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染深庭》 第333节 苏染霜进去后,看见季枭寒如此,她心里也很不好过,她甚至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季枭寒,便没有进去,她去到关押苏欢欢的柴房,管事嬷嬷已经死透了,只是府中事多,也没人管她,那假扮苏欢欢的丫鬟还是被关在柴房里面,看见苏染霜,她哭哭啼啼的说:“大夫人,求你救救我。” “我来问你,老夫人今日带你们来见苏欢欢的时候,苏欢欢可曾说过,那母虫她放在何处?”苏染霜问。 丫鬟摇头说:“奴婢不清楚。” “那老夫人身上穿的锦裘是什么样子的?”苏染霜又问。 丫鬟不知苏染霜问这个要做什么,但是还是详细的给苏染霜描绘了锦裘:“是一件酱红色锦裘,上面的毛是红狐狸毛,毛色油亮,系带上绣了白色的梅花。” “我知道了。”苏染霜点头,准备离开。 走了一半,她回过头来看了那小丫鬟一眼,对管家说:“把人放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家老夫人执意要见苏欢欢,岂是她一个小丫鬟能阻拦的?顺便将这嬷嬷的尸体丢到乱葬岗去,放在府里发臭么?”苏染霜强势的说。 管家不敢辩驳,只能照办。 做完这一切后,苏染霜又去了落霞居。 落霞居还保持着之前苏欢欢居住的时候的样子,她走进屋里,对旱魃说:“稍后你去让小芳儿过来,让她将这里仔仔细细的搜查一遍,若是看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要收起来。” “好!”旱魃点头。 只是,苏染霜万万没想到,他们来的时候,拖家带口的将温白芷也带来了。 温白芷一进门,看见灵堂里面的棺材,便好奇的问二十:“二十叔叔,谁死了?” 听到声音,季枭寒抬眸看了一眼。 温白芷看见季枭寒,连忙扬起笑脸,可是季枭寒笑不出来,他怔忡的看着温白芷,温白芷吓得也不敢笑了,她缩回二十身后,嘟囔道:“不喜欢好看叔叔这样。” “他祖母死了,他心情不好,你去安慰安慰他好不好?”二十知道,比起他家公子,季枭寒更有人情味,所以他也释怀了。 温白芷听说季枭寒难过,便扑过去抱住他:“好看叔叔,你不要难过,芷儿帮你治好她。” “治不好了。”季枭寒抱住温白芷说:“她再也回不来了。” “可好看叔叔还在。”温白芷不懂得安慰人,但是她也知道,活着的人还活着,不管怎么样都还要活下去。 季枭寒摸了摸温白芷的头说:“你去给曾祖母上香好不好?” “可我不会!”温白芷不懂得怎么上香。 季枭寒手把手的教她,“你跪下,跟好看叔叔学着。” 温白芷照着季枭寒的指示,跪在蒲团上,给季老夫人上香,季枭寒在一旁道:“祖母,不管怎么样,她已经认祖归宗,孙儿不久后也要来寻祖母了,这个家,只有她们母女了。” 苏染霜进门,刚好听见季枭寒的话。 她停下脚步,站在门口不敢进入。 夜里。 得知情况的苏梅云也赶来了,苏染霜见她与张庭之单独出现,便问:“孩子呢?” “家中姨娘与公公照顾着,大姐你还好么?”苏梅云担心的问。 苏染霜摇头说:“我没事,只是季枭寒……” “天杀的苏欢欢,她坏事做尽,怎么就还不死呢?”苏梅云气急败坏的说。 苏染霜无奈的看着苏梅云道:“老天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一定不能让她逃出风月关,若是逃出去了,那日后再想抓住她,可就没这么容易了。”苏梅云道。 苏染霜点头说:“这我们早就想到了,她出不去的。” “大姐,你这是……让芷儿回来认祖归宗了么?”见温白芷跟季枭寒一起跪在灵堂,苏梅云不解的问。 苏染霜惆怅的看着温白芷说:“我做不到在这时候将温白芷带走,全然不管他。” “这老太婆可怜又可悲,为了季枭寒,她将自己变成一个坏人,在所有人都恨透她的时候,她又为季枭寒死了,她这是存心让季枭寒心里难受。”苏梅云气急了,说话也有些偏执。 苏染霜却摇头道:“说到底,她活该,晴嬷嬷用命警示,她居然都无动于衷,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苏欢欢也是她引进侯府的,现在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苏梅云原本还担心苏染霜心里会难过。 苏染霜说:“今日,凌霄公子也坠崖了,看着他坠落,我跟看着季老夫人死一样,无悲无喜。” “这些大坏蛋都死了才好,姐姐你就该无悲无喜,你受的苦太多了。”苏梅云说着,眼泪又出来了。 苏染霜叹息着说:“好了好了,你赶紧回家奶孩子去吧。” “你呢?”苏梅云问。 “暂时我肯定是没法离开这里的,他这样的状况,无法处理后事,等过几日吧,过几日他缓过来了,我再回韩家。”苏染霜道。 苏梅云赞许的点头:“就是,就算原谅他,也要让他恭恭敬敬的迎你回来。” 苏染霜但笑不语。 三日后,季老夫人下葬。 一切尘埃落定,只是苏欢欢却好似凭空消失一般,完全失去动向。 龙回战事吃紧,季枭寒没时间管府中事务,他必须去龙回。 走之前,他与苏染霜单独谈了一次。 屋里,季枭寒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一直没有开口,因为他不知怎么开口。 “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情,我会帮你照顾着,等你回来我再还给你。”苏染霜说。 季枭寒仰头看了看天,平静了一会儿后,他低头对苏染霜说:“我尽快回来。” “万事小心。”苏染霜道。 季枭寒点头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染霜有片刻的失神,有那么一瞬间,她很想不顾一切,跟着他一起去龙回,只有守在他身边,苏染霜才觉得安心。 可是,最终她也没有真的行动起来。 毕竟,人生很多事情,都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季枭寒走后,苏染霜并没有闲下来,她处理侯府的事情,也一样在寻找苏欢欢的下落,只是这么多天,苏欢欢既没有去兑换银票,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 按理说,现在整个风月关都知道苏欢欢是逃犯,只要在有人的地方,就一定能发现她的踪迹,可是这个女人却好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 不过,最让苏染霜意外的事情,是侯府现在居然……是个空壳子。 她查看账目清点财物的时候,发现原本富可敌国的侯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季老夫人屋里还有几百两银子的银票。 这天,苏染霜问小芳儿:“你觉得侯府的银子,有没有可能别苏欢欢带走了,她要是有银子,我们可就被动了。” “我也不知道,可是按理说她没机会接触这些?”小芳儿说。 苏染霜心里终归还是担心,她对小芳儿说:“你去找一趟张庭之,让他过来见我。” 半个时辰后,张庭之出现。 “大姐,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张庭之问。 苏染霜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张庭之,张庭之听后,笃定的说:“大姐放心,那些银子不在苏欢欢那里,是侯爷用了。” “他为什么用这么多银子?”苏染霜问。 一盏风存 说: 终于死了一个! 第152章 季枭寒兵权被削 张庭之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一般,闭嘴不言。 见张庭之如此反应,苏染霜有些茫然的问:“难道季家万贯家财的消失,与我有关么?” “这件事,还是让侯爷告诉你更好。”张庭之觉得,他告诉苏染霜,比季枭寒自己告诉苏染霜更合适。 苏染霜看着张庭之,笑着说:“你觉得以季枭寒的为人,他会告诉我么?你若不肯说,那我就让梅云来问你好了。” 张庭之:“……” “大姐你这不是为难人么?”张庭之委屈的嘟囔。 苏染霜笑得灿若星辰:“是的,我就是为难你的,那你是现在告诉我,还是让梅云找你你再说。” “你们俩可真不愧是夫妻。”张庭之嘟囔道:“侯爷将府中大部分都银子都用来建别院了,剩余的他也转移出去了,因为他害怕自己忽然就倒下,你跟温白芷没有着落。” 苏染霜沉沉的看着张庭之说:“所以他是不打算活下去了是么?” “不是他不愿意活下去,而是现实如此,他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张庭之沉重的说:“其实他不容易,做错事的人是他,不管理由是什么,毕竟是他错了,所以他没权利求得原谅,面对大家的指责,他也不能反驳,他只能自己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一切。” “我会治好他。”苏染霜坚定的说完,独自出去了。 看着她一个人走在雪地里面的渺小身影,张庭之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他自己都未必能承受这些,可偏偏苏染霜她却总是承担着这一切从未屈服。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般甘愿叫她姐姐,明明她比自己还小很多。 苏染霜从侯府出来,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茫然的看着来往的人群,闭上眼试图把自己想成苏欢欢若她是苏欢欢,在身上只有区区五十两银子,还带着一身的伤的情况下,她会去哪里? 身上有伤,苏欢欢就一定会看大夫…… 想到这里,苏染霜当即去到府衙,对府衙官员道:“发文通知各大医馆,若是有一个人去医馆看大夫,不管是男是女,要止血化脓的药的或是没有中毒却要人帮解毒的人,全都请到府衙来喝茶,我要亲自审问。” “夫人是疑心苏欢欢会去求医?”官员疑惑的问。 苏染霜道:“如今她拖着病体,身上又有伤,毒还有病都在她身上她坚持不了多久,一定会想办法来看大夫,便是她能想到我会封锁医馆,也会在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暴露自己,若是她没发现固然是最好。” 官员连忙去办事去了。 不出苏染霜所料,苏欢欢果然在不久后,就受不住毒发跟花柳病的折磨,想要出来求医。 她伪装的很好,披头散发,跟路边那些乞丐没什么区别,脸上不知是花柳病造成的,还是她刻意画上去的,大块的脓疮挡住了她大部分都容颜,衣着破烂,任何人都无法将她跟苏家那位二小姐联系在一起。 可她刚刚走到医馆门口,就看见府衙的人从医馆出来,医馆的人点头哈腰,不知府衙的人在交代什么。 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现在全城戒严,大家都在找她。 苏欢欢蜷缩在角落里面,就像蛰伏的毒蛇,冷静的窥探周围的环境,却不敢轻易出现。 第334节 她摸着自己肚子上的伤,这一段时间,季枭寒都不在风月关,所以她的伤口并没有恶化的趋向,她不知到底是什么契机催发她的伤口恶化但是季枭寒不在苏染霜身边,她就能安稳。 有了这样的认知后,苏欢欢想,“苏染霜必须死,我杀不了季枭寒但是我一定能杀了苏染霜,既然你们将我逼至绝境,那我就要让你们都后悔。要死大家一气死。” 因为不敢滞留,苏欢欢秘密消失在巷子口。 龙回。 季枭寒几次毒发,但是都不如之前那么凶险,他抵抗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吃力。 这日南疆士兵又来城下叫嚣,季枭寒懒得搭理,他对守城的大统领说,“我出去办点事,他们若干攻城,就按照我部署的战术对敌,这帮南蛮子狡诈得很,我得去看看。” “侯爷小心呐。”守城将士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季枭寒身上,自打他来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吃过那些南疆人的亏。 季枭寒点头离开。 循着当初芊妤的路线,季枭寒再一次去到那个暗道,经过一段漫长是路后,季枭寒来到那个大厅外。 “渡月,你要做什么?”是货郎的声音。 渡月公主坐在高位上,把玩着自己的指甲,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她冷笑着说,“我要做什么你心里很清楚,何必再问我。” “你那样对我的女儿我都没有想过要杀你,现在你居然要杀我?”货郎大约没想到,曾经那么爱他的人,如今竟然丝毫不顾他的死活,所以他很愤怒。 渡月公主笑着说:“不啊,我不杀你,我只是让你帮我去办一件事而已,你何必这么紧张?”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任何人?你的丈夫你可以利用,你的兄弟你可以背叛,你的女儿你可以舍弃,你爱过的人也可以轻易杀死,你这个女人真可怕。”货郎的语气悲凉而又讽刺。 渡月公主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她冷然的看着货郎,厉声道:“你好意思说我?我当初是多么单纯的小姑娘,跟了你一个凤麟国来的下人,我那么爱你,可你心里想的只有你家小姐,等你家小姐不要你了,你才回头找我,是……我是把你女儿训练成一个杀手了,那是因为我恨你,现在我要让你去送死,也是因为我恨你,你欠我的,我要你还给我。” “所以,你方才给我下的毒,也是能传染的,就跟以前你对芊妤下的毒一样?”货郎问。 渡月公主抬眸笑着看他:“不,你的跟她的不一样,她的有药可解,而你的无药可救。” “渡月……” “你别叫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渡月的语气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 货郎闭上眼,冷声说:“你要攻打风月关的原因是因为我家小姐,可是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可她儿子还在。”渡月公主得意的说。 货郎睁开眼,悲凉的说:“你打不过季枭寒,他比他老子心机更深,你不是他的对手。” “这不是还有你么,你把病带进风月关,我不就能赢了么?”渡月公主笑着说:“怎么,你现在又不想给你家小姐报仇了么?” 货郎幽幽的看着渡月公主,冷声说:“我女儿在他手里,我女儿在风月关,所以我不会回去。” “由不得你!”渡月公主说罢,忽然欺身上来,似乎要拿下货郎。 就在这时,季枭寒忽然出手了。 他将货郎从渡月公主手里抢过来,将人扔到一旁,自己跟渡月公主打了起来。 “是你?”渡月公主没想到,季枭寒居然能找到这里来。 季枭寒冷然的看着渡月公主,淡声说:“在我季枭寒的地盘,轮不到你撒野。” “呵,看来那丫头是真的什么都告诉你了,小贱人,当初就该亲手了结了她才是。”渡月公主咬牙,恨声说。 货郎忽然走过来,执剑对着渡月公主说:“我是有愧于你,所以这些年我任你予取予求,但是渡月你不要太过分了,那是我女儿,你不喜欢她也是我女儿。我不许你侮辱她,更不许你欺负她。” “那你有本事就杀了我,要不然我一定会打到风月关去,将她送给我南疆千万战士,让她做战利品,随便那些战士怎么玩弄。”渡月公主是真的疯了,她爱而不得,所以想要毁灭全世界。 货郎被渡月公主激怒了,执剑便杀。 季枭寒退至一旁,冷然的看着这两人厮杀。 渡月公主跟货郎的功夫很像,也不知两人是谁教会了谁功夫,两人彼此知道对方的武功路数,打斗的时候尤其精彩,季枭寒闲着也是闲着,便将两人的武功路数记在心里,打算回去画出来,让温白芷去改良,变成她自己的功法。 想到温白芷,季枭寒的心底一片柔软,苏染霜跟温白芷,就好像他心里一盏明灯,永不熄灭。 这时,货郎的剑忽然如游龙一般,穿透了渡月公主的肩胛,货郎愣了一下,他松开手,低声道:“渡月……” “你对我下手。”渡月公主含着泪言看货郎,好似不相信他会这般对待自己。 货郎的脑子里面忽然闪现过往,他跟渡月公主相处的种种,他心软的道:“我没有想要你的命,只要你不在欺负女儿,她也是你生的,就算你不喜欢她,但你也不能祸害她。” “是你,都是你,是你让我恨她的,我这样对她,就是想让你难过,我就是想知道,你在不在乎我们母女。”渡月公主哭了,她哭的很伤心,完全没有了平时渡月公主的威严。 货郎心疼的走上前去,欲拥渡月公主入怀。 就在这时,渡月公主忽然出手了,她衣袖里面忽然露出来一把匕首,在货郎还没察觉的时候,她的匕首已经精准的插入货郎的心脏。 看着几乎没入自己心脏的匕首,货郎错愕的看着渡月公主,不解的问:“为……为什么?” “因为我恨你,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渡月公主这次是真的哭了,她流着泪,悲切的看着货郎,她爱过的这个人,她终于亲手将他杀死了。 咚! 货郎倒在地上,再也无法作恶了。 “现在,轮到你了!”渡月公主说罢,将货郎的剑抽出来丢在地上,扬手就撒了一把毒粉在空中。 季枭寒足尖轻点,一跃而起,躲过了那些毒粉,他站在石钟乳上,冷然的看着渡月公主说:“风月关你是不可能得到的,你若是乖乖退回你的南疆,我不会杀你,可你若是执意要继续,那这里就是你的坟地。” “季枭寒,你好嚣张,你别忘了,你中了我南疆的恶魔丸,就算你武功不错,也无法挡住我的杀招。”渡月公主说话间,人已经朝季枭寒攻击过来。 季枭寒侧身躲过渡月公主的攻击的同时,轻巧的出拳,一拳打在渡月公主肩膀受伤的地方,渡月公主吃痛,站立不住,直接倒在地上。 她愤然的看着季枭寒,“按理说,现在你应该已经毒发了,你怎么还有力气跟我对战?” “不知道,给我下毒的人也中毒了,算不算分担了我的痛苦?”季枭寒看似随意的问题,其实是有目的的,他很想知道,自己跟苏欢欢两人身上的表现,到底能不能帮助他解毒。 果然,听了季枭寒的话,渡月公主疑惑的抬头看他,“你说,给你下毒的那个女人自己中毒了?” “不错,我这段日子一直在恢复记忆,以前的事情很多我都想起来了,但是与此同时苏欢欢身上莫名出现了像虫子啃咬一样的洞,血流不止,她越来越严重,我却觉得,自己越来越轻松了。”季枭寒得意的看着渡月公主。 渡月公主摇头说:“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你恶魔丸是我南疆最厉害的毒药,没有之一,任何人被下毒后,都不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更不可能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对此,季枭寒却很满意,他道:“所以,你打不过我的,看在你女儿的面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但是你得乖乖的缩回你的南疆去,若是他日我在看见你出现在龙回或是我风月关的任何地方,就算陛下不允,我也一样会杀了你。” “季枭寒……”渡月公主想要起身继续跟季枭寒打过,但季枭寒又是一脚踏在她伤口上,阻止她起身。 渡月公主用手护着自己的肩膀,幽幽的看着季枭寒说:“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还会回来。” 说罢,渡月公主带着伤口踉跄离开。 她刚刚从山洞里面出来,迎面便看到一个人背对着她站在门口,眺望着远方。 “你来这里做什么?”渡月公主捧着手臂,冷然的问。 对方回过头来,笑着说:“姐姐,我来看看你需不需要我帮助啊?” 来人是南疆皇帝尤胜,他幽冷的看着渡月公主受伤的手臂,可是抬眸的时候,他已经换上了一副恭谦的态度,柔声说:“姐姐难道不需要我帮助么?” “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渡月公主防备的看着南疆皇帝。 南疆皇帝走近一步,柔声说:“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渡月公主退后一步,冷冽的说:“你别在靠近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哦?”南疆皇帝笑着道:“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你想杀我,你就不怕我丈夫与你为敌么?”渡月公主保持与南疆皇帝的安全距离。 南疆皇帝笑了,他道:“想必姐姐你不知道吧?我已经将妹妹送到相府,我那位姐夫现在正宠幸妹妹呢,他不会记得姐姐你的。” “你们……”渡月公主脸色大变,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辛苦了一辈子,最后居然被这几个她从来没放在眼里的人玩弄了。 南疆皇帝笑着说:“姐姐也莫要生气,要不是你一直跟那凤麟国的人纠缠不清,我也说不动姐夫与我合作。” 哈哈哈哈哈哈…… 渡月公主冷笑:“就算他与你合作有怎样?这南疆还是我说了算。” “啧啧啧……”南疆皇帝摇头笑说:“那姐姐你过于自信了。”说罢,他退开。 紧接着,一群杀手悄无声息的将渡月公主围困在中间。 渡月公主只一抬手,对方就出手了。 一招,只一招。 渡月公主看着穿过自己心脏的剑,悲凉的想:“我用这方式杀了喜欢的人,报应立刻就来了,哈哈哈哈哈!” 季枭寒从山洞出来的时候,渡月公主已经死了,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但是看她的伤口,季枭寒确信,杀她的人,功夫不弱。 他看了一眼渡月公主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那个山洞,想着那个人是为母亲而疯狂,他将渡月公主带回去,将两人放在一起,弄了些木材,将两人一起火化了。 货郎的尸体上有不知名的病,他不敢让他的尸体留着。 原本,季枭寒以为,渡月公主死了,南疆会消停下来,可是他没想到的是,南疆皇帝终于亲自主持大局,誓要拿下风月关。 由此,季枭寒推断,渡月公主的死,一定是这位皇帝的手笔,他蛰伏多年,任由渡月公主欺压,原来就是在等最好的时机。 因为南疆皇帝的全力以赴,整个龙回的战事更加激烈。 十日后,朝廷大军抵达龙回。 只是,来的却不是韩综。 这次前来的人叫赵一德,是皇后本家的另外一个大统领,跟之前在风月关死亡的那位赵大统领系一家所处,不过这位虽然比之前那位年轻,但是城府极深,在朝中素有威望。 看到他,季枭寒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赵一德坐在自己的坐骑上,仰头看着正在城楼上观战的季枭寒,淡笑着说:“这段日子,辛苦季侯爷了。” “赵大统领!”季枭寒拱手,没有回答他。 赵大统领并未下马,他淡声说:“传陛下旨意,季侯爷身体不适,不宜妄动,战场凶险,不能让季侯爷来冒险,即刻起本大统领作为此次讨伐南疆的主帅,风月关的兵力交由本大统领接手,着季侯爷即刻返回风月关休养,不得有误。” “凭什么,阵前换将是大忌,陛下为何要这样?”大壮不服气,仰着头走过来怼赵一德。 赵一德眼看着就要变脸,季枭寒道:“没事,我确实身体不好,是该回去休息了。” “侯爷……”大壮气恼的道。 季枭寒将城防图丢给赵一德,转身就走。 他只用了量天时间,就从龙回赶回风月关。 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屋里的炭火烧的很暖,温白芷翻着肚皮呼呼大睡,苏染霜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温白芷摸着肚皮,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些东西在看。 有时候看的入迷,会忘记摸温白芷的小肚子,温白芷便会不满的扭动自己的小身体,咿咿呀呀的抗议。 季枭寒倚在门口,看到这一幕,他躁动的心忽然就平复下来了。 第335节 “侯爷……”季小马在外面看见季枭寒,惊讶的喊了一声。 他的声音也惊动了苏染霜,苏染霜连忙将那些东西藏在身后,站起身来关切的问;“你怎么回来了,龙回的战事稳定了么?” “没有,朝廷派了赵一德过去,他带着圣旨去的,将我换下来了。”季枭寒道。 阵前换将? 苏染霜与季小马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担忧的说:“皇帝这是要对你下手了?” “那赵一德厉害么?”季小马问。 季枭寒冷笑说:“他不错,在赵家年轻一辈里面,算是出挑的。” “那他岂不是很快就要回头对付你?”季小马握着拳头,心想,“我要不要去干掉那赵一德?” “无妨,南疆这次也是下了血本想要攻打风月关的,即便赵一德奉命收了我所有的兵力,他要想完全控制局势,起码也要到开春以后去了,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季枭寒说。 季小马不知季枭寒所谓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我先去给你弄些吃的。”苏染霜将东西收好,去给季枭寒做饭去了。 季小马不解的问:“你明知道他将兵力收走,就是要办你,你为何还要乖乖让他收走兵力?” “他拿着圣旨。”季枭寒不紧不慢的说。 呵! 季小马嘲讽道:“侯爷会在意圣旨?若侯爷没这心,皇帝的圣旨对你也没什么用,更何况当时你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那日为了从凌霄公子手里救回霜儿跟止然前辈,后来祖母又出事,我延误了去龙回的时机,这些皇帝一定会抓着不放,我的罪名不会轻,与其等到皇帝回头与我算账,不如我现在先做好准备,只要霜儿跟芷儿能安然离开,那任何事情我都不惧。”季枭寒道。 季小马默默的看着季枭寒,他就知道,季枭寒甘愿放手,不是没有原因的。 “侯爷,还没到最后一刻呢?”季小马不想看着他就这样放弃,他若放弃了自己,那苏染霜的余生也不会开心。 季枭寒拍了拍季小马的肩膀,淡声说:“这是最后也是最好的打算,不管我能不能活下来,我都必须要做这个决定。” “那若是最后苏姐姐能救你,你却失去了风月关,你以后要怎么办?”季小马急眼了。 季枭寒冷笑着说:“风月关朝廷的人来治理不了,最好的人选就是张庭之,而且庭之一直以来树立的都是横正直的形象,所以将来这地方,不会有太大的变动,所以活下来,只是失去了侯爷的爵位,我并不觉得可惜。” “难怪你一直都在培养张庭之,原来你一早就有这个打算了。”季小马倒是不知道,季枭寒原来想的这么远。 季枭寒笑了笑说:“从确定爱上霜儿那天起,我就一直在为将来打算,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我无心去争夺皇帝的江山,自然就不会发兵反抗,只是我毕竟只是个侯爷,如何与天家抗衡,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张庭之培养成一个杰出的政治家,让风月关的人都离不开我也离不开他,这样皇帝即便将我赶走,也赶不走没有任何错误的张家,张家掌管风月关,那我就还有栖身之地。” “你想起来了?”季小马激动的看着季枭寒,他听到了他说从爱上苏染霜那一刻开始…… 季枭寒道:“想起来很多,不是很清晰,但是很重要的事情,都想起来了,细节就……还是很模糊。” 彼时,苏染霜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出现。 季小马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季枭寒吃过面后,舒展着大长腿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问:“方才你在看什么?” “你说的还有时间,是还有安置我跟温白芷的时间么?”苏染霜没有回答季枭寒的话,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 季枭寒挑眉看苏染霜:“张庭之跟你说的?” “那日我查……我不是想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苏欢欢到底有没有从这里拿走什么?我不确定她有没有银子在身上。”苏染霜深怕季枭寒误会,连忙解释。 季枭寒笑:“自打我知道是她给我下毒那日起,她就没能从这里拿走一分银子,不过你也不用解释,反正内院的事情,一向都是你在管理。” “谁要管你内院的事情?”苏染霜嘟囔。 季枭寒笑了,他道:“既然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确实在给你建一个秘密的山庄,你可以在那里放心的研究你的医术,没有人能打扰你们的生活。” “那你呢?”苏染霜问。 季枭寒说:“你是个大夫,你该知道,生死不由我,不过我在龙回见到了渡月公主,从她的言谈里面,我发现她也是第一次听说下毒的人会遭到反噬,这是个好现象。” “那你呢,有觉得好些么?”苏染霜问。 季枭寒点头说:“毒发不如之前频繁,发病的时候也不似当初那么难以控制,总体来说,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便好,不过我在风月关如此寻找,也找不到苏欢欢的下落,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了消息。”苏染霜愧疚的说。 季枭寒坐直身体,他踟躇了一下,还是拉住苏染霜的手,但也只是拉住。 “霜儿,你已经尽力了,但是相信我,苏欢欢藏不了多久了,她很快就会出来的。”季枭寒道。 苏染霜并没有季枭寒这样乐观,苏欢欢真的是太颠覆他们的认知了,这女人聪明的很。 “你被送回风月关,这件事一定也瞒不住师父那边,我担心师父会冲动,若是可以,你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让他不要生气的理由?”苏染霜问。 季枭寒说:“好!” “天色不早了,你……”苏染霜想让他回去休息,季枭寒却想留在这里,他道:“我不想回去,头疼得紧,你帮我治治?” 苏染霜:“……” 看在他这么辛苦的份上,苏染霜也不便赶他离开,便说:“我去给你找个软枕,你躺下我给你施针。” 季枭寒巴不得,颠颠的说:“我自己去找,你等我。” 苏染霜:“……” 不多时,季枭寒不但找来了软枕,他连被子都给自己准备好了,往外间的小榻上一倒,等着苏染霜给他治疗。 苏染霜无奈,只能由着他。 季枭寒大约是太累了,苏染霜施针的时候,他居然直接睡着了。 看着他眼下的暗影,还有憔悴的容颜,苏染霜终究还是不舍,帮他盖好被子,灭了烛火。 翌日清晨。 季枭寒神清气爽的醒来,一抬眸就看见躺在里间的苏染霜母女二人,他用手枕着头,幸福的看着她们俩。 苏染霜昨夜担忧季枭寒的事情,思虑了一个晚上,早上也没那么快醒来。 季枭寒不习惯赖床,过了没多一会儿,他便起身。 原本他是不想打扰苏染霜休息的,可是苏染霜昨晚随手丢在垫子下面的东西,露出了一个角,让季枭寒很好奇,她到底在看什么? 于是,他将那东西抽出来,却没想到,看到的确是他画的画。 季枭寒的动作,惊醒了苏染霜,她一睁眼就看见季枭寒拿着那些画,神情说不上高兴还是生气。 “那个……我在收拾你祖母的东西的时候,在你祖母的书房发现的,我不是……我没有故意要看。”苏染霜赤脚走过来,慌乱的解释。 季枭寒挑眉看了一眼苏染霜的赤脚,淡声说:“你光脚的毛病什么时候改改?” 又是那么自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说,可他就是这么自然的说出来了。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想起来的,还是看画上看到的。”苏染霜很在意这个。 季枭寒说:“我随口就说出来了,画上没有文字,我不知我以前说过这样的话。” “什么时候画的?”苏染霜问。 季枭寒摇头说:“我也不知道,那日我找纸笔给温白芷画武功招式,寻不到好的宣纸,我便来书房找,没想到就找到这些画了。” “那……你的那些记忆,真的不是来源于画上么?”苏染霜问。 季枭寒摇头:“不是。” 苏染霜松了一口气。 她挨着季枭寒坐下,从季枭寒手里接过那些画,柔声说:“你还记得么,那时候我还在苏家当丫鬟,一次苏欢欢请你们去游玩,她把我踹下山崖,你为了救我,跟我一起下了山崖,后来我高烧不退,还……” 苏染霜欲语还休,季枭寒脑子里面便浮现了一处山洞,山洞里面,穿着黄衫的苏染霜吻了他。 他激动的握住苏染霜的纤腰,柔声说:“我记得,之后你还以为自己怀孕了。” “别说……不许胡说!”苏染霜害羞了,伸手去捂季枭寒的嘴,季枭寒大笑:“霜儿,我真的没有忘记你。” 季枭寒的笑声吵醒了温白芷,她先是不满的扭动身体,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两人,又跌回被子,过了一会儿又仰头,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好看叔叔抱抱,要嘘嘘。” “我来!”苏染霜不想跟季枭寒面对,连忙去将温白芷抱起来。 等她嘘嘘完回来,就往季枭寒怀里一躺,继续睡觉。 两人都不舍得打扰她睡觉,只默默的坐在一起,看那些画。 就在他们一家三口温情脉脉的时候,躲在一处破庙跟乞丐混在一起的苏欢欢忽然疼得满地打滚,乞丐们已经司空见惯有人突发急症死亡,他们漠然的看着苏欢欢,直到她的衣服上有血渗出来。 “这女人肚子上有伤口。”一个乞丐指着苏欢欢的肚子说:“侯府要抓的人也是肚子上有伤口的女人……” 啊…… 苏欢欢随手抓起一个快冻死的小孩丢过去,那群乞丐害怕砸伤自己,连忙避开,苏欢欢也趁机逃了出去。 然后,那乞丐奋力爬起来追了出去。 可是,外面已经没了苏欢欢的踪影,他咬牙愤恨的说:“银子啊,那可是银子。” 不过,官府也说过,就算只是举-报消息,也有一百两银子的奖励。 这般想着,那乞丐便去了府衙,将自己见过苏欢欢的事情告知。 张庭之知道事情可大可小,便亲自上门来禀告,“侯爷,有个乞丐说,他们在破庙里面,看见一个女人忽然肚子疼,在地上打滚,然后肚子上就流血了,他的描述很像苏欢欢。” “人抓到了么?”季枭寒站起来问。 张庭之摇头说:“没有,她跑出去,马上就没了踪影。” “小马你吩咐下去,告示全城,就说我要布粥,这样一来,全城的乞丐都会过来,苏欢欢她若藏在人群中,我们一定能发现她,即便她不在,我们的人搜寻的时候,也更容易些。”苏染霜急切的走了。 张庭之也着急回去处理事情。 季枭寒却叫住张庭之说:“庭之,你等等。” “侯爷还有事么?”张庭之问。 季枭寒指了指身边的位置,对张庭之说:“皇帝的意图你也知道了,对么?” “我知道,但是我不知为什么,陛下为何非要与侯爷过不去,风月关在侯爷的带领下明明就非常好啊?”张庭之对官场十分失望。 季枭寒冷笑:“功高震主,他若坦荡,自然就没我什么事,可他偏偏就是个不坦荡的。” “那侯爷准备怎么办?”张庭之问。 季枭寒斜睨道:“从今以后,就不是我的事了,是你的事。” “侯爷这是何意?”张庭之不解的问。 第336节 季枭寒道:“这几年我将你的能力凸现出来,又让你在风月关树立了大好形象,这几年我口碑不好,朝廷办我,他们不会阻拦,但是他们一定会促成你来管理风月关……” “不行,我怎么能夺你的血汗?”张庭之激动的拒绝。 季枭寒道:“若是换了一个人来做主,他一定会打压你,也不会允许我在这块土地上继续生存,只有你来掌管风月关,霜儿跟芷儿才能安然。” “可是……” “可是什么?你的家在这里,日后来的官员,什么都打压你,让你一家人也无法开心,你愿意么?”季枭寒问。 张庭之低头,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你会做得很好,你祖父有口皆碑,所以皇帝会用你,而且皇帝也只能用你。”季枭寒道。 “我知道了!”张庭之和其聪明,他很清楚,季枭寒说的都是事实,他在这个位置上,那他家季家都好好的,若是换个人来,他家季家都要遭殃。 季枭寒点头说:“去帮你大姐去吧,我现在是个病人,不宜出去走动。” 两人都没发现,他们的对话,被止然听了去。 止然听了季枭寒的话后,默默的离开了苏染霜的房间,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枯坐在屋里,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之后,止然消失。 桌子上只留下一封信。 苏染霜让季小马安排了粥棚,苏染霜不敢亲自去现场,只让旱魃带着她寻了个好地方,观察苏欢欢是否到场。 旱魃问:“你这样做有用么?” “现在官府的人在奔走相告,让他们都来喝粥,他们以通告为由,四处寻找,定然会有消息的,若是没消息,那只能说明……苏欢欢背后有人帮助。”苏染霜眸色沉沉的看着下面的人。 旱魃不语,现在的苏欢欢,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帮助她。 苏染霜施粥,几乎全城的乞丐都来了,如她所料,这样搜寻起来,便更加方便了,只是也如她所料,苏欢欢并没有在人群之中。 苏染霜失望的说:“看来,真的有人帮她。” 只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帮助苏欢欢的人,到底是谁,又有谁,甘愿冒着跟侯府作对的风险,敢容留苏欢欢? 城外一处隐蔽的农家小院,苏欢欢被人绑着手脚,关在里面。 第153章 季枭寒的杀心 起初,她并没有动,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躺在床上。 不多时,苏欢欢动了,她茫然的醒来,看到自己所处的地方,她心里有些慌,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她吓得大力挣扎,可是对方显然是不想让她逃走,她根本坐不起来。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苏欢欢陷入回忆,她记得苏染霜要布粥,全城的乞丐都往她那里跑,苏欢欢担心自己暴露,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过一劫,是的她去了苏家,可是她刚从后门进入苏家,就被人打晕了。 是谁? 是谁打晕了她? 又是谁,一直对她的行踪了若指掌? 一个个的问题,让苏欢欢心头发寒,若是她现在被苏染霜抓到,那她这辈子就算是走到尽头了。 只是,若是苏染霜,不应该是将她关在地牢里面么? 这地方不像啊? 就在她疑惑不已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鸡叫声,鸡叫完后狗又开始叫,不多时就传来有人骂狗的声音。 “这是农家小院。”苏欢欢确定,这样的地方,只可能是农家小院。 “你到底是谁,给我出来?”苏欢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厉声喊道。 没人回答…… “救命啊!”苏欢欢见没人回答她,便大喊救命,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落在苏欢欢面前。 是那杀手。 “是你?”苏欢欢眯着眸子看那人,冷声问:“你抓我过来做什么?” “我救了你!”对方淡然道。 苏欢欢很清楚,他不是白白救自己的,她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简单,我要你手里的母虫。”杀手一直都没死心。 苏欢欢冷笑:“我不会把母虫给你的。” “那我就只能将你送给苏染霜,你或许不知道,季枭寒现在情况大有好转,就算你不将母虫交给他们,苏染霜也一样有办法给季枭寒解毒。”杀手淡淡的陈述事实。 可苏欢欢却不相信,她厉声道:“你放屁,这毒是南疆都禁止使用的邪恶毒药,根本就没有解药。” “可是偏偏,季枭寒他好转了,我想……这大约跟你身上的伤有关系吧?”杀手道。 苏欢欢怅然的看着自己肚子上的伤口,不敢置信的低喃:“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现在的局面,但是从他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些记忆,或许这就是这毒药出现偏差的原因,你想想,毒转移到你身上来了,他活了,然后他跟苏染霜一起共享风月关的富贵荣华,你可甘心?”杀手蛊惑的说。 苏欢欢冷笑:“皇帝已经派人削了他的兵权,他很快就会对季枭寒下手了,他必死无疑。” “你可真是看不起季枭寒,皇帝在他少年时期就想办他了,可是结果呢?”杀手笑得很惬意,他倚着门框看苏欢欢。 苏欢欢思来想去,觉得这杀手说的很有道理。 若是她不将母虫交给这杀手,那杀手一定会将她交给苏染霜,她若是落到苏染霜跟季枭寒手里,必死无疑。 若是不将母虫交给这杀手,她若真的毒发死了,而季枭寒却被苏染霜治好了,那她岂能甘心? 想到这些,苏欢欢便有了决定。 “你送我去南疆,等到了南疆,我就将母虫给你。”苏欢欢还想去南疆寻货郎。 杀手笑:“现在南疆跟风月关全面开战,你这个时候进不去南疆。” “那我也要去,我不能死。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去南疆,你若不送我去,那现在就杀了我。”苏欢欢打定主意了,这是她唯一能活命的机会,她不得不拼这一把。 杀手蹙眉沉思:“若是不答应,苏欢欢必然不肯将那母虫的下落给我,可这女人狡诈得很,若是我将她送到南疆后,她随意说个地址给我,到时候我拿不到母虫,又找不到她,岂不是人财两空?” “送你去南疆也可以,但是我怎么知道,你去到南疆后,就会将母虫交给我,你若是随便说个地方敷衍我呢?”杀手也不敢相信苏欢欢。 苏欢欢道:“母虫在南疆,当初下毒成功后,我害怕将母虫放在风月关,迟早要被翻出来,就让货郎将母虫送回南疆了,货郎跟我说过那母虫的下落。” “你记得你说过,母虫需要喝你的血,才能活。”杀手眯着眸子冷然的看着苏欢欢。 苏欢欢冷笑:“我骗你的你也信?” “那我怎知你现在不是骗我的?”杀手杀气腾腾的问。 苏欢欢笑:“我的命在你手里,你拿到母虫就放我,没拿到就杀我,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也是! 杀手被苏欢欢说动了,他淡然道:“我们这就出发。” 说罢,他带着苏欢欢离开。 风月关,是夜。 一群人坐在屋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沮丧。 今日还是没能找到苏欢欢的下落,季小马气不过的捶了一拳桌子,“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会躲?府衙的人,韩家的人都在寻她,居然都没有找到她。” “一定是有人在帮她,要不然她逃不出风月关。”二十笃定的说。 哎! 苏染霜没说话,她现在很沮丧,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若是不能在段时间里面将苏欢欢找出来,一旦赵一德空出手来,就会对风月关下手,到时候季枭寒没有了权利,在想找苏欢欢,就更难上加难。 “师公呢?”这时候,温白芷忽然抬眸看了一眼,没发现止然。 苏染霜这才意识到,从回来到现在她都没看见过止然。 “对啊,我师父呢?”苏染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连忙站起身来,朝止然的房间走去。 止然房间。 苏染霜推开房门,屋里连灯都没点,她小心翼翼的喊了一声:“师父?” 没人应。 季枭寒随后跟着走进来,他用火折子点燃灯火,柔声说:“他可能出去喝酒了……” 可一回头,就看见躺在桌案上的信。 季枭寒蹙眉看苏染霜,苏染霜连忙将信拿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无力的垂手,信笺落在地上。 “怎么了?”季枭寒扶住苏染霜问。 苏染霜无力的将自己的身体靠在季枭寒怀里,幽幽的说:“师父说,他回京了。” “怎么会?现在我们如此艰难,按照他的性格,他不会离开的,是不是……我被夺权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季枭寒想不懂啊,他明明就封锁得很好,怎么就会暴露了呢? 苏染霜沉重的说:“瞒不住的,你不说别人也会说,这件事风月关看得清形势的人都看的出来,他每天在外面游荡,兴许早就知道了,只是他不想我们分心,才没说出来,此时回京,必然是替你争取机会去了。” “他不会功夫,我让小马去追。”季枭寒说罢,连忙推开门出去。 苏染霜也跟着走了出去。 “小马上京,去将止然神医阻拦下来,就算是打晕了,也给我带回来。”季枭寒道。 季小马蒙圈道:“止然前辈回京了?” “对,他走不远的,你去追,一定要将他安全的带回来。”季枭寒道。 季小马点头,安慰的对苏染霜说:“苏姐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将前辈安全带回来的。” “辛苦你了。”苏染霜道。 小马离开后,苏染霜情绪一直不好,季枭寒让芊妤跟小芳儿将温白芷带走了,他自己跟苏染霜在屋里,见苏染霜还是愁眉不展,季枭寒道:“小马去追,一定能追得上,你不要担心了。” “我不想他回去,他也不喜欢上京,我原想等你这的事情结束后,我就带着师父跟芷儿离开,让他过几年清静日子,再也不用为我的事情担心,可是他这一回去,只怕皇后再也不会让他出来了。”帝后想要处置季枭寒的心思这么明显,她不会让止然影响皇帝的决定的。 “这事怪我,,若是当初我知道,带你回来会变成这样,我就不该……我不该带你回来的!”季枭寒心疼的搂住苏染霜,心里觉得十分愧疚。 苏染霜叹息着低下头,没有说话。 季枭寒伸手搂住她,柔声说:“今日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第337节 “我睡不着,苏欢欢找不到,师父又跑了,我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苏染霜咬着下唇说。 说起苏欢欢,季枭寒也很疑惑,他道:“按理说,我们这样不遗余力的打压,她早就应该现行了,既然她没有出来,那就说明,她背后真的有人在帮她,只是我想不到谁会帮她?” “她这样的人,没有真的朋友,苏家现在也没亲人了,即便是有,被她这样祸害,那些人不是杀她就已经算是仁慈了,不可能会帮助她,若是她的盟友,必然有所图的,可苏欢欢手里是没有银子的,对方图什么呢?”苏染霜实在是想不通,对方有什么可图的。 季枭寒冷笑:“怎么没什么可图的?母虫呢?” 对啊,还有母虫! 苏染霜不安的看季枭寒:“你说,会不会是朝廷的人干的?” “应当不会,这种事,更像是江湖中人会干的。”季枭寒道。 苏染霜不知他什么意思,她疑惑的问:“你是怀疑,凌霄公子还活着?” “还有一个人!”季枭寒冷笑道:“还记得那个总是想将你从我身边抢走的杀手少年么?” “记得……可是你怎么会……”季枭寒这到底是恢复了多少记忆? 季枭寒笑说:“这段时间,我想起来很多东西。” “若是那少年,他图什么?”苏染霜问。 季枭寒道:“四年前,我在卷宗里面看到过,关于这杀手组织在风月关落脚的事情,所以我一直在不遗余力的打击他们,几次都将他们的藏身地捣毁,若是他想杀我,跟苏欢欢合作,从母虫下手是最稳妥的办法,毕竟他不敢跟我正面较量。” 确实,这样一分析,也就说得通了,但是苏染霜还是疑惑,“你现在正处在艰难的时刻,他其实大可不必如此的,他究竟在害怕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若真不想放手,那皇帝未必能真的将我赶走,只是他想不到,我对这爵位丝毫不留恋,不过即便我不当这侯爷了,张庭之接手管理风月关,他一样没好日子过。”季枭寒倒不担心这个。 说起张庭之,苏染霜就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能确定,皇帝会继续用张庭之,毕竟他一直在你身边,他用他并不安全。” “我已经给庭之铺好路,这件事只会水到渠成。”季枭寒笃定的说。 苏染霜蹙眉问:“你一早就想放弃爵位了么?” “很早很早以前,我已经有了打算,那时候想的是,若是到了最后不得已,我就带你离开风月关,再也不问朝堂事。”所以,他不是没有努力,只是他的努力,要在关键的时候,才能表现出来。 听他这样说,苏染霜不是不感动的。 她眼眶发热,心止不住的颤抖,出口的话却十分委屈,“我累了,我要休息。” 若是那时候,季枭寒也能这般坦诚,那苏染霜自然什么都敢交给他,什么都敢告诉他,可是那时候他没有,所以两个人因为这个误会,几乎到了生死不见的地步。 “好,你睡,我在这里守着你。”季枭寒并没有打算离开。 苏染霜心里委屈,便指着大门说:“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出去。” 季枭寒:“……” 见苏染霜坚持,他也不舍得跟她为难,便出门去了。 季枭寒站在门外,许久都没有离开。 旱魃见状,从房梁上下来,淡声说:“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爽不爽?” “看我这样,你很爽?”季枭寒斜睨旱魃。 旱魃点头:“对啊,无比的畅快。” “你小子!”季枭寒笑了,他道:“你说女人的心怎么就这么难懂呢?” “这不难,主要是你自己没懂苏染霜,苏染霜这个女人其实很纯粹,她需要的是大家都坦诚,可你偏偏是个城府极深的人,很多事情你都不会告诉她,以至于她有一种你对她有所保留的错觉,这样她自然也会对你有防备心,这是人的本能,保护自己的本能,你说当初你若是坦诚一点,将你所有的打算都告诉她,你让她与你一起构建你们的未来,至于到今日这个地步么?”旱魃说完,好似很累一样,闭目不在看季枭寒。 季枭寒却懂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苏染霜的房间说:“我忽然不想死了。” “她能救你,她也一直没有放弃救你,所以你也不要放弃自己。”旱魃忽然感性的说。 季枭寒不太习惯这样感性的旱魃,挑眉略嫌弃的说:“不习惯这样的你。” “你若是醒悟得再晚那么一些,你也就看不到这样的我,我有一万种办法将苏染霜从你身边带走,而且我笃定,只要你心里有她,你就舍不得杀了那些人,将苏染霜逼出来。”旱魃凉薄的说。 说到这个,季枭寒便无奈了,他哑然道:“其实,若是当初她不来,我也不至于杀了那些人。” “可她终究还是来了。”旱魃幽幽的说。 季枭寒也幽幽的答:“是的,终究还是来了,我却后悔让她卷入其中了。” 两人忽然陷入沉默,气氛也尴尬下来。 “走了,我去发下海捕文书,确定搜寻你那位师侄。”季枭寒道。 旱魃淡然瞥了季枭寒一眼,没任何表示。 季枭寒的海捕文书发下去后,风月关各个县城收到后,都在城门设防,抓一男一女。 这日,苏欢欢与那杀手乔装成一对夫妻,藏匿在人群之中,想从南里通往龙回,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南里县城到处张贴着抓捕他们的告示。 两人不敢随意走动,弄了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给一个老百姓下毒,让对方去帮忙打听,城门口严查是否严密。 那人怕死,便帮着去打听了一下,查明后,他回来摇着头说:“公子,我从未见查得这样严格过,过往的每一个人,都需得到城防那边去洗脸,让大夫检查是否易容,然后还要切脉,确定是不是有病,女子有女子检查,看肚子上是不是有伤口。” 杀手听后,丢了一块碎银子给那人道:“你走吧?” “你放他……”苏欢欢原本想说,你将人放走,他接下来就会将我们报出去,可她话没说完,杀手双手抱着那人脑袋,轻轻一拧,对方便悄无声息的倒下了。 杀手将人掩埋在雪地里面,冷声说:“等雪化时,我们怎么也出去了。” “可是现在他们查的如此严密,我们怎么出去?”苏欢欢是真没想到,季枭寒跟苏染霜居然为了抓她,严密到了这个程度。 杀手:“要想从城门过,怕是不能够了,我们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再不到南疆,我就死定了!”苏欢欢捂着肚子,最近毒发越发明显,她肚子上那被虫咬一般的伤口,已经有碗那么大了,再咬下去,内脏都要露出来了。 杀手睨了苏欢欢一眼说:“现在知道害怕了?当初你害他们的时候,我可没见你手软过。” “我去自首!”苏欢欢气狠了,说话间就要走出去。 杀手一把拉住她,厉声道:“我有办法出去。” “怎么出去?”苏欢欢恨声问。 杀手沉吟片刻后道:“晚上再说。” 是夜。 杀手带着苏欢欢出现在城楼附近,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又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忽然飞身上了一座高楼,在那高楼的屋顶,杀手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个弹弓,弹弓上绑着一块硝石。 硝石易燃,杀手将硝石点燃后,直接打到城楼上。 冬天干燥,城楼很快就着火了,南里最要命的是,城中的小河在冬日完全结冰,只有城外有河,如此这般,士兵只能打开城门,让人去城外打水来救火。 杀手跟苏欢欢就混在去救火的人群中出了城,出城后,两人不敢直接离开,杀手抱着苏欢欢,藏在桥下,等风平浪静后,趁着夜色,他带着苏欢欢偷偷潜入小树林,顺利逃出南里。 翌日,南里将消息传到风月关,张庭之不敢耽搁,连忙过来禀告季枭寒,“侯爷,昨夜南里城门失火,现场遗留硝石,想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不用想,一定是苏欢欢跟那人出城了。”季枭寒道。 张庭之也觉得是,他道:“要通知龙回那边么?” “不了,现在龙回形势复杂,我若出手,赵一德一定会发现,他若将苏欢欢拿在手里,指不定还能掀起更多波澜,让韩天佑的人去查,江湖人做事,官府察觉不到。”季枭寒说。 张庭之深知季枭寒的谋略,也不敢反驳,连忙回去做事去了。 季枭寒让小芳儿去韩府通知韩天佑,小芳儿不解的问:“侯爷怎么这么笃定是苏欢欢?” “首先,南里是去龙回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去路,其次我在南里抓的人重点是苏欢欢,若是其他的人,完全能混过去,最重要的是,那是去南疆的必经之路,苏欢欢现在身中剧毒,在风月关她不敢治疗,那势必只能去南疆寻医,所以只能是她。”季枭寒道。 好吧! 小芳儿咬牙道:“旱魃,跟我走。” “干嘛?”旱魃问。 小芳儿斜睨道:“通知韩天佑,然后我们去抓苏欢欢回来。” “这个时间去南疆?”旱魃不觉得可取。 “对,我先去通知韩天佑,你到韩府来跟我集合!”说罢,小芳儿跑了。 这时候,芊妤站出来说:“我也觉得,该去一次南疆。但是你们去都不行,还是让我去吧?” “不行!”季枭寒跟苏染霜一起开口拒绝了芊妤。 然后,两人尴尬的看向对方。 芊妤先是错愕,然后了然的道:“那两个人是不是都出事了?” “是……”季枭寒原本想瞒着她的,可是当时的情况太复杂,若是他不说清楚,日后有人在芊妤面前编排他,可就麻烦了。 芊妤低头问:“怎么死的?” “货郎是被你母亲杀的,她原本想给货郎下毒,让他像你一样来传播毒,可是货郎说你在风月关,他不会帮你母亲,你母亲说了很多……很过分的话,然后两人打了起来,货郎终究没舍得下手杀你母亲,可你母亲却舍得对他动手,她杀了货郎,我当时在场,我怕他们利用货郎的尸体来大做文章,便想处理货郎尸体,可我还没处理好,就听见外面有打斗声,等我出去的时候,你母亲已经死了,随后南疆皇帝发起全面进攻……想必,你母亲是他下手杀的。” 季枭寒将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芊妤,虽然他的说辞芊妤未必会相信,但是他还是毫无保留的全部告诉芊妤了。 芊妤无助的坐下来,柔声说:“那他们呢?” “我将两人火化了,葬在那山洞里面,我不敢给他们立碑,你若想要他们的骨灰,我让人去取。”季枭寒说。 芊妤苍凉的笑了笑说:“罢了,我对他们也没什么感情,他们俩都死了,我也没什么感觉,就让他们住在那里吧,至少不用被野狗吃掉。” “你不怀疑我么?”季枭寒问。 芊妤抬眸看季枭寒:“若是以前,我会怀疑你,可是你是苏姐姐喜欢的人,苏姐姐喜欢的,必然不是坏人,我信苏姐姐。” “芊妤!”苏染霜轻轻的将芊妤揽入怀中,“想哭就哭吧,在这里,你不用忍着。” 唔…… 芊妤哭了,她无助的看着苏染霜说:“苏姐姐,我明明不难过的,我为什么要哭啊?” “想哭就哭,总比憋在心里好。”苏染霜道。 芊妤哭了一会儿后,她站起身来说:“苏姐姐,我要去南疆,我能将人带入南疆,也能找到苏欢欢。” “可是……”苏染霜担心她心情。 芊妤道:“我真的没事,我其实不是那么的伤心,就是那一瞬间,有些无助,我与他们真的没什么感情,你让我去吧,小芳儿跟旱魃两人去,未必能进入南疆。” “二十……”苏染霜想劝来着。 可二十却说:“你让她去走一趟吧,匆忙离开,她也想回去了结一些事情。” “那你小心些……旱魃,我将芊妤交给你了,一定要将她安全带回家来。”苏染霜用的是回家这个字眼。 这对芊妤而言,最温暖的字眼,也是她渴求的,不曾拥有的,苏染霜都给了她。 第338节 旱魃点头,答应了下来。 府里一下子走了三个人,能守在苏染霜身边的只有二十,季枭寒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去衙门了。” “为何?”苏染霜不解的问。 “凌霄公子生死未卜,我不敢大意。”季枭寒直言。 二十难得跟季枭寒站在一条战线上,他道:“苏姐姐,就这么定了。” “好,那我们便等着,等着雪后放晴。”苏染霜说。 苏欢欢已然离开风月关,抓捕的事情交给旱魃他们,季枭寒便腾出手来,为张庭之做最后的铺路。 这日,他命张庭之去请张老过来一叙。 张老一进门,便气呼呼的看着季枭寒,耷拉着脸也不说话。 “老师!”季枭寒乖乖行礼。 张老用鼻子极不耐烦的应了一声:“嗯。” “今日请老师来,是想跟老师确定一下,风月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季枭寒道。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张老便生气了,他指着季枭寒的鼻子道:“我看你真是翅膀硬了,居然自己悄悄的就下了这么大的决定,你还将我当你到底老师么?你若是还想要这风月关,便是豁出我的老命,我也不能让你吃亏了呀?” “老师的恩情,夜白心里很清楚,只是十年前,陛下就已经对我动了杀心,那时候我还想调查父母死因,便与他斡旋,可是斡旋了这么多年,我真的是心力憔悴,我不愿去侍奉这样一个无情无义的君王,所以我退隐的决心已定,没人能阻止我。”季枭寒诚恳的道。 “你是心力交瘁么?我看你是想跟苏染霜在一起,才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还将我孙子拖下水,你可真是好样的。”张老白了季枭寒一眼。 季枭寒辩解道:“我绝对不是拖庭之下水,老师您想,庭之终究是要做官的,风月关再不济,也是个州郡,我管理这些年,也井然有序没出什么大乱子,在熟悉的地方,在老师的封荫下,他定然是顺风顺水的,可若换了别人来做这知府,定然会打压他,到时候他郁郁不得志,您可愿看到?” “我谢谢你,难道离开这风月关,我孙子就没宏图大展的机会了么?”张老还是气不过。 季枭寒笑:“自然是有的,可是老师辞官之前都未曾将家人带去上京,想必老师也还是觉得风月关好,我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地方,也不能便宜了外人不是?” “臭小子!”张老被他逗笑了,可笑着笑着,他又严肃的问:“现在形势如此,你如何脱身?你又如何保证庭之能顺利当上这风月关的知府?” “我的脱身跟庭之当上新知府可同时兼得,庭之在风月关的威望仅次于我,尤其这几年,我出事后,他更是成了风月关老百姓心中最好的官,老师一生清廉,也深得百姓的心,赵一德来风月关之前,我便会留下辞官文书离开,但是我辞官之前,我会将我辞官的消息告知百姓,那他们自然会要求庭之出任知府,到时候老师再让您朝中的门生帮着说点话,一切便妥了。”季枭寒笃定的说。 张老却没这么乐观:“你凭什么觉得皇帝会听大家的,他又不是不知道你与庭之关系,搞不好庭之都会被罢官。” “谁说那时候皇位还是他的。”季枭寒说这句话的时候,杀气腾腾。 张老拉住季枭寒低声问:“你要弑君?” “我是奉公守法的良民,我怎么能做弑君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季枭寒笑得极其讽刺。 “那你打算如何做?”张老问。 季枭寒说:“七年前,我便已经在做这个打算,老师尽管放心,他会退位给他儿子的。” “你小子胆子真是……”张老怎么也没想到,季枭寒居然将手伸到太子那里去了,这等心机,若是他真的想要篡位,只怕皇帝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难怪,这皇帝如此忌惮他。 “老师,夜白将您奉若亲父,这些年若没有您的悉心教导,还有您在朝中的鼎力相助,我无法壮大风月关,原本我该与庭之一起奉养您到您百年归老,可我做不到了,夜白再此叩谢老师教养之恩,从今日起,张家与季家再不往来。”说罢,季枭寒跪在地上,给张老叩了三个头。 张老热泪盈眶的看着季枭寒,哽咽道:“皇帝看不到你的谋略,白白损失了你这么好的官,他活该。”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季枭寒对着张老离去的背影,又磕了好几个头,直到张老消失不见。 “你是怕万一不成功,牵连张家是么?”苏染霜走过来,将季枭寒拉起来。 季枭寒笑说:“至少……要保证他们一家人不受牵连,这是我能为他们做的最后的事情。” “你真的想好了么?朝廷那边,只要你一动,有可能就是万劫不复。”苏染霜担忧的说。 季枭寒道:“我谋划了七年,皇帝要我的命,我要他从他最在意的皇位上下来,这很公平,即便不成,那万劫不复的也只是我一个人,到时候我人都走了,就算他想杀我,也没这机会。” 哎! 苏染霜无奈的看他,这人若真到了拼命的地步,真的是连自己都害。 “最近你毒发的次数越发的少,即便发作,也不似之前那般,所以……你能不能爱惜一下你自己的命?”苏染霜无奈的看着他问。 季枭寒凑过来,几乎要与苏染霜亲到一处。 苏染霜微微退开,愤然看他。 季枭寒笑说:“你若还要我,我便惜命。” “那你去死好了。”苏染霜转身就走。 季枭寒挫败。 三日后,龙回。 旱魃小芳儿跟芊妤一行人在龙回大街上,看着几乎已经关闭的店铺,芊妤喃喃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还一派繁荣,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战争最受苦的还是老百姓。”小芳儿也颇有感触。 “现在边境最是难通过,也不知苏欢欢到底去到南疆没有?”芊妤道。 旱魃说:“在城中住一晚,我去打探一下,若是没见他们,明日我们就出城,去南疆。” 几人找了客栈落脚。 但是苏欢欢跟杀手两人,在昨天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龙回,进入南疆地盘。 为何这两人能这么顺利就通过呢? 原来,在进入龙回那夜,杀手便潜入赵一德的营地,去见了赵一德。 赵一德见杀手忽然出现,拔剑便问:“你是何人?” “你们的皇帝与皇后交个你的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季枭寒的命吧?”杀手道。 赵一德凛然的看着杀手问:“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们的那位皇帝陛下曾出高价要求我杀季枭寒,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但是季枭寒的功夫深不可测,城府也深,你若想杀他,只怕不容易,可现在我有机会,不用我们出手便能让他死于非命,皇帝也不必被人诟病,到时候功劳归你,我不要,我只要你放行,放我去南疆。”杀手冷静道。 赵一德冷笑:“我为什么要答应你,你若是细作,那我岂不是很吃亏?” “想必你们在上京也有耳闻,知道这几年季枭寒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你们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变化,全是他小妾一手策划,她给季枭寒下了毒,是用南疆的一种类似于蛊虫的毒虫下的,只要母虫死,季枭寒必死无疑,我现在要去南疆取虫,他的小妾与我随行,你若不信,可抓一个风月关的士兵来问,我将小妾给他看一样,他便会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二夫人。”杀手笑着说。 赵一德沉吟片刻后道:“出城可以,但是你俩不能带走任何东西,需要检查。” “可以!”杀手答应了赵一德。 两人一番合计后,杀手将苏欢欢带来,让赵一德检查后,两人终于被放行。 赵一德只是没让守城的士兵管他们,给了他们翻墙出去的机会,至于两人以后的造化,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这边,旱魃还在四处寻找苏欢欢下落。 在经过一处僻静的小院的时候,院里有人厉声道:“谁?” 被发现了。 旱魃不想惊动任何人,便没有现身,只说:“在下来寻人,打扰英雄了。” “旱魃?”那人惊异的问。 旱魃蹙眉:“你是?” 对方从院子里面走出来,确是沈大壮。 “沈大统领?”旱魃也认出来人。 大壮道:“你寻谁?” “苏欢欢!”这大壮是季枭寒的心腹,所以旱魃没有隐瞒 沈大壮迟疑片刻道:“昨夜我在守城,看见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女人翻墙出去了,但是我们收到赵一德的指令,不许阻拦那两人,我起先以为是我们派过去的细作,如今你这样一说,会不会是那两人已经出城去了南疆?” “你看不清人?”旱魃问。 沈大壮说:“看不清,但是那人的轻功很好,翻墙的时候,如大鹏一般,轻松得很。” “那是他们没错了,我们若是要出城,是不是也得翻墙?”旱魃问。 大壮道:“还有谁?” “小芳儿,还有一个南疆的女子,是苏染霜的朋友。”旱魃道。 沈大壮担忧的说:“以你的身手,要离开必然没人发觉,可是她们功夫不好,必然是要被发现的,现在两军对垒,你们若是惊动了我们的人,南疆那边也会下杀手。” “那怎么办?”旱魃道:“你能让我们离开么?” 沈大壮想了想说:“这样,你先隐匿起来,下半夜是我们的人值夜,我给你找一个最安全的区域,你们一起离开。” 第154章 千里追杀苏欢欢 “辛苦!”旱魃拍了拍沈大壮的肩膀道谢。 沈大壮沉默了一会儿后说:“起先侯爷就预料,朝廷会派人来接手这里,他一早就告诫我们,不许反抗,不管对方来的是什么人,我们都要听话,至少要先保住风月关不被南疆侵占,开始我还不理解,可现在我懂了,侯爷永远是侯爷,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别人夺取他的。” “他确实很适合权谋,可是现如今这种情况,他的退让,就是保证你们这些跟了他多年的将士的安全,他是用自己的退让,在成全所有人,以前我也不是很理解他这个人,但是看他这样,我才知道,真正仁慈的人,不是嘴巴仁慈,也不是做了多少举手之劳的善事,能做到他这个地步,才是真的仁者无敌。”旱魃很难得这般外露他的感情,现如今说出这番话,已然是肺腑之言。 沈大壮对着风月关的方向鞠躬:“我等有生之年,定不负侯爷厚谊。” 旱魃回到客栈,小芳儿着急的站起来问:“怎么样,你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嗯,打听到了,沈大壮说有人找过赵一德,然后昨晚有一男一女从城楼离开龙回,进入南疆,从他的描述我能确定,那个男人就是我那所谓的师侄,侯爷之前的猜测也是正确的,对方想要母虫,是想要侯爷的命,要不然他跟那赵一德也没法达成共识,你们都收拾一下,换上夜行衣,晚上沈大壮会让我们出城。”旱魃道。 小芳儿与芊妤互看一眼,连忙去换衣服去了。 夜半。 一个黑衣人飞身到旱魃他们下榻的客栈,他在门外压低声音说:“南门东北角,全是我们的人,你们过去的时候小心些,赵一德的人在街上巡逻。” “多谢。”旱魃道谢后,带着芊妤跟小芳儿离开。 他们一行人来到南门东北角,小芳儿果然看见几个相熟的人在城楼上,对方看见他们后,将跟他们一起守城的赵一德的人拉到一旁,假意要跟他们商议明晚去找花魁犒劳对方。 那些士兵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子,长期离家,对这方面的事情有种狂热的喜欢,被他们这般一勾搭,便津津有味的跟他们讨论起来。 旱魃等人趁机飞身上了城楼,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不巧的是,其中一个赵一德的士兵忽然回头,他只觉得眼前有黑影闪过,便大喊一声:“什么人?” 第339节 “有人么?”季枭寒的属下心里一惊,却只能假装平静。 那人拨开他们,到处观察了一番,确定没人后,还疑惑的说:“我觉得有一个黑影在我眼前闪过。” “那可了不得,你们看见了么?不行我们去禀告吧?”为了让对方不要怀疑,他们主动要求去禀告赵一德。 可是,同在一起守夜的人这么多,大家都没看见,只那一人说看见,那人抓着脑袋说:“大约我是看错了吧,要不然不可能大家都没看见,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兴许就是,这马上要过年了,一个个归心似箭的,大约是想家出现幻觉了。”季枭寒的属下开玩笑说。 南疆。 进入南疆地盘,就到了芊妤的天下,他们贴着南疆军队的营帐偷偷越过,进入树林。 在树林里,芊妤掏出来一瓶药丸,倒了两粒出来,交给旱魃跟小芳儿说:“进入南疆后,你们随时都有可能面对毒瘴或是毒药,吃了我的药,可避免这些,过了这座山,前面有个小镇,你们在树林里面等着我,我去小镇给你们两套南疆人的衣衫,换上衣衫再赶路。” “好”到了南疆,旱魃跟小芳儿什么事自然都是听芊妤的。 翌日清晨。 旱魃跟小芳儿依偎在一起取暖,芊妤便独自出去了。 待她离开,小芳儿犹豫着睁开眼问:“你觉得她可信么?” “苏染霜看人一向很准,他说没事的人,那就一定没事,别瞎操心。”旱魃将小芳儿的脑袋摁到怀里,让她继续睡觉,小芳儿这人没心没肺,能不操心她自然就不操心了,倒头便睡了过去。 过了没多久,芊妤弄回来两套南疆衣衫给两人换上,三人便开始赶路。 一路上,芊妤到处跟人打听苏欢欢跟杀手的去向,那两人进入南疆之后,果然就再也没有任何忌惮,一路上有留下他们求医的证据,从那些大夫的描述来看,苏欢欢的毒发十分严重。 这对他们而言,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他们没有追错,也证明苏欢欢确实已经毒发。 打听到苏欢欢的下落还有情况后,旱魃便跟小芳儿说:“要不你先回去将这里的消息告诉侯爷他们,我跟芊妤继续追寻,既然到了南疆他们已经放松下来,那这里有两个人足够了,可是风月关不一样,小马上京,我们三个都出来了。苏染霜跟温白芷身边只有侯爷跟二十两人,现在侯爷应当是最忙的时候,你回去帮着侯爷,他还能分身去做别的事情。” “也行,那你们俩小心点。”小芳儿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所以答应了旱魃的安排。 因为刚入南疆不远,小芳儿回去还没这么艰难。 看着小芳儿离开的背影,旱魃对芊妤说:“我们继续加快脚步,最好是赶在他们到达南疆都城之前追上他们并杀了他们,这样母虫就不会落在那杀手手里。” “好。”芊妤答应下来,两人快马加鞭,朝南疆都城而去。 风月关。 大家都觉得现在是季枭寒最繁忙的时候,可是季枭寒本人似乎不这么觉得,自从被软禁在家中后,他每日早上起来,便先去苏染霜屋里蹭一餐她亲手做的面汤,吃完面后,便带着温白芷去练功房练功,中午苏染霜弄了吃的,他们回去吃饭,然后苏染霜哄温白芷睡午觉,季枭寒便去处理一些事,等温白芷起来,他继续带着她去练功,苏染霜便有了自己的时间替季枭寒研究解药,到了晚上,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吃完饭后,二十带着温白芷去院子里玩,季枭寒便与苏染霜在屋里煮茶聊天。 苏染霜答应煮雪梅茶给季枭寒喝,今日她便去摘了好些梅花回来,请季枭寒吃梅花糕,喝梅花茶。 “你最近都没有毒发。”苏染霜将茶递给季枭寒。 季枭寒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幽幽的梅香闯入鼻息之间,泌人心肺。 ”这几日得闲,我就一直在想很多关于我们的事情,我发现我回忆的事情越多,毒发就越少,只是很多事情我还是没法记起来,若是能完完全全的记下来,便好了。“季枭寒颇有些遗憾的说。 苏染霜淡然的笑:“没关系,时间问题。” “倘若……我能活下去,你还会要我么?”季枭寒问苏染霜。 苏染霜仰头,有些慌乱的看着季枭寒。 就在这时,二十带着温白芷回来了,温白芷手里捧着一个雪人,冻得手通红也不舍得放手,一进门看见季枭寒,便叫嚷:“好看叔叔,冷!” “给我,我帮你拿着!”季枭寒连忙伸手帮温白芷捧住雪人。 苏染霜笑道:“芷儿你将雪人带到屋里来,很快就化了。” “为什么?”温白芷很喜欢雪人,不忍心它化掉。 季枭寒用空出来的手摸了摸温白芷的头发,柔声说:“因为屋里暖和,雪人受不了就变成一滩水了,你若真的喜欢它,便……便放它在外面吧,只有在外面,你才能长长久久的看着它。” 闻言,苏染霜抬眸看了季枭寒一眼,季枭寒却只对她温和的的笑。 “可是我想要它跟我还有好看叔叔在一起,我不想它化成水。”温白芷眼眶红了,虽然还人告诉她季枭寒是她父亲,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已经习惯了季枭寒的存在,已经将他当成家人,当成她生活的一部分,不可割舍。 二十窝火道:“哼,你们一家三口在这里,我显得多多余,我走了!” 说罢,真的不理他们,独自离去了。 季枭寒摸着温白芷的头笑:“那你想要一直看着它,还是想让它变成水?” 说话间,季枭寒将手上融化的雪水给温白芷看。 哇! 温白芷哇的一声哭了,她抓着季枭寒的手说:“我们去放声。” 季枭寒:“……” 等两人颇有仪式感的将雪人放生之后,温白芷还是止不住难过,季枭寒知道她喜欢吃糖果,便拿了糖果喂到她嘴里,温白芷眼睛红的跟兔子似的,也不敢多吃,一边吃一边看苏染霜。 苏染霜这段时间对温白芷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她笑道:“想吃便吃吧,等下记得漱口便是。” “真的么?”温白芷将糖果放回季枭寒手上,煞有其事的说:“那我能哭会儿再吃么,我实在是太伤心了!” 噗! 苏染霜跟季枭寒相视而笑,这丫头。 温白芷说哭就哭,嘤嘤嘤哭了好一会儿,继续吃糖。 看着外面纷纷的雪,苏染霜幽幽的说:“不知小甜母女二人怎么样了,当年将她骗离开风月关,一直就没在去看过她们,她这些年一定没少骂我。” “很重要的人么?”季枭寒想不起小甜母女,便问。 苏染霜笑说:“嗯,很重要的人。” “知道她在哪里么,我去帮你找回来。”季枭寒见苏染霜怀念,便想在他还有能力之前,帮她达成很多事情。 苏染霜笑了笑说:“不必了,想必现在她已经过着平静的生活,此时打扰她,真的是打扰。” 也是,他不就打扰了苏染霜平静的生活了么? 两人的谈话,最后在尴尬的沉默中结束。 翌日一大早。 门外便来了两个身披风雪的人,门房见两人在门外徘徊,便问:“两位这是找哪位?” “我想问问,四年前失踪的侯爷夫人苏染霜,可回来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因着她穿的十分笨重,又用布蒙着头脸,也看不清楚样子,所以无法分辨是什么人。 那门房点头道:“我们大夫人确实已经回来了。” “那劳烦小哥将这东西交给大夫人,就说有人想见她,她见到这东西,自然就知道我是谁了?”那人将一个荷包交给门房。 门房连忙进屋去通报。 苏染霜看到荷包后,激动的站起身来,朝门外跑。 不明所以的季枭寒跟二十也跟着往门外跑。 季枭寒半路将苏染霜截住,他急切的问;“你怎么了?” “我要去见那人,你带我过去。”苏染霜主动伸手,季枭寒起先有些错愕,但随即明白了,他拦腰抱住苏染霜,朝大门口飞身而去。 两人稳稳的落在那两个人的面前。 看见苏染霜与季枭寒依偎在一起,门外两人一起跪在雪地里,年轻那个拉下面纱,激动的喊:“夫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您了?” 不是苏染霜昨晚念叨的小甜又是谁? “小甜……”苏染霜哽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于嬷嬷也躬身道:“小姐……” 小姐? 所有人都对于嬷嬷这个称呼感觉到意外,尤其是苏染霜,她看向于嬷嬷,不解的问:“嬷嬷您为何唤我小姐?” “是这样的夫人,我母亲原本是您母亲身边的丫鬟,当年夫人出事,我母亲刚好出门采买,回来的时候她目睹了一切,为了活下来报仇,她悄悄离开了苏家,原本是打算再潜入苏家报仇的,可是没想到这么取代夫人的那个人跟夫人长得一模一样,我母亲还发现夫人身边的人全都被替换了,死的死,疯的疯,被赶走的被赶走,她悄悄躲起来了,后来您回到风月关,她原本是想跟你相认的,可是当时她不知道告诉您这些对不对,便一直没说,直到我们在偏桥听说您被侯爷放弃,被人抓走,娘亲才哭着跟我说了这件事。”小甜道。 苏染霜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还能遇到母亲旧人,她温柔的看着她们说:“先进屋,我们去屋里说。” 一行人回到屋里,首先就看见坐在案前乖乖吃糕点的温白芷,见人进来,她也不认生,笑眯眯的看着众人道:“芷儿醒来发现屋里没人,便自己吃了糕点,你们要吃么?” “这是……”小甜与于嬷嬷互相看着对方,于嬷嬷惊讶的回头道:“这是小姐的孩子么?” “是!”苏染霜没有否认。 于嬷嬷双手合十,虔诚道:“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好在小姐没有被苏欢欢那坏女人害。” “芷儿,你过来,这是娘亲时常与你说起的很会做糕点的于婆婆,还有小甜姨姨,叫人。”苏染霜将温白芷抱下来,让她站在地上。 温白芷在待人接物的礼节上,那素来是不含糊的,乖乖给两人鞠躬行礼,然后甜甜的叫人。 “这如何使得,她是小小姐,该我跟小甜给小小姐请安才是。”说罢,于嬷嬷就要拉着小甜给温白芷磕头。 苏染霜连忙阻拦:“她不过就是个孩童,哪能让您行礼,您不能这样,在我这里,她就是个孩子,遇见老人叫奶奶叫婆婆,该叫什么叫什么。” “可是……”于嬷嬷不敢。 苏染霜道:“于嬷嬷,您既然是当初我母亲的贴身丫鬟之一,那您可不可以告诉我?当年我母亲……到底还活着么?” “我不知道,但是我亲眼看见她们将刚生产完的小姐塞到密室里面去,之后在屋里的人,整个人的气质感觉,完全与小姐不同,我才没敢出现的。”于嬷嬷道。 苏染霜心头一痛,她揪着衣襟对于嬷嬷说:“若是现在有一具骸骨,您能认出她是不是我母亲么?” “能的,小姐小时候曾经被少爷砸断过脚趾,她右脚的小指头是断的,虽然不明显,但是比左脚的短了一截。”于嬷嬷对温小婉的事情,了如指掌。 苏染霜激动不已的道:“那你跟我去衙门看看可好?” 这个细节苏染霜也没有注意到,所以她现在急切的想知道,那具尸体到底是不是她母亲的。 衙门。 苏染霜跟于嬷嬷出现在敛房,仵作将那骸骨拿出来,两相对比,果然发现骸骨的右脚脚趾比左脚脚趾短了一点点,苏染霜无助的坐在地上,幽幽的看着于嬷嬷。 于嬷嬷也哭倒在地上,她凄厉的问:“小姐,这是在哪里寻得的?” “苏家密室?”苏染霜说罢,泣不成声。 “我可怜的小姐啊?”于嬷嬷扑倒在温小婉的骸骨上哭的肝肠寸断。 苏染霜无力的靠在二十怀里,幽幽的说:“不管我怎么骗自己,可最后还是要证实,她就是我母亲。” 侯府。 季枭寒因为被限制,不能随意走动,但是苏染霜去衙门,他还是不放心,因为他知道,对苏染霜而言,找到她的母亲,是多么重要的事情。 第340节 若是证实了那就是温小婉,她一定会难过。 可她难过的时候,自己却不能在身边,这让季枭寒比自己失去亲人还要无助难过和揪心。 季枭寒在门来回走动,监视他的人十分紧张,因为他们不知道季枭寒在这时候会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他们的任务是在赵一德来到风月关之前,将季枭寒看管起来,不让他有任何的动作。 而季枭寒也算是配合的人,从回到风月关,他主动留在侯府,没有离开过,也没有在去过府衙,与张家的人也不再来往。 他们将消息传回皇宫后,皇帝冷笑着说:“他季枭寒这是在跟我示好,希望我不要为难风月关其他的人,看来这次,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因为有了皇帝这样的定论,他们更不敢有任何的差错,就怕一个没看好,季枭寒便出门作乱。 季枭这人,虽然没有经常上朝,但是在朝廷却有自己的威望,小小年纪将风月关治理的如此井然有序欣欣向荣,在苏文轩那老狐狸这般算计下,都没有失了分寸,还将苏文弄死的人,谁也不敢小看他。 可如今,他明显是想要出府。 所以,外面看守的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因为他们不知道,季枭寒若是出府,他们该怎么做能怎么做,他们要怎样,才能在赵一德来之前,让季枭寒乖乖的在他们的看管之下。 好在,季枭寒几次踏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去。 那些看守的人,心情随着他的举动而上下起伏,深怕他走出来。 季枭寒也是举棋不定,毕竟他苦苦经营了这么久,隐忍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跟他出生入死的那些人都能安然无恙,若是他今日他踏出去这一步,很有可能其他的人会因为他这一脚,而受到牵连。 可是,不远处的衙门,苏染霜却不知是什么情况,若那骸骨真的是温小婉的,那苏染霜该有多难过? 他不想在自己明明在她身边的时候,苏染霜能感觉到的,却只有难过,这对她不公平。 几番思量,季枭寒还是将脚跨出了侯府大门。 他刚跨出门,那些守卫便拔剑将他围在中间。 为首那人态度还算恭敬,他道:“侯爷,我们奉命看管侯府,还请侯爷不要为难我们才好。” “我只是去府衙看我妻子,她现在去指认她母亲的遗骸,她需要我,我保证不会做任何事情,我只是想陪在她身边。”季枭寒以为,自己足够有诚意,对方就应该能感觉到。 可是显然,他们感觉不到季枭寒的诚意。 为首那人摇头说:“很抱歉季侯爷,我们不能放你离开,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侯爷若是离开,只怕你我都为难,所以请您不要为难我们,这样我们也不会为难侯爷。” “你们打不过我。”季枭寒不愿起冲突,他是想用最温和的办法,解决这件事,让他既不用被为难,又能去陪苏染霜。 可是,那些官兵的身家性命也压在看守季枭寒这件事上,他们不敢放松下来,若是将季枭寒放出去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见他们坚持,季枭寒冷然道:“既然如此,就只能委屈各位了。” 一盏风存 说: 抱歉,时间来不及了,先更六千,等下接着把四千更上来,因为审核编辑也在放假,不知道能不能在他们审核的时间里面上传出来,要是晚了,就只能早上再见,要是赶得及,就在几分钟后就更新出来了,么么哒! 第155章 发现苏欢欢踪迹 他正要出手的时候,苏染霜却带着她母亲的遗骸回来了,她跟于嬷嬷两人捧着骸骨,见季枭寒与那些人剑拔弩张,她将骨灰盒交给于嬷嬷,自己走进人群中,牵着季枭寒的手,温柔的说:“侯爷,我们回家。” “霜儿,你没事吧?”季枭寒担忧的问。 苏染霜摇头,坚定的拉着季枭寒的手往屋里走。 回到屋里,季枭寒看着被他们捧回来的骨灰盒,什么都明白了。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苏染霜,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话,不知该如何去安慰她。 “于嬷嬷已经确认了,那是我母亲的遗骸,明日我打算请人,将我母亲的骨灰安葬到温家祖坟,跟我舅舅为伴。”苏染霜淡声说, 季枭寒道:“好,明日我与你一起!” “不,你现在不能离开,既然你之前就选择了隐忍,那就应该在最后的日子坚持下来。”苏染霜反对道。 季枭寒看着她说:“那是你的母亲,我不能袖手旁观。” “依我说,反正苏姐姐都要离开,不如带着你母亲的骨灰走,到时候你在哪里定居,便将她埋葬在哪里,如此一来,苏姐姐祭奠的时候也好祭奠,再说了,这风月关也没给你母亲留下什么值得留恋的东西,不如走了干净。”二十道。 苏染霜听了二十的话,有些犹豫。 季枭寒道:“我也觉得二十说的有道理。” 苏染霜顿了一下,进屋从屋里拿出她从疯妇人那里得到的簪子出来,交给于嬷嬷问:“这是被莫娘子关在苏家佛堂后面的那个疯妇人给我的簪子,她应当也是当年母亲的贴身丫鬟之一,您知道她为什么要将这簪子给我么?” “这是小姐的东西。”于嬷嬷温柔的接过苏染霜手里的簪子,看了众人一眼后,幽幽的说:“这事关小姐的隐私,我只能告诉您。” “我们都知道,我母亲原本与季枭寒的母亲情投意合,是被苏文轩用计迫使两人分开,所以有什么事,您都请说吧?”苏染霜说。 于嬷嬷怔忡了一下,幽幽的说:“这件事从哪里说起好呢?就从我家小姐成年后吧,因为苏家与季家世代交好,所以当时的世子跟苏文轩感情甚好,两人经常一起高谈阔论,一次花灯节,两人与我家小姐偶遇,谁知两人都喜欢上了我家小姐。 当时的世家女子,也不敢随意与人讲话,小姐便悄悄离开,可是她只见了一眼,便也喜欢上了世子,之后几次诗会上,世子都与我家小姐偶遇,他佩服我家小姐的才情,我家小姐佩服他的谋略,原本两人惺惺相惜,该是很美满的一对的。 谁知,苏家那位居然提前去温家提亲,非但如此,他还用计,让小姐以为世子是个轻浮的人,小姐性情刚烈啊,便答应了苏文轩的求婚,世子得知小姐定亲,颓靡了很一段时间,之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便与方家小姐订婚,并且快速的成亲。 我家小姐心里难受,拖了好几年才与苏文轩成亲,可是有了小姐之后,她才知道,苏文轩是这样一个卑鄙小人,可是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之后两人再见过一次,小姐与世子道歉,然后世子便……”说到这里,于嬷嬷便停止了下来。 可是,季枭寒他们如何不知,他接着说:“因为这,原本不喜欢我母亲的父亲,就更加冷落我母亲,最后大家都郁郁寡欢,之后温小婉死亡,父亲不知,却只觉得她性情大变,更是对我母亲不好,我母亲与他,就这样维持着表面的平和,事实上却根本从未相爱。不,只是我母亲单方面的爱过我父亲。” 于嬷嬷拿着簪子,她将簪子拨开,里面藏着一张很薄很薄却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的纸,于嬷嬷道:“这是当年季世子与小姐传情用的簪子,这里面有机关。” 苏染霜接过纸条看后,发现上面应该是母亲的笔迹,事情的经过与于嬷嬷叙述的差不多,只是她说的更详细一些,她在自传中提到,季枭寒的父亲对季枭寒的母亲充满了亏欠,他想要弥补,可是季枭寒的母亲十分敏感,她已经不愿再相信季枭寒父亲,以至于他们夫妻关系越发冷淡。 苏染霜的母亲觉得是自己的错,她很自责,几次都想去跟季枭寒的母亲说清楚,但是苏文轩看管的很严格,她没有机会去见他们,再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 “至少,他也爱过我母亲。”对季枭寒而言,至少没有那么讽刺。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苏染霜忽然有些理解季枭寒的祖母了,她恨温小婉,所以连带着连苏染霜也不喜欢,所以人的恨意,历来都不是平白无故的。 上一代的恩怨,就此真相大白,没有季枭寒在意的他父亲是个薄情汉,也没有苏染霜母亲是破坏他们父亲感情的罪魁祸首,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苏文轩开始,最后被一个个的误会包裹着,变成了他们四个人的悲剧。 如果一开始都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风波呢? 苏染霜听了季枭寒的话,将母亲的骨灰放在身边,等着将来稳定之后,再行下葬。 这天,季小马回来了。 他策马而来,一下马便往屋子里跑,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去了一趟上京回来,就能看见那笑容明艳的少女,如同以前一样,端着托盘站在门前对他笑。 长期形成的自卑让季小马下意识的捂住脸,想要离开。 苏染霜已经将季小马的遭遇告诉小甜,小甜如何会看不起他,她只会更心疼他。 可是,季小马不知道啊,他低着头准备要走。 “季小马,你给我站住!”小甜端着托盘气愤的走过来。 小马不敢看她,虽然他脸上的伤疤已经被苏染霜治好了很多,看上去已经不那么森然可怖,可是他初见小甜的时候,是个爽朗少年,现在却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没有勇气见她,所以他准备离开。 “好啊,你要走是吧?”小甜将托盘丢在地上,气鼓鼓的说:“这里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家,要走也是我该走,我走行了吧?” 说罢,小甜转身就走。 季小马如何舍得,这四年让他坚持下来的,不仅仅是恨意,还有对小甜的思念。 见小甜要走,情急之下,季小马一把拉住小甜,怯声说:“你别走。” “那你还走么?”小甜问。 季小马低着头,不敢看小甜。 小甜霸气的勾住他的下巴说:“男子汉,不过就留了点疤而已,又不妨碍你找媳妇,你躲什么躲?” “就是怕影响我找媳妇我才躲的。”季小马嘟囔道。 小甜当即叉腰:“你媳妇不要你,我要你,我给你当媳妇!” 季小马:“……” 小甜:“……” 我说了什么?我在干什? 小甜捂住自己的脸想跑,季小马笑着拉住她说:“你说的是真的么?” “不知道!”这下轮到小甜要落跑。 季小马连忙拉住她问:“你真的不嫌弃?” “谁嫌弃你啊?”小甜背对着季小马说。 季小马安心的笑:“那就好了,你不嫌弃我,就说明你还要我,那你就是我媳妇了。” “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小甜羞红了脸,转身跑了。 季小马站在风里傻傻的笑。 季枭寒出来,就看见他傻乎乎的笑。 “小马?”季枭寒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听到季枭寒的喊声,季小马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他连忙拉着季枭寒往苏染霜屋里跑,“侯爷,出大事了。” “出什么是事了?”苏染霜听见了,也连忙上前来问。 季小马说:“我一直到上京才追上止然前辈,我劝他回来,可他却让人把我带进皇宫了还不许我到处走动,之后我一直见不到他,直到五天前,他找到我,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上京那边,他已经安排好了,侯爷的计划不必执行,让皇帝退位的事情,由他来做。” “师父要干什么?”苏染霜急眼了。 季小马说:“前辈知道你们会问,他说他已经想好了,等我差不多到风月关的时候,就对皇帝下药,让他将皇位传给太子,只要他传位,他就将解药给皇帝,皇帝以后不至于会死,但是就再也没精力管朝堂的事情,安心当个太上皇就好了。” “可是他这样做,会出事的。”苏染霜现在恨不得马上飞去上京找止然。 季小马说:“前辈还说了,他这样做唯一的后果就是会被皇后娘娘囚禁在皇宫,他说他不怕,新皇是他的外甥,是最喜欢他的人,他说到时候只要新皇登极,太后跟太上皇实权被拿下,就让你们去接他,他可不愿在皇宫住一辈子。” “能成功么?”苏染霜觉得有点慌。 季枭寒道:“他这样做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太子殿下有口皆碑,比皇帝要有能力得多,最重要的是,他的慈悲心比皇帝大,若是由前辈这般处理,让皇帝退位,他新皇继位更加顺理成章,也不用承担什么风险,皇帝与皇后虽然看似一条心,但是皇帝这几年宠幸了不少的嫔妃,皇后不可能不在意,现在皇位顺利到她儿子手里,她没什么可坚持的,最多就是现在她暂时想不通,会囚禁前辈,只要我们这边安定下来,你就让旱魃去接他回来,旱魃要带他离开,便是皇后不答应,也得答应。” 听了季枭寒的分析,苏染霜心里稍安,她很清楚,止然一直觉得自己留下凌霄公子,就是留下祸患,但是最主要的源头,还是在他养大了帝后这两个白眼狼,他觉得这两个人才是始作俑者,事情从他们开始,就要从他们结束,一切结束在他手里,以后他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只是,在皇宫算计皇帝的风险,她真的害怕。 “这样,我将我的计划也启动,确保万无一失,我会让韩综帮忙照顾师父,我保证他不会有生命危险。”季枭寒说。 苏染霜顿了一下说:“关于皇宫的计划,你没必要再继续了,只要让人保护我师父,不让他出事就好,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要处理风月关的事了?” 第341节 “风月关没事。”季枭寒淡然的笑。 哎! 苏染霜不知如何是好。 大家散尽后,季枭寒走到苏染霜身边,只是看着她。 “也不知道旱魃他们怎么样了?”苏染霜看着外面的雪,深觉时间紧迫。 季枭寒道:“他们没有回来,就说明追踪的方向是对的,只要旱魃出手,苏欢欢逃不掉的。” “成败在此一举了。”苏染霜幽幽的说。 季枭寒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将手搭在苏染霜的手腕上,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说:“没事,我会活下来的。” 南疆都城。 旱魃跟芊妤追着苏欢欢的步伐来到南疆都城,可是都城偌大,他们也不知道去何处寻找苏欢欢,没办法,芊妤治好安排旱魃先住了下来。 住下后,芊妤得知南疆宰辅娶了皇帝的亲妹妹为妻,她忽然想到自己那冷心肠的母亲,她尸骨未寒,她的丈夫却跟别的女人成亲了,还是跟她的妹妹,这里面的阴谋显而易见。 “怎么?”旱魃见芊妤不走,便问。 芊妤说:“我想去杀个人。” “你现在出手怕惊动那两个人,只要抓住苏欢欢拿到蛊虫,我帮你去杀。” “好!”芊妤是个豁达的人,她从来不纠结,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不在乎时间快慢。 两人在路上行走,旱魃忽然拉着芊妤躲在角落,小声说:“我看见他们了。” “在哪里?”芊妤激动的问。 旱魃指着人群中两个明显的人说:“看到没有?” 果然,芊妤看见苏欢欢跟杀手两人在人群中行走,苏欢欢好像已经病得很严重,走路都需要杀手搀扶。 杀手搀扶着苏欢欢一路往人少的地方。 旱魃看了一眼后说:“跟上去。” 第156章 毒发 两人跟上去,跟着苏欢欢跟杀手两人去到一个僻静的地方,杀手忽然停下来,眯着眸子冷冷的看着苏欢欢,“苏欢欢,我你已经带着我绕了好几圈,我已经按照约定将你带来南疆,你若再不将母虫交给我,那休怪我对你出手!” “你不是要母虫么?”苏欢欢停下脚步,冷冷的转过头来看着杀手说:“你给我银子,有了银子,我马上就带你去拿母虫。” “我与你的交易里面,没有这一条。”杀手最恨坐地起价不守信用的人。 苏欢欢冷笑:“那又怎样?我现在病成这样,若是没有银子,便是我来到这南疆,也找不到货郎,也没法治病。” “我有银票,我可以给你!”杀手心道,都已经到了这里了,眼看着就能拿到母虫,他得忍忍。 苏欢欢摇头:“这里是南疆,不是风月关,我要你的银票没用,我要银子!” “好,让我拿到母虫,我把所有的银子都给你。”杀手承诺道。 苏欢欢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周围,居然开始脱衣裳。 “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我喜欢的人是苏染霜,就算你%%%我也不会看你一眼。”杀手忽然的纯情,让旱魃跟芊妤惊讶的合不拢嘴。 苏欢欢没理杀手,她脱了外衣后,又开始脱中衣,眼看着她的小兜儿的系带都露出来了,杀手终于动容了,“我让你不要脱了。” “母虫在我身上!”苏欢欢不耐烦的说。 杀手:“……” 果然,苏欢欢脱了中衣后,举起自己的左手,在她左手的腋下,有一个小小的凸起。 “你不怕那母虫融入你的骨血?”杀手没想到,苏欢欢居然将蛊虫藏在自己的身上。 苏欢欢道:“货郎说过,这母虫不会进入人的身体,让其沉眠,是保证药效的最好办法,只要下药的人让母虫多接触被下药的人,药效就会更持久。” 杀手不是个怜香惜玉的,看见那所谓的母虫后,他便拨出匕首去取。 芊妤想出去,旱魃连忙拉住她,并对她摇头。 芊妤这才没动。 他们谁也没想到,苏欢欢这女人,居然将他们一直在寻找的母虫放在她自己的身上。 杀手很快将母虫取了出来,旱魃用眼神询问芊妤:“是这个么?” 芊妤点头。 旱魃就在这时候忽然出手,他直逼着母虫而去。 杀手察觉有危险临近,吓得连忙后退,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他冷笑着说:“我倒是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说话间,他一把捏住母虫,只一瞬间,那母虫便爆体了。 “不要……”旱魃慌了,他伸手去抢,可是落入手中的,却是已经死亡的母虫。 哈哈哈! 杀手笑:“师叔,怎么办,季枭寒必死无疑。” 在杀手捏碎母虫的同时,远在风月关的季枭寒忽然卷曲着身体,跪倒在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血。 看着落在自己手里的母虫尸体,旱魃厉声道:“原想留你小命,传承我师父的武功,现在我已经找到更好的传人了,那你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说罢,旱魃出手朝杀手攻过去。 与此同时,苏欢欢想跑。 可是,芊妤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笑颜如花的看着她。 苏欢欢忍着疼痛跪在地上哀求:“姑娘,我将我所有的银子都给你,求你放我一马。” “原本,我应该将你带回去给苏姐姐审问的,可是我实在是太恶心你这样的人了……”芊妤的话没说完,苏欢欢便哀求道:“你带我回去吧,你将我交给苏染霜,让苏染霜杀我。” 苏欢欢以为,多苟活一天,自己的机会便多一分。 芊妤冷笑,“不可能!” 就在她想出手的时候,苏欢欢忽然掐住自己的脖子,狠狠的掐着,好像掐的是别人的脖子一样。 芊妤蹙眉看着苏欢欢。 苏欢欢将自己掐得双眸爆出,额头上的青筋鼓起来,脸色也由红到青白。 可是,她全然不放手。 芊妤不知这是什么状况,为了避免伤害自己,她选择旁观。 苏欢欢用求助的眼神看着芊妤,她不想死,她真的不想死,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芊妤眼睁睁的看着苏欢欢,就在这时,苏欢欢的腿部忽然出现了干瘪的现象,就好像被人吸干了血一般,那种干瘪从她的腿上一直蔓延,渐渐的传达到她的脸上。 “不要……”苏欢欢绝望的喊。 可是,这也无法减慢她变成干尸的命运。 很快,她整个人变成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与此同时她掐着自己的双手倏然放开。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苏欢欢无力的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干瘪到让人恶心的样子,她难以接受。 芊妤也没想到,苏欢欢居然会变成这样,她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像是做梦一样,若不是一切都在她眼前发生,她一定不相信。 彼时,城中有制毒高手为闻着味道朝这边集结。 最先来到的,是一个极其有派头的老婆婆,那人有成群结队的侍婢陪着,她走过来,看了苏欢欢一眼,用南疆话问芊妤:“这是什么毒?” 她不认识芊妤,芊妤却知道她。 这人是南疆国师,在南疆有非常高的社会地位。 芊妤连忙回答了国师的话。 国师听说是恶魔丸造成的,她对此很好奇,便道:“这人,赠与我可好?”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芊妤道。 对方笑了笑说:“你说说,你想求我做什么?” “我想要国师的通关令牌,我要离开南疆。”芊妤道。 国师看了苏欢欢一眼,又看了芊妤一眼,笑道:“可以!” 说罢,便有人将令牌交给芊妤。 芊妤弯腰道谢:“多谢!” “来人,将这药人带回去,本国师要好好的研究研究她!”说罢,她迫不及待的往回走。 她刚走,旱魃便回来了,没见到苏欢欢,旱魃蹙眉道:“人呢?” “送给国师了,她用通关令牌跟我交换的。”芊妤将令牌拿给旱魃看。 旱魃很关心苏欢欢的生死,便问:“你们那位国师,不会救她吧?” “不会,国师醉心于研究各种毒药,她会将苏欢欢的肉一点点的剔下来,然后抽干她的血来做实验,她不会让苏欢欢死的这么快,但是也绝对不会让她活下去,我们南疆的毒师,只制毒不救人。”芊妤笑着说。 旱魃点头道:“也是,若是直接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那杀手呢?”芊妤问。 旱魃将对方的兵器丢在地上,冷声说:“从此以后,江湖上再也没这号人!” “终于解决了两个大麻烦。”芊妤喃喃道:“给我一个时辰的时间,我去办点我的事情,我们马上出发回风月关。” “你要杀宰辅是不是?”旱魃问。 芊妤顿了一下,微微点头道:“他们生养我的恩情,杀了这些人,就算是报答他们了。” “芊妤,我跟你保证,等南疆与凤麟这一战结束后,我一定跟你一起回来杀了宰辅跟皇帝,但是现在你若杀了宰辅,就影响了局势,加快赵一德去风月关的速度,我不知道季枭寒的准备工作做到什么程度了,我们不能坏了他的好事,还有……母虫死亡,我们尚且不知道季枭寒还活着么?”旱魃很有耐心的跟芊妤说。 芊妤想了想,觉得旱魃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道:“好,那我们先回去,且让他们多活几日。” “走!”旱魃拉着芊妤离开。 风月关,侯府。 第342节 季枭寒在母虫死亡的时候,一口血呕在地上,整个人也蜷缩在地上。 苏染霜吓得六神无主,她伸手拉住季枭寒的手问:“你怎么了?” “疼!”季枭寒艰难的喊了一声,观其颜色,只见他额头脖子还有手上的青筋全部都鼓了起来,双眼也因为太疼而染上血色。 “苏姐姐,他眼睛变红了。”二十见状,一把将苏染霜扯过来,深怕季枭寒对苏染霜痛下杀手。 苏染霜急切的说:“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定是南疆出了变故,我得救他。” 可是二十不允许。 刚好小芳儿回到府里,见季枭寒这样,她吓得连忙走过去问:“侯爷这是怎么了?” “毒发了!”苏染霜回头沉静的看着二十说:“二十,若是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我真的做不到,求你了。” 二十无奈的放开苏染霜的手,苏染霜跟小芳儿两人一起去扶季枭寒,可季枭寒却忽然爆发,一掌朝苏染霜跟小芳儿拍过来。 小芳儿见状,连忙拉着苏染霜后退。 二十欺身上来,与小芳儿两人一起想要制服季枭寒。 可季枭寒的功夫深不可测,他们两个根本就没办法压制他,苏染霜见状,对两人说:“打晕他,赶紧打晕他。” 二十听了苏染霜的话,连忙绕道季枭寒的身后,抓起桌案上的花瓶,一花瓶砸在季枭寒的脑袋上。 季枭寒回头,阴冷的看着二十,却没有倒下。 这时,苏染霜出手了,她扑上去,用银针封住季枭寒的穴道。 季枭寒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二十与小芳儿劫后余生,两人喘着粗气看着倒在地上的季枭寒。 苏染霜连忙走过去将季枭寒扶起来问小芳儿:“你们去南疆什么情况?” “对了,我们顺利进入南疆后,追查两人的消息就变得很容易了,他们完全没有再躲避,苏欢欢沿途一直在求医,根据大夫的描述,苏欢欢中毒很深,而那杀手,确实跟在她身边,想必是为了母虫而去,最好笑的是,在龙回督战的赵一德,跟两人联手,将他们放出了风月关,让他们顺利进入南疆。”小芳儿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知。 苏染霜沉吟道:“如此说来,他们追踪两人确实容易多了,按照这个时间算,现在只怕他们已经交手了。” 说道这里,苏染霜紧紧的抱住季枭寒,她心里很清楚,季枭寒有这样的举动,母虫必然是出事了。 只是,她现在不知如何是好。 不得已,苏染霜走到案前写下方子,对小芳儿说,你从后门出去,不要让人发现,去把这些药抓回来,二十你让厨房烧水,还有让家丁护院将侯府看好,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打探消息,要是有人想进来,只管杀。” “是!”小芳儿率先离开。 苏染霜与二十两人合力将季枭寒放到床榻上去,二十便出去办事去了。 屋里只剩下苏染霜跟季枭寒两人,苏染霜也不知从何下手去救季枭寒,便只能握住他的手说:“你一定要好起来,一定。” 小芳儿将药买回来后,苏染霜让人将药熬煮出来,便将季枭寒放入药池里面,自己也跟着进去,用银针封住季枭寒的穴道,保证毒气不蔓延到心脏去。 季枭寒既没有断气,也没有醒来,就这样持续了三天。 这三天对苏染霜而言,异常的艰难。 若是季枭寒出事,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是三天后,季枭寒醒来了,他缓缓的睁开眼,入眼却看见苏染霜坐在他对面,正在给他扎针,棕色的药水没过苏染霜的胸口,隐隐的勾勒着她的曲线。 季枭寒下意识的就做出了反应。 他忽然欺身上来,将苏染霜压在身下,狠狠的亲了上去。 “你……”苏染霜一直在犹豫不决,不知该落针到何处,忽然被季枭寒袭击,吓得她浑身一颤。 苏染霜奋力推开季枭寒,可刚推开,他又压上来。 如此反复,苏染霜终于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等他平静下来,他自己松开了苏染霜。 “你身体可还难受?”苏染霜也没时间去指责他轻浮了,只想确定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季枭寒眸色灼灼的说:“我都想起来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想起来了。” “真的么?”苏染霜惊喜的看着季枭寒,“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你的毒解了?” 想到这里,苏染霜激动不已,她从水里站起身来,激动的说:“我要去韩府将水蛭取来,芊妤临走前将降龙木留给我了,我要试试你的毒还在不在?” 说罢,苏染霜垮出浴桶。 季枭寒一把将人拉住,轻轻一举,便将她抱回浴桶里面。 “冷,别冻坏了身子。”他一点也不慌,反正到了如今这个地步,生死已经不由己,还不如好好享受温香玉软。 “季枭寒你别闹。”苏染霜的语气是颤抖的,带着哭音的。 她害怕,她害怕季枭寒还有别的其他什么状况发生,所以她必须要确定。 “别哭!”季枭寒心疼的亲了亲苏染霜的发顶,柔声说:“你这样我会心疼!” “摸放开我,我要去取水蛭。”苏染霜气恼的推开季枭寒。 季枭寒拿她没办法,便说:“你在家里等着,我去。” “你这不是胡闹么,朝廷的人还在家门口守着,而且小芳儿回来说,杀手跟苏欢欢离开风月关进入南疆之前,是去见过赵一德的,赵一德想要你的命,这是显而易见的,你不能去。”苏染霜厉声道。 季枭寒沉吟道:“看来,他们已经追到苏欢欢了。” “应当是。”苏染霜没将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可季枭寒却笑了,他道:“大约,母虫没抢回来,让那杀手得逞了吧?” 苏染霜无话可说。 季枭寒笑了笑,他道:“没事的,至少我现在还没死。” “所以我才要去将水蛭带回来……”苏染霜的话没说完,季枭寒便沉声说:“小马,去取水蛭来。” 门外的小马自然是听见两人动静的,但是苏染霜泡在水里,他不便进屋,便只能在外面守着。 季枭寒一下令,他便马上离开。 待小马走后,季枭寒又步步逼近。 “你要干嘛?”苏染霜的脑子已经完全反应过来,见季枭寒如此,她吓得连连后退。 可浴桶就那么大点,她避无可避,最后后背直接顶在浴桶的边缘。 季枭寒邪魅一笑,靠过来从水里伸手去握住苏染霜的纤腰。 “你……”苏染霜不自在的想要去拿开季枭寒的手,季枭寒却已经压过来,将人搂在怀里,幽幽的说:“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说罢,他将苏染霜抱在怀里,安静的享受此刻的温情脉脉。 两人从屋里出来,已经三天没见到他们俩的温白芷当跑过来抱住季枭寒的大腿,“好看叔叔,你跟娘亲你们俩去干嘛了,大人们都不许我进去看,我也不敢问。” 可可委屈屈了。 “我们在讨论,怎么把家门口那些凶巴巴的叔叔都赶走,芷儿你这几日有没有认真学功夫?”季枭寒问。 温白芷当即点头:“有有有,我可认真了,小甜姨姨为了奖励我,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 “那你带小甜姨姨再去给我们做些好吃的来可好?”季枭寒有意支开温白芷。 温白芷当即拉着小甜去做糕点去了。 小芳儿跟二十连忙凑上来问:“侯爷,没事吧?” “我的记忆全部恢复了,以前所有的事情我都记起来了,身体……也没什么异常。”季枭寒感觉了一下,才慎重的说。 呼。 小芳儿松了一口气,她道:“谢天谢地,好在侯爷您没什么事,若是您出事,我们可怎么办?” “现在只有等小马取来水蛭,我们再进一步确认,看他体内的毒素到底有没有被清除干净。”苏染霜的担忧并没有完全解除。 大约一刻钟后,小马从韩家捧回来水蛭。 苏染霜将水蛭放在季枭寒手心,季枭寒嫌恶的想甩开,却被苏染霜一个幽冷的眼神制止。 他摸摸鼻子,乖乖的闭嘴不敢言。 看到季枭寒如此乖巧,众人都忍不住想笑,可是知晓季枭寒性格的他们,自然是不敢笑出来的。 水蛭一旦吸附在人体上,便开始吸血,众人翘首以盼,都盯着那悠哉悠哉吸血的水蛭,看着它从瘪瘪的一条,变成圆滚滚的一团。 季枭寒忍无可忍道:“可以拿下去了么?” “可以!”苏染霜将水蛭拿下来,割破其身体,让血流到降龙木上。 降龙木变色了,那就证明,那些毒血还在季枭寒的体内,只是这次的颜色却比之前的浅,苏染霜激动的说:“这次毒素比上次要少,说明他身体里面的毒正在褪去,这是个好现象。” “太好了!”众人激动不已。 季枭寒却一把抓住苏染霜的手,眸色灼灼的看着她。 即便他不说话,但是苏染霜却能从他眼里看到势在必得的光芒。 这混蛋,病好一点,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了。 “放开!”苏染霜甩开季枭寒的手,淡声说:“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准备撤退事宜了?” “撤退不急,等上京消息。”季枭寒只说了这句话。 这一等,又是两天。 只是,他们没等来上京的消息,却等来了韩家的消息,韩天佑一身是血的冲进侯府,抓住苏染霜的手就跑。 季枭寒见状,吓得连忙出手阻拦:“天佑,你要做什么?” “画心快生了。”韩天佑说罢,带着苏染霜离开侯府。 那些守在侯府外面的人只看见两个人影从侯府出来,并不知是季枭寒还是别人,领头的将领大喝一声:“季枭寒逃走了,追!” “你确定我季枭寒要跑,能让你看见?”季枭寒站到门口,冷幽幽的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听到季枭寒的声音,都停下来看着他,所有人都等着大统领的指令。 “季侯爷,方才从你府上跑出去的人是谁?”那将领眯着眸子看季枭寒。 季枭寒冷然道:“韩老大统领的孙子韩天佑的妻子临产,她身体不好,恐难以度过,韩天佑请我妻子前去助产,你若是有胆子,就去韩府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韩家在上京的声望极高,那将领不敢妄动,深怕真的得罪韩家,对他们没任何好处。 他看了季枭寒一眼后,故作镇定的对身边的侍卫说:“去韩家别苑问清楚,若真是如此,便回来。” 季枭寒冷然一笑,没再理会那些人。 第343节 且说苏染霜与韩天佑两人,苏染霜几乎是被韩天佑拖着跑进韩家。 彼时,内院已经乱成一团,丫鬟婆子六神无主的看着屋里痛苦叫喊的画心,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韩天佑领着苏染霜来了,那些人连忙凑上来喊;“少爷,少夫人这……” “东西都准备好了么?”苏染霜问。 婆子道:“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只是这还不够月份啊?” “她的身子骨不比常人,不够月份也正常,按照我之前的方子,将汤药准备好,参汤什么的都要备齐,全都拿到院子里来,用炉子温一半留一半在外面,我喊端进去的,一定要是能让她入口的……韩天佑你进来,守着她。”苏染霜说罢,就要进屋。 婆子拦住韩天佑说:“少爷您可不能进去,妇人生产不吉利。” “那是我的妻子,生的是我的孩子,有什么不吉利的,赶紧让人准备东西,不能耽搁。”说罢,韩天佑陪着苏染霜进入产房。 画心已经疼得不行了,看见苏染霜,她连忙伸手拉她:“小姐,我恐怕熬不过去了。” “瞎说,不久前梅云被人害成那个样子,我都能让她们母女平安,你不过就是身子骨差了些,与梅云当时的情况比差远了,别瞎说,保存实力,现在不到用力的时候,你且休息,等我喊你用力了,你再用力。”苏染霜说罢,韩天佑便红着眼眶跑到画心床边,心疼的说:“画心,你一定要好起来。” “小姐都说了,有她在我不会有事,你放心吧!”在苏染霜面前,画心是担忧的是害怕的,可看到韩天佑,她又忍不住安抚他,希望他不要多想。 韩天佑心疼又后悔,当初他就不该被画心一时迷惑,由着她让她怀了孕。 苏染霜先是给画心号脉,然后又摸了摸画心的肚子,她笑着说:“你真的还好,胎位正,孩子也不大,相比而言,算是好生产的,当初我生孩子的时候,我自己接生,我原本以为,我可能也会死在那小村子里面,可谁知我家芷儿也争气,在最后时刻,乖乖的出来了。” 苏染霜从来没有跟别人说过自己生孩子的时候的事情,大家都能想到她的艰难,可谁也想不到,她生孩子都是自己一个人的。 “小姐。”画心心疼了。 苏染霜笑说:“你不必心疼我,我真的没事,其实有时候想想,人这一生图什么呢?我图一个人,绕了一大圈,那个人最后还是属于我的,你图一个孩子,所以这孩子必然会给你带来好运。” “嗯,我相信小姐的话,我相信我们都能有好运。”画心跟苏染霜这般聊着,心情忽然平静下来了。 她温柔的看着苏染霜说:“小姐,你说我若是生个儿子,能娶你家芷儿么?” “我看行!”说到这个,韩天佑便来精神了。 苏染霜笑:“那就要看你儿子的本事了。” “要是我生个女儿,那我便要定下你儿子,反正我得让我一个孩子跟小姐的孩子成亲。”画心笑。 苏染霜见画心的肚子动了一下,画心的表情也难看了很多。 “天佑,再去端一碗参汤过来。”听了苏染霜的话,韩天佑连忙出去端了一碗参汤进来,细心的喂给画心,画心已经开始又一轮的疼痛,她强忍着喝完参汤后,一股鲜血流了出来。 韩天佑吓得握不住碗,那碗顺着他的手滚落在地上,在地上转了好几圈后,才停了下来。 苏染霜没空管其他的事情,她用银针封穴,给画心止血,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对画心说:“开始,用力!” 啊…… 画心虽然这些年没动过功夫,但是好在身体条件好,这一次用力,孩子的头已经露了出来,可即便她会用巧劲儿,心脏也附和不了。 她伸手胡乱的抓:“小姐,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没事,我给你再扎两针,你再用力一次,最后一次,这孩子就下来了。”苏染霜说罢,手起针落。 啊啊啊…… 画心用尽全力,奋力一搏,那孩子便滑出来了。 苏染霜微微让开,对稳婆说:“将孩子抱过去清洗,来人,将汤药都给我端上来。” “给她吃药丸。”药丸是止然给画心调配的,用于日常养护的,苏染霜的汤药是巩固党的,两者结合,才能在这个情况下救画心一把。 可是孩子生下来后,画心就直接晕了过去。 她的嘴唇发紫,一看就不好。 “苏染霜,她不会有事的,你告诉我,她不会有事的对不对?”韩天佑颤抖着手指看着苏染霜问。 苏染霜没空理他,她将银针刺入画心的人中,然后反复的弹银针,现在的画心,若是能被刺激醒过来,那就没事了。 可是,画心没动静。 苏染霜不甘心,她加大力道,狠狠的弹了几下。 疼…… 极其微弱的,画心哼哼了一句。 但是这一句,犹如天籁。 苏染霜与韩天佑互相看着对方,韩天佑直接捂着头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苏染霜轻轻的摸着画心的头说:“没事了,你生了个儿子,等他长大了,你可记得教他怎么逗姑娘开心,这般我才会答应他娶我家芷儿。” “好!”画心的眼神还是对不起焦距,但是至少能说话了。 苏染霜将汤药给画心喂到嘴里,絮絮叨叨与她说了好些话,画心都能强忍着想睡的心情,跟苏染霜说上两句。 如此这般守了一夜,画心才算脱离了危险。 “送我回去吧。”见画心沉沉的睡着了,苏染霜才起身对韩天佑说。 韩天佑当即跪在地上,慎重的给苏染霜磕头:“我谢谢你!” “你对她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苏染霜笑着说。 韩天佑慎重的点头:“我若有二心,你只管杀了我。” 苏染霜回到侯府,季枭寒问:“怎么样?” “母子平安!”苏染霜笑着说。 季枭寒点点头说:“如此也好,画心安全生产,将来离开,你也不至于有牵挂。” “上京来消息了么?”苏染霜问。 季枭寒摇头:“还没有,但是应该快了。” 上京的消息没等来,倒是将远在南疆的芊妤跟旱魃盼回来了,小芳儿最先发现两人回来,她扑上去抱住旱魃,急切的问:“怎么样这么样?都还顺利吧?” “顺利。”旱魃不习惯在人前亲密,便将小芳儿拉扯下来。 小芳儿也知道他性格,没有在意,她只道:“苏欢欢呢?” “我们进屋去说吧,为了赶路,我们几天没吃东西了!”芊妤不如旱魃功夫好,不吃不喝的赶路,三日已经是她的极限,可是担心季枭寒,她还是忍着跟旱魃一起忍了四天。 小芳儿连忙将两人迎进屋,并让人给他们准备了面食。 芊妤一进门,便抱着茶壶灌了一壶茶,方才顺气。 “怎么样怎么样?”关切这件事的,不仅仅是小芳儿,二十跟季小马也十分急切。 芊妤顺了顺气说:“都解决了,只是侯爷……没事吧?” “没事,四天前他忽然毒发,控制不住,我没了办法,让他们将他打晕,然后用最保守的办法不让他毒气攻心,可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三天后他醒来了,说什么都记起来了。我们用水蛭吸血,然后用降龙木试探,发现他体内的毒素也减少了。”苏染霜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 芊妤道:“那他可真是太幸运了,我亲眼看着那杀手捏死母虫后,苏欢欢从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变成一具干瘪的跟干尸差不多的人。” “怎么会?”众人疑惑不已。 芊妤说:“这就是恶魔丸之所以是恶魔丸的原因,你根本不知道这毒到底是怎样的毒性,也不知怎么解毒?可歪打正着的,季枭寒能记起一些事情来,那毒就反噬到苏欢欢身上去了,等他全部记起来,苏欢欢也就离死不远了。” “那你们怎么没将苏欢欢带回来让她接受惩罚?”小芳儿总觉得,让苏欢欢这样死在南疆,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芊妤道:“她已经成了那个样子,已然是不人不鬼,我将她带回来,她未必能坚持到回风月关,如此一来还耽搁我们的时间,她毒发的时候,附近制毒的高手都发现了,国师最先赶到,她让我将苏欢欢送给她,我便用她交换了通关的令牌。” “那你们的国师不会救苏欢欢吧?”小芳儿担忧的问。 彼时,季枭寒推门进来说:“不会,南疆国师醉心制毒,却不会救人,而且任何人以药引子落入她手上,必将是生不如死,比起赶路回来死在路上,苏欢欢落入她手中,倒是应了那句天道好轮回。“ “对,南疆国师出名的狠,苏欢欢是恶魔丸被反噬的人,她一定会拆她的骨头,剥她的皮,剜她的肉,抽干她的血,一点点的去研究透她,她要想活着,是没可能的。”芊妤说。 众人之觉大快人心。 须臾,季枭寒问:“那杀手呢?” “杀了!”旱魃终于开口了。 季枭寒挑眉看旱魃,在他看来,旱魃一直留着那小子的命,应当是不会杀他的,可是他没想到,他居然下手了。 旱魃不以为然的道:“师父的武功,日后有温白芷继承,他也该死了。” 感情,他一直没杀他,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师父的武功失传么? 见众人看他,旱魃不耐烦的道:“我是不愿教徒弟的,尤其是那等笨的,可温白芷……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简直是棒棒的。 众人欢声笑语,从未觉得如此轻松过。 他们一起挨过了最寒冷最惊险的冬日,想必在不久的将来,必然会迎来春暖花开。 南疆。 却如芊妤所料,苏欢欢被南疆国师带回去后,便被关在一个笼子里面,先是有人来抽她的血,拿着她的血去养各种各样的毒药,等她的血差不多要被抽干之后,那国师又下令剥皮观察她病变的过程,手法简直残忍至极。 如此被折磨了六天后,苏欢欢终于在国师府后面的炼药房里面,结束了她罪恶的一生。 她死之前,还很开心的说:“季枭寒,我都这样了,想必你也不会太好,哈哈哈哈,就算是死,我也安心了。” “季枭寒?”南疆国师操着生硬的凤麟话疑惑的道:“你下毒的对象居然是季枭寒?” “对,他也死了,我是你们南疆的功臣,你不能杀我。”苏欢欢临死之前,都不忘教唆别人帮她。 可那国师却不以为然的说:“季枭寒的生死与我何干,我只负责制毒,打仗的事情是国主的事情,季枭寒的生死只有他才关心,不过你对季枭寒下这般邪恶的毒,就是希望他最后能跟你一起死是不是?” “对!”苏欢欢咬牙,快意的还说。 好吧! 南疆国师摊手:“据我所知,这恶魔丸若是将毒反噬到母虫身上,那必然是子虫那边下毒失败,现如今你成了这个样子,想必季枭寒的毒已然解开了吧?” “你胡说,你们南疆的渡月公主说过,这恶魔丸无药可救,我都这样了,他难道不会死?”苏欢欢不甘的说。 南疆国师耸肩:“所以你们都不了解恶魔丸啊?这药没定性,也不会有特定的毒发方式,不过我敢笃定,季枭寒已经解除被你的恶魔丸的控制,他自由了,只怕现在他已经想起了所有以前的往事。”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苏欢欢疯狂的大笑:“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 “我研究毒药一辈子了,我不会有错。”国师说罢,对自己弟子说:“来啊,将这药人的肉拆解下来,我要看看她的肉和五脏六腑是不是也病变了?” “不要……不要……”苏欢欢不能移动,只能声嘶力竭的嘶吼呐喊,可不管她怎样哀求,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肉被拆解下来。 第344节 最后,在痛苦和不甘中绝望的死去。 一盏风存 说: 苏欢欢终于领盒饭了 第157章 金蝉脱壳 又过了两天,上京传来消息,皇帝突发恶疾,将皇位传给当朝太子,自己退居幕后,荣升太上皇。 这个消息传到季枭寒耳中的时候,季枭寒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这最威胁最有可能会出变故的大事,因为止然的介入,得到了最好的解决,那接下来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听说皇帝退位,苏染霜问季枭寒:“那接下来,该怎么打算?” “你师父定然是为我们打算过了的,现在只要我的人出面去与新皇谈判,我用最温和的方式离开风月关,而他得保证那些留下来的将士,都不被他打压,如此一来,我会送他一份超级大礼,让他登基之后,便民心所向,新皇是个聪明人,他会按照我的要求去做的。”季枭寒笃定的说。 苏染霜看着季枭寒,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 顿了一下,她问:“现在记忆也恢复了,理智也回来了,你当真舍得下这一切么?” “这个计划,在我决定要喜欢你的那天,就已经在执行,这些年我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只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以前放不下风月关,是因为我需要侯爷的身份去办很多事情,可是现在……我不需要了,害我的,害我们的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我现在在意的,是我们一家人,天天能在一起。”季枭寒眸色灼灼的看着苏染霜。 苏染霜低下头,没有回应他。 季枭寒笑道:“我要告诉芷儿我的身份,你答应么?” “你什么身份?”苏染霜本能的反驳季枭寒。 季枭寒笑:“我什么身份你会不知道?” 呃…… 苏染霜哭笑不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承认了?”季枭寒伸手去拉苏染霜,可苏染霜却滑得跟泥鳅似的,从他怀里挣脱出去,冷声说:“你要是能说服她,我也无话可说。” 如此,便是认了! 季枭寒很开心,他道:“我会让她叫我爹的。” 苏染霜留给季枭寒一个背影,让他捉摸不透。 跟苏染霜谈完,季枭寒便悄悄去了韩家。 看见他,韩天佑颇有些意外:“你舍得放心她们母女在家?” “旱魃回来了!”季枭寒道。 好吧,韩天佑摊手,最近画心生产,他一心扑在画心身上,外面的事情都很少过问。 “那你现在冒险过来,是为何事?”韩天佑问。 季枭寒道:“让你的人用最快的速度去告诉韩综,可以收网。” “真的决定了?”韩天佑问。 季枭寒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现在新皇刚刚登基,老皇帝没死,他就一定还有自己的势力,他现在拼了命想要我的命,我若不走,必将血洒风月关。” “那你这几日便要撤离了么?”韩天佑道。 季枭寒说:“等龙回战事结束吧,那赵一德虽然打仗是一把好手,可南疆那边变数太大,我不放心。” “这是你能为风月关的人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韩天佑道。 季枭寒笑而不语。 当天下午,皇帝要杀季枭寒,而季枭寒之所以不走,是为了风月关的老百姓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老百姓感叹,夫人回来了,他们的侯爷也就回来了。 那些守军却慌了,季枭寒在风月关的人心只要回来了,他们动手的时候,必然会受到很多阻碍。 可是,现在一切都等着大大统领的指示,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看好季枭寒。 是夜。 温白芷一个人在雪地里面戳着积雪,也不知在玩什么? 季枭寒从屋里走出来,见她一个人在雪地里面玩,他满心柔软的对着墙壁练习:“芷儿,我是你爹,叫爹。” 不行,芷儿这性子,若是命令她,指不定她能弄出几十个不同的问题来为难。 “芷儿,我觉得你叫我好看叔叔太普通了,咱们能不能换一种叫法?”季枭寒继续对着墙壁练习。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尴尬。 他缺席的那些年,让他无法理直气壮。 可是,那是他的孩子,他不可能让她永远叫自己叔叔。 想着温白芷的聪明可爱,季枭寒深深的呼吸,他想,该用比较大人的方式去跟她交谈,让她知道自己是谁。 有了这样的决定后,季枭寒走过去,在温白芷身边蹲下,也不说话。 温白芷抬眸看见来人是季枭寒,便笑着问:“好看叔叔,你怎么出来了?” “我有件事想根芷儿说。”季枭寒道。 温白芷放弃盯着雪看,转而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季枭寒:“你要跟我说什么?” “芷儿你知道什么叫父亲么?”季枭寒问。 关于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任何人在温白芷面前提起过,所以她真的不知道父亲是什么东西,便歪着头一脸天真的问;“不知道啊,父亲是什么?可以吃么,是咸的还是甜的?” 果然…… 季枭寒一口老血憋在胸口,“父亲就跟娘亲一样,是孩子最亲最亲的人。” “那芷儿为什么没有?”温白芷继续天真的问。 季枭寒顿了一下说:“芷儿你有父亲的。” “哦!”温白芷想了想说:“那父亲来了,是不是就要抢走娘亲?” “不会,就会多一个人喜欢你疼你。”季枭寒道。 温白芷无所谓的道:“我有很多人喜欢很多人疼啊?” “那不一样。”季枭寒觉得自己不知该怎么跟温白芷说才好了。 哦…… 温白芷拖长了尾音笑看季枭寒:“我知道了,你想给我当爹爹是不是?” “我就是你爹爹啊?”季枭寒在心里呐喊。 可表面上,他却紧张的问:“可以么?” “也不是不可以啊,我都听娘亲的,只要娘亲答应,我就答应。”话说,这母女俩还真是心连心啊,一个推给一个,完全都不需要考虑他这个老父亲的感受。 季枭寒觉得,自己面对再打的困顿局面,也不如面对温白芷这般无力。 “可是方才我同你娘亲说过,你娘亲说她都听你的,只要你认她便认。”季枭寒期待的拉着温白芷的小手说。 温白芷却老成的摇头说:“这可不行,我毕竟是个孩子,这等大事还得娘亲做主,若是娘亲承认,我就承认了。” 这是孩子能干得出来的事情么? 季枭寒挫败的低头。 温白芷伸手拍了拍季枭寒的头鼓励道:“好看叔叔,你加油!” “芷儿,我不想给你当叔叔!”季枭寒忽然拦腰抱住温白芷,居然跟她撒娇。 咯咯咯! 温白芷被逗得咯咯直笑:“好好好,你不给我当叔叔,好看哥哥好不好?” 什么鬼? 季枭寒咬碎了一口后槽牙:“你是故意的!” 略略略…… 温白芷泥鳅一般的滑出季枭寒的怀抱,跟他做了个鬼脸。 季枭寒哭笑不得的看着温白芷,温白芷吧嗒吧嗒往屋里跑,进屋之前,她探头出来,甜蜜蜜的笑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爹爹,爹爹。” 季枭寒:“……” 许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季枭寒居然愣在当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小坏蛋!”季枭寒激动不已的推门进屋,将温白芷一把抱起来,与他视线同高,“再喊一次好不好?” “爹爹!”温白芷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捧着季枭寒的脸甜甜的喊了一声。 那一瞬间,季枭寒浑身颤抖,眼眶泛红。 “爹爹对不起你!”季枭寒一把抱住温白芷,将头埋在她软软的肩膀上。 温白芷拍了拍季枭寒的脑袋说:“爹爹你别哭,以后芷儿也会对你好的。” “谢谢!”季枭寒狠狠的亲温白芷的发顶。 苏染霜目睹了一切,可她却并没有站出来反驳,兜兜转转那么多年,历经苦难之后却还是那个人,这便是一生。 翌日,清晨。 一个披着一身风雪的人翻墙进入侯府,他刚一进门,就被旱魃制服了。 “敢闯侯府?”旱魃的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双手举高,压低声音说:“我从龙回过来,我要见侯爷。” 听闻对方是龙回过来的,旱魃将剑收起来,低声道:“龙回有动静了?” “赵一德不知从哪里听到消息,说皇帝禅位给了太子,居然连龙回战场都不管了,已经带人朝风月关赶来,看那样子,像是冲着侯爷来的。”那人道。 旱魃领着他去到房里,那人见到季枭寒后,将沈大壮让他跟季枭寒说的话都告诉了季枭寒。 季枭寒道:“他居然放下龙回战场,直接朝风月关来,那一定就是皇后或是皇帝提前给了指令,若是有变故,就让他先来杀了我。” “这皇帝也是奇怪,为何他就这么执着着要侯爷的命,侯爷又不夺他江山,又不抢他也财帛,他是为什么啊?”季小马搞不懂。 第345节 季枭寒冷然的看着外面的风雪说:“皇帝因为当年用不光彩的手段得到皇位,一直忌惮凌霄公子,凌霄公子又一直在风月关呆着,他心里自然会对我跟凌霄公子的关系有猜疑,加上这些年我在风月关树立起来的威望,让他觉得边关不稳,杀我是他一直以来的心愿。” “若是最开始侯爷接受了皇帝安排的侯爷夫人,或许他便没有这么多猜忌了吧?”季小马嘟囔道。 众人看季枭寒。 季枭寒却看苏染霜。 苏染霜也知道,皇帝一直都有给季枭寒指婚的念头,可是几次三番都被季枭寒拒绝了,后面她就是季枭寒拒绝皇帝的最好理由,而苏染霜去到上京,又完全没有接受皇后的收买,以至于皇帝更加害怕季枭寒有异心,君王的心思最是难测,他一旦起疑,便再难洗清。 “那现在怎么办?”小芳儿问:“我们现在要跑么?” 听了小芳儿的话,那士兵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恳求道:“侯爷,救救风月关吧?若是南疆入侵,我们风月关的老百姓只怕都难活。” “你放心,我不会放任他们不管,你回去告诉沈大壮,让他该干嘛干嘛,南疆那边,我来想办法。”季枭寒说。 那士兵道谢之后,悄然离开。 等人离开后,苏染霜问季枭寒:“现在兵力不在你手里,你要怎么去对付南疆?” “他是带着队伍来的,行进的速度没有那么快,这两日我安排好,将你们送到地方,我打算亲自去一趟南疆。”季枭寒道。 “不行!”几乎所有人都反对季枭寒去南疆。 季枭寒蹙眉看着他们说:“现在南疆势头正猛,赵一德临阵离开,对将士的打击一定不小,我若不从南疆内部破坏南疆的局势,龙回不保。” “我去!”芊妤站出来说:“南疆的局势说起来也就那样,只要我去杀了宰辅,他们朝廷的内部便会大乱,那御驾亲征的皇帝就势必要回南疆住持大局,之前皇帝不在,南疆颓靡,所以南疆那边的关键在皇帝,只要皇帝离开战场,他们必然溃败。” “我同芊妤去一趟,之前我答应过她,要帮她杀南疆宰辅,但是当时因为不知你的情况,我不敢让她滞留,现在我们俩去,正合适。”旱魃说。 “对啊!”小芳儿站出来说:“现在风月关若是没你,我们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什么?” “南疆那边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潜入南疆杀他们的宰辅,旱魃要杀一个宰辅,完全不会惊动任何人,芊妤熟悉南疆环境,你们俩去确实合适,你俩最好是晚上动手,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杀完就走,等他们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你们应当已经到边关了,他们追也追不上。”苏染霜替他们制定了时间。 芊妤点头说:“对,苏姐姐说的不错,让我跟旱魃去,我保证一定杀了宰辅回来复命。” “那好,你们俩去,但是回来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不在侯府,记得去这个地方找我们!”季枭寒在旱魃耳边说了一个地名,旱魃点头,表示清楚了。 旱魃跟芊妤各自去做准备,小芳儿眼巴巴的跟在旱魃身后,嘟囔道:“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在约定的时间赶回来,一定……” 旱魃不耐烦的挑眉看她,见她一直喋喋不休,旱魃低头便亲了上去。 小芳儿:“……”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旱魃放开小芳儿,他难得温柔的说:“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谁……谁要跟你成亲啊?”小芳儿别扭的推了旱魃一把。 旱魃邪肆的笑:“那你不嫁给我,我还回来作甚?” “别啊,你得回来。”小芳儿着急了,一把抱住旱魃说:“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等我!”旱魃摸了摸小芳儿的脸,走出房门。 另外一边,二十亦步亦趋的跟在芊妤身后,芊妤笑道:“你要与我同行么?” “我想跟你一起,但是苏姐姐这里需要人手,我不能跟你去。”二十继续跟。 芊妤点头:“对啊,现在是关键时刻,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否则我真想带你去南疆看看。” “等苏姐姐他们安顿好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们去游历天下好不好?”二十忽然鼓起勇气拉住芊妤的手问。 芊妤害羞的低下头说:“你这是邀请我跟你共度一生么?” “对!”二十再次做出惊人举动,他一把抱住芊妤,在她耳边说:“你一定要安全回来,我等你一起去游历天下。” “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一定要回来。”芊妤笑说。 二十得到芊妤承诺,开心得像个孩子。 可是,终究还是要分开。 旱魃出现后,直接便叫走了芊妤。 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苏染霜幽幽的说:“现在我们该做什么?” “侯府现在已经没什么东西可处理的,也没什么值得做的事情,晚上我去见一见庭之。”季枭寒说。 可是,在夜幕来临之前,侯府外面忽然加大了守卫,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将侯府团团包围。 “他们这是要提前动手么?”季小马跟二十趴在屋檐下监视外面的情况,见守卫加大,季小马担忧的问。 二十摇头说:“应当不是提前动手,就这点人,提前动手他们也讨不到任何好处,应当是那边传话过来,将朝廷变故告知,这些人害怕侯爷生变,拉多些人来给自己壮胆的。” 噗! 二十这解释,季小马也是服气的。 “侯爷说要出去,这团团包围的,他只怕不好离开吧?”季小马道。 二十说:“你让小甜试试他们的态度?” 原本侯府里面除了季枭寒,其他人是可以自由出入的,后来苏染霜也不能自由出入了,二十觉得,现在只怕侯府的一只猫,他们都不允许离开。 “不行!”季小马护短的说:“她胆子小又不会功夫,吓着了怎么办?” 啧啧啧! 二十嫌弃的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就让她出门试探一下,对方现在绝对不敢出手杀人。” “那……那也不行,让小芳儿去试试。”季小马说罢,飞身下去。 他将对方加大守卫的事情跟季枭寒说后,便道:“侯爷,要不让小芳儿去试试,看他们还允许侯府的人出入否?” “试试!”季枭寒也觉得可以试试。 于是,旱魃不在家的小芳儿就这样愉快的被他们推出去卖了。 不知自己是被卖的小芳儿大摇大摆的走出去,当即被人拦下,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纷纷亮出兵器,不远处还有弓箭手准备着。 “干嘛?”小芳儿怒气冲冲的道:“你们守在这里便守在这里,还不许我们进出了么?” “抱歉姑娘,从现在开始,侯府的所有人都不许出入。”那将领还算客气。 小芳儿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行事,姑娘若是有疑问,等有机会上京,姑娘可自己去问问陛下。”那人态度还算客气,但是说话的方式就不讨喜了。 小芳儿气恼的看着他说:“你给我等着。” 然后,回到侯府。 她摊手道:“那些人防守很严密,我看见有弓箭手,弓箭手的弓箭上,好像还绑了火油。” “这么说来,他们是不打算放过侯府的一只蚊子出门了是么?”季小马气的要冲出去。 季枭寒道:“现在不要去起任何冲突,我自有办法应对。” 这个节骨眼上,众人也不好再问。 入夜后,季枭寒悄然出现在张家。 张庭之与苏梅云正在逗孩子玩,见季枭寒来,苏梅云激动的站起身来问:“侯爷,我大姐呢,她还好么?” “很好!”季枭寒迟疑了一下说:“皇帝已经禅位给太子,现在太子是新帝,龙回传来消息,赵一德舍弃龙回战场,气势汹汹的对准了风月关,我让你做的事情,你都做好了么?” “回侯爷,已经弄好了,您尽管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张庭之道。 季枭寒拍了拍张庭之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接下来的这一两年,你必然是不被重用的,但是相信过了新皇帝的考验,他就会再重用你的。” “侯爷……”张庭之有诸多不舍,可是他知道,到这个时候,挽留已经是挽留不住了。 季枭寒笑说:“放心,我不会完全不管你的,有我在背后支撑着,你何必担心?” “我不是担心我应付不过来,我是觉得,侯爷这样牺牲太大了。”张庭之道。 季枭寒看了一眼张庭之的儿女,淡声道:“若是现在有人让你选,你选富贵荣华,还是选你的妻子儿女?” “当然是妻子儿女!”张庭之没有犹豫。 季枭寒笑说:“我也一样,选她们我不会后悔。” “那以后……我还能再见大姐么?”苏梅云说着,眼泪便掉下来了。 季枭寒道:“会的,只要新皇确定我们都安稳,我会带霜儿来看你们。” 说罢,季枭寒道:“我走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知道!”张庭之点头说。 季枭寒拍了拍张庭之的肩膀,转身离开。 “姐夫……”苏梅云第一次没有叫季枭寒侯爷,而是叫了一声姐夫。 季枭寒倒是笑得很开心,他道:“你放心,我的余生,就是用来宠她们母女的。” “请姐夫替姐姐受梅云一拜。”苏梅云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为以前的,苏染霜从未计较的那些过往,深深叩拜。 季枭寒坦然受之,转眼消失在两人面前。 苏梅云哭倒在张庭之怀里。 隔天夜里。 今夜的侯府异常的安静,这种安静让看守的人莫名奇怪,有人道:“大统领,这侯府也太安静了,会不会他们人已经跑了?” “跑跑跑,我们里三层外三层的这样守着,他们能跑到哪里去?”有人推了对方一把,让他小心说话。 那看守的大统领也疑惑,他道:“他们确实不太对劲,但是我们已经将这里围成这样,想必他们也是没法逃走的,且先等着,过了今晚,赵大统领来了,我只管将人交给大统领便可回家过年。” 那些人便不敢再说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听见院子里面有人说话的声音。 然后,侯府的大门被打开,两个小厮模样的人从侯府走出来。 “干什么的?”那大统领问。 一个欲往大统领这边走,另一个拉住对方说:“你不能这样对侯爷。” “他这样是谋反,我才不跟他一起,大统领我要举-报。”那人恭敬的走到那大统领面前说。 那大统领一听,便知道侯府确实是有行动的,便问:“你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是这样的?大统领应该知道,那苏染霜是个大夫,她最擅长的是救人,但是她还有一个本事,你们或许不知道,那就是制毒,方才管家来说,让我们都准备好,他们要往外面投毒,毒死各位后逃出风月关。”那小厮神神秘秘的道。 对方笑了:“她能在顷刻之间毒死我们所有人?简直是笑话……” 第346节 他话音没落,西北角的士兵倒了一大片。 那小厮像是害怕了,他道:“大统领她已经出手了,您要是再不杀了他们,你们都得死啊?” 说罢,他连忙有手捂着鼻子。 那大统领也没见过这样诡异的事情,他连忙捂住口鼻对里面喊:“季枭寒,你原本罪不至死,可你若毒杀了我们所有人,那你一家人必死无疑。” 像是为了回答,东北角又倒下一片。 “来了来了,你要是不敢杀那就不杀,我要走了。”那小厮说罢,拉着自己的同伴就跑。 与此同时,侯府里面纷纷扬扬的洒出来许多白色的粉末,那些守卫的士兵吓得连忙捂住口鼻,有一个提议道:”大统领,再不杀他们,他们真的就杀出来了。“ “现在怎么杀?他们手里有毒药啊?”那大统领气急败坏的道。 对方顿了一下说:“火攻,烧死他们!” 那大统领醍醐灌顶道:“对,所有弓箭手就位,给我烧死屋里的人。” 他话音刚落,弓箭手便点燃火油,将带着火油的箭嗖嗖的往侯府射。 没过多久,侯府就变成火海。 大火惊动了风月关的老百姓,他们走出家门,却见侯府火光冲天,那些老百姓自发的提着水桶来救火,那大统领却道:“季枭寒不尊皇命,该死,你们谁要是敢救他,同罪论处。”那大统领不允许人救。 眼看着侯府的大门都烧塌下去了,那些人只能干着急。 这时候,不知哪个少年喊了一声:“侯爷跟夫人对我们这么好,现如今他们被朝廷以莫须有的罪名烧死,我们不能不救他们,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杀了风月关所有的人不成?” “对,法不责众,我们一起!”群情激昂的老百姓们纷纷去打水和雪去扑灭大火。 士兵不敢伤他们,却一直在阻拦,如此一来,便是他们如何努力,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侯府付之一炬。 彼时,张庭之姗姗而来。 看到已经夷为平地的侯府,张庭之痛心疾首的问:“你们为何要滥用私刑?” “我们没有滥用私刑,是季枭寒先下毒杀我们的士兵,我们也是万不得已才出手的。”那大统领旁边的人站出来辩解。 “那我且问你们,侯爷做错了什么,为何你们要将其软禁,还不许任何人靠近侯府?”张庭之问道。 那大统领冷笑着说:“怎么张大人不知道么?你们的这位侯爷在龙回被南疆侵占的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做出部署,而是为了他的夫人在跟人了结私人恩怨,这不够治罪的么?” “真是好笑,侯爷当时确实没有自己亲自前往,但是他却派人前往,让人帮着处理那边的事情,可是据我所知,第一次南疆弄出毒瘟疫,侯爷请命要对付南疆,是陛下不许他动手的,我们且不说那一次,就凭我刚得到的消息,南疆在龙回战场上打得正烈,你们的赵一德大统领,却带着他收编了风月关的兵力,朝风月关开进,他这是拿风月关的人的命在开玩笑。” 张庭之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愤怒了,他们看着火势已经慢慢变小的侯府,痛心疾首道:“我们的侯爷励精图治,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风月关的事情,四年前为了不被凤睿熙利用,他放弃了夫人,任由他们带走了夫人,现在你们居然就因为那一点小小的过失,就要了侯爷一家老小的性命,这样的朝廷,让我们心寒呐?” “不,这与朝廷无关,我想,必然是赵一德大统领一直放不下自己哥哥的死,总觉得他是在我们风月关被害死的,为了报私仇,他便假传圣旨,故意要了我们侯爷的命,这绝对不是朝廷的行为,关于他们这一行为,我会上报朝廷的。” 说罢,张庭之转身欲走。 “拿下张庭之,不能让他胡乱说话!”这大统领是知道的,现在的新皇压根不知他们在风月关的行动,若是真的抖落出去,他们没好果子吃。 但是,在那些士兵上前来的时候,风月关的百姓团结一致的保护张庭之,他们道:“不管你们在上京是怎么只手遮天的的,但是这里是风月关,由不得你们胡来。” 因为人太多,那大统领害怕真动起手来,他们捞不着好处,便不敢阻拦,只想着让人去官道截杀送信人便是。 可是,张庭之却并没有去衙门,他甚至没有去任何人家。 但是他的奏折,今早上便已经出发了,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便能到皇帝手里。 只是,季枭寒侯府这么多人,都去哪里了呢? 在行动之前,季枭寒便将府中下人召集起来,对他们说:“现在侯府已经成这样,你们若继续在侯府呆着逃不过一死,现在我将侯府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放在这里,还有给你们的工钱一起,你们分一分,各自逃命去吧?” “侯爷,我们跟着您。”这些人,都是在侯府干了一辈子的人,他们不舍得季枭寒。 季枭寒道:“日后我不是侯爷,也用不到成群的仆役,这些是你们的释奴文书,拿上东西,我们各自离开。” 说罢,将所有东西分给他们后,季枭寒一行人与他们一起从侯府的暗道离开,在岔路的时候,那些下人回到城中其他的地方,而季枭寒在这边落下断龙石,阻隔了退路,在断龙石落下的瞬间,他们来时的暗道被机关操纵,有土石落下,填满了暗道,这样便是之后那些人来查,也查不到暗道。 而他们所经过的暗道,从侯府一直延伸到城外,出城后,季枭寒一行人来到一个树林,那里拴着张庭之一早给他们准备好的马车。 到后半夜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季枭寒倾家荡产给苏染霜打造的避世别苑……霜夜阁。 看着谷中亭台楼阁,苏染霜不敢置信的问:“这是你用多长时间打造的?” “这是我师父之前的居所,我不过是加以改良而已,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季枭寒抱着温白芷,温白芷在季枭寒怀里呼呼大睡。 季小马叹为观止道:“我都不知道,侯爷你居然还有这一手?” “这里有八卦阵,一般人没有我的指引,根本没法进来,所以从今夜开始,任何人都不用再担惊受怕,各自去修整去吧。”季枭寒说罢,单手抱住温白芷,用空出来的手去拉苏染霜。 苏染霜没有拒绝,两人回到主屋,季枭寒将温白芷安置好后,拉着苏染霜飞出窗外,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空地对苏染霜说:“那里全都是我给你移栽过来的珍贵药材,等春天到了,你可以去瞧瞧,看差什么,我们便补什么?” “你……到底有没有失忆?”苏染霜疑惑了,若说季枭寒失忆,那这一切,又是怎么来的? 季枭寒笑说:“我确实失忆了,这些都是这几个月我准备的,自从知道你确实存在后,我一直都在准备。” “可你……”可你明明那么听苏欢欢的话? “其实,我不是完全信任苏欢欢的,因为心里有你的影子,对苏欢欢我一直都有戒心,所以我做的很多事情,其实她并不知情。”这人果然是个大腹黑,便是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居然也能在苏欢欢那里留了一手。 季枭寒将苏染霜裹进自己的披风里面,柔声问:“喜欢这里么?” “我一直想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卷入风月关的纷争非我所愿。”苏染霜柔顺的靠在季枭寒怀里。 季枭寒知道,他的春天来了。 这厢季枭寒已经安稳,可是风月关却乱了套了。 赵一德奉命赶到风月关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城中百姓将他拦在城外,不许他进城。 不得已,那看守季枭寒的大统领只能自己出去,将事情禀告赵一德。 赵一德不信季枭寒这么容易就死,气的叉腰道:“蠢货,被人利用到这个地步,你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大统领?这是什么意思?”那大统领犹自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赵一德怒道:“他季枭寒是什么人?陛下用这么多年都未能给他治罪,现如今你却一把小火就烧死了他全家,你觉得季枭寒是白痴么?” “那……那他是跑了么?”那大统领颤巍巍的问。 赵一德怒道:“早跑了!” “那现在怎么办?”那人快哭了,这事情原本就是提着脑袋做的,现在办砸了,他怕。 赵一德沉吟道:“季枭寒故意让你火烧侯府,就是为了激起民愤,民愤已起,那新皇势必会为了稳定民心,按照季枭寒之前找好的退路来办,不过好在季枭寒这般退出风月关,应当是不打算在回来了,他所图不过是让那些追随他的人不受牵连,若是太上皇问起,我们只需口径一致,说季枭寒已经在大火中烧死便可。” “那这风月关……这可是好地方啊,大统领难道不想据为己有么?”那人怂恿道, 但是这话,似乎说到赵一德的心坎坎上了,他眯着眸子道:“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进入风月关,然后对新皇施压,让他将风月关赐给我做封地。” “可是这些人如此这般,您怎么进的去?”那人道。 赵一德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冷然一笑,那笑还没落下,他的剑已经穿透了对方的身体。 “就踩着你的尸体过去吧?”赵一德一脚将人踢倒在地上。 大家都没想到他会由此一举。 赵一德从马上下来,他走到护城河前的吊桥上,对城中百姓道:“我的属下我没管好,让他在风月关行凶杀人,现在人我已经诛杀,各位若是觉得还不解气,那参与屠杀季家人的士兵,本大统领全都处置,但是现在风月关群龙无首,我们不能让风月关乱成一团,还请各位放我入城。” “凭什么放你进城?”有人站出来说:“你弃龙回战场于不顾,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龙回,就是将风月关拱手送给南疆,而我们的侯爷却一直在为守护风月关努力,你不配进城。” “你们这是要谋反么?”赵一德见风月关的人软硬不吃,气的要下令攻城。 城中还有士兵,加上老百姓,与赵一德对峙于城楼下。 一盏风存 说: 明天应该就大结局了,然后还有几个人的番外,就结束了,要看谁的番外,留言哟! 第158章 幸福是挣来的(大结局) 局势一触即发的时候,张庭之出现了。 “张大人!”百姓与士兵在季枭寒走后,都十分爱戴张庭之。 赵一德眯眼看着张庭之,他知道这个人,他也知道张家在朝廷的实力,只是与他这个国舅比起来,张家还不足为惧。 “张大人?”赵一德鄙夷的咀嚼着张庭之的名字,随后淡笑着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还请张大人给我一个解释?” 张庭之淡然道:“大统领要我解释什么?” “风月关的老百姓将本大统领拦在城外,这不需要解释么?”赵一德怒道。 张庭之不急不躁的笑:“您也知道,是老百姓阻拦您进城,这风月关终究是所有老百姓的,赵大人若是不解释清楚你为何丢弃龙回战场回风月关,只怕城中没人欢迎您!” “这非是本大统领所愿,这是太上皇在还未退位之前的旨意,让我在这个时间赶赴风月关,怎么……你们是觉得太上皇已经退位,他的旨意便不用遵守了是么?”赵一德将锅甩给太上皇。 张庭之点头说:“若真是太上皇的旨意,那我们风月关的老百姓,自会去同太上皇理论,但是在太上皇旨意没到之前,您不能入城!” “张庭之,本大统领乃是太后娘娘的弟弟,是国舅,怎由得你如此轻慢?”赵一德气恼的用皇太后压人。 张庭之毫不畏惧的看着赵一德说:“若是届时皇太后执意要护着您,我张庭之任凭处罚。” “张庭之,你想吞下风月关,可你想过没有,即便是季枭寒这样的枭雄,也未能在风月关善终,更何况你一个跳梁小丑?你拿什么与朝廷斗?”赵一德鄙夷的道。 张庭之不卑不亢:“风月关是陛下的江山,他让谁来掌管便由谁来掌管,我张庭之自然是没能力据为己有的,我也没想过要据为己有。” “你敢不敢放我的人过境,我要去新皇面前告你!”赵一德指着张庭之道。 张庭之做了个请的姿势,随便他。 赵一德怒急攻心,便写了奏折,将风月关刁民将他阻拦在城门下,还有张庭之唆使人阻拦他的事情经过全部上表,要求其快马加鞭将信送到上京。 三日后,赵一德的信到达上京。 新皇将之前张庭之上表的奏折跟赵一德上表的奏折让朝臣传阅,等他们都看过之后,皇帝问:“众卿以为,谁的话更可信?” “臣以为,赵大统领临阵撤离,便是有万般理由,也难辞其咎,风月关的老百姓之所以刁,是因为季枭寒确实给他们带来了幸福生活,他们才如此拥护他,现在赵大统领在季枭寒已经被他们杀害之后,还非要入城,他的目的倒是值得揣摩?”韩综第一个站出来质疑赵一德。 赵家一派不答应了,有人站出来道:“季枭寒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大家都很清楚,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死,赵大统领一定是收到消息,怕他对风月关不利,这才赶去风月关的。” “那我请问,在朝廷重兵把守的那时候,季枭寒如何拖家带口的离开侯府?”丞相站出来问。 赵家一派不知如何回答。 小皇帝捻着眉心道:“赵一德私自离开战场,确实不对,引起民愤也是他的另一个错,现在内忧外患,绝不能让风月关暴乱,要不然南疆那边一定趁机作乱。” 第347节 就在这时,有人上报:“……报,风月关急件。” “呈上来!”现在风月关是所有事情的中心。 小太监将消息呈上来,皇帝看后,无奈的放下说:“季枭寒临死之前派人刺杀南疆宰辅,南疆宰辅死亡,南疆国内无人主事,南疆皇帝不得不从战场撤回,龙回……保住了!” “保住要只是暂时保住,微臣实在不懂,季侯爷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何太上皇非要他的命,现在好了他死了,但是死之前,他都还在为风月关的老百姓做事,比起赵一德,他不是更忠心于朝廷?”大家都知道韩综跟季枭寒关系好,他也无需避嫌,想说便说了。 小皇帝头疼不已。 这时,韩老大统领站出来,躬身道:“陛下,季枭寒为保风月关百姓殚精竭虑,却在功成之前被几个围困他的毛贼杀害,我们且不说他到底是死是活,但是风月关的百姓却相信,他们的侯爷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官员去接替季枭寒的位置,只怕都难以服众,风月关的人不会允许他们进城,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先追封季枭寒,再问罪赵一德,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风月关那些人,素来都是敢做的,只怕朝廷派去的官员他们不会信任,微臣倒是觉得,张庭之的奏折不偏不倚,颇有大家风范,况且他协助季枭寒治理风月关多年,有口皆碑,微臣以为,这个时间,不该再从朝廷派人过去,就地取材,让张庭之当这知府,最能稳定民心。”说话的大臣平素不站队,所以说出来的话,很有公信力。 赵家一派又不愿意了,有官员道:“这风月关一直是太上皇的心头大病,好不容易季枭寒死了,将风月关交给一个张庭之,不等于还是他季家在做主么?” “张老口碑有目共睹,他培养出来的孙子,定然也不差。”这边也怼起来了。 这时,韩综邪肆的笑说:“既然你们都不甘心,那不如就大家各退一步,陛下可让人带册封张庭之的圣旨与一个官员前往,若是他作为知府能进风月关,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他进不去,那这知府只能是张庭之。” 新皇这些年对风月关也有耳闻,他知道韩综敢如此说,便是笃定他的官员是没法掌握风月关的,想着季枭寒给他的信,新皇道:“如此也好,便按照韩卿家说的做,朕……离开一会儿,稍后再议对赵一德的处罚。” 小皇帝离开大殿,去到后宫。 懿德殿。 小皇帝踟躇着推开大殿的门,不多时,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你给我滚出去。” 紧接着,便是摔打东西的声音,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 停歇下来的太上皇指着小皇帝道:“我让你滚出去,你没听见么?” “父皇,您派去对付季枭寒的赵一德出事了。”小皇帝知道,被逼禅位,自己的父皇对自己一直都不理解,但是事关重大,他不得不过来询问。 皇太后与皇帝一起被软禁在懿德殿,听说赵一德出事,她走过来低声问:“你舅父出什么事了?” “他在战事紧张的当下,从龙回带着军队回到风月关,而且前一日,季枭寒被他的部下活活烧死在侯府,一家人无一幸免,他的举动触怒了风月关的老百姓,现在风月关的老百姓将他堵在风月关进城的城楼下,进退维谷。”小皇帝将事情来龙去脉全都告知。 皇太后疑惑的看太上皇:“是你干的?” “哈哈,季枭寒……他让我失去皇位,我让他失去性命,很划算。”太上皇快意的说。 皇太后怒不可遏:“你疯了?你这样会害死赵一德,也会害咱们的儿子变成众矢之的的?” “江山岂是这样容易坐的?危机也好,契机也罢,那都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太上皇的心里已经扭曲,他只想要全世界都跟他一样,大家都别想快活。 见此,小皇帝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他站起身来,淡声说:“如今我来,只是想通知父皇一声,赵一德必死无疑,您若不想晚节不保,便不要承认是您下令让他从龙回撤回来……” 他原本还想说话的,可话到嘴边,他发现没什么意义,便闭嘴不言了。 皇太后听小皇帝说要办赵一德,连忙拉住他的手说:“别这样,赵家就剩下你舅父一人能帮你了,你不能这样对他,你若寒了他的心,便是寒了赵家所有人的心。” “母后,你们之所以会变成今日这局面,一是因为你们对前太子不够仁慈,二就是你太依靠赵家,以至于现在赵家在朝中独大,儿臣虽然不才,但也不愿再重蹈你们的覆辙,所以赵一德必须死。”说罢,小皇帝拂袖而去。 太上皇与皇太后互相看着对方,忽然发现,他们是真的老了。 小皇帝在回到朝堂,他沉声道:“朕以为,霜夜阁赵一德不死,不足以平风月关的民愤,杀赵一德立威,且将我们的人安插到风月关,若是风月关的老百姓还是不让别人入主,便用张庭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支持用张庭之的一边跪地叩恩。 赵家那边却人人自危,他们知道,赵家在朝堂多年的风光,因为皇后的离开,也要走到尽头了,这位少年皇帝,他有不偏不倚的决心,也有作仁君志向,至于以后如何,那是以后的事情。 皇帝的圣旨跟人一起去到风月关,风月关这里赵一德还在与城中百姓对峙。 看到太监捧着圣旨来到城门口,赵一德还满心欢喜的以为,那是他的外甥,自然会向着他,可是当他听到圣旨宣布他就地处决的决定时,他才记起来,在皇家,一切都是可以被利用的。 赵一德企图入主风月关的奸计还没得逞就已经被扼杀在摇篮里面,连命也留在了风月关。 处决了赵一德后,太监宣布,由上京派来的官员入主风月关,风月关从此以后再不封侯,设州府台。 “我们不答应!”风月关的老百姓抗议道。 “侯爷以殁,侯府已消失,我们再要求封侯确实不对,但是这风月关是侯爷的心血,我们只相信张大人,只有张大人才会如侯爷一般待风月关。” 结果,结果果然不出韩综所料。 为了安抚风月关民众,太监不得不宣布,风月关由张庭之作为首位知府大人,设立州府台。 一切,尘埃落定。 霜夜阁。 听了旱魃的禀告,季枭寒笑着说:“一切如我所愿,没有波澜也没有杀戮,这场政变终于结束了。” “那小皇帝会不会跟他爹一样阴险?”小芳儿问。 季枭寒摇头说:“他不会,止然前辈养的孩子里面,这个性格最像他。”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接师父?”说起止然,苏染霜总是担心他陷于朝廷争斗之中,会有危险。 季枭寒笑说:“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就能到。” “你什么时候办的?”苏染霜惊喜万分的问。 季枭寒道:“是小皇帝放他走的,他也怕自己羽翼未丰,保护不了你师父,便告知韩综,韩综便让韩天佑的人护送他出京,算起来,也差不多该到了。” 果然,第二天止然便被接回霜夜阁。 劫后余生,大家都十分庆幸,庆幸他们没有损失任何一个人,便从这场政变里面抽身出来。 谷中的日子清闲安静,十分适合修养。 这日,二十带着芊妤来到苏染霜面前,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们都还年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谷中,想出去闯闯便出去吧,若是哪天累了,便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苏染霜善解人意的帮他们将所有的话都说出来了。 芊妤不舍的握住苏染霜的手说:“苏姐姐,我会回来看你的。” “好啊,不过我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身边可以多一个人。”苏染霜笑着说。 芊妤:“……苏姐姐是想让我给他纳妾么?” 芊妤说的委屈屈巴巴。 二十看傻子一样的看她:“苏姐姐是让你生个孩子,你怎么就想到纳妾这件事上去了?” 哎呀! 芊妤捂住脸,羞答答的说:“谁要给你生孩子,我不要!” “你不给我生给谁生?”二十追着芊妤问。 两人追追打打的出谷,没有道别,因为他们没有离别。 对苏染霜而言,他们只是出门历练,等他们长大了,还是会回来的。 有了芊妤与二十的出走,当夜吃饭的时候,苏染霜问他们:“你们若是也想离开这里,出去走走,我没有意见的。” “我不走,我要给小姐做好吃的糕点。”小甜第一个举手。 季小马挨着小甜:“小甜不走,我自然也不走。” “可是我想出去走走,闷在这里我会发霉的。”小芳儿哀嚎道。 季枭寒斜睨她说:“你若一直留在这里,我们想要个清静只怕也难。” “那……”小芳儿看旱魃:“你与我一起走么?” 旱魃想了想说:“我徒弟在这里,我的功夫还没有完全教给她……说到底,我很喜欢这里,我不想走。” “那你不走,我也不走!”小芳儿道:“以后我陪你教温白芷学功夫。” 说到温白芷的名字,季枭寒便蹙眉不悦的斜睨苏染霜。 苏染霜不动如山的挑眉看他:“有事?” “我们来掰扯掰扯,芷儿到底该姓季还是姓温?”季枭寒对温白芷的姓氏很执着。 苏染霜淡笑:“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就是不同意换。 季枭寒怒目。 众人纷纷识趣的起身,“这是你们夫妻自己的事情,你们夫妻自己商议。” 然后,领着老的拉着小的,上山转野味去了。 屋里只剩下苏染霜与季枭寒两人。 季枭寒欺身上来,将苏染霜压在墙壁上,邪肆的挑眉:“我的女儿,应该与我姓季。” “可我生她的时候,她不是你女儿。”苏染霜的话,像一记软刀子,戳中了季枭寒的痛点。 他伸手摸了摸苏染霜的脸问:“当初生她的时候,是不是很艰难?” “艰难啊,苏欢欢到处追杀,为了活命,我几乎都在逃命,最后才在你见到我的地方落脚,但是那时候温白芷已经出生了……但是季枭寒,我之所以让她姓温,并非是因为我恨你,不愿让她跟你姓,我只是想祭奠一下我的母亲和舅舅,温家没人了。”而苏染霜算是推手。 她对温家表哥没任何亏欠,但是对温家,她还是有亏欠的。 知道苏染霜非要让温白芷姓温的理由,季枭寒终于释怀,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他道:“我老季家也是三代单传,你怎么也得给我一个姓季的孩子呀?” 苏染霜还没来得及反驳,他又接着说:“当然,我不反对你再生一个姓苏的,再生一个姓赵的。” “我给你生齐百家姓你要不要?”苏染霜气不过了就开怼,怼完又发现自己说这话好像不太对劲。 气的她脑袋疼。 岂料,季枭寒客客气气的说:“若真如此,便劳烦夫人了。” “季枭寒!”苏染霜叉腰做河东狮状。 外面众人不由得露出会心的微笑,能听到当家主母的河东狮吼,听见孩童的欢声笑语,鸡鸣犬吠,炊烟袅袅,这样的生活,便是最好的生活。 春暖花开,谷中春意融融,小桥流水,溪流潺潺,河里鱼虾成群,河岸鲜花簇拥。 苏染霜从药园回来,看着满园春色,有些遗憾的说:“如此春光,若是辜负了,多可惜啊?” “不如,我们去造百家姓?”季枭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与苏染霜提议。 苏染霜先是一愣,然后面不改色的将手里的锄头交给季枭寒,冷然道:“你不觉得,我们家该办点喜事了么?” “我觉得现在我们家天天都有喜事。” 苏染霜发现,自从来到这霜夜阁,季枭寒的智商直线下降。 第348节 “懒得同你说,我去找小芳儿跟小甜去。”苏染霜越过季枭寒大步走了。 院子里。 七个躺椅上,有六个被人霸占,一个个的翻着肚皮晒太阳,苏染霜靠近,他们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她严重怀疑,安逸的生活会降低大家的敏锐度与智商,再这样下去,这一群人指不定都要变成傻子了。 见她来了也没动静,旱魃慵懒的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又歪过头去睡觉。 “你们不觉得,我们霜夜阁该办点喜事么?”苏染霜问。 她的话,终于让那两对该办喜事的人有了反应,不过温白芷跟止然那一老一小却是认真在睡觉的,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季小马坐起身来,谄媚的笑问:“我也这么觉得,苏姐姐你有好的提议么?” “让旱魃出去采买可好?”虽然只有谷中人参加婚礼,可是该做的,还是要做到才好。 听说能出去采买,小芳儿当即激动不已的指着自己:“我我我,我最适合出去采买了。” “你是怕风月关的人都不知道你还活着是么?”旱魃凉薄的问。 小芳儿:“……” “之所以让旱魃出去,就是因为外面没人认识他,至于你们,最近几年是真的不能出谷,便是出去了,也不能在风月关转悠。”苏染霜笑说。 哎! 小芳儿叹息:“看来我想出去玩的愿望是不能实现了。” “你要走之前,来找我一下,我给画心调制了许多调理的药,还有给梅云送了些滋补的药,你一并交给他们,顺便告诉他们一下,我们在谷中的生活。”苏染霜温柔的说。 旱魃点头。 出谷后,旱魃第一个来到张府,看见他,张庭之颇有些意外,但是他实在是太忙了,压根没时间同他寒暄,只道:“你去与梅云说说话吧,稍后我得闲了让她告诉我,现在我要去忙了,告辞。” “可是我们很闲,在谷中的日子清闲得让人骨头都酥了,季夜白胖了好多,每天专门干些显得他智商很低的事情。”旱魃凉薄的话语,成功的阻止了张庭之的脚步。 他将乌纱帽往桌案上一丢,气呼呼的说:“季夜白,你可真是好样的,让我在这里累死累活,你自己却闲得发霉。” “他没发霉,他每天追着他娘子跑,忙得很。” 旱魃不说还好,他一说,张庭之就默默的数,自己到底多少天没跟苏梅云一起吃饭了,越想越气,他站起身来,指着旱魃说:“没事的话就滚吧,少惹我。” 哈哈哈哈! 旱魃爽朗大笑,留下包裹说:“这是苏染霜给苏梅云的药方,能调理身体的,张大人辛苦。” 说罢,潇洒离去。 张庭之站在廊下看着旱魃离开的背影,嘟囔道:“这霜夜阁到底是个什么神奇的地方,连旱魃这等人都会笑了,简直……过分。” 说罢,他将乌纱帽拿起来,又丢到一旁,去哄娘子去了。 旱魃按照苏染霜的吩咐,又去了画心那里。 相对而言,画心与韩天佑与旱魃的交情更好,见他来,两人都很激动,尤其是画心,孩子都不抱了,走过去拉着旱魃的手问:“小姐还好么?” “她很好,远离了争斗,现在的生活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很好,这些药是她研制出来,给你服用的,她让你放心,她现在过得真的很好。”旱魃道。 韩天佑好奇的问:“那,她原谅夜白了么?” “嗯……一天有大部分的时间她都在跟季夜白生气,不过季夜白现在天天嚷嚷着要生百家姓,想必两人也算是和好了吧?”没想到,旱魃不但会笑了,还会说八卦了。 韩天佑:“……百家姓?” “对啊,百家姓。”旱魃点头。 韩天佑嫉妒了,他道:“你去告诉他,我也要带画心去那里隐居。” “我们那地方荒凉的很,不适合你这等达官贵人居住……” “我有钱,我的产业能支撑整个霜夜阁,让所有人衣食无忧。”韩天佑就跟那一掷千金只为博红颜一笑的纨绔子弟一般,大手一挥,就想用钱砸人。 可是,人家旱魃是这样的人么? 当然,他是! “我去禀告一声,至于结果如何,不关我事。”说罢,旱魃要走。 韩天佑又问:“不对啊,你出来,不会是为了跟我们显摆你们过得多好的吧?” “当然是,我出来置办成亲用的东西,顺便来跟你们说一声,我们在霜夜阁的日子,实在是太无聊了,能看见你们羡慕的眼神,我心甚慰。”说罢,旱魃真的走了。 韩天佑气的指天骂地,“老子……老子也要去啊!” “好了,你别吓着我们儿子。”画心也被气笑了,换一个环境,对一个人真的有很大的影响,若是以前有人说旱魃会跟人说笑,打死她也不信。 旱魃在外面逛了一圈,买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后,悄然回谷。 顺便将张庭之的怨恨还有韩天佑的嫉妒之情一并告知,听闻韩天佑要将自己所有的积蓄都交出来养着霜夜阁,季枭寒坐在躺椅上双手一摊,胸无大志的说:“如此也好,我现在这么忙,根本就没时间去赚钱。” 你忙? 所有人疑惑的看他,不知他忙什么了? 苏染霜却十分了解,她睨了季枭寒一眼,嫌弃的说:“你就懒吧你。” 三日后,良辰吉日。 旱魃跟小芳儿季小马同小甜举行了一场只有他们一家人参加的婚礼,婚礼虽然简单,但是对幸福的人而言,最重要的人在身边,最喜欢的朋友在身边,便是最好的人生。 很多年后,霜夜阁已经有了好几个小主人,他们分别姓温季苏赵季,这么多的小主人,偏偏只有温白芷一个女孩,其他的都是男孩,而旱魃跟小芳儿生了一个女儿后,两人意见统一的决定,不生了,倒是季小马跟小甜,一个接一个的,生了五六个孩子。 看到院子里面一字排开在练功的小家伙们,季枭寒与旱魃嫌弃的道:“当年你们温姐姐学功夫的时候,哪像你们这么笨,你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人,都赶不上温姐姐一个。” 是啦是啦,温姐姐厉害,温姐姐最聪明。 聪明厉害的温姐姐已经十一岁,虽然稚气未脱,但已经有了少女的样子,在爹爹同师父教训弟弟妹妹的时候,她背着背篓从院子里面经过,甜甜的笑着说:“弟弟妹妹们,你们要加油哟,虽然你们加油也未必有用。” “让你采龙胆草,你给我采了一堆没用的回来,还好意思说别人,再去采药。”人到中年的苏染霜不客气的揭穿了温白芷的真面目。 虽然已是中年,可岁月素来是优待美人的,时间没能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不说,反而将她变得更加温柔优雅,便是指责温白芷的话,她也说得如此的温柔。 温白芷吐吐舌头,灰溜溜的出谷采药去了。 少女不知愁滋味的温白芷越过高山峡谷,去到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那地方周围迷雾重重,可是穿过迷雾之后,眼前却豁然开朗。 最让她惊喜的是,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珍稀药材,很多她在霜夜阁周围山上找不到的药材,这里成片成片的。 温白芷性格虽然继承了季枭寒,可在医术的造诣上,却完美的承袭了苏染霜,加上师公一直悉心指导,她小小年纪,医术已然了得。 当然,她对药材的痴迷程度,也是不可小觑。 看到这么多的药材,她自然时候埋头就挖,完全不管这个地方是不是会潜藏危险。 呼哧呼哧。 在温白芷采药的时候,她的背后忽然传来沉重的野兽的呼吸声。 温白芷惊得站起身来,回头却见一匹通体雪白的狼,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她,它嘴里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着幽幽冷光,嘴角的口水垂涎于地,一副想要吃了温白芷的样子。 “大胆畜生,居然想在本姑娘勉强伤人,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温白芷作势要打狼,可是她刚举起的拳头,转眼之间就无力的垂落下来。 “怎么回事,我的内力怎么散了?”温白芷被吓到了。 与此同时,那匹狼也行动了,他双腿暴躁的刨地上的泥土,仰天长啸一声,便朝温白芷扑了过来。 “大白,你想在我眼皮底下伤人么……咳咳咳咳咳!”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从迷雾里面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扇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此人长相是极好的,只是两鬓的头饭已然斑白。 那慵懒的样子,确实就是那个人的样子。 那只大狼听了对方的话后,连忙缩起爪子,乖乖的趴在地上嘤嘤嘤的叫唤,跟只大狗似的。 “大叔,你生病了么?”温白芷感念那人的救命之恩,便想替他号脉。 对方淡然的笑说:“已经很多很多年的老毛病了,不妨事的。” “方才大叔你救了我,我受了你的恩惠,自然是要报答你的,你方便将手给我一下么?”温白芷将药篓子放在地上,伸手要给对方探脉。 那人间温白芷眉眼熟悉,便问:“小姑娘,你小小年纪,怎么会医术的?” “我娘亲与我师公都是大夫啊。”温白芷笑说:“大叔你放心吧,自小我便跟着娘亲学医,虽然赶不上我师公跟娘亲医术高明,可比外面那些大夫不知好多少倍呢?” 说罢,她取出银针包和脉枕,便给那人号脉。 看见温白芷放在地上的银针包,那人的眼眶一热,他……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这银针包了。 她会是她的女儿么? 温白芷不知对方心里所想,给他探脉之后,温白芷嘟囔道:“见鬼了,这毒怎么这么像我师公下的?” “你说什么?”对方其实已经听见她嘟囔的话,可见她小小年纪,一脸老成,便忍不住想逗逗她。 温白芷摇头如拨浪鼓:“没事没事,你这病其实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不会太难,你坐好了,我给你施针。” “你随随便便就给我治病,不怕回去你娘亲打你?”对方在说娘亲这两个字时,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 温白芷笑说:“没事,我娘亲最是善良了,谷中小动物病了,都是娘亲给医治的。” “你爹呢?”那人问。 温白芷呲牙笑说:“我爹爹整日就围着我娘亲打转啊,天天去山上搜刮受伤的小动物来给我娘亲治,只要娘亲开心了,我爹爹那一整天都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我师父说,我爹爹自从到了霜夜阁后,就变蠢了。可我觉得我爹爹这样蠢点挺好的,人活着不就要开心么?” “是啊,让人活着最重要的就是开心,你爹爹对你娘亲挺好的。”那人感叹道。 温白芷给那人施针后,捧着脸坐在他身边问他:“大叔,为何我的内力在这里会激发不出来?” “因为这里有迷瘴,能让人功力尽失,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那人好奇的问。 温白芷耸肩:“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这么走啊走啊,就走到这里来了。” “这玉佩能让你免于被这里的瘴气所伤,日后你若想来这里采药,便带着这玉佩过来,还有大白会守在这里,你去跟大白打个招呼,让它认识你。”那人温柔的道。 温白芷看了一眼玉佩,有些害怕的走过去,挥手跟大白打招呼:“大白,我们是朋友了对不对?下次我来,你可千万不能打我哟?” 于是,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大白,最后居然在地上打滚卖萌。 咯咯咯! “真好玩!”温白芷被大白逗笑了。 看到温白芷的笑容,那人仿佛看见了阳光,他跟着咧开嘴,温柔的笑了起来。 温白芷给那人治疗后,又给他写了一个药方,叮嘱道:“你身子不好,以后不要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住在干爽的屋子里,对你的病有帮助。’ 第349节 说罢,她挥手与那人告别。 听了温白芷的话,那人瞬间泪如雨下。 还好,她还在。 还好,她幸福。 走进迷雾后,温白芷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却已经不见那中年男人与大白,却看见一块巨大的墓碑矗立在那里,上书……凤睿熙之墓。 从那地方回到霜夜阁,温白芷将采到的药材送到药房,请苏染霜过目。 苏染霜看到药材后,笑着说:“今日采回来的药材倒是不错。” “是啊,我去到一个地方,那地方的药材好丰富,我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他中毒了,我瞧着那毒,很像师公跟我说的,他最拿手的毒药。”温白芷道。 听了温白芷的话,苏染霜停下手上的动作,幽幽的看向她。 “娘亲……怎么了?”温白芷被苏染霜的眼神吓到了。 苏染霜沉吟了一下说:“没事,那人身体状况如何?” “很差,我给他施针了,又给了开了药方,应该能缓解他的病症,那个人养了一只雪白的大狼,我差点就被他的大狼吃了,可是他给了我玉佩,说是能自由进出他家,还让大白跟我做朋友,不过我出来的时候,看见一块巨大的墓碑,上面写着凤睿熙之墓……” 这话,刚好被来寻妻女的季枭寒听见,他蹙眉走进来,冷声道:“那人给你的玉佩是怎样的?” “这里!”温白芷被季枭寒忽然的严厉吓到了,她下意识的往苏染霜怀里藏。 季枭寒看了玉佩之后,将玉佩递给苏染霜说:“要不要我现在去杀了他?” “不必了,他既活着也没在出去报仇,便说明他想通了,反正我杀他一次了,他没死便是他的造化,现在我们生活得很好,没必要再去纠结以前的事情。”苏染霜将玉佩交给季枭寒,转头对温白芷说:“但是,以后你不能再去那个地方,也不能再去见那个人。” “为什么?”温白芷问。 季枭寒说:“那人是我们的仇人,我担心他知晓你的身份,对你不利。” “难怪他一直在问我爹娘好不好?原来是认识的么?”温白芷后知后觉的说。 季枭寒揉脑门:“你说我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姑娘?” “爹爹早些时候还说我是最聪明的,现在又嫌弃我笨?”温白芷回怼。 季枭寒:“……” “这玉佩确实不能留,芷儿你听着,那个人很危险,以后你都不许再去那个地方采药,不管那里的药材有多好,都不许去!”苏染霜命令道。 好好好! 温白芷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个人他不会害自己。 送走了温白芷,季枭寒将苏染霜搂在怀里,柔声说:“还在意么?” “不在意,我只是担心芷儿,那小丫头学了你十成,未必肯乖乖听话。”苏染霜无奈的说。 季枭寒却无比自豪:“那是,我季枭寒的种,自然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苏染霜看着季枭寒笑,有时候放下仇恨,就是放过自己。 幸福,从来都不是轻易得来的,只有经历过磨难,才知道幸福的珍贵。 愿天下所有人的幸福都弥足珍贵! 全剧终。 一盏风存 说: 明天写温白芷的番外,还要看谁的,请告诉我一声哟? 第159章 温白芷番外 风月关。 景文皇帝十五年,风月关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瘟疫,瘟疫迅速蔓延,整个风月关几乎无人幸免,不得已知府张庭之派人去霜夜阁请苏染霜出山相救。 彼时,苏染霜已经人到中年。 那粘人的季枭寒不许她出谷,居然将亲亲女儿踢出谷,让她全权代表娘亲出谷行医,于是自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温白芷姑娘,就这样离开了她的老母亲,独自一人承担治病救人的重责大任。 温白芷年方十八,长相结合了她爹娘所有的优点,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可偏偏这样一个大美人,却有一双狡黠的眸子,随时随地准备捉弄人的那种。 当然,在她爹娘面前,她不敢抖机灵,乖得不得了。 温白芷刚出谷,就被谷外一只白色的庞然大物吓到,可再一细看,那大家伙她好像见过。 记忆袭来,温白芷想起来,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她曾去过爹爹与娘亲的大仇人的地盘采药,结果被毒瘴袭击,差点死在那里,最后一个病恹恹的大叔救了她,这大狼是那大叔家养的。 只是,为何这只狼会出现在这里呢? 温白芷蹦蹦跳跳的走过去问:“大白,你怎么会来我家?我告诉你,我爹爹脾气顶不好,若是知道你在这里,他定会将你大卸八块,拿去做稻花香狗肉……狼肉的。” 大白:“……” 被要挟得想翻白眼的大白挪了挪,他坐的地方出现一封信还有一个大大的包裹。 温白芷将信拿过来,是写给娘亲的。 她看了看出谷的路,又看了看那信,心道:“我此时若是回谷,那人躲在暗处偷看我进谷的办法,那我岂不是害了爹爹娘亲他们?算了,我来看看吧?” “霜儿:经年之后在与你联系,我心甚激,原想此生便不在打扰,可风月关瘟疫肆掠,我知你不会袖手旁观,这些年闲来无事,我也研究了许多草药,包裹之内,药材皆对瘟疫有用,请笑纳,大白颇有灵性,赠与你女。” 完了。 温白芷有些疑惑,爹爹与娘亲都说这是大坏人,是爹爹娘亲的仇人,可看信上所言,怎么觉得他对娘亲…… 温白芷抱着脑袋直晃,不能想不能想,爹爹会杀人的。 她将信对折起来,原是想等回来再拿给娘亲看,可折信的时候,她看见背面还有字,“我以时日无多,此生欠你,来世偿还。” 在最下面最下面的角落,那人用蝇头小字写了四个字,我想你了。 “娘喂……”温白芷吓得赶紧将那信销毁,这若是让爹爹看到了,爹爹不得去将人家那墓给掀翻才怪。 确定信件被销毁,温白芷才打开包裹看了药材,药材确实都是针对瘟疫有用的,她对着那大白鞠躬:“大叔,虽然你觊觎我娘亲的美貌是不对的,但是你的药却是好药,所以药呢我就收下了,至于我娘亲呢,你就别想了,再会。“ 大白:“……” 大白亦步亦趋的跟着温白芷,温白芷无奈摊手:“大哥,你跟着我去风月关,那些人都还没找我治病呢,就先乱棍把我打出来了咱能不能不这样玩?” 呜呜。 大白狗一般的呜咽,坚定的跟在温白芷身后。 温白芷踩着小碎步移动到大白身边,自说自话道:“其实,带你去也没什么的对不对?我都省的走路了对不对?风月关的老百姓也不会被吓到对不对?” 像是听得懂她的话一般,大白蹲下身子,变成了坐骑。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你说你堂堂的大狼狗,让我坐在你背上岂不是灭你威风?”温白芷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的往人家背上爬。 这一切,都被躲在暗处那个病恹恹的大叔看在眼里,看到温白芷自言自语自我欺骗又自我安慰,他的眼神里面流露出一丝温暖的微笑。 他害了她的母亲,好在及时止损,没有继续害她,要不然他永远也看不到这样一个欢脱可爱的苏染……不,是温白芷。 苏染霜,永远也不会变成这样吧? 温白芷带着大白出现在风月关的时候,毫不意外的,城中那些生病的老百姓跑得比兔子还快。 “请问……”温白芷说完请问,街面上就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刮了个干干净净,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温白芷尴尬的将手放下,嘟囔道:“我就知道,大白你能不能温柔点,不要那么凶巴巴?” 大白做大狗状,拖着舌头在温白芷腿上撒娇卖萌。 温白芷:“……” “妖女,敢带凶兽来风月关胡闹,将她给我抓起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天而降,紧接着一个穿着盔甲的大统领稳稳的落在温白芷面前。 那人生得剑眉星目,一脸正气,手里握着一杆长枪,威风凛凛的看着温白芷。 温白芷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你说我?妖女?” “正常女子谁养狼?”那人防备的看着温白芷跟大白。 大白感觉到对方的恶意,爪子不安分的在地上蹭,随时做好了扑倒对方的准备。 “大白,人家都说你是妖兽了,你还敢凶巴巴,给我坐好!”温白芷拍了拍大白的脑袋,大白便呜咽呜咽哼哼着坐好。 年轻大统领:“……” “我要见你们知府大人张庭之。”温白芷不愿与人争斗,毕竟她带着大白,若是出手,只怕大白狼性大发,会伤及无辜。 大统领的长枪刷刷对准温白芷的脸:“你想得美,还想见我们知府大人,你先跟我去监牢吧?” 说话间,那人出手了。 温白芷见状,恐吓大白:“我跟你讲,你不能出手,你若敢出手,我就带你回去,让爹爹给你清炖黄焖红烧烤全。” 大白:“……” 那大统领的长枪逼着温白芷的面门而来,温白芷只曲指一弹,当的一声,那人的长枪断成两段。 “我不愿与你动手,我要见张大人,你让我进去!”温白芷脾气不错,便是这大统领如此为难,这般动手,她也没有生气。 “打赢我再说!”那大统领倒是没想到,这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一弹指的功夫,居然有这样大的威力,他不服气,还想再比过。 就在这时,张庭之出现,他站在两人中间,笑着对那大统领说:“贤侄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夫。” “姨父。”温白芷看见张庭之,蹦跶过去抓着他的手撒娇:“你终于舍得来接我了。” “你爹写信跟我说要让你来帮我,我估摸着这个时间你也到了,忙完手里的事情就赶过来了,你小姨知道你要来,一早就在家里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就等你去呢。”张庭之笑着摸了摸温白芷的头。 那被张庭之叫做贤侄的人不屑道:“她?一个臭丫头能治瘟疫?”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脸颊上吹过一阵冷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刀已经贴在他脖子上,一向笑盈盈的温白芷暴怒道:“你质疑我不会打架都行,可你居然敢质疑我的医术,今日我要是不教训你,你都不知道我温白芷的厉害。” “完蛋!”张庭之用手捂眼睛,简直不敢看接下来的场景。 那大统领没想到温白芷功夫这么好,可他也不是吃素的,微微避开温白芷的短刀,找到空隙后,就连忙后退,在后退的同时,他一掌拍过去…… 然后…… 然后…… 第350节 拍到了不该拍的地方。 温白芷先是惊讶,然后转成惊愕,最后是羞愧,到最后直接崩溃。 “臭流氓,今天我若不打死你,我都对不起我爹!”说罢,温白芷招招致命的攻击那大统领。 那人一边抵抗温白芷,一边问张庭之;“世伯,她爹又是谁?” “季枭寒知道么?她爹!”张庭之说罢,难得露出一丝坏笑。 我去…… 那大统领听到张庭之的话的时候,正要打温白芷,他的拳头都已经到温白芷的面门了,听闻对方是大名鼎鼎的季枭寒的女儿,吓得一拳打空,自己整个人朝温白芷撞去。 温白芷手疾眼快,用银针扎了那人的哑穴。 “呜呜呜……”那人指着自己的嘴巴,着急的看着温白芷。 温白芷却不以为然的收势,将自己的衣衫整理好,变回小仙女的样子,恭敬的道:“姨父,我先回家了。” “去吧去吧,你弟弟妹妹也都在家等着你一起玩呢。”张庭之道。 等温白芷离开后,那大统领急忙拉着张庭之的手,用眼神询问:“世伯,你不能不管我啊?” “芷儿脾气顶好,但是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她医术不好,你……就自求多福吧?还有,你揍她的事情要是传到你爹耳中,你爹能揍死你。”张庭之说罢,背着手优哉游哉的走了。 一个小厮在张庭之走后,连忙赶上来问:“少爷,现在怎么办?” 那人双手一摊,指着张家方向,跟着一起去了张家。 张府。 苏梅云在院子里面检查,“你们都仔细些,将周边挡路的东西都清理了,可不能让表小姐再摔了。” “还有这个,搬走。”过了这么些年,苏梅云比以前富态了些,其他没有太多的变化。 “小姨,我来了!”温白芷领着大白进屋。 看见大白,苏梅云吓得浑身一颤:“孩子,你这……” “这是一个病恹恹的大叔送给我的,小姨那个人给娘亲写信,说他想娘亲,可我娘亲又说他是娘亲的仇人,你认识这个人么?”温白芷一直都很想知道对方身份。 说起这个,苏梅云就想起凌霄公子了,她道:“是有这样一个人,喜欢你娘亲,却害了你娘亲的一生,不过那人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可不么,小时候我去采药,看见他的坟墓了,他叫凤睿熙,你说怎么会有人住在坟墓里面?” 听了温白芷的话,苏梅云停下来握住她的手说:“芷儿,那个人心术不正,他害死你外婆,又害你爹娘差点分开,他几乎要了你爹的命,以后看见他躲远些,知道了么?” “是,小姨!”温白芷全然没想到,他们还有这样一段过去。 哎…… 苏梅云叹息着问:“知道那人活着,你娘什么反应?” “当时爹爹也在,我爹爹那么会安慰娘亲,不会有事的。”温白芷道。 “也是,你爹自从离开风月关后,真真是实现了承诺,余生都只对大姐好。”对此,苏梅云甚是欣慰。 温白芷甜蜜蜜的笑说:“姨父对小姨也很好。” “这孩子,连你小姨都要涮。”苏梅云轻轻的拍了拍温白芷的手臂,算是教训。 两人正说着,一阵风吹过,温白芷就消失在苏梅云面前了。 “咦?这是……”苏梅云吓得不轻,张庭之走进来,握住她的手说:“别提了,跟韩恕之打起来了,恕之这小子一来就拔虎须,质疑芷儿的医术,后来知道她身份后,恕之倒是不敢打了,可芷儿将人弄哑了,估计这会儿求人家给治呢?” “那他活该。”苏梅云护犊子的说:“等韩综过来,我还要告状,能把我们芷儿气成这样,他儿子他还管不管了?” 张庭之:“……娘子啊,他不也是不知道么?这不一听说她是季枭寒的女儿,人家恕之就不敢动手了呀?” “那我不管,反正他打我家芷儿,我就要让他老子打他。”苏梅云说罢,白了张庭之一眼就走了。 张庭之摸了摸鼻子想:“我可不能得罪娘子,反正……打又不是打我,再说了,那小子从小到大被打得还少么?也不差这一顿。” 这样一想,张庭之心安理得的追媳妇去了。 且说那位韩恕之,他一进门,便将温白芷劫持到自己的房间,利用身高优势,将人逼到角落,用凶神恶煞的眼神看着温白芷。 “你,要干嘛?”温白芷泛起泪眼,楚楚可怜的看韩恕之。 韩恕之:“……”打架这么猛的人,怎么转眼就变柔弱了? “嗯嗯……”韩恕之指着自己的嘴,让温白芷让他恢复语言能力。 温白芷咬着下唇,眼泪将落欲落。 韩恕之跟被烫伤一般松开温白芷,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女孩子哭什么的,最可怕了。 “你欺负我!”温白芷控诉,眼泪跟着就掉下来了。 这下韩恕之真的吓坏了,他摆手想解释,可是又发不出声音,只能干着急。 哭了一会儿,温白芷见他呆如木鸡,觉得没意思,便一把推开他,跑出门去了。 可出了门,温白芷发现,她找不到出去的路,于是跟无头苍蝇一样,在那个院子里面来来回回,好在张悦然来寻她去吃饭,见她在院子里面到处窜,张悦然这个只比她小三个月的弟弟,无情的嘲笑道:“温白芷,你这是又迷路了吧?” “快带我走。”温白芷一把拉起张悦然就跑。 张悦然道:“急什么,叫上恕之大哥一起。” 说罢,扯着嗓子喊:“恕之大哥,吃饭了。” 韩恕之从屋里走出来,眸色沉沉的看了温白芷一眼,温白芷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故作镇定的往……往后院走。 “我的姐姐,走这边。”张悦然无可奈何的将温白芷拉回来,让她往正确的路线走。 噗! 韩恕之喷笑。 “不许笑。”温白芷恶狠狠的看着韩恕之。 张悦然一脸震惊的道:“恕之大哥,你是怎么惹到温白芷了?她这样好性格的人,居然能这样凶狠的凶你?” 张悦然一脸崇拜是怎么回事? 韩恕之故作沉稳的背手,在心里默默的说:“我总不能告诉你,我一来就袭了人家的……算了,为了小命,我还是忍吧,我爹这几日要来风月关,可不能被他抓住把柄。” “温白芷,我听说你把恕之大哥毒哑了?”张悦然拉温白芷问。 温白芷想到自己无缘无故被袭,又羞又气,那张如花似玉的小脸飞过一抹绯色,看上去越发明艳动人。 韩恕之觉得自己好像被她脸上那一抹绯色击中,脖子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 说起来,手感真的很不错。 “你们俩脸红什么劲儿?”张悦然一脸我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的表情,指着两人道:“我知道了,你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不……” 他话没说完,就被温白芷一个眼神吓得不敢说话,嘚吧嘚吧的往前跑去。 温白芷也想跑来着,可她对房屋的方向真的是一点都没办法,只要离开,她必然会迷路。 不得已,只能跟在韩恕之身后,亦步亦趋。 快到饭厅的时候,韩恕之触不及防的停了下来,温白芷没个准备,整个人撞到韩恕之背上,撞得她眼泪都疼出来了。 韩恕之见她又哭了,吓得连忙抓住她的手写:“没事吧?” “你来撞一个试试?”说完温白芷就后悔了,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别人都能宽容,独独对这个人她总是想生气?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韩恕之继续写。 至于他道歉是为撞上,还是为了摸上,谁知道呢? “以后离我远点。”温白芷越过他,小手一挥,轻轻的拍了韩恕之的胸口一下,韩恕之疼得喊了出来:“你怎么又动……” 居然好了。 韩恕之试着喊了一声:“吃饭?” 发现自己确实好了之后,他收起自己二傻子一样的笑,故作沉稳的朝饭厅走去。 吃饭期间,温白芷问张庭之:“姨父,你在信中说民众的病情很怪异,这几日有没有变化?” “有,那些人各个面色蜡黄,气虚无力,大夫说他们就好像血被吸干了一样,看着像是肝上的病,可用药却没用。”说起瘟疫,张庭之便十分苦恼,作为一方父母官,看着这些人生病,他却无能为力。 “还有,那些人到病后期,会呕吐,呕吐物里面有很多细小的虫子,那日我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但是我不敢声张。”韩恕之接口道。 听了他的描述,苏梅云他们都放下了筷子,吃不下去了。 温白芷却还吃的津津有味,她道:“这就说明,这这个病的主要原因在虫。” “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龙回被南疆人下毒那次,也是疫病的样子,可最后你娘亲查出来,是有人携带病毒,让其他人感染。”张庭之蹙眉道:“有没有可能,这是蛊虫?” “不会,这不是蛊虫,我得实地去看看。”温白芷说。 张庭之想也没想,便道:“那让恕之去保护你!” “我不需要!” “她打架那么厉害,还需要保护么?”提出质疑的是韩恕之。 听完韩恕之的话,温白芷冷然道:“我一般只打流氓。” 能被称为流氓,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张悦然坏笑道:“你们俩……” “吃……饭!”温白芷将一大块肉放到张悦然的碗里,邪肆的看着他。 张悦然立马认怂。 “姨父,我自己可以去。”若是可以,温白芷真的真的很希望姨父将韩恕之赶出去。 “呵,你去找不到路,又让我们满世界找你?”张悦然嘟囔。 温白芷:“……” “好了,你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恕之的父亲是你韩叔叔的堂兄,与你爹爹关系也亲如兄弟,现在风月关面临困境,他也是赶来帮忙的,你就不要计较了,姨父知道你打架很厉害,也知道你医术了得,可你不认路啊,我的傻孩子,带上恕之啊!”张庭之可以说是很温柔了。 温白芷郁闷了,就因为不认路,她就要跟着韩恕之了么? “那让悦然与我一起去。”温白芷还是拒绝。 张悦然抱住自己,“我不会打架,那些大妈吵架也凶,除非写文章互骂,否则别叫我。” 第351节 “真是……好样的!”还写文章互骂,你可真是棒棒的。 “你不敢跟我一起。”请注意,韩恕之用的是肯定句。 哗啦! 温白芷激动的站起来,打翻了杯碟,她熊掌一拍,大声喝道:“谁不敢?” 苏梅云:“这孩子是吃辣椒了么,怎么这么冲?” “你跟我走!”苏梅云一把揪住韩恕之就往外走。 韩恕之闲闲跟她走出饭厅,到了外面,韩恕之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季姑娘……” “我叫温白芷,叫我小温大夫!”温白芷没放手,拉着韩恕之继续往外走。 韩恕之用手握住温白芷的手,淡声说:“小温大夫,你若不放手,走出这个大门,别人便会以为,你喜欢我!” “喜欢你,你见鬼去吧,谁喜欢你?给我前面带路!”温白芷觉得,她心里那些不好的,她一直隐藏的情绪,在这人面洽,无所遁形。 韩恕之得了自由,施施然在前面走。 两人去到被隔离起来的病区,有老人见到温白芷,忽然失声道:“这不是侯爷夫人么,是侯爷夫人回来救我们了,是她回来了。” “我不是……”温白芷摆手道。 “真的是侯爷夫人。”那些人依旧执着。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苏大夫,你救救我们吧,我们真是太难受了。” “你们说的,可是苏染霜?”温白芷试探的问。 那些人点头,“是啊,苏大小姐几次救我们于水火,可惜她……” 不知为何,温白芷眼眶热了,她娘亲离开风月关十五年,这里的人并没有忘记她。 “你们放心吧,我的医术承袭于苏大夫,我会救你们的!”认真承诺别人的温白芷,少了一些菱角,整个人看上去温柔又沉稳,颇有些苏染霜当年的风范。 韩恕之抱手倚在一旁的柱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温白芷。 温白芷给那些人看过病后,抬眸对韩恕之说:“我怀疑这不是传染病。” “怎么说?”在正事面前,韩恕之也十分严肃。 温白芷示意他离开,两人离开疫区后,温白芷道:“我方才询问了一下,他们发病之前,都吃过一种东西,我担心病原从那里来。” “吃东西出事的?”韩恕之不能理解。 温白芷道:“跟我去酒楼,我要去证实一下。” 两人来到酒楼,温白芷点了一个凉拌鲜羊肝,她有些嫌恶的说:“我怀疑那种虫子是从这羊肝身上来的。“ 说完她夹起一块羊肝准备往嘴里送。 “你个大姑娘,吃这么血腥的东西,你不恶心么?”韩恕之很自然的抢过温白芷的筷子,将羊肝往嘴里送,“你要救我,要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你……”温白芷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韩恕之忍着恶心将那碗羊肝全都吃下去,而后说:“若真是这玩意惹的祸,那最近风月关确实很流行是这东西,我们要不要制止?” “让姨父悄悄通知店家,不让出售,若是直接说是这些食物引起的,恐会引起恐慌,到时候让店家告诉他们,没这道菜,不出售便好。”温白芷在管理人方面,真的很得季枭寒的真传。 如此,韩恕之对温白芷更好奇了,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如她这般,初见觉得是个妖女,然后觉得是个悍妇,再接触你又发现她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再来又软又萌,等真正接触,你才发现,她极其聪明善良,真是个百变的姑娘。 两人从酒楼离开,便直接去了府衙,熟识季枭寒与苏染霜的人,看见温白芷,也不问她是谁,见到她便鞠躬,十分尊重。 “少爷,为什么这些人见着这小温大夫,都如此恭敬?”韩恕之的小厮不解的问。 韩恕之道:“季枭寒听过么?” “没……”小厮在韩恕之不满的眼神中自动消音。 韩恕之道:“十五年前,先皇疑心风月关镇远侯季枭寒有异心,借龙回大战削弱他的实权,在龙回大战不曾结束,让国舅赵一德反转过来,直取风月关,当夜季侯爷一家老小全部被守军火烧于侯府,可在先皇算计要他命的时候,他还在为风月关努力,让人杀了南疆宰辅,让南疆国内大乱,替龙回大战扭转战局,可谓高风亮节。” “难怪这里的人都这般尊敬她,少爷以后您能不能不要同人家小姑娘吵架,怪没风度的。”小厮抱怨道。 韩恕之:“……我尽量。” 温白芷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张庭之后,张庭之让人秘密下令,不许再卖凉拌羊肝。 是夜,韩综大大统领赶到风月关。 他一进门,张庭之便将他替温白芷吃了羊肝的事情告知,原本张庭之以为韩综就这一根独苗,会痛惜会生气,谁知他沉吟片刻道:“只要不伤着我们芷儿便好,他一个大老爷们,这点事情都扛不过去,那老子还不如生块叉烧。” 张庭之:“……” 刚好,温白芷刚刚给韩恕之探完脉,出来就看见韩综跟张庭之两人往这边走,温白芷亲切的喊:“姨父,还没休息么?” “芷儿,这是韩叔叔,叫人。”张庭之给温白芷介绍。 温白芷当即屈膝行礼:“韩叔叔好。” “芷儿……温白芷!”韩综大笑着指着温白芷道:“你爹信上总是同我说他女儿多聪明多乖巧多可爱,这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你说我家韩恕之那兔崽子,要是能娶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媳妇,老子死了都能笑活回来。” 温白芷:“……” “那麻烦父亲选个委婉点的方式去死,别吓着我娘。”韩恕之也不知啥时候出来了,倚在门口邪肆的笑。 韩综气沉丹田,怒目而视:“你个小兔崽子,老子三天没打你,你就上房揭瓦了是么?” 说话间,他已经出手了。 温白芷小生怕怕的躲在张庭之后面,“姨父,他们父子一见面就只管打架的么?” “可不,韩综……你韩叔叔这人,少年风流,跟人家生了孩子都不知道,还自诩一辈子不成亲,后来在遇,孩子都已经七八岁了,叛逆得很,你韩叔叔又不会教孩子,那怎么办,只能打呗……哟哟,你俩父子小心些,那花瓶可贵了。” 韩恕之一边跟韩综过招,一边鄙夷道:“父亲,我不是打不过你,我只是不愿跟你打,你能不能停一下?年纪不小了,打出个好歹来,又到祖父那里去告状,说我不孝。” 啧! 能说这话,是挺混蛋的。 韩综那急脾气,那里受得住这个,气的劈头就是一拳打过去。 温白芷见状,也不知发了哪门子的疯,居然飞身过来,手指在韩综手腕上一点,然后轻轻推了他一下,便化解了韩综的招式。 将两人隔开后,温白芷躬身道歉:“韩叔叔,他现在在试药,若是打出个好歹,影响了效果可就不好了。” “看在芷儿的面子上,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但是你小子给老子仔细些,跟芷儿在一起,切记打不还手骂不还手,要不然回京让你跪三天三夜祠堂。”韩综声色俱厉的道。 相对于韩综的暴跳如雷,韩恕之就显得十分淡定了,他凉凉的看了温白芷一眼,回道:“我只对我娘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温白芷:“……”为什么有一种被占便宜的感觉? 说罢,韩恕之当着所有人的面关上大门,养虫子去了。 韩综心里那个气啊,拉着温白芷诉苦,告诉她自己多么倒霉,才会养了这么一个熊孩子。 温白芷呢,就乖乖的听着,最后顺便把韩综灌醉,交还给了韩恕之。 看到自家醉成一滩烂泥的老父亲,韩恕之疑惑的问;“你灌醉的?” “不是,他非说我娘亲千杯不醉,他干不过,只能来欺负一下我这个小辈,他灌的我。”是的,温白芷遗传了苏染霜的好酒量。 韩恕之:“……你可真行!” 然后,任劳任怨的将他的老父亲带进去休息。 等他安置好了他的老父亲,温白芷便走过去探他额头,韩恕之微微退开,淡声道:“温大夫,男女授受不亲。” “在大夫眼里,没有男人女人,只有病人!”说罢,温白芷继续探他额头。 “没有男人女人之分?”韩恕之忽然弯腰低头,视线与温白芷平行,一步步的朝她逼近。 温白芷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韩恕之还不摆手,忽然凑过来,欲亲上去。 温白芷吓得一耳光啪在韩恕之耳朵上,打得韩恕之眼冒金星,而她自己则是泥鳅一样的从他腋下滑出去。 韩恕之双手击打在墙面上,气急败坏的道:“不是说医者眼里无男女么?” “别人都行,就你不行!”温白芷防备的看着韩恕之。 韩恕之欺身上来,抓住温白芷的手腕问:“为何?” “因为……因为你是流氓!”说完,温白芷溜之大吉。 韩恕之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无比挫败。 不过就是无意摸了一把,她这是要记恨到什么时候? 三日后,韩恕之出现了跟其他病人一样的症状,一直对韩恕之非打即骂的韩综终于有些慌了,他悄悄的将温白芷拉到一旁问:“芷儿啊,那小子能死不?” “韩叔叔你相信我的医术么?”温白芷问。 韩综道:“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那小子,他从小到大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跟我对着干。” “韩叔叔您放心吧,我一定能救他们。”温白芷说。 找到病因,接下来就要对症下药,可是温白芷毕竟不如苏染霜经验丰富,这么多人的命握在她手里,她也不敢大意,思来想去,温白芷留下药方,让他们先行控制,自己带着韩恕之回霜夜阁了。 看到韩恕之,一直赖在霜夜阁的韩天佑大为惊讶:“哟哟哟,我大侄女这才出去几天,就带了个小相公回来了?” 啪! 季枭寒手上让孩子们练习武术的棍子忽然被折断。 吓得韩天佑直接往画心身后藏。 那群小崽子也不曾见过谷外人,尤其是他们的大姐带回来的,一个个的毛头小子就开始起哄:“大姐大姐,你带回来这位哥哥是你男人么?他打得过你么?你这么凶他知道么?” “都给我闭嘴!”喊闭嘴的是旱魃,他走到韩恕之面前,邪视道:“小子,从哪里来的,为何要进入我霜夜阁,说出来饶你不死。” “晚辈韩恕之,韩综之子!”韩恕之说完,所有人都用惊讶到不行的眼神看着他,韩天佑激愤道:“小伙子,你很不怕死哟?居然敢在我面前说你是韩综的儿子,韩综……韩综有儿子么?” 这些年韩天佑醉生梦死,哪里还有以往的运筹帷幄的样子? “有!”季枭寒走过来,淡声说:“他来信跟我说过,他有个儿子,比芷儿大五岁左右。” “我去,他什么时候生的儿子,为什么作为他堂弟,我一点都不知道?”韩天佑觉得这是他的耻辱。 季枭寒没功夫搭理他,走到韩恕之面前,在他身边饶了几圈后,季枭寒凶神恶煞的道:“你若是代替你父亲来见故友的,那你就请坐,我不接受其他理由。” “比如?”韩恕之不是很懂,这季枭寒跟传说中完全不一样,他很迷茫。 “若是你是来提亲的,看在韩综的面子上,我们可以让你活着滚出去。”但是我们不能保证你是全乎的,季小马摩拳擦掌。 第352节 温白芷无奈的推开众人,将韩恕之护在身后,“我查出来风月关的瘟疫起源于他们最近流行吃了凉拌羊肝,那里面有虫子,对人体有很大的伤害,为此我想要试吃,看我自己会不会得病,可他拦住我,自己把羊肝吃了,然后他得病了。” “年轻人,你很有前途啊!”韩天佑说的。 “来来来喝茶,你还想吃点什么,我让你甜姨去给你做。”季小马说的。 “不错,男子汉有担当,比你爹强多了!”旱魃说的。 “来人上酒!”季枭寒说的。 温白芷:“……” 韩恕之:“……” “都别闹了,过来让我看看他的病症。”苏染霜无奈的推开那群因为没事可做而变得幼稚的男人,温柔的说。 看到传说中的神医,韩恕之不由得换上恭敬的态度:“苏大夫好!” “叫什么苏大夫,叫伯母。”季枭寒第一个不满。 第160章 温白芷番外二 “季伯母好!”韩恕之在心里默默的腹诽:“看来传说真的不可尽信,当年名动凤麟国,让周边国家闻风丧胆的季侯爷,怎么有点……二。” 他这内心独白,若是让季枭寒听了去,只怕他这辈子要后悔。 听他在伯母前面加了个季字,季枭寒可算是满意了,他背着手,沉稳点头。 终于有了一丝季枭寒当年的样子。 苏染霜给韩恕之看过病症后,温柔的问温白芷:“若是你,你打算怎么处置?” “我原是想用青蒿配使君子还有马齿笕熬制汤药。“温白芷恭敬的说出自己处置的配方。 苏染霜沉吟了一下问:“理由呢?” “使君子能杀虫治疗腹痛,青蒿能清虚退热,而马齿笕护肝。”温白芷将自己自己开药方的理由告知。 苏染霜听后,点点头说:“这样处置是没问题的,但是再加一味药,鹤虱。” “娘亲,为什么要加鹤虱?”温白芷不解的问。 苏染霜道:“你开的药方的目的药效都在肝腹,你是根据病人血液变化,还有脸色判定病在肝部,可事实上这能要人命的病,所病变的地方,不仅仅是肝脏,家鹤虱可杀五脏虫害。” “是!”温白芷默默记下来,然后道:“娘亲,我想让他留在这里治疗,若是有效,我再出去给那些人治疗。” “你一向对你的医术很有自信,今次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畏首畏尾了?”温白芷的医术确实不错的,她开的药方也没问题,苏染霜让她加一味药,只是为了加强药效,她直觉温白芷有事。 季枭寒一听苏染霜分析,立马护犊子的说:“风月关的那些人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温白芷摇头说:“他们才没有欺负我呢,只是我自己觉得爹爹娘亲在风月关人的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我不敢破坏你们在那里的名声。” “我女儿这么厉害,怎么可能会破坏爹娘的名声,再说了,名声这种东西算什么,只要我女儿开心,爹爹才不在乎这些。”季枭寒可谓是宠温白芷深入骨髓了。 等等…… 季枭寒忽然疑惑的回头看温白芷:“你说,他们都认识你?”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温白芷也时常去风月关,可都是旱魃随行,从来季枭寒与苏染霜都不曾露面,那些人怎么可能知道她是谁的孩子? 苏染霜:“……”果然关傻了。 温白芷也是一脸“爹爹你傻”的表情,无奈的说:“我去到府衙,那些官员全都恭恭敬敬的对我行礼,他们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他们对我的尊重是因为对爹爹娘亲的尊重。” “可是我们没有出现过,他们怎么能认出来你是我家孩子?”季枭寒还在执着这个问题。 太久没动脑子了,好累。 韩恕之被季枭寒逗乐了,他道:“世伯,当年那场大火,了解您的人都不相信您葬身火海,跟您朝夕相处的风月关的官员自然也不信,皇上也不信,只是您这些年再没出现过,他也不好再追究这件事,可是温大夫的五官完全承袭了您与季伯母的优点,他们明白人一看,就能看出来她的身份。” “那……你觉得芷儿好看不好看?”季枭寒杀气腾腾的问,旱魃也用包含杀气的眼神看着韩恕之。 韩恕之:“……”他今天要是不说话,只怕有点麻烦。 听季枭寒这样问,温白芷第一个不答应,她叉腰道:“季老头,旱老头。” 呃…… 两老头备受打击,在温白芷面前怂兮兮,可转眼看韩恕之的时候,眼神又开始杀气腾腾。 “美!”韩恕之无比真诚的道。 哄! 温白芷瞬间脸红,她跺着脚道:“娘亲,我不理季老头了。” 然后回屋去了。 “她不会迷路么?”韩恕之有些担忧的问。 于是,就连那群小的,看韩恕之的眼神都透着深意。 这果然是个神奇的地方。 “看到最高处那阁楼了么?”苏染霜指引韩恕之看过去,果然韩恕之看见一座十分精致的阁楼,阁楼上星星点点的灯火在夜里看上去,像星星一样,轻纱漫舞,很有韵致。 韩恕之笑道:“季伯父真宠温大夫。” 苏染霜看韩恕之的眼神柔和,跟这群一天完全不用脑子考虑事情的人在一起待久了,她都快忘记当聪明人的滋味了。 翌日。 韩恕之作为军人,习惯早起锻炼,谷中没有趁手的兵器,他便在院子里面拿少年们练功的棍子练习,过了没多久,就看见一群群龙无首的少年冲远处的迷雾中跑出来,到院子后,一群人东倒西歪,全瘫在地上。 韩恕之挑眉看着众人。 韩恕之的堂弟,韩天佑跟画心的儿子,这一群孩子中最大的韩愈摆摆手道:“哥,我们已经不行了,先缓缓再问成不?” “我很好奇,你们是去干吗了?”韩恕之也没打算放过他们。 韩愈道:“半夜被打起来,带着弟弟妹妹跑步,我们已经在谷中跑了十圈了。” “没人监督,你们何必这么认真?”韩恕之坐下来,笑看他这小弟弟。 韩愈捂脸:“我也不知道啊,他们明明都在睡觉,可只要他们起床一看,就能知道我们有没有偷懒,要是偷懒,他们接下来的惩罚更重。” 呵呵! 韩恕之笑了,“我看季伯父跟旱魃前辈都是很厉害的人,他们……他们都不练功的么?” “我爹?”季枭寒跟苏染霜的大儿子季云修冷笑。 “我爹?”旱魃跟小芳儿家小橙子也在冷笑。 而后,两人异口同声道:“他们不睡到中午吃饭前,是不会起床的。” 好吧,自从来到这霜夜阁,韩恕之觉得再奇葩的事情在这里都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那……你们的大姐呢?”韩恕之刚问完,那群猴崽子就噢噢噢噢起哄。 “瞎起什么哄啊都?”韩恕之一巴掌拍在韩愈脑袋上,不许他们起哄。 “其实,大姐很好哄的,只要说她医术高明就行了,还有……大姐是个习武怪,任何招式,师父只要教一遍,她立马就能学会,还能加以改良,让那功夫更好用,大哥,你要是想追大姐,最好做好心理准备,挨打很丢脸的。”韩愈拍了拍韩恕之的肩膀,安慰道。 韩恕之:“……这,这都谁教你们的,乱七八糟。” “我爹!”估计,这谷中除了韩天佑,也没人会这样教孩子了。 那群猴崽子休息够了之后,全都站了起来。 韩愈一声令下,一群人各自散开,顷刻之间,校场上空无一人。 这又是什么鬼? 韩恕之看着空无一人的校场,对这个地方更加迷了。 须臾,韩愈的声音从校场边上传来,他无奈道:“小橙子,你每次都这样,我都不用脑袋想,就知道你会在哪里。” “哼,生气,凭什么他们大人不用费脑子,却天天让我们操练,躲躲藏藏算算计计,还不如打一架痛快。”是小橙子的声音没错,这个小橙子,倒是没学到她父亲分毫,把她母亲学了个十成。 韩愈无奈道:“用大伯的话说,他们用脑子的时候过了,现在他们该养老了,滚去校场等着吧你?” 说罢,小橙子被丢出来,姿态不是很雅观的落在韩恕之面前。 韩恕之:“……” 彼时,一个白色身影仙气飘飘的从最高的阁楼上飞下来。 看到小橙子,温白芷无奈的笑:“小橙子,你又是第一个出局的。” “我很想知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韩恕之扭头问温白芷,却在看见温白芷时,移不开眼。 温白芷没发现韩恕之的异常,只道:“爹爹说,将来我们都是要去江湖历练的,去风月关治病,是我的第一次历练,他们年满十八后,也会被丢出去,爹爹怕他们没法活着回来,便让他们学习谋略,在校场周围,是一座迷宫,在迷宫里面,最后一个走出来的,就是今天的胜利者。” “奖励什么?”韩恕之本能的问。 温白芷笑得无比甜美:“奖励娘亲做的鸡腿。” 噗…… 韩恕之无言以对的喷了,果然能住在霜夜阁的人,都不是一般的神经病。 不过,反过来想想,韩恕之又不得不佩服季枭寒的深谋远虑,孩子大了总要离开,若是都像温白芷一样出去闯江湖,只怕危险,将他们丢在迷宫学习战术,不但能让他们更加默契,还能让他们去到江湖,不至于被人欺骗。 想到自己的人生,韩恕之便有些悲凉,他道:“小时候,与母亲生活在城西,自古城西多浪子,三教九流都住城西,为了不被人欺负,我需要做的努力比任何人都多。” 他虽然没说,但是聪明如温白芷却想得到,他在怪罪韩综。 “你病发那日,韩叔叔很紧张的问我,能不能治,还求我一定要治好你,他是爱你的,只是他不懂得怎么去表达对你的喜欢跟在意,芳姨跟我说过,爹爹以前也不懂得怎么爱我娘亲,很多很多年后,他才学会,其实你也爱韩叔叔的,可你若是想要很多很多年后再学习,只怕时间等不了你长大懂事。”温白芷如此说。 看着温白芷温润的侧脸,韩恕之眼神渐渐迷离。 “恕之大哥,我大姐好看么?”小橙子蹦跶过来,鬼灵精怪的问。 韩恕之看得痴了,竟情不自禁的点头。 什么? 温白芷怒然回头看着韩恕之,号称上京大营混世小魔王的韩恕之吓得噤若寒蝉,头点到一半,再也不敢往下点。 噗哈哈哈哈哈…… 小橙子笑到肚子疼。 第353节 韩恕之侧过头去,做了一个悔恨不已的表情,他怎么就情不自禁了呢? “我是说,他们怎么都还不出来?”韩恕之转移话题,淡然的问。 温白芷性格大气,韩恕之不再提及,她也不追问,只笑着说:“季云修跟韩愈两个猴精,不到中午不会出来的,娘亲跟甜姨做好了早点,你要吃么?” “好!”原本,韩恕之是不吃早点的,可不知为何,温白芷笑着问他要不要吃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饿了。 厨房。 见韩恕之跟温白芷一起出现,苏染霜贴心的给两人准备了早点,并问韩恕之:“身体怎么样?” “昨夜用药之后,排出了很多虫子,呕吐物里面也有虫子,但是那些虫子都是不动的,而且腹痛的感觉也减轻了很多,想必这药是有作用的。”韩恕之虽然生病了,但是对自己的观察却很仔细。 苏染霜很满意的点头:“你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能生出你这么个性格细腻的孩子,你大约是随了你母亲吧?” “些季伯母夸奖。”说实话,生在韩家这样的大家族里面,韩恕之的性格是宠辱不惊的,可苏染霜夸他,他就是觉得开心,从心底里开心。 温白芷在一旁看着韩恕之同自己娘亲交流,她也没想到,看起来五大三粗的韩恕之,居然病成那样,还能做出如此细致的观察,对他的印象,也从看流氓变成了叹服。 “今天接着用药,下午我再给你号脉,若是可以,你们便即刻启程,回风月关去吧。”苏染霜道。 韩恕之点头称是。 温白芷离开后,苏染霜单独留下韩恕之,“恕之,伯母能求你个事情么?” “季伯母客气了,有什么事情您吩咐就是。”韩恕之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 苏染霜道:“芷儿这孩子,虽说从小就被大家宠着长大,可其实她自尊心特别强,尤其是在医术上,她很执着,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帮着她,让她放手去做,不要顾及我与她爹爹在风月关的名声,那些东西都是浮云,我们不在乎。还有,就算她闯了天大的祸事,有我跟她爹爹担着呢。” “这些话季伯母为什么不告诉她?”韩恕之很疑惑。 苏染霜高深莫测的笑说:“我家芷儿自幼众星捧月着长大,有时候她需要甜言蜜语。” 然而,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韩恕之表示不懂。 可苏染霜也没再同他过多解释。 下午,韩恕之又上吐下泻了两次后,苏染霜给他探脉,发现他的脉象平和有力,脸色也恢复红润,便道:“药方对了,你们俩快回去帮忙吧?” “是!”韩恕之跟温白芷一起出了霜夜阁。 门口,大白规规矩矩的守着,等着温白芷出来。 “你为什么不带这只大狗回去?”韩恕之看了一眼摇尾乞怜的大白,实在不愿承认他是狼。 大白:“……” 温白芷:“……” “它是狼!”温白芷辩驳。 好吧! “这大狼……狗不是你家霜夜阁的东西吧?”韩恕之很难接受这个蹭温白芷的东西是狼的事实。 “你怎么知道?”温白芷神情忽然变得很紧张:“你可不能告诉我爹爹娘亲我养大白,要是他们知道,我爹真的会把大白清蒸红烧黄焖烤全的。” “因为谷中那么多孩子,没有任何人问起大白为何没回去,就说明那玩意不是霜夜阁的东西。”韩恕之道。 温白芷苦恼的说:“大白是有一个叫凤睿熙的人赠与我的,据说他是爹爹的情敌,喜欢娘亲,又是害娘亲的人,爹爹跟娘亲都不喜欢他,可他说他快死了,想将大白赠送给我,我真的很喜欢大白,就收下了。” 啧啧啧! 韩恕之鄙夷道:“那是你爹的情敌……不对,你说谁?那人是谁?” “凤睿熙,我看过他的墓碑,他给自己立了墓碑,叫凤睿熙。”温白芷道。 韩恕之当即摇头:“温白芷,你胆子可真不小,那大魔头送的东西你都敢留着,要是你爹知道,你……啧啧啧!” “你认识凤睿熙?”温白芷走上前来,抓住韩恕之的手问:“你告诉我好不好?” 看她那渴求的样子,韩恕之忽然起了坏心,他道:“叫恕之哥哥。” 呃…… 温白芷嫌弃的看他。 好吧。 韩恕之背着手继续往前走。 “恕之哥哥,求求你告诉我!”温白芷实在是好奇凤睿熙其人,便咬牙忍着妥协了。 听了她娇娇软软的声音,韩恕之虎躯一震,看向温白芷的眼神带着灼人的热度,吓得温白芷都不敢与他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息自己的心情,淡声说:“凤睿熙是先皇皇兄的儿子,他爹原本是太子,先皇用不光彩的手段夺走皇位,还杀了太子府所有人,我听我父亲说,神医止然……就是你师公救了他一命,可谁知他从此销声匿迹,隐藏在风月关,企图找先皇寻仇,他策划用你外祖母跟她的同胞妹妹调换,杀了你外祖母,然后让你母亲被丢在凤凰村,后来你母亲回到风月关,他又想利用你父亲对你母亲的喜欢,让你父亲为他所用,可最后他没成功,但是他做过很多很多伤害你母亲的事情,说起他,我父亲也是咬牙切齿。” “我就说他体内有师公下的毒?我师公救他是希望他过平凡的日子,给他下毒也是希望他过平凡日子,可没想到他却执意报仇,最后害了自己。”温白芷并不是特别清楚父母往事,听完后她愧疚的说:“那我现在要把大白丢掉么?” “算了吧?这家伙这么凶猛,放到山里,只怕要伤害平民,你以为你养着这玩意你爹爹不知道么?他只是宠你,没揭穿你而已。”韩恕之无奈摇头。 这样一来,温白芷更加愧疚。 “你娘亲让我告诉你,让你放手去做,不要在意你爹娘在风月关的名声,他们不看重那些东西,他们在意的是你如何真正成长,她说你放手去做,就算天塌下来,他们帮你顶着……我相信,我父亲,张伯伯,都会愿意帮你顶着的。”韩恕之道。 温白芷深深的呼吸,然后松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经过半个月,温白芷将病害控制住,并且救活了八成以上的人,那些死亡的,大多都是在她发现病原之前就已经重病的,所以没得治。 因此,她才风月关一战成名。 世人都道,风月关以前有苏大夫,现在有温大夫。 结束那天,张庭之激动不已,举杯给温白芷敬酒;“芷儿,姨父今日必须要敬你一杯,若不是你帮忙,我们都不知道这可怕的疫病居然是来自一碟凉菜。” “姨父不要这样说,我只是尽我绵薄之力,这次真正辛苦的是恕之大哥,若不是他以身试毒,仔细观察病症,我也没这么快找到解决的办法。”温白芷连忙站起来回敬张庭之。 韩综四仰八叉的坐在椅子上道:“他一个糙汉子,除了能试毒,他还能干点什么?主要还是芷儿勇敢,我要上书陛下,让陛下嘉奖芷儿你。” “你老糊涂了吧你?”张庭之吓得一声冷汗,那些以前的恩怨,他不愿让孩子们再记起。 韩恕之也道:“父亲喝醉了。” “是是是,我喝醉了,我喝醉了。”韩综自己也意识到了。 温白芷却道:“我爹爹跟我娘亲从未欠朝廷,所以我不惧朝廷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我救人也不是为了朝廷,我是为了风月关百姓,是为了爹爹的挚友们,所以我只要姨父跟韩叔叔的奖励。” 她这样一说,完全化解了韩综的尴尬。 张庭之笑道:“好好好,姨父给你奖励,你想要什么,告诉姨父,姨父给你准备!” “韩叔叔这一生最骄傲的最珍贵的,就在这了,韩恕之你要不要,要就送给你了。”韩综一把将韩恕之推过去,一点也没有很珍贵的意思。 韩恕之:“……” 温白芷:“……” “韩大统领真是好算计啊?礼物没送出去,还想打我家芷儿的主意?”护犊子的苏梅云不答应了。 嘿嘿! 韩综笑:“没有没有,我就是这么推荐,要不要随便芷儿呀?” 韩恕之:“……” 温白芷:“……” “那个……我吃饱了,出去走走!”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完,又傻眼了。 哈哈! 韩综特别高兴的拍了拍自己的腿说:“如此默契,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去吧去吧,夜里的风月关景色宜人,很适合年轻男女花前月下。” “我回房了!”温白芷被羞得无地自容,连忙滚蛋。 韩恕之捏着杯子,一脸深沉,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你啊你啊,若是让季夜白知道你打他女儿的主意,他能把你大卸八块。”张庭之无奈的道。 韩综天不怕地不怕的说:“有本事他就一辈子不让芷儿嫁人。” 远在霜夜阁的季枭寒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伤风了?”苏染霜问。 季枭寒摸摸鼻子,幽怨的道:“温白芷收了那混蛋的礼物,我生气。” “人都不行了,你还气什么?”苏染霜推开他的手,继续做事。 季枭寒不干,跟着苏染霜走过去道:“那也不行啊,那样的话,就算死了,他也留个东西在我身边膈应我。” “芷儿此次出去,只怕不会轻易回来的。”苏染霜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季枭寒。 季枭寒问:“为什么。她不回来去哪里?” “她能去的地方很多啊?”苏染霜不以为然的说。 季枭寒一脸生无可恋:“她不识路又不懂人心,出了风月关不出三天就得哭着回来。不行,我去把她绑回来,不能让她出去玩。” “我说,是你自己说的,他们十八岁以后,都可以去江湖历练,是你自己说的。”苏染霜一把拉住季枭寒,嫌弃的说。 季枭寒当即反驳:“我是说他们,可他们不包括温白芷啊?” “那小橙子算不算?”苏染霜问。 季枭寒双手一摊:“旱魃说了算。” “出去,打断她的狗腿!”旱魃幽灵一样的飘过。 “你看!”季枭寒一拍手掌:“我也要去打断温白芷的狗腿。” “她已经长大了,你不能将她困在家中,她也要成亲生孩子,她要过自己的日子的。”苏染霜很想拿东西敲醒季枭寒。 季枭寒苦着脸说:“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说她要嫁人要生孩子,她自己还是个孩子。” “十八岁,人家梅云十八岁生孩子了,我十八岁……我十八岁……”苏染霜说不下去了。 季枭寒见她说不下去,当即嘚瑟道:“你十八岁已经喜欢上我了,可是这世间又比我更好的男人么?没有!” “那你让你女儿守着你过一辈子?”苏染霜气恼道。 季枭寒熊掌一拍:“难道不行么?” “你凶我。”苏染霜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陈述。 第354节 季枭寒立刻就怂了:“我不是我没有……要不,给她找个男人来入赘?” 苏染霜起身欲走。 季枭寒连忙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再生个女儿吧?要不然没女儿疼了。” “季枭寒!”苏染霜睨了季枭寒一眼,季枭寒立马就怂:“好好好,让她去闯荡江湖也可以,但是她但凡受了一点委屈,我就要将她接回来,但凡受了一点伤也要接回来,但凡她一顿饭不好好吃饭,也要接回来,但凡……” 于是,在不久后,在风月关的温白芷就收到了这样一封里面有一百零八条但凡的书信。 她欲哭无泪的看着她那三岁半的老父亲,留下了无奈的眼泪。 翌日。 温白芷将老父亲那一百零八条但凡的信交到张庭之手上,说明自己要出门历练,已经得到允许,张庭之想了想,对温白芷说:“你等等,我去与你小姨商量商量。” 他是拿着信走的,等他再回来,信上又多了一百零八条不准…… 看到二百一十六一条家规,温白芷终于明白,为什么爹爹要在后面无限留白,原来他早就料到姨父跟小姨还有要求。 温白芷满含热泪,她这不是去历练,她是去历劫。 然后,温白芷包袱款款,带着小姨同姨父准备的马车一辆,随从若干,还有张悦然这个文绉绉的书生,含着热泪出门了。 在历练的路上,温白芷若是遇到流氓地痞,她还没发力,那地痞就自己倒下了,若是遇到抢劫的山贼,她也没机会动手,对方就死了。 好脾气的温白芷终于怒了,她先是回到风月关,将随从马车还有晕车的张悦然退还给张庭之跟苏梅云夫妇,然后回到霜夜阁。 霜夜阁阵仗如下: 以季枭寒为首的,除了苏染霜以外,全部站在温白芷的对立面,温白芷势单力薄,但是她据理力争:“爹爹,我是去历练的,你都不让我有机会打架,我怎么知道我到底功夫好不好?” “爹爹不是不让你去尝试,爹爹是怕你太厉害,把人打死了。”季枭寒和他最后的倔强。 温白芷冷笑:“我是大夫,我会治病!” 苏小弟弟倒戈,嘚吧嘚吧跑到姐姐身边,抱住姐姐大腿,坚决不看季枭寒那杀人的眼神。 第二回 合: 季枭寒道:“你说你一个姑娘家,你在风月关历练就好了,你干嘛往上京跑?” “在风月关?”温白芷生气道:“在风月关,我吃虾都没机会自己剥,我怎么历练?” “那不好么,你姨父跟小姨那是疼你!”季枭寒帮张庭之跟苏梅云据理力争。 温白芷:“若爹爹所谓的历练就是这样,那我生气了。” 小橙子默默的走到温白芷身边,默默躲在温白芷身后,不敢看自家黑脸的老父亲。 “我不想让你出去,我怕你受伤。”季枭寒干脆直接说明了。 “十八岁出门历练,是爹爹承诺的,爹爹说话不算数。”温白芷眼泪快下来了。 这下,孩子们全都倒戈了。 一群老头老太太:“……” “要不,我也倒戈?”小芳儿见温白芷都要哭了,连忙往她那边挪。 温白芷一看,眼泪管用,立马泪如泉涌。 这下,小甜也倒戈了。 小甜倒戈之前,幽幽的看了一眼季小马,季小马便怂成一团,赶紧跟着媳妇跑了。 画心两口子见大家都倒戈了,那也跟着倒戈。 最后剩下旱魃与季枭寒还在坚持。 “爹爹,我保证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温白芷眼泪还挂着,便跟季枭寒保证。 季枭寒看旱魃,旱魃看季枭寒,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然后达成了某种默契,然后…… 他们还没张口,温白芷便心花怒放的说:“谢谢爹爹谢谢师父,我先走了。” 留下老父亲老师父泪两行。 温白芷一个人出了霜夜阁,只觉得一身轻松,可她刚走出谷口,就看见一个人坐在大白旁边,似乎已经睡着了。 “恕之大哥?”温白芷不知他怎么来了,便好奇的喊了一声。 原本正在沉思怎么交代自己为何到这里来的韩恕之听见温白芷的声音后,立马精神起来。 “你怎么来了?”温白芷问。 韩恕之一本正经道:“我爹说你一个人去江湖上流浪,他不放心,便让我随你一起去。” “你不是大统领么?”大统领不是都要在军营带兵的么? 韩恕之道:“对,我是大统领,但是我收到陛下圣旨,让我微服私访,查看各地是否有贪官污吏,反正你去外面历练,也没个目的地,不如与我一起去?” “也好哟,这样还可以帮助沿途的百姓。”温白芷完全没有怀疑韩恕之的目的,当即答应了他的要求。 韩恕之笑道:“对,你与我一起,想必你爹爹一定会放心的。” “那我们上路吧?”温白芷高兴的道。 霜夜阁。 有两个粘人精,原本是想趁温白芷离开后,偷偷跟上去的,可是收到了一封来自韩综的信,韩综信中十分简单粗暴的说:“我儿子要微服私访,你女儿要离家出走,让他们一起吧,我儿子能照顾好她的。” “韩综,你奶奶的,老子跟你没完。”季枭寒只有遇到韩综,才会如此口无遮拦。 “你要去哪里?”苏染霜幽幽的看着季枭寒。 季枭寒将信丢给苏染霜:“韩综让他儿子追我女儿。” “有问题么?”苏染霜不觉得有问题。 季枭寒道:“韩家是什么家庭,如此复杂,芷儿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去么?” “当初你家侯府也没见多单纯。”苏染霜一招必杀。 季枭寒:“……” “那也不能让那小子得逞!”季枭寒不愿温白芷再入豪门,他希望她简单幸福。 苏染霜道:“我看韩恕之性格与你当年颇有几分相似,你越是阻拦,他越是坚定。” “那也不行,我要把芷儿带回来。”季枭寒道。 “好啊,你去吧!”苏染霜淡漠的点头。 见苏染霜松口了,季枭寒包袱款款要去追女儿,可苏染霜凉凉的说:“你一走,我就带着孩子们离开这里,以后你若再去找我,我再理你,我就不叫苏染霜。” 季枭寒:“……” “你怎么选?”旱魃悄声问。 季枭寒衡量再三:“那我还是在家呆着吧。” 毕竟,能温白芷走一辈子的不是他,而陪苏染霜走一辈子的只能是他。 于是,在苏染霜的帮助下,温白芷终于自由的飞出了霜夜阁。 上京。 韩综空手回到家,韩夫人见他没将儿子带回来,鄙夷道:“你不会半路杀了我儿子,然后自己偷偷回来的吧?” “老子……”韩综小暴脾气要爆发。 韩夫人淡然道:“找你老子么?我去给你叫!” “夫人夫人,咱们什么关系啊,好说好说!”看来,怕父亲,是韩家祖传。 “我儿子呢?”韩夫人问。 韩综强调:“那是我们的儿子。” “所以我儿子去哪了?”韩夫人一点都没想跟韩大大统领捆绑在一起的意思。 于是,韩大大统领无奈的道:“追姑娘去了。” “儿子?追姑娘?这怎么可能?”韩夫人简直不敢相信,她儿子那样的性格,会去追姑娘? “真的。”韩综欣慰的笑,然后陷入回忆。 那日,韩恕之得知温白芷要出门游历,心里总觉得怅然若失,思来想去,便去找张悦然畅聊人生,而且还是用别人打的比喻,最后张悦然指点道:“哟,韩大哥这是喜欢上温白芷了。” “不是我,不是我们,是一个朋友!”韩恕之守住他最后的倔强。 张悦然冷笑:“你少来,我告诉你,温白芷那丫头就仗着大家都宠她,无法无天,你若不管管她,依照她那性子,只怕来个帅哥就能把她勾走了。单纯得很。” “那,那我去收拾东西,跟她一起!”韩恕之着急了。 张悦然呲牙坏笑:“还说不喜欢?赶紧去收拾吧,明天我们就走了。” “等等……张悦然,你为什么这么支持我追温白芷?”韩恕之疑惑的问。 张悦然从小生活在温白芷的阴影下,他忧伤的四十五度角望天道:“我希望有个人能天天打她,一般人打不过,我看就你能跟她打……啊……你干嘛打我!” 张悦然的愿望还没实现呢,就先被打了。 韩恕之回到房间后,矜持的想:“我就这么追过去,我以什么理由呢?” 思来想去,韩恕之决定去求助自己的老父亲。 韩综得知韩恕之要请假出门游玩,气的怒打他:“我看你是皮痒。” “追温白芷,你帮不帮?”韩恕之简单粗暴的问。 韩综一听:“棒棒棒,我马上帮!” 然后,就有了圣旨一事。 这厢,韩恕之与温白芷朝夕相伴,两人已然十分默契。 这天,温白芷跟韩恕之住在野外,韩恕之将自己的披风铺在地上,给温白芷睡,温白芷不解的道:“我自己有披风,为什么要用你的?” “你女孩子不是爱干净么,别把你披风弄脏了。” “我不怕脏啊?”温白芷很不解风情。 第355节 这样的对话千千万万,韩恕之终于在某日挫败的说:“温白芷,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在讨好你,我喜欢你么?” 温白芷:“……” “你喜不喜欢我?”韩恕之怒气冲冲的问。 温白芷下意识的摇头:“不敢喜欢!” “必须喜欢!”韩恕之霸道宣布。 温白芷摇摇头:“我不想喜欢。” “你……算了,我再想想办法!”韩恕之挫败的拔头发。 翌日,韩恕之醒来,温白芷已然离开,只留下两字,珍重。 韩恕之的漫漫追妻路,才刚刚开始。 一盏风存 说: 好了,写到这里完结了,么么哒,我们江湖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