被抓到逃出来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已,没想到他说的竟是真的。 祁越一边哈哈大笑着,抬头望了一眼半空中缠斗着的一龙一猿,开口道:“跟一个疯子斗法实在是无趣,不如我先把你们全都杀掉,再跟那个疯子拼一拼。” 说着竟直接将邪气一收,半空中的邪气怪猿低吼一声后,消失了踪迹。 只剩下那条金龙茫然的在半空中乱转。 不等我们站稳,祁越将双掌对着我们同时推了出来,掌心中两道浓郁的黑色邪气如浓烟一般弥漫开,朝着我们滚滚涌来。 黑浓如墨的邪气只一瞬间便离我们不过两丈远,带着刺鼻的腥臭,我只觉得胸腔里一阵压抑的难受,有些透不过气来,喉咙里也一阵阵腥甜。 白夭本就为了救徐文颖中过毒,受过伤,邪气一逼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开口,“噗”的一声,竟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wap. /93//.html 第567章 团战 祁越收了手,不再用邪气凝聚成的怪猿跟我爸爸斗法,而是将双手掌心对着我们,浓郁漆黑的邪气如同墨汁一般迎面朝我们弥漫铺展开来。 白夭一时抵不住邪气的侵袭,竟“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不过瞬间,他的脸色惨如金纸,身上的伤明显更重了些。 我爸爸控着烝气幻化成的金龙在半空中没头脑的游走,正茫然对手为什么突然消失,白夭的受伤让他这才回过神来。 “可恶,竟然背着我欺负我的朋友!”我爸爸破口大骂道:“妖人,有本事再来跟我斗!” 说着双手控着金龙,朝祁越的方向推了过去。 金龙一声低吟,身体迅速下沉,直冲祁越而去。 金色的龙身将向我们席卷过来的邪气冲散,犹如漆黑夜里的一束光亮,将黑沉路墨的邪气撕扯得七零八落,如同一片片漆黑的破碎抹布。 “呵!”祁越轻蔑的笑了一声,双掌又朝前推了半寸,更多大团的邪气从他的掌心溢出来,分成两股,毒蛇一般灵巧的避过金龙,朝我们飞快的探了过来。 好在我爸爸的出手给了我们喘息的机会。 陆逍鸿也双手飞快的掐诀,双掌平推而出,浑厚的烝气自他掌心溢出,在我们身前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黑色毒蛇一般的邪气撞击在屏障上,瞬间四下散开了去。 白夭早已摇晃着身体,踉跄后退了几步,几欲摔倒。 我跑过去一把扶住白夭的胳膊,担忧的开口问道:“白夭,你还好吗?” “还好,暂时死不了……”白夭咧嘴朝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噗”的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 脸色越发惨白难看了。 “你先去跟张教授他们一起休息一会儿,这边交给我们!”我开口说着,扶着他朝张教授所在的位置走去。 肖恩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紧紧挨在白夭的脚边,哼哼着发出安慰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内疚。 我这才发现肖恩有些不太对劲。 肖恩从来都不是胆小鬼,以前遇到相同事情它总是不怕死的冲在最前面,但是这一次,它竟一直躲在我们身后,仿佛不愿出来跟祁越正面为敌。 看它的表现,说不出到底是害怕还是忌惮。 它并不是没见过祁越,也从来都不怕祁越,比起其他人,它甚至跟我一样比其他人更痛恨祁越,因为祁越把我关在木兰山别墅的时候,还用枪打过肖恩。 现在的这个态度,肯定跟祁越本人没有多大关系。 我扶着白夭坐在张教授身边,盘腿坐在他身后,正要抬手往他的体内灌输些烝气助他疗伤,白夭转过身阻止了我。 “胡灵,现在先别损耗自身力气来管我,我暂时不会有事的,先跟着你爸爸他们去对付姓祁的那小子,他现在已经算不得是个人了,小心些!”白夭叮嘱我说。 他的脸上再没有一贯的吊儿郎当,而是从来没有过的凝重表情。 肖恩用头蹭着白夭的手,发出低咽的哼哼声。 “小家伙,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保护好你自己。”白夭用手摸了摸肖恩的脑袋说。 肖恩没有抬起头,哼哼唧唧的将大脑袋朝白夭的怀里拱了拱。 那样子看起来竟有几分可怜兮兮和无助。 “你陪我坐在这里吧,萧天师虽然疯疯癫癫,但修为比以前高了很多,陆逍鸿的修为也同样深不可测,不会输的!”白夭像是明白些什么,摸着肖恩的脑袋安抚它。 肖恩却把头从白夭的怀里抬了起来,盯着白夭摇了摇头,退开几步。 白夭一愣,望着肖恩道:“你也要跟他们一起?” 肖恩盯着白夭,漆黑如曜石般的眸子忽闪了两下,缓缓点了点头。 白夭没再说话,只是盯着肖恩,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小心些!” 我望了望白夭和肖恩,有些摸不着头脑。 肖恩盯着白夭,再次点了点头,扭身迈开步子小跑了起来。 跑了几步后,它的速度猛然加快,忽然腾空跃起,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朝祁越的方向扑去。 “你先别管我,也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吧!”白夭望着我说:“千万别让肖恩受伤。” 我有些不太放心的说:“你真的不用我帮你输些烝气?能坚持住?” “我是什么人呀,我可是有上千年修为的九尾狐一族,怎么会轻易有事!”白夭扬了扬下巴,习惯性臭屁的开口道。 “好吧!那我先去帮他们解决了那个恶魔!你自己小心些!”我翻了个白眼站起身。 真见不得他什么时候都臭屁的样子。 “胡灵,我跟你们一起去!”冬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望向张教授和钱志奇他们,断然拒绝道:“不行,你也去了万一祁越身后还有人,来偷袭白夭和张教授他们怎么办?” 我这么说其实只是不太想让冬子跟着我们一起冒险,祁越身后如果真的还有其他人早就应该出来了。 “又不是顾忌不到的距离,有危险也能一眼看过来!”冬子不满的开口。 “你让他一起去吧,好容易学了些本事,你不让他练练他的手肯定痒痒得慌!”白夭也笑着劝我:“我虽然受伤,保护这么几个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冬子在一边搓着双手摩拳擦掌,满脸期待的望着我。 我还有些犹豫。 “现在我是他师父,我说了算,你说了不算,小子,去吧,别给你师父我丢人!”白夭见我犹豫不决,抬脚轻轻踢了冬子的屁股一脚。 等我回过神来,冬子已经手握驱魔刀,借着白夭那一脚的力道飞奔了过去。 我瞪了白夭一眼,转身跟了上去。 白夭和张教授同时在我身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我爸爸用烝气幻化出来的金色巨龙仍在祁越面前盘旋,但巨龙太大,且被我爸爸操控得盘旋不定,并不能完全抵挡住祁越掌心溢出的邪气,原本成团成片的邪气化成一道道毒蛇般灵活的带状,从金色巨龙盘旋的缝隙中朝我们涌来。 wap. /93//.html 第568章 肖恩的主人 数不清的黑色邪气一道道撞击在陆逍鸿凝聚出的无形屏障上,我们能明显感觉道周遭的空气在一阵阵剧烈晃动。 陆逍鸿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眼看着越来越吃力了。 肖恩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一跃而至,猛的从陆逍鸿凝出的屏障上穿了过去。 周遭的气息一阵剧烈晃动,首先感受到的,是祁越所发出的大量邪气的恶臭气味充斥了我们的鼻端。 很显然,陆逍鸿凝聚出来的那道屏障,被肖恩冲破了。 由于是从内部往外冲破的,所以陆逍鸿并没手受到内力的反冲。 几乎同一时间,我们纷纷御起烝气抵御即将扑面冲击而来的邪气。 然而,意料之中的邪气并没有溢过来。 肖恩发出“嗷呜”一声低吼,张开嘴,不过一瞬间,将那些浓黑如毒蛇的邪气尽数吸入腹内。 残余的恶臭瞬间被山风吹散,我们面前一片澄澈清明,大量新鲜空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我们的胸腔,憋闷之感顿时消失。 祁越怔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望着肖恩,显然是完全没有意料到肖恩竟会轻易的替我们解开了这个困局。 片刻后,祁越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那神情和声音,竟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那是我曾在寿宁村见到朱厌露出过的狰狞表情和嚣张到极致的声音。 肖恩彻底吞噬掉那些邪气后,并没有直接朝祁越扑上去,而是蹲坐在地上,双眼的颜色变得金黄,愤怒的瞪着祁越,虽然它在极力控制着,但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 看得出来,肖恩是非常忌惮现在的祁越的,说不出它身体的颤抖到底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怕。 祁越终于止住笑容,垂下眼睛望向肖恩,冷哼一声道:“呵呵,侄奴,我找了你上千年,没想到你竟然跟他们这群人在一起。” 说着他又眯了眯眼睛,在肖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又将视线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眼里满是愤恨。 “呵呵,很好,没想到我捡回去的宠物竟然还自愿跟我的死对头签了血契!那今天我就送你们一起下黄泉!”祁越面露狰狞接着说道。 此时他的声音完全是朱厌的声音。%&(& 我已经完全可以确定,朱厌没有死,此时借着祁越的身体开口的也正是他。 因为祁越不止见过肖恩,还曾经一度将肖恩当成一只普通的狗,但是朱厌并没有见过肖恩,那一次我路上遇到祁越和朱厌的本魂拦路,还以为仅用龙鳞匕首就杀了朱厌的时候,肖恩也并没有在场。 我没再去纠结朱厌为什么没死这个问题,那次杀他本就容易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真死了是被我赚到,没死反而再正常不过。 只是我令完全没想到的是,朱厌竟曾经是肖恩的主人,肖恩曾经的名字叫侄奴。 难怪这次肖恩一直躲在后面不肯露头,望着祁越的目光也表现得极其怪异,如果不是白夭受伤,它此时应该还躲在张教授他们当中才对。 看来肖恩早就看出了躲在祁越身体里的朱厌,只是苦于无法开口说话告诉我们而已。 望着肖恩对祁越,不,应该是朱厌的忌惮和颤抖的身体就能看得出来,朱厌曾经并没有善待肖恩。 心中一阵不由涌起一阵疼惜。 “肖恩,你先回来!”我担心朱厌突然暴起伤到肖恩,柔声唤它回来。 肖恩回头望了我一眼,金黄色的眸子里竟有淡淡的悲伤,微微摇了摇头。 “你是被我捡回去的,命是我救的,既然你选择跟了那个女人,就先把欠我的命还回来!”朱厌说着,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带着勾刺的细长鞭子,在地上狠狠抽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地上顿时多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激扬起大片尘土。 肖恩的身体颤了两颤,依旧蹲坐在低声没动。 我心下一紧,忙开口道:“肖恩,快回来!” 肖恩却依旧坐着没动,一副毫不畏死的模样。 我突然明白过来,肖恩是想还朱厌曾经的人情。 “朱厌,你实在是太不要脸,肖恩跟着我的时候不过一只幼兽而已,早已不知历经了几次轮回,你早已称不上是它的主人!”我劝不动肖恩,只能怒视着朱厌开口。 同时也希望肖恩听到这句话也有所动。 “哼!历经一百次轮回我也还是它的主人!如果不是我出手,肖恩早已被饕餮兽吞入腹中了!”朱厌冷哼道。 我一愣,肖恩曾经到底经历过什么,竟然差点成为饕餮兽的腹中之物。 难怪朱厌会这么说,饕餮什么都吃,包括灵魂,成了饕鬄兽的食物,也相当于另一种形式的魂飞魄散。 难怪肖恩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朱厌说着,扬起手中的鞭子朝肖恩身上狠狠抽去。 肖恩不闪不避,端坐在原地,仿佛那根鞭子并不是冲着它而去的一样。 “啪”的一声闷响,还不等我冲出去护住肖恩,鞭子已经狠狠落在肖恩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鞭子深深嵌入肖恩被皮毛覆盖着的肉里,扬起一片血雾。 肖恩被朱厌那一鞭子抽得在地上翻了两滚,鞭子缠绕在它身上,被朱厌连带着鞭子一起提了起来。 朱厌猛的收回鞭子,肖恩重新落到地上,打了个滚,浑身剧烈的颤动着重新蹲坐了起来。 细长的鞭子被朱厌在空中舞得呼呼作响,颜色已经变得血红,细长的倒刺上挂满了肉屑。 肖恩身上金黄色的毛发已经被鲜血染得通红,滴滴答答往地上淌着学珠子。 我心中痛苦,脚下飞速移动,蹲到肖恩身边,用手搂住肖恩的脖子道:“肖恩乖,跟我回去!” 肖恩金黄色的瞳孔里原本一片冰冷,望向我的时候多了几分暖色,却一动不动,轻哼两声,微微摇了摇头。 一滴泪水竟从它金色的眸子里淌了出来。 “你竟敢伤害我的十四,我杀了你这个妖人!” 朱厌扬起的鞭子还未落下来,我爸爸发出一声暴喝,空中黑影闪动,二十四只鲛人魂竟被我爸爸放了出来,被他驱使着,朝朱厌扑去。 wap. /93//.html 第569章 祁越逃走 那二十四只鲛人魂原本是被困在华胥之境中守宅灵灯里的,若有人灭了守宅灵灯,鲛人魂就会不死不休的纠缠下去,也不知道我爸爸是用了什么方法,竟将这些鲛人魂都收服了,还都当成宠物给带了出来。 那些鲛人魂完全不讲究功法修为,也不管祁越用什么方法对付它们,会不会伤到它们的性命,扑上去就开始撕咬抓挠,如同一群市井泼妇般,每一爪、每一牙都往祁越身上最薄弱的地方招呼。 鲛人魂跟其他动物或人死后的魂魄不一样,它们并不是飘飘荡荡的飘忽不定的状态,它们看上去就像是有实体的一般,动作也迅疾无比,不过瞬间功夫,它们便已经如阴魂附体一般死死的趴在了祁越的身上,如同一个个从祁越身上长出来的赘生肉瘤一般。 祁越的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再去鞭打肖恩,将手中的鞭子随手一扔,慌忙从掌心溢出邪气,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各处。 鲛人魂看似有形,实则无形,再加上动作又极其迅捷,祁越如小丑一般折腾了半晌,鲛人魂依旧在他身上乱抓乱咬。 它们将尖利的爪子直接伸进祁越的身体里,让自己牢牢附着在他身上不至于被祁越用掌心的力道拍落。 鲛人魂并不害怕祁越掌心的那些邪气,邪气溢出的瞬间,它们甚至纷纷停止了啮咬祁越脸和脖子等裸露在外的皮肉,张开满是累摞尖牙的嘴,大口大口吸食起那些邪气起来。 每吸食一些邪气,鲛人魂的魂体便会越发凝实一分。 祁越脸上的表情越发惊慌起来,他不敢再用邪气去攻击那些鲛人魂,一边嘶吼着“滚开”一边用双手在身上胡乱的拍打着。 这个戏剧性的形势逆转让我们都睁大了眼睛,没想到现在强大到我们联手都无法斗败的祁越竟被鲛人魂纠缠得节节败退,眼看着再没有还击的能力。 不多一会儿,祁越的衣服上沁出一团团黑红色带腐臭气味的血迹,也不知是他的血本来就如此还是因为鲛人魂攻击的原因。 随着他身上的血越来越多的沁了出来,那些鲛人魂的魂体越变越大,也越变越凝实,攻击力也越发的强。 祁越的头上死死扒拉着三只样貌恐怖的鲛人魂,他耳朵已经被一只鲛人魂咬掉一半,另两只鲛人魂一只正用尖利的手指探向他的眼睛,一只正张开满是尖牙的嘴朝他的脖颈间咬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难闻的腐尸的气味,让人几欲作呕。 “妖人就是妖人,臭气简直熏得我睁不开眼睛了!” 我们正站在一边望着祁越在鲛人魂的围攻下挣扎的狼狈模样,我爸爸突然大吼一声。 随着他的声音,一朵血红色,样式看起来有些怪异的莲花状火团从他的手中飞了出去,笔直而飞速的朝着祁越的方向。 “先用我的红莲业火把你烤焦了再给我的那些鱼宝宝吃,肯定就没那么臭了!”我爸爸自言自语的说着。 “不可……” 陆逍鸿嘴角抽了抽,反应过来刚出口准备阻止,那团红莲业火已经沾到了几个扒拉在祁越身上的鲛人魂的背部。 “桀——桀——” 几声尖利的惨叫声传来,几只鲛人魂瞬间被红莲业火点燃。 他们从祁越的身上跌落了下来,腾空扭曲挣扎着身体,鱼尾甩得火花四溅。 不过眨眼功夫,二十四只鲛人魂全都被红莲业火点燃,它们离开是祁越的身体,翻滚着,嚎叫着,火苗越来越大。 红莲业火本就是地狱之火,沾上魂体便会立即被点燃,魂魄生前的罪业便是燃料。 鲛人生性勇猛好斗,别说海中的鱼虾了,即使是同类,稍弱一些的他们也不见得放过,本身就染下了极深的罪孽,沾上红莲业火,等罪孽燃烧殆尽,它们便可以重新投胎转世了。 没想到我爸爸跑回去将这些鲛人魂带出华胥之境,竟意外给了它们一次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 但对于我们来说,却是件挺头痛的事。 祁越在鲛人魂的围攻下节节败退,管他到底是祁越还是朱厌,或是那个黑蛊娘,只差一点点,那些鲛人魂就能替我们彻底除掉他,谁知我爸爸弄出的这一团红莲业火,直接帮到了他。 还不等我们反应过来,祁越便在一团火光中腾空而起,撒下点点黑血,朝乌云村外窜逃而去。 速度快到我们甚至来不及反应。 我爸爸和陆逍鸿也紧跟御气腾空而起,飞掠着追了出去。 “我们也跟上去,先出了这个村子再说!”郝敬德也开口,转身过去将张教授背了起来。 我走过去心疼的将肖恩搂进怀里,它身上一道道半指来深的鞭痕,看起来触目惊心,金色的皮毛被染得尽红。 肖恩将头直往我的怀里蹭,发出悲伤的呜咽声。 白夭走过来,越过我和肖恩,走到祁越逃走前站立的地方,捡起地上那根被祁越扔下的细长鞭子,丢进燃烧的红莲业火中,火光陡然升高半米来高,那根细长的鞭子瞬间化为灰烬。 低低叹息一声后,白夭才回头走到我身边,抬手轻轻抚了抚肖恩的脑袋安慰道:“你既然生生受了他那一鞭子,恩怨已经两清了,以后就别再惦记着他那所谓的恩情了,你该知道,他当初救你,并非出于善心,而是因为你的身份。” 肖恩没有抬头,只是哼哼着再从将头往我的怀里拱了拱。 我挑眉望向白夭,开口问道:“听你的口气,你知道肖恩和朱厌之间的恩怨不成?” 白夭笑了笑道;“以前不知道,在华胥之境城墙外等月华的时候听它自己跟我讲的。” “你能听懂肖恩的语言?”我讶然。 “废话!说你蠢你还总不承认,我当然能听懂肖恩的语言,否则我们还怎么当兄弟?”白夭给了我一个白眼。 好吧,其实这也是应该能想到的问题。 白夭和肖恩一样,都属于上古神兽。 “所以你也早就知道了肖恩其实叫侄奴,怎么没听你那么喊它?”我想了想又问。 wap. /93//.html 第570章 侄奴 “它不喜欢那个名字,那个名字对它来说并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跟着朱厌的那段时间,对它来说,是最可怕的回忆。”白夭望了肖恩一眼,垂下眼睛说着,眸子里溢满了怜惜。 “所以肖恩虽然转过一世了,但它依然有前世的记忆?”我好奇的问。 “当然,它可比你聪明得不止一星半点,它转过三世了,三世的记忆它都有,哪像你,明明还跟它一起待过上百年,还不记得它!”白夭白了我一眼说。 我怔了怔。 白夭这么一说我好像有了些印象。 一个画面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在一座青葱翠绿的山里,我的身边跟着一只花狸和一只火红的动物。 最初梦到那个情景的时候我以为那只火红的动物是只豹子,后来想想才觉得不对,除了毛色不一样,头部和尾巴,还有像虎一样的爪子,长得跟肖恩几乎一模一样。 “想起来了?”白夭瞥了我一眼,抬脚朝前走去。 红莲业火已经慢慢熄灭,二十四个鲛人魂魄变成星星点点的光斑,缓缓飘散在山林间。 也许不久的将来,这二十四个魂魄会重新转世,成为这山中的一条蛇,或是一只昆虫,甚至是一只黄皮子吧。 郝敬德背着张教授,钱志奇背着徐文颖也都跟了上来。 冬子巴巴儿的跑到白夭身边道:“师父,您受了伤,要不要我背着您?” “滚一边去,我堂堂千年九尾狐,受这么点轻伤还需要你小子背着?”白夭一脸受伤的挥了挥手。 我有些好笑的望了白夭一眼,弯腰将肖恩抱了起来,肖恩挣扎了两下,跳到地上,自己跑了起来。 它的脚步有些虚浮踉跄,看起来受的伤不轻。 我追上去,重新将它抱了起来,像抱着一只巨大的毛绒布偶,摸着它的脑袋说:“小傻瓜,我现在的道行比以前要高了很多,抱着你也不会累,你这样强撑着我看着更难受!” 肖恩听了我这话也不再挣扎,将大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孩子撒娇一般轻轻哼了两声。 我抱着肖恩,几步追到白夭身边,边走边问道:“肖恩之前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白夭回头望了我一眼,懒洋洋的开口道:“你自己问它呗!” 我气结,有种恨不得揍他一顿的冲动。 肖恩从我怀里抬起一只爪子,软软的一巴掌拍在白夭的手臂上。 白夭望向肖恩,“你让我告诉胡灵?” 肖恩哼哼了两声,重新将头埋在了我的肩膀上不再动弹。 “切,我还以为你单独对我一个人好呢,原来是让我给你当胡灵的传声筒!”白夭有些不忿的说。 我白了白夭一眼道:“你到底说不说?” “说,我说,反正咱们这儿也没有外人!”白夭说着开始说起了肖恩告诉他的那些事。 山路很安静,我爸爸和陆逍鸿追祁越还没有回来,为了迁就钱志奇和连若薇,我们走得并不快。 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和白夭带着怜惜的讲述声,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三千多年前,周武王在姜尚的辅佐下,最终灭了殷商,建立了周王朝,姜尚作为开国主帅,被尊为太公望、师尚父,受封于营丘,建立了齐国。 封齐建国后,太公望大多时间都在镐京当太师,并无太多时间到临淄治理齐国,先后经历数次叛乱,为了安顿因战乱而亡的兵士将领的亡魂,他先后在不同的地方开辟了三处华胥之境,让他们在死后能归于极乐。 华胥之境并不仅仅是将士墓,更是安抚将领家属的乐土,地面是阳城,地底建有相同规模的地宫。 为了避免地宫阴气太重伤及到地上的阳城,太公望挑选了五行俱全的神兽萤侄镇守地宫。 肖恩就是那个时候被困在一处华胥之境中的。 最初的三处华胥之境并不十分完善,肖恩被浑浑噩噩的困在地宫里近两千年,直到一次地动,地宫塌陷,早已奄奄一息的肖恩才从地宫的一处缺口爬了出来。 谁成肖恩刚一出地宫,竟遇上一只年幼的饕餮兽,原本凭肖恩的本事,年幼的饕鬄兽并不是它的对手,但那时的肖恩已经虚弱到一群狼都可以随意欺负的境地,一番缠斗后,肖恩落败,差点成为那只饕餮兽的食物。 朱厌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彼时朱厌早已修成人形,化身成一翩翩美少年,朱厌同样是上古神兽,对付一只成年的饕餮兽也能打成平手,更何况是一只未成年的幼兽。 不过抬手间的功夫,朱厌诛杀了那只饕餮幼兽,用它的筋脉制成一根细长鞭子,再将它的骨骼取出来,制成尖利的骨刺,嵌在鞭子里。 这根鞭子将是收服肖恩最好的武器,也能时刻提醒肖恩,它的命是朱厌救下的。 肖恩并不是忘恩负义的神兽,甚至不需要朱厌用那根鞭子去收服它,就主动跟在了朱厌身后,将朱厌当成了自己的主人。 但朱厌并没有善待肖恩。 他给肖恩取名侄奴,意为他的奴隶。 稍有不如意,朱厌便拿肖恩出气,细长的鞭子抽在肖恩身上,鞭鞭进肉,且带出大量的肉屑。 这样的痛,想想就让人浑身发抖。 肖恩经常被朱厌打得奄奄一息,躺在角落里几天动弹不得。 直到有一年冬天,朱厌从外面兴高采烈的回来,他心情好,并没有虐待肖恩,反而给了肖恩水和食物。 待肖恩满心感激的吃完食物,朱厌才慢悠悠的告诉肖恩,他要进宫去享受人间最奢靡的富贵生活了,并让肖恩也化身成跟他一样的美丽少年,进宫侍候女皇殿下。 同是神兽,朱厌虽没办法从肖恩的外貌上辨别出它的性别,但他从肖恩的修为能感觉到,肖恩早就有了化身成人的本事,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肖恩一直宁愿以一直兽的形象跟在他身后。 可不管朱厌用什么办法,肖恩依旧拒绝化成人形。 朱厌盛怒之下,用那根饕餮筋脉和骨头制成的细长鞭子将肖恩打得死去活来,扔在冰天雪地里整整半月,才将肖恩当成一只宠物狗带进宫。 wap. /93//.html 第571章 七重天 肖恩在宫里的生活更加暗无天日。 明明是一只神兽,却被当成一只狗,天天被关在笼子里与虎、狼、狮、熊等野兽撕咬打斗,以博取女皇一笑。 甚至被人捆住四肢,扔进满是毒蛇的池子里,任由毒蛇密密匝匝将它缠住,不停的啮咬。 很多时候,肖恩甚至绝望到宁可死去,一动不动的任凭那些野兽毒蛇的动作,但它死不了,它是神兽,天生不畏百毒,对猛兽有天生的威慑力,在它一动不动的时候,那些野兽甚至不敢再攻击它。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仍然是朱厌。 一天下午,朱厌错手打碎了一只琉璃盏,挨了女皇的责备,满身怒气的回到住所里。 肖恩正躺在葡萄架下用舌尖清理自己身上和猛虎搏斗时沾染的血迹。 见朱厌满身戾气的回来,肖恩正要逃到角落去躲避,谁知朱厌抽出鞭子抬手对着肖恩就是狠狠一鞭子。 鲜红的血珠从肖恩身上沁了出来,朱厌一鞭鞭抽下去,眼中露出嗜血的兴奋。 当肖恩奄奄一息几乎无法动弹的时候,朱厌突然抬手拖着肖恩就往里屋走去。 一股极其不好的感觉瞬间涌上肖恩的心头。 进了里屋,朱厌竟直接将肖恩甩到了垂着鲛绡金帐的床榻之上,肖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扑上来的朱厌紧紧摁住。 “别以为我猜不到你为什么宁愿受辱也不愿化成人形!”朱厌死死卡住肖恩的脖颈,笑得满脸淫邪:“因为你只能化成女儿身对不对?” 肖恩瞬间大惊,漆黑的眸子惊恐的望着朱厌,它不知道朱厌为什么这么肯定,只能疯狂的摇头。 然而朱厌并不打算放过肖恩,阴森森的开口道:“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今日若你不肯主动化形,哪怕你是个男人,我都用法术将你化成女儿身……” 肖恩没想到朱厌竟变态到这个程度,只能拼命挣扎着。 既然能被姜尚选作镇守地宫的神兽,肖恩的修为本就不可小觑,刚逃出古墓时也只是因为两千年来不见天日缺食少喝的生活使它过度虚弱才败在了一只年幼饕餮的爪下。 但自从肖恩变成朱厌的侄奴后,虽然受尽折磨,但好歹有吃有喝,再加上被当成狗日日和猛兽打斗,它的修为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恢复了大半。 忍辱负重日日承受着朱厌毒打,只因肖恩一直记着朱厌的那份救命之恩,以及与死神擦肩而过后,对那根饕餮神鞭所产生的畏惧。 这是所有神兽共通的缺点,若是败在另一只神兽的手底下,胜利的那只神兽身上的每一滴骨血都会变成克制失败者的法宝。 好在变态至极的朱厌一心对肖恩欲行不轨之事,打完肖恩后随手将那根饕餮神鞭扔在了院子里。 肖恩狠命的挣扎着,鎏金拔步床终于承受不住两只神兽挣扎角力的巨大压力,彻底散了架,浅金色的透明鲛绡幔帐全都罩在了朱厌的身上。 肖恩终于趁着这个机会逃脱朱厌的魔爪,不管不顾的朝门外冲去。 可恰逢跟朱厌交好的贤王提着一把女皇新赐的宝剑来找朱厌。 肖恩冲出门,正狠狠撞在贤王的身上,将贤王撞了一个趔趄,险些朝后仰头摔倒。 贤王大怒,站定身子一看,冲撞自己的竟是朱厌养的那只斗狗,毫不思索的提起女皇新赐的宝剑,朝肖恩身上狠狠砍去。 可怜肖恩先已被饕餮神鞭打得奄奄一息,又受朱厌无耻的惊吓,好不容易聚了最后一口气逃脱魔口,竟又撞上贤王手中的利剑。 望着鲜血自身上喷涌而出,肖恩竟没有感觉到丝毫害怕和痛苦,魂魄慢慢离体盘旋在半空中,它冷眼望着自己被贤王用利剑砍成两截的尸体,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一世,终于解脱了! 紧接着,不知从哪里刮来一股怪风,裹挟着它的魂魄飞快的朝西南方飘去。 等朱厌追出来时,只看到肖恩短成两截的尸体和满地鲜红刺目的血,无论他用什么方法,也没有搜到肖恩的魂魄。 神兽死后魂魄并不入黄泉,一般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魂飞魄散再也无法转世。 另一个结果是魂回七重天,遇到合适的机缘重新转世。 所谓的机缘,则来自于神兽自身积累的功德和缘法,重生的神兽天生带着上一世记忆,可以寻找自己未尽的缘法或是前世主人。 肖恩是幸运的,镇守地宫两千年,为它积攒了几世也用不完的功德。 所以,它重生了,生在卧龙岗。 由于前世死得太过凄惨,鲜血染红了它全身的毛发,这一世,肖恩长了一身火红的毛发。 遇到龙三公主的时候,肖恩不过家猫大小,龙三那时已经失了一魂一魄,心里只有两个念头,一个是降妖除魔,另一个就是等待她的师兄。 龙三尤其喜欢肖恩那身火红的颜色,给它取名火豹,带着火豹,一龙女一萤侄,重生后竟都养成了恣意的火爆性格,相伴着在人间闯荡了近千年。 肖恩很幸运的没有再遇到前世主人朱厌,龙三很遗憾的没有等到她的师兄。 再后来,龙三功德圆满,本有补全魂魄归真证位的机会,龙三却放弃了,在佛前求得转世重新遇到师兄机会。 肖恩早已将龙三当成自己的至亲,便也跟着龙三转世。 没有灵物滋养的萤侄成长比人类要缓慢很多,肖恩降生在鸡鸣山,原本想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再去寻找龙三,谁知机缘巧合,我恰恰那时候陪我爸爸去鸡鸣山古墓,恰恰在那里捡到幼小的肖恩。 “所以,肖恩这辈子其实是为了你重生的,若非你执意求得这一世,肖恩现在已经成为某位神佛的坐骑或者守门神兽了。”白夭笑着说。 我心中感动,将怀里的肖恩抱得紧了些。 “所以,你刚刚烧掉的是朱厌用差点吃掉肖恩的那个饕餮的筋脉和骨头做成的饕餮神鞭?”我问白夭。 “当然,饕餮神鞭一毁,肖恩就再也不会受朱厌掣肘了,他们之间的恩怨也能由此一笔勾销。”白夭笑着说。 “谢谢你,白夭!”我由衷的开口。 wap. /93//.html 第572章 血契 白夭故作潇洒的拨了拨额前的碎发,笑着开口道:“先别急着谢,你总得给我些儿讨人情的机会。” “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尽管直说就是,还需要讨之前的人情?”我白了白夭一眼挑眉道。 “说不得你哪天脑抽,我要的东西你不舍得呢?”白夭哈哈大笑。 “对了,之前朱厌说肖恩跟我签了血契,可为什么我并不记得这回事?”我将盘桓在脑海中许久的疑问问了出来。 朱厌见到肖恩的第一眼就说它跟人签了血契,最后将确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当时有些吃惊,只是没表现在面上。 后来一直暗中思忖这个问题,在我的印象里,只有白衣老七白爷爷送我百辟龙鳞的时候指导过我滴血让龙鳞匕首认了主,但至于肖恩,我实在没想起来什么时候有签过血契这回事。 白夭好笑的望向我,开口道:“你跟它什么时候签的血契你自己都不知道,我又上哪儿知道去?” 好吧,他这话说得也对,我默然没再做声。 “胡灵,是不是那次在鸡鸣山,萧叔叔用你的血救肖恩那次的原因?”钱志奇一直背着徐文颖走在我们身边,插嘴说。 “你用你的血救过肖恩?”白夭望向我讶然问道。 提起这件事我心里有些黯然,点头道:“我那次的确犯蠢,肖恩为了救我吃了很大苦头,后来我爸爸发现我的血能救肖恩,就用了些我的血。” “那就没问题了,这是一个条件,但最主要的条件还是得肖恩自己愿意才行,看来是它主动跟你签的血契。”白夭点头说。 肖恩伏在我肩头哼哼了两声,撒娇般的将脑袋往我脖颈里头拱。 “签血契对肖恩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摸了摸肖恩的脑袋,扭头问白夭。#@$& 听我这么问,肖恩又哼哼了两声。 白夭望了肖恩一眼,犹豫着没说话。 我的心不由自主往下沉了沉,不是替我自己担心,而是直觉这个血契对肖恩极其不公平。 “到底是什么?”我的声音沉了沉,盯着白夭的眼睛问。 白夭嘴唇翕动,却依旧没发出声音,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被我搂成一堆的肖恩。%&(& 肖恩哼哼了两声,用温湿的舌头舔了舔我的侧脸。 我并没有低头看肖恩,只是紧紧盯着白夭。 “因为神兽的灵性很强,所以签血契的方式有很多种,一般情况下,血契双方的命是连在一起的,一方有事另一方也活不了多久,也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很少有人原因跟神兽签下血契,但如果是神兽单方面跟人签下的血契,情况就会不一样……” 白夭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怎么个不一样法?”我盯着他问。 白夭望了肖恩一眼,飞快的扭过脸去不看它,开口用低沉的声音道:“如果你在阳寿未尽前有性性命之虞,在魂魄离体的瞬间,它能替你一命,阴司会将它的魂魄当成你的魂魄带走。” “你不是说神兽死后魂魄都会进入七重天吗,怎么会——”我讶然。 “那是正常情况下,单方面血契属于不正常契约,如果它逆天替了你的命,魂魄是进不了七重天的,不仅如此,还会被直接打进九幽受苦。”白夭低哑着声音说:“当然,如果它死在你前面,还是能回七重天的。” 我被白夭的话惊得无法出声,心头大恸,紧紧搂着肖恩,手指几乎掐进它的肉里去。 肖恩感受到我心里的波动,抬起头,不停的用舌头舔我的脸安慰。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良久,我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在哭。 我紧紧搂着肖恩,眼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溶进它身上的血迹里。 是感动,更是后怕,如果我没能从木兰山别墅逃出来,最终变成了跟驼背老鬼一样的魔鬼,不知道会将肖恩连累成什么样子。 “其实告诉你也好,以后你就知道好好爱惜自己的性命,好好活到阳寿尽了才能死,只要你一生平平安安,肖恩可是能多活好几千年的,你别连累了它。”白夭拍着我的肩膀说。 白夭的话让我的眼泪流得越发汹涌。 肖恩抬头对着白夭威胁般的低吼了一声。 白夭朝肖恩吐了吐舌头,嘿嘿一笑后朝前走去。 接下来的路上,我们谁也没有再说话,冬子竟也意外的没再聒噪人。 我一直将肖恩抱在怀里,它现在的个子已经变得很大,好在我现在的修为抱着它并不是很沉。 好几次,肖恩都想要跳下地自己走,都被我强硬的阻止了。 其实白夭说的不错,我以后做任何事首要要注意的是安全,不能再任性,不能在冲动,如果我有个万一,最终断送的是肖恩的性命。 为了肖恩对我的这份信任,我也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精进自己的修为。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路程,远远已经能看到路口处有一块断掉一半的石碑,石碑上写着乌云村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两个高个子男人正站在石碑边低声说着什么,正是我爸爸和陆逍鸿两人。 见到我们过来,我爸爸蹦跳着朝我们迎了上来,扭头指了指陆逍鸿小声跟我们说道;“闺女,我的好女婿有些不太正常,你快过去看看。” 说着伸手从我怀中一把搂过肖恩,在它身上检查了一圈后愤然骂道:“烂心肝的妖人,竟给我们家十四打成这个样子,还特么让他给跑了,等我再抓到他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我爸爸一边说着,一边拉过我的手,将我的手指凑到嘴边猛的咬了下去,血珠猛的涌了出来。 微微有些刺麻的疼。 我一愣,开口道:“爸,你干嘛?” “你跟十四有血契,当然是用你的血替它治伤!”我爸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道。 说着将我指甲的血珠轻轻涂抹在肖恩的伤口上。 说来也奇怪,肖恩身上原本皮翻肉卷的鞭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愈合。 我一怔,惊喜的望向爸爸道:“爸,你都想起来了?那我和肖恩之间的血契有办法解开没?” “什么想起来了?胡言乱语的!”我爸爸见肖恩受伤显然是心疼得不得了,说话也没好气,闷声道:“无解!” 第573章进了局子 见我爸爸知道关于血契的事,我开口问爸爸有没有办法解开我和肖恩之间的血契。 可爸爸直接没好气的给了我两个字,无解。 我有些黯然。 人生无常,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想想肖恩在替我承受着不知道哪一天会到来的危险和意外,我心里就十分难过。 连若薇最是敏感,见我有些难过,走过来安慰的搂了搂我的肩膀,柔声道:“胡灵,你别多想,只要你好好保护自己,肖恩就不会有事,更何况,因为肖恩受伤的时候,你还能帮它疗伤不是?” 肖恩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从我爸爸怀里跳了下来。 听到连若薇的话,肖恩连连摇着大尾巴表示赞同,用脑袋蹭了蹭我腿。 “你说你想这么多干嘛,我现在也有本事了,以后缘起阁接了什么难办的活儿,还有我呢,只要你没危险,肖恩不就没危险了?”冬子也跟上来,一脸跃跃欲试的说。 连若薇抬手拍了一下冬子的脑袋,嗔道:“你也不许有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刚刚没施展开手脚,心里痒痒!” “真是知我者若薇也!”冬子笑着点头:“可不是,好不容易师父同意让我上,还没开打就叫那个大魔头跑了!” “跑就跑了吧!”我低头摸着肖恩的脑袋,“朱厌在他的体内,差一点就死得彻底,这一次让他能逃走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算是肖恩彻底还清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说话间,天色渐渐开始亮了。 石碑处,一只黄皮如人一般直立着身子,朝陆逍鸿作了三个揖后,转身窜进草丛,朝乌云山村里跑去。 路过我们的时候,它停了下来,又朝我们作了三个揖后,才扭头离开。 我认出来,这正是晚上那只口吐人言的黄皮子,应该是专门等在这里听我们解释陈瘸子下落的。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条机耕土路,二三十来米远处有一条横贯的宽阔公路,顺着那条公路走,能直接通往清泉县。 经历了一夜的大战,现在终于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我们身上的疲乏也跟着来了。 好在不多时,就遇上一班开往县城的班车,陆逍鸿直接拦了下来。 好在班车上只稀稀落落的坐了两三个人,我们一行上去也并不嫌拥挤,只是我爸爸身上背着的水晶像有些过重,压得班车哼哧着摇晃了两下。 司机心疼他的车,又见我们一个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大概以为我们是盗墓之流,脸色有些不善的本想将我们赶下车,郝敬德从身上摸出一叠钞票递给他。 接过钞票,司机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一路上不停的问我们是不是进乌云村挖宝去了。 我们说不是,他不肯相信,一个劲儿回头去望我爸爸背出来的那座水晶雕塑。 也难怪他不相信我们,那水晶雕像在没人的地方还没什么,被出山实在有些太惹眼了。 更让我们哭笑不得的是,到了清泉县后,班车竟一直没挺下来,也没按我们说的将我们送到老董的饭馆,而是直接将车开进了清泉县gongan局。 接审我们的是一个年龄四十岁左右的jin员,目光很犀利,一副一眼就能看透人的样子,听其他jin员都喊他姜队长。 我爸爸一直背着水晶雕像不肯取下来,姜队长也并不傻,见我爸爸背着雕像还能行动如常,我们也没有试图逃走的意思,很聪明的选择了尊重我们。 甚至连手铐也没有在我们面前拿出来。 他也并没有将我们分开,而是将我们带进一间大会议室里,透过门上的那块透明玻璃,我看到门口很快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jin员。 姜队长开口向我们问话,记录的是一名年轻jin员。 “叫什么名字?”姜队长首先问我爸爸。 “jin官,其实我们是……”坐在一边的张教授站了起来,插嘴想要说话。 姜队长朝张教授摆了摆手道:“不着急,待会儿问到你再说。” 张教授嘴角抽了抽,望了我爸爸一眼,慢慢坐了回去。 姜队长重新将脸转向我爸爸开口道:“姓名?” “姜尚。” “年龄?” “139岁。” 姜队长和那年轻的jin员听到我爸爸说的这个数字,眉头一皱,同时抬头。 上下打量了我爸爸半晌后,嘴角极为一致的抽了抽,终于没说什么。 应该是信了。 此时我爸爸满头银发,一声黑色长袍,背着雕像安静的站在那里,的确有几分得道高人仙风道骨的感觉。 “你背着的雕像是什么材质?” “天然黄水晶。”我爸爸虽然疯癫,倒还是很识货,挺骄傲回答。 姜队长和年轻jin员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jin员低下头,在记录本上飞快的记录着。 “从什么地方带出来的?” “我家里!”我爸爸回答得理直气壮。 “……” “哈哈哈——” 白夭在一边毫不客气的发出爆笑的声音。 姜队长望了一眼我爸爸,又望了一眼笑得如同妖孽一般的白夭,张口正要说话,年轻的小jin员忽然猛的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拍,冷喝道:“都给我老实点!” “小刘!”姜队长警告的望了一眼那小jin员一眼,“好好做你的记录!” “姜队长,他说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觉得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句实话。”小jin员一脸不满的说。 张教授再次站了起来,望着姜队长开口道:“jin官,其实我们这位朋友受了伤,神志有些……” 见姜队长扭头用犀利的眼神跟他对视,张教授没再接着说下去,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姜队长愣了愣,有些不太相信的上下打量了我爸爸几眼后,扭头望向张教授点头道;“那好,就你先说吧!” “诶,好!”张教授点头,望向姜队长开口道:“其实我们是……”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姜队长打断张教授的话,开口道:“姓名?” “……” wap. /93//.html 第573章 进了局子 见我爸爸知道关于血契的事,我开口问爸爸有没有办法解开我和肖恩之间的血契。 可爸爸直接没好气的给了我两个字,无解。 我有些黯然。 人生无常,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想想肖恩在替我承受着不知道哪一天会到来的危险和意外,我心里就十分难过。 连若薇最是敏感,见我有些难过,走过来安慰的搂了搂我的肩膀,柔声道:“胡灵,你别多想,只要你好好保护自己,肖恩就不会有事,更何况,因为肖恩受伤的时候,你还能帮它疗伤不是?” 肖恩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从我爸爸怀里跳了下来。 听到连若薇的话,肖恩连连摇着大尾巴表示赞同,用脑袋蹭了蹭我腿。 “你说你想这么多干嘛,我现在也有本事了,以后缘起阁接了什么难办的活儿,还有我呢,只要你没危险,肖恩不就没危险了?”冬子也跟上来,一脸跃跃欲试的说。 连若薇抬手拍了一下冬子的脑袋,嗔道:“你也不许有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刚刚没施展开手脚,心里痒痒!” “真是知我者若薇也!”冬子笑着点头:“可不是,好不容易师父同意让我上,还没开打就叫那个大魔头跑了!” “跑就跑了吧!”我低头摸着肖恩的脑袋,“朱厌在他的体内,差一点就死得彻底,这一次让他能逃走也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算是肖恩彻底还清他当年的救命之恩吧!” 说话间,天色渐渐开始亮了。 石碑处,一只黄皮如人一般直立着身子,朝陆逍鸿作了三个揖后,转身窜进草丛,朝乌云山村里跑去。 路过我们的时候,它停了下来,又朝我们作了三个揖后,才扭头离开。 我认出来,这正是晚上那只口吐人言的黄皮子,应该是专门等在这里听我们解释陈瘸子下落的。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一条机耕土路,二三十来米远处有一条横贯的宽阔公路,顺着那条公路走,能直接通往清泉县。 经历了一夜的大战,现在终于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我们身上的疲乏也跟着来了。 好在不多时,就遇上一班开往县城的班车,陆逍鸿直接拦了下来。 好在班车上只稀稀落落的坐了两三个人,我们一行上去也并不嫌拥挤,只是我爸爸身上背着的水晶像有些过重,压得班车哼哧着摇晃了两下。 司机心疼他的车,又见我们一个个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大概以为我们是盗墓之流,脸色有些不善的本想将我们赶下车,郝敬德从身上摸出一叠钞票递给他。 接过钞票,司机的态度明显好了许多,一路上不停的问我们是不是进乌云村挖宝去了。 我们说不是,他不肯相信,一个劲儿回头去望我爸爸背出来的那座水晶雕塑。 也难怪他不相信我们,那水晶雕像在没人的地方还没什么,被出山实在有些太惹眼了。 更让我们哭笑不得的是,到了清泉县后,班车竟一直没挺下来,也没按我们说的将我们送到老董的饭馆,而是直接将车开进了清泉县gongan局。 接审我们的是一个年龄四十岁左右的jin员,目光很犀利,一副一眼就能看透人的样子,听其他jin员都喊他姜队长。 我爸爸一直背着水晶雕像不肯取下来,姜队长也并不傻,见我爸爸背着雕像还能行动如常,我们也没有试图逃走的意思,很聪明的选择了尊重我们。 甚至连手铐也没有在我们面前拿出来。 他也并没有将我们分开,而是将我们带进一间大会议室里,透过门上的那块透明玻璃,我看到门口很快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jin员。 姜队长开口向我们问话,记录的是一名年轻jin员。 “叫什么名字?”姜队长首先问我爸爸。 “jin官,其实我们是……”坐在一边的张教授站了起来,插嘴想要说话。 姜队长朝张教授摆了摆手道:“不着急,待会儿问到你再说。” 张教授嘴角抽了抽,望了我爸爸一眼,慢慢坐了回去。 姜队长重新将脸转向我爸爸开口道:“姓名?” “姜尚。” “年龄?” “139岁。” 姜队长和那年轻的jin员听到我爸爸说的这个数字,眉头一皱,同时抬头。 上下打量了我爸爸半晌后,嘴角极为一致的抽了抽,终于没说什么。 应该是信了。 此时我爸爸满头银发,一声黑色长袍,背着雕像安静的站在那里,的确有几分得道高人仙风道骨的感觉。 “你背着的雕像是什么材质?” “天然黄水晶。”我爸爸虽然疯癫,倒还是很识货,挺骄傲回答。 姜队长和年轻jin员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jin员低下头,在记录本上飞快的记录着。 “从什么地方带出来的?” “我家里!”我爸爸回答得理直气壮。 “……” “哈哈哈——” 白夭在一边毫不客气的发出爆笑的声音。 姜队长望了一眼我爸爸,又望了一眼笑得如同妖孽一般的白夭,张口正要说话,年轻的小jin员忽然猛的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拍,冷喝道:“都给我老实点!” “小刘!”姜队长警告的望了一眼那小jin员一眼,“好好做你的记录!” “姜队长,他说得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觉得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没有一句实话。”小jin员一脸不满的说。 张教授再次站了起来,望着姜队长开口道:“jin官,其实我们这位朋友受了伤,神志有些……” 见姜队长扭头用犀利的眼神跟他对视,张教授没再接着说下去,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部。 姜队长愣了愣,有些不太相信的上下打量了我爸爸几眼后,扭头望向张教授点头道;“那好,就你先说吧!” “诶,好!”张教授点头,望向姜队长开口道:“其实我们是……”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姜队长打断张教授的话,开口道:“姓名?” “……” wap. /93//.html 第574章 大人物 张教授见这个姜队长完全不容许他插嘴,伸手从身上摸出一个金绿色被水泡得皱巴巴的小本子,小心的翻开一页推到姜队长面前。 姜队长疑惑的望了张教授一眼,拿起桌上的那个本子有些不情愿的瞄了一眼。 下一秒,姜队长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不可置信的望向张教授道:“我看人从来都不会出错,你们果然是上面下来的大人物?” “说不得什么大人物,我们是国家考古队的!”张教授谦虚的点头。 坐在姜队长身边的小jin员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声道:“队长,你可别弄错了,小心他们又编假话骗你,前天你还把一个捉贼的当成贼关了一天,把贼给放走了。” 姜队长脸色一滞,扭头瞪了那小jin员一眼,低声训斥道:“我还需要你来多嘴?” “哦,不多嘴。”小jin员缩了缩脑袋,嘟哝着说。 姜队长又瞪了那小jin员一眼,这才回过头,用那犀利的眼神扫了我们一圈。 “我看得出来,你们都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也不为难你们,既然你们都是上头的人,应该每个人身上都有证件吧,证件都拿出来我瞧瞧就都能走了。”姜队长说又慢慢坐回椅子上。 小jin员在一边又轻轻扯了扯姜队长的袖子,在桌子低下竖了竖大拇指。 姜队长一脸得意。 “其实就我是考古队的,他们都是其他部门的。”张教授咽了咽口水,望着姜队长说:“要不这样,您派给车先给我们送到省城,到时候我们再彻底交代?” 姜队长皱了皱眉,表情犹豫。 “队长,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就本事不小,若是我们报到上面去,他们却在路上跳车了怎么办?”小jin员又凑在姜队长耳边嘀咕。 “我需要你提醒吗?”姜队长又瞪了那小jin员一眼,小声呵斥道。 “不需要,不需要。”小jin员嘿嘿笑着正襟危坐。 姜队长将头扭回来,望着张教授开口道:“这就有些难办了呀,只要你们将身份如实相告,我们肯定会报上去的,也肯定会将你们送到省城的,不过我们这报上去的东西也得属实对不对,这万一……” “老兄,能给我来根烟吗?”吊儿郎当站在一边的白夭突然笑眯眯望着姜队长插嘴道。 “啊,可以!” 姜队长点头,抬手正要朝上衣口袋里掏,一包‘玉溪’牌香烟已经从他的口袋里自动飞了出来,飘在半空中。 如同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打开了烟盒的盒盖,从里面抽出一根香烟递到白夭嘴里。 烟盒重新盖上,被那只看不见的手塞回姜队长的口袋里。 姜队长和那小jin员都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白夭,嘴张得仿佛被人塞进了一个鸡蛋一般,合不拢,也发不出声音。 “兄弟,给我来个火!”白夭将香烟叼谢谢叼在嘴角,望了陆逍鸿一眼。 陆逍鸿微笑了一下,竟微微点头,抬起右手,中指轻轻搭在大拇指上,朝着白夭的方向轻轻一弹—— 一点赤红色的火星从陆逍鸿指尖飞出,慢悠悠的飘到白夭面前。 那点赤红色火星飘到白夭面前后,开始慢慢燃烧起来,变成一团拇指大小的赤红色火焰。 火焰凑近白夭嘴角的那根香烟,将烟点燃后,火光忽的一闪,凭空消失不见。 姜队长和小jin员的嘴张得更大了。 白夭眯着眼睛狠狠吸了一口烟,朝姜队长的方向喷出一口白烟。 那团白色烟雾也不散开,直接朝姜队长的脸上扑去。 “啊——” 烟扑在姜队长脸色,终于让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并尖叫出声。 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门从外面被人“嘭”的一脚踹开,几个jingcha站在门口,双手举着手枪,用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我们。 见我们都回头望着他们,姜队长和小jin员也好好站在自己的位置前,为首的jincha也有些发愣,开口问姜队长:“队长,出了什么事?” 姜队长全身微微颤抖,嘴唇翕动,抬手指了指我爸爸,又指了指白夭和陆逍鸿,愣是发不出声音。 他那极有标志性的总露出犀利眼神的眼睛里此时只剩下恐惧。 为首的jincha不明所以,枪口转了转,朝我爸爸和白夭、陆逍鸿指去。 “闺女,你不是告诉我他们不是坏人吗?为什么他们也用枪指我?”我爸爸扯了扯我的衣袖轻声问。 “有一点小误会,没事!”我轻声安慰我爸爸。 “可我不喜欢人家用枪指着我!”我爸爸说着人已经纵身跃了起来。 “爸爸……” 我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慌忙伸手去拉他,却被他侧身避开,竟连他的衣角都没抓到。 我爸爸背着雕像,依旧速度极快的冲到门口晃了一圈。 还不等站在门口举着枪的几个jincha反应过来,我爸爸已经回到我身边重新站着跟没事人一样。 我望了一眼那些jincha手上握着的枪,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不敢再盯着瞧。 一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的姜队长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他用一根不停颤抖的手指指着站在门口一脸疑惑的几个jincha,面皮猛的抽搐了几下后终于发出嘶哑单调的音节:“枪——枪——” “队长,你怎么了?”为首的jincha疑惑的望着他们的队长。 姜队长依旧指着他,满脸恐惧之色,嘴中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往外蹦着,“枪——枪——” 为首的这才下意识低头望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枪,登时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他终于发现自己手里的枪枪筒在那一瞬间被人捏扁掰弯了,成了一坨废铁。 再看其他人手中的枪,也都跟他手里的那本枪相同的遭遇。 “你们……”那几人大骇,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白夭就懒洋洋两步走到会议室门边,开口道:“你们队长还在审讯呢,瞎跟着起什么哄,误了工作你们担得起吗?” 白夭说完,抬手轻轻一挥,站在门口的几个人不由自主的朝后退开,“嘭”的一声,会议室的门关上的瞬间,差点撞到一名jingcha的鼻子。 wap. /93//.html 第575章 我们不是坏人 随着会议室的门“嘭”的一声被白夭关上,姜队长身体猛的一颤,差点跳将起来。 见白夭拍了拍手朝他面前走去,他的眼睛越瞪越大,随即双眼一翻,软软的就朝桌子底下滑 去。 那小jin员的状况看起来比他的长官要强些,脸色惨白的紧紧握住手中的笔,如同握着最厉 害的武器。 他两股战战,用那厉害的武器指着白夭,唇角颤抖着发出凄厉的声音:“你,你别过来!” 白夭朝他露出妖媚的笑容,眨眼间原本还在门口的人已经站到了姜队长和小jin员面前的桌 边。 小jin员瞳孔猛然睁大,仿佛被人瞬间扼住了喉咙一般,嘴唇翕动着再发不出声音。 一大滩淡黄色带着难闻气味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流到地上。 “你们紧张什么,我们是好人,又不会伤害你们!” 白夭说着,有些嫌弃的用一只手在鼻端前扇了扇,另一只手伸出去,将即将滑到那滩液体中 去的姜队长一把提了起来,将他放回椅子上。 “怎么又这么臭!”我爸爸一边开口一边低头去看地上,看到那滩水渍,嫌弃的望着那小jin 员道:“小小年纪怎么不学好,这屋里这么多人,还有姑娘家的,你怎么能随地大小便呢?” 说着一边摇头一边又道:“我来帮你烤干吧!” 说着双掌相对飞快的转动,两掌分开时,一朵小小的血红色莲花已经出现在掌心之间。 整个会议室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让人感觉如同置身冰窖。 我爸爸这次催出的莲花形状已经十分形象了,片片血红色花瓣闪烁飘动着,煞是好看。 “真是好看哪!”我爸爸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喃喃自语,旋即掌心轻轻一翻,掌心的 那朵血红色莲花状火焰便从他的掌心飘飘悠悠朝地上沉去。 我心下一惊,担心红莲业火伤到那小jin员,忙出口阻止道:“爸爸不要!” 我爸爸疑惑的回过头来望我,好奇的问:“你不觉得很臭吗?” “没事,红莲业火伤不到活人的。”一边的陆逍鸿笑着拉了拉我的手臂。 好吧! 我朝我爸爸点了点头,“是挺臭的!” “所以我要帮这小子烤干呀!”我爸爸一脸机智的回答我。 然而,接下来的结果是,那朵好看的血红色莲花火焰并没有如我爸爸所愿将那滩水渍烤干。 血红色莲花刚一挨上那滩水渍,血红色火光闪了两闪便迅速熄灭了,地上的水渍变成了一层 薄薄的坚冰。 虽然没没烤干,那刺鼻的臭味倒是真的被彻底封在了那层坚冰里。 原来那红莲业火本就是地狱之火,阴气极重,这小jin员又还是童子身,极阴遇上极阳的童 子尿,互相压制,但到底红莲业火不是普通阴物,瞬间便将那滩童子尿冻成了坚冰。 从那天起,滇南清泉县gongan局某会议室的地上就多了一块浅黄色的形状不规则水晶状物 质,不管是用高温火枪烧还是用凿子去凿,都无法将那块不明物质清理掉。 每到冬天,那间会议室会冷得像座冰窖,空调开得再大,棉衣穿得再厚也无法抵挡住那刺进 骨头缝里的阴寒。 将嫌犯关进那间会议室里,不出一个小时,就会抵挡不住彻骨的寒冷,为了离开这个可怕的 地方,该招的、不该招的,全都招得干干净净。 破案率蹭蹭蹭的翻倍,不知受到上头多少次表彰,收到群众多少面锦旗。 伏天这会议室倒是个极好的去处,jin员们出jin后一身臭汗的回来,都会蜂拥着冲进那间会 议室里纳凉。 我爸爸大闹清泉gongan局一场,倒也算得是替他们留下了个好的念想。 当然这都是闲话,言归正传。 也许是因为空气突然变冷的刺激,姜队长终于轻哼一声睁开了眼睛。 白夭顺手拉了把椅子,坐到姜队长对面,将那张完美得妖孽的脸凑近姜队长,笑着道:“醒 了?醒了接着给我们做笔录吧!” 姜队长对着白夭的脸,瞳孔再次急速收缩,双手强撑着椅子将头往后仰,想要离白夭的距离 远一些。 会议室门外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门页子晃动了两下,像是有人在尝试着推门。 “真不嫌人烦,不知道你们队长正在工作吗?”白夭扭头,冲门口的方向不轻不重的吼了一 句。 门外瞬间安静了两秒。 但很快,门外传来扩音器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请放下你们的武器!交出人质……” “jincha也能老不听人说话呀,我们又不是坏人!”白夭皱眉,抬手对着会议室的门轻轻画 了个圈。 门前结起一片淡青色的弧形结界,外面的声音瞬间被隔绝的干净。 “啊,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姜队长再次惊叫着站了起来。 “别紧张,我们不是坏人,没对你的同事做什么,我们只是想好好配合你的工作!”白夭柔 声跟姜队长说着,双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按回椅子上坐下。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姜队长用颤抖的声音问白夭。 “我们是都是好人!”白夭冲姜队长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指了指张教授说:“这位老人家不是 跟你说过吗?他是京都派下来考古的。” 姜队长浑身如同筛糠般的抖,嘴张张翕翕,有些艰难的重复白夭的话,“考……考古队的……” “唉,你这不行呀,堂堂队长胆子这么小怎么捉坏人?” 白夭望着姜队长兀自摇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问姜队长道:“要不你还是接着问张教授 吧!” 姜队长点头如捣蒜。 白夭笑着让张教授坐在姜队长面前,又指了指站在一边呆若木鸡好半天,几乎完全不能动弹 的小jin员,是他做记录还是你做记录? 姜队长扭头望了小jin员一眼,努力抬手,用手肘碰了碰小jin员的身体。 小jin员愣了愣,这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身体一软,摔坐回椅子上,手里的笔也 “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wap. /93//.html 第576章 终于可以回去了 记录笔落在会议桌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却将姜队长和小jin员吓得再次跳了起来。 白夭一脸无害的笑着,将那只笔捡起来,塞回脸色惨白颤抖得如同帕金森综合征患者一样的小jin员手中。 “姜队长,您可以继续问话了!”白夭退开一步,站到张教授身后,望着姜队长笑眯眯的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哦,哦,问话……”姜队长语无伦次的重复着白夭的话。 “你刚刚在问我们是干什么的。”白夭好意提醒。 “对,对,你们是干什么的!”姜队长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将目光移到张教授脸上,不敢再去望白夭。 “我是考古的,这是我的证件。”张教授一本正经的说:“我希望姜队长能给我们派辆车,将我们送去省城。” “去省城……好,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姜队长又擦了把汗,站起身来就想要离开。 “你还没问完呢!”白夭盯着姜队长开口道:“坐回去!” “好,还没问完……”姜队长哭丧着脸坐回椅子上,目光飞快的扫过白夭昳丽的面庞又赶紧望向别处。 “我……我该问什么?”姜队长望向张教授求助的说。 “你刚刚还问了他是做什么的。”张教授也好心的开口,抬手指了指我爸爸道:“他是天师府中部三省的尊者天师。” “中部——”姜队长再次腾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即又软软的瘫回座椅上,双眼几乎看不到任何光彩,望了望白夭,又望了望我爸爸,最后将求助的目光落在张教授脸色。 “我是不是摊上事儿了?你们真的是上面派下来的?”#@$& 姜队长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在问张教授。 张教授冲他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现在相信我们不是坏人,能派车送我们去省城了吗?”白夭笑眯眯的问姜队长。 “当然!当然!失敬失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这就去打电话跟上边请示安排!”姜队长重新站起来,抬手对着白夭周周正正的敬了个礼。 相信我们的身份后,姜队长反而看起来没那么怕我们了,动作和说话的声音也都利索了许多。%&(& 白夭抬手撤了布在门口的浅青色结界,出乎意料的,门外竟是诡异的安静。 姜队长望了白夭一眼,面露疑惑的朝门口走去。 刚抬手打开会议室的大门,几支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对准了姜队长的脑袋。 姜队长怔住,拿着枪的人见出来的是姜队长,也都纷纷愣住,将枪口转了转,对准了我们这些人。 “都给我把枪放下!”姜队长开口吼了一声,恢复了些受白夭和我爸爸惊吓前的精气神。 举着枪的几人望着姜队长有些怔愣,开口道:“队长,他们劫持你和小陈……” “谁说是劫持了!”姜队长呵斥道:“明明是你们打扰我和几位专家聊天,还拿枪口对着他们,才会发生这么多误会!” 姜队长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几只枪管一一摁了下去。 “小刘,你赶紧去把车调出来!” “小李,去买些水果过来!” 姜队长吩咐完一脸目瞪口呆的众人,又转过脸来看我们,脸上堆着笑道:“几位专家,要不要给您们叫些吃的过来?” “当然好!”白夭毫不客气的接口道:“我们这还有个孕妇呢,好些天没吃热乎食物了,你们这里有食堂吧,要不我们直接上食堂去吃吧!” “诶,好,我先让食堂准备着,您们先在这里休息,我先去打个电话跟上头联系好,等食堂做好饭了我就来接您们。”姜队长笑着点头说。 “去吧去吧!”白夭朝姜队长挥了挥手说。 “好,好,那我先去了!”姜队长打着哈哈转身就要走。 “诶,你等等!”白夭忽然又喊住了姜队长。 姜队长吓得浑身一哆嗦,背对着我们怔了两秒,才堆着笑回过头来。 “他叫萧寒,不叫姜尚,也不是139岁,那是太公望逝世时的岁数。”白夭指了指我爸爸对姜队长说。 姜队长怔了怔,望了我爸爸两眼,朝白夭点了点头,转身朝走廊外走去。 走出十多米远,他的脚步踉跄了两下,被另一个jin员一把扶住才险险没有摔倒。 我望了白夭一眼,笑着道:“你们给那个姜队长吓得不轻。” 白夭也笑:“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有绝对的话语权,张老头儿倒是好好跟他说话了,但你看他能好好听得进去吗,虽然我不喜欢用野蛮的方式,但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野蛮比斯文有效。” 显然那位姜队长经过我爸爸和白夭他们这一惊吓,办事效率要高了很多。 不过十来分钟,就有jin员给我们送来了当地特产的新鲜水果和特色小吃。 那名做记录的小jin员一直陪着我们没有离开,只是目光一直还有些木讷讷的,不敢抬眼望白夭和我爸爸,偶尔好奇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也飞快的转开去,生怕跟他们对视。 可怜他的裤腿还是湿的,也没个时间出去换身干净衣服。 大约半个小时后,姜队长领着两名jin员回了会议室,见到我们,三人首先对我爸爸行了个周正的军礼。 他们的举动给我爸爸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你们不用给我敬礼,我可不收徒弟的,有闺女和女婿给我和我老婆养老就够了!” 好在张教授之前就跟姜队长说过我爸爸因为受伤思维出了问题,所以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得太过尴尬。 简单介绍身份后,姜队长告诉我们,食堂的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等我们吃完饭就能送我们去省城,上面派出了专机在滇南机场等我们。 这个消息让我们都很高兴,终于能回去了。 食堂的饭菜安排得很丰盛,还专门给肖恩准备了新鲜鸡肉,从进山以来,我们已经很久没吃到热乎饭菜了,吃过饭后,就连徐文颖的脸色看起来也比之前红润了不少。 wap. /93//.html 第577章 金蚕氅 吃过饭,姜队长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时间还早,你们要不要先洗个澡再出发?” 我们这才意识到,进山多天,我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脏污不堪,出乌云村的路上又与祁越大干了一架,身上更是沾满了斑斑血迹。 当然,这个我们除了白夭那个能随时变装的妖孽。 但一大堆衣衫狼狈到有些褴褛的人围在一个干净清爽的人身边,就会越发显得狼狈者更狼狈。 也难怪那位开大巴的司机会将我们当成歹人直接一车送来这里。 洗过澡,姜队长还贴心的给我们准备了衣服,虽然都是清一色的浅蓝衬衣加深蓝外套,但干净的衣服穿在身上总让人觉得心情舒爽。 我顺手给肖恩也好好洗了个澡,检查了它身上的伤势。 也许是我的血的确有些作用,小家伙恢复得很快,原本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在短短的时间里竟然都已经愈合了,长出粉红色的嫩肉来。 我、徐文颖、连若薇和任飞雨四人洗漱好换了衣服出来,张教授他们也都收拾好了在院子里等我们。 我一眼看到,我爸爸依旧穿着他那件不知从哪儿捡到的黑色宽大袍子,上面沾染的斑驳血迹早已干涸成了一块块硬壳。 “呀,十四也洗了个澡?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威风!”我爸爸一见洗得干干净净、精神抖擞的肖恩,惊喜的朝我们迎了上来,伸手揉了揉肖恩毛发蓬松的大脑袋。 “爸爸,你怎么没换身衣服?”我开口问道。 他满头乱糟糟的银发显然是洗过了,脸和手也显得很干净。 水晶雕像依然在他身上背着,显然也清洗了一遍,黄澄澄的很是剔透闪亮。 “换了呀,这里的衣服穿着很合身!”我爸爸掀起长袍的一角给我看里面的深蓝色制服。 我爸爸显然很喜欢他身上那件袍子,换了干净衣服也不忘把脏袍子罩在上面。 “爸爸,你把外面这件袍子脱了我帮你洗洗好不好?”我开口对爸爸说。 “不好!”我爸爸飞快摇头,“你洗了我就不能穿了!” “我们这里有烘干机!”一边的姜队长连忙很有眼力见的开口。 我朝他感激的笑了笑。 “你看,他们这里有烘干机,我帮你洗干净再烘干,你再穿着干净的衣服多舒服对不对?”我柔声哄着爸爸。 我爸爸低头望了望袍子上的脏污,想了想终于点头道:“那好吧,我跟你一起去。” 说着我爸爸抬手将宽大的长袍脱了下来。 没有了宽袍大袖的遮挡,我这才发现,穿着合身制服的爸爸比起以前要瘦了很多很多,看起来像是一个营养不良的竹竿精。 我的眼眶里一热,垂下头一言不发的接过那件宽大的袍子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闺女,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爸替你去揍他!”我爸爸望着我愣了愣,飞快的追上来凑近我耳边说。 “没有人欺负我呀!”我抬起脸朝他笑了笑。 “不对,肯定有人欺负你,我刚刚看到你哭了!”爸爸一脸肯定的望着我的眼睛说。 我怔了怔,没想到爸爸将竟然看到。 “想到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说不定能找到妈妈的魂魄,所以高兴。”我说。 “高兴还会哭?”爸爸歪着头望着我,一脸不解。 “爸,你这袍子是哪儿来的,你这么喜欢,脏了也舍不得脱下来?”我笑着转移话题。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洗手间外的洗漱台前,我打开水龙头,一边往水池子里放水一边开口问爸爸。 “哪儿来的?”爸爸皱着眉头重复着我的话,望着我将那件袍子按进水池里。 “小心点,别洗破了。”爸爸一边思考着我的问话一边不忘出口叮嘱我。 洗漱池边放着一瓶洗手液,我摁出些滴在水里,搅了搅,涌起满池绵密的泡泡。 白色的泡泡随着我的动作变成红褐色,满满一池子水也跟着浑浊起来。 说不出这件袍子是什么料子做的,看起来像是棉麻,但浸水后变得很柔滑,有些像是丝绸一般,完全不需要搓揉,污渍便随水漂走。 袍子显露出了本来的颜色,暗青中夹杂着这缕缕若有似无的金线。 我提起袍子抖了抖,重新换了一池子清水,重新将袍子放进去。 “我想起来了!”我爸爸望泡在水中暗青色的袍子,喜滋滋的开口道:“这是我早年用金线和墨天蚕丝让人织出来的金蚕氅,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我从家里带出来的!” 我怔住,手中的动作一顿,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金蚕氅这个名字说的有理有据,又不太像是胡言乱语。 我扭头望向爸爸,他也正一脸得意的望着我。 突然明白过来,爸爸说的“家里”应该是指的华胥之境。 我突然又想起姜队长问话时问我爸爸的名字,我爸爸自称姜尚,说的年龄也是姜尚享年的岁数。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在我的脑海中慢慢升起,但想想又觉得实在是太扯,应该不太可能。 “爸爸,你的名字叫姜尚?”实在忍不住,我还是问了出来。 “对呀!闺女,你难道不知道爸爸叫什么吗?”爸爸理所当然的望着我。 望着他那笃定的眼神,我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你是一直住在那个地方的吗?”我想了想又问。 “一直?”我爸爸皱眉想了想,扭头望了望身后的雕像,眼中露出几分迷茫来。 “我好像不是一直住在那里,我还出来娶了你妈妈……”我爸爸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是什么时候出来娶我妈妈的呢?”我又问他。 “什么时候……”我爸爸皱起了眉头,苦苦思索了半晌又道:“我好像不是叫姜尚,姜尚是我师父,金蚕氅是师父送我的……” “那你叫什么?”我追着问道,实在是希望他能多想起来一些东西。 “我叫……”爸爸皱着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痛苦来。 “我知道了,我叫萧寒,那个讨厌的女人告诉我,她说我叫萧寒!”爸爸想了想,突然又眉开眼笑起来。 “你师父还活着吗?他怎么将袍子送给你的?”我笑了笑,有些好奇的问爸爸。 wap. /93//.html 第578章 萧寒的师父 听爸爸说姜尚是他师父,我一时好奇,问爸爸他师父死了没有,又是怎么将袍子送给他的。 “他死了!”爸爸的声音听着有些黯然,“他把要交给我的东西都留在一个坛子里,就放在我家里的地下室里。” “那个塔底下也有地宫?”我惊讶的问爸爸。 “不是地宫,是地下室,里面有师父的画像和一个坛子,坛子里面是他留给我的信和要教我的东西,这件衣服是放在画像下面的。”爸爸回答道。 “还留了一封信给你?”我更好奇了,“那那封信呢?” “信我看完就烧着了,差点没给我的头发点了。”爸爸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那画像呢,你带出来了没有?”我又问爸爸。 “画像是刻在墙上的,也带不出来。”爸爸说着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所以你给逍鸿的也是你师父给你东西?”我好奇的问。 “给他跟你给你没什么区别。”爸爸凑近我神秘兮兮的说:“那是留给你们儿子的。” 没想到爸爸突然提这个,我的脸上一阵发热,将那件暗青色的袍子提起来抖了抖。 水珠从袍子上纷纷滚落,如同荷叶上滚落的露珠一般。 整个袍子是暗青色的,仔细看那上面纵横的缕缕金线,竟隐隐似一个八卦的图案,对着光再看,又似是缕着腾龙跃虎的图案,活脱脱要跳出来一般。 刚从水中拎起来的袍子看起来沉甸甸的,在手中却如握无物,上面竟没有存留一滴水珠,还是干的。 “好看,洗干净了真好看!”我爸爸高兴的从我手上一把接过那件金蚕氅,暂时将水晶雕像放了下来,欢天喜地的重新将金蚕氅穿到身上。 袍子穿上身的那一刻,上面若隐若现的金线竟尽数隐没,我的耳边仿佛听到一阵龙吟虎啸的声音。 暗青色的袍子,重新变成了一件看起来不起眼的似棉似麻的黑色长袍。 只是比之前看起来干净平整很多,下摆随风轻轻摆动,搭着我爸爸那满头的银发,竟有十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如果我爸爸告诉我的这些都是真的,不知道三千多年前,姜尚穿上这件长袍指挥千军万马攻讨殷纣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 由于当时一心想着带爸爸离开那个地方,并没有去看看我爸爸所说的那间地下室,如果是真的,难道姜尚真正的尸骨竟在埋在滇南? 或者那里只是他的一处修炼场所而已。 可惜那处华胥之境已经彻底毁了,再也无法考证。 令人惊奇的是姜尚的推演之术,距今已经三千多年,不管是我们,还是我爸爸走进他的华胥之境,竟全都被他算得明明白白。 甚至事隔几千年,还能收我爸爸当徒弟,还能赠他金蚕氅,给他留下书信。 也许华胥之境的彻底毁去,同样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有可能,他还在那个神奇的地方留下了什么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的后手。 谁知道呢? 想到这里,我心里对陈瘸子夫妇的意难平慢慢消失了,他们只是被留在了那个神奇的地方而已,并不是魂飞魄散,说不定,他们其他际遇呢。 我相信一定会有的。 心里暗自想着,我不由得春节微微勾了起来。 “傻闺女,你想什么呢,我们赶紧走吧,还得回去找你妈呢!”我爸爸回头疑惑的望着我说。 “好的,我们走!”我笑盈盈的跟了上去。 “咦?”爸爸盯着我的脸轻轻叹了一声。 我仰脸望他,脸上依旧带着笑,“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些发烧?”爸爸伸手来探我的额头,“怎么像个小傻子一样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 “因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们马上就可以回去找世界上最可爱的妈妈了呀!”我笑着说。 “嗯,好,我们去找世界上最可爱的妈妈!”爸爸也咧开嘴笑了,笑容灿烂得像个大孩子。 抬起头,任飞雨正站在不远处望着我和爸爸,眼睛闪过一缕晶莹。 见我望向她,展颜笑道:“你们父女俩说什么这么开心呢?” 我爸爸望了任飞雨一眼,轻轻眉头一皱,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道:“闺女,那个讨厌的女人又来了,我先溜了!” 还不等我开口,爸爸就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飞快朝食堂的方向跑去。 “萧寒——” 任飞雨跺了跺脚,抬脚就要跟上去。 我望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暗自摇了摇头,也不好开口喊住任飞雨。 相处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她的话并不多,存在感并不强,只是一直远远的跟在我爸爸身后,爱的样子使得她卑微得让人有些心疼。 任飞雨并不是个让人讨厌的女人,虽然眼里只有我爸爸,但不论谁有危险她都会出手相帮,就连一直对她有成见的郝敬德和冬子也不再对她有敌意。 可惜神女有意,襄王无情,我爸爸看起来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刚走出几步,任飞雨又一个人垂着头走回来了。 现在大家应该都在食堂那边等车,任飞雨没有跟着爸爸出去,回来显然是有话要跟我说。 我迎了上去。 “胡灵,能不能陪我说会儿话?” 我正要开口,任飞雨抬头望着我说,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好!”我点头站住。 此时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宿舍楼一楼大厅,靠墙有一排椅子。 “我们去那边坐吧!”我指了指椅子对任飞雨说。 “好!”任飞雨点头,有些感激的冲我扯了扯嘴角,但到底没笑出来。 眼泪反而顺着她的眼眶滑下脸颊。 没想到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鬼面任飞雨竟会当着外人的面流眼泪,她忙抬手用指腹抹了一下脸,有些尴尬的垂下头。 我装作没注意到,转身朝那排椅子走去,掏出纸巾弯腰擦去两张椅子上的浮灰。 刚坐下,任飞雨就跟着走了过来,轻轻叹了口气,在我身边坐下了。 “其实,我知道我跟你爸爸不可能的!”任飞雨说着,眼泪再次控制不住的汹涌而出。 这次她并没有刻意去掩饰,泪眼迷离的盯着着前方某一处地方。 wap. /93//.html 第579章 哑巴妈妈 望着任飞雨哭,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也有些酸酸的。 我拿出纸巾,轻轻的放在她的手里。 任飞雨接过纸巾,下意识的紧紧攥在手里。 “第一次见到海生哥哥的时候,我才八岁,第一次见到你爸爸的时候,我跟你差不多年纪。”任飞雨望着前方的某一处虚空,嘴角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好的事物。 任飞雨出生在一个偏远的渔村,从小跟着妈妈生活。 她的妈妈长得十分漂亮,可惜是个哑巴,靠帮人缝补渔网养活她们母女俩。 渔村很穷,能花钱请人补网的人并不多,但她们母女俩并没有因为没有活计而饿死,因为总有不同的人会偷偷给她们家送来新打捞上来的海鲜,甚至是米面或者一些金钱。 人们都说任飞雨的妈妈是个婊子,没有男人愿意在白天众目睽睽下跟她们母女说话,女人们更是见到她们母女就吐口水、朝他们家门口扔臭鱼烂虾。 任飞雨不知道婊子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对待她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爸爸,每当她问起妈妈爸爸是谁的时候,妈妈就会抱着她流泪。 如果她也有爸爸,那么渔村的人就不会再欺负他们母女了,小小的任飞雨总是这么想着。 在任飞雨八岁的时候,海浪将一个小男孩卷到了沙滩上。 小男孩十来岁,长得非常漂亮,粉雕玉琢的,有些像是童话书里的小王子,只是海水将他的脸浸泡得有些浮肿泛白,看起来已经死了。 妈妈找来一只破烂的小木船,给小男孩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装了进去。 渔村有个古老的习俗,人死后用小木船装了,挂上白帆,朝西南方向推出去,任其在海上飘荡,船沉得越早,则表示死者的福气越大。 母女俩刚将木船推出去,躺在船中的小男孩竟突然坐了起来。 那天的海风很大,海浪几乎要将人卷进海里去,任飞雨的妈妈见小男孩坐了起来,冲进海浪中,将快要被海浪卷进海底的小木船拉了回来。 小男孩没死,喂了几天海鲜粥后,活蹦乱跳得跑起来比任飞雨还要快。 任飞雨的妈妈用木棍在海滩上写下两行娟秀的字,问小男孩叫什么,住在哪里。 小男孩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任飞雨的妈妈叹了口气,用木棍在沙地上写了两个字“海生”,又写上“你愿意跟我们一起生活吗?”两行字。 小男孩连连点头,表示愿意。 从那天起,这个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的死而复生的小男孩有了名字,海生,变成了任飞雨的哥哥,也跟着任飞雨喊妈妈。 这个长期受人欺负的小家庭,终于有了一名男丁。 海生年纪虽小,但是很厉害,一个人能驾着渔船出海捕鱼,收获还总是全渔村最多的一个。 他会神奇的咒语,只要他驾着船出海,哪怕只是在浅海湾子里,总会又大量的鱼群自动游到渔船边,任凭海生打捞个够。 渐渐的,给任飞雨妈妈送海鲜和米面以及钱物的男人渐渐少了。 他们晚上偷偷将东西送来的时候,总会被海生揍得屁滚尿流的爬出去,妈妈拦也拦不住。 但即使这样,还是偶尔会有人偷偷来他们家,在海生出海的时候。 妈妈会让任飞雨在家门外盯着远远的海面,如果见到海生打渔回来,就在门外大声学猫叫。 八岁的任飞雨隐隐明白了哥哥为什么要打那些给他们家送钱送物的男人,也隐隐明白了妈妈为什么要让她守在门外,她开始觉得羞耻,开始在哥哥出海打渔的时候躲得远远的。 她不愿帮着妈妈欺骗哥哥。 转眼间,任飞雨十四岁了,海生十六岁。 十四岁的任飞雨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如同最娇美的鸡蛋花,甚至比妈妈还要好看很多。 那天海生出海捕鱼了,一个男人揣着一颗硕大的黑珍珠来找任飞雨的妈妈,恰恰遇到还没来得及躲出去的任飞雨。 见到任飞雨的那一瞬间,男人的眼睛亮了,掏出那枚黑珍珠就直往任飞雨的手里塞。 还用手紧紧箍住任飞雨的细腰,流着涎水的嘴直往任飞雨娇嫩的脸上凑。 男人的力气很大,母女俩都不是他的对手,他紧紧搂着任飞雨不管任飞雨的妈妈在后面怎么抓挠他,就是不松手。 任飞雨绝望的听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男人撕裂的声音。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跑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高高举着就要往那男人身上砍,可菜刀还没有落下,男人就抬腿一脚将妈妈踢出老远,菜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男人一手紧紧攥住任飞雨的双手,捡起地上的菜刀,强拽着她拉到妈妈面前,将菜刀狠狠插进了妈妈胸口。 血瞬间从妈妈的胸口喷涌而出,在任飞雨面前绽开一朵巨大的妖艳的美人蕉。 任飞雨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人狠狠攥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飞雨,对不起……是妈妈害了你!他说爱我,会回来……可是没有……我恨他……他以前说最怕别人见到我的美……所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最美的样子……” 每说一句话,就有大量的鲜血从妈妈的胸口和嘴里涌出来。 这是任飞雨第一次听到妈妈开口说话,也是最后一次,说完这些后,妈妈就咽了气。 原来妈妈并不是哑巴。 她不知道妈妈嘴里的那个“他”是谁,也许是她从小就一直追问的爸爸,但她宁愿不是。 再也没有人能告诉她。 男人并没有因为杀了人而放过任飞雨。 就在任飞雨绝望得恨不得也捡起那把刀插进自己胸口的时候,门被人一脚踹开。 哥哥终于回来了! 任飞雨甚至没有看清哥哥到底用了什么方法,就看到杀死妈妈的那把菜刀切断了男人的脖颈。 鲜血再次喷涌了任飞雨一身。 巨大的恐惧让她晕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男人的尸体不见了,屋里多了颜色血红的蜡烛,点燃后,能发出淡淡的血腥气,风吹不灭,水浇不熄。 妈妈的尸体已经被哥哥收敛好,装进了一个小木船里,白帆也做好了,高高的插在船头。 wap. /93//.html 第580章 海生 妈妈的死让任飞雨沉默了很久。 她和哥哥海生一起驾着渔船将装殓妈妈的小船向西拖了一百来英里,望着木船沉入深海区。 从海上回来后,任飞雨整整半年没有开口说话,甚至连眼泪也没有流过一滴。 她终于明白了妈妈变成哑巴的原因,原来当一个人痛到极致的时候,世界真的是会变成灰色的,只想躲在自己的隐秘世界里舔舐伤口,连发出声音都会痛彻心扉。 因为,只要一开口,就会害怕自己忍不住呼唤那个人的名字。 而那个人早已不在身边,再也不会回答。 好在,任飞雨身边还有海生,那个从海边捡回来的哥哥。 海生天天在家陪着一言不发的任飞雨,整整半年没有出海打鱼。 他将那些散发着血腥气味的蜡烛卖给渔民,换来了足以支撑他们好好生活下去的钱财。 那是非常神奇的蜡烛,出海捕鱼的时候,只要将蜡烛点燃放在船头,淡淡的血腥气会引来大量鱼群围绕在渔船四周,渔民们不用费什么力气就能满载而归。 半年后,海生给任飞雨做饭时不慎切到自己的手指,殷红的血一下子从海生指尖涌了出来。 站在一边的任飞雨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飞快的找出纱布绷带,一边替海生包扎伤口,一边哭着喊:“哥哥,你不要死!哥哥,你不要死!” 海生当然不会因为小小的伤口就死去,但他也哭了,因为半年没开口说过一句话的任飞雨终于活过来了。#@$& 他抱着任飞雨安慰:“我不会死,我的飞雨还没有长大,我还要照顾飞雨一辈子,我一定不会死的!” 任飞雨声嘶力竭的哭了一下午,终于慢慢睡着了。 醒来后,任飞雨终于开始尝试着从那个灰色的世界往外走,开始学会接受妈妈死去的事实。 她在家里的各个角落翻找妈妈留下的遗物,希望找到关于妈妈临死前提到的那个他,那个让妈妈变成哑巴、变成婊子的男人的线索。 任飞雨恨那个男人,不管那个男人是因为什么原因丢下妈妈,她都会想办法让那个男人到下面去陪她可怜的妈妈。%&(& 几天后,任飞雨终于在床底下找到了一个铁皮饭盒,饭盒里装着薄薄一叠照片和几封信。 照片已经发黄,大多张上面有起皱的水迹,人影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得出是一对年轻的恋人,站在海边笑得灿若星辰。 最后一张照片上,多了一个粉嘟嘟的婴儿,女人抱着婴儿,一脸幸福的依靠在男人怀里,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看到这张照片,任飞雨只觉得手脚冰冷,几乎停止了思考。 她终于拆开了第一封信,那是一张洋溢着热情和满满爱意的信,信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表达着一个男人对妻子和女儿的浓浓思念。 在这封信上,任飞雨终于知道了自己爸爸的名字,任之贤。 也许因为是小渔村所在的位置太过遥远偏僻,也许是因为邮差走得太慢,第二封信跟第一封信之间的时间整整间隔了两个月。 言语间的思念渐渐变得浅薄,更多的是在描述渔村外的都市有多么繁华奇妙,信的末尾,任之贤写道:“我一定早些赚到更多钱,将你和飞雨接出来,我们一家三口早些团聚。” 看到这里,任飞雨的眼泪落在已经发黄变脆的信笺上,泪渍缓缓洇开一个不规则的圆来。 后面的故事,狗血到任飞雨几乎能猜出来。 哪有什么一家三口的团聚,只有背叛和失望。 任飞雨直接拿起最后一封信。 信封里装的是一页薄薄的信纸和一张照片,照片上,那个原本应该是任飞雨爸爸的男人怀中搂着另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女人笑颜如花,幸福的模样一如其他照片中任飞雨的妈妈。 信是照片上那个女人写的,不仅满纸尽是任之贤对她的好,还极其露骨的描述了他们在一起的甜蜜滋味。 让任飞雨愤怒的并不是女人以胜利者的姿态写出的这些炫耀的文字,而是那封信的末尾,还有任之贤亲手写的一句话—— 如果你还爱我,请放过我,不要纠缠,不要阻挠我的大好前程! 好一个大好前程!好一个不要脸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竟然真的是她任飞雨一直追问的爸爸。 任飞雨望着这些信和照片,捧着肚子笑得像个疯子,笑过之后,躺在母亲睡过的床上,睁着眼睛望着天一点点的黑下去,又一点点的亮起来。 她不吃不喝不说不动的流了整整一夜眼泪,海生坐在床边整整陪着她一晚上。 太阳终于越出海面的时候,任飞雨对海生说:“哥哥,你教我本事吧。” 海生什么也没说,点头同意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但他拳脚上的功夫了得,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术法像是刻在他的生命中一样。 不管任飞雨怎么乞求,海生都只是将拳脚上的功夫尽数教给了任飞雨,并没有教她那些术法。 并不是他想藏私。 而是那些术法都太多毒辣狠厉,使出来后,每一样都会有不同程度的反噬,或是身体上的,或是容貌上的。 任飞雨这么美好的姑娘,怎么能学这些,有些事如果不得不做,反噬留给他一个人来承受就好了。 当初的那些蜡烛慢慢都卖完了,海生重新出海打渔,他并不想做太多坏事,只想一直陪着妹妹过普通平凡的生活。 他并不知道,任飞雨的心里早已悄悄燃起了一团火。 一团关于复仇的火。 任飞雨十六岁的时候,已经出落成了渔村最美的一支花,曾经给任飞雨妈妈送过礼物的人贼心不死,趁海生出海的时候偷偷摸到任飞雨家,最终一个也没有出来过。 海生再次卖起了那种燃烧起来会带着淡淡血腥气味的蜡烛。 十岁时还长得粉雕玉琢般漂亮的海生,随着年龄的增加变得越来越丑陋,不到二十岁的他皮肤开始松弛干枯,眼皮耷拉下垂,黑瘦得如同一个小老头儿。 wap. /93//.html 第581章 海妖 随着渔村失踪的男人越来越多,人们开始不安起来。 开始有海生是海妖的传言流传出来,好事的女人们说得煞有介事,仿佛亲眼看到一般,说海生变成怪鱼,那些失踪的男人都是被他吃掉的。 可即使是这样,渔民们还是舍不得放弃在海生那里买蜡烛。 轻轻松松就能满载而归,谁不愿意呢? 海妖的传言流传出来前,渔民们都是独自上门买蜡烛,海妖的传言出来后,渔民们到底有些害怕,邀约着一起上门买那神奇的蜡烛。 世界上大多的罪恶和悲剧都源于贪婪。 渔民们发现任飞雨的家里储存着几乎满满一屋子那种神奇的蜡烛。 于是,便有人提出了消灭海妖的建议。 一根神奇的蜡烛能用整整一个月,那么多蜡烛,够渔村的渔民们用一辈子了,只要将海妖灭掉,那些蜡烛就是大家的了。 他们偷偷在海生打渔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挖了很深的陷阱,陷阱的底部插满了尖利的鱼叉。 那天,任飞雨跟往常一样,跟出海的哥哥一起出门,在海边的峭壁上练轻身功夫,等哥哥打渔回来再一起回家。 兄妹俩有说有笑的朝回走,商量着刚打捞起来的蓝鳍金枪鱼一半生吃一半做成鱼泥用罐子封存起来。 掉进陷阱的瞬间,任飞雨的脸上还挂着甜甜的笑容。 海生的反应很迅速,一边飞快的用手将任飞雨托起来,一边用腿飞快的踢断埋在陷阱底部的鱼叉。 鱼叉多且密集,不过电光火石间的功夫,海生还要保护着任飞雨不被坑底的鱼叉伤到,两人狠狠跌落到坑底的瞬间,任飞雨听到鱼叉刺破皮肉穿透骨头的咔嚓声。 粘腻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坑底的泥土,海生的背部落在被踢倒的鱼叉上,右腿小腿胫骨却被尖利的鱼叉彻底穿透、扎成两截,只剩下皮肉连接着耷拉折叠成人类不可能形成的角度。 海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将任飞雨半举起着护在胸前,尖利的鱼叉只是划破了任飞雨脚上的皮肤。 “飞雨,你没事吧!”海生第一个反应并不是去关心自己的腿,而是挣扎着撑起上身去看任飞雨的情况,小心的将她放了下来。 “哥,你的腿……”任飞雨爬起来,哭着想要去拉海生的右腿,尖利的鱼叉闪着寒光,轻轻一碰血涌如泉。 “我的腿没事,你没事就好!你先扶我坐起来!”海生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紧紧咬着牙根没有发出痛楚的闷哼,而是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任飞雨扶着海生坐起上半身。 他的身上没有其他伤,但整条右腿高高翘起,被鱼叉扎住无法动弹。 坐起的动作导致右腿稍稍动弹,鲜血流得越发汹涌。 如果只有海生一个人落下来,或者,如果她的反应能再快一些,哥哥一定不会受伤。 想到这里,任飞雨就内疚得想流泪。 但她清楚,眼下的情况,她连流泪的资格都没有,她必须先替哥哥止住血,否则血这么流下去哥哥一定会没命的! 她撕下自己的一只袖子,用尽全力紧紧绑住海生的小腿。 海生一脸欣慰的望着她的动作,强忍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血终于慢慢止住了。 就在任飞雨刚刚松了口气的时候,海生望了她一眼,抬手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头顶。 任飞雨侧耳一听,听到陷阱方传来细微纷杂的脚步声,以及压低的交谈声。 “掉进去了吧?” “两人都掉进去了!” “如果没伤到怎么办?会不会出来报复我们?那可是海妖呀!” “肯定伤到了,血腥气那么浓,怎么可能没有伤到?” “他们怎么没有叫喊?” “应该是死了!” “可惜了,飞雨那个丫头若是没死,倒是个好乐趣……” 任飞雨咬紧了牙根,眼里冒出嗜血的怒火,她听得清楚,那是渔民们的声音。 原本以为她和哥哥不过是无意间掉进捕捉从山间跑来海边觅食野兽的陷阱,没想到,这个陷阱竟是渔民们专门为了杀死她和哥哥而挖出来的。 紧接着,任飞雨听到渔民们互相推诿着派谁先过来看个究竟的声音。 “走,一起上,都把手上的家伙拿好,如果他们还没死,直接将火油泼下去,叫他们插翅也难逃!”最后一个声音说。 脚步声越来越近。 海生眉头紧紧蹙起,望了任飞雨一眼,随手捡起一根鱼叉塞进任飞雨手中,低声道:“准备好,我们上去!” 说着将自己的手递向任飞雨。 “可是你的腿……”任飞雨紧紧握住他递过来的手,望向他被鱼叉扎住的右腿开口。 一句话还没说完,任飞雨只觉得手上一紧,鲜血再次喷涌间,海生猛提了一口气,将那根尖利的鱼叉猛的从小腿上拔了出来。 海生的动作并没有停顿,一只手拉着任飞雨,一只手插进深坑的坑壁上,左腿蹬住坑底借力,朝上窜起。 在一众渔民的目瞪口呆间,兄妹俩如同从地底钻出来的罗煞一般,满脸杀气。 不过顷刻之间,几十个渔民尽数死在了自己留在陷阱里的鱼叉下。 血债只能用血来偿。 海生和任飞雨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渔村的这些人,他们已经杀红了眼睛。 在这个地方,他们从来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温暖,除了男人们的欺辱,就是女人们的嘲讽和白眼。 一场席卷整个渔村的熊熊大火之后,任飞雨和海生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渔村。 烧村的火油是那些渔民们自己准备的。 离开渔村后,任飞雨和海生找了家不大的医院治疗伤腿。 半年后,任飞雨和海生按照铁皮饭盒里那些信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个叫任之贤的男人。 任之贤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成了他的妻子,家中还有一儿一女。 任飞雨亲手杀掉了任之贤和他的妻子,最后放过了他的那双儿女,和海生偷渡到国外。 两年后,考古界多了一对令人闻风丧胆的兄妹——瘸腿鬼面。 他们带着大量雇佣兵和武器,以黄雀之姿,跟在考古队后面,出入各个古墓,盗走国宝无数。 wap. /93//.html 第582章 第一次相处 认识萧寒那年,任飞雨刚满二十岁。 她和哥哥已经凭着自己的本事成为海外一家神秘组织的精英人员,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进昆仑雪山,抢在考古队前面找到传说中的昆仑冰髓。 由于那一次的行动太过危险,考古队申请了天师府的天师随行,三名随行天师中,其中一名就是萧寒。 那时候的萧寒还不是尊者天师,瘸腿鬼面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谁知道,就是这个没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小小天师,会让他们全军覆没。 就在她和哥哥与萧寒最后对决的时候,竟突发雪崩,昆仑山顶的雪峰像是被剥了一层壳一样,排山倒海朝他们扑了下来,逃无可逃。 任飞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在一处陌生的地下溶洞里。 她戴在脸上的面具早已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双腿卡在两块岩石的缝隙间无法拔出来。 她在溶洞里整整被困了两天,又冷又饿,正在她绝望的以为自己会活活饿死或冻死在那个溶洞里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一深一浅,听上去极像她哥哥海生的脚步。 任飞雨心中大喜,大声的喊着“哥哥,救我,我在这里!” 终于,那个人循着声音找到了她,但来的却不是海生,而是萧寒。 任飞雨在杀了那么多人,甚至亲手杀掉自己的爸爸后,早已彻底失去了儿时的善良,进入海外盗墓组织后,更是变得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 明知道打不过,任飞雨也想要拼上一把,自己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任飞雨正要摸出贴身的匕首时,却正对上萧寒望向她满是疑惑的眼神。 “你是在喊我吗?”萧寒开口问任飞雨。 萧寒脸上的迷茫和疑惑,跟任飞雨和妈妈刚救回海生,问他的家在哪里时一模一样。 这时候任飞雨才注意到,萧寒的额头和后脑上都有伤口,脸上和身上也有干涸的血迹。 即使是面具丢了,她身上的衣服也没有换,萧寒不可能认不出她到底是谁。 但萧寒开口时的表情并不像是假装,完全没有了对决时的凌厉,只有疑惑和不解。 任飞雨的脑海里涌起一个想法,萧寒应该是伤到脑部,失忆了。 她悄悄的将匕首塞回远处藏好,笑着问萧寒:“哥哥,你怎么连我也不记得了?” 任飞雨决定先试试萧寒。 “我……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叫什么?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萧寒有些疑惑的问任飞雨。 “哥哥,我是飞雨呀!我跟着你陪考古队一起出来的,发生了雪崩,你一直拉着我,我们一起掉下来的呀!”任飞雨半真半假的说。 她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如果想要骗过一个人,必须要对他说一些真话。 萧寒凝视着任飞雨,盯着她看了很久,才有些疑惑的问道:“我们为什么要跟着考古队来这里?” “因为你是天师府的天师呀,这次是接命令跟着出来的!” 一个人即使失忆,他的性格大抵也不会有很大变化,任飞雨没有傻到骗萧寒说他们都是盗墓组织的人。 “我们是亲兄妹吗?”萧寒又问任飞雨。 “我是哥哥收留的。”任飞雨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垂下头说:“我念中学的时候为了妈妈做过一些很不好的事,从家乡逃出来,是哥哥好心收留了我。” 任飞雨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曾听海生说过,一个人如果手上沾染了鲜血有了人命,有真道行的通灵师是能从面相上看出来的。 “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萧寒问任飞雨,他的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甚至还有若有若无的防备。 任飞雨知道,萧寒不仅仅是在问她,也是在试探她。 从失忆多年的海生身上她知道,一个人即使失忆了,他的技能和本事并不会遗忘,一个人学过的东西,会变成他的一部分,深深的刻在骨血里。 “我的妈妈被人杀死了,我……我杀了很多人……如果不是哥哥,我已经……” 任飞雨抽噎着开口,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在地上。 萧寒望着任飞雨,眼里的探究和防备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心疼。 任飞雨知道,萧寒已经开始相信她了,她决定好好的利用萧寒的信任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果真的没办法出去,她再寻个机会杀了他也不迟。 如果萧寒真的带她出去了,说不定她会看在这份救命之恩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萧寒再没有怀疑任飞雨说的那些话,走过去两掌劈开卡住她双腿的岩石,将她解救出来。 溶洞很深,他们一起在溶洞了整整摸索了大约七天。 好在很快,萧寒就在溶洞里找到一条地下河,河里有很多不知名的鱼类,萧寒的野外求生技能很强,他将那些鱼抓上来,处理干净再用匕首削成薄薄的生鱼片,吃起来味道竟十分鲜美。 任飞雨自从进了海外盗墓组织,不知尝过多少山珍海味,但那七天里吃过的生鱼片却是她一生中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也许是因为昆仑山的雪和灵气导致了那些鱼肉特别鲜美,所以才会这样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任飞雨轻轻笑着跟我说,眼里闪着幸福与怀念的光。 有地下河就有出口,七天后,萧寒带着任飞雨离开了那个溶洞,两人走进了昆仑山的腹地。 那是一个没有人迹的地方,两人又走了大概半个月。 在任飞雨的眼中,萧寒是一个很能干却很沉默的人,经常任飞雨说上老半天话,萧寒也只是笑不达眼底的淡淡笑笑,不怎么接腔。 偶尔两人走累了,围着火堆烤野鸡野兔之类的食物时,萧寒也会主动开口问任飞雨一些所谓的被他收留之前的往事。 任飞雨也都如实跟他说了妈妈的死因,只是将救她和教她本事的人换成一个不知名的游方道士,最后落进陷阱里的也是她和那个道士,在她讲给萧寒听的虚假的故事里,道士死了,她活着逃出来了,为了给妈妈和师父报仇,所以她杀了整个渔村的人。 wap. /93//.html 第583章 暗恋 如果不是萧寒一直像照顾妹妹一样照顾她,任飞雨差点要以为,这个不爱说话的天师已经恢复了记忆。 两人又走了整整半个月,终于走出了昆仑山。 任飞雨正欲借口找厕所悄悄离开,萧寒突然开口道:“你走吧,以后最好不要让我再遇到你,否则,我会亲手废了你!” 任飞雨愣住,望着萧寒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都想起来了?”良久后,任飞雨才呐呐的开口问了一句。 “从溶洞出来我就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你说的那个道士,应该就是瘸腿吧?”萧寒淡淡的接口。 “你为什么不杀我,还肯照顾我?”任飞雨问萧寒。 萧寒并没有回答任飞雨,只是眼中带着几分怜悯的望了她一眼,转身就走,只留给任飞雨一个背影。 “喂,萧寒!”任飞雨大叫:“你明明什么都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杀我?”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二十多天的相处,让情窦初开的任飞雨对这个话不多却格外细腻的男人动了心。 她也想重新再活一次,做个好人,但既陷泥潭,越挣扎也只会越陷越深,更何况还有为她失去了一条腿,不过比她大两岁却看起来像个小老头一样的哥哥海生。 这一切,任飞雨都无法舍弃。 那之后,任飞雨又遇到过萧寒好几次,但每次,她都没能跟萧寒正面相对,不是萧寒到的时候她已经离开,就是她到的时候萧寒已经离开,所以萧寒一直都没有机会实现自己曾说要亲手废掉她的话。 也不知是天意使然,还是萧寒刻意避开与她正面冲突,那时候,她一直愿意相信后者。 这就是暗恋一个人的卑微,哪怕是那个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点一个赞,或是一个不经意的举动,都会当成是那个人对你示好的暗示。 任飞雨整整暗恋了萧寒二十多年,活在萧寒也喜欢她所以不愿见她,不忍心伤她的梦境里二十多年。 直到那一年在鸡鸣山,任飞雨才再次直接跟萧寒对峙。 萧寒望着她的眼神里竟有深深的失望和厌恶,甚至不愿多看她一眼。 那一次,如果不是海生放出炼化已久的金甲僵尸,任飞雨就真的死在了萧寒的手下。 最后那一眼,哪怕任飞雨曾多次对萧寒的人偷偷放水,但那天,她在萧寒的眼里也没有看到半分不忍。 鸡鸣山一战,让任飞雨和海生损失严重,除了钱财,几乎失去了手中所有的底牌。 任飞雨和海生这些年来收敛的钱财早已够他们兄妹俩几辈子也用不完,海生的反噬已经很严重,早已是强弩之末,他们早在鸡鸣山那一战后就决定收手了。 之所以接受这次任务,任飞雨只想给自己一个交代,它想要当面问问萧寒,当年不恢复记忆后没有杀她,是不是因为对自己有好感,也想问问萧寒在鸡鸣山那次没有手下留情,是不是知道海生一定有本事救下她。 说完这些后,任飞雨抬手用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望向我,笑道:“没想到,这次遇到他,我依旧什么都没办法问出来。” 我垂下眸子,没说话。 爸爸在昆仑山没有杀她,大概只是因为出于同情她曾经的遭遇,至于在鸡鸣山下狠手,大概的确是因为知道海生能救下任飞雨。 但应该并不是出于对任飞雨的感情,而是出于对任飞雨多次出手放水的感激。 之所以下狠手,大概只是想以此引出海生手中的底牌,比如,那只炼化多年的金价僵尸。 “其实我知道我和你爸爸不可能的,他望着你妈妈雕像时的那种眼神,他一次也没有落在我身上过。” 任飞雨见我没说话,又自顾自的接着开口道:“就算他能放下你妈妈,跟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他是代表正义的天师府,我是一个盗墓贼,只是这样的身份,我们也无法走到一起,我不可能让他放弃一切陪我去海外,陪躲躲藏藏的我过逃亡的生活。” 说着眼里再次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从任飞雨的眼中滴落。 我重新从背包里摸出一包纸巾递向她。 “好了,胡灵,谢谢你不介意我觊觎你的父亲,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话,我该走了!” 任飞雨并没有伸手接我递过去的纸巾,而是站了起来,摊开双掌直接用掌心抹了一把脸。 “你不跟我们去省城?你要走吗?”我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想回乌云村找海生,我已经丢下过他一次了,我不能再丢下他第二次。”任飞雨说。 “如果海生已经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地方,也许我也会在那里找个地方住下来,总之,我一定会找到他,一直陪着他的。” 任飞雨说着朝我眨了眨眼道:“胡灵,我和海生都是被上头通缉的人,你可以帮我们保密吗?” 见我望着她没作声,任飞雨又道:“你放心,海生即使活着,也没有多少日子了,我们不会再做偷盗的事了,我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陪着他。”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忙开口解释道:“乌云村已经成了黄皮村,我是担心你如果住在哪里,黄皮子亦邪亦正,惹上了十分难缠,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既然她肯跟我完完本本的说这么多,当然就不会有重操旧业的打算了,这一点我倒是完全不会担心。 “不过几只黄皮子而已,我对付起来还不在话下的,只要它们不会主动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招惹它们,而且出来的时候你们跟那些黄皮子结下了善缘,我也跟着沾了些光,安安静静互不干扰的住下应该不是问题的。”任飞雨笑着说。 她说的倒是实话。 我也笑了笑道:“至于你们的行踪,即使你现在告诉我了,我也不知道呀,乌云山塌陷,说不定里面另有乾坤,乌云村后延绵的山群面积又那么大,我哪儿知道你们会住在什么地方,更何况,海生叔叔一定会没事的,说不定你们回海外了呢!” wap. /93//.html 第584章 神秘组织 “谢谢你!”任飞雨望着我笑了笑,眼角再次开始湿润起来,“萧寒很有福气,能有你这么优秀的女儿!我得走了,等你爸爸清醒了,帮我告诉他,我任飞雨下辈子,一定要当个好人,然后嫁给他!” 我愕然,没想到她会让我给爸爸转达这句话。 但转念一想,任飞雨本就是个恣意而荤素不忌的人,这又何尝不是她对我信任的一种表达方式呢? “好,等我爸爸清醒过来,我一定帮你转达!”我笑着点头。 “走了!”任飞雨笑着,并没有跟着我朝爸爸他们聚集的食堂方向走,而是转身朝gongan局大门口走去。 我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一时五味陈杂。 世界上的很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人并非生出来就十恶不赦,上天让太多人生活中黑暗中,为了生存下去,为了填补心中被黑暗掏出来的那些窟窿,他们在挣扎痛苦后,才一步步将自己变成跟黑暗相同的颜色。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愿选择岁月静好,当一个完美的人呢。 任飞雨和海生的确作恶不少,但海生生死不明、凶多吉少,即使没死被任飞雨找到也已经时日无多,任飞雨未来只能东藏西躲过流亡生活,既要躲避组织的追杀,又要躲避天师府的缉拿。 我不是法官,更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因果报应,任飞雨已经有归隐之心,我又何必一定要将黑白辨得那么分明,一定要让她在我们的手中绳之于法呢。 让我没想到的是,任飞雨走了几步后,竟然回过头,望了我一眼后,重新朝我走了过来。 “胡灵,还有件事,我想我应该要告诉你们,也算是我替自己和海生这些年来做的孽做一点点补偿吧。”任飞雨说。 我愣了愣,望着她,大概知道了她想跟我说什么。 “我和海生所在的那个海外机构,所有的精英全是国人和扶桑人,真正的目的应该并不是盗墓,这些年来,我和海生接到的任务是在古墓中收集七样东西。#@$& 帝王玺、天地金卷、圣元天书、金蚕氅、生死令、和冥王扣。” 听到任飞雨提到圣元天书和金蚕氅,我的心中猛然一跳,这两样分别在我身上和我爸爸身上。 圣元天书是秀才爷爷留给我的,知道的人并不多,而金蚕氅,就是爸爸一直穿在身上不肯脱下来的那件看上去极其平凡普通的长衫。 任飞雨并没有注意到我的走神,接着说道:“即使是我和海生,在那个机构近三十年,也还没有接触到组织的核心,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做的是什么。 组织总部在埃及,分部在扶桑,总部有四十九位天阶以上顶级高手护法,分部有二十一位天阶以上顶级高手护法,即使是我和海生,也只进过分部一次,总部我们没资格进去,进过总部三十公里外的接待中心。”%&(& “祁越也是那个组织里的吗?你们为什么会跟祁越一起?”我开口问道。 “他在组织里的具体身份我和海生都不知道,是我们的上峰命令我们在乌云山接应他的。”任飞雨说:“据我们上峰的口气来看,他在组织里的位置并不低。” “你们跟组织里负责其他事项的团队都有联系吗?”我想起一件事来,开口问道。 “没有联系过,每次接到新的任务,都是我们的上峰单线联络我们。”任飞雨说。 “半年前,有人在江阳钢厂开过一家牛肉面馆,在面馆吃过面的人最后身体都出了问题,死了很多人,后来我们查出那个地方跟祁越有关,但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当初开面馆的那伙人的线索,他们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我说。 “你觉得这件事跟我们的组织有关?具体是怎么一回事?”任飞雨点头问我。 “如果祁越早就是那个组织的人,我想应该有关。”我点头将江阳钢厂的事全告诉了任飞雨,包括后来在木兰山别墅抓到祁越的事。 听完后,任飞鱼垂头思索了半晌没说话。 “如果海生还在的话,他应该比我知道的会多一些。”良久,任飞雨抬起头对我说:“组织上的事大多都是海生在联系,不好意思,我只能帮到你们这么多了。” 说着,任飞雨从身上摸出一本极小的小册子,朝我递了过来。 “这是我和海生这么多年来接到的任务记录,最后两页是总部和分部的大致线路图,是我这些年凭着着记忆画出来的,不一定全对,但大致位置应该差不了多少。”任飞雨说。 我一愣,没想到她会将这个东西交给我。 这相当于她亲手递给我一把刺向她和海生的一把利刃。 “其实你只需要将最后两页地图给我们就好。”我有些不敢接。 “其实没什么的,我们在境内做过的事天师府应该也有记录,这里面还有我们在扶桑的任务,或者对你们有些帮助。”任飞雨说。 我小心的接过任飞雨递过来的小册子,紧紧握在手里。 “你为什么帮我们?”我望着任飞雨的眼睛说:“如果只是因为对我爸爸的感情,你完全不需要给我这些东西,你应该知道,我爸爸很快就会退出天师府离休了。” 不论是从任飞雨对我爸爸的感情来看,还是从海生对任飞雨的感情来看,他们兄妹俩都是很重义气的人,跟随那个组织那么多年,即使想退出,想补偿自己做过的恶,应该也不是用这种出卖主家的方式。 任飞雨愣了愣,显然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她。 随即,一抹赧然的羞红慢慢爬上了她白皙的脸颊,她苦笑着摇摇头道:“你果然是萧寒的女儿,跟他一样有一双慧眼。 我和海生虽然在那个组织近二十年,却并没有什么感情,赚的也全都是卖命钱。 当年进那个组织,经历的全是非人的考验,他们并没有将我们这些小头目当人看,我和海生不过是他们在黑市买回去的一百多名奴隶里的其中两个,他们将我们全困在一座荒岛上,只有杀掉其他奴隶,我们才有机会获得自由。 很幸运,我和海生成功了,所以才有了挣那些钱的资格,才有了后来在组织里的位置。 可即使这样,我和海生连自己所在的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叫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称它为神秘组织。” 任飞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只有完全的冷漠,仿佛她在说的只是别人的故事,脸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wap. /93//.html 第585章 任飞雨走了 “我和海生并非完全没有情义的人,只是我们的情义只给我们认为值得的人。”任飞雨接着说。 “其实我从祁越身上看到海生的绝学时,我就知道他应该是凶多吉少了,不管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以我一个人的本事肯定没办法去找祁越那个混蛋报仇,所以我只能将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们,借你们的手替他报仇。 联络祁越的指令是上峰给我们的,但我们在去黑石潭的途中,我曾意外见到他躲在一边主动联系我们的上峰,上峰跟他说话的口气如同下属,另外,祁越对我和海生的事了非常了解。” “所以你刚刚听到我提起江阳钢厂的事后,觉得祁越在组织里的地位很不简单?”我开口问道。 任飞雨点了点头:“我的确有这种感觉,而且,埃及总部有一位护法,跟你刚刚提到的那个黑衣驼背道士有些像,但是这一切我都不能肯定,所以我刚刚没说,只是不想让你们会在以后的某一天误会我在欺骗你们。” 我明白了任飞雨的担忧和目的。 她在这两天之前,跟祁越一样,与我们是站在对立面的,知道我爸爸对她并没有感情后,她就更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要求我们去帮她替海生报仇了。 但听完我说的事后,再联想到她自己看到的,她差不多已经认定祁越跟那个组织有脱不开的关系,即使我们愿意放过祁越,天师府也不会放过那个神秘组织,只要神秘组织被天师府一锅端了,祁越就跑不了。 说到底她只是不太相信我们,现在的祁越太本事已经大到我们无法估量,她担心如果祁越不主动来找我们,我们就不会再去招惹他。 这其实是普通人趋利避害的本性,惹不起躲得起。 如果海生已经死了,她想找祁越报仇,只能借助天师府的力量,但她当然不会自己去将这些东西交给天师府,那样她会进得去出不来。 交给我,也就相当于直接交给了天师府,因为即使我爸爸离开了天师府,还有陆逍鸿,和我们同行的,还有连若薇也是一名天师。 “我明白了。”我朝任飞雨伸出手,“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么多有用的线索,其实你不必有那么多顾忌,我和白夭都跟祁越有不共戴天之仇,不管他的身后到底还有什么,也不管我爸爸和逍鸿会不会离开天师府,我们都不会放过他的。” 任飞雨伸出手跟我握住,脸上再次浮现赧然的神色,“对不起,胡灵,原谅我,并没有直接说出我的真实想法。” 我笑了笑,摇头道:“我不会介意的,对于你来说,已经是给予了我最大的信任。” 任飞雨和海生经历过那么多事,从小渔村到海外神秘组织,再到成为另人闻风丧胆的瘸腿鬼面,如果能直接相信一个人,恐怕才是真正的不正常吧。 “谢谢你的理解!如果有机会,或是我找到海生,我还会联系你的!”任飞雨握着我的手说。 “好!”我点头:“期待你的联系!” 任飞雨点了点头,松开我的手,再次大步朝大门的方向走去,这次,她没有回头,走得干脆利落。 我望着她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两本小册子,转身朝食堂集合的方向走去。 两辆商务型jin车已经停在了食堂门口,我爸爸见到我,飞快的迎了上来,开口道;“闺女啊,你怎么那么久才出来?” 说着朝我的身后望了望,心有余悸的凑近我的耳边小声道:“咦,那个讨厌的女人呢?” 我笑着逗爸爸道:“你都不愿意跟她说话,她已经走了,要不我再去帮你给她喊回来?” “哎呀,走了好走了好!你可不能再去给喊回来!”爸爸连连摆手。 我止住笑,望着爸爸问道:“爸爸,那个任阿姨那么喜欢你,你都一点不喜欢她吗?” “我要喜欢她干嘛?”我爸爸瞪着我道:“回头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这么说肯定要伤心的,我喜欢你妈妈就好了,才不喜欢那个莫名其妙的坏女人!” “其实任阿姨并不是一个很坏的女人,只是命运待她不公罢了。”我摇摇头说。 “管她是不是很坏呢,反正跟我不相干,走走走,赶紧回去了!”爸爸拉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前扯了几步,直接走到车边。 白夭、张教授和郝敬德冬子他们都已经坐到车上了,陆逍鸿还站在车边等我,肖恩蹲坐在他脚边。 我爸爸率先跳上车,将水晶雕像斜靠在最后一排座位上放好后朝我招手:“闺女快上来,我们的车要开走了,我俩坐一块儿陪着你妈妈!” 陆逍鸿一边扶我上车一边小声问我:“任飞雨走了?” “嗯,走了!”我点头说:“还给了我样东西,让我交给天师府。” 陆逍鸿并没有问什么东西,只是点头道:“其实她走了倒是好事,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他们做过的事,杀过的人不少,但就这么将她交上去好像有些对不起萧叔叔。” “其实倒不是对不对得起我爸爸的问题,其实她和海生也都算是可怜人!”我说。 “海生又是谁?瘸腿的名字?”陆逍鸿讶然问我。 “嗯。”我轻轻点头,“等有空我讲给你听。” 张教授和郝敬德都是老人精了,白夭也有一双什么事都看得清楚明白的眼睛,所以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开口问我任飞雨怎么没有一起回来的事。 倒是冬子和钱志奇对视了一眼后,冬子开口问我:“胡灵,那个女人呢?她不跟着萧叔叔了?” 我爸爸一听这话就连忙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摆手撇清道:“我有老婆,她要跟着我干嘛。” 说着爸爸的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白夭身上,如同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一般用手指着白夭道:“我知道了,她肯定是想跟着白夭的!还是白夭给她从水里救上来的!不过她现在已经走了,肯定是因为白夭总不理她!” 望着爸爸欲盖弥彰的样子,白夭笑着缓缓站起身道:“也对,我可不能那么对一个美丽的姑娘,看来我还是得去再将他找回来!” 说着抬脚就要下车。 “哎呀,可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司机,快关门,开车!开车!”我爸爸一把拉住白夭,望着司机高声喊道。 司机见我们都坐好,缓缓开动了车子,我爸爸“嘘”的一声松了口气。 大家瞬间笑得前仰后合。 好些天,我们都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 wap. /93//.html 第586章 玉龙雪山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着,一路向南。 来滇南这么多天,第一次有心情隔着车窗去欣赏这个地方的风景。 山是高山,层峦叠翠,近处是深深浅浅的绿,远处是云遮雾笼中看不清全貌的黛青。 我的老家云山县也地属山区,但云山的山海拔大多没有这里的高,也没有这里的密集。 好长时间没回云山了,好长时间没有去给四舅奶奶和秀才爷爷上坟了,望着窗外的风景,我暗暗决定,这次回去后先抽个机会会云山一趟。 我正望着窗外近处的景色发呆,坐在我前面的连若薇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你们看,雪山!那前面是雪山!” 我抬头,顺着连若薇手抬起指着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远远的黛青色的山岚后高高耸立出一座雪白的山峰,在碧蓝的天空下如晶莹的玉屏,秀丽壮观。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传说中玉龙雪山可是滇南有名的神山,没想到竟离我们这次来的地方不远,只可惜近在咫尺却擦肩而过了。 坐在副驾驶位的姜队长回过头来,望着我们笑道:“那的确是玉龙雪山,离我们清泉不过一百来公里,下次你们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转转,到时候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作陪!” 说着姜队长开始滔滔不绝的给我们讲述起关于玉龙雪山的美丽传说。 当时我们都只是听着姜队长的讲述,各怀心事的笑着没接口,这次来滇南的记忆实在不是太过美好,考古队几十人只剩下张教授一家还能活着回去,就连有上千年修为的白夭也元气大伤。 大概只有郝敬德和冬子收获颇丰,郝敬德终于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钱志奇,冬子死而后生莫名其妙成了地阶高手。 没想到的是,姜队长随口一句邀请竟一语成谶,一年后,差不多是相同的时间,我们这群人会再次来到滇南,真的进了玉龙雪山,遇到更多神奇的事情。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不过两三个小时的功夫,车就到了滇南省城,直接开到了省城大队。 西南部尊者天师已经接到消息等在省大队了。 我们刚下车,一个站在大楼门口的人就抬脚朝我们迎了上来。 那是位瘦高个子,近两米三的身高仿佛被人拉扯了一般,又细又长,可能是因为个子太高,他的被看起来稍稍有些弓。 马脸,却梳着最不适合他这个脸型的发型,耳朵两侧的头发都剃得极短,几乎能看到头皮,头顶的头发却又蓄得很长,全部梳向后脑,几乎垂到了肩膀上,看起来活像是马后脖处的鬃毛。 他的眼睛很大,且十分晶亮,漆黑的眸子仿佛一眼看不到底。 见到我爸爸,马脸高个子十分激动的张开双手就要上前跟他拥抱打招呼,谁知道我爸爸抬手就祭出一团血红色冰冷的红莲业火出来,二话不说就朝他的身上打了过去。 马脸高个子侧身避过,随手用真气结出一层浅灰色的屏障出来,红莲业火回旋着攻击他时,直接撞在那道屏障上。 红莲业火化成细碎的血红色闪光点散开在屏障上,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如同一道开满血色红梅的屏风一般,隔在我爸爸和马脸高个子面前。 我爸爸抬手就要用从郝敬德那里学到的移山诀去劈那屏风,被陆逍鸿眼明手快的拉住。 “萧叔叔,是自己人!”陆逍鸿凑在我爸爸耳边轻声提醒道。 “自己人?”我爸爸疑惑的望了陆逍鸿一眼,指着那人道:“你看他长得怪模怪样的给自己弄得像个马精一样,肯定跟那个妖人一样不是个好人!” 马脸高个子在红梅屏风另一头怔了怔,随即一股怒色染上了脸颊。 “萧寒,你骂谁是马精呢!”马脸高个子怒吼了一声,撤掉化成屏障的那道浅灰色真气,红莲业火凝结成的血红色细碎冰晶瞬间落在地上,发出一阵脆响后迅速隐没进水泥地里。 “姓陆的小子,你让开!”马脸高个子显然认识陆逍鸿,愤怒之余,还不忘叮嘱了一声。 “马尊,萧尊他……”陆逍鸿无奈的望了一眼那马脸高个子想要解释。 原来这人真的姓马。 “哼!”马脸高个子冷哼了一声,抬手一掌就朝我爸爸劈了过去。 我爸爸也飞快的抬手接招。 两道掌风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擦着陆逍鸿的脸颊而过,陆逍鸿只好无奈的松开我爸爸的手,退到我身边。 “这个人是西南三省的尊者天师,叫马强,跟萧叔叔是很好的朋友和战友,他伤不到萧叔叔的。”陆逍鸿怕我担心,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没说话。 说不担心肯定是假的,我爸爸现在毕竟基本没有了过去的记忆,行事有疯癫难测,难保手下没有轻重最后跟这个叫马强的尊者天师真的打起来。 望着我爸爸和马强的动作,我忽略了陆逍鸿说的马强伤不到我爸爸这句话。 否则我就真的从一开始就跟陆逍鸿一样站在一边当武打大片看了。 可惜我没听到那句话,导致我提心吊胆、目不转睛的望了他们半个多小时。 半个小时里,我爸爸和马强完全将省大队的院子当成了他们的操练场,不知劈断了几架路灯,打碎了多少盆景观植物,又将省大队的水泥地面打出多少深坑。 一时间,掌风带起大量沙石和叶片,如同龙卷风过境。 很快,远远的就围了一大圈穿着制服的人看热闹,还有四个身穿黑衣服的人,一见到陆逍鸿和连若薇就过来亲切的打招呼,听他们的口气也是四名天师。 我抬眼扫了一眼,那四个人都是地阶二品的修为。 他们跟陆逍鸿打过招呼后,也不去管自己正在打斗着的两位长官,忙着跑上跑下给我们拿矿泉水和饮料。 看他们那样子,我爸爸和这位叫马强的尊者天师打架应该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我心里稍稍定了定。 wap. /93//.html 第587章 马强 我并没有担心多久。 半个小时后,马强开始渐渐落于下风了,几次差点被我爸爸的掌风劈到。 “不打了!不打了!”马强跳开几步离跟我爸爸拉开一个安全距离。 马强被我爸爸几拳砸到脸上后,黑着一对眼圈,嘴角也肿得老高,完全成了单方面受虐。 “打不过我就说不打了,哪有这么好的事!”我爸爸显然还意犹未尽,又纵身跃起,朝马强扑了过去。 说话间就已经逼到了马强面前。 马强一见我爸爸不肯停战,开始使出了无赖的打法。 还不等我爸爸出手,他便一把将我爸爸抱住,长手长脚像绳索一样牢牢的将我爸爸的手脚箍住。 我爸爸使劲一挣,想要挣脱马强手脚的束缚,没想到马强的手脚竟极为有力,两人“咚”的一声同时摔倒在地,依旧紧紧环抱在一起。 我爸爸开始带着马强在地上滚了起来,那样子开始如同两个顽童打架,哪有半点天师府高手的样子。 人群中开始有人发出“嗤嗤”的轻笑,但又顾忌着我爸爸和马强的身份,笑声压抑得很低。 “老萧啊,你这是在哪儿学了这么些新招数,越来越厉害了呀!”马强貌似并不以为意,手脚依旧紧紧箍着我爸爸,一边被我爸爸带着满地打滚一边开口问道。 “你要是放开我我就告诉你!”我爸爸也一边用内力翻滚一边说。 “行,你保证你不打我了我就放开你!”马强说。 “好,我不打你!”我爸爸回答。 两人停了下来,马强有些忌惮的慢慢松开缠在我爸爸身上的手脚。 “咚”的一声,马强刚一松开我爸爸,我爸爸就一脑袋撞到马强的脑袋上,发出一声闷响,马强被我爸爸这一下子撞出老远,额头上顿时鼓起老大一个红包。 还往外渗出几缕血丝。 “你说话不算话!”马强从地上坐了起来,揉着额头,有些委屈的说着,身子往后挪了挪。 “我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要说话算话,而且我也不是打你,我是撞你!”我爸爸回答得理直气壮。 终于人群中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哄笑! 我差点笑出声来,忙低下头掩饰过去。 唉,尊者天师这个神秘名号的威风真的被我爸爸和这个叫马强的家伙败光了。 我心中暗暗替我爸爸叹了口气。 不知等爸爸醒来,知道他曾在滇南省大队的院子里跟马强像两个小孩一样打了一架,还被那么多人围观,会怎么想。 马强听到笑声,突然面色一冷,从地上站了起来,像是换了个人一般,回头扫了一眼围观的人群。 人群开始往后缩,不过一瞬间,便都一哄而散,院子只剩下我们几人和马强以及他带来的四名天师。 我走过去将爸爸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替他拍了拍袍子上沾的灰土。 “闺女,这个人好像不是坏人。”我爸爸凑近我耳边小声说。 “马叔叔当然不是坏人,逍鸿说他是你的朋友。”我好笑的说。 “啊?”我爸爸瞪着我,“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害得我给他的马头打成了猪头。” 我有些无语的悄悄翻了个白眼,您也得给我们告诉你的机会呀! 马强抬脚朝我和我爸爸走了过来。 我爸爸朝他咧嘴笑了笑。 马强望了我爸爸一眼,有些忌惮的侧了侧身子,朝我伸出手道:“你好,我叫马强!” “马叔叔好,我叫胡灵!”我笑着握了握马强的手。 “丫头,你就是萧寒的女儿?”马强松开我的手问道。 我点了点头。 “不错,虎父无犬子,小小年龄竟已经有了地阶八品的修为!” 马强打量了我一眼,开口道:“有没有兴趣来天师府混,你爸爸马上要离休了,你可以跟着我。” “谢谢马叔叔,我暂时不想进天师府,我自己开了间通灵阁,如果天师府有需要帮忙的话,只要我能帮的,只要您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会尽一份绵薄之力。”我回答。 “原来有自己的打算了,也好,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马强笑着点头。 我爸爸大概是觉得自己打了人不太好意思,一直站在一边傻笑也不说话。 马强望了他一眼又道:“我收到陆逍鸿那小子的信息,你爸爸受伤了?” 我有些黯然的点了点头,“所以爸爸出手有些没了轻重,还请您原谅!” “没事,我们去年那一架,他打得我比现在还要惨烈!”马强摆手笑着说。 说着,他又凑近我,轻声道:“你帮我说服他,我替他摸摸脉象,瞧瞧哪儿伤了,我贸然给他摸脉的话怕他又跟我动手。” “您还懂医术?”我惊讶的问马强。 “懂一些,不是很精通,不过我认识的专家不少,可以根据他的情况给你们推荐好的医院和医生。”马强笑着说。 “那太好了!”我点头,扭头望向我爸爸。 正要开口,我爸爸有些疑惑的望着我道:“闺女,什么是摸脉?” 看来我爸爸全听到了,也正好省了我跟他解释。 “就是看病。”我说。 “我没病!”我爸爸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 “你之前头不是被砸到了吗,有时候还会头疼对不对?马叔叔帮你看看什么时候会好。”我轻言细语的说。 爸爸想了想又问我:“怎么摸?” 又望了望马强道:“他长得跟匹马一样,还会看病。” 爸爸这么一说,我瞬间脑袋里一“嗡”,歉意的望了马强一眼。 “没事!其实你爸爸以前就喜欢喊我马精。”马强这次倒是没了脾气,笑着说。 我安下心来,扭头对爸爸说道:“你只要把手给马叔叔就可以了!” “好吧!那就给他摸摸吧,其实他就是个庸医!学了点东西就想到处显摆。”我爸爸小声凑在我耳边说着,有些不太情愿的将手朝马强面前递了过去。 马强并没有因为我爸爸的嘟哝而生气,将手指搭在我爸爸的手腕上,闭上眼睛,轻轻按了按,隔了半分钟后,又按了按。 其实之前白夭就已经替我爸爸看过,结果我们也大概知道,但看马强的样子,显然是非常关心我爸爸,我当然不好拒绝。 wap. /93//.html 第588章 回江州了 马强将手搭在我爸爸的手腕上,大约半小时候,抬头望了我一眼,表情沉重哀伤。 “没想竟伤得这么重。”马强轻声说:“你爸爸在我们几个尊者天师中能力最强,居然还有东西伤到他,我很抱歉,上面联系我去乌云山支援的时候我在雪山没信号。” 马强并没有开口问我们在乌云山到底遇到了什么,我也没有多说,这是他们天师府的事,应该由陆逍鸿决定该不该对马强保密。 “不过你也别太过担心,你爸爸的身体素质很强,应该很快就能治好的。”马强说完,从身上摸出一部黑色手机,点开屏幕,低头不停的划拉着。 良久,他吁了一口气,抬头望向我,开口道:“找到了,何教授,脑外专家,刚从r国回来,目前任京都第一医院脑外科主任,由于是你们江州人,又兼任江州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从医四十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手术不成功案例,恰好跟我还算有些交情,我现在就给你们联系他。” “谢谢你!”我点头由衷的说。 之前这些场面上的关系都是爸爸在处理,眼下他自己病了,单凭我们的能力还真的是闭门天黑。 马强微微点了点头,按下了拨通键。 我站在一边静静的等着。 电话很快接通了,由于我耳力极好,能清楚的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那位何教授略显沙哑的声音。 马强对着话筒说明了情况后,挂了电话。 “胡灵,我现在就安排专机直接送你们回江州,你爸爸很走运,何教授目前正好在江州。”马强脸上带着几分喜色的跟我说。 我不知该如何感谢他,忙点头道谢。 “我和你爸爸的交情是不用说谢谢的!”#@$& 马强笑着答了一句后,抬脚就朝等在一边的几名黑衣天师走过去,还没走进,便开口问道:“专机什么时候到?” 其中一名天师站直了身子,回答道:“早就到了,刚刚您正在跟萧尊切磋,我们没敢打断您!” 马强点头:“去把我们的自己的车开过来,即可送萧尊回江州!” 说着他又望了陆逍鸿一眼道:“回京都总部述职的事交给我,我会去帮你们做好解释,先照顾好你们尊者。” 陆逍鸿点头应下。%&(& “马尊者,我和你一起回京都!” 张教授开口,扭头望了钱志奇和郝敬德一眼道:“志奇,你先和你爸爸带文颖去医院调养。” 说着他又朝郝敬德伸出手道:“亲家公,两个孩子就先交给你了,我先回去述职,会尽量在文颖生产前赶去江州。” 一声亲家公叫得郝敬德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望了钱志奇和徐文颖一眼,重重点头道:“好,我们在江州等你!” 就这样,在我爸爸和马强像两个孩子一样大打一架后,我们这群人便兵分两路,不过一个小时候,飞机缓缓降落,我们终于踏在阔别多日的江州的土地上。 江城已是深秋,天气却还并不是很冷,小龙虾和热干面的浓香也依旧将这个城市熏得火热。 上飞机前我给顾西文打了个电话,大概是考虑到我们人多,他和萝月、夏小北竟开了两辆八座车来接我们。 一辆车由顾西文驾驶,夏小北坐在副驾驶上,两人言谈举止间透着几分亲昵。 见到我们出来,夏小北飞快的跳下车,高兴的迎了上来,顾西文也跟着下车,斜倚着车门,望着我俩,脸上露出清浅的微笑。 才几天不见,我觉得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你已经搞定他了?”我轻轻捅了捅夏小北的胳膊问道。 “还没有,不过我又重新搬回龙虾馆住了!”夏小北脸上满是赧然,“你会不会怪我不等你回来再搬?” “怎么会,只要你俩都能幸福,我只会替你们高兴。”我笑着说。 “虽然我现在还没搞定他——”夏小北说着回头望了顾西文一眼,接着凑近我耳边道:“但我迟早有一天一定会睡到他的!” 我愕然,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恭祝你早日成功!”我笑着说。 另一辆车也缓缓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从副驾驶出来的是萝月,倒是意料之中,但驾车的是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 冥王荼。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烟灰色西装,里面配着一件裸粉色衬衣,竟少了几分张扬不羁,多了几分柔暖。 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穿着正装的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的气场依旧让人感到一阵阵压抑。 相较于冥王荼,萝月虽也是鬼仙,给人的感觉却要亲和得多,她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针织t,搭配一条白色亚麻阔腿长裤,踩着一双香奈儿经典款黑白草编底渔夫鞋,顺直的头发扎成马尾垂在脑后,看起来青春洋溢得如同邻家大姐姐。 郝敬德一眼看出他们身上隐约的神气,将我拉到一边悄声问道:“丫头,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我笑着点了点头。 郝敬德吁了口气道:“幸好我当年虽然喜欢肖恩,但并没有不择手段,否则恐怕今天的下场只会跟祁越一样了!” 我笑:“当初明明是您帮了我,如果不是您出手相助,我这条命恐怕都保不住了!” “咳,不提,不提了!”郝敬德跟我对视了一眼,笑着上了领钱志奇和徐文颖上了顾西文的车。 冬子和连若薇跟萝月打过招呼后,也跟着上了顾西文的车。 白夭见过他们,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很随意的打了个招呼就跳上了车。 我爸爸也背着水晶雕像跟着白夭上了车,将雕像小心放好后,他伸手拍了拍冥王荼的肩膀说:“兄弟,我俩好像见过!” “当然,我们是老朋友了!”冥王荼表现得彬彬有礼。 白夭在一边嗤笑道:“萧天师,看来你不糊涂呀,之前在滇南见到马天师你上去就开打,怎么见到这货倒是攀起交情来了。” “什么叫攀交情,我们的交情本来就不浅!”我爸爸瞪了白夭一眼,对他的说法极不满意。 wap. /93//.html 第589章 被我遗忘的友谊 原本打算直接将爸爸和徐文颖送去医院检查,但爸爸一直不肯摘下挂在面前的那个巨大的叮当作响的登山包,更不肯将那座水晶雕像丢在车上,没办法,我们带着雕像只好先回小院去。 回家的路上我跟马强说的那位何教授联系了一下,约好明天一早再带爸爸去医院看病。 冥王荼开车将我们送回来就匆匆离开了,临走前跟萝月小声说了些什么,萝月一直垂着头,脸上看不出悲喜,既没摇头,也没点头。 关于萝月和冥王荼的事,我曾经跟荼谈论过,所以这次荼走后,我选择了什么都没问,只是旁观。 萝月身为鬼仙,一直这么跟着我实在有些委屈了,如果她有一天真的能成为冥王夫人我会非常替她开心,但我也不愿只是因为让她有个好归宿就直接将她推给荼。 感情的事,如同醇酒,越沉越香,等他们确定了不是一时的新鲜和好感,而是真心彻底的爱上对方再在一起,才算是真正的圆满。 让我隐隐有些担心的倒是夏小北,她那么喜欢顾西文,虽然偷偷跟我说她一定会睡到顾西文,但我依旧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些许伤感。 一直没有机会问顾西文对夏小北的这份感情到底是怎么想的,看来今天是时候多嘴问问了。 由于连若薇也跟着我们一起回来,冬子显得十分兴奋,不让萝月插手,直接给大家准备了一桌好菜。 从我们搬到这个小院子,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人,热热闹闹像是过年一样。 吃过饭,天渐渐黑了,好在小楼里的房间够多,二楼我和萝月各占了一间,夏小北搬回了有家龙虾馆,她的屋子就空了下来,正好可以让连若薇住下,还有一间客房正好供钱志奇和徐文颖住下。 三楼我爸爸占了一间,冬子和陆逍鸿各占了一间,只剩下了一间客房,郝敬德正好住下。 至于白夭,吃过晚饭后告诉我他可能会闭关休养一段时间,如果我有事他会感受到就离开了。 顾西文见白夭离开,也跟着站起身来,作势也要离开。 “顾西文,你等等,我有些话想跟你说。”我跟着站起了身。 夏小北也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望着我。 顾西文望了望夏小北,又望了望我,显然是明白了我想跟他说什么。 原以为他会答应下来,没想到他垂下头沉默了半晌后,抬起头朝我温和的笑了笑道:“刚刚店里打电话过来有些忙,晚高峰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我们改天再聊好吗?” 我怔住,没想到他会拒绝我。 “小北,你是现在跟我一起走还是等会儿我过来接你?”顾西文并没有再看我,转过脸望向夏小北微笑着开口问道。 “哦,我跟你一起走!”夏小北连忙抓起自己的包说。 “那我们就先回有家龙虾馆了。”顾西文望着我笑了笑。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依旧怔愣着不知该再说什么。 顾西文望了我一眼,没再说话,扭头朝门外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最后的一眼四目相对,我竟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些许落寞。 他的脸上明明是笑着的,但那个笑容显得很飘忽,似是被风一吹就能碎掉一般。 夏小北也望了我一眼,做了个“我走了”的口型,跟了上去。 我望着顾西文的背影,依旧是那么瘦削高挑,一件黑色的休闲夹克在他身上显得空荡荡的,越发显得他的背影消瘦孤寂。 我突然发现我已经好久没有关注顾西文了。 这次重逢,我先是忙着开缘起通灵阁,后来手中又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顾着忙事业,忙和陆逍鸿谈恋爱,忙着去滇南救爸爸,却独独望了这个我最好的朋友,顾西文。 甚至匆忙离开江州的时候,我只是回家拿东西的时候跟萝月说了一声,甚至都忘了告诉顾西文我的离开。 直到回来前上飞机的前一秒,我才记起来给顾西文打个电话,只是为了让他开车来接我们。 大半年来,我从来没有问过顾西文生意好不好,有没有什么困难,是不是真的喜欢这个事业。 从来没有跟他好好的谈过一次心,自从搬到小院这边来,有萝月专门在家给我们做饭,我连去有家龙虾馆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我突然感到一阵脸红耳热。 直到院子里想起尖锐的汽车引擎声,我才回过神来。 “顾西文!”我追了出去,喊他的名字。 汽车喷出尾气,慢慢驶出院子,也许是马达的声音太大,没有听到我的喊声。 车没有停下来。 我有些沮丧的垂下了头,眼中一阵发酸。 “闺女,我的房间在哪里,你妈妈肯定困了,她应该想要休息了!”我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猛的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在三楼,我带你上去吧!”我定了定神,回过头对爸爸说。 “好!”爸爸转身重新将水晶雕像背了起来,跟在我身后上了楼。 这是我在给爸爸布置好卧室后,第一次进爸爸的房间。 收拾得很整齐,所有的东西都摆放有序,跟我最初收拾的时候几乎没什么区别。 爸爸小心的将雕像放在床头,左右望了望位置后说:“你看你妈妈站在这个位置是不是很好,一眼还能望到窗外的那些花,你妈妈最喜欢花了。” 我走过去望了望,果然,雕像放置的位置正对着飘窗,飘窗外是后院,萝月不知什么时候种上了大片的玫瑰,正盛开得如火如荼,火红一片如同燃烧着的火焰。 爸爸走过去打开飘窗的玻璃,白纱窗帘轻轻拂动,一阵馥郁的香味随风溢满了整个房间。 我望着空荡荡的飘窗,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爸爸,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拿样东西上来。”我对爸爸说。 “你去拿什么?不陪你妈妈多说会儿话吗?”爸爸好奇的问我。 “你先陪她说一会儿,我很快!”我随口回答着,朝楼下我的卧室跑去。 wap. /93//.html 第590章 会有波折 我见到爸爸的飘窗上空荡荡的,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回到自己的卧室,我抱起窗台上那株用白玉花盆养着的,已经长得十分茂盛的聚魂草,朝三楼跑去。 聚魂草的第七片叶子已经比之前大了一小圈,已经渐渐显出了圆形的弧度,小指甲盖大小,小小的一片被其他六片碧玉般肥厚的叶片环抱在正中,显得越发晶莹剔透而小巧玲珑。 只要这片叶子长到跟其他叶片一般大小,妈妈的魂魄就能重新聚齐了。 爸爸这次受伤,肯定是不会再回天师府了,明天看完病,应该就能在家长住了,妈妈的这缕残魂还是陪着爸爸会更好,等妈妈的魂魄醒来时,他们第一眼见到彼此,应该都会很高兴。 我抱着白玉花盆推开爸爸的房门,小心翼翼的放在飘窗上。 爸爸正在用一块干净毛巾仔细擦拭着水晶雕像上并不存在的浮灰。 浅黄色的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金色光芒,雕像通体看起来闪闪发光,雪白的墙壁上也潋滟着细碎的金芒。 见到我手里的聚魂草,爸爸愣了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碧玉叶片下的黑色土壤。 “闺女,你……找到你妈妈了?”爸爸的嘴唇颤抖,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 爸爸虽然举止疯癫,但他的修为还在,在华胥之境中学到很多姜尚遗留下来的绝学,甚至比以前更强了很多。 所以他一眼就能感觉到聚魂草下妈妈的气息。 还不等我开口,爸爸顺手将手里的毛巾丢在床上,抬脚朝飘窗走了过来。 他的眼里满是浓浓的悲伤,脸上又带着几分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能感觉到,你妈妈的气息在里面!”爸爸的嘴唇微微颤抖,将手慢慢伸向那株如碧玉一般的聚魂草。 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似是怕弄疼了聚魂草一般,爸爸的手并没有碰到聚魂草的叶片,作出轻轻抚摸的动作。 水晶雕像潋滟的金芒折射在聚魂草上,和聚魂草散发出的一层幽幽绿晕糅杂在一起,笼罩在聚魂草厚实却又剔透的硕大叶片上,竟有种难以言说的美。 “闺女,你妈妈她……”爸爸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望着我,一副想问什么又不敢问的样子。 我心里一阵酸楚。 以爸爸现在的修为,是完全能感觉到妈妈养在聚魂草里的你缕残魂的。 但他应该已经忘了妈妈变成残魂的原因,甚至是怀疑或是希望妈妈并非只剩下一缕残魂,所以才会犹犹豫豫,想要问我,又怕问了以后他所感觉到的成为事实。 我努力压下心里的酸楚,迎上爸爸的目光笑了笑。 “只要你细心的照顾好这株聚魂草,每天用后院那古井里的水浇灌它,等它的这片小叶子长得跟其他叶片一样大的时候,妈妈就会出来跟你见面了!”我轻声对爸爸说。 “真的?”爸爸的眼里溢出光彩。 “真的!”我笃定的朝爸爸点了点头。 “我一定好好的照顾这株聚魂草,让这片叶子早点长大!” 爸爸喜不自胜的伸手想要去摸那枚小小的叶片,又小心的缩回手,口中喃喃自语:“我不能碰它,我的力气太大了,会给它碰坏的!” 我望着爸爸,只觉得心理酸酸软软的,想笑,又想流眼泪。 爸爸望着聚魂草手舞足蹈的高兴了好半天,又跳上飘窗,取下可能会伤到聚魂草的月白色纱帘后,才慢慢安生下来。 “乖闺女,我给你看些好东西!”爸爸朝我眨了眨眼,神秘兮兮的说。 “什么好东西?”我笑着问他。 “你看了就知道了!到时候你跟逍鸿结婚的时候我可以给这些东西送给你当嫁妆!”爸爸嘻嘻笑着说。 “爸!你又说这个,除非你身体好了,除非妈妈也出来见我们了,否则我才不嫁。”爸爸突然提起这个,让我不由得一阵脸红。 “我的身体一点毛病都没有,你别听那个长得像个马精的家伙瞎胡说!”爸爸不满的说。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嫁人,我要多陪你几年!”我撒娇的抱住爸爸的胳膊。 “不行,你必须先跟逍鸿结婚,这样你们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波折了!”爸爸完全瞪着眼睛说,完全不理会我的撒娇。 “波折?”我愣了愣,望着爸爸的眼睛问道:“爸,你是不是在看出什么了?” “我什么也没有看出来!”爸爸矢口否认,心虚的将目光飘忽到别处去。 明明白白将撒谎两个字写在脸上。 “也对,你肯定也看不出什么来,我小时候就听四舅奶奶说过了,再厉害的通灵师也看不出自己和亲人的面相。”我佯装相信了他的话,装着不在意的说道。 “瞎说,我师父的推演之术几千年来无人可及,我不仅能推算出你和逍鸿的未来,连我自己的未来也能推断出一二!”我爸爸一脸傲娇的说。 我心中沉了沉,但很快释然。 我和陆逍鸿虽然早已凭借着前世的记忆确定了男女朋友的关系,相互间也有难得的默契,但很多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就像古时候的媒妁之言,早就知道那个人是你命中注定的人,心中有喜欢,也有期待,但更多的是责任相处在一起更多的是相敬如宾,连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很少开。 相敬如宾并非不好,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暖,却终究觉得少了些什么。 直到这一刻,我在听到爸爸我和陆逍鸿的未来会有波折后,才第一次正式审视我和陆逍鸿的这份感情。 从心里来说,我很喜欢陆逍鸿,但我说不清那种喜欢,到底是不是源自前世的执念。 很久以前,陆逍鸿还只是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黑影时,我受了委屈还会在梦中躲在他的怀中哭泣,可他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身边人,我却变得连眼泪都很少当着他的面流。 他好像也只是在我们确定关系那天情绪波动大一些,但是后来,也许是因为我们的工作都太忙,后来都是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 会牵挂,也会照顾、更会为彼此担心。 却从没有像其他恋人一样约会、耳鬓厮磨的腻歪在一起听风看月。 wap. /93//.html 第591章 帝王玺 我突然发现,比起恋人,我和陆逍鸿现在的状态更像是亲人。 结婚好像对我来说是挺遥远的事,我还从来都没有好好想过。 “闺女,你看这些!” 我的思绪被爸爸得意的声音打断,他将一直挂在面前连吃饭都不舍取下来的巨大登山包放在床上,一边拉着拉链一边自信满满的道:“等你看到了这些陪嫁,你一定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出嫁得到这些嫁妆了!” “爸,难道在你心中,你的闺女就是那种会为了一笔嫁妆就将自己嫁掉的人吗?”我哑然失笑道。 这个背包是我爸爸在华胥之境崩塌前冲进石塔里抢出来的,之后他一直将背包当成宝贝一样护在怀里,自以为我们谁也不知道他背着的是什么,但我们从那叮叮当当清脆的声音中早就已经猜出,背包里装的应该是十二根生肖水晶柱顶上放的那些印玺。 “这些东西不同,这可都是宝物!”爸爸拉开背包的拉链,一堆散乱的金灿灿的印玺出现在我面前。 果然是我们在华胥之境的那座塔中见到的十二根水晶柱顶端的那十二枚生肖瑞兽印玺。 另外还有一枚萤侄印玺,应该是放在最高的黄水晶柱子上的,爸爸刚见到我们的时候,为了跟我交换肖恩,将那枚印玺给了我。 离开滇南之前,我将那枚萤侄印玺悄悄转交给了张教授。 当时郑文朗侥幸从华胥之境中逃出去,告诉了上面还有另外一枚萤侄印玺的事,所以才会派出考古队进入滇南。 考古队二十五名精英全军覆没,我爸爸重伤,张教授回京都述职当然不能空手而回。 更何况那枚萤侄印玺是国宝,我即使再喜欢也没那个胆子自己留着。 只是不知道当初郑文朗为什么没有将这十二枚生肖印玺的事带回京都。 也许是当时内心太过恐惧完全没注意到,也许是由于他的神经混乱完全忘记了,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不管是哪种原因,郑文朗已经死了,我们再也我从得知。 张教授和我们分别的时候并没有提我爸爸的登山包里装着其他印玺的事,这是他多年来对我爸爸的信任。 这些印玺虽然都是价值连城的国宝,但我爸爸并不是贪财之人,不论是他,还是其他人,都相信我爸爸现在将背包护得紧只是因为受了伤思维不定,等他的伤好了,一定会将这些东西交上去的。 十二枚印玺全是纯金打造,灯光的照射下金色的光晕有些刺眼。 我随手拿起一枚子鼠印玺,仔细打量起来。 子为水,子鼠,阳性属相,五行为水,又被称为水鼠。 印玺为正方形,十平方厘米左右,金色的老鼠后脚蹲坐在地上,细长的尾巴翘起,两只前爪在胸前交叠呈作揖状,胖乎乎的圆脑袋,小半圆形的耳朵,并没有普通老鼠给人的那种猥琐感,相反,圆圆的眼睛和微微露出的两颗门牙让人觉得这只老鼠在笑,看着只觉得憨态可掬。 “爸爸,这些都是国宝,等你的身体好了,我陪你将这些印玺送去京都吧!”我随手放下这枚水属子鼠的印玺,又拿起一只酉鸡说。 酉鸡,阴性属相,五行属金,又被称为辛鸡。 印玺同样为正方形,十平方厘米左右,是一只昂首挺立的公鸡,喙部尖锐,冠子肥硕,蓬松的大尾巴线条分明,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纤毫毕现,整体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两枚印玺的底部都篆刻着我从没见过的文字,并不是甲骨文,仔细端详,竟有些像是符文,却又比符文要工整很多。 完全不同的两种符文。 “这个可不能交上去,会出大乱子的,上面的人不可信!”我爸爸冲我连连摆手,“你知道这是什么印玺吗?” 爸爸的表情很严肃,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 如果是之前见到爸爸这种表情我一定会以为他恢复了正常,但这些天来的观察,我发现爸爸有时候并不是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偶尔还是会想起一些来,只是思维异常混乱,追问下去的话,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爸爸说的上面的人不可信,会出大乱子之类的话我并没有多问,那些东西我总觉得离太遥远,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通灵师而已,既然没想过加入天师府,也就不想过多的掺和上面的事。 但我倒是莫名的对爸爸说的这个印玺的名称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印玺?”我又捡起一枚印玺把玩着,开口问爸爸。 “这是帝王玺。”爸爸神秘兮兮的说。 “帝王玺?!!”我惊讶的望向爸爸,差点将手中的印玺丢了出去。 “厉害吧!” 爸爸笑嘻嘻的将十二枚印玺一枚枚从背包里拿了出来,挨个儿整整齐齐摆在床上,看得我眉心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收起来,塞进背包里立刻交出去。 任飞雨临走前告诉我,海外神秘组织的主要目的就是收集七样东西,这七样东西分别是帝王玺、天地金卷、圣元天书、金蚕氅、生死令和冥王扣。 我们小小一栋楼,就藏了三样。 面前的是帝王玺,我爸爸身上穿着的那件不起眼的袍子就是金蚕氅,而圣元天书,此刻正静静的躺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如果被那个神秘组织知道,还不得派出上千雇佣兵直接给我们这栋小楼包围了。 我们这些人就是有再大本事,也比不过那些高科技的新型武器呀。 我望着爸爸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生肖印玺,只觉得压力山大。 “爸,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不过是十二枚生肖印玺嘛,怎么可能跟什么帝王玺扯得上关系,既然是帝王玺,肯定只有一枚吧!”我强笑着说。 “你什么都不懂!”爸爸白了我一眼,开口道:“帝王玺一共有十四枚,分别代表着十四个朝代。” “十四个朝代?”我又愣了愣。 “从夏到清,你算算!”爸爸又白了我一眼。 wap. /93//.html 第592章 我只是胡灵 听爸爸说十四枚印玺代表十四个朝代,我暗暗掰着指头算了算,从夏到清,果然不多不少正好十四个朝代。 “爸爸,你不是说一共十四枚吗?那还有两枚……” 望着床上的两溜印玺,我下意识开口问爸爸,但话还没说完,就已经反应过来另外两枚印玺的去向。 一枚被我交给了张教授,另一名应该就是张教授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上的萤侄印玺。 果然,我爸爸接口道:“生肖其实一共有十四个,另外两枚不在这里面。” 我悄悄松了口气,还差两枚就好,起码压力没那么大。 见爸爸没想起问跟我交换肖恩的那枚印玺的下落,我连忙转移话题,免得爸爸寻思着又想将那枚印玺要回去。 “爸,这帝王玺除了是纯金应该还值些钱,又是文物,应该没什么别的用处了吧?”我又随手拿起一枚生肖龙的印玺望了望底部的符文。 “谁说没什么用处了?”我爸爸瞪了我一眼,凑近我的耳朵小声道:“我师父可说了,帝王玺有大用处!” “什么大用处?”见爸爸一脸神秘兮兮的模样,我的好奇心也彻底被他勾了起来。 “你这丫头真烦人,有大用处就是有大用处,反正我们保管好就行了,你管有什么大用处!”我爸爸没好气的从我手里夺过那枚龙属印玺,放回原处,“你别给我搞坏了!” 望着爸爸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我不禁有些好笑,忍不住逗他道:“爸,我知道了,你肯定也不知道这些印玺到底有什么用处!” “谁说我不知道了,我就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爸爸理直气壮的说。 我望着爸爸微笑不语。#@$& “这个帝王玺是……是……” 爸爸歪着头苦恼的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飞快的将十二枚印玺装回背包里,又小心的将背包塞进衣橱,再用几件衣服小心的将背包盖住。 “我累了,睡着了!”爸爸望了我一眼,耍赖般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 爸爸一路上一直背着千斤重的雕像,一直没有好好躺下休息,的确应该是很累了。 我只是想逗逗他,并非一定要知道这帝王玺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见爸爸乖乖睡觉,伸手拿过被子抖开,轻轻盖在爸爸身上。%&(& 有进洗手间拿了把湿毛巾给他擦了擦手脸。 爸爸的眼皮颤了颤,一直紧紧闭上眼睛,等我帮他擦完手脸,他的呼吸渐渐均匀了起来。 “爸爸,晚安。”我轻轻关掉照明的日光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 夜灯的淡黄色光晕将整个卧室变得朦胧而温暖,窗台上的那盆聚魂草和水晶雕像被笼罩在薄薄的光晕里,流光璀璨。 我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正要轻轻关上卧室的门,爸爸突然半睁了眼睛,眯瞪着眼睛有些迷茫的望向我。 “囡囡,我想起来了,帝王玺可以复活……”爸爸嘟哝着说。 听到“复活”两个字,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再看爸爸,话还没说完便已经再次沉沉睡去。 看来是说梦话了。 我笑着摇摇头,帮爸爸轻轻带上卧室门,抬手揉揉有些酸胀的肩膀,朝楼下走去。 一楼大厅,萝月已经将一片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很累了,应该是都回卧室睡下了。 想到爸爸说的关于帝王玺的事,想起他半睡半醒中说的“复活”两个字,又想起顾西文眼底的忧伤,我只觉得心底思绪纷杂,又像是什么都抓不住,竟没什么睡意。 轻轻拉开客厅的门,我抬脚朝院子里走去。 身后传来轻轻的响动,肖恩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静的跟了上来。 今夜月光很好,莹白色的光晕如同轻纱,薄薄一层将整个院子笼在其中。 轻风带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寒气,裹挟着花香扑面而来。 小院地处偏僻,相对安静,站在院子中,能听到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也能听到院中那道小溪淙淙的流水声。 我揉了揉肖恩的头,抬脚朝小溪走去。 溪边的草地上,静静坐着一个人,眸子晶亮亮的望着我。 “灵儿。”陆逍鸿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朝我伸出手。 我朝他笑了笑,抬脚走了过去。 “逍鸿,你也还没睡?”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月光很明亮,虽是夜晚,依旧能看到溪水中五彩的鱼儿在欢快的游动,身上的五彩鳞片在月光下越发显得色彩潋滟。 肖恩趴在溪边,用伸出爪子去逗弄那些鱼。 “等你。”陆逍鸿目光温柔的望着我说。 我垂下眼睛,“说不定我不会出来呢?” “你这不是出来了吗?”陆逍鸿笑着牵起我的手。 我下意识缩了缩。 陆逍鸿手上的动作一滞,随即将我的手握紧,有些紧张的问我:“灵儿,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扭头去看他,而是望着被肖恩惊动得游得更快的鱼。 气氛突然有些凝滞,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逍鸿,你说我们在一起,是因为前世的执念还是今生的喜欢?” 良久,我才终于将心里的疑惑说出口。 陆逍鸿愣了愣,依旧紧紧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开。 “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些时间太忙,我一直没有好好陪着你。”半晌后,陆逍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我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你天天都在陪着我,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一起吃饭,一起去滇南,一起经历各种危险。”我轻声说。 陆逍鸿没有说话,我清晰的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掌心中沁出了些许汗意。 “逍鸿,其实我并不是李玥玥,也不是龙三,我只是胡灵。”我并没有回头去看陆逍鸿,轻声说道:“或者,我们因着前世的记忆在一起,爱着的其实是前世记忆中的那个人。” 陆逍鸿握着我的手轻轻颤了颤。 “并不是这样的……”陆逍鸿开口,想要解释。 “逍鸿,其实爱应该是火热的,会小心眼,也会难过,可是,我知道连若薇喜欢你的时候并没有很难过的感觉。”我轻声说。 wap. /93//.html 第593章 隔着李玥玥和龙三 我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对于陆逍鸿来说,也许很残忍。 我更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想这么多,会突然对我们这份感情产生了怀疑。 也许是因为看到爸爸对妈妈的那份不离不弃,也许是因为看到夏小北对顾西文那份固执的小心翼翼和狂热,也许是因为看到冬子和连若薇之间的打情骂俏。 这些,在我和陆逍鸿身上好像都看不到。 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对我很好,每天,只要我还没睡,他都会安静的等着我,直到我回卧室,他才会回自己的房间。 在滇南的时候,他更是一直默默在我身后保护我,叮嘱我小心,比起他自己,更担心我的安危。 连若薇表示喜欢他的时候,他更是毫不拖泥带水的划清界限,不给连若薇半分希望。 石宪提到尊者天师的位置,陆逍鸿毫不犹豫的回答,他更想要的是好好跟我在一起,为了我,他不会接替爸爸的位置。 说不感动是假的,作为男朋友,陆逍鸿无可挑剔。 可我总觉得我和陆逍鸿之间隔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月华,看得见,却摸不着。 陆逍鸿慢慢松开了我的手。 “很晚了,我先回去睡了,约好了何教授,明天一早还得送爸爸去医院检查呢。”我站起身轻声说:“你也早些休息。” 绝情的话是我自己亲口说出来的,但他松开我的手的那一瞬间,我却感觉到自己的心闷闷的疼了一下。 “灵儿,明天我不能陪你和萧叔叔去医院了,接到上面通知,明天一早必须去京都一趟。”陆逍鸿有些沙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停住脚,并没有回头去看他,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半晌发不出声音。 身后的陆逍鸿也安静的没有再出声。 “路上注意安全,我爸爸看病的事你不用担心,还有冬子他们。”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话音落,眼泪也跟着流了出来,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 陆逍鸿没有再说话,我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灵儿,等我从京都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我们的事好吗?”陆逍鸿说。 我微微点了点头,抬脚朝屋里跑去。 肖恩见我朝回走,飞快的跟了上来。 一口气跑回卧室,我趴在床上,将头埋在枕头里,任凭眼泪汹涌而出。 心情低落到仿佛浑身都能沁出黑色的沉郁的水来。 肖恩将头轻轻凑了过来,拱了拱我的脸。 我如同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翻身搂住肖恩的脖子,将头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任凭泪水将它的毛发一点点打湿。 并不是无病呻吟,陆逍鸿松开我的手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看清了我藏在心底里自己也不愿去面对的想法。 从小,我就被人视为不祥的人,除四舅奶奶和秀才爷爷一家,很少有人善待我。 比起得到,我更害怕的是失去。 不管是爸爸对妈妈的爱,还是夏小北对顾西文的火热,亦或是冬子和连若薇的打情骂俏,都是我和陆逍鸿之间所没有的。 我们的感情太过平淡无波,平淡到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相较于李玥玥的决绝和龙三的义无反顾,我对陆逍鸿的爱显得过分苍白。 除却困龙山的匆匆相遇和离开,我和陆逍鸿只相处了不过半年,我们好像是自然而然的走到一起,自然而然的牵手,一切都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又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我和陆逍鸿因为李玥玥和龙三而在一起,却又隔着李玥玥和龙三。 我清楚的知道,我并不是李玥玥,也不是龙三,我没有李玥玥的活泼开朗,也没有龙三的恣意潇洒。 不管做什么事,我总喜欢胡思乱想,不善言谈,不懂得怎么跟人打交道。 什么都想做好,却又总是什么都做不好。 这样的我并不可爱。 听到爸爸说说我和陆逍鸿之间会波折后,我越发觉得他爱上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记忆里的李玥玥和龙三。 有这让我感觉到了危险,感觉到了我们的这份感情就像建筑在沙滩上的堡垒,不知道到什么时候,大浪袭来,沙堡就会被海浪带走,连一粒沙也不剩。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来实在太累,不知什么时候,我竟搂着肖恩的脖子睡着了。 睁开眼睛的时候,天以及大亮,昨晚睡前忘了关窗玻璃,微风轻轻吹动飘窗的纱帘,如水波一样轻轻晃动。 肖恩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回了地板上。 听到我的动静,肖恩睁开眼前,用它那漆黑水润的眼睛望着我,见我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床边,凑过头来舔了舔我的脸。 我揉了揉肖恩的脑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六点半了,连忙起身洗漱。 镜子里一看,眼睛有些红肿,但还好不是很厉害,用掌心凝聚些烝气贴在眼睛上敷了敷,就已经看不出来了。 收拾好自己后下楼一看,萝月已经做好了早餐,大家竟都已经起床,正围着桌子吃早餐。 没有见到陆逍鸿的身影。 “闺女,你起来了,快来尝尝萝月做的小笼包,可好吃了!”爸爸一边朝我招手,一边将原本放在郝敬德面前的一屉小笼包拉到自己面前用胳膊护住,做出谁也别跟他抢的姿势。 “好的!”我走过去,坐到爸爸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瞟了一眼萝月道:“大家都起来了你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陆大哥早上走的时候跟我说你昨晚睡得晚,让我别太早喊你。”萝月笑着说。 “他什么时候动身的?”我随口问道。 “五点左右出发的,他自己开车去的,还让我告诉你,最多五天他就回来了!”萝月笑着朝我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几分暧昧的笑容。 我装作无意的“嗯”了一声,低头开始吃早餐。 爸爸赶紧将那笼从郝敬德面前抢来的小笼包献宝似的推到我面前。 吃完早饭,就已经七点半了,和何教授约好的时间是八点半,钱志奇也担心徐文颖的身体,想要带她去医院做个彻底检查。 好在车库里还有两辆车,足够我们这么多人去医院。 没想到的是,在医院里,我遇到了一个多年以前的朋友。 wap. /93//.html 第594章 遇见万红 江州第一医院是江洲市最大最权威的一家医疗机构,病患多,人流量也大。 爸爸一直不肯脱下他那件青黑色的袍子,再配上他高大的身材和那满头银发,走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不少人纷纷回头望他。 好在何教授今天上午并不坐诊,我们跟他约好了在他的独立办公室见面。 到了医院后,郝敬德和钱志奇直接陪着徐文颖去了妇产科大楼,我和冬子连若薇陪着爸爸直接去行政楼找何教授。 爸爸一直不太情愿,嚷嚷着自己没病,我好说歹说告诉他只是检查身体而已,他才没放弃了偷偷溜走的念头。 何教授在行政楼十三楼,最里间的一间办公室。 门虚掩着,我正要抬手敲门,爸爸突然又拉了拉我的胳膊道:“闺女,检查身体不用打针吧?” “不打针!”我被爸爸的话问得愣住,笑着回答他。 没想到爸爸竟然会怕打针。 爸爸显然将我的怔愣当成了犹豫,转身就要走,嘟哝道:“一看你这样子就是骗我的,肯定要打针。” “真的不打针,不信你待会儿问问医生就知道了。”我好笑的一把拉住爸爸。 门在我们身后“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叔叔,我外公从来都不给人打针的!” 那声音很亲切熟悉,我和爸爸同时回头。 说话的是个女孩,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皮肤很白,越发显得浓眉大眼、五官精致,再配上小巧的方脸,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甜美多了着几分英气。 “万红?”我一眼认出了她,那个在我高二辍学的前一晚给我温暖的女孩。 “胡灵?真的是你!”万红也惊喜的叫我的名字,紧紧拉住我的一只手说:“我昨天吃饭的时候听外公讲电话,听到他喊你的名字就想着会不会是你,所以今天就跟他一起来办公室了,没想的真的是你!” 万红显得很兴奋。 “何教授是你外公?”我惊讶的开口。 “是啊!快进来,我外公在里面等你们呢。” 说着万红又伸手准备去扶我爸爸笑着道:“你就是带这位怕打针的爷爷来找看病吧?” “这是我爸爸。”我笑着说。 万红闻言愣了愣,望了我爸爸一眼,脸色变得有些沉郁,手缩了回去。 爸爸见到我跟万红亲亲热热的说话,也不闹了,凑在我耳边小声问道:“闺女,这是你朋友?” “嗯。”我点头,笑着道:“我高中的最好的朋友。” “那我不能给你丢脸,这丫头是个好孩子。”爸爸小声说着,不再寻思着跑走,表情也变得严肃了些。 他朝万红友好的笑了笑道:“小丫头,我不是爷爷,我是胡灵的爸爸,你可以叫我叔叔。” 万红面无表情的望了爸爸一眼,并没有开口喊叔叔,扭头对我勉强笑了笑道:“进来吧,外公在里面。” 万红的性格跟当年没什么变化,依旧爱恨分明。 很明显,她并不喜欢我爸爸。 而且这个不喜欢,是在知道萧寒是我爸爸以后才开始的。 “外公,胡灵来了!”万红推开门喊了一声。 两鬓斑白,穿着白大褂的老年医生正坐在书桌前垂头翻开一本病历,随着万红的声音抬起头来。 应该就是何教授了。 何教授看起来六十多岁,精神矍铄、双目有神,浑身上下有种让人信服的书卷气,如同一本古籍,沉甸甸的厚重感叫人安心。 “看来这位就是萧天师了,幸会幸会!”何教授站起身,目光落在我爸爸身上,走出来朝他伸出手。 爸爸下意识望了我一眼,伸手跟何教授相握,也嘿嘿笑着道:“幸会幸会!” 表情强作镇定,眼睛满屋子乱晃,最后落在摆放在书桌一角的一个灰白色颅骨上。 一枚真正的人类颅骨。 爸爸的手飞快从何教授手中抽了出来,还在袍子上用力擦了擦。 “闺女,我们走吧,这个老家伙不是好人,什么东西都喜欢玩。”爸爸扯了扯我的胳膊说。 爸爸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在相对空旷的办公室人人都能听到。 何教授怔了怔,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倒是万红,有些鄙夷的撇过了脸去。 我有些尴尬,刚要跟何教授说抱歉,何教授笑着朝我摆了摆手,笑盈盈的望着爸爸道:“传说中鼎鼎有名萧天师,居然会害怕我一个糟老头子!” “谁说我害怕你了!” 我爸爸最受不得的就是别人的激将法,挺直了背脊,瞪着何教授反唇相讥。 “那你敢不敢配合我做个检查?当然,如果你怕我把你变成这个东西,那就算了。”何教授朝我眨了眨眼睛,抬手状似无意的轻轻拍了拍那枚颅骨。 “有什么不敢的,你又打不过我!”爸爸望了何教授一眼,冷哼道。 “那你跟我来!”何教授朝我爸爸勾了勾手指,抬脚朝办公室另一头的一扇门走去。 何教授抬手推开门,我们看到里面有一张蓝色医疗床和一些仪器,应该是一间诊室。 爸爸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的望了何教授一眼:“你会不会给我打针?” “不打针!”何教授站在诊室门口笑着摇头,“敢不敢?” 爸爸望了我一眼,露出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冷哼道:“有什么不敢的!” 说着抬脚跟着何教授走进诊室。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我终于松了一口气,还以为要好好哄爸爸一阵子,没想到何教授几句话就搞定了。 “胡灵,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万红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轻声问道。 “挺好的,我爸爸的事,以后要辛苦你外公了。”我说。 关于通灵阁的事我并没有告诉万红,我记得她念书的时候就是个无神论者,如果告诉她我开了通灵阁,她说不定会以为我在招摇撞骗。 “你爸爸他……”万红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我疑惑的望着万红,不知道她想说什么,更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爸爸有几分敌意。 难道因为她知道爸爸是天师的原因? 可天师并不同于普通的通灵师,属于官方机构,万红的外公既然是何教授,她应该不可能这么排斥。 wap. /93//.html 第595章 特案七科 “胡灵,当年你辍学以后,我听到了一些传言,而且是从你哥哥的朋友那里听来的。”万红终于犹豫着开口。 “你说的是宗宝吗?”我问万红。 “嗯!”万红点了点头。 “放假后我想到你成绩这么好却不能跟我们一起念书了,有些难受,就想办法找到你哥哥的朋友,一问才知道,你爸爸失业把你四舅奶奶留给你念书的钱拿去买房子了。”万红垂下头,有些郁闷的说。 “啊?”我怔住,没想到这件事万红也能问出来。 “宗宝的朋友说,是宗宝喝醉了自己亲口说的。”万红闷声说着,抬起头望着我,一脸愤然:“胡灵,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对于这样的爸爸,你还要管他干嘛,当年你的成绩那么好,却连书都念不上!”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原因讨厌我爸爸呀!”我笑着说。 “这样自私的人我当然讨厌,我听人说了,你的父母对你很不好,你一出生就将你丢在乡下不管不顾,这样的父母,你还要管他们干什么呀!”万红愤慨的说。 “宗宝的父母并不是我的父母,我早就没有跟他们联系了,你现在讨厌的这位‘爷爷’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很爱我,对我很好。”我笑着说。 万红怔住,有些不解的望着我。 “其实我爸爸的年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大,去年我得了一场大病,他是为了救我头发才变白的。”我对万红说。 “我说呢,还想着你爸爸怎么失业后竟然当了天师,据说天师都是很神秘,也很威风的,我外公十年钱被人害过一次,差点没命,也是一位天师出手救的。” 万红瞬间高兴起来,拉着我的手说:“胡灵,我真替你高兴,你若是早些找到你的亲生爸妈就好了,那样你当年就不用辍学了。” 如果没有辍学,没有去找顾西文,没有来江州,我应该也遇不到爸爸吧。 谁知道呢,很多事情看似无常,其实都是因果,都是注定。 “那些都过去了,我现在也过得很好,有疼爱我的爸爸,还有很多很好的朋友。”我笑着说。 “知道你现在过得好,我很开心!”万红诚挚的说着,伸手抱了抱我,又随即松开。 我们手拉着手,相视而笑。“ “对了,万红,你现在应该还在念大学吧?离寒假应该还有一段时间,你怎么有空陪何爷爷来医院?”我好奇的问她。 “我就在江州念jin官大学,下个月要参加学术考察团出国半年,所以学校给我放了一个周假在家做准备。”万红笑着说。 “这个职业倒是很适合你!”我笑着说。 “那当然,家族职业。”万红笑着说。 “原来你父母都在jin局“,难怪我总觉得你身上带着一股正气。”我笑着说。 “我妈妈是法医,爸爸在特案七科。”万红朝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所以我爸爸和你爸爸说不定还是老熟人。” “特案七科?”我愣了愣,第一次听人提到这个名字。 “其实跟天师府差不多,不过爸爸他们没有天师府的人那么厉害,也是专门处理一些灵异、科技方面的特案,七科处理不了的案子才会上交天师府。”万红见我不明白,开口解释道。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万红提到自己的父母,还在学校的时候她和她的哥哥万胜从来都不会提这些,他们兄妹俩的家庭背景在同学中一直是很神秘的存在。 “对了,胡灵,你现在已经工作了吗?做的什么工作?”万红解释完,又开口问我。 我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说。 “胡灵在沿江大街开了家缘起通灵阁,我是她的助手。”原本在一边跟连若薇说着悄悄话的冬子插嘴道。 显然他是在万红跟我解释特案七科的时候被吸引到我们的谈话中的。 “缘起通灵阁?”万红挑眉望向我,又望了望冬子和连若薇,“他们俩都是你的助手?” “我是胡灵的助手,叫冬子!”冬子笑着接口,跟万红介绍连若薇:“我的女朋友,连若薇,天师府的天师。” “你好!你还!” 万红跟冬子和连若薇笑着点了点头,笑着轻轻捅了捅我的胳膊道:“胡灵,没想到呀,原来当年我们身边还藏了个高手,都能开通灵阁了,学了不少年了吧?” “我还以为你不信这些东西呢!”我笑着说:“所以我刚刚都不敢告诉你我开了间通灵阁,怕你觉得我没念好书跑出去招摇撞骗。” “怎么会,当年我可是特意搬到你们209,目的就是想去见识见识爸爸提过的那些灵异事件的。”万红笑着说。 “啊?”我讶然望着万红,“原来你当年搬到我们寝室并不是偶然?” “当然不是偶然,可惜我什么奇怪的事也没有见到。” 万红有些沮丧的说完,又抬头望着我,一脸兴奋的问道:“不过你肯定知道,当年陈姗姗跪在教室外的阳台认罪,肯定跟袁小丹的魂魄脱不开关系,对不对?” “真是小孩子记得千年事!”我笑着摇头,“那件事早就过去了,如果袁小丹知道还有人到如今还惦念着她做的那件最正确的事,一定高兴坏了。” “原来你真知道!”万红惊喜的望着我。 “恰好知道一点点。”我笑着点头。 “其实袁小丹也挺可怜的,据说陈姗姗出事后,她爸爸就花高价请了很厉害的先生去我们寝室驱邪,说不定她的魂魄已经被那个先生打散了。其实有句话实在不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当初她早早的跟陈姗姗划清界限,哪里送掉性命,甚至连投胎转世的机会也没有。”提起这个,万红有些叹息的说。 “去年赵凡还约我去看过一次李雪艳,她现在的状况倒是好了很多,从李雪艳家里出来,我们又在街上遇到袁小丹的妈妈,她又生了个小女儿,刚满一岁,长得倒是跟袁小丹挺像的,见到我们就咯咯咯的笑。”万红又接着说:“希望她的父母这次懂得怎么教导女儿,不会再将女儿当成交际上层社会的工具。” wap. /93//.html 第596章 不建议手术 听到万红说袁小丹的妈妈又生了一个女儿,我莫名的有些替袁小丹高兴。 那个女孩其实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只是被父母的观念带偏了,出卖了自己的灵魂与虎谋皮。 她的本性其实还是善良的,虽然那么恨陈姗姗,但是为了承诺过我的话,在最后关头,并没有任性的要了陈姗姗的性命。 “袁小丹的魂魄并没有被人打散,现在应该已经重新转世了吧!”我望着万红笑。 万红愣了愣,惊讶的望向我。 “当年,是不是你帮她……” “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不与恶人恶事多做纠缠,放下仇恨就是放过自己,谁知道呢!”我笑着说。 万红望着我眨了眨眼睛。 “胡灵,你现在说话还真有点江湖骗子的味道了。”万红知道我不愿多提,笑着揶揄。 “那你小心了,说不定我这个江湖骗子哪天就把你给骗了!”我也笑着回答她。 万红望着我笑,眉眼弯弯,“胡灵,你会笑了,也变开朗了,就是不知道,你现在怕痒痒不,以前不管我们谁挠你,你都跟块木头一样。” 说着,万红猝不及防的伸手,在我腰间挠了一把。 我们笑闹着扭成一团的时候,诊室的门开了。 爸爸率先走出来,见我一脸紧张的望着他,笑着对我说:“这个老家伙没我想的那么坏,其实检查身体一点都不疼。”#@$& 望着爸爸的笑脸,我突然反应过来,爸爸那么抗拒来检查身体,那么抗拒何教授,其实并不是因为别的。 他只是像个小孩子一样,怕疼而已。 但是,如同小孩一样怕疼的爸爸,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的爸爸,却在华胥之境彻底毁灭我们往外逃的时候,将那个被他当成头盔,可以防止被碎石块砸到脑袋的铜鼎罩在了我的头上。 我拉住爸爸手,一时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何教授也跟着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叠电脑检测单,脸色有些凝重。%&(& 我紧张的望着何教授,甚至不敢开口问爸爸的情况。 “外公!叔叔的病情怎么样了?”万红望了我一眼,替我开口问道。 何教授望了我一眼,开口问道:“丫头,萧天师是你爸爸?” 我点了点头,望着何教授,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我们单独聊聊吧!”何教授说着挪开视线,望向万红道:“红红,你先给萧叔叔他们带去隔壁会议室坐会儿。” “好!”万红点头,走到爸爸面前,挽住爸爸的胳膊道:“萧叔叔,刚刚是我不好,误会了您,还对您不太客气,希望您不要生我的气。” “不生气,你跟我闺女是好朋友,你能帮到她,她也能帮到你。”爸爸望着万红嘿嘿傻笑。 “那我们一起去隔壁,我教你玩手游好不好?”万红笑着问爸爸。 爸爸回头望了我一眼。 “爸,你先跟万红一起去吧,我跟何爷爷谈些事情。”我朝爸爸点头。 “他们留在这里保护你!”爸爸望了何教授桌角的那个骷髅一眼,有些不放心的指了指冬子和连若薇。 “好!”我笑着说:“他们在这里陪我。” 冬子和连若薇也都不是外人,一起听何教授说的诊断结果没什么问题。 “丫头,你要教我玩什么游戏?” 爸爸这才高兴的跟着万红走出办公室。 何教授低头翻着检测单,薄薄的纸张在他手中发出簌簌轻响。 谁也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十分安静。 “你看看这个。” 良久,何教授从检测单中抽出一张薄薄的彩色图纸放在桌沿。 彩色图纸上满是纵横交错红绿蓝相间不同的颜色,我并不懂医学,完全看不懂,依稀只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份脑血流图。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还有这里……” 何教授一边说着一边指着图上的几个地方,“多处血流受阻,从病理上来说,你爸爸还活着,还能跟着你们一起出门,实在是个奇迹。 这些受阻都是淤血引起,想要血流不受阻,只能手术将淤血全都清理干净。” “手术清除淤血的难度大吗?”我开口问道。 “这个难度不大,但是没有意义。”何教授摇头说。 接着何教授又抽出一张脑部扫描图叠放在那张脑血流图上。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何教授指着扫描图上的两个黑点,开口道:“这是血块,返流进脑干组织和小脑组织里的血块。” 我没太明白,疑惑的望着何教授。 “这两处血块不取出来,你爸爸随时都会变成植物人,但是,取出这两处血块的难度非常大。”何教授说:“即使是我,联系国外的专家同时会诊,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一。” 何教授的话让我只觉得手脚冰冷,何教授的脸在我面前忽而像是很远,又忽而像是很近。 我怔怔的盯着何教授,似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办公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如果失败会是什么情况?”我听到冬子的声音。 “脑死亡。”何教授的声音再次传进我的耳朵里:“所以萧天师现在只是神志不清完全是医学上的奇迹,但我想,这应该跟他的体能有关,所以,我并不建议手术治疗,因为,那百分之一成功,有无可避免的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冬子的声音又起。 “智力低下、不足三岁儿童;脑瘫。”何教授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并不建议手术,他现在只是思维混乱,手术即使成功,状况还不如现在。” “可是不手术的话,萧叔叔的生命会不会有危险?”冬子又问。 “肯定会,而且无法预估。”何教授沉吟着说,“萧天师这种体能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也许还能活很久,直到某一天,脑部血块和阻塞自行吸收消散恢复神志也完全有可能,但也许下一秒,他就直接倒下了再也醒不来也说不定。” 隔壁依稀传来爸爸爽朗的大笑声,我被爸爸的笑声惊醒,跟何教授的目光对视。 “丫头,好好陪着你爸爸,他已经创造了医学上的奇迹,我期待着看到另一个奇迹。”何教授望着我说。 wap. /93//.html 第597章 下雪了 由于爸爸的病不用住院治疗,我们接到郝敬德和钱志奇、徐文颖后,便带着爸爸回了家。 由于爸爸迷上了万红教他的手游,又嫌弃我的手机太过落后不好用,回去的路上,我给他买了一台最新款的大屏手机,爸爸一直缩在后座玩得舍不得抬头。 徐文颖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好很多,胎儿发育得很好,胎心也很健康有力,预产期在春节前一天。 我原本打算留他们一家人留在江州和我们住在一起,也方便徐文颖定期做产前检查,但郝敬德不肯,一定要带着钱志奇夫妇回木兰山。 “老婆子如果知道我找到小全了,一定会很高兴的。”郝敬德跟我说。 听到他这句话,我没有再挽留他们,钱志奇是应该带着徐文颖回家看看了。 连若薇也回了天师府,夏小北留在有家龙虾馆没再回来,小院里只剩下爸爸、萝月、冬子和我,当然还有肖恩。 生活再次平静下来。 为了方便照顾爸爸,我很少去缘起通灵阁,大多时候都是让冬子在缘起阁守店,我留在家里陪爸爸聊天,顺手制作些福袋转运首饰之类的小东西让冬子带去卖。 缘起阁最近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没接到什么特别的大活儿,大多是一些算命看日子的的小事。 郝敬德回木兰山之前给冬子留了一本关于相面和风水的书,冬子吸纳了白夭的灵气后对于这方面的悟性很高,开始遇到算命看日子的事还得打电话求助我,慢慢的也能照着书本上的知识独当一面了。 陆逍鸿走的那天说他不过三五天功夫就会回来,半个月过去了,还一直没有回江州,但他每天都会给我打一通电话,跟以前一样的关怀叮嘱,却绝口不提我们那天晚上我们提到过的事。 电话中他告诉我天师府出了一些变故,所以得在京都留一段时间。 具体是什么事,我没多问,他也没说。 对他并不是没有思念,但比起思念,爸爸的身体更让我担心。 好在爸爸的精神一直很好,除了有些颠三倒四,总喜欢像个小孩子一样粘着我陪他跟肖恩玩闹外,甚至连头痛都很少发生。 转眼到了元旦前夕,江州已经很冷了,寒风刮得呼呼的响,站在院中细雨裹挟着雪粒子直往人身上扑,企图从衣服缝隙处钻进身体里去。 天黑点早,冬子早早关了缘起阁的门,将连若薇约了过来,又买了螃蟹,说要给我们做螃蟹宴。 他将萝月从厨房里赶了出来,就留下连若薇在里面给他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其实就是抽着空打情骂俏。 爸爸、萝月和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爸爸突发奇想说肖恩是个女孩,将它身上金色的背扎成一根根竖起的辫子,弄得肖恩看起来活像一只大刺猬。 肖恩一直很乖巧,虽然不会说话,但明白爸爸对它没有恶意,懒懒的趴在地上任凭爸爸摆弄。 我无聊的刷着手机,看到朋友圈里有人发图,江州近十年来第一场大雪。 丢下手机,我下意识朝落地窗望去,只见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无法看到窗外的景象。 我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抬手用手掌在玻璃上轻轻拂过。 水气沾湿了手掌,凉凉的,并不是太冷,玻璃上露出一片明净。 果然,天黑时还不过是细雨夹着雪粒子,不过这么一小会儿,竟下起了鹅毛大雪,撕棉扯絮一般漫天飘扬。 好多年没见到下雪了,记得我还很小的时候,云山也下过这样的大雪,那时候四舅奶奶还在,每次下雪,都会带上罐子,拉了我到附近的山上,取松针上挂着的干净雪团,收集起来带回家,将罐子煨在火塘边,等雪化成水,再沸了,便用那水用来泡茶。 四舅奶奶最爱喝雪水泡的茶,只是后来,冬天好像一年比一年暖和,很少再有那么大的雪了。 松针上再也存不住雪。 那时候我不过才五六岁,品不出四舅奶奶所形容的那茶的清甜,但那绿茶的淡淡香气,倒一直很喜欢,直到现在,缘起阁里泡的还是我专程回云山买回来的绿茶。 今夜,又下了跟小时后那么大的雪,只是不知道这雪会不会停,如果再多下一段时间,萝月在后院种的那片玫瑰上应该会有积雪,我倒是可以去收集些来,跟四舅奶奶一样煮沸了泡茶。 滋味应该也很不错。 一阵嬉笑声断了我的思绪,我下意识回头望去,厨房里,冬子不知和连若薇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害得连若薇笑得一边躬身捂着肚子,一边伸手去揪冬子的胳膊。 心中有些发酸,涌起隐隐的羡慕。 我和陆逍鸿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笑得那么开怀呢。 应该是不能吧,我和陆逍鸿的感情好像承载了太多不属于我们的东西,几世的悲欢离合,几世的夙愿和执念。 这些都让我们的相处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再次弄丢对方,辜负了这一世的相遇。 难怪每个人投胎之前必须要喝孟婆汤,知道太多,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其实也并不是坏事。 望着窗外的纷飞的大雪,我忽然傻笑起来,其实不管我知不知道前世的过往,这辈子,我喜欢陆逍鸿是毋庸置疑的,为什么一定要去比照别人的模式去丈量自己的爱情呢。 不管上辈子如何,这辈子,我也喜欢他,他也愿意跟我在一起就够了,何必去计较是怎样的相处模式呢? 多少人,一辈子偷偷望着自己喜欢的人却不能在一起都能甘之如饴,我又何必太过计较他爱我到底有多少? 感情是一辈子的事,我们这辈子相处的时间的确还不长,但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积累,去确认对方。 何必现在急着否认? 陆逍鸿已经有一天没给我打电话了。 熟悉的音乐突然响了起来,我有一瞬间的迷茫,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闺女,你的电话响了!”爸爸举着我的手机大声喊着。 我走过去接过手机,来电显示正是陆逍鸿。 “喂!”我划开接听,重新走回窗边。 “胡灵,我明天一早回江州,明天晚上陪你跨年。”陆逍鸿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wap. /93//.html 第598章 接受特别任务 陆逍鸿打电话来告诉我,他会在元旦当天回来,陪我一起跨年。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我半晌没有出声。 “灵儿?”见我没吭声,陆逍鸿在电话那头喊我的名字。 “我在!”我轻声回答。 “江州下雪了?”陆逍鸿问我。 “嗯,下雪了!”我说。 陆逍鸿沉默了一瞬。 “我现在在高铁站,明天早五点半到江州,你可以来接我吗?”陆逍鸿小心翼翼的问我。 “好。”我答应下来。 陆逍鸿又沉默了一会儿,我们谁也没有说话。 刚刚决定跟他好好走下去的时候好像有满满一肚子话想跟他说,但接到电话,反而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开始检票了,你早点休息。”陆逍鸿说。 我又说了一声好,默默的挂了电话。 雪好像下得更大了,玻璃窗上已经再次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我抬手拂开一片透明,院子里的花树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胡灵,过来吃饭了!”冬子已经开始将饭菜往餐厅的桌上端了。 “才这么几天就开始想陆天师了吗?”正要回头,连若薇轻声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愣了愣,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连若薇站在了我身侧。 她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飘雪,甚至带着几分讥诮。 “你知道为什么天师府明明是官方机构,不仅风光,还有让人羡慕的待遇,但真正修道的人愿意进天师府的却不多吗?因为所有人,在进天师府的那一天,都会签订一份协议,如果想要离开,就必须接一份特别任务。” 我有些不太明白连若薇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有些讶然的望了她一眼。 “上头想要陆天师接手萧叔叔的位置,但陆天师却提交了离开天师府的申请。”连若薇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纷飞的雪片接着说。 我愕然,瞪着连若薇说不出话来。 陆逍鸿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起过他想要离开天师府。 “除了萧叔叔,陆天师是我见过最有资格当尊者天师的人,如果他是因为你的缘故想要离开天师府,我会觉得很遗憾。” 连若薇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我的脸上:“胡灵,你跟陆天师的确是很般配的一对,我也很佩服你的本事和勇敢,你作为一个女孩子不愿加入天师府我能理解,但我希望你能支持他的事业,而不是成为他前途和事业上的绊脚石。” 我讶然的望着连若薇:“你认为陆逍鸿想要离开天师府是我的主意吗?” “也许不是你的主意,但他却是因为你,石宪临死前陆天师不是说过吗,比起尊者天师的那个位置,他更愿意多陪在你身边。”连若薇说。 我突然觉得有些生气,更觉得有些看不懂连若薇这个人了。 刚刚在厨房里明明还跟冬子有说有笑,现在却又能在这里面无表情的指责我成为陆逍鸿的绊脚石。 “陆逍鸿想要离开天师府的事我还是刚刚从你的嘴里知道的,而且,即使他要离开,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哪怕是我,任何人都无权评判。 若薇,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直爽的姑娘,也认为你是真心跟冬子好的,冬子是一个很单纯的人,我不希望他知道你还在关注甚至干涉陆逍鸿的生活和决定,那样的话,他一定会很难过!”我盯着连若薇说。 “我关心这件事跟我曾经喜欢过陆天师无关!”连若薇回瞪着我说:“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萧叔叔已经这样了,陆天师如果再离开天师府,不仅仅是天师府的损失,更是整个国家的损失!你又知不知道,他为了离开天师府,接受的任务很有可能会丢掉性命!” 我怔住,瞪着连若薇说不出话来。 连若薇狠狠瞪了我一眼,扭头朝餐厅走去。 “若薇!”我上前一步拉住连若薇的胳膊,“陆逍鸿接受的是什么任务?” “他都已经接受那个任务了,你再问这些还有用吗?”连若薇甩开我的手,盯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如果陆天师出事,我想我会非常讨厌你!” “丫头,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凑了过来,抬手拍了拍连若薇的肩膀说:“你这条命都是别人换了命强行从鬼门关抢回来的,还去管别人的命干嘛?别人的命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萧叔叔!”连若薇愤怒的脸上闪过几分尬色,对爸爸弯腰点了点头,扭头朝餐厅跑去。 我望着连若薇的背影,却正好跟拿着一摞餐具的冬子望了个对眼。 冬子的眸子里闪过一缕黯然,随即咧开嘴朝我笑着道:“胡灵,若薇,你们在说什么呢,快来吃饭了,搭配螃蟹的黄酒我都已经温好了,再不过来吃就冷了!” 我心中一慌,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和连若薇的谈话,冬子应该都听到了。 冬子在华胥之境外吸走了白夭百分之六十的内力,他现在只是还没有练出相匹配的术法,但不管是在嗅觉、视力还是听觉上,只要他愿意,几里外的鸟儿飞过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五感。 更何况我和连若薇的谈话跟他只隔了一个客厅。 “闺女,你别听那个坏丫头的,我女婿命大着呢!”爸爸在一边安慰我道。 我期待的望向爸爸,“你知道逍鸿想离开天师府的事?” “什么天师府?我不知道啊,我用这个算的,我再算给你看!” 爸爸说着献宝一样将手伸进长袍里,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一样东西来。 一枚硬币。 爸爸用食指个拇指将硬币顶了起来,轻轻朝上一弹,硬币朝上飞了出去。 紧接着,爸爸朝上摊开手掌,硬币在立在他的掌心中,滴溜溜飞快的旋转起来。 硬币快要旋出爸爸掌心的时候,硬币的转速慢慢缓了下来。 “好了!”爸爸手指曲起,将硬币握住,再摊开给我看。 “闺女,你看,这是正面朝上对吧,那就说明我女婿不会有任何危险!”爸爸喜滋滋的说。 我望了爸爸一眼,没说话。 硬币转那么慢,我清清楚楚看到爸爸是等硬币转到正面才握下去的。 wap. /93//.html 第599章 庸人自扰 一顿饭吃的各怀心思。 原本应该欢乐的螃蟹宴,只听得到爸爸因为逗肖恩而不时开怀大笑。 吃过饭,连若薇坚决要回天师府,冬子留了半天也没留住,只好冒着风雪开车送她。 好在雪虽然大,但路上的积雪还不深,只有薄薄一层。 冬子和连若薇走后,我站在门口望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想到连若薇的话,心里实在是有些担忧,摸出手机给陆逍鸿打电话。 一直无法接通。 “闺女,我困了,想睡觉了!”爸爸走过来拉我的胳膊,“外面的雪好大呀,妖怪要出来了吧!” 爸爸的话让我有些想笑,心里却沉甸甸的实在有些笑不出来,扯了扯嘴角说:“走,我上去帮你铺被子。” “好!”爸爸乖巧得像个孩子,一边走还一边偷偷觑我的脸色。 “闺女,是不是今天那个坏丫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走到爸爸卧室门口,爸爸开口问我。 “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有些担心逍鸿。” 我摇头,推开房门,顺手摁亮日光灯,想了想问爸爸:“爸,你还记得天师府若是想离开的话会接到的特殊任务是什么吗?” “特殊任务?”爸爸喃喃说着,皱起眉头,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爸爸一边朝妈妈的水晶像走去,一边抬手挠着头上的银发,答非所问的道:“天师府里有坏人。” 我摇了摇头,暗笑自己有些傻,爸爸连我都差点忘记,怎么还记得这些事。 “爸,我打水给你洗脚洗脸。”我扶着爸爸在床沿坐下。 “好,也给你妈妈洗个脸。”爸爸说。 “好,也给妈妈洗把脸。”我笑着答应。 帮爸爸洗完脸和脚,直等他钻进被窝闭上眼睛睡着,我才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朝门口走去。 “囡囡,逍鸿不会有事的,但是你们会有波折。”爸爸突然出声。 我回头朝爸爸望去,却见他的眼睛依旧是闭着的。 心里瞬间软软的,鼻子有些发酸。 爸爸虽然已经神志疯癫,却连睡着了都记挂着我的事,还不忘安慰我。 我轻轻的带上房门,下楼回到客厅。 萝月正在收拾,背对着我擦桌子,听到我的声音,萝月回过头奇怪的开口问道:“姐姐,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声音有些奇怪,跟平时听起来不太一样。 我抬起头,正对上一张雪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黑漆漆的双眼如同两个闪着光的窟窿。 “萝月,你怎么……” 我惊叫出声才发现萝月脸上敷着一片面膜。 “姐姐,怎么了?”萝月奇怪的望着我。 “没什么。”我好笑道:“萝月,你可是个鬼仙呀,还敷面膜吗?” “我看评论说这东西能让女人长得更漂亮,敷在脸上凉凉的还真挺舒服。”萝月说着揭下脸上的面膜纸,将脸往我面前凑了凑道:“姐姐,你看,我是不是变得漂亮了些?” 萝月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双眼大而有神,虽说算不上倾城倾国的姿色但别有一种古灵精怪的可爱。 由于她现在已经是鬼仙,皮肤越发显得晶莹剔透,明明是手中拿着块抹布在做着家务,浑身却带着种不沾烟火的仙气。 “你本来就很漂亮,面膜一敷就更漂亮了!”我笑着打趣她道:“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女为悦己者容,萝月现在懂得爱漂亮了,是不是急着要去当冥王夫人了?” “姐姐,你讨厌!”萝月撅起嘴,“我才不要去当什么冥王夫人呢,我就想一辈子陪着姐姐!” “傻丫头,我的一辈子跟你的一辈子可不能比,你的一辈子长着呢,我这一辈子最多只有几十年了。”我拉住萝月的手,望着她的眼睛由衷的说:“荼若是真心对你好,不要错过他,我不希望你为了陪我,错过自己的幸福。” 萝月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荼前些天带我去冥府游玩,他告诉我即使我真当了冥王夫人,还能跟他一样经常上来看你,可是,真到了那个位置就有了责任,我怕我做不好,也怕以后就没那么自由了。”萝月轻声说。 “你很聪明,一定能做好的。”我说:“比起这些,你更要知道你自己的心,你是不是很喜欢荼。” “我也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只是觉得见到他就会很高兴。”萝月说着垂下了头:“荼说他愿意等我,他知道我放不下你,愿意等我多陪你几十年再成婚。” “他倒是真有心了。”我点头笑道:“只要你确定了你是真的喜欢他,不必牵挂着我,这样会让我有压力。” “可是我就是想多陪着你,如果你和陆大哥没有成婚,我走得实在是不放心。”萝月小声说。 “真是个傻姑娘。”我伸手抱住萝月,“我和逍鸿有我们自己的路,你不用为我们担心,我们也会用时间来确定,对方是自己想要陪伴的人。” 一个穿着黑色燕尾服的颀长身影出现在萝月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迭丽的脸上带着邪魅的笑容。 我轻轻拍了拍萝月的背,“傻丫头,有人来找你了。” 萝月回头,荼从阴影中走出来,将手伸向萝月:“傻姑娘,今天晚上有个聚会,你能不能去暂时当一回我的女伴?” 萝月愣了愣,转头望向我。 “你快去吧!我也得回房间睡觉了。”我笑着对萝月说。 萝月皱眉,“姐姐,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今天晚上心情不太好。” “她呀,就是喜欢想得太多,庸人自扰!”荼笑着接口。 萝月扭头瞪了荼一眼,荼马上做了个立正的姿势,抬手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我却笑了起来。 荼是冥王,如果他说我是庸人自扰,那就说明陆逍鸿这次任务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一直沉郁的心突然轻松了起来。 “荼,谢谢你!”我反应过来这是荼在给我暗示,但由于他的身份,所以他不会直接明说什么。 “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别胡乱道谢!”荼好笑的说。 wap. /93//.html 第600章 她能让我爱着就够了 见我向荼道谢,萝月疑惑的望了望荼,又望了望我。 “傻丫头,快去吧,我也回房间睡觉。”心里轻松了,我脸上的笑也跟着自然明媚起来。 “好,那我去了,你早点休息!”萝月这才放心的朝我摆手,跟着荼走进暗影中,瞬间消失了身影。 我收拾完萝月收拾到一半的桌子,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顺手关了客厅的水晶灯,只留下一盏茶几上的台灯。 冬子还没有回来。 我又尝试着打了几次陆逍鸿的电话,依旧没有打通。 也不知道是手机没电还是每当我打过去的时候列车恰好进了隧道。 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离火车到站的时间不过五个半小时,等见面再问也一样。 我将手机时间定到四点,没有回房间,将头歪在沙发扶手上一边随意刷着手机一边等冬子。 不知不觉睡着了。 雪下得越来越大,渐渐地,世界一片惨白,将其他所有颜色全都掩盖得严严实实,不露出半分色彩。 闹钟竟然没响,我起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我跑出屋子,才发现积雪已经漫过了膝盖。 车库的门被积雪堵得死死的,这么厚的雪,即使车库门没有被堵死车子也没办法行驶。#@$& 我的大脑里晕乎乎的,瞌睡还没睡醒,身体总想闭上眼睛再好好睡一觉,心里却又记挂着跟陆逍鸿的约定,焦虑的抬脚朝火车站跑去。 严重的睡眠不足导致我觉得自己像是在梦游,并不觉得冷,只是觉得困,睁不开眼睛。 我一边忍不住打着瞌睡一边跑,整个世界都摇摇晃晃的变得不真实。 平时激发内力跑起来速度会很快,可因为完全无法抗拒那紧缠到可怕的困意,控制不住的打瞌睡,地上的积雪又太厚,我竟完全无法跑得快一些。 大雪依旧不停。%&(& 一路跌跌撞撞的终于跑到火车站,远远看到,陆逍鸿高大的身影孤零零站在出站口处,身边没有一个人,出站口大厅里竟漆黑一片,连半缕灯光都没有。 出站口大门如同一头巨兽张开的大嘴,只要轻轻合上嘴,就能将陆逍鸿彻底吞没进一片黑暗之中。 陆逍鸿显然也见到了我,脸上露出几分笑容,朝我张开双臂。 “逍鸿!”我叫着他的名字朝他扑了过去。 我刚抬起脚,不知从哪里刮来一股冰冷入骨的寒风,裹挟着大片大片的雪花,直往我脸上扑。 原本就困到极致连见到陆逍鸿都睁不开的眼睛,被寒风一激,瞬间清醒了很多。 我清晰且惊恐的看到,陆逍鸿身后的出站大厅竟开始分崩离析,跟华胥之境一样开始颓塌、开裂,巨石如冰雹一般在他身后滚落。 陆逍鸿却浑然不觉,依旧微信的望着我,张开双臂。 “逍鸿,小心!”我大叫,却发现我的喉咙竟发不出声音。 巨石纷纷往下落,陆逍鸿身后的时间开始分崩离析慢慢化成齑粉,漫天一片雪白,大雪几乎遮住了视线,寒风呼号着,不过瞬间便将那片齑粉卷得无影无踪。 陆逍鸿不见了,火车站也不见了,我独自一人站在一片雪白的旷野中。 寒风如利刃一般割着我裸露在外脸和手上的皮肤,我又冷又怕。 “陆逍鸿!你在哪儿!”我听到自己发出凄厉绝望的声音。 “胡灵!胡灵!” 我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陆逍鸿!你在哪儿!出来呀!”风雪中,我辨不出那是谁的声音,只能依旧喊着陆逍鸿的名字。 “胡灵,醒醒,胡灵!”有人推我的肩膀。 我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冬子冻得嘴唇发紫的脸。 片刻的怔愣后,我才发现我不过是做了个可怕的梦。 脸上湿漉漉的,全是泪水。 梦里的那股怪风,应该是冬子回来开门时带进来的冷风。 “胡灵,你做噩梦了?!”冬子肯定的说。 我坐直了身子,下意识抬手擦了一把脸,“你回来了?几点了?” “快两点了,雪太大了,路上开始有积雪,车跑不快。”冬子说:“胡灵,若薇从小被家里人宠惯了,有时候脾气会有些不好,你别生她的气。” “我不会生她的气,我只是担心你。”我望着冬子说:“我知道我们的对话你都听到了。”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只是见到你和若薇在聊天,多望了几眼,不小心就听到了。”冬子解释道。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他。 冬子说着慢慢垂下了头,他明白我需要的并不是他的解释,更不是怕他偷听我们说话。 我突然发现,冬子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像是成熟了很多,没再像以前那么嘻嘻哈哈,眼底总带着几分若有似无黯然。 “刚听到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我的确有些难过,但回来的路上我已经想通了,若薇那么优秀的一个姑娘,家里条件那么好,能让我这个从大山沟里出来的穷小子喜欢她、陪在她身边就已经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了。”冬子轻声说。 “不管她以前喜欢谁,现在心里还装着谁,只要她能让我继续爱她,我就相信,总有一天,我的爱会感动她,让她心里只装着我一个人的。”冬子笑着望向我,“胡灵,你不会是因为担心我难过才特意坐在客厅里等我等到现在吧?” 冬子这么一问,我反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好像的确不需要我的安慰,对他来说,能和连若薇在一起,就是很开心的事。 我心里隐隐有些担心,却不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祝福他。 “当然不是等你,逍鸿五点半回江州,到时候我去火车站接他,我担心睡过头。”我说:“你赶紧上去睡觉吧,明天我就不去缘起阁了,又得你一个人守店了。” “这么大的雪,街上没什么计程车,你怎么过去,要不要我送你?”冬子问我。 “不用,雪太大,走路比开车快,五点天还没亮,路上应该没什么人,我可以使用内力。”我朝冬子笑着眨了眨眼睛说。 “你别跑太快,回头被人见到以为遇到鬼!”冬子也笑。 wap. /93//.html 第601章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见到冬子还能跟我开玩笑,让我稍稍安心了些。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只要冬子自己觉得幸福,我更不愿打着为他好的旗号让他过多为难。 冬子上楼休息后,我坐在沙发上练了会儿气,差不多四点半左右,才上楼洗漱。 这里离火车站并不是很远,只要不碰到什么人,加持内力跑过去的话,最多不过十来分钟就能到。 我挑了一件海盐蓝羽绒服,本想配条白色羊毛短裙的,为了跑起来方便干脆换了条白色卫裤,脚上穿了高帮运动鞋,我的头发本就没留很长,前段时间刚剪到锁骨半寸左右,也挺柔顺,披散着恰好能给耳朵保保暖。 照了照镜子,觉得还差了些什么,又找出一条白色羊绒围巾围在脖子上,再照镜子,整个人看起来既温暖又温柔,倒跟我平时驱邪捉鬼时打打杀杀的风格不太一样,有了几分乖乖女的感觉。 虽然一整夜没怎么睡觉,但我现在已经升到地阶了,加上刚刚又练了会儿气,脸上看起来并没有疲惫的感觉,皮肤红润透白,唇色是粉嫩的红,眼睛因期待而闪闪发光,竟真有种恋爱中女人的美丽。 看看时间,已经五点了,我轻轻下楼出了门。 萝月天亮前应该就能回来,所以我倒不是很担心爸爸没人照顾。 天还没亮,雪依然在下,撕棉扯絮的,整个江州城一片晶莹雪白。 路上没有行人,连车都很少,昏黄的路灯照在雪地上,仿佛给雪地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粉。 我稍稍提气,脚尖点地,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飞掠而去,并没有在雪地上留下多少足迹和声音。 这一刻,我十分想见到陆逍鸿。 管他喜欢的到底是李玥玥还是龙三,或者只是我自以为的多想,像冬子说的,我喜欢他,他也愿意跟我在一起,那就够了,既然还能够遇见,我又何必要和前世的自己吃醋呢。 一路狂奔,不过八分钟,我就已经站到了火车站的出站口。 站内灯光明亮,相较于大街上的冷清,来来往往很多等待迎接亲人归来的男男女女。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期待和喜悦。 大厅里灯光很暖,奶茶店和绝味鸭脖店散发着江州特有的热辣香气,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陆逍鸿说的时间还差二十来分钟。 我走到奶茶店买了杯奶茶,热乎乎的奶茶握在手上,温暖的感觉彻底冲散了可怕梦境带来的最后一缕冰冷和害怕。 握着奶茶刚喝了一口,手机忽然“叮”的响了一声,我拿起来一看,是陆逍鸿发过来的信息。 “我下车了,来三号出站口。” 我抬头朝玻璃门顶端的数字望去,我所在的位置正是三号出站口。 “我已经到了,等你!” 输入完文字,我刚要点发送,就感觉到身后站了个人。 熟悉的温暖的气息几乎将我整个儿笼罩了起来。 我猛然转头,果然是陆逍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逍鸿!”我仰起脸望着他笑,“你不是刚下火车吗,怎么这么快?” “我还想着免得你等我,没想到你早到了!”陆逍鸿很自然的将手拢在我握着奶茶的手上,“这么大的雪,还让你来接我,冷不冷?” “不冷!”我依旧傻笑,心里暖暖的。 “不生我的气了?”陆逍鸿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子,“我还想着你如果还在生我的气,不理我的话,我该怎么哄你。” 我有些赧然,垂下头轻声说:“其实我并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有些胡思乱想,担心……担心……” “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以前是我不好,天师府的工作太忙,没有时间多陪你,等我这次把手头的事忙完,就有大把的时间天天陪着你了,不会再让你没有安全感。”陆逍鸿望着我的眼睛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我抬头望他,难道他跟棺琛一样也有读心术不成。 “因为你父母的事,你的心里一定有根去不掉的刺,担心我会跟萧叔叔一样丢下你。”陆逍鸿轻声说:“我的性格也有很大原因,不善于表达自己,也懂得怎么哄人高兴……” “是我不好,是我小心眼喜欢胡思乱想,从我十四岁的时候你就开始陪在我身边了,我最傻最蠢的样子你都已经见到过了,我竟然还怀疑你对我的感情。”我伸手捂住陆逍鸿的嘴说。 话说出来的瞬间,我自己也愣了愣,对呀,从我十四岁的时候陆逍鸿就已经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我身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怎么还会分不清楚自己喜欢的到底是前世的李玥玥和龙三还是我胡灵呢? 陆逍鸿望着我,眼睛弯起好看的弧度,张嘴在我的掌心轻轻咬了一口。 温热的触感让我的脸有些发烫,我飞快的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握住。 “是呀,从你那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陪着你了,再丑的样子我都见到过了,你怎么还会觉得我并不是那么喜欢你呢?”陆逍鸿的眼睛亮晶晶的,笑着说。 我傻傻的望着他,心里的结,在这一瞬,彻底解开了。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陆逍鸿拉着我的手往外走去。 “去哪儿,你不需要先回家休息吗?”我有些奇怪的问陆逍鸿。 “我来江州这么久,还没去过归元寺,能不能有幸请你陪我去一趟?”陆逍鸿含笑望着我说。 “其实我也还没去过。”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 “那不正好,我还担心你已经去过了,不愿陪我去呢。”陆逍鸿笑。 “怎么会不愿意!”我有些怅然的说:“小时候,我经常听四舅奶奶提起归元寺,还说等我长大了,如果有机会一定带我去一趟,可惜,我还没有长大,她就已经离开我了。” 陆逍鸿静静的听着我说,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温暖的感觉让我很安心。 “对了,逍鸿,我昨天晚上听若薇说,你想离开天师府?”我扭头望向陆逍鸿问道。 “嗯!”陆逍鸿点头:“我想过我想要的生活,我一个人生活惯了,不喜欢跟太多不相干的人打交道,我答应了他们,如果天师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随时都会去助他们一臂之力,即使离开,也仍算是天师府的半个编外人员吧。” wap. /93//.html 第602章 归元寺 “我听连若薇说,申请离开会接到特别任务,会不会很危险?”我问陆逍鸿。 “会有危险,但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陆逍鸿说。 “你之前没有告诉我,是不是担心我会阻止你?”我问陆逍鸿。 “天师府现在的情况很复杂,做出这个决定只是因为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不希望你因为这件事心里有任何负担。”陆逍鸿望着我说。 从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得出来,他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我渐渐安心了些。 “什么时候开始接受任务?”我问陆逍鸿。 “明天,我得先去国外一趟。”陆逍鸿说。 天师府的行动都是保密的,更何况陆逍鸿接受的是所谓的特别任务,所以我并没有细问。 我只是望着他的眼睛说;“逍鸿,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回来,你说过,以后的日子你都会陪着我。” “好,我答应你!一定毫发无伤的回来!”陆逍鸿望着我郑重点头:“只是时间可能会有些长,也许是半年,也许是一年甚至更久。” “我会等你,不管多长时间!”我望着陆逍鸿说。 “谢谢你!”陆逍鸿伸手一把将我搂紧怀中,“谢谢你让我遇到你!” 我将头轻轻倚在陆逍鸿的肩膀上,轻声说:“也谢谢你,谢谢我能遇见你!” 寒风肆虐的出站口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温暖起来。 我们紧紧的拥抱着对方,如同所有情难自禁的恋人,在江州火车站三号出站口尽情炫耀属于我们的爱情。 这一刻,我完全沉醉在这份温暖的柔情里,真正感觉到了爱情的美好。 有人说,只有经历过离别才明白相拥的美好,失去过才明白拥有的珍贵,幸好,我还没有失去我的爱情就懂得了它的珍贵。 “傻丫头,好好的怎么哭了?”陆逍鸿轻轻推开我的肩膀,用拇指轻轻揩去我眼底的泪痕。 他身上那件宝石蓝色羽绒服的肩膀处颜色比别处要深一些,被我的泪水洇湿一大片。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哭了。”我望着陆逍鸿傻笑着嘟哝,“都怪你的情话太动人了,给我感动哭的。” 陆逍鸿凝视着我低声轻笑。 “你还好意思笑我!” 我轻捶他的胸口,开始耍赖,“都怪你,我昨晚做了个噩梦,几乎都没有好好睡觉,我不管,我现在脚也软了,眼睛也哭花了,走不了路了!” “走不了路我背着你!”陆逍鸿说,着转过身半蹲下,将宽厚的肩背对着我。 “我不想坐车,我就想让你一直这么背着我。”我说。 “好,我们不坐车,我就这么一直背着你,我们步行去归元寺!”陆逍鸿宠溺的回答。 我并不担心陆逍鸿会累,他早已是天阶修为,背着我走去归元寺最多也不过半个小时就能到了。 走出出站大厅,寒风扑面而来,不知什么时候,雪已经快停了,天空中只剩下零星飞舞的不甘心的雪沫子。 我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丝毫不觉得冷。 此时已经六点过五分了,天依旧还是黑的,走出火车站,人已经越来越少,我们身边偶尔有车辆行驶而过,大多是接送亲人归来或是出门的。 大街上有公路局的扫雪车开始扫雪,撒过工业盐的积雪上,一踩一汪水,发出“噗噗”的轻响,配合着我的心跳,奏出快乐的交响乐。 陆逍鸿并没有使用内力,就那么背着我大步朝归元寺的方向走去。 “你为什么不用内力,那样会快一些。”我好奇的问陆逍鸿。 “这样很好,我喜欢你凑在我耳边轻声跟我说话。”陆逍鸿笑着说。 “不会累吗?” “只要能和你一起,怎么样也不会累。” “要不我下来我们一起走吧。” “不用,让我多背你一会儿。” “猪八戒背媳妇?” “嗯,背媳妇。” “……”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笑,六点半左右,天色开始从漆黑慢慢变成深蓝,天边终于露出了一缕鱼肚白。 陆逍鸿的额角开始有晶莹的细汗。 “走快些吧,我小时候听我四舅奶说,上寺庙进香越早越好!”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驾!我的马儿,快快跑……” “好!”陆逍鸿轻笑,稍稍用了些内力,速度快了起来。 七点,天色已然大亮,远远已经能看到归元寺的外山门。 归元寺外很是热闹,虽是雪天,香客却跟平时一样多。 我轻轻扯了扯陆逍鸿的衣服,他会意,将我放了下来。 在这样的地方再这么背着我,实在是有些不太像话了,对菩萨也实在不敬。 归元寺外山门是后修的,朱红色仿古式三开殿门,中间是一扇大拱门,左右各有一扇小拱门,大拱门的门楣上挂着一幅六尺高的直匾,上书笔式雄浑的“归元禅寺”四个大字,据说这块铭牌是清朝着名书法家冯家浩的亲笔手迹。 一般的寺庙的铭牌都是横书,而归元寺是皇上敕赐的寺庙,才有这份罕见的殊荣。 朝阳而开的山门外,两座石狮子岿然而立,连座高达2.3米,据说两百多年的历史,原本镇守在江州府衙门前,衙门撤销后,众信徒才将这两座石狮搬到了这里。 陆逍鸿的神色变得庄重起来,一副虔诚的模样。 我们在各个大殿依次敬完香,已经快八点了。 转身正要离开,一位灰衣小僧走到我们面前双手合十朝我们鞠了一躬道:“二位施主请留步,师父已经等候二位多日了,特意让我来请二位施主去后院相见。” 我愣了愣,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 “请问您的师父是?”陆逍鸿双手合十还了一礼,开口问道。 “师父法号明通,此刻正在后院等二位施主。”灰衣小僧躬了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好!我们随你去见明通大师。”陆逍鸿点头道。 “二位施主请随我来!”灰衣小僧侧了侧身走在我们前面,领着我们朝后院走去。 wap. /93//.html 第603章 明通法师 越往后院走越清净。 很少有香客到这里来,即使有人过来,也会远远的绕开。 我心下觉得奇怪,仔细一观察,后院的大门被人用奇门八卦的方位做了些特别的布置,相当于将这个小小的圆形拱门藏了起来。 但我并没有从领路的小僧身上看到任何修为的痕迹,应该只是学过奇门遁甲之术。 “二位施主,小僧就送到者儿了,师父就在院中。”灰衣小僧站在圆形拱门外并没有进去的意思,双手合十再次朝我们鞠了个躬说。 “有劳了!”陆逍鸿轻轻点头道谢,拉着我跨进拱门,灰衣小僧转身离去。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这后院竟别有洞天。 进门便是一道长长的回廊,回廊外是一片花园,不同于外面的冰天雪地,花园中竟没有积雪,种着四季常青的植物和数十株梅树。 此时并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但梅树上却已经结满了点点红色花骨朵,欲开未开的红梅点缀在满园的深绿中,别有一番异样的勃勃生机。 院子正中有一方湖,面积并不大,湖水上氤氲着一层白色的雾气,袅袅四散开来。 我忽然明白这个院子没有积雪的缘故了,那方湖,是一方温泉湖。 温泉湖的另一面,隐约能看到一间茅屋。 一阵叮咚悦耳的音乐响起,我虽然不懂音乐,却也能隐隐听得出这音乐带着几分喜气,像是一位隐士,在迎接久违的朋友到来。 音乐响在一片深沉的翠色之后,温泉湖的另一面。 陆逍鸿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沿着回廊,朝着音乐响起的方向走去。 回廊弯曲,似乎环绕了整个后院,走了大概两百来米,茅屋已经近在眼前。 茅屋前有张石桌,桌上摆着古琴,桌边摆着三张石凳,一位须发全白的灰衣僧人正坐在桌边抚琴。 我和陆逍鸿并未走下回廊,静静的望着抚琴的老僧。 这位应该就是灰衣小僧所说的明通法师了。 一曲终了,明通法师抬起头来,扭头含笑望向我和陆逍鸿的方向,双眼竟没有半分光彩,只有一片灰白,完全看不到黑色的瞳仁。 这明通法师竟然是个瞎子。 “阿弥陀佛!”明通法师双手合十,朝我们行了一礼。 虽然明知的明通法师看不到,但我和陆逍鸿仍微微躬身,朝他还了一礼,抬脚下了回廊,朝他走过去。 “二位施主不必客气,老衲请二位过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明通法师虽然双目失明,却竟像是看得到我们的动作一般。 我下意识朝明通法师的头上看去,竟只看到一团白色的迷雾,完全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修为。 “大师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的,定当鼎力相助。”陆逍鸿说道。 “二位施主请少坐,待老衲先去端壶茶来。”明通法师说着,抱起古琴转身朝茅屋走去, 我望着明通法师的背影,笔挺如青松,笔直的走到茅屋门口,每一步都很稳健,并没有半分摸索的痕迹。 如果不是想到他应该是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我简直要怀疑他的眼睛其实是看得见的。 陆逍鸿给了我一个不必担心的眼神,我们同时在石凳上坐下。 不大一会儿,明通法师双手端着一个圆形的檀木托盘从茅屋里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紫砂壶,三个小巧的紫砂茶杯。 明通法师提起茶壶,依次往三个茶杯里注满茶水后,又将茶杯轻轻放在我和陆逍鸿面前摆好,他才撩起衣袍,在石凳上缓缓坐下。 整个过程中,明通法师的动作没有一丝凝滞和拖泥带水,茶水刚刚满至杯口,且没有一丝泼洒。 “老衲在这后院已经住了十八年了!”明通法师终于开口,幽幽的叹了口气说。 “眼看着离我的大限不远了,可在我手中遗失的归元寺至宝还没能寻回来,我惭愧呀,恐怕是没脸去见我的师父了。 今天请二位施主来这里,就是想厚着脸皮求二位施主帮老衲寻回十八年前遗失的镇寺之宝,老衲不胜感激,来世哪怕做牛做马……” 明通法师说着,就要朝我和陆逍鸿跪下。 陆逍鸿眼明手快的一把扶住了明通法师,开口道:“大师不必客气,需要我们做什么开口直说就是。” “那老衲就不客气了!”明通法师点头开口。 我站起身,扶着明通法师重新坐回石凳上。 “十八年前,我还是寺中的监院,专门负责寺院的日常事物。”明通法师开口说道。 那时候,归元寺正准备着重新修建外山门、修缮一些被岁月侵蚀损坏的大殿,给佛像重塑金身。 归元寺正需要大笔资金的时候,来了一位姓白的女商人,愿意捐出五十万。 那个时候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加上官方的补贴,钱的问题就不用愁了。 主持明静法师原本不肯接受姓白的女商人捐出的这笔巨款,但明通不忍看到自己的师兄的们出去化缘受人白眼,顶着主持的压力私下接受了下来。 姓白的女商人来寺庙捐钱的那天,并不是孤身一人,还带来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是那个女商人的儿子,那个小男孩长得眉清目秀很漂亮,却有些调皮。 明通为了表示感谢,甚至还应了那姓白的女人要求,领着那对母子俩参观了寺庙中很多不对外开放的殿阁,其中包括藏经阁。 主持知道后,并没有批评明通,只是摇着头说:“白女士虽然出手阔绰,但她心术不正,我们方外之人本就不应行谄媚之事,你竟然还领着他们母子进藏经阁,你闯下大祸了!” 明通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闯下了什么大祸,知道例行查殿的时候才发现,藏在藏经阁二楼暗阁中的镇寺之宝七宝螺不见了。 那天进藏经阁的除了明通自己,就只有姓白的那对母子了,毫无疑问,宝螺应该就是被那对母子偷走了。 但明通却怎么也想不通,他虽然带那对母子进了藏经阁,却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姓白的女商人,她即使想偷,也完全没有机会呀。 莫不成是姓白女商人的那个不过五六岁的儿子偷走的? wap. /93//.html 第604章 丢失的七宝螺 七宝螺由佛家七种珍宝金、银、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制成,《千手经》中有云:“若为召呼一切诸天善神者,当于宝螺手。”还有记载称,宝螺还有减重罪,往生极乐和转世轮回的功效。 归元寺这枚七宝螺还是两百年前皇家赏赐下来,历代高僧加持过的宝物。 就这么在明通的手上丢失了。 虽然那天进入藏经阁的除了明通自己,只剩下姓白的女商人母子,明通却并不认为是他们偷的。 他思前想后的仔细回忆过那天的细节,确定自己紧跟在姓白的女商人身后寸步未曾离开,甚至没有领姓白的女商人走到暗阁附近,只是带着她在一层和二层大厅看了些收藏上百年的经书。 倒是那女商人的儿子,有些调皮,进去后像是小土匪一样冲上冲下。 明通顾忌着那笔五十万巨款的情面,又不敢任由女商人自己随意在藏经阁走动,所以只在言语上稍稍阻拦。 但若说是那孩子偷走了七宝螺,他又觉得完全不可能。 藏经阁暗阁的位置本就极为隐蔽,寺庙里除了明通,只有主持和几位首座大师知道暗阁的位置,更何况为了保险起见,暗阁早年就装上了密码锁,所以即使是那小孩意外发现暗阁的位置,也不可能打得开那密码锁,偷走放在里面的七宝螺。 小男孩不过五六岁,密码锁完全没有损坏,甚至连雕凿的痕迹都没有。 明通始终不肯相信是那对母子将七宝螺盗走了,却又找不到其他任何线索。 丢失了镇寺之宝自然要受罚,明通引咎卸下寺庙院监一职,请求外出云游,寻回七宝螺。 住持摇头苦笑:“七宝螺丢失本是天意,你若因执念而下山云游,最终只会误了性命,罢了,从今日起,我便罚你去后院闭门修炼,不得我的允许不可擅自离开后院半步!” 但明通心中记挂着自己丢失的宝物,实在无法安心就那么被关在后院,一个月后的夜晚,他偷偷溜出后院,想要去寻找七宝螺的下落。#@$& 虽然不管怎么想,他都觉得不可能是白姓女商人偷走的七宝螺,但他还是想去确认一下。 他以化缘为借口找到白姓女商人的家,却没有遇见女商人,只见到了当日那个调皮的小男孩。 小男孩刚被保姆从幼儿园接回来,见到明通很是开心,保姆走后,他像个小大人一样热情的给明通泡茶、拿吃食,告诉明通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明通见小男孩小小年龄如此懂事,心里越发不认同住持说法,觉得这对善良的母子绝不会是盗走宝螺的人。 喝了些水,女商人还没回来,明通便打算告辞,改日再来。%&(& 谁知道他刚站起身便又摔了回去,眼前模糊一片,全身没了丝毫力气。 那小孩竟在茶水里下了迷药,明通晕死过去。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深夜,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公园的小树林中,他的身下是一个半米深的土坑,那小男孩正蹲在坑边,用一双漂亮的眸子滴溜溜的望着他。 明通只觉得头痛欲裂,正要挣扎着起来,小男孩嘻嘻一笑道:“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回去吗?” 漂亮的孩子,奶里奶气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如同恶魔。 明通大惊,用如同见鬼一般的目光瞪着小男孩,不敢相信他听到的那句话是从小男孩的嘴里说出来的。 “你真蠢,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会吗?”小男孩奶声奶气的说着,笑嘻嘻地抬起一只手,“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目光望着我,所以,你的这双眼睛不要也罢!” 明通悚然发现,小男孩的手中捏着一根细长尖利的缝衣针。 小男孩望着明通“吃吃”笑着,将缝衣针飞快的刺向明通悚然睁大的双眼。 明通“啊——”的嚎叫出声,身体下意识想要挣扎,却发现手脚完全不像是自己的一般,完全没有丝毫力气,甚至连原地打滚都做不到。 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眼睛流了满脸,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我要回去睡觉了,不陪你玩了!” 小男孩的声音再次传来,紧接着,他听到小铁锹铲土的声音,有人将潮湿带着腥气的泥土往他身上撒。 “你看,我年龄虽然小,还能挖个坑将你埋了!”小男孩奶里奶气的声音说:“你还敢不敢瞧不起我年龄小?” “我寺的七宝螺是不是你偷的?”明通全身动弹不得,眼睛看不见,巨大的惊怒后,终于开口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一句话。 “你说的是那个长得像海螺的东西呀?” 小男孩笑嘻嘻的回答:“那不是偷,我妈妈给了你们钱呀,如果不是我跟妈妈说想去参观藏经阁,妈妈才不会给你们捐那么多钱呢!” “你小小年龄,为什么……” 泥土一点点将明通淹没,他浑身不能动弹,觉得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你又在瞧不起我年龄小!其实我比你不知要大了几百岁了!”小男孩不满的说:“那个海螺是个好东西,据说可以让人转世重生哦,我留着当然有大用了!” 泥头彻底埋住了明通的口鼻,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身上的土掩埋得并不深,但他全身酸软,无法从坑里挣扎着爬出来,只能绝望的任由意识再次一点点离开他的身体。 明通以为自己死了,谁知道他又活了过来,躺在归元寺后院的茅屋里。 住持将他救了回来。 他告诉住持,是那个孩子偷走了七宝螺,让住持想办法追回宝物。 住持摇头:“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呢?宝螺已经丢失,一半天意一半人为,你若当初肯听我的话,不接受白女士的捐赠,宝螺便不会丢失,你若听我劝告,安心在后院修炼,如今也不会双眼全瞎,险些丢了性命。 白女士的确没有偷我们的东西,那孩子不过五六岁,你要如何让世人相信,这一切都是一个黄口小儿做的?” 明通语塞,住持说的话的确是事实,怪只怪他本是方外之人,却为了世俗利益铸成大错。 “可是,难道那七宝螺就这么白白丢失了不成?”明通疑惑的问住持。 “十八年后,雪满江城,自有际遇,到时你就会明白了!”住持叹息着说。 wap. /93//.html 第605章 佛珠手串 从那一天起,明通就搬进了这后院,过起了长达十八年的苦修生活。 住持在明通进后院的第七年圆寂,明通甚至没有送住持最后一程。 十八年来,明通在后院潜心修行,不再管寺中杂事,将寺中的经书绝学尽数学了个遍,现在已经能做到坐在后院中,仅凭着气流波动就能感知到寺内的一切动静。 自从前两天天气开始阴沉起来,明通法师就知道,多年没下雪的江州,又将又一场大雪要落了。 算算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年。 明通从开始下雪籽那天就在等,等住持提到的际遇。 直到今天,他分明感觉到了两道不寻常的气息进了寺,感受到气息的大致来源后,便嘱咐徒弟在暗中观察我们。 明通猜想,我们应该就是当年主持所说的际遇了。 说到这里,明通双手合十再朝我和陆逍鸿鞠了一礼道:“原本老衲应该亲自去迎二位施主到来的,但早已答应过主持,不踏出后院半步,所以只能失礼让小徒去将二位施主请进来。” “大师不必多礼!”陆逍鸿还礼道:“只是不知大师为何确定我二人便是明静大师所说的际遇之人呢?” 明通大师微微一笑道:“起初我也并不能确定,但小徒接二位施主来后院后,二位施主便能循着声音找到老衲,老衲就能肯定了。” “莫非大师的琴音有什么蹊跷?”我好奇的问道。 “老衲那年遇到那白姓母子后,深为自己的识人不明苦恼,后来意外在主持定期给我送来的藏经阁典籍中发现一本经书,经书中有一种奇特的运气之法,我用那种法门弹奏古琴,心怀不轨者听后会觉得头疼不止,音色嘈杂无法辨识方向,但良善之人会因为心无杂念而听得分明悦耳,老衲一曲还未弹完,二位施主便能找到老衲所处的位置,定是值得托付的人。”明通法师解释到。 我和陆逍鸿恍然,怪不得这明通大师一见我们便将镇寺之宝丢失这样的秘密告诉我们。 看来佛法果然精妙。 “大师所说的那白姓母子我们二人说不得的确恰好认识。”陆逍鸿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茶水道。 “哦?”明道法师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姓白的女商人是不是叫白小合,他的儿子是不是叫祁越?”我接口问明道法师。 明道法师脸上露出狂喜之色,连连点头道:“当年进藏经阁的那对母子的确是叫这两个名字,二人施主果然认识他们?” “不仅认识他们,我们还跟那祁越多次交手,可惜每次都被他逃走了!”我有些遗憾的点头道。 “那孩子不过五六岁年龄就已经心狠手辣,这么多年过去了,定然恶贯满盈,我佛慈悲为怀,只恨我不能亲自出手除去那恶棍,如今只要能寻回我寺丢失的宝螺,老衲此生便了无遗憾,阿弥陀佛!”明道法师开口道。 “大师放心,只要我们能将祁越捉住,定会找到贵寺宝物,亲自送上山来。”陆逍鸿郑重的应了下来。 “大恩不敢言谢,不知二位施主可否将姓名告知老衲。”明道法师再次鞠躬行礼问道。 “在下陆逍鸿,她是在下的爱人,胡灵!”陆逍鸿伸手拉住我的手,开口说。 “爱人”两个字,让我的心几乎跳漏了一拍,侧脸望向陆逍鸿,只见他也正望向我,眸光温柔若水。 明通法师点头,垂下无神的眼眸思忖了半晌后,抬起头来,脸对着陆逍鸿道:“陆施主,可否让老衲摸摸您的手?” 陆逍鸿愣了愣,将自己的手朝明通法师伸了过去。 明通法师双手握住,有些粗粝的手指在陆逍鸿手上摸索了片刻后,停了半晌,又抬手朝陆逍鸿的头顶摸去。 陆逍鸿脸上并没有露出不耐烦之色,配合的将头微微低了低。 良久后,明通法师终于缩回手去,脸上露出几分凝重之色。 见明通法师的神色,我有些担心。 也许是因为陆逍鸿的修为比我高很多,我一直都无法看清他的面相,看来这位明通法师应该是看出什么来了。 正要开口询问,明通法师沉吟着开口了。 “陆施主近期可是要远行?” “正是。”陆逍鸿微微颔首。 “陆施主此去凶险重重,可否改期或不去?”明通法师又问。 “无法改期,也非去不可!”陆逍鸿微微摇头道。 “陆施主请稍等片刻,老衲进屋去拿个东西出来。”明通法师没再多问,只是点头说道。 “大师请便!”陆逍鸿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明通大师站起身,转身再次进了茅屋。 过了大约五分钟左右,明通大师从茅屋里走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红布包裹的物什。 明通大师坐下后,将那红布包裹的物什放在桌面上,慢慢打开外面包裹着的红布,里面竟是一大一小两串佛珠手串。 我和陆逍鸿讶然的望着明通大师,有些不明所以。 “这对手串是明静主持圆寂前亲手交给老衲的,让老衲在适当的时机转赠有缘之人,如今老衲将这对手串转赠给陆施主,大串陆施主自己佩戴不要取下来,小串陆施主可以送给心爱之人。”明通法师说:“或许这对手串能帮陆施主化去这趟出行带来的部分灾厄。” 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他犹豫着并没有伸手去接。 明通法师又道:“当年明静主持夜半突然来后院,将这对手串交给老衲,并未说这手串跟十八年后的际遇有什么关系,只让老衲交给有缘之人,所以刚刚老衲见到二位施主,并没有将这对手串拿出来,刚刚老衲替陆施主摸骨,已经确定陆施主正是有缘之人,还请陆施主不要推辞。” 话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反而就有些做作了。 我很希望陆逍鸿收下这对手串,并不是因为想知道他会不会将那串小的送给我,归元寺是有几百年历史的皇家寺院,单听这明通法师说的能化解陆逍鸿这次出行的部分灾厄,我就觉得安心。 wap. /93//.html 第606章 心爱之人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却之不恭了!”陆逍鸿接过明通大师递过来的那对佛珠手串说。 “据明静住持说这对手串是月老菩萨用红线穿就而成,已在寺中存放了三百余年,一直未曾遇到有缘之人,此手串戴上后便无法摘下,先佩(佩戴)为主,次佩为辅,若其中一人变心,辅者便会承受日日心痛之苦,除非主者以心头血沾利刃切断主串,才会切断红线,另辅者心痛之苦消弭。”明通法师微笑着说:“陆施主方可确定心爱之人才可将手串赠送出去。” “多谢大师提醒!” 陆逍鸿说着,脸上没有丝毫犹豫的拉起我的手,不等我反应过来,便已经将那小串佛珠戴在我的手腕上。 这是一串看起来极普通不过的菩提佛珠,大小均匀,每颗珠子都光泽油润,没有雕刻任何符文,暗紫颜色,衬托得我的皮肤越发白皙剔透。 上手的瞬间,我的眼前似乎有一道光晕微微一晃,一道红色细线环绕着手串缓缓流动一圈后,沉入暗紫色的菩提子中消失不见。 待我再细看时,佛珠手串看起来再普通不过,让我几乎要怀疑刚刚那一瞬不过是我眼花。 我讶然抬起头,望向陆逍鸿,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眼眶因感动而酸涩起来。 一直怀疑他对我的感情,没想到他竟毫不犹豫的让我手上的这串佛珠成为主串。 “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无法再爱对方,我只希望受心痛之苦的是我而不是你。”陆逍鸿望着我说:“对不起,胡灵,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给你戴上了手串,希望你不要生气。” 我怎么会生气? “逍鸿,你会有一天不再爱我了吗?”我仰头傻傻的问他。 “不会,这辈子,我的心爱之人一直都是胡灵。”陆逍鸿说着,毫不犹豫的将另外一串佛珠手串戴上自己的手腕。 “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一定不会用心头血让手串断开,我会让你受尽心痛之苦而死。”我说。 陆逍鸿颔首而笑:“好!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这辈子我们谁也不会变心,要永远在一起,谁也不会受那每日心痛之苦。”我的眼睛开始湿润,紧紧拉着他的手。 “阿弥陀佛!恭喜二位施主,找到此生的心爱之人,不管有什么波折,你们一定会幸福下去的。”明通法师笑着开口。 “多谢大师!”陆逍鸿拉着我的手向明通法师躬身为礼。 “已近晌午,二位施主不若就在寺中用过午膳再走,我唤徒儿来领二位去云集斋用膳。”明通法师抬头望了望天色道。 “大师不必客气,我和灵儿还想去龟山转转,就不在贵寺多做叨扰了。”陆逍鸿开口说道:“久闻归元寺云集斋的的素食闻名天下,待得下次再来,一定要尝一尝。” “陆施主下次再来,想必我就已经能走出后院了,到时候一定陪陆施主好好叙话。”明通法师含笑点头。 我们和明通法师谁也没有再提帮忙寻回七宝螺的事,信任这件事有时候就是这么神奇,不需要挂在嘴边,就能彼此笃定。 离开归元寺后,我和陆逍鸿又去了龟山。 依旧没有坐车,一路步行手牵手慢慢走,马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到街道两侧,人行道上有大人领着孩子在堆雪人,江州好些年没下过雪了,大雪并没有阻住人们出行的脚步,反而更添了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不好意思再让陆逍鸿背着我,路上人太多,他长得又太过英俊高大,会引来太多人侧目。 相传,大禹治水道了江州后,遇到一群作乱的水怪,导致江州水患多年,后来大禹请来一只神龟降服了水怪,江州的水患才终于得以治理成功。 那只降服了水怪的神龟便留在了江州,化成一座山,被后人称为龟山。 站在龟山之巅,能一眼望见隔江遥遥相对的蛇山,天下名楼在一片晶莹的雪景中越发显得檐角高翘、轻巧飞扬。 “胡灵,我再带你去个地方!”在山顶站了半晌后,陆逍鸿回头望着我说。 “好!”我温顺得像只小猫。 “这条路不太好走,我背着你!”陆逍鸿柔声说着,躬身蹲到我面前。 我毫不客气的跳到他背上。 陆逍鸿背着我一路走,一路给我讲述关于龟山个蛇山的传说故事,我也给他讲小时候和四舅奶奶在一起的开心事。 说到四舅奶奶的死,我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沿着山路一直往下,此时陆逍鸿已经背着我走到一片湖边。 碧蓝的湖水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一片雪景中,陆逍鸿将我从背上轻轻放了下来,转身望着我,眼中满是疼惜之色。 “灵儿,对不起,我出来太晚了,你小时后吃了太多苦。”陆逍鸿将我搂住怀里轻声说。 感动之余,我又有些好笑,很多事都是命运使然,他都已经是天阶的修为了,还有什么看不透的,竟将这些莫须有的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也许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吧,心里满满的装着对方,就总会不由自主的说些傻话。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是,如果我能早一些年去鸡鸣山将你放出来,你就能少当几年傻子了!”我从他怀中扬起脸,坏笑着调侃他。 陆逍鸿轻笑,“的确,若不是美丽的公主将王子解救出来,王子又怎么能跟美丽的公主在一起。”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身边的雪仿佛都因他的笑而融化成水,暖暖的流淌过我的心头。 我竟一时看得有些痴了。 “逍鸿,能跟你在一起,真好!”我喃喃说。 陆逍鸿轻叹一声,将我重新搂紧怀里,嘴唇在我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灵儿,我一定早些完成任务,回来天天陪着你,再不让你为我担心。” “你说话一定要算数!”我仰头望着他的眼睛说:“你若半年还不回来,我就变心喜欢别人了!” “我一定不会给你喜欢别人的机会!”路逍鸿说。 wap. /93//.html 第607章 胡灵爱陆逍鸿 拥抱了良久,陆逍鸿才慢慢松开我。 “逍鸿,这是什么湖?好美!”我望着碧蓝的湖水随口问陆逍鸿。 湖对面有亭台楼阁,我们站立的地方却是一片小树林,积雪中,人工的痕迹并不是很重,别有一番风景如画的感觉。 “月湖,这里便是伯牙子期相会的地方。” 陆逍鸿望着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道:“胡灵,我们一起拍张照吧!” “我不要!”我笑着推开他,“等你回来我才和你一起拍照,心里有了惦记,你才会早些回来!” 说完我笑着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团晶莹的白雪,搓成圆球,扔在他的身上,飞快的笑着跑开。 其实我哪里是不肯和他拍照,我只是担心自己被寒风吹红的脸太丑,想让陆逍鸿出门在外想起我的样子更美好罢了。 陆逍鸿爽朗的笑着朝我追了过来,几次都要抓住我,都被我笑着逃开。 再一回头,竟发现他手中举着手机,镜头一直对着我,看样子应该是在拍视频。 “不许拍了!”我笑着对他说:“你会给我拍丑的!” “我的灵儿永远都不会丑!”陆逍鸿笑着说。 “我真的好看吗?”我对着镜头笑。 “好看!”陆逍鸿也笑。 “那这样呢?”我对着镜头扮了个鬼脸,龇牙咧嘴。 “也是好看的!”陆逍鸿的笑意更浓。 “那这样呢?”我吐出舌头,扮成吊死鬼的样子,眼睛瞪着他。 陆逍鸿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这样!这样!这样!” 我一边说着,一边做着各种鬼脸,陆逍鸿一边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一边将镜头对着我的脸。 “好了,不许再拍了!”我跑回去,一把将他的手机按了下去,佯怒的瞪着他。 “好,不拍了!”陆逍鸿将手机举高了些,飞快的按了保存键,将手机装进口袋中,望着我露出一脸宠溺的笑容。 我再次被他的笑容晃了一下神,愣了愣,才想起自己的目的,飞快的将手中藏着的一团雪球塞进他的衣领里,大笑着跑开。 最美的时光仿佛总是过得最快,一晃眼间,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我和陆逍鸿下了山。 “累不累?”陆逍鸿问我。 “有些累,你背我!”我又开始耍赖。 “好!”陆逍鸿蹲下身,我纵身跳到他的背上。 依旧没有坐车,他背着我慢慢走过晴川桥,灯火璀璨,却灿烂不过我此刻的心情。 “逍鸿,你总这么背着我累不累?”我开口问他,下意识的一语双关。 “不会累,我喜欢这么背着你走。”陆逍鸿说。 “背一辈子也可以吗?”我问。 “背十辈子都可以!”陆逍鸿说。 “我听人说如果两个人能一起走过一座桥,后半生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说,这是真的吗?”我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 “我们后半生一定能永远在一起的,除非你讨厌我,喜欢上了别人!”陆逍鸿说。 我愣了愣,今天陆逍鸿已经不是一次提到担心我会喜欢上别人了,难道他也跟我一样,会对我们的这份感情患得患失,没有完全的自信? “逍鸿,你放我下来一会儿!”我轻声说。 “我背着你!”陆逍鸿不太情愿。 “你先放我下来嘛!”我放柔了语气。 陆逍鸿愣了愣,慢慢将我放了下来。 我转过脸,双手紧紧抓住晴川桥的栏杆,对着桥下滚滚的江水高声喊道:“陆逍鸿!我爱你!” 人行道上来往的行人纷纷侧面,接着掩嘴轻笑。 我不管不顾,依旧对着滔滔江水高声喊道:“陆逍鸿!我爱你!” 陆逍鸿站在我身侧,身体站得僵直。 我抿唇笑着望了他一眼,再次对着江水吼道:“陆逍鸿!我爱你!” 陆逍鸿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满是激动和柔情,也转身对着江水高声喊道:“胡灵!我也喜欢你!” “胡灵爱陆逍鸿!” “陆逍鸿爱胡灵!” “……” 我们一声赛过一声的高喊着,引到路人纷纷侧面而视,又笑着走开。 直到我们喊道声音都有些沙哑了,陆逍鸿才一把扳过我的身子,嘴唇狠狠吻上了我的嘴。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对于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我和陆逍鸿来说,这个举动实在是太疯狂了些。 山里人观念相对封建,含蓄都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这种电视剧里上演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的事我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这个吻来得很是激烈凶猛,直到我闭上眼睛,才从最初如狂风骤雨般,带着侵略性的攻城略地,蛮横的索取变得温柔缠绵,如同告别时恋恋不舍的眷念。 不知吻了多久,我们身边传来清脆的鼓掌和叫好及尖锐的口哨声。 陆逍鸿恋恋不舍的松开我,我们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我们身边竟围了一小群人,正善意的望着我们笑。 我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热,在看陆逍鸿,他也比我好不了多少,眸光带着几分可爱的不知所措,耳垂也悄悄红了起来。 不等我反应过来,陆逍鸿一把反搂住我,将我背到背上,飞快的朝前跑了起来。 我反应过来,伏在陆逍鸿背上哈哈大笑。 “逍鸿,你是不是害羞了!”我笑着说。 “我亲我自个儿媳妇,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只是不太习惯那么多人看着!” 回头见没人再看我们,陆逍鸿放慢了脚步,略微喘息着说。 我愣了愣没想到已经是天阶的他背着我跑了这么一小段路竟会气喘吁吁。 “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放我下来吧!”我有些心疼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湿滑滑的竟是一手汗。 “跑得太急,竟然忘了运真气。”陆逍鸿调了调气息说,语气淡定,仿佛在说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 我再次愣了愣。 不仅仅是因为他羞窘中跑起来竟会忘了运真气,更因为他佯装淡定的语气。 装得跟真的一样。 我伏在他的肩膀上,再次爆发出没有丝毫淑女风度的哈哈大笑。 wap. /93//.html 第608章 璀璨 “胡灵,饿不饿?”陆逍鸿背着我一边慢慢朝前走,一边问我。 晴川桥在我们身后如一道美丽壮观的彩虹,慢慢变幻着色彩。 “有些饿了,你陪我去吃东西!”我懒懒的将头靠在陆逍鸿肩膀上说。 从归元寺出来后,我们找了个路边小店,炒了两个菜吃了些饭后,就一直没有再吃过东西。 这会儿陆逍鸿提起来问我饿不饿,我突然觉得肚子真的开始咕咕叫了。 “想吃什么?”陆逍鸿问我。 我眨了眨眼睛,歪头想了半晌,笑着道:“我想吃烧烤,你肯不肯陪我?” 陆逍鸿怕辣,也不喜欢孜然的香味,所以从来都不吃烧烤,我却偏偏喜欢,还总爱买了烧烤回家,强迫他陪着我一起吃。 萝月还总在一边望着,笑骂我什么奇怪的癖好。 这的确算是我的一个奇怪的癖好。 不仅仅是喜欢强迫着他吃最讨厌的烧烤,喜欢看他皱着眉努力下咽的样子,还喜欢在大冬天,他担心我冷了让我多添些衣服,我却偏要穿着单层家居服,在屋里晃悠着。 我喜欢听他责备我穿得太少会感冒的着急样子。 我喜欢看他因为爱我而努力迁就我的样子。 更喜欢看他因为担心我而有些生气的样子。#@$& 那样的他看起来比平时更可爱、更鲜活。 那样的爱,也才仿佛看得见、触摸得着。 陆逍鸿突然莫名其妙的轻笑出声。 我扯了扯他的耳垂,“你到底要不要陪我嘛?” “当然会陪你了,只要你想做的,我都会陪你!”陆逍鸿宠溺的说。%&(& “那你笑什么?”我好奇的问他。 “不告诉你!”陆逍鸿继续笑。 “呜呜呜,你怎么可以有瞒着我的事?”我装模作样。 “我只是突然想之前看过的一部老电影而已!”陆逍鸿笑着说。 “什么老电影?”我好奇的问。 “好像是关于一条美人鱼的,想让男朋友亲她,吃了很多辣,嘟着辣红的嘴唇……”陆逍鸿笑着说。 “陆逍鸿!”我用力扯了扯他的耳垂,严肃的说:“你变坏了,我并没有想引诱你!” “好好好,我的小公主怎么需要引诱我呢!应该是我想引诱我的小公主才对!”陆逍鸿仍在笑,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 到底还是去吃了烧烤,加了很多辣椒,我逼着陆逍鸿陪我吃。 我并没有如电影中的美人鱼一样辣得嘴唇红肿向陆逍鸿索吻,而是辣出了眼泪。 “陆逍鸿,你什么时候走?”我流着眼泪问他。 “明天早上,五点的动车,先上京都,准备后就在京都机场坐飞机。”陆逍鸿也被烧烤辣红了眼睛。 “会不会有危险?”我吃了一口撒满了辣椒面的羊肉串,辣得眼泪直流。 “会有危险,但是我一定好好的回来,我答应过我美丽的公主,下半辈子好好陪在她身边。” 陆逍鸿伸手拿掉我手中的羊肉串,用他温暖的大手将我的双手紧紧包裹住,红着眼睛郑重的说。 平时人满为患的烧烤小店今晚竟只剩下我和陆逍鸿两个食客。 年轻的小店老板站在门口,有些不太耐烦的望着我们,脸上露出些许焦急之色。 陆逍鸿拉着我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对老板道:“不好意思,你们是不是要打烊了,我们这就走。” 憨厚的老板见陆逍鸿这么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开口道:“今天晚上江滩有跨年烟花晚会,我家丫头等着我回去接她,要不这样,二位这顿我请了,以后再多来关照小店的生意。”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吃好了,耽误您的时间了!”陆逍鸿说着,拿出手机扫了二维码就要付款。 烧烤店老板不肯收,拦着陆逍鸿坚持要请客,一番拉扯后,老板到底还是给我们打了八折。 出了烧烤店,我和陆逍鸿手牵着手沿着沿江大街慢慢往回走。 “要不要去看烟花晚会?”陆逍鸿问我。 “不要,人太多,我只想单独跟你在一起!”我摇头说。 天空再次慢慢飘起雪花,一朵一朵轻轻落在我们的头上、身上。 我们并没有加快脚步,顺着沿江大街慢慢的走,风是冷的,我们的心却是暖的。 陆逍鸿停下脚步,帮我拉上羽绒服拉链,紧了紧围巾,攥紧我的手,塞进他的裤兜里暖着。 不知不觉竟走到江滩的入口处,一如既往的灯火璀璨,人潮涌动,好似江州的年轻人每到晚上都涌到了这一个地方。 “真的不想下去吗?”陆逍鸿又问我。 我轻轻摇了摇头。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远离人群才是最开心的,什么也不做都是快乐的!”我望向陆逍鸿:“我很小气,怕被别人分走我的快乐。” 陆逍鸿握住我的手紧了紧,俯身在我的额头轻轻啄了一下,“依你!” 我们站着没动,也没有走下去的想法。 离十二点只差十分钟了,入口处已经很清净,连台阶上也没什么人。 所有人都在欢笑,在漫天大雪下追逐奔跑,并没有因为天气而少了半分快乐欢愉。 大家都在享受这一刻等待的欢乐。 我和陆逍鸿也站在这里,望着欢乐的人们,偷偷享受着属于我们的欢乐。 不知不觉,我们的头上和身上都落满了晶莹的雪花。 我们停下来凝视着对方,并没有伸手拂去身上和头上的雪花,这个样子,就好像一起慢慢走到了白头。 “啪”的一声巨响,天空炸开一朵朵绚烂夺目的五彩花朵,璀璨的五彩火光映在陆逍鸿的眼中,他的眸子亮如天边最闪亮的星子。 “新年快乐!”江边快乐的人们齐声欢呼着。 “新年快乐!”我喃喃说。 “新年快乐!”陆逍鸿也说。 我将头轻轻靠在陆逍鸿的肩膀上,望着天空灿烂的花火,耳边是人们欢呼的声音。 陆逍鸿紧紧揽住我的肩膀,跟我并肩而立。 “胡灵,我爱你!很爱很爱!” “逍鸿,我也爱你!很爱很爱!” wap. /93//.html 第609章 冬子借钱 陆逍鸿凌晨四点就独自去的火车站。 他不肯让我送他,说不想让我看到他的背影,也不想让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回家。 我没有坚持,我怕我会哭。 也不知萝月和冬子是怎么哄爸爸的,他竟没有追问我这一天去了哪儿,早上下楼的时候,爸爸已经坐在餐桌前吃饭,见到我跟往常一样招呼着我去吃他给我留的小笼包。 雪已经停了下来,初霁的阳光带着淡淡的金色,仿佛在院中的积雪上撒了一层淡淡的金粉,天空比任何时候都要蔚蓝,平日里那层如雾如霾的灰色云层彻底散开了。 吃过早饭,我拿着瓷钵想要去后院收集些干净的积雪,冬子拿上钥匙准备去缘起阁。 爸爸突然望着我一本正经的问道:“闺女,你怎么不去工作?冬子比你工作认真。”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爸爸。 冬子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笑得直不起腰来。 还是萝月心疼我,连忙走过来解围道:“老爷子,姐姐哪里是不认真工作,她是怕你在家没有人陪着呢!” “我又不是小孩子,要她陪干嘛?”爸爸撇了撇嘴,说着又指了指肖恩对萝月说:“不是还有你和十四陪着我吗?” 我有些动心,是有好长时间没去缘起阁了,是该去看看了。 正要说话,爸爸又开口道:“今天有人找你,你去上班吧,我今天要跟萝月丫头学做小笼包,你别在家给我碍手碍脚的。” 说着爸爸走进厨房,拿了和面的盆和小半袋面粉,放在餐桌上,“噗”的将小半袋面粉全倒进盆了,面粉扬起,瞬间扑了爸爸一个大白脸。 我忍不住有些好笑。 得,这老头儿,还嫌弃我碍手碍脚了! “好,那我今天就去上班了,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我笑着对爸爸说:“身上弄脏了要记得自己去洗澡。” “快走吧!快走吧!”爸爸不耐烦的朝我挥了挥手,提起水壶开始往面盆里加水,嘴里嘟哝着:“这么大的人了,还总要让爸爸担心。” 冬子压抑着没笑出声音,但是已经直不起腰来。 我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走吧!” 为了方便冬子的车进出,萝月早已经将车库外清理出了一条路,一直延伸到院外的马路上。 所以开车出行并没有什么影响。 一路到了缘起阁,本以为这么些天没来,冬子会搞得乱糟糟的,没想到他还挺勤快,到处都收拾得很干净整洁,玻璃门也擦得通透明亮。 “不错呀!”我拍了拍冬子的肩膀说:“我还以为我今天来得搞大扫除了,没想到你变勤快了。” 冬子望着我笑了笑,有些赧然的道:“若薇爱干净,偶尔会来这里找我。” “看来还是爱情的力量大呀!”我笑着说。 冬子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胡灵,今天既然你在这里,我想出去一趟。”冬子开口说。 “和若薇约会去?”我随口问道。 “不是,我想去木兰山看看我师父,顺便接文颖姐上医院做产检。”冬子说。 “去吧,帮我跟你师父问好!” 我说着走进里间,拎了一提茶叶出来,递给冬子道:“这是我上次回云山买的今年的秋茶,带给你师父尝尝鲜。” “好!”冬子接过茶叶,望着我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的了?”我挑眉望着冬子道。 “过两天我还得请几天假,大概要一周。”冬子有些扭扭捏捏的说。 我望了冬子一眼,没有多问,点头爽快的道:“好!” “你不问我请假干嘛?”冬子好奇的问我。 “干嘛去?”我波澜不惊的问。 “陪连若薇回一趟京都。”冬子说。 “哦!”我答,看他扭捏的样子我就已经猜到了。 “你不反对吗?”冬子问我。 “我干嘛要反对,你好不容易得来的爱情,能见父母了,是好事。”我笑着说。 “我以为你因为她对你说过那些话以后,你会不喜欢她。”冬子嗫嚅着说。 “我不会那么小气,也没有不喜欢她,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她。” 我望着冬子说:“她的家庭也许会有些复杂,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但听若薇的口气,她的家人很爱她,如果她真的选择了你,她的家人也不会太反对,你也不要太过紧张。” 冬子点了点头,看他的样子,还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你还有什么事?”我好笑的看着他,心里大概明白了,装作无意的问道:“带给他父母的见面礼准备好了吗?” 冬子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小声道:“还,还没,若薇说她妈妈喜欢翡翠,我想送她妈妈一副镯子,上次在金玉阁看中一款,价格有些高,我钱还不太够。” 我望了冬子一眼,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眸。 “差多少?”我开口问道。 “五,五十万。”冬子嗫嚅着说。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皱了皱眉。 冬子跟着我快有小半年了,平时没什么花销,工资奖金一起应该也存了二三十万了,差五十万,说明他要买的镯子至少在七十万以上了。 燕儿姨和大强叔都是普通工人,才买了房子没两年,大概连按揭都还没还清,估计加上他们的积蓄也不够七十多万吧。 并不是舍不得借给冬子这么多钱,而是想想就觉得有些膈应。 这还不是定婚聘礼什么的,只是初次见面的一个见面礼,就得拿出七十多万买个镯子,那到真的订婚下聘恐怕更是个天价了。 七十万对坐在京都当高官的连若薇父母来说也许不过是小钱而已,但对于从小城市出来的冬子来说却是一笔巨款了。 在我们云山县,普通人家娶媳妇下聘礼也不过十万八万而已。 “胡灵,我,我先跟你借着,以后你就从我的工资里往外扣。”冬子嗫嚅着说。 我叹了口气,望着冬子道:“并不是借不借的问题,若薇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吧?” wap. /93//.html 第610章 跟着女孩的鬼影 冬子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其实若薇并不赞成我给她妈妈买玉镯的,只是我想着,像他们那样的人家,一般东西入不了他们的眼,才说服了若薇同意的!”冬子胀红了脸急忙替连若薇澄清。 连若薇若真不赞成才不会跟你说她妈妈喜欢翡翠!黄金有价玉无价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我在心中暗诽。 其实仔细想想,这些日子的相处以来,连若薇并不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孩,也不可能不知道冬子家庭条件。 但她既然决定带冬子回去见她的父母,却又为什么给冬子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呢? 我突然觉得有些看不太懂那个女孩了。 想了想,我望向冬子问道:“这事儿你跟爸妈说了没?如果他们都答应,钱的事我来帮你想办法。” “他,他们……还,还不知道。”冬子嗫嚅着说。 “你先问问燕儿姨和大强叔的意见吧!” 我盯着冬子的眼睛说:“冬子,你要知道,多大的能力办多大的事,你现在不过是给个见面礼,就得七八十万了,等你们真的决定结婚,你打算给多少钱的彩礼?两百万?五百万?你确定你到时候能拿得出来那么多钱吗?” 冬子咽了咽口水,眼神躲闪,没说话。 “好了,你先去木兰山探望你师父吧,如果可以,这事儿也跟他聊聊,你自己也多考虑考虑。”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路上小心些,山上怕还有积雪没化。” 冬子没再抬头看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望着冬子的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外,再一次,我对他和连若薇的这段感情有些灰心和担忧。 本来打算画几张符纸做几个吉祥物的,被冬子的事这么一闹我也没了什么心思,坐在茶台桌便发愣。 也不知过了多久,玻璃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纤细,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女孩走了进来,门口挂着的风铃微微摆动,发出刺耳的声音。 从女孩的身段和走路的姿态已经举止来看,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 “呀这串风铃好漂亮!”女孩惊声说到,伸出纤细白皙如葱段的手,想要去触摸风铃。 “别摸那个!”我连忙出声阻止。 但女孩的手已经碰触到了风铃上的一个铃铛,触电般飞快缩回手。 “呀!”女孩惊叫,扭头望向我:“老板,你这串风铃是通电的?它漏电了呢!” 我望了女孩一眼,有些无奈的笑道:“不是通了电,是对你身上的阴气比较敏感而已!” “啊?”女孩有些惊恐的望着我,讶然道:“你能看得见我身上的阴气?” 女孩问我这句话的时候,我看到门口一个年轻男孩的影子迅速隐没在檐下的阴暗处。 看来那个东西还挺识趣的,没有跟着女孩一起进来。 “你来我这里不就是因为这个找我吗?”我笑着说拉开茶台桌边的一张椅子,对女孩说:“坐吧!” 女孩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在店里转了一圈,到处打量一番后,才坐到椅子上。 我已经燃好了清秽香,泡好了花茶等着她。 “你这里果然跟我在网上图片看到的一样漂亮!”女孩毫不吝啬的夸赞道:“我以前以为算命看事的地方都是很阴暗、脏乱到处贴着红布和黄裱纸的那种环境。” 我笑了笑没说话,用茶杯倒了一杯花茶推到她面前。 “谢谢!”女孩说着,将脸上的围巾取了下来,转身搭在椅背上。 等她转过脸来,我心中不禁暗暗叹息,这么美好的身段,这么清脆的声音,却搭了这么不相称的一张脸。 女孩长得并不好看。 严格来说,不止是不好看,甚至有些丑。 她的皮肤虽然白皙,却有些粗糙,毛孔十分明显,即使上了粉底,依然能看到密密麻麻颜色深浅不一的雀斑,甚至连额头上都有。 眼睛很小,但是她的眼妆化得还不错,稍稍改善了一些眼白过多的缺点,鼻梁是塌的,鼻头是传说中的蒜头鼻,嘴有些大,唇线很模糊,上厚下薄。 唯一好一些的就是她的脸型了,略呈鹅蛋型,但极高的发际线又破坏了脸型的美感。 女孩看起来还挺自信,朝我咧嘴一笑,两排细白的牙齿恰恰露出八颗,笑容很灿烂,让她那张脸瞬间显得好看了许多。 “你好,我叫郑美芹,你就是这里的通灵师胡灵吧?”女孩笑着说。 “你好,我就是胡灵!”我笑着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身边跟了只脏东西还状态那么好的女孩,她很开朗自信,身上虽然萦绕着淡淡的阴气,但显然那阴气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你长得好漂亮!”郑美芹笑着对我说。 “谢谢,你笑起来也很好看!”我也笑,直接切入正题,“说说你的事吧,是怎么惹上那个脏东西的,他好像一直跟着你。” 郑美芹正要端起茶杯喝水,我的话让她猛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扭头四处望了望,眼里终于多了一丝恐惧,“他在跟着我?他现在就在这里?你能看到他对吗?” 我摇了摇头,“他现在并不在这里,你进我这个门后,他就没再跟进来。” 郑美芹呼出一口长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拍了拍胸口说:“吓死我了。” 咽下口中的茶水后,才猛然抬头望着我道:“你刚刚的意思是,他一直跟着我,还到了你这门外?” 我笑着点了点头,她脑回路倒是挺长的。 “不过他好像没有害你的意思,你身上除了沾染了些阴气外,应该并没有什么不适。”我望着郑美芹说。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做的,反正自从他不在了以后,我遇到好几次莫名其妙的车祸,还有一次我差点被一个花盆砸中,如果不是我走运,估计现在已经不能坐在这里了。”郑美芹有些后怕说。 “对了,还有一次,我在工作室练舞,吊顶突然掉了下来,也差点砸到我!”郑美芹想了想又说。 这倒是有些意思了,我凝神望向门外,并没有见到之前看到的那个影子。 “他是谁?”我开口问郑美芹。 wap. /93//.html 第611章 盛夏的果实 “是我前男友!”郑美芹肯定的说。 “已经跟着我好长一段时间了,最开始的时候我经常梦到他望着我流泪,后来我经常在白天也能看到他的身影,开始我一直以为是我的幻觉,直到前些天我才发现不是。”郑美芹接着说。 “你是怎么发现不是幻觉的?”我问郑美芹。 “那天我跟我现在的男朋友一起吃饭,我男朋友给了我倒了一杯红酒,我正要喝,他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 郑美芹说着,还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我现在的男朋友也看到了他,当时吓得掉头就跑!” 我笑着问郑美芹:“你当时没吓跑?” “我吓得动都动不了,哪里还敢跑,不过我男朋友跑了以后,他也很快就不见了。”郑美芹说。 我点了点头,又给郑美芹续了一杯花茶,“给我说说你们的故事吧,不要有任何隐瞒,否则我就帮不了你了。” “这个我知道,我不会隐瞒的。”郑美芹点了点头说。 郑美芹是一名舞蹈演员。 她的身段好,舞姿比很多舞蹈演员都要优美,却吃亏在她那张不太好看的脸上。 由于没有姣好的容貌,她的舞即使跳得再好,也很少领舞,唯一的一次还是跳一曲南疆舞蹈,由于每个演员都要戴上红色面纱,所以对容貌并没有什么要求,她的身段和舞姿自然就成了优势。 她的前男友叫陈渡,是一名地方银行的营业柜员,业余爱好是跳舞。 认识陈渡的时候郑美芹还在江州歌舞团上班,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名舞蹈演员。 歌舞团在陈渡工作的银行集中办了工资卡,所以郑美芹经常去那家地方银行存取款,经常能碰到陈渡,她对这个帅气的大男孩印象很深。 陈渡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说话温和细语,办理业务的速度不仅快,而且比很多人要细腻有耐心。 真正让郑美芹和陈渡走近的还是她唯一的那一次领舞之后不久的一次机遇。 那次表演结束后的第二天,郑美芹接到了江之风培训机构的电话,对她抛出了橄榄枝,想要聘请她去江之风当舞蹈培训班的舞蹈教练。 歌舞团的工资并不高,仅仅能养活自己而已,所以歌舞团的演员都会私下找一些兼职,郑美芹也因为她那张不太漂亮的脸,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兼职。 接到电话后,郑美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江之风是江州市最大的连锁培训机构,以专业着名,最重要的是江之风的待遇极好,即使是兼职舞蹈教练,待遇也是歌舞团的两倍多。 更何况,歌舞团的演员们还从来没有谁能被江之风看中,被邀请去当舞蹈或者歌曲教练的。 不仅有钱,而且有名。 郑美芹觉得自己长这么大,幸运第一次直接砸到她的头上。 最开始授课的时候郑美芹还因为自己不太漂亮的容貌有些不自信,学员们也对这个长得不怎么样、还名不见经传的舞蹈教练没有太多尊重。 除了那个叫陈渡的大男孩。 由于爱好,陈渡也在江之风舞蹈班学习,他并没有像其他学员一样因为郑美芹的长相而怀疑她的专业技能,虚心的跟着郑美芹学习每一个动作,认真练基本功。 这让郑美芹感觉到温暖,授课也越发努力。 最初的偏见总会让人们忽略了其他,单纯的努力有时候也不见得有用。 当有人扒出郑美芹在歌舞团连领舞都很少担任的时候,学员们对她更加不屑了,甚至有人投诉到江之风集团,说郑美芹不够专业,要求更换教练。 让大家开始接受这位名不见经传的教练源自郑美芹独自编演的双人舞——《盛夏的果实》。 江之风集团为了彻底打开舞蹈培训的市场,赞助了全国舞蹈大赛,郑美芹作为江之风的舞蹈教练,必须拿出一个像样的作品。 这对郑美芹来说是一次考验,若不能一举成名,就只能离开江之风了。 郑美芹编撰了双人舞《盛夏的果实》,可是舞蹈编好后,却没有人愿意做她的舞伴,歌舞团的同事对她只有嫉妒,不愿帮她,江之风有能力当她舞伴的学员都认为当她的舞伴只会当众出丑。 就在郑美芹一筹莫展的时候,陈渡找到了她。 “我的基本功也许还不够当你的舞伴,但是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努力试试。”陈渡对郑美芹说。 陈渡的雪中送炭让郑美芹喜出望外,她激动的抱陈渡连说:“谢谢!谢谢!” 陈渡的基本功的确差了些火候,但这支舞是郑美芹自己编导的,她可以将男角的高难度动作全都改成中低难度,这样还能更好的突出女角。 经过三个月的高压训练,《盛夏的果实》终于练得差不多了,还剩三天,就要参加初赛。 大家抱着看笑话的心态,要求郑美芹和陈渡在舞蹈教室彩排一次。 郑美芹和陈渡相视一笑,他们对自己三个月来的成果很有信心。 随着音乐的旋律缓缓响起,郑美芹第一次在自己的学员面前展示完整的舞姿。 很快,大家就被郑美芹的舞姿彻底迷住,不仅仅只是美,还有种特别的灵性,每一个动作都饱含着情感,一颦、一笑、一悲、一欢都被她一分不漏的尽数糅合进了每一个旋转、每一次跳跃中。 她仿佛专为舞蹈而生,舞蹈中的郑美芹身上如同有着特别的光环一样,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忘记她的容貌,只看得到她翩然若仙的舞姿。 陈渡的基本功并不扎实,但在郑美芹的完美配合下,他的舞姿竟也看不出半分瑕疵。 音乐终了,郑美芹和陈渡动作也缓缓停止,最后一个谢幕动作做完,学员还沉浸在舞蹈的余韵中没有回过神来。 半晌后,教室里才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从这一刻起,大家才开始对郑美芹刮目相看,并毫不吝啬的为她鼓掌。 开始有人觉得后悔,后悔自己白白放弃了成为男角的机会。 三天后,初赛结束,《盛夏的果实》以前十的成绩顺利进入复赛。 紧接着是复赛、决赛、总决赛,《盛夏的果实》一路高飞猛进,最后在总全国总决赛中夺得亚军的桂冠。 wap. /93//.html 第612章 不被人祝福的爱情 《盛夏的果实》成绩出来后,郑美芹辞去了江州歌舞团的工作,成为江之风的正式员工,而不仅仅是外聘的舞蹈教练。 她不仅在江之风培训机构站稳了脚跟,还收获了大批粉丝追捧,不止是在江之风接受培训的学员,还有社会上大批的舞蹈爱好者。 郑美芹变得自信开朗起来,不再束手束脚,教授起学员也更加努力,尽心。 她并没有记恨学员们曾经对她的质疑,在她看来,正是那些质疑的声音成就了她,如果不是那些质疑声音的激励,也许她根本无法排演出这么好的舞蹈,得到这么优秀的成绩。 郑美芹成了学员心目中的舞蹈女神。 人们所嫉妒的,一般都是他们认为不如自己或是跟自己差不多水平的人的成功。 相对于郑美芹,陈渡收获的却是冷嘲热讽。 学员们一边嫉妒陈渡担任了《盛夏的果实》的男角,一边嘲笑他的基本功太差,甚至说陈渡的表演拖了郑美芹的后腿。 对于这些,陈渡置若罔闻,只是心无旁骛的一心跟着郑美芹练基本功。 郑美芹对这个解了了她燃眉之急的大男生很是感激,除了培训班里的指导,还经常在课后给他开小灶。 两个有共同爱好的人越走越近。 除了舞蹈,他们也开始聊各自对未来的理想,聊各自的家庭,聊每天的心情。 这样又过了半年,直到有一天,陈渡突然跟郑美芹表白,说他喜欢她。 郑美芹第一反应是不知所措。#@$& 她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收到来自异性的表白。 郑美芹现在虽然已经在事业上已经小有成就,但在她的内心深处,依旧自卑。 她长得不好看,来自偏远的农村,家庭条件不好,甚至还有一个傻子哥哥和父母等着她赡养。 陈渡则完全不一样,他是江州本地人,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他大学一毕业就在地方银行工作,每个月领着让人羡慕的工资,有无限晋升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陈渡长得十分高大帅气,是舞蹈班很多女学员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在这个看似开朗自信,实则自卑的郑美芹心里,陈渡其实高高在上让她完全无法高攀的,所以二人虽然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她从来没有往男女之事上想过。 没有得到就不会担心失去会带来的痛苦,郑美芹不觉得陈渡的父母能接受自己这个来自农村的丑女孩,甚至觉得陈渡只是一时新鲜,抱着玩玩的心态跟她表白。 郑美芹拒绝了陈渡。 面对陈渡的苦苦追求,郑美芹拉黑了陈渡的一切联系方式,甚至申请调到江之风其他培训分部当教练。 也不知郑美芹是出于什么心理,当学员和粉丝私下里问她为什么突然要申请换到其他分部时,郑美芹直接告诉了大家陈渡向她表白的事。 郑美芹没想到,她的一句话竟像是捅了马蜂窝,大家都认为是陈渡的不自量力逼走了郑美芹。 “陈渡他了解美芹老师吗?真的是好笑,以为家里有两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也不看看他跳起舞来是什么模样,活脱脱像是蛤蟆一样!”有位男学员愤愤不平的说。 这人只是开了个头而已,大家紧接着开始酸溜溜的七嘴八舌,各怀心思竟全无一人是善意的。 有嫉妒陈渡的,也有嫉妒郑美芹的。 甚至有人说陈渡并不是真的喜欢郑美芹,一定是另有所图,想借郑美芹眼下炙手可热的名气在舞蹈圈出名。 调离的事并没有成功,但陈渡几乎成了众矢之的。 大家开始排斥他,当着面也对他冷嘲热讽,想让他离开培训班,陈渡都淡定的仿若未闻未见,依旧按时上课,每天给郑美芹送早餐,准备毛巾和温热的茶水。 他对郑美芹说:“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要拒绝我关心你!” 三个月后,郑美芹终于被陈渡的执着和坚持感动,接受了陈渡的这份感情,开始小心翼翼的试着和他交往。 她能感觉得到,陈渡对她的感情并不像学员们说的那样,只是图一时的新鲜,这个帅气的大男孩,对她的那份感情是真实滚烫的。 两人的恋人关系在培训班公开后,学员们对陈渡的排斥并没有因为郑美芹的态度而转变。 这让郑美芹有些为难,她喜欢学员们的追捧,也舍不得放弃与陈渡的这段感情,她不知道怎么去平衡他们之间的矛盾,更多时候,只能装作看不见。 好在陈渡好像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变得比以往沉默了很多,只有单独跟郑美芹相处的时候,他才会重新阳光开朗起来。 半年后,江之风来了一位帅气的临时男教练,名叫缪磊。 据说缪磊来自京都歌舞团,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江州,更没人知道凭他的舞艺为什么会甘心在江之风当一名临时教练。 缪磊将《盛夏的果实》做了大量改动,男角的很多中低难度动作都改成了更优美的高难度动作。 修改后的舞曲,缪磊和郑美芹配合起来更加让人优美好看,大家都觉得,这才是这支舞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春节的时候,缪磊和郑美芹代表江之风培训机构参加了江州春节汇演,越来越多的人迷上了这个其貌不扬却舞姿优美动人的女孩。 也有越来越多的人为了跟郑美芹近距离接触,报名了舞蹈培训班。 郑美芹越来越忙,忙到几乎没有时间跟陈渡单独相处。 陈渡并没有因此而责怪郑美芹。 但缪磊对陈渡有明显的敌意,对此,郑美芹的态度也依旧模棱不清。 两人之间的关系在慢慢变淡,郑美芹能感觉得到,但她没办法阻止,对她来说,事业才是最值得依靠的,感情很美好,但感情给不了她全部的安全感。 郑美芹和陈渡彻底决裂是半年前。 那时候,缪磊在江之风的临时聘任合同到期,缪磊拒绝了江之风的续签合同,不仅如此,他还邀请郑美芹跟他一起离开江之风自立门户。 wap. /93//.html 第613章 闹鬼的新房 对于缪磊的邀请,郑美芹很心动。 但她又有些犹豫,自立门户不是一件小事,需要足够的钱租赁场地,还需要有足够的生源。 缪磊不是江州本地人,她也才当了不过两年培训教练,两人都没有足够的经验。 对郑美芹来说,这相当于一场豪赌,赌赢了,也许她就能赚更多的钱,甚至能将父母和傻子哥哥从农村接出来,赌输了…… 她甚至不敢去想赌输了会怎样。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道义上的问题。 来江之风之前,郑美芹不过是歌舞团的一个小小舞蹈演员,如果不是江之风,她不会有今天的成绩,更不会被这么多人追捧。 就在郑美芹左右为难的时候,缪磊向她抛出了更大的诱惑。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在京都存了一笔不小的积蓄,场地的事我负责,招生的事也不用你费心力,你现在的人气已经到达了巅峰,完全不用想太多,只需要当我的合伙人,赚了钱我们一起分就好。”缪磊说。 缪磊信心满满,毫不掩饰说出自己的所图,但这反而让郑美芹更加安心。 就连培训工作室的名字缪磊都已经想好了,就叫念芹舞蹈工作室。 陈渡知道后,找到郑美芹,试图劝说她不要离开江之风,郑美芹不仅不听,还跟陈渡吵了一架,认为陈渡不支持她的事业。 两人冷战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郑美芹在缪磊和几个学员的撺掇下,郑美芹向江之风递交了自己的辞呈。 陈渡到底是真心爱着郑美芹的,知道这个消息后,主动向郑美芹道歉,表示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会支持郑美芹,并邀请郑美芹一起吃晚饭。 两人再度和好。 那顿晚餐只吃到一半,郑美芹接到缪磊的电话,告诉她念芹舞蹈工作室已经彻底装修好了。 郑美芹再次丢下陈渡离开。 让郑美芹没想到的是,那竟是她和陈渡的最后一次见面。 那天晚上,陈渡在回去的路上竟意外出了车祸,等郑美芹赶到医院的时候,陈渡的身体已经冰冷。 郑美芹难过了一段时间,但她的心里装得更多的是她的事业,很快,她就将那些难过完全抛到了脑后,彻底投入到事业中去。 念芹舞蹈工作室办得很成功。 郑美芹和缪磊挣到第一桶金的时候,缪磊告诉郑美芹,他在看到《盛夏的果实》之后,就确定了,郑美芹是他想要找的人,之所以会从京都来到江州,就是为了接近郑美芹。 说这些话的时候,缪磊的眼里闪着火热的光芒。 但郑美芹并没有感觉到缪磊有多爱她,她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爱不爱缪磊。 “我们俩才是真正的一类人,我们对舞蹈有相同的热爱,也许我们都没有多爱彼此,但是我们有相同的目标,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可以陪着你在江州安家,将你的父母家人都接到江州生活,我们要一起创造舞蹈界的传奇。”缪磊说。 最后两句话彻底打动了郑美芹,她并没有多作犹豫,接受了缪磊的提议。 “也许我和缪磊之间更多的是合作伙伴关系,并没有多少爱,但这样的关系对于我来说,我更觉得安心,我们都知道我们想要的是什么,有所图的关系,也许才能长久。” 最后,郑美芹对我说。 我对她的话不置可否,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价值观,所以,我并不想去质疑她的想法,这也不是我一个通灵师该关心的事。 “你第一次梦到陈渡是在什么时候呢?”我问郑美芹。 “就在我答应做缪磊女朋友的那天晚上,我梦到陈渡浑身是血的望着我哭,我当时就吓醒了,那天晚上我一晚上没睡。” 郑美芹说:“从那以后我天天晚上都会梦到他,每晚的梦都一样。” “陈渡是自己开车出的车祸还是走路被人撞到的?”我想了想又问。 “他很少自己开车,是走路被车撞到的。”郑美芹说。 “肇事司机找到了吗?”我又问。 “没有,撞他的是一辆即将报废的车辆,而且是套牌车,肇事司机弃车逃走了。”郑美芹说。 我垂头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郑美芹很聪明,紧张的望着我问道:“胡灵,你是不是觉得陈渡的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不是还有人怀疑过什么?”我抬头问郑美芹。 “陈渡的妈妈,她坚持说陈渡出车祸不是意外。” 郑美芹告诉我说:“jin方在肇事车辆里没有找到肇事司机留下的任何痕迹,方向盘上甚至连半个指纹都没有找到,更奇怪的是,jin方还调了各个路口的监控,竟然都没有拍到那辆车,那辆车就像是凭空冒出来撞到陈渡一样。” “你自己怎么想呢?”我望着郑美芹问。 “我?” 郑美芹愣了愣,有些愧疚的低下头道:“我当时没有多想,正好缪磊又跟我提议结婚的事……” “其实,你并不是很爱陈渡吧,只是因为陈渡对你好,所以你才会接受他。”我叹了一口气问郑美芹。 “这个,我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他是第一个主动追我的男孩。”郑美芹说。 “你第一次见到陈渡的身影是什么时候呢?”我转了个话题问她。 “我们的工作室赚了些钱,买了一套大房子,我搬了进去,准备结婚后再给我的父母接到江州来,住进去的第三天,我就经常觉得自己看到他,但又觉得是自己的幻觉。”郑美芹说。 “缪磊和你一起住吗?”我问。 郑美芹的脸红了红,小声道:“他自己住的房子是租的,还有大半年才到期,所以他只是偶尔跟我一起住。” 我点了点头,望向郑美芹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你的新房子看看,最好找个缪磊也在的时间?” “看房子倒是没问题。”郑美芹有些为难的说:“不过缪磊自从那天在那所房子里见到陈渡后就一直不敢去那里,他想要将那所房子卖掉,我很喜欢那房子的格局,所以才想着找你去看看。” “也就是说缪磊应该不愿意再去那里咯?”我挑眉望向郑美芹。 郑美芹有些为难的点了点头。 wap. /93//.html 第614章 出租车惊魂 听到我说让缪磊也去那个闹鬼的新房,郑美芹表示有些为难,告诉我缪磊胆子很小,不会愿意再去那个地方。 “你知道,我们表面上虽然是情侣关系,但其实是合作伙伴关系。”郑美芹说。 “胡灵,必须让缪磊也去新房才能解决那个……其实我觉得那个……应该只是缠着我,除了那天,缪磊没见到过。”郑美芹又说。 “也不是非去不可,这样吧,你先带我去你的新房看看再说吧!”我站起身对郑美芹说。 “现在吗?”郑美芹显得有些意外。 “你现在不方便吗?”我挑眉问她。 “没有没有,我们农村处理这些东西一般都是等晚上,说是白天阳气重,脏东西都不会出来。”郑美芹说。 我下意识望了门外一眼,那个东西大天晴的都能跟着郑美芹一起出来,等晚上还不知道能凶成什么样子,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奇怪那个东西竟然没有伤郑美芹。 一般这么厉害的鬼魂都是因为怨气重而成了煞的。 变成煞的鬼魂一般都有报仇的执念,执念不消就不会离开,像郑美芹这样被一个变了煞的鬼魂跟了这么久还大事没有的倒真是罕见了。 我不想说太多吓到郑美芹,于是开口道:“一般的确是晚上比较好,但我没这么多讲究,先去看看吧,如果那东西白天不肯出来的话就晚上再说。” “谢谢!谢谢!”郑美芹连声跟我道谢。 等我锁好店门,郑美芹已经在路边拦住了一辆的士,上车的瞬间,我从倒车镜里看到一个黑影一闪,消失在车尾不见了。 心中暗喜,那东西跟上来了,这趟不用白跑了。 说实话,决定跟郑美芹去她家的时候我还真有些担心它不跟上来,这冰天雪地的,我可实在不想大晚上再出来一趟。 出租车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微胖的一张圆脸,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 郑美芹跟司机说了个地址后,司机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看她,缓缓发动了车子。 没跑出多远,我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出租车司机坐在驾驶座上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后,他的背脊和动作开始变得有些僵硬,往外散发着缕缕阴气。 我盯着那个司机,手上暗暗掐了个诀。 太不把我胡灵放在眼里了,居然大白天当着我的面就敢上人身。 我扭头朝车窗外望去,慢慢将手缩了回来。 车外是沿江大街最繁华的地段,我现在还真不能拿这个东西怎么样。 我现在出手将它从司机的身体了逼出来并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我若贸然将它逼出来,司机受到阴气的冲击势必会昏死过去,还在行驶中的车无人驾驶,会发生什么事故谁也说不准。 倒不如先装作不知,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再说。 “师傅,能不能给暖气打开,你这车里好冷呀!”郑美芹开口对司机师父说。 司机依旧不出声,慢腾腾的伸手扭了一下中控台上的一个开关。 郑美芹缩了缩肩膀,将身上的大衣紧了紧。 车继续在车流中穿行。 我将车窗摇下来一些,一边悄悄摸了一张符纸藏在手中,一边盘算着若是这个东西突然发难,我该怎么自保和保护身边的郑美芹。 当然,只要我不先动手惹怒它,它会这么做的可能性很小。 它都已经跟着郑美芹那么多天了,若是想要郑美芹的性命也不用等到现在。 我胡思乱想着各种可能。 “师傅,不是走这条路,这条路绕道了,你得走和平路。”郑美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扭头望向窗外,这段路的车流量依旧很大,车来扯往。 不是适合动手的路段。 “这条路安全。”司机开口了,声音阴恻恻的如同从地狱传来一般森冷。 车厢里充斥着难闻的恶臭,是阴气和尸气混合的气味。 “都是宽阔大道的,有什么不安全的,你别给我绕道,再不走和平路我投诉你!”郑美芹的声音带着几分生气。 “和平路不安全!”司机阴恻恻的坚持说。 我望着司机的背影,右手大拇指下意识掐过食指和中指关节处,心中一动,轻轻拉了拉郑美芹的胳膊。 “停车!你不走和平路我们现在就下车!”郑美芹彻底恼了,还不等我开口,她就冲着司机吼道。 司机没再说话,慢吞吞而有些僵硬的转动方向盘,车调转方向,朝和平路驶去。 我松开郑美芹的手臂,咽下要说的话,靠坐回汽车座椅上。 “胡灵,怎么了?”郑美芹回头望向我,疑惑的问我:“你刚刚是不是有生命话要跟我说?” “没什么!”我摇头笑了笑,“等到了你家再说吧!” 刚刚心里实在是担心这个东西会做出什么,所以我下意识用卜算之法掐了掐吉凶,竟算出这个东西带我们走的那条路的方向大吉,而眼下我们走的这条和平路藏着隐隐的凶兆。 虽说是凶兆,但凶中带吉,也并不全是坏事。 所以这个东西听郑美芹的话转了方向,我也懒得多说什么。 看它的样子,并不像是想要害郑美芹,相反的,竟隐约有些像是在保护她。 我想了想,扭头望向郑美芹道:“美芹,陈渡死了之后你想思念过他吗?” 一边问郑美芹,我一边注意着开车“司机”的反应。 果然,它的背脊明显更僵硬了些。 “我当然思念过他!”郑美芹轻声说:“陈渡是我这辈子第一个对我好的男人,我现在虽然跟缪磊在一起,但是从没有感受到跟他在一起时的那种温暖。” 随着郑美芹的声音,车身好像微微颠簸了一下,我明显感觉到车里的气息又极大波动。 但也仅此而已,我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怨气。 “那陈渡的死因呢?”我问郑美芹,“你跟陈渡的妈妈一样怀疑过那场车祸并不是普通车祸吗?” 我的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冷凝起来,开始有丝丝缕缕的怨气从开车的“司机”身上传出来。 出租车里的空气骤然变得冰冷。 wap. /93//.html 第615章 死去多时的司机 听我问她有没有怀疑过陈渡的死,郑美芹愣了愣才开口道:“当时陈渡的妈妈在jin局闹得很厉害,一口咬定是有人谋杀了陈渡,我其实也是想过这些的……” 郑美芹的声音渐渐变小,小到几乎听不到,“后来,工作室的事实在太多了,我也没办法找到有可能是谋杀的任何线索,就慢慢淡忘了这件事。” 说着郑美芹顿了顿又道:“而且,陈渡真的是个很温暖的人,你如果见过他就会知道他有多好,虽然因为大赛的事有很多人嫉妒他,经常嘲讽他,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跟任何人交恶,我又觉得,不可能会有人杀他,真的没理由呀!” 我意外的发现,当郑美芹毫不吝啬的夸陈渡的时候,车厢里原本已经开始逐渐浓郁的怨气竟淡了很多。 正在我望着它有些僵直的背影发愣的时候,车身突然猛的一晃,紧接着是尖锐的刹车声。 我抬头朝前望去,只见一辆大货车如同发疯的野马一般,飞快的朝我们的出租车撞了过来。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出租车猛然横转车头,如同一条滑溜的鱼儿一般在货车撞上来的瞬间横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一连串金属重重的撞击声和轮胎在地上剐蹭的刺耳声音。 出租车剧烈的颠簸着冲上绿化带,狠狠撞在一棵碗口粗细的桂树上。 积雪大团大团的从树冠上落了下来,砸在挡风玻璃上,碎成雪沫子四散开来。 我和郑美芹的头狠狠撞击在前排座椅上,我下意识用手去抓椅背,一把抓在司机的胳膊上,硬邦邦冷冰冰的毫无生气。 心中悚然一惊,那个东西已经离开了,我迅速将手从司机身上缩了回来。 但还不等我反应过来,身后的街道上又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火光漫天而且,热浪瞬间将挡风玻璃上的碎雪融成了一道道水痕。 冲向我们的大货车撞上两辆私家车后,竟然发生了爆炸。 我和郑美芹竟在一个煞鬼的帮助下逃过了一劫。 郑美芹脸色煞白,扭头望着身后的熊熊大火,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手紧紧攥着我的胳膊,浑身筛糠一般的剧烈颤抖着。 “胡灵,胡灵,你看到了没有,一定是他,一定是他怪我这么快就忘了他,所以想要我跟着他一起死,让我也出车祸!”郑美芹嘴唇蠕蠕而动,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郑美芹是真的吓坏了! 她说着,扑到我身上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伸手搂住郑美芹的肩膀,正要开口安慰,眼角的余光看到车窗外站着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跟郑美芹年龄差不多的年轻男人,秀气俊朗的脸色惨白,浑身往外散发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果然是一个极阴煞。 但他看起来跟普通的极阴煞又有些不同,一般的极阴煞眼睛都是血红色的,因为怨念太深而完全失去理智,但它的眼睛却是黑色的,漆黑的眸子里盛载的并不是怨恨,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这个极阴煞竟然是神志清楚的,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极阴煞。 但这其实并不奇怪,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阴阳两界有太多我们所不知道的秘密,我没见过并不代表没有。 它应该就是郑美芹的前男友,陈渡了。 陈渡见我抬眼望他,惨白的脸上突然涌出大量殷红的鲜血,半张脸裂开洼陷下去,露出里面碎裂的颅骨,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 我叹了口气,开口轻声道:“你若是真想让我帮你,就别这副样子出现在我面前,回头我去她家,你再将你的冤屈告诉我。” 郑美芹趴在我的肩膀上呜呜哭着,并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陈渡的鬼魂听我这么说,慢慢恢复了正常的样子,望了趴在我身上的郑美芹一眼,原地消失了身影。 “好了,别哭了,车祸的事跟陈渡无关,相反,如果不是他,咱俩今天恐怕已经没命了。”我轻轻拍这郑美芹的肩膀说。 郑美芹止住了哭声,抬起头疑惑的望着我,“你说的是真的吗?陈渡真的不怪我?” “你一会儿应该就知道了。”我说着目光落在驾驶座上的那个圆脸微胖的司机身上。 那是一个已经死去至少十二个小时的人,陈渡上的并不是活人的身。 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陈渡使的障眼法还挺厉害,上车的时候我竟完全没有发现司机是个死人。 “胡灵,这个司机怎么了?”郑美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司机,声音颤颤的。 “他死了!”我轻声说:“不是车祸死的。” “啊?那是怎么死的?”郑美芹疑惑的问。 “不知道。” 车外一片混乱,我现在实在不知该怎么跟郑美芹解释,她拦下这辆出租车的时候司机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便只好回答了这三个字。 实话实说估计她又得尖叫。 很快,街道上响起消防车和jin车尖锐的鸣笛声,紧接着有人在出租车外敲车窗玻璃。 “咚咚咚”的声音。 郑美芹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得差点跳了起来,再次紧紧揪住我的手臂处的衣袖。 “胡灵,是不是……是不是……”郑美芹惊恐的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竟不敢去看。 我扭过头,车窗外站着一名jin察,手中拿着一个皮质的本子。 “没事,是jin察。”我低声在郑美芹耳边说着,侧过身打开车门。 街道上一片浓烟,消防车的速度很迅速,已经将火灭了下来,一团团带着黑色灰烬的浓烟呛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一片混乱中,我和郑美芹先被带到了医院,一番检查确定我们没有受伤后,我们又被带到了jin局。 我和郑美芹被分开问话。 “你们两个是到底是谁开的车,跟你们车上的死者是什么关系?撞车后是谁提议将死者尸体搬到驾驶座上的?”一名三十来岁的jing察面色阴沉的问我。 我叹了口气,望着他说:“我们谁也没有开车,的确是那具尸体开着出租车载着我们出事的!” “你不说老实话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关起来!”jin察瞪着我怒声吼道。 wap. /93//.html 第616章 身上阴气很重的男人 向我问话的jin察认定了我是不老实。 但很快,检验科将司机的尸检报告拿出来了,死亡时间在十三小时前,死于心脏病突发。 不一会儿,监控录像也被调出来,的确是死者驾驶着那辆出租车到沿江大街,被郑美芹拦下,一直载着我们直到撞上和平路绿化带。 撞向我们的那辆大货车也查出了事故原因,刹车和油门都被人动了手脚,货车司机当场死亡,什么也问不出来。 我和郑美芹从jin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郑美芹的精神看上去有些恍惚,显然是吓坏了。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奥迪a6,见到我们出来,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颀长略略有些偏瘦的男人朝我们走了过来。 “美芹!”男人喊美芹的名字,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关切的上下打量着她道:“怎么会突然出车祸?你没受伤吧?” 男人长得很好看,五官有种很特别的柔美,他看上去担忧关切的眸子有些飘忽。 不知为什么,男人的这个表情让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我面前演戏的祁越。 这让我瞬间有些厌恶排斥他。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美芹的男朋友缪磊吧?你好!”笑着朝男人伸出手:“我是美芹的高中同学,我叫胡灵!” 也许是下意识的,我突然不想让他知道我是郑美芹请来的通灵师,为了避免郑美芹向缪磊介绍我的身份,我率先向开口道。 缪磊愣了愣,也朝我伸出手,轻轻一握后,我松开他的手。#@$& 他的指尖十分冰冷,碰触到我的手上时,有触电般的微麻感。 这个男人身上沾染了很重的阴气,如果不是在家里养了小鬼,就是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阴灵。 但此刻,他的身边倒是干干净净的。 我下意识再去打量他的面相,发现他的眉虽然细心的修过,但由于他的眉骨太过凸起,眉根部位依旧十分杂乱,且他望着我的时候,露出了典型的三白眼。 这样面相的人性格都十分冲动妄为,行事情绪话,有暴力行为、自我主义极重。%&(& “没想到美芹还有个这么漂亮的高中同学,我竟还是第一次见到。”缪磊笑着朝我点头,最近略略带着几分戏谑。 说着他又望向郑美芹道:“美芹,以后还有这样漂亮的女同学可不能再瞒着我,人家会以为我不关心你的!” 郑美芹表情有些疑惑的望了我一眼,并没有揭穿我,只是朝缪磊笑了笑。 我突然有种直觉。这个男人知道我的身份。 “美芹,你和胡灵应该都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请客!”缪磊望了我一眼又开口道。 郑美芹下意识的望了我一眼,也开口道:“胡灵,要不先一起去吃饭吧,受我连累,你今天一天都待在这个鬼地方了,中午也就只吃了一碗盒饭。” “下次吧,我晚上还得早点回去,爸爸总是等我回家才肯睡觉,直接上你家拿你借我的东西吧!”我望着郑美芹说着眨了眨眼。 并不是因为其他,既然已经看到缪磊了,我心里也已经有了些底,实在是懒得再跟这个人多打交道。 虽然他跟祁越长得并不像,但他浑身充满阴谋的气质和那种阴冷的眼神,却跟祁越十分相象。 “借的什么东西?”缪磊接口问道。 “演出服,胡灵单位要开新年晚会,想跟我借一套演出服。”郑美芹随口回答。 我心中暗暗替郑美芹点了个赞。 “缪磊,你要不要陪我们一起回新房子那边?”郑美芹问缪磊。 “我,我还得回工作室建几个新学员的档案,给你们送到小区门口就不进去了!”缪磊愣了愣,开口拒绝道。 “好!”郑美芹一脸乖巧的点头。 缪磊开着车将我和郑美芹送到一个小区门口,并没有打算进去,直接在小区门外就停下了。 “美芹,我今天就不过来了,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缪磊一边开车门一边对郑美芹说。 “没事,你去忙你的吧!”郑美芹点头说。 我默默望着他们没说话。这才是真正的看上去相敬如宾的爱情吧。 缪磊走后,我随着郑美芹小区里走去。 好半晌,我们都没有说话,郑美芹看起来心事重重,我则在想着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有些什么。 到这个时候,我几乎已经肯定,陈渡妈妈的直觉没有错,陈渡的死一定不是意外这么简单。 就凭它救了我一命,虽然只是顺带,我也必须帮他将这件事查的水落石出。 “胡灵,他们问我是不是有仇家,说那辆货车应该是冲着我们来的。”郑美芹突然扭头望向我说。 “你有没有什么仇家呢?”我反问她。 郑美芹摇了摇头说:“我从没有跟任何人起过正面冲突。” “先回去吧,等我再见到陈渡再说,他应该知道些什么。”我对郑美芹说。 郑美芹心有余悸的问我:“胡灵,真的是陈渡附身在那个……呃……尸体上,救了我们吗?” “的确是陈渡救了我们,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知道你今天会出事。”我对郑美芹说。 郑美芹有些疑惑的望着我,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座小区的环境很不错,楼与楼之间的间隙也不是很近,每栋楼下都有独立的篮球场和露天的羽毛球场以及乒乓球场。 小区里的孩子们在球场上堆了一排排雪人,红彤彤胡萝卜的鼻子,看起来憨态可掬,让人心里觉得温馨。 “缪磊这两天一直让我把这套房子卖掉,我实在不舍得,而且,如果卖掉我一时也找不到地方去住,我之前住的房子到期了就没再续租,东西全搬到这里来了。” 郑美芹边走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而且我记得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鬼魂这个东西一般出没在哪里都是有原因的,这处房子是陈渡死了之后买的,所以我想,闹鬼的事应该跟房子没什么关系,他应该是跟着我才会出现的。” wap. /93//.html 第617章 血染的舞衣 郑美芹絮絮叨叨说着这些的时候我正想着,一会儿到了她家怎么将陈渡的魂魄引出来。 她的话让我心中一动。 的确如郑美芹所说,亡灵一般出现在一个地方都是有原因的,陈渡的鬼魂的确可以一直跟着郑美芹,但他跟郑美芹并没有结婚,也不是亲人,轻易应该进不了郑美芹的家门。 每家大门都有门神守着,除非是郑美芹家人的魂魄,其他鬼魂一般都没办法进去。 既然陈渡能自由进出郑美芹的家,一定就是有原因的了。 “陈渡是不是还有遗物在你手上,被你一起带过来了?”想到这里,我开口问郑美芹。 郑美芹点了点头道:“有一件舞衣,应该算是他的遗物吧!” 我望向郑美芹,“舞衣?” “嗯,当时我们一起参加全国大赛的那件舞衣,缪磊接替了男角的位置后,重做了新的舞衣,陈渡的那件我悄悄留下来了,没有交给他妈妈。”郑美芹说。 说话间,郑美芹已经领着我上了八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一股若有似无的阴森寒气扑面而来。 “陈渡的那件舞衣你放在哪儿了?”我环视了一下屋子,扭头问郑美芹。 就如郑美芹说的,这间房子很大,光客厅就有五六十平米,客厅外还有一处采光很好的阳台,装修并不奢华,简约风格,桌椅沙发的款式都很时尚。 客厅里虽然有阴气,但陈渡应该很少在客厅里长时间停留,所以阴气并不是很重。 “我藏在了杂物间里。”郑美芹略略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缪磊那个人有时候很小气,我被他发现我藏了陈渡的舞衣会生气,曾经想过烧掉,又有些舍不得,所以一直藏在那儿。” 郑美芹说着抬手指了指一扇房门。 我抬脚径直朝房门口走去。 “胡灵!”郑美芹出声喊住我,开口问道:“因为那件舞衣陈渡才会留在我身边的?” 我点了点头,“算是,也不完全算是吧,应该说是他想要跟着你,所以魂魄会附身在那件舞衣上。” “所以他现在应该在那间屋子里?”郑美芹望着我,有些犹豫的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吗?” 我挑眉,“你不怕了?” “你不是说如果不是他,那辆货车就撞上我们了吗?再说了,我今天连死人开的车都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像你说的,陈渡应该不会害我。”郑美芹说。 我点了点头,并没有伸手去推门,望着郑美芹说:“如果你真不怕的话,就跟我一起进去吧!” “好!”郑美芹点头,站在原地愣了愣,强压下心里的害怕后,才抬脚朝我走来。 我从身上摸出一张开眼符递给郑美芹,开口道:“将这张符拿在手里,它能让你见到陈渡的鬼魂,如果实在害怕的话,丢掉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郑美芹伸手接过我递过去的符纸,点了点头,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望了她一眼,伸手拧开门把手。 一股逼人的阴寒之气扑面而来,我还好,郑美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这间屋子的面积不是很大,最多二十平米,靠墙是一组立柜,没有其他家具,地上散乱堆着一些放满杂物的纸箱。 我侧头望向郑美芹,她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正对着我们的一面墙上。 墙上挂着一件绿色镶金边的舞衣,窗户紧闭着,屋里并没有风,那件舞衣的下摆却簌簌而动,像是有人穿在身上,正抬脚要朝我们走来一样。 “胡灵!是他,就是他!”郑美芹紧紧抓住我的胳膊,浑身颤抖得厉害。 应该是感觉到了郑美芹的害怕,舞衣贴在墙上又不动了。 “你出来吧!”我望着舞衣轻轻开口道:“如果你真的是想保护美芹,至少要让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屋里的灯光忽闪了几下后,灯光忽然变成了幽森的红色,血的颜色。 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压抑的哭泣声,哭泣中夹杂着一声声的低呼:“美芹——美芹——离开他——离开他——否则你会死的——” 声音阴沉低咽,如同从九幽地狱里传出来的一样,像是在我们耳边,又像是在我们头顶,充斥了整间屋子。 郑美芹抓住我胳膊的手越发用力,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似乎想要找到那个诡异的声音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陈渡,是你吗?你在哪儿,我看不到你呀!陈渡?”郑美芹出声喊道。 血红色的灯光变得更加幽暗,挂在墙上的那件舞衣开始往外沁出大量红色的液体,“滴答”着一滴滴落在雪白的地砖上,淌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我的鼻端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 这些都是幻觉,它要开始对我们遮眼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静静的望着那件被鲜血浸染得鲜红的舞衣,郑美芹抓着我的手,眼中满是惊恐,手中却依旧死死握着那张开眼符。 喧闹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眼前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幻,我发现我和郑美芹并排站在一条并不是很热闹的街边。 街上车流并不是很多,又由于是晚上,街道上更显得有些清冷。 一个面目清朗的年轻男人神情有些沮丧,独自从一间西餐馆走了出来。 这个人我见过一次,正是车祸后站在车窗外的那个极阴煞,陈渡。 他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儿呆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嘴角慢慢扬了了起来,朝街道两头望了望,见没有车,才抬脚朝马路对面走去。 陈渡刚走到马路中间,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两束亮白的车灯径直照在他的脸上。 他悚然回头,只见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如喝醉了酒一般,晃悠着径直朝陈渡冲了过来。 “陈渡,小心!”郑美芹惊恐的大声喊道。 站在马路中间的陈渡愣了大概一两秒钟,回过头,撒腿朝马路对面冲了过去。 面包车并没有减速,竟朝陈渡屁股后头追去。 陈渡跑得很快,几步跳上了人行道,面包车竟也直奔着陈渡朝人行道上冲了上去。 wap. /93//.html 第618章 陈渡的死因 面包车跟着陈渡冲上人行道。 “快跑呀!”郑美芹急得高声大喊。 我也差点惊叫起来。 凝神朝面包车的驾驶室望去,透过贴了车膜的车窗,我看到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穿着一声宽大的黑色夹克,头上套着一个黑色方便袋,只露出一双狠戾的眼睛。 那双眼睛的形状十分熟悉,我心中悚然一惊,果然没猜错! 陈渡听到车声,并没有回头去看,脚下转了个方向,又朝马路上跑去。 面包车轰隆着往后倒回马路上,又朝马路上奔跑的陈渡追去。 这个情形已经十分清楚明了,并不是司机喝醉酒,也不是意外,而是一场发生在大街上赤裸裸的谋杀。 我抬头前后望了望,这段路上并没有任何监控摄像头。 除了我和郑美芹,路边清冷得竟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远远的有车灯晃了过来。 虽然明知道陈渡早已经死了,我心中依旧忍不住一喜。 面包车加快了速度,飞快的撞向正从马路中间重新飞奔向路边的陈渡。 那里有一座横贯马路的天桥,只要上了天桥,他就安全了。 然而面包车的速度很快,就在陈渡想要纵身跃上天桥的时候,面包车已经“嘭”的一声撞了上去。 陈渡的身体被夹在面包车和天桥楼梯的扶手中间,猛然张大了嘴,连尖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喷出一口粘腻的鲜血。 肉裂骨碎的声音传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面包车朝后退出几米,陈渡的身体歪在天桥水泥扶手上快要倒下去的瞬间,面包车再次发出轰隆的油门声,猛的撞了下去。 更多的鲜血从陈渡身上涌了出来,陈渡睁大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面包车里的人影,嘴中往外涌着一团团血水。 面包车又倒了回去,陈渡的身体终于横倒到天桥下的马路上,大睁着眼睛,身体一下下的抽搐着。 油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面包车稍稍调转了方向,朝前驶去,经过陈渡的时候,车身猛的颠簸了一下,车轮从陈渡的头上碾了过去。 鲜红的血水流了一满地,朝马路中间淌去。 前后不过一分钟左右,等后面那辆驶过来的时候,面包车已经跑得没有了踪影, 只剩下躺在天桥底下只剩下一半头颅的陈渡的尸体。 那辆车停了下来,司机下车,远远的看了一眼后,表情惊恐的开始打电话,应该是在报警。 “啊!”我耳边发出一声恐惧的惊叫声,我回过头去,只见郑美芹满脸泪痕,双手抱着自己的头尖叫着。 尖叫声一声高过一声。 “郑美芹!郑美芹!”我搂住她的肩膀,喊着她的名字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郑美芹却一把甩开我,朝马路上扑了过去发,跑到陈渡的尸体旁边,双眼惊惧的瞪着地上残破的尸体,一脸不可置信。 “呜呜呜——” 郑美芹跌坐在地上,发出野兽一般低咽的声音,将手伸向陈渡的尸体,想要去捧那张残破得只剩下一半的脸。 世界再次开始变幻,我和郑美芹重新置身于她家的储藏室里。 郑美芹怀中捧着那件绿色镶着金边的舞衣。 陈渡的魂魄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的,静静的站在郑美芹面前,很凝实,并不是虚影,样子看起来跟人没什么区别,一脸忧伤的望着哭得声嘶力竭的郑美芹。 应该是怕郑美芹太过伤心,他才会以这种比较正常的样子出现吧。 我走过去,轻轻搂住郑美芹的肩膀,轻声道;“别哭了,都已经过去了,你想见的人现在在你面前。” 郑美芹疑惑的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陈渡身上,怔住了神。 她盯着陈渡,嘴唇翕动着,却半天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美芹!”陈渡先开口了:“我并不想伤害你,我只是担心你会有事,所以才会跟着你的!” 郑美芹依旧傻傻的瞪着陈渡,满眼的难以置信和惊疑不定。 她像是完全没有听到陈渡的话一般,喉咙里终于发出声音:“陈渡,你没死?” 陈渡愣了愣,下意识望向我。 “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丢下你的,如果我跟你一起你就不会出车祸了,陈渡,对不起,我以为你死了,所以才会跟缪磊在一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要那么多钱了,我也不要什么念芹舞蹈工作室了,我只要你,陈渡,我只要你,我离开缪磊,你娶我好不好?” 郑美芹语无伦次的说着,肩头的两盏阳火竟然越来越弱。 陈渡飞快的向后飘开几米远,跟郑美芹拉开距离,抬头求助的望向我。 “是不是我身上的阴气伤到了她?”陈渡望向我问道。 “你刚刚的遮眼让她惊惧过度,这间屋子里的阴气也太重,加上你残留在这件舞衣里的阴气太多,所以她一时承受不住有些魂魄不稳。” 我一边回答着陈渡的问话,一边飞快的伸手想将郑美芹怀中的那件舞衣扯出来。 谁知道郑美芹将舞衣抱得很紧,抬眼瞪向我道:“这是陈渡的舞衣,你别动,陈渡会生气的,他生气就会离开我,你别动他的舞衣!” 陈渡远远站在那里,一脸忧伤的望着郑美芹,眼中竟凝结了一丝水气。 我拉扯不出那件舞衣,想了想,只好将手覆在郑美芹的背上,输了少许烝气进她的体内,尽量稳住她肩头的阳火。 但即使这样,郑美芹的眼神也越来越空洞,她甚至没再去看远远退开的陈渡,只是死死抱着怀中的那件舞衣。 我只好抬眼望向陈渡,有些抱歉的道:“阴气太重了,再这样下去,她即使不死也会变成傻子,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陈渡的眼神越发忧伤,眼中落下一滴泪来,泪珠沾上地板,滴溜溜的滚动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声音。 鬼一般不会流泪,如果流泪,便落地成珠,是有价无市的最好治疗虚病的宝贵药材。 “只要可以救美芹,我没事的,只要能确定她没事,我也该下去了。”陈渡知道我要做什么,满脸忧伤的说。 wap. /93//.html 第619章 阴阳两隔 见陈渡知道我想做什么,我也没有多说,从身上摸出一张定魂符塞进郑美芹的手里,将那张开眼符换了出来。 郑美芹晕死过去,脸色灰败,软软的倒在我怀里。 陈渡抬手一挥,那件绿色镶着金边的舞衣从郑美芹的怀中慢慢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会伤到你多少?”我抬眼望向陈渡,轻轻放下郑美芹,只能先委屈她躺在地板上了。 “不会伤到我多少的,最多让我变成普通的鬼魂。”陈渡摇了摇头,示意我安心。 我点了点头,开口道:“那就对不住了!” 陈渡没再说话,只是痴痴的望着郑美芹,满脸忧伤。 我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纸,抬手掐诀,将符纸朝那件飘在半空中的舞衣抛去。 符纸无火自燃,火星沾上那件舞衣,便瞬间点燃,呼呼燃烧了起来。 红色的火焰让冰冷的储藏室瞬间变得温暖起来。 随着舞衣熊熊燃烧,陈渡弓下了身子,蜷缩成一团,储藏室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浑身朝我散溢出黑色的煞气,微微冒着幽绿色的光,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没错,我要做的就是将郑美芹一直抱在怀中的舞衣烧掉。 这件舞衣上有大古怪,陈渡因为这件舞衣而在极短的时间里变成了还有灵识的极阴煞,所以才会附着在这件舞衣上,一直跟着郑美芹。 而郑美芹也因为这件舞衣而突然魂魄不稳,甚至有性命危险。 舞衣的火光映在郑美芹的脸上,使她苍白灰败的脸色看上去有了些许血色。 陈渡却原本凝实的身体却随着舞衣的燃烧变得越来越虚幻,喉咙里也发出似哭似笑的呜呜声。 终于,那件舞衣燃烧殆尽,变成一堆灰色的灰烬,陈渡缩在角落里,身上透出幽幽的绿色光芒,彻底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魂魄,好在并没有溃散的迹象。 我走到窗边,拉开窗户,冰凉却新鲜的空气涌进屋里,将储藏室里的阴气冲得很淡,黑色的煞气也都随着风飘出窗外。 好在现在是夜间,阴气虽然淡去,但对陈渡的魂魄再没有多大影响。 走回郑美芹身边的时候,我弯腰在地上捡起了那颗鬼眼泪,好在有这个东西,她现在的状态虽然不是很好,但只要将这个东西服下去后,也很快就能清醒过来。 身上沾了鬼眼泪的灵煞之气,郑美芹以后基本再不会被任何阴灵缠住。 因为地上的一堆灰烬,储藏室里显得有些狼藉,我望了缩在屋角,因痛苦而瑟瑟发抖的陈渡一眼,叹了口气,弯腰将郑美芹抱了起来。 今夜注定是不能早些回去了。 “等你好些了再出来,我先将郑美芹弄醒。” 我对陈渡说着,拉开了储藏室的门,抱着郑美芹回到客厅,将她平躺着放在沙发上。 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后,我又将客厅里的灯全部都关掉,从背包里拿出一跟生犀蜡烛,点燃放在茶几上。 生犀不可燃,燃之有异香,人可与鬼通。 这东西虽然挺金贵的,但现在也只能忍痛用它了,不管是对现在虚弱的郑美芹,还是对陈渡的魂魄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不会伤到他们俩任何一方。 我坐回沙发上,扶着郑美芹坐了起来,将陈渡的那颗鬼眼泪塞进郑美芹的嘴里,又拿起水杯,喂她喝了几口水。 鬼眼泪的效果很强大,很快,郑美芹惨白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她轻哼了一声,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胡灵。”郑美芹望着我轻声开口了,眼角还噙着泪花,“我刚刚好像梦见陈渡了,他死得好惨。” 我轻声叹了口气道:“你不是做梦,是真看见了!” 郑美芹愣了愣,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撑着胳膊肘坐了起来,问我道:“胡灵,我怎么了?” “你被阴气冲到,昏过去了。”我说。 “所以,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对吗?”郑美芹轻声问我。 我点了点头:“是真的。” 想到我看到的那个面包车司机,我又问郑美芹:“除了陈渡的死因,你还看到什么了?” 郑美芹跟那个人更熟悉,如果她看到,即使头上套着黑色方便袋,也一定能认出来。 “我……”郑美芹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表情也变得疑惑,顿了顿我问:“胡灵,我还能再看到陈渡吗?我能不能跟他说几句话?” “可以看到,你还怕吗?”我问郑美芹。 “我不怕了!”郑美芹的眼睛落在茶几上燃烧着的生犀蜡烛上,脸色变得有几分痛苦和难以置信:“我想问问他,我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好!”我点了点头,扭头望向储藏室门口。 生犀蜡烛的烛光摇曳,满屋弥漫着奇异的香气。 一个人影慢慢从储藏室门口慢慢走了出来,身形颀长,五官清朗,如果不是脸色惨白还泛着青绿色的幽光让他的形象看起来有些诡异,会是个很帅气阳光的大男孩。 “陈渡!”郑美芹猛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脚就朝陈渡的跑了过去。 跑到陈渡面前后,郑美芹停住脚,凝视和陈渡的脸,颤抖着嘴唇开口道:“陈渡,都是我不好,你还在怪我吗?” “不怪你,我只是怕你被人欺负,所以才会一直跟着你。”陈渡微微摇头说。 “陈渡!”郑美芹轻唤了一声,伸出双手想要去抱陈渡的鬼魂。 脚下一个踉跄,郑美芹抱了个空。 陈渡的身影迅速后移,避免让郑美芹碰触到自己。 他并非不知道郑美芹碰触不到他,应该只是担心郑美芹太过接近他会再次被他身上的阴气冲到。 “美芹!”陈渡心疼的朝郑美芹伸出手,又十分无奈的缩回了手。 “陈渡?”郑美芹一脸疑惑的望着陈渡,满脸不相信:“陈渡,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对不对?” 我心中轻叹,也站起身走到郑美芹身边,拉着她回到沙发上坐下,轻声开口道:“陈渡是怕自己身上的阴气伤到你,所以才不肯接近。” 阴阳有序,郑美芹身上的阳气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太过接近陈渡,同样也会伤到陈渡。 他现在只不过是一只普通的鬼魂。 wap. /93//.html 第620章 奇怪的舞衣 直到我拉着郑美芹回到沙发上坐下,陈渡才慢慢朝我们飘了过来,站在沙发的另一边,眼睛只是恋恋不舍的望着郑美芹。 “陈渡,我之前看到的都是真的吗?”郑美芹望着陈渡问:“开车撞你的真的是他?” 郑美芹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跟我想的一样,郑美芹不但也看到了开面包车的司机,也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 她现在的未婚夫、念芹舞蹈工作室的合伙人——缪磊。 陈渡望着郑美芹点头,旋即又开口解释道:“我让你看到这些,并不是想让你替我报仇,我只是担心你,怕你被他……” 说到这里,陈渡又转口道:“美芹,听我的,离开那个人,他并不爱你,他只是想要利用你找回他的前女友。” 郑美芹愣了愣,旋即点头:“我知道他不爱我,我也不爱他,我们在一起只是为了事业,为了在一起开念芹舞蹈工作室。” “如果只是开工作室的话,你们完全可以只是合作,美芹,难道你没想过,他为什么一定要娶你吗?”陈渡望着她问道。 郑美芹怔住,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美芹,念芹工作室的‘念芹’并不是你的名字,而是他的前女友谭念芹,他想要娶你,只是因为想要用你复活他的前女友谭念芹。”陈渡又说。 郑美芹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陈渡道:“复活?” 陈渡点了点头。 原来,陈渡化煞后不仅一直跟着郑美芹,还一直在偷偷调查缪磊到底为什么要置他于死地,明明并不爱郑美芹,却一定要娶她。#@$& 陈渡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且都是无神论者,他们并不相信民间招魂的那一套,所以陈渡虽然是横死身亡,他的父母并没有请人帮他招魂超度。 再加上陈渡的妈妈一直认定陈渡的车祸并不是意外,要求jin方追查真凶,导致陈渡的尸体在殡仪馆放了很多天,一直没有火化,更没有入土为安。 这就导致了陈渡的魂魄一直四处飘荡着,最开始的一周他一直浑浑噩噩的茫然失措,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有阴差抓他的时候会下意识躲藏。 过了头七之后,陈渡的魂魄开始慢慢清醒,为了避免魂魄受到阳气的侵蚀而消散,懂得了白天找地方躲藏。 不知不觉中,他竟飘到了郑美芹和缪磊合办的念芹舞蹈工作室,寻到了郑美芹藏在舞蹈室衣柜里自己穿过的那件舞衣。%&(& 而郑美芹因为担心舞衣被缪磊发现,将陈渡的那件舞衣悄悄带回了家,陈渡才得以依附在舞衣上跟着郑美芹进了这所房子里。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舞衣竟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陈渡一藏到舞衣中就发现自己被自己曾经舞衣紧紧束缚住,完全逃离不开,不仅如此,他还觉得自己的魂魄在不停的变强,凝实到能将那件舞衣如同穿在身上一样被撑起来。 但不管他怎么变强,依旧不能离开那件舞衣,被束缚在舞衣里无法离开藏匿舞衣的衣柜。 这种感觉很痛苦,明明觉得自己伸手就能推开衣柜像个普通人一样走出去,但他却被舞衣束缚着无法伸手去推开衣柜的门。 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当从陈渡觉得自己已经变得很强大,强大到足以冲破舞衣的禁制出来事,他发现自己已经十分凝实的魂魄开始慢慢融化,像是遇热的寒冰一样慢慢融化。 这种状况太可怕了,但陈渡完全无法阻止,他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他知道,等他的魂魄彻底融化后,他就会连魂魄也彻底不存在了。 也许是天不绝他,就在他的魂魄已经融化得只剩下一半的时候,郑美芹因为跟缪磊吵架而怀念那个曾经对她特别好的温暖大男孩,想要看一眼他曾经穿过的这件舞衣。 由于舞衣和他身上奇怪的灵气、煞气和阴气正是交融的时候,衣柜的门怎么也打不开。 郑美芹以为是衣柜的门坏了,不但没有放弃打开柜门看一眼舞衣,反而跑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的刀锋去凿拨柜门之间的缝隙。 由于用力不当,郑美芹竟不小心切到了自己的中指。 伤口很深,大颗大颗的血珠滚落在柜门和地上。 也有一些血珠沁过衣柜门上的缝隙,滴落在那件舞衣上。 陈渡正在融化的魂魄接触到新鲜的血液,只觉得如同置身于烈火炼狱之间,痛苦甚至比临死前更甚。 就在陈渡以为自己会在这烈火焚烧般的痛苦中魂飞魄散时,忽然惊喜的发现,他原本已经融化的魂魄竟慢慢开始重新凝聚在一起,不仅如此,他甚至开始能一寸一寸的从束缚着他的舞衣上抽离出来。 陈渡的魂魄重新慢慢变得强大,舞衣上的灵力在开始慢慢消失。 郑美芹依旧在不依不饶的凿拨着衣柜门,更多的鲜血滴落在束缚着陈渡魂魄的舞衣上。 终于,在极大的痛苦中,陈渡发现自己变成了极阴煞,彻底脱离了束缚,那件舞衣重新变成一间极普通不过的舞衣。 衣柜的门终于被郑美芹拨开。 指尖血虽然是阳气最重足以破煞化阴的东西,但只能化去陈渡溢散在衣柜里的阴气和煞气。 陈渡知道自己身上的煞气和阴气会伤到郑美芹,在柜门打开的瞬间飞快离开了衣柜,跟郑美芹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郑美芹并没有发现这一切。 她怀念的捧起陈渡曾经穿过的这件舞衣,只是看到了自己滴落在舞衣上的血迹。 郑美芹将舞衣清洗干净,熨烫平整后,重新藏回衣柜的角落里。 从那天起,陈渡变成了普通阳气伤不到的极阴煞,甚至在白天也能悄悄跟在郑美芹身边。 陈渡临死前见到了开面包车撞他的司机,虽然他没有看到司机的脸,但依旧认出那就是缪磊,再结合这件奇怪的舞衣,他开始隐隐觉得,这一切都不简单,缪磊在酝酿着一个巨大的阴谋。 但缪磊为什么会想要他的命,又为什么会在那件舞衣上动手脚,他却又想不明白。 陈渡决定调查缪磊到底在谋算着什么。 wap. /93//.html 第621章 炼魂咒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件舞衣上被人下了炼魂咒!”我接口说道。 陈渡缓缓抬起他那带着幽绿色荧光的脸望向我,嘴唇不动,却能听到他阴冷的声音:“炼魂咒?” 我轻轻点头。 炼魂咒是一种很古老的咒法,由于太过阴毒,也有违天道,所以下咒的人一般都会受到严重的反噬,也因为如此,炼魂咒几乎已经失传了。 就是我,也只是偶尔见到圣元天书上有一些记载。 将七个童男七个童女的骨粉和血粉混合进一大缸阴水中,再生生剖出七个鲜活的七个月孕中胎儿一起熬煮,直至胎儿彻底融化,阴水变成淡红色汤汁,再将活人的衣服放进汤汁中泡上整整七个小时,再拿出来的时候,那件衣服上已经被下了炼魂咒。 但如果仅仅是衣服被下了炼魂咒还不算,衣服的主人必须在炼魂咒下到衣服上以后的一个月内横死而亡。 死后过了头七,只要衣服的主人没有被阴差勾走魂魄,就会受到被下了炼魂咒的衣物上的灵气牵引而找到那件衣服。 之所以说是这个方法太过阴毒,是因为如果那件被种下炼魂咒的衣服的主人死后魂魄被阴差勾走,那么七个童男童女和七个七个月大的胎儿就算是白白惨死一场。 只要头七过后,死者的魂魄沾到被下了咒的衣物,炼魂咒就会开始启动,那件衣服会变成禁锢魂魄的容器,先将魂魄化成有意识的厉鬼,变成厉鬼后,魂魄就会开始慢慢融化,变成跟浸泡衣服的汤汁一般颜色的淡红色炼魂珠。 细思极恐。 这样一来,看似只用二十二条人命炼化而成的炼魂珠,极有可能是几百甚至上千条人命才能真正炼成。 用七七四十九颗炼魂珠喂养死去而没有转世的魂魄,便能使魂魄进入任何一具想要夺舍的躯体,且不会出现魂魄不稳的现象,更能瞒过冥界,相当于借着被夺舍之人的命运重生。 “对!缪磊的家里的确养着一个魂魄,那是他的前女友,谭念芹,曾经也是一个舞蹈家。”陈渡接口说道。 我了然的点头,“我见过缪磊,他身上的确有很重的阴气,我起初以为他在养小鬼。” 郑美芹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陈渡,眸子里再次露出惊惧之色,她疑惑的开口问道:“难道缪磊也想要将我制成炼魂珠?可是他为什么一定要跟我结婚呢?” 我轻轻摇头:“对你,他恐怕不只是将你制成炼魂珠那么简单。” 陈渡望着郑美芹,再次露出哀怜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望向我。 “有些事她即使害怕也必须知道,你告诉她吧!”我开口说。 郑美芹大概是因为太过惊惧大脑有些转不过弯来,疑惑的望了望陈渡又望了望我,开口道:“除了想将我炼成炼魂珠,缪磊还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想让潭念芹占据你的身体。”陈渡轻轻开口道:“我那天偷偷听到缪磊在供养谭念芹的屋子里说的话了。” 原来那天缪磊跟郑美芹同时看到陈渡的鬼魂那天,缪磊就想对郑美芹下手了。 陈渡的那件舞衣是缪磊早就准备好的,因为知道郑美芹对陈渡有感情,所以他早就猜到郑美芹会将那件舞衣偷藏起来,所以从舞蹈教室到他们的新家,缪磊都一直装作没有发现郑美芹偷藏的舞衣。 缪磊就在等着郑美芹将舞衣带回家,只要陈渡的魂魄没有被阴差勾走,最终就会被炼化成炼魂珠。 他就能在郑美芹不注意的时候拿走那颗炼魂珠。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那天晚上他趁着郑美芹做饭的时候偷偷打开储藏室的门看了一眼那件舞衣,并没有在里面发现炼魂珠。 这时候缪磊已经用六颗炼魂珠喂养了谭念芹,本以为陈渡会是最后一颗,没想到结果却让他失望了。 缪磊并不知道陈渡在最后关头逃过一劫,还以为的魂魄在头七就已经被阴差勾走,只能重新将主意打到了郑美芹的身上。 他本来打算将谭念芹夺了郑美芹的身体后就放她去地府投胎,但现在只能用郑美芹的魂魄炼化最后一颗炼魂珠了。 缪磊在红酒里下了安眠药,打算等郑美芹睡着后再将她弄死。 他是个阴狠且细腻的人,所以早在两天前就已经准备下了炼魂咒的衣服,那件衣服,正是郑美芹曾经穿过的。 陈渡看到了缪磊想要害郑美芹的全过程。 所以在他们吃饭的时候,陈渡见缪磊拿出红酒想要让郑美芹喝下去,便当着他们两人的面现了身。 缪磊大惊失色,他自己并不懂得法术,做这一切,都是他在京都花重金请高人教的方法。 他不明白陈渡明明没有被阴差勾走,却为什么没有化成炼魂珠,惊慌失措下,由于怕陈渡找他寻仇,屁滚尿流的逃走了。 陈渡那天晚上并没有留在郑美芹身边,而是跟着缪磊去了他租住的地方。 他听到缪磊跟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还听到缪磊提到什么驼背道人。 我听到陈渡提到驼背道人的时候愣了愣,脑海里蓦然浮现出在木兰山别墅逃走的那个驼背道士的身影。 “美芹,我听到当时那个女人的声音说她想要你的身体,因为你常年跳舞,身体比普通女人都要柔软,她说她不想要一个不能再跳舞的身体。”陈渡并没有注意到我走神了,继续对郑美芹说道。 “难怪缪磊一直要我跟他结婚,结婚后,那个女人就能名正言顺的以我的身份和缪磊在一起了!”郑美芹终于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拉扯回了我溜号的思绪。 “的确是这样,所以这些天,我白天跟在你身边照顾你,晚上就去缪磊那边,听他们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陈渡接着说道:“昨天晚上,那个女人说她已经闷得不耐烦了,让缪磊动作快点,于是缪磊打点话给了他之前买通的一个贫困的货车司机,准备今天再制造一场车祸,但要保证的身体没有任何损害。” “所以他们就决定我坐在出租车里被撞,这样我才能既死于非命又尸身完整。”郑美芹木木的说。 陈渡点了点头,“所以今天早上,你一出门,我就一直跟着你了!” wap. /93//.html 第622章 人面疮 早上偷偷跟着郑美芹的,还有缪磊。 他跟着郑美芹没别的原因,就是想找机会让花高价雇来的货车司机酿一场车祸。 郑美芹走进缘起阁的时候,缪磊就一直在马路对面眼色阴沉的看着,直到我见到郑美芹和我从缘起阁出来,在路边打车,便通知了货车司机在和平路等着我们。 难怪缪磊见到我时,我就感觉他知道我的身份。 但看他的样子,并没有将我放在心上的样子,应该见我是女孩,年龄也不大,觉得不会有什么真本事,所以并不忌惮。 否则他应该会跟着我们来这里。 这也正常,如果不是因为我手上有一本《圣元天书》,也不可能知道炼魂咒,更不可能想到他到底要干什么。 缪磊安排着制造车祸的同时,陈渡也早已找到一个半夜猝死在计程车上还没被人发现的司机,上了那具尸体的身,开着计程车来到我们面前,就是想绕过和平路,帮郑美芹先躲过这一劫。 可惜的是,陈渡还没有想到彻底帮郑美芹解决掉缪磊的办法。 陈渡虽然已经是极阴煞,有取人性命的本事,但他本身的戾气并不重,而且缪磊身上有高人定制的护身法器,陈渡并不能近他的身。 郑美芹目瞪口呆的听陈渡说完这一切,眼中再次涌起水光,望着陈渡开口道:“陈渡,谢谢你,我实在没想到……” 话还没有说完,她的声音已经更咽。 陈渡脸上也露出悲戚之色,望了我一眼,开口道:“等你彻底安全了,我也得下去了……” “等事情解决了,我一定好好送你下去。”我轻声对陈渡说。 心里很欣慰他能将这一世的纠缠彻底放下,不因对郑美芹的牵挂而多做留恋阳世。 当然,也许在他的内心深处,郑美芹给他的只有一再的失望吧。 这个温暖长情的大男孩,下辈子值得更好的人生和爱人。 屋里的气氛变得伤感起来,一时间谁也没有再说话。 郑美芹和陈渡互相望着对方,眼中满是各种情绪。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给他们留了一小段单独相处的时间。 郑美芹家的阳台挺大,楼层虽然不是很高,视野却极好。 不过一天而已,积雪还没有消融,城市特有的钢筋水泥灰色而冰冷的建筑顶上都覆着一顶晶莹雪白的帽子,看起来温柔不少。 刚站了一小会儿,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冬子打来的。 “胡灵,你在哪儿呢,萧叔叔说你还没回家,让我来接你,缘起阁的门关着,也不见你的人。”冬子在电话那头说。 “接了个活儿,正处理呢,你先……” 我原本想让冬子先回家的,但话说到一半,我又转口道:“我给你发个定位,你先过来再说吧!” “好,我马上就过来,你把定位发给我!”冬子说着挂断了电话。 我忽然想到了处理缪磊的方法。 那个人手上已经有了那么多条人命,早已经穷凶极恶,我若单独去会他的话还真不一定有十分的胜算。 冬子在华胥之境吸走了白夭的六成修为,硬功力在我之上,对付缪磊这种满身煞气和戾气的普通人,再合适不过。 会是个很强悍的帮手。 我快步走回客厅,望了一眼正相对无言的陈渡和郑美芹一眼,清了清嗓子道:“有办法解决缪磊了!” “什么办法?”郑美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望着我。 “缪磊好像练过武术,杀过很多人,你跟美芹都是女孩子,一定要想好了再行动。”陈渡有些不放心的说。 “不会有事的!”我给了陈渡一个安慰的眼神,朝他笑了笑说:“其实方法并不是很难,只要灭了谭念芹的魂魄,炼魂咒一破,缪磊立刻就会受到强大的反噬,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救不回他,完全不需要我们对他动手!” “反噬?”郑美芹再次听到我说这个词,之前我提到炼魂咒的时候说起,但她因为太过惊惧而没注意,这次再听我说起,脸上带着疑惑望着我。 “胡灵,你说的反噬是什么样子的。”郑美芹开口问我。 我望了郑美芹一眼,目光划过陈渡那张带着淡淡幽绿色莹光脸,开口道:“如果你跟缪磊极近距离接触,应该看到过反噬的前兆。” 郑美芹的脸上显出不自然的红晕,表情有些尴尬。 “我……我看到缪磊的小腹处长了一个圆形脓疮,样子很恐怖,看起来有些像是有鼻子有眼睛的人脸。” 郑美芹低头小声说着,有些羞于抬头去看陈渡。 陈渡幽绿色带着莹光的脸显得越发苍白了。 我装着没看到他俩的表情,点头道:“对,杀虐太过,所以最初的反噬就是身上长出人面疮,等全身长满大大小小的人面疮,疮毒彻底侵入五脏肺腑进入心脏时,人就没救了,魂魄也会因作恶太多被直接送到九幽地狱受苦,永世不得出。” 郑美芹听完,睁大了眼睛疑惑地望着我,有些不解的道:“缪磊这样的人居然会为了那个谭念芹受这种苦?” 我没说话,的确,抛开缪磊的心狠手辣,的确算是一个用情很深的痴情人。 他的面相也是如此,阴险、狠辣、行事不择手段,但也极其固执,所以这样的人一旦真的用情,用情也会很深。 哪怕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也都有他善良美好的一面。 郑美芹见我没说话,又扭头去看陈渡,陈渡也正忧伤的望着她。 “在对待感情上,我甚至不如杀人无数的魔鬼缪磊。” 郑美芹不敢再与陈渡对视,羞愧的低下头,轻声道:“陈渡,下辈子你一定会遇到一个美好的女孩,她一定会好好珍惜你,一定不会像我一样,除了钱,什么都不知道珍惜。” 陈渡没说话,只是发出一声幽幽的叹息。 满是无奈和忧伤。 生犀蜡烛慢慢燃烧殆尽,一片漆黑后,陈渡的身影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陈渡!陈渡!”黑暗中,郑美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望向陈渡的方向。 我能看到他依旧站在原处忧伤的望着郑美芹,而郑美芹却再也看不到他。 wap. /93//.html 第623章 夜访缪磊 半个小时后,冬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他到了楼下。 我告诉他门牌号,让他上楼。 门打开的瞬间,冬子一眼就看到站在客厅角落的陈渡,将目光落在陈渡身上。 看来他听说要帮我,在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准备,用郝敬德教他的方法临时开了阴阳眼。 冬子现在也算是经历了一些事情,不像之前一样,见到鬼魂就双腿发抖了。 “就是处理那个东西?很简单呀,我一个人就够了,你退一边去!”冬子跃跃欲试的说。 我翻了个白眼,“你有没有脑子,他若是个邪性的,我还能容他站在这里?” 冬子讪笑道:“你不是说让我来帮你吗?这里除了它好像再没有别的脏东西了。” “不是这里,我们要去一个地方。”我说。 接着我向冬子介绍了郑美芹和陈渡,将事情的始末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那个缪磊的确不是个东西,但谭念芹的魂魄的确得灭了,如果不是她死了还留恋在世间不肯下去,缪磊还能给她的魂魄拘住不成?” 冬子气愤的说:“走,我们现在就走,我现在一掌就能给它打得魂飞魄散!” 我不由得望了冬子一眼,一段爱情让他成熟了不少,没想到他能将这件事看得这么明白。 只希望他也能同样看清他和连若薇的感情,而不会过分执着。 我望着冬子微笑,成熟是成熟了不少,就是莽了些。 不过他刚入这行,又得了一身本事,莽些也很正常。 想当年我刚接触这一行,还什么本事都没有,却比他更莽,抱着一本破书就敢拉着顾西文去救闻校长斗棺材鸟,在寿宁村的时候为了救小叛徒王五一甚至跟棺琛翻脸独自涉险…… 真是在作死的边缘不断试探又试探。 好在后来都有惊无险全须全尾的活了下来,只是苦了顾西文,为了闻校长的事,损失了两个小鬼,受了好些年的苦。 不过世间事自由因果定数,如果当年顾西文没有为了我去救闻校长,就不会跟晏先生翻脸,也不会对晏先生有了防备之心,最后傻乎乎的被晏先生当成最后的筹码献给朱厌,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思绪越飘越远想到顾西文,不由得又想到他最近跟我逐渐疏远,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胡灵,想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吗?你望着我先是傻笑,又露出一脸要哭的表情?” 冬子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 “没想什么,我们现在就去缪磊的家吧!” 我回过神来,心中暗骂自己怎么就突然走神了。 “郑美芹,你情况怎么样,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趁缪磊还没防备的时候过去。”我扭头望向郑美芹。 “我没问题,我现在就带你们去!”郑美芹回答说。 我点头,和郑美芹并肩朝门口走去,陈渡也跟在我们身后出来。 缪磊租住的房子在十八层,为了避免他起疑,我让冬子在楼下等我们,我和郑美芹先上去。 陈渡当然跟着我们一起,他虽然近不了缪磊的身,但他知道缪磊将谭念芹的魂魄供养在什么地方。 冬子不放心,拉住我道:“胡灵,那个缪磊穷凶极恶,如果是个善茬就杀不了那么多人了,你们两个姑娘家上去可不成,我得跟你们一起上去。” “你上去缪磊一定会起疑,到时候说不定我们谁也进不去,说不定他还会放走谭念芹的魂魄,那可是一个已经吃了六颗炼魂珠的鬼魂,这时候出来恐怕比极阴煞还要厉害些,随意就能夺人的舍,到时候会伤到很多无辜的人。” 我耐心的跟冬子说:“我和郑美芹先上去,如果有危险陈渡也能马上就下来通知你,你再上去救我们也不迟。” 冬子这才松开拉住我胳膊的手道:“那你小心点,我跟你们一起上去,在十七楼等你们,这样如果你们有危险我也能随时上去。” 这倒是个很好的提议。 我点了点头,“那就一起上去吧,你在十七楼等我们,陈渡如果下来你就赶紧上去。” 面对这样一个比鬼还可怕的普通人,我心里也有些发怵。 若缪磊身上也有道门修为我也没这么多顾忌,可他偏偏就是个普通人,对普通人用术法的话会受到天谴。 凭我这点三脚猫的拳脚功夫,不用上烝气的话,还真不能是缪磊的对手。 说好方案后,我们一起进了电梯。 这是一栋新楼盘,入住率并不高,连带着缪磊租住的那所房子,整个二十多层的高楼只有零星三五户亮着灯火。 电梯里面只有我们三个人,当然,还有陈渡的鬼魂。 太过宁静的环境导致气氛有些沉重,一个个表情都如临大敌般的凝重。 我有些想让郑美芹放松一些,望了冬子一眼笑着道:“你待会儿在十七楼等我们的时候可别又像上次一样睡着了。” “哪能啊,胡灵,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现在可不是普通人!”冬子侧脸斜觑着我,一脸不服气道。 郑美芹望向冬子,脸上的紧张缓和了些。 “到时候你尽量放自然些就好,稍稍有点紧张也没事,我们就说你害怕一个人在家里,所以让我送你来这边。”我轻声对郑美芹说。 “好!”郑美芹点头。 电梯在十七楼停了一下,电梯门打开,外面一团漆黑,浓郁的灰尘和石灰墙壁的的味道扑面而来。 “胡灵,你们一定要小心!”冬子出了电梯,回头叮嘱我,又望向站在一边的陈渡道:“万一有什么不妥,你一定要尽快下来通知我!” 陈渡缓缓点了点头。 电梯继续上行,在十八楼停下发出“叮”的一声轻响的时候,郑美芹猛然握住了我的手。 手心粘腻腻的全是汗。 “胡灵,我还是有些慌,万一他发现了我们来的目的怎么办?”郑美芹问我。 “不会的,就算有事还有冬子,他曾经得过武术冠军。”我轻声安慰郑美芹。 郑美芹神色松了松,微微点头。 电梯门缓缓打开,跟十七楼一样,外面一团漆黑。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走廊的声控灯应声而亮,灯光昏黄。 郑美芹并没有松开我的手,我拉着她走出电梯。 wap. /93//.html 第624章 莫名中招 十八楼一共四户人家,只有最边上的1801有人居住,那正是缪磊租住的房子。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郑美芹的手还在紧张的微微发着抖。 我轻轻捏了捏她的掌心,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陈渡也跟了上来,准备穿门而入。 缪磊住的这个地方是租的,跟酒店客房的意义大致相同,所以并不像普通的家宅,除非专门设坛请神,否则就不会有门神镇守,陈渡进去并不难。 没想到的是,陈渡刚一挨到暗红色的防盗门,一道淡青色的光晕骤然而起,将陈渡的魂魄弹出老远。 好在并没有伤到他。 陈渡愣了愣,还想要再冲上去,我开口轻声阻止道:“别试了,他找高人在这四周下了禁制,你进不去的,就在外面等我们吧,听到动静不对立刻下去通知冬子。” 说着我抬脸打量四周,果然在门框上面看到一面玻璃制式八卦镜,上面画着禁制符。 应该是怕太厉害的禁制会伤到屋内供养的那个魂魄,所以只用了最简单的禁制符,里面的东西出不来,外面的东西也进不去,并不会伤害到魂魄本身。 这么简单的禁制我破起来并不难,但玻璃易碎,我若破出手破禁制势必会导致玻璃八卦镜碎裂发出声音,不可能不惊动屋内的缪磊。 而且这种禁制一共有九处,我单单只破了这一处也没什么用。 “胡灵,怎么了?”郑美芹虽然看不到陈渡,但见到我突然开口说话,也压低声音问我。 “没事!”为了避免郑美芹过度紧张,再加上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随即抬手摁响了门铃。 郑美芹在门铃响起的瞬间浑身僵硬了一瞬,随即慢慢松开我的手。 我侧头望她,只见她已经调好了自己的情绪,僵硬的表情缓缓变得自然起来。 门铃响了三声,屋里响起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缪磊探出头,见到我们,愣了愣,脸上旋即露出和煦的微笑。 这极度虚伪的笑容让我感到一阵恶寒,再次想到祁越那个恶魔。%&(& “美芹,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缪磊的目光若有似无的在我脸上划过,笑着问郑美芹。 “我……刚刚好像看到陈渡了……”郑美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一副可怜又恐惧的样子。 我心中暗暗为她叫了声好。 不愧是舞蹈演员,表情拿捏得挺到位,多一分做作,少一分则不够到位。 只是她脸上的恐惧恐怕有七八分是真的,不过恐惧的不是陈渡,而是她面前的这个恶魔。 “美芹说她害怕,想上你这里来,又不敢一个人过来,所以让我送她。”我笑着说:“人既然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说着佯作转身。 缪磊含笑望着我道:“既然来了,怎么也得喝杯茶再走,大老远的麻烦你过来,怎么好意思这就走?” 我心中一愣,隐隐有种异样不安的感觉,但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 走肯定是不会就这么走的,但我们在车上商量的是郑美芹出言留我,再让陈渡找个适当的机会突然现一下身,借口帮他们驱邪,跟着陈渡找到缪磊供养谭念芹魂魄的地方,出手灭掉它。 只要谭念芹的魂魄一灭,缪磊立刻就会受到严重的反噬,到时候对我和郑美芹就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如果顺利的话,冬子甚至都可以不用露面。 但完全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丝毫不按我的想象来,陈渡进不去,缪磊还主动抢了郑美芹的台词。 但也顾不得想这么多,既然来了,只能见招拆招,无论如何,我也绝对不能将郑美芹一个人留在这里。 “对呀,胡灵,时间还不晚,外面这么冷,你先进来喝杯热茶再走呀!”郑美芹也亲热的挽住我的胳膊说。 “可是……”我假装有些为难。 “没什么可是的,快进来暖暖再走!”郑美芹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常,笑着拽我。 这个傻姑娘,大概还在为这异常的顺利而暗自高兴吧。 由于这所房子里供养了亡魂,又被缪磊下了禁制,导致阴气和煞气也完全消散不出去。 我被郑美芹一拉进门,就感受到一股寒气逼人的森冷,厨房里像是在炖着什么汤,除了森冷,整个屋子里又充斥着一股奇异的肉香味。 但很快我就反应过来那有可能是炖的什么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死死压抑住胃里的难受,我弯下腰从鞋柜上拿了一双鞋套,一边往脚上套鞋套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套房子并不是很大,但供养一个亡魂应该用不了多大地方,但现在满屋都充斥着阴气和煞气,很难分辨什么地方的阴煞之气更浓一些,没有陈渡的指引,恐怕找到谭念芹的魂魄不是那么容易。 我慢吞吞的动作着,还没想出对策,身后的郑美芹就已经开始不淡定了。 “缪磊,你厨房里在做什么?”郑美芹显然也跟我想到了一处,原本早已经镇定下来的脸色再次变得煞白,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 郑美芹的话音未落,已经躬下腰开始不住的干呕起来。 “一些很神奇的肉汤,怎么,你难道不觉得很香甜吗?” 缪磊斜靠在玄关一侧的墙上,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唇角却带着几分戏谑,“我还想请你和你的朋友一起喝汤呢。” 说话的时候,缪磊顺手“嘭”的一声关上了暗红色的防盗门。 我穿好鞋套站起身,正对上缪磊古怪的表情和眼底的杀意,心中暗道了一声不好。 看样子缪磊是准备要直接跟我们发难了。 “美芹,我差点忘了,我爸爸说今天晚上姑妈要上我家去,让我早点回去,我得先走了!”我说着就要伸手去扭门把手。 缪磊淡淡望了我一眼道:“你还是先在这里多陪陪美芹吧,说不定以后就没机会了!” 说着抬脚朝客厅走去,甚至没去理会还在干呕的郑美芹。 而我的手刚抬起来,就觉得一阵头晕眼花,伸出去的手竟软软的垂了下来。 我心中悚然一惊,好厉害的手段,我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莫名中招了。 wap. /93//.html 第625章 第十七层 我强忍着头晕眼花和浑身酸软的感觉想要重新伸手去拧门把手,身边躬着身子干呕的郑美芹已经软软的坐到了地上。 “胡灵,我的头好晕。”郑美芹低哼了一声,下意识的将身子我小腿上靠了过来。 我此刻的状况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哪里经得起她这么一靠,也软倒在地。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我抬头怒视着缪磊开口。 既然他已经动手了就不用再掩饰,我尽量拔高自己说话的音量,只希望守在门外的陈渡能听到我的声音赶紧去通知冬子。 “那么大声嚷嚷干嘛?” 缪磊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端了一杯猩红的液体,轻轻要晃后仰头一饮而尽,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别以为你嚷嚷那么大声外面那只鬼就能听到,我这里可是灵煞道人下的禁制符,你喊破了嗓子那只鬼也听不到!” 说着他走近了几步,在离我一米来远的地方蹲下,阴笑着望着我:“它就算能听到,也进不来!” 郑美芹靠在我身上,脸色已经煞白,她望着缪磊哀求道:“缪磊,你想干什么?胡灵是我最好的同学,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可不可以先放我同学走?” “同学?”缪磊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极其好笑的笑话。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你请来的通灵师,我亲眼见到你进去的,那个什么?缘起通灵阁对吧?” 缪磊说着将脸转向我,阴着声音道:“一个小小不入流的通灵师竟然妄想着坏我的好事,还放出了陈渡的魂魄,既然你那么喜欢管闲事,那就让你代替陈渡那小子成为我老婆的食物吧!” “缪磊,你不可以伤害胡灵,如果你真想炼那个炼魂珠复活谭念芹,就用我一个人的身体和魂魄吧!”郑美芹挣扎着爬到我的前面。 “竟然连炼魂珠的事你们都知道!”缪磊一怔,阴狠的望着我,“看来我还低估了你的本事!” 说着他站起身,伸手在鞋柜侧边摸索着按了下去。 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我和郑美芹的身体突然失重,猛的往下一沉,紧接眼前一黑,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手脚依旧酸软无力,还被人用绳子绑得死死的。 感觉到有些冷,我这才发现我身上的那件薄羽绒服被人脱下去了,只穿着一件高领毛衫。 四周一片黑暗,没有灯,郑美芹也被捆绑成粽子一样,头靠在我的脚上。 虽然浑身酸软,但身上的烝气还算顺畅无阻,我的眼睛也依旧还能在黑暗中视物,看来缪磊给我们下的是麻痹类的身体肌肉类的药物。 这是一个另我惊喜的发现,只要慢慢将烝气顺着经脉走一遍,就能将药物的毒素从指尖逼出来。 我一边缓缓运气,一边仔细回想着进门后发生的一切,却怎么也想不出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中的招,从头至尾,我都没有跟缪磊近距离接触过。 他只要出手,我都不可能发现不了。 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干脆不想,抬眼打量我和郑美芹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所粗略装修过的房子,格局跟缪磊的租住的房子一模一样,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 靠墙摆放着两排七口棕黄色的粗瓷大水缸。 那种缸我很熟悉,小时候在柳桥村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用这种大水缸蓄水,但是在这里是干什么用的,想想缪磊都干了些什么就知道了。 想来这里离缪磊的租住屋应该也不会太远,奇怪的是为什么他都将我们转移到这里了,冬子竟还没出现。 难道是陈渡出什么事了,所以没去通知冬子? 正胡思乱想着,脚边的郑美芹轻哼了一声。 我用脚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唤她的名字:“美芹?郑美芹!” 郑美芹有些虚弱的动了动身子,才出声道:“胡灵?我们这是在哪里?怎么这么黑?” “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不过你放心,我们应该会没事的!”我安慰她道。 “胡灵,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到你!”郑美芹说:“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还被人绑住了。” 我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郑美芹又接着自顾自开口了。 “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死的,缪磊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我们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胡灵,对不起……” 说着说着,竟“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有些无奈,郑美芹哭得正伤心,我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这里是缪磊的地盘,很多话我也不能为了安慰她而出口。 身上的药物已经慢慢被烝气逼出来了,我已经不再浑身发软,但我依旧斜躺在地上,并没有挪动位置,以免被缪磊发现再做出什么。 郑美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也被吓傻了,哭声越发大了起来。 就在这时,我再次听到“咔嚓”一声机括的轻响,客厅的顶上突然亮起一线亮光。 我抬眼朝那线亮光望去,只见亮光越来越大,一线亮光处竟出现一个方形的洞口。 洞口外面,正是缪磊家的客厅。 灯光映进客厅里,昏暗的光亮下,摆放了几口大水缸的客厅越发显得鬼气森森。 郑美芹停住哭泣,挣扎着往我身上挪。 我心中这才了然,原来这里是十七层。 缪磊应该是将十七十八两层房子都租了下来,这一层应该就是他谋害人命的地方了。 我心中暗喜,冬子应该就在十七楼的走廊上,他现在的修为完全听得到一门之隔屋里的动静。 正寻思着,方形的洞口处缓缓垂下来一架铁皮台阶,一个瘦长的人影站在台阶上,随着台阶缓缓沉了下来。 正是缪磊。 我盯着他,他也目光狠戾的盯着我。 郑美芹一看到他,就开始浑身瑟瑟发抖。 “没想到小姑娘的胆子还挺大的,难怪能当上通灵师,你不是知道炼魂珠的事吗?那我就让你也亲自尝尝被炼成炼魂珠是什么滋味!” 缪磊下了铁皮台阶,一边走向我和郑美芹一边阴森的开口。 wap. /93//.html 第626章 为侠者一生所求 空荡的客厅中间突然出现一个方形的洞口,洞口中缓缓垂下一架铁皮楼梯,缪磊从楼梯上面色阴沉的走了下来。 郑美芹王泽缪磊,吓得脸色惨白、汗出如浆,哆嗦着身子努力往后蹭。 缪磊脸色露出一个阴森的冷笑,转开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望着郑美芹开口道:“美芹,看来你很怕我?” 郑美芹也不说话,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牙齿因过度紧张磕得“咯咯”作响。 “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丑,哪有半点念芹的美好! 等念芹回来,看来我得带着她去整回以前的样子了,你放心,既然你给我带来了这么个通灵师,我会让你多活几天的,等我将这个通灵师制成炼魂珠,给念芹吃了以后,就能变成你,跟我结婚了。 其实我觉得你应该高兴,能变成念芹这么优秀的姑娘,是你多大的福气呀,所以你应该要感谢我!”缪磊蹲到郑美芹面前,伸手掐着她的下巴说道。 “呸!你这个魔鬼!”巨大的屈辱感反而让郑美芹冷静下来,她瞪着缪磊,对着他的脸猛啐了一口。 一团带着血丝粘稠的浓痰正好啐在了缪磊的鼻子上,挂在他的鼻梁间缓缓下滑。 缪磊脸色不变,十分淡定的低头从身上摸出一袋纸巾,动作优雅的抽出一张来,抬手轻轻揩去那团浓痰。 再抬头,缪磊脸上阴沉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无表情的平淡。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郑美芹,如同望着一只蝼蚁。 “我是魔鬼! 因为只有变成魔鬼,才有机会得到念芹,为了她我愿意变成魔鬼! 这就是爱情! 当然,我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因为你不懂得爱情! 郑美芹,你知道我有多恶心你吗?你不仅长得丑,还没有心!你这样的人活在世界上也不过是浪费社会资源。 不要以为你很高尚,其实你比魔鬼还不如! 你不是爱陈渡吗?可是你却愿意为了钱跟我在一起! 我想用陈渡的魂魄制成炼魂珠,也不过是在换一个方法成全他而已,念芹吃了炼魂珠,就能变成你了,陈渡不就能永远跟你的身体在一起了吗? 可惜呀,那个傻子好像并不领情,还跟你一起找了这个通灵师过来,所以,她必须替陈渡去死!” 缪磊说着,扭头恶狠狠的望向我,从身上摸出一把锋利的水果刀,走到我的面前,慢慢蹲了下来。 “滴答”一声轻响,我体内的药物的最后一丝毒素随着我指尖的汗滴落在瓷砖地面上。 我只觉得整个身体瞬间一松,手腕轻轻用力,绳索寸断,落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水滴的声音和绳索寸断的簌簌声在空旷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缪磊愣了愣,眼底露出几分警觉,目光越过我的肩头往向我身后。 “冬子!”我冲着门口高喊了一声,猛的从地上弹了起来,身上的绳索跟着寸寸断落在地上。 缪磊惊诧的瞪大眼睛,我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将他踹了个四仰八叉。 当然,这一脚我没敢用烝气,缪磊不过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人,若是一脚将他给踹死或是踹伤,我受到天谴不划算。 但即使没用烝气,我也用了自己的全力,这一脚下去,他的鼻血瞬间流了出来。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果然如同陈渡说的,应该是练过一些散打和跆拳道之类的功夫,被我一脚踹倒后,翻了个身就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 “想要死得更快些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缪磊抬手抹了一把鼻子上的血,举着匕首就朝我扑了过来。 “嘭”的一声巨响突然从门口处传来。 暗红色的防盗门连同着精钢门框扑倒进客厅里,砸在地板砖铺就的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碎裂的声音。 冬子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凛凛然站在没了门的门口。 缪磊被这巨大的动静惊得站在原地,满脸惊恐的望着冬子,“你是谁?” “为侠者一生所求,除魔卫道!”冬子十分中二的喊了一句,抬脚踏上防盗门,朝缪磊冲了过去。 缪磊再顾不得我,望了一眼地上的防盗门,大概是知道自己不是冬子的对手,竟转身就朝铁皮台阶跑去。 “在冬爷我的手下还想走,恐怕没这么容易!”冬子腾空跃起,抬起手就要朝缪磊的后背拍去。 “冬子,修行之人不可对普通人使用灵力,会遭天谴的!”我忙出言提醒冬子。 “明白!”冬子回应着,伸出去的手改拍为抓,一把揪住缪磊的后脖领,将他如同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你放开我!”缪磊被冬子拎得双脚离地,使不上劲儿,长手长脚的如同章鱼一样乱蹬乱抓,几次都差点蹬到冬子的肚子。 “打不过我还不肯老实,放开你就放开你!”冬子被缪磊踹了两脚,心中有气,又不能用灵气,直接将缪磊往地上一丢。 虽说没用灵力,但冬子用的是巧劲,缪磊的身体被冬子扔出去,后背猛的撞在一口大水缸上。 “咔嚓”一声脆响,水缸受不住力道碎裂成两半,浅红带着腥臭的水瞬间溢散到整个客厅。 缪磊身上更是透湿。 他在地上挣扎着拱了拱身子,双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并没有扑向冬子反击,甚至没有再试图冲上铁皮台阶的打算。 缪磊很聪明,他知道自己逃不过。 他仰头望了一眼客厅顶上的方形洞口,手伸进上衣内兜里摸出一样小巧的黑色东西。 “冬子,小心他有枪!”我以为他摸出来的是把手枪,忙出言提醒。 缪磊听到我这么说,回头望向我,竟一脸诡异的笑了笑,并没有将手上“枪”对向我和冬子,而是拿在手上轻轻一按。 我这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并不是枪,而是一个小巧的遥控器。 随着缪磊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我隐隐听到十八楼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随着那个声音,一股阴冷刺骨的阴煞之气从我们头顶的方形洞口溢了下来。 wap. /93//.html 第627章 极阴煞谭念芹 我心中一动,意识到一件事。 “冬子,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去十八楼!” 我对冬子打了个招呼,迅速将烝气运到脚下,踩着奇门八卦步,朝铁皮电梯上窜去。 只一瞬间,人便已经上了好几节台阶。 缪磊将我的动作跟对付他时完全不一样,脸色大变,仰头对着铁皮台阶尽头的方形洞口高声喊道:“念芹,你快走!快走!” 我果然没有猜错! 谭念芹的魂魄已经吸食了四十八颗炼魂珠,身上的阴煞气已经比一个极阴极煞还要厉害了,一旦让它离开,就可以随意上任何人的身,虽然能逼出来,但被上身的人大概也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绝不能让那个东西出去害人! 我一边想着一边迅速顺着台阶朝十八层冲去。 缪磊一边喊着,一边将手中的那柄匕首朝我扔飞过来。 由于我的速度极快,匕首撞在铁皮台阶上,金属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 “别欺负人姑娘呀,来,跟我练练!” 冬子朝缪磊勾了勾手指,冲过去,抬手就甩了缪磊一耳光,“就你这点本事,也太菜了吧!” 我无心看他们打斗,抬脚从方形洞口窜了出去。 缪磊按动遥控器时我听到玻璃摔碎的声音就猜到那个遥控器是控制禁制八卦镜的,果然不假,一进十八层客厅,我就看到陈渡已经进来了。 正跟一个容貌美艳,浑身阴煞之气极重的女鬼斗在一起。 女鬼的形态凝实,身形看起来跟郑美芹有八九分相像,一眼看上去几乎与真人无异,如果走在大街上,说不定还能被当成一个人。 这只女鬼应该就是那个谭念芹了。 其实严格来说并不能称之为斗在一起,而是陈渡的鬼魂单方面受虐。 陈渡趴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谭念芹的一条腿,魂魄已经变成半透明,飘忽不稳。 他在阻止谭念芹的鬼魂离开。 谭念芹漆黑的双眼露出狠戾的寒光,企图挣脱陈渡的双手,却又无法挣脱,洁白如玉的手五指张开,一下下的插进陈渡已经虚弱不堪的身体里。 每一次提起手,陈渡的魂魄就多出五个几乎近于透明的窟窿,一缕缕阴气从透明窟窿处不停往外溢散,转而被谭念芹吸进鼻腔里。 陈渡的魂体已经像一块灰色半透明的破抹布一样,眼看着随时都会魂飞魄散。 我从身上摸出一叠黄符和镇魂葫芦,对陈渡喊道:“陈渡,快过来,你再这样会魂飞魄散的!” 陈渡扭头望过来,见是我,眼里露出一缕惨淡的微笑,松开双手,慢悠悠的朝我飘了过来。 “想走!没这么容易!”谭念芹阴冷的出声:“今天你们都得死!” 说着一条凝实莹白的手臂猛然变长,朝陈渡的后背抓去。 “想从我手上抢人,更没这么便宜的事!”我也冷哼,一手将镇魂葫芦对准了陈渡,一手将那叠黄符朝谭念芹祭了过去。 陈渡化成一缕轻烟,被镇魂葫芦吸了进去。 谭念芹一手抓了个空,恼羞成怒的冲我开口道:“那我就先夺了你的舍!” 一边吼着一边朝我扑了过来。 浓郁的阴气和煞气扑到我的脸上,冰寒的感觉直刺进骨头缝隙里。 我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念芹,快走,你快走!就是这个女人破了炼魂咒,放跑陈渡那小子的……”缪磊的声音透过客厅中间的洞口出传了上来。 缪磊大概是见陈渡跟我们一起,一直以为是我破了炼魂咒,让陈渡逃过一劫。 但他的声音还没落下,紧接着就是一记重拳击肉的闷声,缪磊一声闷哼,便没了动静。 谭念芹闻言一怔,有些忌惮的望了我一眼,转身就想冲窗口冲出去。 可是已经迟了! 我祭出去的那叠符纸已经在她的头顶上方排列成一个八卦的形状,散发出强烈的金光,将谭念芹笼罩在一片金光之中。 “啊——” 谭念芹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抬手去捂自己的头和脸。 金光撒落在她白皙如冷玉的皮肤上,冒出一阵阵烟雾,她捂在头顶上的手臂出现一个个巨大的燎泡,紧跟着燎泡破裂,冒出一股股黑气。 不过一瞬间,她的一双冷玉似皎白的手臂就变得漆黑,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般。 “啊——啊——” 谭念芹不停的尖叫着,全身上下出现一个个巨大的燎泡,不断破裂,不断冒出大股大股的黑气。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她全身上下便已经变得焦黑,原本绝艳的脸也如同焦炭,除了一双漆黑的眼睛依旧狠戾,灼伤的皮肤已经变得血肉模糊,露出森白的牙齿,和两个黑漆漆的鼻孔。 这应该就是她临死时的样子了。 原来这个女人竟是被大火烧死的。 但从谭念芹那双漆黑的眼睛来看,她并没有伤到根本,只是被我的八卦灵符阵打得现出了临死前的原形而已。 “我要杀了你!我要立刻杀了你!”谭念芹尖叫着,竟不再去管八卦灵符阵上的道道金光,纵身跃了起来,一把抓过几张灵符在手上。 她的掌心发出“滋滋”的声音,伴随着焦糊的气味,冒出一缕缕黑气。 但看谭念芹的样子,她似乎并不惧怕那痛苦,将几张灵符捏成一团后,塞进自己的口中咀嚼起来。 牙齿相碰时发出的咯吱声听着十分瘆人,让人禁不住头皮一阵发麻。 谭念芹头顶的八卦灵符阵竟然这么简单就被她给破了,其他几张灵符随着阵破,也失去灵力,颜色变得漆黑,飘落在地上。 “死!你给我立刻去死!”谭念芹朝我扑了过来。 我望着谭念芹冷笑一声,从身上摸出棺琛给我找来的捆魂索,朝她扔了过去。 那捆魂索本是由上万根千年蛛王的灵丝聚结而成,对阴魂灵物有极强的束缚作用,即使是萝月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挣脱灵丝的束缚,更何况这么一只极阴极煞了。 虽然先后为了救人被我抽出来过几根,但并不会影响使用。 wap. /93//.html 第628章 被当成狗的男人 看起来不过只有半米来长的灵丝捆魂索,出手感应到谭念芹身上的阴煞之气后竟瞬间暴涨,还不等她扑过来,捆魂索一匝匝缠绕在她的身上。 随着谭念芹的挣扎,捆魂索越变越长,也将它捆得越来越紧。 不过眨眼间,捆魂索便已经从肩膀到脚将她紧紧束缚住,只露出烧成焦炭一般漆黑的脑袋,“咚”的一声栽倒在我面前。 “啊——放开我!” 谭念芹一边继续挣扎,一边用一双漆黑的眼睛阴狠的盯着我。 她没挣扎一下,捆魂索就紧上一分,身上的黑气不断往外冒。 “放开你,你觉得可能吗?”我说着往后退了两步。 难怪肖恩讨厌煞气和阴气,的确挺臭的。 这时候才有空回头去打量地板上我爬上来的那个方形洞口。 原来这一整块地砖都是活动的,洞口的地板切口出打磨得十分光滑,装了很先进的伸缩机,不用的时候铁皮台阶就会缩进地板里,所以不管是站在十八楼的客厅还是站在十七楼的客厅,只要没有打开这个伸缩机,完全无法发现端倪。 想起楼下的那些大水缸,我心中唏嘘,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这对自诩深情的男女丢了性命,连魂魄也没能在这天地间留下。 正想着,铁皮台阶上出现了一个人影,身后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人,每往上走一步,他身后的那个人脑袋就在台阶上磕出“咣铛”一声敲破锣般的空响。 听着都觉得疼。 那是冬子手提着缪磊一只脚的脚踝,将他从铁皮楼梯拖上来了。#@$& 缪磊除了嘴角有一块冒着血迹的青紫肿起,身上其他地方看不出还有什么伤痕,但人明显已经昏死过去了,身上透湿,样子看起来十分狼狈。 “缪磊!缪磊你个没用的蠢货,你不是答应我一定让我复活吗,快帮我杀了这两个人!” 谭念芹对着昏死过去的缪磊疯狂而愤怒的大喊着。 哪里有半点缪磊说的所谓爱情的样子。 缪磊在谭念芹的眼里,好像只不过是一个奴隶或是一条狗。%&(& 但不管谭念芹怎么喊叫,缪磊依旧没有醒过来。 “胡灵!胡灵你在上面吗?”郑美芹的声音从洞口下面传了上来。 我在,我让冬子现在就下来救你。 考虑到郑美芹一个人在下面那个环境里,一定会很害怕,我朝冬子望了一眼。 冬子会意,咚咚咚跑下台阶,不大一会儿,便将依旧浑身无力的郑美芹从台阶扶了上来。 谭念芹依旧在如同泼妇一样对着缪磊破口大骂,试图将他骂醒。 郑美芹经过瘫在地上昏死过去的缪磊身边时,低头望着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极其复杂的表情。 有一分同情,三分痛恨和六分后悔。 “念芹……” 也不知是谭念芹的叫骂起了作用,还是缪磊感受到了郑美芹的恨,眼皮颤动发出一声轻哼。 郑美芹的脸上的痛恨之色又多了两分,抬起头,就着冬子的手朝沙发蹒跚着走去。 冬子将郑美芹扶到沙发上坐下,郑美芹才看到躺在茶几后面被捆魂索束缚成粽子一般漆黑如一截焦炭的谭念芹。 谭念芹现在已经比普通的极阴极煞都要厉害了很多,为了攻击我,魂气几乎凝成实体的情况下被捆魂索束缚住,所以郑美芹即使不用开眼符也能看到。 “啊——胡灵,这是——” 郑美芹瞪眼望着谭念芹惊叫出声,但随即她便反应过来,回头望向我道:“这就是那个女人的魂魄?”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郑美芹有些畏惧的往沙发里头缩了缩身子。 但她今天到底受到了太多的惊吓,也知道了太多她以前从没想过的东西,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害怕了。 由于谭念芹身上的阴气和煞气都被捆魂索压制住,她也不会被阴气和煞气伤到。 “胡灵,这个东西现在怎么办?”冬子指了指谭念芹问我。 “灭了它!”我轻声出口。 虽然从小四舅奶奶就告诉过我,鬼魂能送就尽量送,直接灭的话多少都会种下一些因果,有损自身阴德,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阳寿,但这个女人并不是那些因什么执念而失去理智的极阴极煞,她的神志全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即使被捆魂索束缚住无法动弹,也丝毫没有悔改之心,还在那里叫嚣着让缪磊赶紧醒来杀了我们。 这样的东西,留不得。 即使将她超度下去,下辈子变成动物,也只会是害人的毒蛇、蚂蟥、蚊虫、苍蝇一类的毒虫。 “好!”冬子望了我一眼,开口道:“我去吧!” “不用,我来!”我拉住冬子的胳膊,不愿让他脏了手,从身上摸出百辟龙鳞,抬脚朝谭念芹走去。 白辟龙鳞闪着蓝幽幽的寒光,谭念芹漆黑的眼中这才少了些嚣张,露出畏惧之色,挣扎得越发厉害。 “缪磊,你这个废物,你说过要复活我的呢?你这个废物!” 谭念芹一边挣扎一边厉声尖叫着。 “我要杀了你!” 昏死过去的缪磊突然从地上蹦了起来,竟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柄匕首朝我扑刺过来。 还没有扑到我背后,冬子抬起一只脚,朝他的身上轻轻一踹,便将他踹到墙边的地上。 缪磊挣扎着还想要再爬起来,眼睛阴毒的盯着我:“你敢伤了念芹,我跟你拼了!” “蠢货!你打不过他们的!”谭念芹再次开口,接下来说出的话让我、冬子和郑美芹都觉得不可思议。 “蠢货,杀死你自己,快!杀死你自己!”谭念芹对着缪磊厉吼道。 冬子和郑美芹听到谭念芹喊出来的话都有些目瞪口呆,齐齐扭头惊诧的望向谭念芹,以为她慌乱之中喊错了。 就是缪磊,也诧异的望向谭念芹,有些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蠢货,你手上的人命多,刚死的魂魄会很厉害,杀死你自己,上郑美芹的身,他们手上不可能还有第二根捆魂魄的绳子,你就能将他们杀了,只要他们死了,我就能慢慢挣脱这根绳子!” 谭念芹叫嚣着喊,并不怕我们知道她的目的。 wap. /93//.html 第629章 地狱锁链 谭念芹说的没错,但它也太小看我和冬子了。 即使缪磊在这一秒就杀了他自己,我们手上即使没有另一根捆魂索,也不可能让他轻易就能上郑美芹的身。 更何况,她也太低估了捆魂索,千年灵丝,岂是它想挣脱就能挣脱的。 冬子刚入这行,原本还不知道这些道道,听谭念芹指导缪磊的话才反应过来原因,但他并没有动,只是随手在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粒小小的砂糖橘,拿在手中把玩着,脸上挂着冷笑,远远望着缪磊。 “杀我自己?” 缪磊的脸上露出一丝挣扎,望了望我们,又望向谭念芹,有些犹豫的将手里的匕首对准自己的胸口,手微微的颤抖着。 蝼蚁尚且偷生,没有人不怕死。 看得出来,缪磊在挣扎。 “蠢货!你不是说为了我你愿意付出一切吗?你不是说要复活我吗?蠢货!胆小鬼!” 谭念芹的叫声越发尖利刺耳,即使是让缪磊为她献出生命,对他仍没有半分温柔。 我和冬子谁也没动,看好戏的表情望了望谭念芹又望了望挣扎中的缪磊。 冬子望着缪磊不错眼,脸上始终挂着一丝冷笑,眸子里有厌恶也有哀悯,不知道到底在想着什么。 “蠢货,快呀,他们动手你就来不及了!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谭念芹继续尖叫。 “好!”缪磊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狠戾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绝望,望着谭念芹道:“念芹,如果我死了,也请让我一直跟在你身边!” “废这些话干什么?还不快动手!”谭念芹厉声尖叫。 声音刺耳如指甲挠墙。 它的声音还没落下,缪磊眼睛猛的一闭,举起手中的匕首,狠狠朝自己的胸口扎去。 “啊!”郑美芹发出一声惊叫。 “哈哈哈哈!”谭念芹发出尖锐的怪笑声。 “噗!” “叮!” 冬子将手里把玩着的砂糖橘弹了出去,一声水泡破裂的声音和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一先一后响起, 砂糖橘爆裂开来,汁液溅在缪磊脸上,匕首应声落地。 谭念芹张狂的怪笑声戛然而止,睁大漆黑的眼睛瞪着缪磊两秒后,愤怒的叫骂起来:“蠢货!笨蛋!连死都不会的蠢货!” “咬自己的舌头!快,咬断自己的舌头!”谭念芹接着尖叫起来。 缪磊望着谭念芹,眼角竟然滚落一滴泪珠,接着,绝望的张大了自己的嘴。 冬子迅速从茶几上再次抓起一粒乒乓球大小的砂糖橘,准确无误的扔进缪磊大张着正要狠咬自己舌根的嘴中。 砂糖橘卡在缪磊的嘴中,一时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啊——啊——我要杀了你!你们都必须死!” 谭念芹又愣了一瞬,望向冬子,恶狠狠的尖叫道。 “你还是先去死吧!”我咬牙,将手中的龙鳞匕首甩了出去,正中谭念芹的胸口。 “啊——” 谭念芹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声音尖利到似乎直透云霄。 窗外的黑暗的天空中传来轰隆的闷雷声。 大量漆黑的煞气一团团从谭念芹的胸口处滚滚涌了出来,只一瞬间,她便被漆黑的雾气包裹得完全看不到了。 龙鳞匕首旋回到我的手中,谭念芹在漆黑的雾气中,尖叫的声音越来越小。 白辟龙鳞本是煞气极重的法器,我原本以为谭念芹会直接魂飞魄散,没想到我还是想得简单了些。 我转头去看缪磊,他脸上也并没有多少痛苦之色,只是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脸上、脖颈间开始出现一团一团的红印子,也并没有如我所料的立刻发生反噬。 举起手里的百辟龙鳞,我正要重新朝谭念芹身上甩去,窗外漆黑的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白亮的闪电,紧接着是一声炸雷,窗玻璃应声而碎,那道炸雷直接劈在那团黑雾上。 炸雷过后,黑色的雾气开始渐渐消散,从已经没有了玻璃的窗口溢了出去。 捆魂索绑着的,只剩下一道虚弱不堪的魂魄,隐隐有溃散迹象。 谭念芹漆黑的眼睛已经变成空洞的灰白色。 缪磊也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它蠕动着嘴唇,想要开口骂我们,却只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我,我要杀了你们……不会放过你们……的……” 我抬手掐诀,收回捆魂索。 捆魂索是灵物,对阴煞气有克制作用,现在谭念芹身上的若是继续绑着,反而对它的魂魄是一种补养。 可不能便宜了它! 谭念芹见我松开了捆魂索,化成一道人形烟雾,冲着敞开的窗口就想要冲出去,它的脚边突然出现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里响起“叮当”的铁链声,一条漆黑的铁链上带着尖利的铁爪,紧紧锁住了它,将它往黑洞里拉扯进去。 “啊——”谭念芹发出最后半声尖叫,被铁锁链扯进黑洞中消失不见。 漆黑的洞口缓缓闭合,眨眼间,雪白的地砖上什么痕迹也没有留下。 我轻轻吁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也省得我打散它伤了自己的阴德和寿数,现在这样的惩罚比直接被我打散更痛苦。 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强了,但现在看来,我还有太多的事情做不到,否则也不用冒着折损寿数的风险想要去打散谭念芹的魂魄。 谭念芹已经彻底解决了,我扭头朝缪磊望去,只见他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人面疮,有鼻子有眼睛。 不过一小会儿,那些人面疮开始溃烂,汩汩往外冒着黑水。 炼魂咒彻底破了,最厉害的反噬开始了。 “胡灵,那个女人怎么不见了?是被刚刚那一雷劈得魂飞魄散了吗?”郑美芹出声问我。 “不是魂飞魄散,是下了地狱,永生永世受苦!”我开口说;“至于缪磊,他可能会多活一段时间,但也会比死更难受,他身上的那些人面疮会一点点蚕食他的魂魄,直到他彻底死亡,现在,他已经再也害不了人了,想离开这间屋子都难。” 这是他们应有的惩罚。 “谢谢你,胡灵!”郑美芹由衷的说。 我朝她笑了笑,看了一眼还望着缪磊发呆的冬子道;“冬子,我们走吧!” “好!”冬子回过神来,朝我点了点头。 “胡灵,等等,我想跟你讨样人情!”我正要弯腰扶起郑美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wap. /93//.html 第630章 冥王荼 我和冬子、郑美芹最后望了一眼坐在墙边地上痛苦呻吟的缪磊,正要离开,我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声音很熟悉。 我回头一看,是冥王荼。 想到谭念芹最终的归宿,我挑眉望着荼笑,由衷的开口道:“果然是你在暗中帮了我,谢谢!” “好说好说,我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找你是想跟你要个人的!”荼笑得狡诈,说话间左手轻轻扬了扬,郑美芹坐回沙发上,歪头靠着沙发睡着了。 他的身份不一般,郑美芹一个普通人,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冬子跟我们从滇南回来的那日就已经见过荼,也从我口中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并没有过分惊讶。 只是今天的荼穿着一身黑色长袍,长袍用银线镶边,绣着细小的冥字。 长袍下摆的一角绣着火红的曼珠沙华,细长的丝状花瓣缠缠绕绕盘到了腰部。 这身衣服将荼的王者之气完全凸显了出来,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膜拜的感觉。 冬子有些被荼的样子给镇住,不时偷偷抬眼打量他一眼,却又不敢太过盯视。 “你怕我?”荼笑着问冬子。 冬子下意识点了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朝荼伸出手道:“上次你跟着萝月去机场接我们,还没来得及认识哥们你就匆匆走了,我叫冬子,你跟萝月一样也是鬼仙吗?” “我叫荼!”荼轻轻握了一下冬子的手又立刻松开,笑着道:“萝月是我未来的夫人。” 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 “你跟萝月挺般配的。”冬子笑着恭维道。 荼哈哈大笑,眼睛望向我,眨了眨眼。 “你想跟我要萝月?”我沉凝着望向荼。 “不。”荼笑着摇头,“我会尊重萝月的选择,她说想多陪你几年。” 我挑眉好奇的问道:“那还有什么人是你想找我要的?” 荼抬手掠了掠垂落在额前不羁的头发,指了指我的身上。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什么意思?” “别紧张,我指的不是你,是你身上的镇魂葫芦。”荼笑着说:“至于你,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 我反应过来,为了避免陈渡魂飞魄散,也为了替他养魂魄,我将他收在了镇魂葫芦里。 “你想要陈渡?”我挑眉望着荼,笑道:“等我把他的魂魄养好,自然就会送他下去,你何必问我讨这个人情?” “那可不一样,等他下去入了轮回道,我就不好再找他了,这孩子的心思纯净,善良、公正还勇敢,是个给我当使者的好苗子,我挺看好他的!”荼说。 这倒是件好事。 但人各有志,当了阴司使者就不能再投胎转世为人了,陈渡那么爱郑美芹,向往美好的爱情,不一定就真愿意。 “这件事我没办法替他做主,这样吧,你自己亲自问他,如果他愿意,我何不做这个顺水人情,更何况这并不是坏事。”我笑着说。 “成!”荼点了点头,又朝我勾了勾手指道:“你过来,我送你句口诀,免得你以后再遇到刚刚那样的恶灵还蠢巴巴的折损自己的寿数去灭,我还想多留你几年寿数在阳间替我抓漏网之鱼呢。” 荼的话让我心中一喜,大概知道了他要送我的是什么口诀。 我凑过去,荼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段十八字口诀。 “以后,只要你念出这段口诀,地狱之门就会打开,地狱使者就会直接上来勾走恶灵,十八个字,都记住了吗?”荼凑轻声告诉我。 我在心中默念了两遍,点了点头道:“记住了,真的很感谢你!” “别谢我,我可是有条件的,萝月现在是因为你不肯跟我走,你可得给我好好帮我看着,别让人给她拐跑了!”荼笑着说。 “呵,没想到你堂堂冥王还会如此没有自信?” 我望着荼笑道:“萝月前世为人的时候就是个重情义的好姑娘,如果你们都爱着对方,她又怎么会被别给拐跑?你放心好了,只要萝月决定了,任何时候,我都不会阻止萝月跟你走。” “你这人真没劲,说什么都这么认真,都不能开个玩笑了!”荼白了我一眼,又指了指我的外套口袋。 我会意,笑着将镇魂葫芦掏了出来,抬手递给荼。 他满眼带着满意的笑,结果镇魂葫芦后,低低念了几句口诀,将陈渡的魂魄放了出来。 一道浅白色的雾气缓缓从镇魂葫芦里出来后,缓缓化成一个人形,只是浑身千疮百孔,有些有些地方已经虚幻得几乎要化去。 镇魂葫芦虽然厉害,但陈渡的魂魄受损太过严重,现在不过短短时间,还修复不到千分之一。 “真是造业哟!”一直跟我说普通话的荼突然冒出一句江州方言来。 我抬眼望向他,只见他抬起双手,两掌相对轻轻一旋,掌心中溢出一股冰冷的白色雾气,缓缓笼罩在陈渡头顶上。 随着越来越多的白色雾气从荼的掌心溢出来,逐渐将陈渡破败不堪的魂魄整个笼罩在一片白雾中。 屋子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缪磊本就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白色雾气本就是阴灵之气,加剧了他身上的反噬,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我和冬子都一脸紧张的望着那团白雾。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冰冷的白色雾气缓缓消散,残余的淡薄白雾中站着一个颀长挺拔的男人身影。 正是陈渡。 不过这么一小会儿,他受损的魂魄已经被荼彻底修复完整,浑身上下充盈着阴灵之气,恢复到了极阴煞的状态,除了脸还有些过分苍白,样子看上去跟一个正常人几乎没什么差别。 “胡灵?”陈渡茫然的望了一圈后,转头看向我道:“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沙发上的荼道:“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这次是他救了你。” 陈渡转头望向荼,荼也淡淡的望着他。 “请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大恩不言谢,如果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大哥只要开口,我只要能做到,一定尽力。”陈渡对着荼开口,弯腰深深下鞠了个躬。 wap. /93//.html 第631章 我愿意 “我叫荼!”荼的脸色依旧淡淡的,表情难得的严肃:“你可愿意当一名阴司的使者?” 陈渡有一瞬间的怔愣,旋即眼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原来是冥王大人,恕小鬼陈渡有眼无珠!”陈渡伏在的上跪拜了下去。 “胡灵!疼不疼?” 冬子突然狠狠掐了我的胳膊一把,傻子一般当着荼和陈渡的面开口道:“我没做梦吧,荼大哥……荼……就是传说中的冥王?” 他这一下揪得很重,我险些疼得叫起来。 这货倒真是实在,以为自己做梦可以揪自己呀,干嘛揪我胳膊。 冬子见我没回答他,作势还想继续掐,我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冲他挥了挥拳头,低声威胁道:“再废话我就让荼把你也一起带下去!” “别!我还得好好跟若薇过一辈子呢!”冬子干笑着松开我的胳膊,“是就是嘛,那么凶干嘛,难怪我见到他比见到你还发怵!” 我白了冬子一眼,走开几步,跟他拉开安全一些的距离。 荼稳稳的坐在沙发上,受了陈渡的三下跪拜。 陈渡拜伏下去的时候,他那张少见一本正经的脸还不忘转向我和冬子,极其风骚的眨巴了几下眼睛。 “哇,冥王好帅!”冬子白痴一样的开口道。 我翻了个白眼,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个荼,难道是被白夭附身了?还是,他本身就跟白夭那个沙雕一样不怎么靠谱? 待陈渡再次抬起头来,荼已经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起来吧!”荼望着陈渡淡淡开口道:“我的提议你想好了没有?若是愿意,从即刻起,你就是我阴司的一名拘魂使者。” 陈渡慢慢站了起来,垂头思索着。 “你可要想好了,一旦成为阴司使者,五百年后才有投胎转世的机会,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永世留在阴司,千年后,会有晋升判官的机会。” 荼望着陈渡又缓缓开口道,这次他给陈渡画了个很大的瓜,可惜用的是千年,而没有说具体几千年。 看来这货比白夭那个沙雕要狡猾多了。 陈渡抬起脸,扭头望了歪在沙发上睡着的郑美芹半晌后,回过头望着荼,坚定的开口道:“陈渡愿意,哪怕永世只当一名拘魂使者也可以。” 荼盯着陈渡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真的想好了!”陈渡郑重点头,望着荼不卑不亢的道:“还请冥王大人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荼轻轻点了点头。 “我想请冥王大人容我在下去之前去看一眼我的父母!”陈渡开口请求道。 “这个好说,你既然答应了,便先将你的手伸过来!”荼对陈渡说道。 陈渡顺从的将自己的双手伸了过去,掌心朝上。 荼抬手,手中多了一根细小的黑色金属链子,看起来如同普通锁骨项链一般大小,他将那根铁链放在陈渡的右手掌心,还不等我们看清那条链子的样子,黑色金属链已经隐没进了陈渡的掌心中去。 “卧槽!”冬子一声惊呼。 我回头瞪了冬子一眼,冬子飞快的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荼又开始在陈渡的左手掌心写字,一个黑色却隐隐闪着金色光芒的拘字。 淡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那个龙飞凤舞的拘字也隐没进陈渡的掌心里。 再看陈渡双手的掌心,跟之前一般无异。 “好了,你可以先回去看你的父母了,记住,不要用你的手去碰他们,否则将他们的魂魄拘出来,我也帮不了你!”荼淡淡的开口道:“记住,你只有半个小时!” “好!谢谢冥王大人!”陈渡对着荼鞠了个躬,转身就朝窗户口走去。 “对了,你等等!”荼突然又喊了一句,从身上摸出一部最新款的手机来,抬手扔给陈渡道:“这个带上,别忘了注册微信,会有人拉你进阴司群,回阴司的路上顺便拘一个人的魂魄下去,具体地址和时辰群里都有。” 陈渡接过手机,点了点头,最后又望了一眼郑美芹,才转身从窗口飘了出去。 “唉!真tm的累!” 陈渡一走,荼顺势就往沙发靠背上一歪,做出一副累极了的样子。 冬子连忙狗腿的跑过去,一边替荼捏着肩膀,一边谄笑着道:“那个,冥王大哥,能不能给我也拉你们那个群里去,以后谁会死,谁不会死,我就都能知道了!” “你也想跟我一起去阴司当拘魂使者?”荼懒洋洋的问道。 “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冬子脸一白,连忙干笑着道:“嘿嘿,其实我就是跟您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我对着他们翻了个白眼道:“都多晚了,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荼露出一脸惬意的样子,微眯着眼睛瞟了我一眼道:“这小子捏肩捏得挺舒服的,你就不能让我多享受一会儿吗?女人太不懂得体谅会很快就没人爱的!” “我有不有人爱就不劳阁下操心了,我现在很困倒是真的。”我瞪了荼一眼道。 我就不信他堂堂冥王在阴司连个捏肩松背的技师都没有,还要浪费我宝贵的休息时间。 “我给你们看个东西你就不会觉得困了!” 荼突然直了身子,抬手朝墙上的电视机一指,电视屏幕上出现一片雪花,接着出现一个华丽的舞台,舞台上有一个穿着大红色衣裙的女人在跳舞。 女人身段纤细秀美,五官浓艳相宜,让人看着就有种挪不开眼睛的感觉。 仔细看,这个女人的样子看起来让人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明明不认识。 裙袂飘飞,红衣舞者的舞姿十分美妙,我和冬子都看得有些呆住。 镜头正好对在红衣舞者的脸上,我恍然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看起来这么熟悉了。 她跟那个谭念芹有七八分想象。 我扭头望向荼,“这个女人跟谭念芹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她是谭念芹的母亲,容金花。” 荼眼底带着几分笑意,重新靠在沙发上,抬手轻轻敲了敲冬子的手,示意冬子继续替他捏肩膀。 “难道你不想知道谭念芹是怎么被烧死的吗?”荼眨了眨眼睛问我。 ps: 不醉码字着实有些太慢了,还经常糊里糊涂出现错漏,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不离不弃、喜欢和支持。 祝亲爱的家人们七夕情人节快乐!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永不分离! wap. /93//.html 第632章 金花之死 容金花在整个京都的舞蹈界,算得上是一代领军人物。 人如其名,她长得像花一样美丽,不过二十来岁的年龄,就已以舞姿和美貌成为京都五朵金花之首。 二十一岁的时候,容金花认识了年轻有为的企业家谭维银,两人几乎是一见钟情,容金花很快坠入了爱河。 相识不过三个多月,两人便走进了婚姻殿堂。 原本以为是一场金风玉露的相逢,谁能想,从结婚的第二个月起,容金花就如同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谭维银已生意失败急需周转金为借口,替容金花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商演,彻底打开了容金花在京都的知名度后,谭维银开始让容金花跟着自己陪客户吃饭喝酒。 爱的名义支撑着容金花,她没有多想,也心甘情愿的帮谭维银渡过他所说的商业难关。 这样过了半年后,容金花怀孕了,她原本以为谭维银会跟她一样高兴,谁知谭维银却让她打掉孩子。 理由当然是为了容金花着想,她是舞蹈家,若是怀孕生子,身材和骨骼都会在一定程度上走形,对她的事业会有影响。 “其实我们要不要孩子真的无所谓,我有你就够了,我不希望你为了给我生孩子而毁了引以为豪的事业。”谭维银深情的对容金花说。 但容金花太想要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了,夫妻俩吵吵闹闹的一直拖到了胎儿五个月大。 容金花上医院做产检b超的时候,谭维银买通了医生,知道了容金花肚子里怀的是个女孩。 谭维银一改之前的反对容金花怀孕的态度,小心谨慎的照顾起了孕中的容金花。 那几个月,是容金花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 腹中有让人期待的孩子,生活中有对她疼爱有加的老公。 很快,孩子出生了,是个粉妆玉琢的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谭念芹。 果然如谭维银当初说的一样,生完孩子后的容金花身材和骨骼都有走形的迹象,虽然并不是很严重,但对于一个舞蹈来说,却几乎是毁灭性的,很多以前轻易就能做到的动作,现在却无法完成。 甚至有时候一个高难度动作做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能听到骨骼因僵硬和走形而发出的可怕的咔嚓声。%&(& 谭维银并没有请人来照顾月子里的容金花,而是请了最好的保姆来照顾新得的这个女儿。 在他的眼里,现在的容金花已经成了残次品,但这个长得酷似容金花的女儿才是他未来的投资对象。 出了月子后的容金花,已经无法再接商业演出,彻底变成谭维银酒场上的交际工具。 一开始容金花为了她深爱着的那个家,为了刚出生的女儿,心甘情愿的陪着丈夫出入个个酒局,直到有一天她早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肥胖身边。 容金花这才知道,她被自己的丈夫当成货物卖给别人了。 “谭维银你这个畜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天回去后,容金花见到谭维银就质问道。 谭维银却理所当然的道:“不为什么,既然你已经无法跳舞赚钱了,就用你的身体来赚,好歹还有人稀罕你的身体和脸,一万,不亏!”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我要杀了你!”容金花冲进厨房,握住一把菜刀就冲了出来,朝谭维银的身上砍去。 谭维银一把将容金花手上的菜刀躲了过去,还对着容金花的腹部狠狠踹了两脚。 容金花被踢翻在地,捂着肚子爬不起来。 才几个月大的谭念芹趴在婴儿床上,望着爸爸打妈妈,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你既然是我的妻子,就必须为我做事,如果不是你这张脸还有些价值,我还要留着你干什么?” 谭维银蹲下身,掐住容金花的下巴,恶狠狠的说道:“最好别忤逆我的意思,也别再做什么蠢事,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先杀了你的女儿还是先杀了你的父母!” 容金花的眼底露出绝望之色。 不管是住在乡下的父母,还是此刻趴在婴儿床上咯咯笑得开心的女儿,都是她心头最在乎的。 容金花宁愿自己陷在泥沼里下地狱,也舍不得让她心尖上的人受到任何伤害。 她明白,谭维银说得出来,也真的能做得到。 怪只怪她被自己以为的爱情冲昏了头脑,识人不清。 从那天起,曾经的五朵金花之首,彻底沦为了谭维银的私人捞钱工具,稍有不满意,便对她非打即骂。 这种地狱般的生活过了整整五年,谭念芹五岁。 小小的女孩长得十分惹人喜爱,粉嫩嫩的已经有了容金花年轻时候的风骨,体型修长圆润,五官人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 谭维银让容金花教女儿跳舞,被容金花拼死拒绝。 “我痛恨跳舞,如果不是因为舞蹈,我就不会认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就不会现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宁愿你杀了我和我的女儿我也不会教她跳舞的!”容金花说。 这番话并没有为她和她的女儿引来杀身之祸,只引来她的再一次遭受毒打。 打完后,谭维银将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容金花丢进地下室任其自生自灭,另请了一位舞蹈老师来教谭念芹跳舞。 等到容金花被谭维银从地下室里放出来,小小的谭念芹跳舞已经跳得有模有样。 五年来的非人折磨和侮辱都没能让容金花那个坚强的女子崩溃,但看到谭念芹跳舞时因喜欢而兴奋的小脸,她彻底崩溃了。 “不要跳了!我不许你学跳舞!”容金花疯了一样的扑上去拉扯自己的女儿,想让她停下来。 谭念芹躲进舞蹈老师的怀里,望着容金花如同望着一个陌生人,眼里只有厌恶和嫌弃。 谭维银拿着一根棍子过来,直打得容金花满地打滚,最后昏死过去。 小小的谭念芹既继承了妈妈的舞蹈天赋,也继承了爸爸的狠毒无情,谭维银打容金花的时候,她站在一边拍手跳着叫好。 容金花再次被扔进地下室里。 没有请医生,甚至连消毒用的红药水都没有。 五年来,容金花已经迅速衰老下去,像一枚风干了水分而干瘪的桃,完全没有了当日的风采。 在谭维银的眼里,她已经完全成了一刻弃子。 wap. /93//.html 第633章 公主怎能配马夫 容金花死了! 没有人为她请医生,甚至连消毒伤口的红药水都没有,再加上极度的绝望和失望,让这个曾经如同身在地狱,受尽折磨和侮辱却都坚强活下去的女人再也没醒来。 她对这个人间再无任何留恋。 从那时候起,谭念芹就跟着爸爸一起生活。 谭维银从小就给了女儿公主般锦衣玉食的生活,只有这样,女儿这棵摇钱树未来才不会因为一些小利被其他人骗走。 随着谭念芹一天天长大,父女俩的追求出奇的一致,除了钱,没有任何东西能打动他们。 谭念芹对待爸爸的态度跟对待自己妈妈的态度完全不同,她十分尊重崇拜谭维银,对他言听计从。 十六岁的时候,谭念芹在京都就开始小有名气,无数公子哥儿围在她身边转悠,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她却完全不为所动,将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谭维银越发用心的请人从方方面面提升女儿的气质和谈吐,以及穿衣打扮的诀窍,他想要将谭念芹的身价提到最高。 十八岁的时候,谭念芹已经是京都贵族圈名气最大的名媛,她有着精致到绝艳的五官,优美的舞姿放眼整个京都无人能及,且谈吐行举优雅完美得就像是一位真正的公主。 谭维银成功了,谭念芹刚一成年,名气就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年的容金花。 不少集团公司为了求得谭念芹的一曲商业舞蹈而不惜花重金,更有年轻的小伙子们为了谭念芹能多看他一眼而天天往她身上砸金钱和各种礼物。 这些年轻的小伙子里也包括缪磊。 在所有追求者中,京都缪氏贸易公司的新晋董事长缪磊是最有实力的一个,自然多了几分机会跟美人接触。 缪磊很小的时候,父母出国旅行时遇到空难双双离世,他的爷爷一边打理着公司的一切业务,一边将他拉扯大。 爷爷去世后,没有其他亲人的缪磊接手了公司,但由于他从小被爷爷宠溺着长大,对生意上的事也从不留心,公司到了他的手里后,效益便开始一落千丈。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这样,也丝毫不影响缪磊不停的将财物不停的砸到谭念芹身上。 缪磊甚至为了接近谭念芹,将公司全都交给手下的人处理,一心一意的学起了舞蹈,只为了能有跟谭念芹共舞的机会。 谭念芹身边的追求者虽然多,却来来去去很少有坚持一年以上的,但缪磊比谁都固执,一直跟在追谭念芹身后不放弃。 经过三年的苦苦追求,谭念芹对缪磊的态度开始有些不一样了,不开心的时候甚至会让缪磊陪着她,一次醉酒后,两人竟莫名其妙滚了一次床·单。 这让缪磊高兴到发狂,当他发现谭念芹还是处子之后,为了哄她高兴,不惜将自己手中掌握的公司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转了百分之五十给谭念芹。 他完全将谭念芹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妻子。 谭念芹当然不甘心在缪磊这一棵树上吊死,当她发现缪磊开始以未婚夫的身份干涉她与人交往的时候,便开始渐渐疏远缪磊。 至于缪磊给她的百分之五十的公司股份,当然被谭念芹父女俩反手以高价卖给了缪氏贸易公司的对手。 缪氏贸易公司在缪磊的手中更名改姓。 缪磊不仅毫无愧疚之意,干脆将自己手中的最后百分之三十也卖了出去,进了谭念芹所在的歌舞团,一心一意的当起了她的护花使者。 公主怎么能配马夫? 这让谭念芹越发讨厌他,越发坚定了远离缪磊的心,但她深知缪磊这个人的性格,不仅固执而且狠辣,如果撕破脸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于是谭念芹在缪磊面前演了一出苦情戏。 “缪磊,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你知道,爸爸一个人将我拉扯大不容易,他一直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不能让他惹他生气,如果你愿意等我,即使等等我五十岁以后,有了丈夫和孩子,我都能抛下他们义无反顾的跟你走!” 谭念芹对缪磊说这些话的时候,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她真的很爱缪磊一样。 缪磊愤怒,也心有不甘,但他更见不得心上人儿在他面前哭泣。 “好,我一定会等你,等你爸爸不在了,我们再在一起!”缪磊痛苦的点头,答应了不再纠缠谭念芹。 一个固执且狠毒的人往往也是最有耐心的猎人。 从那以后,缪磊真的没有再纠缠谭念芹,但他并不是打算就此放弃,他在等最好的时机,谭维银死于非命的时机。 缪磊在谭念芹面前消失了整整两年,两年后,当谭念芹几乎完全忘了缪磊这个人,当她正欢欢喜喜准备嫁给京都的一位高官当续弦时,谭家别墅突然遭遇了一场火灾。 大火将谭维银困在了卧室里。 谭念芹约会回家后,正遇上这场大火,为了救爸爸,她冲进了火场,最终,谭念芹和谭维银父女双双死于那场大火,被烧成了焦炭。 一辈子算计别人的谭家父女,终究将自己的性命也丢在一场算计里。 谭念芹到死也不知道,这场大火是她曾经的情人缪磊放的,只是为了要让谭维银死,只是以为谭念芹真的会遵守当初的诺言,只要谭维银不在了,她就会跟缪磊走。 就连缪磊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手放的一场大火,竟然会同时要心上人的命。 他只觉得万念俱灰,人生仿佛再也没有了追求,天天跑到谭家别墅的废墟里喝得酩酊大醉。 直到有一天晚上,缪磊喝醉后再次跑到谭家别墅的废墟,竟意外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谭念芹已经变成了一只鬼,飘飘忽忽的站在缪磊面前。 缪磊并没有害怕,反而想要去拉谭念芹的手,告诉她自己两年来的思念和深深的爱意。 “你真的那么爱我吗?”谭念芹本以生了害缪磊的心,见缪磊并不害怕她,却临时改了主意。 “我爱你,即使你要我为你付出生命我也愿意。”缪磊望着已经成为鬼魂的谭念芹说。 “我听人说,有位灵煞道人道法高强,有许多让人起死回生的方法,但他要的报酬也很奇特,他要的有可能是你的性命,你愿意去为我找这个方法吗?”谭念芹幽幽的问缪磊。 “我愿意,只要能复活你,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愿意!”缪磊点头如捣蒜。 wap. /93//.html 第634章 灵煞道人 “这两个人,真的是侮辱了爱这个字眼!” 看到这里,冬子咬牙切齿的骂道:“一个盲目而疯狂,爱得毫无理智,一个借着爱的名义招摇撞骗,将自己当成商品待价而沽,真是恶心。” 的确挺恶心的! 我扭头望了冬子一眼,只见他的眼里满满写着愤怒,和一缕若有似无的慌乱。 荼侧了侧身子,用眼角的余光扫了冬子一眼,将一只胳膊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支着额头,望着客厅中间那个还没有关闭的方形黑洞若有所思。 “荼,你在想什么?”我有些疑惑的问道:“是不是那个下面还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东西?” “什么下面?”荼掀了掀眼皮望向我,有些不解。 “你刚刚不是在望着那个下面吗?”我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形洞口问道。 “魂魄没被我的人抓走的都被那个小子炼了,还能有什么东西?估计你家现在都没这栋楼干净!”荼撇了撇嘴。 接着他又懒洋洋的道:“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接着看吧,说不定后面有你想要找的人!” 墙上的电视上,画面依旧在继续。 缪磊开始四处找人询问灵煞道人的下落,但并没有人知道。 他整整找了大半年,就在他以为那个什么灵煞道人并不存在,只是个传说的时候,突然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一个身材矮小、穿着一身黑色道袍的驼子:“你真的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复活那个女鬼?” 黑衣驼背道士低垂着头看不到脸上的五官和表情,双手拢在袖中,只看得到他的头发漆黑,脸很白,脸上的皮肤看起来很滑嫩,从皮肤的状态和身高来看有些像是一个半大孩子。 但我知道不是。 我一眼认出来,这就是那个我们在木兰山别墅地下遇到的那个驼背道士。 不知他修的是什么邪法,除了眼睛和嘴角,其他地方的皮肤就像是返老还童一般。 当时陈渡跟我说听到缪磊提到驼背道士的时候,我当时脑海里浮现的就是这个人的身影,果然猜的不错。 原来这个驼背道士的道号叫灵煞道人。 “你就是灵煞道人?”缪磊望着灵煞道人道:“只要我愿意付出代价,你就真的能帮我复活念芹?” “只有你付不出的代价,没有我复活不了的灵魂!”灵煞道人阴声说着。 那声音空灵而诡异,像是从地狱中传来一般似幻似真。 “你想要什么代价?”缪磊开口问灵煞道人。 “我要你以血为誓,死后灵魂不入轮回,归我所有!”灵煞道人轻飘飘的说,仿佛在说一瓶矿泉水一块钱一瓶一样。 缪磊愣了愣,不太明白灵煞道人的意思,开口问道:“灵魂不入轮回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一定要复活我吗,还问那么多干什么?快答应下来!”谭念芹急切的声音在缪磊耳边响了起来。 “呵呵!” 灵煞道人声音冰冷的干笑了几声,也不知道他是没有听到谭念芹的声音还是对她的声音根本不在意,开口道:“只要你以血为誓,承诺死后灵魂归我所有,死后便不受天道所涉,不入轮回而为我所用,直到魂飞魄散。” 缪磊打了个冷颤,他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魂飞魄散四个字他还是明白的。 人死后还能变成想谭念芹一样的鬼,或者可以重新投胎做人,但若是魂飞魄散,就等于再死一次,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甚至还想要生生世世一直跟谭念芹在一起。 “缪磊!”谭念芹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来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说什么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原来都是假话!” “我没有骗你!” 缪磊疯狂摇头,在梦中大喊:“我愿意,我愿意以我的鲜血为誓,死后灵魂归灵煞道人所有,不入轮回为灵煞道人所用,直到魂飞魄散!” 嚷到这里,缪磊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谭念芹的鬼魂正站在他的床头,满脸诡笑的望着他。 缪磊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个梦而已,但他随即发现自己的左手指尖不知被什么东西刺破,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 紧接着他又觉得胸口处闷闷的痛疼,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破了一般,抬手撩开睡衣一看,胸口处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颜色漆黑的“奴”字。 缪磊这才反应过来,他看到的那个黑衣服的驼背道士和那个道士说的话并不是梦,而是真真实实的发生了。 可是,他的身上多了一个奴字,他想要的复活谭念芹的方法那个驼背的灵煞道人却没有给他。 “你要什么时候帮我复活我的女朋友?”缪磊对着黑暗中吼了一嗓子。 卧室的窗户突然慢慢朝两侧滑开,一个黄色的牛皮纸卷缓缓从窗外飘进了屋子。 “这上面有复活你身边这只女鬼的方法,你想要复活的人,只能你自己努力去做,该承受的反噬,也必须你自己去承受,等你身上的反噬严重到生无可恋时,我自会来助你一臂之力,早些带你的魂魄离开,让你少受些苦。” 灵煞道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既像是从窗外飘进来,又像是原本就在屋子四周一样。 “你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出现?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缪磊四处张望,又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从你死的那一刻起,就是你的主人了,现在好好享受你剩下的生命吧!”灵煞道士的声音回答。 “如果按照你这上面方法复活念芹她会有危险吗?我会受到什么样的反噬?我还能活多少年?”缪磊又问道。 “炼魂咒对那只女鬼没有任何伤害,只会增加她的阴煞之气,使它变得越来越强。 至于你的反噬,则是慢慢啃食你身体中骨肉的人面鬼疮,当你全身长满人面鬼疮,就会无时无刻不受被人面鬼疮啃骨啮肉的痛苦。 而时间嘛,炼魂咒不被人破掉的情况你还能活三十年,如果炼魂咒一旦被人破了,你活不过三天!”灵煞道人意外极为耐心的解释道。 wap. /93//.html 第635章 阴谋 灵煞道人说完这些后,发出极为阴沉恐怖的笑声。 “三十年?”缪磊怔住,下意识扭头望向站在他床头的谭念芹的鬼魂。 “只要我能重新活过来,我们就还能在一起三十年,说不定我还能给你生一堆孩子……”谭念芹望着缪磊说。 见缪磊不说话,谭念芹开始有些愠怒,瞪眼道:“你说了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都会复活我的,难道你后悔了不成?” 谭念芹发怒的时候,身上往外冒出一缕缕黑气。 “我没后悔!”缪磊不仅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伸手想去拉谭念芹的手,“你别生气,我只是觉得三十年的时间太短了!” “你可以找一个女人,让她嫁给你,等我借着那个女人的身体复活,就会是你的妻子。”谭念芹说。 “好!”缪磊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转头又问灵煞道人:“这个炼魂咒怎样才会被人破掉?” “你身边的这个女鬼被人打散身上的煞气和阴气,炼魂咒就破了,但只要你炼出的炼魂珠越多,这个女鬼就会越厉害,轻易不会被人打散。 等你给她喂足七七四十九颗炼魂珠,她就能夺任何人的舍,跳出三界之外。” 灵煞道人说完,那卷一直飘在半空中的黄色牛皮纸卷落在缪磊手中。 “贫道先走一步了,要不要用这个炼魂咒复活这个女鬼是你的事,但我已经在你身上留下了印记,记住,你死后,我就是你的主人!” “我一定会复活念芹的!”缪磊既像是在向谭念芹和灵煞道人表明自己的决心,又像是在自己给自己鼓气。 “可是,灵煞大师,我若是遇到困难,要怎么找你?”紧接着缪磊又着急的问道。 “你在你死之前,我只帮你一次,烧掉你手里的那卷炼魂咒法我就能找到你,记住,只帮你一次!”灵煞道人的声音远远从卧室窗外传来。 那卷牛皮纸卷上写明白了炼魂咒的方法和炼魂的口诀。 缪磊如获至宝,迫不及待的打开那卷牛皮纸卷看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缪磊一起床,就开始物色炼制炼魂珠的人选。 至于炼制炼魂珠需要的七个童男童女他倒是不担心,京都一共有二十多家孤儿院,他一处领养一个孩子或者骗回一个孩子完全不成问题,难的是七个七个月大的孕胎。 谭念芹和谭维银一生敛了大量钱财,它将那些钱都交给了缪磊。 缪磊用大量金钱买通了一家私立医院的妇产医生,从那名医生手里买到七个孕胎后,缪磊又扮成送快递的,杀害了一名独居的年轻女人。 第一颗炼魂珠很快就炼成了。 谭念芹服下炼魂珠后,明显强大了很多,甚至有迷惑人心的本事,她配合这缪磊将合适的人迷惑着带回谭家废墟,将人杀害后,制成了炼魂珠。 不过短短半年时间,缪磊和谭念芹就炼出了四十八颗炼魂珠,谭念芹也变成法力高强的极阴极煞。 看起来就要大功告成了,却在物色谭念芹最终夺舍对象的问题上卡住了。 他们一直都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谭念芹骨子里喜爱跳舞,一直想找个身段和素质方面都适合跳舞的躯体。 这个人还必须是个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身后没有牵挂的人。 否则内芯换了,想不惹人注意本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更何况京都歌舞圈的人都不行,因为要在那人活着的时候夺舍,那人还必须在没被夺舍前就答应嫁给缪磊。 缪磊为了谭念芹散尽家财,甚至连祖辈创下来的公司都败得精光,早已是京都上流社会和歌舞圈中的一个笑话,不可能会有人愿意嫁给他。 歌舞圈外的人也不行,那些女孩即使有完美的身段,也没有完美的适合舞蹈的身体素质。 谭念芹选来选去都不满意。 直到他们看到全国舞蹈大赛的直播,一个长相丑陋的女孩竟以一曲《盛夏的果实》在大赛中脱颖而出,难得的是,那个女孩的身段竟跟谭念芹生前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 这个女孩就是郑美芹,连名字的最后一个字都完全一样,对谭念芹来说,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就是她了!调查一下,这个女孩是哪里人,你先想办法拿下她!”谭念芹关掉电视节目说。 “这个女孩长得挺丑的,怎么能跟你相比?”缪磊并不满意。 “长得丑没关系,现在的整容技术这么发达,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恢复成我自己的样子!”谭念芹对这件事并不以为意。 经过调查,缪磊知道了郑美芹不过是江州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舞蹈演员,父母都在农村,还有一个傻子哥哥,谭念芹夺舍后,倒是不用担心被人发现换了芯。 既然谭念芹自己喜欢,又没什么后顾之忧,目标就这么定了。 缪磊收拾了一番后,来到江州,出现在郑美芹面前。 发现郑美芹其实是爱陈渡的时候,缪磊有些泄气,但谭念芹却说:“她虽然爱陈渡,内心却也极度自尊又自卑,她把钱和面子看得比爱情重要,只要你以金钱和未来去引诱她,不要告诉她你爱她,她不会相信,适当说一些真话,一定会成功的。” 如谭念芹所说,陈渡死后,郑美芹果然同意了嫁给缪磊。 陈渡的魂魄脱困后缪磊就已经开始警觉了,烧掉了那张灵煞道人留给他的牛皮纸卷。 灵煞道人寄了四面八卦镜给缪磊,让他分别挂在四个不同的方位,并告诉他有了八卦镜就不用再担心了。 缪磊还是不放心,一直以为有人发现了他的阴谋,找人在屋子里秘密装上了两个机关,十七楼作为炼炼魂珠的工作间,十八楼居住。 门口玄关处的那道机关是用来防止意外的,客厅中间的那个机关是用来供缪磊不被发现的逃走和进入工作间的。 果然,很快,郑美芹就找到了我,缪磊却在发现陈渡鬼魂的时候就以为郑美芹在怀疑他了,也以为是我救出了陈渡,所以从一开始就对我防备很深。 致使我和郑美芹昏迷的是缪磊找来的一种无色无味的强效麻醉剂,撒在鞋套上的,我和郑美芹进门穿鞋套的时候就已经不知不觉中了招。 wap. /93//.html 第636章 追踪符 “原来都是我的错!”沙发上的郑美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盯着已经变成一片雪花的电视屏幕流着泪说;“陈渡那么爱我,只要我的心能坚定一些,不去一心追求那些虚荣的东西,陈渡也许就不会死。” “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你都看到了?”冬子转过脸,讶然望着郑美芹。 “其实我爸妈一辈子在乡下住惯了,他们在家能养猪、养鸡、种菜,哥哥虽然是个傻子,村里人却都对他很友好,他们并不愿意跟着我来城里,他们最大的愿望是我过得好就行。 是我自己太过虚荣,心里总憋着一股劲儿,想所有人都看到我虽然是个女孩,虽然长得丑,但也能让父母和哥哥过上村里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大城市的繁华生活。” 郑美芹并没有回答冬子的话,脸上满是悲伤和悔恨,自顾自的接着说:“下辈子,如果我还能有幸遇到陈渡,一定再也不会错过他。” 我没说话,也没告诉郑美芹陈渡的选择。 望着郑美芹悲伤的脸,我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才好。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做过的事买单,陈渡何辜,却因为郑美芹失去了宝贵的生命。 有时候并不是命运放过了谁,只是有人甘愿替你负重,为你撑起了一片天空而已。 郑美芹未来的人生也许会过得很好,再遇上一另一个愿意爱她的人,会有幸福的家庭,会有可爱的孩子。 但她永远不会知道,她到底错过了什么。 不管哪生哪世,她再也不可能遇不到陈渡了。 “咦,胡灵,那个,冥……荼呢?”冬子突然出声道,本想说冥王,望了一眼郑美芹,又忙改口。 好在郑美芹并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甚至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 我白了冬子一眼,荼明明坐在他前面,他刚刚还替荼按着肩膀呢,这倒问我荼去哪儿了。 当然是走了! 我想起荼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接着看吧,说不定后面有你想要找的人!” 所以,荼让我看到这些,肯定不是闲着无聊。 那个灵煞道人跟祁越有很大关系,祁越逃走,一定会去找那个灵煞道人,只要找到了那个灵煞道人,应该就能找到祁越的线索了。%&(& 只是不知道灵煞道人跟祁越之间是什么关系。 也是买卖关系? 难道祁越也将自己死后的魂魄卖给灵煞道人为奴了? 但上次在木兰山看到灵煞道人,两人的关系更像是祁越是主人,灵煞道人不过是祁越的一名打手。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干脆懒得去想,不如多想想该怎么找到灵煞道人,才不至于辜负了荼让我看到这些的一番好意。 我望着瘫在墙角处的缪磊,他的身上长满了可怕的人面疮,皮肤一块块凹陷、腐烂。 灵煞道人曾告诉缪磊,等他身上的反噬到了最痛苦的时候会来帮他早些脱离痛苦。 看这缪磊这个也样子,还有两三天功夫,灵煞道人就会来找他。 我想到守株待兔的方法,但想了想又否定了。 凭灵煞道人的本事,我如果守在这里他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带走一个魂魄并不费力,我总不能连续三天二十四小时不眨眼的盯着缪磊。 不说能不能成功的问题,缪磊身上的人面鬼疮不仅看着膈应人,更带着一股极其让人作呕的腐尸一般难闻的气味,而且越往后期反噬越重那种难闻的气味会越大,就是守一个小时都受不了。 估计缪磊还没死透我就得先被熏晕过去。 “胡灵,你在想什么?”冬子见郑美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我也只盯着缪磊不说话,开口问我道。 冬子突然打断我的思绪,倒是突然让我想出一个办法来。 前两天在家陪爸爸的时候,我翻《圣元天书》偶尔看到过一个在人魂魄上留印记下追踪诀的方法,当时看了只是一笑置之。 这个必须近距离才能刻下印记的追踪诀,当时感觉实在有些鸡肋,像祁越那样的敌人,他不可能会乖乖的站着不动让我在他的魂魄上刻下印记,但除了敌人,好像也没什么人值得我一直追踪的。 至于陆逍鸿,他是我的爱人,如果要靠魂魄印记来追踪寻找,那样的爱人不要也罢。 所以当时只是简单看了看,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就真的能用上了。 也好,倒是可以试试,因为看了几眼,虽然没有刻意去记,但大致方法我还是记得的。 “没什么,准备离开这里吧!” 我对冬子说着,站起身走到缪磊面前。 气运丹田,将内力慢慢凝聚到手心之后,我手中飞快的结出印记,凭空画出一串符箓。 随着那串符箓朝空中飘去,我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更多的符箓从我指尖处涌了出来,慢慢变成淡淡的金黄色。 一共九十九个符箓。 也幸亏白夭帮我修补了受损的一魂一魄,现在看起《圣元天书》来不仅能一目十行,更能一遍就能记住个七七八八。 九十九个符箓画出来并没有任何停顿,一气呵成。 我默念着书上记录的口诀,九十九个符箓围绕着缪磊缓缓旋转了起来。 “胡灵,你那是个什么法术?你是要帮这个人渣治疗人脸疮吗?”冬子奇道。 我没回答冬子的问话,口中继续念念有词,符箓一个个慢慢隐没进缪磊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直到望着九十九个符箓全都进入缪磊体内,我才拍了拍手,转身对着冬子和郑美芹开口道:“走吧!” “胡灵,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在做什么呢?”冬子接着追问我:“你该不是突然同情心大发,想要帮这个人渣治疗反噬吧?” “你觉得我有那么好心?”我白了冬子一眼反问道。 “对我当然没有,但也说不准你什么时候脑子一抽……” 冬子的话说到一半,见我瞪着他,抬脚想要去踹他,忙往后跳出一步噤了声。 wap. /93//.html 第637章 玉佩 离开缪磊的家,冬子先送了郑美芹回去。 直到下车的时候,郑美芹的情绪还很低落。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开口道:“陈渡的父母只有他那么一个儿子,老年丧子,他们的难过不会比你少,如果你真的觉得对陈渡有亏欠,以后就多去陪陪他爸妈吧!” “可是,陈渡的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能看得上我这个山里出来的小姑娘吗?更何况,我属于戏子一类的下九流,像他们那样的人家,一定不愿意跟我多接触的。”郑美芹嗫嚅着说。 “一个人,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如果你自己都不能尊重自己的事业,你还希望谁会来尊重你? 郑美芹,任何工作都没有贵贱之分,只要你的自己不会轻视你自己,就没有人会轻视你。 你是陈渡的朋友,也是他喜欢的人,他的父母能教出这样心地善良、有正义感和责任心的儿子,一定也是很好的人,他们不会不喜欢你的。”我望着郑美芹说。 “可是,我毕竟是一个舞蹈演员,人们都说戏子无义,我一直都没去看过他们,他们会不会……”郑美芹依旧有些担心的问。 我笑了笑道:“如果论起工作,我还是外八门的通灵先生呢,你会看不起我和我的职业吗?” “当然不会,你在我心中就是女英雄,是我的偶像,我怎么会看不起的职业,更不会看不起你!”郑美芹连连开口。 “那不就好了,美芹,记住,职业没有贵贱之分,人也没有,真正让人厌恶和避而远之的,是肮脏的灵魂。”我对郑美芹说:“好了,我们该走了。” “等等,那个,胡灵,你们这次的费用是多少,把卡号发给我,我转给你!”郑美芹说。 我把卡号报给了郑美芹,笑着说:“多少的话你看着给就行。” 郑美芹求助的望向冬子。 冬子嘿嘿一笑道:“胡灵出道到现在,你这事是最麻烦的,陪着你在局子里待了一天不说,还差点没命,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就转多少给她,不过的当然不用你倾家荡产,量力而行就成!” 这倒是实话,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表示冬子在胡说的意思。 眼看着冬子马上要上连若薇家拜访她的父母,不管冬子打不打算真的给连若薇的妈妈买那么贵重的礼物,钱我还是得给冬子准备着。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郑美芹对着我和冬子鞠了个躬说。 我朝她摆了摆手,正要让冬子开车,郑美芹突然又开口了,有些赧然的道:“胡灵,存的钱不多,可能转不了多少费用给你,我能不能把这个也送给你?” 说着,郑美芹将手伸进自己的毛衣领口里,拉出一块红绳系着的玉佩出来。 那是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是一块差不多近三厘米宽四厘米长的方形玉牌,玻璃种的翡翠玉牌上飘着几缕冰绿,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招财貔犰。 冬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亮。 “这个应该是你的家人留给你的吧,我们不能要,就像冬子说的,量力而行就好,我们并不是十分在意多少的。”我轻轻摇了摇头说。 “不是的!”郑美芹连忙说:“这个是缪磊之前送给我的订婚礼物,当时他告诉我是他前女友去世前留给他的东西,为了表达他的决心所以将这个东西给我了,我没想的……” 郑美芹说着,毫不犹豫的用力一扯,竟直接将红绳扯断,将玉佩递向我和冬子道:“现在我才知道,这应该是那个谭念芹的东西,我实在不想留着,我听人说玉器有灵,这东西我也不敢随意乱丢,我其实是想让你们帮我处理掉。” 冬子见郑美芹这么说,不等我反应,毫不犹豫的接了过去,笑着开口道:“那既然是这样,我们就拿去帮你处理了!” 我望了冬子一眼,没说话。 眼神扫过他手上的那块玉佩的时候,我意外在玉佩上看到一缕淡淡的红色。 我愣了愣,以为是自己看错,目光落在玉佩上又看了一眼,的确有一缕浅红缠绕在那只貔犰的嘴边,很细,看起来有些像是沁进去的血迹。 心中一动,我抬头望向郑美芹,开口道:“你真的不想要了?” 郑美芹点了点头,“我一想起这东西的来历就觉得恶心,现在看到这块玉佩就觉得看不起我自己了,真的不想要了,钱我马上就打到你的账户上,我会量力而给的。” 我点了点头道:“玉的确是有灵气的东西,如果这真的是谭念芹带过的东西,她临死前的煞气和怨气都会留在玉佩上,你留在身边的确对你没有好处,会影响你的运势。” “那就麻烦你们费心帮我处理了!”郑美芹又对我鞠了个躬,“胡灵,今天真的辛苦你了,我以后没事也可以去你们通灵阁找你说话吗?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只要我在工作室,欢迎你随时去找我聊天!”我朝她笑着朝她摆了摆手,“我们先回去了。” “冬子,开车!”我转脸跟正低头打量玉佩的冬子开口说。 冬子随手将玉佩往我手里一塞,将车开了出去。 我低头仔细看着玉佩上的那缕红色细线,浅浅的还有些洇开的痕迹,的确是血丝无疑。 玉佩拿在手上,触感冰冷,指尖微微有些刺麻,的确是沾染了不少谭念芹的煞气和怨气,如果郑美芹不是谭念芹看中想要夺舍的人,估计换个人佩戴这块玉佩,早就没命了。 现在谭念芹下了地狱,这块玉佩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凶,但留在上面的煞气和怨气还在,依旧是不祥之物,不管是谁戴着,都会影响时运。 冬子见我拿着那快玉翻来覆去的看着,随口问我道:“胡灵,你刚刚跟郑美芹说的都是假话吧,一块玉而已,哪有这么多讲究?” “是真的,这块玉佩的确是谭念芹的,而且她被烧死的时候应该还戴着,上面沾染了她临死前的煞气和怨气。”我淡淡的说。 “胡灵,这块玉佩上有煞气和怨气?”冬子扶着方向盘的手有些不淡定了,车子晃了晃,“既然这块玉佩还会影响运势,那我们要拿来干嘛?” wap. /93//.html 第638章 合作伙伴 其实佩戴玉饰是有很多讲究的,比如不是自己的玉,再好看也不要戴; 比如一般不要佩戴古玉,因为古玉上面会记载着许多恩怨情仇,戴上了经常会生病、梦魇、时运突然变低; 比如玉和人之间也要看缘分,有缘的玉才会养人,无缘的玉就会带来灾殃; 比如长期佩戴的玉最好不要轻易摘下来等等。 我手上这块玉佩虽然并不是一块古玉,但由于沁入了谭念芹临死前的一缕血迹,又沾染了她死后的煞气和怨气,所以佩戴这块玉佩会带来的结果跟佩戴古玉差不多。 “不是你自己要拿来的吗?有了这块玉你就不用再寻思买什么手镯了。” 倒着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我直接将冬子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我从背包了翻出一小块红布,将玉佩放在红布里,想了想又摸出一张黄符放在一起,才用红布将玉佩和那张黄符纸一起包了起来。 “嘿嘿!”冬子瞥了一眼我手上的动作,干笑着道:“我的确是存的这个心思,反正我看郑美芹是真不想要这个东西了,当然就收下了。你不说了吗,这东西她戴着没啥好处。” “不止郑美芹带着没好处,谁带着这块玉都没好处。”玉佩上的煞气和怨气这么重,我不用红布包起来挡一挡,再惹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今天晚上就别想再睡觉了。 现在已经快凌晨两点了,我实在是已经困得厉害。 “胡灵,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解这块玉上面的煞气?”冬子问我。 “解是能解,但是这块玉佩应该被谭念芹戴了很多年,已经生出了灵气,解掉煞气和怨气的同时也灭了玉上的灵气,灵气一散,这块玉就跟一块普通石头差不多了。”我说。 “那怎么办?”冬子扭头问我。 “没怎么办,玉还是这块玉,不过是没有灵气而已,你拿去送人问题还是不大的。”我淡淡的说。 冬子张了张嘴,还想要再说话,“叮”的一声,我的短信提示音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是银行转账信息,五十万现金已到账。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条微信信息,郑美芹另外给我发了一个888的红包转账,转账说明上写着“压红”。 我满意的笑了笑,随手发了个“已收到,谢谢!”过去。 这姑娘对这些东西倒是懂得不少,完全不需要我多说。 “是不是郑美芹的钱发过来了?转了多少?”冬子一边开车一边扭过头来好奇的问我。 “好好开你的车吧!今天好累,我先眯会儿,回头到家再喊我!”我闭上眼睛说。 车里开了暖气,车窗外冰冷的江风呼号叫嚣着,车内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寒意。 江州的路政十分给力,除了人行道上还堆着积雪,大街上却已经清扫得很干净了。 我闭着眼睛一动没动,明明已经很困了,却没有丝毫睡意。 冬子刚来缘起通灵的时候还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门外汉,但经过这趟滇南之行,他不仅先后拜了郝敬德和白夭为师,还吸收了白夭的六成内力,再加上他本身的功夫底子,修为已经不在我之下了。 只要他再用心修炼阴阳术法方面的东西,假以时日,修为说不定还会在我之上。 如果通灵先生要分文武的话,冬子现在已经是一位修为很高的武先生了。 就好比今天,如果不是冬子相助,我还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这样的冬子,再将他当成我的助手,每个月给他发四五万块钱的工资和帮人看事的奖金提成,对他就很不公平了。 左老师那边虽然有很多贫困生需要资助,但我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将收入的大部分都存进助学基金里面,善款是好事,但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属于冬子的一部分,我没资格替他做主。 更何况他现在有了连若薇,将来还得买房,需要用钱的地方比我多得多。 想来想去,我决定将这次的五十万分成三部分,冬子二十五万,转人助学基金账户二十万,自己留五万零花。 冬子现在已经不单是我的助手,还是我的合作伙伴。 到底睡不着,想清楚后,我睁开眼睛,摸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准备转账。 咬了咬牙,转了二十三万到助学基金账户中,给自己留了两万。 我平时也没什么大的花销,应该够用了。 “怎么没睡了?”冬子偏过头来望了我一眼。 眼睛扫过我的手机屏幕,扭头继续盯着前面的路况。 我放下手机抬起头,正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冬子,这次……”我想了想打算将我的决定告诉他。 以后看事儿接了活儿,我们一起外出处理的五五开,店里卖的那些小东西就不另外算工资和提成奖金了,如果有他能单独处理的我们三七开就行,我三他七,算是提些缘起阁的房租。 “吱——”刹车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我刚开了个头的话,车子猛的停了下来,一只流浪狗飞快的从车前横穿了过去。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你是老板,多少钱不用告诉我的。”冬子摇摇头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启动了车子。 已经到沿江大街了,最多还有十几分钟就能到家,这事还是回去再慢慢说吧,如果冬子还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也能提出来我们再重新制定合作方案。 冬子的口气里多少有些赌气和无奈的成分,但回家后告诉他我新的合作方案后,这误会就能自然解开,所以我也没有急着多作解释,只是笑了笑,重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之后的十几分钟,我和冬子谁也没有再说话。 车到院门口的时候,冬子正要将车开进院子,电话响了起来。 冬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后对着话筒轻声说了几句什么,转头对我说道:“胡灵,若薇让我去她那儿一趟,你先进去吧,我可能晚点回来。” “好!”我点了点头,跳下车正要进院子,他忽然又喊住我。 wap. /93//.html 第639章 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变好 “胡灵,你能不能先帮我把那块玉佩上的煞气和怨气除了,回头若是用得上,我给你算钱。”冬子说。 我怔了怔,望着他苦笑道:“你是把我想得多爱钱了,这块玉佩本来就是你答应下来替郑美芹处理的,我找你要什么钱,你不说我也会先帮你将玉佩上的煞气和怨气处理干净的。” “那就谢谢你了,我先走了!”冬子笑着朝我摆了摆手,调转车头疾驰而去。 望着车尾灯发出的亮光,我站在原地有些发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冬子笑着跟我说谢谢的时候,眼底多了几分疏离。 我正发着呆,头顶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猛然回过头,正对上爸爸那张满是笑容的脸。 肖恩跟在他脚边,也正仰头望着我。 “闺女,想什么呢?我跟十四都走到你背后了也没发现?”爸爸笑着问我。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今天我不在家所以就不听萝月的话了对不对?”我挑眉望向爸爸。 “肖恩!”我说着又弯腰拍了拍肖恩的脑袋。 “诶,我说你这丫头是不是太忙给忙傻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它不叫肖恩,叫十四,你再瞎喊它肖恩它会不高兴的!”爸爸有些不满的撇嘴说。 我笑着望了他一眼,低头望了望肖恩,肖恩也满脸无奈。 恐怕是爸爸自己不高兴吧。 “好!为了免得你不高兴,以后干脆就改口叫你十四了!”我笑着拍了拍肖恩的脑袋,眼睛却望着爸爸说。 “对嘛,你这么叫它才会高兴的!” 爸爸高兴的挽住我的胳膊,一边往里走一边道:“我今天跟萝月学会了做包子,你肯定会喜欢吃的,还热乎着呢,快进去吃!” 说着爸爸回头望向肖恩(十四),指着它道;“十四你今天吃了很多了,不许再跟我闺女抢了!” 十四被爸爸指着低哼了一声,往后退开几步,抬起头用漆黑的眼珠子望向我。 不知为什么,我怎么看十四都觉得它的眼中满满的写着的都是“同情”两个字。 爸爸欢天喜地的拉着我进了屋,一走进客厅,我瞬间有些傻眼。 客厅的茶几上,矮柜上,但凡是能放东西的地方都铺了薄薄一层面粉,面粉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排没烝过的包子,大概由于放置的时间有些久了,面皮已经有些发黄发硬。 再往里看,餐厅的饭桌上,甚至是厨房的流理台上,也都一样摆满了一排排捏好的包子坯。 我有些傻眼,转头望向爸爸有些奇怪的开口道:“爸,你这包子都捏好了怎么不放冰箱里速冻起来,这么摆着能行吗?” 爸爸嘿嘿干笑了两声道:“我怕咱们不够吃,包得多了些!别管这些了,我去给你拿烝好的。” 说着爸爸飞快的跑进厨房,端出一大盘热腾腾的包子出来塞进我手里,转身又往厨房跑,一边跑一边道:“你先吃着,我再去接着烝!” 我望着手中的一大盘包子有些傻眼,堆得满满的,大概有十多个。 这谁能吃得完? 站在一边的萝月“噗嗤”笑出声来,“萧叔叔,当是喂猪呢,姐姐怎么吃得下这么多包子?你别给她撑坏了回头你又得心疼。” “吃不下?”爸爸回过头来望向我,歪头想了想道:“也对,小姑娘都爱好看,不能吃太胖了。” 说着爸爸将目光落在趴在客厅中的十四身上。 十四正懒洋洋的趴在地上,半米着它那双漆黑如曜石的眼睛,一脸同情的望着我。 见爸爸突然望向它,突然猛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嚎,伴随着一声干呕,逃也似的转身朝楼上冲去。 看得我一脸莫名奇妙。 “十四!你别跑啊,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我闺女怕长胖了,我可以再烝点……”爸爸望着十四喊道。 十四却跑得更快了,转瞬就消失了身影。 “哈哈哈哈……” 萝月突然发出跟她平时形象完全违和的爆笑声,捂着肚子道:“萧叔叔,您就饶了肖恩吧,瞧您给那孩子吓得,它今天都吐了那么多次了,您还让它吃。” “你一个鬼知道什么,你就是自己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爸爸不满的瞪了萝月一眼,喃喃自语道:“唉,十四那倒霉孩子,都被萝月给教坏了!” 爸爸絮絮叨叨的一边说着一边眼巴巴的望着我,转口道:“闺女,你快尝尝,爸爸做的包子是不是特别的好吃。” 我望着爸爸一脸期待的脸,又望了望早已不见十四身影的楼梯口,手中捻着一个包子,却怎么也提不起力气来塞进嘴里。 “快吃啊,怕不够的话我再去烝些!”爸爸殷切的催促着,转身又要进厨房。 “别!别!”我连忙开口阻止道:“够的够的,我晚上吃过的,其实也不饿,这些也吃不完的!” 鬼才知道,我晚上啥也没吃,还跟缪磊谭念芹斗了一晚上! 饿是真的有些饿了,想着十四的狼狈样子,却很难鼓起勇气将包子塞进嘴里。 我下意识朝萝月望去,她却只是望着我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完全不给我任何提示。 “萝月,你被荼给带坏了!” 我用眼神向萝月传递着不满的信息。 “姐姐,萧叔叔是你爸爸,我可不敢多说他什么!” 萝月同样用眼神回复我。 “闺女?”爸爸站到我和萝月中间,打断了我俩的目光交汇,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我无奈,心一横、眼一闭,将包子塞进嘴里。 甜的,还齁得慌! 包子倒是还好,稍稍有些硬,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就是薄了些,完全分担不了那过分的甜。 “爸,怎么是甜的?”我努力咽了下去,抬头望向爸爸。 萝月十分体贴的递给我一杯水,我猛的灌了几口,有些发苦的味蕾才稍稍好了些。 “甜的好啊,吃了甜的心情就会变好,这可是爸爸专为你做的糖包,吃了就不会心情不好了!”爸爸一脸开心的说:“是不是很好吃?” “呃,是挺好吃的,还有别的味道没?”我十分艰难的点了点头说。 “有呀!” 爸爸说着抬手一一指向放在不同地方的包子坯,“那上面的是想咸肉的!那是酸辣的!那是甜辣的!还有那个……” “你还想吃什么味道的,我现在就去给你烝!”爸爸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呃,甜的就挺好……”我哭笑不得的开口。 wap. /93//.html 第640章 袪煞 被爸爸盯着吃下两个甜到发齁的包子后,我才好容易将爸爸哄回房间去睡觉。 爸爸睡着后,我并没有直接回卧室休息,而是回到了客厅。 “咦,姐姐,你怎么还不睡?”萝月一边收拾清理爸爸战斗一天后的战场,一边抬眼问我。 “还得给一块玉佩消消煞气。”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的门,准备找瓶矿泉水去去喉咙里的甜腻。 谁知拉开冰箱门,我瞬间傻了眼。 满满当当塞的全是包子坯,一层摞着一层。 “矿泉水在碗柜里!”萝月笑着跟我说道。 我有些无语的笑着摇了摇头,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又顺手拿了一个水晶汤钵出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姐姐,你去哪儿?”萝月疑惑的望着我问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先帮我把茶几收拾出来,我去后院井里打些水。”我说着拿着汤钵走进院子。 等我装了满满一钵后院井水回到客厅,萝月已经将茶几收拾干净了。 我将水晶钵盂放在茶几上,拿出那块被红布包裹着的玉佩。 打开红布,跟玉佩放在一起的那张黄色的袪祟符颜色已经有些变黑了。 “呀,好重的煞气和怨气!”萝月站在一边望着我的动作,“姐姐,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块玉佩?还好上面没有阴灵附身,否则可真是个大凶之物。”#@$& “玉佩的主人下地狱了,当然没有阴灵附在上面了。”我笑着一边说一边将玉佩放进了水里。 后院古井里的水是最纯净的阴水,是克制煞气和怨气的最好东西。 其实将玉佩整个扔进井水中是最好的办法,这样不仅能祛除了玉佩上的怨气和煞气还能保留玉佩原本的灵气。 但这么做也有两个弊端,一是水井中的水会被污染掉,萝月还用井水小溪养了很多七彩灵鱼,直接将玉佩丢进去那些七彩灵鱼估计一条也活不成了。 另外一个弊端则跟这块玉佩本身有关了。%&(& 玉佩有灵,且只认一个主人,上面已经沁入了谭念芹的血迹,就说明这块玉佩早已认了谭念芹为主。 即使保留它的灵气,它也跟任何人都无缘,无缘之玉,不仅无法给人带来好运,甚至会导致诸事不顺。 冬子若是将这块早已认主又还保有灵气的玉佩送人,无疑是在害人了。 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连它的灵气也一起灭了,让它成为一块完全无害的石头。 连若薇虽然狮子大开口,对冬子不一定真心,但害人的事咱还是不能做的。 “姐姐,这是什么人的玉佩,主人为什么会下地狱了?”萝月好奇的问我。 我手中一边动作着一边慢慢将郑美芹的事告诉了萝月。 “没想到世界上竟还有这么狠心恶毒的人!”萝月唏嘘不已,“以后这样的事你就该让我陪你一起,也省得你总遇到这么多危险。” “那可不行,你将来还得当冥王夫人的呢,我可不能连累你手上沾染因果,你能陪在我身边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不用为我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笑着说。 萝月听我提到冥王夫人,有些赧然的羞红了脸。 我望着她笑了笑,从身上摸出一小张裁剪好的符纸,拿出朱砂和毛笔,在上面画下一个符文。 画好后,我将符纸拿在手中甩了两甩,催动烝气灌入符纸上。 黄色符纸无火自燃起来。 我将燃烧的符纸扔进水晶钵盂中,阴水“腾”的一声燃起熊熊三昧真火。 大量黑气和绿色的灵气一缕缕从玉佩中溢了出来。 很快,水晶钵盂中的阴水就变成了浅淡的黑色,仿佛有人不小心在清水中滴了一滴墨汁一样。 待三昧真火渐渐熄灭,水晶钵盂中的清水已经黑如浓墨一般,还散发这一股难闻的恶臭气味。 “姐姐,你这个要换水吧?我去帮你取水进来!”萝月贴心的问我。 “好的!” 我点头,仔细去看那玉佩上的黑气,还在丝丝缕缕往外溢,我提起笔又画了一张符,催燃后丢了进去。 水的颜色越发漆黑浓郁,甚至有种粘稠的感觉,恶臭味溢满整个客厅。 我任凭三昧真火熊熊燃烧着,起身推开客厅的落地窗,凌晨的清新空气总算冲淡了些那恶臭的气味。 萝月端着一盆水进来的时候,三昧真火已经熄灭了,屋子里的恶臭也消散了许多。 我端着水晶钵盂走进洗手间,将里面粘稠的黑水倒进马桶里冲走,又打开水龙头仔细冲洗了玉佩几遍后,将上面的黑色粘液冲洗干净后才回到客厅。 至此,玉佩上的煞气、怨气和灵气都已经所剩无几。 萝月将新取来的干净井水倒进水晶钵盂中,玉佩上的绿色飘花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浓艳,通透度也没有之前那么高了,但若是没见过这块玉佩原本的样子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拍了拍手后站了起来,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 用烝气催动了两次三昧真火,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一般。 “姐姐,好了吗?”萝月好奇的问我。 “差不多了。”我对萝月说:“你再帮我每隔三个时辰换一次水,我先去休息一下,冬子回来记得喊我一声。” “好!”萝月点头。 “萝月,谢谢你!”我伸手抱了抱萝月,“谢谢你愿意陪着我,如果不是你,我估计焦头烂额也忙不完这么些事。” “能帮到你我才高兴,可惜我虽是鬼仙,却什么都不懂也不会!”萝月说:“我如果有荼的本事就能帮你更多了!” “傻姑娘,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如果你能确定你真的喜欢荼,他又想早些将你娶回去,不要顾忌我,不要为了我耽误你们的幸福,那样我会很不安的。” 我搂着她轻声说:“更何况,你即使成了冥王夫人,也还经常可以跟他一起上来看我,你毕竟是鬼仙,长期留在人间我也不太放心,总担心你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 “我会尽量少出门的,不用担心我啊!”萝月笑着推开我,打量着我的脸道:“姐姐,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有很多心事的样子。” “哪有什么心事!”我笑了笑,摇头松开萝月,“先上去睡觉了,好困!” wap. /93//.html 第641章 遇到小人 “闺女,起来吃包子了!”第二天早上,是爸爸捶门的声音喊醒了我。 我睁开眼睛捞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一觉竟睡过了头,已经快九点了。 “爸,冬子呢?他回来时怎么没喊我?”我打开房门揉着眼睛问爸爸。 “冬子跟人跑了,你别管他,快来吃包子,我刚蒸出来和热乎的呢!”爸爸说着就要拉我。 “等等,我先洗个脸!”我说着转身走进洗手间,爸爸也跟了进来。 “冬子早上也没回来吗?会不会是已经去缘起阁了?”我一边洗漱一边随口问爸爸。 “我起那么早给你们做饭,弄不错的,她就是被那个姓连的姑娘拐跑了!” 爸爸有些不满的说:“那个臭小子,我白做了那么多包子,他都还没吃一个!” “你怎么知道冬子是被连若薇拐跑了?”我好笑的一边刷牙一边扭头望向爸爸:“说不定他是有别的什么事呢?” “那个傻不拉几的倒霉孩子,还能有啥别的事,姓连的那个姑娘跟他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你可别学他,坏人总会想着法儿让你难过!”爸爸一脸郑重的说。 “你闺女能有那么傻?”我好笑的瞥了爸爸一眼,“再说了,也没人能让我难过。” “怎么没有,我昨天算卦就算出来你要遇到小人,我女婿他……”爸爸说到这里猛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脸心虚的望着我。 “你算到了什么?”将嘴里的泡沫漱干净,望向爸爸道:“逍鸿他又怎么了?” “没什么!我什么都没说!”爸爸捂住自己的嘴嘟哝着说。 “爸!你到底算出什么了?逍鸿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我见爸爸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慌,盯着他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啥都没算出来,我昨天都没算过卦!”爸爸望着我连连摆手道:“哎呀,包子要糊了,我下去瞧瞧,你赶紧下来吃!” 说完,爸爸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爸!”我急的追了上去,“你到底算出什么了?” “啥也没有,我啥都没算!”爸爸抬脚跑得更快了。 我有些无语的要了摇头,返身回到洗手间继续洗漱。 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也不知道是因为爸爸的话还是因为冬子半夜突然接到连若薇的电话,一夜没回来的缘故。 等我洗漱好,走到客厅,爸爸正端着碗在喝粥。 听到我下楼的脚步声,爸爸抬头望向我。 我挑了挑眉,正要开口追问爸爸算卦的事,爸爸将手里的粥碗一放,站起身道:“哎呀,闺女,我差点望忘了,你妈说她想吃包子,让我给她拿几个上去!” 说完爸爸随手端起一盘热气腾腾的包子,抬脚就要往楼上跑。 妈妈要吃包子?这个借口找得可真好! 我伸出一只手拦住爸爸,开口道:“妈妈那么爱我,一定不会答应你骗我的,你若不跟我说说你到底算出了什么,妈妈肯定会不高兴,吃包子也不香了!” “可是,你妈妈她……”爸爸眼珠子转了转,有些苦恼的跺了跺脚。 “爸,你到底算出什么了,告诉我嘛,我一定不会难过的,你是不是算出逍鸿出了什么事?”我拉着爸爸的胳膊轻轻摇了摇。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他其实根本就没有出国去!你和他遇到了小人……”爸爸吞吞吐吐的说。 “没出国去?什么意思?”我不自觉松开爸爸的胳膊,讶然望着他,“你的意思是逍鸿其实没有出国,骗我说他出国了?” “也不是骗你的,他本来是要出国的,然后遇到小人,就没出去……” 爸爸说着抬脚就往上跑,跑到楼梯转角处又回过头来望向我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没算出来,反正就是你们都遇上小人了,你不要怪他,以后再问他吧!” 什么遇上小人?什么不要怪他? 爸爸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我却啥都没明白,大致的意思就是陆逍鸿应该是没有出国。 可是如果他没有出国的话任务怎么办呢?为什么还不回来? 想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干脆拿出手机直接给陆逍鸿打电话,打了好几遍,却怎么也打不通。 一直提示关机。 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我放下手机随口问萝月道:“萝月,冬子一直没回来吗?” “没有呢,我早上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他那边说挺忙就挂了。”萝月一边回答一边盛了一碗稀饭递到我手里。 不凉不烫刚好入口。 我在餐桌边坐下,就着萝月腌制的酸黄瓜几口喝干后又扭头问萝月道:“冬子有没有跟你说他在忙什么?” “没有呢,他说他忙完就回来了。”萝月回答。 我点了点头站起身对萝月道:“爸爸还是得麻烦你在家照顾着了,我先去缘起阁,开门做生意,总关着门也不好!” “你放心去吧,萧叔叔有时候其实还挺可爱的!”萝月点头。 冬子不在我只能走路去缘起阁,这么久了,我一只也还没有抽出功夫去学车,看来真的不能再拖了。 好在这地方比较偏,除了偶尔路过的车辆,路上也没什么行人,我可以提气走快些也没人会注意,进了沿江大街人多的地方再改成正常速度就行。 到缘起阁的时候刚刚十点半,我刚打开门,便见到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女人站在马路对面的路边朝这边张望着。 我望向她的时候正好跟她目光相对。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女人竟朝我友好的笑了笑,拎着购物袋朝马路这边走了过来。 这段路虽然是四车道,中间却没有安装护栏,所以女人也不用绕路,左右望了望,见什么车,直接一路小跑着到了缘起阁门口。 “姑娘,你们这儿,是能给人驱邪看事儿的吗?”女人跑到门口站住,眼睛往缘起阁里头望了望。 我望向女人,她的身上很干净,看起来并没有沾染什么阴气和邪气。 “是的,您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我点了点头,侧了侧身子道:“您进来说吧!” “好!好!”女人遇到救星一般点了点头,跟着我进了门。 女人路过门口的风铃的时候,风铃轻轻摆动了一下,发出“叮铃”一声轻响。 wap. /93//.html 第642章 夜半笑声 “哟,小姑娘,你们这风铃还真好看,就这声音小了点儿!”女人抬头望了望头顶的风铃一眼说。 我望了风铃一眼,没说话。 风铃动了,但声音不大,说明她的身上还是多少沾染了些阴邪之气的,但是不多,对她的身体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害,所以没办法凭肉眼一眼望出来。 这样的情况一般有两种,一种是遇到过路调皮的游神,伸手碰触过她,或是她路过某一个阴气很重的地方,意外跟那些脏东西撞了个满怀,从那些脏东西的身上走过去。 但这样的情况一般都会引起短暂的突发性不明情况的头痛或是发烧,一般过一晚上,等身上沾染的阴气和邪气散掉就会没事了。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家的确是闹鬼或是闹邪祟了,但那些东西的目标并不是她和她的家里人,一般只是借宿或是串门的阴灵或者邪祟。 一般都是家里长期或晚上经常没人居住的房屋会发生这种情况,对主人并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大家互不干涉,最多是失眠多梦、听到奇怪的声音导致精神不济等等,对时运的整体影响并不会很大,只要不冲撞上,连头痛发热都不会发生。 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好解决,进门前先敲三下门,进门的时候对着屋里喊一声“我回来了!”,告诉在家里借宿的东西主人回来了,一般它们都会很识趣的离开。 至于家里经常有串门的“客人”,就更好解决了,比如在门头窗外挂八卦镜、在屋里悬挂葫芦装饰、在宣贯或者过道安装长明灯、在家里养上一丛竹子、贴红色剪纸画或者吉祥物等等这些办法,都有祛除邪祟的效果。 言归正传。 进门后,我请那女人在茶台桌前坐下,香炉里燃上安神净祟的净祟香,并给她泡了一杯花茶。 “哎呀,大闺女,你们这儿的服务真好,你们这儿的先生什么时候来,你看我这还一会儿还得回去给孩子做饭呢!” 等我做完这一切,在女人对面坐下的时候女人开口问我道。 “我就是缘起阁的先生胡灵,你是遇到什么事了?”我笑着开口问道。 “啊?你?”女人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我,“你应该比我家闺女大不了几岁,还在念大学吧,小小年龄就当先生了?” “我很小就跟着四舅奶奶学这个了。”我笑着说:“先说说您遇到的什么事,如果我没帮您解决好就分文不收。” “真的没解决好就不收钱?”女人有些激动的站起身来问我。 “当然,您看我这工作室在这儿呢,您可以等事情彻底解决干净了再给我送钱过来。” 我笑着说:“先说说您遇到什么事儿了。” 女人名叫张文红,今年四十二岁,带着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儿张婷婷,住在父母留下的老宅里。 巧的是张文红的老宅离我们家的小院并不是很远,大概两三里路的距离。 出问题的就是那栋老宅。 最开始是晚上做噩梦,似梦似醒间总隐隐约约听到女人的呼救声,最开始张文红以为是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做恶梦,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学校开家长会,老师问张文红,张婷婷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本来成绩很不错的孩子,最近上课经常有打瞌睡的情况。 张文红本就是一个挺好面子的女人,在学校并没有责备张婷婷让她下不来台,回家后才问张婷婷到底怎么回事,差点还动手打了张婷婷。 问到最后张婷婷才哭着说自己最近这段时间老做噩梦,总梦见一个女人哭着向她求救。 张文红到底是四十多岁的人了,虽然自己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但听人说起的神神鬼鬼的事情也并不少,听张婷婷这么一说,当时心里就咯噔一声,大致猜到自己和女儿是撞鬼了。 再仔细问张婷婷梦里的情形,张婷婷也说不太清楚,但张文红听着跟她做的那些噩梦大致差不多。 母女俩都一样,醒来只记得自己好像梦到有女人哭着求救的声音,但梦中的具体情形,求救的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都完全不记得。 张文红就想找个懂这方面的高人问问。 但问了好些个熟人,也都没人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这种懂阴阳方面的高人。 眼看着张婷婷还剩下小半年就要高,考了,成绩却一再下滑,张文红病急乱投医,就在天桥上找了个自称高人的算命瞎子,请他上家里去帮忙瞧瞧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钱倒是收了好几百,在屋里的各个门上都贴了一张黄符,到了晚上,该做噩梦的照样做噩梦,该听到的女人呼救声也照样能隐约听到。 不仅花了几百块钱,第二天晚上张文红收拾卧室的时候,还发现自己放在梳妆台上的一枚金戒指不翼而飞。 家里没来过别人,当然是那个算命瞎子偷走的了。 张文红跑到当初找到那个算命瞎子的天桥去找算命瞎子扯皮,没上桥时还远远瞧见那瞎子坐在原来的地方,等她刚上桥,那瞎子却夹着小板凳和竹棍一溜烟跑了。 跑得比正常人还快还利索。 张文红追那瞎子的时候还崴到脚,跛了好几天。 她这才明白自己被个假瞎子骗了,那之后,她再去天桥,就再没找到过那个算命瞎子。 后来又有人告诉她归元寺的高僧很厉害,张文红没办法,又去了归元寺碰运气。 归元寺的香火很是鼎盛,可惜高僧也不肯下山帮忙看事,张文红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求来两张护身符,给自己和女儿带在身上。 那护身符果然灵验,带上护身符的当天晚上,母女俩就睡了个好觉,没再做噩梦。 这样大概清净了一个月左右,一天晚上张文红陪着张婷婷复习到很晚,大概凌晨一点钟左右才上床睡觉。 母女俩刚躺下没多久,竟清晰的听到女孩的笑声,那笑声很是清晰,明明白白就是从客厅里传来的。 这么晚了,门也都反锁着,客厅里哪里来的女孩笑声,而且那声音清清脆脆明明白白,母女俩都还清醒着,完全不是做梦,更不可能是幻觉。 wap. /93//.html 第643章 偷吃糕点的女孩儿 张婷婷当时就吓得差点哭了出来。 张文红也怕,但她听来听去觉得那笑声跟之前梦里听到的若有若无的呼救声不一样,这笑声完完全全是真实的,像是人发出来的声音。 听起来也没有请护身符之前听到的那种让人在梦里都觉得毛骨悚然的阴冷感。 难道是进了贼? 可那贼人也太大胆了点儿,偷东西就罢了,还敢在人家里笑笑嚷嚷的? 张文红听了半天,到底还是壮着胆子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拿了一把水果刀走到客厅,直接拉亮了灯。 灯亮的瞬间她眼前一花,好像看到两个白色的人影从窗户口跳了出去,速度快到她不敢肯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等她追到窗户边上往外一看,窗外却又什么都没有。 张文红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睡前是关好了窗户的,但此时窗户却敞开着,冷风一阵阵的从窗外灌进屋里来。 重新关好窗户回到卧室,客厅里再没传来什么奇怪的声音。 那天晚上倒是安静了很多,也没再做那奇台的噩梦。 之后两天也没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安静了不过两三天,母女俩又听到客厅里有女孩的笑声,还伴随着桌椅移动的声音。 张文红再次拿着水果刀去了客厅,这次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两个白衣女孩从窗口跳了出去,其中一个跳出去前竟还回头朝她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张婷婷还要小了好几岁的小姑娘,大概十四五岁,长得粉雕玉琢的很是漂亮清秀。 另外一个张文红虽然没看到她的脸,但看身形年龄应该也差不多。 白衣女孩的神操作让张文红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有想到贼人竟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而且还如此胆大包天,完全不害怕被人捉住。 更诡异的是她们的动作和速度,利落迅速得让人不敢相信。 等张文红反应过来冲到窗口想去抓那两个女孩的时候,窗外早已不见了人影,院子里只有树影在微微晃动。 既然已经看到了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张文红就没那么害怕了。 她仔细检查了家里的物品,奇怪的是竟然一样都没少,只是张婷婷的一些课外书被人翻动过,冰箱里冷藏的蛋糕和糕点被人偷吃了一些。 由于没丢东西,再加上两个小偷都是孩子,张文红也就没报警,只是咬咬牙请人在窗户上都装上了防盗网。 之后又消停了两三天,就在张文红以为再没事的时候,半夜又听到了那两个女孩的笑声和桌椅挪动的声音。 她从卧室出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两个女孩正惊慌的以诡异的,人类完全不可能做到的姿势从窗户上新安装的防盗网缝隙处钻了出去。 张文红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两个女孩可能不是普通人,甚至很有可能不是人。 跟上次一样,什么东西也没丢,不过是茶几上放的饼干零食被人吃掉了一些。 零食的小包装也丢得到处都是。 张文红很害怕,却也毫无办法,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高人处理这件事。 虽然现在那两个女孩并没有害人的迹象,但她们的出现毕竟太过诡异和离奇,她不敢保证后面会不会害人。 张文红最害怕的是女儿张婷婷受到什么伤害,想找个另找个房子带着张婷婷搬出去住,却又苦于手上没有多余的钱。 她甚至想要将这座老房子卖掉,可这是早逝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卖掉有些舍不得,更何况这么大一栋带院子的房子,也不是说卖就能卖掉的。 今天早上她正好上超市买菜和生活用品,意外看到了缘起通灵阁,想着既然能在沿江大街开个门店一定比天桥的算命先生靠谱,再看着我的样子挺面善,所以就想着过来问问。 “你们家就你和你女儿两个人住吗?孩子的爸爸呢?”我笑了笑问张文红。 “我和婷婷她爸半年前离婚了,离婚后我就带着婷婷回我爸妈留下的老房子住了。” 张文红显然并不想多谈她的家庭情况,只是简要的回答道。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所以半年之前,你家这栋老房子是一直空着的对吗?” “我爸妈十几年前就不在世上了,他们走后那房子就一直没人住,当时觉得不差这么点钱,房子留着也是个念想,我每个月都会去打扫一次,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又回来住上了。”张文红苦笑着说。 “这样吧,你家的地址离我家不远,现在你先回去,给我留个地址,我下午下班的时候再顺便去帮你看看,你看行吗?”我问张文红。 听张文红说的这些,我大概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并不是我不想现在去帮她看,实在是现在还是上午,阳气还很重,我即使去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大闺女,你看这事你能给我处理好吗?”张文红眼巴巴的望着我道。 “问题应该不大,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我还是先得去你家先看看,估计晚上还得在你家待一晚上。”我想了想点头说。 “行行行,你下午大概几点下班,到时候我在家等你。”张文红连连点头说。 说着她给我写了个地址。 我低头望了一眼张文红写的地址,上面写着“文红糕点铺子”。 “你家里是做糕点生意的?”我抬头问张文红。 “嗯,我之前一直在家当全职主妇,也没啥别的本事,就在家开了个糕点铺子,给人订做一些生日蛋糕和寿饼啥的,收入也够我们母女俩的日常开销了。”张文红点头说。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告诉了她我大概的下班时间。 “大闺女,你下班别忘了一定要去帮我瞧瞧哈,那两个东西也不知到底是什么,我慌得很,就担心婷婷,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可真的活不下去了。” 张文红临走前又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我一定会去的,只要你相信我就好!”我笑着将张文红送到缘起阁门口。 “相信,相信,你这丫头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行形动静给人一种很稳重的感觉,肯定是有些真本事的,大姨相信你说没问题就一定会帮忙处理好的!”张文红点头说。 wap. /93//.html 第644章 没有阴气 这一天很清闲,偶尔有一两个女学生在网上看到缘起阁的推广,抱着好奇的心思进门买走了几个如意香囊和水晶手串。 这个季节天黑得早,不过五点,太阳就已经渐渐沉入远处的楼群中去。 因为答应张文红去她家看看,刚到五点,我便关了店门。 现在是下班小高峰,叫计程车回去的话估计比步行还要慢得多,所以我干脆走路回去。 即使没有坐车,我现在只要稍稍提气速度也不慢。 大约五点十五分的时候,我就已经找到了张文红写给我的地址。 这里应该算是一片没有纳入规划的城中村,远远的就能看到房屋样式各有不同,道路两旁树木葱茏。 沿着路走了五十来米便是一片不大的湖,湖边种满垂杨柳,由于是冬季,柳叶早已掉光,只剩下一条条光秃秃的柳条随风如同女人的乱发一般恣意摆动。 走过那片湖,便是房屋密集的村落了,家家都有小院子,或是用栅栏围着,或是直接砌了院墙。 有的人家还保留着农村的习俗,院子里搭着晾衣架,晒着还没来得及收进屋的腊鱼腊肉。 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繁华的江州市区里几乎感受不到的年味,这里却已经很浓郁了。 按照地址上写的,张文红家在这片村落的村尾。 村子也不大,大约走了五六百米,我便嗅到了甜甜的糕点香气。 顺着香气走了五十来米,我便看到路边有家小店,卷闸门的上头挂着一块喷绘的匾额,上面写着“文红糕点铺着”。#@$& 就是这里了。 小店的门边是两米高的院墙,不见其他大门。店铺不大,除了一个玻璃柜台只有一个带电子称的收款机,后墙上有一扇门。 糕点铺子应该既是小院的门房又充当了进院子的大门,店的后门应该在院子开在院子里头。 店里此时正有一个老人在买糕点。 张文红正在柜台里忙着给老人称重算钱,抬头见到我,她咧开嘴笑道:“哎呀大闺女,你可算是来了,我还担心你今天不过来呢。”%&(& “我答应你的,当然会过来。”我笑着说。 “大红子,这闺女是你亲戚,长得好齐整哟!”老人望了望我,转头好奇的问张文红。 “诶,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张文红一边找零钱给老人一边点头说道:“婷婷请姐姐来家里玩的!” 看张文红的样子想瞒着老人,我便只朝老人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想想也很正常,张文红母女俩就靠着这糕点铺子过生活了,若是让人知道家里闹脏东西了,谁还敢上他们家来买东西。 老人又跟张文红寒暄了两句,才拎着糕点袋子走了。 张文红拉开柜台边的一扇玻璃门热情的对我开口道:“胡灵,还没吃呢吧,快进来,屋里有新烤出来的面包,先吃两个垫垫肚子,婷婷要到九点左右才到家,我就没急着做饭,等她回来一起吃。” “不用客气,我还不饿,先上你家里瞧瞧去。”我摆了摆手说。 倒不是我客气,昨天晚上吃了太多爸爸做的糖包子,实在是想到甜味的食物嘴里就有些往外泛酸水。 “那好吧!你跟我进来,我先领你进去看看,回头做饭等婷婷回来我们再一起吃!”张文红点头说。 想了想又接着道:“所以我刚刚也不敢跟李大爷说你是来帮我看事儿的通灵先生,怕人家忌讳,觉得被脏东西糟蹋过的东西又卖给湾子里的人吃。” “湾子里?”我有些疑惑的望向张文红。 “哦,我们这里叫张家大湾,住在这里的人不是姓张就是姓李,所以叫湾子里。”张文红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这里是一个小村呢。”我点头说。 “我们这个湾子太小了,所以上头也没规划,不然这些老屋就都得拆了,各家还保持着各家老屋的原貌,只有几户有钱人家新做了别墅。”张文红一边领着我往里走一边说道。 “你看我们隔壁这家,就是五年前新做的别墅,现在他们家人出国去了,这别墅就空着了。”走出糕点铺子后门,张文红就抬手指向院墙外对我说。 我顺着她手指的地方望过去,果然看到一栋三层的别墅,隔着院墙只能看到二楼以上,修建得挺气派的。 别墅外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灵气,应该是院子里的花木种得好,或是建造的时候请高人用心思做了些风水上的布置。 这样的有灵气的地方一般不会怎么招惹阴灵,因为阴气跟灵气有些相冲,阴灵进去很容易就会被灵气束缚住,虽然能提高修为,却很难再出来。 但如果真像张文红说的,别墅一直没住人,那出现在家里的两个漂亮小姑娘就好解释了。 想了想,我回头望了一眼糕点铺子的柜台对张文红说:“其实你柜子里的糕点并没有被脏东西糟蹋,你不用太担心。” 一进门,我就糕点铺子里到处望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阴气。 现在走进院子里,也只发现残余的淡淡灵气,同样没有阴气。 所以直到现在,我也还有些想不明白,张文红和张婷婷听到的女人的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的?糕点真的没被脏东西糟蹋?” 张文红听我这么说,有些惊喜的望向我道:“我还有些担心,所以之前做的东西都给扔了,也不敢卖给湾子里的人吃,现在卖的都是新做出来的。” 听她这么说,我对她更多了些好感,张文红是个实在人。 我点了点头道:“没有,脏东西动过的东西其实很好确认的,会很快发黑长霉,其实你实在没必要隔夜都扔掉的,而且你的糕点铺子里也没有秽气。” “那就好!那就好!”张文红高兴得直点头,又问我道:“那你看我这院子里,有没有脏东西的痕迹?” “脏东西倒是没有,不过……” 我沉吟着不知道该怎么跟张文红解释,想了想开口道:“先进你家屋里去看看吧!” wap. /93//.html 第645章 坚强的女人 张文红的家是一栋老式两层小洋楼,看样式应该是九十年代的建筑,水泥墙面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有些发黑。 由于隔壁别墅的原因,张文红的家也沾染了淡淡的灵气,单看小楼不看院子的话,大门的朝向、房子的座势也都很好,非常适合居住。 虽然不会大富大贵,但平平安安保证小康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文红领着我走向小楼,推开大门。 大门是双开的木质包铁皮大门,九十年代的那种小钢筋搭扣锁。 大概由于院墙比较高,糕点铺子就在门口,所以门并没有锁,张文红轻轻一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开了。 一股残余的灵气扑面而来。 很纯净的灵气。 进门就是客厅,客厅很大,一头摆着一组沙发和电视柜,电视柜上放着一台老式彩色电视机,看起来也有些年头了。 客厅的另一头放着一张巨大的大理石铺面的长条桌,桌面上整齐的摆放着做糕点用的工具,应该是张文红的工作台。 靠墙的一边摆放着一台大容量双开门冰箱,另一边放着一台落地烤箱,里面还放着烤好没来得及拿出来的面包,我之前的香气就是从这台烤箱里溢出来的。 张文红走过去从长条桌上拿起一双厚棉手套戴在手上,将烤箱里的面包端了出来。 “胡灵,你真的不尝尝?大姨烤的面包可好吃了,啥添加剂都没加。”张文红又问我。 “谢谢张姨,我不吃,你带我去你和婷婷的卧室看看吧!”我摇头对张文红说。 “好,我带你去卧室看看!”张文红将烤盘放在长桌上,领着我朝着正对着大门的一扇门走去。 进门后是个楼梯过道,楼梯下面是洗手间,楼梯正对着一扇房门,楼梯侧边的墙上还有一扇门。 “这里就是我和婷婷的卧室了!”张文红推开楼梯正对着的那扇门对我说。 卧室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宽大的双人床,一排壁柜,一个梳妆台和一张化妆凳,再没有其他。 这里很干净,并没有沾染任何异常的气息。 “你和你女儿是睡在一个卧室里的吗?”我有些好奇的问张文红。 “嗯,婷婷胆子小,她不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间是我出嫁前的卧室,二楼是她外公外婆的卧室,她不敢在二楼睡,也不敢一个人住一楼,所以我们”娘俩就睡在一间卧室了。”张文红解释说。 “那婷婷复习在哪儿呢?”我有些好奇的问。 “就在客厅里,那张桌子很大,天天晚上吃过饭后,我做糕点,她做作业。”张文红说。 “这扇门后面是通向哪儿?”我好奇的指了指楼梯旁边的那扇门问道。 “哦,那个后面是我们家的厨房!”张文红说着拧开弹子锁打开那扇门。 这时我才看到这栋房子还有个后院,门后做了两间并排的红瓦矮平房,透过窗玻璃,能看到一间是餐厅,一间是灶间。 我出门望了望,后院有两块不大的菜地,菜地里种着白菜。 菜地旁还搭了个猪圈,只是里面应该没有养猪了。 后院后面竟还有一个小山坡,山不是很高,没什么树木,大多是些荆棘和茅草之类的植物。 “这后面还有座山?”我有些好奇的问张文红。 “十多年前是有一座山,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土坡了,山那边就是开发区了。”张文红告诉我说。 我点了点头,朝那土坡上望了几眼,又进餐厅和灶间看了看,收拾得很干净整齐,餐厅的一角还放着一台老旧的冰箱,正通着电。 回到小楼,我又上二楼看了看,二楼并没有怎么收拾,摆放着一些老式家具和一些杂物,到处落满了一层薄薄的灰。 “因为二楼没住人,所以我也懒得收拾,有些脏。”张文红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对我说。 整栋房子,除了前院和客厅有残留的一些青色灵气外,到处都干干净净。 从我看到的这些来看,张文红出嫁前的家里的条件应该还不错,现在离婚了带着女儿日子反而过得清苦了些。 但看张文红现在的样子,日子过得虽然不见得富足精致,但她现在的状态很好,虽然遇到了这种怪事,依旧乐观,对人也热情开朗。 她至少是个很坚强的女人。 听张文红的口气,她的父母死的时候她应该跟丈夫还没有离婚,这栋房子虽然称不上豪宅,但占地面积足够大,虽然偏僻了些,但若是卖掉也能卖个好价钱。 之前她告诉我没卖掉房子是因为不差卖掉房子的钱,只想要留个念想,从这些来看,张文红的夫家条件一定也同样很不错,应该算得上是小富了。 虽然有些好奇张文红到底为什么跟她丈夫离婚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又为什么离婚后什么都没有带走,但她既然不想提,我也选择没有多问。 毕竟她和婷婷遇到的事跟她的家庭没有什么关系。 我和张文红下楼重新回到客厅里。 “大闺女,你瞧出什么问题了没有,我家里到底是招惹上什么东西了?”张文红紧张的问我。 “你看到的那两个女孩其实不是什么脏东西,她们不会害你和婷婷,只是有些调皮罢了,现在还不到时间,我晚上会再过来一趟,帮你处理干净了。”我说。 “不是脏东西?”张文红有些诧异的望着我道:“那是什么?我明明看到他们从那个防盗网钻出去的。” “应该是灵物,就是成了些气候的动物或是植物。” 我对张文红说道:“它们残留在你家里的灵气很纯净,并没有戾气和煞气,证明它们并没有害过人。” “没有害过人为什么会来我家,我闺女给吓得不轻,现在晚上上厕所都要让我陪着。”张文红说。 “大概是得道的时间还不长,很多东西都不懂,有些调皮罢了。”我笑着说。 “那,我和婷婷之前梦到的女人呼救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张文红又问我。 “那个还真不好说,你的家里并没有残余的阴气,脏东西闹腾过的地方多少都会留下些阴气和痕迹,但是你家里并没有。”我说。 wap. /93//.html 第646章 院墙扒了 “对了,你从归元寺求得的那张护身符带在身上了吗?”我想了想又问道。 也许张文红家里没有阴气跟她在归元寺请回来的那张符有些关系。 “在身上呢,我和婷婷带着那张符之后就没再做噩梦,所以一直就没摘下来!” 张文红说着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透明塑料袋出来,塑料袋上已经有很多折痕,显得得有些皱巴。 隔着塑料袋,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一张淡黄色符纸,上面用朱砂画了符文。 我将那张符纸从塑料袋里轻轻抽了出来。 展开来一看,只是一张普通的安神定惊符,虽然画法跟我不太一样,但能一眼看出来这是一张安神定惊符。 顾名思义,这张符的作用主要是安神定惊,主避免心神不宁导致魂魄受到外界气场干扰或是惊吓的,并没有什么驱邪除秽的作用。 归元寺并不是一个不靠谱的地方,张文红求了整整一天,寺里的大师不可能随便弄个符文给打发她。 更何况张文红自己也说,她和张婷婷带着这张符以后就没再做那个奇怪的噩梦。 这些都说明了一个原因,张文红和她女儿其实并没有真正遇上脏东西,这个屋里也没有来过什么脏东西。 张文红去归元寺求符文的时间比较早,还没有遇上那两个灵物女孩,所以归元寺的大师并没有在张文红身上发现阴气缠绕,才会只给了她一张安神定惊符。 让我有些想不明白的是,如果说张文红和张婷婷都没有惹上什么脏东西,那母女俩连续多天做相同的梦,梦里听到女人的呼救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样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过。 想到这里,我又仔细去看张文红脸上的面相。 这一看,果然看出了些许端倪,从张文红的面相上来看,她眼下的气运的确有些低了,且双眼无神、疲态明显,这样的情况的确会导致心神不宁,容易听到一些平常听不到的动静。 至于张婷婷,我虽然没有见到她,但想想她现在的状况,心里应该负担着多重压力,心神不宁的情况肯定比张文红好不到哪里去。 父母离异、陌生的居住环境、即将面临的高,考,更何况从接触张文红这大半天来看,她是个极好面子的又有些要强的女人,所以张婷婷除了那三样压力外,应该也承担着来自张文红的期望值过高的压力。 可以肯定的是,张文红母女之前梦到的女人呼救的声音肯定不会是幻觉,应该是这个附近的阴魂,大概是因为距离过近,所以正好就被运势走低的这对母女听到了。 “大闺女,是不是这张符有什么问题?”张文红见我只盯着她看不说话,又开口问我。 “这张符没什么问题,你和婷婷现在也没做梦了不是吗?”我笑着将安神定惊符塞进塑料袋里递还给了张文红。 “可是那为什么我们家又会招惹那个什么……”张文红咽了咽口水有些担忧的说:“那个什么成了精的灵物呢?” “还有,你看着符我和婷婷也都不敢离身,前天婷婷上体育课,符被同学看到,还遭了同学的笑话,害得婷婷回来还哭了好久,若是能整个儿帮我处理了,我们不用总带着这张符才好。”张文红又说。 “这样吧,现在还太早了,我先回去准备准备,等十点左右再过来一趟,先帮你将那两个灵物的事处理掉,至于你和婷婷梦中听到的那个声音,我再想办法帮你仔细查查。”我对张文红说。 “那好的,到时候我在家等你,快到了你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开门。”张文红说着将她的手机号念给我。 我点了点头,走出客厅,抬头望了望天色,天空是墨兰色,还没有全黑。 站在小楼门口四下望了望,跟我来时想的一样,除了糕点铺子可以进出,并没有其他可以进出的院门。 “你这个院子没有做院门吗?”我有些奇怪的问张文红。 “这是我父母做的房子,他们之前开了个小卖部,原本是双开的木门,开关门很方便的,我这次回来后改成的卷闸门,家里就我和婷婷,这种门要更安全些。”张文红告诉我说。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说:“其实你可以将院墙拆掉改成矮墙或是铁栅栏,这样对你和你女儿的气运反而都有好处,家里就你和孩子两个女人,原本阳气就不太够,再被没有院门的高院墙一遮挡,阳气就更淡了,很容易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我听人说这如果没有院墙的话,大门的朝向就得重新找人看过,我这大门是不是也得换了改改朝向?”张文红有些疑惑的问我。 “你这房子的风水不错,大门的朝向也没有问题,反而是高墙压了些运势,换成通透的矮墙或是栅栏,你们娘俩的气运会比现在要好很多。”我对张文红说。 “我之前听老人说‘高墙大院’会圈住福禄之气,其实有时候我瞧着这院墙也觉得视线有些压抑,想过干脆将这院墙给拆了,但又有些怕坏了福气。”张文红说。 “的确有高墙大院能圈住福禄之气这个说法,但那得讲究的是个“大”,这个大并不仅仅单指你家的院子大,还指的是家大,也就是家中的入口多,人多了,阳气就充裕,阳气越充裕,福禄之气就会多,高墙圈住了阳气不外泄,才能圈住福禄之气。 但你家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你们家房子本来就不小,只住了你个张婷婷连个人,会导致阳气衰弱,阴气旺盛,再用高墙一圈,外面的阳气进不来,屋里的阴气散不出去,就会导致你和张婷婷的气运越来越差。”我跟张文红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回头就让人给这院墙给扒了,婷婷上学放学总要开卷闸门,的确很不方便,这院墙扒了我还能在院子里种些花草,院墙太高,我之前种菜都阴了阳光不肯长。”张文红点头说。 wap. /93//.html 第647章 沁雪回来了 由于担心爸爸又等着我等到深夜不睡觉,我粗略的在张文红家看了一圈后先回了一趟家。 从张文红家到我们的小院不过两三公里距离,路上没什么人,我走得快,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尽黑。 一进院门,我便看到爸爸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愁苦的望着大门口的方向。 十四静静趴在他脚边,漆黑如曜石的眼睛跟爸爸望着同一个方向。 “闺女,你终于回来了!”见我进门,爸爸高兴的从台阶上跳了起来,迎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怎么了爸爸?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有些奇怪的问爸爸,自从他受伤变得疯癫以后,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没有不高兴啊!我哪有不高兴啊,见到我闺女我就高兴了!”爸爸笑嘻嘻的说着将我往屋里拉,开口道:“今天不给你吃包子了,我专门让萝月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 爸爸虽然笑着,眼底却依旧带着几分愁苦。 “爸,你肯定不高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我狐疑的望着爸爸:“怎么突然让萝月给我做好吃的?” 跟着爸爸一起走进客厅,我看到萝月正在厨房里忙碌,见我进屋,她转过头来望着我笑了笑道:“姐姐回来了,你先坐,很快就能吃晚饭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萝月的笑容看上去也有些古怪牵强。 不对劲!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现在这个状况的爸爸和萝月都不是善于隐藏情绪的人,我心底的狐疑更深了些,他们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汤和一个红烧鱼,我一边打量着爸爸脸上的神色一边走到餐桌边坐了下来。 “闺女,这是你最爱喝的红枣肚片汤,累了吧,先喝一碗汤。”爸爸拿起一只碗往碗里盛汤。 说话的时候爸爸眼神有些躲闪,并不看我,只是盯着桌上的汤碗。 “爸,你有什么不好的事在瞒着我!”我盯着爸爸的脸说。 “没,没有!”爸爸将盛好的汤放在我面前,飞快地摇头道:“没有什么不好的事,也没有女孩来拿走我女婿的东西!” 有女孩来拿陆逍鸿的东西? 我愣了愣,怔怔地望着爸爸,听明白了他说的话却有些没懂那句话里的意思。 “哎呀,陆叔叔你瞎说什么呢!”萝月端着两盘刚炒好的菜放到餐桌上,开口道:“又不是陆大哥自己来的,那女孩胡说八道,不用理会她就是了!” 我慢慢扭头望向萝月,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一种莫名其妙的悲伤涌上我心头。 萝月对上我的眼睛,目光闪了闪,有些沮丧的垂下眼睛,两手放在桌面上,不停的互绞着手指,样子十分纠结,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女孩?什么拿陆逍鸿的东西?”我望着萝月问道。 萝月的头低垂着,我只能看到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 我又望向爸爸,爸爸连连冲我摆手道:“对,那个女孩是个神经病,胡说八道的,我们别理她,赶走她就是了!” 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我似乎是知道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爸爸和萝月想要瞒着我,一定是怕我伤心难过,我也想装作什么都没听懂,可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却在疯狂的告诉我追问下去。 逃避是逃不开问题的。 “你们既然都不愿意说,那我就自己问陆逍鸿!”我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给陆逍鸿打电话。 其实今天一天我已经给他打了不下十个电话,但一直都处于关机状态。 没想到这次却打通了,电话里传来振铃声。 “姐姐!”萝月见我打电话,飞快的抬起头来,有些担忧的望着我说:“沁雪小姐,她回来了?” 沁雪? 我想到被祁越关在木兰山别墅时那些连续的梦境,心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喂!是胡灵吗?知道我是谁吗?我猜你一定想不到!” 电话接通,传来的却不是陆逍鸿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中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女孩的声音。 “陈姗姗?”我下意识轻声说出了心里浮现的那个人的名字。 “咦?”陈姗姗在电话那头惊咦了一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一听我的声音就识得出来!” “陆逍鸿呢?他的电话为什么在你手里?”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开口问道。 “这么多年了,你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让人讨厌啊!”陈姗姗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道:“我未婚夫的电话,为什么不能在我的手里?” 她的未婚夫? 陆逍鸿什么时候变成陈姗姗的未婚夫了?他才离开我不过两天而已。 这一定是个阴谋! “你让陆逍鸿接电话,你不用装腔作势,只要你能保证他的安全,想要什么直接说就好!” 我下意识的第一反应是陆逍鸿被陈姗姗绑架了,虽然我想不明白以陆逍鸿的身手为什么会着了陈姗姗的道。 “呵,还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女人!” 陈姗姗在电话那头冷哼,开口道:“我下午去过你家了,看到了你那个傻子爸爸和你家里的那个漂亮女佣,既然你们那么稀罕逍鸿的东西不愿意还给他,我再给他买就是,反正我有的是钱!” 虽然明知道陈姗姗是在故意说话刺激我,但我的心依旧一点点往下沉。 “你让逍鸿接电话!”我凉声对着话筒说道。 “那我就做一回好人,看他愿不愿意接你的电话吧!” 陈姗姗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懒洋洋的喊了一声道:“亲爱的,一个叫胡灵的女人给你打电话,你要不要接?” 我的心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攥住,有些窒息,陈姗姗为什么喊陆逍鸿亲爱的? 她只是想气我,一定不是陆逍鸿,一定不是他! “不认识,挂了吧!”一个低沉清冷的男人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我瞬间如遭雷击一般木愣愣的无法动弹,心里像是被人用手穿透了一个大洞。 正是陆逍鸿那熟悉的声音。 wap. /93//.html 第648章 一定都是假的 “不认识,挂了吧!” 我从电话里听到陆逍鸿的声音,顿时只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如同瞬间石化了一般。 “胡灵,逍鸿说他不认识你哦,以后可别再死皮赖脸的给他打电话了!”陈珊珊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那不是陆逍鸿的声音,他现在在哪里?”我听到自己生硬刻板的声音,干巴巴的很是难听。 “是不是他的声音你听着恐怕比我还熟悉吧,还有,逍鸿给你拍的那些视频真丑,我真不明白,他以前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丑又令人讨厌的女人……”陈姗姗还在电话那头不停的说着什么。 “你不要以为你捡到逍鸿的手机再找个像逍鸿声音的人说话我就会上你的当,陈姗姗,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少玩这种骗人的把戏吧!” 我对着话筒说完这些话,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直接摁下了挂断。 这一切一定都是假的,一定是陈姗姗又想要闹出什么幺蛾子,一定是这样。 “姐姐……” “闺女……” 萝月和爸爸同时一脸担忧的望向我,欲言又止。 “是我高中的一个同学,我跟她有些过节,不用理会她,想报复我才搞出的这么多事情,逍鸿接特殊任务出国了,现在应该才刚到,怎么会跟她在一起。” 我笑着对爸爸和萝月解释道:“难怪我这两天都没打通逍鸿的电话,肯定是那个傻瓜给手机弄丢了!” 萝月下意识的望向爸爸。#@$& “萝月丫头,你看我干什么?我又没有说也没有看到我女婿坐在车里!”爸爸瞪了一眼萝月,“都是你说话不注意,差点害得我闺女伤心难过了!” “萧叔叔——”萝月眼角抽了抽,也回瞪向爸爸。 “好了,都吃饭吧,我吃过饭还得出去一趟呢,等十点还得帮一个客户处理一件事情。” 我端起爸爸给我盛的那碗汤,喝了一大口后望向萝月笑道:“饭菜都好了吗,爸爸说你做了我喜欢的菜,有什么好吃的?” “都好了,我给你蒸了小土豆粉蒸肉,还在蒸锅里气着,我这就去端来!”萝月答应着转身走进厨房。%&(& “闺女,这汤是不是很好喝,我怕萝月丫头用灵力做饭,盯着她炖出来的。”爸爸咧着一脸笑凑到我面前说。 “好喝啊!其实萝月从来都不会偷工减料,用灵力做饭的!”我一边笑着回答爸爸的话,一边大口大口的喝汤。 也不知萝月在这汤里加了些什么调味料,好像也没什么温度,喝在嘴里却导致舌头麻麻的,不香不咸不鲜也不甜。 味同嚼蜡。 不过几口,那碗汤就进了我的肚子里,心口有些热辣辣的疼,我一手端着碗,一手捂着胸口,疼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呀,姐姐,这汤才刚起锅,这么烫你怎么也不凉凉再喝!” 萝月从厨房出来,赶紧将手中端着的粉蒸肉一放,从我手上接过已经空了的汤碗,抬手伸手抚了抚我的胸口担心的道:“是不是烫着了?” 她说着又从水壶里倒出一杯温开水递到我的手边,“快喝点温水缓缓!” “好烫吗,我怎么没觉得!”我用力拍了拍胸口,伸手去接萝月递给我的水杯。 这才注意到,我刚刚端过碗的那只手指尖竟被烫得有些发红。 可我竟然完全没感觉到疼。 我接过萝月递给我的水杯,一口喝了下去,心口的那种疼痛缓解了些。 “姐姐,你如果难过的话……”萝月望着我开口,眼里满满的全是担忧。 “傻丫头,有什么好难过的,不过是一个仇人用些谎话来报复我,若我真的信了才是件令人难过的事呢!” 我笑着拍了拍萝月的胳膊,“快坐下吃饭,我今天都快饿晕了,中午就点了一个鸡肉卷和一杯可乐。” 说罢,我也不去看爸爸和萝月,端起饭碗,大口大口的扒拉起米饭来。 萝月一直坐在我身边静静的望着我,几次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好像一直听到爸爸有些夸张的笑声,又听到他在跟我说了些什么,我也笑,笑得很大声,但具体说了什么,又为什么笑,我竟一点也不记得。 好像有个人将我的大脑拿掉了一样,我的身体和行为全被另外一个人操控着不停的说话,不停的在笑。 我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是两个腮帮子有些酸疼,像是吹了很多个气球之后的那种感觉。 “萝月,麻烦你再帮我添一碗米饭来!”我一边跟爸爸说笑着,一边将手里的饭碗递向萝月。 “没有米饭了!姐姐,你不能再吃了,你都已经吃五碗米饭了,回头再把肠胃给撑坏了!”萝月从我手中接过饭碗,却并没有起身。 我竟然已经吃了五碗饭?可我好像依旧没有吃饱一样。 禁不住自己也觉得好笑,我从善如流的对萝月笑道:“好了,那我不吃了,谁让你做的饭这么好吃呢!” “姐姐……”萝月开口又想要说什么。 “好了,不就多吃了点吗,干嘛望着我愁眉苦脸的。”我打断萝月的话站起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九点了。 “我得去给那个客户处理事情了,萝月,麻烦你帮我照顾爸爸!”我望着萝月说。 萝月点了点头,“姐姐,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我不是说了你不可以沾染任何阴阳吗?萝月,不要给我以后自责的机会!”我摇了摇头说:“而且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危险,不过是两只刚得道的灵物而已。” “好,姐姐,我听你的,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萝月听话的点了点头。 “爸,早些睡觉,不许跟昨天晚上一样等我到半夜,否则我就再也不吃你做的包子了!”我转身又对爸爸说道。 “我听话,不等你!”爸爸嘿嘿笑着说:“也不让你不高兴!” “那好,我先走了!” 我说着抬脚走出大门,莹白如水的月光撒在院子里,空气里飘荡着玫瑰特有的苦中带甜的香味。 萝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后院的玫瑰移植了一些来前院,正盛放着红丝绒一般的花朵。 我抬脚走过去,随手摘下一支,拿在手中把玩着出了院子。 wap. /93//.html 第649章 玫瑰预测 玫瑰的香味很馥郁,冷风将那香味送到我的鼻端,我的思维好像清晰了些。 “我未婚夫的电话,为什么不能在我的手里?” 陈姗姗的声音突然响在我的脑海里。 我满胀的胃好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吃得太多了些,一阵抽搐后我开始干呕。 蹲在路边,我开始翻江倒海一般的呕吐起来,直吐到只能干呕出酸水,我才捂着肚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不认识,挂了吧!” 陆逍鸿的声音直往我的脑海里挤。 假的!一定是假的! 我摇了摇头,想要摆脱那些声音,脚下加快了步伐,手却无意识的撕扯着手里那朵玫瑰的花瓣。 “假的!”我自言自语,扯下一片花瓣扔掉。 “真的!”我又扯下一片花瓣扔掉。 假的……真的……假的…… 直到我摸到绒绒的花芯,低头一看,手中只剩下最后一片花瓣。 真的…… 花芯也是这朵花的一部分! 我心中自语,开始一根根扯掉那些丝状花芯。 假的……真的……假的…… 我继续着无聊而傻气的动作,手如同最灵巧的绣娘,生怕多扯掉一根或是少扯掉一根花蕊。 “真的——” 我愣了愣,手上的触感不再柔软,我低头望去,一枝玫瑰只剩下一根细细的枝干,上面挂着三四片叶子。 假的……真的……假的…… 我开始撕扯叶片,叶片没有了我开始剥枝干上尖利的刺,刺剥光以后我开始一小截一小截的掰断手中的细细枝干。 嘴里一直嘟哝着那四个字:真的!假的! “真的……” 我努力想要将手指间的最后一截枝干掰断,却因为已经被我掰得太短,无法再掰成两截。 不过两毫米不到的长度。 我嘴里的嘟哝,依旧停留在“真的”两个字上。 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 我心里一急,运了些烝气到指尖,微微用力一掰,短得无法再短的玫瑰枝干竟被我搓成了粘腻的碎屑。 直到这时候,我的眼泪才突然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从眼眶中汹涌而出。 我怔怔的望着已经通红的指尖,几秒钟后,我拔腿开始奔跑起来。 一朵花而已,知道什么真假? 我一边跑一边想着,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要去张文红家处理事情,如果我真的被陈姗姗的假话骗到,那我才是真正的输了! 陆逍鸿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在短短两天里,成为陈姗姗的未婚夫? 真是滑稽,我居然差一点就相信了! 我一边跑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 好像还没跑出几步,我就到了张文红家院子外面。 糕点铺着的卷闸门关着,门缝里一片漆黑,只有院子里有几缕光线越过高高的院墙偷窥着我此刻的狼狈。 我不愿掏出手机看时间,怕自己会忍不住再次给陆逍鸿打电话。 更怕接电话的依旧是陈姗姗。 我慢慢的将背整个靠在张文红家高高的院墙上,抬头望着黑沉的天空。 天边挂着一轮圆月,几颗星子望着我不停的眨着眼睛。 心像是被什么戳破了一个窟窿一般,怎么也定不下来,我深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闭上眼睛,将烝气游走全身各个筋脉。 冷静!我一定要冷静下来! 我在工作,不能将莫须有的负面情绪带入工作中。 没处理好,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渐渐的,我莫名焦虑的心情开始平复了些,整个人沉入了完全放空的状态,周遭的世界仿佛再与我无关。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卷闸门发出“哗啦”一串巨响,亮光刺进我的眼睛。 “咦,大闺女,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喊大姨一声?”张文红的声音紧接着在我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望向张文红,有一瞬间的恍惚。 “已经十点了吗?”我开口问道。 “刚到九点,婷婷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出来接她!” 张文红说着伸手来摸我的手,惊讶道;“呀,你这小手凉得,来好久了吧,我刚刚在屋里做曲奇,见你没打电话,我就没出来看!” “没事,我也刚来,见时间还早,所以在这里等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我扯了个有些蹩脚的慌。 “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好在张文红并没有对我的话起疑,反而有些紧张的问我道。 “可能是因为太早了吧,没什么发现。”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强笑了笑。 “叮铃铃——” 一串悦耳的自行车铃声远远响了起来,一个骑着脚踏车的人影由远而近朝着亮光而来。 那是一个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辫,穿着一身蓝白相间的校服,鼓鼓囊囊的,应该是校服里还穿着羽绒服。 “妈!”女孩骑着脚踏车过来,在门口停下,冲着张文红甜甜一笑后,扭头望向我,有些疑惑的道;“这位姐姐是——” 不用说,这女孩肯定就是张文红的女儿,张婷婷了。 “你好,张婷婷,我叫胡灵。” 我跟张婷婷打着招呼,回头望了张文红一眼,因为不知道张文红会不会让张婷婷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所以我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 “这位姐姐是我找来的通灵师,缘起通灵阁的先生,来帮咱们家看事儿的!” 让我没想到的是,张文红毫不避讳的向张婷婷介绍了我的身份。 “缘起通灵阁?”张婷婷愣了愣,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你就是缘起通灵阁的通灵师?”张婷婷惊喜的问我。 张婷婷的口气让我有些意外,挑了挑眉望向她开口问道:“你认识我?” “我听同学说到你啊!”张婷婷望着我一脸笑,“你都不知道,我有好多同学都是你的粉丝呢,还有好几个同学在你们店里买过香囊和手串,她们都说可灵验了!” “你这丫头,说起来就没完了,外面冷,先带你胡灵姐进屋去再说!” 张文红从张婷婷手中接过脚踏车,推进糕点铺子里,靠着柜台放好后,朝我和张婷婷招了招手道:“快进屋,喝些热水暖暖身子再聊!” “胡灵姐,你真的是我妈请来帮我们家看事儿的吗?” 张婷婷挽住我的胳膊,跟我并排走进糕点铺子,张文红在我们身后重新拉下卷闸门。 wap. /93//.html 第650章 熟人的声音 我跟着张文红和张婷婷进了她家院子。 由于是晚上,院子里残余的灵气显得越发浓郁了些,但是并没有增强的迹象。 说明那两只已经化成了人形的灵物今天还没有来过这里。 客厅里张文红开了暖风机,再加上烤箱发出的热气,一走进门就感觉到融融的暖意。 屋外还是寒冷的冬天,屋里却仿佛已经是温暖的春天了。 在外面吹了太久寒冷的北风,被热气这么一扑,我才发现手脚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了。 老式彩色电视机上方的墙上挂着一个圆形的挂钟,指针指着九点一刻。 “大闺女,你先坐,我先给你泡杯茶暖暖身子,然后你再告诉我和婷婷要配合你怎么做。”张文红一边忙着给我泡茶一边说。 时间还早,也做不了什么,我点了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跟陌生人在一起紧张着接下来要做的和可能会发生的事,反而让我的心里莫名轻松很多。 我可以什么都不想,将那些糟心的事完全丢到脑后。 难怪总听人说,专心投入工作是治疗一切胡思乱想和伤口的良药。 “胡灵姐姐,我家里是真的闹鬼吗?”张婷婷凑过来问我道:“那两个小姑娘是什么鬼?” 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对这些神秘的东西一般都很好奇。 婷婷长得很漂亮,鹅蛋脸儿,皮肤很白皙,脸颊和鼻头都被寒风吹得有些微微发红,一双大眼睛翦水一般的望着我。 头发全梳到脑后,额头只有些许碎发随着她的动作忽忽悠悠的摆动,越发显得她灵动而活泼。 虽然只是朴素得再普通不过的校服,却完全藏不住她洋溢的青春。 年轻真好,能念书真好! 我忽然很喜欢眼前这个活泼的女孩子和她有些要强却十分热情的母亲。 “你信这些有点玄乎的东西吗?这可是跟你们学的内容有些背道而驰哦,老师教导你们的应该是破除一切封建迷信。”我笑望着她说。 “相信啊!我们物理老师都说了,世界上有很多神秘的东西是科学也无法解释的,所以每个人都需要对未知保持敬畏之心。”张婷婷说。 “大闺女,我跟你说,婷婷上次因为护身符的事被同学嘲笑,如果不是她们那位物理老师,这孩子估计就不愿再带着那张护身符了。” 张文红端着两杯水走过来,一杯递给我,一杯递给张婷婷。 “谢谢妈!”张婷婷接过茶杯,冲张文红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望着张文红和张婷婷的笑脸,突然发现我之前的想法是错的。 因为在她们家里并没有发现任何阴气,所以我以为是她们的情绪低落导致的运势走低所以做噩梦听到女人的呼救声,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回事。 她们母女俩的情绪都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甚至比很多人都要开朗,这样的性格即使运势走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从张文红的面相上看,她现在的运势的确处于低谷,但半年前的离婚已经应了运,再往后,就会慢慢走高了。 从这些情况来看,张文红母女俩应该不是我之前想的因为运势太低听到过路或是附近的游神呼救,而是有人专门托梦给她们才对。 但我还有些想不通的是,如果真的是有人托梦呼救,为什么张文红从归元寺讨来安神定惊符,母女俩就没再做噩梦了呢? 最起码,张婷婷的状态应该不是安神定惊符可以解决的。 她跟她母亲张文红的状态并不一样,她的气运并不低,精神也并不萎靡,相反的,她很开朗。 一个开朗而青春洋溢的女孩,除非熟人托梦,一般情况下,阴灵是无法趁虚而入的。 想到这里,我望向张婷婷道:“婷婷,我听你妈妈说你之前梦到女人呼救,那个声音你觉得熟悉吗?” “熟悉?”张婷婷歪着头想了想道:“应该不熟悉吧,那声音忽远忽近的,我总听得不是很真切,只是觉得害怕。” 说着她突然又睁大了眼睛道:“胡灵姐姐,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真的觉得那个声音有些熟悉了,好像是……好像是……” 张婷婷好像了半天,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皱眉苦着脸道:“过去时间太久了,我有点想不起来了,不过听你这么一提醒,我倒还真想起来那个声音很像是我们之前的音乐老师唱歌的声音诶!” 说完后,张婷婷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望着我笑了笑道:“就是我们之前的音乐老师唱歌的声音!没错,我觉得熟悉的原因就是这个!” “你这孩子!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张文红笑了笑,从张婷婷手中接过她喝空却没放下的茶杯,望着张婷婷一脸疼爱的笑嗔道:“哭救的声音怎么能跟老师唱歌的声音一样?” “妈,你不知道,我们之前的那个音乐梅老师长得可好看了,唱歌也超级好听,可惜后来因为要跟男朋友出国定居,就辞职离开我们了。”张婷婷说。 “那就更不可能像了啊,你们老师唱歌既然好听,怎么会像我们梦里听到的那个呼救声。”张文红笑着摇头。 “就是,声线像,那个声音和我们梅老师的声线很像!”张婷婷歪头想了想说。 “你这孩子,啥乱七八糟的!”张文红笑着摇头,“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去!” 又望向我道:“大闺女,一起也吃些吧!” “不了,我刚刚在家吃过了出来的!”我连连摆手说。 “那给我一个新烤出来的面包就可以,不用做饭了!” 婷婷望着张文红道:“妈,胡灵姐既然已经吃了,我们也随便吃点,配合胡灵姐早点帮我们抓到那两个小女鬼!” 说完后张婷婷扭头朝我灿然一笑。 我并没有笑,而是望着张婷婷回答道:“那两个小女孩并不是女鬼,倒是你之前在梦里听到的那个声音,你确定真的像你们音乐老师的声音吗?” “对,非常像!” 张婷婷点了点头,“胡灵姐,你这么一问我真的觉得就是我们梅老师的声音,对了,梦里那个声音还喊过我的名字,喊我张婷婷同学。” wap. /93//.html 第651章 两只小妖精 “你确定你们那位梅老师是出国了吗?” 听到张婷婷说那个女人还喊过她的名字,我心中微微一惊,开口问道。 “确定啊,她出国前还给我们上了一节课,告诉我们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可幸福了,很多同学都很喜欢她,还给她送了贺卡。”张婷婷确定的说。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望向张文红道:“你不是说你求了两张符回来吗,两张符是不是一模一样的?”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当时那我高僧说孩子的气场跟大人的气场不一样,两张符是分开放的,让我不要弄错了,不过按他说话的口气两张符纸应该不太一样。”张文红说。 我一愣,忙对张婷婷道:“你身上的符给我看看!” “好!”张婷婷答应着,也从身上摸出一张用哪个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符纸。 隔着薄薄的透明塑料袋,我依旧看道符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金色气息。 不用拿出来看就知道这张符绝对不是普通的安神定惊符。 张婷婷身上带着这样一张符,不管那个女人是谁,当然都无法再给她托梦了。 不仅如此,张婷婷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不管多晚也不会被过路的阴灵冲撞到。 我并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符。 那张符是个好东西,即使我是一个通灵师,随意去碰那样的一张护身符也会让符纸沾上不同的气息导致作用变小。 “这张符好好带着,尽量别人其他人随意碰触。”我对张婷婷说:“这可是一张很厉害很贵重的符。” 当时张文红告诉我两张符她求了整整一天才求来,我还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问,现在原因不问自明。 “胡灵姐,既然我这张符很厉害,为什么我家里还会出现那么奇怪的两个小女孩呢?”张婷婷有些不解的问我。 “那两个小女孩不是普通的阴灵,你身上这张符对它们的作用不大。”我解释说。 “不是普通的阴灵那是什么?”张婷婷有些奇怪的问我。 我望了张文红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 张文红笑着道:“我们母女俩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秘密,你告诉她吧,否则她可又得缠着我了,关键是我也说不清楚。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多些不同的经历对她来说不是坏事。” 没想到张文红的这么开明,很多父母选择什么都瞒着孩子,担心孩子因为那些事而受到伤害,但她们往往忽略了,无知和无畏往往会给孩子带来更大的伤害。 我点了点头,望向张婷婷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个小姑娘应该是修成了人身的灵物,只要它们没害过人命,身上的灵气澄澈、不带煞气和邪气,驱邪符对它们是不会有任何伤害的。” 张婷婷很聪明,听我这么一说瞬间反应了过来。 她望着我眨巴眨巴了眼睛,有些惊讶的道:“胡灵姐,你的意思是,那两个小姑娘是动物修炼成的人,因为它们没有害过人,身上的气息很纯净,所以我这张符对它们无效?” 我笑着点了点头。 “所以说,来我家偷吃糕点的,是两个小妖精,跟《白娘子传奇》里的胡媚娘一样是可爱的小兔子变的?”张婷婷瞪大了眼睛。 “是这么回事,但它们不一定是兔子,具体是什么灵物,还得看到了才能知道。” 我笑着开口跟张婷婷解释道:“其实世间任何东西只要遇到机缘,都有可能修炼成灵物,甚至念头久远的家具或者首饰都有可能慢慢修出物灵来,只是难易程度不同而已。 它们想要得道的话一般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吸天地精华,慢慢修炼,这样修炼出来的灵物一般都很善良,不会害人,它们身上的灵气会很纯粹,不会带邪气和煞气,灵力也会相对强大。 还有一种是走捷径,通过吸食人的精血灵气或强抢其他灵物修炼好的内丹还增长自身的修为,它们可以在短短二三十年的时间里就修成人身,但身上会带有邪气和煞气,也为天地所不容,所以道家和佛家的普通驱邪法器和符咒都能伤到它们。 从你们家里留下的气息来看,那两个小姑娘应该属于第一种灵物。”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妖真的也有好妖和坏妖之分,我还以为电视上放的那些都是假的!”张文红一愣一愣的望着我和张婷婷的对话,恍然大悟的开口说道。 “当然有好坏之分了!” 张婷婷接口道:“人不也有好人和坏人吗,早知道那两个小姑娘是两只善良的小妖精我就不会这么害怕了,还可以出来跟她们玩玩、说说话!” “哎哟我的傻丫头,你瞎说什么呢!” 张文红一把捂住张婷婷的嘴道:“到底是好是坏还不知道呢,若真是好的,怎么天天晚上跑到我们家来偷吃糕点,吵得我们没办法睡觉。” 张婷婷被张文红捂着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我,似乎是在问我张文红说的对不对。 “其实你妈妈说的也没什么问题!” 我笑着对张婷婷说道:“其实动物就像人一样,各有不同的性格和见识,它们即使修炼得道了,但由于一直在深山修炼,虽然善良,但思维跟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如果它们在刚得道的时候遇上心术不正的人或其他灵物,受到不对的引导或诱惑,也是有可能做出坏事的。 人妖殊途,在不明来历和底细的灵物面前,还是要保持距离的好。” 顿了顿我又思索着道:“其实灵物一般是不会主动上门打扰人类生活的,那两个小姑娘被你妈妈驱赶了几次还一直过来,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极有可能它们来你家并不是单纯的偷吃糕点,所以我们不能太过乐观的面对这件事。” 张文红听我这么说,才慢慢松开捂在张婷婷嘴巴上的那只手,扭头一脸严肃的对张婷婷道:“听到胡灵姐姐的话了没有?” 张婷婷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开口道:“听到了!” 说着她又转过脸,一脸乞求的望着我道:“胡灵姐姐,待会儿你捉那两只小妖精的时候我能不能跟你一起?” wap. /93//.html 第652章 爸爸来了 “胡灵姐姐,待会儿你捉那两只小妖精的时候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张婷婷问我。 我想了想,觉得也没有什么危险,便也答应了下来。 “胡灵姐,你准备怎么做,它们好像总是等我和妈妈都睡下了才来的,我们是不是要去卧室里先睡下?” 张婷婷问我:“还有,它们好像并不是每天晚上都来,如果今天不来了怎么办?” 我抬头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候,刚到十点,想了想开口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到处去看看吧!” 说着我起身拉开客厅的大门,朝院子里走去。 夜里灵气残留下来的痕迹比白天要明显很多,说不定可以顺着痕迹找到那两个女孩的来处。 张婷婷跟着我走了出来。 张文红当然也有些不放心的跟了出来。 我先走到客厅的窗户外,那里是一丛还没清理的杂草,由于是夜里,草叶上已经落了露水,叶片有些湿。 指尖轻轻碰触在细长的叶片上,指尖如同过电一样微微有些麻痒的感觉。 这是那两个女孩在这里待过后留下的一缕残余灵气。 我闭上眼睛慢慢感受着这缕灵气的走向,顺着痕迹慢慢走,走了大概二三十步的距离,被一堵墙拦住了脚步。 睁开眼睛一看,正是张家的高高院墙。#@$& 我将手覆在院墙上,冰冷从触感,除了灵气,竟感受到了几分若有似无的阴气。 “这堵墙后面是哪儿?”我收回手,转头问张文红。 由于院墙太高,我无法看到院墙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墙那边是程家的别墅,我还没出嫁前程大叔就已经不在了,他的儿子也成气,将家里的生意打理得不比程大叔在世的时候差。 只可惜运气不太好,先后已经有两个女朋友刚结婚就死了,后来就有人说他们家别墅的风水不好,这不,半年前小程又找了个女朋友,就没再住这里了,现在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了,前两天还听湾里人说他出国了。”张文红对我说道。%&(& “出国?”我愣了愣,心里灵光一闪,有什么东西对上了。 “那个小程现在多大年龄,他的新女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我扭头问张文红。 “我回来的时候小程就已经没住在这里了,具体我就不知道了,我平时忙,也就偶尔听湾里人来我这儿买糕点的时候说几句,也没多问。”张文红摇了摇头说。 “大闺女,难道你说的那两个东西是从隔壁过来的?” 张文红听我这么问,表情有些紧张,压低了声音问我:“我听人说房子长期没人住就会有其他东西住进去,对不对?” “隔壁的确有些不寻常的气息,具体是什么情况我现在还说不好,他们家院子能进去吗?先带我过去看看。”我对张文红说。 “可是他们家院子锁了,进不去呢。”张文红有些为难的说。 听到张文红说院子锁了,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陆逍鸿凭着一根小发卡就拨开了一把大铁锁,嘴角不由自主的浮起一缕笑意来。 但紧跟着,心中又是一痛。 “锁了怕什么,他们家的围墙全是铁栅栏,容易翻得很,圣诞节我还偷翻进去摘了花送给我们班主任!” 张婷婷笑嘻嘻的接口道:“胡灵姐姐,我带你去,我知道从什么地方最容易爬进去。” “好!”我一边应着,一边努力甩了甩头,将脑海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维全甩了出去。 张文红走在最前面,重新拉开了糕点铺子的卷闸门,并拉亮了店铺门口的路灯。 漆黑的夜色被瞬间照亮,一条人影从糕点铺子一侧的墙根处飞快窜了出去,闪进黑暗中瞬间不见了身影。 “啊!是谁!”张文红惊呼一声。 “妈妈,怎么了?”张婷婷忙关心的问。 “刚刚那边躲了个人,我一拉灯他就跑了,好像还有一条老大的狗跟着他。”张文红拍了拍胸脯说。 刚刚那人影一晃我也看到了,但是张文红所说的那条大狗我倒是没见到。 不过那一眼我就已经认出了那是谁,张文红说有大狗跟着也并不奇怪。 “爸!十四!”我对着暗处喊道:“我已经看到你们了,快出来吧!” 没有人影从暗处出来,但我听到了十四的低哼声。 我朝着十四发出声音的地方半弓下身子,将一只手撑在膝盖上,招了找招手道:“十四,快过来!” “啊呜——” 十四发出一声低咽,猛的从暗处朝我冲了过来,一头撞进我的怀里。 “你们怎么来了?”我揉着十四毛茸茸的大脑袋问道:“还是你比爸爸乖多了!” 十四扭头望向它身后的一片黑暗中,哼哼了两声后,扭头伸出大舌头舔我的脸,温热的口水沾了我一脸。 “呀,胡灵姐,这是你养的狗狗吗?长得好漂亮好威风!”张婷婷伸手也想要摸十四的脑袋。 十四也不动,由着张婷婷摸。 “这狗瞧着好大的个子!”张文红像是有些儿怕狗,往后挪了挪身子,望着我道:“大闺女,你刚刚喊爸,你爸爸他也来了?” 想了想她又有些紧张的道:“大闺女,你告诉大姨,你是不是还在念书,你爸不同意你干这个,所以偷偷的跟来阻止你?” 我愣了愣,笑着轻声跟张文红解释道:“张阿姨,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爸爸之前也是干我这一行的,前段时间伤到了头,导致行事有些……” 实在是不愿说出口爸爸疯癫两个字,顿了顿我转口道:“他现在行事有些像个孩子,大概是见我吃过晚饭又出来,有些不放心我,就偷偷带着十四跟出来了。” 张文红听我这么说,立刻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抬眼望向黑暗中,点了点头道:“他是个好爸爸,也难为他了,都这样了还没忘记你这个女儿。” 我没说话,跟着张文红的目光望向黑暗中,心里被寒风吹得冰冷的心瞬间回暖了很多。 “大闺女,你这狗叫十四啊,长这么大,它不咬人的哈?”张文红收回目光,有些忌惮的望着十四再次开口道。 wap. /93//.html 第653章 程家别墅 “它很乖,从不要咬人的。” 我朝张文红笑了笑说:“先办正事吧,你先带我去程家别墅看看。” 说着拍了拍十四的脑袋道:“走吧,正好你们来了,说不定还能帮到我们。” 之前虽然觉得应该没什么危险,但对方毕竟是两只能化成人形的灵物,张婷婷和张文红跟在一起,我还不敢肯定能百分百保证她们的安全,现在爸爸和十四也来了,我心中瞬间有了更多底气。 程家别墅建造得很奇怪,并不是跟张家院子一样朝南而建,而是坐东朝西。 刚刚我感觉到有阴气的那面墙后是程家别墅的后墙。 别墅的铁艺栅栏紧挨着张家院墙而建,栅栏边种着一排桂花树,长势很好,枝叶十分茂盛,树下种着半人高的千年矮树丛。 透过桂树间的缝隙,隐约能看到院子里种了很多花木,虽然是冬天,依旧有一团团盛放的花草。 也不知道是不是花木太多的缘故,从外面走过,就能感觉到院子里的灵气很强。 我现在几乎能肯定,那两只灵物的确应该是躲在这个院子里修炼的,也许它们并没有什么其他目的,只是单纯的闻到了糕点的香味,所以才会一再过去打扰张文红母女。 走了大概二十多米,张文红带着我拐了个弯,便是别墅的正院了。 宽大的双开雕花镂空铁门紧锁着,院子里有一块块的花圃,种着不同种类的花,虽然长时间没人打理,花圃里的花长势却十分良好,并不见多少野草。 院子里原本应该是车库的地方,建着一座玻璃花房,隔着透明玻璃,能看到里面一片生意盎然,有很多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胡灵姐,我们可以从这里翻进去,这跟铁栅栏是断掉的,用力推推就能挤进去。”张婷婷走到离大门两三米的地方停下,朝我招了招手。 我抬脚走了过去。 张婷婷用力推开一根栏杆,露出一个近半米来宽的缝隙,她躬身先挤了进去。 我望了望,缝隙虽然不大,但我们都不胖,挤进去倒的确是绰绰有余。 没想到意外做了一回偷偷摸摸的梁上君子。 我笑了笑,也躬身推开那根栏杆,挤了进去。 十四也跟着挤了进来,它的体型不小,很用了一把力。 张文红叹了口气,也跟在我们身后挤了进来。 “闺女,等等我!”爸爸的声音在暗处响起,我扭头望去,只见爸爸从暗处跑了出来。 “里面那么好玩,你们都进去了怎么能不带着我!”爸爸说着走到栏杆外面,也躬身去推那根栏杆。 可他的个子比我们都要大了很多,又高,弯腰将头伸进栏杆里就已经很吃力了,身子被卡在了外面。 “哎呀,我进不来呀!”爸爸挤了半天也没挤进来,着急得跳了跳脚,抬手就想用移山诀直接将栅栏推倒。 “爸爸,这里是别人的家,我们偷偷进来就已经很不礼貌了,你不可以毁掉人家的栅栏。”我忙出声阻止爸爸。 “那怎么办,我也要进去!”爸爸撅着嘴不满的说:“这么好玩的地方你都不带我进去一起玩!” 张婷婷在我身后轻轻拉了拉我的胳膊道:“胡灵姐,这个人就是你的爸爸?他好可爱啊!” 张文红瞪了张婷婷一眼,张婷婷自知说错了话,吐了吐身体。 我有些无奈的对爸爸说:“爸你去大门口看看,你能不能将门锁弄开。” “开锁还不容易吗,闺女,你也太小看你爸爸了!”爸爸说着又走到门口处。 他低头望了望铁门上的锁头,伸手轻轻一扭,“咔哒”一声轻响,锁头应声而开。 我有些无语的抬头望了望天,早知道宝贝爸爸有这个技能,我们刚才干嘛要跟个小偷一样从这里挤进来? 好吧,虽然拧开人家锁头也是不好,但好歹算是大大方方的进院子。 “闺女,这个锁不经扭,已经开了,我可以进来了吧?”爸爸隔着铁门问我。 “你也可以不进来,就在外面等我们!”我有些好笑的对爸爸说。 “那可不成,里面那么好玩!其实我就问问而已!”爸爸一边摇头说着,推开铁门走进院子,反手又重新关上院门,将锁头重新扣了上去。 “闺女,这个院子里有妖气和阴气,我们现在要干什么?”爸爸进来后有些兴奋的问我。 十四也感觉到了,正在满院子跑着,到处闻闻嗅嗅,只是单单不接近那个玻璃花房。 我一进来也感受到了张文红院子里残留的那股灵气,十分浓郁,这说明它们经常在这里活动。 但此时那两个东西并不在这里。 “十四,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将你身上的气息外露!” 我担心那两个东西感受到了十四的气息不敢出来,出声对肖恩说:“等我喊你的时候你再出来!” 肖恩停下脚步,远远的冲我点了点头,跑到一棵巨大的桂花树后趴了下去。 “闺女,那个花房的气息不对,我们过去瞧瞧吧!”爸爸抬手指了指花房对我说。 我点了点头,拉上张婷婷的手,朝花房走去。 花房里是两排木架,木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雪白的花盆,花盆上是一种不明品种的阔叶植物,样子看起来有些像是聚魂草,叶片却没有聚魂草那么厚实翠绿,每片叶子的顶端,都长着一簇浅紫色的小花。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花,我有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玻璃花房的门同样锁着,也不知道这些玻璃是什么材质,花房里的气息竟一点儿都没透出来。 我正要开口让爸爸将玻璃花房的锁打开,忽然听到远远的传来两个年轻女孩的说笑声。 听声音应该在一两里之外。 爸爸显然也听到了,望了我一眼道:“闺女,有妖怪来了!” 我朝爸爸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伸手拉了他一把,指了指院墙边的千年矮树丛,小声道:“先别惊动它们,我们躲起来!” 爸爸这次倒是没有再捣乱,乖乖的跟着我们找到一处长势繁茂的千年矮树丛后躲了起来。 “姐姐,我今天还想去隔壁吃那个女人做的巧克力蛋糕!” wap. /93//.html 第654章 云云和朵朵 我们刚刚躲好,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就从别墅后面传了出来。 “朵朵,那个女人已经被我们吓到了,过段时间再去吧!”另一个女孩的声音说。 也不知道张婷婷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兴奋,听到两个女孩的声音,她握着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我捏了捏张婷婷的手,示意她安心,不要太过紧张。 “姐姐,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有生人的气息。”那个叫朵朵的女孩又开口道。 “应该是隔壁那个女孩又过来摘花了吧。”那个被朵朵称作姐姐的女孩说。 “姐姐,可我还是想吃她们家的巧克力蛋糕。”那个叫朵朵的女孩又说。 “你看你都长胖了,别总想着吃了,今天的月色很好,我们赶紧修炼吧!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觉得这个地方不能常来。”那个姐姐又说。 “好嘛好嘛,我听你的!”朵朵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姐姐,其实我们现在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了,为什么不能白天出去买巧克力蛋糕吃呢。” 我伸手将眼前的千年矮树枝丫拨开了一些,透过缝隙望出去,只见两个穿着雪白色衣裙的小姑娘站在花圃中,脸对着院门外。 虽然我所在的角度只能看到两个小姑娘的侧脸,却依旧能看出她们的确长得十分可爱。 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漆黑的头发在头顶扎了两个小丸子,丸子上系着雪白的飘带。 看上去像是两个小仙子一样。 “你忘了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吗?” 那位姐姐微微转头,“人类的世界很复杂,很多坏人会修炼异术,他们比狼妖还可怕,如果遇上他们就会被他们抢走内丹,最后死了连尸身都会被当成他们餐盘里的食物。” “好嘛好嘛,那我不馋嘴了。”朵朵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走到院子正中央的一块空地上盘腿坐了下去。 那位姐姐也跟了上去,坐在朵朵的身边。 恰在这时,天边的那轮圆月冲破云层,露出皎洁的脸来。 姐妹俩对着月亮吞吐着气息,缓缓从嘴里吐出一枚雪白色的内丹,开始吸取月华的光芒。 那边趴在桂花树后草丛里的肖恩缉见我们一直不动弹,有些按捺不住了,抖了抖身子,竟也昂头对着月亮发出一声如同婴儿哭声一般的低吼。 “啊!姐姐!”朵朵发出一声惊呼,慌忙将内丹吞进肚子里,侧身抓住了她的姐姐,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这个声音很不寻常,不是普通的动物,我们快走!” 那个姐姐抱住朵朵,身子顺势往地上一伏,姐妹俩的身体迅速缩小,竟变身成两只雪白色的长耳朵小白兔。 “胡灵姐,你看她们真的是兔子精欸!”张婷婷有些兴奋的脱口而出。 两只小白兔漆黑如点墨的眸子惊慌的朝张婷婷发出声音的地方望了一眼,飞快的窜进一块盛开着黄玫瑰的花圃里。 我还想从她们的口中问出些东西来,当然不会就这么容许她们逃掉。 没空再去管张婷婷的惊呼,抬手凭空画出两张驱魔符,待空中出现两个闪着淡金色的符文时,我便抬手捏诀,将两个符文朝着那片花圃推了过去。 谁知有人的速度比我更快。 还不等符文飘到那片花圃上方,爸爸已经从矮树丛中窜了出去。 我甚至还没看清他的动作,他已经窜到花圃中,弯下腰又站了起来。 站起身的时候,爸爸赫然一手提着一只雪白的兔子。 爸爸紧紧揪着两只兔子的耳朵,任凭两只兔子在他手上不停的死命挣扎着。 十四见爸爸捉住两只兔妖,也从桂树后面跑了出来,凑到两只兔子身上嗅来嗅去。 两只兔子漆黑的眼睛里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一边挣扎,一边浑身颤抖不停。 我收了驱魔诀和符文,走出矮树丛,张婷婷和张文红也都跟着走了出来。 “坏人!放开我和姐姐!”一只小兔子口吐人言,发出愤怒的声音,踢蹬着腿努力将身子往上翻,想要张口去咬爸爸的手。 “你个小妖怪,还挺凶的!我又不杀你们,还想要咬我,一点都不好玩!”爸爸说着将手里的两只小白兔往地上一丢。 两只小白兔还想要跑,十四扑过去趴在地上,正好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见它们飞快的蹦起来想要往铁门外跑,我飞快的重新捏了一个驱魔诀,跨步上前,拦在它们后面。 “好好回答我们的问话,我不会伤害你们!”我低头望着地上的两只小白兔说。 两只小白兔惊慌失措的抬头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十四和爸爸,我们三人正好形成一个包围圈,将它们困在里面。 到这个时候,我也没再隐藏自己身上的灵力,任由烝气从我捏诀的手上溢出。 只有它们认识到不是我们的对手,才不会想着再伺机逃走。 果然,两只小白兔望了我们一圈后,在地上一滚,重新化成两个穿着雪白衣裙的少女,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其中一个其中一个少女怒视着爸爸和十四,另一个少女先低头对着爸爸鞠了一躬后,又转身望向我,慢慢朝我鞠了一躬。 “两位先生身上皆藏正气,并不像是坏人,我们姐妹二人也并不曾做过任何坏事,不知两位为何要在此为难我们姐妹二人?”少女彬彬有礼的鞠躬说。 “我只是想带你们回家,给十四作伴!”爸爸忙开口说。 “哼,休想我和姐姐跟你们走!”怒目瞪着爸爸和肖恩的少女飞快接口。 这位少女就是喜欢吃巧克力蛋糕的妹妹朵朵了。 被朵朵称作姐姐的少女性格显然要沉稳许多,身子微微一颤,眼中的恐惧更甚。 “你们放心,我早就看出你们身上的气息很纯净,不会伤害你们的,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们回去,我们不会强求,我只是想问你一些事情。”我开口望着朵朵的姐姐说。 “云云谢谢先生仁慈,不知先生想知道什么,只要是我们知道的,我们定不隐瞒先生。”少女说着又朝我微微鞠了一躬。 原来这位姐姐的名字叫云云。 wap. /93//.html 第655章 生活在人群中的兔妖 听云云说只要是她和朵朵知道的,一定会告诉我后,我心中一喜。 这么说她们的确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我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你们本应在山中修行,这个地方虽然灵气充裕,但对你们来说并不安全,为什么会来这里呢? 另外,我感觉到这里有若隐若无的阴气,是怎么回事?还有,张文红母女之前梦到的那个呼救的女人又是怎么回事?” 我一口气将心里的疑问全都问了出来。 “我们的家一直在这个地方,现在被开发得只剩下一小块地方了!”云云望了我一眼,垂下头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沮丧和失落。 它们的家原本在进张家大湾的那片水塘边。 别看云云和朵朵一副少女的模样,其实它们已经修炼了一百来年的道行了。 由于它们的父母都有五百多年的道行,所以它们出生后,跟着父母修炼二十来年便能化成人形。 张家大湾的历史其实并不久远,八十年前,江州为了修建商业批发市场,收购了大量的居民住宅,那些居民拿着收购款,一起到这山清水秀的地方重新开辟出了一片新的村落。 云云和朵朵的父母虽然有五百多年的道行,但天性善良,再加上兔子虽然也有机缘修炼出灵气化成人形,却没有其他灵物得道后的本事。 即使家园被人类占领,云云和朵朵的父母也只能忍气吞声带着两个孩子换个地方居住。 然而随着四周的逐渐开发,它们一家能居住的地方渐渐越来越少。 没有特别强悍的道行,越来越少的生活空间,还得四处躲避猎人的布下的陷阱和比它们强大的动物的猎杀,哪怕只是一只尚未得道的狼,都有肯能将它们一家全部都杀死。 等云云和朵朵都能稳定的化身成人类的模样,不再露出耳朵和尾巴的时候,它们的爸爸妈妈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它们带着云云和朵朵走进人群中,过起了人类的生活。 只有这样,它们才能躲避其他动物和猎人的捕杀,只要没有人发现它们是异类,好歹还有一个相对安全的容身之所。 云云和朵朵的父母学着人类的样子辗转在餐馆和超市这些不需要什么学历的地方打工,好歹能赚些钱,租上一套像样的房子供它们一家遮风挡雨,过上了相对安全些的生活。 它们对食物并没有什么要求,超市和菜场买回来的胡萝卜和青菜就能满足一家人的食物需求。 到了晚上,一家人再偷偷找个灵气充裕的野外对着月亮修炼。 本来以为它们一家可以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幸福却简单的生活下去,可一天晚上,它们一家偷溜到一处灵气充盈的公园修炼时,竟遇到了一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那个男人一眼就看出了它们一家都是异类。 那个男人放出小鬼来抓它们,想要强抢它们身上的内丹。 好在他的道行并不是很高,云云和朵朵的父母被那个男人放出的小鬼重伤后,强行化去内丹,将灵气全部转到云云和朵朵的身上,拼死拦住那个男人和他养的小鬼,让云云和朵朵赶紧化成原形逃走。 云云和朵朵逃了,它们的父母却死在了那个男人手里。 那个男人发现它们的父母将内丹全部化去后,恼羞成怒,剥去它们的皮毛,当时就生起一堆火将它们的肉身烤熟吃了。 从那以后,云云和朵朵再也不敢像人一样生活了,它们重新回到故居,过起了躲在地洞里的生活。 好在随着这块地方的开发,它们能生活的地方虽然越来越小,以前的那些天敌也因为没有了藏身之处都迁去了其他地方,人类的生活富裕了起来,也没有人再在小山里打猎、下捕兽夹子或是挖陷阱。 反而比生活在人群中更安全一些了。 半年前,云云和朵朵被一股异香吸引到了这个地方,发现这个院子里种有一种名为紫晶的不仅灵气充盈,而且好像没有人居住,所以只要有月亮的晚上,便偷偷溜到这所院子里修炼。 它们来这里修炼了一个多月后,隔壁原本空着的院子也住进了一对母女,住进来后,那对母女还在家里开了一间糕点铺着。 云云和朵朵随着父母跟人类一样生活的时候,妈妈给它们买过巧克力蛋糕,那是朵朵除了青菜和胡萝卜以外最喜欢的食物。 那天它们闻到久违的巧克力蛋糕的香味,实在忍不住,就偷偷溜进了张文红家偷吃糕点。 谁知张文红做的糕点实在太好吃,姐妹俩尝过后就停不下来,每次闻到刚烤出来的糕点的香味,就会忍不住进屋去偷吃。 第一次被张文红发现后姐妹俩就说好不去了,但没过两天依旧忍不住,再次跑去她家偷吃。 听云云说完后,张文红竟没有丝毫害怕,走上前拉住云云的手,开口道:“真是可怜的小东西,以后想要吃糕点,就直接上我们家来,姨专门给你们姐妹俩留着些。” “云云朵朵,你们长得好漂亮啊,我们可以做朋友哦!你们以后要是还想看我的漫画书,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借给你们拿回去看!” 张婷婷也开口,说着还冲云云眨了眨眼伸出手道:“其实我早就发现了,你们不仅喜欢吃妈妈做的糕点,还喜欢看我的漫画书对不对?” 云云瞪大眼睛,讶然望着张文红和张婷婷,张了张嘴,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来。 良久,她才有些更咽的道:“你们,你们难道不怕我们吗?” 我也有些好奇,张文红和张婷婷都不过是没有道术的普通人,他们这样的反应倒是实在让人有些意外。 一般人知道云云和朵朵是妖,大概会吓得尿了裤子,这对母女倒好,母亲欢迎它们去家里玩,女儿想要跟它们做朋友。 “其实你们也没有伤害过我们母女俩呀,有什么好害怕的。”张文红豁达的说:“你们不会伤害我和婷婷的,对不对?” 云云听张文红这么说,飞快的连连摇头,伸出另一只手跟张婷婷握住。 wap. /93//.html 第656章 从花房逃出来的女人 张文红问云云会不会伤害她们母女,云云连连摇头,反手握住了张婷婷的手。 “张婷婷,其实我和姐姐也不是白吃你们家东西的,如果不是姐姐帮你们,那个女的就直接上你家去了,是姐姐拦住她,所以她才只能托梦的!” 朵朵突然开口对着张婷婷说道。 张文红和张婷婷有些怔愣,不太明白朵朵说的是什么,我却立刻明白了过来,她说的应该是那个给张婷婷托梦求救的阴灵。 “你们见过那个女人?”我望向朵朵问道。 “她好像是从那个花房里出来的!” 云云点了点头,指了指紧锁着门的玻璃花房说。 我点头,抬脚朝玻璃花房走去。 “你别过去,那个花房里面的气息很奇怪,会吸走人身上的灵力,而且里面有很多阴灵。”云云有些紧张的对我说。 说着她还伸出手拦了拦我。 “你和朵朵进去过?”我挑眉问云云。 “没有,我和妹妹第一次过来的时候被里面的紫晶花吸引,想要进去,刚弄开门,就感觉到里面有很强的煞气,那些紫晶花好像还会吸走我们身上的灵力,我当时就吓得就赶紧走开了。 谁知道我刚走开,就发现里面有个女人逃了出来,她的身后还有很多煞气很重的阴灵,也都想从被我打开的门缝里挤出来。 我担心那些东西放出来会出事,就赶紧跑回去将那个玻璃门重新锁好,可就那么一小会儿,我身上的灵力还是被那些紫晶花吸走了不少。”云云跟我解释说。#@$& 说着她又有些内疚的垂下头,小声道:“其实如果不是我们那天弄开那个玻璃门,那个女人也不会被我们放出来,还缠了张婷婷那么久。” “那个女人出来后去了哪儿?”我开口问云云。 “她的样子其实很可怜,浑身都是血,魂魄也已经受损了,她出来后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就飘到屋后去了。” 说着云云抬手指了指别墅的后面,接着说道:“那里有一条水沟,阴气很重,但对阴灵很有好处的。我见她可怜,也没有跑出去害人的意思,就没去管她,由着她留在那里了!” 我望了望离我不远处的玻璃花房,又望了望别墅的后面。%&(& “要不我先带你去找那个女人吧,说不定她知道花房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那个女人也没有花房那么危险,她身上的煞气虽然很重,但是魂魄已经受损,伤害不到你们,否则我也不一定能拉住她不让她上张家去。” 云云见我有些犹豫到底是先进花房还是先去找那个女人,好心的建议道。 “也好!”我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云云和朵朵朝别墅后的水沟走去,决定先去找那个女人。 爸爸当然也跟了上来,十四却扭头望了一眼别墅后面,趴在地上不肯动。 “胡灵姐,我也跟你一起过去!”张婷婷也开口,挽着张文红的胳膊抬脚跟了上来。 我微微点头没有阻止她们母女俩。 十四不肯跟着我去的地方,一般都没有什么危险,最多有阴气、煞气和怨气。 刚走出几步,我想起一件事来,转身望向张婷婷开口问道:“婷婷,你害怕看到真正的脏东西吗?” “不怕!”张婷婷眼里闪着几分兴奋,摇头说到。 “怎么就不怕了,你之前听到云云和朵朵在客厅里弄出来的动静明明还吓哭了!”张文红瞪了张婷婷一眼。 “我那是装出来的,想让你早点睡觉,免得等我睡着你又起床忙活。”张婷婷调皮的吐了吐舌头说。 “你这孩子,我当时还想着怎么光听你哭不见你流眼泪呢!”张文红又瞪了张婷婷一眼。 我笑了笑,摸出一张开眼符递给张婷婷道:“你把这个拿在手里,就能看到脏东西了,如果害怕丢掉就可以。” “这个真的能看到吗?”张婷婷满眼兴奋的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 张文红见我点头,也望向我。 很显然,她们母女一样都有一颗猎奇的心,也想见识真正的脏东西是什么样子。 我朝张文红摇了摇头说:“你现在的运势走得有些低,不适合看到那些东西,我给婷婷开眼符,其实另有用意的。” 张文红更加疑惑的望着我。 “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吗?一般都是熟人才能托梦,我让婷婷看到,是想确认那到底是不是婷婷认识的人。”我开口解释道。 “那婷婷看到不会有危险或者其他什么影响吧,其实我也梦到了,说不定我也认识呢。”张文红有些不放心的说。 “不一样的,你是因为心神不宁又和婷婷睡在一张床上才会梦到的,但婷婷年纪小阳气重,那个女人真正托梦的应该是她才对,至于影响或是安全,你放心好了,婷婷身上有驱邪符,还有我们,脏东西不会影响也不会伤到她的。” 知道母爱的深重,我耐心的解释给张文红听。 听我这么说,张文红才放心的吁出一口气,望向张婷婷叮嘱道:“婷婷,胡灵姐姐刚刚说,你要是害怕就给那张符丢了,别忘了哈!” “知道了,我不害怕的!”张婷婷扬了扬我给她的开眼符,小心的叠好攥在手里。 离别墅的后墙越近,空气越发清冷,这个地方果然有很浓的阴气。 一条一尺来宽,半尺来高的水沟从别墅后墙处延伸出来,齐着别墅的外墙转入地下水道里,尽头处有一块一指来宽缝隙的钢筋滤网,滤网上长满了滑腻腻的灰色苔藓。 水沟应该是专门用来排别墅污水的,底部和两壁都贴有瓷砖,但已经看不出瓷砖的本来颜色,上面跟滤网上一样长满了灰白色的滑腻腻的苔藓。 别墅里早就没有人居住了,奇怪的是水沟里并没有干涸,还有水在缓缓往外流着。 水底有些灰白色的腐烂物,有的还结成长串,在水中飘荡着。 仔细看去,那些结成长串飘荡的竟有些像是人的头发。 不过如果这条水沟是别墅往外排水的沟道,有头发也不算很奇怪,应该是通往浴室里头的。 wap. /93//.html 第657章 你怕鬼吗 我上前一步,顺着这条水沟往前望去,水沟果然是从别墅里延伸出来的,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不算别墅的浴室。 “先生,你看,她在那里!”我身边的云云抬手指了指水沟的尽头处。 我顺着云云指的地方望了过去。 水沟尽头处是别墅的后墙,墙边坐着一个模模糊糊的黑影,黑影的身上有一层淡淡的绿色荧光。 “啊!” 紧跟在我身后的张婷婷也看到了那个人影,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叫。 “啊——有鬼啊!”爸爸也学着张婷婷的样子惊叫出声。 叫完后,爸爸捂着嘴望向张婷婷道:“小丫头,你怕鬼吗?我不怕啊!” “叔叔,你不怕鬼你为什么要叫?”张婷婷问爸爸。 “小丫头,你不怕鬼你为什么要叫?”爸爸也反问张婷婷。 张婷婷一时有些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爸爸。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爸爸这么一闹,反而轻松了下来。 但那个莹绿色的人影却不轻松了。 她被爸爸和张婷婷闹出来的动静惊动,缓缓抬起头,盯着我们望了一瞬后,站起身,晃悠悠的朝我们飘了过来。 我早就能在夜中视物,所以那个女人刚一抬头,我就已经看清了她的长相。 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披散着的长发,标准的瓜子脸,挺翘的鼻头,小巧的嘴,只是那双大眼睛此时已经完全无神,里面一片灰白的颜色,皮肤也呈灰白色,笼罩在淡淡的绿色荧光之中。 她并没有朝我们发难,这应该是她生前正常时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魂魄受损的原因,女人身上的煞气和怨气已经所剩无几了,整个身影也有些虚化涣散的迹象。 “救救我!张婷婷同学,救救我!” 女人飘到我们跟前,灰白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张婷婷,嘴里发出喃喃的声音。 “梅老师!”张婷婷忽然失声惊叫道。 由于我们并没有走到别墅的后面,侧墙处的月光依旧十分明亮,那个女人飘出来后,张婷婷也看清了她的脸。 果然不出我之前所料,这个女人的确是张婷婷说的那位已经出国的音乐梅老,师。 “呜——张婷婷同学,救救我!” 听到张婷婷喊出她的名字,梅老师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长啸声,声音猛然变得凄厉起来。 一阵阴冷的风刮来,穿透我们身上的羽绒服直往骨头缝隙里灌。 梅老师身上那件白色的连衣裙上开始往外冒出鲜红的血迹,嘴、眼睛、鼻子和耳朵里也开始不停的往外冒着血,不过一瞬间,她就整个变成了一个血人。 “张婷婷同学,救救我——” 梅老师发出尖利的声音,如刀锋划过坚硬的冰面一样森冷刺耳,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前面的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婷婷,越过我身边直接朝她飘去。 “你,你不要过来!” 张婷婷吓得脸色发白,一步步朝后退去,爸爸在张婷婷身后伸手扶住她,开口道:“小丫头,这个东西没想害你,只是想让你帮她呢!” “啊——” 爸爸的碰触让张婷婷吓得蹦了起来,丢下手里的开眼符转身就跑。 “小丫头,你别跑啊……”爸爸跟在张婷婷身后追了上去。 “婷婷!”张文红也转身追了上去。 望着他们三人前前后后的身影,我不禁有些好笑,摇了摇头没再去管他们。 看得出来,爸爸很喜欢张婷婷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有他跟着张文红母女,我并没什么好不放心的。 更何况十四还在前院,有什么也不会有危险。 转过头再去看这个将自己弄得浑身是血的魂魄,她呆愣愣的望着张婷婷的背影,嘴中喃喃道:“你也不愿意帮我吗?” 说着她身上猛的溢出一股股黑气,冲着张婷婷就要追上去。 随着她身上的黑气溢出,她的身影越发虚薄了些,也许还没有追上张婷婷,她就已经魂飞魄散了。 我连忙从身上摸出捆魂索,扔出去捆在它的身上,阻止她冲出去。 捆魂索是千年灵丝制成,不仅能捆住魂魄让其不能动弹,上面的灵气也能滋养到魂魄,防止它魂飞魄散。 “你是谁?放开我!”梅老,师一边挣扎,一边发出凄厉的声音。 因为它的魂体本来就已经受损,所以我并没有将捆魂索捆得很紧。 但捆魂索本就是灵物,随着它的拼命挣扎,捆得也越来越紧,灵丝上的灵气也完全压制住了她身上溢出的煞气,将她变得恐怖的血淋淋的样子恢复了最初的正常。 她像是这才发现了我的存在,慢慢转过头,用那双灰白色的眼珠子恶狠狠的瞪着我。 “你是谁?为什么要阻止张婷婷救我?”女人开口问我。 “你又是谁,为什么要让张婷婷救你?张婷婷不是说你出国结婚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并没有回答女人的话,反问她道。 “出国?” 女人听我这么问,歪头想了想,突然发出凄厉的笑声:“哈哈哈!程林骗我,他是骗我的,他给我关起来了!” “我就是张婷婷找来帮你的,我不会伤害你,有什么冤屈你可以跟我说。”我望着女人说。 “你是张婷婷找来帮我的?”女人有些疑惑的望着我,用低沉森冷的声音道:“那你为什么要给我捆起来。” “如果不用这个将你捆住,你跑到阴气弱的地方,随时都会魂飞魄散,难道你没发现你现在没有刚刚那么虚弱了吗?”我望着她问道。 女人疑惑的望着我,又望了望站在我身边的云云和朵朵两姐妹。 显然,女人在这个地方已经藏了很久,她信任云云和朵朵两姐妹胜过信任我。 想想也并不奇怪,云云和朵朵一定帮过她,否则以她现在的状况早就已经魂飞魄散或是被路过的恶灵吞噬了。 “你放心好了,他们都不是坏人,这个女孩的确是张婷婷和她妈妈带来的,否则我们也不会带她来找你。”云云开口轻声安慰女人。 女人灰白的眼睛里这才渐渐归于平静。 我抬手将她身上的捆魂索松了松,只是让灵丝里的灵气滋养着它的魂体,防止她的魂魄散去。 wap. /93//.html 第658章 风水厄 梅可可这辈子过得顺风顺水。 她出生在一个书香门第,父母祖辈都在江州最好的中学任教,爸爸是语文老师,母亲是音乐老师,爷爷更是学校的上一任校长。 人们都说老师的孩子多聪明,这话用在梅可可的身上果然不假,从小到大,她都是成绩优异的别人家的孩子。 大学毕业后,梅可可直接回到江州跟父母成为同事,由于她长相姣好,一头顺滑的披肩长发更显得她清纯可人,身后总跟着一大群追求者。 其中不乏条件极好的优秀同事和门当户对、捧铁饭碗的优质青年。 梅可可随便选一个,未来的一生就会跟父母祖辈一样平淡而幸福。 然而梅可可却选择了一位祖辈靠拆迁款做生意起家、无父无母的青年生意人程桥。 据说那个年轻人梅可可之前还谈过几次恋爱,但前几任女朋友都在结婚前莫名其妙死于非命。 有人说是因为程家的风水和祖坟有问题,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没人知道。 即使梅父梅母从来都不相信鬼神之说,但这件事想想也实在有些膈应人。 梅可可是她父母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的掌上明珠,他们实在不敢想象如果梅可可也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要如何接受。 所以不管程桥本人的人品有多好,能力有多优秀,梅可可的父母就冲着程桥死过几任女朋友就不肯答应梅可可跟他交往。 但一向听话乖巧的梅可可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非程桥不嫁,甚至为了跟父母对抗,玩起了拒绝工作和绝食的把戏。 最后梅可可的父母无奈之下,只能同意梅可可跟程桥在一起。 但同时梅可可的父母还提出了一个条件,程桥必须答应当梅家的上门女婿。 程桥出生时就没有了妈妈,从小跟着爸爸长大,在他十八岁那年,爸爸就死了,程家三代单传,到了这一辈儿,只有程桥一根独苗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程桥都不可能当梅家的上门女婿。 没办法之下,程桥主动跟梅可可提出了分手。 梅可可的父母提出这个条件本就是瞅准了程桥不可能同意,原以为只要程桥提出分手,被他们从小当公主一样宠着的骄傲女儿会就此放弃程桥。 谁知事与愿违,梅可可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不仅天天以泪洗面,还死缠烂打的追着程桥不放,完全抛下自尊求他不要抛弃她。 开始两个月,程桥总是刻意躲避着梅可可,最后终于经不住她的眼泪和哀求,两人重归于好。 面对曾经日日以泪洗面的女儿因为程桥重新恢复了开朗,梅可可的父母无力再阻止,只能无条件同意两人在一起。 程桥也算贴心,他心里清楚梅可可的父母不同意他和梅可可交往是因为听人说他家祖坟和风水不好,便找了一个算命先生来,当着梅可可父母的面,让那个算命先生给他和梅可可算命。 算命先生果然算出来,是因为程家新做的别墅风水不好,所以才会导致程桥的婚姻不顺。 想要程桥的姻缘顺利,只能推倒别墅,但别墅正好建在财位上,若是推倒别墅,财位就会漏空,断了财位后,厄运就会一直跟着程桥,即使不住在那里,他的生意也会一落千丈,他也会一生穷困潦倒。 结婚后,甚至连梅家也会跟着他变得穷困。 程家别墅是程桥的父亲离世前一年建的,至今才刚刚十年,建那栋别墅斥了巨资,不管里面的装修还是外饰都建得十分奢华,即使再过十年,也不会落后。 这么样的一栋豪华的别墅,推倒了肯定不可能。 更何况不管是别墅还是程桥现在的生意,都是程父留给程桥的,是程父一生的心血。 这仿佛是一个无解题,想要爱情美满就要推倒房子,还要放弃一生的财富。 变得穷困潦倒的程桥,还能继续拥有梅可可多长时间的迷恋呢? 程桥当然不敢赌。 “可可,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不能连累你,但我也不能做一个不孝的儿子,我哪怕这辈子都不找媳妇,也不能毁了爸爸一生的心血。”程桥说。 从来没有经历过叛逆期的梅可可完全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哭着说即使程桥不愿推倒别墅,哪怕是很快就会死,她也要跟程桥在一起。 在她看来,如果没有了程桥的爱,活下去好像也没有了意义。 就在程桥左右为难,想要决定推倒别墅的时候,那个算命先生突然笑了笑,说其实还有一个可解。 而且这个方法也不会破坏程家的财运。 程桥一听有办法可解,当然同意,并答应那个算命先生,只要能解厄,哪怕是将他的全部资产都花光也在所不惜。 算命先生摆了摆手说钱的事不难,他只收十万解厄压红就行,难的是梅可可的父母舍不舍得让女儿远走高飞,程桥愿不愿意离开江州。 只要离得远远的,程家的风水就影响不到他们。 所有人都被算命先生的话问得怔住。 良久以后,梅可可的爸爸才开口问算命先生:“远走高飞是有多远?” “出国!” 算命先生只说了两个字。 梅可可父母听到这两个字浑身哆嗦着不肯答应,梅可可却“噗通”一声跪在了父母面前,哭着说如果不能跟程桥在一起,她宁可死去。 没办法,梅父梅母只能答应女儿跟着程桥出国。 说到这里,梅可可望着我们凄凉凉一笑。 “那时候我多傻啊,以为所谓的爱情就是人生的全部,甚至为我和程桥能有这样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沾沾自喜。 我以为,平平淡淡过了一辈子的父母永远都不了解什么是爱情,也不会懂我的爱情。 原来是我错了,只有父母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可惜,等我现在才明白过来,已经太晚了。” 梅可可幽幽的叹了一口气道:“我一直跟父母说,只要能跟程桥一起,哪怕是死了我也愿意,没想到,我现在真的死了。 直到死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以为的爱情有多么可笑。” wap. /93//.html 第659章 善良的小妖精 我有些悲悯的望着梅可可,没有说话。 其实她说到这里,我已经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是不清楚程桥为什么会这么做。 云云和朵朵清亮的黑眼珠里已经水汪汪的蓄满了眼泪。 “那个算命先生是程桥请来的骗子吗?是你的爱人杀了你吗?”云云有些急切的开口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梅可可点了点头,声音变得再次尖利起来:“对,就是他杀了我,他之前的女朋友也是他杀的,就为了给他续命!” 随着梅可可的声音变得尖利,她的身上再次涌出一团团黑色的煞气和怨气,捆魂索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溢出灵气,将她捆得更紧了些。 灵丝上的灵气瞬间瞬间克制了梅可可身上的煞气,但她的影子已经变得十分透明了。 梅可可已经离开了阴气充裕的水沟太久,灵丝毕竟不是专门用来修复受损魂体的东西,随着她身上的煞气和怨气一点点溢出来,她的魂体变得更加透明。 眼看着就要魂飞魄散。 已经不能再让她这么下去了,我来不及解释,从身上摸出镇魂葫芦,将梅可可的魂魄收了进去。 等她的魂体养起来一些,我再找机会送她下去。 “人类果然是不能相信的!你在干什么?”朵朵怒视着我,“梅可可都已经这么可怜了,你竟然还不放过她!” 云云轻轻拉了拉朵朵,小声道:“妹妹,别瞎说,这位先生好像不是在害梅可可。” “不是在害她为什么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把她给收了,这些修炼道术的人类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朵朵瞪着我说。 “我如果再不将她收进镇魂葫芦里,她恐怕就要魂飞魄散了。”我望着朵朵笑了笑。 小家伙虽然冲动了些,却是个很善良的小妖精。 “不行,我信不过你!你那个葫芦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朵朵说着就要冲上来抢我手里的镇魂葫芦。 “朵朵,你别瞎闹!”云云伸手拉住朵朵。 “你别拉我,姐姐,你都忘了爸爸妈妈是怎么死的了吗?就是这些修行的虚伪人类,我就不相信她是好人!” 朵朵一把将云云甩开,接着说道:“她把梅可可放了我就相信她。” “你难道看不到梅可可的状态吗?现在把她放出镇魂葫芦她会魂飞魄散的!”我被朵朵闹得有些头痛。 “放出来我用我的灵力养着她!放她回后面那条水沟里她就会好起来的,她太可怜了!”朵朵依旧不依不饶。 “你们现在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你刚刚没听梅可可说吗?程桥杀她是为了给自己续命,程桥并没有死,你以为这里很安全吗?”我反问朵朵。 “再不安全也比被你这个坏女人收了要强!” 我绕着云云挪动脚步,一边说一边躲开朵朵不依不饶伸过来抢镇魂葫芦的手。 心中也有些着急,那个程桥如果没死,说不定就藏在这个别墅里,或者随时都有可能来这个别墅,我必须在被程桥发现前解开花房和别墅的秘密。 梅可可既然是从花房里逃出来的,花房里一定还有其他魂魄。 可这个小兔妖就像个缠人任性而冒失的孩子一样揪着我不放。 云云虽然一直在试图拦着朵朵胡闹,性子却太过温柔,怎么也拦不住朵朵。 以朵朵的这个性格,我肯定不敢再带着她进花房探个究竟。 到时候事事跟她解释不清,处处受到掣肘。 我还不忍心伤害到她。 更何况她和云云的本事的道行不高,灵气不足,如果花房里种的那些紫晶草真的会吸走她俩身上的灵气,带着她们姐妹俩相当于带着她们进去送死。 一时间我有些苦恼不知该拿这对小姐妹怎么办才好了,心情变得烦躁起来,脚下的步子也开始有些杂乱。 这个冲动的小丫头倒真像我刚出道那会儿啊,不知天高地厚,也不听人劝阻,不撞南墙不回头。 难道她也跟我以前一样失了一魂一魄? 我有些好笑的想着。 想到从前,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心中瞬间有了主意。 我将气息沉入丹田,催动留在我体内的另一股气息,轻声念着:“白夭!白夭!” 瞬间后,一道纯白色的光芒如同一颗流星一般从远远的天边朝我们滑落下来。 白光很耀眼,闪得我微微闭了眼睛。 “蠢龙三,你现在连两只小兔妖也搞不定了?干嘛喊我过来,还能不能让我好好修炼了?”白夭有些不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睁开眼睛,果然是白夭那个妖孽站在我面前。 云云和朵朵也正一脸好奇的望着白夭,眼中露出三分崇拜七分畏惧。 朵朵这时候也不闹腾了。 “喊你来当然有好事了。”我望着白夭微微一笑。 白夭望着我愣了愣,猛的打了个寒颤。 “得,龙三,你还是别望着我笑了,你这一笑我心里慌得很,你不如还是朝我翻白眼的好!”白夭说。 “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我翻了个白眼。 “现在能了!”白夭面色恢复了正常,转头望了望云云和朵朵道:“你该不会是让我来帮你对付这两小只吧?” “的确跟她们有关!”我望了云云和朵朵一眼,笑着说。 云云和朵朵一听我和白夭这么说,吓得转身就想跑。 白夭抬手打了个响指,两个小妖被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只剩下漆黑的眼珠子在眼中滴溜溜直转,露出惶恐之色望着我们。 “不错呀,这么点时间不见修为又涨了!”我不由得夸了白夭一句。 “姐,您可别夸我,说正事可以吗?”白夭苦着脸。 我轻轻虚咳了一声,望了云云和朵朵一眼,开口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徒弟吗?这两个小丫头,父母不在也没地方住了,从今天起就交给你了!” “喂,龙三,你没搞错吧,我可是狐狸,你让我收两只兔子当徒弟?我吃肉,她们吃草的!” 白夭嫌弃的望了云云和朵朵一眼,“而且,我从来都不收女徒弟的!” “啊呜——”白夭正说着,十四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立起身子伸出舌头在白夭的脸上一顿猛舔。 “喂,大哥,口水!注意你的口水!”白夭大叫。 “十四,云云和朵朵跟白夭走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拍了拍手,转身朝前院走去。 我虽然直到现在还无法懂十四的语言,但白夭却能和它无障碍交流,其他的事,交给十四就好了。 wap. /93//.html 第660章 我要保护我闺女 将云云和朵朵跟白夭走的事交给十四后,我才算松了一口气,转身朝前院走去。 由于生态环境的破坏,城市的扩建,她们的家园已经被人类一点点蚕食,到现在几乎连一块安全的容身之所也没有。 她们的父母死在人类的手里,她们却能依旧保持善良,除了冲动调皮些,没有作恶、没有走上邪路,实在是很难得。 只是朵朵的性格刚烈冲动了些,如果任由她们在这个地方继续游荡下去,没有受到正确的引导,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不被有心的人利用走上邪道,要不跟她们的父母一样,百年道行毁于一旦,连性命也保不住。 只有跟着白夭回到深山修炼,才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白夭虽然看似不靠谱,实则心中自有乾坤,本事也足够,领着她们走正道,教她们些实用且能自保的本事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想到这里,我开心不少。 走了几步,我想起一件事来,扭头对着白夭喊道:“对了,两个小丫头喜欢吃巧克力蛋糕,别忘了带些回山里去。” “龙三,你太过分了!”白夭在我身后不满的叫嚣。 我抬手,揉了揉耳朵,快步走到前院。 爸爸和张文红、张婷婷正站在玻璃花房前隔着玻璃朝里头张望着,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东西。 听到我的脚步声,爸爸转过头来,望向我道:“闺女,你快来瞧瞧,那里面的紫花长大了!” 长大了?什么意思? 我有些没明白爸爸的意思,脚下的速度快了些,几步走到玻璃花房前。#@$& 还好,爸爸这次没有自作主张的打开玻璃花房的门。 我透过花房的玻璃朝里头望去,明白了爸爸说的紫花长大了是什么意思。 原本长在叶片顶端的那一簇簇紫色小花,在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竟已经长成了篮球大小的花球,每片花瓣的颜色都是浓郁的紫,却又闪亮清透,如同用紫水晶雕琢出来的一般。 花球看起来有些像是绣球,却又比绣球美得更诡异,清透的花瓣微微闪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整个玻璃花房里都被那淡紫色的光芒耀得流光溢彩一片。%&(& 这就是传说中的紫晶花。 我记得圣元天书上有过一小段记载,紫晶花开在三界之外的虚空中,传闻食用紫晶花的花瓣能驱邪气、延寿命、生白骨、治百病,没想到这个闹市近郊的城中村,竟然有人种三界外才有的紫晶花。 望着那一团团潋滟绝美的紫晶花,不知道为什么,我并没有很欣赏舒服的感觉,相反的,我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有种置身于浓郁的煞气中的那种感觉。 十四的感觉比我要敏锐很多,难怪它刚刚一直不肯走近这座玻璃花房。 我扭头望了望爸爸和张文红、张婷婷,开口问道:“爸、张阿姨、婷婷,你看到这些花有没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爸爸还没说话,张文红和张婷婷却回头望了我一眼,张文红轻轻摇了摇头。 “胡灵姐,我觉得这些花挺好的看的啊,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张婷婷说。 “这些花是用人血养出来的,看着当然会不舒服了!”爸爸冷不丁的开口道。 “啊?”张文红和张婷婷同时惊呼了一声。 张文红退后一步,惊恐的望着爸爸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叔,里面那些那么好看的花,真的是用人血养出来的?”张婷婷扭头问爸爸。 看来刚刚我不在的这一小段时间里,张婷婷母女已经跟爸爸混熟了。 “嘘!” 爸爸伸出一根手指,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对着张婷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的表情紧张。 见爸爸突然做出这个样子,我以为他听到或是看到什么,立刻凝神一边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一边警惕的四处张望。 “别让你妈妈知道那些花是用人血浇灌的,会给你妈妈吓得晚上不敢睡觉的。”爸爸一本正经的对张婷婷说。 “可是我妈妈好像已经知道了诶!”张婷婷眨了眨眼睛,望了一眼张文红,对爸爸说道。 “你这傻孩子,你妈妈胆小,怎么能将这样的事告诉你妈妈呢?”爸爸拍了拍张婷婷的脑袋说。 张婷婷望着爸爸瞪大了眼睛。 爸爸不再看她,望着我开口道:“闺女,我要不要把这个门打开?” 我想了想,点头道:“这样吧,你把门打开,然后陪张姨和婷婷回屋里去等我。” “我不回屋!”张婷婷马上接口说:“胡灵姐,你答应我跟你一起的!” “我也不回屋!”爸爸也说:“里面不安全,我要保护我闺女!” 我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开口对婷婷道:“里面的煞气和怨气一定很重,你不能进去,对身体不好。” 爸爸也点头,望向张婷婷道:“对,小丫头,你不能进去。” “爸,张姨家做糕点的哦,有好吃的蛋糕和饼干。”我笑着望向爸爸:“你不想去尝尝吗?” “我可以陪你办完事再去!”爸爸摇头。 “可是张姨和婷婷怎么办?这里的情况估计有些复杂,留她们单独在家会不安全。”我对爸爸说。 不知道为什么,花房里的情况虽然诡异,但直觉让我不想爸爸跟我一起进去。 爸爸现在的行为经常很像个孩子,极有可能会因为一时冲动而坏事,在乌云山让祁越逃走就是最好的例子。 更何况,我也不希望他跟着我一起冒险。 “那你怎么办?”爸爸问我。 “十四可以跟我一起陪着我,还有白夭,他也来了!”我对爸爸说:“你的任务就是帮我保证张姨和张婷婷的安全。” “好吧!”爸爸终于点了点头,“那我陪她们回屋,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有白夭和十四,我不会有事的!”我安慰爸爸说。 我当然不会让白夭跟我一起进去,一来他带着两只小兔妖,二来他在乌云山受伤回来,刚闭关修炼不久,灵力不一定全部恢复,我不能拉着他进去跟我一起冒险。 我和爸爸说话间,白夭和十四也带着两只小兔妖来了前院。 wap. /93//.html 第661章 白夭师徒离开 云云和朵朵一左一右跟在白夭的身后,一脸恭敬的样子。 见到我,云云再次朝我鞠了个躬,开口道:“谢谢先生给我们姐妹俩指出一条明路!” “你们跟白夭一样喊我胡灵就好!” 我朝云云笑了笑道:“举手之劳的事而已,以后你和朵朵跟着白夭就不用再担心居无定所,也不用再担心会有人或是其他动物还害你们了,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早些修成正果。” 云云点了点头,再次微微鞠了一躬道:“我和朵朵一定会认真听师父教诲的!” 说着云云拉了拉朵朵的胳膊道:“朵朵,快谢谢胡灵姐姐跟我们找了个好归宿。” 朵朵满脸别扭的望着我,精致如羊脂的小脸憋得通红,低着头偷偷抬眼瞄向我。 我望着朵朵笑了笑,没说话。 这丫头性格火爆,跟她姐姐的懂事乖巧完全不同,很多事必须让她自己去体会和尝试,别人说多了或是做多了,反而会让她起了叛逆的心思。 “萧老头!”白夭走到爸爸身边,拍了拍爸爸的肩膀,笑着凑到爸爸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眼睛却瞟了一眼张文红。 白夭是声音虽小,但我现在只要留意,连一两里外的虫鸣都听得见,更何况这么近距离的耳语声。 “老大一把年纪了,桃花还不少啊!” 白夭凑在爸爸耳边这么说了一句。 “你瞎扯些什么东西呢?”爸爸一言不合便朝白夭祭出一团红莲业火,白夭大笑着闪身避开。 “都活了一两千年了,还老不正经!”爸爸见红莲业火没打中白夭,收了火苗,跳上前就要去揪白夭的衣领。 “爸!”我闪身拦住爸爸,正色道:“办正事呢,你快帮我把锁打开,带张姨和张婷婷回屋里去吧!” “算了,我听我丫头的话,不跟你这个老妖精玩了!”爸爸从身上摸出一把军用匕首,在玻璃门锁上捅咕了两下,门锁轻响一声开出了一条细缝。 强大的阴煞之气和森冷的怨气扑从细缝处往外扑,我觉得身上的气息也开始波动起来,闭上眼睛细细感觉,我发现受到影响和波动的是白夭留在我身体里的那股灵气,而我自己修炼出来的烝气却丝毫不受影响。 这说明那些紫晶花吸的是灵物的灵气,而不是烝气。 随着煞气和怨气的涌出,我耳边传来鬼哭狼嚎的哭声。 为了防止张文红和张婷婷被阴煞之气所伤,我连忙伸手轻轻拉了拉玻璃门,将那条细缝掩住。 回头对爸爸道:“爸,你快陪张姨和婷婷回屋,这里的气息不适合她们留在这儿。” 爸爸从乌云山回来后,虽然神志因为受伤有些疯癫,但修为却比以前还要高了很多,门打开的一瞬间,他也立刻感觉到了花房里气息的不对劲。 望了一眼张文红和张婷婷后,爸爸没再跟我讨价还价,一手拉着张婷婷,一手拉住张文红转身就要走。 张婷婷撅着小嘴,可怜巴巴的望了我一眼,有些不情愿的开口道:“胡灵姐……” “婷婷,听话,别给你胡灵姐姐添麻烦!” 张文红是个很聪明的女人,见我和爸爸的神色都比之前凝重了些,感觉到了事情并不简单,不等张婷婷说完,便瞪了她一眼,出声阻止了她。 张婷婷这才瘪了瘪嘴,不情愿的跟爸爸和张文红朝院外走去。 走到门口,爸爸又回过头来望向我,有些不放心的道:“闺女,你要小心啊!” 见我朝他点头,爸爸才带着张文红和张婷婷离开。 “龙三,这里面的气息不对呀,你确定要进去?”白夭回过头来问我。 “不然呢?”我笑了笑反问他,“我是干这一行的,总不能遇上了不管吧?” “也是!既然你一定要进去那我只能勉为其难的帮你了!”白夭点头就要去推玻璃门。 “师父,你不能进去,那些花会吸走灵力!”朵朵担心的喊住白夭。 我也抬手拦住白夭的动作。 “你带着云云和朵朵回去吧,她们俩的修为不能进去,你自己应该也感受到了,最好不要进去!” 说着我望了一眼远远趴在一边不愿过来的十四道:“十四陪我进去就行了,里面应该只是气息不对,并没有什么大的危险!” 这话并不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从十四的态度上感觉道的。 十四一向厌恶阴煞之气和怨气,却对灵气极为敏感,里面若有灵力强大的东西或人,十四早就像个好斗的勇士一样冲进去了。 它现在懒懒的趴在一边,连进都不愿进去,说明里面没什么危险。 阴煞之气早已伤不到我。 白夭也回头望了一眼远远趴在地上的十四,好笑的道:“蠢龙三变机灵了,成,这次就听你的吧!” 说着白夭也不纠结,利落的转身走到十四面前,蹲下身拍了拍它的脑袋道:“大哥,别偷懒了,好好陪着龙三!” 十四朝白夭哼哼了两声,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白夭却哈哈大笑起来,站起声对云云和朵朵开口道:“走,跟为师回山里去!” 说完,白夭带着云云和朵朵转身朝别墅的后墙走去。 朵朵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我灿然一笑,挥了挥手道:“胡灵姐姐,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好人了!” “好好跟着你师父学本事。”我朝她笑着摆了摆手。 朵朵转身,学着之前云云的样子给我鞠了个躬,才跟着白夭离开。 望着他们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屋后,我才转过身望着依旧趴在地上的十四。 “啊呜——” 十四冲着我发出一声低咽,才不情愿的慢慢站起身来。 “你先在外面等我吧,我先进去将那些紫晶花和阴煞气处理了你再进来。” 考虑到十四讨厌污秽的气息,又担心那些紫晶花可能会吸走它身上的灵力,我想了想开口对它说。 十四冲我点了点头,有些兴奋的在原地转起了圈圈。 我望着十四的样子有些好笑的扯了扯嘴角,从身上摸出龙鳞匕首紧紧攥在手里,猛的拉开玻璃花房的门。 wap. /93//.html 第662章 紫晶珠 感觉到花房里只要气息不对却并没有什么危险后,我打发走了爸爸和白夭他们,打算带着十四独自进去探个究竟。 十四讨厌阴煞之气,我干脆让它先远远的待在一边,等里面阴煞气散开后再跟进去。 玻璃门拉开的瞬间,阴寒刺骨的煞气扑面而来。 两排木架上的紫晶花感受到白夭留在我体内的强大灵气,花球上潋滟的浅紫色光晕猛然变得强大起来,整个花房里盛放的花球都如同朝向太阳的向日葵一般,同时慢慢转向我所在的门口方向。 九尾狐灵力在我体内急速的冲撞着,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想要从我体内冲出去。 好在我早有准备,运起烝气紧紧护住周身的经脉和穴道,防止九尾狐灵力从我体内冲泄出去。 灵气和烝气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息,所以人修炼出来的烝气虽然没有灵物的灵气强大,但一旦修炼出来,就会更稳定,就如同人的力气一般,只能外力压制,却不能被外力掠夺。 因为烝气是人的元气之本,是一切活动的原动力,由先天元气和后天的正气一点点结合化炼出来的。 而灵气则不同,灵气是灵物修炼时结合自身的修为和机遇,吸纳天地间的灵气沉入丹田后化成液态气息后再凝结成丹,灵力使用起来虽然强大甚至霸道,但容易外泄,也容易被灵力更强的灵物强抢内丹而夺走灵气。 相对于灵物来说,人类的条件得天独厚,所以比异类更容易得道。 言归正传。 我一走进玻璃花房,森冷的煞气扑面而来,耳边紧接着响起鬼哭狼嚎的哭声,粗略一分辨,竟有十来个人的声音。 一道道虚弱不堪的黑影朝门口飘来,推搡着想要往外挤。 这些鬼影里,有男也有女。 我亮出百辟龙鳞,龙鳞匕首上强大的煞气以煞克煞,黑沉的阴煞怨气被匕首上的煞气划开,朝花房外散去。 那些黑色的鬼影也被百辟龙鳞上的煞气逼得不敢再往前走,缓缓朝后飘去,但它们的动作十分犹豫缓慢,像是身后有让它们同样畏惧的东西。 夜里清冷的新鲜空气灌入花房,阴煞之气慢慢散去,那些鬼影的身形开始变得越发透明虚幻起来。 这些都是受损严重的魂魄,随时都有可能会魂飞魄散。 奇怪的是这些魂魄虽然都受损严重,却都跟梅可可一样意识还在,面对我这个突然的闯入者,每一个的脸上都露出不同的表情。 或是如见到救命稻草一般的惊喜之色;或是想要夺舍找替身的贪婪;或是满脸不知所以的惊恐;或是跟梅可可一样满脸绝望和悲怒。 我暗暗点了点,一共十一个人的魂魄。 再看那木质花架上放的两排紫晶花,整整十二盆。 如果再加上之前逃走的梅可可的魂魄,紫晶花的数量和魂魄的数量是一样的。 这些紫晶花和这些人的魂魄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呢? 我不由得有些疑惑。 由于梅可可的魂魄受损严重,所以很多细节她并没有来得及告诉我。 她说程桥杀她是为了给自己续命,可我们在这个院子里已经闹腾了这么久,现在我还闯进这个诡异的花房,那个程桥却一直没有出现,难道他并不在这个地方吗。 我一边想着,一边慢慢朝那十一个鬼魂走近。 由于他们早已经虚弱不堪,我担心百辟龙鳞上的煞气会导致他们瞬间散去,我将百辟龙鳞收了起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阴魂见我手中没了驱魔刀,重新朝我的方向飘了过来。 其中一个脸上露出贪婪狠辣的笑容,卯着最后的劲儿朝我身上扑来,显然是想要用上我的身,借着我逃出去。 我抬手刚想要画出符文,离它最近的一朵紫色花球光芒突然陡然闪耀起来,竟生出强大的吸力,直接将那个阴魂吸得倒退,紧紧贴在那闪着紫色强光的花球上动弹不得。 原本一脸贪婪狠辣的鬼魂脸上露出惊恐和绝望,花球的光芒越来越强,被吸附着的那个魂魄却变得越来越透明。 “救我!救……” 那个鬼魂望着我,满眼乞求之色,发出最后的微弱的声音。 可还不等我做出反应,那个鬼魂身上的绿色莹光闪烁出最后的光亮,又猛然熄灭。 紫晶花彻底吸走那个鬼魂的最后一丝魂气,那个魂魄消弭而散。 那朵紫晶花球上的紫色光芒慢慢敛去,凝结成一颗浓郁的紫色冰晶珠子,滴落在花盆里,闪着淡淡的光芒。 紫晶珠! 紧接着,其他的紫晶花球也逐渐一朵朵潋滟出淡紫色的光芒。 其他鬼魂见紫晶花球开始发光,均大惊失色,发出哭嚎的鬼哭声,拥挤着朝门口的方向飘去。 但花球的光芒虽然还很淡,却同样有吸力,那些鬼魂被吸附着缓缓朝花球飘去。 我原本想在这些鬼魂的口中问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眼下看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从身上摸出镇魂葫芦,我口中轻念咒语,将剩下的十个魂魄全都收进了镇魂葫芦里。 还好紫晶花的力量虽然不弱,到底没有阴阳至宝镇魂葫芦的力量大。 随着所有阴魂全部被我收进了镇魂葫芦,花房里的阴气和煞气已经所剩无几。 紫晶花球的光芒黯淡下去,花瓣的颜色也渐渐开始变得灰白。 花房外,十四眼中的金色慢慢褪去,重新变得漆黑,它这才摆了摆尾巴,踱着优雅的小步子,朝花房走来。 我走到之前那盆紫晶花球前,从花盆里捡起那颗紫晶珠,拿在手中细细打量。 紫晶珠通体冰透,拿在手中如同寒冰一般,淡紫色的光芒将我的手指都潋滟成了好看的梦幻紫色。 《圣元天书》上只简单记载过紫晶花的作用,却没有记载过紫晶珠到底是干什么的,也不知到底能做什么。 但紫晶花是三界外的奇花,紫晶花凝结来的紫晶珠应该不是凡品。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用红布缝出来的小袋子,将这颗紫晶珠小心的装了进去。 wap. /93//.html 第663章 找到一扇门 “啊呜——” 我刚装好那颗紫晶珠,十四正好走到我脚下,仰着头,用那双漆黑闪亮如曜石的眸子盯着我手中的袋子,嘴角的哈喇子流得老长。 淡紫色的光芒隔着红色的布料透出来,看起来越发鲜艳。 “你想要吃这个?” 我扬了扬手中的小布袋,挑眉问十四。 十四将大脑袋往我的脚上蹭了蹭,点了点头。 我有些犹豫,并不是舍不得给十四吃,而是我完全不知道紫晶珠到底有什么作用。 但仔细想想,十四一向对灵气有着极其敏锐的感受力,既然它表现出对这枚紫晶珠极大的兴趣,对它来说,肯定是无害的。 我到底是抵抗不了十四那眼巴巴留着哈喇子的馋嘴样子,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将紫晶珠从红布袋里重新拿了出来,放进掌心,递到十四面前。 紫晶珠在我掌心流光溢彩,闪烁着潋滟的幽紫色光芒。 梦幻而诡异。 十四“呜呜”哼哼了两声后,伸出温润的舌尖,小心的碰了碰珠子后,又抬头一脸期待的望向我。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我手中并不是一颗意外得来的珠子,而是价值连城的瑰宝。 “如果你能确定这东西对你没有坏处,想吃就吃吧!”我笑着对它说。 十四漆黑的眸子里闪出亮光,欣喜而小心的将珠子用舌尖卷进嘴里,咽了下去。 我一脸紧张的望着十四身上毛色的变化。 十四一脸满足的用漆黑的眼珠子望着我。 我紧张的倒不是这颗紫晶珠对十四的身体有害,动物都对于自己不利的东西天生敏感,即使是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东西也能清楚的分别出来,更何况十四是上古神兽,我就更不用但这个心了。 之前它每吃下一些灵物或是内丹后身上的毛发都会发生变化,自从萝月四处搜集灵物喂养十四之后,它身上的毛发已经慢慢由金黄变成火红,但从乌云山回来后,十四毛发的变化已经越来越小了。 我所紧张的,只不过是十四吞下这枚紫晶珠之后毛色会不会再次发生变化而已。 其实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和十四对视了半晌后,它身上没有出现任何变化,我有些失望。 原来传说中的三界外才有的紫晶花,也不过如此,徒有虚名而已。 “好了,忙正事了!”我拍了拍十四的大脑袋,抬眼环视这个玻璃花房。 进来到现在,我还没有仔细看过这个花房里除了这些紫晶花还有什么。 这一看,不禁让我有些傻眼,就在我跟十四大眼瞪小眼的这么会儿功夫,十二棵紫晶花竟全都枯萎得干黄微黑,如同被火烤过了一般。 紫晶花的花球和花叶全都干枯萎缩后我才看到,花架上有一根手指粗细的透明管子,管子里是淡黄色有些浑浊的液体,每个花盆后面都有一个分流出来的管子,通向花盆底部。 那些透明管子摸上去不像是塑料,冰凉凉的,有些像是软玻璃管。 管子的密封性很好,流进花盆里的液体尽数被那些紫晶花所吸收,完全闻不出是气味,看上去有些像是油脂。 我突然想起爸爸说这些紫晶花都是用人血浇灌出来的,有些明白过来管子里的黄色液体是什么东西了。 寻思着这些管子总有个出处,说不定能发现些什么,我顺着花架后面的透明管子往前走。 十四不吭声,也不四处乱冲,乖乖的跟在我脚边。 它的眼睛一直没有出现变色的现象。 花房很大,两排花架后面种的是一些奇珍异草,大多我都叫不出名字,但都有些蔫巴巴的。 这些花草大概是供那些魂魄休养和聚集灵气的,越是珍惜的花草聚集灵气的能力越强,所以才能开出奇异美丽的花朵。 大概是这些花草的灵气都被那些紫晶花吸收了,所以才显得蔫头耷脑的样子。 花草后面便是花房的玻璃后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那些透明的管子顺着花架埋进了地底下,所以完全看不出走势,但肯定不会是在这些花草的下面。 乖巧的十四突然从我脚边走开,纵身跳进那些花草里,在花草丛间一阵乱冲乱嗅后,停在了靠别墅外墙边的一丛紫竹前面。 它并没有出声,只是回头望了我一眼,便拱进了那丛紫竹里不见了身影。 我分明看到,十四望向我时的眸子变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那丛紫竹后面有阴气或是阴物! 只是因为气息并不是很浓所以我才没有感受到。 我见十四钻进那丛紫竹后面便不见了踪影,也抬脚跟了上去。 伸手拨开紫竹,我才发现紫竹后面竟有一道很窄小的门,大概不过两米来高,半米来宽。 由于这扇门很小,外面又有三米来高的紫竹遮挡,所以我才完全没有发现。 这是一扇左右滑动的玻璃门,玻璃门后面,是一扇没有门框和门页子的小拱门。 拱门是开在别墅外墙上的,应该是通向别墅里面。 十四正坐在拱门的门口望着我,眼睛依旧是淡淡的金黄色。 我没有犹豫,走上前轻轻一碰玻璃门,门便慢慢滑开了,丝毫没有发出声音。 两扇门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我直接抬脚走进拱门,这才发现,拱门后面是一级级向下的台阶,里面黑漆漆一片。 又是通往地下的地下室。 我拍了拍十四的脑袋,摸出百辟龙鳞紧紧握在手里,抬脚朝台阶下走去。 十四紧紧跟在我脚边,没有再往前冲。 好在我现在完全能在夜中视物,所以有没有光源也无所谓。 这条台阶两边都贴着大理石的墙壁,墙壁后面应该是别墅里的某一个房间,并不是很窄,容我和十四并排往下走并不成问题。 奇怪的是,这条台阶一直往下,并没有转角,我一边走一边默默数着台阶的级数,如果不是对自己的修为自信,我几乎要以为我和十四遇到了鬼打墙。 一共一百零八级台阶。 我没有运烝气,只是尽量将脚下的声音放得轻巧些,将近往下走了十来分钟才走到尽头,我们面前出现一道跟楼梯宽窄差不多的走廊。 走廊尽头,有一缕微微的红色亮光。 像是灯光。 wap. /93//.html 第664章 诡异地下室 现在我们所在的位置,大约在地下二三十米左右。 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一栋别墅的地下室,竟然挖得这么深。 我忽然十分确定那个程桥一定就在这栋别墅里了,至于我们在院子里这么闹腾也没被他发现也说得通,隔了那么多层,还是地底,能听到才奇怪了吧。 远远望着走廊尽头的那缕红光有些像是灯光。 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亮光会是这么诡异的红色。 十四的眼睛一直盯着走廊尽头处的红光,眸子里的金黄色变得更加浓郁了些。 那里面果然有问题。 我抬手拍了拍十四的脑袋,抬脚朝那缕诡异的红色亮光走去。 走廊并不是很长,大约不过二十来米,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丁点儿声音。 我和十四也越发放轻了脚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那缕红色的亮光就是从木门底下的门缝处漏出来的。 门上有个球形锁的把手,我伸手轻轻一扭,竟然没锁,门直接扭开了。 是一间面积很大的屋子,屋里并不阴冷,像是开足了暖气一般,走进来的瞬间如同走进了炎热的夏季一般。 即使是见惯了诡异场景的我也被眼下所看到的惊得目瞪口呆。#@$& 开着门的这面墙上空荡荡的,其他三面墙壁上各挂着四具赤身裸体、干瘪得失了水分的尸体,一共十二具尸体。 有男有女,我一眼认出,正对着门的那面墙的中间位置挂着的正是梅婷婷的尸体。 而其他十一具尸体不用说,就是我在花房里看到的那十一个残损魂魄生前的身体。 其中一个已经魂飞魄散,其他十个都被我收进了镇魂葫芦里。 屋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而刺鼻的气味,也许我以前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气味,但现在已经很熟悉。%&(& 那是尸油的气味。 每具尸体的脚上都挂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漏斗,漏斗下面是一根手指粗细的管子,管子埋进了墙壁里。 淡黄色的尸油从尸体的脚下缓缓滴落进漏斗,再流进透明管子里。 屋顶上有一盏红色的吸顶灯,红色的亮光就是从那盏吸顶灯里发出来的。 不过是正常灯光。 这是一间专门用来炼制尸油的屋子,虽然看着恐怖,却并没有邪气和阴煞气。 进了这间屋子后,我发现十四并没有去看那些尸体,金黄色的眸子一直死死的盯着正对着门的那面墙的墙角处。 “那面墙后面有东西?”我压低声音问十四。 十四冲我点了点头,轻手轻脚的朝那面墙走了过去。 我跟在十四后面,走到那面墙的墙角处。 走近了看,我才发现这片贴着雪白墙砖的墙壁有些不对劲。 原本是一米二的大墙砖,墙角处的墙砖却是由两块切小的墙砖拼起来的。 墙的面积不可能跟墙砖的大小刚刚合适,装修的时候切割墙砖或是地砖很正常,但能切一块的话一般工人不会选择切割两块。 但这里的墙砖明显两块都有切割的痕迹。 我心中一动,难道这里是一扇暗门? 想到这里,我伸手推了推墙壁,果然无声无息的动了,墙上露出一条缝隙。 从缝隙里望去,里面灯火通明,应该是一间客厅。 装修奢华气派的欧式客厅。 里面并没有见到人影。 我又推了推,暗门被我彻底推开,我带着十四走了出去。 转头一看,我才发现我和十四出来的地方是一个高大的壁炉,壁炉上雕刻着欧式浮雕,绘着金漆。 地上铺着厚实的大红色花纹地毯。 这个地方处处都透着诡异,我不知道别墅地面的装修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将地下室装修得这么豪华倒是真的闻所未闻。 莫非这个程桥更喜欢住在地下不成? 客厅里的温度很适宜,不冷也不热,温暖如春。 也许是因为壁炉后面就是炼尸油房的缘故,也许是因为这里位于地底下太深恒温的缘故。 沙发的茶几上还放着一部最新款的手机,沙发上随意散落着几本彩页的杂志。 我望了一眼,是一本时尚杂志,封面上的明星容颜娇美。 很明显这里是有人居住的,但这里的气息很奇怪,生气中带着淡淡的阴气和死气。 十四从进入这个客厅后,目光就一直落在客厅一侧的虚掩着的一扇门上。 跟这个客厅的装饰一样,那是一扇白色的欧式雕花木门,高端大气上档次。 我走到门边,从门缝隙处往里头望去。 里面竟是一间卧室。 温暖柔和的暖黄色灯光,卧室中间有一张宽大的床,雕花床柱上挂着米白色幔帐,床边有一张斜靠着的贵妃榻,榻上散放着一些丝质衣物。 卧室的另一头,时不时传来哗哗的水声。 由于房门的缝隙并不大,我无法看到屋里更多的地方,但听声音屋里的人应该是在洗澡。 十四抬头望了我一眼,目光竟像人一样有些凝重和紧张。 它的反应让我知道,里面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让十四眸子变得金黄的正主了。 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程桥。 我轻轻推开卧室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十四紧紧挨在我的脚边。 这里的装修的确高档,不管是门还是铺着厚实地毯的地面,行动起来完全没有丝毫声音。 屋里的人并没有发现我和十四,依旧偶尔传来一两声“哗啦”的水声。 我没有感受到任何烝气。 有两个情况,要不就是里面的那个人道行高到能将气息隐藏得我丝毫感受不到;要不就是里面的那个人完全没有修炼烝气,只是意外得到了邪法弄出这么多的东西。 但从花房里的那些紫晶花全部枯萎他都还没出来寻我们发难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后者。 紫晶花是难得一间的三界外宝物,这个人的道行再高,也不可能任其枯萎不管的。 但把握再大,该警惕的还是得警惕,我握紧龙鳞匕首,抬脚走了进去。 原本以为,哗啦的水声虽然在卧室里,但应该另有浴室,谁知进去后,我才发现我想错了。 卧室里并没有其他的门或是洗手间和浴室,一个大容量浴缸摆床对面的位置。 一个男人正微闭着双眼半躺在浴缸中。 wap. /93//.html 第665章 用血水泡澡的男人 进屋后,我看到一个男人半躺在浴缸里。 欧式四脚描金雕花浴缸摆放在卧室的一脚,浴缸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烤漆方桌,方桌上放着一个白水晶果盘,果盘里放的不是水果,而是满满一盘紫晶花的花瓣。 晶莹剔透的紫晶花瓣闪着幽幽的梦幻紫色光芒,看上去如同水晶雕刻而成的艺术品。 男人的五官很精致漂亮,还带着几分儒雅的书卷气,看到他的长相,就能明白为什么梅可可愿意为了他抛下父母而选择所谓的远赴海外了。 可惜的是,他的头发竟是黑白斑驳的花白。 他的皮肤很白,如羊脂玉一般,修长的手指中拈着一片紫晶花瓣,花瓣上的紫晶光芒似乎沁进了他指尖的皮肤里去。 水缸里的水是鲜艳浓郁的殷红,是血水。 新鲜的血水。 男人自腰部以下全然泡在血水里,凝脂般白皙而修长的上半身半躺在浴缸上。 他的脚在动,血水微微荡漾,散发出腥气,漾在他胸前的皮肤上,将皮肤染成淡淡的粉红色。 我和十四都没有出声,男人闭着眼睛似是很享受,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卧室里多了一人一兽。 男人忽然叹了一声,我以为他发现了我和十四,正要出声,却见他并没有睁眼,只是将那片紫晶花的花瓣送到嘴边,微微张口吃了进去。 他微微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痛苦咀嚼起来,那表情像是在吃极苦的药物一般。 神奇的是,随着他将那片紫晶花瓣咽下去,他的头发竟瞬间黑了大半,只剩下少许白色。 男人又叹息了一声,微微睁了睁眼睛,将手伸向方桌上的水晶果盘,想想要再拿一片花瓣。 微微偏头后,男人眼角的余光才看到我和十四的存在。 男人猛然睁大眼睛,从鲜血浴缸中坐起身,悚然望着我和十四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家里?” 他坐起来的上半身虽然显得有些瘦弱,没什么肌肉,但是线条却很流畅,明明是男人,却带着一种女性的阴柔之美。 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他的身上阴气重,阳气却若有若无,但他明明是个活人,这样的情况存在一个壮年男人身上很奇怪。 有些不男不女,像是泰国人妖身上的那种气息。 我打量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开口问道:“你就是程桥吧?” 男人下意识点了点头,眸子里露出三分疑惑,三分惊惧和四分防备。 虽然使用邪术,但一看他的样子和神情,就知道他身上并没有任何修为和道行。 这些方法应该是他意外得来或是什么人教给他的。 “我在你家客厅等你,穿好衣服赶紧出来!” 扫视了卧室一眼,我确定没有其他出口后我告诉程桥这句话后,转身带着十四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静静的等程桥出来。 很快,卧室里响起“哗啦”的水声,伴随着水声,一股浓浓的血腥气弥散在屋子里。 由于屋里很暖,那个气味闻起来让人不由得有些犯恶心。 我皱了皱眉头,随手从包里摸出四舅奶奶留给我的那鼎铜香炉,点上一小块清秽香,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淡淡的烟雾从香炉中袅袅升起,带着清新的异香,室内的血腥气被清秽香冲淡了许多。 至少能让人不那么难受了。 十四跟着我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安静的趴着没动,眼睛盯着卧室的房门。 从进来到现在,它眸子的颜色一直都是金黄色,特别是看到程桥的时候,金黄色越发浓郁。 这说明程桥看起来虽然是个活人,身上却藏着很多的秘密。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十四突然立起了两条前腿,望着卧室门口的双眸中的金光大盛。 我抬头望去,只见程桥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卧室的门口望着我和十四。 他下身穿着一条深灰色休闲裤,上身穿着一件裸粉色衬衣,衬衣外套着一件跟裤子同色系的浅灰色鸡心领羊绒衫,粉红衬衣只露出领口和一小截袖口。 大概是我们出来后程桥又吃了些紫晶花瓣,他现在的头发已经完全乌黑浓密,再衬上这身装扮,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暖柔和,多了几分男人特有的儒雅之气。 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跟用鲜血泡澡、炼制尸油、杀死梅婷婷和关着十多个魂魄扯上关系。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会觉得不可能。 “我这里很少有客人来,姑娘能告诉我你的来意吗?”程桥一边往客厅里走,一边彬彬有礼的开口问我。 “我是通灵师胡灵,受了梅可可的委托来的!”我盯着程桥的眼睛说。 “通灵师?”程桥有些诧异的望着我开口道:“可可?” 我点了点头,望着他没说话。 程桥的目光跟我对视着,并没有刻意回避,半晌后他才笑了笑问我道:“可可的魂魄竟然逃出去了?” “原来你果然不知道她逃出花房了。”我望着他说。 “我这个样子,已经早就不能出去了,你刚刚看到了,如果不是那些花上一季开花的时候我留的花瓣多,估计你现在看到的,就是一个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耄耋老人了。” 程桥苦笑着耸了耸肩说。 “所以你是为了给自己续命,就杀了梅可可?”我挑眉问程桥道。 “我并没有想要杀她,是她自己说愿意为我去死的!”程桥摇了摇头说。 接着他又问我道:“你既然是通灵师,还有本事找到这个地方,那你能看出我活了多久了吗?” 我愣了愣,有些没太明白程桥的意思。 因为张文红告诉我,程桥比可可大了还不到十岁,她出嫁前是看着程桥出生的。 程桥身上的气息虽然看起来很奇怪,但他问我能不能看出他活了多久,这个话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难道他是别人的魂魄借着程桥的身体还阳的? 可如果是夺舍还阳也不太对,夺舍还阳后,魂魄契合不够身体上会长出尸斑、尸气、死气和腐臭气,却独独不会出现加速衰老的情况。 而我刚刚见到程桥的时候,他那满头花白的头发,明明是加速衰老。 wap. /93//.html 第666章 林中雪鹿 程桥问我能不能看出他活了多久。 他身上的气息虽然有些诡异,但看起来又不太像夺舍,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我挑眉问他:“难道你并不是程桥?” “唉……” 程桥并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悠悠的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了!” 我愣了愣,再次仔细看程桥身上的气息。 依旧只看到淡淡的死气和阴气,活人的生气明显重些,不太像夺舍,更没有修行的气息。 修行的人和有道行的动物不同,因为人得天独厚,修行更容易,所以始终都逃不过寿命的定数。 所谓阎王要你三更死,岂能留你到五更,人修行的道行再高,也逃不开“生有地,死有方”这个规律。 多做善举化灾厄,修行养性的确可以延年益寿,但若说能活两百多年,就绝不可能了。 除非那个人在阎王的生死薄上被除名了。 更何况程桥是张文红看着出生的,不像夺舍,他却又说自己活了两百多年,这就怎么都说不通了。 程桥见我望着他上下打量,笑着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听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两百年前,程桥的原名叫程四清,是一名农户。 由于白莲教之乱,大清开始衰落,官场的贪污腐败,朝廷大建园林劳民伤财,人口暴增与乡村土地兼并的严重,导致许多农民失去土地,百姓民不聊生。 程四清那时候刚满三十六岁,老婆前后生了十三个孩子。 一家十五口人,原本靠着两亩薄田过日子,谁知田地被朝廷尽数征收,一家人连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望着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程四清无奈之下,只好跟着另外两名朋友一起进山学打猎,倒也换取了一些勉强够养活一家人的银钱。 但随着苛捐杂税的逐日增多,进山打猎的人也越来越多,就连这项营生也愈发艰难起来。 那天,程四清照例跟着两个朋友进了山。 为了避免争抢猎物,三人进山后就分头行动。 程四清的运气不错,这天天还没黑,他就打到了一只野兔和一只猪獾。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跟另外两人约好的下山时间快要到了,程四清收拾了一下就准备下山与其他两人会和。 今天的收获颇丰,孩子们又能好好吃一顿饱饭了。 收拾是一番后,程四清背着打来的猎物朝山下走,走了没多久,意外发现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有双滴溜圆的黑眼睛望着他,灌木缝隙里,露出些许雪白的毛发。 看那眼睛,像是鹿的眼睛,可是看那雪白的毛色,程四清却又有些疑惑,哪里有这种雪白的鹿呢? 程四清将手里的猎物放在脚边,朝那片灌木丛举起了手里的弓箭。 灌木从里的那只动物仿佛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一般,望着程四清的圆眼睛眨了眨。 那是一双有着人一般眼神的漆黑眼睛,配上纤长浓密的白色睫毛,程四清竟一时看得呆住,连已经拉满的弓箭都忘了射出去。 等程四清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只动物已经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朝山林深处奔去。 竟然真的是一只鹿,一只浑身毛色雪白的鹿。 最妙的是,那只雪鹿站起身来的瞬间,程四清分明看到,雪鹿的额头正中竟有一朵黑色栩栩如生的梅花纹。 这可是一只神鹿啊! 程四清想着,也舍不得用弓箭去射击这只雪鹿了,他丢下弓箭,飞快的从身上摸出绳套,飞奔着追了上去,想要活捉神鹿。 追上去后程四清才发现,这只血鹿跑不快,它的一只后腿受了伤,像是被什么动物咬过了一般,拖拉着一瘸一拐。 程四清大喜过望,知道自己这是撞大运了,按这只鹿的速度,自己一定能套上它。 可绳套扔出去好几次,都被那只雪鹿巧妙的避开了过去。 一人一鹿在林中飞快的奔跑着,渐渐跑进了一片程四清从来没进过的山谷中。 眼看天就要黑了,程四清越发的心急,渐渐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那毕竟是一只鹿,即使伤了一条腿,奔跑起来的速度依旧比程四清要快上许多。 程四清跟那只雪鹿之间的距离眼看着越来越大。 好在那只雪鹿的毛发雪白,在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依旧显眼。 而那只雪鹿也像是跑累了一般,速度也越来越慢,甚至停下来四处张望着看向程四清的方向,看看他追上来没有。 也许是雪鹿真的累了,也许是程四清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被树影遮住了身形,那只雪鹿竟停了下来,悠闲的吃起地上的青草。 程四清原本已经想要放弃了,见雪鹿停了下来,卯足了劲儿冲了上去,甩出手里的绳套。 可惜还是差一点点,没有套住那只雪鹿。 不仅没有套住,绳套还挂在了一棵大树的枝丫上,程四清扯了半天也没有扯下来。 程四清的动作再次惊动了它,雪鹿愣了愣再次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这次雪鹿跑得很慢。 慢到让程四清完全有把握追上它。 程四清干脆丢掉了挂在树枝上扯不下来的绳套,空手跑了过去。 这只雪鹿是只母鹿,头上没有长角,并没有什么攻击性,即使徒手去捉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一人一鹿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前面是一片高高耸立的悬崖,那只雪鹿已经无处可逃。 眼看着伸手就能捉住那只那只雪鹿,程四清的心中一阵狂喜,谁知那只雪鹿的身形一闪,竟在悬崖前不见了踪影。 程四清冲上去一看,崖壁上长满茂盛的藤蔓和野草,哪里还有那只雪鹿的踪影。 他不死心,伸手拉扯那些藤蔓,意外发现崖壁间有一道一人多宽的缝隙,从缝隙里看去,里面的空间并不小,竟像是一个隐藏的山洞。 说不定里面的山洞就是这只雪鹿的窝,搞不好里面还有小鹿! 程四清想都没有多想,抬脚就从一人来宽的缝隙钻了进去。 wap. /93//.html 第667章 长生术 里面的空间的确不小,但借着还没全黑的天色一眼就能望到头。 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山洞,没有小鹿,甚至连那只雪鹿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都追到这里了,到手的鸭子飞了,程四清当然不肯就这么放弃,想着山洞里会不会还有其他洞口,雪鹿钻进了其他洞口里。 视线太暗,程四清只能顺着洞壁一点点摸索。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程四清竟然真的摸索到另一个一人多宽的洞口。 程四清直接钻了进去。 他顺着洞口大约走了两柱香的时间,岩洞渐渐变得越来越矮,程四清只能趴下身子往里慢慢的的爬。 岩洞里的空间已经很小,容不下程四清原地转身,他想了想,干脆继续朝前爬,又爬了大约半个时辰,岩洞越来越小,岩石挤在程四清的背上,几乎无法再往前爬了。 这么小的岩洞,雪鹿绝不可能钻过去,想到这里,程四清就慢慢往后退。 但刚退了两步,岩洞另一头传来一丝微微的亮光,看着并不是很远。 看来前面不远处还有另一个出口。 岩洞里的空间太小,已经无法转身,与其退着出去还不如试试能不能从前面那个洞口出去。 毕竟自己已经爬了这么久,往后退的话至少要一个时辰,反而会更吃力。 好在程四清的个子虽然高,却因为生活贫困而很瘦削,他几乎像蛇一样肚皮着地的往前挪,竟也慢慢通过了那狭小的岩洞。 眼看着那缕亮光就在眼前了。 程四清的动作快了些,这个时候,他已经又累又饿。 他心里明白,再想捉到那只雪鹿肯定已经没有希望了,他只想着早些出去,早些去捡回他丢在路边的那两只之前打到的猎物。 岩石间的缝隙越来越窄,坚硬的石壁磨破了他身上的衣服,划破了他的皮肤。 亮光越来越闪耀,越来越刺眼,程四清的眼睛被晃得有些睁不开,那绝对不是外面的光线。 现在已经是晚上,不可能是阳光,月光也不会这么刺眼。 程四清一边往前挪动身子一边寻思着朝那刺眼的亮光爬去。 不多时,他只觉得周身一松,岩洞的空间再次变得大了起来,竟整整有一间屋子的大小。 那闪着刺眼亮光的东西就在他眼前,程四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岩洞里堆着一堆堆的黄金,那刺眼的亮光就是那些黄金发出来的。 程四清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抬起手,狠狠咬了一口自己手背。 疼得他眼泪瞬间往外一冒! 腥咸的血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程四清这才相信自己不是做梦。 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有了这些钱,孩子们的吃穿用度都不用愁了! “我有钱了!我以后就是富人了!” 程四清又哭又笑的扑到那些黄金堆成的小山上大喊大叫起来。 看到大量黄金的喜悦和激动让程四清一时间忘却了饥饿和疲劳,他从一堆金山上滚到另一堆金山,几乎如同一个失去了神志的疯子。 很快,程四清惊喜的发现,这样的山洞不止一个,而是连环的,像是大户人家的屋子一样,一间接连着一间。 每个山洞里,堆着的都是各种不同种类的珠宝,这一发现让程四清几乎痛哭流涕。 这些财富,哪怕是给他一家十辈子,怕是也用不完的。 一个多时辰后,过度的饥渴才让程四清慢慢冷静下来。 他一间间山洞往前走,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出口,他开始寻思着带些什么珠宝出去。 全部带走肯定不可能,他只能先捡些贵重的往外带。 只要他不将这个山洞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他就可以一辈子都来这里取用之不完的财富。 程四清数了一下,这里一共有十二个山洞,其中有十个山洞里堆着不同的珠宝,另外两个山洞里,竟种满了一种奇怪的紫色花球,那些花球很美,花瓣如同用水晶雕琢出来的一般。 毫无疑问,程四清看到的那些花就是紫晶花了。 诡异的是,花丛的正中有张石床,石床正中竟摆着一本绢书。 书的封面上没有图案,只有三个正楷大字。 程四清识字并不多,但这三个字恰好是他认识的,这本绢书名为《长生术》。 原来世上真的有长生之术? 程四清瞬间有些怔愣,片刻后才如梦初醒般狂喜起来。 如果这本书里记载的真的是长生之术,再加上这里十辈子也用不完的财富,那他岂不是比神仙还要快乐。 程四清将绢书从石床上拿了起来,慢慢翻开来。 绢书里写着各种不同的长生之术,多是阴邪的方法,需要用大量的人命来换。 翻到最后,程四清看到绢书里的最后一个方法需要的人命相对要少了很多,但方法却是最狠毒的。 人们都说虎毒都不食子,那个方法却是要用亲生儿子的性命续百年之命。 至于一百年后,用一脉相传的儿孙的性命即可续命。 孙子,曾孙,玄孙…… 因为一百年前的第一次续命前,想要长生者必须将自己变成不阴不阳的阴阳人,只有这样才能躲过冥界的追查。 听到这里,我有些疑惑的望了程桥一眼,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妩媚的微笑,轻轻吐出两个字:“自宫!” 正是因为变成不阴不阳的阴阳人,所以一百年之后的每次续命,只须是直系后代就可以了。 程四清看完之后随手将那本《长生术》丢了回去,长生不老的确很诱人,但他对里面的术法并不感兴趣。 不管用哪一种术法,想要躲过冥界的追查和天雷,续命长生前,首先都必须将自己便成阴阳人。 程四清并不想变成不男不女的阴阳人。 《长生术》里不仅记载了各种长生的术法,同时还记载了岩洞里生长的紫晶花。 只要在紫晶花盛开成花球后,摘下花瓣服用,就能保持容颜不老,但也仅此而已,到了年龄,该死还得死。 所以紫晶花也是长生术的关键。 当时的程四清觉得,有了钱,再能保持容颜不老,就已经很赚了,他不贪心。 wap. /93//.html 第668章 江州府首富 彼时,岩洞里的那些紫晶花正开出璀璨的花球,程四清又饿又渴,便摘了一片紫晶花的花瓣试着吃了下去。 味道并不好,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酸冲的气味。 是不是真的像《长生术》中记载的一样能保持容颜不老程四清并不知道,但那片花瓣吃下去后,他瞬间觉得原本饥肠辘辘的肚子不饿了,口也不渴了,连身体上的疲累也在慢慢散去。 程四清这才知道这种看起来漂亮得诡异的紫晶花果然不是凡物,他又摘了几片花瓣吃下后,浑身疲乏一扫而空,仿佛又有了使不完的力气。 不渴也不饿的程四清这时候也不急着出去了。 岩洞里的珠宝将整个岩洞照得跟白昼一样亮堂,程四清在十二个大小差不多的岩洞中仔仔细细寻了个遍,也没有再发现其他任何出口。 只能沿着原路返回出去。 可是问题来了,来时的岩洞很小,程四清趴在地上也才刚刚够挤进来,沿原路返回的话几乎带不出什么财物去。 程四清挑来挑去最终只拿了枚大金元宝顶在头上,用头顶推着那些金元宝一点点的从原路挪出了岩洞。 从岩壁的洞口出来后,程四清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虽然没有抓到那只神奇的雪鹿,却找到了够他们一家十辈子也用不完的财富。 程四清知道,他有了这些钱,从此就从一个贫困交加的农户变成了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富翁。 虽然他在岩洞里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但叫人奇怪的是,他从岩壁上掩藏在藤蔓和野草后的那个洞口钻出来时,天色才刚刚彻底黑了下来。 时间仿佛才过去半个多时辰,程四清在山洞里花去的几个时辰好像完全没有作数一样。 程四清当时也没有细想,沿着原路找到了他发现那只雪鹿的地方,趁着月色,他看到他丢在路边的两只猎物和弓箭都还在。#@$& 将从岩洞里带出来的几块大金元宝藏好后,程四清重新背上猎物和弓箭,朝山下走去。 程四清的两个朋友已经站在路边等他,他们只打到两只野兔。 两个朋友羡慕的望着程四清提着的猪獾,夸他运气好。 程四清本就不是个性格张扬的人,他并没有将自己遇到雪鹿,找到宝藏的事情告诉两个朋友,他们见程四清一副神采飞扬的样子,也以为他只是因为打猎到了猪獾而高兴。 但即使程四清再低调,在那个所有人都穷困潦倒的年月,有钱的事实是藏不住的。%&(& 从连野菜粥都吃不起,到天天有白面馒头可吃的转变,绝对会变成全村人关注的焦点。 更何况程四清家里大大小小一共有十几个孩子,即使他和他老婆能藏着财富不露,孩子们也做不到吃了好吃的不出去炫耀一番。 渐渐的,全村人都知道程四清家过上了好日子。 所有人都知道程四清是因为打猎才致富的,但他的两位朋友都知道不是。 三人每天一起出门一起回家,程四清打到的猎物并没有比其他两个人多,也没有打到更值钱的猎物。 更别说程四清家里的孩子比他们多,负担比他们重。 两个朋友实在是忍不住了,说程四清不够朋友,追问程四清的钱从哪里来。 程四清被逼问不过,只好说了实话,领着两位朋友去了那个藏宝的岩洞。 反正洞里的财宝多,即使是三个人平分,也几辈子都用不完。 虽然说了实话,但程四清多留了一个心眼,进了藏宝洞后,他趁着两个朋友对着大批财富傻眼发疯的时候,偷偷将那本《长生术》藏了起来,并偷偷带回了家。 程四清并非想要独吞,而是那时候的他还是个很善良的人,《长生术》里记载的术法太过阴毒,他担心朋友有了财富后会心动,会为了长生害人性命。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顶过一个诸葛亮。 三个人拥有了这些财富后,细细一合计,决定做生意。 虽然在那个朝代社会有士农工商四个等级之分,商人在四民中等级最低,但只有经商,他们才能理所当然的富有起来而不被人怀疑。 三人说干就干,不停的从岩洞中拿出珠宝财物当做本钱,进军各种买卖领域,即使是亏了也不会心疼。 足够大的底气自然会带来足够多的利润。 慢慢的,程四清三人的财富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大到完全不需要再进藏宝洞里拿,就有用不完的钱。 程四清三人摇身一变成为那个时候江州府最大的首富。 不管是当铺、钱庄,还是餐饮、客栈,甚至是镖局、商行等各个领域,程四清三人都有所涉足。 由于生意越做越大,三个好友天天各自享福,迁居到了不同的城市,经常几年甚至十来年也见不到一面。 他们并不担心其他两人会偷偷去岩洞中取走那些珠宝财物,一来岩洞中的财富太多,取之不尽,二来出口又小又深,在大山的山体深处之内,想要人工凿开完全不可能做到。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财富和金钱现在对程四清三人来说已经完全不再像当年有那么大的诱惑力了,现在即使不进山动用岩洞里的财富,他们也能保子孙后辈荣华富贵几辈子不愁。 随着年龄的增长,程四清虽然吃过紫晶花的花瓣能保持容颜不老,却依旧感觉身体日渐衰弱。 他开始想要长生,想要将着荣华的福贵生活一直过下去。 程四清几次将那本《长生术》的书偷偷拿出来翻开,又偷偷藏了回去。 他始终狠不下心,里面的方法都太逆天太阴狠了。 程四清整整犹豫了三年,三年后,他六十八岁,从容颜上看,他才不过三十。 他的小儿子程世新长得跟程四清一模一样,年龄上完全瞧不出差距,父子俩站在一起不说话的时候,即使是程四清的老婆也完全分辨不出来。 程四清六十八岁生日那天,他的一位朋友来了,不是来贺寿的,而是来报丧的。 wap. /93//.html 第669章 丧尸 程四清两个朋友其中的一个,死了。 死得很惨,说是有土匪进了家里,全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包括家丁佣人,都死得一个不剩。 甚至是他刚满月的孙子,都没有逃过厄运。 乱世之中,富商被土匪所杀,其实是很正常的事,但程四清的朋友告诉他,这件事并不正常。 表面上看,那位朋友是死在土匪手里,但诡异的是,他家里的金银财富一分都没有被土匪带走。 官府没有查出那一家人的死因,将他家里的全部财产充了公,给出了被土匪所杀的结论。 有人在背后议论,有位风水先生看了那家的风水,说那一家是因为得了不该得的意外之财,享了不该享的福气,所以被天收了。 程四清的朋友听到这话,心里打起了鼓,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是知道的,他们的财富,的确算是意外之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蝼蚁尚且偷生,没有人会嫌自己的命长,更何况是程四清他们这样的有钱人。 谨慎些肯定是没错的,程四清的朋友信了风水先生的话,恰好在程四清六十八岁大寿那天来,一来报丧,二来商量对策。 如果那个算命先生说的话是真的,下一个满门惨死的,说不定就是他们了。 程四清以为朋友是来贺寿的。 接到拜贴后,十分高兴的亲自迎接到大门口,因为忙于生意,他们已经近二十年没见面了。 朋友见到程四清后有些怔愣,竟一时不敢出声。 二十多年未见,程四清的朋友已经变成了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翁,但程四清看起来却依旧是二十年前记忆里的样子,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 愣了半晌后,朋友才犹豫着问程四清:“你是四清的小儿子还是四清?” 程四清微微一笑道:“兄弟你远道前来给我贺寿,愚兄当然亲自来接了。” “你,你竟然不老?”朋友惊讶的问道。 “大概是现在生活优越,所以老得比较慢吧!”程四清笑着回答,直接领着朋友进了屋。 程四清的老婆也吃过程四清带回来的紫晶花花瓣,容颜同样跟程四清一样并没有老去。 他的朋友更诧异了,心中已经肯定程四清有什么事瞒着他。 程四清请朋友坐上席,朋友却说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和程四清商量,想跟程四清单独谈谈。 想了想,程四清也觉得自己和老婆一直不老的事情瞒不住好友,决定告诉朋友紫晶花花瓣的事。 程四清领着朋友单独进了书房。 “这些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一进书房,朋友就开口问程四清。 程四清将紫晶花花瓣的秘密说了出来,但依旧没说《长生术》的事。 “仅此而已吗?你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再瞒着我了?”朋友又问程四清。 程四清愣了愣,问朋友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我觉得那个岩洞里的财富动不得,我们估计闯祸了!”朋友这才开口说道。 “你为何这么说?”程四清问朋友。 朋友遂将另一名朋友的死和算命先生的话都告诉了程四清。 说完后,朋友又道:“我觉得那算命先生说的并不是虚言,来你这里之前,我花了些钱找到仵作,那仵作告诉了我实情。” “实情是怎么样的?”程四清好奇的问道。 “他们家的佣人和家丁应该全是家主杀死的,而只要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都是用刀刺进自己的肚子里自杀而死。 不仅如此,那仵作发现,自杀而死的那些人,五脏内俯都早已腐烂不堪,身上也都长满了尸斑,按照那个腐烂程度来看,应该至少已经死去一个月了。”朋友说。 “啊?!!”程四清忍不住惊叫起来,“为什么会这样?” “那仵作告诉我,他们一家在全部死亡之前,早已经成为了丧尸。” 朋友点头:“这件事的确离奇诡异得狠,也正因为如此,官府担心百姓惶恐,才将这件事公布成土匪进屋。 我也是知道他家里的钱财并没有丢失,又听说了算命先生的话,才警觉起来的!” “除了紫晶花的花瓣能保持容颜不变,我的确还有件事瞒着你!”程四清听完这些后,才犹豫着决定将《长生术》的事说出来。 “但我瞒着你们的那本书里,好像并没有提到会满门死于非命的事啊!”程四清说。 “书?什么书?”朋友问。 “一本很是阴毒的书,我当时害怕你们会用里面的方法害人性命,所以没拿出来。” 程四清说;“那本书除了我,连我的老婆都不知道,你跟我进密室,我拿给你看!” “好!”朋友立刻点头同意。 程四清扳动书房一角装饰用的一个巨大花瓶,书架后发出机括的声音,书架慢慢滑开,露出一扇密室的门。 “那本书就在里面,我们进去说!”程四清说着领朋友进了密室。 密室里藏着程四清这么多年收藏的各种宝物,墙壁上嵌满了他从岩洞里带回来的夜明珠,将一间完全没有光线透进来的屋子照得跟阳光底下一般。 程四清从一个暗格里拿出了那本《长生术》递到朋友的手里。 朋友盯着封面的三个大字看了半晌,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说不定我们用了里面记载的法术,就能长生不死了!”朋友对程四清说。 “你先看看里面的内容,长生虽然诱人,但我觉得里面记载的东西不可试,太过阴毒了,而且,这里面也并没有提到那些财富动不得。”程四清开口说。 朋友疑惑的望了程四清一眼,有些急不可耐的翻开了那本程四清藏了几十年的书。 越往后看,他的眉头蹙得更紧。 末了,朋友将书放下,有些失望的望向程四清开口道:“且不说里面的方法阴狠不阴狠,单单只是变成阴阳人一事,我就不想长生了,有那么多钱,如果不能做个男人,那长生还有什么意义?” 程四清笑了笑没说话。 他了解他的朋友,有钱后几乎每隔两年就要纳一位妾室进门,快七十岁的人了,家里最小的妾不过才十八岁。 “这里面的确也没有记载关于那些财富动不得的事。”程四清的朋友又将那本《长生术》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 “四清兄,你看,这最后一页为什么会什么也没有?”朋友将书拿在手里看了半晌后突然开口问程四清。 wap. /93//.html 第670章 空白页 朋友拿着那本《长生术》翻来覆去的看,发现最后一页什么都没有。 程四清望了一眼有些不以为然的道:“这一页是封底,没有字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如果是封底的话应该没必要弄这一页吧!” 朋友朝前翻了一页道:“你看,前面这一页只有第一面有字,第二面空白,完全不用再另装一页两面空白的当封底了,这样一来就有三面空白,完全不符合书册的装订常规。” 说着朋友将那张绢翻开拎了起来,凑近一颗最亮的照明夜明珠细细打量了起来。 半晌后,他又将前面印有图案的绢页凑近夜明珠下细看。 “四清兄,你看最后空白页这一页的颜色跟前面的绢页也有很大差别!”细看了半晌后,朋友突然开口道。 “我瞧着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程四清也凑近瞧了瞧,有些疑惑的道。 “四清兄大概不知道,兄弟我这两年开始做丝绸布匹生意,所以对颜色的感觉比一般人要敏锐不少,你相信我,这一页定有古怪!”朋友对程四清信誓旦旦的说。 说着朋友将那张空白的绢页小心的拆了下来,再次凑近夜明珠下细看。 程四清依旧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朋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脸上露出疑惑之色,用手指一寸寸的细细在绢页上摸索。 摸索了半晌后,朋友的眼睛在密室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密室一角放在雕花木架上的银质水盆上。 水盆色泽莹白,闪着纯银特有的光泽,上面雕刻的牡丹雍容华贵,盆里装着半盆清水,应该是程四清用来洗手或是作其他什么用的。 朋友走过去,将那张空白的绢页轻轻放在水面上铺开。 程四清见状也走了过去,好奇的望着朋友的动作。 也不知那绢页是什么材质的,漂浮于水面上竟也不湿不沉,除了颜色较之前略深些,并没有出现其他变化。 “这是上等的白鲛绡,看似白绢,实则不惧水火,即使埋入地下也能百年不腐。”朋友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鲛绡制成的绢页从水盆里捞了起来。 一颗颗水珠从绢页上滴落进了盆里,绢页看起来依旧是干的。 朋友的每天蹙得更紧了些,想了想又问程四清:“你这屋里有烛火吗?” “再好的烛火也有烟雾,这屋子一直用夜明珠照明,并没有烛火,要不我们回书房去想办法吧!”程四清说。 “也好,不过一张空白绢页而已,也不会引起什么人注意。”朋友点头答应。 程四清将那本《长生诀》重新藏回暗柜里,领着朋友走出密室回到书房。 好在书房里有现成的蜡烛,也不用唤人。 程四清大概猜得出来朋友要烛火是干嘛用的,所以也没有追问,只是拿出烛火直接点燃了放在书案上。 朋友将那张空白的绢页放到烛火上,就着烛火慢慢烤了起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空白的绢页经过烛火这么一烤,竟慢慢显出密密麻麻的血红色簪花小楷来。 那些字的颜色殷红如血,仿佛是刚刚用鲜血写成的,时至今日程四清似乎还能闻到那些字散发出来的浓郁血腥气。 由于时间太过久远,绢页上那些文字的内容程四清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大致意思他还是记得的。 绢页上说,那个洞叫长生洞,只有有缘人才能进入长生洞,得到长生的秘诀,拥有长生洞里的财富。 为了维持三界平衡,只有跳出三界外的人才能拥有那些财富,所以,也只有修炼了长生术的人才有权使用那些财富。 使用了《长生术》中的术法,即跳出三界之外。 不死、不灭、不亡。 那批财富上带有诅咒,没有使用长生术长生的人动用了长生洞里财富的人,会因诅咒而满门不得好死。 只有从洞中带出财富者练了长生术,才能结了诅咒。 看完绢页上的文字大意后,程四清和朋友都出了一身冷汗。 还好他们俩都算是有缘人,在诅咒临身前看到了这些文字,否则等待他们的就也是不得好死了。 两人刚读完绢页上记载的文字,绢页竟无火自燃了起来,燃烧的火绿幽幽的,看上去格外恐怖诡异。 燃烧后,那张绢页竟连灰烬也没有剩下,化成一股淡淡的青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程四清和朋友两人正因绢页上记载的文字和绢页的突然自燃惶惶而惊的时候,书房的门突然被人猛的推开了。 “爹,江州知府上门来给您贺寿了,娘让我来喊您出去!” 闯进来的是程四清最小的儿子,那个长得得跟他几乎一模一样的孩子。 看到程四清小儿子的瞬间,程四清的朋友眼前一亮。 “四清兄,你先去忙吧,我在这里等你。” 朋友说着转头对程四清的小儿子道:“小子相貌堂堂,竟跟四清兄长得如此相像,能不能留下来陪我坐坐?” 程四清匆匆出了书房,去前厅接待江州府知府大人。 朋友是远道而来的客人,程四清的儿子当然不会悖了朋友的面子,留在书房里陪朋友喝茶。 待程四清送走知府大人重新回到书房的时候,发现屋里只剩下朋友一人,却不见了小儿子的身影。 “那个逆子,竟如此无礼的留兄弟你一人在此,简直岂有此理!” 程四清想到长生术的事心情糟糕透顶,张嘴便骂。 “四清兄别恼,兄弟我替你做了个极好的选择,你跟我来!” 朋友神秘的对程四清眨了眨眼睛,抬手扳动书房暗门的机关,反客为主的领着程四清回到书房后的密室里。 程四清的小儿子躺在密室的地板上,胸口处插着一把尖刀,血迹已经凝固,早已没是呼吸死去多时。 “啊!”程四清惊叫,反手揪住朋友的衣领道:“你这个凶手,你杀了我的儿子!” “四清兄,我这是在帮你啊!” 朋友望着程四清摇头道:“你怎么就不理解我的一片苦心呢?按那绢书上写的方法,用你一个儿子的性命给你续命练长生术,就能救你一家人的性命了!” wap. /93//.html 第671章 其实是邪术 程四清听朋友说是帮他,又想到长生术的事,颓然的松开朋友的衣领,跌坐在地上。 朋友说的是对的,只有用一个儿子的命来续命练成长生术,才能破了长生洞的诅咒,救回全家人的性命。 程四清不禁感叹,发现那个长生洞,找到那些财富,对他来说,不知到底是幸运还是劫难了。 长生不老的确是人人都向往的梦想,但为了长生要杀死自己的儿子,还要变成最被人瞧不起的阉人,就让人有些望而却步了。 “兄弟我知道你自己下不了手,所以我斗胆帮你做了选择!”朋友说。 程四清的心里很是复杂,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接受。 小儿子已经死了,他总不能再看着一大家子的老小因他的优柔寡断而受到诅咒惨死。 朋友将插在程四清小儿子胸口的尖刀拔了下来,转身递到程四清手上。 按照《长生术》里的说法,程四清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在犹豫不决的时候早已将上面记载的方法记得烂熟于心。 也不知是因为程四清长期食用紫晶花花瓣的缘故还是长生术太过厉害霸道,程四清一刀下去后竟然没怎么流血。 甚至连痛感也并不强烈。 在朋友的帮助下简单包扎后,程四清按照《长生术》里所写的方法给自己续了命。 “四清兄,兄弟我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朋友望着程四清,突然又开口道。 “你我二人现在的关系早已比亲兄弟还亲,有什么话直说就是。”程四清回答说。 “你现在已经是六十八岁的老人了,一直顶着一张年轻的面孔本就足够诡异,现在又也得长生不老之术,若干年后,你的儿孙一个个陆续死去你却还活着,一定会被人当成妖怪的!”朋友说。 “那依兄弟只见怎么办才好?”程四清觉得朋友说的话有理。 “四清兄可以用刚刚那小子的身份活下去,你父子二人长得一模一样,不会有人发现端倪的。”朋友说。 “办法倒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我担心时间长了内子和儿媳会发现事情的真相,到时候……”程四清有些犹豫。 “其实我可以找些人来,配合四清兄演一出戏,只要四清兄的心再狠一点,咱们完全可以瞒天过海,至于瞒不过去的人……” 朋友说着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可不可!”程四清连连摇头,“内子跟我多年情分,儿媳也没有什么错处,我怎么能如此狠心!” “兄弟若是狠不下心,被人当成妖怪抓起来,到时候就后悔也晚了!” 朋友说着幽幽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更何况兄弟我膝下只有一子两女,想要用兄弟使用的这种方法练长生术也没有机会。 其他方法中,至少也要用七男两七女来续命,七个男我倒是可以随便找几个乞丐回来杀了,这女人,倒是真难找了。 若四清兄同意了我的说法,恰好就能给兄弟我结了燃眉之急,我哥俩一起长生,才能一起永远守住这个秘密。 否则若只是四清兄得了长生,兄弟我却落得个满门受诅咒而死,我却又怎么甘心将四清兄这个天大的秘密藏下去?”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 程四清望着朋友阴狠却伪善的脸,这才明白自己着了朋友的套。 朋友并非一心想要帮程四清。 他做这些一来是想要握住程四清的把柄,二来是盯上了程四清的妻子和儿媳的性命,想要找能给自己续命练长生术的人。 朋友坐在椅子里望着程四清微笑。 他知道程四清拒绝不了,也只能照他说的办法做。 于是,那一年,江州府出了一件惨案。 江州首富程四清程大商人六十八岁生日的当天夜里遭了贼人,程四清夫妇俩双双被土匪杀死,程四清的小儿子和小儿媳听到动静也赶了出来,结果小儿媳被贼人杀死,小儿子险险逃过一劫,被贼人打伤。 同时被贼人杀掉的,还有七名家丁和五个女佣,家中钱财也被贼人抢去若干。 程家遭受巨变后,除去已经出嫁的女儿,其他十来个儿子分了家,各自过起了小日子。 最小的儿子程世新因为跟发妻感情深厚,一生没有再娶,带着一儿一女独自生活。 谁也不知道,程世新其实就是在惨案中死去的程四清。 后来的二三十年,程四清其实活得很痛苦。 因为他并没有朋友的心狠手辣,虽然被逼用儿子的性命续了命,练成了长生术,但一直活在杀死妻儿的内疚和痛苦中。 唯一让程四清觉得欣慰的是,他的那位狠毒的朋友还没来得及练成长生术,就在回去的路上翻下悬崖而惨死。 而在他死后没多久,程四清就听说朋友的家人也跟另外一位朋友的家人一样,全家以极其诡异的方法死了个干干净净。 朋友的死到底是因为诅咒或者真的是意外,程四清已经无法得知。 他使人去朋友马车摔下的悬崖去探查过,回来的人告诉他,马车摔得破烂不堪,赶车的马夫和人,以及他的那位朋友,都摔成了一摊肉泥,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拼凑不出来。 从那个时候起,程四清就成了世上唯一能长生的人,再也没有人知道他的秘密。 为了再被其他人发现他的秘密,程四清将那本《长生术》扔进了大海。 奇怪的是,那本书虽然不惧水火,扔进海水中却立刻沉了下去。 说到这里,程四清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的我如果能选择,我宁愿当初没有进那个长生洞,我并不想要这样的长生!” 我望着程四清开口道:“你所谓的长生术,其实只是邪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是不需要以命续命的。” 程四清瞪大了眼睛望着我,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用续了你儿子的命后,也并没有多活多久,等你儿子的寿数到了,你就得重新用你孙辈的命来续命对吧?”我又开口问程四清。 wap. /93//.html 第672章 断子绝孙 程四清听我说是他那所谓的长生术只是邪术续命有些难以置信。 “我已经活了两百来年了,的确听人说过用邪术逆天改命、夺舍之类的事,但我身上有太多的地方跟那些邪术不一样。” 程四清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长生术所用的发方法的确有些邪性残忍,但也有很多神奇的地方,比如我的身体,一直都是我自己的。” 这次换成我瞪大了眼睛。 的确有很多邪术可以逆天改命或是重生,但那些都只是外面看起来的表象而已。 世上没有长生,只有逆天续命的邪术而已。 邪术续命到了一定的时间机体就会出现尸化。 即使用尸油涂抹皮肤,用人血泡澡,也无法阻止日渐严重的反噬。 一具身体能两百年依旧保持他现在这个情况的,我的确第一次听到,也第一次见到。 程桥,不,准确来说的话,我眼前的人应该是程四清。 他苦笑着摇头道:“你听我说完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明白我为什么不认为是邪术了。” 我没说话,望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程四清当年按照《长生术》上所写的方法用自己的小儿子续命后,又活了三十六年。 可惜小儿子本身的命格并不长,三十六年后,程四清的身体开始出现僵硬的状况。#@$& 不仅如此,程四清还经常闻到自己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尸体发臭腐烂的恶臭气味。 只有服食大量紫晶花花瓣才能让那股恶臭的气味变得淡些。 按照《长生术》中记载,程四清心里明白,他又得重新找人续命,来维持长生术了。 程四清越来越痛苦。 那种将死不死的感觉如同魔鬼的暗影一样,缠绕着他如影随形。%&(& 长达一百年的荣华富贵和养尊处优的生活让程四清对痛苦的忍受力越来越小,一百年的人事沧桑也让他几乎看透了人间冷暖,心变得越来越冷漠坚硬。 这次,他物色了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孙子当续命工具。 那个小孙子是程四清另一个儿子的老来子,跟程四清住得不远,没事就一个人跑到这个所谓的小叔家玩。 选择这个小孙子,一来是因为他年龄小,续命后至少可以安枕无忧五六十年,二来那孩子长得和程四清十分想像,程四清看到他就仿佛看到了年幼时的自己。 用孙子续命后,程四清终于不用再忍受身体僵硬和发出恶臭气味的反噬,美美的睡了一觉。 孙子的尸体,被他扔到了后院的一口古井里。 谁知第二天早上程四清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夜之间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他变成变成了十岁孩童的模样。 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样子的时候,程四清以为是自己神经高度紧张出现幻觉了。 镜子里的他,分明是被他害死用来续命的那个小孙子的样子。 可莫名变矮的身高、变小的手脚,都告诉程四清看到的不是幻觉,他变成了小孙子的样子。 程四清吓了一跳,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直到他看到自己残缺的身体时,才明白他是真的返老还童了。 这个发现让程四清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一个明明一百多岁的人,却变成了十来岁的孩子。 程四清顶着一个孩子的身体熬了近十年,每天还要提心吊胆担心会被人发现他身体残缺的秘密。 让程四清没有想到的是,他精心挑选,苦苦熬了十来年后,身体再次出现反噬的症状。 原来他的那个孙子寿数并不长,不过二十来岁而已。 这次程四清不敢再选年纪小的孩子,二十选择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孙辈续命。 后来的一百年里,程四清竟先后用了十五个子孙替自己续命。 为了活下去,程四清变得越来越没有人性,下手也越来越狠辣。 为了掩饰自己不老不死的秘密,程四清尽量挑长得跟自己相像的子孙下手,代替那个子孙的身份。 子孙再多也经不起他这么折腾下去,更何况一再遇到乱世。 直到十年前,当初有十几个儿子的程四清,只剩下程桥和程桥的父亲两个后代了。 程桥的父亲长得跟程四清并不十分相像,为了不被发现,程四清续命后直接杀了程桥的母亲,只留下年仅三岁的程桥。 恰逢程家所住的地方拆迁,程四清带着程桥搬到了张家大湾。 在外人看来程家因为拆迁款而发家致富,实则是程四清两百多年来积累了大量的财富。 让程四清感到惊喜的是,程桥长得越来越像程四清当年的模样。 为了留后,程四清想让程桥早早结婚生下儿子。 可程桥一心扑在学习上,到了二十岁,连恋爱都不愿意谈一个。 就在程四清想方设法企图让程桥替自己留后的时候,噩梦再次来临,严重的反噬再次开始。 程桥父亲的寿数到了,程四清必须尽快找人续命。 即使程桥还没结婚生子,程四清也已经等不了了,无奈之下,程四清再次续命,摇生一变,成了程桥。 由于常年服用紫晶花的花瓣,程四清的皮囊越来越精致。 很多女孩主动追求年轻有为的程桥。 他本早已不是一个男人,除了尽情享乐,对男女之事并不放在心上,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程桥的寿数并不长。 不过几年,他的身上再次出现反噬。 程四清已经没有一脉相承的子孙可以续命,但由于当年熟读《长生术》,他清楚的记得书中记载过,用处子血泡澡,用尸油促使紫晶花结出紫晶珠,也可以达到长生的目的。 效果虽然不如直接用子孙来续命那么好,甚至在服食紫晶珠之前终日不能见阳光,但至少不会出现一夜衰老和浑身僵硬身体发臭的现象。 程四清按照书中的方法将紫晶花移植到家里,开始和那些喜欢他的女孩子们谈恋爱,等到那些女孩为他彻底痴迷后,将她们带回别墅杀害。 用她们的血泡澡,将她们的尸体提炼尸油,浇灌花房里的紫晶花。 wap. /93//.html 第673章 消散 “你所杀的人里不仅仅是你的那些未婚妻吧,花房里还有很多其他的魂魄,隔壁炼制尸油房间里也有他们的尸体。”我盯着程四清开口。 “只要有钱,什么东西买不到?” 程四清冷笑道:“丫头,你还年轻,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的丑恶你估计没有看到吧! 久病床前无孝子,很多人病了一段时间后,也许他们的病不会要他们的命,但他们的家人却会要了他们的命。 治病需要花钱,病人需要投入精力和时间去照顾,如果这个时候有人想要买病人的命,你觉得会有人拒绝么?” 说到这里,程四清望着我振振有词的道:“我所杀的人里,除了我自己的子孙,其他的人都是自愿将性命卖给我的。 病人的家人得到了大笔的钱; 那些女孩都说如果不能跟我在一起宁愿去死; 至于我的子孙,他们都是我的血脉,如果不是我,他们根本就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我要他们的性命,何错之有?” 区区几个女孩当然不够提炼紫晶花所需要的大量尸油,程四清在医院买回一些被家人抛弃的久病之人,用他们的魂魄和尸油滋养紫晶花,促使紫晶花早日凝结紫晶珠。 我在花房里所看到的那些魂魄,大部分是程四清从医院买回来的病人。 当然,他的那几任未婚妻也都在里面。 望着程四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觉得有些愤怒,开口道:“你用邪术续命长生,本就被天理所不容,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的!” “罪恶!” 程四清呵呵冷笑道:“没有人是大公无私的,是人就会趋利避害! 当年我并没有想用这个长生术长生不死,如果当年不是为了我的儿子们,你以为我愿意变成今天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你知道永远不男不女、不死不灭有多痛苦、多孤独吗?” 我望着程四清没有说话,一时之间,我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 “你不是说我用的是邪术吗?你不是说你是个通灵先生吗?我也不想再这么活下去了,我已经很累了,如果你可以帮我,我反而会感谢你!如果你没办法帮我,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行为。”程四清望着我说。 “你身上虽然有活人的气息,但也有死人的气息,如果你不再主动杀人续命,我会想办法帮你重新进入轮回。”我望着程四清说。 “不可能的!” 程四清对我猛的摆手,“我现在的样子已经没有人能帮我,你觉得一个连死都做不到的人还怎么进入轮回?” 说着程四清猛然抓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站了起来。 十四见状拦在我面前,弓背做出防备的姿势,我也以为程四清想要突然对我发难,立刻站了起来。 程四清却望着我微微一笑,掀开自己身上的衣服,将手中的水果刀朝自己的腹部狠狠扎去。 我猛然睁大眼睛,差点惊叫出声来。 水果刀瞬间将程四清的腹部刺破一个窟窿,程四清却完全不以为意,反而朝着我咧嘴一笑,又猛的将水果刀从腹部抽了出来。 由于程四清用力不小,一大截肠子随着水果刀从他腹部的破口出流了出来,带着少量血迹。 画面太过惊悚,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干呕。 “吓到你了吧!” 程四清望着我微笑,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的将那截肠子塞回肚子里去。 随着他的动作,他腹部的破口竟在缓缓恢复,片刻后,他的腹部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线。 “看到了吧?你觉得你还要怎么帮我重入轮回呢?除非你有办法先将我杀死!” 程四清丢下手中的匕首,从茶几的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一点点擦干净手指上沾染的少量血迹和粘液。 我再次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程四清将手里的纸巾丢入垃圾桶,抬手将衣服抻平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他的肚子上连那道浅浅的红线都已经消失不见。 “你现在还认为我练的是邪术吗?你觉得哪个邪术会让人练成不死不灭之身?”程四清盯着我的眼睛,一步步朝我逼近。 “通灵师,如果你没有办法帮我,请你立刻离开我的家!” 程四清咬牙说:“我现在已经是三界之外的人了,连天界和冥界都不收我,你一个小小的通灵师凭什么来管我的闲事?” 我哑口无言,被程四清逼得一步步往后退,并不是怕他,而是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话,一时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的确,就我所知,没有一样邪术能让人练成不死不灭之身。 “现在滚,我可以不要你的命!”程四清阴冷的声音说道。 十四见状,拦在我和程四清之间,作势就要扑上去。 “闺女,老爸来帮你!” 我的身后猛然响起一个声音,紧接着,一团莲花状的血红色火焰越过我和十四,落在程四清身上。 “啊——” 程四清猛然尖叫起来,血红色的火焰在他的身上瞬间蔓延开来,“呼”的一声变成燃烧成血红色的人形火球。 血红色的火焰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原本温暖如春的屋子温度迅速降到零度以下。 程四清一边惨叫着一边满屋子乱窜,在厚厚的地毯上打滚,企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红莲业火不同于普通火焰,只会燃烧业障和罪恶,普通人和物沾上完全不会有任何反应,最多只是会结成坚冰而已。 程四清虽然一直用长生术续命,身体近乎半妖,灵魂早就应该进入地府,所以一沾上红莲业火就再也灭不掉了。 我冷眼望着在地上尖叫打滚的程四清,这个在人间活了两百多年的妖孽,终于要死去了。 血红色的人形火球大概燃烧了整整一刻钟,程四清的尸体变成一堆漆黑的焦炭。 星星点点的光芒从那堆焦炭中慢慢升了起来,汇聚成一个淡淡的人形光斑。 程四清杀了太多人,造了太多孽,这样的人是没有资格进入轮回的,只能进地狱永世受苦。 我正要念动荼教给我的口诀唤出地狱使者,人形光斑却慢慢的的黯淡了下去。 光芒闪了两闪后,光斑彻底暗了下去,化成一道薄薄的黑烟,消散得无影无踪。 程四清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wap. /93//.html 第674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程四清至死也没有告诉我那座藏着大量宝藏的山到底是哪儿,从他的话语中只能推测出距离江州应该不远。 我也没问过他,对这那个藏宝洞也并不好奇,知道了反而会成为心里的负担。 只希望不会有人再意外进去。 从地下室一出来,我就掏出手机给顾莫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了程四清的事。 我并没有告诉顾莫长生术的事,只说程四清炼邪术。 并不是不相信顾莫,只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不知道比知道的要好。 “就说你是接到匿名电话的吧!”说完我在话筒里对顾莫说道:“我今天已经太累了,实在不想再跟着你去做笔录。” 顾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可以不说是你提供的线索,但如果后续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还得找你!” “缘起通灵阁欢迎您随时光临,不过那就得收费了!”我笑着说。 “财迷!”顾莫在电话中笑着骂了一声挂断电话。 走出花房,我发现不远处的矮树丛一阵轻微晃动,有个人躲在那后面。 “谁?”我警觉的盯着那排千年矮树丛开口。 十四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腿,眼中并没有警觉之色。 “闺女,我知道是谁。”爸爸凑到我耳边轻声说:“是那个调皮的丫头跟出来了。” 爸爸中气足嗓门大,自以为是小声,却连躲在千年矮树丛后面的张婷婷都听到了。 小丫头从藏身之处露出脑袋,望着我们嘿嘿尬笑了几声后站起身来。 “我,我只是好奇想来赶个热闹,谁知道萧叔叔转眼就不见了。” 张婷婷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望着我问道:“胡灵姐姐,你们刚刚去哪儿了呀?我看到萧叔叔进了花房就不见了。” 这个小丫头是真的胆子大。 今天一晚上不仅看到兔妖,还见到鬼,居然依旧敢偷偷的跟在爸爸后头溜进来。 是真的虎啊! “小丫头片子,这院子里的妖怪可多,也不怕妖怪吃了你!”爸爸望着张婷婷翻了个白眼道:“你住得离这院子这么近,居然没被妖怪捉去?” “好了,我们快走吧,一会儿警方的人该来了。”我伸手拉住张婷婷,半扶着她从千年矮树丛中跳出来,一起朝院外走去。 “走走走,闺女,我告诉你,你得去尝尝你张阿姨新烤出来的面包,可香甜了!” 爸爸一听警方要来,带着十四越过我飞快的朝院外跑去。 “胡灵姐,为什么j察要来啊?是不是里面还有什么死人之类的?” 回屋的路上,张婷婷边走边好奇的问我。 “你明天就知道了,小丫头问那么多干什么?”我笑着说。 “我好奇啊!”张婷婷笑嘻嘻的道:“那我一会儿他们来了我可不可以出来瞧瞧热闹?” “你如果不介意晚上跟着他们去做一晚上笔录大概是可以的。”我扭头瞄了一眼张婷婷说。 “那还是算了,我明天还得上课呢,回头别迟到了!”张婷婷又吐了吐舌头说。 走到张文红家门口,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开口问张婷婷道:“我看到你家卧室里有一瓶花,应该是在别墅那边摘过来的吧,你经常晚上偷偷过去摘花吗?” “对呀!”张婷婷点头,“那个花园里的花开得很好看,我同学看到还让我给他们摘了呢。” “你有没有在那个花园里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我问张婷婷。 说话间,我们一起走进糕点铺,张婷婷反手将卷闸门拉了下来。 “你指的是那两只兔妖吗,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它们,不过我遇到一个大哥哥,他还帮过我,应该不是妖吧。” 婷婷想了想说:“他说那里是他的家,我问他是不是程桥哥哥,他又说不是。 那还是夏天的时候,我和妈妈刚搬过来,我白天在二楼阳台上看到隔壁院子里有很多花,晚上复习完,就偷偷溜过去摘了。 谁知摘花的时候遇蛇,差点咬到我,恰好那个大哥哥从屋里出来,捡了一块石头给那条蛇砸死了。” “他帮了你?”我有些意外。 “对呀!”张婷婷点了点头,“那个大哥哥长得还挺好看的,就是给人的感觉有点娘炮,不过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没有遇到过他了。” “胡灵姐,我遇到的那个大哥哥也是妖怪吗?”张婷婷有些好奇的问我。 “算是也不算是吧,不过你很幸运,他没有想害你!”我对张婷婷说。 张婷婷有些不明白我话里的意思,有些疑惑的望着我。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兀自边走边垂头思索。 好在张婷婷很是乖巧,见我不愿多说,也没再多问。 按张婷婷说的有些娘,那应该就是程四清无疑了。 只是没想到他也有帮人的时候。 其实仔细想想,也许最初的程四清还算得上是一个善良的人,如果当初他没有去追那只白鹿,就不会意外进那个长生洞。 如果程四清的话都是真的,在看到《长生术》最后那一页的秘密后,他最初的确是被命运推着用自己儿子的性命练了长生术,但后来杀自己的子孙和那些女孩儿,买病人炼尸油,他就已经沦落成了魔鬼,给自己找借口了。 但自始至终,我都不太相信程四清所说的那张空白页上关于长生洞里那笔财富的诅咒的事,他也并没有跟我提到他那位朋友摔下悬崖死后,朋友的家人到底是什么下场。 如果真的也都惨死了,他应该也会提到的吧。 而他所用的那些续命的方法,的的确确都是邪术。 至于他身体的秘密,应该跟他长期食用紫晶花的花瓣有关。 两百多年前的事都已经无法考证,也许他心里也还有那么一两分善良,告诉我的其实是都他为了给自己弑子杀孙找个理由而编出来骗自己和别人的谎言。 程四清能骗得那么多女孩子不顾一切的跟着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值得人十分相信的人。 但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魔鬼和天使之间,有时候真的只隔着一个决定的距离。 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意外之财往往伴随着祸事的发生。 也许程四清并非十恶不赦,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完全不存于在这个世界上了,关于他的故事,也已经完全结束了。 wap. /93//.html 第675章 温暖 我和张婷婷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屋里,爸爸早已进了屋,正坐在茶几上一边吃着还带着热气的面包一边喝着张文红给他泡的热茶。 一脸享受的样子。 满屋里都溢满刚出炉面包的香甜气味。 “大闺女,你也尝尝姨做的面包怎么样。” 见我和张婷婷进屋,张文红端出一盘冒着热情的面包放在茶几上,给我和张婷婷各倒了一杯热茶。 茶香和着新烤出来的面包香气,闻起来格外温暖。 我不由得有些奇怪,张文红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张婷婷这么可爱的女孩,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舍得抛下她们娘儿俩。 “婷婷,你陪你胡灵姐坐着喝杯茶就得去洗漱休息了哈,别明天早上又起不来床!” 张文红一边动作着,一边宠溺的瞟了一眼张婷婷说。 “知道了!” 张婷婷点了点头,扭头望向我道:“胡灵姐,我好崇拜你哦,我能不能拜你为师啊,等我放暑假的时候就能跟着你一起去捉鬼了!” 我不禁有些好笑。 这丫头,大概是电影看多了。 “拜我为师当然可以!”我笑望着张婷婷道:“不过我收徒弟得有个条件!” “这孩子,一天天的净喜欢瞎胡闹,大闺女,你别理会她,想一出是一出的!”张文红瞪了张婷婷一眼道。 “妈!你怎么老泼我冷水,除了学习,你就不能捡一样事儿稍微稍微支持我一下下?”张婷婷不满的撅起嘴,望着张文红一脸娇态。 “等你大学毕业,你想干啥妈都支持你,现在,别想!”张文红瞄着张婷婷说。 张婷婷被母亲泼了一瓢冷水,却也不生气,反而朝张文红笑着吐了吐舌头,又朝我身边凑了凑。 “胡灵姐,咱俩先别管我妈,你先跟我说说,怎样的条件你才能收我这个徒弟?”张婷婷挽着我的胳膊说。 张文红有些担忧的也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我跟张文红对视了一眼,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才慢幽幽的开口。 “没念大学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我可不希望我的徒弟跟我一样没念什么书,所以啊,你必须先念完大学,才有资格成为我的徒弟。”我望着张婷婷说。 “那,大学有要求吗?是不是不管我考上什么大学你都可以收我这个徒弟了?”张婷婷急切的问道。 “想学通灵师最主要的是悟性和毅力,其实跟你考学是一样的,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如果你有这么好的条件念书却无法专心,连本科都考不上,那我可得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收你这个徒弟了。” 我望着张婷婷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不希望我将来的徒弟做什么事都无法做好。” “我明白了!”张婷婷点头,“你放心好了,还有半年时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考上一所好的大学,等我毕业就能拜你为师了!” “那你想好将来要学什么专业了没?”我又笑着问张婷婷。 “我想学医,将来既可以当一名医生,又可以跟你一样当一名通灵师!” 这次张婷婷说得毫不犹豫。 “这个想法倒是很不错,能通灵的医生,既能治实病,也能治虚症,只要你将来真的考上医学院,毕业后只要你还愿意学,我一定教你。” 我点头,这次说的完全是真心话。 “那我先去睡了,明天早上还得起早背单词呢!”张婷婷站起身来说。 “好,很晚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我们也该走了!”我也站起生来说。 “大闺女,你等等,你帮我们家处理这事我得给你钱呀,你看这得多少钱,姨去给你拿。”张文红对我感激的一笑,开口说道。 “你就给我六百吧,用红纸或是红包包着就行。”我笑着说。 张文红家的条件并不好,但我如果不收钱的话会彼此欠下因果,对我对她都不一定是好事。 “那怎么行,是不是少了点?”张文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和你爸爸都这么晚了还跟我们家这儿忙活着,我也没给你们做个宵夜什么的。” “的确是少了点!” 爸爸咬了一大口面包接口道:“要不这样吧,今天你就按我闺女说的数给,以后我经常来你们家吃免费面包,就算抵了少给的那些钱了!” “这——” 张文红有些不知所措,开口道:“这几个面包能值得了几个钱,你只要愿意来,我随时给你烤新鲜的!” “姨,你就按照我说的数给吧,我们这行有个规矩,不说两口价的。” 我笑着说:“再说了,婷婷以后不说还要给我当徒弟吗?” “好好好,那就都听你的!”张文红也笑着说:“那姨去给你拿钱!” 说着张文红转身朝里屋走去。 爸爸一边望着张文红的背影,一边从茶几的盘子里抓起两个面包,直往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塞。 “爸,你这干嘛呢?” 我被爸爸的举动都弄得有些没眼看了,他这是有多喜欢吃张文红做的面包。 爸爸嘿嘿笑着说得理直气壮:“反正你才收她这么点钱,她刚不都说了,我以后还可以经常来吃。” “来,大闺女,这红包你拿着,以后可别忘了跟你爸来我们家吃糕点!” 爸爸刚说完,张文红拿着一个红包从里屋走了出来,握着我的手,将红包塞进我手里。 “一定来,一定来!”爸爸赶紧回答,还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羽绒服口袋。 一副此地无银的样子。 “对了,这些面包是专门替你们烤的,都给带上,早上配着牛奶还能当个早餐,也省得你妈妈给你们做早饭了。” 张文红说着拿出一个包装袋,将盘子里的面包都装了进去。 爸爸高兴的一手接过袋子,嘴里念叨着;“哎呀,你其实不用这么客气的,我明天还来,明天还来!” “十分欢迎!”张文红笑着说。 我接过张文红递过来的红包,客气了一声后,拉着爸爸带着十四逃也似的离开了张文红家。 心中暗想,回去只要有时间,一定要学会烤面包! wap. /93//.html 第676章 反常的十四 今天晚上的月光很好。 爸爸拎着一袋子面包,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边吃边夸面包的美味。 十四却不似以前那么兴奋,显得情绪不高,跟在我脚边默默的走着。 以前它是最喜欢这样跟着我们出来溜达的,这样的十四很反常。 仔细想想,从十四在程家别墅院子的花房里吃下那颗紫晶珠后就一直有些反常的安静了。 除了程四清逼近我的时候十四情绪有些变化的拦在我身前护着我,其他时候一直都一声不吭。 望着十四低头耷脑的样子,我大概有些明白十四为什么不高兴。 算来也的确有些叫人郁闷的,那个怪物程四清,靠着服食紫晶花的花瓣就拥有了不死不灭的身体。 十四吃下了紫晶花凝结出来的紫晶珠,却连身上毛发的颜色都没有改变。 说好三界之外的虚空中专吸灵气的奇花紫晶花呢? 功效竟连平时萝月给十四找来当食物的那些灵物都不如。 也许是萝月平时给它补得太好,所以即使是紫晶珠,用在十四身上的效果也没那么好了吧。 想到这里,我拍了拍十四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回头萝月姐姐再给你找些好的灵物,你就会变得更强了,那么小一颗珠子,就当吃了一颗糖解了馋,别太在意功效了!” 十四抬头望向我,漆黑溜圆的眼珠子水汪汪的,它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我心中突然一紧,十四好像自从吃了那颗紫晶珠后,就一直没发出过声音了。 莫不是那东西吃不得,坏了十四的嗓子,害它发不出声音了? 额头的冷汗猛的冒了出来,我还是太大意了,没有查过任何资料就随意给十四吃东西。 “闺女,你给十四吃了什么?” 爸爸咽下一口面包,有些好奇又有些担忧的凑过来问我:“你可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它吃,回头给它吃坏了,我得跟你急!”%&(& “我给它吃了一颗紫晶珠,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发不出声音来了。”我皱眉望着十四,将自己的担忧告诉了爸爸。 “紫晶珠是个什么东西?”爸爸皱眉问我。 “是紫晶花的灵气到达极限凝结出来的珠子。”我解释说。 说着我哭丧着脸又拍了拍十四的脑袋道:“十四,你出个声我听听,可别吓我。” 十四蹲坐在地上,望着我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发出声音。 它的眼睛倒是变得比之前要更加漆黑透亮了许多,且看起来极有灵性,纯净得像个孩子一样。 也许是感受到了我的担忧,十四安慰的伸出温热的大舌头舔了舔我的手。 “还真发不出声音了!” 爸爸点头说:“可那个紫晶花是个好东西呀,难道它的灵气凝结出来的珠子会有毒?” “十四,除了发不出声音,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我半蹲在十四面前,捧着它的脑袋问它。 十四歪头望着我,摇了摇头。 它双眼的瞳孔亮晶晶的,像是会说话一般,告诉我让我不要担心。 “你是不是在告诉我你没事,让我不要担心你?” 我将从十四眼中读出来的信息说了出来。 十四飞快的点了点头。 “咦?” 爸爸奇道:“闺女,十四不能发出声音,你反而能懂它的意思了,好事诶,教我!快教我!” 十四听爸爸这么说,歪头望向爸爸,眼中露出跟人一样似笑非笑的狡黠之色。 “你看,你看,我也能懂!”爸爸指着十四说:“小家伙在说我没你聪明!” 我被十四的目光逗乐,心里的担忧散去了些,“噗嗤”笑出声来。 “十四,我们三个比赛,看谁先跑到家好不好?” 爸爸望着十四,一时又童心大发,开口道。 这是爸爸和十四经常玩的游戏。 十四扭头询问的望了我一眼。 我笑着点了点头,十四才回头冲爸爸点了点头。 “预备——” 爸爸猛的冲了出去,才远远的大喊了一声:“跑!” 我无奈的笑了笑,十四拱了拱我的腿,示意我也跑后,才撒腿朝爸爸追了上去。 爸爸早已是天阶,速度极快,但让我没想到的是,十四竟也很快就眼看着要追上爸爸。 它的速度一向不慢,但眼下好像比之前更快了些。 也许是这段时间萝月喂养得好的原因,也许是那棵紫晶珠真的有些作用了。 只是它发不出声音的事有些梗在我心里,依旧让我有些担忧。 我将烝气运到脚下,也跟在他们身后掠了出去。 好在我现在的修为即使没有天阶也有地阶七八品左右了,再加上三奇八卦步,虽然没有追上爸爸和十四,但也没有距离他们太远的距离。 我们仨刚先后跑出拐向张家大湾的那条小路,顺着公路朝家的方向走出不远,身后就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我回头望去,只见几辆闪烁着蓝红灯光的车拐进了张家大湾的小路。 应该是顾莫带着人过来了。 我暗自庆幸,还好我们走得快,若是迎面遇上,又得多说些话了。 并不是讨厌顾莫。 可能是性格原因吧,很多时候,我总有种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感觉,就想一个人待着。如果不是必要,我希望没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也非常不喜欢跟任何人有不必要的尬聊。 我总是跟人说不上几句话,就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这种性格现在的人们称之为社恐,从风水学上来看叫命带华盖。 华盖星在紫薇斗数中,代表孤傲、孤寂、超然的命相。 命带华盖的人看起来非常不好相处,实则对待感情十分认真负责,也正因为这种全身心的投入,才导致了他们对家人和认定的人以外的人不愿再虚与委蛇。 很幸运的是,我的工作不需要跟我人有过分交集,若我当初念了大学现在是某个公司的职员,估计我依旧跟念书一样,没什么朋友吧。 不过四五分钟的功夫,爸爸、十四和我就先后掠进了院子。 萝月正站在门口往院子外面张望着。 见到我们回来,萝月脸上露出笑脸,开口道:“姐姐,萧叔叔,你们终于回来了,我正要出去找你们呢!” wap. /93//.html 第677章 冬子回来 “爸爸和十四都跟我一起呢,怎么突然想起来出去找我们了?” 我有些奇怪的问萝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冬子回来了,看着一脸不高兴的样子,一回来就找你,坐那儿生闷气呢!”萝月朝屋里头呶了呶嘴。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一边问萝月一边往屋里走去。 “你手机打不通呀!萧叔叔出去的时候也没带手机。”萝月说。 我掏出手机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没电了。 冬子坐在沙发上,半弓着身子,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掌心托着下巴,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烟,任其燃烧着,眼睛直勾勾的盯在茶几的某一个点上,。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堆着一小堆烟蒂。 冬子从来都不抽烟的,连若薇虽然抽烟,但冬子跟她处朋友后,我也没见冬子学过抽烟。 他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的,薄薄的烟雾氤氲在他的周身,越发显得他整个人颓废不堪。 “冬子,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个样子?”我走进客厅喊了他一声。 “我什么样子了?”冬子突然回过头,冲我吼了一句,眼睛里红红的。 爸爸和萝月跟在我身后走了进来,也都望着突然大吼的冬子一脸惊愕。 我愣了愣,望着他没说话,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望着他。 冬子将指尖夹着的烟塞进嘴里皱眉狠狠吸了一口。 成团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和鼻子里喷了出来,冬子抬眼望了我一眼,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表情,他飞快又垂下头。 “胡灵,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冬子声音沮丧的开口说。 “冬子,你以前不抽烟的。”我摇了摇头,望着冬子说。 “我跟若薇吵架了!”冬子又皱眉狠狠吸了一口烟道:“她跟她的一个朋友一起会京都了。” “你不是说要跟若薇一起去京都吗?怎么又吵架了?”我开口问道。 “她那个朋友……” 冬子有些欲言又止,再次抬眼看向我,沉声说道:“我不想跟她那个朋友一起!” 我望着冬子,这才发现他的嘴角有一道红色裂口,还有些红肿。 “你的嘴角怎么了?你跟人打架了?”我望着冬子开口问道。 “我没事!”冬子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路上遇到一个小偷,我跟他打了一架。” 什么小偷这么厉害,冬子一个武术冠军竟然还被人打破嘴角? 显然是说谎。 我正要开口,冬子站起身道:“胡灵,我两天没睡好了,先上去睡觉了!” “你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我对冬子说。 冬子有些疑惑的望着我。 我转身望向萝月,开口问道:“萝月,我让你帮忙换水的那块玉呢?” “在那个柜子顶上,我去拿给你!”萝月说着走到五斗橱前,将那上面放着的一个水晶汤钵捧了过来。 钵里装着一钵清水,钵底沉着一块飘着几缕冰绿的玻璃种翡翠玉牌。 玉体通透,玉牌上雕刻的招财貔犰栩栩如生。 貔犰的嘴边缠绕着一缕浅红色细丝,很显眼,但也更显得这块玉牌价值不菲。 “这块玉牌里的怨气和煞气已经被我彻底净化掉了,虽然同时也失了灵气,但玉的质地和品相都极好,并没有因为失了灵气而产生裂痕,虽然不能再认主护主,但收藏或送人还是很不错的。” 我伸手将玉牌从水晶钵底捞出来,递到冬子面前。 “虽然我不支持你为了让连若薇的父母开心,给他们送超出你目前能力以外的礼物,但男子汉一言九鼎,你既然跟她说过会送玉给她父母就得做到。 冬子,如果不是你和连若薇之间出了问题,如果你真的很爱她,就去京都找她吧,她的朋友再怎么不好,也不会跟你们一起过一生,不要因为对她身边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的喜恶而让你自己留下遗憾。”我望着冬子说。 冬子望着我,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表情很就纠结,想开口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但他也并没有伸手接过玉牌。 “拿着吧!”我将玉牌塞进冬子手里,“这块玉牌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你用上了,才不枉我和萝月为了保住这块玉牌的质地和品相费那么久的心!” 冬子这才紧紧握住那块玉牌,眼底再次闪过一缕欲言又止的纠结,望着我点头道:“谢谢你,我会多考虑的!” “好了,你先上去休息吧,这些天店里也没事,不怎么忙的,你若是考虑好了去京都找连若薇我给你放十天假。”我拍了拍他的胳膊说。 说着我又想起一件事,开口道:“对了,你如果上京都的话少不得用钱,一会儿我给上次的二十五万给你,你查收一下。” “二十五万?” 冬子有些疑惑的望着我,“你给我那么多钱干嘛?” “上次郑美芹付的那笔钱啊!” 我笑着说:“她一共给我转了五十万,五五开你的一份不就是二十五万吗?” 冬子满脸疑惑的望着我,口中喃喃道:“五五分?” “嗯,你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厨师冬子了,你身上灵气跟烝气虽然并不一样,但你现在的修为并不在我之下,我俩只是偏重不同而已。 你虽然不会那些繁复的画符本事和术法口诀,但你的攻击力却已经到达了巅峰状态,我怎么还能将你当成一个小学徒和小助手来给你发工资?” “那你给我当成什么?”冬子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傻愣愣的问我。 “我们现在是合作伙伴啊!” 我笑着朝冬子伸出手道:“你好,冬子,以后我们一起合作吧,除去缘起阁的房租和日常开销,收入五五分!” 冬子直愣愣的望着我,半晌没有说话。 我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怎么?被我的决定吓傻了?” 冬子回过神来,竟猛的一把搂住我的肩膀道:“胡灵,你为什么不学得自私点?其实我有这个机缘能成为我师父的徒弟,能有现在的造化,全都是靠了你!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一定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的!” wap. /93//.html 第678章 十四害怕了 冬子突然搂住我的肩膀说:“胡灵,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冬子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吓一跳,也有些莫名其妙。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这么厉害,怎么会有人伤害到我!” 我笑着推开冬子,觑着他道:“先管好你自己,处理好你和若薇的事吧!” 说完,我摸出手机,将属于冬子的那二十五万转进他的账户里。 冬子的手机“叮”的响起一声提示音。 我又对冬子说道:“以后你一个人处理的事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我的一部分就当缘起阁开销和房租了。” “胡灵,缘起阁是你的,这样对你不公平,其实我……”冬子望着我开口。 “我说了我们以后就是合作伙伴了,你现在这么本事,我得好好留着你啊!” 我笑着推了推冬子:“好了,好了,别太感动了,你看你的眼睛红得跟兔子眼一样,赶紧上去休息吧!” 冬子望着我,眼底有感动也有纠结,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道:“好,那我先上去休息了!” 我点了点头,“快去吧!” 冬子转身朝楼上卧室走去。 冬子的背影望上去有些颓废,也不知道他和连若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既然不愿告诉我,我也不好多问。 十四走到我脚边,轻轻蹭了蹭我的腿。 我收回目光,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望向萝月道:“萝月,你知道紫晶珠吗?” “紫晶珠?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萝月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一种叫紫晶花的灵气到达巅峰凝结出来的珠子,我瞧着灵气十足,就给十四吃了,谁知道它吃完珠子后就发不出声音了。”我担忧的望着十四,向萝月解释道。 其实萝月不知道并不奇怪。 她生前虽然一直跟着龙三公主,却并没有跟龙三学道法,死后虽然得了天机修成鬼仙,千年来却一直在墓中守着龙三的身体和丢下的一魂一魄,直到遇上我之后不久才从古墓中出来。 萝月的经历相对简单单纯,紫晶花是传说中三界之外的东西,就连爸爸都不知道,萝月又上哪儿去知道呢? “啊?十四发不出声音了?” 萝月有些吃惊,走过来蹲在十四面前,在它身上到处摸了摸,开口问十四道:“十四,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为什么不能说话了?” 十四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萝月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连连摇头又连连点头。 它的这个反应让我们都没懂它的意思。 摇头是没事,那点头呢? “可是我摸到它的身上也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萝月说着又在十四身上到处摸了摸,抬头望向我道:“姐姐,要不我去找荼问问吧,说不定他知道那个什么紫晶珠到底是干嘛的。” “问啥呢,说不定这家伙明天就好了,声音比以前还响亮!”爸爸插嘴道:“反正我瞧着它就没啥事,现在跑得比我还快了!” 看来爸爸刚刚跟十四比赛输了。 “闺女,我困了,明天我还要起早去张阿姨家吃早餐呢!”爸爸对我说。 我不禁挑了挑眉问爸爸道:“爸,你不是带了好些面包回来吗?怎么还要上人家家里吃早餐?老麻烦人家也不好!” “我哪有麻烦她了,明明是她让我去的!”爸爸说得理直气壮:“而且带回来的这些面包都冷了,也不好吃了!” 我张了张嘴,正要继续劝说爸爸,他挥了挥手道:“我不跟你说了,我上去睡觉了!” 说着逃也似的朝楼上跑去,也不喊我去给他泡脚了。 得,他怎么开心怎么来吧,大不了回头我再去给张文红解释解释,再付些早餐和面包钱给她。 “姐姐,你也去休息吧,我去找荼问问,如果不着急的话他怎么说我明天早上再告诉你!”萝月对我说。 “好!”我点了点头,已经深夜了,不管累不累,我实在是想一个人好好的待会儿了。 十四今天却出奇的黏人,我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一直在我脚边。 洗漱完后,它也跟着躺在我床边的地毯上。 “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侧卧在床沿,将手伸出去摸了摸十四的大脑袋。 它侧躺在地上,两眼亮晶晶的望着我,轻轻摇了摇头。 “是不是因为你发不出声音了所以心里也有些慌?”我又问道。 十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有些没太明白它的意思,想了想又问道:“十四,你是不是害怕?” 这次它并没有摇头,而是点了点头。 原来十四也有害怕的时候。 我将身子往床的另一头挪了挪,拍了拍床垫道:“要不你上来睡吧,害怕你一眼能望见我,就会好一点儿!” 十四平时很乖,也很聪明,自从它不再是个小奶兽的时候就很少跳到床上,晚上一般不是谁在沙发上就是睡在我床边的地毯上。 有时候我故意逗它,拍着床垫让它上来,它都只是将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望着我哼哼却不肯上来。 让我没想到的是,今天我这么一说,十四竟立刻飞快的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水灵灵漆黑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询问。 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上来吧,没事!”我笑着拍了拍身边空着的位置。 看来它是真的因为自己失去了声音在害怕。 十四纵身跃到床上,静静的趴在我身边,两只漆黑的大眼睛望着我。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我笑着逗它。 十四伸出温热的大舌头,在我脸上一顿猛舔后,将脑袋埋在我怀里,像个被人欺负的孩子一样。 也许是因为今天它也累了,很快就在我的怀里发出均匀低微的呼噜声。 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十四背上厚厚的毛发,听着它的呼噜声,竟也很快睡着了。 原本以为自己今晚一定睡不着的。 也刻意不去想今天晚饭时爸爸和萝月说的那些话。 看来工作和忙碌,果然防止胡思乱想的最好良药。 wap. /93//.html 第679章 变成人了 这一晚我睡得很沉,像是乱糟糟的做了很多梦,又像是什么梦都没有做一样。 有人说,人的大脑神经都有自我保护机制,如果是太可怕或是太难过的梦境,就会自动选择忘记。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我们明明做了一夜梦,导致精神和身体醒来时都很疲惫,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梦到了些什么。 早上的时候,我是被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惊醒的。 迷迷糊糊像是有个人的手搭在我身上。 睁开眼睛,我吓得差点叫了起来,一个身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姑娘躺在我怀里,双手搂着我的腰,睡得正香甜。 小姑娘大概五六岁的样子,白嫩嫩吹弹可破的皮肤,漆黑的头发随意散在床单上,纤长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垂着,鼻子小巧,嫣红的小嘴像一枚樱桃一样红嘟嘟的,嘴角还挂着一缕亮晶晶的口水。 像是画报上走出来的孩子一样,那可爱的小模样让人有种忍不住去揪揪她那肉嘟嘟小脸的感觉。 可是,这孩子是哪儿来的啊? 怎么莫名其妙躺在我的床上。 我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有些怀疑自己还在做梦没醒。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淡淡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里,形成一道金色的光柱。 我尝试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这孩子的脸。 肉嘟嘟的,指尖的触感温热。 孩子皱了皱眉,往我的怀里拱了拱。 这感觉太真实了,想起昨天晚上十四是睡在床上的,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个想法,但又有些不太敢相信。 太魔幻了! 难道?真的是? 我轻轻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微微有些疼,应该不是做梦。 “咚!咚!咚!” 我正考虑要不要喊醒这个小姑娘问问,我的房门突然被人重重敲了几声。 “闺女,你醒了没?我出去吃早饭了啊!”爸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姑娘也被爸爸的声音吵醒,抬起胖呼呼的小手揉了揉眼睛,慢慢睁开。 她的一双眼睛漆黑清澈,如同最美的黑曜石一般。 “妈……妈……” 小姑娘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嘴里有些艰难的发出两个音节,拱了拱身子,凑过来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就要来舔我的脸。 “等等!” 我伸手一把握住她小小的肩膀,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小姑娘,你是谁?” 小丫头歪着脑袋望着我,眼里露出几分疑惑。 那小眼神,跟十四一模一样。 “你,你是十四?”我有些结巴,问出了我心里的疑惑。 小丫头点了点头,咧嘴一笑,伸出小舌头,凑过来又想要舔我的脸。 我有些好笑,轻轻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道:“十四,你现在已经是个人了,可不能再这么伸出舌头去舔人家了!” 小丫头眼中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望了我半晌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身子。 她脸上的表情很是丰富,最先是错愕,紧接着着是不解,再接下来是惊喜,嘴角上扬,圆圆的眼睛弯了起来,像个好看的月牙儿。 “妈,妈,我也跟,跟你一样了!” 十四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后,一咕噜坐起身来,惊喜的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捏了捏自己的短短的小胖腿。 我也跟着她坐了起来,望着小家伙的举动,心中满是惊喜,也有些难以置信。 “妈妈,我也是人了!” 十四在自己身上到处摸了摸,张开双臂往我怀中一扑。 我一把搂住她,被她的力道撞得差点往后一个倒仰。 小家伙虽然化成人形了,但那股生猛的力道倒还一点儿没见少。 “你可不能叫我妈妈,得叫我姐姐!”我搂着小十四,抬手顺了顺她有些蓬乱的头发说。 “妈妈!”十四咯咯一笑,小胳膊搂着我的脖子又高兴喊了一声。 我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 “妈妈,你不高兴?”十四松开我的脖子,用胖乎乎的小手抚了抚我的眉心。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觉得你叫我姐姐更好!”我望着十四笑着说。 “妈妈!”十四固执的叫着妈妈,用肉嘟嘟的小脸蹭了蹭我的脸。 好吧,妈妈就妈妈吧! “闺女,你在跟谁说话呢?”门外又传来爸爸的声音,还顺势拍了拍门。 “爷爷!”十四的眼睛亮了亮,咧嘴一笑,松开我的脖子,纵身跳下床,朝门口跑去。 “诶,你小心点,别摔了!”我一边说着一边也从床的另一头站了起来。 十四踮着脚将门打开,爸爸的手正举着做敲门的动作。 “爷爷!”十四一把抱住了爸爸的双腿。 爸爸低头望向十四,脸上露出错愕的表情,手举在半空中忘了拿下来。 “爷爷!爷爷!”十四仰着小脑袋望着爸爸。 “这谁家的小妖啊,气息怎么这么像我的十四?” 爸爸被十四喊得回过神来,伸手抓住十四的肩膀往后拉。 “爷爷!爷爷!”十四抱着爸爸的双腿不肯松开,小脸上露出几缕受伤的表情,“爷爷不爱十四了!” 爸爸的脸上再次露出错愕的表情。 “爸,她就是十四!”我走过去,揉了揉十四的脑袋对爸爸说。 “妈妈!”十四回头对我甜甜一笑,又回过头仰脸望着爸爸。 “这娃?是十四?” 爸爸难以置信的望了望十四的脸,又望了望我,“十四是只猫,怎么能是个孩子?” “我不是猫!”十四撅着嘴望着爸爸道:“爷爷,你不爱十四了?” 爸爸的脸上露出错愕纠结的表情,伸手碰了碰十四的脸,又飞快的缩了回去。 “爷爷?” 十四满脸委屈的望着爸爸,漆黑清澈的眼睛里开始蓄了一层淡淡的水意。 她松开箍在爸爸双腿上的手,仰脸望着爸爸,做出抱抱的姿势。 一老一小,两双眼睛,你望着我,我瞪着你。 两人对视了半晌,爸爸终于弯腰将十四抱了起来。 “爷爷!”十四一把搂住爸爸的脖子,将脸贴在爸爸的脸上。 她用小手去摸爸爸下巴上的胡茬,又被扎得咯咯咯笑了起来。 wap. /93//.html 第680章 喜悦与感动 爸爸抱着变成小姑娘模样的十四,望着她笑得咯咯咯的样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但很快,也被十四的可爱举动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萝月听到我们的动静,也“咚咚咚”跑到二楼,一见到爸爸怀里的十四,眼中露出喜悦,朝她张开双臂。 “十四!”萝月对着小丫头喊道。 “萝月姐姐!”十四甜甜的叫着,松开搂在爸爸脖子上的手臂,跃起朝萝月扑了过去。 “真乖!”萝月一把搂住十四,在她粉嘟嘟的小脸蛋上亲了两口。 “姐姐,我昨天晚上去问了荼,他告诉我紫晶珠是个好东西,十四要有大造化了,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化形了!”萝月笑着对我说。 “的确是大造化,但还是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总给她找来那么多好东西,估计也不一定有这么快。”我望着萝月由衷的说。 “哎呀姐姐,其实我也没做什么了,是十四自己运气好!”萝月被我夸得有些赧然的道。 她抬手摸了摸十四漆黑垂到背上的头发道:“你现在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了,可别再这么调皮,走,姐姐给你扎好看的小辫子去!” 十四乖巧的点头,亲了亲萝月的脸道:“谢谢姐姐!” 萝月抱着十四转身朝楼下走去,十四趴在萝月肩头,还不忘对我和爸爸挥动那胖乎乎的小手道:“妈妈!爷爷!你们也来!” 我笑着抬脚跟了上去。 爸爸轻轻扯了扯我的胳膊说:“闺女,那小妖精真的是十四?”#@$& 我扭头笑望着爸爸,“不然呢?十四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好可爱?” “可爱是可爱,气息也的确是十四的,但我又不傻,年龄这么小的猫怎么能变成人,你可别被那个小妖精骗了!”爸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 “十四本来就是神兽,虽然只有两三岁,可这一年来萝月四处搜罗灵物给她当食物,再加上紫晶珠,所以就提前变成人形了。” 我对爸爸解释道:“估计昨天晚上她就能说话了,所以才表现得那么奇怪,一直不敢开口出声。” “也对!”爸爸点头,又满眼期待的问我:“闺女,那我还可不可以带着十四出去玩?”%&(& “当然可以啊,你是十四的爷爷啊!”我笑着说。 “对!对!我是她的爷爷!” 爸爸说着有些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要是我女婿知道自己有了这么个可爱的女儿肯定也高兴坏了!” “十四,爷爷带你出去玩!”爸爸嘴里嚷嚷着,抬脚朝已经下楼的萝月和十四追去。 爸爸突然提到陆逍鸿,让我心里一阵隐隐的疼痛。 我甩了甩头,努力让自己不要再往下想,转身回卧室换衣服洗漱。 再下楼的时候,萝月已经给十四的头发在头顶盘了两个小揪揪,小揪揪上绕了一圈白茉莉,揪揪底下还扎了两个小辫子。 纯洁如雪的茉莉,配着十四那粉团子一样的小脸和她身上的红色连衣裙,漂亮可爱得让人看到就想亲上几口。 十四手上套着一圈丝线,正跟爸爸翻着花绳。 萝月坐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对着一朵硕大的玫瑰花修修剪剪。 “妈妈!” 十四扭头看到我下楼,丢下爸爸跳下沙发赤着小脚丫子朝我跑了过来。 心里的沉郁瞬间被十四可爱的笑脸化解得干干净净。 十四朝我张开双臂,我蹲下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妈妈,爷爷说带十四出去玩,可十四想和妈妈一起。”十四搂住我的脖子说。 萝月站起身来手中拿着一双小巧可爱的用玫瑰花瓣做成的小靴子。 “对了……” 萝月走过来,一边将花瓣鞋往十四的脚上一比划,红艳艳的小鞋子瞬间变成小皮靴。 她一边替十四穿上鞋子一边望着我道:“姐姐,冬子早上去京都了,他让我告诉你一声。” 我点了点头,他想通了就好,虽然我现在不是很看好他和连若薇,但也不希望冬子以后会有遗憾。 如果一定是痛,直接去面对比逃避要好。 痛过了,才会看到彩虹,更懂得珍惜彩虹。 逃避会自己骗自己,会一直沉湎在遗憾里无法走过去,也无法敞开心怀去追求新的幸福。 当然,我更希望的是我误解了连若薇对冬子的真心。 鞋穿在脚上只有自己才知道合不合脚,我愿意相信冬子,他一定能辨别清楚连若薇是不是最适合他的女孩。 “姐姐,十四不喜欢穿这个!”十四撅着嘴,使劲蹬着脚,不想让萝月替她穿上鞋子。 “十四,你现在已经是人了,不可以跟以前一样,光着脚在地上跑了。” 我捏了捏十四的脸说:“你看我们都穿着鞋不是吗?萝月也穿鞋了呀。” 十四不再蹬脚,将小脑袋埋在我的颈窝里,任萝月替她穿上小皮靴。 “你现在这个样子可出不了门,外面天寒地冻的,你穿着小裙子会让人觉得奇怪的。”萝月一边说着一边又用手在十四的身上点了点。 红色的小裙子变成一件红色的裙子式样的羽绒服,配着黑色镶金丝花边的打底裤。 “呀,萝月丫头,你这一手魔术变得漂亮!”爸爸望着十四身上的打扮,眼睛亮了亮。 “萝月丫头,你这手本事可不可以教我?”爸爸凑过来巴巴的对萝月说。 “萧叔叔,这个我可真教不了你!”萝月有些为难的说。 “你就是小气!”爸爸有些不悦,“不教我算了,我带十四出去玩去!” 说着爸爸伸手就要来抱十四。 “我不!我就要跟妈妈一起!”十四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妈妈今天不高兴,十四要陪着妈妈!” 我心中潮呼呼的却满是感动,这小家伙倒是挺敏锐的。 虽然今天一早起来,十四给了我很大的惊喜,但我内心深处,却依旧有种潮湿得能滴下水来感觉。 很多事,只是不敢去碰触,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生生的疼。 我得找些事情让自己继续忙碌起来。 wap. /93//.html 第681章 学车 “妈妈没有不高兴啊!”我笑着说对十四说:“而且妈妈今天想去学驾照了,不能带十四一起出去呢!” 十四眨了眨漆黑溜圆的大眼睛,望着我:“妈妈真的没有不高兴吗?” “没有啊!” 我笑着凑近十四耳边,小声对她说道:“而且十四还得跟以前一样陪着爷爷出去哦,不然如果爷爷又糊涂了,回不了家了怎么办?” 十四眨巴了几下眼睛,望了望爸爸又回过头打量着我的脸,半晌后才挣脱我的怀抱跳下地。 “爷爷,我陪你玩!”十四拉了拉爸爸的衣角仰头对爸爸说。 “好!” 爸爸弯腰想要抱十四,身子躬到一半却又站直了,望着十四笑道:“丫头,现在你肯定跑不过爷爷了,要不咱们再来比比?” “爸,你可不能带着十四去外面疯跑,让人看到十四这么小速度这么快还不得给她当成怪物了?你也不希望十四的身份暴露了被外面的人当成妖怪吧?”我开口提醒爸爸道。 “那可不行,十四现在是我的宝贝孙女儿!”爸爸连连摆头。 “爷爷,那我们比赛看谁先跑到后院水井那里吧!” 十四的黑眼睛滴溜溜转了转,话音未落,小家伙已经率先冲了出去。 爸爸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抬脚大步追了上去。 我望着爸爸和十四抢着朝门外冲去的身影,也禁不住嘴角上扬,笑了起来。 以前的十四个子有一只成年阿拉斯加那么大,再加上超凡的灵气,飞奔起来连爸爸也不是它的对手。 可现在的十四,毕竟只有小小的一个,手小腿短的,虽然速度和灵气并不比之前差,但到底一步才能跨出去那么点儿距离,不过几步,爸爸就越过她,率先冲出门去。 “爷爷,你耍赖!” 十四奶声奶气的喊着,竟趴下身,手脚并用的朝门外跃去。 爸爸回头朝十四做了个鬼脸,哈哈笑道:“爷爷什么时候耍赖了,明明是你速度变慢了!” 声音落下,爸爸的身影已经冲向了后院。 十四却才刚刚跃出门外。 由于十四现在是人的模样了,手脚的比例跟以前大不一样,十四刚跃出门外,就从台阶上骨碌碌滚了下去。 “哎呦,小祖宗,你现在可不能再跟以前一样爬着走了!” 萝月心疼的说了一声,闪身出门,一把将十四从地上抱了起来。 十四脸上沾着灰土,一只小揪揪也被摔散,样子看起来很狼狈,却还挣扎着想从萝月的怀里跳下去。 “十四,爷爷已经在水井边了,你在哪儿呢?” 爸爸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这不算,萝月姐姐帮你作弊了,她还不让我下地!”十四冲后院回喊道。 萝月抬眼跟我对视了一眼,我好笑的摇头,她满脸无奈。 十四挣扎着还想往地上蹦,萝月一把将她放在地上,摁住她的肩膀道:“不许走,先给头发扎好再去跟爷爷玩!” 小丫头倒是也算乖巧,没再挣扎,乖乖的站着不动任由萝月替她重新扎头发。 “萝月,我先出去了,趁这几天我想先去给驾驶证考了。”我开口对萝月说:“爸爸和十四就辛苦你了。” “你去忙你的吧,晚上早些回来,我们等你吃饭!”萝月点头对我说。 “十四,要乖,要听萝月姐姐的话哦!” 我又捏了捏十四的粉嘟嘟的小脸道:“等……呃,我学会开车了,就能带着你和爷爷还有萝月一起去兜风了!” 十四从醒来一直固执的喊我妈妈,但我自己还真的自称不出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被一个粉嫩嫩的小团子一直喊着妈妈,这种感觉还真的是有些奇怪呢。 估计习惯习惯也就好了。 虽然不太习惯,但望着十四那粉嘟嘟的小脸,心里却满满的很温暖柔软,像是随时都能化成水一样。 “好!”十四拍着小手说:“我喜欢跟妈妈一起!” 实在忍不住,我又捏了捏十四的小脸,才抬脚朝院外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查了查驾校的信息,没有再坚持步行,而是在路边随手拦下了一辆的士,直接打车去了驾校。 接下来的十多天,日子过得很平静,我每天早上出门,在驾校学车。 由于学车的人太多,上午和下午都得排队,往往一上午也只能轮到一次,我中午就干脆随便买些面包饼干吃了,趁着大家都回家的功夫独自在驾校练上两三个小时。 下午等大家都来了,我再又排队练上两圈。 十多天来,我的心思几乎全部都沉浸在学车上,每天早出晚归,在驾校累了一天,吃过晚饭,连陪十四做游戏时我都在打瞌睡。 通灵阁这些天一直关着门,冬子不在,我也没去,好在通灵阁的门匾上写有我的电话号码,如果真有人找我们去看事儿,一定会打电话联系我。 所以也不用担心生意会拉下。 我很少这样什么都不想的完全沉浸在一件事情里,也许是刻意,也许是太想要学会开车了。 这种沉浸式的训练效果非常好,不过七八天的功夫,我就能在晚上开车那辆高尔夫偷偷上路溜达几圈了。 不敢开太远,就带着十四和爸爸还有萝月在院外的那条偏僻公路上来回跑个几圈,再在院子里练练入库和倒车。 只差考完试就能拿到驾驶证了。 十天后,冬子回来了,还带着连若薇。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连若薇看向我的目光有些躲闪,她曾经是爸爸的手下,即使爸爸疯癫了,她还一直很尊敬爸爸,但这次,她有些刻意避开跟爸爸说话。 冬子对连若薇的态度也有些奇怪,不再像以前那么言听计从,跟连若薇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刻意和僵硬。 吃过晚饭后,连若薇就急匆匆的想要告辞,冬子盯着她半晌后,才慢吞吞的站起身说了一句:“我送你吧!” 连若薇点头,连招呼都没给我们打一声,就逃也似的出了门。 冬子低声对我们说了一句:“我送送她去。” 他说着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开口道:“胡灵,我很快回来,有话要告诉你!” wap. /93//.html 第682章 防备 冬子带着连若薇回来,两人有些心神不宁的吃了一顿饭就离开了。 甚至连家里多了个小姑娘也没有多问。 冬子临走前告诉我,他很快回来,有事要告诉我。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冬子走后,十四凑过来,趴在我身边用她那胖乎乎的小手箍着我的脖子道:“妈妈,冬子哥哥怎么了?他好像也不高兴了,是因为跟若薇阿姨吵架了吗?” “妈妈也不知道冬子怎么了,也许等他回来就会告诉我们了。”我捏了捏十四粉嘟嘟的小脸说。 十四的脸很好捏,心里沉闷的时候捏捏她的脸,仿佛瞬间就能治愈一般。 “可是冬子哥哥都不理我,我不喜欢这样的冬子哥哥。”十四扁了扁嘴说:“我也不喜欢现在的若薇阿姨。” “不喜欢就不喜欢,我们不跟他们玩!” 爸爸凑过来接口:“十四,咱们去院子里捉小鱼好不好,看谁捉得多!” “好!”十四高兴的跳起来,跟着爸爸去了院子里。 她还是灵兽模样的时候就喜欢用爪子去碰萝月捉回来的那些七彩灵鱼,现在变成人形,抓鱼当然是她最喜欢的游戏。 再加上爸爸这个老顽童,也不知萝月带回来的那些七彩鱼还剩下多少。 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这些天我没有再给陆逍鸿打电话。 并不是因为太忙,而是不敢。 我害怕再次听到别人接电话,甚至害怕电话里会传来语音提示关机的声音。 不仅没有打电话给他,我甚至尽量克制自己不去想他,我告诉自己,我很忙,每次刚刚想起陆逍鸿,就下意识的去找一些其他事情来分散注意。 我知道我这是在逃避。 人有点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能非常理性的去分析别人的爱情,却无法正视自己的感情。 我劝冬子不要逃避他和连若薇之间的矛盾,自己却躲在角落里连电话都不敢给陆逍鸿再打一个。 原本说很快回来的冬子整整一夜都没有再回来。 我给他打过去电话,他告诉我连若薇不舒服,他先陪着连若薇,明天早上直接去通灵阁。 “你不是说你有话想要告诉我吗?是什么?”我犹豫着问冬子。 电话那头,冬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我虽然看不见冬子脸上的表情,但通过电话线,我感受到了他在电话那头的纠结和犹豫。 “现在不方便说这些,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回头有空我再告诉你!”良久后,在我以为冬子早已挂断电话看向屏幕时,冬子才沉声回答我。 “冬子,你想告诉我的事……” 我突然有些急切,开口问电话那头的冬子,但一句话还没说完,我就听到电话那头就传来“嘟—嘟—嘟”连续的忙音。 挂断电话,我越发有些不安。 跟萝月打了声招呼后,我上楼正襟危坐的拿出《圣元天书》开始翻开,翻了几页,大脑里却一团浆糊,看了些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印象。 好像我只是机械的翻着书页一样。 干脆坐在床上练起气来,这才不知不觉慢慢进入了一个入定的状态。 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发现天已经亮了。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澄澈。 朝窗外望去,能看到院子里有一缕淡淡的金光,伴随着萝月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水壶里的水撒在花朵上的簌簌声。 我惊喜的发现,练了一夜气,我又升阶了。 以前我虽然知道萝月是鬼仙,却看不到她身上的金色气息,现在却能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她身上映出来的淡淡金光。 打开手机,我看到冬子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告诉我连若薇在缘起阁陪他守店。 由于驾校那边的课程还没有结束,洗漱一番后吃过早餐我并没有去缘起阁找冬子,而是直接去驾校练车。 我有一种直觉,连若薇是因为防备着我,所以才一直跟在冬子身边。 大概跟冬子想告诉我的那件事有关。 心里虽然很好奇冬子想要告诉我的到底是什么,但既然连若薇防备得这么紧,我也没必要非得去追着冬子问,反倒让他为难。 那件事如果跟我有关,我反正早晚都得知道的。 之后的半个多月,我依旧心无旁骛的练车,每天累得像条狗一样,回到家倒头就能睡着。 冬子好像一直在躲着我,每天我睡觉前他还没有回家,等我早上起床,他却已经出门了。 一个半月后,我终于顺利通过了各科目考试,成功拿到了驾驶证。 十四和爸爸吵着让我开车带他们出去兜风。 小高尔夫被冬子开出去了,爸爸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一些事情来了,竟找出他之前开的那辆越野车钥匙来。 萝月按开车库的电动门,那辆熟悉的越野出现在我面前。 我一时间有些恍惚,爸爸之前长期出门在外,这辆车大多时间都是陆逍鸿在开。 而现在,我也已经考了驾驶证能开这辆车了,陆逍鸿却不知道人在哪儿。 我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时隔一个月后再次拨通了陆逍鸿的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温柔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听着提示音,一遍又一遍两种语言交替多次后,才有些难过的颓然挂断。 “走呀!” 爸爸抱着十四,拉开车后门,将十四塞了进去,自己坐进了副驾驶,从车窗处伸出头来望着我道:“闺女,快带我们出去转一圈,我们等不及了!” “姐姐?”萝月走到我身边,有些担忧的望着我。 “走,萝月,上车,十四还从来没去过游乐园,今天我们带十四去游乐园玩一圈!” 我朝萝月笑了笑,迅速将手机塞进口袋里,拉开驾驶室的门,抓住把手上了车。 “哦,去游乐园玩咯!” 十四坐在后座高兴得直拍手:“萝月姐姐,你快上来,我想去坐昨天在电视上看到的那种摩天轮!” 小丫头现在像是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完全看不出半点之前灵兽的习性了。 wap. /93//.html 第683章 带十四上游乐园 萝月站在车边望着我,表情还有些犹豫。 “快上车吧,你不也还没去坐过摩天轮吗!我们正好一起去开开心!”我笑着招呼萝月。 我说的“开心”二字终于让萝月咧开嘴甜甜一笑,眉眼如弯月一般。 萝月没再犹豫,直接拉开后座的车门,跳上车,还搂过十四,将她抱在怀里。 “走咯,去坐摩天轮咯!”十四开心的喊着,一脸兴奋的样子。 今天阳光明媚,虽然是冬天,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冷。 路边的绿化带里种着四季常青的桂花树,树下是一丛丛长得茂盛的大花月季,开得浓艳而热烈。 时光仿佛因为这个明媚的上午而变得美好起来。 由于不是周末,游乐园里人并不多,三三两两的人群,大多是父母带着还未入学的孩子,或者是一对对小情侣。 十四表现得很兴奋,看到什么项目都好奇,想去玩一玩,胆子也大,坐过山车的时候连爸爸都吓得哇哇大叫,下来后捂着胸口直不起腰来,她却蹦蹦跳跳的朝售票口跑去,还想再坐一次。 爸爸肯定是拒绝再坐第二次的,我也比爸爸好不到哪儿去。 没办法,只能是萝月陪着她再坐一次,我和爸爸坐在长椅上等她们。 “闺女,你去给我买热狗和奶茶吧,我好饿好饿了!” 坐了一小会儿,爸爸推了推我的胳膊道。 “那你坐这儿等我,别乱跑,回头我们找不到你!”我对爸爸说。 爸爸点头,举起一只手道:“我一定不乱跑!”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却瞄着远处买氢气球的摊位。 “你说话得算话,我给你买了奶茶和热狗回来,等萝月和十四下来咱们再一起去买气球好吗?”我有些不放心的哄着爸爸。 “好!”爸爸收回目光,冲我重重点了点头。 我这才起身朝不远处的小吃车走去。 大概是因为快临近中午了,小吃车前围着好些人,我买好奶茶和热狗后,见那烤的油滋滋的大肉串冒着诱人的香味,又给十四买了五串大肉串,等她下来,正好就可以吃了。 十四自从化成人形后,萝月就不许她在吃生肉了,总是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肉食。 她对炖肉和肉糜不太感兴趣,独独喜欢吃油滋滋的烤肉和红烧肉。 这口味倒是跟我有些相像。 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喜欢小孩,现在身边突然一下子多了这么个小孩儿,即使知道她是上古神兽变的,能力强,智力也比同龄的孩子要高跟多,完全不需要我们来照顾,心里却依旧总是软软的,即使心情再不好,只要想到她、看到她就会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 我提着一袋食物走回之前休息的长椅边,却发现爸爸不见了! 爸爸的打游戏的手机还放在长椅上,并没有被人拿走,说明爸爸离开的时间并不久。 我朝四周望去,哪里看到爸爸的影子。 他的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了很多,即使没离开多久,说不定也离我们很远了。 我下意识又远远的朝之前爸爸望着的那个卖氢气球的摊位前望去,只看到一个女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在买气球,却并不见爸爸的身影。 好在过山车这时候也慢慢的停了下来。我一边四处张望着寻找爸爸的身影,一边等萝月和十四出来。 萝月带十四坐过山车,手机装在我的背包里,如果不等她们出来,回头找她俩又是一件麻烦事。 大概三分钟后,萝月终于牵着蹦蹦跳跳的的十四从出口处出来了。 出来的人要么脸色苍白要么弓着身子扑在垃圾桶上干呕,萝月和十四淡定的样子十分惹人注目。 十四走出来的时候,由于长得太过可爱活泼,好几个女人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也不怕生,只要有人夸她好看或是摸她的头,她就停下来朝人家甜甜一笑,脆生生的说句“阿姨好!” 萝月见我一脸焦急的样子,强行将十四抱了起来,走到我身边开口问道:“姐姐,怎么了?” “妈妈,我要吃肉肉!”十四将小胖手伸了过来。 我将手里的肉串递给十四,皱眉对萝月开口道:“爸爸不见了,你先带十四玩着,我去找找!” 说着我又将萝月的手机塞进萝月手里。 “回头等我找到爸爸我再打电话联系你!”我转身跑了几步后,扭头对萝月喊道。 “妈妈,我可以帮你去找爷爷!” “姐姐,十四找萧叔叔比你快!” 萝月和十四在我身后几乎同时开口。 我这才反应过来,顿住脚步停下来等她俩。 游乐园里人太多,气息太过杂乱,所以没办法通过气息找到爸爸,但十四是神兽,她的嗅觉和感应力都在我之上,的确比我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要好得多。 萝月将十四放下地,让她自己走。 十四将手中的肉串塞进嘴里咬了一口,跑到我面前仰着脸说:“妈妈,你别着急,我找爷爷很厉害的,一会儿就能找到了!” 她的嘴角沾着油和肉串上的酱汁粉末,嘴鼓得像个小包子一样,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好,妈妈不着急,十四肯定一会儿就能找到爷爷了!” 我笑着蹲下身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说。 “妈妈,你跟我来!”十四吸了吸鼻子后,转过脸对着卖氢气球的摊位,抬脚就要跑过去。 我见状忙一把拉住十四的小手,轻轻在她耳边道:“你现在是个小姑娘了,跑太快会吓到人的,你就牵着我走过去找爷爷就行!” 十四眼睛眨了眨,似乎是有些不太明白我为什么说她跑太快会吓到人。 她歪头想了想问我道:“萝月姐姐说,变成人了就要有礼貌,就要跟以前不一样了,连跑也不可以吗?” “可以跑,但在外面的时候,不可以跑得在家里跟爷爷比赛那么快!”我点了点头说。 “好!”十四点了点头答应下来,牵着我的手将我往前拉,“妈妈,我闻到爷爷了,她在那边!” 萝月笑着跟了上来。 十四领着我和萝月绕来绕去走了大概五分钟左右,我果然远远看到了爸爸的身影。 他正在跟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拉扯着。 wap. /93//.html 第684章 再见陆逍鸿 我远远看见爸爸正在跟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拉扯着。 他们的周围围了很多人,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那个年轻男人的个子跟爸爸差不多高,但被爸爸遮住大半个身子,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线侧影。 但即使是那一线侧影,也让我的心猛的狂跳起来。 我觉得我的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起来,任凭十四拉着我麻木的朝前走。 “姐姐,十四想喝可乐,你去给她买可乐好不好?” 我被十四拉着往前走,萝月突然几步走到我面前,拦住我开口道。 “可乐?”我的目光被萝月阻断,梦游一般的重复着萝月的话,大脑里像是一片空白,又像是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让我什么也理不清。 “对啊,十四要喝可乐!” 萝月将我往后拉了拉,“姐姐,你去给她买吧,她刚刚就嚷嚷着渴了。” “我不喜欢喝可乐!” 十四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瞪了一眼萝月道:“萝月姐姐你骗人!” 萝月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十四又拉了拉我的手说:“妈妈,我们快过去吧,爸爸也在那边,爷爷在骂爸爸呢!” 我又愣了愣,重复着十四的话疑惑的道:“爸爸?” “对呀!爸爸也在那里!”十四重重的点头,拉着我朝前小跑了起来。#@$& 小丫头的力气并不比以前小,我木讷讷大脑一片空白,被她拉着朝前踉跄着跑。 不过眨眼间,十四就拉着我跑到了围着的人群外面。 “爸爸!爸爸!” 十四一边奶声奶气的喊着一边拉着我往人缝中挤。 人群让开一条道,十四拖着我撞了进去。%&(& 终于看到了站在人圈中的三个人,我的心被紧紧揪了起来,几乎无法呼吸。 人群中站着三个人,爸爸、陆逍鸿,另外一个是个年轻的女孩。 女孩的长发烫着羊毛卷,海藻一般快要披垂到了腰际,她正一脸乖巧的挽着陆逍鸿手臂,长相十分娇美,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羽绒服下面,露出一道粉色碎花连衣裙的边,整个人看起来如同公主一般。 虽然已经时隔几年没再见到这个女孩,但我一眼就认出来,她就是我中学的同学陈姗姗。 爸爸瞪着陆逍鸿并紧紧拉着他的胳膊,而陆逍鸿的一只手也紧紧抓着爸爸拉住他胳膊的那只手的手腕,瞪着爸爸的目光如同淬了冰一般。 那样子,如同一个陌生人一样! 四周围着的人一个个神情紧张,气氛剑拔弩张。 我如果不是一眼望到陆逍鸿手上的那串佛珠手串,我几乎要以为那只是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 “爸爸!” 十四喊着爸爸扑到了陆逍鸿的脚边,抱着他的双腿,手脚并用直爬到了他的身上,用胖乎乎的小胳膊搂住了陆逍鸿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脸上。 “爸爸,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想十四吗?” 十四跟陆逍鸿脸挨脸挨了一会儿后,才挪开小脸,巴巴的望着陆逍鸿问道。 陆逍鸿脸上露出愕然,但依旧下意识的松开握在爸爸手腕上的手,轻轻托在十四的屁股下面,防止她摔下去。 “爸爸,你不喜欢十四和妈妈了吗?为什么让这个女人跟你一起?” 十四又盯着陆逍鸿开口问道。 陆逍鸿的脸色露出一片茫然和疑惑。 周围的人群中发出窃窃私语声,甚至有人指指点点,指了指陈姗姗又指了指我。 陈姗姗的脸色煞白,脸色带着委屈之色,拉了拉陆逍鸿的胳膊,轻喊了一声:“逍鸿——” “小姑娘,你认错人了!”陆逍鸿盯着十四看了半晌,搂住十四的腰想将她往下扯。 “我没有认错,你就是我爸爸,一个月前你还陪我玩了,你都忘了吗?”十四固执的搂住陆逍鸿的脖子不放。 “还有妈妈,她也来了!”十四说着朝我勾了勾手,“妈妈你过来告诉爸爸!” 我的大脑依旧一片混沌,全身僵硬的走到十四和陆逍鸿面前。 “陆逍鸿,是你吗?你不是出去做任务了吗?”我下意识轻轻开口。 陆逍鸿望着我,眼底全身迷惑和不解,以及冷冷的冰寒。 “姑娘,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都知道我的名字,但你们的确是认错人了!” 陆逍鸿望着我开口,我没有结过婚,更没有过孩子。 说着他松开托在十四屁股下的手,抬手搂了搂陈姗姗的肩膀说:“姗姗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知道你们出于什么目的要假扮我的家人,但我希望你们能到此为止!” 陆逍鸿的手轻轻搭在陈姗姗的肩膀上,腕间戴着的那串佛珠显得醒目而讽刺。 我慢慢举起了戴着另一串佛珠的手。 两串佛珠相互辉映着,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呵!假扮?那这个,也是假的吗?” 我冷笑着将佛珠凑到陆逍鸿眼前问道。 陆逍鸿皱起眉头,眼底的疑惑更深了,脸色渐渐发白,露出痛苦之色。 周围的人群再次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两串珠子一模一样,只是大小不同,是真的!”有人轻声说。 “对,这个肯定才是他的老婆!” “没想到年纪轻轻的,老婆长得这么漂亮,有个这么可爱的孩子,还学着人家出轨,当场被抓了还装不认识!” “渣男,不要脸的小三!” “……” 周围的人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感觉。 “不是这样的,这个女人就是个骗子,你们不要相信她!”陈姗姗连忙出声辩解。 周围的人却摇着头,对她和陆逍鸿指指点点。 陆逍鸿一直没再出声表态,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痛苦,额头开始往外渗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十四圆溜溜的黑眼睛里露出担心,松开一只手擦了擦陆逍鸿的额头。 “他不是你爸爸,你别缠着他!”陈姗姗伸手去拉扯十四,使劲将她从陆逍鸿身上往下推。 “你这个坏女人,你想跟妈妈和我抢爸爸!”十四扁了扁嘴,又用双手紧紧搂住陆逍鸿的脖子。 wap. /93//.html 第685章 邪术 “你这个小孩子怎么这么不要脸,他明明是我的未婚夫,什么时候成你爸爸了?”陈姗姗的声音变得尖锐,抬起巴掌就想往十四脸上扇去。 我正要伸手去挡,一只手握住了陈姗姗的手腕。 “到底是谁不要脸了?三番两次想跟姐姐抢我们家姑爷,竟然还想对这么一个小孩子动手!” 握住陈姗姗手腕的是萝月,竟然连我都没发现她是什么时候站到陈姗姗身后的,仿佛她一直都站在那里一样。 当然,萝月是鬼仙,虽然没学过术法,但这么点障眼法对她来说完全不在话下。 萝月说完后,松开姗姗的手随手轻轻往后一推。 陈姗姗几个踉跄后跌倒在地,摔了一个倒仰。 “哦!哦!坏女人摔倒咯!” 十四松开环在陆逍鸿脖子上的手,双脚缠在陆逍鸿的腰间,拍着小手咯咯笑道。 她的身子摇晃着,像是随时都会摔到地上。 陆逍鸿脸色惨白,神情痛苦、额头冷汗涔涔,却下意识再次用手轻轻托住十四的屁股。 围观的人望了望十四,又望了望跌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陈姗姗,指指点点的哈哈大笑起来。 “来,十四,爸爸不舒服,小姨抱你好不好?” 萝月轻蔑的望了一眼陈姗姗,拍了拍手走过来,朝十四伸出手。 十四抬眼望了望陆逍鸿的脸色,又用袖子替他擦了擦汗珠,才有些不情愿的将手伸到萝月里前,口中还纠正萝月道:“不是小姨,是姐姐。” 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拉住陆逍鸿的衣角。 萝月从陆逍鸿身上接过十四,并顺手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 “姐姐,陆大哥的状态不对,他好像并不是变心了,而是被人控制了,什么都不知道。”萝月抱着十四凑到我耳边轻声对我说。 我愣了愣,萝月的话像是一股清泉,猛然冲刷干净了我一团混沌的大脑。 过往的一幕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都在告诉我,现在的陆逍鸿,绝对不对劲。 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噩梦,如果我们像上辈子一样依旧无法相信对方,噩梦才会真正的开始,甚至会重复前世的悲剧。 陈姗姗满脸羞恼,从地上爬了起来,跑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道:“胡灵,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早就不要你了,你还弄个孩子来哄骗他!” “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我盯着陈姗姗的眼睛凉声问道。 “我能对他做什么?他就是不要你了,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你眼睛是瞎的吗?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陈姗姗对着我骂道。 陈姗姗一边骂着我,一边拖住陆逍鸿的胳膊道:“逍鸿,咱们走,这些人就是一群疯子,我们回去,别理他们!” 陆逍鸿却没有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额头上的汗水越出越多,脸色也越来越痛苦。 “走了!”陈姗姗吼了一声,用力去拉陆逍鸿,并从身上摸出一枚模样怪异的口哨,放在嘴边吹了起来。 口哨的声音并不尖锐,而是“呜呜呜”如同哭泣一般的低咽的声音。 陆逍鸿望着我的眼睛突然变得通红,转身就要跟陈姗姗走。 “这是我的女婿,不许走!” 爸爸也紧紧抓住陆逍鸿的一只胳膊不放,对着陈姗姗怒道:“你这个女伢子好不要脸,人家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还用邪术抢人家的男人!” 陈姗姗听到邪术两个字后,半垂着头从眼底阴沉的望了爸爸一眼,眸子里带着杀意。 随后,她望着爸爸冷哼了一声,再次将那枚口哨凑到唇边,“呜呜”吹了起来。 陆逍鸿的脸色变得越发痛苦,眼睛也越来越红,如出鲜血一样。 他开始使劲的甩手,想要挣脱爸爸的钳制,但爸爸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陆逍鸿比爸爸的修为差了很多不管是角力还是拼真气,都不会是爸爸的对手。 陈姗姗的脸色变得越发阴沉起来,将手里的口哨“呜呜”吹个不停。 陆逍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眼中的红色开始出现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纹。 就像我们小时后将玻璃珠丢进火盆里烧了一会儿后又丢进冰水里一激所出现的那种裂纹一样。 我想冲过去将陈姗姗手里的抢过来,陆逍鸿却伸出手臂拦在陈姗姗身前。 “爸爸,你先让他走,我们随后再想办法。”我有些不放心,也有些心疼,忙低声跟爸爸说道。 “我就不,我的女婿凭什么跟别人走!”爸爸的倔劲上来,死死的扣住陆逍鸿的手臂不松手。 周围的人一直在窃窃私语,有说我们傻的,有说陆逍鸿护着陈姗姗的,也有说陈姗姗不要脸的。 当然,还有人在小声议论着陈姗姗手里的哨子是干什么用的。 陈姗姗盯了我和爸爸一眼,冷笑一声后松开了陆逍鸿的手臂,再次吹响了那枚奇怪的口哨。 这一次,口哨发出的并不是像之前一样“呜呜呜”如同哭泣一样的声音,而是另外一种极其尖锐刺耳的声音。 如同魔鬼的笑声一般,一抽抽的,中间有极短的停顿。 “啊,好难听的声音啊!” “那是个什么东西?” “刚刚那个人说是邪术,莫非真的是这样?” “……” 围观的人一个个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我面前的陆逍鸿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喉咙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啊!你们快看,那个男人,眼睛流血了!”人群中有人惊呼。 我望向陆逍鸿,只见他的眼睛里流出两道殷红的血水,缓缓顺着鼻翼往下流。 萝月将十四往地上一放,抬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人突然一动不动的定住了。 时间瞬间凝固了,除了我们几人。 “把你手里的那个哨子拿过来!”萝月对着陈姗姗伸出了手。 “唔——噗——” 陆逍鸿突然闷哼一声,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正好喷在萝月身上。 四周的人群再次开始骚动了起来。 陆逍鸿直挺挺的朝我身上扑倒了下来。 “啊,出人命了!”有人尖叫了一声。 人们开始四散跑开,我一把抱住陆逍鸿,发现他身上的气息竟然变得十分微弱。 wap. /93//.html 第686章 邪术 陆逍鸿突然直挺挺的朝我倒了下来,我一把抱住他的身子,发现他的气息很微弱。 他的眼睛直勾勾的望着我,血红的眼球上裂纹密布,两道血泪从他的眼底流了出来,倒下来的瞬间,温热的血正好滴在我的手背上。 爸爸依旧拉着陆逍鸿的胳膊,我和他才没有同时摔倒在地。 “胡灵……胡灵……” 陆逍鸿的嘴中喃喃念叨着我的名字,伸手来摸索着我的手。 “我在!”我一开口便泪流满面,回应着陆逍鸿,我一把将他的手紧紧握住。 陆逍鸿嘴角露出一缕淡淡的笑意后,闭上眼睛彻底失去了知觉。 我和陆逍鸿手上的两串佛珠挨在一起,发出来的青色光晕越来越强,渐渐变成金色,将陆逍鸿的身体笼罩在其中。 “死人了!死人了!” 周围的人群看不到手串上发出的金光,只见到陆逍鸿莫名其妙的突然倒下,越发骚乱起来,横冲直撞的四处跑,还有人掏出手机报警。 陆逍鸿的血还是纯阳之血,萝月毕竟是至阴的鬼仙,被他突然一口血喷在身上,竟然法力全失。 等她愣了愣回过神来的时候,陈姗姗早已跑得不知去向。 我任凭眼泪往外不停的汹涌着,慢慢转过身试图将陆逍鸿背在背上。 可是他的个子比我要高出了一大截,不管我怎么努力,他的脚都拖在地上。 “闺女,你这不行呀,我来背他回去!” 爸爸说着将我往一边搡了搡,一把将陆逍鸿背在背上,迈开步子小跑了起来。 我跟在爸爸身边跑着,一直没有松开陆逍鸿的手。 陆逍鸿的头软软的靠在爸爸的脖颈间,血泪一直在流,不过一小会儿就将爸爸肩头的衣服浸染得血红透湿。 萝月将十四抱了起来,也紧紧跟在我们身后。 有人对我们指指点点,路过人流密集的地方也有人自动给我们让开一条道路。 我们没空再去理会别人看我们的眼光,尽量在不吓到世人的程度上加快速度。 原本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不过五分钟我们就跑到了出口,游乐园的工作人员看到爸爸背着的陆逍鸿,大概是担心惹上事,也飞快打开通道门让我们出去。 车就停在门外,爸爸将陆逍鸿抱上车后,催促着我快回去。 我的手脚颤抖着,心里却很坚定,稳稳的将车开了出去。 没有上医院,直接回了家。 陆逍鸿现在的样子,不用说也不是上医院能结局的问题。 一路上萝月一直用手探陆逍鸿的脉搏,时不时翻开他的眼皮看看。 “萝月姐姐,爸爸中毒了,他的身体里面有很多虫子。”十四趴在陆逍鸿的身上闻了闻说道。 “你怎么知道爸爸身上有很多虫子?”萝月扭头问十四。 我不敢回头,一颗心像是被人紧紧攥着一般,微微感到有些窒息,我的脸上一直湿漉漉的,也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不能乱,我现在一定不能乱,将陆逍鸿带回家,也许就能解决了! 我瞪大眼睛盯着前面的道路,眼仁有些火辣辣的痛感。 “我也知道!” 坐在副驾驶上的爸爸举起了一只手回过头对萝月说道:“你这个鬼仙不行呀,连我女婿中了蛊也看不出来!” “中蛊?那怎么办?” 萝月并不跟爸爸分辨她行不行的问题,而是担忧的问爸爸道:“萧叔叔,陆大哥中的是什么蛊?你会解对不对?” “这……” 爸爸沉吟着挠了挠雪白的头发道:“我以前好像见到过人中蛊,但是我好像不知道怎么解,你要让我想想!” 萝月没再说话,也没再催促爸爸快些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解蛊。 爸爸扭过头,双手在不停的手指绞着手指,时不时还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已经被他挠成了鸡窝一样的雪白的头发。 车终于慢慢驶进了院子。 刚一停下车,爸爸就马上跳下去,重新将陆逍鸿背了起来,驮着他去了三楼的卧室。 躺在床上的陆逍鸿脸色惨败如金纸一般,看上去似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我还是想不出来解蛊的方法怎么办?” 爸爸哭丧着脸望向萝月,“我好像也不会,我的女婿是不是要死了?” 蛊这个东西,源自滇南的一些少数民族,不仅爸爸不会,我也不会。 我第一次接触蛊这个东西,还是念书那会儿,陈姗姗找来一个叫黑蛊娘的女人对付我,但最后被棺琛打跑了。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来,当初那个黑蛊娘放出毒虫的时候,那些毒虫并没有攻击我,甚至露出很害怕的样子。 我又想起,很多次我用我的血救过人,棺小慧,十四,四舅奶奶还在的时候,甚至用我的血驱过邪。 莫非我的血有什么特别的功能不成? “萝月姐姐,你快想办法呀,爸爸快要没气了!”十四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对萝月说。 “我试试联系荼,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萝月轻声开口,将两只手的掌心抚在自己胸口,嘴里轻轻的念念有辞。 “夫人,是不是想我了?大白天的找我来干嘛?” 很快,荼的声音出现在卧室门口。 “陆大哥出事了,萧叔叔说是中蛊,你快来看看能不能帮我们救救陆大哥!”萝月飞快的扭头望向荼,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荼走到床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陆逍鸿的手和脸,神色有些凝重的点头道:“的确是中蛊,不过他的身上有佛光护体,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是什么蛊,你能解吗?”萝月急切的问荼。 “他身上中的有两种蛊,一种是绝命蛊,一种是迷情蛊,这两种蛊都很霸道,我实在是有些好奇,这小子中了迷情蛊竟然还能保持纯阳之身!” 荼说到这里顿了顿道:“但也正因为他守住了纯阳之身,所以绝命蛊被催动后才会来得这么凶猛,若破了纯阳之体,即使绝命蛊被催动,也还有得救,现在倒是真有些麻烦了!” “怎么个麻烦法?”我开口问荼。 “他现在如果不是有佛光护体,魂魄都已经散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没用了,你说怎么个麻烦法?”荼瞟了我一眼幽幽开口道。 wap. /93//.html 第687章 三界规则 荼的话让我心头一震,瞬间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你既然知道是什么蛊,那一定也能帮陆大哥解蛊吧?”萝月一脸期待的望着荼。 荼伸手摸了摸萝月的头。 他的个头比萝月高了很多,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一个大哥哥带着一个小妹妹。 “傻丫头,冥王的帮助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住的,不管是我还是他都会沾染上因果,你希望你的陆大哥醒来后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下辈子,或者是下下辈子,都不能跟你的胡灵姐姐一起吗。”荼望着萝月问道。 说话的时候,荼的目光却在我身上扫了一眼。 “为什么会这样?”萝月睁大了眼睛问荼,“冥王就不能帮人了吗?” “帮你当然可以,因为你虽然是鬼仙,却也算得上是我们冥界的人。” 荼说着手上多出一根烟来,他朝烟头轻轻吹了口气,那根烟瞬间被点燃。 “三界之神互不插手,这是平衡,也是规则。” 荼将烟塞进嘴里,吸了一口道:“陆逍鸿活在人界,这是他命里该有的一劫,对她下蛊的人同样属于人界,所以我无法也不能插手。” “如果插手会怎样?”我开口问荼。 “如果插手,要不我违反规则,接受天规裁决,要不让陆逍鸿成为我冥界的人,这一世为阳差,命犯孤寡不可成婚,死后忘却一切摒弃七情,成为我冥界判官。”荼面色凝重的望着我说。 “即使成为冥界判官他也能跟姐姐在一起啊,我能跟你在一起,为什么他们不能?”萝月反驳道。 “因为我是冥王,你是鬼仙!”荼轻飘飘的说:“而且胡灵死后永远不可能修成鬼仙。” “只要能救逍鸿,能不能跟他在一起并不重要,荼,请你救他!”我咬牙说道。 说出这些话几乎用尽了我的全力,我的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 在陆逍鸿的生命面前,还能不能在一起又算得了什么呢? 只要能救回他的性命。 “你同意,陆逍鸿不一定能同意!如果你为了救活他而永远放弃他,他不仅会恨你,也同样会恨我。” 荼摇了摇头道:“所以我也不会同意!” “荼,求你了!”我一步步走到荼的面前,膝盖一弯就要对他跪下,“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要救回陆逍鸿的性命。” “姐姐!” “闺女!” 爸爸和萝月同时惊声喊了一声,一左一右将我扶住。 荼的身形一闪,在我身前避了开去,站到一边后望着我道:“你跪我也没用,我不会答应你的!” “为什么?”我望着荼,泪水簌簌而落。 “不为什么,因为你现在头脑不清醒!” 荼面无表情的望着我道:“陆逍鸿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你有时间哭,有时间在这里求我,不如好好思索救他的更好办法。” “更好办法?”我望着荼喃喃问道。 “我言尽于此,我也不能说再多了,你自己想办法吧!”荼说着眼底略带深意的望了我一眼,瞬间凭空消失了身影。 “荼,你给我回来!”萝月跺了跺脚。 没有任何回应。 “有时间求我,有时间在这里哭,不如好好思索救他的更好办法!” 荼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脑袋上,让我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很多,泪水也瞬间止住流淌。 我几乎全身僵硬的走回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着陆逍鸿色如金纸的脸,喃喃道:“逍鸿,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不管有多难。” 萝月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手臂道:“姐姐,你别怪荼,其实他也是为了你们好,如果有更好的办法,他一定也跟我一样不会忍心你和陆大哥再分开。” 我回过头,望着萝月咧了咧嘴,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怪他的,这件事你也不要过多插手,人间的事,你插手过多对你不好,你能帮我照顾爸爸和十四,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姐姐,对不起,我好没用,虽然是鬼仙,我却什么都不会,也什么都做不了!”萝月站在我身前,抱住我,将我的头揽进她的怀里说。 萝月的身体冰凉,能让人的心神和思绪慢慢平静下来,我并没有推开她,静静靠在她的怀里。 “萝月,你别说傻话,你这么说我会不安的,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由衷的轻声说。 “如果萧叔叔没变成这个样子,他一定会想到办法的。”萝月搂着我轻声说:“如果还能找到一个跟萧叔叔一样厉害的人就好了!” 跟爸爸一样厉害的人? 我的大脑里灵光一闪,出现一个人的身影。 冬子的师父,郝敬德郝大叔。 他的道行修为不在爸爸之下,而且早年为了寻找改名为晏先生的郝福贵走遍大江南北,去过滇南数次。 郝敬德对巫蛊之事一定很清楚,说不定能想到解蛊的方法。 想到这里,我猛然推开萝月,站了起来。 “姐姐,你怎么了?”萝月疑惑的望着我。 “我想到一个人可能会想出办法替逍鸿解蛊了!” 我开口对萝月说道:“你在家帮我看着逍鸿,我出去一趟!” “闺女,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爸爸开口问我。 他今天难得的不再闹腾,一直脸色苦恼而安静的望着陆逍鸿。 “爸爸,你在院子里等我,万一陈姗姗不死心找到这里你帮我挡住他们,萝月的身份不适合跟那些人正面交手!”我吩咐爸爸道。 “好!我听闺女的!”爸爸虽然疯癫,但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真到了危险的时候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我点了点头,转身俯身在陆逍鸿的额头轻轻印下一吻后,才站起身来。 爸爸望着我的举动,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跟爸爸一起走到卧室门口,爸爸又回头望了望,又小声问我道:“闺女,我可不可以带着十四一起在院子里守着,不然我怕我坐不住!” 我回头望去,十四正坐在陆逍鸿的脚边,望着他,一张小脸上写满了苦恼和担忧。 “十四,你跟爷爷一起在院子里守着,不管任何人,都不要让他们进来,可以吗?”我望着十四问道。 “好!”十四重重点头,从床上跳了下来。 wap. /93//.html 第688章 那胡灵算什么 我决定去木兰山找冬子的师父郝敬德,他早年走南闯北,说不定有办法找到解陆逍鸿身上中的蛊。 因为担心陈姗姗不死心再来使坏,我让爸爸和十四在院子里守着。 以爸爸的修为,想要拦住任何人或者灵物的问题都不会很大。 我们三人刚下楼,就听到院子里有动静。 有车驶进院子里了。 “什么人敢擅闯民宅,看我不灭了你!”爸爸大吼一声,首先冲了出去。 “爷爷你好笨啊,是舅舅回来了!”十四也跟着跑了出去。 我走到门口,果然见冬子正从车上下来。 冬子正抬脚要进门,爸爸一把拦住他道:“不许进去!” “萧叔叔,你让开,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胡灵说!”冬子有些焦急的开口。 “我管你有什么事,反正胡灵说了,不管是谁,都不许进去!”爸爸张开双臂,固执的拦住冬子。 “胡灵,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冬子越过爸爸,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点了点头,对冬子轻声说道:“你先陪我上你师父那儿去一趟,我们在路上再说。” 他回来的正好,木兰山并不近,我刚学车,又有些心神不宁,开车危险不说,也无法开快。#@$& 有冬子开车,来回时间至少能缩短两个小时左右。 冬子疑惑的目光在我脸上望了一会儿,大概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懊恼,他也没再多问,只是点头道了一声:“好!” 车出了院子,直奔木兰山的方向而去。 一直走到城郊,冬子都没有开口问我为什么要去找郝敬德,也没有问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冬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率先开口问道。%&(& 他半晌没出声,良久才问我道:“是陆大哥出了什么事吗?你们找到他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对吗?你突然回来也是因为这个?”我扭头,盯着冬子问道。 “我猜到的,刚刚若薇跟我一起在缘起阁,那个叫陈姗姗的给她打电话,被我偷听到了!” 冬子满脸内疚:“我应该早点告诉你陆大哥跟陈姗姗在一起的,这样你看到他们就不会受伤害了,但若薇一直跟我在一起,她不许我告诉你,我也想先查清楚陆大哥为什么会变心再告诉你!” “你现在查到了吗?”我有些木然的问道。 “我刚刚听到陈姗姗跟若薇打电话,听到那个陈姗姗说她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还说陆大哥中了蛊,一定……”冬子扭头望了我一眼,嗫嚅着说。 “一定活不了对吗?” 我的眼睛木然盯着前方,没再看冬子的脸色,“陆逍鸿的确是中了蛊,就连荼都说,那两种蛊都很霸道,如果不是他的修为高,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我没有提是陆逍鸿手上戴着的那串佛珠救了他的性命。 从冬子跟我的对话里,我听出来冬子早就知道陆逍鸿跟陈姗姗在一起,而且这件事隐隐还跟连若薇有脱不开的关系,冬子回来这么久,直到现在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 平心而论,我现在并没有跟以前一样十分信任冬子了。 也许他的确是出于怕我难过才不告诉我,但他那么爱连若薇,我不敢保证连若薇不会害陆逍鸿,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受到连若薇的蛊惑,将从我这里知道的一切都告诉连若薇。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必不可无。 “还真的是这样?那,那怎么办?我师父能解吗?”冬子担忧的问。 “我不知道,先去试试再说吧!” 我摇了摇头,轻声问他道:“冬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陆逍鸿和陈姗姗在一起的?” 冬子默了默,才开口道:“我们从郑美芹家回来的第二天晚上,那天我和若薇正准备回京都。” 我没有打断冬子,听着他慢慢说下去。 那天,我和冬子将郑美芹送回家后,冬子就接到了连若薇的电话,连若薇说第二天就回京都,让冬子去过去帮她收拾行李。 第二天下午,冬子和连若薇准备回小院拿行李和玉佩的时候,连若薇接到一个女孩的电话。 连若薇接到电话很高兴,挂断电话后,她告诉冬子,那个女孩叫陈姗姗,是她舅舅的女儿,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 小姐妹俩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面了,陈姗姗中学毕业后就去了京都念大学,这次恰巧有事回江州,听连若薇的外公说连若薇在江州,就给她打电话了。 陈姗姗还告诉连若薇她要结婚了,让连若薇等她一天,办完事再一起回京都。 多年不见的表姐妹,当然谁也不愿意输了谁。 那天晚上冬子作为连若薇的男朋友陪连若薇去陈姗姗家吃饭,顺便见见舅舅舅妈。 冬子虽然有时候有些傻不愣登的,但个子高,长得也英俊还带着几分文质彬彬的很有些书卷气。 两人一进门,陈姗姗就很亲昵的迎了上来,搂着连若薇的肩膀喊表姐。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长相十分俊朗的年轻男人,见到这个男人,不仅是冬子,就连连若薇也大吃了一惊。 因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逍鸿。 只是他跟往日的打扮不太一样,穿着一身休闲服,少了几分冷峻和疏离,多了几分慵懒和温和。 冬子如果不是长期跟陆逍鸿相处且住在一起多日,差点要以为他不是陆逍鸿。 陈姗姗对冬子和连若薇介绍说:“这是陆逍鸿,我的未婚夫!” 陆逍鸿也温和的朝冬子和连若薇点头微笑:“冬子,连天师,你们好!” 冬子和连若薇瞬间都十分诧异的瞪大了眼睛。 陆逍鸿和我的恋情并不是秘密,他们没想到陆逍鸿在陈姗姗向我们介绍他的未婚夫身份时他还能这么淡定的跟冬子和连若薇打招呼。 连若薇倒还好,虽然一脸惊讶却因着跟陈姗姗的表姊妹关系到底忍住了什么也两没问。 冬子一向直性子,更何况他跟我的关系一向亲如兄妹。 他直接开口问他道:“陆大哥,你不是应该出国做任务了吗?如果她是你的未婚妻,那胡灵算什么?” wap. /93//.html 第689章 不像是作假 冬子毫不客气的当着陈姗姗的面问陆逍鸿我算什么。 陆逍鸿被冬子问得愣了愣,疑惑的道:“胡灵是谁?” 那样子完全不像是作假。 “呵呵,陆大天师,你认得我和若薇,却不认得胡灵是谁吗?”冬子冷笑着问陆逍鸿。 “名字很耳熟,我应该认识她吗?”陆逍鸿盯着冬子问,他紧紧蹙着眉头,脸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 额头也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陈姗姗望了陆逍鸿一眼,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连若薇见状连忙轻轻拉了拉冬子的胳膊。 陈姗姗望了冬子一眼问连若薇:“若薇表姐,你带来的这个人是谁啊?怎么冒冒失失的?” 连若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男朋友,不好意思,他这个人有时候有些犯傻,你不用理会他就是。” 陈姗姗和连若薇两人说话的时候,陆逍鸿抬起一只手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变得越来越痛苦。 “逍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陈姗姗紧张的扶住陆逍鸿的胳膊问道。 陆逍鸿点了点头,从陈姗姗的手中抽出自己的胳膊,皱着眉头说:“我的头好痛,你们先聊,我进去休息一会儿。” “我陪你去吧!”陈姗姗十分温柔的说。 “不用,你陪你表姐吧,我睡一觉醒来就好了!”陆逍鸿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喂,你不能走,你先跟我说清楚,你莫名奇妙成了若薇表妹的未婚夫,你是要抛弃胡灵了吗?”冬子对着陆逍鸿的背影怒喊了一句。 陆逍鸿的脚步顿了一顿,却并未回头,两三秒后,毫不犹豫的大步离去。 “若薇表姐,你男朋友太过分了!”陈姗姗跺了跺脚,恨恨的瞪了冬子一眼,丢下连若薇,抬脚朝陆逍鸿追去。 “冬子,你非要这样是吧?我让你不要说了,你还偏说,诚心让姗姗表妹生气对不对?你滚!我不想再理你了!”连若薇生气的朝冬子吼着。 “若薇,你怎么能这样?” 冬子瞪大了眼睛反问连若薇:“陆大哥现在这样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连若薇瞪了冬子一眼,“这个世界上哪有永远不变的爱情,姗姗表妹长得这么漂亮温柔,是我我也喜欢她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胡灵。” “对!世界上没有不变的爱情,所以你总有一天也会突然不爱我了是吧?” 冬子也冲连若薇吼道:“若薇,其实你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对不对,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我,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一命,所以你才跟我在一起的,对不对?” 年轻恋人之间的争吵,很多时候原本不过一点不相干的小事而起,但吵着吵着就变成了发泄平日里不满的出口和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分量的试验场。 “冬子,你是个混蛋!”连若薇也吼道:“我是个什么样人你难道跟我一起这么多天了还不知道吗? 如果不是喜欢你,我凭什么委屈自己跟你在一起? 对,你是救过我,但报答这个恩情的方法千千万,我连家不是拿不出来钱,即使你想要个正经工作甚至是想进天师府我爸爸都能帮你办到,你觉得需要我以身相许吗?!” 连若薇说得委屈,说完这些话后,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字一般扑簌簌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吼完这些后,连若薇扭头就跑,连舅舅舅妈也不见了,晚饭也不吃了,丢下冬子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陈姗姗家门口。 冬子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这时已经无心去想连若薇为什么会生气,他更想知道的是陆逍鸿为什么推突然变成了这样。 陆逍鸿说胡灵这个名字很耳熟的时候,眼里的纠结和疑惑并不像是假装出来的。 直觉告诉冬子,陆逍鸿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 但他站在陈姗姗家门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陆逍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难道像萧叔叔一样伤到了大脑,将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冬子暗自心想着。 但这么想好像也不对,如果陆逍鸿真的是将什么事都忘记了,又怎么会认识他和连若薇呢?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冬子干脆直接从大门口走了进去,一边走还一边大喊陆逍鸿的名字,让陆逍鸿出来。 冬子刚走进客厅,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三头模样凶狠眼睛通红的恶犬,纵身就朝冬子扑了过来。 三只恶犬的个头都有十四一般大小,不仅个头跟十四不相上下,就连速度都比十四慢不了多少。 饶是冬子身手不凡,但双拳不敌三只恶犬,更何况是在人家的家里,他又是自己闯进去的,下手还得悠着些,不能直接将那些恶犬给打死。 冬子毕竟还只是连若薇的男朋友而不是丈夫,跟陈姗姗一家还攀不上亲戚关系,若将那些恶犬打死,回头陈姗姗一家将他送到警察局吃不了兜着走不说,他跟连若薇的事还真得告吹。 冬子第一次遇事这么思前想后,左右为难之下,他被三只恶犬狼狈的赶出了陈姗姗的家。 好在那三只恶犬好像有些害怕阳光,冬子出门后,它们就没再追出来追着咬他。 但当面质问陆逍鸿肯定是再不能够了。 冬子在陈姗姗家门外一直蹲守到了晚上,也不见陆逍鸿和陈姗姗再出来。 买办法之下,他只好回到连若薇的住处,想从连若薇的口中了解到更多消息。 回去后,他走到门口,听到连若薇正在跟陈姗姗通电话,他自从吸纳了白夭的灵气后听力几乎已经达到了天阶的敏锐程度。 冬子听到陈姗姗在电话里告诉连若薇,我和陈姗姗是中学同学,而且还有过一段过节。 但关于陆逍鸿为什么会这样,她们俩在电话里没说,也许是她们说的时候冬子恰好还没有回来。 最后冬子只听到连若薇在电话里说恭喜陈姗姗,陆逍鸿是个不错的好男人。 冬子推门进去的时候,连若薇正好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做贼心虚后的慌乱。 wap. /93//.html 第690章 情分和本分 冬子进门的时候连若薇刚挂断电话,见到他,脸上露出一缕惊慌。 做贼心虚! 这是冬子的第一感觉,他也因此断定连若薇和陈姗姗聊到陆逍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连若薇担心他听到,所以才会惊慌。 冬子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他扫了连若薇一眼后假装在门口换鞋,没有注意到连若薇的脸色。 “你今天太让我失望了,明明知道我个姗姗表妹的感情好,竟然连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连若薇先发制人的说。 “陈姗姗是你的表妹,可胡灵也是我的姑姑!” 冬子停止了换鞋的动作,望着连若薇开口,“当年如果不是胡灵帮忙,我们家早就散了!她还替我爸爸挨了一刀,难道你让我眼看着胡灵被人欺负不管吗?” “可是,可是……”连若薇被冬子抢白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没什么可是的,若薇,如果在你的心里,只能你的亲人才是亲人,我的亲人却完全不被你尊重,那么我们这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冬子说完重新将换了一只的鞋穿上,转身就要走。 “冬子,你混蛋!”连若薇对着冬子的背影有些愤怒的喊道:“你说过你爱我,什么都会听我的,你今天要是走了,就再也不要回来找我了!” 冬子停住脚步扭头悲伤的望着连若薇道:“对,我是爱你,也不能没有你,但我还有我的父母亲人,如果让我为了自己的爱完全对他们不管不顾,对不起,我做不到!” 连若薇的嘴唇动了动,盯着冬子半晌没有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了大概两三分钟后,连若薇扑到冬子面前,一把搂住了冬子的腰。 “冬子,我是爱你的,也许我爱得没有你那么多,但我会努力做一个合格的女朋友,胡灵和姗姗的事,我们都不要再管好不好,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我们不要为了别人的事而伤了自己的感情好不好?” 连若薇说话的时候,眼泪一颗颗滴在冬子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冬子到底是爱连若薇的,他点了点头,轻声说:“我可以答应你不管他们的事,但是陆逍鸿在陈姗姗那里的事,我一定要告诉胡灵。” “不可以,你现在还不可以告诉胡灵!姗姗和陆大哥的事是外公……” 连若薇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你如果还想跟我在一起,必须等他们结婚以后你才能告诉胡灵知道!” 连若薇的反应很激烈,提到她的外公但又马上改了口。 冬子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感觉到,陈姗姗和陆逍鸿的事跟连若薇的外公,也就是陈姗姗的爷爷有关,说不定里头还有什么阴谋。 但冬子还没去过连若薇的家,她的父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外公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概不知。 冬子望着有些激动的连若薇半晌没有说话,他在思考,他到底该怎么办。 “只要你现在不告诉胡灵,等姗姗和陆大哥一结婚,我就马上跟你结婚!”连若薇又说道。 冬子到底是爱连若薇的,听到连若薇这句话,心里一阵狂喜。 但他还有些犹豫,如果他答应下来,就会对不起我。 最后他安慰自己,先不告诉我,但是他一定会在陈姗姗和陆逍鸿结婚前查出来陆逍鸿为什么会这样。 想是这么想的,但他能不能真的查出来原因,他的心里也没底。 当时这么想,也许是他想给自己一个放手不管的理由而已。 说到这里,冬子自嘲的笑了笑,扭头问我道:“胡灵,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为了自己的幸福,竟然瞒了你这么久,还给自己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 我回头望了冬子一眼,淡淡一笑道:“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更何况你这么爱连若薇,若是三年前,我可能会因此怪你,但是现在,我不会。” 冬子虽然跟我虽然情同亲人,但连若薇是他追求已久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孩,他能帮我是情分,不帮我也在情理之中。 我更好奇的是,冬子为什么今天突然跑回来想要告诉我。 还有那天晚上,他突然回来,说不想跟连若薇一起去京都了,还抱着我说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我。 “所以,你今天回来是因为知道陆逍鸿出事了吗?”我问冬子。 放在心里瞎想不如明明白白说出自己的疑问。 “我今天回来之前并不知道陆大哥已经出事了,我只是意外听到连若薇的外公给她打电话,让她劝陈姗姗不要冲动之下杀了陆大哥。”冬子说。 我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那上次呢,你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还告诉我不想跟连若薇一起去京都了?” “那次我是真的不想去了,那天晚上,我本来想告诉你陆大哥当时的情况。 但我没想到,你竟然对我这么好,那天晚上我没告诉你,其实我是真的临时改变主意,打算跟连若薇一起回京都,借机打探清楚陆大哥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变心。” 冬子说着摇头苦笑道:“没想到还真被我意外知道了陆大哥会这样的原因,可以我又在最后关头犹豫了,所以一直纠结着没有告诉你。” 那天,连若薇许诺等陈姗姗结婚后就立刻嫁给冬子,让冬子犹豫了,当时答应了都不再管陆逍鸿和我们的事,但第二天回京都也不跟他们一起走。 但连若薇并没有做到。 冬子也因此不敢面对我,甚至连行李都不敢回家拿,第二天就直接跟着连若薇去了机场,准备一起乘飞机回京都。 但在机场的时候,冬子再次看到陆逍鸿和陈姗姗,而且跟他们搭乘的是同一班飞机。 在连若薇和陈姗姗的交谈中,冬子知道陈姗姗跟陆逍鸿竟是回京都见爷爷顺便确定婚期的。 在冬子的内心里,到底还是向着我的,所以他实在没忍住,趁着陈姗姗和连若薇上洗手间的间隙,再次问陆逍鸿为什么会抛弃我,甚至还装作完全不记得我。 陆逍鸿经冬子这么一问,脸上再次露出疑惑的表情,额头上也再次出起冷汗来,脸上也露出痛苦的表情。 wap. /93//.html 第691章 怀疑他的真心 陈姗姗和连若薇从洗手间出来,正好遇上。 冬子也因此再次跟连若薇吵了起来。 “你老跟我们添堵有什么用? 连若薇对着冬子吼道:“不管陆大哥到底为什么会变心,但他终究都已经变心了! 今天陆大哥还跟姗姗表妹回你们住的地方去了一趟,萝月和萧叔叔都见到姗姗表妹和陆大哥一起了,胡灵还给陆大哥打了电话,是姗姗表妹接的,陆大哥还在姗姗表妹身边明确的说不认识胡灵! 直到现在,胡灵也还没有再次打电话过来问,人家自己都不放在心上,你以为你是救世主吗?让你不要插手还非得插手不可!” 冬子愣了愣,狐疑的问道:“陆大哥还跟陈姗姗回去了一趟?萝月和萧叔叔都看到他了?” “你以为呢?” 连若薇道:“萧叔叔和萝月还将姗姗表妹赶了出来,陆大哥看到萧叔叔和萝月连车都没有下,你觉得你老是多管闲事有用吗?” “是陆大哥自己带着陈姗姗回去的?”冬子平静下来,疑惑的望着连若薇问道。 “是……” 连若薇也愣了愣,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改口道:“不管是不是陆大哥自己带陈姗姗回去的,反正他们当事人自己都放弃了,你还瞎胡闹个什么劲儿?” 冬子盯着连若薇没说话。 两人四目相对,连若薇的眼底透出慌乱的神色。 到底是真心喜欢,冬子对连若薇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就差不多能知道连若薇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话。 其实连若薇那个人并不削于撒谎,不得不说的时候,她会转移话题。 冬子问连若薇到底是不是陆逍鸿带陈姗姗回去的时候,连若薇就在转移话题。 院子在郊区,且地段有些偏僻,陈姗姗不可能自己找到我们的住址。 如果不是陆逍鸿自己带陈姗姗回去的,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连若薇偷偷告诉了陈姗姗地址。 “所以是你将我们住的地方告诉陈姗姗的,你不仅望着陆大哥变心,还告诉陈姗姗我们住的地方,让她故意去伤害胡灵?”冬子质问连若薇道。 “是我告诉姗姗表妹的又怎么样?” 连若薇一口承认道:“姗姗是我的嫡亲表妹,她问到我头上难道我能不告诉她吗? 你自己也说了,你不可能丢下你的亲人不管,难道你就反过来要求我一定要对亲人冰冷无情吗?” 说着连若薇又道:“而且胡灵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陆逍鸿!如果她很在乎陆逍鸿,姗姗表妹接了电话后,她早就再次打电话过来了,怎么可能忍得住到现在还不给陆逍鸿打电话! 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胡灵就是个渣女! 以前就一直是陆逍鸿在单方面喜欢胡灵,胡灵一边享受着陆逍鸿对她的好,一边不肯真心对待陆逍鸿。” 连若薇气极之下,连大哥也不称呼了,直接说陆逍鸿的名字。 “你胡说!你不了解胡灵,凭什么说胡灵是渣女,凭什么她没有真心对待陆大哥?”冬子反驳道。 “我胡说?” 连若薇冷笑道:“胡灵若是真心爱着陆逍鸿,怎么会明知道我喜欢过他还对我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还几次帮我? 一个正常女孩恐怕做不到这样吧? 还有那次去滇南找萧叔叔的时候,一路上都是陆逍鸿在照顾体贴着胡灵,你见胡灵主动跟陆逍鸿说过多少次话? 我看着她对那个叫白夭的帅哥倒是更亲热些,看起来好像他们才是一对一样,还好陆逍鸿现在变了心,否则我都替他憋屈,竟喜欢上那么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白夭是……”冬子气得脱口而出,差点将白夭的身份也说了出来。 还好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改口道:“白夭跟胡灵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胡灵更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若薇,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变了,当初在滇南,如果不是白夭师父和胡灵他们,说不定我俩早就变成一堆白骨了,难道你都忘了吗?” “我没忘!但救我的人是你,我都已经对你以身相许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难道要让我对白夭也以身相许吗?” 连若薇说着话锋一转又尖锐的道:“冬子,我才是以后要和你一起共度一生的人,胡灵连你的六亲都算不上,你为什么老是帮着她不愿帮我? 难道你其实喜欢的也是胡灵,只是碍于你们之间的辈分不能跟她在一起,所以才跟我一起的? 呵呵,我真没想到,那个胡灵看着不怎么吭声,手段还挺高的,只要是她身边的男人,一个都不肯放过!” 冬子霎时瞪大了眼睛,他完全没有想到,连若薇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愤怒霎时冲上了冬子的大脑,他朝连若薇扬起了手。 但那一巴掌到底没有打下去。 “不管是因为什么,我最讨厌的就是动手打女人的男人!”跟着陈姗姗去买零食回来的陆逍鸿正好看到冬子扬起手,对着冬子的脸就是一拳。 冬子的嘴角瞬间就被陆逍鸿打出了血来。 其实即使陆逍鸿不来对他动手,他那一巴掌也不会落在连若薇脸上,实在是连若薇的那句话太过伤人,冬子才下意识举起巴掌。 手扬起来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后悔了。 气愤中的冬子倒是和陆逍鸿在机场打了一架,一来冬子心中憋着气,而来冬子实在是气愤陆逍鸿的变心。 谁也没讨到好处,两人的身手都不错,最后还是机场的巡警拿着警棍过来,才将打在一起的两人分开。 “连若薇,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我对你实在是太失望了!”最后冬子吐出一口血沫子,丢下连若薇他们,转身就朝机场外走去。 “张冬子,你个混蛋,你今天若是走了,就再也别来找我!”连若薇再次用这句话刺激冬子。 但冬子这次没有回头,连若薇的话实在是太伤他的心了。 哪怕相争无好语,连若薇也不该怀疑他对她的真心。 wap. /93//.html 第692章 考验(1) 冬子情绪低落的回了我们的院子,但家里只有萝月一个人,我、爸爸和十四都不在。 他给我打电话,想在飞机起飞前拉我一起去机场找陆逍鸿,我的手机却一直在关机状态。 冬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了整整一包烟,我们才回来。 当我拿出那块费心驱掉怨气和煞气的玉牌时,冬子的心里很复杂,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不要,并不是跟我推辞,而是觉得不管是连若薇还是他,都不配得到这块玉牌。 后来我见我坚持,他才收下,但他并没有打算拿着那块玉牌去找连若薇。 他见我那天晚上实在是累,便没有当晚告诉我陆逍鸿的事,而是打算等我好好休息一晚上后,第二天一早再告诉我。 我告诉冬子我对缘起阁的分成打算后,冬子彻底彻底被我的举动感动,思虑了一夜后,他改变了之前的打算,决定去京都找连若薇,帮我彻底查出陆逍鸿到底是真的变心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才这样。 “没想到的是,这趟去京都,还真让我意外查出了事情的真相,可后来我和若薇之间又发生了一些事,我再次犹豫了,回来后甚至一直躲着你,不敢跟你直接面对。” 说到这里冬子又苦笑道:“所以其实我和若薇都是一样自私的人,即使你帮过我和我家那么多,我都辜负了你。” 我没说话,等着冬子说下去。 现在我更想知道的是陆逍鸿中蛊背后的秘密,他本来是要去完成天师府那个特殊任务的,却又怎么会落在陈姗姗手里。 天师府不是普通机构,陈姗姗到底有多大的能量,敢对一个正在执行特殊任务的天师下手。 即使陈姗姗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连若薇也是天师府的一员,难道她也不会提醒陈姗姗陆逍鸿的身份吗? 他们就不怕天师府出面对付他们吗?#@$& 冬子见我思索着没回答他,也就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到了京都以后,冬子正要给连若薇打电话,就意外收到了连若薇的信息。 连若薇很诚恳的跟冬子道歉,让冬子原谅她的一时冲动口无遮拦,她还告诉冬子,她跟父母和外公提到过冬子,连若薇的父母和外公都很高兴,还让连若薇将冬子带回家去。 最后连若薇在微信中小心翼翼的问冬子,“你愿意今天来京都吗?我去机场接你!” “昨天是我不好,我已经来京都找你了,刚下飞机。”冬子回复了过去。%&(& 很快,连若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电话中她很急切的问冬子在哪里,说她马上派司机去机场接他。 冬子告诉了连若薇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过二十来分钟后,一辆豪华加长轿车停住冬子面前,那种车即使在繁华的江州,也很少见到。 车上下来四个身穿黑西服的高大男人,一字排开后对着冬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替他拉开车门后语调不带一丝起伏,面无表情的道:“赵冬子先生,老太爷和姑爷、姑奶奶以及若薇小姐都在家等你,请上车!” 冬子有些怔愣,因为他看到了四个黑西服身上的气息,修为大概都在地阶三品以上。 这就不难解释他们为什么将车直接停在冬子面前没有犹豫的就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了。 冬子吸收了白夭的灵气之后,身上同样有修行者的气息,这个世界上真正修行的人其实并不多,在这个指定的地点,方圆五百米内更只有冬子一个。 想认错都难。 让冬子怔住的是这些人的身份,四个身穿全黑西服且面无表情,又有地阶三品以上的修为,应该是天师了,连若薇竟然让四名天师来接他。 不过仔细想想冬子就觉得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连若薇并不是天师府的正式天师,只是毕业后在天师府锻炼两年而已,天师府是个什么机构,若没有个强大的靠山,岂是想去锻炼就能去锻炼的地方。 “你们四个都是天师?”冬子开口问道。 四个人都没有回答冬子的问题,而是恭敬的道:“赵冬子先生请坐稳了,我们的车速会很快,请不要惊慌。” 冬子扣好安全带,豪车就风驰电掣的驶了出去。 极快,却很稳,路两边的街景色如同快速旋转的走马灯一样,即使是冬子的修为,都没法看清到底经过了那些地方。 十分钟不到,车停住一座院子前。 四名黑西装替冬子拉开车门,对他恭敬的一礼道:“赵冬子先生,就是这里了,老太爷、姑爷、姑奶奶和若薇小姐都在里头等你!” 听四人的介绍,这里应该是连若薇外公的家。 冬子下车后,四人就转身上车离开,并没有将冬子引进去的意思。 这是一座很古朴的院子,红墙黛瓦,院墙很高,朱红色的院门虚掩着,从中间的缝隙出能看到门后的一面汉白玉雕仙鹤祥云纹的影壁墙。 没有见到连若薇,冬子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贸然进去。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信息提示音响了,连若薇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外公说只有身怀真本事的人才能配得上我,你自己进来吧,会有外公对你的考验,若你能进来,外公就会立即答应我们的婚事。” 连若薇在信息中说道。 冬子没有回复,将手机揣进口袋里,直接推开朱红色的院门走了进去。 穿过汉白玉影壁墙,后面是花木扶疏的前花园,正中间是一条两米来宽的石板路,路的两旁种满各种奇花异草的花圃,尽头是两道回廊和一排正房,正房的门同样虚掩着,但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隐约的人声。 距离正房大概五十米的距离处,摆放着一溜五个青花瓷水缸,缸里种着莲花,那莲花开得正红艳。 那排水缸正拦住了通往正屋的去路。 走过去不过两百来步的距离,一排水缸而已,这也算不上什么特别难的考验。 冬子大步朝前走着,他倒是很好奇,连若薇的外公能用那几缸莲花给他什么考验。 刚走出十来步的距离,冬子竟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那声音竟有些像是巨石滚动的声音。 wap. /93//.html 第693章 考验(2) 冬子回过头一看,果然是一颗直径两米左右的巨石球,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从他身后沿着石板路慢慢朝他滚来。 巨石球带着千钧之力,在石板路上竟越滚越快,直冲着冬子轰隆而来。 不过两米来高的石球,冬子想要轻松避开并不是难事,朝上或是朝侧边花圃中一躲就能避开。 但冬子没有选择这么做。 石球太大,如果他直接避开的话石球势必会砸到他身后那几口养着莲花的青花瓷大水缸。 连若薇并没有提醒他若是弄碎那几口水缸能不能算通过考验。 但看着那几口水缸的花色的瓷质,并不像是普通水缸,若是古董什么的,弄碎了他肯定赔不起。 更何况缸里的莲花朵朵都开得那么热烈美好,若是任巨石球撞碎水缸就实在是可惜了。 不过犹豫了两秒,冬子做出了一个决定。 短短的距离,巨石球已经轰隆滚到他的面前。 冬子膝盖半蹲,双手平举朝朝巨石球推了过去。 巨石球停止了滚动,但由于石球的力道太大,冬子被推得朝后退了几步。 石板路上的石板发出“咔嚓”碎裂的声音。 冬子的双手覆在巨石球上,呼出一口气,后平推了出去。 巨石球纹丝不动,冬子的双脚却下陷进石板路里两公分,一片细碎的“咔嚓”声响起,石板随着那声音碎裂成渣。 冬子隐约听到正屋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嗤笑声。 他知道,屋里的人在看着他。 冬子并未理会,慢慢收回双手,伸直了膝盖。 巨石球失了阻力,竟依旧在原地不动。 冬子又听到屋里有人发出一声轻“咦”。 他笑了笑,不再理会那巨石球,继续朝前走去。 巨石球在他身后发出轻微不绝于耳的“咔嚓”声,表面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冰裂一般。 冬子并未再回头,只是跺了跺脚,只听“哗啦”一声,巨石球裂成一堆碎石。 他用的正是郝敬德教给他的搬山诀。 情急之下,再加上白夭的六成深厚内力加持,冬子使用出来竟比他师父郝敬德使用出来的威力还要大上几分。 就连冬子自己也没有想到,巨石球会碎裂成渣,他原本以为最多能将石球裂成两半而已。 冬子又听到里屋里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那人甚至由于太过惊讶,倒吸一口凉气后还屏住呼吸了一瞬间。 初战的告捷让冬子信心大增。 冬子刚走出几步,又听到连边花圃中传来草叶簌簌而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腥臭刺鼻的气味,甚至将花圃里的花香全然压住。 冬子愣了愣,扭头朝两边花圃望去,只见花叶轻轻晃动不停,听声音,像是有无数蛇鼠之类的小型爬行动物在花木的掩映下从朝他涌来。 吸收了白夭的六成灵气后,这是冬子第一次感觉到危险和恐惧。 虽然什么都没有看到,但那种来自第六感觉的危险和被死亡包围的恐惧感随着那奇怪的“簌簌”的声音如同潮水一样向他蔓延而来。 这种感觉几乎要将他淹没,让他有种转身逃离这里的冲动。 冬子知道,他不能逃,甚至连逃都逃不了。 他抬脚朝那五口养着莲花的大水缸飞奔而去,不管什么朝他涌来的是些什么东西,水缸或者都能当掩体,甚至能跃到水缸之上躲开一些矮小生物的攻击。 虽然那几口大水缸也许同样暗藏着危险,却比他站在空荡荡的石板路上要强。 花丛里的那些东西像是意识到了冬子的打算一样,“簌簌”移动的声音越发快了起来。 “簌簌”声中甚至带着“叮叮”的清脆的铃铛声。 冬子刚朝前掠出不过两米,一条颜色纯白的大蛇突然从花圃里窜了出来。 在石板路中间竖起了头部和一小截身子。 白蛇海碗般粗细,身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银色光芒,尖锐的倒三角形头颅,两颗漆黑发亮的眼睛有花生粒一般大小,正吐着黑红色的信子,阴沉的盯着冬子。 冬子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猛的停了下来,再往前一步,就要直接撞上那条白蛇。 从这条白蛇的头部来看,它的毒性就不止一般的毒,若是被它咬上一口哪里还能有命在。 除了毒性,更奇特的是这条白色巨蛇的脖子上有一个银色铃铛,重要的是那个银色铃铛竟不是人为挂在它脖子上的,而像是长在它脖子上的。 看不出那个银色铃铛到底是什么材质,看起来有些像是银色的骨头,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符文。 冬子入行并不是很久,只是因着华胥之境中的奇遇才有的大造化,对符文几乎是一窍不通,所以他完全看不出来那些符文的意义。 白蛇拦在路中间不动,它脖子上的铃铛也不响。 冬子往后退了几步,跟那条白蛇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刚退出几步,冬子又听到他的身后传来鳞片在地上拖拽摩擦的沙沙声。 他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身后离他五六步距离处,一条火红色的大蜥蜴拖着长长的尾巴横在石板路上,拦住了他后退的道路。 大蜥蜴半张着嘴,露出嘴里尖利的牙齿,它的眼睛是幽森的深绿色,衬着它身上火红色的鳞片十分诡异而显眼。 这条大蜥蜴身上鳞片的火彩在阳光下十分闪烁好看,若不是它张着嘴露出尖利牙齿的凶狠样子,冬子简直要觉得这条蜥蜴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爬行动物。 大蜥蜴的样子虽然好看,但它半张着的嘴里散发出来的气味却十分恶臭难闻,有些接近于肉类腐烂后的那种恶臭。 闻着让人连呼吸都无法顺畅了。 除了一前以后两条拦路虎,冬子的眼角瞥到花圃中还有许多双阴毒的眼角在盯着他,他虽然看不到那里面隐藏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但他能感觉到,那些眼睛都阴狠的盯着他,伺机冲出来,随手准备对他群起而攻之。 面对眼下的情况,冬子的心里有些发虚。 这次出来,因为是乘坐飞机,他并没有带任何法器和刀具,连他师父郝敬德送给他的那把驱魔刀也没有带出来。 wap. /93//.html 第694章 意外之外 面对前有狼后又虎,四周还有无数看不见危险的局面,冬子有些慌。 他这趟来京都,没有带任何武器。 这些活物不似那个巨石球,凭借蛮力就能解决的。 光看它们身上的样子,就知道这些东西身上含有剧毒,说不得一个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冬子望了望前面,白蛇昂着蛇头吐着信子,漆黑的眼睛阴沉可怖。 后面,火红蜥蜴拦住退路,墨绿诡异的眸子瞪着他,凶狠残忍。 两边花圃中,无数倒三角形的头颅攒动,从花草丛中探出半个脑来盯着冬子,等待时机伺机而动。 冬子的心一路下沉,这场考验倒不像是给他机会让他娶到连若薇的,而是专门要他性命的。 百步之外的正屋里传来两声“呵呵”的冷笑。 这次他听得一清二楚,那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冬子确定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声音,声音里却透着浓浓的恶意。 心情原本已经沮丧到谷底的冬子突然生出一股好胜心,他凭什么服输,凭什么被人生生当成笑话来看。 更何况,只有通过了这场考验,才有机会能知道陆逍鸿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在现在是冬天,衣服穿得多且厚实,裸露在外的皮肤并不多,这些爬行动物的牙中虽然含有剧毒,但牙却不长,注意些应该无法穿透层层衣物一口咬破他的皮肤。 冬子弯下腰,将自己的裤腿往皮靴里塞紧,朝着那条白色大蛇跑了几步,跃身而起。 离白蛇还差四五步距离的时候,冬子猛然提气,跃了起来,将穿着皮靴的脚朝白蛇的倒三角脑袋上踢了过去。 让冬子没想到的是,白蛇的反应竟然十分迅捷,银白色身形随着冬子的动作猛然暴涨,跟他持平到了相同的高度。 冬子一脚踢出去的时候,白蛇脖颈上的银色骨铃铛发出“叮铃”脆响,倒三角形的舌头顺着他的小腿缠了上来。 只一瞬间,白蛇便将冬子的双腿缠得死死的。 冬子的身体失去平衡,力道却没松,连带着白蛇的身体一起跌落在石板路上。 花圃中有几条细小如筷子粗细的小蛇被这力道震得飞了起来。 火红色的大蜥蜴见状,墨绿色的眼睛里露出惊喜之色,游动着朝冬子和白蛇扑了过来。 白蛇并没有因此而松开冬子,顺着冬子的身体一路往上缠绕,骨铃铛发出尖利的脆响后,裂开嘴直朝冬子的脖颈处咬了上来。 惊慌之下,冬子忙伸手去挡,试图用手捏住白蛇的七寸部位。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条白蛇的速度竟快到了离谱的状态,他不过刚一抬脚,竟几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死亡的绝望几乎在这一刻将冬子彻底压垮,伸出手去的一瞬间他甚至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动作不会有白蛇快。 但被白蛇咬到手臂中毒而死总要好过白蛇将他的脖子咬出两个窟窿。 而且以他的力道,只要捏住了白蛇的七寸,就能直接将白蛇捏死。 这完全是一种绝望后跟白蛇同归于尽的打法。 不出意外的,在冬子掐住白蛇七寸的瞬间,白蛇张大的嘴也咬住了冬子手腕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一阵剧痛从冬子的手上传来,冬子捏住白蛇七寸的力道也猛然加重。 让冬子意外的是,还不等冬子捏住白蛇七寸,将它捏断的时候,白蛇的眼睛里突然露出惊恐之色,漆黑充满灵气的眼珠里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变得灰白无神。 白蛇的身子开始剧烈扭动着,蛇身如同触电一般松开冬子,张大的嘴也想要缩回去,却像是被焊在了冬子的手腕上一样无法松开。 而这时候的冬子,意外的感觉到一股融融的暖流从白蛇牙齿咬破的地方慢慢输灌进体内,顷刻间,他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力气又增加了几分。 银白色的巨蛇身体慢慢无力的垂到地上,瘫软成一堆,连盘成圈都做不到。 它脖颈见的那个骨铃铛发出暗哑的声音,像是突然改变了质地。 火红色蜥蜴见状停了下来,墨绿色的眼睛恐惧的瞪着冬子和白蛇,慢慢朝后退了开去。 冬子听到正屋里传来一声低微到几不可闻的口哨声,火红巨蜥听到那个声音猛然转头,冲进了花圃中不见了身影。 周围再次想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花圃中的花木一阵剧烈晃动后,原本隐藏在花草之间的毒物竟全然不见。 石板路上只剩下冬子和那条早已失去了生息的银白色巨蛇,蛇尾拖在地上,蛇头却像是焊在了冬子的手腕上。 待到手腕处那股暖渐渐消失,冬子才抬手将蛇头从自己的手腕上扯了下来。 白蛇毒牙咬出的伤口出现两个妖艳的红点,那是两滴血。 冬子晃了晃脑袋动了动身子,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丝毫中毒的迹象,身上的灵气反而更充盈了些。 银白色巨蛇的身体在这时候却慢慢起了变化。 原本白得耀眼的白色鳞片一点点从蛇身上脱落,露出乌青发紫的蛇身。 冬子没有中毒,这条白蛇竟因为中毒而死。 这倒真是意外之外了! 正屋里再次传来低呼和咒骂声。 冬子低头有些嫌弃的望了一眼地上的白蛇,抬脚准备再次朝前走,想了想,有将白蛇捡了起来,握住蛇头,将白蛇缠绕在手臂上,临时当成了武器来利用。 白蛇虽然已经死了,但好歹能当成一根粗绳子来使用,好过之前没有任何武器的被动状态。 前面的几口大水缸里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在等着他。 冬子没有空去细想为什么他没有中毒而白蛇却被自己毒死了,他拖着白蛇的尸体,一步步朝那几口大水缸走去。 正在这时候,正屋的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了。 十来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里面率先走了出来。 紧接着,又有五个人跟在十个黑西装的身后从门里走了出来。 十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皆是一脸沉郁之色,径直走到几口大水缸前,动手将水缸挪到了石板路两旁摆好,齐齐朝身后跟出来的五人行了个礼后,转身走上正屋两侧的回廊,转眼消失了身影。 wap. /93//.html 第695章 家世 冬子抬眼朝从正屋出来的五人望去。 为首的是一位精神矍铄的六十来岁老人,穿着一身黑色唐装,皮肤白皙,脸上没什么皱纹,头发长且浓密,在头顶绾着一个发髻,插着一根白玉发簪。 走在老人左边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长得有些圆胖,腆着的肚子越发显得他的个子不高,穿着深蓝色正装,气场很足,一眼就能看出这人身份地位不低。 老人右边的是一位中年女人,高挑个子,穿着一身洋装套裙,腰身微微有发福的痕迹,但保养得很好,五官长得跟连若薇有七八分想像,应该是连若薇的妈妈。 连若薇跟在老人后面,她也正望着冬子,两人的目光交会,眼神都有些复杂。 她的身边跟着一个高个子年轻男人,白面皮儿,一只耳朵上戴着一只钻石耳钉,阳光下璀璨打眼。 年轻男人剪着最近流行的鲻鱼头,打碎的发尾几乎垂到肩上,有几缕挑染成蓝色,他里面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款休闲服,外面随意敞搭着一件长及小腿的黑羽绒。 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哥儿。 年轻男人也正斜眼打量着冬子,眼神不善,一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冬子立刻断定,一直在屋里发出声音的就是这个年轻人。 “果然是后生可畏啊!”走在最前面的老人下了台阶后继续跨出三步才停住脚步,望着冬子笑盈盈的点头道:“小伙子,恭喜你,有资格娶我们家若薇了!” 冬子觉得自己的五感比接受考验之前更敏锐了许多,听着老人的声音觉得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古怪。 “表叔公,你这样可不公平,不是还有一关这小子还没闯吗?我就不觉得他能通过!”年轻男人在老人身后不满的开口。 老人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回答年轻男人的话。 倒是站在老人左边的那个中年男人,回头望了年轻男人一眼,轻喝了一声道:“赵珂!” 那个叫赵珂的年轻人满脸不服气的闭了嘴。 连若薇也扭头瞪了赵珂一眼,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若薇,去将你的男朋友接进屋吧!从今天起,他就算是我的半个外孙女婿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冬子身上,话却是对他身后的连若薇说的。 “谢谢外公!” 连若薇甜甜的应了一声,抬脚从老人身后走出来,小跑着跑向冬子。 原来这位老人就是连若薇的外公,那个陈姗姗的爷爷。 冬子暗想着,这才丢下一直缠在手上的死蛇,抬眼又多望了老人几眼。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见到男朋友跑这么快,见到妈妈倒是从没见这丫头跑这么快!”连若薇的妈妈笑着摇头道。 “女儿都随娘,你年轻那会儿见到安平不也是这个样子,你妈还跟我抱怨过几次!”连若薇的外公笑着接口。 赵珂在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不过一个从农村大山里爬出来的土包子而已,也不知道若薇表妹看中了他什么!” 冬子清晰的听到了赵珂这句不阴不阳的话,也清晰的看到了连若薇外公微微沉了沉的脸色。 “冬子!”连若薇走到冬子面前,有些赧然的朝他伸出手。 “好!” 冬子愣了一瞬,心中涌起一股不太真实的感觉,但不过一瞬,他就抬起手握住了连若薇的手。 “我给你介绍我的外公和爸爸妈妈!” 连若薇牵着冬子的手冲他甜甜一笑,转身朝前走去。 “这是外公,我的爸爸,妈妈!” 连若薇一一跟冬子介绍着,冬子一一点头问好。 “这位是我的远房表哥,赵珂!” 最后,连若薇向冬子介绍了那个叫赵珂的年轻人。 还不等冬子朝赵珂伸出手,赵珂冷哼了一声,一脸不屑的撇过头去。 冬子虽然也不喜欢这个赵珂,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神情。 现在他更重要的是乘机查出陆逍鸿的问题,至于不相干人的态度,甚至包括连若薇外公和父母的态度,他都没有之前那么在意了。 这趟来连若薇家,冬子身上除了之前答应送给连若薇妈妈的那块玉牌,甚至没有准备其他任何礼物。 而且看连若薇外公家的条件,也没有另他们入眼的礼物是他能准备得起的。 连若薇的外公上下大量了冬子几眼后笑着转身道:“走吧,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屋再聊!” 连若薇拉着冬子的手随在外公身后进了屋。 正屋里是古色古香的中式风格,家具皆是颜色古朴厚重的暗红色木料,散发着木材特有的淡淡香气。 冬子对木料并没有研究,所以也叫不出那些木料的名称。 连若薇的爸爸一脸恭敬的虚扶着连若薇外公走到正屋上首位置的太师椅上坐下,才转身坐到一边的椅子上。 “小伙子,坐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拘谨!” 连若薇的外公脸上一直带着几分笑意,“你和若薇成亲前你可以喊我陈老太爷,也可以喊我陈爷爷,底下的孩子都这么喊我!” 又指了指连若薇的爸爸妈妈道:“这是你未来的岳父,连安平,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你未来的岳母陈月芳!” 连安平? 冬子心中一震,他确实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之所以不陌生,是因为他经常在电视上听到这个名字。 他是京都一位举足轻重的高官。 只是连安平身上的气度虽然不凡,却长了一张极其普通的大众脸,所以冬子初见连安平的时候并没有跟那位高官联系到一起。 现在再看连安平的脸,果然跟经常在新闻上看到的那张脸重叠了。 早就知道连若薇的家世不一般,没想到他爸爸竟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再看连安平对陈老太爷的恭敬态度,说不得这个看着和善的老人身份更不一般了。 “谢谢陈爷爷同意我和若薇的事!” 冬子听陈老太爷说完后,努力压下心底的惊诧,客气的朝陈老太爷躬了躬身说道。 说完转身又朝连安平和陈月芳躬了躬身道:“谢谢连叔叔和陈阿姨。” “小一辈的婚事都是老太爷定,你不用谢我和你陈姨!”连安平脸色不是特别好看,说话也不冷不热。 wap. /93//.html 第696章 陈老太爷 连安平对冬子的态度有些不冷不热,言下之意他虽然不赞同连若薇和他的事,但陈老太爷做主他也不会反对。 冬子有些尴尬,正不知如何回答连安平的话时,那个赵珂又不阴不阳的开口了。 “哼,真是不自量力,八字还只画了半撇呢,谢就说上了,谁知道到时候画的是个八还是个叉!” 连若薇瞪了赵珂一眼,望向连安平,撒娇的喊了一声:“爸爸!” 陈月芳用一只手捅了捅连安平的胳膊轻声道:“这小伙子家世虽然跟咱家配不上,但既然是丫头自己喜欢的,你就别给他们找不高兴了!” 连安平没说话,望了冬子一眼,端起小几上的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赵珂站在连安平身后,望了望陈月芳,又望了望连安平,一脸不忿。 “小伙子,坐着说话吧,大清早的赶飞机,累了吧,有没有吃早饭,我让陈妈给做去。”陈月芳指了指冬子身后不远处的一张椅子亲切的开口问道。 “谢谢陈阿姨,我在飞机上吃过了!”冬子鞠躬道谢后,扭头走到椅子上坐下。 “还真有脸坐,打死了表叔公养了几十年的大白,连句话都不说,果然不愧是从大山里来的,教养都叫野兽给吃了!”赵珂再次开口。 陈老太爷抬头望了赵珂一眼,又望向冬子,笑呵呵的没有说话。 冬子想起被自己的血毒死的那条大白蛇,有些不安的重新站了起来。 他望着陈老太爷的脸色,没明白陈老太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一时有些无措,开口便结巴了。 “陈,陈爷爷,那条是不是我故意毒死的,我,我也不知道它咬了我会死……”#@$& “无妨,你坐,你坐!” 陈老太爷望着冬子笑道:“那些畜生跟人一样,都有命定的寿数,遇到你了是它自己倒霉,死便死了,不怪你!” 冬子望着陈老太爷的脸色,怔了怔后,重新坐了回去。 “小伙子,我听若薇丫头说你们意外进了华胥之境,你还在那里面救了她的性命?” 陈老太爷望着冬子开口:“年纪轻轻有勇有谋,本事还大,不简单呀!”%&(& “我算不上有勇有谋,只不过在我心里,若薇的性命比我要重要得多,能救回若薇,也是我的幸运。” 冬子望着老太爷回答道:“其实我没什么本事的,只是上次去滇南有幸拜了两个师父,这才意外学了些本事,有了些修为,其实我还都还在学习阶段,还不会学以致用。” “表叔公你别听这小子骗人!” 赵珂瞟了冬子一眼抢白道:“我几年前就意外遇到过这小子在外面用法术害人了,要不是当时跟朋友一起,我是要去拆穿他,免得他继续害人的,可惜被我那朋友强行拉走了!” “哦?”陈老太爷奇道:“你几年前就遇到过这位小伙子?在哪儿遇上的?” “具体在哪儿我是记不得了,反正我遇上过!” 赵珂信誓旦旦的道:“表叔公,这小子坏得很,竟然还敢骗您说他刚跟师父学的本事,其实就是不想赔您的大白!” 陈老太爷望了赵珂一眼,又将目光落在冬子身上,微微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连若薇见状有些急了,狠狠瞪了赵珂一眼,转身对陈老太爷道:“冬子跟我们去滇南之前的确什么都不会,这个我也能作证,爷爷,冬子他是个直性子人,跟我一样从不骗人的!” “呵,不骗人,不骗人就不会哄得你对他死心塌地!” 赵珂冷笑,接着道:“能双手碎巨石,还能将大白反毒死,你告诉我是短时间里炼出来的本事? 大白可不是一般的毒物,这小子能毒死大白,恐怕从出娘胎就开始炼毒养蛊了吧! 若薇,我记得你去滇南至今还不到半年吧,我是真担心你吃亏被骗才好心提醒你和表叔公。” 一直没说话也不争辩的冬子直到这时才扭头面无表情的望向赵珂,开口道:“我不知道蛊毒是什么,也从来都不会那个东西!” “呵,不会蛊毒你没被大白毒死反而毒死了大白?你这话你自己信吗?”赵珂冷笑反问道。 “陈爷爷,大白为什么会中毒而死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杀死大白的!” 冬子并没有再理会赵珂,而是扭头朝陈老爷子开口道:“我并没有说谎骗您,也不是想要给自己找借口,若您真的想让我赔您的大白,哪怕再难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抓到一条同样的白蛇补偿您。” “呵呵,笑死人了,你知道大白是什么蛇吗?还那么大的口气抓一条白蛇来补偿!我告诉你,大白可是亚马逊雨林特有的月铃蛟,你准备上哪儿捉一条去?”赵珂嗤笑道。 “小珂!” 陈老爷子冲赵珂摆了摆手,开口道:“我相信他说的话,也没打算让他赔大白。” “表叔公……”赵珂满脸写着不服气,还要说话。 连安平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才悻悻的闭上嘴巴。 “冬子是吧!”陈老太爷将目光重新落在冬子身上,开口问道:“我听若薇丫头说你们在华胥之境外遇上了大量鬼蜱,若薇被鬼蜱咬到,是你冒死帮若薇丫头吸的毒血?” 冬子再次被问道这件事,有些赧然的笑了笑道:“我当时也没多想,就想着若薇不能有事。” “听说吸完毒血后你还差点死了,但后来又活过来了?”陈老太爷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 “那次一起去的朋友们都有很努力的救我,也是我命大,所以才侥幸捡回一条命。”冬子点了点头说。 “鬼蜱的毒性可谓是天下第一,被鬼蜱咬到还能活下命来你可是第一个啊,确实不简单!” 陈老太爷叹了口气道:“若非你本身体质奇特,救你的人定不是普通人物,他的身份不一般吧?” 冬子愣了愣,明白过来陈老太爷在试探着问他白夭的身份。 “他是我的二师父,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冬子留了个心眼,装傻一语带过。 陈老太爷盯着冬子望了一瞬,微微一笑。 wap. /93//.html 第697章 跟屁虫 聪明人与人交谈往往点到即止。 陈老太爷何止是聪明人,说他是人精都不算过分。 他见冬子不愿多提白夭,也并没有再多问,只是微笑的望着冬子。 陈老太爷脸上若有所思的微笑仿佛有种无形的压力,冬子差点没忍住将白夭的九尾狐妖身份和盘托出。 好歹他心中明白这个陈老太爷不可信,才咬了要自己的舌头,清了清思绪后,只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日方长,到时候你和若薇丫头成亲,一定要好好结识你那个二师父。”陈老太爷笑着说。 接着他又道:“至于大白会被你毒死,其实并不奇怪,你中过鬼蜱的毒,血液里应该残留着鬼蜱的毒性,所以才会出现大白咬了你,你没事,大白反而会被毒死的情况。” 冬子心中一颤,望向陈老太爷道:“陈爷爷,如果我身上没有残留鬼蜱的毒,被您的大白咬到,会不会死?” 赵珂听到冬子这么问,望着他冷笑了一声。 冬子的这句话其实问得挺傻,几乎相当于在指控陈老太爷在拿他的性命开玩笑了。 连若薇脸色微微变了变,扯了扯冬子的手臂道:“你又犯傻了,外公怎么会害你,不管他同不同意咱俩的事,怎么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冬子望向连若薇,眼神有些复杂,动了动嘴唇,但并没有说话。 他虽然爱连若薇爱到痴迷的程度,但他并不傻,连若薇给他发的信息里,并没有提醒他这场考验会有危险,甚至没有给他准备防身武器的时间。 “若薇丫头,你这个男朋友并不是傻,而是性格直率,外公喜欢!”陈老太爷愣了愣,笑着开口。 他望向冬子,眼中满是慈祥,“大白跟着我三四十年了,没有我的允许,它不会随意释放毒牙里的毒性的,更何况,就算你真的中了毒,我也有专用的解药。” 这算是放低姿态对冬子解释了。 冬子笑了笑,对陈老太爷鞠了一躬道:“谢谢陈爷爷,是我想多了!” “无妨,年轻人有防人之心是好事,但我希望你和若薇以后都要以真心待对方,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里,哪怕吵出来,也比暗自怀疑猜度的要好!”陈老太爷点头道。 “陈爷爷放心,只要若薇愿意,这辈子我一定对她真心以待!”冬子开口。 “外公,我会一直记得你的话的!”连若薇也点头,伸出手轻轻握住冬子的手。 “好了,若薇丫头,你带着冬子到处去转转吧,我这把老骨头坐了一大上午,浑身都开始发酸了,就不陪你们唠嗑了。” 陈老太爷说着站起了声,转头对连若薇的妈妈陈月芳道:“月芳,中午让陈嫂做几个拿手好菜,我先回房歇会儿去,回头中午陪冬子浅酌两盅。” “好的,我知道了!”陈月芳恭敬的点头回答。 陈老太也最后又望了冬子一眼,轻咳一声后,转身朝立在太师椅后的一扇屏风后面走去。 “老太爷,我送你回屋吧!”连安平跟着站了起来。 “不用了,我还没老到回屋都要人伺候的程度。”陈老太爷说着,身形已经隐没在屏风后面。 “爸,妈,我带冬子到处转转去!”连若薇目送着陈老太爷的身影消失后,转身对连安平和陈月芳开口。 “去吧!去吧!女大就是不中留哦!”陈月芳笑着道。 连安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别理我爸爸,找他麻烦的人太多了,他习惯了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连若薇小声对冬子说:“走,我带你去逛逛花园,这里可是以前的亲王府。” 说着拉着冬子抬脚就朝屏风后走去。 “若薇表妹,我跟你们一起吧!”赵珂跟连安平对视一眼后,抬脚跟了上来。 “你能不能别老是这么讨厌,给人当灯泡就这么好玩吗?”陈老太爷不在,连若薇对赵珂明显不客气起来。 “只要能跟表妹你在一起,当什么我都开心!”赵珂厚颜无耻的说。 “可是我不开心!”连若薇毫不客气的说:“我男朋友会更不开心!” “若薇,不许对珂表哥无礼!”连安平瞪向连若薇。 “爸!” 连若薇跺了跺脚,“我跟冬子的事外公都答应了,你干嘛还让他一直跟着我,你昨天晚上明明答应我,只要外公点头,你就不会再干涉我的事!” “放肆!”连安平抬手重重拍在椅子边的方几上,“你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爸,这么跟我说话!” “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自己反悔,明知道我讨厌赵珂,还上哪儿都带着他!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到底我是你的女儿还是赵珂是你的儿子!” 连若薇委屈的说着,拉着冬子转身就朝屏风后跑去。 屏风后是两开的后门,门后是个很大的院子,跟前院的格局完全不一样。 后院很大,出门便是一片莲花池,九曲回廊建在莲花池上,通向一片花园。 花园很大,西北角种了十多棵高大的合欢树,可惜并不是开花的季节,叶子也早已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然而并不见荒凉,十多棵梅树种在合欢树中间,正开着或白或红或黄的梅花,冷冽的香气溢了满院。 院南边是一座假山,假山上下种满了各色这个季节开放的草本花植,显得花团锦簇十分热闹。 外面是冬天,这个园子里却仿佛走进了春天。 连若薇拉着冬子的手跑上九曲桥,直到过了桥还不肯停下来。 “若薇!那个赵珂没有跟来!” 冬子见连若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拉住她轻声说道。 连若薇这才停下脚步,扭头朝后望了望,开口道:“真的是很讨厌,他真的很讨厌,从小到大一直跟个跟屁虫一样,我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如果不是他,我大概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江州去。” “如果你没去江州,说不定我就不会认识你了!”冬子笑着说。 “说得也是,这也算是那个跟屁虫给我带来的唯一幸运了!”连若薇也笑着说。 wap. /93//.html 第698章 小菊 “冬子,对不起,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更不该怀疑你对我的真心。” 连若薇见屋里没有人跟出来,双眼凝视着冬子,以从未有过的深情开口道:“那天你一走我就后悔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也没有人跟你一样,不是因为我的家庭和出身而对我好!” 冬子回望着连若薇,这是第一次感受到连若薇温柔的一面。 可经过了陆逍鸿的事,让冬子发现了他和连若薇其实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又经过了考验的事,虽然陈老太爷告诉他,不管他有没有通过这次考验都不会有事,但想到那条白铃蛇的毒性,想到连若薇并没有给他任何关于危险的提示,冬子就觉得一阵心寒。 是真的心寒。 冬子跟连若薇对视了几秒后,装作不经意的挪开了目光,他并没有回应连若薇的话,而是开口问道:“那个赵珂,从小就喜欢你吧?” “呵呵,喜欢我?” 连若薇冷笑着摇了摇头道:“他喜欢的并不是我,而是爸爸的地位和成为爸爸女婿后可能对他的帮助!” “那个赵珂也跟你爸爸一样是政界的?” 冬子愣了愣,开口道:“看他的打扮,实在不太像,我还以为他是个富二代公子哥儿。” “他们家做房产生意,好多手续需要爸爸批复。” 连若薇撇了撇嘴道:“本来我可以完全不理会他的,但他妈妈跟外公沾了点亲戚关系,还特会来事儿,经常用些小东西哄得外公特别高兴,所以就跟我们家走动得密切些。” “好了,我们先不说那个讨厌的家伙了!” 连若薇挽住冬子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冬子的肩膀上道:“冬子,我差点以为我就要失去你了,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我有多难过。” 说着连若薇微微仰起头,望着冬子的眼睛道:“冬子,我们以后一直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冬子望着连若薇的脸,心里突然生出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警惕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连若薇这样温柔的样子是他一直做梦都想要的,可现在,他却有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冬子,你是不是还在介意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 连若薇望着冬子道:“那两天你总在因为陆逍鸿的事跟我吵,我心里慌,所以有些口不择言……” “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冬子抬手摸了摸连若薇的脸,摇了摇头道:“若薇,我更担心的是以后,如果我们再遇上陆大哥和你表妹陈珊珊的事,我担心……” “你放心,我不会再为了他们的事跟你吵了。”连若薇抬手轻轻捂在冬子嘴上。 “他们很快就要结婚了,结婚后他们就会去国外定居,我们就不会再遇上他们了!”连若薇说。 “去国外定居?”冬子有些急切的问道:“他们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出去?” “陆逍鸿生病了,现在珊珊表妹陪着他在一个十分安全的地方修养,等他养好了身体,珊珊就和他举行婚礼,冬子,别再纠结他们的事了好吗?”连若薇说。 “陆逍鸿是真的已经不再喜欢胡灵了,没有人能控制住别人的心,感情的事情外人即使再觉得遗憾,也是无法插手的,我们更不能因为他们的事而伤了自己的感情。”连若薇说。 冬子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有了主意。 不管怎么样,他一定要找到连若薇说的那个十分安全的地方,当面找陆逍鸿问个清楚。 爱的确是很善变的东西,但他实在不肯相信,陆逍鸿会那么轻易就变心。 陈家院子非常大,虽然只是一栋三进的房子,占地面积却很大,花园两侧是花厅,假山后面是另一道门,通往另一座院子。 虽然古朴,却处处透着奢华。 两人边聊边逛,不知不觉便到了中午。 陈月芳给连若薇打来电话,让他们回前厅吃午饭。 那个叫赵珂的年轻人还在,连若薇的爸爸连安平却不见了人。 “妈,我爸爸呢?”连若薇问道。 “你爸爸中午又应酬,先带冬子去洗手,洗完手赶紧过来吃饭。”陈月芳一边帮佣人布置着饭桌一边说。 饭厅的屋角摆放着一个雕花木架,架子上放着一个瑞兽黄铜盆,盆里装着大半盆清水。 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穿着中式女佣服,手臂上搭着几条雪白的毛巾静静站在盆边。 连若薇拉着冬子走到盆边,将手伸进水里洗了洗,刚将手抬起来,那小姑娘就从手臂上拿下一条毛巾替连若薇擦去她手上的水渍。 小姑娘吃力的端起铜盆,将盆里的水倒进脚边桶里,重新换上干净水端到木架上。 “我来吧!” 冬子哪里被人这样伺候过,伸手接过小姑娘手上的水盆。 “不用的,这是我分内的事!”小姑娘有些惶恐,抱着水盆不肯松手,两人拉扯着水从盆里漾出来,洒在冬子的外衣上。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冬子回头一看,赵珂正一脸不屑的望着他,阴阳怪气的道:“农村人就是农村人,没什么见识不说,洗个手还要调戏小佣人,若薇啊,你选的这个男朋友不行呀!” 那小姑娘涨红了脸,一边急急的躬身跟冬子说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望向赵珂道:“表少爷,他没有调戏我,只是想帮我!” “滚出去,你一个小丫头而已,主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什么规矩都没有,回头就让陈妈给你赶出陈家去。” 赵珂瞪眼冲那小女佣吼道。 小姑娘急急的将瑞兽铜盆放在木架上,“噗通”一声就朝赵珂跪了下去,“对不起,表少爷,我错了,请你原谅小菊这一次吧,小菊以后再也不敢插嘴了!” “你先起来!” 冬子弯下腰拉了那个叫小菊的姑娘起来,转脸望向连若薇和陈月芳道:“若薇,陈姨,这件事是我的错,跟小菊没关系,如果真有错,也是我这个做客人的不懂得客随主便,坏了规矩连累小菊。” wap. /93//.html 第699章 冰山一角 “他算得上什么主人?” 连若薇瞪了一眼赵珂冷哼道:“冲着外公给他几分脸面,还真当这儿是自己家了,天天跟这儿赖着不走!” “若薇,赵少爷是你外公的客人,不能说话无礼!” 陈月芳柔声轻斥了连若薇一眼,扭头望向小菊道:“接着伺候姑爷洗手吧,表少爷不过是跟你开玩笑的!” “是!”小菊感激的望了冬子一眼,那着毛巾重新安静的立在雕花木架一旁。 赵珂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陈月芳跟连安平不一样,她明显是向着冬子的,一句外公的客人,一句姑爷,已经将冬子和赵珂明明白白的区分成了自己人和外人。 也狠狠打了赵珂的脸。 冬子有些发怔,他完全没想到陈月芳和连若薇都会向着自己。 说心里没有一丝感触肯定是假的,但经过考验的事情后,冬子对这些意外的热情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连若薇了,连若薇真的只是因为陈姗姗是她的表妹,两人的立场不同,所以才会在对待同一件事情上出现这么大的分歧? 冬子将手伸进盆了洗了洗,刚洗完,小菊就已经将毛巾递到他面前。 擦干净手里的水,冬子顺手帮小菊将铜盆里的脏水倒进地上的木桶里。 小菊赧然朝他说了声“谢谢”,提着木桶闪身进了屏风后面。 再回过身,陈月芳、连若薇和赵珂已经在餐桌上坐好了。 “快来吃饭,吃过饭再让若薇带你出去转转。”陈月芳朝冬子笑着招了招手。 冬子点头,走过去在连若薇身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对了,陈姨,陈爷爷不出来吃饭吗?”冬子开口问道。 “外公已经很多年没有出来吃饭了,若薇的外婆走后,都是陈妈将饭菜送到他卧室里吃的。” 陈月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失落,冬子没分辨出来她是因为陈老太爷不出来吃饭导致的还是因为连若薇的外婆不在了导致的。 气氛仿佛沉了一瞬,陈月芳笑了笑拿起筷子说:“我们吃吧,外公一般要到晚饭后才会出来一段小段时间,听大家聊聊天,所以下午你和若薇随便去哪儿玩都成。” “呀,今天有红烧小狮子头,妈妈,我太爱你了!”连若薇夸张的叫着,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塞进嘴里,嘴一鼓一鼓的嚼了起来。 冬子举起筷子,随意夹了一筷子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来,抬头又望向陈月芳道:“陈姨,姗姗表妹他们也不出来吃饭吗?” 连若薇听冬子突然这么回答,飞快的抬起头望了陈月芳一眼,但嘴里塞满了食物,却没办法发出声音。 “后院有小厨房,陈妈安排了人给他们做饭。”陈月芳正在喝汤,头也没抬的随口答道。 连若薇用眼角瞟了冬子一眼,重新低下头。 冬子感觉到了连若薇的反应,心再次沉了沉。 “哦!”冬子状似无意的点了点头,将夹到的菜放进饭碗里,端起碗扒拉了一口。 逛园子的时候冬子就有些怀疑陈姗姗和陆逍鸿一定就在园子里没出去,但每次跟连若薇提到关于他们的话题连若薇就避了开去。 现在看来果然如他所想。 陆逍鸿的变心一定有问题,连若薇一定知道些什么。 冰山终于被冬子挖开一角,看来他这趟京都,是来对了。 一顿饭吃得各怀心思,谁也没有再说话。 赵珂也因为取笑冬子在陈月芳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吃了几口后,接了个电话后就灰溜溜的离开了。 吃过饭,陈月芳回了自己的屋子午睡,冬子和连若薇两人在前厅。 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若薇,我想再去当面问问陆大哥,可以吗?” 到底是冬子最先沉不住气,沉默了半晌后,望向连若薇开口问道。 “你还是不相信我,不愿放手不再干涉他们的事对吗?”连若薇望着冬子开口问道。 冬子沉默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让他彻底不问,他觉得对不起我。 “你告诉我不会再遇上他们的!” 又沉默了良久,冬子才开口说道。 “我是说过,可为什么你一定要追问呢?我都告诉过你了,陆逍鸿的身体出了问题,姗姗表妹陪着他养身体,只要你不追问,不去干涉,怎么都遇不上他们的!”连若薇说。 “若薇,我实在无法答应你不管陆大哥和胡灵的事,你不知道,胡灵对我们家,对我的父母和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姗姗是你的表妹,你会跟我向着胡灵一样向着她,所以我不怪你,也能理解你为什么瞒着我。 我跟你保证,只要我确定陆大哥是真的变心了,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我一定听你的,不再插手管他们的事!”冬子望着连若薇说。 连若薇望着冬子愣了愣,垂下头轻声说:“冬子,我承认在陆逍鸿的事情上我的确是瞒了你,但不仅仅是因为陈姗姗是我的表妹,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 冬子望着连若薇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要不这样吧,过两天,等过两天你还一定要亲自去见陆逍鸿,我会帮你跟外公说,让他准许你去见。”连若薇想了想才开口道。 冬子心中一动,追问道:“你指的过两天,该不会是陆逍鸿和陈姗姗结婚的时候吧?” “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用这种语言游戏来骗你,姗姗和陆逍鸿现在还不能结婚,他们在结婚前还要先回一趟江州,陆逍鸿的户口本还在你们住的地方没有拿出来,上次姗姗陪他去拿,被萝月和萧尊赶出来了。” 连若薇垂着头说:“上次他们去你们住的地方,并不是故意要向胡灵炫耀,只是想取回陆逍鸿的户口本,其实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准备去领证了。” 冬子望着连若薇,只见她的脸上一片坦然。 他知道,这次连若薇跟他说的都是真话,让他有些吃惊的是,原来上次,陆逍鸿就准备和陈姗姗结婚了。 冬子之前并没见陆逍鸿提起陈姗姗这个人,听我和爸爸提起的陆逍鸿的过往来看,陆逍鸿在出国前,应该是没机会认识陈姗姗的。 如果他没算错的话,那个时候陆逍鸿应该跟陈姗姗才认识不到半个月! wap. /93//.html 第700章 看起来很美好 冬子听连若薇说完后粗略算了算时间,陆逍鸿和陈姗姗上一次想要回小院拿户口本结婚的时候认识应该还不过半个月。 相识不过半个月的两个人,就准备要结婚了,实在是有点太扯。 并不是没有,而是对于冬子所认识的陆逍鸿来说,完全不可能。 在冬子心里,陆逍鸿并不是一个做事欠缺思虑而冲动的人,更何况陆逍鸿对我的感情一直以来都被冬子看在眼里,让他相信陆逍鸿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变心,打死他都不相信。 冬子不明白连若薇为什么提出要过两天才答应让他见陆逍鸿,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现在连陆逍鸿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硬闯硬找肯定不行,更何况这栋房子这么大,谁知道陈月芳所说的后院在哪里。 冬子只能答应了连若薇的要求。 “那我们就先约定好,这两天谁也不许再提他们的事,我们都开心些,好吗?”连若薇问冬子。 “好!”冬子点了点头。 “那我下午要去看电影!”连若薇望着冬子笑道:“你得好好陪我!” “好,都听你的!”冬子又点了点头。 连若薇带着冬子往外走的时候,两人路过外院石板路两边的几口青花瓷大水缸,冬子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连若薇开口问冬子。 “若薇,我可以去看看那几口缸里有什么吗?”冬子望了望青花瓷水缸,开口问道。#@$& “缸里什么都没有,但那里面种几株莲花是外公跟大白一起养了很多年的净莲。 不管是它的花、蕊、叶、茎还是根,都能解毒,那些缸里的水,从净莲种进去的那一刻起除了自主吸收和储蓄大自然的无根阴水,再没有换过和加过其他水,所以含有净莲的所有精华。 如果当时你被大白或者是小红咬到,只要跳进里面躲起来,它们不仅不敢再攻击你,还能解被它们咬的毒。”连若薇笑着对冬子解释。 说着连若薇拉起冬子的手道:“走,我带你过去看看,这些净莲不仅开得美,香味也非常好闻,只要将缸里的水撒些在身上,两边花圃里的毒虫毒蛇就不会再靠近你了。” 冬子一愣,开口问道:“这两边花圃里平时也都是毒虫和毒蛇?”%&(& “对啊!”连若薇点头,“若是不经外公邀请就偷偷闯进来的,或是偷偷摸摸翻墙从花圃进来的小偷,进了外公家这个院子就别想那么轻易出去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青花瓷水缸前,一阵清新扑鼻的香气淡淡萦绕在两人周身。 净莲的香气跟普通莲花不太一样,馥郁中带着几分清冷,有些像腊梅的香气。 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呈淡淡的微蓝色。 连若薇将手伸进水缸了轻轻晃了晃,带出一串幽蓝色的晶莹水珠。 “你闻闻,连这水都是带着香味的!”连若薇将手凑到冬子的鼻端。 “若薇。”冬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脸色有些凝重的望着连若薇开口。 “怎么了?”连若薇见冬子神色不对,望着他问道。 “我记得我刚进院子的时候,我的身后滚出了一颗巨石球,如果我没有将那个石球击碎,石球撞破这些水缸,我是不是就没救了?”冬子望着连若薇问道。 连若薇望着冬子笑道:“可是你会任由那个石球将这些净莲缸撞碎吗?” 冬子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连若薇望着冬子,接着开口道:“外公说,如果你是一个只图眼前,做事不考虑后果,也没有爱美、惜美之心的人,你就不会珍惜自己的家人和爱人,那样的人,就不配当他的外孙女婿。 如果当时你真的任由巨石球撞碎了净莲缸,就相当于自断生路,外公也许会保你不死,但不保证你以后能正常生活。 不过,即使你当时真的任由那个巨石球撞碎了净莲缸,大白身上的毒性也没有你毒啊。 所以我们扯平了,你救了我一命,却也因为救了我而得到百毒不侵的神奇体质,以后你只是我的男朋友,而不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冬子愣了愣,望着连若薇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因为救了你而要你必须跟我一起,一直以来,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 “也许你没有想过,但我心里有时候会有压力呀!” 连若薇望着冬子道:“因为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所以很多时候,我会觉得在你面前矮了一截,想撒娇不敢撒,想生气不敢生,想离开你的时候也不敢干干脆脆的离开。” “原来你一直都想要离开我?”冬子怔怔的望着连若薇问道。 “对呀!之前有很多时候我可想离开你了!”连若薇点头。 冬子没再说话,有些黯然的低下头,一颗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傻瓜,我是逗你的了!” 连若薇笑着伸手捏了捏冬子的鼻子,调皮的鼓了鼓腮帮子说:“只要你以后不再有事没事惹我生气,我就一定不会离开你的,你要知道,我可是我外公和我爸妈最宠爱疼惜的千金公主!” 冬子望着连若薇点头:“我一定会记住陈爷爷说的,用真心对待我们的爱情。” “好了,我还不相信你吗?” 连若薇笑着挽住冬子的手臂道:“走了,先陪我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回来如果时间还早,你先陪我去吃烧烤,只要我们在外公出来前回家就行!” “好,听你的!”冬子点头。 陆逍鸿的事也不急在这一两天,既然答应了连若薇这两天什么都不想的陪着她,那就好好的陪着他吧。 冬子自我安慰的想着。 从相恋以来,连若薇很少像此刻这样温柔,在冬子的内心里,也很享受和喜欢爱情这样美好的样子。 哪怕连若薇心里还有很多瞒着他的事情,他此时也不想再多追究。 能多贪恋多保持一分钟这种美好的状态,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就能一分钟关于他和连若薇的美好的回忆。 经过这些事情,一切看起来都向着冬子想要的美好的方向发展,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并不以为这是真实的,甚至连心情都是悲观的。 wap. /93//.html 第701章 假山后的院子 接下来的两天,冬子一直住在连若薇的外公陈老太爷家里。 连若薇的房间就在他住的客房隔壁,每天晚上连若薇都要陪他聊天聊到深夜才回自己的卧室。 冬子连借着饭后在园子里散步的机会悄悄打探陈月芳所说的后院在什么地方也没有机会。 后来想想干脆放弃了。 直到第三天,事情出现了新的转机。 那天上午冬子本想跟连若薇提出见陆逍鸿的事,但连安平十点左右就将连若薇带出去了,说是要带连若薇去参加一个世家酒会。 吃过午饭后,陈月芳回自己卧室午睡去了,百无聊赖之下,冬子沿着正厅后门去了中进的花园闲逛。 当然,他也有些私心的,说不定这么逛着,能意外发现陈月芳所说的后院也不一定。 他现在也学会了观气,只要陆逍鸿没有刻意隐藏身上的气,他应该能望气找到陆逍鸿所在的地方。 逛了好一会儿,冬子却一无所获。 也不知是这个院子的格局太过复杂还是做了什么特别的布局,冬子能望见其他院子鳞次栉比的檐角,却始终没有找到通往其他院子的门或廊檐。 就这么胡乱逛了两圈后,冬子有些失望,转身上了九曲桥准备回客房休息,却意外见到陈老太爷的贴身女佣陈妈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不知从哪里出来,闪身进了假山后便不见了身影。 冬子有些疑惑,他在那座假山前转了好几圈,并没有见到任何可供进出的通道或暗门。 他坐在桥栏上观望了一小会儿,始终没见陈妈的身影再出来。 冬子忽然想起他来的那天,陈老太爷也是从这里出去的,他和连若薇出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听连若薇提起陈老太爷住的地方。 想了想冬子到底不太甘心,抬脚朝着那座假山走去。 他走到陈妈身影消失的地方,仔细看了看,却依旧只看到假山的山体和石壁。 仔细看了看依旧没看出什么后,冬子只能悻悻的转身。 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暗门的话,他作为一个客人的身份一直在这里研究寻找终究有些太过冒失。 被人看到甚至还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误会。 正要转身,冬子忽然看到一处凸起的石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亮晶晶的。 他愣了愣,下意识凑近看了看,原来是一小块水渍。 应该是刚刚陈妈的手上有水,沾上去的。 冬子抬手将那颗石块扳了扳,没什么反应,他又扭了扭。 这一扭,石块竟动了。 紧接着,假山上的一块岩石缓缓移动了起来,岩石后出现一扇不大的月洞门。 冬子心中一喜,想也没有多想,抬脚便走了进去。 出了月洞门,是另一个园子。 院子很大,种了十多棵一人环抱粗细的红梅树,花开得正艳,盛放在枝头一团团红云一样。 静悄悄的,一个人也不见,梅树掩映的尽头处,是一排房子,格局样式跟前院差不多,但屋檐廊柱更见颜色鲜艳富丽。 门窗都是古代式样的格棱雕花窗,门上挂着厚重的锦缎帘子。 满园尽是梅花的冷冽香气。 冬子的心安了安。 他最担心的就是贸然闯进陈老太爷住的院子,但这个地方的环境看起来更像是女子居住的地方,陈老太爷应该不会住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陈老太爷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也是连若薇家人中最支持冬子和连若薇在一起的人,冬子却每次见到陈老太爷都会觉得心慌。 总觉得陈老太爷身上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冬子觉得那个和善的老人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当然也不可能简单,能住在这么大一幢院子里,用天师府里的天师当家丁,还能让身居高位的连安平对他如此恭敬,能养大白蛇和火红蜥蜴连、种出净莲的老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人物呢。 连若薇在冬子面前也从来不提陈老太爷的身份,每次冬子问起,连若薇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冬子闪声进了梅树从中,在粗壮的梅树遮掩下慢慢接近尽头处的那排屋子。 刚走了没几步,冬子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小陈,我怎么觉得这个园子里有外人进来了?” 说话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年龄应该不在陈老太爷之下。 冬子吓得赶紧停住脚步,屏住呼吸,为了保险,他还从身上摸出一小瓶昙花纯露撒了些在自己身上。 那瓶昙花纯露是他上次去他师父郝敬德家的时候郝敬德听说他要跟连若薇一起来京都后给他的。 据说这昙花纯露能隐藏修道者身上的气息,使其看起来像个普通人。 若遇到鬼怪,还能隐藏身上的生气,让鬼怪发现不了他的存在。 郝敬德说冬子身上的真气虽然醇厚,从身上的气来看已经接近天阶,但他本事没练多少术法,京都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如果碰到同行,看到冬子年轻却气息醇厚就会生出不服之心,想要出手跟他挑战。 如果冬子跟地阶五品以上修为的人交手,势必不会是对手。 为了让冬子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少得罪一些好胜心强的人,郝敬德便将这一小瓶昙花纯露脚给了他。 “哪里有什么外人进了,我每次进出都很小心,不会有人进了的。” 这次说话的是陈妈的声音。 “你说会不会是冬子那个小子闯进来了,我瞧着他修为快要接近天阶了,园子里这么点儿机关拦不住他!”那个女人的声音又道。 这次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让冬子愣了愣。 那声音越听越熟悉,虽然是女声,怎么听着有些尾音竟有些像是陈老太爷的声音。 “我瞧着那个小子挺本分的,对若薇丫头也言听计从的,应该不会那么冒失,闯到这里面来。”陈妈的声音又道。 “我总是有些不放心!” 那个女人轻轻叹息了一声接着道:“我留了那小子的命一来是惜才,将来也许能为我所用。 天师府好些年没有好苗子了,除了萧寒那颗粪坑里的硬石头,就只剩下现在这个陆逍鸿了,可惜姓陆的那小子意志力太强…… 这小子是真心爱若薇丫头,若是将来能为我所用,加以培养,倒也是个不错的人才。” wap. /93//.html 第702章 女扮男装的老妇人 冬子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先提到我爸爸和陆逍鸿,接着又提到“这小子”,越发屏息静气的听着。 然而那个女人却并未再对于陆逍鸿多说下去。 “这小子”提到的自然就是他冬子了。 “若薇那丫头像是对那小子动真情了。”陈妈的声音说。 “可不是吗?”女人的声音接口:“否则就凭那小子的命,赔我的大白都不够划算的。” 说着女人的声音又道:“若薇最像月华那丫头,看到她我就总能想起当年月华的死,难免就对那小子仁慈了,希望那小子最后不会叫我失望。” “我瞅着那小子还行,一定会如您所愿的。”陈妈安慰女人道。 “我还是不太放心,小陈,你陪我去门口看看吧,总觉得刚刚有人进了院子。”女人再次开口。 接着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冬子连忙将身子往树干后藏了藏。 这个季节梅树并未长出叶子,否则能爬上树,会藏得更隐蔽些。 好在他所在的位置一前一后有两棵粗壮的梅树,正好将他整个儿遮住,两棵树干中间部位有一条缝隙,又正好能从缝隙处往外屋子那头望去。 不过眨眼功夫,正中间的屋子那厚重的门帘被人挑开了,一个穿着暗红绣金线福寿团纹旗袍,肩头披着白狐毛披肩挽着低发髻的老妇人在陈妈的搀扶下从屋里走了出来。 那老妇人比一般的女人要显得更高一些,脸上敷着脂粉,唇上涂了艳红的口脂,五官看起来带着几分刚硬,跟她的装扮并不十分搭调。 有种女装大佬的感觉。 她的肤色原本挺白皙的,但过于厚重的脂粉反倒让脸上的皱纹显得沟壑更深。 看到那个老妇人,冬子愣了愣,抬手揉了揉眼睛。 再看去,妇人犀利的目光正向他藏身的地方望了过来,带着点点精光。 冬子连忙蹲下身,整个儿隐藏在树干后头。 他紧紧捂住自己来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再有,防止自己惊叫出声来。 让冬子惊讶的并不是老妇人不太协调的长相和打扮,而是那个老妇人本身。 她分明就是那个笑容和善的陈老太爷扮作的。 这一刻,冬子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觉得陈老太爷有些奇怪了。 陈老太爷说话的声音有些故意压低的刻意,举止行为以及坐姿虽然看起来给人一种温文尔雅的感觉,但细细品味却有些忸怩做作装豪迈却又没装出来的意思在里面。 但如果陈老太爷是女人假扮的,这种奇怪感觉就完全能说得通了。 冬子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咚咚狂跳的声音。 陈老太爷竟是是个女人假扮的,那真正的陈老太爷去哪儿了呢? 为什么连若薇,甚至是连若薇的妈妈都像是没有发现这个秘密一样。 而且听这个老妇人话里的意思,连若薇又的确是她的外孙女。 那么这个老妇人又是谁呢? “小陈,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老妇人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儿后,抬脚朝冬子所在的位置走了过来。 冬子听到,朝他走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要不出去拼了,要不伏低做小,装作不小心闯进来的,冬子在心里思忖着,有些打不定主意。 拼的话他不一定能拼过,从这个老妇人身上的气息来看,修为已经过了天阶,应该在他的师父郝敬德之上。 装作不小心闯进来的好像更不行。 冬子刚来陈府的时候,为了让连若薇的家人高看他一眼,并没有在身上撒昙花纯露掩藏气息。 现在如果说自己是不小心进来的,光只隐藏气息这一点,他就无法说得清楚。 更何况冬子现在还知道了陈老太爷是这个老妇人假扮的这个天大的秘密,这老妇人一定不会再留他的性命。 至于跑,就更不可能了,他现在的位置离那屋门口还有些距离,那老妇人看不到他,说不定随便看看就放弃了。 但只要他稍微动一动,就会直接暴露在老妇人的面前。 “算了,该死能活都是命,要死也拼一把不做孬死鬼,出去拼了,实在不行我就用我的血毒死他,一命换一命也不亏!” 冬子闭了闭眼睛,下了下狠心准备冲出去。 “呀,老夫人您怎么出来了,我刚刚熬好了艾叶水,准备送去给您泡脚来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冬子身后响起。 随着声音,一个穿着女佣服的小丫头一手拎着一个红木桶,一手拿着几支开得正艳的红梅,从冬子身后走了过去,小跑着朝老妇人和陈妈迎了上去。 是之前伺候冬子和连若薇洗手的那个小菊。 路过冬子身边的时候,小菊连目光也不斜视一下,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树下还猫着个人一样。 “老夫人,我刚进来的时候听到您和干妈在说话,所以就没打扰您们,在那边折了几支开得漂亮的红梅,正好给您拿屋里去插瓶。” 小菊扬了扬手里的红梅对老妇人说道。 “原来是你这丫头跟在我后面进来了呀!” 接过小菊手里的几枝红梅嗔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是的呀!”小菊朝陈妈调皮的笑了笑,“不然干妈以为是谁?” 冬子有些发愣,他记得那天赵珂说叫陈妈赶小菊出去的时候小菊还吓得当时就给跪下了。 没想到陈妈竟然是小菊的干妈。 可那天小菊为什么要在赵珂和连若薇母女面前表现出那样一副惶恐的样子呢? 太奇怪了! “老夫人,外面凉,快进屋我给你好好捏捏脚去,这一身的疲累一消散啊,回头您瞧着就更年轻了。”小菊一手拎着桶,一手挽住了老妇人的一只胳膊。 “小陈啊,你这闺女的小嘴越来越甜了,比你年轻的时候还要胜过三分!”老妇人笑着对陈妈说道,任由小菊搀着她转过身朝那排屋子走去。 直到听到锦缎门帘掀起又落下的声音,冬子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他在梅树下坐着发了一小会儿呆,刚要站起身,却再次听到门帘“簌簌”被人掀起来的声音。 冬子瞬间吓得又赶紧蹲了回去,从两棵树之间的缝隙处朝门口望去。 wap. /93//.html 第703章 你到底是谁 这次出来是小菊。 冬子从缝隙处望过去时,小菊也正抬眼朝他所在是地方望了过来。 那目光很犀利精明,径直对上了冬子偷望过去的目光,完全不像冬子第一次见到时的那个怯生生胆小的小丫头。 冬子吓得缩回了目光,慢慢站了起来。 小丫头一路小跑着朝冬子所在的位置跑了过来,还不等冬子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到了冬子面前。 冬子正要开口,小丫头一手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另一只手一把抓住冬子的手。 “老夫人,干妈,园子里也没有,我回屋里找找看,应该是我不小心拿掉了!干妈,你先帮我往泡脚盆里加加水!” 小菊一边回头冲屋子那边高声喊着,一边拉着冬子飞快的朝月洞门那边跑去。 两人钻进月洞门,小菊的话也刚好喊完。 冬子突然明白过来,小菊这是在刻意用喊声压过他们的脚步声。 既然他能远远听到屋里的动静,那个老妇人的修为比他要高很多,一定也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你胆子太大了,竟然跟着我干妈偷溜进老夫人的园子里,若是被老夫人发现,你今天就死定了!” 一回到假山后面,小菊就甩开冬子的手,有些愠怒的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你心好的份上,我真懒得管你!” “谢谢你!”冬子由衷的对小菊道谢。 小菊冷哼了一声道:“你快回客房去吧,别在这里瞎转悠了,我还得赶紧进去,不然老夫人会起疑的!” “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老夫人为什么要假扮陈老太爷?若薇和陈姨他们知道吗?”冬子拉住小菊的胳膊问道。 “这关你什么事?你现在不过是若薇姐姐的男朋友而已,我可告诉你,别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小菊瞪了冬子一眼,拉开他的手。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为若薇担心而已!”冬子对小菊说道。 “若薇姐姐他们不论知不知道都没什么关系,不管是老夫人还是老太爷,都是若薇姐姐的亲人,不需要你的担心。” 小菊又瞪了冬子一眼,开口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这陈府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地方,别到时候若薇姐姐没娶到,自己丢了命去!” 说完,小菊从身上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按摩轮来,不再理会冬子,转身扭开假山上的机关,进了月洞门。 冬子站在假山前发了半晌呆,才悻悻的回了自己居住的客房。 晚饭后,陈老太爷没像往常一样出来,连若薇也还没回来。 陈妈应该是在假山后的园子里伺候那位老夫人,也没出来。 小菊代替了陈妈的工作,帮忙在餐厅布菜摆饭桌,统共也只有冬子和陈月芳两个人吃饭,吃得也简单,吃过饭,陈月芳见老太爷没出来,便出门打牌去了。 冬子突然后知后觉的发现,诺大的陈府里好像并没有多少佣人,除了他第一天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些天师,来来去去也就只有小菊和陈妈两个人。 陈月芳走后,冬子坐在饭厅里一边等连若薇一边玩手机,小菊进来收拾餐桌。 “冬子大哥,你不出去玩吗?”小菊一边擦桌子一边好奇的问冬子。 “你若薇姐姐还没回来,我一个人也不知上哪儿玩,就不出去了。”冬子放下手机回答道。 小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没再说话。 “对了小菊,我今天听到你喊陈妈干妈,可那天你为什么又害怕赵珂跟陈妈告状呢?”冬子好奇的问道。 “因为干妈不许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呀!”小菊笑着说。 “可是陈姨和若薇也一直住在这里啊,也不能让她们知道吗?”冬子又问。 “其实姑奶奶和若薇姐姐很少过来住的,最近是因为你她们才过来的!”小菊解释道。 “因为我?”冬子好奇的问道。 “对呀,不管是若薇姐姐的姑爷还是姗姗姐姐的姑爷,都必须老夫人同意了才能在一起的!”小菊回答。 “原来是这样呀!”冬子点了点头又问道:“小菊,那天我听陈姨说陈姗姗和陆大哥在后院,我想去看看他们,你能告诉我后院在哪里吗?” “你别总是找事行不行?早知道我今天下午就不该救你了!”小菊的回答很不客气。 “我知道你是个很善良的姑娘,陆大哥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我只是想知道他的病到底怎么样了。”冬子对小菊说。 小菊到底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听到这话,小菊眨了眨眼睛望着冬子问道:“陆大哥救过你吗?” 冬子愣了愣,点头道:“陆大哥不仅救过我,他还是我的亲人。” 小菊歪着头望着冬子,像是在辨认冬子说的话是真是假。 冬子也一瞬不瞬的望着小菊。 “其实陆大哥哥不是病了,而是他身上的蛊还不稳定,我下午听干妈和老夫人说了,等只要等到明天,陆大哥哥身上种的蛊稳定了,他和姗姗姐姐就能出来了。”小菊凑近冬子,一脸天真的小声说。 “陆大哥被种了蛊?”冬子惊讶的瞪着小菊问道。 “对呀,陆大哥种了蛊,就能死心塌地的爱上姗姗姐了。”小菊眨了眨眼睛,一派天真的说。 冬子有些怔愣的望着小菊,不仅仅是惊讶于她口中说出来的这些话。 这一瞬间,那个被赵珂吓得一脸恐惧跪在地上讨饶的小菊,那个目不斜视镇定淡然的从他身边走过替他解围的小菊,那个透过树缝隙用犀利目光跟他对视的小菊,那个牵着他的手带他飞快离开后院的小菊,以及眼前这个一派天真、口无遮拦问什么说什么的小菊一齐出现在冬子面前。 所有的小菊都有着相同的脸孔和相同的衣饰,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不一样到就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好了!我今天的工作完成了,该回去休息咯,冬子大哥哥晚安!”小菊将擦桌子的抹布往手里一团,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冬子一把抓住小菊的手腕,沉声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啊!”小菊眨了眨眼睛说。 “你到底是谁?”冬子又沉声问道。 wap. /93//.html 第704章 有贼 冬子望着小菊天真的笑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把拉住小菊的手腕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小菊笑嘻嘻的望着冬子:“我是谁?我当然是小菊呀!” “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陆大哥是因为中蛊了才跟陈姗姗在一起的?”冬子又问道。 “我还以为你变得聪明了呢,没想到你还是笨到出奇!” 小菊笑着轻轻甩了甩手,冬子紧紧握住她手腕的手竟不由自主松了开来。 “自己回客房好好想去,我得去睡美容觉去了!”小菊说着闪身进了屏风后头。 冬子低头呆愣的望着自己的手,皱了皱眉有些想不明白,小菊好像并没有做什么,他怎么就乖乖的松开小菊的手了呢。 “还有啊,别再仗着自己有些小本事,就到处瞎窜了,有些事不是光凭你就能解决的,你这是走运恰好遇上我,若是遇上陈妈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保不住了!”小菊突然又从屏风后头探出头来望着冬子说。 冬子愣了愣,等他回过神来,小菊的早已不知去了哪儿。 有些事? 小菊说的这些有些事到底是什么?指的是陆逍鸿的事吗? 如果小菊说的是陆逍鸿的事,那她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小菊说不是光凭冬子就能解决的,难道意思是陆逍鸿的事不止他在想办法探查,还有其他人也在探查? 可是这诺大的一个陈府,除了连若薇和她的父母,就只剩下那个扮作老太爷的老妇人,再加上佣人陈妈和小菊了,并没有再见到其他人。#@$& 就连来的那天看到的那些天师府的天师这几天也没有再出现过。 对了,还有一个,公子哥儿赵珂,可他好像只是为了追求连若薇而来的,跟这里的事应该扯不上关系。 冬子越想越想不明白,不过只有简简单单几个人的陈府,却好像藏着一层一层的巨大秘密,越探水越浑。 他掏出手机望了一眼时间,不过才刚到八点,连若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要不再去后院转转吧,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呢?%&(& 冬子想着,抬脚朝屏风后走去。 刚走出一步,前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微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花园泥土上的声音。 “难道还真有贼?” 冬子愣了愣,这才八点刚过,屋里还亮着灯呢,贼就这么大胆了? 一边想着一边转身朝前院望去。 天阴沉沉的,天上不见月亮,前院里一片漆黑。 好在冬子能在夜中视物,站在回廊上四处望了一圈后,见门口靠西面的院墙上隐约坐了个人,手里正拿着一根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沉甸甸的坠在花丛里。 一层淡淡的土黄色气息萦绕在那人周围。 也是个修炼烝气的,看气息修为应该在地阶三品左右。 难怪他师父郝敬德告诉他,京都那个地方藏龙卧虎,说不定随便拉个人出来都不是普通人,没想到连个偷儿都是修道中人。 花草掩映下看不到铁链的底端到底是什么,但看那铁链的垂坠度,应该是枚铁球。 刚刚的闷响应该就是铁球落在地上发出来的声音。 看来还是个惯犯或熟人作案,知道这院子中的前花圃中暗藏毒虫。 那人好像并没有发现站在回廊处望着他的冬子,自顾自的低头望着花圃,将手里的铁链拽起来又沉下去。 铁链拽出花草丛的时候有弧形银光闪过,冬子看得分明,链子底端果然是颗银色的球,一颗满是尖刺的球。 银球沉下去的时候偶尔发出“噗噗”一两声轻响,应该是刺中了花圃中的毒蛇毒虫。 两三天了,连陆逍鸿的边儿都还没摸到,还越探越觉陈府的水深不见底,已经让有些心浮气躁,再加上此刻实在是无聊,冬子便决定管了这个闲事。 捉住这个贼人打一顿出出气也是好的。 冬子稍稍提了提气,尽量不发出任何脚步声朝那片花圃慢慢靠近过去。 大概是因为他之前吸了那条大白灵铃蛇身上的灵气,冬子猫着腰踏进花圃中的时候,花草丛中的毒虫毒蛇发出一片“簌簌”逃离的轻响。 围墙上的那个人听到动静,抬头朝冬子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冲锋衣,冲锋衣的兜帽罩在头上,脸上还带着一个遮住大半张脸的巨大黑色口罩,看不到五官,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来。 二人四目相对,那人像是不明白冬子为什么能好端端的站在花圃中一样,望着冬子愣了几秒,才开始拽手上的铁链。 将银球拽起来后,那人弓起身子就想跳下院墙逃走。 “做贼还想走?没那么容易!” 冬子迅速提气,不再猫着腰,直起身朝那人的方向掠去。 等到冬子追到院墙边的时候,那人已经跳下了院墙。 不过两米多高的院墙当然拦不住冬子,他纵身一跃,扒拉住院墙的顶部,抬脚便骑在了院墙上。 那人已经跑出十几米远,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张望。 冬子冷笑一声,纵身跳下院墙,朝那人追了上去。 让冬子没有想到的是,那人的修为明明没有他高,跑起来越还挺快,回头见他追了上去,提着那个挂着银球的铁链子加快了速度。 冬子提气紧追不舍,两人竟一直胶着在十几米的距离上保持不变。 两人一前一后的跑着,跑到最后,冬子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到底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 直到两人跑进一片林子里,冬子也觉得有些累了,气息也开始急促不稳起来。 “停!停!”那人一边朝前窜着努力跟冬子拉开距离,一边回头朝冬子喊道:“我们都停一停!” 冬子喘息着,躬身用双手撑住膝盖,冷冷的望着那个人。 那个人见冬子停下,这才停了下来,做着跟冬子相同的动作,喘息的望着冬子。 “不是,兄弟,我只是在他们家墙头坐了一会儿,什么都没干呢,你追我那么久干嘛?”那人气喘吁吁的开口。 wap. /93//.html 第705章 竟然是你 “你什么都没干你心虚跑什么?”冬子斜眼望着那人问道。 冬子的心中本因两三天没查出陆逍鸿的具体下落而觉得憋屈,想抓着这个贼子痛揍一顿出出心里的闷气,这么一通猛跑下来出了一身臭汗,憋闷之气倒也消了不少。 “你莫名其妙的追我我还能不跑的?”那人问道:“你tm好像也不是陈家人吧,追我干嘛?” “为侠者一生所求,除魔卫道!”冬子挺了挺胸脯沉声说道。 “哈!” 那人盯着冬子两秒,眼中露出带着几分奇怪的神色。 “就你?除魔卫道?哈哈哈!是狗道吧?陈家又多了一条看门狗?”那人毫不客气的笑着嘲讽道。 “本来还想放你一条活路,没想到你自己找死!” 冬子气得跳了起来,纵身在身边一棵树上随手折下一根粗壮的枝干,呼呼舞着就朝那人扑了过去,“既然如此,冬爷我就不客气了!” 那人倒也不跑了,扬起手中的链球朝冬子甩了过来,“谁不是谁的对手还不一定呢,老子也不会客气。” 林子里的树都是小叶常青树,冬子手中的枝干上全是一簇簇茂盛的树叶,银铁球撞上去发出“簌簌”的声音,叶片纷纷扬扬飘散开来。 不多时,冬子手中的枝干被银球绞得几乎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棍子,细枝和叶片全都掉得精光。 由于双方手中的武器悬殊太大,冬子的修为又明显比那人要高,两人却谁也没有讨到好处,谁也没有落于下风。 冬子望着自己手中光秃秃的一根只剩下一米来长的木棍,心中的怒气再次涌了上来。 “冬爷我今天就废了你!” 冬子将真气提到极致,纵身跃起,举起手中的木棍朝那人头上砸去。 那人忙扬起链球阻挡,银铁球砸在木棍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被冬子运上去的真气弹开。但随即,铁链如同一条灵蛇一般顺着银铁球的惯性在木棍上缠绕了起来。 木棍和铁链上皆带着两人的真气,冬子输出真气想要挑飞那人手中的铁链球。 但木棍自然不如那铁链球质地坚硬,两股真气较量之下,木棍竟碎成碎屑断开。 到底是冬子的真气更加醇厚,随着冬子手中的木棍碎裂,铁链球也从那人手中脱手飞了出来,砸落一地树叶挂在了二人身边的一棵大树上。 那人目瞪口呆的望向树上的铁链球,冬子也同样不可思议的低头望着自己手中无法再做武器的最后一小截木棍。 “我他娘的今天跟你拼了!”那人说着朝冬子扑了上来。 “你他娘的有这个本事还去做贼!”冬子也骂着丢了手里的木棍,朝那人扑了上去。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 让冬子没想到的是,那人的本事竟比他想象的还有厉害了些。 硬功夫在他之上,只是真气不如他强悍。 冬子从出道以来很少遇到强悍的对手,去滇南的时候还有陆逍鸿、爸爸、郝敬德和白夭他们,对付瘸腿和妖化后的祁越时也没轮到他动手。 但跟冬子比,那人的打斗经验十分丰富,虽然真气上落了下风,竟也没被冬子占到好处去。 “嗤啦”一声,那人撕掉了冬子身上羽绒服的一只袖子。 冬子也抬手一把薅下那人脸上的巨大口罩。 一张年轻的脸出现在冬子面前,冬子愣了愣。 那人也愣了愣,丢下冬子的袖子,下意识抬手去遮自己的脸。 冬子退开两步,望着那人,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赵珂,竟然是你?大晚上的,你坐在若薇外公家的院墙头上干嘛?” “我,我闲得慌,坐在表叔公家墙头钓蛇虫不行吗?” 赵珂见冬子已经认出了他来,也懒得再遮挡自己的脸了,拿开手,瞪着冬子道:“在表叔公家,我才算是主人吧,竟然还要被你追着跑了这么远,你说说你不是表叔公新领养的狗又是啥?” “是你自己做了亏心事要跑的,关我什么事?”冬子冷冷的望了赵珂一眼,转头就准备走。 他对这个富二代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但刚走了两步,他又想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回头望向赵珂道:“我来的那天好像没看到你身上的气,你故意掩藏了自己的实力。” 赵珂望着冬子没说话,脸上竟是饶有兴趣的表情。 “你隐藏实力应该不是对我,而是对你表叔公和若薇他们!”冬子望着赵珂分析道。 赵珂依旧不搭话,只是望着冬子。 “如果我告诉陈爷爷和若薇他们你会道术,还偷偷坐在他们家院墙上钓蛇虫,你说陈爷爷他们会怎么想?后果又会怎么样?” 冬子又望着赵珂说道,也笑吟吟的望了赵珂两秒,转身就走。 虽然他看不太懂赵珂此刻脸上的那种奇怪的表情,但他却能肯定,不管是那个“陈老太爷”,还是连若薇或是她的父母,一定都不知道赵珂的修为。 他既然在他们面前隐藏自身的修为,那么说明他一定对陈家的事有一定了解或是忌惮,否则完没必要隐藏得那么深。 陈家从上至下所有人都太奇怪了,连个门客赵珂的表现都那么奇怪。 这个人的口风看起来没有那个小丫头小菊那么紧,或者威胁他一下还能从他的口中知道些什么。 果然,那赵珂见冬子转身就要走,连忙开口道:“喂,你别走,是小菊打电话让我故意引你出来的,她担心你会忍不住惹祸,最后连狗命也保不住!” 冬子第一次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这个赵珂果然一吓唬就什么都说了。 但他说出的话也让冬子再次吃了一惊。 “小菊?竟然是她让你故意引我出来的?” 冬子惊讶的转头望向赵珂,“所以那天并不是小菊一个人在演戏,而是你们俩在唱双簧?” “你的问题真多!” 赵珂说着从身上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根,扔了一根给冬子,另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后猛吸了一口。 “也就我那师姐心善,真不知道她要救你干嘛,回头还给我们救出个麻烦来!”赵珂说着将打火机扔给了冬子。 wap. /93//.html 第706章 你知道螳螂吗 赵珂说是她师姐心善救了冬子。 这话让冬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赵珂的师姐又是谁?明明救他的就只有一个小丫头小菊。 “你师姐?”冬子疑惑的望向赵珂,一脸不解的开口。 “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小菊呀,她就是我师姐!”赵珂说。 “小菊是你的师姐?”冬子瞪大了眼睛道:“小菊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你看起来应该跟我差不多,都有小菊两个大了,她竟然是你的师姐?” “谁告诉你小菊才十四五岁了?看着小不等于年龄小,年龄小也不等于辈分小!”赵珂道:“小菊从两岁起就开始跟着师父学道了,她不是我的师姐难道是你的师姐?” 冬子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赵珂说着,随意找了颗大石头坐了下来,“跟你这种蠢人说话真tm的累。” “我不蠢!”冬子瞪着赵珂道。 “对,你不蠢,聪明到以为就凭你这点修为也能救出陆逍鸿!”赵珂嘲讽道。 冬子又是一愣:“你们知道我想找陆逍鸿的下落?还想要救他?” “嘁,也就是他们陈家人和连家人那么自恋,以为连若薇是个天仙,全天下的男人都想做他们家的女婿!”赵珂不客气的冷笑道。 “就算你不喜欢若薇,也不许你侮辱她!”冬子瞪着赵珂道。 “哟,原来你小子是真想要成为陈家的外孙女婿呀,看来我和师姐还真救错了人!”赵珂道。 “我的确是为了查明陆大哥的下落来的,但我的确也很喜欢若薇。”冬子有些心虚的垂下头回答道。 说着他又抬起头望着赵珂道:“你和那个小菊都是什么两人?你们也是为了救陆大哥留在陈家的吗?” 直到这时候,冬子才从赵珂的话中明白过来,小菊救他大概是因为看出他想要救陆逍鸿,而不是那天他替小菊解了围。 这么说来,小菊和赵珂应该跟他目标相同了,应该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我们是什么人你不用管,救老陆我们也只是顺手而已。”赵珂回答道。 冬子望着赵珂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陆大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真的跟小菊说的一样,是被种了蛊吗?怎么样才能解?” “蛊这东西只有种蛊的人才能解,可我和师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那个中蛊人。”赵珂回答道。 “他们为什么要对陆大哥下蛊?” 冬子又问道:“还有,我看到,你那个表叔公是一个女人假扮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我下午偷听到她的口气,她好像想利用我和陆大哥。” 赵珂望着冬子没说话,又吸狠狠吸了一口烟。 冬子发现,当他提到赵珂表叔公的时候,赵珂的眼中闪过一缕悲痛。 “小子,你坐过来,我问你些话。” 赵珂沉默半晌后,四下望了几眼,将屁股挪了挪,露出大石头的一半给冬子。 冬子这是第一次见到一直吊儿郎当又毒舌的赵珂露出这种正经表情。 他也没再说话,默默走过去,在赵珂身边坐下,也点着手中一直拿着的那根烟,吸了一口。 “小子,萧寒是你什么人?陆逍鸿又是你什么人?”赵珂扭头盯着着冬子的眼睛问道。 “我本身不是亲戚,但萧寒的女儿胡灵是我爷爷的徒弟,胡灵还救过我父母,陆逍鸿是胡灵的男朋友,也救过我的命。” 冬子望着赵珂道:“所以从辈分上来说胡灵是我的姑姑,但我们家跟她虽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我们比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还亲。” 赵珂盯着冬子的眼睛,又问道:“听说你为了陆逍鸿的事差点跟连若薇闹翻了?” 冬子点了点头,垂下头没说话。 “那你还跑来京都干什么?是为了追回连若薇,还是为了查出陆逍鸿的问题?”赵珂又问道。 “原本的目的是为了帮胡灵查出陆逍鸿变心的原因,但若薇如果能原谅和理解我,我也不能对不起若薇。”冬子小声回答。 “呵呵,真是个傻子,还不能对不起若薇!都快死到临头了还不知道!”赵珂冷笑了一声道。 冬子望了赵珂一眼,被他骂得有些羞恼。 “小子,你知不知道螳螂?”赵珂瞥了一眼冬子的脸色,突然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螳螂?”冬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对,螳螂,小时候读没读过百科全书?知不知道关于螳螂的介绍?”赵珂又问道。 “你说的是螳螂?那种草丛中绿色的能飞的那种虫子?”冬子不知道赵珂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听错,开口追问道。 “我tm的真想抽你一顿,世界上怎么还有你这么蠢的人!”赵珂咬牙,“世界上难道还有别的生物被称为螳螂的?” 冬子抬眼望了赵珂一眼,淡淡的道:“你打不过我!” “我tm的……” 赵珂被冬子气得从石头上跳了起来,瞪着他道:“什么就我打不过你了,来,敢不敢我们都不用真气,咱俩再打一次?” “不用真气我打不过你,我也不想跟你打,我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救陆大哥!” 冬子摇了摇头说:“而且我现在才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也不跟好人打!” “真是个傻子!还想救老陆,先救你自己吧,老陆是我们天师府的人,我们都不会容许那个女人毁了老陆的!” 赵珂摇了摇头坐回石头上,又掏出一根烟来点燃。 “救我自己?什么意思?”冬子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 赵珂没好气的吸了一口烟道:“我刚刚问你的,先说说你知不知道螳螂吧?” “当然知道了,一种绿色的虫子,我们柳桥村可多了,我们小时候经常玩那个东西,给它弄死后,它的肚子里还会冒出来一根黑线,那条黑线也是活的,到处扭,得用火烧才能死!” 冬子回答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螳螂的生存法则,你知不知道?”赵珂深深的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的问道。 wap. /93//.html 第707章 西边陈 “螳螂是一种生性残暴的生物,雌螳螂会为了补充自己的能量,在吸引到雄螳螂交配后,再将雄螳螂吃掉。”赵珂望着冬子幽幽的说道。 冬子望着赵珂愣了愣,额头突然冒出一层冷汗。 “你突然跟我说螳螂的事干啥?”冬子开口问赵珂。 “你不是想知道那个假扮我表叔公的是谁吗?” 赵珂的眼底闪过一丝悲痛和仇恨,“她就是我师父的结发妻子,周英。” “啊?”冬子瞪大了眼睛,望着赵珂的眼神如同望住一只怪物。 赵珂狠狠吸了一口烟,悲凉一笑。 “你的意思是,周英跟螳螂一样吃掉了陈老太爷?”冬子的声音细如蚊呐。 这次赵珂没有再理会冬子,目光无限悲凉的望着树林深处的某一个点,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仿佛魂魄早已离体,不知飘到了何处。 “陈老太爷在人前是我的表叔公,其实是我和小翠的师父。” 良久后,赵珂才轻声开口对冬子说。 陈老太爷叫陈超然,是天师府的首席天师。 人如其名,陈超然是位十分聪明优秀的天师,年纪很轻的时候就名贯天下,只要是风水通灵一门见过些世面的人,提到陈超然,无一不是佩服加称赞的。 只可惜他的出身并不是很好,是一个从川西走出来的山娃子,也并非师承名门。 当年川西冥河水外泄,鬼门关大开,地动、山崩、瘟疫一夕之间将整个川西变成了人间地狱。 各地有些血性道行的风水通灵门人全都不约而同的奔赴川西,只为了多救几人性命,多超度几条亡魂,早日将冥河水内引,关闭鬼门关。 周英当时也作为天师府首席天师的女儿,去了川西。 一场浩劫下来,死了无数条性命,却也成就了几个名贯天下的风水通灵师。 东边秀才西边陈,南面昙花北地白。 当时在风水通灵门里流传很广的这首歌谣里,“西边陈”指的就是川西的陈超然。 歌谣中所提到的四杰全是来自民间的风水通灵师,除了南面昙花,其他三人全是男的,且当时只有陈超然一人未成家。 周英长得很漂亮,但性格刁蛮任性,陈超然性格沉稳,两人原本并不是能走到一起的性格。 但当时大家凑在一起时都喜欢拿他俩开玩笑,认为才子配美人,才是最好的绝配。 且有风水通灵师从他们的面相上算出来,两人命中注定会彼此纠缠一生,谁也逃不开谁。 除了其他三杰一致不看好这段上天注定的缘分,其他风水通灵师无一不称羡。 东边秀才当时说过一句话:超然跟周大小姐的确是命定的姻缘,但福祸两相依,这段姻缘既是大福亦是大劫。 但既然是命中注定如此,躲不过,也就没必要再躲,很多事情,往往越躲,结果反而会越差。 不如顺应天意,多行善积德,说不定反倒能给后人多积下一些福报。 川西之事结束后,天师府向四杰同时递出了橄榄枝,邀请四人同时进入天师府,其他三人不约而同的拒接了,年纪最小的陈超然同意了。 当时的陈超然年轻气盛,对天师府这种隶属都城的官方机构十分向往,认为只有入了天师府,才算得上真正的用自己的本事卫道苍生。 进了天师府后不久,周英对陈超然表示了好感,周英的父亲,上一任天师府首席天师,承诺只要陈超然娶了周英,不出三年,下一任天师府的首席天师就是陈超然。 在陈超然的心里,理想远比儿女情爱要来得重要,几乎没怎么过多考虑,陈超然就欣然同意下来。 婚礼办得很隆重,婚后,周英虽然依旧任性刁蛮,但对陈超然还算是体贴温柔。 周英很喜欢孩子,一直在积极备孕,结婚一年后,便生下了一个女儿,就是连若薇的母亲陈月芳。 也正是周英刚生下陈月芳的第三天,陈超然的一个远房表妹刚死了丈夫,孤身一人来投靠他。 周英刚生产,正好需要人照顾,便将那个远房表妹留在了陈家,给周英当个贴身女佣。 陈超然的那个表妹便是现在的陈妈陈嘉玉。 陈嘉玉是个十分聪明伶俐的女人,他虽然是陈超然的表妹,却跟周英的关系更加要好,不过半年功夫,便哄得周英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待。 甚至给陈嘉玉张罗着介绍对象,但被陈嘉玉拒绝了,她表示自己跟亡夫的感情很好,并不想再嫁人。 第三年,周英又生了个女儿,取名叫陈月华。 月华出生后不久,周英的父亲因病去世,实现了当年对陈超然的承诺,陈超然顺利当上了天师府的首席天师。 当上了首席天师后,陈超然更忙了,周英也越发依赖陈嘉玉。 周英担心陈嘉玉嫁人后不愿再留在陈家,再次提出要给陈嘉玉介绍对象。 “谢谢少夫人的好意,嘉玉这辈子不想再嫁人了,其实,算命先生说我天生克夫,当时没敢告诉您和表哥,是因为担心表哥会嫌弃我的命格,不愿收留我。”陈嘉玉这才跪在周英面前坦白。 周英哈哈大笑道:“我们陈家本就是风水世家,若是你的面相确实不好,我们自然不会收留你。” 说到这里,周英才细细去看陈嘉玉的面相,看了良久后,周英才叹息了一声道:“不过从你的面相上来看,这一生的确是没有姻缘的,也难怪会结婚不久就死了丈夫,本就是不该有的姻缘。 一命二运三风水,命里该有的逃不掉,命里没有的也强求不来。 既然如此,你就安心留在我身边吧,等年龄大些,再去领养一个孩子为你养老,以后,我们陈家,就是你的家了。” 周英虽然跟陈嘉玉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她除了在陈嘉玉的面相上没有看出姻缘,并没有再看出更多的东西来。 她身为天师府首席天师的千金,却是风水通灵一门天生的废材,虽然对风水通灵一门十分感兴趣也从小就开始努力,却一直停留在黄阶五品上无法更进一步。 wap. /93//.html 第708章 周家的诅咒 陈嘉玉在陈家虽然是保姆,却被陈家人当成家人对待。 不仅是周英,就连周英的两个孩子,陈月芳和陈月华都将周英当成自己的嫡亲小姨来看待,喊她陈妈。 陈超然当上天师府首席天师的第三年,陈嘉玉又生下一个儿子,那个儿子就是陈姗姗的爸爸,陈国建。 周英对这个唯一的儿子可谓是宠溺疼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 但奇怪的是,周英虽是前任首席天师的独生女,却资质平庸,连相面的本事都是半桶水,就连她生下来的三个孩子,也都一个比一个平庸,完全不是修炼术法的材料,特别是最小的儿子陈国建,就连最简单的相面都不会。 陈超然一心扑在天师府的工作上,由于他的修为高,很有些真本事,又能知人善用,名气也越来越大,声望也越来越高。 但对于三个孩子,陈超然却有些疏于管教制约。 老话说得好,疼肉没有好肉,周英的两个女儿还算是规规矩矩,只是脾气性格跟周英年轻的时候有些相像,刁蛮任性了些,但作为陈家这么样一个富贵之家,女孩虽然刁蛮任性些,倒也坏不了什么好事。 但是陈国建就不一样了,从小就任性妄为,到了十六七岁的时候,便已学会仗着自己是天师府首席天师的儿子,欺男霸女几乎是无恶不作。 陈国建年大学的时候,因为争风吃醋,将一名同班男同学给捅死了,那名男同学家中的根基也不浅,一路告上皇城,想要陈国建偿命。 陈超然禁不住周英和儿子的苦苦哀求,买通了一个被关在天师府的死囚犯,承诺了人家一大笔钱后,用法术遮眼救下了陈国建的性命。 陈国建的命是保住了,但陈超然自觉一辈子清白被毁,一气之下将陈国建赶出了京都,并发誓跟陈国建死生不复相见,扬言陈国建若是再敢回京都,他会第一个取他的性命。 不得不说,陈超然这个人的性格其实是有缺陷的,他一生都在跟自己对抗,在跟自己过不去。 也许正是因为这种矛盾的性格,所以才导致了他悲剧的命格。#@$&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周英,却愿意为了所谓的事业和志向放弃自己一辈子的婚姻幸福; 他崇尚清高廉洁正直,却为了陈国建毁了一辈子的清白,给自己的心里套上了永远的枷锁; 他选择了保住儿子的性命,却又不愿意原谅儿子,不惜跟自己的妻儿反目成仇。 陈国建在父亲的逼迫下不得不离开京都。 他假死的事情也不知道被谁传扬了出去,没有了陈超然的庇护,为了躲避仇家追杀,陈国建躲到了一个离京都十万八千里的偏远十七八线小县城。%&(& 陈国建假死的事只有陈家人自己知道,消息突然走漏出去,全家人都认定是陈超然为了逼陈国建远离京都,才故意放出去的风声。 为此,周英和陈国建都恨上了陈超然,就连两个女儿也因为这件事跟他越来越疏远。 一年后,陈超然的大女儿陈月芳结婚,女婿连安平是京都政界的年轻官员。 连安平一直十分崇拜陈超然,陈超然也十分欣赏连安平对工作和事业的态度以及进取心。 然后周英不同意,周英想让陈月芳在天师府找个年轻有为的天师当女婿。 陈月芳本身对玄门并不感兴趣,更何况她十分喜欢连安平。 自然是不肯改变心意的。 周英将陈月芳领到自己的卧室,母女俩在卧室了谈了整整一下午,到最后依旧谁也没有说服谁。 母女俩还大吵了一架。 最后还是陈超然以一家之主的身份拍板,应下了陈月芳和连安平的这桩婚事。 周英因此越发恨上了陈超然,夫妻俩的关系几乎沉到了冰点,周英望着陈超然的眼神总是带着冰冷的阴狠。 因为这件事,陈超然跟女儿陈月芳的关系倒是亲密起来。 陈月芳出嫁那天,偷偷跟陈超然说了一句话。 “小心妈妈!” 陈月芳告诉陈超然:“周家的祖辈被人诅咒过,女儿天生都是玄门废材,但若是女儿只要吃掉自己夫婿的魂魄,就能变成玄门高手,逆转这个诅咒。 周英想让陈月芳在天师府找一个年轻但不喜欢的天师嫁了,抱的就是这个目的。 陈月芳虽然不姓周,但她是周英的女儿,巧的是她同样天生废材。” 陈超然听完女儿的话当时就愣住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东秀才告诉他祸福相依,遇到周英是她的大机遇也是大劫难了。 东秀才告诉他这个劫难躲不掉,原来他最终会落得魂魄被周英吃掉下场。 若不是他的岳父寿数小,若不是他的修为高,轻易不会被人害到,估计他早就被周英吃掉魂魄了。 周英估计一直在盼着等着他死的那一天,好吞食他的魂魄。 陈超然能将偌大的天师府管理得顺顺当当,当然有他的手腕和超于普通人的智商,更何况东秀才早年给过他提醒,让他早就有所防备,否则他也活不到今天。 后来的日子里,陈超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忙着天师府的工作,偶尔回家陪陪小女儿和周英。 甚至还跟以前一样,为了缓和夫妻之间的关系,刻意买些小礼物回来讨好周英。 陈月芳出嫁几乎不怎么回娘家,连若薇出世后,陈超然带回来一个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女孩,这小女孩长得十分清秀,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十分惹人怜惜。 陈超然告诉周英,这个小女孩是他在川西救回来的小老乡,她自己受了重伤在医院里养了一个多月,父母也都不在了,更没有其他亲人,小小年龄什么都会做,他见着可怜,就带回来了,可以留在家里给陈嘉玉打打下手洗洗衣服做做饭什么的。 这个小女孩就是小翠。 周英一直很喜欢孩子,因为跟女儿陈月芳的关系闹僵,连外孙女都没抱上几次,家里突然又多了个半大孩子,她当然没什么意见。 陈嘉玉也很喜欢这个机灵的小姑娘,经过周英的同意后,还私下认了小翠当干女儿。 wap. /93//.html 第709章 陈超然的秘密 周英自以为这辈子都将陈超然紧紧的攥在了手里,只有她瞒着陈超然的份儿没有陈超然瞒着她的事。 让周英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不仅她从小疼爱的女儿陈月芳为了跟连安平在一起出卖了她,将她说的那些话告诉了陈超然,就连被她当成好骗一心只在工作上的陈超然,也对她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这个天大的秘密就是小翠,而且,她的实际年龄远远不止十三四岁,而是已经二十岁了。 她并不是陈超然从川西带回来的,而是出生没多久就跟着陈超然了。 陈超然之前一直将她养在一对五保老夫妻的家里,小翠两岁的时候,陈超然便已经收了她当徒弟,教她川西话,教她阴阳通灵术。 小翠五岁的时候,便开始进天师府历练了,只是她的存在,除了陈超然和天师府的其他三位长老,没有其他人知道。 至于小翠的来历没人知道,有人说是陈超然在路边捡到的孩子,也有人说是陈超然跟别的女人私生下来的孩子。 但若说小翠是陈超然的私生女,又从来没有人见过陈超然跟任何女人走得近,他的行踪在天师府高层中几乎是透明的,除了工作,就只是家里。 陈超然的行事风格跟他的岳父不一样,越是危险的事越不会丢给别人,都会自己亲自出马。 那三位长老都跟陈超然有着过命的交情,所以即使陈超然偷偷养了个孩子十多年,他们也不会多事的去偷偷告诉周英。 小翠是天生练习阴阳通灵术的好苗子,但由于十四岁那年跟着陈超然出外历练,在一处鬼楼里被强烈的阴煞气冲到,重伤后差点丧命,被救回来后就再也长不大了。 直到二十岁,也一直还是十三四岁的样貌和声音,但从她长不大以后,她的修为这些年来却一直在突飞猛进。 即使在人才济济的天师府,除了陈超然和三位长老,也没几个修为比她高的。 住到陈家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小翠,其实是个已经二十岁的女孩,且身怀接近天阶的修为。 将小翠养大的那对老夫妻去世后,小翠从师父陈超然口中听说了陈家女会吞食丈夫魂魄的事情后,便说服陈超然,要求去陈家替师父盯着。 她决不允许从小将他养大的恩师最后落得魂魄被人吞食的下场。 赵珂就是小翠住进陈家那年成为陈超然的徒弟的。 那一年赵珂五岁。 他的母亲跟周英是远房表亲,但由于周英从小就性格骄傲瞧不起人,更何况赵珂的母亲还比她要低一辈儿,所以两家一向没什么交集。 赵珂是家中的独子,由于体质的原因,从小体弱多病,还极容易撞邪,后来天音寺的一位高僧说,如果想让赵珂平安长大,只有两条路。 要么从小出家,住在寺庙里,带发修行,满二十八岁再出寺庙。 要么拜一位道行高的人为师,学阴阳通灵之术,外加从小习武强身,也能平安活到二十八岁。 赵家在京都生意做得很大,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还算是小有名气,将不过五岁的唯一独生子送去寺庙他们当然不愿意。 道行高的人倒是有一个,周英的老公,陈超然。 他不仅道行高,还是天师府首席天师。 为了儿子,赵珂的母亲拉下自己的脸面,借着远房亲戚的由头上陈家跟周英攀交情,请求陈超然收自己的儿子为徒。 周英这些年性子收敛了不少,因为长期跟陈嘉玉在一起,性格也潜移默化的变得温和了不少,也就同意了。 陈超然一向亲和,虽然一直防备着周英,但在看完赵珂的面相后,也没再拒绝,直接同意了。 由于陈超然的身份不一般,所以这次收徒也只是陈家人和赵家人两家知道,私下里赵珂喊陈超然师父,当着外人的面,赵珂依旧喊陈超然表叔公。 明面上只有赵珂是陈超然唯一的徒弟,直达赵珂十五岁的时候,才意外知道陈家那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姐姐是他的师姐。 赵珂也不是一个蠢笨的人,知道小翠是他师姐后,在周英面前并未表现出一丝半豪来,甚至还经常当着周英和陈嘉玉的面嘲笑小翠是个长不大的小怪物。 他并不知道师父陈超然为什么要将小翠的本事瞒着所有人,但这些都不重要,师父不仅是他的师父,还是他的救命恩人,既然是师父要瞒着的事,他就一定帮师父好好瞒着。 年少时候的想法总会很奇怪,那时候赵珂觉得,表现出跟小翠的敌对状态,当周英的面欺负装出打压小翠的样子,就能帮师父将小翠的秘密永远藏下去。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赵珂和小翠在陈家就一直是我来陈家时看到的那个样子了,后来再大些,就连赵珂自己都觉得可笑,但再转换态度,好像已经太难了。 那时候连若薇也有十一二岁了,每次连若薇在外公家的时候,赵珂为了表现跟小翠的距离,经常在连若薇面前示好。 连若薇并不知道赵珂和自己外公之间的关系,也因为此,一直以为赵珂想要追她。 赵珂二十岁的时候,小翠偷偷告诉了他周家女儿会吞食夫婿魂魄的事。 为了帮陈超然,二十岁的赵珂进了天师府。 所以,这些作为连若薇这个只是进天师府历练的小丫头,并不知道赵珂的真正身份,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 陈超然自己本就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再加上陈家还有小翠和赵珂一明一暗两个徒弟的帮助,陈超然一直活得好好的。 直到三年前,陈超然突然生病。 小翠和赵珂原本以为自己能阻止一切,但他们总归一个是外人,一个不过是个小丫头,总有他们的手够不到的地方。 比如陈超然和周英的卧室。 陈超然生病后,小翠和赵珂一直都细心照料,除了睡觉,几乎寸步不离,眼看着陈超然的病一天天见好。 可这时候,一向身体康健的周英却突然病了,而且一病不起,不过一天的功夫,便撒手归西。 周英死后,陈超然的病彻底痊愈。 wap. /93//.html 第710章 他已经不是他们的师父了 陈超然的病痊愈,周英却莫名其妙的死了,原本是好事,不用再担心师父的魂魄被吞食了。 但小翠和赵珂总觉得不对劲。 师父好像变了,性情变得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生病之前的陈超然对天师府的工作十分尽心尽力,越是危险的事越要亲力亲为,对待下面的天师也十分爱护,且能接受不同的意见和方案。 但病了一场之后,陈超然性情大变,行事刚愎自用,自己不再亲自出任务,甚至将手底下的天师当成自家下人来使唤。 不过小半年时间,就连三位跟陈超然有过命之交的长老都对陈超然颇有微词。 这样过了半年时间,陈超然像是厌倦了天师府的繁忙的工作,直接将天师府的大部分事务丢给三位长老,居家办公起来。 如果仅仅是这些变化,也许能用陈超然为天师府忙碌了大半生产生的倦意来解释。 但无法解释的,还有他对小翠的态度。 小翠是他从小带到大的徒弟,私下里感情甚至比对自己的儿女还要亲热。 陈超然大病痊愈后,突然对小翠疏远起来,仿佛小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佣人而不是他的徒弟。 好几次,陈超然和赵珂在书房讨论天师府的事,小翠端着茶水进去,一句师父还没喊出口,就被陈超然冷着脸赶了出去。 起初小翠觉得委屈不解,直到有一天,陈超然对小翠说了一句:“你干妈好像感冒了,你去给她熬碗姜汤送去她屋里。” 这本是一句很稀松平常的话,但听在小翠的耳朵里却不啻晴天霹雳。 小翠是陈超然徒弟的事周英不知道,但陈嘉玉认小翠当干女儿的事陈超然也同样不知道。 陈超然十分自然的说出了陈嘉玉是小翠干妈的事情,却仿佛完全忘了小翠是他徒弟的事。 当天晚上,小翠就偷偷找到赵珂,说出了自己心底的疑问。 关于那个最可怕的可能,他们俩谁也没有说出口,因为陈超然看起来还是之前的陈超然,但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却又百思不得其解,难道那个周家女吞食魂魄的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师姐弟二人决定试一试陈超然。 第二天,赵珂假意跟小翠过不去,两人在花园里吵了一架。 之后赵珂跑去陈超然面前告状道:“师父,那个小翠简直太讨厌了,您将她收留了这么多年,也没见她对您有什么尊重,明知道我是您唯一的徒弟,竟然连一点恭敬的态度都没有。 而且她那一副永远也长不大的样子,让我看着觉得膈应的慌,总感觉她是不是精怪变的。” 赵珂装得气愤填膺,但心底里,他却希望陈超然能痛骂他一顿。 那样的话,就说明他和师姐不过是想多了。 然而并没有,陈超然不仅没有骂赵珂不念师姐弟情分,反而安慰他。 “说实话,当初我领那个丫头回来,也的确是因为看她可怜,我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多年了,还是那副小孩子的样子,有时候就连我瞧着都觉得膈应。 但她好歹在陈家待了那么多年了,做事也没出过什么差错,现在让她走人家会觉得我们陈家容不下人,你是主她是仆,别跟她一般见识就是。”陈超然说。 赵珂听陈超然这么说,当时心中就凉了半截。 师父果然有问题。 赵珂明面上一直跟小翠不对付,但师姐弟二人的感情其实很好,这件事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们的师父陈超然是知道的。 且眼下赵珂和陈超然是两人单独在书房里,完全没有做戏给其他人看的必要。 赵珂想了想又道:“好吧,那我就听您的,以后不跟她一般见识了。” 接着又道:“对了,师父,之前您不是让我陪你回川西去一趟吗,现在您身体也好了,咱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回川西?” 陈超然愣了愣,开口笑道:“你不说我还差点将这件事给忘了,当时不过是一时冲动想回去一趟,病了一场,身体差了许多,也有些懒得跑那么远的路,会川西的事以后再说吧,等我确定了要不要回去再告诉你。” “嗯,那好,您什么时候想要回去了我们再出发。” 赵珂笑着点头:“表叔公,那我先回去了,之前您教我的口诀我还没有背出来呢,回头背好了您再考考我。” “去吧!” 陈超然点头,“好好努力,你可是我的徒弟,回头若是本事还不如天师府那些普通的天师,可别给我丢脸,你若有了真本事,我便将若薇许给你当媳妇。” 这些话让赵珂心中又是一愣,一颗心如同泡在冰水中一般。 但他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完全没有将心里的惊涛骇浪表现在脸上,只是转过脸背对着陈超然的时候,他才咬紧了牙关,防止眼泪从眼眶中掉出来。 不仅回川西的事是赵珂编造出来试探陈超然的,就连术法口诀的事,也是赵珂编出来的。 赵珂二十岁之前,的确是陈超然亲自教他,但二十岁之后,该教的都教得差不多了,赵珂的术法,基本都是小翠指导精进。 只是因为他的天资并不如师父陈超然那么高,也不像小翠那样有天生的灵性,所以一直都只是稳步向前,并没有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 这个人已经不再是他和小翠的师父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看起来是他师父的人,其实应该是他的师娘周英,当时他们只知道周英会吞食师父的魂魄,完全没有想到师娘是吞食师父的魂魄后还占据了师父的身体。 但也只有这样才说得通,为什么周家女在吞食夫婿魂魄后会从废材变成玄门高手了。 原来是从里子到面子,全都升级换新了。 周英要的,并不仅仅只是陈超然的魂魄,还有陈超然的身体修为和陈超然的首席天师身份。 她的两个女儿一个死,一个违逆她的意愿嫁给了连安平,周英现在承诺要将外孙女连若薇许配给赵珂,目的大概就是让连若薇走她的老路,让天师府的首席天师之位一直留在周家血脉手中。 上一任首席天师,周英的父亲,其实应该是周英的母亲。 wap. /93//.html 第711章 两个接班人 从那天开始,不管人前人后,赵珂再没有称陈超然为师父。 只叫表叔公。 赵珂将这件事告诉了小翠,并邀小翠跟他一起杀掉那个人,为真正的师父报仇。 小翠痛哭了一场,却不肯这么做。 她不同意的原因有两个: 一来周英现在占据了陈超然的身体,吞食了陈超然的魂魄,修为已经变得跟陈超然一样高,就凭她们师兄妹两人,并不是她的对手。 二来现在的陈超然虽然是周英,但身体仍旧是他们的师父,若想杀掉周英,只能先杀掉陈超然,否则周英的魂魄不会从陈超然的身体里出来。 但要小翠亲手破坏掉陈超然仍旧有生命力的身体,她做不到。 别说她做不到,哪怕是赵珂,现在虽然说得容易,但真要让他出手杀死自己的恩师,恐怕做起来也没有说起来那么容易。 以周英现在的修为,除非出其不意一击必杀,否则哪怕他们临时有一分一秒的犹豫,死的就不会是周英而是他们了。 到时候不仅师父的仇报不了,就连陈超然倾注了一生心血的天师府,也会被周英搞得乌烟瘴气。 从这半年来就能看出些端倪了。 不仅师父不再是以前的师父,就连天师府也不再是以前的天师府了,周英半年来不仅提拔了好几名心术不正的天师,给一些不肯乖乖听她话的天师分派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甚至开始痴迷于长生之术,将本应上交的许多法器和文物偷偷留了下来。 小翠跟赵珂分析完利弊后,赵珂问小翠该怎么办。 “先不着急,她用的是邪术占据师父的身体,既然是邪术,就一定会有反噬和漏洞,只要我们找到那个漏洞,就能将她的魂魄从师父的身体里逼出来了!”小翠说。 “师姐,那你怎么办?她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也能望气,万一她知道你的修为,会不会对你产生怀疑?”赵珂有些不放心的问小翠。 师父已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了,赵珂担心小翠再出事。 “你放心好了,只要我不出手,就连师父本人也望不到我的气,那年我受伤后,不仅变得永远也长不大,就连气息看起来也跟普通人无异,只要我不凝聚烝气,任何人都看不出来我跟普通人有什么不同的。”小翠安慰赵珂。 接着小翠又道:“我们且让她多活两年,不仅要为师父报仇,还要让他们周家女儿不能再害人,让这个邪术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之前周家女会吞食夫婿魂魄的事是连夫人告诉师父的,但具体的操作方法周英却没有告诉大小姐,我们完全没想到是取而代之,所以我们千防万防师父还是遭了难。 她虽然想让若薇小姐走她的老路,应该只是暂时向若薇小姐透露能用这个方法,却不会现在就直接将方法告诉若薇小姐,所以只要她死了,这个邪术应该就能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好,我都听你的!”赵珂表示同意小翠的想法。 “那你以后小心些,我们既然已经知道她不是师父了,以后你也就没必要再试探她了,以后我们一切如常,尽量减少直面接触,否则被她发现你在怀疑她,你会有危险。” 小翠叮嘱赵珂道:“我会想办法套套干妈的口风,干妈跟她一向要好,她不一定会瞒着干妈,说不定干妈也会知道些什么,就算她不会告诉我,但只要我借着干妈的关系让她将我当成自己人,应该不难找出这个邪术的漏洞和反噬是什么。” 赵珂和小翠商量好后,便开始着手暗中查探周英所用邪术的漏洞,这一查就近两年时间。 听到这里,冬子插嘴问道:“两年时间,你们查出来了吗?” 赵珂望了冬子一眼,抽了一口烟道:“你以为我和师姐都跟你一样笨?当然查出了很多东西。” “查出什么了?”冬子问道。 “小翠已经彻底取得了老太婆的信任,当然查出很多东西,等我们一切都准备妥当,就要动手了。 当然,关于天师府的事,你没必要知道。”赵珂说:“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目前周英大概有两个目标,一个是陆逍鸿,一个是你。” 冬子愣了愣,疑惑的望着赵珂,没太明白赵珂的意思。 “她的下一任接班人有两个,一个是陈姗姗,一个是连若薇。”赵珂翻了个白眼说:“跟你说话真tm的累啊!” 冬子明白过来。 “你的意思是,她有可能先让我当上天师府的首席天师,然后让连若薇吃掉我的魂魄变成我,也有可能是让陆大哥当上天师府首席天师,让陈姗姗变成陆大哥?”冬子问道。 “眼下的情况看来,最大的可能是你!”赵珂点点头说。 “为什么这么说?”冬子问道。 “因为陆逍鸿比你有定力,他即使中了迷情蛊,也至今还没有跟陈姗姗圆房,老太婆怕他坏事,又给他下了绝命蛊,正好这个时候你来了,还通过了他的考验,所以她现在的目标应该是你,因为你是心甘情愿跟她的外孙女在一起的。”赵珂望着冬子说。 冬子咽了咽口水,没再出声。 “想要活命的话最好离连若薇远点,至少在那个老太婆死之前离她远点。这些天你应该也感受到了,连若薇对你没有多少真情意的,若是对你有情意,她是不会同意那个老太婆那样考验你的!我若是你,现在就连夜回江州。”赵珂吸了一口烟,一针见血的说道。 “可是,我不放心陆大哥,他救过我,或者我能留下了帮你们。”冬子想了想说。 “陆逍鸿的事你帮不上忙的,他是我们天师府的人,我们不会眼看着那个老太婆毁了他,小翠正在查到底是谁给陆逍鸿下的蛊,只要能查到下蛊人,陆逍鸿的事就好办了,你留在这里只会给我们添乱。”赵珂说。 “我不会再冲动瞎闯,我留下,等你们需要的时候我再帮你们出手。”冬子不死心的说。 “你以什么身份留下呢?”赵珂反问冬子。 wap. /93//.html 第712章 月华之死 冬子想要留下来,赵珂反问冬子:“你以什么身份留下来呢?” “我……”冬子愣了愣,话在喉咙里卡住。 “以连若薇爱人的身份?你就不怕老太婆放弃彻底放弃陆逍鸿,将连若薇当成她的接班人?那样的话你不仅救不了陆逍鸿,还会让老太婆提前杀了他!” 赵珂冷笑道:“你自以为你能帮到陆逍鸿,其实你的到来不仅帮不到他,甚至有可能让他死得更快。” 冬子抿了抿唇,望着赵珂有些犹豫。 他没有怀疑赵珂那些话的真实性。 陆逍鸿的状态他在江州机场和陈姗姗家里都看到了,的确不像是假装记不起来我,那个穿着女装旗袍,化着浓妆的“陈老太爷”他也看到了,这些都跟赵珂讲述的这些过往一一能对得上。 “对了,我听到若薇的外婆跟陈妈提起连若薇的小姨,她小姨是怎么死的?”冬子想了想又问道。 “我发现你小子的话可真多!月华阿姨的死又关你鸟事啊?”赵珂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听到那个若薇外婆和陈妈说月华阿姨的性格跟若薇很像,所以就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冬子轻声说。 “其实月华阿姨是个还不错的人,她去世那年我才刚拜师父,当时我的年纪小,具体怎么回事还是后来师姐告诉我的。”赵珂望了冬子一眼,吸了一口烟道。 原来陈月芳违逆周英的意愿执意嫁给连安平后,周英就将目光落在了小女儿陈月华的身上。 陈月华跟陈月芳一样,不仅是玄门废材,还对阴阳通灵术毫无兴趣。 但周英却固执的认为,那是因为她的两个女儿什么都没有学会,还没有探到玄门的奥秘和门路,只要入了门,就不会有人不喜欢。#@$& 她天天在陈月华面前讲那些关于通灵奇事的故事,逼着陈月华被术法口诀。 但陈月华不仅没有因此而喜欢上通灵阴阳之术,还对母亲的强输硬灌越发反感起来。 陈月华沉醉于钻研医术。 她觉得,只有高超的医术才能真正的救人。 陈月华这么想并不是因为她对父母的工作没有尊重,也并非不相信那些阴阳通灵之术,只是在她看来,撞邪得虚病的都是小概率,并非人人都能遇上。%&(& 而人吃五谷杂粮,世上就没有从未生过病的人。 既然想要靠自己的本事救世人于水火,就要最大限度的帮助更多人。 陈月华有父亲的雄心壮志,也有母亲的固执,她大学年的是医学院,为了钻研学术,她甚至直到二十五岁还没有谈过恋爱。 在感情上,陈月华就像是从来没有开过窍一般。 有了陈月芳的前车之鉴,周英当然希望陈月华永远不会开窍,那样的话,等她将来大限到了的时候,天师府首席天师的位置也不会落于外人之手。 二十六岁那年,陈月华在一个学术讨论会上认识了一个叫张铭的外科医生。 两人一见钟情。 从未谈过恋爱的人一旦坠入爱河,大多都会彻底沉迷进去。 陈月华也不例外。 但她知道母亲不肯轻易答应她恋爱,所以一直瞒着周英。 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周英一直紧紧盯着陈月华担心她走上陈月芳的老路。 周英发现了陈月华的恋情后,并没有逼迫陈月华跟张铭分开,而是暗中偷偷对张铭下手。 她派人在张铭身上偷偷下了邪术,让张铭夜夜百鬼缠身,不过三四天的功夫,张铭便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阳气几乎被邪灵蚕食干净,随时都丧命的可能。 陈月华虽然对阴阳通灵之术不感兴趣,又是天生的废材练不出任何本事,但她记性极好,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多年来周英强输硬灌了许多理论知识,虽然完全不懂得怎么去学以致用,但一看就能明白的知道是怎么回事。 父亲的手段磊落,母亲的手腕阴毒,张铭身上所中的邪术,陈月华一看就知道是出自母亲之手。 为了救回自己情人的性命,陈月华跪在周英面前求周英放过张铭,并许诺只要张铭没事,自己一定会离开张铭。 周英当然不肯答应。 她在陈月华面前装模作样的说自己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无缘无故出手去救一个陌生人。 周英以为,只要她死不承认陈月华就拿她没有办法,她知道陈月华的性格有多固执,如果她真的放过了张铭,即使陈月华再怎样答应她不跟张铭在一起,也不可能真的做得到。 不过是以后更隐蔽一些罢了。 所以张铭一定得死,张铭不死,她的这个小女儿就跟大女儿一样,白养了。 陈月华再三恳求母亲未果,哭着回到了张铭身边。 周英以为,陈月华再怎样也是自己一手疼爱着长大的女儿,只要等张铭一死,陈月华就回她的身边。 但是这一次,周英想错了。 陈月华在张铭的弥留之际,竟然跟张铭手牵手躺在床上,喝下自己配制的剧性毒药,两人一起殉情而死。 等周英收到陈月华的信息赶到张铭家时,两人的尸体早就已经冷透变得僵硬,就连他们的魂魄,都已经跟着阴差下了黄泉,周英再也无法找到他们了。 陈月华和张铭是合葬的,因为他们的手一直紧紧握在一起,除了锯掉手骨,谁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分开。 听赵珂讲完这些后,冬子叹了口气道:“月华阿姨实在是太可怜了。” 赵珂点了点头,开口道:“若薇的性格很多地方的确跟陈月华有些像,但也正因为此,你才更危险。” 冬子愣了愣,望向赵珂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赵珂望着冬子幽幽开口道:“若薇的体质虽然并不适合练习阴阳之术,但她对这方面有极大的兴趣和狂热,当初为了进天师府历练,她求了师父整整一个月师父才答应下来。” 说到这里赵珂顿了顿,望着冬子的眼睛道:“你觉得,连若薇对你的爱,有陈月华对张铭的爱那么深吗?” wap. /93//.html 第713章 准备回江州 赵珂问冬子:“你觉得,连若薇对你的爱,有陈月华对张铭的爱那么深吗?” 冬子愣了愣,默默垂下头没说话。 一直以来他甚至从不敢去细想。 若用陈月华对张铭的爱来当参照物,连若薇对冬子,几乎称不上爱了。 “你们真的不用我帮忙就能救到陆大哥吗?”冬子咽了咽口水问赵珂,“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百分百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甚至可以继续留在陈家。” 赵珂耸了耸肩道:“或者你可以赌一赌,连若薇对你的感情到底有多少。” 冬子没接话,他不傻,听得出来赵珂是在嫌弃自己给他和小翠添了麻烦,说的是嘲讽的反话。 垂头思索了良久后,冬子抬起头,望着赵珂道:“我相信你们,也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些,我回去收拾行李,今天晚上就离开京都。” 赵珂朝冬子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拜托你们,一定要救出陆大哥,帮他解掉身上中的蛊。”冬子又朝赵珂深深鞠了一躬说。 “陆逍鸿是我们天师府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们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出事的。”赵珂道。 冬子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望着赵珂道:“之前我好像听胡灵和连若薇说起,陆大哥想要离开天师府,但只要是天师府的天师离开,都必须接受一个特别任务,陆大哥这次出来,应该是接受特别任务的吧?” “师父在的时候已经废除了这个特别任务的陋习,每个天师只要在天师府待满三年,立过三次或以上大功,签订一份保密协议就能申请离职。” 赵珂点了点头道:“但是三年前老太婆顶替了师父的身份后,又将这个规矩改回来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特别任务,只是阴谋而已。 三年来,除了陆逍鸿,只有两个天师因为首席天师性情大变而提出离职,他俩也都接到了去海外的特别任务,但两人都没再见回来。 他们具体去了哪里,下场怎样,没有人知道。 其中一位天师是二长老的徒弟,三位长老也秘密查过那两人的行踪,但连他们都没有查到,他们两人就像是突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 冬子望着赵珂瞪大了眼睛,开口问道:“她这么做就不怕有人怀疑吗?这么为所欲为,那可都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就没有人查吗?” “查?” 赵珂冷笑道:“天师府不同于普通机构,普通天师只听命于归属地的尊者天师,尊者天师京都辖内的所有天师都只听命于首席天师,天师的行动和任务都是秘密,连家人都不允许透露,除非一起出任务,互相之间不可透露消息。这是上百年来订下的规矩。 师父在的时候三位长老还有权知道一些核心机密,现在三位长老的权利几乎全被架空。 现在首席天师甚至直接跟任何一个辖区的普通天师联系,首席天师安排普通天师出的任务,就连尊者天师也不许过问,你告诉我,怎么去查?又派谁去查? 所以,直到现在,我和小翠都还没明白陆逍鸿到底是怎么中招的,他的本事和修为并不比师姐低,更不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一般情况下,他不会轻易中蛊,所以我们猜想,那个下蛊的人,应该是一个让陆逍鸿毫无防备的人。” 冬子恍然,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和小翠现在在查的事,就只有你们俩在查吗?” 赵珂没说话,眯着眼睛盯着冬子望了一瞬。 冬子明白过来,讪笑道:“对不起,我不是想要打探你们天师府的事,我只是担心你和小翠……呃……姐姐,谢谢你冒着风险告诉我这些,如果你不方便多说,我也就不多问了。” “你不是天师府的人,如果不是我和小翠这些天发现你的确在一直想办法救陆逍鸿,如果不是因为你和萧尊者的关系,如果不是你现在的处境,这些事我的确一个字都不会对你透露的。” 赵珂点头,接着又问道:“萧尊者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他在天师府的威望很高,如果有他的帮助,很多事情,我们应该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我二师父的医术很高明,替他看过,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但要等大脑里的血块散去才能恢复神志。”冬子回答道。 “照顾好萧尊者!”赵珂点了点头,对冬子说道。 冬子点了点头,神情有些黯然的转头朝树林外走去。 “喂,你若真喜欢连若薇,等那个老太婆死了,她若还愿意跟着你,估计就是真的喜欢你了。” 赵珂在冬子身后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 “谢谢你,赵大哥!”冬子的脚步顿了顿,并没有回头。 出来树林,见时间还早,冬子直接去火车站买了凌晨一点的动车,准备回陈府收拾行李回江州。 冬子回到陈府,连若薇已经回来了。 见冬子进屋,连若薇连忙迎了上来,挽住冬子的胳膊亲热的道:“你一个人去哪儿了?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中午午休的时候调成静音了,忘了调过来,所以没听到。”冬子掏出手机解释道。 “若薇,下午我爸爸给我打电话过来,妈妈生病了,让我赶紧回去一趟,我下午去订了车票,一点正好还有一趟车。” 说话的时候,冬子有些心虚,不敢看连若薇的眼睛。 “这么着急吗?” 连若薇有些紧张的问道:“能不能再多等两天,我陪你一起回江州,正好我要回江州天师府交接手头的工作。” “你要离开天师府了?”冬子一怔,抬头望向连若薇。 “外公说服了爸爸,答应让我进京都天师府了!” 连若薇开心的道:“还有,外公说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我说服你也跟我一起进京都天师府。” 冬子听了只觉得心头一紧,赵珂说的都是真的,她们果然要开始行动了。 “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连若薇有些嗔怪的望着冬子:“我们一起进天师府不好吗?以后不管什么时候就都能并肩作战了!” “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妈妈的身体,我先回江州,进天师府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吧!”冬子笑了笑,拎起自己的旅行箱,开始收拾东西。 “冬子,我舍不得你走,我想让你多陪我几天!”连若薇突然紧紧抱住冬子喃喃的说。 wap. /93//.html 第714章 无法再自拔 冬子开始收拾行李,连若薇突然紧紧抱住了他,说想让冬子多陪她两天。 若是在以前,连若薇有这么主动的举动,冬子一定会在心里乐开了花。 但现在,他却只想逃离。 逃离京都,逃离陈府,逃离连若薇。 “若薇。”冬子试探着开口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回江州吧?” “我现在还不能离开京都。” 连若薇双手紧紧抱着冬子的腰,将头埋在冬子的颈窝里,轻轻啮咬着冬子的脖颈,“留下来陪我好不好,等这边的事情全都处理完了,我便跟你回江州见你爸妈,然后我们就结婚。” 温软麻痒的感觉顺着脖颈间的神经直往心头缠绕,冬子只觉得有些意乱情迷,他想要推开连若薇,却下不去手使力。 就让我贪恋这最后的一点温柔吧,十分钟,只要十分钟就满足了。 冬子告诉自己。 连若薇将冬子抱得越来越紧,手在他的背上不经意的摩挲着,冬子只觉得小腹处有一团火将要喷薄而出。 “冬子,我爱你!” 连若薇呢喃着,如同梦呓般轻咬着冬子的耳垂,吐气如兰的说道:“我发现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我越来越爱你了啊……” “若薇……” 冬子将连若薇往后推了推,想要看她脸上的神色,辨认连若薇这些话的真假。 “嘘——” 连若薇目光有些迷离的抬头望着冬子的眼睛,将一根手指抵在冬子的嘴唇上,喃喃道:“冬子,告诉我,告诉你爱我,愿意为我做一切我想让你做的事!” 她美丽的眸子里如同氤氲着浓浓的雾气,显得迷离而多情,让人想要完全沉浸其中,永远都不要起来。 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这一对多情的男女,只有爱与爱的碰撞。 其他的一切,仿佛都已经变得完全不重要了。 冬子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 “我愿意!”冬子喃喃的说着,意乱情迷的盯着连若薇翦水般的眸子,完全无法再自拔。 “我爱你!” 连若薇嘴角勾起满意的微笑,微微踮脚,将温软的唇朝冬子贴了上去。 一夜旖旎,满室生香。 冬子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连若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用一只手支着脑袋,正歪着头凝神望着冬子,半个雪白的肩膀露在外面,阳光穿透窗户洒在她的肩膀上,像是莹白的玉上撒了细细的金粉。 “你醒了?”连若薇的脸微微有些泛红,眨了眨眼说道。 “若薇,对不起,昨晚……” 冬子被连若薇盯着,紧张得有些结巴。 这一刻,他倒是没去想赵珂说的那些话,心里满满的全是旖旎后的爱意和感动。 连若薇是真的喜欢他,否则也不会就这么跟了他吧。 冬子暗暗的想着。 “别说对不起,是我自己愿意的!”连若薇用手指抵在冬子的嘴唇上轻轻摩挲着,垂下眼帘说。 “若薇,我爱你,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冬子再次动情的将连若薇紧紧搂在怀里。 “好了,我们先起来吃饭吧,外公说今天想跟你谈些事情。” 连若薇轻轻挣了挣,用双手捧住冬子的下巴,在冬子嘴上轻轻啄了一下,翻身下了跳下了床。 听到连若薇提起她外公,冬子愣了一下,惧意再次涌了上来。 但他很快暗自摇了摇头。 不管连若薇的“外公”是怎么样一个人,起码在这一刻,他知道,连若薇的心应该是在他身上的,连若薇一定是爱着他的。 连若薇穿好衣服,回头望了一眼冬子,见他没动还傻愣的盯着自己,脸上又是一红,嗔道:“傻瓜,还不动,光盯着我瞧干嘛?” “因为你好看!”冬子笑嘻嘻的说。 “傻瓜,我先出去等你!”连若薇瞥了一眼冬子,拉开客房门,探头朝走廊外望了一眼后,开门走了出去。 冬子飞快的起来,收拾利落后回头望了一眼床上。 被褥被他掀开,床单中间的一抹嫣红像一朵美丽盛开的花朵。 冬子想了想,将床单掀了起来,在柜子里重新找了一床被单铺好。 再将那床染上了一抹嫣红的床单小心叠好,放进了自己的旅行箱里。 做完这一切后,冬子才拉开客房的门走了出去。 他的心里有些惴惴不安,想着万一连若薇的父母或是外公发现了会怎么办。 冬子担心的倒不是自己,而是怕连若薇会难堪。 刚刚光顾着幸福和激动,竟忘了问连若薇会不会被她父母发现挨骂的问题。 冬子刚走了两步,客房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轻响。 那是连若薇的卧室。 连若薇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衣服,见冬子回头,连若薇大方的朝他笑了笑,上前几步挽住了冬子的手臂。 “若薇,你爸妈若是发现我们……会不会骂你?”冬子小声的问道。 “你讨厌!”连若薇轻轻揪了一把冬子的胳膊,但还是小声回答道:“我妈妈很开明的,我现在都快二十五了,只要你不辜负我,她才不会管我们呢! 至于我爸爸嘛,他知道了可能会生气,因为他不想让我跟你在一起,不过他昨天晚上不在家。” “要不我们跟连叔叔坦白吧,我尽快娶你!”冬子说。 “我们的婚事外公自由安排的,外公会将我们的婚期安排好的!”连若薇笑吟吟的说:“你就安心好了!” “为什么我们的婚事是外公安排呢?” 冬子的心中没来由的一阵发慌,开口道:“若薇,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我们能不能回江州举行婚礼,这样我爸妈也能高兴高兴?” “好的呀!” 连若薇毫不犹豫的答应道:“等我们在这边举行了爷爷安排的婚礼后,咱们再回江州举行一次,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伯父伯母呢!” 冬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这么安排好像也在理,他是家中唯一的儿子,连若薇同样是家里唯一的女儿。 连若薇见冬子只是点头没说话,又开口道:“其实昨天是我太冲动了,你妈妈不是病了吗,你打电话回去问过没有?她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wap. /93//.html 第715章 我会答应的 连若薇提到冬子说他妈妈病了的事。 冬子愣了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连若薇才好了。 那本来就是他编出来骗连若薇的,没想到他最后不仅没离开,还跟连若薇做了一夜夫妻。 其实冷静下来之后,冬子并不是没有想过连若薇会不会是看出了他想要离开,故意用这个办法留住他的。 但看连若薇现在的样子,是真真切切的有为他担心,并不像是刻意佯装。 而且连若薇给他的是对女孩子来说最宝贵的东西,冬子觉得,他若是再怀疑连若薇对他的感情,就有些对不住连若薇了。 也许赵珂的推断的确是真的,但那也只是周英自己的想法。 赵珂不是也说过吗,周英还没确定到底是将连若薇还是陈姗姗当成接班人之前,应该是不会将那些事情告诉连若薇的。 想到这里,冬子差点冲动得跟连若薇坦白妈妈生病的事是他骗连若薇的。 但旋即想到这件事还牵涉到了赵珂和小菊,若是坦白,就更不知道该怎么跟连若薇解释了。 “爸爸后来也没有再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回去了,妈妈应该不会有事的。”冬子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让自己冷静下来,骗连若薇道。 “那就好,你还是打个电话回去问问阿姨的身体怎么样了,若是不行,我们等今天跟外公说一声我就陪你一起回去。”连若薇体贴的道。 “你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回去?”冬子问连若薇。 “你现在还要问我愿不愿意陪你一起回去吗?” 连若薇的脸红了红道:“但是一会儿外公若是提起要你进天师府的话,你也不要拒绝,你答应过我,不会辜负我的。” “进天师府的事我可能得回去问问我师父和胡灵,若薇,要不……”冬子听连若薇又提起这件事,盯着连若薇的眼睛又有些犹豫。 连若薇也望着冬子,眼眸中渐渐弥漫上一层淡淡的雾气。“ “你自己说过,你不会辜负我的!” 连若薇眼眶中开始蓄上一层薄薄的泪意,“外公从小最疼的就是我了,现在天师府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只是让我和你进天师府而已,又不是要你的性命,你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肯答应。” “我并不是不肯答应。”冬子道:“只是我担心师父和胡灵……” “没想到我在你的心里还是比不上胡灵和你师父!”连若薇的眼泪夺眶而出,她猛的松开冬子的手,抬脚就朝走廊外跑了出去。 “若薇!” 冬子一把拉住连若薇的手臂,将她拉住,一把搂进怀里。 “你松开我,你若是不愿意你现在就走,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连若薇在冬子怀中挣扎着,用手捶打着冬子的胸口。 “你别生气,我答应你,答应你还不行吗?”冬子将连若薇紧紧搂住,一连迭声的说道。 “真的?你真的会同意外公的意见进天师府?” 连若薇停止挣扎,抬起头欣喜的望着冬子的脸。 “对,我答应你,如果外公邀请我进天师府,为了你,我会答应的!” 冬子望着连若薇的眼睛,轻声问道:“若薇,你真的很希望我进天师府吗?” 说着他抬手,温柔的轻轻用手指擦去连若薇眼角的泪痕。 “我希望你进天师府。” 连若薇点头道:“而且外公说,如果你进了天师府,作为他的孙女婿,以后如果有机会,就能当上天师府的首席天师。” 冬子有些悲凉的笑了笑,点头道:“如果你希望我当上首席天师,为了你,我会答应的。” 连若薇破涕为笑,两眼弯弯的盯着冬子的眼睛望了两秒,踮起脚在冬子的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那问走吧,快要吃午饭了,外公肯定等我们很久了!”连若薇重新挽住冬子的手臂,转身就要朝外走去。 “等等,若薇!”冬子拉住连若薇的手臂没动。 “怎么了?”连若薇眨了眨眼睛问道。 “若薇,那个天师府首席天师的位置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冬子望着连若薇问道。 问这句话的时候,冬子是笑着的,但他的心,像是烧得滚烫后又被丢进冰水里一样。 “并不是对我有多重要,而是对你很重要!” 连若薇望着冬子说:“而且,我也是真的想要凭我们的能力帮到外公。 你知道,萧尊疯癫了,陆逍鸿已经提交出退出天师府的申请,而且他的身体现在还出了些问题,天师府的人手现在是真的不够了。 外公年龄已经不小了,他现在的身体也很不好,昨天他还跟我说,他现在经常会觉得累,以前凡事能亲力亲为,现在也没有那个体力和精力了,我真的很心疼外公。 最总要的是,冬子,你知道爸爸不喜欢你,也对我们的事很不满。 我是爸爸唯一的女儿,如果你跟爸爸的关系处不好,我夹在你们中间会很难做的。 冬子,天师府首席天师的位置是对很多人有很大吸引力,是很多天师梦寐以求的位置,但是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 我从小看着外公的辛苦,我知道那个位置并不好坐。 但是,你也看到了,爸爸对外公却非常尊重,你若是能进天师府,甚至有一天能跟外公一样当上首席天师,爸爸一定会对你改观,我也不会再夹在你们中间为难了。 而且,冬子,你的理想不算当一名厉害的通灵师吗,你不是想要跟原振侠一样,扫遍天下邪魔吗? 天师府隶属朝廷的官方机构,你进了天师府,一定比你跟着胡灵能帮到更多需要你去帮助的人,也更能成就你的理想,你说对不对?” 连若薇说得情真意切,看她脸上的表情,这些话像是完全发自她的肺腑。 “原来你想让我跟着你进天师府只是想让你爸爸接受我,想帮你外公分担一些压力?” 冬子怔住,望着连若薇说道。 莫非他真的错怪了连若薇?从一开始,连若薇对他就是真心的? “不然你以为呢?” 连若薇望着冬子笑着说道:“当然我还是另外有一些小私心的!” wap. /93//.html 第716章 一个谎言要用十个谎言去弥补 连若薇笑着对冬子说她还有些另外的小私心。 冬子心中一阵狂跳,微微有些惊讶,抬眼望向连若薇,突然又些迫切的想知道连若薇接下来会说什么。 “什么小私心?”冬子有些呐呐的问连若薇。 “如果你进了天师府,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而且你还可以陪着我留在京都,但你若是回江州,还跟着胡灵在缘起通灵阁的话,我就只能陪着你回江州,这样的话离我的家人父母就远了,我们还得经常两地分居。” 连若薇望着冬子道:“我有好几个小姐妹异地恋都失败了,我怕我们如果长时间分开不能在一起,最后也会跟她们一样。” 冬子望着连若薇没再说话,只是痴痴的望着。 连若薇跟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理由,都是为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冬子辨不出连若薇这些话里的真假,他也不想去辨别。 如果连若薇说的真的全都是谎言,只是想骗他的而已,那么经过昨晚,冬子已经心甘情愿的任凭连若薇骗他。 即使连若薇全是骗他的,最起码,连若薇现在还愿意骗他,他也还能继续爱着连若薇,若连若薇连骗他都不愿意的时候,那他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冬子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昨天晚上没有离开。 他知道,他已经彻底沉沦进了连若薇编织的情网里,再也无法爬出来了。 如果赵珂和小菊失败了,周英一定要找个女孩接替她的位置时,他愿意为连若薇付出身体和灵魂,那样周英就能放过陆逍鸿。 按照陈超然和周英的经历轨迹,他和连若薇还有至少二十年的好生活,他们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这些时间,足够他安顿好父母年老以后的生活了,就算到了他不得不死的时候,他应该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如果万一赵珂和小菊成功的话,连若薇和他的未来就会跟陈超然和周英完全不一样了,这样的话,就更完美了。 冬子这样想着,他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他温柔的望着连若薇,开口道:“以后只要是不伤害到我的师父,不伤害到胡灵和我的家人,我什么都听你的,哪怕你让我将我的命交给你,我也是愿意的。” “傻瓜,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我再也遇不上像你这么爱我的人了!”%&(& 连若薇望着冬子说道:“我怎么会要你的命呢,我只要你一直对我好,一直陪着我。” “我一定会的!”冬子点头。 “走吧,我们见外公去!他老人家一定会高兴的!”连若薇牵着冬子的手,两人一起朝前厅走去。 十一点半,陈家此时已经到了午饭开饭的时间。 连安平依旧不在家。 周英已经身着陈老太爷的装扮,坐在饭桌上首,正在跟坐在她身边的陈月芳小声说着话。 陈妈正在布菜,小菊一如往常的站在那个洗手的铜水盆边。 冬子和连若薇走进去的时候,小菊的目光在冬子脸上轻轻滑过,面无表情的再从连若薇身上扫了过去。 “若薇丫头,快坐外公这边来!” “陈老太爷”朝连若薇招了招手,笑眯眯的道:“来,冬子也一起过来坐!” “诶!” 连若薇欢快的应着声,拉着冬子的手朝“陈老太爷”坐着的右边空位走去。 走到小菊身前的时候,冬子下意识抬眼望了一眼小菊。 小菊依旧面无表情,目光却恰恰与冬子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冬子只觉得心中一哆嗦,只觉得小菊的目光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一般,一层层划开他身上的伪装,直将他看了个透彻。 让他生出一股心虚来。 冬子心下一紧张,下意识的握紧了连若薇的手,脚下的步子也滞了滞。 “哎呦!”连若薇的手被冬子捏得生疼,轻呼一声疼出来。 “怎么了?”“陈老太爷”疑惑的望了望连若薇,又望了望冬子。 “我……我……”冬子有些结巴,正想着怎么解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听到手机铃声,连若薇回过头望着冬子有些紧张的问道:“是不是你爸爸打过来的?” “我刚刚就是感觉到手机震动,也是这么想的,心中一慌所以就捏你的手重了点,你手没事吧?”冬子赶紧说着。 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将手机掏了出来。 连若薇抬起手,凝白如脂的手背上出现四道红色指痕。 “我的手没事,你快看看是不是叔叔打过来的!”连若薇轻轻甩了甩自己的手,指了指冬子手中的手机道。 冬子低头一看,竟真的是他爸爸打给他的电话。 他抬头望了一眼若薇,有些犹豫的接起来电话。 冬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手机会漏音,连若薇的修为虽然比他低了很多,但耳力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他站在这里接电话虽然用的是听筒,在这个屋子里,大概除了陈月芳,其实跟用免提通话是一个意思了,谁都能听到通话内容。 一个谎言往往要用十个谎言去弥补。 现在他爸爸打电话过来,若是他不提妈妈的身体,连若薇和“陈老太爷”就会对他起疑,但他若直接开口问爸爸妈妈的病怎么样了,爸爸一定会觉得莫名其妙,回答出来的话同样会让连若薇和“陈老太爷”起疑。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有可能会影响到赵珂和小菊的后续调查,甚至会给他们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冬子自己愿意为连若薇付出是他自己的事,但他心里清楚,赵珂和小菊都是好人,小菊甚至对他有救命之恩,不管怎样,他都不能让他们身陷囹圄。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连若薇见冬子呆愣愣的瞪着手机不动,疑惑的开口问冬子道。 冬子咽了咽口水,望着连若薇苦着脸说:“昨天跟爸爸说好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着冬子望了望“陈老太爷”又望了望陈月芳,做出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道:“要不我出去……” “昨天其实都是怪我,要不我来跟伯父和伯母解释吧!”连若薇突然开口,直接从冬子手中将手机拿了过去。 wap. /93//.html 第717章 陆逍鸿下午回来 冬子想要借口出去接电话,连若薇却从冬子手中拿过手机,说她跟冬子的父母解释。 “呃……”冬子愣了愣,松开手,任凭连若薇将手机接了过去,有些不知所措。 恰在连若薇的手指要划上接听键的时候,手机的振铃声停了。 冬子暗自松了口气。 “要不我们再打回去吧?”连若薇愣了愣,望向冬子道。 “先吃饭吧,外公和陈姨等着我们呢,妈妈的问题应该不大,否则爸爸昨天晚上就打电话过来了,吃了饭我们再打过去。”冬子摇了摇头说。 冬子抬眼的时候,见“陈老太爷”正若有所思的望着他。 跟冬子的目光相对后,“陈老太爷”望着他微微一笑,问道:“你母亲生病了?” “应该没大碍的,回头我再打电话过去问问。”冬子有些心虚的回答道。 “爸妈年纪多大了?”“陈老太爷”又问道。 “爸爸四十八了,妈妈四十六。”冬子回答道。 “都还年轻,比你连叔叔和陈姨也只大了一两岁,从你的面相上看你的父母都是高寿,不用太过担心,回头给他们都接到京都来,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陈老太爷点了点头说。 冬子的心中一咯噔,越发有些不安起来。 一个人的父母身体好不好,的确是从儿女的父母宫上能看得出端倪,这“陈老太爷”的修为现在不低,一定从他的面相上就能看得出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那就先吃饭吧!” 陈老太爷又望了冬子一眼后,拿起了手边的筷子,淡淡开口道:“从你的面相上来看,你的母亲的确有些微恙,但问题不大,只是普通的头疼闹热而已,回头让若薇丫头陪你回去看看你。” 冬子听到“陈老太爷”的话心中一喜一忧,喜的是那么巧妈妈正好身体不好,应该没露出什么破绽给赵珂和小菊添麻烦。 忧的是妈妈真的生病了。 刚刚他爸爸给他打的电话没接到,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一顿饭冬子吃得有些魂不守舍。 还好陈家好像有食不言的习惯,开动起来谁也没有多说话。 饭后,“陈老太爷”端了一杯茶在手上,慢悠悠的开口问连若薇道:“若薇丫头,我昨天跟你说的那事儿你跟冬子说了没,你们商量的怎么样了?” “外公,冬子答应都听我的,他愿意进天师府。”连若薇回答道。 “陈老太爷”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茶道:“这样吧,冬子的妈妈也病了,他大概心里也不放心,明天你先陪他回江州一趟,顺便给他父母接到京都来玩几天,回头给你们的事定下来,再准备你们进天师府的事。 先成家再立业嘛,当年我跟你外婆也是先成家再当上首席天师这个位置的。” “外公。” 连若薇望了冬子一眼,开口问道:“冬子真的能接替您的位置,当上首席天师吗?” 冬子听到连若薇这么问,也紧张的将目光落在“陈老太爷”身上。 “陈老太爷”也将目光落在冬子脸上。 冬子的紧张其实是因为有些害怕,但他这副表情落在“陈老太爷”的眼中却变成了紧张期待。 “这个事儿不是现在就能决定得了的,你也知道,逍鸿在天师府的资格要比冬子老很多,到时候等他的病好了也许是他,到时候还得通过考核,还有三位长老,也得他们一致通过才行。”陈老太爷笑眯眯的说。 “陈老太爷”的这些话正好跟赵珂告诉冬子的那些话对上了。 果然他和陆逍鸿都是“陈老太爷”的选项之一。 “冬子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连若薇说着拉了拉冬子的手臂,意思是让他也说几句让外公高兴的话。 冬子却完全没意会过来,愣了愣望着“陈老太爷”开口道:“陈爷爷,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妈妈,我和若薇能不能今天下午就先回江州?” 连若薇闻言又轻轻拉了拉冬子的胳膊。 冬子依旧没明白过来连若薇的意思,倒是“陈老太爷”笑着道:“若薇丫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冬子有孝心是好事,不早些回去他心里也不安。” 说着“陈老太爷”又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姗姗丫头和逍鸿下午应该就能回来,本打算让你们先见一面的,那就下次吧!” “陆大哥下午回来?”冬子疑惑的望着“陈老太爷”问道。 陈老太爷点了点头,开口问冬子道:“对了,我听若薇丫头说你跟逍鸿还是亲戚吧?” “是有些亲戚。”冬子被“陈老太爷”这么一问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点了点头有些模棱两可的回答道。 “是亲戚好,是亲戚成了一家人以后就更亲热些了!”陈老太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微笑着道。 “好了,我也有些乏了,年纪大了,身体精力都大不如前咯,早些让你们这些孩子接了我的班去就能好好休息了!” “陈老太爷”说着站起身,望了冬子和连若薇一眼,转身朝屏风后走去。 陈妈也连忙跟了上去。 “我也去午睡了!” 陈月芳也站起身来,望了连若薇一眼道:“你爸爸说他下午会回来一趟,你们最好等他回来后再走,免得惹他生气。” 连若薇点了点头,回头瞪了冬子一眼道:“我知道了,回头我让冬子先打个电话回去,若是伯母的病不严重我们就明天再回江州。” “这样最好!” 陈月芳点了点头,望了冬子一眼道:“我之前听姗姗那丫头的口气,对冬子好像有些误会,回头他们要回头,你们又走了,那丫头就更得误会了,毕竟是都自家嫡亲的表姐妹,还是亲热些的好!” 冬子听到“陈老太爷”说陆逍鸿下午就会回来的时候就有些后悔决定下午就回江州,现在听陈月芳这么一说倒有了个台阶下来,正好可以看看陆逍鸿的状况再走。 “陈姨放心,我记住了,如果我妈妈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我和若薇会尽量迟些动身。”冬子连忙开口表态道。 wap. /93//.html 第718章 再次帮忙 冬子对陈月芳表态说自己会尽量迟些回江州。 陈月芳对冬子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道:“这样最好,好了,你俩去玩儿吧,我就先去午睡了。” “陈姨午安!”冬子恭敬的对陈月芳道。 陈月芳满意的望了一眼冬子,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你怎么还愣着呀,快给你爸爸打电话问问伯母的身体什么情况了呀!”连若薇望着冬子道。 冬子实在不愿当着连若薇的面打这个电话,就担心会引起更多麻烦。 但连若薇仿佛对他妈妈的身体的确很上心,催着他再打电话回去,他若是再推辞,就有些太说不过去了。 “哦,对,我这就打。”冬子说着将手机从口袋里摸了出来,有些为难的望了连若薇一眼。 “又怎么了?”连若薇又问道。 “若薇,我担心爸爸会骂我,要不我出去打电话吧,你在一边听着我更有些心慌了。”冬子扯谎道。 “傻瓜,我还会笑你不成?” 连若薇笑道:“我正好可以从电话中知道伯父和伯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帮你解释呀!” 再也推辞不过去了。 冬子硬着头皮划开手机密码锁,慢慢的拨着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喂,冬子吗?你什么时候回来……”冬子的爸爸开口就问道。 冬子的心定了定,飞快的打断了他爸爸的话道:“爸,我昨天晚上本来打算回来的,但是临时有点事就没回成,妈妈的身体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连若薇站在冬子身前望着冬子,也正凝神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你怎么……”电话那头的人愣了愣,半晌后才开口。 一句话还没说完,连若薇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连若薇有些不耐烦的摸出自己的手机。 “你怎么知道你妈病了?”冬子的爸爸在电话那头疑惑的问道。 但他问冬子这句话的时候,连若薇的电话铃声正好压过了冬子电话里的声音。 冬子小心的抬眼望向连若薇,见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心下安了安,对着电话开口道:“妈妈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医生说需不需要住院治疗,你们身上缺钱不缺,我向给你打十万过去。” 连若薇也抬头望向冬子,随手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拒接键。 但刚一按下去,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赵珂,你到底有完没完了,我正忙着呢,莫名其妙的打电话给我干嘛?”连若薇有些不耐烦的对着话筒小声吼道。 冬子拿着手机走到门口,避免两人同时接电话互相干扰。 正看到小菊站在回廊上目光淡淡的望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冬子瞬间明白过来,小菊和赵珂再次帮他解了围。 应该是小菊让赵珂掐着这个时间打电话给连若薇的。 回头再望向连若薇,她还在一脸不耐烦的跟赵珂通话。 冬子小声跟他爸爸说了几句,问清楚妈妈的病并不严重后,才挂断电话朝连若薇走了过去。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别再给我打电话过来,我男朋友会不高兴的!”连若薇正用冷冰冰的声音对电话里的人说道。 说完挂断了电话。 “伯母的病怎么样了?”连若薇望向冬子,关心的问道。 “妈妈的病没事,我们可以等连叔叔晚上回来,跟他打了招呼再走,这样也不会让你太为难。” 冬子对连若薇说道,他没有提想再见到陆逍鸿的事。 “你还想见到陆天师对不对?” 连若薇朝冬子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拉过冬子的手道:“我答应过你,今天会带你去见他的,走,我这就带你去后院。” 冬子愣了愣,望向连若薇道:“要不算了吧,陈爷爷说陆大哥他们下午就会出来,你带我去后院,我怕会惹陈爷爷不高兴的。” “没事的,反正他们今天就要出来。” 连若薇拉着冬子的手朝后院走,边走边道:“外公可疼我了,从小到大,不管我犯了什么错他都不会责怪我,爸爸一心想让我跟他一样从政,当初如果不是外公帮我劝爸爸,我还没机会进天师府历练几年呢。” 冬子突然想到赵珂说的话,开口问连若薇道:“对了,若薇,我来你们家这些天了,怎么没听你提起过你外婆,我在你们家里好像也没有看到你外婆的照片?” “我妈妈跟我外婆关系不好!”连若薇朝陈月芳的卧室方向望了一眼,凑在冬子耳边小声说道。 “当时外婆想让我就留着京都天师府的,但是妈妈不肯,外公也让我跟着萧尊去江州,其实我当时也挺不理解的,还因为这件事跟妈妈生了好长时间的气。不过也幸亏是去了江州,否则我也遇不上你了,对吧?”连若薇笑着说。 “看得出来陈姨很疼爱你的呀,她为什么要将你送去那么远的江州而不愿让你留在京都天师府呢?还有陈爷爷,你如果能留在京都,他不是能更好的指导你吗?”冬子有些奇怪的问道。 “喂,你什么意思啊?” 连若薇有些不满的瞥了冬子一眼,抬手揪着冬子的耳朵道:“说,你是不是后悔遇到我了,如果当初真的留在京都了,不是就碰不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 冬子连忙摆手笑着道:“我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陈爷爷的道行那么高,会不会他看出来你还有我这么一段正缘在江州,所以才让你去江州的?” “想得美你!” 连若薇白了冬子一眼后接着开口道:“爷爷让我去江州,大概是因为在所有的尊者天师中,他最信任的是萧尊吧。 而妈妈,应该就是单纯的想要跟外婆作对了。 当年我毕业后想进天师府锻炼几年,只有外婆一个人同意,她当时特别高兴,还以首席天师夫人的名义带我进天师府大院逛了一圈。 外婆还说我有志向,让我就留在京都天师府,当一名正式天师。 爸爸妈妈和外公当时都是反对这件事的,但后来外公见我实在喜欢阴阳方面的东西,也就跟着外婆同意了。 外公给我爸爸妈妈做了好长时间的思想工作,我才能进天师府历练,但没有按照外婆的意思留在京都。 为了我去江州的事,外婆还生了外公的气,但没想到,我去江州后的第三个月,外婆就突发急病不在人世了,我回来的时候,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wap. /93//.html 第719章 应该是一边的 连若薇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多少怀念或者遗憾的神情。 见冬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她,连若薇笑了笑道:“是不是觉得我为什么说起这些都不伤心? 其实因为爸爸妈妈的关系,我跟外婆的感情并不深,小时候妈妈除了过年的时候,很少带我回陈家,外婆也从不去我家,每年我的生日,也只有外公会买了生日蛋糕去我家给我庆祝生日。 直到我毕业后,外婆知道我喜欢玄学,想进天师府,才跟我亲近起来,甚至为了让我留在京都,还和妈妈吵了一架,那时候我特别感谢外婆,只是没想到,我去了江州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冬子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所以你跟你外公的感情更深对吗?” “对呀!” 连若薇点头道:“我外公人特别好,只是外婆去世以后,因为太过悲伤,所以性情有了些变化,导致现在有很多人误会他,不理解他,我们都挺心疼他的,所以爸爸和妈妈才决定搬回陈家来住。” “你外婆去世后,你外公和妈妈没让你回京都天师府吗?”冬子又接着问道。 “外婆去世后,外公就让我留在京都了,妈妈也同意我留下来,但那时候我的手上恰好有些任务没完成,所以就没回来。”连若薇回答。 “其实你外公是天师府的天师,你若想留下也很容易的,你手上的任务可以安排其他人接手。”冬子有些疑惑的问道:“但是你还是没有回来。” “当时外公和妈妈也是这么说的。” 连若薇点了点头道:“外公让我先留下来,回头他再安排其他人接受我的任务。 本来都已经这么定下来了,正好那个时候陆逍鸿进了天师府,我的任务也正好有人接手,但我准备回江州交接的前一天,爸爸突然骂了我一顿。” “你爸爸为什么骂你?”冬子愣了愣问道。 “爸爸是个对工作非常负责的人,跟外公的性格很像,所以他一直特别崇拜外公,也一向对外公的话言听计从。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那次他会违逆外公的意思,还当着外公的面臭骂了我一顿。”连若薇自嘲的笑着道。 “你爸爸骂你做事半途而废?”冬子非常聪明的接口问道。 “是呀!” 连若薇点了点头道:“在那以前,爸爸对我在天师府的事从不过问,但那天晚饭后,爸爸突然问我是不是真的决定回江州交接手头的任务,回京都天师府。 我当然回答是呀,外公和妈妈之前劝我回来的时候,爸爸其实也在一边坐着的,虽然当时他没表态,但他是听到了的。 爸爸见我点头,就骂我做事有始无终,他说当初是我自己愿意去江州的,现在连手头的任务都没有完成就想跑回京都偷懒。 外公听爸爸这么说,本来还想要打圆场,爸爸还说外公不应该这么纵容我,说外公这样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说得挺难听的,当时我都以为爸爸疯了,竟然敢这样顶撞外公。 让我没想到的是外公不仅没生气,竟然还被爸爸的话给说得妥协了,所以那次就没回京都。” “原来是这样啊!” 冬子点了点头,望着连若薇笑着眨了眨眼,调侃道:“我猜,之后你应该是自己不愿意会京都了,因为后来你认识了陆大哥。” “那都是以前了!” 连若薇并没有否认,而是红了红脸,又揪了冬子的耳朵一把道:“我发现你还是个大醋缸子呢,那时候我的确是很喜欢陆逍鸿,所以就不想回京都了,但陆逍鸿已经是姗姗的未婚夫了,以后他只是我的表妹夫。 至于现在呢,我的心里已经满满的装了另外一个人了,其他人谁也进不来了。” “那个人是谁?我要去打跑他,彻底占领你的心!”冬子明知故问的笑道。 跟连若薇聊了这么多,冬子的心里越来越轻松。 从连若薇说的这些话中,他听出来不管是连若薇的母亲陈月芳,还是她自己,或者是连若薇的父亲连安平,跟他们一家人感情好的都是连若薇的外公陈超然。 因为陈月芳不管不顾嫁给连安平的事情,他们一家跟周英的关系其实都很不好。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周英穿女人装的时候,要那么隐蔽的躲在假山后那个设置了层层机关的梅花院里了。 所以周英吞了陈超然的魂魄变成陈超然这件事,连若薇一家其实应该都是不知道的,甚至是极其担心和反对的。 现在看来,连若薇对冬子所做的一切举动,应该都是因为真的喜欢冬子,而不是想利用冬子做什么坏事。 而且,如果连若薇和他的父母知道了陈超然和周英的事,甚至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站在他们这一边。 既然是这样,他就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冬子想了想,试探的问连若薇道:“若薇,你有没有想过你外公为什么会性情大变呢?会不会不是因为你外婆的死太过悲伤了?” 连若薇听到冬子这么问,愣了愣道:“不是因为太过悲伤?那还能因为什么?” 冬子望着连若薇正要开口,屏风后面突然滚出来一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五彩玻璃珠子。 玻璃珠在地面上蹦跳着发出清脆的声音,恰好打断了冬子想要说的话。 连若薇弯下腰,捡起玻璃珠子道:“咦,哪儿来的好漂亮的珠子。” 一个怯生生的姑娘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对连若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若薇小姐,对不起,这是我昨天晚上去夜市街买回来的水晶珠子,刚想穿成串做成手链的,这颗不小心掉地上了。” 正是小菊。 “喏,还给你吧!” 连若薇笑着将手中的珠子朝小菊递了过去,开口道:“你买了好多这样的珠子吗?好漂亮,我也想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 小菊笑着道:“还有很多红色和紫色的哦,若薇小姐若是喜欢我给你也穿一串。” “好的呀!”连若薇也开心的一边说着一边跟在小菊后头朝屏风走去。 wap. /93//.html 第720章 中蛊 屏风后面四五步是一扇后门,后门有高高的门槛,门外便是一条回廊和九曲桥。 正午的阳光撒在回廊上,十分温暖和煦。 回廊上紧贴着后门摆了一张小方桌,方桌上放了几个透明塑料盒子,每个盒子里都放了小半盒子透明水晶珠子。 盒子边上还有七八个串在一起的珠子。 五颜六色的,那些珠子在阳光下十分好看。 看方桌摆放的方向,小菊之前应该是坐在门槛上串珠子的。 “呀,这些真好看,是真的水晶吗?”连若薇随手从盒子里又拿了一颗珠子来细看。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水晶,反正也不贵,我就喜欢这些闪闪亮的小东西。”小菊答道。 连若薇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珠子放回塑料盒子里,对小菊道:“你玩吧,我跟冬子在后花园转转,对了,姗姗小姐和她未婚夫出来了没有?” “姗姗小姐吗?” 小菊眨了眨眼睛望着着连若薇道:“老太爷说不让任何人去打扰他们呢,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来了。” “没事,外公不会说我什么的!” 连若薇望了小菊一眼,转头去拉冬子的手道:“冬子,我们走吧!” “对了,你刚刚想跟我说什么?”连若薇又问冬子。#@$& 冬子愣了愣,摇头道:“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陈爷爷因为你外婆的死性情大变会不会是因为生病了。” 被小菊这么一打断,冬子将想要说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之前我们那边有个人,也是老婆死后性格变了很多,以前是一个非常乐观的人,但最后竟然喝农药自杀,好在没死成,被家人拉到医院抢救后才查出来他患上了抑郁症,所以性格才会变了那么多。” 冬子道:“所以我就想着陈爷爷会不会也是这样。” 连若薇听冬子这么说,笑了笑道:“应该不会的,外公的性格虽然变了很多,但是挺开朗的,而且每年也有例行上医院检查身体,大概是因为他真的老了吧。”%&(& “那就好。” 冬子点了点头,拉着连若薇的手道:“反正陆大哥他们也要出来了,要不我们就在外面等他们吧,刚刚因为我妈妈的事,你还没跟你外公说这件事,免得惹他老人家不高兴。” “可是那天我答应这两天要带你去见陆逍鸿的,昨天我不在家就已经让你多等了一天,我不能再对你食言了。”连若薇说。 “我能理解你,更何况我们现在也不着急那么早回去,陆大哥他们也一会儿就出来了,不是吗?”冬子有些感动。 “那好,听你的!”连若薇点了点头,将头依靠在冬子的肩膀上道:“那我们就在花园里逛逛等等他们吧。” 冬子点头,下意识望了小菊一眼,恰好正在低头串珠子的小菊也抬起头来,目光跟他对视了一瞬。 眼神中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冬子明白过来,刚刚小菊是听到他和连若薇的对话,猜到他接下来会说的话,才故意弄出响动打断的。 因为如果连若薇和他说的和他想的都是真的,那赵珂跟他说的那些话就有些讲不通了。 赵珂和小菊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是跟在这家人身边的,他冬子能想到的事赵珂和小菊又怎么能想不到呢? 既然赵珂和小菊还都觉得连若薇不可信,肯定就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所以小菊才会在他差点说出来的时候阻止他。 想明白这些后,冬子只觉得额头一阵汗意。 连若薇到底值不值得信任他还没有百分百肯定,就差点将他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他爱连若薇,哪怕连若薇全是骗他的他也愿意为连若薇付出,哪怕连若薇真的想要他的命他也不会不舍得。 但是他却不能连累赵珂和小菊他们。 “冬子,你在想什么呢?”连若薇忽然伸出一只手在冬子面前晃了晃。 “啊?没,我没想什么呀。”冬子愣了愣回过神来,朝连若薇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我喊你两声了,你都没理我,还说你没想什么!” 连若薇有些不满的说道:“你肯定有事在瞒着我。” “没有,我只是有些担心妈妈的身体。” 冬子望着连若薇道:“若薇,我们今天晚上跟连叔叔说了之后,你真的先陪我回江州吗?” “当然是真的呀,吃饭的时候外公不也说了让我先陪你回去吗?”连若薇点头。 “那陆大哥他们呢?” 冬子又问道:“他们会不会跟我们一起回去?你之前不是说陆大哥也要回江州拿户口吗?” “陆大哥的事我现在也说不清,大概是要看陆大哥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吧,姗姗表妹和陆大哥的事还得外公做主决定。”连若薇回答道。 “若薇,陆大哥到“底是生了什么病,需要单独休养,怎么不去医院?”冬子接着问道。 “好像是老毛病吧!” 连若薇望了冬子一眼开口道:“姗姗表妹说他忘记了一些事情,只要想起来就会头疼欲裂。 具体是忘了什么事情姗姗表妹也没告诉我,但我想大概是关于胡灵的事情,你那天一直在陆逍鸿面前提胡灵,所以姗姗表妹才那么讨厌你。 那天我们刚下飞机,陆逍鸿就因为头疼晕倒了,送去医院却又什么问题都没有查出来,后来外公说陆逍鸿应该是被人下了什么蛊,所以才接回家休养,这些天外公一直在想办法给陆逍鸿解蛊。” “陆大哥中蛊了?” 冬子佯装惊讶的问道:“可是他之前不是要出国办天师府的那个什么特别任务吗?怎么又没出去,还中蛊了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连若薇摇了摇头说。 “那陆大哥为什么又会跟陈姗姗一起呢?她会不会知道陆大哥为什么会中蛊?陆大哥以前好像并不认识陈姗姗的吧,也没见来往,怎么会突然被人下蛊还忘了胡灵,又正好跟陈姗姗在一起呢?”冬子开口问道。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连若薇瞪着眼睛望向冬子,“难道你觉得陆逍鸿中的蛊会是姗姗表妹下的吗?如果真是她下的,她又干嘛让外公帮他解蛊?” wap. /93//.html 第721章 再次见到陆逍鸿 连若薇的一顿质问让冬子有些不知所措。 “我……我其实也就是问问……”冬子有些结巴的不知说什么好。 他之前答应过连若薇,不会再为了陆逍鸿的事跟连若薇争吵。 “算了,胡灵毕竟是你的亲人,姗姗表妹现在又是陆逍鸿的未婚夫,你对姗姗表妹会有敌意也是正常的,是我口气不好。” 连若薇叹了口气道:“你并不了解姗姗表妹,其实她是一个非常善良乖巧的姑娘,而且她也并不会任何法术。 我虽然不知道姗姗表妹为什么正好在陆逍鸿中蛊的时候跟他在一起,但是我能保证,姗姗表妹不可能对陆逍鸿下蛊。 而且,你刚刚不也说了吗,姗姗表妹跟陆逍鸿以前并不认识,所以姗姗表妹对陆逍鸿下蛊的事就更说不通了呀。 难道姗姗表妹会对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下蛊,目的就是让那个男人爱上她,成为她的未婚夫? 你想想,有道理吗?” 冬子垂下了眼眸,望着九曲桥下的湖水,没再说话。 如果按照普通的道理的确说不通,但如果加上赵珂告诉他的那些理由,这一切就完全说得通了。 这也证明了赵珂告诉他的那些话全都是真的。 这一切都是那个冒充陈老太爷叫周英的女人安排的。 虽然说得通,但是冬子却不能再多说什么。 如果连若薇也知道这一切始末,那他再多说,就会让连若薇怀疑他。 “是我多心了。” 冬子低着头有些沮丧的开口道:“若薇,陈爷爷既然是天师府的首席天师,他那么厉害,一定解了陆大哥身上的蛊了吧?” “应该是解了吧,不然的话陆逍鸿应该也不会现在就出来。” 连若薇有些犹豫的道:“等他们出来就知道了。” 冬子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沮丧。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缘分有的时候真的是上天注定的。 就像你我,说实话,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也没有想到过我们会真的在一起,但现在你却是我的爱人。 胡灵和陆逍鸿虽然认识的时间比姗姗妹妹要长,但也许他们是真的没有缘分,上天注定的东西,谁也没法更改对不对? 说不定,胡灵真正的缘分只是还没到而已,也许她以后会遇到比陆逍鸿更好的人,你别再为她的事情难过了。”连若薇挽住冬子的胳膊轻声安慰道。 “我只是担心……”冬子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连若薇惊喜的声音。 “姗姗表妹!陆逍鸿!”连若薇喊道。 冬子飞快的抬起头,望向连若薇,顺着她的目光往花园中望去。 只见花园一角的几棵长势茂盛的芭蕉叶后面打开了一扇木门,陈姗姗挽着陆逍鸿的手臂两人一起从门后走了出来。 还不等冬子反应过来,连若薇已经拉着他的手朝陈姗姗和陆逍鸿小跑过去。 “若薇表姐!”陈姗姗对连若薇甜甜的一笑开口。 随即她的目光落在冬子的脸上,皱了皱眉头道:“若薇表姐,这个人怎么还来我家了?” 冬子对陈姗姗的话并不在意,只是盯着陆逍鸿望。 “什么叫这个人,他很快就是你的表姐夫了!没礼貌。”连若薇嗔怪的对陈姗姗说道,说话的时候她的脸上却是笑着的。 “你还真跟他在一起了呀?外公也同意了吗?”陈姗姗望了冬子一眼,有些惊讶的望着连若薇问道。 “外公当然同意了!而且他还通过了外公的考验。”连若薇有些骄傲的说道。 “连爷爷的考验都通过了呀?” 陈姗姗的脸色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复杂,又望了冬子一眼道:“没想到他看起来傻不愣登的,竟还有些真本事,恭喜你,若薇表姐!” 连若薇挽紧了冬子的手,有些骄傲的笑道:“我喜欢的男人,当然是有些本事的。” 对于连若薇和陈姗姗的对话,冬子如同没听到一般,目光只是落在陆逍鸿的脸上打量着。 陆逍鸿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眼底有很明显的黑眼圈,像是没睡好,又像是有些精气不足的样子。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甚至稍稍有些空洞,扫了冬子一眼后,又把目光移开,望着前方的某一个点。 看陆逍鸿的表情,竟有些像是冬子也不记得了。 “陆大哥,你还认识我吗?”冬子望向陆逍鸿开口问道。 陆逍鸿将目光重新落在冬子脸上望了一瞬,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你的修为不低,是什么很有名的人吗?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说完陆逍鸿转头对陈姗姗道:“姗姗,今天的饭菜不太合我胃口,我没怎么吃饱,要不我们出去吃些东西吧。” 冬子愣了愣,回头望了连若薇一眼。 连若薇也愣了愣,显然她也没有想到陆逍鸿现在连冬子也不认识了。 “姗姗表妹,陆大哥身上中的蛊外公还没有帮他解开吗?”连若薇有些疑惑的问陈姗姗。 “解开了,但由于那个蛊太过霸道,蛊虫已经深入到脑细胞里,破坏了逍鸿的很多脑神经,所以他现在忘了很多事,如果不是我天天跟他一起,估计他连我也忘记了。”陈姗姗开口说道。 “所以他现在连我也不认识了对吗?”连若薇接着问道。 “我认识你,你是姗姗的表姐连若薇!” 陆逍鸿望了连若薇一眼接口道:“我在姗姗的手机里看到过你的照片。” “你只是因为看到照片才认识我的?”连若薇有些惊讶的问道。 “不然呢?难道我们还有什么别的交集吗?” 陆逍鸿反问道,回头望向陈姗姗道:“姗姗,我们走吧,我记得天师府隔壁的那家烤鸭很不错,我们出去吃烤鸭吧!” 说着陆逍鸿朝连若薇和冬子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越过他们朝九曲桥上走去。 冬子回头望着陆逍鸿的背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帮陆逍鸿,可是陆逍鸿现在却连他是谁都记不起来了。 想到这里,冬子彻底沮丧的垂下头。 原本他以为,再次见到陆逍鸿事情会有一些转机,让他没想到的是,见到陆逍鸿后,更加无力和绝望。 wap. /93//.html 第722章 连若薇让他来的 “我原本以为,再次见到陆大哥事情会有一些转机,让我没想到的是,见到他,却更加无力和绝望。” 冬子说到这里的时候,车已经开始沿着木兰山的盘山公路蜿蜒而上了。 “冬子,你将陆逍鸿出来后说的话再说一遍。”我扭头望着冬子说道。 “他说他不认识我啊!” 冬子下意识放慢了车速,疑惑的扭头望向我道:“怎么了?” “你再重复一遍!”我说道:“还有他跟连若薇说的话。” 冬子有些奇怪的望了我一眼,又重述了一遍。 “他说他看到连若薇的照片所以认识的连若薇?”我问道。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冬子又问我。 我摇了摇头,又问道:“他还说他记得天师府隔壁的烤鸭好吃?” 冬子再次点了点头,望着我,愣了愣。 “吱——”的一声紧急制动的尖锐声音,冬子突然猛的将车停了下来。 “胡灵!”冬子有些激动的望着我道:“所以陆大哥并没有什么都忘了!他看到我的时候甚至还记得我对不对?” 我没有说话,望着冬子有些激动的表情,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我那时候见到陆大哥的时候陈姗姗说他已经基本上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他却还记得天师府隔壁的烤鸭好吃,说明他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忘记!” 冬子自顾自的说道:“说不定他还记得我,但他那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我跟他都有危险,所以装出不记得我的样子。” “现在逍鸿的状况很不好,等我们想办法将他身体里的蛊破了问过他才能知道,你先好好开车,回头见了你师父问问他才能知道。”我开口说道。 “好!”冬子再次将车发动起来。 我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逝的风景依旧在琢磨着心里想的事。 就像冬子说的,如果陆逍鸿并没有完全失去记忆,甚至认得出冬子,那么他说的那些话就另有意义了。 他当着冬子的面告诉连若薇,他从陈姗姗的手机相册里看到连若薇的照片,所以认得出来连若薇的表姐,那么就相当于他在告诉冬子,他虽然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但也能从手机相册中记得一些事情。 比如我。 陆逍鸿在离开江州的前一天,我们在月湖畔,陆逍鸿不但偷拍了我的很多张照片,还给我拍了好长一段视频。 之后我给陆逍鸿打电话,是陈姗姗接的电话。 电话虽然不是陆逍鸿自己接的,但却说明陆逍鸿的手机一直还在他的身上。 陆逍鸿虽然中了迷情蛊,忘记了我这个人,但并不是智力受损,他的修为也没受到什么影响。 否则他不会一眼就看出冬子修为不低,还用这种方法告诉冬子他记得一些事情。 陆逍鸿是个非常聪明谨慎的人,因为迷情蛊的原因,他忘记了很多事情,但他从手机相册里看到我的视频,一定会怀疑。 他出来后,见到冬子和连若薇一起,看到冬子对他明显的关心,不能确定冬子对他来说到底是敌还是友,所以就先提到手机相册的事,再提到天师府隔壁烤鸭,让冬子猜到他并非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冬子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不过不管当时是什么样的情形,陆逍鸿现在都已经被我们带回来了,只要能解掉他身上中的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当下之急,是尽快想办法解掉他身上所中的蛊。 “胡灵,你在想什么?”冬子问我道。 “没什么。” 我摇了摇头问冬子:“你们是和陆逍鸿他们一起回江州的吗?” “不是。” 冬子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我道:“那天陆大哥跟陈姗姗出来后就说了那么几句话后就跟陈姗姗离开了,直到晚上连叔叔同意若薇跟我回江州,他们也还没回来。 都已经商定好的事,我如果再不回江州又担心他们会怀疑,还会连累到赵珂和小菊,所以只好跟连若薇回来了。” “这些天你和连若薇一直没回京都,她家里也没打电话过来吗?”我又问道。 “没有。” 冬子回答道:“这些天若薇一直跟我一起,她陪我回了一趟家,后来又一直跟我一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陆大哥的现状,所以只好一直避开你。” 说到这里,冬子顿了顿又道:“而且,我回来的第二天,赵珂给我发了个信息,所以我就更不敢将这些事告诉你了。” “赵珂发信息给你说什么了?”我疑惑的问道。 按冬子讲的那些,赵珂是想要帮陆逍鸿的人,应该不是坏人,为什么冬子收到他的信息反而选择瞒着我呢? “赵珂让我不要跟陆大哥的爱人说他的现状,会很危险! 他还让我和连若薇尽量不要回京都,能拖多久算多久。”冬子回答道。 “我还回信息过去问了他为什么,他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复我。”冬子又说道。 “直到今天我意外听到连若薇的“外公”给连若薇打来电话,才知道他们也回江州了,而且陈姗姗竟然对陆大哥生出了杀意。” “所以你这次来找我,连若薇没有阻止你吗?”我有些疑惑的问冬子。 “我觉得其实我一直都误会若薇了,她帮陈姗姗真的只是因为她们是嫡亲的表姐妹。”冬子回头望着我说。 我不置可否,回头望着冬子道:“看来你这么说,你出来找我,连若薇是知道的,对吧?” “就是她让我来找你的!”冬子开口道。 我有些愕然的挑了挑眉,“连若薇让你来找我的?” “对!” 冬子点头道:“若薇给陈姗姗打电话,陈姗姗很生气,告诉若薇陆大哥被你抢走了,还说她得不到的更不会让你得到,说她一定会催动蛊毒让陆大哥去死。 然后若薇就让我来找你,让你尽快找到办法帮陆大哥解蛊,她去劝陈姗姗,尽量拖延时间。 若薇跟陆大哥曾经是同事,也是战友,她也不愿看这陆大哥被陈姗姗害死。” “连若薇知道陆逍鸿身上中的是什么蛊吗?”我又问冬子。 wap. /93//.html 第723章 东边秀才 “不知道,连若薇跟我在今天之前一直以为陆大哥身上的蛊真的已经解了,他不记得我们是因为蛊毒伤害到大脑神经。”冬子摇头道。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如果这次连若薇真的能拖住陈姗姗,阻止她催动陆逍鸿体内蛊毒的发作时间,我自然会感谢她,但如果她一直是在利用冬子,想要害死陆逍鸿或者冬子,我也一定不会放过她。 “胡灵,你会怪我吗?会不会觉得我遇到连若薇就变成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了?”冬子见我没说话,有些心虚的望了我一眼问道。 我笑了笑摇头道:“英雄也难过美人关,更何况连若薇是你的初恋,而且你也没有完全为爱失去理智,做出助纣为虐的事情来。 但是,冬子,就算你再爱连若薇,如果她真的存了害你的心,我希望你能多想想你的父母,他们将你养这么大不容易,更何况你是他们的独子,你真的忍心为了无意义的付出抛下他们吗?‘ 还有你的爷爷,我的师父。” 我回头望着冬子叹了一口气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句‘东边秀才西边陈,南面昙花北地白’里提到的东边秀才,应该指的就是秀才爷爷。 他年轻时做了些什么我们并不知道,但他的名号既然能排在天师府首席天师陈超然的前面,当年一定是用道术做了无数好事,才能留下这么响当当的名号的。 秀才爷爷他老人家一生清白走的是正道,你做为他唯一的孙子,却被邪术害得连魂魄都无法留下,或是被邪术所利用,你觉得秀才爷爷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会安心吗? 现在连若薇到底是敌是友我们都还不确定,我想,即使你现在相信她,也不敢肯定她一定是真的在帮我们吧?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挑拨你对连若薇的感情,而是希望你能理智的对待跟她之间的感情。 如果她是真的喜欢你,对你好,我当然高兴,也会祝福你,但是如果她跟她的外婆是一样的人,我希望你在想要为她付出所有的时候,多想想你的父母和你的爷爷。” 冬子听我这么说,愣了半晌,才开口问我道:“胡灵,你听到那首歌谣的也觉得东边秀才指的是爷爷吗?” 我对冬子的关注点有些无语。 合着我跟他说了半天,他只听到我说的东边秀才是他爷爷这件事。 我对着冬子翻了个白眼道:“你现在也算是见识到很多事情,甚至撞到那么好的机遇差不多成为一个玄门高手了,如果你还被邪术害死,也别再提我师父是你爷爷这事儿了,我怕师父会被你气得爬起来。”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而且赵珂和小菊一直在查这件事,只要他们能在周英告诉若薇吞食我魂魄的方法前揭穿她并将她关进天师府地牢里,我就不会有事了。 而且,我始终相信,若薇跟她外婆一定不是一样的人!”冬子挠了挠头发说。 “如果她担心连若薇对你用真情,提前告诉连若薇了呢?” 我反问冬子道:“你难道不觉得连若薇突然主动委身于你太过奇怪了吗?” 冬子愣了愣,捏紧方向盘没说话。 “其实当天晚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连若薇那晚就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明明我告诉她我妈妈病了,要马上回江州,但她不仅不让我走,还用那种方法留住我。 但后来我也没敢再多想,也许她真的是遇到什么事,受到什么刺激了才会那么做吧。 而且,从她今天让我赶紧来通知你,说她去拖住陈姗姗的举动来看,我觉得我不应该怀疑她。” 过了良久后,冬子才慢慢开口说道。 “希望如此吧!” 我叹了口气道:“我只是觉得连若薇的举动太过奇怪了一些,但愿是我多心了。” 我没再接着劝冬子。 这次陆逍鸿中蛊的事跟连若薇的外婆周英脱不开关系,等他身上的蛊解掉以后,我也是时候以冬子家属的身份去京都会会那个吞食丈夫魂魄的邪性老太婆了。 我和冬子说话间,车已经到了当初那所别墅的位置。 太长时间没有上来,原先别墅的痕迹早已不见,高高的院墙也早就被拆除了。 现在这里同样是一方院落,但院墙很低矮,不过一米来高,用方砖垒成镂空的花墙,墙上爬着粉红粉紫色的牵牛。 院墙的正中有三米宽的缺口,应该算是这个院子的院门了。 当初那满院子的奇花异草也都不见了,只有那两颗红白色的曼陀罗还种在原处,枝头的曼陀罗花依旧开得挨挨挤挤热热闹闹。 原本的别墅已经变成了一栋三层高的小洋楼,看起来并不奢华,却跟人一种很舒服安心的感觉。 仿佛回到了农村老家,喊一声我回来了,就会有穿着围裙的家人从屋里热情的迎出来,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问我们想要吃些什么的那种温暖。 冬子将车停住院外,我们匆匆下车从院门处走了进去。 小楼的大门并没有关,我和冬子刚走进院子,郝敬德就从大门口迎了出来。 他的身上系着围裙,上面沾着面粉。 “师父!”冬子冲郝敬德喊道。 “郝大叔!”我也十分恭敬的喊了一声。 “我听着像是有车在门口停下了,原来真的是你们,快进屋,文颖今天早上说想吃饺子,我们正包着呢,你们有口福了,马上就下锅。”郝敬德双手上沾的也是面粉,笑呵呵的对我们说道。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愣了愣道:“丫头,是陆逍鸿那小子出什么事了?” “师父,你都知道了?”冬子疑惑的望向郝敬德。 “我从胡灵面相上看出来的,她跟陆逍鸿是天定的姻缘,现在她的夫妻宫上弥漫了一层黑雾,我让你好好背口诀你不努力,到现在连个面相都还不会瞧!”郝敬德毫不客气的教训冬子。 “胡灵!果真是你们上来了!” 郝敬德的话音未落,徐文颖挺着大肚子从屋里走出来,钱志奇跟在她身边小心的虚扶着她的胳膊。 wap. /93//.html 第724章 三天时间 我朝徐文颖和钱志奇点了点头,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没空跟他们多说什么,将目光落在郝敬德脸上,开口道:“郝大叔,逍鸿他的确遇到了麻烦事,我们这次上来,就是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的。” 说着我弯身朝郝敬德深深鞠了个躬。 “哎呀,我们之间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郝敬德伸出手扶住我问道:“逍鸿的本事不弱,他出什么事了?你别急,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辞。” 我点了点头,望着郝敬德,还没开口,泪水已经控制不住的冲出眼眶。 “师父,陆大哥中了蛊,胡灵说您当年走南闯北,在滇南那边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来问问你知不知道一些解蛊的方法。”冬子连忙开口说道。 “中蛊?” 郝敬德愣了愣,开口道:“陆逍鸿并不是一个大意之人,竟然有人能让他中蛊,是谁做的?” 我摇了摇头,“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做的,荼告诉我陆逍鸿同时中的是迷情蛊和绝命蛊两种蛊。” “走,我现在就跟你下山看看去,当年我跟志奇他娘在滇南的时候认识一个蛊婆,那个蛊婆跟我老伴挺投缘的,还想教我老伴炼蛊之术,当时我们一心想找孩子们,所以志奇他娘也没那个心思学,不过当时在那个蛊婆家也住了一段时间,了解到了一些解蛊的方法。” 郝敬德一边说着一边转身朝屋里走去,“我进去拿些东西,很快就出来,你俩在这里等我。” “胡灵!陆天师他中蛊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徐文颖从屋里走出来,伸手握住我的双手道:“你别着急,你跟陆天师人都那么好,他一定会没事的。” 说着徐文颖回头对钱志奇说道;“志奇,你去给我们的行李也收拾一下,我们一起下山。”#@$& “我们也下山?” 钱志奇愣了愣道:“可是你现在这都快到预产期了,我们也下山的话会不会不好?” “你是不是傻?” 徐文颖瞪了钱志奇一眼道:“就是因为预产期快到了我们才要一起下山呀,回头你让爸一边给陆天师解蛊毒一边担心我们的事?” “是呀!”%&(& 冬子也插嘴道:“你们一起下山师父能安心给陆大哥解蛊,而且文颖姐要生的时候直接上医院也方便。” “哦!对!对!” 钱志奇连忙点头,也回头冲进了屋里。 不过一刻钟左右的功夫,郝敬德和钱志奇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了。 钱志奇在屋里应该已经跟郝敬德说了他和连若薇也一起下山的事,所以郝敬德也没有多问。 冬子驾着车,一路紧赶慢赶,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仅仅用了一个小时,我们就回到了家。 爸爸和十四坐在大门口翻着花绳,见我们的车进院子,一老一小忙迎了上来。 “妈妈,爸爸还没醒!” “闺女,一直没有人来捣乱!” 爸爸和十四同时说道。 我点了点头,领着郝敬德他们朝屋里走去。 郝敬德走过十四身边的时候愣了愣。 “郝爷爷!” 十四也认出郝敬德来,纵身跃到他怀里,一把搂住郝敬德的脖颈。 “胡灵丫头,这孩子是……” 郝敬德有些不敢相信的望向我。 我朝郝敬德点了点头。 “郝爷爷,我是十四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十四搂着郝敬德的脖子问道:“你是来帮我妈妈救爸爸的吗?” “小家伙,还真是你呀!” 郝敬德惊喜的摸了摸十四的头发,“没想到你竟是个女娃,跟着胡灵丫头还有这么大的造化。” “师父,先别说这个了,你先去看看陆大哥身上蛊怎么解吧!”冬子开口说道。 “郝爷爷,我带你去看爸爸!” 十四说着从郝敬德的身上跳了下来,拉着他的手转身朝二楼跑去。 “好!”郝敬德一边应着,一边跟在十四和我后头加快了脚步。 陆逍鸿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紧紧闭着,脸色如同金纸一般,浑身笼罩在一股淡淡的青色光晕中。 看到陆逍鸿的样子,郝敬德愣了愣。 萝月原本坐在床边守着陆逍鸿,见到郝敬德进来,忙让出位置。 郝敬德走上前先摸了摸陆逍鸿的脉搏,又掀开陆逍鸿的眼皮仔细看了看他瞳孔。 片刻后又在陆逍鸿身上的几处大穴上轻轻按了按。 大约过了两柱香的功夫后,郝敬德才抬起头来,扭头望向我。 我紧张的望着郝敬德,动了动嘴唇,却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我女婿死不了吧?” “师父,陆大哥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身上的蛊您能解吧?” 爸爸和冬子同时开口问道。 “他身上的蛊被人催动过,迷情蛊和绝命蛊同时侵蚀他的神经和五脏六腑,所以他才会承受不住痛苦晕倒。” 郝敬德神色凝重的说着望了我一眼,接着道:“这两种蛊太过霸道复杂,只有下蛊的人才知道怎么解,如果贸然动手的话,可能会加快蛊虫蚕食他神经元和脏腑的速度,极有可能他连今晚都活不过去。” “啊!” 徐文颖听到郝敬德这么说,惊呼了一声,开口道:“爸,我的命和您孙子的命都是陆大哥和胡灵他们捡回来的,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呀!” “郝爷爷,您一定要救爸爸,您那么厉害,那时候如果不是您,我和妈妈也逃不出那个地方,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爸爸一定不会死对不对?” 十四也跑到郝敬德面前,摇着郝敬德的手说道。 郝敬德摸了摸十四的头道:“你爸爸暂时不会死,但是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下蛊之人,解掉他身上的蛊毒,否则……” “否则怎么样?”冬子望了我一眼,紧张的问郝敬德。 “他现在身上被一层灵气保护着,虽然蛊毒已经被催动了,但并没有伤及到他的神经元重要脏腑,但这层灵气应该支撑不了太久,最多三天,必须解蛊,否则再迟些的话,即使蛊毒解了,他也会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灵根的痴傻之人。” 郝敬德轻声说道:“而且这种伤害,是完全不可逆的。” wap. /93//.html 第725章 纯阳正灵之气 郝敬德的话让我的心中一颤,身子微微晃动几乎站立不稳。 三天,我们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怎么去找到那个下蛊之人。 “可是上哪儿去找下蛊之人呀!” 爸爸挠了挠头发说道。 我下意识抬头望了冬子一眼。 “我去找连若薇!说不定她知道一些线索,实在不行,我跟她回京都,我们去求她那个外婆!” 冬子说着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 “不用!” 我喊住冬子道:“如果这连若薇跟她们是一丘之貉,她不可能会告诉你,如果她并没有害你和逍鸿的心,你们贸然去找周英,会将你们也置于险境! 而且还会打乱赵珂和小菊的计划,你先联系赵珂,问问他们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这一刻,彻骨的悲痛之后,我变得无比清醒起来。 “可是陆大哥只有三天时间了,如果不赶紧找到下蛊之人,就来不及了呀!” 冬子有些犹豫的道:“而且从京都到江州,即使坐飞机最快也得四五个小时,慢慢找线索的话我担心时间不够。” “还有一个人一定知道这蛊是谁下的!”我开口道。 冬子愣了愣,反应过来道:“对,陈姗姗,这件事一定是她做的,而且一定是她催动了陆大哥体内的蛊毒。 可是,她更不可能告诉我们呀!” “我先去会会她吧!” 我开口道:“我跟她是中学同学,她行事狠毒,但是极其怕死,我先去想办法控制她。” “可是陈姗姗没学过道术,要不还是我去吧,我可以用武力控制她,你去的话只能用道术,会有反噬的!” 冬子道:“我最多只会落得个打女人的坏名声!” “你去的话如果连若薇出面阻拦,你一定会犹豫,如果被她跑掉,我们就没有希望了!” 我摇了摇头,毫不客气的回答:“而且,陈姗姗对陆逍鸿下手,应该不仅仅是因为陆逍鸿的身手好,是天师府天师的原因,我跟她早就结下梁子,她也是冲我来的,必须我自己去!” “我目前必须留在这里随时观察陆逍鸿的状况,他身上虽然有灵气护着,但我还得用特制的药水将他泡在木桶里,减少他体内蛊虫的活力,否则我就能陪你一起去了!”郝敬德有些为难的说。 “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分胜算!” 钱志奇接口道:“那个女孩既然能找到人对陆天师下那么厉害的蛊,身边肯定还有很多高人,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 “是我的女婿和女儿,当然是我跟我闺女一起去了,你们谁也别跟我抢!”爸爸也开口道。 “妈妈,我也要跟你一起去!以前都是我跟你一起的!” 十四也跑到我身边,一把抱住我的双腿说道。 “你不能去,郝大叔要帮我看着逍鸿,文颖姐若是要生了,身边会连个人都没有!”我望着钱志奇摇头道。 “胡灵,让你大哥跟你一起去吧,没事的,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我可以先去医院住着,回头到生的时候有医生护士,身边有没有人都没事的!”徐文颖连忙开口道。 “不可以,女人生孩子相当于过鬼门关,大哥必须陪在你身边!”我摇头道。 说着又望着爸爸和十四道:“爸,你和十四还得帮我守在院子里,陈姗姗知道我们这个地方,我担心她会找人过来,萝月只能帮郝大叔打下手,她现在的身份不能跟任何人动手。 而且我一个人过去,目标会小很多,陈姗姗也不容易发现我,如果能趁其不备,更容易将她控制住。” 爸爸望着我张了张嘴,半晌后垂下头道:“好吧,闺女,我都听你的,我不捣乱。” 说着拉过十四,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道:“十四,我们继续去外面守着,别让坏人进来。” “姐姐,其实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的,至于身份,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做,我早就烦了,我这个鬼仙当不当都没所谓的!”萝月开口道。 “你的情况不同!” 我对萝月摇头道:“你是因为一直待在古墓中机缘巧合才修成的鬼仙,得道前你从来没有入过世,所以你才会避开九道天雷的劫数。 你若现在沾染人间因果,就不是你要不要当这个鬼仙的问题了,你首先要面临的就是九道天雷。 以前还是人的时候你就没有修炼过道术,成为鬼仙后你也没有练过,凭的全是天地间的灵气和极阴之气,九道天雷对你来说,是完全无法承受的,三道天雷就能将你打得魂飞魄散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荼才一直提醒你不要沾染任何人间因果。 当然,如果你非要沾染的话,荼也许有办法帮你抵挡那九道天雷,可是,他就会为了救你而犯了天地规则,受到更厉害的天罚,到时候冥界动荡就会引黄泉水外泄,到时候人间就会生灵涂炭,这样的结果,你愿意看到吗?” 萝月听我说完,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轻声道:“可是姐姐,连陆大哥都中了蛊,你一个人去找那个女人我真的不放心,要不我们再另外想个办法吧!” “算了,当务之急,也只有用这个办法拼一拼了。” 我摇头道:“说不定陈姗姗也还正等着我去找她呢?” “可是……” 萝月开口,刚想要说阻止的话,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望向郝敬德道:“对了,你刚刚不是说陆大哥身上有灵气保护着他,所以他才没有被蛊虫侵蚀到神经元吗,我再给他身上笼罩一层灵力应该就能多撑些时间了吧? 而且,我只是输出灵气,应该也不算沾染因果对不对?” “如果只是输出灵气的确算不上沾染因果,但是你身上的灵气不行。”郝敬德摇了摇头道。 “为什么不行?”萝月问道。 “因为你身上的灵气都是极阴的属性,蛊毒同样属阴,若是将你的灵气输到陆逍鸿的身上,只会加快蛊虫的生长速度。”郝敬德开口解释道。 说着郝敬德又望向我问道:“对了,胡灵丫头,我刚刚正想问你,陆逍鸿身上的这股纯阳正灵之气是谁裹在他身上的,既不像白夭的,也不像是萧天师的,若是能让这股正灵之气再加强些,他应该能多撑一段时间。” wap. /93//.html 第726章 是谁帮的 郝敬德告诉我,陆逍鸿的身上裹着一股纯阳正灵之气,只要将那股气加强些,陆逍鸿就能多撑一段时间。 我们也有更足够的时间去找那个下蛊之人。 “你说的是逍鸿身上的那股淡青色的气息吗?” 我有些疑惑的问郝敬德:“我以为那是以为他中蛊,所以身上才有那样的一层气息,原来竟是被人裹上去的?而且是那股气息救了他?” 郝敬德点了点头道:“中蛊的人被蛊虫一点点蚕食意识和神经元,身上的气息只会越来越弱。 他身上的那股气息是外来之气,原本应该还有其他颜色,蛊虫属阴,随着蛊虫的快速繁殖,这股气息变弱,被蛊虫侵蚀后出现同化,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淡青色。 只要找到这个用正灵之气裹住陆逍鸿的人,再加强一些,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哪怕无法立即找到下蛊之人,我应该也能想办法将他体内的蛊弱化,再慢慢找下蛊之人给他解蛊,应该就不是难事了。” 我望着陆逍鸿身上的那股淡青色气息,也有些疑惑。 这件事我还没有通知白夭,郝敬德说不像是爸爸身上的气息,那是谁在帮陆逍鸿呢? 难道是十四? 但又马上在心中否认,十四是个女孩,身上的气息不可能是纯阳之气。 “会不会是荼做的,他口中说天地规则不能帮我们,其实还是帮了我们?”我想了想开口问郝敬德。 “不可能!”郝敬德立刻摇头否认道。 “冥王荼虽是男子,也是正神,但他毕竟是冥界之主,身上的气息跟萝月一样属阴。” “会不会是赵珂?” 冬子插嘴道:“他跟我说过,陆大哥是他们天师府的人,他们不会任由陆大哥出事。” “有可能!”我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赵珂是谁?”郝敬德疑惑的望向冬子问道。 冬子再次将跟我说过的发生在连若薇外公家的事情跟郝敬德说了一遍。 “孽徒,你给我跪下!” 郝敬德听冬子说完后,竟身子微微颤抖,双目一瞪,怒视着冬子喝道。 冬子被郝敬德喝斥得双腿一软,“咚”的一声垂头跪在地上。 “孽徒,我见你有灵根,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才,悉心教你本事,没想到你竟为了儿女情长甘愿丢下父母亲人拿自己献祭,若是如此,我不如今天就废了你,收回我教你的本事,说不定还能救得你一命!”郝敬德瞪着冬子骂道。 说着抬手就要往冬子头顶的百会穴拍去。 “爸!” 钱志奇上前一步,握住郝敬德的手腕道:“爸,你就饶过冬子兄弟吧,有时候爱情真的是没有理智可讲的。” 说着他回头望了徐文颖一眼道:“如果换成我和文颖,说不定我也会跟冬子兄弟一样的选择。” “你——” 郝敬德望着钱志奇道:“你们一个个莫非都想要气死我不成? 我如此做只是要废掉这孽徒的修为,而不是要他的命! 今天若不废了这孽徒的一身修为,他就会毁了秀才前辈的一生清白,还用我教给他的道法拿去献祭? 到我归西的那天我还有何面目再见秀才前辈?” 徐文颖挺着大肚子也上前一步,拦在郝敬德的手前道:“爸,您先别急着废冬子兄弟的修为,现在陆天师这个样子,胡灵大敌当前,冬子还能当个好帮手。 更何况,那个连若薇姑娘也不一定就跟她外婆是一样的人,说不定她是真的爱上了冬子才愿意跟冬子在一起的呢?” “如果那姑娘是真爱我这个孽徒的话,他没了道行,甚至是变成残废,那姑娘也一样会跟着他。” 郝敬德冷哼道:“我废了他的修为是免得他用我教他的本事助纣为虐!” 说话间,郝敬德虽然怒气冲冲,但手上的动作也被连若薇和钱志奇拦了下来。 “师父,您认识我爷爷?” 冬子跪在地上,仰头望着郝敬德问道:“赵珂告诉我的那首‘东边秀才西边陈,南地昙花北地白’里所提到的东边秀才,指的真的是我爷爷?” “你还有脸提你爷爷他老人家!”郝敬德怒道。 说着郝敬德沉沉叹了一口气道:“我跟秀才前辈的确有些渊源,现在并不是提这个的时候,我们先想办法尽量让陆逍鸿身上的蛊毒蔓延得慢一些,等有机会我再跟你们细说吧。” “你也起来吧,重情重义是好事,但重情重义也要分人分事,若被情义蒙蔽了心智而不分好歹,就是愚蠢!” 郝敬德望着冬子又说道:“若是姓连的那个丫头对你有情有义,是真心待你,你绝不可辜负于她,但她若只是想要利用你,甚至想用你的性命达到阴险的目的,你明知却不反抗甚至配合,就是对亲人长辈不孝不义。” “师父,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这么傻了!”冬子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点头道。 “希望你是真的明白了!”郝敬德有些忧心的望着冬子说道。 “我是真的明白了!” 冬子承诺着,又问郝敬德道:“师父,现在我们要怎么阻止陆大哥身上的蛊毒蔓延下去呢?” “如果按你刚刚说的那些,陆逍鸿身上的正灵之气不可能是赵珂释放出来帮他的,因为你跟他交过手,如果他身上的灵气还不如你的话,他应该是做不到的!” 郝敬德摇了摇头,思忖了一瞬后又道:“但凡事无绝对,你虽然跟他交过手,但若是他故意放水,不想让你察觉到他真正的实力也不一定,这次你们回江州,他跟你们一起回来了吗?陆逍鸿身上的蛊毒是什么时候开始发作的?” “他应该不会来江州!”冬子摇头,“只要陆大哥的蛊毒什么时候发作的,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刚回来,就遇上胡灵出门要上山找您了。” “我们是在游乐场遇到陆大哥哥的!” 萝月担心我心情不好无法解释太多,接口将我们在游乐场遇到陆逍鸿的事告诉了郝敬德。 wap. /93//.html 第727章 准备 萝月讲完后又接着道:“其实我和姐姐在长椅上等十四和萧叔叔的时候,我就无意中看到了陆大哥哥和那个女的一起在气球摊子后面,我本打算支开姐姐去买东西的时候过去看看的,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们又不见了,我甚至打开灵门也没有感受到陆大哥的气息。” “那就有可能真的是那个叫赵珂的人在暗中帮了陆逍鸿!” 郝敬德点头道:“你之所以打开灵门也感受不到陆逍鸿的气息,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股灵正之气掩盖了他自身的气息。“ 既然知道是谁给他的气息就好办了,在三天内再加强些就行。” 说着郝敬德扭头望向我道:“胡灵丫头,你先不用忙着去找那个姓陈的丫头,免得落入她的圈套给自己也搭进去,只要时间足够,我们说不定能找出解蛊的方法来!” “那我再联系赵珂,告诉他陆大哥的情况很不好了,让他过来一趟,给陆大哥身上的正灵之气加强。”冬子连忙道。 郝敬德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萝月身上,朝她拱了拱手道:“萝月大仙,现在还有些事得麻烦您了,也许只有你能办到,但您放心,不会让您沾染到人间的因果。” “郝大叔客气了,您跟姐姐和萧叔叔他们一样喊我萝月就好,需要我做什么您只管说。”萝月连忙道。 “我需要一些草药,而且必须是新鲜的活草,那些草药大概只有滇南的深山老林或者是昆仑神山上才有,所以只能麻烦您跑一趟了!” 郝敬德说着对萝月说出了二十多种草药的名称。 “您说的这些草药我都认识,那我现在就去!” 萝月对郝敬德点了点头,又伸手搂了搂我的肩膀道:“姐姐你别太担心了,我现在就去,大概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回来,陆大哥哥一定会没事的!” “嗯,萝月,谢谢你!路上一切小心!”我对萝月说。 萝月轻轻拍了我的背后,转身从门口走了出去,并没有直接用遁术离开。 她一向是个细心又体贴的姑娘,大概是见到徐文颖和钱志奇都在这里,担心自己直接遁走会吓唬到孕妇。 冬子一直在给赵珂打电话,却一直没打通。 “打电话的事先不急,冬子,你现在先出去买几样东西回来!” 萝月出门后,郝敬德又转头望向冬子道。 “师父您说,我现在就去!”冬子连忙将电话揣进荷包里,点头答应。 “一个大木桶和冰块,直接上找冰库去买,他们应该有专门提供给酒吧用的那种冰块,冰块越多越好!”郝敬德说。 “木桶有什么要求吗?”冬子问道。 “没什么要求,浴缸一般大小,能将陆逍鸿整个泡进去就行!”郝敬德说。 “那好,我现在就去!”冬子说着转身朝门外跑去。 “等等!”我开口喊住冬子。 “胡灵,怎么了?”冬子回过头疑惑的望着我道:“这些跑腿的事我比你一个女孩子家利索,我去就行。” “不是!”我摇了摇头,转身望向郝敬德道:“木桶家里有,您看看行不行。” “哦,对!”冬子听我这么说也拍了拍脑袋道:“一楼的公用浴室里有一个专门用来泡澡的大木桶,一直还没人用,师父我带您去看看。” 这栋房子当初应该是天师府建来当成天师宿舍的,但后来太小没用上,设施很齐备,没间卧室都有独立的洗手间和浴房,一楼有公用洗手间和浴室,浴室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木质浴桶。 只是我们都习惯在自己的卧室里洗漱,没人在公用浴室洗过澡,木桶上的标签都还没有撕下来。 而且市场上还不一定能买到那么大的浴桶,当时应该是定制的。 “看看去!”郝敬德点头。 我留在陆逍鸿身边照看着,冬子领了郝敬德下楼去。 郝敬德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身对钱志奇说道:“志奇,你跟我们一起下去,如果那个木桶能用的话我们一起给抬上来。” 钱志奇点了点头,也跟了下去。 陆逍鸿的事终于有了一线转机,我有些虚脱的坐在床沿边,用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陆天师人好,一定会没事的!” 徐文颖走到我身边,将一只手扶在我的肩膀上轻声安慰我道:“如果你实在不放心的话,要不通知一下白大仙,我觉得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白夭是个将义气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的人,我如果通知他,他一定豁出命去也会帮逍鸿,但他上次灵气已经受损很严重了,我担心他若强行替逍鸿解蛊会伤到他自己,所以还不到绝境的时候我不想通知他。”我摇了摇头说道。 “其实你们都是一样重义的人,你和陆天师何尝又不是宁愿自己受苦而害怕危及别人呢。”徐文颖叹息着说。 “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如果真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我也只能麻烦白夭了!” 我苦笑道:“文颖姐,你都快要生产了,我还麻烦你们一家来我这里忙上忙下,实在是不好意思。” “傻丫头,你是志奇认的妹妹呀,我们的命可以说都是你救回来的,而且如果不是你,志奇这辈子也不会找到他自己的父亲,如果你真要跟我们也这么客气,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谢才好了!”徐文颖抬手顺了顺我额头的碎发道。 我和徐文颖说话间,郝敬德和钱志奇将一楼的那个大木桶抬了上来。 “这个木桶不错,如果真的出去买的话还不一定能买到这么大的,有这个木桶,即使那个赵珂没有过来给陆逍鸿续身上的正灵之气,也能多撑两天了!”郝敬德带着钱志奇将木桶放在屋子中间后,开口说道。 “对了,志奇,你去楼下厨房烧水,一定要烧得滚开,烧好后用桶装了,拎上来倒进木桶里,将木桶灌满。”郝敬德又对钱志奇说道。 “郝大叔,我去吧!”我站起身来说道:“是用普通的自来水还是我们后院的深井水?” “井水属阴,不可!”郝敬德说道:“普通的自来水经过日晒和机器处理,不仅没了阴气,还吸收了大量阳气,反而最是合适。” wap. /93//.html 第728章 我的血会害他 钱志奇帮着我一起,按照郝大说的要求,烧了很多开水倒进大木桶里。 等木桶被我们彻底灌满的时候,屋里蒸腾起一层厚厚的水雾,浓得几乎看不见站在身边的人。 卧室里的温度也迅速升高,头发也全被水气打湿了,黏腻的贴在头上,身上的衣服仿佛也突然重了很多。 “志奇,你先陪文颖出去吧,待会儿这里的气息对孕妇和胎儿不好。”郝敬德见徐文颖还站在屋子里,便吩咐钱志奇道。 钱志奇望了望徐文颖又望了望我和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陆逍鸿,有些犹豫的张了张嘴。 “我下去找萧叔叔和刚刚那个小丫头玩会儿,志奇,你留在这里帮帮爸和胡灵吧!” 钱志奇还没说话,徐文颖便抢着开口道。 “好,那你下楼梯小心些,扶着把手下楼。”钱志奇连忙答应道。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徐文颖嗔道,转身出了门。 “爸,现在怎么办?”钱志奇问郝敬德。 “等萝月大仙回来,将那些药草放木桶里,再将陆逍鸿放进木桶里泡着就可以了!” 郝敬德说着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转头对我道:“萝月丫头,给陆逍鸿身上的衣服都脱掉,小心指甲不要划到他的皮肤。” “好!”我点头,转身弯下腰准备解开陆逍鸿的上衣扣子。 “胡灵丫头,等等!”郝敬德又紧张的喊我道。#@$& “怎么了?”我停下手,扭头疑惑的望向郝敬德。 “丫头,你手上没有破口中什么的吧?”郝敬德问我道。 我抬手望了望自己的双手,摇头道:“没有!郝大叔,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仔细看看,这个东西可疏忽不得,哪怕是一点点细小的破口都不能有。” 郝敬德神色凝重的道:“你的血跟普通人不一样,是阴灵之物最好的补品,你的血若是沾到陆逍鸿身上,被蛊虫吸收,恐怕就是找到下蛊人都救不回他了。”%&(& 我愣了愣,一股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刚知道陆逍鸿中蛊的时候,我还想过用我的血能不能救陆逍鸿,但后来想想还是等问问郝敬德再说,后来郝大叔下山,又一直在想对策,我担心打扰到他的思路,所以一直也没问这个事。 没想到我的血不仅救不了陆逍鸿,还会害了他。 还好我没有冒冒失失的直接用我的血去救他。 “郝大叔,当年我和陈姗姗还在念中学的时候,她也找了个黑蛊娘来,用蛊虫对付过我,我记得当时那些蛊虫都不敢近我的身,应该就是惧怕我的血,为什么我的血反而不能帮逍鸿解雇呢?” 这个问题我想来想去没想通,便直接开口问郝敬德道。 “那是因为那些蛊虫还没有进入人的身体里。” 郝敬德解释道:“蛊虫进入宿主体内之前只有阴气没有灵气,而你的血灵气最盛,所以它们会惧怕你,不敢接近你,但蛊虫进入宿主体内之后,吸收了宿主的灵气,性质就发生了改变,吸收越多的灵气它们就会变得越强大,繁殖的速度也会越快。” “原来是这样!” 我点头,再次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次自己的双手,唯恐有我没发现的被我忽略掉的小伤口。 仔细看了一遍后,我确定手上没有伤口,便再次伸手去解陆逍鸿的上衣纽扣。 虽然跟陆逍鸿成为男女朋友已经多时了,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对他做如此亲密的举动,再加上钱志奇和郝敬德两个大男人在我身边站着,尴尬得我的手都微微有些抖动。 “姐姐,我回来了!”萝月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呀,怎么这么多的雾气?” 萝月走进屋里,身上背着一个小小的竹篓,里面装着很多青翠欲滴的草药,有的还开着五颜六色的小花。 郝敬德伸手从小竹篓里抓了一把草药出来,上面还带着新鲜潮湿的泥土,散发着略带辛辣的青苦香味。 “好东西!” 郝敬德将草药凑近鼻端闻了闻后点头夸赞道:“萝月大仙,我若没猜错的话你这些草药是在昆仑山极寒和极阳的地方采回来的吧,辛苦您了,有了这些东西,帮陆逍鸿解蛊的胜算就又多了几分。” “的确是在极寒和极阳的地方采回来的!”萝月笑道:“不辛苦,只要能帮到忙,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胡灵丫头能有萝月大仙在身边,是她的造化!” 郝敬德笑着点了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在小竹篓的边缘上将草药根系上的泥土敲掉后,直接将草药丢进了木桶里。 越发浓郁的草药清香从木桶里溢了出来,郝敬德将小竹篓里的草药一样样全都扔进了大木桶里。 草药原本娇嫩的茎和叶以及小花都慢慢蔫黄色,大木桶里的开水却变成了红褐色。 “胡灵丫头,陆逍鸿的衣服都脱下来了吗?”郝敬德做好这一切后,扭头望向我。 虽然有些难为情和尴尬,但陆逍鸿的命比什么都重要,我早已趁着郝敬德往木桶里扔草药谁也没有注意我到我的时候将陆逍鸿的衣服都脱下来了,并用被子将他赤裸的身体盖住。 “好了!” 我退开一步有些疑惑对郝敬德道:“郝大叔,现在就将逍鸿泡进木桶里吗?” 之所以这么问陆逍鸿,是因为木桶里的水都是刚烧开不久的开水,虽然是分次烧开的,但全聚在一起,凉得也慢,即使加了那么多新鲜的草药进去,温度至少也有七十度以上。 我们用淋浴喷头洗澡的时候水温超过四十五度就会觉烫,更何况是泡澡。 这个温度的水陆逍鸿直接泡进去不得脱层皮呀! “放心好了,陆逍鸿的身体里几乎全是蛊虫和密密麻麻的虫卵,这点温度烫不到他的! 蛊虫在休眠状态的时候草药无法渗透进去,我们必须先用热水将他身体里的蛊虫和虫卵全部激活,等草药的药力渗透进蛊虫的身体里,再用冰镇的办法让蛊虫和虫卵进入假死状态,才能争取到更多的时间。”郝敬德对我解释道。 wap. /93//.html 第729章 大量虫子在他的皮肤下爬动 郝敬德明白了我在担心什么,笑着说道:“还好萝月大仙回来得早,水温刚刚好,若是再迟些,恐怕你和志奇还得再去烧开水呢。” “我不是不放心,我只是好奇而已!” 说着我又问郝敬德:“这样的方法能多争取到多长时间呢?” “原本我以为只能找到普通草药,大概能让那些蛊虫假死三天,三天内必须找到解蛊的方法,但现在萝月大仙找来的这些草药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再加上陆逍鸿身上的那股护体纯阳正灵之气,撑五六天应该没什么问题!”郝敬德沉吟着说。 “郝大叔,谢谢你了!”我由衷的感谢道。 “我们之间不说感谢的话!”郝敬德摆了摆手道:“先让陆逍鸿坐进木桶里吧。” 我望了望躺在床上的陆逍鸿,又有些担心的道:“可是逍鸿现在是躺着的,怎么坐进去呢,就这样将他放进桶里他应该也站不住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郝敬德说着,伸手掀开盖在陆逍鸿身上的被褥。 陆逍鸿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我的脸微微有些发烫,扭头望向门口。 “咦?原来他还是纯阳之身,难怪他身上的迷情蛊会这么霸道!” 我听到郝敬德轻“咦”了一声后,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伸手在陆逍鸿身上的几处穴位上轻轻揉了揉又轻轻按了按。 随着郝敬德轻柔的动作,陆逍鸿的脚竟慢慢曲了起来,双腿呈打坐的姿势躺在床上。 “志奇,过来帮我把陆逍鸿抬进木桶里!” 郝敬德明白了我尴尬和不好意思的原因,直接喊钱志奇过来。 我连忙远远的退开,免得站在床边阻扰到他们父子俩。 等钱志奇走过来的时候,郝大叔已经将陆逍鸿轻轻推着坐了起来,双腿以打坐的姿势盘着,双目依旧紧闭着。 “手脚轻着些,现在他的皮肤容不得一丁点破损。”郝敬德一脸严肃的叮嘱钱志奇。 “如果不小心蹭破了他的皮肤会怎么样?”钱志奇有些好奇的问道。 其实这也是我想要问的,但我害怕听到让我越发绝望的话,所以不敢开口。 “蛊虫会从他破损的皮肤里钻出来,哪怕只是一丁点儿细小的伤口都会变成蛊虫的突破口,朝四周扩散得越来越大,会溃烂,甚至会成为残疾。 而且他现在的皮肤极其脆弱,稍稍用些力气就会破溃出裂口。” 郝敬德解释道:“若不是害怕万一有个闪失,我一个人就能将他搬进木桶里,何须要你来帮忙抬。” “我知道了!”钱志奇点了点头,“我一定会小心谨慎的。” 听郝敬德说完,我也恍然大悟,难怪他刚刚将陆逍鸿的腿盘起来的时候是揉穴位而不是直接点穴或是扎针,明明那些方法会更利索快捷些。 钱志奇和郝敬德互相配合着,小心翼翼的将昏迷中的陆逍鸿抬进了木桶里。 木桶虽然很大,但却并不是很深,陆逍鸿的个子很高,盘腿坐在里面水刚好漫过他的脖颈,到了下巴那里,不会造成意外呛水。 陆逍鸿坐进去后水气明显减少了很多,就像是桶里的水忽然变凉了一般。 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来。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木桶里的水突然开始沸腾了起来,像是再次被煮开了一样,“咕嘟嘟”的冒着泡泡。 水面上氤氲的白色雾气也慢慢变成了黑色,发出刺鼻的气味。 紧接着,陆逍鸿紧闭着的眼皮开始不停的颤动着,像是想要睁开眼睛一样,眉头也紧紧蹙了起来,像是在承受则巨大的痛苦一般。 “陆逍鸿!”我轻声叫着他的名字,伸出手去,想要伸进水中去握住他的手。 “不要碰那些水!现在水中有含有剧毒!” 站在我身边的郝敬德一把拉住了我的手,开口道:“这是正常的过程,蛊虫被全部激活的时候他会承受极大的痛苦。 但是过程不会很长,最多一个时辰,那些蛊虫吸收了草药的药力后就会被麻痹,没有什么攻击的能力了。 而且现在他的身体也是最脆弱的时候,大量蛊虫想要突破他的皮肤冲出来,如果有外力碰触,他的皮肤就会立即破溃出口子。” 郝敬德说话的功夫,陆逍鸿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不仅眼皮剧烈的颤抖着,就连脸上的皮肤也开始不停的抖动起来,一块块皮肤鼓了起来又凹下去,肉眼可见大量虫子在他的皮肤下爬动的痕迹。 陆逍鸿的喉咙里开始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低沉的呜咽如同一只受伤的兽,但他的眼睛却又不管怎样努力都无法睁开彻底醒过来。 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望着陆逍鸿痛苦的样子,心疼得眼泪完全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萝月不知什么时候也走到了我身边,紧紧抱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的安慰着:“姐姐,没事了,郝大叔刚刚不是说了吗,一会儿就好了,一会儿就好了……” 陆逍鸿的痛苦好像永无止境一般,我却只能无力的站在一边干看着,什么也帮不上,甚至连握住他的手都不能。 大概过了很久,又大概才不过一小会儿,有一些细小的黑色虫子慢慢的从陆逍鸿的鼻孔和耳朵里爬了出来,落进了木桶里。 紧接着又有更多的虫子从他的耳朵和鼻孔里落了出来,甚至还有些虫子从他紧闭的眼睛缝隙里慢慢爬了出来。 不过一小会儿,那些木桶里就漂浮着一层虫子的尸体。 随着越来越多的虫子钻出来,陆逍鸿闷哼的声音也渐渐停止了,眉头也渐渐开始舒展开来,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就连他原本如同金纸一样的脸色,也变成了稍稍正常一些的惨白色。 “快要差不多了!我去看看冬子那小子怎么还没有回来!” 郝敬德抬手看了看时间,转身要出去。 院子里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很快楼下传来冬子进屋的声音和上楼的声音。 “师父,我回来了!”郝敬德拉开卧室的门,冬子扛着一大袋子冰块站在门口。 wap. /93//.html 第730章 最坏的结果 郝敬德正要出去看看冬子怎么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冬子扛着一袋子冰块回来了。 “师父,你不是说让我多弄些冰块回来吗,我在担心不够多,所以跑了两家,车里还有一袋子。”冬子进门就跟郝敬德说道。 “一袋就够用了!”郝敬德抬手接过冬子扛在肩头的袋子。 “呀,陆大哥怎么坐起来了,水里怎么这么多虫子,师父,虫子都出来了,陆大哥这是要好了吧?” 冬子卸下肩头的冰袋,才看清陆逍鸿盘坐在木桶里的样子,有些兴奋的问郝敬德。 “他体内的蛊虫数量巨大,出来这么点儿才哪儿到哪儿。”郝敬德摇着头说。 冬子望着木桶里漂浮的那一层虫子尸体,听郝敬德这么说后,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哆嗦“。 “师父,这么多的虫子在陆大哥的身体里钻来钻去,还不得给他的身体给钻空了呀,这样下去陆大哥的性命还能不能保得住?”冬子担心的问道。 “蛊虫针对性的以人的灵和气为食,比如说迷情蛊,蚕食的是他心底里的爱意和脑海里的记忆意识,再释放出另外一种气息,让他对中蛊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产生极度的迷恋。 所以迷情蛊看起来是实体,但进入人的身体以后却变成了虚体,准确来说就如同气体一般,它在人心中和大脑里爬过的时候,对人体的硬件设施并不会引起任何破坏。 但绝命蛊就不一样了,因为它本就是奔着要人命的目的去的,所以极其霸道。 绝命蛊幼虫的时候跟迷情蛊一样是如同一股气一样的虚体,但绝命蛊一旦被催动后,虚体就会慢慢从虚体变成实体。 这个过程一般会有两到三天,蛊虫变成实体后,蛊虫会在人体内四处乱窜,破话人的身体组织,最后会钻进人的脏腑和大脑中,蚕食掉人的灵元和魂魄,最后破体而出。 到了那个时候,中蛊的人就会彻底没救了。”郝敬德解释说。 “师父,可是您不是说有两到三天吗?按您和胡灵说的,陆逍鸿身上的绝命蛊应该是今天上午才刚刚被催动,而且他的身上还有正灵之气护体,为什么陆大哥现在就已经昏迷了呢?”冬子不解的问道。 “因为他的身体里同时被种了两种蛊。” 郝敬德解释道:“两到三天是因人的意志力而异,如果只中了一种蛊,那个人的意志力若是十分强大,就会撑到第三天蛊虫才会实体化,意志力低的最多能撑两天。 但现在陆逍鸿的身上同时还中了迷情蛊,且到现在他还是纯阳之身,说明他用了大量的意志力去抵抗迷情蛊,而且到目前为止,他的所有意志力全在跟迷情蛊虫在对抗,所以绝情蛊一旦被催动,他就完全无力抵抗,蛊虫实体化的速度也会非常快。” “您的意思是陆大哥如果破了纯阳之体就能有足够的意志力去跟绝命蛊虫抵抗,时间就能延长了是吗?”冬子又问道。 “的确是如此!”郝敬德点头。 “胡灵跟陆大哥反正迟早要在一起的,倒不如现在想办法让陆大哥破了……”冬子开口道。 “你小子懂得什么?” 郝敬德一巴掌拍在冬子的后脑上道:“迷情蛊之所以被称之为米情蛊,就是因为中蛊之人必须跟中蛊后第一眼见到的那个人……” 说着郝敬德有些尴尬的顿了顿道:“别说陆逍鸿现在的样子做不到,就是做得到,跟胡灵,也只会害他死得更快!” 郝敬德跟冬子对这些话的时候,我已经尴尬道无法抬起头来,谁知冬子反而望向我喊道:“胡灵!” 我红着脸抬起头望向冬子,疑惑的问道:“又怎么了?” “对不起哈,我什么都不懂,刚刚是瞎说的,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冬子有些抱歉的对我解释道。 他这么一解释,我的脸更红了。 我简直怀疑他是故意的! “郝大叔,如果陆逍鸿没有在蛊毒彻底发作前找到解蛊的方法,最坏的结果会是什么?”我转头望向郝敬德。 “爆裂!” 郝敬德脸色凝重的望着我,嘴唇动了动,半晌后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来。 “什么?爆裂?”冬子惊声问道。 “对,爆炸!”郝敬德点了点头道:“随着他身体里的蛊虫繁殖得越来越多,从里至外蚕食干净他的骨肉血脉和灵气精元,他的皮肤无法承受,就会被大量蛊虫撑破表层皮肤,最后导致皮肤一寸寸炸裂开来。 到时候他不仅尸骨无存,就连他的魂魄也早已被蛊虫蚕食得点滴不剩,连一缕意识都不存在。” “那就是说陆大哥到时候就彻底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冬子惊恐的问道。 郝敬德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我忽然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身体不由自主的微晃了晃。 郝敬德的话如同一记闷雷,狠狠击打在我的胸口和脑海里。 心里又塞又堵,喉咙里有腥甜的液体往口腔里涌,好像张开嘴吐出来我才能顺过气。 整个世界仿佛在刹那间离我非常非常遥远。 这种感觉我曾经有过。 四舅奶奶死的时候我有过这恍惚的感觉,跟十四一起斗鼠老太太的时候我也有过这种感觉。 恐惧、无助、绝望。 我想张嘴缓口气,感觉到一股腥甜的血气从喉咙里直冲上来,又连忙双手紧紧捂在自己的嘴上。 郝敬德说过,我的血不仅救不了陆逍鸿,还会加快他身上蛊毒的发作。 “姐姐!”我感觉到有人在拉我的手臂。 下意识回头望了望,对上萝月的脸。 她的脸在我眼前像是突然放大了许多倍,又像是突然缩小到了离我很远的距离。 “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我终于听到了萝月的声音。 她的脸在我面前又放大了些,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我用力将嘴里腥甜的液体咽了下去。 “我没事,逍鸿现在还没事不是吗?我一定会找到解蛊的方法,不会让他有事的。” 咽下那口腥甜的液体后,我在瞬间感觉自己变得无比坚强起来,哪怕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不管用什么方法,我一定不会让陆逍鸿有事的。 wap. /93//.html 第731章 火与冰 陆逍鸿已经身中迷情蛊,却因为心底里强大的意志力而没有背叛我,我当然也不能让他失望。 痛过之后,我的心却异常坚定下来。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一定要想到办法救他。 郝敬德说中了迷情蛊之后,只会对中蛊后第一眼看到的女人动情,他既然愿意跟陈姗姗确定未婚夫妻关系,就说明陈姗姗是他第一眼看到的女人。 而陈姗姗却又是周英的孙女,正需要这样一个天师身份且修为高的人当她们的猎物。 所以这一切绝不是巧合,而是一场大阴谋。 包括陆逍鸿提出离开天师府后,天师府给他安排的那个特别任务,全都是阴谋里的一部分。 也是陆逍鸿为什么会中蛊的关键。 但这些都是下一步要考虑的问题,目前更重要的是先稳住陆逍鸿眼下的情况,尽量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我抬头望向冬子问道:“冬子,赵珂的电话打通了吗?如果他不肯来江州,我亲自去求他。” “没有,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冬子摇头道。 说着冬子又扭头望向郝敬德问道:“师父,现在我身上的灵气也不低,应该也能先释放一些出来帮陆大哥吧?” 郝敬德抬头望了冬子一眼,冷哼了一声道:“你?你现在还是纯阳之身吗?若是你可以的话,我的灵气难道不比你强多了?” 冬子听郝敬德这么说,愧疚的垂下了头,没再说话。 “对了,我的二师父没娶过老婆,他应该还是纯阳之体,要不先给我二师父找来!” 冬子沉默半晌后,猛然抬起头来,满脸兴奋的说。 “不可!” “先不能麻烦白夭!” 我和郝敬德同时出声道。 郝敬德与我对视一眼后,望着冬子开口道:“白夭毕竟是狐,他们的天性本就与人不同。 而且上次在乌云山他已经亏损了太多修为,即使还是纯阳之体,身上的气息也比之前弱了很多,从身体上来看,他也并不适合出手。 更何况山中多险恶,他若是救了陆逍鸿以后遇到天敌或是想要夺取他内丹的人或灵,就会赔上一条性命。 纯阳正灵之气若是能直接救回陆逍鸿倒是可以勉强冒这个险,但这个办法只能拖延时间,冒这个险就不值当了。 如果没到真的万不得已的地方,再找白夭来,说不定反而会出现一些转机。” 冬子听郝敬德这么说,下意识的抬头望向我。 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郝敬德的意见。 他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他比我想的更远更深一些。 “那我再给赵珂打电话试试。” 冬子重新拨起了电话。 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别再打了,如果陆逍鸿身上的气息真的是他留下的,他应该会知道后面该怎么做,等他方便的时候,看到你的电话会给你打过来的。” 郝敬德探了一口气道:“现在你先去厨房帮我找一个漏勺和一个铁盆过来吧,对了,还要找一块纱布来。” “好!” 冬子将手机揣回衣兜里,一边朝门外走去一边有些不放心的问郝敬德道:“师父,您说赵珂会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或者是被那个老妖婆发现了?” “应该不会!”我摇了摇头道:“如果他被周英发现的话手机要不关机要不就在周英手里。 但如果是在周英手里的话,她看到你给赵珂打电话一定会接电话探探你口风的,但现在的情况只是没人接电话。” “也对!”冬子点了点头,转身朝楼下跑去。 郝敬德将冬子买回来的那一大袋子冰块用双手提着,放在木桶旁边。 由于木桶里的热气全闷在屋子里,所以这间卧室的温度比外面要高,虽然是冬天,冰袋底部却已经化开了一些水来。 “郝大叔,现在就将这些冰块放进木桶里吗?”我开口问道:“你刚刚说逍鸿的皮肤现在很脆弱,会不会有坚硬的冰块划伤他的皮肤?”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郝敬德笑着道:“水的浮力会减弱冰块的力道,而且这些冰块会直接沉下去跟木桶里的水融为一体。” 我有些没太明白郝敬德说的冰块跟水会融为一体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再多问,下意识以为是因为木桶里的水温度高,冰块倒进去就会立即融化了。 郝敬德跟我说话的功夫,冬子已经从厨房拿着漏勺和铁盆以及纱布回来。 “师父,您看这些可以吗?”冬子将手里的铁盆朝郝敬德递了过去。 郝敬德点了点头,用纱布将漏勺包了起来,抬脚朝木桶走了过去。 看到这里,我大概已经知道郝敬德要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了。 “让我来吧!” 我走上前,从郝敬德手中接过包了纱布的漏勺,问郝敬德道:“是要将木桶里的这些虫子都捞上来是吗?” 郝敬德点了点头,叮嘱我道:“小心些,尽量不用碰到陆逍鸿的皮肤。” 我点了点头,小心的将漏勺伸进木桶里,轻轻的将那些虫子尸体都捞了出来,倒进放在一边的铁盆里。 黑压压的一大半盆。 奇怪的是,那些虫子的尸体被捞出来倒进铁盆里以后,带出来的水渍立刻像是被蒸发了一样,溢出淡淡的黑雾散开。 虫尸全都变成黑褐色的干壳。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功夫,我终于将木桶里的虫子尸体全都捞了出来,陆逍鸿的五官里也再没有虫子掉落出来,他的样子看起来比之前要沉静了许多,像是睡着了一样。 郝敬德又从身上摸出几张黄裱纸来,点燃了丢进装满虫子尸体的铁盆里。 那些虫子的尸体马上燃烧起来,火苗竟然是绿幽幽的颜色,跟鬼火一样,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不一会儿,黄裱纸和虫子的尸体全都烧成了一堆黑色的灰烬。 郝敬德将铁盆里的灰烬全都重新倒回了木桶里,随手拎起了放在一边装满了冰块的袋子。 这时候,木桶里的水全被那些虫子尸体燃烧后的粉末染成了黑褐色。 “帮我抬着冰袋的底部,沿着木桶的边沿将这些冰块全都倒进去!”郝敬德对冬子吩咐道。 冬子应了一声后,连忙上手帮忙。 冰块顺着桶沿滑进木桶里,我以为的冰块融化并没有发生,相反的,木桶里的水遇到那些冰块就迅速凝结起来,变成一整块厚厚的黑褐色坚冰,将陆逍鸿的身体紧紧的包裹在冰块里面。 wap. /93//.html 第732章 阴阳平衡 郝敬德将一袋子冰块倒进木桶后,桶里所有黑褐色的水瞬间变成一整块坚冰,将陆逍鸿的身体整个儿包裹了起来。 他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样子看起来也没那么痛苦了,但是呼吸变得很微弱。 我有些担心,下意识的回头望了郝敬德一眼,但没好再多问。 “不用太过担心,桶里的水本是阳水,蛊毒里的阴气溢进水里,阴阳无法交融,再加上草药的功效,将木桶里的水中和成不阴不阳的静止状态,所以遇冰会凝固,这种不阴不阳的冰没有温度的药冰,不用担心会冻伤他。” 郝敬德仿佛看出了我的疑虑,开口解释道:“这种药冰暂时冻住了陆逍鸿体内的蛊虫,让蛊虫暂时进入休眠状态,也让他的身体和魂魄进入了一个休眠状态。” 我点了点头,伸出手在木桶的外面摸了摸,木桶果然并没有变得冰冷,摸上去甚至还有一丝温热的感觉。 “可既然药冰是没有温度的,为什么摸上去还有些温热呢?”我有些不解的问郝敬德。 “那是因为他身上的那股纯阳正灵之气。” 郝敬德开口道:“由于药冰自身没有温度,所以他身上那股正灵之气的温度就显现出来了。” 说着又问我道:“你之前碰触到他的时候,也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这股温热对不对?” 我点了点头。 “那是因为之前他身体里的蛊虫阴气太盛,阴气掩盖了正灵气的温度。”郝敬德接着解释道。 我再次点了点头,问郝敬德道:“那他现在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了吧,我们可以安心去找下蛊人了,对吗?” “是没有什么问题了,但还要注意两点,一是不能让极阴之人进这个屋子,另外不能让极阳之人进这个屋子,我们也尽量减少进来的次数,以免破坏这间屋子现有的阴阳平衡,导致药冰加速融化。”#@$& 郝敬德点了点头,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灯来,轻轻将油灯的灯芯挑了出来后,又从包里摸出一小瓶澄黄色的油脂,慢慢将油灯添满油,随手将还剩下大半瓶油脂的小油瓶递到了萝月手里。 “萝月大仙,这三天,这里就先交给您了,一定不能让油灯熄灭,如果灯油快烧完了,就将剩下的灯油加进去,现在我们得出去了。” 郝敬德说着,望了我们一眼,示意我们都出去说话。 萝月点了点头,接过灯油,开口道:“我一定不会让油灯熄灭的。” 我和冬子、钱志奇都跟在郝敬德身后走出了卧室。%&(& “师父,刚刚我们几个都在里面为什么没见那个药冰有融化的迹象呢?”冬子有些好奇的问郝敬德道。 “刚刚药冰刚刚形成,我们身上沾了草药刚泡进去时候的药气,药气平衡了我们身上的阴阳,所以不会影响屋里的阴阳,现在必须出来,是因为我们身上沾染的药气已经快要散干净了,所以再待在里面就会影响到卧室里的阴阳平衡。” 郝敬德耐心的跟冬子科普道。 “那为什么萝月留在里面不会有事呢?她不是鬼仙吗?身上的阴气应该很重吧?”冬子又问道。 “鬼为至阴,仙为至阳,萝月是鬼仙,但是却还没有应位归真,所以她现在的状态也在至阴和至阳的一个交界点上。”我接着开口道。 “不错!” 郝敬德接口道:“所以说陆逍鸿虽不幸中了两种蛊,但他其实还是很幸运的。 这种用药冰将蛊虫暂时休眠的办法我以前见人用过,但最多只能延长一天半功夫,因为那盏油灯里的灯油加满也只能燃烧九到十个时辰,且无法再给油灯添加第二次灯油。 只要油灯熄灭,药冰就会融化,休眠的蛊虫也会迅速觉醒。 但你们身边恰好有萝月大仙在,她的气息能跟屋里的气息完全融合,不仅能在里面守着油灯,不让它意外熄灭,还能给油灯续灯油。 灯油还有能添加两次的量,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就我们现在所用的方法,即使那个赵珂无法来给陆逍鸿续气,我们也还有四天多左右的时间来找下蛊人或是想出解蛊的办法了。” “师父,按你说的,现在除了萝月在里面照看陆大哥,我们谁也不能再进去这间屋子了对吗?”冬子问郝敬德道。 “对,赵珂没来给陆逍鸿续气之前,最好谁也不要进去,否则就会破坏屋里的阴阳,会造成油灯熄灭,导致药冰融化。”郝敬德点头。 “那胡灵怎么办,如果她也不能进去的话,她一定不会安心的。”冬子又道。 “有萝月帮我守着逍鸿,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而且现在我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开口道。 “你还是想去找陈姗姗?”郝敬德转头望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道:“我必须去找她,最好是直接将她捉回来,哪怕威胁她,也要让她交出下蛊人,告诉我们陆逍鸿解蛊的方法。” “我不同意,她这次回来,周英肯定会派了很多天师跟着她,你一个人去太过冒险!如果真不行的话,我替你去,由于我跟若薇的关系,陈姗姗对我的防备一定要比对你小,也更容易成功些。” 冬子摇头说着,又扭头望向郝敬德道:“师父,要不您再想想,或者您打电话问问您之前在滇南认识的朋友,看有没有解蛊更好的办法呢?” 郝敬德也点了点头,望着我道:“冬子说的的确有道理,你跟那个姓陈的姑娘本来就有恩怨,现在去找她,说不定还正中了她的圈套,千万不可莽撞。 我先想办法,如果两天后还没想出办法来,到时候我们再想出一个好些的方案,要去也得我陪你去!” “我也陪你去!” 冬子也接口道:“我已经想通了,如果连若薇是真心待我的,她一定会理解我,如果她只是想要利用我,因此恨上我我也没有办法,大不了我打一辈子光棍,用行动表明我在感情上没有背叛她。” wap. /93//.html 第733章 天道自有安排 “是呀,胡灵,你现在直接去找陈姗姗的话也只是主动送人头而已,不仅救不回陆天师,还会将自己也搭进去的,可不能冲动呀!”钱志奇也开口劝我道。 我垂下头,没再说话。 不得不承认,他们说的的确在理,我一再让自己冷静下来,但仔细一想,贸然去找陈姗姗的话,依旧是最不冷静的举动了。 这时候钱志奇的肚子咕咕想了起来。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去木兰山的时候郝敬德和钱志奇他们还在包饺子,知道陆逍鸿的时候就赶紧跟我和冬子一起下山了,到现在应该也还没吃午饭。 他们俩还好说一点,徐文颖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一定已经比他们更饿了。 “我们先下去客厅里商量吧!” 我开口说道:“郝大叔,你们应该还没吃午饭吧?让冬子给你们炒几个菜,你们吃了我们再细细商量,你们说的对,就算再着急,也急不了这一时,刚刚是我不够冷静。” “好,我们下去再商量!这里有萝月大仙守着陆逍鸿,暂时不会有事的。”郝敬德点头说道。 “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油灯熄灭的!另外,你一定不能冲动的独自去冒险,去找那个坏丫头,一定要跟郝大叔好好商量办法后再行动。”萝月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出来。 她虽然没有跟着我们出来,但在屋里也将我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谢谢你!萝月,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对我失望的,我也一定会想办法救出逍鸿的!这几天就麻烦你了!”我对着卧室的门说道。 欠萝月的情,早已不是用简简单单的谢谢两个字就能表达出来的,但是我还是想将心里的感谢说出来。 萝月在屋里头没再说话,我想,她应该是了解我的心情。 我们三人回到一楼大厅,我才发现徐文颖已经挺着大肚子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她已经炒好了三个简单的小菜,做了一钵紫菜汤放在餐桌上,锅里还闷着土豆烧肉。 见到我们下来,徐文颖回头朝我们笑了笑道:“胡灵,我将你这里当成自己家了,见大家都还没吃饭,就自己在冰箱里找些食材做了些菜。” “谢谢你,文颖姐,是我太担心逍鸿的事,害你们挨饿了,你能把这里当成自己家我反而很高兴。”我说着声音有些更咽了。 都说患难见真情,大家对我真的都很好,哪怕是恋爱上头的冬子,虽然连若薇已经将他吃得死死的,但他最终还是愿意帮我和陆逍鸿。 这份恩情,我想我这一辈子乃至下辈子都不会忘记。 钱志奇和冬子同时走进厨房,准备接替徐文颖。 冬子抢先从徐文颖手中接过锅铲对徐文颖和钱志奇道:“还是我来吧,这是我的第二个专业,我以前是厨师出身的。” “那我们夫妇就不跟你抢了!”钱志奇笑着点了点头说。 徐文颖走到我身边,抱住我的肩膀扶着我坐在沙发上坐下,开口道:“都是一家人了,你也不用老跟我们这么客气,公公能帮到你,我们才安心,你也歇会儿,吃过饭我们再好好商量后面的方案,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郝敬德下楼后一直在打电话,一直在用滇南的方言说着些什么,我们也听不懂。 应该是在跟他之前的一些熟人商量解蛊的事情。 大约十多分钟后,冬子又炒好了三四个菜,将饭菜都端上了桌。 “爸,你和十四也先进来吃饭吧。” 我走出门,喊院子里的爸爸和十四。 他俩正背靠背的坐在台阶上,眼睛盯着院门,一副谨慎的样子。 “不行,我怕那些坏人会进来!”爸爸摆手拒绝道。 “萧叔叔,您不是会布结界吗,其实你可以将院子里布下结界,这样人家就进不来了呀。”徐文颖开口道。 她在乌云山的时候,跟爸爸和张教授一起,亲眼见爸爸布下结界阻止过瘸腿鬼面那些人,所以对这些东西也有些了解。 “对呀!我布下结界那些坏人就进不来了!” 爸爸挠了挠头发,起身在院子里找了几块石头,又摘下一些茉莉花藤,在院子里的几个方位布置了起来。 “好了,现在谁也进不来了!我这些可都是我师父新教给我的天藏阵,威力大着呢!”爸爸得意的说道。 “萧叔叔,原来您还有师父呀,你师父是谁呀?”冬子好奇的开口问爸爸。 “姜尚知道不?”爸爸凑近冬子的耳边轻声道:“姜尚就是我的师父,这些都是他新近交给我的!” 冬子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望向爸爸道:“萧叔叔,您说姜子牙姜太公是您的师父?” “臭小子要叫叔师公!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爸爸抬手拍了冬子的后脑勺一巴掌。 “好吧!” 冬子揉着脑袋,有些无语的摇了摇头道:“您老人家愿意说谁是您师父就是您师父吧,先去吃饭吧!” “好,吃饭,我早就饿了!”爸爸揉了揉肚子说道。 说着爸爸才像忽然反应过来一样又瞪着冬子道:“什么叫我愿意说谁是我师父谁就是我师父?臭小子以为我在骗你不成?” “没,绝对没有!” 冬子连忙摆手道:“我绝对没有说您骗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您本事大,谁是您的师父都错不了!” “这还差不多!十四,走,咱们吃饭去!”爸爸说着走到饭桌前坐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郝敬德依旧在不停的打着电话,谈话间还时不时皱起眉头。 我们谁也没说话,担心会打扰到郝敬德。 倒是爸爸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大家的脸色道:“这么好吃的饭菜,你们干嘛一个个都苦着个脸?” 接着爸爸又望着我道:“闺女,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刚刚问过我师父了,他老人家回了我一句话,我觉得那句话应该是好话。” 我下意识开口问道:“什么话?” “福祸相倚,天道自有安排。”爸爸放下手中的筷子,望着我道:“你觉得这句话是不是好话,反正我觉得是!” wap. /93//.html 第734章 不是赵珂 “福祸相倚,天道自有安排。” 爸爸告诉我那是他师父新告诉他的一句话。 我听完后愣了愣,正要点头,忽然才反应过来,以前从来没有听爸爸说过他有师父,更何况就算他真的有师傅,今天他也一直和十四在院子里帮我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怎么会有空去问他师父这句话。 这么长时间了,爸爸的疯癫时好时坏,看来现在说的依旧是疯癫话而已。 但爸爸即使疯癫着,却依旧爱我,也总是想方设法的想让我开心。 现在跟我说的这些,也不过是他不想让我太过担心难过的一个办法而已。 “我也觉得应该是好话。” 我朝爸爸扯了扯嘴角,强笑道:“逍鸿这么好的人,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天道也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不会让他有事的。” “对呀!” 爸爸用力点了点头道:“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出现转机了呢,所以你不用太担心难过的,该好好吃饭就得好好吃饭,该休息时就得好好休息。” “其实每次见你我也着迷……” 爸爸的话音刚刚落下,低哑煽情的歌声想了起来,冬子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冬子低头望着屏幕,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胡灵,萧叔叔说的对,下一秒转机真的来了!” 冬子朝我们扬了扬手机,说道:“杨珂回电话来了。” “磨蹭个什么,快接啊!” 郝敬德的电话刚刚挂断,望着冬子催促道。 “嗯嗯,我这就接,这就接!” 冬子说着连忙划开手机上的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将手机放在餐桌。 “喂,杨珂……”冬子低头对着电话开口。 “你小子给我打这么多电话干嘛?我这些天一直住在师父家里,不方便接你电话,有什么事吗?”赵珂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 他的声音很清脆,中气十足,听起来年龄应该跟冬子差不多。 “你那边最近查出来什么没有?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害我好一阵担心!”冬子话痨的老远说来。 “有屁就快放,你打这么多电话该不会就是告诉我你担心我吧?我可没觉得我们的关系能好到你担心我的份儿上。”赵珂在电话那头说道。 “哪能啊,你个小菊一直帮我,我非常感谢你们,不管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朋友,我可是一直把你们当成我的恩人的!”冬子连忙解释道。 郝敬德听冬子还在扯些没用的,抬手一巴掌拍在冬子的后脑勺上。 徐文颖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嘁!你当我是恩人,还不是不听我的,跟若薇发生关系了?” 赵珂在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道:“没事了吧,没事我挂了,我忙得狠!” “别!别,赵珂,我真有事找你,就是那个,陆大哥出事了!” 冬子被郝敬德一巴掌拍得直咧嘴,又听赵珂要挂电话,这才一口气将要说的重点说了出来。 “出事了?”赵珂疑惑的问道:“他身上的蛊毒发作了?” “是呀,我师父说如果不是你留在他身上的护体纯阳正灵气护着他的新心脉,他就已经扛不住了。” 冬子对着电话说道:“现在你留在陆大哥身上的那股气息已经慢慢变弱了,可是我们还没有找到解蛊的办法,你看你能不能抽时间来江州一趟,再给他输些正灵气,再多争取些时间,我们应该就能找到解蛊的方法了!” “等等!等等!” 赵珂在电话那头疑惑的问道:“你说什么纯阳正灵气?是什么东西?还是我留在他身上的?” “对呀!” 冬子马上回答道:“就是你留在陆大哥身上的那股护住他心脉,让蛊毒无法迅速侵袭进去的灵气呀!你能来江州一趟再帮帮陆大哥吗?求你了!” “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气息,我要有那个本事将什么灵气留在陆天师的身体上还能连你都打不过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赵珂更疑惑了。 冬子愣了愣,下意识抬头望了望郝敬德,又望了望我。 “赵珂,你是说陆大哥身上的那股气息不是你留下帮他的?” 冬子犹豫着问道:“你是不是现在说话不方便,要不等你方便了再给我打电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赵珂在电话那头说道:“我如果有那个本事,在陆天师身上留下什么气息还不让那个老妖婆发现,我能现在还没替师父报到仇?” “所以说,陆大哥身上的正灵之气真的不是你留下的?”冬子又问道。 “当然不是了!” 赵珂叹息道:“你刚刚说陆大哥身上的蛊毒发作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什么个情况?” “就是……” 冬子准备解释,但下意识的又望了我一眼,意思是能不能告诉赵珂。 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后,眼睛里又有些酸楚。 原本以为事情有了转机,陆逍鸿又能多争取了几天时间,没想到不过空欢喜一场,他身上的那股气息并不是赵珂留下的。 那帮陆逍鸿的人到底是谁呢? 我垂下头,听到冬子在对着电话,将我遇到陆逍鸿后,陈姗姗催动蛊术的事告诉了赵珂。 “你们太冲动了!” 赵珂在电话那头叹息了一声道:“其实就算是陆逍鸿被陈姗姗控制了,现在他还没有接替老妖婆的位置当上首席天师,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就要了他的命的。 唉,不过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们这边也只能加快速度了。 你让你师父继续想解蛊的办法,我这边也帮忙查出帮老妖婆下蛊的到底是谁,实在不行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了。 天师府现在还在老妖婆的手里,我们也不能为了救陆逍鸿一个人而暴露了所有人,那是十几条天师还有小菊的性命。” 冬子接电话后,一直在埋头吃饭的爸爸突然抬起头,望了望冬子面前的电话,喃喃自语道:“天师府?赵珂?” “我想起来了!我也是天师!” 爸爸突然有些兴奋的说着,丢下筷子,站起身伸手从冬子面前拿走了手机,对着话筒口说道:“喂,你是赵珂?我是萧寒!” wap. /93//.html 第735章 被人暗中帮了一把 爸爸拿过冬子的手机,对着话筒里说道:“你是赵珂,我是萧寒!” 赵珂在电话那头明显愣了愣道:“萧尊?你是萧尊吗?前段时间听张教授说你受伤了,你现在已经好了?” “什么叫我受伤了?” 爸爸对着话筒不满的说道:“我现在这么厉害,谁能伤到我?” “哦,对!对!萧尊是天师府最厉害的尊者天师,怎么可能会有人伤得到萧尊!” 赵珂在电话那头从善如流的答道。 “嗯!这还不错!” 爸爸满意的对着电话笑着点了点头,又接着道:“陆逍鸿是我女婿,我不允许他有事,告诉你师父,不管天师府用什么办法,必须要救我女婿!” “我师父他……” 电话那头传来赵珂苦笑的声音,接着他道:“我知道了,我一定尽力,不管用什么办法,尽量找到下蛊的人!对了萧尊,你什么时候回京都一趟,无尘长老有些事情要跟你谈!” “那好,挂了!” 爸爸满意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赵珂的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爸,你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虽然担心陆逍鸿的事情,但见到爸爸竟然想起来赵珂,还记得自己是天师的事,我依旧有些高兴起来。 爸爸病情的好转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缕光。 “什么想起来了?” 爸爸捡起筷子,夹起一筷子木须肉塞进嘴里,咀嚼着开口道:“你别以为我想起我是天师的事就想要我的那些宝贝,我告诉你,那些宝贝都是我的!我的!” 如果不是看到爸爸脸上如同孩子一样的表情,我几乎要以为爸爸的脑伤早就已经好了,现在只是在装疯卖傻而已。 爸爸所说的那些宝贝当然指的是他从乌云山华胥之境中带出来的那些印玺。 那些东西都是国宝,如果他已经好了的话,是一定不会留在手边不交出去的。 “好,都是你的,我没想要你那些宝贝,快吃饭吧!”我对爸爸说着,垂下头,一颗颗扒拉着饭粒,心中继续想着陆逍鸿的事情。 “胡灵,你别着急,虽然帮陆大哥的不是赵珂,但既然有人在暗中帮陆大哥,他就不会任由陆大哥出事的。”冬子夹了一筷子菜到我碗里,开口说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就担心那个人虽然帮了逍鸿,却并不知道逍鸿已经出事了,之前那股正灵气不过是那个人看出逍鸿中蛊,留在他身上防备着的!”我点了点头说。 “不对!” 一直沉默着的郝敬德说着突然站了起来。 “师父,什么不对了?”冬子疑惑的望着郝敬德问道。 “那股气息的确不是赵珂留在陆逍鸿身上的,应该是陆逍鸿回江州以后或者是陆逍鸿在回江州的路上,被人留下的。”郝敬德望着我们说道。 “回江州以后或是回江州的路上被人留下的?”冬子和我都愣了愣。 “对!” 郝敬德点头道:“刚刚那个赵珂的话提醒了我,周英既然是夺了陈超然的修为和身体,那么她的道行不浅,我都能看出陆逍鸿身上笼罩着一股纯阳正灵之气,以她的修为,不可能看不出来! 所以陆逍鸿身上的气息是离开京都后才有的,那个帮陆逍鸿的人应该就在我们附近,说不定离我们并不远,他应该会随时关注陆逍鸿的情况,说不定还会来救他。” 说着郝敬德又问冬子道:“你知不知道陆逍鸿和那个什么陈姗姗是怎么回江州的?坐飞机还是坐动车?” 冬子想了想,垂头道:“我好像听若薇提过一嘴,好像说天师府正好有专机过来,陈姗姗他们是坐天师府的专机顺路过来的,当时若薇还说如果我们不是那么急着回江州,就也能坐天师府的专机了!” “顺路坐的专机?” 郝敬德摇头笑了笑道:“老妖婆是担心飞机或是火车上意外遇到什么正义感强的高人出了岔子,所以专门派出专机送他们过来的! 这么说的话,陆逍鸿是回江州后被人暗中帮了一把!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郝敬德说着又沉默了下来,垂头不再说话。 “师父,您有什么话就一次说完好不好,您这样说一半留一半的,让我听着很难受呀!”冬子望着郝敬德开口道。 “你自己蠢,理解能力不强,我能怎么办?”郝敬德说着扬起手,作势又想要拍冬子的后脑勺。 “师父!您老人家能不能别再打我的头了,我蠢不都是被您打蠢的?”冬子连忙抱着脑袋说道。 郝敬德收回手,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冬子一眼道:“这么蠢,难怪会被那个丫头骗感情!” “若薇没有欺骗我的感情!” 冬子辩解了一声,接着又对郝敬德道:“师父,您就告诉我您刚刚说的不过是什么吧,你这么要说不说的,我猜不出来,真的很难受呀!” “郝大叔的意思我明白了。” 我抬起头接口说道;“若那个人只是跟逍鸿萍水相逢,见到逍鸿身中两种蛊毒,随手灌输些纯阳正灵之气在他身上,就当是随手结下的一桩善缘,抱着能帮则帮,不能帮也不沾染因果的想法,那他是不会关注逍鸿现在会不会发作,更不会再来继续帮他了。 另一种就是有心帮忙了,但如果今天之内那个人还没出现的话,大概率就是前一种了。” 我说完后,郝敬德点了点头道:“放眼整个江州,能在陆逍鸿身上留下这股纯阳正灵之气的人寥寥无几,基本都是我知道的,也基本我们都认识,如果是他们做的话,一定早就来你这里了。 但是直到现在还没有来,大抵就是第一种可能比较大了。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我当年四处游走寻找志奇的那些年,也经常会做这些事,只当是结下善缘,但不会去过多关注,因为我们既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也担心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从面相上看一个人毕竟不能看到全部,人的很多遭遇和不幸都是有前世今生因果缠绕的,所以很多有大本事的高人,帮人也都不过是点到即止而已。” wap. /93//.html 第736章 南面昙花 郝敬德告诉我们,从面相上看一个人毕竟不能看到全部,人的很多遭遇和不幸都是有前世今生因果缠绕的,所以很多有大本事的高人,帮人也都不过是点到即止而已。 如果真是他说的这样,那么想要再找到那个给陆逍鸿纯阳正灵之气的人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了。 原本赵珂打电话过来,我们都以为是转机,谁知道竟是彻底的绝望。 情况最好的话,陆逍鸿所剩的时间只剩下五天不到了。 所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对了,师父,您给您的那些老朋友打电话,接过怎么样了?有没有问出到什么好的办法?”冬子问道。 “倒是有个人跟我提到一个人可能有办法,但她现在不在滇南,很多年前去了湘西,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湘西什么地方,不仅如此,她的性格也比较古怪,不一定出手相帮不说,而且听说她当年还发过誓,这辈子都不再回滇南,也不会再离开湘西。” 郝敬德摇着头说:“陆逍鸿现在的时间不多了,而且他现在无法离开药冰的木桶和那间卧室,所以说了也没用。” “那个人是谁,我们可以去求她呀,凡事都有个万一,说不定我们求了她以后,她愿意离开湘西,来江州帮陆大哥解蛊呢?明知道有人能解蛊,我们却连试都不试的话多可惜呀!”冬子开口说道。 郝敬德望了我一眼,又望了望冬子道:“我之所以没说,一来是担心找不到那个人的行踪,二来是担心她不肯离开湘西,怕胡灵丫头心中有了希望,最后不成的话会更失望。 其实我已经让我在滇南的朋友帮忙打听她到底在湘西什么地方了,如果查到了,即使她不肯来江州,告诉我们解蛊的方法也行。 不过嘛……” “不过什么?师父,您老说话别总是大喘气行不行?给我急死。”冬子催促道。 郝敬德轻咳了一声道:“不过你若是以你爷爷的身份去找她,她说不定会卖秀才前辈一个面子来江州也不一定。”#@$& “卖我爷爷的面子?” 冬子有些疑惑的道:“师父,您还没有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呢!” “你之前不是知道了那首歌谣吗?” 郝敬德开口道:“东边秀才西边陈,南面昙花北地白,东边秀才指的就是你的爷爷赵秀才; 那西边陈你也已经知道了,就是赵珂的师父陈超然;%&(& 而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就是南面昙花,昙花婆婆! 大家都只知道她这些年来一直没离开过湘西回滇南,但具体住在湘西什么地方,却没人去过,去了也没人找到过她。 所以我才会先让朋友打听昙花婆婆到底住在哪里,并没有告诉你们。 当年这四人之间都有些交情,如果找到昙花婆婆的行踪,你去求她,说不定她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能答应来江州一趟!” 听完郝敬德的话我心中一震。 当年跟棺琛和棺小慧一起去湘西找顾西文的时候我曾在那个叫宁寿村的一个小村落里碰到过一个叫昙花婆婆的老妪,她一眼能看出棺琛和我的身份,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她应该就是郝敬德说的昙花婆婆。 “郝大叔,我知道昙花婆婆住在哪里!”我开口道。 “你知道?”郝敬德愣了愣,“你听你师父说过?” “我不仅知道她住在哪里,而且我还见过她!但不是我师父告诉我的!我现在就出发去湘西找她!” 我对郝敬德说道,并简单的说了当年遇到昙花婆婆的经过。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郝敬德点头道:“那你快准备一下跟冬子去湘西一趟吧,家里不用担心,陆逍鸿还有几天时间,有我和你爸爸在,他不会有事的!但是要快去快回,毕竟时间也不是很多了!” “好!”我重重点头,摸出手机开始搜索去湘西的机票和动车信息。 “胡灵,两个小时后就有去班机,还有票,今天晚上就能到湘西机场,一共要买几张票!”钱志奇扬了扬手机对我说道。 原来我和郝敬德说话的时候他在一边也并没有闲着,已经在帮我们查交通信息了。 我心中一暖。 “冬子,你跟胡灵一起去吧!据说昙花婆婆性格古怪,你是秀才前辈的孙子,即使她不看胡灵丫头的面子说不定也会看你的面子!”郝敬德对冬子开口道。 “好!”冬子干脆的答应下来。 “冬子。” 我有些犹豫的望着他道:“你跟我一起去湘西了,连若薇那边……” 冬子愣了愣,有些犹豫的开口道:“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 但话还没说完又自己摇了摇头道:“算了,反正也不过几天而已,她到底是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我心里到现在也还没底,这件事我已经很对不起陆大哥和你了,先救陆大哥要紧,如果她真的是跟我们一心的,到时候再跟她解释她也能理解。” 我望着冬子,眼眶有些湿润,点头道:“冬子,谢谢你!” “哎呀,你跟我这么一说谢谢,我就更不好意思了!”冬子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说道。 说着他从身上摸出自己的钱包,掏出身份证递给了钱志奇,开口道:“志奇哥,订两张票,我跟胡灵一起去,不说那个昙花婆婆会不会见我是爷爷的孙子买帐,单说胡灵一个人跑那么远,我一起去也好歹能搭个伴儿!” “臭小子,有长进!”郝敬德欣慰的拍了冬子的后脑勺一巴掌道。 “师父!你真的会给我打傻的!”冬子转头对郝敬德抱怨道。 大家都笑了起来,一直低气压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我也摸出我的身份证来递给钱志奇,请他帮我们订下两小时后的那趟班机的机票。 转身跑回卧室收拾了一些贴身衣物和一些防身能用到的东西。 当然,龙鳞匕首没带上,因为这次是搭乘飞机过去,带上了也过不了安检。 好在这次是直接去宁寿村找人,熟门熟路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临出门前,郝敬德喊住冬子,给了冬子一叠纸人,并让冬子记住一些口诀。 wap. /93//.html 第737章 往湘沅去的路上闹鬼 临出门的时候,郝敬德有些不放心,交给冬子一叠纸人,并让冬子记住催动这些纸人的口诀。 那是一叠剪纸小人,全都剪成了拿剑士兵的样子,看起来惟妙惟肖。 冬子记住了口诀后,有些不解的问道:“师父,我们是去求人办事,又不是找人打架的,要这些东西干嘛?” “让你带上你就带上,湘西那边可不像咱们江州这边,修行的人大多都聚集在那里,什么复杂的人和事都有,你又冒失,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我和冬子乘坐的飞机就已经安全的在湘西南市机场降落。 下车后,我们一刻也没有停留,直接拦下一辆计程车,告诉司机我们要去湘沅县。 “湘沅?不去不去!” 计程车司机听完后却连连摆手,说着扭过头就要将车给开走。 “为什么呀?”冬子大声说着,手抠在车窗上不肯松开:“是不是因为太晚了,我们给你加钱不成吗?” “加钱也不去!”司机对着冬子说道:“我还有老子娘要养呢,女朋友还等着我挣钱娶她过门呢,你松不松手?不松手我就这么关窗玻璃了!” “嘿,我说你这人,我又不是让你去鬼门关——” 冬子说着倔劲儿上来,望着计程车司机就要理论。 那司机也不回头,二话不说就按下了关窗玻璃键。 玻璃缓缓上升,那人直接将手放在了档把上。 “算了,冬子,我们是出来找人的,别节外生枝惹事,再找一辆车吧!”见那司机的确是不想送我们去湘沅,我轻轻拉了拉冬子的手臂说道。 “m的!”冬子用江州方言低骂了一句,松开手。 计程车一溜烟逃也似的开走了。 “不是,胡灵,你说他为什么不愿送我们过去呀?我都说了加钱不是,我说了吧?”冬子有些愤然的问我道。 “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太远,太晚了吧!” 我摇了摇头道:“大马路上的计程车这么多,我们再找一辆不就是了。” 我说话间,远远的又有一辆计程车朝我们站立的路边停靠了过来。 “师父,我们想去湘沅!” 我朝司机喊道。 “湘沅?不去!”那计程车司机丢下一句话后,直接将车开走了。 接下来,我和冬子又拦了三辆计程车,结果都跟前两辆车一样。 太奇怪了,湘沅不过是湘西的一个小普通小县城而已,最近也没有在新闻上听说什么特别的信息,为什么那些司机都不愿意去呢? 下飞机后的接连碰壁让我的情绪有些低落。 “胡灵,一会儿有车了你别说话,我们先上车再说。”冬子想了想对我说道。 “上车人家如果不愿意去我们还不是得下来。”我说道:“你还能逼着人家司机送我们去不成?” “就算不能逼人家送我们去,起码我们可以问问那些司机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去吧,问清楚了说不定问题就解决了呢,所有司机都不愿意去,肯定是有原因的。”冬子说道。 我和冬子说话间,又有一辆计程车朝我们停靠过来。 “姑娘,小伙儿,坐车不?” 司机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大叔,头发有些蓬乱,黑眼圈有些重,脸上一副疲态,但样貌看起来挺和善。 冬子没说话,拉开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我只好跟在他后头也上了车。 “两位要去哪儿欸?”司机回过头问我们,他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些湘西口音。 “去湘沅县。”冬子开口说道。 “湘沅县?不去!” 毫不意外的,司机大叔的回答跟前面那些计程车司机的回答是一样的。 “我可以给你加钱,加三倍钱!” 冬子望着司机说道:“或者你说个价也成。” 司机的脸忽然冷了下来:“我跟我儿子开计程车都从不加你们外乡人的价,只要是能去的地方,表打多少我们收多少,但是湘沅县,不能去!” 原来司机是个很实诚耿直的人,他认为冬子这么说是以为他想抬价。 冬子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分辨,我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别再说了。 “大叔,我们已经在这里拦了好一会儿车了,可人家一听说我们要去湘沅,都不肯拉我们,可我们现在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过去,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 我真诚的对司机说道。 司机望了我两秒后,才开口道:“姑娘,你们都是外乡人吧,这么晚了要去湘沅干什么?” 我愣了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司机师父。 说实话肯定是不能的,但若支支吾吾说不明白他也一定不会相信我们,直接赶我们下车,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们有个妹妹远嫁到湘沅县,今天上午打电话告诉我们她病了,让我们过来一趟,我们实在是不放心,这不刚下飞机就想直接过去了,大叔,您能不能帮帮我们,现在我们去一趟?”冬子连忙接口道。 大叔的目光又落在冬子脸上扫了一眼道:“其实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晚还有去湘沅跟我关系不大,不管你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现在我都不会送你们过去的。 不过看你们也不太像是坏人,我劝你们也别在这里拦计程车了,不会有人送你们过去的。 去湘沅的路上不太平,晚上过去的计程车就没有活着回来的,就我儿子去的时候恰好天快亮了,捡了半条命回来,到现在还在重症室躺着,半个月了,医生也没查出他身上到底有什么毛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一直昏迷不醒,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我劝你们呀,赶紧找个旅馆歇上一晚,等明天早上再去。 你们可以给我的电话留着,明天天一亮打电话给我,我马上给你们送过去!” 出租车司机说完,我和冬子都愣了愣,对视了一眼后,我开口问出租车司机道:“大叔,你的意思是往湘沅去的路上闹鬼,所以你们出租车才不肯晚上拉人去湘沅的?” wap. /93//.html 第738章 路上闹鬼 我开口问出租车司机道:“大叔,你的意思是往湘沅去的路上闹鬼,所以你们出租车才不肯晚上拉人去湘沅的?” 出租车司机点点头道:“可不是嘛,大家都这么说,不仅是出租车晚上不敢去湘沅,就连普通私家车,甚至是货车,晚上都不会去湘沅,已经有二十多趟车出事了。” “死的都是司机吗?”冬子开口问道。 “哪只司机,坐车的人也无一幸免,现在到湘沅那条路到了晚上就是死亡之路,没人敢去的!” 司机师父说着摆了摆头道:“所以现在大家一听去湘沅的,不管给多少钱,都不会去的,钱给的再多,也没命用不是。” “那条路出了这么多车祸,上头都不查的吗?”冬子问道。 “查?怎么查?上次一辆警车晚上过去的时候都出事了呢,现在他们都是白天去查,可白天也没出事的呀,能查出个什么名堂来。”司机摆手说。 “师父,其实我俩都是江州过来的通灵师,不瞒您说,我们现在赶着去湘沅,也是因为救人,您能不能送我们过去一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不会让您出事的。”我想了想开口跟那司机说道。 “你们是通灵师?” 司机上下打量了我和冬子几眼,有些疑惑的问道:“你俩看起来年龄不大吧?” “大叔瞧您说的,年轻就当不了通灵师了吗?我们俩可都是有真本事的。”冬子说道。 司机呵呵干笑了两声道:“前段时间也有位通灵师,他也说他是有大本事的,比你俩年龄要大多了,最后也死在了那条路上。 还有前段时间,我也托人花大价钱请了一位有名的大师看我儿子的病,看完后说要去那条路上看看,还是白天去的,回来人家大师就给钱全退给我了,说这事儿他管不了,还让我们给儿子准备后事!” 说到这里,司机的情绪有些激动,身体也有些微微发抖,他扭过头去,从身上摸出一包皱皱巴巴的烟盒,抖抖索索的抽出一根点燃猛吸了一口。 喷出一口浓烟后,司机转过脸来望着我和冬子道:“要不你们跟我去医院看看我儿子,只要你们能保证救回我儿子,我马上带你们去湘沅。” “大叔,我们现在真没空陪您去看您儿子,要不这样好不好,您先送我们去湘沅,回头我们的事处理了,我再专门过来一趟,如果您的儿子的确是虚症,到时候我们一定尽力救您的儿子。”我思索着说。 “那不行!” 司机摇头道:“上次我找的那个大师说了,我儿子的日子不多了,只要你们能救我儿子我就去,哪怕用我的命换我儿子的命也值了,但如果你们不能先救我儿子的话,我还得保住这条老命养孙子呢!” 冬子轻轻捅了捅我的胳膊,开口道:“胡灵,要不我们就先去医院看看吧,反正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看完让大叔送我们过去,不然今天晚上也到不了湘沅,反而要多浪费一晚上的时间。” 我有些犹豫,陆逍鸿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先陪司机大叔去医院的话,的确今天晚上就能到湘沅。 但答应了人家的事就要做到,如果司机的儿子情况复杂,我们即使找到了昙花婆婆,还要花时间救司机的儿子,就要浪费很多不必要的时间了。 若是换成以前,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但现在陆逍鸿的情况一点也耽误不得。 我没有回答冬子的话,有些为难的望着车窗外。 这时候我发现路边有家网吧,网吧门口停着一排摩托车。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大叔,我们现在也是赶着要救一个人的性命,的确没空去医院看您的孩子,要不您给我们留下一个联系电话,等我们的事处理好之后,您如果还没有找到其他人帮您处理好您儿子的事情,我们再过来一趟,到时候再帮您解决您儿子身上的问题行么?”我开口望着司机大叔说道。 “到时候你们真的有把握救我儿子?”司机大叔见我们这么说,眼睛亮了亮问道。 “说实话,我们现在并不知道那条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我们目前也没有肯定的把握,但只要我们今天去了湘沅,应该就能知道那条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我开口跟大叔解释道:“那条路既然像您说的那么凶险,我们也不能强迫您送我们过去,我们再另外想办法自己过去吧!如果您能相信我们,给我留个电话就行。” “我今天不愿意送你们过去,你们也愿意救我儿子?”司机有些不太相信的望着我问道。 “能遇到您也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但我们的时间的确挺紧急的,否则我一定会帮您。” 我有些抱歉的说道:“而且您不肯送我们过去的原因我也能理解,等我们的事办好以后,只要您给我们打电话,我一定会过来帮您的。” 说着我从随身的背包里摸出一张名片来,递给那个司机大叔,拉开车门下了车。 冬子见我下车,也跟着下来。 “胡灵,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这个情况肯定也找不到车的。”冬子问我道。 “你会骑摩托车吗?”我问冬子道。 “啊?摩托谁不会骑呀,我十六岁的时候就学会骑摩托了。”冬子愣了愣,满脸疑惑,没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问他。 “那我们骑摩托去湘沅,我在地图上看过了,从南市到湘沅其实也不是很远,不过两百来公里的路程,现在还不到十点,我们快一些的话大概一两点钟就能到湘沅了。” 我说着抬脚朝那家网吧走去。 “可是,我们现在上哪儿去找摩托呀?”冬子跟在我身后问道。 见我走到网吧门外停着的那排摩托前站住了,冬子有些诧异的抖着声音问我道:“胡灵,你,你不会急糊涂了,打算偷人家的摩托吧?” “你想什么呢?”我瞪了一眼冬子道:“干嘛要偷,找人买不行吗?” wap. /93//.html 第739章 严晓峰 我对摩托并不是很了解,说着转头望着冬子道:“冬子,你说这些摩托哪辆速度快些,适合跑远路一些?” 冬子望了望后,指了指其中一辆摩托道:“这辆吧,老品牌,也还很新,路上应该不会出什么故障。” 说着他又有些疑惑的道:“可是这摩托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呀,人到底会不会卖给我们也不一定呢,我们现在找谁买去?” 我望了一眼冬子指的那辆摩托的车牌号,记住后瞥了冬子一眼道:“不懂就问的确是个好习惯,但脑子呢,有时候是个好东西,多动动脑子很多问题不就能解决了。” 说着我抬脚走进网吧,冬子也跟了进来。 网吧很大,生意看起来还不错,没什么空机子。 门口的地方有一排柜台,柜台里放在些方便面饼干之类的东西,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蓄着齐肩发的小青年,他身后的墙上有两层货架,摆着香烟和一些饮料。 小青年正在玩手机,见我们进去头也没抬的道:“里面还有空机子,自己去找,一小时八块,过了十二点通宵五十。” “我们不是来上网的,想麻烦你帮我们喊个人!”我说着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柜台上,朝那个小青年推了过去。 小青年这才抬起头来望了我们一眼,疑惑的道:“找人?自己不会进去找吗?” “我想你帮我问问外面那辆摩托是谁的,让他出来一下就行,我们想买他的摩托。”我说着将那辆摩托的车牌号报了出来。 小青年愣了愣,疑惑的问我道:“你们要买人家摩托干嘛?” “我们现在要急着去湘沅的亲戚家,刚刚拦了计程车都不肯去那边,外面摩托车行又都关门了,所以就想问问看车主肯不肯卖给我们,我们打算骑摩托车过去。”我说道。 “大半夜的去湘沅呀,你们不要命了?” 这小青年倒挺热心的,提醒我们道:“那条路死很多人了,车都不敢过去,你们俩骑摩托车过去?” 我笑了笑道:“谢谢你,不过没事,我们俩从小就胆大,身上还带了护身符,不怕那些东西。” “那是我的车,你们能出多少钱?”小青年多望了我两眼后说道。 “不过我劝你们还是别去送死了,连警车都在那里出过问题,你俩胆子再大也的不过人带星的吧!”小青年又接着说道。 我笑了笑道:“我们去亲戚家那事也真挺急的,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那摩托车,如果能卖的话能不能给个价?” “我那车买了还没三个月,买的时候八千八,你们想要的话就给个原价吧,回头我还得重新去上牌,明天回家我还得自己打车,也挺麻烦,少了我再买还得自己贴钱进去。”小青年道。 说着他又有些不放心的道:“我也不知道我这是害你们还是帮你们,看你们的确挺急着要去的我才卖给你们的,但我先说了哈,真出了事可怨不得我,我已经提醒你们那条路不能去了!” “肯定是帮了我们!”我点头道:“而且是帮了我们的大忙了!你放心,我们出不了什么事儿的,真出事儿了也怪不到你头上。” 说着我摸出手机道:“这样吧,我给你转九千,算是感谢你给我们帮了大忙,就扫这个二维码行吗?” 我指了指柜台上贴着的二维码问道。 “姑娘够意思!”小青年对我比了比大拇指,将手机微信收款码打开了道:“这是我老板的二维码,你直接扫给我吧!” “行!”我答应着,扫了小青年的二维码,付了九千块钱给他。 “走,我带你们去拿车。” 小青年说着从抽屉里拿车一串钥匙递给我道:“手续都在摩托车尾箱里,这么晚了也没办法过户,回头你们从湘沅回来我们再去办个过户手续!” “过户的事回来再说吧!”我点了点头道:“现在你能不能给我们写个字据什么的?” “这个好办!” 小青年笑了笑,抬眼瞄了一眼我道:“你怕我回头报警说车子被人偷了吧? 放心了,来这里玩的都知道我晓峰是个实诚人,别看我那摩托不是全新的还收了你们全新的价格,若不是看你们着急,我那是真舍不得卖。 你看我这当个网管一个月也才挣个两三千块钱,便宜卖给你们了我还就真买不了这一样的车子了。” 小峰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账本来,撕下一页后写了张字据递给我。 落款的名字是严晓峰。 我低头看了一眼后将字据折叠好,收进了背包里。 这时候走进来一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望了严晓峰一眼后,眼神有些躲闪的道:“晓峰哥好!” 说完抬脚就往网吧里头跑。 “诶,等等!” 严晓峰从柜台里出来,一把揪住那个男孩的脖领道:“跑啥呢?下学了?明天不上课了?” “嗯,我们老师病了,明天给我们放一天假!”男孩缩着脖子道。 “放假啊!放假怎么不回家,跑来上网干嘛?”严晓峰又问道。 “我爸妈都出差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怕,不敢在家里睡。”男孩心虚的小声说道。 “行,那你进去吧,最里头有台空机子!”严晓峰松开男孩的脖领,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诶,谢谢晓峰哥!” 男孩脸上露出喜色,一溜烟的朝里头跑去。 “走,我跟你们一起出去把车子交给你们!”严晓峰说着领着我们朝外走去。 出门后,严晓峰指了指那辆摩托道:“你们自己推出来吧,我先打个电话!” 听他这么说,我将车钥匙交给冬子,自己站着没动。 只见严晓峰在手机通讯录里搜索了一个人的名字后,拨了过去,很快,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喂,陈姐吧,我刚刚听黄旭说你和黄哥出差了——没出差呀——嗯,他刚刚来我这儿了,你们过来给他接回去吧——对,刚来,别说我说的哈!——不谢不谢,挂了,我这还有点事呢!” 我望着严晓峰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抬手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严晓峰有些赧然的道:“这些小屁孩,有条件念书还不好好念,如果我当年有他们的条件,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里当个小网管了!” wap. /93//.html 第740章 绕道 严晓峰告诉我,如果他当年有那些孩子的条件,现在也不至于在这里当个小网管了! 这话听着有种我当年被迫辍学的不甘心。 严晓峰见我望了他一眼,接着开口道:“其实我就是湘沅的,奶奶想要俺娘生个女儿,可俺娘一连生了五个都是儿子,后来俺娘终于怀上了六妹,却在六妹生产的那天大出血死了。 俺爹靠着做农活养活俺兄妹六个和奶奶,所以除了六妹,我们兄弟几个都没怎么念过书。 我还算是走运的,正赶上九年义务教育,好歹给中学念完了,不然连这样的工作也找不到。” 一般的农村人家的老人都是想要儿子,可严晓峰家里的老人竟然想要女儿,还连续生了六个孩子。 看严晓峰的年龄,跟冬子差不多左右,就算他是他家里的第五个孩子,那时候的计划也开始严起来了,怎么能生那么多孩子呢? 我疑惑的望向他,正要开口问,严晓峰苦笑道:“你看我,怎么突然跟你说起这些来了,对了,从这里去湘沅不近,我车尾箱里有一个头盔,你们等我一会儿,我再去给你弄个头盔来!” 说着严晓峰不等我说话,抬脚又进了网吧。 这边冬子已经用摩托车钥匙打开摩托,将车子给推了出来。 “胡灵,他怎么又走了?”冬子望着严晓峰的背影问我道。 “给我们找头盔去了!”我说道:“刚刚严晓峰告诉我们他就是湘沅人。” “他是湘沅人?” 冬子挑了挑眉道:“那我们等会儿正好可以问问他去湘沅的那条路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不定他知道些什么呢。”#@$& 我点了点头,望着网吧门口没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严晓旭刚刚无意提起他是湘沅人和他妹妹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进去给我们找头盔好像也是个借口,只不过是想逃避我的问话。 片刻后,一对三十多岁的中年夫妻越过我们匆匆进了网吧,紧接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从网吧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个银色头盔,朝我们走来。 “姐姐,晓峰哥现在有点事走不开,他让我给这个头盔交给你们,说让你们路上注意安全。”大男孩将头盔递到我手中说道。%&(& 说完,大男孩扭头就朝网吧走去。 由于我和冬子急着赶去湘沅县,也没想起多问那个大男孩什么,甚至连严晓峰的联系电话都忘了问。 但这些好像也没有特别重要,严晓峰就在这里上班,回头我们湘沅回来如果想要找他给摩托车过户也不难找。 “我们走吧!”我戴上头盔对冬子说道。 “好!”冬子说着打开手机,打开地图导航,将耳机塞进耳朵里。 没想到他倒是还挺细致的,竟然还随身带了蓝牙耳机。 冬子载着我,刚将摩托车驶出人行道,一个人从一辆出租车里冲出来拦住了我们。 是之前的那个出租车司机。 “姑娘,小伙子,你们真准备连夜去湘沅?就骑这摩托车去?”司机大叔问我们道。 “你不愿意挣这个钱我们当然只有自己骑摩托去了!”冬子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不太耐烦的道:“大叔,你还有事吗?” “我是真的怕如果我儿子没了,我再会不来,剩下我那老婆子和儿媳妇活不下去了!” 司机大叔缩了缩肩膀,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道:“小先生,你说的是真的吗?你若是办完事回来了,就会去帮我去看我儿子的病?” “你放心,我会去的!”我点了点头说道。 “诶,诶那好,那我就先谢谢你了!我叫陈老三,我家离这里不远,这是我的电话,你若是忙完了就给我打电话好吗?” 陈老三说着塞了一张有些褶皱的便签纸给我,我借着路灯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他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好!我忙完了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我一边对陈老三点头说着,一边将那张便签纸折叠好,塞进背包里。 “胡灵,十一点了!”冬子有些不耐烦的提醒道。 “那好,那好,我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陈老三识趣的让开了身子,叮嘱道:“先生你们路上一定要小心呀!” “哎呀,瞧我这记性,差点把要说的东西给忘了!”陈老三刚说完,又伸手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差点给我拉下摩托车。 “小先生,你们等等,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你还有什么事?”冬子有些不耐烦的吼道。 陈老三被冬子吼得一愣,连忙开口道:“其实二位小师傅如果是骑摩托去湘沅县的话,或者可以绕一段路,出事的都是在严家地镇那一带,你们若是能绕过严家地镇,说不定就不会有事了!” “严家地镇?”冬子疑惑的望了陈老三一眼后低头望了一眼手机地图导航,划拉着。 我从他背后凑过去望了一眼,中途果然要经过一个叫严家地镇的地方。 “看看绕过去要远多少。”我点了点冬字的背说,如果真有邪性的话处理起来也需要时间,能节省些时候是些时候。 冬子点了点头,重新规划了一下新路线。 重新规划后冬子愣了愣,又试了几次,最后摇了摇头。 “怎么了?”我开口问道。 “地图上有一座山,步行能绕过去,摩托车能不能过去还不一定,但即使有路也麻烦,要远了近一百多公里,就算路上不出什么状况,估计到湘沅天也快亮了,那倒不如明天再去!”冬子说道。 我想了想,对冬子说道:“算了,那还是走原定路线吧,真遇上什么应该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好!”冬子点头,说着就要拧油门。 “等等!”陈老三又说道:“你们带些汽油再走吧,我车上有个备用油壶,最近不太平,去湘沅的路上加油站晚上也都不开门做生意了!” 说着陈老三转身跑回出租车旁,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油壶来,还顺手替我们紧紧的绑在后座与尾箱中间。 还是他们这种长期在外面跑车的经验丰富。 “谢谢你!”我由衷的跟陈老三说了声谢谢,拍了拍冬子的背,冬子发动摩托朝湘沅的方向驶去。 wap. /93//.html 第741章 严家地镇遇煞 冬子骑得很快,不过半小时功夫,我们已经渐渐出了市区,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省道公路。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路灯了,但依旧还有一些来来往往的车辆。 冬子按着导航的指示走着,一个半小时后,公路上已经渐渐没什么往来的车辆了,公路两边都是荒野,路基上长的一丛丛芭茅虽然早已枯黄,却依旧挺立着一人多高的残躯。 不远处有山,由于是冬季,四周静悄悄的,除了摩托车的马达声和风吹在头盔上的声音,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湘西这边的天气跟江州差不多,我们出门的时候穿得都很厚实,加上我和冬子体内都有真气护着,所以骑摩托虽然风大,但还好并没有觉得格外冷。 “胡灵,前面好像有个加油站,我们要不要停下来歇会儿,喝些水?”冬子忽然放慢了车速。 我朝前面望去,果然见到离路边有条小岔路,岔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加油站,亮着昏黄的灯光。 “先别停,现在到哪儿了?”我问冬子。 陈老三告诉我们最近这里条路不太平,到了晚上加油站都不会开门做生意了,我们已经近半个小时没遇上一辆过路的车辆了,这间小加油站却开着,着实有些奇怪。 也不合逻辑。 “前面不远应该就是严家地镇了!”冬子点了点绑在摩托车龙头上的手机,望了一眼后回答道。 “别歇了,直接走!”我对冬子说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想了想,我将身上的烝气散发了些出来,这样即使有什么灵物感觉到了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我们。 “哦!”冬子答应了一声,拧了拧油门,加快了车速。 烝刚散发出来没一小会儿,摩托车就驶到了跟加油站平行的地方。 加油站里昏黄的灯光忽然闪了闪,直接灭了! 四周除了摩托车灯,再次陷入一片漆黑中。 “咦?”冬子扭头望了一眼加油站的方向,开口道:“灯怎么又灭了,刚刚大概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起夜吧!” “走吧,别管是什么了!”我开口对冬子说道。 冬子这时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不对劲,冷哼了一声,又加快了些速度。 “救命呀!救命呀!杀人了!” 又骑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功夫,我们路过了一座小村庄,一个蓬头散发的年轻女人穿着睡衣从路边一所房子里冲了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男人手上举着一把菜刀。 冬子下意识又放慢了速度。 我望着那两个人,肩头的两盏阳火都还是亮着的,表示他们并不是魂体,而是真正的两个大活人。 但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遇到这样的事情就太巧了点。 我又仔细望向那两个人,发现他们身上隐约有一层重影,不是很明显,但我是天生阴阳眼,仔细看还是能看得出来。 能跟生人的魂魄重合成这个样子,至少也是煞以上的级别了。 “别管了,我们快走!”我用手指戳了戳冬子的后背说道。 “可他们都不是什么脏东西呀!我看到他们肩头的阳火了。” 冬子疑惑的说道:“我们真的不管的话如果那个男人把那个女人给杀了怎么办?” “他们是人,但现在不是,就是冲着我们来的,不管的话他们也不一定会死。”我轻声对冬子说道。 我这么说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这两只灵体附在这两个人身上闹这么大的动静冲出来明显是冲着我和冬子来的。 看这两人身上的衣着打扮,应该是当地村民,这个地方出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么就说明附在他们身上的灵体在这个地方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他们还没死,说明这些脏东西不会伤害他们。 而且我们来之前也没有从陈老三口中听到严家地镇村民出事的消息。 而且这地方附近也没有办丧事的痕迹。 可就在冬子愣神将车速放慢的时候,那个女人已经扑到了摩托车前面。 冬子猛然将车子停了下来,用一只脚撑在地上。 “小兄弟,救救我,快救救我,我男人想要杀了我!”女人哭着一把抱住了冬子的腿。 “走开!” 我低喝一声,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就备好的镇煞符,将烝气凝聚在掌心,虚空一掌朝那个女人的额头上拍去。 在符纸即将贴在女人额头的瞬间,女人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惊恐的浑身颤抖着道:“来了,他来了!快救救我!” 冬子下意识抬头朝那个男人望去,男人正拿着菜刀冲了过来。 女人说着竟昏死了过去。 符纸飘到女人身上,却并没有粘在她的额头,而是慢悠悠的落在了地上。 我看得清楚明白,那个灵体在冬子抬头的瞬间离开女人的身体,所以那张镇煞符才会对它没用,而女人也正好晕倒。 而我的手,却还保留着用烝气攻击女人是姿势。 “呵呵!” 一声阴森的冷笑在我身边响起,是那个灵体发出来的。 “胡灵!你在干什么?你打伤了这个女人竟然还冷笑?” 冬子以为是我在冷笑,有些怒了,猛然回头瞪着我吼道:“就算你再着急陆大哥你也不能这样,你怎么能用烝气去攻击一个普通人,她不过只是想让我们救救她而已!” “刚刚她的身上附着一个阴煞!”我开口说道。 “阴煞?你能不能骗人骗得像一些,我现在不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不懂了,真有阴煞的话,你的镇煞符会掉在地上?”冬子眼里满是怒火。 正在这时,我听到一阵破风声,不等我回头,一把菜刀已经朝着冬子的头上砍了下来。 冬子正在气头上,竟没有注意到。 “找死!” 我喝了一声,灵气凝聚在手上,抬手一挡,那把菜刀偏了方向,落在冬子的肩膀上,直直的砍了下去。 菜刀插在冬子的肩膀上,血猛的溅了出来。 “哎呀!”冬子痛叫一声,抬手拔下菜刀扔了出去,用手捂住肩膀。 我抬头一看,菜刀竟是那个男人脱手丢过来的! 而那个男人,正站在离我们十来步远的地方,望着我们挑衅的冷笑。 wap. /93//.html 第742章 两个没有阴气和煞气的灵体 那个男人将菜刀脱手砍伤冬子后,远远的站在离我们十几步远的地方,望着我挑衅的冷笑。 冬子站起身,想要冲过去制服那个男人,一抬脚才发现一只脚被那个昏死过去的女人紧紧抱着,无法起身。 他肩膀上的血还在不停汩汩往外冒着。 之前附在那个女人身上的阴煞在我身边发出一声冷笑后已经不见了踪影,但另一个阴煞还在那个男人身上,此刻正冷笑望着我和冬子。 必须先给那个附在男人身上的阴煞制服了,被它这么缠着,不知道他下一秒还会做出什么来,我也没办法给冬子包扎肩膀上的伤口。 我低头望了一眼地上的那个女人,意外发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 看来我想的不错,阴煞虽然附在她身上,却并没有想要害她的性命,所以对她没有什么大的伤害,导致她醒来得很快。 然而女人并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松开紧紧抱在冬子腿上的手。 大概是因为害怕,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也死死握着不愿松开一样。 “你受伤了,我去对付他吧!”我对冬子说道。 冬子被女人抱着腿扯不动脚,而且看他的样子,他依旧没有发现附在男人身上的阴煞。 他的身手的确要比我好太多,但我如果现在揭穿这个女人让冬子去对付那个那人的话,冬子用对付普通人的方法去制服那个男人,一定会意外吃亏或者受伤。 “胡灵,他肯定练过,不然他不能隔着那么远将菜刀扔过来还伤到我,你打不过他的!”冬子开口,弯下腰想要去掰女人抱在他腿上的手。 “他现在被阴煞附身了!” 我说着,人已经跳下摩托,脚下迅速挪动,再次将烝气注入掌心,直接朝那个男人的额头拍去。 先给那个阴煞拍出来再说! 男人见我过去,竟转身就跑,由于是阴煞控制着他的身体,他跑得极快,我一掌下去劈了个空。 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可惜这次出来,因为是坐飞机的原因,我除了符纸,身上并没有带什么法器。 镇煞符有了烝气的加持对阴煞的杀伤力虽然不错,但缺点是慢,还得在一定的距离才能贴到阴煞的身上。 刚刚就是因为速度太慢了,所以才会被附在女人身上的那个阴煞跑掉了。 男人跑出一段距离后,速度开始慢了下来,我几步追上去,抬掌将手中的镇煞符朝他身上祭了过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镇煞符并没有粘在男人身上,而是慢悠悠飘落在地上。 男人跑了两百,软软的滑到在地上。 附在他身上的那个阴煞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逃走了,我一直盯着他追着,竟完全没有发现那个阴煞是什么时候离开男人的身体。 我在四周转了一圈后没有任何发现,不仅是那个附在男人身上的阴煞,附件就连丝毫阴气和煞气都没有感觉到。 太奇怪了! 我突然反应过来冬子为什么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两个阴煞的存在了。 从这对男女从那所房子里冲出来一直到现在,不管是那个女人身上还是这个男人身上,都没有看到半丝阴气和煞气。 如果不是我天生阴阳眼看到了他们身上重叠的魂魄,我也很难发现他们被灵体附身了。 我还是太过于想当然了,这么看来他们并不是阴煞。 除此之外,那两个灵体逃走的速度也实在快到匪夷所思了些,但凡是灵体,只要是存在的,都有迹可循,但附身在这个男人身上的灵体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这样一般有两个情况,要不占据这对夫妻的是两个有些修为人的阳魂,阳魂出窍附在活人身上,所以才会看不见任何阴气和煞气,而且魂魄的契合度高,轻易看不出端倪。 要不就是这两个人身上有什么法器之类的东西,遮掩了灵体上的阴气和煞气。 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那个男人身边,蹲下身子准备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法器之类的动作。 男人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裤,并没有口袋,看起来也不像是有什么地方藏了东西的样子。 我刚要伸出手,男人突然醒了过来,眼睛瞪着我愣了两秒后,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鬼呀!” 男人恐惧的大叫一声,伸手在我面前一阵胡乱抓挠着,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撒腿就跑。 那是一双庄稼汉的手,小簸箕一样粗黑,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剪指甲了,长长的里头全是黑泥。 我忙下意识抬手挡住脸,以免他真的挠到我的脸。 男人的速度很快,等我放下手,他已经跑出十来米远了。 “你等等!我有事要问你!” 那个男人身上并不见其他灵体,我连忙开口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啊——有鬼呀!” 男人尖叫着,跑得更快了! 我抬脚刚想要追出去,相信又觉得还是算了,转身朝冬子那边走去。 时间本来就很紧,既然他们见到我们知道要跑就没必要浪费这个时间追个究竟了,还是抓紧赶路要紧,但愿那些东西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后面别再来找麻烦就好。 我小跑着回到冬子等我的地方,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大概是醒来后已经走了。 冬子趴在摩托车油箱上,他身上的羽绒服肩膀部位破了个大口子,能看到里面的伤口,这么一小儿,血已经止住了,甚至已经开始有了结痂的迹象。 这大概跟他现在的体质和吸了白夭的灵气有关。 冬子平时的生活规律还算是规律,这会儿都快一点钟了,累点也正常,受伤后趴着打会儿瞌睡也正常,我并没有多想。 “冬子!” 我轻轻拍冬子的背,“别睡了,我们抓紧赶路吧,我以前骑过自行车,要不你教怎么骑摩托我替替你!” 谁知拍了半天,冬子竟一动也不动。 我心中猛然一紧,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道我去追那个男人的时候冬子中招了? 可是不至于呀,以冬子现在的本事即使对付两个鬼王都不在话下,何况只是那么两个看起来没有阴气和煞气的灵体。 wap. /93//.html 第743章 丢魂 我拍着冬子的背,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推了推他。 谁知摩托一歪,他竟差点摔了下来。 我连忙将摩托车撑稳,低头一看,才发现冬子双眼紧闭,完全没了神志。 撑开他的眼皮一看,瞳孔微微有些发散,魂魄竟离体了。 我颤抖着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气。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去看冬子身上的三盏阳火。 从滇南回来后,冬子由于死去又活过来一次,身上的三盏阳火跟别人不一样,需要将烝气上行,凝聚到感官上才能见到。 看过后我松了一口气,他只是魂魄离体而已,三盏阳火虽然看起来微弱了些,很稳定,并没有摇晃不稳的迹象。 冬子是跟着我一起来找昙花婆婆才出的事,时间再紧急我也不能让他出事,必须先找到他的魂魄再说。 可周围并不见任何灵体残留的气息。 我想到那个紧紧抱住冬子腿的女人,之前她明明已经醒来,却一直装晕,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个女人却已经不见了。 我仔细捋了捋这件事,几乎能确定这件事跟那个连个突然出现的村民有关。 或者找到那两个村民就能找到冬子魂魄的下落了。 我将摩托车扶到路边的一大丛半人多高的芭茅里藏好,拔下车钥匙装进背包里,将冬子背了起来。 那个女人不知去向,肯定不好找,想了想,我转身朝那个男人跑走的方向追去。 好在这个地方应该这两天下过雨,这条路又是土路,土质松软,能清晰的看到那个男人跑过的脚印。 跑到之前男人晕倒的地方,我的脚下崴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将冬子摔了出去。 回头一看,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的土坑,土还很新鲜,应该是孩子在这里玩刨出来的小坑。 我也没多想,继续朝前追去。 追着那条脚印跑了大概两里地后,我面前出现一个大水塘,脚印竟就这么突然消失了。 难道那个人跳进水塘里游过去逃走了? 我低头朝水塘边望去,塘边很泥泞,却并没有见到任何脚印,除非他是从这里直接跳下去的。 如果他真的是从这里跳下去的,一定会发出很大的水声,虽然离我们停摩托车的地方很远,但我的耳力早已不是普通人的耳力,再加上冬天的深夜除了风声连虫鸣都几乎没有,如果他真的是直接跳下去的我不可能听不到。 看来那些足迹不过是个幌子,是那个男人故意将我引过来的。 他们带走冬子魂魄的地方应该在相反的方向! 想到这里,我又背着冬子朝来时的方向跑了起来。 跑了一段距离后,我突然想到,这里山多林多,魂体比比我的速度要快多了,我这么像没头苍蝇一样的办法很难找到冬子的魂魄,必须想办法有个明确的目标和方向。 可《圣元天书》上并没有提到任何关于寻踪术的方法,我之前只是跟棺琛和爸爸学过一些皮毛,而且都是找活人的办法。 冬子现在丢掉的是阳魂,而且是被人带走的,用招魂的办法也不可能招得回来。 实在没办法,我只能打电话请教了。 爸爸现在疯疯癫癫,问他估计也不能问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打电话问郝敬德了。 拨通后,郝敬德很快接了电话,他在电话那头问我道:“胡灵,你们已经到了吧?找到昙花婆婆没有?” “还没有,出了点小状况,我想问问您,有什么方法能找到生人魂?”我问郝敬德道。 “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个时候要找生人魂?”郝敬德问我道。 我简单的将冬子丢魂的事告诉了郝敬德。 “那他现在没事吧?阳火还稳不稳?”郝敬德的声音有些着急。 听得出来,他很关系冬子的安危。 我将烝气上行,又观察了一遍冬子身上的阳火。 “郝大叔,您别着急,还挺稳的。”我说道。 “哦,那就好,冬子吸收了白夭的灵气,魂魄上也会带有很强的灵气,即使魂魄离体,他魂体的修为还比普通修炼者要强很多,你也别着急,他应该吃不了亏的!” 郝敬德听我说完反而安慰我道:“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就能找到他的魂魄现在在哪里了!” “好,您说,我记着!”我稍稍松了一口气,对着话筒说道。 郝敬德将寻找生人魂魄的方法在电话那头说给我听了,其实并不是很难,跟寻踪术差不多。 挂断电话后,我从背包里摸出一小张黄裱纸,折成一只纸鹤,然后又在冬子的头上拔下一根头发,烧着后搓成粉末,涂在纸鹤的身上。 接着我将自己手指咬破,滴了一滴血在纸鹤上,给纸鹤增了些灵气。 念动咒语后,纸鹤飞了起来,朝着一个方向慢慢飞了过去。 我连忙将冬子重新背在背上,跟在纸鹤后头朝前走。 纸鹤飞行的速度越来越快,我只好将烝气灌输到脚下,踏着圣元奇门的步子追了上去。 不过顷刻间,我竟追着那只纸鹤跑了半个多小时。 来到了一座山上。 这座山上并不见什么树木,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和荆棘灌木。 跑到山顶的时候,纸鹤忽然有些茫然的胡乱转起圈来,像是失去了冬子魂魄的气息。 我有些着急,以为是抹在纸鹤身上的那些头发燃烧后的粉末被风吹掉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我伸手重新在冬子头上拔下一根头发,刚要点燃,那只纸鹤突然朝着另一面山下的一个方向飞去。 头发里含了一个人的精血之气,这个地方又太过诡异,万一被有些道行的有心人捡去,说不定会害了冬子。 我不敢将那根头发随处乱扔,装进羽绒服口袋里又怕不小心掉出来,我想了想干脆直接反手塞进冬子的嘴里。 跟着纸鹤又跑了大约四五分钟,我们面前出现一座道观。 纸鹤在道观的上方盘旋了几圈后,飞回到我面前燃烧了起来,变成灰烬飘散了。 冬子的魂魄应该就在里面无疑了。 wap. /93//.html 第744章 流云观 纸鹤带着我到了一座道观,便燃烧成了灰烬。 这座道观的占地面积不小,看上去很有些年头了,朱墙飞檐琉璃瓦,看上去庄严肃穆。 道观正殿门楣上高悬着一块金字匾额,上书《流云观》三个龙飞凤舞的金色大字。 观里不见灯光,更不见任何人影。 正殿下有一道长长的台阶,我顺着台阶走到正殿门口,发现殿门并没有锁,而是留了一道缝隙。 一般的庙宇或是道观夜里都会点长明灯,但这里却并没有点。 我伸手去推大殿的朱红色木门,“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 大殿里只供奉着一座高大的佛像,却并不是普通道观里常见的三清,而是一尊我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石像。 那是一尊女神像,一只手上拿着只净瓶,瓶口却是倾斜向下的,另一只手上却提着一只竹编的小篓。 女神像头上包着印花布巾,并不见多少仙风道骨的气度,看起来有些像一个村妇。 石像前是一方供桌,供桌上放着水果等贡品和两盏油灯。 油灯里只剩下一小半灯油,看来以前还是经常被点亮过的。 还有一个香炉,香炉里插着满满当当的香脚,有新有旧。 这么一望我才看到,在女神像的脚下,还有一排用黑布盖着的东西,大小差不多,从形状上看有些像是小石像。#@$& 这就有些奇怪了。 庙里或是道观里的东西即使要盖也是用红布去盖,可这个大殿里,主神像的脚下居然有一排黑布盖着的东西。 供桌的下方摆着三个蒲团,蒲团磨损得有些厉害,补了一层又一层,从这三个蒲团上能看得出来,这个道观的香火应该很鼎盛。 我并没有立即抬脚走进去。 几年前跟棺琛一起在寿宁村遇到一个鬼母庙,我进去后便进入了另一个虚幻中的世界,差点出不来,好在当时陆逍鸿前世的一缕神识一直跟着我,还是他提醒我走出幻境的。%&(& 现在如果再遇到那样的情况,恐怕我就凶多吉少了。 《圣元天书》里提到过一种将灵气外放,用灵气感知周围或是一个地方气息的方法,现在正好有了用处。 我慢慢后退了几步后,打开灵门,将身体里的灵气慢慢释放了出去,像触角一样进到道观的大殿里,去感受大殿里的气息,顺便检查冬子的魂魄在不在里面。 那个石像上没有灵气,说明真身此刻并不在这个大殿里。 但石像上残留的气息却很奇怪,有一些正气,但更多的是邪气。 冬子的魂魄既然被抓到这里来了,如果说这个道观里供奉的是邪神倒是很正常的事。 但为什么石像上还会残留正气呢? 要知道,只有正神身上才会有正气,邪神身上是不可能有正气的。 自古正邪不两立,可这尊神像上,却同时遗留下了正邪两种气息,简直让人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但很快,我就有些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这座石像的样子,并不是我们熟知的三清或是太上老君之类的,所以极有可能是当地流传的一个民间传说里的人物。 看她的穿着打扮和道观的样子,至少有一百来年的历史了,也许这个人上百年来一直受到人们的香火供奉,已经得道而离开这里了,现在却被一个邪神占了石像,继续享受人们的香火。 既然是这样,那么石像下面的那些用黑布盖着的东西就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一般需要用黑布盖着的,都是属阴的邪物。 我将灵气触角慢慢伸到黑布下面,想要弄清楚盖着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奇怪的是,灵气刚一伸到黑布下面,碰到一个坚硬如同石头一样的东西后,就立即被弹开了。 我有些不服气,将灵气又放出了一些,灵气触角变得更加粗大,这次我终于看到了。 黑布下面果然是小石像,也都是女人的样子,嘴角勾着笑,看起来十分邪性。 我刚一看清,灵气触角猛的一下就被不知道那里来的光芒再次给弹开了。 好在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我已经感受到了,那个石像里头被封印着一个魂体,而且灵气很强。 但具体是石像里头的魂体发出光芒将我的灵气触角弹开的,还是其他什么力量散发出来的光芒将我的灵气触角弹开的,我现在还没弄清楚。 我暗自数了了数,那一排小石像一共十五个,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数字。 一般布阵或是练什么邪术都要用七九相关的数字,这个数字显然不是。 当然,也许收集这些石像本来就是要用来练邪术或者邪阵的,但是还没凑够魂魄,所以才会是十五个小石像。 灵气触角被小石像弹开后,我又在整个大殿里探寻了一圈,除了残余的邪气,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这里,有用灵气触角探了探大殿四周,防止有什么埋伏或是暗处藏着阴煞之类的。 奇怪的是,依旧一无所获,不止整个大殿里只有残余的邪气,就是大殿外面,也干干净净感觉不到一丁点阴气和煞气。 我稍稍放心的走了进去。 跟我用灵气触角探到的一样,大殿里的布置很简单,邪气也不重。 冬子的魂魄也许会被人封印在了黑布盖着的那些石像里,我想着朝一方黑布伸出了手,准备揭开仔细看看。 灵气触角无法进去,但我直接用手掀开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手刚伸出去,我又有些犹豫了。 大半夜的,道观并没有人在这里守夜,但大殿的门却没有锁,这就有些奇怪了。 在我们江州那一带,不管是寺庙还是道观,除了初一十五这些特别的日子,一般到了晚上很少会有人,如果没有守夜人的话,晚上都会锁门。 并不是担心小偷会来偷东西,而是害怕有人来破坏大殿里的神像之类的。 那一排小石像显然有古怪,晚上还不锁门,就更说不过去了。 更何况,冬子的魂魄才离体不久,即使会被人封进石像里,应该也没这么快的速度。 想到这里,我果断的缩回手,决定先去别处找找线索,如果实在没找到冬子的魂魄,再回来揭开这些黑布。 wap. /93//.html 第745章 夜探 我从大殿里退出来之后,发现这座道观并没有其他可供进出的门。 这么看来,大殿里应该有个后门,通向道观里面。 进去仔细找了一圈后,我果然在大殿的右边帘子后面找到了一扇木门。 轻轻推了推,我发现这扇门竟然也没有锁。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这里看起来是一间储藏室,屋里放着一个铁架子,架子上摆放着贡香和黄裱纸。 屋子另一头还有一扇木门,也是关着的。 我走过去轻轻一推,木门露出一道缝隙,但紧接着,发出一阵“叮铃”脆响。 门上被人挂了防盗铃铛。 很快,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和手电筒晃动的光束。 我连忙转身往大殿里跑去。 由于背上还背着冬子,窜出储藏室外门刚进大殿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放在蒲团边的功德箱,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储藏室里的内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里面的人已经出来了。 现在再跑出去已经来不及了,我急中生智,连忙将烝气灌进手中,将功德箱上挂着的铁锁扭开,又从供桌上抓起两个苹果,朝大殿外面扔了过去,自己则闪身躲到了神像后面。 刚躲好身形,电筒的光束一闪,一个中年道士就从储藏室里追了出来。 被我扔出去的两个苹果在顺着台阶滚了下去,发出闷闷的声音。 中年道士将电筒的光在大殿里晃了一圈后,扶起倒在地上的功德箱,又用电筒仔细看了看被我扭坏的铁锁,抬脚就朝大殿外追了过去。 “小毛贼,看被我捉到不揪出你的魂魄来炼了,竟敢来我流云观偷功德箱!”中年道士口中骂骂咧咧。 我松了口气,背着冬子就准备趁这个机会赶紧进去。 但想了想,背着冬子进去极不方便,他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知觉,如果遇到危险,我还要保护他,不如就先将他藏在这座石像后面,等找到他的魂魄,我再带他的魂魄来这里回魂。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管对方是谁,一定想不到我将冬子的身体藏在了这座石像的后面。 我将冬子轻轻放在地上平躺好,正好石像背后挂着很多新旧不一的幔布,上面写着有求必应之类的文字,大概是这里的村民送来的。 幔布很长,直拖到了地上还有很多富余。 我轻轻扯了扯幔布,尽量不让它晃动,将冬子整个儿盖住后,才闪身进了储藏室,从那扇之前挂了防盗铃铛的门进去。 刚出了那道门,手电筒的光线就闪了过来,那个中年道士就骂骂咧咧的进了大殿。 “臭小子竟然溜那么快,等流云大仙忙完,有你好受的!” 中年道士嘟哝着,往里走来。 门后是一个院子,两面是院墙,右手边是一排屋子,看起来应该是道士们住的屋子。 那排屋子和大殿之间有道一人宽的缝隙,沟里湿漉漉的,长满了杂草,应该是两栋房子之间的排水沟。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个道士已经进了储物间。 我望了望,院子里没有其他躲藏的地方,更不知那个道士进来后会进那扇门,干脆山身躲进那道两墙之间的缝隙里。 刚一进去,那个道士就进了院子,反手再将门关好,伸手拉起门边的一串防盗铃铛。 那是用透明鱼线串起来的一挂小铃铛,鱼线尽头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大铃铛。 中年道士将那串铃铛横过木门,在门框上绕了一圈后,牵着铃铛走到第二间房门口,将大铃铛挂在窗棂上,轻轻晃动鱼线,所有的铃声都发出清脆的响声后,才抬脚进屋。 直到听到那个道士关门的声音,我才准备闪身出来。 他身上没什么修为,即使没睡着,只要我刻意不发出脚步声,他也根本不可能听到我的动静。 “何山师弟,师父让我来问你,刚刚是不是有人进来了?” 我刚准备出去,一个清脆的女声在院子里响起。 叫何山的那位中年道士听到声音,连忙重新打开房门,开口道:“白云师姐,刚刚来了个小毛贼,想偷我们功德箱里的善款。” 原来中年道士叫何山,说话的女人叫白云。 何山对那个白云说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无比的恭敬。 我连忙将伸出去的脚轻轻缩了回来。 “小毛贼?” 那个白云沉吟着道:“你警醒点,有人来了赶紧出去看看! 师父说刚刚被我们抓回来的那个男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的,那个女的看起来不简单。 虽然她肯定找不到这里来,但我们还是小心些的好!” “要不我去大殿里点灯守着吧,如果有女的过来我也好及时通知师父!”何山谄媚的说道。 “不必了!” 白云道:“你大半夜的去大殿里点灯,如果那个女的找到这里,本来没法现流云观,看到灯光反而给引来怎么办?” “哦,那是,那是!” 何山连连称是道:“那你快去帮师父炼制灵佛吧,我注意着点!” 那个白云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院子里再次传来何山关门的声音。 我并没有听到白云走路的脚步声,但也没有感觉到任何阴气。 奇怪的是,我竟然连邪气也没有感觉到。 大殿里的那座石像上明明残留了些邪气,听那个白云的口气,她在协助她的师父想将冬子炼成什么灵佛。 我虽然没看道灵佛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用活人的生魂炼制灵佛,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是邪术。 诡异的是,明明这里正在练邪术,我却完全没有在这方不大的院子里感觉到任何阴邪之气。 等了一会儿,我确定叫白云的女人已经走了,才慢慢从缝隙里探出头来,朝院子里望去。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冲破云层出来了,银辉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一个人影都没有。 我再次慢慢将灵门打开,让灵气形成灵识触角,朝第三间屋子探了过去。 听白云的声音,是在何山左手边,这么算来,即使最近,也在第三间屋子里。 屋子里只有一个一张床,床上并没有人。 我又朝第四间屋子探了过去,依旧是一间空卧室,一直探到第七间屋子,我才感觉到屋里有三个人。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两个阳魂。 其中一个阳魂,不用说,就是冬子的。 wap. /93//.html 第746章 勾魂异瞳 我用灵识探到第七间屋子里有一个人和两个阳魂,其中一个阳魂的气息很熟悉正是冬子的。 但他魂魄此刻很奇怪,灵气十分正常,并没有什么损耗,却仿佛被定在一个点上一动不动,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困住了。 既然找到了冬子的魂魄,我就没再迟疑,直接抬脚踏着圣元八卦步轻巧的窜到了第七间屋子的窗户下。 一到窗户外面,我就听到里面有人正在喃喃念着咒语。 屋子的窗户是木窗棂,老式开合窗,窗页上贴的透明玻璃,没有窗帘,所以稍稍抬头就能看清屋里的景象。 只见屋中间有一个长条桌一样的台子,台子上摆了满满一圈白色蜡烛,冬子的魂魄正平躺在那圈蜡烛中间。 一个女人正背对着门窗的方向,一手拿着一个白瓷净瓶,一手拿着一根槐树枝,往冬子身上轻轻洒着什么。 大概是因为我刻意将动作和呼吸都放得很轻,也许是那个女人的修为本身就不高,她并没有发现我在窗外。 女人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阳魂,也是个女的,正在慢慢扳动冬子的魂体,好让女人将槐树枝上的东西撒满冬子全身。 原本我还能感觉到冬子身上强大的灵气,但是随着女人的动作,我分明感觉到冬子魂体上的灵气在一点一点消失。 这种感觉让人很恐惧。 清则冬子身上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全失,重则即使我将冬子的魂魄救出来,他也会永远变成一个痴傻之人。 我抬脚就要冲进去救冬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阳魂又扳动冬子的魂体,将冬子的魂体侧了过来。 这时候,冬子的脸就彻底朝着门窗这边了。 冬子大睁着眼睛,脸上全是慌张恐惧之色,甚至魂体都在微微颤抖,只差没有尖叫出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冬子的脸色,只觉得有些假,觉得他像是装出来的。 冬子这大半年来跟着去了一趟滇南,比这更恐惧的地方都去过了,只是面对一个阳魂和一个女人而已,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因为他发现身上的灵气在一点点消失才会这么恐惧? 冬子这时候也恰好看到了趴在窗户上偷看的我。 我以为他会迅速呼救,没想到他竟朝我眨了眨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来。 我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冬子已经变得痴傻了,第二反应才是冬子在用眼神告诉我,他没事,正在假装待宰的羔羊。 难怪郝敬德听我说冬子的魂魄被人拘走了不怎么着急。 女人正拿着槐树枝在他的身上点来点去,当然也发现了冬子这不正常的表情。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声喝道:“你眼睛眨什么眨?在笑什么?” 说罢,女人猛的回头朝窗口的方向望了过来。 我想迅速蹲下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女人已经看到了我,跟我的眼睛对上。 一片深深浅浅的紫色旋涡在我的眼前晃荡,我的大脑里突然一片混沌,有些茫然,只觉得这个女人好熟悉,也好有亲切感。 长得有些像我妈妈,又有些像四舅奶奶。 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身体里缓缓往外飘着。 “胡灵,别看她的眼睛!”我听到冬子猛的喊了一声。 紧接着,我的眼前突然出现冬子放大的脸,神志瞬间又回来了。 再望屋里看去,长台桌的那圈蜡烛中间躺着的是之前给女人当助手的女阳魂,那个女人正正满脸羞恼的望着我。 “这个女人的眼睛会抽人魂魄,千万别看她的眼睛。”冬子又说道。 我下意识忽略女人的眼睛,只看她的相貌,这才发现,这个女人正是之前拦路求救,最后抱住冬子腿的那个女人。 女人伸手将手里的槐树枝一样,冲过来就想往冬子的魂体上抽。 “紫云师姐,师姐快先放我出来呀!” 长台桌上的阳魂哭丧着声音开口道:“你不先给我放出来,他没被你炼成灵佛,我被你炼成灵佛了呀!” 我望了长台桌上的那个女阳魂一眼,没猜错的话,她应该就是之前出去叮嘱何山的白云了。 听她之前跟何山说话的口气,我本以为,这个女人是她说的那个师父,看来并不是。 “你别吵吵!” 女人回头对着白云喝了一声道:“你明明知道何山师弟靠不住,刚刚还不自己出去检查,现在这个女人溜进来了,这小子灵气这么足,若是给他跑了,等师父找到合适的灵佛石回来,我们谁别想有好果子吃!” 说完后,紫云回头,将手中的槐树枝猛的往冬子头上抽去。 “胡灵,如果我打这个女人,算不算是用法术打普通人,会不会受到天道反噬?” 冬子轻巧的避过紫云手上的槐树枝,有些忌惮的扭头问我道。 “不会,她用邪术抽人魂魄,还用邪术将你身体里的灵气抽走,你就算杀了她也没问题。”我摇头说。 “嘿嘿,那就好办了!” 冬子嘿嘿一笑,抬脚对着那个女人的身上就是一脚,“小爷我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打女人,没想到今天破例了! 小爷为了你还受了你男人一刀,没想到你是跟我摆奸计,害得我还吼了胡灵,你给小爷去死吧!” 冬子本是魂体,我再加上身上的灵气瞧着已经所剩无几,我原本以为他这一脚不过是虚的,踹不到那个女人身上。 刚要冲进去帮忙,那女人发出一声尖叫,竟被冬子这一脚踹飞了出去,后背直接撞在墙上,口中还喷出一口鲜血。 冬子这一脚下了狠劲。 一脚下去能能将一个实体的人踹得那么重,说明冬子身上的灵气丝毫没有亏损。 既然是这样,那我还是继续站在窗外看热闹好了! “你不要嚣张,等我师父回来,你们一个也跑不了!”紫云瞪着冬子说道。 “我不跑,我就等着你们的师父回来,看他能奈我们何!” 冬子摇头朝紫云走过去道:“你这双眼睛,恐怕害了不少人了吧,我先给你这双眼睛毁掉,看你以后还怎么帮你师父害人!” 冬子说着伸手一把夺过紫云手中的那根槐树枝,朝紫云的眼睛甩去。 wap. /93//.html 第747章 灵佛 冬子伸手一把夺过紫云手中的那根槐树枝,朝紫云的眼睛甩去。 “啊——不要!求你,不要!”紫云一边尖叫着一边挪动身子往后退去。 冬子冷笑,“不要?留着你这双眼睛还去勾更多善良人的魂魄来吗?” 说完他不再犹豫,伸手从槐树枝上摘下两枚叶片,轻轻一搓后,椭圆形的叶片变成两根钉状。 冬子抬手,两根绿色的钉子直接扎进了紫云的双眼中。 “啊,不要——” 紫云尖叫着,两道颜色浓郁的紫色黏液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流出来的紫色黏液混合着血水,还有黑黑白白的果冻状物,看起来有些恶心。 我偏了偏头,没再接着看下去。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身后有人正蹑手蹑脚的接近我,并朝我伸出手,企图想要拍到我的肩膀上。 竟冲着我肩头的两盏阳火来的。 听动静,是之前那个叫何山的道士,太过恶毒且有些不自量力了,连我的修为都看不清还想偷袭我。 我心下暗自冷笑,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却将烝气慢慢凝聚到脚下,就在他的手拍到我肩膀的瞬间猛然挪开几步,转身抬脚,对着他的命根子肚子就是狠狠一脚。 谁知何山个子挺高大,我又有一段时间没锻炼拳脚了,这一脚下去稍稍偏了偏,正踹在了他的裆部。 何山被我踹飞了出去,仰躺着蜷缩在地上,抱着命根子“呜呜”直叫唤。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有些尴尬的望着何山道。 “哇,胡灵,你也太狠了吧!这是个人诶,你别给人子孙根都断了!” 这时候冬子解决了紫云的眼睛,也从屋里飘了出来,望了一眼蜷在地上嗷嗷叫唤的何山笑着调侃我道。 “既然你没事,怎么不赶紧回魂,害我找到这里来?” 我瞪了冬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有没有时间概念,这么浪费时间好玩吗?” “我那不是想看看她们到底想干嘛吗?” 冬子搔了搔头发讪笑道:“对了,胡灵,我的身体你放哪儿了,你不会丢在那里了吧,回头我被野狗咬死怎么办?” 我瞪了他一眼道:“你师父说的果然不错,没想到你魂魄离体了还有这么强的灵气,走吧,我们还得赶紧去找昙花婆婆呢!” “那她们怎么办?”冬子扭头望了望屋里,又望了望地上的何山。 冬子的话让我愣了愣,有些为难,既然碰上了,已经知道这条路长期出事是这些人做出来的坏事,扔下不管好像的确对不起通灵师这个称呼。 但陆逍鸿的事更不能拖。 “先去请昙花婆婆吧,回头你陪昙花婆婆回江州,我先过来处理了这里的事情随后再回去,这条路现在晚上已经没什么人过来了,紫云的眼睛又被你毁了,他们暂时应该害不了人。” 沉吟半晌后我才开口道。 “那听你的吧,但回来你陪着昙花婆婆回江州,我来处理这件事!”冬子说道。 昙花婆婆会不会跟我们一起回江州都不一定,现在商量这些还有些为时过早,我也懒得跟冬子争辩,并没有理会他,抬脚朝外走去。 回到大殿,我将冬子的魂魄引到神像后面,冬子瞬间就回了魂,从地上跳了起来。 “呀,这是什么东西?” 冬子惊叫着从嘴里抠出一根毛发来,瞪向我问道:“胡灵,我的嘴里怎么有一根黑狗毛?你对我做什么了?” 我愣了愣,望向他手里的那根毛发,才想起是我在山顶上从他头上扯下来的一根头发。 顿时有些忍俊不禁。 “对,那就是狗毛!” 我望着他一本正经的说道:“为了找到你的魂魄,我找了一只黑狗跟你亲嘴,所以那只黑狗的狗毛就弄你嘴里了!” “你哪里学到的邪法子,让我跟狗亲嘴,也太恶心了吧!”冬子有些不开心的说着,作势就想将手里的那根头发扔掉。 “别扔,那根狗毛已经沾染了你的气息,作用已经跟你自己的头发一样了,你随便乱扔的话被人捡去对你下术怎么办?” 我吓唬冬子道:“你得直接吞掉才行。” “你让我吞狗毛?太恶心人了,我不干!”冬子嫌弃的望着那根头发,想扔又不敢扔的样子。 “吞不吞随你!” 我瞟了他一眼道:“反正这是你师父教给我的方法。” 说完后,我也懒得再看他,转身朝流云观外走去。 冬子在我身后墨迹了一小会儿,也跟了上来,至于那根头发,大概是真的被他给吞了吧。 我回头望了冬子一眼,还好,虽然魂魄离体过,但并不见他有任何魂魄不稳的迹象,这大概跟白夭的特殊灵气有关。 想当年,白夭仅凭着一缕神识都能用两朵曼陀罗修补我缺损受伤的魂魄,只是魂魄离体那么一会儿而已,不可能有什么伤害。 “对了,我刚看到你躺在那里的时候,见你身上没有一点灵气,但你动起手来,灵气好像并没有任何亏损,是怎么回事?” 我和冬子并肩下着抬脚,边走边问他。 “我也不知道,她们俩往我身上撒那个什么水的时候,我一直都没有感觉到我身上的灵气有亏损呀,你看不到吗?” 冬子有些疑惑的开口道:“再说了,如果我的灵气真的被她们破坏掉了,恐怕真的得你出手救我出来了。” “没有亏损吗?”我望了冬子一眼,他身上的灵气看上去没有被拘魂之前那么强,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恢复。 “我在窗外刚看到你的时候见到你魂体上的灵气在慢慢消失,到最后几乎已经没有了,你望着我笑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的灵气已经被她们抽光,变傻了呢!” 我沉吟着说道:“你身上的灵气应该并不是消失,而是被她们用什么方法隐藏起来了。 之前紫云和那个男人追赶着冲出来的时候,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其他的魂体,但是并没有阴气和煞气,她们用的应该是相同的隐藏方法。” 说着我又问冬子:“你假装被她们困了那么久,刚刚她们说炼制灵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wap. /93//.html 第748章 神像里的秘密 我问冬子:“你假装被她们困了那么久,刚刚她们说炼制灵佛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一种小神像!” 冬子开口说道:“雕刻的也是流云大仙的模样,但将人的魂魄封印在神像里,你来得这么快,具体用来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小神像?” 我愣了愣,想起来在大殿里看到的那一排十五个用黑布盖着的石像一样的东西,会不会就是那些东西? “走,我们再回去一趟!”我对冬子说道。 “干嘛,你不是说时间很紧吗,又回去干嘛?”冬子不解的问我道。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你跟我来就知道了!”我说着转身就往回跑。 我决定将那些小石像先带走再说。 如果那些小石像真的是冬子说的小神像的话,那么每一个石像里头应该藏着一个魂魄。 回到大殿以后,我直接伸手掀开一块盖在石像上的黑布。 果然是一尊用石头雕刻模样跟大神像一样的小石像,只是那样子看起来更多了几分邪气,而少了几分正气。 石像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有阴气没有邪气更没有灵气,仿佛只是一枚经过雕琢的普通石头。 但我一眼就看出,小石像上依稀有一张紧闭着双眼的人脸。#@$& “就是这个东西!”冬子望着小石像叫道,刚刚那对姐妹俩就是想将我的魂魄炼进石像里去。 说着冬子拿起石像左看右看,看了半晌后开口道:“这是还没有炼魂魄进去的石像,不过就是一块破石头而已。” “你打开天眼再好好看看!”我对冬子说道。 “不用了,如果有阴气和邪气我能看得到的,神像上什么气息都没有!”冬子开口说道。 “之前那个叫紫云的女人跟你求救的时候我是不是也跟你说过她被阴煞附身了,你不也认为我胡说吗?”我反驳道。%&(& “可事实证明紫云并不是什么阴煞附身,而是她自身本来就有问题呀!”冬子说。 我望了他一眼,淡淡道:“后来那声冷笑并不是我发出来的声音!” 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去神像后面撕那挂着的幔帐。 我们的背包里塞满了东西,想要将这些小石像都带走,只能找一块布裹起来了。 冬子见我有些生气的样子,嗫嚅的朝我伸出手说道:“胡灵,你的开眼符呢,给我一张呗,师父教我的开眼方法太痛苦了。” “石像里封印的魂魄气息被完全压制住了,开了天眼才能勉强看到,开眼符没用,只能看到普通灵体。”我没好气的说。 “哦!”冬子应了一声,慢吞吞的从身上摸出了一小瓶浅黄色液体,抹在眼皮子上,闭着眼,口中轻声念诵着咒语。 不一会儿,冬子有些痛苦的咧了咧嘴角,双眼中流下大量泪水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我发现他的瞳孔变得漆黑,眼白的地方所剩不多。 因为我是天生阴阳眼所以不需要开眼,但以前也偶尔见四舅奶奶开眼,只是用牛眼泪抹抹眼皮就行,好像没有冬子这么复杂。 觉得有些奇怪,就直接开口问了。 “这是你师父教你的开眼方法吗,怎么这么复杂?”我问冬子。 “我师父说如果被阴物盯上,至少要仔细留心三天,普通开眼只能维持两个小时左右,但师父创造出来的这种开眼方法能维持三天三夜。”冬子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冬子不太愿意轻易开眼。 我从小看到各种脏东西已经习惯了,冬子一个普通人,要三天三夜睁开眼睛就能看到那些脏东西,的确有些难为他了。 不害怕却膈应人。 不过他三天都是开眼状态也挺好,我们这才刚来湘西,就遇到这些破事,回头去寿宁村还不一定顺利,他在前面骑车子,看到什么也知道避让,不会再傻乎乎的上当。 冬子打开天眼后,再次仔细看小石像,果然看出了端倪。 帮着我将小石像一个个收集了起来,分别用黑布包裹着,放在我撕下的一大块幔布上放好。 收到一半的时候,冬子停了下来,望着我道:“胡灵,我们可以想办法先将里面的魂魄弄出来,收进你的镇魂葫芦里,不比带着这些石像方便多了吗?” “我想着这样能节约不少时间。” 我沉吟着开口道:“到现在紫云和何山的师父还没有回来,我们现在也没有更多的时间跟他们的师父纠缠。” “他们的师父回来不正好,一起收了,等我们找到昙花婆婆就不用再回来一趟,一样节省时间。”冬子说道。 “行吧,听你的!”我想了想,冬子说的也的确在理,看紫云和白云以及何山的样子,她们的师父应该也厉害不到哪里去。 我拿起一枚小石像,放在供桌上,口中念动咒语,想将困在石像里的魂魄释放出来。 随着我的咒语,小石像里的魂魄开始扭曲、蜷缩,甚至越变越小,那张模糊的脸上也出现极度痛苦的神色。 却依旧被牢牢束缚在小石像里。 没用! 我叹了口气,将小石像重新用黑布包裹好,放在幔布上。 “说不定将这些石像打破里面的魂魄就能出来了!”冬子说着,拿起一枚小石像,念动搬山诀,想将小石像捏碎。 冬子的手指微微用力,石像上出现了几道裂纹,一阵极度痛苦的呻吟从小石像里传了出来。 “等等!”我阻止冬子,从他手中拿出那枚小石像。 再看小石像里的灵魂,发现魂体上也生出几道裂痕,跟小石像上的裂痕位置正好相对应。 “不能打碎小石像,打碎了,里面的魂魄也会跟着散了!” 我摇了摇头,将小石像放回去,用撕下来的大块幔布打成一个包袱,递给冬子道:“先背上吧,回头再想办法!” 说话间,我突然觉得有双恶毒的眼睛在盯着我。 好像来自道观的顶上。 我抬眼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道观的屋顶上有几块明瓦,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冲破云层出来了,透过明瓦洒落在道观里。 供桌前那尊高大的石像在月光下越发显得宝相庄严,面容悲悯。 wap. /93//.html 第749章 继续上路 冬子也感觉到了。 他抬头望向屋顶,喝了一声:“谁?” 没有任何声音,更没有任何奇怪的气息。 我跟冬子对视了一眼,缩回了手,将包袱背在自己身上,冬子则飞快的从门口蹿了出去。 冬子出门后,先纵身跳上大殿边的高高院墙,再跳到大殿的屋顶上。 片刻后,冬子又翻身跳了下来。 “有什么发现吗?”我问冬子。 “什么痕迹都没有!” 冬子摇了摇头说:“我看到何山还在内院的地上躺着,紫云的眼睛瞎了肯定不是她,那个叫白云的阳魂被我扔到炼化台上,估计自己也不能起来。” “应该是她们口中的那个师父了,这座道观现在的主人!”我说。 “对!一定是他!” 冬子点头,有些沮丧的说道:“只是他现在偷偷摸摸的不敢露面,也不知道到底是人是妖还是鬼。” “算了,我们先动身吧,既然躲着我们肯定是不敢跟我们正面为敌,后面的路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 我说道:“还是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办。” 冬子点头,从我身上接过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对我的提议,他没什么意见,对方躲在暗处不出来,身上的气息又被掩藏了,现在想找也找不到。 由于是晚上,又是在荒郊野岭,我们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便催动真气行走,速度极快,不过四五分钟功夫,便回到了我藏摩托车的地方。 还好,摩托车还在。 冬子将摩托车从芭茅丛里扶出来,让我在后座坐好后,就准备拧动油门。 油门发出轰隆的声音,我心里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拍了拍冬子的肩膀道:“你先等等。” “怎么了?”冬子回头疑惑的望着我问道。 “先仔细检查一下车子有没有什么问题吧!”我说着从后座上跳了下来。 “应该不会有问题吧!”冬子一边说着一边也下了车,将摩托车停好后,低头仔细检查起来。 “主要看看油门和刹车有没有问题。”我对冬子说道。 “嗯!”冬子一边答应着一边仔细检查起来。 半晌后,冬子开口道:“你就是多心,没什么……” 说道一半的时候冬子顿住了,用手轻轻拉了一根线,竟直接将那根线给拽出来了。 “还真有问题!”冬子闷声说道,刹车线被人拉断了。 “有办法修好吗?” 我问冬子:“实在不行我们趁着天还没亮跑到湘沅去,再从湘沅坐车去寿宁。” “我先瞧瞧尾箱里有没有工具吧,有工具的话就不是难事,我以前学过一段时间改装摩托。” 冬子说着起身打开摩托尾箱,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还行,工具挺齐全的,你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冬子说着,从后尾箱里拿出一个简易工具包。 冬子埋头修摩托刹车的时候,村子里传来一阵阵鸡叫声,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这么一折腾,竟然已经快五点钟了。 我隐隐有些着急,突然感觉到那个东西只是弄坏了我们的摩托车,而且是可以修的程度,目的应该就是在于拖住我们。 难道紫云和白云嘴里提到的那个师父并不是灵物而是个人? 如果他是灵物或是阴灵的话,只有晚上对他才是最有利的,除了白夭那样有上千年几百年道行的妖能不惧日光,一般都是害怕阳光不敢白天出来的。 但如果他真有上千几百年的道行,我们刚刚在流云观带走所有小灵佛的时候,他就应该会出来跟我们正面拼一拼,而不会这么藏头露尾。 可就算他是个人,他拖延我们的时间将我们拖到天亮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我有些想不出来。 正想着,冬子直起身长吁了一口气,望向我道:“胡灵,修好了,我们出发吧。” 这时天边已经露出一缕鱼肚白,天已经慢慢变成了宝蓝色,很快就要亮了。 “好,出发吧!” 我戴好头盔,跳上车对冬子说道:“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越快离开这个地方越好,我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成,那你坐稳了!” 冬子说着将头盔往头上一戴,拧动油门,摩托车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们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后,天已经渐渐大亮了,道路两旁的村落里陆续有人从屋里出来,三三两两沿着大路往一个方向跑。 他们肩膀上扛着一把锄头或是扁担之类的农具,很着急赶路的样子。 湘沅县是一个小山城,地势比较高,一直在上坡。 这辆摩托车的动力还不错,虽然坐了两个人还是上坡,速度却没怎么变慢。 “胡灵,前面是不是有个什么集镇,那些人是不是去赶集呀?”冬子有些好奇的大声问我:“他们赶集为什么还带着农具呀?” 由于风声很大,冬子担心我没听到,说话几乎是用吼出来的,风声将他的声音扬了出去,路边赶路的人们也朝我们望了过来。 “就是他们!”路边突然有个汉子停了下来,用手里的锄头指向我们道。 “对!就是他们,冬子在他们身上背着呢!” 有人附和道,声音里带着怒气。 “你们等等,停下!快停下!”有人冲我们喊道。 冬子愣了愣,放慢了速度扭头问我道:“胡灵,那些人是在喊我们停下吗?” 前面的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回头,后面的人也都追了上来,两边的人也都朝我们围了上来。 一个个怨气冲天,怒不可遏的样子。 我心头的不安越发强烈起来,拍了拍冬子的后背飞快的道:“什么都别管,快走,千万别停下来,但是注意别撞到他们!” “哦!”冬子的声音里带着疑惑,却没有多问,听话的照我说的做了。 那些喊着让我们停下的声音越发的大声,还有人在破口大骂。 更有人在后面朝我们扔出工具和石头。 跑在我们前面的人甚至跑到马路中间,张开双臂企图拦住我们。 好在冬子的车技实在是不错,油门扭得轰轰响,滑溜的鱼儿一般左扭右突,很快冲出了重围。 一路上一直见有村民在往前赶路,也有跟我们一样骑摩托车的,但好在并没有人再注意到我们。 此时冬子已经带着我骑到了坡顶上。 “卧槽,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冬子突然将摩托车停了下来,惊呼道。 wap. /93//.html 第750章 村民拦路 “卧槽,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冬子突然将摩托车停了下来,惊呼出声。 “怎么了?” 我下意识回答着抬起了头。 之前一直在思索那些村民为什么见到我们会那么激动,所以一直低着头。 这一抬头,我也跟着吓了一跳。 只见前面的路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每个人都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瞪着我们。 “胡灵,你说,他们这是干嘛?想大劫吗?”冬子扭头问我道。 我白了冬子一眼,轻声说道:“恐怕不是大劫这么简单,这些村民都是冲我们来的。” “为什么呀?” 冬子疑惑的道:“我们不过是从这条路上通过而已,好像没惹到他们吧?” 我和冬子说话间,后面也渐渐跟上来很多村民,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沉着脸朝我们走过来,将我们彻底围了起来。 我四处扫了一眼,瞬间明白为什么这些村民会汇聚在这个地方了。 这段公路左边是一眼望不见低的深涧,右边是高高的峭壁悬崖,前后都围满了人,除非我们有白夭那样飞天遁地的本事,否则很难从这里逃走。 “下车吧,问问他们为什么拦着我们!”我轻声对冬子说道。 冬子跳下摩托,将车停好后,脸上堆着笑容朝前面的村民走了过去,开口道:“乡亲们,我们路过你们这里,只是想去湘沅一趟,能不能麻烦大家给让个路?” 随着冬子朝那些人走近,人群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竟像是有些畏惧冬子。 这时候,站在最前面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上前一步走出来对着冬子道:“我们也不是故意要为难你们,只要你们将从流云观里偷的东西交出来,再医好紫云使者仙姑的眼睛,我们就自然会放你们离开。” 这些人果然是流云观的聚集起来的! 我暗暗心惊,好快的速度。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去看为首站出来的那个老人。 他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阴魂附体的迹象,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呵呵,什么紫云使者仙姑,什么流云观里的东西,我们不过是路过这里,并不知道您老说的什么流云观。” 冬子依旧笑呵呵的装傻道。 我望着他背上背着的那个明黄色大包袱,有些无语的捂了捂脸。 动身的时候我们准备将这个包袱塞进摩托尾箱的,但因为尾箱太小塞不下而作罢。 那一看就是信徒送去寺庙道观里的幔帐,“必应”二字还在上面露着,冬子这谎撒得可真打脸。 果然,那老人原本比其他村民看起来要平静些的脸上也露出愤怒之色,他颤抖着抬手指向冬子的背道:“那道幔帐,还是我亲自送去的,连上面的字都是我亲手写的,我一眼就认得出来,你竟然背着赃物当面扯谎!” 我清了清喉咙,连忙走过去道:“老人家,您听我说,这些东西的确是我们从流云观带出来的,但里面装的都是流云观里的一些邪物。” “少跟我巧言令色!流云观里的流云仙姑庇佑我们严家地镇数百年了,就连战火时期都没受到什么影响,你们不仅打伤了白云和紫云二位使者仙姑,伤了何山护院,竟然说流云观里有邪物,简直是岂有此理!” 老人愤怒得身子直抖,“如果不是仙姑给我们全镇人托梦,让我们在这里堵着你们两个歹人,今天还让你们给跑了!” 看来这位老人还是读了不少书的,说话文绉绉一套一套的。 听老人这么说,我和冬子对视了一眼,原来是那个什么流云仙姑给全镇人托梦了。 看来那个流云仙姑并不是人,是人无法做到给全镇人托梦。 而且我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镇里的人对流云观信奉到了这个程度。 我心里更确信了之前的猜测。 流云观里的正神应该是得道飞身了,现在被一个邪灵占了流云观,冒充流云大仙享受百姓的香火和信奉,暗地里做邪恶的勾到。 其实这样的事情经常会出现。 很多寺庙或是道观里供奉的是传说中的阴神,阴神得道成为正神后就会离开,但庙宇道观还在,经常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邪神占领。 还有一些庙宇,由于地处偏僻,常年没有人供奉,慢慢的正神就会离开了,这样的庙宇也会被一些邪神或鬼怪占领。 所以老人经常说的年久失修的破庙不能随便进去,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老人家,我没有骗您!” 我尽量真诚的望着老人说道:“这里面是一些小石像,每个石像里都用邪法困了一个阴灵在里面,我们带走这些小石像,只是想想办法将里面的阴灵释放出来,他们已经被人害死了,现在好让他们早日去投胎。” “满嘴胡乱语!” 老人生气的开口反驳道:“什么小石像,那是流云观的灵佛,我看你们二人是见灵佛灵验,又舍不得捐功德款,所以想要偷去贩卖!” 灵佛?贩卖? 我愣了愣,开口问道:“老人家,您是说这些小石,哦不,灵佛,是流云观制作出来要卖给你们的?” “不是卖,那两万功德款,是我们自愿给的,而且那些善款紫云和白云二位使者仙姑也从没独吞过,全都用来建设了流云观,账目都明明白白!”老者回答道。 我想了想开口道:“老人家,我们是从江州过来的通灵师,之前我这兄弟被你们的紫云仙姑勾了魂魄去,我去找他的魂魄才找到流云观的。 恕我直言,流云观的气场不对,你们的流云仙姑应该早就得到成为正神了,现在流云观被邪神占着,做了很多坏事。” 老者听我这么说,动了动嘴唇,刚要反驳我,我抬了抬手道:“您先别着急,听我说完,至于我们带出来的这些东西和你们所说的紫云使者他们的伤,我们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这段时间你们这条路一直出大凶之事,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仙者普度众生,如果你们所说的流云仙姑真的还在,怎么会容许她管辖的地段里出现这样的事呢? 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所说的这个灵佛,包括两位使者,应该都不是建了流云观就有的吧?” wap. /93//.html 第751章 你们走不了 老者听我说完后,愣了愣,垂头思索着。 看来我所说的都说中了。 “使者仙姑二十年前就开始有了!” 老者身边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开口道:“我妹妹还是流云观的第一位使者仙姑呢,只可惜她命薄,只干了七年就不在了! 你别想欺骗我们这些农村人什么都不懂,我们镇的人家家户户都会请灵佛回去,不管什么问题问问灵佛就都能解决了! 有了灵佛,出去跟其他镇子上的人打牌都只赢不输!” 我望着那个汉子笑了笑,开口问道:“灵佛也是从流云观有了使者仙姑之后才开始有的吧?而且,我没猜错的话,流云观的每一位使者仙姑,应该都是干了七年就死了吧?” 汉子愣了愣,回头望了老者一眼,挠了挠头发,眼中出现迷惑之色,呐呐的问我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的妹妹并不是命薄,而是被冒充流云仙姑的那个邪灵害死的!”我望着那汉子说道。 “别听她胡说!” 人群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们都忘了吗?仙姑在梦里就叮嘱过我们,这个女人厉害得很,她的话一句也不能信,说不定就会着了她的道,仙姑说了,这个女人是个妖孽,如果她一定不肯交出灵佛,我们打杀了她,反而是功德一件!” “对!仙姑在梦里也这么对我说了!” 有很多人附和道:“老镇长,为了避免这个妖孽再害人,我们直接将她打杀了吧!” 原来那个老者是严家地镇的老镇长。 说话间,我们身后的人开始慢慢朝我们围拢了过来。 因为老镇长还没发话,所以站在我们前面的人还没动,一些人用锄头扁担敲击着路面,发出愤怒的声音。 这个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破风声,冬子眼疾手快的猛然伸手将我往边上一拉。 一把锄头猛的落在我刚刚所站着的地上,砸出一片灰尘。 “他们两个都是妖孽,打死他们!”又有人喊道。 “对,打死他们!”我们身后很多人纷纷扬起了锄头。 “大家住手!” 老镇长抬了抬手,开口道:“最近我们这段路的确出了太多事,我还有些事情要问他们!”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老镇长身边的人听他这么说,都停止了用手里的工具敲击路面,我们身后的人也都悻悻的将扬起的锄头和扁担放了下去。 一场针对我和冬子两人的暴动就在老镇长的阻止下化解了。 双拳难敌四手,如果他们真的全都一拥而上,我和冬子是百分百要吃亏的。 “姑娘,你说我们的流云仙姑已经得道离开流云观了,可有什么证据?”老镇长望着我问道。 我皱了皱眉。 这个证据我要怎么给他,即使我告诉他们流云观没有仙气和正气,他们也看不到呀。 “姑娘心中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们严家地的人也不是不讲道理,只是你们打伤流云观使者仙姑和护院在前,偷走灵佛在后,我们才会聚集在这里拦住你们!” 老镇长说道:“所以姑娘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我想了想开口道:“我在整个流云观并没有见到半分仙气,就连神像上残存的正气也不多,反而沾染了邪气。 另外,我的同伴就是在路上被你们口中的那位紫云使者仙姑勾走了魂魄,所以我才会追到流云观救出同伴的,至于伤了他们,只是为了防止他们再继续害人。” “这只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老镇长摇头道:“你所说的什么仙气和邪气我们都看不到,至于你的这位同伴,是不是真的被人勾走过魂魄,我们也无法看出来。” 说完后老镇长又接着道:“所以只能请二位跟我们走一趟了,我们严家地镇有一位老先生,你们所说的话是真是假,我们一起去找那位老先生一问便知。” “可是我们现在的时间很紧急,必须要马上去湘沅一趟,等我们的事情处理好了,一定再回来一趟,您看可不可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尽量放低了姿态跟老镇长请求道。 “那我也没办法了!” 老镇长摇了摇头道:“我们严家地镇家家信奉流云仙姑,我这个折中的办法大家肯听,还是靠着我们家祖辈一直到我都有幸被大家推选为镇长。 否则,现在谁也拦不住大家直接在这里将你们当成妖孽打杀了。 自古法不责众,你们伤人偷东西理亏在先,即使不是妖孽,在这里被大家打杀了,上面也无法过分追究,最多是我这个领头的老骨头被带进去关几天而已。” 老镇长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如果我们执意要走,就连他也拦不住愤怒暴动的村民们。 我望向冬子,冬子也哭丧着脸,开口道:“胡灵,现在怎么办,这一两百号人,全是普通村民,还不能用灵力,咱也打不过呀! 早知道会这样,咱们还不如今天早上再出发呢,现在时间也耽误了,今天还不一定走得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们是通灵师,遇上这些事,是命中注定该我们来解决的,逃避不开。 只是陆逍鸿身上的蛊等不了,多拖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见我没说话,冬子将背上的包袱取了下来,朝老镇长递了过去道:“你们的灵佛我现在还给你们,但我们现在真的有急事不能耽误,至于我们伤了流云使者的事,我们赔钱,你们说赔多少,给个数!” “冬子,灵佛里应该都是受害着的阴魂,不能交给他们!”我开口道。 “不还给他们怎么办,他们也不能让我们走呀!反正他们也已经被炼成灵佛了!”冬子说道。 我动了动嘴唇,没再说话。 谁知老镇长摇头道:“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公道,灵佛你们当然必须还回去,打伤了流云使者仙姑和护院就是对流云仙姑不敬,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不给个交代,你们走不了!” wap. /93//.html 第752章 逃脱纠缠 老镇长摇头道:“我们想要的是一个公道,灵佛你们当然必须还回去,打伤了流云使者仙姑和护院就是对流云仙姑不敬,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不给个交代,你们走不了!” “你们……” 冬子也有些怒了,瞪向老镇长开口就想要说狠话。 我拉了拉冬子的胳膊,将他拦了下来。 “老镇长,我们的确有急事必须先去湘沅一趟,要不这样您看行不行,我留在这里,让我的同伴想去湘沅,回来等他将事情解决了再回来接我。”我开口跟老镇长交涉道。 这已经是下下策了,如果是面对一群妖魔鬼怪,我们出手打杀了就是,但这些人不过是一群普通百姓。 “不行,人是你俩一起伤的,东西也是你俩一起偷的,你俩一个也不能走!”老镇长摇头,油盐不进的道。 “胡灵,你这个提议别说他们不同意了,我也不同意!” 冬子听我这么说,忙覆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如果我留在他们这里,你也不会骑摩托,你留在这里的话,我也不认识那个什么昙花婆婆呀,而且她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你让我上哪儿找她去,要是我们有种术法能将他们定住一会儿就好了,这样我们就能离开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 冬子的话让我眼前一亮,但还是有些犹豫。 “这种术法有倒是有,但对普通人用术法,会遭到反噬的!”我轻声说。 “现在还管那些干嘛,我们能等,陆大哥也等不了呀,反正只是将他们定住,又不用伤人,反噬一定不会很大的!”冬子道。 “好!”#@$& 我轻轻点头道:“我用术法将他们所有人都定住,等救回陆逍鸿再回来这里一趟。” 就像冬子说的,即使有反噬,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闹腾了这么久,一上午都快要过去了,按郝敬德说的,陆逍鸿只剩下两天时间不到了,即使我们能顺利找到昙花婆婆,还要算上回江州的时间,也没有太多时间能供我们浪费。 老镇长望着我和冬子耳语着,脸色越来越阴沉,开口道:“我本想给你们二人一个机会,你们若还在想着用什么法子忽悠我们,那我只好任凭大家处置那么了!” “不是不是!”%&(& 我连忙赔笑解释道:“这件事的确是我们的不对,是应该给你们一个交代,我们只是在商量怎么解决我们的事而已。” 一边说着,我的手中一边暗暗结印,计算好时间后,我才轻轻念出咒语。 “对不起大家了,我们也是赶着去湘沅救人,等我们的事情了结,一定会回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我飞快的说着,将结好的印弹了出去。 一片银光在空中炸开,如同烟花一般,银光纷纷洒落。 挺好看。 这个术法是我在《圣元天书》上意外看到,因为坚守着不对普通人用术法,所以这还是第一次用到。 我计算了时间,只给他们定了三分钟,应该是够了。 因为担心时间太长会对他们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快!”我吩咐冬子道。 冬子迅速戴好头盔,跨上摩托车,正要发动,为难的望向我道:“这些人都拦着怎么办?我总不能撞过去吧!” “这个好办!” 我说着,飞快的走过去,用手拉住几个人的手,将他们一一搀扶开,露出一条道。 他们的动作僵硬,却仿佛没有了神志一般,很听话。 冬子骑着摩托车穿了过来。 “快上来,只剩下不到一分钟了!”冬子望着手机飞快的道。 我跳上摩托车,冬子猛的一扭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轰鸣,飞快的冲了出去。 刚跑出一百来米远的距离,我们身后就传来喧闹的声音! “跑了!他们跑了!” “快追上他们!” “果然是妖孽,他们对我们施了妖法!” “……” 怒吼声从我们身后传来,很多人追在我们后面跑了好一段距离。 “你们放心,等我们处理完自己的事情,一定会回来的!还有,注意流云观,天黑后尽量不要去流云观!” 我对着追在后面的那些村民喊话道。 第一次用术法对付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预料中的愧疚感我竟然完全没有,相反的,还有一种成功逃脱纠缠的兴奋。 不过瞬间功夫,冬子就将后面追着的人甩得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后面的路上没再遇到任何麻烦,骑着摩托车也方便,在湘沅县城并没有多作停留,一人随便吃了一碗米线充饥后,直接沿着山路去了寿宁村。 通往寿宁村的断桥已经换成了更加牢固的铁索桥,望着对面高耸的黑色崖壁,我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当初来这里是为了找顾西文的下落,有棺琛和棺小慧陪着,我差点没能活着离开这里,没想到今天又再次来到了这个地方。 铁索桥近三米宽,上面铺着厚实的木板,别说摩托车了,就是一辆车也能轻松过去。 冬子有些奇怪,一边骑着摩托一边疑惑的问我道:“胡灵,这个地方也太偏僻了吧,你居然来过这里,什么时候来的?” “两年前!” 我笑了笑回答冬子,将当年找顾西文的事告诉了他。 “难怪顾西文跟你俩像亲兄妹一样,不过话说回来,我觉着那小子好像喜欢你呢!”冬子听完后说道。 “瞎说什么呢,他跟小北才是一对!”我重重捶了一下冬子的背道:“哪里来那么多瞎扯的,前面进了村第一个屋角转弯!” “如果他不喜欢夏小北,强扭的瓜也不甜!”冬子说道:“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 “女追男隔层纱,他们长期在一起,总会生出感情来的。”我说道:“你不也成功追到连若薇,还准备要结婚了吗?” “我跟连若薇那是相爱!不像夏小北,是单相思!”冬子说道。 说完后他没再说话,我也没再理会,倒是乐得看看四周的风景。 今天的寿宁村早已没有是当年的萧条破败,逃出去的人都陆续回来了,前面不远处是新盖的砖瓦房,天地里有不少人在劳作,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wap. /93//.html 第753章 棺琛遇到大劫 “胡灵,你说连若薇是真的爱我吗?” 冬子突然瓮声瓮气的问我道。 说话间,车子已经转过屋角,朝着一条岔道驶去。 有些路过的村民见到我们是外来人,停下来站在路边好奇的打量着我们。 这些村民都是之后回村的,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 “我也不清楚,但我觉得她并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既然她肯将自己交给你,应该是爱你的吧!”我想了想说道。 “我也觉得她是爱我的!”冬子点头回答道。 “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爱你,你现在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既然答应了你师父,不会再做傻事,你就要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其实周英的有一句话是对的,要用心去待爱人,更要用心去感受爱!就算她不一定有你想象的那么爱你,你也不要太过失望,爱情是很美好,但人生中也不止是只有爱情。” 我给冬子打预防针。 “你放心吧!我知道了!”冬子点头,加快了车速。 我们到达昙花婆婆的小院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 当初破烂的院墙早已重新修葺好了,让我没想到的是,昙花婆婆竟然站在院门口等着我们。 “胡灵丫头来了,快进屋,早就算到你们要过来,做好了午饭等着你们,没想到你们晚到了两三个小时,路上出什么事了?”昙花婆婆一脸慈祥,笑着问我道。 “婆婆,您早就算到了我们要来?”我还没说话,冬子就惊讶的抢着开口道。 “这就是秀才的孙子了?” 昙花婆婆笑着打量冬子道:“长得倒是跟秀才当年一样一表人才,就是鲁莽了点,还得好好历练历练才能成大事!” “婆婆,您连这个都算到了?”冬子更惊讶了。 “这有什么难的,你爷爷的本事比我可大多了,胡灵丫头现在是还没到那一步,等到了那一步咱们这几个老家伙都不是她的对手。”昙花婆婆笑着道。 昙花婆婆说着亲昵的拉过我的手,轻轻拍了拍又道:“进屋吧,算你们有口福,昨天晚上我养的那些昙花开了好大一波,今天正好用来做了个菜,这东西能助长灵气,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说。” 说完后昙花婆婆又望了冬子背上背着的那个包袱一眼,脸色有些凝重的道:“哪儿弄这么多邪物带着?” “婆婆,你就这样也能看得见里面是什么呀?可这上面明明没有什么邪气呀!”冬子惊讶的问道。 “里头那么大的哭声,都快把我的屋顶给掀咯,不是邪物又是什么?”昙花婆婆道。 “哭声?”冬子疑惑的望向我,“胡灵,你听到哭声了吗?” 我也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们俩还没到那个气候,现在还听不到的!”、 昙花婆婆说又拍了拍道:“丫头,先给我说说,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 “在严家地镇一个叫流云观的一个道观里带出来的。”我回答道。 接着将我们在路上遇到的那些事告诉了昙花婆婆,当然,也顺道说了我们来这里找她的目的。 昙花婆婆一边听,一边走到灶间,将气在锅里的菜一样样端上屋里的小方桌,摆好碗筷。 简单说完后,饭菜也都已经摆好了。 “老婆子我这里好久没招待客人了,先吃饭,吃完饭我再告诉你们怎么救陆逍鸿那小子的方法。” 昙花婆婆的几根手指飞快点过大拇指后,笑眯眯的开口说道。 既然昙花婆婆都这么说了,我和冬子也只能安心的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后,我帮衬着昙花婆婆收拾了碗筷,泡好一壶茶后,昙花婆婆才示意我们坐下。 “婆婆,陆大哥身上的蛊您能解吗?如果可以的话,您会跟我们一起去一趟江州吧?” 刚一坐下,冬子就连忙开口问道。 “越是复杂的蛊,越要下蛊人才能解,所以我无法帮姓陆的那个孩子解蛊!”昙花婆婆摇了摇头道。 “啊?” 冬子猛的站了起来,“现在时间也不多了,那我们上哪儿去找那个下蛊人呀,这么说陆大哥不是死定了?” 我没开口,但是心几乎已经沉到了谷底。 “我不能解,却不代表没有人能解。” 昙花婆婆笑着摇摇头道:“而且姓陆的那个孩子还有没有救,还是要看你们!” 我愣了愣,疑惑的望着昙花婆婆道:“看我们?” “对,看你们!”昙花婆婆点头道。 “老婆子我也不卖关子了,其实你们身边就有天生的解蛊高手,只要是蛊,就没有他破不了的。 但是他们眼下有一大劫,但他们身上的功德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只要修出大功德,他们的这一劫就能破了。 他们的功德是跟你连在一起,眼下你就有一件大功德,只要做成了,他们的那个大劫就能破了,也就有心思去救姓陆的那个孩子了。 否则的话他们自身都难保,还怎么去帮你救人?” 我们身边就有一个天生的解蛊高手,而且跟我的功德是连在一起的? 我咀嚼这昙花婆婆的这句话,有些疑惑的望着她。 昙花婆婆也不说话,只是望着我微微笑。 我突然灵光一动,想到了两个人,脱口而出道:“您说的是上次跟我一起来的棺琛和棺小慧夫妇?” 昙花婆婆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他们!” “天下任何厉害的蛊术,无非就是虫子,而鸟却是虫类的天敌,只要他们出手,再复杂的蛊术,对于他们来说都不过是小菜一碟,只是他们现在面临的大劫自身都难保,否则的话,你们今天也不用找到我这里来了!”昙花婆婆又道。 我的确有好长时间没有看到他们夫妻俩了。 上次见到他们还是麻烦让他们给我找灵丝的时候,那个时候棺小慧怀孕了,我还开玩笑说要当她孩子的干妈。 没想到他们现在面临着大劫。 他们俩的寄生符留在我身上,只要我有事他们就能感受到一些,难怪就连上次我们去滇南,那么多次危险的情况他们都没有出现。 “婆婆,他们现在遇到什么大劫了?”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wap. /93//.html 第754章 重回严家地镇 昙花婆婆告诉我们,棺琛夫妇遇上大劫,否则我们也不用来这里找她了。 “婆婆,他们现在遇到什么大劫了?”我有些担心的问道。 “那只跟着鸟灵已经死过一次了。” 昙花婆婆叹息着道:“那个男的却是修炼出来的正灵,他们的其实就跟人鬼相恋一样,是有违天道的。 这两年,他们因为跟你的契约,也有了一些功德,足以平安躲过一些劫难,但他们却孕育了孩子,功德不够,大劫难逃啊!” 原来是因为棺小慧怀孕而导致的大劫。 “婆婆,您刚刚说,他们身上的功德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只要我再积攒出大功德,他们就能跟着破了那个劫对吗?”我又问道。 “是的,所以说,姓陆的孩子能不能救,就看你自己了!”昙花婆婆点头道。 “可是现在时间这么紧,只剩下两天了,我们要去哪里积攒功德呢?”冬子挠了挠头问道。 昙花婆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一边朝里屋走去一边道:“我已经泄露太多天机了,就不留你们再多陪老婆子我唠嗑了!” “老咯,多坐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咯!” 昙花婆婆说着,身影消失在了通往里间屋子的门口。 我也拉着冬子站了起来,朝着里屋的方向鞠了个躬道:“谢谢昙花婆婆指点。” 说完后,我拉着冬子出了门,顺手帮昙花婆婆将门轻轻带上。 “胡灵,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哪儿找功德呀?”冬子有些苦恼的问我的。 我将头盔戴上,扣好帽扣望了他一眼道:“走吧,我们回严家地镇。” “啊?” 冬子愣了愣,瞪着我道:“还回那个鬼地方呀,那些村民都认定我们是妖孽了,再回去还不得被他们生吞活剥了?” “邪灵占据了正神曾经的道观四处害人,你还能找到比这更能积攒功德的事吗?”我苦笑着瞟了冬子一眼道。 “话是这么说。” 冬子垂头丧气的道:“我现在一想到那么多人都凶神恶煞的瞪着我们心急就觉得发怵,关键是我们还不能用法术打他们,搞不好自己就被反噬了,想想就觉得憋屈。” 憋屈是真有些憋屈。 明明是帮人,却被人打成小偷和妖孽,等我知道那个邪灵到底是什么身份,一定毫不留情的灭了它。 我叹了一口气,对冬子说道:“别憋屈了,走吧!” “好吧!”冬子十分不甘愿的应了一声后,才戴好头盔,跨上摩托。 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陆逍鸿的时间连一天半都不到了。 关于严家地镇的事,包括释放出那些灵佛里魂魄的方法,昙花婆婆并没有对我们多说,一直在说棺琛和棺小慧的事,我也没机会多问她。 后来又被昙花婆婆下了逐客令。 所以很多不明白的地方只能等我们去了严家地镇后,再自己调查清楚了。 冬子在我的催促下将摩托车开得飞快。 回去的时候他记得路,也不需要我不时给他指路耽误时间。 三点半左右,我们回到了之前村民们拦着我们的地方。 之前聚集在这里的村民已经都回去了,但上横了一根暗红色的杠子,几个村民守在杠子边,每一个从这边过去的车辆都要停下来接受他们的仔细检查后,才能通过。 我们前面已经停了两三辆车和四五辆摩托,都在等着通过那道杠子。 “胡灵,他们不会是想用这个方法拦住我们吧?”冬子将摩托停了下来,扭过头来问我。 “应该是的。”我点头道。 “嘁,正是自不量力,他们那么多人都没有拦住我们,就凭这么根杠子和几个人就想要拦住我们?”冬子笑道。 “他们是真将我们当成妖孽了!” 我苦笑道:“你仔细看看那根木杠。” “木杠有什么问题吗?”冬子疑惑的开口,凝神朝那根木杠望了过去。 接着,冬子又使劲吸了吸鼻子。 “那是血!他们竟然在木杠上涂了血?”冬子惊讶的道。 “准确来说应该是黑狗血!” 我笑道,“待会儿你把那根杠子背上吧,说不定晚上对付那个邪灵用得着。” 说着我从冬子的背上将那个包裹取了下来,背在自己身上。 “我们直接过去吧!”我对冬子说道。 冬子应了一声,骑着摩托车直朝坐在那根拦路杠子的人冲去。 “来了!就是他们,回来了!快给老镇长打电话!” 其中一个人眼尖,认出了我们。 但他又怕我们用摩托撞他,飞快的跳到杠子的另一边去。 冬子将摩托车停了下来,跳下摩托车后,抬手拍了拍那根大木杠道:“还真当我们是妖怪了,以为用这个东西就能拦住我们?”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其中一个村民从身上摸出一面八卦青铜镜来,对着我和冬子照了过来。 冬子也懒得理会他,伸手一把抱起那根涂满了黑狗血的棒子,直接将棒子竖了起来,对着被拦住的车辆招了招手道:“都过去吧,没事了,不用检查了!” 几个村民望着冬子,瞪大眼睛看得一愣一愣的。 待被拦住的车辆都走了之后,冬子才回过头,望向那个用青铜镜照着我们的村民。 村民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你把这个收起来吧,早就跟你们说了,我们不是妖孽,只是路过这里想帮你们的通灵师!” 冬子朝那个村民咧嘴笑道,他这一笑,露出了嘴里的一口大白牙。 那个村民低头望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青铜镜,又望了一眼抱着巨大木杠走到他面前的冬子,眼里的恐惧更盛了,连身子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喂,老镇长,那两个妖孽捉到了,不,是他们自己回来了,他们好像不惧怕狗血和青铜镜,怎么办?”有一个村民拿着电话按在耳边,应该是在给那个老镇长打电话。 “告诉你们老镇长,我们不是妖孽,刚刚多有得罪,现在我们的事处理完了,现在特意回来帮你们处理流云观的事!”我望着那个打电话的村民说道。 wap. /93//.html 第755章 带我们去见老镇长吧 “妖孽,你别想骗我们!”那个村民见我朝他走过去,下意识往后退开了两步,色厉内荏的冲我吼道。 “我没想骗你们,如果我们真的是坏人的话你觉得就凭你们几个人能拦得住我们吗?”我耸了耸肩说道。 “那,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另外一名村民梗着脖子问道。 “我们就是想帮你们!” 冬子接口说道:“你说你们几个专门在这里设卡想拦住我们,不就是想让我们跟你们一起去流云观吗?我们现在就跟你们去!” “那,那得先把你们捆起来,不让被你们逃了我们就找不到那么了!”一个村民拿出一卷绳子说道。 那绳子是红色的,显然也被黑狗血浸泡过。 我有些嫌弃的望了一眼绳子。 冬子冷哼了一声。 拿着绳子的那人被冬子的那声冷笑吓得退后几步。 我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不是妖孽,而且就算我们是妖孽,你们之前那么多人都拦不住我们,现在你们这么几个人,就更拦不住我们了。 更何况,我们真想逃走的话,也不会再回来!所以现在,直接带我们去见那么老镇长吧!” 几个村民听我这么说,面面相觑了半晌,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们不肯带我们去见你们老镇长,那我们就自己直接去流云观了啊!” 冬子说着将背上的那根涂满了黑狗血的木杠子往一边的悬崖下一扔,拍了拍手道:“胡灵,咱们走,直接去将那邪庙给毁咯!” “你们不能去流云观!”一个村民硬着头皮拦在冬子面前。 “哼!”冬子望着那个村民冷哼了一声,抬手将那村民轻轻一拉,那人后退着踉跄了几步后,竟然仰面朝悬崖下跌去。 冬子并没有使用任何灵力,而是仅凭着武术功夫的巧劲。 而那个村民却由于心中本就畏惧我们,见冬子朝他动手,心中一紧张,后退着两只脚有些打颤互绊,自己给自己摔倒了。 “啊!姊归,小心!”其他几个村民都尖声喊道。 眼看那个叫姊归的村民即将落下悬崖,我顾不得多想,脚下迅速挪动圣元奇门八卦步,跃出去,拉住秭归的手,一个旋身,将他拉了回来。 将秭归拉到公路上待他站稳后,我才松开他的手。 此时他已经吓得一张脸苍白如纸,冷汗涔涔,摇摇晃晃的有些站立不稳了。 我下意识朝他的眼睛望了一眼,还好,并没有吓掉魂。 一个村民目光复杂的望了我一眼,飞快的跑过了扶住了秭归。 我瞪了冬子一眼。 “我没推他,真不是故意的!”冬子知道自己差点闯祸,望着我呐呐的开口道。 “我看到了,刚刚是我秭归兄弟自己给自己绊倒的。” 扶着秭归的那个村民倒是公道,望着我开口道:“谢谢你救了我兄弟。” 看来这里的人只是盲目信奉流云观和流云仙姑,本性并不坏。 这时冬子也走过来,望着秭归道:“大哥,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将你推开,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禁推。” 秭归抬眸望了冬子一眼,眼中露出惊惧之色。 “嘿嘿,还好你没被吓丢魂,否则我晚上还得跑来这儿替你找魂了!”冬子望着秭归的眼睛说道。 扶着秭归的村民望了冬子一眼,又望向我,接着开口道:“虽然你救了我兄弟,但还是得跟我们回去一趟。” 我笑了笑道:“其实我们回来就是想去找你们解决我们拿走流云观灵佛这件事的,本就打算跟你们去见你们老镇长。” “你们真的不是被我们拦住才这么说的?” 秭归抬头望向我问道,此时他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血色也慢慢回来。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 “那好,我信你!” 扶着秭归的那个村民朝我点头道:“我叫严二柱,那你们跟我们走吧!” 说着,严二柱朝其他几个人挥了挥手道:“把摩托车推过来,带他们去见老镇长。” 拿着一捆绳子的那个村民还有些不放心的开口道:“还是得将他们绑起来,否则跑了怎么办?” “他们要跑咱们也拦不住!”秭归接口道:“走吧!” 秭归说着走到路边的一大蓬芭茅丛里,推了一辆摩托出来。 又有两个村民从另外的两丛芭茅里推出两辆摩托车。 “我跟你们乘坐一辆摩托吧!” 严二柱想了想道:“也好给你们指路。” 看来这个严二柱倒是挺谨慎,说是给我们指路,其实是害怕我们跑了。 我笑了笑点头表示没意见。 严二柱也是个聪明人,见我一口答应,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 他们一共五个村民,再加上和冬子,七个人,四辆摩托,一起朝严家地镇的方向驶去。 两辆摩托在我们前面,叫秭归的那个村民跟在我们后面。 “你们这里的人都很信奉那个流云观?”路上我问严二柱。 “在我们这里,流云观比观音庙还要灵验。”严二柱点头说道。 “那个流云仙姑是什么来历,能跟我们说说吗?”我又问道。 严二柱点了点头,告诉了我和冬子流云仙姑的来历。 传说两百多年前,严家地镇来了一位医术十分高明,须发全白的老医者,自称姓姬雀。 来到严家地镇以后,姬雀在望泉山脚下盖了一间竹楼住了下来。 起初谁也不知道姬雀到底来自哪里,更不知道他来严家地镇干什么。 只见他虽然年纪一大把了,却每天往望泉山上跑,且行动矫健,完全不显老态。 望泉山是座石头山,山上除了荆棘和石头,并不怎么长树木,就连打柴的农夫都不怎么愿意上去。 偶尔只会有一些淘气的孩子会去山上抓蛐蛐虫子什么的来逗乐。 姬雀平时并不怎么与这里的人打交道,大家对他也并不怎么在意。 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从望泉山上滚了下来,被一块巨石压着,头上也被砸出一个大窟窿,鲜血汩汩流了一地。 孩子的父母和村民们赶来,搬开巨石的时候,孩子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就连手脚都被巨石压扁。 孩子的母亲几乎哭晕过去,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没救了。 wap. /93//.html 第756章 黄云观 就在大家找来一块门板,将那孩子搬上去的时候,孩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经过姬雀竹楼前的时候,正遇上姬雀背着一个竹篓从屋里走出来。 他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手脚和脖颈后,告诉大家,孩子没死,还有救,并请人将这孩子抬进他的竹楼里面去。 村民们没有一个人相信姬雀,但孩子的母亲相信,跪在地上对姬雀说:“只要能救活她的儿子,不管姬雀提出什么条件她都答应。” 姬雀笑了笑道:“救人乃是医者本分,我本不想要任何报酬,既然你一定要给,那我就开一个条件吧! 等我救活你的儿子以后,你必须在一年以内再生一个孩子,不管那个孩子是男是女,你都必须交给我来抚养。” 孩子的母亲没想到姬雀提出的会是这个奇怪的条件,但为了救活儿子,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甚至没有问姬雀要她的孩子干什么。 三天后,那个男孩真的醒了过来,只是全身都被姬雀用白布缠绕得严严实实,像个蚕蛹一样。 一个月后,那个当初被大家认为已经死去的孩子竟然能下地走路了,连手脚都没有任何残缺。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姬雀是一名神医,甚至有人传他是一位仙人。 姬雀依旧不跟村民们来往,但只要村民有病相求,他都会出手施救,且不要任何报酬。 不管是妇科难产血崩,还是其他什么疑难病症,只要姬雀出手,就没有他救不回来的人。 大家对姬雀越发尊敬了,知道姬雀没有种田,便自发的给姬雀送米送面和肉菜。 姬雀也不推辞,笑笑就收下了。#@$& 一年以后,那个小男孩的母亲生下了一个女儿,虽然非常不舍,却依照当初的诺言,送给姬雀抚养。 姬雀告诉妇人,孩子既然已经送给他了,从此以后就是他的孩子,若有一天被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他就会带着那孩子离开严家地镇。 条件虽然苛刻,却也在情理之中。 妇人答应下来,整个严家地镇的人为了留住这个妙手回春的神医,也都跟着一起保密,对孩子的身世绝口不提。 姬雀给孩子取名流云,也不知从哪儿捉来一只哺乳期的母狼和四只小狼,竟用母狼的奶喂养流云,让四只小狼陪着流云玩耍。%&(& 流云一天天长大,喊姬雀为爷爷,喊母狼为狼妈妈,四只小狼是她的兄弟姐妹。 狼奶养人,流云三岁便有五六岁孩子的身高,天天带着她的四个兄弟姐妹背着小竹篓跟着姬雀上望泉山采药。 说来也奇怪,那五只狼都非常有灵性,它们仿佛能闻到病气,若是真有病上门求姬雀救治,五只狼都只乖乖的趴在一边观望着,但若是心术不正的人接近竹楼或者流云,五只狼便会扑上去撕咬。 由于姬雀和流云的身边一直跟着五只狼,村民们除非有事,就更不敢接近竹楼半步了,流云的身世也彻底成了秘密。 姬雀还有个怪癖,只治疑难杂症和性命垂危的人,但凡是小病小痛,姬雀一概拒之门外。 好在流云虽然是被性情古怪孤僻的姬雀用狼奶养大的,性格却十分善良,经常采了草药偷偷让四只小狼送给那些村民。 流云十八岁那年,姬雀将一身本事尽数传给流云后,驾鹤西去。 谁也不知道他死的时候到底多大年龄,有人说是一百岁,也有人说是好几百岁。 更没有人知道,流云将姬雀埋在了什么地方,被姬雀救过性命的人想要祭拜姬雀,却寻遍了望泉山也没有找到姬雀的坟墓。 流云没有回镇里住,依旧住在姬雀留下来的竹楼里,五只狼陪伴着她。 母狼已经很老了,四只小狼也已经成年,都有了自己的后代。 严家地镇的人不管在那座山上打柴或者打猎,从来都没有受到过狼的袭击,甚至在遇到其他猛兽攻击的时候,还会发生狼群救人的事。 姬雀已经死了,便开始有好事的人在流云治病救人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提起她的身世。 流云均笑而不答。 直到有一天,当初那妇人哭哭啼啼的来到竹楼,想要认回自己的女儿。 流云却并没有见她。 她只是隔着门告诉妇人,她和妇人之间的母女情分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断绝,既然早已许过诺言,就必须要信守承诺,若妇人再来纠缠,她就会跟爷爷当年说的一样,带着狼群离开严家地镇。 直到这一刻,人们才直到姬雀早已将流云的身世告诉了流云。 因为不肯认母,严家地镇有夸赞流云信守承诺的,也有在背后骂她果然是被狼养大的孩子,冷血无情的。 对于这些流言,流云一概充耳不闻,只是一笑置之。 流云长得漂亮,开始有人上门来给流云提亲,流云也都一概拒绝,但依旧有那些不肯死心的人上门,最后流云实在不堪其扰,在望泉山建了一间黄云道观,穿上了道袍。 直到这个时候,那些来提亲的人才慢慢消停下来。 但另一重麻烦来了,有人自愿将孩子送到黄云观,希望流云收孩子为徒。 对此,流云依旧是婉言拒绝。 其实她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姬雀曾告诫过流云,姬家医术不传外人,只传自己的后代。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姬雀一定要让流云跟她的亲生父母断绝关系的原因。 为了信守承诺,流云不能跟自己的亲生父母相认,对她来说其实是件痛苦的事,更何况还要承受大家的流言蜚语。 流云不愿让任何孩子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但这更引来了严家地镇人的不满。 又过了几年,黄云观突然多了一个女婴,流云跟姬雀当年一样,找来一窝母狼,用羊奶养育那个女婴。 流云给女婴取名为彩霞。 关于这个彩霞的来历,人们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流云捡来的孩子,也有人说是流云偷来的孩子。 甚至有人恶毒的说,流云装出一副自命清高的样子,其实彩霞就是流云的私生子。 wap. /93//.html 第757章 流云彩霞 自从黄云观多了个孩子后,严家地镇开始出现干旱。 这一旱便是三年,庄家颗粒无收,严家地镇百姓民不聊生,到处饿殍一片。 开始有人传言,彩霞是旱魃转世,所以才会天降大灾到严家地镇。 村民们被灾难折磨得红了眼睛,上千个村民带着柴刀弓箭冲上黄云观,要求流云交出彩霞那个妖孽。 人性里的恶永远都比任何妖魔鬼怪更可怕。 太过善良的人,得到的往往不是善报,而是变本加厉的欺侮。 哪怕流云从用医术救过无数村民的性命,哪怕那些狼群从不伤人,甚至保护过村民进山的时候不被其他野兽攻击。 狼群们为了保护彩霞,全部都被村民们杀死。 也有不少村民被狼给咬死。 望泉山被血浸染了一般。 就在村民们杀红了眼睛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从天而降。 但村民们的怒火并未被大雨浇灭,反而越发认定彩霞就是那个妖孽转世,因为他们的做法是对的,所以才会天降大雨。 只要将彩霞那个妖孽杀了,严家地镇以后就会风调雨顺。 村民们冒着大雨冲进黄云观,完全不顾流云的苦苦哀求,美其名曰为了流云好,为了全镇百姓好,将她绑在椅子上不得动弹,再将彩霞带出黄云观,活活烧死在望泉山山顶。 等流云挣脱绳索出来的时候,彩霞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流云将彩霞的尸骨带回了黄云观。 彩霞并非流云的私生子,而是流云上山采药时捡到的婴儿。 养了整整三年,流云早已将彩霞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样。 她终于明白过来,姬雀爷爷并不是性格冷漠,而是对人心失望透顶,只有远离人群,才能远离人性的恶。 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流云自此决定,跟姬雀爷爷一样,除了疑难杂症和将死之人,普通病患再无法求得她半根草药。 那场大雨整整下了三个月。 流云的决定还没有付诸现实,严家地镇就爆发了一场瘟疫。 她有些犹豫,天性的良善告诉她,她不能弃村民于不顾,更何况,她的身体里,流着的严家地镇人的血脉。 严家地镇没什么外姓人,每一家都沾亲带故,那些人其实都是她的亲人。 但痛失彩云的悲伤,却让她眼睁睁的望着村民们一个个死去而无动于衷。 严家地镇越来越多的人在死去。 直到有一天,流云的哥哥,也就是当初被姬雀救活的那个孩子上了望泉山,告诉流云,父母都染上了疫病,眼看着活不下去了。 他是来求流云下山救人的。 面对亲情,流云到底心软了,她脱下道袍,穿上往日的衣服,用姬雀传给她的净瓶装了一瓶黄云观水缸里的水,提着满满一竹篓药材跟着哥哥下了山。 道袍是对族人的疏远,普通女儿家的衣服表示她还记得自己也是严家人,她用自己的装束告诉大家,她这次下山,并没有带着彩霞的仇恨,而是一个普通的医者。 她担心村民们会因为彩霞的惨死而不信任她。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下山之后,流云才知道这场瘟疫有多可怕,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死去,有的人家甚至没留下一个活口。 嗷嗷待哺的孩子没有了父母双亲,耄耋老人失去了儿孙。 如果说她想用想让村民们替那些狼和彩霞的死偿命的话,死去的人的数量,早已大过了狼群数量的两倍不止。 流云开始后悔,痛恨自己的小心眼。 忏悔的同时,她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救治感染了疫病的严家镇人。 流云用净瓶里的水兑上药篓里药材磨成的粉搓成丸,喂病人们吃下去,又往镇上的每口井里都滴入几滴净瓶里的水。 人们看着好像是净瓶里的水永远也用不完,其实只是流云每天晚上趁着给她帮忙的人休息的时候跑回黄云观,往净瓶里加了水。 如果不是她一开始的狠心,疫情不会严重到这个程度,所以再苦再累,也应该只是她一个人来承受。 这是流云对自己的惩罚。 三天后,疫情得到了控制,再也没有人因为疫病死去。 七天后,再没有人感染疫病,感染疫病的人也开始逐渐好转。 流云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 感觉到累的时候。流云就会含上一片人参给自己续气。 疫病太过凶猛,她必须细心观察和记录每一个病患每一个时辰的变化,并对此用不同的药丸。 万一她倒下了,疫病极有可能卷土重来。 第九天,当最后一个感染疫病的人痊愈后,流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黄云观。 流云疲惫的躺在床上,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可她这一睡,就再也没有起来。 九天九夜没有合眼,导致她的身体各项机能早已超过了极限,如果不是医者的信念和对村民的忏悔支撑着她,她早就倒下了。 流云死后第三天村民带着对彩霞那件事的愧疚来感谢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已死去多时了。 村民们将流云埋葬在黄云观后院的一棵老藤蔷薇花下,将黄云观改名为流云观,用流云的形象塑了泥像,受严家地镇的人世代供奉。 说来也奇怪,流云仙姑的金身落成的第二天早上,只要是得了病的严家地镇村民门口,都会有一堆草药。 用那些草药加水熬了喝下去,病痛就会消失。 随着流云观的香火越来越鼎盛,流云仙姑也越来越灵验,只要百姓有所求,几乎都能有求必应。 倭人侵略的时候,严家地镇的人都没有受到多少战火的影响,那些倭人只要一进了严家地镇的范围,就会迷路,转来转去转回了原处,最后只能离开。 说到这里,严二柱开口道:“现在你还觉得流云仙姑是邪灵了吗?敢去流云观偷东西,害得流云仙姑不得不托梦给大家,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有多么痛恨你们了吧?” “难怪我说那个流云观里有邪灵,大家的反应这么大!”我苦笑道。 wap. /93//.html 第757章 旱魃 自从黄云观多了个孩子后,严家地镇开始出现干旱。 这一旱便是三年,庄家颗粒无收,严家地镇百姓民不聊生,到处饿殍一片。 开始有人传言,彩霞是旱魃转世,所以才会天降大灾到严家地镇。 村民们被灾难折磨得红了眼睛,上千个村民带着柴刀弓箭冲上黄云观,要求流云交出彩霞那个妖孽。 人性里的恶永远都比任何妖魔鬼怪更可怕。 太过善良的人,得到的往往不是善报,而是变本加厉的欺侮。 哪怕流云从用医术救过无数村民的性命,哪怕那些狼群从不伤人,甚至保护过村民进山的时候不被其他野兽攻击。 狼群们为了保护彩霞,全部都被村民们杀死。 也有不少村民被狼给咬死。 望泉山被血浸染了一般。 就在村民们杀红了眼睛的时候,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从天而降。 但村民们的怒火并未被大雨浇灭,反而越发认定彩霞就是那个妖孽转世,因为他们的做法是对的,所以才会天降大雨。 只要将彩霞那个妖孽杀了,严家地镇以后就会风调雨顺。 村民们冒着大雨冲进黄云观,完全不顾流云的苦苦哀求,美其名曰为了流云好,为了全镇百姓好,将她绑在椅子上不得动弹,再将彩霞带出黄云观,活活烧死在望泉山山顶。 等流云挣脱绳索出来的时候,彩霞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流云将彩霞的尸骨带回了黄云观。 彩霞并非流云的私生子,而是流云上山采药时捡到的婴儿。 养了整整三年,流云早已将彩霞当成自己亲生的女儿一样。 她终于明白过来,姬雀爷爷并不是性格冷漠,而是对人心失望透顶,只有远离人群,才能远离人性的恶。 医病救人是医者的本分,流云自此决定,跟姬雀爷爷一样,除了疑难杂症和将死之人,普通病患再无法求得她半根草药。 那场大雨整整下了三个月。 流云的决定还没有付诸现实,严家地镇就爆发了一场瘟疫。 她有些犹豫,天性的良善告诉她,她不能弃村民于不顾,更何况,她的身体里,流着的严家地镇人的血脉。 严家地镇没什么外姓人,每一家都沾亲带故,那些人其实都是她的亲人。 但痛失彩云的悲伤,却让她眼睁睁的望着村民们一个个死去而无动于衷。 严家地镇越来越多的人在死去。 直到有一天,流云的哥哥,也就是当初被姬雀救活的那个孩子上了望泉山,告诉流云,父母都染上了疫病,眼看着活不下去了。 他是来求流云下山救人的。 面对亲情,流云到底心软了,她脱下道袍,穿上往日的衣服,用姬雀传给她的净瓶装了一瓶黄云观水缸里的水,提着满满一竹篓药材跟着哥哥下了山。 道袍是对族人的疏远,普通女儿家的衣服表示她还记得自己也是严家人,她用自己的装束告诉大家,她这次下山,并没有带着彩霞的仇恨,而是一个普通的医者。 她担心村民们会因为彩霞的惨死而不信任她。 其实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下山之后,流云才知道这场瘟疫有多可怕,几乎每家每户都有人死去,有的人家甚至没留下一个活口。 嗷嗷待哺的孩子没有了父母双亲,耄耋老人失去了儿孙。 如果说她想用想让村民们替那些狼和彩霞的死偿命的话,死去的人的数量,早已大过了狼群数量的两倍不止。 流云开始后悔,痛恨自己的小心眼。 忏悔的同时,她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救治感染了疫病的严家镇人。 流云用净瓶里的水兑上药篓里药材磨成的粉搓成丸,喂病人们吃下去,又往镇上的每口井里都滴入几滴净瓶里的水。 人们看着好像是净瓶里的水永远也用不完,其实只是流云每天晚上趁着给她帮忙的人休息的时候跑回黄云观,往净瓶里加了水。 如果不是她一开始的狠心,疫情不会严重到这个程度,所以再苦再累,也应该只是她一个人来承受。 这是流云对自己的惩罚。 三天后,疫情得到了控制,再也没有人因为疫病死去。 七天后,再没有人感染疫病,感染疫病的人也开始逐渐好转。 流云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了。 感觉到累的时候。流云就会含上一片人参给自己续气。 疫病太过凶猛,她必须细心观察和记录每一个病患每一个时辰的变化,并对此用不同的药丸。 万一她倒下了,疫病极有可能卷土重来。 第九天,当最后一个感染疫病的人痊愈后,流云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黄云观。 流云疲惫的躺在床上,想要好好的睡一觉,可她这一睡,就再也没有起来。 九天九夜没有合眼,导致她的身体各项机能早已超过了极限,如果不是医者的信念和对村民的忏悔支撑着她,她早就倒下了。 流云死后第三天村民带着对彩霞那件事的愧疚来感谢她的时候,才发现她早已死去多时了。 村民们将流云埋葬在黄云观后院的一棵老藤蔷薇花下,将黄云观改名为流云观,用流云的形象塑了泥像,受严家地镇的人世代供奉。 说来也奇怪,流云仙姑的金身落成的第二天早上,只要是得了病的严家地镇村民门口,都会有一堆草药。 用那些草药加水熬了喝下去,病痛就会消失。 随着流云观的香火越来越鼎盛,流云仙姑也越来越灵验,只要百姓有所求,几乎都能有求必应。 倭人侵略的时候,严家地镇的人都没有受到多少战火的影响,那些倭人只要一进了严家地镇的范围,就会迷路,转来转去转回了原处,最后只能离开。 说到这里,严二柱开口道:“现在你还觉得流云仙姑是邪灵了吗?敢去流云观偷东西,害得流云仙姑不得不托梦给大家,你现在应该知道,我们这里的人有多么痛恨你们了吧?” “难怪我说那个流云观里有邪灵,大家的反应这么大!”我苦笑道。 wap. /93//.html 第758章 正邪不两立 “难怪我说流云观有邪灵,大家的反应会这么大!”我苦笑着说。 “可不是!” 严二柱点头道:“如果不是老镇长仁慈,你们上午就被我们镇的人给直接打杀了!” “你们不说我们是妖孽吗?怎么会被你们打死?”我笑着问严二柱道。 严二柱愣了愣,才瓮声瓮气的道:“虽然你们上午的确使用了些邪术,但看着并不像是妖孽,我二叔说,如果是妖孽,就不敢接近那根用黑狗血和朱砂浸泡的横梁。 你们不仅不怕,这位小兄弟还将横梁给抱起来了。” “原来那根杠子是根横梁呀,你们镇上的人为了对付我们还挺肯下血本的呀!”我笑着说道。 “因为你们偷的是流云观的东西,打伤的是流云观的使者!那根横梁可不是普通横梁,而是庙里的横梁!”严二柱说道。 我愣愣,张大了嘴惊讶道:“难道你们为了对付我们,还专门将庙里的横梁拆下来了?” “那倒不是!” 严二柱接口道:“那是之前除四害的时候,那些红小兵拆下来的。” 接着他又道:“你知道我们这里的流云观有多神吗?那个时候那些红小兵到处拆庙,咱们严家地镇的其他庙都被拆了,可他们一上望泉山就会迷路,所以流云观硬是给保下来了。” 听严二柱这么说,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开口问道:“对了,你们这个地方还有其他的庙或者道观吗?”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严二柱说。 “我们这里的人都信奉流云仙姑,那些庙宇的香火原本就不怎么样,被那些红小兵拆了以后,也没人再想着重新建起来。 这些年大家生活好了,才想着拜菩萨,前几年就有人提出再修一个观音庙,谁知道观音庙修到一半的时候,那些做工的人突然全都病了,还死了两个人。 工头差点也死了,还是去流云观求了药回来,那病才被治好的。 后来工头告诉我们,流云仙姑给他托梦了,佛道不两立,如果还想让她继续保佑严家地镇这一方百姓的平安,严家地镇辖内就不能修庙,所以后来,咱们严家地镇就只有这一个流云观了。” 呵呵,恐怕是正邪不两立吧! 我心中冷笑着问严二柱道:“很多山上都同时有道观也有庙宇,包工头突然做这样的梦你们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能有什么想法,其实修不修观音庙也无所谓的,只要流云仙姑能一直保佑我们就行。”严二柱说道。 “对了,之前那个差点从悬崖上掉下去的大哥,我听你喊他秭归,是姊妹的姊吗?”我突然想起卖摩托给我们的那个叫严晓峰的小伙子说的话。 当时他告诉我们他是严家地镇人,家里的长辈重女轻男。 “是呀,就是姊妹的姊,归来的归。” 严二柱点头道:“他家也挺可怜的,兄弟七八个,都没生下一个女孩来,他是他家最小的儿子,取了个名字叫秭归都没用。” “你们这里的人都重女轻男吗?为什么家家都想要生个女孩呢?”我问道。 “其实也不算是重女轻男吧,据说最开始的时候是大家都想要生个女儿,好弥补当年烧死彩霞对流云仙姑的亏欠,但近二三十年来,好像只要有女儿的人家只要让女儿拜流云仙姑为干妈,就更能得道流云仙姑的照拂,甚至还有机会成为流云观的使者仙姑,当然就家家都想要生个女儿了。”严二柱回答道。 “所以你们镇上的女孩子都是流云仙姑的干女儿咯?”我疑惑的问道。 “那倒也不是。” 严二柱摇了摇头道:“如果一家有一个或者几个女儿的话,就在女儿六岁前送到流云观去选择,被流云仙姑选中的,才能当她的干女儿。” 说道这里,严二柱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其实那些女孩儿也挺可怜的。” 我愣了愣,疑惑的问道:“你不是家里有女儿当上流云仙姑的干女儿就会受到流云仙姑的照拂吗?为什么又可怜了呢?” 严二柱摇了摇头,伸头望了望前面,又扭头望了望后面,才将头微微往后仰了仰,对我轻声说道:“回头你去了看到我们镇的那些女孩子就知道了。 其实这几年我也总觉得流云仙姑太邪性了,但我二叔不让我说。 其实今天我本不想跟他们一起出来在路上拦你们的,但我二叔让我一定要来,还让我路上多跟你聊聊。” “你二叔是谁?”我愣了愣问道。 “我二叔是我们严家地镇的风水先生,在我们湘西这一片儿很有名气的,老远的人都来这里找他算命点卦。”严二柱说道。 “呃,我是问,你二叔认识我们吗?”我问严二柱道。 “不认识呀!” 严二柱咧开嘴笑了笑道:“但我二叔说你们能从流云观里将灵佛带出来,还能打伤流云观的使者仙姑和护院,就肯定不是普通人,所以让我带着那跟梁柱来拦你们,如果你们惧怕那根梁柱,就是妖孽,就用小军手上的那捆绳子将你们捆起来,如果你们不怕,可能就不是坏人。”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你二叔也信奉流云仙姑吗?” “我二叔自己会些医术,从没去过流云观。”严二柱回答道。 “那他对流云观的评价是什么样的呢?”我又问道。 我有种感觉,这话严二柱的二叔一定交代过他怎么回答。 果然不出我所料。 严二柱听我这么问,轻轻“咦”了一声,才道:“我二叔猜到了你会这么问。” 我笑了笑道:“那他怎么说的呢?” “我二叔说,那些信了流云仙姑的,就只能信到底,像他这种不信的,流云仙姑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严二柱回答道。 “你二叔不信,你信吗?”我又问严二柱。 “我不信这些东西,但我父母信,而且我妹妹也是流云仙姑的干女儿。” 严二柱说着叹了口气道:“说实话,我看到我妹妹现在的样子,其实我心里挺难受的,她以前可聪明了,所以你上午说流云观里有邪灵的时候,我是有些相信的!” wap. /93//.html 第759章 再起风波 严二柱告诉我,我上午说流云观有邪灵的时候,他是有些相信的。 说着他又笑着道:“我上午跟大家一起去那儿拦着你们可以不是我自己愿意去打啊,是我爸硬逼着我去的!” 我笑了笑道:“没事,既然你们这里的人这么信奉流云仙姑,会这么做也很正常,流云仙姑若是知道你们这么信任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你不是说流云仙姑是邪灵吗?”严二柱愣了愣,小声的问我道。 “流云仙姑是个值得尊敬的人,而且她受了你们镇那么多年的香火供奉,应该已经修成正神了。你们现在所信奉的流云仙姑,并不是当年为救严家地镇疫病劳累而死的那个人。”我沉吟着说。 说着我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个我上午好像跟你们还有你们镇长都说过一次了,你没听到吗?” “我当时站在最后面,跟我媳妇发信息去了,所以没注意!” 严二柱有些赧然的笑道:“我媳妇儿快生了,我跟她都担心会生个女孩,我们约好了,这辈子最多就生两个孩子,到时候也跟我妹妹一样成了流云仙姑的干女儿,那可真愁死人。” “不会的,我们既然专程来处理这件事,不管它是个什么邪灵,都不会让它再继续害你们的。”我轻声说道。 “对了,二叔还让我告诉你们,老镇长也不是个愚昧的人!”严二柱又说道。 我点了点头道:“这个我上午就看出来了,只是那时候我们的确急着要去处理一件很紧急的事情,所以才只能暂时离开。” “那你们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严二柱关心的问道。 “现在我们最重要的就是处理你们这里的事情,只要你们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我的事情就能处理好!”我笑着说道。 “哦,对了,我二叔还让我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失败了,可能会被村民们当成妖孽打死,最好的情况也会将你们送去局子里,如果成功了,村民们也不一定会当时就感谢你,更不可能给你报酬。 还有,我二叔说他是当地人,涉及到大家的信仰,如果没有万全的把握,他不一定出手帮你。”严二柱又开口说道。 我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开口道:“其实看到早上的情况,我完全没想到你们这里竟然还有人会相信我们,这就很足够了。 至于报酬,说实话,我是个通灵师,以前不管帮人处理什么事我都会收费,但这一单,我只求功德,不求钱财,是为了救人,所以,我必须成功。” “原来是这样。” 严二柱点了点头道:“难怪我二叔会觉得奇怪,你一个外地来的人为什么对流云观的事这么上心。 你放心,不管怎么样,就算没有成功,我也一定会拦着我们镇的人,不会让他们乱来的,如果成功了,我不管其他人会不会感谢你,我和我老婆都一定会感谢你的。” “谢谢你!”我由衷的对严二柱说道。 “前面就到我们集镇了,一会儿我就不能跟你们说这么多了,免得大家怀疑你对我用了什么邪术!”严二柱笑着说道。 “好我明白,谢谢你!”我点头。 “还有,我二叔也跟老镇长一起,但他不会表态,他让我告诉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严二柱又道。 “好!”我再次点头。 说话间,我们到了一个集镇,冬子跟着前面的两辆摩托,驶进了一条弯弯扭扭的小胡同。 不多会儿,摩托车便驶出了胡同,我们眼前豁然开朗,竟有些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有些古老的世界。 一座白墙青瓦的高大房屋座落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前方。 屋前有棵巨大的松柏树,再前面是一片池塘,池塘里的水不时泛起一道道涟漪,也不知是被风吹皱的,还是池塘里的锦鲤摆尾漾出来的。 这是一座祠堂。 祠堂门口站满了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望着我们。 冬子跟着前面的两辆摩托找了个地方将摩托车停好,我们正要跟着几个人抬脚走进去,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等一下!” 我和冬子同时回过头,之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围着冬子停好的摩托车转了两圈后瞪向我们开口道:“怪不得连流云观的灵佛都敢偷,原来是惯贼,这辆摩托也是他们偷来的!” 男人说着抬脚大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一副愤怒的样子。 “说,这辆摩托你们是什么时候偷的!”男人用一根手指指着冬子,几乎点到冬子脸上。 冬子的脸上闪过一缕愠怒,开口道:“你凭什么说那摩托是我偷的,那是我们买的不行吗?” 说着冬子就要伸手去拍那男人的手。 为了避免再添波折,我连忙将冬子往我身后一拉道:“大叔,那辆摩托真的是我们买来的!” “谁是你大叔了?不要脸的小偷,偷人家摩托不说,竟然还敢上流云观偷灵佛,看我不打死你们两个不要脸的贼!” 那男人说着竟随手从身边一个人手中夺过一把榔头,扬起来就往我头上砸! 我连忙拉着冬子踏奇门八卦步退了开去。 刚一退开,一个年轻姑娘不知被谁朝前一推,正好站在我刚刚站立的地方,嘴角流着口水,四处张望着道:“我哥回来了?我哥呢,我哥呢?” 那汉子手中的榔头高高抡去又重重落下,眼看着就要砸在那个姑娘的脑袋上。 虽然是电光火石间的事,但好在我现在修为大概已经到了地阶七八品左右,所以落在我眼中就如慢动作一般。 否则那男人扬起榔头说砸就砸,我也无法躲开。 就在榔头落在姑娘头上的那一秒间,我伸手一把握住了榔头柄。 稍稍用了些灵气,否则这么个壮年男人,论蛮力我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榔头贴着姑娘的头皮停了下来。 “爸,你傻着干嘛呀?他们说我晓峰哥回来了,我哥呢?”那姑娘扭头看到男人惊得惨白的脸,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傻呼呼的问道。 wap. /93//.html 第760章 失了灵根 “爸,你傻着干嘛呀?他们说我晓峰哥回来了,我哥呢?”那姑娘扭头看到男人惊得惨白的脸,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脸傻呼呼的问道。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的口水顺着下巴往下淌,却也毫无知觉。 “年年,你的头没事吧?” 男人松开握住榔头柄的手,一手扶着傻姑娘的肩膀,一手去摸她的头。 我反手将手里的榔头递向之前拿着这榔头的村民,那村民愣了一下,才有些惊慌失措的接了过去。 垂着眼睛不敢看我。 “爸爸,我没事!” 叫年年的傻姑娘望着男人咧嘴笑着说道:“他们说晓峰哥回来了,晓峰哥呢?你把他藏到哪儿去了?” “你哥这两天回不来了,他的摩托车被这两个妖孽偷走了!” 男人说着将年年往自己身后一拉,瞪着我道:“妖孽贼人,你偷流云观灵佛,偷我儿子的摩托,还害我差点打死我的闺女,今天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了你!” 说着反手又朝之前那个村民手中的榔头柄抓去。 但是他却一把没将那榔头夺过去。 之前那个村民眼观鼻,鼻观心,双手死死抓着榔头柄不肯松手。 “爸爸,这个姐姐长得真好看呀!”#@$& 傻姑娘从男人身后探出头来望着我开口道:“她为什么要偷晓峰哥的摩托车呀,她是晓峰哥的媳妇儿吗?” “晓峰才不会找个妖孽做媳妇儿!” 男人见那人不肯松手,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抓其他人手上的工具。 让我没想到的是,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往后稍稍退开了一步。 “你们都疯了吗?对这样的妖孽你们不跟我一起上去打死她,还不给我家伙我?”%&(& 男人怒目瞪视着众人道。 “老镇长还要问她们话呢,我们直接给她打死了老镇长会怪我们的!”一个村民小声说道。 “没用的东西,你们怕老镇长我可不怕!” 男人吼道:“管她有什么妖术,我今天就跟她拼了!” 说着他张开双臂,竟直接朝我扑了过来,一副要跟我肉搏的样子。 在他的手就要沾到我衣角的时候,我迅速退开几步,男人一个踉跄摔了个狗吃屎。 “那个摩托车是我们花九千块钱跟一个叫严晓峰的年轻人买的,我这里有他亲手写的字据。” 我说着不慌不忙的反手从背包里摸出那张收据来,捏在手里扬了扬。 “骗人,你以为拿张破纸头出来就想骗到我?我们严家地镇的人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男人说着,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再次朝我冲了过来,这次他竟是想要抢我手里的纸条。 我再次往后稍退了退。 “小爷我真的忍不住了,胡灵已经给你脸了,还给脸不要脸,刚刚如果不是胡灵出手,你那个傻女儿就被你给打死了!” 冬子见状,从我身后出来,拦在我身前,抬脚就想要去踹那男人。 我见状忙拉住冬子,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刚刚我出手从男人手底救下傻姑娘年年,村民们都看在眼里,也不是没有触动。 否则也不会都不肯将手里的农具给这个男人。 现在如果冬子伤到了这个男人,难保村民们会再次一起攻击我们。 就算老镇长有心想要护着我们,情况恐怕也只会更乱。 想要对付流云观里的邪灵,如果村民们同时去阻止我们,就会很难办。 冬子一脸憋屈的收回了脚,拉着我退后一步。 “做错了事,怎么还在外面站着不肯进去呀?还非要我亲自出来请吗?” 老镇长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严晓峰的爸爸见到老镇长,也停了下来,恶狠狠的瞪了我和冬子一眼道:“老镇长,这两个妖孽还偷了我们家晓峰的摩托车。” 说着扭头指了指冬子停在门外那棵柏树下的摩托车道:“那是我们家晓峰的摩托车。” “那辆摩托是我们从严晓峰手中买来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那张收据反手递给了老镇长。 老镇长脸上露出一缕意外,大概是没想到我会信任的将收据直接交给他。 毕竟是只老狐狸,他只愣了一瞬,便抬手从我手中接过那张收据。 低头看了一眼后,他望着严爸爸开口道:“这的确是张买卖收据,应该是晓峰写的不假。” “哼,他们这样的妖孽什么事做不出来,谁知道是不是弄张假的骗我们?”严爸爸冷哼一声道。 老镇长低头又望了一眼手里的收据后,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后,落在那个傻丫头年年的身上。 随即他笑眯眯的朝年年招了招手道:“年年丫头,你过来!” “镇长爷爷,你是有好吃的要给我吗?”年年一手挠着裤腿,一边留着口水朝老镇长走了过来。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年年停了下来,抬手朝我的脸上摸了过来,咧嘴笑着道:“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你是跟我干妈一样的神先吗?” 我愣了愣,下意识想要避开年年那脏兮兮的手,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口中的干妈,应该就是指的流云观里的那个“流云仙姑”。 年年的手摸在我的脸上,除了微微有些发烫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又去望她的眼睛,这一看倒是真的有了发现。 年年并不是天生痴傻,而是失了灵根和地魂。 之前我好像说过,人有天魂、地魂、和人魂三魂,天魂属阳,地魂属阴,人魂又属阳。 这三魂又常被称为主魂、觉魂和人魂。 地魂归地府,人死后,地府可因地魂而知道主魂的一切因果报应和在世时的善恶,也相当于人死后通往地府的一张门票,失去地魂的人不但会痴傻,死后连地府都进不去,残缺的魂魄飘荡在人间,最后的下场只会是魂飞魄散。 而阴邪恶鬼之流吞噬其他弱小的阴灵,吞的其实也是其他阴灵的地魂。 不用多想,一定是流云观里的那个邪灵干的! “年年,你也好漂亮!” 其实从年年的外表来看,她应该比我大了一些,但她现在痴傻,所以并不能分辨出大小。 wap. /93//.html 第761章 全镇姑娘都是傻女 “年年,你也好漂亮!” 我笑着对年年说道,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之前买来留在路上充饥的巧克力,塞进年年的手里。 “谢谢姐姐!” 年年笑得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接过巧克力拨开就往嘴里送。 “妖孽的东西不能吃,害不死你!” 严爸爸冲过来,一把将年年刚塞到嘴角的巧克力打落在地上。 随即还伸出脚去狠狠踩住碾了碾。 年年愣了愣,旋即“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的糖!我的糖没有了!”年年大哭着说。 “好孩子,别哭了,你看这是什么?” 老镇长从我身后走出来,拍了拍年年的肩膀说着,将一只手伸到年年的面前,摊开了巴掌。 巴掌上竟赫然躺着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是糖!好吃的糖!” 年年破涕为笑,从老镇长手上拿起那颗奶糖,回头望了严爸爸一眼后,躲到老镇长身后,才剥开糖纸,将糖塞进嘴里。 “好吃!”年年笑呵呵的说。 老镇长望着年年笑咪咪的道:“年年,你经常跟你晓峰一起写字,你认得晓峰的字吗?” “晓峰哥的字?” 年年望着老镇长说道:“晓峰哥的字跟我的字一样,我认得啊!” “那你瞧瞧这上面是晓峰写的字不?” 老镇长说着将那张字据递到年年面前问道。 年年一边嚼着糖,一边将字据上的内容念了出来,然后拍了拍手道:“这是晓峰哥写的字,这是晓峰哥的字!晓峰哥给摩托车卖了给我买糖吃!” 周围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望着年年,惊诧于她竟然能认识这么多字,看来是读过书的。 可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让人着实有些心痛。 “丫头,你刚刚说你的字和你晓峰哥的字一样,能写几个出来看看吗?”老镇长摸了摸年年的脑袋问道。 “好呀!好呀!” 年年高兴的拍着手道。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写字的样子。 “镇长爷爷,就在这个上面写吗?”年年望着老镇长问道。 “你在这个上面写吧!” 老镇长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小本子,又从上衣褂子的口袋里摸出一支钢笔来,递给了年年。 年年接过本子和笔,一手那着本子,一手拿着钢笔,垂头写了起来。 只见她低垂着头,手上的钢笔在本子上飞快的写着,划出沙沙的声音,毫不见停顿。 “镇长爷爷,给!” 两三分钟后,年年停下笔,脸上露出邀功的表情,将本子和笔递给老镇长。 老镇长低头望了一眼后,脸上露出几分惋惜之色,抬手摸了摸年年的头道:“好孩子,你写得很好!” 说我又从身上摸出两颗奶糖,塞进年年手中后,反手将那个本子递向了我。 我接过老镇长递过来的本子,低头望了一眼,再次吃了一惊。 年年的字写得很好,的确跟严晓峰的字有七八分相像,只是比严晓峰的字多了两分婉约。 这不是让我最吃惊的,一个人即使失了灵根和地魂,有些从小就开始练的东西,比如骑自行车,写字,游泳之类的,就会像是刻进骨头里的本领,是不会丢掉的。 让我吃惊的是年年写出的内容。 短短两三分钟,年年写出来的竟是一篇完整的《春江花月夜》。 我抬起头,发现老镇长竟在望着我,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既然年年已经说了这张字据是晓峰亲手写的,那就说明是你误会人家了!” 老镇长将目光从我的脸上挪开,落在严爸爸的脸上。 又从我手上接过本子,将年年写的《春江花月夜》和那张字据放在一起,在举起来在村民们面前晃了一圈。 村民们有的点头称是,有的不说话。 严爸爸瞪了我一眼后,望着老镇长梗着脖子道:“即使摩托真是他们从晓峰手上买的,但他们总归还偷了流云观的灵佛,还打伤了流云观使者仙姑,这些帐该怎么算,你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刚刚我站在门口都看到了,严广,你太冲动了,如果不是这个姑娘,年年已经被你一榔头砸死了!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老镇长开口道。 原来严晓峰和年年的爸爸叫严广。 “好人?” 严广冷哼一声道:“仙姑给我们大家都托梦了,难道这个东西还有假不成?这些年,仙姑对我们的照顾不够多吗?难道不是因为仙姑,我们才有这么富足的生活吗?” 严广的话音一落,人群中想起议论纷纷的声音。 “可是镇上的姑娘拜了仙姑为干妈后,就都变成了傻子!”老镇长沉声说道。 老镇长的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这话一出口,人群中的议论声瞬间停止,整个祠堂门口落针可闻。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否定流云仙姑的意思。 既然这个姑娘主动回来了,而且还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出手救年年,应该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我刚刚想了想,丫头们拜完仙姑就会变傻的事我担心是我们是不是有什么程序错了造成的。 更何况,最近我们镇国道,到了晚上就会出事,这件事也蹊跷得很,这些是虽然都不是仙姑做的,但我们也不能让人冤枉了仙姑。 这个姑娘说她是通灵师,说不定能将这其中的误会解开,将丫头们变傻的事和国道出事的事都一并解决了,又有什么不好呢?” 老镇长说完后,望向众人,大家都愣了愣,随即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但脸上色都变得平和很多,还有许多人望着我,脸上带着几分期待之色。 “老镇长,我们家也都有丫头,如果这个孩子真的能救孩子,我们愿意相信她一次。” 半晌后,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老镇长说道。 其他人纷纷点头应是。 只有严广一个人依旧怒气冲冲的瞪着我,就好像我们真的偷了他家的东西一样。 老镇长望了严广一眼后,扭头望向我问道:“姑娘,严纳大师曾说过,真正的先生是会治一些不明原因的病症的,我们严家地镇的年轻姑娘都变成了傻子,且活不过三十六岁,你既然说你是通灵师,能治好这个怪病吗?” wap. /93//.html 第762章 因果 “我们严家地镇的年轻姑娘都变成了傻子,且活不过三十六岁,你既然说你是通灵师,能治好这个怪病吗?”老镇长开口问我道。 “只要能揪出邪灵,我不敢保证所有姑娘都能治好,但只要是没傻了没超过三年的,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能治好。”我点头道。 听到我这句话,严广猛的回过头来望着我,嘴唇翕合了半天,才有些激动的问我道:“你是说,你能治好年年丫头的病?” 我点了点头道:“只要她傻了还没超过三年,我能治好!” “没有,没有,年年之前在外面念大学,六月份的时候才回来拜的仙姑为干娘,刚傻了不到一年。” 严广说着拉过年年的手道:“这孩子从小就聪明,为了让她当上仙姑使者,我花了大本钱让她念书,光大学就念了六年,已经是京都b大博士了,谁知道现在却变傻了,只要你能治好年年的病,我当着全镇的人给你磕头道歉。” 说这些话的时候,严广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听了这些话,有些惊讶的望了一眼年年,没想到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竟然去拜那个什么流云仙姑为干娘。 年年见我望她,咧开嘴朝我开心的笑着,口水因含着奶糖而变成白色的粘液往下滴落。 “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我朝严广点了点头。 “大家先都散了吧,我们先跟胡灵大师详细谈一谈,具体情况回头再通知大家!”老镇长抬手朝大家挥了挥道。 说着,老镇长朝我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胡灵大师,里边请!” 我笑了笑道:“老镇长,您是长辈,喊我胡灵就好!” 进了祠堂后,我回头望了一眼,村民们都没有散去,而是三三两两的凑成一堆蹲在祠堂外的空地上小声聊着什么。 老镇长领着我和冬子进了侧门的一间议事厅。 厅不大,里面却已经坐了四个人。 之前跟我们一起回来的严二柱和差点掉落悬崖的严秭归也早就进来了,另外还有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五十多岁模样清矍的男人。 不用说,那个模样清矍的人应该就是严二柱的二叔严纳了。 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他的修为不低,至少也有地阶一二品的修为了。 看到我和冬子的瞬间,严纳的脸上闪过一缕惊讶,随即站起了身,朝我们拱手道:“没想到二位小小年龄就有如此高的修为,果然是我们失礼了!” “严大师,久仰了!”我笑了笑,和冬子同时拱手向严纳回了礼。 “在二位面前,我称不上大师!” 严纳的面上微微一红道:“其实我们村的事我早有察觉,奈何本事不够,祖辈都是严家地镇的人,也不好过多插手。” 他这句话,既是解释,也是对我们的承认了。 老镇长和严纳的目光对视了一下后,马上客气的抬手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道:“这位是我们严家地镇的书记,刘东!” 刘东站起身来,向我和冬子伸出手道:“我并不懂严大师和老镇长说的这些东西,但严家地镇是我任书记以来到过的第一个信仰最过执着的镇,这对上面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如果二位能让群众不再过分迷信,我也会配合二位。” 我笑了笑,朝刘东点头道:“理解!刘书记不是严家地镇人?” “不是!” 刘东摇了摇头道:“严家地镇是一个比较落后的村镇,镇长一直都是群众自己选举,只有我这个书记,是上面派下来的,最近严家地镇国道路段到了晚上就十分不太平,上面也给我下了很大的压力。” 老镇长笑了笑接口道:“胡灵,你应该很奇怪为什么我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快吧?” 我笑了笑,望了严二柱一眼,没说话。 “的确是二柱这孩子出去拦你们之前给刘书记打了电话,他怕出事才跟着我们一起来这里等的。 没想到你们自己回来了,还救了秭归。 其实你上午说的那些话我早就想过,只是没敢深想下去,今天回来我就找严纳大师聊了很久,我们才知道你说的那些很有可能都是真的。” 说完老镇长盯着我的眼睛又问道:“胡灵姑娘,你刚刚说镇上的姑娘们都有救,是真的吗?” 我没有回避老镇长的目光,望着他诚恳的回答道:“我一定会尽力的,因为这件事还联系着我家人的生死,只要能除掉邪灵救了镇上的姑娘,才能救我的家人。” 老镇长愣了愣,有些疑惑的望着我道:“我们镇上的事竟跟姑娘的家人有关?” 我摇了摇头道:“并不是你们镇上的事跟我的家人有关,而是我们现在需要大功德。” 老镇长还是有些不太明白的样子,回头望向严纳。 严纳点了点头,对老镇长开口道:“因果!” 说完这两个字后,严纳望着我开口道:“既然二位朋友对这件事志在必得,那我也豁出去助二位一臂之力,身为严家地镇人,需有些本事,却无法为自己的族人做些事,将来我也无法面对传我这些本事的师父。” “谢谢您!”我对严纳鞠了一躬。 他是当地有名的风水大师,在这个地方有些影响力,有他的帮助,这件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应该是谢谢你们!”严纳对我还了一礼道。 “对了,胡姑娘,关于这件事,你们有什么具体的计划没有?”严纳又问我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晚上就动手!” 我开口说着,起身关上门和窗帘,示意冬子将那个装了灵佛的包裹给我。 屋子里瞬间昏暗了下来。 接过包裹后我轻轻放在地上,打开包裹,拿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灵佛递给严纳道:“严大师,麻烦你看一下,这里面的魂体是不是你们严家地镇的人。” “这就是你们从流云观里带出来的灵佛?” 严纳伸手接了过去,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我从来没去过流云观,也没见过大家请回家供奉的灵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原来只是一个什么气息都没有的石像。” wap. /93//.html 第763章 老镇长的亲人 “你打开黑布再仔细看看。”我望着严纳开口道。 严纳点了点头,抬手揭开了包裹着灵佛的黑布。 盯着那个小石像望了半晌后,严纳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老镇长见状,有些紧张的问严纳道:“严纳大师,这个东西里面真的有人的魂魄?” 严纳抬起头,望着老镇长点了点头。 “是那些出事的人?”老镇长又问道。 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微微的颤抖了。 严纳望着老镇长没说话,眼中竟露出几分同情之色。 “不是那些出事的人,而是咱们自己镇的人,大家都认识!” 半晌后,严纳才犹豫着开口,接下来说出的话却除了我和冬子以外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里头被困着的是翠花婶子的魂魄。”严纳说道:“而且是用养鬼邪术困进去的,轻则影响后辈三代运势,重则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啊!”严二柱、严秭归和刘东书记同时发出惊呼声。 老镇长的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严二柱见状,连忙跨步上前将老镇长扶到椅子边上。 老镇长并没有坐下,而是十分焦灼的问严纳道:“怎么会这样?翠花她不是您亲手给张罗着下葬的吗,怎么还没下去,魂魄被人困在了这个东西里面。” “下葬的时候没什么问题的,应该是头七回魂的那天被人困进去的。”严纳沉声说道。 “啊?”老镇长低呼了一声,身子再次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早知道会这样,头七那天我就应该让您来瞧瞧了,难怪那天我完全没有感觉道老婆子回来。” 老镇长说着整个人的精气神随着肩膀一起耷拉了下去,垂下头捧着自己的脸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我和冬子不明所以,但也不好多问。 但能看得出来,严纳所说的翠花婶子应该是老镇长的家人,看老镇长和严纳的年龄差和严纳的称呼来推断,应该是老镇长的老婆。 屋里谁也没有说话。 严纳叹了一口气后,蹲下身从地上的那个包袱里又摸出一个小石像,打开蒙在上面的黑布仔细看着。 等老镇长的声音渐停的时候,严纳也已经将那些石像逐个看完了。 “姑娘,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这样吧?”老镇长抬起头来,望着我惨然苦笑。 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了许多。 “翠花是我老伴!”老镇长开口说道。 老镇长已经有七十二岁了。 他的祖辈是严家地镇的富绅,抗战时期跟着大家伙儿一起凭着一腔热血参了军。 由于他小时候念过私塾,后来又念了大学,人又十分机灵,慢慢从一个普通小兵做到了一个团长的参谋员。 在抗战胜利的最后一场战役中,老镇长二十岁,团长不幸牺牲,老镇长接替了团长的职务。 战争结束后,老镇长跟着大部队一起进了京都,还娶了个媳妇,是军区医院的护士长。 也就是严纳说的翠花婶。 原本以为幸福的生活刚刚开始,谁知道正好再次遇到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虽说老镇长在京都,那把火还没有烧到他的身上,但他极其聪明,见过了一些人的惨剧后,知道自己成分不好,早晚跑不过,便跟翠花商量着回严家地镇。 翠花答应了。 严家地镇是一个家族集镇,大家千百年来都十分团结,战争虽然猛烈,却没有过分燃烧到这里来。 由于夫妻俩都是知识分子,翠花还会一些医术,所以大家都十分尊敬他们夫妻来,甚至推选他当了镇长。 对于流云仙姑的传说老镇长和翠花虽然不是十分相信,却也没有过分反对村民们有些过度的信仰。 因为那个时候的流云仙姑的确是十分灵验的,即使老镇长出门多年并没有亲眼看到传说中的那些神奇的事情,但战火那么猛烈的情况下,严家地镇却像个世外桃源,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不得不说的确是个奇迹。 那时候严家地镇的人为了表示尊敬流云仙姑,有女儿的人家也会将自己的女儿送到流云观拜干娘,但拜了干娘后也并没有出现痴傻的情况,更没有仙姑使者这一称谓。 老镇长和翠花也生下了一对儿女,儿子一向聪明,是当时镇上唯一的大学生,但女儿就相对顽劣了很多,心不怎么放在学习上面,成绩一塌糊涂。 那个年月,人们已经开始懂得了念书的重要性,想要跳出严家地镇这个落后的地方,唯有读书。 老镇长面对顽劣的女儿束手无策,几乎已经放弃了让她走出严家地镇的打算,有人提议说让他女儿去流云观拜干娘,说不定拜了干娘孩子就懂事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的心态,老镇长还真的让女儿去拜了流云仙姑当干娘。 说来也是奇怪,也不知真是拜干娘起了作用,还是女儿过了叛逆期,拜了干娘后没多久,那个顽劣女孩的心开始慢慢回到了学习上,甚至对父母也比以前要孝顺了很多。 三年后,老镇长的女儿竟跟哥哥一样考上了大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当了一名医生。 从那以后,老镇长和翠花也开始相信流云仙姑的神通了。 经常上望泉山拜流云仙姑。 老镇长的一双儿女都在省城成家立业,生活富足而幸福,老俩口虽然留在严家地镇,却并不觉得失落。 他们夫妻二人的感情好了一辈子,五十年来从来没红过脸。 去年过年的时候,老镇长的一双儿女照往常一样携着家眷回严家地镇过年。 他的儿子也生了一双儿女,女儿刚好十八岁。 那天晚上翠花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到流云仙姑说看中了他的孙女,让翠花带着孙女上流云观认干娘。 翠花当时并不是很在意,以为是自己心花乱梦了。 第二天也没给儿子和老镇长说。 谁知道第二天晚上,翠花再次做了那个相同的梦,甚至还见到流云仙姑沉着脸说,如果她不将孙女送去流云观认干娘,她家就会有灾祸。 wap. /93//.html 第764章 逼认干娘 流云仙姑沉着脸对翠花说,如果她不将孙女送去流云观认干娘,她家就会有灾祸。 翠花半夜惊醒的时候便将这个奇怪的梦告诉了老镇长。 镇长也有些犹豫,因为他知道儿子的性格,从来都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甚至十分反感。 更何况最近这些年来,除了当时仙姑使者的姑娘,住进了流云观没有变傻以外,其他姑娘只要拜了干娘后都会变傻。 但是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没有多想,因为只要那家有姑娘拜了干娘后,那家就会有一年大财运,且大多是以外之财,很多家庭都因此脱了贫。 流云观的仙姑使者说,这是仙姑见严家地镇太穷了,用女孩们的运换了全家的运。 使者这么一说,大家不但对此毫无怨言,甚至越发的感谢流云仙姑。 传宗接代的是男孩,一个女孩傻了大不了多生一个就是,用一个女孩的运换全家的运,能从贫穷变成富贵,很值得了。 甚至很多家庭为了改变全家人的命运,一个接一个的生孩子,就为了生一个女儿,好拜流云仙姑为干娘。 流云仙姑喜欢聪明、书念得多的女孩当仙姑使者,人们便花了大价钱培养女孩,哪怕再穷,男孩可以不念书,女孩也一定要念书。 一旦当上了仙姑使者,不仅能改变全家人的命运,女孩还不会变傻。 老镇长觉得儿子不会同意。 第二天,老俩口犹豫着将这个梦告诉了儿子,果然遭到了儿子的强烈反对。 儿媳妇的反应更是激烈,甚至说老俩口想害自家孙女儿。#@$& 当天,儿子一家人便回了省城。 随着儿子的回城,这件事好像就这么过去了,翠花也没再做那种奇怪的梦。 谁知今年七月份的时候,那孙女儿满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翠花再次梦到流云仙姑,冷笑着对她说,如果再不将孙女儿送去流云观认干娘,她就会有大灾祸。 翠花醒来后,将这个梦告诉了老镇长。 老镇长劝翠花不要多想,翠花却显得很着急,执意要去省城再问问儿子。%&(& 如果真没办法,即使真有灾祸,那也只好认命了。 老镇长没拦住老伴,只好任由翠花去了省城。 儿子当然不同意。 翠花一个人坐车回严家地镇,回来的时候,翠花觉得车上闷热,将头探出车窗外吹风,谁知道迎面来了一辆货车,两车会车的时候,竟生生将翠花探出车窗外的头给夹掉了。 翠花惨死后,老镇长很是伤心,儿子带着孙子回来奔的丧,媳妇和孙女却没有回来。 媳妇觉得这事太过邪性了,怎么也不肯回严家地镇。 翠花在严纳的亲手主持下入土为安,好在并没有什么灾祸再发生。 直到今天,老镇长才直到相互扶持了一辈子的老伴竟连死了,魂魄还被人困住。 “如果不是因为嫁给了我,翠花在京都应该能过上一辈子她理想中的安逸生活,跟着我在这个落后的地方苦了一辈子,最后落得这个下场。”老镇长说得老泪纵横。 望着这个白发苍苍七旬老人的眼泪,我的心里也有些酸楚。 “老镇长,您别难过,只要能灭掉那个邪灵,我会想办法将翠花奶奶的魂魄释放出来。”我走过去,蹲在老镇长身前轻声对他说道。 “对,即使我们没有办法,我师父应该也能想到办法将这些人的魂魄释放出来。”冬子也接口道。 “你们,真的可以吗?”老镇长抬起头,望了望我又望了望冬子期待的问道。 知道翠花奶奶的魂魄被困在石像里后,老镇长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我心中越发不忍,对老镇长点头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的。” “好!好!好!” 老镇长伸手握住我的手,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咱们镇的姑娘们,还有这些人的魂魄,就拜托你们了!”老镇长撑着椅子勉强站起身,膝盖一弯,竟要对我跪下。 “使不得,您这样会折煞我的!” 我连忙立起身,扶着老镇长坐会椅子上。 “好姑娘!”老镇长拉着我的手说道。 随即他又抬头望向严纳,开口道:“严纳大师,这些里面都是咱们镇里人的魂魄吗?” “不是。” 严纳微微摇头道:“除了翠花婶,只有上个月走的大牛是咱们镇的人,其他的都是公路上出事的那些人,我之前看过他们的照片。” “啊?!!” 这次是严秭归发出来惊呼声。 “你们说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些人的死真的跟流云观有关?” 我们同时望向严秭归,谁也没有说话。 严秭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我爷爷给我讲流云仙姑的故事,我只是觉得她老人家应该是个好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等我们去了流云观就知道了。”冬子冷哼一声说道。 “好,那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流云观,一定要将那个邪灵揪出来!” 严纳点头,望向我又问道:“我们现在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你们二位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案?” 我点了点头道:“这个问题我在路上就仔细想过了,是有一些想法。” “哦,说来听听!”严纳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我们上次去了流云观一趟,也不知道那个邪灵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所有的邪气和阴气都掩盖得无影无踪,就连我也看不出一丁点端倪。 昨天晚上冬子会被那个流云使者勾走魂魄,就是因为他并没有看到任何阴气和邪气。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搞清楚它是怎么隐藏气息的,只要它气息显露,我们才能搞清楚它到底是阴灵还是其他邪灵,找到它的真身,才有办法彻底灭掉它。” 严纳望着我点了点头道:“姑娘说得不错,其实我一直没有动手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从没有在流云观和其他地方发现任何可疑的邪气和阴气,所以即使怀疑,也没有真凭实据。” wap. /93//.html 第765章 上流云观 “胡灵,我们要怎么去查?”冬子开口问我道。 我走到窗边,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不到四点,但天色有些阴沉,眼看着就要下雨,天黑得应该会比平时早一些。 “趁着天黑之前去流云观,最好现在就动身。” 我说着蹲下身,将所有的小石像全都用黑布包好,又重新打成包裹,递到老镇长手里。 “老镇长,这些石像你先找个地方放好,千万不要让它们见到阳光,我们先去解决那个邪灵,再想办法释放这里面的魂魄。”我对老镇长说道。 “我先将这些东西带去镇办公室里吧!”刘东对老镇长开口道。 老镇长有些犹豫,对刘东道:“从眼下这个情况看来,拿着这些东西的人估计会很危险,您不是我们严家地镇的人,其实没必要被连累着冒这个风险。” “您老这是什么话?” 刘东有些不满的道:“我虽然不是本地人,但事关严家地镇的安危和未来发展,我比任何人的责任都大,哪里来的连累这个说法。” 老镇长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看他的脸色,应该是因为翠花的魂魄在里面,他不太放心。 “其实刘,书记愿意给我们帮忙挺好的!” 我见状连忙开口道:“镇上有派出所吧?派出所里煞气和阳气都重,一般的邪物都不敢进去,如果可以放在派出所,那个邪灵就很难找到这些小石像在什么地方了。” “有!我现在就打电话联系,让他们过来拿去收好!” 刘东连忙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看得出来,他是个很不错的人,虽然不一定十分相信我们说的这些,但他是真心想要帮上忙。 “那我们就先去流云观吧!”我望了老镇长一眼,“您要跟我们一起上去吗?” 见刘东已经将小石像的事都安排好了,我便将肩上的背包背背好,准备出发去直接去流云观。 “我当然跟你们同去!否则只你们去外面那些村民也不放心,我担心回头有人会去捣乱。”老镇长想得很周到。 “我也去!有条小路可以骑摩托直接上流云观,我可以骑摩托给你们领路。”严二柱接口道。 “我也一起去!” 严秭归也都连忙开口。 也行,白天没什么危险,那个流云观的面积看起来不小,大家一起去找找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会快一些。 既方便了我们,也能让这些村民安心。 “那好!”我点了点头,“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胡灵姑娘,要不你们再稍等一会儿!” 严纳突然开口道:“我看你们大老远从江州过来,应该带不了什么好法器,我这些年倒是收了几样好东西,要不我回去拿来给你和这位小兄弟带上吧!” 有法器,那当然好。 这趟出来我们坐的是飞机,我连白辟龙鳞都没带出来。 没有法器到时候真跟那个邪灵斗起来,我和冬子只能靠赤手空拳和符纸口诀了。 “那就先多谢严大师了!”我毫不客气的朝严纳拱了拱手。 严纳的修为虽然没有我和冬子高,但他一来年龄比我们大,二来连老镇长都称他为严纳大师,就说明他很喜欢人家这么称呼他,那我又何必不投人所好的称呼人家呢。 “哈哈,在二位面前不敢称大师!” 严纳笑着摆手道:“你们在这里稍稍等我片刻,我稍后就来!” 说着严纳又一拍脑袋道:“其实那些东西现在也还用不上,要不你们先上去,我回家拿了东西随后直接上流云观,这样更节省时间。” “可以!那就辛苦您了!”我再次对严纳拱了拱手。 “没事!没事!”严纳笑着率先出了门。 我们几人也跟着出了祠堂。 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严家地镇人的执着。 老镇长告诉大家要陪我们去流云观一趟的时候,村民们竟都表示要一起去。 当然不是跟老镇长一样想着要去给我们帮忙,而是并没有完全信任我们,想要跟着去盯着我们。 大概是以为我和冬子又用了什么谎话,将老镇长和严二柱他们都给骗到了吧。 这是他们的地盘,就连老镇长也无法阻拦,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们在前,村民们在后,一个浩浩汤汤的摩托车队就这么上了山。 小路其实是村里人为了去流云观方便,修出来的一条一米来宽的山路。 很崎岖,动力足的摩托骑上去没什么问题,动力稍差些的,走不了多远就得抛锚。 即使是我们买的这辆125,走到太过陡峭的地方,我还是得下来走一段,让冬子一个人骑着摩托过去,否则随时都会有滚下山的危险。 严二柱骑摩托载着老镇长,他们的情况跟我们差不多。 倒是严秭归,他骑着的那辆摩托车看起来虽然破旧,但是动力却很足,他的车技也很好,走在最前面还时不时停下来等我们。 四点十五分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流云观。 山路修在流云观的侧面,上来全是乱石嶙峋,摩托车停了半天才找到合适的地方停放好。 跟在我们后头的村民基本都没再将摩托车骑上山,全是走路,倒是都拉在了我们几人后面。 即使我们能在夜里视物,但总归看得没有白天这么清晰明了。 我现在才发现流云观所处的位置竟十分险要,座落在山腰处的一片悬崖下面,房基打得高,三面地势越发要低出很多,背靠着悬崖,很有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天气越发阴沉了,眼看着就要下雨,大概是因为前一晚的事情,大家都忙着在镇上追温和冬子,此时的流云观并没有人来进香。 四周全是黑突突的石头和枯黄的荆棘荒草,流云观的青砖黛瓦在一片灰败竟带着几分肃杀之气。 冬子率先从台阶上冲了上去,我紧紧跟在后面。 昨天还敞着门的大殿此时已经上了锁,冬子正要抬手将门锁直接扭开,我出声阻止了他。 “既然跟着他们一起上来的,就尽量不要用蛮办法!” 我对冬子说道:“先问问老镇长有没有钥匙。” wap. /93//.html 第766章 三炷香 “既然跟着他们一起上来的,就尽量不要用蛮办法!” 我对冬子说道:“先问问老镇长有没有钥匙。” 冬子点了点头,朝正在一步步上台阶的老镇长望去。 严二柱扶着老镇长,严秭归已经跟在我们身后上来了。 “怎么不进去了?”严秭归凑过来问我和冬子。 “门锁了!” 冬子随口回答着,对着严二柱喊道:“喂,那个谁,问问老镇长有没有开锁的钥匙。” 严二柱点头,低头问了老镇长一句后,抬头对着我们摆了摆手。 “我们还是直接给锁拧开吧!”冬子望了我一眼问道。 “等老镇长他们上来再说吧!”我摇了摇头说道。 “对了,我之前跟我娘一起来这里进过香,我知道哪里有钥匙。”严秭归突然开口说道。 “你不早说!”冬子道。 “我刚刚不是没想起来嘛?”严秭归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 说着他走到大殿门前,蹲下身在门口的石墩下摸索了半晌后,竟真的摸出一根黄铜钥匙出来。 严秭归将门锁打开,大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大殿里的光线很昏暗。 “你娘也是流云仙姑的信徒吧?” 我和冬子相续跟在严秭归的身后进了大殿,我随口问严秭归道。 “我爹说,流云仙姑救过我爷爷的命。” 严秭归回答着,随手点亮了供桌上的两根蜡烛,又点燃了三炷香,动作娴熟的插到香炉里。 香烟袅袅升起,一股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味。 我装作没怎么在意,连忙屏住了呼吸,抬头望了冬子一眼,冬子对我眨了眨眼睛。 没想到他有时候糊里糊涂的,跟了我这么些时间,竟还真的生出了些默契来。 待他做完这一切后,严二柱扶着老镇长也跟着进了流云观。 “哎呀,你们先在外面等我们吧!老镇长,您这么大年龄了,就不要进来了!” 冬子转过身,对着老镇长和严二柱一边说着一边将他们往外推。 “我们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老镇长说着。 突然不知从哪儿刮来了一阵怪风,“嘭”的一声,还不等冬子将老镇长和严二柱推出去,门就在他们身后重新关上了。 大殿里一片昏暗,只剩下摇曳的昏黄烛光。 “咦?” 老镇长和严二柱愣了愣,回头望了一眼殿门。 “人老了,还是不中用了,走几步路就开始浑身发软。”老镇长说着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蒲团上。 竟连带着将严二柱也拉着一起坐了下去。 “我怎么也没浑身发软?”严二柱“哎哟”一声说道。 我望了供桌上的那三炷香一眼,那些香果然有问题。 “哎呦哎呦,我也晕了!”冬子夸张的叫着,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好笑的望了冬子一眼,他现在的体质早已是百毒不侵,这假也做得太夸张了些。 好在严秭归看起来对他的那个什么香挺自信,倒没有起疑。 我一直屏着呼吸,并没有将那些烟气吸进去,所以也没什么事,但我也假装踉跄着退了几步,靠在一根柱子上。 我倒想看看,这个严秭归到底想要对我们做什么。 “你们听信两个外人的话,竟然质疑仙姑,也不配做严家地镇的人,既然来了,就都不要走了!” 严秭归站在供桌前冷冰冰的望着严二柱和老镇长说道:“今天你们就陪着着这两个好管闲事的人一起永远留在这里陪仙姑吧!” “你——” 老镇长和严二柱都瞪大了眼睛,望着严秭归道:“你想要对我们做什么?” “我要替仙姑处死你们两个叛徒,还有这两个多管闲事的外乡人!”严秭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冰冰的说。 “他们只是想帮咱们!现在的情况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仙姑已经不是以前的仙姑了!”老镇长说道。 “是你们太自私了!” 严秭归不知从身上什么地方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怒瞪着老镇长道:“仙姑不过是想早日修成正果,用几个臭丫头的灵根和一些已经死了的人的魂魄算得了什么? 如果不是仙姑,严家地镇的人都死了多少遍了? 仙姑如果不是念着你们能给她继续进香火,想要什么人的魂魄拿不到?需要紫云使者天天晚上去公路上勾人魂魄? 老镇长,特别是你,你太让仙姑失望了,她老人家早年帮了你那么多忙,还给了你女儿灵根,回头想要你孙女拜她当干娘你都做不到! 现在你竟然还帮着外人一起质疑来对付仙姑!” 严秭归越说越怒,说到最后,竟然拿着刀直接走到老镇长的面前,将匕首抵在他的胸口上开口道:“我今天就替仙姑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看看你这颗心是黑的还是红的!” “秭归,你不要乱来!” 严二柱连忙开口道:“镇长爷爷也是为大家好,镇上现在都快没有一个正常的姑娘了,你现在都已经三十了,还没讨到合适的老婆,你想要打一辈子光棍吗?” “我要一辈子跟着仙姑,只要仙姑保佑我有许多钱了,我上哪儿都能讨到老婆!” 严秭归抬腿一脚踢在严二柱身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记恨仙姑取了你姐的灵根,所以才帮这两个外人。” “原来我姐的死真的跟仙姑有关!”严二柱被严秭归踢得在地上滚了一个咕噜,浑身无力的软躺在地上,努力瞪眼问道。 “那是等价交换!仙姑用了你姐的灵根,给了你们家一大笔钱,否则你哪来的钱讨上一个正常媳妇儿?” 严秭归冷哼一声,一脸理所当然的道:“镇上现在谁都知道女儿认了仙姑当干娘就会变傻,还不是一样抢着将女儿往仙姑这里送?” 听到严秭归这句话,老镇长垂下了头道:“其实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身为镇长,应该想办法领着大家脱贫致富的,早就不应该让大家再送丫头们来拜干娘的! 我今天愿意将我的命交给仙姑,只是这二位并没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想帮大家而已,秭归,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不是个很坏的孩子,放过二柱和这两位外乡人吧,不要再帮仙姑做坏事害人了!” wap. /93//.html 第767章 阴气 “今天大家既然怀疑了,就谁也别想走!” 严秭归冷哼道:“有了这么多人的魂魄,仙姑应该就能修成正果了!我只要助仙姑修成了正果,以后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今天我就先用你的血助仙姑一臂之力!”严秭归说着,将手中的匕首往前一送,直朝老镇长的心窝里扎去。 “镇长爷爷!”严二柱伸出手,想要去阻止,手伸到一半却软软的垂了下去。 “tmd,小爷我真的看不下去了,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做坏事还这么理直气壮!”冬子大吼一声,从地上跃了起来,抬脚就朝严秭归的手踹了过去。 匕首从严秭归的手中脱手而出,直接切断三根燃烧着的香头,“叮”的一声插在供桌上。 “你?你怎么没事?”严秭归瞪大了眼睛,望着冬子说话都结巴了。 “世界上还没有能毒到小爷的东西!” 冬子冷笑了一声道:“我如果不演一演,你还不能将你那个什么仙姑做的那些破事都告诉老镇长吧!” 我站直了身子,抬脚走到门边,伸手推们,想将大殿的门打开。 谁知竟遇到了一股强大的阻力,怎么拉也拉不开。 这么长时间没有呼吸,即使有烝气加持,我也有些快撑不住了。 那个邪灵应该是已经来了,想用结界将我们困在大殿里。 可是它的气息一直被用不知道什么方法掩藏着,不现身出来我完全找不到它此刻在什么地方,也没办法破开这个结界。 流云观外想起突突的摩托声,我心中一喜,应该是严纳赶来了。 “胡灵,你还憋得住吗?怎么还不将门打开?”冬子在我身后问我道。 我翻了个白眼,当然是憋不住了! 但我也没办法开口跟冬子说话,那三炷有古怪的香虽然断了,但烟气还没散去,一开口就就会吸进肺里去。 “哈哈哈!仙姑设下的结界,你们谁能破得开!” 严秭归大笑道:“等天一黑,仙姑的法力全开,你们一个也活不了!” “你tmd先给小爷到一边歇着去,回头等你的仙姑来了再狂吧!”冬子抬脚朝严秭归的肚子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没用灵气,但是踹得不轻,严秭归直接被踹飞了出去,他的背撞在功德箱上,发出木箱碎裂的“咔嚓”声。 “我来试试!”冬子跑到我身边,抬手去拉大殿的门。 同样没用拉开。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冬子冷哼一声,双掌相对划出一个圈后,灵气汇聚到双掌,对着紧闭的殿门一推。 他竟然用移山诀来破结界。 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轰”的一声巨响,双开木门直接从门框上脱离开来,朝外飞了出去。 同时飞出去的还有无数木屑和门上的铰链螺丝。 一时间叮叮当当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我冲出门外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却觉得一个人正望着我。 抬眼一看,严纳正拿着两把铜钱剑,一把驱魔刀和一把桃木剑从台阶下上来,闪身避开朝他飞去的木门。 木门在他身后的台阶上炸开,他目瞪口呆的转身望了望那一地碎木屑,扭头又望向我。 应该是被这突如其来轰轰烈烈的场面给惊到了。 “你们已经找到那个邪灵了?” 严纳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台阶,伸手想要扶我,“胡灵姑娘,你受伤了?” “没有!” 我摆了摆手道:“就是憋了一会儿气而已!进去吧,老镇长和严二柱中了严秭归点的迷香了。” 进门的时候,扑面一阵森寒的凉气跟我擦身而过,飞快的飘了出去。 是阴气! 我飞快的转身,但又什么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了。 刚刚能感觉到凉气,应该是跟我离得很近的原因。 那个东西应该是已经跑了! 大殿里的烟气已经散得干净了,但老镇长和严二柱除了能发出声音,依旧软软的趴在地上起不来。 冬子跑进大殿旁边的储物间里,找了根绳子,将严秭归紧紧的捆了起来。 严秭归还兀自嚣张的大叫着:“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等晚上仙姑回来,一定会将你们的魂魄全都给拿走!你们都得死!” “这孩子是疯了?” 严纳有些不解的望了严秭归一眼道:“他之前在祠堂里还挺正常的呀!” “想发财想疯了吧!” 严二柱接口道:“二叔,你赶紧想办法先让我们恢复力气呀,我这浑身像是被人抽去了筋一样,站都站不起来了!” 严纳走到供桌前,伸出手拿起被匕首削断的半截香头上的香灰,搓了搓凑到鼻尖闻了闻道:“这不是一般的迷香呀,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 说着他走到严秭归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道:“小子,想不到你还阴着一肚子坏水呢,快说,你用的是什么迷香,解药呢?” “什么解药,没有!”严秭归冷哼了一声道:“仙姑的药,什么人都没办法解!” “哟,嘴还挺硬的!” 冬子伸手拔出供桌上的那把匕首,也走过去道:“没有解药你自己怎么没事?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送你找你的仙姑去!” 说着将匕首在严秭归的面前晃了晃。 “你,你,杀人是要偿命的!”严秭归吓得缩了缩脖子。 “你怕我啊?”冬子好笑的用匕首拍了拍严秭归的脸道:“你刚刚的狠劲儿去哪儿了? 现在知道杀人要偿命了,刚刚怎么不知道杀人要偿命的,你刚刚不是还想杀了我们四个人帮你的仙姑修成正果吗? 你说我现在如果杀了你,回头老镇长他们会出来指认你是我杀的吗? 你刚刚不说要挖你们老镇长的心吗?要不我现在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 说着冬子将匕首的尖往严秭归的心口顶了顶。 “不要啊!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没事,刚刚都是仙姑教我这么做的,救命啊!仙姑,仙姑救我!”严秭归吓得惊声大叫起来。 “你的仙姑已经跑了!”我冷声道。 “姑娘,你们身上有功德,别伤人,我知道什么办法可以解老镇长他们身上的迷毒!”突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那声音有些听起来有些虚弱,像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wap. /93//.html 第768章 夹道 我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那声音有些听起来有些虚弱,像是一个老人的声音。 我愣了愣,转头望向冬子和严纳他们,却见他们毫无反应,看起来应该是没有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 竟然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 “姑娘不是普通人,自然能听到我的声音,他们是听不见我的!” 那个声音像是知道我的疑惑一般,再次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你在哪儿?”我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不出来?” 听那个声音的口气,的确像是要帮我们,但他却又藏头露尾的不肯现身,让我一时间有些难以分辨到底是敌是友。 “唉,小老儿被困在后院已经二三十年了!你来后院就能找到我了!”那个声音回答道。 “胡灵,你在跟谁说话呢?”冬子不再吓唬严秭归,回过头来疑惑的望着我问道。 我耸了耸肩,表示我也不知道是谁。 接着将我听到的那个奇怪的声音告诉了他。 说完后,我望向老镇长,开口问道:“老镇长,你知道说话的老人家大概是什么人吗?” 老镇长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你们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吧,我去后院看看。”我转头对冬子和严纳说道。 “我跟你一起进去!”冬子收了匕首,不放心的说道。 “不行,刚刚我感觉到有一股阴气冲了出去,你跟我一起去后院,如果那个东西回来怎么办?” 我摇头否定,“你和严大师在这里守着老镇长和二柱,在这里等我就好。” “一起进来吧!我可以顺便帮老镇长解开身上的迷毒,否则过了三个时辰,他们的魂魄就不稳了!”那个声音又道。%&(& 我望了冬子一眼,他依旧什么都没有听到,正犟着脖子想要跟我争辩。 “他让我们带老镇长和严二柱一起进去!”我开口说道。 冬子点头,又望了严秭归一眼,将他身上的绳子紧了紧,防止他逃走。 冬子背着老镇长,严纳背起严二柱,我们四个人一起通过那间储藏室朝后院走去。 “后院是流云观的禁地,就连使者都不能进去,你们给我站住!”严秭归在我们身后叫嚷着。 没人理会他。 之前我和冬子进去的院子应该只是流云观的中院,这里前面是大殿,两面是高高的院墙,山崖在那排房舍后面,且有些距离,那人所说的后院应该就在那里了。 一个人都没有。 那个护院和那个叫紫云的女人早已经不见了,那个叫白云的阳魂应该是回魂了。 可惜来拦截我们的村民全是男人,我和东子都见过白云,如果她出来,我们凭那样貌一定能认出来。 紫云和白云制造灵佛的那间房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之前那个台子竟然也不见了,完全没有一点线索。 其他几间房也都隔着窗户就能一目了然,除了一张床和几个桌子,并不见其他家具。 更没有见到任何一间房里有可以通往后院的后门。 “这里应该就是后院了吧!”冬子背着老镇长到处望了望说,没有其他的路或者门再可以通到后面去呀! “一定不是!” 严纳接口道:“流云观背靠悬崖而建,这后面应该还有院子。” “可这也没见到门或是路呀!”冬子道:“难道后院不是人去的!” 冬子说着自己又笑了起来,接着道:“刚刚外面那货不是说了嘛,任何人都不准去后院,你们这里的那个什么仙姑不是人,本来就不是给人去的地方!” “一定有路通往后院的!” 我摇了摇头道:“这道观虽然翻新过,但里面的格局还是两百年前的,应该是没变过,既然格局没变,后院应该是流云仙姑死前就有的。” “胡灵姑娘说得对,这道观的格局的确从来都没有改动过。” 老镇长趴在冬子背上接口道:“道观一直以来只是翻新和修葺,从来没有重建过!” “可这里明明没有路呀,说不定流云仙姑生前也不去后院呢?要不就是本来有后门的,被人给封上了?”冬子疑惑的问道。 “几间屋子里都仔细找找吧,说不定真的给封上了!”严纳点头说道。 冬子和严纳都闪身各进了一间屋子,我站在院子中间没动。 这排房屋建得很高,快接近四米,想想办法让冬子爬上去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样一来老镇长和严二柱进不去,即使想办法给他们弄进去也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望了一圈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 昨天晚上进来的时候,我进中院的门边和这排房屋中间有个一人来宽的夹道,会不会那条夹道就是通往后院的路。 想到这里,我抬脚朝那条夹道走去。 冬子和严纳也正好背着人检查了两间屋子出来,都摇头说没有。 见我抬脚朝夹道那边走去,也都随后跟了上来。 夹道里长满了一人多高的杂草,此时草都已枯黄了,有的根部还带着半截绿。 还有许多荆棘缠绕在一起,看起来很深,尽头果然隐隐是嶙峋的山崖。 我抬脚朝里头走去。 这里大概很长时间没有人通过了,也不知是哪里流出来的水,混合着山崖上下雨冲刷下来的泥土,踩上去湿黏黏的极不舒服。 走了几步,草丛中爬出大量不知名的虫子,甚至还有几只老鼠吱吱叫着从我脚边窜了出去。 也不知道这些虫子都有毒没毒,还好冬天衣服穿得厚实,也没有爬到身上咬人。 “胡灵,你等等,我走你前面吧!”冬子喊我道。 他现在的体质相当于一支行走的杀毒剂,这样的情况走在前面当然没什么问题。 我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退了出来,将老镇长的鞋袜和裤腿扎紧,防止有毒虫从他的裤脚处爬进去后,笑眯眯的抬手对冬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冬子背着老镇长抬脚朝里头走去。 随着冬子的一步步朝里走,草丛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多不知名的虫子从草丛中飞快的趴出来。 我们紧紧跟在后面,但一直跟他保持着一两米的距离。 冬子走到一半的时候,一直半米来长的绿壳红头蜈蚣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朝墙壁上飞快的爬去。 wap. /93//.html 第769章 血就是用来放的 那条蜈蚣窜出来的速度很快,但还没爬出一米来高,就蜷成一团从墙上掉了下去。 严纳连忙开口道:“小兄弟,小心呀,草丛里有很厉害的毒物,蜈蚣都死了,你快回来!” 他并不知道,那个最毒的毒物其实就是冬子自己。 冬子扭头望向严纳,咧嘴一笑道:“没事,我天生不怕这些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 “难怪你们二位有把握能料理了那个邪灵,果然是奇人呀!”严纳叹息着说道。 又问:“小兄弟,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药,能不能教我怎么制?咱们湘西这边一到夏天各种毒虫就多,不小心被咬到还得死人的!” 说话间又有两只半米来长的蜈蚣从冬子脚下窜了出来,这次竟是朝着我们的方向窜了过来。 也不知这几只蜈蚣会不会跟之前那只一样,跑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死去。 为了避免被咬,我和严纳只能赶紧从夹道中退了出去。 冬子也跟在我们后面跑了出来。 “前面毒虫太多了,我先进去跑几趟吧,回头等里头干净了,你们再进去吧!” 冬子开口道:“我这背着老镇长都不敢往前走了,我担心会一不小心给老镇长咬到。” “不用这么麻烦,我有个好办法!” 朝冬子眨了眨眼睛道:“就像严大师说的,你可以将你的杀虫剂给我们一人涂点!” “啥杀虫剂?” 冬子愣了愣反应过来,杀猪一般的尖叫道:“胡灵,你竟然想要放我的血!” 我白了他一眼,笑盈盈的开口道:“通灵师的血都是用来放的,驱邪辟煞除虫救命无所不能,你姑姑我不到十岁的时候就被我四舅奶奶放血驱邪了!” 说着强行拉过他的手,从他的腰间抽出之前那把匕首,朝他的指尖划了下去。 “啊,疼啊!”冬子尖声大叫着,大颗的血珠从他的指尖涌了出来。 怎么不疼死你! 一种特别浓郁的腥甜血气涌动在空气中,几只刚从夹道中爬出来的虫子飞快的四散逃了开去。 我用指尖沾了冬子的血,分别抹在了老镇长、严纳和严二柱身上,当然,我自己的身上也抹了一些。 这招好用,我们再走进夹道中的时候,那些虫子全都飞快顺着两边的墙壁瞬间跑得不见踪影,再也不见虫子朝我们的方向撞了。 越往里走,夹道里的毒虫越多越大。 甚至有龙虾大小的蝎子和蜻蜓大小的毒蚊子,虽然不会再来攻击我们,但看着着实有些瘆人得慌。 严纳一边惊叹那些毒虫的个头,一边夸赞冬子的独特体质,甚至追问冬子是不是养蛊的高手,身体里有某种剧毒蛊虫,所以才练就了这个本事。 他的话让我心中一动,看来严纳对蛊毒应该也很了解。 想了想我开口问他道:“莫非严大师对蛊毒方面的研究也很深?” “研究谈不上,我不会养蛊种蛊,但是学过一段时间的解蛊,只要不是绝迹的蛊毒,一般的蛊毒我都能解个七八分。”严纳回答道。 “我有个朋友,同时中了绝命蛊和迷情蛊,现在蛊毒发作了,现在情况很凶险,您有没有办法解?”我连忙开口问严纳道。 “绝命蛊是没有活路,但既然中了迷情蛊,应该是放了一条生路呀,只要迷情蛊不被催动,绝命蛊的蛊虫就会一直处于沉睡状态,情况怎么会凶险呢?”严纳不解的问道。 还不等我回答,严纳惊叹一声道:“你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因为迷情蛊才催动的绝命蛊吧?世界上还真有意志如此坚定的人?不论是男是女,的确令人佩服!” “是我的爱人!”我大方的承认道:“我们这次积攒功德就是为了他中蛊的事。” 又苦笑着虚心请教道:“严先生您猜得不错,他的确是因为迷情蛊才催动的绝命蛊!您有没有什么好的解蛊办法?” “绝命蛊是蛊师以自身的血肉和四十九种不同的蛊虫炼成的,除非蛊师主动解蛊,强行解蛊则只能是中蛊的人死去或是蛊师因反噬而死两种结局。 但强行解蛊,若要试出四十九种蛊虫却绝非易事。 即使从此刻开始实验,不眠不休也得十天半个月才能试出来。 而绝命蛊一旦被催动,熬不过一天必死无疑,姑娘你现在能在这里想办法,说明你们已经找到厉害的高人替他延缓体内蛊虫的生长速度,只是不知用的是什么办法?”严纳说着问我道。 我将郝敬德给陆逍鸿泡草药冰冻的方法简单说了。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严纳点点头道:“现在只要试出绝命蛊到底是哪四十九种蛊虫,解蛊的问题就不大了,只是……” 说到这里,严纳顿了顿道:“解绝命蛊最难的就是用下蛊者的血肉做引,否则即使解了,一个月之后蛊虫就会在身体里再次长出来,如此反复,以后必须每月解一次蛊,具体是哪四十九种蛊虫都试出来了吗?” “有位高人告诉我,如果今天这件事成了,我积攒下这桩大功德,解蛊的事就十之八九没有问题,只要今天我们成功了,应该能试出来的。” 我开口道:“只是你说的药引,不瞒您说,我们至今还没有查出是谁对他下的蛊,否则也不用强行解蛊了,只是每月都要解蛊一次这个有办法解决或是减缓吗?” 就像每一个焦急的病人家属一样,我疯狂的想要打听能让陆逍鸿减轻蛊毒折磨的各种方法。 “我早年倒是意外得到过一件宝贝,可以替代下蛊人的血作为药引,咱们先把眼下的邪灵解决了,回头再说吧,只要解决了邪灵的问题,到时候我将那件宝贝双手奉上!”严纳道。 话说到这里,我暂时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不管对严纳还是我来说,眼下最重要的都是解决邪灵的问题。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出了那条窄窄的夹道,眼前出现了一方不大的院子。 一溜坛子沿着山崖整整齐齐摆放了一排,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那个样子,有些像是我们云山那边农村腌菜的腌菜坛子,圆圆的肚子,口小有高高的沿,上面盖着一个碗装的盖子。 wap. /93//.html 第770章 伏羲八卦镜 坛子上方那片石崖上的石头很光滑,正中间的地方貌似有个不大的山洞,但洞口处却挂着一个面八卦镜,镜面对的却是洞口里边。 “你们终于进来了!”那个苍老又有些虚弱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声音真真切切,并不只是响在我的耳边,而像是从那个倒扣着一面八卦镜里的洞口里传出来的。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出来?你不是说要教我们结迷毒的方法吗?”冬子现在也听到了声音,抬头望着山崖半中的那个洞口问道。 “你们打开左边第三个坛子,里面有仙姑留下来的百草露,用坛子上的盖碗分别取了百草露给他二人喝了,迷毒就能解了!” 那个声音回答道:“百草露不可接触秽气,否则就没了效果,流云观现在只剩下后院还是干净的地方了,小老儿就只好让你们全都进来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不出来?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万一你就是那个邪神怎么办?” 冬子望了靠着岩壁放的那排坛子一眼,又望向我和严纳,见我们都有些犹豫该不该相信,便又望着那个洞口问道。 “唉,说来惭愧啊!我是这里的山神,被那个丫头骗进来困在这里了!”那个声音叹了口气道。 “那个丫头是谁?”冬子又问道。 “彩霞那个丫头呀,唉,都怪我老糊涂了,没有替流云仙姑守住这里,叫那个丫头钻了空子,害死了这么多条人命呀!”自称山神的那个声音回答道。 听他这么说,我们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瞬间都有些消化不过来。 如果崖壁的洞里被困着的真的是山神,那做下这些事的就是当年流云仙姑收留的那个孩子——彩霞。 可彩霞当初不是被村民们烧死了吗?为什么会过了一两百年之后又会出来为祸一方呢? 如果真的是她,那她应该是个一两百年的阴灵了,它又是用什么办法遮掩了身上的阴煞之气呢? 想太多不如直接问岩壁上的那个人。 “如果我们帮你拿掉镇在洞口的那面八卦镜,你能脱困出来吗?”我望着崖壁上的洞口问道。 “这是一面伏羲八卦镜,是当年流云仙姑留在这里让我以防万一用来困彩霞那丫头的,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能拿下来。 姑娘,如果你们真有心,那就帮小老儿试试吧,不管能不能拿掉,小老儿都感激不尽!”山神回答我道。 “我上去拿吧!”冬子开口,将老镇长轻轻的放在地上平躺着。 我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山神说的第三个坛子前,准备用里面的百草露替老镇长和严二柱解毒。 严二柱年轻气壮还好,中毒了这么长时间,老镇长肩头的两盏阳火已经明显弱了很多,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胡灵,要不要等等他出来了咱们再给老镇长解毒?万一他就是那个邪神怎么办?” 冬子正准备纵身上去取那面八卦镜,见到我的动作停了下来,有些不放心的问我道。 “没事,他不会是那个邪神的。” 我摇头道:“如果邪神真的被这个八卦镜困在洞里,做不了这么多坏事的,你小心些,那面八卦镜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取下来。” “我晓得了!”冬子点头,纵身朝崖上的那个洞口跃了过去。 我则低头揭开了那个坛子上的盖子。 坛里装着大半坛碧绿色的水,如玉一般,一股草药的清香从坛中溢了出来,闻着就让人精神一震。 我小心的将坛子里的水倒进盖子里,端过去先扶着老镇长坐了起来,将药水喂他喝了下去。 老镇长肩头的两盏阳火明显的重新明亮了起来。 片刻后,老镇长长吁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今天真的要将这条老命交代在这里了,胡灵姑娘,谢谢你们!” 说话间老镇长已经自己坐稳了身子。 我笑了笑,重新倒了一碗药水,又喂着严二柱喝了下去。 严二柱也很快见好,不过片刻便恢复了气力。 “胡灵,这面镜子取不下来呀,好像被焊在了洞口上一样,怎么办,我要不要直接用移山诀将这镜子给毁掉?”冬子将匕首插在岩石缝中当支点,贴在崖壁上问我道。 “不能毁掉这面镜子,镜子毁了,里面的山神也会跟着灵神俱灭!” 我对冬子说道:“你先下来,我上去试试吧!” “你上的来这么高吗?”冬子问我道。 还怀疑起我的能力来了。 我甩了冬子一个大白眼道:“你先下来再说。” “好!”冬子将匕首取了下来,纵身从上面跳了下来。 我凝望着那片山崖,那几乎是一个平面山崖,没长出任何藤蔓和野草,除了匕首几乎无法借力。 洞口有些高,我跟冬子一样纵身肯定跃不了那么高,但可以试试用巧劲,像冬子一样,将匕首插进岩石缝隙中,再一点点爬上去。 看准了几个岩石缝隙后,我开始一步一步的往崖壁上爬。 动作和姿势当然没有冬子那么潇洒好看,但好歹每一步都稳稳找到了着力点。 爬到洞口处的时候,我听到冬子和严纳他们四人在底下紧张的大气也不敢出。 我仔细望了望那面八卦镜,竟不是挂在洞口,而是悬浮在洞口处的。 “山神爷爷,你确定这是一面伏羲八卦镜吗?”我开口对着洞口里问道。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我记得《圣元天书》中有一段关于伏羲八卦镜的使用口诀,当时想着我连伏羲八卦镜到底是什么样子都没见到过,也没刻意去记,读了两遍就翻过去了。 没想到今天在这个地方竟能派上用场。 “我确定。”山神回答我道:“当时流云仙姑将这面八卦镜留给我的时候说过的,这面镜子是她爷爷姬雀留给她的。” 得到山神的肯定回答后,我心中有了数,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看过的那几句口诀。 片刻后我睁开眼睛,默念口诀,将手伸向那面伏羲八卦镜,虚空轻轻一收。 满心以为有用,谁知道那面八卦镜竟依旧凭空悬浮在原处一动不动。 wap. /93//.html 第771章 山神 见八卦镜没什么反应,我额头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显然是口诀记错了。 “孩子,没事,实在不行就算了,我被困在这里快三十年了,已经快不行了,只要你们能想办法将彩霞那个丫头送下去,还这方百姓一个清净,我算是能给流云仙姑一个交代,也就安心了。”山神开口说道。 “我不会放弃的。” 我说道:“你也不能死,这方百姓也只能靠你自己出来守护,否则没有了那个彩霞,还会有其他邪灵来祸害一方,你还怎么安心?” 山神长长叹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他的叹息声里充满了不甘。 我也没再继续安慰山神,闭上眼睛,沉下心思重新默默想着那天翻到那页书时候的情形。 尽量让自己放下所有的心思,让神识彻底回到那一天的情形。 《圣元天书》仿佛在我眼前重新一页页翻过,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几行关于伏羲八卦镜的那几行字。 口中默默跟着翻动的书页念着那些文字,我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慢慢抬了起来,做了一个虚抓的动作。 这并不是一种法术,而是每个人都会有的一种本能。 记忆力这个东西其实是很强大的,虽然很多时候,我们对很多事情并不怎么注意,想起时会以为自己已经忘却了,但其实,发生过的事情都会在记忆里,并留下痕迹。 很多时候,我们经常会忘记东西放在哪儿或是掉在哪儿了,这样的时候只要静下心来,不焦虑不暴躁的去细细回想,将当时的情景在脑海中重现,总是会想出一些端倪或者全部的。 耀眼的五色光芒一闪而过,我那面伏羲八卦镜竟自动到了我的手中。 整个山崖仿佛发出松懈一般的微微颤动。 成了。 下崖比上崖要容易得多。 更何况这片山崖上好像突然多出了好几个突出的,可供我着力的踏脚点的石块来。 我随手将伏羲八卦镜装进上衣口袋里,返身拔下插在山崖缝隙中的匕首,脚尖在那些突出的石块上稍稍借力,轻巧的跃下了山崖。 脚踏实地的站定以后,我回头朝那片山崖上望去,只见崖壁上竟慢慢显现出一个老人的身影。 老人一头白发,穿着一身颜色如同岩石的灰白色破烂衣裳,留着一把乱糟糟的白色胡须。 原来山神竟是这个样子的,穿着看起来也太破烂了点。 “多谢龙姑娘搭救小神。”山神朝我弯腰行了个礼,在我面前竟用小神自称,而且直接道出了我前世的本姓来。 我愣了愣,朝他微微回了一礼道:“我姓胡,叫胡灵,不过是江州的一个通灵师而已,山神爷爷不必多礼。” 山神点头笑了笑,我朝他回礼的时候,他微微撇了撇身子。 “老乞丐?” 老镇长望着山神瞪大了眼睛,“原来您是我们这里的山神?” 山神笑了笑道:“当年流云仙姑为阴身之体,替大家伙儿送药多又不便,所以小神我便扮作老乞丐替仙姑效劳了!” “那仙姑她老人家现在去哪儿了?”老镇长又问山神道。 “仙姑她老人家大义,又受了大家一百多年香火,已然得道,于三十年前应位归真了。” 山神回答道:“她走后原本让我留在观里,代替她保佑严家地镇这一方百姓的安危,谁知我最后还是受了那个丫头的骗,着了她的道。” “您刚刚说的那个邪灵是当年被大家烧死的那个彩霞?可是为什么她过了这么多年后才会出来后作恶呢?”老镇长又问道。 “山神爷爷,那个彩霞是用什么办法将她自己和其他阴物身上的阴煞之气给遮挡住的,您知道吗?”我也接口问道。 山神望了望老镇长,又望了望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眼下离天黑还有些时候,她应该还不敢回来,你们听我细细道来。” 说着山神慢慢开口跟我们讲了关于邪灵来历的事。 所谓的邪灵,其实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严家地镇村民们烧死的那个三岁孩子彩霞——流云仙姑的养女。 当年彩霞死后,流云仙姑很是伤心,便将彩霞的尸骨埋在黄云观外面的一棵松树下。 这棵树是望泉山唯一的一棵树,当年流云仙姑也正是看中了这棵树而将黄云观建在这个地方。 其实这里是山神真身所住的地盘。 望泉山上全是嶙峋怪石,树木无法生根,这棵松树原本也难以生长下去的,是山神借了一丝灵气给松树,又让松树底下的土壤变得松软肥沃了些,才使得这棵松树日渐壮大生长起来。 山神并不是斤斤计较的个性,他很善良,叹息流云仙姑这对母女可怜,所以也由着流云仙姑将黄云观修建在自己的真身所在的位置。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私心。 望泉山是个贫瘠的山脉,除了野草和荆棘没有树木,严家地镇山多,大家伙儿都将庙宇道观建在其他山脉上,并没有人发现这里还住着一个山神,所以别说香火了,就连个像样的小小山神庙都没人建一个。 流云仙姑当年在这里建了一间道观,供奉的虽然是药王爷,但山神却能跟着受流云仙姑供奉的这一缕香火。 彩霞的尸骨被埋在了松树下面之后,便也吸收了山神渡给松树的那缕灵气,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比普通阴灵要强大的鬼灵。 也因此保留了生前的思维和狡猾。 而且彩霞的身份也并不简单,其实村民们说得没错,她的确是旱魃转世。 她出生的时候发出夜枭一样诡异的哭声,哭声过后,产房突然燃起诡异的大火,将产婆和她自己的娘亲全都烧死了,所以才会被家人视作妖孽,扔到望泉山自生自灭。 最后又被采药的流云捡到,当成养女收留了下来。 流云其实也知道彩霞是旱魃转世。 因为她捡到彩霞的时候,彩霞正躺在一块石头上,并不哭,两只漆黑的眼睛骨碌碌好奇的望着她。 彩霞躺着的那块石头有些发烫,石头周围的野草和荆棘全都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枯萎焦黑。 wap. /93//.html 第772章 旱魃彩霞 彩霞躺着的那块石头有些发烫,石头周围的野草和荆棘全都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枯萎焦黑。 流云跟姬雀学到的不仅仅是医术,还有道法。 她一眼看出这个孩子是旱魃转世,但她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这个孩子遇到她了,她就有责任救下这个孩子。 更何况旱魃转世并不一定是坏事,过了头三年的灾害期,就会跟普通孩子一样了,只要能正确引导,让她平安长大的话,将来还会有一番大作为。 为了将三年灾害期的影响降到最低,也为了防止其他有些本事的人看出彩霞是旱魃转世,流云用姬雀教她的道术和医术融汇起来配制了一种隐藏气息的药水,她天天用那个药水给彩霞洗澡,掩盖彩霞身上的气息,降低她所带来的灾害。 流云的办法算是很成功的,虽然三年没有下雨,但好歹河水和井水都没有彻底干枯,百姓们还有一线生机。 三年来,彩霞一直被流云背在背上带着她到处采药,下山给村民治病送药,遇见过无数道士和术士,也没有任何人认出彩霞是旱魃转世。 眼看着只要顺利熬过第三年,彩霞就能跟正常孩子一样了,只要继续给她用特制的药水洗澡,严家地镇的气候也不会再因她而产生大的影响,会受影响的,最多只是望泉山上小范围的,但望泉山除了流云,一般人都不会怎么去,即使受了影响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可就在这时候,彩霞还是被人爆出是旱魃转世的身份。 也许人们只是因为觉得流云这对母女好欺负而已,但更多的可能是另一个,彩霞的家人并没有死绝,当初她被当成旱魃被扔到望泉山,又被流云当成养女给养了起来,并不是完全没有人知道的。 只是这个可能对彩霞来说太过残忍了些。 因为想让她死的不是外人,而是她自己的亲人。 于是那天的惨剧发生了,彩霞被严家地镇的百姓们当成旱魃给活活烧死在望泉山上。 如果真的彻底烧得只剩下灰烬了,也许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但欺负孤儿寡母,活活烧死一个才三岁的孩子,村民们到底心虚,彩霞被烧成一截焦炭后,大家就离开了,尸骨被流云收了起来。#@$& 松树的灵气被彩霞的尸骨一点点抽走,不过半年时间,那棵承载了山神灵气的松树就枯死了。 彩霞心里恨严家地镇的百姓,但等她的灵魂稍微强大了一些,能害人的时候,流云因为给百姓治疗疫病活活累死了。 流云生前本就修了道术,死后当然比彩霞的灵力要高许多,再加上山神,彩霞并不敢在他们面前表露出自己心里的仇恨,更不敢造次报仇。 彩霞在流云面前装成乖巧善良的样子,跟着流云学本事修炼,除了会偶尔偷偷换掉一些流云给百姓准备的药石外,并没有害人。 流云当然知道彩霞的心里恨百姓对她的所作所为,但彩霞装得太好了,她和山神又经常开导,让她以为自己能成功度化彩霞心中的仇恨。%&(& 山神也曾劝过流云带着彩霞去投胎转世,但流云放不下严家地镇这一方百姓,一直想等严家地镇来了一位医术高明的医者她再离开。 而彩霞则借口想要一直跟着流云,不肯提前离开。 后来人们将黄云观改成了流云观,给流云塑了神像,让她承受百姓们的香火,流云就更走不了了。 她变成了严家地镇的散仙,有了责任。 山神也不托大,直接扮成一个老乞丐,一百多年来一直替流云给各家各户送药。 彩霞也跟在流云身边,学到了不少的本事,她一边希望自己跟流云一样修出功德,到时候能修成正果,但一方面她却又完全放不下自己心里对严家地镇人的仇恨,想要替自己报仇。 三十年前,流云修成正果,不得不离开严家地镇,但她心里放不下彩霞。 这个时候的彩霞,已经跟着她和山神学了很多本领,又跟着吸收了多年流云观的香火,早已变成了鬼王,修成鬼仙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 如果彩霞想要做坏事,就凭山神一人之力,也不能是彩霞的对手。 流云将守护严家地镇百姓安危的重任交给了山神,还将姬雀留给她的伏羲八卦镜也一起给了山神,并在山崖上幻化出一个小山洞,告诉山神,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管不住彩霞了,就用伏羲八卦镜将彩霞封印在那个洞中。 并将封印的口诀悄悄告诉了山神。 一百多年来,山神以老乞丐的身份在人间游荡惯了,虽为小神,却也沾染了人间的一些小缺点和坏毛病。 最大的缺点就是爱酒,见到美酒佳酿,山神几乎就能走不动路。 三十年前百姓都穷,山神大家连自己喝的酒都没有,哪里来的酒赏给乞丐喝,上流云观的时候也许会带些水酒敬神,但也多是些劣质酒。 也不知道彩霞用什么办法从哪里弄来两坛好酒,专门用来孝敬山神。 在这以前,彩霞一直表现得十分乖巧,一百多年来,她跟山神也很亲热,也有了些感情。 山神虽然得过流云娘娘提醒,却一直也没太当回事。 两坛美酒下肚,山神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他只记得彩霞跟他聊了很多,他也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很多。 等他醒酒后,就发现自己被伏羲八卦镜封印在当初流云仙姑幻化出来的山洞中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着了彩霞的道。 可后悔也已经太迟了。 好在流云仙姑对彩霞的感情很深,只是想将她封印起来,并没有想要彩霞的性命,否则他被困在这里三十来年,早就神魂俱灭了。 至于他现在会这么虚弱,并不是伏羲八卦镜伤了他,而是当初彩霞给他喝的那两坛美酒中,还加了些不该加的东西。 彩霞跟着流云这么多年,本事也学得七七八八,但她研制出来的药石大多都是害人的,而不是救人的。 偶尔她也会出手救人,但她出手救人后,就会让人用家人的魂魄或是灵根交换。 wap. /93//.html 第773章 仙姑的药 说到这里,山神叹了口气道:“我先配些药来补补被那个丫头毒损的灵气,待会再接着说,晚上也好助你们一臂之力。” 我笑了笑,对山神做了个请的姿势道:“请便!” 山神回过头,将摆在崖边的那些坛子依次打开,伏在上面仔细嗅了嗅气味后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的开口道:“还好,那个丫头算是良心还未全部泯灭,并没有毁掉流云仙姑上百年来的心血,她留下的这些药都还在。” 坛子打开后,不同的药草香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后院,闻起来让人只觉得精神振奋,浑身像是多了用不完的力气。 我随着山神的动作伸头望向那些坛子,之间里面分别装着不同颜色的药丸或是粉末,唯有之前我倒出药汁给老镇长和严二柱喝的那个坛子里装的是液体。 不禁有些奇怪,开口问道:“山神爷爷,原来这些药都是流云仙姑留下来的呀,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这片后院又不是在室内,难道这些药都不会坏吗?” 山神听我这么问,呵呵笑道:“这就是仙姑的师父姬雀医术和制药术的过人之处了。 经他的手调配出来的药,不仅不会因为时间而无效,相反的,他用独门秘法将这些药物放在灵气充足的地方,接受天地之灵气,反而会像沉年佳酿一样,愈久弥香!” 说到沉年佳酿,愈久弥香的时候,山神有些陶醉的半眯着眼吧唧了两下嘴,仿佛已经闻到了真正的酒香一样。 我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呸呸呸!” 山神突然又猛的摇晃了两下子脑袋,自言自语道:“酒是穿肠的毒药,我已经因酒而险些丢命,这辈子再也不喝酒了!” 说完后,山神蹲下身,再次仔细闻了闻坛子里的药物,最后挑了一个坛子中的白色粉末取出来一些,另一个坛子里的金黄色药丸拿出来一颗,全都放进一个盖碗里,最后又倒了些之前那的百草露进去。 他将三种药丸混合成浓稠的黏液后,一股不一样的奇异香气从盖碗中溢了出来。 山神仰头,将盖碗中的黏液一口喝了下去后,随手将盖碗往身边一放,盘坐在地上。 片刻后,山神几个吸纳,仰头呼出一口浊气,原本看起来虚弱不堪的脸色变得红润而精神饱满,如同每一个保养得很好的老年人一般精神矍铄,看上去竟比老镇长还要年轻了十多岁,精神头跟严纳差不多。 “呼——” 山神再次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捡起地上的盖碗站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重新将坛子盖好,还将每个坛子上的盖碗转了转,防止有缝隙。 “这些药材可都是宝贝,流云仙姑没有徒弟,以后怕是没人能制得出来咯。”山神叹息着说。 将那些坛子一一盖好后,山神又抬头望了一眼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跟你们出去吧,是时候该将那个丫头送下去了。” “山神爷爷!” 我望着山神开口道:“您刚刚说彩霞是用了流云仙姑配制的药水才隐藏了身上的气息,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决呢?如果我们任然看不见她身上的气息,也不好找到它呀!” “那个药水无法可解。” 山神摇了摇头叹息道:“但药水并不是长时间有效的,每过二十四个小时就必须重新洒上一次,她应该是今天早上重新洒了那些药水,只要阻止她继续用那些药水,最迟十二个小时候,气息就会显露出来。” 还要十二个小时,我已经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等了。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我有些为难的望向山神:“我没有太多的时间等,必须尽快赶回江州去。” “当然还有其他的办法,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咱们现在就去对付那个丫头!”山神道。 “什么办法?如果它知道我们要对付它,不会回来怎么办?” 冬子插嘴问道:“山神爷爷,你就别再卖关子了!” “我知道那个丫头的骸骨埋在什么地方,只要将她的骸骨挖出来,就不怕她不回来。 只要它回来了,用刚刚那面伏羲八卦镜一照,它就无法藏住灵体所在的位置!”山神回答道。 “那好,我们赶紧去将它的骸骨挖出来!”严纳接口道。 山神点了点头,领着我们从进来的夹道出了后院。 “当年流云仙姑为了方便进出,将这条夹道全都铺上了石板,没想到现在竟变成了野草和毒虫丛生的地方。” 走过夹道的时候,山神叹息着说道。 接着他抬起手,随便点了点,野草如狂风过境一般迅速贴地伏倒,原本泥泞的夹道瞬间迅速石化,变成一块灰白色的干净光滑的岩石,其间还能隐隐看到毒虫和野草的暗纹。 我心中暗暗惊叹,这山神果然不愧是山精石怪的本体,随手一扬就能点草成石,难怪这望泉山全是怪石嶙峋,还好他跟那个鬼王彩霞并不是一路的,否则若是跟它一起对付我们,还真的很难对付。 抬手间就能将我们所有人都化成石像。 回到中院后,我们刚要往外走,山神扭头望了望那一排屋子,停住脚步道:“不行,还得等等。” “又怎么了?”冬子有些着急的问道。 “当初流云仙姑制出那个药水,是为了保护彩霞那个丫头,谁知道现在那个丫头竟用那个药水做坏事,我必须先去将那个药水给毁了!”山神道。 “可那是仙姑留下的药,如果毁掉会不会……” 严纳有些肉疼的接口道:“您老刚刚不是说仙姑制出来的药都已经绝世了吗?” “留下给其他鬼怪继续用来伪装害人吗?” 山神眉眼一挑,瞪着严纳道:“你当我舍得?可那个药水除了隐藏气息,其他什么作用也没有,落在坏人手里,就变成了隐身衣。” 严纳被山神这么一瞪,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肩膀,干笑了两声道:“嘿嘿,您老高兴就好!” 倒不是严纳太怂,而是山神的长相本就比常人要硬朗一些,眼睛一瞪之间,就多了几分钟馗的那种凶神恶煞。 山神不再看严纳,转身走到之前那个护院住的屋子门前,伸手推开了木门。 wap. /93//.html 第774章 杀了一只鼠精 山神不再看严纳,转身走到之前那个护院住的屋子门前,伸手推开了木门。 我并没有出声。 因为我挺赞成山神的做法。 流云观里隐藏了那么多阴魂和阳魂,如果不是那些药水,应该早就被路过的高人看出端倪了。 气息被隐藏了,还会影响阴差勾魂,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轻的情况下会有很多人死后魂魄被炼或是魂飞魄散,严重的情况下会造成阴阳失衡,天下大乱。 就在这时候,大殿里传来一阵喧闹声,还夹杂着严秭归喊“救命”的声音。 应该是之前那些跟着我们追上山来的村民都来了。 “怎么那么多人来了流云观?” 山神在门口站住,扭头望向通往大殿的侧室后门。 “山神爷爷,你先进去毁掉那些药水,我去看看。” 听到那些声音,我心中了然严秭归已经哄得大家不肯相信老镇长了,连忙对山神说道。 山神点了点头,转身进屋,一把掀开靠墙放着的那张木床上的床板。 木床竟是搭在一个巨大的石棺上面,石棺的棺盖很薄,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山神推开棺盖,我一眼看到棺底的小半棺清水。 清水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雾气,看起来竟有些像是热水。 “老镇长和严纳、严二柱都已经被这两个妖孽给收买了,他们想偷流云仙姑留下的宝物!” 严秭归一边嚷嚷着,一边带头跟几个拿着锄头铁铲的中年村民冲进了中院。 “大家别听秭归这个混账的话,他才是被邪灵彻底迷惑了本性的那个人,这两位大师是想帮咱们!” 老镇长连忙抢出几步,拦在我们前面,举起双手对村民们说道:“刚刚这个混账还用迷香害了我和二柱,如果不是他们,我们现在已经被秭归这个混账东西给杀了!” 老镇长多年的威信毕竟不是虚的。 村民们愣了愣,望了望老镇长,又望了望严秭归,表情有些犹豫。 “别相信老镇长!” 严秭归尖叫道:“他在骗你们,你们自己看看他那个样子,像是被迷药害过的样子吗?如果我真的有本事害他们,怎么会被他们给捆在大殿里? 只是因为我们家受过仙姑的恩惠,我不能背叛仙姑,跟这两个妖孽同流合污,所以才会被他们捆在那里的!” 大家伙儿再次望了望老镇长,又望了望严秭归。 “我相信秭归兄弟!” 一个拿着铁耙犁,鼠目尖脸的男人用尖细的声音说道:“老镇长的确不像是中过迷药的样子! 而且老镇长早就背叛仙姑了,他们家明明有个孙女儿,却不愿意送到流云观来拜仙姑为干娘。 还有严纳,你们有谁见过他来拜过仙姑? 还有严二柱,他上次跟我一起喝酒的时候还说过,希望他媳妇儿这胎怀的是二柱,他不想自己的孩子拜仙姑为干娘!” “我不信!老镇长的确像是在骗人!”一个人跟着说道。 “我也不信!既然他们是叛徒,我们就一起打死他们!”另一个人说着,举起手中的锄头朝老镇长冲了过来。 那个鼠目尖脸的男人和严秭归的脸上同时露出阴邪的冷笑。 我回头望了一眼屋里,见山神正伸手在石棺的棺壁上摸索着什么,像是在找东西。 “仙姑留下的宝物就在那个屋里,杀了他们那些宝物就是大家的了!”鼠目尖脸的男人继续叫嚷着。 我突然发现那个人有些不对劲。 虽然看不到他身上的气息,但他的那张脸长得十分邪性,竟然越看越像是一只老鼠。 “胡灵,那个人不对劲!”冬子在我身边说道。 我点了点头,飞快的回答道:“先保护老镇长!” 冬子点头,纵身越了出去,那个冲出来的村民正扬起手中的锄头朝老镇长头上挥去。 “滚你丫的!” 冬子抬腿将那人手中的锄头踢飞了出去,一个旋身将老镇长拉到我们身后。 “严大师,你的铜钱剑借我!”我飞快的对严纳喊道。 严纳站得离我较远,但他的反应倒也快,将手中的一柄五枚铜钱制成的铜钱剑朝我扔了过来。 是一把不错的法器,可惜只有五枚铜钱,比四舅奶奶留给我的七枚铜钱剑差了许多。 我将烝气外泄,输入铜钱剑中,五枚铜钱哗哗作响,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鼠目尖脸的男人冷笑的脸上瞬间满是恐惧之色,慢慢朝人群后面退去。 果然是只精怪! 我心中冷笑,脚下踏着奇门八卦步,举着铜钱剑朝人群中冲了过去。 村民们的动作在我的眼中如同慢动作一般,缓慢无比。 鼠目男子见状转身就往外跑去。 想逃,没门! 我飞快的从人缝中越了过去,对准鼠目男人的后背一剑刺了过去。 用铜钱剑对付普通人并没有任何杀伤力,甚至会将朱砂浸泡的丝线折断,但对付阴邪鬼怪却锋利无比,有了烝气的加持后就会如同一柄真正宝剑一般锋利。 金光一闪,铜钱剑瞬间穿透了尖脸男人的后背,铜钱哗哗转动着从他的前胸洞穿了出去。 “啊——” 随着尖脸男人的尖叫声,鲜血从他的身上喷溅出来,他的脑袋在我眼中不停的变幻着,忽而是一个毛茸茸的灰色尖尖脑袋,忽而又是一个人的脑袋。 是只得道不久的老鼠。 大概是跟那个彩霞狼狈为奸,用邪术早早化成人形,修为却极低,竟然一剑下去就能结果了他。 但他此时的这种变化此时大约只有我、冬子和严纳能看到。 一般精怪死前都会显出原形来,之所以没有直接显出原形,应该是跟那个掩盖气息的药水有关。 乱成一团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两秒。 五钱剑上的铜钱依旧飞速旋转出哗哗叮铃的声音,鲜血喷溅得如同雨雾。 “啊——” 紧接着,几个村民同时发出尖利的惊叫声,他们的身上和脸上沾满了老鼠精的血。 “杀人了!这个妖孽杀人了!” 大家疯狂的尖叫着。 人群越发混乱起来,有人想要往外跑,也有人纷纷朝我举起了手中的农具。 wap. /93//.html 第775章 全部变成石像 人群越发混乱起来,有人想要往外跑,也有人纷纷朝我举起了手中的农具。 与此同时,山神进去的那间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嘭”的巨响,屋顶瞬间被一团似蘑菇云一样的青色雾气冲破了一个大窟窿,瓦片被震得细碎,如同下雨一样四散飞溅。 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喧闹的人群蓦的又是一静。 人们顿住了手中的动作,目瞪口呆的仰头望着屋顶那团青色雾气,一时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收回手中的五钱剑,迅速退回到屋子门口。 应该是山神彻底毁掉了流云仙姑留下的那种掩藏气息的药水。 只是没想到会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如同爆炸一般。 “胡灵丫头,成了!” 山神满身满脸往下滴着水,头发却像被炮仗炸过一般高高竖起,还氤氲着淡青色的雾气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冲着我喊道。 村民们看到模样怪异的山神,又是一愣,全都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山神见到村民们同样也是一愣,脱口问道:“这些人都跑这儿干嘛来了?” 我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个人也是他们的同伙,他们杀了人,还想炸毁流云观!” 严秭归又开口叫嚣道:“我们人多,别怕他们,将他们全都打死,仙姑一定会让我们镇的人全都发大财的!” 经他这么一喊,又有几个人拿着农具朝我们冲了过来。 后面跟着的村民见状也都再次跟着叫喊着朝我们冲来。 “真是麻烦!” 山神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高高竖起乱糟糟的头发,抬手朝村民们挥了挥。 一阵咔咔嚓嚓的声音响起,村民们的脸和身体竟慢慢石化,瞬间全都变成一具具石像,保持着各不相同的动作定在了原地。 全身只剩下一双眼睛还是活的,瞪着我们,眸子全都整齐划一的露出惊恐之色。 “卧槽!” 冬子大叫一声,跳开一大步,远远跟山神拉开一段距离。 我也愣住,不可思议的望向山神。 这也太狠了吧! 这些人虽然愚昧自私,但罪不至此,难道我们无意中放出一个比彩霞更邪性的邪神来? “山神大人!” 老镇长惊恐的跑到山神面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道:“这些人的确都有错,但他们只是被邪灵迷惑了,您不能要他们的性命呀!还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们才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他们的性命了?” 山神又挠了挠头发,那怒竖着的头发终于慢慢塌下来了些。 “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吵了,妨碍咱们办正事,先让他们安静一会儿而已。” 山神说道:“回头等捉住彩霞那个坏丫头再将他们放开!走吧,走吧!我先带你们去把那个丫头的骸骨给挖出来!” 说完后,还不等老镇长从地上起来,山神纵身一跃,如同一只敏捷的猴子一般,纵身从院墙上翻身跃了出去。 留下我们几人对着半院子满眼惊恐的石像面面相觑。 “老镇长,你和严二柱在这里等我们吧,我们先去跟山神挖彩霞的骸骨。” 我弯腰将老镇长从地上拉了起来说道。 “可是,这些人怎么办?他们都不是坏人啊,万一……” 老镇长望着那些石像开口,满是担忧的眼中已经有些湿润。 “山神的做法看起来虽然有些霸道,但应该是有些分寸的,您别太过担心了,他们应该都不会死的!” 我对老镇长说道:“您看他们的眼睛不都是还能动的吗?” “唉,好吧!” 老镇长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们去吧,我和二柱在这里守着他们,大家若是有事,今天我的罪孽就大了!” “我看不会有事的!山神爷爷应该只是想小小惩罚一下这些人而已!”严纳也摇了摇头道。 说着他走到一个石像的面前,对着那个石像开口道:“喂,大牛,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那个叫大牛的石像眼睛转了转,瞪着严纳。 “能听到我说话就眨眨眼睛!”严纳道。 大牛眨了眨眼睛。 “你这是活该!”严纳对着大牛骂道。 转头又对老镇长道:“您老看,他们没事吧!” 说完又望向我和冬子道:“咱们先出去吧,别让山神爷爷他老人家等急了。” 我和冬子对望了一眼,和严纳一起从石像间的缝隙处穿了过去,朝前面大殿走去。 “大牛,你有没有很难受,难受你就对我眨眨眼睛……” 老镇长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 我们三人一路走出大殿,在台阶上便看到山神在台阶下,叉腰挺胸的站在那里望着我们。 见我们出来,连忙对我们招了招手。 我们飞快的跑下台阶,严纳开口问山神道:“山神爷爷,找到了吗?就是在这里?” 山神点头,指了指地上道:“就在这个下面,你们把这里挖开三尺,下面有一个坛子,里面装的就是彩霞的骸骨了。” 地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石头,并不见什么土层。 “好!”严纳点头,弯腰就去搬地上的石块。 “山神爷爷,您这么厉害,就不能直接将那个坛子弄出来吗?” 冬子一边跟着严纳一块块搬动石头,一边有些疑惑的问山神道。 “如果是你,你会将自己的皮肉割开,挖出里面长的瘤子吗?”山神叉腰,理直气壮的问冬子道。 好像是这个理。 冬子愣了愣,“嘿嘿”笑了一声后,认命的弯下腰继续搬动石头。 我正要弯腰动手,山神却突然一把拉住我道:“女人属阴,彩霞的骸骨也是阴物,你不能动手,否则会生异变!” 还有这回事? 我愣了愣,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但也只能听山神的,站到了他身边。 不过一小会儿,冬子和严纳就累得满头大汗,山神站在一边笑眯眯的望着他们。 冬子和严纳大概搬了大半个小时后,地上终于露出一个凹陷下去的坑来,坑里是坚硬的沙石土层。 好在上山的村民多,大概是还有没进去的人见到里头的动静后吓得偷偷溜走,不远处倒是有几把村民扔下的农具。 冬子和严纳一人找了一把锄头,对着土层挖了起来。 又挖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个颜色漆黑的坛子终于露了出来。 wap. /93//.html 第776章 鬼王现身 冬子和严纳又挖了大概半个多小时,一个颜色漆黑的坛子终于露了出来。 “小心点,别给那个东西坛子给弄破了!” 山神开口叮嘱冬子和严纳:“用手挖吧,直接用手将坛子挖出来,不然你们给坛子敲破了,就没办法对付它了。” 冬子和严纳闻言连忙扔了手里的锄头,一人随地找了块石片,用石片慢慢的拨土。 黑色坛子渐渐露出了半截来。 酝酿了一下午的雨一直不肯落下来,天上又响起轰隆隆滚动的闷雷声。 那声音像是有一颗大石碾子在我们头顶滚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一般。 冬天是很少会打雷的,彩霞是旱魃转世,最近又伤了很多人性命,这雷声大概跟它的骸骨突如被挖出来有关。 “彩霞这个丫头很狡猾,直接害死的人并不多,无法直接引动天雷。”山神抬头望了望天色,皱着眉头说道。 “待会儿我们要怎么处理她的骸骨?”我开口问道。 “她是旱魃转世,又是被火烧死的,要想灭掉她的灵气,当然要用水!” 山神说道:“可是现在恐怕很难找到水,如果这场雨能及时落下来倒是马上就能破了它的灵气,否则,恶战一场恐怕是难以避免的了。” 天空上的闷雷声依旧在继续,好像随时都会下雨,却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真的落下来。 坛子终于被冬子和严纳彻底挖了出来。#@$& 这个坛子不大,只有大约半米来高,直径也只有三十公分左右,坛口用泥封着。 天上的闷雷声更密集了些,但并未炸开,雨也依旧没有落下来。 与此同时,深蓝色的天空一点点变暗,天要黑了。 “先将这个坛子拿到之前那个洞里去。” 山神开口说道:“骸骨挖出来,没有了石气压制,它的灵力会达到最高值,必须在它赶来之前重新压制住。”%&(& 冬子听山神这么说,丝毫不犹豫的一把将那个漆黑的坛子抱了起来,转身就朝流云观的台阶上跑。 我们也赶紧跟在冬子身后。 一阵山风吹了过来,擦过我的脸朝前打着旋儿刮了过去。 见不到阴气和煞气,刮在我脸上的感觉却异常冰冷,还有微微的刺痛感。 看来已经迟了! 彩霞的阴魂已经赶过来了。 “冬子,小心!” 我连忙朝冬子的背影喊道:“它已经来了!” “胡灵丫头,你看到它了?”山神问我道。 冬子脚下的步子更跨大了些,一脚跨上三级台阶,抱着坛子奔跃着朝台阶上跑去。 “我感觉到了它的气息!”我飞快的解释着,催动之前从严纳那里拿过来的这把五钱剑,抬手就朝那阵风劈了下去。 “哈哈哈哈!” 一整刺耳的大笑声突然像是从我们的四面八方传来。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随着笑声,我周遭的空气稍稍发生了一丝微不可见的扭曲。 “就凭这么一柄破剑,还妄想伤到我?”那个孩子用清脆中还带着几分奶气,如果不知道那是个鬼王,甚至会让人觉得那个声音的主人一定很可爱。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我手中“哗哗”作响的五千剑瞬间分崩离析,铜钱散落了一地。 “山神爷爷,谢谢你让他们讲我放出来哦!看来你的命我果真没有白留!”鬼王彩霞又甜甜的说道。 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和轻蔑。 鬼王彩霞的声音刚落,冬子突然往前一个趔趄,像是被人从后背猛的推了一把般朝前跌倒。 冬子有些硬功夫,扑地前腰部猛的一拧,竟翻转了身子抬脚就踢。 但彩霞身上的气息完全无法看到,没有敏锐的感觉甚至连感觉都感觉不到。 冬子之所以翻转身后抬脚就踢,应该是觉得鬼王彩霞在他的身后。 这一脚下去用了些力气,却当然踢了个空。 “冬子,小心你身后。”我心中一动,忙开口提醒道。 之所以这么提醒他,是因为彩霞毕竟是鬼王,且聪明鬼谲在冬子没多少防备的情况下从他身后去推他,即使冬子的身手再好,也不会只是一个踉跄而已。 第一下应该只是试探冬子的本事。 绝不会留在冬子身后等他反击。 “呵呵!”一声冷笑响又在四面八方响起。 果然如我所料,冬子踢出去的脚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台阶上推了下来。 再加上他踢出去那一脚的惯性,整个人直接如同一条死狗一样狠狠的摔在台阶上,趴着滑了下来。 我撇过脸不忍直视。 他手中的黑色坛子也在台阶上摔得粉碎,坛子里是漆黑蜷缩成一团的孩子的小小骸骨。 那团骸骨落地后,竟慢慢的凭空升了起来,飞快的旋转着越升越高,并迅速长出血肉皮肤,盘坐着变成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姑娘的样子。 原来这就是彩霞真正的样子。 “山神爷爷,这些年谢谢你用你的灵气滋养我,等我将这些人的灵气全都吸走,就能炼成鬼仙了,一定给你记一个大功!”小姑娘彩霞漂浮着盘坐在半空中,居高临下望着山神甜甜的笑着说。 “哼,孽障,你得仙姑大恩收留,甚至死后还护着你这么多年,没想到仙姑一走,你就霸占了流云观,毁坏仙姑清名,害了那么多人命,还想成仙,简直是痴心妄想!” 山神望着彩霞冷哼道:“我今天一定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孽障,还严家地镇一个安宁。” “哈哈哈哈!” 彩霞望着山神,像是突然听到了一件极其好笑的事情一样,狂笑起来。 你能想象吗? 一个看起来粉嘟嘟玉团子一样的漂亮小姑娘,盘腿坐在半空中,如一个疯子一样仰头发出嚣张放肆的疯狂笑声。 关键是那笑声,疯狂中还带着无尽的杀意。 “二十年前你就已经打不过我,被我封进妈妈留下的崖洞中了,你以为今天,你身边多了三个急着来送死的凡人,就能打得过我了吗?” 彩霞仰头大笑了半晌后,止住笑声,低头望着山神轻蔑的开口道。 wap. /93//.html 第777章 引动天雷 “孽障!谁说我打不过你!明明是你用诡计将我醉倒了,所以我才会被你封印进去!”山神愤怒的大叫起来,身体一晃,身形迅速变得高大无比,抬掌就朝彩霞劈了过去。 彩霞抬起双手,随手一画,身前出现一道火红色的弧形屏障,山神那一掌劈在那道屏障上,手掌竟然被那道屏障给粘住了。 想收都无法收回去。 山神毕竟已经在这里修炼了几百年,做过的善事不少,还跟着流云仙姑一起享受了不少严家地镇人的香火,已经成为了半神。 一道道淡金色的神光丝丝缕缕从山神的掌中溢出,竟全被彩霞身前的火红色屏障吸收了进去。 山神高大的身形如同缩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形销骨立。 五官模样也开始变得坚硬,身上的衣服皮肉变成灰白色,渐渐开始石化。 再这么下去,山神就会被彩霞身前的那道屏障吸光灵元,现出原形变成一块石头了。 没想到这个彩霞的本事这么大,山神竟果然完全不是对手。 “哈哈哈,我当初选择将你灌醉只是不想跟你动手而已,妈妈信任你却不肯信任我,那个时候她刚走,我若是跟你动手,她一定会回来的,我何必要冒那个险?” 彩霞笑得前俯后仰,说话间她面前的那道屏障变得越发火红起来,像是一片燃烧着的火焰。 “胡灵,她是什么怪物,怎么这么厉害,山神在她面前都毫无反抗之力?” 冬子一瘸一拐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脸上的皮肤被台阶擦掉几块皮,看起来鲜血淋淋的。 “旱魃!” 我开口说道:“而且骸骨一直被埋在这里,灵气跟山神几乎已经同化了,所以山神不是她的对手。” “咦?” 彩霞止住了大笑,低头望向我,轻“咦”了一声道:“一个凡夫俗子,竟然能瞧出我的灵气来历,果然有些天赋,如果我吸光你的灵根,一定胜过吸十个姑娘的灵根。” “可惜你没这个本事!” 我望着她微笑道:“今天遇到我们,你的死期到了!” 说话间,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严纳手中抽出那把他一直握在手中的驱魔刀,将烝气灌入刀中,朝彩霞的屁股底下掷了过去。 她是盘坐在半空中的,那道屏障只是在身前,并没有延伸到她的身下。 而且我注意到那道屏障虽然是她看似不经意随手画出来的,但在吸收山神灵气和神气的时候手一直在结印,即使是低头跟我说话的时候,一双小手也并没有停止动作。 除非她不怕驱魔刀的煞气,否则她只能收回那道粘在山神手上的那道火红色屏障。 严纳的拿来的那把驱魔刀我早就注意到了,弯弯的刀刃上闪着蓝光,刀柄上镶嵌着三颗宝石,虽然比不上郝敬德送给冬子的驱魔刀锋利,也比不上百辟龙鳞的煞气,但也不是凡品,是一把很好的法器。 驱魔刀旋转着发出“呜呜”的声音,寒光四射,被烝气催动着朝彩霞的身下刺去。 “小丫头果然有些本事!” 彩霞清脆的声音响起,冷哼了一声后,身子向后平移了数丈,那道火红色的屏障却没有收回去。 我再次催动烝气,驱魔刀在空中打了个旋儿,带着“呜呜”的破风声,直朝彩霞的面门旋转而去。 这次彩霞不得不抬起双手去防御驱魔刀。 她的双手一抬,徒手朝驱魔刀挥去。 驱魔刀碰到她的手掌,发出金石相撞的脆声,甚至带起一串火光。 与此同时,那道粘在山神手上的火红色屏障也瞬间消失。 山神的身形一委,重新变成一个灰衣灰裤的老头儿,跌坐在地。 脸上的形容十分憔悴。 冬子和严纳连忙冲过去将山神扶了起来。 我仰着头,继续催动驱魔刀,跟彩霞周旋。 驱魔刀的速度很快,一阵阵金石碰撞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后,彩霞上下左右的不停躲闪,不再抬手去跟驱魔刀硬碰硬。 应该是被驱魔刀伤到了。 一时间彩霞竟有些处于下风,移动闪避得渐渐有些狼狈。 其实她想要躲开驱魔刀是很容易的事情,只要站起身就行,盘腿的姿势当然会有所掣肘。 为什么她一直要用这个盘坐的姿势呢? 这之间肯定是有什么原因或者是猫腻的。 我一边想着,一边催动烝气用驱魔刀对付鬼王彩霞,不得不说,她的本事并不弱,驱魔刀的速度虽然快,“呜呜”作响着将她逼得只能抵挡,却也无法再伤到她。 天色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如粘稠的浓墨一般,雨一直没有落下来。 原来滚滚的闷雷声这会儿竟开始渐渐稀疏了许多。 我突然明白过来,鬼王彩霞虽然是旱魃转世,且伤了许多人的性命,却也跟着流云仙姑吸收了大量人间香火和供奉,她这个盘腿而坐的姿势能将香火之气完全呈现出来,能避过天雷。 既然她害怕天雷,那我便催动天雷! 想到这里,我定了定神,开始默念咒语,催动天雷。 催动天雷的咒语我醒来后早就在《圣元天书》中学过,但一直没有机会使用,这是我第一次念,且有些危险。 鬼王彩霞身上有香火气息,所以能避过天雷,我正在对付她,现在念咒引动天雷,极有可能反将天雷引到我自己身上。 但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要在天雷降下来之前,用驱魔刀逼得彩霞站起身来,天雷就会直接落在她身上。 所以我一边念咒,一边用烝气催动驱魔刀,专攻鬼王彩霞的下盘。 随着我念动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大,天空中滚滚的雷声也越来越密集,一道道猩红色的闪电划过天际。 彩霞的手上已经被驱魔刀划出几道口子,往外溢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我心中一喜,那些黑气足以引得天雷劈在她的身上了! 念咒语的声音骤然变大,我几乎是叫喊着念出最后一句咒语。 一道闪电将暗夜的黑幕扯出一道口子,“轰”的一声,一道天雷猛的劈了,直劈身上溢散着黑气的鬼王彩霞。 wap. /93//.html 第778章 真正的神 一道闪电将暗夜的黑幕扯出一道口子,“轰”的一声,一道天雷猛的劈了,直劈身上溢散着黑气的鬼王彩霞。 为了躲避那道天雷,鬼王彩霞不得不凭空翻了个跟头,堪堪避了过去。 正合我意! 不再盘腿而坐的鬼王彩霞引来更多的天雷,一道道闪电撕扯着夜空的黑幕,朝着它劈落下来。 鬼王彩霞不停的翻滚闪避,比之前被我用驱魔刀逼迫她的时候更狼狈了,竟对我毫无还手之力。 几道天雷擦着它的身边劈过,它身上溢散出来的黑气也越来越多。 我正思忖着原来这鬼王也算不上厉害的时候,四处传来喧闹吆喝的声音,无数火把将整个望泉山照得亮如白昼。 耳边传来鬼王彩霞奸计得逞的阴笑声,电闪雷鸣中她小小的身形竟慢慢变大,成了一个大姑娘的模样。 那样子看起来很是眼熟。 旋即我立即反应过来,竟是流云观中石像的模样,流云仙姑。 只是手中没有那个净瓶和那个小竹篓。 来的是严家地镇的村民们,男男女女竟有数百人之多。 随着众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朝流云观奔涌而来,变成流云仙姑模样的鬼王彩霞竟冒着被天雷劈中的危险,重新盘腿坐了下来。 “仙姑娘娘显灵了!”几个村妇从山坡上冲了下来,望着盘腿坐下的鬼王彩霞跪下磕头就拜。 随着几村妇的动作,鬼王彩霞的身上突然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竟然是神光。 正劈下来的天雷戛然而止,漆黑厚重的夜幕也在刹那间变得透亮了起来。 越来越多的村民们涌了过来,男男女女,他们并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只是伏在地上不停的对着鬼王彩霞叩拜磕头。 还有人拿出香烛黄裱烧了起来。 口中纷纷念着“流云仙姑大慈大悲,神光普照”之类赞美之词。 随着他们的动作,半空中盘腿而坐的鬼王彩霞身上的金色神光竟越来越盛,表情也越来越悲悯,慈眉善目的垂首望着我们和一众村民,仿佛是一个真正显身神。 望泉山上空的天光变得明亮起来,一轮金黄色的圆月缓缓从山脊升了起来,厚重的乌云缓缓散开,天空变成湛蓝色,几颗稀疏的星子点缀在圆月周围,显得祥和宁静。 村民们对流云仙姑的溢美之词仿佛也变成了最美的天籁之音。 只有我、冬子、严纳和山神兀自站立在其间,显得跟这个祥和宁静的世界完全格格不入。 这个变化让我和冬子以及严纳都惊呆了。 驱雷咒已经完全无效,不管我再怎么念,天空上的云都没有再加厚半分。 我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鬼王彩霞会对我的攻击只选择避让而不会回击了。 这一切都是它早就预谋好了的。 这些村民全是她的信徒,在我们上山挖掘它骸骨的时候她用托梦或是其他什么方法让这些人上山。 它知道自己作恶太多,骸骨一旦被挖掘出来,必定会引来天雷,能救它的只有人们的信仰,而不是更多的戾气,所以它让这些人上山真心叩拜它就行。 信仰同时也能助长它自身的灵气。 人们念祷的声音越来越大。 甚至能听到他们将额头磕碰在山石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声。 鬼王身上的金光越来越耀眼,它俯首,慈眉善目的望着我们,眼中满是悲悯之色。 像一个真正的神。 只见它抬手轻轻一扬,山上的石头缓缓滚动起来,竟变成一个个没有脸的石人,动作迅速的朝我们四人冲了过来。 它已经吸纳了山神身上太多的灵气,已经有了不输于山神驱使山石的能力。 山神虽然已经被鬼王彩霞吸走了许多灵力,但他的本体就是山石,那些石人撞在他的身上瞬间粉碎成了沙石。 只是看他的表情,微微有些心疼。 冬子一脚一个石人踹了出去,对付起来倒是绰绰有余。 我挥动驱魔刀抵抗,但山石化成的石人并不是邪物,驱魔刀的效果并不强,划在石人的身上带起一串火光,却不能阻止石人将圆滚滚的石拳朝我身上挥来。 没办法,我只能尽量用奇门八卦步闪避。 严纳是最吃亏的,他见我用驱魔刀对付石人没用,明白他手中的铜钱剑更无法对付那些石人,只能徒手去推。 片刻间,严纳已经被石人打得鼻青脸肿。 “严大师,你先去后院等我们!”我见状连忙将拉住严纳的手,踏着奇门八卦的步子上了台阶,想要将他先送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呵呵!” 鬼王彩霞发出低低的冷笑声,竟开口道:“严纳,这么多年来,我见你安守本分,并没有害过严家地镇的人,即使你从不来叩拜我,我也同样保佑你家代代安平,没想到你今日竟伙同两个外人和一个山精意图毁我流云观,破坏严家地镇两百多年来的和谐,今天本神就替天行道,先灭了你这个歹人!”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村民们跪在地上,一边不停的叩拜着鬼王彩霞,一边齐声呐喊。 鬼王彩霞望着我和严纳微微一笑,抬手朝着天空一挥,念出一句咒语后,湛蓝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一道血红色的电光,伴随着一道炸雷,直接朝我和严纳的身上劈了下来。 没想到它竟然也能引动天雷! 这让我始料未及。 好在我的动作很快,在天雷劈下来之前,我迅速的拉着严纳避了过去。 但紧接着,另一道血红色的电光闪着火花竟从我们脚边炸了起来,一道地雷在我和严纳的脚边炸开。 电光火石间,我虽然拉着严纳躲开,但那道电光却打在了严纳的脚上。 严纳一声惨叫摔倒在地,紧接着,熊熊的火光顺着他的脚燎了上去,不等我反应过来,严纳就变成了一个活人。 “啊——啊——” 严纳一边惨叫着一边用力甩开了我握在他手腕上的手。 在这个紧急关头,他竟怕连累我将我也烧着了。 我一直以为严纳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所以才纵容鬼王彩霞在这个地方害人无数,但此刻,他在我心中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 wap. /93//.html 第779章 金光袈裟 “胡灵大师,你,你们一定要灭掉这个妖孽——啊——” 严纳浑身大火,一边惨叫着一边对我说道。 四周没有水源,也没有沙土,我只能脱下外套,朝严纳身上扑打,想将他身上的大火扑灭。 我穿的是一件薄羽绒服,面料见火就燃,不仅没有将严纳身上的火光扑灭,我手上的羽绒服反而也熊熊燃烧了起来。 鬼王彩霞盘腿漂浮在半空中,面带微微笑意,一脸慈悲的望着我们的动作。 “胡灵丫头,有我在,他死不了!” 山神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身边,抬手轻轻一挥,严纳身上发出咔喳咔喳的声音,顷刻间,严纳全身的火光灭了下去。 但严纳却变成了一个石人,眼睛倒是还能动,正一脸惊恐的望着我和山神。 我心里松了一口气,严纳是个不错的通灵师,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我大概真的会愧疚一辈子。 但转眼再看山神,他的脸色又委顿了不少,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一些地方甚至开始有了些石化的迹象。 鬼王彩霞脸上的微笑一顿,再次开口道:“山精害人无数,今日本神就一起替一方百姓除了这个山精!”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鬼王彩霞的话音落下,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竟变成一件金色的袈裟,兜脑的朝山神的头顶罩了下来。 流云观是道教洞府,流云仙姑亦是道教仙家,这鬼王彩霞怎么会用流云仙姑的身份招来一件袈裟? 但现在并不是疑惑这些的时候。 我绝不能让山神有事! 他是个好神,而且如果他一旦出事,后院那么多被他变成石人的村民,还有严纳,都永远变不回来了。 情急中,我来不及细想,抬手挥出驱魔刀,朝金色袈裟劈去。 驱魔刀碰到金色袈裟上的感觉十分奇怪,并不像是劈在柔软的布匹上,反而像划在虚空上,却又有些阻力。 有些像是跟灵气对抗时的那种感觉。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被我烝气加持过的驱魔刀竟将那金色袈裟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我愣了愣。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又是一道金光闪了下来,那件金色袈裟已经恢复了原样。 金光是神光,袈裟更是佛家至宝,驱魔刀在这两样面前应该没有任何作用的,没想到竟能将袈裟划破。 驱魔刀在烝气的加持下依旧飞速旋转,发出“呜呜”的声音。 金色袈裟不能更往下一步,但驱魔刀同样也无法再划在金色袈裟上。 “我的子民们,用你们虔诚的心,给我无尽的神力吧!” 鬼王彩霞突然冲着匍匐在地上的那些村民们喊道。 村民们磕头发出的“咚咚”声更家密集了,空气中开始弥漫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鬼王彩霞身上的金光更盛了,只听它冷笑一声,口中念出奇怪的咒语,金色的袈裟爆发出更加耀眼的金光,朝我和山神的头上压了下来。 驱魔刀的转速慢了下来。 我一边将烝气外泄,将驱魔刀推了上去,一边思忖对付鬼王彩霞的方法。 《圣元天书》里记载的都是正道驱魔的咒语和方法,并没有对付神光的咒语。 鬼王彩霞现在有神光护体,连天雷也无法召唤出来。 之前胡三太奶放在我体内里的那枚内丹现在好像已经跟我的身体彻底融合了,里面的灵气很强大,我将烝源源不断的外泄,并没有感觉到吃力。 驱魔刀再次将金色袈裟划破了几道口子,但很快,又被鬼王彩霞溢散出来的金色神光补足完整。 烝气充足貌似并不能打败鬼王彩霞,只能自保和保护住山神不受到它的伤害。 山神本就已经被它伤了元神,为了保护严纳,将他变成石人再次用了灵力,已经委顿得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现在金色袈裟虽然没有罩在他的身上,但他身上的灵气却在继续缓缓被那金色袈裟吸走。 山神此时已经摇摇晃晃,几乎连站立都已经不稳了。 另一边,冬子以一个人的双拳双脚之力已经无法抵挡住朝他进攻的大量石人,一张脸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已经有许多石人朝我和山神的方向围拢过来。 难道今天除魔不成,我们反而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一定有办法的! 我突然想起出门前,郝敬德塞给冬子的那一摞纸人,直到现在冬子都还没有拿出来。 “冬子,你师父出门时不是给了你些东西吗?”我朝冬子喊道。 “啊?我师父给我的东西?” 冬子愣了愣,一脚踹飞一个无脸石人,胳膊却被另一个无脸一拳打了上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呦!”冬子惨叫一声,抬手一把将那个无脸石人摔了出去。 “我想起来了!” 冬子回了我一句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拿一叠拿着武器的小小纸人,对着纸人吹了三口气后,口中念念有词。 纸人落地,竟变成真人一般大小,举起手中的武器朝那些无脸石人冲了过去。 原本看起来不过依旧是纸人而已,它们手中的刀叉剑戟也都是纸质的,但砍在无脸石人身上却发出金石碰撞的脆响。 冬子终于脱险,朝我和山神的方向跑了过来。 “你先想办法将山神带到安全的地方,我想办法对付旱魃鬼王!”我一边对冬子说着,一边从掌心溢出更多烝气。 驱魔刀“呜呜”响着,将那件金色袈裟又逼得往上退了半尺。 金色袈裟难道是惧怕驱魔刀上的煞气? “胡灵,拉不动他呀,怎么办?” 冬子拉着山神的一只胳膊,一边努力将他往金色光圈外拽着一边对我说道。 我下意识朝冬子望了一眼,意外的发现那金色的光芒竟一边吸收着山神身上的灵气,一边又缓缓被冬子伸进光圈里的手臂吸收进去。 灵光一闪,我突然想到了之前在华胥之境的时候,白夭身上的灵气被冬子吸收了大半的事。 “拉不出去就别拉了,你用你的身体护住山神,不要让那些金光照到他!”我飞快的对冬子说道。 “那我会不会也被……” 冬子愣了愣,有些犹豫嘟哝着,低头望了山神一眼后,照我的话做了。 wap. /93//.html 第780章 山神石化 冬子愣了愣,有些犹豫嘟哝着,低头望了山神一眼后,照我的话做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 那金色光芒被冬子缓缓吸收进了体内。 冬子自己却犹然未觉,半躬着将山神护在身下,仰头苦着脸望向我问道:“好热啊!胡灵,我不会也跟山神一样被这个袈裟吸光灵气吧?” 我白了冬子一眼,并没有理会他,却在心中咀嚼着他的话。 热?如果那金光是神气,冬子怎么会觉得热呢? 冬子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而已,身上还有从白夭那里吸收来的灵气,竟然能将神气吸入体内。 我望着那件袈裟和金色的光芒,越发疑惑起来。 随着袈裟上的金光源源不断的往冬子体内灌输,鬼王彩霞脸上露出惊惶之色。 她想收回手,那件金色袈裟却悬在半空中动也不动。 “啊,胡灵,我不行了!实在太热了!”冬子大叫着,抱起山神,纵身跃开。 这一跃,竟抱着山神一下子越过高高的台阶,跃到了流云观的大殿门口。 这在以前,他是绝对无法做到的,站定后,连他自己也傻了眼,抱着山神发了瞬间愣。 冬子身上的灵气又升了好几个阶层。#@$& 随着冬子纵身越开,那件袈裟上的金光四散开来,变成点点如同萤火一般的碎芒,飘散在空中。 金色袈裟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青色屏障。 之前就是这样的青色屏障吸走了山神身上的灵气。 我突然明白过来,鬼王彩霞身上的金光其实都是假象,甚至连我们头顶上的圆月和星光点点的夜空,都极有可能是鬼王彩霞使出来的障眼法。%&(& 金色袈裟亦是鬼王彩霞用灵气变化出来迷惑众信徒的。 彩霞三岁殒命,关于世间的一切只是道听途说而已,不了解佛道两家虽都能修成正果,却并不同宗,竟然变幻出金光袈裟来让我们以为无法对付它,却让我窥破其中的真相。 既然不是真正的神光,那就好办了! 我从随身的背包里抽出几张驱魔符,朝天空抛了上去。 驱魔符在鬼王彩霞的头顶排列成八卦形状,旋转着发出一道道金光,将鬼王彩霞整个笼罩在其中。 鬼王彩霞身上的金光在驱魔符发出的金光照射下,颜色越来越淡,最后变成黑青色的气息。 “啊——” 鬼王彩霞突然戾叫一声,不再是慈眉善目的模样,身上的皮肉衣饰变成一道道黑烟化去,重新变成三岁小孩大小。 只是肤色不再如我们之前看到的那般雪白如凝脂,而是被烈火焚烧过后的焦黑颜色。 显出真正的原形来了。 随着鬼王彩霞的变化,天地间忽然一暗,那轮金色的圆月也旋即消失不见,天色依旧闷沉。 果然都是它用障眼法化出来的幻境! 原本伏在地上不停磕头的村民们听到动静都惊慌失措的纷纷抬起了头,目瞪口呆的望着鬼王彩霞的变化。 甚至有人发出惊恐呼声——“鬼啊!” 他们的额头上无一列外的都磕出了一个血窟窿。 鬼王彩霞森然冷笑一声,小小的黑色身躯在半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如一道黑色闪电一般朝一个女人冲了过去。 八卦驱魔符阵竟无火自燃,碎成黑色粉末被山风吹得四散。 我急忙将驱魔刀收了回来,朝那黑色的身影掷了出去。 但已经太迟了。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森白尖利的牙齿,朝那个女人的额头咬了过去。 驱魔刀飞过去的时候,鬼王彩霞已经松开了那个女人。 不过顷刻之间,那女人已经变成一截颜色焦黑的干尸,浑身的皮肉干瘪的贴在骨架上。 村民们惊恐的大叫着,爬起来想逃,但由于人数太多,挤挤攘攘的,许多人跌倒,也有许多人滚下山坡。 哭爹喊娘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让整个望泉山仿若人炼狱。 吸过一个人的鲜血后,鬼王彩霞原本漆黑的身子变成干枯的褐色。 它的速度实在快到让人始料不及,驱魔刀“呜呜”旋转着追在它的身后,几次差点击中,却又被它躲了过去。 枯褐色的小身躯从村民头顶上掠过,片刻间又有两三个村民被它吸成干尸。 鬼王彩霞的皮肤已经变成蜡黄,小小的阴毒的脸上皱纹横生,如同一个干瘪的小老太太。 我一边用烝气驱策着伏魔刀朝它的身上砍去,一边腾出一只手摸出一叠驱魔符,不停的朝它祭去。 鬼王彩霞“桀桀”怪笑着,口中发出“咕噜”的声音,抬手一挥,一道火光从它的手中炸起,驱魔符再次被烧成碎屑。 驱魔刀虽然还算得上锋利,几次差点削到鬼王彩霞,但它太过狡猾,一直在村民中穿插躲闪,我投鼠忌器,不敢让驱魔刀飞得太低,唯恐误伤到村民。 我背包里带的现成画好的驱魔符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部祭完了。 “所有严家地镇的人,今天一个也别想活着下山,我彩霞忍了两百年,今天终于能大开杀戒,一报当年的烈火焚身之仇了!” 鬼王彩霞一边叫嚣着,扬手一挥,一片火光从它的手中炸气,火星炸到那些村民的身上,瞬间便燃起熊熊大火。 “你给小爷去死吧!” 冬子大吼一声,直如一道闪电一般从台阶上冲了下来,抬脚朝鬼王彩霞的身上踢了过去。 “啊——” 鬼王彩霞尖叫一声,被冬子从村民中踢飞了出去,落在台阶上。 但村民们身上的烈火依然在燃烧,村民们发出凄惨的嚎叫声。 又一道人影从台阶上冲了下来,竟是山神。 只见他抬手一挥,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他的身上溢了出来,光芒所到之处,大火熄灭,村民们全都变成一个个只剩下眼睛会动的石像。 大家的命暂时保住了,至少不会被大火烧死。 灰白色的光芒闪过之后,山神的身体几乎已经全部石化,僵硬的扭头望向我,用干涩坚硬的声音说道:“胡灵姑娘,拜托您了!小神帮不了您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大半个身子便变成了灰白色的岩石,只剩下肩膀以上还是人的模样。 他竟然几乎用尽了自己全部的灵力救了严家地镇的村民。 wap. /93//.html 第781章 银色巨龙 “哈哈哈!果然是个蠢货!这么多年来,严家地镇的人将你当成乞丐和妖怪,少有人给你好脸色,你竟然为了救这些冷血自私的人牺牲几百年修为!” 见山神生生保住了众村民们的性命,鬼王彩霞愣了愣,紧接着疯狂的哈哈大笑起来! “也好,等我先专心料理了这两个多管闲事的人,再将你和所有人身上的灵气全都吸收过来,到时候我就能一步成神了!”鬼王彩霞狂傲的喊道。 “冬子,接着!”我将用烝气将驱魔刀收了回来,直接扔给了冬子。 使用驱魔刀,冬子比我更为顺手。 冬子接过驱魔刀,腾空跃起,手握驱魔刀,闪电一般朝鬼王彩霞冲了过去。 弯弯的刀锋直朝鬼王彩霞的脖颈间划去。 鬼王彩霞冷哼一声,却不敢用灵气屏障跟冬子硬碰硬,旋身躲开后,抬手朝冬子甩出一串火光。 趁着冬子和它缠斗,我将烝气灌入右手,凝神定气后,抬手凭空画出一个个驱魔符,朝鬼王彩霞的身上祭去。 驱魔符没有任何承载物,发着淡金色的光芒,不停的朝鬼王彩霞的身上击去。 我已经记不住自己到底画出了多少驱魔符,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往下滚落,贴身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得透湿。 片刻后,鬼王彩霞已经被淡淡的金光光圈缠绕在其中。 “啊——” 就在我以为这样就能将它灭掉的时候,鬼王彩霞突然爆发出一声厉吼,火红色的光将它整个包裹了起来,它瞬间成为一个小小的火人,冲出了驱魔符组成的淡金色光圈。 我祭出去的驱魔符变成一片碎金,萤萤闪闪的消失了。 冬子挥出去的驱魔刀碰在火人身上,竟瞬间被融得变了形状,刀锋变成液态滴落到地上。 “快退开!”我急忙提醒冬子。 冬子纵身跃开,鬼王彩霞变成的火人却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之前放出去的纸人士兵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企图拦住鬼王彩霞,却在瞬间被燃烧成了粉末。 冬子狼狈的左躲右闪,几次差点被烈火烧到。 我已经闻到他身上的衣服和头发被炙烤得发出焦糊的味道。 “你去死吧!” 情急之下,我大叫一声,将体内所有的烝气全都催动了出来,从掌心溢出,朝鬼王彩霞劈了过去。 “吼——” 一阵低沉的龙吟声响起,我掌心溢出的浑厚烝气竟然化成一条银色的巨龙,摇摆着朝鬼王彩霞冲了过去。 鬼王彩霞显然没有料到我的烝气会有这么浑厚。 它的呆愣了一瞬,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就在它呆愣的这一瞬,银色巨龙已经冲了过去,将它紧紧缠绕住。 鬼王彩霞身上的火光在银龙的缠绕下渐渐熄灭,发出尖利刺耳的惨叫。 但这并不能将它一击至死。 我只觉得眼前越来越模糊,整个人有种虚脱即将晕倒的感觉。 银色巨龙虽然缠绕在鬼王彩霞的身上,但形体已经越来越虚,已经没有了之前凝实的银色光芒。 鬼王彩霞随时都有可能挣脱出来。 我知道我已经到了能力的极限! 必须在我倒下之前想个办法彻底制服它! “它是旱魃转世,又是被烧死的,当然最怕的只有水了!”我突然想起了山神之前告诉我的话。 想到这里,我有了主意。 我一边将体内残余的烝气不断外泄,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再次念动咒语引动天雷。 今天的天阴沉了这么久,只要天雷再次劈下来,即使劈不到鬼王彩霞的身上,一定也能将雨引下来。 天空中再次响起滚滚的雷声。 鬼王彩霞在银龙的缠绕中奋力挣扎着,已经将一只焦黄色的手臂伸了出来。 我念动咒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一道亮白色的闪电扯破天际,将整个望泉山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炸雷响了起来,在劈向鬼王彩霞的瞬间,我猛的将烝气收了回来。 银色巨龙低吟着冲回我的体内,强大的烝气冲击下,我一下子有些受不住,“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但我口中的念咒之声仍未停止。 每发出一个音节,鲜血就从我的嘴中喷了出来。 我已经摇摇欲坠站立不稳,但此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没有灭掉这个孽障之前,我一定不能倒下! 银色巨龙收回的同时,鬼王彩霞翻了一个跟头,天雷竟然没有劈中它。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天雷继续朝它的身上劈去。 彩霞不愧是跟着流云仙姑一起修炼了近两百年的鬼王,直到第七道天雷全都劈完,它的身上也只是在不停的往外冒着黑气而已。 滚滚的雷声停了下来。 天地间变得一片寂静,如同野外坟冢。 酝酿了一天的雨也并没有被七道天雷引下来。 我双腿一软,不由自主的跌坐在地。 “哈哈哈哈!” 鬼王彩霞发出一串爆笑声,抬脚朝我走了过来,用阴毒森冷的声音道:“继续呀!小丫头,你不是很厉害吗?别倒下呀!继续让天雷来劈我呀!” 我抬手想要再次溢出烝气劈向它。 鬼王彩霞见状,脸色一沉,停住脚步,阴毒的瞪着我,做出随时准备避开的动作。 可我的手刚抬起来,却只觉得五脏六腑如同刀绞一般剧痛,手掌无力的垂到地上。 “哈哈哈哈!原来你不过只有这么点儿本事!” 鬼王彩霞嚣张的大笑着走向我,“没想到你体内竟然有这么强的灵气,今天就全都交给我吧!” “你做梦!”动作怒吼着朝鬼王彩霞冲了过来,抬脚就要踢在它的身上。 “傻小子,被你偷袭了一次,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 鬼王彩霞冷哼一声,抬手从掌心溢出一团红色火光,朝冬子甩了过去。 冬子侧身一避,但仍有一粒火星溅到他的身上,瞬间便将他身上的衣服点燃,熊熊燃烧了起来。 好在冬子的反应还算快,飞快的将外套从身上剥下来扔了出去,但他的头发已经被燎得焦糊卷曲。 冬子还要再朝鬼王彩霞冲过去,鬼王彩霞又朝他甩出几串火光,冬子不得不跳跃着避让。 一时间竟完全无法近鬼王彩霞的身。 它冷笑着望着我,离我只剩下十多步距离了。 wap. /93//.html 第782章 没有如果 鬼王彩霞冷笑着望着我,离我只剩下十多步距离了。 我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双脚却像是被人彻底抽空了力气一样,完全没有知觉。 但我强撑着没有让自己露出惊慌的神色。 这个时候越是惊慌失措情况越糟,越是淡定越是能让鬼王彩霞摸不透我到底是不是已经如它所料到了绝境的地步。 它不确定,就会有所顾忌,不敢直接冲过来,我就多了生机和时间。 我强忍着五脏六腑的剧痛,将体内乱窜的烝气慢慢归顺,缓缓朝丹田沉了下去。 渐渐的,身上的疼痛没有那么剧烈了,丹田处开始回暖,四肢的力气也渐渐恢复了一些。 我微笑着缓缓站了起来,一脸平静的望着鬼王彩霞一步步小心的朝我靠近,眼中露出胜券在握的自信。 是装的。 其实此时的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强撑着用刚刚恢复的这丝力气站起来,几乎已经是我的极限。 我想开口说一句“你完了”或者是“你逃不掉了”之类的话给自己再壮些气势,但喉头一阵阵腥甜翻涌。 不敢开口,我担心我一开口就会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鬼王彩霞果然在我的自信的目光下停了下来。 冬子几次想要冲过来,都被鬼王彩霞甩出去的火光逼退。 我的目光越过鬼王彩霞跟冬子对视了一秒,冬子眼中满是担忧,却在这一瞬间再次跟我有了极大的默契,朝着鬼王彩霞“呵呵”冷笑了两声。 “哈哈!你这次逃不掉了!” 冬子在鬼王彩霞的身后开口道:“你以为我姑姑只是一个普通小姑娘吗?你难道不会疑惑她为什么会引动天雷,还会用烝气幻化出巨龙吗?” “死到临头,少废话!”鬼王彩霞用阴冷的声音开口,企图打断冬子的话。 但她的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惧意,声音也微微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音。 “哈哈哈哈,你打不过我姑姑的,你不过是区区一个旱魃鬼王而已,我姑姑却是龙族的女王转世!” 冬子放声大笑,望向我道:“姑姑,收了这个妖孽!” 我依旧面带微笑,缓缓朝鬼王彩霞抬起了双手。 忍着全身的剧痛将烝气全部引到掌心,烝气缓缓流动,竟形成淡淡的银色光晕。 随着我的动作,五脏六腑再次刀绞一般的疼痛,喉头的腥甜一阵阵强烈翻涌,我强忍着不让自己吐出血来。 “想灭了我,没这么容易!” 鬼王彩霞脸上出现慌乱之色,猛的腾空而起,手上带出一串火光,分别朝我和冬子甩了过来,身体却朝相反的方向窜了出去。 它想逃走! 但此时我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即使我有心想在今天灭掉它,但实力并不允许。 眼睁睁的望着鬼王彩霞甩出来的火光就要落在我的身上,我同样也毫无办法抵抗,无法躲闪。 现在的我,只要稍稍一动就会再次倒下,被鬼王彩霞看出我只是强装的厉害,就会回头对付我们。 到时候,不仅仅是我和冬子,还有躲在后院的老镇长他们,以及山神和被山神暂时变成石人的村民们,全都只有死路一条。 鬼王彩霞退到了高高的台阶上。 它并没有走,实在是太狡猾了,它还想看看我要怎么对付它甩出来的火焰。 火光如流弹一样朝我飞来。 这一瞬,我是真的有些慌了!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我的脸上,我以为是自己的眼泪。 我暗暗嘲笑自己,经过了这么多事,我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是没用的哭了。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带着冰凉凉的感觉,落在了我的额头和鼻子上。 原来并不是我的眼泪! 下雨了!酝酿了一天的雨真的落下来了。 火光在挨到我身上的时候,骤然在我面前消失。 站在台阶上望着我的鬼王彩霞惊恐的尖叫着,身上突然多了几个漆黑的窟窿,往外冒着黑气。 雨点越来越密集,噼噼啪啪的像是撒豆子一般。 “啊——停止!停止!啊——” 鬼王彩霞抱着脑袋蹦跳着乱窜,身上被雨点砸出一个又一个的漆黑窟窿,它想要冲进流云观的大殿里去,却从高高的台阶上滚落了下来。 雨如甘泉一般滋润这望泉山的石头,落在山神和那些石人的身上,落在我和冬子的身上,雨水落在皮肤上冰凉的感觉让我身上的疼痛慢慢缓解了很多。 我体内乱窜的烝气也开始慢慢顺着经脉沉入丹田。 仿佛有一只冰凉的手在温柔的帮我慢慢顺着气息,五脏六腑的剧痛也跟着缓解了大半。 雨水也落在鬼王彩霞的身上,将它小小的,吸过人血后变成焦黄色的身子腐蚀得千疮百孔,筛子一般往外冒着黑气。 它一边嚎叫着,一边在如同离了水,濒临死亡的鱼一般在地上抽搐挣扎着。 “饶了我吧!求你们饶了我吧!” 鬼王彩霞一边痛苦万分的挣扎着,一边用孩童的声音朝着我们哀嚎,“我只是想报仇,只是想报当年的仇而已,他们烧死我的那年,我才三岁,才三岁呀……” 我冷冷的望着鬼王彩霞,心里已经没有半分同情。 当年的那个小姑娘彩霞的确可怜,不过三岁便被人们烧死。 但流云仙姑离开后的三十多年来,鬼王彩霞打着报仇的借口,吸走少女们身上的灵根,利用村民们的信仰躲过天劫,甚至将一起相处了近两百年的山神用伏羲八卦镜困在了崖洞里。 有些人的坏是透进骨子里的,按理说彩霞生前死后都一直跟着流云仙姑,怎么说都不至于这么狠辣阴毒,可事实证明,流云仙姑也没能改变它。 也许,如果没有当年的惨剧,彩霞好好的活下来了,她的性格才会被流云仙姑的善良度化和改变。 可惜没有如果。 这场灾难,从旱魃转世的彩霞的劫,变成了整个严家地镇的劫。 好在现在都要过去了。 “唉——” 我想得出神,突然听到山神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才发现,鬼王彩霞竟不知什么时候,挣扎着滚到了已经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变成岩石的山神脚边。 wap. /93//.html 第783章 留了一口气 鬼王彩霞竟不知什么时候,挣扎着滚到了已经大半个身子都已经变成岩石的山神脚边。 “山神爷爷,救救我——” 鬼王彩霞匍匐在岩石下,企图躲避一些雨滴。 它的手臂已经变成了漆黑的碳质,且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 “山神爷爷,我知道,您比妈妈还疼我的,救救我……” 鬼王彩霞身上的黑气已经越来越淡,全身都开始出现大大小小的裂纹,骸骨本体随时都会化成齑粉。 届时它将神魂俱灭。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山神深深的叹息着,慢慢将僵硬的脑袋朝我扭转了过来,开口道:“胡灵姑娘,麻烦您了,好歹给它留个一魂半魄的吧。” 我望着山神,点了点头道:“既然您老人家开口,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能保住它的魂魄不散!” 鬼王彩霞听我这么说,近乎绝望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我望着鬼王彩霞,张开默默念出荼告诉过我的那个十八字召唤地狱使者的十八字真言。 一阵叮当作响的铁链声从地底下传了出来,望泉山满是怪石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道漆黑的裂口。 鬼王彩霞扭头望向那道裂开,愣了愣神。 两个黑色看不清脸孔的人影从裂开中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粗大的铁链,铁链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我不跟他们走!不!山神爷爷救我!救我!”鬼王彩霞一边大叫着,一边朝岩石底下躲去。 铁锁链将鬼王彩霞的魂魄从它的本体骸骨中拉了出来,拉出来的瞬间,骸骨碎裂成一摊黑色的齑粉。 诡异的是,它的魂魄竟闪着淡淡的五彩斑斓的光芒。 “不——救我,山神爷爷救——” 鬼王彩霞一句话还没有喊完,便已经被两个黑影用锁链套着从地上的裂口出拉了下去。 裂口缓缓闭合,裂口底下,隐约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鬼王彩霞造了那么多孽,杀了那么多人,估计永生永世都得留在地狱受苦,再也无法投胎转世了。 天地间终于变得安静了下来。 雨慢慢停了下来。 除了冬子和我,从山神、严纳到所有村民,全都是不能说话,只有眼睛还能动的石人。 两颗脑袋从流云观大殿的门口慢慢伸了出来。 是老镇长和严二柱。 他们俩倒是很听话,也很识时务,知道出来帮不上我们什么忙,所以一直躲在大殿里没有出来。 但看他们脸色惨白,眼中惊惧未褪,就知道他们虽然没有出来,但也同样被吓得不轻。 老镇长先从大殿里冲出来的,严二柱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跑下了台阶。 跑到我面前后,老镇长竟“噗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下了,开口道:“胡灵姑娘,您真是活神仙哪,如同不是您和这位冬子大师,我们镇的人估计要被那个妖孽害得死绝了!” “我不是什么活神仙,我只是一个通灵师而已!”我连忙伸手拉老镇长起来。 “师父,您收我当您的徒弟吧!我一定好好跟您学法术,变成跟您一样厉害的通灵师!”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刚将老镇长拉起来,严二柱竟然也对着我跪下了。 且说的话更是让我措手不及。 我又伸手去拉严二柱,他固执的跪着不肯起来,虽然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但我的双手双脚还有些发虚,拉着他,自己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胡灵不收徒弟!” 冬子走了过来,一把将跪在地上的严二柱拉了起来道:“你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嫌害臊,孩子都快有了,还有那个悟性学这些?我跟胡灵都是从认字就开始跟着师父学了的!” 冬子一边拒绝严二柱的请求,一边吹嘘着说道。 “啊?从识字就要开始学了呀,那我可不可以先跟你们学些别的?”严二柱又问道。 “严大师不是你二叔吗?你先跟着你二叔学吧,他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你再来找我们,到时候我们再考虑要不要收你这个徒弟!”冬子道。 “先别说学本事的事了!” 老镇长将严二柱拉到一边,望着我一脸为难的问道:“胡灵姑娘,您看现在这些人全都变成了石人,虽然都还没死,可这样子怎么办呀?” 说着他又望了望大半个身子已经石化了的山神,表情有些畏惧。 “应该会有办法的。”我对老镇长说着,抬脚走到山神的面前。 “山神爷爷,您受苦了!”我开口对山神说道。 “望泉山本就属于严家地镇,这么多年来,望泉山都没有被人们当成矿山开采,保护严家地镇的平安,是小神分内之事。”山神半石化的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山神爷爷,这些村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用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们变回来呢?”我又问道。 “姑娘放心,小神还留了一口气,会将他们全都恢复的。”山神回答道。 “山神爷爷,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需要我帮您做的吗?”我又问道。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山神现在已经石化成这个样子了,他本就是顽石修炼而成,并不像人和其他有生命的动物一样还会存有魂魄。 待他用那最后一口气将这些人全都恢复,估计就只剩下一缕灵识,能感受到我们,却再也无法与我们交流了。 “彩霞那个丫头好像用我望泉山的岩石将人的魂魄都封印在里面,时间久了,那些魂魄就会散去,还要麻烦胡灵姑娘身边的这位小兄弟帮忙将那些人的魂魄放出来!”山神说道。 “就是我们之前在大殿里带走的那些灵佛吗?”我心中一喜,开口问道。 “正是那些,除了那些,严家地镇家家户户都供奉着那个东西,里面是他们自己的亲人,务必将他们全都放出来。”山神说道。 “好,我们一定会办好的!” 我点头,“只是我们之前试过,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将里面的魂魄逼出来,如果将石头砸碎,里面的魂魄也会跟着出现裂痕。” “那是彩霞那个丫头吸走我的灵气后用石气封印的,只有灵石之气才能将他们释放出来。” 山神回答道:“之前冬子出手时将彩霞身上的灵石之气吸走了,所以现在他也能将那些人的魂魄释放出来。” wap. /93//.html 第784章 感谢 山神回答道:“之前冬子出手时将彩霞身上的灵石之气吸走了,所以现在他也能将那些人的魂魄释放出来。” “那实在太好了!”我点了点头。 想了想我望了冬子一眼,又看向山神问道:“既然冬子从鬼王彩霞身上吸走的是您的灵石之气,那让他将灵气灌输到您的身上,您能不能恢复回来?” “这?” 山神愣了愣,望向冬子,摇了摇头道:“这个我无法确定,他身上的另一股灵气很强大,如果无法将灵石之气单独剥离出来,即使灌输到我身上,恐怕以我现在的情况,无法承受得住。” “您有什么办法剥离出来吗?”我又问山神。 “没有什么特别的办法。” 山神摇了摇头道:“灵石之气虽然坚硬刚强,但他体内的另外一股灵气实在太强大,很快便会将灵石之气尽数吞噬融合。” “原来灵石之气是坚硬刚强的气息?” 冬子接口道:“我的确能感觉有一股坚硬的气息在我的经脉中流动,我试试能不能输出来!” “试试吧!”我点了点头,开口对冬子说了当初对付驼背老鬼时爸爸教给我的真气外放灌输的方法。 等我说完,山神也招呼冬子过去,附在冬子耳边,轻声将释放灵佛里魂魄的方法告诉了冬子。 冬子听完后点头,转身走到山神身后,将手覆在山神已经完全石化的后背处,慢慢闭上眼睛,将灵气缓缓外放。 让我们惊喜的是,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山神的肩膀渐渐恢复,只是速度很慢。#@$& 山神的头顶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岩石灰色的雾气,冬子的额头也有大颗大颗的汗珠在不停往下滚落。 冬子像是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将手又往山神的背心处推了推。 一阵轻微的“咔嚓”响起,山神肩膀下一公分见方的岩石上竟出现一道裂痕,甚至还在朝下延伸。 与此同时,山神也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停!停!”%&(& 山神用痛苦的声音开口道:“不行了,这些气息太过强大,我承受不住了!” 冬子闻言,连忙收回了手。 “天意啊!小神因为贪杯误事,导致彩霞丫头祸害人间三十来年,害得那么多人丢了性命,这是对我的惩罚啊!” 山神叹息着说道,他的眼中并没有不甘,只有深深的愧疚。 我心有不忍,又开口问道:“冬子的体内既然有您的灵石之气,那么他能不能代替您解掉这些人的石化?” “没有用的,我是灵石本体,所以只有我自己才能解。胡灵姑娘,我只希望待我彻底散去后,您能帮这些村民重新恢复信仰,让他们修庙建寺,严家地镇应该很快就会有镇守一方的正神了。” 山神叹息着说完,张开嘴朝着地上的石人们吹出一口气。 随着山神的动作,望泉山突然刮起一阵带着暖意的风,如春日暖阳下的微风一般和煦温暖。 风到之处,地上的石人村民们渐渐恢复了原貌。 暖风又打着旋儿越过流云观的墙头,刮进了流云观大殿后的中院。 山神终于彻底石化成一块高大的岩石,静静的立在望泉山流云观的台阶下,毫无生息,也完全没有了人形。 “山神爷爷!”老镇长“噗通”一声再次跪了下来,这次是跪在山神化成的岩石前面。 严二柱也跟在老镇长的身后朝岩石跪了下去。 恢复原样的村民们都陆续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们的眼中还残存着惊惧之色,胆小的大叫着朝山下跑去,但也有好些人朝我们的方向慢慢走了过来。 流云观大殿里也跑出一群人来,严秭归也挤在人群中,跑在前头,顺着台阶冲了下来。 “都给我跪下,叩拜山神爷爷救命之恩!”老镇长慢慢抬起头,他的眼中噙着泪,环视了村民们一圈后,突然大吼一声。 村民们纷纷一愣,走在最前头的人对着山神跪了下来,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都跟着跪下了,纷纷磕着头。 之前他们虽然都被山神石化成石像,但五感皆在,我们对付鬼王彩霞的一幕他们都看在眼里。 也许会成为他们一生的阴影,但对山神的感激,应该也同样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就够了! 我还需要他们立山神庙,用他们的信仰和香火重新恢复山神的修为呢。 山神虽然已经化成了岩石,但岩石上的强烈灵气依然还在,相信几十年或者百来年后,他依然还会回来的。 “别听老镇长的!” 严秭归从台阶上跑了下来,指着老镇长道:“他伙同两个三个妖孽想要偷流云观的宝物,还想要害流云仙姑!” 村民们望了严秭归一眼,并不理会他,默默的垂下了头,又朝岩石磕了个头。 严秭归见没人理会他,恼羞成怒的开口道:“你们都疯了吗?流云仙姑才是我们严家地镇人的信仰!” 说着他竟弯腰捡起一块大石头,举过头顶就要朝老镇长的头上砸去。 “你特么的给小爷我闭嘴!” 冬子伸手,一巴掌打在了严秭归的脸上,愤怒的道:“如果不是山神爷爷,今天你们全镇的人都要死绝了!” 严秭归被冬子打得一个倒仰摔倒在地上,手中的石头也正好砸在他自己的脚上。 他一边杀猪般的嚎叫着,一边破口大骂。 骂冬子,骂我,骂老镇长,也骂全严家地镇的村民。 “找根绳子将他给我捆起来!给他的嘴塞住,别让他吵到山神爷爷!”老镇长再次朝岩石磕了三个响头后,开口说道。 冬子正要抬脚朝台阶上走去,却有两个正在磕头的村民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飞快的分开站在台阶上一脸疑惑的入群,朝流云观跑去。 不多一会儿,两个村民便又从台阶上跑了下来,将严秭归捆了个严严实实,还往他的嘴里塞了一团红色方便袋。 污耳的粗俗叫骂声终于停止。 老镇长转身望向我和冬子,开口道:“我代表严家地镇的所有人谢谢二位的大恩!” wap. /93//.html 第785章 冬子留下 说完,老镇长朝我们深深的鞠下了一躬。 村民们也都纷纷从地上站了起来,跟着老镇长朝我们鞠躬。 除了刚刚跟这严秭归一起从中院出来的那群人,他们并没有看到这一切,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我们。 随着村民们对我和冬子的感激,我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利悦耳的鸟鸣声,鸟鸣声中,还夹杂着清脆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难道是棺琛和棺小慧破了大劫找我来了? 我疑惑的抬头四下望了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除了地上“呜呜”叫着的严秭归和台阶处站着的那些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有后悔,有悲伤,也有沉痛。 让他们悲伤的应该是山神,当他们知道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一直在悄悄保护他们的神的时候,那个神却因为他们的愚蠢行为而永远的离开了。 我朝那块巨大的岩石走了过去,将手轻轻的覆在岩石上。 “胡灵姑娘,我刚刚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我突然听到山神有些虚弱的声音。 “流云仙姑将伏羲八卦镜留给我的时候告诉我,如果有一天,有人取下了伏羲八卦镜,那么那个人就是伏羲八卦镜的新主人!” 我愣了愣,这才想起那面一直被我揣在口袋里的那面伏羲八卦镜来。 如果之前我用那面八卦镜来对付鬼王彩霞,说不定山神就不会出事了。 可山神之前为什么竟也没有告诉我呢? “一面伏羲八卦镜只能用在阵法中镇压灵物,必须找到另一面伏羲八卦镜,才能直接用来对付任何灵物,仙姑说,这面伏羲八卦镜很快就会带着您去找到另外一块的。” 山神像是明白了我心中所想,接着用虚弱的声音说道。 听到山神能完整的告诉我这些,我心中大喜。 喜的并不是我意外得到伏羲八卦镜,而是山神的情况比我预料的要好得多。 只要在望泉山修一座山神庙,让他受严家地镇人的香火供奉,很快他就能回来了。 虽然法力不一定有之前那么强大,但假以时日,他一定也会跟流云仙姑一样成为正神的。 想到这里,我不由自主的微笑起来。 我将手依旧覆在岩石上,开口说道:“山神爷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替您另外找神来保护严家地镇这一方的安危,既然是流云仙姑临走前托付您的事情,只能由您自己亲自完成了。” 山神发出轻微的叹息声,并没有再回答。 老镇长听到我这么说,惊喜的望着我,微微有些颤抖的开口道:“胡灵姑娘,您刚刚对山神爷爷说那些话的意思是,他还没有走?” “他还在这里!” 我笑着朝老镇长肯定的点了点头道:“只要你们找最好的工匠来,将这块岩石雕琢成山神爷爷的模样,将石像跟流云仙姑一起供奉在流云观里,长明灯日夜不断,香火不断,山神爷爷很快就会重新出来保佑你们了!” “真的?”老镇长惊喜的望着我道。 老镇长的身后,村民们也都一脸激动的望着我,他们眼中重新闪烁着信仰的光芒。 “不假!”我笃定的点了点头。 “我就是石匠,我现在就下山去拿家伙,今天就连夜将山神爷爷的神像雕琢出来。” 一个村民大声喊着,甚至顾不上跟老镇长说一声,转身就飞快的朝山下跑去。 “我也去!” “还有我!” “还有我们兄弟俩!” 又有几个人站了出来,跟老镇长打了声招呼后,扭头朝山下跑去。 “胡灵姑娘,之前我听到山神爷爷说,还有那些小灵佛的事,还得麻烦您和冬子先生了!”老镇长想了想,又朝我和冬子鞠了一躬,开口说道。 “可是我们今天必须回去,等我们自己的事处理好了,过几天再回来帮你们处理这件事!”冬子忙插嘴道。 从我们出发到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就算能赶回湘西省城搭上最早一班的飞机,估计到家也是明天上午了。 “这——” 老镇长愣了愣,苦笑道:“是我强人所难了,好吧,等你们处理完家里的事,一定要回来帮我们将那些魂魄释放出来。” 我正要开口答应,突然想到我们刚到湘西时遇到的那个出租车司机陈老三,他儿子的生魂应该也是被鬼王彩霞拘走,困在某一个小石像里了。 如果等我们回江州再回来处理那些魂魄,估计陈老三的儿子已经死了。 想到这里,我扭头望向冬子说道:“你留在这里处理那些被困在小石像里的魂魄吧,记得找到陈老阿三儿子的魂魄后,将他送去回魂。” 冬子愣了愣,望着我道:“胡灵,你一个人回去,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意外的?” 我摇头道:“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找棺琛,你处理完这里的事再回去!” 说完,我将镇魂葫芦从身上摸了出来,塞进冬子手里,想了想又道:“你找到陈老三儿子的魂魄后先将他送回去还魂,然后将其他魂魄全都超度了。” “好!听你的!” 冬子点头,“可是你也不会骑摩托,我现在先送你去机场再回来吧。” “太感谢您们了!” 站在一边的老镇长听到我和冬子商量的结果,激动的一把握住我的手,感激的说道。 “可是这么急,一定现在就要出发吗?现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的确很急,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我点了点头说。 “我送胡灵姑娘去机场吧,冬子先生都受伤了!”严二柱连忙开口道。 我望了冬子一眼,他的脸之前在台阶上擦掉了好几块皮,头发也被烧得焦黄卷曲,风一吹断掉很多,有一块没一块的,样子看上去的确有些惨。 刚要对着严二柱点头,老镇长开口道:“镇上有一辆普桑,是专门接送刘东书记用的,我跟他打个电话,让他派司机送你吧!” 这当然好,车比摩托要快了很多。 我连忙点头,朝老镇长说道:“谢谢您!” “该说感谢的是我们,这些都是小事!”老镇长连忙摆手,从身上摸出手机给刘东书记打电话。 wap. /93//.html 第786章 他的身上沾染了死气 “该说感谢的是我们,这些都是小事!”老镇长连忙摆手,从身上摸出手机给刘东书记打电话。 没想到刘东到现在还没休息。 他听老镇长说完情况后一口便答应了下来,告诉老镇长会派司机在望泉山下的公路等我,还顺便让我将身份证号码发了过去,说是帮我订最早的航班回江州。 老镇长和严纳本来也坚持要送我下山,但流云观里里外外几乎一片狼藉,他们得留在山上指挥村民们收拾残局,更要等下山拿工具的石匠上来后连夜开弓雕琢山神像。 再三跟我表示感谢后,老镇长让冬子和严二柱和冬子各骑了一辆摩托车送我下山,我坐在冬子的摩托后面。 路上我顺便跟他仔细说了真魂葫芦的用法,叮嘱他一定要尽快找到陈老三儿子的魂魄,并送回去换魂。 刚到山脚下,我就看到不远处的省道上停着一辆车,双闪亮着,车边站着一个胖乎乎的人,正是书记刘东。 “山上发生的事,我已经听一些村民和老镇长在电话中跟我说了!” 我刚跳下摩托,刘东就伸出手来跟我握手,目光却落在冬子被烧焦的头发上。 “他们描述的过程完全颠覆了我这么多年来的认知,我甚至有些后悔没有跟你们一起上山去。”刘东书记笑着说。 我笑了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刘东书记才好。 他又接着开口道:“我刚刚替你查了机场航班,最早能买到票的班机要等到明天上午九点,胡灵大师您看要不要帮您订一张?” “明天上午九点,太迟了,动车呢,有没有早一些的动车?”我摇了摇头问道。 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恨不得立刻就能回去找棺琛和棺小慧。 “动车我刚也查过了,最早的一班是明天早上七点半,速度相对慢一些,到家时间跟乘坐航班差不多。” 刘东书记说着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倒是有个方法。 如果胡灵大师不嫌弃我这车档次太低的话,就让我们司机小陈送你回江州。 其实咱们这里过去还不到一千公里,出了严家地镇就能上高速,最迟明天早上八点就能到你们江州了。” 当然好! 现在也不是讲客气的时候,我连忙点头:“那就多谢刘书记,也麻烦小陈师父了!” “没得事,没得事!” 刘东书记连忙冲我摆手,老镇长刚刚告诉我:“今天如果不是你和冬子大师,我们镇就要出大事了! 你们不仅是整个严家地镇的恩人,还是我刘东的贵人呐,我被下派到严家地镇三年了,眼看着年底就能离开,若真是出了什么大事,我可就啥都没有了!” 我笑了笑,这个刘东书记倒是实诚。 很多所谓的大人物,不管做什么事或者说什么话前都要扯一番大旗,说得极其高尚,其实为的不过是自己的前途。 刘东身为严家地镇书记这个位置,还敢于承认自己的私心,也算是个坦荡的人。 “既然没问题,那咱们就出发吧!”刘东说着,替我拉开后座车门,做了个挺绅士的动作。 等我上车,他又替我关上后车门,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自己也坐了上来。 我愣了愣,直到司机小陈启动车子,我才开口问道:“刘书记,您也顺便回省城吗?” “哦,你一个小姑娘家的,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我跟小陈一起送你回去,路上也好跟他换着开。”刘东回过头朝我笑了笑说。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其实我也能开车的,陈师傅累了我也能开一段。”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虽说一个小镇的书记并不是什么大官,但他有这个心,倒是让我很感动,也有些受宠若惊。 “不麻烦的,而且我也正好有些事情要向您请教,路上咱们再细说。”刘东摆手说道。 既然他这么说,我自然也不好再推辞,只是有些好奇,刘东有什么事想要问我的。 或者只是客气话? 不管这么多了,今天能回江州就好。 我将头探出车窗,又跟冬子交代了两句后,小陈才将车缓缓开动。 车速很快,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就出了严家地镇,上了高速,一路朝江州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将头靠在靠背上,微闭着眼睛假寐。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几乎没怎么眨眼,的确是有些累了。 刘东说有事想问我,却一直没有开口,但我注意到,他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望我一眼,大概是看我到底是睡着还是醒着。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到了两省交界处。 我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颈,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四点了。 这一觉睡得够沉的,竟不知不觉睡了三四个小时。 刘东依旧坐在副驾驶,也不知道他跟小陈司机换过驾没有。 “胡灵大师,您醒了?”刘东回过头来望了我一眼。 这时候,我才突然发现刘东的身上竟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了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死气。 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任何异常。 难道是我睡着的时候路上出了什么状况? 想到这里,我又朝司机小陈的后背望了一眼,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发现什么异常。 这就有些奇怪了。 我朝刘东笑了笑,状似无意的开口问道:“刘书记,刚刚你们在服务站停车了吧?” “没有啊!” 刘东疑惑的问道:“胡灵大师,您是不是想要方便了,待会儿前面有服务站让小陈停一下,我也正好跟他换换。” “不用不用,我不过是随口问问!”我摆了摆手说道。 “书记,我不累,不用换的,回头真累了我再跟您说。”小陈也连忙开口道。 从司机小陈的口气听来,他很尊重刘东书记。 “那好,马上就过省界收费站了,最多还有三个小时就能到江州了。”刘东点了点头对我说道。 说完他又欲言又止的望了望我几眼。 “刘书记,您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真有什么事要问我,直觉告诉我应该跟他身上沾染的死气有关,于是我干脆开口问他道。 wap. /93//.html 第787章 半尸 “您是不是在我身上看出什么来了?”见我这么问,刘东有些激动的反问我道。 “你身上好像沾染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但是之前我并没有见到,刚刚才看出来的。”我对刘东说道。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我在严家地镇的时候,不止是没有见到刘东身上的那缕死气,就连之前见到的两个阴魂身上的阴气也没有见到。 这个情况大概跟流云仙姑留下的那个隐藏气息的药水有关,也不知道彩霞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整个严家地镇的气息都隐藏了。 现在她已经被阴差拘到地府,隐藏气息的药水也被山神毁了,具体用的是什么方法,也无处可问,问了也没什么意义了。 刘东听我这么问,垂下头默了默,没说话。 半晌后他才突然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开口问道:“胡灵大师,您说,死去的人还能不能活过来?” “除非是假死,否则人死是无法复活的。” 我望着刘东说道:“当然,也有一些邪术能将已经死去的人复活,但那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复活,而是将死去的人变成不活不死的半尸。”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刘东的眼睛。 他身上沾染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死气,正是活死人身上的那种死气。 既然我们一路上都没有停车,不是刘东下车方便的时候不小心沾染上的,那就是他自己身上本来就有的了,只是之前被隐藏了而已。 山神说过,那种药水能将气息隐藏十二个小时,我会突然在刘东身上看到死气,应该是药水的效果已经过了。 我的话让刘东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胡灵大师,如果,我说如果,接触了您说的那种半尸会有什么奇怪的表现吗?” 刘东又问我:“比如说,身上会发出什么奇怪的气味什么的。” 我点了点头,开口道:“除了普通人看不到的气息,如果跟半尸亲密接触过的人身上的确会发出跟半尸一样的尸体腐烂的气味,但那是沾染上去的,只要跟半尸分开三五天,那种气味就会慢慢变淡,最后消失。” 刘东的脸刷的变得苍白,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书记——” 司机小陈握住方向盘的手也抖了一下,他扭头望了刘东一眼,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您直接让胡灵大师有空上您家看看嫂子吧!” 原来司机小陈也知道这件事。 “你好好开车!” 刘东的回头叮嘱了司机小陈一声,回过头来望着我说道:“胡灵大师,我怀疑,我老婆就是您说的那种半尸。” “具体是怎么回事,您说给我听听。” 司机插嘴后,我对刘东出的这句话并不意外。 “唉,事情是这样的——”刘东叹了一口气后,跟我说起了他老婆的事。 刘东今年四十岁了,他的老婆叫谭蕊,只比刘东小了三个月。 两人从中学开始就是同学,高一的时候就相恋在一起了,大学进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成为少有的早恋修成正果的一对。 夫妻俩的关系十分要好,二十多年来几乎没怎么红过脸。 由于结婚比较早,他们唯一的儿子刘念现在也已经在京都上了大学。 今年国庆长假的时候,刘念没有回湘西,说是想跟同学去北疆玩几天,还邀刘东和谭蕊一起过去,说同学的父母也会去。 到时候分别出发,在北疆机场会和。 正好那个时候老镇长家出事,刘东要留在严家地镇值班,没办法一起去。 谭蕊一个人去的北疆。 在北疆机场跟儿子会面后,谭蕊陪着儿子玩了几天,母子俩还给刘东发了很多照片回来,说北疆的风光很美,等有时间了,一家三口一起再去一趟。 特别是谭蕊,简直对北疆的风光着了迷一般的喜欢。 甚至在电话中告诉刘东,自己上辈子一定是个北疆人,北疆的没一处风光,都会让她觉得感动和眷恋。 转眼十一长假过去,刘念和同学都要回学校上课了,同学的父母也必须回家上班了。 谭蕊所在的工作单位相对清闲,她觉得自己实在没玩够,就接着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送儿子和同伴上了飞机后,谭蕊独自一人留在了北疆。 刘东也想去北疆陪老婆一起玩几天,但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他完全走不开。 期间谭蕊也天天都给刘东打电话报告行踪。 眼看续的七天假也要到期了,约定回程的前一天晚上,谭蕊竟然没有给刘东打电话。 刘东打电话过去,谭蕊的电话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想着第二天妻子就回来了,之前也说过这两天会去戈壁滩可能会信号不太好,所以虽有些不安,但也没太在意,打了几次没打通,也就休息了。 第二天应该是谭蕊回湘西的日子,可一整天,刘东依旧没有接到谭蕊的一个电话,手机依然是关机状态。 那天晚上,刘东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自称是北疆警方,问他是不是谭蕊的丈夫。 刘东心里当时就一咯噔,想着莫不是谭蕊出什么事了。 果然,对方告诉刘东,谭蕊在戈壁滩骑骆驼的时候遇到沙尘暴,从骆驼背上滚了下来,还被骆驼踏到胸口,内脏大出血,现在已经死去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了。 谭蕊的手机大概是丢在戈壁滩了,他们在谭蕊身上找到证件,才想办法联系到的刘东。 当时刘东正在严家地镇的单身宿舍里。 谭蕊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待在基层没回去。 挂断电话后,刘东悲痛不已,谭蕊不过才刚满四十岁而已,没想到就死在了遥远的北疆戈壁滩上。 但再悲痛,他也要强打起精神去将谭蕊接回来。 于是刘东就叫上司机小陈,让他送自己去机场,顺便先回家一趟,拿些需要用到的相关证件。 谁知刘东和司机小陈回家拿证件的时候,在楼下就发现家里的灯竟然是亮着的。 刘东已经连续半个多月没回家了,他记得清清楚楚,出门前他将所有的灯都关了的。 谭蕊和儿子都不在家,家里莫非是进了贼? 可是有什么贼那么大胆,上门偷东西还敢开着灯呢? 刘东和司机小陈匆匆忙忙上楼,刚要掏出钥匙开门,门就从里头被人打开。 开门的正是谭蕊! wap. /93//.html 第788章 死去的老婆回来了 刘东和司机小陈匆匆忙忙上楼,刚要掏出钥匙开门,门就从里头被人打开。 开门的正是谭蕊! 谭蕊手中拎着一个垃圾袋,看样子是要出门丢垃圾。 见到刘东,谭蕊同样是一愣。 “咦,今天也不是周末呀,你怎么大半夜回来了?”谭蕊顺手将手里的垃圾袋放在门外的走廊上,满脸疑惑的开口问刘东。 “老谭——”谭蕊的话音一落,怔愣的刘东才彻底回过神来,伸手一把将谭蕊搂进怀里。 孩子上了大学之后,两人就觉得自己老了,相互以老谭老刘戏称。 刘东抱住的是实实在在真实的人。 “哎呀,我这手都是脏的!小陈还在呢,多大岁数了,你也不怕小陈笑话!”谭蕊一边笑嗔着,一边用手背推开刘东。 “咳!咳!”刘东这才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虚咳着松开谭蕊,转头望向司机小陈。 惊喜来得太快,他害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急需要一个人替他证明。 司机小陈望着刘东笑道:“书记,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好!好!好!”刘东眉开眼笑的朝司机小陈连连说了三个好字。 刘东连着说了三个好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陈转身走后,刘东的情绪也平静下来,第一反应是自己接到诈骗电话了。 如果不是回家拿证件,就被诈骗团伙骗到北疆去了。 果然关心则乱。 “我八点多回来的,你看这不刚收拾完屋子,准备出门丢垃圾吗?”谭蕊笑着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垃圾袋。 “这么晚回来,肯定又是有酒局了吧!”%&(& 谭蕊也不等刘东作答,自顾自的唠叨着道:“你说说你,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都不叫人省心,有酒局的时候总是喝秃酒,不说吃饭吧,菜都不晓得多吃点,肯定饿了,我给你煮碗面去!” 一边说着,谭蕊一边进了厨房。 一如既往的熟练打鸡蛋,切瘦肉,砧板“咚咚咚”的声音熟悉而轻快,刘东第一次发现,那声音如同音乐一般动听。 刘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谭蕊忙碌的身影,有种失而复得的感慨。 不多时,谭蕊端着一碗柔丝鸡蛋面从厨房里出来,放在餐桌上,招呼刘东吃面。 还是熟悉的味道,吃在刘东的嘴里却格外美味。 “老谭,你回来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我也好去机场接你啊。”刘东一边嗦着面,一边开口问谭蕊。 “给你打电话干嘛?今天周一,你工作那么忙,严家地镇回来那么远,何必专门回来接我?” 谭蕊笑着摇头,“快吃吧,吃完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得回严家地镇吧?” “跟上面请假了,好好在家陪你几天!”刘东想了想说。 “可别,你请假了我可不能再接着请假,我得上班呢,回头领导说我仗着你的关系不自觉。”谭蕊回答道。 “行,都听你的!”刘东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谭蕊和刘东如同往常一样,周末放假一起在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刘东之后陆续又接到北疆那边打来的电话,问他怎么没有过去,刘东直接将对方的电话拉黑了。 一个月以后,刘东所在地的派出所给他打电话,让他去一趟。 刘东去了以后,才知道之前一直打电话给他的并不是诈骗团伙,而真的是北疆那边的警方。 原来北疆那边之后再给刘东打电话,一直都打不通,于是便给他们当地警方打电话,请他们出面找刘东。 当地派出所再次告诉刘东谭蕊已经死了。 刘东当时就当着派出所工作人员的面给谭蕊打了电话,派出所的同时也很吃惊,又打电话问了谭蕊所在的工作单位领导,得知谭蕊的确在上班,才告知北疆那边,一定是个误会。 可奇怪的是,北疆那边警方并不承认这是误会,甚至还将当时出事时的照片传了过来。 照片上一个女人穿着黄紫色冲锋衣,仰面躺在一片贫瘠的荒原上,胸口深深的洼陷下去,嘴角、鼻子、眼睛,甚至耳朵,全都往外冒着血。 那个女人的脸上虽然全都是血,还被散开的发丝遮住了大半,但刘东仍然能认出来,的确是他的老婆谭蕊的样子。 她身上的那件黄紫色冲锋衣,还是长假出门前,刘东陪着谭蕊一起去商场新买的。 除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现场照片外,另外还有几张医院开出的死亡证明和尸检报告,无一不是证明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还有谭蕊的身份证和工作证,以及一些其他证件,也全都在北疆警方的手里。 看到这些东西的瞬间,刘东也有些疑惑了,如果这些都不是误会,如果谭蕊真的已经死了,那在家里的又是谁呢? 最后,北疆警方又说了一件更让人匪夷所思的事。 就在他们联系到刘东的那天晚上,那具女尸离奇的失踪了,之所以现在才联系湘西这边的警方,也是因为他们之前一直在调查女尸失踪的事情。 这件事太奇怪了,不止是刘东,就连派出所的工作人员也觉得奇怪,这件事看起来也的确不像是误会。 但最后也只能以误会处理。 刘东回到家以后,也曾问过谭蕊有关证件的问题,谭蕊告诉刘东,证件丢了,应该是丢在北疆了。 但回来之后的第二天,她已经补办了所有的证件。 刘东当时其实忽略了一个问题,如果谭蕊的证件丢了,她又是怎么买到机票回到湘西的。 当然,也许刘东并不是真的忽略了这个问题,而是不肯去直面这个问题。 刘东一向不信邪。 更何况,被告知已经死去的老婆回来了,而且还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何必要去追究太多呢。 只能是个跟谭蕊穿一样衣服且长得很像的女人死了,正好谭蕊的证件又丢了,所以才会产生了这个误会! 接下来的日子,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刘东在看到那些照片和证明之后甚至怀疑过会不会是另一个长得跟谭蕊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回来冒充谭蕊,但一起走过的几十年骗不了人。 谭蕊就是谭蕊,不是别人,就是那个跟他一起走过了几十年的谭蕊。 wap. /93//.html 第789章 书记的私心 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这桩误会也慢慢被刘东当成了一个藏在心底里的笑话。 但这个笑话刘东并不敢告诉谭蕊,毕竟他看到的那些照片里的人长得太像谭蕊,他担心谭蕊知道了会害怕,甚至会多想。 如果硬要说谭蕊这次回来跟以前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她和刘东之间的夫妻生活。 四十岁,原本是如狼似虎的年龄,但奇怪的是除了她刚回来的那天晚上,谭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跟刘东亲近。 而且情绪越来越低落。 好几次刘东半夜醒来,都发现谭蕊并没有睡在自己身边,起身下床才发现,谭蕊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神情悲切。 问她怎么了,她总说做了噩梦睡不着。 甚至有时候,刘东发现谭蕊虽然是在笑着的,但眼底的悲伤却暴露了她有心事。 两人感情虽好,却是典型的周末夫妻,平时各忙各的事业,刘东见谭蕊时常情绪低落,几次劝她休长假跟自己一起去严家地镇散心,谭蕊却不肯。 直到一个月前,刘东回到家,突然闻到家里有一股淡淡的奇怪的臭味,有些像是小时候家里下了老鼠药,药到了老鼠死去后腐烂的味道。 气味虽然并不是很浓,闻着却十分令人难受。 谭蕊当时正在厨房里做饭,那股气味正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刘东走进厨房,问谭蕊闻到了没有,谭蕊一脸抱歉的指了指垃圾桶,告诉刘东,她前两天买了些肉,忘了吃,也忘了收进冰箱里,放坏了。 当时刘东也没有多想,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拿出去扔了。 谭蕊还在家里喷了许多香水,将所有的窗户打开通风。 接下来的两天,刘东还时常闻到那股臭味,但他并没有多想,觉得是自己太过讨厌那种气味了,有些神经过敏。 就像一个很讨厌榴莲气味的人,意外闻到榴莲的臭味后,连续很多天都好像能闻到榴莲的臭味一样。 回到严家地镇后,刘东依旧还能时不时闻到那股臭味,而且,那种气味甚至有些像是从他自己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就这么又过了两三个星期,刘东越来越频繁的闻到这股臭味,他开始确定,这种臭味就是从他自己身上发出来的。 谭蕊变得喜欢在家里熏檀香。 刘东刘东闻到自己身上的死老鼠气味混合着檀香气味,格外觉得让人作呕。 像是丧礼现场,尸体放了很多天,已经腐烂发臭,混合着贡香的气味。 死亡的气息。 刘东认为谭蕊也闻到了他身上的这种气味,而且忍受不了这种气味,所以才会在家里熏檀香。 为什么会这样呢,他不过是闻到了肉腐烂的气味,敏感了几天而已,现在身上却也发出这种腐臭的气味。 刘东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疾病,他不想让谭蕊担心,偷偷上医院做了各项身体检查,却并没有查出任何毛病。 但他身上的那种气味却越来越浓,即使在严家地镇,下级跟他汇报工作的时候脸上都会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诧。 甚至没有人愿意跟他单独待在办公室里。 刘东变得不敢回家,他怕谭蕊会担心。 好在谭蕊也并不催他回家,只是每天打电话让他注意身体。 后来他听人说,流云观里的流云仙姑生前是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的神医,至今还有不少信徒在流云观求到灵药。 还有人说流云观至今还保存着两百年前,流云仙姑留下的灵药。 刘东抱着碰运气的心思,去了一趟流云观。 他是瞒着所有人去的,当然,除了司机小陈。 没想到的是,刘东还真的求到了灵药。 流云观的仙姑使者给了刘东一个小玻璃瓶子,里面装了些水,看起来跟清水没什么区别,但收费却很不低,八万。 仙姑使者让刘东每天洗澡的时候将瓶子里的水滴一滴在洗澡水里,就能祛除身上的奇怪味道了。 刘东听说能祛除身上的气味,想到自己是严家地镇的镇长,仙姑使者应该也不敢骗自己,虽然有些肉疼,但当即也拿出了八万块钱。 没想到还真有奇效。 刘东当天回去就求来的灵药兑水洗了个澡,洗完后,他果真再也没有闻到身上那股奇怪的味道了。 但每洗一次澡,只能维持十二个小时。 眼看着那个药水只剩下半瓶了,刘东便担心续不上,再次偷偷上了流云观,想要再求一瓶灵药。 但这一次,流云观的仙姑使者狮子大开口,说仙姑授意要扩建流云观,第二瓶灵药收费二十万。 如果刘东舍不得出这笔钱也行,以物质文化遗产的名目,公款扩建流云观。 刘东并不是个贪官,孩子念大学也正是用钱的时候,手上的积蓄并不多,拿出另外一个八万就几乎已经是他的底限了,二十万,他还真拿不出那么多来。 至于用公款扩建流云观,别说严家地镇是个贫穷的小镇,即使是富有的大镇,刘东也不敢这么干。 那种事,一旦伸手,这辈子就完了。 他这个年龄,还有上升的空间,怎么也不能毁在这个上面。 好在灵药虽然没有求到,刘东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每个周一到周三,他刚从家里到流云观的那两天,身上的臭味会很浓,但到了周四周五,即使不用药水洗澡,身上的气味也几乎闻不到了。 由于这件事,流云观的灵药虽然帮他祛除了身上的奇怪气味,但他却对流云观的印象极差。 虽然刘东并不信邪,但他也知道,寺庙道观之流,本来就是普渡众生的,但流云观这种漫天要价,甚至是怂恿他伸手以权谋私这件事,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正道。 所以听说我和冬子的事情后,便直接插手了这件事。 一来他的确怕闹出人命,二来他也觉得流云观邪性。 当然,刘东也有私心的。 不管怎么说,他拿到的药水是真的,如果真的是那个流云仙姑生前留下来的灵药,仙姑使者既然能拿出来,还能向他漫天要价,就说明流云观里还有那种灵药。 如果我和冬子真的查出流云观有问题,到时候,他作为严家地镇的书记,拿到那个药水就轻而易举了。 wap. /93//.html 第790章 召唤棺琛 刘东也有私心的。 如果我和冬子真的查出流云观有问题,到时候,他作为严家地镇的书记,拿到那个药水就轻而易举了。 刘东说完以后,朝我笑了笑道:“胡灵大师,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个人很自私,不管什么事,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 我笑了笑,摇头道:“不管你插手的目的有多少,终归是帮了我和冬子,也帮了整个严家地镇。” 无法说刘东是个完全无私的好官,但他也绝不是坏官。 否则流云观的规模一扩大,仅凭着我和冬子还真不一定有能力拿出那些灵佛,后来也不一定有办法闯进去救出山神爷爷。 或许会遇到更多的阻挠。 我望向刘东,他身上的死气并不是很重,那个药水显然也已经失去效果了,我也并没有尸气。 是的,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身上沾染的就是半尸的尸气。 想必此刻各位看官也都猜到了。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下。 今天正好是周五,且已经快要五点了。 天就要亮了。 “你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回家了吧?”我抬头望向刘东,开口问他道。 “这两周严家地镇省道出事,我的确有近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刘东点头说道。 “胡灵大师,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有想过会是我老婆出了什么问题,但今天的事,有点打破了我之前的观念,所以我想,当时北疆警方那边发过来的那些照片会不会是——” 刘东并没有再说下去。 他望着我的眼眸里有些许恐惧,也有些许悲伤。 “你老婆可能的确有问题。” 我点了点头:“但是必须等我将家里的事了结以后才能去你家帮你看看。” “那,如果是我老婆真的有问题,我这个周末要不要回家?”刘东又问我。 “你怕她吗?” 听刘东这么问,我不禁皱了眉头,开口问他道。 很显然,刘东的老婆应该的确是死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已经出事死去的人会重新回来,但我听完刘东的讲述后,可以确定,刘东的老婆并没有害他的意思。 否则刘东现在的情况就不只是沾染了死气这么简单了。 “我——” 刘东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如果老谭真的是你说的那种半尸,我说不怕肯定是假的,但我们几十年的感情,我相信她不会害我,我也想多陪陪她。”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她现在还上班吗?” “没有上班了,上个月,她跟我说身上不舒服,想要辞职,我就由着她了。”刘东说道。 “如果可以,这些天尽量多陪陪她吧!”我点了点头说道。 想了想我又问刘东:“你之前在流云观求的那个药水还剩下多少?” 那个药水,不用说,自己是被山神毁掉的那个遮掩气息药水了,没想到连尸气都能遮掩。 早知道先留些下来,这么好的东西,全毁掉有些可惜了。 “没多少,最多只能用十多天了。” 刘东回答着望向我问道:“胡灵大师,你们不是进了流云观吗,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买的那种药水?” “山神担心那种药水被邪物利用,已经全都毁掉了!”我回答说。 “啊?!!” 刘东大惊失色道:“这么好的灵药,全部毁掉了多可惜,那我以后怎么办?” “你剩下的那些够用了,我大概最多一个星期左右就能去你家帮你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了,只要事情处理了,你就用不到那个东西了。”我对刘东说道。 “那好,等您这边忙完直接打电话给我,到时候我再让小陈过来接您。”刘东连忙从身上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和刘东说话间,车已经进了江州市。 天边已经翻出了一片鱼肚白。 我接过刘东的名片看了一眼,装进背包里,顺手也摸出一张名片来递给刘东。 “我去那家之前,不要跟你老婆提到半尸的事情,如果觉得那种气味难闻,就在你老婆的洗澡水里也偷偷滴上一滴那个药水吧!” 我一边跟司机小陈说着路线,一边叮嘱刘东。 “好好!”刘东连忙答应下来。 我让司机小陈将我在缘起通灵阁门口放了下来。 并没有让他们去我家里,陆逍鸿现在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愿意让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接近他。 好在刘东也没有再多说多问什么,直接让司机小陈调转车头,当即回了湘西。 有些失礼,他们大老远送我回来,早餐都没请他们吃一个。 但陆逍鸿的事实在让人担忧,我也没空顾忌这么多了。 到时候去刘东家里帮他处理他老婆的事,只意思意思收些压红算了,就当还礼了。 现在我更着急的是赶紧找到棺琛和棺小慧。 一向都是他们主动来找我,他们具体住在什么地方,在哪儿修炼,这么些年来,我一概不知。 之所以让刘东将我送到缘起阁,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棺琛和棺小慧留给我的寄生符,我并没有戴在身上,一直被我收在缘起阁的一个展架上。 我平时帮人看事都是在缘起阁接待,事主对我表示感谢也基本都是在缘起阁,他们俩的功德跟我连在一起,放在缘起阁,他们更能感受到事主传递出来的恩气。 打开缘起阁的门,我拿出那根缀着寄生符的手链,轻轻摩擦一黑一红两片玉石般的羽毛,轻声开口道:“棺琛,棺琛,你在哪儿,我现在需要你!” 但过来半晌,棺琛并没有出现。 我背对着门口,一边轻轻摩擦着黑色羽毛玉片,一边继续轻声呼唤。 心里越来越沉,难道他和棺小慧到现在还没有破那个大劫吗? 不至于呀,昙花婆婆告诉我,只要解决了严家地镇的事,棺琛夫妻俩就能跟着破了大劫。 门口的风铃突然发出一阵激烈的撞击声。 终于来了! 我惊喜的转过身,这才发现并不是棺琛和棺小慧,而是一个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的漂亮女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跟我年龄差不多大小的姑娘。 看起来像是姐妹俩,但仔细看却又是母女,身上带着一层淡淡的青气。 她们并不是人类。 wap. /93//.html 第791章 妖族村落 站在门口的那对母女笑盈盈的望着我。 她们的样子十分眼熟,我却因为心中太过慌乱,一时想不起来她们到底是谁。 “胡灵姐姐!” 那个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开口喊我,声音清脆悦耳。 听女孩的到声音,我猛然想起来她们是谁了。 白若素和她的女儿白猫兰兰。 当年宗宝杀了白若素的孩子,白若素上宗宝的身找他索命,后来还是四舅奶奶收服了她,但四舅奶奶也因此受了重伤,没熬过多长时间就早早离开了我。 从那之后,我并没有再见过白若素,她打伤四舅奶奶事出有因,但四舅奶奶到底是被她打伤才走得那么早。 虽然后来她的丈夫还帮过我,兰兰还替白若素给我送来一个带着白若素一丝灵识的召唤符,但我哪怕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一次都没有用过。 这种心情很复杂,我怪不了她,却也无法像没事人一样去亲近她。 想必她自己的心里也对重伤四舅奶奶这件事有所愧疚,这么些年也从没在我面前出现过。 没想到今天来了。 “你怎么来了?”我望着白若素淡淡的开口。 “棺琛和小慧现在走不开,让我来领你去他们那里。”白若素回答道。 “你认识他们?”我有些诧异的问道。 “胡灵姐姐,我们家和棺叔叔家是好些年的邻居了。”白猫兰兰笑着接口,蹦跳着跑进来,挽住我的手说道。 我低头望了白猫兰兰挽在我手上的胳膊,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当初那个给我叼来小金鱼的小白猫长这么大了,竟然也已经修炼出了人形。 “我们走吧!” 兰兰扯了扯我的手臂开口道:“小慧阿姨在生宝宝了,昨天差点没命,凌晨的时候情况又有了好转,这会儿宝宝应该已经出生了。” 听兰兰这么说,我也没再多问,跟着她走出通灵阁,反身锁好门。 白若素一直只是笑盈盈的望着我,并不说话,我出来后,她朝我微微躬了躬身子,转身朝江北的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快,我和兰兰在后面也跟得很快。 好在现在天才刚亮,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我们三人一路以飞快的速度行走,并没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这条路越走越偏僻,不多时,竟已经出了市区,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片废弃的工地。 到处荒草丛生,建筑垃圾一堆堆的散乱在各处。 江州现在基本已经寸土寸金,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如果不是亲自到了这里,只听人说我可能还无法相信。 几声若有似无的鸟鸣声突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了出来,似乎离我们很近,又似乎离我们很远。 走在前面的白若素开始奔跑起来。 “胡灵姐姐,是小慧阿姨的声音,要不我背着你快跟上妈妈吧!”兰兰脸上也露出焦急之色,扭头体贴的对我说道。 她担心我的速度跟不上。 “没事,我能跟上你妈妈!” 我说着运起烝气,几乎脚不沾地的朝前掠了过去,紧紧跟上了白若素。 这个地方没有人来,我运气疾奔也不会被人当成怪物。 原本想要背我的兰兰反而远远落在了我身后。 白若素飞快的绕过建筑工地,那后面是一片长满杂草野花的荒地,白若素却站住不动了,抬手挥了挥,我们面前竟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村落。 村落中间有一个小池塘,几个漂亮女人蹲在池塘边有说有笑的浆洗着衣物。 全是古色古香的白墙黛瓦,许多屋舍门前种着一丛丛青翠的竹子,屋顶的烟囱里往外冒着青烟。 还有几个小孩在围着池塘嬉笑打闹。 好一派其乐融融,充满生机的样子。 原来这里有一个结界,大概江州这片地方的大多数妖都住在这里了。 结界突然被打开,池塘边洗衣服的几个女人同时抬起头望向我们,嬉闹着的孩子们看到我,如同小青蛙一般一个个先后跃进小池塘躲了起来,只有一两个胆子大点的孩子又探出头来好奇的望向我。 “若素妹子,你怎么带个通灵师进来了?”一个五官里透着几分媚态的洗衣女站起身来,满脸警惕的望着我。 这个女人的修为不低,我竟只能看出她身上淡淡的青气,却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到底是什么妖。 可她却一眼就能从我身上的气息看出我是个通灵师。 “她便是跟棺琛夫妻俩结下寄生契的胡灵!”白若素望了那个女人一眼,淡淡的开口,抬脚进了村。 我跟在她的身后进去。 半晌后,兰兰也喘息着闯了进来。 那个女人没有看白若素,只是上下打量了我两眼,重新蹲了下去,没再说话,低头继续洗她的衣服。 从白若素和她说话的口气中看得出来,白若素跟这个女人的关系并不是十分要好,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敌意。 “没想到跟他们夫妻俩结下寄生契的竟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女人身边的一个另外一个女人笑嘻嘻的开口。 她的眉眼看起来比之前那个女人更为端庄大气,只是明显道行却浅了很多,我一眼便看出来,这个女人的本体是一只花狸。 “你们快去吧,那孩子大概要等你去了才肯出来,小慧就能少受些苦了!”花狸望着我说道。 我朝那花狸微微点头笑了笑,跟在白若素身后疾步朝前走去。 “阿红,我说你这个人,你跟白若素不对付,也没必要对着那个小姑娘摆出一副臭脸吧?我看那姑娘倒是真挺不错的,棺琛那棺材脸,竟然能甘愿跟她结寄生契,而且这次大劫还真的躲过去了……” 我听到身后那花狸絮絮叨叨的说着,大概是在跟之前那个女人说话。 “哼,她好不好关我什么事,我又不要跟她结寄生契!” 果然,之前那个女人的声音紧接着传来。 我暗自笑了笑,紧紧跟在白若素身后。 没想到这么一个地方还暗藏了一个妖族村落,妖与妖之间也有些磕磕绊绊的小矛盾。 果然妖的世界其实跟人的世界没有多大区别,它们只是比人类更为纯粹直率些。 wap. /93//.html 第792章 小慧产子 棺琛的家在这个村落的最后面。 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后面,一栋小小的院子,院子里还种了一株合欢花,外面的合欢花早已连叶子都落得光秃秃的,这株合欢却盛放得如同一片粉红色的云霞。 走进院子,我便发现,这株合欢已经修出了树灵。 只是眼下并不在这里而已。 我之前还以为棺琛和棺小慧会依照他们的习性,住在一处古墓里呢。 没想到竟是这么美的地方。 一个面目祥和,穿着翠绿镶边水红衫子的老婆婆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到我就欣喜的开口道:“是胡灵姑娘吧,你快进去吧,那孩子怕是见你没来不肯出来。” 老婆婆虽然看起来年龄很大,脸上沟壑丛生,但奇怪的是,她穿着水红衫子却并不突兀,好像她天生就合该这么穿才好看一样。 翠绿和粉红在她的身上搭配起来也并不显得花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种独特的有些矛盾而又超然气质。 这种气质仿佛能让人瞬间忘却了她的年龄,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正在盛放的合欢花。 很奇怪吧,一个老婆婆竟然让人看着觉得像一朵盛开的合欢花。 这个老婆婆就是院中这颗合欢树的树灵。 “合欢婆婆!”我朝她点了点头,直接呼出她的名字。 当然,或者她还有其他名字,但这么叫肯定是没错的。#@$& “快进去吧!”合欢婆婆朝我点头笑了笑,并没有表现出诧异的神色,朝我做了个请的姿势。 白若素站在一边没动,开口道:“胡灵姑娘,我伤过人,身上带煞,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们!”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 至于她伤的人,不用明说,我们都知道。 我望了她一眼,抬脚朝屋里走去。%&(& 这是一栋跟普通人家格局差不多的房子,屋里的布置比外面看起来要贵气得多,大屏幕电视,真皮沙发,实木茶几上放着一个藤筐,里面堆着的各种零食。 奢华,却十分整洁干净。 我忍不住嘴角有些上扬,棺小慧和棺琛一向很会享受生活。 棺小慧在挺着大肚子的时候,还不忘拉着棺琛到处逛街购物。 “是胡灵来了吧,我们在这里!” 棺琛的声音从一间屋子里传了出来。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掩藏不住的疲惫和担忧。 我寻着声音走进去,那是一间卧室。 豪华气派的宽大实木雕花床上,棺小慧躺在那里脸色苍白,汗珠大颗大颗从额头往外冒着,头发胡乱的披散在床上,带着粘腻的水气。 棺琛跪坐在棺小慧的身边,手上拿着一块毛巾,不停的轻按着吸去她额头的汗珠。 “胡灵!” 棺小慧将有些浑浊的目光望向我,嘴角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我听人说女人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我以为我是只鸟,没想到生孩子也这么痛,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难看死了……” “哎呦——” 棺小慧虚弱的对我说着,突然又猛的叫唤了一声,瞪大眼睛,一把抓住棺琛的手,手指几乎要嵌进棺琛手上的肉里去,她自己额头的青筋也都冒了出来。 “小慧姐!”我连忙跑到床的另一边,将棺小慧的另一只手紧紧握住。 棺小慧握着我的手越捏越紧,痛呼也一声高过一声。 我的手骨几乎要被她捏碎了一样。 随着棺小慧的叫唤声渐小,被窝里突然骨碌碌滚出来一个满是斑点的圆滚滚的蛋来。 我愣了愣。 原本以为棺小慧会像人类一样直接将孩子生出来,没想到生出来的还是个蛋。 这可怎么整? 难道还得将这个蛋孵化成小棺材鸟? “胡灵,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我终于将这个孩子生出来了,以后,我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棺小慧望向我,虚弱的一笑,眼睛一闭,竟直接昏死过去。 “不生了,不生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生了!”棺琛眼睛红红的,一把将棺小慧的头揽进怀里,一边亲吻着她的脸颊,一边摸她的脉搏。 一直紧绷得像块棺材板板的脸终于松动了些,轻轻吁出一口气。 看来棺小慧只是太累了昏死过去,并没有什么危险。 那个骨碌碌从被窝里滚出来的蛋却没人去管,棺琛竟连看也没看一眼。 眼看着那个蛋骨碌碌滚到床边,直直的朝床下落去,我连忙松开棺小慧的手,纵身跃了过去,在它落地前接着,捧在手中。 沉甸甸的。 我望了一眼棺琛,有些无语。 棺小慧醒来知道自己拼了命生下来的蛋,棺琛却看也不看一眼,还差点摔碎了,可不得跟他翻脸。 而此刻,棺琛竟依旧一脸温柔的轻吻着棺小慧脸颊上的汗珠,仿佛我和他的孩子都不存在一般。 我低头望向捧在手心里的蛋,真想将这个蛋抱走,让他着急去。 可这一看,却吓得我头发都差点竖了起来。 我手上的这个蛋竟裂开了一条细缝。 完了,这可是棺小慧拼了命生下来的,还没孵出来就破了。 我的额头瞬间炸开一层白毛汗来。 被我双手捧着的蛋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一道裂缝变成两道、三道…… 继续在裂开。 完了!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汗水顺着我的额头流了下来。 整个蛋在我手上裂开,还有蛋壳落在地上,发出“咔嚓”摔碎的声音。 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手心流到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完了,彻底完了! 我不敢睁开眼睛。 但除了滴落到地上的温热液体,我的手上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沉甸甸的感觉也并没有消失。 还有人在盯着我看。 肯定是棺琛,他现在想起他的孩子来,却发现蛋已经被我弄碎了! 他不会再帮我去救陆逍鸿了,甚至还会杀了我的! 我哭丧着脸,慢慢睁开眼睛望向棺琛,企图跟他解释:“棺琛,我……” 棺琛竟没有在看我,他的眼中只有棺小慧,正背对着我,慢慢的将棺小慧放回床上,轻轻将她的发丝拂到枕头上,那样子,就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望着我的感觉—— 竟好像是来自我的手上。 我慢慢的低下头,再去望那枚蛋的惨状。 却正对上了一双漆黑而水灵灵的眸子。 wap. /93//.html 第793章 我是干妈 我手上竟然多了个孩子! 那双眸子,正是那个孩子的,他正满脸好奇的望着我。 是个小男孩,浑身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穿,头顶上还盖着一小片蛋壳。 白嫩的皮肤好像会发光一样,胖嘟嘟小粉团子似的,一张小脸跟棺琛一样精致,且没什么表情,不哭不笑。 他光着屁股坐在我的双手上,仰着头,我们就这么对视着。 我的反应有点慢。 愣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小慧的孩子是裹着蛋壳生出来的。 这孩子看起来竟差不多有普通孩子一岁大小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在那个蛋里头是怎么卷曲着的。 虚惊一场,原来蛋并不是我用力捧太重弄碎的,而是孩子自己要出来。 只是刚刚那股温热的液体又是什么? 不是蛋液,难道是—— 尿? 我内心复杂的想七想八几乎绕着地球转了一圈。 这孩子却望着我突然开口了:“妈妈?” 我再次愣了愣。 连连摇头,朝躺在床上的棺小慧呶了呶嘴道:“我是干妈,床上那个才是你亲妈!” 小家伙望了我一眼,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竟直接从我的手上跳到床上,踱着小方步,朝棺小慧走去。 走到棺小慧的脚边,小家伙突然又停住了,回头望着我的脸,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开口道:“刚刚我出来的时候,干妈是在怕我?” 这小子,果然是精怪! 刚出生就鬼精鬼精的! 我张嘴望着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棺琛依旧没有回头,对他儿子闹出来的动静充耳不闻,只是细心的整理着棺小慧的头发和被角。 这货一定是故意的! 小家伙见我没回答,面无表情的转过脸,走到棺小慧的枕头边,望着棺小慧的脸,一言不发的慢慢坐了下去。 行容动静,甚至连跟我说话的口气和表情,都跟棺材脸棺琛一般无二。 “起开,起开,跟你干妈玩去,别在这里压着你妈的头发,回头她再不舒服!” 棺琛有些嫌弃的将小家伙挥了挥手说道。 小家伙瘪了瘪嘴,下意识朝我望了过来。 我心里着急陆逍鸿的事,但这个时候又不知怎么开口,只好硬着头皮朝那小家伙张开双臂,“来,干妈抱你!” “干妈傻乎乎的,她心里着急着呢,才没心思抱我!”小家伙望着我的脸说。 我再次愣住。 估计这样子在小家伙的眼中更傻了。 可是,这孩子这么小就跟棺琛一样会读心术? 什么逆天的孩子? 棺琛瞪了小家伙一眼,小家伙立刻闭嘴,垂下头望着自己的母亲。 小手犹豫着伸了出去,想去摸棺小慧的脸,但抬头望了棺琛一眼后,又默默的缩了回去。 我望着他那小模样,可怜兮兮的有些叫人觉得心疼,但人家棺琛管孩子,我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插嘴说他对孩子太过严厉了。 “大哥,你们没有给孩子准备衣服什么的吗?他会不会冷?”我开口问道。 “这么一小会儿冻不到他,合欢婆婆都帮我们准备好了。” 棺琛一边将棺小慧的身上的被褥细心整理好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说完转过头来,突然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胡灵,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积累了大功德,小慧这次可能就过不去了!” 我连忙避开身子,开口道:“咱们之间早就不用说这些了,你这是干什么?” 棺琛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有些湿润,开口道:“如果不是你,我和你小慧姐恐怕已经——” “好了,小慧姐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你们还有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儿子不是?” 我连忙打断他,望了棺小慧一眼,接着开口道:“我这次来找你,还真有事要找你帮忙,挺急的……” “出什么事了?”棺琛问道。 “逍鸿中了蛊,随时会有性命危险,时间太紧,我们找不到下蛊人,我知道小慧姐刚生产,你一定不放心走开,但是……”我苦着脸开口。 “我们边走边说吧!小慧已经没事了,我可以让合欢婆婆和白若素先来帮忙照顾!” 棺琛说着,又有些嫌弃的望了他儿子一眼,面无表情的道:“你跟我一起去给干妈帮忙,别在这里吵着你妈妈休息!”说着转身朝门外走去。 “哦!”小家伙应了一声,望着棺琛的背影,抢着偷偷亲了棺小慧的脸颊一下,慢慢从床上爬了下来,小短腿儿一阵小跑到我身边。 我朝他伸出手道:“来,干妈抱你!” 棺琛已经率先走出卧室,声音从客厅里传来:“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要多锻炼,让他自己走!” 小家伙望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耸了耸肩膀,朝门外跟了出去。 走路的姿势竟跟棺琛一模一样。 只是那耸肩膀的动作倒是有些像小慧调皮时候的样子。 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明明是刚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小孩! 若是人类的孩子,还容得你这么轻松大意,爬都不会,哭得天昏地暗让你不抱也得抱。 我在心中腹诽着,抬脚跟了出去。 棺琛站在院子里跟合欢婆婆和白若素小声说着什么。 见到孩子出来,合欢婆婆的眼睛一亮,白若素脸上淡淡的笑容变得秾烈了很多,两人同时朝小小孩儿走了过去。 合欢婆婆一伸手,将小家伙一把搂紧怀里,随手挥了挥,合欢树上纷纷落下一团团毛绒般的合欢花来,直直落在合欢婆婆的手中。 合欢花变成浅粉色柔软绵密的棉布,又变成一套浅粉带着墨绿色卡通祥云戴胜鸟图案的衣裳。 衣服出来,合欢婆婆并没有再用法力,而将小家伙抱在怀中,仔细的穿帮他将衣服穿好。 还缺一双鞋子。 合欢婆婆又扬了扬手,几片叶子落在她的手中,只见她将叶子叠放在一起,拿在手中摆了摆,叶子竟变成了一双墨绿色的软底小皮靴。 穿戴整齐后,合欢婆婆“吧唧”一口亲在小家伙的脸上。 小家伙抬手擦了擦脸,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却露出跟棺琛如出一辙的嫌弃神色。 “哟,竟跟你那个老子一样是张冰块脸!”合欢婆婆笑着,又重重的在小家伙的脸上重重亲了几口。 小家伙擦了擦脸,从合欢婆婆的怀中挣脱出来,跳到地上。 “婆婆,白若素,小慧就暂时麻烦你们了,我们很快就回来。”棺琛望了他的儿子一眼,抬头对合欢婆婆和白若素说道。 wap. /93//.html 第794章 比神仙逍遥 “婆婆,白若素,小慧就暂时麻烦你们了,我们很快就回来。”棺琛望了他的儿子一眼,抬头对合欢婆婆和白若素说道。 合欢婆婆和白若素对棺琛和我点了点头道:“你们快去吧,小慧我们照顾,不用担心。” 棺琛点头,将目光再次落在他儿子的身上,皱了皱眉头后,伸出手去。 小家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眸子却亮了亮,迈开一双小脚朝父亲跑去。 棺琛拉住小家伙的一只手,将他拎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头上,转身就朝外面大步走去。 小家伙倒是聪明,坐在棺琛的肩膀,一双胖嘟嘟的小手紧紧揪住棺琛的头发,生怕掉下去。 脸上倒是淡然的没什么表情。 棺琛这么带娃,小慧醒来后会不会跟他急眼? 我笑着摇了摇头,连忙抬脚跟了上去。 一路上遇到几个妖,有男有女,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惧怕棺琛的样子,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却不忘好奇的悄悄打量棺琛肩膀上的小家伙。 小家伙虽然在好奇的东张西望着,但脸色跟棺琛如出一辙的无惊无喜,不怒不笑。 终于出了村子。 棺琛反手一挥,一场大雾骤起,不多时大雾散尽后,我们身后已经不见了之前的那个村子,而是一片长满杂草的荒地。 这一瞬间,我有些迷惑,到底这个结界里面的村落是虚幻的,还是这片荒地是虚幻的,走进这片荒地会不会其实就是走进棺琛他们所住的那个村落,只是因为结界迷惑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 当然,这并不是我现在要考虑的事。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 回江州的路上给郝大叔打过一个电话,他告诉我木桶里的冰块已经开始渐渐融化了。 虽然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打电话过来催我,但可以预想,陆逍鸿的情况已经并不乐观了。 从这里回去还有一段路程,现在不同于凌晨,我们出了这片烂尾楼区,就无法走太快了。 棺琛却并不往外走,而是领着我朝一栋看起来有些像是厂房又像是仓库的楼区走去。 难道这里还有另一条路通往外面? 直到跟着棺琛走进那片仓库,我才发现,那里竟是一个小型停车场。 横七竖八的停着好几辆车。 棺琛走到一辆车前,拉开后车门,将他儿子扔进后座,又替我打开副驾驶的门,开口简单解释道:“小慧喜欢逛街,这个地方有些偏远,那时候她挺着大肚子也不方便过度使用灵气,我就买了这辆车。” 真是周到! 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想去哪儿就能去哪儿,只要避过大劫,生活比神仙还要逍遥得多。 他们这妖当得果然潇洒。 难怪白夭在人间都游荡两千多年了,还不肯跟走仙道。 我反手关上副驾驶的车门,从后车门钻进车里,将棺琛的儿子抱起来搂进怀里。 小家伙挣扎了两下,见我不松手,面无表情的将头在靠在我怀里,须臾间竟闭上眼睛睡着了。 棺琛望了我们一眼,跳进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陆天师怎么会中蛊的?”棺琛从后视镜里望了我们一眼,开口问我道。 我将冬子告诉我的那些和陆逍鸿现在的状况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棺琛。 “陆逍鸿身上的蛊好解吗?”我问棺琛。 “好解!”棺琛简单的回答,沉默着没再说话。 昙花婆婆说的果然不错。 我一直紧紧揪着的心直到这时候才松了下来。 低头望着怀里的小粉团子熟睡的可爱小模样,我问棺琛道:“你们给这孩子取名字了吗?” “等着他干妈给他取名字呢!” 棺琛开口回答得理所当然。 “先叫他小恩吧!” 我望着怀里的孩子开口道:“因为严家地镇村民们的恩气,小慧才能平安度过这次劫难。” 虽然一直都没有问棺琛,棺小慧这两天到底经历过了些什么,但从他到现在还红着的眸子和看小恩那一脸嫌弃的表情,就能猜到一定很是痛苦惨烈。 “好!”棺琛对我给小恩取什么名字毫不在意。 跟棺琛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气氛很容易就会凝固住。 任何一秒都有可能将天聊死。 “小慧前天晚上差点死了!” 一向沉默得如同棺材板的棺琛突然破天荒的开口,声音里都带着湿气,甚至因后怕而微微有些颤抖。 “前天突然下了很大的雨,小慧从入夜就开始肚子疼,肚皮变得很薄,小恩在里面一个劲的往上拱,想要将肚皮拱破出来一样。 如果不是合欢婆婆一直趴在小慧的肚子上跟小恩说话,小慧那会儿恐怕就已经被这孩子杀死了。 小慧的肚子整整痛了一天一夜,昨天下午,突然开始降天雷,灵洞村里住的全是妖族,我和合欢婆婆虽然合力护住了小慧,但村里却有很多人被天雷劈伤了。 小恩在小慧的肚子里也开始再次不安起来,不管合欢婆婆怎么安抚他,他都一个劲儿的往外顶。 小慧的肚皮薄得像一张纸,连蛋壳上的花斑都看得一清二楚。 天快黑的时候,我决定带小慧离开村子,不管怎么样,我们不能连累大家伙儿跟着我们一起受苦,谁知道我刚收拾好东西,天雷突然又停了下来。 小恩也总算重新安静了。 我分明感觉到身上的功德又增了很多,所以,胡灵,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小慧要是死了,我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来!” 难怪棺琛会对小恩一脸嫌弃的样子。 也难怪那个妖族村落灵洞村里有那么多房子,我却从进去到出来,一直都没遇到多少人。 我默默抱紧了怀里的小恩。 他在母体里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意识,只是预感到了母亲的死亡,求生的天性让他想要赶紧从母体中出来而已。 棺琛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虽然嫌弃小恩,却并非不爱小恩。 熟睡的小恩在我怀中皱了皱眉头,小嘴吧唧了几下。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一直还没有吃过东西,也没有喝过一口水。 “大哥,要不一会儿路过便利店停一分钟吧,我下车去给小恩买一罐奶粉。”我开口说。 wap. /93//.html 第795章 会读心术的孩子 “不用,他待会儿就有吃的了!”棺琛说着,将车飞快的驶了出去。 不过三五分钟的时间,就到了我们家小院门口。 院门外停着几辆车,一堆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壮汉,吵吵嚷嚷的推着院门想要进去,爸爸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你们谁再敢推我们家院门我就不客气了!” 棺琛将车停了下来,他一下车,我就看到不远处的一辆车窗摇了上去。 车里面的人即使只露出半张脸,我也一眼认出那是陈珊珊。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棺琛声音冰冷的开口。 推搡着铁门的几个人顿时停了动作,回头望向棺琛,瞬间被他冰冷的气质唬得缩了缩脖子。 “这里的主人将我们姑爷非法拘禁了,如果不将我们姑爷放出来,我们现在就报警!”一个壮汉开口道。 “滚!这里没有你们的什么姑爷!” 棺琛冷声说着,也没见他怎么出手,说话的那个壮汉便被他一把揪住衣领,扬手扔了出去。 “啊——” 壮汉惊恐的大叫着,在我们车顶上划过一道抛物线,“咚”的一声远远落在公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在地上哼哼着拱着身子,半天爬不起来。 其他几名壮汉见状缩了缩肩膀,想走又不敢,抬头朝陈姗姗坐的那辆车望去。 我这才抱着熟睡的小恩跳下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姗姗并没有动,但我能感觉她正在阴毒的隔着窗玻璃盯着我。 她的车后门开了,连若薇抬脚从车上下来,冷眼望着我道:“胡灵,你凭什么把冬子关起来了?” 我挑了挑眉,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开口问道:“我将冬子关起来了?谁告诉你的?” “……” 连若薇一时有些语塞,下意识回头朝车副驾的位置望去,一张精致的小脸憋得通红。 “如果不是你将冬子关起来了,他为什么两天了都没有回去?我打电话他也不肯接?” 半晌后,连若薇才有些气急败坏的开口道:“冬子本来是好意告诉你们陆逍鸿的事,你凭什么关他?陆逍鸿中蛊的事跟他无关!” 我冷眼望着连若薇,开口道:“那陆逍鸿中蛊的事跟你有关咯? 所以你带着这么多人来我家闹腾,只是为了找回冬子,而不是想要继续要陆逍鸿的命?” “我是让姗姗过来帮陆逍鸿解蛊的!只要你们放了冬子,陆逍鸿就不会有事了!” 连若薇态度强硬的反驳道:“是萧尊不肯放冬子出来,也不让我进去,所以我才让他们来的!” “哼!”棺琛在一边冷哼一声,伸手又揪住一个壮汉的衣领扔了出去。 一道道黑影从天空上划过,还不等我和连若薇开口,挤在院门口的几名壮汉全都被棺琛清理得干干净净。 连若薇望着棺琛惊得目瞪口呆,她身后的车突然猛的倒了出去,倒车镜差点将她带倒。 “喂,姗姗!”连若薇顾不得跟我理论,转身想要拦住陈姗姗,车倒到路上,猛的一个掉头,飞快的开走了。 陈姗姗倒是机灵,知道不是棺琛的对手,溜得倒快。 可惜我们现在没空跟她纠缠。 “闺女,你回来了?” 爸爸隔着院门望向我问道:“这个人有点厉害呀,他是不是也想闯进来?我恐怕要废些力气了!” “棺大哥是自己人!”我对爸爸说道:“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爸爸从里面缓缓打开铁门,我跟棺琛刚要进去,却又被连若薇有些愤怒的声音叫住。 “胡灵!” 她没追上陈姗姗,又跑回来了。 “都是你!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害死陆逍鸿?” 连若薇瞪着我,跺了跺脚道:“我都已经说服了姗姗,只要你放了冬子,她就会解掉陆逍鸿身上中的蛊,现在她走了,陆逍鸿身上的蛊怎么办?” “陆逍鸿身上蛊不劳你担心!” 我冷眼望着连若薇,“所以你更关心的是陆逍鸿,想要用冬子的命代替陆逍鸿的命,让冬子跟着你去送死?” “你是不是疯了?胡说什么呀!” 连若薇气急败坏的吼道:“冬子是我的未婚夫,我已经真正的爱上了他,怎么会害他? 明明是你连半分情分都不讲,他那么护着你,你却将他关起来!” 看连若薇激动又紧张冬子的样子,倒不太像是作假。 “既然陈姗姗走了,你也走吧,我不想再跟你多说,顺便告诉陈姗姗,我不会就这么放过她的!” 在没有搞清楚连若薇是真的爱上冬子还是想利用冬子之前,我不想太过为难她。 陆逍鸿中蛊的事她或许是知情者,但并不是参与者。 “干妈,那个女人说的是真话!”我怀里的小恩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漆黑的眼睛骨碌碌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连若薇小声对我说道。 这个小家伙,果然跟他老爸一样有读心术! “至于冬子,他要不要再去见你,要不要接你的电话,那是他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如果你真的想要硬闯进来,我奉陪!” 我低头朝小恩笑了笑后,抬头望着连若薇,接着冷声说道。 “干妈,那个女人怕你!”小恩又小声道。 果然。 连若薇自知不是我的对手,想要冲过来却又不敢,又望了望还站在我身边的棺琛,跺了跺脚瞪着我恨声道:“胡灵,你一定会后悔的,陆逍鸿一定会死,冬子也一定会因为你关着他而恨你的! 他们真是瞎了眼,竟然会跟着你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我冷冷的望了连若薇一眼,没搭理她,抱着小恩转身领着棺琛进了院子。 “闺女,我是不是很厉害,老郝说我女婿现在的状况不好,让我尽量不要跟他们打起来,我就真忍住了!” 一进院子,爸爸就凑过来跟我说道。 “可是我的手真的好痒啊!”爸爸接着开口,望了棺琛一眼道:“这只鸟道行不错,我能不能跟他练练?” “咦,这怎么还有个孩子?”爸爸说着又伸手捏了捏小恩的脸蛋儿。 “他是小恩!” 我飞快的跟爸爸说道:“别闹,棺琛是来帮逍鸿解蛊的!爸,你帮我继续守在这里,我们出来前别让任何人进来。” “棺琛,我们快上去,逍鸿在二楼!”我说着,急匆匆的抱着小恩领棺琛朝屋里走去。 匆忙间,我甚至完全忽略了一直静静站在爸爸身后垂着脑袋没吭声的十四。 wap. /93//.html 第796章 解蛊 匆忙间,我完全忽略了一直静静站在爸爸身后垂着脑袋一直没吭声的十四。 “胡灵,你终于回来了,逍鸿的状况已经很不好了,必须马上解蛊!”刚上二楼,郝敬德便迎了出来。 他见到我怀里抱着的小恩和跟在我身后的棺琛,愣了愣,脸上却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之色。 “大哥,麻烦你了!”我转身对棺琛开口说道。 棺琛点了点头,伸手从我怀中将小恩接了过去,推开门进了屋。 门打开的瞬间,我发现屋里原本馥郁的药香已经完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腥臭。 我的心有些紧,虽然明知道可以相信棺琛,却还是很想看看陆逍鸿怎么样了。 “干妈,爸爸说你可以进来,现在屋里的气息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小恩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郝敬德听到小恩喊我干妈,眼中终于憋不住露出一缕诧异,下意识望了我一眼。 这是郝敬德第一次见到棺琛,他的修为跟爸爸差不多,想必也一眼看出了棺琛的身份。 我顾不得跟郝敬德解释,抬脚直接跟了进去。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萝月走过来,紧紧拉住我的手,“陆大哥终于有救了。” “嗯!”我轻轻点头,朝依旧浸泡在木桶中的陆逍鸿望去。 木桶里的坚冰已经化成了颜色漆黑浓稠的粘液,陆逍鸿的脸色已经乌青,嘴唇黑紫,能清晰的看到虫子在皮肤下爬动的痕迹。#@$& “比我想象的状况要好很多!” 棺琛开口说着,将小恩放在地上,抬手对着木桶,从掌心溢出一股淡淡的红褐色气息,将陆逍鸿整个儿笼罩了起来。 “爸爸,我饿了!”小恩迈着小方步走到木桶边站住木,回头望向棺琛,突然开口说道。 棺琛并没有理会小恩,而是盘腿坐了席地坐了下去,双手心的红褐色气息越来越浓,渐渐将整个木桶都包裹住。 木桶里传出“哗哗”的水声,透过浓浓的红褐色气息,我看到陆逍鸿在木桶中飞快的转动起来。%&(& 那水声就是他转动时发出来的。 奇怪的是,木桶中的水却一滴都没有溢出木桶外,完全被那股红褐色气息压得死死的。 陆逍鸿的脸色渐渐变得正常了一些。 大概半柱香后,棺琛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细汗,陆逍鸿的脸色也彻底恢复了正常,只是有些苍白而已。 “呼——” 棺琛慢慢呼出一口浊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将那些红褐色的灵气全部收了回去。 陆逍鸿的眼睛却还没有睁开,木桶中的水也重新变得清澈,里面漂着枯黄已经没有了香气的草药。 “去吃吧!”棺琛望了小恩一眼,开口说道。 随着棺琛的声音,木桶中突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颜色漆黑的胳膊,乌黑的皮肤下面,能看得出来,密密麻麻挤满了蠕蠕而动的虫子。 棺小恩跟他老爸一样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乌黑的眸子亮得像两颗星星。 只见他利落的顺着木桶的桶壁爬了上去,张开小嘴一口咬在那只漆黑的胳膊上。 “呀!”萝月顿时吓得惊叫一声,又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我也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说不出来是被陆逍鸿那只诡异的胳膊吓到了,还是被小恩张开就咬上去而吓到了。 大抵是后者。 随着陆逍鸿的那只手臂变得越来越小,颜色也越来越正常,小恩的小肚皮也慢慢鼓了起来。 “爸爸,我饱了!”片刻后,小恩松开口,扭头望着棺琛,苦着脸说道。 我下意识朝陆逍鸿那只还有些肿胀发乌的手臂望去,只见手腕处有两排细小的牙印,皮肤破了,却不见血。 棺琛随手从身上摸出一个黑色的布袋子,抬手朝小恩扔了过去,开口道:“自己留着!” 小恩接过那个黑布袋子,将头伸进去望了望,才像个小大人一样对着棺琛“哦”了一声。 紧接着,他又将嘴唇覆在陆逍鸿的手臂上,朝被他咬破皮的地方轻轻吹了两口气后,迅速的将黑色布袋子笼了上去。 黑色布袋像是被充了气一样迅速鼓囊了起来。 陆逍鸿手臂的颜色和大小也随着黑布袋的鼓起而越发正常。 “差不多了!”片刻后,棺琛开口淡淡的对小恩说道。 “哦!”小恩将黑布袋子从陆逍鸿的手上拿开,探头朝里面望了一眼后,才眸子里带着笑意将袋子口的绳子收紧。 做完这些后,小恩有些好奇的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戳了戳陆逍鸿胳膊上的皮肤,才将黑色布袋子小心的抱在怀中,又顺着木桶爬了下来。 “干妈,干爹已经没事了!” 小恩并没有回到棺琛身边,而是迈着小短腿跑到我面前,主动伸手来拉我的手,仰脸对我说道:“我知道他是干爹,咬得很轻的,没有咬伤他。” “谢谢小恩!你真棒!”我伸出手捏了捏他胖嘟嘟的小脸。 虽然很想抱抱他,但一想到他手里的那个黑色袋子里满满的装着全是毒虫,我心里实在有些发怵。 抱抱也变成了捏捏脸。 我抬眼望向陆逍鸿,他的眼睛依旧紧紧闭着,并没有醒来。 “干妈,你别担心,干爹休息一会儿就能醒来了!”小恩拉着我的手说道。 我朝小恩笑了笑,下意识望向棺琛。 “将他弄到床上去躺着吧,好好睡一觉,中午应该就能起来吃午饭了。” 棺琛点了点头,将手伸向小恩,开口道:“走,我们回去了!” 知道棺琛惦记着棺小慧,我并没有开口挽留他,只道:“大哥,等逍鸿醒来,我再跟他一起去灵洞村看小慧姐。” “不用了,等她恢复元气我们出来找你吧! 灵洞村是集众妖的灵气结下的结界,如果没有灵洞村村民的引领,任何人都进不去。 到时候我和小慧陪你们一起去京都一趟,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蛊师敢对我妹夫下这么重的蛊!” 棺琛淡淡的说着,话中的意思却让人心里十分温暖。 wap. /93//.html 第797章 肖恩,小恩 棺琛说完,也不多言,转身朝门外走去。 棺小恩却站在原地没动。 棺琛微皱了皱眉,在门口站住,望向小恩动了动嘴唇道:“还不走?” 小恩朝我身后躲了躲,拉着我的手不肯松,望着棺琛道:“我想跟干妈一起!” “要不……” 我低头望向面无表情的棺小恩,又抬头望了望棺琛,一时有些纠结到底该留下小恩好还是让他跟着棺琛离开好。 从心理上来说,我当然想要留下这可爱的小粉团子多玩两天,但棺小慧死去活来的生下儿子后还一眼都没见过呢。 不说棺小慧了,就是嫌弃棺小恩的棺琛也不会同意吧。 让我没想到的是,棺琛望了小恩一眼,淡淡的点头说了声“好”转身便大步往门外走去。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房间门外便已经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嘿,这家伙,还真放心将刚出生的儿子丢给我。 我低头望了还拎着黑布袋子的棺小恩一眼,咽了咽口水,闭着眼睛将他一把抱了起来。 一来追出去跟棺琛交代一声我会帮他看好小恩,二来也好顺便回避一下,好让郝敬德将陆逍鸿从木桶里弄出来。 萝月早在木桶里的水逐渐清澈的时候,就已经借口做午饭避出去了。 “干妈,你闭着眼睛走路,会不会摔到我?” 还不等我抬脚,小恩就在我怀中开口道:“干妈,你是不是怕这个?” 我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个被无限放大的黑色布袋,里面的蛊虫正在蠕蠕而动,黑布袋微微晃动着也像是活物一般。 冷汗猛的从我身上的各个毛孔炸了出来,我惊得差点将怀里的孩子丢出去。 “我将袋口系得很紧,里面的蛊虫跑不出来的!”小恩咯咯笑着,伸手搂住了我的脖颈。 装满了蛊虫的黑色布袋擦过我的脸,又搭在我的背上。 隔着袋子和衣服,我甚至都能感觉到里面的蛊虫在蠕动着,这种感觉让我汗毛直竖,双腿发软,全身一阵阵发冷。 这个小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真丢出去还怕给他摔了! 难怪棺琛舍得将他丢在我这里。 我几乎是踉跄着出的卧室门,郝敬德在我身后竟然还发出了压抑的笑声。 待我怀抱着小恶魔,背着满满一袋子蛊虫追到院子里,只看见棺琛的车冒出一股白色尾气,马达轰响着快速试了出去。 “干妈,我想下来玩!”小恩见棺琛走了,脸上才露出孩子该有的调皮笑脸,挣扎着从我身上跳下去,反手却将那个黑色布袋塞进我的手里。 我用两根手指钳着袋口的带子,恨不得直接丢出去,却又担心真丢了小家伙在我这里的这几天口粮就没有了。 “闺女,我女婿好了吗?那个鸟人走了,也不肯跟我练练!” 爸爸凑了过来,开口问我道。 还不等我回答,爸爸又弯下腰伸手想要去抱小恩,“这娃长得真好,是刚刚那只鸟的儿子?这么可爱的儿子怎么不要了?要不留着给我当徒弟吧!” “爷爷!”小恩对着爸爸露出甜甜的笑容,却像一条滑溜的鱼一样从爸爸的手底下跑了过去。 爸爸身后不远处的草坪上,十四坐在那里,垂着脑袋抱着膝盖,一脸失落的样子。 “咦,这孩子,贼得很,今天非得抓着你对我磕头喊师父!”爸爸一愣,转身就要去追小恩。 “爸,他才刚出生,要收徒弟也得人家父母答应了才行!”我一把拉住爸爸的胳膊说道。 “还得问那个鸟人啊?” 爸爸停了下来,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道:“成吧,那个鸟人要是不肯,我就不让他儿子回去!” “好,不让他回去!”我笑着回答爸爸,抬脚朝十四走去。 那个丫头,大概是还在为陆逍鸿担心吧。 我前面,小恩小跑着已经站到了十四面前,一脸好奇的望着十四。 “十四,爸爸身上的蛊已经解了,这是小恩弟弟。”我跟上去开口对十四说道。 十四慢慢抬起头,望了小恩一眼后,又望向我,眼睛竟然红红的。 这小丫头,倒是很少见她这个样子。 心里有些酸酸的心疼。 “姐姐,你讨厌我!”小恩望着十四突然开口说道。 我愣了愣,没太明白小恩为什么突然会这么说。 十四的眼中突然滚出一滴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就朝后院跑去。 小恩扭头望向我,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的表情。 “十四!”我喊着十四的名字,抬脚追了上去。 她的速度很快,我只能用奇门八卦步。 “十四,你怎么了?” 好不容易追上她,我拉住她的胳膊,蹲下身将她一把拉进怀里。 十四在我怀里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力气奇大。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从她的脸上滚落。 我这才发现小丫头的情绪不对,却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只能紧紧的搂着她不敢松手,一边摸着她的头发安抚,一边喊着她的名字。 前院传来爸爸和小恩笑闹的声音。 十四在我怀里终于不再挣扎,却伏在我怀里“呜呜”哭了起来,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抽搐着,哭得可伤心。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十四抱在身上,任由她哭个痛快。 等她终于不哭了,我才用手抬起她的小脸,用指腹轻轻替她抹去脸上的眼泪,柔声问道:“傻姑娘,发生什么事了?哭得这么伤心?” 十四抽噎着,泪眼朦胧的望着我小心的问道:“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傻丫头,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摸了摸十四的头说道。 “可是我听到他喊你干妈了,你还很高兴,还把我之前的名字也给了他,以前我喊你妈妈的时候你还不让我喊……” 十四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脑袋又垂了下去,两颗眼泪落在衣襟上。 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小丫头吃棺小恩的醋了。 还将“小恩”错听成了“肖恩”。 “傻丫头!” 我低头在十四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道:“弟弟是棺琛舅舅的孩子,而且他的名字是小恩,大小的小,不是肖恩。” 十四歪头望着我,眨了眨眼,眸子中露出赧然之色,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头躲进我的怀里。 wap. /93//.html 第798章 正灵气的来历 十四歪头望着我,眨了眨眼,眸子中露出赧然之色,将头躲进我的怀里。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调侃道:“我的小神兽变成小丫头,还长大了,学会吃醋了呢! 好了,快不哭了,咱们先上楼瞧瞧爸爸去,他身上的蛊已经解了。” “是弟弟救了爸爸吗?”十四抬手抹了抹脸开口问我。 说着伸手指了指被我扔在一边的黑布袋子道:“那个里面装的全是蛊虫。” 我点了点头:“是棺叔叔和小恩弟弟一起救的爸爸!” “那我去跟弟弟道歉,其实我不是真的讨厌他,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十四一骨碌从我身上爬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道。 我和十四来到前院,只见小恩在茉莉花圃中咯咯笑着穿来穿去,爸爸在他身后追着想要抓住他。 好好的一片花圃,花枝东倒西歪,叶片七零八落的到处飞,花骨朵也滚落得满地都是。 小恩貌似很喜欢十四,见到我们出来,也不跑了,直接冲到我们面前。 他抬着黑漆漆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打量着十四的脸看了半天,开口说道:“姐姐,你现在不讨厌我了,你跟我玩吧,跟我玩我就不要你跟我道歉了。” 这小家伙。 我笑了笑,低头望向十四,倒想看看这丫头会怎么接小恩的话。 “之前是我小气,我必须跟你道歉的!” 十四望着小恩,一本正经的开口,说着她的目光越过小恩,落在那片茉莉花圃上,又接着道:“这些花是萝月姐姐小姨辛苦从昆仑移栽回来的,你弄折了这么多,你也必须跟萝月小姨道歉。” 小恩听十四这么说,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乱七八糟的花圃,跟他爸爸一样的万年冰块脸竟然红了红。 张了张嘴,回头望了我爸爸萧寒一眼后,嘴唇动了动,竟忍住了没说什么。 “萝月小姨在厨房里给我们做饭,你如果想道歉的话,我可以先陪你去,然后再去看爸爸。”十四的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倒很有些姐姐批评弟弟的样子。 小恩又回头望了我爸爸一眼。 “臭小子,你老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让你踩断那些花的!”爸爸被十四的一番说得竟也有些不自在,心虚的瞪了小恩一眼说道。 小恩却回过头冲十四咧嘴一笑。 “姐姐,我不要你陪,爷爷也踩了花,我要爷爷陪我去跟萝月小姨道歉。”小恩说道。 “臭小子你怎么胡说呢?我什么时候踩过花了,你不是说了你喜欢姐姐吗,就让姐姐陪你去啊……” 爸爸不乐意的开口嚷嚷道。 “姐姐担心干爹,干爹一会儿就要醒了!”小恩望了愤怒叫嚷的爸爸一眼,口气淡淡的说道。 眼底却露出几缕狡黠之色。 这个小家伙,虽刚出生,聪明机灵却不比他的母亲棺小慧差,望着棺小恩,我不禁再次感叹妖类新生儿跟人类新生儿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原本还担心我没有带小孩的经验,棺小恩留在我这里估计够我手忙脚乱一阵子的,现在看来,这个担心倒完全是多余的了。 “那我和妈妈先上楼看爸爸去了!” 十四朝小恩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先让爷爷带你去跟萝月小姨道歉,不要乱跑,我看了爸爸就下来陪你玩!” “好的!”小恩听十四答应陪他玩,立刻立正站好,重重点头答道,只差没抬手敬个礼。 十四还有些发红的眼睛终于有了些笑意,拉着我的手转身朝屋里走去。 “喂,我也要去看看我的女婿醒了没有!”我爸爸在我们身后跳着脚喊道。 “爷爷,你先背我去跟萝月小姨道歉!”小恩咯咯笑着,纵身跳上了我爸爸的肩背上。 “臭小子,道歉就道歉,你别揪我头发啊——” 我和十四进了客厅,还听到爸爸生气又无可奈何的声音。 十四抬头望了我一眼,我俩相视一笑后,朝楼上走去。 钱志奇和徐文颖比我先上楼。 这会儿功夫,钱志奇已经跟郝敬德一起替陆逍鸿擦干净了身子换好了衣服。 徐文颖挺着大肚子在清扫屋子里的水迹。 卧室另一头的床上,陆逍鸿还在静静的躺着,脸上色已经彻底正常,原本紧紧蹙着的眉头也已经舒展开来。 我牵着十四的手走到床边,轻轻摸了摸陆逍鸿的额头探他的体温,眼角瞥见他的一只手露出棉被外。 陆逍鸿的体温很正常。 我弯下腰,握住陆逍鸿露出被子外面的那只手,准备将他手塞回被褥里去。 这一低头,我却意外发现陆逍鸿手腕上的佛珠手串颜色黯淡,不知什么时候竟全然失了光泽,每颗珠子上都有肉眼可见的细小裂纹。 这串佛珠手串是之前我们一起去归元寺的时候,那位常年住在后院的明通法师送给我们的。 手串一共两条,一大一小,我和陆逍鸿一人一条,当时明通法师告诉我们,这对手串能化解陆逍鸿的部分灾厄。 我突然意识隐隐明白了之前我们一直没想通的问题。 连忙捋开自己的袖口一看,果然,我手上的这条原本油黑发亮的手串同样变得黯淡无光,多了许多细小的裂纹。 再想起陆逍鸿蛊毒刚刚发作的时候,他手上的那串佛珠手串曾经闪过一道淡青色的光晕,我已经完全能肯定了。 在陆逍鸿身上留下那股正灵纯阳之前护住他的并不是人,而是这对佛珠手串。 恰好陆逍鸿蛊毒发作的时候两条手串聚在一起,正好手串中的正灵纯阳之气溢了出来,将陆逍鸿的心脉护住,所以才能救了他一命。 想到这里,我小心的将两串已经黯淡无光的佛珠手串都取了下来,让郝敬德给我找了块干净的红布,将手串细心的包裹了起来。 救命之物,又是归元寺出来的,以后得立个佛龛将这对手串供奉起来。 看来陆逍鸿醒来还得一会儿了,我将他的被角仔细掖好,走到徐文颖面前道:“文颖姐,我来清扫吧,这两天害你也跟着辛苦了。” wap. /93//.html 第799章 徐文颖要生了 徐文颖停住动作,撑着拖把柄用一只手轻轻捶了捶后腰,笑着道:“我不辛苦,你才是真的辛苦了,看你满眼血丝的,先去睡会儿吧,回头逍鸿醒了我再喊你!” “哎呦,好痛——” 还不等我说话,徐文颖突然一只手撑着拖把柄,一只手捧着肚子呼起痛来。 我心下一惊,连忙扶住徐文颖的胳膊道:“文颖姐,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要生了……哎呦……” 徐文颖皱着眉呼痛,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来。 正在洗手间忙着洗木桶的钱志奇和郝敬德听到声音连忙丢下木桶先后冲了出来。 “媳妇儿,别怕,我先抱你回房间去躺躺,一会儿应该就不痛了!” 钱志奇一脸心疼的将徐文颖一把抱了起来,抬脚就要往门外跑。 “还躺什么躺,胡灵现在也回来了,赶紧送医院呀。” 郝敬德到底是见过女人生孩子的,倒是没见慌张,连忙开口说道。 “哦,对!对!”钱志奇连连点头,抱着徐文颖就往楼下跑。 “你慢着点,别摔着文颖,生也没那么快的!”郝敬德一边跟着出门一边叮嘱。 “十四,你在这里陪着爸爸,我先下去看看。”我扭头叮嘱了十四一声,也跟着出了房门。 徐文颖要生了,真好! 回到客厅,萝月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出来,她望了徐文颖一眼,脸色并不见焦急,反而堆着笑意。 “恭喜徐姐姐,恭喜钱大哥,你们要升级当爸爸妈妈了!”萝月笑着拱了拱手,对钱志奇和徐文颖说道。 钱志奇满脸焦灼,甚至连还礼都顾不得。 倒是徐文颖一边哼哼着呼痛,一边断断续续的开口道:“谢……哎呦,谢谢萝月妹子。” 萝月笑着从身上摸出一个挂着小铃铛的纯金长命锁,塞到徐文颖手里道:“徐姐姐,这是我送给小公子的礼物,还希望你不要太过嫌弃。” 那是一把看起来有些普通的长命锁,赤足金,一面雕刻着长命平安四个字,一面雕刻着微微凸起的富贵牡丹。 长命锁上用金丝细链缀着三个精巧的小铃铛,轻轻一动,铃铛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只是听着就让人觉得整个儿精神了起来。 做工确实精美。 我望了萝月一眼,没想到这个丫头倒是有心,早早已经将礼物准备好了。 现在送好像的确是早了点,不过萝月是鬼仙,拿出来的东西也必定不是凡品,既然选择这个时候送,肯定有她自己的用意。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我怎么能收你这么贵重的礼物?再说现在还没生呢!” 徐文颖有些不好意思的将长命锁朝萝月推了回去,这次说话间倒是不见她喊肚子痛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中气十足。 “徐姐姐,这个长命锁能保你平安顺利的生下宝宝,还能保宝宝一生平安喜乐,你确定不要吗?”萝月调皮的笑着道。 “咦?” 徐文颖这才后知后觉的轻咦了一声,开口道:“真的,我好像拿着这个长命锁肚子都不痛了呢!” 说着徐文颖抬手捶了捶钱志奇的肩膀道:“你放我下来,我没事了,这会儿应该不生了!” 钱志奇愣了愣,有些担忧的不肯放徐文颖下地,有些无措的道:“啊?不生了,那什么时候生?” “你傻不傻,肯定是等肚子疼的时候再生啊,先放我下来啊!”徐文颖又捶了捶钱志奇的肩膀。 “哦!那你真没事了?不疼了?” 钱志奇慢慢将徐文颖放了下来,双手虚扶着徐文颖的肩膀,不放心的再问:“真的不痛了?” “你烦不烦人,是我的肚子又不是你的肚子,疼不疼我自己还能不知道?” 连若薇说着瞪了钱志奇一眼,走到萝月面前,拿着长命锁想递出去又有些舍不得的样子。 “文颖姐,你就收下吧,萝月既然现在送给你,肯定有她的用意了。”我在一边笑着说道。 “那我就真收下了!” 徐文颖小心的将长命锁收进口袋里,望向萝月道:“萝月姑娘,我这肚子现在也不疼了,我是不是不用现在去医院了,想到医院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我就难受。” “医院还是得去的,不过你可以先收拾好你自己和孩子要用的东西,中午吃得饱饱的再去。”萝月笑着说。 “那好,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去。” 徐文颖点了点头转身就朝楼梯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望向萝月道:“萝月,中午有什么好吃的,我突然有点好想吃你做的蹄膀汤和狮子头。” “有啊,中午有蹄膀炖黄豆和红烧狮子头!”萝月笑眯眯的回答。 “哎呀,萝月姑娘,你真是我的小福星!”徐文颖眉开眼笑的走过去搂了搂萝月的肩膀说道。 回头又瞪了一脸紧张的钱志奇一眼道:“还不快跟我一起上楼收拾东西,你想你儿子出来连个穿的衣服都没有吗?” 小恩恰巧拉着我爸爸的手走进客厅,瞥了徐文颖的肚子一眼道:“我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衣服穿,弟弟不穿衣服也能跟我一样聪明健康了。” 我们望着小恩,全都愣了愣,接着又全都笑了起来。 小家伙却一脸无辜的望了望我们,转身对我爸爸开口道:“爷爷,我渴了,想喝水。” “好,爷爷这就给你倒水!” 爸爸连声答应着,跑到茶几边倒了一杯水递给小恩,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心别烫到。” 那样子,完全就是一个宠溺小孙子的爷爷。 爸爸一心想要收棺小恩当徒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小恩给完全收买了。 这下倒也不担心爸爸一天到晚想着出去玩而闯祸了。 郝敬德关注的点跟我们完全不一样,他满脸喜色的跑到棺小恩面前,蹲下身开口道:“小子,你刚刚说阿姨肚子里的是个弟弟?” 棺小恩抬眼面无表情的望了郝敬德一眼,将水杯凑到嘴边,“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郝敬德嘴唇动了动还要再问,却被爸爸不客气的一把拉开道:“过去过去,我生的是个闺女,不是比你两个儿子都孝顺得多了,你别惹他说话,再给水呛着!” 爸爸的话让郝敬德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但随即又咧开嘴笑了起来。 wap. /93//.html 第800章 我们结婚吧 徐文颖跟钱志奇上楼后,我也跟着重新上了楼。 陆逍鸿受了这么多苦,私心里,我还是想他醒来第一眼就能见到我。 十四乖巧的坐在床边,双手托着下巴,满脸紧张的望着陆逍鸿的脸。 听到我进屋的动静,十四回过头望着我开口道:“妈妈,刚刚爸爸的睫毛动了动,但还没有醒来。” “动了?”我惊喜的走过去,挨着十四在床边坐了下来,将手伸进被窝里握了握陆逍鸿的手,暖暖的。 “妈妈,你说爸爸今天能醒过来吗?”十四扭头问我道。 “会的,爸爸今天一定会醒过来的。”我朝十四肯定的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陆逍鸿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紧接着,他的眼皮也跟着颤了颤,像是努力要睁开眼睛。 “爸爸!爸爸,我是十四,妈妈也在这儿呢!” 十四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回头望了我一眼,轻着声儿喊道。 我朝十四笑了笑,握着陆逍鸿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眼睛紧张的盯着陆逍鸿的脸。 终于,陆逍鸿的眼皮又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目光温柔的落在我的脸上。 “胡灵!”#@$& 陆逍鸿轻声唤出我的名字,声音还有些虚弱。 这么多天,我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滚出眼眶,望着陆逍鸿竟完全发不出声音。 陆逍鸿被窝里的手反握住我,握得紧紧的。 我的心莫名安了下来。 但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 陆逍鸿望着我,也不说话,我们就这么凝视着对方。 “爸爸,妈妈担心你,还跑了好远的路去给你请医生,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了!”十四伸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水,回头对陆逍鸿说道。 对视被十四的话打断。 陆逍鸿似乎是这个时候才发现面前还有个粉嘟嘟的孩子,他有些错愕的望了望十四,又望了望我。 见他好不容易露出这种傻乎乎的表情,我脸上还挂着泪水,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爸爸,我是十四啊!”十四扑上去,在陆逍鸿的脸上亲了亲。 “十四?” 陆逍鸿瞪大了眼睛道:“十四这么快就修成人形了,还是个女孩儿?” 说着他的眸子渐渐从错愕转变成惊喜。 “胡灵,十四喊我们爸爸妈妈?” 我的脸上一阵发烧,有些不太好意思的低下头,假意擦脸上的泪水。 “胡灵。” 陆逍鸿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将我和十四同时搂进怀里,喃喃道:“等我处理好天师府的事,我们就结婚吧!”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私心里我并不想让陆逍鸿再去插手天师府的事,但天师府现在情况这么糟糕,他不可能不去管。 更何况我们从华胥幻境中带出来的那些东西还被爸爸收着,迟早都是要交给天师府的,如果不除去那个老巫婆,那些东西落进她的手里,未来可能的灾难不敢想象。 到时候也许就不是我们几个人的事了,而是整个天下的事。 还有祁越,那次在乌云山外面被他逃掉,到现在还没露面,也不知道在哪里憋着坏。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多到我完全没有时间去找他报仇。 我靠在陆逍鸿的怀里,眼泪依旧止不住的往下落。 “妈妈,别哭了,爸爸已经好了!”十四又伸手擦了擦我的眼泪。 “嗯,爸爸已经好了,妈妈不哭了!”我点了点十四的鼻头说道。 “那你得答应爸爸嫁给他啊!”十四又说道。 我的脸再次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抬眼望向陆逍鸿,他正一脸期待的望着我。 我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说“好”,房门突然一下子开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从门外滚了进来。 爸爸和小恩。 看他们这样子,在门外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哎呀,真是麻烦,还没有吸取教训吗?还等什么处理天师府的事情,回头你们就先去给证领了,免得我这女婿又被人害了!” 爸爸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着急的开口道。 “干爹,干妈是担心以后要对付很多坏人不能早点跟你结婚呢。” 棺小恩跟着爸爸从地上爬起来,望了我一眼,面无表情的接口对陆逍鸿说道。 陆逍鸿的目光落在棺小恩的脸上,眸子里亮晶晶的。 我却囧得恨不得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还好陆逍鸿应该只会当成是孩子的戏言,不会知道他有读心术。 我暗暗下决定,教育棺小恩的第一堂课,必须是禁止他再用读心术读人的内心,更不能说出来。 “你是棺琛的孩子?”陆逍鸿眉眼间带着笑意,朝棺小恩招了招手。 棺小恩并不怕人,迈着小短腿,踱着小方步走到床边,仰脸望着陆逍鸿,小大人一样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我爸爸是棺琛,妈妈是棺小慧!” 自从小恩出生,我一直都跟在他身边,一路上不论是我还是棺琛,都没有跟他说过他父母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跟你爸爸一样会读心术,你刚刚说的,是你干妈的心里话?!”陆逍鸿望着棺小恩,笑眯眯的开口。 听着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棺小恩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盯着陆逍鸿望了一瞬后,却转身去拉十四的手。 “大人真麻烦,姐姐,你说过等干爹醒了就陪我玩,咱们去院子里玩吧!”棺小恩满眼乞求的望着十四开口道。 十四下意识回头望了陆逍鸿一眼,又望了望我。 我强笑了笑,点头道:“去吧,别带着弟弟往院外跑。” 十四这才跳下床,跟小恩手拉着手朝门外走去。 我想了想回头望着陆逍鸿笑道:“刚出生的孩子,哪里会什么读心术,他就是被爸爸给带坏的,胡说八道呢。” 陆逍鸿眼底带着笑,温柔的望着我道:“要不我们听爸爸的,今天就结婚吧!” 我愣怔的望着陆逍鸿,不知该说什么好。 门口传来十四清脆的声音,她正像个小大人一样教导着棺小恩:“弟弟,以后不能将别人心里的话说出来,这样会很不礼貌的!” wap. /93//.html 第801章 困灵袋 陆逍鸿不一会儿便从床上起来了,蛊毒刚除,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行动间已经没有了太多的病态,只是气息比较平时稍微短了一些。 蛊毒属阴,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对他的身体恢复的确会有很大帮助。 徐文颖和钱志奇已经整理好了孩子要用的东西和要穿的衣服,装了满满一大包。 阴霾终于过去,我和陆逍鸿坐在院子里望着十四和棺小恩在院子里玩闹,牵在一起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不多会儿萝月就做好了一大桌子饭菜。 这么多天来,我们终于好好的吃上了一顿安心饭。 吃饭的时候,郝敬德问起冬子怎么还没有回来,我简单将我和冬子去湘西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大家。 我和陆逍鸿原本想一起送徐文颖去医院,但刚吃完饭冬子就打电话过来,知道陆逍鸿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显得十分高兴,随后告诉我,张老三儿子的魂魄已经送回去了,现在已经醒了。 严家地镇的那些人的魂魄该送下去的也都送下去了,但严家地镇的那些姑娘们还都是傻的,问我该怎么办。 这直的确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当时彩霞的魂魄直接被地狱使者带下去了,那些姑娘的灵根还没用拿回来。 也回不知道是被它直接化掉了还是被她藏在哪儿。 “胡灵,既然答应了严家地镇的人,就要尽量做到,只能辛苦你再会湘西一趟了,文颖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在医院嘛,有那么多医生和护士呢,我和志奇两个人也没用问题的。” 郝敬德知道后对我说道:“还有那个书记,他那个事儿搞不好也挺麻烦,我学了一辈子术法还没见过哪个人死后还能真正活过来的,你先去忙你的事吧。” “不用送了,我肚子也不痛,自己能坐车,志奇自己也能开车,你先去帮冬子吧,不用担心我们。”徐文颖也跟着道。 其实我送他们去医院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是担心徐文颖在路上又会突然肚子疼,多一个人开车钱志奇也好安心照顾徐文颖。 但看徐文颖的样子,状态挺好的,去医院的路也不算太远,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了,应该也不至于路上就要生了。 否则萝月也不会留着他们在家吃了饭再去医院。 我也没再客气,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对郝敬德开口道:“那我现在就订去湘西的机票,再过去一趟。” “不用订机票了,我陪你一起咱们开车过去吧!”站在一边的陆逍鸿随即接口道。 我愣了愣,有些不太放心,转身对陆逍鸿说道:“不行,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开车过去太累了,而且你也不适合跟我跑那么远。” “蛊毒已经除了,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体内的烝气调息调息也就能全然恢复,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跑来跑去。” 陆逍鸿坚持:“更何况我在路上还有很多事要跟你说。” “我觉得可行!” 郝敬德在一边跟着点头道:“你们开车过去能带上很多坐飞机不能带的法器,万一遇上什么危险也好对付,更何况你还要去找那个书记,开车的确要方便很多。 其实中蛊并不像其他的病痛,蛊解了,身体就没什么大恙了,陆逍鸿恢复得慢了些只是因为昏迷的时间太久,机体和营养都有些跟不上。” 陆逍鸿连连就着郝敬德的话朝我点了点头。 “那行吧!”我只能点头答应下来。 好在车库里一直放着两辆车,钱志奇开一辆上医院,另一辆我和陆逍鸿正好开去湘西。 郝敬德和钱志奇徐文颖去医院后,我给冬子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和陆逍鸿打算开车过去,他自然十分高兴。 至于严家地镇姑娘们的灵根问题,看来还得通过萝月问问冥王荼该怎么办了。 或者他能想办法帮我们找回那些姑娘的灵根。 唯一担心的,就是他又会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不知道,不可泄露之类的。 我和陆逍鸿回到客厅,意外的发现冥王荼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来了,正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吃着十四的零食。 “不错啊,又帮我冥府除去一大害,说吧,我得怎么谢你!”荼一边“吧唧”着嘴,一边挑眉望向我,开口说道。 “想谢我简单,帮我找回严家地镇那些姑娘们的灵根。”我一屁股坐在冥王荼的对面,直接开口道。 这自己送上门来的,此时不开口还等何时。 “成交!” 荼打了个响指,从身上摸出一个白色的小布袋子,毫不犹豫的扬手就扔给了我。 白布袋拿在手里感觉软软暖暖的,袋脚用金丝线绣着“困灵袋”三个篆体字。 袋口扎着一根金银丝线编织成的绳子,上面缀着一金一银两个精致的绦子。 那白布也不知是什么料子,软软滑滑的,透过白色的布料能看到里面交织着一道道五色光芒。 “我们收押彩霞的时候将她体内吸收的灵根全都逼出来了,她的法力本来就被冬子那小子吸走了大半,现在又没了这些灵根,现在已经是个普通的魂魄了,狱使们给她上刑也不担心她反击。” 冥王荼剥开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嘴巴一鼓一鼓的说道:“将那些丫头的灵根都送出去之后,可别忘了将这个袋子还给我,这可是个宝物。” 见冥王荼这么说,我瞬间觉得吃亏。 感情他是专门送这些灵根出来,还想委托我将这些灵根都送回去,我却傻傻的将这些灵根当成了他回谢我的礼物。 亏了就要再挣回来! 我的眼睛落在手上的困灵袋上,撇了撇嘴道:“不就一个破袋子吗,多大了不起的,还宝物。” “你还真别小瞧了这个破袋子,跟你那锁魂葫芦的作用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是玉的,一个是布的!”冥王荼一脸不满的辩解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倒的确是个宝物。” 我笑着点了点头,瞥了冥王荼一眼道:“这次冬子帮你阴司的忙可比我大多了,这个袋子,我就先替冬子谢谢你了!” “胡灵,你这是抢劫!”冥王荼将手里的巧克力包装袋重重的仍在茶几上,瞪着我道。 wap. /93//.html 第802章 一起出门 “胡灵,你这是抢劫!”冥王荼将手里的巧克力包装袋重重的仍在茶几上,瞪着我道。 “行,那我不抢劫,要不我让冬子回来,这些灵根您自己让您的那些手下还回去吧!”我说着将手里的困灵袋轻轻望茶几上一放。 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其实我也不稀罕你这个什么宝贝,我的镇魂葫芦可比你这个破袋子方便得多,我只是替冬子觉得委屈,都帮你这么大忙了,还将那些被困的阴魂都超度了下去,回头连句感谢的话都没听你说一句。” “得得得,不用还了,拿走拿走!” 冥王荼喃喃道:“真不知道陆逍鸿这小子怎么会爱上你这个姑奶奶!” 说着身子一旋,人已不见了踪影。 我将困灵袋小心的装进外衣口袋,跟陆逍鸿相视一笑,开口道:“咱们也准备准备,先去给湘西那边的事都处理干净了吧!” 跟萝月交代了几句,我和陆逍鸿便准备驾车出发去湘西了。 陆逍鸿刚恢复过来,我不忍心他开太长时间的车,抢着先坐上了驾驶座上。 见他望着我不肯上车,我连忙道:“这里过去说不远也有七八百公里,我先开着,正好练练车技,回头开累了你再换我。” 陆逍鸿苦笑:“我这中个蛊,倒被你看成废物了,事事还得受你照顾着。” “那不然你还想让别人再心疼心疼你不成?”我佯装愠怒的朝陆逍鸿瞪了瞪眼道。 “老婆愿意心疼我,当然求之不得,说好了,出了鄂中就换我来开!”陆逍鸿竟也学着贫嘴了起来。 可还不等陆逍鸿上车,爸爸就从客厅里跟了出来,一个箭步上来拉开副驾的车门,开口道:“你们去什么好玩的地方,是不是去领证了,带我一个吧!” 跟着两个小萝卜头也跑了出来,争抢着要上车。 “我要跟外公一起!” “干妈,我也要去!” “爸,我们去湘西,一两天就能回来,你在家陪十四和小恩玩好不好。”我望向爸爸,耐心的哄着。 爸爸一脸无辜的将头扭了过去,望向窗外自言自语道:“哼,有好玩的要丢下我,才不干!” “爸!回头小恩跟我们一起去了,他爸爸妈妈来接他怎么办?”我有些头疼。 这去给人办事,还带着爸爸和两个娃,实在是有些不像样子了。 “接不到更好,反正小恩现在是我的徒弟,徒弟跟着师父有错吗?”爸爸完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爸!”我望着爸爸加重了语气。 “好了好了,我不跟我女婿争了!”爸爸突然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拉开车门跳下车。 “你坐副驾驶吧,我闺女现在眼里只有你,都不肯让我坐他身边了。” 下车后,爸爸一脸委屈的对陆逍鸿说道。 我愕然瞪大了眼睛。 还不等我开口辩解,爸爸便已经拉开后座的车门上了车,一手抱着棺小恩,一手抱着十四,头一歪,眼睛一闭,佯装睡着。 两个小家伙也有样学样,一老二小的姿势竟然都一模一样,丝毫无差。 “算了,我们这趟去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他们想去就让他们一起去吧,就当带着全家一起游玩了。” 陆逍鸿朝我笑了笑,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上来。 萝月从厨房的窗户探出头来道:“姐姐,你等等,我去给萧叔叔和十四他们收拾些出门要用的东西。” 我有些无奈的回头望向后座装睡的爸爸和两个小家伙,只见他们脸上都露出一副诡计得逞的笑,爸爸更是睁开眼睛喜滋滋的望向萝月。 见我回头,爸爸立刻抢着冲萝月嚷了一嗓子:“别忘了给今天早上张家大姐给我送来的面包带出来!” 嚷完后,爸爸头一歪,眼睛一闭,嘴角却还是咧开着的。 不多一会儿,萝月便将一个装了爸爸和十四衣物的袋子塞进后备箱里,还用方便袋装了一大袋十四爱吃的零食,从后车窗塞了进了。 我想了想,开口问萝月道:“萝月,要不,你跟着我们一起出去吧,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没好好带你出去玩一趟。” 这趟既然带着爸爸和孩子们,回来的时候也少不得到处游玩一番,就一家人整整齐齐出门才好。 “我……我还有事……荼说这几天阴司有个盛会,他希望我能陪他一起参加。” 萝月吞吞吐吐,话还没说完一张俏脸就已经红透了。 “姐姐,如果,我是说如果……” 萝月望着我有些纠结的说道:“如果我在这两年就跟荼成亲了,你会不会对我好失望?” 我愣了愣,心中一喜。 没想到这丫头真的开窍了,跟荼真的将亲事定下来了。 “傻丫头,我怎么会失望,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发现这话不对,萝月不知会不会误会我巴不得她赶紧离开我。 又连忙接着道:“你们的一辈子会很长,荼只要是真心待你,他的确是个很值得托付的人……” “闺女,你是不是傻了,荼不是人,是神,萝月也是神!” 我一句话还没说完,爸爸就睁开眼睛插嘴说道。 被爸爸这一打岔,我到嘴边的话竟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只笑着对萝月道:“萝月,这是好事,姐姐替你高兴。” “嗯!嗯!”萝月也笑着朝我点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我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对萝月说道。 “嗯!” 萝月点头,“姐姐,你们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多玩几天没事,我白天一般都会在家里守着不出门的。” “好!”我点头,将车开出了院子。 直到车上了环城公路,爸爸和十四、棺小恩才不再装睡,在后座热热闹闹的闹腾了起来。 “干妈,桥下那条大河怎么这么宽啊!” 棺小恩再聪明,毕竟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趴在车窗上好奇的望着窗外的景色,过桥的时候开口问我道。 “那是长江,不是大河!”十四开口纠正棺小恩。 wap. /93//.html 第803章 下蛊人 一路上有两个孩子叽叽喳喳个不停,再加上爸爸不时装模作样的训训这个又训训那个,十分热闹,我和陆逍鸿嘴角的笑意就一直都没有停过。 生活如果永远都这么欢乐平和就好了。 心情好的时候开车也稳当些,两个小时后,我们便出了省际高速口。 陆逍鸿坚持让我将车停在路边,剩下的路程由他来开。 我看他精神头不错,气息也已经彻底恢复,便没再逞强,顺从的靠了路边。 爸爸和十四、小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真的睡着了。 陆逍鸿一边开着车,一边伸过手来握住我的手,轻声道:“胡灵,你知道吗,当我蛊毒发作彻底记起你的那一瞬间,我真的担心你不会再原谅我。” “傻瓜,郝大叔已经跟我说了你会蛊毒发作的原因,我感动你的定力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我握紧了陆逍鸿的手说。 “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想明白,以你的道行,对蛊毒应该是有了解的,怎么会中了蛊呢?还有,你身上的蛊毒是谁下的,你知道吗?”我轻声问陆逍鸿。 “给我下蛊的是天师府里的一位长老。” 陆逍鸿说着,神情变得晦涩,眸底沉了沉,“而且是萧叔叔以前最信任的一位长老,所以我对他也并没有防备过。” 原来,那天陆逍鸿赶到京都,就接到了那位长老的电话。 长老告诉陆逍鸿,这次的任务恐怕有些猫腻,他担心陆逍鸿会有危险,已经跟天师首席天师申请一起同去。 当时陆逍鸿一心想着赶紧完成任务回来跟我团聚,再加上长老是自己人,虽然有些奇怪长老是怎么说服首席天师答应他同去的,但也没有多想。 毕竟几位长老在天师府的地位虽然低于首席天师,但多年来一直比首席天师更受人尊重,在明面上,即使是首席天师,也不敢过分反对长老做的决定。 陆逍鸿跟长老一起去了机场,刚上飞机,长老就称要上厕所,将自己的随身背包递给陆逍鸿,让陆逍鸿帮他拿着。 他们坐的是头等舱,单独的卡座其实并不用担心有人会动背包,但长老一脸紧张的告诉陆逍鸿,包里有很重要的东西,容不得一点马虎,一定要陆逍鸿将包抱在怀里。 不过是拿个包而已,并不是什么大事。 更何况天师府的机密的确太多,长老也一向谨慎,陆逍鸿也并没有多想,就依言将长老的包抱在了怀里。 长老回来后,飞机还没起飞,陆逍鸿拿出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刚喝完水,陆逍鸿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眼睛开始模糊,大脑也一阵阵发晕,身体里好像有很多的虫子在血液中爬行一样。 陆逍鸿明白,他这是中蛊了。 同行的长老祖籍滇南,除了道行高深,还是一位蛊毒高手。 长老的背包上撒了蛊粉,陆逍鸿替他拿包的时候手上沾了蛊粉,后来拿出杯子喝水,所以才会恰好中招。 还不等陆逍鸿开口,长老便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长老下的蛊毒十分霸道,陆逍鸿刚望着长老说了一个“你”字,便昏死了过去。 陆逍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一个女孩趴在他的床边,双手托着下巴,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他。 他的大脑有些混乱,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唯一记得的是天师府里的人,还有他即将要做的任务。 但具体为什么会是他要去做那件任务,他竟然也完全没有了印象。 至于中蛊的事,他也完全忘得一干二净。 眼前的女孩他并不认识,却有一种很奇怪的想要亲近却又十分抗拒的感觉。 “你终于醒来了!” 女孩见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开口道:“你都差点吓死我了!” “你是谁?我怎么躺在这里?”陆逍鸿疑惑的问女孩。 “我是陈姗姗,你的未婚妻啊!” 女孩回答他道:“你跟我吵架后跑了,谁知道路上出了车祸,还好身体没什么外伤,就是脑袋磕到了,医生说等你醒来就能出院了!” “车祸?”陆逍鸿动了动手脚,并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幸好爷爷送给你的那辆车性能好,气囊将你整个儿护住了,只是你的头在车门上撞了一下,还好不严重。” 陈姗姗说着,伸手摸了摸陆逍鸿的额头,一脸心疼的问道:“还疼吗?” 陆逍鸿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果然鼓起了一个大包。 “爷爷是谁?”陆逍鸿脑海里如同灌了一团浆糊,对陈姗姗所说的事情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但他想要亲近陈姗姗的感觉是真的,在他心底深处,好像对那张脸,的确有种深爱着的感觉。 再加他额头上的那个大包,他基本上已经相信了五分。 “亏得爷爷这么器重你,你竟然连爷爷都忘记了吗?” 陈姗姗说着泫然欲泣,“爷爷是天师府的首席天师陈超然啊!” 陈超然,他的确是记得的,也的确器重他,但好像有什么人跟他说过,陈超然有问题,具体是谁,他竟然没什么印象了。 “我们准备订婚的时候,有人挑拨你和爷爷之间的关系,所以我们就吵架了,你一气之下说要离开我和爷爷,离开天师府……” 陈姗姗说着,眼泪簌簌而落,一脸委屈的样子。 望着陈姗姗哭,陆逍鸿只觉得心中一阵难受,伸手去拉她的手,想要安慰她。 谁知道陆逍鸿的手刚碰到陈姗姗指尖的时候,头就像被人拿锥子刺了一下一样,刺痛让他的额头瞬间滚出豆大的汗珠。 随着刺痛的感觉,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模糊的女人的身影。 他看不到那个女人的脸,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是直觉却告诉他,那个女人对他很重要,甚至比眼前这个他心里深爱着的女人还要重要。 陆逍鸿迅速将手缩了回来。 “逍鸿,你怎么了?” 陈姗姗扑过来摸陆逍鸿的额头,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纸巾给他擦汗,一脸紧张的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wap. /93//.html 第804章 明白 陈姗姗扑过来摸陆逍鸿的额头,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子里抽出纸巾给他擦汗,一脸紧张的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刺痛的感觉还没有过去,陆逍鸿下意识不想让陈姗姗碰触自己。 他偏了偏头,避开了陈姗姗探过来的手。 “头疼,你不是说我的头部撞伤了吗?”陆逍鸿开口说。 “我去喊医生来!”陈姗姗点头,神情紧张的望了陆逍鸿一眼,转身就朝病房外跑去。 虽然是在寒冷的冬天,但是陈姗姗的背影很美,纤巧精致,收腰的羽绒服越发显得身形玲珑有致。 这个背影竟然让陆逍鸿的心底升起一种原始的冲动,他强烈的想要这个女人。 陆逍鸿望着陈姗姗的背影,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虽然很多事情都忘记了,但一个人是不会忘记自己的性格的,他并非一个很孟浪的人,对陈姗姗会有这种感觉,简直是太奇怪了。 他努力搜索着脑海里记得的每一个人,却无法搜索出刚刚头疼的时候,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女人的记忆。 陆逍鸿可以肯定,刚刚在大脑里一闪而过的那个女人并不是陈姗姗。 随着陈姗姗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外,陆逍鸿发现了一个更诡异的问题。 陈姗姗的脸虽然还在他的记忆里,但他刚刚面对着陈姗姗的那种浓烈炙热的爱意却诡异的渐渐消失了。 好像陈姗姗不过是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而已。#@$& 怎么会这样? 陆逍鸿一边想着一边下床站起身,感受着自己身体的状况和体内的烝气。 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连头都不晕也不痛。 陆逍鸿抬脚朝病房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陈姗姗一边打电话一边朝病房的方向走来。%&(&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医生。 看到陆逍鸿的瞬间,陈姗姗飞快的挂断了正在小声说着的电话,朝陆逍鸿小跑了过来。 而陆逍鸿,再次当面见到陈姗姗的瞬间,那份炙热而浓烈的爱意再次涌上了他的心头。 去得莫名其妙,来得更是莫名其妙。 陆逍鸿飞快的意识到,这一定有问题! 第一反应,他就是想到自己中蛊了。 在陈姗姗跑到他面前的时候,他飞快的将烝气在全身游走了一个大周天。 但并没有发现身体有任何异常。 除了忘了一些事情。 陆逍鸿虽然并不精通蛊毒,但对记忆中对蛊毒有一定的了解,除了他看到陈姗姗的时候心底会有莫名的冲动,并没有发现自己中蛊的迹象。 除非,对他下手的是一个蛊毒高手,而且在术法上的修为高过他。 但他从陈姗姗的身上,并没有看到任何修为,甚至脸黄阶都不是,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而已。 陆逍鸿决定搞清楚这件事。 陈姗姗跑过来朝他怀里扑的时候,他并没有躲开。 因为他必须确定刚刚突然的头疼是怎么回事,也必须弄明白那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女人是谁。 也许这些都跟他心里的这种奇怪的感觉有关。 陆逍鸿拉住了陈姗姗的手,但奇怪的是,那诡异的头疼并没有发生,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女人也并没有出现。 相反的,在他的手牵上陈姗姗的手的瞬间,心底的爱意强烈到可怕,强烈到让他有种为陈姗姗去死都心甘情愿的感觉。 陆逍鸿十分敏锐的感觉到陈姗姗松了一口气,还捕捉到陈姗姗的眼底划过一缕得逞后的惊喜。 “逍鸿,你好了吗?你怎么起来了?” 陈姗姗一脸担心的仰脸望着陆逍鸿,温柔的开口道:“我喊了医生过来,走,再去床上躺会儿,让医生替你检查。” 陆逍鸿低头望着陈姗姗的脸,下意识的想要抗拒,但脚下却如同魔怔了一般,乖乖的跟着陈姗姗回到病床上,重新躺了下去。 他的心中警铃大作。 这的确是中蛊的表现,而且是传说中的迷情蛊。 迷情蛊的迷情对象是下蛊人或者是中蛊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但陆逍鸿并不是用烝气探出自己中蛊,而是从反应上知道自己中蛊,就足以说明,那个对他下蛊的人修为比他要高。 很显然,陈姗姗一定不是下蛊人。 想要解蛊,他就必须找到对他下蛊的那个人。 到这个时候,陆逍鸿基本已经能确定,他忘记了很多东西,也跟中蛊有关,下蛊的那个人修为比他高,足以控制蛊虫干扰和抹去他的一些记忆。 他必须找到那个人,想尽一切办法解掉身上的蛊毒。 潜意识告诉他,那些丢失的记忆对他来说十分重要。 陆逍鸿做出一副对陈姗姗的话深信不疑的态度,任由医生再次给他做了各项检查。 “脑部有轻微震荡,头痛应该是脑震荡后遗症,稍稍休息两天就好了!”检查完后,医生告诉陆逍鸿和陈姗姗。 “既然没事,我们就出院吧!” 陆逍鸿对陈姗姗说道:“可是我好像忘记了我住的地方在哪儿了。”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一来他的记忆里的确没有住处的记忆,二来他倒要看看,陈姗姗会将他带到什么地方去。 直觉告诉他,陈姗姗并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他才对他下迷情蛊。 因为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陈姗姗这个人。 轻微脑震荡是绝对不可能让一个人失忆的,更何况,他还记得天师府,还记得天师府里的人。 但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进天师府,包括他进天师府之前的记忆,也都被人用蛊虫抹去了。 陈姗姗见他这么说,嫣然一笑道:“我们都要准备订婚了,你当然是住在我家里啊,走,我们回家去,爷爷见到你没事回去,一定会很高兴的。” 陆逍鸿顺从的点头说了好。 陈姗姗带着陆逍鸿回了陈家宅院。 陈超然见到他十分高兴,当天午饭的时候就跟陆逍鸿说道:“我已经老了,早就想要退休享清福了,只要你跟姗姗赶紧把婚礼办了,不出三年,我就将首席天师的这个位置禅让给你!” wap. /93//.html 第805章 恢复的记忆 “我也很想早些跟姗姗结婚,但这次车祸,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只记得之前我好像在江州天师府供职,这次来京都,忘了带户口簿出来,恐怕要先回江州一趟,取回户口簿才能领证吧。” 陆逍鸿假装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可是我好像忘记了自己在江州的时候住在哪儿,也不知道是在外面租房住还是住在天师府里。” “这个简单,跟你同在江州的连若薇是我的外孙女,应该会知道你的住处在哪儿,回头你们去一趟江州,问问她就知道了。”陈超然接口道。 连若薇陆逍鸿是记得的。 那个女孩之前好像还喜欢过他,被他拒绝后,喜欢上了另外一个道行很高的民间通灵师,至于那个通灵师的名字,陆逍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更不知道自己记忆中会有那个大男孩模糊的身影。 但陆逍鸿有种感觉,连若薇的那个男朋友,应该会知道他忘记的一些记忆。 陈姗姗听她爷爷说让他们回江州拿户口薄,表现得有些紧张,连忙开口道:“爷爷,逍鸿刚出车祸,身体还需要好好养养,要不我一个人去一趟江州,让若薇表姐领我去逍鸿的住处将他的户口簿拿回来吧!” 陆逍鸿从陈姗姗的话里再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陈姗姗跟他之前并非情侣,否则不可能连他在江州的住处都不知道,还需要连若薇领她去拿。 “你们一起去吧,小情侣一起出门既亲热也不会彼此牵挂。”陈超然摇了摇头,淡淡的开口道。 陈超然说完这些后就声称自己累了,让陈姗姗扶他回房休息。 陈超然的卧房在后院,陈姗姗去了好长一段时间,陆逍鸿心底的那股莫名的爱意消失,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能好好整理这大半天以来收集到的信息。 陆逍鸿并不蠢。 他现在已经可以完全肯定,只要陈姗姗不在他的面前,那种莫名其妙的爱意就会完全消失,但只要陈姗姗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心底就会升起强烈的,几乎失控的爱意。 陈超然让他们一起去,是因为完全了解迷情蛊的特性,担心陈姗姗离开他身边太久,会控制不住他。 陆逍鸿瞬即明白,他中蛊的事是这个天师府的首席天师,陈超然一手计划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成为自己的孙女婿。 但是他为什么会允诺将来会将首席天师的职位传给他呢? 难道真是因为陈超然看好他的能力,有意将首席天师的位置传给他,但又不想大权旁落,所以对他下蛊将他变成孙女婿? 陆逍鸿直觉认为,不可能这么简单。 大概半个小时后,陈姗姗回来了,一头扑到陆逍鸿的怀里,说她累了,让陆逍鸿陪她去卧室休息。 陆逍鸿鬼使神差的竟然真的跟着陈姗姗一起去了。 虽然他心中明白,中了迷情蛊的人一旦跟下蛊之人或者是第一眼见到的人发生关系,就永远无解。 让陆逍鸿觉得万幸的是,当陈姗姗的嘴唇就要贴上他的时候,剧烈的头疼再次发生了。 那个模糊的女人身影也再次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剧烈的疼痛让陆逍鸿冷汗直流,他挣扎着一把推开陈姗姗,将她推出门外,反锁了房门,不管陈姗姗在门外怎么喊,他都不肯再打开房门。 这个过程很痛苦。 陈姗姗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他的头不会再痛,但是在门外的呼声像是魔咒一般,撩动他心底那股莫名其妙爱意,爱却如同烈火一样炙烤着他,让他有种极度的不顾一切的想要接近陈姗姗冲动。 陆逍鸿的潜意识里十分抗拒这件事,当时他认为,这种抗拒来源于他担心身上的蛊毒无解。 他靠着强大的意志力坚持下来了。 第二天,陆逍鸿跟着陈姗姗回了江州。 陈姗姗从连若薇那里知道小楼的住址后,带着陆逍鸿去了小院,想要拿出陆逍鸿的户口本。 那天我正好出门给张文红处理老宅闹鬼的事,所以并没有遇上。 他们去的时候爸爸和萝月在家,陆逍鸿见到爸爸和萝月的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破碎的画面,却完全无法拼凑完整,他的头再次疼了起来。 疼到几乎要昏死过去。 陆逍鸿知道,这是他潜意识里残存的记忆在跟蛊虫对抗的结果,会出现这个情况一定跟这个院子有关。 萝月和爸爸的脸虽然看起来很陌生,但却给陆逍鸿一种十分亲切的感觉。 他的头痛得几乎要炸裂,记忆却在一点点恢复。 陆逍鸿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那个模糊不清的女人的脸,还有很多无法拼凑的片段。 每个片段,都跟那个女人有关。 这是一个好现象,只要他再坚持下去,想起自己丢失掉的那些记忆,或者就能想办法找到解蛊的方法。 陆逍鸿不敢下车,只能麻木的坐在车里,眼神冰冷的望着车外的陈姗姗和爸爸以及萝月。 他看到陈姗姗和爸爸朝了起来,爸爸甚至想来到车边,将他拉下车。 但后来萝月拉住了爸爸,隔着车窗玻璃望着陆逍鸿,开口不知说了些什么。 陆逍鸿的头痛得更厉害了,他只看到萝月盯着他,嘴巴一直在动,却完全无法听到萝月说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不能动,更不能下车,蛊毒未解,他不能让陈姗姗发现他现在记忆在开始复苏的状况。 陆逍鸿以为陈姗姗会跟爸爸多纠缠一会儿,但没想到的是,萝月对他说了好多他听不到的话后,一脸失望的盯了他几秒。 最后,萝月不知又跟爸爸说了什么,转身拉着爸爸回了院子。 陈姗姗也没再继续纠缠,气急败坏的回到车里。 随着车离小院的距离越来越远,陆逍鸿的头痛逐渐减轻。 陈姗姗自顾发着脾气,将车开得飞快,并没有发现陆逍鸿的异样。 当天晚上,陈姗姗带着陆逍鸿去找连若薇,想让连若薇劝说冬子将陆逍鸿的户口簿从小院里偷出来。 wap. /93//.html 第806章 战胜 当天晚上,陈姗姗带着陆逍鸿去找连若薇,想让连若薇劝说冬子将陆逍鸿的户口簿从小院里偷出来。 冬子见到陆逍鸿的第一眼就问陆逍鸿记不记得我。 还问陆逍鸿如果真的要跟陈姗姗结婚,把我当成什么。 陆逍鸿听到冬子说出“胡灵”这个名字的瞬间,心底刀绞一般的疼痛,那种疼痛甚至在瞬间完全压过了对陈姗姗莫名奇妙的爱意。 当他听到陈姗姗让连若薇说服冬子去将他的户口簿偷出来的时候,冬子坚决拒绝的时候,陆逍鸿想到了一个办法。 所以当冬子再次在陆逍鸿面前提起“胡灵”这个名字的时候,陆逍鸿开始佯装头痛。 他必须要让冬子发现他的异常,因为他从冬子的口气中听出来,冬子并非完全站在连若薇和陈姗姗的一边,对她们表姐妹俩的话言听计从。 冬子果然看出他的异常,跟连若薇大吵一架后,冬子走了。 陈姗姗见拿回户口簿的事并不容易,担心继续留在江州会夜长梦多,再出什么状况,决定重新回京都。 出来的时候是陆逍鸿和陈姗姗两个人,回去的时候来机场候机的是四个人。 连若薇跟冬子和好了,冬子答应跟连若薇一起回京都,但坚持拒绝去帮陈姗姗偷陆逍鸿的身份证。 陆逍鸿听到连若薇和陈姗姗表姐妹俩提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吵了几句。 在他的记忆里,连若薇是他曾经的战友,人并不坏,但她是陈超然的外孙女,也不一定完全无辜。 至于冬子,他已经可以完全肯定,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了。 陆逍鸿决定找个机会再多给冬子一些信息,并让他注意连若薇。 没想到,在机场的候机室里,冬子和连若薇再次吵了起来,冬子再次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逍鸿还来不及跟冬子单独说半句话。 连若薇、陈姗姗和陆逍鸿三人回了京都。 回到陈家老宅后,陈超然一脸慈祥的让他的贴身老仆给他们三人泡了一壶茶,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后,开口问陈姗姗和陆逍鸿户口簿拿回来了没有。 陈姗姗撅着嘴回答没有。 陈超然愣了愣后,一边拿过一只杯子倒茶一边笑着道:“户口簿没拿回来也不急,只要他们俩互相深爱着对方,迟些时候他再想办法去找人给陆逍鸿补办户口簿,到时候就能给婚结了。” 说完这些后,陈超然一脸慈祥的笑,开口问陆逍鸿是不是真的爱陈姗姗,并将倒的那杯茶递到陆逍鸿的手上。 陆逍鸿接过那杯茶,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他担心茶里有东西,不喝,他又担心陈超然会知道他已经发觉自己中蛊来的事。 正在陆逍鸿为难的时候,陈姗姗不满的对陈超然撒娇道:“爷爷,既然您能想办法帮逍鸿补办户口簿,干嘛还要我们回江州一趟,您都不知道,我在江州受了多少委屈。” “傻丫头,不去一趟江州,我怎么能知道你和逍鸿是不是真心相爱,我可不放心将自己的宝贝孙女随随便便嫁出去。”陈超然望了端着杯子犹豫着要不要喝的陆逍鸿一眼。 这话当然是假。 但陆逍鸿听明白了。 陈超然让陆逍鸿和陈姗姗回江州,是故意的,目的就是想知道陆逍鸿在江州熟悉的环境下会不会想起什么。 这是险招,也是最保险的方法。 如果他不喝手上这杯茶,陈超然就会知道陆逍鸿已经起疑,但他喝下去,这又极有可能不是一杯普通的茶。 若想找到解蛊的方法,就不能让陈超然怀疑他。 陆逍鸿没再多想,将手中杯子里的茶一口饮尽。 陈超然既然一门心思想让他做孙女婿,暂时就不会要他的性命。 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将这杯茶喝下去,且看陈超然还想对他做什么。 如果身上的迷情蛊不能解,即使是死,又有什么可怕的。 两三天功夫,陆逍鸿已经陆续想起来一些事情,甚至已经想起了爸爸曾经是中部三省的天师尊者,但一个天师尊者为什么会安安稳稳的住在一个小院里,他却又完全没想起来。 但他想起来,就是爸爸告诉过他,首席天师陈超然有问题。 至于我的名字,他每每一想起来,就会有种心痛惶惑的感觉,他已经依稀记起来了我的样子,直觉告诉他,我应该才是他真正深爱的人。 陈姗姗,什么都不是。 陆逍鸿喝完那杯茶之后,大脑里有片刻的昏眩。 那杯茶,催动了陆逍鸿体内的迷情蛊。 蛊虫又开始蚕食他的记忆,他不动声色的用强大的意志力抵御着蛊虫的侵蚀。 头痛欲裂,他额头滚出豆大的冷汗。 陈超然装模作样的惊呼一声,拉过陆逍鸿的手臂,探了一会儿状作惊讶的开口道:“你竟然中蛊了?” 陈姗姗跟着做出一副惊慌不已的样子。 陆逍鸿望着他们祖孙俩演戏的样子有些恶心,但并没有表现在脸上。 陈超让陈姗姗带陆逍鸿先去后院住下,并告诉陆逍鸿,他会找来天师府最懂蛊的长老来替他解蛊。 至于是真的解蛊,还是让蛊虫继续更多的蚕食陆逍鸿的记忆,那就只有陈超然和那位来给陆逍鸿解蛊的长老知道了。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陆逍鸿一直浑浑噩噩的什么都不知道,剧烈的头痛让他甚至连下床走动的力气都没有。 陈姗姗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陆逍鸿的身边。 陆逍鸿用强大的意志力一边抵御着蛊虫吞噬掉他刚想起的那些记忆,一边用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不跟陈姗姗做出任何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关于外面的事,陆逍鸿完全不知道。 直到大约半个月后,那种昏眩和头痛的感觉才逐渐消失,陈姗姗带着他从后院出来。 在他的刻意放大痛苦的掩饰和虚与委蛇下,虽然他并没有跟陈姗姗发生关系,但陈姗姗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有恃无恐,在他面前再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没有人能抵抗得住迷情蛊。 wap. /93//.html 第807章 奇怪的女孩 连陆逍鸿自己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段时间,他已经彻底战胜了迷情蛊的控制,想起了我,也想起了关于天师府的一些事。 甚至已经想起了给他下蛊的是那位长老给他下蛊的经过。 陈超然他们以为这一招贼喊捉贼的方法就能打消陆逍鸿对他们的怀疑,也更低估了陆逍鸿的意志力,也低估了陆逍鸿对蛊毒的了解。 陆逍鸿彻底想起来这一切的时候,他唯一担心的不是其他,而是我将来不会原谅他。 让他没想到的是,刚一出来,他就再次遇到了冬子。 他在冬子面前说了一些话,如果冬子将那些话转述给我,我一定会听懂那些话里的含义。 陆逍鸿说道这里,我笑了笑接口道:“是你跟连若薇说的,在陈姗姗的照片里看到她的照片吧? 陈姗姗的手机里有连若薇的照片,你的手机里也有我的照片,还有你给我录下的小视频,冬子一说那个,我就知道你应该想起来了。 其实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也想过这件事,但后来想到,你既然能放心的让陈姗姗接你的电话,手机里存下的关于我的东西,应该都被他们给删掉了。” “陈姗姗为了让我相信她,不敢长时间乱动我的手机,而且那些视频被我隐藏在一个别人打不开的文件夹里,就连我自己也是记忆一点点恢复后才找到那个视频的。”陆逍鸿回答道。 “既然陈超然已经怀疑你了,为什么还肯定放你再回江州呢?”我有些疑惑的问陆逍鸿。 “他让长老来给我“解蛊”之前的确是已经怀疑我了,但我陈宅后院出来以后,就自以为是的相信我已经完全受他们控制了。” 陆逍鸿苦笑着说道:“陈超然,早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陈超然了。 现在的他虽然依旧是天阶五六品的修为,却连很多高深术法的常识都不知道。 他担心自己长期跟天师府的那些天师们在一起会露出破绽被人发现,连天师府都不敢常去,所以才会对我下蛊,急着让我和陈姗姗结婚,早日接替他的位置。 原本他已经准备找人给我在京都办新户口了,我告诉他,既然我蛊毒已经解了,也能通过连若薇知道我之前的住处,便自己去将户口簿取回来。” “所以他就同意了?”我有些惊诧的问。 “他当然同意!” 陆逍鸿嘴角的苦笑并没有隐去,点了点头接着道:“我如果真的自己取回户口簿,就能证明他已经完全控制住我了,这样他才能彻底放心的将首席天师的位置交给我。 在后院的时候,他明着是帮我解蛊,其实是在我的身体里种下了另一种蛊,只要我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就能随时要我的性命。 我是为了先取得他最大的信任,随而尽快找到解蛊的方法,他是为了进一步考验我,这个提议当然一拍即合。” 我听了却心中一颤,之前还以为绝命蛊是跟迷情蛊同时种进陆逍鸿的体内的,原来是因为冬子一次次在陆逍鸿面前提起我,陆逍鸿又一直用强大的定力拒绝跟陈姗姗发生关系,陈超然才会不放心,继而在他的身体里种下绝命蛊的。 “对了,胡灵,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坐那趟飞机回江州,正好派了那个小姑娘在机场等我们,让我想办法在游乐场跟你们见面的?” 陆逍鸿突然转头望向我,开口问道:“是小菊姐通知你们的吗?” “我约你在游乐场见面?” 我愣了愣,扭头望向陆逍鸿,有些莫名其妙:“那天我们去游乐场其实是临时起的意思,我刚好领了驾照,想带爸爸和萝月十四他们出去散散心,之前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呀。” “不是你们故意让人将那个游乐园的宣传册给我们的?” 陆逍鸿也愣了愣,蹙眉道:“难道真的是意外? 没想到一个修为已经是地阶八九品的小姑娘竟会在街头递送宣传册,难道通灵师这一行业真的已经式微了吗?” “地阶八九品的小姑娘?” 我疑惑的望着陆逍鸿,“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陆逍鸿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和陈姗姗回到江州,我原本打算直接回小院拿户口簿然后直接回京都。 刚下飞机,有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递了一张游乐园的宣传册给陈姗姗。 还拉着陈姗姗介绍了一大堆游乐园的玩点。 当时我一眼便开出,那个姑娘命里七煞透顶,且浑身修为已经达到了地阶八九品,并不在你之下,便下意识以为是你们找的人来约我去游乐园见面。 那个,姑娘也的确有些本事,不过几分钟便说动了陈姗姗,没想到还真在那个地方遇到你们。” 竟然还有这回事? 这么说来,我们能在游乐场找到陆逍鸿的确不太像是意外。 修为那么高的通灵师会在机场发宣传册本就很不寻常,能恰好发到陆逍鸿和陈姗姗的手上就更不寻常了。 陆逍鸿能一眼看出那个女孩的修为,那个女孩一定同样能看出陆逍鸿的修为。 正常情况下,修为这么高的人有谁会没事去游乐场玩,更何况陆逍鸿虽然不像棺琛一样长着一张棺材脸,但那气场,也绝不像是一个会童心大发跑去游乐场的人吧。 只要有点眼力见的人,发这种宣传册怎么也不会发到他手上。 这个姑娘无疑是在暗中帮我们。 如果不是在游乐场遇到陆逍鸿,估计他会一个人兜着瞒着,跟陈姗姗回到京都,自己慢慢想办法解蛊。 会发生些什么,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里,我无端打了个寒颤,又心疼又难受。 陆逍鸿大概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身上会中了那么厉害的绝命蛊,如果不是我们想强行将他带回来,就靠他一个人寻找解蛊的办法,被陈超然发现不对,催动绝命蛊,什么时候死在外面我们都不知道。 真是个傻瓜! 我和爸爸有事的时候他二话不说冲在前面,他自己有事就想自己偷偷解决了。 就他能耐! 可到底是谁,能恰好在机场遇到陆逍鸿和陈姗姗,又知道我们那天正好要去游乐场的? 年龄不大,还已经是地阶八九品的修为了。 我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出那个姑娘会是谁。 难道是冥王荼找来在暗中帮我们的人? wap. /93//.html 第808章 不会了 我想了一圈,也没有想出那个姑娘会是谁。 难道是冥王荼找来在暗中帮我们的人? 可是,陆逍鸿在游乐园是装作不认识爸爸的,爸爸拉着他的时候,我听到他说的是“不认识。”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灵儿,我……” 陆逍鸿见我垂着头默不作声,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有些心虚的欲言又止。 “好好开车吧!”我的手轻轻挣了挣,他却紧紧握着不肯松开。 “灵儿,不要生我的气,我见萧叔叔的伤还没有什么好转,白夭又不在你们身边,我不想你太担心,也不希望你去冒那个险!”陆逍鸿接着道。 “所以你就打算跟陈姗姗赶紧离开,趁着我们都不在家的时候回去拿户口簿,然后再跟着陈姗姗回京都,把婚给结了,对吧?”我瞥了他一眼,沉着脸道。 “我不会跟那个女人结婚的!”陆逍鸿轻轻摇头说。 我愣了愣,陆逍鸿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听出了他当初做这个决定的决绝。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猛的扭头望向陆逍鸿,“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找不到解蛊的方法,还被陈超然祖孙俩识破你已经恢复了记忆事,他们一定会催动你身上的蛊毒! 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还是你觉得,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是死在那对祖孙俩手里,一辈子都不会去找他们报仇?就一辈子都不会有面对他们的危险?” 说着,泪水不由自主的再次从我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灵儿,对不起,对不起!我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陆逍鸿猛的将车停在紧急停车带上,一把将我搂进怀里,轻吻着我的额头道:“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一定不会再瞒着你!” 一辆大型货车从车窗外呼啸而过,带起呜呜的风声。%&(& “好了,走吧,这可是在高速上!”我轻轻推了推陆逍鸿说。 “你不生气了?”陆逍鸿用手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水,不放心的开口问道。 “难道我生气你就要把车停在这里,让我和我的家人都处在危险中吗?”我挑眉,没好气的说道。 这家伙平时看着冷静睿智,怎么跟冬子一样犯傻做蠢事。 “那肯定不能的!” 陆逍鸿回答着,这才重新发动了车子,右手却依旧拉着我不肯松开。 “对了,你说的那个发宣传册的姑娘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我又开口问陆逍鸿。 “看起来大概十八九岁吧,打扮像是个大学生,脸很尖,眼睛很大,样子看起来十分有灵气。” 陆逍鸿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高速公路说道:“我是先发现她身上的气息已经达到地阶八九品,才注意到她竟然是七煞透顶的命格。” “她除了给你们游乐场的宣传册,还说了什么没有?”我接着问道。 “没有!” 陆逍鸿肯定的摇了摇头道:“她只是在跟陈姗姗说“错过就会后悔”的时候望向我,正好跟我对视了一眼。” “就像你说的,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我当时还想着怎么跟陈珊珊说先去一趟游乐场的事,没想到她一走,陈姗姗就先开口了。”陆逍鸿又接着说道。 我按着陆逍鸿说的那个女孩的样子又重新想了一圈,确定记忆里并没有这么一个人。 别说认识了,就是见也从来没见到过。 可如果真的是冥王荼找来在暗中帮我们的人,就他那个张扬性格,怎么可能不说出来让我们感谢他? “别想了,既然是想帮我们的人,应该会再遇到的。” 陆逍鸿握了握我的手,轻声说道:“你这些天都没好好休息,先睡一觉吧,等你醒来,应该就能到湘西了。” 说的也是。 我朝陆逍鸿点了点头,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轻声说道:“你也好好开车吧,我不怪你,但以后你若还是什么事都瞒着我,我就真的生气了。你要知道,你在担心我的时候,我也同样在担心你。” “不会了!” 陆逍鸿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回头望了我一眼,眼中带着笑意道:“早知道我老婆这么厉害,不用找到下蛊人就能想办法将我身上的蛊解了,我早就自己回来了,何必多受那么长时间的苦。” 还学会油嘴滑舌了。 我瞪了陆逍鸿一眼,眼底却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闭目养神。 奔波这么些天,真的有些累了。 阳光温暖,透过车窗玻璃照在身上暖呼呼的。 爱人坐在身边,身后是爸爸和两个可爱的孩子,哪怕还有些小遗憾,比如爸爸的头上的伤还没好,比如妈妈的魂魄还没有修复起来,但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都这样温暖安宁下去。 “臭小子,你能不能小点声,给干妈吵醒,我非打你屁股!” 睡得迷迷糊糊间,我被爸爸炸雷一样的声音惊醒,猛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我扭过头望向后座。 “没事,闺女你继续睡你的!” 爸爸连忙摆手,转头瞪着棺小恩,“再吵吵给你从车窗丢下去!” 棺小恩挨着十四坐着,两个小家伙正挨着小脑袋低声说着什么。 到底是个小孩子,我这回头一望,爸爸又冲他吼,不由得瘪了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明明是你自己吵醒干妈的!我和姐姐讲故事很小声。”棺小恩望了我一眼,垂下头扁着嘴嘟哝。 “嘿,一说还哭起来了!” 爸爸见棺小恩可怜兮兮的样子有些慌了神,挠了挠头发伸手就要去抱棺小恩,“咱们三个人一起玩游戏,难道不比你跟姐姐说悄悄话要好玩吗?你看我这游戏机还是萝月前些天给我新买的。” 说着爸爸从身后摸出任天堂,一把塞进棺小恩的手里。 “姐姐,我们一起玩吧!” 棺小恩扁着的嘴顷刻间咧开,将扣在游戏机两侧的手柄取下来,塞一只到十四手里。 “还有爷爷,爷爷和你们一起玩呀!”爸爸将头凑了过去。 棺小恩身子一扭,用后脑勺对着爸爸。 wap. /93//.html 第809章 再回严家地镇 我们在晚上九点左右到达了严家地镇。 路上跟冬子联系过,所以一到严家地镇辖内,便见路边停着两辆摩托,冬子和严二柱戴着头盔,坐在摩托上等我们。 我让陆逍鸿将车停下,打开车窗探出头跟他们打了个招呼。 冬子让我们的车跟着他和严二柱后头,直接带着我们去了当初的那个严家祠堂。 已经是晚上,跟第一次来的时候不同,祠堂外没什么人,祠堂里面灯火通明。 但整个祠堂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气。 十四讨厌那阴气,磨磨蹭蹭不肯下车,我便让她和棺小恩在车里玩游戏机,至于爸爸,当然只能让他留在车里陪着两个小家伙。 陆逍鸿跟我一起下了车。 老镇长亲自迎了出来,一脸毫不掩饰的感激,显然没想到我回这么快就回来。 “这位是胡灵大师的爱人吧!”老镇长望了望陆逍鸿,又望了望我,开口问道。 被人直接这么称呼我和陆逍鸿的关系,我的脸没来由红了红。 陆逍鸿倒是挺大方的朝老镇长点了点头。 一进门便看到还没撤去的香案,地上还飘着些烧过的纸灰。 应该是前夜冬子和严纳大师帮忙超度灵佛里头的那些魂魄留下的痕迹。 进了之前那间侧屋,我看到唯一的那张方桌上盖了一块黑布,看黑布底下的形状,应该也是那种小石像。 “胡灵,还好你们回来了,否则我得累死。”冬子指了指方桌说道。 我掀开黑布的一角望了望,果然全是被封印了魂魄的小石像。 气息已经无法隐藏,浓郁的阴气让整个小石像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色气息。 指尖碰上去麻刺冰凉。 “我之前以为处理掉我们找到的那些小石像里头的魂魄就可以了,谁知道又有两个村民将家里供奉的灵佛送了过来,回头老镇长让人挨家挨户的去问过,几乎家家都有供奉了这个东西,这下工程浩大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完。”冬子说。 说着冬子将手掌抬起来,伸到我面前道:“你看我这手,是不是可惨。” 我低头望去,果然见到冬子的掌心红红的,几个指腹甚至有些脱皮。 “那个出租车司机陈老三儿子的魂魄什么时候送回去的,没出什么状况吧?”我将目光从冬子的手上移开,随口问道。 “你答应了要帮他,正好那小子的魂魄又还在我们之前找到的那些灵佛里头,我当然要听你的给做好了!” 冬子点了点头,眉飞色舞的道:“昨天晚上将你送走后,我就去将那些灵佛里头的魂魄放出来装镇魂葫芦里了,找到那小子的魂魄后就跟陈师傅打了电话,三点不到他就来接我回去给那事儿办了。 你还别说,那小子也是命大,他身上的阳气都快要散尽了,若是再迟上一两个钟头,还魂魄放回去也归不了身了! 那陈老三见儿子醒了,差点没给我跪下,还扇了自己一巴掌,说对不起我们,那天没开车送我们过来。” “你没为难人家吧?” 我挑了挑眉问道:“这本来是积累功德的好事,你别言语伤了自己的积累。” “你见我是那样的人吗?” 冬子摸了摸鼻子道:“我没说他啥,后来他要给钱我都没要,直接就走了。” 我望了冬子一眼,没再说话。 当时他就对陈老三不肯送我们有些怨气,看他抠鼻梁的样子就知道他送陈老三儿子的魂魄回去的时候肯定没啥好口气。 不过到底一条人命救回来了,即使他那张破嘴扫了些福报,功德还是有的。 其实我们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生性良善,做下的善事不少,却没什么福报,就是犯在一张嘴上。 他们的口舌上永远带着一股戾气,很多时候好事做了,却得不到感恩,逞口舌之快,唇枪舌剑间便抹杀了自己该有的福报。 早些年,我其实也是这样的人。 当年在寿宁村骂棺琛的话,现在想来都觉得惭愧。 有时候我常常会想,会不会正是因为当年的我总是行事冲动,口无遮拦,福报都被我自己给扫走了,所以才会有后来的那么多劫难。 人总是在不停的长大,不停的顿悟一些事情,如果重新再来一次,很多事情的结果也许会截然不同。 或者四舅奶奶也不会这么早就离开我。 然而万事万物,从来都没有如果。 “这里面的魂魄要怎么释放出来?” 陆逍鸿从我身后伸出手,从放桌上拿起一个小灵佛看了看,开口问道:“竟然能将魂魄完美的融进石像里头,不是普通人做出来的吧?” 已经近天阶的修为的确跟我和冬子有很大一段距离,当时我和冬子想用蛮力将里面的魂魄逼出来,差点害得一个魂魄散去。 “这是用山神的灵石之气将魂魄逼进去的,所以只能用灵石之气先将石像和魂魄分离,再捏碎石像,里面的魂魄就能释放出来了。”冬子见陆逍鸿问,便开口说道。 陆逍鸿点了点头,没说话,将石像拿在手里摩挲着,随即轻轻一用力,小石像在他手中缓缓裂开成两半,一个人形的虚影从小石像里慢悠悠的飘了出来。 一个人完整的魂魄,是个老妇人,神情迷惘,大概是被困在小石像里太久的原因,它的身上还带着些许煞气和怨气。 我愣了愣,回头望向陆逍鸿,只见他朝冬子淡淡开口道:“先用镇魂葫芦收起来吧,他们现在的状不适合在外面游荡,回头再一起超度下去。” “哦!好的!” 冬子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的从身上摸出我给他的真魂葫芦,念咒语将魂魄收了进去,一边好奇的开口问陆逍鸿:“陆大哥,没想到你身上也有山神爷爷的灵石之气,竟比我还强那么多!” 这话也正是我想要问的,我也好奇的望着陆逍鸿。 “并不是灵石之气!” 陆逍鸿回望了我一眼,开口道:“其实我只是想试试这个方法能不能成功,果然不出我所料。” wap. /93//.html 第810章 我媳妇能干 “并不是灵石之气!” 陆逍鸿回望了我一眼,开口道:“其实我只是想试试这个方法能不能成功,果然不出我所料。” 见陆逍鸿这么说,我不禁也好奇,开口问道:“那你是用的什么办法将魂魄从石像的禁锢里释放出来的?” 陆逍鸿望了我一眼,唇角勾起笑了笑,将摩挲过小石像的那只手伸到我面前,翻开掌心,“用的是这个!” 他的掌心有很多残余的黑色粉末。 我伸出一根手指,用指尖沾了些黑色粉末,凑道鼻尖闻了闻,又用拇指搓了搓。 “是木炭?”我惊讶的抬头望向陆逍鸿问道。 “不错,炭是木之精,灵石之气属土,木克土,用木炭来释放被石头禁锢的灵魂,最好不过。”陆逍鸿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可是,你刚刚一直跟我们一起的呀,从哪儿弄来的木炭粉末呢?”我疑惑的问道。 “我刚刚在地上捡的香脚,再用六丁神火的火气将香脚烤成了木炭。”陆逍鸿回答道。 我下意识低头望向脚下,地上果然到处散落着香脚。 “是不是普通木炭没用,还是得用六丁神火燃烧出来的木炭才有用?”我望了望放桌上那个裂成两半的小石像,转头问陆逍鸿。 “六丁神火的效果不输于天雷之火,的确比普通木炭的效果要好很多。” 陆逍鸿点了点头道:“但香脚到底不过是普通木料,所以我刚刚还用了些内力辅助。 若是能找到一颗三十年以上只开花不结果的桃木,再用六丁神火将桃木烘烤成炭,撒在小石像上,石像也会自动裂开,释放出里面被困的魂魄。” “这么简单就可以了?” 冬子诧异的瞪大了眼睛,“那我的手不是白费了?” 陆逍鸿点了点头:“确实就是这么简单。” “咦,既然这么简单,那山神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冬子有些疑惑的望向我。 我没说话,目光跟陆逍鸿对视了一眼后,心领神会的同时一笑,都没说话。 石为土精,木能克土山神当然知道,但他即使再大方再无私,又哪怕再相信我们,应该都不会自己的克星和弱点告诉任何人的吧。 用天雷之火或者六丁神火燃烧出来的木炭也不好找,说了也不一定有用。 更何况冬子从彩霞身上吸收了足够的石灵之气,完全足够解开小石像的禁锢。 “自己想吧!” 我拍了拍冬子的肩膀,转身望向严纳,开口问道:“严大师,你们这个附近有没有三十年以上只开花没结过果子的桃树?” 严纳想了想,点了点头道:“有倒是有那么一棵,但估计想将那棵树砍了烧成木炭不太可能。” 说着,严纳下意识的望向老镇长。 “不需要砍掉一整棵树,只需要取能制成足够量木炭的枝丫就够了。”陆逍鸿接口道。 老镇长跟严纳对视了一眼,也缓缓摇头道:“恐怕有点难。” 连取些桃木枝丫都难? 我望向老镇长,开口问道:“莫非那棵桃树是人家刻意种下的?” 老镇长苦笑着点了点头:“不但是人家刻意种下的,而且还是种在院子里,被人当家人一样宝贝着的。 其实离这里也不远,十里地外的小桃村,严秀春婆婆年轻的时候种下的,现在别说三十年了,恐怕八十年都有了。” 我望了一眼放桌上摆得密密麻麻的小石像,如果家家户户都有这么一个小石像的话,这估计才百分之一都不到。 全部收集起来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何况这里穷乡僻壤的,难保有的人家供奉小石像的时间长了,会观望一段时间不肯拿出来,我们难道还能在这里长住下来慢慢等不成? 如果能从那个严秀春婆婆那里讨来些桃木烧成炭,哪怕数量少些,我们也可以先将手头的这些石像先处理了,碳粉留给严纳,其他的石像再由他慢慢处理。 “能带我们去试试吗?”我望向老镇长开口问道。 “估计没什么用,但如果你们真想去试试的话,那就去试试吧!” 老镇长叹了口气问道:“现在去吗?这个点恐怕秀春婆婆已经睡下了。” 我回头望向陆逍鸿,让他拿主意。 “明天上午再去吧,只开花不结果的桃木属阳,午时烧出来的木炭效果最好,这事先不急。”陆逍鸿想了想说。 “那好!那好!”老镇长连连点头。 又望向我和陆逍鸿道:“两位大师还没吃饭吧,你们打电话过来后我就已经在镇上的祥和酒楼给你们订了房间和一桌饭菜,我们先去吃饭,其他的事咱们吃饭的时候再聊。” 我们吃过午饭就开始赶路,这一路上就在车上吃了些零食,的确有些饿了。 “行!”我点头,没跟老镇长推辞。 由于我们的车上人太多,勉强还能挤下一个人,便让老镇长跟着我们坐车,冬子带着严纳骑摩托,离开严家祠堂,一路朝镇上的祥和酒楼去。 爸爸像是跟十四和棺小恩闹了矛盾,气鼓鼓的一个人坐在一边不说话,十四和棺小恩倒是一见到老镇长就高高兴兴的喊爷爷。 “胡灵大师,没想到你和这位小哥年纪轻轻的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老镇长见十四喊我妈妈,一脸惊诧的开口。 我脸红了红,也不知怎么解释比较好,干脆什么也不说。 “我媳妇能干!” 陆逍鸿笑着扭头回答老镇长,又一脸慈父的样子,拍了拍十四和棺小恩的脑袋道:“你们两个坐好,别挤着镇长爷爷!” 实锤了! “贤伉俪都是年轻有为的人才!” 老镇长连连点头,又望向爸爸道:“不知这位大哥是——” “女婿,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爸爸正一脸不开心,只是淡淡的望了老镇长一眼,没搭理老镇长,只是将手搭在驾驶座的椅背上问陆逍鸿。 我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对老镇长解释道:“我爸爸前段时间受了些伤,大脑里有些淤血,不好意思,失礼了!” “没事,没事!” 老镇长了然的笑着摆了摆手,接着开口道:“其实离我们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高人,据说她治疗淤血痰症很有一手,你们何不去找她瞧瞧?” wap. /93//.html 第811章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老镇长的话让我眼睛一亮。 我飞快的扭过头望着他惊喜的开口问道:“您说的那人住在什么地方?是一位老医生吗?” “不是医生,跟你一样是位女先生,人们称她昙花婆婆,好像是从南边搬来的,就住在前面湘沅县的一个村子里,具体啥村我忘了,回头吃饭的时候你问问严纳大师,早年他老婆得过痰症,就是找那昙花婆婆给治好的。”老镇长说。 老镇长的话让我瞬间激动得嘴唇有些颤抖,巨大的惊喜让我半晌说不出话来。 陆逍鸿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握住我的手,眼睛依旧盯着前路,接口问老镇长:“您说的那个人真的是昙花婆婆没错吗?” “错不了,严纳跟我提过好几次,二柱的妹子刚痴傻的时候严纳还带着去找那昙花婆婆看过,当时昙花婆婆说那丫头不是病,但她答应过人家一辈子不能出村,所以治不了。”老镇长回答道。 “不去,我也不是病,她也治不了!” 爸爸突然接口说道:“女婿,你不是说带我去吃饭吗?怎么还没到,十四跟小恩都快要饿死了!” “好,您也不是病,我们现在不去!” 我冷静下来,知道爸爸后脑里的淤血能治好后,心情大好。 笑着拉了拉爸爸的手道:“如果不是那位昙花婆婆的指点,您的女婿身上的蛊现在还没解呢,您真的不打算什么时候跟我们一起去谢谢她老人家吗?” “那得去,但是她不能跟我抢小恩这个徒弟,也不能跟我抢游戏机!”爸爸的立场很明确。 道谢是道谢,抢他稀罕的东西可不行。 我们全都笑了起来。 电话恰时在这个时候响了,是郝敬德打过来的,他告诉我徐文颖已经生了,是个八斤多重的大胖小子。 电话里传来响亮的婴儿啼哭声。 郝敬德跟我刚刚一样,激动得话都差点说不利索。 爸爸听到郝敬德在电话里的声音,哼声道:“也不知道那个老怪物在我面前嘚瑟个什么,不就是个孙子吗?我还有个孙女一个干孙子呢!” 好消息一桩接着一桩,我乐呵得有些合不拢嘴。 这些天来的疲累好像都跟着这些好消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多分钟后,车停在了严家地镇祥和酒楼的门口。 这是一栋四层楼的私人酒楼,门边还挂着一个住宿的牌子。 是家民宿。 进门的时候,陆逍鸿覆在爸爸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爸爸原本满是不高兴的脸瞬间眉开眼笑起来。 两人说话的时候还不时抬眼望向我,一副贼兮兮的样子。 祥和酒楼里的装潢算不上十分高档,但十分整洁干净,给人一种十分舒服的感觉。 一个十八九岁,眉目清秀的女孩盘腿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墙上的大屏幕电视,电视上放着动画片。 见我们进来,她朝我们傻呵呵的笑了笑,扭过头接着看动画片。 又是一个失了灵根的女孩。 “老镇长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笑着从后厨迎了出来,开口道:“菜都准备好了,你们去二楼的雅厅先坐,我马上端上来。” 老镇长笑着点头,领着我们朝楼上走去。 那妇人招呼过我们又回头对那个望着电视屏幕傻笑的女孩道:“灵儿,很晚了,乖,先上楼睡觉,明天再起来看,妈妈一会儿就上来陪你!” 我刚要抬脚上楼梯,不由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向那个女孩。 没想到她竟跟我同名。 “阿姨!” 我转身走过去,站到那个妇人的面前,望着那个跟我同名的女孩问道:“这个妹妹这样还没有多久吧?” “年初的时候上流云观拜了干妈以后开始发病的!” 妇人苦着脸说道:“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其实我们家也不穷,并不打算让丫头拜流云仙姑为干娘的,但架不住两位使者仙姑天天来家里,更架不住天天做噩梦灵儿丫头出事呀!” 年初时被夺走的灵根,现在肯定还在冥王荼留给我的困灵袋里。 “您不用担心,我们这次回来主要就是处理镇上的姑娘们痴傻病的!” 我安慰妇人道:“吃过饭我们大概就留在你们这里休息了,等你忙完将她哄睡了喊我,我先想办法看能不能帮她的病给治好。” “真的?” 女人惊喜的望着我,“原来您就是大家说的那个很有能耐的女先生,您真的能先帮我女儿的病治好吗?” 我朝她点了点头道:“我一定会尽力的!您将她的生辰八字准备好,等她睡下了来找我就行。” 面对妇人满眼的期待,我并没有说百分百的肯定能将那女孩的痴傻治好,凡事都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万一她的灵根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不在袋子里头,我给了他们太大的希望再落空,那种感觉任谁都会难受。 “诶,好!好!” 妇人用力点头,将我重新领到楼梯口处道:“您快上楼吃饭吧,我马上就将菜给你们端上来!” 老镇长和陆逍鸿还在楼梯上等我,其他人都已经上了二楼。 听到我跟妇人说的话,老镇长也有些激动,领我和陆逍鸿进雅厅坐下后,颤着唇开口问我道:“胡灵大师,您真的今天就能先将他家这个丫头治好吗?”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点了点头答道。 “嗯!好!好!孩子们果真有救了!”老镇长望着我,眼眶里竟然有了几分浑浊的水气。 眼角也亮晶晶的。 “胡灵丫头,那镇里其他的姑娘们的病什么时候治呢?”严纳接过话头问我道。 “明天吧!现在太晚了,什么都还没有准备,一个姑娘好说,全镇的女孩就有点麻烦了。” 我想了想说道:“明天你将所有姑娘的生辰八字都收集起来,用本子记录好交给我,告诉她们的父母让她们最好在天黑前睡着,等晚上再找人领着我们逐个上门,明天晚上一晚上时间应该够用了。” 我心急着早些带爸爸去找昙花婆婆治后脑淤血,只能尽量在本打算两三晚才能忙完的事一晚上处理好。 wap. /93//.html 第812章 归还灵根 祥和酒楼的饭店做得很精致,湘西特有的鲜、香、辣让我们食指大动,妥帖了胃,也暖了心。 之前那个妇人是祥和酒楼的老板娘,给我们奉上一壶好茶后,轻声对我说道:“胡大师,我那丫头睡下了,您看,这是她的生辰八字,麻烦您了!” 说着给我递上一张纸,上面工整的写着女孩的出生年月以及时辰。 女孩名叫严灵,比我小了近三岁。 我顺着她的生辰推算,这女孩子八字清秀,五行俱全,水两重,金两重,红煞流霞皆不带。 水多聪明,金多机敏,若不是严家地镇流云观被鬼王彩霞占领的祸事,这个女孩一辈子都能平平安安学有所成靠自己的双手拥有幸福的一生。 希望她的灵根没有什么损毁,好好的在困灵袋中。 我朝老板娘点了点头,站起身开口道:“你带我去她的卧室吧。” “好的,大师您跟我来!”老板娘半躬着背对我点头。 尽是陪着小心和尊重。 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了子女的健康和幸福,哪怕只有一丁点希望,父母都愿意躬下自己的背。 “我跟严灵妹妹同名,只比她大了三岁,阿姨,你是长辈,喊我的名字胡灵就好!” 老板娘的过分恭敬让我有些不安,也让我更多了对母亲的尊重。 “啊,这——”#@$& 老板娘下意识的望了老镇长一眼,摇头道:“这怎么使得,虽然昨晚我们家没人上望泉山,但今天也听大家伙儿说了,您对咱们全镇都有救命大恩,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 我有些无奈,再三在老镇长面前说过直接喊我的名字就好,可这次见面,老镇长依旧一直喊我胡灵大师。 “名字就是用来被人叫的,更何况,恩气是相互的,我救了大家,大家的恩气也替我的家人破了一大劫,我同样感激大家。” 我笑着拉起老板娘的手,“走吧,阿姨,先带我去看看严灵的情况。” “好!”%&(& 老板娘拉着我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叹息道:“真是个好姑娘,真是老天开眼,给咱们严家地镇送了活神仙来了。” 赞美之词更甚了,却字字都是发自内心。 我无奈的笑着暗自摇头,跟着老板娘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老镇长和严纳他们也不肯走,想等着知道我出手治疗的第一个女孩能不能成功。 严灵的卧室在三楼。 因为是民宿,所以从一楼到三楼的格局基本都是一样,正中间是一个不大的厅,摆着沙发和茶几,以及电视和茶水柜。 客厅两侧开着四扇门,是四个卧室,客厅一头是楼梯玄关,另一头是通往阳台的落地窗。 老板娘领着我们走到一扇卧室门口,小声对我说道:“这里就是我家灵儿的卧室了,刚刚你们吃饭的时候,我上来先给她哄着睡下了。” 说着她伸手去扭动门把手。 我回头望向同样一脸殷切的老镇长几人,开口对老板娘说道:“你们就在客厅里等我吧,等我将她治好了再喊你进去。” 其实灵根这个东西不像魂魄,不会因为人多阳气过重而受惊吓走,但这么一大屋子人一起跟着进去气场到底会乱很多,更何况这是第一个女孩归还灵根的女孩,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好!” 老板娘将手缩了回去,对我表现出了足够的信任,转身小声招呼老镇长他们道:“咱们听胡灵的,就在这里等吧,我去给大家泡壶好茶,拿些茶点上来。” 连她都这么说,严纳和老镇长他们再好奇,也都点点头,转身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扭头望向陆逍鸿,正要开口,他走到我身后道:“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好!” 我点头,松了松有些汗津津的手。 替人招魂的活儿我做过不少,但送回灵根毕竟还是第一次,虽说简单,但要说一点都不紧张肯定是假的。 有他在身边好像瞬间就自信了。 “阿姨,给我一杯温开水。” 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我又想到一件事,转身对老板娘说道。 茶几上就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水壶,里面放着大半壶水,应该就是凉开水。 老板娘点头,二话没说从茶水柜里取出一个杯子,从玻璃水壶里倒出一杯水递给我。 正好是温的,我很喜欢这种办事顺顺利利的感觉。 我朝老板娘安慰的笑了笑,和陆逍鸿转身推门进了严灵的卧室。 这是一间很有女孩特色的卧室,粉紫色的墙壁,奶白色雕花欧式床,墙上贴着粉色立体花,窗帘也是粉色的,靠墙有一张奶白色书桌,上面放着几个马卡龙色公仔,黄色的暖光灯,进来就有一种被温柔包围的感觉。 只是床对面的那面粉紫色墙上的蜡笔涂鸦显得有些突兀,像是一个还未开智的孩子在上面胡乱画的。 的确是胡乱画的,严灵失了灵智,智商大概甚至不如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严灵安静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粉色樱花图案的被褥,一张清秀的小脸露在外面,唇角还带着略微痴傻的微笑。 我小心的从身上拿出冥王荼给我的那个困灵袋,将袋口的绳子微微打开了一些,轻轻念着严灵的名字和生辰八字,以及咒语。 一道水蓝色的光芒缓缓从困灵袋里缓缓飘了出来。 那道光芒看起来颜色饱满浓郁,带着淡淡的奇异的香气。 很好,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受损的样子。 随着我念动咒语的声音,飘到严灵的头顶上,缓缓的绕着圈子。 我的背紧紧崩了起来,继续轻声念动咒语。 水蓝色光芒在严灵的头上缓缓绕了三圈后,从她的天灵处悠忽隐没了进去。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床上躺着的严灵睫毛轻微颤了颤,也不知是灵根突然回去的原因还是梦到什么,竟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 唇角的那缕傻笑也隐没了下去。 应该是成了。 我又从背包里拿出棺琛给我的灵丝捆灵索,忍着心疼从上面取了一小截灵丝下来,融化进水杯里,走到床边半扶起严灵,将融化了灵丝的水喂她喝了下去。 wap. /93//.html 第813章 第一个醒来的女孩 其实喂灵丝水这一步骤并不是必须的,耐心等到明天早上,严灵也能直接恢复的。 但老镇长他们都在外面候着,想要等着看效果,包括我,也迫切的想知道灵根还回去,能直接恢复到什么程度。 所以我便用上了灵丝。 喂严灵喝完水,我又小心的扶她躺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后,我扭头望向陆逍鸿,他对我点了点头,转身拉开卧室的门。 严灵醒来的第一眼,比起我们,更想看到的应该是疼她爱她的母亲。 祥和酒楼老板娘正拿着茶壶往我爸爸的杯子里倒水,听到门响,飞快的扭过头,朝我们望了过来。 “胡灵,是不是治好了?”老板娘脸皮僵硬,直勾勾的望着我问道。 “应该很快就能醒了,你进去看看吧!”我笑着点头对老板娘说道。 “诶,好!好!” 老板娘脸上露出激动之色,抱着水壶抬脚就朝门口走了过来。 “阿姨,这个我来帮你拿吧!” 老板娘走到门口的时候,我从她手上接过水壶开口说道。 “好!好!我闺女她,好了吗?” 老板娘仿佛对我从她手上拿走水壶的动作完全不知,只是一脸激动的望着我的脸问道。 “嗯,应该是好了!”我点头。 “胡灵,大师,姨谢谢您了……” 老板娘听我这么说,激动双手一把握住我的胳膊,作势就要跪下地去。 站在我身边的陆逍鸿及时将我手上的水壶接了过去,我用手拉着老板娘的手臂,不肯让她真的跪下去。 “妈——妈妈——” 一个清脆带着几分疑惑的女孩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跪到一半的老板娘下意识扭头朝卧室里望去。 我就势拉她站直身子,开口道:“阿姨,你快进去看看灵儿妹妹吧,她刚醒来,你不在身边可能会害怕。” “灵儿,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老板娘松开我,朝严灵的床边大步走了过去。 “妈,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 严灵撑着手臂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恐惧的神情:“妈,我梦见我好像变成傻子了……” “哎呦,我的闺女诶,你终于好了!”老板娘望着严灵的脸盯了一秒,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老镇长和严纳、严二柱三人也都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朝卧室里观望。 严灵伏在她母亲的肩膀上,一张还带着惊惧的脸瞬间因大家的观望而羞赧变得通红,望着老镇长疑惑的轻声开口道:“妈,镇长爷爷他们怎么都来了?” 我反手轻轻将卧室的门带上。 一个小姑娘在床上刚醒来,那么多人都围过来看,任谁都会不好意思。 大家都是善意的关心,反而一时忽略了严灵现在已经正常了,会感到害羞。 大家的视线被门页隔断,老镇长首先反应过来,惊喜的脸上也带来几分尴尬。 “咳咳!” 老镇长右手微微握拳抵在唇边假咳了两声,望着我感激的开口道:“没想到这么快就好了,胡灵大师,我代表咱们全镇的人感激您的大恩!” 说着朝我躬身敬下一礼。 我微微侧了侧身子避过,伸手扶住老镇长,开口道:“您不必这么客气的,我和冬子既然管了你们严家地镇的这件事,就肯定会管到底,尽最大的能力让所有的姑娘都好起来。” “诶,好!好!” 老镇长激动的点头道:“今天已经很晚了,你们就在这里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我来接你们去秀春婆婆家讨桃木。 我刚刚跟严灵她妈说好了,三楼左边这两间卧室和四楼的卧室你们随便住,门都没锁,被褥都是新换的干净的。” “好!” 我对老镇长点头,“还有明天收集姑娘们生辰八字的事就麻烦你早些安排了。” 想了想又接着道:“明天晚上的工作量大很多,姑娘们估计得睡一晚上才能清醒,您们最好不要将严灵这么快就醒来的事让镇上的其他人知道,免得引发不必要的惊慌。” 全镇被彩霞偷走灵根的姑娘没有一千估计也有大好几百,我可舍不得每个姑娘都用灵丝泡水给她们喝。 “好,好,我们省得!” 老镇长和严纳同时点头,转身满脸喜悦的下了楼。 看样子严灵和她的父母应该都是住在三楼,由于担心两个小家伙会吵到他们家人休息,我,冬子和陆逍鸿还有爸爸和两个孩子自己去了四楼的客房。 爸爸、冬子和陆逍鸿一人一间卧室,我本打算带着十四和棺小恩一起睡一间房,谁知道棺小恩那小子竟然一定要去跟爷爷一起睡。 也不知道是想玩爸爸的游戏机还是真的特别喜欢爸爸。 爸爸一直想收棺小恩当徒弟,看来他们倒还真的挺有师徒缘分的。 十四虽然是个孩子的样子,但是从还是小神兽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我了,一向不需要我特别的照顾,我洗了把脸换了身舒服的衣服后便出了客房。 之前叮嘱老镇长的事还是得跟严灵的妈妈说一声,还得顺便看看严灵的状态怎么样。 我刚走出客房,反手带上房门,就见陆逍鸿也从另一间客房里出来。 心有灵犀的,我们相视一笑,他将手朝我伸了过来,我们牵着手朝楼梯口走去。 “不放心那个姑娘?”陆逍鸿开口问我。 “也不是不放心,下去看看,顺便看看那个姑娘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明天大量归还灵根的时候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我回答。 陆逍鸿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陪着我下楼。 我们回到三楼客厅,老板娘还没从严灵的卧室里出来,隔着门能听到母女俩低着音的说话声。 陆逍鸿和我坐在茶几边一人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等她们。 并没有交谈,只是目光屡屡交缠。 “胡灵,我们今天出来的时候应该先去将结婚证领了。”也不知过了多久,陆逍鸿突然望着我开口说道。 我面上一红,正要开口,严灵卧室的门“吱呀”一声响了。 “呀,胡灵,你们还没休息,在等我呢?” 严灵的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开口解释道:“刚刚闺女说她害怕,拉着不肯让我走……” wap. /93//.html 第814章 被爸爸推开的母女 严灵的妈妈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开口解释道:“刚刚闺女说她害怕,拉着不肯让我走……” “没事。” 我笑着摆手道:“我也是刚刚才下来,严灵妹妹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吧?” “没有没有,胡灵,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才好了!” 严灵的妈妈满脸感激之色,“对了,您们饿了没有,要不我再去给你们煮些宵夜吧!” “阿姨,我说过,您不用太客气的,我们这次回来,就是为了镇上的姑娘们这痴病来的,你们的晚饭也很好,我们还不饿。” 我笑着拉严灵的妈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接着跟她叮嘱了不要跟其他人说严灵现在就已经醒来的事。 严灵妈妈点头后我又道:“七天内尽量让严灵妹妹多休息,尽量多晒太阳,晚上不要出门。” “好!”严灵妈妈点头,开口问我道:“胡灵姑娘,您说的这些有什么讲究吗?” 其实也没用什么特别的讲究,不过是严灵的灵根刚回体内,我担心会不太稳固,严家地镇山多,难保会有其妖魅魍魉之类的,若是再遇上,被那些东西盯上灵根,就真的很难再恢复了。 更何况她又喝了千年灵丝泡的水,身上灵气比普通人要充盈得多,七天之内,灵丝里的灵气还没有跟她彻底融合之前,她的身体更是脏东西趋之若鹜的宝贝。 但这些话当然不能直接跟严灵的妈妈说。 那还不给她吓得以后都不敢让闺女晚上出门了。 “严灵妹妹因为是被那个占据流云观的邪灵彩霞伤的,所以身上还带了些邪气没有散去,多晒太阳能帮助她祛除体内的邪气,七天以后大概就能祛除干净了。”我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哦,明白了!” 严灵的妈妈点头,伸出双手握住我的手道:“胡灵姑娘,还有那么多姑娘的病等着您去治呢,您们这次在我们这里还要住些时候吧,安心住下,明天姨再给你做些拿手好菜,想吃什么缺什么跟姨说。” “如果情况好的话应该明天就能解决完,后天我们大概就离开了。”我回答道。 “啊,这么急啊,其实我还想着等镇上的事了了,再麻烦您帮我……”严灵妈妈开口,有些欲言又止。 我和陆逍鸿同时望着她,等她将话说下去。 “妈,妈妈你在外面吗?” 正在这个时候,严灵的声音又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严灵的妈妈道:“我闺女醒了,我答应今儿会陪她一晚上,胡灵,你们也先去休息吧,等明天有空我再跟你们说件事儿,可能还得麻烦你们。” “妈,是爸爸回来了吗?” 还不等我回答,严灵又在卧室里喊了一声,紧接着,卧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严灵站在门口,一脸疑惑的望着我们。 看到我们,严灵愣了愣,接着开口问她妈妈道:“妈,这就是你说得救了我的那个女先生吗?” 说完,也不等她妈妈回答是与不是,抬脚就朝我和陆逍鸿走了过来。 “胡灵姐姐,我听妈妈说你比我只大三岁,我就喊你姐姐了!” 严灵走到我面前,朝我伸出手道:“谢谢你治好了我的病,也谢谢你们帮了我们全严家地镇的人,早知道您没休息,我刚刚就应该出来感谢您的。” 我伸手跟严灵的手握住,朝她笑了笑:“不用客气的。” “胡灵姐姐,妈妈说是流云观里的恶鬼伤了我们,所以我和镇上的姐妹们才会变傻,真的是这样吗?姐姐,这个世界上真的鬼吗?”严灵突然开口问我。 我一时没太明白严灵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我。 从她过来对我表示感谢的话来看,她应该是对这个东西信而不疑的,可如果真的相信,为什么又会问我呢? 在他自己经历过这件事之后。 “胡灵姐姐,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你能不能帮我和妈妈看看,我爸爸是不是真的死了?”严灵不等我回答,又接着问我道。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从我们走进这个祥和酒楼以来,我们并没有看到严灵的父亲,也就是祥和酒楼的老板。 而严灵问的话也很奇怪,她并不是让我帮她找他爸爸或者是他爸爸的鬼魂,而是让我帮她看看她爸爸是不是真的死了。 “你爸爸发生了什么事吗?”我开口问严灵。 “你爸爸没死,只不过是出去打工了,灵儿,你别听镇上的那些人瞎说,已经很晚了,别再缠着胡灵姐姐,她们应该是要休息了!”严灵的妈妈眼里突然闪过一抹慌乱,连忙接口说道。 “可是咱们家以前那么穷的时候爸爸都不愿意出去打工,为什么现在开酒楼了,他还要出去打工呢?” 严灵扭头望向她的妈妈,开口反驳道:“妈妈,我觉得镇上的人说的都是真的。 妈妈,我知道你恨爸爸,心里对他有怨气,可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爸爸呀,而且,我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还经常梦到爸爸,他告诉我他已经死了,被困在……” “严灵!” 严灵妈妈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她瞪着严灵开口道:“已经很晚了,咱们已经够麻烦胡灵姐姐了,不能再耽误她们休息!” “哦!” 严灵望了她的母亲一眼,有些沮丧的望了我一眼,没有再将之前的话再接着说下去,而是垂下眼睛小声的问我:“姐姐,等你明天醒了,能不能帮我们查查?” 我望着严灵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好,如果你们真的需要的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目光扫过严灵的妈妈,在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 “我们上去休息吧!” 我转身对陆逍鸿说道。 “好!”陆逍鸿点头,牵着我的手,拉着我一同转身。 身后的严灵和她妈妈都没有再说话,空气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紧张的气氛。 这对刚刚还十分亲密的母女,好像突然被严灵提起的“爸爸”推开了一些距离。 wap. /93//.html 第815章 她的身上有条人命 回到四楼,我抬脚想朝我和十四睡的那间客房走去,陆逍鸿却依旧紧紧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我回过头,正对上他满是不舍的眸中,身上也不由得松了力气。 “囡囡,陪我好不好?”陆逍鸿俯身,贴在我的耳边低语。 温热的气息吹得我的耳垂痒痒的,我的脸也不由自主的红了红。 “我一分一秒都不想再跟你分开了。”陆逍鸿接着说道,握着我手的五指将我的手扣得更紧,让我的指关节都有些微微的发疼。 我有些赧然的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脚尖顺从的转了个方向。 任由陆逍鸿牵着我,进了他住的那间客房。 一进门,陆逍鸿就将我一把搂紧怀里,抱得紧紧的,低头寻我的唇。 不知过了多久,陆逍鸿滚烫的身子突然变得有些僵硬,缓缓松开我,用额抵着我的额头,沙哑着声音道:“囡囡,我去洗个澡。” 我突然反应过来,陆逍鸿突然改口唤我囡囡,他以前一直唤我灵儿的。 有些舍不得松开他,我踮着脚,手臂在他的脖子上缠得更紧了些,将头靠在他的脖颈间,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跟他紧紧贴着。 他腰间的皮带扣在硌在我的腰上,让我有些站立不稳。 “现在怎么喊我囡囡不喊我灵儿了?” 我一边喃喃问着,一边企图伸手去扯他的皮带扣,“你这皮带头子顶得我都站不稳了。” 还没挨上扣头,手就被他一把抓住,“等我洗个澡,出来就告诉你我为什么喊你囡囡。” 陆逍鸿说着,将我一把抱了起来,轻轻放在床—上,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便已转身进了洗手间。 那速度,快得像是逃跑。 洗手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我被他丢下,莫名其妙的一头雾水,心里空落落的,盯着天花板发了半晌呆,才慢腾腾的爬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将电视打开。 电视里放着有些无聊的综艺节目,几个当红明星在奔跑打闹着嘻嘻哈哈,我突然发现,其中一个女孩竟跟严灵长得有几分相像。 同样是大眼睛尖下巴,给人很是清秀的感觉。 我盯着电视屏幕,脑海里想着的却是严灵跟我说过的话:“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们查查,我爸爸是不是死了?” 又闪过严灵妈妈突然严厉的表情,和那双突然有些惊慌的眸子。 严灵的妈妈看起来并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女人,从她对严灵的关心程度和对我感激不尽的反应就能看得出来,那个女人心地应该不坏。 但从她和严灵提到严灵爸爸的那些只言片语中,我几乎就能猜到,严灵的爸爸应该是死了,可是,为什么严灵的妈妈却要告诉严灵,她的爸爸是出外打工去了呢。 难道是怕女儿担心? 但从严灵妈妈的态度来看,并不像是怕女儿担心那么简单。 而且,严灵提到爸爸的时候,还说了一个恨字。 她说她的妈妈恨她的爸爸。 还有严灵的妈妈,在严灵从卧室里出来之前说想让我们帮忙的,又是什么呢? 我胡乱想着,像是理出了些头绪,又像是什么头绪都没有理出来。 之前一直担心严灵的事,也没怎么仔细去注意严灵妈妈的面相,或者等明天仔细看看她的面相,就能看出些端倪来了。 洗手间里的水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陆逍鸿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坐在我身边,伸手将我一把揽进怀里,摩挲着我的头发轻声问道:“囡囡,想什么呢?” “逍鸿,你认为严灵的爸爸死了没有?”我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口。 “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陆逍鸿的手顿了顿,问我道。 “我觉得有些奇怪,你刚刚听到没有,严灵说她妈妈恨她的爸爸,她妈妈好像知道些什么,但又不愿严灵对我们说这个。”我抬头望着陆逍鸿说。 陆逍鸿也望着我,发上的水滴了一滴到床上,在雪白的床单上洇出一个小圆。 “呀,你的头发还湿着,我去拿吹风机来给你吹头发吧!”我站起身,转身进洗手间拿吹风机。 返身出来,将陆逍鸿拉到床头边按着他坐好,吹风机线圈的长度刚好。 陆逍鸿坐得端端正正,任由我一边拨着他的头发一边用热风吹着。 “你说严灵爸爸的死会不会有什么蹊跷,我觉得严灵跟我说那些话的时候,她妈妈的态度有些反常。”我手上动作着,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严灵的妈妈不是坏人,但她的身上有有条人命。”陆逍鸿缓缓开口说道。 我的手一顿,手里的吹风机差点砸在陆逍鸿的头上。 “好了,胡灵,我们只是通灵师,并不是法官,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并非都是非黑即白的。” 陆逍鸿伸手将我的手拉了下来,将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拉着我的手道:“不要再去想不相干的事情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晚上估计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即使知道严灵的妈妈杀过人,也不要去管吗?可是,那是一条人命啊,说不定还是她丈夫的人命!” 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处理过的一件事,大熙和小熙的母亲杜璇,同样杀了自己的丈夫,最后还杀掉了自己的女儿。 不禁打了个冷颤。 我原本对严灵妈妈的好感瞬间消失得干净,如果她真的杀了严灵的爸爸,那她也太会装了。 在她的女儿面前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在我的面前装出一副懂得感恩,不知该怎么感谢而一副惶恐的样子。 “这样一个可怕的女人,如果不将她绳之以法的话,说不定连严灵都会有危险!” 我瞪着陆逍鸿,“我们的确不是法官,但我们怎么能任由这样的人继续逍遥的活着害人?” “放心,她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女人!” 陆逍鸿拉着我在他的身边坐下,捏了捏我的脸开口道:“任何事都是有因果的,现在不要想这些,说不定等你知道事情的原委后,跟我是一样的想法呢?你刚刚不是答应了严灵,明天替她查查她爸爸的事吗?” “陆逍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见他说得言之凿凿,我睨着他开口问道。 wap. /93//.html 第816章 怒放 “陆逍鸿,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见他说得言之凿凿,我睨着他开口问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从严灵妈妈的面相上猜到了一些东西!” 陆逍鸿眉眼含笑的带着我,伸手揽着我在他腿上坐下:“答应我,这件事等明天再说好吗?” 说着,他在低头,在我的额头轻轻啄了一下,搂住我躺了下去,将我紧紧圈在怀中,伸手拉过被褥盖在我们身上。 我被他的动作惊得一颗心如有一头小鹿在奔走跳跃,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 “逍鸿,我得回去看看十四盖好被子了没有。” 我心里有些慌乱,挣扎着想要起身。 “别走,十四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 陆逍鸿紧紧圈着我不肯松手,凑过来在我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闭上眼睛道:“睡觉。” 我连忙慌乱的闭上眼睛。 半晌后,他却再没有其他动作。 我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悄悄的望向他。 却见他的眼睛闭着,呼吸渐渐均匀平稳,竟像是睡着了。 紧张的心瞬间松了下来,我将脸朝他的怀里偎了偎,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真的累了。 这几天虽然一直有断断续续的休息过,但躺在床上彻底放松的休息和偶尔打盹毕竟还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身边有个那么信任的人,满满的全是安宁和安心。 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梦中,我看到我和陆逍鸿手牵手走在一片山花烂漫的山坡上,彩蝶蹁跹起舞在我们身畔。%&(& 四舅奶奶和我师父秀才爷爷远远的望着我们,脸上皆带着欣慰的浅笑。 还是那棵开满花的树,树下的清澈的水潭中一金一银两条龙腾飞而起,相互缠绕依偎,低吟着直冲云霄。 它们身上的水珠在阳光下洒落出一道绚丽的七色彩虹。 很久没有梦到师父和四舅奶奶了,看到他们浅笑的样子,我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我望着他们傻傻的笑着。 笑着笑着就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了,陆逍鸿正用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望着我,眼睛亮晶晶,深邃的眸底满含柔情,还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 “梦到什么了,这么开心?”陆逍鸿开口问我。 他的声音温暖,随着开口的动作,睫毛也跟着微微颤了颤。 眼睛很好看,鼻子也高挺。 陆逍鸿的五官很完美,精致清镌,线条十分英挺,气质硬朗。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处探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我下意识抬手,指尖在他的眉头划过,又轻轻触了触那微微颤动的蝴蝶羽翼般的长睫毛。 手指接着下滑,摸到他薄而微抿的唇上,柔软的,带着温热的气息。 就这么在陆逍鸿的怀里睡了一夜,我竟没有害羞,好像合该如此,天经地义一般。 我盯着他的脸,没说话,鬼使神差的,我将脸凑了过去,将唇轻轻贴在他的薄唇上。 “囡囡——” 陆逍鸿轻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搂紧我,唇上加重了力度。 越吻越深。 从浅尝轻啄,到攻城略地的狂风骤雨。 腰间,他的皮带扣又硬邦邦的硌得人难受。 我搭在他后脖颈的手朝腰间伸了过去,口中不满的喃喃道:“逍鸿,你怎么睡觉也不换睡衣,扣头硌到我了!” 下一秒,我愣住,陆逍鸿整个人也僵住。 旖旎温暖的空气在瞬间卡顿后,我飞快的缩回手,血气上涌,脸腾的一下红了。 我偏过脸,手在这一瞬间无处可放。 “我去洗个澡!” 陆逍鸿沙哑着声音微微撑起了身子。 我愣了愣,紧贴着的身体空出一小块间隙,心里也空落落的。 手从被褥里伸出来,我重新勾住他的脖颈,唇凑了上去,腿也朝他的腰上缠了上去。 空出的那块间隙终于再次被填满。 “囡囡……” 陆逍鸿压抑的哑着声儿,竟犹豫着想将我推开。 “我看到书上说会很痛,你轻些……等这里的事处理完了,我们就回江州领证。”我喃喃在他的耳边低语。 “囡囡……” 陆逍鸿微微一怔,猛的将我搂紧。 一米初升的金色阳光落在被褥上,如同梦里的那道七色彩虹。 我好像化身梦里的那条银龙,和那条金龙抵死交缠依偎,冲上云霄飞翔,又潜入深深的海底,在无边的大海中畅快遨游。 不知过了多久,风骤雨歇,我搂着陆逍鸿的腰,将脸深深的埋在他的胸膛里,不敢抬头。 这时候,竟然才有了几分羞赧。 门外好像传来爸爸说话的声音和棺小恩咯咯咯的笑声,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不多时,我听到严灵妈妈的声音,告诉爸爸可以去二楼吃早餐,又吞吞吐吐的问我起来了没有。 “你这么早找我闺女干嘛,她起床了自然晓得下去吃早餐!” 我听到爸爸回了严灵妈妈一句后又对棺小恩道:“乖徒弟,咱们先下去过早,让你干妈多睡会儿,凭什么就郝敬德那个老怪物能抱孙子了,我也想抱孙子。” 很快,楼梯上又传来下楼的声音。 屋外再次安静了下来。 冬子这些天也没睡好,大概也还在睡觉,十四那个丫头鬼机灵,估计见我没回去,想给我打掩护,也在卧室里没出来。 我将头藏在陆逍鸿的怀里,埋得更深了。 “囡囡,你先躺一会儿,我下去帮你把早餐端上来。”陆逍鸿轻轻将我的头往上抬了抬,对住他的眼睛,柔声说道。 一时的羞赧让我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我垂下眼帘轻声道:“今天还有很多事,我也该起床了。” 说着就想爬起来。 浑身一阵酸痛,竟比跟彩霞打了一架之后还累。 陆逍鸿轻笑一声,低头在我的额头轻吻了吻,下床将我一从床上一把捞了起来。 我惊呼一声,赧然撇过脸,从垂下的长发缝隙处,望见雪白床单上落下的点点殷红。 如盛放的朵朵红梅。 “好好洗个热水澡,就会好很多了。” 陆逍鸿贴着我的耳朵轻声低语,横抱着我朝洗手间走去。 wap. /93//.html 第817章 冲破禁锢的声音 我和陆逍鸿手拉手从客房出来的时候,恰遇上冬子也拉开门出来。 “咦,你们昨天……” 冬子愣了愣,目光落在我和陆逍鸿交握的手上,脸上露出了然又有些猥琐的笑容道:“胡灵,恭喜你,终于不用再担心陆大哥被人抢了!” 会不会说话? 我瞪了冬子一眼,抬脚朝十四睡的那间客房门口走去。 “我老婆这么优秀,是我担心她会爱上别人。” 陆逍鸿笑着开口:“你该恭喜的是我,胡灵终于答应跟我去领证了。” 说话的时候,他拉着我的手并未松开,跟着我走到十四的卧室门口。 “真的!胡灵终于答应嫁了!” 冬子惊喜的望向我,“太好了,我要升级做真正的舅舅了!” “是哥哥!” 我瞥了冬子一眼开口,淡淡开口道:“别忘了,按我师父的辈分,你得喊我姑姑。” “十四有时候也喊我舅舅!” 冬子不满的分辨。 “十四还小,喊错是很正常的事,这段时间太忙,我还没跟她解释过咱们之间的辈分。” 我望着冬子开口:“大侄子,你认命吧!” “妈妈!爸爸!”十四卧室的门打开,我蹲下身,十四扑到我怀里。 我正要抱十四起身,陆逍鸿跟在我身边蹲下身道:“来,十四,爸爸抱。” 十四转身扑到陆逍鸿怀里。 陆逍鸿一只手抱着十四起身,另一只手牵过我的手。 “十四,你也起来了?要不舅舅抱你?” 冬子不死心,笑着朝十四伸出手。 “不!” 十四小脸一偏,用手抱住陆逍鸿的脖子,望着冬子道:“我刚刚听到了,你是哥哥,不是舅舅,我以前喊错了。” “不是,十四,你也不是胡灵和陆逍鸿生的,你其实可以喊我舅舅的!”冬子依旧不死心。 “不是!” 十四摆头,“我是白夭的大哥,白夭是你的二师父,其实你也应该喊我姑姑。” 冬子惊恐的瞪大了眼睛。 十四说着又连连摆头,自言自语的道:“不对不对,你喊我姑姑,也喊妈妈姑姑,那我喊妈妈什么?哎呀,人类的辈分怎么这么乱呀!” 我和陆逍鸿见十四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各喊各的也可以!” 我笑着捏了捏十四的脸道:“就像萝月,从辈分上你可以喊她小姨,但喊她姐姐也可以。” “至于冬子嘛!” 我笑着望了一脸沮丧的冬子一眼,开口道:“你喊他哥哥也行,要不按白夭的辈分喊大侄子也可以,如果怕乱了,就直接喊冬子。” “说不定以后还有得喊别的呢!” 陆逍鸿笑着接口,“傻丫头,现在别为这些小事烦恼了,下去吃早餐吧!” 说完牵着我朝楼梯口走去。 “凭什么呀!凭什么我的辈分怎么算都最小!” 冬子在我们身后大叫着跟了上来。 路过三楼的小客厅的时候,严灵的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见到我,她突然猛的站了起来。 “胡灵大师,您终于起来了!”她的眼中有些惊慌,目光复杂。 我点了点头,朝严灵卧室的门口望了一眼,开口道:“严灵妹妹还没起来吗?她今天的状况还好吧?” “还好还好!” 严灵的妈妈连忙点头:“昨儿晚上她陪我聊了好久的天,天快亮才睡下,所以还没起。” “哦!” 我点了点头,随口道:“她还年轻,以后尽量早睡,对身体恢复有好处。您忙,我们先下去吃早餐了。” 说着转身就要下楼。 “胡灵大师,那个,您能不能等等,我有些话想跟您说。”严灵妈妈脸上露出纠结之色,开口喊住我。 我停住脚步,转身望了严灵妈妈一眼,跟陆逍鸿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十四,你先跟冬子下楼吃早餐。”陆逍鸿弯腰将十四放在地上,轻声对她说道。 “好!” 十四应了一声,蹦蹦跳跳跟冬子下了楼。 此时山楼的客厅里,只剩下我,陆逍鸿和严灵的妈妈三人。 严灵妈妈有些犹豫的望了陆逍鸿一眼,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他是我爱人,本事比我还要大些,他昨天就已经从你脸上看出严灵的爸爸是怎么不在的。”我望着严灵的妈妈开口道。 “啊?” 严灵妈妈惊呼一声,连忙抬手捂住了嘴,眼带惊恐的望着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消失,除了惊恐,脸上还多了几分绝望。 “你们已经知道……” 我扭头望了严灵卧室的门一眼,开口问道:“我们就在这里说吗?” 严灵妈妈也望向严灵的房门,惨白着脸哑声道:“你们跟我来书房。” 说着领着我们朝客厅另一头的一扇门走去。 严灵妈妈推开门,淡淡的纸箱子受潮发霉的气味涌入鼻腔。 阴气有些重。 说是书房,其实并没有几本书。 一面靠墙的玻璃门实木书柜里放着些乱七八糟的废弃日用品和些学生课本。 一张宽大的实木书桌竟是靠着墙放的,上面摆着一块黑布盖着的东西。 流云观里请的那种小石像。 这间屋子里的浓郁阴气就是从那小石像里散发出来的。 石像前放着一个小香炉,香炉里有几根香脚,香炉前摆着一碗白米饭,一碗水和一碗蔫巴巴的苹果。 我的目光落在小石像上,开口问严灵妈妈:“你们家也在流云观请了这个?怎么还没送到祠堂里去?” “这个不是我特意去请的,而是严灵拜了干妈以后,流云观送给我的。”严灵妈妈开口说道。 我点了点头,抬脚走过去,将盖在小石像上的黑布揭开,一眼看到里面被困着的那个魂魄。 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很瘦,眼睛是闭着的,眉眼和嘴角的轮廓跟严灵有些像。 随着黑布被我揭开,那个男人的魂魄猛的睁开了眼睛,目光凶狠怨毒,瘦骨嶙峋的脸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一股淡淡的黑气从石像里溢了出来,是那个男人的煞气和怨气。 “死女人,放我出来!”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石像里传了出来。 男人的怨气和煞气太重,声音竟能穿透灵石的禁锢。 严灵妈妈竟像是也跟我们一样听到了那个声音,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恐惧,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wap. /93//.html 第818章 上门女婿 严灵妈妈竟像是也跟我们一样听到了那个声音,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恐惧,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屋里的气温瞬间低了几度。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你给我偿命!” 被灵石困住的魂魄瞪着严灵的妈妈,嘶吼着,更多的淡淡黑气从石像里溢出来。 严灵妈妈惊恐的瞪着小石像,咬了咬牙,眼中露出一缕近乎绝望的恨意,扑过来将我掀起的黑布盖了回去。 那鬼魂嘶吼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不仅听得到那个鬼魂的声音,还知道它是谁,更知道怎么对付它。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严灵的爸爸。 严灵妈妈吁出一口长气,半伏在桌面上,手指还紧紧掐着黑布的一角,微微颤抖。 我和陆逍鸿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半晌后严灵妈妈才慢慢松开黑布,手撑着桌子站直,回过头,不敢对视我和陆逍鸿的眼睛,耷着眼皮,垂眸低着声开口道:“严灵的爸爸,被我杀了,他的魂魄,就在这个灵佛里面。” 她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只透着深深的疲惫。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我依旧有些心惊。 没想到严灵的妈妈将我留下了,只是想亲口告诉我这个。 原以为她会瞒着我。 “严灵的病已经好了,胡灵大师,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女儿,我答应你,再陪闺女两天,等你们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就去自首。”严灵妈妈接着说道。 严灵的妈妈姓明,单名一个静字。 是严家地镇为数不多的外来户。 明静十岁那年,家乡大修水库,全家移民到严家地镇,用手里的补偿款在镇上盘下一座小房子,开了家包子铺。 虽然是外来户,但严家地镇的人并不刁横,再加上明静父亲的包子手艺好,人又亲和,在严家地镇倒是过得十分安稳幸福。 不几年,包子铺变成了小饭馆,生意蒸蒸日上,生活也越发富足,盖上了严家地镇的第一批小洋楼。 明静高中毕业后,便没再接着念书,跟着父母一起经营饭馆的生意,倒也能干利落,样样都能拿得起,炒出来的小菜色香味比她的父亲还要胜过三分。 这么能干的姑娘,上门求亲的人当然络绎不绝。 但明家就明静这么一个女儿,明静的父亲想招个上门女婿。 明家本就是外来户,还想招上门女婿,这个消息传出去,上门求亲的人一夜间竟一个也不来了。 转眼明静二十一岁了,依旧没什么人上门求亲,村里的大小伙差不多都陆续定亲成家,眼看明静的婚事还没有着落,明父干脆降低了要求。 还是招上门女婿,但生下的第一个女儿可以跟男方姓,但第一个儿子,一定要姓明。 这个消息传出去以后,上门求亲的人倒是陆续有了几个,可明静看了都不太满意。 直到严灵的父亲出现。 严全安家很穷,父母很早就死了,从小在大伯家长大,长得英俊高大,从小却没念过几句书。 听说明家招上门女婿,第一个女儿还能跟男方姓之后,严全安的大伯亲自领着严全安上了明家大门。 明家给出的彩礼很高,八千块,在那个年代,是个不小的数目了。 明静的父母一看小伙子长得仪表堂堂,当时就喜欢得不得了,小伙子无父无母,将来唯一的女儿连公婆都不用侍奉。 两个年轻人见面后,相互也都没什么意见。 婚事很快定了下来。 八千块钱的彩礼当然是严全安的大伯带走了,严全安留在了明家饭馆。 刚结婚那会儿严全安还挺勤快,对明静的父母也还孝顺,小夫妻俩也如胶似漆,一家人倒也算得上和和美美。 半年后,明静怀孕了,严全安开始两个月还算体贴,但随着明静的肚子越来越大,严全安开始变得不安分起来。 明静怀孕六个月的时候,严家地镇来了一个唱戏班子,戏班子在严家地镇驻演了一个月,天天都在明家饭馆订餐。 一来二去,严全安竟然跟戏班子里的一个叫小曼的戏子勾搭上了。 明静的父母首先发现了端倪,大概是考虑到上门女婿本就不好招,这个女婿除了偷腥也还算不错,便瞒着明静没说,只是暗中敲打了严全安几句。 谁也没想到,戏班子走的时候,严全安竟偷偷拿走了明家的所有钱款,跟着那个叫小曼的戏子离开了严家地镇。 直严全安走的第二天上午,明静才从惊慌失措的父母那里得知这一切。 明静想要报警,明静却还念着严全安的好,不肯让父母报警,四处找人打听戏班子的去向,想去将严全安找回来。 她不相信之前跟她恩爱的严全安会这么对她,一定是那个叫小曼的戏子勾引了严全安,将他骗走的。 到底是没有报警,明静也没有去找严全安。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怀孕八个月了。 严灵四个月大的时候,明静才将孩子交给父母,准备离开严家地镇,将严全安找回来。 还没出门,严全安自己回来了。 他一身狼狈的样子,瘦得几乎脱了相,是沿路乞讨回严家地镇的。 严全安告诉明静,他被那个叫小曼的女人骗到了南方大城市,带出去的钱被小曼挥霍光了之后,小曼就不见了。 他跪在地上忏悔,求明静和岳父岳母原谅他。 明静又气又恨,但想着怀里才三个月大的女儿,想着严全安之前的种种好,到底还是原谅了严全安。 回到明家的严全安一点点恢复了当初的英俊高大,小夫妻俩的感情重新变得如胶似漆起来。 明静的父母到底是开了多年店铺的生意人,比明静要谨慎得多,上过一次当后,虽然重新接纳了严全安这个女婿,小酒店的收入钱财却没再让严全安插手,只是每个月给严全安一千来块钱的零花。 因为这个,严全安对岳父岳母很是不满,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严全安几次在明静面前表达不满,还说自己的零花钱不够用,开口问明静要钱。 wap. /93//.html 第819章 父母出事 明静给了。 因为她实在是太爱严全安,害怕会再次失去他,也害怕自己的女儿再次没有爸爸。 对于父母不肯再让严全安插手饭馆的生意这件事,明静倒是没什么意见。 她虽然爱严全安,却并不是傻子,因为她发现,严全安这次回来,沾染了很多坏习惯。 比如抽烟,比如喝酒,还比如,严全安经常会偷偷的拿着从明静那里拿到的钱去赌博。 还交了一堆游手好闲的狐朋狗友,天天在一起喝酒赌博。 明静没有过多干涉,甚至偶尔还帮严全安在父母面前打掩护。 那时候她想得很简单,严家地镇喜欢赌博的人太多了,反正她们家还算富裕,严全安的心只要在她身上,喝酒赌博都不算什么。 更何况父母和自己给严全安的零花钱也足够严全安喝酒赌博了。 只要不再跟其他女人厮混就好。 在明静的纵容下,严全安变得越发的游手好闲,除了回家拿钱和睡觉,基本上不怎么着家。 明静父母见严全安越来越不像话,开始控制严全安的零花钱,并让严全安留在饭馆里跟着明静父亲学厨艺。 严全安这两年早已游手好闲惯了,哪里还受到了那个苦,拿不到钱便呼朋唤友的在明家小餐馆里喝酒,喝醉了就撒酒疯发脾气砸东西。 搞得小餐馆的生意一落千丈。 明家两老没办法,只好再次每个月给一千块钱严全安,由着他出去闹腾。 两个老人知道明静偷偷给严全安塞钱,给明静的钱也比以前少了很多,甚至连严灵的奶粉钱都不肯直接交给明静,直接买了回来。 严全安的赌资和酒资少了大半,却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这个时候,明静再次怀孕了。 这次妊娠反应比第一胎要厉害得多,每次严全安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明静一闻到那股酒肉发臭的气味,就吐得天昏地暗。 为了图个清净,明静对严全安的管控也比以前松了许多,严全安一天比一天回得晚,到最后干脆一两天不回家。 明静也睁只眼闭只眼。 严全安现在一心只想赌博,只要他还想回家拿钱,就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样跟人跑了,明静想。 明静怀孕快七个月的时候,明父突然生了一场大病。 每天上吐下泻,整个人脱水到几乎虚脱。 在严家地镇的小医院看过,却总是不见好,也没查出身体到底是出了什么毛病。 这一次,严全安倒是表现得像个好女婿,也不出门赌博了,也不邀那些狐朋狗友回家喝酒,天天伺候在岳父的病床前。 明父的病拖了半个月,眼看着快要不行了,严全安开着买菜用的三轮摩托车,决定送明父去县里的大医院看病。 明静的母亲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去了。 明静已经怀孕快七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留在家里看家。 明家老俩口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严家地镇通往县城的路并不好走,三轮摩托车半路上侧翻,老两口滚下山涧,连尸体都没有寻回来。 侧翻的前一刻,严全安跳车,捡回来了一条命。 明静哭得死去活来,肚子里的孩子也因伤心过度而早产。 是个男孩,生下来还不足七个月,发育还不完全,哪里能保得住,连哭都还没哭出一声就咽了气。 明静在床上躺了整整大半年,明家餐馆落在严全安手里,开始两个月还顾忌着明静和不到两岁的女儿严灵,再后来便呼朋唤友的在家里喝酒赌博,偶尔给明静丢一口剩饭剩菜。 如果不是明静还撑着一口气,强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照顾幼小的严灵,估计母女俩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半年后,明静身体恢复,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厨房一手拿了一把菜刀将聚在家里赌博的那些人赶了出去。 那些赌徒走了之后,严全安发了一通脾气,第一次动手打了明静。 男人和女人动起手来,哪怕女人的手里拿着菜刀,又哪里能是男人的对手。 明静大病刚愈,本就没什么力气,更何况严全安足足比明静高出二十来厘米,随手一甩就能将明静甩出老远去。 严全安打完人后便扬长而去,出门找那些狐朋狗友了。 明静想起来去找父母留下的积蓄,这才发现自己病了半年,家里的钱财都被严全安挥霍得干干净净了,就连父母留下的一些值钱的电器都被严全安变卖了。 整个明家餐馆,除了一栋空壳的房子和几张餐桌,以及厨房里早已腐烂变质的食材,连父母买的彩色电视机也没剩下。 严全安出门后,整整一个月没有回家。 明静也不去找,只当他那个人跟着父母一起出车祸滚下山涧死了。 她没想到,父母死了以后,严全安会将这个家糟蹋成这个样子。 甚至还动手打她。 明静对严全安几乎死了心。 男人指望不上,就只能指望自己。 好在明静还有一手好厨艺,餐馆也还在,她用自己身上仅剩的钱买了食材回来,将明家餐馆重新开业。 养活自己和孩子不成问题,餐馆重新开张一个月后,还稍稍有了些结余。 严全安回来了,跪在地上哭求明静原谅自己,一边甩自己耳光一边说他是因为岳父岳母和孩子的死心里难受,多喝了几口酒,所以才会一时糊涂动手打了她。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后悔,所以不敢回家。 严全安举着手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赌了,更不喝酒了,陪着明静好好的经营餐馆,如果违背誓言将不得好死。 明静望着严全安涕泪横流的样子,又想到父母出事前严全安也的确很有孝心的守着病重的父亲,心再次软了下来。 严全安在家好好待了三天,第三天早上,拿着买菜的钱出门,到了晚上也没回来。 明静背着严灵到处去找,最后在镇上的一家小卖部里找到严全安。 那家小卖部是一个叫严红英的寡妇开的,外面是小卖部,里面的一间屋子里是个小赌场。 明静去的时候,那个叫严红英的寡妇正坐在严全安的大腿上,一只手勾着严全安的脖子,跟严全安共抽一根烟。 wap. /93//.html 第820章 一再原谅 明静去的时候,那个叫严红英的寡妇正坐在严全安的大腿上,一只手勾着严全安的脖子,跟严全安共抽一根烟。 严全安见到明静的时候有一两秒的慌张,想要站起来,但严红英的手却勾在严全安脖子上不放,还将手里的烟塞进他的嘴里。 其他人全都默不作声。 严全安下意识狠狠吸了一口烟,喷着烟雾开口道:“明静,你,你怎么来了?” “找你来的呗!”严红英冷哼一声,挑衅的望着明静。 “严全安,你跟我回去!”明静望了严红英一眼,开口问对严全安说。 严红英比明静和严全安大了五岁不止,明静不相信严全安会为了严红英丢下她。 就连明静自己也没有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她还爱着严全安这个混账男人。 舍不得彻底放弃他。 大概是因为父母都死了,她一个外乡人,除了才两岁的女儿,她唯一的亲人就是严全安了吧。 “你先带孩子回去吧,我打完这一圈再回去!”严全安将坐在他大腿上的严红英轻轻推开,回头将手里的牌九打了一张出去,“九万!” 又此地无银的对明静解释道:“其实,我跟红姐没什么的,闹着玩儿呢!” 严红英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烟头丢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灭了。 “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明静僵硬的回答。#@$& “我说了打完这一圈就回去,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严全安有些不耐烦了,皱眉,回过头对明静低吼了一声。 站在一边的严红英发出一声冷笑,双臂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那声冷笑彻底刺破了明静强压着怒火的神经。 她回头四处望了一眼,反手从门后操起一把扫帚,握住手里胡乱挥舞着道:“打牌!打牌!见了打牌你就什么都忘了,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扫帚落在牌桌上,牌九骨碌碌的滚落得满地都是。 牌桌上的其他几个人不得已也都站了起来,避免明静的扫帚打到自己。 椅子一阵乒乓乱响,东倒西歪,堆放在墙边的几个摞在一起的存货纸箱跟着歪倒,瓶瓶罐罐被打破,酒水和酱油醋流了满地。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你疯了?” 严全安头上脸上挨了几扫帚,一把握住明静的手腕,夺过扫帚扔到地上,反手就狠狠将明静朝后推了出去。 明静仰面摔倒,身后背着的早已睡着的严灵发出“哇”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 “灵儿,灵儿——” 明静慌乱的反手去摸背上的孩子,却摸到一手黏湿的血。 “哎呀,孩子的头磕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明静顾不得爬起来,扭头只看到身后的地上一摊血水在缓缓蔓延。 “快,快送医院。”有人说道。 严全安惊恐的站在原地,望着孩子和老婆不知所措。 明静慌乱的解开胸前的带子,从地上抱起严灵从地上爬起来,用手紧紧捂着严灵的后脑勺,转身朝门外跑去。 鲜血不断的从她的指缝间往下滴落。 严灵的哭声越来越嘶哑虚弱。 “还愣着干嘛,快送你女儿上医院呀!” 不知哪个良心未泯的赌徒推了严全安一把。 严全安这才慌乱的跟着明静出了门,一路上还不忘责骂明静,“你说你来找我就找我,给闺女带出来干嘛?” 还好严灵伤得并不是很重,只是后脑被碎裂的玻璃瓶割破了个口子,缝了几针。 不幸中的万幸。 严全安虽然是个混蛋,对孩子却还算是真爱的,一直心疼的抱着孩子轻声哄着,整整一夜没睡觉。 第二天上午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明静望着严全安憔悴的样子,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回到家,严红英带了七八个男人等在明家饭馆门口,说明静打坏了杂货店的东西,让严全安赔一千块钱,若是不赔这个钱,就给严全安的腿给打折。 严全安当然拿不出钱来,又是告饶又是求宽限的,明静抱着孩子冷眼在一边望着。 没想到严红英的人还真敢打。 有一个男人甚至还从身上摸出一把砍刀出来,朝严全安的脚上砍去。 明静在最后关头喊了停,说她愿意赔那一千块钱。 那一千块钱是她们家最后的积蓄。 严全安该受的惩罚够了,她不忍心让严灵的爸爸后半生真的变成一个跛子。 严红英走后,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严全安又是指天发誓说以后再也不去赌了,又是跟明静道歉,又是忙上忙下的给明静和孩子做饭。 那之后,严全安倒是真的安安分分的陪了明静和孩子一两年。 虽然穷,却安宁幸福,是明静想要的那种生活。 餐馆的生意也有了起色,还请了两个帮工,明静手里也再次有了些积蓄。 随着生活有了起色,严全安再次开始往牌桌上跑。 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本事挣钱,赌资来源还得全靠明静,他这次学乖了很多,赌虽赌,却不过分,该回家的时候回家,该陪孩子的时候陪孩子。 赢了钱还不忘买些小东西回来讨好明静,还会给严灵买玩具和零食。 偶尔还会跟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出去喝酒,喝醉回来明静若是跟他吵架也还是会动手,但酒醒后就会跪在明静面前忏悔,打自己耳巴子,各种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酒,再也不打牌。 明静心里明白严全安发的那些誓没用,不过狗放屁一般。 狗放屁好歹还会臭一会儿,严全安嘴里放出来的屁臭都不臭。 但那又能怎么样呢? 在严家地镇这个地方,打老婆的男人多了去了,喜欢打牌赌钱的男人也多了去了,严全安有了两次教训后没再像以前那么过分,回家还会哄着明静,对唯一的女儿严灵,也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 更重要的,严全安没再跟别的女人勾三搭四。 明静第二胎流产后,医生就告诉她,以后再也怀不了孩子了。 如果她真的为了这些事将严全安赶出去,恐怕后半辈子就只能指望严灵这个女儿了,等女儿出嫁,她身边就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wap. /93//.html 第821章 你父母是我杀的 她现在这种情况,离开严全安也不可能再找。 人都说少时夫妻老来伴,现在忍一忍,等将来老了,好歹是个伴。 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又过了几年。 严全安已经将明静的心理摸得透透的,越发的变本加厉,完完全全被明静纵容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赌徒。 明家餐馆的生意虽然一直不错,但只要有些积蓄就全被严全安拿去当成了赌资,连严灵这些年的学费都是明静勉强凑起来的。 关于这些,明静从来都没有在严灵面前说过。 严全安再怎么烂,毕竟都是严灵的父亲,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会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父亲而自卑。 严灵上中学的时候,明静再次发现严全安跟严家地镇的寡妇严红英又勾搭上了。 这个时候,严红英的小卖铺已经扩张成了一家大超市。 严安全跟严红英在一起甚至完全不怕被人发现,经常跟严红英在严家地镇手挽手出双入对,甚至连严灵也遇到过两次。 明静为此跟严全安大吵了一架,严全安动手狠狠打了明静一顿后离开了明家,住到了严红英家里。 严全安不会再回来了,因为他找到了一棵比明静更大的摇钱树。 明静这次没有太过难受,也没有再试图去将严全安找回来,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些年的极力忍让下来,再多的爱,也都磋磨得什么都不剩下了。 没有了严全安这个败金货,严家餐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不过两三年功夫,明静就凭着一己之力推掉了明家餐馆的老房子,盖了一栋四层的小楼。 祥和民宿就是那个时候建起来的。 严灵还念着爸爸,经常偷偷去看严全安,明静念着父女情,虽然恨严全安,却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五年后,严灵念高二,严红英因为卖了些不该卖的东西,再加上偷税漏税,超市被查封,人也被关进了号子里。 严全安又回来了。 明静当然不肯再让他回来,这几年,她已经明白,严全安就是个无底黑洞,只会将她和严灵一起拖到无底的深渊。 不管严全安怎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求饶发誓,明静都不为所动。 严全安知道明静这条路走不通,开始想着法子讨好严灵,在女儿面前卖惨。 严灵到底是个小姑娘,父亲之前做下的那些混账事她并不知道,于是跟着严全安一起求明静。 在严全安的怂恿下,严灵甚至在明静面前放狠话,说如果明静不让她爸爸回家,她就跟爸爸一起住到外面去。 没办法,明静只能答应严全安回家,让他睡在客房里。 严全安回家后,在明静面前各种表现,想重新从明静手里弄钱,但明静早已看透了他,一直不为所动,渐渐的,严全安再次原形毕露,借口给明静帮忙,抢着收银。 收到钱后便出去赌,钱没赌完绝不回家。 严灵高三那年,由于学业紧张,选择了住校。 没有女儿在一边看着,严全安越发的变本加厉,弄不到钱就打骂明静,将那些赌徒弄到祥和酒楼喝酒,喝完酒就借酒发疯。 那天晚上,严全安喝醉后再次找明静要赌资,明静不给,严全安便拳脚相加。 明静打不过他,哭着道:“你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则你别想我再给你一毛钱。” 没想道严全安冷哼一声,喷着酒气道:“如果不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挣钱,你以为我真的不敢打死你吗? 当初弄死那两个老不死的,我可没手软过。 只是没想到他们留下的钱那么不经用,不过几个月就没有了,还好你那会儿命大没死,你要是也跟他们一起死了,我这些年还真没钱打牌了。” 明静听到严全安的话彻底惊呆了,瞬间连眼泪都彻底止住,她浑身颤抖的问严全安:“当年我爹娘不是出车祸滚下山涧?而是被你杀了?” “这么多年了,告诉你也没事!” 严全安望着明静冷笑,“反正你现在去告我也不会有人相信了,他们尸骨恐怕早就化得什么都不剩了。 没错,那两个老不死的的确是被我杀的,杀完之后,装三轮摩托里往涧下一推,就出车祸了!” 严全安说着还做了个自以为潇洒的推手动作,接着道:“没想到连老天都帮我,连他们的尸体都找不到,只是可惜了那辆三轮摩托,原本可以卖了换点钱的,还能让我多玩两把牌!” “你这个魔鬼,我跟你拼了!” 明静从地上爬起来,朝严全安扑了过去,还没挨到严全安的身,就被严全安一脚踢了出去。 随后,又是一阵猛烈的拳打脚踢。 严全安本就喝醉了酒,拳脚相加一番动作下来,便已经气喘吁吁的瘫回沙发上大喘气。 望着明静被打得奄奄一息,头都抬不起来却依旧满眼仇恨盯着他的样子,严全安突然打了个冷颤。 那双眼睛里的仇恨太浓烈了,是一种恨不得将他拆骨剥皮的仇恨。 严全安出了一身冷汗,酒也全醒了。 直到这个时候,严全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竟然酒后失言,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现在明静知道了当年的真相,不可能再乖乖给他拿钱了。 他还得防着明静报复他。 严全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走到明静面前蹲下,遗憾的用手拍了拍明静的脸道:“你说说你,刚刚如果乖乖给我拿钱,不就不会知道这些糟心事了吗?” 明静瞪着严全安,猛的抓住严全安伸到她脸上的手,朝严全安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哎呦——”严全安疼得惊叫,站起身,明静却紧紧咬着他的手背不放,竟生生撕扯下一块皮肉。 严全安一耳光连头带脑狠狠打在明静脸上。 明静嘴角滴着血,如同一只破布娃娃一样在地上摔出一声闷响。 “你个死女人,疯婆子,我让你咬我!我让你咬我!” 严全安一脚脚狠踢在明静的心窝和肚子上,鲜血不断的从明静的嘴里溢出来,她却只是死死的瞪着严全安,嘴里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和痛呼。 wap. /93//.html 第822章 反杀 鲜血不断的从明静的嘴里溢出来,她却死死的瞪着严全安,嘴里没有发出一声闷哼和痛呼。 严全安对着明静仇恨的目光,只觉得恐惧一层层从心底漫延上来。 他越发心慌,抬脚踩在明静的脸上,用力碾动明静的头,迫使那仇恨的目光不再对着他的视线。 “原本还想留你一命给我多赚些钱的,既然你现在知道了这么多,那就早点下去跟那两个老不死的相聚吧!” 严全安的脚从明静的脸上移到她的脖子上,狠狠的踩了下去。 望着明静的脸变得涨红,努力的长着嘴却无法呼吸,严全安的眼里露出弑杀的疯狂。 “我们好歹做了十几年夫妻,你还给我生了个女儿,既然你现在就要死了,我也不介意让你做个明白鬼。” 严全安望着明静冷笑:“你以为当年那个老不死的真的是生病了吗? 不是! 他只是被我下了巴豆!镇医院的那些废物医生们,果然没让我失望,完全查不出来,还让老不死的去县里检查。 呵呵,不让他以为自己病了,我怎么瞒着你杀掉他们? 我不过是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一些小错而已,那两个老不死的,竟然敢威胁我,说如果我不改,就要将我赶出你们明家! 结果呢? 到底是谁滚出了这个家?连尸骨都回不来!他们的女儿照样好吃好喝的伺候了我十几年,还生怕我再跟人跑了! 可惜了,要是红姐没出事,我就放过你了,毕竟你那些年待我也不薄。 红姐可比你识情趣得多,今天你死了也好,等我用完你这几年攒下的这些钱,红姐应该就能从里头出来了,到时候我就让闺女喊红姐喊妈。” 严全安越说越兴奋,狰狞的脸上全是得意忘形的笑。 明静终于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 严全安松开踩在明静脖子上的脚,弯腰一把抓起明静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明静朝楼梯上拖去。 明静死了,他得想个办法将这个女人的尸体处理掉,否则明静这个死状,就是三岁的孩子看了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严全安将明静拖到大门口,准备用摩托车将她拖到山上,跟当年一样,将明静从涧上扔下去。 可他刚将明静搬到摩托上趴着,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随着一声炸雷,一场大雨猛的就铺天盖地泼了下来。 严全安这些年一向快活惯了,怎么能忍受大雨淋身的苦,更何况是冒雨骑摩托车。 他又手忙脚乱的将明静的尸体重新往屋里拖。 严全安想起来,厨房有个明静用来处理牛骨头的碎骨机,如果将明静的尸体弄碎,再将渣倒进厕所里,同样也无法被人发现。 也是明静命不该绝,被严全安拖来拖去,又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一浇,竟醒了过来。 就凭一只脚怎么能勒死人,明静是听到父母惨死的经过,一口气没提上来,活活给气得闭过气去的。 严全安醉酒后判断力本就迟钝些,加上手背被明静咬掉一块肉,对明静多少还是有些发怵,竟没有仔细检查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严全安打开碎骨机,却发现无法直接将明静直接塞进去,便打算找把刀先将明静的尸体分解了再碎掉。 但他很少进厨房,连菜刀放在哪里都半天没找到。 碎骨机轰隆响着,严全安只能将明静的“尸体”扔在地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躬身打开一个个柜子寻找刀具。 醒来的明静悄然起身,取过案台下挂着的两把砍刀,从后面朝着严全安的脖颈砍了下去。 严全安死了。 他的尸体被明静用碎骨机碎成碎末,用大锅煮了,倒进泔水桶里送给了养猪场。 镇上有人问起严全安的去向,明静就说严全安打了她一顿,抢走一些钱后跑了。 这的确也是严全安以前经常干的事儿,没有人怀疑。 严灵从学校回来曾偷偷去找过爸爸,没找到,还一度有些失落。 半年后,严灵满十九岁,流云观的使者仙姑上门,让明静送严灵上流云观认干娘。 明静不是本地人,对流云仙姑的信仰不如当地人那么热衷,而且严全安出事以后,她也并不信鬼神之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她的爹娘死得那么惨,为什么凶手这么多年一直逍遥法外,爹娘也从来没入梦告诉过他们的死因?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神,严全安穷凶极恶,怎么可能会放过她,鬼魂怎么可能不纠缠她? 可见鬼神之说,只不过是人心里的鬼。 她杀严全安,并不觉得后悔,更不觉得自己错了,无惧无怖,所以连噩梦都没有做过一晚。 明静直接拒绝了流云观的使者仙姑,说她不信鬼神,她的女儿也不认任何人当干娘。 仙姑使者遭拒绝,什么都没说,只是望着明静冷笑一声后,扭头便走了。 那天晚上,明静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一楼的门被人砸得哐哐直响。 她以为是半夜来名宿住宿的客人,便披着衣服下楼开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明静就闻到一股恶心的酒臭气,就像严全安生前无数次喝醉后,嘴里散发出来的那股臭味。 由于严全安的缘故,明静讨厌酒鬼和赌徒,她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隔着门板开口问道:“外面是谁呀,咱们店客满了!” 外面的人却没有回答,依旧“哐哐哐”的砸着门板,并发出呼哧呼哧的粗重喘气声。 这一切动静,都太过熟悉了! 严全安生前醉酒后也经常会发出这样的喘气声。 明静有一瞬间的惊惶,转身就想朝楼上跑。 砸门声一声比一声响,明静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她跑出两步后,突然突然反应过来,不,门外的人不可能是鬼。 传说中的鬼不是能直接进屋吗?外面的那个东西却在砸门。 想到这里,明静停住脚步,转身慢慢走回门边,对着门外吼道:“我让你赶紧离开,咱们家已经客满了,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哐!哐!哐!”砸门的声音依旧一声比一声响。 明静不敢开门,目光落在离门不到一米远的四开景观窗上。 wap. /93//.html 第823章 鬼敲门 当初建这栋楼的时候,明静就已经打算好了继续开餐馆,所以一楼大厅临街的那面墙开了一扇巨大的窗户,装了复合钢防盗网,从里面能一眼望到外面,从外面也一眼能望见屋里的景况。 明静轻轻挑起窗户上的窗帘一角,歪头朝门口望去。 漆黑的夜色中,一个黑呼呼高大身影站在外面,抬手一下下的捶着门板。 明静竟完全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觉得那模糊的身影十分熟悉,竟跟严全安一模一样。 冷汗瞬间从明静的额头上往外一冒。 她掐了掐自己的手背,有痛感,并不是做梦。 门外的那个“人”依旧在不依不饶的捶着门板,明静连大气也不敢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回了三楼卧室,跳上床,用被子紧紧蒙住脑袋。 一楼捶门的声音仿佛就响在明静耳边,响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终于露出一缕鱼肚白,捶门的声音才停了下来。 直到天色大亮,明静听到楼下的街道上有了行人的声音,才敢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祥和酒楼的大门。 大门外,除了一支空了的酒瓶静静的躺在门口的地上,什么都没有。 那是严全安最爱喝的那种高度白酒的牌子。 自从严全安死后,祥和酒楼里从来没有卖过这种牌子的酒水,家里的那些空瓶子也早就被明静全都扔了出去。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更不是她的幻觉。 望着地上的那个空酒瓶子,明静吓得几乎要崩溃。 流云观的使者再次上门了。 依旧说的是让明静赶紧送严灵上流云观拜干娘的事。 明静依旧不肯,使者冷笑一声道:“明天我还会再来一次,过了明天,我也不会再来了,你和你家那个丫头,也再也没有机会了。” 使者的话中似乎隐隐有着其他的意思。 明静想到前一天晚上的事,犹豫的追问了一句:“仙姑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使者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那个人在你手上死得凄惨,怨气极大,也亏得仙姑感念你一个女人受人欺负不容易,收了那个恶鬼,才使得他没办法来找你寻仇,你若执意不肯让姑娘拜仙姑为干娘,恐怕以后仙姑也不会再护着你们孤儿寡母了。” 说完这些话后,使者丢下一句:“再给你一天时间,你自己考虑吧!”就直接离开了。 使者走后,明静一天都心神不宁,连生意都没心思做。 严全安死的事,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和已经死鬼严全安知道,但使者话里话外的意思,竟是对这件事完全知道的。 难道流云观真的有那么神? 难道死鬼严全安真的阴魂不散,是因为被流云仙姑收了,所以才没有出来缠着她? 那天正好是周末,严灵也从学校回到家里。 明静心里有事,天一黑就关了祥和酒楼的门,带着严灵早早歇下了。 午夜十二点刚过,那熟悉的砸门声再次从一楼传了上来。 严灵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并没有被那“哐哐哐”的砸门声惊醒,只是皱着眉头,不停的哭着喊爸爸。 一张小脸也因莫名其妙的高烧烧得通红,任凭明静怎么喊都没有醒过来。 明静原本以为跟前一晚一样,躲在被窝里不出房门就没事,但看到严灵的样子她只能壮起胆子起床。 如果严全安真的要索命,那就索她的命好了,她不能连累女儿严灵。 明静冲到厨房拿了两把菜刀,一手提着一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一楼大厅里的灯被明静全部打开,灯光从她掀开的窗帘缝隙里透了出去,将门外那个人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严全安,一手拎着一瓶酒往嘴里灌,一手在门上使劲的捶打。 就在明静看清严全安的脸的一瞬间,严全安也抬起低垂着的脑袋,朝明静的方向望了过来。 “死女人,开门啊!” 严全安阴测测的对明静开口。 随着他的声音,他的脸上和身上裂开无数道裂痕,身上的肉一块块往地上掉,鲜红粘稠的血如同开了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冒。 不一会儿,大门口就血红一片。 粘稠的血从大门的缝隙里涌了进来,越涌越多渐渐地,整个一楼大厅里到处都是粘稠腥臭的血水。 随着血漫过了明静的脚脖子,严全安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客厅,站在离明静一米远的地方,阴测测的望着明静。 “死女人,还我的命来!” 严全安对着明静狞笑,身上的肉一块块往下掉,又被他捡起来粘在身上。 “你去死吧!” 明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着严全安大吼一声,将双手的菜刀舞得“呼呼”生风。 大厅里的灯一阵闪烁,发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明静只觉得一阵冰冷的风从她身边擦了过去,客厅里的灯再次恢复了明亮。 地上漫过脚踝的血水已经不见了,严全安的身影也已经不知所踪。 明静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那是严全安发出的动静。 明静追到楼梯口,之间一行血脚印,已经顺着楼梯上了三楼。 女儿严灵一个人在三楼。 明静提着刀一路朝三楼追上去,追到三楼楼梯口,正好见严灵卧室的门“嘭”的一声重重关上。 紧接着,她悚然听到,严灵发出惊恐的哭泣声和喊“爸爸”的声音,和严全安阴森森的声音。 “乖女儿,跟爸爸走吧,你姓严,不姓明,跟爸爸走吧!” “严全安,你要索命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明静几步冲到严灵的卧室门口,拧门把手,没法拧开,便用身体去撞房门。 房门纹丝不动。 “爸爸……爸爸……不要,不要带我走……” 严灵的哭喊声继续从卧室里传来,夹杂着严全安“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阴森的桀桀冷笑声。 “别怪爸爸狠心,要怪就怪你妈,只要能将你的命交给那个人,那个人就能让我当鬼王了……”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的!”明静听得冷汗直冒,提起手里的菜刀就狠命朝严灵卧室的房门上砍去。 wap. /93//.html 第824章 只要能救我的女儿 “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女儿的!”明静听得冷汗直冒,提起手里的菜刀就狠命朝严灵卧室的房门上砍去。 薄薄的木门终于被明静一点点砍出了一个窟窿。 明静从那个窟窿里看进去,严全安浑身是血的站在严灵的床边,双手正狠狠的掐着严灵的脖颈。 严灵双眼紧闭,一张小脸已经乌黑发青,浑身颤抖,嘴里还喃喃的往外挤着两个音节,“爸爸……” 明静丢下一把菜刀,将手门上的破洞伸进去拧里面的门把手。 木头碎片划破了她手上的皮肤,钢针一样狠狠扎进肉里。 可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门把手依旧无法拧开。 明静想将手缩回来继续用菜刀砍门。 严全安回头望向门口,恶狠狠的对着明静开口道:“找死!” 一只血呼呼的手就猛的伸了过来,将明静还来不及缩回来的那只手一把扯住,使劲朝里头拉,反扭她的手臂,想将明静的手臂整个儿折断。 明静痛得冷汗直冒,望着门板上碎裂的木屑一根根扎进手臂里,甚至能听到自己手臂骨头断裂脱臼的声音。 由于严全安回身对付明静,严灵脖颈间的压力松了许多,发出剧烈的呛咳声。 严灵那痛苦的呛咳声在明静听来,此时反而像是天籁一样动听。 严全安显然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丢开明静的手又返身想去掐严灵的脖子。#$& 明静却反手死死揪住严全安的手不肯松开。 粘腻的血肉如烂泥一般恶心,抓在手上却冰冷刺骨,严全安一边骂着,一边将明静的手指一根根掰断。 明静几乎痛得要昏死过去。 但她知道,如果她一昏死,女儿的命就会真的被这个恶鬼带走! 她强忍着一只手的痛,另一只手上的菜刀挥了起来,一刀刀继续朝门上砍去。%&(& 门终于被明静砍开。 她提着菜刀冲了进去。 严全安松开她五根手指已经全部断掉的手,朝窗边退去。 明静发现,严全安竟然害怕她手里的那把菜刀。 她这才想起来,她手里的那把菜刀,正是当初杀死严全安的那把菜刀。 严灵在床上蜷缩抽搐成一团,小脸通红,看起来高烧还未退。 严全安不死心的望向床上的严灵,又有些畏惧的望着明静手里的菜刀,犹犹豫豫不敢过来。 明静全身都是血,也不知到底是在严全安身上沾染的血还是她自己手臂上出的血。 “你过来呀!你只要敢过来,我就敢再杀你一次!”明静一步步朝严全安走过去。 严全安阴狠的望着明静,狰狞的脸上突然涌出大量鲜血,浑身冒出一股股诡异的黑气。 他抬手朝明静猛的一挥,明静突然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朝她冲了过来,给她直接撞飞了出去。 手上的菜刀也“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严全安又朝明静伸出一只血呼呼的手臂,烂泥一样冰冷的触感出现在明静的脖颈间,明静只觉得自己的脖颈突然被人狠狠掐住,整个身子被人腾空拎了起来。 “还想杀我一次,可惜你没那个本事!” 严全安阴测测的说道,我先杀了你,吸食了你的灵魂后,就能变得更强大了! 明静只觉得自己脖子间的那团烂泥将脖颈卡得越来越紧,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也越来越模糊。 严全安的身上涌出大量鲜血,殷红的血水漫过脚背,脚踝,漫过严灵躺着的那张床,漫过严灵的身体,最后,整个屋子里全都是汹涌的,如同洪水一般的鲜血。 绝望和恐惧彻底和那腥臭的血水一起彻底淹没了明静,这一刻,她知道她和女儿全都完了,不管是严全安生前和死后,她都不是他的对手。 一声响亮的鸡鸣将昏昏沉沉的明静唤得清醒过来。 满屋洪水一般的鲜血瞬间消失,一缕曦光从窗外探进来,严全安狰狞的面孔也瞬间消失不见。 明静趴在地上,脚边是一把闪着寒光的菜刀,身后是被她砍得几乎成了两半的房门。 她的整只左手全是乌青的抓痕,五根原本细瘦的手指肿得像一根根香肠,指骨应该是断掉了,稍稍一动就钻心的疼。 明静顾不得检查自己身上的伤,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严灵的床边,检查女儿的情况。 严灵的脖颈间一圈乌青的指痕,高烧依旧没有退去,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脸色苍白发青,呼吸急促。 “妈妈,我好像梦见爸爸了,他要带我走!” 严灵睁开眼睛,眼里满是恐惧,哭着对明静说。 明静颤抖的一把将严灵搂紧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一个噩梦而已,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哪怕那个人是你的爸爸!”明静拍着严灵轻声安慰道。 “妈妈,我的头好痛,我想睡一会儿!”严灵在明静的怀里轻声说完这句话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明静挣扎着起来,将自己胡乱收拾了一番后,准备出门给严灵买些退烧的药回来。 刚打开大门,就见流云观的使者站在门外。 “你想好了吗?” 使者开口问明静:“要不要送你的女儿上流云观拜仙姑为干娘?” “我现在要出门请医生,我的女儿病了。”明静回答。 “你女儿的病是阴气入体导致的虚症,再高明的医生也救不了你的女儿,只有流云仙姑,才能保住你女儿的命。”使者望着明静说道。 “是不是只要我女儿拜了仙姑为干娘,仙姑就能保我女儿的性命?” 明静颤抖的问使者。 “当然,仙姑会保佑她的信徒!” 使者回答:“只要你让女儿拜了仙姑为干娘,仙姑就会收了你家的恶鬼,让他无法再来害你和你的女儿,还会治好你和你女儿身上的伤和病。” 使者说着望了明静乌青发黑的手臂一眼,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玻璃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青绿色的液体,轻轻抹在明静手臂的皮肤上。 一阵清清凉凉的感觉从明静的手臂上传来,很神奇的,那些青紫色的指痕和乌青的淤血竟一点点消失,她的手臂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第825章 人间魔 “您可不可以先替我治好我女儿的病?” 手臂的快速恢复让明静又惊又惧,她说着在使者面前跪下了,“只要我的女儿以后没病没灾,我今天就送她上流云观拜流云仙姑为干娘!” 使者望着明静微微一笑,“仙姑让我三番前来,就是为了救她的信徒于水火之中,这个你拿去,取一滴融进水里,让你家丫头喝下去,她的病就好了,以后也不会再被任何阴灵纠缠。” 说完,使者仙姑将那小玻璃瓶递到明静手里。 明静亲眼见过使者带来的那药的神奇,高兴的接过玻璃瓶,又对使者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后,转身上了楼。 严灵的高热很快就退了,脖子上那道青紫色的瘀痕也跟明静手上的伤一样迅速恢复。 明静履行了自己对使者承诺的话,跟严家地镇的每一个姑娘一样,领着严灵上流云观拜了流云仙姑为干娘。 虽然明静也害怕女儿跟严家地镇的每个姑娘一样,拜完干娘就会慢慢变成傻子,但比起丢了性命,她没有其他选项。 那种绝望和恐惧的感觉让明静想起来就浑身颤栗,她几乎可以肯定,如果严全安的恶灵再次出现,她和严灵没有任何生机。 严灵拜完干娘以后,流云观使者交给明静一个灵佛,并告诉了她供养这个灵佛的方法。 “只要你按照我说的方法供奉,灵佛可以保佑你家财源滚滚,也可以保佑你和严灵姑娘一辈子无病无灾。”使者告诉明静。 明静将灵佛带回家,供奉在书房里。 当天晚上,她就知道了严全安的魂魄被困在灵佛里面。 也许是因为夫妻关系,也许是因为其他,明静在灵佛上看到了严全安狰狞的脸,和他阴森狠厉的骂着“死女人”的狠厉的声音。 因着对严全安的恨,明静本不打算供奉灵佛,但她发现,不管将那个灵佛丢到什么地方,它都会自己回到家里,一脸狰狞的在明静床头叫嚣。 明静想将灵佛送回流云观,使者告诉明静,只要明静按照她教过的方法供奉灵佛,恶灵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没办法,明静只好又将灵佛带回家,按照使者说的方法供奉灵佛。 说也奇怪,如使者所说,灵佛受到供奉以后,严全安的恶灵就会跟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和动静。 这个方法虽然能让严全安的恶灵不再骚扰自己和女儿,但严全安毕竟是明静最恨的人。 她不想再继续供奉下去。 而且,随着占据流云观的鬼王彩霞被我送下去,使者也逃得不知去向后,这个灵佛好像越来越无法压制住严全安的恶灵了,原本只需三天供奉一次就可以,现在每天都要早晚供奉一次。 就在昨天晚上,明静还梦到严全安浑身是血的望着她和严灵冷笑。 明静说到这里,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如果那个畜生真的会再出来,大不了我赔他一条性命也就罢了,但他肯定不会放过我女儿的!” “所以你昨天说有事想要问我,就是想让我帮你处理严全安的恶灵?”我开口问明静。 “是的!” 明静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想过直接将灵佛送去祠堂,这样你们就能一起处理他了。 但后来我听说处理了灵佛的那些人都梦到自己的亲人说终于解脱了,所以我又不敢,我担心他会回来找我和严灵。” 说着明静又叹了口气道:“更何况,我担心大家都会知道严全安是被我杀的,其他人会怎么想我倒没所谓,坐牢偿命我都不怕,因为我并不后悔我杀了那个畜生。 但是,我怕灵儿知道她的父亲是我杀的不会原谅我,我怕她的心里会有负担,我也怕她会因此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说到这里,明静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 “胡灵,只要您们能帮我偷偷处理了这个畜生的恶灵,不让它再来打扰我的灵儿,不管你们提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们。 七天后我就去自首,请你们帮我瞒住灵儿,我会告诉她我出去打工。” 我回头望了陆逍鸿一眼,没想到全都被他猜到了。 突然之间,我也明白了陆逍鸿为什么突然改口喊我囡囡。 灵儿这个名字的确太多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明静觑着我的脸,见我突然笑了起来,不明白我到底会不会帮她,身子一沉就要在我面前跪下。 “胡灵姑娘,我不求其他,就希望我的灵儿后半生能平平安安,不再有任何烦恼。”明静一边往地上跪去,一边开口说道。 “姨,我答应你,我们会帮你解决这个恶灵的!” 我连忙伸手,一把拉住了明静往下跪去的身子,“只是有一点我不太同意你的意见。” 我扶着明静的手臂接着说道:“严灵妹妹才高中毕业呢,她还要念大学,说不定以后还会考研究生、博士,她已经没有爸爸了,如果再没有妈妈,谁陪着她见证她以后的成功和喜悦? 她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短时间里也许会相信你是出去打工了,但两年之后,三年之后呢?” 明静望着我,眼中忽悲忽喜,颤抖着嘴唇道:“可是,严全安是我杀的,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我不能让你们为难……” “明姨,我和我的爱人都只是通灵师而已,并不是法官,我们更希望每一个人间恶魔都得到该有的惩罚,每一个善良的好人都得到公平的待遇。” 我望着明静笑道,用上了陆逍鸿昨天晚上跟我说的那句话。 明静怔愣的望着我,泪水从她的眼眶中簌簌而落,嘴唇不停颤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都过去了,以后你和严灵再也不会担心受怕了。” 我拍了拍明静的手背安慰着,转身望向陆逍鸿,他明白了我的意思,转身走到那张巨大的书桌前,掀开盖在小石像上的黑布。 石像上隐约附着的那张脸猛的睁开眼睛。 第826章 她听见了 石像上隐约附着的那张脸猛的睁开眼睛。 陆逍鸿从香炉里抽出那几根香脚,用六丁神火将香脚化成碳粉后,伸手拿起桌上的小石像。 他的手上轻轻用力,只听小石像“咔嚓”一声裂开,一股浓郁的黑色煞气从石像中钻了出来。 煞气迅速凝聚成一个狰狞的黑色人形怪影,它被困在石像里,竟已经炼成了煞,身上还带着一股阴森的血气。 看来他死后也没少害人。 “死女人,还我的命来。” 黑色怪影低吼着,竟完全无视我和陆逍鸿的存在,张牙舞爪直朝我面前的明静扑了过来。 明静双眼发直的瞪着怪影,竟被吓得完全不能动弹。 简直是找死! 我抬起右手,直接凭空画了一道符箓,对着黑影的头顶就拍了下去。 “啊!” 严全安发出一声痛苦的怪叫,身上发出一股焦糊的恶臭,煞气被我拍散了一些,但旋即又迅速聚拢,在离我一米远的距离处恶狠狠的瞪着我,眼中带着几分畏惧。 现在还不到你畏惧的时候。 我望着严全安变成的恶灵冷冷一笑,口中念起冥王荼教我召唤地狱使者的八字真言。 严全安身上血债累累,下地狱恐怕不知要多少年才能出来了。 受尽惩罚后出来,投胎也只能是苍蝇蚊虫之类的毒虫。 叮当的铁链声从地底传来,严全安的脚下出现一个漆黑的洞口,还不等它反应过来,一根乌黑的铁链从洞口处飞了出来,套在了严全安的脖子上。 “啊——” 严全安的一声尖叫刚刚出口,就被那根铁链拽着从漆黑的洞口处拖了下去。 屋里刺骨的阴气和煞气也都全被那个漆黑的洞口吸收得干净。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凭空出现的漆黑洞口已然消失,地板上连一丝痕迹也不剩下。 “好了,我们出去吧,以后带着严灵妹妹好好生活,多行善事,你们一定会很幸福的。” 我拉了拉明静的手,轻声对她说道。 明静回过神来,抬手抹了一把脸,朝我重重点头,转身拉开房门。 开门的一瞬间,我们都愣住了。 一个穿着睡衣的瘦弱身影抱着双膝蹲在门口,垂头背对着我们。 肩膀一耸一耸的不住颤抖。 严灵! 刚刚光顾着听明静给我们讲那些过往,再加上这间屋子里的煞气和阴气太重,我和陆逍鸿竟都没有发现这个姑娘什么时候在门外了。 听到门打开,严灵慢慢的回过头,仰脸望着明静,一张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 “灵儿……你,都听见了……” 明静嗫嚅着不知所措。 我和陆逍鸿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这个可怜的姑娘。 记得她刚醒来的时候还想让我帮她找爸爸的下落,也不知她是不是全都听见了。 严灵就那么仰脸望着她的母亲,眼中的泪水不停的往外流着,慢慢站了起来。 我有些担心,抬脚就要上前,却被陆逍鸿一把拉着。 对我轻轻摇了摇头。 严灵跟明静差不多高矮,母女俩望着对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无声的流着眼泪。 我的心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妈!妈!” 严灵突然哭着喊了两声妈妈,一把抱住明静的腰,将头埋在明静的脖颈间。 “妈,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我更不知道爸爸他……” 严灵哭得抽噎,“妈,对不起,我不应该逼着你让他回来,妈,对不起……” 母女俩搂在一起哭成一团。 我却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严灵应该是听到了明静讲的全部过程。 还好,严灵是个懂事的姑娘,不会因为这件事而不分黑白的怪明静心狠。 也许她偶尔想起爸爸的死,会伤感也会难受,但她会更心疼她的妈妈。 比起以后明静要想各种谎言去搪塞严灵关于她父亲的去向,这反而是一个挺好的结果。 我和陆逍鸿手拉着手,没有去打扰这对抱头痛哭的母亲,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二楼的餐厅里还摆着热乎的早点,我和陆逍鸿简单吃了些,便下楼找冬子他们。 爸爸和冬子已经带着两个小家伙吃过了早饭,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里等我们。 老镇长和严纳也已经来了。 爸爸不知道在和严纳说些什么,只见严纳两眼放光的望着爸爸,一脸崇拜的模样。 见我们下楼,老镇长便迎了上来,开口道:“胡灵大师,刚刚我和严先生过来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秀春婆婆在院子里晒太阳,瞧着心情不错,您看我们是不是这会儿过去?” “好,我们现在过去吧!” 我对老镇长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应该是咱们镇麻烦您了才对!” 老镇长连忙冲我摆手,领着我朝门外走去。 “秀春婆婆家离这边不远,咱们走过去就成,那边有条小路,车过不去,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老镇长说道。 “好!” 我点了点头,正要让跟爸爸说让他先领着棺小恩和十四在祥和酒楼等我们,爸爸和冬子都已经随着严纳站起了身。 “爷爷,干妈想让我们在这里等她!” 棺小恩望了我一眼,扭头对爸爸用告状的口气说道。 “那怎么成,我们是一起来的,有好玩的地方当然得一起去了!” 爸爸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朝门口走了过来。 我摇头笑了笑,跟着就跟着吧,谁能犟得过爸爸那个老顽童,回头说不定还得带着两个小家伙偷偷跟去了。 更何况一般老人都喜欢孩子,说不定那个秀春婆婆见十四和棺小恩可爱,回头就给那桃枝给我们了。 于是,五六个大人带着两个孩子,浩浩汤汤欢欢乐乐的朝秀春婆婆的家走去。 倒不像是去讨要东西,而像是过年上门走亲戚的了。 还剩不了多久就要过年了。 路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边走边问老镇长:“对了,我今天刚刚想起来,之前我和冬子不是在流云观见到两个使者和一个护院吗,他们现在在哪儿,您知道吗?” “他们哪!” 老镇长苦笑着道:“你走的那天上午,大家伙儿就在找他们了,结果只找到两个,已经被大伙儿送去派出所了,还有一个跑了,跑掉的那个,正是秀春婆婆的侄女儿。” 第827章 我想我奶奶了 “跑掉的那个使者是秀春婆婆的侄女?” 我愣了愣,心中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停住脚步,扭头望向说话的老镇长。 “是啊!” 老镇长叹了口气,点头道:“秀春婆婆年轻的时候订下了一门亲事,未婚夫是苗家店镇一个叫苗修堂的小伙子,还没等拜堂呢,新郎就被拉去参军了,这么多年了,也没再回来。 绿禾是苗修堂本家兄弟的女儿,那一家子也是可怜,也不知道家宅风水不好还是什么原因,接连出事,最后就只剩下那么一个女娃儿,三岁的时候就被秀春婆婆抱回来,亲女儿一样的疼着,可疼肉不是好肉,好吃懒做三十多岁了还是个老姑娘,刚当上流云观使者的时候大家伙儿还替她高兴了好久,没想到竟是个替虎办事的伥。 昨天我还寻思着是不是秀春婆婆将那绿禾给藏了起来,还让人过来问过,被秀春婆婆给赶了出来。” 老镇长说到这里,再次叹了口气道:“您放心,我昨儿晚上想了一夜,桃树枝一定要弄到,实在不行回头我们跟秀春婆婆商量商量……” 后半段话老镇长没有说出来,但意思我懂了。 老镇长打算对绿禾逃走的事睁只眼闭一直眼,用这个作为条件来换取秀春婆婆的桃树枝。 “秀春婆婆是个什么样的人?绿禾做过的那些事她都知道吗?” 我想了想开口问老镇长。 “是个很固执认死理的人,绿禾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她唯一的亲人了,昨天去的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秀春婆婆给赶了出来,她说绿禾不会做那种丧良心的事。”老镇长回答道。 “看情况再说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到时候我们留在严家地镇处理完所有石像再离开!” 我沉吟着说。 当初在流云观,我见过仙姑使者是怎么试图将一个大活人的灵魂抽出来封印进石像里制成灵佛的。 那是大罪孽。 如果绿禾真的是使者,情况跟明静不一样,即使我们不是法官,也容不得那样的人逍遥法外,留着她在严家地镇,将来也是和祸患。 听老镇长形容的年龄来看,那个绿禾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在路上拦住我们抽走冬子魂魄的女人。 她能轻易抽走冬子的魂魄,足以说明她跟着那个鬼王彩霞学了不少邪术。 实在讨要不到纯阳桃木,我们慢慢处理那些石像里的魂魄也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的问题。 好在解除封印的方法已经有了,我和爸爸也都可以帮忙,也多花不了太长时间。 说话间,老镇长带着我们走到了一个红砖墙的院落前。 院墙应该是后砌的,大概一米来高以上用红砖垒成镂空的万字花,隔着万字花的缝隙便能看到屋前的那棵纯阳桃树。 箩筐粗细的树干上虬结着一团团的树结,树干接近根部的地方有一个树洞,漆黑发焦,上面长满青苔,是雷击过的痕迹。 树高刚过屋顶,乌黑的树冠几乎笼住了整个院子。 由于是冬天,树冠上一片树叶都没有,乌黑的枝丫如一只只巨手,伸向天空。 天气很好,阳光洒落下来,枝干上成团的桃胶闪着金色的微光。 的确是一棵极好的纯阳桃树,受过天雷,已经微微有了些灵气。 这样的桃木若是用来制成桃木剑,威力恐怕比四舅奶奶留给我的那把铜钱剑也小不了多少去。 屋子是老房子,一半石头一半青砖,木窗棂和木门上有微微有虫蛀和腐烂的痕迹,但很是干净,看得出来屋主人经常擦拭。 一个身穿灰衣黑裤的小脚老太太坐在树下纳着鞋底,银白色的头发梳得光滑,在后脑盘了个髻,看样子年龄至少有八十多岁了。 也难为她还能看得清,一针一线下去极稳,手丝毫不见颤抖。 “秀春婆婆!” 老镇长伸手敲了敲虚掩着的院门,随着“咚咚”叩响的声音,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太太抬头朝门口望了过来,目光还很清亮。 满是皱纹的脸上微微还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气,高颧骨,方额头,挺鼻梁,薄唇抿成一条下弯的缝隙。 从面相上来看,的确如老镇长所说,是个很固执的人,但她的脸上,竟微微有些功德光。 见到老镇长,秀春婆婆的面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回去吧,我昨天就说了绿禾丫头没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 秀春婆婆的目光在我和陆逍鸿的身上扫了一眼说道。 显然是将我和陆逍鸿当成局里来调查情况的人了。 我朝秀春婆婆的屋子望了一眼。 屋里并没有阴气,绿禾帮着鬼王彩霞做了那么多坏事,身上应该沾染了不少阴气才对。 看来秀春婆婆并没有撒谎,绿禾不在这里。 至少现在不在这里。 秀春婆婆的话刚说完,走在我们后面的冬子几人也跟了上来,爸爸牵着两个小家伙的手也走到院门口。 看到棺小恩和十四,秀春婆婆脸上的神色软和了下来,面上多了几分疑惑。 “我们今天来不是找绿禾的,是有其他事想找您老帮忙。”老镇长连忙开口,毫不客气的抬脚走了进去。 我和陆逍鸿没动,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老镇长不请自进。 “姐姐,那个奶奶跟我奶奶一样和善,我想我奶奶了!” 棺小恩望着秀春婆婆对十四说道。 小家伙说的他奶奶应该是合欢婆婆。 “那个婆婆好凶的!”十四轻声对棺小恩说道。 “她不凶的,她以为我们是来找她麻烦的!” 棺小恩说着,竟直接松开爸爸的手,迈开小短腿跑进了院子,越过老镇长,一直跑到秀春婆婆脚边,小胖手抱住秀春婆婆的双腿。 在我们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情况下,棺小恩仰头望着秀春婆婆道:“婆婆,你可以抱抱我吗?” 秀春婆婆低头望着棺小恩怔住,原本冷冰冰的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慈祥的笑来。 “好,婆婆抱抱你!” 秀春婆婆说着,牵住棺小恩的手,回到椅子边坐下,才弯腰将棺小恩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 “乖娃子,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来我这里了?”秀春婆婆慈祥的笑着,低头问棺小恩。 第828章 她要死了 “乖娃子,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来我这里了?”秀春婆婆慈祥的笑着,低头问棺小恩。 “我是棺琛家的孩子。” 小冰块棺小恩,一直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在秀春婆婆面前才真正变得像个娃娃。 他坐在秀春婆婆身上,一双小胖腿垂着,晃晃悠悠,一副乖萌的样子。 “那是我干爹和干妈,还有爷爷,姐姐和——” 棺小恩望着冬子愣了愣,像是在思考该怎么称呼,半晌才说了出来:“冬子大哥哥,他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看秀春婆婆的样子,也十分喜欢棺小恩,目光逐一从我们脸上滑过。 果然,带棺小恩和十四一起出来是明智的选择。 秀春婆婆笑容慈祥,摸着棺小恩的头,望着我们道:“既然这孩子喊我一声婆婆,你们也都是他亲人,那就都进来说话吧!” 我们这才跟在老镇长身后进了院子。 “你们过来找我,当真不是为了绿禾的事?” 秀春婆婆的目光落在老镇长脸上,“我老婆子一辈子不说谎,那丫头,现在不在这里,你们即使真是为了她来的,也没用。” “我们的确不是为了绿禾来的。” 老镇长连忙摇头,指了指我们道:“流云观的邪祟就是这些大师处理的,姑娘们的痴傻病他们也都能帮忙治好,但有些事想来求秀春婆婆帮个忙。”#$& “老婆子我能帮上什么忙?” 秀春婆婆垂下了眼睛,不再看我们,开口道:“我老了,可能是真的糊涂了,连自己养大的孩子都看不懂了。” 说话的时候,秀春婆婆的脸上满是落寞。 听到秀春婆婆这么说,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 之前老镇长告诉我们,秀春婆婆是个十分固执的人,坚持说她的侄女绿禾不会做出什么丧良心的事,可现在的口气,显然是已经承认了绿禾的确做了些什么。%&(& 绿禾也许真的会过这里,只是眼下真的不在,也许是自己走的,也许是被秀春婆婆赶走的。 只是我们来的目的并不是找绿禾。 “婆婆,我们想跟你讨一些你院子这棵桃树的枝干。” 我正想着怎么开口跟秀春婆婆开口讨要桃树枝干,身后的冬子先开口了。 “桃树枝干?” 秀春婆婆抬头望了望头顶上桃树的树冠,再疑惑的皱眉望向我们:“桃树到处都有,你们上我这里来要这个东西干什么?” “婆婆,因为您这里的桃树比别的桃树要好,干妈想用桃枝去救人。”棺小恩望着秀春婆婆开口。 秀春婆婆望着棺小恩愣了愣,旋即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眼角竟流出了浑浊的眼泪,像是被棺小恩的这句话触到了极伤心的地方。 我们都愣住了,谁也没有说话,连一向冷静的老镇长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婆婆,别哭,我这里有糖,很甜的,吃了心里就不会难受了。” 棺小恩从身上摸出一根棒棒糖来,剥开糖纸,塞进秀春婆婆嘴里。 “婆婆,甜吗?” 棺小恩望着秀春婆婆问道。 “甜的!” 秀春婆婆捏着糖棒,将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抬头望向繁茂的桃树枝干,眼里无限眷恋和神往的开口道:“当年修堂走的那天晚上,也给我带来了一大包水果糖,那个时候,是这棵桃树第一次开花。 修堂说,那是他预备着咱们结婚的喜糖,让我一天吃一颗,等糖吃完了,他就回来了。 到时候他肯定能挣到更多的钱,咱们再买更多的糖当喜糖,要吃一辈子的。 可惜啊,糖都吃完好多年了,他还没回来,直到现在,连梦也不给我托一个。 我已经很多年没再吃过糖了,我怕尝到那个甜味,我怕我会想起我已经等了多少年!” 秀春婆婆说着,将棺小恩从身上抱了下来,自己也跟着站了起来。 “这棵桃树,还是当年修堂陪着我一起种下的,那时候咱俩刚定亲,他趁着我爹娘不在家偷偷来看我。 修堂知道我舍不得离开娘家,就帮我种下这棵桃树,跟我说,将来,等这棵树长大了,结果子了,不管过多少年,咱们都可以带着子孙回娘家来摘果子。 可是桃树已经长这么大了,一次果子都没有结,我也一直留在了娘家。 也许,等这棵树真的结了果子,修堂就能回来了。 这么多年,我守着这棵树,还盖了院墙,不让任何人进来破坏它,怕的就是万一它结了果子,还没等我发现,就被人摘走了。” 秀春婆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诉我们这棵树对她的重要,我们不能动。 我和陆逍鸿对望了一眼,心里明白,这趟恐怕是白来了。 这棵桃树承载着秀春婆婆一辈子的期待和希望。 秀春婆婆伸出一只手,轻轻抚在树干上,眼波温柔,像是在摸情人的脸。 桃树枝丫几不可见的晃了晃。 棺小恩抬头,望向桃树微微晃动的树冠,精致的小脸上眉头皱了皱。 “这棵树如果真的能替你们救人,你们想取多少枝干就取吧。” 秀春婆婆回头望向我们,浑浊的眼里闪着盈盈水气,显得清澈了许多。 “这棵桃大概不会再结果子了,我也老了,等不动了!”秀春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抬脚朝屋里走去。 “我累了,想回屋躺会儿去,你们想要桃树枝,就自己取吧!” 望着秀春婆婆的背影,我们谁也没动,那背影看着让人心疼。 瘦削、落寞、孤寂、还带着几分遗憾的不甘。 我分明看见,秀春婆婆的魂魄在身体里晃了一下,隐隐有离体的征兆。 很平和,没有一丝煞气和怨气。 我经常看到这种情况,很小时候,我看到这样的情况一般都会对那个人说:“你快要死了!”。 后来所有人都因为这个将我视为灾星,四舅奶奶告诫我,不管看到谁快要死了都不能说出来,我就不再说了。 陆逍鸿握着我的手紧了紧。 他也看出来了。 爸爸凑到我耳边,用不大的声音对我说道:“闺女,这个老婆子的寿数到了,很快她就能见到她想见的人了。” 第829章 她做下的恶,该还! 是的,寿数到了,这是天命,没办法逆转,所以我和陆逍鸿虽然都看出秀春婆婆快要死了,却什么也不能做。 只是我们没有想到,秀春婆婆这么爽快的就答应让我们取走桃木。 原本还以为很难,或是要费一番口舌的。 只是,爸爸说秀春婆婆很快就会见到她想见到的人了,那个人,应该是秀春婆婆的未婚夫,苗修堂。 难道,苗修堂已经不在了,还在下面等着秀春婆婆,可是,为什么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有给秀春婆婆托过梦呢?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棵巨大的桃树上,难道是因为这棵桃树的阳气太重,所以严修堂的魂魄才没办法接近,也没办法给秀春婆婆托梦? 正在往屋里走的秀春婆婆突然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转头望向老镇长开口道:“绿禾那孩子,是我没有教育好,身为苗家未过门的媳妇,我对苗家有愧。 但她做下的恶,该还! 绿禾是苗家最后的后人了,如果可以,希望镇长您能在她走后给她留个体面,找一处好地给她葬了,每年清明,顺带着给她烧些纸钱。 她是今天早上出门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到湘沅客运站了。” 秀春婆婆说完,转身跨过门槛。 “婆婆,我这里还有一根棒棒糖!” 棺小恩说着,抬起小胖腿追到门口,将手里的另一根棒棒糖塞进秀春婆婆的手里,开口道:“这根棒棒糖你可以跟爷爷一起吃哦!” “好娃子!” 秀春婆婆抬手摸了摸棺小恩的头,开口道:“这一辈子,都要做个善良的好人,不管以后本事有多大了,都不要做昧了良心的事。” 棺小恩仰头望着秀春婆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我们身后,冬子得到秀春婆婆的允许,已经拿出严纳带过来的电锯,对着桃树的一根树干锯了起来。 电锯发出刺耳的“嗤啦”声,秀春婆婆的脚步顿了顿,转身朝站在门口的棺小恩笑了笑,将大门关上了。 棺小恩有些失落的垂下了头。 我上前一步,握住棺小恩的小手,牵着他回到院子里,仰头望着趴在桃树上的冬子锯那桃树枝。 随着桃木特有的香气,几根粗大的枝干落在地上,枝条震颤不止。 取了桃木,老镇长仔细帮秀春婆婆带上院门才离开。 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下,那张秀春婆婆坐过的椅子还在,椅子上,放在秀春婆婆纳了一半的千层底布鞋。 “胡灵大师。” 老镇长走到一边打完一个电话后,追上来突然开口问我:“刚刚我听到您的父亲说秀春婆婆怕是时间不多了,是真的吗?” 我回头望了秀春婆婆的屋子一眼,里面的生人气已经明显变弱了很多。 这大概是定数。 秀春婆婆应该是昨天晚上或是今天早上知道绿禾的事的。 绿禾是苗修堂仅剩的唯一亲人,也是秀春婆婆的唯一亲人。 这些年来,秀春婆婆的生命里大概只有两个精神支柱,一个是守着桃树等苗修堂回来,另一个就是绿禾。 可现在绿禾的事让她对苗家人心存愧疚,更对严家地镇和那些死去的人以及严家地镇变傻多年的姑娘心存愧疚。 所以当棺小恩告诉秀春婆婆桃木可以救人的时候,秀春婆婆拒绝不了。 棺小恩给秀春婆婆的那根棒棒糖,久违的甜,也让秀春婆婆意识到,时间过去太久了,苗修堂不会再回来了。 秀春婆婆累了,这个世界上,她再也没有了牵挂,也再没有了支持她活下去的信念。 其实她现在离开并不是坏事,至少不用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手养大的孩子走进刑场。 “除了绿禾,秀春婆婆再没有其他亲人了吧?” 我收回目光,转身问老镇长。 “秀春婆婆人其实挺好的,她家里除了那棵桃树从不让人碰,其他的,不管是什么东西,什么人都能借出来。 她家底子本来就厚,人又热心,这些年,她一直做些布鞋和鞋垫子拿出去卖,和绿禾的生活过得倒是不错,可惜,绿禾那孩子,小的时候书也不好好念,大了先后谈了几个对象,因为脾气不好都吹了,最后在流云观落脚,就很少再回来看秀春婆婆了。 不过镇上很多人都受过秀春婆婆的恩惠,兵荒马乱的那个年代,秀春婆婆将自己家里的粮食拿出来给大家分,后来她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地又多,全借给大家伙儿拿去种也不收租子,所以这两年,哪怕靠着做鞋和鞋垫子挣不了几个钱,靠着大家伙儿的帮衬,秀春婆婆也没受什么穷苦,所以您放心,即使她真的走了,大家伙儿都会帮着给丧事办好的。 您父亲说的如果是真的,我就得安排人置办她老人家后事要用的东西了。”老镇长回答我道。 我点了点头,“置办着吧,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那老婆婆可怜,找个合适的人,多上她家看看,走的时候给她烧些落气钱,能走得大胆些。” 一个人临走前,身边会有哪些人送,或者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走,这些都是有定数的,我虽然看出来秀春婆婆很快就要走,却不能直接告诉老镇长具体时间。 这会坏了规矩,泄露太多天机,对我自己也没用好处。 至于我说的落气钱,是用来打点各方孤魂野鬼的,人走后会有一段时间的混沌期,如果没有亲人引路,就会在阳世多停留一段时间,也可能会遇到各种未知的危险。 打点了那些孤魂野鬼,就会有人帮着指路了。 “好,好!” 老镇长对我点了点头道:“那我这就先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我先去跟这片儿的人家打个招呼,让他们帮着多注意着点,可别让秀春婆婆走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 想了想有问我道:“你们是先回酒楼歇会儿还是先去祠堂处理这些桃木?” “先处理这些桃木吧!” 我开口说着,下意识望向陆逍鸿,“严家地镇的祖宗牌位都在祠堂里,桃木阳气太重,还是不在祠堂处理的好吧?” “就在附近找个空旷的山头就可以了!”陆逍鸿点头接口。 wap. /132//.html 第830章 一个阴灵 “就在附近找个空旷的山头就可以了!”陆逍鸿点头接口。 “空旷的上头,这个容易,附近就有一个!” 老镇长说着,抬头望向严纳道:“严纳大师,您带着他们狮头山,我就先去跟大家伙儿说秀春婆婆的事了。” 严纳点头,对我们道:“狮头山就在这边,你们跟我来。” 说完领着我们朝另外一条小路走去。 说是狮头山,其实不过是一个不大的山头而已,站在秀春婆婆家门口,能一眼望见狮头山的全貌。 圆形的山头松柏林立,针叶植物很像是狮子的毛发,山顶有错落的岩石,上头寸草不生,像是狮子五官。 狮头山,果然有些形象。 “这狮头山上有个山洞,面积不小,战争年代还被人当过防空洞,现在成了镇上孩子们玩耍的地方,在那里烧这些桃木应该不错。” 严纳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我们朝山上走去。 山洞在山顶的位置,如果按这座狮头山形象的名字来看,这个山洞正好是狮头张开的大嘴。 面积大约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洞里还有颜色发黑,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应该是很多年前人们在这里躲避战火时留下的。 地上有许多零食袋子和瓜皮果壳,应该是最近孩子们上山玩耍留下的。 六丁神火是最烈的火苗,哪怕一星半点火苗炸飞出去就会将整个山头点燃,在这个山洞里将桃木少成碳粉,的确是最好的地方和选择。 我站在山洞口往外望去,正对着秀春婆婆家的院子,巨大的桃树被我们砍掉了许多,没有任何遮挡的看清小半个院子,还能看见树下那张椅子,和椅子上纳了一半的鞋底。 院子里静悄悄的还没有一个人进去,屋子里的生人气又明显淡了很多。 秀春婆婆已经快到弥留之际了。 陆逍鸿、爸爸、冬子和严纳都将手上拖着的桃木枝干堆在山洞中间的空地上。 一个亮红色的小火星从陆逍鸿手中弹到那堆桃木上,熊熊的大火瞬间燃烧了起来,伴随着桃胶散发出来的香气,毕剥作响。 我望着熊熊的大火,突然发现棺小恩和十四两个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火堆前围着的只有爸爸、严纳、冬子和陆逍鸿四个大人。 他俩刚刚明明还在洞口蹲在一处不知道看什么,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这么一会儿功夫,能上哪儿去了呢? 我抬脚走到他们俩刚刚蹲的地方,那里只有一丛还没有完全枯死的杂草,在这一大片的枯黄中,唯一带着些绿意的东西。 奇怪的是,那团杂草中,带着几分残留的阴气。 莫非两个小家伙发现了什么阴灵躲在这里? 最近冬子从灵佛里放出来的阴灵不少,虽说有些已经超度了,但也说不准还有一两个没有超度下去,还在严家地镇游荡的阴灵。 棺小恩和十四虽然看起来都还是孩子,可他们的能里比严纳还要厉害许多,万一对那些阴灵下手,人家岂不是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 想到这里,我连忙四处望去,寻找他们身上的气息。 并不是担心棺小恩和十四吃亏,而是担心遇上他俩的阴灵。 那些阴灵好容易从小石像里脱身出来,可别再遇到他们两个小煞星。 十四跟着我时间已经很长了,知道轻重,相比较之下,我更担心的是棺小恩。 他是鸟灵之子,说不定一个好奇之下动动手指头,人家魂魄就散了。 终于在一棵巨大柏树后头发现了他俩的气息。 我小跑着跟了过去,见两个小家伙背对着我,蹲在地上,低头望着什么。 还不时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几步跑过去,只见两个小家伙的面前,树底下的阴影里,躺着一个穿着一身土黄色老式军装的年轻男人。 那种黄军装,已经很少见人穿了,有些像是电视剧里看到的国军的那种衣服。 准确来说,那个年轻男人并不是个人,而是个游魂。 也不知道游荡了多久,看起来已经很虚弱了。 浑身的阴气已经很弱,魂魄看起来随时都会溃散的样子。 看样子他已经没办法挪动自己的身体,我毫不怀疑,若是日头再偏一偏,他恐怕就会被阳光给晒得魂飞魄散。 两个小家伙听到我的动静,都回过头来。 “干妈!” “妈妈!” 十四从地上站了起来,跑到我身边,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指了指地上的那个年轻男人道:“妈妈,他就是秀春婆婆说的那个苗修堂。” 苗修堂?秀春婆婆等了一辈子的那个未婚夫? 我愣了愣,望向那个奄奄一息的阴灵。 难怪看他身上的衣物觉得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原来竟是几十年前的阴灵。 人死了以后,年龄会一直停留在死前的时候,看他的样子,应该很早就死了,可是,他既然回到了这里,为什么连梦都没有给秀春婆婆托一个呢。 因为这里并不是他真正的家乡,会在这座山上,肯定是为了秀春婆婆。 从这座山上,正好一眼就能望见秀春婆婆的院子。 “干妈,你想办法救救他吧,他快要死了!” 棺小恩回头望着我说道。 看来两个小家伙是上这儿来做好事来了。 我望着棺小恩,心里很是欣慰。 阳光已经落到了棺小恩的身上,大概再过一两分钟,就会照到苗修堂的身上了。 可是我的镇魂葫芦在冬子身上,荼给我的锁魂袋里又装着镇上姑娘们的灵根,肯定不能将苗修堂的魂魄装进去。 万一那些灵根有个闪失,后果不是我能承担得起的。 可是等我跑回山洞,从冬子那里拿回镇魂葫芦,恐怕苗修堂已经被阳光照得魂飞魄散了。 好歹是个在阳间游荡了五六十年的阴灵了,怎么将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叹了口气,凭空祭出一个聚灵符,打在苗修堂身上。 只要他还能聚出一口灵气,暂时躲进这棵柏树里,就不会有问题了。 聚灵符落在苗修堂的魂体上,他那原本已经开始溃散的魂体总算变得凝实了一些。 /132//.html 第831章 桃树有蹊跷 “多谢大师救命!”苗修堂从地上挣扎着起来,闪身躲进了柏树里。 他恢复得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看来是遇到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 我想到了秀春婆婆院子里那棵阳气十足的桃树,也许正是那棵寄托了秀春婆婆一生期望的桃树害得苗修堂连梦都无法给秀春婆婆托一个。 桃树的阳气太足了,苗修堂无法接近秀春婆婆,所以只能躲在这个山洞里守望了她这么多年。 可我们刚刚将桃树枝干带到这个山洞里,强烈的阳气让苗修堂不得不出来躲藏,却又恰好是有阳光的白天,所以才会被阳气重伤。 或者能保持魂魄不消散躲到这棵柏树底下,十四和棺小恩也帮了他些忙。 随着苗修堂躲进柏树里,阳光正好偏到他刚刚躺着的地方,柏树的枝叶很密集,太阳照不进去,灵气也足,苗修堂的魂体可以吸收一些柏树的灵气,他在里面不会有事了。 棺小恩松了口气,转头望向我甜甜一笑道:“谢谢干妈!” 我蹲下身摸了摸棺小恩的头,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想帮这个人?” 棺小恩歪头望向我道:“因为他太可怜了,那个下面的婆婆也太可怜了。” 的确可怜,一个守望了六十多年,一个等了一辈子,却无法相聚。 “你无法给秀春婆婆托梦,是因为院子里你们亲手种下的桃树吧?”我问躲在柏树里的苗修堂。 “是的,那棵桃树的阳气太盛,我无法靠近,所以只能留在这里望着她。” 苗修堂回答我:“刚刚你们来的时候,我还差点被你们带上来的树枝扫到,所以才会这么虚弱,我想等秀春一起再下去,我怕她会害怕。” 原来,苗修堂被拉去参军后一直留在湘西军团,第三年的时候,他就不幸在一次战斗中身亡。 他念着秀春婆婆,魂魄竟飘飘荡荡没有回家乡,而是来到了严家地镇。 秀春婆婆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已经长得很高了,阳气极重,苗修堂根本无法接近秀春婆婆。 苗修堂只能躲到了狮头山的山洞里,山洞的洞口正好对着秀春婆婆家的院子,苗修堂虽然不能接近她,却能天天望着心爱的人。 由于一直躲在狮头山,距离望泉山还算是有一段距离,所以很幸运的,鬼王彩霞出来后将方圆几十里的阴灵都抓去炼化成神佛,苗修堂却躲过了一劫。 从那以后,苗修堂更是躲在山洞里不敢出来,尽量隐藏自己身上的阴气。 所以才能平平安安等到了今天。 “秀春的大限就要到了,那棵桃树还在,秀春恐怕被阳气压制着无法出来,大师,我能不能求你件事?”苗修堂接着开口。 “你说,秀春婆婆帮了我们的大忙,只要是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我点头回答。 “最近几年我发现那棵桃树有些奇怪,它恐怕不肯让秀春离开,您能不能等她落气后,将她的魂魄从那里带出来,跟我一起走?”苗修堂开口。 “那棵桃树奇怪?”我愣了愣,扭头望向山下。 六十多年的桃树,长得是有些太过粗壮,也有了些灵气,但不管怎么说,连百年都没到,还能修出多大的造化来。 如果有什么异常,即使我没看出来,陆逍鸿和爸爸应该都看出来了。 就爸爸现在的那个脾气,还能忍着不跟我嘀咕两句? “我现在也说不好,或者等你带秀春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苗修堂犹豫着说道:“我也说不准,也许那棵桃树只是想保护秀春而已。” “好,我答应你,等秀春婆婆走了,我就带她来这里跟你相聚。”我点头答应下来。 “现在严家地镇已经没有鬼王了,我只是进不去秀春的院子,到时候你带秀春出来,我会在外面那棵桃树够不着的地方等她,你不用跑来山上的。”苗修堂回答我。 “胡灵,你和孩子们在那儿干嘛呢,碳粉已经好了,咱们准备下山了。”冬子不知什么时候出来,站在山洞口喊我。 我回头望了冬子一眼,又扭过头对苗修堂说道:“要不你现在就跟我们一起下山吧,我现在有办法带你走了。” “我先不下去了,很快就要跟秀春离开了,我还有些事没做。” 苗修堂的声音从柏树里传来:“孩子们放假喜欢上这里来玩,山洞顶上有些石块松脱了,落下来恐怕会砸到孩子们,趁还有些时间,我想仔细检查一下,先将那些松脱了的石块弄下来。” 果然是个跟秀春婆婆一样善良的好人。 “那好,我先走了,如果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晚上可以下山去找我,我们今天晚上还不会离开。” 我对苗修堂说着,拉起棺小恩和十四,转身朝山洞走去。 陆逍鸿已经将所有的桃木枝干全都烧成了火炭,用一个大筐装着,只等将这些木炭磨成碳粉,就能直接用了。 下山后,不过还不到上午十点。 见时间还早,我们一起去了祠堂。 先将那些还没处理完的小石像处理了。 严二柱专门做收集镇上那些变傻的姑娘们生辰八字的工作,这会儿还没有回来。 陆续又有一些村民将家里的小石像送到祠堂来,冬子都一边安慰他们一边跟留在祠堂帮忙的村民们将小石像收进祠堂议事厅里。 这几天功夫,冬子已经跟严家地镇的村民们混得很熟稔了,那说话的气度和模样,倒还真有些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师。 白天能做的事并不多,大多都是要等晚上才能做的。 也没什么事,我便和陆逍鸿开着车带着爸爸和两个小家伙到处转转,也好熟悉熟悉严家地镇的地形,晚上送灵根的时候可以少走些冤枉路。 冬季的天黑得很快,晚上五点半,我们回祥和饭店吃过晚饭后,天就已经慢慢黑下来了。 顺便说一声,严灵跟明静的情绪都已经稳定了下来,严灵的精神状态也很好,帮着她的母亲在店里不停的忙上忙下。 六点半左右,天边的最后一缕亮光终于被黑暗吞噬,我和陆逍鸿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出门送灵根,老镇长突然来了。 “胡灵大师,你们能不能先陪我去秀春婆婆家看看?”老镇长一进门就满脸着急的开口问道。 /132//.html 第832章 走不了 “胡灵大师,你们能不能先陪我去秀春婆婆家看看?”老镇长一进门就满脸着急的开口问道。 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 “去吧,现在时间还太早,很多姑娘恐怕还都没有睡下,灵根需要在她们睡着的时候才能还回去。”陆逍鸿说。 “好!” 我点头,转脸望向老镇长,开口问道:“秀春婆婆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秀春婆婆眼看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但她的情况好像不太对劲,落气钱也已经烧了,可是,她的眼睛却一直不肯闭上,一直喃喃说着什么‘走不了,走不了,砍了,快将那棵树砍了!’ 我们也不知道她说的那棵树是什么树,走不了又是什么意思,所以就只能来找您去看看了。”老镇长说道。 走不了? 将那棵树砍了? 我想起苗修堂对我说过的话,心里突然明白了。 秀春婆婆说的那棵树,应该就是院子里的那棵桃树。 “我们走吧!”我回头对老镇长说着,起身就朝门外走去。 “干妈,我也要去!”棺小恩跟了上来,伸出小手拉住我。 “妈妈,我和爷爷也想去!”十四和爸爸也跟了出来。#@$& “哎呀,天都已经黑了,咱们不去了啊!” 爸爸一边往后拉十四和棺小恩,脚却很诚实的越过我朝门外走去。 “这里都没什么好玩的地方,虽然我们实在是太无聊了点,可也不能给你妈妈添乱不是?不去吧!” 爸爸一边拉着十四往门外走,一边劝着十四。 “我想去,妈妈以前不管去处理什么事儿都喜欢带我去的,现在有了爸爸,妈妈就不肯带我一起了。”%&(& 十四说话的声音里透着委屈。 祖孙俩搁这儿给我唱双簧呢! “去就去吧,老太太喜欢孩子,走的时候身边能多个人送,也是她的造化。” 老镇长笑着说道。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爸爸病了以后,一向喜欢赶这些热闹,等这里的事都处理完,带爸爸去找昙花婆婆看好了病,说不定他的这份快乐就没有了。 现在他想怎么玩就都由着他吧。 冬子和严纳吃过饭就去了祠堂,超度那些被释放出来的阴灵的事,还是由他们去做。 目前很多村民还在观望,送来的小石像还不是很多,工作量并不是很大。 好在现在极阳桃木的碳粉已经准备好了,等我们走后,严纳也可以再慢慢将小石像里的阴灵释放出来。 我们大大小小一大群人,又跟上午一样跟着老镇长朝秀春婆婆家走去。 快到秀春婆婆家的时候,我看到一棵树下的阴影里隐约站着一个年轻人,见到我们过来,那个年轻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远远朝我弯腰躬了躬身子。 苗修堂,已经早早等在这里了。 还没走到秀春婆婆院门口,远远就看见,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还用竹竿挂了一盏一百五十瓦的大灯泡,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棵桃树的枝丫好像沉得更低了些,几乎将整栋房子都笼罩了起来。 枝丫上隐隐带着一层青色气息,不过一个大半天的功夫,上午还光秃秃的枝丫上,竟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了很多粉红色的花骨朵出来。 这是冬天,并不是桃花开的季节。 这棵桃树果然有问题,上午的时候我们竟然没有人发现。 “大师来了!”我们刚一进门,院子里的那些村民就都站了起来。 他们的年龄大多跟严纳和老镇长差不多,想来都是艰苦的那些年月受过秀春婆婆恩惠的村民。 有人手里拿着黄裱纸钱和一些贡香,还有人手里拿着准备好的寿衣,等秀春婆婆咽气后要给她换的。 “那口气还没咽下吗?” 老镇长一进院子,望了一眼那些人手里拿着的寿衣开口,眉头拧成一个结。 “唉,造业呀,秀春婆婆这辈子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眼看着就剩下一口气了,还老提不起来,却就是咽不下去。” 一个村民摇头道:“那个难受的样子,唉,我是真的不忍心跟屋里看着她那难受的样子。” “谁说不是呢!”又有一个村民跟着附和道。 并不是希望秀春婆婆早点死,人总有一死,眼见着已经到了弥留之际,早点咽气就能少受一分临死前的痛苦。 更何况像秀春婆婆这样的,寿终正寝,原本能安静祥和的走,可那口气硬拖了这么久都咽不下,反而会多受很多痛苦。 “进去看看再说吧!” 陆逍鸿显然也是看见了桃树突然结出来的满树花骨朵,抬头望了一眼,眼神凝了凝,开口对我们说道。 大家纷纷让开一条路,还有人替我们伸手推开了虚掩着的大门。 走到门口,爸爸附在老镇长耳边轻轻说道:“这么多不相干的人在这儿待着,害得老婆婆想走都走不了,让大家都散了吧,等咽了气再过来帮忙。” “这——” 老镇长有些犹豫的扭头望了我一眼。 “我的道行比我闺女高多了,我说的她不敢不听,你看她做什么?”爸爸不高兴的伸手在老镇长头上敲了一下。 “爸!” 我回头望了爸爸一眼,“不可以对老镇长这么不礼貌!” 又扭头对老镇长说道:“我爸爸说的也有一些道理,虽然大家都热心想来送秀春婆婆最后一程,但都聚集在这里确实不太好。” “那好,我现在就让大家都散了!” 老镇长点了点头,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要不大家都先回去吧……” 说着顿了顿,大概是在想后面该怎么给大伙儿说才好。 我们没有等老镇长,径直进了里屋。 里屋人并不多,只有四五个大概五六十岁的婆子守在床边。 床边的地上,有一堆纸钱烧过的灰烬,应该是她们给秀春婆婆烧的落气钱。 秀春婆婆躺在床上,脸色灰白,几乎没什么气息,肩头的两盏命灯还微微闪烁着微弱的光亮,随时都要熄灭。 她的眉头痛苦的紧紧蹙在一起,嘴里“呼哧呼哧”喘着气,喃喃念叨着:“让我走吧,让我走吧……” /132//.html 第833章 有东西不想让秀春婆婆走 我伸出手摸了摸秀春婆婆的手,早已经冰冷僵硬了。 看这个样子,并不是秀春婆婆自己强撑着那口气不肯咽下去,而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秀春婆婆走。 “这个屋里的阳气好重呀,连阴差都进不来!”爸爸突然开口说了一句。 我也感觉到了。 整个卧室里没有半分将死之人的阴冷湿潮之气,坐在床边的几个婆婆的脸色也都十分红润,看起来精神饱满的样子。 就连她们肩头的两盏阳火也都跟加了汽油一样,烧得跟喷火枪似的,简直快要高过头顶。 这就十分不正常了,别说是这么几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了,就是年轻的大小伙儿,命灯都不会出现这么旺盛的情况。 必须得让她们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按照这种燃烧法,说不定很快就会随着秀春婆婆去了。 这个东西就像是灯油,一盏灯里有多少灯油都是有定数的,现在的火太大,给灯油都烧光了,没了油,灯很快就会灭了。 陆逍鸿的眼底的神色更凝重了几分。 “啊呀,你们都跟这儿干嘛,想跟着这个老太婆一起去死吗?” 爸爸开口了,伸手去拽其中一个婆婆,“快走,快走,这地方你们待不得,回头一个个得跟着老太婆一起下去!” 被拽的婆婆有些莫名奇妙,伸手打爸爸拽着她衣服的手背,“哪里来的疯老头子,没见秀春婆婆不行了吗,跟这儿发什么疯来了!” “婆婆,你们是真的不能在这里多待,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接口道。 “是呀,你们都是谁呀,怎么这个小娃子在这里待得,我们就待不得了?”一个婆婆也站了起来,指了指我身后问道。 我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婆婆指的是十四。 棺小恩上哪儿去了? 这么回头一望,我突然发现棺小恩不见了。 这时候老镇长从外屋里走进来,指了指我开口道:“这位就是胡灵大师,她既然让你们先回去,你们就先回去吧!” 随着老镇长走进这间屋子,他肩头的两盏阳火也瞬间像是浇了汽油一样突然猛烈了起来。 “原来这位就是胡灵大师呀,原来是个这么小的女娃子。”那个被爸爸拽着衣服的婆婆一把扯开爸爸的手说道。 “可是,秀春婆婆她……”另一个婆婆也跟着站了起来,扭头望向躺在床上的秀春婆婆,望了望我,又望了望老镇长。 “秀春婆婆的手脚早就已经僵了,最后一口气却怎么都咽不下去,这一定有些什么说道的,既然大师让你们先离开,你们就先离开吧!”老镇长开口说道。 “那……” “既然老镇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几个婆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显然对老镇长的话十分信服,点了点头没再多说,鱼贯出了屋子。 我从后面望着,随着她们走出屋子,肩头的阳火晃了晃,慢慢变得正常了起来。 “爸,小恩呢?”我扭头问爸爸。 “小恩不是在这儿呢吗?” 爸爸指了指十四,这才跟我一样发现棺小恩不见了,瞪大了眼睛。 “小恩在外面爬树呢!”十四朝院子的方向指了指开口说道。 爬树? 院子里只有那棵诡异的桃树,就算还没怎么成气候,但棺小恩也不过是一个才出生不久的灵物,万一出什么事,我可怎么跟棺琛和棺小慧交代。 “我去给小恩找回来!”急匆匆的转身朝门外走去。 顺势拉住老镇长的胳膊道:“老镇长,你也先出去吧!” 我朝房门外走去,这个地方着实有些诡异,老镇长也不适合待在这里。 老镇长被我拖着往外走,开口问道:“秀春婆婆这事儿……” “您放心,我们会让秀春婆婆走得安详的,只是这里的气息很不寻常,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肯让她离开,你们在屋会受到影响。” 我一边飞快的跟老镇长解释着,一边有些焦急的往外走。 “若是秀春婆婆真走不了,其实也是好事,或者可以多活几年,其实她也才不过八十多岁……”老镇长犹豫着说。 “她的大限已经到了,即使真走不了,将来也会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醒不过来,也死不了,变成活死人,而且,这个屋子里的气息会影响每一个进来的人,会急速缩短跟她接近的人的寿命。”我严肃的对老镇长说。 “啊——” 老镇长吸了一口气:“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暂时还不知道,等查出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会告诉你的。” 我飞快的说:“你们只要不进院子,在外面等我们就好。” “好,好!” 老镇长连忙答应下来:“这次又得麻烦你们了!” 说话间,我和老镇长已经走到了大门口。 院子里的人都已经被老镇长支走了,那几个原本守在秀春婆婆床边的婆婆也都已经出了院子。 我朝那棵桃树上望去,果然见到棺小恩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那棵树上,坐在高高的树杈子上,正满脸笑容的一个人自言自语。 桃树上的那些花骨朵,不过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慢慢绽开了许多。 “棺小恩!” 我望着棺小恩喊道:“快下来!” “咦,那个小娃子怎么爬到那么高的树上去了?” 老镇长奇道:“小小年龄就这么利索,长大了也跟你们一样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他可不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老镇长,你先出去吧!” 我对老镇长说道。 棺小恩也不知道是自己爬上去还是被那棵桃树里的灵物蛊惑爬上去的,我让他下来,万一桃树里头的灵物突然发难,我还得护着老镇长不受到连累。 “哦,好!”老镇长说着抬脚院门处走去。 “咦,怎么一天的功夫,这棵桃树就突然开花了?”老镇长一边朝外走,一边望着树上的棺小恩,小声嘀咕着。 我没空再回答老镇长的话,等他跨出院门,便将院门关上,将他关在门外。 “棺小恩,快下来!”我站在桃树下对棺小恩招了招手。 “干妈,我可不可以再跟他玩玩?”棺小恩撅着嘴不大乐意,说的话也有些莫名其妙。 /132//.html 第834章 划算买卖 “干妈,我可不可以再跟他玩玩?”棺小恩撅着嘴不大乐意,说的话也有些莫名其妙。 我心中一沉,抬头望向棺小恩坐着的地方。 枝丫上空空如也,除了那些新长出来几朵粉嫩桃花骨朵,正悄然绽开放到了一半。 除了很强的阳气和灵气,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更没有棺小恩说的那个“他”。 就连天生阴阳眼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小恩,下来!” 我脸色沉了沉,这种不确定也看不到的危险让我觉得危险,不管怎么样,我不容许棺小恩有任何一点闪失。 “哦——” 棺小恩拖长了声音答应着,沿着树干滑了下来。 我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咚咚”跳动的声音。 还好,并没有出现我不愿发生的任何事情。 “干妈,你在害怕!” 棺小恩将脸贴在我的胸口,仰脸望向我,咧嘴甜甜笑着说:“他不是坏人,他不会害我的。” 我抱着棺小恩朝屋里走去,陆逍鸿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和棺小恩身后的那棵桃树。 “小恩,你刚刚说的那个‘他’是谁?”我开口问棺小恩。 棺小恩抿了抿唇,没说话。 半晌,棺小恩才指了指我身后的某一个地方,轻声说:“他只是不想让他们进来,不想他们带婆婆走。” 我回头,朝棺小恩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里是小院的院墙,院墙外的阴影里,有两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头上高高的冒着让他们的身影显得比普通人高大许多。 冥界的两位神君。 并不是每个人死后都有两位神君亲自来接的殊荣。 大多数人死后,都是独自上黄泉,幸运的,也许会有死去的亲人上来领路,或者善良一些的,会有普通阴差引魂。 比如四舅奶奶,比如后来被冥王荼亲自收编的陈渡。 一般都是作恶多端,且死后一般阴差无法对付的阴魂,这两位神君才会亲自出马; 或者是大善之人,他们也会亲自上门引魂。 黄泉路并不好走,极有可能遇到游荡的恶魂掠夺阴气和灵气,万一迷失,又没有人替它们超度,极有可能成为游神,永远飘荡在人间,直至魂飞魄散。 秀春婆婆生前做过不少善事,他们显然是上门引魂的。 有神君引魂,那些潜在的危险便都不存在了。 显然那两个阴差也发现我望向他们的方向。 朝我客气的微微点头。 我愣了愣,我跟他们并没怎么打过交道,没想到他们竟然会主动对我打招呼。 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 这两位应该是冥王荼手低下最得力的两位了,我跟荼以及萝月的关系他们自然也知道。 正发着愣,一个低沉略带嘶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 “这个院子连我们都无法进来,既然三公主已经插手此事,那就有劳三公主了!” 声音十分冰冷,明明是感谢,却不带一丝感情。 这棵桃树的阳气这么厉害,他们二人在冥界的地位可是神君,竟然连他们都无法进来! 我没有开口,只是会意的微微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那位应该是用特殊的方法对我说的这些话,恐怕就是连陆逍鸿都不一定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荼又欠下我一个人情了。 即使没看到他们,我们来,本来就是要帮秀春婆婆的,更何况,苗修堂还在外面等着秀春婆婆,我答应过苗修堂,如果想让秀春婆婆跟苗修堂一起走,到时候还少不得要跟这两位说好话。 这下全省了,这笔买卖不亏。 见我点头,院墙外的两位再次朝我点头,身影瞬间完全融入黑暗中。 “他们已经走了,秀春婆婆不会再离开了!” 棺小恩突然高兴的拍了拍手。 我皱了皱眉,低头望向怀里的棺小恩,开口问道:“小恩,你也不想让秀春婆婆安心离开吗?” “进去再说吧!”陆逍鸿的目光从那棵桃花还未完全开放的桃树上收了回来,轻声对我说道。 “干妈,秀春婆婆跟合欢婆婆一样好,我也喜欢她,她如果走了,就是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对不对?” 棺小恩仰头望着我,漆黑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秀春婆婆是个普通人,她这一世的命数已经到头了,但是很快,她就会有另一个崭新的,比现在要幸福得多的新的人生。” 我抱着棺小恩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道:“小恩,你不是还给了秀春婆婆两根棒棒糖吗?秀春婆婆离开这里,才能跟修堂爷爷相聚在一起,修堂爷爷还一直在等着她呢。” “修堂爷爷,就是山上的那个人。” 棺小恩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下去:“他也很可怜,可是……” 说话间,我们已经重新进了里间。 床上躺着的秀春婆婆依旧一动不动,肩头的两盏阳火却诡异的旺盛。 但是她的身体几乎已经完全僵硬,过盛的阳气让她的嘴大张着,像是在呐喊,却又发不出声音,只是机械而急促的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浑浊的双眼已经完全没有了上午我们见到时候的光亮,空洞的,不甘心的大睁着,望着屋顶的方向。 这个样子,让人看着只觉得极其难受。 棺小恩从我身上挣扎着滑到地上,跑到床边,望着秀春婆婆开口喊道:“婆婆!婆婆!” 秀春婆婆却一动不动。 “婆婆,小恩给你的糖甜不甜,好甜的对不对,你跟小恩一样喜欢吃糖,也喜欢桃花,所以不走了对不对?”棺小恩伸手拉了拉秀春婆婆的身子。 秀春婆婆依旧一动不动,她的僵硬的胳膊本来交叉着放在腹部,被棺小恩拉得从身上滑到身侧,手紧紧握着拳,露出两根棒棒糖的棍子,和一角橙红色的糖纸。 棺小恩望着秀春婆婆手里紧紧攥着的两根棒棒糖,愣了愣,又从身上摸出一颗来,剥开糖纸塞进秀春婆婆的嘴里,开口道:“婆婆,我这里还有,要不您多等等,吃完这颗糖再走好不好?” 糖随着秀春婆婆“呼哧”急促的呼吸,顺着脸颊滚落到了床上。 /132//.html 第835章 树灵 棺小恩有些手足无措的回头望向我。 “弟弟,婆婆的寿数已经到了,她再也吃不了你的糖了。”十四走过来,拉了拉棺小恩说道。 “可是,婆婆还没有走啊,她还在这里呀!”棺小恩撅着嘴,有些不服气的说。 “小恩,秀春婆婆跟你们灵物不同。 人的命是有定数的,只有短短数十年,到头了就是到头了,这是天道,谁也无法更改。 即使将她的魂魄强留在这里,她也永远会是一个活死人,不能动弹,吃不了你给的糖,也无法再说话回答你。 时间再长些,她的身体还会慢慢腐烂,会发出难闻的气味,你觉得这样留下婆婆是对的吗?” 我对棺小恩说道。 同时也是对棺小恩嘴里的那个“他”说的。 虽然我没有看到那个“他”,但不难猜测,那个“他”应该就是院子里那棵桃树的树灵。 只有那棵桃树,才能发出这么强大的阳气,就连冥府神君都不敢进来。 冥府神君极阴,强大的阳气会损耗他们身上的阴气和修为。 既然棺小恩能将“他”当成朋友,“他”到现在为止,除了企图留住秀春婆婆的魂魄,其他什么都没做。 没有对我们发难。 就连守在床边的那几个婆婆,阳火出现问题,也只是气息连累导致的,院子里的那些人,也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那个“他”应该真的像棺小恩说的一样,并不是个坏人,也没有恶意,只是想留住秀春婆婆而已。 而且,上午我们还砍走了那么多桃树枝丫,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因为我们告诉过秀春婆婆,砍走那些桃树枝丫,是为了救人。 既然桃树已经有了树灵,我们砍走枝丫,就相当于在剜它的骨,取它的肉,如果它有坏心,即使我们几个人的道行不浅,也绝对不会那么顺利。 “她这个样子,看着我都难受!” 爸爸突然开口道:“小屁孩子什么都不懂,闺女,说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我望向爸爸开口问道。 “在这个屋子里布下一个结界,只要屏蔽了阳气,老太婆的魂魄就能脱身了,到时候我们再带她离开就行。”爸爸回答道。 我下意识望向陆逍鸿。 “只有这个办法了!”陆逍鸿点了点头,“而且也伤不到树灵。” “好!”见陆逍鸿也赞成,我点了点头。 “干妈,可是,他也好可怜,他只有婆婆了……” 棺小恩扁了扁嘴。 “婆婆不离开只会增加痛苦,他以后还会有其他朋友的,你看,你不是也跟他成为朋友了吗?”我摸了摸棺小恩的头说道。 棺小恩回头望了望躺在床上的秀春婆婆,有些沮丧的垂下了头,朝我伸出手,想要抱抱。 我伸手将棺小恩抱了起来,他将头埋在我的肩膀上,没再说话,情绪有些低落。 “爸,逍鸿,动手吧!”我对着爸爸和陆逍鸿点了点头。 陆逍鸿和爸爸同时抬起了手,双手在身前结印,划出一个圆。 浑厚的烝气在他们的双手结成球形,带着淡淡的金光,荡漾如水波。 爸爸和陆逍鸿和爸爸对望了一眼,同时将手里的球体推了出去。 烝气缓缓扩大,变成两个半圆,一左一右从屋子两边散开,慢慢合拢。 一阵浓郁的桃花香气从窗外溢了进来,瞬间便满屋馥郁,如同走进桃花盛开的春天。 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在两个半圆即将合拢的瞬间,全都开了,灼灼其华。 每个花瓣上带着浅粉色的光晕,将整个院子都变得粉粉的朦胧起来。 桃树的树冠猛然从屋顶上压了下来,瓦片被挤压得发出“咔嚓”的碎裂声。 无数枝条从屋顶,窗棂的缝隙里朝屋里蔓延,生长,从还未完全合拢的半圆缝隙处疯狂往屋里挤。 在两道强大的烝气挤压下,带着粉红色花朵上的光晕慢慢变淡,花瓣的颜色慢慢变得惨白,纷纷扬扬的飘落在地上。 屋里的阳气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 秀春婆婆肩头的两盏阳火也慢慢弱了下来,她的呼吸也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了。 越来越多的桃树枝丫朝烝气形成的结界撞了过来,以拼命的姿势。 爸爸和陆逍鸿都是天阶修为,烝气极其强大,虽然还差一道缝隙没有合拢,却已经如同一个坚固的玻璃罩子一样将整个卧室保护了起来。 桃树枝丫撞击在烝气上,不停发出“咔嚓、咔嚓”断裂的脆响。 “桃桃,你不要再撞了,你会死的!” 趴在我肩上的棺小恩抬起头望着结界外拼命撞击又不断碎裂成木屑的桃树枝,哭着开口。 桃树的树灵原来叫桃桃。 他挣扎着从我的身上滑到地上,跑到爸爸面前抱住爸爸的腿拼命摇晃着,“爷爷,你收了结界好不好,爷爷……” 见爸爸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又跑过去摇陆逍鸿的腿,“干爹,干爹,你不要再对付桃桃了,他不是坏孩子,他只是舍不得他奶奶走……干爹,小恩求求你了……” 陆逍鸿低头望向棺小恩,手上结印的动作一顿。 我心里也很难受。 第一次发现,让一个人死甚至比救一个人的性命更难。 随着陆逍鸿手上停顿的动作,还未合拢的缝隙变得更大了许多,大量的桃树枝丫从缝隙处探了进来。 如同藤蔓一般,竟朝着爸爸的身上就缠绕上去。 带着凌厉的杀气。 “一个还不成气候的树灵竟敢对我动手,好大的胆子!” 爸爸一声怒吼,手未动,一道金色的烝气从他的身上炸了开来,伴随着虎啸的声音,爸爸身上的衣服瞬间碎裂成一片片的飘落在地上,一头金色猛虎的纹身露了出来。 “嗷呜”一声高亢的虎啸,朝爸爸身上缠绕过去的如同枝条一样的藤蔓竟瞬间变成一地齑粉。 惨白色的桃花瓣飘了一满屋。 带着一种凄然的美。 一头金色的猛虎穿透结界,直冲着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啸叫着奔了过去。 “爷爷,不要——”棺小恩尖叫着哭出声音,一屁股坐在地上。 “爸爸,手下留情!” 眼见不好,我连忙伸手拉住爸爸的手臂阻止道。 /132//.html 第836章 树倒 “爸爸,手下留情!” 眼见不好,我连忙伸手拉住爸爸的手臂阻止道。 十四也跑过来,将棺小恩从地上拉了起来,两个小家伙一起抱住爸爸的腿开口叫着:“爷爷!爷爷!” “爷爷,桃桃已经很可怜了,你饶过他好不好?” 棺小恩跟他爸爸一样那张永远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挂满泪水,扑簌簌直往下落,受了极大的委屈一样。 爸爸的手顿住,眉头紧紧蹙成一团,心疼的伸手去擦棺小恩脸上的泪水:“哎呀,乖孙子,别哭呀,你哭得我心里难受得慌!” 咆哮着的金色巨虎凭空消失,桃树的枝丫发出细碎的“簌簌”轻响,再次疯了一般的暴涨,从未合拢的结界缝隙处挤了进来。 地面也突然开始动了起来,一条条粗壮的根须从地底下探了出来,黑蛇一样,密密麻麻爬了满屋,朝秀春婆婆的床前涌去。 不过这么一瞬间,秀春婆婆肩头原本已经逐渐熄灭的阳火,再次猛烈燃烧了起来。 只是秀春婆婆自己却没有醒来。 依旧大瞪着一双浑浊如死水的眸子,以不瞑目方式瞪着冲破屋顶探进来的怒放着桃花的枝丫。 呼吸的声音也再次急促了起来,“呼哧呼哧”如同被人使劲鼓动的风箱。 我们全都怔住。 这棵桃,简直就是在用自己区区几十年的修为和命在博。#@$& 大量的桃树枝丫涌进屋里,并没有攻击我们,从我们身边穿过去的时候甚至没有停顿,跟那些树根一样,直奔着秀春婆婆的床边而去。 床底下的土石开始翻滚,如同铁犁过境一般,越来越多的根须从地底下涌了出来。 “桃桃,停下呀,这样你会死的!”棺小恩对着翻涌出来的大量根须大吼。 浓烈的阳气如洪水一般顺着那些翻涌出来的根须,源源不断的朝一个地方灌输。 秀春婆婆的床。%&(& 可那些阳气无法汇聚,除了将秀春婆婆肩头的两盏阳火催烧得更热烈些,再没有其他作用。 秀春婆婆的脸色呈现出一种极不正常的嫣红色,如同桃花瓣一般粉嫩。 表情却更痛苦些了。 眼眶高高的凸起,浑浊无神的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爆裂出来。 秀春婆婆现在的状态,已经受不住太过强烈的阳气冲击了。 可即使是这个样子,所有的桃树枝丫依旧如同灵蛇一般朝秀春婆婆的床上涌去,看那样子像是用阳气将秀春婆婆整个儿包裹起来。 阳气不停的从那些桃树枝丫和根须上溢出来,散开,再溢出来,再散开。 无法在秀春婆婆的身体上留存。 枝丫上的桃花开始枯萎、凋落,从地底下探出来的树根和缠绕在秀春婆婆床上的枝丫上开始出现裂痕,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 秀春婆婆躺着的那张木床缓缓升高,整个儿被桃树的根须和枝丫抬了起来。 桃树根几乎整个儿从露在了外面。 院子里的那棵巨大桃树,也开始摇摇晃晃,如同一个站立不稳的孩子。 爸爸和陆逍鸿撤掉了布到一半的结界,一人一个,分别将棺小恩和十四抱了起来。 我们谁也无法下手。 这种不管不顾自杀式的将阳气外泄,强行阻止,任何一种方法,树灵都会彻底散去。 不管是爸爸、还是我或者陆逍鸿,没有人下得了这个狠心动手。 它不过是想将秀春婆婆多留在阳间一瞬。 哪怕秀春婆婆早已没有了意识,魂魄也被强烈的阳气灼得无法动弹。 “桃桃,干妈刚刚说了,我们是好朋友,你没有奶奶了,还有我呀,我可以带你回家去,还有合欢奶奶,她跟你一样,也是树,她一定会非常喜欢你的!” 棺小恩从爸爸身上挣脱下来,跑到聚成一堆的枝丫和根须面前,一边哭着,一边用手不停的拉开一根又一根。 “婆婆已经要走了,你留不住的,你看看,婆婆的样子已经很痛苦了,你再这样下去,婆婆会被你的阳气撑炸的。” 疯狂暴涨扭动的根须和枝丫随着棺小恩的声音慢慢停了下来。 阳气一点点从秀春婆婆的身上散开,她肩头两盏如同火枪一样的命灯也逐渐弱了下去。 高高凸起的眼眶和眼珠都恢复了正常,“呼哧”如风箱一般的急促呼吸声音也渐渐微不可闻,几近消失。 一枝柔软的枝条探到棺小恩的手上,如同拉手一般,轻轻缠绕住棺小恩的小手。 “桃桃,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你别担心,奶奶不能陪着你了,以后我会陪着你。”棺小恩低头望着缠绕在手上的枝条,咧嘴笑了起来。 随着棺小恩的声音,原本光秃秃的枝条上重新冒出一个个粉色的花骨朵,缓缓舒展开最是柔美粉嫩的花瓣。 满屋满地凋零枯萎花瓣,仿佛都被这小小的一枝点亮得璀璨无比。 枝条绕着棺小恩的手,形成一个小小的圆环。 “咔嚓”一声轻响,枝条突然断裂,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开满桃花的花环还绕在棺小恩的手上。 一道粉色的光芒突然炸气,耀眼而灼热,浓烈的阳气四下逸散开来。 我心中暗道不好,抬手就要祭出聚灵符稳住飞快散开的阳气。 来不及了。 将木床紧紧缠绕住的枝丫和桃树根须在这一瞬间寸寸断裂,落在地上变成一堆碎木屑。 木床落在碎木屑上,平稳得仿佛原本就该在那里,没有任何震荡。 秀春婆婆躺在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面容安详而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一个极开心的梦。 她肩头的两盏微弱如豆的阳火,彻底熄灭。 桃树的最后一缕阳气,护住了木床,让木床轻轻落回地面。 院子里的那棵巨大桃树,终于轰然倒了下去,一阵砖石落地的“哗啦”声响起,院墙被倒下去的桃树树干砸开。 桃树,只剩下了粗壮的树干,其他枝丫全部断裂,满院满地都是颜色变得惨白的落花和断成了一小截一小截的木棍。 木床上,秀春婆婆的魂魄终于从身体里缓缓飘了出来。 “桃桃,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吗?”棺小恩望着手里开着娇嫩桃花的小环,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132//.html 第837章 奶奶,我想跟你一起走 秀春婆婆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眼神还有一瞬间的迷茫。 我望着秀春婆婆,和她脚下的满地狼藉,眼睛突然一阵阵发酸。 “我这是,终于可以下去了?” 良久,秀春婆婆才望着我犹豫的开口:“刚刚好像有东西压着我,不让我起来,可我必须得走呀,修堂还等着我呢!胡灵大师,您能不能帮帮我?” 我强忍着眼底的酸涩,朝秀春婆婆伸出手:“婆婆,您已经可以走了,苗爷爷在外面等着你,我现在就带您去找他。” “诶!好,您真的可以带我去见修堂吗?”秀春婆婆眉开眼笑,伸手朝我飘了过来。 十四走过去,拍着棺小恩哭得抽搐的肩膀,轻声说道:“好弟弟,别哭了,姐姐陪你,以后再也不跟你抢爷爷的游戏机了。” “姐姐!” 棺小恩转身一头扎进十四的怀里,抽噎着道:“可桃桃,桃桃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为什么他非要离开,我都说过了,以后会一直陪着他的呀,合欢婆婆也是很好的奶奶呀!” “因为桃桃在遇到你之前,他的生命中只有秀春婆婆,秀春婆婆是他最重要的人。” 十四轻轻拍着棺小恩的肩膀说道:“就像妈妈,也是我最重要的人一样,我也不能没有妈妈。” 十四的话,让我的心中一颤。 你也同样是妈妈最重要的人,不管妈妈以后会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十四,你永远都是妈妈心头最重要的宝贝。 “胡灵大师,那咱们走吧!”秀春婆婆满脸喜气的走到我面前,打断了我已经走神的思绪。 “好!”我对秀春婆婆点头,领着她抬脚朝门外走去。 “奶奶……” 一个细微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几分委屈、和几分不知所措。 我和秀春婆婆同时回头。 一个穿着一身粉红衣裙的漂亮小女孩站在床边,眼巴巴的望着秀春婆婆。 看起来跟棺小恩差不多高矮大小,粉白的皮肤,额头有一朵浅浅的桃花印记。 只是她身上的气息看起来十分孱弱,已经几近透明,仿佛随时都能随风散去。 树灵,这应该就是棺小恩一直说的那个“他”,桃桃。 我以为“他”跟棺小恩一样是个小男孩,没想到是“她”,一个小姑娘。 更没有想到,一个小姑娘竟有这么大的勇气,企图用全部的灵气来留住秀春婆婆,甚至敢冲破两个天阶祭出来的结界。 最后,见秀春婆婆确实在她的强留下痛苦难受,又选择散尽所有的灵气和阳气,死也要跟着秀春婆婆。 秀春婆婆望着桃桃,有片刻的怔愣,但她的眼底并没有陌生,显然,她认识桃桃。 “奶奶……” 桃桃不安的动了动身子。 “乖孙女儿!” 秀春婆婆突然笑盈盈的朝桃桃伸出了手,“看到你,我还以为我没死,还在做梦呢,可吓死奶奶了! 原来,你不仅仅是我梦里的小孙女儿,还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呀!” “奶奶,桃桃想跟奶奶一起去找爷爷!”桃桃飘过来,一把拉住了秀春婆婆的手。 “好呀,桃桃跟奶奶一起去找爷爷。” 秀春婆婆点头,又有些犹豫的开口问道:“可是桃桃,你跟着奶奶当然好,你不用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吗?” “我只有奶奶,没有爸爸妈妈。”桃桃望着秀春婆婆说道。 “瞎说,哪有小孩子没有爸爸妈妈的。” 秀春婆婆摸着桃桃的头开口道:“可怜的小家伙,小小年龄就丢了性命,还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忘了。 也罢,以后奶奶就是你的亲奶奶了,咱们一起下去,奶奶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到时候在阎君面前替你求个情,让你下辈子托生到个好人家去。” 看来,秀春婆婆将桃桃当成一个普通的孤魂小鬼了。 “好!”桃桃开心了起来,笑得一双桃花眼弯弯的路新月。 她高兴的,是因为秀春婆婆说以后就是她的亲奶奶了。 眼看着桃桃身上的灵气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涣散,我徒手祭出聚灵符,拍在了桃桃的身上。 桃桃身上的灵气强了几分,小小的身子也从半透明状态变得跟秀春婆婆一样。 但桃桃毕竟是树灵,虽然自散修为,自毁根基,一样是死了,却到底跟人不一样,她只是灵气凝结成的一缕魂气。 就像爸爸说的,桃桃不过是还不成气候的树灵而已,连三魂七魄都还没有修出来。 这也是她看起来即将溃散的原因。 我只知道人死了之后,魂魄归于冥界,但没有完全消散的灵物死后,冥界能不能收容,能不能转世成为真正的人,我倒是真的不知道。 前世,龙三公主死后,魂魄并没有去冥界,而是直接回了昆仑龙吟岗,由于被贤王用王妃嫁衣束缚住,所以丢了一魂一魄,直到我意外进了那个墓,见到前世穿着大红嫁衣的龙三公主,那一魂一魄才归的位。 再后来,幸亏遇到白夭,他才用强大的灵力替我补全了残损的魂魄。 桃桃不一样,她那一缕灵气凝聚出来的魂气,如果跟着秀春婆婆一起下去的话…… 我没敢再接着想下去。 桃桃虽然冒失,但像棺小恩说的一样,并没有什么坏心,她只是舍不得秀春婆婆,想将她留住而已。 并没有害过任何人,甚至还任凭我们将她的枝丫砍掉拿去炼成救被困在灵石里的魂魄。 她不该是这个下场。 “小哥哥,谢谢你!” 桃桃紧紧牵着秀春婆婆的手,转身望向棺小恩开心的说道:“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去找你,跟你做最好的朋友,现在,我要跟奶奶一起走了。” 棺小恩从十四的怀里抬起头来,望着桃桃,扁着嘴没说话,小花环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小哥哥,再见了!” 桃桃对棺小恩摆了摆手,转头跟秀春婆婆手拉着手就要朝门外走去。 “等等,秀春婆婆。”我出声喊住秀春婆婆。 有些事情我必须弄妥当了,才敢放心让桃桃跟她走。 “怎么了?”秀春婆婆和桃桃停住脚步,同时回头望向我,眼中满是疑惑。 /132//.html 第838章 鬼灵眼泪 “怎么了?”秀春婆婆和桃桃停住脚步,同时回头望向我,眼中满是疑惑。 “我有个很重要的电话要打,您先等我一会儿我再带你去找苗爷爷可以吗?”我开口跟秀春婆婆解释道。 “可以的,那你先打电话!” 秀春婆婆点头,“我都等他一辈子了,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半会儿。” 我点头,没再多说,目光滑过桃桃的脸上时,只见她的脸上露出一缕焦急。 这个傻孩子,明知道自己这缕灵气聚成的魂气随时都有可能散去,却坚持要跟秀春婆婆一起多走一程。 我抬脚走到外面的堂屋门口,摸出手机,按下了一个电话号码。 这个电话是打给萝月的。 电话铃响了两声,萝月便接通了电话。 “喂,姐姐,是出什么事了吗?”萝月的声音从话筒那头传了过来。 “萝月,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荼,他在你身边吗?”我直接开口问道。 “荼,他现在没跟我一起,你等等,我现在就联系他。”萝月说着,电话那头便没了声音。 院子外面,我见到苗修堂的身影在围墙外一闪而过。 看来他已经感受到秀春婆婆魂魄离体,见我们还没出去,不放心自己过来了。 身后,桃桃精致可爱的小脸上,两道秀气的眉毛也微微蹙了起来,身形再次变得淡薄。 “喂,龙三,找我什么事?” 终于,荼那略带着写,睥睨一切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急事,如果不行的话,我能不能跟你讨个人情,帮我在你那儿罩个人,不,罩个魂。”我飞快的说道。 “呵?” 荼在电话那头轻笑,“什么人的魂魄这么重要,竟能让龙三跟我开口求这个人情?我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人情? 这货可真不吃亏,看来回头我得让萝月好好考虑考虑。 “这次你本来就欠了我很大人情。”我的关注点落在“人情”那两个字上,飞快回答道。 “锁魂袋被你拿走,这个人情已经还清了。”荼也飞快的答。 “你的两位神君应该跟你说了吧,秀春婆婆……”我又接着道。 “成交!” 还不等我将后面的话说完,荼便已经飞快的答应下来。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像我上小商品市场买东西,讨价还价了半天,结果我自己说了个相当高的价格,老板生怕我反悔,飞快答应了下来。 “你好像还没问我是什么人的魂吧?”我皱眉问道。 “问了啊,现在我也答应了呀,所以咱俩之间这次互相欠下的人情两清了!” 荼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让那个丫头跟着一起下来吧,等我和萝月大婚后,她给萝月当个使唤丫头应该不错。” 原来他早就知道,甚至连桃桃下去后的去路都已经想好了。 我好容易积攒的那个人情,平白丢了? 好不心疼,本来可以好好敲他一笔的! 算了,现在不能跟他掰扯这些,桃桃还得靠他罩着呢。 我咬了咬牙,对着话筒道:“如此,那就谢谢了。” 这谢谢说得,甚至连我自己都能听到牙齿快要咬碎的声音。 “不客气,合作愉快,以后再接着合作!”荼得意的笑了几声,挂断了电话。 “姐姐……”桃桃有些不安的望向了我。 “走吧,我送你们出去。”我对秀春婆婆和桃桃说道。 秀春婆婆喜笑颜开,拉着桃桃的手就走了过来。 一边走,秀春婆婆一边感慨的对我说道:“胡灵大师,你不知道,桃桃这丫头可怜呐。 四年前,我梦见自己在桃树下捡到一个小娃娃,就抱回来养着了,还给她取了个名字叫桃桃。 一直以为是梦呢,这孩子在梦里一天天长大,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这梦怎么是连续的,会不会这娃娃是真的存在的,可除了在每天的梦里,我又从没见过她。 总想着,我会不会有一天,真的在桃树下捡到这么一个小娃娃。 没想到临了到下去的时候,这小娃娃竟然真的就在身边了。 想来她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就死了,所以连自己的父母都不记得了。” “奶奶,我有你,没有父母也是一样的。”桃桃仰头望着秀春婆婆,一脸眷恋依赖的说道。 “好,你就是奶奶的亲孙女儿,等下辈子,还做奶奶的孙女儿。”秀春婆婆笑着说。 桃桃的眼神黯了黯,垂下头,没说话。 “桃桃,你跟秀春婆婆一定还会有缘的。” 我朝桃桃伸出手,拉住她的另一只手,用秀春婆婆听不到的方式对桃桃说道:“我刚刚已经帮你跟下面联系过了,你下去会有地方收容你的。 等送婆婆和修堂爷爷转世后,你也要好好修炼,等修出了真正的三魂七魄,就能投胎变成人,再成为秀春婆婆的孙女儿了。” 桃桃猛的转过脸,瞪大了眼睛望着我,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看来她选择散去自己修为的时候,是知道结果的。 我笑着对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桃桃这才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一颗晶莹的东西从脸上滑落下来,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鬼灵眼泪! 而且是树灵死后流下的鬼灵眼泪,这种东西可比普通的鬼眼泪功效要强得多,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但是,随着鬼眼泪的滑落,桃桃身上的魂气猛的又变淡了许多,再次变得透明起来。 她的魂体本就是灵气聚成的,这一滴眼泪下去,又损了许多灵气。 “呀,你这孩子怎么哭了,身子还这么虚弱,我们得快走了!”秀春婆婆望了一眼地上滚落的鬼灵眼泪一眼,转身就将桃桃抱了起来。 死后的秀春婆婆身体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抱着桃桃完全没见体力不支的现象。 “奶奶,我高兴!”桃桃有些虚弱的靠在秀春婆婆的怀里,笑着说:“我终于能跟奶奶一起了!” 我望着她们祖孙俩开心的样子,比狠狠敲了荼一笔还要高兴。 一边凭空祭出聚灵符不动声色的拍在桃桃身上,一边弯腰捡起了那颗鬼眼泪。 晶莹的鬼灵眼泪如同莹润的水晶珠子一般,上面的灵气闪耀着璀璨的五彩光芒。 /132//.html 第839章 离开 这次拍到桃桃身上的聚灵符里,我从体内那枚内丹里调了些灵气出来,一并拍到了她的身上。 效果很不错,聚灵符融入桃桃身体的瞬间,桃桃的魂体再次变得凝实起来,已经跟魂魄俱全的秀春婆婆看起来差不多了。 只是她身上的浅粉色灵气里,略略带了一丝银白的光芒,那是我身上那枚内丹里的灵气。 但融合得很好。 “灵姨?” 桃桃将头伏在秀春婆婆的肩膀上,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身子和手,又望向我,嗫嚅着道:“我做了那么多错事,还想伤爷爷,您还这么帮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小恩说得对,你并不是坏人,只是舍不得奶奶而已。 其实灵姨小的时候,做事跟你一样也很鲁莽,但灵姨很幸运的遇到很多好人,他们没有怪灵姨,帮我渡过了很多困境,灵姨希望你也能跟我一样幸运。 但是,桃桃,亏吃过了,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都不要忘记自己曾经因为鲁莽吃过的亏,这样,你以后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才会成长为最好的样子。” 桃桃望着我,点了点头,垂下眼睛道:“灵姨,其实我不后悔。” 见我没说话,又连忙抬起眼睛望着我道:“我不是不后悔我的鲁莽害得奶奶多吃了很苦,而是不后悔跟奶奶一起走。”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酸酸的,感动,又有些难受。 “桃桃,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以后,一定会得偿所愿的。”我摸着她的头说。 我正和桃桃说着话呢,秀春婆婆突然停下了脚步。 抬头一看,原来我们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院外,老镇长和秀春婆婆的街坊邻居们聚集在外面,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院内,那棵巨大的桃树根须寸断,从地下翻出来,桃树横倒,占了大半个院子。 落花满地,枝丫枯萎。 “胡灵大师,这棵桃树怎么倒了?这还能活吗?”秀春婆婆有些惋惜的望着桃树开口问我。 我和桃桃对视了一眼,桃桃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脸往秀春婆婆的脖颈间藏了藏。 “桃树应该是舍不得婆婆您吧!” 我笑着道:“即使不能活了,也自有它的好去处,这可不是一棵普通的桃树,它的枝干,能救人,婆婆你是知道的!” 秀春婆婆走过去,想伸手去摸那桃树,我连忙闪身拦到前面。 “婆婆,这棵桃树您现在碰不得的,阳气太重会灼伤你!”我开口解释道。 秀春婆婆收回手,叹了一口气道:“罢了,走吧,这棵桃树陪了我整整六十多年,早就有了感情,如今见它倒了,实在有些难受。” “婆婆,还有桃桃陪着您呢!”桃桃紧紧挽着秀春婆婆的脖子说道。 “对,还有桃桃!” 秀春婆婆抱着桃桃的手紧了紧,“我们桃桃就是在桃树下被婆婆捡回来的!” 说着又抬眼望向我道:“胡灵大师,我信得过你,既然你说这棵桃树还有更好的去处,我就安心了!” “您放心,一定会的!” 我笑着对秀春婆婆说着,伸手拉开了院门。 老镇长见我出来,连忙迎了上来,开口问道:“胡灵大师,秀春婆婆她——” 我侧身将秀春婆婆挡在身后,免得大家身上的阳气伤到她。 “婆婆已经安心的走了,你们可以进去了,好好给婆婆换衣服装殓吧!”我带着秀春婆婆出了院子,开口对老镇长说道。 “多谢您了!”老镇长对我点了点头,转身对那些人扬了扬手,大家都跟着他进了院子。 “胡灵大师,您不进去吗?”老镇长回头望向我,开口问道。 “你们先进去吧,我还有些事,很快回来。” 我点了点头对老镇长说道:“有什么讲究不懂的,就问陆逍鸿。” “好!好!”老镇长点头,带着大伙儿进去了。 我领着秀春婆婆朝之前见到苗修堂的那条小路走去。 刚走了几步,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朝我们大步走了过来。 秀春婆婆顿住脚步,浑身激动的不停颤抖着。 “修,修堂,是你吗?真的是你吗?”秀春婆婆颤着声音对那个黑影开口。 “是我!” 苗修堂站到秀春婆婆的面前,深情的望着秀春婆婆,桃桃扭了扭身子,从秀春婆婆的怀里滑到地上。 “秀春,我来接你来了!”苗修堂伸出手,紧紧握住了秀春婆婆的双手。 “真的是你,你真的来接我了!”秀春婆婆喃喃着。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秀春婆婆慢慢从一个八旬老婆婆的样子变成了一个年轻秀美的大姑娘。 桃桃在一边开心的拍着手。 苗修堂的目光落在桃桃身上,开口道:“你就是桃桃吧?” 四目相对,桃桃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有些内疚的朝后退了两步,嗫嚅着开口道:“爷爷,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有些事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好孩子,爷爷还要谢谢你陪了你奶奶这么多年呢!”苗修堂爽朗的笑着说道。 苗修堂守了秀春婆婆几十年,当然知道桃桃的来历。 好在,他性格豁达,并没有怪桃桃。 就像苗修堂说的,桃桃本身就是一棵只开花不结果阳气极重的桃树,所以才导致他无法靠近秀春婆婆的院子,这并不是桃桃的错。 只是,一般的桃树至少要上百年才能修出树灵来,而桃桃却短短几十年就修出来了,这倒是个奇迹。 我想起桃树主干底部的那个雷劈的痕迹,也许跟那道天雷有关吧,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大概桃桃自己也不清楚。 万物有灵,有时候,总会有一些巧合和奇迹发生。 谁知道呢? “胡灵大师,谢谢您了!” 苗修堂和秀春婆婆望着我同声说道:“我们该走了!” 我望着他们,笑着点了点头。 苗修堂和秀春婆婆一人一边拉着桃桃的手,一起朝南边的阴影处走去。 桃桃忽然回过头来,望着我大声说道:“灵姨,帮我跟棺小恩说对不起,我以后如果再遇到他,一定会跟他做好朋友的!” “我一定会告诉他的,也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我笑着回答桃桃。 桃桃回过头去,祖孙三人终于化成无数闪亮的光点,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过五分了,时间正好,该去处理那些姑娘们灵根的事了。 /132//.html 第840章 最美的彩虹 我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点过五分了,时间正好,该去处理那些姑娘们灵根的事了。 转身院子,大家伙儿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老镇长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桃树为什么突然倒掉死了,但也没有多问。 他们虽然都在外面,却能从院墙的万字镂花中看到院里的情况,在普通人眼里,看不到桃树跟结界对抗时发出的光晕和气息,只是见到桃树大冬天的突然开花,然后就自己倒了。 大家清扫了院子子里的狼藉,屋里的杂乱早已经在桃桃离开后奇迹般的恢复了原状,除了棺小恩手中那圈小花环,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秀春婆婆的魂魄已经离开,不会再出什么变故,装老衣和寿材都是现成的,人多做起来也简单。 等明天严纳回来,瞧个合适的日子,寻一处好穴,让秀春婆婆入土为安就行。 跟老镇长简单交代了两句后,爸爸抱着棺小恩,陆逍鸿抱起十四,我们便准备回祥和酒楼开车,按着老镇长给我的地址个姑娘们的生辰八字往各家各户送还灵根。 “胡灵大师。” 出门前老镇长喊住了我,开口问道:“这棵桃树怎么办?再栽回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了。” 我望着根须已经寸断的桃树摇头道:“树根已经损了,活不了,树干——”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斗鬼王彩霞的时候,严纳的那把五钱剑完全废了,驱魔刀也被彩霞强大的煞气震出许多裂口,以后大概是没法用了。 我一直想着还些什么法器给严纳当做补偿,还没想到合适的。 这棵雷劈纯阳桃木,倒是可以炼出许多很不错的法器。#@$& 对付灵魅鬼怪的效果也不会比五钱剑和驱魔刀差多少。 “这棵桃树先就这么放着吧,等明天严纳大师过来,他知道怎么处理的!”我抬头对老镇长说。 “那好!你们先去忙那些事吧,我留在这里跟大伙儿一起布置秀春婆婆的灵堂。”老镇长点头。 那些事,当然就是归还灵根的事了。 棺小恩一直趴在爸爸的肩头上不说话,小脸也重新恢复了毫无表情的棺材板样子。%&(& 跟他老爸一个样。 我知道他心里难受,伸手从爸爸怀里将他抱了过来。 棺小恩任由我抱过来,伏在我的肩膀上,依旧一声不吭,手里紧紧抓着那圈小花环。 “小恩,桃桃走的时候很高兴,因为她终于可以跟爷爷奶奶在一起了。” 我凑在棺小恩的耳边轻声说道:“她让我跟你说对不起,将来再遇到你的时候,她一定要跟你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棺小恩勾在我脖子上的手微微紧了紧,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肩膀上,缓缓渗进布料里。 “干妈,我还能再遇到桃桃吗?” 过了良久,棺小恩才瓮声瓮气的开口问我,鼻音很重。 “一定会的,你听到我给荼打电话了对不对?”我小声说。 棺小恩几不可查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干妈不会让桃桃有事的,我只是有些舍不得她,如果她能跟我一起回去,合欢婆婆一定也会喜欢她的。”棺小恩轻声说。 “小傻瓜,你虽然喜欢秀春婆婆,秀春婆婆也喜欢你,可是秀春婆婆能代替合欢婆婆吗? 既然是桃桃自己的选择,她也不会再有危险了,我们作为她的朋友,祝福她好不好?”我轻声问棺小恩。 小家伙没再回答我,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伤心,眼泪扑簌簌的落,我肩膀处的衣服全被他的眼泪打湿了。 “好!” 良久,棺小恩终于轻轻点头说了声好,自己抬起小手,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我们也已经回到了祥和酒楼。 爸爸依旧不肯先回去休息,带着棺小恩和十四赖在车上不肯下来。 他是个修为很高的通灵师,对阴阳之事近乎痴迷,受伤变得有些疯疯癫癫了以后,更是将这些事当成乐子,凡事都想要凑个热闹。 我也没有勉强。 有了归还严灵灵根的经验,这次归还灵根很简单。 夜已经渐渐深了,老镇长也早已经通知各家各户,带着丢了灵根的傻女们早早就睡下了。 我们甚至连门都不用进,直接在屋外,念了姑娘们的生辰八字和名字,再念动咒语,将锁魂袋里的灵根放出去。 一道道五彩的光芒如果最美的彩虹一般,从早就准备好半敞的窗户飘进去,回到了姑娘们的身体里。 陆逍鸿负责开车,爸爸、棺小恩,十四负责护法,任何躲在角落里偷偷觊望着的阴灵邪魅都不敢轻举妄动出来抢灵根。 严家地镇说大其实也不大,凌晨四点不到,所有的灵根都已经还了回去。 只有少数几个姑娘灵根被夺的时间太长,大概是被鬼王彩霞炼化了。 好在现在彩霞已经下了地狱,她们身上的生气不会再被慢慢掠夺,保住性命不成问题,却只能永远这么傻下去了。 冬子也恰好打电话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忙,已经送回来的那些“灵佛”他和严纳两人已经全都处理超度完了。 回到祥和酒楼,明静早已贴心的做好了一大桌精致的宵夜等我们。 忙活了整整一晚上,还真有些饿了。 严纳和冬子一起回来了,老镇长和严二柱也都一起过来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熬夜后的疲惫,但一个个也都很高兴。 该做的事,终于都做完了,严家地镇的事终于告了一个段落。 吃宵夜的时候,老镇长告诉了我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已经被抓走的那个流云观护院和那个仙姑使者,已经全都招了。 公路出事都是他们配合鬼王彩霞做下的孽,从村民们那里收去的香火钱和贩卖灵佛的钱,一半用在了流云观的修葺上,另一半,被他们三个人分了。 他们两人都在湘沅县偷偷建了一栋别墅,他们的家人,也早就被他们送到去了湘沅县定居。 绿禾身为地位最高,学到的邪术最多的仙姑使者,得到的分红也最多,不过她并没有在湘沅建别墅,那些钱一些被她挥霍了,剩下的,在她逃走的时候被带走了。 /132//.html 第841章 离开严家地镇 另外一个消息就是,晚上十一点的时候,苗绿禾在湘沅客运站逃跑的时候出车祸死了。 她大概是躲躲藏藏了一天,以为晚上警方松懈下来,想搭夜班车离开湘沅。 被抓的时候,绿禾突然伸手在那些的警察的头顶抓了一把,那些抓她的几个警察突然就直挺挺的倒地昏死过去。 可刚跑出客运站,却遇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只在绿禾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绿禾便瞬间脸色惨白,还吐了好大一口血。 那个女孩没再理会绿禾,而是跑到那几个警察身边蹲下,在每个人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些警察便瞬间清醒了过来。 而绿禾见那女转身还想跑,被一辆刚进站的大巴撞上,瞬间丢了性命。 等大家回头再找那个年轻女孩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女孩也不见了身影。 谁也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个很年轻的女孩? 老镇长的话让我突然想到一个人,陆逍鸿跟我说过的,他在机场遇到的那个发游乐园发传单的七煞透顶的女孩。 照老镇长的形容,绿禾应该是用了从鬼王彩霞那里学到的邪术拘了那些j察的魂魄。 那个女孩一出手就破了绿禾的邪术。 能有这样的本事,她的修为,一定不低。 陆逍鸿说的那个女孩,年纪轻轻,已经是地阶八九品的修为。 我下意识望向陆逍鸿,他也正望向我。 又想到一块儿去了。 可是,那个女孩到底是谁? 她为什么也会来湘西?是偶然遇上,还是有意而来? “胡灵大师,那个女孩,你们认识吗?是不是你们的朋友?”老镇长开口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不认识。”我摇了摇头。 “唉,那倒是可惜了,如果认识,倒是要好好谢谢那个女孩了。”老镇长遗憾的说。 天边终于亮起了一片鱼肚白。 不知不觉间,天就要亮了。 “老镇长,既然事都了了,我们也该走了,剩下的村民们还没交来的那些‘灵佛’就麻烦严纳大师了。” 我站起来对老镇长和严纳说道。 “说不得麻烦,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事。”严纳连忙回答。 “胡灵大师,你们一晚上没睡,要不休息两天再走?”老镇长开口挽留道。 “谢谢,我知道您的好意,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的目光落在正在跟棺小恩和十四嬉闹的爸爸身上,“我想早带爸爸去湘沅一趟。” 回头还要去湘西省城处理书记刘东的事,他一直还没打电话给我,应该是陪着他老婆过最后的幸福时光去了,可以多给他们留些时间。 更何况,现在不走,等那些姑娘都醒过来,少不得很多人来道谢,一一寒暄过来,估计到下午也走不了。 “哦,那是正事!” 老镇长连连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强留您了,您留个账户给我,回头我跟大家伙儿收些压红,给您和冬子大师转过去。 昨天严大师跟我说了,压红是您们这行的规矩,少不得。” “我来的时候就说过了,我受了大家的恩气就好,压红就不必了。” 我笑着摆手道:“我们也是帮自己。” “这可怎么好!”老镇长开口道。 “我们这行的规矩挺多,既然胡灵大师说不要,那就不要吧!” 严纳走过来对老镇长说着,又望向我开口道:“胡灵,能不能留个联系电话加个微信什么的,您的道行比我高,回头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也好有个问的地方。” “可以的!” 我点头,扫码加了严纳的微信。 “胡灵,姨这次谢谢您了,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明静从厨房里拎了两个满满当当的大袋子走过来,放在脚边,伸出手紧紧握着我的手说道:“我给您准备了些当地的特产,里面有你最喜欢的烟熏腊肉和血粑,给姨留个地址,回头吃完了,姨在给您寄过去。” 我们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回到祥和酒楼后,明静就给我拉到一边,坚持要塞一个鼓囊囊的大红包给我,想到她家这事儿跟鬼王彩霞有牵扯不断的关联,我也坚持没收。 她是个直率的人,这些土特产拿出来,我再不肯收的话,恐怕她心里反而难受,觉得欠下我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好,这些东西我收下,至于以后寄的话就没必要了,回头吃完了再想吃,我再上您这儿来吃!” 我笑着将两个大袋子提了起来,递直接递给了冬子。 见我收下东西,明静十分高兴,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跟老镇长他们一起将我送到门口停着的车边。 “对了,胡灵,摩托车怎么办?” 冬子指了指停在一边我们从严晓峰那里买来的摩托,苦着脸问我:“总不能你们都坐车了,我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回去吧?” 我想了想,将那张收据从背包里摸了出来,递到老镇长手里道:“摩托就麻烦您帮我们还给严晓峰了。” 老镇长接过收据,低头看了一眼道:“可这买摩托车的钱……” 我笑了笑,望了陆逍鸿一眼,大手一挥慷慨的道:“摩托车的钱就不要了,如果不是他卖摩托车给我们,恐怕我们还遇不上你们这里的事。” 陆逍鸿没事,比啥都重要。 更何况,严家地镇的人,谁都不容易。 严晓峰家里很穷,也正是因为穷,所以他的爸爸才会有那么强烈的想要发财的执念,差点跟严秭归一样变成鬼王彩霞的工具。 “这——”老镇长捏着那张收据不太肯收,想要塞还给我。 “拿着吧,胡灵又不是给您老的,严晓峰那里有胡灵的电话,回头他真不好意思收,会打电话给胡灵的,您老非得现在就还给胡灵,那不是逼着我一个人骑摩托跟在他们车后头跑呢吗?” 冬子将两大袋子土特产丢进后备箱里,回头对老镇长说道。 老镇长愣了愣,笑着点头:“那我就先替晓峰收下了,回头再让他给钱发给您。” 一一道别后,我们终于上了车。 依旧是陆逍鸿开车,冬子也有很多天没休息了,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了。 倒车镜里,老镇长、严纳、明静和严二柱朝站在门口朝我们不舍的挥手。 前路,一轮金色的太阳从远山的顶上缓缓升起,洒落一片碎金。 车朝着湘沅寿宁村的方向驶去。 希望昙花婆婆真的能治好爸爸头上的伤。 /132//.html 第842章 再见昙花婆婆 车朝着湘沅寿宁村的方向驶去。 希望昙花婆婆真的能治好爸爸头上的伤。 棺小恩的情绪依旧有些低落,好在爸爸和十四不停的逗他说话,渐渐的,车里的气氛跟我们从江州出发时一样热闹起来。 严家地镇距离寿宁村并不是很远。 上午八点不到的时候,我们一行终于到了昙花婆婆家。 “好姑娘,身上的功德又深了许多!” 昙花婆婆迎上来,拉着我的手笑盈盈的说道。 又偏头去打量陆逍鸿,如同看女婿的丈母娘,越看越欢喜的样子,笑道:“果然是一表人才的好男儿,新月知道你有了这么一个好归宿,应该会安心了。” 这是我第二次听到有人提到“新月”这个名字。 很多年前我第一次从白七爷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是四舅奶奶早年用过的名字。 原来昙花婆婆也是四舅奶奶的故人。 “婆婆,您认识我四舅奶奶?”我开口问道。 昙花婆婆的脸色黯了黯,眼里突然有了几分水气,苦笑着道:“新月跟我可不只是认识,都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说着,昙花婆婆望向跟在我脚边的棺小恩和十四,先摸了摸棺小恩的脸,开口问道:“这就是那鸟灵的孩子吧,长得真是招人喜欢。” 接着目光又落在十四的身上,讶然道:“这个小姑娘,来头倒是不简单,丫头,你这造化可不小呀。” “这是棺小恩,的确是棺琛大哥的孩子。” 我低头对棺小恩说道:“小恩,叫奶奶,如果不是昙花奶奶指点,我还不一定能那么快替你爸爸妈妈积攒到这么多的功德,你的命,可算是昙花奶奶救的。” “奶奶好!”棺小恩开口,还有模有样的对昙花婆婆行了个鞠躬礼。 十四也跟着仰头望着昙花婆婆甜甜喊道:“奶奶好!” 自从十四化成人形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傲不好接触的脾气,见谁都一脸笑,可甜。 “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昙花婆婆笑着蹲下身,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揽进怀里。 “她叫十四,跟我的确挺有缘的,当时我们都以为她是个男孩,所以叫了这个名字。”我摸着十四的头对昙花婆婆道。 昙花婆婆站起身,分别跟陆逍鸿和冬子打过招呼后,目光又落在爸爸的身上,望了半天,又望了望我,开口道:“丫头,这位应该是,你的父亲吧?” “婆婆的相面之术果然高明!” 我笑着点了点头,走过去挽住爸爸的手臂道:“这的确是我爸爸,我们这来找婆婆,是有事要求婆婆的。” “有什么事进屋说吧!” 昙花婆婆点头,“只要是能用得着老婆子的地方,尽管开口就好,咱们不说客气话。” 说着,昙花婆婆领着我们朝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依旧沿着围墙种着一圈昙花,也不知是什么品种,虽然是冬天,可每一株上都有一支长长的锥形白绿相间的花苞。 “闺女,这个老太婆是什么人,我怎么看着她挺厉害的样子,要不咱们走吧,师父教的本事我还没全学会,我肯定打不过她!” 刚进院子,爸爸四处打量了几眼,在后面拉了拉我的袖子轻声说道。 “昙花婆婆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她指点我,逍鸿身上的蛊毒还不一定能结呢!”我轻声对爸爸说道。 “看来我还得好好谢谢这个老太婆了,她如果要我用我的宝贝还她人情咋办?” 爸爸有些烦躁的挠了挠乱糟糟鸡窝一样的头发。 所谓的宝贝,自然是那些爸爸凭着性命从滇南的华胥之境中带出来的那些东西。 “你放心好了,昙花婆婆不会的!” 我好笑的凑近爸爸耳边,一时玩心大起,又道:“要不,婆婆万一真的要你用宝贝还人情,你就把给我的那个嫁妆给她呗,反正如果不是她,逍鸿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对吧?” 爸爸愣了一下,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那些东西可不能落在外人手上,给你当了嫁妆我还能替你保管着,可要是给了那个老太婆,她就不给我保管了!” “爸,原来你说给我,都是假的呀,不过是名义上给我了而已!”我假装不高兴的撅了撅嘴。 “反正我的宝贝都是我的宝贝,你的宝贝也都是我的宝贝,连你是我生的宝贝!” 爸爸转身就要朝外走,“要不我还是走吧,你和逍鸿感谢这个老太婆就好了,等我学会了师父传给我的那些本事,我再来跟这个老太婆道谢!” 那是等到时候来找昙花婆婆打架还是还道谢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把拉着爸爸的胳膊,凑到爸爸耳边轻声说道:“没人知道你有宝贝的,昙花婆婆也不知道,所以她怎么会找你要对不对?” 爸爸想了想,点头一脸正经的对我道:“这倒也是,闺女,你可别告诉任何人,我手里有宝贝的事情。” “放心好了!我不会说的!”我笑着点头。 走在前面的昙花婆婆和走在我和爸爸身后的陆逍鸿以及冬子都发压抑的轻笑声。 “闺女,你说他们都笑啥,会不会……”爸爸有些不放心的问我。 “不会不会,爸,你饿了没?你看婆婆好像给我们准备了好吃的呢!” 还不等爸爸说完,我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头,挽着她的胳膊跟在昙花婆婆身后进了屋门,指了指堂屋的方桌对爸爸说道。 方桌上放了一盆白面馒头和一陶瓷盆红薯粥,还有碟子,里面装着各种小菜,七副碗筷在桌上摆得整整齐齐,我们加昙花婆婆一起正好七个人。 昙花婆婆弯腰将棺小恩和十四依次抱到两张明显要高些的椅子上坐了,回头笑着对我说道:“今儿早上我一起床,就听到喜鹊停在对面的树上叽叽喳喳,寻思着又有客人要上门了,所以就打了一卦,准备了些饭食,就等着你们一到,一起吃个早饭。” “真有好吃的呢,我最喜欢吃红薯粥配白馒头了,可惜江州除了热干面就是面窝豆皮,这样的反而少,香味也没这么地道。”爸爸闻着香味,毫不客气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132//.html 第843章 昙花金针 “闺女,你爸爸受过伤?” 昙花婆婆绕了方桌一周,将碗筷依次摆好,走到爸爸身边的时候,随口问我道。 “之前伤到后脑了,医院检查说小脑有淤血,但是那个地方不好取出来,所以我们不敢冒这个险。”我点头回答昙花婆婆。 “老太婆,你这稀饭里没下蛊吧?” 爸爸一把从昙花婆婆手上接过正要放在桌上的碗筷,一边从陶瓷钵里往外盛红薯粥,一边问昙花婆婆。 “爸!”我拉了拉爸爸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瞎说。 “哎呀,闺女,你拉我干嘛,看看,红薯粥都洒了!”爸爸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碗凑过去接。 我和爸爸说话的时候,昙花婆婆的一只手已经飞快的搭在爸爸手腕间的脉搏上。 爸爸手腕灵活一转,手腕翻了个个儿,将昙花婆婆的手弹了出去,刚盛满红薯粥的花瓷碗也跟着在他手中翻了个360度的跟头,碗里的红薯粥却一滴没有洒出来。 “爷爷好厉害!”棺小恩拍着手叫起好来。 爸爸越发得意起来。 “老太婆你就算是我女婿的救命恩人,也不能偷袭我!”爸爸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将手里的粥碗往上一抛,反手就去拍昙花婆婆的手背。 “嘿嘿!” 昙花婆婆轻笑出声,手中寒光微闪,两根金针已经扎在了爸爸的手腕,每一根金针的尾部都雕着一朵极小却形态逼真的昙花,立在爸爸的手腕间微微晃动。 我和陆逍鸿皆是悚然一惊,冬子和十四都差点跳了起来。 倒是棺小恩老神在在的望着爸爸和昙花婆婆,一脸早就知道了的表情。 爸爸被金针后,整个人瞬间便动弹不得。 眼看爸爸朝上抛去的那碗红薯粥就要砸在他的手上,昙花婆婆伸手一捞,稳稳接住,放在爸爸面前。 “先不着急吃早饭,胡灵闺女既然专程带你来找我,怎么着也得先给你的情况看好。” 昙花婆婆说着,从爸爸伸出去的另一只手上将木勺放进陶瓷钵里,握住爸爸手腕,闭上眼睛细细替他诊起脉来。 “老太婆,你不讲武德,明明是要跟我比本事的,你却用上了暗器!” 爸爸虽然无法动弹,却依旧能说话,嘴上也不肯饶人。 “真打起来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谁知道你这么阴险,竟然用金针定我的穴道!” “老婆子年龄大了,当然不是你的对手,如果不能出其不意先制住你,胡灵闺女今天恐怕就白来了,你定然不肯乖乖让老婆子我给你瞧瞧。” 倒真是实话。 还在严家地镇的时候爸爸一听我说要带他来找昙花婆婆看病,就十分抗拒。 所以这一路过来,我们只跟他说是拜访一个老朋友。 昙花婆婆一边说着,一边慢慢睁开眼睛,淡淡的望了爸爸一眼,笑道:“老婆子这用的可不是什么暗器,是昙花针,治病用的,多少人用千金也难买到老婆子我这一针呢!” “谁说我有病了,你才有病!” 爸爸瞪视着昙花婆婆,咬牙切齿的道:“有本事你就放开我,咱俩打一架,你打过我了,我就让你治一治。” “老婆子才不喜欢跟人打架!” 昙花婆婆撇了撇嘴,“你这毛病除了我还真没人治得,若不是胡灵闺女,你求着老婆子我也懒得理会你!” 一边说着,昙花婆婆一边绕到了爸爸身后,右手一抬,又是几道寒芒一闪,五根金针直接刺进了爸爸的后脑。 五根金针刺入皮肤深深浅浅各有不同,只见到金针闪耀,完全无法看清昙花婆婆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法。 就像爸爸说的,真的就像是从手中掷出去的暗器一般。 随着五根昙花针上的昙花轻轻晃动,爸爸努力想张嘴继续开口,嘴唇却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一般。 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呜呜”声,却无法开口。 眼睛瞪得老大,望着昙花婆婆满眼恨意。 昙花婆婆也不在意,就如同完全看不到爸爸在瞪她一般,笑眯眯的开口道:“红薯粥要凉些才好吃,等你这针可以拔了,粥就凉得差不多了。” “婆婆,谢谢您!” 我走到昙花婆婆面前,就要对她鞠躬行礼。 “闺女,咱们之间不必客气,当面若不是你和小恩的父母,这个寿宁村恐怕早就是个死村了。” 昙花婆婆一把拉住我的手说。 我也没再跟昙花婆婆客气,与她相视而笑。 “呀,有淤血出来了!” 冬子突然惊叫出声。 我闻言回头朝爸爸后脑扎了昙花针的地方望去。 之间五根昙花针针尾微微颤动的昙花尖端,都凝聚着硕大一滴黑红色的淤血,挂在上面泫然欲坠。 原来那些金针竟然是空心的,淤血从金针中被缓缓导了出来。 一听到“淤血”两个字,爸爸的眼睛也瞪得更大了,眼中甚至露出了恐惧之色。 眼白翻了翻像是想要晕倒,却又像是被固定在椅子上了一样,完全动弹不得,连晕倒都不能做到。 昙花婆婆伸出手,轻轻弹了弹一根金针,昙花尖端上的那滴淤血竟然并没有要滴落的意思,粘稠的挂在昙花上。 又是几根金针的光芒在昙花婆婆的手上一闪,只见她的迅速挪到爸爸身前,右手微扬,在爸爸的面部和手上滑过。 这次我算是看清楚了,那些金针是从昙花婆婆手上扎上去的,只是因为速度太快,所以我们之前才会以为金针是从她的手中飞出去的。 “替我将柜子上那个白瓷小盆拿过来,再帮我接些清水在里头。”昙花婆婆用眼神指向了一柜子的顶端。 那是个高大的木柜子,柜子顶上放着一个通体如同白玉一般的细瓷盆。 像是水盆又有些像是花盆。 陆逍鸿纵身将那个细瓷盆从柜子顶上取了下来。 瓷盆通体雪白,还微微有些透光。 昙花婆婆一边飞快的在爸爸脸上和双手腕上扎上了数十根昙花金针,一边开口对陆逍鸿道:“取厨房水缸里的清水,装半盆端出来就好!” 陆逍鸿转身进了厨房,很快装了半盆清水出来。 /132//.html 第844章 五行遁术 陆逍鸿转身进了厨房,很快装了半盆清水出来。 昙花婆婆伸手接过瓷盆,往爸爸的后脑处凑了凑,爸爸脸上手上和后脑上的所有昙花针微微颤动,乌黑色的血珠“叮咚叮咚”滴落在白瓷里。 清水上漾起一圈圈涟漪,乌黑的血珠缓缓散开。 昙花婆婆盯着渐渐变得乌红的清水,眼睛一眨不眨。 慢慢的,昙花针尖端的血珠变成正常的鲜红。 昙花婆飞快的将手里的瓷盆递到陆逍鸿手里,只见她的手虚影晃动,爸爸头脸和手上的那些昙花针已然消失不见。 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而已,都没有看清昙花婆婆是怎么收回去的。 只见昙花婆婆手里不知怎么又多了个碧绿的翡翠做成的小瓶子,瓶口塞着软木塞。 昙花婆婆拔开木塞,一股馥郁的带着清凉的香气溢满了整个屋子。 寒光再次一闪,昙花婆婆用一枚昙花针从翡翠瓶子里挑出一小团膏药,轻轻涂抹在爸爸后脑扎针的地方。 自昙花针全部取出到昙花婆婆涂抹完药膏,爸爸一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着一动不动。 “淤血已经都清出来了!” 昙花婆婆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将手搭在爸爸腕间的脉搏处,细细感受。 我们全都望着昙花婆婆的动作,屏住呼吸望着她和爸爸。#@$& 昙花婆婆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用手指在爸爸的脉搏处轻轻揉了揉,爸爸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身子一歪,就要朝地上倒去。 昙花婆婆一愣伸手就要扶住爸爸的肩膀。 我连忙伸手,一把揽住了爸爸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子。 可爸爸双眼紧闭,身体一个劲儿的从椅子上往地上滑去,很沉,我几乎要抱不住。%&(& “怎么会这样,明明淤血出来就能好了,怎么会昏过去?” 昙花婆婆疑惑的伸手掀开爸爸的眼皮看了看,脸色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我在一边觑着昙花婆婆的脸色,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像是被人突然用一只手死死攥住,有些透不过气来。 “先给他弄到床上去躺着,我再仔细看看。”昙花婆婆沉声说道。 “囡囡,我来。”陆逍鸿走到我身边,手伸到爸爸后腰处,一把将爸爸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在昙花婆婆的指引下,轻轻放到里间的一张木床上。 我一直拉着爸爸的手不肯松开。 爸爸的手是温热的,我生怕一松手,爸爸的手就会变冷了。 “没事的,你爸爸只是身体里的气息有些不太寻常,所以暂时昏迷过去,不会有事的。” 昙花婆婆轻声对我说着,将爸爸的手从我手中拿开,再次微微闭眼,探着脉搏。 “囡囡,相信昙花婆婆,爸爸他不会有事的。”陆逍鸿揽住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心中着急,我甚至没发现陆逍鸿改口跟我一起称呼的是爸爸。 “你俩让开着些。”昙花婆婆用一直手将我和陆逍鸿往一边拦了拦。 陆逍鸿连忙搂着我的肩膀拉我退开了几步。 昙花婆婆指尖再次多了一根金针,朝着爸爸腕上的穴道扎了下去。 寒光在我们头顶上划过一道弧线,“叮”的一声轻响,竟稳稳的扎在了房门上。 我们也全都愣住,昙花婆婆发出惊讶的轻“咦”声。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床上。 除了昙花婆婆,我们全都齐刷刷的回头望向那根扎在板上的金针。 明明见到,昙花婆婆的那根昙花针是往爸爸手腕上扎去的。 “爷爷好厉害呀!” 棺小恩高兴的拍手,抬起小短腿就朝门外跑去。 十四也跟在棺小恩的身后朝外屋跑去,一边跑,嘴里还一边道:“爷爷,你没事了?” “胡灵闺女,你爸爸他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五行遁术?” 昙花婆婆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传来,我、冬子和陆逍鸿回头,还没反应过来昙花婆婆说的五行遁术是什么意思,就同时瞪大了眼睛。 原本躺在床上的爸爸不见了! 外间却传来爸爸和棺小恩的声音。 “爷爷,你是怎么做到的,可不可以教教我?”这是棺小恩的声音。 “喊爷爷师父,爷爷就教你!”这是爸爸的声音。 他们的说话声中,还夹杂着木勺敲击陶瓷钵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五行遁术?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眼,转身鱼贯走出房门。 爸爸竟端坐在方桌前,手里端着粥碗,大口大口的喝着红薯粥。 棺小恩和十四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的趴在方桌上,满脸崇拜,眼巴巴的望着他。 “爷爷,我也想学,可不可以,你刚刚是怎么变出来的?”十四望着爸爸问道。 “闺女!女婿!” 见我们从里屋出来,爸爸一脸无辜的朝我们咧嘴笑道:“你们还磨磨蹭蹭干什么?快来喝粥了,这个红薯粥煮得真的很不错,小菜味道也很可口!” 说着端起碗,猛的喝了一大口。 爸爸脸上那淡定的表情,好像刚刚那些都不曾发生,他一直坐在桌边吃粥一样。 如果不是爸爸不敢跟我对视,说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心虚,我简直要怀疑,是我们几个人集体做了个奇怪的梦。 的确是昙花婆婆说的那个五行遁术。 这个术法,我只是从《圣元天书》中看到过一句记载,但并没有法诀。 《圣元天书》上记载的大致意思是,五行遁术是阐教元始天尊所创,练成之人能借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瞬间遁身或转移的逃生本领。 元始天尊传给姜子牙后便再无其他人学会这个术法,已经失传三千多年了。 我突然想起来,爸爸从华胥之境中出来以后,一直疯疯癫癫的一会儿说自己是太公望,一会儿说自己的师父是姜尚,我们都当成是爸爸糊涂了,说的是疯话,谁也没有在意过。 太公望和姜尚,都是姜子牙。 难道,爸爸在华胥之境,真的有什么奇遇,得到了姜子牙的真传,成了姜子牙的徒弟? 我可以肯定,爸爸在从华胥之境中出来之前还不会五行遁术,否则,他也不会受伤了。 /132//.html 第845章 占卜之术 “萧叔叔,你刚刚用的是什么本领,我也想学,能不能教教我?” 最先开口的是冬子。 他满脸谄媚的笑着凑到爸爸跟前,拿起陶瓷钵里的木勺又给爸爸添了满满一碗粥。 “这是我师父教我的本事,我可不能传给你,否则回头姓郝的那个老怪物说我跟他抢徒弟!” 爸爸摇了摇头,果断拒绝。 冬子的满脸堆笑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爸爸回答完冬子的话,有些小心翼翼的望向我开口道:“哎呀,闺女,你别这么望着我嘛,我刚刚若是不逃出来,还不得又被那老太婆扎上一针,你是没试过,可疼,她刚刚还给我扎了一脸!” 那神情,跟棺小恩委屈的时候一个样。 这时,我才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爸爸后脑的淤血已经被昙花婆婆用昙花金针导出来了,可是那疯癫的毛病,完全没有改善。 “昙花婆婆不是用针扎你,她是在替你治病。” 我走过去,拉起爸爸的手问道:“爸爸,你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的地方?” 爸爸疑惑的挠了挠头说道:“我的头好像不疼了,想问题也不疼了!” 目光又落在昙花婆婆的身上,凑近我小声问道:“真的是那个老太婆给我的头痛治好了?” 我点了点头:“就是刚刚昙花婆婆用那些针给你治好的!” “那也不亏,我就不怪她用那些针扎我了,免得我一想你娘就头痛,以后我就可以一直想了!” 爸爸点了点头,对昙花婆婆开口道:“老太婆,一起过来吃红薯粥吧,可好吃了!” 反客为主了,这是。 “我能不能再试试你的脉象?”昙花婆婆走到爸爸身边的椅子边坐下,开口对爸爸说道。 昙花婆婆心里应该也有跟我一样的疑惑,爸爸后脑处的那些淤血都已经导出来了,按道理说,疯癫的毛病也应该好了。 “吃饭吃饭,你现在肯定打不过我,等会吃完了,咱俩比比,你若是能打得过我,我就让你摸脉。” 爸爸一听昙花婆婆又要替他号脉,连连摆手,还将屁股下的椅子也挪了挪位置。 “好,那就先吃饭吧!” 昙花婆婆望着爸爸笑道:“老婆子也不逼你,不过待会儿咱们不打架,老婆子我肯定打不过你,要比的话就比别的。” 说完,昙花婆婆朝我和陆逍鸿笑道:“都别愣着了,先吃饭吧,其他的吃过饭再说。” 既然昙花婆婆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看爸爸眼下这个样子,估计也不能乖乖的让昙花婆婆号脉。 怕扎针。 “老太婆,你要跟我比什么?” 吃过饭,爸爸双手叉腰站在昙花婆婆的小院子里,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开口。 “爸——” 我跟出去,拉了拉爸爸的胳膊,“别闹了,你先让昙花婆婆给你看看……” “我没闹,老太婆自己说了愿意跟我比的,你一边儿给我们当裁判去。”爸爸将我往一边推了推。 “没事,萧天师想跟老婆子我比那就比一比。” 昙花婆婆笑着跟了出来:“想当年,我们闲下来的时候也经常会比划比划。” “只是比什么得有个讲究,术法不是老婆子我的强项,拳脚功夫老婆子我肯定也不是你的对手,咱们得比其他。”昙花婆婆望着爸爸说。 “要不咱们比占卜呢?”爸爸笑得狡猾。 “占卜?” 昙花婆婆苦笑着摇头,“相传太公望有六样绝技,第一是五行遁术,第二是驱魔捉妖,第三便是占卜之术,萧天师既然会五行遁术,想必占卜之术同样已经练得炉火纯青,看来这场比试老婆子我必输无疑呀!” 顿了顿又道:“不过老婆子我既然答应了萧天师比试,也不好再收回说过的话,比占卜就比占卜吧,不过得老婆子来出题。” “冇得问题!” 爸爸豪爽的抬手道:“老太婆你说!” 昙花婆婆点头,略作思考状,抬头望向爸爸,开口道:“老太婆以医术为最绝,萧天师你就来算算老婆子我身上一共藏了多少根昙花金针吧!” 又道:“老婆子我就不算其他了,就推算这场比试,是老婆子我胜了!” 爸爸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老太婆有趣,明明知道自己必输无疑,还非得算自己会胜,那你不是必输无疑了吗?” 说着爸爸随手从院墙边种满昙花的花坛里捡起三块小石头,往地上一丢,低头扒拉着演算起来。 昙花婆婆站在原地不动,嘴角含笑的望着一脸认真的爸爸。 不过一分钟没到的功夫,爸爸抬起头来,一脸骄傲的望着昙花婆婆道:“老太婆你身上的银针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九根,不许耍赖,拿出来让大家一起数数!” 我们全都将目光落在了昙花婆婆的身上。 昙花婆婆慢慢从袖子里抽出一个小巧的红绒布袋子,拉开袋口,从里面抽出一大把金色的昙花针摊在手心。 我们这才看清楚昙花针的样子,针身金光闪闪,针头却是闪着寒光的银色,针尾雕刻的昙花精巧灵动,样子真如花坛中未开的昙花一模一样。 “不必数了,老婆子身上的昙花针都在这里,的确是一百零九枚。” 昙花婆婆笑着回答,又从那把昙花针里抽出三根来,开口道:“不过嘛,我现在想将这三枚昙花针送给一个人……” “送给我吧!” 昙花婆婆的话音还没落下,爸爸就一把从昙花婆婆手上拿过那三根昙花针,开口道:“你输了,这个就当成是你输掉的彩头。 我们好像只说了如果我输就让你号脉,你输的彩头我们还没说呢!” 爸爸拿着三根昙花针,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爱不释手。 “当成彩头当然可以,但是这场比试老婆子我可没输,输的是你萧天师!” 昙花婆婆笑眯眯的说道:“老婆子手上现在只有一百零七枚昙花针了!” 我们全都一愣,反应过来后又全都笑了起来。 /132//.html 第846章 万象金丹 我们全都一愣,反应过来后又全都笑了起来。 “好了,手伸过来吧!” 昙花婆婆将剩下的昙花针装进那个红绒布袋里,塞回袖子后,朝着爸爸伸出右手开口道。 爸爸瞪大眼睛,望着手里的三根昙花针,犹豫着想塞回昙花婆婆手里,又非常舍不得的样子。 “这不算,你耍赖!”爸爸摇头,咱们再赌别的。 “你也可以将昙花针还给我,说不定你就赢了!”昙花婆婆笑着说。 “我不信,你肯定还会送给别人!” 爸爸摇头,望了冬子一眼道;“冬子贪财,你给昙花针送给冬子,我就还是输了!” “萧叔叔,我什么时候贪财了?” 无辜中招的冬子瞪大了眼睛,“明明是你输了,你自己想耍赖!” 昙花婆婆也不再说话,只是笑望着爸爸。 “那要不,你赢了,这针还是你给我的彩头,不能要回去!”爸爸不甘心的望着昙花婆婆说道。 “不是彩头,是我送给你的,你也收了,所以我才能赢,现在你输了,得让我再给你号号脉!”昙花婆婆笑着说。 爸爸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有些被昙花婆婆绕晕的样子。 “好吧,反正是我输了,我让你号脉就是!” 爸爸将三根昙花针小心的别在上衣前襟上,脸上露出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将左手伸向昙花婆婆,“让你号脉就号脉吧!” 说着还打了个哆嗦,飞快的将手缩回去,望着昙花婆婆一脸警惕的道:“咱们赌的是我让你号脉,你可不许再扎针了!” “萧天师放心,不扎针。”昙花婆婆笑着点头。 “那好,说话算数,你要是再扎针,我还跑!”爸爸这才放心的将手朝昙花婆婆伸过去。 三枚昙花针尾端的金色昙花雕刻闪着微光,在爸爸的衣襟上一字排列,倒是十分好看。 昙花婆婆将手搭在爸爸的手腕上,双眼微眯,指尖轻轻颤动。 我紧张的望着昙花婆婆的脸色。 半晌后,昙花婆婆收回手,每天微拧,望了我一眼,开口道:“闺女,你爸爸后脑的淤血已经清除干净,不会再有什么危险或者是后遗症了,只是……” 后面的话昙花婆婆并没有说下去。 我望着昙花婆婆,心悬了起来。 “我说了我没病,我闺女非不肯相信,还骗我来你这儿,害得你白给我扎了这么多针,我脸上现在还疼呢!”爸爸有些委屈的接口道。 见我一脸紧张的望着昙花婆婆没说话,爸爸又跑过了拉了拉我的胳膊轻声对我说道:“其实也不是白扎针了,现在也没那么痛了,而且,现在我的头也不痛了,之前我师父教给我的五行遁术之前我还不能用,现在可以用了! 其实这老太婆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爸爸自从神志疯癫后,嗓门比以前大得多,很多时候压低嗓门说话自以为别人都听不到,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 “萧天师,您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师父是谁?”昙花婆婆突然开口问爸爸。 “我的师父名叫姜尚,人称太公望,这有什么不能告诉你的!” 爸爸望了昙花婆婆一眼,奇怪的开口问道:“老太婆,你问这个干嘛?我师父现在收不了徒弟了,我是他最后的徒弟!” 又是这个话。 之前我一直当成爸爸的疯话,现在已经开始相信了。 我疑惑的望向昙花婆婆,也不太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爸爸这个,难道爸爸的病跟爸爸突然多了个很牛的师父有什么关系? 昙花婆婆跟我对视了一眼,便立刻明白了我心里的疑惑。 点头道:“萧天师的体内有一股很是怪异强烈的真气,之前被淤血所阻,所以很难察觉,甚至以为是淤血导致神志受损,现在看来,那股真气才是真正的病因。 只有等那股强大的真气在他的筋脉中运行顺畅了,他的病才会好。” “那股真气会不会影响我爸爸的健康?会有危险吗?”我飞快的接口问道。 “不会有危险,但若真气一直不顺,会导致你父亲的神志越来越糊涂。 这么说吧——” 昙花婆婆顿了顿,开口道:“那股真气太过强大,近乎神气,而你父亲不过是一介凡胎肉身,筋脉承受不住这么强大的真气,所以神志才会混乱不清。 就像是用气球装水,气球的容量有限,自然就会出毛病了。 若非他早已是天阶修为,恐怕这股强烈的真气早就将他的筋脉给撑爆了,哪里还有命在。 除非找到能让你父亲的身体迅速强大起来的灵药,强化他的筋脉,才能跟那股真气勉强相称,神志自然也就会清晰了。” “婆婆,您知道上哪儿可以找这种灵药吗?”我开口问道。 “万象金丹。” 昙花婆婆望着我开口,“只有万象金丹,才能让普通人也拥有近乎神一样的体魄。 可惜万象金丹这个东西我只是很久之前听我师父提到过,她在一本古籍医书上看过记载,据说那是神界才能炼制出来的东西,需要七样上古神器才能炼制出来,所以是不是真的有万象金丹这种东西,就不得而知了。 闺女,实在惭愧得很,你父亲的病,老婆子我实在是帮不上忙。” 我心里突然有些难受,爸爸的病,恐怕是很难治好了。 “闺女,我又饿了!” 还不等我难过半秒,爸爸就拉了拉我的袖子开口。 指着蹲在一边玩爸爸之前用来占卜的三块小石头的棺小恩和十四道:“他俩好久都没有吃肉了,应该快要吃午饭了吧,要不要我带着他俩去那边山里弄些野兔子什么的来,这昙花婆婆家里肯定没有肉!” 爸爸说着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山岚。 望着爸爸用棺小恩和十四当嘴馋借口的样子,我又忍不住有些好笑。 治不好就治不好吧,也许,爸爸现在这样才是他一生中最开心的,想吃就吃,想闹就闹,不用为任何事烦心,也不用再操心天师府的那些破事。 如果爸爸现在还是清醒的,知道首席天师被人李代桃僵,恐怕早就赶去京都了吧。 /132//.html 第847章 灵鹿 “老太婆我这里确实没什么肉食。” 昙花婆婆笑着回答道:“你们去吧,我在家做好午饭等你们。” “爸,我陪你,我也好久没爬过山了,咱们一起去。”我笑着答应爸爸。 “真的?” 爸爸瞬间高兴起来,搓着手跳着脚说:“那就闺女,女婿,小恩和十四咱们一起去,冬子在家帮老太婆烧火做饭。” “凭什么你们去玩,我留下帮昙花婆婆烧火,我也要去!” 再次无辜中招的冬子叫了起来。 “山上有野狼,你肯定打不过,我怕你去了不安全!”爸爸眨了眨眼,望着冬子说道。 又轻轻凑在我耳边对我说道:“那小子听你的话,让他别去,回头他力气大,跑得又快,去了肯定还得跟在那个门前一样,跟我抢功。” 原来爸爸还记着之前冬子在华胥之境中的时候,跟他拼着看谁能先劈开那道石门的事。 我好笑的望向冬子。 还没开口,冬子就道:“我也去,我跟萧叔叔各走各的,回来看谁打的野兔野鸡多!” “那没问题,这次肯定是我赢,你不能跟在我后头!” 爸爸说着,一手捞起棺小恩,一手捞起十四,让他们在肩头一边坐一个,抬脚就朝不远处的那座山奔了过去。 冬子也紧跟着掠了出去。 我和陆逍鸿相视一笑,也提气抬脚跟了上去。 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开心的一起出门了。 等我和陆逍鸿跟到山脚的时候,爸爸早已带着棺小恩和十四不见了踪影。 只见到冬子的背影在树丛中一晃,也不见是踪迹。 也不用担心爸爸他们会有什么危险,爸爸虽然疯疯癫癫,却是天阶修为,身体里还有强大的真气,身边还跟着棺小恩和十四。 冬子虽然不是天阶,但他体内的灵气也不比天阶修为差,又有一身百毒不侵的毒血,几乎没什么东西能伤到他。 未免走散,我和陆逍鸿便就在山口处的小山坡上捡起野生菌菇来。 可惜是冬天,拨开枯草落叶,找了大半天也没多少收获。 便索性找了一块向阳的地方坐下,一边聊天一边晒太阳。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和陆逍鸿终于听到身后的林子里传来脚步声。 回头一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爸爸满身挂着密密麻麻的山鸡野兔,棺小恩和十四跟在他身后,一人手中也拖着长长一串野兔。 用藤条系着脚,还都是活的。 这么多,昙花婆婆就算开个野味馆子,恐怕也吃不过来。 “冬子那个臭小子还没回来吗?” 爸爸像个凯旋的战士一样跑到我和陆逍鸿面前,双手叉腰骄傲的道:“那个臭小子还想超过我去,怎么可能!” “我回来了!” 冬子的声音从林子里传了出来,伴随着伴随着野兽大口喘息的声音和草木擦在身上发出的“沙沙”声。 是打了多大的东西,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们同时转头,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 首先看见的是一只高大的野鹿,鹿角上还挂着树枝和藤蔓,鼻子“呼哧呼哧”往外喷着白气。 一双溜圆的眼睛瞪得老大,十分有灵性,里面写满恐惧和无奈。 眨眼的功夫,那头野鹿便冲出了树丛,只见冬子正趴在野鹿的背上,双手紧紧的抓着一对粗壮的鹿角,眼里满是兴奋和得意。 冬子的屁股后头,几只野兔和野鸡全被折断了脑袋,用一根藤条串着,挂在野鹿背上。 那头野鹿身体两侧浅棕色的皮毛上沾满了鲜血,也不知是那头鹿的血还是那些野兔野鸡的血。 我们全瞪大了眼睛。 “卧槽,这小子运气怎么比我还好!” 爸爸望着那头野鹿,满眼羡慕的开口:“我怎么就没遇到这么大的家伙?” 野鹿昂着头朝我们冲了过来。 “停下,我让你停下!”冬子大声喊着,野鹿却完全不听他的控制。 十四突然丢下手上拉着的那串野鸡,冲到野鹿面前。 “十四,小心!” 眼看那头高大的野鹿就要撞在个子小小的十四身上,那样子如同一只猛虎即将撞上一只小奶猫。 我惊得大喊了一声,冲过去就要将十四抱过来。 可野鹿却突然停了下来,两条前腿弯曲,猛的在十四面前跪了下来。 扬起一片尘土和枯草落叶。 十四化成人形,我倒是忘了,其实她也曾是十分凶猛的上古神兽。 冬子一个没防备,被强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呈一道美丽的抛物线,朝我们身后落去。 好在他的灵气够强,一个凌空一个翻滚,便稳稳的站立着落在地上。 “你这畜生,小爷拉我饶你一命,你怕是不要命了!”冬子骂骂咧咧的朝那头半跪在地上的野鹿走了过去。 我伸手拉住了他,眼睛却望着十四和那头野鹿。 野鹿的身上灵气很足,却并未得道,只是有了灵智。 只见十四伸出一直小手,轻轻的覆盖在那头野鹿的额头处。 野鹿望着十四,眼中的恐惧更甚,是那种动物天生对强者的那种恐惧,还有,崇敬。 “你起来吧,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十四突然开口对那头野鹿说道。 野鹿望着十四,眼中的恐惧逐渐散去了一些,多了几分迷惑。 有些像是人的眼睛。 “你好不容易快要修出内丹了,以后记得躲好,别再被人抓到了,还要记得,别做坏事哦,否则,我和妈妈就要来灭你了!” 十四接着说道。 “牟——” 野鹿发出低低的哞叫声,像是在感谢十四,头抵在地上,作出臣服状。 “好了,你走吧!” 十四开心的对那头野鹿说道。 野鹿终于站起身来,用头在十四的脸上蹭了蹭,才慢慢转过身去。 “十四,那是我的猎物,你怎么能就这么放走?”冬子不满的嚷道,抬脚就要去拦住那只野鹿,被我扯住胳膊不放。 “它已经有了灵智,你现在怎么还不如十四一个小孩?”我瞪了冬子一眼。 “我,我留着它当坐骑还不成吗?”冬子道。 “野鹿可是重点保护动物,你拿着当坐骑,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进局子里去待几天?”我对冬子翻了个白眼。 爸爸听到我这话,刚抬脚跨出去的一步又急忙收了回去。 /132//.html 第848章 时光静好 爸爸听到我这话,刚抬脚跨出去的一步又急忙收了回去。 “就是,真不懂事,还不如我孙女儿!”爸爸也瞪了一眼冬子。 爸爸说着回头有些心虚的望了十四眼,小声哄道:“乖孙女,要不你跟这头鹿说一声,让它给我骑两圈,就骑两圈过过瘾。” “不行!” 十四一本正经的推开爸爸,“爷爷,你不可以欺负它,它好不容易才修出灵智,你会吓到它的!” “可是冬子他……” 爸爸不甘心的望了那头高大野鹿一眼。 “你快回去吧!” 十四朝野鹿挥了挥小手,野鹿退出几步,望着十四的漆黑滚圆的眸子里满是感激。 “哞——” 野鹿如人鞠躬一般朝十四深深弯下头颈,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后,才转身撒腿朝山林间奔去。 望着野鹿消失在林间,爸爸眼底满是失望之色。 “唉——” 冬子也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十四丫头,你瞧你这么一闹,现在我打的猎物就比萧叔叔少很多了,我输了,你可得补偿我!”#$& “对啊!我赢了!” 爸爸的注意力迅速被冬子的话转移到比赛输赢上。 他望了一眼地上那一小堆被野鹿抖落在地上的野兔和野鸡,哈哈大笑起来,“臭小子,就这么点,还敢跟你叔比赛,赶紧多练两年本事吧,哈哈哈!” “那是因为十四放走了那头鹿,不然我怎么着都算不得输!”冬子不服气的说道。 “嘿,你小子还不服怎么着,要不咱俩打一架试试,看谁的本事大!”爸爸摩拳擦掌朝冬子走了过去。%&(& “爷爷,我和弟弟抓的这些野兔和雉鸡都是活的,要不也都放掉好不好?” 十四一把拉住爸爸的手,仰头望着爸爸,漆黑的大眼睛眨巴着。 爸爸愣了一下,望着地上用藤条系在一起的野鸡和野兔,有些犹豫,“可它们又都还没开灵智。” “爷爷,如果我小时候没有遇到妈妈,说不定也被人当成猎物打回去,这山里灵气重,说不定它们也有自己的造化,反正我们全带回去也吃不了这么多对不对?”十四望着爸爸说道。 我听着十四说的话,忍不住替她鼓了鼓掌。 十四本是以血肉为食的上古凶兽,能有这个慈悲心,也不枉萝月到处搜集灵物,让她早早化成人形了。 爸爸望了我一眼,极不情愿的摆手道:“哎呀,我不管了,随便你们吧,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反正我身上的这些你们不许动,我先回去让老太婆给煮了!” 说完,爸爸纵身朝山外跃去,几个起落间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妈妈,爷爷生我的气了。”十四仰头望向我,有些委屈的说。 “没事,爷爷现在只是生病了,否则他一定会跟我们一样,为你今天的举动骄傲的。”我摸了摸她的头说。 十四听我这么说,下意识望向陆逍鸿,陆逍鸿也朝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就连冬子,也望着十四说道:“十四,你做得对,就像你妈妈说的,我其实还不如你,明明见那头野鹿已经有了灵智,还非要逼着它驮我回来,不过,我刚刚一点都没有伤到它!” 十四听冬子也这么说,脸上再次露出开心的笑容,蹲下身去解系在那些野兔脚上的藤条。 “姐姐,我来帮你!” 一直站在一边静静望着的棺小恩也蹲到十四身边,姐弟俩相视一笑,一起动作起来。 望着棺小恩和十四头挨着头蹲在地上的小身影,我心中有些感慨,有时候,比起说教,实践才是更好的老师。 树灵桃桃和这次上山打猎的经历,在棺小恩的人生中应该算是很好的两堂课,这小子以后,一定会像他的父母一样,有一颗善良且正义的心。 回到昙花婆婆家小院的时候,屋里已经传来一阵阵浓郁的肉香。 小厨房里,昙花婆婆拿着锅铲在唯一的那口铁锅里不停翻炒,锅里是香辣野兔肉,加了很多湘西特有的海椒,红艳焦香,那股劲爆的香辣的气味直往鼻腔里冲,惹得我们接连咳嗽不止。 很香,也很呛。 昙花婆婆更是一手翻炒着锅里的食材,一手捂着口鼻,躬着腰背不住咳嗽。 爸爸在灶间努力往灶膛里填塞着柴火,听到我们都进来抬头望了过来。 也不知爸爸是怎么帮忙的,那样子倒像是也钻进灶膛里滚了一圈一样,额前的几缕乱发烧得焦糊卷曲,脸上黑糊糊的全是锅底灰。 “哈哈哈,爷爷变成大花猫了!” 两个小家伙一边笑嚷着,一边捂着口鼻又跑了出去。 我和陆逍鸿跟冬子也都望着爸爸的样子禁不住好笑起来。 “婆婆,您歇会儿,我来吧!”冬子走过去从昙花婆婆手上接过锅铲。 “爸,我来吧!”陆逍鸿也走过去对爸爸说道。 “爸,咱们去洗把脸,等洗完手脸回来,应该就能吃饭了!”我将爸爸从灶膛口拉了出来。 “你们两个臭小子别偷吃!”爸爸被我拉着跟在昙花婆婆身后往外走,一边不放心的回头去看冬子和陆逍鸿。 屋外,是十四和棺小恩玩游戏笑闹的声音,灶房,是热气腾腾的人间烟火和爽朗笑声。 时光静好。 昙花婆婆站在唇角含笑的望着我们,眼中满是神往和对某些回忆的怀念。 “胡灵闺女,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这次就在老婆子我这里多住几天吧,来一趟也不容易,也让老太婆这里热闹热闹。” 吃过饭后,我们将椅子搬到院子里,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聊着家常,昙花婆婆对我说道。 “下次有机会再来看您吧,我还答应了一个人要去替他处理些事情,处理完还得上京都一趟。” 我说着望向陆逍鸿,陈家人在他身上下蛊的那笔账,该去讨回来了,冬子和连若薇的问题,也不能一直拖着不解决。 “去京都之前,先回江州一趟吧!”陆逍鸿温柔的望着我笑。 我脸腾的红了起来,轻轻点了点头。 处理完刘东的事,是该先回江州领证了。 第849章 昙花婆婆的心结 “既然如此,那老太婆我就不强留你们了!” 昙花婆婆望着我和陆逍鸿微笑,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说着转身走进屋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个白玉小盒子。 “这个你拿着,虽然没有传说中万象金丹的效果那么强大,却也能延年益寿,改善体质,你父亲服下这个后,至少不会让他的病情继续恶化下去。” 昙花婆婆说着,将手里的那个白玉小盒子塞进我的手里。 精致的白玉盒子,光洁温润,盒盖上雕刻着一朵盛开的昙花。 我轻轻打开盒盖,一股清甜的香气扑鼻而来,馥郁却不浓烈,仿佛身边满是盛开的昙花。 盒子里装满了绿豆大小的纯白色丹丸,一颗颗溜圆莹润,带着一层珍珠般的莹白色光晕。 瞬间连那温润的白玉盒子都显得黯然失色。 “这是?”我抬头,疑惑的望向昙花婆婆。 “这是老太婆我这些年来断断续续用昙花和晨间露配以九十来种药材炼出来的昙香丸,可惜只剩下这么些了。”昙花婆婆回答道。 “这是什么?好香!” 爸爸凑过来朝我手里张望着,“是糖豆吗?我能不能尝一颗试试?” 昙花婆婆微笑着,伸手拈起一颗昙香丸,递到爸爸的手心里。 爸爸用巴掌捂着,直接塞进嘴里。 咂巴咂巴,咽了下去。 “香是香,可就是没什么味儿,也不甜!” 爸爸有些失望的望了一眼我手里的白玉盒子道:“当成口香糖没事嚼嚼还不错。” “棺小恩,别耍赖,刚刚我那局还没打完,你不能抢我的!” 爸爸说完,又转身跟棺小恩和十四抢游戏机去了。 白玉盒子拿在我手中,有些沉甸甸的。 这些是昙花婆婆多年的心血,她年纪大了,这些丹药有益寿延年的功效,她留着也能有用。 情义太重,不敢多拿。 “昙花婆婆,这是您这么多年的心血,我不能要。” 我回头望了爸爸一眼,狠了狠心,将白玉盒子朝昙花婆婆的手中塞了回去。 “傻丫头,丹药能给有用的人才算是没有浪费,你父亲能用得上,婆婆我反而高兴,如果真要跟婆婆见外,就是瞧不起婆婆这点东西了。”昙花婆婆坚决不肯接。 “囡囡,收下吧,长辈赐,不敢辞。” 陆逍鸿朝昙花婆婆鞠了一躬,接口道:“婆婆,谢谢您!” 昙花婆婆微微侧了侧身子,避开了陆逍鸿的这一礼。 话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辞的确就有些却之不恭了。 我望了望陆逍鸿,又望了望昙花婆婆,握紧了手里的白玉盒子,伸手抱了抱昙花婆婆道:“婆婆,真的谢谢您。” 小时候所有人都将我当成灾星和不祥之人,没想到,现在总能遇到那么多贵人,在我需要的时候出手帮助。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结下的每一份善缘,都会在某一刻得到更多的回报。 这便是因果循环。 “好孩子,天色不早了,既然要走,婆婆就不留你们了,有空的时候记得多来看看婆婆就行。”昙花婆婆轻轻拍着我的背说道。 “婆婆,等我和逍鸿举行婚礼的时候,我们能来接您一起去江州热闹热闹吗?” 我犹豫了半晌后,开口问昙花婆婆。 昙花婆婆愣了愣,摇了摇头道:“很早之前我发过一个誓言,除非那个人亲口原谅我,我才会离开湘西,否则,这辈子,我都不会离开寿宁村的。” 说着昙花婆婆又苦笑道:“可惜,她已经过世了,甚至不肯听我的解释和对不起……” 昙花婆婆说着,眼中渐渐有了些许泪光。 “咳,看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过去很多年的事了,不提了!” 见昙花婆婆不肯多说,我也不好再追问。 “婆婆,只要有空,我们一定会再来看您的。” 我对昙花婆婆说道:“您说的那个人,如果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会原谅您的。” 昙花婆婆笑着替我拂了拂额头的碎发,语重心长的道:“丫头,人生在世,能有一个同过生死又能彼此交心的朋友不容易。 很多时候,最好的朋友反目,更多的是因为误会。 有时候说开了,也许就能互相谅解了。 如果你也不肯说,我也不肯问,只是一味的逃避,也许那个误会就会越来越深,最后变成永远的遗憾。” 昙花婆婆说到这里,沉沉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走吧,大婚的时候给婆婆寄些喜糖来就够了,婆婆就不去江州了。” “婆婆,那我们就先走了,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冬子也过来跟昙花婆婆打招呼。 “好!好!”昙花婆婆笑着点头。 “太婆,我一定会想您的。” “太婆,等我长大了,还来看您!” 十四和棺小恩也跑过来,一人搂着昙花婆婆的一只腿,仰头跟昙花婆婆告别。 “老阿姨,谢谢您治好了我的头痛病,也谢谢您送给我的昙花针,我也会想您的!”爸爸也走过来对昙花婆婆鞠了鞠躬。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粒昙香丸真的有了些作用,爸爸竟意外的没有再称呼昙花婆婆为老太婆,而是极有礼貌的称呼老阿姨。 甚至记得跟昙花婆婆道谢。 “去吧去吧!” 昙花婆婆笑着摆手,对爸爸笑道:“那个口香糖,记得一天要吃一颗,别缠着胡灵丫头要多吃!” “我记得了!” 爸爸点头答应,接着又自顾自嘟哝了一句:“又不好吃,谁还要多吃,又不是傻子!” 我们再次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欢笑声中,昙花婆婆送我们到门口,望着我们陆续上车。 直到车驶出老远,我还从后视玻璃处看到昙花婆婆朝着我们摆手,像个不舍晚辈离家的老人。 夕阳在昙花婆婆的身上镀上了一层好看的金红色光晕,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 昙花婆婆本是滇南人,也许,留在寿宁村不得离开的她是真的有些孤寂吧。 我突然想起冬子跟我说过的那句歌谣。 东边秀才西边陈,南面昙花北地白。 北地白应该指的就是白七爷爷,都是当时最有名气的四个人,还曾一起并肩战斗过。 如果有机会再见到白七爷爷,问问他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机会解开昙花婆婆心里的那个结。 第850章 山神灵魄 从昙花婆婆家出来,我们直接往省城而去。 刘东的家在省城一个叫幸福里的小区里。 路过严家地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们没有在镇上停留,路过望泉山脚下的时候,冬子突然开口道:“胡灵,也不知道山神庙建起来了没有。” “应该是差不多了吧!” 我一边回答,一边碰了碰陆逍鸿的胳膊,让他靠路边停车。 “要不咱们上山去看看他吧!”我说。 “那当然好!”冬子率先拉开车门跳下车。 每个人身上的修为都不低,上山不费什么力气,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流云观还在,只是在流云观的旁边又盖了一座大殿,里头立着用那块巨石雕凿出来的山神像。 晚上九点多,对于都市来说夜生活不过刚开始,但对于这个闭塞落后的地方来说,早已是深夜,所以流云观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盏长明油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工匠应该都下山了,工具整齐的摆放在大殿一角。 山神像的上半身已经基本完工了,只剩下下半身。 雕刻石像的工匠出事那天都来了望泉山,见过山神的模样,雕凿得倒是栩栩如生。 虽然一切都还没布置,但山神石像的脚下已经有了一个铜香炉,里头密密麻麻插满了香脚。 香炉前还有三个盘子,里头摆着水果。 应该是严家地镇那些被山神救回一命的人供奉的。 大殿的门口有一个黑色方便袋,里面露出半截没拆封的供香来。 我走过去,从里头抽出三支来,点燃,插进铜香炉,认认真真的叩了三个头。 山神爷爷现在有了庙宇,被村民们立了真身,受得我这个礼节。 “丫头,谢谢你们了!” 转身出殿门的时候,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柔和的山风,隐约夹杂着山神的爽朗欢愉的声音。 再凝神仔细去听的时候,又听不到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我的幻觉还是山神的灵识真的已经凝聚到能从原石真身里出来了。 一路上,十四频频回头,几次都被棺小恩拉着走,脸上不时露出一副尿急的样子。 回到路边,正要上车的时候,棺小恩站在车边,又回头朝我们下山的路上望了望。 “怎么了?” 我开口问棺小恩,“是不是掉什么东西了?” “不是!” 棺小恩摇了摇头,望了我一眼道:“干妈,刚刚那个爷爷,还一直站在那儿对我们摆手呢,还有,他怕姐姐。” 说着还抬手指了指我们下山的那个路口。 我抬眼顺着棺小恩指着的地方望去,除了一块巨大的山石,月光撒在石头上映出一道光斑外,什么也没有。 才这么几天功夫,山神的灵气即使凝聚得再快,最多大概也只能在他的本体附近,所以棺小恩说的爷爷,应该就不是山神了。 这座山上难道还有其他什么山精? 奇怪的是,我是天生阴阳眼,却无法看到棺小恩说的那个什么爷爷。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是山神的精魄碎片凝聚起来的灵魄,即使是天生阴阳眼,修为也要在天阶以上才能看到,棺小恩是天生灵子,又刚出生没多久,所以能看到,十四天生以灵魄为食,能看到就更不稀奇了。”爸爸接口道。 山神的灵魄? 所以棺小恩看到的真的是山神,十四下山时会那么反常,也是因为灵魄对她天生的吸引力,但她亲眼见我拜了山神,想吃不敢吃,所以才会露出那副尿急的样子。 灵魄凝聚出来了,那么山神重新再保护严家地镇的日子应该也就不远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看来,山神的修为比我想象的要强得多。 心情瞬间明媚了起来。 那块巨石上的光斑,应该不是月光,而是灵魄所在的位置。 记得两年前十四在鸡鸣村回来的路上吸食那个鬼王的灵魄时,我看到的也是一道白色光带。 “山神爷爷,我们走了!” 虽然依旧望不见山神,但我依旧冲着那道光斑的方向挥手大喊。 “干妈,那个爷爷望着你笑呢!”棺小恩说。 我伸手揉了揉棺小恩的头发,将他一把抱上了车。 继续出发。 到达省城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刘东已经在幸福里小区附近给我们订好了酒店。 等爸爸和冬子他们都睡下后,我和陆逍鸿一起偷偷摸摸出了门。 并不是信不过他们。 刘东媳妇的这件事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又太过诡异,不管是刘东还是他媳妇儿谭蕊,应该都不会愿意有太多人去打扰他们。 原本连陆逍鸿我都没打算让他去的,但他说人生地不熟的,必须要在最大的程度上保证我的安全。 实在是拗不过他,只能一起了。 和陆逍鸿一起走出酒店大门我就摸出手机给刘东打了个电话。 “胡灵大师,你能不能多等几天,要不在咱们湘西多玩几天,回头费用我给你们出了。” 刘东接起电话后,在电话那头瓮声瓮气的说道。 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躲在厕所里偷偷接的电话。 “出什么事了吗?” 我皱了皱眉头问道。 “没,没出什么事,我只是想多陪我媳妇儿几天,我怕你来了,她就得走了!”刘东在电话那头小声说。 “也不是不行。” 我犹豫着开口:“你之前在流云观求来的那一小瓶药水都用完了没有?” “那个……” 刘东顿了顿才道:“已经用完了,但是这两天我们都待在家里没有出去,所以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有问题的。” “那不行!” 我果断摇头,“药水用完了,她身上的尸气会极大程度的影响你的健康,你是一个普通人,如果长期吸入大量尸气,即使丢不了性命,身体也会出现不可逆转的亏损,以后也非常容易被脏东西缠上。” “可是,我真的很想再多陪她几天,我怕……”刘东还想再试图说服我。 “东哥,你让那位大师过来吧,我的确也该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 第851章 活尸 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温柔,略带着一点点俏皮的调调。 光听那声音,就能想到那一定是个很可爱的女人。 不用想就知道,那个声音的主人,就是刘东已经死去的老婆,谭蕊。 “媳……媳妇儿,你都听到了?也都知道了?” 那是刘东惊讶的声音。 “傻瓜,你给我用的,我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药呢? 原本想瞒着你再多陪你一段时间的,没想到你已经发现了,但你既然没问我,我就只能不说了。 东哥,那位大师说的对,我已经死了,不能连累你,你让她过来吧,如果有她送我一程,也许我走得就不会那么痛苦。”谭蕊温柔的说。 “媳妇儿……”刘东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听着不太真切,应该是手机并没有放在耳边。 “喂,您好,我是谭蕊!” 电话里有半分钟左右的安静后,谭蕊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您好,我是胡灵。”我对着话筒说道。 “胡灵大师您好,您现在过来吧,我和东哥在家里等您,地址您知道吧?” 谭蕊在电话那头说道:“另外,我还有些事想求您帮忙,等您过来我们再聊好吗?” “好,地址我知道的,马上就过来。”我说着挂断了电话。 一进幸福里小区,我就嗅到空气中飘荡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尸气。 这并不奇怪,不用多想就知道,这股尸气来自什么地方。 一个死去那么长时间的活死人生活在这个小区里,没有尸气才是怪事。 自从我的修为变高了许多之后,五感也跟着变得特别敏锐。 陆逍鸿也微微皱了皱眉头,牵着我的手轻轻拉了一下,我顿住脚步,疑惑的回头望向他,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谁知他竟从身上摸出两个口罩来,细心的替我戴上一个,才自己戴上另一个。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弄了这个玩意儿装在身上。 尸气不是很浓,这点气味普通人虽然完全感觉不到,但人的身体以及这个地方的风水和气场,都会慢慢变得越来越差。 我和陆逍鸿甚至不用刻意去找刘东家所在的楼栋,顺着那股尸气走过去,便看到了刘东家所在的二十一号楼。 是一栋新楼。 入住率还不高,除了刘东所在的八楼亮着灯,只有三楼和二十四楼住了人。 走进单元门,哪怕隔着口罩,也能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 真不知道刘东这些天跟谭蕊生活在一个屋里,是怎么忍受的。 甚至还想让我迟些天再去。 是真爱啊! 电梯很快到了八楼,随着电梯门“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对面的一扇门也跟着打开了。 刘东和一个身量高挑纤瘦的女人站在门口。 应该就是谭蕊了。 谭蕊长得挺漂亮,皮肤很白皙,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岁左右。 她的五官长很柔美,齐肩短发让她多了几分干练的气质。 我本以为谭蕊是用了什么邪法重生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半缕活人的气息。 一个彻彻底底的活尸,严格来说,她现在的状态,应该属于僵尸一类的。 “胡灵大师!” 刘东率先开口,目光落在陆逍鸿的身上,疑惑道:“这位是?” “我是胡灵的老公,姓陆,叫陆逍鸿,是江州天师府的天师。” 不等我回答,陆逍鸿便抢着接口回答。 “幸会!幸会!没想到陆先生年纪轻轻已经是一名天师了,我之前听朋友提到过天师这个神秘的存在,没想到我今天还有幸见到一名真正的天师。” 刘东朝陆逍鸿伸出手,又很快缩了回去,有些尴尬的苦笑道:“还是不握手了,免得将气味沾染到你们身上。” 陆逍鸿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伸出手。 我没理会他俩,只是望着谭蕊打量。 “没想到胡灵大师竟这么年轻,如果在别的地方看到,我大概会以为您还是个学生。” 谭蕊笑着说:“进来吧,这栋楼里住了人,免得我身上的气味影响到其他人不好。” 气味的确很重。 谭蕊转身先进了屋,我看到她抬手往玄关的鞋柜上放了个什么东西。 进门后我望了一眼,发现是一个还没有拆封的口罩。 这让我对这个女人多了几分好感。 刘东的家里收拾得很干净,只是那股气息实在让人有些难受,大概是为了防止那股气味飘散出去,所有的窗户都是紧紧的闭着,还熏了香味很浓郁的香。 并没有将那股难闻的尸气压下去,反而让屋子里的气息越发的一言难尽。 刘东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想给我们倒水又怕我们嫌弃,一个劲儿的招呼我和陆逍鸿坐。 我从包里摸出一块净秽香出来,刚要点然,发现谭蕊望着那块净秽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微微皱了皱眉头,又将那块净秽香放了回去。 她的身上有邪气,所以会害怕净秽香的气味。 “冬哥,你先跟陆天师下楼去转转透透气,我先跟胡灵大师说会儿话可以吗?” 谭蕊望着刘东开口说道。 刘东有些犹豫,开口道:“媳妇儿……” “就听我这最后一次好不好?” 谭蕊望着刘东,声音里带着些许哀求,和些许撒娇的意味。 “好吧!” 刘东垂下头妥协,又飞快的抬起头,望着谭蕊道:“你若是真要走了,一定要等我回来好不好?” 谭蕊望着刘东,漆黑的眸子里全是不舍,最终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陆逍鸿也有些不放心的望向我。 我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我们先出去吧!”陆逍鸿转身拉开防盗门,对刘东说道。 刘东点头,一步三回头的望向谭蕊,终于跟在陆逍鸿身后出了门,轻轻将防盗门带上。 我转头望向谭蕊,她也正在上下打量着我。 “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在沙发上坐下,望着谭蕊开口问道。 “我死后的第二天,在戈壁滩游荡,差点被烈日晒得魂飞魄散,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人,是她救了我。”谭蕊开口说道。 第852章 红柳妖 “我死后的第二天,在戈壁滩游荡,差点被烈日晒得魂飞魄散,遇到一个奇怪的女人,是她救了我。”谭蕊开口说道。 原来那天,谭蕊遇到沙尘暴出事后,魂魄浑浑噩噩的在一片黄沙中走了很久。 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甚至以为是骆驼和旅行团丢下她跑走了。 谭蕊就那么在戈壁滩中游荡了整整一夜,不明白为什么她怎么走也走不出那片贫瘠地方。 回家的渴望支撑着她不畏戈壁滩夜间刺骨的寒冷一直不停的走。 第二天早上,当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时候,谭蕊终于倒下了。 她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弹,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在阳光下变得越来越淡,并往外冒出一股股灰白色的烟雾。 直到这个时候,谭蕊才终于像是明白了什么。 就在她快要彻底消失的时候,一个大红色的身影慢慢朝她走了过来。 那个身影停在谭蕊的面前,洒落在谭蕊身上的阳光被她彻底遮挡住,谭蕊闻到一股清冷的香味,被阳光灼得剧痛的魂体也不再往外冒烟,只觉得浑身一阵阵清凉。 谭蕊重新恢复了些力气。 她使劲抬起头,望向站在她身前的那个大红色身影。 是一个女人,穿着一条大红色长裙,头上戴着流苏头饰。 看不到她的脸,一块大红色的面纱遮了大半,只看到白皙如玉的皮肤和半截高挺的鼻梁,以及一双漆黑深邃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仿佛能将人整个儿沉溺进去。 女人的样子,仿佛一个从穿越古代而来的异族公主。 高贵、美艳、不可方物。 谭蕊呆愣愣的仰头望着女人,女人也低头望着趴在地上,只剩下抬头力气的谭蕊。 女人的眼中没有任何温度。%&(& 冰冷得如同北疆天山上的冰雪。 对视了半晌后,女人突然朝谭蕊缓缓伸出一只手,那只柔白纤长,戴着镶了红宝石的指链。 谭蕊听到宝石和金属碰撞发出低微而清脆的“叮铃”声,看到那些红宝石泛出潋滟的光芒后,便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谭蕊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 石床、石桌、石椅等物一应俱全,打磨得精致光滑,也整洁干净,虽然是山洞,却不见一丁点儿沙石灰尘。 红衣女子优雅的坐在石桌边,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 杯子和茶壶都是白玉材质,薄薄透透的,能看得见里头装的水。 红衣女子一只手高高拿着白玉杯,却没有递到唇边,正侧头望着蜷缩在地上的谭蕊。 她脸上的面纱垂在脸侧,露出绝美的容颜。 谭蕊从来没见过长得那么漂亮的女人。 “是您救了我?” 谭蕊动了动身子,发现之前那种极度虚弱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她低头望自己的手,也好像没有什么异常。 她只是想着,就发现自己已经站了起来。 “坐吧!” 红衣女子用那只举着杯子的手指了指石桌旁的另一张石凳,顺手将手里的杯子放在石桌上,又拿起一个白玉杯,倒了一杯水,放在石桌另一头。 谭蕊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她望着红衣女人再次开口问道:“您是谁?是您救了我吗?” 红衣女人望着她,说了一句答非所问的话:“你从内地过来?是过来旅游的?” 谭蕊愣了愣,才点了点头道:“是的,您能送我走出这片戈壁滩吗?我好像迷路了。” 她还有些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死了,既然不知道,那就干脆不去想,她想回去,她有幸福的家庭,和懂事孝顺的儿子。 “为什么要回去?”红衣女人望着她问道。 “我答应我的丈夫要回去的,飞机估计已经误点了,他在家会担心我的!”谭蕊说。 “呵呵,丈夫!” 红衣女人突然冷笑了一声,端起白玉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没有一个男人不会喜新厌旧,你不回去,他说不定更高兴,你已经快要老了,他还能找个比你更年轻漂亮的,而你在我这里,永远不会再老,甚至能一天比一天年轻。” 红衣女人放下手里的白玉杯说道。 白皙手指上缠绕着的红宝石指链微微晃动,衬托着白玉杯越发显得潋滟璀璨。 “不会的,东哥不是那样的人,我们从小就认识,他的心里只有我。” 谭蕊摇头,望着红衣女人哀求道:“您既然能救我,能不能送我走出这个地方。” “可是你已经死了呀!” 红衣女人望着谭蕊,眼底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嘲讽和几分残忍:“你的男人若是心里只有你,怎么会让你孤独的死在这里?” “我,真的死了!” 谭蕊心里的那丝侥幸终于破灭。 她想起来失去意识前的那一瞬。 她望着红衣女子,开口问道:“您是谁,您是这里的神仙吗?为什么我死了你还能救我?” 谭蕊抬头望了望四周,“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吗?” 红衣女子突然笑了起来。 “我是这里的红柳妖,你也可以叫我红柳大仙,这里是我居住的地方。 你挺合我眼缘的,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跟着我住在这里,当我的徒弟,帮我收集死在戈壁滩里的魂魄,要么我现在就送你下去。” “你为什么要收集死在戈壁滩里的魂魄?”谭蕊有些好奇的问。 “这个地方条件太苦,没有阴差愿意来,而我,是为了赎罪。” 红柳妖望着谭蕊并不隐瞒:“很久之前,这里是座小城,有一天,我杀光了小城里所有的人,将这里变成一片戈壁,而那个我最爱的男人,不仅没有帮我,甚至还想杀我,最后雪山之神为我求情,他才将我困在这里赎罪。” 说这些话的时候,红柳妖依旧面无表情,眸光冷漠,仿佛说的哪些事与她全然无关。 谭蕊望着红柳妖,眼里多了几分同情。 被最爱的人困住。 难怪她言语中痛恨男人。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红柳妖冷冷的望着谭蕊,“说吧,是让我现在就送你下去地府,还是留在这个里当我的徒弟?” 第853章 咱俩打个赌 谭蕊垂下眼,想了想,抬头望着红柳妖,开口说道:“我留下来当您的徒弟,不过我想求您答应我一个条件。” 红柳妖望着谭蕊,良久没有说话,眼底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留在这个地方,很苦,你随时都可能被肆虐的风沙吹散,如果天亮前来不及赶回这个山洞,也会被日光晒得魂飞魄散。” 良久,红柳妖望着谭蕊说道。 “我不怕!”谭蕊坚定的摇了摇头。 “你先说说你的那个条件吧!”红柳妖望着谭蕊说道。 “我想,再回去看看我老公,我答应他这两天回去的,我不回去,他一定会着急的!”谭蕊望着红柳妖说。 “呵!” 红柳妖冷笑,“你还是不肯相信你的男人心里只有你是吗? 既然你不死心,要不咱俩就打个赌。 我可以将你送回去,而且不只是送你的魂魄回去,而是让你跟活人一样回去。 如果你回去后能说服你的丈夫放弃一切跟你来这里给我当奴隶,我就教你修炼的真本事,回这里修炼一百年后,你就能跟我一样,有了实体,能在白天外出。 如果他不肯跟你回来,你自己也不用再回来了,你的身体就会慢慢腐烂发臭,最后魂飞魄散。” 红柳妖将那张绝美的脸向前伸了些,凑近谭蕊,沉声问道:“你敢吗?” 她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的一样,“即使你的丈夫愿意跟你来我这里,我也不会善待他,因为,我恨男人,他必须来帮我做满二十年苦力,我才会给他自由。” 谭蕊望着红柳妖那张绝美的脸,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并不怀疑红柳妖的话。 一个能屠掉整个城的人,不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即使刘东真的愿意跟着她回到这里,她也不舍得让刘东来吃苦。 但是,如果答应跟红柳妖赌,她就能回去了,像一个活人一样的回去。 就能多陪她深爱的丈夫几天了。 谭蕊心中便有了主意。 她望着红柳妖说,我愿意跟你赌! 她愿意赌,即使她知道自己会是这场赌局的输家,最后的下场是她魂飞魄散。 红柳妖望着谭蕊,呆愣了半晌,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笑到最后,红柳妖盯着她的那双淡漠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是怒意。 “愚昧!蠢笨至极!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救你,任凭你被阳光照得灰飞烟灭! 你以为男人会为了你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放弃所有吗? 不会的! 最后,你的下场只能是魂飞魄散!你会连再次转世为人的机会都失去!”红柳妖凉声说。 “即使他不肯跟我一起回来,即使我最后真的魂飞魄散,我也不会后悔。”谭蕊说。 红柳妖没再说话,盯着谭蕊的脸,眸光有些复杂。 红衣一晃,站起身,便不见了身影。 “大仙——” 谭蕊以为红柳妖生气,想喊住她,更怕她突然变卦,不愿再跟自己赌。 山洞里空荡荡的,红柳妖却早已不见了踪影。 谭蕊颓然的趴在石桌上。 山洞里的灵气很足,谭蕊的魂魄得到了滋养,可这又有什么用呢,也许她再也回不去了,无法再跟她的丈夫和儿子见最后一面。 谭蕊呜呜哭了起来。 山洞里的气息,因为谭蕊的哭泣变得阴沉而冰冷。 “你哭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红柳妖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在谭蕊的耳边响了起来。 谭蕊抬起头,只见红柳妖站在石桌边,石桌的另一头,坐着另一个谭蕊。 她睁大了眼睛,那是她的早已冰冷的身体。 身上没有血迹,也不见任何伤口,只是一双眼睛空洞而无神,呆滞的睁着。 “我送你回去吧!” 红柳妖抬手一挥,谭蕊就发现自己的魂魄已经回到了冰冷的躯体里,有些僵硬,但是行动如常。 “记住,如果他不能跟你一起回来,你的身体就会慢慢发臭,直到最后,魂飞魄散!” 红柳妖望着谭蕊一字一字的说着,“你自己选择的赌注,即使你再合我的眼缘,我也不会再帮你! 如果他愿意跟你一起回来,你只要烧掉这个,就能回到这个山洞了。” 红柳妖说着,给了谭蕊一小节红柳枝,上面细长的华穗缀满了柳枝,不是常见的紫红,而是夺目绚丽的大红。 跟红柳妖身上的大红长裙和红宝石手链一样的颜色。 “谢谢您!” 谭蕊默默将那截红柳枝收好,对着红柳妖跪下磕头道谢。 她知道,她永远都不会燃烧那一小截红柳枝,更不会告诉刘东,自己和红柳妖打的这个赌。 虽然她很想成为红柳妖的徒弟,能像红柳妖一样引渡迷失在戈壁滩里的亡魂,但是她不能那么自私。 刘东的一生还长得很,有他喜欢的工作,还有他们孝顺的儿子。 能再陪刘东走最后一程,她没有遗憾了。 红柳妖低头望着伏在地上的谭蕊,没再说任何话,只轻轻抬手一挥。 谭蕊只觉得面前突然一阵漆黑,整个人便飘了起来,如同失重一般。 她的身边,有无数细细碎碎的亮光在闪烁,像漫天繁星。 不知过了多久,谭蕊惊奇的发现,自己竟已经回到了家中。 幸好她回来的时候,刘东并不在家。 谭蕊说到这里,抬头望着我道:“后面的东哥应该已经都跟你说了,我本来打算,等他发现,我就离开的。 可谁知道,这些天,他竟然回请病假陪着我寸步不离,甚至不嫌弃我身上一天重过一天的恶臭。”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呢?”我问谭蕊。 “我能感觉到,我已经没有几天时间了,我想麻烦您在我走后,帮我调理好东哥的身体,我担心我现在的状况会影响到他。”谭蕊回答。 “这个你放心,我会的。”我点头。 “其实刘东这么爱你,应该会愿意跟你一起去北疆的,你何不问问他再做决定?” 我又开口说道:“那个红柳妖并不像是坏人,也不见得一定会真的将他当成奴隶看待,说不定她只是想试试刘东的决心而已。” 这个女人做的决定,着实有些让人心疼。 第854章 最好的情话 谭蕊其实可以留在北疆当红柳妖的徒弟的,却为了陪刘东最后一程,落得魂飞魄散。 “东哥不过才四十岁,如果真的跟我去了北疆,就再也不能回来了,我不能这么做,所以,请你,也永远不要将这件事和我会魂飞魄散的事告诉他。” 谭蕊轻声说:“我怕他知道了会难受。” 我望着谭蕊,不知该说什么好,良久,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心里微微有些发酸。 “还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吗?”我问谭蕊。 “这截红柳枝。” 谭蕊从身上摸出一截红柳枝出来,细长的大红色花穗依旧鲜活,满满当当的缀在枝头。 “我想麻烦您,帮我给这截红柳枝还给红柳大仙。” 谭蕊将那一小截红柳枝递到我的手上,略带乞求开口说道:“红柳大仙给我这截红柳枝的时候告诉我,这上面留了一缕她的灵气。 她说如果我不能提前烧掉这截红柳枝召唤她来接我,就将这截红柳枝交给一个合适的人保管,等我的魂魄不在了,她就会循着这缕灵气过来取走。 您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件事太过诡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又不能将它留在东哥那里,所以,只能是麻烦您了。” 我默默接过谭蕊递过来的那一小截红柳枝,心中感慨,忍不住又劝了一嘴道:“你要不要再想想,问问刘先生自己的意见?” “不了!” 谭蕊有些悲凉的摇了摇头,“胡灵大师,我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再跟东哥待在一起了,好在他现在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等会儿,你们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将我带到一个不会影响到任何人的地方去……” “不行,我不同意!” 谭蕊的话只说到一半,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刘东满面泪水冲了进来。 陆逍鸿跟在刘东身后进了屋,朝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原来他们一直在门外没有离开,谭蕊跟我说的话,刘东全都听到了。 坐在我对面沙发上的谭蕊惊诧的望着冲进来的人,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安的缩了缩肩膀。 刘东走到谭蕊面前,单膝跪在地上,紧紧握住谭蕊的双手道:“蕊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明明有可以救你的办法,你却不肯告诉我?” “东哥,我……”谭蕊的眼中流出淡红色的液体。 “那位红柳大仙说的对,我本来就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那个地方旅行。” 刘东望着谭蕊开口道:“我已经错了一次,你怎么能忍心就这么丢下我,让我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再错第二次? 我愿意跟你一起去北疆,当那个红柳大仙的奴隶,不就只是当二十年苦力吗?真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们还能一起帮更多跟你一样,在那个地方丢了性命的灵魂,对不对?” 谭蕊怔怔的望着刘东,只是拼命的摇头,他眼里流出来的红色液体越来越多了,颜色也渐渐变得深了。 是两道血泪。 刘东毫不嫌弃的抬手,扯着白衬衣的袖口轻轻替谭蕊抹去。 “蕊蕊,我是热爱我的工作,想当一名好官,也想升迁,但是,这些比起能和你在一起,都不算什么,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有再多成就,也没什么意思,因为再也不会有人跟我一起分享这些喜悦了。” 刘东望着谭蕊动情的说道。 这是我听过的最好的情话。 没想到,看起来不过是个油腻大叔的刘东,心里还有这份深沉的爱。 “可是,如果你真的跟我一起去了北疆,儿子怎么办?他还在念大学呀!”谭蕊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已经成年了,不是个小孩子,能自己照顾自己了,更何况,我们去了北疆,也不需要用钱了,这些年的积蓄都留给他,他一定会好好的,不会让我们失望的。”刘东开口道。 “我会每年给你们放一周假,你们每年都可以用这个假期跟你们的儿子相聚一次!”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伴随着一股馥郁淡雅的香气。 只一瞬间,屋里让人作呕的尸气就被那股馥郁淡雅的香气彻底驱散。 一个身穿大红长裙的女人缓缓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的红色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冰冷的眸子和半截高挺的鼻子。 黑发,凝白色的皮肤,配着她头上的红宝石发饰和手上的宝石指链,越发显得风华绝代。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妖气,但已经很淡了,不仔细的话基本上看不出来。 这是修为极高的表现。 看这个女子的气息,修为不会比白夭低,甚至还要高出一些。 这个女子,应该就是谭蕊说的红柳妖了。 这么高的修为,难怪她能将谭蕊的魂魄封进她已经死去的身体里,瞬间就能将她从千里之外的北疆送回湘西。 红柳妖进屋后,目光在我和陆逍鸿身上扫了一圈,笑道:“没想到你们这一世还当真在一起了,恭喜呀!” 说着恭喜,却没有多少感情,更多的是敷衍的意味。 随口一说而已。 看来,这位红柳妖对我和陆逍鸿也并不陌生。 “大,大仙,您怎么来了?我并没有烧您给的那截红柳枝。” 原本优雅的谭蕊在红柳妖面前紧张得像是一个无措的孩子。 红柳妖并没有回答谭蕊的话,自顾走到沙发上坐下,姿势优雅。 她冷清的双眼盯着刘东问道:“你当真愿意陪你妻子跟我去北疆,给我当二十年奴隶?” 刘东抬头望着红柳妖,眼神坚定的道:“只要能救她,我愿意!” “北疆可没有你们这里的灯红酒绿,而且,就算她能不死,二十年后,你们同样不能回来,必须永远待在北疆,你也愿意吗?”红柳妖又问。 “我愿意!” 刘东回答得爽快,甚至没有一秒钟的犹豫。 红柳妖盯着刘东的眼睛,声音变得越发冰冷,“我可不会善待你,若是你稍稍惹得我不高兴了,我随时都会杀了你!” 她说话的时候,眸子里像是藏了一把匕首,随时都会飞出去割断刘东的脖颈。 第855章 喜欢人间烟火气的妖 “大仙,东哥不去,我们的孩子还小,求您放过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了!” 谭蕊“噗通”一声在红柳妖的面前跪下,“您说过了,只要我没有烧掉那根红柳枝,您就不会过来接我们。” 红柳妖冷笑,“可是刚刚他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我望着红柳妖,她有一双世界上最美的眼睛,可是那双眼睛里,装的却是最冰冷的光。 说出的话,也冰冷得可怕。 连我一时也有些分辨不清她到底是善还是恶,但鉴于她在门外说的那句“我会每年给你们放一周假,你们每年都可以用这个假期跟你们的儿子相聚一次!”我决定静静的看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不是的,我不是一时糊涂,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发自肺腑。” 刘东拉过谭蕊,跪在她身前,望着红柳妖开口道:“大仙,我一定什么都听您的,一定不会做出任何惹您不高兴的事情!请您救我的妻子!这是我的决定,我自己做主。” 红柳妖怔怔的望着刘东和谭蕊,眼底的冰封好像慢慢融化了些。 眸子里有些许困惑和不解,更有些许动容。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 红柳妖就这么盯着谭蕊和刘东盯了半晌,才慢慢站了起来,低头望向刘东问道:“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您能给我一些时间吗?我想给我儿子留一封信。”刘东开口问红柳妖。 红柳妖蹙了蹙好看的眉,没有说话。 “我会很快的。”刘东连忙说道。 红柳妖望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刘东飞快的起身,走进了书房。 “你们家里没有饮料吗?那种,叫可乐的东西?”红柳妖突然开口,望着谭蕊问道。 “啊?” 谭蕊愣了愣,有些尴尬的微微摇了摇头,“孩子不在家,我和东哥都不喝饮料。” “那就去买呀!你们小区里不是有便利店吗?”红柳妖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冰冷清单的眸子望着谭蕊。 “可是我的身上……”谭蕊有些为难。 “跟在我身边,你已经跟正常人无异了。” 红柳妖淡淡的说道:“快去吧,你们这里有什么好吃的东西,也都给我买些上来,我之前好像听人说过什么烧烤,你们这里有吗?” “有,有的,我这就去给您买来!”谭蕊说着,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几张淡红色纸币,飞快的出了门。 我突然有些想笑。 一个看起来像是古代异族公主,神情冰冷却又绝美的妖,却让人去给她买烧烤和可乐,看着说不出的违和。 突然想到了白夭。 他好像也喜欢这些充满了人间烟火的东西。 难道这些修炼了几千年的妖,都有这个奇怪的爱好? “三丫头,你笑什么?”红柳妖挑眉望了我一眼。 眸光依旧有些冰冷。 我发现红柳妖喊我的不是小丫头,而是三丫头。 “您让我想起一个朋友。” 我望着红柳妖开口道:“您认识我?” “我的根虽然在北疆,可两千年前,我可是游遍过大江南北的,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不过两三岁年纪而已。” 红柳妖望着我,眼底多了几分怀念,“当初,我跟你母亲可是最好的朋友,只是没想到,后来,我被永远困在了北疆,而她……” 说到这里,红柳妖便没再说下去。 关于龙三公主那一世的记忆,我除了梦到的那些,脑海里留下的并不多。 至于龙三的母亲,我更是毫无印象。 “关于那一世的记忆,我记得的不多。”我对红柳妖笑了笑说道。 “也许很快你就会知道了。”红柳妖望着我说。 见我不说话,她又道:“呵,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没得又会有些家伙看我不顺眼了。” 我没接话,陆逍鸿也一直默不吭声。 想了想,我望着红柳妖问道:“您真的会让刘东给你当奴隶吗?” “看他的表现咯!”红柳妖低下头,拨弄着指链上的红宝石,淡淡的回答道。 “你为什么想让谭蕊给你当徒弟,为什么要让他们夫妻俩跟着您去北疆?”见红柳妖对我的问话并不反感,我又接着问道。 “我被困在那个贫瘠的地方太久了。” 红柳妖伸了个懒腰道:“那个女人是天生的良善之人,有她替我留在那里引渡亡魂,我就能到处走走了。” 我望着红柳妖,微微笑了起来。 看来,她不相信男人是真,想给留在戈壁滩替她引渡亡魂的谭蕊找个真心的陪伴也同样是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即使刘东不愿意跟着谭蕊去北疆,她也不会眼睁睁望着谭蕊魂飞魄散。 不过是让谭蕊以后安心留在北疆,不会在牵挂这个家和他的丈夫而已。 看似冷漠如冰的红柳妖,其实有一颗跟她身上的红衣一样火热璀璨的心。 只是,她为什么会屠杀整整一座城的人呢? 这是她自己的事,她不肯提,我当然也不好多问。 红柳妖见我望着她,眼角弯了弯,像是在笑,开口道:“我只是没想到这个男人真的会愿意陪着他妻子跟我一起回北疆,连死都不怕。” 说着,又低下头去拨弄着手上的红宝石。 我发现,她摸弄的红宝石,一直都只是挂在右手中指上的那一颗。 “三丫头,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爱情吗?” 良久,红柳妖突然抬起头来望着我,开口问道。 说着她的目光扫过陆逍鸿,自嘲道:“我问你这个问题干嘛,你俩纠缠了几世终于在一起,当然会跟我说有了! 我只是好奇,你俩好不容易终于在一起了,再过几十年,或者几百年,还会不会跟现在这样相爱。” “不管过多少年,我对囡囡都不会变的,我这个人,很念旧。”陆逍鸿温柔的望了我一眼,对红柳妖开口道。 红柳妖跟陆逍鸿对视了两秒,冷哼了一声,默默转开了目光。 “大仙,您要的可乐和烧烤买来了!”谭蕊拎着两个方便袋进来,一个袋子里装了十来瓶可乐,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着七八个食品打包盒。 “我买了很多,胡灵大师,陆先生,你们也一起吃些吧,这么晚了,应该都有些饿了吧!” 谭蕊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茶几上,对我和陆逍鸿开口说道。 第856章 肇事的可乐 谭蕊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摆放在茶几上,对我和陆逍鸿开口说道。 红柳妖毫不客气的伸手拿起一瓶可乐,再拿了一串冒着热气的烤肉串在手里。 盯着肉串敲了半晌后,红柳妖微微摆了摆头,大红色面纱滑落,露出一张精致完美得不该出现在人间的绝美的脸来。 紧接着,将肉串凑近唇边,轻轻一口咬了下去。 她的动作很是斯文优雅,跟她那张绝美的脸很搭,只是,跟她手上那根油汪汪加了很多辣椒的肉串十分违和。 肉串看起来烤得很好,红柳妖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下去了。 红柳妖张嘴准备咬下第二口的时候,好看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嘴唇更红艳了。 她微微偏过头,将那瓶可乐凑到唇边,唇角抵在瓶盖上,眉头蹙得更紧了。 将手里的可乐瓶使劲摇了摇,动作已经没那么优雅淡定了,透着些粗鲁和烦躁。 像是有些生气了。 我突然发现,这个无所不能的红柳妖,貌似不知道怎么打开可乐瓶盖。 “我来帮你吧!” 我强忍着笑,从茶几上重新拿起一瓶可乐,拧开塑料瓶盖,抬头朝红柳妖递了过去。 “嘭”的一声脆响,一股红褐色的水柱从红柳妖握着可乐瓶子的手冲天而起,带着无数浅褐色泡沫。#$& 红柳妖握着可乐瓶子的身体瞬间在我面前的沙发上消失。 一个蓝色圆形物体在朝我飞了过来。 速度快到连我都没看清那是什么。 “囡囡,小心!” 正要抬手去挡开,陆逍鸿伸手挥开那个东西,越过茶几,飞快的一把将我护在他的怀里。%&(& “叮”的一声脆响,屋角摆着的一个巨大装饰花瓶被什么东西击中,“哗啦”一声在地上碎裂成渣。 几滴带着小气泡的水从陆逍鸿的头上滴落在我的脸上和嘴角。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甜的。 再抬头,只见陆逍鸿的头发滴着水,黑色薄呢西服的肩上也挂着水珠。 红柳妖远远的站在门口,一手还拿着刚咬了一口的烤肉串,另一只手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却还紧紧攥着那个肇事的塑料可乐瓶。 瓶口已经开了花。 瓶盖不知去向何方。 瓶子里的可乐只剩下五分之一不到,细细的气泡还在努力而倔强的朝上涌着。 红柳妖清冷如冰雪的眸子里有还未褪去的悚然。 太意外了。 谭蕊的身上也同样溅湿了几块,脸上也有水珠,满脸满眼的错愕。 天花板竟也湿了一小块,一滴浅褐色水珠滴落在茶几上的打包盒里。 茶几更是一片狼藉,打开的烧烤盒子里全被可乐淋了个遍。 陆逍鸿低头看我,“囡囡,你没事吧?” “没事!”我朝他笑了笑。 不过是一瓶可乐炸瓶了而已,能有什么事。 陆逍鸿抬起手轻轻抹去滴到我嘴角的两滴水珠后,才抬头转身,沉着一张臭脸盯着红柳妖。 眼底跟红柳妖之前看刘东一样,仿佛藏着一块刀片。 这样的陆逍鸿让我突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和夏小北第一次见到陆逍鸿时候的样子。 拒人千里之外,冷如冰山,一张脸像块棺材板。 跟红柳妖和棺琛有得一拼。 再后来的他,在我面前只是不怎么说话,却一直一副谦谦君子,十分温柔的样子,慢慢忘记了他的这一面。 红柳妖也眸色冰冷的盯着陆逍鸿。 “没事,意外而已。” 我轻轻拉了拉陆逍鸿的手臂,突然有些担心他跟红柳妖会互相看不顺眼,干起架来。 红柳妖一边盯着陆逍鸿,一边若无其事的将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可乐瓶子凑近鼻端嗅了嗅,随即朱唇微启,伸出一截小巧粉红色的舌头,舔了舔手背上残留的液体。 眼睛眯了眯,眸底的冰冷散去了些。 再跟陆逍鸿对视的时候,红柳妖眼底多了几分挑衅。 陆逍鸿回头拉起我的手,冰冷的目光在狼藉的茶几上扫了一眼,轻声对我说道:“囡囡,咱们走。” 也是,谭蕊和刘东都要随红柳妖去北疆,这里好像的确不需要我们了。 我朝陆逍鸿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朝门口走去。 路过红柳妖身边的时候,我将那一小截红柳枝递还到红柳妖面前道:“之前谭蕊让我还给您的,物归原主。” “我挺喜欢你的,留着吧,我能凭着上头的气息找到你,等有空了,过来找你带我去吃烧烤喝可乐。” 红柳妖没接我递过去的红柳枝,开口对我说道。 陆逍鸿回过头来,从我手上接过那一小截红柳枝,毫不客气的扔到红柳妖的身上,冷冰冰的道:“囡囡没空陪你吃烧烤喝可乐,你找别人去吧!” 说完拉着我就朝门外走。 我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陆逍鸿并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只能朝红柳妖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 红柳妖望着陆逍鸿的背影,淬了冰雪的眸子闪了闪,似乎有些心虚,还翻了个白眼。 最后朝我略带调皮的眨了眨眼。 “那我们就先走了!”我对红柳妖说着,跟着陆逍鸿朝门外走去。 “胡灵大师,等等!” 刘东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出来,三步并做两步走到门口,将信封递到我面前道:“胡灵大师,我们估计今天就要走,您能不能明天帮我把这封信和这张卡寄给我儿子。” 说着又从身上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连同那个厚厚的信封一起朝我递了过来。 我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道:“好的!” “对了,胡灵大师,您的报酬我一会儿就给您打过去。”刘东又说道。 “不用了,其实您这事儿我其实什么都没做。”我笑着摇头。 “用的,用的,您和您先生这么大半夜跑过来我们这儿,总不能让你们空跑,还有酒店那边的住宿费用,我明天没办法亲自去给您结了,只能给您自己结了,也不能让您倒贴,更何况明天还得麻烦您给我们儿子寄快递过去。”刘东回答道。 我笑了笑,没再说客气推辞的话,点头道:“那我走了!” 回头我又对红柳妖笑了笑。 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块大红色的面纱,望着我眼角弯弯的,也像是在笑。 若冰雪消融,春花盛开。 第857章 领证了 刘东和谭蕊在我和陆逍鸿离开后的不久,就被红柳妖带去北疆了。 这里再多说一嘴,三个月后的一天,我接到一个北疆打来的电话,是刘东打来的。 他告诉我,红柳妖是个很好的妖,所谓的让他当奴隶,不过是让他每天上集镇买烧烤、零食、糖果和饮料之类食物。 因为红柳妖是妖,每天要在戈壁滩收集超度亡魂,谭蕊是半尸,她俩都不适合离开戈壁滩上人口密集的的集镇。 所以这些活儿就落在他的头上。 剩下的时间,刘东就跟着谭蕊跟红柳妖学着收集超度亡魂。 刘东是活人,又是普通人装扮,所以白天有太阳的时候,他收集亡魂比谭蕊和红柳妖更有优势。 有了刘东的帮助,戈壁滩少了很多意外被阳光照到而魂飞魄散的魂灵。 刘东还告诉我,他现在对那种简单又有成就感的生活越来越喜欢,越来越着迷了,即使红柳妖赶他走,他都不愿意走了。 言归正传。 回到酒店进电梯后,陆逍鸿才终于将另一只一直插在裤袋中没抽出来的手伸出来去按电梯。 我这才发现他的手背不知什么时候受伤了,创口有些深,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烝气,是他用来封住创口防止流血的,形状有些像是一个小小的月牙。 “手怎么弄的?” 我在他飞快往回缩的时候捉住他受伤的手,低头细细看伤口。 隐约能看见白色的手骨。 “你出去的时候手还好好的?” 我抬头望着陆逍鸿,想起在刘东家,红柳妖手里的可乐爆瓶时,陆逍鸿抬手挥开冲我飞过来的那个蓝色的圆形物体。 应该是可乐瓶子的瓶盖。 “是帮我挡那个瓶盖的时候伤到的?” 我低头轻轻吹着陆逍鸿手背上的那个伤口,抬头轻声问他:“都能见骨了,是不是很疼?” 红柳妖的修为高到几乎无法估量。 “有一点点疼,所以你今天晚上要陪我,你陪着就不会疼了。”陆逍鸿皱着眉头做出有几分痛苦的模样。 真是歪理。 陆逍鸿的五官很精致,平时不笑的时候多了几分凌厉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皱眉做出求安慰的表情让他的那张脸只剩下了精致。 好一个眉黛青颦,莲脸生春的美人儿。 对着这张美人儿的脸,我晕晕乎乎的尊从了本心,耳根发烫,毫不犹豫的点头。 “以后少跟那个红柳妖来往,又蠢,手脚还没个轻重,就算她来找你,也不要理会她。” 陆逍鸿反手将我的手握住,弯腰低头在我额头轻轻啄了一下,轻声叮嘱。 “好!”我点头。 当然是不能不理会的,她没有坏心,这个意外她自己也没想到。 “别说好,要真心答应,你这样说好只是敷衍。”陆逍鸿不依不饶。 “好!”我的眼落在陆逍鸿那张昳丽的脸上,有些神魂颠倒。 “晚上咱们还继续做运动好不好?”陆逍鸿继续开口。 “好!”我望着陆逍鸿的眼睛,目光迷离。 他的眼睛真好看,闪亮如星辰,睫毛很长,扑扇着如同蝴蝶的翼。 “叮”的一声轻响,色令智昏的我终于被那清脆的声音唤醒,但下一秒,我的身体就突然腾了空。 “阿鸿!” 我惊叫:“你的手,放我下来,不然会流血的。” “已经快要结痂了,不会再流血。”陆逍鸿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话,呼吸暖暖的直往耳朵里吹,痒痒麻麻的。 耳垂的灼烧感更强烈了。 “囡囡,明天一早我们回江州就去民政局好不好。”陆逍鸿低头含住了我的耳珠,声音温柔,带着浓浓的鼻音。 “好……” 整个世界一片旖旎,我甚至想不清楚,是怎么进的客房。 第二天一早,天边亮起了第一缕曦光的时候,我们便往着江州出发了。 回到江州小院,陆逍鸿连车都没让我下,径自进屋拿了我和他的户口本,将车开去了民政局。 在爸爸、冬子、棺小恩和十四的陪同下,我和陆逍鸿终于领了证。 红底子的结婚登记照就在民政大厅照的,摄影师父的手艺很好,我和陆逍鸿都笑得很傻。 腊月二十四,小年。 回去的路上,爸爸笑得合不拢嘴,我却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 不是婚礼,之前和陆逍鸿已经商量过了,等妈妈的魂魄在聚魂草下凝聚起来再办。 聚魂草的第七片叶子,在爸爸的照顾下,已经长得有一颗板栗那么大了。 我突然想起来,缺什么了。 坐在副驾驶上瞬间有些闷闷不乐了。 色令智昏啊,这么简单随意,就给自己嫁出去了。 连个像样的求婚也没有。 钻戒也没有。 “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正在开车的陆逍鸿突然伸过来一直手,将我的手握住,“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后悔嫁给我的。” “哦!” 我淡淡的应着,偏头看窗外的风景。 嫁都嫁了,现在再纠结那些仪式感,好像有些晚了点。 偏偏陆逍鸿是个不怎么开窍也完全不懂得浪漫的榆木疙瘩,可谁让我偏偏每一辈子都喜欢上了这么个榆木疙瘩呢。 这辈子没有再错过,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不过,到底是有些美中不足了。 我一路胡思乱想着,车已经回到了小院。 陆逍鸿一只手驾车,一只手将车停稳,握住我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 爸爸捧着我和陆逍鸿的结婚证,连棺小恩和十四也不管了,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一边朝屋里冲,一边兴奋的嚷嚷着:“萝月丫头,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冬子将十四和棺小恩抱下车,一手一个牵着,笑得满脸柠檬的跟在爸爸后头进了屋。 陆逍鸿侧身过来,帮我解开安全带,眼角带着笑意,低声道:“老婆大人,要我抱你下车吗。” “不要!”我飞快的拉开车门下了车。 陆逍鸿也跟着下车,走过来牵住我的手,低头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落满星辰的眸子里有些许水气,“老婆大人,终于娶到你了!” 是啊,终于领证了,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我望着他的眼睛笑了。 “哇!爸爸……唔……”十四清脆的尖叫声突然从客厅里传来,像是瞬间又被人捂住了嘴。 我疑惑的转头望去,却见大门虚掩着,看不到里面。 “阿鸿,好像是十四喊你。”我对陆逍鸿说。 第858章 惊喜 “阿鸿,好像是十四喊你。”我对陆逍鸿说。 那天晚上,前天晚上,红柳妖喝可乐闹出乌龙后,见到陆逍鸿为了护我而受伤后,我脱口而出喊他阿鸿。 其实江州这边的民俗里,并没有在名字前加个阿字的叫法,一般都在前面加个“小”字。 而灵山县的方言,则喜欢直接喊成儿化音。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喊,好像天生就该这么喊他的名字。 我的,阿鸿。 陆逍鸿微笑不语,紧紧住我的手,领着我往屋里走去。 “十四会不会是跟棺小恩吵架了?怎么突然没声?”我一边走一边跟陆逍鸿说道。 “别担心,大家都在呢,而且十四懂事,也不会跟棺小恩吵架。”陆逍鸿抬手将我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端详着我的脸,眼里满是柔情。 “囡囡,我真高兴,我俩终于是夫妻了。”陆逍鸿低声说。 “我也很高兴。”我朝他傻笑。 什么仪式感,什么钻戒,都不重要了。 陆逍鸿一手拉着我,伸出另一只手推开大门。 “嘭”的一声脆响在我头顶炸开,我下意识抬手去挡,细细碎碎的闪着五彩光芒的亮片落在我手背上。 入目所及,是铺了满屋的茶几的红艳的玫瑰,茶几不知道被挪到什么地方去了,原本放茶几的地方,红玫瑰铺成一个巨大的心形,中间露出一小块空地。 “胡灵,恭喜你!”这是万年棺材脸棺琛的声音。 “胡灵妹妹,恭喜恭喜,早生贵子!”这是棺小慧的清亮的声音。 “姐姐,你终于跟陆大哥在一起了,我好高兴!”这是萝月的声音。 “胡灵,祝福你和陆大哥!”兴奋中带着喜悦,脆而响,还有些哽咽,是夏小北。 “胡灵,祝贺你!”声音有些低沉,是顾西文。 我环顾四周,见冥王荼站在萝月身边,也望着我在笑。 大家竟然都来了。 除了还在医院产科的郝敬德一家,以及还在闭关的白夭。 夏小北将一束红玫瑰塞进我的手里,一把将我紧紧搂住,下巴抵在我的肩上,喃喃道:“胡灵,你终于跟你喜欢的人结婚了,替你高兴!” 松开我的时候,抹了一把眼泪。 陆逍鸿拉着我的手,将我拉到玫瑰摆成的红心中间站定,在我面前,单膝跪了下去。 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摸出一个红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巨大的粉钻戒指。 “胡灵,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陆逍鸿轻轻拉过我的手,将戒指带着我的无名指上。 “哇哦!”冬子和爸爸同时尖叫起来。 棺小恩和十四开心的拍起了手:“哦,爸爸(干爸)妈妈(干妈)结婚咯!” 我鼻子一阵发酸,一滴眼泪落在陆逍鸿的手背上。 太开心,太感动,也太意外了。 “囡囡,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再因为伤心流一滴泪水。”陆逍鸿站起身,搂着我,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笨女婿,你怎么这么没用,还没开始就给我闺女弄哭了?” 爸爸走过来,一把拉开还拉着我手的陆逍鸿,伸手来擦我脸上的泪水。 “闺女乖,别哭了,这小子没用,咱们给他赶出去,再给你找个好的来!” 说着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头上鸡窝一般的头发,回头瞪了陆逍鸿一眼,又回头哄着我道:“其实爸爸看过很多小伙子了,就这小子勉强还能配得上你,要不咱们先原谅他这次,下次再给他赶出去?” 脸上的眼泪还没干呢,我就被爸爸逗得“噗嗤”笑出声来。 “爸,阿鸿他没欺负我,我是太高兴了。”我抱了抱爸爸说。 “哦,那就好!” 爸爸点头,将我重新推到陆逍鸿怀里,又瞪了他一眼道:“不准欺负我闺女!” “爸爸,我一定会好好心疼囡囡,不会让她伤心的。”陆逍鸿望着爸爸点头。 “这还差不多!” 爸爸点头,望了满屋的玫瑰嘟哝道:“也不知道买这么多玫瑰做什么,又不能吃,棺小恩都饿了,十四也饿了。” 是爸爸自己饿了吧。 早上从湘西出发的时候没来得及吃早餐,又赶着民政局九点上班去注册,到这会儿我们还都连早饭也没吃。 “顾西文接到萝月姐姐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已经通知厨师做一桌好菜庆祝了,这会儿等我们过去应该就能吃了!”夏小北开口道,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说着回头望向我道:“胡灵,大家都好久没去有家龙虾馆了,这个季节,我们还推出了一款香辣河蟹,师父做出来的味道可棒了!” “走走走,我最喜欢吃螃蟹了!”爸爸大手一挥,抬脚就朝门外走去。 顾西文望了我一的挪开了,也眼神有些闪烁。 “走吧,胡灵,咱们两姐妹都好久没有说悄悄话了。” 夏小北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对陆逍鸿笑着道:“你老婆的胳膊,今天是属于我的!” “还有我!” 棺小慧过来挽住我的另一只胳膊,眉眼弯弯的对陆逍鸿道:“你跟琛哥一边儿玩去!” 陆逍鸿没说话,笑着松开我的手。 “妈妈!”棺小恩不知什么时候也迈着小短腿挤了过来,抱住棺小慧的双腿。 棺小慧低头望了一眼儿子,推开他的脑袋道:“一边儿跟姐姐玩去,妈妈要跟干妈说悄悄话呢。” 棺小恩扁了扁嘴,被十四拉着追爷爷去了。 “你才刚见到你儿子呢,也不抱抱他!”我笑着小声对棺小慧说。 “刚刚已经抱了一把!” 棺小慧若无其事的开口:“儿子嘛,就得乱捶乱打才能长得好,过分宠了就得长歪!” 还过分宠,明明是胡乱塞包好吗? 还以为棺小慧会宠儿成魔,原来跟棺琛没什么区别。 果然不进一家门不是一家人。 忽然有些同情起棺小恩来。 才多大点儿的小家伙。 大家热热闹闹的出了门。 十四和爸爸在院子里疯闹,棺小恩重新变回一个小冰块,站在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 第859章 顾西文要离开 有家龙虾馆还是老样子。 窗明几净,只是看起来多了几分岁月的痕迹,在江州市,已经是间小有名气的老字号了。 路上听夏小北跟我说,有家龙虾馆在江州三镇都有了好几家分号。 还不时有其他县市的人上门来询问开不开加盟店。 聪明的顾西文,不管在什么行业,都能做得很好。 还是二楼那个灯光明亮的大客厅。 这次萝月和荼也都来了,十来个人,再加上两个孩子,爸爸和十四一直疯闹着,稍稍显得有些拥挤。 之前萝月住在这里,荼赖着也想住下来不走的事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很大一桌饭菜,有龙虾馆的招牌菜,油焖虾和香辣蟹,光是闻着香味,就让人食指大动。 大家全都有说有笑,就连棺琛那个千年棺材王都和棺小慧玩起了互相剥虾喂食的撒狗粮戏码。 除了顾西文。 面上虽是是笑着的,但笑容中总带着几分疏离和落寞。 夏小北将虾肉和蟹肉细心的挑进他的碗里,他都笑着吃了,却笑不达眼底。 我隐约能猜到顾西文的情绪很低落,却不敢往下深想。 饭后,棺琛和棺小慧先走了,至于棺小恩,当然还是留在了我这里。 美其名曰,给十四做个伴儿。 萝月和荼坐在一边的沙发里小声说话,等着我们一起再回去。 难得冥王今天不忙。 爸爸和十四吃过饭继续疯闹,棺小恩的奇葩爸妈一走,他也变得没有那么拘谨冰冷了,很快便加入了疯闹的队伍。 夏小北像个合格的女主人一样,给我们切来几盘水果,热情的招呼。 陆逍鸿一直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一只手不肯松开。 顾西文望了望我,又望了望陆逍鸿,转身进了一间卧室,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是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盒子。 “胡灵,我要离开江州了,估计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这个送给你!”顾西文将盒子推到我面前。 “走?” 我惊讶的望着顾西文,“你要上哪儿去?” “回我的家乡。” 顾西文轻声回答:“湘西。” “你是湘西人?”我更惊讶了。 “嗯!” 顾西文轻轻点头:“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晏哲为了得到我和妹妹,害死了我父母吗?” 我轻轻点了点头,我记得那件事,还曾为他的悲惨遭遇伤心过一段时间。 “前段时间,有个人来店里吃虾,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说我跟我爸爸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他还说他是我二叔,年轻的时候因为一个坐台的女孩跟家里闹翻,跟那个女孩私奔南下创下一番事业后回到家,才发现我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我二叔在湘西开了一家食品公司,二婶身体不好,去年就过世了,二叔也查肝癌晚期。 二叔和二婶这一辈子都没有儿女,收养了一个儿子,十八岁的时候游泳溺水去世了。 他没想到这次他来江州治病会意外遇到我,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希望我能回湘西接管他的食品公司。” 顾西文说这些的时候,夏小北停下手里的动作,惊讶的望着他。 显然夏小北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开口问顾西文。 虽然很舍不得他离开,但是,我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将他留下来。 “过两天就走,我跟二叔说好了,回去陪他过年!” 顾西文抬起头来,今天第一次与我的目光对视,里面满是藏不住的不舍,“二叔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也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今年也许是他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那有家龙虾馆怎么办?”我有些失落,想了想又问道。 顾西文将目光一转,落在夏小北的脸上,“小北,我能不能将有家龙虾馆托付给你?” 夏小北的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怔怔的望着顾西文。 “我不是白让你替我管着龙虾馆。” 顾西文急忙对夏小北说道:“这栋房子,当成工资送给你,另外,三镇的几间分店都算咱俩合伙,每年只需要给我分一次红就好了。” 这间总店,算是送给夏小北了。 “我不要这栋房子,也不要有家龙虾馆,你要走,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 夏小北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了下来,“我什么都不要,我跟你一起回湘西!” “你马上就要毕业工作了,而且,你留在这里,还可以陪胡灵。” 顾西文望着夏小北,“拜托你了!” “你去哪儿我去哪儿,顾西文,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夏小北的眼泪落得更凶了。 顾西文望着夏小北不说话。 “顾西文,我讨厌你!我不会替你经营有家龙虾馆的,更不会……” 夏小北哭着望了我一眼,后面的话没说出口,跺了跺脚转身跑了出去。 我起身,就想要出去追夏小北,陆逍鸿却坐着不动,还拉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胡灵!”顾西文喊我的名字。 我转过头看他,他将那个通体漆黑的盒子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先收下这个,夏小北那里,我回头再去跟她解释。” 的确,夏小北最需要的是顾西文,哪怕是十个我追上去,都不如一个顾西文去跟她解释的效果好。 我慢慢坐回了椅子上,望着那个盒子,“这是什么?” 屋里的灯光虽然明亮得像是在太阳底下,却依旧看不出这个盒子是什么材质的,像是玉又不像是玉,微微带着光泽。 顾西文将盒子打开,里面依旧是一团漆黑,我的眼前像是闪过一道柔和的黑芒,有些像是神气,又有些像是天阶修为的气息,奇怪的是,颜色却是黑的。 等我再仔细去看,那股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盒子里只剩下一团漆黑。 竟如一个吸光的黑洞一般,什么都看不清。 我没有注意到的是,原本坐在客厅另一头沙发上的冥王荼,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瞳孔剧烈收缩。 跟十四个棺小恩疯闹的爸爸也突然停了下来,转头望着桌上的那个盒子。 “这是晏阳真人一直藏得死死的一件法器,我不知道用途,也从来都没见他用过。” 顾西文说着,抬手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第860章 冥王扣 顾西文说着,抬手从盒子里取出了一件东西。 是个圆形的,有些像是平安扣一样的东西。 又像是铜钱,漆黑,中间的镂空孔洞是圆形。 通体依旧漆黑,像是玉又像是什么骨头制成的装饰品。 顾西文拿在手上,那东西周围有一层极淡的黑色光晕,中间的镂空部分同样有淡淡的墨色光晕,透过中间的镂空圆孔望过去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朦胧,仿佛隔了一层淡淡的水墨。 依旧看不出那块东西的材质和上面的具体模样,只是墨黑色的一圈圆形,上面有没有花纹,是光滑的还是粗糙的,全都看不清。 吸光的好像就是它。 直到顾西文将那块东西拿起来,灯光才像是突然落在了那个漆黑的盒子上。 是个墨玉盒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符号和我认不出的文字。 盒子里面不过是黑色绒布而已,纹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中间有个圆形的凹槽,应该是放那块东西的地方。 墨黑色光晕映得顾西文白皙的指尖像是染了一层淡淡的墨。 让人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东西只是一团漆黑的光或者气做成的,完全不真实。 顾西文将手里的东西递到我面前,我下意识接过。#$& 触手生寒,小小一块,却还挺沉。 手指接触的地方并不不光滑,指腹触摸着的地方像是有文字或是什么符号。 但哪怕凝聚了烝气在眼睛上,也依旧什么都看不清材质和具体的样子。 墨黑一片,除了重量,很虚无的那种感觉。 灯光没有在上面留下一丁点痕迹,完全被吞噬了。%&(& 光是这一点,就能知道这东西不可能是凡品。 陆逍鸿也望着我手里的东西,抿着唇没有说话。 “晏阳真人既然能将这东西藏得这么紧,一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朱厌那个时候愿意跟他合作,也是冲着这个东西来的,可惜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它的用法和用途。” 顾西文望着我开口道:“我也不知道该送什么东西给你,这个东西说不定对你有些用处,先留着吧。” 爸爸从我身后过来,从我手上接了过去,用手指抚摩着,意外正经的说了一句:“这东西,我怎么瞧着像是冥王扣?” 冥王扣? 我突然想起来,鬼面任飞雨走前曾告诉过我的一句话。 她和瘸腿海生这些年来接到的任务就是在古墓中收集七样东西。 帝王玺、天地金卷、圣元天书、金蚕氅、生死令和冥王扣。 莫非,顾西文拿出来的这个就是任飞雨所说的七样之一的冥王扣? 如果真的是冥王扣,听名字就能想到,这个东西一定跟冥府有关。 我下意识回头去望坐在沙发上的冥王。 却见他只是以十分粗糙的姿势斜靠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一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样子。 如果真的是冥王扣,那么,加上我身上的《圣元天书》和爸爸身上的金蚕氅,我们就一共收集了那个神秘组织想要收集的七样东西之中的三样了。 想接受,却又有些犹豫,太贵重了。 顾西文已经为我付出了太多。 我伸手从爸爸手上拿过那枚冥王扣,放回盒子里,盖上盒盖。 盒子重新变得墨黑一团,已经看不出是墨玉的材质。 上面的细密繁复的符号和文字如同瞬间隐匿了一般。 “兔子,你要不肯收,就是跟我见外了,咱俩是什么关系?更何况,我以后也不能过多的涉及阴阳了,留着这个东西也没什么用处,对不对?” 还不等我将盒子朝顾西文面前推过去,他就率先开口了。 顾西文已经好久没喊我兔子了。 “好,我收下。”我对顾西文点了点头。 顾西文的眸子有了些光亮。 “你什么时候回湘西?坐飞机还是动车,我们一起去送你!”我开口对顾西文说道。 “等我二叔出院,我们开车回去,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吧。” 顾西文摆了摆手道:“你们可别送我,我最受不了送别时那种悲悲切切的场面了,想想都难受,反正江州到湘西也不是很远,等我过去安定下来,你们随时都可以过去找我,我也随时都可以回来看你们不是!” 心里实在有些难受,但我依旧点了点头。 “好了,今天就不留你们了,我还得去找小北,说服她替我打理龙虾馆呢。” 顾西文站起来,笑着说道。 “顾西文,其实夏小北她很好……” 其实你们真的可以试试。 试试,如果不爱的话真的能试吗?最后会不会变成两个人的痛苦? 我望着顾西文犹豫着开口,却又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她是个好女孩,也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会好好跟她说,尽可能的不伤害到她。” 顾西文对我笑了笑,打断了我说到一半的话。 我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对他笑着点头:“谢谢你。” 有些话,不必说尽,该懂的,都懂。 心里真的很难受,顾西文,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 如果不是遇到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如果不是遇到我,他也许会少受很多苦。 也许他会跟晏先生一样成为一个游走在富人圈的黑先生,会有他不同的人生际遇。 也许,像四舅奶奶曾经跟我说过的那样,他会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晏先生害死。 谁才是谁命中的救赎,谁也不知道,冥冥之中,既然相遇,自有相遇的因果纠缠。 不是不明白顾西文对我的感情,只是,我心里装的只有陆逍鸿,无法接受他的深情,只能,谢谢他的真心和爱。 有时候,爱这个字太沉重,说出口了,就会打碎一直珍惜的友情。 他从来没有说过,所以我们之间,一直没有那种让人难受的尴尬。 好在,顾西文曾经跟我说过,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再跟那些妖魔鬼怪打交道,是他梦想中的生活之一。 也许现在的这样的结果对于顾西文来说,是最好的结果吧。 聪明,有经商头脑,短短的时间里就将有家龙虾馆变成了江州有名的十大特色餐馆之一。 继承了他二叔的食品公司以后,他一定更加如鱼得水,将食品公司经营成湘西的知名企业。 第861章 小年夜 这是顾西文想要的生活,可惜的是,我们从此海角天涯,相距近千里。 但我相信,这份友情不会变。 “要不要来个离别前的拥抱?”顾西文眉眼含笑的望着我,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高中时的少年。 我有些发怔。 陆逍鸿紧紧拉着我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顾西文望了陆逍鸿和我一直紧握着的手一眼,歪头笑着对陆逍鸿道:“陆大哥,我可不可以抱抱你的老婆。” “不可以!”陆逍鸿豪不留情面的摇头。 “噢!” 顾西文夸张的做捧心状:“好一个小气霸道的妹夫,好一个见色忘义的妹妹!” 他的眼底,是笑着的。 “哥,一定要平安喜乐!”我伸出一只手,握住顾西文的手。 “兔子,一定要好好的!妹夫若是欺负你,打电话告诉哥,哥打飞的过来揍他!”顾西文被我握住的手紧了紧,望着我说。 “我不会给你打飞的过来的机会的!”陆逍鸿接口道。 顾西文望着陆逍鸿,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陆逍鸿的肩膀,没说话。 瞬间后,他松开我的手道:“我得找小北去了。” 转身率先下了楼。 我们也都起身,跟着下了楼。 刚到停车场,冬子凑到我面前,开口道:“胡灵,你们先回去,我,我还……” 我知道,他是想去找连若薇了。 这么多天,该冷静的,该想的,也都该想得七七八八了。 “去吧!”我笑了笑点头。 回去的路上,我将那个盒子递到冥王荼的面前,开口问道:“你认识这个东西吗?” “不认识!” 荼紧挨着萝月挤在后座,连眼皮也不抬,“人家既然送给你了,就该是属于你的东西,收着呗,说不定哪一天你就认出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真的是冥王扣吗?”我又问道。 “不知道!” 荼一问三不知,但听着就是敷衍。 冥王扣是冥府之物,荼不可能不认识,是或不是,直接回答就是,不知道又是个什么鬼。 “闺女,你可不可以将冥王扣给我,我拿其他东西跟你换?”爸爸探头过来问我。 “不换!”我直接拒绝。 “反正你是我生的,你的东西都是我的东西!”爸爸不服气,孩子一样撅着嘴。 坐在爸爸膝盖上的棺小恩抬手捏了捏爸爸嘟得老高的嘴唇。 “唔——” 爸爸抬手轻轻打开棺小恩的手:“你个破孩子,别捏爷爷的嘴,否则今天就给你送你爸妈那儿去。” 棺小恩悻悻的将手收了回去。 十四坐在萝月膝盖上咯咯咯的笑。 “爸爸,你知不知道这个是干什么用的?”我开口问爸爸。 爸爸愣了愣,摇了摇头道:“不晓得,反正这东西是个宝贝!” 好吧,是宝贝,爸爸就想收藏。 小年夜,我们老家灵山有开始接祖人回家过年的习俗。 小时候,四舅奶奶总会做一桌不放葱姜蒜的鱼肉宴摆在堂屋的大方桌上,再摆上一圈椅子,摆上碗筷,酒杯里倒上好酒。 放过一挂鞭炮后,就沿着桌子给酒杯里的酒斟三遍,再在每个席位前添上一碗米饭。 饭添好后,就拿个洋瓷盆在桌前的地上烧纸钱,洋瓷盆前放着香炉,香炉里插手贡香。 接着,四舅奶奶就会拉着我在洋瓷盆和香炉前对着桌椅磕头。 由于从小我就是阴阳眼,四舅奶奶总是不让我随意抬头。 我总是偷看,隐隐约约能看到桌边真的会坐了满满一圈人,有时候还会有人回头对我笑,笑容很慈祥,并不可怕。 偶尔,四舅奶奶也会特意让我看,看完问我一共有多少人。 如果人少了一个,就撤掉一张椅子一副碗筷酒盅。 如果人多了,四舅奶奶就会深深叹口气,然后添上一套。 今天同样是小年夜,我也想弄一桌鱼肉宴,接四舅奶奶和师父一起回来聚聚。 还有妈妈,不知道她的魂魄什么时候才能重新聚起来。 萝月回到家就跟着荼离开了,听她说,好像冥界今天也在过节,荼拉着她一定要去,以未来的冥王夫人身份出席那个盛典。 冬子和萝月两个专业大厨不在,我决定自己,陆逍鸿给我帮忙洗菜切菜,剁馅。 先煮了一点饭煲糯米,决定做一笼珍珠糯米丸子,四舅奶奶最爱吃这个。 在柳桥村的时候,每逢过年过节,她还总会做上一些,村里有人办红白喜事,也能吃上一口。 陪我去灵山县住到爸爸那里后,四舅奶奶就很少再吃珍珠糯米丸子了。 爸爸和两个小家伙见了,都兴冲冲的跑来厨房帮忙,之一会儿,厨房的地上,流理台上,和餐桌上,以及他们自己的身上和头发上,全都粘着白胖胖的糯米粒。 哪里是帮忙,分明是捣乱来的。 我将他们全都赶了出去。 珍珠糯米丸子却依旧总也团不好。 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要不就是明明团好了,往蒸笼上一放,就散开了。 “我来吧!” 陆逍鸿笑着从我手上接过拌了馅料的糯米饭,开口道:“现在咱们已经是夫妻了,你的四舅奶奶就是我的四舅奶奶,你的亲人也都是我的亲人,我亲手做的和你亲手做的没什么区别,你先去帮我把那条鱼洗了,回头放在油锅里煎上就可以了。” 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而且做份这事儿,对我来说,还真就挺难的。 小时候四舅奶奶从来没让我做过这些,最多不过有时候她不在家我会自己煮上一碗面。 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煮成了一个面坨。 不过二十多分钟,两蒸笼大小均匀,形状溜圆的珍珠糯米丸子就上了蒸锅。 蒸笼是电饭煲大小的小竹篾蒸笼,两笼大概正好能装两盘子。 我实在笨手笨脚,后面的菜也都是陆逍鸿主厨,我连打下手都算不上。 终于,一桌鱼肉宴终于做好了,我一一摆在餐桌上,整整齐齐的摆了三张椅子,三副碗筷和三个酒杯,酒杯里倒了最好的茅台酒。 由于江州市早已禁鞭,这个环节只好省下了,我学着四舅奶奶的样子在餐桌前放了一个不锈钢盆子,和一个香炉。 烧起纸钱,点燃贡香。 等了好久好久,不管是妈妈,还是师父,甚至就连四舅奶奶,一个都没有来。 第862章 爸爸爱妈妈 等了好久好久,不管是妈妈,还是师父,甚至就连四舅奶奶,一个都没有来。 天渐渐黑了,饭菜也凉透了。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垂头丧气,陆逍鸿握了握我的手道:“囡囡,你不是说四舅奶奶现在是阴差了吗,下头有庆典,说不定她也去参加了,所以才不能来呢?” 但愿吧。 我心里其实有些担心,四舅奶奶最疼我,这段时间有些忙,一直没空给她上香请她来,今天是我和陆逍鸿领证的日子,按理说,她若是收到我的贡香纸钱和念叨,即使再忙,也不会不来的。 至于师父秀才爷爷,他一向是有些神出鬼没,除非他来找我,主动给我托梦,我还从来都没有找到过他。 每次去他坟头给他上香的时候,香都是很自然的烧完,并不见他出来过的痕迹。 有时候,我经常会怀疑他有没有收到过。 四舅奶奶他们没来,活人还是要吃饭的。 到晚上八点了,爸爸已经凑到餐桌上去看过好几次饭菜了,还问了我两次在等谁,菜都已经凉了怎么还不吃饭。 “阿鸿,帮我给桌上的东西都撤了,咱们吃饭吧!”我站起身,安慰的握了握陆逍鸿的手,表示我没事。 “你累一下午了,我去弄就好,你先坐着歇会儿!” 陆逍鸿也跟站起身,按着我坐回沙发上。 转身进了厨房,重新将准备好的热饭热菜换上桌。 刚走到桌边,爸爸突然张开双臂拉住我们,伸手端了一盘子红烧肉和一盘香煎武昌鱼干说道:“囡囡,你妈还没吃饭呢,这两个菜是她最喜欢吃的,我先给她端上去!还有那个小油菜,囡囡,你也帮我拿着。” 说的是他卧室里的那个妈妈的黄色水晶雕像。 爸爸的病好像又严重了些。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忙着我自己的事,昙花给的那个丹丸还没有给爸爸吃。 昙花婆婆说过,最好一天要吃一颗的,我担心爸爸疯疯癫癫会弄丢或是多吃甚至忘记,所以一直装在我自己身上的。 不过我并没有阻止爸爸,伸手端起那盘小油菜,顺手将丹丸塞了一粒到爸爸嘴里。 跟着爸爸上了楼。 陆逍鸿也盛了一碗米饭,拿了一双筷子跟了上来。 “囡囡,你让我种着的那棵草,现在长得可好了!” 爸爸一边咀嚼着嘴里的丹丸一边回头对我说道:“绝对比在你屋里养得好,你看到肯定就不会不高兴了。” 我朝爸爸笑了笑,“妈妈一定也很高兴的,您很棒。” 听到我夸他,爸爸高兴得摇头晃脑,脚下的步子也快了些,脸上多了几分骄傲,开口道:“你妈妈肯定高兴了,前些天她还躲在那盆花里头偷偷对我笑呢,她还以为我没看到她!” “你在那盆花里看到了妈妈?”我有些惊喜的问道。 这些日子来,我发现,爸爸虽然疯癫,修为却好像一直在涨,说瞎话的时候眼神会躲闪,神情也会极不自然。 可他眼下说的话却不像在瞎说。 “可不是嘛!” 爸爸开口说道:“她变得好小,偷偷望着我笑了之后就躲起来了,还以为我没看到她!” “说不定她知道现在多了个好女婿,也出来看看你和女婿!”爸爸说得眉开眼笑。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爸爸的卧室门口。 隔着门板,就能感觉到聚灵草带着清香的浓郁灵气。 爸爸用肩膀轻轻撞开房门,用手肘摁亮了门边墙上的灯开关,明亮的灯光撒了满屋,是金色的暖光,飘窗边站立着的那个黄水晶雕像像是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金光。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妈妈的雕像前放了一个檀木小几,上面摆放着一杯清水。 飘窗前,那棵聚魂草长得茂盛非常,绿油油的厚实叶片仿佛能发光一般。 最后一片叶子也已经彻底舒展开来,只是还不大,但不仔细看,有种跟其他叶子一样大小的错觉。 也不知爸爸是怎么养的,原本需要十年才能长出一片叶子的聚魂草,不过短短一两年的时间里,就已经长出这么板栗大小的叶片了。 妈妈现在的魂魄还未聚起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连阴灵都算不上,并不属于冥界,所以不用上香烧纸钱。 爸爸小心的将鱼和肉在檀木小几上摆好,又接过我和陆逍鸿手上的青菜和米饭摆上,那虔诚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神志受损的疯癫病人。 我突然想起一句流传很广的话。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就是爸爸爱妈妈。 因为爸爸爱妈妈,所以也懂得心疼和爱自己的孩子,会有一个很温暖幸福的家。 妈妈虽然不在,但看着爸爸对妈妈的那份爱,我十分感动,因为四舅奶奶和师父没来而有些失落的心,也温暖起来。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香煎武昌鱼干和小油菜,我都给你端上来了,可没偷吃哦,等你吃饱了,我再吃。”爸爸对着黄水晶雕像轻声说着。 我也走到爸爸身边,轻声说道:“妈妈,我今天结婚了,您一定要早些出来,我们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妈妈,我是陆逍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代替您心疼囡囡,让她感受到世界上最温暖的爱。”陆逍鸿也站在我身边轻声说。 “闺女,你看,你妈妈又偷偷躲在那盆花里望着我们呢!” 爸爸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我去看飘窗上放着的那盆聚魂草。 用他自以为很轻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朝那盆聚魂草望去,只见那盆聚魂草还是老样子,厚实的叶片仿佛能发光,除了灵气充裕,什么也没有。 回头再去望爸爸,他依旧紧紧的盯着那盆聚魂草,眼里是满是惊喜,还有几分小孩捉迷藏时的调皮之色。 “你看,她又躲起来了!” 爸爸又自以为轻声的跟我说道:“别让你妈妈发现我们看到她,否则她就不肯出来了!” 又望了一会儿,爸爸又“小声”对我们说道:“咱们下去吃饭吧,我们在这里,你妈妈不肯出来吃饭的。” 第863章 给南墙撞穿 爸爸说着拉了拉我和陆逍鸿的胳膊,转身朝门外走去。 灯留着没关。 仿佛妈妈真的会在我们走后出来吃饭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爸爸转身带上房门的瞬间,我隐隐觉得我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声。 悠长中带着些许欣慰。 这一瞬,我真的感觉妈妈大概是真的回来了。 吃过饭,爸爸将游戏机连上电视跟棺小恩玩着跑酷,我也拉过十四,给她扎小辫子,陆逍鸿坐在沙发上看书。 并不十分热闹,却和暖温馨。 顺便说一下,十四化成小姑娘以后,头发长得比人快,厚重浓密的一头黑发,已经快长到齐腰长了。 披散下来顺顺滑滑的垂在脑后,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像是个小公主。 只是她一向不太文静,还是一只金毛萤侄的时候她就是个跳脱性子,现在又总喜欢跟着爸爸和棺小恩疯闹,所以一头好头发总是只能扎成小辫子,否则一闹腾起来就像个小贞子。 刚给十四梳好辫子,看着她欢喜的加入爸爸和棺小恩的跑酷阵营,我就隐约听到外面传来隐约的啜泣声。 侧耳一听,那声音像是在院门外面。 陆逍鸿显然也听到了,放下望了我一眼。 “好像是夏小北的声音。”陆逍鸿轻声说。 “我出去看看!”我一愣,站起身,对陆逍鸿说了一声,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下起了绵绵细雨,风有些冷,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打开院门,果然见到一个女孩抱膝靠靠着院墙坐在门外,头埋在膝盖间,肩膀轻微的一耸一耸,哭声压抑,像是怕被人听到。 夏小北。 她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大衣,肩膀显得很是单薄,我突然发现,夏小北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原本就是个小个子,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小小一团,像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也不知道她在这里坐了多久,雨虽然小,她的头发却全都打湿了,一缕缕贴在头上。 “小北,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进去,院门锁不是早就给你录了指纹的吗?”我蹲在夏小北面前轻声问道。 听到我的声音,夏小北才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颗桃,满脸泪痕,眼神悲戚。 她呆呆的望着我两秒,才“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扑过来抱着我边哭边说道:“胡灵,顾西文走了,偷偷走的,给我丢下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下午顾西文说他要走的消息之后,我就猜到,他不愿带夏小北一起走了。 “先进屋吧,外头冷,你看你身上全湿了。” 我摸了摸夏小北的头发,能滴得出水来,衣服也是潮湿的,像一块沾满了水的厚重抹布。 “胡灵,我想去湘西找顾西文!” 夏小北抬起头来望着我,提起她要去找顾西文的时候,悲戚的眸子里像是有光芒在闪。 很热切,她希望我赞成她的举动。 “要去找她也要先进屋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你这浑身湿漉漉的会生病,再说了,现在这么晚了,也不知道临时买不买得到机票,真要去,也等明天收拾好再去对不对?” 我拉了夏小北起来,轻声对她说。 “胡灵,我,其实我来是想跟你借辆车,我想现在就直接开车去湘西找他!” 夏小北被我拉着往院子里走,一边望着我,目光灼灼的说道。 我愣了愣,望着她:“现在开车去湘西?” “嗯!” 夏小北重重点头,又急切的说道:“你放心,我去年就在学校的组织下考了驾照,经常开车的,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等我到了湘西,就找个代驾帮你给车送回来,要不我们立个合同,你把车先卖给我,等我将来……” “小北,我担心的并不是一辆车,而是你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开车跑远路不安全,而且,你的学业怎么办?”我拉着夏小北冻得冰冷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 “学校早已经放寒假了,开年开学就等实习后分配了,我可以跟学校申请调到湘西那边,如果实在不能调,我就放弃分配的机会,去那边应聘协警。”夏小北义无反顾的说道。 看来她早就想好了。 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上南墙,也要给那堵墙给撞穿! 我搂着夏小北的肩膀轻声说道:“小北,你就这么过去,我不放心,如果你实在要去,我跟逍鸿说一声,我们一起送你过去。” “胡灵!” 夏小北抬脸望着我,眼里满是惊喜,“你真的会跟陆大哥一起送我去湘西找顾西文?不会认为我胡闹?” “我不会认为你胡闹,追求所爱并没有错。” 我拉着夏小北的手走进屋,拉她进洗手间,拿了块毛巾替她擦脸和头发,“我一向认为,真心喜欢的人,只要努力了,不管结局如果,都不会有遗憾,也才对得起自己的喜欢。 但是,在追求幸福之前,我们要做的,先要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状态良好,这样,当你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才会让他眼前一亮对不对? 要让那个人永远记住的,都是你最美好的样子,这样他才会一辈子都忘不了你。 如果你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出现在顾西文的面前,他可能会愧疚,也或者怜悯,但是,你希望他对你的感情,是怜悯的施舍吗?” 夏小北望着我,目光有些愣愣的,下意识摇了摇头。 “所以啊,先好好洗个澡,给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然后再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们再商量去湘西的事情,好吗?” 我转身,一边往浴缸里放水,一边柔声跟夏小北说道。 “好!”夏小北轻轻点头。 打开水龙头,我将夏小北拉到浴缸跟前,替她脱掉身上能拧得出水来的大衣外套,轻声道:“你先洗,我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 夏小北点了点头,眼中一颗豆大的泪水滴落在浴缸里,消失在浴缸的大片涟漪中。 浴缸里氤氲起淡淡是雾气,暖暖的热气蒸腾,夏小北被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慢慢恢复了嫣红。 第864章 四舅奶奶出事 夏小北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十点了。 爸爸和两个小家伙依旧精神旺盛得很,知道夏小北心情不好,我直接带她去了二楼。 之前给她准备的房间还是原样,萝月隔三差五的会进去打扫,所以并没有落灰。 趁她洗澡的时候,我已经给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套。 洗过澡后的夏小北,看起来已经没那么狼狈憔悴,只是眼睛依旧红红的,里面氤氲着水气,仿佛轻轻一碰,就会重新落下泪来。 夏小北垂着头坐在床沿上不说话,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她。 我能感受到她的伤心和难过,却不知再要怎么去安慰她,没有经历过的事,真的很难感同身受,更何况我跟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 能大胆努力追求自己的所爱的人的确是我所欣赏的,我也是这么跟夏小北说的,但若是真的换成我自己,恐怕更多的可能是眼睁睁的被动望着那个人离我越来越远吧。 我是一个不太会处理感情的人,我更喜欢逃避,喜欢倔强的坚持着自己所谓的骄傲。 当时陆逍鸿刚刚中蛊,我打电话给他,陈姗姗接听之后,我若没有一味的逃避,浪费时间用玫瑰花瓣去算命,而是直接去找陈姗姗问个究竟,说不定陆逍鸿会少吃一些苦。 所以四舅奶奶常说,好的性格能让人的命运有所改变和偏离,这话,我是信的。 做过的事或是说过的话,又常常会后悔,甚至想七想八一晚上无法入睡,这也是我的致命缺点之一。 仙女座的我,就是这么一个矛盾而喜欢纠结的人,所以很多时候,并不十分讨喜,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也觉得讨厌。 幸好我的爱人是陆逍鸿,能包容我的缺点,没有让我在感情上受太多苦。#$& 不知过了多久,夏小北轻轻的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轻声开口道:“胡灵,你说我追去湘西找他,他会接受我吗?” 我没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夏小北这个问题。 当然希望顾西文能接受夏小北。 夏小北其实是个很阳光的女孩,即使她从小就失了父母,跟着爷爷长大,即使她跟我一样从小就受尽别人的白眼,生活在一片背光的地方,但她依旧乐观,依旧开朗。 她的开朗像一束光,能照进每个人的心里。%&(& 而顾西文,曾经在那样一段全然不见天日的黑暗中苦苦挣扎,正需要那样一束光去照亮他心底的阴影。 好在夏小北并不需要我回答她。 自顾自的开口接着道:“反正我不管他要不要接受我,我就跟住在在龙虾馆时一样,赖在他身边了,反正他甩不掉我。” 说着,一滴眼泪从她眼中滚落到膝盖上洇开,又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我动了动嘴唇,正纠结着说些什么,手机忽然想了。 拿出来一看,是冬子打来的。 我在屏幕上点了接听,冬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胡灵,你四舅奶奶是不是在下面当了阴差?” 我愣了愣,这家伙怎么没头没脑的突然问这个。 “是啊,怎么了?”我回答着,心中突然有些发慌。 “刚刚赵珂打电话过来,说陈家那个老妖婆前两天在云山拘了一个阴差魂魄,用来威胁一个姓白的高人帮他做事,我听他形容的那个阴差样貌,怎么有些像是你四舅奶奶。”冬子在电话那头说道。 我猛的站起身来,“赵珂怎么说的?” “他说那个阴差原籍是云山柳桥村人,六十多岁,一身黑衣服,头发用根木簪挽了个髻,下巴右边有颗绿豆大小的痣,之前我跟他说过我是柳桥镇的人,所以他问我认不认识这么个人,想通过那个阴差了解那个姓白的高人的底细,还有跟那个阴差是什么关系。” 冬子的语气也有些凝重了,“我一听,那个阴差的形象不就是你四舅奶奶嘛。” 阴差接魂下去的时候都是以死前最体面时候的样子出现的,一般生前是什么地方的人就会负责什么地方,这样一来接引的大都是熟人的魂魄,有了信任,就会少些因为害怕而逃走的阴魂。 “你怎么回答的?”我连忙问道。 “我说打电话问问你再给他回电话。”冬子回答。 我心中忽然升起一股疑虑,开口问道:“你跟他说了有可能是我四舅奶奶?” “没有,我担心会再出什么差错,只说我在柳桥村住的时间不长,离开的时候还小,所以不太清楚。” 冬子回答道:“胡灵,你说赵珂会不会其实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故意这么说,毕竟,陆大哥现在已经回到你身边了,还结了蛊,那个陈姗姗肯定恨死你!” 这小子,越来越有长进,跟我想到一起了。 我思忖着,没说话。 赵珂应该不会是跟陈姗姗和那个老巫婆一伙的,不然那个小菊不可能每次都帮着冬子。 “可能性不大,不过多留个心眼当然错不了。” 我对着电话说道:“他跟你说那个姓白的叫什么名字了吗?” “好像叫什么白七爷还是什么。”冬子在电话那头回答道。 白七? 我想起来,很多年前,白七爷请我在云山中学外的那个甜品店见面,送我百辟龙鳞的时候,的确提到过四舅奶奶。 “冬子,你现在在哪儿,连若薇在你身边吗?”我问道。 “不在,刚刚赵珂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没接,正好若薇想吃零食,我出来给她买,就顺便给赵珂回了个电话。” 冬子说着又问道:“胡灵,你最近见到过你四舅奶奶没?待会儿我要怎么回答赵珂?” “你就先说我也不清楚!” 我想了想又问冬子道:“你跟连若薇的事怎么样了?她怎么说?” “她说想跟我结婚,你和陈姗姗的事她以后也不再插手了,她好像跟陈姗姗闹翻了。”冬子回答道。 “冬子,我想去一趟京都,亲自会会那个赵珂和那个陈家那个首席天师!”我对冬子说道。 “啊?” 冬子惊讶道:“那万一赵珂跟他们是一伙儿,故意想给你骗过去怎么办?” 第865章 准备去京都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他真的是跟陈姗姗他们一伙儿,故意想引我过去我也不能用四舅奶奶作赌注。”我轻声说道。 原本打算年后再去找陈家算这笔账,看来得提前了。 我说着,回头望向夏小北。 她也正抬起头望着我,眸子里除了关于她自己的伤心,还有对我的关心。 我接冬子的电话并没有刻意的避开她,手机有些漏音,她虽然本身没什么道行,却多少也能听到一些。 “胡灵,四舅奶奶她,出事了?”夏小北张了张嘴问我道。 我轻轻点了点头,“小北,我们可能没空送你去湘西了,我想连夜去京都一趟。” “我陪你们一起去,多少能帮些忙。”夏小北站了起来。 “不用。” 我又摇了摇头,轻声道:“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去了也帮不上多少忙,胡三太奶的伤也不知道养得怎么样了,她自己出来之前,咱们最好不要惊动她老人家修养。” 两年前,我们从鸡鸣山出来遇到鬼王,胡三太奶跟鬼王斗的时候受了重伤,两年来一直不见她出来,夏小北也没怎么感受到她了。 “可是……”夏小北还想说服我。 “你不用太担心我,你知道陆逍鸿的本事,而且我爸爸肯定也要跟着一起去,还有十四,她一起去也能帮上些忙的,实在不行,还有棺琛和小慧姐,他们都会帮我的。” 见夏小北依旧一脸犹豫,很担心的样子,我又接着道。 “有他们在,我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如果不请太奶出马,说不定还会成为你们的拖累。” 夏小北听我这么说,没再坚持,声音有些坚持,轻声道:“胡灵,其实,在你所有的朋友中,我就是那个最差劲的……” 长时间的感情受挫,让一向开朗自信的夏小北变得有些自卑了。 “小北,不要妄自菲薄,你比很多人都要优秀很多,当初如果不是你在那片草丛里等了我那么多天,说不定我早就被烧死了呢。 你知道吗,小北,在我心中,是最勇敢坚强的女孩!” 说起往事,夏小北咧了咧嘴,笑了,伸手一把抱住我。 她的下巴稍稍有些尖,蹭着我的肩膀轻声说道:“胡灵,一定要保重,不要让我们担心你。” “你也是,一定要好好的!我等你的好消息!”我轻轻拍了拍夏小北的背。 “一定会有好消息的!” 夏小北又哭又笑,推了推我道:“你快去跟陆大哥商量去京都的事吧,我也要休息了,像你说的一样,我明天要漂漂亮亮的去找顾西文。 说着又嘿嘿一笑道:“对了,胡灵,我明天不开你的车过去,就坐飞机,状态肯定会更好一些!” 那个可爱的夏小北又回来了。 我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如果夏小北坚持要开车过去我肯定不太放心,可明知道顾西文对我的那份感情,我还亲自送小北追过去,顾西文又不知该怎么想我。 就有点强塞的意思了。 回到客厅,爸爸依旧在跟两个小家伙打游戏,陆逍鸿抬头望向我,朝我伸出一只手。 我走过去,握住那只手。 心里十分慌张担忧,手上却暖暖的。 “囡囡,小北的事,你也不要过多担心,虽然都是朋友,但感情的事旁人也操心不来。” 大概是见我脸色不太好,陆逍鸿轻声对我说道。 “不是夏小北的事。” 我挨着陆逍鸿坐了下来,轻声说道:“阿鸿,想马上出发,去京都一趟,你陪我一起去。” “好!” 陆逍鸿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是开车去还是买机票?” 我愣了愣,望着陆逍鸿问道:“阿鸿,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陆逍鸿问我。 看他的眼神,并不像知道四舅奶奶的的事。 “你怎么不问我?”我问陆逍鸿。 “不需要问啊,你既然那么着急就要去京都,一定有你的道理,我陪着你就好,你可以在路上再慢慢告诉我。” 陆逍鸿说着,将我的两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握住,“囡囡,以后不管什么事,你都放手去做,如果真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你记得你还有我就好。” “还有我!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京都!”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过来了,满脸兴奋的望着我问道:“闺女,你们去京都是要干嘛,是不是要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我望着爸爸,虽然跟夏小北说过爸爸会跟我一起去帮忙,但那更多是安慰夏小北让她不要担心的,我很纠结要不要真的让爸爸一起去。 他大脑里的血块已经被昙花婆婆用昙花针导出来了,但他还是疯疯癫癫的,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病人。 但爸爸的修为比我和陆逍鸿都高,上次在寿宁村的山里打猎,爸爸跑起来的速度就能看出他不知不觉中修为像是又高了不少。 去对付陈家那个老巫婆,爸爸能跟着一起去当然是很大的助力,可他又只有相当于小孩的智商,我们要面对的是一群狡诈的敌人,我实在有些担心他的安全。 “闺女,你干嘛望着我不说话,是不是不想带我去了!” 爸爸望着我有些着急的开口道:“反正我是你老子,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可是如果你跟我们一起去京都了妈妈怎么办?” 看爸爸这个小孩子的样子,我更有些不放心了,只好拿出妈妈来说话。 “上次我跟你们去湘西你妈妈还不是一个人在家,她又不肯跟我说话,还有萝月嘛,萝月也能照顾好她的。” 爸爸说着,抬头望了楼上一眼,眼珠子转了转又道:“那要不我去上去问问你妈妈,她要是让我去,你就非得带着我了!” 嘿,还学会反将军,用妈妈来压我了。 妈妈还没有回来,同意或是不同意他跟着我一起去,不过找个借口,回头下来肯定告诉我妈妈答应了。 我正要张口,爸爸却回头就跑,“我上去问你妈去了,别来打扰我们!” 有些无语,我回头望了陆逍鸿一眼,对他说道:“阿鸿,四舅奶奶可能出事了,是陈家干的,所以我想现在就去一趟京都。” 第866章 冥王扣的用法 我回头望了陆逍鸿一眼,“阿鸿,四舅奶奶可能出事了,是陈家干的,所以我想现在就去一趟京都。” 陆逍鸿一愣:“你不是说四舅奶奶在下面当阴差吗,怎么会出事?” 我将冬子跟我说的那些话都跟陆逍鸿说了。 陆逍鸿蹙眉,沉思了半晌。 “囡囡,这个事你先别急,要不等萝月回来让她问问冥王,四舅奶奶现在毕竟是阴差,如果真出事的话,冥界应该不会放着不管的。” 陆逍鸿说着轻声对我说道:“你先去准备一下,真要过去的话咱们直接开车过去,天师府不简单,陈家老宅更不简单,如果乘动车或是飞机的话,很多东西不好带,该带的法器都带上。” 我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我指了指电视墙下面的矮柜道:“那个里面有三炷香,是萝月留下的,只要点燃,她就会很快回来,你在这里等萝月,我上去准备东西。” 陆逍鸿点了点头。 我转身就要上楼,却发现陆逍鸿依旧没有松开我的手。 “囡囡,别太过着急,四舅奶奶一定不会有事的,就算她被陈家拘走,不管目标在我们,还是那个白七爷爷,四舅奶奶暂时都是安全的,先别自己乱了阵脚。”陆逍鸿望着我说。 “我知道了!”我吸了吸鼻子。 陆逍鸿这才放心的松开我的手,走到电视矮柜前蹲下身拿萝月留下的三炷香。 装了些必须换洗的衣物,又拿上龙鳞匕首,想了想不知陆逍鸿身上有没有趁手的法器,便将那柄铜钱剑也带上了。 又搜罗了一圈,将当初逃出木兰山别墅时郝敬德送给我的那对小巧的青铜筶,还有最初白七也送给我的玄金罗盘也都装进了背包里。 《圣元天书》上记载了罗盘的使用方法,我现在已经会用这个东西了。 有了罗盘,即使没办法进陈家老宅的大门,也能大概从方位上判断出他们大概会将四舅奶奶困在什么地方。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又上三楼替陆逍鸿收拾东西。 陆逍鸿的卧室很整洁简单,被褥折叠得方方正正,床头柜上摞着几本书,衣柜里也没什么衣服。 的确如我所想,他的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可用或者可以带上的法器。 替他收了几件换洗衣服后,我便拖着行李箱下楼了。 路过爸爸的屋子门口时,我听到爸爸在小声说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 大概是在对着妈妈的雕像说话吧。 大致说的是什么你一个人在家要好好吃饭,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之类的。 我笑了笑,没有打扰爸爸,一个人下了楼。 下楼的时候,萝月已经回来了。 冥王荼也在一起,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坐姿粗糙的歪在萝月身边。 没长骨头一样。 萝月正和陆逍鸿坐在沙发上小声说着什么,脸色都有些凝重。 看他们的样子,不用猜就知道,四舅奶奶的确是出事了。 见我拖着行李下楼,萝月站了起来,开口:“姐姐,你都准备好了?” 我点了点头,开口问道:“我四舅奶奶的确是不见了,对不对?” “今天原本是冥界一年一度的庆典,我以为你四舅奶奶上来跟你团聚了,所以知道她没有出席庆典的时候我也没太在意,还让荼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 萝月有些抱歉的望着我说道:“刚刚荼查了一下,你四舅奶奶已经有两天没有回冥府了,只是这段时间好几个地方发生灾难性时间,大家都很忙,所以谁也没注意到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我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到荼的身上:“能查出我四舅奶奶具体在哪儿吗?” “阳界!”荼淡淡的说道。 我瞪着荼,突然有种想打他的冲动,这话还不如不说。 “咳咳!” 荼将手圈成拳抵在唇边虚咳了两声道:“由于她是被阳界的人拘走的,而那些又都还没死,所以我们冥界也不太好过于插手。” 仙界的事你们插不了手,阳界的事你们不好插手,现在失踪的是你们冥界界的阴差,相当于蹦跶到你们冥界的脸上跳舞了,你还跟我说不太好过于插手! “他们关胡阴差的地方比较特殊,我手下那些阴差没法进去救她,说不得胡阴差救不出来,他们自己就先魂飞魄散了。”荼接着说道。 我心中一沉,如果是这样一个地方,那四舅奶奶岂不是会很危险。 荼像是看出了我心中所想,懒懒的声音道:“你放心好了,我说的只是外围,里头暂时没什么危险的。” 我的心定了定,挑眉望着荼道:“竟然还有你冥王都进不去的地方?” “我?” “我当然能进去了!” 荼笑了笑道:“不过,我是什么身份,胡阴差的福德还不够我亲自出手去救。” “又是那个什么所谓的规则?”我皱眉问荼。 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歪着的身子稍稍坐正了些。 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根通体漆黑的编绳,朝我丢了过来。 我下意识一把接了过去。 编绳扁扁的,大概只有我的小拇指宽,一头是一个小圈,另一头是个圆形的结扣。 样子很像是大家喜欢戴在手腕上的编绳手环,长短也差不多,只是编绳用从材质看不出到底是什么。 有些像是头发丝,又像是桑蚕丝,摸着滑滑软软的。 “这是什么?”我有些疑惑的抬头望向冥王荼。 “你之前不是得了一颗冥王扣吗?” 冥王荼淡淡的说道;“用这个手绳串上,戴在手上可以下地府,也能让人看不到你,还能带一个人。” 原来冥王扣的用处是可以旁若无人的进入地府。 难怪连光也照不透。 想必晏先生也不知道这枚冥王扣的用处,否则不可能还好好的装在盒子里。 “那个东西真的是冥王扣?” 我抬头望向冥王荼,咬了咬牙问道:“你不是说不认识那个东西吗?” “我怕你下去给我捣乱!”冥王荼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上了楼。 顾西文给我的那个冥王扣我可没带上,主要是不知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也不知道用法,带着如果弄丢了倒是可惜。 第867章 大变活人 原本还想着怎么混进陈家老宅,原本想借着冬子的家人跟着一起上门的,但陈姗姗认识我,这个方法肯定行不通。 四舅奶奶在他们手里,借口讨回公道进去硬刚又怕连累到四舅奶奶。 现在有了这个东西,倒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拿着冥王扣下楼时,爸爸也已经下楼了,脚边放着他的那个硕大的旅行包。 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些什么,看起来沉甸甸的。 “闺女,咱们可以走了吧?是不是现在就出发?”爸爸搓着手问我。 两个小家伙也早就不玩游戏了,一左一右乖巧的跟在爸爸脚边,也都是要出门前满眼兴奋的样子。 差点忘了,还要通知棺琛。 十四看起来小,但已经跟了我很长时间,关键时候是个好帮手,甚至还能帮我照顾着爸爸,当然可以带上。 棺小恩还小,我不过是个干妈而已,不能也没那个资格带着他跟我们一起出去冒险。 我一边抚动手链上的一黑一红两枚寄生符,一边将冥王扣串到冥王荼给我的那根手环上。 不大不小刚刚好。 关键时候,冥王荼倒是总能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刚串好,爸爸就伸手抢过冥王扣手环,一脸翻来覆去的看了看,脸上露出爱不释手的神色。 “闺女,这个东西好看诶,这是要戴在手上的吗?”说着,就将冥王扣戴到了手腕上。 突然就这么不见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玩大变活人一样。 “爷爷?”棺小恩到处望了望。 “爷爷,你怎么不见了?”十四也有些着急。 我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还不等我回头,茶几上的水晶茶壶又突然腾空飘了起来。 “爷爷在那儿!” 十四咧嘴一笑,张开双臂绕着茶几转了一圈,眼见着紧紧抱住了个什么东西,却在那一瞬间也消失了身影。 “爷爷,我也要玩!”棺小恩喊了一声,抬脚就要过来。 但下一瞬,便收回脚,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原本兴奋的小脸也在瞬间跟变脸一样变成了一张小棺材板。 不用说,棺琛和棺小慧来了。 他们是从门口走进来的。 棺琛进门后,脸色冰冷的瞪了棺小恩一眼,棺小恩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棺小慧倒是走过去捏了捏棺小恩的鼻子,还不等棺小恩抬起头来喊妈妈,便已经走到了我身边,揽着我的肩膀开口到:“胡灵,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晚了喊咱们过来?” “你们这是,又要出门了?”棺琛望了一眼地上的行李,问我道。 “嗯,所以这次我找你和小慧姐过来……” 我点了点头,话刚说道一半,棺琛突然满脸警惕的猛然回头朝身后望去。 “谁?” 紧接着,纵容跃起,抬脚朝一处踢了过去。 一脚踢空,棺琛悬在半空中,警惕的朝四周望去,抬手朝着一个方向就劈。 强大的真气和灵气在空中相撞,发出一声闷响,茶几上的茶具颤了颤。 萝月张大了嘴,冥王荼歪在沙发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逍鸿抬手溢出一股真气,形成一个小小的结界,将茶几上的茶具全部护住。 “爸爸,别闹,给那个东西还给我,否则我就不带你去了!”我跺了跺脚。 再不阻止,爸爸和棺琛加起来那强大的气息恐怕能让这栋房子塌掉。 我可没忘记,在华胥之境中,那个大殿就是被爸爸给弄垮的。 棺琛听我这么说,退开两米,重新回到我身边站定。 “不好玩,不好玩,我还没跟这只鸟打够呢!” 爸爸变魔术一样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十四竟然被他背在了背上,笑嘻嘻的一脸兴奋。 看来,以后要让十四离爸爸远点,会被爸爸带坏的! “我听话还给你,等回来再给我玩好不好?”爸爸将冥王扣塞还到我手里,一脸讨好的问道。 我哭笑不得的点头:“这次出去,你要是一直听话不闯祸,我就给你玩!” “我肯定不闯祸!”爸爸飞快的点头保证。 “得罪了!”棺琛面无表情的朝爸爸拱了拱手。 “等有机会咱俩再比一比,我就原谅你了!”爸爸笑嘻嘻的对棺琛说道。 棺琛依旧面无表情,眼底闪过一分无奈,微微点了点头。 “胡灵,怎么突然找我们过来?”棺琛望着我开口问道。 都不是外人,我便将四舅奶奶的事再说了一遍。 “所以你们打算连夜上京都去一趟,有把握吗?”棺琛问我。 “应该差不多吧。” 我对棺琛点了点头,指了指棺小恩道:“我打算给十四也带去,所以只能找你们来给小恩带回去了。” 棺琛倒是对我的话没什么反应,棺小恩飞快的抬头望了我一眼,大大的黑眼睛里写满了失望,嘴唇动了动,望了棺琛一眼,到底有些畏惧,又将头垂了下去。 小家伙也想跟我们一起去。 可惜他太小了,带着一起去我实在不太放心。 望着垂头丧气的棺小恩,我正要走过去安慰两句,爸爸扯了扯我的胳膊。 “我们是去京都打架的?” 爸爸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兴奋了,摩拳擦掌的望着我道:“闺女,就走吧,我们是就走吧?” 也还没等我回答,又一眼瞪向棺琛,昂着下巴壳道:“有我在,有什么没把握的,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打一双!” 说完这些后,爸爸才后知后觉的又重新望向我道:“你四舅奶奶是谁,我们为什么要去帮她打架?” “四舅奶奶是将我从小养大的那个人。” 我望着爸爸说道:“我必须去救她!” 爸爸望着我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我这话的意思,半晌后开口问道:“闺女,那个四舅奶奶比我跟你还要亲吗?比你妈妈跟你还要亲吗?” “跟你们一样亲,如果没有四舅奶奶,我早就死了。”我对爸爸说道。 “好,那我咱们一起去救她,一定要给她救出来!” 爸爸一向嬉皮笑脸的表情少有的正经起来。 “我们也跟你一起去!” 棺琛望了一眼棺小慧,开口说道:“小慧的身体也已经调养好了,人多力量大!” 第868章 天地青铜筶 棺琛望了一眼棺小慧,开口说道:“小慧的身体也已经调养好了,人多力量大!” 的确是人多力量大,如果有他们的帮助,不仅能救出四舅奶奶,就连之前的公道,也能一起讨回来了。 “之前给妹夫下蛊的,也是那家人吧?”棺琛眯了眯眼睛接着问我。 我点了点头,“是他们。” “胡灵,我们必须一起去,必须给你们讨回这个公道,我早就手痒了,竟然欺负到我妹妹头上来了,嫌命长我就送他们一程!”棺小慧一听也急了眼。 “可是,如果你们也跟我一起去了,小恩怎么办?”我有些犹豫的问道。 “十四都能跟我们一起去,我们小恩可是男孩子,多些见识才能长得更好!”棺小慧抬手揉了揉棺小恩的脑袋说道。 棺小恩有些嫌弃的抬手将被母亲弄乱的头发扒拉顺,抬眼望向我,眼睛里满是期待,眸子亮晶晶的。 “乖徒弟!” 站在我身边的爸爸朝棺小恩招了招手,“别担心,你干妈不带你去师父我带你去!” 说着将棺小恩的小手紧紧握在他的大手里。 我还能有什么话说呢? 人家父母和师父都发话了,我这个干妈就是再担心也只能一边儿担心去。 倒是一向冷面的棺琛,见爸爸在棺小恩面前自称师父,眼里闪出一丝惊喜。#$& 刚刚他跟爸爸交手,爸爸虽然疯癫,但他已经察觉到爸爸的修为深不可测。 “胡灵,我们家小恩已经拜你爸爸为师了?” 棺小慧拉了拉我的胳膊,轻声问道:“你爸爸真的愿意当我们家这个臭小子的师父?” “爸爸是有这个意思,不过还没问过你们的意思,也还没正式开口喊师父,我是小恩的干妈,所以他还喊我爸爸做爷爷。”我开口说道。 棺小恩一旦真的成了爸爸的徒弟,就跟我一辈儿了,好像再喊我干妈就不太合适了。%&(& 这辈分乱得。 更何况爸爸的修为再高,可目前的状态毕竟还有些疯癫,也不知道棺琛夫妻二人的意见。 棺小慧听我这么说,有些明白了我的意思。 捂着嘴笑了笑,“怕啥,我们不讲究这些的,若是真按辈分来,我还是琛哥的姑奶奶呢,他现在是我相公了,我就偏要喊琛哥。 师父是师父,干妈是干妈,分开喊,互不干扰,只要你爸爸能承认我儿子这个徒弟就好,喊爷爷也成。” 站在一边的棺琛脸上也终于露出几缕笑容,望着棺小恩的眼里终于有了几分父亲看儿子的欣慰。 棺琛抬脚踢了棺小恩的小腿一下,一脸严肃的道;“既然萧天师愿意收你这个泼皮当徒弟,还不赶紧给你师父磕头?” 脚抬得高,踢着却轻。 棺小恩一张小脸严肃的点了点头,将手从爸爸的手里挣出来,在爸爸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爷爷,轻受小徒三拜!”棺小恩一本正经的说道。 师父爷爷?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家伙自创的这个称呼倒是好,师父也喊了,辈分也没乱。 爸爸愣了愣,高兴得手舞足蹈,还在原地转了个圈圈。 一把抱起棺小恩道:“好乖,师父爷爷疼你!” 那样子,像是得了个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不过也是,棺小恩还这么小,身上的灵力就已经很充足,长大一点更是不可估量,可不就是个宝贝。 哪个师父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将自己的本事传扬天下。 棺小恩正式拜了师父,棺琛和棺小慧两人都是一脸欣慰,夫妻俩一起向爸爸抬手抱拳为礼。 爸爸倒是不在意这些礼节,只是觑着棺琛道:“你可是答应我了,等有空要跟我比的,看谁打架厉害,还有,我徒弟以后就跟着我了,你可不准再要回去!” 棺琛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拱手道:“只要有机会,我一定领教,至于我家这泼皮小子,以后就麻烦萧天师了!” “好,麻烦我!麻烦我!这话不许反悔!”爸爸喜不自胜。 回头望向我道:“闺女,咱们什么时候出发,你不是说要去京都吗?” 我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陆逍鸿,“咱们走吧!” 又望向棺琛和棺小慧,开口道:“大哥,那就麻烦你们陪我们去一趟京都了!” 既然棺小恩的事情解决了,棺琛夫妻俩能跟我一起去京都,我当然是欢喜不及的。 有他们俩一起,不仅四舅奶奶这次能顺利救出来,陈家之前欠我们的公道也能一并讨回来了。 想来我是真的很幸运,这些年来,竟不知不觉遇上了这么多能在危急的时候帮一把的朋友。 “对了,爸爸,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我从背包里摸出那对郝敬德送给我的青铜筶,摊在掌心,朝爸爸递了过去。 之前在昙花婆婆那里见识到爸爸占卜打卦之术的高深后,我便有了这个想法。 只是当时这对青铜筶并没有带在身上,所以才拖到现在拿出来。 我对占卜之术只是略懂皮毛,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没啥用。 “天地青铜筶?” 爸爸望着我掌心的两半小巧的半月形青铜筶后,眼睛瞪大了。 他将棺小恩放到地上,伸手一把抓过青铜筶,反复看了看,紧紧握在手里,生怕我再要了回去。 “这可是我师父的东西,我师父说过,这东西会回到我手上,果然没骗我!” 爸爸说着,握着青铜筶走到茶几边坐下道:“我先算一下,瞧瞧我们这趟顺不顺利!” 说着将青铜筶握在掌心里晃了晃,又轻轻吹了一口气后,扔在茶几上。 青铜和大理石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青铜筶竟兀自旋转不止,比之前郝敬德用青铜筶占卜的时候看起来要玄妙得多。 这是爸爸再次提起他的师父了。 甚至还说出了这个青铜筶的名字,天地青铜筶。 之前在昙花婆婆那里,爸爸曾说他的师父是姜太公,恰好他又会姜太公的五行遁术和占卜之术时,我就准备仔细问问爸爸的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后来又被其他事情打断了话头。 第869章 十四化形 这次在去京都的路上倒是可以好好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爸爸的各种术法虽然厉害,但姜太公却是几千年前的古人,爸爸到底是怎么成为他的徒弟的呢? 是不是跟之前我们去过的华胥之境有关? 记得我们进了华胥之境后,刚见到爸爸的时候,他就告诉过我们他是太公望,还说那个大殿是他的家。 后来他遇到我们,情况稍稍好点,想起来一些事情,又告诉我们太公望姜尚是他的师父。 我突然有种直觉,如果能知道爸爸为什么说姜子牙是他的师父,说不定,就解开了他神志疯癫的真正谜团。 正想着,爸爸已经收起了茶几上的两枚青铜筶。 望着我问道:“闺女,今天几号?” 我愣了愣,看了一眼时间,再过十二分钟,小年夜就过去,是腊月二十五了。 “爷爷,今天是小年呀!”十四清脆的声音回答道。 “还有十二分钟就是二十五了!” 我疑惑的望向爸爸:“有什么讲究吗?” “卦象凶中带吉,虽然最后能大吉,心想所成,还会有意外之喜,但前期有人会有血光之伤。”爸爸摇头晃脑的说。 我心中一惊,开口问爸爸:“能看出有血光之伤的人是谁吗?” 如果能看出来到底是谁,应该可以尽量避免。 “那个人是木命。”爸爸回答我。 我是土命,所以说这个人不是我。 想到这里,我担忧的望了一眼陆逍鸿。 “我是金命。”陆逍鸿明白我的担忧,给了我一个不用担忧的眼神。 棺琛和棺小慧对视一眼,淡淡的道:“我夫妻二人都是木命,但小恩是水命。” 十四也是木命。 我又望向爸爸:“爸,你呢?你的五行属什么?” “我?” 爸爸愣了愣,嘴中念念有词,掐着手指自己算了算,咧开大嘴一笑道:“我也是木命!” 七个人,有四个是木命! 我的心沉了沉。 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不想看着他受伤。 “天地青铜筶,是姜太公亲自锻制而成,能算天地,能占鬼神。”懒洋洋歪坐在沙发上的冥王荼突然开口说道。 原来这天地青铜筶这么厉害。 但冥王荼的话却让我更加担心了。 “不过嘛——” 爸爸突然嘿嘿一笑道:“如遇单日出发,便能将这血光之灾的伤害降到最微,另外,去了陈家,远木近水,便能逢凶化吉,心想事成。” 所以说,我们出门的时间只需要再推迟十多分钟就够了。 过了午夜十二点,就是第二天的时辰了。 但到底还是不放心,我又问爸爸道:“爸,你说的伤害降到最微是什么?” 伤害虽然能降低,但还是担心的。 “那我怎么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爸爸对我翻了个白眼道:“说不定是谁的额头撞到车门上,磕破了一块皮,要不就是谁吃贪吃肉,给舌头咬破了,或者是剪脚指甲的时候……” 我简直不忍再听下去,爸爸说的好像都是他自己犯过的乌龙。 但如果真的只是这种小伤,倒是真的可以忽略不计了。 只要见血,都算得上是血光,也算是破了这卦象。 大家听爸爸这么说,都笑了起来。 我又望向棺琛和棺小慧,开口问道:“大哥,小慧姐,你们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不用,我们不需要法器之类的东西,随身武器我们有。”棺小慧笑着说道。 “那好,我们准备出发吧!” 陆逍鸿抬手望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还差三分钟就能出门了。” “我上去跟夏小北说一声。”我说着转身上了楼。 夏小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熟了,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我轻手轻脚的下了楼,帮她给灯关了。 虽然辞别的话没跟她说成,但这丫头能睡着,我反而更高兴。 终于准备出门了。 萝月望着我,有些担忧的道:“姐姐,虽然卦象很好,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会的。” 我点了点头,望了荼一眼,“好好照顾萝月,等我们回来,我可能会考虑将她早些嫁给你!” “姐姐!”萝月羞红了脸,一脸娇俏的样子十分绝美。 我突然发现,有了爱情滋润的萝月仿佛长大也长漂亮了许多,不再是之前那个小女孩的样子了。 大概是经常跟冥王荼在一起的缘故,身上也多了几分霸气和贵气。 “那我倒是要多谢你了!” 冥王荼的眼睛亮了亮,“这样以来,冥王妃的位置也不至于一直空悬着了!” 说着他坐起身,朝十四招了招手道:“小丫头,过来,叔叔送你一样礼物!” 这家伙,果然是得了好处才肯拿好东西出来,半分亏都不肯吃。 十四蹦蹦跳跳的跑到冥王荼的面前,脆生生的喊道:“荼叔叔。” 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冥王荼从身上摸出一颗珍珠大小的丹丸来,用两根白皙的手指捏着,对着十四道:“把嘴张开。” 那枚丹丸是乌金色的,隐约流动着神气。 一看就知道是个好东西,只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内丹。 不过没有内丹该有的强大灵气。 十四见到那枚丹丸,眼睛更亮了,毫不犹豫的张开大了嘴。 “咕咚”一声吞咽的声音,十四眼睛一眨,便将那枚丹丸咽进了肚子里。 冥王荼将那枚丹丸扔进了十四嘴里,拍了拍手,对十四开口说道:“想一想你的原身,然后转个圈。” 十四望着冥王荼眨了眨眼睛后,在原地转了个圈。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十四竟然重新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金色坚硬被毛的萤侄,个子几乎足足有一个小牛犊那么大。 十四化形,其实对我们这趟出去的确是有很大帮助的。 一般灵物正式修成人形后,重新变回原形伤害值就会大增,但对它自身的伤害也会很大,所以一般灵物除非受了重伤,一般不会化形,而且一次化形后,就很难再变回来。 我望着十四有些担心。 她现在这个样子,即使吃了那枚金丹对身体没有什么损害,车也进不去啊,难道要它跟在我们的车后面跑着去京都。 冥王荼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有些无语的揉了揉额头,又对十四开口道:“想象自己小一点,可爱一点!” 第870章 白夭突然发火 冥王荼望着面前的庞然大物,有些无语的揉了揉额头,又对十四开口道:“想象自己小一点,可爱一点!” 十四望着冥王荼,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又转了一圈。 身形原地不停缩小,竟慢慢变成了一只猫咪大小的样子,配上它那身金色的毛发,看起来像头小奶虎。 奶凶奶凶的。 的确可爱急了。 只是,这么小一点儿,若是真的战斗起来,能有用吗? 我还只是想着,冥王荼开口把我想的说出来了:“你变这么袖珍,确定不会被人一脚给踹飞了?” 十四抖了抖身上的金色毛发,竟又变回成了小女孩的样子。 “荼叔叔,我心里想着我是什么样子就能变成什么样子了呢!”十四望着荼脆生生的说道。 荼望着十四挑眉一笑道:“知道我给你吃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 十四摇着头脆生生的回答道:“不过我嗅到里头有好多灵魄的味道,还有一种很甜的甘泉水。” “便宜你这小丫头了。” 冥王荼望着十四,一脸淡然的说道:“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丹药,用瑶池水和数十个千年鬼王的灵魄练出来的。 对你来说一粒可以涨千年以上的修为,目前可随意化形,等你的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还可随意变幻。” 十四听完愣了愣,漆黑的圆眼睛眨巴着,突然往冥王荼的身上一扑。 “荼叔叔,谢谢你,你对我太好了!” 抱住冥王荼的脖子就想伸舌头去舔他的脸。 这是十四还是一只萤侄的时候表达欢喜的动作。 我和白夭不知道被她舔了多少脸口水。 十四化成人形后,我就告诉过她,现在是个小姑娘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伸出舌头去舔人的脸了,还好每次她舌头刚伸出来时都生生忍住了。 大概这次是听冥王荼这么说太激动了,再加上刚刚变来变去就有些望了自己现在的状态。 “可别,男女授受不亲,叔叔我有老婆了,怕被打!”荼慌忙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与此同时,一道白光一闪,十四就被人提拎了起来,从冥王荼的身上剥离开来。 一个高大俊逸的身影在我身边站定,五官迭丽得比女人还要美艳三分。 竟然是白夭。 “你放开我,你这个大坏蛋,这么久都不来看我,竟然一来就敢欺负你大哥!”十四被他提拎着后脖领的衣服,手脚凌空挣扎,口中还骂骂咧咧。 白夭一张俊脸黑沉如水,满脸怒气。 比棺材板棺琛的脸看起来还要难看许多。 活像是我们这屋里有谁欠了他一座金山还没还一样。 白夭的一双桃花眼里仿佛装了无数刀片,瞪着冥王荼,那锋利的刀片随时都会飞出去将冥王荼就地正法一样。 冥王荼慢慢将手从脸上拿了下来,细长的眼睛微眯着,似笑非笑的回望着白夭。 一个怒气冲冲。 另一个满脸无辜,笑得意味深长。 “萝月,这是个登徒子,你可要想想好了,要不要嫁给他!” 白夭被冥王荼望得越发的怒气上涌,竟转头对萝月说道。 “……” 被骂作登徒子的冥王荼瞬间化身成微信表情包里的黑人问好脸,几乎能看到满头黑线。 萝月同样一脸无语的望了望被还被白夭拎着后脖领挣扎的小姑娘十四,咽了咽口水道:“白夭,其实十四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也不行!首先她是个姑娘家!” 白夭怒气冲冲的扭头瞪着我,“胡灵,你一个当娘的,怎么连男女授受不亲这事儿都不懂得教她?” “……” 莫名被怒火波及的我这个当娘的同样一脸无语。 这莫名的火气,也太大了点。 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好脾气的白夭真正发火。 陆逍鸿皱了皱眉,伸手去拍白夭的肩膀,“兄弟……” “你也是,还是十四的老爸呢,别让闺女吃亏这事也不懂?”白夭不等陆逍鸿说完,就冲他吼道。 陆逍鸿只能一脸尴尬的缩回手。 他本就是个清冷性格,平时也少说话,遇到盛怒中的白夭,简直就像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白夭哪根筋搭错了? 十四见白夭发怒吼这个凶那个的样子,被吓得也不敢再吭声了,垂着脑袋一脸委屈的样子。 棺琛静静站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淡淡望着白夭。 棺小慧望了望白夭,又望了望他手中还提拎着的满脸委屈的十四。 “白夭你有些过分了哈,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别吓着十四了!” 我无视白夭对我的怒火,瞪了他一眼,走过去想将十四从他手上接过来。 “你给我起开,哪有你这样当娘的,男女大防都不教女儿!”白夭再次冲我吼了一声。 这怎么还扯上男女大防了? 十四不过是只小萤侄而已,即使化成了人形,也不过是个孩子,叫冥王荼叔叔。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怒气冲冲的白夭,又望了望十四,心中突然涌上一个想法。 莫非白夭…… “喂,你吼我闺女女婿干嘛,我闺女教育孩子,想怎么教就怎么教,你一个老妖孽插什么手?” 爸爸见白夭一而再的吼我,瞬间不乐意了,也走过来瞪着白夭道:“你敢不敢出去跟我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小狗!” 说着,爸爸抬手就是一掌,凌厉的真气朝白夭劈了过去。 “你才是小狗!”白夭也不示弱,盛怒之下智商几乎跟爸爸持平,将十四往身后一藏,生怕被爸爸误伤。 另一只手也抬掌朝爸爸劈了过去。 棺小慧瞪了瞪眼,和萝月同时“噗嗤”笑出声来。 我顺手将十四接了过来,抱在怀里。 爸爸一个旋身避开白夭劈过去的掌风,转身就朝大门外跑去。 “在屋里打不过瘾,咱们出去打!”爸爸一边跑一边嚷着。 白夭抬脚就跟了上去,很快,院子里响起飞沙走石的打斗声。 好吧,那就看看他俩到底谁是小狗吧! 十四委屈的趴在我的肩膀上,默不作声。 “十四。” 我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说:“没事了,白夭不是故意要冲你发火的。” 第871章 抢着当小狗 “妈妈,可是我感觉到,他真的生气了。” 十四的声音里带着些哭腔,“而且是生我的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十四还是个孩子,难道我要告诉她我心里的那个想法,太扯了吧。 “妈妈,你说,白夭会不会以后都不喜欢我,再也不来看我了?”十四吸了吸鼻子问我。 “不会的!” 我轻声附在十四耳边轻声说道:“其实,妈妈想,白夭是因为喜欢你才会发火的呀。” 十四眨了眨眼睛,抬起头来用黑漆漆的大眼睛望着我道:“为什么呀?” “还记得上次妈妈跟偷偷跟你说的吗?” 我帮十四顺了顺额头的碎发道:“你现在是个女孩子了,跟以前不一样,不能再随便亲人舔人了,白夭呢,大概是怕你记不住会吃亏才生气吧!” “咳咳。” 冥王荼一只手团成拳,抵在唇边虚咳了两声,站起身,脸色须微有些尴尬的道:“本王和萝月也该下去了,庆典还等着我们呢,等你们这趟回来再会。” 说着望向我道:“胡灵,这次胡阴差的事还是得麻烦你们了,回来我另有感谢。” “不客气,你这次也帮了我们很大忙了,也谢谢你!”我笑着对冥王荼说。 说笑归说笑,腹诽归腹诽,荼身为冥王也有他的不得已。 这次他也的确大出血了,不说那个冥王扣的用法和那根手环,单单只是他给十四的那颗丹药,就是不可多得的仙品。 而且还是他的母后留给他的,虽然他没说是留给他干嘛的,但光凭瑶池水和数十鬼王灵魄炼出来的这一句,就知道他若是自己留着,也有大用途。 没想到为了帮我,他竟能抬手就给十四吃了。 虽然他不能亲自出马帮我们,光是这份恩情,就比亲自出马还要重得多。 还被白夭莫名其妙损了一顿。 “好说好说!” 冥王荼懒散的笑了笑,紧紧拉过萝月的手对我说道:“那就告辞了,祝你们一切顺利。” “姐姐,一定要平安回来,到时候我在家里等你!”萝月也望着我说道。 “好!” 我对他们点了点头,回头望了一眼门外,爸爸和白夭的打斗声依旧不止,凌厉的掌风发出呼呼不绝。 “荼,白夭也是个孩子性格,还希望你多多担待些。”我想了想有些抱歉的对冥王荼说道。 “哈哈哈,本王认识他比你早,岂会不知道他的个性。当年他喜欢九颜的时候,比这更傻的事都干过!” 荼爽朗的笑道:“本王不会为这些小事而生气的。” 说着,荼拉着萝月的手,在我们面前消失了身影。 “胡灵,你说那个白夭,会不会是……” 棺小慧一脸吃到了不得的大瓜的样子,意有所指的抬手指了指趴在我肩膀上的十四,笑得暧昧至极。 “十四还小,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可是三岁就成年了,其他的,就论修行的道行说话了,十四在这个修为,在我们妖界,可不算小了!” 棺小慧笑道:“我看啊,你早晚还是得成全他们两个。” 我好笑道:“就白夭那个混账脾气,估计也挺难的。” 说着我又摸了摸十四的脑袋道:“好在她现在还没开窍,等她开窍了再说吧!” 十四趴在我肩膀上,依旧一声不吭的,也不知在想什么。 陆逍鸿抬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 已经快要一点了,是时候该出发了。 院子里爸爸和白夭的打斗声也终于停止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谁也不服气谁的样子。 白夭脸上的怒气倒是消了个七七八八。 棺小慧一脸好事儿的望着爸爸和白夭笑,“萧叔叔,你和白夭谁是小狗?” “反正我没输!”爸爸冷哼一声。 “反正我也没输!”白夭翻了个白眼。 抢着相当小狗了! “好了,一点了,咱们该出发了!人多,正好我也开了车出来,咱们开两辆车过去。”棺琛帮我拎起一个行李箱,抬脚就要朝外走去。 “十四,来,哥哥抱你!”白夭凑到我面前,笑嘻嘻的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十四的肩膀。 “哼!” 十四回头,望了白夭一眼,冷哼一声后,重新趴在了我的肩膀上。 “大哥,是小弟错了,我不该对你发火,您老别生气了好不好?” 白夭腆着脸转到我身后,伸手想去揉十四的脑袋。 “啪!” 一声脆响,十四一巴掌打在白夭的手背上,将脸转到前面,依旧不肯理会他。 “白夭,你怎么突然来了?”我忍住好笑问他道。 “你还说,去京都讨债这么好的事也不肯跟我说。如果不是九颜让人通知我你们要去京都,让我过来来帮你们,我还不知道呢,你是想给我丢下还是怎么着?”白夭满脸不忿。 “我这不是想着你还在闭关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又问他:“灵气都恢复得怎么样了?” “七七八八吧!” 白夭毫不在意的说道:“就算还没有完全恢复,也没人是我的对手!我白夭是谁!” 好吧,就数你最厉害! “对了,那两只小兔妖怎么样了?”我抱着十四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 白夭像个跟班一样跟着我和十四后头,扮着各种鬼脸想逗十四笑。 可惜十四一直绷着脸愿理会他。 “她们两个啊,神农架原始丛林有的是地方居住,我让她俩自己找地方修炼去了。” 原来他现在的老巢就在神农架啊,我还以为多远呢。 难怪一直在江州这一带活动。 白夭淡淡的说:“这才叫男女之间的距离感,懂不懂!” 呵,还男女间的距离感,之前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不当神仙可以享受人间富贵,天天在酒吧醉生梦死,妹子成群。 我都懒得揭穿他! “她们俩修为不高,不跟你一起,会不会被人欺负?”我有些担心的问白夭。 “我在那座山快待了上千年了,谁不知道我白夭,大家都知道她俩是我罩着的人,没人敢欺负她们的,你放心好了!”白夭摆了摆手说道。 “咱们这次去京都,是有祁越那个家伙的消息了吧,怎么着,他又混到那一片儿去了?”白夭问我。 第872章 是福不是祸 “咱们这次去京都,是有祁越那个家伙的消息了吧,怎么着,他又混到那一片儿去了?”白夭问我。 白夭并不知道我们要去京都的目的。 “不是有祁越的消息了,是我四舅奶奶出事了,回头车上我再跟你细细说。”我一边对白夭说着,一边走到院子里。 爸爸、白夭和十四自然要和我们一辆车,棺小恩也想跟我们一起,但还是一脸不舍的默默跟着他父母去了另一辆车。 这个小家伙确实比普通人聪明不少。 棺琛虽然一脸嫌弃的样子,但眼底的一缕欣慰出卖了他的心情。 其实他还是挺在乎那个儿子的,那么久没见到孩子,还是想要亲自带着。 白夭上车后,一直想方设法的逗十四说话,可惜十四就是不肯理会他。 直到最后,十四直接变得如同猫咪般大小,跳进我怀里趴着睡觉,白夭才总算消停下来。 小家伙气性还挺大。 我想起之前寻思的事情,回头问爸爸道:“爸,你是什么时候拜的姜太公为师的?” “他本来就是我师父啊!” 爸爸有些苦恼的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道:“什么时候拜的师?什么时候拜的师……” 又是一副神志有些错乱的样子,不过再没跟以前一样嚷嚷着头疼。#$& “那师爷爷都教了你些什么本事呀?”我又换了个问法。 “可多了!五行遁术、捉妖降魔、占卜、书写绘制各种符箓,连更改时令之术和倒海我都会一些!”爸爸答道。 爸爸说的的确是书上记载的太公望最拿手的几样本事。 我暗自有些心惊,如果爸爸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得了太公望这几样本事,那修为得有多高。 爸爸回答得得意洋洋,扭头觑了白夭一眼道:“还想赢了我去,哼,牙都全给你打掉了!”%&(& 白夭因为没哄好十四,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对于爸爸的话,他只是丢过去一个不服气的眼神,便眯着眼睛装睡。 并没有质疑爸爸的本事。 白夭是一两千年修为的九尾狐妖,跟十四一样都属于上古灵物,更重要的是他还不跟十四一样属于转世,而是真的活了那么久,见多识广。 看来爸爸说的这事是真的。 “爸,你是不是在找到妈妈以后才拜的师?”我又问道。 “不对,我是先拜的师,然后就遇到你妈妈了!”爸爸反驳道,这次回答得倒是很利落。 “是在哪儿拜的师,又是在哪儿找到的妈妈呢?”我又问道。 “就是在我家里呀!” 爸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家里也没床,我睡在地上好冷,然后就找了件衣服穿上,结果我师父就来了!” 找了件衣服穿上? 难道是金蚕氅的缘故? 金蚕氅现在依旧穿在爸爸身上,除了睡觉,什么时候都舍不得脱下来。 好在爸爸本身就疯疯癫癫,人家见他一天天穿着个大披风,也没人觉得怪异。 会不会爸爸将金蚕氅脱下来,神志就会恢复清醒? 但随即,我就否认了这个想法,爸爸拜师的事也许跟这件金蚕氅的确有关,但之前我们从滇南回来之前,我也让爸爸脱下来清洗过,并没有见过爸爸有好转的迹象。 越想越觉得古怪,导致我不停回头的望爸爸。 “别老想着你爸爸的事了。” 白夭眯瞪的眼眨了眨,懒洋洋的开口道:“你爸爸能得太公望的真传是好事,但他不过凡胎肉体,真气练得太快强烈,导致的神志错乱,这个情况应该跟走火入魔差不多,所以才会不停的想找人打架。” “那该怎么办?”我有些担心的问白夭。 他说的跟昙花婆婆说的差不多。 “不停的找人打架呗!” 白夭回答道:“不过就凭你爸爸的修为,大概也只有我和那只鸟能陪他练上几把,换成一般人,估计得被他捶成猪头。 不过我刚刚跟他打的时候发现他体内的真气没有之前那么乱了,别担心,出不了什么大事,能得到太公望的本事,终归是好事。 太公望是什么人,千年后的事全都能算得明明白白,既然你爸爸能得他的真传,就是他认定的人,不会有什么不妥的。” 这倒是真的。 既然是福不是祸,那就不多问了,只能等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电话突然响了。 我摸出手机来一看,竟然是冬子打来的。 点了点屏幕,飞快的点下了接听键。 “喂,胡灵,我和若薇准备回京都了,你四舅奶奶的事查清楚了没有,你们要不要过去?”冬子在电话那头问我。 还不等我回答,他又接着道:“要不我先过去,跟若薇偷偷替你查一查,如果赵珂说的那个阴差真的是你四舅奶奶,我再通知你。” 听到冬子这么一说,我心下忽然一沉。 连若薇是敌是友也还没分清,他竟然就将这些事全都告诉连若薇了? “你怎么想起突然将这些事跟连若薇说了?你们现在突然回京都干什么?”我没告诉冬子我们正在去京都的路上的事,开口反问他道。 “没事,若薇是自己人,之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她都听到了!” 冬子回答我道:“她听说了你四舅奶奶的事之后,她说陆大哥中蛊的事她也完全没想到竟然是陈姗姗弄出来的,而且她说了,如果陆大哥中蛊的事和你四舅奶奶的事都跟她外公有关,她一定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你不是说你给我打电话是出门打的吗,她为什么能听到?”我追问冬子。 “咳咳,那个,若薇怕我又丢下她自己走了,所以就偷偷跟出来了。”冬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回答道。 接着,冬子又在电话那头问道:“对了,胡灵,你知道怎么联系我二师父吗?” 我回头望了白夭一眼,皱了皱眉问道:“你突然找你二师父干嘛?” 白夭听到我提他,也稍稍坐直了身子。 就连我趴在我怀里的十四也支棱起了耳朵。 “哦,是这样的,我和若薇这次回京都,第一件事是想帮你打听你四舅奶奶的事,另外一件事就是回去提亲。”冬子回答道。 第873章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本来我想让我爸妈跟我一起去的,但是我爸这两天痛风犯了,连路都走不了,我妈在家照顾他,我师父又正好添了孙子,可这事儿,总得有个长辈在吧,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让我二师父陪我去一趟京都。”冬子在电话那头回答道。 我回头望了望白夭。 车里空间很小,车窗都关着,噪音不大,白夭能听到冬子说的话。 白夭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答应了。 “这样吧,我先试着联系白夭,如果联系上了,我再让他去找你!”我对冬子说道。 我留了个心眼没将白夭跟我在一起的事告诉冬子。 因为连若薇是个不能确定的危险因素,我不希望他们知道我们现在正出发去京都。 “诶,好!你现在就联系哈,明天早上有一趟飞机,我和若薇打算就乘坐那趟飞机过去,如果我二师父愿意去的话我好早些订票。”冬子回答道。 “好,我现在就联系,那就先这样了。”我说着就要挂电话。 “诶,等等,胡灵,若薇想要跟你说话。”冬子见我要挂电话,又连忙说道。 我愣了愣,连若薇这个操作我可完全没想到。 “喂,胡灵吗?”连若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听上去有些小心翼翼。 “是我。”我回答得语气平淡。 “我……” 连若薇说话有些吞吞吐吐:“那个,上次陆天师的事对不住你们了,我以为姗姗真的是意外遇到陆天师,对他一见钟情才会对你做那些事,我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自私,还想杀了陆天师……” 我没出声,听连若薇接下来会说什么。 “你放心,我跟姗姗真的不是一伙儿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肯定不能信我,可是,你放心,我和冬子这次回去,我一定会帮你查出你四舅奶奶的事,如果她真的是被我外公拘走的,我一定会帮你给她救出来。”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我声音淡淡的问道。 “你知道,姗姗现在肯定恨死你了,如果我真的跟她是一伙儿的,只要告诉她那个阴差是你四舅奶奶,她一定会威胁你和陆天师的,对不对?” 连若薇在电话那头说道:“可你现在还没接到她的电话吧,而且,上次你也看到了,我和她一起去那家找冬子哥,她给我丢下不管对不对?” 我握着电话没出声。 上次,我和棺琛回去,正好遇到她们姐妹俩带着人想闯进去,陈姗姗的确丢下了连若薇。 极有可能,连若薇是因为那件事跟陈姗姗表姊妹反目,所以才故意跟陈姗姗作对。 但若真是这样,我反而渔翁得利了,又何乐不为呢。 “胡灵,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连若薇见我不说话,又接着说道:“我会选择帮你,其实只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我爱冬子,他在乎的想要帮的人,我会帮他在乎; 另外一个原因是因为不管那个阴差是不是你四舅奶奶,其实我都会想办法救出来的,我也是个通阴阳的人,懂得既然能当阴差的阴魂都身上有功德,不管是我外公拘走的,还是陈姗姗拘走的,我都不会认同他们的做法,都不会站在他们的那一边。 这件事,是我跟你一样身为一个通灵师的底线,更何况,我还是一名天师,我必须对得起自己的身份。” 我没想到连若薇会说出这番话来。 如果真如她所说,倒是我该向她道歉了。 好像是从那个大雪天的前一晚,连若薇知道陆逍鸿因为我接受了特别任务对我说了一些话后,我们就开始互相带着偏见了。 细想起来,陆逍鸿是因为出特别任务出事的,如果连若薇真的参与了给陆逍鸿下蛊的事,大概不会对我说那些话,甚至试图阻止陆逍鸿出那趟特别任务。 更何况,那时候她的心里的的确确是有陆逍鸿的。 “好,我相信你!”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连若薇说道:“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想伤害冬子,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 “我会让你看到我对冬子的真心的!” 连若薇回答道:“对了,胡灵,听说你和陆天师结婚了,恭喜你们!” 说完,连若薇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电话发愣。 陆逍鸿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握住我的手道:“囡囡,别想太多,其实我跟连天师共事过那么长时间,她那个人我还算是了解,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但本性并不坏,而且做事也有她的底线。 更何况,他们自己提出让白夭一起去陈家,白夭也能盯着她的,如果她真的有什么小心思,一定不会让白夭跟着去。” 这话是真的。 上次去滇南,白夭的本事连若薇也都一清二楚,如果真想动什么心思,一定会阻止冬子带着白夭一起去的主意。 我突然想到,冬子提出带着白夭一起去陈府提亲,大概率也是有考量的。 果然,我刚想到这里,白夭笑了笑道:“看来冬子这小子还没蠢到家,知道带上我!” 听白夭这么说,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又回头望向白夭道:“白夭,你五行属啥?” 白夭愣了愣,望着我道:“我当然是五行俱全,你突然问这个干嘛?” 爸爸说我们这一趟过去,五行属木的会见血光之灾。 “没什么,你来之前爸爸打了一卦,咱们这趟去京都,五行属木的可能会受伤。” 我回答道:“你既然五行俱全,那就没事了。” “哟,原来是担心我呀!” 白夭笑道:“想不到呀,你倒是有点良心,放心好了,我虽然五行俱全,但木还是偏少一重的!” “我都说了,那点血光之灾,不会有什么大毛病的!” 爸爸回头望了白夭一眼道:“老妖精皮厚,就算是木命也比别人能扛,可惜他不是!” “不是,你老今天怎么就老瞧我不顺眼呢?” 白夭对爸爸翻了翻白眼道:“我斗不过您老好吧,我给我徒弟打电话,不跟您老坐一车了!” 说完,白夭一边给冬子打电话,一边将手探到前面,揉了揉袖珍十四身上的毛发道:“大哥,别生气了,回头到了京都,小弟给你买烤鸭吃。” 这一次,十四没有避开白夭的揉搓。 第874章 短发女孩 白夭给冬子打过电话后,就下车了。 他跟冬子约好,一起坐飞机去京都,代表冬子的家长过去提亲。 他们是坐早上五点的飞机过去,我们开车估计要八个小时左右,这样算来,到达的时间前后应该差不多。 而且有了白夭陪着冬子一起去陈家,我也更放心一些。 以白夭的能力,也能帮我提前探出四舅奶奶被陈家人藏在什么地方。 原本打算八点左右才能到达京都的,陆逍鸿和棺琛开车都很快,才刚到七点左右,我们就已经身处京都的地界了。 为了方便,冬子早已将陈家老宅的地址给我了,到了京都后,我们便直接在陈家老宅附近找了个酒店,定了三间房。 爸爸可以带着十四和棺小恩住一间,棺琛和棺小慧一间,我和陆逍鸿一间。 酒店还不错,有精致的自助早餐提供,我们去的时间也刚刚好,正碰上还是早餐时间。 一起去餐厅随便吃了些东西后,我们便准备先上楼回房间。 冬子和白夭的电话还都还没有打通,估计是还没下飞机,救四舅奶奶的事不是说去就能去的,必须安排商量好了才能行动。 不能打草惊蛇,否则不但无法救出四舅奶奶,反而还会害她随时都会有危险。 按照冬子告诉我的那些话,陈家并不知道我跟四舅奶奶的关系,他们拘走四舅奶奶的目的并不在于我,而是白七爷爷。 如果能想办法联系上白七爷爷,那就好了。 可惜我只在学校和他送我龙鳞匕首的时候见过他两次,连个联系电话他都没给我留下过。 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白七爷爷去。 酒店餐厅在一楼,我们的房间在十三楼,大概是早上的电梯高峰期,我们站在电梯门口等了好一会儿。 门一开,出来三四个人。 我的目光一下子被最后出来的一个短发女孩吸引住了。 她长得很漂亮,画着淡淡的烟熏妆,五官精致中带着几分英气,带着有些夸张却并不艳俗的耳饰,穿着一件铆钉机车皮短款上衣,紧身灰黑色破洞牛仔裤,和一双及小腿的马丁靴。 腿长且笔直,整个人给人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 站在几个人后面十分出挑,想让人不注意都难。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只可惜一张俏脸冷冰冰的,跟棺琛的那张棺材脸差不多。 女孩像是在赶时间,走得很快,大概是发现了我一直在盯着她看,越过我们身边的时候,跟我的目光对视了一瞬。 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那个女孩不简单!”棺小慧凑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一愣,回头再去看那个女孩时,只看到她高挑的背影转过餐厅通道,便不见了。 “肯定不简单了,小小年龄就已经是地阶八九品修为了,而且还七煞透顶!” 爸爸一手牵着棺小恩,一手牵着十四撇嘴说着,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七煞透顶?” 陆逍鸿转头望向爸爸,“爸,你没看错吗?” “我怎么会看错,她身上有东西压住了煞气,可我是谁,就是还能瞧出来。”爸爸得意的说道。 陆逍鸿闻言,脸色一变,转身就朝那个女孩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喂,阿鸿,你干嘛去?”我问道。 “你们先上去,我马上回来!”陆逍鸿回答着我,飞快的朝餐厅那边跑去。 京都这地方,卧虎藏龙,什么样的人都有,其实一个年轻姑娘修为高很正常,我们还要去救四舅奶奶,能少惹事就尽量不惹事。 但陆逍鸿并不是一个冒失冲动的人,他追出去肯定有他的理由。 我和爸爸、棺琛夫妻俩刚带着两个小家伙进了电梯,电梯门正缓缓关上时,我看到陆逍鸿又回来了。 连忙按下开门按钮,让他进来。 “女婿,你这不好吧,看到个好看的姑娘就当着我闺女的面去追别了,是不是想跟我打架了?” 爸爸一脸不满意的觑着陆逍鸿。 “爸,别瞎说,可能是那个女孩帮过咱们大忙!”我轻轻扯了扯爸爸的胳膊说道。 其实陆逍鸿追出去之后我就想起来了。 七煞透顶命格的人不多,我这么长时间也就是遇到过顾莫一个而已。 之前陆逍鸿告诉过我,他和陈姗姗从京都江州的时候,一个女孩给过陈姗姗一张游乐场的宣传册,所以他们才临时去了游乐场。 也正是在那天,我们在游乐场遇到他,将他带了回来,才能那么快将他身上的蛊毒解了。 而那个女孩正是七煞透顶且有地阶七八品的修为。 极有可能,跟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个女孩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莫非她也是天师府赵珂他们的人? 但是好像也不对,如果那个女孩也是天师府的人,陆逍鸿应该是认识的。 就算陆逍鸿不认识,爸爸是天师府的尊者天师,一定也会有印象。 爸爸虽然神志疯癫,但自从昙花婆婆将他大脑里的淤血全都清除了之后,他是天师身份的事情他已经都记起来了。 如果不是陆逍鸿用大家都出任务去了来骗他,他从湘西回来后还想去天师府逛逛。 爸爸说那个女孩身上修为的时候,并不是认识的口气。 听我这么跟爸爸解释,陆逍鸿也明白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追出去了。 “不在餐厅里,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陆逍鸿望着我说道。 “真找不到就算了,应该不会是陈家那边的人,她既然不愿让你找到她,估计也有她的原因,如果有机会,我们再向她表示感谢就是。”我对陆逍鸿说道。 “其实我也不能肯定到底是不是她。” 陆逍鸿点了点头,“这个女孩的气质跟之前让我去游乐场的那个女孩气质完全不同,五官也只有四五分相似,如果不是爸爸说她七煞透顶又有那么高的修为,我也无法确定。” 也不知道那个女孩是用什么方法隐藏住自己修为的,连我和陆逍鸿也一眼没有看出来。 第875章 养精蓄锐 我们刚进客房,白夭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告诉我,冬子和连若薇商量着上午先回连若薇家,见过连若薇的爸爸妈妈后,下午再去陈家老宅。 “有具体时间吗?”我问白夭。 “大概是午饭过后吧!” 白夭回答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尽量帮你查得明明白白的!” 接着白夭又道:“龙三,我看我徒弟媳妇对我徒弟不错,是真爱了,你怎么总怀疑她呢?该不是妒忌他俩吧?” 我懒得理他。 他能跟我开这个玩笑,说明他此时没有跟冬子和连若薇一起。 “你们准备出发去陈家的时候,给我发个定位,我跟你一起进去。” 我对白夭说道:“别忘了!” “你不是跟那个陈姗姗认识吗?怎么跟我们一起进去,会不会,我们全都因为你被陈家赶出来?”白夭在电话那头问我。 话费多了烧的,还有那么多功夫闲扯。 “我手里有一颗冥王扣,荼教了我使用冥王扣的方法。”我对白夭说道。 之前他去的时候,爸爸已经将冥王扣还给我了,所以爸爸和十四玩冥王扣的时候他并没有看到。 “荼将那个东西也给你了?” 白夭惊叫:“大手笔啊,还一起给了你冥母发吗?那个家伙,我之前让他弄一个给我玩两天他都不肯。” 不用多想,白夭所说的冥母发,应该就是那根黑色的编织腕带了。 难怪看起来像是丝线又不像,原来是冥母的头发。 “冥王扣不是他给我的!” 我对白夭说道:“别废话了,记住出发前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那等救出你四舅奶奶,回头你那个冥王扣,能不能给我玩两天,你放心,我保证不拿着那个东西出去瞎搞。”白夭在电话那头信誓旦旦的说道。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白夭那性格,闹腾起来比爸爸的破坏能力小不到哪里去,荼给了我这个东西,我得替这东西负责。 若是真给了白夭,他拿去冥界闹得人家一个鸡犬不宁,到时候我也不好跟荼交差。 “不是,你怎么也跟荼一样小气?” 白夭在电话那头不满,“你看咱俩是啥关系不是,你不借给别人玩也不能不借给我玩啊……” “师父——”冬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隐隐传了过来。 “你快去忙你的吧,先别让他们知道我们也来京都了!”我飞快的跟白夭说着,忙不迭的挂断了电话。 再说下去我怕我会忍不住现在就答应白夭。 真是不太会拒绝朋友。 我将白夭那边的情况跟大家说了。 “下午我跟你一起过去,冥王扣不是同时能隐藏两个人吗?” 陆逍鸿开口说道:“要不就我一个人过去,你一个人过去我肯定不放心!” “好!”我没跟陆逍鸿客气,直接点了点头。 虽然冥王扣能隐身,但有他跟在一起肯定要安全得多。 “要不我和小慧一起去吧。” 棺琛开口道:“若是被发现也不至于打草惊蛇,他们也不会想到你和你四舅奶奶的关系。” “没用的,陈姗姗见过你和小慧姐!”我提醒棺琛道:“当年在云山,我还在念高中的时候。” 棺琛皱了皱眉头。 “原来是那个坏丫头呀!” 棺小慧冷哼道:“早知道她都坏成这个样子,当年我就不应该放过她,至少得断她一手一脚了。” 当年棺琛和棺小慧救出我后,只是将陈姗姗丢进仓库里,让她尝尝被自己豢养的恶灵噬咬的感觉,并没有亲手伤她。 但那到底是陈姗姗家养鬼的地方,当年那个黑蛊婆虽然被棺琛吓得答应以后待在滇南不出来,但毕竟收了陈家的钱,通风报信的事还是会做的。 当年陈姗姗出来之后好像是病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转学了。 直到陆逍鸿中蛊的事,我才再次知道她的行踪。 只是没想到,她跟连若薇是表姊妹,还是天师府首席天师的孙女儿。 “下午等白夭的消息,我和阿鸿先去打探消息,等知道四舅奶奶被他们困在什么地方,你们再帮我,大哥,放心好了,有冥王扣,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对棺琛说道。 “好,那就听你的,我们现在还需要准备些什么吗?”棺琛又问道。 “养精蓄锐!” 我开口对棺琛说道:“那个首席天师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没那么容易对付。” 棺琛和棺小慧同时点了点头。 “闺女,咱们要去对付的是首席陈天师?”爸爸愣了愣,瞪大了眼睛问我道。 我点了点头:“就是他将我四舅奶奶拘走了!” “那不是,那不是!” 爸爸一听我这么说,头摇得像是拨浪鼓,“肯定不是首席陈天师做的,他是个正直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你们肯定搞错了!” 的确不是真正的首席陈天师做的。 可那个人顶着陈天师的一张皮,用着陈天师的身份,爸爸现在这个样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爸爸解释。 看来真正的陈天师在爸爸心里的地位不低。 “爸爸,首席陈天师被人夺了舍,是那个夺舍的人拘走了四舅奶奶的魂魄。”我试图跟爸爸解释。 “那更不可能了!” 爸爸的头摇得更剧烈了,“首席陈天师可是半神的存在,能被别人夺了舍,还冒充他,你跟我说什么鬼故事呢,骗我徒弟小恩都骗不了!” 说着还哈哈大笑起来。 我有些沮丧的垂下头。 “先别说这些了,我给赵珂打个电话,让他过来一趟。”陆逍鸿开口征求我的意见。 “可他到底是敌是友都不知道……”我有些犹豫。 “赵珂那小子是首席陈天师的徒弟,如果真是首席陈天师拘了你四舅奶奶,我们就给赵珂那小子捉起来,跟首席陈天师换人,他肯定舍不得自己的徒弟!”爸爸接口说道。 赵珂是首席陈天师的徒弟,这个之前冬子就跟我说过的,有这层关系,是敌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好,你先联系他过来吧,但别提四舅奶奶的事,就说我们过来是想找首席天师讨回公道的。”我对陆逍鸿说道。 第876章 我不是萧尊 “好,你先联系他过来吧,但别提四舅奶奶的事,就说我们过来是想找首席天师讨回公道的。”我对陆逍鸿说道。 “我知道的!”陆逍鸿点了点头,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陆逍鸿进天师府也快两年了,跟赵珂虽然不是特别熟悉,但彼此也都认识。 “闺女,那个,赵珂真的要过来?咱们真的要跟他们师徒为敌了?” 爸爸脸上的表情复杂,拉着我追问道。 “现在的首席天师拘了四舅奶奶,至于赵珂,应该不是我们的敌人。”我对爸爸说道。 “哎呀,他们是师徒,咱们要与首席天师为敌,赵珂怎么不是咱们的敌人?”爸爸对我翻了个白眼,满眼写这“你好蠢”这个词。 “不行不行,你是我的女儿,四舅奶奶我们肯定要救,但我也不能让他们认出我来。” 爸爸一脸纠结,“闺女,你带朱砂和画符用的笔墨了没有?” “我背包里有,你要画符吗?”我问爸爸。 “不是,先借我用用!” 爸爸摆了摆手,在我的背包里翻出画符用的朱砂和笔墨,转身进了洗手间,还顺手关上了门。 我一脸奇怪的望着洗手间的门,不是画符要朱砂和笔墨干嘛?还进洗手间? “干妈,我师父爷爷是要去化妆了!”棺小恩凑过来,面无表情的小声跟我说道。#$& 化妆? “赵珂说他马上就过来!” 这边陆逍鸿也挂断电话,转身对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将带过了的行李都整理好,放进了柜子里。 “我和小慧要不要带着两个孩子先回避一下?”棺琛问我道。%&(& 我望向陆逍鸿。 “不用了!” 陆逍鸿摇了摇头,“赵珂应该不是敌人,就算是敌人,也能猜到我们有帮手,见到你们也会多些顾忌,不是坏事。” 也对,有了顾忌就不敢太过轻举妄动,也能逼着他们拿出底牌。 很快,门铃便响了。 陆逍鸿起身开门。 与此同时,爸爸也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脸上用朱砂和墨水胡乱抹了一脸,还画出一条条道道,整个身子从上到下都用那件黑色金蚕氅紧紧裹到脖子。 只露出那张乱七八糟的脸和鸡窝一样的头发。 活像是川剧里的变脸演员。 但爸爸的身形和那张充满正气的国字脸很有辨识度,即使弄成这个样子,只要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来。 看到爸爸的样子,棺琛的棺材脸都有些绷不住了,眼角和嘴角明显抽搐了几下。 棺小慧愣了愣,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棺小恩一脸淡定,一副早就猜到了的样子。 十四望着爸爸张大了嘴,半天才惊呼一声到:“爷爷,你是怎么弄的,好可爱,我也要弄!” 可爱?! 看来以后真得让十四跟爸爸拉开点儿距离,别被带沟里了还不知道。 门口,一个跟陆逍鸿差不多的年轻男人跟在陆逍鸿身后走了进来。 见棺小慧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愣了愣,随后才看到一张大花脸的爸爸。 他的眼角抽了抽,露出一副憋尿的表情。 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老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萧尊,您这是在玩cosy吗,没想到,您还有这个爱好,过几天朱雀大街那边好像有个会展,回头我来邀您一起。” “什么扑什么雷,萧尊又是谁?你又是谁?我才不跟你一起去玩!”爸爸十分高冷丢给赵珂一个白眼,转身打开了电视,一副不想再理会他的样子。 “咳!咳!” 赵珂有些尴尬的虚咳了两声,又搓了搓自己的鼻梁。 “你好,赵珂,我是胡灵!”我走过去对赵珂伸出手。 “你好!”赵珂跟我握手,点了点头,“我听冬子说起过你,萧尊的女儿对吧!” 还不等我回答,赵珂又转身对陆逍鸿道:“你们终于过来了,那个人最近越发过分了,最近还拘了一个阴差,想用那个阴差来威胁白七爷替他做事,他好像跟国外的一个神秘组织扯上了关系,图谋的好像并不止是天师府!” 看来赵珂早就盼着我爸爸和陆逍鸿过来处理天师府的事了,连刚见面的寒暄都顾不得了。 只是,神秘组织? 任飞雨提到过,她和瘸腿海生就是从神秘组织出来的,跟祁越好像也扯上了关系。 “他们想图谋的是什么?”陆逍鸿眼眸一沉。 “目前还不知道,前几天,林长老和卜长老死了,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也跟他脱不开关系!”赵珂说话的时候,眸子冰冷,满是悲痛和仇恨。 “什么?林长老和卜长老都死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正在看电视的爸爸突然冲过来,一把掰过赵珂的肩膀,眼睛里冒着火。 “前天!” 赵珂的咬了咬牙道:“现在的首席天师干的。” “又是你师父,他怎么会做这种事?”爸爸不相信的松开了赵珂的肩膀。 “那个人早就不是我师父了,我师父也是死在他手里的!” 赵珂望着我爸爸,眼中有乞求也有希望,“萧尊,既然你回来了,一定要揪出他真面目,替两位长老和我师父报仇!” “什么萧尊,我又不是萧尊!”爸爸连连摆手,转身又坐回了电视机前面。 屁股还没落下去,又跑过来掰过赵珂的肩膀问道:“小子,你说林长老和卜长老,真的是你师父害死的?” 赵珂没说话,只是眼神悲痛的点了点头。 “你师父怎么会这么做呢?是不是得失心疯了?” 爸爸烦躁的抓了抓他那鸡窝一样的头发,转身朝门口走去,“我找他去,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爸!” 我连忙追上去,一把拉住爸爸的胳膊,“我们是要去找他,但不是现在,你就这么去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的。” “不承认我就打得他承认,我现在打得过他了!”爸爸有些愤怒的说。 “萧尊,我们不仅要让他承认,还要让他将首席天师的那个位置和天师府的大印交出来,天师府,不能让他一个人只手遮天,更何况,您贸然的过去,也不安全!” 赵珂也跟上来说道:“那个人,不只是杀了长老和我师父,上次陆天师中蛊的事,也是他找人做的,因为他想控制陆大哥。” “我还怕他不成!” 爸爸不服气,“我现在能打得他落花流水!” 第877章 爸爸出事 “您的确是所有尊者天师中修为最高的,但是两位长老的修为也并不比您低,而且,您最好联系其他尊者天师,大家一起去,才有可能成功,逼他将首席天师的位置和天师府大印交出来!”赵珂说。 “还要联系他们?可我记不清他们的电话了。” 爸爸苦恼地皱眉,头发被他使劲挠得一根根从头上往下掉。 我看着实在不忍心,轻轻将他的手从头上拉了下来,小声道:“爸,您先别担心这些问题,咱们既然过来了,四舅奶奶咱们要救出来,天师府的事咱们也会帮您管了,等一切都处理好了,咱们再回江州。” 爸爸一生待在天师府,对天师府有很深的感情和刻入骨子里的责任感。 虽然疯癫,但分得清好坏。 天师府现在的状况,往小了说是不断有天师会受害,往大了说…… 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连林长老和卜长老都被他害死了,再这么下去可怎么办?” 爸爸脸上露出悲伤之色。 这是他从华胥之境中出来,生病以后,第一次露出这种神色来。 “其他两位长老呢?华长老和宁长老呢?” 爸爸又望向赵珂,“我找他们去,我们一起去找那个人,一定没问题的。” “宁长在陆天师出事那天就失踪了,估计也是凶多吉少,至于华长老,他应该早已经被收买了,否则,也不能瞒住大家这么些年!” 赵珂悲痛的望着我爸爸说道:“萧天师,小菊师姐说,我师父他老人家不在世已经两三年了。” “怪不得我之前想要见他,他总说没空!” 爸爸说着,突然愤怒的一拳击在手边的实木座椅上,“咔嚓”一连串脆响,椅子碎成一地木渣。 就连木椅下的地板也顿时洼陷下去四个大窟窿,无数细碎的裂痕“咔嚓咔擦”朝四周蔓延。 “闺女,我好难受……” 爸爸的脸色漆黑,眸子里全是沉痛之色,朝我伸出手。 我连忙伸手握住爸爸的手,开口安慰道:“爸,您别太担心,我们……” 一句话还没说完,爸爸突然“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惨如金纸,瞪着眼睛摇晃了几下,往外身上一歪,失去了知觉。 “爸!” “萧尊!” “爷爷!” 几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陆逍鸿一把帮我抱住爸爸的身体,将他平放在在床上。 爸爸的双目紧闭,不管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动静和知觉。 “陆天师,是不是我不应该跟萧尊说这些……”赵珂哭丧着脸对陆逍鸿说道。 又望向我道:“胡灵,我,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萧尊他会这么激动……” “快叫救护车!”陆逍鸿没搭理赵珂,用手拖在爸爸的后脑上,开口对我说道。 我连忙慌乱的摸出手机,竟半天按不出来开锁键。 “别着急,我先看看吧!” 一直站在我身后没出声的棺小慧突然开口,侧身从我和赵珂中间挤到床边。 赵珂连忙识趣的往后退开几步。 我回头望向赵珂,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要哭了的样子。 “不关你的事,我爸爸身上本来就有旧疾。”我对赵珂开口说了一句。 我身边的棺小慧已经将手搭在爸爸的手腕上,那熟练的样子,看起来竟不比昙花婆婆和白夭生疏。 “小慧她最擅长的就是医术和毒术,上次妹夫的事,如果不是小慧正好生产,她去的话,比我用的方法会简单得多。” 棺琛见我一脸紧张的盯着棺小慧的手看,开口解释道:“江州市的爱护医院,就是小慧开的!” 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望向棺琛,认识这么久了,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突然发现,我对他们夫妻俩的关注和了解竟然这么少。 江州爱护医院的口碑很好,科室很齐全,医药价格十分公道,甚至给很多穷困病人免除医药费,据说另外几家知名医院治不好的疑难杂症都被爱护医院治好了, 只是开了还没两年,规模也不是很大,所以知名度并不是很高。 我也是偶尔听夏小北八卦的时候提到过。 没想到,竟然是棺小慧开的。 难怪那次我找她和棺琛帮我弄灵丝的时候,她都是一副普通人的时尚打扮,告诉我她在逛街。 我当时还想着,她和棺琛应该在山里修炼,需要买那么多衣服和生活用品干嘛。 藏得也太深了点吧! 救死扶伤本来就是大功德,难怪她死过一次还能那么快就修成实体鸟灵,怀上棺小恩这个孩子。 甚至生棺小恩的那天都不见天雷。 棺小慧摸了爸爸的脉搏后,又掀开爸爸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在爸爸的胸口和小腹处用手轻轻按了按后,原本蹙着的眉头舒展开了。 “没什么大事的!” 棺小慧习惯性的转身进洗手间洗了洗手后,一边抽了一张纸巾擦手一边从身上摸出一只笔和一个小本子,写了几样中成药,将那页纸撕下来递给棺琛道:“琛哥,你出去将这几样药买回来。” “好!”棺琛接过那页纸,转身就往外走。 “要不我去买吧!”赵珂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 棺琛面无表情的望了赵珂一眼,并不理会他,侧身走到走过去打开门,走了出去。 只留下赵珂一脸尴尬。 “胡灵,您这位朋友……” 赵珂上下看了棺小慧一眼,看出了棺小慧不是普通人,犹豫着开口问道:“萧尊他,真的没事吧?” “他们夫妻俩是我结义的哥哥姐姐,棺琛和棺小慧。”我对赵珂介绍道。 转身又望向棺小慧,“小慧姐,我爸爸他这是怎么回事了?” “他体内本就有强大的真气导致气脉受损,怒急攻心之下竟然将丹田里的因受损而淤积的那口淤血吐出来了。” 棺小慧望向我,笑得眉眼弯弯,“胡灵,你应该高兴,等萧叔叔再醒过来,应该就要好了。” 我愣了愣,惊喜的望向棺小慧道:“真的?” 当时昙花婆婆说爸爸需要用万象金丹才能治好,没想到竟然意外治好了。 “你爸爸应该用了调理气脉经络的灵药吧,如果不是那味灵药,估计也不会意外将淤血吐出来,如果还有那种灵药,给他服下去,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棺小慧又说道。 第878章 清醒 “如果还有那种灵药,给他服下去,应该很快就能醒来了。”棺小慧又说道。 “那个药还有。” 我连忙对棺小慧说道:“只是昙花婆婆给我这个药的时候告诉过我,这个药一天只能服用一粒,爸爸是昨天晚上才吃的一粒,间隔的时间短,也不知道现在能不能吃。” 在我的潜意识里,昙花婆婆说的只能一天一粒,是服用两粒丹药之间应该间隔二十四小时。 “在身上吗?我看看!”棺小慧问我道。 我将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来的白玉药盒递到棺小慧的手里。 棺小慧打开盒盖,一股带着微苦的香气便溢满整个屋子。 “这个是,用昙花露和昙花开放时只见了一缕月光的花粉制成的?”棺小慧的眼睛亮了亮,回头望向我道。 “是昙花婆婆送给爸爸治伤用的,具体是用什么制成的,我也没仔细问她老人家。”我回答道。 “真是好东西。” 棺小慧伸出手,将盒子里的丹丸拿出一粒来,放在鼻端细细嗅了嗅道:“胡灵,你真的得好好谢谢那位昙花婆婆,这一粒丹丸,炼制出来至少得用两年时间了,竟然给了你那么多。” “有机会的确得好好谢谢她老人家。” 我点了点头,“她不仅医术了得,而且修为也高,算卦之术更是了得,你生小恩的时候,就是她指点我去处理严家地镇的事,积累大功德的。” “回头你若是要去探望她老人家,一定别忘了带上我个琛哥一起!” 棺小慧点头,将手里的那粒药丸递给我道:“把这粒丹药给你爸爸服下去吧,等他醒来,再好好养息几个时辰,应该就能恢复如初了,以后这些丹药就不需要再每日服用了,隔三日服用一颗即可,直到他觉得全身血脉气息畅通无阻就能停下来。” 说完,棺小慧仔细盖好白玉盒的盖子,也一并递还给了我。 我俯下身,将那粒丹丸塞进爸爸的嘴里。 爸爸依旧双眼紧闭,那粒丹药也并没有咽下去,无法强行让他咽下去,只能任由丹丸在爸爸的嘴里慢慢化开了。 我又去洗手间打了一盆热水,拧了温毛巾,小心的将爸爸脸上的涂抹的朱砂和墨汁都擦拭干净了。 做完这些,丹药大概已经在爸爸的嘴里慢慢融化开,终于起到了效果,爸爸的脸色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 赵珂站在一边,望着一盆黑红的脏水,几次动着嘴唇欲言又止,却没说什么。 “你有什么话就不能直接说出来吗?你这憋得尿急的样子,我看着都觉得难受!” 棺小慧一向是个直接的爽利性子,瞥了赵珂一眼,开口说道。 赵珂“嘿嘿”干笑了两声,从我手中接过水盆道:“我来收拾吧。” 说着又凑近我耳边轻声问我道:“胡灵,那个你爸,萧尊他现在好像,呃,我是说他的伤,是不是有些傻?还是……” 我皱了皱眉头,还没开口,躺在床上的爸爸突然睁开了眼睛。 眸子晶亮,目光犀利的落在赵珂脸上。 “萧,萧尊——” 赵珂对上爸爸的目光,脸色一白,手一抖,一盆脏水差点泼到床上。 还是陆逍鸿的一把托住水盆才避免爸爸刚醒来就被兜头淋上一盆水。 “我,我先去将这水给泼了……” 赵珂一脸做贼被抓的惊慌失措,端着水盆溜之大吉。 看来爸爸在天师府的威望倒是极高,只是这么望了赵珂一眼,就将他吓得手脚都软了。 爸爸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轻声喊了一声:“囡囡。” 目光里满是慈爱。 爸爸病了以后,一度连我都忘记了,总是喊我闺女,没喊过我小名的。 看来,他是真的好了,神志也彻底清醒了。 “爸,你感觉怎么样了?”我走上前,握住爸爸的手轻声问道。 “我没事,囡囡,你辛苦了,爸爸没帮到你,还让你照顾爸爸这么长时间。”爸爸握着我的手,轻声说道。 爸爸神志清醒了,却并没有丢失神志疯癫时的那段记忆。 “爸,从我见到您的第一天起,您就帮了我很多,倒是我,从来没有为您做过什么。” 我握着爸爸的手,声音哽咽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傻丫头,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和你妈妈,害得你从小吃了那么多苦!” 爸爸抬手摸了摸我的头,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我扶着他坐了起来,在他背后塞进一个厚实的枕头。 刚醒来的爸爸看起来气息还有些不稳,这么一动,脸色还有些忽红忽白。 见到这个样子,我有些不放心的望向棺小慧。 “没事的,坐起来更利于萧天师调息。” 棺小慧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眼神里的意思,对我解释道:“现在气息不稳是正常现象,毕竟萧天师的身体里的那股烝气太强大了,气脉受阻时间又太长。” “不过,萧天师,您最好先调息一小会儿,这样会恢复得更快。”棺小慧又望着爸爸说道。 爸爸望向棺小慧,微微点了点头,将双腿盘起,才松开我的手,双目微闭凝神调息起来。 我们全都默不作声,稍稍退开一步,免得打扰到爸爸。 片刻后,盘腿坐在床上的爸爸身体突然缓缓升了起来,竟离床一尺来远。 一股淡淡的紫金色烝气如同金色薄雾一般将爸爸整个儿包裹了起来。 再接着,我只能看到眼前一片耀目的金紫,却无法看到爸爸的身形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种气息,《圣元天书》上记载过,淡金紫色,天阶三品以上。 赵珂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后,爸爸盘腿而坐的身形终于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那股淡淡的金紫色气息也缓缓散开,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爸爸悬浮起来的身体缓缓下沉,坐回到床上。 至此,爸爸的面色红润健康,甚至连脸上原有的皱纹仿佛都突然间淡了很多。 只可惜他那满头乱糟糟如同鸡窝一样的头发,依旧是一片银白。 第879章 归真 之前的金紫色气息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此时的爸爸,身上再看不到任何属于阶品的气息,看起来跟一个普通人无异。 修为最高的境界,就是归真。 爸爸终于睁开了眼睛,下床站了起来。 “爷爷!?” “师父爷爷!?” 棺小恩和十四同时出声,声音有些发怯,特别是棺小恩,从来都没有见过我爸爸严肃的样子。 小家伙此时大概在想着,如果师父爷爷也跟他的爸爸一样严厉不近人情—— 他的快乐大概要死掉了。 爸爸朝他俩招了招手,两个小家伙一起朝他跑了过去。 一边一个拉住了爸爸的手。 “十四,你在这边帮你妈妈他们。”爸爸低头垂眸,望着十四温和的说道。 “好!”十四点了点头。 “小恩,你既然是我的徒弟了,就跟我一起去天师府。”爸爸又转头对棺小恩说道。 “师父爷爷,天师府是什么地方?”棺小恩歪着头问爸爸。 “天师府是个为民除害的地方。” 爸爸目光沉着的对棺小恩说道:“是替人讨回公道的地方。” 棺小恩漆黑的眸子亮了亮,对着爸爸郑重点头:“师爷爷,我要跟您一起去!” 爸爸点头,望向站在一边眼眸跟棺小恩同样发亮且满脸喜悦的赵珂说道:“咱们先回天师府去。” “诶,好!” 赵珂对爸爸连连点头,又问:“萧尊,小菊是我师姐,那个人的情况她比我更清楚,要不要我打电话让她出来?” “目前尽量不要暴露她!” 爸爸思忖着对赵珂说道:“我联系马强,其他几位天师,哪些可信哪些不可信,你都知道吧?” 马强那个人我记得,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是西南三省的尊者天师。 从滇南回江州的时候我们遇到过,当时还在滇南天师府跟爸爸比试了一番,是爸爸在天师府最信任的朋友。 “都知道。” 赵珂点头回答爸爸的话,“我这就联系他们进京送林长老和卜长老一程。” 爸爸望了赵珂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见爸爸对赵珂的身份没有一点怀疑,我也放了心。 “囡囡,我先回天师府了,你下午的事多加小心,营救你四舅奶奶的方案等我晚上回来再商量。”爸爸回头对我说道。 “爸,你的身体,要不再让小慧姐给你看看?”我依旧不太放心。 爸爸刚昏倒时的样子实在有些吓到我了。 “我没事的!”爸爸对我说道。 见我一脸担忧,爸爸为了让我放心,将手伸向棺小慧,开口对她说道:“小慧姑娘,又要麻烦你了。” 棺小慧伸手,三根指头熟练的搭在爸爸腕上,并轻轻按了按。 “咦?” 棺小慧轻咦了一声后,又对爸爸说道:“萧天师,能不能将那只手也给我看看。” 爸爸没说话,慢慢将另一只手也伸到棺小慧面前。 棺小慧又仔细探了探。 良久后,棺小慧吁出一口气,眼中是惊喜之色,开口对我说道:“胡灵,萧天师他真的没事了,没想到你爸爸自我修复能力这么强。” 棺小慧说完后,又望向自己的儿子,满脸欣慰的道:“小恩,跟着你师爷爷好好学本事。” 好险没说学不好别回来的话。 棺小恩轻轻点了点头,拉了拉我爸爸的手,仰头对爸爸道:“师爷爷,咱们走吧,赵珂叔叔都等不及了。” “我们先走了!” 爸爸望了陆逍鸿一眼,神情有些淡淡的道:“好好护着我闺女!” 这是爸爸醒来后第一次跟陆逍鸿说话。 “爸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一定都会护在囡囡前面的。”陆逍鸿恭敬的对爸爸点头。 爸爸又深深望了陆逍鸿一眼,扭头领着棺小恩和赵珂走了。 嘴里还咕哝了一句什么。 我隐约听着像是说把什么骗走了。 “师爷爷,干爹干妈结婚那天你不还挺高兴的吗?” 赵珂跟在爸爸身后,带上客房门的瞬间,棺小恩脆生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逍鸿嘴角微微抽了抽。 “妹夫,赶紧给这件事处理妥当了,回江州给我老妹一个盛大的婚礼吧,否则你那老丈人对你可就不太满意了!” 一向棺材脸的棺琛眼里竟然破天荒的带了一缕笑意,轻轻拍了拍陆逍鸿的肩膀说道:“你说你小子也是,怎么能趁他老人家生病的时候给他的宝贝闺女给骗走了呢。” 棺小慧也望着陆逍鸿和我俩笑。 正想着怎么堵着这八卦的夫妻的两张嘴呢,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情况有变,中午可能要去陈家老宅吃饭。” 白夭发过来的消息。 “大概什么时候过去?”我回复过去。 “不知道,连爸爸不肯去,说是要等什么人!” 白夭回复我。 “他们等的是不是一个叫白七的人?”我问白夭。 但是良久,白夭都没有回复我。 陈家拘走四舅奶奶的魂魄是想要逼着白七爷爷帮他们家做事,连若薇的父亲要等的人莫非就是白七爷爷?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说明连若薇的爸爸和陈家那个首席天师是一伙儿的,冬子和白夭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行。 “你们要尽量小心,告诉冬子,不要让陈家发现我们之间的交情,让冬子先别管我四舅奶奶的事。” 我想了想,飞快的又编辑了一行字发过去。 白夭没有再回复我。 “怎么了?”陆逍鸿见我面色突然凝重了些,开口问我道。 “连若薇的父母有可能跟那个首席天师是一伙儿的。” 我望着陆逍鸿说道:“我担心冬子和白夭会有危险。” “白夭的性格虽然跳脱,但真遇到事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更何况他的修为那么高,冬子现在应该也懂得防备,不用太担心了。”陆逍鸿对我说道。 “但愿吧!”我点了点头。 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十点了。 身体有些疲惫,却毫无困意,也不敢休息,担心白夭发信息过来没收到。 “大哥,小慧姐,你们也开车累一晚上了,先回房去休息,等探到他们关我四舅奶奶的地方我再喊你们起来。”我对棺琛和棺小慧说道。 第880章 连父的面相 我让棺琛和棺小慧带着十四先去休息。 至于我和陆逍鸿,准备一下,等白夭和冬子他们出门去陈家老宅的时候,我们再带上冥王扣,悄悄跟在他们后头一起混进去,好顺便打探一下四舅奶奶被他们关在什么地方。 棺琛知道我打定主意要自己去找四舅奶奶,也没再跟我客气。 至于十四,她坚持留在我们这屋里跟我们待在一起等。 一来她的确跟棺琛夫妇俩并不是很熟悉,二来她还是一只萤侄没有化形的时候就已经能照顾自己了,我和陆逍鸿也就由着她了。 只是想到京都藏龙卧虎,有些担心会有人认出她的身份,叮嘱她等我们去陈家老宅后不要随便开门出去,免得遇上不必要的麻烦。 十四十分乖巧的答应了。 “要不咱们先出去逛逛吧,就在陈家老宅附近等冬子他们。”陆逍鸿见我有些心神不宁,开口对我说道。 我想了想,摇头道:“我们直接从这里隐身出去更好。 天师府和陈家人大多都认识你,万一被他们看到,就会知道我们来了京都,我们反而会被动很多。 我没事,也可以趁着白夭他们还没出发先练练气,哪怕是临时抱佛脚,也得抱抱的。” 陆逍鸿笑着点了点头,不再说什么。 好在很快,我手机的信息提示音又响了。 摸出来一看,果然是白夭发过来的信息。#$& “连父接了个电话,答应那个首席天师去陈家老宅吃午饭。” “知道他接的那个电话是谁给他的吗?”我给白夭回复过去。 “不清楚,对方是个女孩,听声音应该跟你年龄差不多,就说了一句话。”白夭回复我。 我刚要问白夭给连若薇的爸爸打电话的那个女孩说了什么,白夭已经发了一行字过来。 “我师父说我们今天先不过来了。”%&(& 这自然是跟连若薇的爸爸连安平打电话的那个女孩说的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白夭提起跟连安平打电话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早上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短发女孩。 “我们准备出发了,连若薇说从这里过去不堵车的话大概十分钟。” 白夭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后,便再没了动静。 “十四,乖乖等爸爸妈妈回来别乱跑,有什么事就去隔壁房间找舅舅和舅妈。” 我又叮嘱了十四一句,将那没冥王扣戴在手腕上,拉住陆逍鸿的手,拉开房门,隐身走了出去。 按赵珂所说,现在的那个首席天师修为深不可测,陈家老宅的暗藏的机关也一定到处都是。 如果我和陆逍鸿贸然闯进去极有可能会碰触到什么机关,被她发现。 只有跟冬子他们一起进去,趁着那个人全部心思都在白夭和冬子身上的时候,我们才好趁着浑水摸鱼,偷偷溜进去探个究竟。 陆逍鸿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但大多是跟陈姗姗一起,很多他们不想让他知道的地方,他也没有去过。 有冥王扣的掩护,一路出去可以毫不顾忌的御气奔跃。 几个起落间,就已经是两三千米的距离。 不过三两分钟,陆逍鸿就领着我到了陈家老宅的大门外。 如同冬子所说,这是一座外面看起来十分低调普通的四合院,只是占地面积比普通四合院要大上好几倍。 门口立着两座高大的石狮子,隐隐已经有了些灵气。 这是镇宅神兽,能阻挡妖邪进入院子里去。 冥王扣不是普通的隐身凡品,不仅能替我们隐形,甚至连我们说话的声音和生人气息都能一并隐去。 也难怪戴着这个东西能入冥界也畅通无阻。 我和陆逍鸿站在门口等了大概有七八分钟,才见一辆黑色东风ruv缓缓驶了过来。 车在门口停下,冬子和白夭先从车上下来,接下来冬子拉着连若薇的手牵着她从后座下车。 白夭也极有风度的拉开副驾驶车门,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一个微微有些发福的高挑个子的中年女人笑着从副驾驶上下来,跟白夭客气了几句。 连若薇的五官跟这个女人很像,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她的妈妈陈月芳了。 一个穿着一声蓝色正装,身材有些圆胖的中年男人从驾驶座拉开车门出来,我一眼便认出来,这个人就是连若薇的爸爸,连安平。 之前就听冬子说过,连若薇就是京都高官连安平,为了替冬子了解连家人,我特意找了很多关于连安平的视频和图片来看,研究这个人的面相。 在严家地镇的时候我还拿着手机跟陆逍鸿讨论过,连安平的面相看起来福禄厚重,且带着正气,应该跟连若薇的外婆不是一路人。 但视频和照片到底都是经过美颜修图的,也不一定能看得那么准。 如果近距离的再看连安平的面相,竟然比视频和图片上看起来更显得正气十足。 有这种面相的人为官,一定是个能够为民办实事的好官。 他虽然因为中年发福,显得整个人有些圆胖,但面相却依旧不失方正,这种人,有他自己的底线和条条框框,行事基本都会在自己定制的条框里,更不会做出令人不齿的宵小之事。 从面相上看,连安平不可能与连若薇眼下的这个“外公”为伍。 我又仔细看了看连安平的面相,除了一脸正气,依旧没有看出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好大的两座石狮呀!” 白夭下车后转身朝四下望了一圈后,走到石狮前,伸手拍了拍石狮子的头。 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夸张的惊叹了一声。 随着他的手落在石狮子的头上,我分明见到,石狮子眼中明显亮起来的两道金光瞬间黯了下去,重新变成没有任何灵气的灰白色石雕。 且多了许多细碎的裂纹。 白夭摸了摸左边石狮子的头,又惊叹着去摸右边那座石狮子的头。 两座已经具有上百年灵气的石狮子,就这么被白夭左摸摸右拍拍,直接给拍废了。 冬子也发现了他二师父的小动作,嘴角抽搐着拉开了白夭的手。 第881章 深藏不露的仆人 “冬子的父母没来,师即是父,白先生,这里就是我岳丈家了,您先请。” 连安平对白夭夸张的举动并未露出任何嫌弃的表情,客客气气的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个人如果不是城府极深,就是修养极好。 “哦,好!好!” 白夭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左顾右盼着四处张望,“这片儿风景不错呢,有车又有马路的……” 还能再尬点吗? 连若薇的妈妈脸上露出了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我连忙拉着陆逍鸿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白夭的肩膀。 白夭这次知道我们已经到了,回头朝连若薇的爸爸又是尴尬一笑,才大摇大摆的抬脚朝门口走去。 一个黑衣天师从门内迎出来,见到白夭时脸色一凛,随即抬眼望向跟在白夭身侧的连安平。 我从这名黑衣天师身上的气息看出,他已经是地阶三品的修为,能一眼看出白夭不是普通人很正常。 “这位是白先生,冬子的师父。”连安平口气平淡的对那名天师说道:“我岳丈他老人家起来了吗?” “原来是赵姑爷的师父,难怪赵姑爷小小年龄就有如此让人胆寒的修为,果然是名师出高徒。” 黑衣天师谄笑着说道:“白先生里面请,老太爷正在等着您们呢。” 白夭望了一眼黑衣天师,没搭腔,径直越过他进了院子。 连安平也只是朝黑衣天师微微点了点头。 一行人往院子里走去,为了防止意外,我和陆逍鸿紧紧跟在白夭身侧。 进门便是一面影壁墙,这个布局让我突然想起在被困在木兰山时做的那个梦境。 同样的门口石狮子,同样没有任何图案的影壁,跟梦境中那个郡主府竟十分相象。 穿过影壁,那种熟悉的感觉更强烈了。 中间是一道铺满鹅卵石的小道,小道两侧是种满各种奇花异草的花圃。 道边的两块花圃倒是并不眼熟,之前的郡主府前院左边有假山和池塘,右边有一处凉亭。 最觉得眼熟的是鹅卵石小道尽头的那栋主屋,两侧是飞檐回廊,檐上雕刻的瑞兽已经被风雨侵蚀得形状模糊,上面的大漆也早已斑驳脱落,但依旧能看出那应该是驺虞。 这是一种虎,身有五色花纹,最是凶猛,却又有一颗最是慈悲的心。 虽然它是同“四灵”同时出现的瑞兽,却只是赞美的人多,将驺虞做为瑞兽雕刻在防柱上的人却少了。 当年的郡主府,很多地方都是按照李玥玥的喜好后建起来的。 我一边走,一边又仔细观察着飞檐上的瑞兽,直到确定那的确是驺虞后,心中不禁一喜。 如果这真的是郡主府,大概凭着梦境中的印象能知道什么地方适合藏阴灵而不被人发现,也难被救走了。 很顺利的,我和陆逍鸿跟着白夭他们几人进了陈家老宅的正厅。 穿过鹅卵石小道的时候,我清楚听到,两侧的花圃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忽然记起冬子说过,陈家在这两片花圃里,养了许多毒虫。 大概那些毒虫感受到白夭陌生的气息,有些蠢蠢欲动了。 迎在门口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 皮肤白皙,柳眉细长眼,脸上不见什么皱纹,保养的很好,即使上了些年龄,依旧能看出年轻的时那种小家碧玉的温婉气质。 “大小姐,连姑爷!”女人朝连安平和陈月芳微微福了福身子。 “陈妈!”连安平和陈月芳同时朝女人点头,喊了一声陈妈。 “饭菜都准备好了,老太爷已经在等了!” 陈妈开口说着,又望向冬子和连若薇道:“赵先生,若薇小姐,快进去吧,老太爷等候你们多时了!” 又望着白夭微笑道:“这位大概就是赵先生的家人了,是赵家哥哥吧,您好!” 说着也微微福了福身子。 原来这位,就是冬子跟我说过的,陈超然的表妹,一直跟在“陈老太爷”身边的那位陈妈了。 大概也是陈家上下,唯一一个明明白白知道陈超然被妻子吞噬了魂魄,却顶着陈超然的驱壳在天师府和陈家老宅以“陈老太爷”自居的人了。 人心的阴暗真的无法想象。 这个陈妈本是陈超然的嫡亲表妹,却助纣为虐跟着陈老夫人害死自己的表哥,害他连魂魄都没有留下。 从她对连若薇一家人的态度来看,这个女人在陈家老宅的地位极高。 “我叫白夭,是冬子的师父!” 白夭自报姓名,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趣的上下打量了陈妈两眼。 陈妈却并不与白夭对视,只是微低着头笑道:“原来赵先生还有个这么年轻的师父,白先生,您请!” “白先生,您先请!”连安平也客气的对白夭抬了抬手。 白夭又盯着陈妈的脸望了两秒,才收回目光,对连安平笑着道:“陈家果然不是普通人家,就连一个仆人都有深藏不露的修为,看来我那孽徒果真是高攀了!” 深藏不露的修为? 白夭的话让我意外的也多看了那个陈妈两眼,陆逍鸿跟我相握的手也紧了紧。 却并没有在她身上看到任何气息。 难道这个陈妈,竟然跟我爸爸一样,已经练到了天阶三品以上的归真修为? 如果真的是这样,困难恐怕就更大了。 难怪“陈老太爷”会有恃无恐。 白夭的话不仅让我和陆逍鸿有些吃惊,就连连安平,也有些诧异的望了陈妈两眼。 “老身不过是跟着老太爷粗略学了些皮毛而已,实在不敢当深藏两个字,白先生笑话了!”陈妈依旧不跟白夭的目光对视,不卑不亢的笑着说道。 屋里传来轻轻的咳嗽声。 白夭作为冬子的家长,和连安平并排跨过门槛进了屋。 八仙桌的上首,坐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 一身黑色唐装,配着头顶上那个绾着白玉簪的发髻,再加上他白皙没什么皱纹的面皮,竟显得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老人在微笑,笑得慈眉善目。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很慈祥善良的好人。 第882章 宣誓决心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的底细,一定会以为他是个很慈祥善良的好人。 很显然,这个老人就是夺了陈超然的身体的周英,连若薇的那个外婆了。 这么看的话,完全看不出任何一点端倪。 连他身上的气息都没什么变化,跟爸爸升阶到三品归真之前一样的紫色,天阶二品之内。 不仅仅是躯体,就连气息依旧是属于真正的首席天师陈超然的。 (为了方便,后面咱们就直接称呼这个人的真名,周英) 周英的身后站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扎着一对麻花辫,同样的,身上并没有任何阶品的气息。 唯独一双眼睛看起来特别黑,黑瞳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睛,眼白只有小小一圈。 这一个,大概就是冬子说的那个小菊了。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其实跟连若薇的母亲差不多年龄的女人。 陈姗姗并不在屋里。 大概是因为她跟连若薇闹翻了,今天是冬子上门提亲的日子,她不愿出来吧。 “外公!” 连若薇一进门,便甜甜的称呼周英一声外公,“您老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吗?” “老了,不都是这个样子,就盼着你们都成家立业了,我也好早些卸下天师府的这副担子!” 周英笑眯眯的应着连若薇,眼睛却落在白夭的身上。 “刚刚陈妈在外面跟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难怪冬子小小年龄就有如此修为,将我这外孙女哄得五迷三道的,原来竟有个如此不凡的师父!” 周英现在拥有的是首席陈超然的修为,所以一眼便能看透白夭的身份。 白夭勾唇笑了笑,对上周英的目光淡淡的道:“厉害倒是不敢当,但求做事问心无愧,也无人惹得起而已。” 周英望着白夭的目光沉了沉,眸子里多了一缕几不可见的忌惮,微微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外公,冬子的父母身体不好,师父跟着咱们来京都,是想来提亲的。” 连若薇一向是个直爽性子,见大家谁也不提她跟冬子的婚事,就干脆自己开口提了出来。 “我和冬子打算这两天就先去给证领了,回头您再给我们算个黄道吉日举行婚礼就行。” 陈月芳皱了皱眉头,轻轻拉了拉女儿的胳膊。 连安平倒是表情淡定,仿佛比陈月芳更了解他那个女儿,所以不管连若薇说出怎么样的惊天之语也不会惊讶。 “哦?原来是女大不中留了!”周英将目光从白夭脸上移开,望向连若薇,笑着打趣道。 “外公!” 连若薇俏脸一红,跺了跺脚,飞快的望了陈月芳一眼,小声嘟哝道:“您又不是不知道,您外孙女我早就是冬子的人了。” 摄于周英的威严,屋里除了连若薇,谁也没有说话,所以虽然不过是低声咕哝一句,也所有人都听到了。 “若薇!女孩子家家的,也不知道害羞!” 连若薇这句话一出,就连她的母亲陈月芳也面上微微一红,瞪了连若薇一眼,低声骂道。 站在周英身后的小菊也忍不住捂住嘴,“噗嗤”笑出声来。 我用冥王扣隐了身,即使笑他们也听不到感受不到,可是我没有笑。 望着连若薇,我又开始有些喜欢这个女孩了,敢爱敢恨,活得大胆且恣意。 这一刻,我能完全相信,连若薇是真的爱上冬子了,至于这份爱是怎么来的,他们之间的很多事我都没有经历过,所以也并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冬子对她的好,大概是因为日久生真情,大概是因为冬子第一次来陈家老宅,表现出来的霸气的修为和能力吧。 记得张爱玲说过一句话,具体是怎么样的我记不清楚了,大概意思是一个女人如果真的成了一个男人的女人,便是通往了女人的心灵的。 也许连若薇起初只是想留住冬子对她的好,但后来却真真切切的爱上了冬子。 以至于她眼下见谁也没有先开口提她跟冬子的婚事,担心周英不会同意,便自己率先提了出来。 在她的外公和父母面前,宣誓她的决心。 听到连若薇的话,冬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紧紧拉着连若薇的手,朝她的身边靠近了一些。 “这个屋里又没有外人!” 连若薇不以为然的望了她的母亲一眼,将头靠在冬子的肩膀上道:“反正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嫁给别人了!” “咳咳!” 周英虚咳了两声,对陈妈做了个手势道:“陈妈,先上菜吧,民以食为天,吃过饭再谈若薇丫头的婚事。” “好的,老太爷!” 陈妈点头,朝陈老太爷身后的屏风外走去,小菊也敛了笑,乖巧的跟着陈妈一起去了。 “外公,您到底答不答应我和冬子的婚事嘛,回头等吃过饭了您又犯困,我和冬子的事还得拖着!” 连若薇松开冬子的手,走到周英身边,抬手边替周英捶着肩膀边撒娇道。 “安平,月芳,你瞧瞧你们生的好女儿,越发没个样子了,当着婆家人的面恨嫁,想留也留不住了!” 周英并不看冬子,而是微笑着望向陈月芳和连安平说道。 “您老做主就好!”连安平笑着回答道。 面色上全是对周英的恭敬之色。 周英望着女婿的神色,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将目光转向冬子,悠悠的开口道:“之前我就说过,想成为我的外孙女,首先一个条件就是要进天师府,冬子,你可想好了,什么时候进天师府啊?” 冬子愣了愣,很显然,他并不想进天师府。 “外公,其实这件事我还没有……” “陈老太爷,冬子进天师府的事,我替他做主了,您老说让他什么时候进天师府,就让他什么时候进天师府。 我老早就瞧着这个孽徒有命中有官运,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这是好事!” 还不等冬子一句话说完,白夭就上前一步接口说道。 “师父,我……” 冬子还想要拒绝。 他跟我说过,他不想进天师府,特别是京都天师府。 燕儿姨和大强叔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进了天师府就意味着跟父母聚少离多,不能在父母身边尽孝,更何况周英还别有所图。 第883章 无形结界 “师者为父!” 白夭瞪了冬子一眼,厉声道:“孽徒,你连为师的话也不肯听了吗?” “师父,我并不是不想听您的话,只是……” 冬子还想再争辩。 “我答应了!”白夭对冬子翻了个白眼道:“我这个师父做主了,冬子随时都可以进天师府。” 说着他又望向周英道:“我自己徒弟的本事,我还是清楚的,老太爷想让冬子进天师府,这是好事,那就好事成双,咱俩做主,先进天师府,再将这两个孩子的婚事一起给办了。” 冬子不满的望向白夭,白夭又瞪了他一眼道:“瞪什么瞪,你不是说想娶连大小姐吗,怎么,人家都已经跟了你,为了她,你却连进个天师府都不愿意了?” “……”冬子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垂下头认了。 “冬子,你真的愿意留在京都进天师府了?”连若薇巴巴的望着冬子,惊喜的问道。 “嗯!”冬子望了连若薇一眼,只能点了点头。 连他那个坑徒弟的师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再说什么呢? 别说冬子,白夭直接拍板让冬子进天师府的举动,就连我也有些看不懂了。 周英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连胡茬都没有的下巴,微微一笑道:“既然冬子愿意进天师府,那两个孩子的婚事我也没什么好不同意的了。” “这样吧,安平,吃过饭你和月芳先回去,若薇就先在我这边住上几天,我只有这一个外孙女儿,眼看着就要嫁人了,还想留着她在身边多说说话呢!” “爸,您做主就好!”连安平望了白夭和冬子一眼,圆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周英又望向冬子和白夭,笑了笑道:“白先生,你和冬子先回去准备准备,我陈家的外孙女,可不能这么这么随随便便就嫁了,领证的事,先不急,回头等婚礼办了再去领也还不晚。 只要亲家都来了,答应能好好待我这宝贝外孙女,正月初六就是适合大婚的好日子,婚礼可以暂定在那天。” “老头儿,您该不是想要反悔吧?” 白夭笑觑着周英,“回头不会将你这宝贝外孙女偷偷嫁给别人了吧,那我得来跟你急。” 周英嘴角抽搐了几下。 白夭又接着道:“你看这俩孩子现在都恨不得好成连体婴儿了,你说咱们再给他们分开也不厚道呀,要不我先回去跟冬子父母商量婚礼的事,我这孽徒,就留在你这儿陪他媳妇过年了,说不定我明年就能抱上徒孙子,你也能四世同堂了。” “师父,那就麻烦您老人家了!” 连若薇原本还因为不太满意外公的决定而撅着嘴,听白夭这么一说便眉开眼笑起来。 她对着冬子说道:“冬子,咱们就按照你师父说的来,好不好?” 冬子回头望了白夭一眼,点头对连若薇说了声好。 周英似笑非笑的望着白夭和冬子师徒,没有说话。 陈妈领着三四个厨娘从屏风后头进来,将菜品和餐具一一摆放在八仙桌上。 小菊用铜盆端着一盆水,依次端到众人面前让大家净手。 白夭见怪不怪,冬子也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靠着冥王扣隐藏在一边的我,看着这一幕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即使是老宅院,洗手间和用水应该也都很方便,还用这种古老而封建的方法让客人洗手,当真是少见。 我望向小菊端着的那个铜盆,莫非,这洗手的水中有什么古怪不成? 正想着,陆逍鸿拉了拉我的手,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声:“趁着他们吃饭的功夫,我们进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和陆逍鸿拉手穿过会客厅,朝屏风后头走去。 走得有些急。 越过那个叫小菊的姑娘时,我虽然没有挨到她,可她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我和陆逍鸿的方向。 眼神里带着一缕疑惑。 虽然明知道她看不到我们,但我依旧心下一惊。 这个看起来像个小姑娘的女人的修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她还只是陈超然的徒弟而已,周英现在拥有的是陈超然的全部修为,有些想象不到修为该高到了什么程度。 我拉着陆逍鸿转了个方向,朝屏风的另一头走去。 这边离陈超然的距离更远一些,即使我们的行动间会引起空气轻微的变化,这么远的距离他应该就没那么容易感觉得到了。 陆逍鸿也瞬间明白了我的用意,脚下跟着我转了方向。 另一头,周英也招呼着白夭坐下,准备开饭了。 屏风这头除了一个紫檀花架上放着一盆君子兰,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布置,空隙虽然有些狭小,但容一个人轻轻松松的过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没多想,抬脚就朝后头走去。 “嘭”的一声巨响在我面前炸开。 屏风旁的紫檀花架如同被人碰到一般猛然摇晃了两下,花盆落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小虫子从花盆里涌出来,朝四周散去,让人只是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道给弹了出去。 还好陆逍鸿一直紧紧拉着拉我的手,这股力道虽大,有陆逍鸿拉着我,并没有将我弹飞出去,我们的行迹也没用暴露出来。 还好我的修为现在已经涨到了接近天阶的程度,否则必然会被那股极强的力道给弹伤,直接吐血不可。 这个地方竟然设了一道完全不露任何行迹的结界。 “啪!” 周英猛的放下刚拿在手中的筷子,在桌上拍出一声脆响,回头望向我们这边,眸子里满是杀气。 盯着地上的那些四处乱爬的小虫子。 其他人也都站了起来,齐刷刷朝这边望了过来。 陆逍鸿拉着我慢慢朝后退去,尽量离那道屏风远一些,慢慢脱离出周英目光直视的范围。 整个大厅里忽然间变得落针可闻。 周英的目光从那盆摔碎的君子兰上移到了地上。 我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朝地上一望,发现那些如同蚂蚁一般的小虫子竟有一些汇聚成一股,径直朝我和陆逍鸿所在的方向爬过来。 第884章 被发现了 那些如同蚂蚁一般的小虫子竟有一些汇聚成一股,径直朝我和陆逍鸿所在的方向爬过来。 另外一些虫子也一群群汇聚成一股股,分别朝其他人的方向爬去。 地上像是突然多了几条缓缓游动的黑蛇。 周英正沉着脸,望着那些黑蛇游动的方向。 唯独朝我们的方向游动的这条黑蛇,尽头处看不到人。 陆逍鸿也同样注意到了。 他拉着我的手,缓缓的朝餐桌边退了过去。 那些朝我和陆逍鸿方向移动的虫子,在片刻茫然的停顿后,竟又缓缓朝我们改变后的方向爬了过来,只是有些分散了而已。 冥王扣能完全遮掩住任何气息和声音,也不知道那些虫子是怎么感受到我和陆逍鸿的存在的。 陆逍鸿牵着我的手,缓缓挪到白夭的身后停了下来。 让我们意外的是,这一停下,竟有更多的虫子聚集到了一起,朝白夭的方向涌了过来。 很显然,目标当然是我们。 其他汇聚在一起朝其他人爬去的虫子也都在距离他们半尺来远的距离处绕了一圈后,纷纷转头朝我们和白夭的方向爬过来。 “阿鸿,我们不能站在白夭身后,他会直接想到我们是白夭带进来的。”#$& 我轻轻拉了拉了陆逍鸿说道。 “没事。” 陆逍鸿轻声对我说道:“周英心性奸诈,我们越是这样做,他反而越是不会这样想。” 也对! 我望向周英,只见他的目光随着那些虫子落在白夭的脸上,而白夭则一脸惊惶。%&(& “老亲家,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对我有意见直说就好,明知道我天生喜好白色,偏要弄这些黑色的虫子来恶心我怎么着?” 白夭一边惊惶的嚷嚷着,还一边跳脚。 周英沉着脸又望了跳着脚的白夭一眼,皱了皱眉头,望着白夭身后我们的方向沉声开口道:“既然来了就是我陈超然的客人,又何必躲躲藏藏失了身份?” 这是想要激我们出来了! 周英的话一出口,白夭脸色一凛,惊诧的望着周英道:“老亲家,你是说这屋里还有其他不速之客?而且是藏在我身后的?这不仅是欺你,更是欺我!” 白夭说得气愤填膺,装的像是真的一样。 金像奖小金人不给他都觉得埋没人才了。 “何方宵小,我帮老亲家处理了!”白夭说着,转身一掌就朝身后我和陆逍鸿的方向劈了过来。 掌风凌厉,夹着呼呼的风声,他还真打。 我和陆逍鸿手拉着手,头分别偏向两侧,避开了白夭那一掌。 “咦?” 一掌劈空,白夭假装惊讶的轻“咦”了一声,抬脚一扫,这次使出的灵力更强,凌厉的气浪将他左右两边的椅子都掀翻了。 地上那些如同蚂蚁一般的小虫子也被那气浪掀翻冲散,散落的黑芝麻般爬了满地。 看得人秒患密集恐惧症。 陆逍鸿拉着我的手,脚尖轻点地,凌空跃起,避开了白夭脚下的攻势。 白夭两招没有碰到我们,脸上越发露出不服气的神色,开始朝着自身四周围手脚并用一气乱打,强烈凌厉的灵气如剑似戟,桌上的杯盏一个个发出碎裂声。 一道凌厉的气息发出破空声,朝着站在一边端着铜盆的小菊击了过去。 赵珂告诉过我们,小菊是陈超然徒弟的事连周英也不知道。 白夭这道凌厉的掌风过去,小菊若是躲过去,隐藏多时的实力恐怕得穿帮了。 若是不躲,就凭白夭这一掌过去,肯定受伤不可。 可即使这样,我和陆逍鸿也不能插手,否则小菊的身份暴露得更快。 小菊本人的脸上并不见任何惊惶之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脸无辜无觉的站在原处。 仿佛不知道有一道凌厉的掌风冲她而去。 我的心中替小菊捏了一把汗,这是我第二次看不懂白夭了。 难道冬子过来的这一路上,很多事都没机会跟白夭说清楚? 就在这时候,周英突然站了起来,抬手,也朝着小菊的方向挥去一股凌厉的烝气。 两道气息恰恰在小菊手中端着的铜盆处相撞,猛的炸开。 让我和陆逍鸿觉得奇怪的是,周英挥出去的那道烝气却并不是想要护住小菊,而是想要护住小菊手上那个铜盆的。 那道烝气在跟白夭的掌风相撞后散开,护在铜盆底部。 烝气和灵气炸开的力道将小菊撞得一个趔趄,端着铜盆朝后退了几步,恰好避开周英挥出去的那道烝气的护卫圈。 “噗”的一声,小菊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嘴中喷出一口鲜血,双手一软,原本好好端着的铜盆也脱手而飞。 眼看着一盆水就要泼在小菊身上。 “呀!”白夭过意不去的大喊了一声,抬手又是一道灵气溢出去。 这次他看起来是豁出去也要帮帮那个被他误伤到的小丫头了,那道灵气纯厚得能见到颜色,如同一缕白纱一般。 白夭手上的动作优雅,如同舞蹈一般,一带一拉之下,那个铜盆就朝我们的方向飞来。 周英抬手,又是一道烝气挥出,竟依旧是对着铜盆而来的。 难道这铜盆里的水有什么古怪? 我心念一动,抬手朝那个铜盆底部击出一掌。 铜盆朝餐桌的方向泼去。 “呀!”白夭又是一声惊呼,手中的灵气又是一带一拉,铜盆朝我和陆逍鸿翻泼过来。 “哗啦”一声,即使陆逍鸿飞快的拉着我避开,我和他仍旧被溅上一脸水,衣服也打湿不少。 好在有冥王扣的遮掩,除了我和陆逍鸿自己,谁也没有看到我们的狼狈。 这是我今天第二次看不懂白夭的做法了。 陆逍鸿忽然轻轻拉了我一下,“囡囡,你看地上。”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朝地上望去,发现地上那些黑色如同蚂蚁一般的虫子被那洗手水一淋,竟一个个僵直了身子,如同被火烧了一般,冒出一缕白烟后,化成了黑色的灰烬。 其他没有被洗手水淋到的虫子,也开始四散逃窜起来。 只一瞬间,地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虫子便不知都躲去了哪儿,只剩下一小撮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第885章 寻踪蚁 我猛的明白过来。 果然不愧是白夭,大概在他洗手的时候就发现了洗手水的问题,后来那些虫子出来,又避开他们的时候,就知道怎么帮我们了吧。 我又望向后背重重撞击在墙上的小菊。 这个女人也在暗中帮了我们。 如果她真的完全没有任何修为发生这一切也许会很正常,但我已经知道,她不是。 她和白夭的这一系列动作都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连周英突然出手想要护住铜盆的举动都变成了神助攻。 小菊的修为不仅在周英面前没有露馅,反而让这这盆水的泼翻变得理所当然。 这个女人极不简单。 如果不是跟白夭心有默契,便是聪明的程度已经逆天。 应该是后者。 否则,她作为陈超然私底下收的徒弟,有着极高的修为,在周英手底下很难藏这么长时间而不被怀疑。 一个个全是影帝影后。 周英脸色阴沉,目光中带着杀气,望了一眼小菊。 “对不起,老太爷,是我该死。”小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咚”的一声跪倒在地上,脸色诚惶诚恐。 周英冷哼了一声,又扭头去看白夭。 “老亲家,你家这洗手水竟还有杀虫的功效呀!” 白夭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膀,开口道:“原来你早有准备了,早知道我就不慌了,我平生最怕这些奇奇怪怪的小黑虫子。” “我们先走!”陆逍鸿对我说了一声,拉着我朝屋外掠了出去。 那些奇怪的能寻到我和陆逍鸿踪迹的虫子都被白夭灭了个干净,虽然周英一时不知道我们到底躲在什么地方,但她已经发现了我们,想要再偷偷穿过屏风进后院,恐怕是很难了。 此时再不走,等她想出其他对付我们的方法,想要再走就更难了。 只能再想办法进来。 来的时候是跟着白夭他们一起进来的,原本想着出去的时候会有些麻烦,没想到竟然很顺利,经过鹅卵石小道两侧也没再听到任何声音。 只是刚跃上围墙的时候,我忽然听到身后响起一声奇怪且尖锐的哨音,鹅卵石小道两侧花圃里的花草瞬间簌簌而动,像是有许多小动物蜂拥着往外涌。 伴随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还不等我看清楚到底是些什么,陆逍鸿已经拉着我跳下了围墙。 我只看到周英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一双阴鸷的眼睛阴沉的望着院中的那条鹅卵石小道。 大概以为我们还在院子里吧。 还好陆逍鸿拉我走得快。 只是这次,无疑已经打草惊蛇了,恐怕周英会将拘四舅奶奶的地方布防越加严密些了。 不过几分钟功夫,我和陆逍鸿就回到了下榻的酒店。 等我和陆逍鸿分别洗了澡换了身衣服,棺琛和棺小慧也都听到我们的动静敲门过来了。 “怎么样,找到线索了没有?”棺琛进屋就问我。 “不小心被发现了。” 我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没想到那个人在客厅里都布下了无形结界,如果不是白夭想到办法帮我们离开,恐怕我们就已经暴露了。” 说着,我将在陈家老宅遇到的情况跟棺琛和棺小慧说了。 “看来我们得换个方法进去了。” 良久后,陆逍鸿说道:“囡囡,你也别太过着急,救四舅奶奶的事现在急不得,好在他们应该猜不到是我们,说不定会以为是那个白七!” 我更郁闷了些,“他既然用四舅奶奶来威胁白七爷爷,白七爷爷如果不愿帮他,肯定也会想办法去救四舅奶奶的,可惜我们打草惊蛇了,这下,恐怕不只是我们,就连白七爷爷想救四舅奶奶也更麻烦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自作聪明的从那边走,而是慢慢从那个人的后面穿过屏风,说不定还不会被发现。” “恐怕除了那条鹅卵石小道,他在整个院子里都布下了结界,更何况他的修为那么高,如果我们直接走那边,恐怕已经被他识破了身份,只能怪我们太低估他了。”陆逍鸿拉着我的手安慰的说道。 不过想想也是,白七爷爷是当年跟他齐名的风水大师,两人的修为应该上下相差不了多少,既然他拘了白七四舅奶奶威胁白七爷爷,自然就会防着白七爷爷上门救人。 所以,那些结界并不是为了防我们而布下的,而是为了防白七爷爷。 只是不知道,白七爷爷现在在哪儿,更不知道,他现在进京都了没有。 如果能找到他,跟他联手就好了。 “算了,既然这个方法行不通,就别想那么多了,等萧天师和白夭他们都回来再做打算吧。”棺琛也安慰我道。 十四也跑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说道:“妈妈,你别着急了,咱们肯定能救出太奶奶的,而且那些虫子也并不可怕,十四知道你说的那是些什么虫子。” “哦,你知道那是什么虫子?”我惊诧的望着站在我面前的十四。 “嗯,那是用活人肉和死人肉喂养大的寻踪蚁,能找到阳气,也能找到阴气,你们身上的阳气虽然被冥王扣遮掩住了,但是冥王扣不是阳间的东西,多少还带着几分阴气。 这么点残留的阴气即使是修为很高的白夭和爷爷都发现不了,但那些寻踪蚁是被死人肉养大的,它们能感受到,所以它们肯定是被你们身上的微弱阴气吸引过去的。”十四给我们科普道。 想了想她又接着安慰我道:“妈妈,说不定那个坏人以为你和爸爸是荼叔叔派去救太奶奶的阴差呢。” 小丫头说得倒是挺有道理的。 我欣慰的揉了揉十四的脑袋道:“没想到我们的小十四懂得这么多!” “胡灵,如果寻踪蚁是被你们身上的阴气吸引的,周英为什么会追到门口来呢?难道她不会认为我们是阴灵吗?”棺小慧突然开口问我道。 棺小慧的提醒让我和陆逍鸿同时皱了皱眉。 手机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白夭打过来的电话,看来他已经从陈家老宅里出来了。 我飞快的点了接听。 第886章 聪明的女人 拿起手机一看,是白夭打过来的电话,看来他已经从陈家老宅里出来了。 正好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接通电话后,白夭问我们住在什么地方,说是有话要告诉我们。 我告诉了白夭酒店名称和房号,顺便提醒他道:“过来的时候多检查一下身上,多注意一下身后,别带了尾巴过来。” “切,蠢龙三,今天如果不是哥哥我,你和陆逍鸿跑得了吗?我还需要你来提醒这些?”白夭在电话那头嘚瑟的嚷嚷道。 我咬了咬牙,挂了电话。 没有找到四舅奶奶的丝毫线索,多少有些郁闷,实在没什么心情跟他斗嘴。 很快,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十四的动作比我快,一溜烟跑过去开了门。 小丫头不记仇,出发的时候还跟白夭闹着别扭呢,这还没过二十四个小时,就已经忘记的得干干净净了。 门一打开,十四就往白夭的怀里一扑。 白夭一把将十四抱了起来,在她粉嫩嫩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丫头一把搂住白夭的脖颈,将脸藏了进去。 “小菊怎么样了?” 我望了一眼丢下我这个老母亲趴在白夭怀里的小丫头一眼,又是欣慰又是好笑,开口问白夭。 “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怎么样了,一开口就是关心别人!”白夭撇了撇嘴说道。 “你怎么样不是显而易见吗?那个小菊帮了我们,我担心她会被那个假老太爷迁怒惩罚。” 我对白夭翻了个白眼说道。 “她没事,挺机灵的小丫头。”白夭被我白了一眼,才正色回答我道。 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 “对了,你是怎么跟她那么默契的?”我好奇的接着问白夭。 “那个丫头可比你聪明多了!” 白夭瞥了我一眼,有些小骄傲的道:“我跟她一没商量,二没对话,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对一下,就那么心照不宣的暗度陈仓了。” 的确是一个很聪明的女人。 心里这么赞同着,但是我却没有说出口,就白夭这摇头晃脑的得意样子,好像小菊的聪明全是他的功劳一样。 要夸也是以后有机会当着小菊的面夸她,在白夭面前还是算了吧,否则还不知道他能给我损成什么样儿。 “那个人没对小菊怎么样吧?”这是我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我和陆逍鸿离开的时候,周英望着小菊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杀气。 “小菊的确差点挨了一巴掌!” 白夭眸子沉了沉,接着又望着我道:“你一定想不到是谁劝住了他。” “连安平?还是冬子?或是你?”我望着白夭疑惑的问道。 白夭这个关子卖得奇怪,其实那个情况下,谁都有可能会劝周英一把,毕竟小菊不是个讨人嫌的女孩。 “周英身边那个老仆人,陈妈!” 白夭眨着眼睛说道:“我对那个女人没什么好感,但没想到,她竟然会开口劝周英。” “啧啧啧,蠢龙三,你是不知道,你和逍鸿走后,那个周英是有多生气,连桌子都给掀了,除了我,哪个敢开口替那个丫头求情。” 白夭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的重现当时的那一幕。 “他给桌子掀了之后,抬脚就朝小菊走过去,想要扇她的巴掌,我就这么往小菊面前一挡——”白夭说着往屋中间一跳,张开双臂做了个阻挡的动作。 “那个老家伙抬手就想要打小菊耳光子,我一抬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白夭说着,伸手拿起桌上摆着的矿泉水,拧开,“咕咚”喝了一大口才接着说道:“没想到那个老家伙的修为还挺强的,我们就那么对峙着,他没能甩开我的手,我也没能让他退回去。 然后我就说了,是他自己防备不够,弄了人进屋,我不过想要帮他,没想到误伤了小菊丫头,已经够过意不去了,他还想要拿小菊撒气,完全不配当首席天师。 你们是没看到,我当时说完那个话后,他的那个脸黑得呀,恨不得给我撕了! 可惜恨也没用,我虽然制服不了他,但他也打不过我!” 白夭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得意的摇头晃脑。 “然后呢?”棺小慧听白夭吹牛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然后,然后那个老家伙就问我到底是去替冬子求亲的,还是去他们陈家捣乱的,你还别说,他那话一出,就给冬子那个傻货吓得,还差点想欺师灭祖了! 我当时那个气呀,就给了冬子一巴掌,还告诉那个老家伙了,如果他们家的家风是那个样子,我宁愿废了冬子那个孽徒也不让他娶连若薇那个丫头,我不能害了我徒弟不是?” 听白夭这么说,我和陆逍鸿嘴角直抽,白夭这亲求得,的确是像去捣乱的。 不过,是真解气。 冬子竟然在那个时候也拎不清,小菊可是救过他的命,不出手相帮就算了,竟然还想去拉白夭。 对冬子,我也有些失望。 “打得好,冬子那个小混蛋,也的确是该打!”棺小慧拍手叫了好。 来的路上,我将冬子在陈家老宅发生的事也都告诉了棺小慧和棺琛。 “当然打得好!” 白夭得意的抬手,风情万种的掠了掠刘海道:“哼,连若薇心疼冬子,都不敢说我不该打他!” “我那一巴掌下去,气氛当时就有些僵了,谁也不敢说什么,还是那个陈妈,在那个老家伙耳边嘀咕了几句什么,反正我当时在气头上,也没听清楚。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个老家伙竟然将手抽了回去,说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还让我回江州接冬子的父母,等初六就将冬子和连若薇的婚事给办了,然后就回房休息去了。” 白夭说到这里,用“咕咚咕咚”灌了两口矿泉水,接着道:“说实话,我现在还真不知道那个老家伙的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等我走了,再出手对付小菊那个丫头。” “应该不会!” 我想了想说道:“小菊很聪明,之前我就听冬子说她认了那个陈妈当干娘,冬子当时没替小菊求情,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93//.html 第887章 冬子的福气 “另外,大概也是为了避免周英起疑,就连连家人都没有开口求情,他一个还没有名分的外孙女婿,就更不好开口替一个小丫头求情了。” 可话是这么说,也明白冬子不敢开口替小菊求情的苦衷,但失望还是失望的。 想了想我又接着说道:“至于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其实挺好猜的,大概是见识到了你的本事,又没有摸清楚今天去他家的到底是谁,不愿多你这个敌人,甚至还想等冬子跟连若薇结婚后,多你这个帮手。” 这是往好了想,往坏了想的话,大概就是想趁冬子和连若薇结婚的机会彻底控制冬子了。 “胡灵,你说我,一辈子没收过徒弟,怎么就收了冬子那么个怂货当徒弟呢?还是个恋爱脑的蠢货,见了连若薇那个丫头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白夭不满的向我吐槽着。 我没说话。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冬子也帮了我很多,对我来说,算得上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帮手。 但我们估计不太适合当一辈子的搭档。 他那个人,怎么说呢,有热血,也有正义感,但也有他的缺点,比如有些小贪财,有时候有些怂,不太能担起责任,遇上什么事也喜欢闷在心里,妄自猜度,不肯痛痛快快的说出来。 是人就有缺点,没有完美的圣人,总的来说,冬子其实并不坏,在大是大非上能分清好坏,也算不得辱没了我师父秀才爷爷的名声。 可在遇到连若薇的事情上,他就经常有些拎不清了,也更容易犯糊涂。 不过还好,我们这次出来,并没有让冬子知道。 “对了,你真的替冬子看过面相,是因为他有官运才直接做主让冬子进入天师府吗?”我有些疑惑的问白夭。 当时见白夭擅自一口答应周英让冬子直接进天师府,甚至用师父的身份去逼冬子答应,我实在有些看不太懂。 “冬子不适合一直跟着你。” 白夭又灌了一口矿泉水,觑了我一眼道:“连家那个丫头跟你八字不合,冬子一直跟着你,你俩早晚得散伙,冬子那个性格,更适合天师府单打独斗谁也不干扰谁的模式,更何况,将来他若是有本事能接替了你爸爸那个位置,不是又能回江州了?” 虽然对冬子那个徒弟有诸多不满,但一步步却总是为冬子着想。 不得不说,白夭这个二师父对冬子倒是真挺称职的。 能意外认了白夭这个师父,真的是冬子的福气。 郝敬德虽然也是冬子的师父,但现在他认回了儿子,儿媳又给他生了个大孙子,离得又远,哪里有空去多教冬子本事。 白夭这个二师父替冬子操心的地方反而更多了。 “白夭,我替冬子和我师父谢谢你!”我诚挚的对白夭说道。 “你可别谢我,冬子自己说不定恨死我呢!” 白夭摆了摆手,脸色黯了黯说道:“我今天那一巴掌,给他的脸打肿了!” “他早晚都会明白你是真心为他好才会打他的。” 我对白夭说道:“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冷静冷静就能想清楚了,最近他成熟了很多。” “希望如此吧,就算恨着我了,他也打不过我!”白夭笑着接口道。 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认识白夭到现在,他一直潇潇洒洒谁也不在乎的个性,没想到有了个徒弟,倒是体会到了苦涩的感觉。 也不知是什么因果,才会让冬子这么好运的遇到白夭。 “胡灵,你们也还都没吃午饭吧,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去吧,中午在陈家啥都没吃着,我都快要饿死了。”白夭没再提冬子的事,开口对我说道。 “叫外卖吧,咱们人太多,如果出去遇到陈家人就暴露了,等救出四舅奶奶再说。”陆逍鸿说着拿起手机点外卖。 很快,外卖就送到酒店来了。 由于进陈家探情况的事失败,我实在没什么胃口,只是随便吃了些。 爸爸跟赵珂去天师府后一直还没有回来,我们虽然兴冲冲的来得这么早,却一上午了,还连半点四舅奶奶的消息也没有探到,甚至还打草惊蛇了。 说不沮丧,肯定是假的。 整个一下午,我们谁也没出去,冬子也没有打电话来。 天刚黑的时候,棺琛有些坐不住了,开口对我说道:“胡灵,把你那个冥王扣给我,我一个人去陈家瞧瞧。” “要不还是我跟阿鸿一起去一趟吧!”我开口说着,和陆逍鸿同时站了起来。 “琛哥,我也去!”棺小慧跟我同时开口道。 “你不是说陈家院子里有很多毒虫吗,我不怕那些东西,只有我去才是最合适的。” 棺琛对我摇了摇头说道:“而且我去的话不用走正门,比你们方便多了。” 陆逍鸿点了点头,对棺琛说道:“大哥,辛苦你了!” 我想了想,的确陆棺琛所说,他去比我们更合适,便没再说什么。 “小慧,你在这里等我,一个人来去更方便,我很快就回来。” 棺琛对棺小慧说道:“更何况,萧天师应该也快回来了,你还得替他看看他的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好吧,听你的!”棺小慧点了点头。 我从身上摸出那枚冥王扣,递给棺琛。 棺琛将冥王扣往手腕上一戴,身形瞬间消失。 眨眼间,窗户被打开了,一阵冷风从窗外灌了进来。 棺琛是从窗口出去的。 我们住的客房在十三楼,棺琛应该是以鸟形出去的。 不得不承认,出去打探消息,棺琛比我和陆逍鸿的确更加适合。 棺琛刚走不久,爸爸和棺小恩就回来了。 爸爸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疲惫,棺小恩倒是还好,圆嘟嘟的胖脸上还有些小兴奋。 看样子跟着爸爸去天师府见识到了很多他认为很有趣的东西。 我先按着爸爸在床边坐下,让棺小慧替爸爸号脉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 “萧天师的情况还好,没什么大问题,气脉里受损的地方也开始慢慢复原了,若是休息好的话,复原得应该会更快些。”半晌,棺小慧收回手说道。 “有劳你了!”爸爸客气的朝棺小慧点头道谢。 “爸,天师府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陆逍鸿有些担忧的开口问爸爸道。 /93//.html 第888章 无人生还 “爸,天师府的情况现在怎么样了?”陆逍鸿有些担忧的开口问爸爸道。 “很麻烦,用一盘散沙来说也不为过。” 爸爸叹了口气说道:“四大长老失踪了一个,死了两个,如今天师府里只剩下一个华长老,可他也已经……” “对了,逍鸿,你上次中蛊,最后接触的是不是宁长老?”爸爸说到天师府的那个华长老,突然话锋一转,问陆逍鸿。 “是宁长老,他主动提出要陪我去,但我中蛊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陆逍鸿眸子一沉,点头说道:“赵珂不是说宁长老失踪了吗?” “你先看看这个。”爸爸点头,从身上摸出一个黑色软皮封面的记事本出来,朝陆逍鸿递了过去。 记事本大概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窄长的,封面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皮质纹理,本子看起来因为翻阅的次数过多而导致纸张有些松软,却没有丁点儿的折痕。 “爸,这是宁长老的笔记本?”陆逍鸿一边疑惑的开口,一边打开那个本子。 我站在陆逍鸿身边,也朝那个笔记本望去。 竟是一本手抄的蛊毒百科全书。 正楷字体,看得出来,笔记本的主人抄录的时候,一笔一划都写得极其认真,甚至从头到尾,用的笔都是同一支,墨水流量的笔触大小,从头到尾一模一样。 从第一页的蛊毒起源,到后面的各种蛊毒用法以及蛊虫的名称和养法,以及解蛊的方法,写得详尽而细致。 甚至还配有各种蛊虫的手绘图案,画工也十分了得。#@$& 可以说,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得到了这本看起来普通陈旧的笔记本,都能成为一个蛊毒高手。 本子并没有写完,后面有小叠空白页。 一个笔记本并不奇怪,很多各方面的高手,不希望自己的本事失传,会将自己的终身所学用这个方法记录下来。 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么一个宝藏笔记本后面的那一小叠空白页的中间,竟然写着一首儿歌。 十个印第安小男孩,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 九个印第安小男孩,深夜不寐真困乏,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八个印第安小男孩,德文城里去猎奇,丢下一个命归西,八个只剩七。 七个印第安小男孩,伐树砍枝不顺手,斧劈两半一命休,七个只剩六。 六个印第安小男孩,玩弄蜂房惹蜂怒,飞来一蛰命呜呼,六个只剩五。 五个印第安小男孩,惹是生非打官司,官司缠身直到死,五个只剩四。 四个印第安小男孩,结伙出海遭大难,鱼吞一个血斑斑,四个只剩三。 三个印第安小男孩,动物园里遭祸殃,狗熊突然从天降,三个只剩两。 两个印第安小男孩,太阳底下长叹息,晒死烤死悲戚戚,两个只剩一。 …… 这是《鹅妈妈童谣》里头一首叫《十个小黑人》的儿歌,我记得最后应该还有一句是:一个印第安小男孩,归去来兮只一人,悬梁自尽了此生,一个也不剩。 这首儿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无人生还。 可唯独最后一句却没有写出来,只是用省略号来代替。 跟前面的那些工整的正楷字体不同的是,写这首儿歌的字体十分潦草,有些像是匆忙中胡乱写下来的。 从笔漏大小和墨水的颜色以及笔划走向来看,跟前面的内容应该是出自同一支笔,同一个人之手。 更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首儿歌的字体写的匆忙潦草,可最后那个省略号的六个点,却点得工工整整。 也更能证明这首儿歌跟前面的那些笔记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很显然,这首儿歌的最后一句并不是写的人忘记了,而是故意没有写出来。 儿歌的内容也让人看得有些毛骨悚然。 “爸,这个本子你是在哪里找到的?能确定是宁长老的吗?” 陆逍鸿表情凝重的盯着那首儿歌看了半晌,又回过去翻了翻前面的内容和笔迹。 “宁长老以医术和炼制袪邪除祟的丹药最为拿手,我认识他快四十年,却从不知道他精通蛊毒,也从来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但这个笔记本上的字迹,我能肯定,的确是宁长老的笔迹不假。”爸爸点头回答陆逍鸿。 “而且,天师府这两年来,在宁长老失踪前,已经先后死了五个人,死的全是尊者天师,当然,如果我还在滇南没有被你们找回来,应该算六个。”爸爸沉着声音接着说道。 陆逍鸿飞快的抬起头来,目光沉冷,接口道:“如果在算上失踪的宁长老,和前两天死去的林长老和卜长老,一共就是九个了。” 爸爸望着陆逍鸿点了点头,“这个笔记本,是在我的药箱底部找到的。” 我有些不解,望向爸爸,有些奇怪的问道:“爸,宁长老的笔记本,怎么会出现在你的药箱里呢?” “宁长老擅长医术和炼制驱邪丹药,天师们长期与邪祟打交道,所以宁长老每个月都会炼制大量的驱邪丹药和其他常用的药品分别放在各个尊者天师的药箱里。 尊者天师回总部述职或是接受任务的时候,再将那些药品带回去分发给各个天师们。 为了方便放取,药箱一般都不会上锁,除了药品,不会有人放什么贵重物品或私人物品在里面。 所以宁长老将这本笔记本放在我的药箱里,是在赌,赌我能回来,也赌只有在那种几乎不可能的地方才不会被其他人发现。”爸爸对我解释道。 “而且,宁长老写这首儿歌的时候,大概已经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下场了,所以他对我下蛊,并不是自愿,而是被逼的。”陆逍鸿接着爸爸的话头说道。 爸爸赞同的点了点头。 “爸,你联系马强了吗?” 陆逍鸿突然开口问爸爸,“你跟他说了囡囡和我们都过来了,以及四舅奶奶的事了吗?” 他说话的口气有些着急。 爸爸望着陆逍鸿的目光中露出几许赞许,点头说道:“给他打电话了,但没提到囡囡和她四舅奶奶的事。” /93//.html 第889章 好友的背叛 陆逍鸿松了口气,点头道:“那就好。” 说着又问爸爸:“他的怎么说的,听口气是怎样的?” “你也想到了?”爸爸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望着陆逍鸿问道。 陆逍鸿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我望了望爸爸,又望了望陆逍鸿,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师爷爷,你别担心了,反正我能看到人家心里想的是什么,那个马尊者不是说他明天就到京都了吗,到时候我帮你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就知道了。” 棺小恩仰头望着爸爸,脆生生的说道。 爸爸苦笑着,伸手揉了揉棺小恩的头发。 听棺小恩这一插嘴,我倒是终于明白过来,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长得像是马精的尊者天师,爸爸最好的朋友,极有可能已经是周英的人了。 我这么想着,便开口问了出来,“爸,你和阿鸿的意思是,那个马叔叔,可能跟周英是一伙的?” “宁长老留下的那个本子上,一共只死了九个小黑人,还有一个没死。”爸爸点头回答道。 我猛然反应过来,爸爸之前就说过,在宁长老失踪之前,已经死了五个天师,爸爸虽然从滇南回来了,却已经神志不清。 死的全是尊者天师。 接下来是陆逍鸿中蛊,宁长老失踪,林长老和卜长老也在前两天丢了性命。 马强却一直没事。 宁长老既然将这个本子留在爸爸的药箱里,还写下这首少了一句的儿歌,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想用这个方法告诉爸爸。 大概是知道爸爸神志失常,希望爸爸有一天能醒过来,看到这个笔记本。 从宁长老留在笔记本里的儿歌和已经出事的人数来看,马强并不在内。 极有可能,他跟其他天师一样,也已经是周英的人。 “马强接到我的电话后,显然很意外我已经清醒。” 爸爸神情凝重的开口说道:“我告诉他林长老和卜长老已经去世的消息后,他虽然惊讶,听口气却没有太意外,我听他的口气不对,就没再多说其他。” 说着爸爸又望向陆逍鸿,开口道:“逍鸿,你明天恐怕要跟我一起回天师府了。 你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下蛊者就会受到反噬,周英不可能不知道,你不出面的话,恐怕会暴露囡囡他们的行踪。” “好!” 陆逍鸿点了点头,“一切听爸爸安排。” 说着他又望向我道:“囡囡,明天我没在你身边,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行事不要冲动,不要独自一人去陈家老宅。” “我晓得的!” 我点了点头,望向爸爸问道:“爸,天师府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周英现在还顶着陈超然的身体,是天师府首席天师的身份,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想要扳倒他,将他做的事公诸于众恐怕有些困难。” 爸爸眸子沉了沉,微微点头道:“我目前还没有见到首席天师,林长老和卜长老的后事也还没有处理,先将林卜两位长老的后事办完再说吧。” “我今天看到他,并没有看出任何端倪,灵魂和肉体的契合度竟然非常高,完全没有不稳固的现象,而且他的修为,跟白夭几乎不相上下。” 陆逍鸿沉吟着说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吞噬魂魄的事,不可能知道那不是首席天师。” “如果不是契合度高,他也不可能在天师府瞒过几位长老两三年了。” 爸爸有些无奈的说道:“之前我回京述职的时候,也完全没有怀疑过他,只是隐约感觉到天师府不一样了,以为是混进了神秘阻止的人。 再后来,就出现郑文朗从滇南带回一枚奇怪的印玺,又疯癫之后,我就被派去滇南寻找那个古城,找到那枚印玺。” “爸,马强尊者天师不是就在滇南吗,如果他去的话不是更方便,为什么会派你去?”我问道。 “当时马强正在处理另外一件事。” 爸爸苦笑着说道:“天师府有个规矩,为了保证天师府的每个秘密都不走漏消息,每个天师,特别是尊者天师接受的任务都,都是保密的。 现在想来,这趟让我去滇南,并非视线安排好,而是本就没打算我全须全尾的回来。” 爸爸说着咬了咬牙,颊上的肌肉微微凸起:“我只是没想到马强也会成为周英的人。 当年我和他同时进入天师府,一起出生入死十多年,才分别成为两个地区的尊者天师。 他是我在天师府最信任的人,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被最好的朋友背叛,肯定是很痛心的。 爸爸跟我们说这些话的手,眼底全是黯然。 很心疼爸爸,像个孩子一样混混沌沌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清醒,首先要面对的,却是天师府的巨变和最好的朋友的背叛。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爸爸,我只好起身,给爸爸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递到他的手里。 爸爸端着水杯一饮而尽。 “囡囡,爸爸原本已经能退下来了,眼下恐怕不成了,天师府现在一团乱,周英选择吞噬首席天师的魂魄,现在却又想控制逍鸿和冬子早早从那个位置退下来,她的野心,恐怕不止是一个天师府而已。” 爸爸望着我说道:“现在我们连她的目的都还不知道,她的身后,还有什么人目前也同样不清楚,不止是我,就连逍鸿,恐怕也没那么快能离开天师府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爸,你带着逍鸿放手去忙天师府的事,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咱们一家人再好好团聚。” 我摇头对爸爸说道:“你别担心我,我也有我的事业,这次回去,冬子恐怕不能再跟着我干了,也要忙起来了,还得重新培养一个合适的助手,另外,天师府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也直接跟我说。” 说着,我顿了顿,望着爸爸已经梳得整齐的满头银发,有些心疼的道:“还有,爸爸,工作虽然重要,但是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我只希望,等我爸爸能退下来让我好好伺候他的时候,还能是个开心快乐又健康的老人。” “嗯!” 爸爸笑着点头,“我会保重我的身体,我还想等着聚魂草长齐七片叶子,再见到你妈妈呢。” /93//.html 第890章 白七是四舅爷爷 爸爸笑着点头,“我会保重我的身体,我还想等着聚魂草长齐七片叶子,再见到你妈妈呢。” “你们今天去打探的情况怎么样了,找到你四舅奶奶的线索了吗?”爸爸接着问我道。 “还没有,不过刚刚棺琛带着冥王扣出去了一趟,不知道能不能探到什么线索。”我对爸爸说道。 “应该问题不大,棺琛道行高,心又细,还带着冥王扣,一般的地方都拦不住他,除非你四舅奶奶没有被关在陈家老宅里。”爸爸想了想说道。 “如果不是关在陈家老宅,会关在什么地方呢?”我有些担心的问爸爸。 “不好说。” 爸爸面色有些凝重,“等棺琛回来再说吧,说不定他能带回什么线索呢。” 很明显的,爸爸有事瞒着我,大概是关于天师府的机密。 我懂得天师府的规矩,哪怕是最亲密的人也不能随便说出来,爸爸能告诉我们这么多关于天师府的事,已经算是破例了。 也不好再追着问。 “对了,爸,冬子不是说周英拘走四舅奶奶是想逼白七爷爷帮他做事吗,你有没有白七爷爷的线索,不知道他有没有来京都了?”我想了想又问爸爸道。 “东边秀才西边陈,南面昙花北地白,那个白七爷就是当年跟首席天师齐名的北地白。” 爸爸想了想开口说道:“我在二十年前倒是跟那个白七爷打过交道,他那个人亦正亦邪,一向行踪不定,除非他主动出来,否则,想要找到关于他的线索,很难。” “难怪周英要用胁迫的方法逼他出面帮忙。” 我疑惑的开口对爸爸说道:“只是不知道我四舅奶奶跟白七爷有什么关系,我第一次见到他还是在四舅奶奶死了之后。 当时听他的口气好像跟我四舅奶奶很熟,却没说他和我四舅奶奶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而且,我从小一次都没听四舅奶奶提到过他,也没见过他去柳桥村探望四舅奶奶。” “白七爷可能是你的四舅爷爷。” 爸爸想了想开口说道:“我第一次见到白七爷的那一年,首席天师曾在我面前感叹过一句,好好的一对夫妻,竟然就这么散了,明明都在爱着对方,却谁也不肯原谅谁。 当时我就多嘴问了一句,首席天师告诉我,白七爷爷在云山有个妻子,也是个通阴阳的,只是夫妻反目后,白七爷才会性情大变的。 现在,既然拿你四舅奶奶的阴魂来威胁白七爷,大概率就错不了,因为,除了他的结发妻子,就连他的徒弟他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的。” 爸爸的话让我瞪大了眼睛。 如果白七爷爷是我四舅爷爷的话,那四舅奶奶,不就是祁越的嫡亲外婆吗? 白七爷是白小合的父亲,是祁越的外公,当年我会选择帮白小合导致最后中了绝魂阵,有一半原因是因为白小合是白七爷爷的女儿。 而白七爷爷在陈姗姗的父亲去学校找我麻烦的时候放了我一码,后来还约我去了甜品店,将白辟龙鳞和玄金罗盘送给了我。 可当年,白小合第一次去柳桥镇上门找四舅奶奶和我的时候,四舅奶奶明明是将白小合赶出去了的。 而且还连夜带着我去了云山县,住到我父母家,就是为了不让白小合再找到我们。 四舅奶奶对白小合的态度,绝对不是母女之间的态度。 “爸,会不会搞错了?” 我开口对爸爸说道:“白七爷明明有个女儿,而祁越就是白七爷的外孙。” “白七爷的确是有个女儿,却不是他的结发妻子所出,而且,据说那个女儿被她的母亲养到三岁,就扔到了孤儿院里。”爸爸点了点头道。 原来是这样,如果白七真的是我的四舅爷爷,难怪四舅奶奶会跟他反目成仇。 四舅奶奶性格虽然善良平和,却一直都是个要强的女人,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去。 突然之间,好心疼早已经离开人世的四舅奶奶。 她没有喝下孟婆汤转世投胎,而是选择了留在冥界当一名阴差,心底的这份痛和恨,还一直都在。 突然之间,我对白七爷爷一直以来的好感在这片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虽然不得不说他送给我的龙鳞匕首在很多时候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也救了我的命,现在甚至能在我手中随心所欲的运用自如,可如果当时知道他跟四舅奶奶之间的往事,知道他背叛了四舅奶奶,还跟其他女人生了孩子,我一定不会接受他的礼物。 “爸,你知道祁越的那个外婆是谁吗?”我开口问爸爸,眼睛不知不觉间竟有些红了。 “这个就不知道了,据说也是一位有些道行的风水通灵师。 据说当时白七还因为有人传论他的事杀过几个人,所以风水通灵界的人因为惧怕白七爷,对当年的事都讳莫如深。 不过,知道具体始末的也只有少数几个人,不是被白七杀了,就是不会胡乱说出去的人。”爸爸摇头道。 我没再说话,心里打消了找白七联手救出四舅奶奶的打算。 如果可以,我还要尽量在白七之前救出四舅奶奶。 如果换成是陆逍鸿对我做了这些事,肯定也是不会原谅的,永生永世也不会再想见到他,哪怕被人拘走了魂魄,哪怕是有危险,也不愿欠下他的人情,等着他来救我的。 更何况,白七现在还不一定已经来京都了。 “师爷爷,我爸爸回来了!”棺小恩说着迈开小短腿就朝窗边跑去。 窗外远远的果然传来一声隐约的鸟鸣声。 棺小恩伸手推开窗玻璃,一阵冷风灌进屋里,瞬间,棺琛就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先将冥王扣还给我,然后才开口对我说道:“胡灵,你四舅奶奶好像并不在陈家老宅里。” 我心中一沉,望向棺琛,“你都仔细找过了吗?” “陈家的院子有好几重,我在陈家院子上空盘旋了好几圈才下去一个个院子找了一遍,虽然布了很多结界和机关,但都不是能藏阴灵的布置,而且,我也并没有在任何地方探到一丝阴气。”棺琛开口对我说道。 /93//.html 第891章 虚无殿 “可是,如果四舅奶奶没有被他们拘在陈家老宅的话,为什么会连客厅都会设下无形结界呢?” 我望着棺琛道:“他们会不会是将四舅奶奶拘在什么不起眼又能遮住阴气的地方?” “阴差的魂灵跟普通阴魂不一样,一般的地方拘不住他们,在危急时候甚至能化出实体,能困住阴差的地方,一定会布下大阵,所以不会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爸爸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陈家布下的那些结界和机关,应该不是针对四舅奶奶和冥界想去救你四舅奶奶的阴差,而是针对其他人的。”陆逍鸿也接着开口说道。 我愣了愣,一时有些没太明白陆逍鸿的意思。 不是针对四舅奶奶的,而是针对其他人的? “不错!” 棺琛点了点头,接口对我说道:“也幸亏你们今天还没进陈家内院就被发现,后院处处暗藏着机关,稍有不慎就会触动,只要触动那些机关,就会出来无数毒虫和毒蛾,哪怕你和妹夫的道行再高,也很难躲开。” 结界也许能阻挡住阴灵无法进出,但不管是机关还是毒虫,对阴灵可都毫无办法。 我猛然明白过来陆逍鸿说的并不是为了对付四舅奶奶而布置的是什么意思了。 这些机关,是用来对付白七或是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 更大的可能性,是为了防白七。 “爸,你刚刚说四舅奶奶如果不是被困在陈家老宅,还有可能会被困在什么地方?”我望向爸爸。 在棺琛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一点。 “天师府。” 爸爸表情凝重的开口道:“只可惜天师府还有很多地方除了首席天师,连我也没用资格进去,还有很多关押邪灵的地方,你四舅奶奶极有可能被关在里面。” “爸,要不我们现在就出发,今天晚上就去天师府探探情况?”我有些着急的问道。 谁知道,爸爸听了我的话却摇了摇头。 “想夜探天师府岂是这么容易的事。” 爸爸沉吟着说道:“先不说天师府各种结界和红外监控,就是每天值守天师府的八十八大金刚,如果没有内应,就连一只苍蝇想要进去都难上加难。 这事急不得,等明天吧,明天是林长老和卜长老的告别仪式,我会想办法在南门的结界处打开一道缝隙,明天晚上我再想办法带你们进去。” 见爸爸这么说,我们也都只好点点头。 天师府的确不像是普通机构,不说其他,单是里面关押的邪神和恶鬼恐怕就不在少数,更别说各种风水至宝,若是随便就能进去,这个世界恐怕早就已经乱套了。 其实仔细想想,周英既然想要用四舅奶奶来胁迫白七爷,自然不会将四舅奶奶困在有可能被救走的地方。 哪怕陈家老宅机关重重,但跟天师府比起来,不过是个普通的民宅而已。 还是防盗门都没有装的那种民宅。 所以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 周英顶着陈超然首席天师的身份,将四舅奶奶困在天师府一个很难被人找到救出去的地方,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而已。 想到这里,我又开口问爸爸:“爸,你能不能给我们先画出一副天师府的简易地图来,我们可以先看一下,哪些地方有可能会是关押四舅奶奶的地方。” “这个倒是简单,其实我今天回天师府就想过,万一你四舅奶奶不在陈家老宅,会被关在天师府什么地方。” 爸爸点了点头道:“只是天师府的规矩,到了晚上八点,任何天师都必须离开天师府,所以匆忙间就没做好准备。” 说着,爸爸拿过酒店黄页上送的几页信笺纸和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起来。 让我完全没有想到的,京都天师府占地面积竟达到了七十万平方米。 近乎一个京都皇城。 建筑历史甚至比京都皇城还要久远。 “这里,是东越阁,由东越真人监管,东越真人擅长水火,东越阁占地三公顷,里面有地牢十八层,水牢五十三间,关押在里面的是各种僵尸。” 爸爸画完天师府几条主干道后,在一个地方画了个圆圈标记点告诉我们。 “还有这里,是南平楼,由南平真人监管,南平真人擅长用毒,南平楼占地三点三公顷,里面有地牢十八层,石室四十九间,关押的是千年以下作恶灵物。”爸爸说着又在另外一个地方标记了一处。 “还有这里,这里……” 爸爸一边对我们讲解着一边标记,等他停下来的时候,竟标记了整整二十处地方。 最后,爸爸又在天师府最西边的位置标记了一个不大的圈,却沉吟着并没有说话。 我有些疑惑的望着爸爸。 爸爸标记的这最后一处地方,圈画得非常小,连前面那些地方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虚无殿。”陆逍鸿脸上一沉,开口说道。 “对,虚无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四舅奶奶被关在这个地方的可能性最大。”爸爸面色凝重的望着我说。 “为什么?” 我疑惑的问爸爸,“这个虚无殿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吗?” “虚无殿,其实是一个通往三界外虚空黑洞的通道。” 爸爸的话让我的心猛的往下一沉。 “是处理犯了罪无可赦的恶灵的地方,进了虚无殿,不管道行再高,都会被吸进虚空黑洞里,哪怕是神仙,也无法逃脱出来。 虚无殿的外面有一间专门关押恶灵的石室,除非守着虚无殿的虚无神君主动开门,若是想要强行打开石室的门,都会触动虚无殿的机关,不仅救不出石室里的人,反而会被虚无殿吸进去。 而且,想要进虚无殿,必须经过我刚刚给你画出的那二十座监狱。”爸爸告诉我。 “虚无神君?” 我愣了愣,望向爸爸,“居然有人会自称神君?他的修为极高吗?” 爸爸摇了摇头,“不是修为极高,而是,他本就是上界的一位神君,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天师府,据说,他是因为犯了事才自请下界的,但他的神位还在。” /93//.html 第892章 决定进天师府 爸爸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天师府,据说,他是因为犯了事才自请下界的,但他的神位还在。” 这话却让我更惊诧了,惊到暂时忘了四舅奶奶的危险。 不止是我,就连白夭和棺琛夫妻,也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如果他真的是上界的一位神君,怎么会跟周英同流合污,帮他将四舅奶奶关押在虚无殿外的石室里呢?我四舅奶奶可不是恶灵,而是一名身上有功德的阴差。” 我望着爸爸说道:“如果那个虚无殿真的是由一位上界神君看守的话,那她应该就不会是被关在那个虚无殿外面的石室里了呀。” “虚无殿跟外面的其他地方不一样。” 陆逍鸿摇了摇头对我说道:“任何人,一旦进了虚无殿的范围内,受虚无殿影响,不管是身上的修为,还是功德光,全部都会暂时消失。 更何况,既然是被送到虚无殿的人,都是经过了前面二十座监狱关押和审问的人,自古以来都没有出现过冤狱。 所以那位虚无神君也从不开口与任何犯人说话,不管送去的是什么恶灵,他只负责关押和按天师府要求的时间将犯人投入虚无殿。” 陆逍鸿的话让我的心猛的一痛。 如果四舅奶奶真的是被关押进了虚无殿外面的石室,是受过前面二十座监狱的苦之后,才被送过去的。 但既然这样的话,四舅奶奶也极有可能还在外面的二十座监狱中,并没有被送进虚无殿。 能进天师府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周英伪装成陈超然,哪怕伪装得再像,也不可能用陈超然的身份将所有人都收买了。 更何况,四舅奶奶的身份和身上的功德光摆在那里。#@$& 总有人会起疑。 “爸爸,所以说,四舅奶奶其实有很大可能还在外面的这二十座监狱里的某一处,并没有进虚无殿对不对?”我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但是爸爸接下来的话让我的心几乎沉到了冰点。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之所以说你四舅奶奶极有可能在虚无殿外面的石室里,是因为,首席天师有直接将恶灵关押到虚无殿外面的石室中的权利。 只不过,是否将恶灵投入虚无殿,需要四位长老同时提审,而现在,四位长老只剩下一位,而剩下的这一位……”%&(& 爸爸没再说下去,但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周英现在顶着的是首席天师的身份,和仅剩的一位长老说法那位神君将一名阴灵投入虚无殿并不是难事。 “囡囡,你也不要太过着急,最起码,在白七爷还没有答应那个人之前,你四舅奶奶是不会有危险的。”爸爸安慰我道。 陆逍鸿也伸手过来握住我的手,对我安慰的点了点头。 我心里的紧张稍稍松了松,想了想望着爸爸开口道:“爸,要不,我能不能明天上午跟你和阿鸿一起去天师府,若是等到晚上,天师府恐怕更森严些,如果可以,我想早些救出四舅奶奶。” “明天上午跟我一起上去?”爸爸愣了愣,显然有些犹豫。 “嗯!” 我对爸爸点了点头道:“你的身体刚好,我是你的女儿,不放心你的身体,跟着去照顾你的身体,十四是孙女,也还小,跟我们一起应该也没什么问题,这样我们反而能大大方方的进天师府。 至于棺大哥和小慧姐,他们俩可以带上冥王扣悄悄跟在我们身边,明天既然是两位长老的告别仪式,那些高科技的探测仪器应该也不会打开,人又多,气流不会异常,反而更容易混进去。 进去后,我们再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混进那些监狱里去找四舅奶奶,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算是先进去熟悉熟悉路线了。” 听完我的解释,爸爸垂头思索着,显然是有些心动了。 “我觉得胡灵这个办法可行!” 白夭也接口道:“正好明天那个老家伙也要带冬子过去,顺便让我那个孽徒入天师府,我这个师父正好有借口也跟着进去,进去后就能跟你们会和了。 如果明天能在天师府救出胡阴差,还能在天师府当面揭穿那个老家伙的真面目。” 我的眼前一亮,白夭很多时候看起来吊儿郎当极不靠谱,可是心思和机智却不愧是一只千年老狐狸。 爸爸和陆逍鸿正愁怎么揭穿周英的真面目,如果明天能在天师府当众救出四舅奶奶,倒的确能一箭双雕。 只是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救出四舅奶奶。 爸爸望了望我,还有些犹豫。 “怎么,你身为天师府堂堂尊者,难道连带自己女儿进天师府的权利都没有吗?”白夭斜觑着爸爸问道。 “倒不是不能带囡囡进去,我只是怕万一,囡囡有什么闪失的话……”爸爸犹豫着说道。 “有我堂堂九尾狐在,你还怕保护不了你的宝贝闺女全须全尾的回来?”白夭挑眉反问道。 “爸,我不会有事的,出发之前你不是算过一卦吗,我们这趟不会有事的!”我对爸爸说道。 爸爸默了默,一言不发的从身上摸出我出发前给他的那对青铜筶,又摸出三枚铜钱,走到客房一角的小圆桌前坐下打起了卦来。 我们谁也没有出声,静静等着爸爸推演。 客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安静了下来,连十四和棺小恩也没有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爸爸将铜钱和青铜筶往怀里一收,环视了我们一眼,开口道:“好,那就先这么定下了!” 爸爸说着又跟陆逍鸿对视了一眼,转头对我和白夭说道:“囡囡,那就按这个计划来办,今天晚上大家就安心休息一晚,明天你们跟我一起进天师府。 不过,不论什么时候,都要小心为上,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发现危险,都不要硬闯。”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只有我自己安全了,才有可能救出四舅奶奶。” 爸爸点了点头,又望向棺琛和棺小慧道:“还有你们,不要以为有了冥王扣就不会有人发现你们的行踪,既然连陈家老宅都有寻踪蚁探出被冥王扣遮掩的踪迹,更遑论天师府了。” /93//.html 第893章 奇怪的梦境 棺琛和棺小慧也都点了点头道:“萧天师放心,我们会注意的。” “那好,都先休息吧!” 爸爸说着抬眼望向白夭,开口问道:“白仙家,你要不要跟我挤一挤?” “不必了不必了!” 白夭连连摆手道:“我还得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意外遇到小菊那个丫头!” 说着他扭头望向十四,将手伸了过去,“丫头,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出去逛逛?这京都可是好地方,咱俩找个地方吃烤鸭去?” “我才是大哥!”十四脆生生的说了一声,瞪了白夭一眼,扭头望向我,征求我的意见。 我笑着朝十四点了点头,“你想出去就去吧!” 十四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纵身跳到白夭肩膀上,骑着他的脖子坐得稳稳当当。 “成成成,你才是大哥,我是小弟!”白夭任凭小丫头坐在他的肩膀上,抬脚朝外走去。 背对着我们摆了摆手,“你们先休息吧,不必等我们了,明早见!” 十四骑坐在白夭的脖子上,也一脸兴奋的回头朝我们摆手。 “我们也去休息吧!”白夭和十四一走,爸爸就牵起棺小恩的手,朝外走去,棺琛和棺小慧也起身跟在爸爸后头出去了。 已经快凌晨一点了,说不得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昨天晚上一路过来也没怎么休息好,这会儿倒是真的有些累了。 从行李箱里往外拿明天要穿的衣服的时候,一样东西突然从衣服口袋了掉在地上。 我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小截红柳枝。 正是之前红柳妖交给谭蕊的那一小截。 后来谭蕊交给我,让我归还给红柳妖,红柳妖没收,让我留着,陆逍鸿却因为红柳妖差点伤到我,生气丢还给了红柳妖。 不知什么时候,红柳妖竟又偷偷的将这一小截红柳枝塞进了我衣服口袋里。 难怪陆逍鸿将这截红柳枝丢还给红柳妖的时候,她并不见怎么生气,反而朝我调皮的笑了笑。 我弯腰将掉在地上的那一小截红柳枝捡了起来,想起那天的场面,不由自主的笑了笑,顺手又将红柳枝塞进口袋里。 陆逍鸿显然也看到了,挑了挑眉,动了动嘴唇,到底只是轻轻拉过我的手说了一句:“早点睡吧,这些天累坏了吧!” “嗯!”被他一拉,我微微有些脸红,轻应了一声,钻进他早就铺好的被窝里。 四舅奶奶还没找到,陆逍鸿知道我心里担心,只是将我轻轻揽进怀里,轻轻啄了啄我的额头道:“睡吧!” 陆逍鸿的怀抱很暖,我朝里缩了缩,闭上眼睛。 这几天的确太累了,刚从湘西回来又赶着来京都,很快,我便迷迷糊糊会了周公。 “玥玥,玥玥!”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迷迷糊糊没醒来,就听到一个还带着几分童稚的声音趴在窗口喊我玥玥。 我睁开眼睛朝窗口一看,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长得精致好看,画中的仙童一般。 一双漆黑灵动的眸子透着一股聪明劲儿。 “瑾北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是一间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屋子,透明如薄雾的鲛绡纱帐,金玉镶嵌着贝母的梳妆台和桌几,处处透着贵气和奢华。 可我并心底并没有觉得奇怪,仿佛身边的一起本该就是这个样子一般。 我甚至不知道那个小男孩是谁,我为什么会喊他瑾北哥哥。 “昨天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发现龙湖边长了一棵奇怪的花树,已经快有你那么高了,还长了很多白色花蕾,我带你看看去。”那个叫瑾北的小男孩朝趴在窗台上眨着眼朝我招了招手。 “好呀!”我赤着脚跳下地,就想要从窗台上爬出去。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你就这么出去,老奴可不得被你害惨了。” 一个中年美妇走了进来,将我拉到妆台前坐下,一边替我梳洗一边说道。 我望着那个中年美妇眨了眨眼睛,我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她。 疯三姨? 脑海里突然出现这个名字。 我和夏小北第一次去困龙村,陆逍鸿送我们离开的时候,有个疯女人拦着不让我们离开,还喊那个女人叫疯三姨。 虽然一个身着华服,看起来十分美艳,一个双眼无神,嘴唇干裂,浑身脏得连面容都看不清,但五官的轮廓却一模一样。 两个身影渐渐融合成一个人。 我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梦里的我,既有胡灵的记忆,也有李玥玥的记忆。 想到这里,我扭头望向妆台,看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我,不过三四岁的模样,圆圆脸儿,大大的眼睛,穿着一身中衣,头上竟然还顶着两只短短的银色龙角。 一切都那么诡异,却又那么合理,心里却并不觉得奇怪。 我好像分裂成了两个,一个是那三四岁的小姑娘,一个却没有形体,只有一双眼睛和胡灵的思维,看着那个“我”的一举一动。 三四岁的我调皮的朝中年美妇吐了吐舌头,声音还带着几分奶气,“奶娘,我要穿那条黄色的裙子。” “好,穿那条黄色的裙子!”奶娘替我在头顶上绾好了两个小发髻,又缀了一圈银白色的花串在上面,才从柜子里拿出一条鹅黄色的衣裙替我换上。 “玥玥,你快点呀,别被人发现那棵花树,给那些花蕾都摘走就不好看了!”那个叫瑾北的小男孩在窗外望着我催促着。 “我知道了,等我们一会儿看到那棵花树,我就在那棵花树上留下我的印记,以后就谁也拿不走了!” 奶娘刚替我穿好衣裙,我就一边回答着,一边准备从窗户上爬出去。 “公主,你可不能爬窗,回头你父王见到了,可不得罚你不许出门!” 还没爬上窗台,我就被奶娘一把薅了下来,推着我走到门边:“先去给你父王和母后请个安,然后再出去玩!” “哦!” 我撅着嘴从门口出去,便见到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皆是锦衣华服,男的身材高大,身上带着一股正气和让人不敢违逆的威严,女人气质出尘,仿佛不染人间烟火的谪仙。 /93//.html 第894章 一对亲兄弟 我撅着嘴从门口出去,便见到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男人的身后跟着另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五官模样跟瑾北有七八分相像,却看起来有种小孩子没有的老成和沉稳。 “父王!母后!” 那个三四岁的我喊着迎面走来的两人,张开双臂朝那个女人怀里扑了过去。 “母后,瑾北哥哥在龙湖边发现一棵开花的树,我去给那棵树打上我的印记好不好?” 小小的我仰头望着华服女人。 看清父母的脸,我心里一紧,这两个人,竟然跟我的爸爸和妈妈姝云长得一模一样。 不用再多想,我便知道,梦里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之前梦境中提到过多次却没有去过的龙吟岗了。 爸爸和妈妈,前世竟然是龙吟岗的龙族之王和王后。 龙族的寿命不同于其他物种,如果不出什么意外,哪怕没有修成正果成为正神,也几乎是与天地同寿的。 可为什么我眼前的龙族王和王后竟然长得跟我如今的爸爸妈妈一样? 难道他们也同样经历过什么,才会转世成了人? 那么,龙吟岗呢? 现在,是不是还有那个地方? “去吧!”母后答应着,抬手宠溺的揉了揉我的脑袋。 父王容貌中满是威严,眼底却同样透出一缕宠溺和笑意,转身吩咐跟在身后的小男孩:“瑾南,跟玥玥同去,记得护她周全!” “是,师父!”小男孩一本正经的点头,上前牵过我的手。 原来,这个小男孩便是少时的陆瑾南,陆逍鸿的前世。 那个邀我一起去龙湖边看花树的小男孩是陆瑾南的嫡亲弟弟,陆瑾北。 陆瑾北是一条黑龙,陆瑾南是一条金龙,龙吟岗龙族众多,除了王室,只有他们兄弟俩的龙骨最全,血统也最纯正,所以被父王收为徒弟,亲自培养。 不知什么缘故,龙吟岗已经有上千年没有一个龙族修成正果了。 龙吟岗卦术最准的先知爷爷说,龙吟岗将会有大劫难,而三公主李玥玥,或许会挽救这个劫难。 也因为此,父王和母后对我疼爱有加,宠溺入骨。 “瑾南哥哥!”我被陆瑾南牵住小手,竟莫名多了几分拘谨,疯丫头变成了恭恭敬敬的小公主模样。 回头恭恭敬敬的对着父母亲行了一礼道:“父王,母后,那我们走了。” 叫瑾北的小男孩早已等在了大殿外面。 见到陆瑾南,瑾北晶亮灵动的眸子黯了黯,斜着眼角望着陆瑾南道:“哥,你不好好跟着师父练功,出来干什么?” 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和不满。 “师父让我跟来护着玥玥周全。”陆瑾南并不理会瑾北的挑衅,一本正经的回答。 “哼,谁需要你跟来,我虽然没有你会讨得师父欢心,保护玥玥还是没有问题的!” 瑾北瞪了陆瑾南一眼,伸手过来拉我的手,“玥玥,咱们走,不要跟一起玩。” 我有些犹豫的回头望着陆瑾南,并没有松开他的手。 被瑾北强拉着朝前跑了几步,我的双手被兄弟俩拉成一道直线。 有些疼,我蹙了蹙眉头。 “玥玥,你走不走,不走我就给那棵花树移回我住的地方,再也不给你看了!” 瑾北皱眉,手上的力道和脚下的步子没松,不满的回头对我嚷道:“你说了要跟我当好朋友的!” “你别这么拉我,我的手好疼!”我皱着眉头喊道。 瑾北没有松手,拉我的手更用力了,陆瑾南却在我喊疼后,立刻松了手。 惯性让我一个踉跄跌倒,双膝重重的跪在地上,磕出一声闷响。 疼痛从双膝上传来,殷红的鲜血流出来,将我身上鹅黄色的衣裙染得斑斑点点。 我疼得“哇”的一声大哭。 周围突然冒出来许多人围着我们,父皇和母后都来了,奶娘也来了,还有龙吟岗的许多医者。 “哥,你明明见到玥玥跑那么快,为什么不拉着她,还要松手?”瑾北当着众人的面指控瑾南。 “师父,是我没有照顾好玥玥,您惩罚我吧!”瑾南并没有分辨,他在父王面前跪下来请罪。 我被父王抱起来的时候,看到跪在前面的瑾南,眸子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瑾北站在他身后,朝我调皮的眨着眼睛,用口型对我说:“我先去替你守着那棵花树。” 从那以后,我开始慢慢的疏远陆瑾北。 梦境中的时间转瞬便是千年。 我千岁生日的时候,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妙龄少女,额头上的两只银色龙角,也已经完全隐没进了皮肉里面,再也看不出一点痕迹。 终于,我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上千年来,我已经对那个寡言少语,却一直默默在我身后疼我护我的大师兄陆瑾南芳心暗许。 母后哪里会不懂得我的小心思,那日悄悄对父皇说:“玥玥到了该许配人家的年龄了,若是将她嫁给其他龙族,你我肯定不舍,更何况,先知说玥玥能挽救龙吟岗的劫难,我瞅着瑾南那孩子与她倒是登对,要不,就将她许给瑾南如何?” 父王沉吟着点头:“夫人跟我想到一起了,瑾南那孩子的确处事沉稳有度,将玥玥许配给他,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我躲在屏风后头,偷听着父母的对话,喜上心头,脸羞得比龙湖边的桃花还要红艳。 让我们谁都没想到的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偷偷躲在暗处听到了父王和母后的对话。 那个人,便是陆瑾北。 期待中的婚礼并没有等来,等来的却是母后身中剧毒身亡的噩耗。 那天,陆瑾北听到母后和父王的对话,对母后怀恨在心,竟将最毒的千年守宫毒液滴进母后的茶壶里,想要毒死母后和父王。 父王那天忙着接见其他龙族来访,母亲喝了有毒的茶水,连遗言都没有留下半句,便撒手人寰。 很快,父王便查出下毒之人,陆瑾北企图逃跑的时候被父王捉住。 父王原本要将瑾北挫骨扬灰,连魂魄也一并打散,但陆瑾南顶着盛怒求父王留他魂魄,给他一个下地狱受苦洗清罪孽后再投胎的机会。 第895章 龙吟岗灭族 父王到底念着师徒一场的情分上留下了陆瑾北的魂魄,只是剔除了他的龙骨,将他推上了斩龙台。 即使陆瑾北在地狱洗清罪孽后,也只能是一介普通人,永世无法再入龙族。 母后死了,父王再也没有提起我和陆瑾南的婚事。 由于母亲的死,我和陆瑾南心中也有愧疚,谁也没有向对方说出自己的感情,依旧以师兄妹相称。 又过了五百年,先知爷爷突然跟父王说,龙吟岗大难即将来临,若是我和陆瑾南离开龙吟岗,或许能逃过一劫,积累无上功德修成正神后,或许还能挽救龙吟岗。 若想成神,就得放下爱恨,丢开儿女情长。 父王心疼我这个从小宠爱到大的女儿,并没有告诉我原因,只说让我和陆瑾南下山历练。 另一方面,父王又担心我和陆瑾南下山后只顾儿女情长,无法修成正神,也无法挽救龙吟岗的命运。 父王将先知的卜算告诉了陆瑾南,并告诉他,不管怎样,一定要以龙吟岗的大局为重。 为了龙吟岗的命运,陆瑾南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将自己的心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陆瑾北也在地狱洗清罪孽重新投胎转世了。 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虽然早已被父皇剔除龙骨,却依旧投生到了帝王家,摇身一变成了大周武女皇的长子,贤王。 我和师兄陆瑾南离开龙吟岗后,游历五湖四海,斩杀了无数妖邪恶灵,积累下了无数功德。 在大周都城揭了皇榜治好了公主的怪病,得到女皇的赏识,甚至被封为永安郡主。 开头总是很美好的,但是,谁也没有猜到那个可怕的结局。 女皇赐婚,将永安郡主李玥玥许配给瑾北转世的贤王,大婚当日,陆瑾南在郡主府自刎,新娘李玥玥悲痛过度,未及圆房便已病殁。 然而事情依旧没有结束。 早已被剔了龙骨的陆瑾北不仅想要报仇,更想要当真龙。 我死后,他找到女皇,告诉女皇我和陆瑾南来自龙吟岗,出现在大周的目的是想要篡位。 还伪造了一堆我和陆瑾南所谓想要谋权篡位的证据。 真假参半的谎言最让人信服,更何况我和陆瑾南的确来自龙族。 女皇的地位本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觊觎她的皇位,更何况我和陆瑾南两个在大周都城收获了大量民心。 知道龙吟岗的存在后,女皇下令,灭除龙吟岗所有龙族。 大周女皇是得道的真龙转世,她一句话出口,金口玉言,哪怕了父王的几千年修为,也无法与之抗衡。 龙吟岗一时间血流遍野,在贤王的撺掇下,女皇以真龙之名对龙吟岗下了最厉害的诅咒。 但凡是龙吟岗的龙族,不论男女老幼,无论哪一次转世,都将终生不得离开龙吟岗,否则必将得怪病而死。 我和陆瑾南下山多年来积累的功德到底是起了些作用。 大相师袁天罡看出了贤王的阴谋,女皇请他在龙吟岗布下诅咒大局的时候,偷偷留了一手,为龙吟岗的龙族留下了一线生机。 袁天罡不仅在龙吟岗的龙族灭亡后偷偷带出我父王的魂魄,还在陆瑾南死后,取了他的一魂三魄,将其中三魄强留在尸身里,并将尸身埋在一处大墓的密室里,并以九层朱砂困住。 何时能被人破开密室,放出陆瑾南的魂魄,则要看天意如何了。 而我死后,袁天罡又取了我的心头血,将我的心头血和陆瑾南的那一魂封印在一块墨黑色的玉佩里。 等我转世为人,滴了我心头血的墨色玉佩就会随胎而生。 只有等我再次转世为人,陆瑾南的魂魄回身,龙吟岗的诅咒,就会不破而解。 这一切梦境,如同放映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在梦境中,我惊奇的发现,大相师袁天罡的容貌,竟然跟我的师父秀才爷爷一模一样。 而龙吟岗的地形和位置,赫然就是我去过一次后又逃出来的困龙村。 至于贤王,借女皇的手灭了龙吟岗龙族报仇后,想要当上真龙的贼心依旧不死,开始一步步谋篡女皇的皇位。 最后被女皇凌迟处死。 处死贤王的刀具,竟好巧不巧,竟是我如今所用的龙鳞匕首。 原来前世的我和陆逍鸿,不仅因情所困最后惨死,甚至在死后,还被灭了全族。 难怪我的妈妈姝云来自那个奇怪的困龙村,陆逍鸿也来自困龙村,还是困龙村的守村人。 至于他为什么会成为守村人,估计也是大相师袁天罡的手笔。 而爸爸,也是因为被袁天罡偷偷带出魂魄的缘故,所以才会脱离那个诅咒,没有跟其他人一样被困在困龙村。 这个梦境太过于血腥,也太过于残忍,我几乎是在抽泣中醒来的。 窗外的天还没亮,只有客房的床头灯发出昏黄的光芒。 陆逍鸿将我揽在怀里,只是沉默着轻轻拍我的背,并没有说话,他的那双深邃的眸子,不知什么缘故,微微有些发红。 “囡囡,我做了一个梦!”陆逍鸿低头望着我的眼睛,轻声对我说道。 “我也做了一个梦。” 我仰头望着陆逍鸿的脸,从他的眸子里,我几乎能猜到,他跟我做了相同的梦。 “贤王就是祁越!”我轻轻开口说道。 “我一定会将他揪出来的。” 陆逍鸿咬牙,清俊的脸上多了几分冷冽,“欠我们的,他都必须还回来。” “可你跟他是兄弟,你会再次……” 我有些犹豫的问陆逍鸿,“更何况,手足相残,会引来天劫的。” 那一世,如果不是陆瑾南替陆瑾北求情,盛怒下的父王极有可能直接将瑾北的魂魄也打散。 “别担心!” 陆逍鸿将我往怀里拥了拥道:“他早已被剔除了龙骨,又重新转世了三次,跟我不再有任何兄弟亲情了。 等救出四舅奶奶,了结了天师府的事,咱们就去找他。” 想了想陆逍鸿轻声对我说道:“我大概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 第896章 我只要你 陆逍鸿轻声对我说道:“我大概知道祁越躲在什么地方。” “你怎么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我惊讶的望着陆逍鸿。 祁越那个魔鬼自从上次从乌云山逃走后就再没有丁点儿消息,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陆逍鸿怎么会知道他躲在什么地方。 “你是我的爱人,你的仇人自然也是我的仇人。” 陆逍鸿说着,在我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想要离开天师府不是要完全一个特别任务吗?” 我望着他点了点头。 “当时有两个任务供我选择,其中一个是去埃及金字塔,从一个神秘组织里带回来一样东西,我选择的就是那项任务。”陆逍鸿轻声说道。 “神秘组织?”我惊讶的瞪大的了眼睛。 再一次听到这个组织的名字。 “天师府竟然跟那个神秘组织有联系?” 我问陆逍鸿,“竟然还能从神秘组织那里拿到东西?那个神秘组织难道不是一个邪恶的组织吗?” 鬼面任飞雨和瘸腿海生都出自神秘组织,而爸爸和他们俩斗了几十年,每一处新发现的古墓都会留有他们俩的痕迹。 “如果任飞雨没有为了爸爸跟海生翻脸,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背后就是神秘组织,更不会知道所谓的神秘组织是个邪恶的组织。”#$& 陆逍鸿沉声说道:“两年前,天师府跟那个神秘组织便有了大量交集,甚至还接了神秘组织的一些任务。” 这话的信息量有些大,我的脑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晌后,我才反应过来,疑惑的望着陆逍鸿道:“所以,祁越很有可能就藏在那个神秘组织的总部?” 之所以这么猜想,第一个是因为陆逍鸿说我的仇人就是他的仇人,而他,在接受特别任务的时候选择了去神秘组织。 第二个是因为当初瘸腿海生对祁越的态度。%&(& 瘸腿海生对鬼面任飞雨可以说是深爱入骨,却不敢为了任飞雨忤逆祁越,只有在祁越在对任飞雨开枪的时候才用枪口对着他。 但任飞雨顺利逃走后,瘸腿海生竟然丢下任飞雨,收起抢,跟着祁越走了。 试想不管是海生早已是将生死置之最后的亡命之徒,祁越跟他都几乎举刀相向了,他怎么还会跟在祁越身后。 只有一个可能,祁越的身份不简单。 海生跟他走,既想成全任飞雨对我爸爸的感情,也想保任飞雨一命。 能让瘸腿海生都忌惮的不简单的身份,必定跟那个神秘组织有关。 陆逍鸿点了点头:“如果他跟神秘组织无关,瘸腿海生不会那么忌惮他,最后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还有那些雇佣兵,只会服从雇主,可瘸腿不在了,他们却绝对服从祁越,哪怕明知道有危险,都不敢逃走。 我接受那个任务,一是想要离开天师府,另外一个,就是想要借机摸清祁越的老底,如果有可能,最好是讨回公道。” 果然,我猜对了。 陆逍鸿轻声说完,我只觉得心中发紧,鼻头和眼眶一阵阵发酸。 “这么危险的事,你走之前竟然都不跟我透露哪怕一点点……” 我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喉头紧得几乎发不出来声音:“你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就算周英不会对你下蛊,你想没有想过,你抱着这样的心态去接任务,万一你出事,我怎么办?” 哽咽着说完,我的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的汹涌而出。 “傻瓜,我岂会这么傻,如果我做不到,我一定不会逞强,摸清祁越的底细就会全须全尾回来的,我怎么舍得丢下你!”陆逍鸿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道。 “你还笑!” 我重重的捶了他的胸膛一下,“如果祁越真的在神秘组织总部,他对你的仇恨那么深,你还怎么全须全尾的回来? 你知不知道,讨回公道跟你的安全比,我只要你! 我的确想要讨回属于我们的公道,但是如果用你离开我来换,我宁愿永远也不要讨回公道! 陆逍鸿,你给我记住,哪怕是下地狱,也只能我们两个人一起下地狱,你永远也不要再想要丢开我,否则,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原谅你!” 我大哭着说道。 好不容易,经历了几世,等了几千年,我们才能真正的在一起,怎么能轻易放开对方的手。 陆逍鸿,这辈子,你逃不掉了,我也逃不掉了。 “对不起!对不起!” 陆逍鸿慌乱的抬手轻轻擦着我的眼泪,“我错了,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我保证,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哪怕是刀山火海的地狱,我也要带着你一起闯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好,你说过的,永远不要忘记,不管什么时候,永远都不要推开我!”我泪眼朦胧的望着陆逍鸿。 “我保证,我发誓,永远听老婆的话,永远都不推开老婆,有肉一起吃,有难一起闯!”陆逍鸿抬手发誓。 “这还差不多!”我将陆逍鸿的手拉下来,望着他满意的笑了。 窗外的天边,终于露出了一片鱼肚白来。 横竖也睡不着了,我开口对陆逍鸿说道:“阿鸿,要不你还接着睡会儿,我先练练气。” 我的修为虽然已经提高了不少,可是跟陆逍鸿比起来,还是要差了很多。 既然逼着他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将我推开,我必须要让自己变得更强,至少,跟他站在一起对付困难和战斗时,不会拖他的后腿。 “我陪你一起!” 陆逍鸿看出了我的心思,并没有阻止我,而是翻身起来,盘腿坐在我的对面,将双手的掌心和我的掌心重叠。 一股浑厚柔和的真气自劳宫而入,经少商,自内外关缓缓进入我的筋脉之中。 很快,便将我丹田里那枚内丹的真气缓缓引了出来,在各大筋脉中顺畅的游走了一个大周天。 仿佛才过了一小会儿,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囡囡,起来了没有,咱们准备出发了!”爸爸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缓缓睁开眼睛,一眼便看到陆逍鸿身上一圈圈不同颜色的气息。 最外面,是一层淡淡的金光,裹着淡紫色的气息。 第897章 天师府 这是我以前看不到这么详尽的。 天阶一品的气息。 陆逍鸿竟不知什么时候,修为已经升上了天阶。 而我,能清清楚楚看到他的阶品,定然也比他低不了多少,大概是已经有地阶九品的修为了。 因为地阶九品之下,是无法清晰看到天阶一品的气息的。 五感明显也比之前要灵敏了许多,浑身更是神清气爽,这些天来所有的疲惫也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我坐着没动,将烝气缓缓沉入丹田。 陆逍鸿已经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咦,囡囡,修为又提高了!” 爸爸进门,一眼看出来,眼底露出欣慰和欢喜之色。 “爸!”我笑着站起身,跟爸爸打招呼。 长了修为的确是让人十分惊喜事,至少,救出四舅奶奶成功的几率又高了好几成。 “囡囡,等这边的事结束,回江州给你和逍鸿好好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 爸爸望了陆逍鸿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好不容易认回这么个闺女,还没好好享受几天她的孝顺呢,就被你小子称为病着给拐走了,真是便宜你了!” “爸,以后我和囡囡一起孝顺您!”陆逍鸿难得在爸爸面前滑舌了一回。 平时他在爸爸面前就像个被锯了嘴的葫芦,尊重有加,沉稳有加,严肃有加,偏偏少了亲人间该有的那份温情。 当然,爸爸除了受伤后疯癫的那段时间,除了我,无论在谁面前也都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现在好像话也变得多了好些,面容也不再一直那么严肃冰冷,再加上他那头银发,显得慈祥平和了许多。 大概是疯癫后遗症吧。 一趟滇南回来后,好像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了改变。 洗漱完收拾好后,棺琛和棺小慧也从隔壁客房过来了。 就差白夭和十四,也不知道他俩一晚上疯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刚拿出手机要给白夭打电话,他俩的笑声就从走廊尽头处传了过来。 一个爽朗,一个清脆。 “妈妈!”十四从白夭脖颈上翻身跳了下来,小跑着扑到我的怀里。 “白夭昨天晚上带我去吃了烤鸭,还有冰激凌,还去了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 十四兴奋的跟我说着,一张小脸还因为开心而红彤彤的。 “等今天救出太奶奶,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十四仰头望着我问道。 “好!”我笑着对十四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去天师府救四舅奶奶是一件并不简单的事,但此时我的心里却没有昨天那种紧张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在这个紧要关头,意外升阶了吧。 “妈妈,我们是现在就去天师府吗,我要不要变成原形?”十四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我问道。 “不用了,你跟着妈妈一起,等救太奶奶的时候如果实在有需要再变成原形。”我摸了摸十四的脑袋说道。 想要在天师府找四舅奶奶的话,十四当然是变成原形比较简单一些。 限制小,嗅觉,灵敏度和攻击力比一个小丫头的样子也要高很多。 但自古以来,丧事现场都很忌讳猫狗之类的一些小动物,容易造成起尸。 十四虽然是一直萤侄,但很多人会以为她是一只金毛狗,之前就一直被人误会,甚至路上遇到极其爱狗的人还会跑过来问我十四会不会配种,想要高价约小奶狗。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连天师府的大门都进不去,十四现在当然还是就这副小姑娘的样子好。 更何况她看着年龄小,作为我的女儿,跟着父母进去也理所当然。 将冥王扣交给棺琛后,我们就出发了。 爸爸昨天晚上从天师府开了一辆车出来,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到了目的地。 天师府并不在京都市区,而是在城外十公里处的一座山上。 山并不高,但面积却很大,只见连绵的山头,葱翠松柏的掩映下,露出形状各异的高大建筑。 整座山都属于天师府的地盘,虽然已经在爸爸给我们画的简单地图上大致了解了天师府的规模,但站在山门前,还是让人忍不住感叹天师府的恢弘壮观, 天师府的山门全是汉白玉搭建而成,高达九米,雕刻着祥云和各种瑞兽,数十条龙在祥云和瑞兽间若隐若现,仿若随时都会腾云而起一样。 山门两侧,是延绵不尽的高大城墙,巍峨不输长城,看那走势,应该是盘绕着整座山而建,每隔三米,就有红外摄像头和激光探测仪的红点闪烁。 大门是如同镜面的精钢制成,满是后现代气息,虽然跟雕满腾龙和瑞兽的山门不搭,却显见布防森严。 门口站着两排站得笔直,手持荷枪实弹的士兵,目不斜视的望着山门外的这条路。 难怪昨天晚上爸爸说,没有准备很难进天师府。 爸爸将车缓缓开到山门口才停车摇下车窗。 一名士兵径直走了过来,朝爸爸行了个军礼,才探头望向车里。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名士兵,竟然也是地阶一品的修为。 “后面是我闺女和我外孙女,不放心我的身体所以要跟着过来。”爸爸对那名士兵解释了一句。 士兵透过车窗在我脸上打量了几眼,看到十四的时候,如同冰雕的面容上明显露出微微诧异的神色,但并没有多问什么,径直迈开方正的步子走回原地。 大概是看出了十四并非真正的人类小姑娘。 但爸爸的尊者身份摆在那里,一个刚修出人形的灵物而已,对天师府来说算不得什么。 地阶一品,已经能从面相上分辨出亲人之间的气息和联系。 等士兵走开,爸爸从车窗探出手,手掌对着光可鉴人的精钢大门晃了晃,大门自动缓缓打开,爸爸将车驶了进去。 进门后是一条两侧种满青翠松柏的漆黑柏油路,车轮碾在上面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意外发现,道路两旁每隔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就有一个半人来高的石龛,有些像扶桑的那种小神社,里面隐约还供奉着神位。 第898章 天师府守护灵 我意外发现,道路两旁每隔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就有一个半人来高的石龛,有些像扶桑的那种小神社,里面隐约还供奉着神位。 那些石龛在繁茂翠绿的松柏掩映下,显得十分神秘。 有的石龛看起来还是新搭建没多久,颜色依旧灰白,但有的石龛上已经长满了青绿色的青苔石龛颜色也有些发黑。 这些难道是土地或者山神庙? 天师府的占地面积虽然不小,可也不至于有这么多土地或者山神吧。 爸爸正在专心开车,我心中虽然疑惑重重,却也没太好意思打扰着开口问他。 “那是天师府为牺牲的天师立下的天师社,生前都有功德在身,所以死后便供奉在天师府,成为天师府的守护灵,功德圆满后能成为地仙小神。” 陆逍鸿看出了我的疑惑,轻声对我解释道。 天师府竟然还有守护灵,而且还是生前都是天师的阴灵,所以这些守护灵的强悍程度可想而知,甚至不会低于极阴煞了。 想要顺利救出四舅奶奶,看来远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容易了。 我的心不由自主有些发慌。 但既然来了,现在也不是气馁的时候,不管有多难,四舅奶奶是一定要救出来的。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些守护灵倒是不用太过忌惮,他们只是天师府的守护灵,并不是首席天师的守护灵,如果他真的将一个有功德的阴差拘在天师府里,这些守护灵即使不会出手帮我们,至少也不会阻拦我们去救你四舅奶奶。” 爸爸听我叹气,开口对我说道:“他们生前都是满身正气的天师,当了天师府守护神,更不会为虎作伥。” “所以,只要能证明首席天师有问题,就能至少赢得天师府守护灵的支持,所以,现在救四舅奶奶和扳倒如今的首席天师是一件事,否则,即使是我们救出四舅奶奶,也不一定能将她顺利带出天师府去。”陆逍鸿接口说道。 “的确如此!” 爸爸微微点了点头道:“不管四舅奶奶是被关在前二十座监狱,还是被送到了虚无殿,逃出来不易,但强行逃出来,守护灵一定会出手阻拦。” “也正因为此,所以我昨天才主张今天晚上先来探清你四舅奶奶是不是困在天师府,这样的话会更稳当一些。 但既然陈家老宅没有,除了天师府,我也的确再想不出他另外会将四舅奶奶的魂魄拘在什么地方,更何况,我昨天卜的那一卦,的确是个吉卦。 囡囡,虽然卦象大吉,但你们待会儿行动的时候也还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天师府的二十座监狱,远比你想象的要恐怖,二十个看守监狱的真人,不仅修为高深,脾气更是古怪至极。” 听爸爸说这话,我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来。 隐约记得爸爸在疯癫以后,曾经说过一次,天师府有问题。 当时我们都觉得爸爸是在说的疯话,所以谁也没有在意。 那个时候爸爸还没有在他的药箱里看到那首《十个小黑人》的童谣,就连那个留下笔记和童谣的宁长老也还都是好好地,爸爸又是怎么知道天师府有问题的呢。 “对了,爸,我记得你病了以后曾经提到过,天师府有问题,你还记得吗?”我将心底的疑惑说了出来。 “我只记得大概发生过的一些事情,说过的话和很多细节,我倒是真的都不太记得了。” 爸爸苦笑着回答我道:“当时脑子的感觉很混乱,现在即使努力想要记起来,也有很多事是一团浆糊,像是做梦一样,梦境中的事哪有能记得那么完全的。 不过天师府里的人有问题,我倒的确是在去滇南之前就知道了,还是一个守护灵告诉我的。” 竟然是守护灵告诉爸爸天师府有问题的。 我下意识扭头望向车窗外,朝那些松柏掩映下的石龛望去。 一进天师府后,就能感受到非常强烈的灵气,充足到完全看不到那些石龛上有的灵气,但奇怪的是,竟然也没用看到什么阴气,也许是所处树丛中,太阴暗的原因,也许是它们本身就没有什么阴气。 不过既然是死后就留在天师府当守护灵了,没下过冥界,天师府的灵气又十分充足,守护灵没什么阴气也是很正常的事。 想到这里,我心中突然一动,扭头问爸爸:“爸,那个告诉你天师府有问题的守护灵,一定是知道些什么,如果找到他,是不是就能找到周英吞噬了陈超然魂魄的证据,或者就会有很多天师和看守监狱的真人站出来帮我们,那样的话,找到四舅奶奶应该也会更容易了。” “我昨天回天师府已经试过找那个守护灵了,可是很奇怪,我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没有找到他。”爸爸摇头回答道。 “当时他是怎么跟你说的呢?既然是守护灵,不是应该在供奉他的石龛里吗?”我开口问爸爸。 “那是一个快要修出小神位的守护灵,所以我并不知道他的神龛被供奉在什么地方。” 爸爸脸上的肌肉紧了紧,沉着声音回答道:“当时我刚接到去滇南的任务,准备调配入手出发了,他是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让我这趟出去要当心身边的人,天师府已经不干净了。 我当时也很奇怪,问他不干净了是什么意思,他没说,只说他还在查,让我这趟出去小心些,等我回来再来找我,然后消失了。 当时他来得很急,走得也很急,他刚走,首席天师就来了我办公室,问我准备得怎么样了,还让我一定要在那个地下古城拿回到那些印玺。 现在想来,首席天师去我办公室,恐怕并不是去叮嘱我一定要完成任务而来的。” “爸,你的意思是那个守护灵可能已经被首席天师发现,已经出事了?”我心下跟着一紧,开口问爸爸。 “如今看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爸爸点了点头回答道:“不过还有一个方法,可以找到供奉他的神龛,昨天太忙没空找,今天倒是可以试试。” 第899章 天师楼 爸爸说到这里,回头望向陆逍鸿,开口道:“逍鸿,待会儿我给你画一张那个守护灵的画像,你和囡囡先去档案室找找那位天师的档案,上面记录有那位天师死后神龛所供奉的位置。” “好!”陆逍鸿点了点头。 如果能找到爸爸说的那位守护灵,再去救四舅奶奶就能少很多阻碍,所以对于爸爸安排给我和陆逍鸿的这件事,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就在这时,我的胳膊突然被人轻轻扯了扯。 以为是陆逍鸿,但回头一看,他正做在副驾驶上,目不转睛的望着前面的路。 棺小恩和十四坐在我身边也十分老实的一声不吭,并没有拉我的胳膊。 懵了两秒后,我突然反应过来,车上还有两个看不见的人,棺琛和棺小慧。 他们用冥王扣隐藏了身形,也不知道这一路过来缩在什么地方。 好在爸爸开回来的这辆车空间足够大。 “是棺大哥吗?”我开口问道。 棺琛和棺小慧的身形并没有出现,所以即使他们开口说话了,我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有些难办,他俩能跟着混进天师府,当然是一直不现身的好,毕竟天师府里还有许多守护灵,万一被发现,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他们带着冥王扣,也无法跟我们沟通。 这时候我的手被一只无形的手拉了起来,紧接着,我感觉到一根纤细的手指在我的掌心写字。 “我们先下车了,琛哥说左前边应该就是你爸爸说的东越阁,我和琛哥先去看看。” 是棺小慧。 她在我手掌中写字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让我能直接感觉到她写的是什么。 我下意识朝左前方看了过去。 只见远远的左前方葱郁的松柏间果然露出半截雪白色建筑物,看起来像是用汉白玉砌的塔。 看那高度大概有九层左右,只是一般的塔都是八个角,而这座白塔却只有七个角,每个角上都挂着一个状如铜钟,篮球大小的青铜铃铛。 雪白的塔身,让挂在檐角青黑带黄色的青铜铃铛十分显眼。 青铜铃铛一动不动,每层都挂在同一个地方,在塔身上呈直线悬挂。 也不知是那个塔太白,还是那些青铜铃铛太大,整个白塔,给人一种奇怪的极不舒服的感觉。 “爸,那边就是东越阁吧?棺大哥和小慧姐说他们先下去打探一下情况。”我开口轻声对爸爸说道。 “一定要小心,待会儿九点零三分是林长老和卜长老的告别仪式开始的时间,到时候东越真人大概也回来送两位长老一程,你们如果要进去的话那个时间最是保险。”爸爸点了点头,将车慢慢减速。 “对了,千万不要碰塔上的那些青铜哑巴铃,那些哑巴铃会吸人灵气,只要一碰上,没有东越真人的赦免令,会一直吸到灵气枯竭为止。”说着爸爸又十分郑重的叮嘱道。 难怪那座白塔看起来让人觉得那么不舒服。 原来那些钟形的青铜铃铛全都是会吸人灵气的哑巴铃。 爸爸将车窗缓缓的放了下来。 为了避免被那守护灵发现,爸爸只是稍稍减缓了车速,并没有停车,但这对于棺琛和棺小慧来说,出去已经不成问题了。 这时,我忽然发现坐在一边的棺小恩面无表情的小脸一僵,额前的几缕碎发微微动了动,像是被人用手拂到了一边,接着,他的额头上多了一个淡淡的浅红色唇印。 棺小慧一向爱美,经常是涂了口红的。 到底是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孩子,哪里有不爱的道理。 看到这些,更为棺琛和棺小慧对我的情谊而感动,明知道天师府机关重重凶险无比,却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是我需要帮助,他们夫妻俩总是义不容辞的第一时间出来帮我。 哪有不惜命的,更何况他们苦修了几百上千年,现在还有了棺小恩,有了更多牵挂。 “大哥,小慧姐,一定要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有危险不要勉强,我们还可以再想其他办法。”我轻声说道。 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一阵凉风吹从车窗外吹进来,有什么东西从我的脸上拂了过去,大概是棺琛或者是棺小慧的衣袂。 车再往前走,这条路的宽度没什么变化,几乎全是上坡,拐弯也越来越多。 大路两侧也有很多旁支小路,每个路口也都跟大门口一样,有士兵持枪把守。 车驶过去的时候,那些士兵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完全没有往我们的车里看一眼。 看这地形和车的走势,我大概能猜到,天师府的办公主楼应该是这座山山顶的某一处地方。 又走了大概二三十分钟左右,车终于在一个广场前停了下来。 广场大概有十来个足球场大小,光秃秃的没有种一棵绿植,地上铺的是花岗岩石板。 正中是一座气势恢弘的二十一层楼高楼,楼虽然并不高,但是由大块的玻璃和钢结构建成,后现代感十足。 这倒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我一直以为,天师府的建筑应该都是古色古香的,实在有些意料之外了。 广场一侧有一个停车场,已经整整齐齐停了十几辆车,看来还有很多人比我们来得要更早。 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八点过五分。 车停好后,爸爸领着我们穿过广场,朝那栋大楼走去。 “待会儿你们先跟我一起去我的办公室,我给你们画好那位天师的画像后你们就去档案室,找到后回我的办公室等我。”爸爸边走边轻声对我和陆逍鸿说道。 “阿鸿也还是天师府的人,他不用去告别厅送两位长老吗?”我疑惑的问爸爸。 “尊者以下的天师只能视频参加告别仪式。” 爸爸淡淡的说道:“我办公室里有视频设备。” 说话间,爸爸已经领着我们走到大楼前面。 一楼几乎全是钢化玻璃墙壁,正中间是宽大的两开电动门,电动门上的一块巨幅玻璃上雕刻着“天师楼”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里头里面已经聚集了一二十人,我一眼便看见曾经在滇南见过一眼的那位尊者天师,马强。 第900章 蛇?还是佘? 天师府大厅里头里面已经聚集了一二十人,我一眼便看见曾经在滇南见过一眼的那位尊者天师,马强。 滑动门边上,镶嵌着一块琥珀色方形玻璃,面积约莫一本书大小,底部有红外光点在闪烁不停。 爸爸伸出手,将整个巴掌按在那块琥珀色玻璃上,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玻璃门缓缓滑开了。 大厅里的人都转头望向我们一行人。 马强率先迎了上来,抬手一拳就朝爸爸的胸口砸去:“老家伙,在家装病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见咱们这群老战友了!” 爸爸也毫不退让半分,甚至不见他怎么动作,一只手五指箕张,在马强那如同小铁锤般的拳头离他胸口不足半寸的时候一把握住。 只见爸爸一提一推间,马强的身体竟凌空一个翻滚面朝里转了个个儿,只有一只手还扭曲着背在身后。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两人之间强烈的真气涌动,但高下已然立见。 “哇,外公好棒!”十四笑得眉眼弯弯,拍着小手叫好。 棺小恩一脸骄傲,小下巴扬得高高的,一副十四少见多怪,他早知道他的师父很厉害的样子。 周围那些陌生的面孔在马强和爸爸动手的时候便已经纷纷退到一边观望,此时见爸爸一招便将马强制服了,脸上纷纷露出惊诧的表情,但随即也笑着拍手。 我抬眼扫了一圈,发现一些人虽然笑着,但眼神中隐约能看出几缕忌惮之色。 马强背对着爸爸,用力缩了缩手,却没能将手从爸爸手中挣脱出去。 爸爸紧握着马强的一只拳头,笑吟吟的望着马强,并不说话。#@$& “行了行了,打不过你,我服气了!” 马强苦笑着认输,爸爸这才松开马强的手。 “老萧,恭喜恭喜,这病着还能逆天的涨修为,现在整个天师府,恐怕除了首席天师,只有你的修为最高了!” 一个身材瘦削,穿着玄色长衫的人眉眼间带着笑意走过来,朝爸拱了拱手说道。 说完目光在我和十四身上扫了一圈,开口问爸爸道:“这个姑娘,想必就是令千金了,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小小年龄修为就已经直追我等这些老家伙了!”%&(& 我抬眼跟这人视线相对,瞬间有种极不舒服的感觉,我朝他礼貌的微微一笑后,便赶紧挪开了目光。 这人虽是笑着的,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一双眸子漆黑冰冷,如同蛇的信子一般闪烁跳动,有种被那双眸子盯上就会被毒蛇缠绕的森冷感。 还有他的长相。 说不上哪里丑陋,虽然很瘦,却也说不上尖嘴猴腮,下巴也没有特别尖锐,却给人一种极其猥琐的感觉。 原本穿长衫会给人一种雅致书卷的气质,穿在他的身上却让他的那张脸显得更加猥琐。 再看他身上的气息,修为应该跟陆逍鸿不相上下。 “佘尊者,胡灵现在也是我的妻子!”陆逍鸿往我身前一站,遮挡住了那人打量我的目光。 蛇?还是佘? 是姓氏还是这个人的尊称代号?不过这个姓氏倒是跟他挺搭的。 “呵呵,原来萧尊早已在我们不知不觉中将天师府最年轻有为的天师变成自己的半子了,果然不愧是萧尊者!”那位佘尊者干笑了两声,口气不太客气。 所人有的面色均是一僵。 大厅里的气氛在这一瞬间有些凝滞了。 佘尊者却兀自不觉,又将目光落在十四的身上,开口道:“萧尊,这小姑娘刚刚好像称呼你为外公,我看她也不太像是你女儿和女婿能生出来的孩子呢!” “他们就是我的爸爸妈妈!”十四面对佘尊者的打量,却比我还要淡定,扬着小脸瞪向佘尊者,理直气壮的开口回答道。 “生不生得出来,那也是我的家事,怎么,佘尊还想要干涉我的家事不成?恐怕就是首席天师在这里,也不会多说什么吧!” 爸爸瞥了佘尊者一眼,毫不客气的慢慢开口道。 “呵呵,倒不是我想要干涉萧尊者的家事,只是眼下林长老和卜长老莫名其妙出事,天师府恐怕也不太平,若是混进一些来历不明的人或其他,哪怕是尊者天师,怕是也脱不开嫌疑吧!” 佘尊者将目光从十四脸上挪开,声音幽冷的说道。 “我萧寒回天师府前林长老和卜长老已经出事,华长老和赵珂皆可作证,难道佘尊者连他俩都信不过吗? 再说我这外孙女十四,抛开她的身份不谈,佘尊难道是是觉得,她的修为对你造成威胁了吗?”爸爸也冷冰冰的回答佘尊者。 “哼!” 佘尊者再次打量了十四几眼,嘴唇动了动,冷哼一声,转身朝大厅另一头走去。 “大侄女,还记得我不?” 马强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道:“当时就觉得你和逍鸿这小子挺般配的,如今果然成了夫妻,恭喜恭喜!” “谢谢马尊者!” 我也笑着回答道。 “首席天师来了!”这时人群中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大家都纷纷转头望向外面的广场,几个一身黑西装的天师走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皮白皙的六七十岁的老人。 应该就是被周英夺了身体和修为的首席天师了。 让我完全没想到的是,走在他身边的竟然是白夭,一声骚包的白西装,衣襟上竟然还别着一朵开得正盛的红色茶花,一缕被他不知什么时候染成红棕色的头发随意垂着额前,越发显得五官迭丽,妖气十足。 白夭和周英正边走边交谈着什么。 察觉到大厅里的目光,白夭抬头望了过来,风情十足的撩了撩额前的那缕头发,嘴角扬起一个魅惑的笑容。 跟在白夭和周英身后的,竟然是连安平和一个年轻的女孩,那个女孩我见过一次,正是我们刚来京都那天,在电梯里见到过的那个女孩。 跟在连安平和那个女孩身后的,是冬子,连若薇和赵珂。 “那个和首席天师走在一起的那个男人……” “那是个妖!” “他是谁?首席天师为什么会带他来天师府?” 我听到身后的那些天师们在惊讶的小声交谈着。 /132//.html 第901章 他是妖族吧 而我更奇怪的是那走在连安平身边的女孩。 如果陆逍鸿没有认错的话,那个女孩应该是帮我们的人,可她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又会跟连安平和周英一起呢? 我扭头望向陆逍鸿,他的目光也正落在那个女孩身上。 “阿鸿,是她吗?”我轻声问道。 “除了发型和装扮,是她没错。”陆逍鸿望着那个女孩说道。 我又回头朝那个女孩望去。 女孩面无表情,目光正好朝大厅里面望了过来,轻飘飘的掠过我和陆逍鸿,最后在十四和棺小恩的身上顿了一瞬。 并没有惊诧,甚至连其他任何情绪都没有,好像只是因为两个小孩长得可爱,而多看了两秒。 我有种奇怪的直觉,她目光的停顿,是因为十四和棺小恩的身份。 其实这个女孩的修为很高,从身上的气息上来看,跟我应该不相上下,能直接看出棺小恩和十四的身份并不奇怪,只是她的反应太淡定了,淡定到不像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反应。 因为在女孩看向棺小恩和十四的同时,我发现周英也在隔着玻璃看十四和棺小恩,周英的眼中,明显划过一缕惊诧和贪婪。 虽然一闪即过,但到底是有。 然而那个年轻的女孩却丝毫没有这两种情绪中的任何一种。 这个女孩,极不简单。 玻璃门缓缓打开,几名黑衣打扮的天师躬身,分开站到玻璃门两侧,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周英带着白夭等人走进大厅,玻璃门关上后,几名黑衣打扮的天师便转身朝广场外走去。 “首席天师!” “首席天师!” “……” 众天师们纷纷站出来恭敬的跟周英打招呼,周英一一点头后,目光落在陆逍鸿身上,定了定,眼色晦莫不明,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拍了拍陆逍鸿的肩膀。 陆逍鸿笔直的站着并没有动,甚至没有喊周英一声首席天师。 “萧寒,这位就是你的女儿,那个叫胡灵的丫头?” 周英仿佛对陆逍鸿的不恭敬没有任何感觉,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眼,笑吟吟的望向爸爸问道。 “首席天师好眼力,正是我闺女胡灵!”爸爸也笑着回答道。 “果然是过不错的闺女,听我家姗姗说,她跟你闺女好像还有一段同窗之谊吧!” 周英又扭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目光最后落在我手上的那枚钻戒上,瞳孔缩了缩。 我迎着他的目光,只是礼貌的微笑着,并没有说话。 笑得我的嘴唇都有些发僵了。 周英终于扭过脸去,又望向爸爸,开口道:“你这头发怎么全都白光了,听赵珂那小子说你受伤了,没什么大事吧?” “多谢首席天师关心,我萧寒命硬,阎王不舍得这么早就收了我下去。 是病了一段时间,这不刚好就听说了林长老和卜长老的事,担心天师府混了不该混的东西进来,所以就想着回来助首席天师您一臂之力。 可我这闺女不放心我的身体,坚持要跟着来照顾我,所以就让她来了。” 爸爸说着又指了指棺小恩和十四道:“那个小子是我新近收的一个小徒弟,那个小丫头是我外孙女,刚出生就被我闺女意外收养回来了! 也都还小,所以就一起带来咱们天师府见见世面了。” “既然都是你的亲人,来了就来了,胡灵姑娘小小年龄就有如此修为,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引荐一下,让她进咱们天师府,咱们天师府眼下正是缺人才的时候。”周英笑着说道。 “您老可别打我这闺女的主意,我这一辈子已经卖给天师府了,是真舍不得这唯一的闺女也来天师府出生入死一辈子。”爸爸笑着回答周英道。 “你这家伙!护犊子的臭脾气倒是永远也改不了,不管是你手下的兵还是你的亲人,就连我也碰不得!” 周英笑着抬手朝爸爸摆了摆道:“罢了,你这唯一的闺女,我就不打她的主意了!” 转言又问爸爸道:“对了,你这次出的那趟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我让你找的东西都找回来了没有?” 爸爸望着周英眨了眨眼睛笑道:“幸不辱命!” “哦?真的找到了?带来了没有?走,上我办公室看看去!”周英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连言语都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好!首席天师您先上去,我先将我闺女他们送去我办公室休息,回头我再带着东西上去找您。”爸爸微微笑着点头。 说着爸爸又望向站在周英身边的白夭和身后的连安平和那个短发女孩,凑近周英的耳边轻声道:“首席天师,您让我去找的东西被我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了,您看大家都在等着您介绍介绍您身边的这些人呢。 虽然我知道白夭是冬子的师父,可大家都不知道,会不会见您带着这么一个修为高深的妖族来天师府有什么不太好的想法?” 爸爸的话让周英的脸色蓦的一变,有一瞬间的慌乱。 而在周英慌乱的同时,我见爸爸竟和白夭飞快的对了个眼神,眸中闪过一缕戏谑。 我瞬间明白了爸爸跟周英说这些话的用意。 周英虽然顶着首席天师的皮囊和修为,也没人能看出端倪,但她并不是真正的陈超然,所以装得再像,到底是会心虚的。 心虚的人最怕的就是别人的怀疑,更在意其他人的目光。 哪怕他收买了一些人站在他那一边,恐怕也是用陈超然的名义收买的,被收买的那些人,若是知道他是个冒牌货,恐怕就不一定能为他所用。 爸爸这话一出,再看到大家打量白夭的眼神,周英果然显得有些慌了。 “对了,我来跟大家介绍一下!” 周英清了清嗓子,朝连若薇和冬子招了招手,将他俩喊到身边。 “大家都知道,若薇丫头是我的外孙女,这是冬子,我的外孙女婿,小小年纪已经是一步天阶的修为,如今天师府正是用人的时候,所以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将他吸纳入咱们天师府。” 周英说着又抬手指了指白夭道:“这位白先生,是我外孙女婿的师父。” “首席天师,这位白先生看着像是妖族的吧?”人群中不知谁高声问了一句。 /132//.html 第902章 人妖殊途 “首席天师,这位白先生看着像是妖族的吧?”人群中不知谁高声问了一句。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白夭身上,有狐疑,也有惊讶,更有许多人的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周英还没有说话,白夭却已经转了个身,十分骚包的撩了撩刘海,扭腰昂首,摆了个自以为十分妩媚的姿势,兰花指伸出,指尖轻点着指向那些望向他的天师开口道:“怎么说话呢,妖族怎么了,我可是九尾狐,上古神族!” 实在是辣眼睛! 我忍不住朝陆逍鸿身后缩了缩身子。 但众天师都有些忽略了白夭的“妩媚”姿态,被他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 “首席天师外孙女婿的师父竟然是九尾狐!” “原来如今还真有尚未得道的九尾狐!” “……” 人群中,一些修为稍低的天师都发出惊叹窃窃私语,其他一些修为高的,眼中都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马强倒是一脸淡然,之前在滇南他就见过白夭,也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首席天师!” 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竟然是之前质疑爸爸的那位长相猥琐,眸光怪异,被陆逍鸿和爸爸称为佘尊者的天师。 “据说数十年前的那场浩劫,就是妖族大闹冥界,导致黄泉水溢出,我天师府跟妖族一向势不两立,不知首席天师为何会带一个修为如此高的妖族来我天师府?”佘尊者沉着声音幽幽的盯着周英问道。 佘尊者的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瞬间落针可闻,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空气似乎在这一瞬凝滞住,所以人的目光都落在周英的身上。 许多自诩正道的通灵人和修道之人都对妖族欲除之而后快,天师也是正道,视九尾狐白夭为洪水猛兽很正常。 让我吃惊的是佘尊者竟然敢当众质疑首席天师。 之前他跟爸爸说话毫不客气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早已是被周英收买的天师,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周英被佘尊者问得一怔,见大家都望向他,瞬间也黑沉了脸。 “佘尊者这是在指责我吗?我堂堂首席天师做事,难道还需要先问过佘尊者的意见?”周英沉着脸反问佘尊者。 “本尊者只是担心天师府的将来,最近出事的天师太多了,连四位长老现在都只剩下一位,这些,您作为首席天师难道没有一丝责任吗? 这两年来,您很少来天师府,每次来都会带些奇怪的人过来,给大家布置一些不知所谓的任务,川西,两广三位尊者全都死于那些任务,您却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您年龄大了,我只是担心您会被人糊弄,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佘尊者盯着周英的眼睛幽幽开口道。 听到佘尊者的话,我忍不住抬眼朝他那张之前觉得猥琐的脸多看了两眼。 突然发现,沉着脸没有一丝笑容的佘尊者,看起来没有那么猥琐了,甚至多了几分正气。 “放肆!” 周英突然对着佘尊者怒骂一声:“天师府的任务,都是上头布置下来的,还容不得你来置喙!” 话音未落,周英便已突然抬手,一股纯正霸道的真气如同利剑一般,朝着佘尊者的脖颈间直刺而去。 佘尊者虽然话多且长了一副让人讨厌的样子,但谁也没想到周英会突然发难。 众天师仿佛突然醒过来一般,有人发出惊呼,站在最前边的几人甚至往后退开了几步,一副生怕被连累到的样子。 就连佘尊者自己也没有想到周英会突然出手,怔愣后瞳孔猛然一缩,朝后退了几步。 但那道凌厉的真气却完全没有收势,甚至速度更快的直取佘尊者的咽喉。 看来周英是铁了心的想要佘尊者的命。 “首席天师!” “首席天师,不可呀!” 有人惊呼出声,却没有人出手相救佘尊者天师。 我的目光掠过站在周英身后的那个年轻女孩的时候,只见她冷冰冰的望着周英的动作,嘴角比之前多了一抹讥诮。 就在那道真气朝佘尊者的脖颈间直击而且的时候,白夭突然伸手,一手一把抓住佘尊者的后脖领,将他高高拎了起来,另一只手溢出一股纯正的灵气,朝那股利剑般的真气撞了上去。 “嘭”的一声,两股气息相撞,发出巨响,整个大厅里就像是猛然挂起一股飓风一般,衣袂翻飞出簌簌的响声。 大厅一头茶水柜上的玻璃杯发出一连串清脆碎裂声。 “这人虽然长了一张碎嘴,长得倒是挺合我心意的,老亲家,你杀了他谁来衬托我长得倾国倾城?你吗?” 白夭说着,将手中拎着的佘尊者随手抛进了人群中。 佘尊者落地踉跄了几下,才终于有天师伸手将他扶着站稳了身子。 白夭的那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周英和佘尊者同时黑了脸,佘尊者更是气冲冲的从人群中重新冲了出来,瞪着白夭道:“我堂堂天师府尊者天师,何须你一介妖来救命?人妖势不两立,即使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承你的人情!” 说着又瞪向周英怒声道:“我今天倒想看看,咱们的首席天师两年来毫无作为,眼见着西北几处尸变都不着人支援,今天我不过说一句公道话,敢不敢就当真要了我佘莽的性命!” 原来这位尊者天师名叫佘莽。 莽倒是真的莽。 如果不是白夭出手,此时他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还想看! 周英瞪着佘莽,眼底淬冰,满是杀意。 几名站在佘莽身边的天师,接触到周英的目光,连连后退了几步,跟佘莽拉开安全距离。 白夭摇头扶额,望了望周英,又望了望佘莽,眸子里却全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 “我,才是天师府的首席天师,天师府的一切事物和职务,都是我说了算!” 周英望着佘莽森然开口道:“想要置喙我的决定,先要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和实力!” 说着,周英又环视了一圈站在一边的众天师,缓缓开口道:“还有你们,想要在我面前开口或是问什么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若没有那个本事,最好先管住自己的嘴!” /132//.html 第903章 华天师 “从即日起,由我的外孙女婿赵冬接替佘莽的西北三省尊者天师之职,天师佘莽,无视长官,胆敢对首席天师动手,关押至北冥楼水牢十年!”周英冷冰冰的望着佘莽开口道。 众人的面色皆是一变。 连若薇面色复杂,走上前,拉了拉周英的衣袖开口道:“外公,其实佘尊者他……” “连你也要忤逆外公的决定吗?”周英扭头望了连若薇一眼,声音冰冷的开口道。 连若薇面色一僵,将手缩了回去。 大厅里不知从哪个角落走出来三个天阶修为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走到佘莽面前,还不等佘莽反应过来,便已经在佘莽的右手腕上和左脚脚踝各戴了一圈电子镣铐。 “佘天师,跟我们走吧!”其中一名黑衣人开口对佘莽说道。 佘莽站在原地不动,眼神如蛇一般阴毒的盯着周英。 另外两名黑衣人伸手,一边一个挽住佘莽的胳膊,就朝大厅一头的一块仪容镜走去。 “我不服!” 佘莽挣扎着想要挣脱身侧两名黑衣人的钳制,却无法挣脱开来,只能扭头望着周英愤然道:“天师府不是你陈超然一个人说了算,就算你想要处置我,也得经过长老和上头的同意!” 仪容镜一侧的精钢金属墙壁上突然开了一扇门,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穿着一身黑色中山服,跟爸爸一样满头银发的老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老人微胖,脸有些圆,带着几分喜感。 拉着佘莽的黑衣人见到老人停住了脚步,恭恭敬敬的开口喊道:“华长老!” 原来这个老人就是爸爸说的,四位长老之一,天师府现在仅存的那位华长老了。 众天师的目光瞬间都从佘莽的身上落到这位华长老身上。 我注意到,华长老出来的瞬间,周英的眼睛眯了眯,嘴角露出一缕似笑非笑的神色。 佘莽也瞬间住了嘴,飞快的扭头,眼中露出一缕光彩,巴巴的望着华长老。 “带下去吧!” 华长老面无表情的望向周英,无声的点头打了个招呼,又将目光落在佘莽身上,淡淡对为首的黑衣人说道。 “是!”为首的黑衣人抬手行了个立正礼。 两名拘押着佘莽的黑衣人手上没有动作,脚上动作却跟为首的黑衣人整齐划一。 佘莽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垂下脑袋,也终于不再挣扎出声。 墙上那面仪容镜竟是一扇门,此时已经缓缓打开,里面黑洞洞的,大厅里的光透进去,隐约只看到像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天师府要变天了,要变天了呀!” 佘莽被黑衣人拉进门的时候,佘莽突然猛的用双脚抵在外面的精钢墙壁上,回头对着大厅里疯狂喊道。 他的脚踝上和手腕上随着他的动作炸起一串长长的火花,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一句话喊完,佘莽身体一软,失去了知觉,被黑衣人拖进门里。 仪容镜缓缓合上,像是这个大厅里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天师们将忐忑的目光从那面仪容镜上收了回来,扭头望向华长老,恭敬的喊道:“华长老!” “小声些,不要吵到林长老和卜长老!” 华长老面无表情的扫了众人一眼,转过身,墙壁上的门重新打开,他抬脚走了进去。 那扇门里并不见灯光,而是摇曳的火光,想来应该是蜡烛的光芒。 华长老进去后,那扇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精钢墙面恢复得不见一丝痕迹。 天师们将目光从那面墙壁上撤了回来,有的低头不语,有的以疑惑的目光望向周英,再无一人敢说话。 “萧尊者!” 周英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爸爸的身上,开口道:“你跟我来首席天师办公室,其他人准备一下,九点两位长老的告别仪式后,三楼会议室开会!” 说着扭头就朝大厅另一头的电梯口走去。 “各位,再会!” 白夭笑嘻嘻的朝其他天师们挥了挥手,抬脚跟在爸爸身后。 “白先生,首席天师办公室是天师府机要部门,您就先去冬子的办公室等我们吧!”周英扭头望向白夭,皱了皱眉头说道。 白夭愣了愣,哈哈大笑道:“老亲家,原来你也并非对我十分信任啊!那咱们的事……” 周英面色一沉,望着白夭道:“咱们的事不适合在天师府聊,回头我备上好酒好菜,回我陈家老宅再跟您好好聊聊。” “行,那我就先在天师府转转,就当是开开眼界了!”白夭笑着点头。 周英没再搭话,转身望向连若薇道:“若薇丫头,你领冬子去佘莽之前的办公室,带他先熟悉一下天师府的环境,等你们举行婚礼后,就往西北天师府任职。” 连若薇愣了愣,才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道:“知道了,外公。” “安平,你带着忆仇丫头跟我一起上来!”周英又望向连若薇的爸爸连安平开口说道。 “好!” 连安平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那个短发女孩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口道:“张先生,有请!” 原来这个女孩姓张,还有个奇怪的名字,张忆仇。 只是,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连安平都会对她以礼相待,还有周英,之前明明说首席天师办公室是天师府的机要部门,让白夭不要上去,现在却又开口让这个叫张忆仇的女孩上去。 妥妥的打自己的脸。 在场的天师们没有一个人敢再开口说话。 女孩面无表情的对连安平点了点头,也不谦让,目不斜视的抬脚跟在我爸爸和周英身后朝楼梯口走了过去。 连安平走在最后,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目光在我脸上打量了几眼,带着几分好奇。 我朝他礼貌的笑了笑,他也朝我点了点头,才抬脚跟了上去。 直到周英和爸爸一行人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大厅里的众天师才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有人摇头,有人叹息,有人疑惑,也有人满眼都是忌惮和担忧。 “大侄女,不知道你爸爸的办公室在哪儿吧,我领你过去吧!”马强走过来,开口对我说道。 /132//.html 第904章 直接问我本人 “大侄女,不知道你爸爸的办公室在哪儿吧,我领你过去吧!”马强走过来,开口对我说道。 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 即使我不知道爸爸的办公室是哪一间,陆逍鸿也是知道的。 这马强明知道这点,却提出要送我们去爸爸的办公室,也不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倒是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让棺小恩用读心术试试这个马强是不是跟爸爸说的一样,早就被周英收买了。 我望了棺小恩一眼,小家伙机灵的对我眨了眨眼睛。 回头见马强笑盈盈的一张脸,我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马尊者了。” “你爸爸的办公室就在二楼,不必等电梯,咱们走楼梯上去就成。”马强说着抬脚朝楼梯口走去。 楼梯口一侧就是电梯,我望了一眼指示灯上的数字,二十一楼。 首席天师的办公室在顶层。 一上二楼,便是一道又又长的走廊,走廊的一边是玻璃窗,站在窗边,能将广场上情形一目了然。 走廊的另一边的楼梯两侧,是一排不锈钢金属门,每扇门之间的一米五高度处都有一扇宽大的窗户,银色的百叶帘拉得紧紧的,完全看不到里头。 楼梯的左边走廊看起来比较短,尽头处是一扇银色金属双开门,门紧闭着,但就这栋楼的规模来看,那扇门里头的空间一定很大。 右边的办公室粗略看去应该有十来间左右,看门窗间的间隙,每间办公室大小应该都是差不多。#@$& “大侄女,你爸爸的办公室就在这边第三间!”马强一边说着一边领着我们朝右边走去。 走到门口,马强有些尴尬的对陆逍鸿笑了笑道:“逍鸿,你岳父办公室的钥匙你有吧?” 银色金属门上并不见锁孔和把手。 不等陆逍鸿开口回答,马强又指了指左边尽头处的那扇银色双开金属门对我说道:“大侄女,那边就是聚会厅,待会儿林长老和卜长老的告别仪式就在那个里头举行。” 我回头望了一眼,礼貌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马强跟我说话的时候,陆逍鸿从身上摸出一个银色的金属方牌,往金属门上贴了贴。 门开了,门页缓缓缩进门窗之间的墙体里,无声无息的。 办公室里十分整洁,一整面墙的红木玻璃封闭式书柜,里面整齐码着一摞摞文件。 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放在书柜前面,桌面上除了一排笔架,上面挂着几只毛笔和笔架边一个装了干涸朱砂的砚台,其他什么都没有。 办公桌后面是一张高背红木中式座椅,扶手的位置有些发亮包浆。 门的右边是一组茶水柜,茶吧机和咖啡机的指示灯还亮着,大概是昨天爸爸离开前忘了关的。 正对着办公桌的是一组红木春秋椅和茶几,茶几上摆放着一套古朴的茶具。 马强进去后,像是进了自己办公室一样熟稔的从茶水柜里拿出几个杯子,用咖啡机冲了两杯咖啡,自己拿了一杯,又递了一杯给我道:“你爸爸最会享受,他办公室里的咖啡豆总是最好的,来尝尝看怎么样。” 我并没有接马强递过来的杯子,笑了笑道:“马尊者,我不喝咖啡的,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找个这么蹩脚的理由跟着我们上来,到现在还不切入主题,我看着都替他憋得慌了。 棺小恩也抬起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马强的脸。 “咳咳!”马强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说话,兀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一口咖啡刚刚入口,马强微微一愣,“呸”的一声又喝到嘴里的咖啡吐回了杯子里,反手将两杯咖啡全放回了茶水柜上。 “我爸爸昨天才来京都的,大概是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咖啡。” 我说着从茶吧机上接了一杯清水递给马强。 马强接过我给他递过去的杯子,有些吞吞吐吐的开口说道:“这个,大侄女,其实我是想问问你,你爸爸他……” “既然是想问我的事,怎么不直接问我本人呢?” 爸爸的声音从走廊外传来,打断了马强说到一半的话。 “咦,老萧,你怎么下来了,告别会要开始了吗?”马强回头,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满脸尴尬的回头望向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马强的额头上竟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回办公室拿些东西!” 爸爸走到门口,目光犀利的望着马强开口道:“你有什么想要问的,回头直接问我就好,我还有几句话要跟我闺女和逍鸿说。” 直接跟马强下逐客令了。 “那好,你们先聊,我也得回办公室换件衣服。”马强讪笑着朝门外走去。 爸爸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开。 直到马强的脚步声消失在电梯里,爸爸才抬手在门后的一个地方轻轻按了一下,银色金属门缓缓从墙体里滑出来关上了。 “师父爷爷,那个马尊者好像没什么坏心思,他只是想问干妈您的修为在受伤后为什么突然涨得这么快,而且,他好像还很担心您。” 门合上后,棺小恩脆生生的对爸爸说道。 棺小恩的话让爸爸愣了愣,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走到办公桌边道:“先不管马尊者的事。” 说着爸爸拉开办公桌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2b的铅笔来。 爸爸将白纸铺在桌上,拿着那只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 “爸爸,周英找你是为了你从华胥之境中带出来的东西的事吗?”我有些担心的开口问爸爸道。 “嗯。我告诉之前病了,所以东西并没有带在身上,被我藏在家里了。”爸爸一边飞快的在纸上沙沙画着,一边回答道。 “他会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又问道。 “不用担心我,那些东西对他很重要,没拿到东西之前,他还不敢对付我。” 爸爸回答着,停下笔,想了想后又在纸上沙沙画了起来。 白纸上,爸爸已经画出一个老人的大致样子。 “对了,你和逍鸿都找到那个守护灵的档案后就立即去找他的神龛,不要再回这里来,尽快先去救你四舅奶奶,一切小心,我会尽快想办法去跟你们会和。” /132//.html 第905章 眼角的泪痣 爸爸一边画着,一边飞快的说道:“他现在完全不顾天师们对他的看法了,情况估计有变,不管是找你四舅奶奶的事,还是揭穿首席天师,都一定要快!” 说话间,爸爸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一个描画得活灵活现的老人跃然纸上。 老人的右眼角有颗泪痣。 我第一知道,爸爸的画竟然画得这么好。 “从这个守护灵的衣着来看,他应该是三四十年代左右的天师,你们就找那上下五十年的天师档案吧,应该不难找。”爸爸说着将那幅画递到了我手上。 我接过爸爸递过来的画,有些疑惑的问爸爸道:“爸,你怎么知道周英会有动作了?是不是探到了什么消息?” “他今天当众对佘尊者动了杀心,就说明已经不害怕会有人怀疑他了!” 陆逍鸿脸色凝重的接口道:“这个情况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他有恃无恐,天师府除了少数几位天师,其他都已经被他收买了,他那么做的目的是杀鸡儆猴。 第二,他近期会有大动作,且已经做好了身份暴露的打算,所以在身份曝光之前,能除掉一个障碍是一个。 所以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我们都要抢在他对我们发难前揭穿他,取得更多的支持。” 原来是这样!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然,难怪他会当着所有天师的面出手对付佘莽,当时我还在想着,他那个举动无异于是在找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问题一样。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到棺小恩,这小子会读心术,如果他看到了周英对佘莽出手时心里想的是什么,不是就知道周英到底是有恃无恐还是想要做什么了吗? “小恩,当时那个首席天师动手时,你看到他在想什么了吗?”我扭头望向棺小恩,开口问道。 “没有!” 棺小恩摇了摇头道:“那个人的心里有个人在哭,哭得好大声,其他的我什么都听不清。” 有个人在哭? 难道是陈超然被周英吞噬的魂魄,还藏在周英的体内,并没有完全消亡? 可是这个问题大概只有等周英死时候,魂魄离体才能知道了。 周英那个吞噬魂魄的方法几乎可以说是堪称完美,从首席天师身上完全看不出魂魄不稳或者不和谐的地方。 “先不去管其他那些。” 爸爸飞快的对我和陆逍鸿说道:“趁现在告别会没开始,还没人上楼,你们先去档案室!” 说着从身上摸出一枚银色金属牌递给陆逍鸿,“这是档案室的门卡。” 又望了一眼棺小恩和十四道:“小恩是我的徒弟,就跟着我一起去告别会,十四跟你们一起。” 说完重新打开门,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转头对我们道:“快去吧!” 陆逍鸿点头,拉着我和十四出门,飞快的朝楼梯口掠去。 一楼大厅还有交谈声隐约传来,楼道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一路畅通无阻。 档案室在五楼,这层楼的格局跟二楼大致一样,只是每扇门之间的间隙要远一些,也没有窗户。 陆逍鸿带着我们径直朝最左边的双开金属门走去。 银色金属卡在门边的柱子上轻轻贴了贴,“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朝两边滑开。 一股淡淡的纸墨香气从里面溢出来。 不等门全部打开,陆逍鸿便飞快的拉着我和十四进去,反手在摁了门口的按钮,将门重新关上。 空间很大,一排排的金属架子上竖放着一摞摞黄色牛皮纸档案盒,盒子侧面贴着天师的名字,以及进入天师府的时间。 沿着金属架往后走,是乌木架子,整整齐齐摆着颜色发黄的线装册子,分成一个个小格子,每个格子上贴着的标签字迹颜色未退,但白纸已经发黄严重,看起来应该是年代更久远一些的。 这项工作有些复杂,我们手上只有一张爸爸画的画像,所以必须将档案盒从架子上拿下来,在里面找到天师的画像和照片比对,才能知道是不是那个守护灵的档案。 好在我们的记忆力都不是很差,看了几眼画像后就基本记住了,再找出档案盒里头的照片出来,也不用将画像拿出来对比。 除非有长像十分相似的。 我倒是找出几个跟爸爸画像中长相相似的天师,但眼角并不见那颗明显的泪痣。 是位三十年代进天师府的天师,八十年代因病去世。 档案盒里一共有三张照片,都是黑白照,因为时间太久,照片有些发黄模糊,如果去掉画像上的那颗泪痣,眉眼几乎跟爸爸画的一模一样。 我将折叠了装进口袋里头的画像又拿出来跟照片对比了一下,不仅五官相貌,就连衣着都一样。 爸爸画的这位老人穿着一件黑色立领长衫,照片上的老人服饰也一模一样。 我对比着,甚至有些怀疑画像上老人眼角的那颗泪痣是爸爸不小心滴上去的一滴墨痕了。 但爸爸做事一向谨慎,应该不会出现这么大的疏漏。 想了想,我到底不太放心,摸出手机,将档案里的照片和生平,以及老人死后神龛的位置全都拍了下来。 另外一边,陆逍鸿和十四也都还一无所获。 陆逍鸿听到我拍照的声音,走过来问道:“囡囡,你找到了?” “应该不算是找到了吧!” 我将照片和画像拿给陆逍鸿看,“爸爸画的这个人眼角好像有颗泪痣,可是这个照片上没有。” 陆逍鸿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画像,照片和档案文件都装进档案盒里,重新塞回架子上。 “应该只是长得比较像而已,爸爸做事谨慎,不会出现这种错误的,再仔细找找。”陆逍鸿轻声说道。 我点了点头,换了个架子,重新翻找起来。 档案室门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我和陆逍鸿对视一眼,飞快将手里的档案盒塞回架子上,转身绕到最里边的一个架子后头。 十四正蹲从架子上抽出一个档案盒要打开,陆逍鸿正要从十四手中接过盒子塞回去,门口传来“叮”的一声轻响。 陆逍鸿连忙拉了十四一把,我们三人将背紧紧贴着架子,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再动。 /132//.html 第906章 绿皮鬼王 陆逍鸿连忙拉了十四一把,我们三人将背紧紧贴着架子,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再动。 金属门再次缓缓滑开,这次却并没有关上,一个人快速走进来,径直朝我们翻过的那排金属架走去。 很快,便传来翻动档案盒的声音。 翻了一小会儿后,那人动作停了停,又匆匆朝后面一排金属架走了过去。 很快,便传来档案盒碰撞的轻微“咚咚”声。 那个人像是十分急切想要找到某一份档案,翻动档案盒的声音越来越急切粗暴。 渐渐的,那个人翻动档案的声音已经慢慢接近我们藏身的地方了。 陆逍鸿用胳膊轻轻碰了我一下,对我做了个“走”的眼神,弯腰一把将十四抱起,拉着我的手朝敞开的门口掠了过去。 找那个守护灵的档案固然重要,但若是被人发现,后面的事情就更难办了。 好在此时我们躲藏的位置离门口并不是很远,还不等那个翻档案的人反应过来,我们就已经到了门口。 “谁?” 那人发现了我们的动静,并未高声叫喊,而是压低了声音低喝了一句。 听起来甚至有些像是刻意变了腔调。 陆逍鸿抬手在门边的开关上轻轻点了一下,银色金属门关上之前,带着我和十四从缓缓关上的门缝间窜了出去。 我下意识回头朝档案室里望了一眼,在金属门彻底闭合前,从门缝处看到一条刚从档案架后跨出来的一条腿和一小片衣角。 卡其色灯芯绒长裤,黑皮鞋,黑色中长上衣。 那个人并没有追出来,甚至在我们进楼道前我还回头望了一眼,甚至连档案室的门都没有重新打开。 “那个人跟我们一样,是偷偷进档案室的!”我对陆逍鸿说道。 陆逍鸿点点头,“先会爸爸办公室再说。” 重新回到爸爸办公室,陆逍鸿将十四放下地。 “现在怎么办?” 一进门我便望向陆逍鸿,“要不先去我翻到的那个守护灵神龛处看看,如果不是话……” “如果不是会多些麻烦。” 陆逍鸿沉吟着说道:“先去二十处监狱试试,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找到四舅奶奶。” “只好这样了!” 我点了点头,突然发现了我们之前安排的一个巨大漏洞。 望向陆逍鸿问道:“只是,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眼下这大白天的不像是晚上,冥王扣只有一个,被棺琛夫妻俩带走了,我们不管怎么出去,恐怕都会立刻被人发现。 更何况此刻一楼大厅里还聚集着一堆天阶以上的尊者天师。 “爸爸办公室有暗门,可以直接通往监狱。” 陆逍鸿说着,绕到爸爸的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白纸和一把剪刀,三两下剪了个纸人放在办公桌上。 又起身到饮水机边接了些水,倒进那个已经干涸了的朱砂砚台里,又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砚台里润了润后,给纸人添上了眼睛。 纸人红红的眼珠子转了转后,竟然变成一团漆黑,紧接着纸人身上溢出一团团黑气,纸人竟在办公桌上站了起来。 打了个滚后,那纸人落地,竟化成一个浑身冒着幽绿色莹光,泛着黑气的绿皮鬼王来。 这鬼王虎背熊腰,嘴上长着獠牙,头发上结着干涸的血疙瘩,手腕上戴着一圈血糊拉渍的眼球手串,若是只看背影,即使我见惯了这些东西,也觉得着实有些恐怖。 只是鬼王的一张脸,却雪白如面团一般,脸颊上还带着两块高原红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股莫名的喜感。 “爸爸已经给我们做好了准备,押着这个鬼王直接去西越阁监狱,等我们到的时候西越真人应该还在参加两位长老的告别仪式,狱卒一时辩不出鬼王的真假。”陆逍鸿一边说着一边又回到办公桌的抽屉里翻找着什么。 我望着面前这个带着喜感的鬼王,就这? 除了一张脸满是喜感,身上连半丝阴气和煞气都没有,骗骗普通人还差不多。 “阿鸿,爸爸会不会还有另外的安排,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我实在忍不住,犹豫着问陆逍鸿。 爸爸匆匆忙忙让我们去档案室找那个守护灵档案的时候并没有提我们怎么出去的事。 大概是因为陆逍鸿知道办公室有条暗道能直接去西越监狱,可这个鬼王的样子,实在有些一言难尽了。 “不用打电话给爸爸,免得引起周英怀疑。” 陆逍鸿说着,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见到那个盒子,十四一张精致的小脸露出厌恶的神色,背着手慢慢退到办公桌对面的红木春秋椅后面站着。 陆逍鸿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黑色的金属链子。 链子不过锁骨链粗细长短,通体漆黑,有些粗糙,像是用玄铁制成的。 一股阴煞之气从链子上溢出来。 看起来应该是从哪个古墓里挖出来的明器。 陆逍鸿将手里的那根细小的链子随意的往那个白脸鬼王身上一扔,让我意想不到的奇迹出现了。 原本不过锁骨项链大小的链子越变越大越变越粗,竟将那白脸鬼王紧紧捆了起来。 瞬间变成了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玄铁锁链。 一股股浓郁的黑色阴气和煞气从锁链上溢出来,看上去竟像是从那鬼王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无二。 就连鬼王那张白里透着高原红的满是喜感的脸,也被漆黑的煞气和阴气所笼罩,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活脱脱一个青皮獠牙的鬼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这不过是一个纸人所化。 “我们走!”陆逍鸿说着,伸手拉住锁链的一端,将书桌上那个朱砂砚台转了个方向。 正对着门的那面钢结构墙体上突然出现了一扇门,正缓缓打开。 门里是一道银色的金属通道,并没有灯光。 陆逍鸿拉着鬼王率先走了进去,望着十四道:“十四,你化成原形走在你妈妈后面。” 十四不情不愿的从红木春秋椅后面走了出来,将手往陆逍鸿面前一伸,苦着一张小脸道:“爸爸,可是这个怎么办?” 小家伙的手上,竟赫然是一个浅黄色的档案盒。 第907章 又是一对双生子 陆逍鸿望着十四手里的档案盒一愣,问道:“你怎么给这个带出来了?” 十四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道:“爸爸,你没塞回去,我就只好拿出来了。” “刚刚怎么不拿出来?”陆逍鸿好笑的从十四手里接过档案盒,绕回办公桌边,准备塞进抽屉里。 “我,我怕你骂我……”十四搓着脚,抬眼瞄了陆逍鸿一眼轻声说道。 “阿鸿,打开看看吧,说不定正好就是那个守护灵的档案呢。” 我笑着揉了揉十四的脑袋对陆逍鸿说道:“出门之前爸爸算过的那一卦不是说我们会很顺利吗?” 从江都出发前我将郝敬德送给我的那对天地青铜筶给了爸爸之后爸爸爱不释手,当即就给我们这趟出行算了一卦,说是木命之人见了血光后就会逢凶化吉,一切顺利。 来京都的那天晚上爸爸就因为两位长老的死而喷出一口黑血,爸爸是木命,也正好应了木命之人会有血光之灾的卦象。 “哪儿有那么巧的事。”陆逍鸿苦笑着说,但还是打开了档案盒。 笑容在陆逍鸿的唇角凝固住,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接着,他飞快的翻动里面的档案文件,终于从里头翻出一张颜色发黄的照片,仔细端详起来。 “囡囡,你过来看看,爸爸画的那张画像呢?”陆逍鸿盯着手里的照片,对我说道。 我不过是舍不得放弃最后的一丝线索,半是开玩笑的态度说有可能会是那个守护灵的档案。 还真有这么巧的事? 我将爸爸画的那张小画像从口袋里摸出来,飞快的走到陆逍鸿身边。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立领长衫的男人,大概五十刚出头的样子,跟画像上那个满脸褶皱的老人年龄并不相符,但右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却跟画像上那老人的位置大致一样。 我将折叠的画像展开,跟照片对比了一下,果然,那颗泪痣的位置一模一样。 除了那颗泪痣,五官却只有五六分相似。 当然,画像上的老人和照片上的男人在年龄上明显有很大的差距,五官相貌并不十分相似也是很正常的事。 我的目光落在被陆逍鸿放在一边的档案盒和一叠档案资料上,这个天师的名字让我心中忽然一动。 江源。 一九零八年一月初五辰时生人,卒于一九八九年七月十三日。 一九三零年三月三日进天师府。 这个名字和这个出生年月,我刚刚还在档案室看过。 那个跟画像上的老人长得一模一样的天师,只是右眼角下少了那颗泪痣。 我飞快的将手机摸出来,打开相册,点开刚刚在档案室拍摄的照片。 江泉。 一九零八年一月初五辰时生人,卒于一九九三年四月九日。 一九三零年三月三日进天师府。 显然,这又是一对双生子,除了死亡的时间,两个人其他的个人资料基本相同。 很显然,江源的那张照片照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显得年轻,而江泉的那张照片是年老后拍摄的,所以跟画像上一模一样。 兄弟俩长得一模一样,江源年老后,大概就是画像中的样子了。 我将手机递给陆逍鸿,“大概,爸爸说的那位守护灵,就是这位江源天师了。” 陆逍鸿从我手中接过手机看了两眼,点了点头,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写了个地址。 “走,先去西越阁监狱!” 陆逍鸿说着,将手机还给我,将那叠档案和照片塞进档案盒装好后,将档案盒收进办公桌的抽屉里。 “那找这位守护灵的事怎么办?”我问陆逍鸿。 “江源天师最后二十年是西越阁监狱副狱典,他的神龛就在西越阁监狱。” 陆逍鸿说着也跟我一样抬手揉了揉十四的脑袋,“丫头,这次你立大功了!” 除了在我面前,陆逍鸿很少会在任何人表达喜乐情绪,十四受到表扬,一张小脸笑得像是花朵儿一样。 “走!” 陆逍鸿说着,拉着静静站在一边的纸人鬼王进了金属门,回头望向十四道:“在后面保护好你妈妈,出了走廊后可能会遇到其他人,甚至会有危险,小心些。” “你不是说从这里可以直接去西越阁监狱吗,怎么又会遇到其他人和危险呢?”我有些不解的问陆逍鸿。 “这条通道不仅仅通往西越阁监狱,而是一个从尊者天师办公室通往各个监狱的通道,天师们降服的邪魔和鬼怪都会从这条通道分别送去各个相应的监狱。” 陆逍鸿对我解释道:“去西越监狱是因为那里是专门关押邪灵和鬼王的地方,如果四舅奶奶被关在二十所监狱里的某一处,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西越监狱。” 说着陆逍鸿望了十四一眼道:“样子幻得凶一些。” 十四乖巧的点头:“好!” 转身变成化成人形前的样子,浑身金色的被毛如同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个头比一只成年哈士奇还要高大些。 小牛犊子一般。 跟在陆逍鸿身后进了全金属走廊通道后,那道门在我们身后无声无息的缓缓关上。 走廊里瞬间变得昏暗,只有墙上的应急灯在门关上的瞬间亮起惨白的光芒。 灯光照在银色金属走廊上,越发显得冰冷。 十四望着最前面的那个纸人鬼王,漆黑的眸子闪了闪,倒是没有像之前一样变成金黄色。 假的就是假的,任何真正的阴物邪灵不管隐藏得多好,都无法逃过十四那双眸子。 走廊里静悄悄的,除了我和陆逍鸿的脚步声以及十四的虎爪随意踏出的“噗噗”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阿鸿,你说可能会有危险是什么?”我一边走一边好奇的问陆逍鸿。 “被押解到天师府监狱的邪祟鬼怪都不普通,大多是因为修为太高又无法将其灭亡才会关进来,所以它们即使被擒,仍旧会有攻击性,遇上了稍稍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它们伤到。”陆逍鸿回答道。 我和陆逍鸿说话的时候,走廊尽头处已经隐约传来什么东西的嘶吼声。 脚步一直随意踢踢踏踏的十四突然停住,耳朵高高竖起,警惕的盯着走廊尽头,漆黑的眸子慢慢变成了金黄色。 第908章 低级行尸 脚步一直随意踢踢踏踏的十四突然停住,耳朵高高竖起,警惕的盯着走廊尽头,漆黑的眸子慢慢变成了金黄色。 嘴中发出“呜呜”低吼的声音。 这是十四遇到危险的一贯反应。 “前面也有同僚押解着什么进来了。” 陆逍鸿轻声转头轻声说道:“要不我们等他们走了再过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嗷呜——” 陆逍鸿的话音刚落,还不等我点头,十四发出一声低吼,就猛的朝走廊尽头冲了过去。 没化成人之前的十四一向有些好斗,变成小姑娘之后倒是内敛了很多,也没那么好斗了。 眼下一变成原形,这小爆脾气就压不住了。 原本我和陆逍鸿打算避一避再过去的,眼下也只能对视一眼苦笑着匆匆跟了上去。 十四已经冲到我们所在的这条通道口,端坐在地上,虎视眈眈的扭头望着外面。 一双原本漆黑的眸子金黄闪亮,瞳孔缩得只剩下针尖般大小。 浑身坚硬的被毛竖起,如同一只金色的大刺猬一般。 通道口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金属廊桥凌空而建,廊桥两侧是钢化防弹玻璃护栏,透过玻璃护栏,能直接看清其他廊桥上的情形。#$& 这些纵横交错廊桥看起来十分像是高速互通的立交桥,只是层层叠叠,底下是一片迷雾,头顶是一道道泛着银光的冰冷廊桥底部,密密麻麻压下来,完全看不到穹顶。 每道廊桥的尽头都是一道跟我们所处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金属通道。 也许是通往某一个尊者天师的办公室,也许是通往另外一个未知的地方。 我们脚下这条通道口外也是一道三米来宽的廊桥,十四蹲坐在通道口,金色眸子虎视眈眈的盯着的方向,两名地阶七八品的天师押着一个人缓缓朝我们的方向走过来。 被押着的那人身形佝偻瘦小,一身黑衣褴褛不堪,步履机械而僵硬,身上缠着一圈圈黑线,腰部以上被一个漆黑的布袋罩着,看不到面目样貌,一边走一边不时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 每走一步,黑线捆绑的地方就溢出一缕带着恶臭气味的黑气。 准确来说,他们押着的并不是一个人。 身上没有半丝活人的气息,全是浓郁的死气和阴煞之气。 并不是鬼魂或是阴煞,这是个有实体的,是一具行尸。 就是我们常说的僵尸。 只是消灭一具行尸的方法很简单的,用荔枝木一烧就能彻底灭掉,这具行尸连动作都还是僵硬的,却被送到天师府来。 就不免有些奇怪了。 十四望着缓缓走过来的两人一尸,做出一副随时都想要扑上去的样子。 “那是天师府的犯人,别管,等他们走了我们再出去。”我拍了拍十四的大脑袋,轻声安抚。 十四从鼻子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阿鸿,天师府的行尸都不会直接灭掉,而是收藏吗?”我望着那两个人押着那具行尸朝我们走近,转过身轻着声儿问陆逍鸿。 “除非是有极大收藏价值的血僵、金僵和无极僵一般都不会送到天师府来,这么低级的行尸也送进来,的确有些奇怪。” 陆逍鸿望着缓缓走近的两人一僵,死死盯着中间那个被黑布袋蒙住了沉吟着回答我。 说话间,两名天师押解着那行尸已经快要走到通道口前了。 十四猛然起身,背部高高弓了起来,一只前爪在地上轻轻抓挠着,尖锐锋利的爪刺在金属地面上摩擦出“吱吱唧唧”的刺耳声音。 “吼——呼哧——呼哧——” 行尸被天师押着走,发出嘶吼,像个破风箱一样往外喘着恶臭的粗气。 十四的眸子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 由于离得太近,那行尸每往前走一步,都能听到骨骼发出“咔嚓咔嚓”摩擦转动的声音。 终于走到我们所在的通道口前方,两名天师看到我们,望了一眼陆逍鸿用铁链锁着的那个绿皮鬼王,朝陆逍鸿微微点了点头打招呼:“陆天师!” 显然他们跟陆逍鸿是认识的。 陆逍鸿并没有看他俩,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依旧盯着中间那名被黑线捆住的行尸。 就在这个时候,那行尸突然定住脚步,一阵“咔嚓、咔嚓”的骨骼摩擦声后,那个被黑布袋蒙住的行尸像是在布袋里朝我们的方向转动了脑袋。 依旧看不见脸,只是布袋最上面部位明显扭转了一个角度。 两名天师对视一眼,推了那行尸一把,那行尸却如同被钉在原地一般,怎么也不再动弹。 “吼——呼哧——呼哧——” 那行尸发出的嘶吼声和呼气声变得急促起来。 十四躬身就要冲出去,我的蹲下身一把搂住它的脖子。 两名天师眼中再次对视一眼,眸子里露出恐惧之色。 只见其中一名天师从身上摸出一张黄纸符箓,“啪”的一声贴在那行尸头上罩着的黑布口袋上。 “吼——” 行尸发出的嘶吼声里明显带着痛苦,音量比之前也要弱了很多。 但是黑布袋下的脑袋依旧冲着我们所在的位置并没有转回去。 那名天师又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箓,“啪”的一声贴到了黑布袋上。 “吼——” 又是一声低沉的嘶吼,凄厉而冰冷,让人听了有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紧接着,那行尸身上的布袋开始剧烈晃动起来,贴在上面的符箓也不停抖动,摇摇欲坠。 “吼——吼——” 行尸嘶吼着,一声比一声凄厉,两名天师有些慌神,从身上摸出大把的符箓,不停的往那行尸身上招呼过去。 “轰”的一声,黑布袋上贴着的几张符箓突然无火自燃起来,行尸发出越发凄厉的吼叫声。 声音越来越大。 “吼——吼——吼——” “陆天师……” 两名天师浑身剧烈颤抖着,其中一名天师朝陆逍鸿投来求助的目光,张嘴向陆逍鸿求助。 陆逍鸿刚刚朝前跨出一步,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行尸头上蒙着的布袋子突然炸裂成碎屑,那行尸的原貌露了出来。 第909章 被十四藐视的狱守 花白的头发如同杂乱的枯草一般笼在头上,披散下来将整张脸都罩了个严严实实,只从头发缝隙里露出两只黑洞洞的眼睛,也不知是没有眼白还是已经只剩下了两个漆黑眼窝。 它的身材极其干瘦,两只被黑线绑得紧紧的双手颜色蜡黄中带着惨白,指甲如同鹰爪一般卷曲勾起。 “咔嚓、咔嚓” 那行尸将脑袋往起抬了抬,虽然眼睛的部位一片漆黑空洞,却像是在看向我们一般。 “吼——吼——吼——” 那行尸对着我们发出三声吼叫,却并不再挣扎。 我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觉,这具行尸虽然是最低级的行尸,却似乎像传说中的无极尸一样有清醒的头脑和灵智。 它对我们发出的那三声嘶吼,似乎像是—— 在求救! 陆逍鸿显然也感觉到了。 他将跨出去的脚不缓缓收了回来,盯着那行尸,面色沉如寒冰。 那名不停朝行尸身上贴符箓的天师瞪了他的同伴一眼,像是在责怪他的同伴为什么要喊陆逍鸿过去帮忙一样。 “陆天师,您忙您的,被我们新上任的尊者知道咱兄弟俩连送个已经收服了的行尸去监狱都要找您帮忙,还不得狠狠惩罚咱们兄弟俩。”那名天师瞪了同伴一眼后,转身讪笑着对陆逍鸿说道。 陆逍鸿依旧沉着脸,并不说话,盯了数秒后,才将目光转到说话的天师脸上,沉声问道:“他是谁?” “咱们西北三省的任务您就别多管了,不过一个为祸一方的行尸而已,我们尊者不在了,首席天师让咱们先将他送到监狱里关起来,等两位长老入土为安后再行处置。” 那名天师讪笑着回答,又从身上摸出一张符箓直接贴在那行尸的脸上。 也许是因为刚刚挣破口袋已经将余力全部用完,也许是没有了布袋的阻隔符箓的效果更强,那行尸被直接贴上符箓后,瞬间便老实了,脚步继续机械而僵硬的朝前动了起来。 只是脑袋依旧对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并未转回去。 另外一名天师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对陆逍鸿开口道:“陆天师,不好意思,打扰了,打扰了……” 说着急匆匆的转过头,两人押着那脑袋扭转着的行尸继续朝前走去。 没有了黑布袋的遮挡,那行尸反而不再嘶吼,只是机械而僵硬的朝前走着,唯一能听到的,只有骨节摩擦发出的“咔嚓咔嚓”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那两名天师将那行尸拖着走远了,我还有种那行尸缓缓转动脑袋一直望着我们的感觉。 陆逍鸿一直脸色阴沉的盯着那行尸,目不转睛,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那两名天师将那行尸拉进一个走廊通道里,陆逍鸿才转过头来。 十四也彻底放下戒备,松弛了浑身竖起的刺毛,脚步重新变得随意踢踏起来。 接下来,陆逍鸿带着我们在各个通道和廊桥间上上下下的穿梭着,没有再遇到任何人。 不得不说的是,天师府的规模确实是庞大到让人咂舌,仅仅是这些高速互通一样的廊桥,我们就足足走了半个多小时。 还几乎是提着真气朝前掠进,速度并不慢。 走了这么久,我不免有些怀疑,回头问陆逍鸿,“阿鸿,咱们现在还是在天师楼吗?” “咱们走出通道的时候就已经出了天师楼,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地底下十米左右的深度。”陆逍鸿回答我道。 “啊?” 我惊讶的望着陆逍鸿道:“可是我们从那通道出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是在走下坡啊!” “那是因为我们的速度不慢,通道很长,坡度又小,所以根本感觉不到是在下坡。”陆逍鸿解释道。 “阿鸿,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觑着陆逍鸿的脸色问道:“是不是我们刚刚看到的那具行尸有什么不对?” “囡囡,刚刚那具行尸,你感觉到了什么没有?”陆逍鸿点了点头,望着我反问道。 “我觉得那具行尸好像是有神志的,而且……” 我顿了顿,望着陆逍鸿开口道:“我感觉它挣脱布袋的束缚后,对着我们嘶吼的那三声,有些像是在求救,或者说,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你也感觉到了?”陆逍鸿眸光一沉,望着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 “那个行尸非常像是一个人……”陆逍鸿轻声说道。 “像谁?”我惊诧的问道。 “站住,你们是谁,来西越阁干什么?” 还不等陆逍鸿回答我,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手持着一把短冲从一道昏暗的通道里走了出来,对着我和陆逍鸿厉声喝道。 那人的冲锋衣的袖子上用红线绣着一个狱字。 从这人身上的气息来看,修为大概不过地阶三品左右。 “中部三省尊者天师萧寒的部下,奉萧尊之命将这鬼王关押到西越阁监狱!” 陆逍鸿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银色金属牌,朝那男人拱了拱手道:“不知阁下贵姓。” “我姓冯,是这里的狱守。”那人回答着,从陆逍鸿手中接过那枚银色金属牌,又从身上摸出一个手机大小的黑色盒子,将那银色金属片从盒子底部塞了进去。 “滴——滴——” 黑色盒子发出两声清脆的蜂鸣声。 “进去吧,c座429号监狱还空着。” 冯狱守将银色金属牌从黑盒子里抽了出来,递还给陆逍鸿,打量了那绿皮鬼王几眼后开口说道。 “多谢冯狱守!” 陆逍鸿再次朝他拱了拱手说道,领着我们就要进去。 “诶,等等!” 冯狱守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疑惑的问道:“天师府什么时候除了姓连的那个丫头还有女天师了?这个姑娘不是咱们天师府的吧?” 又望了望十四道:“这狗看起来也不一般,已经开了灵智的?” 这冯狱守的修为并不高,将十四当成一条开了灵智的狗并不奇怪。 十四抬起眼,极其轻蔑的望了那冯狱守一眼,鼻子了发出哼哼声,还朝那冯狱守喷出一团白气。 “这——这狗,我瞅着怎么像是在藐视我?” 冯狱守被十四喷了一脸带着唾沫的气息,抬手抹了抹脸,又愣了愣后,扭头问陆逍鸿。 第910章 西越阁监狱 冯狱守被十四喷了一脸带着唾沫的气息,愣了愣,瞪着眼睛扭头问陆逍鸿。 “冯狱守不必太过在意,我闺女年纪幼小,有些调皮了而已。” 陆逍鸿淡淡的回答着,指了指我对冯狱守说道:“这是萧尊的女儿,我的妻子。” 又摸了摸十四的脑袋道:“这是我妻子三年前收养的,闺女!” “闺,闺女?” 冯狱守目光复杂的又望了十四一眼,咽了咽唾沫转向我干笑着说道:“原来是萧尊的千金,难怪小小年龄便有如此高的修为,这性格也,不拘一格,哈哈,不拘一格!” 我朝冯狱守淡笑着回答道:“那就不多叨扰冯狱守了,我们先将这鬼王送到狱里去,否则恐怕夜长梦多。” “好,好!”冯狱守点了点头,又望了那绿皮鬼王一眼,朝我们拱了拱手。 陆逍鸿拉着那根铁链,我拍了拍十四的脑袋,一同进了那道幽暗反正金属白光的走廊。 一走进去,温度瞬间比外面低了好几度,一种若有若无的森冷感觉便朝我们袭了过来。 这西越阁监狱是专门拘押阴冷和阴煞鬼王的地方,里头的阴气极重,只是感觉到这么点儿阴气,天师府也确实做了最好的防护。 否则即使是有地阶修为的狱守,长期待在这种阴气极重的环境里,恐怕也抗不过一年。 十四的一双早已恢复成漆黑的眸子重新变成浅浅的金色,即使是一张兽脸,也能看出它蹙着眉峰,一脸嫌弃这个地方的样子。 它虽然天生以灵魄为食,最讨厌的,却是阴气和煞气。 走过一道如同管道一般光滑的方形金属走廊后,转了个角,便是另外一番天地。 一道玻璃门阻隔了两个天地。 门厚约莫三公分。 准确来说应该是水晶门,里头明明是阴冷森寒如地狱一般,却没有更多的阴气从里头溢出来。 只有最纯净的水晶才有如此强大的消磁净化功能。 这头是光滑而泛着冰冷寒光的金属走廊,水晶门后,是漆黑的地面和墙体。 同样是通道状的走廊,但走廊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着的门,门的颜色同样漆黑,看起来像是玄铁,又有些像是石头。 我自从升阶以后,不仅能夜间视物,目力也极好,所以隔着玻璃门也能看到,每一扇紧闭着的门上,都雕刻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里面的的壁灯是幽绿色的,更显得整个走廊诡密而阴森。 玻璃门前笔直的站着两个身穿身穿黑色冲锋衣的天师,袖子上绣着红色“狱”字。 看他们气息阶品也不过跟大门外的冯狱守一样,不过是地阶三品左右。 两人手中同样端着一把短冲,不同的是,他们的手上戴着黑色手套,看起来像是皮质,却又微微泛着金属特有的寒光。 脸上也带着相同材质的面罩,从头武装到脚,就连两只眼睛处,都是用一层方形白水晶遮挡。 这么看来,就连他们身上的那冲锋衣,估计都是特殊材料制成的,为了阻挡阴煞之气。 看这个架势,这西越阁监狱,就是一个小型的阴曹地府。 大概是我们进来后,冯狱守已经跟着两个守门人联络过,所以见到我们过来,两人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目光在我和十四的脸上好奇的转了转。 甚至没有好好去看那陆逍鸿用铁链锁着的绿皮鬼王一眼。 待我们走到玻璃门门口,两个守门人才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色的金属卡片,在玻璃门的锁头处贴了贴。 “兹——”的一声轻响后,其中一个守门人伸手替我们推开了那道厚重的白水晶门。 一股森寒的阴煞之气直冲人身上扑来,那入骨的冰冷,仿佛瞬间就能将人冻成一根冰雕一般。 十四走在前面,“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抬起一只前爪挠了挠鼻子,满脸嫌恶,瞳孔瞬间变成灿然的金黄色。 一位守门人望了十四一眼,白水晶遮挡下的眉眼带了笑意。 十四晃了晃脑袋,率先冲了进去。 我和陆逍鸿对视一眼,跟在十四身后抬脚进去。 森寒的阴煞之气更明显了,隔着层层衣服直往骨头缝里头钻进去,就连我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陆逍鸿伸手过来握住的手,暖暖的。 “咦?”我有些疑惑的望向他,“你的手怎么竟然还是暖的?” “只有我的手一直是暖的,才能一直替你暖着手。”陆逍鸿望着我轻笑道。 这货油嘴滑舌现在是说得越来越娴熟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 我没好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运气凝神,让烝气在你的身体上形成一道屏障,阴气就不会侵入体内了,你现在也可以做到的。” 陆逍鸿鼓励的望着我说道。 我点了点头,微微闭上眼睛,缓缓将真气从丹田内往外溢,经经脉大穴,如第二层皮肤一般慢慢裹于全身。 刚进入体内的冰寒阴煞之气被尽数逼了出来,浑身上下那种刺骨的阴冷果然瞬间消失了。 再睁开眼睛,连眼睛都变得清明了许多。 “学会使用真气,并不只是在驱邪灭魔的时候才用,常用则长,不用则怠,天师府灵气充足,即使体内的真气被用到枯竭,不过半个小时变能补足回来。”陆逍鸿对我说道。 我朝他点了点头。 大概,一个真正宠你入骨的那个人,才会不停的想要教会你各种技能和闯荡江湖的办法吧。 他不会大男子主义的怕你会有一天比他强,会压过他一头,他更想要的反而会是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你身边,你也能照顾好自己。 陆逍鸿对我,大抵就是如此了。 十四虽然生性讨厌阴煞之气,但那些气息并不能伤到她,只是刚进来的时候她在原地转了两圈,五官挤皱在一起表现出片刻难受的样子,但很快,她就在前面撒腿跑了起来。 还不时的停下步子,在那些黑色的门上嗅来嗅去。 “阿鸿,这些门是磁石制成的吗?” 我仔细打量了几眼走廊两侧紧闭的黑门,转身问陆逍鸿。 第911章 巨大迷宫 “磁石能吸收部分邪灵体内的阴煞之气,被关在这里的邪灵都不简单,不仅这些门用的是磁石,这整座监狱,用的都是磁石,对人来说磁石并不坚硬,但对阴灵来说却恰好相反,哪怕是真正的鬼王,也很难逃出这座监狱。” 陆逍鸿点头说道。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知道四舅奶奶在不在里面呢?”我又问道。 “不着急,这个待会儿我来想办法。”陆逍鸿思索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这毕竟是在人家监狱里头,我们身边虽然没有狱守什么的,说得多了难保不会隔墙有耳。 这里的布局十分奇怪,纵横交错,每隔七间牢室便会出现一道横向走廊,横向七间牢室后,又会有一道纵向走廊。 如果能从高处俯瞰这座监狱,看到的大概像是无限扩大的九宫格。 更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两边墙上没有指示牌,一个不小心,极容易在一个区域转圈,很难走出去。 昏暗的走廊里并不十分安静,虽然并不见人,也不见任何邪灵,但我们耳边总是若有若无的传来嘶吼或是“桀桀桀”的怪笑声。 声音忽远忽近,有时像是响在耳边,有时又像是远远传来。 “阿鸿,天师府为什么会将这些邪灵鬼王都拘押起来而不是打入地狱呢,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这么多邪灵,岂不是会生灵涂炭?”我疑惑的问陆逍鸿。 “听爸爸说西越阁原本是前任西越真人炼制丹药的地方,两年前才变成专门拘押邪灵鬼王的监狱。” 陆逍鸿沉吟着说道:“两年前首席天师定下一条新规矩,但凡遇到极阴煞级别以上的邪灵都不能直接打散或是送下地狱,必须送回天师府拘押,据说首席天师学会了一样驱使邪灵的本事,这些邪灵将来能为天师府所用。” “驱使邪灵?” 我惊讶的抬眼望向陆逍鸿,“这不是邪术吗?天师府那么多天师,难道没有人会怀疑吗?” “当时的确是有很多天师尊者不答应,甚至连四位长老都反对,但最后不知到底为什么,四位长老竟然全都一致改口,所以这个规矩就这么定下来了。” 陆逍鸿回答道:“到后来,首席天师甚至专门派人去四处搜集极阴煞和鬼王。” “两年,那这个地方得拘押了多少极阴煞和鬼王?”我有些咂舌。 “西越阁监狱一共有abcd四个区,每个区有有七百间牢室。”陆逍鸿说到这里,声音有些低沉冰冷。 我忽然想起,进来的时候,那个冯狱守告诉我们,c座429号牢室空着。 如果他们是按顺序入狱的话,这个地方已经有近两千个极阴煞以上级别的邪灵。 数量之巨大,让人咂舌胆寒。 正说着,前面不远处闪过两人的身影,在前面一道横过的走廊处一晃而过。 “这里大约每隔四十九间牢室便有两名狱守,加上外面三人,一共大概是一百一十八名狱守……” 陆逍鸿停下脚步,拉住我,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愣了愣,听得心惊肉跳,有些惊讶的望了他一眼,他给了我一个让我安心的眼神。 “十四!” 我定了定心里的紧张,将跑在前面的十四喊了回来。 十四正低头在一间牢室的门口使劲嗅着什么,听我唤她,踢踢踏踏的跑了过来。 仰头望着我,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嘴角的口水快要滴落到地上了。 好久都没有再看到十四流口水的样子了,这么忽然一见到,我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心里的紧张感瞬间被冲淡。 这丫头大概是闻到门里有鬼王的气息,想要吃人家的灵魄呢。 我笑着俯身,在十四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十四抬起头来,眼巴巴的望着我,似是不太相信。 “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一定不会拦着你。”我笑着轻声对十四说。 十四金色的眸子闪了闪,用大脑袋蹭了蹭我的脸后,撒腿朝我给她指的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我和陆逍鸿对视一眼后,抬脚朝着之前看到的那两个一闪而过的人影的方向走去。 走过几道纵横的走廊后,我和陆逍鸿追上了那两个人。 是两个狱守,从背影看,跟水晶门外守着的那两个守门人一模一样。 从头武装到了脚。 同样是地阶三四品左右的修为。 不同的是,他们两人的腰间都各挂了一大串钥匙。 “嘿!” 陆逍鸿用铁锁链拉着绿皮鬼王对着那两个人的背影开口喊道:“两位狱守天师!” 两人同时回过头来,见到我们,抬手拱了拱手道:“原来是陆天师伉俪二人,你们不是要去三区吗?” 看来他们也已经接到了外面传进来的消息。 我不禁有些奇怪,这个地方既然是用磁石建成,按道理来说任何通讯工具都会受到干扰,外面的消息是怎么传进来的。 “哦,我们的闺女有些调皮,跑不见了,我夫妻二人找闺女的时候有些迷了方向。” 陆逍鸿望着两名只能看到眼睛的狱守,拱手道:“还请两位帮忙带个路。” “没想到传说中最年轻有为的陆天师竟然也会在咱们这里迷失方向,只是你们的闺女是……” 其中一个狱守说着,与他的伙伴对视了一眼,隔着厚厚的水晶玻璃,也能看到两人的眸子里露出几分不过如此的神色。 陆逍鸿脸上露出几分焦虑,再次拱手道:“有劳二位了,我那闺女灵智并未全开,顽皮得很,若是万一冲撞到什么闯下大祸,后果不堪设想。” 他脸上的那份焦虑装得情真意切,我第一次发现,陆逍鸿竟然也有当影帝的潜质。 “兄弟,听外面那两兄弟说,陆天师的闺女,是一只狗!”没开口的那位狱守撞了撞他同伴的胳膊说道。 说话时,还故意将那个“狗”字拖得老长。 “哦,原来二位的闺女是只狗呀!” 之前开口的那狱守故作惊讶状,“嘿嘿”一笑道:“那是得好好找,万一不小心撞开哪扇门,成了鬼王的午餐,那陆天师可就要痛失闺女了!” “陆天师,您放心,咱哥俩虽然连早饭都还没吃,哪怕是浑身无力,也一定会帮你伉俪二人找到闺女的!” 第912章 狱守制服 “陆天师,您放心,咱哥俩虽然连早饭都还没吃,哪怕是浑身无力,也一定会帮你伉俪二人找到闺女的!” 另一名狱守接口,一边说还一边将戴着黑色手套右手抬到胸前,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搓了搓。 我看得心中一阵恶寒,真的是什么地方都不缺败类。 难怪人们总说上梁不正下梁歪。 陆逍鸿面不改色,竟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摸出两叠粉红色钞票,走到那两名狱守面前,一人手中塞了一叠,微笑着道:“出门带的现金不多,这点儿钱就当是请二位狱守天师吃个早餐了。” “哎呀,陆天师这就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怎么好意思让你请咱们哥俩吃早餐呢?” 一边言语推辞着,一边飞快的接过钞票,还用另一只手轻轻拨了一下才装进兜里。 “不过吃个早餐而已,不必客气。” 陆逍鸿笑着接口:“回头二位出去后,我再正儿八经的请二位吃饭。” “好说!好……” “轰——” 二人正笑着接口,一道小牛犊般大的身影在走廊尽头处一闪,紧接着,传来“轰”的一声磁石门被撞破碎裂的声音。 “什么东西?” 两名狱守猛的回头,恰好看道那道金色身影从一间牢室的门口破门而入。#$& “坏了!” “那只狗还真的将门给撞破了!你们两个,出了问题你们可得赔!” 两名狱守一边回头对我们嚷嚷着一边飞快的朝走廊那头跑去。 待他们彻底回过头去,陆逍鸿纵身跃起,速度极快的在两人后脖颈各给了一记手刀。 天阶和地阶三四品的修为是完全不可相提并论的。%&(& 两名狱守还保持着奔跑的动作,完全没感觉到有人偷袭的情况下便已经软软的倒在地上。 “囡囡,快!” 陆逍鸿对我使了个眼色。 我忙跟上去,一人拖了一个狱守,飞快的进了十四撞开的那扇门里。 牢室里,是一个被玄铁锁链捆住的鬼王,由于牢室里从地面到天花板,六面墙壁上全都雕刻了镇煞符文,所以那鬼王灵力被镇,早已奄奄一息。 十四已经将那鬼王的灵魄从他天灵盖里拖出来,亮晶晶的只剩下巴掌大一小截。 “囡囡,你先将那鬼王身上的锁链解开,然后给它送下去。”陆逍鸿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狱守冲锋衣上的一个银色纽扣使劲朝里按了下去。 “咔嚓”一声轻响,那人身上的冲锋衣和头上的防护罩以及裤子和脚上的靴子竟像个盒子一样从中间裂开。 陆逍鸿动作迅速的将裂开的衣服从那人身上剥下来,又去摁另外一个狱守冲锋衣上的纽扣。 待我刚解开那鬼王身上的锁链,陆逍鸿已经将两套狱守身上的防护服全都剥了下来。 两人穿着普通的羽绒服和牛仔裤,只剩下手上的那双黑色手套。 另一边,十四已经吃完了鬼王的灵魄,蹲坐在一边满足的舔着自己的虎爪。 这鬼王浑身满是漆黑带着暗红色的血煞之气,不知成为鬼王之前害过多少条人命。 我轻声念动八字真言,好一会儿,地面才裂开一条漆黑的缝隙,并不见鬼差出来,裂缝里只叮当作响探出一条黑色铁链。 铁链探出缝隙后便如同被人打了七寸的蛇一般,软软的垂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来连鬼差也无法进入到这牢室中来。 没办法,我伸手,准备手动去拉那条铁链,将鬼王捆住。 “囡囡,不可!” 我的手刚朝铁链伸出去,便被陆逍鸿急声阻止。 扭头望向陆逍鸿,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正小心的沿着一名狱守的手腕探进手套里,轻轻拨动了几下。 不一会儿,便竟从里头拨出一根银色金属线来,线头上有一个银色金属指环。 陆逍鸿这才将那只手套从狱守的手上取了下来。 “先将指环套在手指上,再戴上手套,地狱锁链是极阴之气所化,你就那么直接上手的话会被伤到的。” 陆逍鸿将那只手套扔给我,转身又用相同的方法取下另外一指手套扔给我。 我默默戴上手套,走过去拉过那条铁链,缠在鬼王身上。 即使隔着防护手套,接触到那铁链也能感觉到手上一阵刺骨的冰寒。 终于,早已奄奄一息的鬼王和那道铁链一同化成一道黑气,慢慢从那道缝隙处缩了进去。 磁石地面上重新恢复原样。 陆逍鸿也已经将另一名狱守的手套摘了下来,并捡起一套衣服穿在自己身上。 除了水晶片之下那双看得不太真切的眼睛还是熟悉的,活脱脱就是另外一名西越阁监狱御守了。 “我来处理这两个人,你也将衣服穿上吧。”陆逍鸿说着一手一个将地上还没清醒的狱守拎起来,扔到之前捆那鬼王的地方,用玄铁锁链捆了起来。 我也飞快的将另外一套狱守制服穿上了身。 “啊……你,你们……陆天师,好大的胆子……” 其中一名狱守突然睁开眼睛,瞪着和陆逍鸿睁大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张口便破口大骂起来。 “唔……” 陆逍鸿弯腰,拿着匕首在那狱守的脚上轻轻动作了一下,那人一句话还没骂我,嘴里便被塞了一团臭袜子。 “唔……唔……” 那狱守求生欲倒是很强,无法喊叫便拼了命的想用没被玄铁链绑住的腿去踹他的同伴。 终于,另一名狱守也睁开眼睛,发现了自己的处境。 “……” 可惜刚张了嘴来不及出声,嘴里便也多了一团臭袜子。 两名狱守身上没有了防护服,嘴又被臭袜子塞住,满脸满眼愤怒的瞪着我们。 目眦尽裂。 如果目光能杀人,我和陆逍鸿此时恐怕已经被他两人瞪成了筛子。 “我没打算要你们的性命,所以你们最好先用真气护住全身,等我们办完事离开这里,估计就能有人找到你们了。”陆逍鸿望着那两名狱守说道。 “唔唔唔……” “唔唔……” 两人不甘心的用力挣扎,瞪着陆逍鸿不甘心的发出“唔唔”声。 “囡囡,十四,咱们走!” 陆逍鸿不再看他们,转身对我和蹲坐在一边的十四说道。 第913章 灭魔 “阴煞之气入体多不死也会折损寿数,如果我是你们,会先用体内的烝气护住自己,先安静的等着人来救。” 我望着那两个嘴被塞住却还不住挣扎,口中“呜呜”,企图用眼刀杀死我们的狱守一眼后说道。 说完转过脸不再看他们,跟在陆逍鸿后面朝外走去。 我们只是想要找四舅奶奶,并不想滥杀无辜。 这两个狱守虽然够渣,却到底是天师,被陆逍鸿剥掉衣服到现在,入体的阴煞之气也足够他们倒霉好长一阵子了。 说不定还会病上个七八天,已经足够惩罚之前他们在言语中对我们的冒犯了。 身后又“呜呜”了两声,果然再没了动静。 两人还算是挺识时务的。 跨过地上那堆被十四撞出来的磁石门碎片,我发现身后的十四还没出来,遂回头去喊那个小家伙。 “十四,走——噗——” 这一回头,可给我乐坏了,忍俊不禁就“噗”的笑出声来。 十四在原地转了两圈后,竟将尾巴高高的扬了起来,对着那两个狱守的脸,“噗”的一声放了个响屁。 两个刚安静下来运气护体的狱守脸顿时黑了。 口中再次发出“呜呜”的声音。 但这一出声,两人的脸色便更难看了,那嫌弃和恶心的表情,如同塞在他们嘴里的不是臭袜子,而是粪坑里的黄黄之物。 十四刚吃完一个鬼王的灵魄,修为会明显增长,会将自身体内的浊气排出,同时也会将那鬼王魂魄里的煞气排出去。 所以可想而知,那个屁极臭。 十四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噜”有些像是欢笑的声音,撒开四只粗壮的虎爪跑了出来。 牢室狭小,它自己的身上也还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恶臭气味。 十四抖了抖身上的毛,那些臭味才散去。 我伸手拍了拍十四的大脑袋,强忍着笑道:“十四,你可是个女孩子,刚刚那个动作可有点不太雅,以后不可了。” 这个毛病若不纠正,十四以后变回人形,一言不合就撅起屁股对人放屁,那可就不好了。 十四仰着脑袋,金黄溜圆的眼睛望着我,嘴里发出“哼哼呜呜”的声音,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说完还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意思是还让我再摸摸她。 “好了,以后变回小姑娘记得别这么干就好了。” 我笑着揉了揉十四的脑袋,取下外衣腰间挂着的那一大串钥匙,转头问陆逍鸿,“继续?可这么多钥匙怎么知道哪根钥匙是那扇门上的呢?” “这个好办,钥匙串放在锁孔上,如果有相应的钥匙就会被吸起来,不相应则会相斥。” 陆逍鸿说着也将自己外衣腰间的那串钥匙取了下来。 我走到一扇门边,将钥匙串贴近了锁孔。 果然,“啪嗒”一声轻响,一根与黑磁石门材质相同的钥匙被吸得竖了起来,贴在了锁孔上。 将那根钥匙塞进锁孔,轻轻一扭,门“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这间牢室里没有铁锁链,牢室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蹲着一只极阴煞。 是个女人。 长长的头发覆在脸上,长度垂至胸口,一身红衣红裙,连鞋子都是红色高跟鞋,上面斑驳着点点干涸了的血迹。 身上同样有血气,是伤过人性命的极阴煞。 红衣极阴煞见到我进门,“嗷呜”一声嚎叫着就想要朝我冲过来。 可惜十四的速很快。 我刚抬起手,准备双手结印,画一个灭魔符打过去,便见一道金光一闪,十四便越过我朝那极阴煞扑了过去。 如猛虎下山一般。 原本凶神恶煞的红衣极阴煞一接触到十四金光色的瞳孔,便如同老鼠见了猫儿,转身就要逃。 可牢室的空间只有这么点儿大,磁石墙壁上又画满了镇灵符,极阴煞的灵力使不出来,还不及转身,便已经被扑过去的十四跟死死按住,发出凄厉的尖叫。 十四那尖利的虎爪亮出爪刺,朝那极阴煞的头顶拍了下去。 下一秒,一道窄窄的如同镶满碎钻闪着亮光的果冻样条状物质被十四从那红衣极阴煞的顶心中拽了出来。 十四“哧溜”一声,便将那灵魄咽进了肚子里去。 红衣极阴煞失了灵魄,凶狠的目光变得如同迟暮的老人,原本凝实的灵体散出一缕缕黑气,还不等我念出召唤地狱使者的真言,便已经化成一缕轻烟彻底散得干干净净。 十四兴冲冲的又冲了出去。 我出了牢室,反手重新将门锁好,陆逍鸿也已经拿着钥匙打开了另一扇门。 里头拘押着的又是一只被铁锁链锁着的鬼王。 十四的嘴角滴着口水,不等我们招呼便冲了进去。 陆逍鸿开门,十四食灵魄,我再将召唤地狱使者,将没有涣散的恶灵下地狱,配合迅速,不足半个小时,五十间牢室已经被我们清得干干净净。 如果有人再打开这些们,会发现只剩下空空的牢室。 全都是邪灵恶鬼,并没有见到四舅奶奶。 十四因为吸食了太多灵魄,毛色变得越发的金光闪耀,晃动人眼睛都花了。 好在之前冥王荼给了她吃了丹药,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个头,否则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的庞然大物。 就在这个时候,走廊转角的墙上亮起了好几个红点,发出尖锐的“滴滴”声。 与此同时,我和陆逍鸿带着的手套中指上同样亮起了一个红色光点和轻微震动。 我愣了愣,抬眼疑惑的望向陆逍鸿。 “没事,有人发现这边气息不对了。” 陆逍鸿轻声对我说着,抬脚走到墙边闪亮红点的地方,将中指点了上去。 “你们那边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怎么气息不太对?” “滴”的一声后,墙壁上一人来高的地方突然凸起一小块,上有两个小孔,竟然是个小小的喇叭兼话筒。 难怪这里明明有磁场干扰但我们一进来那两名狱守就知道了,原来有暗藏在各处的有线联络器。 “出了点事,请求支援!” 陆逍鸿模仿着其中一名狱守的声音对着那话筒飞快说了一句,便又按一下。 对方的声音再次消失,但很快,墙壁上多处地方亮起红点,响起了“滴滴”的声音。 看来这个地方的有线联络器还挺多。 第914章 紧急集合 看来这个地方的有线联络器还挺多。 不管墙上的联络器载再怎么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陆逍鸿都不再去理会,而是蹲下身拍了拍十四的脑袋轻声说了几句话。 很快,离我们不远处便传来急速奔跑的脚步声。 十四金黄色的眸子里露出兴奋之色,撒腿便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奔了过去。 陆逍鸿却朝相反的方向掠了过去,连着几脚踹破磁石门,才又回来对我说道:“囡囡,咱们也跟上去,就说找那只——” 顿了顿,陆逍鸿说道:“呃——狗——。” 之前那几名狱守都称十四是只开了灵智的狗,若此时我们再说其他,估计会被他们怀疑。 只能委屈十四当一会儿狗了。 “还有,隐藏自己的修为,你能做到吗?”陆逍鸿又接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隐藏修为的方法《圣元天书》上倒是有过记载,只要上了地阶五品之后能将体内的真气收放自如就很容易做到。 将气息敛到地阶三四品左右,我和陆逍鸿并肩朝着十四跑走的方向追去。 刚拐出这道纵向走廊,便见到十四巨大的金黄色身子猛的撞开一个跟她迎面跑过去的狱守,将那个狱守撞得四脚朝天,哇哇大叫。 我和陆逍鸿强忍着笑跑过去将那名狱守从地上拉了起来,这狱守的修为不过才地阶一品左右。 难怪在十四面前会如此狼狈。 “你快去帮我们看看牢室里关着的那些恶灵,很多牢门都被撞开了,我们去追前面那只大狗!”陆逍鸿对那狱守说道。 那狱守回头望了一眼十四,脸上露出忌惮的神色,忙感激的点头应下,“劳烦二位了,我过去处理那些恶灵。” 被镇灵符和玄铁锁链锁住的鬼王远远没有此时横冲直撞凶神恶煞的十四可怕。 狱守一瘸一拐的跟我们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我们继续朝十四的方向追去。 十四一路见门就撞,撕扯出那些被困住的恶灵的灵魄边吃边继续撞破另一扇门。 她的身后闪烁着如同缀了亮片的或长或短的长长飘带。 极阴煞被抽走灵魄后灵体很快便散去,修为高些的鬼王灵体虽然没有散去,也都被我和陆逍鸿随后跟上去料理了。 周围传来越来越嘈杂的脚步声,召唤地狱使者已经来不及了,当然是直接打散。 遇到一两个身上没有血煞,没有害过人命的灵体,我便拿出镇魂葫芦收了进去。 到底没有害过人命,不知道因为什么执念竟然修成了鬼王,被十四抽走灵魄已是可怜,回头找个机会超度下去,还能重新投胎转世。 远远的又有几个狱守迎面跑了过来,十四已经吸食了太多灵魄,速度越来越快。 横冲直撞着扑倒几个狱守后,又转身朝另外没人的方向跑去。 很快,整个西越阁监狱便乱成了一锅粥。 四周不断传来“嘭——嘭——嘭——”的巨响,那是十四不停撞破一个又一个牢门。 可惜没有人能拦住她那越发健壮矫捷的庞大躯体。 光是她身体上的那金光,就已经足够炫得人睁不开眼睛。 主场好像慢慢变成了十四的。 我和陆逍鸿混在一群狱守中间,趁着没人注意将那些被抽走了灵魄却还有灵体的恶灵或打散或收进镇魂葫芦里去。 这也是我和陆逍鸿的计划之一。 西越阁监狱关押着这么多恶灵,如果真的恶战起来,这些恶灵一齐放出来,我们一行只有这么几个人,哪怕是修为再高,恐怕也很难抵挡。 现在将它们逐一灭个干净,既能给十四一次进补个够,还能除了后顾之忧。 场面越来越混乱,四下里一片狼藉,没人能拦住横冲直撞的十四,乱哄哄中,竟也没有人发现我们连个冒牌狱守。 也不知过了多久,之前那不绝于耳的“嘭——嘭——嘭——”的撞门声突然消失了,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和狱守们喊打喊杀的声音。 众狱守们也都停了下来,面面相觑着,不知再朝什么地方去追。 我的心也在这一瞬间提了起来。 十四怎么没动静了? 是已经将所有牢室门都撞开了,还是被什么厉害的人抓住了? 还是,找到四舅奶奶了? 我并不担心十四会误伤了四舅奶奶。 阴差身上的气息跟恶灵不一样,而且出发前我给十四看过四舅奶奶的老照片,十四虽然没见过四舅奶奶本人,却认得四舅奶奶的样子。 四下里突然变得一片安静。 与此同时,四周墙上的联络器突然发出同时发出尖锐的“滴滴”声。 那声音跟之前的有节奏的声音不同,一声比一声拉得长,一声比一声急促。 有人走过去,伸出手指按下了联络器上的红点指示灯。 “请各位狱守天师五分钟内迅速到b座一区集合!请各位狱守天师五分钟内迅速到b座一区集合!” 墙上的联络器里传出一个冰冷的男声。 “西越尊者?” 有人惊呼出声:“两位长老的告别仪式结束了吗?” “请各位狱守天师五分钟内迅速到b座一区集合!请各位狱守天师五分钟内迅速到b座一区集合!”议论声中,联络器里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 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站着没动,将真气缓缓下沉到腿上。 “兄弟,快走,西越尊者可不是和善茬,迟到了要受罚的!”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走!” 我沉了沉嗓子,应了一声。 “兄弟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声音怪怪的?” 那名拍我肩膀的狱守有些疑惑的望了我一眼问道。 “咳咳——” 我按住胸口假咳了几声。 “快走吧!西越尊者可不会因为你生病了就给你留些情面,你这小身板,生病再加上惩罚肯定扛不住。” 那狱守好心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要不我背你过去吧?” “不用了,我们两个是一个区的,我背他过去就可以,谢谢你了!” 陆逍鸿连忙伸手拦住那名狱守,开口说道。 “那好,你们既然是一个区的那就你背他吧,我先走了,你们也快着点!”那名狱守终于点着头转身走了。 我也终于松了口气。 第915章 突然长大的十四 这名狱守心地不错,不到万不得已,我们实在不愿跟他动手。 我和陆逍鸿终于落在了后头。 “走,先去找十四!” 陆逍鸿说着拉起我的手,纵身一越,便掠到了另一道没人的走廊上。 “喂,你们……咦?怎么这么快?” 另外一边,我还听到刚刚那位狱守喊我们的声音和疑惑的轻“咦”声。 一路找过去,每间牢室的门都碎成碎末,里头干干净净,甚至连残留的灵体都没有。 莫非这边关的都是极阴煞,被十四扯出灵魄后就直接消散了? 但也太干净了吧。 前面的那些牢室明明极阴煞只比鬼王多出一倍还不到的。 鬼王被抽了灵魄后不会消散,可我们找了大概一百来间牢室,竟连半个灵体都没有看到。 这情况有些诡异。 而且也不见十四那金色的庞大身影。 甚至连她的虎爪跑在地上发出的“噗噗”声都听不到。 再往后走,便是敞着门的空牢室了,应该到了d座,再往前走,应该就出了西越阁监狱了。 依旧没有找到十四的踪影。 我的心越来越沉。 陆逍鸿的眸子里也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呜呜——呜呜——” 一阵虚弱的声音从前面的牢室里隐隐传了过来。 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的朝那发出声音的牢室跑了过去。 跑到那牢室门口,我和陆逍鸿都被牢室里的那个人愣住。 那是一个没有狱守制服的男人,光着脚坐在地上。 他的手脚被人像是拧绳子一样打了个诡异的结,骨头应该是都被人用极其粗暴的方式折断了。 但不见血,交叉着,看起来竟有莫名的喜感。 从气息上看,男人大概地阶四品修为,三十多岁,能有这个修为已经很不容易了。 板寸头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脸色痛苦,涕泪横流,嘴上塞着一团臭袜子。 “呜呜呜——呜呜——” 看到我们,那男人的眼睛猛然一亮,挣扎着发出急切的“呜呜”声。 陆逍鸿抬脚走过去,摸出匕首,将那人嘴里的臭袜子挑了出来。 “呼——” 男人长出一口气,才声嘶力竭的道:“那只狗……那只狗成精了,变成了一个女人,伤了我,还将我的衣服穿走了……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 “那只狗?女人?” 陆逍鸿望着那个男人,明知故问道:“你也是狱守天师?” “对!对!” 那男人连连点头,“快救我出去医治,不然我这手脚就废了。” 我和陆逍鸿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些疑惑。 这狱守说的是女人,而不是小女孩。 难道不是十四? 可他明明说的是那只狗成精了。 陆逍鸿笑了笑,用匕首拍了拍那男人的脸道:“你说那只狗成精了,确定不是变成小女孩,而是一个女人?满嘴谎话,还想让我们救你!说,你到底是谁?” “我真的是这d座的狱守天师,那只狗,浑身金色的毛,连眼睛都是金色的,还闪着光,真的成精变成一个大姑娘了,我没骗人,看起来大概至少有十八九岁了。” 说着又指了指我道:“大概有这位兄弟这么高的个子,我亲眼看到她成精的!” 闻言,我和陆逍鸿又对视了一眼。 说的好像的确是十四,可是,十四即使恢复了人形也哪里有我这么高,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而已。 难道是冥王荼给她的那粒丹药起了什么作用? 还是因为十四今天吞食的灵魄太多,长了修为不说,还瞬间长了个子? “兄弟,快背我出去呀!” 地上那个手脚被打了结的男人又说开口说道:“我真的是这里的狱守天师。” 陆逍鸿并未回答男人,用匕首挑起那团臭袜子,重新塞回男人的嘴里。 “呜呜——呜呜呜——”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解的望着陆逍鸿。 “我们就是你说的那只狗的父母,所以,我们的闺女既然将你丢在这里,我们也不好违背自己闺女的意思,将你就出去对不对?” 陆逍鸿望着那男人淡淡的说着,将匕首尖在那男人的衣服上擦了擦。 “呜呜呜——呜呜——” 那男人瞪着我和陆逍鸿,嘴中“呜呜”着,目眦尽裂。 “走,十四应该是去前面的出口了!” 陆逍鸿转头对我说道,拉着我就朝前面跑了过去。 又朝前跑了十来分钟,越过一间又一间敞着门的空牢室后,我和陆逍鸿听到前方的不远处传来隐约的打斗声。 其中还夹杂着女孩清脆的娇叱声。 难道是十四? 我和陆逍鸿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双脚几乎离地朝前掠去。 前面不远处,又是一道厚厚的水晶玻璃门,门内,三个黑衣狱守斗在一起,其中一个身量娇小,看起来跟我差不多高矮。 另外两个看起来十分魁梧,至少有一米九以上的个子。 身形上的差距虽然很大,但那两个看起来很魁梧的黑衣狱守明显不是那小个子的对手。 小个子狱守一边娇笑着喊道:“你们打不过我的!”一边甩这个一巴掌,打那个一巴掌。 显然是个女孩。 两个身材高壮的狱手头上那防护帽上的水晶镜片已经不见了,泛着金属光泽的布料上也裂开一道道裂缝。 那女孩一边打着一边还不时朝我们的方向张望。 “爸爸!妈妈!” 见到我和陆逍鸿,那女孩惊喜的朝我们喊了一声,左右各一脚,将两名狱守分别踢飞了出去。 两名狱守如同两个破布娃娃一般重重的撞在漆黑的磁石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软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 女孩看也不再看那两个狱守一眼,张开双臂径直朝我和陆逍鸿的方向跑了过来。 一边跑还一边粗暴的扯掉自己头上裹着的头盔。 金色的长发瞬间从被扯开的头盔下披散开来,金色缎子一般披散到腰际,白皙如凝脂的皮肤,大大的圆眼睛,挺翘的高鼻梁,嫣红的嘴唇,少了几分婴儿肥,多了几分柔美。 可不是放大版的小十四又是谁? “妈妈,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久了!” 十四扑过来猛的抱住我,撅起小嘴眼巴巴的望着我撒娇。 “十四,真的是你?” 我惊喜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大姑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916章 西越真人 我惊喜的望着眼前的这个大姑娘,“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十四仰头巴巴的望着我:“妈,我好不好看?我没有镜子,我好不好看?” 那小模样,倒真的是可爱极了。 “好看,咱们十四是最好看的!” 我笑着捏了捏十四的挺翘的小鼻子说道:“不过你得告诉妈妈,你为什么会突然长大了呀,是你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吗?” “不是,我刚刚撞翻了那个狱守之后,就觉得身上好热,然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十四有些得意的说道:“他还想来抓我,可是他打不过我,我就学着爸爸的样子给他的衣服脱下来,给丢在那个牢室里了。”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快走。” 陆逍鸿轻声说道:“有人来了。” 经陆逍鸿这么一提醒,我也隐约听到,两种不同的脚步声朝我们慢慢逼近了过来。 两头都有。 玻璃门外,是急匆匆走过来的。 我们身后的几道走廊里,是窸窸窣窣朝我们围拢过来的。 我们被包围了。#$& “妈妈别怕,十四可以保护你!”十四拉住我的手说道。 这么大个女孩,看起来比我小不了多少的样子,脆生生的喊我妈妈,别说,是真的有点奇怪。 陆逍鸿望了我和十四一眼,站在我们身前,一把拉住我的手抬脚就朝水晶玻璃门跑去。 经过地上蠕动着身体爬不起来的一名狱守时,陆逍鸿随手抓起他后背的衣服,将他一把拎了起来。 玻璃门边有一个红色亮点,看起来有些像是我们之前在监狱里面看到的那种联络器。%&(& 陆逍鸿毫不犹豫的抓起那名狱守的一只手,朝那红点贴了上去。 狱守的筋骨好像早就被十四给一脚踢断了,想要挣扎,却软绵绵的连挣扎都挣扎不起来。 “吱——”的一声电流声,我们面前的那道厚重的水晶玻璃门缓缓开了。 我望了陆逍鸿一眼,对他手动点了个赞。 没想到他对这西越阁监狱里的一切环境这么熟悉。 但我点赞的手还没放下,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一名身穿道袍,头绾木质发簪,浑身上下完全看不出修为的道人领着上百名黑衣狱守从我们对面走了过来。 那道人的身上虽然看不出任何修为,但太阳穴却高高隆起,显然是个练家子,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平和,步履虽快,却踏地无声,连身边的气息仿佛都没有被带动。 而站在那道人左右稍稍靠后的,是两个跟爸爸之前一样穿着中山装的天师,大概四十来岁,身上的气息跟陆逍鸿接近,大概在天阶一二品左右的修为。 这样一个能带领着上百名黑衣狱守和两个天阶修为的道人,我当然不会认为他没有修为,不用想便知道,这道士的修为已经跟爸爸一样,到了归真的境界。 看来今天想要出去有些难了。 哪怕陆逍鸿能对付那个道人,我和十四也不一定能对付那道人身边两个已经是天阶修为的天师,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一百来名狱守。 我们身后,听动静也不在少数,估计整个西越阁监狱的狱守天师全都出动了。 阶品修为这个东西,看起来是一阶一品而已,但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我现在虽已经是地阶九品,不过一步天阶的修为,但面对真正的天阶,真对起来估计只有挨打的份儿了。 而十四,虽然是上古神兽,可到底化成人形的时间才这么短,看起来虽然强悍,但我对她的实力并没有多少底气。 而且十四身上的气息很奇怪,她和白夭同为上古神类,但我能从白夭的身上看出修为,从十四的身上却完全无法看出修为是怎样的。 也许这跟十四天生喜欢吞食灵魄有关,她身上的气息十分复杂。 如果从颜色上看的话五颜六色都有,带着几分阴冷,却又十分的纯粹,像是将彩虹揉碎了变成五彩斑斓的光圈绕在她周身一样。 很快,那道人便站到了我们对面。 陆逍鸿挡在我和十四面前,面无表情的望着那道人,拱了拱手道:“西越真人!” 原来这道士便是这西越阁监狱的领头人兼总狱守,西越真人。 那西越真人望着陆逍鸿眼底冰冷,嘴角却略微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似笑非笑的道:“原来陆天师认得贫道。” 说完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十四身上,冰冷的眸子里闪过几许惊诧之色。 “无量天尊,早就听说萧尊者新近认回来了一个闺女,果然小小年纪便有逆天的修为,想当年,贫道还在你们这个年龄的时候……” 西越真人将目光从十四身上移到我的脸上,似是在感慨,又似乎是在怀念着什么,轻声说道。 但说到一半,目光又重新落回到陆逍鸿身上,眸光冰冷的道:“萧尊者在天师府光明磊落了一辈子,只是不知道陆天师此番带着他的闺女来大闹我这西越阁,是受萧尊者的指使呢,还是陆天师另有图谋。” “西越真人,不好了……” 之前在门外迎接我们进西越监狱的那位冯狱守连滚带爬的从我们后面冲了出来,慌张的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哭丧着脸对西越真人道:“真人,咱们……咱们监狱里头的犯人……一个,一个都不见了!” 说完,那冯狱守趴便头点地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再动。 我下意识回头一看,之前在监狱里巡逻的那些狱守见到西越真人后都从暗处出来,随着冯狱守跪伏在地上的动作,全都跟着乌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西越真人似笑非笑的脸瞬间往下一沉。 他身后跟着的人的脸也全都变了颜色。 “你说什么?” 西越真人左边的那名天阶修为的天师一步便跃到了冯狱守的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拎了起来。 陆逍鸿张开双臂护在我和十四身前,带着我们朝后退开了几步。 “犯人都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天阶天师目眦尽裂的瞪着冯狱守,“你们都是一群废物吗?说,什么叫都不见了?” 第917章 是你们做的 “何,何狱典,就,就是突然都不见了,看残余的气息,好,好像是全被人打散了!” 原来这天阶天师是这西越阁监狱的狱典。 冯狱守被那何狱典掐得白眼直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打散?” 何狱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掐着冯狱守脖颈的手加重了力道:“那可是八百一十四个鬼王和一千零一十四个极阴煞!” 说完何狱守还轻蔑了望向我和陆逍鸿、十四三人,瞪着冯狱守道:“你告诉我被人打散了? 哪怕是真人他老人家带着我和胡副狱典出手,想要在一天一夜之内打散恐怕都很难做到吧!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陆逍鸿也有些惊讶的对视了一眼,没想到我们竟然处理了一千七百二十八只恶灵。 凭我们的修为,想要直接打散肯定做不到,但十四吃掉他们的灵魄之后—— 我目光复杂的望了十四一眼,这丫头该不会消化不良吧。 冯狱守被徐狱典掐得脸色青紫、双目凸起,额头上的青筋也一根根鼓了起来。 这徐狱典的作风跟那周英倒是有些想像。 我们来的时候,那冯狱守对我们还算挺客气的,提到爸爸的时候也很是尊敬。 眼看着他就要被那徐狱典给掐死,实在有些不太忍心。 “说,是不是你们监守自盗,做了什么?!”徐狱典厉声问道。 冯狱守蹬了蹬腿,手渐渐软下去,已经无法开口。 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握了握拳,刚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却见陆逍鸿对我使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我此时开口,恐怕那冯狱守会死得更快,徐狱典会更认为冯狱守跟我们勾结了。 “冯狱守天师没说谎,牢室里关着的那些鬼王,的确像是被人打散了,徐狱典大人,还请您亲自挪步进去看看!” 眼见冯狱守性命就要不保,又有一名狱守膝行着从人群中出来,趴在徐狱典身前伏在地上说道。 这狱典,正是之前在监狱走廊里紧急集合时拉着我快走,说要背我的那名狱守。 “滚,本座做事,还需要你来提醒?” 徐狱典抬起一脚,将那跪伏在脚下的狱守一脚踹开。 那狱守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噗”的一声,面罩上的水晶镜片,已然被一口嫣红的鲜血蒙住。 我握拳的手再次紧了紧。 “徐坤,你先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西越真人的脸上如同被数千年的寒冰冻过一般,虽不见怒火,却浑身冒着森寒凛冽的冷气。 “哼!” 叫徐坤的狱典瞪着手下掐得快断了气的冯狱典一眼,不甘心的将他甩了出去。 冯狱典的后背撞在外墙的金属壁上,“嘭”的一声巨响,接着是骨骼断裂的“咔嚓”脆响,接着也“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这冯狱守本是守在监狱最外层,没戴面罩,鲜血直接喷在银色的金属地面上,斑斑点点,分外刺目。 徐坤抬脚跨过水晶玻璃门,提气一掠便不见了身影。 西越真人回头望向我们,面色沉郁的开口道:“是你们做的?!” 虽是问句,却是肯定的口气。 又抬手指了指站在我身边的十四道:“她不是个人,身上的气息诡奇,是能吞噬恶灵的上古神兽。” 不愧是已经归真的修为,一眼便认出了十四的身份。 “您也说是恶灵?” 陆逍鸿望着西越真人冷笑道:“堂堂天师府,居然用邪门外到豢养拘押恶灵,只要是个心怀正义的天师,都有责任将那些东西处理了。 否则,若是那些东西一旦被心术不正之徒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西越真人,您守着这么个地方,真的不觉得愧对您龙虎山的师兄弟和师尊长辈吗?” 陆逍鸿的话让西越真人的脸色也发黑沉,冰冷的眉目间终于有了几分恼怒。 “放肆!” 西越真人望着陆逍鸿怒喝一声道:“无知小子,进我天师府才几天功夫,竟敢出言置喙首席天师和几位长老的决定!” 说着又望了我和十四一眼,眸子越发阴沉,开口道:“萧寒装病数月不来天师府,还纵容女儿豢养这种凶兽,这背后的心思恐怕并不简单,野心大得很哪! 今天我西越真人就替天师府除了萧寒这个逆贼的家人和臂膀!” “牛鼻子,你才装病,你才是凶兽,你才是逆贼!” 十四脆泠泠的声音连珠炮一样对着西越真人骂了过去,纵身跃起几丈许,居高临下朝那西越真人扑了过去。 只见十道寒光一闪,十根尖利弯曲的爪刺穿破十四手上带着的黑色似皮又似金属的手套,朝着西越真人的脸上就划了过去。 竟凭空带起一阵呼呼的厉风声。 见状,那西越真人不敢直面去接十四的那一爪,竟反手拎起身后一个黑衣狱守,当做武器又当做盾牌,朝十四就甩了过去。 “嗤——”的一声撕啦声,一道血雾在十四面前溢开,那黑衣狱守的背部竟被十四尖利的爪刺豁开一道深深的沟槽,森森白骨露了出来,几乎将那人的身体整个洞穿。 当西越真人将那名狱守甩向十四的时候,十四是收了力道的,但架不住西越真人将真气贯在那名狱守的身上,想用那名狱守做剑,去伤十四。 “牛鼻子,你好卑鄙,居然想让我杀无辜的人!” 十四瞪着西越真人骂道:“世界上没有比你再卑鄙的人了,他们都是你的下属,巴巴的跟在你身后,你竟然还想要他们的性命!” 这话一出口,西越真人身后的那些狱守全都下意识朝后退开了一步,望向十四的目光全都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就连站在他右边的那名胡副狱典,也都不动声色的挪了一步。 “小丫头,天师府的规矩,能为天师府而死的天师才是最优秀的天师,不管是家人还是后代,都会享有天师府的高额抚恤和照顾,能为天师府做刀为刃,便是他们的荣誉!” 西越真人一边回答着,一边身形鬼谲的腾空跃起,抬起一脚猛的朝十四的下颌上踢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从西越阁真人的鞋底处刺了出来,暴涨着直刺向十四的脖颈。 第918章 归墟之水 一柄明晃晃的匕首从西越阁真人的鞋底处刺了出来,暴涨着直刺向十四的脖颈。 西越真人的速度极快,还不等十四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柄越来越长的匕首剑尖就要刺上十四的脖颈。 那匕首闪着幽蓝的寒光,甚至发出“嗡嗡”的低鸣声。 十四身形疾退,抬了抬手,就要用爪刺去挥那剑尖。 西越真人眸底闪过一丝得意的阴狠。 “十四,不要用手去碰那剑尖!” 我连忙出声,早已紧紧握在手中的百辟龙鳞出手,朝那西越真人的脚踝处击了过去。 那西越真人鞋底探出的匕首不管是从颜色还是声音上来看来听,锋利的程度都跟龙鳞匕首不相上下,直接用白辟龙鳞去击,恐怕会两败俱伤。 十四的爪刺再锋利,若是碰上去,更是必断无疑。 单论修为,十四的速度也不见得有西越真人快。 只有西越真人断其根源,才能让十四躲过去。 百辟龙鳞脱手,旋转着发出欢快的呜呜声,朝西越真人的脚踝切了上去。 “百辟龙鳞,原来是白七的人,看来你们是来找那姓胡的女人了!” 西越真人瞳孔急剧收缩,不敢再托大,身体一旋,堪堪避开了过去。 龙鳞匕首并没有能真的伤到西越真人,我也没指望我这一匕首出去能伤到他。 但十四也正好就此避开,凌空一跃一个后空翻退回到了我身侧。 “妈妈,那个牛鼻子好像有点厉害,我打不过他!”十四悄声对我说道。 “还有我和爸爸在呢!”我握了握十四的手轻声安慰道。 几个回合下来,我发现这西越真人有个致命的缺点。 他的修为虽然高,但极其谨慎怕死,明明我和十四的修为本事都不如他,但却能将他出的招逼退。 从十四扑上过去,他拿身后的狱守天师当武器抵挡,我的龙鳞匕首飞过去,以他的修为明明可以避开继续攻击十四,但他却选择退开都能看出来。 这就好办了。 老话说得好,强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只要我们用不要命的打法去攻击西越真人,他为了自保,就伤不到我们。 只要我们能打退西越真人,他身边的那个胡副狱典修为跟陆逍鸿差不多,并不足以为惧,至于其他地阶修为的狱守,就更不在话下了。 当然出去要趁早。 那狱典何坤此时被西越真人打发去了监狱里头看情况,等他再出来,我们想走的话,就多了一个劲敌。 陆逍鸿显然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手微微扬起,指尖便多了一点火红色的光芒。 六丁神火! 西越真人眸子里的忌惮更深了几分。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便会祭出六丁神火,看来本真人还是太小看你了,难怪萧寒那个逆贼会有野心,将刚认回来的闺女嫁给你当媳妇!” 西越真人的眸子里闪烁着陆逍鸿指尖的那一小簇火苗,声音阴沉的说道。 “我岳丈对天师府没有兴趣,倒是有些人,道貌岸然的跟那个冒牌的首席天师欺上瞒下,杀同僚,拘阴差,甚至勾结瘸腿鬼面所在的邪教神秘组织。” 陆逍鸿凉声说着:“望了西越真人身后的那些狱守天师们一眼,在场的各位既然愿意进天师府,想必不乏正义之士,我希望你们多想想,两年前的天师府是什么样子,现在的天师府又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们就真的对三位长老的死没有一丝怀疑吗,首席天师,已经被人顶替了。” “啊?” “不会吧?” “好像……” “……” 陆逍鸿一段话出口,不管是我们前面的,还是玻璃门后面跪着的狱守天师瞬间像是在热油锅里滴入了几滴冷水一般,炸了锅。 各种轻声议论不绝于耳,甚至都忽略了西越真人那张越来越沉,越来冰冷阴狠的脸。 胡副狱典眼神复杂的望向我和十四,又望了望陆逍鸿。 火光将这聚集了两百多人的空间并不是很宽敞的映照得通红,陆逍鸿手上的那团火苗已经逐渐变大,已经有一个篮球般大小了。 连这里原本森冷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灼热起来。 “我陆逍鸿不想伤害无辜的同僚,更不想伤害还有正义之心的天师,你们细想后,若是不想再助纣为虐的,请迅速离开这里,否者神火无眼,我不见得能保全大家的周全。”陆逍鸿环视了一眼四周的狱守天师说道。 众人听到陆逍鸿的话,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自觉的纷纷朝后缓缓退了几步。 “大胆,首席天师跟什么人合作,岂是你们这种蛇鼠之辈能明白的,竟然还想将三位长老的死也推到首席天师的身上! 今天有我本真人在,你们三只肮脏的老鼠就别想再离开!” 西越真人断喝一声道:“今天谁要是敢当着我的面退出去,别怪本真人手下无情,不管是你们自己,还是你们的家人,本真人都炼成鬼王阴煞关押起来!” 众人脸色一白,不敢再动。 西越真人抬了抬手,指尖竟然冒出一团冰蓝色的水滴,水滴越变越大,最后竟变成一个水球端在手中。 “呵呵,小子,你以为你有六丁神火,我就没有克制六丁神火的法宝了吗? 本真人这是归墟之水,今天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神火厉害,还是我这归墟之水厉害!” 西越真人森然阴笑着,话音未落,便将手上的水球朝陆逍鸿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水球脱手,便成为一条水蟒,吼叫着朝陆逍鸿手上的火球扑了过去。 这一边,陆逍鸿手上的火球也越来越大,亦变成一条通红的火龙,朝那条水蟒撞了过去。 一时间,火光四溅,水滴成冰。 整个西越的出口通道处,冰火两重天。 离陆逍鸿和西越真人距离近修为又较为低下的狱守天师,半边身子被火光溅到,衣物刚燃起熊熊大火,还来不及扑灭又被一滴水滴给溅到,顺半边身子僵硬成冰。 可怜燃烧的一半继续燃烧,冻结成冰的一半也完全没有融化的痕迹。 惨叫声,逃窜声,一时间充斥了整个西越阁监狱。 第919章 走为上计 “你们还不快抓住这两个女的!”西越真人一边驱水跟陆逍鸿斗着,一边回头朝其他狱守天师怒吼。 我忍不住好笑。 他虽威逼着所有的狱守天师都不可以离开,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各人自顾闪避着四处乱溅的六丁神火和归墟之水已是无暇,又哪有人能去腾出手来抓我和十四。 更何况他自己找死,竟用那些天师家人的性命作威胁,再加上之前随手用下属作盾,眼下还真心愿意听他的又还有几个人。 就连那姓胡的副狱典也跳跃躲闪得看上去十分狼狈,顾着自己的同时还不时拉开差点被水火溅到的狱守。 这胡副狱典倒像是个好人。 我和十四轻松的避开水火,对视了一眼后,心照不宣的一左一右夹击着朝西越真人冲了过去。 十四重新亮出尖利的爪刺,我握紧白辟龙鳞。 西越真人见我和十四一左一右过去,眼中闪过阴狠,控制水蟒的双手猛然一震,那水蟒瞬间变成一道水墙,呈排山倒海之势朝陆逍鸿压了过去。 众狱守天师惊呼一声,在他三尺内想要冲过来阻挡我和十四的狱守天师还来不及转身逃走,便已经被冻成了一座冰雕。 但我和十四的速度同样不慢。 西越真人抬手震出水墙的时候,我和十四已经分别用龙鳞匕首和爪刺朝他的身上招呼过去。 一道极强的真气如铜墙铁壁一样罩在西越真人的周身三尺范围,我和十四竟被那真气阻挡得完全无法近他的身。 好在我手上的龙鳞匕首和十四手上的爪刺都极其锋锐,只听“啵”的一声轻响,虽然没能近西越真人的身,同时刺破了那股强悍的真气。 几朵血花溅起,可惜我和十四都只是划破了西越真人伸出来控制着那面水墙的手臂。 伤口很浅,只是见了血而已,甚至连经脉都没能割断。 我心中懊恼着,将真气灌入龙鳞匕首,正要奋力朝那西越真人的腕上重新划去。 还不及出手,只听“啊”的一声凄厉的叫喊声从西越真人嘴中发了出来。 抵御陆逍鸿六丁神火的那道水墙瞬间消失,只余下地上薄薄一层碎冰。 一股强悍的真气以西越真人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了开来。 我和十四瞬间被那股真气弹得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四周的狱守天师亦如被狂风扫到的落叶一般,全都倒飞了出去。 火龙竟也被那股强悍的真气阻住,火花四散溅射,周围瞬间多了四五个火人。 嗷嗷叫着发出惨嚎的声音。 陆逍鸿眉头一皱,手微微一抖,便将那火龙收了回去。 那些狱守身上通红的火苗也跟着瞬间熄灭。 但还有一人依旧在凄厉的嚎叫着,声音在这阴森的西越监狱中回旋着越发刺耳尖利。 如锥刺一般让人耳膜生疼。 收回火龙的同时,陆逍鸿纵身跃起,迅捷的伸手左右一捞,我和十四便被他稳稳接住。 虽然没有摔在地上或是撞击在墙壁上,但五脏六腑却也被那股强悍的真气震得生生作痛,喉头腥甜。 “噗——噗——噗——”数声,在我们身后相继落地的狱守,被那强悍的真气撞得口喷鲜血。 凄厉的哀嚎兀自不止。 我抬眼望去,才发现发出哀嚎声的竟是那西越真人。 此时他正坐在地上,满脸痛苦的望着双手上沁出的那为数不多的血珠,哀嚎大哭着如同双手被切了一样。 一张精瘦的脸上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狠戾冰冷的模样,简直如同一个被欺负后撒泼的孩童。 只差满地打滚了。 我只觉一阵不可思议,都说每个习武或者术士都有一处罩门,这西越真人的罩门莫非就是皮肤? 只是被我和十四划破了那么点儿皮而已,竟然瞬间便破了功。 可那浑厚强悍的真气又明明是自他的身上发出来的呀。 难道是这西越真人怕疼?可那么浅两道口子,也不能多疼吧? 或者说,他怕自己的血? 我们仨有些莫名的望着,陆逍鸿目光疑惑,十四的眼神更是古怪。 到底是西越真人的罩门就在皮肤上,还是他格外怕疼还是怕自己的血,当然只有试试才知道了。 此时他只顾得兀自嚎啕大哭,完全没有再恋战的心思。 我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我和陆逍鸿、十四相互对视一眼,提气就要过去。 可刚一动作,连脚都还没有跨出去,那西越真人就抬起头仇毒的望向我们。 “啊——我好痛啊,你们,你们快替我杀了他们,伤到他们一人奖金五十万,杀掉他们一人奖金五百万!” 西越真人一边哭嚎着一边对他的部下们喊道。 喊完又回头对玻璃门后还跪在地上等待惩罚不敢起来的狱守天师们边哭边嚷道:“还有你们,快过来保护我,可以免掉你们的失职之罪——哎呦,痛啊,我的血啊,流了那么多!” 如果不是身处这种环境里,我简直要笑出声来。 天师府果真是豪横的很,能伤到我们就是五十万,我们仨倒是挺值钱。 这西越真人的修为明明比我们要高那么多,以一挑三我们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竟然还要一群地阶狱守天师去保护他。 是有多苟,又有多怕死。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西越真人这话一出口,玻璃门里头的人潮水一样涌出来,严阵以待的护在西越真人的前面。 另一边在出口通道处的那些东倒西歪的狱守天师,也都纷纷从地上爬起来,从身上摸出各种武器,朝我们慢慢逼了过来。 眼下找到四舅奶奶更要紧。 虽然从西越真人对陆逍鸿那些话的反应来看,他跟周英早就勾结,但他的修为比我们高出太多,甚至想要伤到他都不容易,更何况还有去狱中打探情况的那个何狱典。 他的阴狠可丝毫不输于这个西越真人。 还有两三百地阶修为的狱守,真硬干起来不止要脱层皮,时间拖得越久,恐怕闻讯而来援助的天师越多,后面再去其他监狱,可就艰难了。 走为上计。 我望了一眼那些朝我们逼近的那些狱守身后,朝陆逍鸿使了个眼色,同时悄然拉紧了十四的手。 陆逍鸿对我眨了眨眼,抬起一掌朝最前面的一名狱守劈出一掌。 第920章 真人阁被炸 陆逍鸿对我眨了眨眼,抬起一掌朝最前面的一名狱守劈出一掌。 “啊——” 那狱守一声惨叫,被陆逍鸿一掌劈得倒飞了出去,还“哎哟哟”带翻了后面一群。 陆逍鸿拉着我,我拉着十四,抬脚就要从这生生劈出来的一条路冲出去。 “别让他们逃了,杀了他们!” 西越真人边哭边嚷着,随着他的声音,一个个狱守如同子弹破膛而出,带着呼呼的罡风声,笔直僵硬的冲我们激射而来。 陆逍鸿拉着我和十四,左避右闪,险险能避开,可我们周围的那些地阶狱守却无法避开。 “嘭”的一声撞上去,发出气球爆破的声音后,只见一片血雾,血雾后,射过来的人肉子弹和被撞上的狱守同时炸碎。 连完整的四肢都没有留下。 更惨的是被当成武器射过来的狱守,由于被西越真人霸道的真气强行贯穿全身,筋脉肌肉均早已被震得寸寸断裂,撞上人之后,那支撑着的真气卸去,瞬间变成一堆肉泥。 触目惊心不外如是。 人群再次骚乱起来,有人企图偷偷往外退,却又被一个声音给惊得停住了脚步。 “想走,没这么容易!” 声音从玻璃门后传进来,是之前进监狱去看情况的何狱典。#$& 他的手中还拎着一个蜷缩成一团,手脚被打了结的人,正是之前被十四丢在那件空牢室里的那名狱守。 “是她——” 那狱守目眦尽裂的瞪着十四叫嚷着,“我亲眼看到了,那个金发的女孩是个妖怪,我亲眼见到她吃了那些鬼王和极阴煞,然后就变成了一个女人,她是一只金毛大狗!” “你是说,那些鬼王和极阴煞是被她吃的?” 西越真人听到那狱守的话,顿时停住了哭嚎,站起了身子,目光中带着一股狂热的光芒望着十四。%&(& “真人,我仔细查探过,那些鬼王和极阴煞的确是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的确有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何狱典有些忌惮的望了我们一眼,转头对西越真人说道。 “蠢货,她可不是金色大狗,她是一只已经化成人形的上古神兽萤侄!这个世界上,只有萤侄会以灵魄为食。” 西越真人目光热切的望着十四,接着道:“我说得对不对?如果你今天愿意跟我结下契约,成为我的奴仆,我便放过他们俩,怎么样?” 没想到这西越真人这么快就识破了十四的身份,还起了觊觎心。 倒不是个真正的草包,还是有些见识的。 “你长得那么丑,灵魂还臭不可闻,别说奴仆了,就算是你让我给你当娘,我也不要跟你结契约!” 十四乌黑的大眼睛溜溜的望着西越真人,满脸嫌弃的望着西越真人,脆生生的回答道。 说完还“呸”的一声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人群中不知道谁发出压抑不住的嗤笑声。 “你——你——岂有此理——” 西越真人还挂着泪痕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抬手一挥,又是十来颗人肉炮弹朝我们疾冲而来。 十四跃起,亮出尖利的爪刺,毫不犹豫的朝那些人肉炮弹挥了过去。 “噗——噗——噗——” 连番轻响,那些飞来的狱守全都碎成肉泥,一时间血肉横飞,连我和陆逍鸿身上都沾了不少残渣。 但由于率先出手,并没有伤到其他狱守,甚至还为了躲避那些人肉炮弹,入群再次散开了一条缝隙。 “走!” 陆逍鸿轻喝一声,一手抓起我一手抓起十四,转身就朝外冲去。 “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走了!” 胡副狱典一直站在人群的最外边没出声,见我们要走,忽然开口道。 与此同时,两道凌厉的罡风从我们身后劈了过来,并不是来自胡副狱典的方向。 不用看就知道,西越真人和何狱典出手了。 周围的那些狱守也全都朝我们涌了过来,一道道或强或弱的真气如同箭矢一般从四面八方朝我们袭来。 好在我们的体内的真气更强,那些真气完全无法伤到我们。 虽然伤不到,但人数实在太多,到底都是天师,想要不伤他们的性命硬挤出去也有些困难。 刚刚避开后脑袭击而来的那道罡风,忽而眼前一道寒光一闪,眼见着就要刺到我的脸上,我想要后退一步避开,却发现身后有人,抵住退路。 空间太过狭小,再高的修为也很难施展开来。 我将头稍稍一歪,真寻思着只能任凭那匕首伤到肩膀,将真气上涌至肩头护住筋脉,谁知那扎向我的匕首竟偏了方向,扎在了我身边一名狱守的脸上。 “啊——”的一声惨叫,血喷了我一脸。 我一愣,只见我拿着匕首的那名胖狱守冲我眨巴了一下眼睛,挥舞着匕首朝后仰倒而去,壮硕的身子压倒七八个人,我们面前又瞬间腾出一条路来。 身后惨叫声不断,数道罡风朝我们劈了过来,却劈尽数劈到了围拢过来的狱守身上,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朝我们围拢过来。 “轰——” 通道尽头处突然传来一声轰然爆炸声,浓烟和一些白色的碎末涌了进来。 “不好了,真人阁被人炸了!” 瞬间的安静后,有狱守喊出声,通道里的情况越发骚乱了。 有拼命往外挤的,也有拼命往里挤想要抓住我们的。 陆逍鸿拉起我和十四的手,趁着这一瞬间的安静拔身而起,越过层层叠叠的狱守,掠了出去。 再落地时那些狱守已经被我们尽数甩在了后面。 这过程,如今说起了洋洋洒洒一大堆,不过是电光火石间一两秒的事。 “不要让他们跑了!” 西越真人气急败坏的喊着,同时双掌劈出一股强悍的气浪,瞬间劈飞了数十名狱守天师。 两道人影在惨叫着的人群后面腾空跃起,朝我们的方向飞掠而来。 但此时已经太迟了,通道前面出现一片亮光,和隐约的葱翠色绿植。 耳边又是几道凌厉的风声划过,我们终于走出这条通道。 同样是厚实的金属铁门。 一出监狱通道,入目便是一片葱郁的树林。 监狱外的一栋白色建筑被炸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的形状,浓烟滚滚,将周围的树木浮上一层灰白色烟尘。 第921章 岐山监狱 烟尘中,一个身穿狱守服制的纤细身影一闪而过,隐进了树林中,看不见脸,只见到一闪而过的背影。 十分眼熟。 陆逍鸿拉着我和十四飞快的掠进树林中,西越真人和何狱典从通道里冲了出来。 他们并未再来追我们,而是直接冲那还依旧冒着浓烟的废墟奔了过去。 西越真人和何狱典身后,胡副狱典也跟领着其他狱守冲了出来。 “快,你俩带着人去追,快其他人进去灭火!” 西越真人眸底带着狠绝的杀意,朝林中望了一眼,随手抓起一名狱守,扔进了废墟里。 那狱守落在废墟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碎成一滩冰渣四散溅开,冰渣所到之处,漾起一层白雾,还冒着浓烟的火光瞬间如同被泼了水一般,“嗤”的一声熄灭,很快,白雾便将那浓烟尽数驱散殆尽。 原来西越真人用内力将归墟之水贯入了那名狱守体内,将他变成了活体灭火器。 毫无人性,残暴至极。 这场拼斗下来,西越真人的手下惨死无数,却全是出于西越真人之手。也难怪这些人在最后拼着自己的性命也要帮我们逃出这西越监狱。 废墟的浓烟消散后,西越真人飞快的从垮塌处的一处空隙里钻进废墟。 那急切的样子仿佛他爹娘被压在了里面,连之前那贪生怕死的的样子都不见了。 我们跑出一百来米,停下躲在一颗粗壮的树后观望了一瞬后,陆逍鸿轻声对我说道:“走,咱们先去下个监狱!” “你不是说江源天师的守护神龛就在这个附近吗?难道我们还要再回来?”我有些不解的问陆逍鸿。 后面已经有不少西越阁狱守朝我们的方向追了过来,但都是地阶我们想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逃走易如反掌。 “这些人的确不足为惧,但西越真人若是恼羞成怒追过来,我们就没这么轻松了,下座监狱离得不远,真闹大我们想进去探个究竟就没这么容易了。” 陆逍鸿回头望了一眼追上来的狱守道:“更何况守护灵不可进监狱,我们身后尾巴这么多,现在去找他反而不安全,等我们找到周英冒充首席天师的证据,他应该自然会出来的。” 说完,领着我和十四朝另一个方向掠了过去。 林中树木密集,七拐八扭就将那些狱守天师甩了个干净。 当然,有些狱守天师也许是故意放手,看到我们故意朝另外的方向指去。 这当然得益于西越真人的残暴。 我突然想起出门前爸爸用那副天地神筶给我们算的那一卦,远木近水。 西越真人将归墟之水驾驭得出神入化,即使不知道他的生辰八字也能猜到他五行属水。 这一趟下来,我们不但没有损失什么,十四还吸食了大量灵魄,修为上有了跨越的提升,还从一个小丫头的模样变成了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 再喊我喊妈妈我都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答应了。 偏生这丫头一根筋得很,“爸爸妈妈”喊得那叫一个响亮。 我们一路御风而行,大概十来分钟后,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凸起的小山头,那小山头的底下,有一个挂满藤萝的洞口,洞里一片漆黑,门口守着两个手握赭色长矛的人,穿着一身青绿色的衣服,几乎跟整个山洞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我们眼力非同寻常,就要以为那洞口无人把守了。 “这个地方是岐山监狱,专门关押各种为祸一方的水神水怪。 另外,岐山真人是位道姑,却自称岐山女神,生性爱美善妒,修为极高,天阶一品修为,擅长用毒,一定要注意。”陆逍鸿轻声对我说道。 他说着,从身上摸出一个玻璃瓶来,从里面倒出三颗白色药丸,分别给了我和十四一人一颗,自己留下一颗,余下的重新装了回去。 “这是之前爸爸领来还没用完的避毒丸,岐山真人的毒虽然只有她自己调配的解药才可解毒,但将这药丸含在嘴里,能避免毒素进入体内。” 陆逍鸿脸色凝重的对我们说道:“不过这药丸本身对身体也有一定麻痹作用,每日只能含服一粒,且只能管一个时辰,记住,一个时辰一到,不管有没有找到四舅奶奶的线索,我们必须离开岐山监狱。” 我和十四闻言同时点了点头。 “可是,我们要怎么进去呢?”我有些担忧的问陆逍鸿。 门口的守卫只有两人,即使我们跟在西越阁监狱一样将那两名守卫杀掉,夺了他们的衣服,数量也不够啊。 我望了望十四,难道让十四重新化身成原形? “十四不用化形,我们就这样更好进去。”陆逍鸿看懂了我的意思,不等我开口便说道。 陆逍鸿说着,示意我们都将身上的西越阁狱守制服脱下来扔掉,就穿自己的衣服。 又让我找了把梳子给十四那头金黄色的长发梳得如同缎子一般水润光亮。 说来也奇怪,出门前我给十四穿的那套粉色兔耳朵羽绒服刚刚好,现在她变成大姑娘的模样了,那身衣服竟也像是有什么神奇的能力一般,跟着她一起长大,仍旧合身。 陆逍鸿带着我和十四大摇大摆的朝那洞口走了过去。 十四一身粉色兔耳朵羽绒服,再加上她那一头金色长发和俏丽可爱的脸,在一片葱翠中显得十分惹眼。 “站住,干什么的!” 刚走到洞口,两个守卫就将赭色长矛往我们面前一横,凶神恶煞的喊道。 “我叫陆逍鸿,这是我媳妇儿胡灵,我们听爸爸说岐山女神喜爱假发,这不抓到一个小兔妖,长了一头金发,我们特带她过来将她这头金发送给岐山女神。”陆逍鸿拉住十四的胳膊,将她往前推了推。 十四也机灵,陆逍鸿将她这么往前一推,她瞬间做出一副瑟瑟发抖,恨不得将头埋进胸膛里去打样子。 一名守卫伸出一只手,扯了扯十四的头发,对着光线看了看,点头道:“果然是好东西,不是人工染色的,不过嘛——” 他上下打量了十四几眼道:“这兔妖道行看起来还挺深的,身上的气息有点太强了!” 第922章 岐山监狱 他上下打量了十四几眼道:“这兔妖道行看起来还挺深的,身上的气息有点太强了!” “道行不深的兔妖怎么生得出这样一头金发?” 陆逍鸿笑了笑,将十四往后轻轻一道:“大哥您最好别碰她的头发,回头被神女知道……” 后面的话陆逍鸿没有说完,而是从身上摸出了一块证明身份的金属片,递到守卫的手里。 “你岳父是萧尊者?”那守卫讪笑了几声后,低头打量了手上的金属牌几眼,扔还给陆逍鸿,开口问道。 “萧尊正是我的岳父。” 陆逍鸿点了点头道:“岳父说他之前欠下岐山神女一个人情,如今特意让我和媳妇儿来替他还这个人情。” “萧尊自己欠下的人情,他自己来还不是更好?偏要让你们来,还不知道神女会不会高兴……” 那守卫听陆逍鸿这么说,并没有再多问,只是自言自语的嘟哝着侧过身子:“进去吧,见神女脸色不对赶紧出来,别惹她发火,连累我们兄弟。” “那是自然!” 陆逍鸿朝那守卫笑了笑道:“不说会不会连累两位大哥,单说这神女的毒,就没有人不忌惮的,哪里敢惹她发火。” “知道就好!”另一名守卫冷哼一声,也让开了去路。 陆逍鸿拉着我和十四抬脚进了山洞。 四下里原本一片漆黑,但随着我们走进去,两侧竟依次有灯光亮了起来。 灯的瓦数很小,昏暗暗的冷光在一片翠绿中亮出来,将那光也染成了绿色。 洞里的面积很大,几乎望不到尽头,四周的墙壁上爬满密密匝匝的藤蔓,锯齿状的叶片,叶片上还长满了一根根竖起的小刺。 地上长满野草和各种灌木,以及纠缠盘绕着的藤蔓,若不是知道这是在洞里,甚至会以为这里是某一处山坡。 洞的正中有一棵高大的花树,树冠几乎抵到了洞顶。 巴掌大的叶子看起来有些像是梧桐,开出的花异常贵气华美,层层叠叠的火红色花瓣簇拥成一朵朵碗口大小的花挂在枝头,热热闹闹的拥挤着。 闻不到香气,整个空间里连青草香都闻不到。 也不知是那棵花树开出来的花本来就没有香气,还是因为吃过那粒避毒药丸后本身就闻不到任何气味。 走了约莫四五分钟的功夫,我突然发现灌木丛底下偶尔会传来“哗哗”的水声,低下头细看,才发现很多灌木丛底下都有一块一米见方的精钢网格,网格底下是空的,似乎是一个个牢室。 每当网格底下的水声“哗哗”一响,就会有藤蔓穿过网格的缝隙,垂到下面的牢室里去。 那些藤蔓竟是有生命神志的! 四周很安静,这里跟西越阁监狱不一样,除了门口两个守卫,里面并没有一层层的看守,甚至连个巡查监狱的人都没有。 整个空间里仿佛只有我们三个人“踏踏”的脚步声,灌木草丛中那些藤条偶尔爬过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我们并没有刻意去探查那些精钢网格底下的水牢里关着的是什么,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 因为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四舅奶奶不可能被关在里面。 我们一路绕着那些有精钢网格的地方走,这地方看起来不大,但足足走了十多分钟,才走到那棵开满了大朵红花的树附近。 那棵巨大花树是种在一个花坛里的,只是已经完全看不出花坛的原貌,像四周的洞壁上一样,密密匝匝的爬满了那种满是小刺的藤蔓,整个花坛看起来就像是用那种藤蔓围成的一样。 奇怪的是,那些藤蔓连四周的墙壁上都攀爬得四处都是,却没有一根藤蔓朝那花树上缠绕。 相反的,越接近花树根部的藤蔓越显得温顺服帖,小草一般柔柔的舒展着微微泛红的叶片和藤条。 没错,围绕在那棵花树根部附近的藤蔓颜色都微微泛红,跟其他的翠绿色看起来完全不同。 这忽然让我想起之前木兰山别墅墙上的那些用尸体当花肥,人血当养料的藤本月季。 也是一样的火红色,也是一样的诡异的有生命一般的藤蔓。 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难道天师府里也允许用人血尸体当植物的养料? “阿鸿,那是一棵什么树,怎么看着有些像牡丹?可牡丹好像长不了这么大棵吧?”我轻声问陆逍鸿。 “是牡丹!”陆逍鸿回答道。 “整个天师府,只有岐山监狱里的真人是一代代师徒相传下来的,据说早在天师府还是镇抚司的时候,这棵牡丹就在这个地方了,那些藤蔓有剧毒,将水牢中妖魔身上的灵气精血转化成养分,再输送给牡丹,所以久而久之,不管是那些藤蔓还是这棵牡丹,都已经全开了灵智,虽未修出人形,但杀伤力不可小觑。” 陆逍鸿这番话既是对我们的解释也是提醒我和十四小心地上的那些看起来无声无息的藤蔓。 难怪这岐山监狱不需要狱守之类的,有这满洞满壁的藤蔓,还需要狱守干什么。 “我们离岐山女神的住处还有多远呢?” 我想了想又问陆逍鸿:“不知道她会不会收下我们送来的礼物?” 既然这些藤蔓和那棵牡丹都已经开了灵智,说话当然就要注意了。 “过了这个山洞,前面就是岐山真人的女神楼,我们将礼物献给岐山女神后,可以从另一个出口出去,就不用再回来走这边了。”陆逍鸿回答道。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白,四舅奶奶不可能被关在这个地方,但这里却是我们必须经过的一条路,岐山真人的寝室外就有另外一个出口。 “那我们快走吧!” 我点了点头接口:“早点将礼物给岐山女神送去,回头等爸爸那边忙完,我们好早些回家。” “好!”陆逍鸿点头,握紧了紧我的手,抬脚朝前走去。 十四一直被我挽着手臂,故意做出拘押状。 小丫头倒是也乖巧,一路上垂着头,也不多说一句话,全套戏配合的像模像样。 连我自己都差点要相信我们要给十四送去卖了。 终于走到洞底,眼前一排三个黑黢黢的洞口近在眼前。 第923章 岐山真人 “我们从哪个洞口进去?”我问陆逍鸿。 陆逍鸿也愣了愣,显然他也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三个洞口。 实在有些为难,三个洞口一字排开,上面既没有写任何字,也并不存在五行方位的问题,所以很难选择从哪个洞口进去才是正确的。 但这里既然设置了三个洞口,如果进错了,结果肯定不容乐观。 正踌躇思索着,正中的哪个洞口里突然亮起了浅浅薄纱一般的绿色灯光,一个身穿道袍的女人妖妖娆娆的走了出来。 女人长得十分漂亮,白皙的肌肤,水灵灵清澈乌黑的眼,高挺的鼻梁,嫣红如樱桃的口。 只是打扮看起来有些怪异而不伦不类,可在她的身上却又偏偏多了一种别样的风情。 女人身上的道袍是火红色的,却裁剪得十分贴身,长腿丰臀小细腰被那件火红色的道袍勾勒得风情毕现。 略施脂粉的脸在火红道袍的映衬下并不显得艳俗,反而越发显得五官迭丽眉眼如画,乌黑的头发用青色木簪在头顶高高绾起一个髻,那髻的后面,却插着一朵硕大的火红牡丹。 整个人看起来张扬而华丽,站在一片葱翠的绿色中,让人有种移不开眼睛的美。 虽然穿的是道袍,却让人觉得她穿的哪里只是一件简单的道袍,而是华丽的霞帔。 想来这位就是自称岐山神女的岐山真人了。 岐山监狱的守狱真人。 “岐山神女。”果然,陆逍鸿朝出来的女人拱了拱手道。 “你是萧寒的女婿?” 岐山真人的目光在陆逍鸿脸上扫了一眼后,又落在我的脸上,挑了挑眉道:“你这丫头就是萧寒的女儿?长得倒是挺标致的,想必她妈妈也不赖,难怪会给萧寒迷得五迷三道的。” 我微微蹙了蹙眉,这岐山真人说话倒是真不怎么好听。 “我听外面的人说萧寒让你们给我送礼物过来?”岐山真人的目光落在了十四那头金色顺滑的长发上,微微眯了眯眼。 “是这个小妖吗?难怪刚刚在两位长老的追悼会上那家伙闭口不提礼物的事儿,这会儿又让你俩送来。” “的确是这个小妖,只是我岳父在它的身上下了一道符咒,必须想将那道符咒解开了,才能送给神女您,所以,神女您看,能不能移步里头去说?” 陆逍鸿点了点头,将十四拉到自己的身后,开口道。 “哈哈哈,笑话,这里是全都是我的地盘,从来没人敢擅自闯进来,去里头跟在这外头有什么区别?除了我这些儿女,还能有人学去不成?” 岐山真人眉头微微一皱,满脸不屑的笑道。 “并非如此,岳父下的那道符咒不能接近草木,否则永远都无法解开!”陆逍鸿开口说道。 “解不开就不解了,我只要将这小妖的头发割下来,再将她关在水牢里当花肥就可以了,还需要解开什么符咒?” 岐山真人说着,竟直接伸手过来抓十四。 陆逍鸿抬手一挡,将岐山真人的手隔开,开口道:“真人,礼物虽是送给您的,但若是您不肯按照岳父交代的接受礼物,那就恕我们夫妻二人无礼,将礼物带回去了!” 陆逍鸿说着,拉起我的手作势就要转身离开。 “放肆!” 岐山真人在我们身后怒吼一声道:“我的地盘,岂是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 随着她的怒吼,只听周围一片窸窸窣窣的的声音,那些长满了小刺的藤蔓仿佛都在这一瞬间活了过来,叶片高高昂起,如同一条条灵蛇一般,齐刷刷朝我们的方向游了过来。 就连洞顶上的那些藤蔓都探出无数个昂着叶片的脑袋,朝我们的方向垂了下来。 场面诡异而恐怖,那么多的藤蔓,原本该是没有灵魂的死物,此时却齐刷刷的蓄势待发着想要来攻击我们。 陆逍鸿慢慢转过头,望向岐山真人道:“并非是我们夫妻俩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实在是真人您不肯让我们好好将礼物送给您,这小妖虽然道行高深,却只能给您当个使唤解闷的小丫头,不能给您当花肥。 这小妖的身上有功德光,罪不至死。 她的所有修为全在这头金发上,岳父让我夫妻俩将她送到您这里来,就是考虑到可以让您先取了她这头金发,再解开她体内的封印,带在身边使唤顺便管制。” 岐山真人愣了愣,目光中多了几分狐疑之色,抬眼仔细的打量着十四。 “这小妖的身上好像真的有功德光——” 岐山真人眨了眨眼睛,勾唇妩媚一笑道:“既然如此,待我取了这小妖的头发,你俩就带着她滚吧,我这地方小,容不下那么多闲人,萧寒愿意将这小妖送去什么地方管制那是他的事,我可不管这些!” 说完,红衣一闪,岐山真人一掌作刀,竟直接朝十四那头金黄顺滑的长发切了过去。 “真人不可!” 陆逍鸿抬手想要阻挡,可那岐山真人的修为跟他差不多,陆逍鸿投鼠忌器,怕她用毒而不敢跟她太过接触,竟被她一扭腰给避了开去。 “你是不是变态呀,自己长得这么丑还老想要别人的头发,就算给你了你的脸也还是那么难看啊!” 十四的长发差点遭殃,甩头扭腰将将避开,但依旧被那岐山真人的掌风切落几根金色的发丝。 她一时恼怒,开口对着岐山真人就骂道。 “我的脸长得丑?” 岐山真人愣在原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望向十四,双目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失神,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你本来就长得丑,还跟头上插朵大红花呢,啧啧啧,电视上那扭捏作态的老媒婆看过没,头上也戴着朵大红花的,不就跟你这一样样儿的!你这脸又老又丑的,说你像那电视上的媒婆都是抬举你了,画块皮披上吧,说不定好歹还能有点儿作用,能遮丑!还自称神女呢,夜叉吧!” 十四脆甜甜的声音连珠炮一样从嘴里吐出来。 我忍不住想笑,还从没想到过这小妮子颠倒黑白吵起架来战斗力这么强。 再看那岐山真人的一张俏脸,忽红忽黑忽白,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第924章 中毒 岐山真人的一张俏脸,忽红忽黑忽白,显然已经怒到了极点。 “我管你们身上有没有功德光,管你们的老子是谁,今天都给我留下当花肥!” 岐山真人一声怒吼,刹那间,那棵巨大的牡丹花树如同遇到劲风一般狂舞起来,所有的藤蔓全都如一条条毒蛇般,扭曲游动着疯狂朝我们席卷而来。 十四亮起爪刺,陆逍鸿也从身上摸出匕首,我也将百辟龙鳞从贴身口袋里摸了出来。 掏出百辟龙鳞的瞬间,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了出来,低头一看,竟是一小截红柳枝。 我一时有些失神,昨天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的确见到这根红柳枝不知什么时候被我带出来,可我却顺手又放回了行李箱里,什么时候又跑我口袋里头了? 正要弯腰去捡,一根挂满小刺的藤蔓朝着我的面门就袭了过来。 “妈妈,小心!”十四大声一喊,扬起爪刺就朝袭向我的那根藤蔓挥了过去。 藤蔓断成两截,流出淡红色的汁液,一头落在地上还兀自扭动不止,另一头飞快的缩了回去。 我趁着这间隙飞快的弯身将那一小截红柳枝捡了回来,重新装进随身的背包里。 这毕竟是红柳妖送给我的信物,上面有她的一缕灵识,不管有用没用,我都不好随处丢下。 更何况是在这对于妖族来说,危险重重的天师府。 “妈妈?” 岐山真人突然抬手一扬,所有扭曲游动着的藤蔓都瞬间停了下来,那棵巨大的牡丹花树也不再舞动。#$& 整个空间有一瞬间的凝滞。 岐山真人拧着眉头望向十四和我,“你们是母女?” 不等我们回答,岐山真人又指着十四道:“所以你们说来给我送礼物,全都是假话!” 岐山真人说的这句话并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所以你们来我岐山水族监狱是想要做什么来的?”岐山真人目光阴沉,一一扫过我们的脸,“说!”%&(& 随着岐山真人的那一个“说”字出口,四周围陡然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白雾,数不清的藤蔓像剑一样朝我们刺了过来,连脚底下都开始蠕蠕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刹那间,窸窸窣窣的细碎声音不绝于耳。 如果说之前岐山真人对我们动手是因为十四骂她丑,所以她想动手教育我们,并未下死手,可眼下,岐山真人显然已经对我们动了杀心。 那淡淡的白雾不用想,就知道含有剧毒。 陆逍鸿对我和十四使了个眼色,一边摸出天师府配备的那把军用匕首,贯入真气,将缠绕过来的藤蔓切断挑飞,一边朝之前岐山真人出来的洞口处退了过去。 在这一瞬间功夫,地上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大量藤蔓来,朝我们的腿脚上缠了过来。 陆逍鸿皱了皱眉,指尖再次祭出六丁神火,通红的火球在地上点点炸开,发出“哔哔剥剥”的声音,我们脚下的藤蔓和荆棘瞬间变成一片焦黄。 岐山真人的脸上闪过心疼,随手一扬,手中竟多了一柄通体碧绿的绿绦拂尘,抬手扬起,朝着十四就卷了过去。 十四抬手就用那爪刺去抓那拂尘上的绿绦,可谁知那绦子就像是精钢炼就的一般,尖利的爪刺挠过去竟不见掉落半根绿丝,而那绦子竟如灵蛇一般,直接缠上了十四的手腕。 我将手中的龙鳞匕首朝那绦子旋转着飞掷出去,谁知龙鳞匕首“嗡”的轻鸣一声,并不去切那绿色绦子,而是朝着拂尘的手柄切了过去。 “叮”的一声金石撞击的脆响,龙鳞匕首在拂尘柄上带起一串花火,又旋转着飞回到我的手上。 再看岐山真人手上那柄拂尘,连丁点儿划痕都没有留下。 岐山真人握着拂尘的手轻轻一送一带,原本不过尺长的拂尘绦子竟变得如同绳索一般长,还不等我手中的龙鳞匕首再次出手,便已经将十四捆了个结结实实。 而在十四脚下,竟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一米见方的漆黑洞口,边上静静置着一方精钢制成的厚重网格。 岐山真人轻轻抖了抖手中的拂尘,翠绿色的绦子一圈圈松开,十四眼瞧着就要落进那个洞口里去。 而我和陆逍鸿这边,又有大量藤蔓袭击过来,已经自顾不暇,稍稍分心,便有可能被那些藤蔓缠住。 “你个恶毒的丑女人,放开我!”十四一边奋力挣扎着,一边骂那岐山真人。 漆黑的洞口里探出几根藤蔓,飞快缠住十四的腿脚。 “岐山真人,你别逼我放火烧了你这座岐山监狱!” 通红的火苗再次跳跃在陆逍鸿指尖。 “哈哈哈,我倒想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个能耐!” 岐山真人哈哈大笑着道,手中那拂尘一甩,离开十四身体,竟直接朝陆逍鸿手上的那簇火苗扫去。 通红的火苗被那碧绿拂尘轻轻一扫后,竟摇曳着熄灭了。 陆逍鸿提气想要再祭出六丁神火来,却眉头一皱,捂住胸口,指尖再无法聚出火苗。 他中毒了。 然而,十四那边并没有传来预料中的落进地底水牢里的声音。 地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大量细长干瘦的红柳枝来,缠缠绕绕,却生命力极强。 细长干瘦的红柳枝兀自将那些青绿色带着细刺的藤蔓一点点绞断,沁出浅红色的汁液来。 而岐山真人想要将十四投下去的那个洞口,竟也被无数红柳枝布满,十四稳稳托在洞口。 不过这眨眼那间的功夫,成片成片的红柳枝丫已经将我们脚下的这块地方彻底占领了。 周围的藤蔓探着脑袋想要朝这边蔓延,却畏畏缩缩的不愿靠近这些红柳枝。 “我真见不得有些人自诩名门正派,自己没什么真本事,一边借用咱们妖的力量,一边对咱们妖喊打喊杀。”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竟是来自这洞中正中,那棵巨大的牡丹花树的方向。 十四从地上纵身而起,拉着我的手飞快站到了陆逍鸿身边。 我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问陆逍鸿中毒深不深,陆逍鸿伸手一把按住了我的嘴。 “别开口说话,否则你也得中这老道婆的毒!”那声音提醒我道。 第925章 四方拂尘 那声音清亮中透着一丝慵懒,可不是之前认识不久的红柳妖又是谁。 我惊喜的回头朝那棵牡丹花树望去。 果然见红柳妖一身大红色衣裙,戴着火红色面纱,妖妖娆娆的斜倚着牡丹花树,手中把玩着一朵火红的牡丹花。 原本这红柳妖没出现的时候,看那岐山真人一身红色道袍只觉得华丽养眼,如今这红柳妖一样来,同样的一身火红衣裙,瞬间便将那岐山真人显得像是个效颦的东施了。 “你又是何方妖孽?竟敢私自闯入我这岐山监狱来!” 岐山真人拂尘一甩,绦子瞬间变得笔直,如同一把利剑一般直刺向红柳妖。 “不过是一柄从九天神阙偷来的四方拂尘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红柳妖嗤笑,“我倒是想要看看你配不配用这把拂尘!你们青风观的道婆倒是一代比一代长得丑,本事也一代不如一代呀!” “对了,还有你们几个,要做什么赶紧去,别在这儿跟我碍手碍脚的!” 红柳妖身形全然未动,只是抬手虚空轻轻一拂,那柄翠绿的四方拂尘便偏了准头,如利剑一般的绦子直朝那可巨大的牡丹树干刺了过去。 眼看就要伤到那棵巨大的牡丹花树,岐山真人脸色一白,生生收了拂尘的去势。 真气猛然倒灌,就算是天阶的岐山真人也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这是毒雾的解药,接着!” 红柳妖说着又朝我们扔过来一个小小的大红色绣花锦囊。 “多谢了!”陆逍鸿伸手一把抓住那绣花锦囊,拉着我和十四就要从那洞口钻进去。 “放肆,来了我这地方还想走?” 岐山真人柳眉一竖,手中的四方拂尘猛的朝我们扫了过来。 “呵呵,本妖让走的人,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本事还想拦住不成?” 红柳妖依旧懒洋洋的倚着牡丹花树树干,低头嗅了嗅手中的火红牡丹,轻飘飘的朝岐山真人一扔。 动作妩媚随意,像是在与情人斗嘴耍小性的女孩。 可那火红的牡丹自从脱了红柳妖的手,就似是整个儿燃烧起来了一样,只见空中留下一道火影,岐山真人手中的那柄四方拂尘便在空中旋了个圈儿,竟悠悠然落进了红柳妖的手里。 “这四方拂尘可是个好东西呀!只可惜会一直落在贱人的手里!” 红柳妖纤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翠绿的四方拂尘,眉眼低垂,似是想起了什么往事一般,兀自低头思索。 岐山真人双目通红的瞪着红柳妖,脸色苍白,嘴唇翕动着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一副恨不得扑过去跟红柳妖同归于尽的表情。 已经完全没心思再管我们三个人的去向。 陆逍鸿拉着我和十四正要离开,忽然听身后的洞狱中,红柳妖叹息着道:“唉,既然故人都已经死了,这四方拂尘留在世上还有什么用,给歹人加害我们妖族吗?不如让它也一起毁灭了吧!” “大仙且慢!” 陆逍鸿松开我的手,转身回到洞口,望向红柳妖道:“岐山真人并非歹人,这里所关的水怪海妖无一不是恶贯满盈之辈! 更何况四方拂尘既是仙界之物,又是岐山真人青风观一门世代相传的宝物,还请大仙不要毁了的好!” “哦?” 红柳妖双手握在四方拂尘的柄上,作势正要折断那拂尘,听陆逍鸿这么一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挑眉望向陆逍鸿。 “这道婆刚刚想要将你们的女儿丢入地牢跟那些水妖海怪一样成为这牡丹的花肥,还想要你夫妻俩的性命,你这是,想要替这道婆求情了?”红柳妖似笑非笑的望着陆逍鸿,开口问道。 “刚刚的事情其实我们也有不对!” 陆逍鸿说着转身对岐山真人拱了拱手道:“岐山真人,我们夫妻二人带着闺女并非故意欺骗您,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经过您这岐山水族监狱,还望真人见谅,等事情结束,我一定带妻女亲自来向您赔罪。” 岐山真人目光复杂的望着陆逍鸿,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 良久,才开口问了一句:“你岳父知道这事吗?” “岳父知道!” 陆逍鸿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道我们会从您这岐山水族监狱抄这近路。” “抄近路?” 岐山真人瞳孔猛然一缩,好看的杏眼眯了起来,再次审视了我们三人半晌才凉声开口问道:“你们要去虚无殿?” “是!” 陆逍鸿点头,“我们得到消息,首席天师拘了一位阴差,关在天师府,我们刚刚从西越阁监狱过来,并不见那位阴差,大概只能在虚无殿外的石室了!” “阴差?!” 岐山真人瞪大了眼睛,“你说首席天师那日拘回来的那恶灵是位阴差?这不可能!” 听岐山真人这么说,我心头顿时一喜,莫非这岐山真人知道四舅奶奶的下落? “真人知道这件事?” 陆逍鸿望着岐山真人问道:“这个消息是我岳丈听首席天师身边的人说的,所以派我们夫妻俩趁着两位长老的告别仪式结束前进来探查。” “萧寒让你们来查的?” 岐山真人又愣了愣,脸上露出了几分纠结之色。 “走左边那道洞口吧,从那里出去便是北冥阁监狱了,只是,北冥阁真人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良久,岐山真人终于开口说道:“还有,那老妖给你们的解药拿出来给我看看!” “哼,无知小辈,你们青风门的什么毒我没试过,只怕你们祖师奶奶炼出来的毒你解不了我也能解!” 红柳妖淡淡的插嘴道:“这么长时间了,你们若是不想死,就赶紧给那解药吞了!” 陆逍鸿点头,冲红柳妖和岐山真人分别拱了拱手,从那锦囊里摸出三颗纯白色带着清香的药丸来,分别给了我和十四一人一颗。 岐山真人瞄了一眼我们手中的药丸便转开目光,没再说什么。 “大仙——” 陆逍鸿又望向红柳妖,开了口。 “得了得了,拿去吧,这玩意儿我也不稀罕,真毁了我还得多遭一回天雷,还给她了!” 红柳妖不耐烦的将手中的四方拂尘扔还给了岐山真人,又望了陆逍鸿一眼道:“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啊,上次我不小心伤了你,这次卖你个人情,算是扯平了,以后可不许再阻止胡灵跟我交朋友了!” 第926章 红柳妖的故地 红柳妖将四方拂尘还给了岐山真人,对陆逍鸿道:“这次卖你个人情,算是扯平了,以后可不许再阻止胡灵跟我交朋友了!” 陆逍鸿朝红柳妖拱了拱手道:“之前是我狭隘了!” “可不是,男人都是小气得很!” 红柳妖秀眉一挑,拍了拍那棵巨大牡丹花树的树干道:“老姐妹,我先走了,回头我若是再见你助纣为虐,就给你这根也给拔了!” 牡丹花树被她这么轻轻一拍,所有的树叶都簌簌而动,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像是一个人在低喃细语着什么。 一朵火红开得真盛的牡丹忽而从枝头落下来,恰恰别在红柳妖的鬓边。 火红的衣裙,大红的面纱,乌黑的发再衬上这朵盛放的牡丹,让红柳妖美得耀眼夺目,连她身后的一整棵花树都被她压得风华全无。 “我们走吧!” 衣袂飘飞间,红柳妖已经站到了我身边,开口道:“你老公刚刚说首席天师拘了一名阴差?现在的镇抚司竟然已经混乱至此了吗?那个什么首席天师连阴差都敢拘?司正大人是干什么吃的,本妖找他唠唠去!” “嗤,妖就是妖,永远不会懂人间更替,现在早已不是千年前了,哪里还有什么镇抚司和司正大人,首席天师就是天师府的当家人!” 岐山真人瞥了一眼红柳妖,哂笑道。 红柳妖瞪了一眼岐山真人,正要发作,陆逍鸿怕她俩又要斗起来,忙开口打断。 “首席天师两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现在的首席天师,是假的!” “什么?”岐山真人惊声出口,难以置信的望向陆逍鸿。 “我们正在搜集充分的证据,只希望在真相大白的时候,岐山真人能站在我们这一边!”陆逍鸿望着岐山真人沉声回答道。 “只要你们能拿出证据,我自然会站在正义的一边!” 岐山真人冷声回答道:“但若是让我发现你们企图污蔑首席天师,哪怕你们帮我保住了四方拂尘,我也会再次对你们出手!” 说完,岐山真人不再看我们一眼,转身又从正中间那个洞口走了进去,转眼不见了身影。 我们也赶紧从岐山真人说的左边洞口走了出去。 重新回到山里,四周一片葱翠青郁。 我突然发现,这天师府的山间,仿佛并没有受到季节的影响,不说松柏那些常青的树木,就是地上的野草山花,也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旺盛样子。 “对了,红柳姐,你不是在北疆吗?怎么也来天师府了?”我有些好奇的问红柳妖。 “戈壁滩太闷了,现在刘东他们夫妻俩完全可以顶替我收集戈壁滩的亡魂,我当然就可以出来到处走走咯! 我顺着我送你的那根红柳枝上的气息寻过来,就恰好遇到你们差点被青风门的那个道婆给整死!”红柳妖回答道。 “可我记得我将你送我的那截红柳枝放在酒店里了,怎么又会突然在我的身上出现呢?”我有些奇怪的问红柳妖。 “我送你的东西,除非我自己收回去,否则当然会你在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了,能被你们随随便便就丢掉我还要送你干嘛?”红柳妖漫不经心又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我对她的回答苦笑不得,这哪儿是送礼物,分明是给我装了个gps啊! 难怪当时陆逍鸿将那截红柳枝仍还给红柳妖,红柳妖只是邪魅的笑了笑,后来那截红柳枝又会莫名其妙跟我一起来到京都和天师府,出现在我的口袋里。 不过还幸亏这截红柳枝才导致她突然出现,否则今天在岐山监狱里就没这么轻松了。 “对了,刘东他们夫妻俩还好吗?”我又问道。 “当然好了!” 红柳妖回答道:“不过天天看着他俩在我面前撒狗粮,总害我不时会想,是不是也该去找我那杀千刀的师兄认个错了,哼,谁还没个被人宠的时候!” 哈,有故事! 我八卦的心顿起,可眼下好像并不是八卦的时候。 “大仙好像对这天师府和岐山真人的师门挺熟悉的?”陆逍鸿接口问道。 “岂止是熟悉,跟我自个儿家一样,我师兄当年就是这镇抚司的司正大人,我还亲自将青鸢那个小贱人……” 红柳妖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略带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道:“这些都是过去一两千年的事了,我跟你们说这些干什么。” 说着环视了几眼四周道:“不过这地方的大致格局倒是没怎么变化,跟当年基本还是差不多,你们确定你们说的那个被什么首席天师拘走的阴差就在虚无殿外的石室中吗?” “其他监狱应该都不适合拘押阴差,大概只有那个地方了!”陆逍鸿点了点头回答道。 说着跟我对视了一眼,我便不再隐瞒,将那名阴差是我的四舅奶奶,以及首席天师陈超然是周英假扮的事都简单概括了一下告诉了红柳妖。 “还有这样的事?!!” 红柳妖听完,瞬间再次失了一直端着的高雅冷艳模样,咬牙道:“麻买皮的,简直岂有此理,那个周英现在在哪儿?看我不亲手给她扔进虚无殿里去!” 我连忙拉住暴怒的红柳妖道:“红柳姐,眼下先想办法将我四舅奶奶救出来,周英是要除,但天师府里还有她不少党羽,斩草务必要除根,否则等您走了,这天师府还是一盘散沙!” 红柳妖被我拉住,歪头想了想,点头道:“那就依你们的意思吧,我也帮你们找找看!” 说话间,我们眼前出现了一座圆形塔式建筑,一道厚重的金属门让我们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形,门口来回走动着两个灰衣僧袍的蓄发男人,看起来有些像是寺庙的俗家弟子。 “咦,这北冥阁监狱怎么是和尚看守了?” 我们窝在一棵大树后面,红柳妖望着北冥阁外来回走动的连个俗家僧人疑惑的说道。 “北冥阁监狱的真人人称肉佛陀,本是少林第三十三代弟子,由于犯戒被少林逐出山门,这人不管是外家功夫还是内家功夫,都十分厉害,且算是个正义之士,所以四十年前被天师府收纳,十年前因喝酒误事被送来这北冥阁监狱看守监狱。”陆逍鸿轻声对我们解释道。 第927章 黑先生 “我平生最讨厌和尚,就不跟你们进这北冥监狱了,我去其他监狱帮你们找找有没有被拘押的阴差,回头咱们在虚无殿再碰头。” 红柳妖纵身跃了出去道:“我先替你们引开门口的那俩假和尚,你们快进去吧!” 说话间,红柳妖手上便多了一个藤条编作的篮子,上面还盖了一层红布。 妖妖娆娆,袅袅婷婷就朝那北冥阁监狱门口走了过去。 “站住,什么人!” 一名灰衣僧人扬起手中的铜棍,指向了袅袅婷婷的红柳妖。 “哎呦,你这和尚好凶呀!” 红柳妖扬了扬手中的藤篮道:“我是岐山的姐姐,想着我家妹子平时都仗着你们这些人照顾,做了几屉鲜肉包子,特意送来给你们尝个鲜!” 说完她掀了掀藤蓝上那块红布,一股奇异的肉香味从篮子里溢散出来,就连我们若不是早知道连她那篮子都是凭空变出来的,也差点以为她那篮子里真的装着包子。 那僧人喉头滚动了几下,并未收回手中的铜棍,指着红柳妖道:“出家人不食荤腥,我们北冥阁和岐山阁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也不需要岐山真人的包子,再不走开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你个不讲人情的假和尚,我好心好意给你们送包子过来,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对我恶声恶气!” 红柳妖气得将手中的篮子往地上一摔,几只硕大的老鼠从篮子里探头探脑的爬出来,飞快的朝两个僧人爬了过去。 “你——” 那僧人望了一朝他爬过去的硕大老鼠,指着红柳妖道:“你不是来送包子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快走,否则我将师父喊出来,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当然是来送包子的,可惜你们不领情啊,那就请你们尝尝老鼠肉的滋味儿呗!”红柳妖斜睨着那僧人笑道。 她的话音还未落,只见那硕大的老鼠已经爬到了两个僧人的脚下。 两个僧人大惊,忙用手中的铜棍去打那老鼠,可那老鼠却异常灵活,左躲右闪不仅没被僧人手中的铜棍打到,还顺着铜棍哧溜爬了上去。 “张嘴!” 红柳妖笑呵呵的看着,忽然开口对那两个僧人说道。 两个僧人不明所以,却同时听话的张开了嘴巴。 两只硕大的老鼠刚好同时爬上铜棍顶端,动作一致的纵身一跃,从两个僧人张开的嘴里钻了进去。 只剩下一截灰黑的长尾巴在露在外面。 两个僧人同时双眼一瞪,目露恐惧的望向红柳妖。 “好了,你们忙吧,我去其他地方看看!”红柳妖满意的拍了拍手,转身悠悠然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那句话却是对我们说的。 两个僧人见红柳妖离开,纷纷丢了手中的铜棍,将手伸进嘴里,想将老鼠抠出来。 可那两只老鼠早已钻得连尾巴星儿都不见了。 两秒钟后,两名僧人停止了抠自己喉咙的动作,眼珠子突然以非人的速度转动了起来,接着冒出闪过一道红光,最后才恢复正常。 这一系列的变化看得我一愣一愣的,这红柳妖的灵力确实极强,而且手段恣意,还好是友,若是敌人,恐怕是个极难对付的主。 恢复正常的两名僧人默默从地上捡起铜棍,朝我们藏身的方向鞠了一躬,转身若无其事的继续在门口走来走去。 “我们进去吧!”陆逍鸿碰了碰我的胳膊道。 我“哦”了一声,拉着十四的手,跟在陆逍鸿身后大摇大摆的朝监狱门口走去。 两名僧人见我们过去,又鞠了一躬,其中一个人从身上摸出一张银色的金属卡片,在墙壁上贴了一下。 “兹啦”一声,金属门缓缓的开了。 等我们大摇大摆的抬脚走进去,金属门又“兹啦”一声在我们身后缓缓关上。 这是一座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监狱,灯光昏暗,中间一道走廊,两侧全是铁栅栏围成的牢室,站在走廊里便能看见牢室里头关押着的犯人。 里头的人也能一眼看到我们。 这里关押的并不是什么妖魔鬼物,而是活生生的人。 这里的牢室虽然一间连着一间,但犯人却寥寥无几,走了老长一段时间,也不过才见到三四个而已。 且全是一些面目丑陋狰狞,脸上和身上布满累累伤痕和反噬的道人和术士。 大多全是修为在地阶七八品左右的黑先生。 他们手腕和脚腕上带着电子镣铐,还有一圈金属线从腰间伸出来。 那些人看到我们,大多也都坐在原处一动不动,阴毒的眼睛里满是打量和探究。 “这些都是害人无数的黑先生,他们身上的电子镣铐能探测他们身上的真气行走轨迹,但凡他们使用真气,电子镣铐就会发生小范围爆炸。”陆逍鸿一边走一边轻声对我科普道。 “肉佛陀那个人只是怪癖有些多,其实跟岐山真人一样并不是个坏人,若是有可能不遇上他最好,能不跟他动手,咱们尽量不要跟他动手。”陆逍鸿又轻声对我说道。 我们继续朝前走着。 “忆仇?” 走过一个牢室的时候,突然从牢室最暗处冲出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上衣的兜帽戴在脑袋上,只露出一张沟壑纵横如同被火烧过的脸。 他的眼睛是瞎的,眼珠子像是被人抠走了,只剩下两个黑漆漆的窟窿。 “忆仇,我知道是你回来了,让他们放爸爸出去,放爸爸出去好不好,爸爸能想办法复活你妈妈,对,还有你养父他们一家人的!” 男人将手一直手伸出栅栏外面,对着我们的方向苦苦哀求着。 忆仇?这个名字听起来好耳熟。 我突然想起来,在天师府大厅的时候,首席天师好像喊过那个短发女孩的名字,就是叫什么忆仇。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人给自己的孩子取这么个奇怪的名字。 没想到,在这北冥监狱里再次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只是不知道对象是不是那个女孩。 “你认错人了!” 陆逍鸿凉声说道,牵着我的手小心避开那人努力探出栅栏外的那只手。 那人愣了愣,又偏头听了听,沮丧的将手缩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第928章 冤家路窄 那人愣了愣,又偏头听了听,沮丧的将手缩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我回头瞧了那人一眼,得,身上的煞气挺重,血气冲天,沾染人命都要数不清了。 五官早已被反噬侵蚀得面目全非,鼻子不像鼻子,嘴巴不像嘴巴的,只瞎了一双眼睛被关在这里倒是便宜他了。 这样的黑先生出门就得遭五雷轰顶。 奇怪的是这人右侧的子女宫倒是丰隆得很,闺女至少得五六个,那张晦暗一团的脸上竟还带着一缕红光,隐约表示这人还有一线生机。 这样的人还能有那么多子女,还有生机,老天还真是有些不开眼了。 若非不想在这个地方节外生枝,我倒是真有种送这老混蛋一程的冲动。 打量了那黑先生几眼后,我和十四跟着陆逍鸿继续朝前走。 走廊里竟悄悄的,没有人来,除了我们的脚步声,几乎再没有其他声音了。 终于,走廊的尽头处透出一缕白光,应该很快就要出去了。 陆逍鸿带着我们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喂,你们干什么,是怎么进来的?”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左手边的牢室里响了起来,那声音低哑中透着冰冷,听着就让人怪不舒服的,仿佛一条毒蛇对你吐着信子的“嘶嘶”声。 听到那声音,我便识出了那人的身份,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真是冤家路窄。 那声音,不是之前对爸爸说话不客气,质疑十四身份,后来又因为白夭的身份质疑周英差点被周英打死,后来又被华长老带走的佘莽佘尊者又是谁。 这人名如其人,空有对天师府的一腔热血,执拗而莽撞,固执的觉得人妖不两立。 没想到被拉到北冥阁监狱,跟这些人关在了一起。 此时在这个地方遇到他,恐怕要生出事端来了。%&(& 我和陆逍鸿同时回头朝看过去,正好对上佘莽那双漆黑闪着精光的眸子。 佘莽的脚上没有电子镣铐,腰间也没有像其他黑先生一样有一根连着电子镣铐的金属线,只有右手腕上象征性的带着一圈小小的电子铐。 想来华长老和肉佛陀都敬他是条汉子,又到底曾经是天师府的尊者天师,所以并未对他用重刑。 “佘尊!” 陆逍鸿不失礼貌的朝佘莽拱了拱手道:“岳父正忙,所以命我们夫妻二人将人犯送来北冥阁监狱,如今已经关押好,正要离开了。” “胡说!” 佘莽双目一睁,瞪着陆逍鸿道:“拘押人犯的事,只能是肉佛陀亲自动手,如今他自从拘押了我以后一直在屋里没出来,你们拘押的哪门子人犯,明明是心怀不轨,闯进来的。” 说着又抬手指向十四道:“还将这妖孽也带进来,说,萧寒和你们到底在图谋着什么东西?” 陆逍鸿与我对视了一眼,这人的确不是坏人,虽然长相阴鸷声音也冰冷,身上还有功德光。 却又委实难缠惹人厌得很。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师府的安定。” 陆逍鸿开口说道:“希望佘真人不要为难与我们,免得到时候后悔莫及。” “呵!威胁我?” 佘莽大声道:“我后悔什么?难不成我还怕你们和萧寒还想要取我的性命不成? 天师府是为民除害、斩妖除魔的地方,不是你们养妖豢鬼的地方! 如今的天师府已经越来越乱,越来越不干净,哪怕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拖着你们这些牛鬼(和谐)蛇神现出原形!” 佘莽说得义愤填膺,我们却有种想要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可惜那个家伙狡猾,站在牢室的最深处并不走出来,远远还隔着一道铁栏杆,我们就连想要将他打晕过去都办不到。 “佘尊者,首席天师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不在了,现在的首席天师……”无奈之下,陆逍鸿只能试图低声将真相告诉佘莽,这人虽然执拗,但若是知道事情真相,想必也不会再与我们为敌。 “可他再怎么变,也还是咱们的首席天师!更何况,天师府的决策,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还有长老,这都不是你们心怀不轨的理由!” 佘莽猛然打断陆逍鸿说了一半的话,对着走廊尽头的光亮处高声喊道:“肉佛陀,还喝什么喝,你北冥阁监狱里的人犯都要被人给劫走了!” “我们快走!”陆逍鸿无奈,终于放弃了跟这莽夫沟通,拉着我的手就朝走廊尽头跑了过去。 “肉佛陀,你个蠢货!怎么不喝死你!你这北冥阁监狱都快成无人之境了!” 佘莽依旧扯着嗓子在我们后面扬声高喊。 “汪,汪汪汪,汪汪——” 一阵疯狂的犬吠声从走廊尽头传了过来,由远而近,不过转瞬间,走廊尽头便挤挤攘攘出现了一群黑背黄肚的尖耳狼犬,体型高大,模样凶猛。 走廊并不是很宽敞,那些狼犬无人指使自动分成三列,行动有序的冲了进来。 三列三排,竟整整九只高大的狼犬。 我不怕鬼怪妖魔,小时候也没有玩伴,也没少跟野狗打架,但这么大的个头,这么凶猛的一大群狼狗出现在面前,也汗毛一竖,微微有些发怵。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那些狗一边狂吠着一边朝我们的面前冲了过来,最后在离我们一米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朝着我们龇牙咧嘴,“呜呜”发出威胁的声音。 这么多的恶狗拦路,想要直接冲过去肯定不成了。 “嗷呜——” 我身后也传来一声兽类的低吼。 紧接着,一道金色光芒从我的头顶眼前划过,径直扑向拦在我们面前的那群恶狗。 “呜呜——呜——” 一道血雾在恶狗群中弥漫开来,一声恶狗的惨叫回荡在走廊中,铁栅栏上被泼上一道鲜红的狗血。 可那群恶狗竟不退反进,扑作一团,与浑身金毛的十四扑打撕咬起来。 恶狗的惨叫声不绝于耳,狗血在走廊上蜿蜒成了一条血河,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躺了五只被十四开膛破肚的恶狗。 可其他的四只恶狗却依旧无一只肯退却,依旧跟十四战成一团。 第929章 肉佛陀的儿女 眼见十四早已是绝对的上风,只需要随便扬扬爪子就能将其他四只恶狗开膛破肚,可她却没那么做,大概是怜惜它们的勇敢,挥爪间不再亮出爪刺,而是周旋拍打着想将它们逼退。 可无奈那四只恶狗像是完全没有思维的战斗机器,不死不休的纠缠着,完全不领十四故意放水的情。 我简直有些怀疑这些狗被人用法术勾了心智,是只知道攻击的怪物。 “哎呀,儿啊,你们这都是怎么了呀!” 就在十四不忍再伤那剩下四只恶狗,我们也无法成功离开的时候,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尖利刺耳的哭嚎声。 一个魁梧如同熊罢、坦胸露乳的大和尚提着一柄金刚伏魔杵出现在走廊尽头。 哭嚎的声音竟就是从这大和尚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这人一出现在走廊尽头处,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股浓郁的酒肉经过胃液转化而变成的酸腐臭气。 熏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四只正在跟十四恶斗的狼犬一听大和尚的声音,竟同时丢开十四,纵身就退到了那大和尚的身边。 十四“哼哼”了两声,原地蹲坐了下来,满脸无聊的望着对面的大和尚和剩下的那四只恶犬的动作。 大和尚将手中的金刚伏魔杵靠墙一放,蹲下身摩挲着那四只浑身浴血的恶犬,目光慈爱怜惜。 几只恶犬趴伏在那大和尚脚边,任凭大和尚摩挲着脑袋,嘴中哼哼着如同一群撒娇的孩子。 我和陆逍鸿站在十四身后,静静望着大和尚的动作,慢慢将真气运遍全身。 “肉佛陀,就是他们三个闯进来,还杀了你的狗!” 从十四忽然变身起就瞪大眼睛张着嘴的佘莽,这时终于将惊得无法闭合的嘴合上,指着远远指着我们对那大和尚喊道。 “阿弥陀佛,他们杀的不是狗,而是我的儿子!” 大和尚放开脚下的恶犬,慢慢站起身,双手合十后拿过金刚伏魔杵,淡淡的望了佘莽一眼,声音低沉的回答道。 接着抬脚大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咚——咚——咚——” 大和尚的身躯庞大壮硕,每走一步地上都发出低闷的“咚咚”声,整个走廊仿佛都颤动起来。 “阿弥陀佛!” 大和尚终于走到我们面前十步远的地方,双手合十,目中露出悲苦之色,望着地上的五只死狗,开口道:“儿啊,你们安心的去吧,为父如今便为你们讨回公道。” “北冥佛陀——”陆逍鸿望着大和尚开口。 果然这大和尚便是这北冥监狱的守狱真人,肉佛陀。 肉佛陀抬眼,望了陆逍鸿一眼,眸中透出杀意,却抬手将手中的金刚伏魔杵飞速一转。 一阵金属环“叮当”的撞击声后,将金刚伏魔杵的杵头对准了十四的脑袋。 “就是这个孽畜杀伤了我的儿女们吧!” 肉佛陀冷声出口,语式是肯定的。 十四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漆黑的眸子盯着肉佛陀,并无任何惧色。 “就是那个畜生杀了你的儿女们,我亲眼看到的,他们三人心怀不轨,带着妖孽来我天师府,今天就将他们全都抓起了,免得引起天师府更大的混乱!” 佘莽在一边喋喋不休。 “你闭嘴!” 我回头,瞪向佘莽,“你以为你的坚持和固执真的是为天师府好吗? 你知道天师府发生了什么吗? 你知道三位长老为什么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吗? 你觉得真正的首席天师陈超然会动辄就对你一个尊者天师生出杀意吗?因为他早已不是陈超然了,而是被人用邪法顶替的假货!” 我对着佘莽一口气吼出了事情的真相。 佘莽愣了愣,接着竟哈哈大笑了起来。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你们私自带妖物进天师府,竟敢如此污蔑首席天师! 他首席天师是什么修为,你一个小小丫头告诉我他会被人顶替?你咋不告诉我你才是真正的首席天师呢!” 佘莽的声音落,肉佛陀红着眼睛眸光淬冰的望了他一眼。 霎时,佘莽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鸡,瞬间再没了声音。 “阿弥陀佛,老衲不管首席天师到底是谁,也不管你们擅闯老衲这北冥阁监狱到底是干什么,你们杀了我的儿女,就得替我的儿女们偿命!” 肉佛陀转过头,望了我们一眼,淡淡说道。 他的话音未落,手中的金刚伏魔杵猛的一扬,朝着十四的脑袋就狠狠砸了下去。 眼见着肉佛陀手中用了全力,速度快如闪电,能听到金刚伏魔杵划破空气发出的尖锐唿哨声。 这一杵若是落在十四的脑袋上,恐怕十四就算是铜墙铁壁,脑袋也得被砸出一个窟窿来。 好在肉佛陀的速度快,十四在吸食了大量灵魄后,修为瞬间大增,速度并不慢,且早有防备。 只见一道金光一闪,伏魔杵“咚”的一声巨响,落在走廊的地板上,溅起一串花火,精钢混凝土的地面上霎时出现一个深深的大坑,钢筋数截,从破碎的水泥中戳了出来。 地板上的血河缓缓朝大坑中汇聚而去。 “拿命来!” 肉佛陀见一击不中,恼羞成怒的大吼了一声,伏魔杵如同跗骨之蛆,接着朝高高跃起的那道金光扫了过去。 我和陆逍鸿也不再观望,同时朝肉佛陀出手。 虽然这肉佛陀并非坏人,奈何他对十四招招下死手,我们也不能因为顾忌跟他交恶而让十四送命。 更何况他视那些恶犬为子女,即使我们一厢情愿的再不愿结怨,这天大的仇恨也已经结下了。 龙鳞匕首呼啸这旋转而出,直攻向肉佛陀的上盘。 陆逍鸿身子一低,一个螺旋踢了过去,直攻向肉佛陀的下盘。 十四也不是善茬,眼看着那伏魔杵就要落在她的身上,庞大的金色身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扭,再次擦着边儿避了过去。 凌空翻滚了一个跟头后,尖利的爪刺就要朝肉佛陀的脖颈间抓挠过去。 “嗷呜——” 眼见我们三人同时围攻肉佛陀,四只恶犬仰天长啸了一声,浑身浴血的朝我们冲了过来。 “孩儿们不要过来,你们不是这个孽畜的对手!” 肉佛陀闻声一震,竟不顾自身的安全,朝那四只恶犬高声喊道。 第930章 昭狱 肉佛陀闻声一震,竟不顾自身的安全,朝那四只恶犬高声喊道。 原本以我比他低的修为以及陆逍鸿和他旗鼓相当的修为同时夹攻也不一定能伤到他,如今他这么一分心,龙鳞匕首瞬间在他的肩膀上豁开了一道血口,陆逍鸿也一脚踢到了他的胫骨上。 “轰”的一声巨响,肉佛陀熊覇一样的身躯后退了两步,仰面而倒,肩膀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整个北冥阁监狱仿佛都晃荡了两晃。 “嗷呜——” 四条恶犬悲鸣着扑过来想要护住肉佛陀,却被十四小牛犊一般的身躯尽数撞开老远。 十四并没有对那四条恶犬痛下杀手,连爪刺都没有亮出来。 只是凭借着完全悬殊的体格占尽上风。 “走!” 陆逍鸿对我和十四低喝一声,趁着肉佛陀庞大的身躯还没从地上起来,拉起我的手就朝走廊外的亮光处掠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屋子,除了一张方桌和一把巨大的实木躺椅,再无其他家具。 桌上摆着一大盆烧鸡和几个飞天茅台的酒瓶子,地上四处散落着鸡骨头和没啃完的鸡头鸡脚。 以及满屋浓郁的酒香和肉香。 屋子里开着两扇门,这头的门外通往监狱走廊,另外一头还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栓上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伴随着血滴落在地上发出的细微“滴答”声。 十四率先一头冲进屋里,陆逍鸿拉着我进屋后,反手将门关上。 这同样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后是巨大的铁门栓。 进天师府这么久,唯独只有这个地方的门不是用的高科技电子锁,而是古老的栓销。 看起来麻烦,但反而方便了我们。 门外很快传来了肉佛陀“咚咚咚”恼怒而大力的捶门声。 陆逍鸿拉着我走到另一扇门前,指尖祭出一团六丁神火,朝那巨大的铁锁上一掼,眨眼间巨大的铁锁和门栓便融成一摊铁水滴落在地上。 “吱呀”一声,门便开了,门外是一栋不大的建筑和另一片山林。 建筑的式样有些像是一栋民房,外面有个小院子,院中种满了花草,还有一个养了锦鲤的小池子。 大概是肉佛陀的住处。 十四首当其冲的朝门外冲了出去。 另一头,厚实的铁门被肉佛陀捶得摇摇欲坠,门栓同样一点点脱落。 几乎在陆逍鸿拉着我跨出那扇门的同时,另一扇门也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整个门页被肉佛陀撞飞开来。 方桌上的酒瓶和装了烧鸡的盆子“叮叮咚咚”“哐哐当当”响成一片交响乐。 “你们给我站住!” 肉佛陀在我们身后大声吼叫着,声音几乎能刺破耳膜。 哪里能停下来,还不得跑得更快点才好。 陆逍鸿拉着我一路飞奔,任凭身后狗吠喧嚣,肉佛陀穷追不舍。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周围的花草树木飞速朝后倒退着形成浑然一体的绿,如同坐在告诉行驶的列车上看窗外的风景。 人的潜能果然是无限的。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的速度原来可以快到这个程度。 “天师府的每个监狱都互不干涉,只要我们进了下一个昭狱的地界,那肉佛陀就不会再追我们了。” 呼呼的风声中,我听到陆逍鸿轻声对我和十四说道。 周围的树木逐渐疏朗,终于,我们面前出现一座巨大的金属塔,塔身呈黄铜色,整个巨塔看起来竟像是用青铜浇筑而成。 身后的追赶声渐渐平息下来。 就连肉佛陀的那几条恶狗也不再吠叫。 我下意识回头望去,只见肉佛陀熊覇一般高壮的身躯站在林子林子边缘,眸子不甘而仇视的瞪着我们。 那样子恨不得用目光将我们凌迟千万遍。 四只体型原本算得上硕大的恶犬站在他的脚边,显得如同猫一般娇小。 “昭狱才是算得上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塔,至今已有近三千年历史,是一座由数万万块青铜制成榫卯结构的铁塔,只因古时在常人无法接近的镇抚司总部,现今又在最神秘的天师府,所以这座青铜塔一直不为外界所知。” 陆逍鸿在塔前停下脚步,并未回头去望那肉佛陀,而是开口跟我解释眼前的建筑。 “昭狱这个地方跟其他监狱不一样,这里看守监狱的并不是天师,而是四十年前跟首席天师一同进天师府的一个老乞丐。”陆逍鸿又接着说道。 “老乞丐?”我疑惑的望向陆逍鸿。 “对!一个道行奇高,却性格诡谲的老乞丐。” 陆逍鸿点了点头道:“当年这老乞丐在西川救了前任首席天师一命,跟着前任首席天师回到了天师府,却自称为黑先生,有违正道,不肯入天师府为正式天师,但不知为什么,老乞丐还是留下了,专门看守这昭狱。 昭狱无门,却只进不出,四十年来,从来都没有人犯或是妖魔从这昭狱逃出去过。 就连老乞丐本人,自从进了这里之后,也从来都,没有再出去过,除了首席天师和四位长老,很少有人见过老乞丐真正的样子。 天师府比首席天师还要神秘诡谲,修为莫测的两个人,一位是自愿守在虚无殿的那位仙君,另一位,便是这守着昭狱的老乞丐了。 我们若是能顺利通过这昭狱,下面,便是虚无殿,那个能吞噬一切神明和生命的地方。 也是周英最有可能拘押四舅奶奶的地方。” 我吃了一惊,转头望向陆逍鸿,“虚无殿就在昭狱下面?” “不错!” 陆逍鸿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能不能进虚无殿,就看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昭狱,且说服老乞丐给我们打开走出昭狱的门了。” “说服?”我疑惑的望向陆逍鸿,有些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老乞丐看守昭狱四十年,布下的诡奇机关无数,只要闯过那些机关,才有可能见到老乞丐,取得一次跟他正面对话的机会,说服了他,才能得到走出昭狱大门的钥匙,否则,就会被永远留在昭狱,或是被投入虚无殿。”陆逍鸿解释道。 第931章 虚空 “那——” 我惊得咽了咽口水,“咱们如果闯不过那老乞丐布下的那些关卡,非但救不出四舅奶奶,甚至有可能给自己也搭进去?永远也出不来了?” “怎么?怕了?”陆逍鸿笑着问我。 “说不怕肯定是假的,但再怕四舅奶奶也得救啊!” 我想了想问陆逍鸿,“在我们之前有没有人闯过昭狱,有没有人说服过老乞丐?”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昭狱既然危险重重,当然要规划好,虽然不能临门一脚退缩,但也不能傻乎乎的进去送人头吧。 那岂不是大冤种了。 早些年我倒是没少干过这种什么也不顾的傻事,现在经历多了,幸福多了,牵挂也多了,冒险的事自然要好好规划一番。 “企图闯昭狱的人不少,但这些年来,说服老乞丐走出昭狱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佘莽,另一个就是爸爸。”陆逍鸿轻声说道。 “爸爸也来闯过昭狱?另外一个从昭狱里出来的人竟然是佘莽?” 我讶然惊问:“爸爸来闯这昭狱干什么?” “我只是听爸爸提到过一嘴,具体是来昭狱救什么人我并不知道,不过爸爸最后说服了老乞丐,得到了昭狱出门的信物。 至于佘莽,为什么会来闯昭狱,我就更不知道了,关于来昭狱的事,爸爸并没有跟我多说。” 陆逍鸿的话让我有片刻的失神。 那个莽撞执拗的佘莽佘尊者天师,竟然会来闯昭狱,那个莽撞的性格,竟然还说服了老乞丐,得到了昭狱出门的信物。 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我的失神让陆逍鸿误以为我是害怕了。 陆逍鸿望向青铜铁塔范围外的林子,拦过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开口安慰道:“所以我们只需要破掉老乞丐布下的那些机关即刻,实在说服不了那老乞丐,爸爸也会来带我们出去,不会被一辈子关在昭狱的。” “我不是怕,我只是想到那个佘莽,竟然也能得到出昭狱的信物,那么我们一定也可以的!” 我扭头朝陆逍鸿笑了笑道:“既然我们有这个便利条件,那我们更要想办法说服那老乞丐,救出四舅奶奶了。” 原本有些担忧的终于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只要四舅奶奶被拘在虚无殿,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将她带出来。 “我们进去吧!”陆逍鸿点了点头,将手递给我。 我紧紧握住他的手,抬脚朝前走去。 十四却蹲坐在原地没动。 漆黑的大眼睛望着我,喉咙里发出“哼哼”的声音。 像是在问着什么。 我疑惑的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她的大脑袋问道:“怎么了?” 十四又哼哼了两声,在原地转了个圈。 望着十四的憨憨的样子,我突然灵光一闪,明白了十四想要表达的意思。 遂扭头望向陆逍鸿问道:“十四是现在这个样子进去还是化成人形进去比较方便?” 十四“哼哼”着,也抬眼巴巴的望向陆逍鸿。 看来猜对了十四的意思。 本以为十四吃了冥王荼给的那枚丹药后切换会比较自如,看来并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猜测着,这大概跟十四的修为突然大涨有关。 “就这个样子吧!” 陆逍鸿低头望着十四沉吟着道:“十四这样的时候攻击力比化成人形的时候明显要强很多,防御力同样也要强很多。” 这光倒是事实,不说攻击力和灵活度,光是十四那身金色被毛,竖起来的时候如同铜墙铁壁,一般的金属武器都很难伤到她。 十四点了点头,漆黑的大眼睛里闪过一缕失落之色。 看来刚变成大姑娘的十四,倒是很喜欢她自己的新形象。 我看了有些不忍心,蹲下身搂住十四的脖子道:“如果你能保证自己不受伤,想要变成人形也是没问题的,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十四用她那毛茸茸的大脑袋在我脸上蹭了蹭,接着摇了摇头,转身纵身一跃,跳上了青铜铁塔的台阶。 这座塔没有门。 应该是拱门的地方并没有门页子,空洞洞黑漆漆的一个大窟窿,里面仿佛有些微亮光,又仿佛什么也看不到一般,如同一个巨型怪兽大张着的随时都能将人吞噬进去的嘴。 十四毫无畏惧的率先跃了进去。 陆逍鸿紧紧握着我的手,也跟着抬脚掠了进去。 四周一片昏暗,一片混沌,似有光亮又似乎无光亮,即使将真气上行至眼睛,依旧什么也看不到。 好像这个地方原本就是这样混沌一片。 甚至连声音都听不到。 听不见我和陆逍鸿的脚步声,也听不到十四厚实的虎爪踏在地上发出的熟悉“噗噗”声。 如果不是陆逍鸿紧紧握着我的那只手,我甚至连他的存在都感觉不到,除了那只紧紧相握着的手。 “阿鸿!” 我小心翼翼的开口,却吸入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并没有听到陆逍鸿回答我的声音。 而我的声音仿佛在这个空间了一层层漾开,耳边回荡着无数我自己的声音,层层叠叠,如水中涟漪。 “阿鸿——阿鸿——阿鸿……” “十四——” 我又喊了一声。 情况依旧跟刚刚如此,除了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其他的气息。 我心里突然有些发慌,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就在这个时候,几乎已经被我忽略了的,跟陆逍鸿交握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再紧了紧。 我下意识抬起手,眼前却只是一片混沌,什么也看不到。 除了手上的感觉,就连我和陆逍鸿两手交握的感觉,都仿佛变得越来越虚幻,虚幻到几乎随时都要失去。 手上好像又紧了紧,将我向一个方向轻轻拉扯着,若有若无。 我随着手上的感觉,顺着陆逍鸿轻轻拉扯的方向慢慢走了几步,很突然的,我的身体突然猛的一轻,失重的感觉随即而来。 陆逍鸿原本紧紧拉着我的那只手也突然松开了,原本紧紧相握的触感彻底消失。 “阿鸿——” 我挣扎着手舞足蹈,心中猛然一慌,明白过来,从我们一踏进这个地方,就已经着了道了。 只是不知道这四下一片虚空,连我们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感觉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被什么阵法遮眼所致。 第932章 石头房子 只是不知道这四下一片虚空,连我们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感觉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被什么阵法遮眼所致。 失重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我感觉自己不停的往下落,不管怎么努力,却都什么也抓不住。 这种失重的感觉好像持续了十多分钟,我感觉我整整往下落了十多分钟。 当然,也许这种时间概念并不准确,在这种让人觉得极度恐惧和无助的环境中,时间往往会变得十分漫长。 终于,我觉得我的双脚踩到了一片湿软滑腻地方,与此同时,我的鼻端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眼前那灰蒙蒙的那层啥也望不到的雾气渐渐散了,我眼前的情形逐渐清晰起来。 脚下,是一堆血呼啦滋的一片,全是形态恐怖的尸体,脚踩上去还“噗嗤噗嗤”往外冒着血泡子。 分不清男人女人,脸也全都烂成一团,看不出到底是些什么人,长什么样子。 四周很空旷,像是一个巨大的八角形广场,地上的尸体血迹一眼望不到边,一直隐没到远处的黑暗中。 整个空间如同一个修罗地狱一般,到处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我怎么突然就落到这里来了? 忽然想起陆逍鸿告诉我,这昭狱的底下就是虚无殿,莫非我一进来就不小心碰触到了什么机关,直接落到虚无殿里头来了吗?#@$& 正这么想着,突然就看到离我不远处的地方有一座小小的石头房子。 房子不大,石墙石顶,厚重的灰黑色木门紧闭着,看上去有些像柳桥村村头的那间小磨坊。 除了地上的尸体,周围一个活人也没用。 我四处张望了几眼,抬脚就朝那座石房子跑了过去。 地上的黏腻滑溜的尸体堆积了厚厚一层,完全没有能避开下脚的地方,只能咬着牙踩上去,滑不溜丢的甚至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不管是触觉还是听觉都让人汗毛直竖牙根发酸。 可管不了这么多了。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不小心碰触到了什么机关直接掉进虚无殿,那座石房子应该就是拘押四舅奶奶的地方。 几次差点摔倒之后,我终于挪到了那座石房子跟前。 脚上的短靴已经被血水浸得透湿,每走一步就有血水从靴筒里往外冒,发出“噗——噗”的声音。 倒是有点像十四那大脚掌子踩地上的声音。 石房子没有窗,完全看不到里头的情况。 我伸手推了推那扇颜色发黑的木门,让我没想到的是,那木门竟“吱呀”一声朝里面打开了。 里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奶?” 我站在石室门口没抬脚进去,轻着声儿对里面喊。 “奶——奶——奶——” 石屋里传来一连串回音,涟漪一般朝外扩散着,就连这外面的广场,仿佛四处都荡漾着我的这声奶。 “嘎吱嘎吱——” 我脚下踩着的一具尸体仿佛动了动。 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着泡泡,地面仿佛有一瞬间的震颤。 我咽了咽口水,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恐惧仿佛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了我的心。 手伸进口袋里,我紧紧握住了龙鳞匕首。 漆黑的小石屋里突然闪出两点光亮,幽幽的绿,忽闪忽闪的,像一双眼睛。 难道是四舅奶奶?眼睛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 “奶,是你吗?” 我望着那两点幽绿色的亮光,犹豫着又喊了一声。 那双眼睛依旧忽闪忽闪着在原处没动。 “滴答——滴答——” 漆黑的石室里传来低微的水滴声,像是有什么人的口水滴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又有些像是什么人受伤了,血水滴落在地上发出来的声音。 “囡囡——” 一声极其虚弱的声音突然响在我的耳边,是四舅奶奶的声音。 “危险——” 我只觉得头皮一炸,大脑有些发蒙,四舅奶奶的声音似乎是在我耳边低声说着,又像是来自我的脑海里,唯独不太像是从这石室里穿出来的。 可如果四舅奶奶的声音不是来自石室中,又是来自哪里呢? 我下意识回头朝四周望了望。 八角形广场上,我的脚底下,那成堆的尸体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全都蠕蠕动了起来,像是努力想要爬起来,甚至有的已经抬起了惨白而五官扭曲的脸。 伴随着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嚓咔嚓”声。 对着我的方向露出森寒而狰狞的怪异笑容。 如果一个死人脸将嘴角咧到耳根算是笑的话。 “奶,我是囡囡呀,是你吗?” 我朝石室里跨进了一步。 “囡囡,危险——” 四舅奶奶的声音更清晰了,仿佛就贴着我的耳朵在跟我小声说话。 气若游丝,像是随时都会断掉的声音。 “奶?” 我盯着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又朝前走了一步,身后的骨骼摩擦发出的“咔嚓”声越来越密集了。 “吼——” 猛然见,一声巨大的野兽嘶吼声将整个石室震得猛然一晃,屋顶上簌簌落下灰尘来,扑了我一头一脸。 我被那灰尘呛得剧烈的咳嗽起来。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我每咳嗽一声,眼中金星一冒,这石室中就亮堂了一分。 半晌后,我已经能清晰的看清石室中的情形,看清我面前的那双幽绿色眼睛的主人。 不是四舅奶奶,而是一只颜色漆黑的怪兽。 它的身上没有皮毛,而是黑黝黝油亮的甲壳,一节套着一节,看起来有些像是蜈蚣,却又只有四肢,两只脚短而小,像穿了盔甲的人脚,甚至还有脚掌。 两只前肢高高举起,顶端是巨大的鳌钳。 再看又有些像是一直坐在地上的黑色大虾。 最诡异的是,这只坐在地上的大虾头顶并不是尖的,也没用触角,而是跟人一样有着圆圆的脑袋,甚至头顶上还长着头发。 头发花白,在头顶挽成一个圆圆的光滑的小发髻,那发髻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眼熟。 “呼哧——呼哧——” 这个通体漆黑的怪物望着我,发出粗重的呼吸声,长满尖利牙齿的嘴微微张开,朝着我喷出一团团白色雾气。 腥臭的口水拉着丝儿从怪物的嘴角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 /132//.html 第933章 怪物和活尸 我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吼——” 那个怪物又朝我吼出一声,抬起那双短小而布满甲壳的腿,朝我逼近了一步。 一股恶臭的白雾喷在我脸上。 冰冷而令人作呕。 我又朝后退了几步,只觉得后背撞在一个人身上。 “嘎吱——嘎吱——” 骨骼摩擦的声音响在耳边,一股冰凉的风顺着耳边掠过,身后那个人在对着我的耳朵吹气。 我猛然回头,对上一张眼眶空洞,五官扭曲且朝下掉着碎肉的脸。 “呵呵——” 那张脸上被称之为嘴的地方朝两侧耳后裂了开去,越裂越大,露出满嘴尖利森白的牙齿。 “嘎吱嘎吱”的声音中,它的手慢慢从身侧抬了起来,一只手伸得笔直,另一只手像是断了,正以诡异的角度折成一个九十度角。 两只手伸向着的目标,正是我。 “吼——” 身后的怪物又是一声吼叫,一阵腥臭的气息兜头兜脸的朝我扑压了过来,我甚至感觉到那个怪物带着恶臭气味的口水已经滴在了我的脸上。 “都去死吧——” 我猛的发出一声自己听起来都觉得陌生的厉声尖叫,将龙鳞匕首从口袋里一把摸了出来,手横扫一圈,朝那活尸和怪物刺了过去。 “呵呵——” 让我没想到的是,那活尸朝我伸手的动作看起来僵硬且缓慢,躲避的速度却极快,就在我摸出百辟龙鳞挥出去的瞬间,活尸竟已经退出离我三五步远的距离。 白辟龙鳞“叮”的一声脆响,斩在了那怪物的身上,闪出一道金光,几片坚硬的甲壳落在地上。 “嗷——” 那怪物朝着我发出一声厉吼,整个石室再次被震得轻轻晃动,大片的灰尘再次从屋顶上簌簌而落。 竟呛得我猛的咳出一口鲜血。 胸口闷闷的疼。 “囡囡——” “嗷呜——” 我的眼前一花,耳边好像隐约听到陆逍鸿喊我的声音,以及十四那特有的婴儿啼哭般的声音。 可那怪物幽绿的眸子瞪着我,再次朝我了扑过来! 已经来不及去想寻找他们在什么地方喊我了,我手中龙鳞匕首的方向一转,朝那怪物的脖颈间刺了过去。 我使出了全力,将真气尽数灌输到了手上。 没想到,就在龙鳞匕首即将割断那怪物的脖子的时候,那具活尸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我扑了过来,那只伸得笔直只剩下几根森森白骨的手竟一把钳住了我的手腕。 “叮”的一声脆响,龙鳞匕首落在地上,跌出老远。 “吼——” 那怪物突然又是一声大吼,猛然扭头朝另外一个方向扑了过去,在那怪物的后脑上,我竟然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我极其熟悉却又许久没有见到的脸。 四舅奶奶! 她正默默的望着我,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奶——”我只觉得浑身颤栗不已,喉咙里喊出来的声音也越发凄厉而陌生。 四舅奶奶为什么变成了一只怪物,而且还扑过来攻击我? 或者,她只是想要告诉我,她被人害得变成了怪物,扑过来并不是想要伤害我? 我愣了愣,抬脚就朝那个变成怪物的四舅奶奶追上去。 可那活尸依旧死死的钳着我的手,让我完全动弹不得。 “你给我去死吧!” 我猛然一挣,手肘狠狠朝那具活尸的胸口部位撞去,身子全力往后一旋,想要挣脱活尸的钳制。 现在的我已经是地阶一步天阶的修为,不过是一具活尸而已,这一撞之下用了全力,保准让它彻底散架。 没想到的的,我这一肘不仅没将这具活尸撞得散架,甚至都没能挣脱它的钳制。 活尸动作灵敏的跟着我的身子一转,另一只扭曲着形成九十度直角的手也跟着搭上了我的肩膀,将我的脖颈紧紧扣住。 我觉得喉咙一阵窒息,脖颈已经被活尸死死掐住。 腥臭腐烂的气息直往我的脸上扑来,活尸咧着满嘴尖利的牙齿,竟低头朝我的脸上贴了过来。 我被它掐得已经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眼底一片血红。 活尸的脸越来越近。 我突然反应过来,它想要吸食我的阳气。 四舅奶奶还没有救出来,十四跟我签下了血契,如果我有事,十四怎么办。 即使陆逍鸿帮我将四舅奶奶救出来,她知道我出事,一定会伤心的。 还有爸爸,他的病刚好,我还没有好好孝顺他几天。 对了,还有妈妈,聚魂草的第七片叶子已经快要长大了,等七片叶子全部长全,妈妈的魂魄就能重新凝聚起来了。 妈妈给了我两次生命,我却还从来没有好好喊她一声妈妈呢。 我一定不能有事,一定不能! 这么想着,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股坚定的力量,顿时恶向胆边生。 不是想要吸我的阳气吗,我先撕碎了你,看你还怎么吸我的阳气。 我瞪大血红的眼睛望着在我眼睛越便越大的那张活尸腐烂得扭曲变形的脸,在它那几乎裂到耳后,长满尖利森白牙齿的嘴凑近我的时候,我猛然张大嘴,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一股腥甜的气息在我的口腔中蔓延开来。 我的眼前变得越发血红。 像是沉到了一个装满鲜血的水池中,隔着猩红的血液,看到的一切都在随着血池里的水晃荡。 隐约中,我竟然看到了陆逍鸿的脸。 他正皱着眉头,满眼焦灼的望着我。 终于,我撑到了陆逍鸿找到我。 我松了一口气,感觉到一股暖暖的腥甜的液体滑进喉咙里,活尸咬在嘴里的触觉也没那么恶臭不堪了。 眼前的猩红逐渐退去,陆逍鸿的脸在我眼前蓦然放大,我这才发现,被我狠狠咬着的,哪里是什么活尸的脸。 竟然是陆逍鸿的嘴唇。 怎么回事? 瞬息之间,我有些没太明白状况。 “囡囡?”陆逍鸿轻轻拍了拍我的脸颊。 我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狠狠咬着不放的陆逍鸿的嘴唇。 他的下唇被我咬得破了一道裂口,肿得像半根香肠,正往外滴着血。 “囡囡?你醒了吗?” 陆逍鸿并不去管自己红肿流血的嘴唇,而是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132//.html 第934章 陆逍鸿是假的 陆逍鸿并不去管自己红肿流血的嘴唇,而是伸出一只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懵了一瞬,第一反应就是扭头朝四周望去。 这哪里是什么八角广场,分明也依旧是在青铜塔的第一层里。 入目也并非初进来时的一片混沌,只是光线十分幽暗而已。 凭我们的目力,看清周围的情况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跟正常光线下没多少区别。 这是一座八角形的青铜塔,所以塔里的空间也同样是八角形的,从里面看,塔的每一面墙上都有一扇小窗,只是那扇窗貌似并未通到外面,小窗外均是漆黑一片。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楼梯在青铜塔的中心部分,一根三人才能合抱粗细、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青铜柱直通塔顶,宽大的楼梯顺着那根青铜柱盘旋而上。 楼梯上和青铜塔一楼大殿里到处都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地上散布着凌乱的脚印。 之前我以为是石屋屋顶上落下来的那些呛人的灰尘,看来并不是幻觉。 我又低头望了望,地上并不见任何血迹,我的衣襟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并没有吐过血的痕迹。 可那种感觉却太真实了。 胸口的闷痛,还有那些恶臭的气味,以及那血珠滴落在地上发出的“滴答”的声音,都跟真实发生的一般。 直到现在,我的鼻子里仿佛还能闻到那种血腥和尸体腐烂的臭味。 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 “阿鸿,你怎么没事?” 我扭回头,望着陆逍鸿的脸开口问道:“还有,十四呢?怎么没见到她了?” 刚刚看了一圈,整个一楼都没有见到十四的影子。 “十四刚刚先上楼去了!” 陆逍鸿拉过我的手,开口道:“这个地方太诡异了,我们先上二楼去看看有什么情况吧!” 我的目光落在通往二楼的青铜螺旋楼梯上,有片刻怔愣。 回头望向陆逍鸿,“阿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啊,怎么了?” 陆逍鸿愣了愣,笑了笑,伸过手来摸我的额头,“是不是吓到了,没事了,囡囡,这座塔一共有十八层,等我们上到十八层,就有说服老乞丐的机会了。” 说着陆逍鸿拉着我的手,抬脚便上了台阶。 由于他走得有些急,我被带得朝前踉跄了一步。 台阶青铜台阶厚重的浮灰被陆逍鸿印下大半个脚印,灰尘像一层薄雾一样朝四面扑,我只觉得喉咙里又是一阵呛咳。 胸口伴随着闷闷的疼痛。 “阿鸿,十四并没有上楼,她到底怎么样了,你为什么骗我?” 我一只脚死死抵着楼梯台阶,望着陆逍鸿问道。 “我没骗你啊!” 陆逍鸿笑嘻嘻的拉我,“怎么,被幻境里的怪物吓得还没回过神来?” 幻境?怪物? 我望着陆逍鸿,心头闪过一丝凉意。 面前这个人,绝不是陆逍鸿! 楼梯上的灰尘很重,除了陆逍鸿刚刚踩出来的脚印子,并不见十四的脚印。 甚至整个青铜塔的大厅里,都不见十四的虎掌印。 更重要的是,从陆逍鸿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直到现在,我并没有告诉过他我看到了什么。 他现在却问我是不是被幻境里的怪物吓得还没回过神来。 我下意识将手伸进贴身的口袋中。 诡异的是,明明已经掉落在地上的百辟龙鳞,不知什么时候竟又好端端的回到了我的口袋中。 我将百辟龙鳞紧紧握在手中。 “你不是陆逍鸿!” 我猛的将手从面前这个“陆逍鸿”的掌心中抽了出来,退开几步,将龙鳞匕首的剑尖指向他,“你到底是谁?” “陆逍鸿”怔了怔,有些疑惑的望着我,反问道:“我不是陆逍鸿?那我是谁?” 他说着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 一阵呛鼻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从他的头上扑簌簌往下落,摧枯拉朽一般,不过片刻功夫,陆逍鸿的脑袋便只剩下了大半个。 小半截竟全变成了迷雾一般的灰尘,四散扬开。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又后退了几步。 “我不是陆逍鸿,那我到底是谁?” 那个“人”一边使劲揉着半截子脑袋,一边返身下了台阶,朝我走了过来。 一团团的灰尘从他的头上和脸上往下落,他却还在自言自语的对着我道:“囡囡,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他的整个脑袋已经全都变成灰尘消失,仅剩下一个身子还在朝我面前走,朝我伸出了一只手。 几乎就要碰触到我。 “滚——” 我有些崩溃的大叫一声,龙鳞匕首胡乱的刺了过去。 却什么也没有碰到,只有一团灰尘铺天盖地的朝我身上铺了下来。 我被呛得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胸口一阵剧痛,“噗”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 四周重新变成了漆黑一团。 耳边忽然传来“呼呼”的风声。 我像是突然置身在了一片荒野上,狂风将我额前的碎发吹得直往眼皮里钻,痒得我忍不住抬手使劲抹了一把脸。 忽然又能看见了。 四周一片旷野,只有嶙峋的怪石和被劲风吹得东倒西歪的野草。 没有一棵树。 头顶上厚厚的云层被狂风吹开一个豁口,露出半个血红色的月亮。 整个荒野被那血月亮照成了一种朦胧的血红色。 四周除了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 至此,我已经大概知道我所处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了。 从踏进这座青铜塔的那一瞬间起,我所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而是幻境。 那满地的活尸的广场是假的,石屋是假的,青铜塔的一楼大厅是假的,陆逍鸿是假的,眼下的这片荒野同样是假的。 只是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样的幻相出来攻击我。 难道说,从我们一踏进这座青铜塔的瞬间,就进入了一个奇怪的阵里? 只有阵中看到的一切,才会是虚幻的。 才会蒙蔽五感,让人觉得所看到和经历的一切感受都是真实的。 既然是阵,就会有阵眼,我闭了闭眼睛,刻意去忽略那“呼呼”的风声,让自己的心彻底归于平静的冥想状态。 半晌后,我慢慢睁开眼睛。 依旧是一片荒原,狂风依旧呼啸,只是我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了一个人。 /132//.html 第935章 九绝幻境 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一个浑身有着凌厉气息的男人。 这股气息我很熟悉,竟然有些像是—— 男人忽然回头望向我,咧开嘴,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憨憨一笑。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白衣,比板寸稍长的头发,坚硬如刺一样竖在头顶上,细长的眉眼,薄唇锋鼻,给人一种凌厉不好亲近,甚至会像刀锋一样开口就会刺伤人的感觉。 可他此刻却对我憨憨一笑。 这一笑让他整个人变得平和了许多,有些像是隔壁正处于叛逆期的大男孩。 我退后了一步,抬起握着白辟龙鳞的手,想要将剑尖对着他。 却忽然发现,我手中的百辟龙鳞像是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原本锋利带着幽蓝光芒的剑身也变得平淡无奇,铮亮的刀锋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一样。 “龙三姐姐!” 男人突然对着我开口了,“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必须想办法识破这里最大的假象。” 我愣了愣,识破这个地方最大的假象? 什么意思? “你是谁?”我心中大概有了答案,但我还是想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你不认识我吗?”男人嘿嘿笑着,对着我手上的百辟龙鳞呶了呶嘴。 “你是百辟龙鳞的剑灵?” 我盯着男人问道:“也是这个幻境里变出来的?” 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他是百辟龙鳞里的剑灵,用了这把匕首这么长时间,百辟龙鳞的气息只要在我三尺之内我几乎就能感觉到。 这个男人的气息跟百辟龙鳞一模一样。 但我不敢肯定他是真实的剑灵还是这个幻境的产物。 “我当然是不是这个幻境的变出来的。” 剑灵望着我咧嘴笑道:“不过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我还没办法出现在你面前。” “这是什么地方?”我疑惑的问剑灵。 “九绝幻境!” 剑灵望着我回答道:“你在这个地方所看到的一切有真也有假,虚虚实实,只要你能识破这个地方最大的假象,就能出去了,否则,你就会被一直困在这个地方。” “你怎么知道的?” 我望着剑灵又问道:“又是为什么,只有在这个地方,你才会出现在我的面前?” “很久很久之前,我刚有些灵智的时候,就跟着我的上一任主人进入过九绝幻境,所以我知道啊。” 剑灵望着我一脸理所当然的答道:“至于为什么我只有在这个地方才会出现,大概是因为我还没有生出真正的灵体吧。 这个地方能将一切虚妄和恐惧放大成实体,亦能凝聚灵气,所以我就能出来了。” 我好像有点明白又不太明白剑灵所说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本来就是不存在的,只是在我潜意识中存在的,所以被九绝幻境变出来了?”我疑惑的问道。 那不还是假的吗? “我不是!” 剑灵摇了摇头道:“我是存在的,只不过我还没有长出灵体,这个地方既能聚灵又能将虚妄放大成实体,所以我就出现了。 但你看到的其他东西就不一样了,你心底最深处的恐惧、担忧和期待,都有可能变成实体,出现在你的面前。 除非你能识破它们,才能找到九绝幻境的九块晶石,打破了那九块晶石,你就能离开九绝幻境。” “那九块晶石藏在九绝幻境的什么地方呢?”我想了想又问道。 “这座塔的九个不同方位。”剑灵歪头想了想回答道。 我愣了愣,望着剑灵道:“可这是一座八角塔啊,哪里有九个方位?” “那我就不知道了!” 剑灵的脸上也露出疑惑之色,抬手挠了挠乱糟糟竖起的头发道:“之前我的上一任主人被人困在九绝幻境中的时候,我记得那座铁塔是座九角塔,会不会,这里是八绝幻境?” “别挠头!” 我一见剑灵挠头发,心中就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惶恐,之前见到那个“陆逍鸿”在我面前挠头逐渐消失的画面实在是让我心里都有些阴影了。 即使是假的,也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好在剑灵并没有消失,也没有变成一团团灰尘飘散在风中。 他将手从头上放下来,抬头望向我,憨憨一笑道:“我是真的,挠头不会消失的!”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变得越发安静下来,连呼呼的风声都止住了。 天空那轮血月亮彻底从云层中露出来,红得如同能滴下血来。 我四处望了一圈后,又下意识望向剑灵。 他也正四处望了一圈,然后朝我耸了耸肩道:“你现在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怕也不好,什么都没有出来,连风都没有,你还怎么去识破最大的假象?” 我愣了愣,承认剑灵说的好像有些道理,貌似真的是从我开始静心凝神开始,刮得呼呼的劲风就莫名其妙消失了。 想到这里,我开始慢慢回想之前两次幻境出现变化的原因。 最开始,在那个满是活尸的八角广场,我见到的那个怪物攻击我,打不过逃走的时候却又变成了四舅奶奶,紧接着活尸又来掐我的脖子。 我当时并没有觉得那是假象,只是想着我不能死,打不过挣不脱,所以就张口朝那活尸咬了下去。 没想到却咬出来个陆逍鸿。 咬是关键!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些反应过来了,忍不住有些想笑。 谁遇到活尸会去跟活尸对咬呀,活尸多毒啊,那不得死得更快些? 而我那一咬,反而歪打正着,让这个天杀的九绝幻境误以为我已经识破了活尸是假的。 所以就咬出来个陆逍鸿来了。 正不正常无所谓,关键是破了就好。 至于那个假的陆逍鸿,倒是被我真的识破了,所以场景又变成了这个荒原。 “所以这个九绝幻境说到底还是个阵,九块晶石就是阵眼,只要打破那九个阵眼,这个阵就破了?”我又望向剑灵问道。 “你是通灵师还是我是通灵师?我怎么知道?” 剑灵翻了个白眼回望着我道:“大概应该是这么回事儿吧,不过这里的一切好像跟那九块晶石的气场有关,所以看到的东西并不完全是假的。 关键是你得分辨得出来真假!” /132//.html 第936章 血月亮 剑灵对我翻了个白眼道:“关键是你得分辨得出来真假!” “谢谢!”我对剑灵由衷的说道。 他的确给了我很多提示,如果不是他,我甚至连怎么离开这个地方,为什么会一直突然变幻场景都不知道。 我默默的仰头望着天空那轮血红的月亮。 那轮血月亮肯定是假的,但却离得太远,不知道该怎么去打破它。 还有,也不知道陆逍鸿和十四现在都怎么样了。 陆逍鸿的心思缜密,修为比我高很多,我倒没有特别担心他,也不太需要我担心。 倒是十四,虽然是上古神兽,也还残存着一些上辈子的记忆,但毕竟才不过那么点儿年龄,性格跳脱有些冲动,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这么想着,原本宁静下来的心再次变得没那么淡定起来,胸口的位置再次猛的一疼,竟然张开“噗”的一声再次喷出一口鲜血来。 我揉了揉胸口,这个地方太奇怪了,之前被灰尘呛得吐血,眼下什么也没遇上,咳嗽都没有一声,怎么还觉得胸口闷痛吐血了呢? 吐血也是假的吗? 刚想到这里,剑灵再次开口了。 “赶紧想办法找到假象,打破第一块晶石吧,否则你吐血死了,将我落在这个鬼地方怎么办?” “所以,吐血是真的?”我望向剑灵。#@$& “大姐,你可是当真吐血的,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要不然这个地方怎么叫九绝幻境? 这里的那些东西不一定伤得到你,但只要你每吐完九口鲜血,修为就会下降一个阶品,直到降无可降了,你就连永远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会吐血而亡。 真正能永远留在九绝幻境的,只有天阶高手。” 剑灵望傻子一样望着我,幽幽的开口道:“我的上一任主人,原本是天阶,最后虽然出去了,修为却已经降成了黄阶,筋脉严重受损,出去没多久就死在了仇人的手里。”%&(& 我默了默,没再说话。 眼角余光忽然见到一抹嫣红,从天到地一闪而过。 猛然回头望去。 见天上那轮血红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往下滴血。 老大一滴滴的,缓缓凝聚着朝下落,越变越大,落在地上竟变成了一只只双眼通红的狼。 “喂!喂!喂!大姐,你在想什么呢?” 剑灵白色的身形一闪,变成一束寒光回到我手中的百辟龙鳞里,荒野中还飘荡着他的声音:“你就不能想想美好的东西吗?怎么又变出一群野狼来了?” 我没想到野狼这种生物! 事实上,我除了在电视上见到过狼,甚至还从来没见过真正的狼。 鬼知道怎么会幻出这么一群东西来。 “嗷——” 远处的野狼仰天长啸着发出一记拉长的声音,让人心中没来由的一颤。 紧接着,十多双通红如小灯笼一般的眼睛齐刷刷的朝我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每一只狼都高大得如同一只小牛犊子。 那冲过来的脚步声如同千军万马,仿佛连地面也震得晃荡起来。 假的!假的! 这些都是假的! 见到一大群长得异常高大的野狼朝我冲过来,说不紧张肯定是假的,更何况我还远远的就几乎能闻到那些野狼口中喷出来的腥臭的气息。 我一边安慰自己狼群是不过是幻境的产物,伤不到我,一边想着对策。 好像也不能任凭它们冲过来无动于衷吧,万一真的伤到我了怎么办。 会不会直接被撕碎了? 剑灵跑得那么快,也不告诉我如果我只是干站着会发生什么情况。 狼群已经逼近到了眼前。 它们奔跑中踢踏起的碎石子打在我的小腿上,隔着衣物和靴子也能感觉到生生的疼。 手中的龙鳞匕首发出嗡嗡的低鸣声,幽蓝色的寒光闪烁在剑尖上。 我突然意识到,跟狼群厮杀上去也许没有用,但就这么干站着不动肯定会有危险。 血月亮不停的往地上滴血。 狼群的队伍也越来越庞大。 高亢的狼嚎声此起彼伏,不过顷刻前,整个荒野全是狼群。 “嗷”的一声嚎叫,两头壮如小牛犊的狼人立而起,张开血盆大口同时朝我扑了过来。 我纵身跃起,一脚朝一只狼的血红眼珠子踢了过去,手中的百辟龙鳞快速旋转着扎向另一只狼的头顶。 明明我的脚踢到了一只狼的眼睛,龙鳞匕首也扎进了另一只狼的颅顶,可感觉上却似是只在一团厚重的灰尘中掠过。 大团的灰尘如同迷雾一般朝我的脸上扑来,两只狼同时凭空消失,后面的狼群却又如同潮水一般的涌了上来。 我又是一阵呛咳,胸口一阵闷痛。 一股腥甜沿着喉咙而上,忍不住就要涌出来。 我突然想起剑灵说的话: 每吐出九口鲜血修为就会降一阶,直到最后降无可降,再无跟九绝幻境抗衡的力量。 幻境里的这些凶兽、活尸不一定真的能伤到我的皮肉,但是他们幻化灰尘的瞬间,灰尘入腹,却能伤到我的筋脉,害得我吐血。 这里这么多野狼,如果我没打散一头狼,吸入一口灰尘,呛咳出一口鲜血,那我一共得吐多少口血。 恐怕连这个荒原都还没有走出去,我就得挂了。 想到这里,我咽下喉咙里的那口腥甜,挥动手中的龙鳞匕首,从内搭的衬衣棉质格子衬衣上割下一截衣摆,迅速的蒙在自己的口鼻上。 两头狼朝我扑了过来,我脚下也毫不含糊,一脚一个踢在了他们的眼窝上。 毫无悬念的,两头野狼化成一团灰尘,劈头盖脸的朝我扑了下来。 没想到的是,这个临时的衣摆口罩倒是十分好用,呛鼻的感觉没有了,胸闷疼痛的感觉也没有了。 又捕捉到了这个地方的一处玄机。 攻击我的东西或许是假的,但这个地方厚重而呛人的灰尘却是真的,而且能伤人。 这一对策让我的心中安定了,瞬间信心满满。 或者很快就能找到那九块晶石藏在什么地方了。 但很快,我就发现了一另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这些看起来凶悍的狼不过是纸老虎而已,随手一匕首或是一脚下去就能解决。 但是数量太多了。 /132//.html 第937章 击碎 狼群几乎杀之不尽,从出现到现在,已经过去大概半个小时了,荒野上的狼嚎声越来越密集,我的手脚却已经开始发酸发麻。 如果我累倒了,被这些狼群扒拉开蒙在口鼻上的布条,还是死路一条。 而且,由于我一直在麻木机械的踢、砍着,汗水早已濡湿了口鼻上的布条,导致灰尘黏在上面,越来越沉,也越来越闷。 布条像早已经变得像一块硬壳一样贴在我的口鼻上,不是呼吸不畅,就是被我急促的呼吸吹得翘起一角,导致灰尘再次从缝隙处呛进口鼻。 胸口时不时发出一阵闷痛,呼吸不畅也让我的手脚越发酸软。 喉咙里再次时不时涌上一口腥甜,都被我强行咽了下去。 这样不是办法,肯定撑不了多久的。 一场车轮战下来,累都能给我活活累死。 必须还得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 我一边继续机械的挥、砍、踢,一边想更好的解决办法。 最后,我的目光落荒原天边那轮血红色的月亮上。 它依旧在不停的朝下滴着血,但我突然意外的发现,每滴下一滴鲜血,那个轮血月好像就往下沉了一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若是,我能像后羿射日一样,将那轮血月亮给打下来,是不是这些狼群就会不战而消失了,我突然想。 反正是在幻境里,既然想到了就试试呗,谁知道会不会变成真的。 我一边想着,一边将真气彻底灌入双脚拔地而起。 并不是去踢那狼群,而起纵身到它们的头上,脚尖轻轻踏着狼群的头顶,朝那轮血月亮追逐而去。 一边狂奔着还一边还不忘将脸上早已变得沉重而散发着土腥味的“口罩”取下来远远的甩飞出去。 重新割下半截衬衣,折叠成更宽的口罩蒙在脸上。 胸腔鼻孔里终于舒服些了。 那轮血月亮眼看着也离我越来越近。 然而,我却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片湖,湖水颜色血红,湖边怪石嶙峋,那轮血月亮沉得已经快要接近湖面,没滴下一滴鲜血在那湖里,湖水血红的波浪就漾起一圈涟漪。 血红的浪花溅在湖边的怪石上,怪石便随着那血水化成一滩脓血,溶进湖水里。 站在湖边,我身上的汗毛突然一阵倒竖,有种极不舒服的触电般的感觉,面上和手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一阵阵细微的麻冷,小针在刺一般。 直觉告诉我,不能再朝前走一步。 可是眼看着那轮血月亮就要接近湖面,彻底沉入到湖里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身后仿佛突然变得十分安静,我回头望过去,狼群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只剩下满荒原迷雾一样的灰尘。 “滴答——” 血月亮依旧在朝湖里滴着血,湖水一圈圈朝我的脚边蔓延着,湖面一点点扩大。 我突然意识到,决不能任由那轮血月亮沉进湖水里! 否则后果不一定是我能承受的! “兄弟,靠你了!” 我低头望了一眼手中的百辟龙鳞,在心里暗暗说了一句后,抬手,将手中的百辟龙鳞朝着那轮血月亮飞掷了过去。 这一掷,我灌输了五成的真气在百辟龙鳞上。 百辟龙鳞发出嗡嗡的低鸣声,闪着寒光,带着凌厉的煞气,飞旋着朝那轮血月亮旋转而去。 刀刃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哨声,刺得耳膜一跳一跳的微疼。 “叮——” 百辟龙鳞狠狠的撞击在血月亮上,竟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金玉之声。 血月亮被击得晃了晃,百辟龙鳞“呜呜”响着,划破空气飞旋着回到我的手上。 我再次灌输了六成真气竟百辟龙鳞之中,将匕首再次飞旋着朝血月亮掷了过去。 “叮——” 血月亮再次发出金石相撞的脆响,竟晃动着上升了半米来高。 随着那清脆的声音,我惊喜的发现,浑圆妖异的血月亮上,竟似乎是慢慢裂开了几道裂痕。 龙鳞匕首再次飞旋着弹了回来。 这一次,我稳了稳气息,将几乎九成的真气灌输进了百辟龙鳞之中。 别问我为什么有能有那么多真气。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 记得剑灵说过,这个地方能凝聚灵气,我想,大概跟这个原因有关。 再加上我体内有一枚胡三太奶送给我的内丹,有了那枚内丹后,我体内的真气原本就高于我的修为,再加上这个地方的特殊性,我好像将真气灌入龙鳞匕首后,很快就能重新凝聚起来。 百辟龙鳞发出叫嚣一样兴奋的“嗡嗡”声,再次朝那轮血月亮猛击过去。 “叮——咔——” 一声脆响,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咔嚓”,那轮诡异的血月亮猛的沉入湖里,又似是猛的被什么东西弹了出来,悬在高高的天空上。 百辟龙鳞“呜呜”尖叫着划破荒原的夜空,飞旋着回到我的手中。 悬回高空中的那轮血月亮,也在这个时候裂开一道道碎裂的纹路,缓缓的破碎成一块块细小的裂片,落在地上。 随着血月亮的碎裂,我面前的血湖慢慢消失,合拢,顷刻间,这个地方再次变成一望无边的荒原。 然而那血月亮却并未就此消失。 碎裂成细小裂片的血月亮在满是野草和怪石的荒原中逐渐合拢,生长,裂变,最后竟变成了浑身染满鲜血的,十四的模样。 我愣了愣,望着浑身浴血的十四有一瞬间的失神。 “嗷呜——” 十四发出一路往常的孩童般的啼哭上,撒开虎爪朝我猛扑了过来。 并不是认出了我,看她那表情和样子,竟是完全将我当成了她的仇敌一般。 浑身的被毛如钢刺般根根竖起,巨嘴大张,四只虎爪全都亮出了尖利的爪刺。 “十四——” 我下意识对着十四喊了一声。 可她仿佛完全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一般,眼露凶光的朝我扑了过来。 之前一直都是和十四并肩战斗,第一次,我作为十四眼中的敌人被她仇视的盯着,才知道十四的眸光竟然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感觉到胆寒。 十四怒吼着朝我猛扑了过来。 我侧身避开,甚至没有朝她亮出龙鳞匕首。 虽然在心中,我觉得眼前的十四跟之前的陆逍鸿一样是假的,但我依然不愿出手伤到它。 /132//.html 第938章 她已经认出了我 虽然在心中,我觉得眼前的十四跟之前的陆逍鸿一样是假的,但我依然不愿出手伤到它。 更何况之前看到的假陆逍鸿好好的,而眼前的十四浑身浴血,看起来像是受了不少的伤。 即使知道是假的,会扑过来攻击我,我也不忍心直接出手将她打成一团灰尘。 想起之前识破假陆逍鸿时的情形。 我虽然用百辟龙鳞刺了他一刀,但他好像并不是因为我刺的那一刀才变成一团灰尘的。 我对他喊了一句“你不是陆逍鸿!” 十四一扑被我扭身避开,扭转过身子,再次亮出尖利的爪刺朝我扑了过来。 伴随着“嗷呜”一声愤怒的嘶吼声。 温热的气息扑到我的脸上,很熟悉的气味和感觉,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走开!你不是十四!” 我稍稍退后了一步,对着十四大吼了一声。 十四果然跟之前的陆逍鸿一样呆在原地愣了一瞬。 尖尖竖起的耳朵还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聆听什么声音。 她的眸子并未变成金黄色,而是一贯的漆黑,只是眸子上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我突然意识到不对! 十四并没有像之前的假陆逍鸿一样因为我的识破而变成灰尘逐渐散掉。 她只是稍稍愣了一瞬,一瞬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愤怒,张开虎爪,狠狠朝我的脑袋上拍了下来。 凌厉的风声呼呼响在耳边,我几乎感受到了十四爪刺上的淡淡温度。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前的十四是真实的,并不是九绝幻境变化出来的产物。 只是她好像被什么迷了心智,感受不到我,她眼中的我,也许一个她特别讨厌的人或是怪物。 我想侧身避开她拍下来的这爪。 可此时我跟她之间的距离太近,已经避无可避。 只能将伤害减轻到最小了。 我腰身一拧,朝一侧斜冲了出去。 “嗤——”的一声衣物被锋利爪刺划破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我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淡淡的血腥气传来,温热的液体沿着手背滑到指尖。 “嗷呜——” 十四发出一声惊怒的吼声,如同婴儿啼哭。 我在地上顺势打了个滚后,才一咕噜爬起来,扭头朝十四望了过去。 只见她呆呆的愣在原地,一只前爪还保持着拍击的动作,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我。 她漆黑的眸子已经变得黑亮如常,里面写满了恐惧、难以置信以及懊恼。 高高举起的虎爪上,雪白尖利的爪刺还没有收回去,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淡淡的粉红色,上面还挂着一些碎肉。 看十四眼睛的样子和她脸上的表情,我已经好不犹豫的明白,她不知被什么迷住的心窍已经变得正常了。 她已经认出了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也许是因为她真的伤到了我,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 但现在并不是寻思这些的时候。 我十分庆幸,我竟然在这九绝幻境中找到了十四,而且我们还已经清醒的认出了对方。 “十四,真的是你吗?” 我站起身,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太敢确信的朝十四走了一步。 “嗷呜——” 十四漆黑的眸中闪了闪,再次发出一声如婴儿哭声般的嘶吼声,高举着的那只虎爪放了下来,爪刺缓缓收了回去。 “十四,真的是你!” 我激动的张开双臂朝十四扑了过去。 十四蹲坐在地上,眸中疑惑的盯着我,下意识的朝后退开了一步。 “十四,我是妈妈,我是真的妈妈呀!” 我停住脚步,扭头望了一眼受伤的手臂,衣袖被撕掉了一块,摇摇晃晃的倒挂着,露出一大块皮肤。 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珠,但看起来并不是很深,也不过两三寸的长度,像是被利刃划开的一样,皮肉有些翻卷。 还好我的修为并不低,虽然没有完全避开,但看这样子,应该只是被十四尖利的爪刺轻轻带了一下而已。 否则这条手臂还不得废了。 “你看,十四,我能受伤,也能流血,所以我是真的妈妈,对不对?” 见伤口不深,我便将手臂上的伤口朝十四侧了侧,给她看。 虽然不知道十四眼中的九绝幻境是什么样子的,但看她现在的反应,应该跟我差不多,也见到过假的我或者陆逍鸿。 只是不知道她是为什么会由那个血月亮的碎片中凝聚出来的。 不过这里的一切实在太过诡异了,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来判断,我所看到的一切,也许并不是真的。 在我眼里,十四是由破碎的血月亮凝聚而出来的,也许事实却是她被困在某一个地方,我打破了那个血月亮,她才从那个地方冲出来的。 想到这里,我下意识的朝血月亮破碎的地方望了过去。 这一望我才发现,我和十四所处的地方不知何时,再次发生了变化。 我发现我们再次置身于我见到假陆逍鸿的那个大厅里,地上和台阶依旧满是厚重的灰尘,四处全是杂乱的脚印,不过这次地上杂乱的脚印是我和十四的。 小巧的短靴脚印和十四的虎爪脚印。 并没有见到陆逍鸿的脚印。 十四的身后,有一团血红色的亮晶晶的东西,乍一看我以为是血迹,再仔细看,才发现是一堆看起来有些像是水晶一样的碎片。 我知道十四经历的险境并不比我少,见她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便也没再继续向她证明什么,只是抬脚朝她身后的那堆碎片走了过去。 红灿灿的有些像是宝石碎片,又像是水晶碎片,难道这便是剑灵跟我提过的晶石? 因为我在不知不觉中打碎了一片晶石,所以九绝幻境中的气场发生了改变,以至我找到了真正的十四? 若是我们再接着打碎一块或者两块晶石,说不定就能找到陆逍鸿了? 我反手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香囊,将里面的香料草药全部倒掉,再将那些红色的晶石碎片小心的装了进去。 “呜——” 十四蹲坐在地上,一直随着我的动作挪动着身子,跟我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知道我收集完那些晶石碎片,将香囊重新装回背包里后,才终于发出一声略带撒娇的低吼声。 /109//.html 第939章 真实 接着,十四一头拱进我的怀里,将巨大的脑袋在我身上不停的摩挲着,伸出舌头舔我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呜哼哼”的声音。 我搂着十四的脖子,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小家伙一直以来那么依赖我,认出我之后那么久才敢确认真的是我,可想而知,之前都遇到了些什么。 她的攻击力虽然强悍,可在心智上不过是个大孩子而已,面对幻境里几乎无法用攻击来对付的东西,我有剑灵的提醒都时常有种无力的绝望感,何况是她。 十四身上血迹并没有因为我们眼下所处环境的突然改变而消失,就像我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一样。 她也受伤了。 我不知道十四在这个地方呛了灰尘会不会跟我一样吐血,但她身上沾染的血迹在身上的被毛上,所以不会是吐血沾染上去的。 “十四,你之前也见到另一个假的我了,对吗?” 我一边小心翼翼的拨开十四背上的毛发,检查她伤在什么地方,一边轻声问她。 听到我这么问,十四竟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随即犹豫着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意思我大概能明白了,她想表达的是,她的确看到我了,但那个人并不是“我”。 “你是怎么被困在那个血月亮里的呢?”我又轻声问道。 这次十四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连声都没有吭,只是伸出温热湿润的大舌头又舔了舔我的脸。 也许十四看到那块红色晶石跟我看到的形态不一样,并不是一轮血月亮。 “就是那个血红色的石头,或者……” 我顿了顿,想到了我见到的那汪血湖,“或者是血湖?” “也是因为看到我了吗?”我又接着问道。 十四愣了愣,再次微微点了点头。 一边跟十四说着话,一边检查她身上的伤,可奇怪的是,我并没有在十四身上发现任何明显的伤口。 我朝四周望了望,这个地方除了灰尘很重,貌似并没有什么危险,环绕着那根巨大青铜柱子盘旋而上的楼梯上面也并没有传来什么其他的声音。 干脆将背包取下来,从里面翻找出一些消毒棉和一瓶消毒药水来。 另外,我又从里面摸了一个密封得很好的白瓷小瓶子出来。 这次出门是做了万全准备的,很多可能要用到的东西我都带了出来。 小瓷瓶里装的是冥苔,第一次遇到爸爸和萝月的时候,和张教授他们一起在鸡鸣山地下古墓里得到的疗伤至宝。 不管是什么伤口,只要将这瓶子里的冥苔抹上去,伤口都会很快愈合,皮肤恢复原样。 如果是内伤就更容易了,直接将这东西喝下去就有很好的疗效。 本来是用矿泉水瓶子装的两瓶,回来后我上网买了许多密封的白瓷小瓶子分装着保存了起来,这次出门,每个人身上都带了两瓶。 用消毒水将棉片打湿后,我轻轻擦拭着十四被毛上沾染的血迹,这一擦才发现这些血竟是从发根里头沁出来的。 消毒水碰到毛发上,十四疼得身子一个哆嗦,一小撮金黄色的被毛竟簌簌落在地上。 露出一小片微微透着粉红色的皮肤,脱落的发根处还在往外渗着血珠。 见状我不敢再用棉片和消毒药水了,担心我的手法不对会给十四造成二次伤害。 好在还有冥苔。 “十四,将这个喝了!”我拧开小瓷瓶的盖子,将冥苔递到十四面前。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瓷瓶里溢出来,闻着就让人觉得浑身的酸疼和疲惫都消失了。 十四张开嘴,听话的任我将冥苔倒进她的嘴里。 片刻后,眼见着十四发根部位不再往外渗血,我才将小瓷瓶里剩余的丁点儿冥苔全部都倾倒在自己手臂的伤口上。 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结痂,最后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浅浅斑痕。 再看十四,她漆黑的眼眸也彻底恢复了之前的清亮,精神状态看起来也基本恢复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我的胳膊,又舔了舔我的脸,又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拍了拍我手上的空瓷瓶,朝我嘴边推了推。 小家伙想让我也喝一些。 “我没事!” 我笑着将空瓶子和剩下的棉片以及消毒水塞进背包里,将背包重新背上,拍了拍十四的脑袋说道。 胸口是有些闷闷的疼痛,我知道我也受伤了,冥苔也还有一瓶。 但剑灵说过,晶石一共有九块,我们现在只是弄碎了一块而已,后面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危险,会受什么伤。 剩下的冥苔,要留到最需要的时候再用。 也算是给我和十四都留下一线生机。 周围的环境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我站起身,开始在这个看起来像是青铜塔一层大厅的地方边走边打量起来。 十四紧紧跟在我的脚边,厚实的虎爪在地上踏出“噗噗”的声音。 这个声音听着让人十分安心。 转了一圈后,我开始觉得我和十四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是幻境,而是实打实存在的。 高高的穹顶上依旧是八扇漆黑的小窗户,丝毫看不到外面的半缕光线。 我又将手机摸了出来,屏幕一片漆黑,怎么按也开不了机。 这个青铜铁塔,除了我和十四的脚步声,以及我们轻微的喘息声,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声音和一丝生气。 只是我一直有个疑惑。 如果这个地方并不是幻境,那陆逍鸿又上哪儿去了? 连地上的厚重的灰尘上都没有陆逍鸿的脚印。 只有我和十四的。 明明进来的时候陆逍鸿还紧紧拉着我的手,怎么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呢? 我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有没有可能,我们感觉自己一直在动,其实并没有,只是神识在动而已,其实我们的身体,在踏进这个诡异的青铜铁塔的一瞬间,就一直是静止不动的? 但很快我就否认了这个想法。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和十四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冥苔治伤,也不会是假的。 我的指尖上,到现在还沾有十四和我自己身上的血。 正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盘绕着那根青铜柱而上的台阶上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109//.html 第940章 诡异的镜像 正胡思乱想着的时候,盘绕着那根青铜柱而上的台阶上面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十四也听到了。 漆黑的眼睛望了我一眼,又抬头望向楼梯上头。 我顺着十四的目光朝上望去,厚重的灰尘迷成一层薄雾,将楼梯上的光景笼得严严实实,完全看不真切。 三人才能合抱的青铜柱也遮挡住了大半视线。 像是有个人影一闪,又像是我的错觉。 只是那人影,并不像是陆逍鸿的,而像是另一个人的。 纤细,显得有些瘦小。 隐约有些似曾相识。 “十四,要不我们上去看看吧!” 我摸了摸十四的脑袋轻声说道。 楼上虽然不知还会有什么危险,可这一层的大厅我们也已经待了有一段时间,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再产生什么幻境。 但想起之前见到那个假的陆逍鸿,他强行的想将我朝楼上拉,心里又有些发怵。 可发怵归发怵,我们也不能一直留在这个大厅里。#@$& 这里虽然貌似是安全的,可我们眼下最重要的是找打其他几块晶石并打破它们,找到从九绝幻境出去的方法。 只是让我唯一觉得担心的是,好不容易找到十四,如果贸然进入上一层,极有可能会跟她再次分开。 很怕她会再次遇到危险。 “十四,上去以后,我们极有可能跟之前进来时一样,再次分开,到时候你一定要记住之前经历过的幻境,不能肯定是不是我的时候,一定不要手软。” 我摸着十四的脑袋对她说道:“这个地方的幻境有一个规律,只要你识破了并击中了幻像,幻像就会消失。”%&(& 说完我想了想,干脆将里面那件只剩下一半的衬衣脱下来,做成一个很大的布兜缠住十四的口鼻。 “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要用嘴去咬,这个地方的灰尘十分古怪,尽量不要吸进身体里去。”我轻声对十四交代道。 变回萤侄本体的十四无法开口跟我交流,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背上的毛发会从发根处沁出血珠,但想到剑灵说的话,再结合我自身吸入灰尘就会吐血的情况,我想大抵跟这里的灰尘有关。 大概只是十四跟我吸入灰尘后的反应不同而已。 十四乖乖的任凭我用半件衬衣蒙住她的口鼻,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在我脸上蹭了蹭。 我又整理好自己脸上蒙着的布料,将百辟龙鳞紧紧握在手中,才扭头望向十四,沉声道:“咱们走!” 十四漆黑的眸子也正一眨不眨的望着我,怕我会突然消失了一般。 听我开口后,又深深望了我一眼,才扭头望向一片迷雾后的青铜楼梯上方。 浑身金色的被毛重新竖起,如根根金针倒竖。 “呜哇——” 十四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抬起厚实的虎掌,纵身就顺着楼梯朝上跃去。 我紧紧跟在十四身后,虽然觉得不一定有用,但能不再次跟十四走散才最好。 十四厚实的虎掌踩在楼梯上发出低闷的“咚咚”声,大量灰尘朝我们身上扑了过来。 烟雾弹一样。 好在我和十四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觉得眼前一片迷蒙,眼睛有些睁不开,却并不觉得呛,胸口也没什么闷痛的感觉。 我有些庆幸我的机智,还好找到了对付这些灰尘的方法。 极其常规的旋转楼梯。 不过绕着中间的青铜柱转了一圈,大概上了二十七级台阶,我们面前就出现一道长长的走廊。 走廊很宽,似乎是绕着中间这根青铜柱和旋转楼梯而建的。 并没有见到门或窗,除了满是各种符文和鬼脸浮雕的走廊栏杆,就是面对着我们的满面墙的镜子。 满处弥漫的灰尘并未散去,也许是本来就存在的,也许是我和十四上楼的脚步扬起来的,四处雾蒙蒙的看得不太真切。 我和十四几乎并排着冲上走廊,乍一见到一片迷雾后镜中的自己,惊得同时止住了脚步。 以为又是看到什么奇诡的幻像。 直到看清不过是面镜子,我和十四才同时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我和十四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互相对望了一眼,我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十四漆黑的圆眼睛上的毛发也皱成了一团,疑惑的盯着眼前镜子里的影像。 镜子里头的我和十四,虽然跟我们此时的样子一样狼狈不堪,可脸上都没有那块蒙住口鼻的临时“口罩”。 就在我们的目光对上镜子里自己的瞬间,我分明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如果说在见到那个微笑的瞬间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但在发现我和十四脸上的“口罩”还都好好的时候,我就已经可以肯定,我并没有眼花。 镜子里的那个“我”在跟我对视的那一瞬,的的确确是露出了那个诡异的微笑。 而就在我和十四对视的那一瞬,我眼角的余光还发现,镜子里的“我们”并没有动,一直在盯着我们。 我和十四顺着走廊小心翼翼的走着,不时望向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镜子里的“我”和“十四”同样在慢慢走着,回头跟我们对视的瞬间,嘴角都会露出诡异的微笑。 眸底神色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这一切都不免让人觉得心中发怵,比之前能看到接触到的幻像更加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唯一庆幸的是,我和十四上来后,并没有因为幻境而分开,我的手一直轻轻搭在她毛茸茸的大脑袋上,她的身体也一直紧挨着我的腿。 我和十四都没有出声,缓缓朝前走着,看似轻松,实则紧张的时刻准备着对付可能会出现的突发状况。 每每望见镜子里挑衅的跟我对望的那个“自己”,我甚至有种感觉,下一秒,里面那个“胡灵”会不会冲破镜子出来。 到时候,跟“自己”打起来,也不知道会赢的到底是谁。 可镜子里的那个“胡灵”仿佛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到底是有多强一样,迟迟都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不时的朝我诡异一笑,或是挑衅的朝我挑挑眉。 这种感觉更让人觉得煎熬,我有种想要砸破这面镜墙的冲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109//.html 第941章 另一个我们 就在我快要压制不住心底那份冲动和恼怒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十四先我一步没能控制住自己,抬起厚实的虎掌,亮出尖利的爪刺,猛的朝镜子里的“自己”重重砸了下去。 一阵破风声在耳边响起,镜子上出现一个巨大的漆黑窟窿。 碎银一样的镜片铺了一地。 闪闪烁烁如同夜空的繁星一般。 呼啸的破风声从镜子上那个巨大的漆黑窟窿里传出来的,伴随着“呜哇”的尖利的婴儿般的哭声。 像是十四发出来的声音,却并不是从我身后十四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我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一闪,周围的环境顷刻间便发生了改变。 仍旧是一楼那空旷满是灰尘的大厅。 我和十四面前,突然间多了一人一神兽。 另一个“胡灵”和另一个“十四”。 它们出现的这一瞬间,连我都觉得有些恍惚,此时站在我们对面的,到底是真的,还是镜子里的景象。 跟之前在镜子里看到的不一样,站在我们对面的,跟我和十四一样,口鼻上蒙着我那件格纹衬衣做成的临时“口罩”。 但这个疑惑并没有持续两秒。 站在我们对面的那个“十四”喉咙里发出我早已听得习惯的“呜呜”低吼,抬起厚实的虎掌,亮出尖利的爪刺就朝我扑了过来。 而另一个“胡灵”,也手中紧紧攥着龙鳞匕首,朝我身边的十四扭身跃起,朝她的脑袋上刺了过去。 就在“十四”扑向我的瞬间,我手中的龙鳞匕首更快,朝她的身上狠狠刺了下去。 但扑过来的是“十四”,让我用龙鳞匕首直接朝她的脑袋上刺,我实在是下不了手。 手中的龙鳞匕首稍稍一偏,锋利的刀刃便削在了它的背上。 原本以为跟之前一样,只要刺中幻像,幻像就会变成一团灰尘消散。 可这次我想错了。 手中传来坚硬的触感。 龙鳞匕首削在了“十四”坚硬如钢针的被毛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我心中一惊,朝后退开一大步,“十四”却丝毫没有心软的意思,再次举起一只巨大的虎爪,朝我扑了过来。 龙鳞匕首再次扬起,幽蓝色的寒光一闪,直接削在了它巨大的虎爪上。 又是“叮”的一声脆响,它的两根爪刺到底不及龙鳞匕首锋利,瞬间齐根断成两截。 部分皮肉随着爪刺落在地上,诡异的是却丝毫不见半滴血珠。 可我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一股红色的血雾,随着血雾的扬起,我身边的十四发出“嗷呜——”一声痛苦的低吼声。 紧接着,另外两根沾满血迹的爪刺滚落到我的脚边。 而我对面的“十四”,漆黑的眸底露出一缕戏谑和幸灾乐祸,再次不管不顾的朝我扑了过来。 我并没有再迎上去,而是凭空一个空翻避开。 跟她拉开近十来丈的距离后,我才扭头去望向另一边和另一个“胡灵”斗在一起的十四。 只见十四的一只虎掌上鲜血淋漓,两根爪刺被生生齐根砍断,两根粗大的虎趾上光秃秃的,少了一块皮肉。 我心中一疼,正是我刚刚砍中那只假“十四”虎爪的相同的地方,连伤都一模一样。 只是假的并未流血,而真十四却无端受了伤。 而那个假的“胡灵”此刻正手握着跟我手中一模一样的龙鳞匕首,高高扬起,正要朝十四的头顶上扎下去。 匕首的剑尖几乎已经要挨上了十四头顶的软毛。 我不知道“她”那一匕首真的扎下去十四会发生什么,也许会受伤,也许不会。 十四在第一块晶石破碎之前本就受了重伤,全靠着冥苔才恢复了八成,眼下虎爪再次受伤,再加上她大概跟我一样的心情,面对另一个我,即使明知道是假的,却也狠不下心去下死手。 因为顾忌,动作就显得迟缓了些。 我不敢用十四的安危去赌。 手比心快,见那假“胡灵”手中的龙鳞匕首就要落在十四的脑袋上,我手中的龙鳞匕首瞬间脱手,“呜呜”厉叫着朝那假“胡灵”的手腕旋转而去。 龙鳞匕首有灵,大概见到自己攻击的是我,打着璇儿从假“胡灵”的手腕擦了过去。 好在到底是伤到了她的手腕,对方手上那柄假百辟龙鳞“哐当”一声脆响落在地上。 十四没事。 而我的手腕间却是一阵剧痛,低头一看,我手腕上的衣服被利器割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沁湿了腕间的布料。 龙鳞匕首击中的明明是那个假“胡灵”,受伤的却是我自己。 假“胡灵”朝我的方向望了过来,眼睛弯弯的露出笑意。 这是第一次,我觉得我的笑容竟然可以这么邪恶和令人生厌。 “啊呜”一声低吼,只见我的眼前金色光芒一闪,假十四再次扬起虎爪朝我的脸上扇了过来。 尖利的爪刺闪着寒光,虽然还没挨到我的皮肤,却让我觉得脸上仿佛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我抬起手,龙鳞匕首恰在这时旋回我的手中。 可我不敢再跟之前一样将手中的龙鳞匕首朝它的爪上扎下去。 心中有顾忌,毫无疑问,我这一刀如果再伤到它,受伤的一定还会是真正的十四。 我举着龙鳞匕首,因为有顾忌,而导致手上的动作一滞。 它却不管不顾的朝我扑了下来。 甚至给我一种错觉,它要想要伤的并不是我,而分明是自杀一般的想要朝我手上的龙鳞匕首上撞。 我脚下的步子飞快的挪动,踏出之前的圣元奇门八卦步,再次朝后退出了七八步。 可那假十四却不依不饶的扑着逼了上来。 我的后背抵在一片坚硬冰冷上,大厅正中的那根粗大青铜柱挡住了我后退的脚步。 眼前,假十四那张平时可爱至极毛绒绒的脸在逐渐放大,它再次扑了上来。 它的眼中并不是十四惯有的的漆黑如水晶般的纯净。 相反的,似乎带着一缕如同人一般的笑意,和几分邪恶。 青铜柱子仿佛有粘性一般,我脚下迅速的挪动着,身子明明也在动,后背却一直抵在那根冰冷的青铜柱子上。 眼看着假十四那巨大的虎掌就要拍在龙鳞匕首上,我心下一慌,飞快的将手朝身后一藏,使得龙鳞匕首避开那只朝我拍过来的虎掌。 /109//.html 第942章 镜中人 我心下一慌,飞快的将手朝身后一藏,使得龙鳞匕首避开那只朝我拍过来的虎掌。 凌厉的掌风朝我的脸上呼来。 我心下猛然一慌。 这一下,十四的受伤倒是避免了,我的脸若是被这带着尖利爪刺的虎掌呼一下子,即使不会丢了半条命,大概也得毁容了。 更严重的是,我已经避无可避。 身后那跟巨大的青铜柱仿佛也跟有了生命一般,像是伸出一双无形的手,将我紧紧的固定在原地,仿佛连下蹲都做不到。 “呜哇——” 又是一声凄厉的婴儿啼哭声响起,另一道闪着金色光芒的身影朝我的方向扑了过来。 目标却是我面前的假十四。 下一秒,两头巨兽撞击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两个金色的庞大身影在我面前滚了出去。 地上扬起一片灰尘,迷得人几乎要睁不开眼睛。 两头金色巨兽倒在地上,扑打成一团。 已经分不出到底哪个是真的十四,哪一个又是假的十四。 “呵呵——” 一声轻笑在我耳边传来,只见另一个“我”眼中闪烁着邪恶的光芒,朝我缓步走了过来。 我盯着那双满是邪恶的眼睛,抬脚朝一侧跨出一步。 身体却像是被固定在青铜柱子上一样,依旧完全动弹不得。 这根青铜柱子也有古怪! 我心中一阵焦灼,额头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我”缓步走到我的面前。 “你是假的!” 那个“我”凑近我的脸,对我说道。 从她那邪恶的眼眸中,我看到了满眼惊恐的自己。 她的气息轻轻扑在我的脸上,冰冷,带着针尖刺上去一般的微麻和痛感。 那个“我”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 冰冷的触感从手上传来,我低眸,惊恐的眼见着她的手慢慢的和我的手融合在了一起。 “你是假的,所以,你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着,身体慢慢朝我靠近。 我只觉得身体一片冰冷。 汗珠如豆一般,一颗颗从额头上滚落到地上。 溅起一团灰尘,发出低闷的“滴答”声。 整个下半身变得麻木且冰冷,“她”的整个下半身已经融进了我的身体里,只剩下半个上身,像是一双腿上长出了两个相同的身子。 “她”又朝我贴近了一寸,脸上带着得逞的、邪恶的微笑。 我完全没有任何知觉的抬起了手。 眼睁睁的望着我的手先撕掉了“她”脸上蒙着的临时“口罩”扔到地上,紧接着,又撕掉自己蒙在口鼻上的“口罩”。 朝地上随意的一扔,动作十分潇洒。 我的整个上半身已经和“她”融合成了一个,只剩下两个脑袋还长在一个肩膀上。 额头的汗越出越多,头发湿濡的贴在额头上。 我心里清楚,只要她将脑袋贴过来,我便彻底被“她”取代了。 可我的手脚仿佛早已不是自己的,想动,却无法动弹,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我的手慢慢抬了上来,扣在了我的脑后。 一张我自己的脸,邪恶的眼眸,带着浅笑,在眼前慢慢放大。 脑后的那双手带着强大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我的脑袋朝那张脸用力的扳了过去。 我的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般,呼吸急促。 那颗头颅朝我的脸慢慢贴近,脸颊一片冰冷,如针在刺,也如同贴在了一块千年寒冰一样冰冷而令人毛骨悚然。 我想要发出声音,却只听到自己发出“嗬——嗬——”的怪音。 “哐当”一声脆响突然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穹顶上落下的声音。 像是有什么玉器被打碎了,玉石散落一地的声音。 我原本已经冰冷的小腹突然一暖,我几乎能清晰的感觉到,之前胡三太奶给我的那枚内丹开始在我体内缓缓而动。 原本完全无法操控的手脚仿佛在这一瞬间也有了力气。 我将内丹里所有的真气全都汇聚在一处,冲破经脉,全身游走了一圈后,整个身体也终于开始回暖。 眼前那张几乎要跟我贴在一起的那张脸上露出一丝恐惧。 手终于有意识了,脚上也终于能动弹了。 我身后那青铜柱上伸出来禁锢着我的那双无形的手也终于突然消失了。 “你是假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那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还在努力朝我的脸硬生生挤过来,那双眼眸中透着邪恶的光芒。 声音阴森可怖,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一样。 我咬了咬牙,将扣在脑后的双手抽了出来,一把钳住贴上来的那张脸。 触手森冷犹如寒冰。 腕间猛一用力,将那张脸推了出去。 那纤细脖颈竟然越来越长,如胶皮一般,脸上还带着邪恶阴森的笑容。 “你是假的!应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张被拉扯得已经有些变形的脸依旧在兀自阴声说着,冷气喷在我的脸上,针刺一般的疼痛。 “你才是假的,你去死吧!” 望着挂在我身上,被我拉扯得越来越长的怪物,我心头一阵烦躁恼怒,真气猛然冲入手臂,“嘿”的一声低喝,竟生生另一个“我”的半截身子从体内拉了出来。 “啊——” 一声刺耳的惨叫在耳边响起,假“胡灵”眼中的恐惧更深,脸上邪恶的笑容也变得狰狞扭曲起来。 我手腕一翻,假“胡灵”被扭得在我怀中凭空翻了个跟头。 原本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登时一松,双腿也被我从身体里拉扯了出来。 像是个连体婴,一双脚上生长着一模一样的两个身子,还扭曲拉扯着,一个拼命的想要再往拢了靠,一个拼命的往外推开。 还好这里除了十四没有别人,否则这个样子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怪瘆人的。 另一边,一真一假两个十四依旧斗成一团。 金黄色的被毛漫天飞舞,绕着两个金色的庞大身影旋转,早已经分辨不出来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了。 谁知我这一走神,脚下又是一滞,假“胡灵”狞笑着,竟又将双腿挤进了我的身体里。 都已经是穷途之末了,我还能让你咸鱼再翻身不成? 我凝神聚气,再次将真气灌输进双臂,双手下滑至假“胡灵”腋下,死死钳制住她的双臂,如同小时候搓橡皮泥一样一圈圈卷了起来。 /132//.html 第943章 真假十四 惨叫一声高过一声,假“胡灵”身上的骨骼“咔咔”作响。 并没有用龙鳞匕首。 因为在将她从我的身体里拉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只要我不用外力和武器,不弄破她身上的皮肉,痛楚的感觉就不会反弹到我自己身上来。 那就用力气和真气呗! 即使这个东西的修为也能变得跟我一样,姐体内还隐藏着颗内丹呢,拼真气谁怕谁啊。 我一边揉搓一边用真气用力拍打着这个镜中人的身体,拳拳到肉还不破皮,直到最后,我手上的“人”被我拍打着卷成了一根棒棒糖。 一个长着一张扭曲人脸的球形,下面串着两根棍儿,还长在我自己的脚上。 那张人脸已经扭曲到看不出五官的原貌了,只剩下一双邪恶的眼睛还一大一小骨碌碌转动着眼珠,恶狠狠的瞪着我。 我舒了一口气,这个东西终于跟我长得不像了。 否则我以后再在镜子里看到我自己的脸还会觉得膈应,说不定一个冲动还能跑出去整个容什么的。 “走你吧!” 我将手中的人肉“棒棒糖”拍了拍,又朝上扯了扯,底下的两根棍儿肉眼可见的更细了些。 真气一贯,手上一松,膝盖半弯,双脚往下一沉,用了千斤坠的力量稳住身形,手中的“糖球”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双脚先是一阵拉扯的力道,随即又是一松。 假“胡灵”终于被我从身上拔拉着扔了出去。 “啊——”的一声惨叫只喊出半截,假“胡灵”的身体就重重落在地上。 “哗啦”一声脆响,明明看着是个人,却摔出玻璃碎裂的声音来。 假“胡灵”落地后,竟“哐当”一声变成了一堆碎镜片,耀耀闪着寒光。 已经丝毫再没有了生命力。 终于解决了一个。 我扭头望向斗成一团的两个“十四”,有些犯了难。 一模一样的两只,已经完全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了。 我朝两只十四的虎掌上望去。 之前我伤到假十四的时候,它虎掌上的爪刺虽然同样断裂了,却丝毫不见血。 相反的,真十四的掌上却流血了。 现在想要分辨真假,只要看哪一只虎掌上有血就可以了。 可这一看之下却更是让我傻了眼。 两只金色如同小牛犊一样大小的萤侄前右边脚上,有着一模一样的伤口和血迹。 “十四,停下!” 不得已,我只能试着对斗在一起的两个十四大喊了一声,抬脚就跑了过去。 十四一直很乖,真的十四听到我的喊声,一定会停下来。 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我更头疼了。 两个“十四”同时停了下来,一模一样的表情,一模一样漆黑灵动如黑曜石的眸子盯着我。 更兼一模一样的动作朝我奔了过来。 同时一左一右扎进我的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拱我的脸。 甚至连那熟悉的气息都一模一样。 我逐渐反应过来。 那个假的“胡灵”是企图钻进我的身体里取代我,十四却跟我不一样,大概他们斗在一起的时候,假“十四”会一点一点吸收和模仿十四的气息动作,最后跟它变得真假难辨。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过诡异了,我甚至不敢去想,我若是认错了十四,会发生怎么样的后果。 可眼下我要怎么选? 它们不再相斗,一左一右在我身边拱我的手,甚至同时伸出温热的大舌头来舔我的脸。 连触感都一模一样。 我左望了望,右望了望,站起身,只能望着它们开口道:“十四,恢复成人形。” 这一举动也许会有一定的风险,但也只能这样了,既然是镜中幻出来的化影,变身的那一瞬,假的一定会比真的要慢上一秒。 两只十四同时愣了愣,随即朝我点了点头。 在我面前同时转了一圈。 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它们。 然而,直到它们同时转了三圈,也没有一只能化成人形。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有某种压制,让十四无法化成人形。 “呜哇——” 两个十四同时发出焦虑的婴儿啼哭声,呜咽低吼着望向我,着急愤怒的表情一模一样。 面对这个情况,我也有些犯难了,该怎么办才好? 我皱着眉头望着它们,心中奔腾而过一万匹草泥马。 小时候看西游记,只有佛祖才能辨出谁是美猴王,谁是六耳猕猴,可我面对镜中幻出的假影,却也同样分辨不出来。 上哪儿找佛祖去? 之前还想着这个诡异的地方怎么能这么好,让我和十四聚在一起不必分开,原来更大的难题在这里等着我们。 认错了,极有可能会发生我们承受不起的后果。 两只十四依旧蹲坐在我面前,用漆黑溜圆的眸子眼巴巴的望着我,表情一致。 心头一阵烦乱,我微微闭了闭眼睛,让自己尽量静下心来。 四舅奶奶一直告诫我,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不能乱,也不能慌,一乱一慌,就会做出很多错误的决定。 闭目静心的同时,和十四相处过的一幕幕如同电影倒带一样在我面前滑过。 初遇时小心翼翼跟着我的那只比野猫大不了多少的小兽。 在鸡鸣村,我被鼠老太太迷惑了心智,拼命咬住我的裤腿,想要拉住我的小家伙。 差点死在鼠老太太手下,被我抱在怀中奄奄一息的小神兽。 为了找我,趴在祁越车底下四只虎爪磨得鲜血淋漓的也不放弃的肖恩。 个头越长越大,我那小小的一室一厅的小公寓被她挤得桌椅东倒西歪的调皮家伙。 想到这里,我的心头猛的一动。 假十四不过是镜子中出来的幻像,即使跟十四再像,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复制的。 比如我和十四有过的经历,比如十四那足以跟人媲美的智慧。 我的目光落在那堆碎镜片上。 从背包了翻出一双手套,我将那堆碎镜片分成了无数小堆,将真假难辨的两个十四分别用那些碎渣分成的小堆围了起来。 没错,我将它们分别困在两个不同的阵里。 白夭教我破阵的时候十四陪我练过,后来上木兰山,遇到一个拦路的大阵,还是十四找到阵眼将那个阵法给破了的。 两个完全不同的阵,十四能破,但那镜中幻像若是模仿十四的行为,必定无法从阵中走出来。 /132//.html 第944章 看到白夭 两个完全不同的阵,十四能破,但那镜中幻像若是模仿十四的行为,必定无法从阵中走出来。 阵布好后,我朝后退开了一步。 再回头望向阵中两只十四,一只满脸迷惑,另一个眼睛上方一只高高蹙气的绒毛却逐渐舒展了开来。 这个情形,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十四,已经毫无悬念。 “十四,出来!” 我低喊一声后,真正的十四在阵中转了一个圈,毫不费力的找到阵眼冲了出来。 而那个假十四,依旧在我用碎镜子渣布下的阵中屋头苍蝇一样胡乱绕着圈子。 “呜哇——” 十四发出低低的撒娇一般的哭声,扑过来立起两条前腿,激动的舔着我的脸。 “十四,你真棒!”我摸这十四的脑袋欣慰的开口。 接着我抬脚朝阵中那茫然无措的十四走了过去。 我自己布下的阵,当然困不住我自己。 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一堆堆的凌乱的玻璃渣而已。 在那个假十四眼中,却是一团迷雾。#@$& 我走过去,冷眼望着阵中胡乱转圈的镜中十四,凝聚真气,抬脚,朝它猛的踹了过去。 “嗷呜——” 这一脚我用了全力。 那假十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我踹得飞了出去。 识破了假象,结束了。%&(& 假十四落地发出“哐当”“哗啦”的脆响,同样散成一堆细碎闪着寒光的玻璃渣。 还是之前那个一模一样的大厅,此时却已经一片狼藉。 我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个玉石摔碎的声音,似乎是来自青铜柱那边。 揉了揉十四的脑袋,抬脚朝青铜柱走了过去。 果然,只见那根巨大的青铜柱底下,还有一小堆摔碎的晶石。 颜色漆黑,如墨石一般,却微微闪着光芒。 我心中不由得一动,难道,这是另一块就九绝幻境的晶石? 除了颜色不同,质地和光泽度跟我之前打破的那块红色晶石看起来几乎一样。 但让我疑惑的是,这块晶石是被谁打破的呢? 肯定不是我。 我听到晶石碎裂的声音的时候,正被青铜柱禁锢得全身无法动弹,差点被假“胡灵”钻入体内,彻底被镜中人控制住。 这块晶石碎裂后,来自青铜柱上的禁锢才突然消失,我才能激发出体内内丹的真气,有了对抗镜中人的能力。 所以这块晶石,极有可能是陆逍鸿打破的。 只是我现在还无法找到他在哪里。 也许此时他也在这个大厅里,只是因为九绝幻境的原因,我们无法看到也无法感受到对方而已。 能打破晶石,就说明他现在一切都还好,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九块晶石已经打破了两块,眼下我需要做的,就是保证我和十四的安全,尽快找到另外七块晶石,并打碎它们,就能见到陆逍鸿了。 虽然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对方,但我们的劲却能往一块儿使,不管有多难,最终一定能成功。 我又从背包里摸出一个香囊来,将这些黑色晶石碎片也都收集了起来。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收集这些晶石碎片,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些东西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有用处。 收集完晶石碎片后,我四处望了几眼,揉了揉十四的脑袋,再次朝那盘旋着青铜柱的楼梯望去。 “十四,我们再上去一次!” 我轻声说道。 十四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哼哼的音儿,仰头望了我一眼,好不犹豫的纵身朝楼梯跃去。 虎掌踏在楼梯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我也旋即跟了上去。 心里很紧张,不知道这次会再遇到什么。 楼梯转弯以上依旧似是迷着一层薄雾。 这次是真的薄雾,大概是从那块黑色晶石被打碎后,这满塔弥漫的灰尘就突然消失了。 就连地板上和台阶上那层厚重的灰尘也都不见了,再回头朝厅中望去,镜中人被打碎后留下的满地狼藉的碎玻璃渣竟然也不知在什么时候不见了。 整个大厅看起来简洁而干净,像是什么也没用发生过。 空气里也没用了那种呛鼻的陈年老灰味儿。 鼻腔胸口的闷痛也都跟着消失了。 这个地方的诡异就诡异在这里,看起来一切都是假象,结束后什么都不会留下,唯一留下的,是之前被那些灰尘呛咳后吐血引起的经脉受损。 真气运行的时候,受损处的经脉会闷闷的胀痛。 好在阶品还没受到什么影响。 我和十四刚上了几级台阶,身后的大厅里接连传来两声脆响,又是晶石被打碎的声音。 心头一喜,我和十四同时回头望去。 一蓝一黄两道光划过,落在地上散成一片碎芒。 像是从青铜塔的穹顶上落下来的。 一道白影一晃而过,浅淡而模糊的人影。 我还没反应过来,十四已经扭头朝刚刚的大厅冲了回去。 “十四!” 我担心会有危险,也跟着跑了回去。 薄雾好像逐渐在下沉,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大厅也都被笼上了一层薄纱一般。 雾中隐约似乎有很多人影,在跟什么搏斗着,待仔细再想要看清楚,却又发现什么都没看到。 之前看到的那个颜色浅淡的白色影子也不见了。 雾气一团一团的,忽浓忽淡,浓的地方似乎偶尔看得出呈人形,但走近些又发现似乎是看错了。 似乎没什么危险。 十四下来后也跟我一样疑惑的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我心中一动,莫非十四刚刚看到的跟我看到的一样? “十四!” 我走过去拍了拍十四的脑袋问道:“你刚刚是不是看到白夭了?” “呜呜——” 十四飞快的回头望向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惊喜,冲我点了点头。 没错,刚刚的白影虽然一闪而过,甚至有些像是虚影一样十分浅淡,但我还是看清楚了,那个白影是白夭。 只是,我们看到的到底是真的白夭,还是假的呢? 如果真的是白夭,他是不是也能看到我们? 我又望向地上的两摊晶石碎片。 一蓝一黄,依旧还闪烁着微弱的蓝黄色光芒。 我走过去,小心的将碎片收集了起来。 还好我随身带出来的香囊并不少,当时想着带出来提神醒脑用的,没想到用到这里了。 /132//.html 第945章 他终于看到我了 刚收集完,正要起身,眼角的余光又看到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天而降。 紧接着又是一阵清脆的碎响。 我回过头,地上又多了一摊紫色晶石碎片。 第五块晶石被打破了! 我心中一喜,转身又过去将那紫色的晶石碎片收集了起来。 十四跑到我身边,一脸疑惑的望着我的动作,又抬头望向青铜塔高高的穹顶。 像是看到了什么,又扭头环望了一圈,漆黑的眸子沉了沉。 我顺着十四的目光也抬头望去。 这一看也发现了些端倪。 青铜塔的穹顶上,原本有八扇漆黑不透光的窗,现在却有五处能见到外面的天光了。 只奇怪的是,五扇窗外都有一团团的白雾涌进塔里来。 也不知道是外面本就起雾了,还是其他原因。 想来应该是其他原因。 随着那一团团的白雾涌进青铜塔,塔里的气息变得越发的冰冷了些,原本的薄雾变成了浓雾。 只是浓雾中,那些若有若无的人影仿佛变得更加清晰些了。 细细看去,竟有四五个人的身影。 全是熟悉的人。 陆逍鸿、白夭、棺琛和棺小慧。 还有一个纤细小巧的身影—— 竟是之前我们在天师楼一楼大厅里见到的,跟在周英身后的那个女孩。 她的身上散发着极其强烈的戾煞之气。 七煞透顶。 这个女孩会出现在这个诡异的青铜塔里,倒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原本宽敞的塔内大厅仿佛在顷刻间变得热闹起来。 雾气越来越浓,却能明显感觉到塔内空气强烈的波动。 一道道凌厉的真气擦身而过,仿佛下一秒就要打到我和十四身上,却又完全伤不到我们。 每个人都像是在跟一个无形的敌人激烈搏斗着,各自为战。 好像没有人发现我和十四。 我们仿佛变成了完全的围观着,看一场无声电影一般,剧中的演员是亲人和朋友。 这个场面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又让人完全笑不出来。 我有些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九绝幻境的九块晶石被打破了五块,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发现这一端倪,还能看到他们。 “阿鸿!” 我望向陆逍鸿,尝试着喊他。 陆逍鸿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但随即抬手,一道凌厉的真气朝着他身前的虚空中劈了过去。 “阿鸿!” 我又喊了一声,朝他跑了过去。 奇怪的是,我却完全碰不到他,甚至从他的身上穿了过去,像是穿过了一团浓雾。 我站到了陆逍鸿的对面。 他面色凝重,眸子里却闪过一缕疑惑,看他的样子,大概是听到了我喊他的声音却看不到我。 也不知道陆逍鸿眼前的是什么,我还在犹疑的时候,他已经再次抬手,又是一掌劈了过来。 凌厉的掌风劈面而来,这一次,我明显的感觉到身前的空间发生了扭曲。 甚至来不及多想,我飞快的一个下蹲,手撑着地面翻滚着避开了那道凌厉的掌风。 动作有些狼狈。 堪堪避开陆逍鸿那一掌,只觉得头顶上一凉,有什么东西簌簌而落。 我回头一看,竟是我的头发。 蹲下翻滚的时候头发扬起,恰好被他的掌风劈断了一小截。 若是我反应再慢一些,凭陆逍鸿的修为,我这条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随着我的头发落在地上,又有什么东西从穹顶上落了下来。 在我那被劈断的一小堆碎发上摔出一堆白色碎芒。 又碎了一块,白色的晶石。 我心中一喜,飞快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陆逍鸿却望着地上那堆头发愣住了。 慢慢了过去,蹲下身,将头发一缕缕拾了起来,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那些头发有千钧重。 陆逍鸿犹豫着将头发凑到鼻端嗅了嗅,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中满是惊惧。 随着那块白色晶石的碎裂,我抬头朝青铜塔穹顶上望去,果然,又有一扇窗透出了白光,只是,塔内的雾气更浓了几分。 紧接着,我又发现青铜塔正中的那根盘绕着青铜柱而上的台阶竟诡异的一截截消失,只剩下一根巨大的青铜柱。 隐约中,青铜柱上还浮现了若有似无的浮雕,只可惜雾气太浓,完全看不清那些浮雕到底是符文还是图腾。 “阿鸿!” 我没心思走过去仔细看那青铜柱上的浮雕到底是什么,而是站到陆逍鸿的身边,再一次试图喊他的名字。 这一次,陆逍鸿飞快的抬头望向我。 瞬间的错愕后,陆逍鸿的眼中露出狂喜之色。 “囡囡!”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心翼翼的朝我伸出了双手,掌心是几缕被他的掌风劈断的,一指来长的头发。 我朝他笑着,高兴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终于能看到我了! “囡囡,真的是你吗?我们已经成功了?” 陆逍鸿眼里还有些犹豫,手伸向我,却不敢碰触我的身子,小心的样子有些不太像他了。 看着心疼。 “你没有被我打到?没有受伤吧?” “阿鸿,我和十四都没事!” 我一把握住陆逍鸿的手,扑进他的怀里,感受他实实在在的温度。 十四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在我们脚下蹭来蹭去。 “囡囡,真的是你!我们真的成功了!” 陆逍鸿反手紧紧抱住我,叹息着回答。 我将手抵在他的胸前,轻轻推开一些望向他,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我们现在打碎了六块晶石,按剑灵说的,这里应该还有三块晶石,全部打碎了,我们才算成功。” “剑灵?” 陆逍鸿疑惑的望着我,“剑灵?晶石?” 我点了点头,将剑灵出来以及剑灵跟我说的那些,和怎么遇上十四的过程,简单告诉了陆逍鸿。 “而且,这里不止我们三个,棺琛和白夭他们也来了。” 我扭头望向其他几个依旧在不停晃动的虚影,又对陆逍鸿说道:“不过他们好像跟你刚刚一样,看不到我和十四。” 陆逍鸿愣了愣,转头望向我看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穹顶,默了默道:“囡囡,有没有可能,你和我都打破了两块晶石,所以才能见到另外一个人?” 我愣了愣,“你也打破了两块晶石?” 陆逍鸿点了点头,“之前还有一块蓝色,但等我回头再去看的时候,碎片已经不见了。” /132//.html 第946章 阴蛇 陆逍鸿点了点头,“之前还有一块蓝色,但等我回头再去看的时候,碎片已经不见了。” 我愣了愣,随即笑着推开他,从包里摸出香囊袋子,蹲下身将那些白色的晶体碎片都收了起来。 冲陆逍鸿晃了晃手里的红色小袋子,反手塞进背包里。 陆逍鸿望着我手里的红色小袋子,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原来猎物被你收走了!” 陆逍鸿笑。 正说着,身后又是一声脆响传来。 三人同时回头,只见塔顶自上而下划过一抹莹莹绿光,落在地上散成一片幽幽绿芒。 又碎了一块晶石,绿色。 第七块了。 一个原本显得虚幻而不真切的白影逐渐凝实,十四喉咙里发出“呜哇”一声低吼朝那个白影冲了过去。 下一秒,十四和那个白影竟扭打在了一起。 十四人立而起,两只前掌搭在那人肩头,用脑袋去拱那人的脸。 那人不明就里,抬手,掌心氤氲着白色凝实真气,就要朝十四的脑袋上拍下去。 “白夭,不要!” 我惊叫一声,和陆逍鸿同时冲了出去。 电光火石间,眼见着白夭那一掌就要拍在十四脑袋上,陆逍鸿一把捏住了白夭的手腕。 我搂着十四,一把将她从白夭的身上拉开,朝一侧斜刺里避开。 用了全部力气。 动作太猛,一人一萤侄再次狼狈的摔倒在地上。 “嘭”的一声巨响,那团凝白色的真气偏了方向,不偏不倚的劈在了正中的那根巨大青铜柱上。 青铜柱竟缓缓而动了起来。 白夭错愕的瞪大了眼睛,望了望那根青铜柱,又扭头望向还紧紧握着他手腕的陆逍鸿。 最后再低头望向地上狼狈的我和十四。 “你们——” 白夭咽了咽口水,“你们都是真的?” 我对白夭翻了个白眼,推开十四爬了起来,“大哥,你动手前就不能看看对象吗?你那一掌下去,十四能抵得住?” 十四哼哼着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眸中有些受伤的望向白夭,哼哼了两声后,垂头丧气的躲到了我身后。 “对不起——我——” 白夭歉疚的望向十四道:“我进来以后,见到你十多次,刚刚还因为手软被困在一个绿色结界里,差点出不来……我……” 十四抬眼望向白夭,喉咙里哼哼了两声,再次朝白夭扑了过去。 身体再次人立而起,两只粗壮的虎掌再次朝白夭肩头搭上。 “宝贝——” 白夭一脸高兴的喊了一声,朝十四伸出了双臂。 “咚”的一声闷响,十四的两只前掌拍在了白夭肩膀下两寸的地方。 白夭倒仰着飞了出去,又是“咚”的一声闷响,摔倒在地。 十四又扑了上去,两只牵爪踩在白夭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大哥,饶命啊,我错了,小弟错了啊——” 白夭惨叫出声。 我和陆逍鸿同时偏过了脸,没眼看了。 就在这当儿,身后又是接连两声脆响,不用看就知道,又是两块晶石碎了。 一橙红,一赭灰。 三个虚影在越来越浓的白雾中变得凝实。 棺琛、棺小慧、和那个奇怪的短发女孩。 “棺大哥,小慧姐!” 我朝他们招了招手,三人同时回头,朝我们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眼中同时露出疑惑之色。 棺琛似是最先反应过来,目光四处扫了一圈后,望了一眼那个短发女孩后,拉了棺小慧,抬脚朝我们走了过来。 随后是那个短发女孩,目光淡淡的扫了我们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默默的朝另一边走去。 “这个东西,在这个地方好像没什么用处,还会导致我和小慧在不知情的状态下伤到对方。” 棺琛从身上摸出那枚冥王扣,递给我开口道。 “因为那些都是幻像,来自我们的内心。” 我接过冥王扣,将剑灵告诉我的关于九绝幻境的大致情况又给他们转述了一遍。 声音不大,但也足够让那个女孩听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虽然我们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底细,但她既然跟我们一样硬闯这昭狱,就不会是周英的人。 我们好奇的,只是她的身份和来闯昭狱的目的。 只是大概知道她的名字,在天师楼大厅听到周英喊过,张忆仇。 当然现在并不是好奇的时候,到底是敌是友,还等从这里出去再说。 眼下不管她是谁,都没必要给自己多添一个阻碍。 能只身进昭狱,还能全须全尾的,都不是简单人。 但是我这么想,却有人不这么想。 当然是白夭那颗一向不安分的种子了。 “喂!” 白夭听我说完,转身望向那个叫张忆仇的女孩,开口问道:“那个小丫头,你是什么人,刚刚攻击我们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张忆仇正仰着头望向青铜塔的穹顶,闻言扭头朝我们望了过来。 精致的脸上眉头微蹙,满脸冰冷。 “不是我!” 声音脆脆的,却跟她脸上的表情一样冰冷。 她只淡淡的回答了三个字,目光就落向了我们身后。 眉头像是拧得更紧了些。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白夭眉头一挑,不客气的问道,抬脚就要过去。 我连忙伸手,一把拉住白夭的胳膊,小声道:“白夭,长点脑子,她也受伤了。” 女孩转头过来的时候,我发现她的额头上有一道细小的血痕,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的。 不是很深,却一直延伸到了发际线里。 她的手背上也有几个红点子,像是滴上去的血迹。 “小心!” 我的话音刚落,张忆仇就脆声说道。 她冷淡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随即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她的衣服里出来,闪电一般越过我们朝我们身后飞去。 “吱吱吱——” 那道金褐色的光芒朝我们飞过来的同时还伴随着尖叫声。 我们同时回头,只见那道金褐色的光竟是一只比耗子大不了多少的小猴子,小猴子已经落在地上,双手上抓着一条筷子般粗细长短的黑色小蛇。 小蛇拼命扭动着身体,浑身冒出一股股黑气,那小猴子一手抓着小蛇的一端,一边用力拉扯着一边将小蛇往嘴里塞。 那蛇身上溢出来的黑气是阴气。 那条小蛇是阴蛇。 /109//.html 第947章 蹿天猴 阴蛇是极阴极煞之地才会有的东西,能不知不觉的钻进人的身体里。 小时候我听四舅奶奶给我讲过阴蛇这个东西,据说若是不小心被阴蛇咬过或者钻入体内,身体就会逐渐冷冻麻木,直到最后全身都动弹不得。 症状跟渐冻症有些像,但僵硬的速度会更快,最多能挺过一个星期。 死后全身僵硬,还会长出细密的黑毛,尸体必须立即火化,否则就会变成僵尸。 只是这个东西并不常见,四舅奶奶说她一辈子也才见过一个被阴蛇咬过的人。 这个地方怎么会有阴蛇的? 从哪里出来的? 更诡异的是,这个从张忆仇身体里钻出来的金褐色的小猴子竟然会吃阴蛇。 小猴子是张忆仇养的吗? 很快,一个清脆的声音就解释了我的疑问。 “十五,回来!”张忆仇冲着小猴喊道。 “哧溜”一声,那小猴子已经像吸面条一样将那条阴虫吸进了嘴里,还满足的舔了舔手指头。 这才抬头望向张忆仇,“吱吱”尖叫了几声后,一跳一跃的朝她跑了过去。 “呜哇——” 十四垂头望着地上一蹦一跳的小猴子,低吼了一声,腰背一拱,抬掌就想去追。 “十四!” 我连忙出声阻止,“别追!” 十四现在的样子,壮的跟只小牛犊子一样,那么丁点儿大的小猴子,还不得被她一脚踩成了泥。 那小猴子也机灵,听到我的声音,回头望了一眼十四,龇牙咧嘴的冲十四做了个鬼脸,转身闪电一般钻回了张忆仇的怀里。 瞬间后,又从张忆仇的怀里探出个小脑袋来,“吱吱吱”的冲十四叫嚣着。 十四被我阻止,漆黑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那叫嚣的小猴子看了几秒,回头望着我哼哼了两声,有些沮丧的往地上一趴。 “大哥,别生气了,回头我也去给你捉一只蹿天猴回来养着。”白夭蹲在十四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道。 十四抬头,哼哼着用脑袋蹭了蹭白夭的脸。 原来十四并不是想追上去伤害那只小猴子,而只是单纯的好奇和喜欢而已。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 我有些好笑,抬眼望向张忆仇道:“不好意思,她叫十四,其实没什么坏心,就是有些调皮。” 又疑惑的望向她怀里仍旧在吱吱叫着的小猴子问道:“你的猴子,叫十五?” 肖恩刚被爸爸改名叫十四,就遇到一个叫十五的小猴子,还真是挺有缘的。 张忆仇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在正月十五那天捡到它的。” 说着又指了指我们身后的那根巨大青铜柱道:“刚刚那条阴蛇是从那根柱子里钻出来的。” 我愣了愣,转身望向那根青铜柱。 发现原本光亮的青铜柱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大量青绿色发黑的铜锈,转动得也比之前快了很多。 上面的浮雕凸显得更高了,扭扭曲曲的,像是奇怪的符文。 这么一会儿功夫,塔里的气息变得更冰冷了,白雾也越来越浓,再抬头,几乎已经看不清穹顶上的那八扇小窗。 “胡灵,如果按你说的,被我们打碎的那八颗晶石应该是镶嵌在塔顶小窗上的,那最后一块,会不会就在那根青铜柱里?” 棺琛也盯着那根青铜柱,突然开口说道。 “极有可能!” 陆逍鸿点头,“关键是最后那枚晶石,会是镶嵌在青铜柱里面还是外面呢?” “管他镶在哪儿呢,过去找出来打碎不就完了吗?” 白夭若无其事的接口道:“之前我们见不到彼此,都能打碎八块晶石,不过最后一块而已,有什么难的!” “打碎最后一块晶石恐怕没那么简单!” 棺小慧也接口道:“刚刚那蹿天猴吃的阴虫可不像是假的!” 接着棺小慧眉头一皱道:“你们仔细看那根柱子上的符文,好像在动。” 白雾越来越浓,厚重的白纱一般,青铜柱周围的雾气好像格外浓些,看着已经隐隐绰绰不太清晰了。 果然像是在动的。 “是气流涌动造成的吧!” 白夭抬眼瞟了一眼道:“我过去瞧瞧,顺便找找最后那块晶石是不是在那上面。” “等等,那上面的符文不太对劲!” 陆逍鸿伸手拉了白夭一把沉声说道。 “没事,哥活了两千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白夭轻笑着道,抬脚不以为然的继续朝那青铜柱走了过去。 “卧草,这上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瞬间后,白夭发出一声惊呼,抬手对着那青铜柱就是一掌下去。 “噗——啪——” 几声轻响,青铜柱上传来水泡被针刺破的声音接连响起,黑气弥漫间,无数细长的黑色条状物朝我们飞射了过来。 阴蛇! 无数的阴蛇! 一时间,森寒的阴气寒冰一般扑面而来。 十四“呜哇”一声从地上起来,扭身就朝后跑去。 这家伙最讨厌的就是阴气和煞气。 张忆仇怀里的那只叫十五的蹿天猴吱吱喳喳叫得兴奋。 金褐色的光芒在我们面前闪过,倒是替我们缓了些时间。 “特么那柱子上全是阴蛇,跑!快跑!” 白夭如一道白色闪电一般一个跟头翻到我们身后,跟在十四后面跑得屁滚尿流。 这青铜塔连门都没有,跑,我们又能跑到哪儿去? 阴蛇越来越多,枪林弹雨一样朝我们激射而来。 黑气四处弥漫。 我和陆逍鸿同时出手,祭出几道符咒,朝那些阴蛇拍了过去。 符咒闪着金光,将那些阴蛇化成一缕缕黑气散掉,但抵不住那青铜柱转得越来越快,一团团的阴蛇从青铜柱上飞出来。 站在我们身后的张忆仇也扔出一个青玉碗,无数阴蛇在碰到那青玉碗的瞬间化成了一滴墨汁一样的液体滴进去。 但阴蛇实在太多,仅凭着一个小小的青玉碗和符咒远远不够。 棺琛和棺小慧伸手,分别将我和陆逍鸿朝后一拉,随即一道红色光芒乍然而且。 两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响起后,棺琛和棺小慧化成两只巨大的褐色大鸟,扑腾着翅膀朝密密麻麻的阴虫飞了过去。 “陆逍鸿,白夭,赶紧结界!”棺琛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109//.html 第948章 捅了蛇窝 “陆逍鸿,白夭,赶紧结界!”棺琛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 阴蛇太多,结下结界阴蛇就无法接近我们了,这的确是一个釜底抽薪的最好办法。 “好吧!” 白夭极其无奈的应了一声,转过身跟陆逍鸿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抬手,掌心溢出大量浑厚的真气。 两人一左一右同时画圈,我们面前便出现一道浅浅的淡金色屏屏障。 只听“噗噗”几声轻响,数条阴蛇撞在屏障上,瞬间变成一道黑雾消散。 塔内的空气漆黑如墨,能见度已经很低了。 棺琛夫妇庞大的声影在黑雾中只能看到一个大致轮廓,那只叫十五的小窜天猴已经彻底在黑雾中消失了小身影。 红光颜色也逐渐黯淡了下去,看着让人不禁有些担心棺琛夫妇。 眼睛盯得发疼的紧紧望着他夫妻俩模糊的声影。 巨鸟在塔内上下翻飞,翅膀扑扇着将无数阴蛇裹成一个个球体再将那些球体逐一拍散或啄散成黑气。 结界内也弥漫着黑雾,只是被白夭和陆逍鸿纯厚的真气一荡,要比其他地方清明不少。 我祭出几道驱浊涤邪符,屏障内的气息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如同混在墨汁中的一颗明珠。 十四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因为之前吸入的阴气不时干呕一声。#@$& 好在十四只是讨厌阴气,却不会因为阴气而伤到身体。 “喂,陆逍鸿,你的神火呢?” 白夭望向不停朝结界上撞击的阴蛇,蹙眉望向陆逍鸿,“我简直怀疑我们是不是捅到阴蛇窝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多? 用你的那两道神火一撩,不是就能将那些玩意儿全都烧个一干二净了吗?” 可不是捅到阴蛇窝了吗?%&(& 棺琛和棺小慧以及张忆仇扔出去的那只青玉碗每一秒都能灭掉成百上千的阴蛇,可塔内的阴蛇却不减反增,成团的漆黑阴蛇扭动着撞在屏障上,化成黑气散去,又会有新的阴蛇撞上来。 结界屏障上的金气越来越淡,厚重的真气层明显变薄,甚至微微摇晃起来。 “阴蛇是阴煞之气所化,它们本身没有五感也没有因果,红莲业火只会让它们变得更强大。” 陆逍鸿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至于六丁神火,倒是可以灭掉那些阴蛇,但若是阴蛇火星窜到了棺大哥它们身上,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阴蛇能在不知不觉中钻入人体内,棺琛夫妇生长的习性跟阴蛇在某些地方相似,所以阴蛇即使进了他们体内也伤不到他们,但阴蛇钻入他们体内的时候还带了六丁神火的火星—— 那后果就另当别论了。 就算是陆逍鸿这个掌火人,也无法将钻入他们体内的火星收回去。 白夭望向屏障外漫天扭动如暴雨般朝结界撞击过来的阴蛇,因为陆逍鸿的话而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怎么办?” 白夭皱着眉头开口道:“我瞧着这结界也要顶不住了!”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道真气屏障竟如同玻璃一样,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来。 黑气从缝隙处溢进结界,大量阴蛇原本细长的形状变得如同薄纸,争先恐后的企图从那道缝隙中往里挤。 果然如同陆逍鸿所说,这些阴蛇都是完全没有五感的诡奇生物,看起来像是细长的蛇,却异常勇猛。 前面的一批阴蛇刚在真气屏障下化成一道黑气,后面的大量阴蛇立刻缠绕扭曲着填补了上来。 真是前赴后继,英勇不屈。 屏障已经从淡金色变成了黑色,阴蛇一团团扭曲着朝上贴,真气屏障看上去同青铜柱一般,仿佛也是另外一个蛇窝。 裂开出的阴蛇更是一团团虬结这,高高鼓起一道颤巍巍的山峰一边。 那山峰还在不停的扭动缠绕。 虽然裂缝没被撑开,还没有一条阴蛇挤进来,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连胃里都跟着一紧一涌的难受。 细微的“咔嚓”声接连响起,烝气屏障上再次裂开几条细细的裂口。 更多的阴蛇,更多颤巍巍的扭动的山峰。 陆逍鸿和白夭同时出手,掌心再次溢出浑厚的真气,朝那些裂开填补上去。 屏障晃了晃,裂缝慢慢恢复,成团的阴蛇化成黑气,又有成团的阴蛇涌上来。 陆逍鸿和白夭双手不停结印,他俩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头顶上蒸腾而起白色雾气。 他们将全部的真气尽数引到体外,来加固那个已经摇摇欲坠的屏障。 一道明亮的浅金色光芒从屏障上炸开,强大的真气将更多阴蛇化成黑气,浅金色的光芒也在瞬间照亮了整个青铜塔。 瞬间的明亮让我看清了棺琛夫妇和小窜天猴十五现在的情形。 棺琛已经明显有了疲态,动作起落间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灵活了。 棺小慧虽然已经修出肉身,实力比棺琛要强,但她刚生产不久,身体还相对虚弱,所以情况比棺琛还要差了些。 更可怕的是,她身上的羽毛如褐色雪片一样簌簌而落,身上的灵气也在丝丝缕缕的朝外逸散。 而那只叫十五的窜天猴,也不知是因为吃下的阴蛇太多还是什么原因,腹部高高隆起,如同吞了一只保龄球一般,跟它的身体极不相称。 上窜下跳着如同醉酒一般摇摇晃晃。 无数阴蛇朝那窜天猴的身上堆,又化成一缕缕黑气消散,导致它摇晃着的身体忽隐忽现。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而张忆仇扔出去的那只青玉碗,依旧有无数阴蛇化成墨汁滴落进碗中。 只可惜那只碗早已经满了,漆黑的黏液从碗口溢出来,落在地上,竟化成了无数蠕蠕扭动的小阴蛇。 小阴蛇遇黑气即长,不过数秒,便化成更多筷子来长的阴蛇。 弄巧成拙,青玉碗变成了另一个孵化阴蛇的蛇窝。 而那根巨大的青铜柱,依旧在飞速旋转着,一边旋转,一边又成团成团的大量阴蛇从青铜柱上滚落下来。 青铜柱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阴蛇制造仪,无穷无尽的往外输送着阴蛇。 场面已经逐渐失控了。 我想起剑灵说的那句,只要识破最大的假象就能打碎最后一块晶石了。 可什么才是最大的假象呢? /109//.html 第949章 最后一块晶石 难道就是这些阴蛇? 可这些阴蛇不管是形态还是阴气,都不像是假的。 这些阴蛇仿佛永远灭不完,我们躲在结界里,眼睁睁的望着棺琛夫妻俩在外面也不是办法。 就连那只叫十五的窜天猴,都开始显得烦躁不安起来,打醉拳一般吱吱尖叫着蹿上蹿下。 之前陆逍鸿和白夭猜测,最后一块晶石应该在那根巨大的青铜柱里。 可如果不灭掉这些阴蛇,最后那块晶石即使被镶嵌在青铜柱上,我们也没有办法打碎。 可眼下,我们貌似完全没有灭掉那些阴蛇的办法。 “要不,让棺大哥他们先进结界,再用六丁神火去灭那些阴蛇?”我想了想扭头问陆逍鸿。 “恐怕不行!” 陆逍鸿轻轻摇了摇头,“即使他们能进结界,那些阴蛇恐怕也没那么好对付。 更何况,以我现在仅存的真气,也不一定能祭出六丁神火。 而且我现在的状况,极有可能控制不住六丁神火,火势一旦无法控制,就会伤到我们自己。 眼下我们只能先想办法找到最后那块晶石,也许打破晶石,这些阴蛇就会消失了。” 的确只有这样了,关键是,最后那块晶石会藏在哪儿呢? 真的会在那根青铜柱上吗? 我抬头望向青铜塔的穹顶。 之前漆黑的八扇小窗,如今透出微微的白,依旧有白雾从小窗外灌进来。 整个青铜塔漆黑一片,除了结界内,只有那八扇小窗没有变得漆黑。 小窗分布在青铜塔的八个方位,呈不规整的四边形,每扇小窗的形状都不太一样。 中间是那根一通到顶的巨大青铜柱。 我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八块小窗形状不一,从上面落下来的晶石形状会不会跟小窗是一样的呢? 想到这里,我再抬头去仔细看那八扇小窗的形状,意外发现,如果将八个图形拼在一起,竟能拼成一个八卦的形状。 那么,最后那块晶石的形状会不会就是八卦状的晶石? 到时候再去找八卦形装的特殊东西,说不定就找到最后一块晶石了。 当然,这些只是猜想,具体还要看看八块晶石的形状是不是跟八扇小窗的形状完全一样。 只有一样了,我的猜想才有可能是真的。 我将背包从背上取了下来,蹲下身将收集的八袋晶石碎片从背包里掏出来放在地板上。 陆逍鸿和白夭,以及那个叫张忆仇的女孩都有些疑惑的望向我。 “胡灵,你想到对付那些阴蛇的方法了?”白夭开口问道。 “不是,我只是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我一边将那袋红色碎片倒在地上,一边将我的猜测说了出来。 “没想到你还将这些碎片都收了起来,我说我打碎的晶片怎么都不见了呢。” 白夭啧啧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要将这些碎片都拼凑起来吗? 可这也没用啊,这青铜塔里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就算你的猜测是对的,我也没发现什么地方有八卦形状的宝石或者晶片什么的。” 陆逍鸿望着我手上的动作,眼睛忽然亮了亮,接口道:“不一定,我觉得囡囡可能想对了。 不管怎样,先拼出一块晶石来看看再说。” “哼,胡灵是你老婆,你这个耙耳朵当然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觉得你们就是想不出办法瞎折腾。 这办法啊,我觉着还是得我来想!”白夭不服气的哼了一声道。 说着还下意识的望了懒懒趴在一边的十四一眼。 十四朝白夭龇了龇牙,白夭瞬间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吭声。 我也懒得理白夭那个没事就喜欢抬抬杠的家伙,动手试图拼凑。 还好晶石都没有摔成碎末,有一块是一块的,虽然大小不一,可都有棱有角。 可奇怪的是,不管我怎么试,竟没有两块碎片能完全吻合在一起。 不知不觉,我的额头也冒出了细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连一小块完整的晶石都没有拼凑出来,明明是一块晶石上的碎片,却不管哪两块拼在一起,都不能严丝合缝。 可我明明将所有的晶石碎片都收集起来了,连沙子大小的都没漏下。 当然,其实也没有摔得那么碎。 屏障再次被数不清的阴蛇撞得微微晃动起来,像是波纹荡漾的湖面。 白夭望了陆逍鸿一眼,抬手结下一个印,开口道:“你去帮胡灵吧,她那笨手笨脚的,估计永远也拼不出来,我先一个人顶一顶。” “我来吧!” 一直站在一边默默望着的张忆仇开口了,抬手结印朝结界屏障上祭了出去,“我来帮忙稳住屏障。” 张忆仇年龄看着小,但内力倒是真不低,她这一出手,原本晃晃悠悠的屏障变得重新稳固起来。 其实倒并不是她的修为比陆逍鸿和白夭要高,而是陆逍鸿和白夭一直在真气外溢加固屏障,而她才刚刚出手而已。 “有劳了!” 陆逍鸿朝张忆仇拱了拱手,也没再多客气,转身走到我身边蹲下,打开另一袋蓝色晶石碎片,倒在红色碎片旁边,也开始拼凑起来。 时间再次一分一秒过去。 陆逍鸿拼凑晶石碎片的结果跟我一样,竟然怎么也无法拼凑起来。 他停下手,盯着地上的两堆晶石碎片出神。 脸色变得越发凝重了起来。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一块红色碎片,又拿起一块蓝色碎片,望了望后,将两块碎片朝拢一贴。 一红一蓝两道微弱的光芒一闪,两块毫不相干的碎片竟然严丝合缝的贴合在了一起。 如同本就是一块晶石上碎下来的一般。 连一丝缝隙的痕迹都没有。 红蓝两道微弱的光芒交融着,混合着,变成淡淡的紫色光芒。 陆逍鸿右手捏着红色晶石碎片,左手捏着蓝色晶石碎片,盯着手中的两块碎片看了两秒后,松开了左手。 蓝色晶石碎片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依旧紧紧的跟红色晶石碎片粘合在一起。 仿佛陆逍鸿用胶水将两块碎片粘起来了一般。 “其他的碎片呢?” 陆逍鸿的声音有些因激动而微微显得有些嘶哑。 “都在这里!”我也因激动而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现在看来,最后这一块晶石应该就在我们自己手上! /109//.html 第950章 晶石八卦 现在看来,最后这一块晶石应该就在我们自己手上! 结界外的阴蛇越来越多,屏障上再次出现细小的裂纹。 张忆仇的脸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苍白起来,白夭那张绝美的脸上也露出了疲惫之色。 屏障外的世界漆黑如墨,已经完全看不到棺琛夫妇的身影了。 只听到那只叫十五的蹿天猴有些狂躁的“吱吱”声。 我和陆逍鸿面前的晶石碎片很奇怪,颜色相同的完全无法拼凑在一起,但不同颜色的总是能意外贴合得严丝合缝。 碎片很多,已经拼凑出大半个八卦的形状来了。 “吱吱吱吱——” 尖利的叫声在结界外响起,是那个叫十五的小猴子。 小小的身体,腹部如同抱着一个巨大的球体,几乎将那猴子的一张毛茸茸的小脸也要遮住了。 阴蛇不停的撞击着结界的屏障,小猴子也不停的朝屏障的缝隙处撞击。 小家伙也想要钻进来。 张忆仇像是完全看不到她的小猴子十五,手里的真气继续朝屏障溢去,将那些缝隙一点点填补起来。 可惜很快,又会被外面的阴蛇撞得晃出另外一条缝隙。 “呜哇——” 十四低吼着冲了过来,在屏障前停下,漆黑的眼睛满是同情的盯着外面的小猴子十五,又扭头望了望张忆仇,哼哼了两声。 张忆仇依旧不为所动。 “吱吱!吱吱!” 小猴子狂躁的一下下撞击着屏障,对着里面张牙舞爪。 张忆仇依旧沉着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完全看不到一样。 “你这个小丫头!” 白夭收回双手,瞪了张忆仇一眼,“既然养了那蹿天猴,就要好好养着,你没见它很难受么?这么小一点,让它先进来又怎么了?就凭我们几个人难道还怕几只意外涌进来的几条阴蛇不成?” 张忆仇手上结印的动作不停,苍白着脸,汗水已经将她的头发洇湿,微卷,一缕缕贴在额头上。 她回头淡淡望了白夭一眼,终于开口了。 “它不会死,但那些阴蛇涌进来,我们会不会有人被阴蛇钻入体内,那就不好说了。 既然愿意跟着我,它就必须承担跟着我的风险,若是连它的食物都能让他没命,那它也不配再跟着我,死就死了!” 张忆仇的话一出口,不仅仅是白夭的脸瞬间黑了,就连我的忍不住手上一顿,抬眼朝她望了过去。 话虽有些冷血,但仔细一想,她的话并没有错。 阴蛇在外面纠结成团,若是打开一个缺口让小猴子进来,成团的阴蛇涌进来,我们除了白夭和十四,都是普通人,阴蛇入体几乎无药可救。 更何况阴蛇速度诡谲迅速,即使我们修为都不低,阴蛇的数量实在太大。 更何况我们都亲眼见到那小猴子能生生吞掉阴蛇的。 应该死不了,肚子大,估计是胀的。 相比较,白夭反而有些欠考虑了。 十四原本眼巴巴的仰头望着张忆仇,听张忆仇说完,歪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沮丧的闷哼了一声,趴在屏障前眼巴巴的望着屏障外那只狂怒暴躁的小猴子。 白夭的脸色黑了白,慢慢大概是想明白了,脸色又涨得有些发红。 一声不吭的重新抬起手,结印,朝屏障上祭了过去。 屏障上的裂纹再次消失,只是晃动个不停。 看到这个样子,我心里也有些难受,低下头,继续心无旁骛的拼凑晶石碎片。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块碎片了。 将最后一片黑色碎片填上去后,我和陆逍鸿手上出现了一个完整精致的八卦盘。 五彩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芒,虽然是碎晶石拼凑而成,看上去却浑然一体,完全看不出丝毫拼凑的痕迹。 这便是最后一块晶石。 手中五彩八卦形晶石的光芒越来越剩,白雾和黑气一点点消失,从青铜塔顶的八扇小窗缓缓溢了出去,竟有天光从那八扇小窗外照了进来。 塔内一亮堂,反而越发能看出我们眼下的狼狈不堪。 整个青铜铁塔内,漫天都是四处飞舞的阴蛇,一根根扭动着如同黑色暴雨,青铜柱已经变得漆黑,上面全都是蠕动的阴蛇。 棺琛和棺小慧的身体变得臃肿笨重,浑身满是密密麻麻的阴蛇,他们已经无法飞高,几乎是贴着地面扑扇翅膀,没扑扇一下,就有无数黑气从他们身上蒸腾而起。 蹿天猴十五的身上头上也爬满了蠕动的阴蛇,它尖叫着愤怒的扯掉一些,又有无数阴蛇迅速的贴到它的身上。 只有我们四人和十四所在的结界空间里还是清明的,没有一条阴蛇,但这结界的空间却也在一点点缩小。 四人再加上十四小牛犊一般庞大的身躯,已经让结界里的空间显得狭小而拥挤。 结界屏障还在不停晃动,产生出一条条裂纹。 无数的阴蛇在裂缝处扭动纠缠成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陆逍鸿将手中放着五彩光芒的八卦彩盘高高举了起来。 五彩光芒下,那些阴蛇仿佛更加兴奋了,一团团从青铜柱上滚落,成团成团的朝屏障上撞击。 陆逍鸿将真气行到手上,将手中的八卦彩盘重重往地上一摔。 一声脆响,五彩光芒更盛,几乎耀得人无法睁开眼睛。 晶石八卦彩盘并没有碎裂。 结界外,更多的阴蛇朝棺琛夫妇和蹿天猴十五攻击。 蹿天猴十五满处打着滚儿,发出恐惧而愤怒的尖叫。 棺琛和棺小慧“噗”的一声,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结界屏障也发出“咔嚓咔嚓”细碎的声音,摇晃着布满裂纹。 陆逍鸿盯着地上的晶石八卦彩盘愣了一瞬,没想到凭他的内力都无法将这最后一块晶石摔碎。 我想了想,从身上摸出龙鳞匕首,将内力行至手上,咬了咬牙,一匕首朝晶石八卦彩盘斩了下去。 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一声巨大的金玉撞击的脆响,我只觉得虎口一麻,身体被强大的力道反推出去。 仰身就朝后倒去。 陆逍鸿飞快的伸手揽住我的肩膀,我俩同时一屁股坐在地上。 喉咙一股腥甜直朝上涌,我生生咽了下去。 晶石八卦彩盘依旧没有碎,龙鳞匕首下去连一个印子都没有留下。 结界屏障上的裂缝又多了无数。 /132//.html 第951章 破局 结界外的阴蛇越发疯狂了起来,扭动着撞上屏障,发出“噗噗”的声音。 张忆仇“噗”的一声,跟着喷出一口鲜血。 手上结印的动作却依旧不停。 “你们到底有没有办法将这块晶石打碎啊!”白夭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那极有可能是上古晶石,我之前听师父提起过,晶石最怕的就是玄金和上青铜,如果能找到玄金或者上古青铜,或者能将这块晶石打碎。” 张忆仇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已经变得虚弱沙哑。 我抬头跟陆逍鸿对视了一眼,他微微点了点头。 可现在上哪儿找玄金和青铜去? 这个地方倒是有青铜——中间那根巨大的青铜柱。 可现在,外面全是密集的阴蛇,青铜柱已经完全被阴蛇覆盖了,怎么能砸碎这晶石八卦彩盘呢。 就算这样也能砸碎,可这晶石八卦盘又怎么拿出去呢。 眼下的状况,结界一旦打开,除了白夭和十四,我们三个普通人恐怕都得当场殒命。 之前郝敬德倒是给过我一对青铜筶,也许有用,但出发前我将那对青铜筶送给了爸爸。 我们好像陷入了一个无法破解的死局。 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个地方最大的假象就是那根巨大的青铜柱和这个晶石八卦盘。 有些沮丧。 我将背包打开,下意识在里面一阵胡乱翻找,手突然碰触到一个圆圆扁扁冷冰冰的东西。 拉出来一看,是一个颜色漆黑的罗盘。 这是当时白七爷爷送给我的,因为很少给人看风水,所以这个罗盘至今我还一次都没有使用过。 陆逍鸿和张忆仇见到我手中的罗盘却同时眼前一亮。 “玄金罗盘!”张忆仇惊喜的出声。 这是我从见到这个女孩起,看到她最活泼生动的表情。 眼中有光,眼角弯弯。 我低头望了一眼手中的罗盘,也慢慢想了起来,当时白七爷爷送我这个罗盘的时候,好像说过,这是玄金罗盘。 玄金罗盘并不是很大,小小的一块,大概只有晶石八卦彩盘四分之一大小。 我拿在手中比了比,有些不知道怎么下手。 “我来!” 陆逍鸿轻声说道,从我手上接过那块玄金罗盘。 再次将真气灌入手上,陆逍鸿将手高高举了起来,重重朝地上的晶石八卦彩盘上砸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五光十色的彩色光芒亮得晃眼,我眼前有瞬间的失明,只有五色光芒闪动。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耳朵好像在这一声巨响后失聪了,四周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 五秒钟后,眼前的五彩亮光终于彻底消失,只是还有一团团的光斑在眼前飞舞,但已经能勉强视物。 青铜塔内暴雨一般的恶心阴蛇忽然消失不见了,就连青铜塔正中的那根青铜柱也莫名消失了踪影。 白夭和张忆仇收回结界,有些虚脱的跌坐在地。 蹿天猴十五顶着硕大的肚子,惊喜的尖叫着跳到张忆仇的肩膀上手舞足蹈,还不是抬起小小的手儿替张忆仇擦去额头的汗珠。 棺琛和棺小慧恢复人形,也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额头满是冷汗。 我和陆逍鸿面前,只剩下一堆五彩的晶石碎片,已经再没有了一丝一缕的光彩。 灰扑扑的,像是蒙了一层灰一样。 我们终于成功了,终于破了这个九绝幻境。 青铜塔还是那个青铜塔,半圆形的拱门也还在原来的地方,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门。 门是关着的。 亮光从穹顶上的八扇小窗照进来,光线稍稍有些黑暗。 我从背包里摸出剩下的那瓶冥苔,走到棺琛和棺小慧身边将棺小慧从地上拉了起来,让她靠着我站着。 “大哥,小慧姐,你们先将这个喝下去。”我将冥苔递给棺小慧。 “你之前给我们的还没喝,你自己留着吧!”棺琛摆了摆手,从身上摸出相同的小瓶子,抬手先递给了棺小慧。 我点了点头,走到张忆仇面前,将手里的瓷瓶递了过去,开口道:“张先生,谢谢你的帮助,这个东西能疗伤,你拿去喝了吧!” 想了想又道:“我没喝过的!” 张忆仇抬眼望向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也没有伸手来接我手上的瓶子。 “不用了,我没受伤,缓缓就好了!”半晌后,张忆仇才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吱吱吱——” 那蹿天猴十五倒是不客气,跳起来一把抢过我手上的小瓷瓶,拧开盖子就要往自己嘴里倒。 “什么都有你的份儿,你看你肚子都胀成什么样子了!” 瓶口刚挨着蹿天猴十五的嘴,张忆仇就劈手夺了过去,又捡十五丢在地上的盖子,重新拧上。 将手中的瓷瓶朝我递了递,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不好意思,被这个调皮的家伙弄脏了!” 接着又解释道:“你放心,其实我天天都有给它洗澡的!” 我发现,张忆仇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即使不过微微一笑,甚至有些笑不达眼底,也眉眼弯弯的,让人有种心情莫名舒坦的感觉。 “本来就是送给你的,可惜我没有更多,否则就多给你一瓶了。” 我连忙将张忆仇的手推了回去:“这东西也是我意外得来的,不值什么,今天若不是你,我们恐怕没有这么轻松走出九绝幻境。” “我只是帮我自己!” 张忆仇淡淡一笑,朝我扬了扬手里的小瓷瓶,开口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将瓷瓶收进了贴身口袋里。 我朝她笑了笑,又伸手去拉白夭。 “你怎么样了?”我开口问道。 白夭懒懒的外歪在十四的身上不肯起来,“可给我累死了!” 说着又抬头对我翻了个白眼道:“龙三,我跟你是哪辈子结仇了吧,怎么每次遇上你,我不是少了块皮就是没了块肉!” 说着反手揉了揉十四的脑袋道:“可怜我的小十四,跟着你这么个倒霉妈妈,要不回头让她跟着我回山里去吧,保证照顾得比你强!” 十四摆了摆头,满眼嫌弃的将白夭的手甩开,站起身走开。 原地转了个圈儿,变回俏生生的大姑娘。 张忆仇抬眼望了十四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惊诧。 但她的表情管理得很到位,只是望了一眼便转开了目光。 “谁要跟着你回山里了,我就要跟着妈妈!”十四朝白夭扮了个鬼脸,脆生生的说道。 /132//.html 第952章 老乞丐 “谁要跟着你回山里了,我就要跟着妈妈!”十四朝白夭扮了个鬼脸,脆生生的说道。 白夭抬眼望着十四,有些愣神。 他之前见到的十四还是个四五岁小丫头的样子。 目瞪口呆的盯着十四望了半晌后,抬手指着十四道:“你——你——你——” “你什么你,不认识我吗?”十四瞪了白夭一眼道。 白夭的目光跟着十四的动作转动,茫然的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依旧满眼难以置信。 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那傻气的表情,哪里像个有两千年道行的九尾狐,连张忆仇望着白夭都不自觉微微扬了扬唇角。 我们关注的点却跟白夭完全不同。 十四之前一直想变回人身,但没有成功,如今就绝幻境一破,她便能变回人身了,青铜塔内的禁制消失,我们应该能见到陆逍鸿之前说的老乞丐,进入虚无殿去见四舅奶奶了。 陆逍鸿告诉我,虚无殿就在昭狱下面,可眼下,这座变得空荡荡的青铜塔,除了多出一扇紧闭的门,再没有见到其他变化。 老乞丐在哪儿? 又该怎样才能进入昭狱下的虚无殿呢? 我张了张嘴,望向陆逍鸿问道:“阿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做,怎么不见你说的那为老前辈。”#@$& 在人家的地盘,当然不能说人家是老乞丐了。 我的话音刚落,青铜塔的正中,原本立着巨大青铜柱的地方,地面突然缓缓裂开。 露出一道巨大的“s”形缝隙,若是仔细看,那道缝隙极像太极的那道中线。 机关转动的“嘎吱”声响起,那道缝隙越来越大,片刻后,露出一条光线昏暗的通道,长长的台阶延伸着向下,望不见尽头处。 “咚——咚——咚”%&(& 沉缓的脚步声从台阶下传上来,下面的人似是走得极慢,但不过四五秒中后,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肩背的瘦小老人的上半身便出现在我们面前。 老人手中拄着一根锄头柄粗细的木棍,缓缓走了上来。 是个老乞丐的打扮。 身上的衣衫褴褛,像是穿了很多年没换过,到处是深一块浅一块的污渍,已经看不出那身衣服的原本颜色。 或许是深灰,或许是藏蓝。 他的裤子看上去更是狼狈,连裤脚都一长一短,破破烂烂的裤腿上至少有十来个破洞,露出里头黝黑发亮蒙着一层陈年老垢的皮肤。 老乞丐抬眼望向我们,脸上是深深浅浅的沟壑,淡漠冰冷的表情。 目光却很犀利,有一双仿佛一眼就能将人看穿的眸子。 老乞丐的身上没有看出任何修为的气息,但能布下九绝幻境局,成为这昭狱的看守,当然不可能是等闲之辈。 跟爸爸一样,这老乞丐已经是归真境界以上的修为。 陆逍鸿抬手,朝老乞丐拱手为礼,开口喊人:“老前辈!” 老乞丐的目光在陆逍鸿脸上扫了一眼,又环视向我们,目光最后落在白夭的脸上。 “我这昭狱有好久没这么热闹了,原来连九尾狐都来凑热闹,难怪能破我这七级九绝幻境。” 老乞丐凉声开口道:“既然敢来闯我这昭狱,自是为了底下那名阴犯了,只是老乞丐我有些好奇,为什么区区一个阴灵,竟会连九尾神狐都能引来。” “白大仙是我的朋友。” 陆逍鸿朝老乞丐拱了拱手道:“老前辈,关在下面的那位,并不是普通阴灵,而是一位阴差。” 老乞丐脸色一沉,盯着陆逍鸿开口道:“小子胡说,老乞丐我虽然几十年没出这昭狱,但对首席天师的人品还是能信得过的,他怎么会将阴差拘来关进虚无殿?” “首席天师早已被人顶替,老前辈,您久居昭狱,所以并不知道天师府现在的情况,四位长老眼下也只剩下一位了。” 陆逍鸿对老乞丐并没有隐瞒,开口说道。 “被人顶替?” 老乞丐愣了愣,疑惑的望向陆逍鸿,“首席天师换人了?” 顿了顿双眼一瞪道:“小子还在胡说!上次我明明见到陈超然本人送那阴灵进来!” “前辈看到的并非真正的首席天师陈老前辈!” 陆逍鸿接口,将陈超然被周英吞噬掉了魂魄的事简单说了。 末了接着道:“这事说来也许会让前辈觉得匪夷所思,但前辈若是能让我们下去,将那阴差带上来,前辈看到她身上的功德就会相信我们所说了。” “你放屁!” 没想到,陆逍鸿的话音刚落,老乞丐就激动的骂了起来:“周英女士死去已经快三年了,你们竟然还想将污水往她的身上泼!” 老乞丐越说越激动,竟抬手举起手中的那根木棍,朝着陆逍鸿就挥了过来。 木棍仿佛在那一瞬间变长,夹着“呼呼”凌厉的风声朝陆逍鸿的头上砸了下来。 好凌厉霸道的真气。 速度极快,陆逍鸿刚反应过来退后一步,那根木棍就如跗骨之蛆一样跟进了一步。 我们甚至看不到那老乞丐是什么时候挪动的脚步,不过顷刻间,他便已经站到了陆逍鸿面前。 一级修为便能差之千里,更何况天阶以上,面对老乞丐的突然发难,原本已经是天阶的陆逍鸿几乎完没有抵抗的能力。 如同一个被粗壮大汉欺负的小学生,只能狼狈避开。 但不管陆逍鸿怎么躲,那根木棍都一直黏着他不放。 且招招都是阴狠的杀招。 这么下去,大概最多不出十招,陆逍鸿就会被老乞丐手中的那根木棍打得脑袋开花。 “好不讲道理的老乞丐!” 白夭生气的吼了一嗓子,纵身跃起,伸手想要握住那根木棍。 可木棍却如灵蛇一般,一挑一避,不仅没被白夭抓住,反而朝陆逍鸿的头顶上再次砸去。 “周英女士贵为前任天师之女,岂是你们这些混账想要冤枉就能冤枉的,今天我不废了他,便对不起老乞丐我守这昭狱几十年!”老乞丐愤怒的开口。 面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癫狂,深深浅浅的沟壑皱在一起,让他那张脸看起来像是一朵皱巴巴的墨色菊花。 只是,这老乞丐说的话挺奇怪,就算周英是冤枉的,又跟他守着这昭狱几十年有什么关系? /132//.html 第953章 守护灵江源 “我管你对不起谁,我白夭原本从不愿以多胜少,但你这老乞丐仗着自己修为高,动手就对后辈下杀招不说,还黑白不分,真假不辨,也不值得我对你君子!” 白夭冷哼着开口,抬手一掌,凌厉的真气如刀如剑,朝那老乞丐劈了过去。 谁知那老乞丐倒当真是本事了得,只是轻巧一个空翻,便避开了白夭那一掌。 手中的棍棒却依旧指着陆逍鸿。 “信口雌黄!” 老乞丐低喝一声道:“老乞丐我今天倒是想看看你们这些人到底有多大本事,还想在我这昭狱翻了天去,你们大可以一起上,老乞丐我不介意将你们一起料理了。” 好狂妄的口气,好凌厉霸气的修为。 老乞丐一手提着木棍,黏着陆逍鸿死死不放,另一只朝白夭劈出一掌。 两道凌厉的掌风相撞发出惊天裂石的巨响,两股强大的真气轰然炸开。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我这修为,在几大高手的对峙下如同炮灰,光是炸开的真气都能搅得我的五脏六腑一颤一颤的疼。 就我这修为,真跟着白夭一起上肯定是不能的。 倒不是怕死,只是估计还不等我出手,就能被那修为恐怖的老乞丐一脚踢飞而重伤,到时候陆逍鸿还得顾忌我,反而更难逃脱那如同鬼魅一般的木棍。 那就是帮倒忙了! 可眼睁睁的望着陆逍鸿被老乞丐逼得狼狈逃窜,即使明知道自己不行,不出手心里也着实难受。 何曾见陆逍鸿如此狼狈过? 老乞丐一边用真气跟白夭斗掌,一边追打着陆逍鸿,竟游刃有余,完全没有落下风的迹象。 棺琛和棺小慧夫妻俩还互相依靠着坐在地上,他们之前对付阴蛇受的伤不轻,虽然冥苔能治疗他们身上的伤,却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复损失的灵力。 他俩现在的状态不过是黄阶左右的修为。 还得等体内的灵气重新凝聚起来才能出手。 我一边望着老乞丐的一招一式,一边紧紧握住手中的龙鳞匕首,一边仔细寻找老乞丐身上的空门。 凭我的修为想要帮忙肯定不可能,若是能找到老乞丐招式上的空门,只要用龙鳞匕首伤了他,陆逍鸿就不会有事了。 “囡囡,别轻举妄动,这老乞丐伤不得,否则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陆逍鸿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我愣了愣,朝陆逍鸿望去,只见他偏头避开朝他挥下来的一棍,眼睛却望向我。 用的是传音入密的术法在跟我说话。 我的心定了定,看来陆逍鸿并非我所看到的那么狼狈,原来他只一味的逃窜而不反击是有原因的。 只是为什么这老乞丐伤不得呢? 这么下去,即使陆逍鸿不会被他伤到,老乞丐对我们的敌意这么大,我们又怎么能让他答应我们下去虚无殿? 但陆逍鸿既然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不拖后腿,我乖乖听他的就是。 扭头看到十四也是一脸跃跃欲试想要冲上去的样子,我拉着她退到一边。 “妈妈,你不管爸爸了吗?” 十四不情不愿的被我拉到一边,满眼疑惑的问我。 “不是不管,而是我们都不是那个人的对手,如果贸然冲上去,爸爸就会分心,反而更容易被伤到。”我对十四说道。 “可爸爸打不过那个老乞丐啊,我好担心爸爸会受伤!” 十四皱着眉头望着依旧左闪右避的陆逍鸿,“说不定我们一起上就能打得过那个老乞丐了!” “听话,先不要着急,爸爸不会有事的!”我拉着十四的手安慰道。 其实心中跟十四同样着急,但不知陆逍鸿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只能按他说的办。 那个叫张忆仇的女孩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静静的望着斗在一起的三个人。 那只叫十五的小猴子挺着大肚子站在她的肩膀上,一脸兴奋的望着,不时手舞足蹈的“吱吱”叫两声。 原本紧闭的半圆形拱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一缕天光从门外透进来,原本有些昏暗的塔内亮堂了几分。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塔外应该是阳光,两人的身上被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进来的是爸爸和棺小恩。 爸爸走在前面,手中拿着一柄收拢的黑伞,棺小恩乖乖的跟在爸爸身后。 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打斗在一起的老乞丐和白夭同时停了手,陆逍鸿也远远站定。 “你也来了?” 老乞丐望着爸爸开口道:“你来这是也是为了关在下面的那个阴灵?” “不止我来了,还有您的一个故人也来了!” 爸爸一边开口,一边慢慢撑开了手里的那把黑色大伞。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黑伞中溢了出来,紧接着,我们面前多了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老人。 年龄看起来跟那老乞丐差不多。 右眼角下有一颗泪痣。 准确来说,他不能算是个人,而是一个灵。 天师府守护灵。 江源! 之前爸爸让我和陆逍鸿去档案室查的那个天师的档案。 我们查到江源的神龛应该就在东越阁监狱附近,但从东越阁出来的时候太过匆忙,已经没空再去找这个守护灵的神龛了。 有些惭愧。 没想到爸爸先我们一步找到他了。 还将他带到了这里来。 江源从黑伞里出来以后,灵体显得很虚弱,几乎是半透明的。 也不知道他到底遭遇了什么。 来的时候爸爸说过,每个天师府守护灵有专门享用香火的神龛,所以只要功德修满,就能直接成为地仙了,可这位守护灵却差点连魂魄都没保住。 老乞丐见到江源后,原本就有些癫狂的脸色变得更激动了几分,嘴唇颤抖着半晌才发出声音。 “江天师?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是谁做的?” 说着朝江源走近,抬手凭空画出一道聚灵符,朝江源的身上轻轻拍了过去。 聚灵符闪着金紫色光芒,轻轻笼罩在江源的灵体上,隐没了进去。 终于,江源的灵体变得凝实了许多。 我望着老乞丐的动作,也有些惊讶。 金紫色是神气。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普通人能凭空画出如此厉害的聚灵符来,而且还带有神气。 /132//.html 第954章 别想踏进虚无殿一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一个普通人能凭空画出如此厉害的聚灵符来,而且还带有神气。 江源的灵体慢慢变得凝实了许多,幽绿色的莹光也渐渐消失。 一张聚灵符下去,江源原本已经受损严重的魂体竟以最快的速度愈合稳固下来。 这让我不禁对那老乞丐多望了几眼。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这老乞丐不仅一身破衣烂衫,脚上穿的竟然还是一双我们这个年纪在纪念馆才能见到的军绿色黄球鞋。 球鞋的边儿磨损得毛稀拉龇的,前面的那块胶皮也破了,豁着口儿,几个满是陈年老垢的漆黑脚指头从豁口处露出来。 修为高到几乎逆天,却愿意留在这永远不见天日的昭狱里几十年,到底是为了什么? 也难怪,陆逍鸿会告诉我这个老乞丐伤不得,阻止我们一起上。 并不是怕他,而是另一种尊敬。 我疑惑的时间并不长,很快,天师府守护灵江源就给了我答案。 见江源的魂体稳固下来,老乞丐望着江源再次开口问道:“是谁做的?是谁将你伤成了这样?” 江源望着老乞丐,半晌没有说话。 目光里是戚戚之惜和些许挣扎。 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却一直没有发出声音。 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乞丐皱了皱眉,面色微微沉了几分。 “不是她,对不对,一定不会是她!” 老乞丐和江源对视了半晌后,到底是老乞丐先开了口,声音急切,微微摇着头,面色已经有些发白,眼含希冀。 江源盯着老乞丐,嘴唇翕动了半天后终于出声:“是她——是周英伤了我。” 老乞丐身子摇晃了一下,猛的后腿了一步。 “不!” 老乞丐的声音变得沙哑而尖利,甚至有些破音了,“你撒谎!” 回头目光阴沉的扫了我们一圈后,瞪着江源开口道:“你身为天师府守护灵,为什么会帮着这些无知后辈来骗我?” 江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望着老乞丐,眼神沉痛。 “好,那就让我先料理了这胡言乱语的小子再说。” 老乞丐目光中再次露出癫狂之色,手中木棒如一道迅疾的闪电,重新朝着陆逍鸿的头上砸了下去。 连丝毫给陆逍鸿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再次展露了他逆天的惊人修为。 木棒并没有落在陆逍鸿头上,而是被人握住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黑色人影迅疾如另一道闪电般跃起,抢在白夭推开陆逍鸿之前抬手一把握住了那根木棒。 是爸爸! “即使我的修为不见得有您高,但我萧寒的女婿,还由不得任何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杀!” 爸爸冷眼望着老乞丐沉声说道。 那根木棒停在半空中没下一分也没上一分,在爸爸和老乞丐的僵持中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中间裂开一条细缝。 一路延伸四散开来。 数秒钟后—— 爸爸轻轻松了手。 木棒竟变成灰状细屑,洋洋洒洒着飘落了陆逍鸿一头一身。 老乞丐眼中闪过一缕不可置信,望向爸爸道:“没想到萧天师短短几年时间修为就进步如斯,果真不容小觑!” 爸爸抬了抬手淡淡道:“不过我命不该绝,大难不死得了些意外之喜而已,倒是阮老前辈您,为了一个并不值得的人,守在这昭狱数十年,让人佩服的同时,还不禁惋惜。” 原来这老乞丐姓阮。 “值不值得都是我自己的事,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老乞丐面色冰冷,收回已经空着的那只手,环视了我们一眼,冷声道:“只要老乞丐我守着这昭狱一天,就一定会信守当年的承诺,任谁想对陈超然夫妇不利,都别想踏进虚无殿一步。” 说完,老乞丐转身,朝台阶下走去。 太极中线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老阮!” 江源跟上前两步开口道:“你我同门师兄弟,我的话你总该相信,首席天师早已经被害了,虚无殿中关着的也不是普通阴灵,而是阴差!” 老乞丐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慢慢合拢的中线也停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 老乞丐背对着我们凉声说道:“我早已被逐出师门,是一个不走正道的黑先生,虚无殿里关的是不是阴差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既然极尽言辞的毁谤陈超然夫妇,就是与我老乞丐为敌,我断不可能让你们进虚无殿去!” “你口口声声首席天师夫妇,却一直刻意忽视我们所说的话,你到底是真的忠于他们夫妇还是只忠于那周英?”江源望着老乞丐的背影厉声问道。 老乞丐的背影猛的一颤,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记闷棍。 “周英为了代替陈超然掌控天师府,不仅杀了他还吞噬了他的魂魄,占了他的躯体,甚至还害死了数名尊者天师和三位长老,如此种种,你真的全都选择闭目塞耳吗? 还是,这昭狱的幻象让你自己的心里也产生了幻象,早已忘记了你的命是怎么保下来的,又是为什么会在这昭狱中一守就是数十年的?”江源望着老乞丐的背影继续说道。 老乞丐佝偻的背影弓得越发厉害了,努力僵硬着的背也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老阮,我知道你是个重信重义更重情的人,当年被师父逐出师门的事你心里比我们更清楚是为了什么。 就算你不想为你自己讨回公道,难道你真的就打算对首席天师的死装聋作哑,任由着她害死更多人吗?”江源又接着厉声问道。 老乞丐的身子颤抖得越发厉害,背一点点的弓下去,像是背着千斤重担。 终于,那千斤重担将他压得弯了膝盖,老乞丐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昏暗的光线下,我们只能看到他的半个头顶。 乱糟糟的如同鸟窝一般,像是有人在下面推着,朝上一耸一耸的。 江源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是目光沉痛且复杂的望着那道昏暗的台阶。 所有人都噤了声,连呼吸声都不闻。 张忆仇肩膀上的那只窜天猴也不知什么时候躲进了它主人的怀里,不再尖叫闹腾。 偌大的青铜塔大殿内,只有昏暗的台阶下,传来一声声低微到几不可闻的啜泣声。 压抑而沉痛,听着让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怆。 /132//.html 第955章 另一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乞丐背对着我们站了起来。 缓缓转过身,重新一步步走了上来。 脚步缓慢而沉重。 “你说的都是真的?” 老乞丐望着江源,原本就满是沟壑的脸仿佛瞬间老去了十年光景。 原本犀利的目光也变得有些空洞而悲伤。 “我亲眼见到她在首席天师办公室找你当年留下的那件信物,然后听到她给人打电话说——”江源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老乞丐闭上眼睛,抬了抬手阻止江源继续说下去。 江源识趣的闭了嘴。 “她没找到。” 过了良久,老乞丐缓缓睁开眼睛,沉声道:“半个月前,首席天师来昭狱,告诉我,信物不小心掉了。” 说到这里,老乞丐突然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似是在笑,又似是在哭。 “没有信物,当年我当着所有人给首席天师的那件信物,首席天师当时就塞回了我的口袋里,他告诉我,信物留在我这里比留在他那里更好。” 老乞丐仰头,任由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到地上。 “首席天师当初说,我和他之间的信物,就是没有信物。”老乞丐闷声说道。 所以,昭狱鲜少有人能破的九觉幻境里最大的假象就是那根看起来一直都在的青铜柱。 青铜塔里并没有青铜柱。 想到这里,我猛然一震,想到我们全都忽略的一个点。 这昭狱本就是一座青铜塔,除了我们脚下的地面,全是青铜用卯榫结搭建而成。 我沾沾自喜恰好带上了白七爷爷送给我的那块玄金罗盘,用它砸碎了最后那块拼凑起来的五彩晶石八卦盘。 可惜了那块玄金罗盘,被我白白毁掉了。 其实只要直接将五彩晶石八卦盘砸在青铜塔内的任一面墙壁上,玄金罗盘就能碎掉了。 走着神,脸也不知不觉有些发烫。 站在我身边的陆逍鸿忽然拉了拉我的胳膊。 我回过神,只见爸爸、棺小恩和江源跟在老乞丐身后朝那隐没在地下的台阶走去。 白夭和十四跟在他们后面。 每走几步,白夭还会忍不住扭头望一眼十四。 张忆仇望了我们一眼,也抬脚跟了上去。 “阮老前辈说他带我们下去。” 陆逍鸿轻声对我说道:“但能不能说服下面那位神君放人,就看我们自己怎么说服神君了。” 我点了点头,和逍鸿抬脚跟了上去。 棺琛夫妇俩跟在我们后面。 天师府的灵气很是充足,短短时间里,他俩体内的真气已经差不多恢复,气色也 台阶很长,站在上面朝下望去似有似无,十级以下全都隐没在一片黑暗中。 老乞丐领着我们缓缓朝下走着,速度其实并不慢,我暗中数了,大概一千来级台阶,大概只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走出了长长的台阶,眼前竟豁然开朗。 台阶明明是一直往下,我们却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四周是一片混沌的迷雾,我们面前,却是一扇牌坊制式的石门。 门上雕刻着祥云瑞兽,莫名让我想起很久以前跟爸爸一起进鸡鸣山古墓,在墓里见到的那座雕刻着腾龙的石门。 只见老乞丐刚走到门前,石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仅容一人进出的缝隙。 一个五官精致,穿着一身红衣的小仙童从门里走了出来,双手合十朝老乞丐行了一礼道:“阮老先生,神君让我来跟您说一声,想要进虚无殿救人可以,但需改天再来,今天任何人不可进入虚无殿。” 说完,小仙童身后的石门重新缓缓关上,那漂亮精致的小仙童竟幻成了一轴画卷,在我们面前兀自燃烧了起来。 不仅是我们,就连老乞丐都目瞪口呆,望着那副画卷在我们面前缓缓烧成灰烬。 爸爸和江源对视了一眼,江源抬脚走到石门前,拱手道:“还请神君原谅我们贸然前来打扰,只是关在里面的那位阴差关系着天师府的未来,如若神君实在不愿让我等进虚无殿,还望神君能将那阴差放出来,容我们带走也行。” 等了好久,石门内没有传出来任何动静。 老乞丐上前,伸手拉了拉江源,开口道:“神君大人开口的事从无更改,要不你们改天再来吧!” “今天的动静已经闹得很大了,若是不能将那阴差从虚无殿带出去,恐怕各位监狱真人也不肯相信我们事出有因,更遑论还会有人相信周英的阴谋。” 爸爸望向老乞丐,沉吟着开口道:“恐怕不只是我们,就连江老前辈都会被周英以觊觎首席天师之位关起来。” 老乞丐垂下眸子,缓缓开口道:“从首席天师身上,不管是样貌还是修为气息,的确都看不出任何端倪,上次他提起信物之事,我虽然心惊有所怀疑,却也没有其他怀疑的理由。 更何况,没有信物这件事只有我和陈超然二人知道,当年在所有人面前,我的确是给了信物他的。” 老乞丐的意思很明白,即使他相信也知道我们所说的都是真的,但他也没有能证明首席天师是假冒的证据。 江源有些沮丧的垂下了脑袋。 “你当初是怎么发现首席天师是——” 老乞丐顿了顿,仿佛从他口中说出那个名字十分艰难,他扭头问江源:“首席天师是被人假冒的? 又是怎么被他发现,打伤你的?” 江源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三年前,首席天师夫人病故后的第三天,我听到消息说首席天师来了一趟天师府,就去了他的办公室……” 三年前,江源还是东越阁监狱的天师府守护灵。 由于看不惯东越真人以权谋私敛财,导致东越阁监狱的狱守制度越来越乱,便想去跟首席天师揭发东越真人。 可谁知先传出首席天师陈超然病重的事,而后又传出周英去世。 揭发东越真人的事便一拖再拖。 直到有一天,他意外听到东越真人跟首席天师通电话,说马上到,便悄悄跟在了东越真人的后面,去了陈超然的办公室。 天师府灵气充裕,他又是灵体,所以一路跟过去,东越真人倒是完全没有发现身后有个尾巴。 他们去的时候,陈超然正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132//.html 第956章 陈超然被绿了 他们去的时候,陈超然正在办公室里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江源趁着陈超然低头找东西没抬头,悄然藏进了一棵绿植里。 他藏的时候并没有防备着陈超然,只是不想让东越真人发现他跟来了。 江源虽然比陈超然早了二三十年进天师府,同属于天师府少有的修为强者,自然多了几分惺惺相惜,江源在世的时候跟陈超然私下里的感情就一直很好,江源死后,成为了天师府守护灵,更是陈超然隐藏在天师府的眼线。 就连陈超然办公室门口那棵绿植,都是陈超然为了江源方便藏身,故意种下的。 东越真人跟陈超然的关系一向不好,甚至可以用互相看不顺眼来形容。 可那天,江源却看到东越真人在首席天师陈超然面前的表现极其怪异。 “什么时候动手?” 江源刚隐进绿植里,东越真人就转身,反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对着陈超然的背影问道。 还好江源动作迅速,否则就会被东越真人看到个正着。 陈超然还在书柜上翻翻找找。 他有些烦躁,“先不急,海外组织那边还有两样东西没准备好,我还没找到当年那件信物。” 信物,自然就是指的老乞丐和陈超然之间的那件信物。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从来都没见他用过,实在找不到,找个借口就可以了,你这张脸才是最好的信物。”东越真人开口。#@$& 说着东越真人走到陈超然身后,伸手揽住陈超然的肩膀柔声道:“我看到你现在这张脸,心中难受得紧,还能换回来吗?” 躲在植物里的江源瞪大了眼睛,东越真人跟陈超然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原本是恨不得将对方赶出天师府的两个人。 还有,这张脸换回来,又是什么意思? “你说过,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一直支持我的!”%&(& 陈超然扭头望向东越真人,眼中竟带着几分妩媚和女气,“我现在这个样子,不也是为了我们,为了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可惜他沉迷于生意,身上慧根全无,不是当天师的料!” 东越真人说着竟在陈超然办公桌前的那张大班椅上坐下了,抬眼望向陈超然,开口道:“要不你称病将首席天师的位置传给我,只要海外组织那边找到了最后两样东西,天师府就永远是我们的天下。” 江源躲在植物里一动不敢动。 “你肯定不行!” 陈超然站在东越真人身后,抬手揉着东越真人的肩膀,明明是首席天师的脸,动作和表情却像一个女人,妩媚温柔。 “你犯过事才去的东越阁,不说四位长老不肯同意,上头的批文也下不来。” 陈超然轻声说道:“其实还有一个人能接这个位子,而且比咱们的那个混账儿子听话懂事。” “你说珊珊?” 东越真人回头望向陈超然,摇了摇头道:“那丫头没有慧根,进不了天师府。” “没慧根怕什么,我也没用慧根,现在一样是首席天师!”陈超然接着说道。 东越真人默了默。 “那是我们唯一的孙女!” 陈超然开口说着一屁股坐到了东越真人的腿上,一只手挂在东越真人的脖子上,开口道:“到时候只要我们练成了长生术,天师府就会永远在我们的手中,难道不比我母亲的那个方法要好吗?” 东越真人抬手推了推陈超然,“你这张脸我看着膈应,起开些。” 语气并不客气。 陈超然带着几分娘气的眸子里竟漫起了一层迷雾,“你现在竟然这么对我,当初不是你怕母亲让我替代了你,才将我推到他怀里的,你以为我愿意吗?” 两滴泪水顺着陈超然的脸颊滑落。 “阿英,等这个位置交给孩子,你就去做手术,将自己的脸变回来吧!” 东越真人抬手擦了擦陈超然脸上的泪水,话题一转又问道:“将来珊珊要取代的人选好了吗?” “目前还没有,好些年没有年轻才俊的天师了。” 陈超然摇了摇头道:“慢慢来吧,先将那些碍眼不听话的尊者处理了,至于四位长老,不听话的也想办法——” 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门边的那棵郁郁葱葱的绿植猛的晃动了几下。 叶片摇得簌簌作响。 陈超然和东越真人猛的回头朝那棵绿植望了过来。 眸子里带着杀气。 江源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好在他所在的位置就在门边。 办公室紧闭的门无人自开,一道灵体在陈超然和东越真人的眼皮子底下飞快的闪了出去。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守护灵的背影。 江源说到这里,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说道:“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不会有那么多守护灵受到牵连,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那天,江源知道了那个天大的秘密,却没有忍住震惊,导致周英和东越真人发现了他。 可周英和东越真人并没有认出那个背影到底是哪位天师府守护灵,于是从那天起,许多守护灵莫名其妙遭难,最后魂飞魄散。 江源也开始了在天师府躲躲藏藏的生活。 这一躲就是三年,由于长时间不敢回自己的神龛受供奉,江源的灵体变得越来越弱。 他甚至不知道该将自己知道的这些事告诉谁,因为他不知道天师府到底哪些人可信,哪些人不可信。 更何况,陈超然的样子看起来没有半分不自然,就连江源生前是天师,死后是对阴气和邪术十分敏感的守护灵,如果没有听到他和东越真人的对话,也完全看不出陈超然身上有什么不对劲。 但那些对话明明白白的告诉他,现在的陈超然,是周英。 还有另外一个天大的秘密,首席天师陈超然被绿了,头顶一片青青大草原。 被陈超然赶出京都的那个不成器的唯一的儿子,竟然是东越真人的种。 江源知道,陈超然和周英还有两个女儿,至于两个女儿的生父到底是不是陈超然,周英和东越真人的谈话中并没有提起。 /132//.html 第957章 沆瀣一气 江源知道,陈超然和周英还有两个女儿,至于两个女儿的生父到底是不是陈超然,周英和东越真人的谈话中并没有提起。 四大长老中,江源跟宁长老的关系最好。 江源找到宁长老,将这个秘密跟宁长老说了,宁长老和江源在暗中搜集周英吞噬了陈超然魂魄的证据,遗憾的是,就连宁长老也没有找到。 周英很聪明,也很谨慎,她跟东越真人里应外合,就连他们设计害死的几名尊者天师,也是在出任务中出事。 后来陆逍鸿进了天师府,周英将目标落在了陆逍鸿的头上,几次三番想将陆逍鸿调进京都,找机会让陆逍鸿娶自己的孙女陈姗姗。 至于目的,当然是想让陆逍鸿成为下一个陈超然。 可陆逍鸿并不愿离开江州,爸爸也以陆逍鸿刚进天师府为由拒绝了首席天师的安排。 周英认为是爸爸从中作梗,因此对爸爸怀恨在心。 在那之后,周英给爸爸安排了两次任务,想用害死其他几名尊者天师的方法害死爸爸。 但爸爸不仅完成了任务,还在众天师的心中取得了更高的位置。 甚至天师府的直接管辖部门也因为陈超然长期称病不出入天师府而想换掉首席天师。 至于陈超然长期称病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有守护灵知道她的秘密,他不敢肯定那个知道秘密的守护灵有没有魂飞魄散。 更何况假的终归是假的,即使再真,也担心会被人看出破绽。 她心虚。 因为上面的决定,周英和东越真人更将爸爸视为眼中钉。 却又没办法干掉爸爸。 直到郑文朗在滇南发现华胥之境,并将一枚印玺从华胥之境中带出来。 周英将找到华胥之境,带出其他印玺的任务交给了爸爸。 那些印玺上有极奇怪的能量,能致人产生幻觉,从而引起精神错乱。 将这个任务交给爸爸,即使爸爸依旧能完成任务从华胥之境中出来,疯癫了以后也对她和东越真人也无法再构成什么威胁。 至于进华胥之境之前遇到的阻碍和那些神秘组织的人,也都是周英借刀杀人的方法。 江源当初听到的那番谈话里,周英和东越真人所说的海外组织,其实就是那个神秘组织。 周英早就跟神秘组织的人沆瀣一气。 四大长老向来很少跟人接触,爸爸接到去滇南的任务后,就让江源借机会去提醒爸爸,并将陈超然的事告诉爸爸。 可江源刚找到爸爸,刚开了个头,就遇到首席天师去爸爸的办公室找爸爸。 匆忙中,江源只能匆忙告诉爸爸天师府有问题,就赶紧离开了。 爸爸出事后,周英又找到宁长老,宁长老帮他对陆逍鸿下蛊。 用宁长老的家人和才三岁的孙子作威胁。 为了全家人的性命,宁长老只好听从了周英的安排。 但他在蛊中留了一手,只要陆逍鸿因为情蛊破了纯阳之身,绝命蛊就会自动解开,而且因绝命蛊而丢失的那些记忆都会恢复。 宁长老暗自钻研蛊术数十年,他下的情蛊本就无人能抗得过。 既然情蛊的事无法放水,那陆逍鸿破纯阳之身的事就无法改变,到时候只要他暗中恢复记忆,以陆逍鸿的聪明机智就不难找到周英的把柄。 这本是给陆逍鸿留了全部生机,也给找到周英的罪证留了一条最好的路。 原本看起来是世界上最毒的蛊,其实也是世界上最好解的蛊。 只是宁长老没想到陆逍鸿的意志力会那么强,明明已经中了情蛊,却能保住自己的纯阳之身。 留的全部生机反而弄巧成拙。 江源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好在天不绝我天师府,陆天师吉人自有天相,竟然解了宁长老下的蛊。” “宁长老现在何处?”老乞丐听完江源的话,表情复杂的望了陆逍鸿和爸爸一眼,开口问道。 “宁长老被关在了东越阁监狱。” 江源脸色沉声说道:“他虽然答应了周英的要求,可那个女人却不放心他真的能守住自己的秘密,竟让东越真人将他秘密炼成活尸,至于被囚在什么地方,至今我还没有打探到。” “如果我没认错的话,宁长老今天被关进东越阁监狱了。”陆逍鸿忽然接口说道。 我心头一动,猛然想起我们刚进监狱通道的时候见到的那个活尸,当时就觉得他一直在望着我们。 那个活尸,莫不就是陆逍鸿和江源所说的宁长老? “你说的是我们见到的那个——” 我抬头望向陆逍鸿,开口说道。 陆逍鸿微微点了点头,“我当时就觉得它的身形极像宁长老,但四舅奶奶还没救出来,也不能再节外生枝。” “小子,你确定,你看到的就是宁长老?” 江源神色一震,扭头望向陆逍鸿,“若能找到宁长老,那周英的罪恶就有了足够的证据! 哪怕依旧没有办法找到她吞噬首席天师魂魄,假冒首席天师的事,即使他真的是陈超然本人,杀害长老可是死罪!” “百分之八十的肯定!”陆逍鸿微微点头道。 “这就好办了!” 江源望向老乞丐,开口道:“老阮,敢不敢陪我们闯一趟东越阁监狱,先将宁长老给救出来?” 老乞丐愣了愣,苦笑道:“老乞丐一生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欠下人情,有什么不敢的,去就去,算是还了当年欠宁长老的那份人情。” 我对这老乞丐更好奇了。 当年他到底欠下了多少人情,可眼下也不好意思开口多问。 江源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望向我们开口道:“神君大人既然说了,今天任何人不许进虚无殿,我们等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不如先救出宁长老,到时候我们手上有了周英的罪证,神君大人自然会放了关在虚无殿的阴差。” 爸爸听罢也点了点头道:“如此也行,神君大人既然不肯放我们进去,就算是首席天师来了,自然也不会放他进去,这样一来,阴差反而更安全了些!” 说这话的时候爸爸是望着那紧闭的石门说的。 声音提得很高,像是故意在对虚无殿里那位神秘的神君大人说的。 石门里头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胡灵,你们在门口站着干嘛,你四舅奶奶救出来了吗?”我们正要转身朝外走,一个声音从台阶处传了过来。 /132//.html 第958章 南山神君 “胡灵,你们在门口站着干嘛,你四舅奶奶救出来了吗?”我们正要转身朝外走,一个声音从台阶处传了过来。 众人听到声音,面上也皆是一惊。 什么人,竟然能在昭狱和虚无殿直进直出,如入无人之境。 我和陆逍鸿心下却了然。 虽然没看到人,但那已经十分熟悉的清冷中总带着几分慵懒和嚣张的声音不是红柳妖又是谁。 在北冥监狱门口跟我们分开的时候,红柳妖曾说过,跟我们在虚无殿碰头。 话音落下,一个身穿大红衣裙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红柳妖脸上戴着大红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绝美的眼睛。 她站在暗处扫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缓步朝我们走了过来。 如一道灿烂的火红云霞,眸是云霞中闪亮的星子。 “哪里来的妖孽,竟然敢擅闯虚无殿!” 老乞丐脸色一沉,手上拈了个诀,将一道闪着金光的驱魔符朝红柳妖挥了过去。 俄而,还不等红柳妖抬手反击,不知从哪里出来一道纯正的金色光芒,将那道驱魔符笼在了一片金光中。 驱魔符瞬间化成一道浅灰色的灰烬。 老乞丐和红柳妖同时望着那如蝶般缓缓飘落到地上的灰烬怔住。 站在老乞丐身边的江源下意识回头朝紧闭的石门望了一眼,伸手拉了拉老乞丐的胳膊。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莫名变得有些复杂。 红柳妖盯着落到地上的灰烬望了半晌,猛然抬起头,盯着那道紧闭的石门。 眼中带着凶戾,如同发现多年的仇人一般。 老乞丐收了手上的诀,垂下头默默朝一边退了退。 “姐姐,是里面的那位神君帮了你!”棺小恩突然开口,望着红柳妖说了一句。 红柳妖望向棺小恩,抬脚朝紧闭的石门走了过去。 走到棺小恩身边的时候,抬手揉了揉棺小恩的脑袋。 棺小恩抬头望着红柳妖,大眼睛忽闪着问道:“姐姐,你也是妖,对吗?” 红柳妖的身上早已没有了妖气,不但没有妖气,还有淡淡的神气。 “我是妖哦,很厉害的妖!”红柳妖绝美的眉眼弯了弯,将手从棺小恩的头上收了回去。 大步走到紧闭的石门前,撩起右侧裙摆,抬起右腿,猛的朝石门踹了上去。 “胆小鬼!开门!” 清冷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 石门依旧一动不动,依旧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老乞丐的脸色变了又变,连爸爸也扯着棺小恩的后脖领,将棺小恩往后拎了拎。 意外的,竟没有人阻止。 我动了动嘴唇,想要开口,陆逍鸿朝我使了个眼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出声。 很明显,红柳妖和躲在虚无殿里头的那位神君,有渊源。 “南山,开门!” 红柳妖又是一脚踹在石门上,绝美的衣裙和模样,异族公主一般美好温柔,动作和行为却飒爽又张扬。 南山君大概就是躲在里头那位神君的名字。 老乞丐和江源以及爸爸的脸色变得更白了,面面相觑却不敢开口更不敢上前阻拦。 石门依旧没什么动静。 “南山,你个胆小鬼,缩头乌龟,我早就该想到,这两千年来,你躲在这个地方的!” 红柳妖没再踹那石门,原本暴怒眼睛忽然变得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还无的笑意,手微微一抖,掌中竟多了一柄长剑。 剑尖正抵在老乞丐的脖颈间。 明晃晃的剑锋闪着寒光,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老乞丐垂下眼眸,盯着剑尖,一动不动。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怔愣。 “南山,你个懦夫,若是再不开门,我就先用这老乞丐的血祭我的南红宝剑,然后再杀了这天师府所有人!”红柳妖望着石门冷冷开口。 静默,落针可闻的静默。 红柳妖的手微微一动,一阵血腥气在空气中漾开。 剑尖刺破老乞丐脖颈的漆黑的皮肤,一滴鲜血顺着闪着寒光的剑锋滴落在地上。 “吱呀”一声轻响,石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个身穿雪衫的男子从一片迷雾中缓缓走到门口。 那男子的气质温和如玉,带着浓浓的书卷气,一身白衣更显得他儒雅出尘,真真是九天谪仙。 “南山!” 红柳妖手中的长剑颤了颤,面上的红纱滑落,露出绝世容颜,嘴唇翕动,眸光转怒为痴,星子般的光芒只落在南山神君一人的身上。 “没想到藏了两千年,还是被你找到了,你走吧,我并不想见你!” 南山神君望着红柳妖,面无表情,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说出的话更无情。 仿佛是最温醇的酒,入口却有最刺喉的烈。 “你撒谎!” 红柳妖手中的长剑一转,架在了南山神君的脖颈上,望着他厉声道:“你撒谎!” “你若真的不想见我,刚刚这老乞丐对我出手的时候你为什么会帮我?”红柳妖咬牙,绝美的眸子里满是倔强。 “我只是不愿他错上加错!”南山神君淡淡的开口。 眸光一转,落在我们脸上:“阴差的事我早已知晓,她没事,你们进去带她走吧!” 爸爸和江源、老乞丐对视了一眼,朝南山神君拱了拱手:“多谢神君!” 再不看红柳妖和南山神君二人,抬脚朝门里走去。 虚无殿内的迷雾逐渐散去,聚在一起朝门口漫了过来,将南山神君和红柳妖笼罩在其中,两道绝美的身形逐渐隐没在一团浓白的雾气中。 连声音也听不到。 我有些担心的望了那团白雾两眼,跟在爸爸身后朝里走去。 虚无殿名为殿,看上去却像一片荒野。 除了一颗开满碗口大重瓣白花的花树,只有一间石室和另一扇紧闭的石门。 那扇石门的制式看起来跟进虚无殿的那道石门有些像,只是这道石门上没有任何图案和花纹,离石室不过三尺。 走近了看,我才看清那棵花树是一颗牡丹,跟岐山监狱中的那棵红牡丹很像,花色却是白的,仿佛被人抽走了颜色,连花蕊都是惨淡的白。 石室正正方方,粗粝的木门,看起来很像一间磨坊,竟跟我在九绝幻境看到的那个石室一模一样。 /132//.html 第959章 来得挺齐 那扇粗粝的木门并没有上锁,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里面微微透出一缕昏黄的光线。 像是烛光。 马上就能救出四舅奶奶了,我心情有些激动,没空再去想红柳妖和那南山神君的纠葛。 “奶——” 我抬腿朝那石屋跑了过去。 “吱呀”一声,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黑衣黑裤,脑后花白的头发扎成一个低低发髻的小老太太从里面走了出来。 不是四舅奶奶又是谁。 “奶!” 惊喜间我忘了四舅奶奶是灵体,张开双臂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四舅奶奶。 抱了个满怀! 被我抱住的四舅奶奶除了浑身冰冷,拥抱着的感觉跟活人几乎没什么区别。 好久没有流过的泪水不由自主的从眼角滑落。 “傻丫头,都结婚了怎么还这么爱哭!” 四舅奶奶笑着抬手,轻轻抹去我眼角的泪水。 触感冰凉,却让人无比安心。 “奶,你炼出实体来了?” 我拉着四舅奶奶的双手,惊喜的上下打量她。 “是南山神君帮了我!”四舅奶奶抬手掠了掠我额头的碎发微笑着说道。 原来,四舅奶奶被周英送来虚无殿之前,周英担心南山神君看出四舅奶奶的阴差身份,竟打散了四舅奶奶的天魂,毁了四舅奶奶身上的功德光。 四舅奶奶被送来虚无殿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意识,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小年夜接祖人那天,我燃香找四舅奶奶,四舅奶奶自己没有任何反应,却被坐在牡丹花树下饮牡丹纯酿的南山神君发现了。 不仅发现了我在请四舅奶奶,还发现了我是龙三转世的事。 南山神君并不傻,由此便想到了被关在石室里的不是普通阴灵。 他用牡丹花瓣给四舅奶奶重塑了天魂,恢复了四舅奶奶的神志,并知道了四舅奶奶的真实身份。 那株牡丹是南山神君花心血种了数千年的花树,不仅灵气十足,还沾染了南山神君的几分仙气,所以用牡丹花瓣重塑了天魂的四舅奶奶便因此能随心幻出实体。 当然,南山神君并不知道首席天师已经换了芯子。 南山神君从不出虚无殿,还想知道首席天师到底做了多少恶,所以他便将四舅奶奶留在虚无殿,等着有人来救四舅奶奶并揭穿首席天师的这一天。 刚刚江源和老乞丐在外面说的那些话四舅奶奶和南山神君都听到了,就连南山神君都不得不承认,周家那吞噬魂魄的邪术实在厉害,没想到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上百年。 之所以不肯让我们进来,是因为南山神君算到今天会有大麻烦找上门来。 说着四舅奶奶有些八卦的凑近我的耳边小声说道:“那个大麻烦,估计就是门口那姑娘了,其实神君跟我念叨过她,他们是有情分的。” 果然是这样。 之前我见到红柳妖对南山神君的态度我就隐隐猜到了,之前红柳妖对我提到过,她有过一位爱人,并称之为渣男。 也就是因为某南山渣男神君,才考验了刘东夫妇那么长时间。 至于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大概就看以后红柳妖愿不愿意私底下偷偷告诉我了。 四舅奶奶说话间,爸爸朝我们走了过来。 我侧身站到四舅奶奶的身边,轻轻挽住她的胳膊。 虽然触手生凉,但心里却是满满的开心。 还能挽着四舅奶奶的胳膊跟她站在一起的感觉真好。 “胡先生,这些年您辛苦了,谢谢您将我们囡囡养得这么好!” 爸爸第一次见到四舅奶奶,走到她面前,对着四舅奶奶深深鞠了一躬。 四舅奶奶笑着伸手扶了扶爸爸,“是我跟囡囡丫头有缘,吃个抓周席捡回个好孙女儿!” 陆逍鸿也走了过来。 朝四舅奶奶弯腰鞠了一躬道:“奶奶好!” “好孩子,好好对囡囡!”四舅奶奶拉了陆逍鸿的手道。 “奶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都开开心心的。”陆逍鸿表态。 四舅奶奶微笑着点了点头。 “胡阴差,先随我们离开这里吧……”江源上前一步对四舅奶奶开口道。 “哼,进了我天师府虚无殿,还想要离开,想得倒是挺美!”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过来,打断了江源说到一半的话。 说话间一群人走进了虚无殿。 为首的是我之前在陈家老宅见到的那个老人,连若薇的外公,陈超然。 准确来说,应该是连若薇的外婆,周英。 周英的身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位年龄看起来跟她差不多的道人,气质阴沉。 另一个是老熟人。 消失了好久的祁越! 半年不见,他身上的气息越发诡异而杂乱,既带着阴气,还带着妖气,隐隐还带着几分淡淡的神气。 “小玥玥,咱们又见面了!” 祁越怪笑着望向我,开口道:“啧啧啧,可惜了,还想让你给我当夫人跟我一起在这个世界称王称后呢,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嫁人了!” 陆逍鸿脸色一沉,站到我身前,眸光冰冷的望着站在我们对面的一群人。 周英身后,还站在两个我见过却没想到也会来这里的人。 一个是我在陈家老宅见到的佣人陈妈,另一个竟是赵珂的师姐小菊。 陈妈的手上端着一个保温杯,小菊的手臂上搭着一件大衣,两人恭恭敬敬的站在周英身后。 再往后,是我在天师楼一楼大厅见过的一些尊者天师,西越阁真人和北冥监狱的那个大和尚也站在里面。 来得倒是挺齐的。 唯独不见岐山真人。 “阿弥陀佛,萧寒,早就听说你野心勃勃,想取首席天师而代之,老衲我还不信,如今一看果然不假,竟带着这些妖族闯进了虚无殿来!”北冥真人盯着爸爸开口说道。 “别阿弥陀佛了,酒肉早已迷了你的心智,连黑白你都分不清,还能分得清站在你身边的是人是鬼?” 白夭上前一步,笑谑着抬手指了指祁越道:“胖和尚,你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妖族,那站在你前面的这个怪物是个什么东西,你仔细瞧过吗?” 北冥真人脸色一白,望向祁越,底气明显不足,顿了顿,目光闪烁着道:“此人,此人是首席天师的朋友,身上已经有了神气!” /132//.html 第960章 连装都不装了 北冥真人脸色一白,望向祁越,底气明显不足,顿了顿,目光闪烁着道:“此人,此人是首席天师的朋友,身上已经有了神气!” 白夭冷笑:“呵,神气,你知道他身上的神气是怎么得来的吗? 出家人不打诳语,胖和尚,你别告诉我,只看得到他身上的神气,却看不到他身上的妖气。” 白夭说着,还满脸鄙夷的斜觑了北冥真人和众天师一眼,冷哼着道:“你们还堂堂天师呢,就算天桥下的算命瞎子都知道他不过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为什么身上会同时有妖气和神气。” 又接着道:“本尊早几年就听说天师府首席天师堂堂正正心怀天下,你们看这个家伙,目光躲闪游离,勾结神秘组织的这个怪物,拘阴差,你们心中难道没有半点怀疑吗?” 白夭的话音一落,大多天师脸上皆露出犹疑之色,交头接耳间偷偷望向周英,悄然打量。 “你胡说!”西越阁真人瞪眼上前一步对上白夭。 大概是担心白夭会对他动手,反手一拉,又拉了一名随从挡在身前,从那随从后探出头瞪向白夭道:“你是首席天师的姻亲,是他请来的客人,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污蔑首席天师?” 这西越真人,看来不仅怕死,还没脑子,这话一出,不是正好钻进了白夭坑里。 “因为本尊是个充满正义感的妖!” 白夭昂首挺胸,如同上神:“因为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哪怕他是我唯一徒弟媳妇儿的家人,我也必须揭穿他!” 说的人满面愤慨,正气凛然,听的人被唬得一愣一愣,望望白夭,又望望周英。 “他是假的!死去的两位长老,还有失踪的宁长老,以及你们天师府那些出事的尊者天师,都是他害的!”白夭接着说道。 “首席天师,还请您解释一下,这九尾狐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两位长老为何会同时得怪病而死!”#@$& 一位跟爸爸年龄差不多的天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目光灼灼的望着首席天师问道:“为何连昭狱的阮老前辈和天师府守护灵以及萧尊者都会反您?” 说着目光又落在四舅奶奶身上,“还有这阴犯,真的是冥府阴差吗?为什么一个阴灵,会被您关押在虚无殿中?” “长老忽然得怪病的事还在查!至于这阴灵为何会关在虚无殿,是我和三位长老商量好的,神尊已经接手拘押,何时还轮到你来插手质问?” 周英皱眉,望向那位天师,目光阴毒,缓缓开口道:“来诺,你别忘了,佘莽是怎么进的北冥监狱!” 这是当众赤果果的威胁了。%&(& 我望向周英身边的祁越和那道人,莫非周英的底气就是因为他们俩? “他是西北三省的尊者天师,名叫来诺。” 陆逍鸿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站在周英边身边的那道士就是东越真人,最擅长养尸术,若非他炼的是邪术,估计早已是四大长老之一。” 原来那道士就是江源口中的奸(和谐)夫,东越真人。 “另外,神尊只负责守在虚无殿,并不插手天师府一应事物,在这里彻底恢复平静之前,估计不会再出来了。”陆逍鸿又接着说道。 难怪周英有恃无恐,身后跟着一大群不明就里依旧尊敬他的天师,身边还有祁越这个怪物,和东越真人这个修邪术的道人。 再加上她从真正的首席天师陈超然那里夺来的修为。 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人来得这么齐了。 周英带着所有天师来这虚无殿,目的恐怕不只是我们,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反对她的声音全部铲除了。 “您想威胁我?”来诺盯着周英望了半晌,开口说道。 “我是在提醒你选择好你的战队!我到底是谁并不重要,你们只要记得,我是你们的首席天师就好!” 周英望着来诺微微一笑,抬手指向爸爸、江源和老乞丐道:“从今天起,他们三人就是我天师府的头号敌人,若是你们谁想跟他们同流合污,我不会拦着! 只要一直站在我身后的,出了这虚无殿,还是我天师府的尊者,表现好的,将会接替长老的位置!” 已经连装都不装了。 老乞丐从一开始就没有出声,直到周英说出这些话,才直勾勾的盯着周英,嘴唇颤抖着开口道:“阿英,果然是你?” 周英望着老乞丐又是一笑,脸上竟多了几分女人才会有的妩媚,“你不是已经相信他们,站在他们那一边了吗? 阮烈,你口口声声爱我护我,愿意为了我永远留在天师府,说的全是屁话! 你背叛了我,帮他们将我拘押的阴差放出来了!” 老乞丐的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听江源说和听周英自己承认对他的冲击当然是不一样的。 “你拘押的果然是冥界阴差?你果然不是陈天师!”来诺瞪眼望向周英。 “为什么?” 来诺低吼:“陈天师去哪儿了?” “放肆,谁容你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若是想去陪陈超然,我便送你一程!”周英说着,抬手—— 一股极强的真气化为利刃,直朝来诺的脖颈间袭去。 来诺不过刚踏入天阶的修为,连躲闪都来不及。 一片血雾弥漫间,来诺尊者已经身首分离,头颅落地,骨碌碌滚出三米来远。 双目依旧圆睁着。 鲜血溅红了站在来诺身后几名天师的衣服。 众天师目瞪口呆,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不由自主的齐齐退后了一步。 周英着他们,沉声道:“怎么,你们也要都要背叛我,成为我天师府的敌人吗?” “周英,天师府不是你一个人的!”爸爸纵身跃起,手上掐诀,一只金色的猛虎“吼”的一声朝周英冲了过去。 白夭也纵身而起,如同一道白色闪电,抬掌朝祁越劈了过去! 当初白夭在祁越那里吃过亏,他将祁越当成朋友,最后内丹都被祁越夺走,两千多年的修为差点落得神魂俱灭。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如今再见到祁越,早就忍不住想要动手了。 老乞丐呆愣愣的望着周英,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东越真人抬手劈出一掌,直击老乞丐的面门。 我和陆逍鸿对视一眼,同时朝东越真人出手。 “奶奶,您在这里不安全,我先带你回石室避一避!”略带清冷的声音响起,是那个叫张忆仇的女孩在对四舅奶奶说话。 眼角的余光看到张忆仇护着四舅奶奶回到那间石室,我的心安了下来,心无旁骛的与陆逍鸿共同对东越真人出手。 /132//.html 第961章 人人得而诛之 一场混战。 周英虽然有陈超然的修为,但用起来并不是很熟练,完全不是爸爸的对手,西越真人和一名尊者天师带着七八名天师站到周英身边,同时对爸爸出手。 那名尊者天师,不是别人,正是爸爸最好的朋友,我们在滇南见过的那位马脸天师,马强。 “马强,你个混蛋,果然做了她的犬牙!”爸爸瞪着马强怒骂。 金色猛虎呼啸着朝他们三人扑去,却被三道醇厚的真气击散。 “师父,我来帮您!” “姥爷,我也来帮您!” 十四转了个圈,变成小牛犊大小的金毛萤侄,朝周英扑了过去。 棺小恩骑坐在十四背上,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柄长剑,威风凛凛如同小小将军一般。 剑气所到之处,天师们身上的衣服寸寸裂开,露出里面的皮肤。 可惜他的年龄还太小,剑气虽快,却不够锋利。 十四在九绝幻境中也被我意外削掉了爪刺。 眼见着爸爸和十四、棺小恩被逼得退了好几步。 “萧尊,我们帮您!” 十多名天师同时朝马强和西越真人出手。 爸爸的脚下,血流成河。 一个个天师倒在周英和祁越凌厉的真气下,又一个个天师加入了混战。 就连当初追着我们不放的北冥真人肉佛陀也加入了混战。 帮的却是我和陆逍鸿,对付的是东越真人。 东越真人被我们逼得步步后退。 另一边,白夭、棺琛夫妇三人同时对付祁越,却渐渐已经落人了下风。 祁越不仅身上的气息杂,就连出手的招数也十分怪异。 既有邪术,还有妖术,甚至有能压住白夭和棺琛夫妇身上灵气的神气禁制。 更可怕的是,一旦祁越被他们三人逼得稍稍落了下风,凭空随手一抓,就能从身后抓出一个地阶修为的天师。 祁越将掌心附在抓来的天师的天灵盖上,就能将一个活生生的天师变成一具干尸,而他自身的修为和真气就会明显大涨。 白夭和棺琛夫妇投鼠忌器,担心这么下去天师死伤太多,想将祁越引得远离人群,却在他的真气越来越凌厉下很难做到。 他们四人脚下,已经躺了七八具干尸。 不知什么时候,连西越阁监狱的一百多名狱守也都来了。 越来越多的天师相继加入我们,却又相继牺牲。 四处都是血肉模糊的断肢残尸,腥气冲天。 却依旧能听到有天师高声喊着,“萧尊,我来帮你们!” 战况惨烈无比,那些声音却激奋人心。 能进天师府的,大多数天师都是心怀正义,嫉恶如仇的。 只是可惜,敌人太厉害。 东越真人凭空画出几道符咒,打在地上那些干尸的身上,原本完全早已没有了丝毫生气的干尸竟然跳了起来,动作迅捷的朝我们扑了过来。 地上那些死去多时,血肉模糊的天师也都站了起来,身上缓缓长出白色的长毛,变成一具具白毛僵尸。 不怕疼,不畏死。 即使只是一只手,也能抓住人拼命撕扯。 整个虚无殿变成了一片炼狱。 周英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退出了这场混战,远远的站在一边残酷的冷笑着观战,身后站着陈妈和小菊。 陈妈将手中的保温杯递到周英手里,小菊替周英披上那件大衣。 可惜我们的人太少,无法过去杀了他。 石门外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进来的是六个人,冬子、连若薇、赵珂,另外两个竟是当初在天师楼大厅见到的那位华长老和被几名黑衣天师带走的佘莽。 佘莽和华长老扶着一个身形佝偻怪异而动作僵硬的“人”。 说是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具活尸,脸上的皮肤惨白而僵硬,喉咙里不时发出“嗬嗬”的声音。 年龄看起来应该跟华长老差不多。 随着他们六个人走进虚无殿,混战停了下来。 祁越纵身一跃,身子腾空而且,只见人影一闪,竟已经远远站到了周英的身边。 “宁长老!”浑身是血的天师们望向佘莽和华天师搀扶着的那具活尸失声惊呼。 宁长老喉咙里发出两声“嗬嗬”怪声,缓缓抬手,指向了周英,嘴唇僵硬的动了动,又动了动,才终于发出声音。 “他—不—是—陈—超—然—她—是—周—英—用—融—魂—术—吞—噬—了—陈—超—的—魂—魄—嗬嗬——” 宁长老的声音沙哑怪异,如同用指甲刮玻璃般刺耳。 “融魂术——” 有人惊呼! 不知众天师,就连我和陆逍鸿,也都对视一眼,惊得睁大了眼睛。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会用融魂术! 上古玄书上有过记载,融魂术是上古最厉害的邪术,能使上神成魔,体内流黑血。 由于融魂术天道难容,所以早在几千年前,最后一个炼了融魂术成魔的上神被万鬼噬魂而亡,融魂术从此失传。 后世术法书籍上也多有记载融魂术,但全是其他东拼西凑的邪术,只是像似而已,并不能真正融魂,更无法不被人发现。 可周英变成陈超然,却连南山神君也没有发现端倪,可见修的是真正的上古融魂术。 再看祁越,他身上杂乱的气息,大概也跟周英的融魂术脱不开关系。 只是祁越的野心比周英要大得多,融了太多魂魄,级别也还不够,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显出这种怪异的气息。 “所以,华长老、冬子、若薇丫头,你们也要背叛我了吗?” 周英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望着华长老三人,“你们既然知道是融魂术,就该知道你们谁也不是我的对手!” “人间魔,人人得而诛之!” 华长老沉声开口,松开扶在宁长老臂上的手,抬手掐诀。 浑厚的真气缓缓上涌,将宁长老整个而裹在其中。 “不自量力!” 周英冷笑,扭头望向祁越,凉声开口道:“祁先生,替我杀了他们,我立刻传你后五级融魂诀。” “你还答应帮我找到帝王玺!”祁越站着不动,偏头望向周英淡淡开口。 “帝王玺在萧寒身上,你可以留他们母女一命,逼他们交出帝王玺!”周英回答道。 “到时候东越真人的炼尸大法或许能逼他们交出来。”祁越又道。 “我自然会让他帮你!”周英回答着,一副完全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的模样。 /132//.html 第962章 终于报仇了 “我自然会让他帮你!”周英回答着,一副完全不将我们放在眼里的模样。 “那自然好!”祁越说着,纵身跃起,抬手随意一抓,掌心下便多了一名天师。 只顷刻间,天师便缓缓变成一具漆黑的干尸。 华长老双手平举,两掌缓缓推出,一道浑厚的真气排山倒海如小山一般朝祁越头顶压了下去。 “呵!” 祁越冷笑,随手拉过一个天师朝那真气上一甩,“噗”的一声轻响,那天师竟穿透了那道浑厚的真气,钻出一个窟窿。 如同下来一场突如其来的血泥肉雨一般,猩红一片。 天师竟被浑厚的真气直接挤爆,变成血肉碎末铺天盖地飘洋落下,连半根完整的手指都没有留下。 华长老面色一僵,投鼠忌器动作慢了半分。 祁越形同鬼魅一般靠近华长老,伸手朝华长老的天灵上抓去。 一股浑厚的真气从华长老的身上溢出,将祁越的手掌荡了开去。 祁越反手一劈,华长老霎时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那一掌劈飞了出去,“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脸色已是惨白,如同已成活尸的宁长老。 “您老这点修为还不是我的对手!”祁越冷笑这朝仰倒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华长老走了过去。 “不许你伤害华长老!” 一道冰冷的声音吼着,佘莽双手溢出浑厚的真气,劈着朝祁越扑了上去。 “正好给我涨些修为!”祁越冷笑,抬手,掌心覆在佘莽的头顶上。 佘莽的眼睛越瞪越大,大张着嘴,不过数秒间,变成一具焦黑的干尸。 我们想要过去帮忙,却被东越真人、西越真人以及一众天师和无数白毛僵拦着,无法靠近。 那些白毛僵和枯黑活尸都是帮我们战死的天师,我们只能用符咒镇住而不忍下手太重将他们全都打得尸骨无存。 就在这个时候,石屋旁的那扇石门传来“咔擦咔擦”的声音,一直紧闭着的虚无宫的石门竟缓缓打开。 祁越听到声音,回头朝那已经半开的石门望了过去。 一股狂风从虚无宫里刮了出来,带着强劲的吸力,让人站立不稳。 地上的碎尸断肢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被狂风刮着卷进虚无宫。 怪风越来越强劲,只有用真气才能稳住身子不被狂风刮走。 棺小恩在十四的背上,双手紧紧抓住十四的被毛,被那股风吹得东倒西歪。 “十四,快带小恩进石室里躲起来,别被卷进虚无宫里去!”爸爸扭头对十四吼道。 “嗷呜——” 十四低吼一声,听话的驮着棺小恩冲进了虚无宫边的石室中。 好在十四的身躯庞大,又在来西越阁监狱吞食了大量灵魄,抵抗虚无宫的那股怪风完全没什么问题。 那些活尸和白毛僵没有真气稳住身形,如同风筝一般,被狂风卷进虚无宫。 整个虚无殿瞬间变得空旷了许多。 “你个恶魔,吃小爷一掌!” 趁着祁越回头望向虚无宫的当口,冬子大吼一声,双手平推出去,用郝敬德教他的开山诀,想将祁越推进虚无宫里去。 谁知双掌刚贴到祁越的胸口,两人就被紧紧黏住,冬子的脸上鼓起一道道隆起。 无数道气息从祁越的身上出来,朝冬子的身体里涌去,像是用气筒打气,能看得到一道道气息的走向。 “啊——” 冬子狂吼一声,一张脸涨得通红,身体如同被充了了气的气球一般鼓了起来。 祁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在一点点变淡,一张脸也跟着变幻个不停。 一会儿是苍老而丑陋的脸,一会儿是一张妖媚动人的女人脸,甚至还出现过一张庙堂中慈眉善目的菩萨脸。 大概换了有十多张脸后,他才又重新变回自己的那张脸。 在那不断变幻的十多张脸中,我认出了两张脸,一张是之前在木兰山别墅地宫里逃走的那个驼背道士的脸,另一张是瘸腿海生的脸。 “啊——” 冬子又是一声痛苦的大吼,身体终于恢复了原状,而祁越,浑身的气息全无,甚至连黄阶的修为真气都不到。 “你给小爷去死吧!” 冬子大喝了一声,手一推一收,祁越如同一片无根的浮萍一般被狂风朝虚无宫的方向卷去。 “啊,不要,我不想死——” 祁越惊恐的尖叫着,手胡乱抓着想要抓住什么。 但是没用,尖叫声终于消失,祁越的身影被那怪风卷进虚无宫彻底消失不见了踪影。 入了虚无宫,神像也出不来,彻底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望着那道石门后一片漆黑的虚无,一时有些怔愣,祁越这个跟我们纠缠了几世的魔头,终于彻底消失了! 陆逍鸿靠过来,轻轻拉住了我的手。 冬子通红的脸缓缓恢复了正常,只是身上的气息杂乱无章,如同一只彩色的人形光球。 片刻后,七彩的光芒逐渐一点点淡去,竟缓缓消失不见。 一步归真。 冬子眸光如星,盯着周英,抬脚缓缓朝他走了过去。 即便周英练了融魂术,但陈超然的修为不过跟华长老和爸爸差不多,冬子如今的修为,已经远远高过了周英。 赵珂死死盯着周英。 “若薇丫头!” 周英浑身一颤,望向连若薇,开口道:“快拦住冬子,他想要杀我!” 连若薇眼中含泪,望着周英缓缓摇头,“外公——你真的是外婆?你杀了外公,吞噬了他的灵魂?” “若薇丫头,你听我说——” “外婆,外公对您那么好,您为什么要那么做?”连若薇哭着朝周英吼道。 “我不是外婆,我是外公——” 周英眼珠一转,指向爸爸,开口道:“是他们,是他们想要取代我,串通了长老污蔑我!” 连若薇愣了愣,伸手拉住冬子,“您说的是真的?” “不是真的!” 随着一道微微颤抖的女声,一直手从周英的后背洞穿到前胸,将周英的身体洞穿了一个窟窿。 鲜血形成一道猩红的水柱,被怪风卷着冲向虚无宫。 “我亲眼见到她杀了表哥,吞噬了表哥的魂魄!” 说话的人是陈妈,她的脸色苍白,眼中流出血泪,枯瘦如柴的手贯穿在周英的身上。 “可惜我的修为浅薄,没有办法救表哥!” 陈妈说着,“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口中喃喃道:“表哥,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说完,陈妈拖着依旧瞪大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的周英朝虚无宫的方向冲去。 “阿英!”老乞丐突然大喊一声,也跟在周英和陈妈后头跃入了虚无宫。 还不等我们反应过来,三道身影已经彻底被虚无宫吞噬。 “干妈!”小翠哭着跪到地上,朝着虚无宫的方向。 “咔嚓咔嚓”的声音再次响起,虚无宫的石门再次缓缓闭合。 西越真人和东越真人满脸恐惧的望了一眼冬子,抬脚就想朝虚无殿外跑,被冬子伸手拦住,在虚无宫的石门彻底关上前,一手一个将他们扔进了虚无宫中。 /132//.html 第963章 尾声 离开虚无殿,从昭狱出来,天已经渐渐黑了。 天师府的天师,原本一百多人,还活着走出来的,只剩下不到二十。 红柳妖没有跟着我们出来。 离开前她告诉我,戈壁滩那边有刘东夫妇,她没什么好担心的,恰好老乞丐死了,她就留在在天师府看守昭狱了。 到底是想要看守昭狱还是想要留在南山神君身边,当然是她说了算。 “这昭狱平时也没什么事,回头有空去江州找你,带我吃烤串去。”红柳妖朝我眨了眨眼睛说。 “必须的!”我笑着应。 我们从石屋中接出四舅奶奶和十四、棺小恩的时候,并没有见到那个叫张忆仇的女孩。 四舅奶奶说她先离开了。 还告诉我,张忆仇的身世很凄惨,从她的母亲怀上她的那一刻,就在她的身上灌输了无尽的恨意,可那个女孩却没有成魔,相反,却是一个很顽强善良的好女孩。 张忆仇是白七爷爷的徒弟。 至于张忆仇的身世,当然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而白七爷爷,的确如我所想,是我的四舅爷爷,跟四舅奶奶很早就已经分开了。 为什么,四舅奶奶并没有告诉我。 周英拘了四舅奶奶,本意是要威胁四舅爷爷,让四舅爷爷帮他找到传说中的生死令。 四舅爷爷不敢见四舅奶奶,所以派了徒弟张忆仇来救四舅奶奶。 至于传说中的生死令到底有没有找到,是用来做什么的,又在什么地方,张忆仇没有告诉四舅奶奶。 离开天师府的时候,华长老喊住爸爸开口道:“天师府正是需要人的时候,萧尊者,您能不能留下来,顶替首席天师的位置?” 爸爸望了冬子一眼道:“冬子已经正式加入了天师府,天师府也需要换换新鲜的血液了,我已经老了,该回家享天伦之乐了!” “那陆天师?” 华长老又望向陆逍鸿,“陆天师能不能留下来?” “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婆在家开了间工作室,还需要人手,我想回江州帮她。” 陆逍鸿握紧了我的手:“华长老,抱歉了,若是江州有事,天师府还是可以联系我们,我夫妇俩一定不会推辞!” 第二天一早,将马强等几名早已投靠了周英的天师送进特别监狱后,爸爸和陆逍鸿连夜交接了天师府的一概事物,没在京都做任何停留,开车回了江州。 冬子留在了京都,他和连若薇打算正月初八举行婚礼。 年三十了。 回到江州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街道上霓虹闪烁,道路两旁的红梅全开了,树上挂了彩灯,空气中飘荡着沁人心脾的清香。 路过沿江大街到时候正好十二点。 我们赶上了江滩的除夕烟花节。 火树银花照亮了整个江城,姹紫嫣红闪亮了整个夜空,浓浓的年味驱散了一路的疲劳。 终于到家了。 可惜的是,四舅奶奶依旧回了冥界。 她与我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在下面还有她自己的工作。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萝月在院子里挂满了红艳艳的灯笼,院子里张灯结彩,家人笑吟吟的站在门口迎接我们。 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并不是冥王荼。 而是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的模样,我在梦中见过无数次,早已深深的镌刻在了我的脑海中。 妈妈! 爸爸跳下车,站在车边几乎不能动弹,嘴唇翕动着开开合合半天,终于出声。 “姝云——真的是你吗?” 声音沙哑而更咽。 “是我!”妈妈浅浅的笑着,上前一步,同时牵住了我和爸爸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却不虚幻。 不是灵体,实实在在的触感。 “你们救阴差、灭融魂大魔有功,冥王和南山神君用牡丹神树替我重塑了魂魄,给了我三天时间。” 妈妈笑着告诉我和爸爸。 三天,虽然很短,对于两个世界的人来说,却十分难得和珍贵。 我和陆逍鸿决定初二举行婚礼,趁着妈妈跟我们一起。 婚礼的那天,来了很多很多朋友,昙花婆婆也从湘西赶来了,她终于走出了寿宁村。 她告诉我,她当年的那位朋友早已不在人世,但托梦给她,告诉了我和陆逍鸿婚礼的事,并原谅了她。 我隐隐猜到了那位朋友是谁,但昙花婆婆和她的那位朋友没说,我便也没有多问。 当年的恩怨,不是我一个晚辈该多问的。 更何况,世界上的有些恩怨,都是误会造成的,过去的,就让她过去好了。 顾西文和夏小北也来了,夏小北偷偷告诉我,顾西文终于接受了她。 我由衷的替他们开心。 夏小北很爱顾西文,她性格开朗,就像一个小太阳,能将顾西文那颗在寒夜中浸泡过的心捂得暖暖的。 周辉竟然也远远的赶来了,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很温柔的女孩。 女孩的眼里有光,也只有周辉,他们准备二月花朝节举行婚礼。 酒席上,周辉又喝醉了,拉着夏小北大声嚎着唱《朋友》,顾西文和那个女孩坐在他们身边浅浅的笑。 终于,每个人都有最好的结局。 初三那天,张文红和张婷婷母女俩拎着一大袋子热乎的面包来了。 妈妈跟张文红一见如故,说了很多悄悄话,还认了张婷婷当干女儿,留着她们母女俩在家吃了晚饭才送她们离开。 张文红临走的时候,妈妈托付张文红照顾爸爸。 初三的晚上,我们一晚上没睡,陪着妈妈坐了一夜,说了一夜的话。 初四凌晨五点,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我和爸爸站在院子里,望着妈妈化成一片璀璨的光点,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光点彻底消失后,我扑在陆逍鸿的怀里,忍了整整一晚上的泪水终于汹涌而出。 爸爸默默转身回了卧室,直到第二天上午,张文红拎了一大袋子刚刚烤好的热乎面包,爸爸闻着面包的香气出了卧室。 人生中,总免不了这样或那样的离别,只要我们努力留下过美好的回忆,遗憾,就会少一些,失去后的惆怅,也会更淡一点。 新年快乐!每个人都会快乐! (全书完) /13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