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八:学霸小鲜妻》 第1节 重回九八:学霸小鲜妻 作者:贫嘴小丫头 文案 死过一次,柳勤才知道亲情并非绝对无私,她一生任劳任怨竟换来家人无底线的压榨。 如今重生,就让她将悔恨、不甘一件件抹去!这一世,她要为自己活! 从此,学校多了个学霸、职场多了个精英、世上多了个为梦想拼搏的女生。 ——有一种男生像圆葱,不剥开外壳,永远不知他的内心,令人难以捉摸。但当褪尽武装,他却让人心疼流泪。 蓦然回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她又该如何回报这份真情? ------章节内容开始------- 正文 第001章,重生十年到高中 锦县第二高中。 校医室。 高二六班的班主任崔明泰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李校医,柳勤醒了吗?” “还没醒,要不然我们还是送县医院吧,如果柳勤真有个三长两短,就不好办了!”李校医也着急。 崔明泰咬牙切齿,“你以为我不想送?我们能送吗?本来有学生跳楼就对我们二高、对校长影响不好,何况现在还是暑假!按照道理暑假不能补课,为了升学率,教委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在暑假补课期间闹出什么事,那才是捅了大篓子。” 李校医叹了口气,“如果她一直不醒,怎么办?” 崔明泰急躁地在校医室里转了两圈, “你说,柳勤会不会脑震荡?” 李校医摇头,“看症状不太像,她跳下来时正好被贺一凡同学接住,贺一凡胳膊骨折,柳勤没受伤,现在昏迷不醒多半是惊吓过度。” 提起这个,崔明泰又是一肚子的火,“柳勤这个废物!自己要死,干什么拖累别人?拖累就算了,为什么要拖累贺一凡!?贺一凡是谁,那可是贺校长的亲孙子,是京华大学的苗子!如果不是贺校长为了突破二高的升学率,打破京华大学零升学的记录,怎么可能让天才孙子来锦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读书?哎,这下算是真完了,我也是倒霉,好死不死,怎么就摊上柳勤这个学生?” 李校医在旁边陪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 突然,崔明泰又想起一件事,“贺一凡的情况怎样了?” “在县医院,左手手臂骨折。” “该死的柳勤,气死我了,她就应该找个没人地方死,她活着都是污染空气!”崔明泰恶毒地咒骂出来。 班主任崔明泰三十多岁,带着金丝边眼镜,平时表现得很斯文,但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终于控制不住骂出口。 李校医只能安慰,“崔老师消消气,可能是学生压力太大。” “压力大?人家年部前五十的学生压力都不大,她一个拖后腿的有什么压力?她爸整天喝酒,就靠她妈种田那点收入,有个哥哥是哮喘在家游手好闲,弟弟读初中也是个废物,这柳勤别说考大学,连个大专都考不上,真不懂还在学校浪费什么时间。” 李校医听后,叹了口气。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柳勤的情况怎样了?”是贺校长。 贺校长五十多岁,面容和蔼,身材高瘦,穿着朴素,带着一种书卷气,典型的知识分子。 见是校长,崔明泰立刻一反之前的焦躁,装得彬彬有礼,“柳勤没大碍,校长别担心,过一会就醒了。” 校医室分两部分,一边是校医的办公室,放着办公桌和几个凳子,靠着墙的办公柜里放着各种药物。 隔断的另一边是四张床,供受伤或者生病的学生使用。 贺校长听说没大碍,也是松了口气。 崔明泰故作紧张地问道,“校长,贺一凡同学的情况怎样了?” “左手轻微骨折,不过他年轻力壮,很快就能痊愈。”说着,贺校长越过隔断墙,去了另一个房间。 靠窗子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女孩,因为太瘦,女孩的眼窝凹陷,苍白的嘴唇爆皮干裂,身上的校服黑乎乎不知多久没洗,和雪白的床单形成鲜明对比。 贺校长看见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女孩家境贫寒,从入校到现在,没一次学费是按时交的,更别提其他费用。成绩也不好,在全年部倒数二十名之内,按照道理应该劝退,但他到底还是没忍心,就尽量减免了学杂费,让她留了下来,好歹把高中读完。 崔明泰咬了咬牙,“说句老实话,我们大家都知道贺校长是一片好心,给这孩子个机会,但情况您也看见了,不说学费和成绩的问题,这孩子心理就不健康,今天是被贺同学救了,下一次如果真跳楼出了人命,咱们可就摊上大事了!贺校长,算我求您了,咱们就劝退她得了,她留下来也考不上大学,大不了高中毕业证咱们照发就是。” 贺校长看着昏迷无助的女孩,又想到他想在退休前干出业绩的宏伟目标,内心挣扎起来。 …… 锦县以锦为名,却不繁华,以农业为主。 锦县位于华国东部的东山省,虽然小,却也历史悠久,出了不少名人。 然而随着华国城市发展,这些名人以及后代陆续离开锦县去了繁华都市,只留下一个安逸却落后的锦县。 东山省是华国出名的人口大省,正是因为人口太多、资源太少,所以各个方面竞争无比激烈,尤其在教育上。 高考名额是固定的,人数却超出其他省份几倍,自然就抬高了分数线。 本来锦县又小又穷、愿意供孩子读书的家庭就少,如今因为超低的升学率,更多家长便不愿意把时间和金钱浪费在渺茫的升学中,辍学率奇高。 锦县第一高中还好,算是精英高中,汇集了全县的优等生。 实验中学次之,属于贵族学校,学生家境优越。 最差的要数第二高中,勉勉强强招了一学校的学生,参差不齐,教学质量不高、风气也差,名声不好。 时光若流水般在锦县古城流转,似一律、似不同。 …… 校医室。 床上的女孩幽幽醒来。 脏兮兮的脸上,双眼却清澈如同泉水。 ——她不是死了吗?这里是哪? ——为什么这一场景特别眼熟? ——消毒水的味道?病床?这里是……是她的高中?她怎么回到高中了?她明明高中毕业已经十几年了! “醒了,柳勤同学醒了!”李校医激动地大喊,“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一定要说出来。” 看着李校医,柳勤依旧迷茫。 崔明泰已经迫不及待的质问起来,“柳勤,你为什么要跳楼?” 柳勤缓缓抬起眼,眼神犀利,“抱歉崔老师,我没跳楼,只是一场误会罢了,我想到楼顶透一口气,却不小心摔了下来,”声音认真无比,“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第002章,为什么害我?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崔明泰质问,“那二班的柳婷婷说你要跳楼,你怎么解释?” 柳婷婷是柳勤的堂姐,两人年龄只差三个月。 柳勤眼底闪过一丝憎恶,声音却依旧平静,“堂姐也只是猜测而已,她猜错了。” “不可能,她说你跳楼前告诉过她。”崔明泰道。 “她说谎,我没说过要跳楼。” “说谎的是你吧?” 柳勤缓缓抬起眼,冰冷的眼神带了一丝讥讽,“崔老师您再好好想想,如果我真跳楼,座位堂姐的柳婷婷会不拦着我?会不提前通知老师?这合常理吗?如果她明知道我跳楼却不阻拦、不求救,这才诡异呢,不是吗?” “……” 一句话,将崔明泰说得哑口无言。 柳勤的双眼本就漆黑如墨,因为消瘦更是面颊凹陷,再加上披头散发,更是阴冷冷的好像鬼一样。 贺校长皱着眉,陷入矛盾之中。 崔明泰自然不放弃,故作语重心长的劝道,“柳勤同学别怕,如果你压力太大可以退学或者休学,没人笑话你的,学业不重要,身体才重要,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好好的学习,对不对?” ——没错,十几年前,她就是这么被劝退的。 柳勤掀开薄被单下了床,“崔老师你真误会了,我真的是上楼透透气,绝对不是跳楼,我学习不好压力也不大,我很健康。崔老师、贺校长你们忙,我回去上课。” “等等!”崔明泰大叫,“柳勤,你现在心理十分不健康,作为班主任的我必须要对你负责。明天我要见你家长,无论如何先休学。” 柳勤停下脚步,背对众人,“如果崔老师逼我休学,我就吊死在教室或者真去跳一次楼,我的遗书就写是崔老师逼我死。”说着,缓缓转过头来,眼神更阴森。 贺校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崔老师也是对你负责,既然你不想休学,就回去好好学习吧,下回记住,别去天台。” “是,贺校长,谢谢你。”柳勤转过身,对着校长深深鞠躬,之后离开了校医室。 人走了,校医室里一片寂静。 “校长,您说这柳勤会不会精神不正常啊?”崔明泰小心翼翼地问。 贺校长也一个头两个大,“算了,就当她不小心掉下去吧,回头你让学生盯着她点,以后学校顶楼也锁了。” “是,知道了。”崔明泰回答。 另一边。 柳勤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她死而复生了!重生回了高一下学期到高二的暑假。 十几年前真的跳楼了吗? 没错,是真的跳楼了,却被贺一凡同学救下。 第2节 当时她确实厌世,但跳楼却是被人煽动。 …… 教室在三楼,柳勤刚上到二楼,就见到楼梯转角处有一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婷婷。 柳婷婷看见柳勤后,赶忙将脸上的慌乱藏起来,换成了关心的表情,“勤勤你没事吧?” 柳勤淡淡看了她一眼,“最坏的结果就是死,还能有什么事?” “呃……”刘婷婷心里惊了一下,为什么堂妹和以前不一样了? 柳勤抬起眼,目光咄咄盯着她,“为什么煽动我跳楼?”前世想不明白的事,死了一回,却彻底想通了。 “啊?” “我们两人没仇没怨,你为什么要害我?” 柳婷婷手心沁了汗,干笑,“勤勤你胡说什么,我是你堂姐,怎么可能害你?” 柳勤冷笑一声,“虽说我们是堂姐妹,但你从来瞧不起我,我们很少说话,然而今天上午你突然找我聊天,看起来好像抱怨父母对我不公、替我打抱不平,实际上却不断引导我走入绝望。没错,我的生活是不好,但却从来没想到过死!你先是令我绝望,之后告诉我只要死了才能摆脱一切,只要从楼上跳下去就会解脱,这不是煽动又是什么?” 柳婷婷急了,“你别冤枉好人!” “放心,我没追究你责任,”从始至终,柳勤的声音都平静得好似旁观者,“我只是好奇罢了,你告诉我原因,我保证不追究。” “原因?什么原因?柳勤你神经病,我好心好意和你谈心,你跳楼不说还诬赖我!你凭什么诬赖我?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堂妹,就你这个德行,我都懒得理你,你知不知道你整个人都是臭的?和你说话都恶心的想吐!你……” “我最后问你一次,”柳勤不耐烦地打断,向前缓缓逼近两步,“为什么害我。” “我……没害你!”柳婷婷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令她无法喘息。 柳勤深吸一口气,“好,姑且当不是你煽动,这件事便算了,但既然你不喜欢我,看见我都恶心,以后我们两人就别再说话。”说着,转身继续上楼。“你假惺惺的模样,我看着也反胃。” “你说什么!?”柳婷婷大叫。 但没人回答她,柳勤已经上了三楼。 柳婷婷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仔细听,那回音还带着心虚和恐惧——为什么今天的柳勤和平时不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 高二六班,正在上物理课。 门外的柳勤深吸一口气,而后轻轻敲门。 正在讲课的物理老师徐静看见柳勤时吓了一跳,“柳同学?进来。” 为什么这么惊讶?因为两个多小时钱,柳勤跳楼惊动了全体师生。 柳勤进了教室, “对不起徐老师,我迟到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看柳勤的眼神好像见了鬼一样,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嘲讽的。 因为是暑假,学生都不肯穿校服,尤其是女生,迫不及待穿上漂亮的连衣裙。 再看柳勤,哪怕是酷热的三伏天,依旧穿着肥大的校服,校服很脏,甚至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头发虽然临时拢了个辫子,但却也油乎乎的打绺。 “柳同学,你确定你的身体情况能上课吗?要不然先回家休息一下?”徐老师试探地问。 “谢谢老师关心,我没问题。”柳勤道。 同学们再次震惊。 因为锦县在华国东部,方言极其严重,别说学生,就是教师授课时的普通话也带着浓浓的乡音,但柳勤却说着标准普通话。 改变的还有气质。 从前的柳勤极其没有存在感,就好像生活在暗处的老鼠,又脏又胆小;但现在,同样的外表,却给人一种平静和沉稳。 跳一次楼,怎么好像换了个人? 第003章,被班主任发现的情书 徐老师也是懵了,“呃……既然那样,你就先回座位吧,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立刻说出来。” “好。”柳勤穿过教室,到了最末尾靠近后门的位置。 每个班靠近后门位置都是垃圾区,放着垃圾桶,没人愿意坐在那,每个班坐在那里的学生往往都是学习最差、人缘最糟的,例如柳勤。 柳勤没有同桌,孤零零的桌子上摆着几本教科书。 柳勤找出课本,而后看向黑板。 黑板上,写满了老师列出的试题和解题过程。 柳勤很努力看,然而看不懂。 徐老师发现柳勤认真听讲也是吓了一跳,在她记忆里,柳勤永远蜷缩在教室的角落里,无论她讲什么,柳勤都不参与。 起初她提问,而柳勤别说回答,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场面十分尴尬,后来时间久了,她也就忽略这个同学了。 柳勤的目光很迷茫,但坚定。 当老师的都有个“特异功能”,能从学生的眼神里看出其到底是不是认真听课,她能看出,柳勤很认真。 因为柳勤的回来,教室里议论纷纷。 “臭虫还好意思回来?她跳楼就跳楼,害得贺一凡手臂骨折,她死不死不要紧,贺一凡可是校长的孙子,京华大学的苗子,多少年一见的天才,她一条命都抵不过贺一凡的一根手指。” “可不是吗?咱们校长人好,如果我是校长,直接把臭虫开除!” “没错,留下也是拖后腿的,本来咱们二中的升学率不行,有了她,更不行了。” “嘿,你们说,柳勤是不是故意的?毕竟柳勤暗恋贺一凡,上回情书不还被老师发现了吗?” “很有可能,所以她故意等到贺一凡到楼下,她就跳楼,要拉着贺一凡同归于尽。” “天啊,真可怕!柳勤是不是疯子?会不会打人毁物?” “必须要防着点,神经病杀人不偿命。” 教室里乱哄哄一片,聊天声越来越大。 徐老师狠狠敲黑板,“静一静!静一静!还上不上课了?马上就高二,再有两年就高考,你们还想不想考大学了?真以为考大学那么容易?” 因为老师教训,教室多少安静了下来,但免不得还有议论声。 靠近窗子的第二排,一个留着披肩发的女孩转过头,狠狠瞪了柳勤一眼,但这阴冷的眼神转瞬即逝,又变成了柔柔的笑。 女孩很漂亮,尖下巴、大眼睛,更被捧为班花。 班花苏若馨是不少男生的梦中情人,也因为班花的“惊鸿一瞥”,让多少男生暗自陶醉。 教室就这么大,同学们的议论声一一落入柳勤的耳中,连苏若馨瞪的一眼,她也看见了。 想到贺一凡和他们口中的“情书”,柳勤就很无奈。 贺一凡确实是天才,其父母是外交官常年在国外,因为其爷爷贺校长坚持贺一凡接受华国传统教育,所以硬留在华国,更留在二高,贺校长亲自教导,希望让贺一凡开创二高学生考上京华大学的先河。 可以说贺一凡在二高如同神邸一般存在,高不可攀、不可亵渎,却在这时,贺一凡收到一封情书。 作为学霸加男神的贺一凡自然收情书到手软,平时他拆也不拆直接扔掉,也不会为难爱慕者。但好死不死,那一封情书却落在的班主任崔明泰的手里。 班主任当众读了情书,引起哄堂大笑,最后落款竟说是她柳勤。 当时柳勤很吃惊,贺一凡那样高高在上的神,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怎么敢给其写情书? 她去解释,但班主任却不听解释,直接把黑锅扔给柳勤。 原本柳勤的日子就不好,自从情书一事后,就更难熬了。 班里无论男生女生都疯狂排挤她、嘲弄她,例如当着她的面指桑骂槐,再例如自习课,一枚篮球砸在她头上,但却没人承认。 直到现在柳勤也不知道,那情书到底是谁写的,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一定要陷害她! 很快,下了课。 物理徐老师最后好奇地看了一眼柳勤,便整理课本出了教室。 柳勤按照课表,准备将下一趟化学课预习一下,却突然一枚纸团打在她头上。 她刚抬头,迎面又是一个纸团,紧接着纸团便如同雪团似的砸来。 教室里没有老师,学生们更肆无忌惮起来。 “臭虫,你把贺一凡害了,还有脸回来?” “不要脸,我要是你,现在就上去再跳一次,赶紧死了算了,你活着就是个笑话。” “真够丢人的,你老实说,是不是为了引起贺一凡的注意?” “得不到他的人,死也要拉着做鬼鸳鸯?” “也不找个镜子照照,你能配得上贺一凡?别说十个你,就是一百个你也配不上?” 柳勤捡起来一个纸团,展开看,发现纸团都是没用过的好纸,挑了挑眉,也不反驳、任由他们砸,心里打算着回头把这些纸好好归拢一下当草纸用。 班里同学们砸了整整五分钟,连本都撕光了,对方既不反驳也不还手,慢慢也就没了劲儿了。 柳勤见差不多,便蹲下去开始捡起纸团。 别说,捋一捋,还真凑了两大本。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化学课开始了。 周老师进了教室,看见座位上的柳勤,也是吓了一跳,但到底是男老师,不像物理老师那样八卦,只看了两眼,嘴里嘟囔两声就开始上课。 柳勤依旧很认真的听讲,但她悲哀的发现——更听不懂。 先不说她离开高中十几年,高中的知识早忘得一干二净,只说即便是当年,她学习不好。 当年的柳勤并非脑子笨,而是自卑让其无法面对集体生活,直接影响了学业。 化学课之后,就到了午休时间。 班里同学懒得再理会柳勤,都跑去买饭吃。 柳勤没急着走,将最后一部分纸团捡起来捋好,到讲台桌抽屉里拿来订书器将三个“免费”练习册仔细订好,这才离开教室。 第3节 第004章,柳蓬勃和柳健康 学校一楼是高一年级,因为高一学生正在放暑假,所以整个一楼没人,她便去了一楼的女厕所。 走到水龙头前,在镜子里看向自己干瘦的脸,柳勤足足盯了三分钟之多,而后唇角勾了一下,抬起胳膊,宽大的校服袖子,顺着细细的手腕便滑了下去,而她细长得吓人的手里,抓着一只香皂。 柳勤家虽然很穷,但还没穷到一块香皂也用不起,然而她父母是不会给她香皂的。 她在家洗头发洗澡,用的从来都是洗衣粉。 这香皂是她顺来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偷。 重生一次,她没那么多骨气,骨气值几个钱? 好在头发不长,只到肩膀,拆了发绳,将油腻腻的杂乱头发散开,打开水龙头低头就洗。 冰凉的水直浇在头上,明明炎热的暑假,却让她透心凉,后脊梁一层冷汗。 打上香皂,玫瑰香味很快散发出来。 虽然现在的她不稀罕这香皂,但如果是当年,这香皂只敢幻想一下,连用都不敢用。 将头发洗完,努力拧干净,在一旁的垃圾桶里找到一只半截梳子。 梳好头发,竟在厕所的洗手台上发现了条旧毛巾。 这毛巾是清洁工阿姨用来擦洗手台的,她就用香皂将毛巾洗干净据为己有。将一切都做完后,便在窗子下面坐下,掏出语文课本看了起来——下午第一节课是语文课。 …… 下午的课程开始。 教语文的老师姓蒋,是个南方来的老太太,平时以学锦县口音为乐,教学水平不错。 就在蒋老师刚进教室时,班主任崔明泰却进了来,和蒋老师低声说了几句,蒋老师便点了点头,用一种诡异眼神看了角落里的柳勤,出了教室。 同学们议论纷纷。 崔明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今天上午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吧?贺同学为了救柳勤,现在左手手臂骨折,在县医院住院。” 议论声越来越大,本来几乎平息的鄙夷,重新高涨起来。 柳勤叹了口气,低下头。 不得不说,她必须要感激贺一凡,如果没有他,她也许真的死了,甚至不用等到重生,在上一辈子就死了。 她不怕死,但不想死得不明不白,这件事一定有鬼!柳婷婷不会平白无故的煽动她跳楼,无论柳婷婷也好、幕后黑手也罢,她便是搏上命,也不会让那些人痛快。 崔明泰继续道,“首先,作为班主任,我要对贺一凡同学见义勇为提出表扬,我们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教室里“嘘”声一片,大家都认为作为外交官的儿子、校长的孙子、京华大学的苗子、男神加学霸的贺一凡救垃圾一样的柳勤实在不值得。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完。”当然,崔明泰也这么认为,“其次,虽然贺同学家境优越不需要资助,但作为同学,我们必须要表达慰问,所以需要每个人交五元钱,我们买些营养品和鲜花送医院去,大家同意吗?” “同意!”众人异口同声,同时有几个人更是看好戏的眼神看向柳勤。 “好,既然大家同意,这件事就交给生活委员苏若馨做,”崔明泰看向苏若馨,“明天开始你就收钱,找时间买些礼品,中午午休或者下午下课后找人陪你送去医院,行吗?” 苏若馨立刻站起来,柔柔的回答,“知道了,老师。”那柔媚的调子,又引起班里男同学一阵遐想。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柳勤一边听课,一边思考一个问题——去哪凑那五元钱! …… 下午,放学。 柳勤走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回到村上的家里,按照道理,坐大巴车只要不到半个小时,然而柳勤的父母连高中都不想让她读,又怎么会给她钱坐车? 现在不比从前,村民都生活不错,但除了柳勤家。 柳家村里,几乎每家每户都盖上了二层小楼,灯火通明,只有柳勤家还住着破瓦房,黑漆漆一片。 柳勤刚进家门,就听见大哥柳蓬勃大骂,“怎么才回来,是不是和人鬼混去了,再不做饭,看一会爸回来不揍死你。” 柳蓬勃今年十九,因为先天性哮喘,干不了重活,还不愿学习,想去学理发但家里没钱,便把所有气都撒柳勤身上,认为正是因为柳勤读高中把家里的钱都用光了他才不能学理发,平时冷嘲热讽,时不时还要打柳勤一顿。 柳勤静静的看着大哥柳蓬勃,想起当初她被卖给山区老光棍时想逃跑,正是这个大哥喊人将她抓回来。 即便重生,即便明知那些事还未发生,但对柳蓬勃的恨依旧无法泯灭。 柳勤狠狠捏着拳头,想立刻就揍向柳蓬勃的脸,但想起自己的学业,还是生生的忍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读完高中、考上大学,经历了一次人生,她对大学的憧憬空前强烈。 想着,握紧的拳头又松开,将书包放下,进了厨房。 厨房是单独的一个小房子,有窗户和门却没有玻璃,上面钉着塑料布,一阵风吹过来哗哗地响。 熟练点火,添柴,煮了一锅稀饭,烧了三道青菜。 当母亲于红安从田里回来时,柳勤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子,菜还没端完,老大柳蓬勃和老三柳健康已经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两个人吃相极其难看,一人抱着一只菜盘子,根本不考虑还未回家的母亲和正在烧菜的姐妹。 于红安今年三十九,但看起来却好像超过五十,皮肤黝黑粗糙,面颊通红,看见两个儿子抱着菜盘子吃饭,而女儿捧着第三盘菜,想也不想就大骂出口,“你个废物,炒个菜这么长时间,把你兄弟饿坏了怎么办?” 老三柳健康身高勉强一米六,体重却有一百七十斤,吃得满嘴流油,“没错,差点饿死我。” 柳蓬勃自小生病,干瘦虚弱,因为常年宅着不出门,脸色苍白发青。 他抬起头,也不阴不阳道,“家里给你拿钱读书,你就这么恩将仇报?” 饶是平静的柳勤也忍不住回了一句,“说得好像读书花多少钱似得,高中也算义务教育一部分你不知道?我三年的学费没有你半年的药钱多。” 柳勤的话还没说完,于红安一个大巴掌就甩过来了,“你这丫头片子还有点良心吗?他是你哥!你以为你哥愿意得病?如果能选,我真想让这哮喘得在你身上!” 第005章,制定学习计划 这一巴掌将柳勤最后一丝对家庭温暖的期望打灭,盘子摔碎在地上,炒油菜泼了满地。 柳勤突然笑了,起初声音很小,随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竟是放声大笑。 于红安吓了一跳,又一个大巴掌呼过去,“笑什么笑?你傻子吗?” 这一巴掌让柳勤本就红肿的左脸肿得更高。 瘦小的身躯却如一个铁桩一动不动,她缓缓收敛了笑容,“是啊,我真是傻子,被坑害了一辈子,重活一次竟然还能寄予希望,不是傻子又是什么?”她冷冷看向于红安,“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你自己就是女人,为什么还重男轻女?你是瞧不起其他女人还是瞧不起你自己?是不是在你心里,你自己根本就不是个人?或者你不配做人?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把我生下来的目的是不是就为了伺候先天性哮喘的柳蓬勃,等有一天柳蓬勃和柳健康娶老婆没彩礼,把我嫁出去换一份彩礼?怀孕的时候痛苦吗、生孩子的时候痛苦吗?明明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就会不心疼?两辈子,我都想不明白。” 于红安愣住,“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果然就像蓬勃说的,就不应该让你念书,明天你别去学校了!” 瞬间,戳中了柳勤的软肋。 她没马上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于红安,而后蹲下身子开始捡菜。 于红安也曾有一丝内疚,但当看见两个宝贝儿子大口吃饭,顿时这内疚就消失了,欢天喜地地进了房子,“蓬勃啊,健康啊,今天的饭怎么样,爱不爱吃?” 柳健康头也不抬,“难吃死了,一点肉星都没有。”虽说难吃,但也把一整盘菜都吃光。 于红安脸上的笑容说是慈爱,还不如说是殷勤的讨好,“行行行,我宝贝儿子要吃肉,明天妈就给你买肉。” 柳健康瞪了于红安一眼,“多买点,买少了就别回家。” “好,一定多买。”于红安开始算去哪弄点钱给儿子买肉。 倒是柳蓬勃还算有点良心,“妈,二妹把你菜都打碎了,你没菜吃了。”丝毫不说留一点菜给自己母亲。 于红安心疼摸了下柳蓬勃的头,却被其躲开,“还是我蓬勃孝顺,妈吃点米饭拌酱油就行。” 柳健康立刻不乐意,“什么叫大哥孝顺?怎么着,我不孝顺?我要是不孝顺,都不回家吃饭。” 于红安连忙哄着,“对对对,我三儿最孝顺还不行?” 将菜收拾好,柳勤接了一盆水,把脏了的炒油菜扔里面洗了洗,之后捞出来放点米饭撒了些盐便吃了起来。 她要活下去,她更要把高中读完考上大学,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做到! 吃完饭后,柳勤便开始收拾碗筷、打扫院子,洗衣服。 当忙完一切,已经三更半夜。 酒鬼父亲还没回家,柳勤将书本都翻了出来。 柳勤没有单独的房间,父母睡一间,柳蓬勃和柳健康每人睡一间,她平时都在客厅的长凳上睡觉,但今天她却准备在厨房睡。 厨房的窗户和门虽然没有玻璃,却有个昏暗的灯泡。 她拿出教材,如饥似渴地翻看。 高考分为大综合和小综合,而这个时代的高考还是文理科的小综合,也就是说,文科考试科目是语文、数学、英语,加政治、历史、地理。理科考试科目是语文、数学、英语,加物理、化学、生物。 如今她可以说是零基础,如果在当年的基础上也许还能在理科搏一下,但十几年没碰书本,白天一边艰难地听讲一边考虑将来,便决定选择文科。 也就是说,学校未分文理,但她自己已经分了文理。 关于理科,她只在课堂上认真听讲,按时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便好,其他时间坚决不碰,将有限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语文、数学、英语和三门文科上。 翻开几乎崭新的历史书,虽然认识上面的文字,但文字组合起来,她却觉得陌生又可怕。 深吸一口气,将对知识的恐惧心理压了下去,她避开一些条款和意义,像读小说一般将书本快速翻阅一遍,不求记住,只求有一个初步印象,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翻阅完毕,她合上书,找了件除校服外唯一的一件衣服穿上。 酒鬼父亲还未归来,母亲已经睡着,呼噜声打了很大,即使在院子里也能听见。 柳勤在盆里放水,之后将脏的校服塞进去,用家里最后的洗衣粉泡了泡。 为什么她没先洗衣服后看书?因为她的时间实在宝贵,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合理利用。 先看书,看一个小时书后再做家务,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有效休息眼睛。 厨房的灯光太暗了,这样下去很容易近视眼。 她倒不是鄙视近视眼,而是实在没钱配眼镜,一副近视镜的价钱,够她一个月的伙食费。 校服很脏,脏到洗衣粉水都不起泡沫。 按照道理,应该换一盆洗衣粉水继续浸泡,然而家里洗衣粉太少,她不怕挨骂,但却不知道母亲什么时候再买第二袋洗衣粉。 就着脏水,柳勤将校服揉搓了一遍,拧干,倒掉脏水,接新水,放洗衣粉,继续浸泡。 在浸泡的过程中,柳勤坐在一旁思考一个问题——现在是伏天,华国东部地区虽然不如南方那般热,但也是很热,穿着半袖还汗流浃背,她这样总穿着秋冬校服,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校服有两套,一套是秋冬肥大的运动服,当时高一时她特意定得很大很大。 第4节 她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定s号的校服和xxl的校服同样价钱,出于贪便宜心理,她自然定大一点的。 她从前很喜欢贪小便宜,这是原生家庭所决定的,后来废了好大力气才将自己从这种“不贪便宜便是吃亏”的心理纠正过来。 趁着的第二遍浸泡,柳勤擦了擦手,去翻政治课本。 也许是有了翻阅历史课本的经验,或者找到了一些读书的感觉,政治课本阅览用的时间不长,只用了四十分钟。 第006章,改头换面 将政治课本浏览完毕后,柳勤便到了院子里开始洗衣服。 一边洗衣服,一边回忆政治课本的内容。 悲催的是,她竟然一个字都没记住。 柳勤苦笑,她果然不是天才,无论是前生还是今世。 当洗完校服,将校服挂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时,大门有了响动。 柳勤知道,是酒鬼父亲回来了。 柳勤冲进厨房,关了灯,小心蜷缩在黑暗的角落不发出一声声响。 不一会,酒鬼父亲就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大门也不关,在院子里骂了两声,然后静了一会,紧接着传来水柱浇地的声音。 黑暗中,柳勤伸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苦笑了两声,也没说话。 尿完了尿,酒鬼父亲又骂了几声,进了屋子。 因为是夏天,房间窗户是敞开的,于红安埋怨了句,“又喝酒了?” 酒鬼二话不说,操起来东西就砸了过去,于红安再不敢吭声,伴随着酒鬼的破口大骂,隐约有于红安的哭泣声音。 不一会,酒鬼睡了,呼噜震天响,于红安的哭声也没了,紧接着也睡了。 因为没有表,柳勤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看天色,应该是后半夜两点左右。 如果说从前她还对母亲有一点怜惜,死了一次后,柳勤对于红安再没有半点心疼。 有时她也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哪怕母亲把她当成赚钱的工具、父亲把她当成猪狗、兄弟把她当成随时打骂的出气筒,她在家里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件暖衣、没有一丝作为人的尊严,她也应该好好的孝顺父母、关爱兄弟,像傻比一样任劳任怨,像贱货一样贡献所有,将老鼠一样卑微的活着,毕竟这是伟大的亲情啊。 然而,她发现,她还是无法认可所谓的亲情。 月光皎洁,柳勤没再继续看书。 她坐在厨房黑漆漆的门槛上,盯着晾衣绳上的衣服,却想到一个问题——难道继续穿着秋冬校服吗?夏天确实太热,热一天她可以忍,但中暑的话怕是要买药吧?就算不中暑,因为出汗,身上的汗味怎么解决? 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不!非但在乎,还非常在乎! 为什么穿秋冬校服?因为夏季校服是纱的,就算不透明,但她连一件胸衣也没有。 因为常年缺乏营养,她发育得并不好,和波霸完全是两种生物。 然而发育得再不好,也是女孩子,不穿胸衣还是能看出什么的。 思忖片刻,有了主意。 她蹑手蹑脚进了屋子,取出来针线和剪子。 前世,她是售货员,在市场地摊上卖过衣服,后来在商场里做高档服装的销售员,有时碰见衣服跳线或者什么小问题,她自己就解决了。 她会裁缝,手艺过得去。 月光下,柳勤眯着眼,用剪子在宽大的校服上比划几下,之后用铅笔小心画上几笔,便开始剪起来。 好在当时校服订得很大,改小后还能留下许多布料。 用了两个小时将衣服裤子都改小,拿剩下布料做了一件简单胸衣。 因为没有橡皮筋,便用边角料做了两只布带,绑在胸前。 她到厨房里,脱了衣服穿上胸衣,试了试,大小合适,也不会露出胸前的尴尬,也解决了当前的困境。 这么一折腾,天就亮了。 她一夜没睡,但却丝毫没有困意。 快速用冷水擦了个澡,换上合身的夏季校服,柳勤隐约听见于红安起床的声音,赶忙背着书包跑了出去。 时间还早,柳勤却面对了一个问题——去哪找那五元钱! 当路过四叔家时,柳勤开始犹豫。 柳父有四兄弟两姐妹,其父亲刘文力排行老三,大伯家已搬去了别的城市,二伯家的独生女便是柳婷婷,爷爷去世,只有奶奶跟着四叔生活。 柳家早就分了家,没人愿意与柳勤家走动,毕竟柳文力整日喝酒不务正业,于红安也是个拎不清的,就断了联系。 柳勤在四叔家门前转悠,想着办法,正好让四叔柳文华看见了,“你找谁?诶……是勤勤?是勤勤吗?你在这做什么?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别怪柳文华认不出柳勤,实在是今天的柳勤和往日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平时的柳勤浑身脏兮兮,穿着肥大的校服,走路低着头。但今日的柳勤却穿着干净清爽,纤细的四肢在轻薄的夏季校服中,阳光又青春,干净的头发被松松地扎成马尾,带着一种懒散的随意,却又令人舒服。 如果不是自家亲人,柳文华怎么也不相信面前清爽的少女是自己的侄女。 因为柳文华的一句问话,柳勤的喉头竟然噎了一块东西一般,“四叔,是我。” 上一世,四叔对她也很好,每一次见面都笑眯眯,只是四婶却是个泼辣户,只可惜,四叔和四婶一直没孩子,成了遗憾。 柳文华放下牙刷,高兴地出来,“勤勤今天收拾得干净,女孩子家就应该这样,”而后语调一转,压低了声音,“孩子,你到底碰见什么困难了,告诉四叔。” “……”柳勤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说。 “快说吧,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事。” 柳勤叹了口气,眼神挣扎,“四叔,我想和您借五元钱。” 柳文华愣了一下,而后小声道,“你站这等着,四叔偷偷拿钱去,你知道你四婶过日子精细。” 一时间,柳勤不知如何回答,“谢谢。”虽然想婉拒,但这五元钱必须要拿。 就这样,柳勤在门外等了好一会,才见到柳文华偷摸摸地出来,塞给她五十元钱。 柳勤一愣,赶忙拒绝,“四叔,我只借五元钱,不要这么多。” “你拿着吧,和你四叔客气什么?也不用你还,快走快走,一会让你四婶看见就,咱爷俩就完了。” 本来略有悲伤的一幕,让柳文华这么一闹,柳勤竟然想笑出声,“好,四叔,我现在确实急需钱,我就先拿着了,回头一定会还你。” 正在这时,不远处的房里传来老四媳妇林秀海的声音,“文华呢?刷个牙人哪去了?快回来,吃饭了。” 柳文华和柳勤打了个招呼,就进了院子。 第007章,对答如流 柳勤站在门外很久,其实她想问问奶奶怎么样,四婶怎么样。 从前的她自卑、敏感,心里阴暗又扭曲,但重生一次豁然开朗才发现,她还有亲人。 虽然不像父母那样的至亲,但有时一句问候,一个帮衬,也比孤单好很多。 她深深看了一眼四叔家,随后向学校走。 …… 纵使有了钱,但柳勤也不想浪费,依旧步行去学校。 大巴车车费五毛,但五毛钱也能买两个包子了。 走路时柳勤也没闲着,手里拿着语文课本,背了一篇《滕王阁序》,“披绣闼,俯雕甍,山原旷其盈视,川泽纡其骇瞩。” 抬眼,却正好看到金色的朝阳倾泻在县城古城墙上,让她忍不住幻想一千年前的锦县,搞不好是一番华贵锦簇的场面,笑了笑,继续背诵。 当一个小时候到达学校时,《滕王阁序》已经完全背下来,顺便还啃了两个包子。 正好八点钟,虽然是暑假,但高二和高三的学生还得前来补课。 学生宿舍依旧开放,铁质围栏的校园内,几个寝室忘了关窗子,天蓝色的窗帘竟然飘了出来,勾起柳勤的回忆。 她想起,上辈子她十分羡慕留校住宿的同学,能生活在干净整洁的宿舍,不用每天步行两个小时往返,更能吃到食堂丰富美味的饭菜,真的好像做梦一样。 ——要赚钱,一定要赚钱! 但如何在不耽误学习的情况下赚钱,却是难题。 …… 当柳勤来到教室门口,习惯性的进入教室,竟被人拦了下来,是一名叫孟丽的女生。 “同学,你找谁?” 柳勤皱了下眉,随后才想到自己外表的改变,“我是柳勤。” 孟丽一愣,“什么?”以为自己听错了。 “孟丽,我是柳勤。”柳勤淡淡笑道,“今天太热,我就没穿秋冬校服。” 孟丽惊讶地大叫,“什么?你是柳勤!?” 因为孟丽的声音,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 却见,教室门口一名纤细少女亭亭玉立,她头发不是很黑,是天然的深棕色,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马尾,刘海和双颊散落着碎发,她的五官精巧,有着尖尖的下巴,一双又大又清澈的双眼像宝石一般璀璨。 身材虽然干扁,但这个年龄段的少男少女从来也不稀罕什么前凸后翘,最吸引人的是她裙摆下面的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因为过于消瘦,那一双腿没有一丝肉,虽然细得可怜,却如同漫画中的少女一般,很卡通的感觉。 这人真是柳勤!? 虽然不能说多美丽,但却别有一种少女的清爽气质。 柳勤就在众人惊讶加惊艳的目光中走向座位,来到她专属的“垃圾位置”。 第一堂课是历史课。 历史老师孙老师三十多岁,长发,带着无框眼镜,声音十分温柔。 第5节 孙老师拿着课本进了教室,打开课本和教案,一抬头,看到角落里的柳勤,好奇地问道,“最后一排的那位同学,你是新转来的吗?” 柳勤站起来回答,“孙老师好,我不是新同学,我一直在高二六班,叫柳勤。” 孙老师也是愣住,扶着眼镜多看了几眼,“你是柳勤?之前一直在这个班?” “是的。” 孙老师点了点头,嘴里嘟囔,“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收拾收拾,还挺像个样子。”随后就言归正传的上课起来。 这一学期讲的历史教材,昨夜柳勤都翻阅过了,最近两天讲的课程更是专门背过,既然内心已选择了文科,自然就要开始着手准备。 她的目标不是期中考试、期末考试,而是两年后的高考。 柳勤竖起耳朵,视线盯着课本,尽最大努力不漏掉任何一个字,有些是历史老师口述而课本上找不到的知识点,她就快速记在本上,更是标明在第几课时老师随口提到。 突然,孙老师放下书,“柳勤,站起来回答问题。” 正在埋头记录的柳勤一惊,赶忙放下笔站了起来,“到。” “你来回答一下,商朝政治制度的特点。” 见柳勤被提问,同学们的视线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有准备看好戏的,还有个男同学直接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引起哄堂大笑。 孙老师用黑板擦狠狠敲了敲黑板,“谁吹的口哨?给我站起来!” 不一会,一名叫尹强的男生懒洋洋地站了起来,“老师,刚刚吸了口气,不小心就吹了出来。” 孙老师叹了口气,“你们是学生,不是地痞流氓,好好的吹什么口哨?这种状态,难道是迎接高考吗?” 突然,角落里有个傲慢的女声,“孙老师这话说得不对了,地痞流氓怎么了?地痞流氓也是个职业,香一港的古惑仔还拍电影呢,行业不分贵贱,有可能当老师不如当流氓赚的多。” 课堂上顿时雅雀无声,因为说话的是蓝雨祁。 这种十八线的小县城治安必然不如大城市,蓝雨祁就是锦县二高有名的大姐大,如果她只是小太妹就算了,蓝家背景很复杂,就是当地官员都不敢轻易招惹,按照蓝雨祁家里的条件,本应该去一高或者实验高中,两个高中校长想尽了办法才将她留在二高,送走了一尊不好惹的大佛。 孙老师脸色一白,竟不知道回答什么。 说多了,只怕招惹了蓝雨祁;但不说话,又觉得下不来台。 就在孙老师犹豫的时候,却听见一道平静的女声,“第一,以商部族为中心的内外服联盟 ;第二,弥漫着神权色彩;第三,商王对附属国的控制力有限。” 是柳勤。 柳勤的声音本就悦耳,加之普通话很好,对答流利,听着她的回答竟好像一种享受一般。 但享受不享受不重要,重要的是解了孙老师燃眉之急。 孙老师也有了一个台阶,暗暗松了口气,“回答得很好,坐下吧。”而后看了尹强一眼,“尹同学也坐下吧,下回不要乱吸气了。” 柳勤和尹强同时坐下,孙老师继续讲课起来。 在一帮痞子同学的包围下,蓝雨祁斜着眼睛,冷冷盯着记笔记的柳勤,最后发出了一声冷哼。 第008章,锦县二高两大男神 靠着窗子的第二排,苏若馨将蓝雨祁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白了一眼,紧接着柔媚的将耳畔的碎发掖好,淡笑好似岁月静好。 下课时,孙老师犹豫再三,“柳勤同学,你过来一下。” 正在抓紧时间预习英语单词的柳勤赶忙放下书,出了教室,孙老师将柳勤叫到了走廊尽头的窗子旁,“虽然你今天是一片好意,但下回别正面和蓝雨祁有冲突,也尽量避着她走。” 柳勤心中感激,“谢谢您孙老师,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 孙老师点了点头,“我看你今天的变化很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变了就好,人还是要上进一些,不能自暴自弃。” 柳勤点头,“是,我知道了。” 孙老师见柳勤谦逊的模样,对其越来越改观,“以后历史上如果有什么不懂,就去办公室找我。” “好,谢谢你,孙老师。”柳勤很是诚恳。 于是,孙老师便拿着课本回了办公室,柳勤也转身回了教室。 当回教室时,饶是自认经历生死十分淡定的柳勤都忍不住皱了眉毛,因为一伙平时不三不四的学生围在她的“垃圾座位”旁边,而坐在她位置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姐大蓝雨祁。 却见蓝雨祁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拿着笔在柳勤的书上乱花着。 柳勤心底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但也知晓以自己的实力根本对不过蓝雨祁,她慢慢走了过去,一抹笑容,“我在这坐了一年,怎么也没想来能赏脸来我座位上的会是蓝同学。” 蓝雨祁面色一冷,目光挑衅,“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别人不稀罕来我这里,你是第一个来的。”说来也可笑,柳勤对班上许多同学都不喜欢,毕竟他们都曾欺负过柳勤,却唯独大姐大蓝雨祁没欺负过她。 也许是前世的柳勤太弱了吧,弱到提不起蓝雨祁的兴趣。 蓝雨祁冷笑一声,用笔在她书上戳着,“之前没发现,你还挺油嘴滑舌的,知道我为什么来这吗?” “知道。” 周围小喽喽惊讶,原本以为柳勤还能装一装、撑一撑,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 “呵,你说。” “因为刚刚,我让你觉得不舒服,让你觉得下不来台。” 蓝雨祁勾唇将柳勤的笔狠狠一戳,发出了很大声音,“你打算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柳勤问。 周围小喽喽齐齐倒吸气。 蓝雨祁缓缓站了起来,“呵,胆子挺肥。” 还未等蓝雨祁说完,柳勤就说,“要和我单挑?”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一旁已经有个女生大喊了一句,“你也配和蓝姐单挑?” 柳勤轻轻撇了那女生一眼,“蓝同学的奴才真没规矩。” 蓝雨祁愣住,随后噗嗤笑了出来,“话说,我还第一次发现你有点意思,行啊,就凭你这点意思,姐姐我就和你单挑,正好很久没练练身手了,走吧,学校后院。” 整个教室的同学都震惊了,大家甚至都顾不上幸灾乐祸,开始替柳勤担心起来。 打架不可怕,但蓝雨祁这种对手才可怕。 如果打输了,就挨揍。如果打赢了,麻烦才大,蓝家强大的背景绝不会放过那人。 换句话说,和蓝雨祁打架,只能输不能赢! “今天不行,两个月后。”柳勤道。 “为什么要两个月后?”蓝雨祁冷笑,“你以为这事儿还能拖黄?” “我压根就没想拖黄,”柳勤伸出胳膊,胳膊最粗的地方没比其他女生的手腕粗多少,“我现在营养不良,走路都喘粗气没法打架,让我调养下身体,给我两个月时间。单挑嘛,不说旗鼓相当,最起码也不能打个木桩吧?现在打,你就相当于打木桩。” “……”蓝雨祁还第一次碰见这种选手,有了兴趣,“行啊,就给你两个月的时间。”对身旁的喽喽,“我们走。” 一堆人浩浩荡荡就离开了。 因为蓝雨祁等人的离开,周围气温好像提升了一些温度。 蓝雨祁最讨厌语文课,正懒洋洋地和周围喽喽商量逃课去哪玩时,却听见有人喊她,“蓝同学。” “干什么?”蓝雨祁问。 柳勤将笔拿在手心摇了摇,“书就算了,但笔坏了,你得赔。” 喽喽们倒吸一口气——见过不怕死的,但这样找死的人真少。 “你……”蓝雨祁咬牙,捏了拳头,却在这时,正巧有个男同学进了教室,她赶忙变了脸色,“不就是一个笔吗?赔给你两个。”说着,掏出自己笔袋,随手拽了两支笔扔了过去。 柳勤二话不说,眼疾手快地接下了两支笔,仔细一看,一支是岛国出品,一支是棒国出品。可惜了她不会打口哨,不然真想吹个口哨,因为赚了。 将棒国笔收好,柳勤一边把玩着岛国笔,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向刚刚进教室的男生。 也许别的同学没注意到,但活了两辈子的柳勤却注意到蓝雨祁细微的变化。 自从那名男同学进了教室,蓝雨祁就变了态度。 男同学叫司亦瑾,听说是个富二代,更是贺一凡的发小,因为贺一凡受爷爷命令来锦县二高带动升学率和开创先河,司亦瑾也就跟着来了,左右司亦瑾这种富二代对什么升学也没兴趣,其早晚要出国留学,便在意在什么学校读书。 司亦瑾身高一米八七,胳膊长腿长,擅长运动,人缘极好,脸也是帅气到极致,当演员准火的那种。 如果将锦县二高女生的梦中情人做个分类,其中百分之五十是喜欢司亦瑾的,百分之四十喜欢贺一凡,最后剩下的百分之十才能轮到其他男生头上。 纵然某些女生姑且有男朋友,但只要司亦瑾或贺一凡对她勾勾手指,女生十有八九会叛变。 柳勤从来不相信什么天下第一份儿的缘分,也不相信绝对的忠贞,在柳勤看来,忠贞只是诱惑不够罢了,当诱惑空前巨大,便没人能守得住忠贞——柳勤从来都不相信什么爱情! 只是没想到,大姐大蓝雨祁喜欢司亦瑾,事情看起来有趣了。 第009章,不是绿茶婊又是什么? 语文课开始。 教室逐渐安静下来,语文蒋老师放下教案和课本,“昨天留的作业,大家都做了吧?” 学生们有的回答做了,有的点点头,有的连头都不抬。 柳勤记得昨天的作业,她做完了。 “要求背诵的课文背了吗?”蒋老师又问。 本来还回答“做了”的同学,也蔫菜了许多。 因为是赶课程的假期补课,这种紧迫感完全不如正常开学期间。 蒋老太太扫视课堂,将学生们的心虚看在眼里,“到底背了还是没背?” 没人吭声。 蒋老太太立刻就不高兴了,絮絮叨叨开始训起来,“高考进入倒计时,你们怎么还紧张不起来?《滕王阁序》这么重要的课文,几乎隔一年就考一次的课文,你们怎么不背?”当看到角落里的柳勤时,声音顿了一下,一时间还没认出来,“最后一排靠门位置的同学,你是哪位?是我们班同学吗?” 还没等柳勤回答,一群人就起哄,“是柳勤啊,刚刚历史老师也没认出来。” 苏若馨小声的和同桌白诗诗小声说了几句,两人脸上笑容阴险。 第6节 白诗诗声音洪亮道,“蒋老师,柳勤真是换了个人一样,不仅看起来变化大,连学习都好了,刚刚历史老师都没问住她,估计这课文柳勤是肯定背会了。” 因为白诗诗的话,一群同学开始起哄起来,“没错。”“柳勤会背。”“让柳勤背。” 众人都等着看柳勤好戏。 蒋老太太本来不想为难柳勤,柳勤是什么学习水平,她太知道了,但所有同学起哄,她也不好无视,就随口问了句,“柳勤,你昨天的作业完成了吗?” 柳勤皱了皱眉,心中交战起来。 这个时候如果说没背,这些同学肯定落井下石;如果说背了,枪打出头鸟,太过风光还不知以后会怎样。 想着,柳勤从容站了起来,“完成了。” 瞬间,课堂上一阵嘘声。 白诗诗冷哼,“呦呵,看来这一鸣惊人的戏码还没结束呀,既然做了作业,那就顺便背个《滕王阁序》呗。” 柳勤没吭声,不过白诗诗说得没错,她今天就是要一鸣惊人,让所有老师对她刮目相看,这样才能重视她,对她学业有所帮助。 至于枪打出头鸟,就尽管打吧,再难的日子她也过过,一个高中同学的挤兑算什么? “呃……”语文老师蒋老太太也是进退两难,试探性地问,“柳勤,那你背下来课文了吗?” 柳勤点头,“勉强背出,但不太好。” “那你背背试试。” “好,”柳勤也不含糊,“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轸,地接衡庐。襟三江而带五湖,控蛮荆而引瓯越。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墟;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雄州雾列,俊采星驰。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都督阎公之雅望,棨戟遥临;宇文新州之懿范,襜帷暂驻。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 同学们都惊讶看向柳勤,有的更是拿了书,挨个字的对照,还有一些人窃窃私语。 就这样,一片古文十分流利地背诵下来,除了中间有两次卡顿,稍稍想了想便立刻接下,可以说背诵得十分完美。 蒋老太太很是满意,“好,请坐吧。” 白诗诗没想到柳勤能背下来,冷冷哼了一声。 苏若馨轻轻拍了拍白诗诗的手,算是安慰,柔柔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瞪了柳勤几眼。 随后,蒋老太太就没太刁难学生,本来就是一县城的普通高中,加之在暑假,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堂课结束。 这一堂课,蒋老太太没少看柳勤,别说柳勤,便是其他同学都注意到了。 临走时,蒋老太太更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才离开。 这便是柳勤要的效果! 她要引起老师的注意,只要对学业有利的,她都愿意做。至于其他同学的眼光,可以忽略不计。 下课时,生活委员苏若馨开始执行班主任交给的任务了——收捐款。 同学们怨声载道,尹强阴阳怪气,“凭什么我们的凑钱?贺一凡救得谁,谁就应该出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们出钱算什么?” “是啊,”有人附和,“贺一凡救得是柳勤,一会看看柳勤出多少钱。” “她能出钱?学费都快交不起了吧?” “她每天中午都在女厕所啃馒头,难不成喜欢厕所的味儿?喜好真独特。” 一群人唯恐不乱,更有踩落水狗。 正在研究立体几何例题的柳勤也愣了一下——是啊,她应该出多少钱?按照道理,贺一凡救的是她,她应该多出,早晨四叔借了她五十元,除去买早餐用了五毛钱,还有四十九元五,出二十元?还是出四十?中午的午餐怎么办?她绝不能饿肚子,饿着肚子哪还有精力学习?做不到营养均衡,最起码也不能饿肚子吧?这五十元也不能花一辈子,先不说什么还四叔钱,只说这五十元能对付多久?家里是要不来钱的,难道她找地方勤工俭学?城市里勤工俭学的岗位不少,但这种县城…… 柳勤越想头越大。 “柳勤,你准备捐多少?”是苏若馨的声音。 柳勤抬头,看见苏若馨。 苏若馨是班花,身上永远有着淡淡的香气,上一世她一直以为苏若馨像传说中的香妃身带异香,但后来到城市做了专柜小姐才知道,班花是把香水滴在水里,再浸泡校服,所以才有的香气。 柳勤顺势看向名单,第一名就是司亦瑾,两百元,接下来就是苏若馨,一百元。 柳勤总觉得心里怪怪的,有种灵感,但还抓不住,索性不抓。“五元。” 苏若馨张口就要讽刺,但又巧妙地压了回去,抬高音量,“虽然只有五元钱,但柳勤同学也尽力了,毕竟能力有限。” 柳勤微眯着双眼看向苏若馨。 如果是从前,她只以为班花说的是好话,但现在她知道,这叫话里藏针。 表面说好话,实际上却在煽动周围人攻击,不是绿茶婊又是什么? 第010章,吃饭的手艺 果然,苏若馨的话音刚落,周围就有几个讨厌柳勤的同学就开始攻击起来。 “柳勤你还有点良心吗?贺一凡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左手骨折,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意味耽误学业!贺一凡是校长的亲孙子,是为了我们锦县二高才来的,这责任你负得起吗?” “真是阴险!不就是想引起贺一凡的注意吗?用得着把人害住院吗?” “就怕你机关算尽,贺一凡也注意不到你。” “什么叫注意不到,是懒得看吧?” 嘲笑声如潮水一般,有女生也有男生。 苏若馨漂亮的脸蛋上带着一抹淡笑,定定地盯着柳勤,想看她崩溃的样子或者狗急跳墙和其他人争辩,最后被群起而攻之,然而让她失望,柳勤连反驳都没有,低下头,开始看数学例题。 苏若馨急了,但随即又掩饰了气愤,柔柔道,“柳勤同学别伤心,他们也太过分了,怎么会有人为了引起男同学注意而跳楼呢,你说对不对?” 可惜,没得到任何回应。 苏若馨愣住,咬着牙,又挤出一抹假惺惺的笑,“你是不是想哭?如果想哭就哭出来吧,哭出来心情就好了。” 终于,柳勤叹了口气,抬起头,“我说,我和你没仇吧?” “你……你是什么意思?我好心安慰你。”说着,苏若馨的眼圈就红了。 柳勤知道,绿茶婊要开始表演了,只要她再怼一下,她敢打赌绿茶婊就能哭两节课,引来一群护婊使者跑来攻击。 她不怕攻击,但耽误她功课就不好了。 想着,柳勤立刻换了一张大大的笑脸,“知道了,苏同学你真好,苏同学你真的太善良了,苏同学你真是人美心更美。” 苏若馨酝酿好的委屈泪水僵在眼眶里,是掉下来也不是,憋回去也不是。 这柳勤怎么不上当? 柳勤一脸的无辜的,“我没事了,谢谢苏同学,你快去收别的同学的钱吧,一会就要上课,收不完就不好了。” “呃……好。”苏若馨就这么一脸懵逼地离开。 柳勤冷冷撇了一眼苏若馨婀娜的背影,心中道——真是一枚绿茶婊的好苗子,刚高二就有这么精湛的演技,呵。 但同时她也不懂,她什么时候得罪到这个绿茶婊了,为什么绿茶婊针对她。 ……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午饭的时间到了。 柳勤买了四只包子。 包子多好?既有肉,还便宜,四个包子一元钱,物美价廉。 虽然柳勤后来的日子也不好过,但到底也在大都市混过,还不会因为吃个包子感动到哭,如果时间重回十年前,其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吃完包子,柳勤正准备看书,两名女同学却凑了上来。 “柳勤同学,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好像换了个人?”说话的是孟丽,也就是早晨第一个发现她改变的人。 孟丽身边是她的好友,闫月。 柳勤眼底闪过精明,但脸上却一派认真,“没什么,昨天我小姨从帝都回来,狠狠批评我一顿,说我太不注重形象,她在帝都的一家国际连锁美容院做高级美容导师,顺便也教我怎么打理个人形象。” 这个时代,什么“连锁”什么“美容导师”,都是很唬人的词汇,何况是在一个小县城。 “真的?”闫月惊讶。 柳勤表情诚恳,点头,“真的,不然我哪有这么大的变化?” 人就是这样,有些人背着lv包却好像背着a货,有些人却能把地摊货穿出专柜名牌的感觉,原因就是自信,就是说服力。 就如此时,柳勤给人的感觉,就有强大的自信和说服力。 却见眼前的女声,干净整洁,气质恬淡,身上还有淡淡的玫瑰香皂味儿,就算知道她是“臭虫”柳勤,但她们硬是无法将她和柳勤合二为一。 孟丽又发现一件事,“柳勤,你修眉毛了?” “是的。” “你是花钱修的,还是自己修的?” 不同于十几年后小学生都会化妆,这个时代,学生都很少护肤,尤其是县城的高中生。 讲究一些的擦个诸如“小护士”“丹芭碧”护肤霜,更多女学生用洗面奶洗个脸就完了,甚至不擦护肤品。 修眉毛这个,更少人会了。 柳勤隐约记得读高中时,班里有几个喜欢打扮的女孩定期到一旁的小美容院修眉毛,修一次三元钱,而她今天特意将额头露出来,认认真真的修眉毛,就是为了诱惑这些学生。 想着,柳勤脸上多了一丝笑容,比之前亲切了一些,“是我自己修的,小姨教我手艺,更教我帝都最流行的款式,小姨说,我们县城流行的眉毛款式已经落伍了,看起来做作又假,只有我这种才是最新流行的。” 孟丽和闫月惊喜。 “你帮我修修眉毛好不好?”闫月已经迫不及待。 孟丽也说,“我也要,我也要。” 柳勤也没推脱,从包里拿出了一只用纸包裹的刀片,“来,我给你们修眉毛。” 这便是柳勤的小计划,虽然不知道以后怎样,但暂时来说,柳勤想用这个刀片养活自己。 闫月身高一米六多点,很白,稍胖,皮肤白嫩嫩的。 柳勤看了看,之后道,“你的脸有些国字脸,所以要用稍微挑的眉毛,增加面部轮廓感和层次感,大概是这样的。”说着,拿纸,在上面画了一下。 闫月一下子就垮下脸,“我要减肥!” 柳勤声音温柔,“如果你同意,我就给你修这种眉形。” 第7节 “好。”闫月立刻美滋滋的把脸凑上来。 柳勤很会修眉毛、更会日常妆,这是从前做专柜小姐时的必修课。 很快,闫月的眉毛修完。 因为有了两条精致上挑的眉毛,闫月整个人都变得精致许多,而且就如同柳勤说的,修完眉的闫月脸好像瘦了一些。 “该我了该我了!”孟丽急忙凑了上来。 柳勤端详一会,之后道,“你的脸是长脸结合瓜子脸,不能用挑眉,平一些的长眉能拉宽你脸的视觉效果,配合你脸型会很漂亮。” “好好好,不用你解释,我信任你。”孟丽立刻美滋滋地闭上了眼睛。 第011章,第一桶金 很快,柳勤为孟丽修了眉毛。 照着镜子,孟丽也是高兴坏了。 柳勤的眼神闪了闪,不动声色道,“等你们眉毛长出来了,我再帮你们修。” 孟丽和闫月自然特别高兴,“真的?” 柳勤的嘴角淡淡勾起一丝精明的笑意,但瞬间又恢复正常,不被人发现,“真的。” “那多不好意思啊?”孟丽难为情道。 “没关系,大家都是同学,再说,修眉毛只是我的举手之劳,我给你们修,总比你们去美容院花钱修的好。”声音顿了一下,“只是……修眉特别费刀片,基本修几个人,刀片就不锋利了,就得换刀片。” 闫月立刻道,“你刀片多少钱?我给你。” 柳勤摇头,“怎么好要你的钱呢?算了,回头我自己买刀片就行了。” 闫月坚持,“不行不行,你要这样,以后我们就不好意思找你修眉毛了。”毕竟柳勤家境困难是众所周知的事。 柳勤垂下眼,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吧,既然你们坚持,那我就要个刀片钱,给我五毛钱就行了。” “五毛钱?太少了吧!给你一元!”闫月立刻掏出一元钱。 柳勤面色认真,摇头,“如果你非要拿一元,我就不要了。” “好好好,就给你五毛。”闫月掏出五毛钱。 孟丽道,“我也给你五毛。” 柳勤将这两个五毛收了起来,心底却暗搓搓地想着,中午的包子钱,算是报销了。 孟丽和闫月怎么能想到,一切的一切都在柳勤的算计之中? 柳勤想要钱吗?当然想要! 不仅想要,是疯狂的想要! 如果可以,有一元她也不想要五毛,但这一元和五毛的差距可太大了。 五毛钱,大家不在乎,但一元钱,多少还是在乎一些。 如果一次收费一元,大家找她修眉毛的时候就会斟酌斟酌,更有可能干脆不修;但五毛线,大家连斟酌都不用斟酌,直接修了就是。 为了长远的生意,她不能多要。 一些在教室吃午饭的同学早就看到三人的举动,也忍不住凑了上来,“你们在聊什么呢?” 孟丽性格活泼,竟主动帮柳勤打起广告起来,“勤勤会修眉,而且手艺特别棒,她小姨在帝都的国际连锁美容院当高级美容导师,教给勤勤外形设计,而且咱们县城美容院的眉型已经不流行,现在流行帝都的眉型,你看看我的眉毛。” 那女生也是吃了一惊,“呀,果然比学校门外的美容院修得好。” “是啊是啊,你也来让勤勤给修吧,只收费五毛钱。”孟丽努力宣传着。 女生顿时就心动,外面的美容院三元,而柳勤才五毛钱,但还有个疑虑,“柳勤毕竟是新手,如果修坏了怎么办?” 柳勤道,“如果你不喜欢,就不用给钱。” 她不怕赖账,先不说高中生比某些癞子素质高,只说她做的是的回头客的生意,如果第一次不给钱,她们第二次自然不好意思来修眉毛。 五毛钱,找遍山南海北也没有这么便宜的价钱了。 爱美是女生的天性,那女生想了想,便修了眉。 柳勤的手艺自不用说,那女生也是欢喜得不得了,很痛快地付了钱。 一个中午就这么过去了,不知不觉,柳勤竟在孟丽的宣传下,接了五个生意,加上闫月和孟丽的,一共赚了三元五毛钱。 别小瞧了这三块五,可以买不少包子了。 赚了钱高兴吗?柳勤却高兴不起来。 她虽然得到了最急需的钱,但却失去了时间,柳勤苦笑了下,将心里的烦躁压抑下去。 她这一次人生没有容错率,心态的波动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她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现在姑且这般,待回头再好好想办法。 一转眼,一天的课程结束。 苏若馨桌旁聚集了不少人,隐约能听见什么“买什么”“花”“水果篮”等等词语,柳勤收拾好书包,毫不犹豫地离开教室。 因为柳勤的离开,苏若馨身旁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来。 “贺一凡为了救她,胳膊都骨折了,她倒好,和没事儿人似得,一点都不内疚,真没良心。” “可不?不仅不说检讨一下,还打扮得花枝招展,今天还给人修眉毛。” 白诗诗冷哼了一声,“就她?自己打扮得不怎么样,有资格给别人修?” 有一个小小的女声,“我觉得她打扮得挺好的,”随后发现白诗诗恶毒的目光,赶紧改口,“就是人长得丑,看着她就讨厌。” 后来讨论声沸沸扬扬,多半是骂柳勤的。 苏若馨暗暗白了几眼,之后一脸的柔媚,“大家别这么说了,柳勤同学再怎么不好,也是我们同学,我们还是要关爱她的。” 随后,几名“护婊使者”炸开了锅,开始赞扬苏若馨起来。 …… 实际上,柳勤并没走。 三楼的拐角处有个闲置的教室,里面堆满或者闲置或者损坏的桌椅,柳勤发现了教室,便偷偷溜进来,复习功课。 现在是暑假,虽然天气炎热,但日长夜短,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 柳勤才不肯早早回家,早回家被于红安抓到就是下田干活,要么就是做家务,她哪还有时间复习? 目光扫视了下教室,叹了口气——如果能在这里睡一夜就好了,真不想回那没感情的家。 摒除杂念,柳勤甩了甩头,开始背单词起来。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柳勤思考着要不要买快表,看不到时间也不会回事。 收拾东西,离开了学校。 正是下班的时间,路上行人很多,路过了菜市场,卖菜人大声吆喝,一阵热闹,行人也顺便买菜回家。 就这么平常的场景,柳勤也是十分羡慕的,因为她不曾拥有。 深深叹了口气,将矫情的杂念摒除,开始搜寻小摊起来。 在一个小摊上,柳勤见到儿童带的电子表,三元钱一块,塑料制成,小小的屏幕上有时间可看。 柳勤和摊位老板讲价到了两元五,买了一块,这样她也能看了时间。 突然,一种的念想闪入她脑海——是否应该去看望贺一凡?毕竟,贺一凡也是她的两世的救命恩人,应该对真心对表示感激。 第012章,助绿茶婊一臂之力 锦县本来就不大,无论是学校还是市场、医院,都集中在一小块。 市场上人熙熙攘攘,有走路的、有推自行车的,时不时还有轿车挤进来,柳勤捏着的塑料手表,挣扎是否应去探望救命恩人,却在这时,后面人群簇拥,柳勤只觉得猛地被人推了一下,险些扑倒在卖表的摊位上。 别说柳勤,连摊位老板也吓了一跳。 柳勤不是最惨的,最惨的还数她身边的少年,本来胳膊上就打着石膏绷带,被这么意外推到,掌握不了平衡就这么直直向摊位上摔。 柳勤下意识将那人抓了一把,少年反应机敏,借着柳勤的劲儿便站了起来。 柳勤看见,少年是高中生的模样,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左右,皮肤很白,鼻梁笔直,有着一双粉色的薄唇。上半身穿着医院的对襟病号服,下面穿着一条运动短裤,短发整整齐齐、一丝不苟,带着无框眼镜,清秀又斯文。 “多谢。”少年的声音清澈好听,也是锦县少见的普通话。 “没什么,”柳勤随口回答,既然决定去看望贺一凡,她就找找县医院的方向,如果她没记错,县医院离这里不远。“既然你受着伤,最好别来人多拥挤的市场,”声音顿了一下,发现自己多事,“抱歉,我不应该说这些,再见。” 说着,转身就离开。 人群簇拥是因为有人骑着摩托车进了人群,在人群的怒骂谴责声中,骑摩托车的人再不敢快骑,市场也恢复了秩序。 少年一只手打着石膏,用纱布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拎着塑料袋,里面装了半只西瓜,看着刚刚帮他的女生身影。 “锦县二高?好像没见过。”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正主贺一凡,他回忆着女生上衣印着的字。 为何贺一凡不在医院而出现在市场?实在是因为病房来了一群的女同学吵吵嚷嚷,他被吵得头大,才溜了出来。 十分钟后,柳勤到了县医院。 护士见柳勤的校服,便告诉她贺一凡的病房。 当柳勤到达病房时,没看到病人,却意外见到了苏若馨和白诗诗一群人。 苏若馨面色不好,白诗诗看见柳勤,就冷笑,“呀,难怪某人今天形象大变,原来精心打扮是为了勾引梦中情人。我说柳勤,女生做到你这个份儿上真是丢人,写情书被老师发现,为引起贺一凡注意就跳楼,更偷偷溜到人家病房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群的女生跟着笑了起来。 柳勤没回答她,只是皱紧了眉,因为想起市场上碰见的穿着病号服的男生。 当时见面时没注意,现在回想,那人好像正是贺一凡! 别怪柳勤忍认不出贺一凡,实在是当初的情书事件之后,她连看也不敢看他一眼,本就对贺一凡的印象很浅,加之上辈子高二被劝退后距离现在十几年,记忆更是模糊,贺一凡对于她来说比陌生人还陌生。 她怀疑那男生是贺一凡也不是因为其长相,首先是年龄,与她相仿;其次他穿着病号服,左手打着石膏和绷带;还有一点便是那人的普通话。 第8节 贺一凡祖籍虽然在锦县,但其父母早就考去帝都,随后便在帝都工作,贺一凡从小在帝都长大不会说锦县的方言,所以说普通话。 综合这些因素,柳勤才做了断定。 但苏若馨等人在病房,正主跑了算怎么回事? 苏若馨柔柔对白诗诗说,“诗诗别这样,柳勤肯定也后悔了,我们要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才是。” 柳勤噗嗤一笑——后悔了?改过自新?搞得好像那情书真是她写的一样。不过她也懒得和这群人争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浪费时间! 想着,柳勤便转身要走。 苏若馨见柳勤要走,赶忙叫道,“等等柳勤,贺一凡同学刚刚去接电话,一会就回来了,你再等一会吧。” 柳勤眼中讥讽,“不用了,你们好好陪着他就行了。”贺一凡多半是溜了。 苏若馨自然不肯让柳勤走,她最喜欢看蠢货们群起攻之孬种的画面,“我们只是送鲜花和果篮的,马上就走了,还是你留下陪贺一凡吧。”再次挑起战火。 果然,白诗诗听见后就火了,“真不要脸,我白诗诗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还写情书?你有资格写吗?” 本来柳勤实在不想撕逼,但白诗诗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也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嘴,“你给贺一凡写过情书吗?” 白诗诗一愣,面色一僵,“……这个……我当然没写过!”一口咬定。 “那你发个毒誓,如果你给贺一凡写过情书,这辈子贺一凡都不会看你一眼,你发誓,我就信。”柳勤的声音平静,根本不像是在吵架。 白诗诗的脸色都变了,支支吾吾,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周围女生看向她的眼神十分诡异。 白诗诗觉得下不来台,捏着拳头,“凭什么你让我发誓我就发誓,有本事你发,你发誓了我就发!” 柳勤挑眉,“真的?” “真的!”白诗诗认定了柳勤不敢发誓,毕竟柳勤写情书被班主任抓到,大庭广众读了出来,如果柳勤现在发毒誓不就意味着受到诅咒再也得不到贺一凡? 柳勤点了点头,举起手,“黄天在上,我柳勤今天发誓,如果我给贺一凡写过情书,就永远得不到贺一凡。”左右她也不喜欢。 “……”白诗诗。 谁也没想到,柳勤就这么发誓了。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苏若馨眼神闪了闪,而后柔声道,“诗诗就别发誓了,封建迷信不可信。” 柳勤很想吹口哨——苏若馨这个绿茶婊还真会说话,明着好像劝白诗诗别发誓,实际上却在提醒众人,白诗诗还差一个毒誓没发。 柳勤心里冷笑,既然绿茶婊这么想害身边的爪牙,那她就助绿茶婊一臂之力吧。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们姐妹情的,做什么都一起,但更多时候我还是不懂,”柳勤笑吟吟道,“你们到底是朋友,还是情敌?” 第013章,报答救命恩人 问题无比犀利,直接把苏若馨一群人问住。 这个问题,她们不是没想过,只是没直接面对罢了。 “呦,别人摔一下摔成傻子,你摔一下倒是聪明了,学会挑拨离间了?”一个叫李彤的女生阴阳怪气地说。 柳勤笑了笑,“你懂什么叫挑拨离间吗?如果我说的是假话,也许真是挑拨离间,但我说的是真是假,只要你们不傻,心里都明白,还有,”她声音顿了一下,“我承认,之前我不讲卫生,但不代表我是傻子,只是懒得说话罢了,知道为什么现在我要说吗?” “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柳勤冷笑,“你们爱信不信,情书不是我写的,我也不喜欢贺一凡。你们慢慢等吧,明天见。” 瞪了一眼,柳勤转身要走。 “等等!”白诗诗大喊一声,“你回来,话说清楚!” 柳勤再次停下,讥讽地看去,“白诗诗,看着你聪明实际上你最傻,让人当枪了都不知道。”说着,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苏若馨,“如果我是你,巴不得柳勤快走,毕竟……呵,你还有个毒誓没发呢。” 白诗诗气得浑身颤抖,“你个不要脸的婊子,你说什么?谁答应你发毒誓了?” 柳勤见对方开始玩混的,也懒得再浪费时间,准备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回家。 白诗诗冲上来就拉住她,“别走,咱们把话说明白!” 柳勤笑了,“有什么好说的,刚刚发生了什么,大家不都看见了?”挣脱了她,“还有,是你自己说,只要我发毒誓你就发,可不是我逼你的。行行行,你不发了总可以了吧?我同意你不发誓,继续你们塑料姐妹花吧。” 白诗诗不懂什么叫“塑料姐妹花”,但听意思也不是好话,再次拽住柳勤,尖叫着,“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正在这时,住院处的护士跑了过来,“请安静,这里是医院,如果再吵闹就出去。” 柳勤趁机挣脱了白诗诗的束缚,离开了。 当走到走廊转角处的护士站时,柳勤停了脚,思索片刻后走了过来,“您好,请问哪位是值班的护士长?” 从值班室里面走出来一个年级四十多岁微胖的中年妇女,“我是,你有什么事吗?” 柳勤装出一脸的无辜加为难,“是这样的,我是病人贺一凡的同学,不知道哪里来几个女同学一直赖着病房不走,贺一凡没法休息,所以躲了出去。呃……我的意思并不是让护士长阿姨赶她们走,我就是反应一下情况。我先走了,护士长阿姨再见。” 也不等护士长反应,柳勤已经转身下了楼梯。 一边下楼梯,一边嘴里嘟囔着,“现在也算是报答救命恩人了吧?嗯,应该算。” 护士长和几名护士一头雾水地看着“告状”的女同学离开。 刚刚阻拦白诗诗的护士回来,忍不住抱怨,“412病房的那些女高中生真是烦死了,在病房里大喊大叫,还要打架似得,要不然把她们赶出去算了?” 护士长也同意,“你们别过去,我打电话给保卫科。”说着,转身进了值班室。 值班室里,一名穿着病号服上衣的少年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本英文原版书,耳朵里插着耳机,懒洋洋地看书。 护士长看少年闲适的模样,嘴角抽了抽,“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子桃花运还挺好。” 贺一凡扯下一只耳机,“周姨别闹了,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是考不上京华大学,老爷子能念死我,我还是专心考学吧。” 周护士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打电话给保卫科。 挂了电话,周护士看了贺一凡身边的西瓜,“你现在养伤,少吃西瓜多喝热水,我给你倒杯水?” “好,”贺一凡很随和,“对了,刚刚打小报告的女生叫什么?” “不知道,她没说。” 贺一凡皱了下眉,“长什么样子?” “马尾辫,长得很清秀,脸很小,眼睛很黑,特别瘦。”周护士长回忆。 “是不是背着一个很老旧的棕色双肩书包?” “对,你认识?” 贺一凡点了点头,“应该是认识。”说着,又塞上耳机,开始看书起来。 周护士长是贺校长的学生,所以也特别照顾贺一凡,更知道贺一凡肩负的“使命”。 作为从锦县二高毕业的学生,周护士长太知道,以锦县二高的水平绝对考不上京华大学的事实了,不是说锦县二高永远出不了人才,而是只要出个人才,就被一高和实验中学高价挖走。 周护士长深深看了一眼贺一凡,心里也是为其鼓气。 她也希望,母校能走出一位考上京华大学的学子。 …… 当柳勤回到柳家村时,天已经全黑了。 刚走过村口的小水库,突然一个声音叫住她,“勤勤。” 夜晚的乡村,万籁俱静,只有知了的声音。 那声音明明是少女,却给人一种催命符的感觉。 柳勤停住脚,眼底有了警惕,“柳婷婷?大晚上不回家,在这里做什么?还是说,你专门在这里等我?” 她的语调很慢,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月光下,柳婷婷的表情很怪,皮笑肉不笑的那种。“不是专门等你,而是……我在反省,关于上一次你跳楼的事我也想了,你真是误会我了,我真的没有煽动你,我是你堂姐,怎么希望你跳楼呢?” 柳勤却突然有种感觉——这里除了柳婷婷外,还有其他人! 这种感觉让她毛骨悚然,虽然死过一次不怕死,但却不想不明不白的死。 她有预感,柳婷婷就是要害死她! 想着,柳勤不动声色,“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既然这样,我可以走了吧?” “不行,”柳婷婷发现自己说得急了,赶紧咳嗽了几声,“我的意思是,你等等再走,我们先聊聊。” 一阵风吹来,在水面上吹出涟漪,月光被这些涟漪映得波光粼粼。 柳勤不停打量四周,想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藏在周围,如果她逃跑,成功逃脱的几率是多少。 第014章,柳婷婷的阴谋 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柳勤不敢轻举妄动,否则撕破了脸,凭她一个小女生真的不行。 “堂姐,你知道我妈的脾气,我再不回去,就要挨打了。”柳勤试探地问。 柳婷婷见柳勤不走,也松了口气,“所以,我才让你等等,我真是看不惯三叔和三婶,凭什么蓬勃哥生病就能随意和你发脾气,还动不动就威胁你,不让你上学?凭什么健康弟一天零花钱十几元,你却一毛钱都没有?堂妹,你真是太苦了。” 柳勤知道,柳婷婷又要煽动她了。 虽然担心自己安危,但柳勤还是想知道——她死,对柳婷婷有什么好处。 挣扎片刻,柳勤装成上当,“是啊,我也不想这样,我该怎么办?” 柳婷婷走了过来,“堂妹,你羡慕……”当靠近时看见柳勤,吓了一跳,“柳勤,你怎么变样了?” 柳勤垂下眼,“变样?变什么样?” “你之前不是总穿着校服吗?” “洗了,没干。” 柳婷婷看着焕然一新的柳勤,之前演练了无数遍的说辞竟然说不出口。 “如果没事,我先回去了。”柳勤要走,却被柳婷婷一把抓住。 第9节 “等等,别走,我想起来了,我书包掉到河里了,你帮我捞一下好吗?”柳婷婷一边说着,一边暗暗使劲地将柳勤向河边拽。 柳勤的心狠狠一落,默默挣扎,“你书包掉了和二伯说,我也不会游泳,怎么帮你捞?” 柳婷婷依旧用力拽着,“不行,不能和我爹说,如果我爹知道要揍我了,那书包就在河边,我差一点就能抓住,一会我拽着你的手,你去捞,捞到了我请你吃冰淇淋。” 柳勤的手心已经凉透了,她好像预见到马上要发生之事——去捞那子虚乌有的书包,柳婷婷瞬间放开手,她便是“自杀”跳河。 却就在这时,距离两人五米远的树后有个影子闪了一下,树后好像藏着个人,犹豫着要不要出来帮忙。 与柳勤的手相比,柳婷婷的手也是冰凉。“快点,帮我!” 柳勤不敢大声质问,防止狗急跳墙,“堂姐,我肚子疼,我想方便一下,你先让我方便,就帮你捞书包,特别快,哎呦我肚子疼。” “不行,你一定要帮我先捞书包!”柳婷婷发狠了心,尖叫着喊出。 树后那人,终于出来了。 因为夏季大树枝叶茂密,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那人粗壮的身材,一看就是个常年体力活的壮汉。 柳勤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突然对着柳婷婷身后大喊一声,“四叔,你怎么刚回来?” 柳婷婷一愣,砖头去看,黑影也急忙躲回树后。 柳婷婷身后哪有什么人,柳勤却趁机甩开柳婷婷的手,疯狂向家的方向跑去。 好在两人手上都是汗淋淋,方便她挣脱。 柳婷婷疯狂大喊,“别跑!站住!” 柳勤脸色苍白,连头都不敢回,咬着牙拼命向前跑。 然而让柳勤最怕的事还是来了,因为常年营养不良,不剧烈运动还好,一旦剧烈运动就开始脱力,双腿软绵绵得好像不听使唤,越是着急,双腿便越不听使唤。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去看,不看还好,看到后差点扑地上。 原来,柳婷婷已经追了上来,而柳婷婷身后那人正是满脸横肉的二伯父。 柳婷婷为什么要杀她!?二伯父为什么要杀她!?杀她,对两人有什么好处!? 如果说两家有恩怨,杀了柳健康不是更好?毕竟柳健康是于红安和柳文力的命疙瘩,如果柳健康死了,于红安和柳文力不说活不下去,最起码也得伤心几年。但如果是她死了,两人估计心中不会有丝毫波澜。 当柳婷婷抓住柳勤的那一刻,她分明看见了柳婷婷身后的死神,挥舞着镰刀,向她砍来。 “勤勤,婷婷?二哥?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最令人意外的是,柳文华真出现了! 柳勤用最后一丝力气将柳婷婷甩开,扑到柳文华怀中,“四叔救我!救我!”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她悲哀的发现,她还是怕死的。 柳文华不明白,“救你?勤勤发生什么事了?” 老二柳文强站定了身,干笑几声,“是四弟啊?” 虽然有柳文华在,但柳文强阴鸷的眼神依旧不断在柳勤身上打转。 明明是三伏天,但柳勤却觉得连骨子里都凉了。 柳文华问,“二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看你和婷婷在追勤勤。” 柳文强解释,“四弟你误会了,我刚进村,就看见婷婷和勤勤在跑,我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赶紧追上来问问。” 柳勤回过头,正好与柳文强的眼神对上,从他那狰狞的眼神里,她发现了杀意! 老二柳文强平时在省城的工地上做力工,力气大得很,老四柳文华在村子里务农,虽然也有一把力气,但无论从身材上还是气势上,都较弱。 柳勤害怕……她怕二伯真是因为某种利益而谋杀她,如果那利益太大,想来也是不介意多杀一个人的。 却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嗓音喊了过来,“文华,你还磨蹭什么?天都黑了,还吃不吃饭了?你不吃,我还不吃?今天晚上没你的饭了。” 伴随着泼辣的嗓子,老四媳妇林秀海小跑过来。 林秀海身高一米七,体重将近两百斤,是个名副其实的胖子,虽然胖却不懒惰,勤劳能干,家里家外的一把好手。 有了林秀海,柳文强的杀气立刻就卸了,挤出来笑容,“哎呀,这不是老四媳妇吗?你们还没回家?” 林秀海上下打量林文强,“原来是二哥啊,我们刚从县城回来。” 柳勤立刻道,“四叔,我想奶奶了,我去你家看看奶奶行不行?” 林秀海发现柳勤形象大变,吓了一跳,“你不回自己家,去我家干什么?”不愿意接受柳勤。 柳文华也没多想,只是心疼自己侄女,“秀海,让勤勤过去看看娘吧,一晃也挺长时间没见了。” 林秀海瞪了一眼,“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不见,因为咱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第015章,这是谋杀! 这一刻,柳勤是绝望的。 是啊,因为自家酒鬼的父亲和拎不清的母亲,四叔家已经和自家断绝关系了。 柳勤苦笑两下,“四叔、四婶,那我不去你家了,你们能不能把我送回家,我怕黑。” 柳文强立刻冲了过来,“勤勤,二伯送你。” 柳勤立刻尖叫,“不要!我只要四叔和四婶送我!” 柳文华吓了一跳,“勤勤你这是怎么了?那是你二伯啊!” “我不管,你当我是任性也好,反正我不要他送!或者四叔和四婶在这看着他,只要看十五分钟确保给我时间到家就行!”柳勤歇斯底里的大喊。 她害怕,她绝望,她痛恨自己没有实力。 就在众人一头雾水的时候,林秀海终于没了耐心,“行了行了,送就送,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们给她送回家,看她还能怎样。” 柳文华问,“不带我们家去?秀海,让她见见娘吧,勤勤是个可怜孩子,勤勤是无辜的。” 林秀海举起拳头就要砸柳文华,但拳头刚举起来,最后还是放了下来,“行行行,带过去,真是上辈子欠你们老柳家,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东西。”当着四个姓柳的人就大骂起来。 “你说谁呢?”柳婷婷急了,要争辩,却被柳文强拽住。 林秀海瞪了一眼,“呦,嘴长在我脸上,我爱说谁就说谁,怎么着,你要管?你也得有资格管,你个小婊子还不知道你妈在外面搞破鞋吧?” 柳勤瞠目结舌。 柳文强也急了,“老四媳妇,在孩子面前别瞎说。” 林秀海冷哼了两声,“既然干出来那事儿还怕人说?怕人说别在村儿里住啊,一个个的不正经还非在老家丢人现眼,你们不嫌害臊,我们不嫌?嫁你们老柳家,老娘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了!” 柳文强也骂了回去,“你个不能下蛋的母鸡,你有脸说别人?我们老柳家有你这样媳妇才丢人。” “你说谁呢?”林秀海嗷嗷就要吵起来。 柳勤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上辈子,她对家里的事没什么印象,隐约记得被劝退后,就被打发去打工,谁知道还有这种插曲。 总的来说,柳家四兄弟混得最好就是大伯,已经搬走。要么便是四叔家,一直老实本分。 她家就不用提了,二伯家也有点问题,二伯常年在外面,说是在工地做力工,一年到头也鲜少回来,难道二伯母真的在村子里乱搞? 然而事实如何与她没什么关系,当务之急,她要想办法活下去。 柳文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林秀海拽回家,柳勤也是忐忑地跟了过来。 林秀海依旧在骂,大嗓门震天响,谁也不敢劝。 柳勤陪着腿脚不便的奶奶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洗洗手下厨房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六菜一汤就端上了桌。 因为柳勤的到来,林秀海本是老大不乐意,但看着柳勤帮家里干活,脸色也就好了一些。 但这一些依旧不怎么样。 正方形的餐桌,四个人一人一边。 柳勤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拿来就是吃,因为打定主意要多吃,所以刚刚她主动做饭烧菜,烧了许多菜。 林秀海看着柳勤拼命吃饭的样子,又不乐意了,“饿死鬼投胎吗?” 柳勤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抬起头嬉皮笑脸,“四婶家的饭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林秀海再泼辣,也没继续刁难,“还别说,勤勤手艺还不错,烧菜很好吃。” 柳勤立刻道,“四婶如果爱吃,以后每天晚上我都来给四婶烧菜。奶奶身体不好,四婶下田太累,再烧菜实在太辛苦了,我来给四婶烧,保证一个礼拜不重样。” 林秀海哼了一下,竟然笑出来,“呦,嘴巴挺甜的,你是来烧菜还是来蹭饭。” 柳勤道,“主要是给四婶烧菜,次要是蹭饭。” 本来柳文华和柳母还胆战心惊,怕林秀海刁难柳勤,但看到柳勤嘴巴甜,把林秀海哄住了,也就放下心了。 大家开始认认真真吃饭起来。 柳勤继续多吃,因为她发现自己体力实在不好,今天因为四叔和四婶的出现躲过一劫,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这么好运。 “话说回来,”柳文华突然想起刚刚发生的事,“刚刚你们跑什么?到底是二哥追你们,还是你和婷婷碰见了什么?” 柳勤沉默。 林秀海瞪了柳文华一眼,“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人家爱怎样就怎样,关你什么事?” 柳文华不敢再吭声。 为什么柳勤不直接说出来? 因为她有自己的顾虑。 如今静下心来,柳勤再次肯定之前的猜测——二伯定是为了什么利益所以谋杀她! 虽然她想不出谋杀一个普通高二女生有什么利益可言,但她不相信人性!只要利益足够大,只要二伯愿意将利益分一些给四叔和四婶,他们怕是会合伙谋杀她吧。 ——柳勤对人性,从来都这么绝望! 吃完饭,柳勤却不想离开。 眼珠子转了转,“要不然四婶先休息,我把厅里好好擦擦,回头把四叔和四婶的房间也收拾一下。” 林秀海本来想赶走她,但想想有个免费劳动力也挺好,“不用你擦地,把门后面篮子里的被单脏衣服洗了就行,洗完你就睡你奶奶那屋吧。” 第10节 柳勤十分高兴,“好嘞,四叔四婶早点休息,我保证完成任务。” 林秀海忙一天也是累极了,吃完饭就回屋休息。 柳勤婉拒了四叔的帮忙,先是快手快脚地将碗筷收拾好,然后就去门后找到脏衣篮子,开始洗被单起来。 起初奶奶还陪着她说几句话,后来奶奶也累了,便回房休息,静悄悄的院子只有柳勤自己洗被单。 一阵阵困意袭来,她这才想到,自打重生,两天一夜的时间还未睡过。 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被单洗干净,晾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之后从书包里掏出来捡来的毛巾,快速擦了个凉水澡,便跑到奶奶的房间,沉沉睡去。 第016章,玩阴的,她也会 村子里家家养鸡,从三点开始便打鸣,一直打鸣到天亮。 五点的时候,院子里便响起轻轻的扫院子声音,柳家老四柳文华和的媳妇林秀海醒来。 林秀海越想越不对劲儿,捅了捅柳文华,“我说,柳勤这丫头不会是看上我们家了吧?会不会想赖着我们家不走?” 柳文华道,“怎么可能?人家有父有母,赖我们家做什么?” “她家那是什么东西?那叫家吗?”林秀海直接翻白眼。 “不能,不能,你别瞎想。”林文华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心里也犯嘀咕。如果可以,他也希望侄女以后在他家,当然,他也知道媳妇不会同意。 果然,林秀海眼睛立了起来,“我可告诉你,别以为我不能生,你就有歪心眼,这家里容不下别人的孩子!” “是是是,知道了,哎呀,你胡思乱想什么。”林文华死心了。 林秀海嘟囔,“你个缺心眼的,我告诉你,别人家的孩子养不熟,最后养大了也找亲妈,咱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知道了,知道了。” 另一边,柳勤打扫完了院子,熬了一锅粥,炒了鸡蛋、土豆丝,拍了黄瓜。 先是自己吃得饱饱的,然后把一杯温开水端去了房间。 如果她没记错,奶奶的习惯是每天起床后先自己凉一杯热水喝。 柳奶奶知道孙女早早下了床,以为她只是去厕所,没想到等孙女再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菜香。 “奶,这是温水,您先喝着,”柳勤递了过去,“饭菜已经做好放在厨房,一会四叔和四婶起来,您就和他们吃饭就行了,我去上学。” 柳奶奶说不吃惊是假的,自家孙女除了长相和从前一样,无论是说话还是性格全然不同,“孩子,你真是柳勤吗?为什么大变样了?” 柳勤拉着奶奶的手,因常年劳作,她的手干枯如同树皮一般。 “没发生什么大事,就是我长大了而已,奶奶您忘了,今年我正好十六。”柳勤微笑着,“奶,你要好好保重身体,等孙女以后出息了,好好孝敬您,让您吃香的喝辣的。” 柳奶奶想起自己不成器的二儿子和三儿子,老泪纵横,“好,好,你有这个心就行了。”说着,颤颤巍巍地去拿裤子,里面兜子里放着一只手帕,手帕里面卷着钱。 柳奶奶解手帕时,柳勤就看出来,立刻制止,“奶,我不要钱,我走了。”说着,拿着书包转身就跑。 柳奶奶腿脚不利索,自然是追不上的,见柳勤离开,心里开始难过。 又过了一会,林秀海起床。 “妈,柳勤呢?” “上学去了吧。” 林秀海闻着香味就到了厨房,看见金黄色的鸡蛋,夹起来吃了一块,“这孩子手艺真是不错,鸡蛋炒得又黄又嫩,好吃。” 柳文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敢说。 …… 柳勤走得很早,为了躲开柳文强。 一路走得十分忐忑,几乎是一溜小跑到了县城,但并不是跑去学校,而是派出所。 站在派出所门前,柳勤眼里闪过寒光,狠狠咬了咬牙,但瞬间面色一变,瘦弱的脸上满是胆怯、恐惧,楚楚可怜。 一个瘦弱得几乎弱不禁风的高中生背着硕大的书包站在派出所门前,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湿了脚下的土地,很快就引起派出所值班民警的注意。 值班的中年民警张军看见柳勤,赶紧跑出来,“姑娘你在这哭什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般能跑到派出所哭的,十有八九是受害者。 柳勤哭得更厉害的,哇哇哭了起来。 张军赶紧问,“姑娘你别哭,是丢了钱吗?迷路找不到家了?被人欺负了?爸妈打你了?”一边猜,一边观察。 突然发现,穿着短袖校服的女孩手臂上满是淤青,仔细看脖子上也有淤青,好像是……被人掐的。 张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姑娘你跟叔叔进来,有困难找警察,别哭,叔叔帮你。” 柳勤就这么一边哭一边跟着进了派出所。 另一个值班警察李毅也过了来,“张哥,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刚看见这姑娘在门口站着哭。”之后伸手指了指柳勤的胳膊,李毅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两人将柳勤带到办公室,倒了杯热水,“姑娘别哭,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勤才不管不顾,就是低头猛哭,越哭越凶。 两人没办法,只能静静等着姑娘平静下来再说。 柳勤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停下哭泣,用警察叔叔递来的卫生纸擦了擦脸,再擦掉鼻涕,“警察叔叔我该怎么办?怎么办?”说着又要哭。 张军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哭了足半个小时,柳勤整张脸都肿了,“警察叔叔,有……有人要强暴我……我害怕……怎么办?” 张军和李毅一听,立刻掏出了专门记录口供的本子,“姑娘别害怕,有我们保护你,你来说说你叫什么,家住哪里、父母的名字,在哪里上学,然后说具体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谁对你做了什么事。” 柳勤点了点头,“我叫柳勤,家住柳家屯,我妈叫于红安、我爸叫柳文力,我在锦县二高读书……但是,这件事警察叔叔别传到学校行吗?如果你们要传,我就不说了……”说着,又呜呜哭。 张军劝道,“放心,你一个姑娘遇到这种事,对你名声不好,只要案情不涉及学校,我们保证不会通知学校,为你保密。你现在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勤这才停了哭,擦干净鼻涕和眼泪,“昨天放学回家,到刘家屯时差不多八点半快九点,然后我……我……我二伯突然叫住我。” 张军和李毅大吃一惊——难道是熟人作案!? “我就问二伯是什么事,但我二伯……我二伯突然冲出来把我往树林里拖,还不让我喊,说我喊了就掐死我,他在我身上乱摸,还拉我内裤,我好害怕。”说着,柳勤哇哇哭起来。 柳勤低头大哭,却突然眼中闪过寒光,那寒光一闪而逝,再次被柔弱代替。 玩阴的,她也会! 第017章,慢慢撒网 张军和李毅都气坏了,立刻立案做笔录,随后就到柳家屯进行刑事传唤。 因为时间还早,柳文强还没起床,几名强壮的公安干警就这么把他抓了回来,同时带来的还有老二媳妇徐小香和柳文力两口子。 柳文强问为什么抓他,民警只说等到了派出所就知道了。 柳文强心里有鬼,一路上忐忑不安,冷汗直流,经验丰富的民警见柳文强的表现,就已经确信他有嫌疑。 此时已经上午十点,哭累了的柳勤在长椅上睡了一会,醒来后看见太阳正好,很想把书包里的书拿出来啃两本,但想着自己的“受害者人设”,便忍了回去,一边卖惨,一边无聊地等着。 随着一阵熟悉的吵嚷声,柳勤立刻打起了精神,唇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很快,柳文强被两个民警押了进来,身后跟着徐小香以及柳文力两口子。 四人进来看见柳勤,吓了一跳。 柳文强心中大叫不好,更是浑身发抖,眼神闪烁。 徐小香等人则是惊讶柳勤形象上的变化。 张军下了夜班本来要回家休息,但碰见这件有违伦常人性的案子,硬是咬牙没走,说什么也要给可怜的小姑娘撑腰。 进来后,张军看见柳文强,便捏了捏拳头,“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柳文强抖了抖,“我……我什么都没干,我还没成功呢!”因为紧张,竟不小心说了出来。 张军真想一个大嘴巴抽过去,“她是你亲侄女,你还想成功?你还是人吗?” 刚刚宿醉后的柳文力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也全是血丝,“到……到底是什么……什么事?”说话还带着醉腔。 张军瞪了一眼,“你是柳勤的父亲?怎么醉醺醺的?” 柳勤垂下眼,小声道,“我爸天天都这样。” 张军对柳文力本就不好的印象,更是大打折扣。 柳勤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她怕柳文力和于红安两人站在柳文强的一边。 张军冷哼,“柳文强你坐下,你们都到那边去,”之后质问,“昨天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左右,你在刘家屯村口,水库旁边企图强暴柳勤,有没有这回事?” 柳文强一愣,“啥?强暴她?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的事!” 于红安等人也是吓了一跳,柳勤哇哇哭了起来。 柳文强的媳妇徐小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立刻开始闹起来了,“什么?说我家文强要强暴你?你要不要脸,撒泼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行,就你那德行……”顿了一下,发现洗得干干净净的柳勤还是很好看的,“你……你……反正我们家文强看不上你这婊子养的。” 于红安急了,“你骂谁是婊子?” 徐小香早就看不上于红安,“骂的就是你,怎么着?” 于红安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拽住徐小香的头发左右开弓的扇了起来。 徐小香可是刘家屯里的风流人,哪像常年在地里劳作的于红安身强力壮,很快就被打得直嚎。 柳勤嘴角抽了抽,最后低下头去不看,因为她忍不住想笑。 张军立刻叫来两名女警把两人分开,控制在两旁,“够了,你们当着孩子就这么泼妇骂街,还有没有点素质了?” 这个时代,百姓还是很害怕警察的。 因为张军的一声警告,于红安和徐小香两人就不敢吭声了。 张军继续问柳文强,“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真的没有!当时我女儿柳婷婷,也就是柳勤的堂姐还在呢,我怎么可能当着我女儿的面干那事儿?”柳文强解释。 第11节 张军一惊,问柳勤,“当时你堂姐也在?你刚刚怎么不说?” 柳勤低着头,浑身颤抖,“因为我堂姐还小,我不想让她坐牢。” 众人又是震惊,难道柳婷婷是同伙人? “柳勤,做笔录的时候不能有任何隐瞒,要实事求是,包庇罪犯不仅你堂姐,就是你自己也得坐牢!”张军吓唬她。 柳勤装出更害怕的目光,“我知道了,警察叔叔。” 柳文强吼了起来,“柳勤我告诉你,你最好想明白再说,不然我弄死……我饶不过你!” 张军狠狠一拍桌子,“在派出所,你还敢威胁人?” “不敢,不敢,”柳文强陪着笑,“我这不是害怕她瞎说吗?” 柳勤害怕?她才不怕呢! 她早晨报案时为什么没提柳婷婷,如果一下子把柳婷婷叫来很容易真相大白,就要这么诱导外人,一步一步一网打尽。 “警察叔叔我错了,实际上昨天晚上本来堂姐不在,二伯想……那个我,我趁机跑了,二伯追我,堂姐发现后也开始追我,我也不知道堂姐追我要干什么。最后是四叔和四婶看见了救了我,当时四叔和四婶看见二伯和堂姐追我了,他们能作证。还有,昨天晚上我就在四叔家和奶奶一起睡的,不信你们问四叔。” 张军问,“为什么你不回自己家?” 柳勤再次哭出来,“因为我回去,我爸也保护不了我,我爸天天喝酒,我妈只顾着我哥和弟弟,也不会保护我,如果我回家,二伯去我家抓我,他们肯定是把我交出去。” 柳文力这才醒过劲儿来,“撒……撒谎,谁……谁天天……喝酒了?” 办公室的警察都鄙夷地看了过去,他们办案经验丰富,一眼就能看出柳文华是个酒鬼,瞬间对柳勤的话越来越相信。 紧接着,派出所又出了警,把柳勤的四叔、四婶和正在学校上课的柳婷婷都找了来。 四叔柳文华知道这件事后,大吃一惊,他也不相信自己二哥能对亲侄女下手,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秀海才不管这一套,她昨天刚和柳婷婷吵了一架,因为婆家不成器的二哥和三哥,她在村里没少受奚落嘲笑,立刻肯定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更信誓旦旦的保证,如果她说的是假话,立刻去坐牢。 柳婷婷自然是否认,说她叫住柳勤说话,但不知为什么柳勤转身就跑,这个时候柳文强也出现,帮她一起追柳勤。 在柳婷婷极力解释的时候,柳勤一句话都不说,只低着头,阴险地笑着。 第018章,改变主意 当一个人说了一个谎,后面就要有无数的谎来圆,最后越来漏洞越大,正如同现在柳婷婷。 柳婷婷为了掩饰谋杀柳勤,只能说谎,但毕竟是个高中生,加之她面对的可是有多年办案经验的民警,没一会便将她的谎言拆得支离破碎。 柳婷婷最后被逼问到了崩溃,她害怕泄露谋杀的事,如果真的谋杀成立,那她也就完了。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想坐牢,也不想人生有污点。 最后,柳婷婷承认,柳文强企图强暴柳勤未遂。 瞬间,天塌了! 柳文强吃惊地盯着自己的女儿,“婷婷,你疯了吗?我是你爸!” 柳婷婷除了呜呜哭,什么都说不出来。 室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柳文力和柳文华震惊地盯着自己哥哥。 好半晌,柳文力走到柳勤身旁,就在所有人以为其要安慰自己女儿的时候,柳文力却一个大嘴巴打了下去,“你这个不要脸的,我们老柳家的名声全被你给坏了,我打死你这个赔钱货!”说着就要打起来。 柳勤暗暗的躲闪,但不全躲,还是要柳文力打上一些。 柳文力虽然是个成年男子,但因为常年酗酒,实际上没多大力气,加上柳勤躲避,即便是挨打也不重。 民警真是愤怒了,见过奇葩家庭,没见过这么奇葩的——父亲酗酒,母亲不关心女儿,险些被二伯强奸,父亲竟然还打女儿,可怜了这么好的姑娘。 民警将柳文力拽开,张军警告,“我告诉你们,在这里老实点,否则就判你们袭警!袭警就拘留!” 所有人这才老实。 柳勤表面哭着,但内心却是笑的,她的哭泣单纯只是一个表演。 无论这些人多么过分、奇葩,都不会让她伤心分毫,因为上辈子,心就彻底死了。 老四柳文华还有点理智,和民警告了个假,跑回去找母亲商量。 剩下的人留了下来。 柳勤坐在角落里,喝着女警送来的热水,垂着眼面无表情。 如果她没记错,强奸未遂,能判刑三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只恨自己现在十六岁了,如果不满十四岁,就更解气了。 她与普通少女不一样,她才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对于一个死了一次的人,对于一个被卖到山区差点嫁给老光棍的人,名声算什么? 本来想立刻整理案情进行刑事拘留,但正好是中午,张军刚值班却不肯下班,同事怕他累坏,催着他去吃饭。 柳勤内心是感激这个叫张军的警察叔叔,或者说,派出所里的民警都十分有正义感,每次看到他们关切同情的眼神,柳勤都很内疚,毕竟愚弄了他们,但为了能活下去,她必须要这样。 中午饭自己解决,林秀海买了一些包子,还给柳勤带了几个。 柳文力两口子本来也想蹭饭,被林秀海骂了回去。 柳勤丝毫不客气,一直吃到饱,吃了足足六个。 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出现了,柳文华回来,还将母亲接了来。 当看到奶奶时,柳勤的心狠狠落了下去,大叫一声糟糕,她千算万算,却漏掉了这个! …… 整个办公室没有外人,只有姓柳的一家人。 柳奶奶曲着腿驼着背,被柳文华搀扶着颤颤巍巍地走到柳勤面前。 柳勤看奶奶如此,很挣扎,虽然上辈子和奶奶并无多少交往和感情,但实际上她渴望亲情。别说对她和颜悦色的奶奶,就是母老虎的四婶,她都无比喜欢。 “勤勤啊……奶奶对不住你……”柳奶奶老泪纵横。 柳勤越发挣扎。 “是奶奶没教育好你二伯,是奶奶的错,”柳奶奶哽咽,突然身子一矮,跪了下去,“但他好歹也是你二伯,也是奶奶的儿子,求你放他一条生路、饶你二伯一次吧。” 柳勤急了,立刻也跪在奶奶面前,两个人就对着跪着。 “奶奶,不是我不放过他,是二伯不放过我!奶奶,我以后怎么办?如果二伯再对我不利怎么办?如果二伯恼羞成怒的杀了我怎么办?”柳勤哭着说。 柳奶奶听说柳勤松口了,赶紧道,“放心,他不会的,一会我就教训他,我保证他不会对你怎样。” 柳勤本来绝望的心,瞬间又燃起了希望,她抬起眼,幽幽道,“奶奶,如果哪天我不明不白的死了呢?所有证据都表明我是自杀,怎么办?” 柳奶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柳勤补充了一句,“如果某一天我死了,例如跳楼,但实际上并不是我自杀而是某人为报仇推我下去,这个怎么办?” 柳奶奶毕竟活了一辈子,立刻明白,“勤勤你放心,如果真那样,奶奶我就来派出所报案大义灭亲,然后……然后奶奶就去投河,到阴间陪你,咱们祖孙俩相依为命。” 柳勤垂下眼,某种暗影流转。 ——如今想来,这也不失一个好法子。 当初她计划的是,直接诬赖二伯强奸未遂,判个几年刑,让她平平安安将高中度过去,等大学时再说。但后来反思,现在这种情况她能依靠的只有奶奶和四叔家,如果真将二伯搞进去,就算她是受害者,家里人也肯定尴尬,到时候最后的靠山也就没了。 她不是离开靠山就活不下去,凭她的能力和见识,别说出去给人打工,就是做生意都没问题。 但她想学习!她想考大学! 重活一次,她不想再有遗憾,大学一定要读,所以时间绝不能浪费在打工赚钱上! 想着,柳勤本来郁闷的心情得到了舒缓,“好,我听奶奶的。” 林秀海冲了过来,“柳勤,你疯了吗?柳文强是什么东西你不知道?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柳勤站了起来,顺便将奶奶也扶了起来,“我知道你对我好,四婶,但如果让二伯判刑,除非是死刑,否则早晚有一天出来。没入狱之前,二伯最多是丧心病狂,但一旦蹲过一次牢房,只怕就变成亡命之徒,到时候更有可能报复。他怎么报复我不要紧,我怕他报复四叔和四婶,毕竟四婶也曾指证了他。” 第019章,条件是住校和学费 当林秀海听说柳文强有可能会报复她时,吓了一跳,“真的?那……那不行,不行不行,咱们别指证了!” 柳勤冷眼扫了一下在场的所有人,“诸位请听好,我不追究二伯的罪责完全是因为奶奶,也是为了四叔和四婶,更是为了我们柳家,并不是我懦弱也不是我甘愿忍气吞声。” 柳奶奶立刻点头,说着又要跪。 柳勤抓住柳奶奶,“奶奶别跪,您是我长辈这样不好,请认真听我说完,”之后继续说道,“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首先,以后二伯全家不能靠近我,我会留下遗嘱,一旦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是自杀、失踪,也会报警追查二伯的罪责。其次,我不想回柳家村了,我害怕再遭毒手,我要住校,一直到高考结束。” 于红安急了,立刻道,“我们家可没钱给你住校,当初能让你继续读高中还是你大伯和四叔来又劝的。” 柳勤一愣,惊讶地看向柳文华。 柳文华羞涩地挠了挠头,“都是你婶子的主意,你婶子说,你妈是个拎不清的,如果你再不读些书以后会被榨得骨头渣都不剩。”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于红安立刻就吵起来,“说谁是拎不清的呢?” 林秀海可不是善茬,直接就吼了过去,“说的就是你,怎么着,你还委屈?你自己不打听打听在村儿里是什么名声?你不看看从前勤勤穿的是什么、吃的是什么,你不去瞧瞧柳蓬勃和柳健康每天吃什么穿什么,你瞎呀?” 于红安脸色通红通红,“蓬勃他身子不好,健康还小呢……” 林秀海冷哼,“身子不好?身子不好去治,治不好去死,怎么着身子不好就能在家游手好闲?十九岁正是上进的好岁数,既不上学也不工作,以后还娶不娶媳妇了?怎么着,想给人当上门女婿,也不瞧瞧他那体格子,别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柳勤忍着笑,心中竖起大拇指,越来越喜欢泼辣的四婶。 于红安急得舌头打结,直拉扯身边的柳文力,希望柳文力帮忙。 然而柳文力本来就是个酒鬼,喝了一晚上的酒,早晨刚睡下就被拽来派出所,中午的时候正好上来困劲,找了个角落就蹲下去睡觉,哪搭理于红安的死活? 林秀海还没骂够,“还有,你说你家柳健康年纪小?如果我这个当婶子的没记错,柳健康今年十三了吧?这要放在过去,都能结婚生娃了,你还说他小?养个猪一年也能拉出来宰了吃肉,你家养了十三年的猪还没养够?” 于红安急了,嗷地一声,就扑过去要和林秀海打架。 老二媳妇徐小香在一旁一直不吭声,心里暗暗叫好,就想看着两个泼妇打架。 然而柳勤却冷冷道,“够了,想打架回家去,派出所可不是打架的地方,你们不怕被拘留?” 柳勤年纪虽然不大,清脆的声音也很稚嫩,但那语调却沉稳给人一种不容抗拒的说服力。 前一刻还撕扯的两人,后一刻下意识的分开。 第12节 柳勤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正在瞧好戏的徐小香,“高中期间,我要住校,无论是学费还是住宿费、书本费,需要二伯家出,如果你们同意,我就改口,如果你们不同意,二伯就等着判刑吧。听说,监狱里鱼龙混杂,那些黑道大哥们最痛恨的就是强奸犯,尤其是强奸幼女的这种,至于二伯这么变态的……呵呵,到时候二伯能不能活着出狱,或者能不能四肢健全出狱还不一定呢。” 瞬间,整个房间一片安静。 柳婷婷一直蜷缩在角落不敢说话,紧紧挽着徐小香的胳膊,这个时候也忍不住哀求了,“妈……我爸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脸已经哭肿。 柳勤也不反驳,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徐小香以及于红安等人。 徐小香也在挣扎。 柳勤冷笑着,“二伯母如果想笑就笑出来吧,毕竟二伯进了监狱,你就能光明重大的……呵呵,是不是?” 徐小香瞬间脸色通红,“柳勤,你说什么?” 柳勤挑眉,“我什么都没说呀,二伯母你脸红什么?心虚什么?” 林秀海这时候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柳勤继续道,“如果那样,你最好还是给堂姐转学,我这人脸皮厚可不代表堂姐脸皮也厚,纸里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外人知道堂姐是强奸犯的女儿,那样的话……” 还没等柳勤说完,柳婷婷哇哇大哭起来,“我不要!我不要!” 柳勤冷冷看着她,“现在知道怕了?你助纣为虐时怎么不怕?原本以为你是盘菜,现在一看连个渣滓都不算,你真还让我失望呢。” 徐小香心疼女儿,赶紧答应,“行行行,都听你的,只要你放过你二伯,我们家给你出钱读书,不过事先说好,我们只出你学费和住宿费书本费,婷婷交多少,就给你交多少,其他的钱,我们一分不出!” 柳勤哈哈笑起来,“真是个脑残!学费才几个钱,你真以为我在讹你们钱?要不然,我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讹钱?” 徐小香只觉得后脊梁冰凉,开始冒出冷汗,“不……不……不用,不用,算是你开恩还不行?不是讹钱,不是讹钱。” 柳勤冷声一声,懒得再与这智障骚妇折腾。 午休时间过去了。 满眼通红的张军和其他办案民警进了来,“你们说完了吧?” 柳勤点了点头,垂着脸,哪还有刚刚的阴险精明? “张军叔叔,我……我好像误会二伯了。”柳勤声音的内疚不是装的,她是真愧对张军。 张军上前,叹了口气,“柳勤,你跟我过来一下。” “哦。”柳勤听话地跟了过去。 张军把她带到了另一个办公室,室内只有一名正在写材料的女警,张军和女警打了个招呼,便伸手一指一张椅子,“柳勤,你坐下。” 柳勤二话不说,乖乖坐下。 张军坐在了桌子对面,再次叹了口气,“孩子,叔叔心疼你,因为叔叔的儿子也和你一样大,同样在锦县二中,是你的校友。” 第020章,大功告成 “啊?”柳勤吓了一跳,脸都白了——如果张军的儿子是她同学,会不会把她的改变告诉父亲?经过今天的盘问,她十分钦佩这个观察力敏锐的警察,如果张军知道她性情大变,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只不过他在一班,你在六班,你们不认识。”张军道。 柳勤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实际上柳勤再次感慨,张军实在作风正派,按照道理,他这种公务员完全可以找关系把孩子送去一中或者实验中学,但却让其留在了二中。 张军狠狠吸了口气,最后吐了出来,“孩子,我知道你的难处,你这家庭……哎,如果你受到威胁就直接说出来,有我们为你撑腰、有法律为你撑腰!今天中午的时候,我们几个同事商量了下,如果你实在没钱交学费,我们就凑钱资助你。” 柳勤嘴巴瘪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一次哭,是真的哭,因为两辈子,她从来没受到过这种不求回报的善意,她险些不信这世上还有善意一说。 但,她不想承受这善意,“谢谢你,张叔叔,不需要你们的资助。”自己失败的人生,为何要用别人来买单? 张军点了点头,“好孩子,但你告诉我实情。” 柳勤低下头,再不肯说话。 她会说谎,但在无私的善意面前,她却开不了口。 张军就这么等着,柳勤就这么沉默,两个人无声对峙了足足半个小时。 张军苦笑,“孩子,你真决定了?你一旦确定,可再也改不了口了, 再改口就是犯罪!” 柳勤点头。 张军见柳勤坚持,也是没办法,警察这个职业看起来善恶分明的爽快,实际上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根据相关规定严格执行,不容掺杂私人情感。 “那就这么办了。”张军起身,带柳勤离开。 …… 最终,以“误会”解释了整件事——柳婷婷逃学未归,柳文强在村口等待,见柳勤回来,便追问柳婷婷在哪,柳勤不肯说,挣扎着要离开,柳文强以为柳勤要跑,便抓着追问,柳勤误以为二伯要强暴她。 当做完笔录,结案后,柳家人走出派出所时已经是傍晚了。 柳文强灰头土脸,目光阴鸷地瞪了离他很远的柳勤,心中有冤却说不出来。 柳婷婷提心吊胆,因为诬赖了自己父亲。 最高兴的只有柳勤,短时间内柳文强不敢拿她怎样,还趁机脱离了家里的掌控住校,虽然有了两年的学费和书本费而没有生活费,但她省吃俭用,再想办法做些小生意就足够了。 当柳勤接收到柳文强阴狠的目光,眉头皱了皱,“二伯,你这么瞪我做什么,难道你想报复我?” 柳文强一愣,咬牙切齿,哼一声就快步离开。 柳勤冷冷地笑了。 在临走出派出所时,张军私下里找到柳文强,警告其不能打击报复,如果柳勤有个三长两短,他就第一时间将柳文强捉来查问。 柳文强走远了,柳勤这才收回了视线。 虽然有张军当靠山,但她还是要防备一些,未来的两年不仅不能轻易回柳家屯,就算是在学校也不能单独去什么地方,人多的地方才安全。 回了柳家屯,柳文华和林秀海就直接去了柳勤家,陪着柳勤拿行李。 柳勤哪有行李一说?被子,都又脏又破有异味,衣服也是又破又烂。 林秀海看见柳勤的行李,泼辣女子也是心酸,狠狠地瞪了于红安几眼,把几件衣服和被子直接扔下不要,只将柳勤的书本都拿走,带着柳勤回了家。 是夜。 柳勤做了一桌子的饭菜,还杀了鸡。 林秀海要帮忙,被柳勤婉拒了,柳勤认为四叔和四婶已经帮了自己天大的忙,她还在人家蹭吃蹭喝,哪还好意思让人家动手。 晚饭丰盛,林秀海狠狠吃了四大碗饭,“勤勤啊,以后放假什么的就回四叔家,别回你家了,省的让人欺负。” “好。”柳勤清脆地答应了。 柳文华见其乐融融的样子,也很高兴,“是啊,勤勤就尽管过来,别看你四婶说话不好听,但你四婶人好。” 林秀海立刻就不乐意了,“我说话不好听?有本事别和我过日子啊,徐小香那小骚妇说话好听,你和她过,肯定把你伺候的明明白白的。” “不……不是,我没那个意思,秀海你别瞎想。”柳文华脸色都变了,赶紧哄着。 柳奶奶见自己儿子下不来台,也是很尴尬。 倒是柳勤噗嗤一笑,“四叔,我这个当小辈的今天就没规矩的说一句心里话。我觉得四婶很适合您,四叔人老实为人忠厚,如果换个性子软的,在这乡下不被人欺负死?二伯母为什么搞破鞋,还不是因为二伯常年在省城不回来,多少是挨欺负的,所以才心里不平衡的找了其他人,我觉得如果二伯一直在村子里,二伯母不会那样。再者说,四婶说话直,但话糙理不糙,我们柳家上上下下,除了有文化的大伯家,就只有四婶一个明白人。” 林秀海一愣,没想到平日里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侄女能说出这些话,“明白有什么用?你四叔在埋怨我不生孩子。” 柳文华急了,“没有!我没埋怨。” 柳勤知道,四婶这话可不是说给四叔听,而是说给奶奶听,她也只当没听出来,“四叔你这样就不对了,现在四婶没生不代表以后不生,有孩子也凭一个缘分。缘分没到,生出来个废物像柳蓬勃和柳健康那样的,生也是白生,还不如不生。相反,越是老来子越聪明。我们班有个男同学叫贺一凡,他是我们校长贺校长的亲孙子,那才叫一个天才呢!语文课文看一遍就能背下来,算数学时比计算器还快,他父母是外交官,常年在国外,贺校长是想在退休前让锦县二高出一个京华大学的学生,这才把贺一凡硬弄来。但当时他父母生他的时候都三十多快四十了,在贺一凡之前一直没有孩子,一憋就憋出了天才。我觉得呀,四婶搞不好也是要生天才的。” 第021章,舍友 林秀海听了柳勤的话,心里美滋滋的,“对呀,要么不生,生就生个好的。”心里对柳勤也多了一丝好感。 实际上柳勤这话说得实在亏心,心里沉甸甸的,因为上辈子到她死的时候,四叔和四婶也没生出孩子。 她小心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并未表现出来。 虽然林秀海能干,但柳奶奶作为公婆,心里还是不愉快的,毕竟没人愿意看见自家儿子被儿媳欺压,谁不想看自己儿子当家做主?“勤勤,这些钱你拿着,不够再和奶奶说。” 此举不仅是柳奶奶真心帮助柳勤,更有一个原因是给林秀海添膈应。 柳奶奶用实际行动威胁林秀海——如果你再不收敛点,就算把家产给柳勤也不给你。 林秀海立刻不乐意了,但婆婆没直说,她也不好发作,置气的瞬间就没了吃饭的胃口。 柳勤如何看不出来? 柳勤将柳奶奶送上来用手帕包着的钱又推了回去,“奶奶,我昨天不是说了,我不要你的钱。” 林秀海冷哼一声,摔了筷子转身就回了房间。 一边是媳妇一边是妈,柳文华夹在中间实在难办。 柳勤拉住柳奶奶的手,小声道,“奶奶,我知道您担心什么,但您回想一下今天在派出所,如果没有四婶,四叔会不会被欺负?我知道您觉得没面子,但您也要知道,四婶做这些都是为了四叔好、为了您好、为了这个家好,多的我不说,我只想说,如果没有四婶,这个家只怕是挨欺负。” 柳奶奶嘴巴动了动,最后没说话。 柳勤对柳文华道,“四叔,去哄哄四婶吧,四婶很不容易的。” 柳文华自然是心疼媳妇,小心翼翼地观察柳奶奶的神色。 柳勤笑着补了一句,“奶奶放心,以后我放假就回来给您烧菜,为您打扫,有我孝敬您呢。” 柳奶奶的面色好了一些。 柳文华对柳勤感激一笑,刚要去哄媳妇,却见林秀海出来,到了柳勤面前就拍下几张百元大钞,“不就是送钱吗?妈您送,我也送,日子不过了,把家都给勤勤。” 柳勤道,“四婶别瞎说,我可没四婶的本事,能将家打理得这么好。等回头如果我上班赚钱了,成家之前也把钱给四婶,让四婶帮我管着。” 林秀海听了柳勤的话,也有点不好意思,内心责怪自己老大的人了,还不如人家小姑娘懂事。 柳奶奶道,“老四媳妇你这是做什么?勤勤明天就去住校,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难道就在学校喝西北风?我这当奶奶的给点钱,不是应该吗?” 林秀海尴尬,“我……我这当四婶的给点钱,不也应该吗?” 柳勤噗嗤一笑,“好好好,奶奶的钱我也要,四婶的钱我也要,不过你们且放心,我柳勤记得你们的好,你们给我的每一笔我都记上。如果以后我没能耐就算了,有能耐的话一定会报答你们。” 说着,就将柳奶奶的钱拿来,将林秀海的钱也拿来,揣在包里。 第13节 这样也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柳文华道,“嗨,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随后的聊天就很开心了,柳勤使出浑身解数说好话逗大家开心,更是画大饼让他们对未来的生活憧憬。 柳勤生前做了十几年的售货员,从路边摊干到小市场,从批发市场干到商场专柜,嘴巴还是很厉害的,柳文华家因为柳勤,一片欢乐。 …… 清早,柳文华把柳勤送到了学校,先去教室办公室解释了旷课一天的原因,随后办理了住宿手续,交了钱。 柳文华走了,柳勤到教室里上课。 因为家丑不能外扬,旷课的原因只说是柳勤生病。 上课期间,柳勤感受到几道敌视的目光,她顺着目光看去,是白诗诗等人。 挑了下眉,柳勤也没管,继续认真上课起来。 一天就这么过去,到了下午下课时,柳勤回了新安排的寝室,304寝室。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老熟人,竟然是孟丽和闫月。 孟丽吓了一跳,“柳勤,你怎么来了?来找人?” 柳勤笑着指了下靠门的上铺,“抱歉,从今天开始,我要住在这里了。” 孟丽和闫月很开心,一下子冲了过来,闫月说,“真的?刚刚我还和孟丽提起,我说那张床本来是空着的,怎么就突然有了被子,原来是你?” “是啊。”柳勤放下书包,一边客套地回答,一边盘算,自己手上还有五百元,这五百元必须花在刀刃上,能省还得省,要买两套换洗的衣服,一个塑料盆子、一袋洗衣粉,护肤品就算了,那种奢侈的东西实在没有消费能力,但洗发水和洗面奶还是要买的……不行,洗面奶也太贵,还是买一块香皂,回头洗澡和洗脸都能用…… “真没想到我们能住一起,这样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能帮我们修眉毛了。”孟丽美滋滋。 柳勤哭笑不得,“好,以后给你们免费修眉毛。” “那多不好意思?”孟丽和闫月窃喜。 “没什么,”盘算得差不多,柳勤便准备置办生活用品,“你们先忙着,我出门一趟。” “我们陪你?” “不用。” “好吧,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好。” 柳勤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实际上心脏跳得厉害。 她做梦都没想过,竟有一天在高中能得到女同学的和颜悦色,这是她上辈子最憧憬的梦想。 甩了甩头,打断了这些思想,她哪还有时间考虑什么亲情友情,置办完了行李还得抓紧时间学习,如果没考上大学,她岂不是浪费了再一次的生命? …… 学校门口有小商店,但东西很贵。 县城里也有一些超市,虽然和后来的国际连锁超市没得比,但也不小了,然而超市也不是她的目标,她的目标是县城中央最大的露天综合市场,只有那个市场才是最便宜的。 她的预算只有一百元,却要花出五百元的效果。 第022章,想到了个赚钱的好办法 柳勤走到一个卖衣服的摊位,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少妇,看见柳勤就笑呵呵地迎了上来,“小妹买衣服?来看看,这些都是省城的最新款式,我们家衣服款式是整条街上最好的了。” 只见地上支了个大大的铁架,像屏风一样,各种衣服全挂在铁架屏风上展示。 有t恤,有连衣裙,有短裤,有长裤,以女装居多。 柳勤扫了一眼,选了两件t恤,一件是纯白色,上面有黑色的英文字母,另一件事纯黑色,上面有白色的英文字母。 “小妹选的太素了,你这个年纪应该穿点洋气一些的款式,”说着,少妇熟练地从衣架上摘了两个下来,“你看看这两件,是省城最流行的款式,牌子都和商场里是一样,在一个地方拿货的,你要是听姐的就拿这两件。” “谢谢了,但我还是喜欢这两件素的。”柳勤婉拒。 卖了十几年衣服,更知道未来十几年流行风向,柳勤怎么能喜欢那种胸前印着棒子国少男少女卡通头像的t恤呢?先不说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么低俗的设计,只说这衣服款式最多流行一年,明年就穿不出门。 而她选的两件,虽然款式看起来普通,但料子极好,纯棉的面料厚实精致,既吸汗,也不会起球。 “再买两条裙子吧,小妹你看这些裙子也是新到的货。”老板热情推荐裙子。 很快柳勤便选好了要买的东西——两件t恤,一条半身裙子、一条纯棉的运动长裤以及一条纯棉的运动短裤,“姐姐帮我算一下,这些衣服一共多少钱?” 少妇立刻算起来,“这些t恤都是外贸货,算你二十一件,裙子三十,长裤五十,短裤四十,一共一百六,看你买的多,就算你一百五。” 柳勤算了算,“一百元。” 少妇赶紧道,“这可不行,小妹你好好看看,我卖的是整条街最洋气的衣服了,这t恤绝对是外贸货,还有裤子,也绝对不会变形,我这和商场都是在一家拿货,这些放在商场里,每个三四百绝对买不下来。” 柳勤笑笑,“t恤确实不错,拿货价十元一件,我准备用十五元买。裙子拿货不超过十五,我准备用二十元买,长裤拿货不超过二十五,我准备用三十元买,短裤拿货不超过十五,我准备用二十元买,所以给出了一百元,真的不是瞎讲价,我给姐姐让出了利润了。” 少妇还在争辩,“嗨,小妹把做生意想的太简单了,这么好的t恤十元一件哪买得来?再说,还有路费呢,从我们县城的省城,光倒车就要五六趟。” 柳勤没说出来的是,她说的成本已经把车费算进去了。 实际上这些衣服的出厂价低得可怜,说出来广大消费者不会信,如果她没在路摊上卖过衣服,了解了从进货渠道到了路费、税收等等,她也不会得出这样的结论。 不知不觉,想到了自己上辈子高二辍学后,在路边摊卖衣服的场景。 曾经有人问,她卖了这么多年衣服,既勤劳又钻研,怎么就没想过自己做老板。 不是她不想,而是每个月上交家里钱后,剩下一点点钱,她存了下来,刚准备自己做些小生意,又被妈妈套了出来,最后搭在柳蓬勃和柳健康身上,供他们挥霍。 往事不堪回首,真是不想再提。 少妇老板做生意这么久,唇枪舌战的砍价遇见多了,但面前这小女生的情况真是少见。 先是把她成本价说得准确无误,之后不砍价,就低着头沉默。 这个……要怎么解决。 好一会,少妇老板等不到的柳勤的回应,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小妹妹,你这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柳勤抬起头,眼圈通红,“我……我没那么多钱。” “呃……”少妇老板也没了主意,“要不然……就一百卖你?” “好。”柳勤也不客气,直接掏钱,“以后我还会来买衣服的。” 少妇老板噗嗤一笑,“你这小妹还挺有趣,行,下回等你再来。” 将衣服装在塑料袋里,柳勤准备再买一些的日用品就回学校,一回头却碰见一人,吓了一跳。 “你……”柳勤刚要叫出那人的名字,但又想到自己不确定那人的身份,就只说了一个“你”字,没说出其他。 贺一凡打着石膏的左手用绷带吊在脖子上,右手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放了几个西红柿,“又见面了。” 柳勤皱了皱眉,“你不在病房,跑这里做什么?市场人这么多,撞了你胳膊怎么办?” 贺一凡想到病房里的一堆女同学就无奈,“病房人太多,在医院花园里散步很容易被发现,所以来市场上逛逛。哦对了,上一次谢谢你了。” 柳勤了然,“用不用我再去护士站一次?” “不用,毕竟是同班同学,让她们被赶出来也不好。不过,你是锦县二高的学生?哪班的,我好像没见过你。” 柳勤僵了一下,面色十分尴尬,“我是柳勤。” “……” 柳勤看向他挂在胸前的手臂,“你的伤是救我而来,谢谢你了。” 贺一凡皱着眉,面色没了之前的平和,眼底还有一丝嫌弃。 柳勤猜测贺一凡耿耿于怀情书的事,虽然收到女生的情书不算坏事,但因为她之前的形象不堪,也因为她的情书让他有了不少笑柄。 她本想解释,但想了想,她为什么要解释? 那情书确确实实不是她写的,贺一凡无辜,她柳勤更无辜好吗? “你忙着,我继续买东西了,再见。”柳勤拎着衣服,转身走开。 贺一凡楞了一下,随后也离开。 市场人来人往,而两人擦肩而过,如同陌生人一般。 …… 当回到宿舍时,柳勤兜子里的两百元已经没了,大大超过了她的预算。 孟丽见柳勤回来,迎了过去,“你回来了?晚上吃饭了吗?” “吃了。”柳勤在市场上买了包子。 “哇,你买了好多衣服,让我看看。”闫月也凑了上来。 随后,孟丽和闫月就开始翻看柳勤新买的衣服,柳勤则是整理被分到的柜子以及各种日用品起来。 “这件衣服的手感好好,你在哪买的?”闫月扭头问道。 一丝灵感在柳勤脑海中闪过,她想到了个赚钱的好办法! 第023章,张希铭是我的男神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柳勤有十几年的售货经验,为什么不用卖服装赚钱!? 虽然她没时间和精力做生意,但却可以找人做生意不是? 泼辣的四婶瞬间进入了她的脑海,想来想去,四婶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将东西都收拾好,柳勤便收回了思路,开始写作业起来。 写完了作业,将第二天要学习的课程预习一遍,就到了十点。 暑假期间,寝室十点熄灯,柳勤只能拎着书本跑到了走廊里,趴在凳子上继续预习第二天的功课。 来查寝的老师看到柳勤吓了一跳,“柳同学,现在也不是期中期末考试,你用得着这么努力吗?” 正在写字的柳勤抬起头,一脸无辜的模样,“用,因为我不聪明,底子又薄,只能笨鸟先飞。” 第14节 老师被逗乐呢,“你还挺自知之明,你在写什么呢?”好奇地看去,发现柳勤在写一个表格,里面的字密密麻麻。 “是作息表,”柳勤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将新鲜出炉的作息表递了过去,“这些只是初步计划,计划不如变化快,等回头如果不适应再改。” 寝室老师好奇看下去,“5:00-5:30,起床洗漱。5:30-6:00早餐。6:00-6:30背英语单词和课文。6:30-7:00被语文古文。7:00-7:45政治、历史、地理。7:45-8:00休息。8:00第一堂课……” 柳勤手腕上带着儿童卡通表,看了看时间。 寝室老师将作息表还给柳勤,“按照道理,作为寝务老师,我应该劝你快点回去睡觉,但看你这么勤奋的份儿上就不劝你了,你作息表里写着十一点休息,可绝对不能再晚了。” “谢谢老师,放心吧,十一点准时回寝室睡觉。” 得到柳勤的保证,寝室老师便继续查寝去了。 柳勤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书。 …… 翌日。 六点,吃完早餐的柳勤准时进入教室,开始背单词起来。 有值日的同学看见柳勤吓了一跳,但也没搭理她。 一晃到了八点。 第一堂课开始,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魏老师有个习惯的,每堂课都会叫四名同学到讲台去听写前一天的单词,此举被学生们比喻成“死亡的传唤”,传说谁被不幸点名后,一天都会倒霉。 但不得不说,这招比听写还有用! 如果单纯听写,学生们可以打小抄,或者可以互相抄,要不然干脆说没背下来又能如何?锦县二高本来就不是什么重点高中,每年考上一本的学生寥寥无几,学习风气也不浓厚。 但叫上黑板可就不一样了,如果写不出来单词,那真是丢脸,可谓直接挂在黑板上。 魏老师点名无迹可寻,所以为免自己挂黑板上,脸皮薄的学生只能硬着头皮拼命背单词。 “罗荣发。”魏老师随意在点名册上叫到。 “到。”一名男生哭丧了脸,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 “萧英豪,”又一个倒霉的,“孙琪、冯尉。” 三男一女。 冯尉油嘴滑舌,“老师不公平,为什么叫三名男生一名女生?您这是性别歧视。” 同学们笑开了,也开始起哄起来。 “是啊老师,您不能重女轻男啊。”又一同学贫嘴。 魏老师今年三十五岁,个子不高,留着长发,教学方面还是有一套的,人也比较亲民。“冯尉同学说的有道理,不能三男一女,以后咱们就两男两女。” 就在冯尉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时,魏老师却阴险道,“萧英豪同学就不用上来了,我再找个女同学。” 女学生们哀嚎一片。 萧英豪是无所谓的,他本来就是英语课代表,班级前十名,尤其是英语特别好。 就在魏老师想着从点名册上再找个倒霉蛋女同学时,下面有人喊着,“柳勤,柳勤。” 紧接着喊声越来越大,喊的人也越来越多,“柳勤,柳勤。”一股浓浓的恶作剧味道。 柳勤一愣,看向第一个叫她名字的同学——尹强。 她无语地反思,这尹强一再刁难她,问题是在她记忆里从来没得罪过尹强。 魏老师左右为难,她能听不出同学刁难柳勤?柳勤功课不好也不是什么秘密,每次考试必在倒数五名之内,叫上来多半是要挂黑板的。但如果刻意回避柳勤去叫别的同学,不顺应“民意”也不好。 魏老师下意识看向柳勤,却见清爽干净的女孩对着她点了下头,清澈的双眼没有心虚恐惧,只有自信。 “好,就叫柳勤上来。” 柳勤深吸一口气,起身走了过去。 上节课的单词,柳勤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还第一次上讲台上听写。 思绪不禁又飞了起来,飞回十几年前,她真正高中的时光。 十几年前,魏老师叫过她几次,但每一次她都惨遭挂黑板,魏老师还私下里找她谈过话,然而当时的她自卑又内向,只敢点头什么都不敢说,时间久了,也就被各科老师放弃了。 柳勤找了一根粉笔拿在手里,她深吸一口气,感激重回的命运。 她不想什么逆袭,只想对得起宝贵的生命。 很快,听写开始。 只有另一个女生孙琪的发挥好一些,两名男生抓耳挠晒,二十个单词空了将近一半,孙琪错了两个,柳勤一个都没错。 整个课堂鸦雀无声,尤其是之前等着柳勤挂黑板丢脸的几个学生,脸皮都是火辣辣的,一种打脸的疼。 柳勤倒没在意,回到座位上很快投入状态,认真听讲起来。 下课铃声响起,孟丽和闫月跑了过来。 “柳勤,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么多单词竟然都答对了。”孟丽道。 闫月也是钦佩得很,“你们发现了吗,这些单词不全是上一堂课的,最后几个单词是之前的,还是很难背的几个,你竟然都没错。” “呃?是吗?”柳勤这才惊讶的意识到。 按照魏老师的习惯,这一堂课考上一堂课的单词,很少多考。 这一次为什么多考?难道是针对她? 正在这时,一名男生在门口大喊,“柳勤,有人找,是一班的张希铭。”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女生惊呼声。 柳勤有些懵,有人找?她应该是听错了吧,怎么会有人找她? 闫月激动的晃桌子,“张希铭,竟然是张希铭!一班的张希铭!” 柳勤赶忙按住桌子,“别激动,别晃,摔坏我的笔,我会让你赔的。” 闫月更激动,紧紧握住柳勤的手,“勤勤我们做个交易好吗,我送你两支笔,你带着我过去,张希铭是我的男神啊!我的男神!” 第024章,资助 柳勤哭笑不得,“问题是,我不认识一班的张希铭,估计他们是听错了吧。” 正在这时,柳勤前面三排的一个女生转过身来,狠狠瞪了一眼,“柳勤,门口有人找,你听不见吗?” 柳勤皱眉,“我听不听得见,关你什么事?” “你……”那女生叫赵冬妮,正是班花苏若馨和白诗诗的跟班之一,当时在医院时见过面。 孟丽脸一白,紧张地拽着柳勤,“嘘,勤勤别得罪她,赵冬妮她们阴着呢。” 柳勤轻蔑地冷笑一下,“她们还敢打我?”说着,站了起来,“你们俩一起跟我出去吧,无论张希铭是不是找错人,也得给人一个回应不是?” 孟丽也很激动,“好啊好啊。” 随后,柳勤就带着孟丽和闫月出了教室大门。 另一边,赵冬妮跑到苏若馨这里,“你们俩听见了吗?一班的男神张希铭来找柳勤,真是邪门。” 白诗诗顿时嫉妒得要死,“柳勤这跳了一次楼难道就狐狸精上身了吗?整个人变了样不说,还来了桃花运。” 赵冬妮等着门口的方向咬牙切齿,“桃花运,她也配?” 白诗诗皮笑肉不笑地看向赵冬妮,“如果我没记错,张希铭是赵冬妮的小学和初中同学吧,哎呀,青梅竹马要被柳勤抢了,难怪这么着急。” 赵冬妮满脸通红,“诗诗别瞎说。” 白诗诗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喜欢贺一凡全班都知道,你这么掖着藏着,等张希铭被柳勤勾引了,哭都来不及。” 紧接着,“苏白帮”的女生们都笑了起来。 赵冬妮面红耳赤,拼命解释,但却越描越黑,心里却把白诗诗的话听了进去,本来就恨上柳勤,如今更恨了。 突然,一个女生小声问,“苏若馨喜欢谁?” 苏若馨面色一僵,之后干笑了几声,“我谁也不喜欢,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赵冬妮下意识道,“前一阵子班里有若馨和贺一凡的谣言呢,说……”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诗诗狠狠瞪了一眼。 “你们不觉得若馨和司亦瑾天生一对吗?”白诗诗问。 众人赶紧迎合,“是啊,若馨和司亦瑾最配了。” 苏若馨笑了笑,柔柔地埋怨,“你们够了,以后别开我玩笑。”垂下眼,一脸的娇羞。 周围女生没发现的是苏若馨眼底的阴险和愤怒,她狠狠地瞪了白诗诗一眼,随后收回了眼神。 教室走廊。 柳勤带着孟丽和闫月出了教室们,迎面看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站在窗旁边。 男生的头发极黑,刘海略长,盖住了眉毛。皮肤很白,高鼻梁、细长的眼睛,眼神淡漠,是中学女生喜欢的类型。 闫月和孟丽躲在柳勤的身后,尽量装成若无其事,却不断偷偷欣赏帅哥。 柳勤仔细搜寻记忆,然而她可怜的记忆连六班的同学都记不全,何况是一班。“你是张希铭?” 张希铭收回看向操场上的视线,转过身,“我是,你是柳勤?” 柳勤失笑,“我还以为你找错人了,原来你真是找我,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希铭看了一眼柳勤身后的孟丽和闫月,“能不能单独说几句话。” “……”柳勤。 孟丽和闫月顿时惊呆了——从前没听说柳勤和一班男神认识,再说,就柳勤之前的形象口碑和性格,怎么能和男神这么熟? 柳勤隐约感受到了周围火辣辣的目光,一道道视线或好奇或不怀好意。 高中正是怀春的年纪,这个年纪递情书的不少,但真正公开谈恋爱的不多,正是因为这样,才有更多女生被所谓的男神所吸引,只因理想化。 以男神为原点,两米为半径画个圆,圆内便是雷区,只要进入雷区的女生,就要接受被其他爱慕者嫉妒的后果。 想着,柳勤不知不觉地向后退了半步,估摸着自己和一班男神距离够两米。 第15节 突然,柳勤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你是派出所张叔叔的儿子?” 张希铭点头,“没错。” “原来如此!”柳勤终于知道对方身份,当时在派出所时张军就提过一次他儿子在二高,“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希铭眼神隐晦地看了看她身后的两名女同学,“你确定让我在这儿说?” “呃……”柳勤挣扎了下,“要不然……有些不方便说的话题可以隐晦一下?”指的是关于案情。 张希铭好奇,“为什么你宁愿让我隐晦,也不找个地方和我单独说,难道怕我对你怎样?” 柳勤无奈地摊手,“如果我和你单独窃窃私语,不用你对我怎样,你的爱慕者都会对我怎样,我吃不消的。” 张希铭一愣,随后笑了出来,“你这人还挺逗,不像我爸说的那么可怜。” 柳勤点了点头,一脸认真,“这是当然,在派出所当受害者,当然要表现得可怜一点。但在学校如果表现出可怜,非但得不到同情,更多的是被人轻视、无视甚至是欺负。”声音冷了冷,语调悠长,“很多人以为学校是片净土,实际上不懂伪装的学生才更赤裸裸的展现人性的丑恶,不是吗?” 张希铭挑了下眉,“好吧,既然你不肯和我单独说,那我就隐晦一些。我爸和同事们都很同情你,听说你家的情况,捐了些钱,让我给你送来。” 柳勤了然,当时派出所民警刑事传唤二伯时,顺便也去了她家,看见那破破烂烂的院子所以同情她吧。 心中无比感动,更对编造谎言的事内疚不已,哪怕是自保。 想着,凌厉的声音软了几分,“谢谢你,也谢谢张叔叔,但这钱我不要。我有手有脚没理由接受资助。” 张希铭道,“我认为你还是拿着,把钱还回去,我爸也很难办,他们捐款时没有名单,如果有人不肯领回钱怎么办?再说,这是他们的一片好意,你这么拒绝也不好。” 柳勤想了想,应该也是这么回事。 将心比心,如果她发现了个失学儿童,号召大家资助,大家无论是好心还是看在面子掏了钱,回头又被退回来,想想就尴尬。 柳勤深吸一口气,不知不觉脸红了,“好,我接受,谢谢张叔叔,也谢谢派出所的叔叔阿姨,有机会我一定会表示感谢。”难道写感谢信?送一面锦旗?想想就无比恶寒。 第025章,应对约战 张希铭完成了任务,将捐款交给柳勤后就走了,干净利落,绝无拖泥带水。 张希铭刚一消失视线,孟丽和闫月立刻追问,“勤勤,这是什么钱?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和派出所扯上关系了?张希铭的爸爸是警察?”一堆问题。 柳勤捏着钱,思忖片刻回道,“就如张希铭说的,这是派出所民警资助失学儿童……也就是我的捐款,张希铭的父亲确实是警察,还是一位热心、正义,令人钦佩的警察。至于为什么和派出所扯上关系……”柳勤的眼神闪了闪,“之前我被父亲家暴,险些打死,被报到派出所,所以民警们才给我捐款。” 孟丽和闫月吓了一跳,她们毕竟是普通的高中女生,家暴离开她们太远,她们不敢相信自己身边就有家暴。 “关于家暴一事,是我的隐私,我把你们当成朋友所以告诉你们,请你们别说出去。”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柳勤还真不在乎名声怎样,别说是家暴,就是将二伯“强暴”的事说出去,她也不怕。 “放心吧勤勤,我们肯定不说!”两个人同情得要死。 闫月欲言又止,“那个……勤勤,如果你钱不够和我说,虽然我也没多少钱,最起码饭能分你一半。” 柳勤一愣,噗嗤笑了出来,“谢谢你们,有这句话就很感动了。” 上课铃声响起,三人赶忙进了教室,开始下一堂课。 柳勤趁着做习题的间隙,将信封拆开数了一下,竟发现里面有足足一千多元的捐款!长长叹了口气,感慨老天不仅仅重新给了她一条生命,还给了她一个善良的世界。 然而世界真如同柳勤想象的那么善良吗? 整整一堂课,孟丽和闫月接到了许多小纸条,大多都是询问张希铭找柳勤到底有什么事,两个人还比较够意思,宁愿得罪人也不肯将“家暴”的事说出去,只说“不能说”。 最后,孟丽和闫月没得罪人,倒是帮柳勤得罪了一群人。 学生们穿小纸条的交头接耳被坐在最后一排的柳勤看在眼里,不用多想,她都能猜到纸条的内容。这一堂课,柳勤接受到许多狠毒的目光,她只当看不到,认真听课。 中午。 吃完饭,柳勤接了六个“单子”帮人修眉毛,其中两个是本班同学,还有四名是慕名而来的其他班同学,可以说,柳勤修眉的手艺已经逐渐传播开了。 “勤勤,一会我们去校门外转转吧。”孟丽提议。 每个学校校门外都有商机,锦县二高也如此。 校门外有小饭店、小卖店、卖文具的、卖衣服饰品的,自然还有一些租书店。 在手机和电脑还没普及的时代,想看小说都要到租书店花钱去租,一本五毛钱。 柳勤客气的笑笑,“您们去吧,我打算去操场上跑几圈。” 闫月不解,“你要去跑步?现在体育也不是高考项目,你练习跑步做什么?” “不是为了高考,是为了锻炼身体。”一边说着,柳勤一边换上运动裤。 “啊?但你的身体看起来很好,最多就是瘦了点,现在流行这么瘦。”闫月道。 柳勤神秘兮兮的笑了笑,“你们难道忘了我和蓝大姐的两月之约?” 两人吓一跳,“你……你还没忘?” 柳勤表情认真,“难道我忘了,这约架就不算数了?如果我不积极准备,也不尊重我们大姐大不是?”说完,就站起来系好运动裤上的绳子,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出了去。 柳勤走了,孟丽和闫月懵了。 眼见着柳勤跑出了教室,出了教学楼,走到操场上。 夏日炎炎,一年最热的时候就是暑假,何况是正中午,学生们乘凉还来不及,除了几个球瘾大的男生挥汗如雨的打篮球,操场上几乎没人。 柳勤就这么到了操场,开始压腿,活动手臂和脖子,做了几分钟的热身运动,随后便开始跑了起来。 偌大的操场,就见一名女生跑着,吸引了不少路过同学的目光。 趴在教室窗台上,闫月吃惊地指着窗外的柳勤,“你说,勤勤没疯吧?她真要和蓝雨祁约战打架?” “我觉得是真的,”孟丽也目瞪口呆地瞧着,“我总觉得……我们和勤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闫月噗嗤一笑,“不是就不是吧,别看了,怪晒的,我们去那边坐。” 两人就到一旁聊天起来。 实际上柳勤不是瞎跑,上一世在商场做专柜小姐时,她的主管是健身狂人,下了班就泡在健身房,中午一起吃饭时经常要聊健身的话题,虽然柳勤她们不喜欢听,问题人家是主管,她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和主管聊。 却没想到,重生一回却用上了。 她现在太瘦,体力不好、力气不大,因为肌肉不够发达,现在首要目的是提高代谢水平、建立肌肉群。 她不是匀速跑,而是不断加速度,两百米中有五十米是冲刺跑、五十米快跑、一百米匀速跑。 跑了一圈,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汗水顺着她的面颊如小溪流似的流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慢慢走着,掏出毛巾擦汗。 就这么又跑了一圈,柳勤见差不多便结束跑步,毕竟过分透支体力也会影响下午的课程。 她到操场角落找了棵大树,茂密的枝叶形成了天然遮阳伞,在树下也凉爽一些,她捡了两块砖,左右手一只手握住一块,缓缓举起、缓缓落下,开始锻炼手臂肌肉起来。 此时她很感谢当初的健身狂人主管,给她科普了许多健身常识,最起码她知道怎样的呼吸方式更有益于练习肌肉。 …… 午休时间快结束,再有十几分钟就要上课。 篮球场上的男生也停了下来,收拾收拾准备去洗洗脸回教室。 张希铭擦了擦汗,看向树下单杠上做引体向上的柳勤,有人从后面狠狠给了他一掌,“看什么呢?”随后在他身边,顺着他的眼神看去。“诶,这女生看着眼熟,好像是我们六班的。” 第026章,借尸还魂? 张希铭失笑,“话说司亦瑾,你连自己班的同学都不认识?” 给了张希铭一巴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六班的司亦瑾,他们两人都喜欢篮球,是球友。“男生都认识,女生不熟。有本事你说出她的名字,说出来我输你一瓶可乐。” 本来张希铭没想继续这个话题,一听自己土豪球友要放血,他也不能掉链子不是?“她叫柳勤,不信,你找你们班人问问。” 司亦瑾挑了下眉毛,“呦呵,你厉害,连我们六班的人都认识。不过话说,你一班的怎么认识我们六班的女生,不会是看上吧?看在球友的面子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递情书,虽然挺肉麻,但谁让我人好?” 张希铭嘴角抽了抽,“之前没发现,你小子还挺婆婆妈妈,别废话,赶紧去买可乐。” 随后两人就向学校商店而去,话题没在柳勤身上,一个神转折聊起nba季后赛。 高中男生的话题,从来都不在女人身上。 …… 下午课程继续。 柳勤后悔中午这么拼命了,体力透支的结果就是昏昏欲睡,因为做了一些引体向上,两个胳膊不断发抖,连笔都拿不住。 好在下午的两节课是化学和物理,不需要大量记录,不然她就真疯了。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着力学,柳勤将毛巾打湿,偷偷按在眼睛上,她真怕一低头就直接睡着。 视线不小心落在了自己左侧的左侧的左侧位置,那几个位置空空如也。 这几个空位是“蓝帮”的座位,换句话说都是锦县二高的不良学生,以蓝雨祁为首,巧合的是锦县二高大部分不良少年都集中在高二,而高二的不良少年大部分都集中在六班。 有人会问,为什么好好的高中不进行分班制,按照成绩分成快班、中班、慢班,因材施教。 这个又要说起贺校长了。 贺校长说好听的是一身正气、说不好听的是不接地气,认为在华国这样应试教育下,已经很难教育出真正智商情商双高、学业能力双收的学生,如果再像别的学校那样分班,只能培养出一群考试机器。 他希望他每一个学生在高中时期都有所收获,所以坚决反对分班制。 锦县二高本来就不是什么重点高中,学生也都出自县城或者乡镇农村,也就没人反对。 正是因为贺校长,才出现了锦县二高这种奇葩的班级——全校学业最好的学生在这里,如贺一凡;全校家境最富有的学生在这里,如司亦瑾;全校最痞的学生在这里,如蓝雨祁;全校最差的学生在这里,如柳勤。 蓝帮几乎每天早晨都来一次,汇合一下,随后就习惯性的逃课,要么去迪厅,要么去网吧。 就如同现在,蓝帮的位置再次空空如也。 想到两个月后的约架,柳勤只觉得好笑。 当初一股子愤怒无从发泄,正好蓝雨祁挑衅,她也就应了……不过应了就应了,对于无所畏惧的她来说,打架又算什么?现在不是倡导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吗,打架不也算是“体”的一部分? …… 下午的课程结束。 柳勤先去了银行,办了自己高中时期第一张银行卡,把派出所的捐款和奶奶、四婶给的钱都存了进去,只留下一百元当生活费,之后就去买包子。 第16节 在没有其他经济来源之前,她只能吃物美价廉的包子。 校门外小市场上的美食很多,除了饭馆和包子铺外,还有炸串、炸鸡架等等,浓郁的香气飘了老远,闻着香味,甚至没了吃包子的欲望。 当柳勤回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九点半。 她不仅在操场上跑了两圈、洗了个澡,手里还捏着两个白胖胖的包子。 寝室里除了孟丽和闫月外,其他都是别班同学。 “柳勤你这么晚吃包子,不怕胖吗?”三班孙欣雨拔下的随身听的耳机,歪着头问。 柳勤淡淡一笑,“不怕,我还真想胖一些。” 孙欣雨翻了翻白眼,“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道多少人羡慕你那么好的身材吗?” 柳勤哭笑不得,“我这叫身材?用包身工来形容还差不多,前凸后翘才叫好身材吧?” “波霸有什么好?看着就不舒服。”闫月插了一句。 柳勤正要从一个服装从业者的角度分析有胸部才能显出腰肢,穿衣服才更好看,然而转念一想的,成年人的审美和高中生的审美肯定是有差距的,最后就笑笑没反驳,拿了书去走廊看书。 柳勤走了,孙欣雨扭头问自己上铺的孟丽,“孟丽,柳勤人看起来挺好的,她以前就是这样吗,我们班有传言说她跳楼后换了个人,是借尸还魂呢。” 孟丽正翻看漫画,顿时就不乐意了,“你们班还真喜欢传播封建迷信,政治都是白学的?唯物论都白学了?无聊!” 孙欣雨嘟囔了句,“我也没说肯定是借尸还魂,只是有这个谣言所以问问你,如果我认定了,还用得着问?” 闫月赶忙道,“是啊,是啊,都是误会,再者说了,我们住一个寝室,别说什么尸啊魂啊,怪吓人的。” 孟丽噗嗤一笑,“搞不好哪天那个魂儿用腻了柳勤的身子,换孙欣雨的身体呢。” 孙欣雨急了,“别说了,我怕鬼。” “怕鬼好办,我给你讲几个鬼故事,例如一双绣花鞋。”孟丽语气贼兮兮。 “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不说这个话题了……” “偏说偏说。” 寝室里闹成一片,寝室外,柳勤啃完了包子就开始看书。 女寝的走廊上人来人往,看见柳勤后议论纷纷。 隐约能听见什么“真用功”“装模作样”乱七八糟的言论,然而柳勤头也不抬,只仿佛没听见一般。 一晃,一周过去。 时光平静流淌。 除了数学和英语,柳勤已经勉强跟上了其他课程,而在体能锻炼方面,她取消了“午跑”,只留下晨跑和夜跑。 是夜,晚八点。 又是柳勤的晚跑时间。 才刚开始跑,就有一人追了上来,与她并肩,“柳勤同学。” 柳勤吓一跳,扭头看去,“张希铭?你不打篮球了?” 每天晚自习后,几个高二男生都会到篮球场打上一会篮球,其中就有张希铭一个。 因为共在操场,两人经常见面,但别说攀谈,甚至招呼都从来不打一个。 柳勤我行我素地热身、跑步、练习,离开;张希铭也跟着一群男生到篮球场打球,打完球后一起嘻嘻哈哈的离开。 一边慢跑,张希铭一边伸手指篮球场的方向,“你觉得在这种光线下,我们能看清篮球吗?” 第027章,你知道单挑是怎么回事吗? 柳勤恍然大悟,失笑起来,“原来如此,天黑了自然不能打篮球,我这几天忙得脑子秀逗了。” 张希铭没停下,一直和柳勤并肩跑着,脸色却严肃了起来,“你觉得你二伯还会出手吗?” 柳勤惊了一下,报了假案做贼心虚,“应该……不会吧?” “我对刑侦有兴趣,从小缠着我爸讲一些刑侦科的事,听了不少案例,”张希铭慢慢跑着,面无表情,“知道为什么抓到犯罪嫌疑人要拘留,法院做出裁决后判刑吗?一方面是惩罚,另一方面也是威慑。包括监狱的设计上,也有攻心的因素,你没去过监狱不知道监狱的压抑,很多正常人去监狱转一圈出来,都压抑得几天心里不舒服。” 柳勤停下了跑步,开起了玩笑,“这么说来,你去过监狱?”心里是惊叹,这张希铭看着文质彬彬的学生模样,实际上体力这么好,一边说一边跑竟然都不大喘气,何况他刚刚还打了篮球。 张希铭也跟着停了下来,皱皱眉,“我二叔在监狱工作,我肯定能借着机会进去见识一下,你处境这么危险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 “……”柳勤的浅笑瞬间僵在脸上,“呃……哦……知道了,你继续说。” 心中暗暗翻了翻白眼——张希铭这家伙年纪轻轻,就这么一板一眼的迂腐? “你二伯犯罪未遂,进了一趟派出所没有丝毫惩罚,连拘留都没有,这样只会令犯罪嫌疑人有恃无恐,认为你软弱可欺,最终结果很可能造成二次犯罪。”张希铭的语调冰冷严谨,确实与工作期间的张军很像,“我建议你取消晚跑,操场上如果人多可以跑一跑,人少就立刻回寝室,平时多加小心。” 柳勤脸上也没有了嬉笑,垂下眼,思忖片刻,“你说的没错,确实是我的疏忽。” 张希铭本以为柳勤会反驳,更会辩解几句,却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听进去他的建议,松了口气。 柳勤深吸一口气,“好吧,以后我的晚跑就取消,只能继续中午跑步了,”想到中午跑完,下午困得要死的情景,柳勤欲哭无泪。 “你为什么一定要跑步?”张希铭不解。 “因为要锻炼体力。”柳勤笑笑,伸出手臂。 本来柳勤就属于骨骼纤细的类型,加之营养不良,几乎零脂肪,胳膊细得好像成年男人能轻松掰断一样。 张希铭看见,皱了皱眉,“确实太瘦了,但就算是瘦,也不用这么拼命练吧?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你不懂?” “问题是,一个多月后,我要和蓝雨祁约架。” 张希铭一愣,“什么?” “我说一个月后,我要和人约架。” “和谁?” “我们班的蓝雨祁啊。” “……” 饶是淡定的张希铭也瞠目结舌,“你不是开玩笑吧?你要和蓝雨祁打架?你怎么和蓝雨祁扯上关系了?”他上下打量柳勤,怎么看面前女孩子都是文文静静,不像是太妹。 柳勤不想多解释,“就是互相不对眼所以就打架呗,我和她成绩都不好,难道还能比学习?不说了,以后我继续午跑,你也早点回家,别让张叔叔担心。”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张希铭叫住她,“也不是不能晚跑,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可以先晚跑,我们晚上都打篮球,等我们散场了,你就回寝室。” 柳勤一听,也是豁然开朗,“对呀,有你们在,我不就安全了?张同学,还是你聪明。” 张希铭失笑,点了点头,“你回去吧,我收拾收拾也回家了。” 于是,两人便分开,各有心思。 柳勤回寝室的路上,忍不住想着——张希铭这个人还真有他爸爸张军的影子,一板一眼却正义感十足,十分热心,可交。 张希铭回家的路上,忍不住想着——柳勤竟然和蓝雨祁约架?真是人不可貌相!难道柳勤也是小太妹? …… 清晨,按部就班的柳勤晨跑结束,吃完早餐就到了教室开始预习。 越来越临近上课时间,到教室的同学也越来越多。 大家看见干干净净又刻苦的柳勤已经习以为常,毕竟从前的柳勤存在感实在太低。 忽然,一道女声划破教室里的微吵。 因为那道女声,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原本闲聊的同学也赶紧闭了嘴。 因为那声音是大姐大蓝雨祁的,蓝大姐喜怒无常,抓着空气一样的柳勤都能干一架,谁敢得罪? “柳勤,你还记得我们的约架吗?” 客观的说,蓝雨祁长得很漂亮,有着一米七五的身高和模特身材,皮肤不算白,却也是健康的浅小麦色,浓眉大眼高鼻梁,有些欧美人的感觉。 “记得,怎么了?”柳勤很认真的回答。 蓝雨祁冷笑,“你就不做点准备?” “做了。” “呃?什么准备?” “我每天都在跑步锻炼身体,你没看到?” “……” 蓝雨祁一愣,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的不良少年也跟着哈哈大笑。 柳勤不懂,“你们笑什么?” 蓝雨祁笑得拍桌子,“逗死我了,这今天正无聊,谁知道在你身上能捡到乐子,为了约架天天跑步锻炼身体,柳勤真有你的,我有点喜欢你了怎么办?” “……”柳勤。 终于,蓝雨祁身边有个男生好心告诉,“按照正常情况,你应该找一些帮手。” 柳勤不懂,“找帮手?不是我和蓝同学单挑吗,找帮手有什么用?” 一句话,蓝帮再次拍桌子大笑。 “……”柳勤是真的懵了。 角落里,苏若馨和白诗诗冷眼看着热闹,白诗诗瞪了一眼,“最好让蓝雨祁把柳勤这个小婊子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如果毁容就更好了。” 苏若馨想了想,低声提醒,“诗诗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她倒不是担心白诗诗的安危,而是害怕自己受到牵连。 “自然不是找帮手帮你打架,但如果你找的人后台硬,也许我就不和你打了,不是吗?”蓝雨祁破天荒的耐心解释。 “为什么不打?”柳勤问。 蓝雨祁嘴角抽了抽,“好吧,就算是打,你知道单挑是怎么回事吗?” 第17节 第028章,有趣的女生 “不知道。”柳勤回答。 “王珍,你告诉她。”蓝雨祁依旧捂着嘴笑着。 蓝雨祁身边的小太妹解释了,“笨蛋,说是单挑,难道我们还眼睁睁看着你打蓝姐?到时候蓝姐打你,只要你敢还手,我们就拉偏架,偏架你懂吗?” 柳勤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最后只有我挨打的份儿?这就是单挑的套路?” “是啊。” 一群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除了蓝帮的人哈哈笑,教室里静悄悄的,同学们看向柳勤的眼中带着怜悯。 柳勤松了口气,“蓝同学你早说呀,如果不用我反抗还等两个月干什么?你现在就打我一顿吧,我也不用跑了,这几天跑步可把我累惨了。”满脸的如释重负。 蓝雨祁冷笑,“这回为你,姑奶奶就把规矩改改,你安心,我不会让他们动手的,你也好好跑,我就要看你跑两个月会有什么改变。” 柳勤点头,“好。” 实际上,柳勤不在乎什么输赢,就是被打一顿最多也就是疼一疼,还能死怎么着? 她上辈子临死前的痛苦还历历在目,在死亡面前,殴打这种小事,真是小菜一碟。 正在这时,有一人进了教室。 蓝雨祁正要说什么,瞬间就乖乖闭了嘴。 柳勤好奇看去,瞬间了然——进教室的不是别人,正是司亦瑾。 因为是暑假,司亦瑾穿了一身名牌运动服,上半身黑色t恤印着白色和银色的字母,下面穿着银灰色的运动裤,深棕色的短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过,五官端正,面庞英俊,不说长相怎样,身上散发的气质就和其他同学的气质截然不同。 只要司亦瑾在,蓝雨祁就很乖,绝不嚣张。 柳勤不知道蓝雨祁是否表白过,不过表不表白和她没关系,也就不关心。 就在柳勤准备继续看书时,视线却不小心和司亦瑾撞上。 司亦瑾在看她? 看她做什么? 柳勤皱了皱眉,随后便低头看书。 另一边,白诗诗敏锐的捕捉到这一画面,小声道,“若馨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苏若馨问。 “刚刚司亦瑾竟然看柳勤。” 苏若馨不是 很在意司亦瑾,毕竟她暂时最喜欢的是贺一凡,“看就看呗。” 白诗诗翻了翻白眼,“若馨你是不是傻,司亦瑾明明是你的,如果被柳勤抢走了怎么办?” 苏若馨内心讥讽,但脸上却笑得温柔,“哪那么容易就喜欢?再说,司亦瑾也看不上柳勤。” “这话你可别说得太早,你不觉得柳勤现在特别邪性吗?” “……” 苏若馨忍不住向后面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确实,柳勤就是很邪性,总觉得她身上有种神秘的感觉。 然而,司亦瑾是碰巧看见柳勤吗? 当然不是。 因为早晨打完篮球,张希铭问司亦瑾柳勤在班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怎么就和蓝雨祁约架了,司亦瑾自然也是一头雾水,所以才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很快,上课铃声响起,是英语课。 英语老师魏老师拿了书本进了教室,摊开课本开始了开场惯例——先叫几个倒霉的学生上台听写单词。 在叫第二个人时,魏老师想起了某人,顿了一下,而后扬声道,“柳勤。” “到。”柳勤也没多想,放下课本就走了过去。 柳勤也是六班的话题人物,所有人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她。 很快,四名同学登上讲台,英语老师开始听写。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司亦瑾也被叫上了讲台,就站在柳勤身旁。 因为来自帝都,司亦瑾的英语很好,一般情况下英语老师不会招惹他,会将上台听写这么“宝贵”的机会留给其他同学,但今天也是抽风,竟将司亦瑾也叫了上来。 司亦瑾上了讲台,找了节粉笔拿在手里,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柳勤。 只见纤细的女孩穿着质感良好的白色t恤,下半身一条格子裙子,干净清爽。饱满的额头,微翘的鼻尖以及消瘦的面庞,浓浓的少女感。 在等待听写时,没有紧张也没有信心满满的自负,只是捏着粉笔静静的等待,周身散发一种恬淡。 司亦瑾收回视线,皱了皱眉,怎么也想象不到柳勤和蓝雨祁是怎么扯上关系。 听写开始。 “令人愉快的;使人高兴的。”魏老师的声音很软,读起英文很好听,“enjoyable。” 这个单词还是很简单的,enjoy几乎人人都会,只不过后面加一个able。 四人纷纷写了出来。 “描写;描述的名词形态,description。” 唰唰唰,四人再次写。 别看柳勤看起来信心满满,实际上也是忐忑的。 虽然单词都背过了,但因为时间紧张,她记得不牢,那么长的单词,真怕漏掉几个字母。 越是忐忑,就越是不自信。 “争吵;争论;吵架的名词,quarrel。”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刚开始忐忑,柳勤就碰见了难题。 quarrel这个单词,她昨晚背了许多遍,但就是背不熟,本来想着今天早晨再背几次,谁知道蓝雨祁找上她说了一堆有的没的。 柳勤咬了咬唇,心中吐槽起来。 司亦瑾写完了单词就用余光打量身旁的柳勤,见她着急,竟坏心眼的勾唇笑了笑。 “塑像;雕像,名词,statue。” “……”柳勤的手心出汗了,因为这个词,她也记得不牢。 两个单词虽然记得不牢,但她也没空着,按照老师的读音和自己模糊的印象,将单词照猫画虎的写了出来。 然而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因为紧张,她大脑越来越空白。 柳勤暗暗深呼吸,用增加血液含氧量的办法努力提高下短时智商。 司亦瑾察觉道柳勤不断的深呼吸,忍不住笑了一下。 柳勤一愣,一脸疑惑的看了过去。 “没事。”被抓包的司亦瑾感觉到自己失礼,摇了摇手,憋了笑。 司亦瑾在笑什么? 因为“挂黑板”的人见多了,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类型,有抓耳挠腮类型,却很少见到这种深呼吸类型,真是逗。 更让他觉得有趣的是,柳勤的双眼清澈中带着锐利,就这般咄咄逼人的眼神却满是单纯的疑惑,更是有趣。 第029章,英雄难过美人关 和司亦瑾相比,柳勤的想法就简单多了——你看我干什么?笑什么?我和你熟吗? 柳勤却忘了,此时他们站在讲台上,两人的一举一动引人注目,眼神的交流自然也落入全班同学的眼中。 白诗诗冷笑,“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如果你再不出手,司亦瑾可就被柳勤勾引了。” 苏若馨紧紧抿着唇,面色不悦。 倒不是说怕司亦瑾被抢走,而是实在不明白司亦瑾怎么就能被柳勤勾引,别说六班,便是整个学校,她的外表也是数一数二的,只要她嫣然一笑,多少男生愿意赴汤蹈火。 这柳勤算是什么东西? 苏若馨垂下了眼帘,外人看不出其快速转动的眼球。 很快,她抬眼看向赵冬妮,计上心来。 听写完毕,四个人走下讲台,魏老师开始打分。 司亦瑾自然不用说,二十个单词全部正确;接下来是柳勤,错了两个;剩下两名同学一个错了三个,另一个则是错了十几个。 错两三个单词还在老师的容忍范围之内,魏老师把错了十几个单词的同学狠狠批了一顿。 在“刑满释放”后,四人回到座位上,柳勤却突然感受到一道道火辣辣的不悦目光。 好奇的顺着目光看去,却见到了蓝帮。 只见在蓝帮成员的簇拥下,蓝雨祁如同女王一般高高在上,此时正恶狠狠地瞪着她。 柳勤挠了挠鼻尖,不懂她什么地方又得罪了蓝雨祁,难道蓝雨祁后悔两个月之期,想马上就揍她? 虽然蓝帮的视线不怀好意,但柳勤还是迅速将精力收了回来,专心致志的听课起来。 如果是物理课或者化学课,她可以陪着蓝大姐“眉来眼去”,如果是历史课、政治课,她可以抽出一些时间陪陪蓝大姐,但英语课却不行! 英语可是实打实的科目,无法投机取巧,不会的单词就是不会、不懂的语法就是不懂,她没钱买参考书也没钱补课,只能尽量不漏掉老师的任何一个汉字,任何一个单词。 英语魏老师先带着同学一句一句将英语课文读了一遍,之后就开始讲解单词。 拼写、词性、举例子分析用法等等。 柳勤一边仔细听讲,一边快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白诗诗偷偷留意教室后排的动静,和苏若曦小声说,“你看蓝雨祁,呵,有好戏看了。” 苏若曦回过头,看见蓝雨祁狠毒的眼神,心里也等着看好戏,但嘴上却说,“诗诗要注意听讲,别溜号。” 第18节 白诗诗抱怨了一句,“英语课我完全听不懂,不像你,英语这么好。” 苏若馨笑笑没说话,她自然不能和白诗诗这个没脑子的人同流合污,如果她学习落后,还怎么与贺一凡比肩? 课程继续。 “下面一段话谁来读,学号四十五号。”魏老师随口念了个学号。 紧接着,柳勤站了起来。 “during that time the only true friend was her diary. she said, ”i don’t want to set down a series of facts in a diary as most people do, but i want this diary itself to be my friend, and i shall call my friend kitty.” now read how she felt after being in the hiding ce since july 1942. thursday 15th june, 1944 dear kitty, i wonder if it’s because i haven’t been able to be outdoors for so long that i’ve grown so crazy about everything to do with nature.” 不算字正腔圆,但每一个单词尽量发音准确。 魏老师十分满意,“最近两天柳勤同学表现得很好,继续努力,坐下吧。” 柳勤坐了下来,心底却有涟漪缓缓荡漾开——原本被别人认可和表扬,是这么令人心情愉悦。 哪怕她已经不在乎什么虚荣,但却忍不住的高兴。 也因为魏老师的表扬,许多同学侧目起来。 下课铃声响起,柳勤准备快速跑去解决下个人问题,再回来预习下一堂课,但身旁的光线一暗,有人站了过来。 一股浓郁的香水味儿钻入她的鼻中,如果她没闻错,这香水是一线品牌,一瓶四位数的价钱。 “柳勤,出来。”是蓝雨祁。 柳勤想起上课时蓝雨祁愤怒的眼神,点了点头,“正好,我们一起去厕所吧。” “……”周围人惊了,这柳勤是不是脑子有毛病,让蓝雨祁陪去厕所? 蓝雨祁嗤笑一下,“厕所好,没老师,也省了许多麻烦。” 随后,蓝帮的男同学没跟着,两个女同学跟着蓝雨祁和柳勤向女厕所走。 蓝雨祁一走,蓝帮一名男生就揉了揉脖子,“今天蓝姐是抽了什么风,好好的上什么英语课,可憋死我了。” 另一人笑道,“你还真上课了,学我,直接睡觉呀。” 第一个男生给了他一个爆头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说睡就睡,你是不是十二生肖属猪的?” 又有一人凑了上来,“诶我说,蓝姐找柳勤干什么?蓝姐最近这是看上柳勤了?隔三差五的就找他。” 有人暧昧的撇了一眼司亦瑾的座位,“英雄难过美人关呗。” 另一边。 柳勤先进了厕所,二话不说就拉门进去,解决个人问题。 因为蓝大姐的到来,一群来解决个人问题的女同学战战兢兢,整个厕所的温度好像下降几度。 蓝雨祁看着淡定的脱裤子、提裤子的柳勤,冷笑一声,“呵,你还真以为我来陪你上厕所的?” 柳勤整理好衣服,“当然不是,你上课时差点在我身上瞪两个窟窿出来,我还没天真到以为你只是好奇看看,只是想不到我什么地方又得罪你了。”一边说着,一边指了下,“你要不要解手?” 蓝雨祁被柳勤这种肆无忌惮还云淡风轻的表情气到了,“不要。” “那我们出去说吧。”柳勤就要走。 蓝雨祁一把抓住她手臂,“等等,你要去哪?” 柳勤噗嗤一笑,“难道我们就在厕所说?味道不好闻吧。” 蓝雨祁嗤了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就是老师看见了,她们也不敢管。” 柳勤一个反手,将蓝雨祁的手腕抓住,“我不是害怕挨揍,只是气味不好,想和你换个地方说话而已。”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蓝雨祁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太妹。 只见身材纤细得如同芦柴棒一样的柳勤,将高挑的蓝雨祁拽出厕所,毫无惧色。 第030章,柳勤和张希铭才是一对 蓝雨祁怒了,“柳!勤!” 柳勤自然是拽不动人高马大的蓝雨祁,只能扭头无奈一笑,“乖,我们出去说吧,再闻下去我真要吐了。” 柳勤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加之普通话和柔软的语调,如同一只软软的小手,轻轻将蓝雨祁的怒气抚平。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蓝雨祁就这么被瘦小的柳勤拽了出去。 连蓝雨祁都不知道,自己从小的叛逆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距离厕所门口不远有一块空地,再向东一两百米就是篮球场。 柳勤抬胳膊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十分钟,我们说吧。” 然而谁都没发现,柳勤在看时间的同时,扫了一眼篮球场的方向。 有几个男生在篮球场。 暑假补课时,上午本正常的四节课被合并为两节课,中间休息时间自然就多了。 丧心病狂的男生就利用这短短的时间在篮球场打半场赛,其中就有张希铭一个。 一两百米的距离,柳勤没指望引起注意,只要她被群殴的时候能引来张希铭就行,却没想到张希铭敏锐地捕捉到。 张希铭盯着柳勤和蓝雨祁的身影,放慢了节奏,尽量不拿球,只随便比划比划,注意力都放在柳勤身上。 蓝雨祁让两个跟班女生走得远远的,空地上只有两人。 事到如今,柳勤也猜到蓝大姐找她有什么事了,“你放心,我不喜欢司亦瑾。”直接开门见山。 蓝雨祁愣了一下,随后脸微红,“你喜不喜欢司亦瑾,关我什么事?” 柳勤看着脸红的蓝雨祁,却突然有种感觉——蓝雨祁没她表现的那么恶劣,还留着少女的纯真。“确实不关你的事,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 “……”蓝雨祁顿时无语,脸更红,支支吾吾。 柳勤内心好笑,但脸上却依旧淡淡笑着。 等了好一会,蓝雨祁也没说什么,她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一会就要上课了。” 蓝雨祁顿时怒了,“我们的事没解决完,你还想上课?上课怎么就那么重要?” 柳勤哭笑不得,“我们的事没解决完,午休时间可以继续解决。再者说了,如果上课不重要,为什么还要花费时间在学校里耗着?” “你……”蓝雨祁无言以对,“下节课你不许上了。” “呃……”柳勤仔细想了想,下节课好像是物理课,“好吧,看在下节课是物理课的面子上,我不去了。” 蓝雨祁哼了一声。 柳勤又耐心的等了一会,“你不会叫我出来,就是陪你站着吹风吧?” 上课铃声响了,操场上的学生都回了教室。 有个人却突然从篮球场方向跑了过来,是张希铭。 张希铭在锦县二高也算是知名人物,一班的班长、校草之一,蓝雨祁虽然没和张希铭接触,也有所耳闻。 柳勤见张希铭过来,生怕他和蓝雨祁起冲突,主动道,“你不去上课,来这里干什么?” 张希铭警惕地看了一眼蓝雨祁,“难道你不上课?” 柳勤笑道,“别担心,雨祁心情不好,我陪她说说话。” 蓝雨祁嘴角抽了抽,雨祁?她允许柳勤这么称呼她了? “有什么话午休时候说不行,非要耽误课程?柳勤你忘了我爸的叮嘱了?大家资助你,可不是让你逃学的。”张希铭的口吻丝毫不客气。 蓝雨祁疑惑地看了张希铭一眼,又看了一眼柳勤。 柳勤知道张希铭说这些是为她解围而不是指责,但心情还是无比沉重,“对不起,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上课。”而后对蓝雨祁道,“无论你想怎样,都等到下课吧,我午休时间空出来全给你。” 说着,也不等蓝雨祁反应,转身向教学楼走去。 张希铭警告性地看了蓝雨祁一眼,也跟了上去。 走在路上,张希铭低声问,“她找你有什么事,在为难你?” “还好。” “还好?”张希铭不解,“为难就是为难,没为难就是没为难,还好是什么意思?” 柳勤无奈,“你让我怎么解释?如果我做了某些事,她就要为难我,但我没做,所以她找不到为难我的地方。” 张希铭皱了皱眉,声音沉了沉,“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和我说。” 柳勤淡淡笑了笑,“谢谢,你和张叔叔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张希铭依旧皱着眉,“我不喜欢蓝雨祁。” “为什么?你们认识?” “不认识。” 柳勤想了想,而后了然,“我知道了,是警察对黑势力天生的敌视,对吗?”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说话期间,两人进了教学楼。 …… 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苏若馨这才收回了视线,柔柔对白诗诗道,“看见了吧?柳勤和张希铭才是一对,就算柳勤之前给贺一凡写过情书,但也都过去了,你就别耿耿于怀了。” 这话说得极有技巧,听起来好像是在安慰白诗诗,让白诗诗对柳勤放心,但却再次提起柳勤给贺一凡写过情书的事,就白诗诗的火爆脾气,怎么可能放过柳勤? 白诗诗虽然冲动,但到底只是普通女生,不像蓝雨祁那样看不惯就直接揍过去,多半是要背后害柳勤。 那么,怎么害?苏若馨又提醒了白诗诗,柳勤和张希铭是一对,可以利用更没脑子的赵冬妮。 怒火中烧的白诗诗就这么上套了,立刻开始写了纸条,扔给了赵冬妮。 苏若馨没说话,冷笑着收回鄙夷的目光,开始专心听讲起来。 赵冬妮接了纸条,吓了一跳——柳勤和张希铭两人在操场上谈情说爱,还耽误了上课时间?苏若馨能作证?这怎么可能?难道张希铭真的和柳勤在一起了? 却在这时,柳勤敲门进了教室。 因为是炎热的夏季,教室门大开,敲门只是引起老师的注意。 第19节 “对不起徐老师,刚刚我迟到了。”柳勤的声音很轻很脆,清晰而标准。 众人向门口看去,只见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消瘦的面颊上,将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映得更白嫩。 柳勤不算美女,但因为精巧纤细,却给人一种纯净恬淡的感觉。 有个男生对同桌男生说,“嘿,我怎么突然觉得,柳勤长得也不错呢?” 第031章,心有所属还不行? 物理徐老师对柳勤的印象还算不错,也没为难。“好,回座位吧。” 柳勤微微行了个礼,就穿过教室回了自己座位。 徐老师正要继续上课,门又响了。 众人看去,吓了一跳。 原来敲门的是蓝雨祁。 蓝大姐上一堂课没离开已经是新鲜事了,怎么还打算上这一趟课?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同样是敲门,柳勤是为了引起老师的注意,随后道个歉回座位。 蓝雨祁的敲门却是告诉老师——老子回来了。 于是,蓝雨祁就这么狠狠瞪着柳勤,回了座位上。 柳勤发现蓝雨祁愤怒的眼神,对她笑了一下,就收回了视线,开始上课。 物理老师徐静虽然对蓝雨祁十分不满,但到底还是不愿得罪人,只是暗暗瞪了一眼,紧接着就开始上课起来。 今天的上课内容是力学。 客观的说,柳勤是能听懂的,尤其深入浅出的物理,但因为底子太薄,还是不太敢选择理科,何况她脑子本来就不聪明。 上课在继续,突然有股熟悉的香水味。 柳勤惊恐地看过去,果然是蓝雨祁。 她小声道,“你来这做什么?我们有什么话下课说不就行?” 蓝雨祁瞪了一眼,之后对隔着一条过道的一个男同学说,“我们换位置,你去我那。” 男生欲哭无泪。 谁敢做蓝雨祁的位置啊?蓝雨祁那宝位有四大金刚二大护法,前后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正经的学生避之不及,生怕招惹了,回头被抢点零花钱什么就糟了。 男生哭丧着脸离开了,蓝雨祁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将男生的桌子拽过来,靠在柳勤的桌上,发出了很大响动。 蓝雨祁的一举一动明晃晃,正在讲课的物理老师自然看到了,强咬着牙忍着,但这么大的声音已经让她无法忽视,“蓝雨祁,你知不知道现在正在上课?” 教室一下子死寂一片。 蓝雨祁抬起眼,傲慢地扫了过去,“当然知道,如果不是上课,我用得着换位置吗?” 一时间,火药味十足。 柳勤嘴角抽了抽,赶紧将两张桌子摆整齐,再跑去将男生的凳子也搬来,把蓝雨祁塞到了座位上,而后对物理老师歉意道,“抱歉徐老师,我们坐下了,我们坐下了。” 物理老师松了口气,后脊梁也是冷汗,捏着粉笔的手指直抖。 蓝雨祁父亲的职业传说就见不得光,更传说蓝雨祁家有……枪。 有了台阶,物理老师继续讲课起来。 蓝雨祁几次想不满的打断老师讲课,都被柳勤眼疾手快的拦住,“哎……我该解释的都解释了,你要怎么相信我?”无奈道。 蓝雨祁瞪了一眼,“那就开门见山,以后你离司亦瑾远点,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眉来眼去,别怪我不客气。” “好。”柳勤十分痛快的答应了,之后就开始听讲。 这堂物理课十分诡异。 平日里,早晨蓝帮集合一下,第一节课就溜出来,教室里瞬间空了一小半。但今天,因为蓝帮大姐大还在,所以不良少年们也没走,要么发呆,要么睡觉,教室里满满的人。 平日里,课堂上都有小小的噪音,但今天却鸦雀无声,也不知是物理老师和蓝雨祁暗暗的对峙,还是因为大姐大在,没人敢说话。 蓝雨祁一只手支在桌上,就这么侧着脸看柳勤。 柳勤哭笑不得,小声道,“雨祁……” “谁允许你叫我雨祁了?” “好,蓝同学,你别这么一直盯着我好吗?” “你见不得人?” “……” 柳勤无可奈何,发现真是惹了个麻烦,早知道这样,当初应该认怂才是,就是被打一顿,也比被莫名其妙缠着好。 又过了一会,蓝雨祁就睡着了。 柳勤松了口气,她终于可以安安心心上课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勤觉得,自从蓝雨祁睡着,连讲课的徐老师都松了口气。 更有趣的是,为了不打扰蓝雨祁的“睡眠”,徐老师整堂课都没怎么提问,就算是提问,也是提问前几排,绝对不招惹蓝雨祁周围的同学。 柳勤好笑地看着蓝雨祁,发现睡着的蓝雨祁不像白天里的嚣张。 乌黑的头发、浓浓的眉毛、长长的睫毛、高挺笔直的鼻梁,实际上是个大美女,只可惜浑身的痞气遮盖了她的美。 突然,蓝雨祁睁开眼,“你看我干什么?” 柳勤皱了皱眉,“见不得人吗?” 蓝雨祁冷笑着从桌上爬起来,“呵,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觉得我好脾气?” 柳勤赶紧道,“和你开个玩笑而已,只是把你说的原话送回。好了好了,是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们别耽误老师讲课。”做了一个“嘘”的手指。 蓝雨祁冷哼了一声。 好半晌,蓝雨祁突然小声,“你和张希铭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姑且算朋友吧。”老实回答。 “朋友?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 “纯洁吗?” 柳勤收回视线,认真回答,“当然纯洁了。” 然而蓝雨祁却不信,白了一眼,“一男一女,能当纯洁的普通朋友,你糊弄谁呢?” “你身边不是也有一群男生吗?难道你们不纯洁?”柳勤反驳。 “他们也配做我朋友?” “……” 柳勤发现,她和蓝雨祁真是无法交流。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喜欢张希铭?”蓝雨祁重新追问。 柳勤却突然有个预感——为什么蓝雨祁这么重视她的感情世界?难道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想着,柳勤盯住蓝雨祁的表情,“如果我说喜欢……会怎样?” 果然,当蓝雨祁听见柳勤的话后,明显松了口气的表情。 随着蓝雨祁松了口气,柳勤也松了口气。 如果这样能甩掉一个大麻烦,她也愿意背这锅。 想着,她装出一副害羞的表情,声音更小,“蓝同学,你能帮我保密吗?” 蓝雨祁心中惊喜,但脸上装出不屑,“保密什么?” 柳勤眼神闪烁,“我承认,我喜欢张希铭,你别告诉其他同学行吗?求你了。”心里补了一句——她已经“心有所属”了,以后可别找她麻烦、耽搁她的时间了。 第032章,我突然想跑步 终于,蓝雨祁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下课铃声也响了。 物理老师飞也似的逃跑,被迫换座位的男生回来,沮丧的搬桌子。 柳勤则是靠在椅子上做了一点眼保健操,想着等同学都出了教室,她再出门看今天吃什么午餐。 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都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最憧憬的就是一个人静静看书。 虽然重生前她做专柜小姐时活泼开朗,实际上也只是伪装得好罢了。 “勤勤,勤勤。” 突然,聒噪的女声由远及近。 柳勤眼底闪过烦躁,但当手从脸上拿开时,却换成了淡淡笑容,“有什么事吗?” 是孟丽和闫月。 “今天你可吓死我们了,你和蓝雨祁到底在聊什么?她不会对你怎样吧?”闫月担忧道。 柳勤还没自作多情的认为她们已经成为朋友,两人来问多半是好奇。 “没什么,就是问问私事罢了。” “什么私事?”闫月和孟丽还是好奇。 柳勤噗嗤一笑,“自然是蓝雨祁的私事,你们确定要听吗?回头蓝雨祁找到你们,你们可别赖我。” 孟丽和闫月立刻面色大变,“不要,不要,你别说了。” 孟丽笑眯眯道,“我就说嘛,柳勤性格这么好、声音这么温柔,一定很多人喜欢的,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好。”柳勤也没拒绝,和孟丽、闫月出了教室。 第20节 校门外依旧满是小吃摊,柳勤挣扎了半晌,最后买了一盒盒饭,比吃包子贵了一元钱,或者说超出了一元钱支出。 回程的路上,柳勤暗搓搓地想着,最好一会能拉到两单修眉的生意,补上预算的空缺。 可惜,中午没人修眉。 虽然柳勤有些失落,但却空出了不少时间,将下午的代数好好复习一下。 经过短短两天,其他老师对“新的”她还比较和善,唯独代数表示依旧排斥。 原因无二——代数老师正是班主任崔明泰。 崔明泰一直想逼着柳勤退学,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深的敌意。 关于代数,柳勤是真的无能为力,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开始背书上的例题起来。之前隐约记得不知谁说的一句话,当数学的底子差,就将例题都做熟练了,最起码能勉强及格。 例题还好说,毕竟书上就有解题过程,她用了一个小时时间,把高二上学期,暑假补过课程的例题都反反复复练习三遍,当她摩拳擦掌准备做书后的练习题时,自信心就被狠狠打击。 教科书上的习题设计得极为有趣,前几题都很简单,后面的题则是越来越难,尤其是最后一题,往往就有点难度。 然而再难也是相对而言,教科书上的习题都是基础的基础。 但就是基础的难题,就把柳勤难住里的。 孟丽和闫月是同桌,两人小声聊了一会,觉得两人聊天无聊,应该多加一个,于是两人跑来找柳勤。 “勤勤,我们……” 还没等闫月的话说完,柳勤抬起头,“你们来得正好,这道题你们会不会?” 两个人哪是来教人做题的?但人家问到了,也没办法,坐在柳勤前面的座位,转过身子去看。 闫月第一个打退堂鼓,“代数我不擅长,还是孟丽来吧。” 柳勤内心嘀咕,代数是必考的科目,如果教科书上的题都做不出来,那高考时,估计连大学的边儿都摸不上。 不过她也只在心里想想未表现出来,锦县本来就是个小县城,锦县二高是三所高中里最垃圾的学校,几乎有点分数,想读高中的都能来这里读,不会做题也没什么奇怪,再者说,她是最没资格嘲笑别人的,毕竟她还不如人家。 孟丽比闫月强一点,但也没强到哪里,磕磕绊绊的把题做了出来,又讲了出来,折腾了满头大汗。 “谢谢你,孟丽同学。”柳勤嘴上说着,实际上心里暗暗叹气。 东山省是人口大省,每年都和南河省和川省争夺最残酷高考分数线的排名,别的省份500分能勉强读个本科,在东山省就要达到570或者更高,孟丽和闫月如果再不努力些,怕是…… 孟丽和闫月见柳勤丝毫没有聊天的意思,就泱泱的离开,找了另外两个女同学,四个人凑在一起聊最近热门的电视剧起来。 柳勤本来还想苦口婆心的劝一劝,但一抬头人家都走了,她也只能苦笑着继续做题。 任何人都有退路,只有她没有! …… 下午课开始。 除了蓝帮的同学没来,其他同学都按时上课。 作为班主任,崔明泰占用了点时间,讲讲班里的事,表扬了几个人、批评了几个人,都是其他老师做的反应和回馈,而无论是表扬还是批评,都没有柳勤的名字。 在崔明泰的眼中,班里也没有柳勤这个人。 柳勤从事销售行业那么久,很会察言观色,就知道班主任靠不住,但却不知道如果再有做不出来的难题,要询问谁。 班里学习最好的是贺一凡……就算了吧。 再来就是几个课代表,平日里比较骄傲。 就算不骄傲,怕是也不爱搭理她,孟丽和闫月也靠不住。 想着,柳勤叹了口气,更决定要努力听讲,靠人不如靠己了。 …… 傍晚,晚阳依旧毒辣,没有一丝风,操场上如同桑拿一样。 除了篮球场那几个没心没肺的还在打篮球,就只有一个纤细的身影在操场上丧心病狂的跑着。 今天很热,张希铭本以为柳勤不会来了,却没想到她依旧风雨无阻的跑步。 篮球毕竟还有一定的趣味性,跑步哪里有趣? 跑了一圈的柳勤下意识看向篮球场,正好和张希铭的眼神碰上。 张希铭对她点了下头,那意思是:放心跑,这里有我。 柳勤心中感激,收回视线又跑了起来。 终于,司亦瑾受不了了,“行了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还是不是人?你们就不热?” 另一个男生一屁股坐在地上,“谁不热?咱们这不是有赌局吗,谁第一个喊热认怂,谁请喝可乐。” 司亦瑾嘴角抽了抽,“没问题,我先认怂,走吧,喝可乐去。” “可乐不够,还得有冷饮。”有人吃大户。 “行,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点多少都行。”司亦瑾也从来不在意这些小钱。 篮球狂人们终于收摊,向炎热的天气认输了。 司亦瑾跑了两步,来到张希铭身旁,“喂,你看什么呢?一起喝可乐。” 张希铭摇了摇头,“不了,我突然想跑步。”说着,追着柳勤而去。 第033章,你怎么突然和我们班长熟了? 柳勤看见篮球场那边散了场,也明白自己今天的跑步练习要结束,却突然看见张希铭跑了过来。 天还没黑,但也暗了,张希铭跑过来才看清柳勤的脸色,“我说,你就这么讨厌我?” 柳勤停下脚步,好奇道,“讨厌你?没有啊,我怎么会讨厌你?” 张希铭失笑,“如果你不讨厌我,为什么脸上写着‘排斥’两个字。” “……呃……”柳勤伸手摸了摸脸,很是无辜,“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她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和颜悦色”了。 张希铭轻笑出声,点了下头。 柳勤深吸一口气,平息自己微喘,然后认真解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你是好人,张叔叔也是好人,你们父子俩对于我来说就是恩人。我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当然也怕你给我带来麻烦。” 张希铭一愣,“我给你带麻烦?我给你带了什么麻烦?” “我怕你亲卫队来为难我。” “亲卫队?” “就是暗恋你的女同学结成的一种组织。” “……” 虽然柳勤的话说得好似开玩笑,但她的面色却十分认真,“还有别的事吗?如果没别的事,我就跑完这圈。” “等等,”张希铭赶忙将她叫住,俊秀的面庞一直挂着笑意,“我发现你这人很有趣。” “呃?……哦。”柳勤不知怎么回答,实际上她只是想要个平静的生活罢了。 “你想过学点别的吗?对打架所帮助的。” 天色越来越暗,两人就站在操场跑道上聊了起来。 “你是说武术、跆拳道?”柳勤灵机一动——对呀,她没事跑什么步啊,如果单单应对打架,还是实打实的武术比较有用,张希铭好像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张希铭摇头,“武术和跆拳道就算了吧,只是花架子,武术就不说只说跆拳道,你见过真正打架的时候腿抬那么高再劈下来吗?生活里的打架和武侠片里的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柳勤恍然大悟,“但除了武术和跆拳道,最适合打架的是什么?” 看着张希铭这么斯文,怎么也想不到他对打架还有研究。 “拳击和散打。”张希铭正色,“部队里的军体拳也不错,不过我个人更推荐拳击,好上手、简单暴力。” 柳勤双眼放亮,“真的?你知道学校附近哪有教拳击的地方吗?最好……”声音小了一些,“费用再少一点。” 修眉生意有一单没一单,如果靠着那个,连吃饭都吃不起何况是发家致富? 她还是高估了这个时代女生的爱美能力,如果放到二三十年后,小学生都会每天一丝不苟的修眉毛。 如今她想发财只有用服装业,但暂时还没精力折腾,先把学习成绩拎起来才是重中之重。 “没有。” “……” 柳勤很失落,“哦,那您忙,我再跑一圈。” “等等,我可以教你。” 张希铭越发觉得这女生有趣,从前他以为柳勤和身边女同学一样,每天按部就班上学、放学,追追连续剧,聊聊明星八卦,但接触了才发现,她脑子和别的女生大不一样。 “真的?”柳勤再次燃起了希望,好像摇了尾巴,“你会拳击?” “会。” “你不是说锦县没有教拳击的地方吗?” “我爸教我的,他在警校时学过。” 柳勤这才相信,双眼绽放着晶晶亮,“好的好的,太感谢你了,那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学?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开始好不好?” 张希铭无奈,“明天开始吧,我把手套拿来,今天你也别跑了,仅仅跑步也锻炼不出什么。” “好,就这么定了。”柳勤笑吟吟地伸手指着不远的地方,“司亦瑾来找你。” 张希铭转头看见司亦瑾,之后好奇道,“你认识他?” “他是我同班同学,我怎么不认识他?” “他不认识你。”张希铭有了捉弄的心思。 “他是我们班的风云人物,我是小透明,只有我认识他的份儿,哪有他认识我的道理?”柳勤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要走。 张希铭顺口问了句,“一会我们吃大户,司亦瑾请吃冷饮,你去不去?” 柳勤摇头,“不了,你的亲卫队已经让我头疼,如果再来司亦瑾的,我就可以直接退学了。我还是离那尊大神远一些,回见。”说着,转身跑了。 柳勤刚走,司亦瑾走了过来,“在聊什么?” 第21节 “没事,我们走吧。”说着,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另一边。 被张希铭这么一勾搭,柳勤也想吃冰淇淋了。 别看她跑得欢实,实际上t恤都被汗湿透了。 然而想到价钱,柳勤还是将口水咽一咽,告诉自己喝白开水治百病,还是喝水的好。 寝室里,大家都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一人手中拿着一把扇子,抱怨着天热。 见柳勤回来,孟丽问道,“勤勤你又去跑步了?你是不是没长汗腺,怎么就不觉得热呢?” 柳勤笑笑没说话,拿了东西转身就去洗澡。 柳勤走了,孟丽嘟囔了句,“勤勤还真是不爱说话。”之后众人的话题就从柳勤身上转开,开始聊别的有的没的。 …… 一晃,上午的课程结束。 学生们也纷纷走出教室,柳勤则是按照老规矩,将刚刚的上课内容再重新看一遍。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就在柳勤从座位上站起来时,教室门口探进来个小脑袋,是个陌生的女生,“柳勤在吗?谁是柳勤?” 教室里其他学生向柳勤的位置上看去,柳勤不解道,“我是,请问你找我有事?” 那女生见到柳勤后,深深的看了两眼,“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不知为何,柳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道她又得罪谁了?无奈出了教室。 女生个子不高,长相清秀,梳着马尾便,柳勤确定不认识她,“我是柳勤,有什么事吗?” 女生将柳勤拽到了一旁,“真是久仰大名,你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和我们班长熟了?” “班长?”柳勤先是一愣,之后恍然大悟,“你说的是张希铭?” “没错,就是我们一班班长,张希铭。”女生肯定。 柳勤心底无奈,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只想静静的生活,怎么就有这么多麻烦事儿? 第034章,张希铭最近举止比较诡异呀 柳勤皱着眉,一时间没回答。 女生以为自己唐突的把人家吓到了,赶忙挤了挤眼睛,“矮油,抱歉啦,我实在是太好奇,所以刚刚口吻有点生硬,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班的姚香林,受张希铭之托来找你。我和张希铭很熟,当然,我男朋友和张希铭更熟,我们从初中就是同学了,他身边有什么女生,我都知道,所以才对你好奇。” 柳勤了然,但她并不想回答,“请问张希铭让你来找我什么事?” “希铭在教学器材仓库,他不方便直接来找你,就让我带你过去,”姚香林伸手指着一楼的一个方向,“要不然……你告诉我你们怎么认识的?到底发生了什么?实话说,张希铭最近举止比较诡异呀。” 柳勤忽略了姚香林急不可耐八卦的口吻,“是教学器材仓库吗?谢谢你,我这就过去。”说着,转身就走。 姚香林是个自来熟,几步跟了过来,挽住柳勤的胳膊,“矮油,告诉我嘛,我保证保密!再者说了,如果你真和张希铭怎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柳勤终于忍不住了,“我不会和他怎样!而且我不回答你也并不是因为害羞或者做贼心虚,只是不习惯将自己的事公开而已。” 姚香林见柳勤面色不好,呐呐地松开手,“是……是这样啊……抱歉。” 柳勤见局面被自己弄僵了,尴尬不已,人家明明是好心,“该说抱歉的是我,我和张希铭是因为他爸爸认识,是张叔叔拜托他照顾我的,他没告诉你们?” “没告诉。”姚香林坦诚。 柳勤一愣,心底淡淡暖意涌了出来。 说不感动是假的,张希铭不仅处处帮她,还帮她死守秘密,即便是多年好友,他也没泄露。 钱债好还,人情债难还,她以后要如何回报张希铭? 说话期间,两个人已经到了一楼。 在教学楼一楼的尽头,有个很大的房间,里面放着各种教学器材。当然,化学和物理所用的器材都精细,不会放在这里,仓库放置最多的还是体育题材。 这是柳勤第一次进这个教学器材仓库,当进去时,却惊讶的发现在仓库的角落吊着一只大大的沙袋。 “嗨。”靠近窗户摞得老高的海绵垫子上坐着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梳着寸头,面庞有棱有角,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修长,长得很像棒子国的一个明星,“人来了。”送给柳勤一个大大的微笑,顺便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这人本来皮肤就黑,显得牙更白了。 “你好。”柳勤心中暗忖,这人应该就是的姚香林的男朋友。 陌生男生的对面,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希铭。 张希铭个子也很高,但在更高大魁梧的姜越面前,却显得斯文了一些。 他穿着纯白色的t恤,没有任何花纹,一条深蓝色的运动裤,篮球鞋。乌黑的碎发盖住眉毛,一双眸子也是幽黑无比,浑身散发的气质既忧郁又阳光。 柳勤皱了皱眉,不解为什么自己下意识给他这么个评语,忧郁和阳光算是反义词,怎么能用在同一个人身上。 “抱歉,中午把你叫来,今天中午就在这吃吧,我请。”张希铭跳下海绵软垫,给她一个阳光微笑。 柳勤了然——张希铭这种人,在对陌生人时不苟言笑,看起来忧郁又内敛,但只要是熟悉的人,他便是个开朗的大男孩。 但中午饭怎么解决不重要,柳勤却被那吊着的沙袋吸引了,“学校仓库还有沙袋?”难道是体育老师们打发时间用的? 姜越嗨了一声,“哪是学校的?这沙袋是希铭家的,你知道这沙袋有多重吗?这可是我大清早就跑到希铭家,我们两人人力抬来的,可把大爷我累坏了,大清早就体验了下伐木工的生活。” 姚香林瞪了一眼,“就你话多。” 姜越见女朋友批评,立刻跑了过来,小声哄着,“嘴长着不就是为了说话吗?”而后压低了声音,“而且我这样也是帮希铭不是?希铭脸儿小。” “……”因为柳勤和姚香林站得很近,就算姜越压低了声音,她还是听清了。 闹了半天,这姜越也以为她和张希铭有一腿,然而她却没法解释。 如果张希铭还没开口,她就急着反驳撇清干系,不成了她嫌弃张希铭或者不给人留面子了? 罢了,清者自清,她重活一次可不是和几个高中生扭扭捏捏的谈情说爱的,“谢谢你,除了表示感谢,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张希铭点了下头,“别把我说得那么伟大,实际上我也有私心。” “什么私心?” “我希望你能打赢蓝雨祁。” “……”柳勤一愣,随后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就算是为了你的承诺,我也会尽最大努力练习,而后打赢她。” 柳勤没问原因,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猜测——黑白自古非一家,警察和黑道永远是对立的,所以张希铭对蓝雨祁有天生的敌意吧。 本来柳勤对输赢不在乎,但这一次,却认真起来。 张希铭拿出两副拳击手套,一副是黑色,一副是蓝色。 那蓝色明显比黑色小了一圈,却不是新的,“这幅是我几年前用的,尺寸小,你正好可以用,送给你。”递了过去。 柳勤也不客套,“谢谢。”拿了过来。 戴上手套,竟然有种自己真是拳击手的感觉的,柳勤比划了几下,“还没练,我觉得我已经赢了。” 张希铭笑着点头,“没错,就要有这种自信。” 姚香林将姜越拽了出去买午饭,将门关好后,姚香林说,“你对柳勤有什么印象?” “没什么印象。”姜越是体育特长生,平时也是大大咧咧。 姚香林白了一眼,“算了,和你这榆木疙瘩也聊不出什么。” 教学用品仓库内。 张希铭给柳勤讲解了基本的出拳自和步法,就让她练习,“你现在不用追求步法,也不用想着怎么巧妙的躲闪,最好的防御就是攻击。” 第035章,看穿不说穿 当姚香林和姜越拎着盒饭和饮料回来时,柳勤已经打得像模像样的。 姚香林惊了一下,“哇塞,柳勤还真是有天赋,学得真快!” 姜越扔下盒饭,“看柳勤打拳,搞得我也手痒痒了,希铭你也教教我吧?” 姚香林瞪了一眼,“四肢发达头脑平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知道老师怎么评价你吗——你就是一匹赛驴,打开围栏就是跑,你做事说话就不能动动脑子?” 人高马大的姜越被自己女朋友训得服服帖帖,像个小媳妇一样,“我错了。” “错在哪?” “不应该让希铭教拳击,但问题是希铭也会拳击你为什么不骂?” 姚香林翻了翻白眼,“我骂你是因为中午是柳勤打拳的时间,如果你跟着去打,不小心吧柳勤打伤了怎么吧?你那拳头比小孩的头没小多少。” 姜越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好,我午休的时间不打,一会下午第一节课不去了,在这里打拳好吗?” 姚香林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还敢逃课?” 张希铭对自己两个发小的相处模式已经习惯,柳勤还是第一次见,尽管十分认真打拳,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不笑还好,笑起来手上就没了力气,打起来软绵绵的。 张希铭无奈的摇了摇头,“柳勤休息一下,吃完午饭后再练。” “好。”柳勤也是饥肠辘辘。 姚香林指挥着姜越摆海绵垫子,用鞍马当桌,随后把盒饭、小菜和饮料摆上,“勤勤来吃饭。” 一时间,饭香扑鼻。 看着忙活的小两口和丰盛的午饭,柳勤站在一旁,面色僵硬。 “怎么了,你不喜欢吃盒饭?”张希铭问,“如果你不喜欢,我帮你买别的。” “喜欢,”柳勤赶忙道,“就是……有些感动罢了。” 张希铭轻笑,“只是吃个盒饭,有什么感动的?” 柳勤顿了一下,而后轻声说,“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这样对我,有些不习惯,也有些受宠若惊。” 第22节 张希铭想到自己父亲给他描述柳勤家的情形,“既然我们出生,我们便是个体,不依赖依靠任何人或者家庭,家庭对人的影响固然根深蒂固,但细细想来也只是生命旅程的一部分或者一小部分,只有这生命旅程才是我们自己的,你说呢?” 柳勤怔住,没想到家庭幸福的张希铭竟也有这种感慨,“你说的对,人还是要为自己活,要向前看。” 张希铭笑意加深,“和你沟通,很舒服。” “……”柳勤没想到自己被这么评价,“你也是。” 另一边,姜越嘟囔,“怎么还不来吃饭,我都等不及了,饿死我了。” 姚香林瞪了一眼,“闭嘴,你没看见希铭和柳勤说悄悄话呢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懂不懂?” 姜越没办法,“行行行,你说的都对,我喝一口橙汁总行了吧?” 姜越的嗓门不小,柳勤听见后很是汗颜,“谢谢你请我,回头我请你吃饭。” “好。”张希铭也不客气。 姜越终于等到两人,开始开饭了,他几口就把一盒饭吃得干干净净,紧接着又打开一盒,“我说柳勤,今天我要谢谢你,平时我都吃两盒饭,今天不是希铭请客吗?我就买了三盒,放心,我们还多买了,你尽量多吃,千万别不好意思,一定要吃撑,知道吗?” 柳勤点头,“知道了。” 张希铭无可奈何的笑笑,看了一眼一旁放着一摞盒饭,自己又拿了一盒上来。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没说话。 柳勤拿起一旁的橙汁,不动神色狠狠喝了一口。 当甜美的味道在舌尖绽放时,她的心都狠狠抖了一下。 她多久没喝饮料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记忆里就没自己买过这种奢侈饮品,即便后来到专柜工作,每个月工资也被父母兄弟压榨得所剩无几,剩下的一点点工资只勉强够活下去,有时候有了突发情况还要饿几天肚子。 肥胖这个词对她来说绝对的绝缘,连饭都吃不饱,就是想长肉也是没得长的。 二十几岁的人连饮料都不舍得喝,实在是夸张,但在她身上确实真实发生的。 好在,这一生,命运有了偏转,她也有了自己的主张,正如张希铭说的,大家都是个体,原生家庭只是生命旅程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何况她家里不是家人而是一个个吸血鬼,她不用对他们负责。 “柳勤在想什么?”姚香林好奇问道。 柳勤的思路被打断,摇了下头,“没什么,我在想,我要不要也多吃一盒。” “啊?”姚香林惊讶,“你能吃得下?” 柳勤冷眼看向沙袋,“为了更有力气,吃不下也得吃。” 姜越哈哈大笑,“我还第一次看见把蹭饭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柳勤你真是人才。” 姚香林吓一跳,狠狠给自己男朋友一拳,“别瞎说!”之后小心翼翼地看去,心中祈祷柳勤可别太过生气。 柳勤依旧面容淡淡,“看穿不说穿方能成大事,大家都是蹭饭,你这样拆台,我很难办呐。” 姚香林噗嗤一声,大笑起来,“是啊是啊,姜越真是的,吃还堵不住嘴,柳勤就是多吃一盒也不耽误你吃。” 张希铭笑着继续吃饭。 正午的阳光从窗子射进来,照在俊男美女的身上,柳勤看着赏心悦目的一幕,忍不住在想:如果她也生在一个普通却幸福的家庭,会不会也这么开朗活泼。 吃完了一盒,又吃了一盒。 果然吃撑了。 吃完午饭后,柳勤婉拒了姚香林的陪伴,自己去操场上散步消食。 姚香林趴在窗台看向操场,嘟囔道,“你们说柳勤怎么就不热呢?盯着毒辣辣的太阳自己在操场上走,就算不怕热,难道不怕晒黑吗?她皮肤那么白,晒黑了真是可惜。” 张希铭和姜越两个人正在沙袋旁,姜越带着张希铭的手套兴致勃勃的打拳。 突然,姚香林惊叫一声,“天,柳勤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盯着太阳散步就算了,还掏出了本子不知道背着什么,也太积极向上了吧?” 第036章,中午柳勤和张希铭在一起? 姜越热衷于打拳,不一会就汗流浃背,根本没理会,张希铭只是扫了一眼,“这算什么,她之前每天早中晚都要跑步,有毅力的人早晚会成功。” 姜越愣了一下,“等等,早中晚跑步?我好像想起来了,我们训练的时候,刘老师说最近有个女同学特别刻苦,如果不是她身体素质不够好,刘老师真想招来体育队,还让我们向她学习,闹了半天就是柳勤?” “是。” “她这么跑步就为了和蓝雨祁打架?” “是。” 姜越停下打拳,凑到了窗台,“真是人不可貌相,女中豪杰呀。” 姚香林白了他一眼,拿起一旁毛巾为姜越擦汗起来。 二十分钟以后,有人敲门。 姚香林打开门,笑眯眯的递了一瓶可乐过去,“回来了?是不是很热,喝一杯冰可乐,我刚刚一直用冷水在桶里镇着呢。” 在正午的太阳下面走了二十分钟,柳勤当然流了不少汗。 “不用了,我喝水就行。”刚刚蹭了饭和饮料,现在不好意思多喝。 “别客气,喝嘛,放心,今天都是希铭请客,不喝白不喝。”姚香林笑嘻嘻地对张希铭努了下嘴。 柳勤看去,正好看见张希铭和姜越两个人在穿衣服。 仓库里面闷热,虽然开了窗子,但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藏在仓库里,门是关着的,所以窗子的风进不来,里面好像蒸笼。 张希铭陪着姜越打拳,两人热得不行,就脱了t恤用湿毛巾擦,刚要穿上。 张希铭皮肤白,姜越皮肤黑,两人一黑一白就好像黑白无常一样。 和浑身肌肉的姜越相比,张希铭依旧修长斯文。 柳勤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虽然男生都不在意自己上半身被看,但肆无忌惮的观赏也不好。想着,就接了姚香林递来的可乐,略有笨拙的拧开,之后慢慢的喝了。 穿好t恤,张希铭指着下沙袋,“柳勤,该你了。” “好。”柳勤拧上可乐,套上手套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继续练习起来。 中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一晃还有十分钟就要上课,张希铭看了看手表,“行了,今天就到这吧,休息一会散散汗就要上课了。” 柳勤气喘吁吁,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湿透,“谢谢你,晚上我还要练吗?” “晚上跑步。”张希铭道。 姜越不懂,“为什么晚上不来练?那以后只有中午的一个小时来练习?” “因为晚上我要打球。”某人还是篮球的狂热爱好者。 “你打球,她可以自己来练吧?”姜越继续问。 张希铭皱了皱眉,他很想说,柳勤现在的情况特殊最好别落单,否则有危险。但同时他又要为柳勤保守案情的秘密,毕竟那种事不算光彩,虽然柳勤是无辜的。“晚上,我必须要看着她。” 姜越一愣,紧接着忍不住吹口哨起来,伸手捅了捅姚香林,“你瞧瞧人家,还陪着希铭打球。我训练的时候,你就不能在旁边陪着我?” 姚香林瞪了一眼,“想的美。” 一时间,室内的气氛越来越暧昧起来。 “你们误会了,我和张希铭没什么,”柳勤解释。“我们是清白的。”但越解释,气氛越尴尬。 姜越挤了挤眼睛,“是,是,大家都是清白的,我和香林也清白。” 姚香林一拳就砸了过去,但姜越一身的腱子肉好似肉墙似得,不疼不痒。 张希铭也皱着眉,不知怎么解释。 柳勤叹了口气,觉得再次欠了张希铭人情,“我先回宿舍换件衣服,明天面。”说着,拎着自己剩下的半瓶可乐离开。 她刚出门,就听见仓库里面姚香林和姜越打闹的声音,多半是姜越开张希铭和柳勤的玩笑,而姚香林为两人抱不平吧。 柳勤脚步顿了顿,随后快步离去。 她真的不能再听下去了,实在……太羡慕了。 …… 锦县二高不大,无论是教学楼还是宿舍楼都围着操场,柳勤用了五分钟回寝室换了身干净t恤回来,下午课还没开始。 刚进教室,看到了孟丽。 孟丽抓着她便追问,“柳勤,你中午在操场上散步后去哪了?我和闫月找了你好久,教室里没有,寝室里也没有。” 柳勤面不改色,“我在校门外转了转。” 孟丽了然,“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抱歉,晚上我要出去一下。”柳勤自然是说谎,因为只要和孟丽、闫月在一起,就聊不完的八卦和电视剧,实在太浪费时间。 正在这时,身后的门有人敲了敲,“请问柳……”声音顿了一下,“呀,柳勤,我找你。”欢快的女声好像银铃一样好听。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是一班的姚香林。 姚香林见柳勤站在教室门口,直接走了进去,“给你这个。”说着,就把塑料袋塞到了过去。 柳勤一看,竟然是速溶咖啡。 上课铃声响起来了,“那啥,是他让我送来的,怕你下午困,我走了。”说着,摇了摇手,转身就跑了。 孟丽好奇问,“勤勤你认识姚香林?这咖啡是谁给的啊?” 柳勤不动声色的圆谎,“香林开玩笑的,我们经常这么开玩笑,咖啡就是她送我的,”故意装出很熟的语调,转移了话题,“你们和香林认识?” “姚香林认识我们,我们不认识她。”孟丽笑眯眯道,“她可是我们年部的风云人物,高一时我们学校歌唱比赛第一,无论是民族、美声还是通俗都唱得特别好,好像是艺术生呢。” 柳勤敷衍的说了几句,赶忙跑去拿杯子,用热水的冲了杯咖啡。 ——真是太好了,每天下午第一节课都十分难熬,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困。 有了咖啡,一切就都解决了。 靠近教室角落里,咖啡香气四溢,咖啡上的涟漪逐渐平息,柳勤心中的波涛却越来越大。 是感动,是感谢。 她感谢这一生碰见了张警官和张希铭,从来不敢想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好人。 另一边。 第23节 赵冬妮听完白诗诗的话后,吃了一惊,“你说的都是真的?中午柳勤和张希铭在一起?” 第037章,大学毕业后开……服装店? 白诗诗翻了个白眼,“当然都是真的了,我和若馨亲眼所见,不信你问问若馨。” 苏若馨不仅是班花,也是生活委员,性格温柔,见到谁都暖暖的笑,人缘很好。 赵冬妮见白诗诗把苏若馨都搬了出来,也就信了,“他们在仓库做什么?” “孤男寡女的,还能做什么?”白诗诗刻意把姚香林和姜越两个人忽略。 赵冬妮脸色越来越难看,“不,不可能吧?我们才刚刚高二,我们还小呢。” 白诗诗冷笑,“小?我们年部有同居的,你不知道?在古代,我们这年纪别说结婚,都能当妈了。” 赵冬妮狠狠地瞪了柳勤一眼,“真不要脸,不知廉耻!荡妇!” 白诗诗眼角闪过阴险,压低了声音,“我有个好提议,我们去……” 白诗诗的话还没说完,历史老师已经走了进来,见乌泱泱的教室,很淡定地敲了敲黑板,“静一静,大家收收心,开始上课了。” 教室里的声音小了小,但却没完全安静下来。 历史老师对这种气氛已经熟悉了。 现在还没分文理科,经历了中考的同学下意识把政治、历史和地理划成了课外科目,不是很重视,而且无论是升学还是教学,都是更侧重在理科上。 历史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敲了敲黑板,等声音再小了一点,就开始讲课起来。 苏若馨的眼神闪了闪,将白诗诗拉了过来,“我问你,你刚刚要对赵冬妮说什么?” “什么?”白诗诗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对赵冬妮说,我有个好提议,什么好提议?” 白诗诗了然,阴险一笑,“我们去捉奸怎么样?到时候叫上老师,你和崔老师不是很熟悉吗?把崔老师也叫上。” 苏若馨的脸色尴尬了一下,随后又恢复正常,“捉什么奸?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们两人还不知道?今天教学器材仓库里可不仅仅有柳勤和赵希明,还有两个。” “咱们把那两个引出来不就行了?”白诗诗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说引就引,拿什么引?” “赵冬妮呀,他们几个初中都是一个班,让赵冬妮引出来。” 苏若馨内心白了一眼,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诗诗你听我说,你刚刚对赵冬妮说的是只有柳勤和张希铭两个人在仓库,如果让赵冬妮去吧两人引出来,不就露馅了?” 白诗诗这才想到漏洞,“是呀,我刚刚还没发现。” 苏若馨将眼底的嘲讽和鄙夷藏好,“所以,赵冬妮不行,但其他人可以。回头你再问问,还有谁和张希铭他们是初中同学,让那人去引不就行了?” 白诗诗频频点头,“你说的没错,就按你说的办,然后我们再找班主任去捉奸!最好班主任能站在我们这边,只要定下来他们两人早恋,不用我们赶人,一班班主任就能来赶人,毕竟张希铭可是班长,也是年部前二十名呢。” 苏若馨垂下眼,眉头皱了皱,最后一咬牙,“好,崔老师那边交给我,我好好和崔老师说说。” “崔老师能同意吗?”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毕竟崔老师也不喜欢柳勤,巴不得她退学。” 这边偷偷议论自是不说,上课聊天的人多了,历史老师也没注意到苏若馨。 实际上历史老师也很郁闷,好好的暑假不放,非要来补课,费力不讨好。 也许语数外这三门大课需要补,物理化学这类被人重视的科目也需要补,她的历史也不被重视,有什么可补的?全班几十人,能认真听课的一个巴掌能数得过来,逃课的逃课,睡觉的睡觉,闲聊的闲聊。 当历史老师的眼神看到教室角落里的柳勤时,刚刚满腹牢骚瞬间又平了平。 ——如果班里人人都像柳勤这样好学就好了,虽然底子差,但只要这么努力,绝对没问题的。 勉强把课程讲完,孙老师就让大家自习起来。 因为自习,聊天的声音更大了,一时间教室里闹哄哄一片。 孙老师状似慢悠悠的巡视,走到教室最后一排靠近门的位置停下,“柳勤最近表现得很好,以后也会努力吗?” 柳勤点头,“当然了,不努力怎么迎接高考?” 孙老师很高兴,“你的底子差,不过底子差不要紧,只要努力学,一切都不晚。” 孙老师的话,如同定海神针一样,瞬间将柳勤一直忐忑的心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孙老师,我会尽全力的。” 看见柳勤这么坚定认真,孙老师顿时成就感暴涨,“你有什么目标吗?想考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这个问题,还真把柳勤问懵了。 她从前的人生那么不堪,哪有什么梦想?她上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除了被爸妈剥削外再攒点小钱开个服装小店,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而重活一次,梦想就是考上大学。 至于哪个大学和什么专业,她还真没考虑过。 孙老师见柳勤表情迷茫,也猜到了,“你还没打算?没关系,还有两年的时间,慢慢打算。” 柳勤垂下眼,“有个打算,无论是什么专业,我都要尽量拿到最高的分数、考上最好的学校。” 孙老师兴致勃勃,“然后呢?” “然后攒钱开一家服装店。” “……” 孙老师无语,“也就是说,你要考上一个最好的学校,之后开服装店。” 柳勤表情认真又无辜,“是啊,考上大学开服装店,成功圆满了两辈子的愿望,一举两得。” 孙老师嘴角抽了抽,“两辈子?难不成你还打算再活一辈子?” 柳勤没回答,她想回答的是,她已经活完一辈子,这是第二辈子了。 孙老师噗嗤笑了出来,“从前没发现,你这同学真有趣。先不说的考学和专业,你对历史课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因为历史课几乎没什么难度,只要背下来就行了。”柳勤老实回答。 孙老师无奈,“说是这么说,但真正高考时,历史往往要和政治和地理结合起来一起考,还是有点难度的。以后你有什么不懂就去办公室问我吧。” 柳勤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老师,我还真有件事想拜托你。” 第038章情书的真相 孙老师这么照顾柳勤,也是有渊源的。 当初柳勤重生后的第二天就在孙老师的课堂上和尹强发生了冲突,最后演变成孙老师和蓝雨祁的冲突,被柳勤化解。 也就是这一天,蓝雨祁和柳勤结了梁子,约了架。 孙老师通过六班的历史课代表知道了这件事,一直担心不已,“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 “是这样孙老师,在高考时,我想选择文科,您有没有能增加对文科理解的书借给我?或者给我开出一份书单,我尽量买下来。”柳勤道。 孙老师知道柳勤家里的情况,毕竟高一时便是她的历史老师,每次购买题纸或者辅导书,柳勤都是拿不出钱的。 “你不用买了,我有些书,明天早晨你到我办公室来拿。” 柳勤惊喜,忍不住笑开,“太感谢您了孙老师。” 孙老师点了点头,之后就离开了柳勤的座位,继续巡视。 一下午的课程结束。 柳勤吃完晚饭开始跑步锻炼体质,当看见篮球场的几个篮球狂人,忍不住放慢脚步,看了两眼,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加速度起来。 …… 翌日。 大清早柳勤就去了孙老师的办公室,过来见孙老师拿出两本书。 书皮仔细用白色的硬纸包着,干净整洁。 孙老师笑道,“书还有很多,但一次我只借你两本,等你还书的时候我考考你里面的内容,如果合格了,才能继续借书,怎么样?” 柳勤求之不得,“谢谢孙老师,就这么定了。” 随后,柳勤喜滋滋的抱着书离开,一旁同时教六班的政治老师郭雯凑了上来,“呀,这不是柳勤吗?你借她什么书?” 郭雯郭老师今年二十四岁,刚刚师范大学毕业,长得小巧玲珑,喜欢打扮,有些文艺和小资。 “一些课外书,哦对了郭老师,柳勤在政治课上的表现怎样?” “表现得挺好的,哎,我们政治课都没几人听讲,孙老师您说说,学生们不听讲还怎么考学?高考怎么办?”郭老师吐槽起来。 孙老师安抚着,“没办法,二高就这么个风气,不过等高二结束分班后就好了,到时候分了文理,同学们就知道学政史地了。” “但愿吧。”郭老师依旧不信。 …… 另一边。 教学楼一楼,办公室。 因为高一没有补课要求,办公室里没人,突然门锁被打开,紧接着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走进来后,把一侧窗帘拉上。 实际上,就算不拉窗帘,转角处的办公室也很隐蔽,办公室窗户正对着围墙,在教学楼前面有铁门,轻易没人走进来,所以窗外除了墙见不到人影。 崔明泰拉上窗帘后,对门口道,“进来吧,今天有什么事?” 门口站着一名女生。 女生穿着连衣裙,纯白色带着蕾丝,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一丝丝长发好像有灵魂一般在白色裙子上打着自然卷,一直垂在腰部,女生皮肤白嫩得好像牛奶一样,长睫毛、高鼻梁。连衣裙的裙摆在膝盖上面,露出一双笔直的长腿。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若馨。 苏若馨犹豫的站在办公室门口,挣扎着不想走进办公室。 崔明泰三十多岁,身材中等,带着金丝边眼镜,无论是谁看见都认为其是一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教师,但此时此刻,眼镜后面的一双眼却十分猥琐贪婪,“再不进来,可就被人看见了。” 第24节 苏若馨咬了咬牙,“老师,我们就在这里说行吗?” 崔明泰笑得邪恶,“如果是班级里的正事,我们在哪说都行,但如果是见不得光的事,这个……嘿嘿……还是避讳点,对吧?” 苏若馨想到自己的目的,终于咬着牙慢慢走了进来,还将办公室门关了。 “老师,我有件事想求你,昨天我们看见柳勤和一班的张希铭在教学器材仓库,我想……” “近点,我听不见。”崔明泰已经踩住了苏若馨的底线。 苏若馨很想转身逃走,但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把柳勤逼走,所以这件事就必须要做! 她知道崔明泰会对她做什么,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上一次…… 崔明泰邪笑了下,“这么扭捏做什么?你知道老师不会拒绝你,老师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上次你给贺一凡写情书被发现,我不是网开一面,把这黑锅推给柳勤了吗?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不是吗?” 苏若馨这么害怕崔明泰也是因为上次的事。 她的情书阴差阳错的当众被发现,还记得当时崔老师拿着情书站在全班同学面前时,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偷偷对崔老师使眼色,之后崔老师接到了信息,在当众读出情书后,更是将落款改成了柳勤。 全班只有柳勤能背锅,因为胆小懦弱的柳勤根本不敢反驳。 后来,苏若馨偷偷感谢崔明泰时却被占了便宜,虽然没太过格,但也被拿了把柄。 苏若馨想的是,从今以后再也不和崔老师私下打交道了,此事到此为止,谁知道柳勤跳楼了一次竟然大变样,脑子清醒过来一般。 柳勤就好像一枚定时炸弹,随时会否认那情书,那样话会不会牵扯到她身上? 实际上,即便柳勤否认情书,也没人会怀疑到苏若馨身上,只不过做贼心虚,苏若馨却绞尽脑汁的挤兑柳勤,因为只要柳勤退学了,她才能安心。 想到柳勤退学,苏若馨咬着牙慢慢走到崔明泰身前。 就在苏若馨要说什么时,腿部一凉,裙子却被撩起。“不要!”她后悔今天穿了裙子。 “不要?苏同学,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样子。”崔明泰笑得阴险,同时,手也碰上她的腿。 这种触感令苏若馨脊梁冒出一层冷汗。 苏若馨立刻狠狠抓住崔明泰的手,制止其继续向上。 “昨天我发现柳勤和一班班长张希铭在一楼的教学器材仓库里,整整一中午不知做什么,但无论是做什么,我都希望……”后面的话没说出来,她在暗暗用力,阻止自己被猥亵。 第039章,不光彩的交易 虽然苏若馨用了很大力气,但也比不过成年男人的力气。 “希望什么?”崔明泰得逞,为所欲为。 “希望……希望……”苏若馨知道抗拒不得,放弃了抵抗,红着眼圈咬着牙,将愤怒都记在了柳勤身上,“希望借着这件事逼柳勤退学。” “逼柳勤退学?怎么逼?” 苏若馨知道他要做什么,再次抓住他的手。 “要……” “要什么?”崔明泰打断了她的话,语调带着威胁,“你这么聪明,说逼退学就逼退学,怎么就不知道如何求人呢?” 苏若馨身上泛起一层层的冷汗,这种厌恶的冷汗冰凉,她很恶心的想吐,但还是咬牙说道,“到时候我们勘探好时机,麻烦老师敲门进去,之后就指责他们早恋,顺势把这件事扩大。” “把早恋扩大了就能逼她退学?如果是以前的柳勤还差不多,但现在的柳勤嘛,我觉得不会成功。” “张希铭是一班班长,也是年部前二十名,一班班主任绝不会允许让一个垃圾影响了张希铭,肯定会施压!张希铭如果不喜欢柳勤,以后会刻意拉开距离,柳勤的日子不会好过;张希铭如果喜欢柳勤,那样许多暗恋张希铭的女生会把柳勤活活挤兑走,反正无论能不能成功,你帮我这么做好吗?” 崔明泰一愣,“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姑娘心很毒。”顿了一下,“帮你是没问题,但你知道要怎么做。” “好,但不要太过分!”苏若馨心一横。 崔明泰笑得更猥琐,“没问题,不过你控制点,千万别叫,不然如果有人进来了,我丢工作就算了,你的名声就彻底毁了。咱们锦县就这么几个人,一旦传开了,全县人都知道你这个,明里暗里都笑话你,看你还怎么见人。” 苏若馨知道自己上了贼船下不去了,一边默默承受作呕的感觉,一边将这恨意记在了柳勤身上。 此时此刻柳勤在做什么? 答曰,趁着化学课老师让做题的时候,疯狂啃孙老师借的书起来,这本书将世界近现代史完全串联起来,好似一副连绵不绝的画面。 重生之前的柳勤就不用说,整天担心自己挨饿,哪有心思了解这些与自己生活毫无关系的事,但现在看懂才发觉里面的有趣,每件事都有因果关系,书本上一个个教条的背景、过程、意义被生动演变成一个个小故事,引人入胜。 靠窗子的某个位置,前面的同学扭头问白诗诗,“苏若馨呢?早晨还看到她,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白诗诗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她书包还在,可能有急事出去了吧?” 同学转过身去,继续上课,白诗诗也没多想。 直到第一堂课结束,马上要开始语文课,苏若馨才回来。 依旧是那条白色蕾丝裙,除了裙摆有一些褶皱,可以说是洁白无瑕、完美无缺。 乌黑的披肩发直到腰部,泛着淡淡的光泽,发梢微微弯曲,青春中带着妩媚。 苏若馨行走一路,引了无数人的眼神,有女生羡慕、嫉妒的眼神,也有男生惊艳、追逐的眼神,而正主苏若馨却好像对这些眼神视而不见一般,带着淡笑回了座位。 白诗诗站起来,苏若馨进到靠近窗子的位置,“若馨你去哪了,第一堂课怎么没上?”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苏若馨眼神不着痕迹的闪了闪,“我忘带东西,刚刚回家取了一下。” “忘带什么?” “东西。” “什么东西?” 面对白诗诗不识趣的追问,苏若馨暗恨的咬牙切齿,但还是硬挤出笑容,“钱包。” “没带钱包还用回家取,我借你钱不就行了?” 苏若馨只能继续扯谎,“钱包里还有钥匙,我妈最近在省城进修,我爸中午要出差,如果我没带钥匙,今天就回不去家了。” 白诗诗这才心满意足,“原来这样。” 苏若馨松了口气。 白诗诗又看了一眼,“诶,若馨你脖子怎么有个红点?” 正在这时,柳勤从外面刚刚回来,正好听见白诗诗的话,顺势看了一眼。 苏若馨发现柳勤的目光,顿时火大,但依旧压抑着怒气,“没……没什么,是蚊子叮的,这该死的蚊子,痒死了。”说着,还煞有其事的挠了挠。 柳勤视力非常好,甚至有些远视,很清楚地看见苏若馨脖子上不是什么蚊虫叮咬的包,形状好像……吻痕。 吻痕很好辨认,而白诗诗没看出来是因为年纪小,根本没向某个方面联想,但作为曾经将近三十岁的人,柳勤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过,和她有什么关系? 柳勤满脑子都是那本书,着急回去读了。 苏若馨和柳勤对视了一眼,只觉得那双看似毫无情绪的双眼犀利无比,甚至能穿透她一样,将她的黑历史、不光彩的阴影都照了出来,她恨,如果不是因为柳勤,她也不会被…… 苏若馨狠狠手捂着脖子,暗暗发誓一定要将柳勤逼退学,更要让她名声扫地。 还有白诗诗,苏若馨内心也恨死白诗诗,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些蠢货自食恶果! …… 午休时,柳勤没吃太多午饭,吃了个七分饱,休息了十分钟就悄悄到了教学器材仓库,当她到时,见窗子旁边立了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英语书。 柳勤明了,这桌子和书都是张希铭弄来的,如果没记错,张希铭的成绩很不错。 “来了?开始练习吧。”张希铭笑着指着沙袋。 柳勤点了点头,“我自己练习就行,你继续看书。” “不,我得指导你动作,别以为拳击只是带着手套猛打,如果一个不留神,极有可能造成肌肉拉伤。” 柳勤刚要反驳,但想了想,如果她真的伤了,先不说耽误课程的问题,只说医药费也是拿不起的。 想到手臂受伤,就联想到了贺一凡,一晃几日不见,也不知道贺一凡情况怎样了。 随后柳勤便在张希铭的指导下打拳,将对张希铭和张军的感激继续埋在心里,两人对她几乎可算是再造之恩,以后有用上她的地方,她绝对不会推辞。 虽然,她也不知道人家能用上她什么。 就在柳勤认真打拳时,突然仓库的门锁响了,有人要钥匙开锁进来。 第040章,报假案? 柳勤一愣,低声快速问道,“姜越手上有钥匙吗?” “没有,姜越手上的钥匙在我这。”张希铭回答。 教学器材仓库的锁有些问题,需要向上提一下再拧开,而门外那人明显不会用这个技巧,拧了半天也没把门锁打开。 “谁在门外?”张希铭走去开门。 门开了,见门外乌泱泱一堆人。 为首的是六班班主崔明泰,崔明泰身边是一班的班主任,语文老师蒋老太太,两人身后还有教导处主任以及几名行政方面的老师。 张希铭不解,“蒋老师?崔老师?你们来仓库做什么?” 崔明泰一伸手就将张希铭推开,紧接着带人冲了进来。“人呢?出来!别以为你能藏起来!”大喊着。 张希铭下意识向之前柳勤所在的位置看去,但那里空空如也,除了一副蓝色拳击手套,哪还有人影? 柳勤怎么突然不见了?蒋老师和崔老师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张希铭不是一般的学生,从小便深受警察父亲的熏陶,发生情况便立刻冷静下来,默默退到了角落,一边仔细观察这一群人的行为,一边将各种可疑因素结合起来分析。 一群人就这么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蒋老太太走过来,阴沉的脸上满是狐疑,“希铭,这是怎么回事?” 张希铭不动声色,“什么怎么回事?老师,我不懂您的意思。” 蒋老太太很喜欢自己班的班长张希铭,今天被六班班主任崔明泰找来,心情本来十分愤怒烦躁,但看仓库里没人,心情逐渐好了起来,“今天中午,崔老师找到我,说接到同学的举报,你和六班的柳勤在谈恋爱,趁着中午在仓库里不知道干什么,有这件事吗?” 张希铭没马上回答,冷笑了一声,“老师您看看他们能不能搜出来人,不就知道了?” 蒋老太太倒没多想,只以为张希铭生气了,所以说话讽刺。 张希铭为什么没马上否认?因为他也不知道柳勤在哪! 第25节 实际上张希铭后脊梁满是冷汗,如果这群人真的找到柳勤,孤男寡女在学校器材仓库里的事儿就落实了,虽然现在是新社会没那么封建,但人言可畏的道理他还是知道。 到底是谁陷害他? 柳勤到底藏在哪? 不一会,仓库被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包括铁柜子里,垫子下面、鞍马旁边、装各种球的铁筐等等。 教导主任邓主任狐疑地问崔明泰,“崔老师,人呢?你不是说你们班学生亲眼看见两个人进了仓库吗?” 崔明泰也是懵了,苏若馨也确实是这么说的,“没错,会不会是柳勤溜走了?” 张希铭凉凉道,“你们跑进来搜来搜去,就为了给我乱扣帽子,怎么就不问问我?好歹我也是当事人吧。” 崔明泰尴尬道,“我知道张同学是好学生,这件事你肯定是无辜的。” 张希铭冷笑,“不仅我无辜,柳勤也无辜,你们凭什么说我们早恋?怎么一个男学生和一个女学生在一起就是早恋?那你们一个男老师和一个女老师在一起是不是就是通奸?好,既然有人举报,我来问问崔老师——举报人是谁,那人的举报信息是什么?” 崔明泰没想到会找不到人,自然也没准备这些细节,“举报人的身份肯定不能说出来,否则你们打击报复怎么办?” 张希铭点了点头,“司法上来说,有报案、举报和控告三种,其中报案指有关单位或个人发现犯罪事实发生而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揭露和报告的行为;举报是指有关单位或个人将其发现的犯罪及犯罪嫌疑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揭发、报告的行为;控告是指被害人或被害单位将其发现的犯罪事实及犯罪嫌疑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揭发、报告的行为。如果那名同学是举报,就说明他已经断定我们是嫌疑人,请问崔老师,凭什么断定我们是嫌疑人,到底是谁断定的?” 众人一愣。 崔明泰惊了,他隐约听过张希铭的父亲正是负责这一片的警察,却没想到警察的儿子说起这些司法条例也是头头是道。 “学……学校里的事不能用司法的手段来衡量吧?”崔明泰结结巴巴。 “崔老师在怀疑我国司法的科学性?” “没!没有!” 崔明泰本来就胆小,被张希铭扣了这么大的帽子,瞬间就怕了。 “既然承认我国司法体系的完整性和科学系,为什么不能套用?或者说,崔老师用的方法不科学、不公正?”张希铭双眼锐利,整个人散发一种说不出的肃穆庄严。 一时间,仓库里竟严肃得好像法庭一样。 “怎么不公正?”崔明泰慌了,“早恋不能不管,早恋耽误学习……” “崔老师口口声声说早恋,说明人证物证都有了,那么请问人证在哪?物证在哪?”张希铭追问。 崔明泰看向没有柳勤身影的仓库,冷汗都出来了。 “也……也许是举报的同学看错了。” “那就是报了假案,请崔老师把报假案的人交出来,如果崔老师明知道那人报假案还包庇,才是知法犯法。” 轰的一下,又是一顶大帽子。 教务邓主任只能来当老好人,“张同学别追问崔老师了,虽然其中有误会,但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你好的。” 张希铭将犀利的视线放在邓主任身上,“请问今天的逮捕行动是崔老师的意思还是邓主任的意思?” “……”邓主任有种捅了马蜂窝的感觉,“是崔老师。” 虽然把挡箭牌推出去,但事实上也确实是崔明泰拽着大家来的。 张希铭眯着眼睛,“如果是邓主任发起,我相信你们是为我好,但如果是崔老师……呵呵,这结果就令人怀疑了。如果我是老师,想劝阻学生早恋,会先私下找他谈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而不是听见个风吹草动就带着一队人来捉奸。你们都是成年人,也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这样捉奸的后果能制止早恋?恐怕是逼着我和柳勤退学吧。崔老师逼着我退学可以理解,毕竟我不是你们班的学生,但逼着柳勤退学是什么意思?难道班主任和自己学生还有仇不成?” 第041章,逃了 张希铭的话说得极有技巧,表面看起来是质疑,实际上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指责崔明泰诬赖他早恋,打压早恋是假,攻击蒋老师是真,毕竟如果班长早恋,作为班主任的蒋老师面子难看。 第二层更是直接指出崔明泰的不怀好意,否则好好的班主任,怎么会这么不给自己班同学面子?往死里的整。 蒋老太太立刻就炸了,狠狠瞪向崔明泰,“之前我就纳闷,好好的怎么突然说我们班张希铭早恋,闹了半天原来是崔老师别有心意,你愿意怎么整自己学生就怎么整,别拉上我们班学生好不好?不过崔老师我可告诉你,我从七几年就参加工作到现在,你这样作妖的老师见多了,可没人有好下场!” 狠狠地诅咒完,就问张希铭,“希铭我问你,你到底早恋了吗?” 张希铭失笑,“蒋老师您是我的班主任,您也见过我父亲,我不会骗您。首先我不认为恋爱是坏事,只要能用理智控制情感,恋爱能成为学习的动力。其次,我没早恋,如果真有女朋友会第一时间告诉蒋老师的。” 蒋老太太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学生早恋,毕竟这件事不被提倡,班主任脸上也没光,“那你为什么中午在这?” 张希铭指着沙袋,“因为最近学习压力太大,需要用运动减压。” 蒋老太太嘴角抽了下,“你没日没夜的打篮球,还需要运动?” 张希铭诚恳的点头,“是啊,依旧觉得压力大。” “……”蒋老太太见自己的招牌学生没早恋,也放了心,“但还是别玩物丧志。”说着,狠狠瞪了崔明泰一眼,转身走了。 邓主任见局面十分尴尬,走到崔明泰身边拍了拍他肩,“崔老师你还是年轻,下回别这么激动,就算是真早恋也没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安慰着,但复杂的眼神自然是受了张希铭的影响。 崔明泰也没招,丢了大脸,“张希铭,抱歉,是老师太激动了,但老师真的是关心你而不是害你。” 张希铭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的关心。” 张希铭不想和崔老师关系弄得太僵,毕竟还有柳勤的关系,他不在六班无所谓,柳勤却还在崔老师手下。 最后,邓主任和崔明泰带着几个老师学生灰溜溜的走了。 仓库空空如也,一片诡异。 不一会,姜越和姚香林回来,看见教学器材仓库敞着门,吓了一跳,赶忙跑过去,却看见张希铭拿着英语书靠在窗户边轻声读着课文。 “希铭,怎么就你自己?”姚香林问,“柳勤呢?” 张希铭没抬头,面无表情,“不知道,刚刚教导主任、蒋老师和六班班主任崔老师过来了,打开门就指责我和柳勤早恋,估计是来捉奸的。” 姚香林和姜越吓了一跳,姜越倒没多想,姚香林毕竟是女生,想得多,“希铭你不会是怀疑我们吧?我们可没多嘴,我们和柳勤没仇。” 张希铭缓缓抬起头,双眼闪过锐利,“我不是说你们,而是觉得今天这件事绝不是偶然,先说说刚刚谁把你们找走的。” “是四班的王维栋,他找我们去说想组织个初中同学聚会,但说来说去又觉得大家时间凑不上,聚会内容也谈不拢,就算了。”姚香林回答。 “初中同学聚会为什么不找我商量而找你们俩?我才是班长。”张希铭合上书,眯着眼,“你们两人就顺着这个人狠狠找,一定要找到幕后黑手。” 姚香林瞬间明了,“行,这件事交给我们了,不过……你们真的没事吗?” “没事,当时开门的瞬间,柳勤就消失了,”张希铭皱了皱眉,“连我都不知道柳勤去了哪。” 姚香林着急,“我去六班看看?” 张希铭本来要制止,但却想到另一件事,“香林,我有件事拜托你。” “什么事?” “有今天这档子事后,我不好多接触柳勤了,但她这段时间需要练拳击,中午你陪着她行吗?” 姚香林心底是内疚的,因为她和姜越两人“上当”,差点害了柳勤,赶紧道,“行,没问题,以后我陪着她。” 张希铭放心,“那你去六班看看吧,我也有些担心她。” 姜越暧昧一笑,刚要开某种玩笑,胳膊就被姚香林狠狠拧了一下,疼得哎呦叫唤。 姚香林将姜越拽走,离得老远,才骂出口,“你是不是傻?希铭刚差点被人陷害,你还开这种玩笑,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姜越揉了揉发疼的胳膊,“知道了,下回轻点行不?” “如果你还这么不长脑子,我就要掐的你长脑子。” 两人算是学校为数不多的公开早恋,但因为两个人一个是体育特长生,一个是文艺生,还都是拿奖能为学校和班主任争脸的选手,所以老师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世界本就这么现实,有实力便有权力。 那么,柳勤到底跑哪去了? 当开门的瞬间,柳勤便从窗户跳了出去。 一楼的窗户加了防盗栏杆,但有一年学校失窃,防盗栏杆被掰开,后来学校没资金换新的,何况学校失窃损失也不大,就找工人重新掰了掰继续使用,只不过还是有个地方缝隙过大。 柳勤因为瘦,就顺着这个缝隙钻了出去,逃之夭夭。 …… 傍晚,张希铭和司亦瑾打球,刚开场不久,就见到柳勤出来跑步。 柳勤跑了一圈后,张希铭就下了场,借着和柳勤眼神交换的瞬间,示意其去校门外。 张希铭先出了去,柳勤装模作样的又跑了一会,随后也跟着出了去。 校门外的小夜市。 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不起眼角落里的一对少男少女。 “今天你真吓我一跳,你是发现了危险所以跑了吗?”张希铭问。 柳勤点头。 张希铭失笑,“你是怎么发现的?” 柳勤想到中午的一幕,也是后怕,“当时门外的人打不开锁,按照道理,如果知道门里有人就会大声叫门,但即便你问了门外是谁,他们依旧一声不吭,反倒是开锁更急促,就说明这些人不怀好意。” 第042章尽量少见面 张希铭听了柳勤的解释,眼睛一亮,“没看出来,你还挺机智。” 柳勤依旧淡定,“吃一堑长一智,如果不机智,也许再死一次了。” 张希铭倒没多想,只以为柳勤口中的“死”是个形容,至于吃一堑长一智,说的是之前遇到的险境吧。 “明天开始,中午我就不陪你练拳了,要姚香林陪你。”声音顿了一下,张希铭在想如何委婉的说出另一个要求,毕竟那个要求很容易引起歧义。 柳勤点了点头,“好,以后我们两人就尽量少见面吧。”心中是感激张希铭的,因为知道姚香林能陪她,也是张希铭的面子。 张希铭愣了下,他难以开口的正是这个,却没想到让她说出来了。 实话说,被崔明泰这么一闹,两人见面自然有了些淡淡的暧昧,但柳勤认真的神情却将这暧昧一扫而空。 “没问题。”张希铭道,“还有,你想知道幕后黑手吗?” “幕后黑手?谁?” “你们班的白诗诗。” 第26节 “白诗诗?”柳勤皱眉,神情警惕,“这结论是怎么得的?” “今天原本应该我们四个人在仓库,但你还记得姚香林和姜越为什么突然离开了吗?是被人刻意引走的,今天下午他们两人逼问找他们的人,拐了几层,最终找到了白诗诗。”张希铭顿了一下,“你和白诗诗有仇?” 柳勤一个头两个大,“她确实一直针对我,但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她的。算了,爱怎样就怎样吧,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张希铭从没见过这么淡漠的女生。 没错,只能用淡漠两个人来形容,柳勤给他的感觉是目的性极强,还有便是好像她一直着急达成什么目标。 张希铭突然很好奇这目标起来,刚要开口问,又想到两人确实不太熟,也就笑笑作罢。 两人离开,一前一后,好像根本不认识一般。 …… 第二日,中午午休。 就如张希铭所承诺,姚香林在仓库陪着柳勤练拳。 仓库里闷热,姚香林拿着一把印着卡通小熊的塑料扇子猛扇着。 柳勤也是汗流浃背,专心致志的练了半小时,终于在休息时,抬头看见一脸难熬的姚香林。 “姚同学你别陪我了,我自己打拳就行。”柳勤道。 姚香林摇了摇头,“不行,我答应了希铭,再说,一个多月后你就要和蓝雨祁约架了,我只要熬一个月就行了。” 柳勤将手套摘了下来,坐到了姚香林身边,喝了口晾着的温水,“我请你喝饮料吧。” “不喝,减肥。”姚香林看向柳勤,“真羡慕你,如果我这么瘦,绝对什么都敢吃。” 柳勤失笑,“小姑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姑娘?说得好像你年纪很大似得,你不也和我同岁吗?”姚香林一边扇扇子一边笑着问。 实际上在柳勤的内心,自己已经将近三十岁了,何况那不堪的经历,她内心甚至比三十岁的人还沧桑。“说真的,我认为你这种身材最好,该大的大、该小的小,所有风格的衣服你都能驾驭。” 柳勤可不是拍马屁,姚香林的身材确实好,尤其是不盈一握的小蛮腰,更是将身材凸显了双s。 姚香林撅嘴,“不管,我就喜欢你这种纤瘦的,特别能激发男生的保护欲。” “我不需要他们保护,”柳勤想也不想就说了句,却发现不小心折了姚香林的面子,眼神闪了闪,“你要不要修眉毛,别的我不会,修眉毛还是不错的。” “真的?”姚香林惊喜。 “当然。” “来来来,修修修!”姚香林自然不拒绝。 柳勤回教室拿了自己赚钱的家伙,因为练拳,她把生意都结束了,今天这刀子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回了仓库,帮姚香林细心的修了眉毛。 姚香林本来长得就漂亮,修完眉毛后更眉目如画。 “哇塞,柳勤你的手艺太好了!”姚香林照着镜子,赞叹连连。 “我教你。”柳勤道。 “实际上我和表姐学过修眉,但修得实在不好就放弃了,偶尔去校门口的小美容院,谁知道那些人手艺实在不稳定,经常修坏,我还得用笔画,要么就修得特别假,真是烦死了,后来干脆就留了刘海。”姚香林依旧照镜子欣赏自己眉毛,“你修的眉毛特别自然,还有说不出的力度,真好看。” 柳勤笑笑没解释,因为这种眉型是十几年后流行的,确实精致又自然。 修好了眉毛,柳勤也不耽搁时间,带上手套就要继续打拳。 姚香林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你真的要教我吗?” “当然。” “如果我学不会怎么办?” 柳勤将姚香林的小心思看在眼里,越来越觉得这女孩可爱,“那我就天天给你修,左右我们也天天见面,等高中毕业,你就是再笨,也会修了。” “好呀,一言为定。”姚香林也不客气。 “一言为定。”柳勤没再和她聊天,开始打拳起来。 实际上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姚香林一直在示好,但却能感觉到柳勤的推脱和逃避,“左右待着也无聊,我练练嗓子,给你唱歌好吗?” “好。”柳勤的回答短平快,不想扰乱呼吸节奏。 于是,姚香林吊了吊嗓子,就真唱了起来。 姚香林主要学美声,民族和通俗也会,就柔柔的唱了一首抒情歌曲。 婉转的嗓音好像一双柔软的小手,轻轻抚过听者的耳朵,略痒,但又令人舒服。 柳勤的拳速越来越慢,最后停下,仔细聆听。 当一曲完毕,柳勤道,“《the diva dance》,我要听这首,”随后又补了一句,“后半段。” 姚香林一挑眉,“行啊,识货!” 紧接着一段花式唱腔便是完美的演绎出来,柳勤也没闲着,继续打拳。 很快,姚香林唱完,“怎么样,还怀疑本姑娘的实力吗?” 柳勤放缓了速度,“不是,只是第一个曲子太软,听的我没力气,所以换一个铿锵些的,并不是怀疑。” 姚香林嘴角抽了抽,“真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冷幽默的。” 第043章,当众刁难 柳勤继续打拳,没回答,而姚香林也找到了打发时间的办法,开始练唱歌。 左右都要练,趁着中午练了,回头还能省时间与姜越逛街。 一曲完毕,姚香林看了下表,“还有十分钟就上课了,勤勤休息下吧。” 柳勤喘着粗气停下,点了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诶,等等呀!”姚香林赶紧道,“我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高冷真的好吗?怎么说我也陪你一中午了,不看功劳看苦劳,你也得给我个笑脸吧?” 柳勤一愣,赶忙转过身,“抱歉,我不是故意冷落你,是想着回去换件衣服,我怕时间不够。实在抱歉……” 姚香林见柳勤一脸的慌张,噗嗤一笑,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掏出一大袋子速溶咖啡,“这是希铭让我交给你的。” “你帮我退回去,我不能要,”柳勤垂下眼,内心泛起了不少波澜,“他帮我的够多了,我不知道怎么回报。” 姚香林叹了口气,“让你拿着就拿着吧,别看希铭爸爸是警察,他妈妈可是开了三个饭店的女强人,家里小康着呢,我和姜越有事没事就蹭吃蹭喝。” 关于张希铭的家事,柳勤还真没了解过。 想到自己确实需要,柳勤只能在心里的账单上再狠狠记上一笔,“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帮我转达谢意。”有了咖啡,下午课就好熬多了。 “好的,放心,”姚香林再次想起一件事,“哦哦对了,下周日,我要参加市电视台的一个唱歌比赛,但姜越姥爷过生日不能陪我,你能不能陪我?”说着,不断抛着媚眼。 柳勤笑着点头,“好。” 姚香林笑逐颜开,“就这么说定了,那你回去换衣服吧,我也收拾收拾上课了。” 两人便分开。 下午课开始。 柳勤一边喝着咖啡抵御困意,一边忍不住看向白诗诗,思忖着到底什么时候得罪了白诗诗。 除了在医院时两人有过冲突,其他时候并没有冲突。但就算是在医院吵架,这种程度的吵架也犯不着往死里整她。 有个声音告诉她,绝对还有原因。 下午第一堂课是班主任崔老师的代数课。 经历昨日“捉奸失败”一事,本来就忽略柳勤的崔明泰,更是将柳勤看成了空气。 讲完课后,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崔老师突然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题,“这道题有点难度,却是九五年的高考题,你们试着解答一下。” 全班同学开始算题起来。 柳勤自然也试着去解,但到底是底子差,算了一会就无能为力了。 五分钟后,崔明泰敲了敲背板,“有人算出来了吗?” 下面有零星几人回答,算出来了。 “结果是多少?” 下面七嘴八舌的说了几个答案,崔明泰皱了皱眉,“算正确的没几人,上来个同学解一下试试吧。”说着,就翻点名册起来。 教室瞬间就安静下来,大家默默祈祷千万别是自己被点名,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在学生们见不到的角度,崔明泰冷笑了下,紧接着一本正经的的抬起头,“最近听各科老师反应,说柳勤的进步的最大,既然如此,这道题就让柳勤来做。” 众人齐齐看向柳勤,一道道眼神各不相同。 有的是好奇,想看逆袭的柳勤这一次能不能逆袭成功,有的则是看好戏,一副嘲讽的眼神。 柳勤知道,崔明泰这是找茬呢。 站了起来,直白地说,“抱歉崔老师,这道题我不会。” 崔明泰依旧是装模作样的皱眉,“柳勤同学,为什么其他科目你都认真学,就我的代数课不认真?你是瞧不起数学,还是瞧不起我?” 柳勤内心自嘲,上辈子还真以为班主任是个文质彬彬的好人,如今才看出,其分明是个小人! “我既没瞧不起数学也没瞧不起崔老师,是确实不会,不仅我不会,实际上大部分同学都不会,例如白诗诗同学。”将战火引到了白诗诗身上。 众人又齐齐看向白诗诗。 白诗诗面子挂不住,脸红彤彤的,“我会不会关你什么事?” 正常的高中生面对答不上来的题目还是很羞愧的,但柳勤不是正常高中生,她心智已经成熟到不会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羞愧。 “确实和我无关,我只是举个例子,你激动什么?”柳勤凉凉回道,“白诗诗同学最近不是很关注我吗?如今我也关注关注你。” 苏若馨对崔明泰眨了眨眼,崔明泰立刻了然,借题发挥,“柳勤你把课堂当成什么了?你的私人战场?有什么事下课了解决,你这么公然挑衅同学,就不觉得丢脸吗?” “老师误会了,我没挑衅,只是和白诗诗开个玩笑,实际上我和她感情很好。”柳勤笑眯眯。 白诗诗急了,回了过去,“谁和你感情好?你也配?” 柳勤一摊手,“现在挑衅的,好像不是我吧。” 第27节 苏若馨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道,“诗诗,你就不能先忍一下,现在被人抓了把柄吧?” 白诗诗也后悔自己冲动了,咬着唇,“柳勤太阴险了。” 苏若馨暗暗翻了白眼,很想说——不是柳勤阴险,是你太蠢。 崔明泰本来想借题发挥,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狠狠批评柳勤,却没想事情徒然大转,只能干咳了几声,“行了行了,上课的时候少说这些闲话,柳勤,以后你注意听讲。” “是,老师。”柳勤坐下。 坐下后,柳勤的思绪忍不住飞回了十几年前。 当时,她是个真正的高中生,那时候这班主任也是找茬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刁难她,每一次批评都在她心里压力上一座可怕的大山,本来她就自卑敏感,随着一座座大山袭来,更是喘不过气。 发展到最后,高中生活就好像噩梦一样,也只能退学。 往事不堪回首。 随后,崔明泰便是把那道略有难度的题目讲了出来,叹了口气,“同样是上课、同样是一个老师讲课,你们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昨天贺一凡很快就把这道题算出来了。” 同学哗然。 第044章,姚氏红娘 柳勤用膝盖想都能猜到,崔明泰肯定是去医院给贺一凡讲课的,不为别的,因为贺一凡是校长的孙子,给贺一凡补课不正好讨好校长?还记得当初贺一凡手臂骨折,崔明泰立刻煽动大家捐款买礼物,马屁十足。 有人问了一句,“崔老师,贺一凡什么时候能上学。” “快了,下周一就来。”崔明泰喜滋滋的,好像贺一凡这么优秀全因为他的功劳似得。 想到贺一凡,柳勤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贺一凡回来,会不会掀起一阵风浪,只希望她能安静度过高中最后的两年。 甩了甩头,重新将精力集中在课本上,把黑板上的验算过程仔细抄下来,随后一步步推敲。 …… 暑假补课期间也是双休。 周六日,柳勤没回家,到教室里上自习。 教室里大概有十几个同学,一般都是在学校住宿的。 虽然来自习,但教室里却不安静,有人看书、有人算题,也有几人凑在一起低声聊天。 柳勤啃高一的代数和几何,突然身旁教室后门有人敲,是姚香林。 姚香林透过门窗对柳勤招手,示意其出去,柳勤放下笔,出了教室。 “勤勤,明天我要去市里电视台比赛,你还记得吗?”姚香林兴匆匆。 “记得。”柳勤答。 “太好了,明天早晨六点我就来找你行吗?我们得坐一个小时的车,算上等车走路浪费的时间,预计到电视台时八点左右,我吊吊嗓子,从九点开始比赛。” “没问题。” 姚香林见柳勤这么痛快,也很高兴,她拉住柳勤,将她拽到一旁,神秘兮兮地说,“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柳勤失笑,点了点头,“我也很喜欢你。” 甜言蜜语姚香林听多了,但今天听柳勤这么平淡的一句夸奖,竟然心底美滋滋,“无论你需要什么帮助,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好。”柳勤道。 姚香林眨了眨眼,“所以,你需要什么帮助呢?” “暂时不需要。” 姚香林翻了翻白眼,“怎么可能不需要帮助?你再好好想想,仔细的想想。” “确实不需要,”突然,柳勤想起来一件事,“你代数好吗?几何怎么样,你教教我高一代数吧。” “呃……”姚香林汗颜,没想到柳勤直中要害,干笑,“我怎么可能会数学,你知道我们艺术生不需要考数学,再想一下。” “那就没了。” “肯定还有,你再仔细想想。” 柳勤真的努力想了想,“你英语好吗?” “呃……”实际上,姚香林不太擅长功课,“除了数学和英语,就没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了?” “没了。”柳勤十分肯定,她并不想学唱歌。 姚香林再次翻了翻白眼,正好走廊有个女生路过,她就闭上嘴,等那女生走远了,才小声道,“要不要我当红娘?” “红娘?什么红娘?” “月老你知道吧?” 柳勤恍然大悟,“你要给我介绍男朋友?谢谢了,但我暂时不需要男朋友。” 姚香林神秘兮兮地笑着,“如果是张希铭呢?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说真的,我觉得你和希铭两个人挺配的,都是高冷派。希铭是高冷,你是淡漠,而且希铭最讨厌黏黏糊糊的女生,喜欢坚强自立的,怎么想你们都是一对。而且吧,我和姜越讨论过,都认为希铭肯定是对你有好感的,不然怎么会天天想着你渴不渴、饿不饿,需不需要帮助,要不要送咖啡之类的。” 柳勤嘴角抽了抽,“但姜越看起来不像这么八卦的人。” 姚香林摇了摇手,“别在意这些细节!就说你喜不喜欢希铭,我和你说,希铭在我们一班那可抢手得很,接情书接到手软呢。”还真被柳勤猜对了,她和男朋友姜越谈这些事儿的时候,都是她说姜越听着,姜越曾经试图终止这无聊的八卦,但换来一顿爆锤。 “谢谢你的好意,张希铭同学确实很优秀,但我也确实不喜欢。” 姚香林瘪了瘪嘴,“你不喜欢他哪里?希铭长得多帅啊,运动好、学习好、家境也好。” 柳勤无奈,岔开了话题,“香林你不了解,你们艺术生和体育生的竞争压力不大,但我们考学压力还是很大的,高中期间先别考虑什么恋爱了,考上大学再说,不是吗?” “但我认为你和希铭都是自控能力很强的人,我相信你们不会因为恋爱耽误学业的。”姚香林依旧没放弃。 柳勤苦笑,“张希铭说过,他想考警校,你知道警校的分数线多高吗?” “呃……”姚香林不知道,她这种艺术生很少关注高考分数线,“又京华大学难考吗?” “如果是帝都的公安大学,分数线没比京华大学少多少,我们不能因为这个破坏张希铭的梦想,不是吗?”丢出一顶重重的帽子。 终于,姚香林放弃了,“哦,好吧,不过我帮你盯着,如果他和哪个女生有什么苗头,你一定要出手!勤勤我给你说,我是过来人,你一定要听我的!” “……好,那我们明天早晨六点见吧,在学校大门口。”说着,柳勤就飞也似的逃了。 姚香林见柳勤溜了也没办法,但心里却没放弃。 …… 一晃,周日。 柳勤大清早就收拾好了,在背包里背了瓶水,带了一些随身用品,就在学校大门等着。 不一会,见姚香林拖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跑了过来,“勤勤,我在这里。” 伴随着晨曦,婀娜多姿的少女穿了一件纯白色棉质连衣裙,略有湿润的长发垂到腰际,一只手捏着一只玻璃瓶的酸奶,另一只手则是拖着行李箱,清纯得好像落入人间的天使。 柳勤羡慕姚香林的一头乌发,强忍着伸手去摸一摸的欲望。 柳勤迎了上去,伸手去接行李箱,“吃早饭了吗?” 姚香林向后躲了一下,“别,我自己拖着就好,别把你累着。”看着柳勤那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的纸片身材。 第045章未老先衰的高中女生 柳勤笑了笑,两根手指挂在行李箱的把手上,就这样将行李箱挑了起来,轻松惬意。 没错,只用了两根手指。 姚香林吃了一惊,“哇塞,你力气好大!你是怎么做到的!?” “每天跑步练拳,还有五百个仰卧起坐,五十个俯卧撑,这么练你也可以。”柳勤语调平静,好像复述的不是自己的事而是别人的事一般。 姚香林倒吸一口气,“你疯了?你这是要当体育特长生?要不要我让姜越帮你介绍体育老师?” 柳勤失笑,“不用,我几斤几两重,自己还是知道的,我们去等车吧。” 清早略有凉爽,朝阳照在身上,很舒服。 生活本就是美好的。 两人等来了车,因为周末又靠近终点站,车上人不多。 两人到了车厢最后的双人座,一路上姚香林叽叽喳喳,各种八卦从明星谈到学校,一刻不停。 柳勤起初有些不习惯这种亲密聊天,但后来慢慢的也接受了,不知不觉沉浸在这种亲昵之中。 柳勤坐在靠近车窗位置,听着姚香林如同百灵鸟一般灵动的嗓音,看着窗外的街道风景,机械僵硬的心境竟慢慢柔软下来。 八点,准时到了锦宜市电视台大楼。 和十几年后金碧辉煌的气派大楼不同,锦宜市电视台还比较朴素。 在门卫交了邀请函,姚香林就和柳勤就去了二楼演播大厅。 后台人满为患,吵杂一片,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有聊天的,有吊嗓子的,还图新鲜到处逛的。 这是柳勤第一次来电视台的演播大厅,也是略有好奇地看向四周。 “勤勤,我紧张怎么办?”姚香林小声道。 “为什么紧张?” “怕发挥不好。” “发挥不好就不好呗,也不是艺考。” “……”姚香林哭笑不得,“勤勤你真够了,就不能开口闭口都是考试吗?我们的人生除了考试还有许多精彩。” “例如?”柳勤问。 “呃……爱情?”姚香林眨眼睛。 “那我还是想想考试吧。”柳勤道。 姚香林翻了翻白眼,终止了聊天,根据接待人员的要求,带了柳勤去了四号化妆间。 比赛不分唱法,但却有半决赛和决赛,对于这种十八线小城市电视台的观众来说,美声、民族唱法比通俗唱法值钱,换句话说,通俗唱法谁都能唱,但美声和民族可就不是百姓说唱就唱的了。 第28节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为了既照顾内行也照顾外行,姚香林在半决赛选择了民族唱法,决赛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美声。 因为参加比赛的选手各种年龄段都有,甚至有专业演员,人家都自带了化妆师,而像姚香林这样的高中生,就用电视台的化妆师。 化妆间各种彩妆、眼影、口红摆满了化妆台,极其壮观。 没化妆师的选手们排队等化妆师化妆。 柳勤先帮着姚香林换上了演出服——一条华丽的宝石蓝色长款礼服。 料子是仿丝绸的,上面缀着同色系的闪粉。 别看这种料子在大街上显得俗气,但在舞台上却十分显眼华丽,而现实里有质感的面料,在舞台灯的照射下反倒是黯然失色。 姚香林的身材很好,前凸后翘,加之这宝石蓝的颜色,更显得皮肤雪白娇嫩。 “勤勤,这件礼服的领口是不是太低了?”姚香林穿上后才发现有些不妥。 柳勤蹲着帮姚香林整理裙摆,头也不抬说到,“当时挑衣服的时候想什么呢?现在觉得低,也来不及了。” 姚香林瘪了瘪嘴,本来就紧张,瞬间心情低落。 整理好了裙摆,柳勤见姚香林赌气似得拉着脸,无奈道,“礼服店多半都是低领,在那种氛围下,也不会觉得领口太低,而且低领口也没什么不好,很有魅力。” “真的?”姚香林惊喜。 “真的,领口是个小问题,主要是腰围,这裙子腰围太松,如果是系带子的裙子就好了。”一边说着,柳勤也没闲着,双手捏着的姚香林两边的腰侧,每一边捏出来一指宽。 “那怎么办?”姚香林再次患得患失起来。 “脱下来。”柳勤道。 “啊?”姚香林一愣,却见到柳勤从自己的包里掏出来针线,吓了一跳,“勤勤你要干什么?你别告诉我你要改礼服!?千万别,这礼服是租的,如果破坏了会扣押金,为了一个比赛扣上千元不值得!” “放心,我不会剪破,只是在里面用手工稍微固定一下,一边最多有十个缝点,缝点很小,等比赛结束我再将线拆下来,根本看不出来。”选出了蓝色的线。 “真的?”姚香林怀疑。 “你再不脱,时间就不够了。”柳勤道。 姚香林二话不说,就将裙子脱了下来,披上化妆间准备的浴袍。 正在这时,化妆师那边也排到了姚香林,喊着姚香林的名字。 姚香林还是不放心,“勤勤我去化妆了,勤勤你可悠着点,可千万别把礼服弄坏了,我妈会揍死我的。” 柳勤终于噗嗤笑了出来,“放心吧。” 姚香林忐忑地去化妆,化妆师问是什么款式的衣服,最好是穿着服装来上妆,毕竟好搭配衣服。 柳勤干脆将礼服抱到了化妆师的跟前,让其配色。 “化妆师姐姐,用不用我把裙子翻过来让您看看款式?”柳勤问。 化妆师是一名三十岁左右,十分有气质的女人,她扫了一眼就笑道,“不用,这件礼服我们电视台有件一模一样,我知道怎么配妆。”说着,便熟练的化了起来,一边化还一边赞叹,“年轻就是好,娇嫩的皮肤根本不卡粉,上妆容易多了。” 姚香林笑眯眯道,“姐姐的皮肤也好,看起来比我皮肤好呢。” 化妆师被逗笑,“嘴巴真甜,但上了年纪怎么保养都不行了,任何保养品都无法替代青春。” 柳勤一边飞快的缝着,下意识应道,“是啊,高中女生满脸的胶原蛋白,青春是个好东西。” 化妆师被逗的更乐,“你这小姑娘真有趣,年纪不大怎么语气这么沧桑?未老先衰可不好。”说着,看了柳勤一眼,随后惊讶,“呀,小姑娘的手艺真不错,这针脚,比得上专业的刺绣女工了。” 第046章意外撞衫 柳勤已缝完了一侧,开始缝制另一侧,“姐姐过奖了,如果专业的刺绣女工像我这水平,也就等着下岗了。” “小小年纪这么谦虚,不错。”化妆师对这“未老先衰”的少女很看好。 妆化完了,紧接着是盘发。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头发和化妆都弄好,柳勤帮姚香林穿上裙子。 却见,本松松垮垮的腰身,已经服服帖帖,真是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更难能可贵的是,固定后的腰身是两枚弧形,将姚香林的腰肢显得不盈一握,身材更是双s。 化妆师正准备给下一个选手化妆,看见姚香林的礼服后,忍不住道,“小妹妹就别谦虚了,这手艺真的太棒了,比原款的礼服还有型,”而后对姚香林说,“香林小妹妹你真幸运,就这服装,你已经赢了一半了。” 姚香林美滋滋的高兴,“谢谢化妆师姐姐,”用肩膀撞了一下柳勤,“也谢谢你,勤勤,带你来真是太好了,我从没想过你这么厉害。” 柳勤笑笑没说话,她从前在高档服装专柜,也卖这种礼服,顾客身材有高有矮又胖又瘦,有些改动大的就找专业的礼服裁缝,改动小的她们专柜小姐就自己解决。 为什么柳勤能练出一手裁缝绝活?还不是为了赚钱? 当初她把一些本应该送给礼服裁缝的衣服自己揽下,下班后就开始修改,中间的修改钱自然就能赚下。 后面的时间,柳勤就没和姚香林说话,姚香林先是找地方吊了下嗓子,随后便稳定情绪,准备比赛。 另一边,比赛已经开始了,即在后台,也能听见演播大厅音响的重低音,以及主持人高亢的声音。 导播出来,拿着名单,“接下来十号到二十号上场,十号和二十号选手呢?先过来排队。” 姚香林是十六号,赶紧过去排队了。 选手们排成一列,等在后台和演播大厅的入口,都很紧张,姚香林虽然也算身经百战,但到底还是高中生,手脚冰凉一片,不断深呼吸缓解。 很快,选手们排好队。 导播开始点名,“十号选手毛婉。” “到。” “十一号选手赵笑笑。” “到。” “十二号选手邢芷珊。” “到。” 一直叫到十六号,“十六号姚香林。” “到。”姚香林赶忙答应。 忙碌的导播正准备继续点名,一抬头看见姚香林的裙子,吓了一跳,“等等,十六号,你这裙子是我们化妆间的还是自己准备的?” 姚香林一头雾水,“是我自己准备的。” 导播愣了一下,紧接着跑去前台,随后又跑了回来。 姚香林一下子就懵了,妆容精致的小脸惨白惨白。 柳勤立刻冲了过去,沉声问,“请问,这条裙子有什么问题吗?” 导播叹了口气,“我们电视台也有这条一模一样的裙子,真不巧,女主持人穿的就是这条。这样撞衫会影响拍摄,也对选手……算了,现在换也来不及了,就这么上去吧。” 紧接着,导播就继续点名起来。 实际上即便导播不说,姚香林和柳勤也知道导播要说什么——撞衫会影响拍摄,也会让观众、评委对选手的印象不好。 一旁比赛选手都纷纷看向姚香林,有的人同情、有的人怜悯、有的人幸灾乐祸,毕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姚香林惊呆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大脑一片空白。 柳勤眼神闪了闪,随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回化妆间,她记得化妆间门口有一排纱巾,想来是舞蹈演员的,她祈祷这些纱巾还在。 因为选手都出了化妆间,化妆间里只有零星几个人,包括之前的化妆师姐姐。 化妆师见到柳勤,不解问道,“小妹妹你怎么回来了,是东西找不到了吗?” 柳勤没理她,将门拉开,紧接着松了口气——纱巾还在。 宝石蓝唯一能配上却不俗气的只有两个颜色,一个是浅蓝色,一个是纯白色,在休闲装中,可以用米白、乳白搭配宝石蓝,但在礼服里,最好不要撞色。 柳勤眯着眼盯着一堆纱巾,两秒钟后就从众多纱巾里飞快拽出几条。 化妆师不解,“小妹妹你这是做什么?这些纱巾是化妆间的。” “我知道是化妆间的,我借用一下。”柳勤想了下,将纱巾缠在手臂上,“你彩妆盘借我一下好吗?” “呃……需要化妆?我可以去帮忙。” “来不及了,我自己来。”柳勤也不客气,直接从桌子上操起一只冷色系彩妆盘带走。但还算厚道的是,她扔下一句话,“姚香林的裙子和主持人撞了。” 化妆师吓了一跳,眨眼之间,柳勤已经消失在化妆间。 化妆师反应过来之后,也马上追了出去。 当柳勤赶回来时,十一号选手已经上台。 每支歌曲五分钟左右,主持人介绍、评委打分加起来一共七分钟左右,因为是半决赛,所以评委几乎不会浪费时间评点。 也就是说,姚香林还有三十五分钟可以应对。 气氛一度十分僵持,或者说是隐隐的热闹,因为大家都在看姚香林的好戏。 姚香林几乎已经崩溃,脸色苍白,连高跟鞋也几乎驾驭不住。 柳勤送上一枚温暖的笑容,柔声道,“香林别怕,不就是撞衫吗?小问题而已,给我十分钟就能解决。” 姚香林一愣,“什么?” 别看柳勤平日里很少笑,但实际上她的笑容特别温暖和蔼,倒不是说她多厉害,这是专柜小姐的必修课,便是黑脸李逵上了专柜,也要练出蒙娜丽莎的微笑。 “相信我,如果我做不到算我输,未来一个月的午饭我就包了。”柳勤笑眯眯,声音也是温柔似水,突然俏皮地眨了下眼,“当然,如果十分钟我给你改装成功,你要包我未来一个月的午饭。” 这个时候别说一个月的午饭,就是刀山火海姚香林也愿意去的。 此时已不是什么输赢的问题了,比赛会在电视台播出,姚香林不想在整个锦宜市观众面前丢脸。“没问题。” 柳勤点头,“好,那么接下来我们分工合作,我来改装,你调整情绪,我们一起加油。” 第047章渐变色纱巾绶带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姚香林无比信任柳勤,哪怕理智告诉她,此事没法解决。 柳勤先是抽出纱巾,按照色系,从白色到水蓝到浅蓝直至深蓝,一一排列开,紧接着捏着纱巾的边缘打结,就这么将一条条纱巾联结起来形成一条长长的蓝色系渐变色的长纱巾。 周围响起了倒吸气的声音,因为这配色太美了!就是商场名牌也没见过这么搭配的纱巾。 第29节 柳勤的渐变色并非单纯的由浅到深,虽然大致如此,但在细节处还是加入了一些纯透明的纱巾,使渐变色长纱巾有了一丝朦胧感、一种仙气。 整条渐变色纱巾大概三米长,没人知道这纱巾要怎么用。 化妆师也赶来了,不解看去。 紧接着,柳勤将纱巾斜着套在姚香林的左肩上,纱巾从左肩到右腰形成了一条选美小姐绶带一样的饰物,在腰下面的部位,系了几个节扣。 这时,十四号选手已经上场了。 柳勤眯眼审视,而后快速从书包里掏出剪子,将纱巾尾端剪碎,顿时,渐变蓝色系的绶带有了生命一般,好似飞天仙女的羽衣。 柳勤站了起来,开始做最后的修饰。 周围响起赞叹声,因为有了这条渐变色纱巾绶带,就好似画龙点睛一样,宝石蓝的礼服瞬间有了生命、有了仙气,比之前的礼服美丽十倍、百倍! 这还不够,柳勤拿起彩妆盘,开玩笑的笑道,“有了这条纱巾,你的胸就露不出来了,刚刚不是还害臊呢吗?” “……”姚香林——都火烧眉毛了,谁还害臊啊?只要不丢脸,裸奔她都干! “事先说好,一会纱巾你来赔,我没钱,或者可以让姜越掏钱,今天我可是代替他来,锅也应该他背。”柳勤又补了一句。 姚香林噗嗤笑了出来,之前的恐惧和压抑一扫而光,“好好好,让他赔,就这么定了!” “闭眼睛。”柳勤用化妆刷蘸银色亮闪。 “做什么?”虽然姚香林问,但还是乖乖地闭了眼睛。 “给你化一个眼泪妆。”说着,那化妆刷便在姚香林的脸上飞舞起来。 十五分钟之后,伴随着主持人叫出姚香林的名字,姚香林便带着眼泪妆,穿渐变色仙气绶带宝石蓝礼服,踩着高跟鞋款款上台。 姚香林年轻、漂亮,配合这从未面世的服装和惊艳的妆容,还未开口,从评委和观众的眼中已看出了惊艳。 女主持人发现姚香林穿的裙子和她的裙子一样,但因为渐变色纱巾绶带,却美若天仙。 再看她自己穿的宝石蓝礼服,就单调得很了。 镁光灯闪烁,姚香林见众人的惊艳目光,一时间竟感动得想哭起来。 一切都是柳勤的功劳,她感谢柳勤,如果没有柳勤她真的就完蛋了。 换一种思想,柳勤都如此努力,她又有什么资格放弃? 音乐声响起,姚香林酝酿了情绪,而后展开歌喉。 仅仅一句歌声,顿时整个演播室鸦雀无声。 唱歌不仅仅是歌喉的表现,更是灵魂的展现,真正的好歌手是用灵魂去唱歌、是用情绪去感染,而大起大落的姚香林早就不知道紧张是什么,完全是一种豁出去的思想,用最激动的情绪高歌。 表现结束,评委打出了空前高分! 半决赛一共二十一人,而排在十六号的姚香林分数遥遥领先,和第二名拉开了不小差距,换句话说,其已卫冕决赛。 当姚香林下场时,没了之前的失态,精致的面容满是咄咄逼人的自信和笑意,捕人眼球。 而柳勤在做什么? 柳勤暗搓搓的揣了一本高考必备英语词典,打算在等姚香林的时候背几个单词出来,谁想到这么一闹,她已经被化妆师和道具师小姐姐们围住,逼着她聊美妆服装起来。 实际上,无论是化妆还是服装,柳勤都没什么天赋,而能一鸣惊人,不仅因为曾经在专柜工作过硬的职业素质,还有便是知晓十几年后的流行趋势。 十几年后的流行不能拿来套用,但一些小细节,还是可以搬来抖个小包袱,比如渐变色纱巾。 姚香林回来,加入进来。 道具师立刻抓住姚香林,开始研究起这条渐变色纱巾绶带起来。 柳勤顺口问了一句,“道具师姐姐,很抱歉我把纱巾剪破了,请问大概需要赔多少钱?”虽然说好让姚香林赔偿,但柳勤想了想,自己也不能太过铁公鸡,纱巾是她剪的,自然要她自己赔。 道具师立刻道,“只要你把这纱巾留下,就不用赔,这条纱巾能搭太多裙子了,白色,蓝色都能搭。” “真的吗?那真太好了,”柳勤听说不用赔偿,瞬间松了口气,“实际上这种渐变色可以用各种颜色构成,不仅是蓝色系,绿色系、黄色系都可以。” “没错!”道具师也认同,“我就打算模仿这条纱巾,多做几条。” 柳勤将注意力放在了姚香林身上,笑吟吟问道,“听说你表现得很好,刚刚导播在后台连连赞美你。” 姚香林挑了下眉,“你都努力了,我为什么不努力?放心,一会的决赛我才准备好好发挥呢,美声是我强项。” 说话期间,化妆师顺手帮姚香林补妆。 柳勤上下打量姚香林,随后眯眼看了看,“化妆师姐姐,给她换上大红色口红,要999正红。” 化妆师一愣,“那个颜色俗气吧?现在流行粉红、桃红、砖红,如果香林是暖色系裙子配正红还好,她全身都是冷色系。” “听我的,用吧。”柳勤坚持。 化妆师没办法,只能给姚香林上了正红口红。 当上了妆后,效果惊人。 化妆师惊讶,“我说柳勤小妹妹,你实在有天赋,以后来学化妆吧,怎么样?” 柳勤点头,“谢谢姐姐,我会考虑的。” 虽然这么说,实际上柳勤是不会做化妆师的,还是那句话——她没天赋。 现在抖机灵是抖机灵,十几年的机灵也不能抖一辈子,等机灵没了,就原形毕露了。 柳勤不是个有天赋的人,也不是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唯有努力,比聪明人加倍的努力。 第048章神转折 当半决赛结束,姚香林以遥遥领先的第一成绩进入决赛时,包括评委和观众都已经认为姚香林胜利在望、夺得冠军毫无悬念了。 因为比赛接近尾声,所有工作人员都集中在了后台,柳勤也终于脱离了魔抓,偷偷躲在一个没人的化妆间,狠狠啃英语词典起来。 不是柳勤多喜欢学习,是因为开学就要考试,换句话说这个暑假补课只是她的缓冲期,开学后的考试才是真正的开始。 柳勤的境界还没到什么“快乐学习”、“不为成绩而学习”的高尚地步。 对于柳勤来说,学习的目的就是为了考学,就这么简单。 突然,化妆间的门被打开,是化妆师,“柳勤小妹妹,我带你去前台看。” “看什么?”柳勤抬起头一片迷茫,脑子里还有一连串的字母。 “马上就是颁奖仪式了,你不想看你的好朋友姚香林得到歌唱比赛的第一名吗?” “不想。” “……” 化妆师姐姐一脸的懵逼,“为什么不想看?” “因为那是她的荣誉。”后面半句话,柳勤没说出来。她想说,她急切想要自己的荣誉,而目前对于她来说最大的荣誉就是在学业上有所进步。 化妆师噗嗤一笑,“你这小丫头,竟然还害羞了。”说着,二话不说,冲上前去就把柳勤拽了出来。 被生生拉出化妆间的柳勤很无奈,她真的对姚香林得奖没什么兴趣,何况以姚香林的实力,得这个奖没什么悬念。 “柳勤你知道吗,这个奖不仅仅是你朋友所得,也属于你的。”化妆师边走边说。 “为什么?”柳勤皱了皱眉。 “因为你成功解决了她的礼服难题,如果没有你,就凭和主持人撞衫足以失去印象分,”化妆师回过头,郑重其事,“刚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我们为你感动、为你激动,这个奖,最少三分之一属于你。” “……”柳勤只觉得一大盆狗血的心灵鸡汤从头泼到脚,让她忍不住起了一些鸡皮疙瘩。 然而柳勤不知道的是,更大的狗血还在后面—— 台上,盯着刺眼的舞台镁光灯,姚香林成功找到化妆师和柳勤,不着痕迹地对化妆师挤了挤眼睛,表示感谢。 化妆师也对其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时间要回到十分钟前,等待颁奖的选手站在舞台后面,主持人陈词激昂地在舞台上煽情。 姚香林发现柳勤不在,想亲自去找,但被拦住。 如果一会颁奖环节开始,第一名得主却不在,这算什么?这是播出事故! 姚香林急得直跺脚,却正好看见台后聚集的工作人员。 灵机一动,便托付化妆师去找柳勤,于是便有了刚刚的一幕。 恢弘的颁奖音乐声响起,伴随着主持人宣布名单,得奖选手逐一走上舞台。 紧接着便是颁奖嘉宾进行颁奖。 首先颁发的是优秀奖十名,颁奖嘉宾是锦宜市籍的几名著名歌唱演员,奖品包括奖杯、证书以及奖金。 接下来是三等奖五名,颁奖嘉宾是的电视台的领导,奖品依旧是奖杯、证书以及奖金。 二等奖两名,颁奖嘉宾是锦宜市文化部的领导,奖品依旧。 当这些奖项全部颁奖完毕,选手们都退到后面。 主持人上前,男主持人沉下声音,“接下来要颁的是,本次友宝杯锦宜市电视台第三届歌唱大赛的一等奖。” 紧接着,女主持人接道,“夺得第一名的选手是一名即将步入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其是著名歌唱家纪宏瑞的学生,也是多次夺得少年组歌唱大赛冠军的选手,她就是——姚香林。” 紧接着,台下轰鸣掌声。 柳勤疑惑,低声问身旁的化妆师,“化妆师姐姐,纪宏瑞很有名吗?” 化妆师笑着点头,“对,纪宏瑞是我国著名的女高音歌唱家,国家一级演员,你没听说不奇怪,你们这个年纪更喜欢通俗歌曲多一些,对美声应该不了解。” 柳勤状似明了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是震惊,原来姚香林还有这么显赫的老师。 男主持人继续道,“姚香林选手夺得此次大赛后,便会代表锦宜市参加省歌唱大赛、参加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我们祝愿姚香林选手能取得更多的成就,成功之路越走越远。” 女主持人高声道,“祝贺姚香林选手,那么,由锦宜市副市长刘副市长为姚香林同学颁奖。” 瞬间,再次掌声如雷。 不知不觉,柳勤也被这种高涨的情绪所带动,不断拍手起来。 一名穿着黑色得体西服的文雅中年男子上前,面带和蔼微笑,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递到姚香林的手里,姚香林立刻浅浅的鞠躬表示感谢;再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证书,递给姚香林,姚香林再次鞠躬表示感谢,最后两人握了个手,算是颁奖结束。 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姚香林,姚香林开始说起了之前准备好的获奖感言。 不外乎什么感谢领导、感谢老师、感谢家乡的父老乡亲的支持,以及感谢锦宜市电视台举办了成功的歌唱大赛,她一定会用实际行动来回报家乡等等等。 第30节 不知为什么,柳勤有种想笑的冲动,因为想到了十几年流行的自黑。 十几年后的获奖感言哪像这样中规中矩?往往都是出其不意,要么自黑、要么搞笑,因为十几年后的人已深深知晓一个道理——知名度才是一切! 为了知名度,有的人可以在红毯上频频摔倒、可以伪装成礼服脱落,何况是获奖感言?恨不得说出全天下最出彩的获奖感言,能被所有媒体转发的那种,哪会是这样的套词? 突然,姚香林话锋一变,“今天站在舞台上,我和大家说句实话,刚刚我所感谢的那些人都是假的,除了我的老师纪宏瑞女士外,我唯一感谢的便是我的好朋友柳勤!如果没有她,也许几个小时前我已经被困难打倒,多亏了柳勤,帮助我战胜了困难,这个奖杯不属于我,而属于我的好友柳勤!” 说着,对着柳勤的方向举起了奖杯。 顿时,所有摄像机都猛地转向柳勤方向,柳勤立刻被闪光灯晃得睁不开眼。 第049章,电视机上的特写 全场哗然。 化妆师惊呆,有种想晕的欲望,“完蛋了,完蛋了,演出事故!演出事故!” 柳勤也是惊呆了——刚刚淋在她身上的心灵鸡汤还没干透呢,又一盆鸡汤!? 虽然瞬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有些尴尬,但不得不说,就凭这独特的获奖感言,姚香林真是要出名了。 突然,化妆师快速低声道,“柳勤,笑!快笑!” 柳勤一头雾水,“笑什么?” “那么多机位对着你呢。” “……” 果然,柳勤一抬头看见一个个黑乎乎的镜头对准她的时候,别说笑,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此时此刻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愣着,笑呀!”化妆师尽量维持表明不动声色,口型不变地催促着。 “……”事发紧急,柳勤终于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分钟后,摄像机镜头一一移开。 柳勤只觉得后脊梁一阵冰凉,头重脚轻,“化妆师姐姐,这比赛是录制的吧?能不能麻烦姐姐和导演商量下,一会把那段特写掐了?” 化妆师见一向淡定的柳勤面色苍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抱歉,我不是借机打击你,但……但这是直播,哈哈哈哈……” “……”柳勤腿一软,险些没跪地上。 …… 同一时间,另一地点。 装修风格雅致的房子里,中年男女主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的正是这锦宜市歌唱大赛的直播。 女主人笑呵呵地对丈夫说,“香林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歌唱得也好,真不知道这闺女是怎么教的,怎么就这么杰出呢?” 她的丈夫虽然人到中年,但却浓眉大眼一身正气,长相也是十分英俊,“是啊,香林这孩子不错。”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军。 张希铭的长相不像父亲张军,更像母亲冯姿桦一些,容貌清秀、身材修长,一头乌黑的短发柔软光泽,高鼻梁,细长的眼睛,现在是偏偏美少年,向前推十几年,抱着出去人家都以为是个女孩子。 冯姿桦越想越郁闷,“哎,都是因为计划生育,不然我真想再要个女孩,如果我们希铭是女孩多好?我也让他学唱歌跳舞,穿着美美的裙子去参加比赛,拿大奖。” 张军完全没有顺着自家媳妇的意思,凉凉的泼冷水,“你确定喜欢女孩?当初你知道自己生了儿子,高兴的一口气吃了十二个鸡蛋你忘了?再说,如果你想培养,难道男孩就不能培养?我不反对儿子搞文艺。” 正如张军所说,如果让冯姿桦再选择一次,她还是选择男孩,因为东山省最是重男轻女。 被拆穿后冯姿桦有些下不来台,瞪了一眼,“你还说?你以为我不想让他学文艺?如果不是你从小带着他跑步又打拳,他能对文艺这么排斥吗?都怪你!” 一本正经的张军偷偷笑了,笑得狡猾。 没错,他就是故意带着儿子打拳的,因为张希铭从小长相清秀像女孩,如果再被冯姿桦培养唱歌跳舞,养出来个娘炮怎么办?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必须要打拳! 冯姿桦越想越不甘心,“我说张军,我们商量下,别让希铭考警校行不行?我们家有你一个警察就够了,你看看你工作多忙?平时经常加班就算了,过年也得值班!还有……当警察多危险?你还记得你那个被调走的同事吗?就是得罪了人,被砍了十几刀,差点就丢了性命,你自己危险就危险了,难道你让儿子也这么危险?” 本来还笑着的张军瞬间板下了脸,“考不考警校是他的选择,我不过多干预。”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让他当警察!”冯姿桦急了。 正在这时,张希铭从房间里出来,听见父母又吵了起来,忍不住喊了句,“爸,妈,你们别吵了,我确实想考警校当警察,不是因为我爸的影响,是我自己喜欢。” 冯姿桦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 张军见媳妇的火力要向儿子身上发泄,赶紧伸手一指电视,“姿桦快看,香林那孩子要说获奖感言了。” 张希铭、姚香林和姜越为什么感情这么好?因为他们三个人从小就是老邻居、青梅竹马,甚至连出生都是在同一家医院,不仅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也都在一起。 姚香林学音乐、姜越练体育,两个人的成绩都不好,但张希铭成绩却一直优异。 那么张希铭为什么沦落到锦县二高?因为中考前的一周张希铭发了高烧,当时进入中考考场时温度在三十九度以上,走路都是打晃的,发挥自然不好。 本来冯姿桦是想找关系让张希铭读一高,但张军却死活不同意,认为考上就是考上、考不上就是考不上,不能作弊,冯姿桦差点和张军闹离婚,最后是张希铭认同父亲的话,读了二高。 张军的心思很简单——做人就要有担当,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负起责任,不能推脱不能逃避。 电视机里,姚香林开始抑扬顿挫的“背稿子”。 冯姿桦再次嘟囔起来,“好好的姑娘,为什么没看上我们家希铭,看上姜越了呢?” 张军也看着姚香林,“姜越那孩子看起来人高马大,实际上心思细腻也柔软,以后肯定是个疼老婆的,香林选姜越没错。” 冯姿桦差点被气炸,“姜越会疼老婆,难道我们希铭就不疼?” 张军声音很淡定,“我们家希铭更理想主义多一些,换句话说排在他精神世界第一位的是自己的梦想,这样的人不会随意为一个女人改变原则,如果我有女儿,不会让女儿选择这种男人。” “……”张希铭。 “张军你什么意思?你今天就是想和我对着干是吗?希铭什么样还不是你生的?希铭的性格和你一模一样,所以你一直不肯为了我改变,对吗?”冯姿桦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指着张军的鼻子大叫。 张希铭揉了揉额头,猜到父母又要吵架了,如果夫妻生活就是这样天天吵架,他宁愿一辈子不结婚。 而就在张希铭准备借着去厕所远离战场时,屏幕上却出现一个人的脸。 那是个高中女生,马尾辫,碎刘海,面颊消瘦,五官精巧。 女生一脸的震惊,少顷又硬生生挤出一抹尴尬的笑容。 这女生不是别人,正是柳勤。 第050章,凑一对吧 张希铭就这么愣愣地盯着电视机屏幕,直到特写画面消失后的一分钟,才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张军和冯姿桦吓了一跳,“希铭,你见父母吵架就这么高兴?” 张希铭扶着沙发扶手,另一手捂着肚子,“不是……妈别生气,我不是……看你们吵架笑,是因为刚刚电视上那个人。” “哪个人?”冯姿桦看向电视,见主持人正在说结束语,“姚香林?主持人?” “不是她们,是刚刚那个特写,面色很难看的,爸难道你没认出来?是柳勤呀。”想到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柳勤一脸懵逼的样子,张希铭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张军一愣,“什么?柳勤?她在电视台?”之前一直专注吵架,没看电视屏幕。 突然,电话铃声响了,张希铭跑去接了电话。 “你好,请问找……” 还没等张希铭说完话,电话对面那高亢的女声已经喊了起来,“希铭我是香林,我请你吃饭,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到锦县,你速度出来。哦对了,你先去姜越家,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吃完寿宴了,无论你想什么办法都要把他拖出来。” “庆功宴?” “不是,是感恩宴。” “感恩?”张希铭不解,“感谢谁?” “当然是柳勤呀,如果今天没有柳勤,我真的死定了,不说了我挂了,一个半小时后到学校门口的烧烤店,如果我见不到你们,就打姜越。”连珠炮说完,便是嘟嘟声,姚香林挂了电话。 张希铭拿着话筒皱了皱眉,“感谢柳勤做什么?”脑海中出现之前柳勤懵逼的脸。 “希铭,谁的电话?我好像听见什么庆功宴?”冯姿桦问。 “哦,是姚香林,说要招待我们感恩宴,晚饭我不吃了,在外面吃。”说完便回房间换衣服。 因为三人感情确实好,别说出外吃饭,偶尔也到彼此家中吃饭,冯姿桦也就习惯了,收回了眼神继续和张军吵,“你给我说明白,我哪里对你不好?你凭什么不为我改变?” 张军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回了房间。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所里看看。” “你今天休息,去派出所干什么?” “今天小王值班,我去瞧瞧,一会就回来。” 小王是新分到派出所的小民警,被张军带着,算是师徒。 冯姿桦哪能看不出来张军要溜,“张军你不许走,今天没个结果,我不让你出家门!” 张希铭换了件t恤和浅蓝色牛子裤,趁着老妈还没“封门”,速度出了去。 锦县很少有外来人口,居住的都是本地人,所以一般家里的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家也都在县里,张希铭很快就把姜越找了出来,两人到烧烤店里等着。 已经临近傍晚,天气炎热,烧烤店生意特别好,人们也喜欢在饭店外面支个小桌吃烤串,换个词儿就叫大排档。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没一会姚香林和柳勤回来了,手里还拖着皮箱。 按照道理,柳勤应该婉拒这个“感恩宴”,但平日里的饮食实在清汤寡水很少吃到什么大餐,确实太嘴馋了,舌头已经完全战胜了理智,所以她就默默的跟着姚香林来了。 刚靠近的烧烤店,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以及孜然的味道,柳勤的肚子咕噜噜拼命的叫。 进了饭店,就见穿着黑色纯棉无袖t恤的姜越挥着胳膊,“这里,这里。” 柳勤看了过去,见姜越身边静静坐着的张希铭一愣,两人四目交接,她快速对着张希铭点了下头。 ——她还以为自上一次在夜市分开,以后两人再没交集了。 张希铭虽然容貌不像其父亲张军,但一板一眼的气质极像张军,然而柳勤见到其不苟言笑的脸时,依旧觉得心底暖暖的。 两人过了去,将皮箱放在角落,姚香林二话不说就在姜越粗壮的胳膊上拧了一下,“都怪你,因为今天你没去,我差点就出丑。” 第31节 “出丑?出什么丑?”姜越顾不上胳膊疼,追问道。 柳勤见姜越胳膊上瞬间有一块青紫,也觉得自己胳膊疼了一下,“香林,你下手太重了吧?姜越是去祝寿,也不是别的。” 如果换一个人对姚香林说,姚香林肯定懒得听,但听柳勤说了,便瘪了瘪嘴,“哦,以后轻点掐。” 本来还想掐第二下,便收回了手。 姜越笑得谄媚,“别呀,平时都掐个几下,今天只掐一下,我这心里空落落的难受,来来,再来几下。”说着,将胳膊又凑了上来。 在两人的带动下,柳勤心情也活泼,开起了玩笑,“你们别秀恩爱了好吗?注意点影响。” “什么影响?”姚香林问。 “你身边还坐着两个单身呢,你们这样会让我们难过的。”柳勤本想说“撒狗粮”,但想想这是后世的词汇,说了他们也听不懂,搞不好还以为她骂人,便没说。 姚香林顿时激动起来,“只要你们两人凑一对,不就不难过了吗?”说着,对柳勤挤眼睛。 “……”柳勤嘴角抽了抽,“算了,还是难过吧。” 姚香林对着张希铭挤眼睛,“喂,希铭,男子汉这么羞涩做什么?你面前坐着一个单身漂亮的姑娘,你不追还是男人吗?” 张希铭听见这威胁也皱了皱眉,“要不然我去你家和阿姨聊聊,说你因为早恋所以成绩下滑?” 姚香林的声音戛然而止,“咳咳!咳咳!开个玩笑而已,别认真,真的是玩笑。” 姜越哭丧了脸,“我说希铭,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可悠着点呀。” “……”柳勤内心无语,这张希铭还真是死板,看在这顿饭的面子上,赶忙帮姚香林解围。“香林,我饿了。” 姚香林借着柳勤的台阶下了去,“好,我们点菜吧。” 柳勤忍不住小声问张希铭,“你是在吓唬他们吧?” 张希铭认真回答,“没有,因为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我才没拦着他们,不然就不是吓唬这么简单了。” 第051章单独再请一次 柳勤嘴角抽一抽,看张希铭那清冷的脸,小声道,“他们两个一个是艺术生一个是体育生,文化课要求不高,就别阻挠了吧。” 张希铭点头,“放心,要阻挠早就阻挠了,等不到今天。” 柳勤惊讶的发现,张希铭这家伙看起来高冷不接地气,实际上心肠却很好,和他爸爸一样。 另一边,姚香林凑近姜越凑,“你觉得他俩配吗?我觉得两人真的好配,我们撮合撮合吧。” 姜越一脸见鬼的表情,“你是不是疯了,你就不怕希铭真把我们俩底儿了?虽然咱们父母没说什么,但到底还是不太支持,如果希铭说点什么,我们俩就废了。” 姚香林瘪了瘪嘴,“我觉得希铭不会坑我们。” “反正你就别闹了,以后时间还长,能成早晚能成,不能成硬撮合也不行,”见姚香林还要说什么,姜越赶紧说,“咱们点菜吧,我看柳勤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许你诋毁勤勤。”姚香林举起了拳头。 点了菜,不一会就开始陆续上了小菜和肉串,大家开始吃起来。 “香林,你说这不是庆功宴而是感恩宴,怎么回事?”张希铭问。 于是,姚香林便将白天在比赛时发生的一切讲了出来。 姚香林很有表演天赋,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表情丰富,极有感染力。 姜越震惊,之后无比内疚,“对不起香林,今天这件事怪我,应该我陪你去。” 柳勤忍不住开口安慰,“老人的生日更重……” “要”字还没说出来,姚香林已经瞪了一眼过去,“你去能解决什么?你能给我修改礼服还是能给我化妆?就你?你去了也是给我拖后腿。” 柳勤有些担心,虽然两人是情侣,但当众不给男朋友面子也不太好吧? “当然不一样,姜越是福将,也许他去了,主持人就不穿那条蓝裙子了?”吃人家的嘴短,柳勤尽量帮姜越开脱。 “福将?呵呵,他算哪门子福将?”姚香林一把挽住柳勤的胳膊,“你才是我的福将。” 柳勤哭笑不得,无奈地偷眼看姜越,见其只有内疚好像没有发火,这才松了口气,“香林说真的,姜越已经很好了,别再指责他了。” 姜越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柳勤别担心,我习惯了,香林火气大脾气急,如果她不发火搞不好会生病,所以我故意让她对我发火。” 柳勤一愣,随后心底竟然无比艳羡起来。 却不知道以后她有没有这个福气,能碰见姜越这样呵护女朋友的好男人。 张希铭将几根肉串顺了过来,对着柳勤,“别担心他们了,他们两人从小就这样。” 柳勤轻轻点了下头,拿了肉串,“听香林说,你们从小就认识?” “恩。”张希铭回答。 随后,两人再无话可说。 张希铭很少和人攀谈,而柳勤虽然很会和人攀谈,实际上本性是冷的,死过一次,更不想与身边人深入接触。 吃着吃着的,姚香林突然一把拉住柳勤的胳膊,“勤勤,你说我怎么报答你好呢?” 柳勤失笑,“以身相许吧,以后你就是我女朋友了。” 姜越急了,“别呀,柳勤,咱们没仇吧?” 姚香林对着柳勤挤了挤眼睛,“我们俩可以在一起,等下辈子的,要么你当男的要么我当男的,但这辈子暂时先当姐妹将就一下,你真的不考虑……”后面的三个字压低了声音,“张希铭?” “不考虑。” “为什么?” “因为不喜欢。” 张希铭一愣,抬眼看了一眼柳勤,柳勤会给他一个安抚的目光,“你就别操这红娘的心了,我和张希铭是好朋友,就好像你和张希铭的关系一样,没有一生的情侣只有一生的朋友,不是吗?” “……”姜越欲哭无泪。 姚香林见张希铭脸色不好,赶忙换了个话题,“我听希铭说过你家的情况,再补两周的课就要放假一周,之后才能开学,那一周的时间你准备去哪?不会是回家吧?我不想你回家受虐待。” 姜越面色尴尬,在桌子下面拽了拽姚香林的裙子,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张希铭告诉他们时特意叮嘱别说漏了嘴。 张希铭面色也是尴尬,眼神飘忽得不敢直视柳勤。 柳勤却神色如常,没有隐私被揭穿的窘迫,“暂时还没打算。” “要不要去我家?去我家住一周好不好?”姚香林双眼晶晶亮。 “抱歉,我多半去四叔四婶家。”柳勤不想麻烦别人。 姚香林瘪了瘪嘴,“住一两天也好呀。” “抱歉。”柳勤歉意道。 姜越对柳勤的印象越来越好,拿起了杯子,“来,为了庆祝香林的成功,也为了祝贺我们多认识了个好朋友,干一杯。” 张希铭也松了口气,举起杯子。 四人碰杯,气氛瞬间热烈起来,但大部分也是姚香林和姜越说话,张希铭有一下没一下的喝饮料,柳勤则是低头猛吃。 就在柳勤不知撸了第多少个肉串时,一道淡淡的男声轻轻飘了过来,“很喜欢吃烤串?” “呃?”柳勤懵逼地抬起头,看向声音的主人张希铭,再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如同小山一般的铁签子,看看张希铭前面五根铁签,姚香林面前七八根,姜越面前十几根,后背流了些冷汗——好像不小心真的……吃多了。 “咳咳,恩,是的。”柳勤总不能说自己很久没正经吃肉,所以看见肉串就失控了吧? 张希铭点了点头,“回头我单独请你。” “……不用了吧?” “没关系。” “哦。” 另一边,姚香林对姜越挤了挤眼睛,“怎么样?我说有戏吧?” “……”姜越。 愉快的晚餐结束,在张希铭的坚持下,三人将柳勤送回学校寝室楼。 自从那件事后,柳婷婷就一直没上学,不知什么原因。 而因为柳婷婷的缺席,柳勤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她有预感——二伯一家肯定还没放弃害她,但没仇没恨,为什么又要害她? 柳勤更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去教室,她再次遇见贺一凡。 第052章,我这个柿子到底软不软? 一晃,又到了周一。 柳勤依旧早早起床,先喝了一点温水,之后开始晨练,用二十分钟慢跑操场的两圈后回宿舍洗头发、换衣服,拿了书包去教室。 金色阳光情洒,整个世界都明媚起来。 才大清早,天气就开始闷热,柳勤头发湿漉漉的倒能带来一些凉爽。 三三两两的高二、高三补课生穿过操场进入教学楼,柳勤看着忙碌的学生,放空大脑,将自己也想象成无忧无虑的普通高中生,阴郁的心情竟也渗透了一丝阳光进去。 上了楼梯就听见了一阵嘈杂,几道声音都很熟悉,是六班的同学。 六班教室门前围了不少人,众人七嘴八舌,各种慰问,而柳勤一抬头正好与一人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是贺一凡。 贺一凡依旧是一副不染凡尘、不接地气的模样——整齐的短发,干净白皙的面庞,一副无框眼镜戴在脸上,非但没有死板的感觉,反倒是温润优雅。 贺一凡虽长相不如司亦瑾那么帅气,不像张希铭禁欲的神秘,但却独有一种书卷的魅力。 贺一凡看向柳勤的眼神复杂,柳勤也一样尴尬。 皱了皱眉,柳勤放弃了打招呼。 虽然重生一次脱胎换骨,但前世那种被嘲笑歧视的痛苦和绝望依旧时不时在内心深处折磨柳勤,因为自卑而敏感、因为敏感而极端,虽然装成满不在乎,但实际上在不在乎,只有她自己知道。 想着,柳勤一低头,打算趁人不备溜过去。 “诶,这不是柳勤吗?一凡为了救你砸伤了胳膊,你连声对不起都不说?”白诗诗的声音尖锐,顿时周围一片寂静。 第32节 一道道目光射向柳勤,柳勤叹了口气,终于被迫面对。 她看向贺一凡,咬了咬唇,“贺同学,对不起。还有……谢谢你了。”最后四个字,郑重其事。 然而白诗诗却没打算放过柳勤,“这样就算了?你耽误了一凡两周的宝贵学习时间,就说一句对不起敷衍?我说柳勤,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柳勤本来就愧疚敏感,面对众人讥讽的眼神,心底一股火便蹭蹭蹭冒了上来,“我确实对不住贺同学,但伤都伤了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把我胳膊卸下来为贺同学安上?人家贺一凡都没说什么,你在这叨叨,你到底是帮人打抱不平还是趁机引起贺同学的注意?” 一时间,风向变了,众人开始兴致勃勃的看好戏起来。 白诗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我……我当然是为一凡打抱不平?一凡可是我们锦县二高的希望。” “是锦县二高的希望也不是你的希望,你这么爱校爱国有正能量,怎么不见你捐款捐物在奥运期间为奥运健儿呐喊助威?白诗诗你这个人真是诡异得很,我自认没招惹你什么,你一再刁难我,是柿子挑软的捏吗?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这个柿子到底软不软。”柳勤不想吵架却不代表不会吵架。 “谁没事刁难你?你是什么东西自己不懂吗?你就是一片被污浊的空气,你连个空气都不如!识相就滚出二高。” “二高也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说滚我就滚?在家里当大小姐当惯了,跑出来还耍大小姐脾气?你真以为外面人人都是你爹妈,瞎了眼睛惯你毛病?” 所有人都吃惊了,虽然柳勤大变样,但却没想到变得这么犀利。 “你……你……你这个白眼狼!”白诗诗说着就要冲过来打架。 经过日日训练的柳勤怎么能被她碰到?只见纤瘦的身子轻松的左躲右闪,倒是白诗诗无比狼狈。 柳勤冷冷笑了声,“白诗诗你回头瞧瞧你的好姐妹们,平时亲亲热热,但在最关键的时候谁出手帮你了?当枪不可怕,被当成枪还认为自己厉害,才可悲。” 苏若馨一愣,赶忙垂下眼。 白诗诗没回头,直接大骂,“神经病,你才当枪呢!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诡计多端?” 柳勤失笑,“我诡计多端?呵,随你怎么说,但我还是好心提醒你,别在同学们面前像个疯子一样,这样真的好吗?” 白诗诗的脸瞬间白了一下,终于退了回来,“柳勤,我们不共戴天。” 柳勤很无奈,“欢迎不共戴天,问题是……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本来贺一凡受伤后第一天上学被同学慰问十分感动,但眼见发生了一场闹剧,闹剧还牵扯了自己,便不耐烦了起来。 “够了,这里是学校,你们如果想打架出去再打。”冷冷撂了一句话,贺一凡就转身回了教室。 白诗诗气喘吁吁,柳勤怡然自得。 “柳勤,我们走着瞧。”白诗诗狠狠撂下一句话,就气呼呼的进了教室。 贺一凡和白诗诗都走了,剩下看热闹的人就尴尬了。 柳勤对着众人冷笑了一下,也入了教室。 教室内。 苏若馨回来,见白诗诗脸色不好。 苏若馨心抖了抖,她深知白诗诗这种头脑简单的废物发起疯来很可怕,不想撕破脸。 白诗诗气哄哄的站了起来,给苏若馨让位置。 苏若馨回了座位,柔声道,“诗诗你在生气?” “废话!”白诗诗狠狠瞪了一眼,“刚刚为什么不帮我?” 苏若馨就知道白诗诗会直接质问,秀才遇到兵,她不怕对上有心计的对手,就怕这种没脑子单纯撕的。 苏若馨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球就计上心来,“诗诗你听我说,实际上我不赞同你和柳勤撕破脸,这样容易打草惊蛇。”她很会控制白诗诗。 “打草惊蛇?” “是啊。”说着,苏若馨靠在白诗诗耳边小声说了什么,而白诗诗的一副吃惊的夸张表情。 “真的?”白诗诗惊讶问道。 “当然。”苏若馨笑眯眯。 “那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白诗诗有了一丝警惕。 苏若馨依旧笑得温柔,“笨蛋,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早晨就和柳勤打起来了?” 白诗诗急了,“那你刚刚为什么不拦着我?” 苏若馨幽幽叹了口气,“怎么不拦?我不断对你使眼色,你看不到吗?” 第053章,搞不好看对眼了也说不定呢 白诗诗仔细回忆了一下,但却不记得苏若馨是不是对她使眼色,“若馨,是我冤枉你了,对不住了,”虽然不记得使眼色,但也不记得没使眼色,白诗诗的声音已经柔了下来,“若馨你多包容我,你知道我这人性子急,但我没坏心眼的。” 苏若馨掩饰着眼底的嘲讽,温柔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呀,我一直都像对妹妹一样包容你。” 白诗诗心中感动,一把将苏若馨抱住,“若馨,你真是太好了,我太爱你了。” 苏若馨终于没忍住表现出嫌恶,但瞬间又隐藏起来,轻轻将白诗诗推开,“好了好了,别肉麻了,看,老师来了,要上课了。” 语文老师果然来了,用黑板檫敲了敲黑板,“同学们安静,准备上课了。” 柳勤也将放在苏若馨和白诗诗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冷笑了两声,翻开书本。 语文老师蒋老太太是一班班主任,碰巧看了锦宜电视台的歌唱比赛直播,也见到姚香林获奖感言以及柳勤的特写画面,按照道理,柳勤帮了她班的姚香林,她应该对柳勤有好感,但想到之前“午休捉奸”事件,这好感却怎么也多不起来。 五十多岁的年纪,当教师也已经三十多年,蒋老太太知道无穴不来风的道理,虽然不知道那件事到底有什么猫腻,但也知道柳勤绝对不无辜。 不过柳勤是否无辜不重要,只要别用这种情情爱爱拖累了张希铭就行,张希铭是她教学这么多年来碰见难得的好苗子,她绝不会让这么好的苗子被带歪。 想着,蒋老太太的眼神带了一丝冷意。 正在听课的柳勤只觉得周身一凉,感受到了两道寒光。 顺着寒光看到讲台上语文老师面色不悦,柳勤一头雾水——难不成她被下降头了,莫名其妙招惹到白诗诗不说,连语文老师也招惹了? 罢了罢了,招惹就招惹吧,大不了就一死,也不是没死过? 想到此便收敛了思绪,开始认真上课起来。 一上午的课结束。 这种连续一个多小时的大课很熬人,人人叫苦不堪,反倒是柳勤如同干涸的海绵,疯狂吸收知识,当老师走出教室时,别的同学是如释重负,只有柳勤觉得意犹未尽。 同学整理书本陆续出教室们,却有一人从人流中钻了进来。 有个女生眼睛尖,音量不小心抬高了一些,“你是一班的姚香林吧?我看锦宜杯唱歌比赛了,你竟然得第一名,恭喜恭喜!” 因为这女生的声音,本来正要出门的同学齐齐看了过去。 姚香林早就习惯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很淡然地甜甜一笑,“谢谢你。” “姚香林得歌唱比赛第一名?真厉害。”有人开始议论起来。 “是啊,听说锦宜杯都是专业歌手参加呢,姚香林只是高二学生,前途无量。” 还是之前那个女生好奇问道,“那接下来你还要参加比赛?听说最后在省级歌唱大赛胜出,还能参加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如果那样,你是不是就成歌星了?”声音更是亢奋。 姚香林噗嗤一笑,“成不了什么歌星,如果我是通俗唱法还差不多,可惜真参加青歌赛,我得用美声唱法参赛,你见过哪个唱美声的成歌星了?”说着,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有人道,“那你现在改唱法还来得及吗?通俗唱法比美声更容易吧?” 姚香林耐心解释,“各种唱法没有容易还是不容易,都要长年累月的刻苦训练,我个人认为通俗唱法对嗓音条件要求更高。当然,如果我准备准备也是可以,但我老师会追杀我的。” 柳勤撑着自己下巴,看着如同众星捧月一般的姚香林,无比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这么自信呢?自信到不用冷漠掩饰自己的自卑。 其他同学又提出一堆有的没的问题,姚香林实在是懒得回答,一抬头见到教室末尾的柳勤,立刻招手,“勤勤,勤勤,我来找你!” 一些没看直播的同学一脸疑惑,不懂学校风云人物的姚香林怎么突然和柳勤好起来了。 瞬间,无数道目光投向柳勤。 柳勤嘴角抽了抽,“知道了。”将书本收好,快速走了过去。 “勤勤你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吃午饭呀?”姚香林灵动的嗓音如同百灵鸟一般。 “……”一道道目光投注在柳勤身上,让她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谢谢你,不用的。” “用嘛用嘛,姜越在外面等我们呢,走走,吃午饭去。”姚香林挽住柳勤的胳膊,亲亲热热。 “……”柳勤暗暗用了几次力,都没拽开姚香林的手,最后也只能作罢,“真的不用你请,我自己买饭。” “偏不,我要请。” 两人越走越远,最后顺着拐角下了楼梯,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角落里,白诗诗狠狠瞪着门口的方向,“真是物以类聚,骚货交朋友也是骚货。”恶毒骂道。 苏若馨面色不悦,她才不想和白诗诗物以类聚,虽然两个人天天形影不离,但她选择白诗诗也因为其好控制,“好了好了,别纠结这件事了,陪我去照相馆。”说着,阴险地挤了挤眼睛。 白诗诗恍然大悟,“没问题,走。” 两人快步离开教室。 …… 另一边。 当柳勤和姚香林买来了饭菜,到了一楼的教学器材仓库时,惊讶的发现除了姜越在,张希铭也在。 张希铭见到柳勤也是愣了一下,很显然没料到柳勤来。 两人瞬间达成了共识——又是姚香林这家伙刻意撮合。 柳勤很无语,后脊梁流了冷汗,低声道,“香林你真是够了,我和张希铭是不可能的。” 姚香林暧昧地眨了眨眼,“勤勤你在说什么呢,我只是请你们吃饭而已,也没说让你俩怎么样,难不成你想和希铭发生点什么?” “……”柳勤。 姜越实际上不想强硬撮合,但拗不过自己女朋友,只能尽量减少尴尬地搭腔,“你们买了什么?看,我和希铭已经把‘桌子’摆好了。”说着,来接饭菜。 “盒饭。”姚香林将自己手里的饭菜给姜越,接手柳勤手里的,随后背对着两人,对姜越眨眼睛——闪开闪开,给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搞不好看对眼了也说不定呢? 第054章,亲密照片 这顿午饭平静又尴尬。 “勤勤,你喜欢吃菠萝咕咾肉吗?” 第33节 “喜欢。” “正好希铭不太喜欢吃菠萝咕咾肉,你把他的那些都吃掉吧。” “……”柳勤冷汗都流出来了,她哪好意思在男生的饭盒里夹菜? 姜越眼神哀怨——香林,之前那些咕咾肉明明都属于我。 姚香林瞪了一眼,将自己饭盒里的肉夹了过去——吃你的,不许吭声,不然我让你好看。 姜越没辙,只能低头吃。 柳勤尴尬,“不了,我吃不完。” 姚香林不肯,“哎呀,我还不知道勤勤的饭量?你不吃也是浪费。” 张希铭皱了皱眉,紧接着将几块酸甜的菠萝古老肉塞嘴里,姚香林只能乖乖闭了嘴。 张希铭不喜欢吃甜食,但这菠萝古老肉不仅甜还很酸,他废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吞下一块,赶忙拿水喝。 姜越趁机把饭盒递了过来,“来来来,我帮你解决。” 张希铭将剩下的几块肉像扔垃圾一样扔进姜越的饭盒里。 姚香林很生气,狠狠瞪了姜越一眼,但柳勤也是松了口气。 这种强硬被撮合,真是尴尬。 姚香林开始了“撮合大法第二招”,“勤勤,你最近练拳好努力呢,但我看电视上演,练拳光打沙袋还不够,应该练习对打,要不然让希铭陪你练习吧?” 柳勤一口饭险些噎住,“咳咳……不用,我也只是稍微练练,已经几天没见蓝雨祁了,搞不好蓝雨祁把这件事忘了也说不定。” 姚香林不解,“蓝雨祁都没上学?从前每天早晨都能看见蓝雨祁呀。” 柳勤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勤勤你肯定知道原因是不是,你告诉我嘛。”姚香林开始撒娇。 柳勤思忖了下,一边是和她没交情还算是有仇的蓝雨祁,一边是不断帮助她的姚香林,她实在没理由帮蓝雨祁隐瞒秘密不是?“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不一定准。” “不准你也告诉我。”姚香林开启了八卦属性。 柳勤小声道,“我认为蓝雨祁很喜欢司亦瑾,之前每天早晨来教室也是为了见司亦瑾,而最近一段时间司亦瑾没上学,所以蓝雨祁也就没来。” 姚香林吃惊,“什么?篮大姐喜欢司亦瑾,真的假的?勤勤你不会看错了吧?” “十有八九。”柳勤继续吃饭。 姚香林听见这天大的八卦很是亢奋,毕竟平时没人敢说蓝大姐的闲事,在八卦界,除了蓝大姐家黑白两道通吃的背景,很难听见其他信息。 “希铭,蓝大姐表白了吗?司亦瑾知道蓝大姐喜欢他吗?司亦瑾喜欢蓝大姐吗?司亦瑾总换女朋友,现在的女朋友是谁?哎呀希铭你别吃了,快告诉我吧!”姚香林转移了火力。 柳勤见姚香林的注意力不在撮合她和张希铭上,暗暗松了口气,但同时却怜悯张希铭。 张希铭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胡说,你和司亦瑾交情明明很好。” “我们只是一起打篮球而已,司亦瑾和六班的贺一凡关系好,要不然你去问问贺一凡?” 姚香林撅嘴,“你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那你下回再一起打篮球的时候,帮我问问行不?” “……” 姜越很不开心,“香林你够了,在我面前不断提别的男生,你觉得合适吗?” 姚香林瞪了一眼,“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不合适?” 柳勤对姜越表示同情。 随后,姚香林终于闭上了百灵鸟灵巧得小嘴,开始认真吃饭起来。 不大一会,姚香林如同想到了什么,眉开眼笑,“勤勤你上回说过,你数学不好是不是?还让我教你数学来着。” “是,怎么?”柳勤立刻抬起头,满眼的期望。 姚香林笑吟吟地伸手一指张希铭,“希铭数学可好了呢。” “咳……”张希铭咳饭。 柳勤嘴角抽了抽,暗恼刚刚自己抱有期望就是个错误,用膝盖想也能猜到姚香林想要做什么。 终于,张希铭受不了了,快速将最后两口饭吞了下去,“我还有事,你们慢吃。”说完便起身跑掉。 “喂……等等……”姚香林喊着。 姜越也叹了口气,“柳勤你慢吃,我去看看。”也出了仓库大门。 刚刚还四个人围着,瞬间就孤零零剩下两人。 人走了,姚香林也冷静下来,她委屈地皱着眉,“勤勤,我是不是……太过分了,会不会给你造成麻烦?” 柳勤无奈——就是造成麻烦,她能说出来了?“没有,我们快吃,吃完我再练习。” “好,勤勤今天加油!”姚香林为其鼓气起来。 另一边。 苏若馨和白诗诗两人在照相馆取了冲洗的照片后便到一旁的餐馆吃了午饭。 吃完饭后,白诗诗就开始翻看这些照片起来,“真不知道那个姚香林怎么就鬼迷心窍的和柳勤走得近,她不知道柳勤就是垃圾吗?” 苏若馨眼中也满是不屑,却没说话。 只见照片上是歌唱大赛后,柳勤等人在烧烤店时被偷拍的情景,姚香林和柳勤坐在一侧,姜越和张希铭坐在一侧,姚香林和姜越面对面,柳勤和张希铭面对面,也正是因为这个位置,只要角度选的好,就能拍到柳勤和张希铭的“亲密独照”。 “这张,这张,还有这张,”白诗诗越来越兴奋,“到底是谁拍的照,实在太棒了,这几张完全是两个人亲昵的吃饭,只要把这几张照片发出去他们绝对摘不明白!” 苏若馨垂着眼,勾着唇,脑海中浮现蒋老太太阴冷冷盯着柳勤的模样,少顷,她抬起头,柔声道,“还有赵冬妮那边,别忘了。” 白诗诗捏着照片冷哼,“放心,不会忘,回头这张照片送到赵冬妮手上,就等着看赵冬妮怎么做了。” 苏若馨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其中一张最暧昧的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极有技巧,柳勤和张希铭两人都侧着头与姚香林说话,但因为画面上没有姚香林,便只有两个人的侧面,好像贴在一起窃窃私语,又好像即将吻上的模样。 “就这张,一会我们再去加洗五十张,明天早晨贴满二高的所有角落,就不信逼不走柳勤,呵。” 第055章,要又有什么灾? 清晨,阳光刺目。 柳勤醒来后喝了点温水,就到了操场慢慢散步一会,待胃里的水差不多顺下去就开始慢跑。 与一些喜欢刺激的女孩相比,柳勤更喜欢这种平静到平淡,一切都按部就班甚至可以说机械一样的生活。 如果平静的生活可以永远继续下去多好?哪怕只是一场梦。 想着,柳勤幸福地傻笑了一下。 突然一名男生正好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按照道理碰见学校同学很正常,但诡异的是,男生明明已经走过去了,却刻意放慢脚步,而后扭头专门看柳勤的脸。 若换一人怕是不会留意,但柳勤生性敏锐,瞬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男生看清柳勤的脸后吃了一惊,之后就要离开,“等等!”柳勤直接喊了出来,“同学请等等。” 男生无比尴尬,没想到柳勤能追上来。“什……什么事?” 柳勤面色严肃,“该问这个问题的是我吧?刚刚你为什么专门看我?” 男生更是尴尬,神色慌张,“我……我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我们班的同学。” “你是哪班的同学?”柳勤状似随口问,但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视。 “一班。”男生作势要逃,“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男生的声音没落地,柳勤突然上前,迅速从男生裤兜里拽出来一张照片。 男生惊了一下,“给……给我!”说着就要抢。 柳勤一边端详照片,一边左躲右闪,明明瘦弱的少女在男生攻击下游刃有余的闪避。 当看到照片时,柳勤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竟是她和张希铭的亲密照片!?这里好像是饭馆,难道是烧烤店? 男生见照片都被人抢走了,一扭身就要跑,可惜再次被柳勤眼疾手快地拽住。 “同学我不会为难你,但你得告诉我这照片是从哪来的。”柳勤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男生惊讶的发现这么瘦弱的柳勤竟有这么大力气,“这照片不是我照的,是在校门口大门上贴着,贴了很多,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说着,一用力强硬逃脱,向着教学楼飞也似得跑了。 柳勤不敢怠慢,捏着照片就向校门口跑去。 当到达校门口时惊呆了——只见校门上贴满了这张亲密的照片,一阵风吹来,一些粘得不牢固的照片甚至飞了起来,如同雪片般越飞越远。 好在如今是暑假补课期间,早来的同学很少,柳勤还有时间补救。 她迅速将校门上贴着的照片都撕了下来,随后发现学校围墙上也贴了不少,便绕着围墙跑了一圈,把所有能见到的照片收集,竟收集了厚厚一沓。 当柳勤喘着粗气重新到达学校门口时,已经过了二十多分钟,同学们已经陆续到达学校。 看着或聊天或打招呼的同学进入校门,柳勤终于松了口气,但同时却又不解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 突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快看,宣传板上贴了好多照片。” 柳勤一惊,匆忙打断思路百米冲刺一般冲了过去。 但当到达宣传板的时候已经晚了,宣传板前围了不少人。 柳勤暗暗恼怒为什么忘了宣传板这么重要的地方,只能挤了进去,将几名同学拿着的照片抢了下来。 有个男生火了,“抢什么抢?是你的东西吗,你就抢?” 柳勤狠狠吼了过去,“老子就抢怎么着,有本事你来打死我!我告诉你,要么你打死我,要么我打死你,咱们看谁的命硬!”说着,将宣传板上的照片全撕了下来。 围观的同学被柳勤的吼声惊呆了,这咆哮分明是个不要命的。 一些胆小的女生已经偷摸的溜走,几名男生虽然觉得面子上挂不住,但见柳勤狰狞的脸,也是识趣地挠挠鼻子离开。 宣传板上的照片已经清理干净,这一次柳勤不敢掉以轻心,连课都顾不上,开始搜寻学校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起来。 第34节 值得庆幸的是,后来入校的同学没看到照片,因为其看柳勤的眼光很正常。 当一切做完,第一堂课已经过了一半。 柳勤疲惫地跌坐在垃圾桶旁边,随后将这些照片一张张撕碎。 因为是相纸,所以照片坚硬,撕起来很费力气,到最后连一张也撕不碎,因为这般惊吓和狂奔,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嗓子里生疼生疼,口中已经干咳,柳勤这才想起,她早饭还没吃。 然而这个节骨眼,哪有心思吃早饭。 坐在地上,将头枕在自己膝盖上,颓然的柳勤竟然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不解,经历了许多困境和危险过后,她早已经习惯了命运的不公。 不远处,是不知哪班传来齐声读英语课文的声音。 读书声朗朗,竟让柳勤无比向往。 这向往就如同黑暗中唯一一点光亮,指引着她前进,让她不丧失活下去的信心。 又过了一会,柳勤终于缓了过来,重新将一张张照片撕碎,而后狠狠扔到垃圾桶里。 撕碎最后一张照片后,柳勤身上的t恤已经被汗湿透了,不是热的汗而是冷汗。 第一堂课注定是上不了了,以她现在的心态也听不进去什么,干脆就回寝室洗了个脸,用温水擦了擦身上的冷汗,随后喝些热水吃了一块面包,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上第二趟课。 柳勤是掐算着时间到教学楼的,当拎着书包到教学楼时,却迎面走来一个人,一个熟人。 那人带着无框眼镜,瘦高皮肤白,面容清秀、气质淡然,左手还用纱布吊在脖子上。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贺一凡。 贺一凡目光复杂地盯着柳勤,柳勤吓了一跳,忍不住皱了皱眉,刚想开口问,但贺一凡眼神却闪过嫌恶,刻意避开她离开。 柳勤一愣,这种嫌恶的目光让她不舒服,但想到贺一凡对于她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她实在没必要在意一个陌生人的态度,便也就将不舒服抛于脑后。 突然,柳勤右眼皮猛地一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要又有什么灾? 第056章,我要找到幕后黑手 就在柳勤暗忖时,一名男同学快步走了过来,“柳勤你来得正好,班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下。”是六班的班长于松。 柳勤的右眼皮再次狠狠跳了一下——班主任找她?她自认没做什么错事,学杂书本费也交上了,班主任找她做什么? “你听见了吗?”于松不耐烦地催了一句。 柳勤点了点头,“我把书包放下就过去,”正要离开,终还是忍不住追问了句,“班长,你知道班主任找我有什么事吗?” 于松冷笑了下,“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柳勤冷冷瞪了一眼,“我每天做的事儿做了,但自问从没损害任何人的利益,请班长把你那恶心的眼光收一收,毕竟看人低的全是狗。”说完便上了楼梯,再不和无聊的人说一句废话。 于松被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却又不知如何反驳。 正是下课时间,柳勤放下书包后仔细观察同学的态度,除了偶尔几个看她的眼神诡异,其他人都很正常,便猜想那件事没扩散开。 惋惜了一下第二趟的英语课,柳勤去了班主任崔明泰的办公室。 当到办公室时,发现办公室里除了老师外还有一名学生,竟是张希铭。 柳勤本以为自己为张希铭带来这么大的麻烦能引起其反感,但却意外地接受到了张希铭安慰的眼神,虽然那眼神只是瞬间发生,紧接着张希铭又转过身,听一班班主任蒋老太太训话。 柳勤敲了敲门,“崔老师,我来了。” 崔明泰一脸铁青,“进来。”狠狠道。 柳勤唇角勾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冷笑,从容进了办公室,站在崔明泰面前,“请问崔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崔明泰将一张照片摔在桌子上,“你看呢?” 这照片正是她和张希铭的“亲密照”。 柳勤没有任何惊讶神色,“老师听没听过一个词,叫‘断章取义’吗?”而后扭头对蒋老太太道,“崔老师是代数老师估计听不懂这么高深的词汇,蒋老师一定能听懂吧?” 蒋老太太认为自己的好苗子被勾引,正在气头上,“你的意思是,这照片是断章取义?真会狡辩。” 柳勤也没恼,声音依旧平静,“两位老师是否听了前因后果?不会连原因都没听完就开始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教训人吧?如果两位老师觉得自己刑侦水平有限,理不清这件事,可以报警,交给警察解决,也别瞎断案、段冤案最后毁了自己名声,不是吗?” 柳勤的嘴巴很毒,说话犀利,怼得蒋老太太不舒服却还反驳不出来。 “好啊,你刑侦水平高,你来说说是怎么回事。”蒋老太太喘着粗气。 张希铭扭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柳勤。 “首先,我和张同学确实周末见面了,但不是单独见面,当时我陪姚香林去电视台参加比赛,在服装上帮了姚香林个小忙,姚香林为感谢我请我吃饭,同时也顺便请了她两位朋友姜越和张希铭,所以当时吃饭时是四个人。如果你们不信,可以问问姚香林和姜越,如果你们连姚香林和姜越都不信,可以去校门口烧烤店问问,老板不会为了我们说谎话吧?” “……”蒋老太太。 “……”崔明泰。 “其次,放这个照片的人居心叵测,目的见不得人。如果能见得人,为什么不大大方方来给我们拍照,而这么偷偷摸摸的偷拍?我们在明他在暗,他当然想怎么拍就怎么拍,想拍什么角度就拍什么角度了。况且还能说明一点,这人要么和我有仇要么和张希铭有仇,他的目的可不是给我和张同学留下美好回忆而是要诬赖我们私下怎样。两位老师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你们的成长道路上就一帆风水没碰见过小人陷害你们?请老师回想一下,当你们碰见陷害时,希望得到怎样裁决,是公正的,还是昧着良心的。” 张希铭失笑——这个柳勤还真不怕死,辩解就辩解,还攻击着来,瞧把他班主任气的,脸都白了。 “柳勤,你这是什么语气?”崔明泰一拍桌子。 柳勤语调依旧平静,“就事论事的语气。” “你这是就事论事吗?你分明就是挑衅!” “哦,是吗?我这口吻也是顺着您的口吻来,我以为这就是公正、公允、就事论事。” 张希铭险些笑出来,但瞬间又憋了回去。 蒋老太太问张希铭,“希铭,你是我们一班班长,是我看好的苗子,你也想像你爸爸那样考警校,现在我问你,你老实回答我,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希铭狭长的眼中闪过锐利,“正如柳勤所说,有人陷害我们。” “有人陷害?是谁陷害?”蒋老太太不解地问。 张希铭表情严肃,伸手将桌上的照片拿来,用手指按压一下照片表面,“照片表面胶质还没干,说明这照片是刚洗出来不久,绝对没超过二十四小时,可以以学校为中心点,辐射两公里,找寻所有照相馆,找到冲洗照片的照相馆后,拿着一班和六班同学的照片去让老板辨认,不就找到这件事的幕后黑手了吗?” 柳勤对张希铭也是另眼相看。 虽然办法很简单,但一名高二的学生这么有条不紊、有理有据的提出刑侦方法,也是很厉害了。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张希铭真成为警察,一定会是一名有本领的好警察! 蒋老太太和崔明泰两人面面相觑。 事情真要闹那么大吗? 蒋老太太轻咳两声,而后道,“算了,清者自清,学生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努力考试应对高考,其他的就先放放。” 张希铭却说,“不行,放过了这一次,下一次怎么办?难道以后我和柳同学就要时时刻刻被提心吊胆的等人陷害?不知什么时候就被老师叫来质问?如果那样,还怎么能安心学习?” “那你想怎样?”崔明泰问。 张希铭伸手拿起了照片,“我要找到幕后黑手。” 第057章,怎么一张嘴一股子圣母味儿? “找到后呢?”崔明泰问。 柳勤失笑起来,“还能怎么办,报警呗。法律为什么存在?警察为什么存在?是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利益,如果明知道自己利益被侵犯还放任坏人,那不是鼓励他们犯罪吗?看崔老师的态度也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怎么一张嘴一股子圣母味儿?” “圣母味儿是什么意思?”崔明泰面色一变。 “字面意思,就是别人打你一巴掌,你将另一侧脸给他打,不仅不生气还很享受,你可以理解为受虐狂倾向。”柳勤唇角挂着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讽。 “柳勤,你这是和老师说话的态度吗?”说着,狠狠一拍桌子。 “诶?我态度怎么了?我也没说脏话也没骂老师,我只是认真回答老师提出的问题,”柳勤笑意加深,满脸的肆无忌惮,“倒是老师,发生这件事、看到这张照片后,老师第一个想法是什么?是相信自己的学生、想帮学生洗刷冤屈,还是立刻打了鸡血想置自己的学生于死地?或者说,崔老师压根就不将我看成你的学生,巴不得你的学生群体里根本没出现过柳勤这个人。” 这回,便是张希铭也听不下去了,扭头道,“柳同学,请适可而止。”这么针锋相对下去,柳勤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柳勤见张希铭发话了,便乖乖闭了嘴,不再说下去。 张希铭对蒋老太太道,“老师我想请一天假,到各个照相馆问问。” 蒋老太太自然不乐意,“不行,你知道暑假这种大课的内容量吗?你耽误一节课相当于耽误平时的三节课。” “那我也要去,因为这张照片关于我的名声。”张希铭举起照片,一脸严肃。 蒋老太太看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行,你去吧,但要记住,无论发现什么都来学校反映,千万不要报警,也别和你爸说,算老师拜托你的了。” 张希铭轻笑着点头,“老师你放心吧,怎么做,我心里知道。” “我也去。” 说话的是柳勤,两人被害,让张希铭自己耽误课不太好。 张希铭道,“你在学校听课。” “……” 张希铭的口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柳勤竟诡异的不敢反驳。 就在柳勤皱眉思索时,却见张希铭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的学费是派出所民警们资助的,你没有权利耽误课程。 张希铭使出了杀手锏,柳勤彻底败下阵来。 最后,张希铭和姜越两人就拿着照片开始找寻各个照相馆。 这么一折腾,第二节课也已经上了大半。 柳勤拎着书包去了教室,向正在讲课的政治老师道了个歉,回了座位。 到了座位冷静下来才发现,后脊梁已经一层冷汗。 她翻开书本,追上老师讲课的进度,但明明都认识的中文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连她自己都不知到底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对张希铭的担心。 另一边。 坐在办公室里的崔明泰心中惶惶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突然,他猛然想起——这件事怕不是苏若馨干的吧?因为给贺一凡情书的事,苏若馨生怕曝光真相,绞尽脑汁的想将柳勤挤出学校,如果真是苏若馨干的,那…… 崔明泰想起少女白皙修长的身体,幽香的体香,以及不断默默抵抗的娇羞,顿时血液开始翻滚起来。 第35节 办公室还有几名正在写教案、批改作业的老师,崔明泰赶紧将兽欲压抑下去,等了好一会才站起来,没人发现异常。 下课铃声响起。 政治老师正在整理课本,班主任却出现在教室门口。 崔明泰先是和政治老师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对苏若馨的方向喊道,“生活委员,你来一下。” 苏若馨被崔明泰猥亵后,十分不愿再见面,在别人眼中是文质彬彬的男老师,在苏若馨眼中却是个色眯眯的臭男人。 但班主任当众来找她,她也没办法拒绝,只能装成若无其事地过去,和崔明泰向办公室走。 往来有下课的学生、有老师。 苏若馨的脸越来越白,小声道,“崔老师,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最近……没什么事需要麻烦您把?” 崔明泰眼底闪过色欲,“我问你,今天早晨在男厕所传出来关于柳勤和一班张希铭的照片,是不是你做的?” 苏若馨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她自然不能承认,如果崔明泰用此事要挟怎么办? 两人已经走到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没人,只有他们两人。 崔明泰虽然想对这娇滴滴的班花上下其手,但到底还没那么肆无忌惮,“你可想好再说话,上午第二节课,一班的张希铭和姜越两人开始找照片的来源了,一旦有照相馆认出那照片是在自己店里洗出来的,后面的事……呵,你就知道了吧?” 实际上崔明泰不问,也知道这件事和苏若馨脱离不了干系,因为苏若馨已经吓得花容失色了。 “老师,是我干的!我……我怎么办?老师帮我!”苏若馨已经吓得没了主意。 崔明泰心中暗道,这个苏若馨年纪不大就一肚子蛇蝎心肠,以后也不是什么好货。“我是你老师,自然是要帮你,只是……”后面的话没说,但语调暧昧。 苏若馨的脸色一红,“……老师不是已经……” 崔明泰淫笑了几声,“我帮你解决这件事,但放学后你得跟我去个地方。” “不!”苏若馨想也不想就拒绝,哀求道,“老师我求你了,我才十五岁。” 崔明泰挑眉,“放心,我不会碰你,但取悦一个男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苏若馨有了退意。 “你可想好了,从张希铭他们出发已经一个多小时,咱们锦县就这么大块地方,照相馆就这么几家,如果再不行动,我也帮不了你了。”崔明泰越来越得意。 苏若馨终于崩溃,“好!好!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这件事,还不碰我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崔明泰走了几步靠了过去,在苏若馨身上捏了一把,“放心,有老师在,一切都能解决。” 第058章,补救的办法 熬过了午休时间,又熬过了下午第一堂课,柳勤第一次发觉上课是这么难熬的一件事,度日如年。 下午第一堂课结束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柳勤冲出了教室。 柳勤一走,教室里便有了不少议论声。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柳勤和一班的张希铭在一起了。”有女生八卦起来。 “听说了,早晨我还看到一张照片,两个人好像亲在一起,不过柳勤不是喜欢贺一凡吗?给贺一凡写完情书,怎么又和张希铭在一起了?” 左手还用纱布吊着的贺一凡耳尖听见周围女生说关于他的话题,十分不悦地看过去一眼。 几名议论纷纷的女生赶忙缩了脖子,压低声音,“柳勤这人还真是邪门,之前脏兮兮的也没什么存在感,怎么就突然变了个人似得?” “是啊,学习努力了,连桃花运都好起来了,张希铭也是我们二高的校草之一,就这么被柳勤拿下了?” “我看柳勤这回算是废了,那种照片到处传不证明早恋?” 白诗诗买了一瓶可乐,来到贺一凡的桌旁边,“一凡,给你喝这个。” 贺一凡淡淡看了一眼,“我不喝饮料。” “那我去给你买纯净水?”白诗诗声音温柔。 贺一凡眉头微微皱了下,“我带了水,谢谢。”依旧与其保持着距离。 白诗诗哪能放过机会?好容易把贺一凡盼来,“那你有什么需要吗?”见贺一凡面色越来越难看,赶忙解释了句,“你不是胳膊受伤了吗?我帮你整理整理书包也行呀。” 贺一凡伸手一指自己同桌萧英豪,“他帮我整理。” 萧英豪是英语课代表,长得也是有点小帅,立刻就明白两人在说什么,很配合的点了点头。 白诗诗很尴尬,“那个……我有道题不会,你可以教教我吗?” 贺一凡很想拒绝,但对方是名女生,到底还是没好意思,“哪道题。” 白诗诗赶忙将化学书逃了出来,伸手指了一道化学题,“这个。” “已知a、b、c、d和e, 5种分子所含原子数目依次为1、2、3、4和6, 且都含有18个电子。又知b、c和d是由两种元素的原子组成。问,组成a分子的原子的核外电子排布式是什么。”贺一凡快速扫了题,“是这道题吗?” “没错。”白诗诗装成很认真听题。 贺一凡翻开练习册的一页纸,开始一步一步讲解起来,一边讲解一边问白诗诗是否听懂。 “最后得到的结果就是1s22s22p63s23p6。”用了五分钟讲解完毕。 “一凡你好厉害,这道题困扰我很久了,谢谢你。”白诗诗道。 贺一凡点头,“不用谢。” 白诗诗怎么舍得离开?“一凡,你的胳膊还疼吗?” “不疼了。”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你有什么想听的吗?我讲给你听。”白诗诗还在积极的找话题聊谈。 贺一凡下意识想问,柳勤到底怎么性情大变。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柳勤怎么样,与他有什么关系? “没有。” 白诗诗找了半天话题却没找到,只能泱泱地回了座位,但当回座位时发现,同桌苏若馨不知道去哪了。 …… 柳勤站在教室门口的窗户旁边,焦急等待。 终于,见姚香林跑了过来。 柳勤紧紧握了下拳,深吸一口气压抑内心的忐忑和烦躁,平静的迎了上去,“香林,有消息吗?” 姚香林面色不好,点了点头,“有,洗照片的照相馆找到了,但照相馆的人说,去冲洗照片的是个脸生的中年男性,而且没洗其他照片,只洗了这一张。” “中年男性?我和张希铭只是个高中生,如果说招惹了同龄人还有可能,我们怎么能招惹中年人?”柳勤冷嗤了一声,“再说,在校园散布亲密照片这种陷害手段也是中年男性能干得出来的?香林,如果你是中年男性,和一个高中生有仇,你会怎么办?” “那还用说,当然是堵住狠狠揍一顿了。”姚香林想也不想道。 “所以说,那照相馆有问题。”柳勤压低了声音。 “什么?” “嘘。” 姚香林赶忙捂住自己嘴,小声道,“那怎么办?会不会坐实你和希铭的谣言?” “如果找不到凶手,很有可能就坐实了。”柳勤疲惫地闭上眼,伸手揉着自己发疼的太阳穴。 “那怎么办?”姚香林急得直跺脚。 柳勤的手臂慢慢撂下,缓缓睁开眼,“香林你冷静,听我说。你现在回去转告张希铭,说千万别打草惊蛇,就装成这件事到此为止,晚上放学后,我们去烧烤店后院集合,见面再继续说。” 柳勤的话刚说完,上课铃声就响了。 拍了拍香林的手臂,柳勤转身回了教室,从容无比。 姚香林哪能静下心来上课,急得直跺脚,嘟囔着“皇帝不急太监急”,转身也回了班级。 这一节课是化学课。 柳勤本来对化学这么抽象的学科就没什么兴趣,因为心里有事,就更听不进去了。 她趴在桌子上,用笔在纸上乱划着,不知不觉,整整一页纸已经被画满。 同样有心事的还有苏若馨,苏若馨可谓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照片这件事终于告一段落,回头可以再继续深入,咬柳勤一口,将“早恋”坐实,借机将她逼退学。 忧的是,她被班主任威胁,要…… 想到要发生的可怕事,苏若馨便怕得周身颤抖。 白诗诗盯着书上的一道题,一直傻笑,因为那道题的下面被人用笔画了几下,别人不知道,她自己却知道这几笔是谁画的,想到刚刚贺一凡温柔地给她讲题,只觉得幸福得要死。更是决定以后有事没事找贺一凡讲题,搞不好就讲出了感情也说不定。 苏若馨见白诗诗笑容满面,几乎要气炸了,暗暗等着白诗诗,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让这个没脑子的废物好看。 下午课程结束。 当柳勤赶到烧烤店后院时,发现张希铭等人已经在等她。 张希铭的脸色也不好看,姚香林迎了过来,“柳勤你终于来了,那件事怎么办?” 柳勤面色从容,拍了拍姚香林的背部,“别怕,有办法,”扭头对张希铭道,“这件事我们做错了,虽然不知道谁走漏的风声,但到底是打草惊蛇,然而还有补救的办法。” “什么补救的办法?”张希铭急迫道。 “虽然客人在照相馆冲洗照片,但实际上真正冲洗的过程却不在照相馆,你懂我的意思吗?”柳勤双眼闪过锐利。 第059章,你的名声要紧 众人恍然大悟。 “冲洗中心?” 柳勤点了点头,看了下时间,“这个时间冲洗中心要下班了,但这不是最大的难题,最大难题是冲洗中心的人不会轻易把信息告诉我们的,毕竟涉及客户隐私。” 张希铭道,“这个就交给我了。” 柳勤一愣,“你有什么办法?” 姜越哈哈一笑,“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吧?张希铭可是警察世家,就算不通过他爸,找他堂哥也行。” 第36节 柳勤担忧地看了张希铭一眼,正好与其对视。 张希铭失笑,“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为难。”柳勤实话实说。 “为难?哪里为难?”张希铭第一次对一名女生的想法有了兴趣。 柳勤叹了口气,“在我印象里,你和张叔叔一样都是正直到古板的人,利用你堂哥的警察身份调查这件小事会不会是……假公济私?我倒是无所谓,只怕你心里难受。” “正直到古板?”张希铭想了想,而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爸确实是这样,不过我不是。或者说,我不希望自己是古板的人,我们走吧,找我堂哥。” …… 派出所是分辖区的,每个辖区都有一个派出所。 当他们赶到北关辖区派出所时,正好张希铭的堂哥张凯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听见张希铭的请求,面色为难。 “那个啥,我说希铭呀,先不说我私下里帮你会不会被我爸和二叔骂,只说……我才刚大学毕业分过来,还是实习警察呢,这么做不好吧?” 姚香林急了,紧紧抓着柳勤的手,柳勤拍了拍姚香林的手背以示安慰。 “堂哥应该知道什么叫校园暴力吧?校园暴力不仅仅表现在肢体殴打上,还有就是精神攻击,而这张照片就是精神攻击。我倒是没什么,我一个男生脸皮厚,但让柳勤怎么办?”说着,张希铭向柳勤使了个眼色,因为时间紧急,两人并没提前沟通,实际上他担心柳勤反应过来。 但柳勤是什么选手? 只见柳勤一扭头,就趴在姚香林的肩上,瘦弱的背部微微颤抖。 不大一会,她抬起头已经满脸泪水,“谢……谢谢张希铭同学了,但这样……就可以了,那个人其实就是……想逼我退学,好,我明天就去退学,以后再也不读书了,我不读了还不行?”说着,趴在姚香林的肩上哇哇大哭起来。 柳勤哭得很伤心,不大一会姚香林就感受到了肩膀的湿润。 姚香林吓坏了,慌张地安慰,“勤勤别哭,别害怕,警察是维护正义的,咱们现在在警察局,警察不会让你没书读的。”心中暗暗吃惊——柳勤平时看着性格清冷,但演技是真的强,说哭就哭,哭得还这么逼真,弄的她心里也不好受了。 张希铭皱着眉看向柳勤,欲言又止。 张凯也是惊了,“行行行,我跟你们过去还不行?别哭了,我相信你。” 柳勤暗暗松了口气。 实际上,柳勤之前假哭她承认,但后来想到举步维艰便心情烦闷,别的同学天天逃课不亦乐乎,她只想安安稳稳读完高中却天天发生这种陷害,就借着大哭将烦闷的心情发泄了出来。 一只干净修长的手伸到她面前,手上还捏着纸巾。 柳勤抬起眼,却见到凝眉的张希铭。 “放心,我一定会抓住幕后黑手。”他语气坚定。 “呃……”柳勤倒是有些难为情了,“其实也不用必须抓住,我不是很在意的,我的名声就那么回事,你的名声要紧。” 姚香林从张希铭手里接了纸巾,为柳勤擦眼泪,“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叫你名声就是那么回事?咱们柳勤勤勤恳恳,名声挺好的。” “你没听说过我给贺一凡写情书?”柳勤问。 “啊?” “被班主任抓到了,在教室里读了出来。” “……呃……” “所以全班都知道我喜欢贺一凡,还没追求上。” 终于,姚香林受不了了,“你不会真喜欢贺一凡吧?那书呆子有什么好的?你看我们张希铭,文武全才。” “……”张希铭。 “不对,柳勤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不喜欢贺一凡,对不对?”姚香林急了,毕竟柳勤是她看好的人,一定要和张希铭凑合上。 张凯已经拿了车钥匙,“走,我们开车过去。” 无人看见,张希铭眼中有了一丝失望的神色,好像没听见回答很失望一样,但随即便消失,“麻烦你了,哥。” 见要办正事了,姚香林也就没缠着,几个人跟着张凯上了车。 车子启动,张凯一边开车一边道,“刚刚从黄页上查了一下,咱们县城只有两个图片冲洗中心,一个在北关,一个在南关,我们先去北关的冲洗中心。南关那边……我不方便直接要求,不过我大学同学被分在那边了,不行就找我大学同学帮忙。” “哥,谢谢了。”坐在副驾驶的张希铭由衷道。 柳勤也想说些表达感谢的话,但总觉得说了肉麻,便干脆闭了嘴。 姚香林脑海里一直回荡着一句话——“柳勤给贺一凡写情书了”“柳勤给贺一凡写情书了”。 姚香林想追问,但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不太合适,只能强忍着不问。 很快,到了图片冲洗中心。 当车子停在冲洗中心门口的时候,店员正在拉铁门。 “等等!”张希铭打开车门就冲了过去,“先别关!” 店员看是警车,吓了一跳,手一松,铁门又打开了。 张凯锁好车,有些尴尬道,“我是北关派出所的张凯,现在发生了一件校园暴力案,需要你们的配合。” “好,好,但怎么配合?”店员忙问。 张希铭掏出了照片,“这张照片是在你这里冲洗的吗?” 店员一看便想了起来,“这张照片就是在我们这里冲洗的,实际上冲洗了两回,第一回的照片全是几个高中生吃饭走路,第二回就是这张,第一回每个洗了一张,第二回一共洗了五十张。”之后还嘟囔了句,“这俩学生怪好看的,照片的角度好,好像马上就能亲上一样,我还偷偷多洗了一张在家里,没事就看看……” 说着,店员一抬头看见了张希铭,以及张希铭铁青的脸。 第060章,只有这张够带劲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店员看张希铭铁青铁青的脸色,“嘿嘿……好巧。”赶忙转移视线,落到了柳勤身上,看后一愣。 柳勤无奈地看着店员,“是啊,好巧。”她正是女主角。 张凯干咳了几声,“我们进去说话吧。”毕竟他假公济私还是心虚的。 店员赶忙将铁门拉开,把灯打开。 “这张照片是哪个照相馆在这里冲洗的?什么时间冲洗,负责人叫什么名字。”张希铭迫不及待问道。 店员被张希铭吓了一跳,甚至忘了面前少年只是个高中生,有种被警察审讯的肃穆,“稍微等等,我查下记录。”说着,立刻跑去柜台找账本。 少顷,“是光明照相馆。”紧接着,将相关信息说了出来。 “可以将单据给我吗?”张凯问。 “可以可以,稍等!”店员立刻将信息抄录下来,随后把原单据撕下来给张凯。 姚香林眼神闪了闪,贼兮兮的笑了几声,“我说小哥,除了这张照片,还有别的吗?我不信你只私留了这一张。” 店员吓了一跳,赶忙摇头,“不不不,我真的只私留了这一张,因为其他几张看起来太正常不过了,只有这张够带劲……呃……咳咳,不是这个意思。” 张希铭狠狠瞪了店员一眼,脸色更难看。 姜越无奈地拽了拽姚香林,姚香林视而不见,继续问店员,“我说店员小哥,你留这张照片做什么?你说你没事就看看,看着照片又做什么呢?” 话题好像越来越污了。 柳勤嘴角抽了抽,“香林就别为难小哥了,你不是也经常留着明星照片看?” 姚香林又要说什么,姜越直接将其拽了出去。 张凯见自己从来都一本正经的弟弟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硬憋着笑,对店员说,“这张单据我先带回去了,谢谢你的配合,如果有进一步需要,我会来找你。” “好,好的,没问题。”店员小哥赶忙回答。 张希铭对店员伸出手。 “呃?什么事?”店员不解。 张希铭的声音微冷,“你不是说留了一张照片吗?请交出来。” “我……在家里,明天给你?”店员结结巴巴。 柳勤失笑,“张同学还是算了吧,这张照片满学校的飞,还不知多少人私留了呢。再者说,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我们认为问心无愧就好。” 柳勤的话,成功将张希铭心底的无名火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好吧,这位先生,如果你看腻了照片就请自行销毁。” “没……没问题的,我销毁!我今天晚上就销毁!”店员赶忙道。 拿到了想要的证据,众人出了冲洗中心。 “光明照相馆正好在我工作的辖区,这个时间还没关门,现在去吗?”张凯问。 “去。”张希铭声音带着冷哼。 张凯憋着笑,虽然知道踩落水狗不好,但见堂弟出丑还是幸灾乐祸。 众人再次上警车。 张凯开着车,柳勤则是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车窗。 坐在中间的姚香林小声问,“勤勤,你在想什么?” 好一会,柳勤才回过头来,“我在想,为什么这些人会针对我,我到底哪里碍他们眼了,百思不得其解。” “勤勤别胡乱想了,你做得没错,就像你说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好。”柳勤点头。 县城很小,很快就到了光明照相馆。 果然,光明照相馆还营业。 “这里离学校不远。”之前一言不发的张希铭却突然说道。 张凯点了下头,“嫌疑人很可能是你们学校的。” “作案手法也不像成年人。”张希铭分析。 “不像男性。”张凯道。 “照片流传出去,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影响,但对柳勤的影响更大一些。”张希铭淡淡道。 “你的意思是,嫌疑人有可能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柳勤?” 第37节 “几率大一些。”说着,张希铭已经开门下车。 姚香林伸了伸舌头,趴在柳勤耳旁,“勤勤,你觉不觉得希铭比他堂哥还像警察?” “也许受张叔叔的影响吧。”柳勤轻声回道。 当进到光明照相馆时,照相馆的老板还在,看到张凯赶紧打招呼,“呀,是张警官,张警官来照相吗?” 派出所民警经常走访辖区,照相馆老板自然认识张凯。 当照相馆老板看见随后赶来的张希铭时,脸色变了,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老板,我们又见面了。”张希铭声音里满是讥讽。 照相馆老板干笑,“呵呵……呵呵……同学,咱们中间可能有误会。” 张希铭点头,幽黑的双眸,冰冷的视线犀利无比,“老板可能有所不知,校园暴力也是一种违反犯罪行为,我国已逐渐完善未成年人权益刑事司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更做多次专项调研,作为合法公民不能知法犯法。” “法……法……法?”照相馆老板瞬间就懵了,赶紧对张凯解释,“张警官您可别误会,我可是安分守己的人,我怎么可能知法犯法呢?” “呃,是这样……” 还没等张凯说完,张希铭又冷冷道,“校园暴力犯罪主要表现是: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财产权利为主的犯罪,有时还可能危害公共安全,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它的犯罪主体一般是教育行政管理人员、教师、学生、其他犯罪主体,包括人身权利犯罪、侵犯财产罪。其中人身权利犯罪包括,故意杀人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故意伤害罪、过失重伤罪、侮辱罪、强奸罪和奸淫幼女罪。” “我……我……我没犯罪!”照相馆老板彻底慌了。 张凯又要说什么,却再次被张希铭抢了话。 “侮辱罪是指以暴力或其他方式公然贬低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的行为。其主体为一般主体,其主观上是故意,其客观上表现为以暴力或其他方式公然贬低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其客体是公民的人格、尊严和名誉权。” 事实胜于雄辩,在法条下,照相馆老板冷汗淋漓。 第061章罪名 照相馆老板开始绞尽脑汁的辩解起来,“这两位同学,我们白天见过,但我真不认识洗照片的人,这件事和我无关!” 还没等照相馆老板说完话,张凯把冲洗中心的单据拿了回来,“你确定吗?” “……”老板赶忙将之前要说的收了回来,换了套说法,“这件事不关我的事,我只是开照相馆的,有人来洗照片我就给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了什么。” “呵,老板你是不是失忆了?”张希铭冷笑,“你白天怎么回答我的?你说,来冲洗照片的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性,还说冲洗了十几张。你自己看看在冲洗中心的单据上是多少张。” 虽然夏天天气炎热,但到了晚上还是有凉爽晚风,照相馆老板后背已经湿透了,都是冷汗。 “我……我记错了,每天来洗照片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都记得?” “记错?同一张照片洗了五十张,你能记错?”张希铭质问。 “我……我记性不好。”照相馆老板决定死不认罪。 “你真以为你咬定了是个中年男性冲洗照片,我们就没办法?你没听说过目击者?老板你仔细回想一下,‘他’来冲洗照片的时候,你们身旁有没有其他人,如果这些人作为证人,你的罪名就落实了。”张希铭道。 “罪……罪名?我有什么罪?”照相馆老板的声音抖起来。 张希铭淡淡笑了,一反之前的严肃,让其正气帅气的五官带了一丝邪气。“你听过包庇罪吗?包庇罪是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行为,具体包括窝藏罪和包庇罪。” “我……我……” “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柳勤十分震惊——这家伙不是是高中生吗?就算是对法律和司法感兴趣也没有这么夸张吧?能这么倒背如流明明是律师才干的事儿不是吗? 再看姚香林等人,面对这一画面已经十分淡定。 照相馆老板哪见过这种阵势?彻底崩溃了,“张警官我冤枉!张警官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有意的,但您也知道我开照相馆得帮客人保密,不然以后我还有什么生意做?我……我……我是冤枉的,我当时只以为是小孩子的游戏,我哪知道是犯罪呀?” 张凯没吭声,只用眼神示意张希铭——你小子这审讯的套路玩的好,你自己说吧。 张希铭右眉轻轻一挑,“既然老板这么说,那我们就再给老板一次机会,”说着,掏出贴着学生照片的名单,“麻烦老板再认一下,到底是哪个人来洗的照片。” 这一次照相馆老板可不敢再糊弄,赶紧认认真真看了起来,“这个,就是这个女同学。” 柳勤等人赶忙去看,大吃一惊,竟然是苏若馨! 柳勤一头雾水,“怎么是她?我和她从来都没过节,如果是白诗诗我也就信了,毕竟我和白诗诗公然对付了几次,但……难道因为苏若馨和白诗诗关系好,所以帮她来冲洗照片?” 张希铭依旧面色不变,“老板,你看好了吗?会不会认错人?” 照相馆老板赶忙摇头,“不会,不会,我记忆特别深,这女同学长得太漂亮了,当时她离开,我们照相馆的几个人还议论了好久。” 柳勤了然——难怪刚刚张希铭说找目击者的时候,照相馆老板那么怕,原来苏若馨外表太过亮眼,记住她的人太多。 柳勤本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张希铭还不肯罢休,要了纸笔,做了一份口供记录,还让照相馆老板签了字。 可以说,通过今天的事,柳勤对张希铭真是大开眼界,其有理有据的警告和恐吓,硬生生把照相馆老板这样的生意人吓得屁滚尿流,如果其真的成为警察,绝对是名侦探那种类型。 一切好像尘埃落定,却又好像重新开始。 张凯开警车回了所里,柳勤等四人向学校慢慢走去。 天已经全黑了,路上行人越来越少。 张希铭和姜越肩并肩走在前面,姚香林和柳勤走在后面,四个人不发不语。 一片阴谋乌云笼罩在四人头上。 姚香林轻声问道,“勤勤,你再好好想想,你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苏若馨?” 柳勤叹息,“我真的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她了。”难道是十几年前的自己得罪了苏若馨?她虽然能确保重生后没得罪,但却不保证重生前是否得罪,毕竟时间久了,记忆早就模糊。 走在前面的张希铭突然停下脚步,“姜越你送香林回去,我有话对柳勤说。” 柳勤好像猜到了什么。 姚香林赶忙凑了过去,小声对张希铭道,“我说,现在勤勤的名声已经被你破坏了,你要对人家负责呀,虽然勤勤给贺一凡写过情书,但贺一凡那种书呆子怎么能配得上勤勤?你听……”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其男友姜越拽走。 姜越和姚香林走后,柳勤这才深深叹了口气,而后苦笑道,“是不是觉得,认识我就相当于认识了个大麻烦?” 张希铭皱了皱眉,不知想着什么,没回答。 柳勤又道,“我听香林说过,你成绩很好,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搁你的学业。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从明天开始我们拉开距离,我与香林也拉开距离,以后你就安全了。” 张希铭抬起眼,“幕后黑手会不会是白诗诗?苏若馨只是帮白诗诗的忙?” 柳勤一愣,“刚刚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什么话?” “……” 思索中的张希铭根本没注意到柳勤说了什么。 柳勤深吸一口气,“我是说,以后我们拉开距离吧,好吗?我不能为你添麻烦。” “你认为,我们现在的距离很近?”张希铭提出质疑。 第062章相反的两种人 柳勤一愣。 张希铭是什么意思?嘲讽她自作多情? 张希铭见柳勤面色变了,赶忙用一个笑容打消尴尬,“柳勤同学你仔细想想,我们两人从来都是正常的同学关系,也从没过格。现在的问题并不是我们两人关系如何,而是有人蓄意害你,你千万别被她们误导。” 柳勤有些尴尬,侧过脸,“知道了。” 张希铭皱了皱眉,反思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 好半天,柳勤才低声道,“实际上我的意思是,无论是苏若馨也好白诗诗也罢,或哪个看不上我的幕后黑手,都和你没关系,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把你牵扯进去。” “但现在已经牵扯了,你让我怎么做?”张希铭看向她,似笑非笑,“让我知难而退?”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明明可以避免麻烦。” “你的意思是我怕麻烦?” “不是,是……觉得没有必要。” “你这是帮我想理由?等回头有人嘲笑我,我就向他解释说我张希铭不是因为怕事而是怕不必要的麻烦,一个人误会我向一个人解释,十个人误会我向十个人解释,一百个人误会我向一百个人解释?” “……”柳勤嘴角抽了抽,“我之前竟没发现,你这么好面子。” 张希铭挑眉,“谁不好面子?” 虽然张希铭这么说,但柳勤知道,好面子是一方面,但更多的还是他想帮她。 既要帮她,又要找一个不让她背负内疚的借口,也是难为他了。 柳勤想了想,轻声道,“谢谢你,我觉得自从认识你,我就一直对你表示感谢,谢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每一次感谢都代表麻烦了你一次……” “说得好像我怕麻烦一样。”还没等柳勤说完,张希铭便打断。 柳勤哭笑不得,“不是说你怕麻烦,而是我不想麻烦你,我觉得自己很没用。” “没用?”张希铭定定看向她,“你已经很努力了。” 柳勤大笑,“努力有什么用?废物依旧是废物,便是努力也改变不了事实。” 张希铭皱眉,视线眺望远方。 等她自嘲的笑完,他才缓缓道,“你的事,我打听了。” “呃?” 张希铭想到自己八卦的找人打听一个女同学,也觉面子上挂不住,侧过头不让她看见自己尴尬的面色,“听说你从前浑浑噩噩,自从跳楼后就脱胎换骨,在我看来你是想开了,想认真对待人生、重新活一次。” “……呃……” “但量变和质变有着辩证关系,量变到达一定程度才能成为质变,所以你不用自暴自弃,只要坚持努力总有一天会改变。” “噗……”柳勤忍不住扑哧一笑,“你很会安慰人。” “我只是实事求是。” “道理我都懂,但你一次次的帮我,我却无法回报,多少心里有些不舒服。” “暂时无法回报,不代表永远无法回报,”张希铭认真道,“也许有一天你也会帮上我,像你对香林那样。” 第38节 “你的意思是,你也参加一次歌唱大赛?” “……” 不知为什么,两个都是不苟言笑的死板人,聊聊天却总想抬杠。 柳勤见张希铭紧紧皱眉,赶忙轻咳了几声,将歪了的楼扭了回来,“大恩不言谢,希望有一日我能帮上你。在这之前,我们先说说照片的事,你打算怎么做?直接告诉校长,还是告到哪里?”她有种直觉,班主任崔老师不靠谱。 柳勤想到的,张希铭也想到了。 “报给崔老师。” 柳勤一愣,虽然心有不甘,但真相是张希铭发现的,她没有决定权。“好。” 张希铭失笑,“你不问问我原因?” “大概能猜到。” “说说。” 柳勤不确定地看去,“你不想把这件事扯大,毕竟扯大了对我们也不好。” “没错,”张希铭的眼神中带了赞许,“首先,发生这件事是在暑假补课期间,这种假期补课本来就不被允许,闹大了对学校没好处,搞不好我们受害者还变成了罪人。其次,就算是正常上课期间,将事情闹大也不妥,别看我吓唬照相馆老板时说侮辱罪,但就我国目前的法律来看,对荣誉权的保护还不太完善,就算抓人,最多也只是警告一下,达不成刑事拘留,何况对方还是未成年人。所以这么衡量一下,事情还是别弄大了的好,否则影响了学校的名声,我们在学校怕是也不好受了……你笑什么?” 张希铭还没说完,就发现柳勤憋着笑。 柳勤尴尬,“没……笑什么,只是今天我对你大为改观。” “改观?” “原本以为你是那种不接地气的人,但现在看你,却发现你不仅接地气,还有点小狡猾。”声音顿了一下,“你和我正好是相反的两种人。” “哦?哪两种人?” “如果我是孔方兄的话,你就是方孔兄。” 张希铭有了兴致,“具体说说。” “我只是凭感觉说,如果说错了你别在意。”柳勤道。 “没问题。” 柳勤认真解释起来,“我的性格像孔方兄,换句话说就是古钱,外圆内方。外表圆滑世故,但内心清高自傲。你给人的感觉清高方正,但内心里却……”一时间想不到能正确描绘的词语。 张希铭微微一怔,本来帅气刚正的面容,一下子多了痞气,“内心里却市侩?” “不不不,你别误会,不是市侩的意思,是更现实一些,我觉得这样很好。语文课时不是学过,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吗?我不喜欢太过清高不接地气,也一直努力改变自己。”柳勤手忙脚乱的解释。 一阵风吹来,带来许多清凉。 “作业写完了吗?”张希铭突然又歪楼。 “呃?还……没写呢。”毕竟下了课就出来了。 张希铭点头,“我也没写。” “那我们回去写作业?”柳勤小心翼翼问道。 张希铭伸手指了下天空,“弦月、星空,这么好的时光怎么能用写作业来浪费?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呃……”眼前一班班长的画风好像不太对。 第063章,拒绝早恋 然而张希铭根本没给柳勤拒绝的机会,已经转身离开。 柳勤只能跟了上去,“我是无所谓,但如果明天老师发现你没写作业,会不会不好?毕竟你还是班长。” 张希铭头也不回,摇了摇头,“你不懂,老师对班长更宽容。” “……”柳勤恍然大悟,才发现同时不写作业的情况下,更危险的是自己。 张希铭扭头,看见柳勤双眉打结的模样,轻笑出声,“别怕,明天老师不会为难你。” “我倒不是怕老师为难我,就是……呃,你为什么这么说?”惊讶。 张希铭挑了下眉,“想想我们明天要做的事,你认为可能在教室老老实实上课吗?” 柳勤了然,点了点头,“没错,明天怕又是血雨腥风的一天。” 很快,张希铭将柳勤带到了锦县第五中学。 “这里是?”柳勤不解。 “我的初中,带你来吃一个美味。” 远处有一个个小摊位,每个摊位上面挂着一只灯泡照明,摊位后面是一个个小凳子和小桌子,三三两两的学生坐着吃豆腐皮。 这种小吃算是地方性小吃,做法也很简单,先把豆皮、蘑菇、牛板筋或者其他食材用竹签子串起来,如果有客人来,就在热汤里烫一下再刷上酱。 柳勤突然笑了起来。 “笑什么?”张希铭问。 柳勤摇了摇头,却没回答。 她想起了这种小吃——重生之前,她的初中门前也有好多,她自然也想吃,可惜她从来没有零花钱。后来从高中辍学后就去省城打工,便很难找到这种小吃摊,何况即便是有了收入,收入也被母亲刮得干干净净,哪有钱解馋? 十几年的时间,她都死了一次又活了一次,竟不知这小吃是什么味儿。 所以她笑,自嘲。 “走吧。”张希铭向其中一个摊位走了过去。 摊位老板是个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的大叔,见张希铭来立刻打招呼,“希铭来了?自己找个位置坐吧。” “好,周叔。”说着,张希铭到了离摊位不远的一桌。 叶琉璃也过了来,坐在张希铭对面。 “真没想到你喜欢吃这个。”柳勤道。 “为什么没想到?大家不都很喜欢吃吗?”张希铭伸手指身旁吃小吃的学生们。 柳勤细细思考了下,“我总觉得你和他们应该不一样。” “哦?应该怎么不一样?你在说我与众不同?”张希饶有兴致。 柳勤略有惊讶地看向他,只觉夜幕中,张希铭撂下了白日里刻板的伪装,渐渐露出他许多真实的性格,例如——贫。 “是啊,很与众不同。”柳勤道。 “你也是。”张希铭定定看着她,勾着唇。 老板走了过来,看到柳勤,又对希铭挤了挤眼睛,“你女朋友?” 张希铭大咧咧地笑了下,“拒绝早恋。” 老板的玩笑也点到即止,“吃什么?” 张希铭问柳勤,“你先点。” 柳勤哪知道点什么,“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好,周叔先来四十串豆皮、二十串鸡肝、四十串蘑菇,四十串土豆片,”声音顿一下,扭头问柳勤,“吃辣吗?” “可以,”柳勤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但你点了这么多,我们能吃完吗?” “放心吧,这串儿没你想的那么大,有可能我们不够吃呢,”张希铭对老板道,“先来这些,再来两瓶雪碧。” “好。”老板离开,不大一会先把雪碧送了来。 张希铭问,“我们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你认为我和他们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在你想象里,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柳勤皱眉想了想,“我总觉得……你不像普通的高中生,应该成熟有主见,最起码不喜欢吃零食。” “让你失望了,我喜欢喝可乐。”张希铭轻笑。 “那你为什么没要可乐。” “怕你不喜欢,女生不是喜欢雪碧更多一些?” “……”柳勤笑着点头,“你还很细心。”又补充了一条。 老板很快将两人要的送了上来,冒着热气,除了浓郁的汤汁还有辣椒粉。 “吃吧。”张希铭指了下桌上的东西。 柳勤看着桌上托盘里的串,叹了口气,“果然就如同你说的,串数很多但东西很少。如果我说……我之前从没吃过,你会不会嘲笑我?” 张希铭眸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谁都有没吃过的东西,有什么可笑?谁打娘胎里就品尝天下美食?”声音顿了一下,“你的意思不会是,不知道怎么吃吧?来来,别客气我教你,先拿起来签子,然后咬住豆皮这么一撸。” 柳勤忍不住翻了白眼,“就算我没吃过,怎么可能不会吃?吃法不是显而易见?” 张希铭哈哈笑着,吃着串,“快吃快吃,不够我再要一些。” 柳勤拿了豆皮串,吃了一串,“确实味道不错,这一顿我请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我有钱。” “……”这算是什么理由,“我也有。” “你的没我的多。” “钱不多也能请。”柳勤将签子放下,语气认真,“张希铭,你总这么帮我不求回报,哪怕是让我请一顿饭也好。” 张希铭挑了挑眉,“谁规定欠人人情就要请吃饭?你这两天反反复复的说要报恩,要不然我就给你个机会报恩怎样?” “真的?你说!”柳勤满是惊喜。 “以后我打篮球的t恤你帮我洗。”张希铭慢悠悠地喝雪碧。 “……” “不愿意?” 柳勤连忙摇头,“不是不愿意,而是觉得这件事太小了,算不上报答。” “对呀,就是这个道理,”张希铭将雪碧放下,缓缓道,“每个人都有一个衡量标准,在你看来的大事,在我看来未必是大事;反之,在你看来的小事,在我看来也许是大事。你认为洗衣服事情太小,我认为对你做的一切也是举手之劳,所以说我的衣服不用你洗,你也别再想着报恩好吗?” 第39节 柳勤有种上了套的感觉,“好,我给你洗衣服。” 张希铭噗嗤笑了出来,“那你打算晾在哪?女生寝室?若那样,我们的某件事……怕就真落实了。” 第064章差距巨大的性格 被张希铭提醒,柳勤也恍然大悟,“说得没错,确实不方便,”说着,举起了雪碧,“依旧是大恩不言谢,待有用到我的一天,千万不要客气。” 张希铭勾唇一笑,也举了雪碧瓶,两人的塑料瓶子碰了一下。 柳勤发现,张希铭白天和夜里,几乎是两种人。 白天是一板一眼的好学生,是老师们的宠儿;到了夜里,卸下了伪装展现了狡猾,更是带着一丝邪气。 这邪气与别人不同,却还是在“正义”之中,邪气与正义完美结合,让他散发了一种难以掌控的感觉。 想到被对方不断打趣,柳勤也想打趣回去。 皱眉想了半天,柳勤发现自己确实不掌握恰当打趣的技巧,“刚刚你说有钱,你有多少钱?” 张希铭放下雪碧瓶子,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把纸币,有两张百元钞票,有一张五十元,三张十元,其他都是零散的。“不多,就这些,但请你吃串儿足够了。” 柳勤嘴角抽了抽,“你不用这么耿直吧?”还把钱都掏了出来。 张希铭满不在乎,“这不是怕你不敢敞开吃吗?现在对你交底,你可以开始吃了。” “……” “怎么,这些不够?你尽管吃,我在周叔这里能赊账。” 柳勤哭笑不得,“你快把钱收起来吧,别一会一阵风把你钱刮跑了。” “刮跑了就追呗,反正你跑得快。” “……” 柳勤发现,张希铭贫起来如同脱缰的野马。“够了,我说,到底白天的你是真实的还是晚上的你是真实的?”说着,看向他。 “有区别吗?”张希铭拿了只蘑菇串吃,“我的行为标准和人生准则像父亲,实际的性格更像母亲,但因为我父母性格差距太大,所以就成了这样。” “你母亲?”柳勤回忆,“听香林说,你母亲是企业家?” 张希铭哭笑不得,“什么企业家?就是开了几个小饭馆而已。” 柳勤点点头,没多问。 两人专心吃了会串。 柳勤抬头,“关于那照片,明天……” “认真吃东西,烦恼明天再提。”张希铭打断。 “……知道了。” 两人再次冷场。 周围的客人来来往往,但只要是聚在一起的,都是欢声笑语,除了柳勤这里。 虽然从前当售货员很会哄客人,但实际上她在私下不会闲聊,毕竟很少有人与她静静的聊天。 潜意识告诉她,这么冷场不礼貌,“咳咳,你家住这附近?” “是啊,就在那边。”说着,张希铭随手一指。 柳勤下意识顺着手指看去,看到一片住宅区。 这片住宅区是锦县最高档昂贵的小区,小区前面是别墅群,后面则是电梯高层,也是锦县唯一的高层。 与十几年后的观念正好相反,现在受到一些电视剧的影响,带着电梯的高层才是人们心目中的高档住宅。 柳勤了然,看来张希铭的母亲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也许真是企业家也说不定。 随后,两人彻底冷场。 张希铭不愿意提暧昧照片的糟心事儿,柳勤不愿意提学业这些糟心事儿,实在是找不到话题,干脆就沉默。 两个人就这么闷头吃着的,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这个牛板筋好吃,你尝尝。” “好。” “觉得辣吗?” “还好。” “雪碧没了再来一瓶。” “好,要可乐。” …… 翌日。 当崔明泰上班来到办公室时,见到赵希明和柳勤已经在教室等他了,同时还有一班班主任蒋老太太。 崔明泰心虚,但还是装成若无其事,“柳同学,有什么事吗?” 柳勤点头,“打扰崔老师了,昨天晚上我们到照片冲洗中心问过,冲洗这张照片的人并非只洗这么一张照片,还有同时拍摄的几十张照片,其他照片都很正常,只有这一张照片因角度问题显得很暧昧,所以被那个人加洗了五十张。” 崔明泰心中不屑,“然后呢?”心中暗骂,这柳勤真是阴魂不散。 “因为冲洗中心的人可以作证其他照片,便说明我们是被人陷害的,我和张希铭是清清白白的同学关系,绝没有照片那么暧昧。” 崔明泰也不是个善茬,见两人能找到冲洗中心,想来也能找到一些证据,心知这个时候不能较真,越是含糊不清越能给他们扣帽子。 想着,崔明泰一脸的笑容伪善 ,故作亲切道,“你们误会了,我是你们的老师自然希望你们好。对内,我要批评你们,让你们停止早恋将精力放在学业上;对外,我是要维护你们,哪怕你们真的早恋了,我也会不会宣扬出去。好了好了,因为这一件小事你们折腾了一天,课程也耽误了,快回去上课吧。” 柳勤心中暗笑——从前怎么没发现这男人这么会玩宫心计?一次次的说支持他们,一次次的提早恋,却不肯接受她们并未早恋的事实,真是明里暗里的坐实。 “崔老师对我们的好,我们自然知道,越是因为这样,我们才越应该表明清白不是吗?”柳勤直直看向崔明泰,似笑非笑,“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让崔老师背负包庇学生的罪名,崔老师您忘了,从前的自己是多么公私分明、大义灭亲的吗?” 直直的讽刺。 崔明泰面色更不好,嘴角抽了抽,“但也不能为了这些事耽误学业吧?” “就是因为不肯耽误一两堂课,所以让真正凶手逍遥法外?我们可以放手,但凶手能放手吗?谁能保证她会不会再陷害我们?陷害一次耽误我们一天课,让我们心情烦躁一周,让我们背负一个谣言一生,那么两次呢?三次呢?四次呢?”柳勤抬高音量,声音犀利。 崔明泰急了,“也许凶手不会再出手呢?” 柳勤噗嗤一笑,“崔老师就这么肯定?难道崔老师和凶手认识?” “不……不认识!”崔明泰慌了。 “认识的。”柳勤缓缓道,紧紧盯着崔明泰。 崔明泰的脸色都变了,“我怎么能认识凶手?我不认识!”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 张希铭见崔明泰变了脸色,双眉缓缓拧紧。 柳勤也察觉诡异,但也深知这个时候不是拉长战线的实际,“崔老师不问问凶手是谁就否定,会不会言之过早了?” 第065章替罪羊 崔明泰很慌,但强做镇定。“好,你说,到底是谁。” “就是我们班的苏若馨。”柳勤道。 蒋老太太吃惊,“苏若馨?这怎么可能?苏同学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怎么会害人?再说苏若馨和你没什么过节吧?” “这里有证据。”张希铭拿出两张字据,下面有签名。 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紧紧盯着崔明泰,“这是怎么回事?” 崔明泰面色大变,暗暗咬牙,“柳勤同学……” “老师是什么意思?本来我认为老师和凶手没什么关系,但现在看……老师好像是故意包庇凶手呢。”柳勤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 崔明泰更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包庇凶手,只是你们都是同学,作为老师不想把这件事弄大,你们年纪还小,待几十年后再回头看看今天的矛盾,只会成为你们成长中的一个宝贵插曲。” “呵呵,成长中的宝贵插曲?崔老师真会说话,”柳勤似笑非笑,“但无论插曲也好,片头、片尾曲也罢,崔老师是不是应该把苏若馨叫来问问?难不成崔老师想在不惊动苏若馨就把整件事扛下来?崔老师对苏若馨还真是照顾呢。” 实际上打死柳勤也想不到崔明泰和苏若馨中间会有什么,毕竟锦县风气保守,还没发生过师生乱来的情况。 柳勤的意思,只是谴责崔明泰包包庇别的学生,只针对她而已。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崔明泰的脸色已经赤红赤红,“柳勤你别胡说八道,我崔明泰是那样的人吗?” “哪样的人?”柳勤继续逼宫。 另一旁,张希铭目光锐利,盯着崔明泰的眼神带着思忖。 蒋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崔老师,无论她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你都应该把苏若馨叫来问问不是?我也很好奇,那苏若馨看起来文静,怎么能做这种事儿?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把我们班张希铭连累进去?” “你们等着。”崔明泰转身跑出了办公室,将三人留下。 崔明泰走了,张希铭这才收回了视线,柳勤也将头转开,好似随意看着。 蒋老太太和张希铭低声说话,“也就是说的,你和柳同学没什么关系?” 张希铭点头,“我和柳勤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至于之前在一起吃饭,也有姜越和姚香林在,当时柳勤帮了香林,是香林请客我才去的。” 蒋老太太彻底信了,叹了口气,对柳勤道,“柳同学,你过来。” 柳勤走了过去,“对不起蒋老师,对不起张同学,给你们添麻烦了。” 蒋老太太摇头,“老师从前错怪你了,你别怨老师,毕竟现在不是你们考虑其他事儿的时候,你们当务之急就是高考,考上了好大学才有精彩人生,考不上好大学……不能说人生废了,但却很难精彩。” 重生一次柳勤怎能不知这个道理?“蒋老师放心吧,我从没怨过老师,谁对我好、谁对我坏,我心里都知道。而且我也一定会好好学习,争取考上大学。” 上了年纪的教师都喜欢柳勤这样规规矩矩的学生,蒋老太太也很满意柳勤的回答,“虽然你底子弱了点,但好在用功,以后语文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就来办公室问我。” “好,谢谢老师。”柳勤道。 “昨天的作业写了吗?” “……”柳勤。 “……”张希铭。 第40节 蒋老太太见两人窘迫,笑了,“我想你们也不能写,昨天晚上一直在忙照片的事吧?” “……”实际上照片的事不到一个小时就办好了,剩下的时间都浪费在小摊上。 两人回家很晚,说出来没人会相信,两人尬坐了几个小时没说几句话,就对着发呆。 回到寝室后柳勤还郁闷,早知道是这样,都不如婉拒了回寝室看书。 “下不为例,以后不能不完成作业,尤其是你柳勤。”蒋老太太道。 “是。”柳勤赶忙道。 “以后我会盯着你,无论是作业还是题纸和背诵,必须都完成,不许马虎。”蒋老太太笑着指着柳勤。 柳勤一愣,心底却心花怒放,“是,蒋老师放心,我一定都完成。”这样算不算因祸得福呢? 张希铭看着柳勤那喜形于色的样子心中暗笑,如果换一个人听见老师这么说,怕心里哀嚎不已吧。 这边正心花怒放,从办公室门口进来三个人。 除了崔明泰和苏若馨外,还有一人,白诗诗。 今日的苏若馨依旧是一身雪白的连衣裙,纯棉质地,配合其乌黑的长发,纯情得若下凡天使一样。她脸色惨白惨白,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同样,白诗诗也是脸色不好,紧紧皱着眉,好像在挣扎什么。 张希铭的视线一直在苏若馨和白诗诗之间。 崔明泰回了位置,“苏若馨你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若馨幽幽叹了口气,歉意地看向柳勤,“对不起柳同学,照片确实是我洗的。” 柳勤疑惑,“我们两人没什么过节,你为什么害我?” “照片虽然是我洗的但不是我照的。”说着,苏若馨看向白诗诗。 白诗诗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照片是我照,我误以为你和张希铭有暧昧,这样总行了吧?” 柳勤失笑,“你为什么要用勉为其难的口气,有人逼你吗?” 苏若馨的脸色微微一变,白诗诗高声道,“没人逼我,我就是看不惯你。柳勤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就敢给贺一凡写情书,你配吗?你玷污了贺一凡你知道吗?这样还不够,你还用跳楼吸引贺一凡的注意,更压断了他的手,我明着告诉你,我就是要逼你退学!只要想到和你是同班同学,我就觉得恶心!” 这些话不是白诗诗第一回说,但柳勤却没想到白诗诗当着老师的面也直说,真是肆无忌惮。 张希铭惊讶。 崔明泰没有丝毫的阻拦,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倒是蒋老太太看不过去了,“住嘴!白诗诗,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第066章,你看,那是谁? 白诗诗见崔明泰默许,更是猖狂起来,“蒋老师,我为什么要住嘴?我可没说假话!蒋老师可以问问,柳勤她是不是给贺一凡写情书了,不仅写了还被崔老师发现,当众读出情书。可以再问问柳勤是不是用跳楼吸引贺一凡的注意,把贺一凡手臂砸断了。贺一凡可是我们锦县二高的希望,但这个不知廉耻的贱人就一直骚扰贺一凡,我们全校师生都知道贺一凡为什么会在二高读书,还不是因为校长想打破二高对京华大学的突破吗?如果柳勤一直骚扰贺一凡而让贺一凡没考上京华大学,这责任谁来担?蒋老师你来担吗?” 蒋老太太一下子急了,“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诗诗冷哼,趾高气昂。 苏若馨心中暗喜——她最喜欢的就是白诗诗这样头脑简单但战斗力强的傻子。 柳勤道,“这就是你故意陷害我的原因?” “对呀。”白诗诗理直气壮。 “你认为你的行为是正确的?” “为民除害,有什么不对?” “也就是说,有一天某贪官神秘死亡,很有可能是你做的?”柳勤道。 白诗诗白了一眼,“我当然不会杀人。” “我有一点不懂,”柳勤缓缓道,“既然你这么有正义感,为什么蓝帮欺负的同学的时候,你不挺身而出呢?” “我……我……我认为那都是小事,但如果耽误贺一凡考京华大学才是大事!”白诗诗强辩。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说,涉及其他同学的是都是小事,涉及贺一凡的就是大事,对吗?” “对。” “你对贺一凡的感情很深啊。”柳勤终于做了个结论。 张希铭心中暗笑——拐来拐去,还是把人绕进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白诗诗中了套。 白诗诗面色一阵红一阵白,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蓝雨祁欺负同学的时候我想挺身而出,但我没那个能力,但贺一凡的事上我有能力,所以我一定要出手。” “你所谓的正义出手,就是陷害我,顺便陷害无辜张希铭?”柳勤冷笑,“白诗诗,我之前认为你骄纵,但今天知道你连最基本的三观都没有。我知道你喜欢贺一凡,但我从来没讽刺、阻挠或者其他什么,因为我认为那是你的感情、是你的私事,我无权干涉。你说我骚扰贺一凡,但我从高一到现在和贺一凡说话不超过十句,倒是你,在贺一凡住院期间带着一群女生赖在病房里不走。也许你会说是慰问生病同学,但赖在病房几个小时不让病人休息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慰问病号不用天天去吧?如果你没失忆应该还记得很多次你们怎么离开病房的,呵,是被护士赶走的吧?” “你……不是!”白诗诗急了。 “不是?要不要回头去问问县医院的护士?看你是个直爽的性子,怎么敢做不敢当呢?”柳勤冷笑。 “谁敢做不敢当?我是那种虚伪的婊子吗?”白诗诗狠狠骂了过去。 白诗诗没看见,一旁的苏若馨脸都青了,趁人不注意,狠狠瞪了白诗诗一眼。 柳勤无奈,暗恼自己快三十岁的人了,为什么要和一个幼稚的高中学生辩论这个,“好,那如果白诗诗你不虚伪,你来解释一下为什么天天缠着贺一凡?为什么因为贺一凡处处针对我?既然你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么有气魄,就来说说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贺一凡,如果你喜欢呢,我敬你是条汉子。如果你不喜欢贺一凡,我就厚一把脸皮,出门就告诉他说白诗诗不喜欢他,别让他误会,就算真的要找女朋友也别考虑白诗诗了。” 一句话,怼在白诗诗的软肋上。 白诗诗怎么会不喜欢贺一凡? “你……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因为柳勤的逼宫,白诗诗早就乱了阵脚,一方面不能暴露心迹,一方面又担心如果柳勤真的找到贺一凡说她不喜欢他,他选了别人当女朋友怎么办? 贺一凡那么优秀,别说六班的女生,就是别的班也有很多倾慕者。 “你不是正义的化身吗?你不是关爱贺一凡同学吗?怎么……正义化身也有见不得人的时候?”柳勤笑着讥讽道,声音不急不缓,哪有吵架的阵势? 蒋老太太觉得事情过火了,作为老师不能任由学生吵架。 但蒋老太太刚要说话,却见张希铭对她皱眉摇了摇头,之后双手合十,做了一个请求的姿势。 蒋老太太还是很给自己班长面子的,便闭了嘴。 同样,崔明泰也觉得两人当着自己这个班主任的面吵架,实在不拿自己这班主任当回事,他这班主任哪有威严? 刚要制止,却见苏若馨对他使眼色,便没说话。 崔明泰到底是当了几年班主任了,哪猜不透一个小女生的心思——苏若馨这是利用白诗诗,让白诗诗和柳勤真正打起来,她才能彻底安全。 崔明泰看着苏若馨清纯漂亮的五官,心道,还真是个蛇蝎美人的坯子。 另一边。 白诗诗本来就冲动、做事欠考虑,被柳勤这么僵了一下,顿时脱口而出,“我就是喜欢贺一凡怎么样?我就算是喜欢,也不会像你这样写情书干扰他,我把我的喜欢默默藏在心里。” 柳勤道,“既然默默藏在心里,为什么还要说出来?” “你……不是你让我说的吗?”白诗诗有种上当了的感觉,面红耳赤。 “好吧,我敬你是条汉子,但如果你真是默默记在心里,为什么赖在他病房不走,动不动就缠着他讲题,你确定不是在干扰他?”柳勤似笑非笑。 白诗诗的脸更红,额头流了汗,“在他病房不走的也不是我一个人,别人不想走,我有什么办法?还有,让他讲题不是很正常吗?我题目不会,不让他讲让谁讲?” 题目不会自然是请老师讲了。 但柳勤却伸手指了下苏若馨,“你同桌的成绩可是班级前十,你确定要舍近求远?” “苏若馨哪比得过贺一凡?”白诗诗愤怒大叫,“说也说完了,没事了吧?” 柳勤将手指从苏若馨身上移到门口,“你看,那是谁?” 第067章,贺一凡还在,收敛点 最狗血的事还是发生了。 当众人看向门口时,却见有人站在门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贺一凡。 白诗诗吓得几乎要尖叫,立刻捂住了嘴,本来红着的脸,一下子惨白。 事情会怎么巧? 是啊,事情不会这么巧。 正是因为柳勤看见贺一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才追着白诗诗问喜不喜欢贺一凡的。 见事情差不多了,柳勤耸了下肩,转移了火力,“老师,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了,我和张希铭是无辜的受害者,陷害我们的是白诗诗,这个怎么解决?白诗诗这人没三观,作为班主任的崔老师应该有三观吧?” 张希铭看了看办公室门口神色不明贺一凡,再看脸色惨白的白诗诗,眼神饶有兴致。 崔明泰当然知道真正凶手是苏若馨,不敢严惩白诗诗,否则白诗诗这野狗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说出来,苏若馨不就糟了?何况苏若馨也在不断对他使眼色。 崔明泰干咳了两声,而后道,“这样吧,白诗诗写一份检讨,明天早晨给我,下不为例,这样行不行?” 柳勤哈哈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崔明泰有些心虚。 “我在笑,什么将带什么兵,原来在崔老师的眼中,被陷害一次名誉扫地无关紧要,是吗?如果这样的话,回头我也写几十张小单子到处散发说崔老师收贿赂之类的,再写检讨可以吗?”柳勤冷哼道。 蒋老太太急了,“柳勤,你可不能办这种事儿,诬陷人名声可不是小事。” 柳勤幽幽看了蒋老太太一眼,“蒋老师的三观,比崔老师正多了。” 崔明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自然知道一份检讨实在太轻松,但有苏若馨在,又不能太过严惩。 真是左右为难,只恨这柳勤可恶,不就是诬赖个名声吗,有什么可追究的,左右她也没什么名声了。 “那你想怎么办?”本来饰无忌惮的白诗诗也有些怕了,她发现班主任根本不是柳勤的对手,赶紧对苏若馨挤眼睛。 苏若馨是真不想参与,但不参与不行。 想着,苏若馨走到柳勤面前,轻轻拉起了她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勤勤,一切都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洗那些照片,罪魁祸首是我,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的错,都怪我。”说着,幽幽的哭了出来。 美人落泪,人见人怜。 柳勤皱了皱眉,发现与白诗诗比起来,更难对付的是苏若馨。 第41节 白诗诗强硬蛮横,只要据理力争,正面怼就行。 但苏若馨却用一种弱者的形象出现,这个时候她若是退一步,这件事怕就不了了之;若进一步,态度强硬一些,恐怕就从受害者变成恶人。 毕竟这个世界,谁弱谁有理。 柳勤不着痕迹地将手从苏若馨手中抽出来,“苏同学,你的好心我理解,我也知道你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无论是陷害别人还是承担罪恶。你是明白人,你瞧瞧白诗诗现在黑白不分没三观的模样,你确定还要包庇她吗?你现在包庇她,帮她承担一切,就是害了她。” “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委屈。”苏若馨将粉嫩的唇瓣咬得雪白,无助地摇了摇头。 柳勤嘴角抽了抽——白诗诗委屈?搞没搞错?这世界上所有人委屈,白诗诗也不可能委屈。 “放心吧苏同学,虽然白诗诗罪大恶极,但我们毕竟是同学,不会拿她怎么样的。”柳勤道。 张希铭侧过头,在背对着众人的角度忍不住笑了——这柳勤还真学得快,昨天他刚刚告诉她,这种程度的校园暴力不能构成犯罪,今天她就装大方。 经过几天的磨合,张希铭也多少了解了柳勤。 “真的?”苏若馨惊喜。 柳勤笑了一下,“我在苏同学眼里是那么睚眦必报?如果真那样,我就连着苏同学一起惩罚了,毕竟你也是凶手之一,难道你忘了?” “……”苏若馨做贼心虚,再也不敢说话。 白诗诗恨死了柳勤,在想象里已经把柳勤撕了几百遍,“那你到底怎样?” 张希铭看向柳勤,一直站在门口的贺一凡也看向柳勤。 “第一,这件事必须告诉校长,我的名声无所谓,但张同学必须表明清白。”柳勤这句话实际上是对贺一凡说的,毕竟贺一凡是校长的孙子,就算老师们不惊动校长,贺一凡搞不好也会说。 白诗诗急了,“就算是表清白,专门告诉校长做什么?难道告诉校长后,你们就清白了?” “……”众人无语,这白诗诗脑袋到底怎么长的,胡搅蛮缠不说,更是毫无道理。 柳勤无奈地笑笑,伸手指了指门口的贺一凡,意思是——贺一凡还在呢,你收敛点。 白诗诗脸白了一下,立刻闭了嘴。 “第二,必须请白诗诗的家长来学校,崔老师应该将这件事告诉其家长。” 白诗诗又急了,“不行!”说着看向苏若馨,目光焦急。 帮人背锅可以,但如果背锅惊动家长可就不好了。 苏若馨也是无比紧张,她害怕白诗诗一着急将真相说出来,赶忙伸手将白诗诗拉了过来,对柳勤“诚恳”道,“你说的没错,应该请家长来。” “苏……哎呦好疼!” 苏若馨快速小声说,“听我的。” 白诗诗知道苏若馨的主意多,只能狠狠瞪了柳勤一眼,闭嘴不说话。 白诗诗为什么这么听苏若馨的?还不是因为苏若馨给了她许多承诺。 就这样,事情以对白诗诗的惩罚为终点,告一段落。 …… 当回到班级时,第一节大课已经结束,开始第二节大课。 大吵一架后,柳勤心情竟然特别好,加之是化学课她不上心,就一边随意听着课,一边回忆白诗诗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一次次忍不住笑出来。 化学老师终于忍不住了,将书放在讲台上,“柳勤,我讲课这么好笑吗?你一直笑什么?” 柳勤赶忙道,“抱歉老师,我错了。” 化学老师本想发火,但想到这一段时间柳勤课上表现得不错,也就忍了,“好好听讲。” 柳勤点了点头。 她看见白诗诗回头瞪了她很多次。 柳勤端正态度,进入到听讲状态,但却有种很诡异的感觉——有人总时不时回头看她。 她顺着视线看去,看向了贺一凡的方向。 第068章,红颜祸水(二更) 午休时间。 苏若馨自然是请“受了委屈”的白诗诗到校外饭店吃饭。 “若馨怎么办?老师真会找我家长吗?这件事我怎么向爸妈解释?”面对丰盛的炒菜,白诗诗一点食欲都没有。 苏若馨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心吧,没事的。” “没事?没事的是你吧?明明害人的是你,为什么要我承担恶果?”白诗诗摔了筷子。 苏若馨心底暗暗瞪了一眼,但还是柔声安慰,“诗诗你忘了我为什么对付柳勤?还不是为了你吗?如果你这么说,以后我就不对付她了。”心中已经把白诗诗骂了一万遍。 白诗诗赶紧改口,“知道了,若馨别生气,我刚刚都是气话,你对我好,我怎么能不知道呢?但……我爸妈来学校,我怎么办?” 苏若馨眼底闪过算计,“笨蛋诗诗,请家长就请家长,有什么可怕?只要崔老师不将这件事说出来不就行了?崔老师可以把你家长请来,表扬你最近学习水平进步大,课堂表现好,这不就变坏事成好事了吗?” 白诗诗愣住,眨了眨眼,“还是你厉害,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但崔老师能听我们的吗?人家可是老师,怎么能受我们摆布?” 苏若馨伸手指了指白诗诗面前的菜,“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吃饭吧,下午还得上课呢。” 解开心结的白诗诗立刻欢乐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抱怨,“又要上课,哎,我真是不喜欢上课,如果我像你学习那么好就好了。” 苏若馨将眼底的鄙夷掩饰得很好,柔声道,“你比我聪明呀,一般学习不好的人都很聪明的,所以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白诗诗喜滋滋的,“是啊,从小家人就说我聪明。” 苏若馨扭头咳了两声,也顺便狠狠白了几眼。 另一边。 柳勤吃完饭来到教材用品仓库,沙袋依旧,拳击手套依旧,还有笑意隐隐的姚香林,但柳勤心中却有种挥之不去的烦闷。 看着柳勤有一下没一下打拳,姚香林无聊的搭讪起来。 “勤勤,你还用这么练拳吗?一晃都一周没见蓝雨祁了,再过几天就要放假,再开学又是一周,我估计蓝雨祁已经把这件事忘了吧?要不然你就歇歇,别练了?” 柳勤放缓了拳速,“即使不是蓝雨祁,我也得练。” “为什么?” “为了保护自己。” 柳勤的危机意识,姚香林是不懂的,“为什么觉得你生活的世界和我的不一样呢?我觉得我们国家很安全,这世界很安全。” 柳勤垂下眼,想到被推下楼的模糊记忆,以及黑夜中二伯将她拽去水库的情形,依旧胆战心惊,“这是上苍对你的照顾,你要珍惜。”说着,狠狠一拳砸上了沙袋。 姚香林眼珠转了转,而后压低的声音带了一丝暧昧,“勤勤你听我说,实际上女孩子不用练这个的,找个男人来保护不就好了?你不练拳,找个拳打得比你好的,不就解决了吗?” 拳比柳勤好的,不正是张希铭吗?姚香林依旧不肯放弃撮合两人。 柳勤停下打拳,转过头,用一种无奈加无语的眼神盯着姚香林。 姚香林耸了耸肩,“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提了还不行,您继续,您继续。” “还说不说了?”柳勤质问。 “不说了。”姚香林赶紧摇头,“最起码今天不说了,行了嘛?” “以后也别说。” “这个不敢保证。”姚香林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柳勤无奈,叹了口气,转过去继续打拳。 几乎同时,门口响起敲门声,柳勤停下打拳,和姚香林一齐警惕地看过去。 姚香林跳下鞍马,“谁?” “是我。” 竟是张希铭的声音。 姚香林顿时眉开眼笑,将门打开,“哎呀希铭你来了?刚刚我和勤勤一直在聊你呢。” “……”柳勤觉得自己很冤枉,明明是姚香林自己提张希铭,她可什么都没说。 张希铭理都没理姚香林,平静地对柳勤道,“有时间吗,聊几句。” “好。”柳勤赶忙摘下手套,拿一旁的毛巾擦了下汗,“我们去哪?” “就在这里。”张希铭走了进来。 “在这里?……不好吧?”柳勤犹豫。 “没事,香林还在。”张希铭眸色多了一丝轻蔑,“再说,有了昨天的事,她们应该能消停几天了。” 姚香林眯着眼一脸花痴地看正交谈的两人,那种幸福感比自己谈恋爱还浓烈,她是真希望能撮合成功,“你们聊,我在门口给你们守着。” “别,香林你别走。”柳勤急了。 张希铭却平静道,“行,你就在门口守着。” 两人是同时说的,姚香林有选择权,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后者,美滋滋地离开了。 姚香林走后,柳勤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之前教导主任和崔老师、蒋老师来,也是她们的诡计。” 张希铭走过去,拍了拍沙袋,没说话。 柳勤失笑,“果然红颜祸水,因为贺大美人,白诗诗不整死我绝不善罢甘休。” “柳勤,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你们班的班主任很包庇白诗诗和苏若馨。”张希铭轻轻道。 柳勤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是说崔老师包庇她们,而是说崔老师更针对我,也许崔老师认为他的学生名单中有我柳勤的名字,是个侮辱吧。” “为什么他这么针对你?”张希铭不懂。 “因为之前太差了。” “但你现在已经改好了。” “我确实改了,但他的心态还没扭转过来,”柳勤放下水杯,“因为跳楼的事件,他一直想劝退我,是我死皮赖脸的留下罢了。” “跳楼……”张希铭潜意识认为跳楼一事有蹊跷,但看到柳勤淡漠疏离的表情,想到两人也不算特别熟,确实不好问这种隐私,就话锋一转,“如果说崔老师针对你包庇白诗诗,会不会在请家长的事上动手脚。” “动不动,已经不重要了。”柳勤一摊手,“实际上作为受害者的我们很无奈,就如你所说,他们的行为还构不成校园暴力,也达不到开除的程度,我们只有用正义谴责她一个办法,但白诗诗黑白不分的犯浑,我们的谴责无效。至于请什么家长,也是让我们心里平衡一点罢了。” 第42节 第069章,嫉妒 柳勤能想到的,张希铭如何想不到?也是十分无奈。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过了好一会,张希铭才道。 “什么怎么做?当然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我来学校可不是为了和他们勾心斗角的掐架,只是想考个大学,圆我大学梦罢了。”柳勤低声嘟囔了句,“也不枉我再活一次。” 张希铭失笑,“你的态度倒还端正,如果白诗诗再针对你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如果崔老师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那就穿呗,还能怎么办?他最多就是打击我自信心,多批评我几句、刁难我几次,只要不妨碍我上课,随他怎么折腾。” 张希铭失笑,“你倒会随遇而安。” 柳勤靠在鞍马上,拿起杯子慢悠悠的喝着,“不是随遇而安,因为这些事在我心里都是小事而已。” 张希铭突然对面前的女生好奇起来,深深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握拳在沙袋上打了几下,“开学后,你就不能在这练了。” “是啊。”柳勤的声音也带了失望。 因为假期没有体育课,所以这仓库就没人,但开学有体育课,这仓库里就要有人来来往往。 “沙袋你准备搬回家?”柳勤问。 “是的。” “和姜越?” “对。” 柳勤噗嗤一笑,“真是辛苦姜越了,”说着走了过去,试着抱沙袋,“好重。” 张希铭赶忙上去擎着沙袋,“你悠着点,别伤了腰部肌肉。” 柳勤赶忙放下,长舒一口气,“能碰见你们三个,真是太好了,我很幸福。” 张希铭淡笑着打趣道,“班主任要劝退你,同学挤兑你,你确定幸福?” “是啊,这些都是小事。”柳勤道。 张希铭不解,“如果换个人碰见照片的事估计被打击得崩溃了,为什么你还可以这么淡定?你总说这些都是小事,那么在你心里什么才是大事?” 柳勤垂下眼,想到从前经历的种种,“我现在真的很幸福。”却没回答他的问题。 “……”张希铭。 柳勤重新戴上手套,“来指导我打拳吧。” 张希铭失笑,“好,来吧。”却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你的钱还够用吗?我听我爸说,你家里不会给你出生活费了,虽然你节省,但总有坐吃山空的一天。” 柳勤点头,“放心,我已经想好对策了。” 张希铭很想知道她有什么对策,但想到两个人的关系也不算特别熟,问这种隐私太过失礼,也就没问。 柳勤开始的打拳,刚打出第一拳,就被张希铭叫停。 “呃?”柳勤不解,一甩头,马尾辫末梢险些扫到张希铭的脸上,带过一阵芬芳。 “你慢一些出拳,我看姿势。”张希铭道。 “哦。”柳勤出拳。 “我要碰一下你胳膊。”手放在她胳膊肘部,却没触碰。 “好。”柳勤暗惊张希铭的绅士风度,触碰女生身体提,还会提前提醒一下,如果换一个人,怕就直接动手了。 张希铭将她手臂肘部弯曲调整回五度左右,“记住,无论做什么运动,无论是手臂还是腿,不要过度弯曲,关节过度弯曲不仅得不到肌肉的保护,无法正确使力,还会造成关节处半月板的损伤,很难恢复。” “……哦。”柳勤心道,半月板又是什么东西? 纠正了姿势,柳勤重新出拳,除了刚开始几次不是很习惯,后面的拳头明显有力了。 “果然,好神奇。”惊喜道。 张希铭看到柳勤的笑颜,心情突然也好了起来。 “你来做俯卧撑。” “呃?”柳勤懵逼,怎么又跑俯卧撑了?但还是依言摘掉手套趴下。 正准备开始做,又被张希铭制止,“等下,你看看你的手臂。” 柳勤低头看自己两条手臂,果然再次习惯性关节过度弯曲,使肘部呈了个扁状,赶忙收回了弯曲。 张希铭笑道,“你倒有记性,但单纯收回角度不行,问题出在你手指,手指方向不要向外,要向前。”说着,伸手将她手指移到前方。 柳勤惊讶的发现,果然是手指向前后,肘部不再过度弯曲了。“哇,还是你有办法。” 张希铭蹲在地上,笑道,“不是我有办法,是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罢了,回头体育课,你也仔细听体育老师的口令,也能做对。” 柳勤点了点头,“好,以后体育课我也认真听讲,”一副好学生乖宝宝的模样,“ 那张老师,我还要做俯卧撑吗?”很是无辜。 张希铭起身,“不用了,我只是指导你姿势。” “好,谢谢张老师的指导。”柳勤挤了挤眼睛。 张希铭笑着摇头,“不用谢,柳同学。” …… 果然,第二天崔老师请了白诗诗的家长。 正巧是在早晨,柳勤看见白诗诗身后跟着一名打扮时尚的中年女人,两人交谈时,女人对白诗诗十分亲昵慈爱,白诗诗也是一直在撒娇,看来是母女。 柳勤收回视线,回了座位,一边翻书一边回忆自己的母亲于红安,将于红安一次次和白诗诗的母亲做比较,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深。 临上课的时候,白诗诗进了教室,没回座位却直接来到柳勤面前,咬牙切齿,“我妈来了,你开心了?” 柳勤抬起头,冷冷看着她,“是啊,好开心,你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离开,身躯太大,挡了我的光亮。” “你……”白诗诗举起手就要打过去,周围几个看到的同学倒吸一口气。 但巴掌却未落下来,柳勤头也不抬,伸手轻松拦住。 柳勤唇角勾着讥讽,“要不然你减减肥吧,脂肪率太高脾气也暴躁。” 专门往白诗诗的痛处怼。 白诗诗气得直跺脚,“柳勤,你不就是想看我出丑吗?如你所愿,我妈来了,你看看我能不能出丑?”带着挑衅。 几何老师已经走进教室,柳勤指了指,“你是否出丑和我没关系,但别耽误我上课行吗?你想谈恋爱是你的事,但我只想老老实实上学,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柳勤的内心是个三十几岁的人,按照道理不会和不懂事的高中女生打嘴仗,但今天莫名其妙就是想怼白诗诗,也许是嫉妒吧,嫉妒白诗诗有个那么慈爱的母亲。 第070章,狭隘和豁达 “你闭嘴!”白诗诗脸通红。 和十几年后的90后00后不同,这个时期的学生对恋爱还是十分害羞。 柳勤的耐心也到宣告耗尽,她白了一眼,将书扣在桌上,站了起来,“你到底走还是不走?你要是喜欢我这座位,我们可以换。你要是没事找事,别说我现在就把你的尿性事讲给全班同学听听,让大家也乐一乐。” 白诗诗吓得几乎尖叫,“柳勤,你别得意,你总有一天落在我手里!” 已经站在讲台上的几何老师怒了,“你们还上不上课,如果不上课就出去!” 最后,在同学们的轰笑中,白诗诗狼狈地回了座位。 苏若馨见白诗诗出丑,心中暗笑不已,但也没安慰,毕竟她十分了解白诗诗,也知道这个时候安慰,一句话没说好就成了出气筒。不过只要白诗诗和柳勤的仇结下就好了,以后就不用她出手了。 几何课开始。 柳勤心无杂念,开始专心上课起来。 课程继续,柳勤艰难地跟随老师的思路。 她无奈的发现,虽然她重生了好像又回到十几岁的花季,但记忆力却没跟着回来,和其他同学的记忆力和反应力相比,她弱得好像个老年人,或者……从前她智商就不行,只是因为种种因素,低下的智商没表露出来而已。 突然,又感受到了视线。 柳勤顺着视线看去,竟和贺一凡的视线相碰。 两人都一愣。 贺一凡是因为被抓包,尴尬。 柳勤是因为不解贺一凡看她是什么意思,按照正常发展,贺一凡这种救世主级的学霸应该对她不屑一顾,认为和她同吸一团氧气都耻辱才是,为什么看她? 贺一凡转过头去,整整一堂课,再没回头。 于是,柳勤也就消消停停的上了一堂课,再没有被火辣辣目光注视的感觉。 …… 正如柳勤所预料,白诗诗的家长被请到学校,不知怎么沟通的,最后安安静静的离开,白诗诗不痛不痒,不受任何影响。 如果换一个人被这么不公平对待,恐怕早就炸了,但柳勤却很看得开,毕竟她也不在意这些。 …… 很快,到了周末。 最后一堂课结束后,还没等政治老师出去,班主任崔明泰就进了来。 两人礼貌性的扯了几句,政治老师就带课本出了教室,崔明泰上了讲台。 整个班级鸦雀无声,因为大家都知道班主任要宣告什么,而这件事也是他们盼望了整整暑假才盼来的。 崔明泰看着讲台下一张张期待的小脸,还卖了卖关子,“那么,今天就这么放学吧。”说着,转身要走。 顿时,教室里一片嘘声。 与兴奋的同学们不同,柳勤心情却一落千丈。 她靠在墙上,侧着头看向窗外。 第43节 已是下午,阳光强烈,烤得地面炙热。 风从窗外吹来,没有一丝清凉,反倒是带着滚滚热气。 一股热风来,吹得人出一身汗,又不能关窗子,关了窗子教室里更闷热。 别人热得直扇扇子,柳勤却透心凉。 半个月的住校生活,甚至让她忘了糟心的家庭、吸血鬼一样的母亲、酒鬼父亲以及不成器的兄弟。如果她不认识这些人该多好?只无忧无虑的在学校里。 崔明泰在学生们的嘘声中回来,笑着说,“从明天开始就要放假了,放假一周,一周后正式开学,你们也正式从高一步入高二,暑假虽然短暂,但聊胜于无吧?在这一周的时间里,你们要把各科老师发下的题纸和留的作业都做完,如果开学后我发现谁没做题纸,那个位置就是你们的。”说着,伸手指向柳勤。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柳勤,有的哄笑,有的取笑,面对班主任的奚落,没几个人真正同情柳勤。 人性本恶,柳勤也早已习惯。 她淡笑着回应众人目光,毫无退缩和自卑。 柳勤看向崔明泰,直接开口道,“崔老师别这样,这位置是我的,我坐了一整年有感情,别剥夺我的位置行吗?” 看似开玩笑,实则带着讥讽。 柳勤的豁然和崔明泰的公报私仇形成鲜明对比,后者也尴尬了起来,“老师只是开开玩笑。” 柳勤冷笑一声。 崔明泰只觉柳勤的冷笑刺目,但也没办法,换成别的女生,他这么让其当众下不来台早就被打击得抬不起头了,只能说这柳勤实在不要脸,俗话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既然这样,那我就祝大家暑假愉快吧。”崔明泰努力让自己表现的自然,但与之前比,声音还是多了结巴。 同学们欢呼,扔书的扔书、扔本就扔本,掩饰了崔明泰的失态。 就在同学们欢呼,讨论着结伴去哪玩的时候,柳勤却开始默默收拾起了书本。 闹腾的座位中,还有一人不为所动,与这热闹场景格格不入,是贺一凡。 自从几天前两个人的四目相对,他就再也没回头去看她。 说来也诡异,他总觉得柳勤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一个特立独行的陌生人,一个有趣的陌生人,有趣到他总想看看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碰见一些事时她会做出什么反应。 所以他总忍不住回头去看,直到与她视线相碰。 贺一凡是个自控能力比较强的人,他知道自己不是喜欢柳勤,只是有兴趣罢了。 ——他怎么会喜欢柳勤?真是可笑。 贺一凡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除。 他还没忘了爷爷的嘱托,因为爷爷,他放弃到米国读书的机会,无论如何,他要达成爷爷的愿望。 随后,贺一凡将精力收了回来,专心在功课上。 …… 就这样,锦县二高迟来的暑假开始了,柳勤也背着书包踏上了回家的路。 这一次柳勤没步行,直接坐了大巴车,还没等天黑就回了村子。 柳勤保持着十万分警惕,确保周围没人才快速穿过村口的小树林。 因为刚下了一场雨,地上十分泥泞,最泥泞的地方满是水摊,只在上面横着一块木头或者几块砖。 已经是晚饭时间,各个房子的烟囱冒着青烟。 她先回了自己家,却没进去,看着全村最破的房子,以及平静毫无炊烟的烟囱,柳勤冷冷地笑了下,紧接着转身向四叔四婶家而去。 第071章,有事商量 当肥胖的柳家老四媳妇林秀海拎着农具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柳勤蹲在窗子下边洗菜。 “诶,这不是柳勤吗?你怎么回来了?” 柳勤抬头,给林秀海一个甜甜的微笑,“四婶,学校放暑假了,所以我就回来。” “就算你放假,你不回家来我家做什么?”林秀海的嗓子高亢,加上这阴阳怪气的讥讽语气,让人听起来十分不舒服。 随后跟来的柳家老四柳文华伸手拽了拽林秀海的上衣襟,“秀海,别这样。” 林秀海一个白眼甩了过去,“怎么样?我怎么样?我说得不对吗?柳勤也不是没家,凭什么来我家?知道的,知道她自己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当婶子的抓侄女来当苦力呢。你三哥什么样儿,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如果你三哥来闹,你能打回去?” 柳勤知道委屈四叔了,但她不能因为心疼四叔所以离开,现在就算是厚着脸皮她也得呆下来。 那个家,绝对不能回! 从现在开始,她要和那个家里的所有人拉开距离。 柳文华老实巴交的小声说着好话,“秀海,别这样,你上回不还夸勤勤烧菜好吃吗?你就当勤勤来烧菜孝敬你的。” 屋子里传来柳奶奶的叹气声。 柳勤知道,四婶骂四叔好像骂儿子似得,四叔虽然可以忍,但柳奶奶却听不下去。 然而听不下去又能怎么办?大伯家已经搬离锦县了,二伯家……不提也罢,她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是个拎不清的糊涂人,只有四叔家还能依靠,但又是个女强男弱的。 柳勤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四婶,我炒菜很快的,一会就炒好了,咱们先吃了饭,我有件事和您商量下,商量完再说我回不回家好吗?” 林秀海一愣,虎视眈眈地盯向柳勤,“有事儿商量?呵,不会又想办法的来要钱吧?我可告诉你,我们家没钱,别指望在我们家刮钱。” “不是要钱,四婶你放心吧。”柳勤笑眯眯,又对林秀海身后的柳文华道,“四叔快和四婶去房里洗洗,一会出来吃饭了。” 柳文华也不知柳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拽着林秀海就回了房。 柳勤一鼓作气,炒了六道菜,地三鲜、木须肉、红烧肉、红烧排骨、老醋白菜、酸辣土豆丝,都是林秀海爱吃的。 当林秀海换了身衣服洗了脸,闻到香味儿后立刻就受不了了。 林秀海生平没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吃,所以又高又胖。 柳勤先把柳奶奶扶上了桌,而后殷勤招呼,“四叔、四婶,快来吃饭。” 林秀海上了桌,二话不说就往嘴里塞了两大块红烧肉。 红烧肉南北方有不同的做法,北方做法油腻,但更香更解馋;南方做法口感软糯香甜,因为把肥油事先熬出去,所以相对来说不算太腻。 柳勤用的是南方做法。 林秀海吃了两口就大为惊艳,一口气把大半盘都吃了下去,狼吞虎咽。 柳奶奶气得直翻白眼,但却不敢说出来,一副寄人篱下的无奈样子。 柳勤笑道,“四婶如果喜欢吃,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林秀海突然定住,而后抬起头,满嘴油乎乎的,“等等,你干什么跑到我家来烧菜?你这不是浪费我家肉吗?” 柳勤解释,“放心吧四婶,这些肉都是我买回来的,不信你问问奶奶,或者你看看冰箱里的肉。” 柳奶奶赶紧说好话,“是啊,都是勤勤带回来的。” 林秀海这才放心,瞪了一眼,“你哪来的钱?小小年纪,不会像你二伯母那样干不正经的营生吧?” 柳文华脸色都变了,赶紧拽林秀海的袖子,“秀海别瞎说,勤勤年纪还小呢。” “年纪小怎么着?就年纪小才有人要。”林秀海讥讽着。 柳奶奶听不下去,“老四媳妇你别胡说行吗?我们家勤勤是正经姑娘,还是高中生呢。” “呵,正经姑娘?正经姑娘解释下钱从哪来。她家不给钱,之前我们给了几百,她在学校又吃又喝又买衣服打扮得和天仙儿似得,还有钱买肉回来,我怎么这么不信她是正经姑娘?”说着,嫌弃的瞪了过去。 柳文华赶忙安慰柳勤,“勤勤你别多想,你四婶就是爱开玩笑。” 如果换一个女孩,碰见这种泼妇,要么直接骂回去,要么转身就跑。 但看柳勤,依旧笑眯眯的,消瘦的小脸上不红不白,好像林秀海骂的不是自己,或说的只是天气很清朗这样无关痛痒的话一般。“不瞒四婶,我手上确实有一笔钱,但不多,就一千多元,是派出所张军警官和其他警官给我的捐款,不信您去派出所问问,张军警官你们也见过。” “真的?”林秀海见柳勤把姓名都说出来了,不得不信,“他们给你捐款是让你上学的吧?你就拿他们的捐款花天酒地。” 柳勤噗嗤一笑,“瞧四婶说的,我确实买衣服了,买了两件t恤,因为实在没衣服穿,也不能那么臭烘烘的上学吧?吃饭的话,我确实也买饭了,大部分买的包子,物美价廉。至于这些肉,四婶帮我这么多,孝敬四婶是应该的。” 柳勤永远是这么轻声细语,林秀海好比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犀利的语调到底还是软下来了,“你刚刚说要和我商量事儿,商量什么事儿?”之后又补了一句,“我告诉你,要钱没有,借钱也不行。” 柳勤笑着点头,“是是是,不是要钱也不是借钱,但四婶先吃饭行吗?咱们吃完饭再说,今天的菜都是四婶喜欢的,这种荤菜凉了就凝了,不好吃了。” 林秀海到底还是贪吃,不顾其他人开始狂吃起来。 柳奶奶暗暗叹气,一口都吃不下。 柳勤小声安慰着,“奶奶是不是不喜欢这些菜?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做点奶奶喜欢吃的,奶奶喜欢吃什么菜,下回我给您做。” 柳奶奶听孙女这么乖巧懂事,想到几个不成器的儿子,顿时鼻尖一酸,老泪纵横,“好孩子,奶奶什么都爱吃。” 第072章,夜市摆摊 柳勤凑到柳奶奶耳旁,小声道,“奶奶您放心,以后会好的,相信我。” 不知为什么,柳奶奶竟真的相信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小孩子。 柳勤不停的为众人夹菜,全程自己没吃几口,一顿饭终于吃完。 在林秀海的超强战斗力下,六大盘菜,几乎没省下多少。 柳勤刚要起身收拾碗,林秀海稳坐泰山一样一拍桌子,“文华你收拾桌子,我要听听柳勤到底起什么幺蛾子。” 柳奶奶暗暗生着气,想回房间里眼不见为净,但也好奇柳勤这孩子到底要说什么。 柳勤道,“四叔也坐下听吧,左右这些碗筷也不着急,等我和四婶商量完再收拾桌子。” “不用,我……”柳文华还没说完话,就被林秀海狠狠瞪了一眼,柳文华赶紧乖乖地坐了下来。 柳勤道,“是这样四婶,我认为四婶头脑灵活、口才也好,只在家种地实在屈才了,再说种地赚不了几个钱。现在不是夏天吗,无论是县里还是镇上都有夜市,夜市税不高,如果躲着走连税都不用交,完全可以批发几件衣服来卖,那真是卖一件赚一件。现在伏天,地里也没什么农活,夜市只要晚上出摊就行,比种地赚钱多了,所以我想劝四婶试着在夜市卖卖衣服。” 这个时期,网购还没发展起来,物美价廉的夜市衣服可谓相当火爆。 林秀海一愣,眼神闪了闪,但随后又讥讽,“呦,咱们柳勤是出息了,懂得用这个办法骗家里人钱?你有本事骗外人,窝里横有什么意思?” 柳勤笑道,“四婶,我真不是骗钱。现在我手上还有一千多元,明天我去锦宜市的大红旗批发市场批发一些t恤和裙子,晚上我们去县里的夜市卖行吗?不用四婶你掏一分钱,赚的钱全归四婶。” 林秀海惊呆了,“真的?” “当然是真的,四婶也不掏钱,最多花点力气,不会吃亏的。”柳勤笑眯眯道。 第44节 林秀海心动,她早就有做生意的心思了,但也自知不是那块料,“我说,我也能卖衣服?现在卖衣服的不都是小姑娘吗,那种有模样有条儿的。” “她们买的是衣服也不是卖衣服的人,只要衣服好不就行了?”柳勤道,“四婶勤劳能干,口才好嗓门大,尤其是夜市,只要四婶能放下面子使劲吆喝,再说点甜言蜜语,衣服肯定不愁卖,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好吗?四婶。” 林秀海依旧警惕,“等等,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你自己不做让我做?” “因为我还要上学呀。”柳勤答,“再者说了,先不说之前你帮了我多少,最起码你没害过我。你是我四婶,我们是亲戚,并不是陌生人。” 柳文华十分感动。 林秀海眼珠子转了转,“为什么不让你妈做?” “她?呵呵。”柳勤冷笑了几声,“她除了生下我,还为我做什么了?我能读书,是大伯和四叔的面子,她巴不得我赶紧辍学打工帮她养儿子。在她心里,两个儿子才是她的命,我算个老几?” 柳文华忍不住道,“但她到底还是你妈。” 林秀海狠狠刮了一眼过去,“闭嘴,当妈的了不起?人家骂人都是有娘生没娘养,现在柳勤就是有娘生没娘养。” 柳奶奶也是叹了口气,轻轻拍打桌子,“我的命好苦啊,这些没不争气的。” 柳勤挽住柳奶奶的手臂,“奶奶别伤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林秀海这人虽然刻薄,但三观还是正的,脑子也很明白,“要不然这么办,你不是要批发衣服吗?你去批发,回头赚了钱,我们一人一半。你放心,你四婶别的没有,嗓门力气有的是,能不能卖出去我不保证,但肯定卖力气就是了。” 柳勤见林秀海同意了,也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四婶,这样就足够了,四婶相信我的眼光,我上的货绝对能卖出去。我算了下时间,去省城时间可能不够了,明天大清早去一趟锦宜市的大红旗批发市场,先试着买上四十件,如果卖得不错,再去省城上货。我抓紧点时间,搞不好晚上咱们就能出摊。” 林秀海也是热血沸腾,“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柳勤摇了摇头,“不用,锦宜市很近,当天去当天就能回来,再说只有四十件衣服不用折腾四婶,如果真卖得好,我们一起去省城上货。” “好,就这么定了!”林秀海摩拳擦掌,“明天需要我做什么?上货的是你、货钱也是你的,四婶也不能干等着分钱不是?四婶不占你小辈便宜。” 柳勤看向林秀海的眼神中带了欣赏,知道四婶是个拎得清的,“明天还真有事需要四叔和四婶。”说着,起身找到书包,掏出一个本和一支笔,开始画了起来。 “我们不能落摊,如果落摊就要上税,倒不是说逃税有多好,而是我实在没有上税的钱。我们先做这种可以挂很多衣服的衣架,到时候四叔也过去,四叔举一个,四婶举一个,我就……不举了吧,我没这么大的劲儿,况且我可以给客人包衣服,收钱什么。” 林秀海哈哈大笑,“还是勤勤你考虑的周到,这种粗活我们来干。” 柳勤心中暖洋洋的,“我记得四叔会铁匠活,这个支架就麻烦四叔做了。” “没问题,勤勤你放心吧,四叔肯定完成任务。”柳文华美滋滋说。 柳勤心中更暖,有种淡淡的幸福缭绕,想来,也许这就是久违的家庭温暖吧。 墙上挂着的石英钟“铛铛铛铛”开始敲了起来,敲了八下,八点了。 柳勤扭头看向那用了几十年的钟,心底却烦躁,因为即便是她不想面对,但还是必须面对——她得回那个家了。 林秀海聪明,一下子就从柳勤的态度里看出其心思,“天不早了,你现在回去也不安全,最近村子里不消停,就留下来睡吧。” 柳文华插嘴,“村子里怎么不调停了?村子里挺好的呀。” 林秀海狠狠瞪了一眼,“赶紧去收拾碗去,哪都有你?” 第073章,老板娘陶元 柳文华被骂了,赶紧站起来乖乖收拾碗。 柳奶奶的面色十分不好。 柳勤知道,四婶的真实意思并不是村子里不安全,而是留她。“好,我都听四婶的。” 林秀海拿了根牙签剔牙,“今天晚上你就和你奶奶一个屋,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就别做大家的早饭了,热热你自己的,吃了就走吧。” “好。”虽然如同丫鬟一样被使唤,但柳勤却一点都不生气。 这世界就是很诡异。 有些人笑眯眯的,但却让人不寒而栗,有种时刻被他算计的感觉。 有些人凶巴巴的,但却在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助之手,令人感动。 四婶林秀海,就属于后者。 晚上。 柳勤先是把奶奶扶回房间,然后把奶奶的脏衣服和四叔四婶的脏衣服快速洗完,已经十点。 柳奶奶习惯早睡,睡熟了,柳勤在中间厅里也能听见四婶震天的呼噜声。 柳勤略有疲倦,但拿来不锈钢茶缸狠狠喝了一口冷水,让自己清醒,之后翻出来题纸,开始写作业起来。 这一写,就写到了十二点。 柳勤轻手轻脚收拾书包,当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倒茶缸,茶缸落在地上发出“铛”的一声响,把柳勤吓了一身冷汗。 等了好一会,两个房间都没人说话,这才松了口气,将茶缸放好,蹑手蹑脚去了柳奶奶的房间,脱衣服睡了去。 这茶缸一摔,实际上不仅柳勤吓了一身冷汗,连柳文华也吓了一身汗,他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盯着身边体积是自己两倍大林秀海,他怕林秀海睡眠被打扰,对着柳勤发脾气。 盯了好一会,也不见林秀海起来,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又躺了回去。 柳文华刚躺下,就听身旁人低声嘟囔,“这孩子,学习还挺用功的。” “……”柳文华,“那……那个……” “睡觉。”林秀海命令。 “好,睡觉,睡觉。”柳文华赶紧盖上被,睡觉。 …… 大红旗市场是锦宜市的批发市场,在一桩大楼里,里面都是各种摊位档口。 一楼的档口都是批发,从凌晨一点开始营业到上午十点,之后就关了店,换句话说只批发不零售。 二楼和三楼有批发也有零售。 相比较来说,一楼的价位要比二、三楼低很多,但需要大量拿货,例如t恤,少于一百件,老板都不爱搭理,少于五十件,老板绝对不在那人身上浪费时间。 柳勤故意八点赶到大红旗市场,因为凌晨都是人家上货的时间,大家都很忙,只有八点以后,上货的人陆续离开,店里才稍微清闲点。 柳勤走入大红旗市场,轻车熟路的左拐右拐到了一个档口。 摊位老板娘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女性,身材不高,梳着利落的短发,见进档口的是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料想是来逛街的,理都没理。 柳勤看着老板娘,一下子酸了鼻子。 老板娘一回头吓了一跳,“小妹妹,你哭什么?” 柳勤赶忙扯出笑,用手擦掉眼泪,“没什么,陶阿姨您还好吗,董姥姥的身体好吧?” 柳勤口中的董姥姥,是老板娘陶元的母亲。 老板娘一下子懵了,“你认识我?但我怎么……不记得你了?” 柳勤低着头,吃吃的笑着。 陶阿姨当然不认识她了,如果按照上辈子来说,两人现在还不认识的。 上辈子她辍学后,就跑到市场上帮人卖衣服,老板拿货都是在陶元这里。柳勤工作卖力气,也没什么心眼,老板对柳勤十分信任,偶尔就让柳勤来拿货,这才认识老板娘陶元。 陶元有两个女儿,后来接触得深了,知道柳勤的遭遇,陶元就十分怜悯她,有事没事留一口饭菜,等柳勤过来取货的时候给她吃。 而柳勤之所以提到董姥姥,是因为陶元和娘家妈一起住,因为生意忙,所以饭菜都是陶元的母亲,也就是柳勤所说的董姥姥做,柳勤一直喜欢吃董姥姥烧的菜以及包的饺子。 还记得当年,每次老板让她来拿货,她都很高兴,因为能打一顿牙祭。 柳勤摇了摇头,“陶阿姨别问我怎么认识您和董姥姥了,我只希望陶阿姨和董姥姥永远健康快乐,好人有好报,你们一定会长寿的。” 陶元更懵了。 柳勤进入工作状态,开始看店里选衣服起来。 她惊喜的发现,陶元现在卖的衣服很多都是t恤,正合她意,“董阿姨,t恤多少起批?” “最少一百件,”声音顿了一下,“如果你要批,算你五十件。” “谢谢陶阿姨了!”虽然柳勤本来计划是批四十件,但也不差那十件了,“我要这个十件,这个十件,这个十件,还有这条裙子要……五条吧,这个短裤要五条,这个t恤再来十件,这样就正好五十件了,一共多少钱?” “这种t恤十五元一件,这种十二,这个料子好有刺绣贵一点二十……”最后,算了七百五十元。 陶元的店里有廉价的衣物也有贵一些的,柳勤十分识货,挑选的都是价钱低廉里做工最好款式最好的,七百五十元可以说全花在了刀刃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陶阿姨注意休息,帮我和董姥姥代好。”柳勤想到她最喜欢吃三鲜馅饺子,眼圈红了红,转身要走。 “等等。”陶元叫住她,“就算我不问你为什么认识我,你告诉我,你怎么连价都不砍?就算是老主顾多多少少也得砍砍价抹个零头吧?” 柳勤笑道,“因为陶阿姨实在,陶阿姨店里的东西水分少。” 水分少,并非是没水分。 陶元失笑,“也许你能再砍一些下去呢?” 柳勤摇头,“不砍价。”她希望陶阿姨能赚钱,虽然她这点货,陶阿姨看不上。 “要不然我给你降五十元,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认识我行吗?”陶元商量起来。 柳勤笑着摇头,“陶阿姨我先走了,以后我们再见。”再不给陶元追上的机会,柳勤转身就跑了。 …… 当回到柳家村时,正好是中午。 林秀海正要烧菜,就见柳勤风尘仆仆的回来,“勤勤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你会挑一天呢。” 第074章,需要转变的是观念 柳勤放下大包就冲了过去,“四婶,放着我来,我来烧菜。” 这次林秀海没让,粗胳膊一挥,就将柳勤甩到了一旁。 林秀海的胳膊比柳勤的小腿都粗,被甩到一旁的柳勤很无语,终于意识到她再怎么努力练习跑步和拳击,如果没有一个基本体重,也是打不过人家的。 看来,要增肥。 林秀海在锅里放了油,随后扔了肉片,哗啦啦的声音刺耳,“我看昨天的剩菜还在,你早晨不会没吃饭吧?” 柳文华家的格局和柳勤家的不同,厨房不是单独一间,而是在房屋里,所以一旦炒菜起来,整个房子噪音都很大。 第45节 柳勤放下包,开始整理批发到的货物,扬声回答,“没吃,早晨起晚了,怕时间来不及, 就直接走了,”声音顿了下,想到一件事,“四婶,昨天晚上……你没听见什么吧?” “昨天晚上?我什么都没听见,我睡得死。”林秀海把菜扔进去,继续翻炒起来。 柳勤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炒菜声音太大,两人就没说话,柳勤怕油烟把衣服弄脏,就把黑色大塑料袋拎到了柳奶奶的房间。 柳奶奶的正在窗旁慢慢缝着什么,柳勤看见,赶忙道,“奶奶你眼睛不好,我帮你缝。”说着,扔了东西就过去抢下来。 原来是柳奶奶的一条裤子。 “勤勤你会缝?”柳奶奶问。 柳勤笑着点头,“会。”便熟练地缝了起来。 不一会,就将裤子上的一条小口子就缝了上。 柳勤是在裤子的背面缝的,因为用了单线,针脚细密,翻过来根本看不出。 柳奶奶拿着裤子看了好久,惊喜道,“真看不出,勤勤手艺这么好,”说着,又叹了口气,“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勤勤,苦了你了。” 柳勤笑道,“一点不苦,现在有四叔四婶照顾我,能和奶奶一起睡,我很幸福呢。对了,奶奶来看看我批发的衣服。” 将黑色大塑料袋抱来,将衣服一件件拎出来,“这件t恤给奶奶穿,虽然有点花花,但睡觉穿舒服。” “不行,你们要卖的。” “也不差这一件,再者说了,我昨天和四婶说计划卖四十件,但我今天批了五十件,留出来了十件。这样好了,奶奶留一件,我也留一件。”柳勤耐心的讲起了条件,“奶奶的外衣也应该换了,回头我给奶奶买几件。” 柳奶奶盯着柳勤,老泪纵横,“勤勤,你怨奶奶吗?” “呃?怨?为什么怨奶奶?”柳勤问。 “因为……奶奶之前没护着你,奶奶实在是……” “不怨,有什么可怨的?那是我亲爸亲妈。”柳勤没说出口的是,柳奶奶自己也是自身难保。 大伯最有出息,但却不愿意照顾柳奶奶,二伯家不说,她家也不说,四叔家又是四婶掌家,在东山省这个观念陈旧的省份,柳奶奶的位置就是很为难。 这就是生儿子多的坏处,不患寡而患不均,一个没弄好就落下埋怨。 柳奶奶叹了口气,也不好管三儿子家的事,“你四婶就是嘴巴毒,性格泼辣,其实人不坏。” 柳勤笑着点头,“放心吧奶奶,这些我都知道,如果不是因为四婶人不错,我也不会来着她家不走。” 整理完了衣服,柳勤开始拿书翻看起来。 柳奶奶也不打扰,就在旁边静静地看着,陪着,时不时还给柳勤打打扇子。 半个小时候,就听见林秀海的大嗓子喊了起来,“吃饭了,妈吃饭了,柳勤吃饭了。” 柳勤扶着腿脚不利落的奶奶出了房间,餐厅里满是菜香。 柳勤很喜欢林秀海的手艺,其做菜虽然不精致,但有一种家的感觉、妈妈的味道。 当然,她也没吃过几次自己妈妈烧的菜。 林秀海没心思吃饭,“我说勤勤啊,你四婶我就是个农村妇女,除了嗓子大、力气大,也不时髦、也不会卖衣服,能行吗?” 柳勤笑道,“四婶别着急,吃完饭我教你。” 柳文华也着急,“勤勤,你要的支架我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柳勤点头,“好,四叔先吃饭,我们吃完饭再看看。” 就这样,一顿饭终于结束。 柳勤吃了很多,除了因为喜欢这味道之外,更认为自己应该增肥,最好能又高又胖,这样就安全了。 林秀海见柳勤吃得多,还挺高兴的,“多吃点,回头喜欢吃什么,四婶给你做。” “好。”柳勤也不客气。 饭后,柳勤上下打量了林秀海,“四婶去洗个头发,我给你剪头发。” “啊?”林秀海惊讶,“你还会剪头发?” “短发不敢剪,但长头发敢。”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把剪刀。 这剪刀很早就买了,目的是给自己剪刘海和头发,毕竟能省一笔理发费。 林秀海去洗了头发,之后湿淋淋的回来。 柳勤给林秀海的头发仔细擦干,之后拿着剪刀开始剪了起来。 林秀海头发又粗又硬,柳勤先把头发打薄,然后剪出了层次。 当剪完头发时,头发已经快干了。 却见柳勤从书包里又掏出了一个铁棒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林秀海没见过。 “卷发棒。”柳勤道。 这个时候卷发棒刚刚出现,只有理发店使用,还不像十几年后的普及,当时柳勤也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走了几家美容美发用品商店,没想到就买到了。 插上电,开始给林秀海卷头发起来。 滋啦滋啦,烫铁片碰见湿头发,随后发出一股子烧焦的味道。 “勤勤,我头发……我头发是不是烧焦了?”林秀海惊恐。 “没有,四婶放心吧,相信我的手艺。”柳勤继续卷着。 二十分钟以后,当林秀海看向镜子,先是惊叫一下,“哎呀,这不成了妖精了?怎么办,我这头发怎么办?不行就全剪了吧,这样没法见人呀。” 柳勤哭笑不得,“四婶别害怕,不用把头发剪了,洗一下就恢复正常了,但我不觉得像妖精,认为很好看。” “好看什么好看?一看就不正经,你四婶我可是正经人!”林秀海急了。 柳勤噗嗤一笑,“我们当然知道四婶是正经人,但如果你想卖衣服,自然要打扮得时尚一些。四婶你听我的,”收敛了笑容,严肃了下来,“我们东山省地少人多,土地也不算好土地,靠种田是发家致富不了的。人活一世谁不想过好日子?难道四婶不羡慕省城那些下饭店逛商场的女人吗?我们和她们没区别,需要转变的是观念。” 第075章,除了自己,只有钱靠得住 柳勤这番话如果讲给村子里其他农村妇女听,没人能接受,但林秀海却是个脑子活络的,刚开始接受不了,后来想想也就想通了。 林秀海心一横,“头发弄成这样就行了?弄就弄,大不了一会出村子的时候我包着头巾,到了县城再摘,那时候就没人认识我了。” 柳勤挑起大拇指,“四婶真棒!但还需要换衣服。” 随后,柳勤去了林秀海的房间,帮她挑选了条连衣裙。 当然,柳勤肯定是对连衣裙进行改动了,否则林秀海箱子里的衣服没一件能拿得出手。 裙子准备好后,柳勤从书包里拿出了化妆品。 林秀海吃惊,“勤勤,你怎么有化妆品?你们学校让化妆?” 柳勤摇头,“当然不让,这些化妆品都是新的,早晨我在大红旗买的,虽然都很廉价,但聊胜于无,画上总比不画好。” 柳勤帮林秀海化妆,粉底、眉毛、眼线,睫毛、腮红、口红。 当画完后,林秀海真正变了个人,哪还有之前农村妇女的形象,虽然依旧是个胖子,但却是个打扮如时的胖子。 林秀海开始害羞起来,“哎呀,这怎么见人呀?穿着真别扭。” 柳勤笑着问柳文华,“四叔,你觉得四婶漂亮吗?” 柳文华点头如捣蒜,“漂亮,真漂亮。” 林秀海竟脸红了起来。 随后,柳勤和柳文华一起改进了衣架子,对林秀海进行了短期培训,让她背价格,还给她写了一份口头语让她背熟,这才有时间休息。 下午,炎热。 农家小院一片安静,没有鸟叫,只有知了的声音。 没有一丝风,闷热闷热。 仔细听,房屋里有打鼾声,是林秀海打呼噜。 柳勤坐在客厅的餐桌旁,因为桌子用的年头久了,桌面上油腻擦不掉,柳勤干脆找了一张报纸铺上,趴在报纸上写作业。 作业还算顺利,政史地还好,碰见数学和英语就头疼。 突然身后传来一深一浅慢慢的脚步挪动声。 柳勤一回头,看见了柳奶奶,赶紧小声问道,“奶奶,你怎么不睡一下?” 柳奶奶满眼慈爱,“出来看看你,你昨天没睡几个小时,难道不困?” 柳勤咧嘴一笑,“不困,我年纪小,精力旺盛。” 实际上是假的,柳勤困得要死,身旁放了一只不锈钢的茶缸,困狠了就喝一口冷水。 柳奶奶向桌边慢慢移,柳勤赶忙上去扶,将柳奶奶扶到桌旁坐下,“奶奶口渴了吗?我给你倒点水吧。” “好。”柳奶奶道。 柳勤给柳奶奶倒了杯热水,当转过身的时候,看柳奶奶又把她那包着手帕的钱掏了出来。 “奶奶,我不要你的钱,之前不是说了吗?”柳勤着急,放下茶杯,将钱又推了回去。 柳奶奶坚持,“你拿着吧,你买了这么多衣服,也没剩多少钱了,你还得上学呢。” 柳勤了然,原来柳奶奶根本不信他们能把衣服都卖出去,笑了笑,“好,那这钱我先拿着了,等回头衣服都卖出去回了本,我再把奶奶的钱还回来。” 柳奶奶哪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钱不多,一百多块,你吃点好的吧,看你这瘦的。”说着,心疼看着柳勤细细的胳膊。 柳勤心底幸福洋溢,突然发现同样的年代、同样的家人,感觉却完全不同。 从前的她在家里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但重生后才发现,四叔的关爱、奶奶的慈爱,包括四婶,虽然刀子嘴却有颗豆腐心。 想了想,柳勤这般决定,“这样吧奶奶,这钱我先收着了,这生意算是奶也入股,之后该分多少钱,我给奶奶分。” 柳奶奶笑道,“我这老婆子坐吃等死,要钱干什么?” 柳勤摇了摇头,面容多了认真,“奶奶你错了,这世上除了自己,只有钱能靠得住。” 柳奶奶一怔,若有所思。 第46节 柳勤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绝对,“虽然奶奶对我好,奶奶能靠得住,我也希望奶奶长寿,但这世上哪有真正的长生不老?奶奶早晚有一天离开我,不就是靠不住了?” 柳奶奶点头,叹了口气,“孩子,你才十几岁却比我活了快七十年的人想的明白。如果当初分家,没把所有财产都分出去,留一部分自己养老,也许我日子就能好过多了。”说着,眼圈一红,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柳勤知道柳奶奶的日子也不好过,毕竟摊上四婶这样的儿媳妇,也够受。 柳勤小声趴在柳奶奶的耳旁,“奶奶别伤心,等我大学毕业,我带着奶奶过。” 柳奶奶失笑,“哪有跟着孙女过的?” 柳勤道,“难道孙女就不是儿女了?反正奶奶别多想了,四婶说话您也别往心里去,四婶没什么坏心眼的。等我高中毕业,如果考上大学,在外面租房子就把奶奶接过去。” 柳奶奶依旧不肯,“哎,说是这么说,不行的。当初分家的时候,你也没分到什么。” 锦县的传统,谁拿了老人的财产,就有给老人养老的义务。很多老人都早早把财产分给儿女,把自己完全托付给儿女,最后却得到冷脸对待。 “那些钱财我不稀罕,我想要的只有奶奶,人家不是说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就要这一宝。”柳勤知道自己不是圣母病发作,而是真的想要个家人,那家人不用帮她也不用带来什么利益,只要她知道家里有个人等她、回家的时候有人问候她一下,足矣。 柳奶奶就如同在大海中抓住一根浮木,眼神带了希望的神色,“好,以后再说吧。” 随后,柳勤将柳奶奶又扶回了屋里,重新回来写作业。 翻开英语书,饶是镇定的柳勤也想哭了,她不知道单词认不认识她,反正她是不认识单词的。 然而还能怎么办?干了这杯凉白开,低头就是背呗。 一下午的时间,默默过去。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林秀海急匆匆的从房里跑了出来,“哎呀,我一不小心睡过头了,这可怎么办?” 柳勤正在做晚饭,扭头对林秀海安抚一笑,“别担心四婶,咱们不用去那么早,天还没全黑呢,没几个人逛夜市,反倒是市场管理员多,不能去。” 第076章,口绽莲花 柳勤等人真正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六点半了。 柳勤给林秀海重新打扮了下,林秀海是既高兴又羞涩,但有不好让村子里其他人看见,出门的时候就蒙了一块大头巾。 柳文华骑了三轮车,拉着柳勤和抱着头巾的林秀海去县城。 好在柳家村离县城不远,但就算是骑车到市场,也有半个小时呢。 路上自然是碰见村民的。 吴立媳妇看见,扯嗓门问,“老四、老四媳妇,大晚上的,你们要去做什么?” 林秀海道,“出去溜达着玩。” “这不是柳勤吗?比以前漂亮了,柳勤你不回家,跟着老四家干什么?” 林秀海立刻扯嗓门开怼,“柳勤是我和文华的侄女,跟着我们出去走走有什么不行?谁像你家六亲不认还事儿多,哪你都能管着,你是村主任还是什么?回头我和柳主任说说的,赶紧下台把主任给你当,这个事儿啊!” 那人吓了一跳,赶紧打了退堂鼓,“我不就问问吗?至于吗?狗咬吕洞宾,真是。”说着,转身跑了。 柳文华赶紧紧着把三轮车骑过去,对于自家泼辣的媳妇,实在是没有办法。 柳勤捂着脸,双肩不停的抖。 “勤勤你怎么了,哭了?”林秀海问。 柳勤抬起头,笑着摇头,“没,我在笑,四婶真是说得太好了,那人我记得,是我们村儿有名的长舌妇,天天在后边嚼人家舌根。” 林秀海冷哼一声,“我给你讲勤勤,就这种人典型的吃软怕硬,谁软她欺负谁、嚼谁的舌根,你问问她敢不敢背后嚼我的舌根,老娘把他家都砸了。” 柳勤频频点头,“四婶说的是。” 在很多城里人的幻想中,农村民风淳朴,但作为农村出身的柳勤知道,农村是最欺软怕硬的地方,农村人的淳朴是对自家人、自家族的人。对外,都是一致对外的。 每个村子里都有大姓,例如柳家村的柳姓就是大姓,这么一大帮子人会欺负其他小家族,不说别的,就说四婶林秀海的林家,刚搬到柳家村的时候没少挨欺负,也正是因此,林秀海从小就和人掐架培养了个泼辣的性格,后来相亲的时候,到底还是找了“大姓家族”嫁了,也就是柳家。 柳勤看着愤愤不平的林秀海和老老实实骑三轮车载着两人四叔柳文华,却认为这就是缘分,四叔和四婶的结合虽然女强男弱看着奇葩,但也是互补的天生一对。 …… 半个小时后,当三人到达县城的夜市时,天几乎已经全黑下来。 天不怕地不怕的林秀海一下子怯场了,拉着柳勤的手,“我说勤勤,我们真能……卖衣服吗?你说我这么胖,这么丑,人家能买我的衣服吗?” 柳勤握住林秀海冰凉满是冷汗的手,“四婶还记得我让你背的那些话吗?” “记得。” “那就行。” 车停了,柳文华也紧张起来。 却见柳勤有条不紊地拿出黑色塑料袋,把衣服拎起来,一件件挂在特制的衣架上,把剩下的衣服塞到一个大布包里,“四叔,一会你的任务就是背着布包,举着这个衣架,你不用吆喝,也不用说话,但一定要看好衣服别被人偷了去。” “行。”柳文华松了口气。 柳勤把另一个衣架挂满了衣服,交给林秀海,“四婶,一会你就举着这个,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好。”林秀海的声音发抖。 锁好了三轮自行车,三人顺着人流挤进夜市里。 往来的行人看见这高高的衣架,免不得要看上几眼。 柳勤对林秀海说,“四婶,喊那句,出口尾单衣服只有三十件那句。” 林秀海给自己鼓气,然后咬了咬牙,开始喊了起来,“出口尾单衣服便宜卖了,就三十几件多了没有,谁买谁捡便宜,卖完就走了。” 果然,林秀海没喊几句,就吸引来两个小姑娘看。 柳勤示意林秀海夫妻到路边,别站在人群里面。 “那件衣服拿下来给我看看。”一个小姑娘指了一件胸前带字母的t恤。 柳勤赶紧给拿了下来,“美女真识货,就数这件衣服最少,这件衣服是厂里给西班牙代工的,欧美风,你看着款式简单穿起来特别高档,你摸摸料子,比商场里的还好,就三件,卖了就没了。” 林秀海一愣——啥三件,不是一共有十件吗? 柳勤笑吟吟地回给她一个眼神——这叫饥饿营销,就要故意说得少点,让她们认为抢不到会遗憾。 姑娘立刻就紧张起来了,“料子确实不错,但不知道穿上好不好看。” 林秀海见柳勤侃侃而谈,想着自己这么大年纪了难道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况且在村子里,谁不知道她林铁嘴? 想着,林秀海鼓足勇气道,“肯定好看呀,小妹妹你看你这么漂亮,脸蛋也漂亮身材也好,穿什么都好看,我要是有你这身材,天天买新衣服穿,吹牛不是人。” 姑娘一愣,看了看林秀海能装得下三个自己的身材,再看看匀称的仔细,顿时心花怒放起来。 柳勤见机行事,“美女,我们家的衣服你放心穿吧,出口的衣服绝对没问题的,而且料子好不好你摸一下就知道。我们这种欧美单的特点就是款式简洁高档,和花花的地摊货不一样,那些地摊货你现在看着好看,回家穿两天就穿不出手了,我们家的衣服,就是去五星级酒店照样没问题。” 当了十几年售货员的柳勤如何不会鼓吹?更能轻易看出客人最在意什么。 终于,姑娘动心了,“这件衣服多少钱?” “四十五。”柳勤道。 林秀海吓了一跳,因为柳勤让她背的价钱上,这件衣服是四十,上货价二十,可以说翻倍的赚,怎么又加了五块? “四十五?太贵了!”姑娘惊叫。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钱还是很值钱的,如果不追求名牌,五十元都能买一条牛仔裤了。 “美女,一分价钱一份质量,主要我们家的货太少了,如果多一点也能薄利多销了,就这么三件,多了就没有。”柳勤口绽莲花。 第077章,看,那是谁? 姑娘彻底动心了,“但四十五太贵了,便宜点吧。” 柳勤笑着摇了摇头,“抱歉了美女,真的不行,如果便宜,我们几个就真白忙乎了,因为本身就不赚钱。” 柳勤声音十分淡定,看起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林秀海急得直跺脚,要知道这条夜市她也是来过的,大部分t恤都是二十五元,能上四十的都是高档货,何况四十五,这客人八九不离十要跑。 就在姑娘挣扎的时候,柳勤却突然语调一转,“要不然这样吧,美女,如果你有时间,就穿着这件衣服在旁边站五分钟,我就给你便宜五元行吗?本来不想便宜的,但美女长得这么好看,身材又好,如果给我们当一会模特,我们愿意减五元。” 姑娘直接惊呆了——还能这么玩? 心里战术就是这样:先是把结果一口咬定了毫无商量的余地,再在对方挣扎的时候让一个小步,这样对方就很容易被说服,何况还是这么诱人的糖衣炮弹。 姑娘以为柳勤是开玩笑,但看柳勤认真的表情,终于信了,“好,我同意。” 林秀海震惊了! 就这么卖出去了t恤?要知道,四十元的价钱在夜市真的算高的了。 柳勤拿了一块布帮姑娘围上,姑娘就换上字母图案的t恤。 “换好了。”姑娘忐忑,不断低头看。 柳勤笑眯眯,“真漂亮,稍等。”说着,上手帮姑娘整理了起来。 她将t恤的前襟掖在姑娘的短裤中,后面自然放下。 这种穿法是十几年后才流行的,但柳勤将它提前带回了九十年代。 姑娘是披肩发,中规中矩,柳勤掏出梳子,为姑娘弄了个侧分,把少的一侧头发放在肩后,多的一侧放在肩前。 姑娘被摆弄了半天,有些忐忑,“这样行吗?” 柳勤上下打量,“特别漂亮。” 林秀海也看了一眼,大嗓门就扯出来,“太美了!小妹妹你可以直接去当模特了,把我们家衣服穿得更好看了!” 本来就有几人在看热闹,见姑娘穿上柳勤家的t恤后摇身一变,漂亮了许多,也动心了,一窝蜂地来挑选t恤起来。 华国人就是有从众心理,如果没人来看摊位,过往行人也都不来。但有人在这里热火朝天的疯抢,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生怕有便宜没抢到。 因为开了一单,林秀海一下子信心满满,也跟着柳勤忽悠了起来,林秀海嗓门大,一个顶三个,没一会吸引来的人越来越多起来。 大概一个小时,t恤卖了个大半。 林秀海很激动,脸上的汗把妆都弄花了,但还是满脸通红的讲着,什么美女身材好、美女气质佳、小妹妹应该去当演员乱七八糟的说起来和不要钱似得。 柳勤一边收钱,一边看着林秀海忍不住笑。 第47节 不得不说,林秀海还真是个卖货的高手,尤其适合夜市。一个原因是嗓门大,在闹哄哄的夜市有先天优势;另一个原因是其语言淳朴,有煽动力,虽然这样的淳朴的语言不适合高档的商场,但在夜市确实最适合不过的。 柳勤没看到的是,人群外,有两男一女来了。 两个男的比较任性不乐意,其中一个是迫于女的淫威不得不来;另一个干脆是女的拽着胳膊拽来的。 “怎么样,惊喜吧?”姚香林对张希铭挤了挤眼睛。 张希铭低头看着自己被拽变形的t恤,“什么惊喜?” 姚香林翻了个白眼,伸手指着人群里面,“你仔细看,看卖衣服那人是谁。” 张希铭仔细看了去,惊了,“柳勤?” “是啊,我发现是她后,立刻去找你了。”姚香林一副献宝的模样。 张希铭很无语,“她卖衣服就卖衣服,找我干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把姚香林给问住了,姚香林也不能说撮合两人见面吧?“这个……你不是要买衣服吗?柳勤卖,你买能便宜。” “我什么时候说要买衣服了?”张希铭的眼神不悦。 一旁的姜越看自己作妖的女朋友,无可奈何,“香林,你记错了,希铭没说要买衣服。” 姚香林瞪了一眼,“那是谁说要买衣服?” 姜越素来惧内,赶紧点头哈腰,“是我……我要买衣服,行不?” “这还差不多,”姚香林冷哼一下,紧接着扯着两人就往人群里挤,“正好,我给你姜越挑件衣服。” 人群里,正在找零钱的柳勤一抬头,看见某死党三人行,吓了一跳,“呀,香林,怎么是你们?” 因为衣服没几件了,人群也逐渐散了去,林秀海赶忙从柳文华那里拿来水壶,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我们三个来逛夜市,正好碰见你了,这两位是?”姚香林以为是柳文华夫妻是柳勤的父母,内力还纳闷呢,不是说柳勤父亲是酒鬼吗?这么看挺正常的。 柳勤介绍,“这位是我家四叔,这位是四婶。四叔四婶,这三位是我的高中同学,姚香林、姜越和张希铭,他们三个在学校帮了我不少。” 林秀海放下水壶,满是汗水的通红脸上依旧洋溢着欢乐,“原来是勤勤的同学呀。” 柳文华也高兴道,“我们家勤勤在学校多亏三位照顾了。” 姚香林热情道,“四叔客气了,是勤勤照顾我才是。” 柳勤对林秀海说,“四婶,这位是张希铭,他就是张军叔叔的儿子,在二高的一班,张叔叔派出所的捐款就是他转交给我的。” 柳勤是在表明自己的钱来路正当,实际上林秀海早就相信了柳勤,道,“原来这位就是张警官的公子呀?长得还真像,帮我转达一下,我们百姓有张警官这样的警察保护,太幸福了。” 张希铭道,“四婶客气了,人民警察爱人民是正常。” 柳勤眼神闪了闪,突然想起一件事,从包里掏出一条裙子。 裙子一共上货了五条,卖出去三条还有两条。 “香林,这个送给你。”说着,就给姚香林。 姚香林哪肯要,“不行,你们还做生意呢,我们不要,”声音顿了下,“对了勤勤,我们出来是因为希铭要买衣服,你这有没有适合希铭的t恤?” 第078章,就这么被卖了 张希铭就这么被卖了,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好在天色暗,看不出来。 姜越着急,暗暗拽姚香林,“香林,别闹了。” 幸运的是,柳勤确实批了十件男t恤还剩下一些,掏出来两件,塞给张希铭和姜越,“这两件是我送给你们的,都是均码,大概在一八零,你们俩一定能穿。” 姜越头脑简单,一下子高兴起来了,“真的?还有我的呢?太好了,我看看。”再不拽姚香林,拿着t恤开始看了起来。 “别说,这t恤的手感真好,我训练的时候穿。”姜越美滋滋的。 姚香林狠狠刮了一眼,从姜越手上抢下来,“想要,自己出钱。” 柳勤哭笑不得,“香林,这件真的是送给姜越的,姜越前前后后也帮了我不少,”而后将她拽了过来,小声道,“再者说,如果姜越不要,张希铭也不会肯要的,我欠张希铭太多情了,算是棒棒我,这件衣服就让他要了吧,放心,我们上货价很便宜的。” 姚香林这才同意,“好吧,下不为例。” 最后,香林收下了裙子,姜越当即就套上了t恤,张希铭也无奈,只能接了衣服。 “谢谢你了。”张希铭道。 夜已全黑,夜市灯光大大小小,阑珊的光芒照在张希铭的身上,让其本就高大的身影更显挺拔。 消瘦的面颊,高挺的鼻梁以及乌黑的短发,即便在人群中,也让他鹤立鸡群一般的足够显眼。 柳勤笑笑没说话。 姚香林道,“勤勤你们还有几件没卖?” 柳勤看了一下,“还有最后三件t恤了。” “我全要了。”姚香林道。 柳勤摇头,“不行,这是要卖的。” “好,那我帮你们喊。”说着,姚香林就扯嗓子喊了起来。 姚香林从小学美声,底气足,加之本来的嗓音条件就好,喊出来清脆透亮的好听。 林秀海乐了,“真没看出来的,小丫头嗓门不小呀。” 柳勤噗嗤一笑,“四婶,香林是学唱歌的,嗓子自然好。” 姚香林也笑道,“是啊,从小到大,我还没碰见比我嗓门大的。” 柳勤忍不住哈哈大笑,“完蛋了香林,你今天碰见对手了,”对林秀海挤了挤眼睛,“四婶,你来喊一个。” “好嘞。”林秀海也没客气,气吞丹田,一嗓子下去将人震得耳朵疼。 大家都震惊了。 姜越一只手扶在张希铭的肩上,“乖乖,这就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狮吼功吧?” 姚香林也是一挑大拇指,“四婶厉害,我姚香林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是真服四婶了。” 柳勤对林秀海解释,“四婶,香林唱歌很厉害的,前几天得锦宜市杯青年歌手大赛,香林是美声组的第一,再过两个月就要参加省里的比赛了。” 林秀海也是吃惊,“真的?那可是厉害了。” “当然是真的,当时比赛电视直播的。”柳勤道。 姚香林还在震惊于林秀海的嗓门,“四婶会不会唱歌?四婶这嗓子真好,如果四婶唱歌一定很棒。” 林秀海嗨了一声,叹了口气,“小妹妹你别说,我小时候还真喜欢唱歌,谁人不说我唱歌好听?但家里穷,哪有钱学?有那时间都不如种种地呢。” “现在可以学呀,活到老学到老嘛。”姚香林道。 林秀海摇了摇头,“不学了,现在已经是农村妇女了。” 柳勤看着林秀海,想到从前的自己,也是无比心酸。 最大的幸福是什么?就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然而这世界上大部分人还是无法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接下来的发生的一幕很有趣,张希铭和姜越把柳文华拽到一旁吃肉串喝啤酒,另一边柳勤和姚香林、四婶三人继续吆喝,把最后三件衣服卖了出去。 全程姚香林和林秀海比嗓门,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大到柳勤无奈捂着耳朵,周围摊位都开始对三人频频瞪白眼。 终于,瞪最多白眼的摊位被迫提早收摊,林秀海和姚香林两人看见后哈哈大笑起来,是胜利的笑。 柳勤很无语,“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哈哈哈哈。” “大家都是做生意,要以和为贵。” “哈哈哈哈。” “我们这样干扰别人做生意。” “哈哈哈哈。” “挡人财路相当于杀人父母。” “哈哈哈哈。” “哎……”柳勤叹息。 姚香林问,“勤勤,你刚刚说什么呢?” “……哦,没什么。” 将最后三件衣服t恤卖出去后,柳勤和林秀海的第一次出摊宣告大获成功,林秀海激动得几乎开始胡言乱语起来,第一次赚钱赚的这么容易,尝到了做买卖的甜头。 整理完了东西,柳勤这才想起来还少了个人,“四叔呢?四叔去哪了?” 姚香林笑着拉两个人,“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 三人拐来拐去,竟然在烧烤摊上找到三人。 四叔喝了酒,正在吹大牛,对着姜越“语重心长”道,“咱们男人嘛……嗝,就是要让着女人,别看女人平时咋咋呼呼,实际上……嗝,碰见大事她们不行,别人都以为咱们怕老婆,实际上是……嗝爱老婆。” 姜越点头如捣蒜,“四叔说的对,说得对。”之后倒酒。 当林秀海见到这一幕时,嘴都气歪了,“柳文华,你今天出息了哈,喝了点酒敢胡言乱语了?” 一旁的张希铭捂着嘴,偷偷笑。 姚香林吓了一跳,赶忙拉住林秀海,“四婶别急,我觉得四叔说的有道理,四叔和四婶感情这么好,我们确实应该向四叔和四婶请教。” “呃?”林秀海一愣。 柳勤赶忙小声解释,“香林和姜越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就是那个给四叔倒酒的。” 林秀海看了看,问,“就是那个人高马大长得黑剪着平头的那个?不是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那个?” “不是。” 林秀海了然,对着姚香林就挑起大拇指,“香林有眼光,这要是放外人,肯定看上张警官的儿子了,但那小子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小白脸吃软饭的,哪有你对象这么壮实,一看就是靠得住的。” 姚香林也来劲儿,“是吧,是吧?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也这么认为的,四婶英明。” 柳勤暗暗抹了把汗,心道,还好张希铭听不到,看了过去,见张希铭正捧着杯子乖巧地听四叔吹大牛,何其无辜。 第48节 第079章,哎呀,张公子还真爽快 四叔看见四婶来了,刚刚还一副社会人的样子吹大牛,顿时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呵……呵呵……你们回来啦?东西都卖出去了吗?哎呀你们辛苦了,来来来。” 林秀海是个十足的吃货,一阵烤肉香气传到鼻子里,立刻将柳文华刚刚的“放肆”都忘了,一屁股坐下,先撸几串,之后猛然想起什么,表情狰狞地瞪向柳文华,“我问你,这烤肉串该不会是你请把?” 柳文华面色尴尬,“不……不是……”脸通红通红,认为自己这大人和小孩们吃饭,按理说应该自己请,然而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林秀海手上,实在是囊中羞涩。 坐在角落里的张希铭道,“这顿是我请。” 柳勤笑着说,“这顿还是我请把,大家多吃点。” “这怎么行?”姚香林一嗓子嚎了出来,将柳勤拽了过来,“勤勤你别傻了,你知道希铭家多有钱吗?你知道他家住在哪吗?” “知道。”柳勤点了点头,不就是五中附近的高层吗?别看柳勤家里住在农村,但毕竟十几年后在帝都混过的,高层自然也是住过。 当然,是群租。 “你知道还和他抢?我告诉你他真的很有钱!千万不要客气!”姚香林夸张地说着。 柳勤失笑,“他有钱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该怎么……” 还没等柳勤说完,林秀海扭头对柳勤扯嗓子喊了句,“人家张公子说请客就请客,你抢什么抢,你这是不给人面子知道吗?” “……”柳勤没办法,只能歉意地看向张希铭,思忖着回头去哪赚点外快,这个情他得还。 没想到张希铭举起了衣服,“你送了我们衣服,我们请你们吃宵夜,不正公平吗?” 姚香林急了,冲到姜越身旁,“喂,我问你,这烤串你们商量着谁请?” 姜越尴尬,因为之前说是张希铭请,但现在看来张希铭是要三个人平摊了,一边是女人一边是兄弟,实在难办啊。 姜越郁闷了,俗话说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最后一咬牙,“之前我和希铭商量,我们三人平摊。” 姜越和姚香林家里条件都不错,不差这一顿两顿饭,但姚香林还是气不过,直接拧了姜越的耳朵,“你傻不傻啊?打地主分土地的道理你不懂?张希铭就是地主!” 柳勤欲言又止,看着姚香林把姜越的耳朵都拧变形了,自己耳朵也隐隐发疼了起来。 终于,张希铭实在看不下去了,“行了行了,不开玩笑了,这顿我请。” 姚香林这才将姜越的耳朵放开,一身肌肉黝黑黑的姜越可怜兮兮卷缩在小凳子上,捂着自己的耳朵。 柳勤的实在是看不过去,将姚香林拽了过来,“香林你太过分了吧,你知道耳朵上有多少个穴位吗?你这么拧如果真的伤了怎么办?有些伤有可能是终身无法恢复的。” 姚香林吓了一跳,“什么?真的假的?” 柳勤叹了口气,满是责备目光,“当然是真的,你不知道现在有种针灸治疗近视眼,就是在耳朵上刺穴位吗?你这样用力拧,很有可能刺激姜越的视力,让他视力模糊,最后失明。” 姚香林更是花容失色,“勤勤你可别吓我。” “我吓你干什么?”说着,在姚香林看不见的角度,柳勤对姜越挤眼睛,不断的眨右眼。 姜越一下子明白过来,但却不敢。 柳勤继续挤眼睛。 张希铭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好笑地拿酒瓶给柳文华和林文海倒了啤酒,顺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捏着酒杯慢悠悠的喝着。 终于,姜越被柳勤说服,点了点头。 姚香林被吓住,跑到姜越身边,“姜越,你没事吧?” 姜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远方,眨了眨眼,“哎呀,我这右眼……好像有点看不清。”说着,捂上自己的左眼,就用右眼看。 姚香林更害怕了,“真的假的,你别吓唬我,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她之前拧姜越右耳朵确实很有力。 姜越也懵了——接下来要怎么发展,可千万不能露馅啊,不然就照自己女朋友的脾气,能把他作死。 张希铭饶有兴致,慢慢喝着啤酒,看了看姚香林,又看向柳勤。 这个时候林秀海和柳文华在做什么? 柳文华可过了酒瘾,一杯接一杯的喝,因为平时媳妇控制得紧,根本碰不到酒。 林秀海则是抡起腮帮子猛吃,不一会,桌上的烤串就见了底。 林秀海眼珠子转了转,一把将柳勤拽了过来,小声问道,“勤勤,四婶问你,那姓张的小子家里住哪?” 柳勤小声回答,“在五中附近。” “五中在哪?”林秀海很少来县城,不是很了解。 柳勤想了想,“四婶你知道县城里有几个大高楼吗,三十几层,里面有电梯的。” 林秀海点头如捣蒜,“你是说,那小子住在大高楼旁边。” 柳勤失笑,“不是住在高楼旁边,他家应该就在高楼里。” 林秀海一副吃惊的表情,随后一扬手,“老板,在来三十个羊肉串、三十个五花肉、二十个腰子、十个辣椒、十个烤馒头。” 柳文华急了,“秀海,你点这么多能吃的完吗?” 林秀海刚要骂,张希铭却说话了,“当然能吃的完,柳勤和香林还没吃呢,而且我也没吃饱。”说着,对刚走过来的老板说,“来六十个羊肉串、六十个五花肉、四十个腰子、二十个辣椒和二十烤馒头。” 林秀海顿时眉开眼笑,“哎呀,张公子还真爽快。” 张希铭失笑,“四婶别叫什么张公子,叫我希铭就行。” 林秀海点头,“恩恩好,希铭,我得收回之前的话,你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很好,很好。” 张希铭好奇,“之前的话?四婶之前说我什么了?” 林秀海哈哈一笑,“之前我看你唇红齿白的以为是个矫情的小白脸,没想到……唔。”话还没说完,嘴被柳勤捂住,“那个……是这样张同学,我们柳家村方言和这里不太一样,我们那边的小白脸就是皮肤白的意思。” 越描越黑。 第080章,柳家村诡异的方言 张希铭的脸都黑了。 柳文华也是尴尬得要死,“是啊是啊,我们柳家村的方言就是很怪。” 张希铭根本不信。 林秀海也知道自己闯祸,可怜兮兮地盯着柳勤,让其求情,毕竟她还要吃肉串呢。 柳勤放开林秀海,“那个……张同学……我……” 张希铭叹气,“没什么,我倒是喜欢四婶的爽快,来,我敬四婶一杯。”说着,捏着酒杯递了过来。 柳勤吃了一惊,“张……张希铭,你喝酒?” “是啊,怎么了?”张希铭侧着头问,因为轻轻一甩头,头发泛着光泽。 “没什么,”柳勤觉得自己大惊小怪,啤酒而已,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我敬……” “你”字还没说完,手上的酒杯就被张希铭抢了去,“女孩子别喝酒,对皮肤不好。” “呃……好吧。”柳勤道。 林秀海大大咧咧,“来来,喝。”说着,举杯。 张希铭淡淡一笑,与其碰杯,随后一仰头喝光。 柳勤失笑,嘟囔了句,“酒量还不错。” 张希铭笑了笑,一仰头,又把本属于柳勤那杯喝了下去。 柳勤皱了皱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喝了酒怎么回家,你爸妈不管你?” “怎么可能不管?”张希铭为自己倒酒,要了瓶可乐给柳勤倒上,“我爸去省城公干了,我妈这几天忙得家都回不了,所以我们家没人。”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柳勤打趣道。 “是啊,公老虎不可怕,可怕的是母老虎。”张希铭开自己母亲的玩笑。 柳勤举杯,张希铭也举杯,两人碰了下。 只不过一个人的是可乐,另一个人的是啤酒。 十分钟后,堆积如同小山一样的肉串上来了,这可把林秀海激动坏了,继续吃了起来。 “柳勤,你吃。”张希铭指了指肉串。 柳勤也不客气,拿起来就吃。 姚香林道,“勤勤别吃太多,晚上吃这种东西容易发胖。” 柳勤道,“我知道,所以才要多吃,这样能增肥。” 姚香林翻了个白眼,“真是饿汉子不知饱汉子饥,我这减肥还来不及呢。” 柳勤垂下眼,眼神带着无奈,“我增肥,是让自己体重增加一下,无论肌肉练得多发达,但基础体重不够,还是威力不足。” 姚香林吃惊,“天啊,勤勤你这真要打拳雄霸一方了?” “雄霸一方?我喜欢这个词语,如果可以,我很愿意当地头蛇。”柳勤笑眯眯地吃着肉串。 “打拳?”林秀海不解。 姜越解释,“是啊四婶,现在柳勤正跟着希铭学拳击呢,天天中午都练。” 林秀海吃了一惊,“呀,这小白脸……不不,希铭还会拳击呢?” 张希铭的淡笑顿时僵在脸上。 柳勤哭笑不得地解释,“抱歉,抱歉,我四婶的意思是……嗨,就差不多是那个意思……” 张希铭无奈道,“是啊,从小跟着我爸学的。” “能打过几个人?”林秀海一边吃肉串一边问。 饿张希铭挑眉想了想,“三个左右吧,再多的还是不行。” 毕竟不像武侠片,以一敌百。 林秀海惊讶,“看不出来呀,厉害,厉害,来来四婶敬你。” 张希铭倒酒,和林秀海喝了起来。 另一边,姚香林有了个问题,“对了勤勤,今天你说你们货都是代工厂的外单,真的假的呀?在哪上的货?” 第49节 柳勤噗嗤一笑,低声道,“一般国外品牌的代工厂都在南方,我们北方哪有代工厂啊?临城确实有,都是棒子国的,我们这里除了花生玉米出名,确实没什么代工厂。” 姚香林吃惊,“也就是说,你是……骗的?” 柳勤挑眉,点了点头,“是啊,做生意哪有几个说真话的?再者说,我挑的这些货虽然不是外单的,但质量上绝对没问题,纯棉的料子厚实柔软,款式不花哨都是经典款,穿上十年绝对不落伍。” 姜越忍不住插嘴,“柳勤你好像很自信,你怎么就确定十年不落伍?” 柳勤端着可乐,放在唇边慢慢的抿了一口,“天机,不可泄露。” 打死在座的人,也是猜不到柳勤真正知道十年后的流行趋势,都以为她在吹牛。但本着看穿不说穿的教养,众人也是表现出了信任。 姚香林问道,“勤勤,那那么你明天还来卖衣服吗?” 正吃肉串的林秀海也好奇看过来。 实际上柳勤已经很累了,但想了想,点头道,“来。” “明天我陪你卖吧。”姚香林美滋滋。 “不行,你还是在家学习吧。”柳勤道。 姚香林却不乐意了,“不行不行,让我来嘛,我真的很想来卖衣服,卖衣服好玩。”说着,拽着柳勤的胳膊开始摇了起来。 柳勤无奈,想到姚香林是艺术生也不需要什么文化课,只能道,“好吧,但明天怎么卖得听我安排。” 一群人立刻双眼金光地看向柳勤,姚香林道,“勤勤你明天又有什么鬼主意?我发现你看着老实木讷,实际上花花肠子可多了,和希铭一样一样的,都是闷骚型,绝对的天生一对。” 柳勤嘴角抽了抽,心道这姚香林真是把握一切机会撮合两人。“我哪有什么鬼主意?只是这生意是四婶的,我们放假一周,我也只有这一周能培训她,从明天开始我打算试着放手,让四婶主卖,一周后彻底放手让四婶和四叔独自出摊,所以即使你来了,怕也站在一旁。” 姚香林眼珠子转了转,“没事没事,明天来当模特,你选一套衣服我来穿。” “好,就这么定了。”柳勤笑眯眯道。 另一边,林秀海开始胆怯了,连肉串都吃不下去了。“勤勤,你真准备让我自己出摊?能……行吗?” “能行,一定能行,”柳勤轻轻拍了拍四婶的手,“一周的时间,我要把你培养得能上货能出摊,这样我才能安心上学不是?” “上货也要我去?” “是啊,我也想一直帮着四婶上货,但我得上学呀。” 林秀海眼神闪了闪,“但……算了,回家再说吧。” 柳勤笑着看着林秀海,对方不说,她也能猜到要说什么。 第081章,越看越顺眼 柳勤等人收摊的时候就十点了,这么吃肉串喝酒,一晃就到了十二点。 张希铭起身,大家都以为他去卫生间,但柳勤见他向大排档老板的地方走,就知道他是去偷偷结账。 心中汗颜,四婶还真不拿别人当外人,这一顿吃,来来回回要了好多回,这顿没个三五百肯定是下不来的。 “四婶,我去厕所。”柳勤轻声道。 “去吧去吧。”四婶在啃鸡翅。 张希铭在付款,因为消费的多,老板还送了一听雪碧。 一回头,看见柳勤站在身后,“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 柳勤想到刚刚某人甩出去的大钞,打消了出钱的念头——毕竟她真的出不起。“来这里,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两人去了烧烤摊一旁的空地。 柳勤道,“明天上午我去大红旗批发市场上货,有些衣服你们买着很贵但在批发市场很便宜,要不要我给你……” 声音顿了下,柳勤突然想起某人眼皮都不眨的付款,又想到人家的家住在县城唯一的大高层,料想张希铭肯定不用买这种便宜货。 但话说了一半,真是不说也不好,说下去也不好。 张希铭了然的点了点头,“我要四件t恤,纯棉无袖,适合打篮球的那种,运动短裤的话也要两条,纯棉的可以,其他料子也可以,要宽松的。” 柳勤失笑,心中惊叹张希铭看起来不通人情的刻板,实际上却很会为人着想,知道对方最需要什么,如何做能让对方最舒服。“四件t恤和两条运动短裤,我知道了,颜色上有要求吗?” 张希铭想了想,“你觉得我穿什么颜色好看?” “藏蓝色和灰色。”柳勤道,“如果不是正式比赛,平时玩球还是别穿彩色的,尤其是显眼的颜色。” 张希铭不解,“为什么?” 柳勤一本正经的解释,“你想啊,十个人打篮球,跑来跑去尤其是后半场大家都累了,都不怎么看脸直接看衣服,如果你的球衣那么鲜艳,人家首先就看你,盯着你打,你受得了?” 张希铭一愣,随后哈哈笑了起来,不断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么个道理,香林说的对,你这家伙看着木讷但鬼点子多,以后我就穿藏蓝色和灰色。” 柳勤笑了笑,“好。” 两人再没多聊,直接回了摊位。 离得老远,就在姚香林趴在林秀海耳边不知道说着什么,柳勤后脊梁突然涌出了一阵冷意。 见柳勤回来,姚香林赶忙闪开,而后笑嘻嘻地盯着两人,“矮油,怎么上厕所也是两个人一起?” 柳勤一时气节,“上什么厕所,张希铭是去结账了。” 林秀海看张希铭是越来越顺眼了,盯着张希铭的眼神里满是暧昧。 “……”张希铭。 夜宵吃完,还有几串没吃,都被林秀海打包带走了。 回程路上,四叔要骑车,但柳勤拒绝了,要三个人走回去。 林秀海不解,“我说勤勤那,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回去?你忙了一天不累吗?” 柳勤叹了口气,“当然累了,但晚上四婶吃得太多,这种烧烤类的肉食不容易消化,一会回去你多半是要睡的,很容易积食。轻则上吐下泻,重则对你胃肠有影响。四婶您听我的,就慢慢走回去正好消消食。”声音顿了一下,“当然,还有个原因,四叔喝了太多酒,最好还是别骑车了。”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林秀海眼底有了一些心疼,知道柳勤从昨夜就没怎么睡,今天大清早就跑到了批发市场,“勤勤你没吃多少,你上车吧,让你四叔推车拉着你,我就在旁边走。” “不用的四婶,我走走也好。”柳勤婉拒。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林秀海急了。 柳勤只能听话的上了车,但也没闲着,将手伸到书包里开始数钱起来。 十五分钟以后,柳勤眉开眼笑,“四叔、四婶,告诉你们个好消息,抛出本钱和送出去的衣服,我们一共赚了三百六十五元。” “真的!?”林秀海惊喜得有些不相信事实,“就这么一晚上,就赚了三百多?” “没错。”柳勤沉声说,“四婶你听我说,种田很难发家致富,只有做生意。现在这个时代还有钱可赚,一定要利用机会。”柳勤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思忖要不要存些钱买股票,虽然她从前对股票就没研究,但再过几年互联网就要发达起来,买一些这些互联网巨头的股票应该不会赔。 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毕竟她现在连吃饭钱都不够,高中的学费和生活费还好说,只要想想办法总归能对付过去,但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才要命! 大学和高中不同,读高中如果实在没钱了,硬赖着,校长也不会将她赶走。但读了大学交不上学费,会被直接清场的。 柳勤的思绪越飘越远,猛然醒悟发现自己真好笑,好像已经考上大学了一般,开始想入非非了。 另一边,林秀海道,“勤勤,四婶想了想,今天赚的钱全归你,四婶不要。” 柳勤的思路被打断,赶忙道,“那怎么行?今天四叔和四婶这么累,四婶一直在喊,嗓子都喊哑了,咱们该怎么分还得怎么分。” 柳文华终于忍不住插嘴,“勤勤,你就听你四婶的吧,你比我们需要钱。” 林秀海道,“对,这件事你就别和我们争了,我们这么大的人了要占你小孩子的便宜?不仅今天收入我们不要,未来一周的都不要,权当我们交了学费。等你开学了,我自己去上货卖货,到时候就不分你钱了。” “没问题。”柳勤也是痛快。 柳文华眼神闪烁,凑到林秀海耳边小声道,“那啥……媳妇我和你商量下,要不然以后卖货分勤勤点吧,她毕竟没有经济来源,还得上学。” 林秀海狠狠瞪了他一眼,“呵呵,你以为勤勤像你这么没用?我们要不要打赌,她不用我们也能赚到钱。” 柳文华自然不信,“她一个小姑娘还得读书,哪能赚钱?” 而事实上,柳文华没想到的是,柳勤就是能赚到。 第082章,就住在四婶家吧 回了家,柳奶奶早就睡下了。 柳勤强忍着拿了书,刚要看,眨眼的时间,就这么睡了去。 柳文华喝酒喝多了,爬起来上厕所,发现柳勤,赶紧回屋找林秀海。 林秀海出来,将柳勤抱去了柳奶奶的房间,为其盖了被子,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 清早。 柳勤轻手轻脚的起身,准备去大红旗市场,看见柳奶奶醒了。 “勤勤,你要去市里?”柳奶奶问。 柳勤点头轻声道,“是啊,昨天赚了三百多呢,今天可以多上些货。” 柳奶奶也是惊喜,“三百多?就这么一晚上,赚了三百多?”要知道,这个时代国企的工人一个月也就赚个六百左右。 “是啊。”柳勤笑道。 柳奶奶激动的爬起来,“太好了,我们家勤勤真能干,快去吧,路上小心。”说着,嘟囔起来,“哎,奶奶腿脚不好,不然也帮你。” 柳勤穿好衣服,穿鞋下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出了房间,却见四叔和四婶两人已经穿戴在正厅等着她。 “四叔、四婶,你们起这么早做什么?” 林秀海道,“陪你一起去上货,这大老远的,回来还要拿那么多衣服,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拿?” 柳勤点头,“也好,早晚也得带你们过去,等我开学后,得四叔四婶自己去上货呢。” “吃点饭吗?”柳文华问。 林秀海瞪了一眼,“吃什么吃,你就知道吃,我们赶紧出发,一会路上有馅饼油条就吃一口。” “好好好。”柳文华永远是惧内。 三个人就这么出发了。 第50节 因为有了四叔,就有了四叔的三轮车,三人很快将三轮车停在了县城公交车站,之后上了去往市里的大巴。 当三人到大红旗批发市场时,竟比昨天早了半个小时。 柳勤轻车熟路地带两人去了陶元的摊位,一边走还一边讲解这个批发市场的布局和出售的货物。 这是林秀海第一次来批发市场,饶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也怯了场,周围往来进货的生意人见到林秀海和柳文华的衣服,和柳文华光脚穿着满是泥点子的板鞋,不免发出鄙夷。 有些打扮入时的,还干脆躲着两人走,好像能碰脏自己的衣服似得。 林秀海本来还胆怯,但后来却愤愤不平了起来,“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大家都是人,凭什么歧视我们?” 柳勤道,“四婶别生气,这便是人要衣装的道理。不说别的,就说在村子里,如果不是因为亲戚关系,你看见我爸会不会躲着走?” 林秀海想了想,“会。” “所以,与其抱怨别人歧视自己,都不如端正态度,武装自己到让人无法歧视。”柳勤的声音不大,但语调却沉稳。 林秀海狠狠一点头,“勤勤你说的对。” 说话期间,就到了陶元的摊位。 陶元还在和一个客人算账,一抬头看见柳勤,“你来了?” “是啊,陶阿姨您先忙着,我自己选。”柳勤很自然道。 陶元惊讶这姑娘也太自来熟了吧,不过生意人适应能力还是很强,“好,你们先自己挑着。” 摊位内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柳文华缩在门口不敢进去,林秀海也有些胆怯,却被柳勤拉了进去。 “四婶你看,这种料子就是纯棉,这种纯棉面料时下最流行,穿着舒服吸汗,但很容易变形和褪色。”柳勤将衣服拿到林秀海面前,让其摸一摸感受面料,“这个是就加了一些其他料子,虽然对外也说是纯棉,实际上并不是,这种料子不容易变形,价钱也相对便宜一些,但洗过五次以上就要起球的。” 林秀海摸后,恍然大悟,“没错没错,我们村儿的集上卖的都是这种。” 因为林秀海嗓门大,引来周围不少人看,林秀海赶忙闭了嘴。 柳勤点头,“对,因为这种料子便宜,回头四婶也考虑下,未来是想卖高档一些的还是物美价廉走量的,各有各的道儿,都能赚钱。” 林秀海点头如捣蒜。 将布料帮林秀海讲了一遍后,又开始说了款式。 当柳勤从头到尾的讲解完,店里的客人已经少了,陶元也倒下来空,“姑娘,你又来了,昨天的衣服都卖了吗?” 柳勤笑道,“都卖光了,这不,今天带着我四叔和四婶来上货,陶阿姨家的衣服就是好,特别畅销。” 谁不爱听好话?陶元听了后特别开心,“小姑娘你真识货,我可告诉你,别看我家是市级的批发市场,但很多省城都来我们家拿货呢,我们家的衣服虽然不花哨,但绝对有档次,就是往前穿个几年都没问题。” 柳勤当然知道,她和陶元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知道陶元家的是什么货。 “陶阿姨,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四婶林秀海,还有几天我就开学了,以后就是我家四婶来上货了,回头有什么好款式陶阿姨尽管推荐,我们相信陶阿姨。”柳勤道。 陶元只觉得这小姑娘亲切,“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哦,我叫柳勤,陶阿姨叫我勤勤就行了。”柳勤道。 “勤勤?小姑娘确实够勤快的。”陶元攀谈道。 柳勤的笑容凝了下,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啊,我出生,我爸妈给我起这个名字就希望我勤快,少花钱多赚钱帮他们养活兄弟。”对自己身世,从来不隐瞒。 “啊?”陶元一愣。 林秀海好半天可找到了插嘴的话题,顺着道,“是啊,陶姐有所不知,我那三哥和三嫂才叫过分呢,三哥是酒鬼,成天的喝酒,三嫂重男轻女,供着两个猪一样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没出息,家里里里外外的家务都让勤勤干,还不让勤勤上学,是我们家那口子好说歹说让勤勤上学的。”说着,开始聊柳勤家的奇葩事儿。 陶元听得一愣一愣的,再看向柳勤的眼光带了怜悯。 柳勤哭笑不得,“四婶,都过去了,现在我也很少回家了,要么住学校,要么住在你家。” 林秀海拍胸脯,“那是,你四婶我可不像你妈那样铁石心肠,就住在四婶家吧。” 第083章,人善被人欺 陶元是个心肠好的,见林秀海这么说,对其印象也好了起来,“林妹子放心吧,以后拿货就来我家,不说能便宜多少,最起码没水分,我就把好货给你,不要晃。” 林秀海高兴,“行行行,以后妹子拿货专门在陶姐家。” 随后,柳勤带着林秀海就开始挑选起衣服来。 上一次上货了五十件,这一次却也没上多,依旧是五十件,因为柳勤知道,昨天一口气能卖四十多件是因为第一次出摊,大家看着新鲜,今天未必能卖出去了,今天如果能卖到三十件就不错。 很多人都认为夜市人来人往客流量很大,但只有真正摆摊的才知道,这些来往客人中,只有一半是新来的客人,有很多都是反复往来的客人。 县城就这么大、人口就这么多,加之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太少,吃完饭后也没什么可消遣的活动,所以一家几口就出来在夜市闲溜达,换句话说,大部分客人都是天天来的。 目标客户就这么多,不可能天天买,所以第二天出摊效果不如第一天,不过应该也不错。 当然,柳勤一次性上货少还有一个原因——她想多带着四叔四婶来几次大红旗批发市场,一次两次的,两人怕是找不到什么门路,连续来一周情况就大有不同了。 五十件衣服上完,柳勤开始挑选男士无袖的t恤。 陶元上前道,“勤勤啊,这衣服可难卖了。” 越是目标客户范围狭窄的衣服越是难卖,什么商品最好卖?当然是老少皆宜的商品,基数大决定更容易出售。 “哦,陶阿姨,这个不是用来卖的,买来送人。”柳勤道。 “那还行,你看着拿吧,都算你拿货价。” 柳勤惊喜,“谢谢陶阿姨了,您依然那么好。” “依然?”陶元有些懵,“我怎么总觉得你之前认识我呀?” 柳勤笑笑,没回答。 最后,柳勤就按照张希铭开出的清单,拿了两件墨蓝色和两件灰色无袖纯棉t恤,外加两条黑色运动短裤。 临走时,陶元还安慰了柳勤几句,叮嘱柳勤好好学习,有什么困难就来找她。 离开了陶元的档口,林秀海不解问道,“勤勤你笑什么呢?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笑。” 柳勤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再见陶阿姨,心情很好罢了。” “你不是昨天才见过?” “不是那个意思,”柳勤想说的是,重生之后再见陶元,不过解释起来麻烦,干脆岔开了话题,“四叔,四婶,我们到二楼去。” “二楼?你不是说二楼的东西贵吗?”林秀海问。 “是啊,因为一楼只批发,所以便宜,二楼可以零售,哪怕是贵一点,我们也得去二楼买呀。”柳勤解释。 林秀海了然,“你要买衣服?买什么衣服?” 柳勤道,“给奶奶买两套衣服,再给四叔四婶买两套。” 柳文华立刻摇手,“不用,不用,我家里有衣服。” “你的那些衣服,在村里穿还好,到夜市出摊的时候还是要穿得讲究一点,”琉璃对林秀海道,“四婶也是,实际上四婶穿上好衣服,很漂亮呢。” 林秀海略有害羞,“你这孩子,什么漂亮不漂亮的?” 在二楼转了一圈,很快就买好要的衣服。 柳勤买衣服快很准,因为从事服装行业,也对大红旗批发市场十分了解,知道谁家卖什么货,大概的价钱是怎样,所以看好砍砍价就拿下。 当出大红旗批发市场时间,才上午十点。 柳文华和林秀海拎着大包小包,心情大好地坐上大巴车,回了县里,再骑上三轮车,回了柳家村。 路过碰见村民,问林秀海大清早的去了哪里,买了什么,林秀海就说买菜去了,黑色塑料袋里都是菜和种子,糊弄了过去。 这是柳勤提前交代的,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一晃,到了下午。 三人又要出摊了。 因为赚了钱,忙了起来,林秀海心情大好,脾气也好了许多,家里听不见她大嗓门的大呼小叫。 柳奶奶穿了一身新衣服,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爱的笑,“你们慢点走,路上小心。” “是,娘放心吧。”林秀海回道。 三人就这么骑着三轮车去县城。 值得一提的是,路上又看见了吴立媳妇孙巧洁,就是柳家村最大的长舌妇。 因为前一天被骂,孙巧洁这次没主动凑过来,只远远的看着,眼神阴森森的。 当三轮自行车骑过去,柳勤这才收回了视线,低声道,“四婶,你可要防着点那个的吴家媳妇,我看她不怀好意。” 用头巾小心包着自己的卷发,林秀海唾了一口,“她敢?脸皮给她撕碎。” 柳勤噗嗤一笑。 “勤勤你笑什么?”林秀海问。 “没什么,我喜欢四婶的性格。” 道路不平,三轮车颠簸,林秀海的眼神却沉定了,目光悠远,“勤勤你不懂,在城里斯斯文文的才有人缘,但在村里,不泼辣就挨欺负,我娘家以前……嗨,不提也罢。”想想自己也可笑,对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 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柳勤如何不知?对其感触甚至深入骨髓。 两人再没提这个,话题绕了过去,开始说起了晚上的生意。 这天晚上,张希铭没来,只有姚香林和姜越来。 姜越和柳文华两人抬着特制衣架,柳勤和姚香林两人则是找了两件出售的衣服穿上,站在一旁当模特。 林秀海搓着手,面对人来人往,几次都欲言又止一般,就是喊不出来。 最后林秀海哭丧着脸跑了过来,“勤勤啊,今天还是……你来卖吧,四婶我……张不开嘴啊。” 柳勤道,“任何事都如同窗户纸一般,一捅就破,就看捅不捅,四婶加油。” “……”林秀海在次鼓足勇气,刚喊出来一个音,立刻又憋了回去,脸通红通红的。 “哎勤勤你说,平时我在村里吵架有的是嗓门,今天怎么就不好意思呢?” 一旁的姚香林笑道,“勤勤你就别为难四婶了,做事还是要循序渐进,四婶今天也才第二天出摊,别逼她了。” 林秀海赶忙道,“没错,没错,还是香林懂事。” 柳勤叹了口气,“好吧。” 第51节 姚香林见柳勤松口,立刻扯嗓门开始喊了起来,这一晚的售卖正式开始。 第084章,谁不怕家长? 今天买卖依旧火热朝天,但比前一天还是稍逊了许多。 柳勤这边的优势,还是商品质量好以及柳勤强大的说服力,再有林秀海和姚香林的帮衬,更有一个原因是卖货的人多。 做买卖很怪,越是人多热闹,生意越好。 只不过夜市地摊一般都是一两个人支摊,毕竟人多了需要分的利润就多,不划算。 三个多小时后,时间大概在十一点,夜市的人越来越少,卖货的比买货的多,大家都回家睡觉去了。 柳勤和林秀海理了理货,“今天卖了四十一件,还有九件没卖出去。”林秀海的声音有些窝火。 柳勤失笑,“四婶,如果以后你想做生意,就要保持平常心,不能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个词说得好,和气生财,不仅说与人少矛盾,还有就是心境,那种气急败坏做不成生意,或者说,做不成长久生意。” 林秀海赶忙调整了心态,“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心中暗暗纳闷,自己侄女不是个没见识的村里姑娘吗,怎么对生意经这么有心得? 另一边传来姚香林的声音,“希铭,你怎么来了?”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果然看到穿着黑t恤牛仔裤的张希铭。 只见张希铭刘海微湿,垂在额前,黑色的衣服更显得他皮肤白净。 高鼻梁,细长的眼睛,眸子也是乌黑乌黑。 林秀海大嗓门笑道,“别说,希铭这孩子越看越好看,怎么长的呢?小伙子好看得和姑娘似得。” 柳勤心中暗笑,猜想张希铭这个纯直男肯定不喜欢四婶的夸奖。 果然,张希铭的脸色有些僵硬。 姜越问道,“是啊,你怎么来了?” 张希铭伸手指了下柳勤,“拿东西。” 柳勤立刻去黑色塑料袋里取出给张希铭买的t恤和运动短裤。 姚香林对林秀海挤眼睛,“四婶,你忘了我交代的了?快说,快说。” 林秀海好似被委托重任一般点了点头,“好好,那个……希铭呀,你不知道我家勤勤对你的事儿多上心,今天……”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见柳勤警告的目光。 柳勤将衣服塞给张希铭后,走到两人面前,压低了声音,“四婶别听香林的,我和张希铭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你们再这么尴尬的撮合,我和他最后怕是连普通朋友都没法做。” “……”两人。 姚香林小心翼翼,“勤勤,你生气了吗?” 柳勤叹了口气,“这一次暂时不生气,如果再发生这样的事,我肯定生气。” 姚香林和林秀海只能作罢。 因为林秀海不说话,柳文华也不敢说话;又因为姚香林不说话,姜越也不敢说话。于是,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柳勤无奈,率先问张希铭,“你去打篮球了?”说着,看向他湿润的短发。 “哦,不是,”张希铭道,“洗完澡睡不着,出来散步,想到你们可能出摊,所以就来看看。” 柳勤皱了皱眉,“你今天不会也要带着他们喝酒吧?今天不能喝,四叔昨天就喝了不少,今天再喝是要伤身体。” 张希铭点头,“今天我也不能喝,我妈在家。” 柳勤噗嗤一笑,“闹了半天,你也怕家长?” 张希铭失笑,“谁不怕?” 姜越看了看时间,“香林,我送你回家吧,快十一点半了,再过一会你爸妈肯定着急。” 姚香林不太乐意,“不嘛,我还没玩够呢。” 柳勤好笑地看她,“好,那你自己和姜越玩,我们要回去了。” 姚香林立刻拉住柳勤的胳膊,“别走嘛,我请你们吃宵夜,”而后对林秀海道,“四婶,咱们去吃宵夜吧,我们再去吃一回肉串。” 林秀海的口水都流下来了,但还是暗暗吸了回去,“别了,早点回家吧。”她这么大的人了,哪好意思让小孩子请客?然而她还舍不得花出大几百的请客。 姚香林转而磨柳勤,“勤勤,好容易放暑假,现在不放松还什么时候放松?” 柳勤道,“还有五天就开学了,你们艺术生还好,我们有开学考,还要排年部大榜的,我差得太多,如果考个班级倒数,多丢人?” 因为柳勤搬出了考试的借口,姚香林就不好再说服,整理好了东西,众人也就分道扬镳。 回去的路上,林秀海问柳勤,“开学要考试?” “是啊。”柳勤道。 林秀海想到再忙再累,柳勤也要抽时间看书做题,“是不是压力很大?” “还好,”柳勤笑道,“其实我对暂时的成绩不是很在意,在意的是高考,只是现在功课差的太多了。” 林秀海没回答,低头思考了下,而后抬起头,“明天早晨我和你四叔去上货,不用你去了。” “啊?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孩子你听我说,”林秀海语重心长,“你有这个机会就好好学习,青春很短暂的。” 柳勤没想到大咧咧的四婶能说出这样文艺细腻的话,很是惊讶,不过转念一想,谁都年轻过,之前隐约听说四婶娘家很穷,又记得前一天四婶说过她小时也想学唱歌,也许这就是四婶的遗憾吧。 “好,那我……”柳勤的声音黯淡下来,“我回家。” 林秀海翻白眼,“回家做什么?你那家有什么可留恋?一个酒鬼,两个不争气的混人,还有个拎不清的,你回去给他们当奴隶?我不让你跟着去上货,就为了你回去伺候那几个混蛋?” 林秀海说话从来不客气。 柳勤惊喜,“四婶愿意留下我?”她当然不想回家,只是担心赖在人家太久也不好,但如果是四婶主动留她,就最好不过了。 “愿意,你留下吧。”林秀海道。 柳勤激动得哽咽起来,“谢谢,谢谢,以后……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林秀海叹了口气,伸手在柳勤的额头揉了揉,“傻孩子,我是你婶子,有什么报答不报答的。” 柳勤没肉麻的说甜言蜜语,但心里已经暗暗决定,这一世,一定要尽可能的让四婶一家过得好。 第085章,和气生财 第二天,柳勤真的没跟着去上货,毕竟陶元那边还是很能放心的。 柳勤睡了个梦寐以求的懒觉,醒来后做了顿简单的早饭,和柳奶奶吃过后便开始在厅里摆上桌子写作业起来。 数学暂且不说,柳勤差得最多的是英语,但一时间也是无从下手。 柳勤用了最笨的方法——背课文。 从高二教材的第一堂课课文开始背起。 好在,一切进行顺利,一上午的时间不仅背了三篇课文,做到了默写,还完成了几张题纸。 中午时,林秀海和柳文华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柳勤这才想起,自己竟然没做午饭。 赶忙手忙脚乱的收拾课本,“四婶饿了吧?你们稍等等,我现在炒菜。” 林秀海还沉浸在成就感里,“不用,我们买了馅饼回来,”说着,扯嗓门喊了起来,“妈,出来吃馅饼了。” 柳文华喜滋滋的拎来塑料袋,里面有一张张薄薄的肉饼,打开塑料袋,一阵香气。 柳勤灵机一动,“我记得厨房还有紫菜,我做个紫菜鸡蛋汤吧,很快的,配着馅饼吃更好。” “行,你去吧。”林秀海回房间洗脸。 柳勤也不含糊,洗了手就下了厨房。 十分钟的时间,汤好了,柳勤盛了四碗上桌,柳奶奶也慢慢挪了出来。 “妈,来,您老坐这。”林秀海喜滋滋将柳奶奶扶到了凳子上。 柳奶奶吓了一跳,毕竟从前林秀海可没这细心,“不……不用,我自己走。” 柳文华也有些扭捏,欲言又止,但看到柳勤警告的眼神后,乖乖闭了嘴。 林秀海不仅将柳奶奶扶到位置上,还为其盛汤拿馅饼,“妈,你尝尝这家的馅饼,排队的人可多了,肯定好吃。” 柳奶奶受宠若惊地看向柳勤。 柳勤憋着笑,“奶,您吃吧,先尝尝我的汤好不好喝。” 柳奶奶只能低头喝汤。 柳勤的手艺自不用说,色香味俱全。 “秀海呀,你是不是……”柳奶奶欲言又止。 林秀海笑眯眯的,圆圆的脸上几乎开出一朵花来,“妈,我是不是什么?” 柳奶奶打了两个冷战,“没……没什么。” 柳勤道,“吃饭,吃饭,四婶也饿,先吃饱了饭再说。” “好,好,真是饿死我了。”林秀海再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始吃了起来。 一顿午饭就这么过去,馅饼很好吃,气氛也很融洽,再没有林秀海大声骂柳文华的声音,也没有柳奶奶的唉声叹气声。 吃饱了午饭,柳勤正要收拾桌子,却被柳文华抢了过去,“勤勤你去陪陪你奶。” 柳勤知道柳文华想说什么,笑了笑,“好,那就辛苦四叔了。” 柳勤扶着柳奶奶回了房间,刚关上门,柳奶奶就急急道,“你四婶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这一顿饭吃的,我瘆得慌。” 柳勤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而后压低了声音,“奶奶放心吧,十有八九,以后四婶一直会这样。” “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柳奶奶面色大变。 “奶奶您别担心,听我说的,”叶琉璃道,“昨天晚上,我和四婶聊了一下。我问四婶是做生意舒服还是种田舒服,她回答说,做生意舒服。我又问她,那以后她是想做生意卖衣服还是种田,她回答说想一直这么买衣服。之后我就说了:种田是力气活,只要卖力气就行,不用好看的脸色;但做生意却是个巧活儿,不用卖多少力气,但一定要脸色好看,会说好话。这种脸色好看不仅要在客人面前,不在客人面前也要和和气气。” 柳奶奶不懂,“为什么不在客人满前也要和气?” 第52节 “和气生财呀,”柳勤笑道,“做生意的人很迷信,他们相信这世上有财神爷,他们也知道财神爷讨厌骂骂咧咧、气急败坏的人,如果凶巴巴的,财神爷多半不会照顾他的。俗话说,吃哪碗饭就要行哪行的事儿,如果控制不好脾气到处骂骂咧咧,最后也只能回家骂骂咧咧的种田,奶奶您说是不?” 换句话说,林秀海被柳勤威胁的不敢骂人。 如今林秀海心里供着两尊神仙,一个是财神爷,另一个就是柳勤,柳勤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比皇帝的圣旨还要用。 柳奶奶也得唬得一愣愣,“真的?财神爷真不喜欢凶的人?” “当然。”柳勤也不是瞎说,这些都是上辈子老板讲给她,无论是多大的老板,只要是成功的生意人,哪个不是和和气气、轻声细语的?那些骂骂咧咧的暴发户,早晚只要败家的。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村里老年人多迷信,柳奶奶对着西边双手合十拜了拜,之后又小心翼翼地问柳勤,“不过勤勤,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柳勤开始帮柳奶奶收拾房间,“因为我高中同学的妈妈是有名的商人,别说在我们锦县,在锦宜市里都开了许多大饭店,我是听他说的。”声音一顿,突然发现自己莫名其妙代入了张希铭,她刚刚明明想瞎扯的,怎么说到张希铭身上了? 柳奶奶对柳勤也是十分相信,“好,好,勤勤和她多学着点。” “没问题的奶奶。” 柳奶奶依旧不放心,“勤勤呐,那你认为你四婶真能做生意吗?” “能。”柳勤笑道。 柳奶奶这才放心,虽然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她将柳勤拉过来,捏着柳勤细软却粗糙的小手,老泪纵横,“勤勤呐,奶奶还是心里不舒服,当初奶奶应该护着你的。” 柳勤鼻子一酸,“奶奶别伤心了,当初您自己不也是自身难保?再者说了,家里的一切也让我看清了许多事实,让我成长了许多,有句话说:上当要趁早。这也算是我的收获罢。” 见柳奶奶要哭起来,柳勤赶忙挣脱了柳奶奶的手,“奶奶您午睡一下,我去看书了。”说着,赶忙钻出了房间。 出了房间,发现柳文华换了套衣服,轻手轻脚要出门。 “四叔,您要去哪?”柳勤问。 第086章,财神三条 柳文华见是柳勤,小声说,“我去看看地里,虽然现在卖衣服能赚钱,但我想着咱们家的地不能扔,所以过去看看。” 柳勤免不了担心,“四叔难道不休息休息吗?上午才去市里上货。” 柳文华笑道,“不就是去了一趟市里吗,还是坐车去的也不是走去,不累。勤勤你看书吧,我去去就回。” 柳文华走了,柳勤将报纸铺在桌上,精神却时不时溜号。 她有种预感——她能做得更多。 也许因为上辈子没感受过温暖,这辈子有人对她好,她就无比感激。 柳勤叹了口气,嘲笑自己可笑,翻开书准备看,林秀海的房门开了,两人相视一望。 “呀,勤勤你看书呢?那你看吧。”说着就要回去。 柳勤赶忙放下书,“四婶找我有事吗?” “没……没事,不能耽误你学习。”林秀海吞吞吐吐。 柳勤笑着跟了过去,“没事的,不妨碍,今天上午看得很多了,现在也累了,也得休息休息。” 林秀海一听,立刻高兴了,“那行,勤勤你过来。”说着,把柳勤招呼到了房间。 柳勤进了去。 林秀海和柳文华的房间虽然不算华丽只是普普通通的农家摆设,但打扫得很整洁,能看出两人干净又勤快。 “勤勤你坐,”林秀海将柳勤塞到床边坐好,想了想,又掏了个白梨出来擦了擦,塞了过去,“勤勤,吃梨。” “谢谢四婶。”柳勤也不客气,对着大白梨一口就咬了下去。 一口下去,香甜的果汁喷涌而出。 林秀海就喜欢这种大大方方不扭捏的姑娘,“我说勤勤,你觉得……我能卖好衣服吗?你四婶我到底是个农妇。” 柳勤轻笑,咽了梨肉,“这几天卖得不是挺好的吗?再者说了,农妇怎么着?谁不是农村出身?就算是城里人,祖上不也都是农村的?” 理是这么个理,但林秀海依旧觉得不放心。 柳勤道,“四婶还记得我说过的吗,财神爷喜欢三种人:第一种,和和气气的人,别有事没事扯嗓门和人吵架。第二种,勤劳能干的人,一定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哪怕是摊位没人,但也要找点事儿干,例如扫地擦桌子,只要忙起来,财运就随之而来。第三种就是不吝啬的人,别怕花钱,该消费就是要大胆消费,只要不挥霍就行,财运讲究一进一出,只进不出也来不了财运。” 林秀海点头如捣蒜,“我信你,我信你,还有一件事。” 柳勤啃梨子,“嗯,嗯。”别说,这梨子还真好吃,甘甜解渴。 “你昨天晚上说,这些都是你同学告诉你的,你同学妈妈是有名的商人,是张希铭吧?” “咳咳……咳咳……”被梨汁呛到,“为……咳咳……为什么说是他?” 林秀海道,“我听人说,咱们县里有钱的孩子都读实验中学,没人去二高,既有钱还读二高的除了张希铭也没别人了吧?而且我和人打听了,张警官的夫人确实是女强人,家里特别有钱。” 柳勤嘴角抽了抽,很想说,二高没大家想的那么不堪,不说别的,要说高富帅,她班里就有两个——贺一凡和司亦瑾,司亦瑾家里有上市公司,张希铭和司亦瑾比起来,最多是个小康家庭。 然而柳勤看向林秀海一脸求知的表情,知晓四婶现在极其没信心,需要有人给她信心。 如果她否定,林秀海多半会怀疑她说出的“财神三条”,回头又没信心了。 想着,柳勤只能默默对张希铭说了声抱歉,这黑锅还得张希铭来背。 却见柳勤压低了声音,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四婶,我实话告诉你,这些真是张希铭告诉我的,而且他说这些秘诀不外传,如果人人都知道这个秘诀,就人人发财了,四婶可千万不要说出去。” 林秀海点头如捣蒜,“不说,不说,肯定不说,自己偷摸发财才行,为什么要告诉别人?” 柳勤自诩十分聪明。 却突然,林秀海一脸的意味深长,“原本香林说你们有一腿我还是不信的,现在看来,真有一腿。” “……”柳勤脸一阵红一阵白,“不不不,四婶你听我解释,我和他真的是清白的,我们俩什么都没有。” “那这些做生意的秘诀,香林知道不?” “……不知道。” “人家张希铭和香林是发小,如果你们没一腿,为什么只告诉你不告诉香林?” “……” 在“铁证如山”面前,柳勤无言以对。 林秀海见平时总是老神在在的柳勤无语的样子,瞬间高兴起来,“按照道理,当四婶的不应该圈拢侄女谈恋爱,学校里不都不允许早恋吗?但四婶我认为,该恋爱就得恋爱,这就和饿了就得吃饭一个道理。我就不爱听那些人说什么恋爱耽误学习,实际上学习是恋爱耽误的吗?不想学习的人,怎么都不想学习;想学习的人,恋爱也能学习,勤勤你说对吗?” 柳勤噗嗤一笑,点头,“四婶说得没错,不过……如果真想升学确实不应该过早恋爱的,毕竟在一起就难免吵架,吵架影响心情,有那吵架、哭泣、生闷气的时间,都不如多做两套题纸来得直接。” 林秀海道,“但我认为勤勤你是能控制自己的人,何况张希铭那孩子确实……” “停!”柳勤无奈,“四婶咱们说点别的吧,如果你非要说这个,那我还是去做题。”说着,起身就要走。 还没走出多远,又被林秀海拽了回来,“回来回来,四婶还没说完呢。” 柳勤坐下,继续啃白梨,“四婶您说。” 林秀海开始扭捏起来,“勤勤你说说,如果我按照那三点来做,真能做生意?以后再不用种田了?真的就卖一辈子的衣服?” “当然不行。”柳勤啃完了白梨,将梨核放在烟灰缸里,那卫生纸擦了擦手。 林秀海瞬间如打蔫的茄子,“我就说吧,没这么简单。” 柳勤眼底闪过精明,“再满足一点,四婶就可以了。” “再满足哪个?”林秀海急了,“勤勤你快说,只要能继续做生意卖衣服赚钱,就是割四婶的肉都行。” 第087章,另有原因 柳勤笑道,“割肉不需要,减肉还是需要的,”说着,指了指林秀海的大肚腩,“四婶需要减肥,不用减多,减下来五十斤,到一百五十斤就行。当然,如果能减到一百斤左右,恢复正常体重是最好,毕竟太过肥胖对健康也有影响。” 林秀海这人没别的爱好,就是贪吃,她当然也知道怎么减肥,但清汤寡水的,她受不住。 柳勤见林秀海为难的样子,继续道,“实际上减肥很简单,白天该怎么吃就怎么吃,只要吃完中午的那顿饭再不吃东西就行,这就是所谓的过午不食。” 林秀海不情愿,“不减……行吗?” “不减的话,谁来给你当模特?现在卖的好,还不是因为我和香林给你当模特?以后没有我们,你需要自己穿。” “啊?那不得减到你们这个体重?”林秀海几乎要晕过去。 柳勤收敛了笑容,面容凝重,“四婶你听过一句话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何况四婶想过一点吗,夜市只有夏天才有,天气稍微凉一点,都没人来逛,那时候四婶准备去哪卖衣服?” “……”林秀海。 柳勤暗暗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为四婶画大饼了,“我有个计划,不知道四婶愿不愿意听。” “听,听,勤勤你快说,四婶不是一直听你的话吗?”林秀海急。 柳勤点了点头,“首先,四婶听我的过午不食,先把体重减下去,也不用减太多,减到了一百五十斤左右就可以。先在夜市卖衣服练手,攒点钱,回头练成了就去县城租一个门店卖服装。不卖什么少女服装,专门卖胖人服装。” 林秀海一愣,“胖人服装?”这个还是第一次听说。 “胖人服装就是所谓的大码服装,换句话说是专门卖胖人的衣服,四婶你应该深有体会,胖子很难买到合适的衣服,无论是在市场还是商场,胖人问店员第一句话都不是这件衣服多少钱,而是这件衣服有没有大码。现在这个年代还没专门把大码服装列出来,但再过十几年,就有专门的大码服装店了。” “等等,”林秀海打断她,“你知道知道十几年之后的事?” “……”柳勤发现自己说走嘴了,“张希铭告诉我的。” 林秀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要说女强人就是女强人,连十几年后发生的事都能料到。我信,我信!” “……”柳勤无奈的叹了口气,但无论过程如何,只要四婶相信就行。“胖人很难买到合适的衣服,更难买到既合适又漂亮的衣服,如果你开一家专门的大码女装店,固定客源就有了。当然这个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可以定高价,毕竟过了这村没这店,出了你家的店就很难找到合适的,四婶你说对吗?” 林秀海一拍大腿,“对呀,勤勤你太聪明了!咱们就开胖子服装店,你别说,别看你选的这些瘦子衣服我不会挑,胖子衣服我可会挑了,多胖的人能穿下多大的衣服,怎么穿能藏肉,我有心得呀!” 柳勤微笑,“就算是胖子服装,老板娘也不能太胖不是?要做个时髦的老板娘才更有说服力。” “老板娘”三个字正好戳中林秀海的软肋,农妇最羡慕的就是风情万种的老板娘了,既不用出力气,又能赚大钱。 “减!减!我肯定减!勤勤你监督四婶,四婶真的要减肥了,以后不吃饭了。”林秀海激动。 “不用不吃饭,只要吃完中午饭后不吃其他东西就可以。”柳勤解释。 “那我不吃肉了!” “不吃肉也不行,只吃素对皮肤不好,再者说四婶你体重基数大,目标也不是很苛刻,不用那么饿着自己,只要晚饭不吃就行。”柳勤耐心道。 “好,我全听你的。”林秀海开始兴致勃勃起来。 随后,两人又聊了会,大概就是柳勤让林秀海去旧书市买一些过期的时装杂志。过期也不能猴年马月的过期,要在本年度之内,这样其服装款式不会太过时,杂志的价格也不会太贵。 第53节 本来柳勤说的是让林秀海有时间去买,但风风火火的林秀海怎么耐得住性子,当即就换衣服准备出门。 柳勤拦不住,只能叮嘱其要冷静别冲动,千万别买新出的,买旧杂志就够了。 林秀海拿着钱走了,想来是拽上柳文华去县城。 柳勤依旧留在放屋里,看着四婶远去的背影。 身后传来蹒跚的脚步声,是柳奶奶。 柳勤赶忙回过头,“奶奶,您没睡觉?” 柳奶奶慢慢走过来,“没有,刚刚听你四婶说,她要减肥?” 柳勤自然知道不是柳奶奶偷听,而是林秀海嗓门太大,尤其是高兴的时候,几乎是喊出来的,别说房子里能听见,搞不好在院子里也能听见。 “是啊。”柳勤把柳奶奶扶到了桌旁。 柳奶奶叹了口气,“还是你有办法,能使唤动你四婶。” 柳勤噗嗤一笑,给柳奶奶倒了杯热水,“从前四婶种田,自然需要力气,胖一点力气更大,但如果以后真要做生意,太胖就不好了,毕竟影响美观。但这个不重要,实际上我让四婶减肥有个很重要的原因。” “什么原因?”柳奶奶好奇。 柳勤眼神闪了闪,“今年四叔三十一,四婶三十了,结婚了快十年也没有孩子,我怀疑原因就在四婶身上。” 一听“孩子”,柳奶奶立刻激动起来。 “当然,我不能单凭视觉就判断,但奶奶您不觉得四婶下巴上的汗毛太重了吗?离远看黑乎乎一片,这是体内雄激素太多的原因,而造成雄激素过多的原因是肥胖,当女性的体脂率上升到一定高度,雄激素偏高就会造成一些表象,对生育也有影响,最典型的的就是多囊卵巢综合症。” 柳奶奶瞠目结舌。 柳勤握住柳奶奶的手, “我私下问过四婶,四婶说她月经也不准,更是验证了我的猜测。多囊卵巢综合征的表现就是月经失调,体毛多,肥胖,不孕。当然,虽然验证,但我说的也还是推测,最终结果需要去医院系统检查才知道。” 第088章,四婶减肥 声音顿了一下,柳勤想到了一个问题,“等等,难道四婶和四叔从没去医院检查吗?” 柳奶奶眼圈红了,哽咽起来,“没去,你四叔想去,我也提过几回,但都被你四婶骂了回来,就没人再敢提了。” 柳勤了然,点了点头,“这个家全靠四婶撑着,四婶若是小鸟依人,这个家是要挨欺负的,换句话说四婶不坚强也一定要坚强。既然性格已养成,就不可能说改就改,慢慢来吧。再者说了,无论是多囊还是什么病,既然都十年了也不差这几天,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减肥,即使真的确认是多囊症,第一个治疗方案也是减肥。” 柳奶奶如同有了主心骨,不断的点头,眼里满是信任,“但勤勤啊,你才十六岁,你怎么知道这些事?” “……呃,”柳勤汗颜,赶忙解释,“是这样,我在学校有个好朋友,她的母亲就是妇科医生,这些知识都是她讲给我听的。” “真的?那太好了!你同学妈在哪个医院?”柳奶奶开心的追问。 “……县医院。” “回头带你四婶去县医院看看行吗?”柳奶奶满眼的期待。 柳勤不动声色的继续扯谎,“现在还不是时机,四婶对这件事十分敏感,如果现在提出只会让她有抵触情绪。如今能做的,先让她喜欢上生活,离开柳家村这个让她背负压力的地方,心态平和之后再慢慢说服。再者说,即便是去医院,无论是什么病,大夫都会让四婶减肥的,因为以四婶这个体重去怀孕,很容易得孕期糖尿病、高血压。” 柳奶奶一边听一边不断点头,“都听你的,奶奶信你。” 柳勤看着柳奶奶安心的模样,缓缓绽放一丝笑容,“奶奶你放心,只要是对我好的人,我都会努力保护。只要是害我的人,我都会和他拼到底。” 柳奶奶叹了口气,再次红着眼圈唠叨,“怪奶奶没用,奶奶应该护着你,奶奶没用。” 柳勤无奈,“奶奶,您现在也能帮我,只要您回去睡个午觉就是帮我了,我得看书。”说着,无辜地指着桌子。 柳奶奶赶紧撑着桌子站起来,“好好好,奶奶现在就走,你好好看书。” 柳勤将柳奶奶扶回了房间,开始做题纸起来。 午后闷热,屋外知了猛叫,坐在屋里即便是一动不动,汗水也顺着额头流下来。 一阵阵困意席卷,柳勤倒了杯冷水,狠狠喝了一大口,好歹是振作了点精神,继续看书起来。 …… 下午四点的模样的,满身大汗的林秀海和柳文华赶了回来,手里拎着两大摞杂志,用绳子捆着。 柳勤吃了一惊,“四婶买了这么多?” “是啊,以后你用功看书,我也用功看书。”林秀海喜滋滋的。 本来内心无语的柳勤一下子被逗笑了起来,“真的?那我可要监督四婶了。” “没问题。” 柳文华道,“勤勤,你看四叔买了什么?”说着,拎出来一包香气腾腾的东西。“你四婶说,咱们买书回来怕是没时间做饭,就干脆买了包子,勤勤你尝尝徐家的包子,特别好吃。” “……”柳勤强颜欢笑,实际上她最怕的就是包子。 为了省钱,在学校上顿包子下顿包子,现在看见包子就自动反胃。 然而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装得欢天喜地的吃了。 饭桌上,柳文华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见一向饭量不小的柳勤还没吃完一只,“勤勤,你不喜欢吃这家的包子?” 柳勤赶忙道,“没……我很爱吃,就是最近……减肥。” 话音还未落地,另一边有人嗷的一声叫,是林秀海,“哎呀我忘了,要减肥,要过午不食,不吃了不吃了。”说着,赶紧把咬了一半的包子扔桌子上。 柳文华心疼,“少吃点吧,别饿坏了。” 林秀海小心翼翼问向柳勤,“勤勤,我能吃吗?” 实际上柳勤也心疼,但想到四婶三十岁了还没孩子,最终还是狠了狠心,摇了摇头,“不能吃。” “那就不吃,我就听勤勤的,勤勤说不能吃,我就是不吃。”林秀海理直气壮。 柳文华对柳勤投来哀求的目光,柳勤只能狠着心,偏过头不看。 林秀海受不了这香味的诱惑,干脆走开,“不吃了不吃了。” 柳勤也不想吃,但想到自己面临的艰巨增肥任务,叹了气,再次认命的啃了起来。 一边啃包子,一边暗搓搓的想——如果这些肉能转移就好了,将四婶身上的肉转给她二十斤,转给四叔三十斤,大家就都完美了。 …… 吃完了包子,拿好了物品,化好了妆,柳文华便骑着三轮车载着两人去了县城。 老位置上,姜越和姚香林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见柳勤等人过来,姚香林欢乐地迎了过去,“四叔四婶,勤勤,你们总算是来了,我以为你们今天不来了呢。” “来,来,怎么不来?”林秀海大嗓门,下了车,看了一圈,之后低声道,“今天张公子也没来?” 姚香林和林秀海好像达成了一种神秘的共识,小声道,“没来。” 林秀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说小香林呀,你怎么不把张公子叫来呢?”如果真能来,是不是还能混上一顿烤串? 姚香林无奈道,“四婶你不知道,开学有考试,很重要的。希铭一直是年部前五,当然要努力准备考试了。” 林秀海想到柳勤也抓紧时间学习的模样,心有内疚,“都怪我,还得拉着勤勤出摊,不然勤勤就能在家学习了。” 柳勤拿着衣服走了过来,“你们聊什么呢?今天出摊必须四婶自己卖,香林不能再帮忙了。” 林秀海赶紧道,“没问题,今天说什么我也自己卖,如果今天我卖成功了,明天你就别来了,在家好好看书。” 姚香林眼神闪闪地看向林秀海,而后凑到柳勤身边,小声道,“其实你四婶人很好。” 柳勤目光温柔,“是啊,我一直知道。”而后对林秀海道,“可以,就这么定了。” 林秀海激动起来,招呼着众人指弹,只是突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市场管理员来了,收取五十元市场管理费。 第089章,他们到底还是来了 林秀海自然是不想交的,但柳勤却痛快的交钱。 市场管理员收了钱之后,还特意给他们画了一个框,让他们在框里面卖,之后就离开了。 林秀海老大不愿意,“真是丧气,还没开张呢就交了五十元。” 柳勤安慰道,“四婶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财神三条吗?” “记得,怎么?” “第三条是什么?” 林秀海恍然大悟,“勤勤你的意思是,该有的花销就不能小气是吗?有赚就有花,有花就有赚?” “没错。”柳勤道。 林秀海心中的郁闷顿时烟消云散,“就听勤勤的,还是张公子妈厉害。” 姚香林不解,“张公子妈?四婶说张希铭的母亲?” “没错,这财神三条就是张公子教给勤勤的。”林秀海喜滋滋。 姚香林一头雾水地看向柳勤,正好看见柳勤对她使眼色。 姚香林是多么聪明的姑娘?顿时就明白过来,口吻暧昧地对林秀海道,“四婶,我说什么来着,希铭对勤勤好吧?” “没错,没错,他们肯定有一腿!”林秀海开始八卦起来。 “……”柳勤满脑袋的冷汗,“行了行了,快支摊,一会客人走了,这五十元管理费就白交了。” 林秀海二话不说,扯开嗓门就开始的吆喝起来。 就这样,姜越帮忙举衣架,柳文华一边举衣架一边看着东西,林秀海则是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吆喝吹捧起来。 柳勤和姚香林很闲,穿上商品衣服当模特。 “希铭两天没来,你想他吗?”姚香林小声问。 柳勤叹了口气,“我们换个话题好吗?” “如果我不换呢?” “那我就不和你说话。” 最终无奈,姚香林只能换了个话题,“再有两个月,我就去省城参加比赛了,你帮我选衣服和妆容好吗?” “没问题,”柳勤很痛快的答应,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对了香林,我想问个隐私,你可以选择不回答,我只是……好奇问问。” 第54节 “问吧,我这里没什么隐私。”姚香林道。 “请问你母亲是做什么的?”柳勤自己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哦,我妈是妇产科大夫,在县医院工作,怎么了?” “……” “呃?勤勤你为什么问这个?”姚香林不解。 “没……没什么。”柳勤嘴角抽了抽,这世界真是奇妙,怎么就可能这么巧?难不成真有所谓的缘分? 不过这样更好,也能圆了她的谎。 两个小时过去了。 街上的人越来越少,买货的人也越来越少。 林秀海吆喝了两个小时口干舌燥,拿起带来的水,发现装水的罐头瓶已经空了。 突然有人送来了一瓶汽水,“来来,大嗓子嫂子,我请你喝的。”竟是一旁的摊位老板娘,是专门卖袜子、鞋垫和一些小孩凉鞋的。 林秀海一愣,按照道理,她这么吆喝,周围摊位已经讨厌她才是。 那摊主老板娘看出林秀海的不解,笑道,“今天晚上我生意好,全因为嫂子的吆喝吸引来不少客人,所以请嫂子喝点汽水,”声音顿了下,“嫂子要袜子不?要不然,拿两双袜子走?” 林秀海哈哈大笑,“不用不用,这汽水我喝了。” 林秀海从来都是吃货,无法拒绝一切美食,更何况是好喝的饮料。 柳勤刚要制止,说减肥期间不能喝饮料,但看到汗流浃背的四婶,想想还是算了,就闭了嘴。 这一天,也大获成功,五十件t恤、裙子、短裤,卖出去三十九件,赚了四百多将近五百元。 回程的路上,林秀海还按耐不住的兴奋,“哎呀,我之前从没想过,做生意这么赚钱,真是太赚钱了!这可比种田赚钱多了。” 柳勤笑而不语。 “勤勤,你说,以后我真能在县城卖衣服?再也不回柳家村了?”林秀海的声音有些意味不明的感觉。 “当然,到时候你们都搬到县城住,把奶奶也接过去,县城总比柳家村要方便一些。”柳勤答。 林秀海叹了口气,“如果是那样,就真太好了,我早就不想在柳家村待下去了。”声音多了没落。 林秀海想什么,柳勤多少能猜到,只能说当女人真难罢。 突然,柳勤的右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本来她不信的,但经过种种事情,她不得不信。 她警惕地看向左右。 车子进了村子,夜深人静,整个柳家村没光亮,只有皎皎月光,却看不出危险在哪。 “勤勤,你看什么呢?”林秀海顺着柳勤的眼神看去。 “没什么。”柳勤揉了揉右眼,暗想,应该是的她神经过敏了吧,哪那么多危险?最起码跟在四叔和四婶身边应该没危险。 一夜过去。 第二天大清早,柳勤早早起来,做了早餐后就拿了英语书在院门口大声朗读,这样是为了练习语感。 无论是各种语言都有语感,真正使用语言时不能用语法来拼装,这个就好像这么多人会说华国话,但主谓宾定状补却没几人能分出来一样,语感才是王道。 突然,柳勤的右眼皮再次跳了起来。 这种跳动异常猛烈,柳勤想也不想就转身跑回了屋里,心跳得厉害。 果然,就在柳勤跑回去的后两分钟,就有一伙人冲了过来。 “柳勤!你给我出来的!再不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勤勤,妈的勤勤呀。” “柳勤你个吃里扒外的倒贴货,有家不回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了?我们家养你都不如养头猪,猪还有用,养你就是白费粮食。” “x你妈,你赶紧出来,不然打不死你!” 当然,一片骂骂咧咧。 宁静的农家小院一时间闹腾起来,周围邻居也好奇的跑出来围观。 柳勤将门关好,靠在门上,心跳得越来越厉害,额头的冷汗也都冒了出来。因为第一个声音是她爸爸的,第二个声音是妈妈的,有气无力骂骂咧咧的声音是大哥的,自然那个弟弟也来跟着骂,更有她爸爸酒桌上的狐朋狗友。 他们到底还是来了。 第090章,打死人不偿命 如果对面是一堆不认识的人,柳勤能直接跑出去撕逼,但因为对方是家人,她内心挣扎无比。 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挥之不去的阴影。 重生之前,她一直被她们压迫剥削,这种恐惧已经刻入骨髓。 突然,一道房门被猛地推开,如同母犀牛一样的林秀海操了砍刀就冲了出来,“勤勤你让开,老娘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跑到我们家闹腾,看老娘不撕了他!” 柳勤吓了一跳,“四婶别冲动,冷静一点。” 林秀海已经冲了过来,捏住柳勤的细胳膊,像拽小鸡一样拽到一旁,之后推开门大喊,“呦,这不是柳老三家吗?你们跑我家做什么,难不成你家日子过不下去了,来我家要饭?” 于红安一口气差点没噎过去,“你家日子才过不下去呢,我是来找我女儿,林秀海你凭什么把我女儿扣在你家,你自己喜欢孩子自己生去,一个不下蛋的母鸡总想着抢被人家的孩子?” 林秀海的脸瞬间就白了,柳勤也是十分担心,不生孩子可是四婶的软肋,别看四婶平时强势,实际上也有脆弱的一面。 想着就要冲出去,但随后却被赶来的柳文华拽了住,“勤勤你听四叔的,去你奶奶的屋,大人的事儿小孩别掺和。” 柳勤鼻尖一酸,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她猛地甩开柳文华手,跑出房门,“开口下蛋闭口下蛋,难道我们都是你下出来的蛋?你自己想当母鸡别拽着我们,我们是人。”狠狠骂了回去。 柳文力一急,“兔崽子,你骂谁呢?” 柳勤冷笑一声,“呵呵,怎么着,你愿意承认自己是公鸡?” “你才是公鸡。” “如果你不是公鸡,那母鸡怎么能孵出蛋?”柳勤冷嘲热讽。 “兔崽子,我打死你!”柳文力冲了过来。 柳勤拳头痒痒,很想狠狠揍面前这酒鬼一顿,什么父亲不父亲?她没有这种不顾家的酒鬼父亲,这种把女儿当牲畜的父亲。 但理智告诉她,无论如何她不能动手,华国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父母不养子女不被法律约束,但子女如果不赡养父母却违法,华国的优良传统从来都这么可歌可泣。 林秀海一乐,“勤勤行呀,你这泼妇骂大街的实力可以。” 柳勤面色认真地看向林秀海,“四婶你放心,全世界的女人都能生孩子,现在不生只是缘分没到,相信我,你可以。” 林秀海竟鬼使神差的信了,“好,四婶信你。” 另一边,柳文力冲了过来,上手去抓柳勤,要将其拖回去。 柳勤身形敏捷地躲到了林秀海身后,林秀海冷笑一声,把柳文力推了出去,摔了个跟头。 柳文力是酒鬼,别看人高马大,却瘦得好像骷髅一样,哪有什么力气。 “大强,大壮,打这个臭娘们!” 大强、大壮是柳文力的酒友,冲上来就要打人。 柳文华急了,操着铁锹就出来了,“我看谁敢动手?真是无法无天,敢跑来我家撒野。” 说着,柳文华就和两人扭打了起来。 林秀海刚要去帮忙,但想到柳勤,只能忍了下来,一边护着柳勤,一边守在自家门口,因为村子里的恶习,打架就要砸家,她绝对不能让人砸了自己家。 柳文华虽然是庄稼汉有力气,但到底还是二打一,没一会就挨了好几拳。 林秀海终于忍不住要冲过去,被按在地上揍的柳文华却大喊,“秀海,保护好勤勤!”说着,又狠狠挨了一拳。 林秀海恨得咬牙切齿,眼圈都红了,最后还是忍着。 林秀海能忍得住,柳勤却忍不住了,操起一旁的木棍便冲了过去,对着压着柳文华的那人就狠狠砸了一棍子下去。 柳勤到底还是有理智,没敢砸那人的脑袋,她怕自己一不小心把人打死了,她重生一次,宝贵的生命可不是浪费在这些人渣身上的。 这一棍子打在那人的背上,力气之大,棍子都被敲断了。 那人疼得嗷嗷叫,在地上打着滚。 另一人见状,赶忙放开柳文华冲柳勤过来,对着柳勤面门就是一拳。 柳勤的心跳得厉害,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向右一闪,闪开那拳头,紧接着狠狠一计右勾拳打在那人的鼻子上。 柳勤的拳头自不用说,每天训练都卯足了劲儿,再加上张希铭的悉心指导,出拳又快又狠,准确的发力姿势让她的拳头不比壮汉轻多少。 那人的两只鼻子瞬间喷出了鼻血。 柳勤冷笑一声,“还以为你们是什么厉害角色,闹了半天和柳文力一样也是废物。”说着,再次一拳狠狠打在那人的肚子上。 专业拳击和使蛮力打架的区别明显体现。 柳勤威力无比的一拳下去,一个成年男人立刻捂着肚子,好半天没缓过来劲儿。 院子里顿时死寂一片,柳文力一家鸦雀无声,就连柳文华和林秀海也吃惊地看向柳勤。 柳勤捡起一块红砖,左手抓着红砖,右手狠狠一拳,将那结实的红砖砸碎,“还有谁不服,尽管过来,不过我可事先说好,我还没到十六周岁,我打死人不犯法。”猛然觉得华国的未成年人保护法也是不错的。 名为大强和大壮也是酒鬼,两人能打柳文华是以少胜多,实际上单打独斗没什么实力,何况他们还怕死。 这个时候村长被找了来,村长也姓柳,五十多岁,和柳勤家是本家。 “怎么回事?好好的一家人怎么打起来了?” 林秀海二话不说扯嗓门就哭喊起来,“三叔啊您老可算是来了,这柳文力家不讲理,带人来砸我们家呀,三叔可要给我们主持公道呀。” 柳文力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见村长来了,就偷偷向后退,准备跑。 村长看见蹲在一旁的大强和大力,认出来其是邻村两个酒鬼,顿时就怒了,“柳文力,你把别村人引过来霍霍我们村是不是?你小子不愿意在我们柳家村就滚,我们柳家村还不愿意留你呢。” 柳文力一扭头,就这么跑了,把于红安和两个废物儿子留了下来。 第55节 第091章,我是你大哥,你敢打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于红安想跑,但身后邻居已经把回去的路堵了住。 村长正火着呢,“把柳文力给我抓回来!” 立刻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跑去把柳文力如同拎小鸡一样抓了回来,向院子里狠狠一推,把他摔了一个跟头。 惹事的男人撇下自己跑了,换个女人怕早就炸了,但于红安却认为理所当然一样。“三叔,是这么回事,我们来要我们的女儿。” 村长看了看多在林秀海身后柳勤,“你是说柳勤?” “是啊,吴立媳妇说我们家柳勤一直在老四家呢,所以我们回来要女儿。”于红安颤颤巍巍道。 人群里正在看热闹的吴立媳妇孙巧洁立刻吓了一跳,“不……不……不是我说的。” 林秀海火了,“呵呵,好呀,我还在纳闷呢,一家子混人的老三家怎么就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了,闹了半天是你挑事儿。行呀,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看以后我林秀海怎么整死你!” 吴立媳妇吓得都要尿裤子,“不是……秀海你听我解释,不是我故意去说,那天碰见了谈到柳勤,我这才……不关我的事呀……” “不关你的事儿关谁的事?孙巧洁你个破裤腰子的嘴,天天在人背后说坏话,如今还学会挑拨了。”说着,看向人群,伸手一指,“柳跃进,这个孙巧洁背后说你家孩子养不大,早晚是个夭折的命。柳明,孙巧洁背后说你家媳妇在邻村偷人。刘文达,孙巧洁说你天天打孩子,因为孩子和你长得不像,多半不是你的种。” 孙巧洁急了,嗷嗷叫了起来,“我没说!我没说!林秀海你别胡说八道!” 林秀海冷笑,“胡说八道?你以为这些话只有我知道?我林秀海的人品全村都知道,泼是泼了点但从来不嚼舌根不扯谎,你到处说人闲话估计自己都不记得这些话是对谁说的了吧?我奉劝各位最好凑在一起通通气,听听这孙烂嘴到底说了什么,我敢说全村上下就没有他不嚼的,包括三叔家。” 村长一惊,“她也嚼我?她有什么可嚼我的?” “她说三叔和儿媳妇有一腿。”林秀海冷笑,看向人群,“我说,你们谁听孙巧洁说过这个?赶紧说出来吧,搞不好这孙巧洁背后说你们说得更狠呢。” 人群里有人道,“这话,我听过。” 又有人,“我也听过。” “我知道。” “没错,就是说过的,当时说的时候还有四五个人听见。” 村长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孙巧洁!你和你男人是外来户,我还挺向着你们的,闹了半天你还在背后编排我,行啊,行呀,本来过几天新划下来的地打算按照人头分你们家一份,看来就不用分了,左右你们都不是我们柳家村的人,这地就按照从前的老籍贯分。” “不要啊,三叔,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了!”孙巧洁噗通就跪下了。 村长脸都气青了,哪能心软,“你们家现在种的是大队的地,今年就这么算了,明年开春就收回来,以后你们爱种谁家的就种谁家的,这村长我当一天,大队的地就不让你家种。” 孙巧洁的丈夫吴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挤进了人群,正好把村长的话听了进来,吓得也是腿软,“三叔,发生什么事了?三叔,到底怎么了?” 村长冷哼,“到底怎么了?你问问你媳妇。” 一旁有人已经口快道,“你媳妇到处背后编排人家,还编排村长和儿媳妇有一腿,哈哈哈。” 村长面色铁青。 吴立冲上去就狠狠踹孙巧洁,“你这个嚼舌根的臭娘们,在家我怎么说你来着,让你有事没事别到处嚼舌根,你偏不听,我告诉你,今天三叔要是不消气,看我不打死你。” 孙巧洁被踢得嗷嗷直叫。 村长才不吃这一套,冷哼一声,“要打回家打去,别耽误了别人家的事儿。” 孙巧洁冲过去,狠狠抱着村长的腿,“三叔我错了,我真错了,求求你了……三叔饶了我们家吧,我错了。”见村长不为所动,开始打自己嘴巴起来。 吴立也是气坏了,冲过去拽着孙巧洁的衣领就往外拖,“离婚,回去离婚!我们老吴家没你这样的败家媳妇。” 村长见事情闹这么大,吴立也是对孙巧洁下了重手,心情好了许多。 林秀海扯嗓门喊了一声,“孙巧洁你等着,看老娘空下来再收拾你。” 柳勤噗嗤一笑,心道,这难道还不算收拾?不过她喜欢四婶睚眦必报的劲儿,死了一次,她实在知道人心险恶,早不相信什么人性善良了。 孙巧洁被吴立拖走,刚刚还杀猪一样院子,顿时静了不少。 村长狠狠哼了一声,“现在该你家了,你们家又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从屋里传来一声哭嚎,紧接着是柳奶奶拖着残疾的腿努力爬了出来,“铁柱,求你救救勤勤吧,勤勤命苦呀。” 村长见是柳奶奶,赶紧走了过去,“嫂子你在家呢?嫂子你腿不好,就别出来了。” 众人都能看出村长对柳奶奶十分尊敬,不仅因为柳奶奶的大儿子有出息,村长时不时也要麻烦柳奶奶的大儿子,只说村长小时候是跟着已过世的柳爷爷一起长大的,柳爷爷一直照顾村长,所以村长对柳奶奶无论尊敬。 柳奶奶坐在地上哭喊着,“我的命好苦啊,生了老三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娶了老三媳妇这个拎不清的玩意,勤勤是多好的孩子,不让勤勤上学不说,在家还要伺候那两个不成器的兄弟,我的命苦,我勤勤命也苦。” 一旁的柳勤非但不觉心酸,却觉得很无语——这闹剧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柳勤刚要说话,林秀海就对其使眼色,让其闭嘴。 柳勤只能乖乖闭了嘴。 另一边,柳勤的病秧子大哥柳蓬勃趁机蹭了过来,想趁乱将柳勤拽过去,柳勤冷笑一声,伸手狠狠一推,就将柳蓬勃推了一个狗啃屎。 柳蓬勃顿时急了,“柳勤你个倒贴货,我是你大哥,你敢打我?” 第092章,你就不怕我回家天天揍你? 众多视线中,分出一部分看向柳蓬勃和柳勤,众人心中暗暗想着,柳文力和柳文华家还真乱套,这热闹都不够看。 柳勤冷哼一声,“我打你?你也配?我一直站在这里没动,是你偷摸跑过来,不是欠揍是什么?” 柳蓬勃爬了起来,捏着拳头,“我是你大哥,让你回家有什么不对?” 柳勤瞪了一眼,“让我回家?呵呵,你就不怕我回了家天天揍你?识相的赶紧滚,你从前怎么打我,我可都记得,你打我一次,我就打你一百次!” 柳蓬勃一愣,没想到柳勤变成这样,在他记忆里的柳勤依旧是唯唯诺诺、任人宰割的模样。“你……你……你……” “你什么你?自己什么德行不看看?一脚踩进棺材了还不知道给自己积阴德?还嫌自己命长?你这个短命鬼。”柳勤实在了解柳蓬勃,自然知道他最不爱听什么、最怕听什么。 “你……你他x的……咳咳咳……咳咳咳……”柳蓬勃气得要发病,这可把于红安心疼坏了。 于红安拉住柳蓬勃,小心翼翼地为其拍背,“柳勤你这个白眼狼,他是你哥!你哥生来就有病够可怜了,你不知道感激你哥,还气他?” 柳勤失笑,“他有病,我为什么要感激他?” “这病是我们家的劫难,是你哥扛下来了,如果你哥不扛,这病应该你得!”于红安咬牙切齿,“我真恨不得这病是你得!” 柳勤翻了翻白眼,“这都是什么年代了,新社会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劫难?哈哈,你生了两个废物才是你的劫难。因为他先天有病就要感激他,可怜他?他自己不争气,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还怪到我头上了?确实,他得了哮喘没法干体力活,但不能读书?看书、学习、做题,这些别说哮喘,就是个瘸子都能干。自己不努力,怨天尤人,柳蓬勃你活着都是浪费空气,你快死了算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柳蓬勃气得更是发病。 于红安吓坏了,也不顾什么村长不村长,“健康,快把你哥背回去吃药!” 柳健康老大不愿意,“妈,你就不怕大哥把病传给我?你就俩儿子,死了一个,难道另一个也不保?” 众人纷纷指责——看柳老三家教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老大黑白不分,老三也不讲理。 “健康!你哥得的是哮喘,不传染!” “那我也不背,妈你放心吧,大哥死了还有我传宗接代呢。” 众人哄笑成一团。 如果换一个人,这个时候早生气了,但于红安是什么样的人?宠儿子都宠到骨子里,在她看来,小儿子只是年纪太小了,本性不坏。 她把抽成一团的柳蓬勃背上,在众人的嘲笑中挤出了人群。 村长见这奇葩的一家子,再看一旁干干净净、双目明亮的柳勤,也觉得柳勤不能再回老三家了,不然好好的孩子也被带坏了。 然而想归想,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也不好说直接把柳勤留下来。 柳奶奶看着拎不清的于红安,更是决定这回舍了老命也得保下勤勤那孩子。 眼神一扫,看见门槛旁放着的砍刀,这砍刀是林秀海扔这的。 柳奶奶二话不说,扑过去就拿起了砍刀,对村长喊道,“铁柱,老嫂子一辈子都没求过你,今天就求你一次,让勤勤留下吧,他们家回不去了,如果你不同意,老嫂子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说着,就要把砍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柳勤吓了一跳,赶过去将砍刀抢了下来,饶是铁石心肠,也哭了出来,“奶奶,您还要长命百岁,以后孙女还要养奶奶呢。” 柳奶奶这么一闹,大家都惊呆了,村长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 柳奶奶狠狠瞪了有气无力的柳文力,“老三我告诉你,这么多孩子,当妈最失望的就是你。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妈,就放过勤勤,如果你不放过勤勤,那你出门就要小心点,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这个畜生,杀了你,我再自杀!” 老太太喊得声嘶力竭,悲痛无比,人群中多少人都唉声叹气。 林秀海突然回了房间,不一会又回来了,笑嘻嘻对柳文力道,“我说三哥呀,你还记得,你家欠我们家五百块钱不?这五百块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这不,欠条上还有你手印呢。” 柳文力彻底心虚了,“那个……弟妹,我……我最近手头不宽裕,要不然再……” “再什么再?这都多少年了?当年的五百块相当于现在的八百块,你再拖上个十几年,怕是都不用还了吧?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就算了,如果你以后再敢过来干扰勤勤,我立刻就把你告到派出所让你还钱,如果你还不起,就用你家房子抵债,让你连个窝都没有!” 柳文力急了,“弟妹别冲动,以后我再不来了行吗?真的,再不来了。嗨,今天都是误会,我们不是……我们不是来要人的,就是听吴立媳妇说勤勤在你家,怕勤勤给你们添麻烦,如果你们愿意勤勤在这,我们就……就不来找了。” 说着,柳文力还哀求地看向村长,“三叔,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行……不?以后我再不来了,真的!” 村长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如果再闹下去,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好,下不为例。” 柳文力见村长松口,赶紧扭头跑了,把他两个狐朋狗友丢下了。 众人见柳老三一家子丧家犬的模样,都哄笑起来。 村长冷冷盯着依在角落里战战兢兢的两人,瞪了一眼,之后看向人群,“我们柳家村没小伙子了吗?都死绝了吗?” 人群里有人喊道,“我们柳家村最不缺的就是有力气的小伙子,三叔要干什么直说。” “对,对,都听村长的。” 一群人迎合起来。 村长伸手一指地上的两人,“这两个是邻村的混子,在自己村子里都不受待见还敢来我们柳家村为非作歹。你们都听好了,以后在我们村子里看见这俩人,就狠狠的揍,只要吊着一口气,其他随便揍!” 第093章,四婶说话好听了 村长的话可把两人吓坏了,赶紧连连哀求,“我错了,以后我们再也不来了,再也不来了!” 村长瞪了一眼,“还不滚?” 两人赶紧连滚带爬的跑了。 柳勤跑到柳文华身旁,紧张地盯着柳文华脸上的淤青,“四叔,谢谢你,四叔。”除了感谢,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第56节 柳勤做梦都没想到,连父母都不保护自己,竟得到四叔的保护。 上辈子,她确实忽略了四叔发出的好意。 柳文华刚咧嘴笑,伤口就被扯疼,“没什么……哎呦,疼。” 林秀海走了过来,柳文华和柳勤齐齐提心吊胆,想着柳文华打架输了搞不好要挨骂。 却没想到,林秀海拿出一块湿帕子,温柔地给柳文华擦脸上的伤,“今天表现得不错,晚上给你烧红烧肉吃。” 柳文华一愣,顿时明白过来,“太好了,我就喜欢你烧的红……嘶,好疼。” 柳勤抿着唇,虽然忍不住流泪,但表情却是笑的。 另一边,村长将柳奶奶扶了起来,“老嫂子你放心吧,柳文力不敢再来骚扰你们一家了,以后有什么需要也尽管开口,之前康哥那么照顾我,只可惜,哎……” 村长口中的康哥,就是柳勤已经去世的爷爷,虽然人没了十几年,但在村子里的口碑一直不错。 柳奶奶叹了口气,老泪纵横,“我对不起我家老头子,等我死了,也没脸见我家老头子,我没教好孩子……哎……” 村长扭头对院门口的人道,“行了行了,你们也差不多散散吧,回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人群有人道,“二婶子,以后有什么需要就去叫我,我们来帮你们。” “对对,如果那老三酒鬼再来,看我们不把他赶走。” 柳奶奶破涕为笑,“好,谢谢大家伙了。”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沉甸甸的,毕竟那不争气的酒鬼,也是自己的儿子。 进了屋子,柳勤赶紧给村长倒了水,“村长爷爷,您喝水吧。” 村长看着柳勤,点了点头,“是个好孩子,以后勤勤在你们家,我也能放心了。”看向柳文华,道,“对了,吴立他家的地,我是不打算分了,把吴立家的地给你们家怎样?” 柳文华正在擦药,赶忙道,“别,我知道三叔的好意,但别给我们,三叔在村子里一直公正,不能因为我们坏了口碑。” 柳文华说话的时候,林秀海不断对其使眼色,就怕其说漏了嘴,见柳文华没说出来他们做生意,这才松了口气,“是,三叔,咱们家劳动力就我和文华两人,地再多也种不过来,再者说了吴立家都搬来五六年了,不会轻易搬走,如果不分他地,回头吴立去闹腾三叔也不好。” 村长叹了口气,“说的也是,但我真不想分他们地,吴立那媳妇把我们村子搅得乌烟瘴气,真是气死我了。” “三叔别生气了,这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一人一个性格罢,再者说经过今天的事,估计孙巧洁也不敢再嚼舌根了。”林秀海道。 村长一愣,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林秀海。 “诶?三叔怎么了?你看什么呢?”林秀海一头雾水。 另一边,柳勤猜到村长惊讶地看什么,因为——四婶已经大变样了。 从前的林秀海是典型的泼妇,说话刁钻刻薄,不仅因为她生性泼辣还有就是不满意自己的生活。 当初分家时说好了四家养老人,最后却推给她家自己养。丈夫唯唯诺诺好像没有主心骨一般,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没有孩子,东山省最在乎这个,哪个妇女嫁人三年还不怀孕,就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有些胆子小的,连出门都不敢。 林秀海的泼辣是自己的保护伞,也因为她的泼辣,没人敢明着骂她。 如今柳文华表现出爷们气概,她又找到了赚钱的好办法,有了希望搬出柳家村,心情大好,说话也就好听了。 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还有一部分就是柳勤叮嘱的“财神三条”规则和“和气生财”。人的行为就是很有趣,如果脏话说惯了,开口就说脏话;刻薄话说惯了,开口说话不招人听;甜言蜜语说多了,再说出话也好听。 就好像现在的林秀海。 柳奶奶活了几十年,不是糊涂人,自然感受到了林秀海的改变。 “好,就听文华媳妇。”村长就这么应了。 后来又说了一会话,村长就离开,闹哄哄的小院彻底安静了下来。 柳文华拿着镜子,看着脸上淤青,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鼻青脸肿的晚上怎么出摊?” 林秀海也心情郁闷,柳勤道,“方法是有的。” 柳文华惊喜,“真的?什么方法?还是我们家勤勤聪明。”这自豪感,就好像柳勤是自家闺女一般。 柳勤笑容恬淡,“一会去卖店买冰棍,缠着毛巾在脸上冷敷,先把肿消下去,等晚上出摊的时候擦上点粉。” 柳文华嘴角抽搐,“勤勤你拿四叔开玩笑了哈,四叔一个大老爷们擦粉,像什么话?” 但柳勤却一脸认真,“粉底能遮盖淤青,再者说了,晚上灯光不好,就算是擦了粉底也看不出来。” “真的?” “真的。” 柳文华也无奈,“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 柳勤收敛了笑容,“四叔,四婶,谢谢你们了,真的……” 林秀海噗嗤一笑,“你这孩子,都谢了几次了?咱们是一家人,别那么见外。” 柳勤点了点头,“我有件事和四叔、四婶商量,从今天开始卖的钱,我就不要了,你们留着吧。” “这怎么行?你还得上学呢。”柳文华急了。 柳勤垂下眼,“现在我手上算一算也有将近两千元了,学校的学费和住宿费都是二伯家出的,两千元省一点够我花一个学期了,再者说我和四婶商量过,你们先在夜市卖衣服练练手,等回头上秋,夜市不开了后,就在县城租一个小门头专门卖大码女装,到时候四叔和奶奶也一齐去县城住。” 第094章,看我把谁哄来了? 柳文华一愣,“什么?租门头卖衣服?这……能行吗?” “能行,在夜市里怎么卖,在门头依旧怎么卖,不同的只是不用吆喝了而已。到时候四婶就每天守在店里,上货补货由四叔来跑,至于新款式,我去挑,挑好了四叔只要按照货号去补货就行。” “那咱们的地怎么办?”柳文华依旧不放心。 林秀海狠狠刮了一眼,“地,地,你总想着你的地,怎么着种田能发家致富吗?你们祖祖辈辈种地,当财主了?现在出去卖衣服赚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卖一个月的衣服能顶你卖苦大力种一年的地,你还想着种地?” 一直没发表意见的柳奶奶突然道,“秀海说的是,能做买卖谁还种地?种地没什么大发展,如果种地能有发展,你大哥怎么去省城而不在我们村儿种地?” 柳文华哑口无言。 “文华啊,”柳奶奶叹气,“你这孩子的优点是忠厚老实,但缺点也是忠厚老实,你那脑子就应该再活络一些,和勤勤学学。” 柳勤刚要说话,林秀海却道,“妈,我就喜欢文华忠厚老实。” 柳文华一时间脸红起来,要知道,林秀海平时可从来不说这些甜言蜜语,只要不骂人就算是心情好了。 柳奶奶也是惊了一下,但随后笑容满面,“好啊,好啊,结婚就像穿鞋,好看的鞋未必最好穿,合脚的才最重要。”心中不免想起柳勤之前说起,让林秀海减肥之后治病的事,只希望一切能顺利,让两人早些生孩子。 突然,林秀海一拍大腿,“哎呀,糟糕了,咱们把上货忘了,文华快点收拾收拾,我们去上货,希望还能赶上。”说话期间已经八点多了。 “行,我这就换衣服。”柳文华也急急站了起来。 如今柳文华和林秀海两人无论是进城还是出摊都有一套行头,穿上特别体面。 “我也去。”柳勤道。 “不行,开学还有考试呢,你好好考试!”林秀海瞪了一眼。 “……”柳勤有种被家长斥责不学习的感觉,失笑道,“好吧,那我在家好好学习。” 就这样,两人风风火火的走了,将柳奶奶和柳勤留在了家里。 柳奶奶站在房间门口,“勤勤,你进来,奶奶和你说几句话。” 柳勤笑了下,“正好,我也有话要对奶奶说。”说着,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用纸叠的信封状的东西。 进了房间。 柳勤笑眯眯地将信封递了过去,“奶奶您还记得您的入股吗?当初奶奶拿了一百四十元,这里是三百。” 柳奶奶一愣,“傻孩子,钱就给你了,我这老太婆也不需要钱。” “不行,奶奶您忘了?只有自己有钱,腰杆子才硬气。” 柳奶奶笑着摇了摇手,“腰杆子硬不硬没关系,子孙好才是真好,勤勤你就别和奶奶客气了,这钱你就拿着吧。” 柳勤见柳奶奶坚决不收,也只能作罢,“好,谢谢奶奶了,奶奶找我有什么事?” 柳奶奶伸手抚上柳勤消瘦滑嫩的面颊,“孩子,奶奶就想告诉你,你别怕,以后奶奶就是豁出命也会保你。” 本来平稳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柳勤红着眼圈重重的点头,“谢谢奶奶,等我大学毕业,一定养你,咱们娘俩一起过好日子。” “好,就这么说定了。”柳奶奶也是欣慰不已,两人就这么煽情的抱头痛哭了好一会,柳勤这才想起,还没吃早饭呢。 给奶奶做完早饭,吃后,平稳了情绪,开始努力啃书起来。 断断续续哭了一早晨,哭得眼睛都肿了,看书极其费劲儿。 一晃,到了下午,出摊的时间。 柳勤收拾好后,林秀海却进了柳奶奶的房间,“勤勤,今天晚上你就别去了,在家好好看书吧,再有几天就开学了。” 柳勤道,“没事的四婶,劳逸结合嘛,去夜市就当休闲了。” 林秀海依旧不放心,柳勤又道,“再者说了,我不去,香林怎么办?我打赌香林肯定早早去等我们。” 林秀海失笑,“是啊,这孩子卖衣服上瘾了,不过说真的,香林对你真不错。” “是啊。”柳勤想到姚香林笑眯眯娇俏的模样,也是比较喜欢。 然而,众人猜到了姚香林去,却没猜到夜市快收摊的时候,来了个稀客——张希铭。 …… 夜市,人群逐渐少了,已到尾声。 林秀海大口喝水,润着喉咙,姚香林暗搓搓地凑了过来,“嘿,嘿,四婶。” 林秀海放下水杯,“小香林,怎么了?” 姚香林对着张希铭的方向努了努嘴,“看我把谁哄来了?我厉害不?” 张希铭穿着柳勤送的黑色t恤,配合其乌黑亮泽的短发,更显皮肤白皙,站在暗处,与暗影融为一体,却又有种夺人眼球之感,好似黑夜中的一枚明珠。 林秀海频频点头,“厉害!不过小香林,你是怎么把张公子哄来的?” “我就说四婶想吃烧烤了,让他来买单。” “……” 姚香林眨着晶晶亮的大眼睛,“四婶怎么了?” 林秀海,“小香林,你确定不是坑四婶吗?” 姚香林噗嗤一笑,“当然是骗四婶的,我说的是,我想吃烤串。”说着,挤眼睛,“怎样,四婶想不想再来一顿?” 林秀海凑了过去,搓着手,“按照道理这么吃人家的不好,但斗地主分土地,还是要吃一吃的。” 第57节 柳勤见到张希铭,微微一惊,“你怎么来了?” 张希铭叹了口气,“买单。”说着,指了一下姚香林。 柳勤马上明白过来,然而人家来都来了,再让走也不好,“今天我请吧。” “不用,我来。” “烤串你来,酒水我结账,如何?”柳勤补了句,“不许拒绝。” 张希铭点头,“好,就这么定了。” 收摊后,众人再次来到大排档的摊位。 林秀海听说酒水是柳勤结,立刻小声叮嘱柳文华喝酒不能超过一瓶,不然回家让他好看。 柳文华欲哭无泪。 点了烤串,柳勤被姚香林等人故意挤到了张希铭身边,两人的位置很近。 第095章,今天就让你们看他醉 老板对柳勤等人印象很深,原因很简单——林秀海的形象。 林秀海又高又胖嗓门还大,烫着一次性卷发,穿着一条深蓝色带白点的连衣裙,站在人群里十分显眼,也给人留有很深的印象。 关于这一点,柳勤曾对林秀海说过,这种印象深刻的形象也是做生意的先天优势。 不怕美、不怕丑,就怕看了一眼就忘掉的大众脸。 老板在小本上记好了烤串数量,热情道,“来几瓶啤酒?五瓶?” 柳勤扭头问张希铭,“今天你家人在家吗?” “不在家。” “喝酒吗?” “喝。” “……”柳勤嘴角抽了抽,“你这么嗜酒如命,你班蒋老师知道知道吗?” “当然不知道了,以前只有姜越和香林知道,现在多了一个你。”张希铭用开水烫玻璃杯子。 柳勤失笑,“不会被杀人灭口了就好,”而后扭头道,“来十瓶。” 一旁小心看眼色的柳文华顿时高兴了起来。 很快,上了一些肉串,拿来了十瓶冰镇啤酒。 汗流浃背的夏日夜晚,没什么比喝两杯冰镇啤酒更爽口的事了。 柳勤为张希铭倒了一杯,“你家经常没人?” “是啊,我自己倒就行。”张希铭去抢酒瓶。 “别和我客气,我今天心情很好。”柳勤垂着眼,斑斓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让本清瘦的小脸增了些色彩。 “心情好就帮人倒酒?”张希铭挑眉问。 “不仅帮人倒酒,还要喝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林秀海刚要开口说不让柳勤喝酒,但想到柳勤陪张希铭喝,也就闭了嘴,她现在看张希铭就好像看自家姑爷一样,越看越顺眼。 姚香林也偷偷的想喝上一杯,却被姜越拦了下来。 别看姜越平时妻管严的模样,实际上在原则性的大事上,从来不后退。 姚香林抱怨几句,只能作罢。 张希铭挑眉,“你也喝?” “我说了,我今天心情好。”说着,笑吟吟地拿起了酒杯。 张希铭有了兴致,“有什么喜事,说来听听。” 柳勤也不扭捏,“因为得到了一个从前最憧憬的东西。”是四叔一家人照顾和奶奶的保护,这些是她上辈子最渴望的。 “最憧憬的东西?什么东西?”张希铭越来越好奇。 柳勤发觉自己描述有问题,“不是东西,而是一种感情。” “感情?” “亲情。” 张希铭不懂。 另一边,肉串上的越来越多,林秀海等人开始大吃了起来,姜越也是吃肉串的干将,不一会面前便签子堆积成小山了。 林秀海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说小香林呀,如果四婶想学唱歌,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姚香林拍胸脯,“我教四婶。” “真的?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 说着,姚香林便开始给林秀海讲起了发声的方法,姜越和柳文华在旁边陪着,四人都没注意到一旁的柳勤和张希铭。 柳勤把白天发生的事给张希铭讲了,饶是淡定的张希铭也有些激动,“干得好柳勤!就是要这样,他们不拿你当亲人,你也不用拿他们当亲人。” 柳勤点头,“没错,我只爱爱我的人,那些想害我的,我有时间便和他们折腾折腾,没时间便把他们当空气。”说着,再次倒酒,“和我碰一个?” “好啊,来。”张希铭轻笑着端了酒杯。 两人碰杯,而后干杯。 柳勤紧紧皱眉,张希铭笑道,“不习惯喝酒?” “不是,太冰了。”柳勤勉强咽了下去。 张希铭扭头对老板道,“老板,把这四瓶换成常温的。” “好嘞!”老板立刻拿了四瓶常温啤酒,将桌上冰镇啤酒换了下去。 柳勤饶有兴致地盯着桌上四瓶酒,“你还真瞧得起我,四瓶?” “你喝不完,我喝。” “谁说我喝不完?来。” 柳勤再次倒酒,“干杯。” 张希铭和她碰杯,两人再次干了一杯。 喝完后,柳勤又要倒酒,被张希铭抢了下来,“你疯了?” “我都说今天我高兴,我只想喝酒。”柳勤暗暗用力,但对方的力气太大,根本抢不下来,随后便开始用激将法,“张同学你是不是怂了?你要是怂,可以少喝。” 张希铭一愣,扯了扯嘴角,“激将法?好,很荣幸的告诉你,你成功了,今天你喝多少,我就喝你的二倍,怎样?” 柳勤扭头对姜越道,“姜越,今天得麻烦你一件事了。” “什么事?”姜越看了过来。 “一会张希铭喝多了,你就把他扛回去。” “……” 姚香林尖叫,“勤勤你要和他拼酒!别想不开,他千杯不醉!” 柳勤一脸的不屑,“我喝一杯,他喝两杯。” 姚香林摇头如拨浪鼓,“那也不行,哎呀勤勤,他酒量特别好,从我们认识到现在就没见他醉过。” 柳勤斜眼看张希铭,“哦?那今天就让你们看他醉。” “……”张希铭。 姚香林甚至都顾不上给林秀海讲发音,凑到柳勤的身边,“勤勤,你很能喝吗?”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姚香林吃惊。 柳勤倒酒,轻笑道,“因为在我记忆里,我也没醉过,所以不知道我的酒量到底在哪。” 姚香林突然想起一件事,“听说你爸是酒鬼,难道你们家酒量是遗传?” 见柳勤面色微变,姜越一把将姚香林拽了过去,“你瞎说什么呢?酒量哪有什么遗传?你爸那么能喝,怎么不见你喝酒?” 姚香林也发现自己说走嘴了。 柳勤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笑道,“也许是的,从前确实看过一个报道说,是否嗜酒以及酒量都记录在dna里,你们俩要不要加入战局?” 姜越和姚香林赶忙摇头。 “勤勤,你悠着点!”柳文华忍不住道。 “四叔,今天就让我放肆一回吧,我真的很开心,开心到不知怎么表达心情,如果我醉了,就麻烦四叔和四婶带我回去。” “没问题,勤勤你喝吧,我倒要看看张公子到底能喝多少。”林秀海兴致勃勃。 柳文华见林秀海这么说,也不敢再吭声。 柳勤看向张希铭,“这种小杯子放不出气,咱们换扎啤杯,如何?” 第096章,怂了? 张希铭很久没遇挑战,内心的战火已被煽动了起来,但理智还是战了上风,“我们还是别拼酒了,柳勤你忘了再过三天就开学了吗?开学有考试。” “怂了?” “……”张希铭哭笑不得,“那你先吃些东西行吗?这么空腹喝酒,怕伤你胃。” 柳勤同意,扭头喊道,“老板,你家除了烧烤,还有其他主食吗?” “有炒菜,还有海鲜疙瘩汤。” 第58节 “来一碗疙瘩汤吧。” “好。” 老板去准备了,柳勤拿了肉串,吃了起来。 姚香林双眼满是金光的盯着柳勤,“勤勤加油!” 柳勤对姚香林做了一个“ok”的收拾,而后扭头对张希铭道,“你也吃一点。” 张希铭眉头动了动,“好。”直到现在,他也不认为柳勤能喝多少,因为酒量这种东西,先天因素很少,大半是后天练的,听说柳勤家里贫困,连学费都快交不上了,哪来的钱买酒? 十五分钟之后,疙瘩汤送了上来,柳勤用小碗舀了一些吃。 大家也都分着吃了一点。 放下碗,柳勤亲自跑去取了两个扎啤杯,一个放在张希铭面前,一个放在自己面前,“可以开始了吧?” “……”张希铭,“你还没忘这事?别闹了,差不多就算了,别拼酒。” “你怂!” “好,我怂,我怂还不行?”张希铭怀疑柳勤已经醉了。 “怂了也不行,我要你醉!”柳勤笑着开始倒酒。 张希铭情急之下,握住了酒瓶子,顺便也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皆一惊,柳勤下意识看了过去,瞬间张希铭就放开手。 柳勤也不含糊,得到自由,继续倒酒。 张希铭叹气,“只这一杯?” 柳勤垂着眼,脸上的笑容减淡,却多了认真,“陪我一次吧,就这一次,让痛快一回。我活的……太憋屈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张希铭抬眼,看向她。 她垂着眼帘,睫毛浓密,路灯被她如小铺扇一般的睫毛打了一片阴影在面颊上,若夏日炎炎的芭蕉叶影一般,隐隐带着一种无助和失落。 张希铭无奈,“好,就这一次。” 柳勤勾唇,抬起眼,“不用二比一,咱们就一比一,我喝一杯,你喝一杯。” 张希铭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不怂。” 柳勤为自己倒完酒,大笑起来,“好,为了你的不怂,干杯。” 张希铭举起扎啤杯,和她碰了一下。 让人惊愕的事发生了,柳勤真的一仰头,将整整一杯啤酒喝光。 姚香林瞠目结舌,“勤……勤勤,你也太能喝了吧?” 姜越挑大拇指,“柳勤巾帼不让须眉,女中豪杰!” 林秀海凑到柳文华身边,小声嘟囔,“勤勤不会真被她那酒鬼爹遗传了吧?勤勤可不能当酒鬼啊。” 柳勤喝完后,还将扎啤杯倒过来,示意自己喝光了。 张希铭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我是不是踢到铁板了?” 姜越大笑着,“完蛋了希铭,你今天真是碰到对手了。” 张希铭也不甘示弱,端起酒杯仰头便喝,在姜越等人的叫好声中,喝了整整一杯,紧接着倒酒。 柳勤抓住酒杯,“我们别二比一了,就一比一好吧?放心吧,一比一你也未必喝得过我。” 张希铭顿时就火了,“呵呵,那咱们试试。”说着,倒酒,再喝。 柳勤嘴角抽了抽,“我是不是捅了马蜂窝了?” 姚香林拍桌大笑,“所以说你们两人是天生一对嘛,一个是铁板,一个是马蜂窝。” 张希铭和柳勤不约而同选择不理会姚香林,准备继续喝。 柳勤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张希铭倒了两杯,喝了下去。 因为扎啤杯太大,就这么两个来回,之前拿的十瓶酒也快见底了。 柳文华急了,“勤勤不能再喝了,你们好歹还是高中生呢,你们还小呢。” 柳勤顿时清醒——如果不是四叔提醒,她还真忘了重生后的年纪,她还以为自己是快三十岁的人,汗……竟然和一个小男孩较劲,她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柳勤赶忙摇头,“行了行了,拼酒结束。” “可怎么行?我还没怂。”张希铭语调虽然依旧那般平淡淡,但仔细听能听出火气。 柳勤深深后悔,“我怂了行吗?本来想喝两大杯吓唬住你,谁知道你越战越勇,好好好,我怂,我认怂。”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距离柳勤喝醉,还无限遥远。 “我就这么好唬?”张希铭眯着眼,上下交织的睫毛之间,乌黑的眸子晶晶亮,带着一丝笑意,更有一丝邪气。 柳勤无奈,“还有三天就开学了,你这种学霸闭着眼睛都能考到年部前几?我还想拼一下呢,不是吗?”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张希铭只能道,“好吧,那今天就到此结束。” 姚香林没看到好戏,不甘心的撅嘴,“喝嘛,为什么不喝?还有三天呢。” 姜越不断使眼色。 “需要什么帮助吗?”张希铭问道。 柳勤摇头,“你帮我的已经很多了,剩下的,我自己来。” 张希铭抿着唇,眼神中带着欣赏,“好,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没问题。” 两人达成了协议后不再拼酒,重新换了小杯,一边吃肉串一边喝了些啤酒解渴。 桌上,大声聊天的主力军依旧是姚香林和林秀海,姚香林给林秀海讲发声,林秀海给姚香林讲村子里有个古墓,是个古代王爷的墓,可惜被盗得空空如也,只有一具被拖出棺材的白骨。 姚香林和姜越听地津津有味,“真的吗?真的是古墓吗?真的是王爷的墓吗?” 林秀海道,“当然了,我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们问问你们四叔,你们四叔还亲眼去看了呢。” 姚香林赶紧问,“四叔四叔,你看见什么了?” 柳文华一直没说话的机会,有了机会还挺高兴的,“我给你讲,那块古墓就在我们家田地旁边,看起来就是个土包子,谁能想到里面是古墓呀?三年前不是有一次下了五天五夜的雨吗?南方闹灾的那次,雨停了我去田里看看,看见地里陷了好大一块,我就找村长告诉情况,村长一看是墓地,就赶紧报上去了,省文物局和博物馆都来了。” 第097章,约酒 华国人都有古墓情结,实际上全世界的人也都有探秘的爱好,就连张希铭也被深深吸引,他轻声问柳勤,“真的?” “真的,”柳勤点头,“那古墓在我们柳家村不是秘密,全村人都知道,很多人过去看过,不过那个古墓只是小型的,没你们想象的那么神秘。” 张希铭点了点头,继续听。 “四叔,快讲快讲,我好喜欢古墓!”姚香林已经激动得拍桌子。 柳文华继续道,“文物局的人来了之后,就来人把周围包围起来了,还立了围墙,说什么抢救性挖掘,那时候除了领导,就有村长在,因为地是我们家的,古墓也是我第一个发现,就被叫了过去。他们虽然叫我过去,也是在古墓外面,但我好奇呀,好说歹说总算是放我进去了,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姚香林和姜越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张希铭也顾不上喝酒,大睁双眼盯着柳文华。 柳勤嘴角抽了抽,她当然不好奇了,因为古墓那事她知道。 “我进去,只觉得一阵阵阴冷冷的风,那时候是大夏天,比现在还热呢,进去后只觉得冷得刺骨。那些文物局的考古学家都穿着军大衣。” “四叔快说说古墓里面,冷不冷的以后再说。”姜越急急道。 柳文华也发现自己话题跑偏了,“进了古墓,我一抬头,看见棚顶有五六个洞,都这么大。”说着,用手比划。 “为什么会有洞?难道是护宝神兽?”姜越忍不住联想,像他这种体育生都不怎么用学文化课,上课的时候要么睡觉,要么就看这些小说。 一旁的柳勤噗嗤一笑,忍不住插嘴,“什么护宝神兽呀,是盗洞。” “那么小的盗洞?难不成是缩骨功?”姜越依旧热血沸腾。 柳勤摇头,“不是,这些盗墓的多是南方人,南方人身材瘦小所以盗洞不大。” 姚香林哭丧了脸,,“好可惜呀,好好的古墓……难道真的什么都没留?” 柳文华道,“没留,前前后后那么多次盗墓,值钱的都被带走了。” 姜越也是惋惜,“刚刚四叔说白骨被拖出棺材?为什么要拖出去?” “一方面是为了把尸体上的宝物都盗走,另一方面是砸烂尸体,以防止尸变。”柳文华道。 姜越倒吸了一口气,“尸变?好刺激!真能变成僵尸吗?哎呀,我真想认识那些盗墓的,听听他们盗墓发生的事。” 柳文华哈哈大笑,“能尸什么变啊?那些盗墓贼都是做贼心虚,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虽然都说农村的事儿邪乎,但我长这么大可没碰见什么邪乎的事。” 姜越给柳文华倒酒,“四叔可不能这么说,你没碰见不代表没有。” “没有,没有,别自己吓唬自己了。”柳文华摇手。 所有人热聊,只有柳勤端着酒杯,慢悠悠地一口口咽着,唇角勾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淡淡笑意。 世上没有鬼?那她的重生又算什么? 张希铭发现柳勤沉默,轻声问道,“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这个问题还真是难住柳勤了,“你呢?” “不信。”张希铭坚定道,作为人民警察的儿子,也作为一个立志成为人民警察的人,哪信这个? 柳勤轻笑着点头,“好,我也不信。” 张希铭定定看着她,“为什么有一瞬间,你让我感觉很陌生。” 柳勤放下酒杯,侧着头,笑魇如花,“我们才认识几天?陌生不是正常吗?” 张希铭一愣,而后失笑着点头,“没错没错,我们才认识没几天。也是怪,明明认识没几天,却有种很熟的感觉。” 第59节 “我也是。”柳勤轻声道,端了酒杯,“我敬你,谢谢你。” “又拼酒?”张希铭挑眉。 “不不不,只是敬酒罢了。”柳勤算是怕了张希铭了,这家伙不是冲动的人,但冲动起来实在不是人。 张希铭轻笑,实际上他也是吓唬她的。 两只酒杯轻轻碰撞,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喝干。 当酒足饭饱后,已经一点了,这一次宵夜的时间最长。 最后,一桌人也就喝了十瓶酒,超过十瓶张希铭就不许柳勤再喝。 趁着柳勤上厕所的时间,张希铭结了账,顺便将本应该柳勤结算的啤酒和饮料钱也结了。 柳勤回来后知晓了这件事,既生气又感动,想想张希铭家在县城唯一的高层高档住宅,口中念念打地主分土地,便心安理得的让张希铭结了。 临行前,张希铭突然道,“柳勤,高考后我们真真正正拼一次怎么样,不醉不归的那种。” “好,就这么说定了。”柳勤道。 姚香林高兴起来,“我来当裁判,”激动得拍手,“好期待,想知道到底是希铭能喝还是勤勤能喝。” 柳勤翻了个白眼,“第一个就把你灌醉。” “我不喝。”姚香林撅嘴。 柳勤耸肩,“到时候可就不是你说话算了。” 众人哄笑。 柳勤当然是开玩笑的,她哪敢灌姚香林?不说香林是柔弱女生,就说人家是唱歌的,靠着嗓子吃饭,如果真因为喝酒过度伤了嗓子,柳勤真就要自刎以谢天下了。 六人分道扬镳。 因为又吃了许多肉,林秀海只能步行回柳家村以消食。 回去的路上,坐在车上的柳勤沉默,林秀海还处在兴奋之中。“勤勤,四婶一定会努力,我们要搬出柳家村,住在县城!” 柳勤收回了注意力,笑吟吟,“是不是发现,县城的生活丰富多彩,相比之下我们柳家村实在单调。” “是啊。”林秀海叹了口气,“就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柳勤道,“一定能行,再者说,不是还有我吗?” 林秀海狠狠点头,“没错,还有勤勤呢,有勤勤就没问题,哈哈。” 沉默的柳文华道,“勤勤,从明天开始,无论是进货还是出摊,我们真不用你了,你好好准备开学考试。” 柳勤也不客气,“好,我也和香林他们说了,明天开始我就不去了。”手上的钱暂时足够对付生活费,是时候学习了。 随后的几日,异常平静。 林秀海和柳文华两人上午去大红旗市场批货,晚上出摊卖衣服,虽然后期卖的效果不如之前的几天,但一天也能对付一百多元,一个月就三千元。 三千元在十几年后不算什么,但在这个年代还算是不错的收入。 柳勤则是三天没日没夜的准备考试。 一晃,开学了。 第098章,校运动会 虽然只离开学校一周,但柳勤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因为第一天是报道日还没正式开课,教室里闹哄哄一片,大家闲聊的闲聊,打扑克的打扑克。 锦县二高的学习风气依旧不好。 整个教室里认真看书的学生,一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值得一提的是司亦瑾来了,正和身边男生谈论着nba球赛,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司亦瑾的回归,连蓝帮也回了来,高高瘦瘦的蓝雨祁坐在蓝帮成员中间,就如同众星捧月,还如一群奴才中央的主子一般高高在上,睥睨天下。 总的来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小小的班级六十几人,每个人表现都各有不同。 班主任崔明泰走了进来,敲了敲黑板,“静一静,静一静。” 吵闹的声音压小了一些,有些反应慢的,来不及收声的,谈话内容突兀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带着金丝边眼镜,长相斯文的崔明泰亲切地笑了笑,“一晃一个暑假没见,老师很想念大家。” 紧接着是一片嘘声。 崔明泰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嘘了,知道你们委屈,就放了一个星期的暑假,但聊胜于无嘛。你们委屈,我们授课老师还委屈呢,天天盼着放假,却只放了一个礼拜。” 因为崔明泰的幽默,学生们哄堂大笑。 柳勤也放下书,抬起眼看向讲台。 “两件事要宣布,第一件事是考试。” 又是一片嘘声。 崔明泰道,“再嘘也要考,不考怎么知道你们学习水平,你们怎么知道自己进步了还是退步了?今天是周五,明天后天两天考试,大家记一下考试时间。”说着,转身在黑板上开始写了考试时间。 因为要考语文、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九科,所以两天的时间排得很紧。 周六上午考语文、数学,周六下午考英语、化学。 周日上午考物理、生物,周日下午则是考政治、历史、地理。 从安排的时间和顺序上也能看出来轻重,虽然还没分文理科,但学校默认重视理科,三科文科被挤挤巴巴的挤在一下午考,很是可怜。 在一片丧气声中,同学们把考试时间记好。 “同学们,你们都记得自己学号吧?”崔明泰道,“奇数学号的同学,在本班考试,偶数学号的同学,在三楼的高一六班考试,记住了吗?” “记住了。”同学们齐齐回答。 崔明泰放下粉笔,拍了拍手,双手撑在讲桌上,“第二件事:周日考完后,周一开始正式开学,随后的一周是秋季运动会,运动会由体育委员、文艺委员和生活委员负责,你们要积极报名参加,只要是参加比赛的,无论结果怎样,咱们班里都准备一份纪念品,如果得了奖,额外还有一份奖品。当然,如果得了名次,学校也有奖品,听说今年学校的奖品很实用。” 下面的人开始兴致勃勃,有人提问,“老师,实用是什么意思?” 崔明泰皱了皱眉,“传说,今年的奖品是校长亲自建议的,第一名是洗发水,第二名是牙膏和牙刷,第三名是香皂。当然,最后发什么奖品还没定下来,差不多就是这样。” “嘘!”讲台下面又是一阵嘘声。 有人道,“去年是影集,今年是洗发水,越来越没劲了。” “咱们真是学校的远动会吗?怎么好像工厂职工运动会?” 一阵哄笑。 作为校长的孙子,贺一凡面色很难看,只有他才知道,二高没多少经费,根本买不了什么像样的奖品,但校长还不想用几个破钢笔打发同学,在家绞尽脑汁地思考,还跑到市场找灵感、一个个摊位价钱打听的精打细算,结果就被学生们这么嫌弃? 贺一凡瞧不起这些肤浅可笑的同学,如果可以选择,他真懒得在这学校多待上一天。 另一边,角落里的柳勤听到运动会有奖品后已经按耐不住激动——洗发水、牙膏牙刷、香皂,天啊!这些都是她最想要的!不行,她得报名!就算拿不到第一,赚几块香皂回来也好。平时洗手,她都舍不得用香皂,只有洗澡才舍得用,如果连洗手洗衣服都用香皂,浑身香喷喷的,那才美滋滋呢。 柳勤已经蠢蠢欲动起来,开始设计自己报哪个项目了。 如果是重生前的柳勤,别说有没有实力拿名次,就是报名都是不敢的。但现在柳勤天天跑步,体能好得不得了,就算拿不到第一,拿个第二第三也是有希望的。 体育委员是谁? 答曰,司亦瑾。 司亦瑾为什么要当体育委员?一个是能使用体育用品仓库,还给自己弄了个储物柜,还有一个原因是:一年前,二高计划要建室内篮球馆,司亦瑾赶紧屁颠颠的申请当体育委员,为了冬天还能方便自己打球,谁知道这篮球馆地方都圈好了,但资金一直不到位,气得司亦瑾想打电话回家,让家人拨款过来建篮球馆。 司亦瑾很冲动,贺一凡拦了好久才拦住,但当了一年的体育委员却不能辞了,就这么当了下去。 崔明泰道,“关于我们班给运动员出的奖品,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就向苏若馨同学反应,当然也别提什么太贵重的,我们班费有多少钱,你们自己心里都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而后对向苏若馨等人,“回头无论是奖品还是横幅什么用品,你们几个商量就行了。” “从今天开始,就能报名了,想参加运动会的都去司亦瑾那里报名。” 班主任说是这么说,实际上没几个人愿意报名,尤其是女生。 女生本来就不喜欢运动,何况是炎炎夏日。 众人议论纷纷起来,崔明泰又敲了敲黑板,“除了这两件事之外,还有一件事。” 同学们声音又小了一些。 “我们班的座位都是固定的,但时间久了也不好,下学期大家换换桌位怎么样?”崔明泰道。 有人愿意,有人不愿意。 “老师,怎么分?”有人问道。 无人看见,崔明泰金丝边眼镜后的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的,一闪而逝,随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文质彬彬,“座位,我已经分好了,是按照你们的学习成绩以及爱好等各种综合因素,名单交给班长,回头班主把名单抄在黑板上,大家就照着搬吧。” 第099章换座 柳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班主任还会阴她。 然而转念一想,全班最差的座位就是她的位置了,再阴能怎么阴?难不成还能把她赶出去不成? 这么一想,又重新放心了。 崔明泰收拾了下东西,“行了,事儿都交代完,你们也都不是小学生,该怎么办找负责人就行,你们换完座位之后就可以走,今天班干部留下来值日。” 在一片幸灾乐祸的欢呼声中,崔明泰拿着东西离开教室,教室重新沸沸扬扬好像菜市场一般。 班长于松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大声问道,“考试时间大家抄好了吗?” 没人理他。 “没抄到的找同学借来抄。”说完,于松就开始擦黑板,开始写换桌的名单起来。 学生们一边聊天,一边看新座位,顺便讨论一下。 靠窗子的位置,白诗诗双手合十祈祷,随后紧紧捂着心口,“上帝保佑,让我和贺一凡一桌吧,我一定好好学习,上天保佑啊!” 前桌两个回头聊天的女生看白诗诗的样子都笑了起来,大家对白诗诗喜欢贺一凡之事心照不宣,当然,白诗诗也不掩饰。 白诗诗身旁苏若馨勾唇淡淡笑了下,伸手将耳旁的碎发顺到而后,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满是讥讽的眸子。 苏若馨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这些视线都是来自班里的男生,她是班花、校花,多少男生做梦都想和她一桌,包括班长于松在内,明里暗里都给她了不少暗示,她一直装成看不懂。 第60节 然而她是不可能和那些普通男生坐一起的,她的目标依旧是贺一,备选是司亦瑾。 整个六班,或者说整个学校,除了贺一凡和司亦瑾两人,她瞧不上任何男生。 当然,别的班也有不错的,例如一班班长张希铭,但其档次远远不够,其再优秀也是县城的一个男生不是? 至于座位…… 苏若馨眼底闪过精光,她提前已经和班主任打好招呼,她马上会成为贺一凡的同桌。 当贺一凡的名字出现时,班级里许多女生都屏住呼吸起来,很希望贺一凡三个字一旁出现自己的名字。 于松写完贺一凡的名字后,生生顿了一下,之后咬牙切齿地写下“苏若馨”三个字。 当苏若馨的名字出现后,教室里沸腾起来。 男女生都在哀怨,男生失去了坐在女神身旁的希望、女生失去了坐在男神身旁的希望。 反应最大的要数白诗诗,白诗诗一声尖叫,之后紧紧拉住苏若馨的手,“若馨!我们换桌位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们两人关系不是最好吗?你忘了,我之前还帮你顶包……”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苏若馨紧紧捂住嘴,“诗诗,别乱说话!” 苏若馨气得恨不得撕了白诗诗,心中暗骂这个蠢货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嘴巴这么不严。 白诗诗虽然有些傻缺,但实际上刚刚的话可不是不小心说错,而是故意说的,用这件事来要挟苏若馨和她换桌。 然而白诗诗预想得再好,也逃不过苏若馨的算计。 却见苏若馨笑容温柔得好似柔软的风儿,“笨蛋,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我当然愿意和你换,只不过这个座位是崔老师排的,崔老师说是按照成绩和其他综合因素,你现在去找崔老师问问,如果老师同意,我愿意和你换。” “真的?”白诗诗激动起来。 “当然。”苏若馨轻轻点了下头,柔软乌黑的发丝随着她的点头,亮泽若湖面上的涟漪一般优雅美丽。 “我现在就去!”说着,白诗诗就跳了起来,冲去崔明泰的办公室。 白诗诗走了,之前转过来和苏若馨聊天的两个女生都讥讽地瞪向门外。 邓倩低声狠狠道,“真是受够了这个人,轻浮粗鲁没礼貌,她以为她是大小姐所有人都要伺候她?她以为她是太阳,整个太阳系都围着她转?做什么都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凭什么?全班也就若馨你惯着她,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连理都不理她!” 刘琦也道,“是啊,可快点换桌吧,我真想离她远远的。若馨,你就听我们的,离她远一点吧!” 苏若馨幽幽看了一眼门口,轻轻摇了摇头,“如果连我都不理她,还有谁能理她?算了吧,她虽然脾气冲了些,但人不坏。” 邓倩和刘琦齐齐哀叹苏若馨人太好了,人善被人欺。 当然,所有认识苏若馨的人,都认为她是个时刻需要保护的软弱美女。 另一边,不好的预感一直缭绕,柳勤头靠在墙上,双眼紧紧地盯着黑板。 终于,前排名字都写了,开始写后排的名字。 司亦瑾被安排和闫月同桌,闫月虽然没表现出来,但她紧紧抿着嘴唇,面颊也是红扑扑的不难看出其惊喜。 司亦瑾又高又帅,家里有家族企业,放在偶像剧里是铁当当的男主角,谁不想和男神一座? 多少双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投向闫月,就连闫月同桌孟丽都有些嫉妒起来。 可怜的闫月没发现的是,身后不远有道冷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她,那人冷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戾气。 因为老大不高兴,篮帮的成员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他们都知道蓝雨祁老大喜欢司亦瑾,敢和司亦瑾当同桌,这女生怕是不想混了。 突然,王珍快速道,“篮姐快看,你的名字。” 蓝雨祁这才收回狠厉的目光,看向黑板。 当蓝雨祁看过去的时候,她身侧那人的名字已经写了出来——柳勤。 蓝雨祁皱了皱眉,柳勤则是恍然大悟——难怪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来班主任要这么坑她。真是邪了门了,她到底哪里得罪班主任了要这么整她,她去认错还不行? 蓝雨祁和柳勤两人下意识地对视。 蓝雨祁冷笑一声,实际上蓝雨祁早把那约架的事忘了,毕竟对方只是个普通女生,也没怎么得罪她,想想也就算了。 柳勤看着蓝雨祁,心里却突然高兴了起来:蓝大姐平时早晨只在学校报个道转身就走,连带着篮帮人都离开,那么偌大的一片座位岂不都是她的了?想到那宽敞明亮又在正中央的座位,柳勤真是快笑出来了。 第100章,除了蓝雨祁,你最厉害 因为太过高兴,柳勤忍不住给了蓝雨祁一个甜甜的微笑。 要知道,柳勤除了在求人时假惺惺的笑笑,平时都处于面瘫状态,可以说,柳勤的笑容把蓝雨祁吓了一跳。 蓝雨祁心情不悦,“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和我坐一起还能笑得出来?” 一旁有狗腿子赶紧说,“咱们都想和蓝姐一座呢。” 蓝雨祁没搭理狗腿子,也没再看柳勤,只是将阴冷冷的目光看向依旧喜滋滋的闫月。 柳勤敏锐的抓捕到这一幕,心中大叫不好。 她自认不是什么圣母,如果换一个人被蓝雨祁盯上,她不会多管闲事,但闫月和孟丽不同,两人和她虽算不上好朋友,但到底也是最先对她伸出友好之手的人,何况现在三个人还在一个寝室,她不能不管闫月。 想着,柳勤走了过去,把闫月拽出了教室。 蓝雨祁原本的同桌王珍小声道,“蓝姐,柳勤和闫月出去了。” “我看见了。”蓝雨祁依旧狠狠瞪向门口。 …… 教室门外。 闫月被拽出来一头雾水,“勤勤,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柳勤严肃道,“闫月你听我说,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立刻找班主任申请调换座位,和谁一座都行,就是不能和蓝雨祁一座!绝对不可以!” 闫月的脸蹭的一下就红了,“为什么?你没听老师说,他是按照学习成绩等综合数据排的座位?既然老师排了肯定有道理,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该不会是嫉妒我和司亦瑾一座吧?” 柳勤哭笑不得,“我嫉妒你干什么?我真是为你好,是因为……” “我用不着你对我好!”还没等柳勤说话,闫月便狠狠打断,“柳勤你听好了,别给点阳光你就灿烂,我和的孟丽对你好,不是让你来嫉妒我们的,从前全班同学都疏远你,我和孟丽还认为你可怜,现在才知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你把你的心思收收吧,别昨天给贺一凡写情书,今天嫉妒和司亦瑾一座的女生。” 说完,也不等柳勤反应,直接甩手回了教室。 “……” 柳勤靠在墙上,无奈地伸手揉了揉眉心。 虽然被误会被辱骂,但和愤怒比起来,柳勤更担心闫月的安危,毕竟蓝雨祁…… 不过转念一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闫月只是个守本分的女生,蓝雨祁也不会对其不利。有时间担心闫月,还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和蓝老大相处呢。 教室里闹闹哄哄,柳勤心底郁闷——到底是被骂了一顿。 走到一旁敞开的窗子,头探出去吸了口新鲜空气,将肺里的浊气狠狠吐了出来,郁闷的心情也减缓了一些。 她也是倒霉,被人陷害给贺一凡写情书,被人陷害和张希铭暧昧,现在又被人误解嫉妒司亦瑾的同桌,众口铄金,搞得她自己都快相信自己是个花痴了。 苦笑着摇了摇头,回了教室。 突然,教室里一片安静。 柳勤一愣,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顿时吓了一身冷汗出来。 只见闫月被篮帮的人包围起来,蓝雨祁坐在闫月的桌子上,一双长腿交叠,既帅气又带着一种痞气,周身散发一种若有若无的戾气。 闫月被人踹了一脚,跪在蓝雨祁的面前。 闫月只是个普通女生,虽然敢吼柳勤,但不敢对抗蓝老大,此时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即便面前跪了一个大活人,但蓝雨祁却依旧侧着头,悠闲地看窗外风景一般,冷冷道,“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 闫月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摇头。 一旁蓝雨祁的跟班王珍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你哑巴了?不会说话?你摇头,蓝姐能看见?” 闫月眼泪流了出来,“不……不知道……” 教室里一片死寂,这是蓝老大在行凶,没人敢插手,更没人敢跑出去报给老师。 大家知道,就算是校长也没办法把蓝雨祁开除,再说,不开除还好,如果真因为某人开除了蓝雨祁,那梁子算是结下了,后面的事更严重。 孟丽和闫月的关系最好,但抖了抖,到底也是没敢出去告诉老师。 白诗诗无声地拽了拽苏若馨,一脸坏笑地对蓝雨祁方向努了努嘴,苏若馨一脸惊恐的模样,但眼底却满是看热闹的神色。 蓝雨祁慢悠悠地转回了头,气势十足,“我看你不顺眼,你最好滚蛋,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为……为什么!?”闫月哭了起来,“蓝雨祁,我没得罪你!” 一旁的蓝帮成员已经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们知道闫月什么时候得罪了蓝老大。 蓝雨祁冷冷瞪了一眼,“我也没说你得罪我呀?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罢了。” 柳勤眼神闪了闪,也挣扎着要不要帮闫月出头,她不帮,真的再没人帮了。 孟丽跑到柳勤身旁,拉着柳勤的胳膊哀求,“勤勤帮帮闫月吧,整个班里除了蓝雨祁就你厉害,你会跑步还会打拳,你不是蓝雨祁的仇人吗?求求你帮帮闫月,你忘了我们俩对你有多好了?” 柳勤哭笑不得,她很想对孟丽说,刚刚闫月在外面可把她好顿喷。 然而与气愤相比,柳勤更多的还是担心。 孟丽说得没错,哪怕她干净了、整洁了、不讨人厌了,但在班里依旧如同空气一般存在,只是从从前的臭气变成了没气味的空气,时不时来找她、来关心她的除了姚香林外,就只有孟丽和闫月了。 再者说,她一个快三十岁的老阿姨,和这群高中小女生较什么劲儿? 想着,柳勤对孟丽点了下头,轻声道,“你就在旁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说话,不要插手,除非闹出人命,否则别去报给老师,记住了吗?”很想说,报也没用,崔明泰那小人不会管的。 孟丽听说“闹出人命”四个字,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拉着柳勤的手,“勤……勤勤……那你怎么办?我担心你。” 柳勤心头一暖,轻笑着拍了下孟丽冰凉的小脸儿,“小笨蛋,你刚刚不是还说,除了蓝雨祁,我最厉害吗?” 第101章,胆儿肥 人群里,蓝雨祁居高临下,似笑非笑地盯着跪地的闫月,“听清楚了吗?” “我……我……” 突然,有人挤进了人群,蓝帮成员一愣,因为班里其他人躲他们还来不及,谁能往他们堆里面扎? 第61节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柳勤。 “蓝雨祁,我有件事想对你说。”柳勤道。 包括蓝帮在内,所有旁观的同学都倒吸一口气——柳勤胆儿真是肥。 闫月看见柳勤来了,哇的一下大哭起来,一把抱住柳勤的腿,怎么也不肯放开。 蓝雨祁轻蔑地看了柳勤一眼,“你?呵,配和我说话吗?” “配不配先不说,我说的话,你一定爱听。”柳勤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怯意。 “什么话?”蓝雨祁不免好奇。 柳勤低头,轻轻拍了拍闫月的头,“刚刚我们在门外说的话,你可以考虑一下。” 闫月的哭泣瞬间凝结,她想起来了,柳勤说让她无论如何一定要换座位,难道就因为这个?难道因为她要和司亦瑾一座,蓝雨祁就不高兴?难道……该不会是蓝雨祁喜欢司亦瑾吧? 惊悟出这天大的秘密后,闫月的脸越来越白,想到之前对柳勤的辱骂,顿时后悔起来。 柳勤看见闫月的反应,就知道其猜到原因,她再次拍了拍闫月的背,“你是个聪明的姑娘,你知道该怎么办。放手,让我和去蓝雨祁说几句话。” 经历了危险,闫月才知道人心险恶,更知道谁对她真心真意,谁对她虚情假意。“你……你……” 柳勤失笑,“乖孩子,听话。” 闫月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放了开。 柳勤走了过去,不顾蓝雨祁反对,趴在她耳旁,“你误会了,刚刚闫月和我说,她不想和司亦瑾一座,正打算找老师调换。” 蓝雨祁面颊微微一红,狠狠瞪了一眼过去,“她要不要调座,关我屁事?” 柳勤耸了下肩,依旧小声,“当然关你的事,现在是闫月被分到那人身旁,被你逼退学,你怎么知道下一个被分过去的不是其他女生?难道你要把全班女生都劝退?” 蓝雨祁想也不想一巴掌就打了过去,“要你多事?” 众人吓了一跳,却不敢吭声,有些胆小的干脆闭了眼睛。 然而打在脸上响声没出现,却出现一声闷响。 大家看去,发现柳勤已经准确抓住蓝雨祁的手腕。 蓝雨祁吃惊,没想到柳勤敢反抗,更没想到柳勤的身手这么好,“你胆儿肥呀?!”说着,暗暗用力。 柳勤虽然经过锻炼力气大了许多,但蓝雨祁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拽住蓝雨祁手腕很吃力,却死死地拽着,“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出去说。”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柳勤就这么把蓝老大拽拖出了教室。 教室内,依旧死寂一片。 众人盯着教室门口,却不知道门外会发生什么。 教室内,有一人很郁闷。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司亦瑾。 蓝雨祁虽然没直接逼他怎样,但明示暗示这么多次,他也知道蓝雨祁的心思,更知道蓝雨祁为什么突然针对一个女同学。 司亦瑾头疼的要命,走到贺一凡身边,“我说,你去和班主任说说,以后就我们两人一座吧?我真是受够了。” 贺一凡是司亦瑾的死党,当然也知道蓝雨祁的心思,更知道发生了什么和马上要发生什么,他看向教室门口,无比担心。 “一凡?一凡?你怎么不说话?”司亦瑾催促。 贺一凡这才收回视线,“没问题,我现在就去说?” “恩,现在就去。”司亦瑾烦躁,“我们一起去吧。” 贺一凡和司亦瑾没发现的是,有一人就站在他们不远,虽然神态上担忧地看着教室门口,实际上却仔细偷听两人对话。 贺一凡和司亦瑾的交谈声虽然不大,但也没刻意很小,全部落入那人的耳中。 苏若馨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立刻将白诗诗拽了过来,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想不想整死柳勤?” 白诗诗正看好戏呢,血热沸腾,“想!想狠狠的整死!” 苏若馨冷笑,“那你就去拖着司亦瑾和贺一凡,无论如何要拖十分钟!十分钟后再放开他们。” “拖?怎么拖?”白诗诗问。 苏若馨眼底满是讥讽,“今天老师不是让司亦瑾统计运动会的报名人员吗,你去报名不就行了?想尽办法拖延时间。” 白诗诗立刻明白,“没问题,但你要去做什么?” “没时间解释了,我们分头行事!”苏若馨将白诗诗推出去,而后自己偷摸从后门溜了出去。 贺一凡和司亦瑾正要离开,白诗诗追了上来,“司同学等等!我有事!” 贺一凡见是白诗诗,眉头不悦地皱了皱眉,下意识闪了下身到司亦瑾身后,尽量和白诗诗拉开距离。 司亦瑾不解,“什么事?” “我想报运动会。”靠的近了,白诗诗有种被司亦瑾高大身材笼罩,沉浸在他帅气容貌中的感觉。 司亦瑾实在是难得的帅哥,明明身材高大,身高达到一米八六,但五官却长得十分精致,细细的鼻梁笔直,一双细长的眼,两道浓眉斜向上,还有一双好看的薄唇。 如果单从容貌上,文弱的贺一凡是不如帅气逼人的司亦瑾,但从综合来看,白诗诗却更喜欢贺一凡。如果做一个比喻,司亦瑾就好像豪门贵公子,而贺一凡则是书香门第的才子。 司亦瑾这种男神级别的男生,对女生的娇羞惊艳痴迷的眼神早已经习惯了,“运动会那个不着急,周一报就行。”说着就转身要和贺一凡走。 然而白诗诗有任务在身哪能放他走?“不行不行,现在就要报!我怕周一没名额了。” 司亦瑾嘴角抽了抽,“你们女生项目没你想的那么抢手,放心吧,没人争。” “那也不行,一定要现在报!”情急之下,拉住司亦瑾的t恤衣角。 司亦瑾叹了口气,对贺一凡道,“一凡等等,先给白诗诗报了再说。” 贺一凡点了下头。 不接受女生爱意是一方面,但男生该有的绅士风度还是要有。 第102章,是这里吗? 司亦瑾回座位上,找了个本子,拿了笔,“你要报哪个项目。” “我也不知道。” “……” “司同学帮我选一个项目好吗?”白诗诗撒娇。 “……”司亦瑾无语,“我说……你都不知道自己报哪个项目,就着急要报?” “为了积极响应老师和体委的号召呀,这样不对?”白诗诗故意眨自己无辜的眼睛。 “……好吧。”司亦瑾叹了口气,“长跑一千五你肯定是不行了,八百行吗?短跑的话,怕你跑不出成绩。” 两人开始磨磨唧唧的选项目起来。 教室门外。 柳勤将蓝雨祁硬拖了出来。 蓝雨祁挣脱她的手,“柳勤你是不是想死?” 柳勤道,“当然不是,只是想和你讲道理。” 蓝雨祁冷笑,“你要帮闫月出头?你以为你是老几?” “出头?已经出了,但接下来不是出头,”柳勤一摊手,“你这么威胁闫月时,司亦瑾还看着呢,如果我是你,不说装模作样的表现成淑女,最起码也不会这么猖狂。除了那些混混,你可以问问班里其他男同学,谁喜欢动不动就打架斗殴的女生?” “你欠揍!”蓝雨祁轮起了拳头。 柳勤也不退缩,直接作出了备战的姿势,“我话已至此,你爱信不信。懂什么叫掩耳盗铃吗?懂什么叫一叶障目吗?你现在就是在掩耳盗铃,骗自己说这样的混混女生最吸引人,男人都喜欢混混。能骗自己不算什么,有本事你把所有司亦瑾骗了。” “闭嘴!”蓝雨祁一拳头就砸了过来。 柳勤堪堪躲了过去,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也猜到蓝雨祁也是练过的。 柳勤突然热血沸腾起来,她每天中午挥汗如雨的练拳,为的不就是这一天?想着也狠狠回了一计右勾拳。 蓝雨祁一愣,差点没躲过去,这一拳甚至擦到了她耳朵上,“呦呵,行呀,这一次我可要认真了。” 柳勤知道自己不是蓝雨祁的对手,但输人不输面子,也冷笑道,“之前没认真?难怪这么弱!” 随后跟来的篮帮人听见柳勤的话完全震惊,因为全校敢这么和蓝老大说话的除了柳勤外,真就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扭打起来,柳勤不知道蓝雨祁在想什么,她却暗搓搓的祈祷,快有个老师经过吧,把她们拉开,再等一会她估计就要挨揍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诗诗依旧绞尽脑汁硬缠着司亦瑾,苏若馨不知所踪,柳勤和蓝雨祁旁若无人的在楼道里打架。 虽然没正式开学,但这一天学生报到,不一会就有不少人旁观,更有些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开始叫好喝彩起来。 教室内,孟丽陪在闫月身旁,“闫月,你没事吧?” 闫月还处在惊恐中,大哭着,满脑一片空白,但她也知道要想安安稳稳在学校必须和司亦瑾拉开距离,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被分到和司亦瑾一桌? 另一边。 高二一班也在开会,班主任蒋老太太公布了考试,和崔明泰不同,蒋老太太十分敬业,不断激励学生们要好好考,一定要霸占年部大榜云云。 忽然,走廊里的声音越来越大,靠门的同学伸脖子向外看,蒋老太太也是好奇地走了出去。 抓住了一个过路的学生,蒋老太太问,“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学生赶紧回答,“打起来了,是高二六班的蓝雨祁。” 大家可以不认识柳勤,但必须要认识蓝雨祁。 蒋老太太吓了一跳,赶紧去看,一班的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出教室看热闹。 姚香林抓住姜越,“走走,我们也去看看。” 姜越不高兴,“一个打架有什么好看的?再说,这些人太猖狂了,敢在学校里打架,搞不好一会演变成打群架。香林你听我的别过去,不然被牵连受伤就不好了。” 张希铭面色严肃,双眉紧皱,站在教室门口向人群看。 突然他如同想到了什么,扭头喊道,“姜越,跟我走!” 姜越不解,“跟你走?去哪?”但当他问完,张希铭已经离开了。 当张希铭挤入人群时,看蓝雨祁和柳勤两人已经扭打一团,什么拳法不拳法的?两人正在用女生打架最基本的办法——撕头发。 第62节 蓝雨祁一头长发被柳勤紧紧抓在手里,头发被扯,疼得龇牙咧嘴。 柳勤也没占什么便宜,本来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辫被扯开,死死被拽着。 蓝雨祁还好,柳勤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张希铭惊呆了,一抬头看见刚赶来司亦瑾,“亦瑾我们快拉架,你把蓝雨祁拉住,我拉柳勤。” 司亦瑾见事情严重了,也不敢怠慢,“好!” 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跑来拉架。 当蓝雨祁发现抓自己手臂的人是司亦瑾时,下意识松开手,甚至忘了自己头发被抓,周身僵硬起来。 张希铭拽住柳勤,低声快速道,“快放开!你怎么……算了……” 柳勤也赶忙放开手。 “你没事吧?”张希铭语调紧张。 当两人彻底分开时,柳勤才发现自己双手已经麻得没了知觉,突然腹部一阵撕裂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蹲了下去。饿 张希铭面色大变,也跟着跪了下去,“柳勤你怎么了?” “胸腔……疼。”突然的剧痛让柳勤疼得咬紧牙关。 “平躺!我怕你肋骨骨折!”张希铭的声音紧张,扭头对着姜越拼命大喊,“快去叫校医,快!” “好!”姜越也不敢怠慢,转身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 柳勤刚要坐起来,就被张希铭控制住,“别动,你是不是疯了?如果真是骨折,乱动会刺伤内脏。” 柳勤失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当时打的时候,我听你的话很努力保护腹部,她真没打到我肋骨……而且现在疼痛缓解了。” “如果她没打,你为什么疼?”张希铭直接吼了过去。 与张希铭的紧张比起来,伤者本人却很冷静,“我怀疑是肌肉拉伤。”柳勤伸手碰自己胸腔,“现在疼痛缓解了,没事了。” 张希铭伸手轻轻按压柳勤触碰的位置,“是这里吗?” 第103章真是在切磋 柳勤倒吸了一口气,“疼,但没刚刚那么剧烈。” 张希铭点了下头,“这样呢?”又用了下力。 “还是刚才的感觉,没有加重,我说不是骨折吧?”说着,柳勤又要坐起来。 突然,两人发现一片尴尬的寂静,刚刚还闹哄哄的人群,已经平静一片。 柳勤抬头,迷茫地看向人群,在人群里发现了孟丽,“孟丽,你们怎么了?” 孟丽小脸红扑扑的,想笑又忍着笑,“你们两人也……太开放了,我们还在呢,你们就……咳咳……” 柳勤这才恍然大悟,刚刚张希铭为他检查肋骨,位置靠近胸,确实有些暧昧。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张希铭怀疑她是骨折,为她查看也很正常。别说怀疑骨折查看伤情,如果她落水,就是嘴对嘴也得人工呼吸吧? 然而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对于高中生们可解释不通。 周围人都用一种“矮油,我们都看出来了”的眼神,暧昧地盯着柳勤和张希铭。 张希铭冷静下来也发现情况不妙,从来都白皙冷静的面颊通微红,“……柳勤,我对不起你。” 柳勤起身,“算了,我名声就这么回事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 另一边,司亦瑾怕蓝雨祁再出手,紧紧抓着蓝雨祁的手臂。 幸福笼罩,蓝雨祁哪还顾得上柳勤?别说刚刚打架柳勤没占到半点便宜,就是刚刚她被柳勤狠狠揍一顿,现在也是值了的。 外人都以为蓝雨祁追男生会直接把对方堵住,如果对方不接受就狠狠揍一顿,一直揍到接受为止。 而事实上,饶是大姐大的蓝雨祁喜欢一个人,也瞬间变成了普通小女生,只敢暗示而已。 两人动静太大,引来了不少老师,连贺校长也赶了来。 “发生什么事了?蓝雨祁、柳勤,你们还是不是学生?在学校当众打架斗殴,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学校了?”崔明泰冲过来,火冒三丈的大骂。 窝在司亦瑾怀中的蓝雨祁瞬间狠狠瞪了一眼,正好与崔明泰对视,崔明泰想到蓝家的势力,瞬间就怂了,话音一转,“让我们学校老师看见还好,如果传出去怎么办,就算是我们学校老师护着你们,教委也会开除你们。” 贺校长也是生气,“你们还当不当自己是学生了?你们身为高中生不好好学习,竟然在走廊里打架?” 柳勤了解蓝雨祁,重生之前也得知一些关于蓝家的信息,害怕贺校长得罪了蓝家,赶忙道,“校长误会了,刚刚我和蓝同学切磋呢,我们不是打架!” “切磋?”贺校长一愣。 所有人也都一愣。 柳勤暗暗对蓝雨祁使眼色,“是这样的,蓝雨祁学的散打,我学的拳击,刚刚我们两人讨论到底是散打厉害还是拳击厉害,争来争去也争不出结果,所以干脆切磋了一下。” 与柳勤相比,蓝雨祁肆无忌惮,还嘟囔了声,“你才学散打那破东西呢,姑奶奶学的是泰拳和格斗。” 司亦瑾低头看蓝雨祁,蓝雨祁赶忙闭了嘴,乖巧道,“校长,是的,我们在切磋。”说着,眯着眼环视周围,“这些旁观的同学都是裁判,他们能作证,你们说是不是?” 人群寂静一片,没人敢说话。 蓝雨祁抬高了声音,“说话,你们哑巴了吗?刚刚叫好时候不是挺欢吗?用不用回头也和我切磋一下?” 众人吓坏了,赶忙解释,“是这么回事,她们确实切磋呢。” “对对对,我们能作证,她们不是打架!” “不是,不是,就是切磋。” 在蓝老大的淫威之下,众人都帮她们说话起来。 本来崔明泰还想着借这个大好时机把他看不惯的两人都赶出去,没想到风向就这么变了。 崔明泰自然不服,“你们别怕,同学们要说真话,不要被人威胁。” 蓝雨祁嗤笑一下,“崔明泰,你的意思是我威胁他们了?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威胁,要不要我威胁威胁你试试?” 柳勤暗暗挑眉,低声道,“有好戏看。” 张希铭苦笑不得,“你一身伤,还顾得上看好戏?” 柳勤挣扎着要站起来,张希铭要扶,却被柳勤不着痕迹的挣脱了,“受没受伤和看好戏不矛盾。” 崔明泰已经被吓懵了,“不……不……不用,是误会就……好,是误会就好。” 人群中,苏若馨冷冷白了崔明泰几眼,想到自己被这样的胆小蠢人占便宜,只呕得要死,但也没办法,谁让她还有求于崔明泰? 张希铭对司亦瑾传了个眼色,眼色中带着请求。 司亦瑾和张希铭经常打球十分有默契,立刻就明白过来,张希铭想保柳勤,如果这件事追究下来,退学的可不止是蓝雨祁一人。 他放开蓝雨祁,到了贺一凡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贺一凡深深看了柳勤一眼,眼神极其复杂。 贺一凡到贺校长身边,不知说了什么,贺校长的脸色缓和,点了点头,抬声道,“行了,今天这件事就到底为止,就算不是打架只是切磋也不能在楼道里,你们两人每人写一份检讨,周一交到校长室。” “好,谢谢校长。”柳勤松了口气,无论如何,事情圆满解决了就行。 姜越回来了,没找到校医,因为今天没正式开学,校医没来上班。 姚香林要送柳勤去医院,被柳勤婉拒了,认为自己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柳勤回教室去搬书桌,哀叹好好的计划被打乱。 原本想着和蓝雨祁一桌,每天等蓝帮离开,她就能霸占好大一块地盘,光线、空气都对她极其有利,谁想到好同桌还没培养出感情先打了一架。 蓝雨祁依旧低着头站在司亦瑾身边,周身僵硬。 蓝帮人在距离不远不近的地方守着,也不知道该不该凑过去。 司亦瑾低头看着蓝雨祁,叹了口气,“你们为什么打架?” 突然,柳勤的话涌上蓝雨祁的脑海,虽然那些话她不愿意相信,但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柳勤说的是事实。 想着,蓝雨祁眼神闪了闪,咬牙道,“我们没打架,真是在切磋。” 第104章,和一班那个有一腿 “呃?”司亦瑾嘴角抽了抽,“你以为我会信?” 蓝雨祁心内着急,她害怕司亦瑾真的认为她是粗鲁的人,虽然事实上她确实是混混,然而…… 姚香林已经挤进了人群,看见柳勤被打得鼻青脸肿,顿时就哭出来,“勤勤你没事吧?勤勤,我陪你去医院吧,就去我妈的医院,我和外科孙阿姨特别熟,我们现在就走。” 柳勤刚要说话,手臂一紧,人已经被拉走。 让众人震惊的是,柳勤竟然是被蓝雨祁拉走,柳勤立刻警惕起来——这家伙难不成还想来一场? 然而蓝雨祁拽柳勤可不是为了打架,而是把柳勤拽到了司亦瑾面前,“你……你……你不信问问她,我们是不是打架。我真没和她打架,真的是……切磋。” 叱咤风云的蓝老大开始结巴起来。 柳勤立刻就明白过来,顿时好无奈,前脚挨揍,后脚还要帮人打掩护,“没错的司同学,我和她感情可好了,只是切磋增进感情没控制好尺度罢了,我和她还是同桌呢。” 是啊,为了将来的宽敞空间和光线,她忍了! “……”司亦瑾。 柳勤的位置就在贺一凡身旁,贺一凡皱眉盯着柳勤。 “你……你还不信?”蓝雨祁越来越紧张。 司亦瑾无奈叹了口气,“好,我信,但以后注意分寸行吗?” “行,行,行。”蓝雨祁点头如捣蒜。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引起大家的注意,“老师,求求你了老师,我不想和司亦瑾一座,老师给我换个座位吧,我死也不和司亦瑾一座。” 是闫月。 当闫月看见鼻青脸肿的柳勤时,更是怕得要死了。 柳勤在寝室里天天做仰卧起坐和俯卧撑,绕着操场跑上多少圈也不累,这样的实力都被打得鼻青脸肿,更何况是她。 别说司亦瑾了,就是十个司亦瑾,闫月也不敢碰了。 白诗诗不着痕迹地凑到苏若馨的身旁,“你那边事情办的怎样了?” 第63节 苏若馨勾起一抹看似云淡风轻的笑容,伸手将耳旁的碎发抚了抚,“一切顺利。”眼底是浓浓的讥讽。 崔明泰正要说话,司亦瑾却道,“崔老师,我也有个请求,我能不能和贺一凡一座?” 崔明泰自然是不愿意的,语气为难道,“司同学你有所不知,老师这个排座不是随意排的,你没发现吗,所有关系好的人都没在一座。例如说生活委员苏若馨和白诗诗同学,她们两人都是不错的学生,但也不能凑在一座,感情好就免不了闲聊,我这是为你们负责。” 苏若馨和白诗诗确实被安排分开了,却不是因为什么感情好,而是苏若馨想甩开白诗诗。 贺一凡出声,“老师,我保证在上课期间不和他说一句话。” 贺一凡的保证十分有含金量,崔明泰是相信的,然而二十分钟前,他却答应了苏若馨。 用余光看见贺校长还在,崔明泰计上心来,“嗨……好吧,贺同学是尖子生,更何况是校长的亲孙子,老师相信你。” 不说这句话还好,崔明泰说了这句话,贺校长就彻底炸了。 “一凡,在学校里我们不是祖孙而是校长和学生的关系,你不能滥用特权。”校长严厉批评。 贺一凡很无奈,只是调换个座位算什么的特权,但他很了解自己爷爷,那可是正直得可以用尺量的人,“知道了。”而后对崔明泰道,“老师,我听从您的安排,您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吧。” 崔明泰得意地点了点头,“既然闫月同学确实不想和司同学一座,当老师的也不能强求,那闫月就和柳勤换座吧。” 换句话说,以后就是柳勤和司亦瑾一座。 柳勤立刻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向崔明泰,“不行,我也不想和司亦瑾一座,我想和蓝雨祁一座。” 司亦瑾嘴角抽搐,“我的人缘什么时候这么臭了,闹了半天竟然没人愿意和我一座。” 对向柳勤,崔明泰可就没有对蓝雨祁那么客气,“座位是我排的,作为老师要对你们的学习成绩负责,如果你不愿意听我的话,可以向校长申请换班,或者干脆别来学校。” “……”柳勤知道,崔明泰又在害她了。 现在无论谁当司亦瑾的同桌都倒霉,包括她在内。 柳勤对蓝雨祁使眼色,但蓝雨祁刚要发作,想到之前柳勤的话后,立刻低头做乖巧状。 “……”柳勤抓狂了,这蓝老大真靠不住,不该炸的时候偏偏炸,该炸的时候倒是装乖巧起来了。 闫月要哭出来了,“老师,我也不想和蓝雨祁一座。” 崔明泰皮笑肉不笑道,“蓝雨祁和司亦瑾,你选一个?” 闫月看了看蓝雨祁威胁的眼神,只能唯唯诺诺道,“那就……蓝雨祁吧。” 于是,座位就这么定了下来,倒霉的柳勤莫名其妙的成了二高第一大男神司亦瑾的同桌。 整理书本,换完了桌子,柳勤拖着发疼的身体出了教室准备回宿舍,却见到蓝雨祁在教学楼大门口不远处等她。 教学楼门口是楼梯,楼梯下面有一圈花坛,蓝雨祁就坐在花坛的理石围栏上。 她穿着一件大t恤,下面是一条牛仔长裤,将本就细长的腿勾勒得笔直。 修长的天鹅颈,精巧的锁骨,虽然蓝雨祁不是前凸后翘型,但四肢修长身材却很好的,这种身材在这个年底还不算流行,但柳勤知道再过个十几年就受到广大女性的欢迎,因为这够范儿,够冷艳。 与修长的四肢相同,蓝雨祁的面颊也是消瘦的,高挺的鼻梁,和一双冷冷的眼,随意摆个什么pose都好像时尚大片一般。 蓝雨祁没看向门口,但柳勤也知道蓝雨祁等她。 当柳勤走过去时,本来围在旁边的蓝帮人都闪开,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柳勤皱了皱眉,“你没事吧?” 蓝雨祁冷笑一声,“你还真以为,今天你赢了?” 柳勤失笑,“打架上确实你赢了一点,但其他,却是我赢。” 虽然柳勤没明说,但蓝雨祁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好吧,就算是这样。不过你情况怎样,用不用去医院?” “不用,”柳勤在蓝雨祁身旁坐下,实在是胸腔太疼,“你为什么同意我和司亦瑾一座?就不怕我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话很是刺耳,蓝雨祁忍了好久才忍住自己想揍过去的拳头,“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和一班的那个,有一腿。” 第105章,真会说冷笑话 柳勤真是要疯了,“我说蓝雨祁,在我眼里你可不是那种婆婆妈妈八卦的人,这种无聊的谣言你可别信,我和他真没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还是得有点防备,是吗?”蓝雨祁的话虽然带着火药味,但表情却十分轻松。 “倒不是这个意思,但我真喜欢司亦瑾,在高中阶段我不打算谈任何一场恋爱,这个你放心。” “我为什么要信你?” 柳勤失笑,“爱信不信吧,反正我人就在这,让我退学是不可能的,如果你有本事让我转学到一高或者实验中学,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如果你继续想打架,我每天都奉陪。”说着,一摊手。 蓝雨祁哈哈大笑了起来,捂着脸,“从前没发现,你这人还真逗。” 柳勤皱眉,“逗?我哪里逗了?”她分明是不苟言笑才是。 “就是很逗,”蓝雨祁拍在柳勤的肩膀上,“话说,当我小弟怎样?” “不当。” “为什么?” “道不同不相为谋。” “……”蓝雨祁嘴角抽了抽,“信不信我揍你?” 柳勤斜眼看了一下,“说得好像我不反抗一样。” 蓝雨祁再次哈哈大笑起来,这回笑得更猛烈,紧紧捂着肚子,“不行了,逗死我了,我说柳勤你这冷笑话是和谁学的?” “……”柳勤无语,“我真没发现我到底有什么可笑的。” 周围蓝帮的人看见蓝老大笑成这样,也是好奇地看过去。 蓝雨祁收敛了笑容,修长的胳膊依旧搭在柳勤的肩上,皱了皱眉,“听说你家里困难,当我小弟,我一个月给你三百,怎样?” 以锦县的经济水平,一个月三百真不算少了,除去做生意,给人打工如果不出力气的清闲工作,一个月也就三四百的样子。 如果说柳勤不心动是假的,她惊愕地看去,“你这么多小弟小妹还不够,要高价聘我?你要聘我做什么?该不会是为了司亦瑾吧?” “你真聪明。”蓝雨祁压低了声音,“所有接近司亦瑾的女生,无论是六班的还是其他班的,你都给我挡回去,如果实在处理不了就告诉我,怎样?一个月三百!” “……”柳勤,“你不觉得自己是治标不治本?” “什么治标治本?”蓝雨祁有了警惕。 柳勤叹了口气,“现在知情人都知道你的心思了,估计司亦瑾也知道,难道你就没考虑过改改你这小太妹的形象?许多天真的女孩都以为男孩子会喜欢女孩子的优秀、帅气、痞气,但你仔细看看男神们身边的女孩子们,哪个不是小鸟依人?你让我帮你挡住他身边的桃花,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可以,问题是你能挡到什么时候?司亦瑾是普通男生吗?他会永远在锦县吗?以后他去了别的城市或者直接出国,还怎么挡?” 蓝雨祁紧紧抿着嘴,面色铁青。 “例如说,你不喜欢大蒜,有人为了逼着你吃大蒜不给你其他食物,如果不考虑会饿死,你能因为没有其他食物而吃大蒜吗?” “闭嘴!”蓝雨祁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真是给脸不要脸,我给了你几个好脸,你以为就能对我指手画脚?” 柳勤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也不是什么对你好,单纯忍不住想说罢了。我没资格当你蓝大小姐的小弟,也不赚你那每个月三百元,我柳勤是什么样的人你也知道了,我的话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算了。”说着,就准备离开。 跟着蓝雨祁的小太妹王珍冲了上来,“你站住,蓝姐让你走了吗?” 柳勤斜眼撇了下,“怎么,你也想和我打一架?” 王珍在柳勤冰冷的眼神中,胆怯了一下。 今天柳勤不要命的打法所有人都看见了,王珍也知道自己打不过柳勤。 “让她走。”蓝雨祁扔下一句话,就向校门的方向而去。 一群小混混见老大走了,也赶紧跟了上去,不断小声哄着。 柳勤看着蓝雨祁等人越走越远,刚要回寝室,却听见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勤勤……你……没事吧?”是闫月。 柳勤转身,看见不仅闫月来了,孟丽也在,只不过两人好像有一些隔阂,闫月不太理会孟丽。 “我没事。”柳勤道。 闫月哇的一声就哭了,“怎么可能没事呢?你看你连都肿了,脖子上都是淤青,勤勤……我对不起你。” 柳勤轻笑一声,“没什么对不起,我们只是一场误会罢了。再者说,你今天说的一切都是事实,会理我的除了你也就是孟丽,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放心不下你。” 闫月身后的孟丽低着头,双肩微微颤抖。 柳勤扫了一眼,随后语调一转,“今天孟丽很担心你,是她求我去救你的。” 孟丽一愣,闫月也一愣。 柳勤继续道,“原本孟丽想去和蓝雨祁拼命,但被我阻止了,我和蓝雨祁有一场约架早晚要打,所幸就趁着这件事早点打了,回头我也能安心学习。”而事实正是如此。 孟丽眼中满是感激的神色,她知道柳勤这么说是为了帮她。 “……真的?”闫月小声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谎?”柳勤轻笑。 闫月终于相信,转身迎上孟丽,“抱歉,我刚刚误会你了。” 孟丽摇了摇头,“没有,没有。”声音带了哽咽。 紧接着两个人抱着大哭起来。 柳勤的嘴角抽了抽,“我说,你们哭什么?挨打的明明是我好吧?” 闫月赶紧擦了擦眼泪,“勤勤,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 “好。”对于大餐,柳勤从来不客气。 孟丽也道,“我们一起出钱吧,我也想请勤勤吃饭。” “你们可以分别请,每人请一顿。”柳勤好心提议。 两人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勤勤你真可爱,你真会说冷笑话。” “……”柳勤无语,“有这么好笑吗?再说我也没说什么冷笑话,我真想蹭两顿饭。”今天也是邪门了,这么多人说她擅长说冷笑话。 “没问题,两顿就两顿。”孟丽走过来,挽住柳勤的胳膊,而柳勤的另一只胳膊被闫月挽住。“勤勤,你想吃什么?今天你来点菜。” 突然,柳勤察觉到一道目光,这目光令人极其不舒服。 顺着目光看去,果然在角落里见到一个老熟人——柳婷婷。 第64节 第106章,尴尬的对视 为什么说是老熟人而不是亲人,因为柳勤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和柳婷婷的亲戚关系。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二伯为什么要杀她,柳婷婷为什么要杀她。 她那酒鬼父亲虽然不争气,但到底也算是“与世无争”,和二伯没有什么矛盾,听说当年分家产的时候也很愉快。而她更不会和二伯有什么仇,好好的亲戚,怎么就要动手? 柳婷婷发现柳勤看她,也是吓了一跳,赶紧转身跑了。 柳勤却突然有个预感——柳婷婷还会动手。 心底有种阴森的恐惧蔓延,但与恐惧相比,更多的是不解和茫然。 …… 晚餐十分丰富,但吃完三人就了回了寝室,开始准备考试起来。 第二天的开学考试无比重要,听说会按照成绩重新分班,当然,这也是传言。 自从这件事后,闫月和孟丽好像发现了柳勤的优点,十分努力与其结交,别说早晨去食堂吃早饭,就是刷个牙都恨不得叫上她一起。 用完早饭,柳勤赶赴“刑场”。 刑场这个词十分恰当,不仅因为要考试,更因为孟丽和闫月一人紧紧挽着她一只胳膊,这种感觉就好像两名民警抓着犯罪嫌疑人。 “要考试了,我好紧张呀。”闫月深吸了两口气,“勤勤,你紧张吗?” “不紧张。”柳勤实话实说。 孟丽道,“勤勤肯定不紧张,勤勤平时学的那么努力,一定会考好的。” 柳勤哭笑不得,“平心而论,我再努力也不会有太大进展,毕竟底子太薄了,不说别的就说英语,我就完全无能为力。” “是因为勤勤心理素质好吧。”闫月道。 “也不是,”柳勤解释,“我的目标是高考,因为我的关注点不在开学考试上,所以不紧张。” 随后,闫月和孟丽继续拉着柳勤聊天。 然而无论闫月和孟丽多么努力表现出亲和,多么努力将柳勤拉进自己的圈子,柳勤和两人依旧有种隔阂感。 两人猜想是柳勤太高冷了,但柳勤却知道,经历了一辈子,她早就没了少女心,怎么可能在和这些单纯的少女有共鸣? 考试前的时间难熬,尤其是柳勤。 终于,柳勤忍不住了,“我说,你们俩让我静一静好吗?现在我满脑子都是电视剧,晕晕乎乎的,再这么下去,语文考试真的就不用考了。” 闫月和孟丽尴尬,“这样啊……抱歉勤勤,是我们干扰你考试了,我们……去那边了。” 柳勤点头,“好。” 闫月和孟丽离开,平静下来的柳勤却意识到一件事——她会不会伤害两人感情了?她那些话可难听。 然而转念一想——伤就伤吧,本来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别硬糅了,强扭的瓜不甜,再者说,有句古语叫君子之交淡如水,还是拉开距离些的好。 甩了甩头,将种种情绪抛开,柳勤强迫自己平静,迎接考试。 …… 因为柳勤的学号是奇数,所以留在本班教室。 考场开了,大家进了考场,在桌子的左上角找自己学号,找到学号后就把文具放下,把书本等杂物放到讲台上。 柳勤的位置是靠墙的第四排,这位置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因为在她想象里,时刻刁难她的班主任应该把她安排在第一排才是,毕竟第一排不好作弊,在考试过程中也经常被干扰。 看来,班主任还是有点善心的。 坐上了座位,柳勤一扭头,竟发现坐在自己左侧的人是贺一凡。 贺一凡也正看她,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 柳勤皱了下眉,就低头收回了视线。 坐在柳勤前面是个女生,因为两人平时没有交往甚至连名字都不记得,柳勤也就没放在心上。 因为不是什么大考,所以面临考试,教室里依旧乱哄哄一片。 有聊球赛的,有聊八卦的,各式各样。 有些八卦的人看见贺一凡和柳勤坐在一起,都抱着看好戏的眼神看过来。 按照道理,两人坐在一起应该十分尴尬才是,一个是写情书被当众发现出丑,又跳楼砸了人家。另一个是被一个那样的女生缠上,丢脸又掉价。 然而让众人失望了,两人都十分平静,各有所思。 少顷,铃声响了。 两名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进了来,统计了下人数就开始发考卷。 为了公平性,前来监考的都是高一年级的老师,所以柳勤并不认识。 发下来考卷,老师指导学生先填写姓名。 实际上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考试,这种填姓名根本不用人指导,但柳勤却忍不住抖了起来,因为手抖,甚至连笔都握不紧。 柳勤苦笑,她已经努力表现得不紧张,说服自己考试不重要,但原来还是会紧张的。 柳勤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手指,准备重新拿笔,下意识一扭头,竟看见坐在左侧那人正看她。 两人再次不小心对视,很尴尬。 贺一凡扭过头去,柳勤也拿了笔写自己名字。 考试正式开始。 起初柳勤还有些紧张,但随着答的题目增多,也慢慢投入进去,专心答题忘了什么紧张不紧张。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当交卷铃声打响,柳勤正好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老师开始收卷纸,柳勤的心跳得厉害——好险,真的只差那么一点就没完成。 交了卷纸,教室里再次闹哄哄起来,除了去厕所的人,其他人都留在原位,等下一堂考试。 柳勤出了教室,准备去操场上走上一圈,让自己平静一下,顺便也放空大脑。 考试的时候有两种人答题最快,一种是什么都会的,答题时几乎不用过多思考;一种是什么都不会的,因为不会所以也不需要思考。就柳勤这种半会不会的才要命,哪一题都要仔细考虑,不肯放过任何一题。 算着时间,柳勤在操场上慢慢走着,却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考试时,时间不够怎么办?是否应该有一定的取舍? 语文还好说,毕竟再不懂也是中国字,但英语可不是。 在家做习题时都奇慢无比,真正的考试就更别说了。 取舍,一定要取舍。 第107章,飞来横祸而已 第二堂考试正式开始,是英语。 与第一堂比起来,柳勤平静了许多,再没出现因为紧张拿不住笔情况。 考试刚开始是听力,因为刚刚确定了取舍,柳勤干脆就跨过听力,开始答后面的题起来,因为听了也是白听,她不会。 有了宝贵的十五分钟,她多答了不少题。 开学考试并不难,主要针对的是暑假补课的内容,其中也有一些高一课程的内容。 半个多月的时间,柳勤已经把高二的单词都死记硬背了下来,只要不是考语法,阅读理解题她是能应付的。 教室内鸦雀无声,和语文考试的奋笔疾书、笔尖敲击桌面不同,英语考试大部分都在努力看天书。 柳勤用取舍法将会的题都答了一遍,翻过题纸开始答不会的题起来。 这个时候,开始有人交卷了。 为什么第一堂考试没人提前交卷?第一个原因是语文考试人人都能看懂文字,所以没那么难。第二个原因是交卷也得等在外面,操场上那么热,还不如在教室里等着。 英语考试就不一样,把会的都答了,出了教室就可以吃午饭了。 一个接一个交卷,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有人交卷,所以教室不再平静,有拿东西的,有趁机说几句话的,有出了考场大声喧哗的。 本来冷静下来的柳勤再次紧张起来,总觉得急躁症都被这些人激发了起来。 突然,有人走去交卷,不小心撞了柳勤的桌子一下,柳勤下意识一抬头,一枚纸团就这么落在了她面前,她甚至都不知道是谁扔给她的。 柳勤倒没多想,只以为是有人扔废纸,不小心扔到她面前,她刚伸手碰了那纸团,突然监考老师走了过来,一把将纸团抢了过去。 柳勤瞬间如同触电一般,意识到了什么。 议论纷纷的教室瞬间平静许多,有很多看热闹的看了过来。 柳勤垂下眼,继续答题,这个时候她不能主动说什么,先不说不知道纸上写了什么,只说如果贸然说话,岂不成了做贼心虚? 监考老师打开纸团,见纸团上面有完完整整的英语考试答案。 “同学,你不用答了,交卷吧。”监考老师冰冷的声音如同判官一般。 柳勤紧紧按住自己的卷纸,以防卷纸被抢走,“我不知道这纸团是谁的。” “扔在你桌子上,你不知道是谁的?”监考老师质问。 “谁都可以把东西扔在我桌上不是?我桌子周围也没有围墙。”柳勤极力控制自己不和监考老师吵起来,但内心里的火气还是让她口气不算和善。 监考老师冷笑,“不知道是谁的你还碰?我们两个监考老师可都看见你想打开纸团了。” “当时我答题正认真,突然有东西被扔到我桌上,我下意识想扔掉,有什么不对?”柳勤的火气更大。 “别以为自己很高明,你们这种小把戏,我们见多了!”说着,监考老师就要抢柳勤的卷纸。 柳勤死死按着,“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你诬赖也没用。何况我压根就没想过作弊,在六班我也没什么朋友,没人能让我作弊。” “我告诉你柳勤,现在交卷算是警告,你要是不交卷就算你这科零分!”监考老师也火了。 柳勤彻底急了,当时就抬高音量,“凭什么算我零分?我没作弊就是没作弊,是不是有人突然塞你兜子里一百元,你就是小偷?” 那监考老师也不是省油的灯,扔下柳勤的卷纸,就走上讲台,“好,是你自己选的,柳勤,英语成绩作废。”说着,就开始在本上记上。 柳勤气得浑身发抖。 第65节 在柳家村,被自己家人无赖的找茬,她可以不生气,因为她不在乎,但这个成绩对她十分重要!如果按照传言,用这个成绩分班的话,她岂不是丧失了入选快班的资格? 经历过一世,柳勤才不信什么“金子到哪都发光”的可笑言论,与其相信什么天赋和运气,更不过相信资深老师的良好指导,她没钱请家教参加补习班,就一定要进入快班。 然而面前一切对她不利,她甚至没有反抗的资格。 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笑话她,尤其是她前面的女生,直接转过头来对她嘲笑。 柳勤只觉得呼吸困难,她从来都没委屈得想哭,但这一次却真的想哭的。 是因为无助! 监考老师冷哼,“柳勤,你可以继续答题,但成绩作废。” 二高的老师也是嫉恶如仇,和柳勤这“作弊货”杠上了。 柳勤前面的女生也不怀好意道,“我说柳同学,你自己作弊成绩作废,怎么着还想连累我们?你还讲不讲理?如果我是你,就赶紧滚出教室,找个地方好好反省一下。” 因为那女生的话,教室里满是嘲讽的笑声。 柳勤冷冷盯着她,“你叫……赵……冬妮?”她隐约想起了那女生的名字,这个女生和白诗诗等人走得近。 “是啊,怎么着?”赵冬妮白了一眼。 两个监考老师下了讲台,走了下来,“柳勤,你快出考场,别影响其他同学。”作势要拉扯柳勤。 柳勤迅速环视教室一周,将这些看好戏的众生相看在眼里,却不小心见到自己身旁平静的贺一凡。 贺一凡带着无框眼镜,眼镜永远擦得干干净净,连同其整洁的短发。 他肤色很白,属于那种常年在室内不见阳光的苍白,鼻梁纤细高挺,有一张足以令女生嫉妒的粉嫩薄唇。 贺一凡看着她,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平静中带着一丝复杂神色,好像探究一般。 监考老师马上就要走过来了,千钧一发之际,柳勤猛地跳出座位,将贺一凡的题纸抢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把题纸撕了个粉碎,为防止被拼在一起,她更是将一部分碎纸塞在自己衣兜里。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别说监考老师和其他同学,就连贺一凡自己都反应过来。 贺一凡瞠目结舌,剑眉紧紧皱着,平静的面容逐渐有了怒意。 监考老师急了,“柳勤,你这是做什么?” 柳勤冷笑一声,“做什么?呵呵,不就是飞来横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同样是被陷害,怎么着,贺一凡无辜,我就不无辜了?” 第108章,我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神转折令所有人都震惊了。 柳勤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按照这次开学考的成绩分班,那么成绩作废不作废都无所谓。但如果按照成绩分班,那么贺一凡也别去尖子班,她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她确实对不起贺一凡,但谁让贺一凡是贺校长的孙子、年部排名第一、又该死地坐在了她身边呢。 既然她被迫入地狱,也就再懒得当好人了。 一时间,考场乱了套了。 贺一凡只面色铁青地盯着柳勤,没说话。 “柳勤,你出来!”监考老师又气又惊,他们都知道贺一凡的身份,这件事怕是要捅到校长那边了。 有了垫背的,柳勤也就没挣扎,快速将笔装入笔袋里,笑呵呵地出了教室。 柳勤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贺一凡身上,贺一凡的脸一阵青一阵紫,最后也收拾东西,出了教室。 是啊,他不走还能做什么,卷纸都被撕了,一个多小时白答题了。 当贺一凡也出了教室,考场里依旧不平静。 剩下的那个监考老师高声道,“别看了,继续答题,答完题的就交卷,还有三十五分钟就考试结束了。” 一群人赶紧收回看好戏的视线,继续答题起来。 教室外,跟出来的监考老师没少给柳勤白眼,柳勤视而不见,靠在窗台上看窗外风景。 不一会,崔明泰被找了过来。 崔明泰听说柳勤闯祸把贺一凡的卷子撕了,非但不生气反倒高兴起来,这不意味着他有借口把柳勤赶出学校了? 然而心里多高兴不能表现出来,脸上却依旧愤怒。 “柳勤,你把学校当成什么地方了?当成你撒野的地方了?”崔明泰怒道。 柳勤笑吟吟,“崔老师你又犯老毛病了。” 崔明泰一愣,“什么老毛病?” “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定我罪的老毛病,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了吧?不问青红皂白就断定是我的错,之前几次被啪啪啪打脸的时候忘了?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监考老师惊讶地看向柳勤,做梦都想不到这毫不起眼的女生就这么直接怼班主任。 崔明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柳勤,你说什么?” 柳勤看向监考老师以及围上来看热闹的同学,“我说什么?崔老师真是健忘,用不用我把之前老师惨被打脸的事讲出来?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记性好,放心,我连细节都能回忆出来。” 崔明泰恨得咬牙切齿,但又没有办法,“你跟我去办公室。”说着,转身就走。 柳勤知道班主任是怕外人听见,去办公室能怎么着?光脚不怕穿鞋的,她倒要看看崔明泰怎么把这冤枉给她坐实了。 两人走了,监考老师这才缓过神来,嘟囔着,“看着挺本分的学生,这么无法无天,”看见身旁的贺一凡,道,“贺同学,这个……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准备下午的考试吧,这件事崔老师会解决的。” 贺一凡轻轻一颔首,竟跟着两人的背影,向班主任办公室而去。 班主任办公室里没人,其他老师都去监考了。 崔明泰进了办公室,气呼呼地坐在位置上,“你来说说,你自己作弊就算了,为什么撕别人的卷纸?我教书这么多年,就没碰见你这么无法无天的学生!” 柳勤平静道,“我再说一次,我没作弊,有人交卷纸时撞了我桌子一下,同时纸团扔了过来,我当时注意力都在考试上并没多想,就想把纸团拿开,我刚碰到纸团还没打开,就被诬赖成作弊。我当学生也很多年了,就没碰见过你这么不辨是非的老师。” 崔明泰狠狠一拍桌子,“柳勤,你以为我叫你来,是让你和我贫嘴的?” 柳勤皱了皱眉,“老师认为我现在是在和你贫嘴?呵,我只是在为自己辩解罢了。” 内心默默哀叹,如果是十几年后就好了,十几年后科技发达了,每个教室都有监控,只要调监控就好,不用这浪费时间的扯皮。 然而为了自己,就算是浪费时间,也依旧要扯皮。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贺校长的声音,“一凡,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勤和崔明泰这才发现,贺一凡一直静静站在门口。 崔明泰见是校长来,赶紧如同哈巴狗一样地跑了过去,“哎呀校长,惊动校长实在不好意思,实际上没什么大事,就是我们班柳勤考试作弊,监考老师没收她卷子,她发疯的把贺一凡的卷子撕了,贺同学是无辜的。” 柳勤狠狠瞪了一眼,“够了,崔明泰,我上辈子是挖了你家祖坟吗?你连问都不问就迫不及待地定我罪!?好呀,既然你不要脸,那我们一起不要脸,我现在就报警!” 因为太过愤怒,柳勤几乎是喊出来的。 崔明泰一愣,“报警?报什么警?” 柳勤将纸团拿了出来,“纸上有笔迹,公安机关有笔迹勘验科,我们把这张纸和全班同学的卷子都交过去,让警察来判断下帮我作弊的人到底是谁,这样总行了吧?开学考作弊很严重是吧?要开除学籍是吧?要判刑是吧?无论结果如何,老子认了!带着给我作弊那人,一起判!” 崔明泰急了,如果不是校长在、不是身份不允许,他真想出手教训这个猖狂的学生。 贺校长看了看愤怒得满脸通红的柳勤,以及气急败坏的崔明泰,沉声问道,“柳勤同学,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说。” 柳勤就将在考场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贺校长静静听完,问贺一凡,“一凡,当时你离柳勤最近,你看到发生了什么吗?” 贺一凡看向柳勤,“我问你,你为什么撕我卷纸?难道撕我卷纸,监考老师就没法判定你抄袭?” “……”柳勤一僵,神态开始不自然起来。 虽然她可以内心黑暗地做什么,但到底还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尤其是在大义凌然的贺校长面前。 对贺校长,柳勤一直是钦佩的,从心底钦佩,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 第109章,真凶 锦县二高的设置是这样:入了学校大门便是一片柏油路,再向前是一个大大的花坛,花坛对面是操场和跑道,三个教学楼环绕在柏油路一周,操场的一旁是师生宿舍楼。 而二高在设计上有个缺点,就是在柏油路面不平,排水口的位置太高,以至于每次下雨,雨水都堆积在花坛附近,也就是实验楼门前。 柳勤清楚的记得,上辈子某一天早晨她来上学,因为前一夜下雨,实验楼前又堆积了不少雨水,有个穿着白色背心的老头拿着大扫把不断扫水,试图把实验楼前的积水扫到高一些的下水井口。 当时的柳勤还一身脏兮兮,如同一团污浊空气一般存在。 原本刚入校门时看见有老头扫水,只以为是学校的工人,但离得近了,才发现这穿着白背心,挽着裤腿好像乡下老头的人是校长。 两人不小心对视。 柳勤发现是校长后十分紧张,紧张得站在原地不知手足无措。 校长发现柳勤,却误以为她要来帮忙扫水,赶忙和蔼地笑了笑,温和地说,“我自己扫就行,下雨路不好走所以迟到了吧?刚上课没多久,你快进教室,好好上课。”说完,又自顾自地扫水起来。 当时柳勤十分震惊,做梦都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校长会这么和蔼,甚至说全校上下唯一一个对她和颜悦色的人就是贺校长。 直到现在,柳勤还记得当初一个诡异的想法——她从未见面的爷爷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像贺校长这么和蔼?村里都盛传爷爷是个好人,就连村长都记得爷爷的恩情,如果爷爷在世会不会护着她?会不会让她安安心心的上学? 贺校长和蔼的面容将柳勤记忆通道打通,从前种种若洪水一般倾泻。 贺一凡见柳勤陷入沉默,催促道,“说,为什么撕我的卷纸,我要听实话。” 在贺校长面前,柳勤竟不好意思撒谎起来,只能老实道,“我听人说,这次考试后,会用考试成绩分快慢班,我怕因为这英语成绩,我被分到……慢班,所以想着干脆撕了你的卷纸,让你也去不了快班。如果老师让你重考,那么我也顺便要求重考,最起码……有个垫背的。” 贺一凡被气笑了,“你的算盘打得还不错。” 柳勤低着头。 贺校长再次道,“一凡,你坐在柳勤身边,看见什么了吗?” 贺一凡收敛了思绪,“是坐在柳勤前面的赵冬妮扔的纸团,柳勤不知情。” “……”崔明泰尴尬,无形中又被啪啪啪打脸了。 柳勤惊悚地盯着贺一凡,“既然你看到是谁陷害我,为什么刚刚不说?” 贺一凡冷冷撇了她一眼,“你撕了我的卷纸,还让我帮你说话?” 第66节 “……”理亏的柳勤瞬间气势就弱了一些,“但我撕你卷纸之前,你为什么不说?” “你让我当面顶撞监考老师,让监考老师下不来台?”贺一凡眼神中闪过不耐烦,“你做事能不能讲究一点方法?当面顶撞老师、揭穿同学闹得不可开交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先平静一下事态,回头再说服老师。” 柳勤失笑,“这就是你所谓的办事方法?你认为你很高明?是啊,对于你这个学霸、外交官独子和校长孙子来说,你不当面拆穿是给他们面子,左右你的靠山强大,而我呢?我当面和他们撕都被诬赖,何况是事后?那真是任人宰割了!” 贺一凡惊呆,这才发现柳勤的处境,是啊,处境不同、做法不同。 两人的处事方法不同,全因为地位不同,全因为是否有特权。 柳勤深吸一口气,柔下声音,“算了,我和贺同学非亲非故,在这世道炎凉的社会,他能站出来帮我说话,已经值得我感激了,”声音顿了一下,“那个卷纸……对不起,让你白写了一个多小时。” 贺一凡叹了口气,“算了。” 前因后果,贺校长已经了解了,“崔老师,我给你个任务。” “校长您说,我肯定办好。”崔明泰一副哈巴狗的模样。 “调查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调查那个同学为什么要陷害柳勤,然后对那名同学进行批评教育,最后用报告的形式交给我。”贺校长道。 “好,校长放心,我明天早晨就交过去。”崔明泰殷勤着。 “明天不行,别影响了学生考试,周三给我吧。” “是,是,就周三。” 崔明泰怎么点头哈腰自不说,另一个问题却出现了——英语考试怎么办? 贺校长想了想,“你们两人跟我来。”说着,带着贺一凡和柳勤出了办公室,直接去了校长室。 校长室是贺校长的办公室,虽然朴素,但好歹也有点领导办公的样子。 进门左手边是个长沙发,沙发前是茶几,再往前是硕大的办公桌,办公桌旁是书架和文件箱。 房内光线明亮,带着淡淡好闻的书香气。 柳勤不解贺校长将她和贺一凡带到校长室做什么,暗忖着难道是要做单独思想教育?心中不免忐忑。 “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说着,贺校长就出了校长室。 瞬间,校长室只有柳勤和贺一凡两人。 很尴尬。 先不说今天柳勤把人家卷纸撕了,硬生生拉人家当垫背的,就说两人之前的关系也超尴尬。 ……那个情书,是否给他造成了困扰?是否让他沦为笑柄? 将心比心,柳勤认为如果她是贺一凡,被那样的一个女生公众表白,也会不舒服吧? 虽然已经解释过情书不是她写的,但显然他不信,搞得她想再次解释一下,但转念一想,解释了又能怎样?只是旧事重提罢了。 办公室没人说话,气氛越来越尴尬。 终于,贺一凡轻咳了几声,“今天的事……对不起了,是我没想那么多,早知道就提早说出来真相。” 柳勤眼珠子转了转,也不动声色,“没什么,赵冬妮陷害我,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如果你当面提出来,搞不好被牵连。正义是相对的而非绝对,换成我是你,也不会立刻说出来。” 第110章,单独的英语考试 柳勤的话让贺一凡不舒服,有种嘲讽自己是胆小鬼的感觉。 “哦对了,你胳膊怎样了?”柳勤侧过头,去看贺一凡的手臂。 贺一凡伸手弯曲了下手臂,“已经痊愈,本来也不是很严重。” 柳勤突然咧嘴笑了,“谢谢你救了我,给了我两次生命。” “两次?”贺一凡不解。 柳勤笑而不语,当然是两次,前后两世。 贺一凡疑惑,“为什么说是两次?” 正在这时,贺校长走了进来,不仅拿了几张题纸,还拎了一个录音机。“现在距离下午考试还有三个半小时,你们两人重新考试,就在校长室,我亲自监考。” 柳勤顿时高兴起来,“真的?太好了,谢谢您校长,您是我这辈子最崇敬的人了。” 柳勤的由衷而语,却被贺校长当成了拍马屁,“柳同学这不是嘴巴很甜吗,怎么对你们班主任时总想吵架呢?崔老师性格虽然圆滑一些,但教学质量是不错的。” 柳勤听贺校长评论班主任,噗嗤一笑,“贺校长英明,这都能看出来。” 贺校长笑着摇头,“当了二十几年校长,怎么能看不出来?”声音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刚刚你说的分班是谣言,这次考试不会分班。” 柳勤一愣,“为什么?不分班怎么出成绩?” “如果分班,不意味着放弃了一部分学生吗?”贺校长道。 “如果说分班放弃了一部分学生,但不分班不是也放弃了一部分学生?”柳勤有些着急,“不说别的就说我们班,我们班里的蓝雨祁,校长您知道吧?六班被蓝雨祁一帮人搅和得乌烟瘴气,那么多想学习的学生怎么办?对他们岂不是不公平?” “所以我把一凡放在了六班。”贺校长理直气壮。 “呃……”柳勤。 “柳勤同学你不懂,对于坏学生的拖累,一名尖子生的带动更重要,之所以因为六班有蓝雨祁,我才把一凡放在六班以做弥补。”贺校长道。 柳勤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晕过去,“不不,校长请等等,难道校长就不想想,蓝雨祁对贺一凡的影响吗?如果六班没有蓝雨祁这样的同学而只有学习好的同学,在一个良好风气和氛围带动下,贺一凡的学习成绩岂不会更好?” 贺一凡叹了口气,“柳勤,别说了。”口吻中满是无奈。 贺校长顿时如同老顽童一般吹胡子瞪眼,“我从小就教导一凡,要出淤泥而不染,无论周围环境怎样,都要坚定自我不受影响!这也是对一凡的考验。” “……”从前贺校长如同伟人一般的形象,在柳勤脑海中顿时四分五裂——这老头也忒……偏执了吧? 没错,只有偏执能形容他。 柳勤叹了口气,却不知道二高拥有贺校长这样的校长是福还是祸,二高如果换成一个抓成绩的校长,搞不好能出更多的尖子生吧。 想着,看向身旁的贺一凡,更为同情了。 外人都以为作为校长的孙子,贺一凡有许多特权,但柳勤却猜测,与特权相比,枷锁应该更多。 贺同学……真可怜。 “不是要考试吗?”贺一凡平静的声音中,带了一丝不耐烦。 “是,来考试,”贺校长打量了下自己的校长室,见能做坐人的地方只有办公桌和沙发,然而沙发前面的茶几毕竟很矮,长时间做题不会舒服。“一凡,你坐沙发上答题。” “好。”贺一凡早就料到自己迂腐的爷爷会大义灭亲,直接坐上了沙发。 柳勤也看出其中的门道,“贺校长,让我坐沙发吧,我个子小,在茶几上不会太难受。”她撕了贺一凡的卷纸,拉人家当垫背,现在哪好意思在让人委屈在沙发上? “不用!”断然拒绝的不是贺一凡而是贺校长,“让那小子吃点苦,柳勤你坐办公桌。”想了想,“来,柳勤,你坐这里。” 说着,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了办公桌的对面,背对着贺一凡的方向。 换句话说,防止柳勤看到贺一凡的卷纸而作弊。 柳勤哭笑不得——她的视力虽然正常,但也不是千里眼,离得这么远哪能看清贺一凡卷纸上的字? 看着贺一凡委屈趴在茶几上,柳勤竟忍不住想笑,但只能憋着。笑声好歹憋住了,可惜双肩的颤抖泄露了笑意。 贺一凡抬头看见颤抖不已的柳勤,双眉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又低头看题纸。 柳勤惊讶的发现,题纸竟然——换了一套。 贺校长乐呵呵道,“实际上每次考试,我都让教师出两套题纸,为的就是防止作弊。” 柳勤很无语,一个校内的小考试而已,用得着这么折腾可怜的老师吗? 这一次,柳勤不仅怜悯二高的尖子生们,又怜悯老师起来。 别看这次考试只有两个人的,但贺校长要求却十分严格,完全按照考试的时间进行。 先播放英语听力录音,之后进行笔试。 两个小时后,柳勤终于晕晕乎乎的交了题纸——连续两场英语考试,差点把她烤糊了,满脑子都是各种单词、时态、语法。 交了题纸后,柳勤发现身后早就没了人,“校长,贺一凡呢?” “哦,他一个小时前已经交卷了,当时你答题特别投入,所以没发觉。”贺校长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这孩子毛毛躁躁,我都说了让他再仔细检查几次,他偏不干,扔下卷纸就走了。” “……”柳勤很想说,贺一凡不是不想检查,而是蜷缩在茶几上太难受了吧?“那校长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贺校长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张纸片,“这个是教师食堂的餐券,你过去把午饭吃了吧,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要考数学了。” 柳勤眼珠子转了转,很痛快的接受了,“谢谢校长。”能省一顿是一顿,何况这个时间,学生食堂早就结束了,校外的摊位也没什么盒饭了。 出了校长室和教学楼,柳勤脑海中不断回放贺校长迂腐的可爱,以及贺一凡的无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世界真是奇妙,每个人都有个与表面看起来不同的性格,谁能想到那么仁爱大度的校长实际上是个偏执的倔老头? 重活一世,竟让她看到许多从前没发现的趣事,从前未发现的风景。 第111章,原来如此 柳勤没想到的是,教师食堂竟然是自助餐,虽然过了饭点,很多好菜都没了,但柳勤依旧吃得十分满足,敞开了努力吃,就连盛饭的大妈都一直夸,就爱看柳勤这样能吃的孩子,女孩子家家吃那么一点点像猫食似得怎么长个? 柳勤一边满足地吃着,一边暗搓搓的想,她现在才十六,如果这么努力的吃吃,会不会再长点个呢?她现在个子只有一米六,如果放在南方还不错,但在北方、尤其是以人高马大著称的东山省,这个子真不算什么。 柳文力和于红安的个子都不矮,而柳勤个子不高,原因是营养不良。 幻想着自己再长高个几厘米,柳勤更有动力吃饭了。 …… 当柳勤到班级时,本来闹哄哄的教室瞬间死寂一片,众人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盯着柳勤。 柳勤眉头动了动,刚要进去,身后却有人拽了她手臂。 “勤勤,我喊了你一路了,你没听见?”百灵鸟一般婉转的声音,是姚香林。 柳勤回过头,见姚香林噘着嘴,一脸的委屈,“抱歉,一路上我一直在背公式,不过……你为什么不跑着追上我?” “跑?呵呵呵呵呵,你以为我没跑?你走路带风,比我跑得还快好吗?”姚香林更抱怨。 柳勤无奈,低头看了看自己筷子一样的双腿,“不是因为我走路带风,是因为你跑得太慢,话说你真的不考虑练习一下跑步吗?有氧运动能增加肺活量,对你唱歌有好处。” “不练不练,我讨厌一切出汗的活动,”姚香林摇头如拨浪鼓,想起所来目的,赶紧道,“勤勤,我听六班的同学说,你英语考试因为作弊被赶出考场,还大闹考场把你们班贺一凡的卷纸撕了?” 第67节 柳勤无奈,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撕了贺一凡的卷纸是真的,但考试作弊是假的,有人陷害我。”紧接着把上午考试时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姚香林顿时就火了,“到底是谁陷害你?气死我了,你快告诉我她是谁。” “算了,都过去了,你也回去考试吧。”说着,转身就要走,但又被姚香林拽了回来。 在姚香林的软磨硬泡中,柳勤终于说了出来,“赵冬妮。” “赵冬妮?原来是她!?”姚香林咬牙切齿,“这个家伙,真是死性不改。” 柳勤惊了一下,“你认识她?” 姚香林皮笑肉不笑,“我能不认识她?这家伙是我初中同学,从初一开始暗恋希铭,到初二表白,初三更是天天粘着希铭。尤其是我们初三时,有两个火箭班一班和二班,希铭在一班,赵冬妮在二班,赵冬妮天天跑到校长室软磨硬泡,非说自己的幸运数字是一,死活也要去一班。我给你说,初中三年绝对是希铭的噩梦。” 柳勤抽了抽嘴角,“有女生喜欢,这是好事,怎么能是噩梦呢?我看不是张希铭的噩梦,是你的噩梦吧?” “你怎么知道?”姚香林被拆穿了,压低了声音,“哼,虽然我男朋友是姜越,不喜欢张希铭,但我就是看不上她。” “每个人都有追求喜欢的人的权力,”柳勤认真道,“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对赵冬妮陷害我的事,还有了释怀。” “释怀?你疯了吧?”姚香林吃惊。 “没疯,倒不是原谅她,最起码我知道她为什么针对我、陷害我,”柳勤的声音顿了一下,“我最不解的,是毫无缘由的对我有敌意,让我心里瘆得慌。” “谁?”姚香林问。 正在这时,铃声响了,监考老师拿着卷纸走了过来,“这不是姚香林同学吗?要考试了,你怎么还不回去考试?” “老师好,”校园红人的姚香林对监考老师露齿一笑,飞快扭过头问,“快告诉我,那人是谁?也许我能查出来呢?” 柳勤心底燃了希望,低声道,“苏若馨。”说完,就转身入了教室。 “苏若馨?”姚香林瞬间就懵了,苏若馨在高二也算是风云人物了,倒不是有什么才艺,而是因为长得漂亮、性格温柔、学习也好,是男生们的梦中情人,而冲洗照片的那次,就是苏若馨冲洗的,虽然最后白诗诗承认自己是幕后黑手,但当时也觉得苏若馨有点诡异。 姚香林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向班级走。 另一边。 柳勤回了座位,发现自己前面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不知道赵冬妮为什么缺考,但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真不理解这些孩子们,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不好好读书,一天天爱来爱去个什么劲儿,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突然,柳勤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看见身旁的贺一凡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下,贺一凡淡淡地转过眼去,柳勤有些心虚——她这种老阿姨式的口吻会不会让人起疑?会不会让人发现她重生的事实?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她说出来重生也没人相信,最多认为她中二病发作罢了。 讲台上,监考老师照例读完考场秩序,随后就开始发考卷。 因为这一科是考数学,所以额外给了一些纸。 上午连续考了两次英语,柳勤现在还有种看英语单词的感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投入到数学的考试中。 下午的考试也十分顺利,只不过赵冬妮再没出现过。 赵冬妮的消失,一直持续到全部考试结束,周一正式开学。 …… 虽然大家天天来上课,但开学第一天很多人依旧能感受到新学期、新气象,例如苏若馨。 没错,白诗诗到班主任那里软磨硬泡,想和苏若馨换桌,但班主任却不同意,原因是白诗诗学习差一些,自律性也差,不能耽误了贺一凡同学,毕竟贺一凡同学背负使命,全班都知道。 无论白诗诗怎么立军令状、怎么写保证书,班主任都不同意,最后崔明泰使出了杀手锏,质问白诗诗说,别以为他不知道白诗诗打什么主意,白诗诗这才放弃。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苏若馨终于如愿以偿,与贺一凡成为同桌。 第112章,震惊四座的英语成绩 班里的第一学霸和班花坐在一起,赏心悦目。 另一对令人瞩目的,要数司亦瑾和柳勤了。 如果说贺一凡是第一学霸,那么司亦瑾就是第一校草,其帅气颜值高,更有种优雅的贵族气质,即便是站在人群里,也让人第一眼去注意他。 相比之下,柳勤就实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柳勤瘦瘦小小,虽然皮肤白皙,但五官却很寡淡,换句话说,淡淡的眉毛、干净的眼睛、不大不小的鼻子、不凹不凸的嘴巴,虽然仔细看去有种如同水晶的纯净,但离得远了,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换句话说扔人海里找不到的那种。 一张书桌,高大的司亦瑾和瘦小的柳勤坐在一起,更显得柳勤楚楚可怜。 如果说司亦瑾是豪门贵公子,那么柳勤就是个跟班小女仆,一身的奴味儿。 因为强大的反差,司亦瑾和柳勤组合瞬间就碾压了贺一凡和苏若馨组合,众人都时不时地看向前者。 柳勤很无奈,如果可以选择,她宁可回原本的位置也不想和司亦瑾坐在一起,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把她从后台拽到前台一样。 班级里声音不算大,小声议论。 如果视线能化成利刃,柳勤估计自己已经被戳碎了。 心中再次嘟囔,这些青春期的小孩子,不好好学习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两年就高考了,她都帮他们着急。 想着,掏出书,开始看了起来。 柳勤看书十分专注,没一会就忘了周围环境。 司亦瑾也没注意身旁人,先趴着眯了一会,之后也拿书看了看。 很快,第一堂课开始,是英语课。 魏老师拿着课本教案走了进来,看了眼大家笑了下,“呀,换座了?这也好,新学期新气象,这一年大家一定要好好读书。咱们上课吧,大家把课本打开,上一次讲到了十九课。” 哗啦啦,是翻课本的声音。 “我们的老规矩,大家忘了吗?”魏老师不怀好意地看向众人。 有人哀求道,“老师,我们刚考完试,饶了我们吧。” 魏老师点了点头,“没问题,季宇同学,你上来吧。” “……”季宇很后悔自己多嘴。 魏老师翻了翻名单,“赵冬妮。” 正在临时抱佛脚的赵冬妮只能上了台。 “于松。” 班长于松上了讲台。 最后一人,魏老师本来要点名,但一抬头看见有了新座位的柳勤,“柳勤,你来。” 柳勤轻轻起身,也上了讲台。 这一次,魏老师无比心狠手辣,整整考了四十个单词,将暑假补习内容都考了一遍,把四人烤了外焦里嫩。 柳勤要感谢班里这些看不惯她的人,暑假期间只要是英语课的课前考单词,都有一群人起哄叫她上讲台,魏老师已经多次忽略同学们的呼声,但当老师的为了拉拢“民心”也得做适当的让步,所以有一半的时间,柳勤被抓上去听写。 不过柳勤也算是因祸得福,在全班同学的督促下,柳勤对英语一刻不敢放松,先不说什么语法语感,单凭单词是完全过关的。 当然,就算没有这一出,柳勤也会拼了命的背单词。 四个人中,唯一一个四十个单词全对的就是柳勤,接下来是错了一个单词的于松,错了是十个的赵冬妮和错了超过一半的季宇。 教室里鸦雀无声,众人都被柳勤震惊,但细细想来,之前柳勤也几乎全对。 魏老师看向不骄不躁的柳勤,十分满意,道,“同学们,如果我说柳勤同学进步飞速,你们都没意见吧?短短一个暑假的时间,柳勤同学从差生到尖子生,她能做到的,难道你们就做不到?你们应该向柳勤同学学习,做到人生的逆袭,不对吗?” 教室里的人面色各异。 柳勤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小声道,“尖子生?魏老师您太夸张了吧?” 魏老师笑眯眯地看向柳勤,“没夸张,你知道这次开学考,你的英语成绩吗?” 柳勤一愣,“开学考的成绩不是运动会后才公布吗,老师这么快就批完卷纸了?” 为了保证公平性,就算是学校内部的考试,姓名部分也是被封住的,批卷老师可以通过笔迹认出学生身份,但却看不到姓名。虽然英语是在周六考,但魏老师要做监考老师,所以周日也没时间批卷纸。 “别人的没批,但你和贺一凡的已经批了。” 班里不少人吃惊,如果他们没记错,当时柳勤被抓作弊,之后还发疯地撕了贺一凡的卷纸,两人怎么又有了卷纸? 柳勤了然,“老师,我得了多少分?”声音带了点颤抖。 魏老师笑眯眯,“听力不算在内的话,119分。” 虽然考试的时候要考听力,但真正算成绩时是不算听力成绩的,毕竟英语听力是否算在高考成绩的规定,一直还没定下来。 如果不算听力,英语的总分就是130分,而柳勤考了119,只差了11分。 这个分数在一高或者试验高中只算是中上等,但在二高、尤其是六班,绝对是尖子生的分数了。 别说全班都惊呆了,柳勤自己也是吓得半天没缓过神来,“等等,老师您能不能再重新校对几次?我觉得您肯定是算错了,我不可能考119,绝对不可能!”她连基本语法都不怎么懂,各种时态更是一片模糊,除了背单词她只会背课文。 但柳勤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和贺一凡后考的一次英语卷纸,要比之前正式考试的卷纸简单一些,主要的出题方向也不一样。 正式考试的卷纸,侧重点在语法上。而被用卷纸的侧重点,恰恰是在单词量上。 “没算错,给你批完后,我也震惊了好一会,反反复复校对了三次,确定是119。其中你主要错的地方在语法部分,阅读理解得了满分。”魏老师的眼神有着欣赏。 柳勤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想失态。 没错,她太激动了,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能拿到119分,这种感觉甚至梦幻得不真实。 座位上的贺一凡也是隐露吃惊,他猜到柳勤有很大进步,却没想到进步这么大,这可以说是飞速。 另一边,赵冬妮的脸上火辣辣,因为她诬陷柳勤作弊,最后自己被抓了不说,人家的成绩远远超出她。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法,并非当面对决的胜利,而是努力生活,用自己的幸福狠狠嘲讽对手的拙劣,折磨对手的自尊。 第113章,班长又起什么幺蛾子? 英语课在浑浑噩噩中结束,整整一堂课,柳勤的嘴角一直在轻轻抽搐。 她在忍着笑。 可以说,这一次考试是她在学习方面第一次取得成绩,对她意义实在重大。 第68节 下课后,一群人围了上来,当然不是为了柳勤,而是为了司亦瑾。 男生找司亦瑾自不用说,女生们自然喜欢男神,不说别的,只说有事没事说几句话,近距离瞧瞧养养眼也是好的。从前没什么机会围上来,现在借着运动会的机会凑了上来。 柳勤拿了本书就出了教室,找了个拐角人少的地方,拿着语文书小声读古文。 刚读了两段,有人跑了过来,“勤勤,勤勤,我可算找到你了。”自然是姚香林。 柳勤哭笑不得,“香林,有什么事吗?”吐槽艺术生有任性的资本,在人家身上根本感受不到高中课程的压力。 虽然二高学习风气不好,但好歹其他同学也能拿书看上几眼,然而无论何时看见姚香林,都是一幅无忧无虑的小鸟模样。 “没事呀,我来找你聊天。”姚香林笑眯眯,“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在班里也没多少朋友。” 柳勤不解,“为什么?你性格这么开朗阳光,应该很多朋友才是。” 姚香林叹了口气,“原本高一的时候也是有的,但我时不时就要去省城老师家学声乐,一走就是几天,周末时也经常不在学校,我的朋友就慢慢被别人挖走了,我只剩下姜越了。” 柳勤了然,淡淡笑了下,“好,以后寂寞了,就来找我。” 姚香林眨着水灵灵的眼睛,“你不会讨厌我?” “当然不会。” “但你刚刚的表情,分明是嫌弃我打扰你看书了。” “……”柳勤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表现得真那么明显?” “是啊。”姚香林憋着笑。 柳勤叹了口气,“所以说,我不适合搞文艺,也当不了演员。平时应该表现出亲切的时候,我表情僵硬;当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时候,我还不小心泄露心事,总的来说……我这样的人,注定没什么人缘。” 姚香林傲娇地哼了下,“胡说什么,你有人缘,我最喜欢你了。” 柳勤看着姚香林好看的小脸,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姚香林嘴角抽了下,“别用一种老阿姨的口吻夸奖我好不好?你可以叫我美女。” 柳勤笑着点头,“好,美女小姑娘。” “哦对了,运动会你报什么了吗?听说这一次运动会抓超项,抓得可紧了,去年姜越报了六项,得了不少奖品,都送给我了,今年最多报两项,当然接力不算项目。”姚香林自顾自的说着。 柳勤这才想起那些丰盛的运动会奖品,“我还没报,不行,我要回去报名!”说着要走。 姚香林拉住她,“等等嘛,着什么急,名额没你想的那么紧张,一个项目一个班级可以报两到三名呢。” 柳勤松了口气,“那还好,你刚刚说,除了接力外,每人最多报名两项?” “不是,校运动队的人最多报名两项,但其他同学报名三项。” “哦,”柳勤开始算计自己报什么项目,她强项应该算是中长跑,毕竟练了一个暑假,“接力有什么项目吗?” “分两百米接力和四百米接力。” “接力的奖品怎么算?是一个小组一个奖品,还是每人一个奖品。” 姚香林噗嗤一笑,“我算是看出来了,闹了半天你这么热情不是因为班级荣誉感,而是因为奖品呀?奖品虽然是洗发水什么的,但不是名牌,不好用的。” “不好用,我也要。”柳勤道。 姚香林联想到柳勤的情况,了然,“接力的奖品是每人一份,放心吧,姜越的奖品都给你。” 柳勤心动不已,“那怎么行?你们的奖品是你们的,我自己得奖品。” 姚香林翻了翻白眼,“那些破洗发水、破香皂,我才不用呢,我有喜欢的牌子。” 柳勤心中叹息,她什么时候也能用喜欢的牌子?她还没自卑到认为自己一生都翻不了身,只是最近几年无法将精力用在赚钱上罢了。“好吧,到时候再说吧。” 正在这时,上课预备铃响了。 两人回了自己班级。 回到座位上,发现司亦瑾身边依旧还有两个人。 见柳勤回来,那两人也回了座位。 柳勤回过头,小心翼翼地看向蓝雨祁的方向,见蓝帮的座位空空如也,这才松了口气。“司同学,运动会我要报项目。” 司亦瑾没想到柳勤第一次找自己说话,竟然是因为运动会,“报项目就报项目,你这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干什么?” “不想找麻烦。” 司亦瑾顺着柳勤的眼神看去,正好看到蓝雨祁的座位,帅气的脸上多了郁闷,“你报什么?” “一个两百米,一个四百米,一个八百米,外加两百米接力和四百米接力,行吗?”柳勤小算盘打得很好,把所有项目先报上,能不能拿名次再说,就算拿不到第一的名次,第二第三都可以,而且班里不是还有纪念奖吗? 司亦瑾刚拿出专门记录报名的本子,猛然想起一个问题,“等等,你不能报,你超项了。” 柳勤一愣,“超项?不可能,我刚刚找人问了,除了校队的人,每人能报三项,接力不算项目。” 司亦瑾拿出本子,“刚刚班长来,给你报了名。” “班长?”柳勤一头雾水,“我没托付他帮我报名吧?” “昨天晚上老师给班干部开了个会……” 司亦瑾的话还没说完,语文老师蒋老太太走了进来,“静一静,准备上课了。” 柳勤和司亦瑾赶忙闭了嘴,专心听课起来。 这一次语文课,柳勤的效率极差,因为满脑子都是疑惑——班主任给班干部开了什么会?为什么班长帮她报项目?关她什么事?难不成班主任又开始莫名其妙的针对她了?崔老师到底要针对她到什么时候?她到底哪里得罪了崔老师? 第114章,柿子要挑软的捏 柳勤第一次觉得语文课是这么难熬。 终于熬到了课程结束,趁着其他同学还没围上来,柳勤立刻继续话题。“司亦瑾你先告诉我,班主任给班干部开了什么会?” “关于的运动会的动员,说班干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努力克服,务必要顺利开展运动会,且取得好成绩。” “但这个动员会和我有什么关系?班长凭什么帮我报项目?”柳勤顿了一下,“等等,班长帮我报了什么项目?” 司亦瑾打开本子,“铅球、铁饼和女子1500米长跑。” “……”都是大冷门,这几项是平时运动会体委求爷爷告奶奶外加班主任强制要求才有人报的项目。 柳勤暗暗咬牙,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可以取消吗?我想报二百米,四百米和八百米。” 司亦瑾一摊手,“抱歉,你说的三项,人已经满了。” “原来是这样……”柳勤无奈地叹了口气。 柳勤怎么会想到,司亦瑾也使了心计——司亦瑾是体委,如果项目没人报名,注定要他求爷爷告奶奶,他这么一个高傲的人什么时候舍脸求人?高一时运动会已经是他的噩梦,高二运动会被于松建议柿子挑软的捏,自然是要狠狠的捏。 想着,司亦瑾眼底闪过算计,如果柳勤拒绝的话,他要更进一步的软硬兼施。 美男计?他和贺一凡、张希铭都熟,要不要让两个好友出马,搞定这个软柿子? “真的不能再改了吗?”柳勤认真看向司亦瑾,一双乌黑带着一点点咖啡色的晶亮眸子满是无辜。 “报上就不能改了。”司亦瑾心中暗搓搓衡量——班里盛传柳勤喜欢贺一凡,要不然让贺一凡说上一嘴?但目前看来,柳勤和张希铭走得很近,要不然等晚一些,他找张希铭商量商量。 “好吧,我知道了。”柳勤收拾好了东西,就起身离开了。 司亦瑾吃惊地看着越走越远的柳勤,一时间还没缓过神来——就这么答应了?这也……太容易了吧?果然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捏。 柳勤去了食堂,因为再过一个礼拜就是运动会,她可不能胡乱吃了,能补充体力就尽量补充体力。 学校的食堂干净卫生,菜炒得也好吃,只不过略有小贵,加之食堂人多,从打饭到找位置要折腾不少时间,所以柳勤本来不打算来食堂的。 进了食堂,拿了个餐盘,在门口交钱换餐票,之后顺着人群慢吞吞地往里挪。 食堂的搭配是两荤两素,米饭免费。 柳勤选好了菜,打了整整六两米饭,就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悠悠的吃了起来。 “呀,是勤勤!”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柳勤一抬头,看见姚香林等人。 “香林,真巧。”柳勤道。 姚香林立刻招呼着姜越和张希铭两人一起坐。 餐桌是正方形,有四个位置,正好容纳下四人。 姚香林和姜越坐了个对面,自然就将张希铭扔给了柳勤。 四个人时不时就能碰头吃饭,一般座位都是这么安排,张希铭和柳勤两人也早已习惯。 张希铭依旧面容平静,永远从容不迫的模样。 “勤勤,你没盛汤?”姚香林问。 “忘了。”柳勤答。 “姜越,你给勤勤也盛一份。”姚香林把自己男友使唤得和小丫鬟似得。 “行。”姜越满口答应。 姜越和张希铭走了,姚香林抓着柳勤问道,“运动会,报名了吗?” 柳勤叹了口气,“没成功,我报的时候,二百米、四百米和八百米都已经被报满了。” “那就别跑了,女孩子家家的总跑什么跑,不就是奖品吗?我们家姜越有四项,奖品都给你,希铭也报了,奖品也都归你,包在我身上。”姚香林拍胸脯保证。 “不用,我只想自己得。”柳勤道。 说话期间,姜越和张希铭已经端着汤回来了,只不过柳勤的汤是张希铭端着的,毕竟一个人只有两只手。 “谢谢。”柳勤接了汤。 姚香林对姜越挑起大拇指,“干得漂亮!” 姜越一头雾水,“什么干得漂亮?” 姚香林白了他一眼,“没脑子。” 姜越更懵了。 姚香林对张希铭道,“希铭,你运动会得的奖品有用吗?” “有。” 第69节 “……”姚香林咬牙切齿,“你家什么都不缺,奖品有什么用?” “打算送敬老院。” “……”姚香林哑口无言。 柳勤正在喝汤,赶忙捂了嘴,差点没喷出来。 “姜越,你的呢?”姚香林气鼓鼓。 姜越吃了一大口红烧肉,“也打算一齐送敬老院。” 姚香林伸手就狠狠掐了姜越胳膊,“你这没脑子的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了?” 姜越疼得龇牙咧嘴,“别掐,疼,疼,当然是希铭让的了,希铭说这些日用品我们拿着没用,扔了都不如献爱心。疼,疼,别掐。” “什么叫拿着没用,你不用不代表别人不用,你就不能送柳勤吗?”姚香林气得直跺脚。 一时间,柳勤也是十分尴尬,她哪好意思和敬老院的老人抢?先不说这种被施舍的感觉让她有点不舒服,只说不能因为她,耽误了别人献爱心。 姜越这才恍然大悟,扭头问道,“柳勤,你需要洗发水什么的?” 柳勤越来越尴尬,“不需要,我那里还有很多。” “有很多可以屯着!”姚香林道。 张希铭也刚刚意识到,尴尬地看着姚香林等人。 姜越赶紧道,“对对对,可以屯着,希铭体育也好,他的奖品献爱心,我的送你哈,柳勤同学你别拒绝,你还送我t恤呢,哎呀我真是没脑子,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被姜越这一说,张希铭也不好改口,只不过面色难看起来。 柳勤叹了口气,“真的不用你的奖品,姜越,只是我有事想麻烦你。” “什么事?”姜越问,“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我能帮,我肯定都帮。” 柳勤对姜越的热情感激不已,越发赞同姚香林的眼光。男神固然赏心悦目,但女孩子找男朋友,还是要找个好人,一个对人好、对女朋友更好的好人。“你会丢铅球和铁饼吗?教我!” 第115章,找司亦瑾算账 姜越不解,“好好的,你丢什么铅球和铁饼呀?” “因为运动会我要比赛。” 所有人吃惊,“什么?你不报你擅长的田径,报铅球和铁饼做什么?” “不是我不报田径,而是我擅长的二百米、四百米和八百米已经报满了,班长和体委商量让一些人没报项目的同学报冷门项目充人数,就给我报了铅球、铁饼和女子1500米长跑。”柳勤答。 姚香林急了,“勤勤你是不是傻,他们给你报你就报?你可以拒绝!这是欺负人呢知道吗?” 柳勤轻笑,伸手指了下姚香林的盘子,“吃饭,一会菜都凉了。” “吃饭?我哪能吃得下饭?1500米……天啊,你会跑死的!”姚香林急死了。 柳勤噗嗤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操场是标准四百米跑道,1500米也就是三圈多,平时我练习时每天都跑五六圈,1500对于我来说不算什么,就算是拿不到名次,慢慢跑也能跑下来。只是铅球和铁饼,我不会丢,想着名额宝贵,我不能浪费机会,所以想临阵跑佛脚的学一学。” 姜越和张希铭对视一看。 姜越是一班的体委,张希铭是一班的班长,对运动会报名的道道实在太了解了,别说六班,就是在一班,这些冷门项目也是他们软磨硬泡缠着同学报了顶数的。 二高变态要求是,运动会可以在比赛过程中放弃,但不可以提前弃权,如果项目没被报满,会扣团体分,运动会最后每个年级都有一个团体分,用团体分来比出班级名次。 姜越和张希铭虽然不说,但都知道——柳勤这是被坑了。 张希铭顿时面色就不好了,“你们先吃,我找司亦瑾。”说着,就站了起来。 柳勤吓了一跳,实际上别看她不表现出来,也能看出来班长于松和司亦瑾阴谋,她不说,只是不在乎罢了。 情急之下,柳勤一把抓住张希铭的衣服,“先把饭吃完再说!” 柳勤这么一吼,引来不少同学的旁观,大家都以为是谁打起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张希铭只能重新坐下。 柳勤认真道,“铅球、铁饼,就算我不报也有人会报,只是报项目而已也不需要投资,输赢都无所谓。” “当然不一样,别人比赛是为了应付差事,你比赛是为了奖品。”姚香林犀利的指出来。 柳勤笑道,“从前是为了奖品,现在不是了,你忘了?你把姜越的奖品送我了。姜越在省里都有成绩,何况我们小小的校运动会?现在姜越的奖品最少有四个,这四个奖品够我用一年的了,至于明年……不是还有明年的运动会吗?” 姚香林依旧愤愤不平,“你倒是想得开。” 柳勤吃了口饭,慢慢嚼着,“确实,我擅长二百、四百和八百,但到底还是没训练过,我听说我们高二校队女生里,最擅长的就是二百、四百和八百,就算让我去比赛,我也未必能拿到名次,还不如报冷门不是吗?”问向姜越,“我们学校校队有铅球和铁饼运动员吗?” 姜越一愣,“没有,只有田径的。” 如果是一高或实验高中,运动员多、项目也多,但二高毕竟是二高,能有几个田径特长生已经不错了。 柳勤一摊手,“看吧,这一周我好好练练,搞不好还能拿名次呢?” 姚香林噗嗤一笑,“好嘞!就这么定了,左右你和蓝雨祁的拳击已经比完了,以后咱们就改练铅球和铁饼,放心吧,我们家姜越当教练,我来当裁判,只要你有时间,我们就开始练。” “没问题,每天晚上如何?”柳勤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起来,“中午学校的同学太多了,当着大家的面练习,到底还是难为情,等放学后,我们练。” “好!”姚香林一口答应。 姜越也是如释重负,只不过张希铭的脸色依旧难看。 柳勤突然回过头,伸手指了下面前的汤,“喝吧,都凉了。” 张希铭没说话,低头喝了两口汤,然后闷闷的吃午饭起来。 …… 柳勤不知道的是,午休时候张希铭找到了司亦瑾。 篮球场一旁的树荫下。 与不远处热火朝天的篮球场比起来,这个角落隐隐带着一种说不出压迫。 “柳勤的事,是怎么回事?”张希铭面色难看,“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柳勤家境不好,很值得同情,你倒好,不说照顾反倒是欺负。欺负一个小女生,你司大少爷很光荣是不是?” 司亦瑾哭笑不得,“希铭你听我的解释,我真不是故意欺负她,运动会冷门项目找人顶项目,每个班不都这样?你们班难道有女生主动报铅球?” “就算是顶项目,也得找根本不想参赛的同学吧?你拒绝柳勤主动要报的项目,非逼着她报不想报的,你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你就看准了柳勤不懂拒绝?”张希铭越来越火。 实际上,事实还真让张希铭说中了,司亦瑾就是看中了柳勤性格耿直不懂拒绝,更不会像其他女生那样趁机要挟什么,换句话说,就是这样的女生不麻烦,所以才同意了班长的提议。 至于班长为什么背后坑柳勤,司亦瑾就不知道了。 “说话!”张希铭吼了一句。 司亦瑾叹了口气,陪了笑脸,“我说希铭,我们两人认识这么久了,你今天就为了个女人吼我?” 张希铭一愣,发现自己对朋友太苛刻了,“抱歉,我口气不好,但柳勤这件事怎么办?” 司亦瑾皱眉想了想,“要不然回头我再问问她,如果她想换项目,就给她换项目。” 事情好像就这么解决了,然而冷静下来的张希铭发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偷偷坑同学顶项目,是自古以来体委和班长神圣不可推卸的责任,别说司亦瑾在坑,他在一班也偷偷的坑,只不过不明显罢了。 张希铭伸手拍了拍司亦瑾的肩,“再次抱歉,不过你也别太为难,如果改不了项目就算了。” “算了?你不怕柳勤找你算账?”司亦瑾打趣道。 张希铭嘴角抽了抽,“她怎么可能找我算账?她正找姜越准备苦练铅球和铁饼呢,要在运动会拿下好成绩。” 第116章,天生一对 司亦瑾吃惊,“呃?练铅球?” “是的。”张希铭道。 司亦瑾忍不住笑出来,“这个柳勤真有意思,我突然想看她比赛铅球了怎么办?” 张希铭不悦地瞪了一眼,司亦瑾耸了耸肩,“行行行,回头我找她商量还不行?” 张希铭的眼神这才缓和下来。 司亦瑾揽在张希铭的肩上,“别这样,要不然我请你喝可乐?什么矛盾是一瓶可乐解决不了的?如果解决不了,就追加一瓶冰红茶。” 张希铭失笑,“我请你。” “别别别,是我的错,我请你。”司亦瑾坚持。 实际上,全校上下把可乐当奢侈品的怕只有柳勤一人了,两人互相请重在意义不在价钱。 司亦瑾的语调却一转,“不过希铭,我真觉得柳勤这人有点怪,除了校队的运动员,连男生都不会主动报运动项目,更何况是女生?我还第一次见到报不上项目就生气的呢,话说,她为什么非要参赛不可?难不成天天在操场跑圈跑上瘾了?” 张希铭叹了口气,“为了奖品。” “奖品?”司亦瑾吃惊。 可以说,除了正规运动会,像学校运动会这种都是重在参与,没几个人在意奖品,更何况奖品本来就不贵。 “听说这一次的奖品是洗发水香皂这样的日用品,她需要。” “这好办呀!”司亦瑾乐了,“不就是洗发水香皂毛巾什么的吗?回头我去买个两箱送她寝室,这样总行了吧?” 张希铭白了他一眼,“如果这样能行,我还犯得着找你?别说柳勤看起来淡漠不在乎什么,实际上自尊心极强。”发现自己也太刁难自己朋友了,叹了口气,声音缓了下来,“算了,你还是别找她谈了,我了解她,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既然决定练铅球,说明她就认真了。姜越答应把运动会的奖品送柳勤,我的奖品也会送她,我们两人的奖品差不多就够她用一年了。” “好好好,我的也送。”司亦瑾来了兴致,毕竟他自己用的洗发水都是进口的,学校发的……估计也是要扔。 张希铭摇头,“别了,她不会要的,再说我们两人的已经够了。” 司亦瑾就这么揽着张希铭的脖子,将其向学校商店拖,“我说希铭,难道你忘了之前我们神圣的誓言了吗?我们之间只能有篮球,不能有女人!” “……”张希铭挣脱,“不记得。”根本就没什么誓言。 “不记得没关系,今天记得就行。”司亦瑾开始耍赖起来。 …… 因为刚开学不久,马上面临着运动会,所以这一期间并没有补课,到了四点半就准时放学了。 天气依旧炎热,闷热的夏末和秋老虎叠加,除了篮球场的几个疯子还在不知疲倦的打球,操场上几乎没人,甚至连踢足球的都没有。 柳勤在围栏上压腿,随后又压了胳膊,做各种拉伸动作。 姚香林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哎呀,勤勤的柔韧性真好。” 第70节 柳勤笑了笑,一扭头,竟看见姜越推着划线车出了来,直接吓了一跳,“等等,咱们不用这么夸张吧?差不多画条线不就行了?” 实际上姜越也认为不用这么夸张,但某人…… “不行不行,一定要正规的划线,这样才能达到更好的练习效果。”是姚香林拽着姜越的耳朵,硬逼他把划线车拖出来的。 姜越叹了口气,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柳勤,用眼神说——你快管管香林吧,现在她也就听你自己的话了。 柳勤道,“香林,我知道你一片热心,但你想没想过,咱们偷摸的练练还好,如果摊子支得太大,势必引来一群人的围观,先不说众目睽睽之下我无法全力以赴的练,只说全校师生都知道我练铅球,如果我还没拿到名次,不就成了全校的笑柄了?”虽然她已经习惯当笑柄。 姚香林恍然大悟,但还是不甘心,“那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画?” 柳勤哭笑不得,“学校就这么大的地方,哪里没人?” 姚香林无奈,只能对姜越不耐烦地摇了摇手,“你快把划线车送回去吧。” 姜越赶紧拖着划线车就跑,生怕姚香林再后悔。 柳勤看向姜越的背影,“我突然好羡慕你,香林。” “羡慕什么?” “羡慕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姜越又高又帅,还对你百依百顺,这样好男朋友真是打灯笼都难找。” 姚香林精致的小脸红扑扑的,害羞道,“他哪有你说的这么好?用我们班主任蒋老师的话说,他就是一头赛驴,打开栅栏他就跑,四肢发达头脑平滑。” 柳勤却十分不认同,“你错了,我认为姜越是大智若愚。” “大智?呵呵,他哪来的大智?”姚香林翻了个白眼。 “你不觉得姜越情商高?”柳勤问。 “情商高?呵呵呵呵,如果他情商高,那世界上就没有情商低的人了,瞧他笨嘴笨舌的样子,我都替他着急。”姚香林白眼翻得更用力。 柳勤嘴角抽了抽,“在你眼中情商高就是油嘴滑舌?我认为,判断情商高低不是看他反应是不是灵敏、是不是能言善辩,而是看他会不会令人舒服。例如说,a和b两个人,a沉默寡言,但你和a在一起时很舒服;b能言善辩,但你和b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有抵触或争辩,认为谁情商高?就算b有诸多优点,但你偏偏不想和b在一起,难道就要说b虽然情商高,但你不喜欢他吗?” 姚香林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好像……你说得很有道理呢,让人舒服就是情商高,这个评判标准简单暴力。” 柳勤笑着点头。 “所以说,勤勤你的情商高。”姚香林赶紧夸。 “……”柳勤哭笑不得,“你就别昧着良心说话了,我这人很不好相处,对人有提防、性格也冷漠,真正情商高的人是你,你没发现整个学校,除了你外,我就没有朋友了?” 被夸了,姚香林美滋滋的,“有我一人当你朋友就足够了,你是我一个人的。” 柳勤见姜越送回划线车回了来,便收了闲聊的心思,“你和姜越,天生一对,都是好人。” 第117章,从来不怕苦 姜越是个严格的教练,柳勤也是个卖力的选手。 姜越给柳勤讲解了动作要领,柳勤先模拟着练习要领,当熟练了以后,就开始真正拿铅球练了起来。 “等等,”姜越叫住柳勤,“你记住,铅球是要推出去而不是扔出去,如果呈抛物线扔出去,你手臂有可能拉伤!一定要推!” “知道了。”柳勤继续练。 “记住,要在转身时利用腰部的力气,而不是慢悠悠的转身,再用手臂去推,一个人手臂能有多大劲儿?” “转身还要迅速,腿不要抖。” “臀部肌肉夹紧,下半身要稳。” “转身再快一些。” “转身的瞬间推。” 一转眼的功夫,已经练了一个多小时。 柳勤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扔。 “停,可以休息一下了。”姜越道。 柳勤扭头,“再练一会吧,一会天就黑了。” 姜越吃惊,“你没发现你手都抖了?” “没关系。”柳勤道。 姚香林终于忍无可忍,“勤勤,你对自己太狠了吧?你是和自己有仇吗?我都看不下去了。” 柳勤凝眉,“狠?没感觉,反倒是觉得每天都很幸福。” “幸福?”姚香林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现在整天除了看书就是训练,根本你没有休闲娱乐的时间,怎么还幸福。” 柳勤没回答。 能重活一次,能暂时摆脱家里的剥削和压榨,能在干净整洁的学校无忧无虑地读书,如何不幸福? 姜越道,“要不然,柳勤先别练铅球了,可以练习一下卷腹和俯卧撑,一个锻炼腰部力气,一个锻炼手臂和胸肌,俗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对真正比赛一定有帮助。” 柳勤指着姜越,笑着对姚香林道,“看吧,这就是高情商人说的话,既让人心服口服,又让人舒服。” 姜越一愣,略有害羞。 姚香林见自己男友被赞美,也是美滋滋的,嘟囔着,“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挑中的。” 姜越先拿了几个铅球回去,顺便抱住一个小垫子。 “柳勤我教你个动作,”说着,放下垫子自己示范起来,依旧是卷腹,“双腿微微岔开,卷腹的时候用右手肘碰左膝,再用左手肘碰右膝,这样能锻炼的腹横肌、腹内斜肌和腹外斜肌,对腰部力量有明显的促进作用。”说完,起身,“柳勤你来试试。” “好。”柳勤在垫子上躺了下来,姚香林跑去给她压着腿,“是这样吗?”说着,做了起来。 姜越点了点头,“姿势是没错,但有个办法事半功倍。” “什么办法?”柳勤问。 姜越半蹲了下来,与坐着的柳勤同高,其本就浓眉大眼,高鼻薄唇,因为认真的神色更帅气许多。“第一点,要配合呼吸。无论是做什么运动、哪怕是健美,都要配合呼吸。发力时呼气,泄力时吸气,具体到卷腹,就是你躺下时的深吸一口气,当起身时慢慢呼气,完整动作后呼气完成,躺下时吸气。” 柳勤点头,“好,我试试。”说着,又做了一个卷腹,“是这样吗?” “没错。”姜越继续,“第二点,如果想得到更好的运动效果,结束卷腹时不要真正躺下,背部和垫子距离两厘米,换句话说就是你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如果你瞬间躺下,肌肉就成了放松状态,效果就差了一些。” “好,我试试。”柳勤立刻跃跃欲试,她特别喜欢这种专业性的指导。 连续做了几个后,柳勤感受到了压力,“果然更累了。” 姜越点头道,“因为肌肉持续性绷紧,自然是累,但效果也好。运动强调节奏型,尤其是力量型的无氧运动,要有计划的训练,例如说学校规定的仰卧起坐,体力好的一口气做两百个不成问题,但用这种卷腹法做两百个,就算是我也吃不消。我们的目标不是数量而是质量和功效,所以要分组做,一组只做三十,休息一分钟到两分钟,再做下一组,每天最少也要做三组。” 柳勤双眼已经晶晶亮了起来,“姜越同学,我突然对你很崇拜。” “啊?”姜越古铜色的脸上瞬间就红了,“我有什么可崇拜的?我学习可不好。” 柳勤笑道,“术业有专攻,并不是学习好才是成功,只要擅长自己的领域就算成功不是吗?你还有什么方法全告诉我,我不怕苦,只要有效。” 姜越瞬间就垮下脸,“我还在想,你怎么突然夸我,闹了半天是故意忽悠我。” “不……不是,你误会了。”柳勤赶忙解释。 姚香林对着姜越结实的背就是一脚,“狗眼看人低,勤勤在我面前没少夸你。” “好好好,是我错了,我是狗眼看人低。”姜越告饶。 柳勤突然觉得姜越还真像狗,具体来说像个大忠犬,香林真是有福气。 安抚好了姚香林,姜越开始专心指导柳勤,“你能做俯卧撑吗?” “能。”柳勤答。 姜越心中暗暗惊讶,毕竟很少女生能做俯卧撑,“一次能做多少?” “一百五。” “……” “怎么了?是不是太少了?”柳勤担忧地问道。 “你做来给我看看。”姜越有些不信。 柳勤也没扭捏,立刻开始做了起来。 别看柳勤瘦弱,但实际上力气不小,毕竟从小到大一直在劳作中度过,就算是做家务,农村的家务和城市里的家务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城市里的,一个房子再大也就两百平,但农村整个院子加房子少说六七百平;在城市的房子里打扫,用的是小扫把,但在农村的院子里用的是大扫把;就算是炒菜,城市里用的是炒勺,但农村的灶台上用的是大锅,柳勤从小就不是柔弱小女生。 更何况农忙时,于红安还抓着柳勤去地里干活,每次到了农忙,柳勤都不得不在学校请假。 一家五口,两女三男,无论是体力活还是家务永远是于红安和柳勤干,三个饭桶男人是从不动手帮忙的。 在田地里,柳勤也没因为性别或者年纪受到任何照顾,于红安干多少,就要求柳勤干多少。 不小心又想起之前的往事,心情再次低落了起来,柳勤赶忙将回忆甩开,不让这种消极悲观的情绪渲染开。 第118章,这样的司亦瑾 柳勤真的就一口气做了一百五十个个。 一般成年男子三十个俯卧撑算是标准,三十以下说明身体状况不佳。 高中男生一口气普遍能做一百个,体力好的能做两百,像姜越这样的体育特长生能做四百左右。 至于女生……能做三十就不错了。 柳勤刚做完,正准备起来,就听见一道略有熟悉的声音,“柳勤不错呀,还真看不出来。” 柳勤吓了一跳,胳膊一软差点扑垫子上。 惊讶地看去,竟然是司亦瑾。 司亦瑾身旁站着的张希铭,眼中也满是欣赏。 姜越道,“我真没想到,咱们柳勤竟然是女中豪杰,你做了五十个,我看你还没怎么样,还能做吗?要不要突破一百?” 姚香林的急了,一把将柳勤拉了过去,“够了,要做你自己做,你没看到勤勤累坏了吗?” 说不累是假的,上了一天的课,又跑了两圈热身、做了拉伸,练习一个多小时铅球,做了几组卷腹,一百五十个俯卧撑,就算是体力好的男生也能累趴下了。 “我没事,”柳勤头发散乱,嘴唇苍白,但晶亮的眼神依旧坚定,“姜越,你刚刚的话好像没说完,关于更好练习的那个。” 姜越点头,“练习的时候,要上下肢结合,更要将各部位肌肉训练结合起来,不能单一训练。例如说你可以这么做,先做五十卷腹,然后做五十个俯卧撑,休息一分钟,再做一组五十卷腹,五十俯卧撑,这样功效会更好。还有,你是女生,俯卧撑不要求太多数量,配合呼吸可以将速度放慢,五十个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做太多俯卧撑,要不然……” 第71节 柳勤一愣,“要不然什么?说啊。” 姜越古铜色的脸突然红了一下,一旁的司亦瑾和张希铭好像明白过来。 司亦瑾脸上有种贼贼的笑,张希铭赶忙轻咳两声,岔开话题,“柳勤,你每天都练习吗?” “……恩,对,每天晚上都要做一些俯卧撑和仰卧起坐,有时候早晨来操场,再加几个引体向上锻炼臂力,这些都是你教我的,你忘了?” 张希铭还真的忘了,仔细追忆了一下,惊呆了。 ——他想起来了,当时刚教柳勤拳击,柳勤问他要怎么练体能,他就随口说了一句,从没想过一个女生能坚持这种枯燥痛苦的训练,但事实是……她真的坚持住了。 这一次,张希铭对柳勤有了彻底的改观,可以说,柳勤是他记事以来最钦佩的同龄女生。 司亦瑾有了兴致,“柳勤你会打篮球吗?” “……”张希铭。 “……”姜越和姚香林。 “不会,也没兴趣。”柳勤怎么听不出来司亦瑾的打算? 司亦瑾哈哈大笑,“看你吓的,我逗你呢,打篮球不好带女生,不然不好下手。” “……”众人。 柳勤的嘴角也抽了抽,“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司亦瑾。”在她想象里,司亦瑾这种出自豪门的大男神应该高傲贵气才是,但私下里接触才发现,司亦瑾也忒接地气了,像个普通的阳光大男孩。 因为张希铭和司亦瑾的到来引了不少目光,柳勤又看了看逐渐暗了的天色,叹了口气道,“今天就到这吧,谢谢姜越,谢谢香林,我去送垫子。” “不用,我来。”张希铭已经弯腰拎起来垫子。 实际上,不仅柳勤对司亦瑾大为改观,司亦瑾也对柳勤大为改观,“一会去吃个宵夜吧,我请你们。” “真的?太好了!”姚香林拍手,“既然是土豪请客,别怪我不客气了,大排档什么是不能去的,也不能不给司大少爷面子。” 司亦瑾挑眉,“没错,我这人好面子,可别折了我面子,不求最好只求最贵,咱么你就去最贵的酒店。” “没问题。”姚香林摩拳擦掌。 柳勤却道,“抱歉,你们去吧,我要回寝室。” “别呀,”姚香林急,“可不是天天都有坑土豪的机会,勤勤你一定要去。” 柳勤笑着摇头,“真的不去了,我很累,想回去休息。” “……哦,好吧。”姚香林失望。 众人把垫子、剩下的铅球一齐搬回了教学用品仓库。 当到了仓库时,柳勤看见那沙袋还挂着,不禁回忆起中午一起练拳的情景,不得不说,当时每一天都过得充实愉快,当然,现在的日子也不错。 趁着姚香林拉着司亦瑾选宵夜地点的时候,张希铭到柳勤身旁,低声道,“真的累了?” 柳勤摇了摇头,“累是有一点,但不算什么,只是不想去罢了。” “为什么?因为司亦瑾?你还在生他的气?”张希铭走到角落,示意柳勤过去。 柳勤无奈走了过去,“我哪那么容易生气?只是……我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接触。” “司亦瑾不是你同桌吗?也算陌生人?” “……”柳勤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但还是摇头,“那也不去。” 张希铭见柳勤坚持,也不好勉强,“好吧。” 司亦瑾和姚香林终于定好了夜宵的地点,一回头,发现仓库里没了柳勤。“勤勤呢?”姚香林问。 “回寝室了。”张希铭答。 姚香林气得直跺脚,“嗨,她为什么要走?坑土豪一顿呀。” 另一边,柳勤就是料到姚香林会缠着她去,趁着姚香林忙着,就溜走了。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柳勤叹了口气。 其实她没告诉张希铭的是,在她看来,这种请客都是礼尚往来的,今天你请明天他请,但她没有余钱请朋友吃饭,也不愿意被人怜悯,所以都不如从开始便不参与其中。 突然,思绪回到白天,想起她超水平发挥的英语,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却不知,贺一凡得多少分,他和贺一凡的距离有多少。 …… 一晃,第二天大清早。 无法婉拒闫月和孟丽邀请,柳勤和两人一齐吃了饭,拿了书包到教室。 柳勤背着双肩包,左手被闫月拉着,右手被孟丽拉着,心中满是尴尬。 她不习惯和人这么亲近,女生也不行,但理智又告诉她,想脱离阴霾过上正常生活,就要努力接受正常的人际交往,高中女生最喜欢三三两两凑成团。 柳勤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融入这看起来愉悦的氛围中,尝试和两人轻松聊天。 第119章,眼中钉 三人从宿舍楼向教学楼慢慢走着,闫月叹了口气,“勤勤,蓝雨祁不会找你麻烦吧?” “不会。”柳勤回答。 “真的?勤勤你别安慰我,我知道,你对我好。”越说声音越小。 柳勤本来和两个人在一起就觉得别扭,一次次被感恩,更觉得别扭了,“没什么,哦……我想起来一件事,我得回去取东西,你们先走吧。”说着,也不等两人反应就向宿舍的方向冲。 柳勤的速度自不用说,两人是追不上的,何况两人隐隐知道柳勤在回避她们。 待柳勤离开,孟丽才道,“闫月你觉不觉得,柳勤看起来很随和,其实很不好相处。” 闫月点头,“是啊,她是好人,我也想对她好,但总觉得和她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 孟丽想了想的,“以后,我们也别刻意的拽着柳勤了,能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算了。” “好。” 另一边,柳勤自然是没回寝室,只是转了一圈转去了教室。 当柳勤到教室时,正好踩了早自习的时间点。 坐到了位置上,柳勤没马上拿书本,而是静静思索着。 她心里很不舒服,骂自己是懦夫,骂自己不近人情,骂自己不识好歹,她知道自己依旧无法从上辈子的阴影里出来,对别人的示好依旧受宠若惊。 “怎么魂不守舍?” 突然,身旁传来司亦瑾的声音。 因为在教室里,司亦瑾将声音压得很低,因为刻意的低沉,有种诱惑的感觉。 “没什么。” 今天虽然是同桌的第二天,却是第一次说闲话,之前即便说话,也只是沟通运动会的事。 司亦瑾看着柳勤掏出书本,“昨天为什么跑了?” “寝室里有急事。”柳勤惜墨如金。 司亦瑾状似明了地点了下头,“本来昨天想来一场赔罪宴,既然你昨天没时间,就挪到今天怎样?” “今天也没时间。”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柳勤感觉周围声音小了一些。 “明天?”司亦瑾依旧不放弃。 终于,柳勤忍不住道,“那个……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别和我说话了。” “……”司亦瑾不解,“为什么?” 柳勤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要被某些人瞪死了。” 说“某些人”是为了遮掩,否则直接说“某人”,针对性岂不是太强? 柳勤和司亦瑾斜后方的位置,蓝帮成员的中间,蓝雨祁的中分长发将她本就细长的脸遮了大半,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戾气。 柳勤倒不是怕蓝雨祁,除了无法上学让她难以接受,其他几乎可以说无所畏惧。但她不想因为一个男人和蓝雨祁掐起来,她实在是冤。 司亦瑾意识到柳勤说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蓝雨祁的方向,随后转过头来无奈地叹气。 “关于运动会,你真的不改了?说真的,二百米、四百米和八百米都没报满呢。” 柳勤不理。 “一千五百米你能跑下来吗?实际上,你只要上了跑道就行,能不能坚持下来不重要。” 柳勤只当听不见,拿出高一的几何啃了起来。 “明天晚上没时间?” “后天也可以。” “有不会的题吗?我给你讲。” “如果我也不会,就让一凡来。” “希铭说,你想要运动会的奖品,回头我把奖品都送你?” “话说从一凡那里听的小道消息,学校预算不够,所以奖品肯定不是什么好牌子,用起来不舒服,要不然我送你好的?保证好用。” “喂,柳勤,你能不能听见我说话?” 司亦瑾就这么絮絮叨叨,柳勤开始试着算题起来,坚决不理会他。不仅今天不打算理会,以后永远也不理会。 人都说红颜祸水,但她身边坐的是铁当当的蓝颜祸水。 蓝雨祁的同桌依旧是王珍而不是闫月,班主任崔明泰是个欺软怕硬的,他只针对柳勤,可不敢得罪蓝雨祁。 蓝雨祁开口说不想和闫月一座,崔明泰赶紧屁颠颠地将王珍又分了过去。 王珍是蓝雨祁的好友兼跟班,也是六班除蓝雨祁外,第二号女魔头,梳着短发,浑身的痞气。 “蓝姐,柳勤那家伙也太能装了吧?我真想揍她一顿。”王珍低声道。 第72节 蓝雨祁挑了下眉,“你打不过她。” 王珍尴尬,“我一个人打不过,可以找其他人帮忙。” “你好意思?” “……”王珍,“蓝姐,为什么我觉得,你在护着她?” 蓝雨祁冷哼一声,“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王珍看了一眼司亦瑾破天荒的缠着人聊天,而柳勤一脸“高傲”地不理会,愤愤不平,“这婊子到底有什么魅力?先是拿下了一班的张希铭,现在又把司亦瑾迷得团团转?” “闭嘴!”蓝雨祁话直接吼了过去。 因为蓝雨祁的一声吼,本来还有点吵闹的教室,瞬间一片死寂。 众人疑惑地看过来,发现蓝雨祁吼的是王珍,很是吃惊,要知道蓝帮很少窝里斗。 王珍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敢怒不敢言,因为知道敌不过蓝雨祁,就把所有的怨恨放在了柳勤身上。 蓝雨祁面色铁青,狠狠咬着牙,复杂的眼神盯着柳勤的背影。 …… 一天的课终于结束了。 值得一提的是,整整一天,柳勤都没与司亦瑾说过一句话,每到下课就第一个冲出教室,临上课,又是最后一个进入教室。 吃了晚饭,就进入了练习时间。 天阴着,看似要下雨,柳勤也是懒洋洋的。 “柳勤,你是身体不舒服吗?昨天运动量太大累了吧?”一旁的姜越问道。 柳勤有苦难言,“是啊,动作要领你已经教过了,剩下我自己练就行,你可以去和他们玩。”说着,伸手一指篮球场的方向。 像姜越这种运动健将怎么可能不喜欢打球?篮球、足球、排球、羽毛球,只要运动姜越都喜欢,之所以没像张希铭那样疯狂打球,是因为有女朋友要陪。 姜越蠢蠢欲动,“行,那你先练着,回头有什么不明白的过去找我。” 还没等柳勤回答,姚香林的已经怒了,“你敢!?” 第120章,想吃什么糖,我奖你 姜越立刻就怂了,“不敢,不敢,我不去了,我就在这指导柳勤。” 柳勤嘴角抽了抽,“香林,让他去吧,今天我累了不想练,我们说说悄悄话?” 姚香林立刻眉开眼笑,声音也温柔了许多,“好呀好呀,姜越你快去。” 姜越感动得几乎要流泪了,扭头叮嘱了几句动作要领,就迈着两条大长腿,如同脱缰野马似得疯狂跑了。 姜越离开,柳勤拍了拍手上的灰,到姚香林身边坐下。 “勤勤,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姚香林疑惑地问。 柳勤点了点头。 “难道是大姨妈?”姚香林又问。 柳勤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姚香林算了算时间,眉开眼笑,“这样也好,最起码运动会的时候能避开了,不过你最近不要吃冰,也别剧烈运动了,最好别练习了。” 练习自然还是要练的,只不过熬过这一天就好。 见柳勤身体不舒服,姚香林也不好意思再拿她和张希铭开玩笑,两人随口聊了几句,竟不知再说什么了。 “香林,我们去夜市看看怎样?也不知道四婶生意如何了。”柳勤提议。 “好呀,走走,我们逛街去。”姚香林亲热的拉起柳勤的手就要向校外走。 柳勤淡笑着看着姚香林,“认识你真好,无论我想做什么,你都尊重我,帮助我。” 姚香林尴尬,“我没你想的那么好,”说着,看向篮球场的方向,眼神也逐渐淡了下来,“原本,姜越是和希铭、司亦瑾等人一起打篮球的,但我因为经常去学声乐,慢慢的和班里女生产生了隔阂,虽然没被针对,但他们也不接受我,迫不得已,姜越放弃自己的喜好,整日陪着我。当然,我并不是在和你秀恩爱,而是想告诉你,你认为我在陪你,实际上也是你在陪我。” 关于姚香林的事,柳勤也是知道一些。 姚香林唱歌好,在二高是风云人物,也有了不少特权,正是因为这些特权所以和普通同学无法融合罢。 “所以我说,姜越是真的好,你有福气。”柳勤眨了眨眼,笑着对姚香林说。 姚香林面颊红了下,撅着粉粉的唇,“当然,否则我才不和他在一起呢。”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先到了篮球场和姜越打了个招呼,随后便出了学校,去了夜市。 当两人到夜市时,天还没全黑,但顾客已经很多了。 能看出林秀海对出摊卖货已经熟悉,和柳文华两人从容不迫的应付客人。 姚香林刚要过去,却被柳勤拽了住,“我们在这里看看就好,看看,我也就放心了。” 姚香林噗嗤一笑,“你这口吻,不像晚辈却好像长辈。” 柳勤尴尬,直接岔开了话题,“等天气凉了,没了夜市,我打算让四婶租个门店卖服装,你觉得怎样?” “好啊!真是太好了!这样你在县城就有亲人,也不用回村子了,放假时我们还能经常在一起。”姚香林欣喜若狂。 柳勤想到未来美好的生活,也是开始向往起来。 …… 柳勤的“放松”只持续了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柳勤便重新投入到了练习中,铅球和铁饼轮流练习,田径自然是不放松的,或者说,运动已成为柳勤生活中的一部分。 学习方面自然也不肯放松,几乎是抓紧一切机会看书做题。 因为不用补课,老师们也有了时间,批卷速度加快,很多科目逐渐出了结果。 最后的结果还未公开,但有心的人都能打听出来。 每科的批卷结束后,各科老师都会让课代表进行成绩的记录和名次的排列。 周五。 下午第一节课结束。 孟丽冲进了教室,跑到柳勤身旁。 经过连续几日对司亦瑾搭讪的冷处理,司亦瑾已经很乖,不再有事没事的缠着柳勤说话,柳勤也终于能安安稳稳地在座位上,不用每节课都逃出去了。 “勤勤,勤勤!”孟丽重重一拍柳勤的桌面,“你快请我吃糖,我告诉你个好消息。” 司亦瑾正扭头和男生谈论着什么,柳勤在预习下一趟化学课,“呃?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你请我吃糖,我就告诉你。”孟丽神秘兮兮。 柳勤失笑,“没问题,想吃什么糖尽管说,不过到底是什么好消息?” “刚刚我们几个去政治老师办公室看成绩,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你的政治考试竟然排名第一!”孟丽用一种见了鬼的语气。 是应该见鬼,毕竟暑假之前,柳勤各科成绩都是倒数十名之内,怎么可能排名第一? 柳勤对这个结果没什么惊讶,政史地这种文科,背了就会,提升绩速度很快。何况现在还没分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理科上,真正像她这么拼命背文科的人很少。“确实是个好消息,你想吃什么糖,晚上我给你买。” 孟丽一愣,“你怎么一点不惊喜?今天我看到成绩时都惊喜得要死。” 柳勤垂下眼,“因为付出就有收获,意料之中。” 孟丽想起每次看见柳勤,其都努力看书的情景,叹了口气,“勤勤,我真佩服你。” 柳勤抬起眼,眼中是淡淡笑意,“如果你信我的,就好好学。你年纪还小,别把精力放在其他杂事上,无论素质高还是情商好,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平台都很难展现,而得到好平台的途径就是文凭。文凭越好,平台越高,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成功,你说对吗?” 孟丽懵了,“勤勤,你这话说得好像教导处主任啊。” “……”柳勤心中吐槽,这是她作为一个老阿姨的肺腑之言。 然而,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却很难被这些十几岁的孩子接受。 上课预备铃响了,孟丽要回座位,忍不住看了一眼大男神养养眼。“回头如果我看到别的成绩,再来告诉你。” “好。”柳勤道。 司亦瑾转过身,一只手撑在桌上,“政治考第一?” “呃……是吧?”柳勤摸不准司亦瑾的口吻,也不知其是讥讽她还是赞美她。 “想要什么奖励?”司亦瑾唇角勾着笑,模仿着刚刚柳勤的口吻,“想吃什么糖,我奖你。” 第121章,突飞猛进的化学成绩 柳勤惊了一下,下意识回头看去。 最近蓝雨祁也不知抽什么风,时不时就跑来上课,神出鬼没。 当看到蓝帮位置上的空空如也,柳勤这才松了口气,“我说司同学,咱们君子之交淡如水,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好吗?”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别害我,我已经被揍了一次了。” 司亦瑾本来打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回到位置上翻书。 柳勤看司亦瑾大变脸,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不过转念一想,管他对错,只要能达到目的就好。 她的目的,就是远离司亦瑾、远离麻烦,安安静静的生活、平平安安的学习。 上课铃声响了,马上要正式上课。 苏若馨的座位距离柳勤不远,就在斜对角,孟丽的话也自然落入她的耳中。 听说柳勤的政治成绩全班第一,苏若馨也是狠狠吃了一惊,她算是班级里学习最好的女生,对自己的定位从来是集美貌和才智于一身,而就这么被抢了风头,怎么能不生气? 但最近一段时间她确实不能再动手了,一是找不到什么好契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之前的风波太大,她必须要偃旗息鼓一阵子。 看向自己的新同桌,苏若馨顿时暗喜了起来。 贺一凡永远安静,与世无争,在苏若馨眼中其就好像古时清冷的才子,是她最崇拜的类型。 第73节 想到贺一凡,苏若馨心情就好了许多,被抢了风头的阴郁也淡了许多。 化学老师捧着一大摞纸进来,同学们瞬间就猜到那些纸是什么。 周老师道,“班长、化学课代表来帮我把卷纸发下去,这堂课我们就讲讲开学考的卷纸。” 两人到讲台取了卷纸,按照名字发了下去。 拿到卷纸,有人欢喜有人忧,总的来说,忧的人多于欢喜的人。 因为是打定了主意学文科,所以柳勤对化学成绩不是很在乎,虽然好奇自己分数,但却没什么紧张。 班长于松走了过来,面无表情的将两张卷纸甩给了柳勤。 柳勤打开一看,64分。 化学满分100,柳勤答了64分不算多,但好歹及格了,这是她从高中以来第一次化学成绩几个,她已经很满足了。 不一会,司亦瑾的卷纸也发下来了,柳勤斜眼偷偷看了一眼,竟是91分。 心中吐槽不已——司亦瑾这种陪朋友读书,每天热衷于篮球的富家公子都能答91?突然觉得她的64拿不出手,之前欣欣然也淡了许多。 随后,贺一凡的卷纸也发了下来。 贺一凡的座位离柳勤并不远,两人隔着一条过道,贺一凡在第三座,柳勤在第四座。 柳勤不动声色地伸脖子去看贺一凡的卷纸,然而却看不见分数。 司亦瑾看见后,吃吃地笑,低声道,“不用看,肯定是满分。” “……”柳勤略有尴尬,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把人家设成了假想敌一般。 天知道,她真没把贺一凡设置成假想敌,就算是设也要设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对手吧,她自认就算是蹦着也追不上人家的。 “我有个问题。”柳勤小声问。 “问。”司亦瑾还很有兴致。 “你回家……看书吗?” “当然不看,我也不参加高考。” “……”真是现实版的有钱任性,“但我听说你们这种有钱人培养孩子,都喜欢送到国外。” 司亦瑾点了点头,“我小学在国外读的,但家里老人受不了,初中就让我回来了,我家比较传统。” “你在锦县读书,你家人同意吗?” “我家和贺家是世交,一凡在,所以我能来,再说家人很信任贺爷爷。” 柳勤发现话题拐远,怎么开始打听人家的隐私了? “你不看书,也能答91分?” “又不难。” 随后,两人便终止了对话,开始听老师讲题起来。 这种开学考或者月考,因为是针对阶段性学习,所以并不算太难,相对来说分数能高一些。 一张卷纸讲了一堂课,再临下课时,周老师突然放下题纸,“同学们静一静,在这里,我必须要表扬一个人。” 众同学看向讲台。 柳勤的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她有预感,表扬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她。 果然,周老师道,“是柳勤同学,这一次柳勤同学得了64分,虽然分数不算高,但进步却很大,柳勤上一次期末考试的化学成绩是35分,这一次最起码及格了。”而后,笑着对柳勤点了下头。“柳勤,继续努力。” 众目睽睽之下,柳勤略有尴尬,她不习惯这种聚焦。 好在,下课铃响了,也算是解了柳勤的窘境。 赵冬妮的事到底是怎么解决的,柳勤不知道,但整整一周的时间赵冬妮都情绪低落,在班级里如同隐形人一般。 下课时,白诗诗找到赵冬妮,两人到了在教学楼外一个僻静的地方。 “冬妮,你没事吧?”白诗诗故作关心地问道。 赵冬妮摇了摇头,苦笑道,“我能有什么事?还是人家手腕高,把男生迷得团团转。我真没想到贺一凡出面作证,真没想到。” 提起贺一凡,白诗诗也是恨得要死,“那柳勤真是不要脸,到处勾引人,气死我了。” “哦对了,怎么没见你和苏若馨在一起?”赵冬妮问。 白诗诗叹了口气,“若馨说这次考得不好,还说之前因为柳勤的事耽误了学习,以后打算专心学习了。除了间操时能叫出来,平时叫都叫不出来,天天呆在座位上学学学,不知道有什么好学的。” 赵冬妮灵机一动,“苏若馨现在和贺一凡一座,你去找她,不正好和贺一凡说话?” 提到这件事,白诗诗脸色更难看了,“别提了,若馨现在学疯了,什么闲聊的话题都不聊。” “你让她给你讲题?” “讲了,去一次讲一次,我也不能天天蹭着去讲题吧?” 赵冬妮了然,“算了,若馨想好好学习,我们也要尊重她,以后你需要人陪就来找我吧。” “好啊。”白诗诗正有此意,但脸色却突然一变,“你想报仇吗?” 第122章,张希铭在袒护 赵冬妮心动,但瞬间又冷静下来,“报什么仇啊?大家都是同学,算了。” 白诗诗咬牙切齿,“同学?呵呵,你愿意和这婊子当同学?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干的是婊子的事儿,给贺一凡写情书,故意压断贺一凡的胳膊,勾引张希铭,为了张希铭硬扯着姚香林勾肩搭背,现在又跑去和司亦瑾一座,难道你看不出司亦瑾对他的态度吗?两人上课的时候一直说悄悄话,司亦瑾笑得多温柔宠溺,你看不见?” “我有什么办法?作弊这件事惊动了校长,我妈回家给我好顿训。”赵冬妮委屈起来。 白诗诗使出了杀手锏,“我听人说,为了张希铭,柳勤经常拉着姚香林,晚上还去大排档。呵呵,当然有张希铭了,两人还喝酒呢。” “不……不可能吧?”赵冬妮不信,在她印象里,张希铭是人人称赞的好学生,更受其父亲影响正义感十足,这样一个自律性极强的学生,怎么可能喝酒? “不信你去问问张希铭呀,你们不是初中同学吗?”白诗诗说完,转身走了,扔下赵冬妮自己震惊。 放学后。 赵冬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问张希铭,无论张希铭对她印象怎样,她不希望张希铭堕落。 因为周六日放假,周一就是运动会,每个班的班委都很忙。 什么借旗,鼓,横幅,给运动员的矿泉水,葡萄糖,借钉子鞋,宣传口号等等一堆杂事。 高二一班,张希铭等三人被迫留下开会。 张希铭是一班班长,姜越是一班体委,姚香林是一班文委,三人算是运动会组织的主力,加之还得协调项目什么,忙得焦头烂额。 赵冬妮来到高二一班门口,看着一般班委们在开会,等开会到了尾声,这才敲了敲门。 众人看向门口,姚香林皱眉,“赵冬妮?你来找谁?” 姚香林是必须讨厌赵冬妮的,从前在初中时两人感情就一般,如今听说赵冬妮陷害柳勤,姚香林自然同仇敌忾了。 赵冬妮咬了下唇,“我找张希铭。” 张希铭放下笔,皱了皱眉,“进来吧。” 赵冬妮却不进去,“张希铭你出来下行吗,我有话对你说。” 班委中有个人也是五中的学生,认识赵冬妮,顿时眼神暧昧了许多,“快去吧,桃花运。” 姚香林瞪了他一眼。 见赵冬妮死活不肯进教室,张希铭只能出了去。 两人在走廊末尾的窗户旁边站了下来,“有什么事吗?”张希铭问。 赵冬妮仰头看着面前男生幽黑的双眸,高挺的鼻梁,顿时有了动力,“我听说你们晚上在大排档喝酒?” 张希铭眉头皱得更深,“你什么意思?” 赵冬妮以为张希铭生气了,赶忙解释,“你放心,我不会报给学校的。” 张希铭失笑,“都是高中生了,喝上几杯能怎么着?学校不管这个。”叹了口气,“你有什么事直说吧,我赶时间。” 赵冬妮暗暗咬牙,“好,我说!我们班柳勤不是什么正经人,你能不能离她远点?算我求你,我不想看你误入歧途!” 张希铭知道赵冬妮对他的想法,无奈道,“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她也没你想的那么坏。” 赵冬妮只以为张希铭在为柳勤辩解,更是生气,“没我想的那么坏?你才认识她几天?她在我们班已经一年了,她什么样谁不知道?你就算不信我,可以问问我们班的同学!她给贺一凡写情书,现在勾引司亦瑾,这可是公开的!两个人在上课时说说笑笑、打情骂俏,可不是我一个人看见。” “停!”张希铭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她怎样,与我没关系。” 赵冬妮这才松了口气,“那你答应我,以后离她远一点行吗?求你了。” 张希铭的耐心彻底耗光,“赵冬妮同学你真是想多了,我和柳勤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就好像我和姚香林、姜越一样,我们都只是同学和朋友,作为朋友,我无法限制她的生活,她和谁说笑和我无关,我也不会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原因不见她,还是那句话,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是怕你被她带坏!”赵冬妮急得直跺脚。 张希铭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怎么可能被带坏?”又不是小孩子。 “如果不是被带坏,你为什么喝酒?” “就是几杯啤酒而已,没多少度数。”张希铭哭笑不得。 “不行,算我求你,别再理她了行吗?” 张希铭深吸一口气,面色严肃了下来,“赵冬妮请你记住,我们是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我们也永远是同学,你懂我的意思吗?作为同学,不应该干涉彼此的生活习惯。还有……”声音忍不住加重了几许,“我奉劝你,你来高中是读书而不是勾心斗角,别再用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同学了,如果你再这么下去,最后堕落的不是我,而是你!言尽于此,你自己想吧。” 说完,张希铭也不管赵冬妮的反应,转身要走。 “别走!你听我说!”说着,抓住张希铭的衣袖。 张希铭无奈地叹了口气,甩开,“我真对你失望,你怎么能做陷害人的事?你把我们五中的脸都丢了,也把我们这些老同学的脸丢了。你记住,每个人内心都有个恶魔,就看如何用理智和正义控制,如果控制不住,整个人都会被恶魔吞噬。关于你找我说的事,我不会说出去,但也请你理智一点,我不想有朝一日去监狱里看望我的老同学。”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赵冬妮本来是来“劝说”张希铭,却反被人责备一通,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但有一点,赵冬妮却发现了——张希铭在袒护柳勤。 她实在不懂的柳勤那个假惺惺的人为什么会吸引这么多人的袒护,为什么她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突然,从楼梯上来一个人,笑眯眯地问她,“怎样,我说得没错吧?” 赵冬妮吃了一惊,“白诗诗?你怎么在这?你刚刚……都听到了?”窘迫的满脸通红。 第74节 白诗诗眼底带着讥讽,“当然都听到的,傻瓜,我为你不值。” 第123章,多出一个人 张希铭回了教室,发现同学已经离开,教室里只有姚香林和姜越两人。 姚香林迎了上来,“希铭,赵冬妮找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张希铭答应了赵冬妮,不会说出去,他不想透露女生的闲事。 姚香林见张希铭刻意隐瞒,也了解其性格,知道她再追问也是问不出来的,只能对着门口的方向瞪了一眼,“她还好意思来找你?好好的女生干这种陷害人的缺德事。” 姜越赶忙道,“行了行了,别说了,女生在人背后嚼舌根也不好……哎呦呦。”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揪了耳朵。 张希铭心底有些烦躁,却不知因为什么。 正在这时,班级门口又出现一个人,“希铭、姜越,来一盘不?”是司亦瑾。 贵公子司亦瑾没了平日里的没心没肺,脸上也有一些疲惫神色,想来刚忙完自己班关于运动会的事。 “好,走吧。”张希铭迎了上去。 姜越一脸期待地盯着姚香林,“香林,我能去吗?” 按照道理,姚香林是不允许的,姜越要乖乖留下来陪女朋友,但今非昔比,现在姚香林有了新宠,“去吧去吧,玩得开心点。” 司亦瑾看姚香林笑眯眯的样子,打趣道,“今天姚大小姐心情很好?少见的温柔。” 姚香林狠狠瞪了一眼,“大小姐我温柔着呢,只不过只给我们家姜越自己看,今天大发善心给你看看,你还不感恩?不说了,我去找勤勤。”扭头看向窗外,看见操场上奔跑的身影,跃跃欲试。 司亦瑾顺着姚香林的眼神看去,顿时失笑,“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天天都在跑?” 姚香林狠狠瞪了一眼。 司亦瑾赶忙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不不不,不是脑子有问题,而是爱好奇特有品位,这样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记住,不许说勤勤坏话!”说完,姚香林出了教室。 …… 因为大姨妈,柳勤连续几天没敢跑步,眼看着运动会要开始了,她得抓紧训练。 运动会在周一,她能练的只有今天,明天再稍微运动一下,周日就要休息一天,先不说周日下午操场上要划线做准备工作,只说如果周日她把力气都用光了,运动会那天才傻眼呢。 如今锦县的学校里,除了财大气粗的实现中学有塑胶跑道,其他学校依旧是土跑道,尤其二高这种穷学校。 柳勤刚跑回来,就见姚香林的身影。 姚香林拎着一只塑料袋,“勤勤,勤勤。” 柳勤跑了过去,“香林,什么事?” “请你吃冰棒。”打开塑料袋,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冰棒,有水果味的,有奶油的,有带着巧克力图层的。 跑了一身汗的柳勤确实急切的想吃点冷的。 “拿呀。”姚香林道。 柳勤伸手拿了个水果味儿的。 “这个巧克力的好吃,勤勤吃这个。” 柳勤乖巧地将水果味的放回袋子里,拿了个带巧克力涂层的。 姚香林笑眯眯,“这样才对嘛,以后和我不许客气。” 柳勤轻轻咬了口,“今天晚上请你们吃宵夜?” “别呀,我们可以坑土豪。”姚香林伸手指篮球场的方向,篮球上场,无辜的“土豪”张希铭还在挥汗如雨。 柳勤噗嗤一笑,“和你们吃饭这么多次,我从来都没请过,如果这一次不让我请,我以后就不和你们吃宵夜了。” 姚香林知道柳勤自尊心强,眼珠子转了转,“那咱们去吃个便宜的?” 柳勤又咬了一口冰,“五中门前有许多豆皮摊,反正只是个宵夜,我们就吃那个怎样?” “好呀,我很喜欢吃。”姚香林喜出望外。“我们是现在就去,还是再晚一会?” “再晚一会吧,他们也刚玩不久。”柳勤看来的一眼姚香林手上的袋子,“快给他们送去,不然一会冰棍就化了。” “好的,我去去就回。”姚香林小跑这去送冰棍,顺便将柳勤请宵夜的消息传了过去。 柳勤吃完了冰棍,就继续慢跑起来。 巧克力涂层冰棍太甜,没一会就口干舌燥,又只能喝水,最后的夜跑就这么泡了汤。 天色渐渐暗了,张希铭等人散了伙。 姚香林正和柳勤兴致勃勃的聊着护肤话题,只觉得前方一暗,抬头看见三个高大的男生站成一排,生生把本就不算亮堂的光线的挡得严严实实。 姚香林看见大汗淋漓的三人后一脸的嫌弃,“你们能不能离得远点,一身臭汗,臭死了。” 三人对姚香林的刁蛮早就习惯了,倒是姜越埋怨了下,“柳勤也流了不少汗好吗?” 姚香林翻了个白眼,亲亲热热揽住姚香林的手臂,“勤勤流的是香汗,你们流的是臭汗,能比吗?” “……”柳勤试图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手臂,但姚香林抱得太紧。 直到现在,柳勤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昵,但她也知道,要想过正常生活,就一定要习惯。 想着,硬生生忍了下来。 司亦瑾低着头,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花坛上的两人,“听说今天某人要请客,我可以蹭一顿吗?” 虽然心疼钱,但人家都上杆子要求了,柳勤哪好意思拒绝?“好。” “那还真不错,要不然你们两人在这等等,我们回去洗个脸就过来。” “行,去吧。”这回回答的是姚香林。 三个男生离开,姚香林和柳勤头顶的光线重新恢复。 十分钟后,姜越等人回来了,只是去的时候是三个人,回来的时候是四个人。 柳勤怎么也没想到,多出的那个人竟是贺一凡。 当四人回来后,气氛顿时尴尬了几许。 姚香林把姜越拽到一旁,小声道,“你们怎么把这个倒胃口的家伙带来了?” 姜越无可奈何,“贺一凡来找司亦瑾,之后就一起跟过来了。” 司亦瑾咧嘴一笑,帅气阳光,“柳勤同学不介意多加一个人吧?放心,别看这人个子不矮,实际上吃得挺少,多花不了你多少钱。” 柳勤却突然有种预感——司亦瑾莫不是要当和事老吧?怎么有种要让她和贺一凡谈和的迹象?“不介意。” 贺一凡一愣,“什么多一个人?你们要去干什么?” 第124章,同吃同住最容易产生感情 闹了半天,贺一凡还不知道大家要去做什么。 司亦瑾对柳勤和姚香林解释,“你还记得上回我们聊起过,因为一凡,所以我在锦县吗?我现在暂住在贺爷爷家,刚刚一凡出来遛弯忘带了钥匙,所以来找我了。” 柳勤点头。 姚香林眼珠子转了转,“所以,你应该和贺一凡一起回家吧?” 司亦瑾怎么听不出姚香林的逐客令?“所以,我就把贺一凡一起带来吃宵夜。” “……”贺一凡。 姚香林又要说什么,被姜越拽住,柳勤道,“我们现在就去吧,自从上次张希铭带我去一次,我就一直惦念不忘,今天有机会我就请大家宵夜,只要司大少爷别嫌弃东西简陋就行。” 司亦瑾手搭在贺一凡的肩上,“怎么会嫌弃呢?不过你和希铭都这么熟了?他还单独带你去吃宵夜?” 本来愤愤不平的姚香林听见这句话,顿时情绪平复不少,一副暧昧的表情一直在柳勤和张希铭身上转悠。 贺一凡默不作声。 正当张希铭要辩解,柳勤抢了先,“这么说来,你和贺一凡没单独吃过饭?” “这怎么能一样?我和贺一凡是同性,你和希铭是异性,异性单独吃饭,会不会有点亲热呐?”司亦瑾声音更暧昧。 柳勤吃惊地看向司亦瑾,司亦瑾已经让她彻底改观。 从前她真以为司亦瑾是个高高在上的高冷贵公子,但接触得深了发现,他这么平易近人。 然而,也忒八卦了一些。 姚香林不吭声,继续看好戏。 柳勤眼角闪过狡黠的光芒,“异性怎么了?难道同性就安全?你没看现在岛国的漫画都是两个男的谈恋爱,什么同吃同住家里世交最容易产生感情了。” “噗!”姚香林忍不住笑出声。 司亦瑾和贺一凡脸色都变了一下。 和十几年后生活在腐基、能接受腐基的00后不同,这个时代的男生要多直就有多直,听见gay什么的,非但不能接受,还连连作呕。 司亦瑾脸上再挂不住笑,“别开玩笑了,两个男生怎么可能?”虽然这么说着,但搭在贺一凡肩上的手臂已经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 “性别都不同,怎么谈恋爱?”柳勤就是要狠狠恶心这家伙。 最后,司亦瑾投降,“行行行,我说不过你总行了吧,咱们快换一个话题吧,太恶心人了。” 张希铭等人都憋着笑,姚香林更是用暧昧的目光不断打量司亦瑾和贺一凡。 从二高到五中还有一段距离,一群人就分了两伙,男生走在前面,两个女生走在后面。 走路自然要聊天,只要司亦瑾、张希铭和姜越碰在一起,话题必须是球。最优先聊篮球,篮球聊完聊足球,足球聊完聊橄榄球,就是乒乓球也能聊上好一会。 贺一凡就是听众,纯听众,因为他不擅长运动,从来都不运动。 跟在后面的柳勤和姚香林没什么话题,姚香林叹了口气,伸手指着前面四个人,“勤勤,你觉不觉得男生好无聊?几个破球就聊得兴致勃勃,真是无聊死了。” 柳勤却突然有个灵感,“我觉得他们肯定喜欢胖一点的女生。” “呃?为什么?” 第75节 “因为胖女生更圆,投其所好。” 姚香林哈哈大笑起来。 姜越等人扭头问,“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好笑,说出来给我们也笑笑。” 柳勤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姚香林可就没这么客气了,“女生的话题,你问什么问?难道想和我们当姐妹?” 姜越碰了一鼻子灰,赶忙转过头去,继续聊各种球。 柳勤无语,“你对姜越太苛刻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应该给姜越留点面子吧?” 姚香林哼了几声,没回答。 柳勤看着姚香林,语调一转,低声道,“我收回刚刚的话,他喜欢你,你有任性的资本,在可以任性时不好好享受任性的特权,等有一天不能任性就追悔莫及了。想来想去,女孩子还是别太懂事了。”想起从前的自己。 姚香林越听越不是滋味,“勤勤,你怎么总这么悲观?” 柳勤笑笑,没说话。 很快,众人到了五中。 贺一凡默默走了一路,也听了一路,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就跟了过来。 五中门前的豆皮摊依旧热闹,因为学生开学了,客人也多了起来。 “希铭来了?”老板热情打招呼。 张希铭点了下头,“来了,叔。” 众人把两张小桌拼在一起,一群人就坐了下去。 司亦瑾看见台子上有啤酒,“希铭,来两瓶吗?” 张希铭淡淡撇了一眼,“我不喝酒。” 司亦瑾叹了口气,“你不喝,一凡也不喝,要不然我和姜越喝?” 姚香林瞪了一眼,姜越也只能委屈道,“我也不喝。” 柳勤挑眉看向张希铭——你敢说你不喝酒? 张希铭快速眨了两下眼——不在外人面前喝。 两人用眼神交流,竟莫名其妙的看懂了,两人一愣,随后默契转开了眼,若无其事起来。 司亦瑾和姜越正忙着点串,柳勤和张希铭的眼神交流却落入了贺一凡的眼中。 贺一凡的右眉轻轻抽了两下。 司亦瑾道,“这东西真好吃吗?我还没吃过。” 姜越道,“当然好吃,我们锦县就没有不爱吃豆皮串的人,你看这里有多少摊位再看有多少人吃,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司亦瑾有兴致,“一凡,咱们试试。” 贺一凡点头,但面色依旧有着尴尬。 柳勤知道贺一凡在尴尬什么,两人的关系确实尴尬,但既然人被司亦瑾带来了,就让人家宾至如归才是。 想着,柳勤对贺一凡笑道,“贺同学之前不在锦县不知道,豆皮串是我们锦县的特色小吃,尤其是学生喜欢,因为……便宜。” 姚香林噗嗤一笑,“没错,其实大家更喜欢吃肉串,但架不住豆皮便宜呀。” 张希铭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相比肉串,我更喜欢豆皮,肉串有些腻。” 因为众人的七嘴八舌,贺一凡的脸色缓和过来,看向柳勤的眼神也是挣扎。 柳勤视而不见,只当两人之前没什么误会,“贺同学能不能吃辣?这里刷的酱有果酱、甜面酱和辣酱。” “……不能。”贺一凡回答。 第125章,有个问题 客观的说,贺一凡和柳勤也算有渊源,但真正认认真真交流的,却好像是第一次。 之前自然也说过话,在医院外,但当时贺一凡不知道对方是柳勤。 柳勤点了点头,“那就甜面酱吧,果酱有些酸,男生怕是吃不惯。” 很快,用铁盘子装的各种豆皮蘑菇等等美食被端了上来的,顺便还有许多饮料——司亦瑾到底还是没喝酒,因为是在五中门前,毕竟是初中,往来的都是学弟学妹,他们面子上也过不去,再者说,豆皮和啤酒也配不上。 众人边吃边聊。 “勤勤我给你讲,希铭是豆皮的忠实拥护者,从前放学,我们仨有事没事就来这里吃。”姚香林道。 柳勤笑着点头,“看出来了。” 姜越问司亦瑾,“味道怎样。” 司亦瑾细细品了品,“味道还不错。” 姚香林问,“我之前还没问过,司亦瑾以前在哪里上学?” 司亦瑾道,“在帝都的一个中学。” 姚香林挤了挤眼睛,“肯定是贵族中学吧?” “还好。”司亦瑾一语带过,并不炫富。 “勤勤呢?你之前在哪里上学?”姚香林问。 如果不是姚香林提起来,柳勤几乎要忘了自己的初中,“我们镇上的一个中学。”如果说小学因为年幼无知还算快乐、高中是她记忆中的阴影的话,初中则是空气一般的存在,几乎没什么印象。 “贺一凡呢?”姚香林又问向贺一凡。 贺一凡眉头皱了皱,“我和亦瑾一个初中。” 姚香林笑眯眯的举杯,“看,我们山南海北的聚在一起,都是缘分,大家来碰个杯吧。” 司亦瑾也道,“说得没错,都是缘分。”也举杯。 众人纷纷举起了饮料,包括柳勤和贺一凡。 众人像喝酒一样喝过了一轮。 司亦瑾偷眼看了看贺一凡,“一凡、柳勤,我们三人得碰杯,我们是一个班的。” 众人恍然大悟,算算还真是巧,六个人里,三个一班的,三个六班的。 柳勤失笑,知道司亦瑾在打什么算盘,不过如果能解开这个误会也好,想着,举起杯。 贺一凡无奈地举杯,越来越发现今天没带钥匙是个错误了,真是蹉跎时间。 三人碰杯,再次拉近了一些距离。 几人开始聊了起来,山南海北,五花八门,聊天的主力军自然是姚香林和司亦瑾,姜越附和,张希铭时不时的跟上一句,相对来说,贺一凡和柳勤沉默。 司亦瑾的话题一转,“对了,你们一班的肯定不知道一件事吧,开学考时,柳勤的政治排名全班第一。” 姚香林等人大吃一惊,“真的?” “当然,我是她同桌,我能不知道?”司亦瑾捏着杯子的手,抽出一根手指指向柳勤。 柳勤嘴角抽了抽,“只是巧合罢了。” 姚香林已经用惊艳的目光盯着柳勤了。 “英语抛开听力题,130分满分得了119,这个也是巧合。”司亦瑾道。 “哇,柳勤真是真人不露相,佩服佩服!”姜越装模作样。 柳勤尴尬,“我的卷纸和你们的卷纸不同,我的卷纸要简单很多,不信你们问问贺一凡,我和他的卷纸是一样的。” 众人齐齐看向贺一凡。 贺一凡皱了下眉,“都很简单。” “……”众人。 柳勤心道——这人还真不会说话,情商够可以的。 姚香林翻了个白眼,“对于你们这种学霸来说,当然都简单了。” 姜越赶忙伸手捅了下姚香林。 姚香林又翻了个白眼,柳勤和贺一凡的事她是听过的,多少次想为柳勤打抱不平,更是讨厌这种高高在上装的人,不就是学习好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装什么装? 司亦瑾打圆场,“我们初中是双语教学。” “真的?那么厉害?”姚香林惊讶。 话题成功的扭转了。 贺一凡尴尬无比,本来就参与不了话题,现在又被挤兑,面色更是僵硬。 司亦瑾等人聊得多火热,无人理睬的贺一凡就多尴尬,进退不得,只后悔当初怎么答应来吃什么宵夜,应该拿了钥匙就回家才是。 柳勤看出贺一凡的窘迫,本来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这次宵夜毕竟是她请的,不说宾至如归,也不能让客人不开心。 想着,柳勤低声问道,“贺一凡,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一凡没想到柳勤主动和他说话,如果换在从前,他一定无比抗拒甚至反感,但今天却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柳勤犹豫了下,却不知道这个问题应不应该问。 贺一凡很耐心,静静等着。 柳勤终于叹了口气,用极小的声音道,“我想问一下,贺校长从前就这么固执吗?” 贺一凡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问题,“你指哪个方面?” 柳勤和贺一凡中间隔着姚香林和姜越两人,因为两张桌子拼成一桌,所以位置很多,姜越和贺一凡不算熟,所以中间空了很大的空间。 姜越和司亦瑾越聊越欢,声音也是越来越大,加上姚香林学声乐的大嗓门,柳勤和贺一凡的对话几乎是听一半猜一半。 柳勤起身,到了贺一凡身边。 贺一凡顿时多了几分紧张。 姚香林等人很投入,未发觉,张希铭淡淡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很快又收回视线。 第76节 柳勤在贺一凡身边找个小凳子,“接下来的话题,可能会引起你不快,如果你不喜欢听就立刻告诉我,我不再说。” 贺一凡越来越好奇,“你说吧。”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来锦县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贺一凡一愣,但还是认真回答,“为了我爷爷。” “贺校长什么时候退休?” “还有三年。” “贺校长最大的愿望,就是在任期时,有二高的学生考上京华大学,打破京华大学零升学率的记录?” “没错,”贺一凡见柳勤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也不得不正视,“你为什么这么问?” 柳勤却没马上回答。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对贺校长的印象都极好,甚至可以说崇敬。而正是因为崇敬,所以对某件事十分上心。 如果她没记错,三年后,贺校长是带着遗憾退休的。 换句话说——天才贺一凡也没考上京华大学!并没有打破这个记录! 第126章,柳勤的苍蝇学说 前一世时,柳勤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只以为京华大学也许实在太难考了,但重活一次,有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和立场,柳勤才发现,贺一凡考不上京华大学是正常,能考上才怪。 锦县本来就是个差一些的小县城,教学质量一般、学习风气也一般,何况是二高。 锦县第一中学和试验高中都在拼命抓成绩以面对应试教育,而贺校长却依旧搞什么情怀教育,不肯放弃每一个学生,甚至把唯一的升学希望的学生同混混凑在一起。 像话吗? 如何升学? 也许某些偶像剧或者电影里演过,某个老师或校长被分配到了脏乱差学校,随后用自己的真心打动每一个学生,最后发生了奇迹,所有学生都超水平发挥而取得好成绩、有了好前途。 然而这样的奇迹也只发生在银幕上,现实里没有。 在现实的应试教育里,想取得好成绩,就要有最好的老师、最勤奋的学生。 “柳勤,你为什么这么问?”贺一凡见柳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次。 柳勤收回思绪,“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苍蝇的飞行速度不如火车的速度,但如果苍蝇在火车中,与火车行驶方向一致,苍蝇会继续向前飞还是因为速度不如火车而被甩出去?” “当然是继续向前飞,当火车启动时,苍蝇落在某处,它会得到加速度,并始终和车内保持相对静止,它即使再飞来,也同时具有了与车同样的速度。如果火车启动时候苍蝇处于飞行状态,则由于火车加速度有限、空气的推力以及它的飞行调节本领,苍蝇很快就能继续飞行。”贺一凡的声音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你想请教我物理题?” “不是物理,”柳勤摇头,“你继续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两只苍蝇,一只在车厢内、一只在车厢外,两只苍蝇的飞行速度相同,但这时火车启动了,车外的苍蝇要如何才能追得上车厢里的苍蝇?” 贺一凡不解地看向柳勤,“要……更努力吧?”这是什么古怪问题? 柳勤面色凝重,“你说得没错,就是要更努力,如果车厢外的苍蝇足够强壮,而火车速度不快,也许……有可能……天上掉馅饼,车外的苍蝇能追上,但它再强壮也是个苍蝇,而不是雄鹰,对吗?” 当贺一凡听见“雄鹰”的词语时,瞬间好像明白了柳勤指的是什么,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物理现象,“柳勤,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勤道,“现在可以把你想象成一只苍蝇,只不过你是火车外的苍蝇。有许许多多和你一样聪明、一样努力的苍蝇却在火车里,这些火车或者是重点中学、或者是高级教师、或者是有家教的精心指导、或者是一个见基础的火箭班,但你什么都没有,你是火车外的苍蝇,你要拼了命的去追赶火车里的……你懂我的意思吗?” 贺一凡垂下眼,放下饮料,面色凝重,“你看出来了?” “呃?”柳勤不懂。 “为了维持现在的成绩,我很辛苦。” “……” 柳勤表现虽然平静,但内心却是震惊的,她做梦都没想到,从来以天才形象示人的贺一凡竟有这样的痛苦。 “所以我认为,你应该劝贺校长。”柳勤道。 贺一凡心底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怎么劝?说我坚持不住了?说我胆怯了?”虽然语气是怒吼,但声音却压到最低。 柳勤看着面红耳赤贺一凡,才想起——每个人都有个独特的自尊心,她有,贺一凡也有。 “算了,慢慢想办法吧。”柳勤叹了口气。 贺一凡心中怒火依旧无法平息,倒了杯饮料,狠狠灌了下去。 柳勤突然发现,她做错了,不应该说这些话。 她把贺一凡心底的伤疤揭开,更见到其脆弱的一面,以后两人见面怕是……更尴尬了。 贺一凡起身。 “你做什么去?”柳勤赶忙问道。 贺一凡皱了皱眉,“找厕所。” “……好。”柳勤以为贺一凡要暴走呢。 贺一凡走了,柳勤暗搓搓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却见张希铭面容清冷地看着她。 他的双眸幽黑,明明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却好像两柄刀般犀利地刺穿她,“我……刚刚好像说错话了。”她尴尬。 张希铭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没关系,这世上哪那么多好听的话?” 柳勤噗嗤一笑,“你真会安慰人。” “实话实说而已。”说着,张希铭站了起来。 柳勤以为张希铭去厕所,也就没问。 但当六人吃完了宵夜,准备结账的时候柳勤才知道,张希铭又把账单提早结了。 …… 周一。 同样的清晨,这一天的氛围却截然不同。 学生们到教室报道一下后,就把自己的凳子搬到操场,工整摆在用白灰线划出来的区域。 每个班级都有这么一块地方,后面放凳子前面放桌子,桌子外面挂着横幅,上面写着自己班级的口号,每个口号都不同,往往都是积极向上,什么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什么勇往直前努力拼搏等等,与十几年后的高中大学另类奇葩夺人眼球的口号相比,这个时代的口号还算是本分。 运动会座位上的安排也很有趣,前几排坐着的都是没报项目的同学,这些人也是有任务在身的,要么写宣传稿,要么得加油呐喊,毕竟关乎班级的荣誉。 因为柳勤报了项目,所以就坐在后排,也正好远离喧嚣,抽了本英语书轻轻的读着。 突然,身旁的光线一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俯身挡了许多光线,也带来一股好闻的名牌洗发水味。“真用功呀。” 柳勤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拜托别害我好吗?蓝老大还在。”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司亦瑾。 司亦瑾一听这倒胃口的话题,立刻就皱眉,随后在柳勤身旁坐下,“用不用我教你英语,我英语特别好。” 柳勤嘴角抽了抽,没见过这么自大的,哪怕英语真好也不能这么自夸吧?“别坐我旁边好吗?求你。” 第127章,你不走我走 司亦瑾知道柳勤指的是什么,“怕什么?好像没坐过似得,在教室里我们不是天天坐一起。” 终于,柳勤受不了了,蹭地一下站起来,“你不走,我走。” 司亦瑾发觉逗这个柳勤很有趣,“你走我可以跟着。” “好啊,是男人你就跟过来。”说着,离开座位。 就在司亦瑾以为柳勤要去女厕所里考验他是不是男人时,却见柳勤走到蓝雨祁身旁,噗通一下就坐下,头也不抬,继续看英语书。 “……”蓝雨祁。 “……”司亦瑾。 蓝雨祁带着棒球帽,消瘦的瓜子脸,冷漠的眼神,帅气无比。“我允许你坐了吗?”语调也是带着一股跩气。 “也许你会感谢我。”柳勤说着,抬头看向司亦瑾,用眼神威胁——来呀,不是厉害吗? 司亦瑾挑起一根大拇指,表示服气,之后起身去忙其他事儿去了。 蓝雨祁为什么留下来参加运动会,还不是因为司亦瑾?所以司亦瑾和柳勤的来往都看在眼里,本来正暗暗生着闷气,谁知柳勤竟然跑她旁边坐了下来。 蓝雨祁冷哼下,“他都走了,你还不走?” “你身边清净点。” 柳勤可不是瞎说,一般人不敢凑到蓝雨祁身旁,再加上蓝帮人不在,能不清净? 蓝雨祁撇了她的书一眼,“假用功。” 柳勤也不生气,反倒是靠了过去,“你留下做什么?要为班级做贡献?” “关你屁事?” “你关心我用不用功,我关心你做不做贡献,不正好?” 蓝雨祁翻了个白眼就要站起来,却被柳勤一把拉住,“等等,听我说完。” 蓝雨祁被迫又坐了回来,甩开柳勤的手,抱着双臂,“快说。” 柳勤压低了声音,“首先,要不要和我一起比赛?” 蓝雨祁吃了一惊,邀请她参加比赛,有生以来还是第一人。 “你留下不就是想多看他一眼,也希望他能多看你一眼吗?如果你参加比赛,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会看你。”柳勤说完,也不等其反应,合上书站了起来,“你好好考虑一下。”说完就走了。 远处,王珍拎着两瓶水走了过来,“蓝姐,咱们走吧,在这晒着有什么意思?” 蓝雨祁却没理她,脑子里满是柳勤的话,内心挣扎不已。 蓝雨祁当然想吸引司亦瑾的目光,但又觉得因此去做那个事儿比较丢人。 要怎样既吸引司亦瑾又能不丢面子?蓝雨祁的眼神若有若无地飘向正在低头看书的柳勤。 “蓝姐?”王珍顺着蓝雨祁的眼神看到柳勤,顿时不太高兴,强忍着醋意道,“蓝姐咱们走吧,别晒黑了。” 蓝雨祁眼底闪了闪,压低着声音,“你走吧,很久没啥太阳了,我晒晒。” 女人有直觉,直觉很准,王珍有种预感,肯定又是柳勤那家伙说了什么,“好,我留下陪蓝姐。” 第77节 蓝雨祁瞬间就紧张起来,她怎么好意思在蓝帮人面前干那种勾引讨好男人的事?声音微变,“不用,你走吧,让我自己静一静。” 王珍一脸善解人意的模样,“蓝姐别担心我,我也想晒晒太阳。”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蓝雨祁脱口而出,但当说出来后才后悔。 周围同学吓了一跳,都齐齐看过来,毕竟蓝邦人内斗还是很有趣的,大家都爱看狗咬狗。 王珍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 蓝雨祁本来想哄王珍,但众目睽睽之下又要维持大姐大的形象,只能咬牙道,“要走你自己走,有事我们回头说。”一边说着,一边对王珍使眼色——回头补偿你,你先走吧。 王珍看懂了蓝雨祁的眼神,但更多的还是觉得丢脸委屈,扔下水转身就跑了。 见包括王珍在内的所有蓝帮人都走了,蓝雨祁这才松了口气。 摆好了凳子,放好了桌子,挂好了横幅,支好了彩旗,时间也差不多了。 班主任崔明泰来了,见自己班位置少了许多的凳子和人,就知道缺席的是蓝帮,他垂头顿足,叹了好几次气,做梦都希望把蓝帮赶出自己班级。 “老师。”班长于松迎了过去。 崔明泰点头,“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放心吧。” “今天有人请假,她有项目吗?如果有项目就快点找人顶上,千万不能扣我们班级分。” “知道了,老师。” 崔明泰交代完,就去开会,留下于松一个人苦恼。 “于松,怎么了?”司亦瑾走了过来。 于松愁眉苦脸,“还能怎么?今天程佳佳请假了。” 司亦瑾面色大变,“什么?程佳佳请假?那她报的二百米、四百米和八百米怎么办?” “还有两个接力,”于松深深叹了口气,而后拍了一下司亦瑾,“司少爷,你的美男计白用了。” “不不,那些什么零食饮料无所谓,最主要是她得参加比赛吧?嗨……这些女生真靠不住。”司亦瑾也挠头,心中再次怨恨高一时的可笑想法,怎么就为了一个破篮球馆跑来当什么体委? “要不然,我给程佳佳打电话试试?” “算了吧,我觉得她是真病了。” “那怎么办?也不能空着项目吧?” 女生的体育本来就不好,程佳佳在女生里算是过得去的,最起码敢上场,能一口气跑下来八百米。 “找人顶?” “找谁顶?我们班女生本来就少,之前为了顶项目咱们俩已经求爷爷告奶奶了,能找的都找了,剩下那些与世无争的同学,能给你加油呐喊就不错,让他们上场,门都没有。” 虽然上了场,可以过了起跑就弃权,但大家的脸皮都薄,哪好意思那么做?大部分人都是咬牙跑完了的。 两人沉默了。 司亦瑾捏着自己光滑的下巴,一抬眼,看见了柳勤,“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于松追问。 司亦瑾修长的手指指着正在低头看书的柳勤,“柳勤擅长田径,但报的是铅球和铁饼,回头让她来跑四百米和八百米,找人顶替二百米和铅球铁饼不就解决了吗?丢个铅球铁饼也不累,更不用换运动鞋,方便。” 于松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当初说服司亦瑾让柳勤报名铅球铁饼项目的人是他,现在不是自打嘴巴? 第128章,时机成熟时 提起于松对柳勤看不顺眼的原因,还要从照片事件说起。 当班长当久了,自然有了官瘾和官威,从前柳勤见到于松都是小心翼翼、又惊又怕,但自从柳勤“跳楼”,态度就瞬间大变,见人都爱答不理,记得当时照片事件时,于松在教学楼大门见到柳勤,通知班主任找她,而柳勤只冷冰冰答应了下就走了,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随后的交往也不愉快,但最让他愤怒的还是一节英语课,他和柳勤一齐被英语老师叫上了讲台听写单词,柳勤竟然比他的成绩高! 虽然身边人没当面嘲笑他,但他在周围人眼里还是隐约看到了讥讽。 但真正使绊子打击柳勤,还是苏若馨无意中的提醒。 于松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柳勤擅长田径,但他不想让柳勤得意风光。 “我的提议怎样?”司亦瑾催促,“大老爷们的别婆婆妈妈,快定下来。” 于松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点了点头,“可以。” 司亦瑾立刻甩开于松,跑向柳勤。 柳勤用余光看见司亦瑾和班长不知道商量什么,尤其是司亦瑾的眼神时不时地飞向她,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司亦瑾跑了过来,柳勤飞快跑到蓝雨祁身边坐好。 “……”蓝雨祁。 司亦瑾见柳勤又拿蓝雨祁当挡箭牌,恨得咬牙切齿,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柳勤,和你商量个事儿。” 因为身旁就是司亦瑾,蓝雨祁竟莫名紧张起来,她强装冷漠不可一世的高傲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实在不想丢面子。 柳勤点头,“什么事?” “你能不能改个项目?程佳佳有病请假,她报的项目有点多,二百米、四百米、八百米还有两个接力,现在一时间找不到人顶替。” 柳勤吃了一惊,“她报了这么多项目竟然请假?” “是啊。” “莫不是你们坑人家报的吧?” “……”司亦瑾尴尬地沉默,算是回答。 柳勤嘴角抽了抽,“我说……你们也是够了,你们以为人人都像我这么逆来顺受好欺负?人家表面无法抗拒,回头就无声抵抗,让你们下不来台。” 司亦瑾也是吸取了教训,很后悔当初勉强程佳佳,如果程佳佳真是装病,当初便是让她少报几个项目,想来也不会直接装病吧,“是是是,我的好同桌,我吸取教训还不行?现在真没人去顶项目了,但如果是铅球和铁饼,肯定有不少人能接受,要不然你来跑四百米和八百米,我找人顶替二百米、铅球和铁饼,怎样?” 柳勤眼神闪烁。 司亦瑾赶紧接上,“你要什么条件尽管说,我请你未来一个月的午饭,或者请你吃大餐,要不然回头去一趟超市,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柳勤嘴角抽了抽,“在你眼里,女生都是这么贪吃。”语调却突然一转,“换项目是不可能的,为了铅球和铁饼我苦练了一周,你也不是不知道。” 司亦瑾顿时打蔫,“算了,我再想办法吧。” “等等。”柳勤叫住。 司亦瑾高兴地转回来身,“我可爱的同桌,你改变主意了?” 柳勤受不了这么肉麻的称呼,“我有个办法。” “你说,我就知道我同桌办法最多。”司亦瑾哪还有男神的样子,各种谄媚。 柳勤斜眼看了看身旁的人,伸手一指,“你是不是漏掉一人?这家伙劲儿特大,当初把我摁在地上揍,想来跑个几百米是没问题的。” “……”蓝雨祁。 蓝雨祁揍的人多了,但明明挨揍了还这么生动地描绘自己挨揍过程的,却只有柳勤一个。 不知为什么,蓝雨祁开始后悔了,也许当初……下手可以轻点。 司亦瑾是不想和蓝雨祁接触的,喜欢他的女生不少,但蓝雨祁不同,蓝雨祁是个混混,招惹上就麻烦,以司家的势力用不着怕这种地头蛇,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司亦瑾还不想给家里找麻烦。 柳勤拉扯蓝雨祁的手臂,“喂,说话呀。” “……”蓝雨祁。 “算了,我找人。”司亦瑾要走,却被柳勤拽住衣角。 “二百米、四百米和八百米加两个接力,蓝雨祁来跑,这件事交给我了,你去忙吧。”柳勤飞快说。 司亦瑾不放心。 “放心吧,你去吧。”柳勤招了招手。 司亦瑾终于离开。 没了人,柳勤笑道,“人都走了,不用扭捏了,你留下来是做什么?不就是为了……咳,现在好机会放在你面前,这么矫情真的好吗?” 蓝雨祁气得暗暗咬牙,“柳勤你最好注意点,不怕挨揍了?” “还真不怕。”柳勤放开蓝雨祁,拍了拍手,“上回我们打了一架,回去我做了失败原因的深刻总结,抛开身高因素,主要还是力气,我基础体重太轻所以力气不够,现在我每天坚持一百五十个俯卧撑和五十个引起向上,你看。” 说着,将校服衣袖卷上去,手臂一用力,上面竟然结了肌肉块出来。 蓝雨祁瞠目结舌地看着,“柳勤,你真是个怪人。” “呃?” “换个人挨揍,想的都是以后离我远点,你想的却是打赢我。” “对呀,有什么不对吗?” “……”蓝雨祁转念一想,好像这样的反应才是应该的。“我们应该是仇人,你为什么帮我?” 柳勤收敛了嬉笑,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表情,“我帮你,肯定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蓝雨祁好奇。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等有一天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 “……” 两人静默了一会,蓝雨祁开口,“你告诉我原因,我就参加运动会。” 柳勤冷笑一下,“你是否参加运动会和我没关系,收益人是你自己,运动会的机会一年只有一次,高三怎样还不一定呢,你是否珍惜机会自己想吧。” 柳勤刚要起身,被蓝雨祁抓住。 蓝雨祁面色很难看,“什么时候告诉我原因。” “都说了,时机成熟的时候。”柳勤态度坚决。 终于,蓝雨祁败了,“好,我参加。” 第78节 第129章,你是花痴吗? 蓝雨祁参加运动会的消息不仅震惊了六班,甚至将整个学校都惊呆了。 平时蓝老大的影子都很难见到,今天竟然积极参加学校活动,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邪门,真是太邪门。 运动会正式开始。 开幕式,校长致辞等等。 紧接着开始正式比赛,操场上的气氛顿时就变了。 二高运动会的各项比赛按照年级划分,就是高一和高一比,高二和高二比,高三和高三比。 第一个比赛项目是跳远,跳远差不多进行完,就开始了运动会的重头戏——田径。 首先比的是高一组的男子四百米预赛。 柳勤虽然天天跑步锻炼身体,但却没真正比赛过,随着一声信号枪响,柳勤也开始紧张起来。 “蓝雨祁,你紧张吗?”柳勤问。 蓝雨祁带着鸭舌帽,两只耳朵塞着耳机,理都没理她。 高一的比完,就是高二比,中间几乎没有停歇。 柳勤惊讶的发现,张希铭在队伍里。 因为姜越是校队运动员,所以最多只能报两项,当然是报二百米和3000米——专门报难度最高的。 张希铭穿着黑色无袖t恤,下面是一条藏蓝色短裤,在周围男生里鹤立鸡群一样存在,不是因为身高和身材,而是一种气质,冷静淡然,从容不迫。 柳勤本来就紧张,见张希铭准备比赛,就更紧张了。 蓝雨祁摘下耳机,撇了一眼,“他们说你花痴。” “哦。”柳勤随意应了一声。 蓝雨祁不耐烦,“那你到底是不是花痴?” “不是。”柳勤道,但视线还是紧紧盯在张希铭身上。 “不是?呵,”蓝雨祁的声音满是讽刺,“你这么痴迷地盯着那个一班班长,又和司亦瑾打情骂俏,不是花痴?” 柳勤皱了皱眉,收回了视线,“蓝雨祁,我以为你和那群整天讲八卦的女生不同。我说,你不觉得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好好读书、享受青春的时候吗,每天情情爱爱难道不浪费青春?” “你这口吻真像个大妈。” “……”柳勤的心理年龄快三十,怎么不像大妈?“我只说一次,你爱信不信,我没痴迷地盯着张希铭,他是我的朋友所以我关心,如果你在跑道上,我也会这么盯着。还有,我和司亦瑾也不是打情骂俏,最多是因为某些原因熟一点罢了,在你们眼里,男性和女性就没有纯洁友谊?”声音顿了一下,“还有,我和司亦瑾真的不是打情骂俏,如果我和他有可能,反倒不好意思当众这么说话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蓝雨祁垂下眼,不吭声。 一声枪响,柳勤再顾不上蓝雨祁,而是盯着跑道起来。 一班二班和三班疯狂地加油呐喊。 却见跑道上,张希铭一反平时的优雅和冷静,若豹子一般。 他四肢修长,奔跑起来无比优美,双腿的肌肉线条分明,赏心悦目。 因为速度快,平日里挡在额前的刘海已吹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更添了许多野性。 一时间,圈粉无数。 当选手从六班前面跑过去时,有几人开始议论起来,“那个黑衣服的就是一班班长?听说长得帅学习好,运动也好。” “没错,就是他,从前在五中时就是风云人物,当时谁都没想到他能来二高,当初他的成绩铁定考一高的。” “听说高考失利?” “好像是病了。” 四百米很快结束,张希铭拿了小组预赛第一,进入决赛。 柳勤收回视线,浅浅勾了唇角。 “你很高兴?” “当然,替朋友高兴。” 蓝雨祁白了一眼,戴上耳机。 柳勤笑吟吟,“下一场是高二四班、五班和六班,有司亦瑾。” “……”刚带上耳机的蓝雨祁顿时僵了一下,想摘耳机,又觉这动作太突兀。 柳勤看着蓝雨祁扭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蓝雨祁怒了,“你嘲笑我?” 柳勤一只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摇了摇,“不是,别误会,只是羡慕你罢了。羡慕你还年轻,有喜欢的男孩子追逐。” 蓝雨祁听柳勤这大妈式口吻,翻了翻白眼,“装什么啊?你不知道自己看一班的那个时有多痴迷。” “……”柳勤无语,“我没有。” 蓝雨祁摘了耳机,也不扭捏,大大方方观战起来,“下午我拿个相机过来,拍几张照片看你来赖不赖账。” 一声枪响,比赛开始。 果不其然,司亦瑾也得了小组预赛的第一名。 蓝雨祁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柳勤摊开书,看英语背单词。 司亦瑾回来,受到男同学们的热烈欢迎,有人送毛巾,有人送葡萄糖,唯独女生不太凑上去。 为什么不凑?因为蓝雨祁在。 从前别人还没发现蓝雨祁的小心思,自从闫月的换座事件,大家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自然没人敢上前。 司亦瑾来不及休息就跑到柳勤身旁,“怎样,答应了吗?” “……”柳勤无语,“人就在我旁边,你自己问问不就行了?” 司亦瑾无奈,虽然不想招惹麻烦,但为了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硬着头皮,“蓝雨祁,你愿意参赛吗?” 从始至终,蓝雨祁都低这头,鸭舌帽遮住的脸,点了下头。 司亦瑾顿了一下,“真的?” 蓝雨祁没再搭理,塞着耳机好像专心听音乐。 柳勤笑道,“真的,你别担心了,一会是决赛,加油!” “我同桌真不错。”司亦瑾很满意,转身去准备了。 众人对柳勤频频侧目,震惊她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和贵公子司亦瑾打得火热,连蓝雨祁都能拿下。 司亦瑾走了,柳勤继续翻书看。 两人一个看书,一个听歌,互不干扰。 柳勤很喜欢坐在蓝雨祁身旁,不仅因为蓝雨祁用香水,周围有淡香,更重要的是只要蓝雨祁在,周围就没人,所以清净。 高二组男子四百米决赛开始了。 蓝雨祁摘了一只耳机,“喂,你不看?” “看什么?”柳勤正在做题纸。 “一班的那个。” “有时间就看看,没时间就算了,”柳勤道,“很明显,现在我没时间。” 第130章,蓝雨祁上场 蓝雨祁惊讶地看着柳勤,看了好一会,见她真的专心致志的答题,终于开始相信柳勤的话了。 “怪人。”说着,蓝雨祁开始观战起来。 “喂,”柳勤扭头,“你的随身听借我听听怎样?太吵了。” “……”蓝雨祁嘴角抽了抽,“你知道我是谁吗?就这么使唤我?” 柳勤的耸了下肩,没说话。 蓝雨祁摘了耳机递了过去,柳勤带上,发现竟然是“duang、 duang、duang”的摇滚,皱了皱眉,“就没个舒缓点的音乐?” 蓝雨祁瞪了一眼,“借你就不错了。” 柳勤只能认命的戴上耳机,跟着“duang、duang、duang ”的节奏开始答英语题起来。 一声枪响,高二组男子400米决赛开始,高二区所有班级学生都疯狂呐喊起来。 蓝雨祁故作平静,实际上激动不已。 她紧紧盯着跑道,希望司亦瑾能赢。 最后结果出来了,第一名拓然是司亦瑾,第二名是张希铭。 “喂,”蓝雨祁叫身旁的人,那人依旧专心答题。她把耳塞拽下来一只,“想知道谁赢吗?” “张希铭?”柳勤想也不想回答。 蓝雨祁心底竟然涌起痛快,“很遗憾,不是。” 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柳勤掩饰住了,“输赢很正常。”说着,伸手要夺耳机。 这个时候,取得班级第一个第一名的功臣司亦瑾回了班级,在文委的带领下,大家拍手致意。 司亦瑾客气了几句,就跑了过来,“喂柳勤,我得了第一。” 柳勤看了一眼,“恭喜。” “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司亦瑾问道。 柳勤无奈,“我说……你别表现得这么热情行吗?你得不得第一关我什么事?是你得第一也不是我得第一。” 蓝雨祁面色难看。 第79节 “你当然应该高兴,你忘了我答应你,得的奖品都归你了?”司亦瑾一副理所当然。 柳勤顿了下,立刻放下笔开始拍手。“恭喜恭喜,司同学拿了第一真太棒了!” “……”蓝雨祁——要不要这么势力? 司亦瑾笑着点头,“这才对嘛,我和张希铭比,你应该给我加油而不给他,我的奖品给你,他的奖品要送敬老院的。” 柳勤点头,“有道理,放心,为了这个奖品,我也为你加油。” 和柳勤打趣完,司亦瑾凝眉看了看身旁的蓝雨祁,“蓝雨祁你准备下,一会是女子四百米。” 蓝雨祁低着头,“好。” 待司亦瑾离开,蓝雨祁才摘下帽子,“柳勤。” “呃?” “陪我去比赛。” “……” 蓝雨祁本来穿的就是运动鞋,下面穿着校服裤子,上面是纯棉t恤,不用刻意换衣服。 “我可以不去吗?”柳勤问道,一脸的无辜。 “我的奖品也给你。” “没问题,走吧。” “……”蓝雨祁再次内心吐槽——要不要这么现实? 两人到了第一排,在生活委员苏若馨手里取了号码和别针。 “要不要葡萄糖补充下体力?”苏若馨笑容满面,声音温柔,隐隐带着一种讨好。 蓝雨祁连理都没理,直接转身去赛场了。 柳勤冷眼看着苏若馨的尴尬,也跟着蓝雨祁走开。 热脸贴了冷屁股,苏若馨很是下不来台,但还强撑着笑容,心中将两人骂了半死。 一旁的白诗诗凑过来道,“若馨你就是人太好了,那两个是什么东西?一个是混混,一个是假惺惺的婊子,不要理她们了。” 有人把苏若馨心里的话骂出来,苏若馨心情顿时就好了许多,“诗诗别乱说,大家都是同学,要团结。” 苏若馨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身旁贺一凡听见。 于松快步走了过来,“若馨有什么需要吗?葡萄糖和矿泉水够不够?”眼神中的痴迷一闪而逝。 苏若馨笑道,“这才刚开始比赛,怎么能不够?你放心好了,如果不够,我第一时间找你。” 虽然许多女孩以为男生喜欢爽朗性格的女生,但实际上,直男们还是喜欢这种温柔漂亮的女孩。 “好。”说着,于松又多看苏若馨几眼。 苏若馨知道于松的爱慕,但却装成“美丽不自知”,目光专注地看向赛场。 …… 蓝雨祁在二高是风云人物,也是混混金字塔顶尖的人。 当蓝雨祁到达裁判处的时候,正集合点名的同学们吓了一跳,众人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起来。 比赛之前,参赛的同学要先集合点名,这时都是以班级为单位活动的。 然而蓝雨祁就鹤立鸡群的站在人群边缘,那种感觉就好像绝顶高手懒得与周围人接触一般。 “1101号,蓝雨祁。”点名的体育老师一愣,再次仔细看了看名单。 “到。”蓝雨祁懒洋洋地回答。 蓝雨祁的个子高,四肢笔直修长,五官端正英气,就连声音也带着一种懒散的性感,只不过她的身份比较特殊,所有人都注意到她的拳头而忽略了她的魅力。 体育老师直接惊呆了,“蓝雨祁,你来参赛?” 蓝雨祁不耐烦地皱了下眉,“是啊,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饶是庞大腰圆的体育老师,也没敢和她对上。 天高皇帝远的锦县,姓蓝的遍布黑白两道,谁不知道? 女子四百米比赛里有两个校队的女生,两人十分矛盾,不知道如果真比过了蓝老大,会不会挨揍。 点完了名,就等着预赛。 蓝雨祁来到一旁,先是将从来都不系紧的鞋带认认真真的系紧,随后将腿放在一旁围栏压了压。 柳勤靠在围栏上,“真没看出来,你身体柔韧性这么好。” “无论学什么打法,身体柔韧性是基础。”蓝雨祁一边压腿,一边随口回答。 “你学过什么?” “市面上所有打法都学过,没什么用,最有用的是散打、格斗、泰拳和拳击,我学格斗和泰拳。” 柳勤点了点头,她学的是拳击,可惜在蓝雨祁面前不堪一击。 蓝雨祁压完了腿,开始做拉伸运动,引来周围人惊讶的侧目。 像蓝雨祁这种混混,连语数外这样的大课都不上,何况是体育课? 体育老师也是惊呆了——从来不见上课的蓝雨祁,拉伸运动竟然做得这么标准! 第131章,破校记录 当蓝雨祁做完拉伸运动后,第一组预赛已经开始,随着一声枪响,呐喊的、敲锣的、打鼓的,无比热闹。 与之相比,柳勤这边倒是一片安静。 “我突然有个问题。”柳勤问。 “问。” “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蓝雨祁挑了下眉,对着不远处的选手,声音不大不小,“她们敢?” “……”柳勤。 其他同学抖了又抖。 “我说……蓝同学,你这样不好吧?”柳勤哭笑不得。 蓝雨祁耸了下肩,“呵。” 柳勤好像已经预测到未来了。 第一组结束,开始第二组预赛。 蓝雨祁上了跑道。 整个操场,吵闹的声音似乎是静了一静。 有人道,“喂,快看,快看,是蓝雨祁!” “什么?蓝老大也来参加运动会?你说说,如果她输了,那些赢了的人会不会倒霉?” “必须倒霉!” 和蓝雨祁一起比赛的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旁观的柳勤竟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一声枪响,运动员们冲了出去。 让所有人震惊的是,身材修长的蓝雨祁奔跑起来姿势标准节奏利落,没一会便冲上了第一方阵,竟然和两个校队运动员平齐。 蓝雨祁的表现也大大出乎柳勤的意料。 很快200米过去,比赛的选手分为两个方阵——两个校队运动员和蓝雨祁是一个方阵,后面的同学是一个方阵,而且这一组很明显比前一组速度要快。 所有人都吃惊了,六班人甚至连呐喊都忘了。 400米很快比完,蓝雨祁拿了第三的成绩。 第一和第二的校队女生比较忐忑,小心翼翼地看向蓝雨祁,只要蓝雨祁来威胁她们,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她们也决定决赛时放水。 然而蓝雨祁下了跑道,只是到裁判处报了个名确认成绩,之后就迈着两条长腿慢悠悠到柳勤身旁。 柳勤在角落里,靠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认真看着。 蓝雨祁顿时就火了,“我刚刚比赛,你为什么不看?” 柳勤抬头,一脸无辜,“你比赛,我为什么要看?” “……”蓝雨祁这才发现自己的问题不对劲儿,客观的说,两人没什么交情,“是你让我比的。” 柳勤一摊手,“你可以弃权。” 蓝雨祁一时气节,“信不信我揍你?” 柳勤不紧不慢地将小本子合上,“现在就开始打?也好,我试试这阵子练的成果。” “……”蓝雨祁发现柳勤真是个疯子,“你看什么呢?”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之前错的题。” 蓝雨祁伸手将柳勤手里的本子抢了过去,翻开看,“字真难看。” “是啊。” “……” 柳勤软硬不吃,令蓝雨祁没有丝毫办法,“你这么喜欢学习?是不是魔怔了?” 柳勤笑了笑,“你有目标吗?生活的目标,奋斗的目标,哪怕减肥也好、追求个男人也罢,你有目标吗?” 蓝雨祁惊呆,“好像……没有。” 柳勤挑眉,将本子拿了回来,“所以你体会不了我们这种有目标,为了目标而拼搏的人的乐趣。” “……” 初赛结束,蓝雨祁以小组预赛第三名的成绩进入了决赛。 第80节 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比赛,蓝雨祁却一直在思索柳勤抛出的问题。 柳勤良心发现,将本子合上,“一会就决赛了,有信心拿名次吗?” 蓝雨祁白了一眼,“那几个就是校队的?也不过如此嘛。” 柳勤一愣,“你觉得自己能赢。” “呵,给你看看我的实力。”说着,走去跑道,参加决赛的运动员找逐一到了位置。 另一边。 因为蓝雨祁进入决赛,几乎将所有焦点就抢了过去,不仅六班,其他班的人都盯着蓝雨祁看,议论纷纷。 苏若馨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容,但心里却是恨的——柳勤那家伙凭什么连蓝雨祁也能收复?到底用什么手段?虽然不想正视,但她不得不承认柳勤的手段真是高明。 司亦瑾坐到贺一凡身边,“今天柳勤真是帮了我大忙了。”伸手指了指蓝雨祁。 贺一凡却忍不住想到那个夜晚,某人说的火车中的苍蝇。 整整两天,他都在思考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赶超拥有各种有利条件的人。他很吃力,他有预感再这么下去,他怕是圆不了爷爷的愿望,不仅如此,也会在他身上落下重重的污点。 “亦瑾,你认为柳勤……算了。” “呃?”司亦瑾听了一半话一头雾水,正要追问,突然一声枪响,紧接着决赛开始。 司亦瑾赶忙看去,却见短短的时间,比赛的选手已经拉开了距离,蓝雨祁依旧在第一方阵。 跑在前两名的是校队的运动员,蓝雨祁紧随其后,与两人的差距不大。 身边众人终于醒悟过来,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呐喊的呐喊,在这热烈气氛下,司亦瑾也是紧紧捏着拳头,恨不得自己给蓝雨祁传点力气过去,让她再跑快一点。 两名校队运动员的优势是经历过训练,身体素质极好,而蓝雨祁却有着身高优势,两条长腿极其适合田径,步伐节奏都很棒。 跑道是标准400米跑道,六班的位置正在第二个椭圆形拐角处,当第一方阵人跑到六班面前时候,蓝雨祁回过头,若有若无看向班级里某人一眼,紧接着拐过弯后突然猛地加速,用比其他人快数倍的频率冲刺。 因为蓝雨祁的突然冲刺,引发周围人不小的呼声。 柳勤连题都不看,也是捏着拳头暗暗用力,当蓝雨祁靠近时,柳勤忍不住大喊,“加油,蓝雨祁太棒了!” 蓝雨祁面无表情的撇了她一眼,之后第一个冲过终点。 全校都震惊了——没想到闻名二高的蓝老大还有田径这个特长,甚至比校队运动员的实力还强。 裁判们对了下时间,惊讶的发现蓝雨祁竟然破了校记录,赶忙向上申报。 别看蓝雨祁跑起来十分洒脱优雅,但最后的冲刺却也是拼尽全力了,因为她看见司亦瑾一直看着她。 这种感觉很奇妙,突然让她想拼尽全力,完成目标。 第132章,十几年后的一种生物白莲花 柳勤迎了过去,“怎么样?” 蓝雨祁俯着身,双手支在双膝上,累得说不出话。 柳勤将她硬拉了起来,“我扶着你散步走走,这样对你肌肉好。” 蓝雨祁点了点头,半闭着眼,将身体的重量大部分靠在柳勤身上,两人就在起点附近慢慢的走着。 “很爽。” “呃?” 蓝雨祁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让柳勤一愣。 “我是说,比赛很爽。” 柳勤嘴角抽了抽,“好好,很爽,一会你还有四个项目呢,会让你更爽。” “没问题。”蓝雨祁道。 两人回了班级,按照道理,运动员回来,同学们应该拍手表示欢迎,但蓝雨祁回来,众人硬是愣了好半晌,这才开始拍手起来。 苏若馨笑眯眯地送来矿泉水,“蓝同学辛苦了,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蓝雨祁连正眼都没看上一眼,伸手就把苏若馨手里的矿泉水拿了过来,打开就喝,非但没什么感谢,甚至用苏若馨就好像用小丫鬟一样。 苏若馨再一次献媚失败,只能温柔地笑笑,转身离开。 这时开始广播,说参加铅球项目的同学到操场西侧集合。 跑道内部,操场的西侧,已挖了个很大的土坑,将平时压实的土翻了起来,以用作比赛铅球的地方。 司亦瑾快步走了过来,“柳勤,要比赛铅球了,你准备一下。” “好。”柳勤起身,到了第一排拿号。 苏若馨精致的脸上皮笑肉不笑,将号码牌给柳勤,柳勤拿了牌子转身就走,一言不发,连表情都没变过。 柳勤一走,白诗诗就凑了上来,“呵,真是拽,不就是抱上了蓝雨祁的大腿吗?” 苏若馨淡淡笑了下,柔声道,“柳勤同学和蓝雨祁同学确实很像,都很直爽呢。”说着,对一旁的贺一凡,“一凡,你渴不渴?要不要拿一瓶水?” 白诗诗脸色瞬间就不对了。 “不渴。”贺一凡回答。 苏若馨转过头,轻声对白诗诗道,“真可惜,我还想着让你给他拿瓶水。” 白诗诗一脸感动,“若馨,你真好。” 另一边。 柳勤拿着号码牌到了比赛铅球的地方,有个人从后走了上来的,欢乐地拍了她的肩,“勤勤,想我了吗?”是姚香林。 柳勤扭头笑笑,“想了。” 姚香林撅着粉嘟嘟的唇,“如果我们在一班多好,要不然你和贺校长商量商量,转我们一班来吧,我们一班的风气比你们六班好多了。” 提到风气,柳勤就想到贺一凡,忍不住担心。 一旁有人拿着号码牌走了过来,看见柳勤后一愣,随后打招呼。 柳勤笑着与人打招呼,因为是一个班的同学。 对方见柳勤和姚香林在一起,也就没打扰,去排队了。 姚香林促狭地挤了挤眼睛,“刚刚我看到你不甩苏若馨了,真是太帅了,那人太诡异,前脚还洗那种照片害你,后脚就对你特别亲切,好像忘了怎么害你似得,这种人有问题,一定要离她远点。” 柳勤微微挑了下眉,“你哪看出她对我亲切了?都是装的罢了。” “装的?” “再向后十几年,她这样的姑娘都有一个名称,叫心机婊、白莲花,习惯就好了。” “……向后十几年?”姚香林不不解。 裁判开始点名,确认了人员后就要开始比赛了。 “你站这做什么?”柳勤问。 “当然是陪你了。”姚香林回答得理所应当。 柳勤噗嗤一笑,“你不是文委吗,班里有不少事儿吧?不用陪我。” “我偏要陪,”姚香林翻了个白眼,“我有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裁判一个个点名,终于点到了柳勤的名字,柳勤上前排队,姚香林则是站在队伍外,和柳勤平齐。 换个人,做裁判的体育老师怕是要赶人了,但姚香林也算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还是学生会的人,更是姜越的女朋友,姜越和体育老师们相处得非常好,所以姚香林也跟着有了特权。 “什么问题?”柳勤问。 “苏若馨害过你,蓝雨祁和你打过架,为什么你能对蓝雨祁和颜悦色,对苏若馨却敬而远之?” 这个问题,柳勤还真没正面想过,“直觉吧,我与蓝雨祁之间的矛盾可化解,但和苏若馨却不能,与暗斗相比,我更喜欢明争。” 姚香林了然。 比赛依旧如火如荼。 时不时就有加油声呐喊声,整个操场沸腾热烈。 蓝雨祁刚坐下没多久,又被叫了起来,比一百米。 只不过来通知她的不是司亦瑾,而是苏若馨。 苏若馨对蓝雨祁依旧百般温柔,然而对方直接拿她当空气。 高二组女子二百米,第一名,蓝雨祁。 整个学校都震惊了——就知道蓝老大打架厉害,谁知道运动也这么厉害。 有人曾怀疑,蓝雨祁会不会是威胁其他选手,然而很快这个怀疑被不攻自破,因为蓝雨祁一共跑了两场比赛,两次破了校记录! 蓝雨祁比赛结束,随身听的电池没了,她思考着是不是要买电池。 正在这时,司亦瑾竟走了过来。 蓝雨祁一愣,赶忙将耳机塞进耳朵里,装成很认真听歌的样子。 实际上,耳机里没声音。 司亦瑾问道,“蓝雨祁,柳勤还没回来?” 蓝雨祁低着头,鸭舌帽遮着脸,摇头。 “难道铅球还没比完?” 蓝雨祁摇头。 “算了,我去找吧。” 就在司亦瑾要去找人时,蓝雨祁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司亦瑾自认个子不矮,其他女生一般都到他肩,小巧可爱,但距离很近地和蓝雨祁站一起,却发现他甚至都看不清蓝雨祁的头顶——这女生到底有多高? “我去。”丢下两个字,蓝雨祁转身就走了。 颀长的身材走过如同带去一阵风似得,伴随着淡淡香水味。 司亦瑾嘴角抽了抽,嘟囔,“这家伙,竟然用男士香水。” 第81节 …… 在所有人眼中,蓝雨祁属冷酷派,来去如风,帅气得甩男生几条街,没人看见她低低的鸭舌帽下,脸是红的。 当蓝雨祁赶到时,正好铅球比完。 铅球比赛像车轮战一样一轮一轮的比,所以需要耗费不少时间。 “比完了吗?”蓝雨祁问。 “完了。”柳勤答。 “第几?”蓝雨祁问。 “第一。”柳勤答。 “司亦瑾找你。”蓝雨祁说。 “好,我们回去。”柳勤答。 第133章,内心的恶毒 姚香林瞠目结舌地看着两个惜字如金的女生交流,只觉得画风已经开始扭曲,两个女生在一起不是应该亲亲热热地聊天吗?柳勤和蓝雨祁两人交流模式比男生还男生。 柳勤对姚香林道,“谢谢你陪我,你快回去吧,你们班搞不好还有很多事儿。” 当柳勤对向姚香林时,终于有了点正常女生的感觉。 蓝雨祁不悦地看了姚香林一眼,姚香林吓了一跳,“好,我们回头见。”说着,转身就跑了。 柳勤跟着蓝雨祁回班级才知道,原来下一个项目是两百米接力。 接力赛有四名选手,除了蓝雨祁和姚香林外,还有张梦伊和路兰兰,后者是校队运动员的,也是体育健将。 路兰兰看见蓝雨祁后,忍不住道,“蓝老大你也太厉害了吧?刚刚二百米,竟然比我跑得快,你知道我专项是200吗?” 蓝雨祁连正眼都没看一眼,更没理会。 路兰兰有些尴尬,柳勤赶忙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蓝雨祁还有这一手。”说着,暗暗拽了拽蓝雨祁的手。 蓝雨祁用惊讶的眼光看向柳勤——我的手,也是你能拽的? 柳勤挤了挤眼睛——同学和你说话,你好歹也理一下吧? 终于,蓝雨祁败下阵来,“哦,我在健身中心每天都要跑上几公里。” 路兰兰和张梦伊吃惊,“跑上几公里,真的假的?” 蓝雨祁淡淡看了一眼,“你们在学校天天练跑步有什么用?肌肉群不发达,属于片面训练。” 张梦伊疑惑,“片面训练?那怎样才能全面训练?” “无氧运动、力量型运动,哑铃、杠铃、俯卧撑、引体向上,大器械和小器械配合。”蓝雨祁道。 路兰兰和张梦伊惊呆了。 柳勤道,“我也听人说过,跑步是一个全身运动,就算是腿部肌肉再发达,但背部肌肉、手臂肌肉不发达也是不行的,专业体育运动员不仅要练习跑步,还要在健身房进行全身性的练习。例如哑铃可以锻炼手臂肌肉,俯身哑铃后举锻炼背部肌肉,扛杠铃可以锻炼背部肌肉,躺举锻炼胸部肌肉。” 路兰兰如同发现新大陆,“真的?柳勤,这些你都练了?” 柳勤摇头,“我倒是没去健身房,但哑铃杠铃学校仓库有,就算不用学校的,用两瓶纯净水也能代替,只要配合呼吸。” “厉害,厉害。”张梦伊挑拇指,“我早就听说你擅长跑步,却没想到知道这么多道道,行呀,我们六班一定拿第一了。刚刚我和兰兰还讨论,说我们俩做第一棒和最后一棒,但这么看来,应该你们俩做第一棒和最后一棒才是。” 原本的主力,成了拖后腿。 柳勤摇头,“不行,我做第三棒吧,我实力是最弱。” 到了时间,接力赛开始点名,四人也马上分好。 路兰兰专项是短跑,爆发力最强,第一棒;紧接着是张梦伊第二棒;柳勤第三棒;最后一棒是蓝雨祁,蓝雨祁追擅长冲刺,无论是之前比的200还是400的表现,起初都一般,但最后冲刺才让人拍案叫绝。 四个人分好后,带上号码牌。 “来,我们击手。”柳勤伸出手。 本来因为蓝雨祁,路兰兰和张梦伊还有些顾忌,既然柳勤牵头,大家也就都放开了。 路兰兰和张梦伊的手放在柳勤手上,紧接着三人都看向蓝雨祁。 蓝雨祁嘴角抽了抽,“能不这么肉麻吗?” “来嘛。”柳勤咧嘴一笑。 最终,蓝雨祁还是忍着周身的鸡皮疙瘩,将手放在最上面。 “加油!加油!加油!”三人呐喊。 当然,蓝雨祁是没吭声的,但当喊完后,蓝雨祁竟觉得也热血沸腾了一些。 接力没有预赛,直接决赛。 按照道理,无论是运动会还是任何活动,六班都是倒数的那些。 第一因为蓝帮的存在,蓝帮成员不参加任何活动,一下子少了十几人,无形中六班的人口基数就少了许多。 第二也是因为蓝帮的存在,所以六班的风气不正,虽然已经高中,但到底还是没成年,很多人的三观还未完全定型,被蓝帮带偏斜也是正常现象。 第三是因为班主任崔明泰,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将带什么兵,崔明泰欺软怕硬、小人势力,也影响了他的学生。 但这次接力却不一样,无论是路兰兰还是张梦伊,或者六班的每个人,都认为势在必得,更祈祷一举夺冠。 一班。 姚香林捏着两个小拳头,“加油加油,勤勤加油。” 一旁的姜越正在喝水,无奈道,“香林你小点声,柳勤毕竟是六班的,你要给咱们一班人加油。” 姚香林瞪了一眼,“要你管?” 张希铭站在距离班级不远的地方,因为刚比完两百米,还没来得及回班级。 他看向跑道起点的位置,却也不是看自己班的同学,而是看正做准备运动的柳勤。 一声枪响,第一棒已冲了出去。 第一棒至关重要,所以每班的第一棒用的都是实力最强的人。 一班、二班和六班的路兰兰不相上下,也和后面的人没拉开多少差距。 一阵敲锣打鼓,呐喊声如潮。 很快,两百米跑完,路兰兰将接力棒交给了张梦伊,张梦伊也冲了出去。 六班人很兴奋,因为路兰兰交接张梦伊期间,已经从第三名追到了第二名,与第一名的一班选手差距很小很小,蓝雨祁的实力大家都知道,连续两次打破校记录了,只要第三棒的柳勤给点力,这接力就稳稳得第一。 柳勤也紧张激动起来。 白诗诗阴阳怪气,“选谁不好,让柳勤上,她能行吗?如果我们班输了,全怪她。” 终于,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贺一凡撇了一眼过去,“她不行,你行?” 白诗诗顿时僵住。 苏若馨没吭声,只当没听见两人对话,她才不帮白诗诗找台阶下呢,恨不得贺一凡讨厌白诗诗。 而实际上,贺一凡真的对白诗诗厌恶到了极致。 从前白诗诗总时不时缠着他也就算了,今天算是真正见识到白诗诗内心的恶毒。 第134章,黑马天天有 白诗诗愣住,“我……我……我不擅长运动。” “你不擅长运动,就有资格在背后说三道四?就算柳勤输了,她也尽力了,想想班级运动会你自己做了什么?”说着,贺一凡猛地站了起来。 苏若馨赶忙问,“一凡,你要去哪?” 贺一凡冷哼一声,“找一个清净的地方,这里叽叽歪歪听着心烦。” 贺一凡的话音还没落下,耳旁便响起了欢呼声,整个六班都沸腾了。 贺一凡赶忙去看,却见拿着接力棒的柳勤目光专注、姿态轻盈,已经赶超了第一名。 柳勤越跑越近,距离蓝雨祁也越来越近,终于两人碰到,“蓝雨祁,加油!”喊话的同时,已将接力棒递给了蓝雨祁。 蓝雨祁轻蔑一笑,拿到接力棒后便开始冲刺,瞬间将一班的选手远远甩在身后。 六班彻底沸腾了,这种逆袭激动人心,让大家恨不得冲上去帮她们跑,恨不得将自己的力气灌注在她们身上。 最后,蓝雨祁到达终点,400米接力,六班第一。 四人在终点汇合,路兰兰和张梦伊也是激动得要死,“太棒了!柳勤太棒了,蓝雨祁太棒了!” 也许是剧烈运动后,更也许是拿到了第一,蓝雨祁心情也十分激动。 柳勤伸手将三人抱住,“我们都是最棒的!” 张梦伊道,“之前见过蓝雨祁比赛,我真没想过柳勤也是实力选手,从第二到第一是柳勤反超的!” 柳勤失笑,“别逗了,我就是来打酱油混场的,正好一班第三棒的实力弱罢了。” 蓝雨祁却突然看向柳勤,问道,“柳勤,你紧张吗?” 柳勤微微一笑,看向她,“不紧张,因为我有最可靠的队友。” 柳勤的话带着煽动性,不仅煽动了蓝雨祁澎湃的心火,更是让路兰兰和张梦伊十分激动。“下一个接力,我们还要拿第一,我们是最强的!” “对,还要拿第一!” 柳勤笑着点头,“没错,我们是最强的,来来,我们再来一次击掌。” 这一次蓝雨祁没迟疑,竟然第一个将手落在柳勤的手上,四个人大喊“加油”,喊声甚至感染了周围人。 体育老师走了过来,对四人挑大拇指,“你们四个真不错!”说着,眼神开始贪婪地看向柳勤和蓝雨祁,“话说柳同学和蓝同学,你们要不要考虑参加校队?参加校队好处多,不仅减免学费,在训练日还有补贴,参加比赛有奖金。” 柳勤一惊——还有这种套路? 蓝雨祁冷冷撇了一眼,“你看我像差钱的人?再说,二高的体育队能训练出什么水平?浪费时间。” 第82节 “……”体育老师就这么被正面怼了,然而却只敢怒不敢言。 本来柳勤心动,但听蓝雨祁的话后也冷静下来——与钱相比,她更需要的是时间。如果不在乎考试成绩,她大可以立刻和四婶卖服装,以她的能力和对未来世界的记忆,不说创业成豪门,只说小康绝对没问题。 再者说,如果真能在体育方面有建树也好,走体育生的路子也能考上个好学校,然而蓝雨祁说的没错的,二高体育队的水平……算了,还是她自己看书吧。 “抱歉老师,我也不想参加,我对运动没什么太大兴趣。”柳勤婉拒。 体育老师的嘴角抽了抽——这柳勤天天在操场上跑啊跑的,整个体育组都讨论很久了,现在竟说没太大兴趣,骗谁呢? 然而人家不同意,当老师的也不能勉强,今天就暂时到这,回头有机会再慢慢劝吧。 “好,那你们先回班级休息,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 “谢谢老师。”路兰兰和张梦伊道。 最后的结果毫无悬念,高二六班第一! …… 一班的位置。 姚香林跑到张希铭面前,“希铭你看到了吗?柳勤好厉害,柳勤好棒!” 张希铭轻笑,“是啊,看来不用我们送奖品,她自己的奖品就够用一学期了。” 柳勤等人刚回班级,就听主席台广播——请铁饼运动员准备比赛。 “你先休息,我去比赛。”柳勤对蓝雨祁道。 “我陪你。”蓝雨祁想也不想。 周围同学很是惊讶——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蓝老大竟然主动陪同学去比赛,真是太怪了。 柳勤道,“你还有八百没比呢,还是休息一下吧。” 蓝雨祁不悦地皱眉,“你看我像累的样子吗?再说快中午了,八百米应该是下午比。” 柳勤想想也是这么回事,也不扭捏,就准备去比赛。 孟丽鼓起勇气,扭头喊了一句,“勤勤祝贺你。” 柳勤回过头,笑了下,“谢谢。” 因为蓝雨祁在,闫月一直不敢凑上来,旁边有个男生问道,“柳勤你铅球拿了第几?” “第一。” 那男生的愣了一下,之后如同见了鬼,“柳勤你铅球第一?真的假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别开玩笑。” 柳勤失笑,“真的。” 周围不少人因为男生的大呼小叫围了上来,“什么?柳勤铅球拿了第一?” “太夸张了吧?要不就什么都不行,这一下子行了,就什么都行?” “怎么觉得你们这群人说拿第一就拿第一,比演戏还夸张?蓝雨祁也是拿了不少第一,还破了校记录。” “这年头真是黑马天天有,回头运动会完公布成绩,我猜年部第一搞不好是蓝雨祁。” 七嘴八舌。 柳勤无奈地解释,“其实道理很简单,我们学校校队规模小,没有铅球运动员,每个班选去的选手都是班里最胖的,大家都以为胖子就有力气……其实从前我也这么认为。但经过朋友培训我才知道,铅球用的是腰部力气和手臂力气,只要方法得当,瘦子也能取得好成绩。比赛这么多人,只有我一个人经过了系统的短期培训,而且别看我瘦,我肌肉群却异常发达,所以我拿了第一。”柳勤的声音顿了一下,“不过还有个原因——我们高二组没有实力选手,如果碰见高三那个学姐,我也不行。” 第135章,万家灯火的巧遇 运动会才刚刚开始,但六班同学却对柳勤有了较大改观。 不仅因为柳勤破天荒的取得了成绩,更是因为柳勤明明得了第一,却依旧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回答人问题也是认认真真,在她身上看不出丝毫浮躁。 同学们不免在开始对柳勤有了新的定位。 现在再回忆,竟回忆不到从前那个脏兮兮的柳勤,好像从开始,就是这个认真冷静的柳勤一般。 蓝雨祁催促,“要比铁饼了,快走。” 柳勤对着闫月、孟丽的方向招了招手,便跟着蓝雨祁离开。 离开了六班班级,蓝雨祁脸上满是不悦,“你和他们废什么话,浪费时间。” 柳勤失笑,“我的时间也没那么宝贵。” “以后离开苏若馨远点。” “呃?”柳勤一愣,惊讶地看向蓝雨祁。“为什么?” “让你离远点就离远点,哪那么多废话?”蓝雨祁直接就怼了过去。 柳勤是个不喜欢争吵的人,更不喜欢在不关心的事上浪费精力,“好。” 两人向比赛铅球的地方走,铁饼也在那里比赛。 两人默默无言,一个冷酷一个面瘫,一高一矮,这个组合倒是吸引不少好奇的目光。 就在马上到达时,蓝雨祁突然道,“那人身上一股婊味儿,呵,说了你也不懂。” 柳勤吃惊地看着蓝雨祁。 “你看我做什么?”蓝雨祁不悦。 “没什么。”柳勤暗笑——蓝雨祁还真是个可爱的姑娘,当然,眼光也很犀利,她以为只有她这种阅人无数的老阿姨才能看出来。 很快,参加铁饼比赛的运动员开始点名。 柳勤觉得这一上午都在点名中度过,不是蓝雨祁被点名就是她被点名,要不然就是两个人一起被点名,上辈子和这辈子,两辈子都没想到自己能成运动会的大忙人。 点完名后,过了一会就开始排队。 蓝雨祁站在柳勤身旁,“你铁饼怎样?” “练了,但不行,总抓不住爆发的那个点。” “拿不到第一?” “拿不到。” 蓝雨祁点了下头,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姚香林远远地看着,嘴里嘟囔,“真讨厌,那个蓝雨祁为什么总缠着柳勤,害得我不能过去。” 这时候姜越一溜小跑过来,“香林,主席台那边让你过去唱个歌。” “唱唱唱,有什么可唱的?一个破运动会唱什么歌?真讨厌。”姚香林把火气发在姜越身上,气哄哄地去了。 好男人姜越只能陪着笑。 最后的结果,高二组女子铁饼比赛,柳勤得了第三名,在柳勤的意料之内。 …… 中午休息,之前热闹的操场一下子冷清下来,因为凳子都被搬出来,同学们没法回教室吃饭,在操场上吃又太晒,所以这一天无论是学校食堂还是学校外的小饭馆生意都特别好。 柳勤比完铁饼后去洗手。 “中午去哪吃饭?”一旁的蓝雨祁靠在水房的门框上,懒洋洋地问。 因为蓝雨祁这尊大神,许多要进水房的人都不敢靠近,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外不远处。 柳勤很无奈,赶紧洗干净了手,带着门神离开水房,“我随意,我请你?” “好。”蓝雨祁道。 “……”柳勤无语,这家伙就不会客气客气? 门外饭店爆满,两人没找到位置,顺着学校门外的胡同一直走上了街主干道,见主干道有个海鲜酒楼,名叫万家灯火。 万家灯火海鲜酒楼一共三层,在锦县这样的小地方,这酒楼就算是最高端的了。 小饭店都爆满,也就万家灯火看起来还有位置。 蓝雨祁伸手一指,“我们去那。” 柳勤嘴角抽了抽,“你是打算一顿饭吃我一个月的伙食费?”毕竟请客的是她。 蓝雨祁轻蔑地白了一眼,“我请。” “那也不用。” 然而拒绝无效,柳勤就被蓝雨祁拽了进去。 蓝雨祁虽然瘦,但身材高大、肌肉结实、力气极大,柳勤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何况马路上这么拉拉扯扯的也不好。 万家灯火门前有礼仪接待小姐,看见有客人来,赶忙笑容满面地拉开玻璃门,请两人进去。 刚进入大门,左手边是前台,右手边是个高大的屏风,屏风面是竹子材料,支架是的仿旧的金属色,古典又大气。 冷气很足,清爽又舒服,仔细听还能听见古琴的声音。 柳勤心中暗忖——还一顿下去,少说也得一百元,如果十几年后的一百元不算什么,随便吃吃就一百,但这个时代吃了个一百元,说不心疼还是假的。 年轻的服务员小姐笑容满面地迎了过来,“你好,请问几位?” “两个人。”蓝雨祁绕过屏风便向大厅走。 “好,这边请。”服务员小姐赶忙上前引路。 柳勤刚过屏风,就见蓝雨祁站住了。 “怎么了?”柳勤一边问,一边好奇地看去,却发现坐在靠窗子位置的两个人分外眼熟,竟然是司亦瑾和贺一凡。 看样子也是刚上菜,两人还没吃几口,贺一凡背对着门口,司亦瑾则是面向门口。 司亦瑾一抬头,正好看见了蓝雨祁和柳勤——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还是很显眼的。 司亦瑾咧嘴一笑,阳光帅气,“这里!来这里!”说着,抬胳膊指着自己的位置。 柳勤偷眼看向蓝雨祁,只见蓝雨祁脸通红通红,犹豫不决。 柳勤没说话,将选择权交给了蓝雨祁。 蓝雨祁挣扎了半晌,叹了口气,去了另一桌。 贺一凡也转过身,看到了柳勤。 第83节 司亦瑾眼睁睁看着两人去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空桌,一脸迷茫。 柳勤知道蓝雨祁是害羞,只是没想到她这么害羞。 服务员小姐将菜单交给蓝雨祁——服务人员当然有眼力,一看就知道蓝老大有话语权,柳勤只是个小跟班。 蓝雨祁则是把菜单直接扔给柳勤,抱着双臂不知想着什么,眉头越皱越深。 柳勤点了两个菜,一荤一素,两碗米饭,又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小姐。 随后,两人就开始沉默了。 蓝雨祁抬起眼,“怎么不说话?”问柳勤。 柳勤一脸无辜,“说什么?” “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去那一桌?” 第136章,就爱吃红烧排骨 “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柳勤说着,看向司亦瑾的方向,一惊,因为她看见司亦瑾竟然说服了贺一凡,两人一人端了一盘子菜向她们这里走来。 蓝雨祁讨厌叽叽歪歪矫情的女生,但却也不习惯柳勤这种太过冷静的女生,比男生还冷静。 见柳勤噗嗤一笑,蓝雨祁不解,“你笑什么?” 柳勤伸手指了某个方向,“你看。” 蓝雨祁一回头,差点将手里的杯子扔出去,“他们……他们要干什么?” “拼桌啊,”柳勤一摊手,“人多热闹,吃饭才香。” 蓝雨祁浑身僵硬起来。 “你不会要逃吧?”柳勤打趣道。 “呵呵。”蓝雨祁到底还是没回话,只冷笑两声。 因为蓝雨祁和柳勤两人坐了对面,司亦瑾和贺一凡自然就坐在两人身边。 贺一凡先赶到,犹豫片刻后就坐在了柳勤身旁,后来的司亦瑾自然而然坐到了蓝雨祁身边,好在司亦瑾并不在乎。 善解人意的服务员小姐已经将两人的米饭和茶水一齐送了过来。 坐下后,司亦瑾就笑着对身旁的蓝雨祁道,“我说蓝同学,刚刚我叫你们,你们没看见?害得我俩还要端着饭菜千里迢迢的跑来。” 蓝雨祁微微侧着脸,英气的浓眉紧紧皱着,面颊微红。 “刚刚蓝雨祁可能没看见。”柳勤伸出援手,打了圆场,心中吐槽不已——有什么可害羞的?别的女生找着机会硬凑上来,如今人家送上门来,蓝雨祁倒好,开始退缩了。当初两人打架,她把她摁在地上打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害羞呢? 司亦瑾也没勉强,“不过说起来,你们两个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指的是运动会。 柳勤点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蓝雨祁实力这么强,你知道秦老师吗?上午一直缠着我们,要我们参加校队。” 司亦瑾吃惊,“真的?可以呀。你们答应了吗?” “没答应,浪费时间。”柳勤为蓝雨祁和自己倒了茶水。 服务员已经将米饭送了上来。 司亦瑾指着桌上的菜,“来来,先吃着。” 蓝雨祁没动筷子,柳勤也没动。 “怎么不吃?还嫌弃我们?行行行,你们等你们的。”因为私下里放松,司亦瑾说话的腔调隐隐带了帝都专有的痞气。 柳勤肚子咕噜噜叫,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拿了筷子直接吃司亦瑾和贺一凡点的菜——他们也不是没吃过饭,越是这么端着,蓝雨祁就越矫情。 蓝雨祁见柳勤也动筷子了,这才也开动。 实际上,桌上除了蓝雨祁外,还有一个人无比尴尬。 曾经一度,贺一凡被柳勤的“情书”困扰,那期间他是反感的,但经过一件件事…… 司亦瑾扯着大家聊了起来,“柳勤,下午有你的1500米,你可一定要多吃点。” 柳勤点头,“好,所以我得多吃肉。” 司亦瑾大笑,“没问题,菜够不够,不我再点。” “别点了,浪费可耻。”柳勤头也不抬。 司亦瑾看向身旁安静的蓝雨祁,眉头动了动,“你也是,下午有800米,也多吃点。” 蓝雨祁表面上面无表情,实际上心跳得厉害,甚至不好意思咽东西,感觉每一口饭菜都咽了一半,靠着下一口饭菜将上一口挤下去,没一会的就面色痛苦。 “你怎么了?”司亦瑾发现蓝雨祁的面色赤红,这种红不是羞涩的红,而是红得发紫,好像喘不过气来。 柳勤也是吓了一跳,“是不是上午跑得太用力,伤了身体?我们去医院吧!” 蓝雨祁摆了摆手,拿水杯,狠狠喝了一口水下去。 众人见着蓝雨祁痛苦地挣扎了下,紧接着面色逐渐恢复正常,“没……没什么,就是有些……噎。” 司亦瑾低头看了看米饭,米饭噎人? 柳勤好像猜到了什么,将蓝雨祁杯子里的水倒入其碗中,“这饭店的饭确实有点硬,配着水吃。” “恩。”蓝雨祁终于找到了台阶下。 贺一凡却觉得,他也需要在饭里加点水。 这个时候,柳勤点的两份菜也端了上来。 柳勤笑眯眯地指着菜,“我最喜欢的红烧排骨。” 司亦瑾笑道,“运动会结束,我再请你红烧排骨,你可是我们六班的功臣。” 柳勤挑眉,“功臣不止我一个。”说着,对蓝雨祁方向挤眼睛。 司亦瑾也不矫情,“没问题,运动会结束,请你们俩吃排骨,行吗?” “蓝雨祁?你倒是回答呀?”柳勤开起了蓝雨祁的玩笑。 蓝雨祁没吭声,点了下头。 随后,四人就这么安静的吃饭,没什么话题。 贺一凡对柳勤比较尴尬,蓝雨祁对司亦瑾比较尴尬,司亦瑾和贺一凡整日在一起,没什么必须聊的话题,柳勤和蓝雨祁更无话可说,于是大家干脆低头吃饭。 午饭就这么过去。 蓝雨祁本来要付款,但被司亦瑾抢了先。 柳勤也不和他们装模作样,毕竟人穷志短。 很快,到了下午。 …… 整个六班的人都能看出来——蓝老大有心事! 只见蓝雨祁坐在班级的最后一排,脚踩在前一排椅子的横梁上,手肘支着双膝,目光凝滞,若有所思。 柳勤则在看高一下半年历史书。 两个人坐在班级后排的角落,与世无争一般。 柳勤看得累了,抬起头揉了揉脖子,竟然发现不远处的起跑线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在做准备活动。 那人有着标准的古铜色皮肤,身材高大,尤其是一双长腿,健壮有力。 梳着毛寸短发,浓眉大眼,眼窝深邃,不是别人,正是体育健将姜越。 姜越先做了几个拉伸运动,之后原地跳了几下,快速原地跑了几次,再转身和跑道外的姚香林不知说了什么。 柳勤放下书本,勾起唇,对姜越的表现极有期待。 听说姜越极有体育天赋,曾被某国家教练看上,想让其参加省队再晋级国家队。 然而姜越却不想当专业运动员,就拒绝了邀请。 柳勤却认为,姜越拒绝,也有一方面原因是姚香林,两人感情这么好,怎么能忍受分开? 第137章,学习是为了更好地活着 至于姚香林和姜越为什么在二高读书,原因是他们跟着张希铭来的,毕竟两人的实力足可以以体育生和艺术生的身份去一高或者试验高中。 柳勤叹了口气——有实力的人永远是任性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司亦瑾可以为了贺一凡来二高,姚香林和姜越可以为了张希铭来二高。 但如果,现在一高或者实验高中向她柳勤抛来橄榄枝,想来她会毫不犹豫的转学吧。 她就是这么现实。 随后,预备枪响,所有选手准备。 再次一声信号枪,选手们都冲了出去。 柳勤发现个秘密,姜越参加的比赛,张希铭和司亦瑾都不参加,猜想三人是商量着报项目,尽量岔开项目,如果实在有重叠,就是让张希铭和司亦瑾重叠,两个人一齐避开姜越。 却见,刚起跑没多久,姜越便将其他同学狠狠甩在了身后,用肉眼可见的速度与第二名拉开距离,距离越来越长。 姜越四肢修长健壮,与平日里憨厚老实不一样,当真正踏上跑道,便摇身一变为王者。其节奏和气场,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为其欢呼,不仅高二学生,高一、高三的学生也都为其呐喊。 柳勤收回视线,饶有兴致地看向场外的姚香林。 只见姚香林双手轻轻捂着嘴,目光认真地跟随着姜越的身影。 柳勤喃喃道——真是天生一对。 “什么天生一对?”身旁的蓝雨祁问道。 柳勤指了指遥遥领先的男生,“他叫姜越,”随后又指了姚香林的方向,“她叫姚香林。我是说,他们两个人是天生一对。” 蓝雨祁是见过姚香林的,之前姚香林陪柳勤比赛,看起来关系不错。 话题就这么结束,两人没再健谈。 很快,比赛结束,姜越毫无悬念的得了冠军。 第84节 柳勤抽出一张题纸,开始答起来。 蓝雨祁盯着她,皱了皱眉,“你哪来那么多题纸?有完没完了?” “是高一的,应该是去年发的可惜我没做,前阵子收拾东西找到,今天时间就做一下。”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做单选题。 “答题这么好玩?” “吃饭好玩吗?” “你什么意思?” 柳勤随口回答着,“对于我来说,学习就如同吃饭一样重要。” “你是不是傻子?”蓝雨祁中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去。 柳勤依旧没抬头,一边答题一边慢慢回答,“吃饭的目的是活着,而学习对于我来说是更好的活着。同样是活,为什么不用更好的方式?学习固然枯燥,如果没有一个目标还真是坚持不下去,但只要找准目标,学习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目标?”这是在柳勤口中,蓝雨祁第二次听见目标两个字,“你学习的目标就是考上名牌大学?” “名牌大学不敢奢求,只要考个还过得去的学校就行。”柳勤突然停下答题,侧头看向蓝雨祁,“你的目标是什么?” 蓝雨祁不喜欢柳勤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有些说教的感觉,在柳勤面前,她感觉自己是个小孩子,但话题却又是她自己挑起来的,也不好出尔反尔。 另一边。 热闹的气氛下,同样无聊看着书的还有一人——贺一凡。 自从怼完了白诗诗后,贺一凡就在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与柳勤同排,却是两端。司亦瑾一屁股坐在贺一凡的前面座位,扭着身子,“要不然你回家吧?” 作为校长的孙子、排名第一的天才,贺一凡有随时离开的权力,班主任是不管的 “不用。” “这么吵,你能看得进去吗?” 贺一凡微微皱眉,确实,他根本看不进去。 他扭过头,看向同排座位另一端的柳勤,见她专心致志答题。 贺一凡深吸一口气,“我再试试。” 司亦瑾哭笑不得,“你在和谁较劲呢?”说着,顺着贺一凡的眼神看去,看见正在答题的柳勤的,“你和她较劲?那可有的较了,这家伙拼命着呢。” “如果不拼命,怎么能赛得过火车里的苍蝇?”贺一凡想也不想就质问。 “呃?”司亦瑾懵了,“什么苍蝇?火车里的苍蝇?这又是怎么个梗?” 贺一凡说完也后悔了,赶忙垂下眼掩饰慌张,“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快点告诉我,你知道我好奇心强。”司亦瑾开始磨了起来。 这时候苏若馨走了过来,“司亦瑾,班主任找你。” 司亦瑾一抬头,正对上苏若馨温柔的笑脸,“好。” 司亦瑾走了,苏若馨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柳勤的方向,之后坐在原本司亦瑾的位置,轻声道,“一凡,还生气呢?” 一阵风吹来,将苏若馨的深褐色发丝吹起,更将她身上的花香吹散,周围许多人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 贺一凡的心思都在火车的苍蝇和火车外的苍蝇上,哪还记得之前的口角,“没有。” “白诗诗她……”说着,叹了口气,“她年纪有些小,父母娇惯,但她本性不坏。” 贺一凡想到那些刻薄的讥讽,冷笑一声,但也不想因为此事和苏若馨纠缠。“知道了。” “那你原谅她了?”苏若馨温柔笑着,笑意不达眼底。 “没什么原谅不原谅,本来这件事和我也没关系。”贺一凡抬头看向苏若馨,“我不想去前排坐了,后面安静,你回去忙吧。” 运动会上,生活委员也有不大不小的一滩事。 苏若馨俏皮的眨了眨眼,“那你答应我,别生气了好吗?” “……” “一凡你好好想想,如果a和b两个人,a出言不逊引起b的反感,然后b生气了,你觉得谁受到的伤害最大?苏若馨的声音顿了一下,继续柔声道,“是b对不对?a依旧过自己的日子,但b却憋着一口气,当人情绪起伏时,无论是对身体还是对工作学习都有不小的影响,我们没必要因为别人的过错来惩罚自己,不是吗?” 客观的说,贺一凡不回前排起初是因为白诗诗,但后来就不是了。 但听苏若馨这么一说却也豁然开朗,“你说得没错,不能因为别人的过错而惩罚自己。” 苏若馨的睫毛本来就浓密,因为微笑,浓密的睫毛交织,遮住亮晶晶的眸子,“要不然这样好吗,你回之前的位置,算是给我个面子,回头我请你吃饭。”眸中带着精明。 贺一凡皱眉,“不想回去,前排太吵。” 苏若馨幽幽叹了口气,“坐在这里还真是清闲,如果我不是生活委员的话,也想拿本书来后排看呢。算了,你就继续坐在这吧,我先回去,记住……不许生气呦。”俏皮的挤了挤眼睛,软糯的声音好似撒娇一般。 第138章,有一个当猪的梦想 贺一凡心中许多不快彻底烟消云散,笑着点头道,“好,不生气。” 苏若馨笑眯眯,“一凡真好,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那我先回去了?” “好。” 苏若馨离开后,贺一凡叹了口气,下意识扭头看去,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柳勤的位置空无一人——她去哪了? 找好一会,终于在操场边缘看见柳勤和蓝雨祁两人的背影,两人正向裁判处的方向走,紧接着就听见主席台的广播——请参加高二组女子800米比赛的同学来裁判处集合。 贺一凡了然,原来是柳勤陪蓝雨祁集合去了。 扭头看见柳勤的椅子上,高一英语书扣着,下面是一张没做完的题纸。 贺一凡有种冲动,他想将题纸拿来看看,但最后到底还是没拿。 苏若馨回了前排,白诗诗立刻凑了上来,一脸哀求,“若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还不原谅我?” 苏若馨笑着摇头,“放心吧,一凡说他没生气。” “如果没生气,怎么不回来?” “我也不知道,”苏若馨故作不解,回头看去,“诶?一凡好像和柳勤坐在一排呢。” 白诗诗顿时就火了,将所有怨气都堆在了柳勤身上。 …… 蓝雨祁报了二百米、四百米和八百米,下午再比个八百米,今天就没项目。 女子1500米长跑和男子3000米长跑放在第二天进行。 报完名,蓝雨祁就开始做热身运动,侧目人频频侧目。 不容置疑,蓝雨祁是本次运动会的头号黑马,谁能想到大姐大蓝雨祁体育也这么好?竟破了两个校记录,就不知道800米会不会破纪录。 至于柳勤,很少人注意到柳勤,虽然柳勤在200米接力上表现得很好。 路兰兰凑了上来,“哎,柳勤你说,如果一会被蓝雨祁跑赢,我是不是很丢脸?”毕竟是校运动员。 柳勤淡笑,“如果你跑赢了搞不好要挨揍,所以必须放水,不丢人。” 路兰兰哈哈大笑,“对对,这个借口找的好,我喜欢,输给蓝雨祁的原因都是因为畏惧她的淫威!柳勤你太有才了,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才?” 两人的对话落入蓝雨祁的耳中,蓝雨祁狠狠地瞪了一眼,紧接着又觉得不够,翻了个白眼。 柳勤笑笑没说话。 路兰兰压低了声音,“我怎么发现,你一点都不怕蓝雨祁?你们上周不是……刚刚打过架吗?” 柳勤挑眉,“就是因为上周打过,左右都挨过揍了,挨一场揍和挨十场揍没什么区别,我为什么还要怕她?你可以理解为死猪不怕开水烫。” 路兰兰噗嗤一笑,“你怎么这么形容自己?再说,如果你是猪的话,世界上就没不是猪的物种了。”她指的是柳勤干瘦的身材。 时间还宽裕,柳勤闲着也是闲着,就和路兰兰闲扯了起来,“说真的,我有一个当猪的梦想。” “当猪?” “对,”柳勤挤了挤眼睛,唇角含笑,“你知道吗,如果这辈子做坏事,下辈子投胎还做人。做人真的太累了,活着的时候一生奔波、死的时候也不得好死,被送去医院,浑身插满管子,注射着药水、做着手术,直到罪都遭完了,也是一条死路。但如果这辈子做许多好事积福,下辈子投胎就做猪,活着的时候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无忧无虑,死的时候来一刀下去给个痛快,不用遭罪。” 路兰兰嘴角抽了抽,“别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个理,柳勤你这歪理还真多,不过即使是这样,我下辈子也不想当猪。” 柳勤笑笑,没说话。 路兰兰伸手揽在柳勤的肩上,“无论怎样,咱们以后就是共进退的战友了,希望高三的运动会,我们还能一起接力。” “好!”柳勤道。 蓝雨祁实在受不了,冷冷道,“别煽情了行吗,要开始了。” 路兰兰面色一变,赶忙乖乖地去了跑道——柳勤死猪不怕开水烫,她们还是很怕的。 一声枪响,运动员飞奔出去。 柳勤观赏着蓝雨祁矫健的身姿,暗忖着,如果偷偷溜回去继续答题,蓝雨祁发现会不会真的恼羞成怒地揍她一顿? 虽挨一顿揍和挨十顿揍意义相同,但想想鼻青脸肿那么多天,还是算了吧。 于是,便在栏杆上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靠上去,悠闲观战了。 二高的跑道是标准四百米跑道,八百米比赛也就是两圈,一圈下去,方阵就开始拉开了,毕竟是个普通高中,没几个运动员,平时喜欢体育的女生也少,更何况有许多顶名额的女生,早早下了场。 跑到第二圈的时候,第一方阵有四名同学。 路兰兰和蓝雨祁距离很近。 蓝雨祁有个特点——持久力强,喜欢后发制人,所以在距离终点还有一百米的时候,蓝雨祁已经到了第一的位置,路兰兰第二。 柳勤喃喃自语,“真强悍,我可跑不出这个速度。” 而让柳勤吃惊的事发生了,就在即将冲向终点的瞬间,蓝雨祁突然慢下了脚步,千钧一发,最终得第一的是路兰兰,第二是蓝雨祁。 柳勤吃惊,刚跑完的路兰兰也是一脸的懵逼。 柳勤迎了过去。 每个班级有三个名额,除了路兰兰和蓝雨祁两人,还有一名女生刘亚茹,本来是顶位置上的,开跑后就要弃权,谁知道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线不对,现在还在努力跑着,最后一圈时,跑的速度没比走的速度快多少。 路兰兰疑惑地看向蓝雨祁,“你为什么要让我?” 蓝雨祁撇了一眼,“不然呢?让你黑我?” 路兰兰顿时腿就软了——蓝老大这是火了吗?艾玛,她刚刚是开玩笑的,老话说得没错,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第85节 柳勤噗嗤一笑,“兰兰你放心吧,蓝雨祁她开玩笑呢。” 路兰兰几乎扑在柳勤身上,“不愧是蓝老大,开玩笑都这么可怕。” 蓝雨祁瞪了一眼。 作为第一的路兰兰和作为第二的蓝雨祁到裁判处确认成绩,之后就可以离开回班级休息。 “你们先回去,我想等等刘亚茹。”柳勤看向跑道上依旧苦苦挣扎的女生。 第139章好多洗发水 蓝雨祁顿时就火了,“等她做什么?” 柳勤并未看蓝雨祁,只淡淡道,“和陪你来比赛的原因一样。” 路兰兰吓了一跳,紧张地拉了拉柳勤的手,“你和蓝雨祁先回去吧,我等刘亚茹。” “不用,我要自己等。”柳勤的目光一直在刘亚茹身上,眼中带着明显的欣赏神色。 因为这个欣赏的目光,蓝雨祁火冒三丈,“你忘了我为什么比赛?还不是因为你?你陪我比赛不是应该的吗?” 柳勤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好,那我先送你回去,再来接她。” “接她?”蓝雨祁一把揪住柳勤的衣领,“你是不是神经病?当丫鬟当上瘾了?” 周围包括裁判老师在内,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周围瞬间安静了许多,几个体育老师要冲上来拉架。 被拎了衣领,柳勤干脆懒得再去看蓝雨祁,扭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刘亚茹,“看,她有目标,纵使自己实力很弱,但依旧为了目标坚持不懈。” 蓝雨祁一愣,看向刘亚茹,见其面色苍白气喘吁吁,与其说是跑,还不说原地踏步,估计快走都比刘亚茹的速度快。 但蓝雨祁却能看出,正如柳勤所说,刘亚茹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努力。 下意识将柳勤放开。 柳勤整理了下衣领就跑了过去,跑在刘亚茹身旁,“亚茹,如果实在太累,就快走,不用双脚离地,只要有节奏的快走就可以。” 已经眼前雪白的刘亚茹听见柳勤的声音,立刻不再“原地踏步”跑,而是改成了走。 柳勤在她身旁,“跟着我做,深呼吸一次,深呼吸两次,深呼吸三次。” 刘亚茹跟着柳勤深呼吸,果然觉得身体舒服了许多,视力也恢复了。 当恢复了视力,刘亚茹激动,因为面前就是终点,还有五米就是。 最后,刘亚茹跑完了八百米。 当过了终点,柳勤又扶着她在旁边走了走,之后回了班级。 快到班级时,和刘亚茹关系好的同学迎了上来,柳勤也就将人交了出去。 回了座位,柳勤拿起卷纸,继续做题。 蓝雨祁恶狠狠地盯着身旁的柳勤,到底还是没说出话。 下午临近第一天运动会尾声的时候,每个班级班长和生活委员去主席台领奖品。 不一会,就看于松和苏若馨两人一齐抬着一个纸箱子回了来。 果然就如同班主任说的,这次运动会的奖品十分“实用”:一等奖是洗发水、二等奖是毛巾、三等奖是香皂。 可以说,这一次六班的奖品算多的了,男子方面没什么太大变化,女子方面却杀出了柳勤和蓝雨祁两匹黑马的,别小看两匹黑马,一个非校队运动员能报三个项目,两个人就能多报六个项目,此外还有两个接力。 因为六班有路兰兰和张梦伊,高一的接力拿了一个第二和一个第四,但这一次已经拿了一个第一,只要四个人发挥正常,400米接力第一依旧是六班的囊中之物。 因为这一箱子奖品,六班同学们都齐齐发出欢呼声,欢呼的欢呼、拍手的拍手,集体荣誉感空前高涨,众人都激动不已。 崔明泰本来以为自己的班级又是倒数第一,没想到就目前的发展来看还不错,便是看着柳勤,也觉得可爱了许多。 苏若馨将三个洗发水和一个毛巾交给蓝雨祁,甜甜地笑道,“蓝雨祁同学,辛苦了,我代表高二六班全体同学向你表达感谢。” 三个第一分别是的二百米、四百米和200米接力,一个第二是八百米。 蓝雨祁撇了苏若馨一眼,没回答。 苏若馨很是下不来台,但面上却依旧甜甜的笑,将两个洗发水和一个香皂交给柳勤,“柳勤同学也是,柳勤同学辛苦了。” 柳勤点了下头,拿了东西也没接话。 “……”苏若馨真是恨透了这两个面瘫的同学,如果她有权力,真想把这两人一齐赶出班级。 苏若馨深吸一口气后,拿着奖品去给别人了。 柳勤心中激动得要死,拿着洗发水不断翻看。 这是一个国产老牌子的洗发水,不贵但是也不算便宜,虽然功能上比那些花样百出的合资洗发水差了点,但却也是正规厂商出厂,质量用得住。 两瓶洗发水,如果省点用,能整整用一年。 柳勤喜滋滋地抱着洗发水,难掩激动。 突然有几瓶洗发水砸她身上,柳勤一愣,看向蓝雨祁。 蓝雨祁白了一眼,“看什么看,你以为我会用这种东西?” 柳勤想了想,也是这么回事。 这一阵子正是合资企业发展的黄金期,尤其是洗发水这种日用品受到年轻人的追捧,当然也不完全是跟风,国外商品的质量和细分确实是国货几十年内无法赶超的。 柳勤也不客气,将五瓶洗发水装进书包,满满的装了一书包。一边装一边计划着,自己先留两瓶,把其他三瓶给四婶家送去,正好再过一会四婶就出摊,她直接送到夜市就可以。 柳勤怎么能想到,最后她得到的洗发水可不仅仅是这五瓶,此外她还得到了司亦瑾的奖品、姜越的奖品和张希铭的奖品。 当然,前两者的奖品柳勤就要下了,婉拒了张希铭的——她不能和敬老院的老人们抢东西。 一晃,第一天的运动会结束。 同学们再呼啦啦地将书椅搬回了教室。 当柳勤回来时,正好碰见司亦瑾。 “柳勤一会做什么去?一起吃晚饭怎样?”司亦瑾热情招呼。 柳勤刚要拒绝,但想到蓝雨祁,还是语调一转,“中午你请客,晚上怎么好意思再让你请?” “那你来?”司亦瑾也不客气。 柳勤伸手一指身旁的蓝雨祁,“当然是她来了,礼尚往来嘛。” “……”蓝雨祁。 最后,几人再次凑在了一起,除了中午的四个人,又加了三个——姚香林、姜越和张希铭。 走在去万家灯火的路上,柳勤促狭地挤了挤眼睛,“喂,蓝雨祁,是不是有种大出血的感觉,心疼吗?” 蓝雨祁撇了一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吝啬?” 第140章,两国交锋不斩来使 柳勤不吝啬,说到底还是一个字——穷。 然而却不知是混熟了还是如何,柳勤已经抛开了可笑的自尊心,穷得理直气壮起来。 夜晚,万家灯火海鲜酒楼人满为患,门口停满了名牌轿车。 可以说,万家灯火是锦县最高档消费场所了,没有之一。 因为人数多,七人被安排进了二楼的一个包厢。 穿着旗袍的服务小姐笑吟吟地拿来菜单,“您好,请点餐。” 要说万家灯火做得还是有些规模的,菜单是个精装的本子,暗红色,里面一页一页介绍着特色菜肴,色香味俱全。 贺一凡将菜单给了司亦瑾,司亦瑾将菜单给了柳勤,柳勤将菜单给蓝雨祁,蓝雨祁连接都不接,最后只能再给姚香林。就这样菜单轮了一圈,谁也没点菜。 姜越笑道,“我说司大少爷怎么变得这么假惺惺了,是不是小县城菜吃不惯?” 因为没有外人,司亦瑾也是放开了,“你别说,锦县的菜还真不如帝都,帝都的五星级酒店做出的才叫精致呢。”说着,开始滔滔不绝的描述出来。 姚香林道,“你倒是点餐啊,我们都饿了。” 司亦瑾耸肩道,“问题是这顿饭是蓝雨祁请,我哪好意思喧宾夺主,你说对吗?”说着,看向蓝雨祁。 本来装得冷傲实际上害羞的蓝雨祁见司亦瑾聚精会神地看向她,瞬间就孬了,低头,“我从来不点菜。” 不愧是蓝老大,随口说一句话,都又酷又拽,让在座的男生自叹不如。 “勤勤,要不然你来吧。”姚香林道。 柳勤也饿了,与饿相比更可怕的是馋,当进入万家灯火闻到香喷喷的菜香,柳勤的口水就一直在泛滥。 她平时能吃什么?奢侈一点是盒饭,简单一点是包子白粥,哪能和这些大少爷大小姐们比? “红烧排骨,我就喜欢吃这个。”柳勤暗暗吸了下口水,“剩下的你们来。” “我随意。”蓝雨祁淡淡道。 “我要松鼠桂鱼!”姚香林也点了一个。 “东坡肘子。”姜越。 七个人每个人点了一个喜欢的,最后又随意点了个凉菜凑了八道菜。 很快,菜送了上来。 柳勤左边是司亦瑾,右边是蓝雨祁。 关于这个座位,柳勤很无辜,是蓝雨祁安排的,也不知其用意。 菜上了来,司亦瑾立刻用公筷夹了一块排骨到柳勤的盘子里,“就知道柳勤喜欢这个。” 柳勤后脊梁冷了一下,轻声道,“别害我。” 要知道,司亦瑾对哪个女生献殷勤,哪女生就要倒霉。 不用回头,柳勤已经感受到右侧那人散发的杀气。 虽然蓝雨祁认为柳勤没有喜欢的人,不会和她抢司亦瑾,但看见司亦瑾对柳勤献殷勤还是觉得心中不爽。 第86节 蹭地一下,蓝雨祁站了起来,拿起筷子就夹了两块最大的排骨塞到柳勤盘子中,“吃!” “……”柳勤抬眼看了看蓝雨祁,叹了口气,“两国交锋不斩来使,你们俩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 “噗!”姚香林听懂了,噗嗤笑了出来,不敢偷看蓝雨祁的面色,趴在姜越肩上笑。 司亦瑾觉得太过尴尬,站起了身,“我去洗手。” 张希铭也起身,我也去。 原本七个人的包厢因为两人离开,就剩下五个人。 姜越和姚香林坐在一起,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边说边笑,好像两人身边有着粉色泡泡一样。 柳勤和蓝雨祁坐在一起,两个大面瘫凑在一起相对无言。 贺一凡和柳勤之间隔着司亦瑾的位置。 贺一凡内心自责不已——他真是吃饱了撑的跑来和他们吃饭,这么宝贵的时间别说看书做题,就是睡一觉也有收获,为什么要跑来?怎么就鬼使神差地跑了过来? 没错,贺一凡就是认为自己鬼使神差。 而让贺一凡这么懊恼的却不是因为耽误时间,而是……一种孤独感。 虽然包厢里还算热闹,但在贺一凡的眼中却都是别人的事,与他无关。他羡慕柳勤,只要她在的地方,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她,以她为中心,而诡异的是,柳勤却什么都没做,就连他自己……也想与柳勤说上几句话,然而他不知道说什么。 种种思绪交杂,让贺一凡心情越来越糟糕。 突然,身旁一道人影,低着头的贺一凡抬头,看见柳勤坐了过来。“……” 蓝雨祁急了,“柳勤,你干什么?” 柳勤一摊手,“既然你们两个不懂两国交锋不斩来使的规矩,那我就不想夹在中间当炮灰了,你们俩凑在一起直接开战吧。” 姚香林听见,转过视线,偷偷地看好戏。 蓝雨祁的咬牙切齿,“柳勤,你最好回来,别说我不放过你。” 柳勤歪了下头,“你什么时候放过我了?怎么着还想打架?可以呀,我奉陪到底。” “呵,你认为你能打得过我?” “打不过你,我还不会挨打吗?” “……” 柳勤不知死活道,“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锤不扁,炒不爆,响当当的一粒铜豌豆。你能奈我和?” “……” 蓝雨祁只觉得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面前这可恨的柳勤确实让她无可奈何。 讲道理,她不占理;吵架?她讲不过;打架?柳勤不怕挨打;威胁?柳勤无所畏惧;下狠手?害怕出人命。 蓝雨祁伸手揉了揉的太阳穴,“柳勤,今天我一定要揍你。” 贺一凡紧张起来,正要说“报警”,柳勤却回过头,对贺一凡淡淡一笑,“别担心,这家伙的嘴巴比拳头硬。” “……”蓝雨祁确实是在虚张声势,她真的拿柳勤没办法。 这一瞬间,贺一凡只觉得地球的轴心突然来到他的身旁,带来了整个世界。 说话期间,司亦瑾和张希铭已经洗手回来,两个人不知在说着什么,比较专注。 司亦瑾一回头看见柳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顿时就明白,“回你自己位置去。” 柳勤耸肩,“拒绝当炮灰。” “不斩来使了还不行?” “你们俩在我这没什么信誉了。” 第141章,酒楼是我妈开的 因为司亦瑾的回来,蓝雨祁哪还有刚刚的张牙舞爪,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低着头。 司亦瑾很尴尬,如果坐下,就相当于挨着蓝雨祁了,实际上他道不介意,就怕滋生……哎……也许是他杞人忧天。 想着,司亦瑾就坐回了那空位。 此时相当于,司亦瑾左手边是柳勤,右手边是蓝雨祁。 因为坐在了一起,蓝雨祁周身更僵硬了。 气氛一时间略有尴尬,司亦瑾为了缓和僵硬的气氛,斜眼撇着柳勤,“我说,特使大人,你以为不在中间,我就收拾不了你了?” 柳勤眯着眼,发现自己的位置确实很危险,扭过头,“贺一凡同学,我们俩换个位置好吗?”说着,还挤了挤眼睛。 贺一凡就这么鬼使神差的同意了,两人就这么换了位置。 司亦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说一凡,你就这么听她的?” “……”贺一凡。 此时的座位变动,蓝雨祁的左侧是司亦瑾,司亦瑾左侧是贺一凡,贺一凡左侧是柳勤,柳勤左侧是张希铭。 张希铭看了看某两人,轻声道,“柳勤,你这样不好吧?” “你别管。” 张希铭失笑,“好。” 蓝雨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司亦瑾大声笑着,“真热,这破酒店的空调也不行,你们热不热?” 也算是缓和了僵硬的气氛,大家随口回答。 一道道菜送上来,司亦瑾为了“凸显”刚刚的局面都是酒店造成的,开始挑刺起来。 不是这道菜咸了,就是那道菜腻了,总的来说把所有的菜都批得一无是处。 所有人都知道司亦瑾这么做的原因,都没吭声,默默吃菜。 张希铭却突然低声问柳勤,“你认为这里的菜怎么样?” 柳勤正在啃排骨,“好吃呀。” 柳勤啃排骨的姿态不算雅观,两只手捏着排骨,嘴巴啃,最后无论是手还是嘴满是油腻。 一边啃一边喃喃道,“这是我吃过最好的排骨了。” 张希铭微微挑眉,眼神闪了闪。 柳勤想拿一旁的饮料,但装着果汁的高脚杯亮晶晶,她不想让自己的油手荼毒过去。 突然,一旁递来湿巾,示意让她擦手。 柳勤一惊,因为递来湿巾的不是别人,正是贺一凡。 柳勤接了湿巾,说了声谢谢,擦手后喝饮料。 与柳勤的大吃大喝比起来的,张希铭、姜越和司亦瑾却主要在聊天,山南海北,从运动会聊到球星,再从球星聊回运动会。 姜越喝了口可乐,“我说司亦瑾,我目测你们班今年不会倒第一了。” 提起这个,司亦瑾就开心,“是啊,多亏我们班出现两名实力干将,哎你们可不知道,因为我们六班干什么都倒第一,在球场上我都抬不起头。” 张希铭不咸不淡地笑了两声,“你抬不起头不是因为六班成绩,是因为你投篮准确率太差了吧?六班可不背你黑锅。你知不知道现在都没人愿意传你球了,你也别总想着投篮,好好看好你的篮板就行。” 司亦瑾自然不高兴,“谁说的?我是神射手,只不过潜力还没发挥出来,你们这些狗眼看人低的,行行行,我不和你们扯,我要敬我们班两位黑马。”说着,先拿了果汁给身旁蓝雨祁倒了杯,然后给自己倒了杯可乐。 “柳勤那边太远,一凡帮我倒酒。”司亦瑾笑道,说是酒,实际上是饮料。 贺一凡点了下头,拿了果汁就要倒,一回头看见张希铭已捷足先登,正在帮柳勤倒果汁。 “可以了可以了,要溢出来了。”柳勤说着。 贺一凡眉头不自觉皱了下。 张希铭放下果汁,柳勤举杯。 “作为六班体委,我要郑重其事感谢蓝雨祁同学和柳勤同学,因为你们的发力,我们六班终于要逃脱倒数第一的命运,以后我和别的班人打篮球也终于能抬起的头了。”司亦瑾庄严道。 如果没有后一句话,柳勤还真被亦瑾煽得心动,后一句话一说,就忍不住笑场起来。 “不用谢,我们也是六班的一员,为班级做贡献是应该的。”柳勤道。 两人表完态,自然就等第三人说话,众人也齐齐看去。 蓝雨祁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不悦地皱了下眉, “好。” 姚香林已经噗嗤笑了出来,“今天才发现蓝雨祁好可爱呀。” 蓝雨祁瞬间就脸红,瞪了过去。 姚香林缩了缩脖子,钻进姜越的怀中。 司亦瑾怕蓝雨祁真的记恨上姚香林,道,“我们三人干杯。” “干杯。”柳勤道。 一声脆响,三人碰杯。 柳勤咽了口果汁,“既然我们体委以后能抬得起头,回头我一定要去看看体委的球赛,”说着,扭头对张希铭道,“多给他传球。” 司亦瑾正在喝可乐,毕竟说了干杯他就想真的“干”杯,一口可乐差点被喷出来,猛烈的咳嗽。 张希铭哭笑不得,“柳勤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说呢?”柳勤慢悠悠地抿着饮料。 两人心照不宣。 贺一凡看着张希铭和柳勤,本来涨起一些的心情,再次低落下去。 贺一凡的注意力都在柳勤身上,自然照顾不到自己的好友。 司亦瑾虽然没喷桌上,但是侧着头捂着嘴,一些可乐还是流在衣服上。 蓝雨祁挣扎了下,拿了一块湿巾递了过去,司亦瑾接了,“谢谢。” 司亦瑾好容易缓过来,姚香林却有了兴致,“呀,几天不见,司同学怎么连可乐都喝不好了?要不然下回老老实实喝水吧,带气儿的,你驾驭不了。” 司亦瑾自然知道姚香林不是嘲讽,只是开玩笑,他也顺势开了玩笑,“和我无关,这破酒店连可乐都不好,真的,我和这酒店八字不合,这辈子都不来第二回了,我发誓。” 第87节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开了,一名穿着西装略有秃顶的中年男人客客气气地端着果盘进了来,“各位,菜都上齐了,我是万家灯火的楼面经理,免贵姓王,为了欢迎各位的到来,特送了一份果盘,大家吃好喝好。” 王经理刚要放下果盘,却一惊,“诶?这不是希铭吗?” “王叔,是我,陪同学来吃饭。”张希铭站起来,伸手接下果盘帮忙放在桌上。 司亦瑾好奇问道,“希铭,你认识?” 张希铭淡笑着点头,“是啊,这家酒楼是我妈开的,”之后,对王经理道,“今天这桌免单,记我名上。” 第142章,亡羊补牢 王经理走了,包厢内尴尬无比。 刚刚司亦瑾骂万家灯火酒楼时是多么陈凯激昂骂,现在就有多尴尬。 柳勤从前听说张希铭的母亲经商饭店,真的就以为是那种几个人的小饭馆,弄个十几平的小门面放上几张桌子,做梦都没想到是锦县最大的万家灯火。 听说张希铭的母亲开了不仅仅这一家,锦县很多家,在锦宜市区还有许多家。 这富二代真是……隐藏得太深! 张希铭平时很低调,除了爱和司亦瑾打篮球外就好像没什么出风头的行为,穿着也是朴素简单,要么是校服,要么是体恤衫运动裤,而且都不是名牌,自从柳勤送了几件衣服后,更是天天穿柳勤送的衣服。 司亦瑾干咳了两声,“那个……兄弟,你知道我刚刚是在开玩笑。” 张希铭笑着点头,“我明白。” “这家酒楼真不错真的,和帝都的五星级酒店比,不差什么。”司亦瑾开始亡羊补牢。 张希铭点头,“谢谢。” “菜做的也不错,很好吃。” 张希铭忍俊不禁,“行了,别放心上,真没事的。” 司亦瑾十分怨念地盯着姚香林和姜越,“刚刚你们怎么不说呢?” 姚香林道,“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虽然我们是发小,但只知道他妈是开饭店的,还开了很多家饭店,具体开的是哪个饭店,我们不知道的。” 司亦瑾眼珠子转了转,“是这样希铭,我很喜欢这家饭店,经常和一凡过来,不信你问问蓝雨祁和柳勤,我们碰见过。” 蓝雨祁是注定不会回答的,柳勤看司亦瑾窘迫的表情,好心道,“是啊,中午时我们就一齐在一楼大厅吃饭。” 张希铭无奈,“我真的不在意,别说亦瑾开玩笑,就算真抱怨饭菜难吃也正常。不过,下回你们来这,可以叫上我,最起码能免单。” “好。”柳勤道。 随后,气氛终于有了缓和。 司亦瑾道,“我说希铭,什么时候找时间,我们好好喝一次怎样?” 张希铭平静道,“我不喝酒。” 柳勤险些笑出来,因为想起两人拼酒时的情况。 司亦瑾不放弃,“男人哪有不会喝酒的?再说,你妈开的这个叫酒楼,万家灯火海鲜酒楼,如果别人知道酒楼老板的公子不会喝酒,肯定会笑话的。” 张希铭无奈,“好,等高考结束后,我们可以出来喝一次。” “真的?” “真的。” “一言为定,不醉不归!”司亦瑾兴奋。 “恩,不醉不归。”张希铭回答。 柳勤小声问向贺一凡,“司亦瑾同学他酒量怎样?” 贺一凡回答,“还可以。” “啤酒三十瓶?” “……”贺一凡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向柳勤,“五瓶左右吧。” 柳勤怜悯地看向司亦瑾,好像已经预测到张希铭将司亦瑾喝到桌下面的情景。 酒足饭饱,众人散伙。 本来这顿饭说的是蓝雨祁请客,却被半路杀出来的张希铭截胡,有些不高兴。 “不是想喝酒吗?我请你们去酒吧。”出了酒店大门,蓝雨祁突然道。 姚香林等人吓了一跳——酒吧?他们才是高二学生好不好? 实际上蓝雨祁也没去过酒吧,只是小心翼翼的投其所好,毕竟司亦瑾说想喝酒。 司亦瑾道,“这次就算了,等高考结束吧,我和希铭不是打赌高考后喝一次吗?到时候你请。” “……好。”蓝雨祁。 柳勤不得不承认,司亦瑾情商真的很高,一句话就将照顾了所有人的面子。 随后,司亦瑾和贺一凡回家,因为蓝雨祁说要回学校取东西,所以张希铭等人也不用送柳勤回家,一伙人兵分三路。 回学校的路上,柳勤问蓝雨祁,“你为什么喜欢司亦瑾?你喜欢司亦瑾哪点?” 蓝雨祁不悦地瞪了一眼。 “说嘛。”柳勤追问。 “要你管?”蓝雨祁直接站了住。 两人已经到了校门口,虽然来往的学生少了,但多少还有一些。因为蓝雨祁的一句吼,来往学生都纷纷看热闹。 柳勤依旧肆无忌惮,耸了下肩,“我确实没资格管,我也没想过管,只想说一句话——你眼光很好。”说着,也不顾蓝雨祁,自顾自地快步离开,向宿舍楼而去。 蓝雨祁愣愣站在门口,看着柳勤逐渐远去的背影,咬着牙捏了捏拳头,最后又放开。 …… 当柳勤回寝室时已经晚上快八点。 “回来了?”见柳勤回来,孟丽笑眯眯的迎着。 “恩。”柳勤也客气的回一句,之后就放下东西,拿了水盆洗漱去了。 掐着时间,柳勤几乎是最后一个进入浴室,看着浴室的大妈本来不想放人了,但一看来的是柳勤,就放了进去。 寝室楼内楼外,无论是勤务老师还是打扫卫生的阿姨大妈们都喜欢柳勤,原因很简单——人家用功啊。 无论是早晨看见柳勤还是晚上看见柳勤,其从来不和别人闲聊打闹,要么在看书,要么是准备看书,而上了年纪的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认真读书的好孩子,所以就算柳勤从来不和人客套,大家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当然,大妈放柳勤进去还有一个原因——柳勤洗澡快。 洗澡票是两元一张,二高还没安先进的计时打卡器,所以两元钱愿意洗多久就洗多久。 女孩子都爱洗澡,有的洗一个澡足用一个多小时,光头发就要洗个四五遍,遇到洗澡高峰期,小浴室的淋浴头直接不够用。 但柳勤不是,柳勤每次来洗澡,十分钟内解决战斗,比男生洗澡还快。 这一次柳勤也是十分钟准时从浴室走了出来。 大妈终于忍不住了,“你这孩子,就不能好好洗洗吗?十分钟头发还没湿透呢,你就出来?你对得起两块钱吗?” 柳勤一愣,“是呀,我这两元钱太亏了。” “对对对,”大妈恨铁不成钢,“还有二十分钟呢,你快回去洗洗。” 柳勤噗嗤一笑,“谢谢大妈了,改天我有时间好好洗洗,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第143章,我爷爷做了什么,让你感激? 柳勤能不知道浪费钱? 但她确实不知道洗什么,脱了衣服就进浴室,打开淋浴头对着淋浴洗头发,洗完头发打香皂,把香皂沫子冲洗掉出来擦干净穿衣服,她哪一步都没省。 十分钟确实急了点,如果不是因为着急回去看书,她能再多洗十分钟,不能再多了。 回了寝室,寝室同学见柳勤十分钟洗完澡已经十分习惯。 柳勤换了身干净衣服,端着盆去洗今天换下来的衣服。 十分钟后,柳勤已经晾好了衣服回来。 当柳勤回来拿起书时候,闫月忍不住道,“勤勤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洗澡快,洗衣服快,跑步也快,你做什么慢?” 柳勤头也不抬,“我小时候还真没吃什么好东西,至于你说的快……因为我知道时间的宝贵,等你们到了某一天,也许也就知道了。” 孟丽笑了起来,“还真神秘,勤勤你不会是外星人吧?” “外星人倒不是,穿越时空是有的。”柳勤在翻看高一历史书下册,慢悠悠的浏览,当成小说看。 “勤勤不会是穿越时空的小说看多了吧?”有人问。 “……恩,就当是吧。”回答完,柳勤没再理会她们,专心看书起来。 然而寝室里的其他女生怎么可能想到柳勤重生的事实?都以为柳勤是在和她们开玩笑,要不然就是中二病发作。 一晃,一夜过去。 前一夜柳勤没敢熬夜,因为第二天的比赛除了一个接力外,全是长跑,其中包括女子1500米和男子3000米。 和第一天运动会的热烈比,其二天的运动会气氛没有那么热烈,有种懒洋洋的感觉,更有一种即将结束后的萧条。 柳勤大清早起来就晨跑了一圈,之后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却没敢吃饱,只吃了一个八分饱。 今天蓝帮人都在,说什么也要为老大加油助威,也因为蓝帮人在,所有柳勤就没和蓝雨祁坐一起,而是找了个角落,拿出练习册做着。 有人坐在了柳勤身旁,好像也拿了本书。 柳勤好奇看去,“贺一凡?你怎么跑这来了?” 贺一凡疑惑,“那我应该坐哪?” “昨天你不是一直坐在第一排吗?” “……” 第88节 贺一凡有种挫败感,昨天几乎一整天的时间,两人都坐在一排,但人家愣是没发现他在哪,“你现在坐的位置,是我昨天下午坐的。” 柳勤吃惊,“要我给你让座吗?” “……不用。”贺一凡哭笑不得,他不是这个意思。 “哈,那就让我坐一会,左右我马上就要走,一会你继续坐。”柳勤收回视线,准备抓紧时间把剩下的两道题答完。 “你要去哪?”贺一凡问。 “比赛,我还有两个比赛,一个1500米,一个400米接力。”柳勤皱了皱眉,开始苦思起来。 客观的说,如果短时间卖力气追赶,成效最大的是文科,毕竟背了、理解了,就能答出来。其次是英语,需要一定词汇量的积累和语感的培养。最后是数学。 文科生之间拉开差距,靠的就是数学,一般数学好的文科生就能考上好学校。 柳勤要感激自己重生在了高一暑假,如果重生来就是高考或者是高三下半年,就是打死她,天天不睡觉也是逆袭不了命运的。 于是,两个人就在锣鼓喧天的运动场开始突兀的看起书来。 贺一凡看不进去书,脑海很乱,满是火车内的苍蝇和火车外的苍蝇,也因为这个苍蝇学说,他已经两天没睡好了。 扭头再看柳勤,专心致志的答题,虽然一道那么简单的题还需要思考半天。 终于,贺一凡忍不住道,“柳勤,为什么你能看进去书?” “因为我心静。”柳勤未抬头,静静回答。 有那么一瞬间,贺一凡有种柳勤一直在等他问话的错觉,但理智上又认为柳勤不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是啊,我心不静,从来都不静。”贺一凡叹了口气。 柳勤没答话,咬了咬唇,再次尝试着解题起来,虽然已经失败过一次。 贺一凡扫了一眼,伸手一点,“这里有问题。” 柳勤惊悟,紧接着一道题迎刃而解。 贺一凡再次叹息,“怎么样心静?” 柳勤开始研究下一道,“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你拿着一把发钝的柴刀,再努力,其结果都那么回事。” “如何磨刀?”贺一凡扭头看向柳勤。 柳勤对上他的视线,“有些难。” 贺一凡凝眉,“你说的难,指的是什么?是我完成目标很难,还是……” “改变你爷爷很难。”柳勤也没卖关子,直接道,“实际上你不是火车外的苍蝇,你也是火车里的苍蝇,只不过你的火车未启动罢了,这样,你怎么比得过其他启动中的苍蝇?” 贺一凡一时气节,“能不说苍蝇了吗?换一个比喻好吗?” “好,”柳勤扭头看向他,一脸的认真,“火车里的蚊子怎么样?” “……还是苍蝇吧。” “哦。” 两人沉默了一会,柳勤开始算最后一道题。 “怎么改变我爷爷?”贺一凡很苦恼,哪还有平时文弱的样子,紧紧抓着头发,“有时候我真想放弃,实际上周我母亲还打电话希望我出国。” 柳勤放下题纸,定定地看着他,“我不想你改变你爷爷。” 贺一凡一愣,放开头发,从来都整整齐齐的短发,此时无比凌乱,“你什么意思?”越发觉得捉摸不透眼前的女生。 柳勤抬起头,看向主席台上坐着的贺校长,“校长是我最崇拜的人,虽然他没对我做过什么。” 贺一凡惊讶。 柳勤继续道,“想博得一个千万富翁欢心,需要花费上亿;想博得一个百万富翁欢心,需要的花费上千万;想博得一个工薪阶层人的欢心,需要十几万;但是如果想博得一个身处绝境中的人的欢心,不需要钱、也不需要任何,只要一个微笑、一缕阳光,就足矣。” “你是说……你就是那个身处绝境中的人?”贺一凡越发惊讶,“我爷爷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感激?” 第144章终于有点女生的样子 柳勤伸手指着自己的脸,而后暖暖一笑,“就是这样的一个微笑,而后他说——同学,不用你,你快回教室上课吧。” “……”贺一凡嘴角抽了抽,“这是什么东西?” 柳勤垂下眼,“你们不懂的。” “好吧,就算是这样,你为什么又不希望我爷爷改变?”贺一凡追问。 “再过两年贺校长就退休了,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信仰、信念,他想证明自己的信仰正确,这样博爱的原则可以拯救更多学生,可以激励更多精英。校长的执念是否对错先不谈,他希望打破二高对京华大学零升学率,实际上也想证明自己的信仰。如果我们通过种种手段强迫他改变信念,再去实现这个愿望,其意义岂不是背道而驰?非但不是帮校长证明信仰,而是否定这个信仰?两年后,贺校长就退休,他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其结果呢?”柳勤看向贺一凡。 贺一凡道,“结果就是……抱憾终身。” “没错。”柳勤点头,“这就是我不想贺校长改变的原因。” 贺一凡伸手捂住自己的脸,苦笑了好一会,“柳勤你知道吗?高一时我信心满满,但当高一下半年时就越来越吃力,我能感受到自己学业的退步,包括司亦瑾也这样,我们有种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感觉。我原本以为自己对这高考成绩不在乎,毕竟我注定出国读大学,但现在……却不甘心。” 柳勤听贺一凡咬牙切齿,也是无奈。 “怎么办?我怎么办?”贺一凡追问。 柳勤摇头,“我也在想办法,既不改变贺校长,又能让你顺利考上京华大学,我希望贺校长能圆了心愿。” 正在这时,苏若馨走了过来,柔声道,“柳勤同学,主席台广播说,让参加1500米的选手到裁判处集合了。” “哦。”柳勤放下书,站了起来。 苏若馨将号码牌递了过来,一双手臂白皙优美,一举一动优雅无比,“要不要我帮你把号码牌别在衣服上?”声音也是温柔亲切。 “不用了,谢谢。”柳勤拿了号码牌转身就走。 苏若馨看着柳勤的背影,暗暗冷哼了一声,但转过身时眼中已没了不屑,笑眯眯地坐在柳勤的位置上,“这里果然比前排安静,前排真是吵死了。” 贺一凡敷衍地答应了一声,将柳勤的话放在心中慢慢咀嚼。 越是咀嚼,贺一凡越是震惊——柳勤的思想根本不像十几岁的高中生,好像一个成年人一样,将事情思考得特别深刻,也更能从他人立场思考问题。 柳勤的变化怎么这么大?如果当初不是他亲自接住跳楼的柳勤,他真会以为直接换了个人。 “一凡,你在不在听?”一旁苏若馨柔声追问。 “呃?”贺一凡一愣,“你说什么了?” “……”苏若馨幽幽道,“我刚刚说,改天有时间,我们两人练英语口语怎么样?英语老师不是说过培养语感很重要吗?” 贺一凡刚要说,他不需要练口语,他和司亦瑾从前都在双语学校,英语的口语和听力都没问题,但想到是自己的同学,拒绝了也不好。“好。” “真的?太好了。”苏若馨惊喜,而后俏皮地挤了挤眼睛,“为了表达感谢,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不用,同学之间帮忙,应该的,”贺一凡脑子很乱,“请吃饭就算了,我每天都回家吃饭。” 比赛开始了,苏若馨却没有回前排的意思,“一凡,你现在住你爷爷家?” “恩。” “贺校长在家时候严厉吗?” “还好。” …… 另一边。 高三组女子1500米长跑已经开始比赛,柳勤是被骗来的,当时主席台广播的是让高三组的选手来集合。 姚香林被抓壮丁,在主席台当播音员,看见柳勤来了,赶忙将话筒塞给别的同学,自己一溜烟的跑了下来,“哎勤勤,可让我碰见你落单的时候了。” 柳勤挑眉,促狭道,“看我落单?你是想劫财还是劫色。” “两个都劫。” “很抱歉的,两个都没有。” 姚香林哈哈大笑起来,“勤勤,那个蓝雨祁一直缠着你的,真是……” 话还没说话,柳勤就将姚香林的嘴堵住,“别说了。”说着,对她身后使眼色。 姚香林扭头一看,吓了一跳,因为蓝雨祁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姚香林哭丧了脸,“她怎么又来了?” “可能是有事找我吧,你先回去,回头我找你聊天。” 姚香林气得直跺脚,“勤勤你喜新厌旧。” 柳勤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我和她真有事要谈,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呢?你忘了她把我摁在地上揍的情景了?” 好说歹说,可算将姚香林哄走,蓝雨祁冷冷看了一眼姚香林的方向。 “来得正好,帮我把号码牌别上。”柳勤把号码牌和别针塞蓝雨祁的手里。 整个锦县二高上上下下敢这么开口使唤蓝老大的,柳勤算是第一人。 经过两天的接触,蓝雨祁早就习惯了,“我说,你怎么这么傻?那婊子让你过来你就过来,你就不会自己听听广播?” 柳勤背对着蓝雨祁,任由其帮忙别背后的号码牌,“我也只是顺便找个借口出来而已。” “死鸭子嘴硬?” “真不是,”柳勤叹了口气道,“是他的问题,我无法回答。” 蓝雨祁知道贺一凡和柳勤一直在聊着什么的,但对贺一凡的问题没兴趣,“你知道那婊子在做什么吗?” “做什么?” “她坐你的位置上勾搭贺一凡,”蓝雨祁皱着眉,“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看上那个书呆子,一点主见都没有,傻乎乎的,那么大一个婊子坐身边还喜滋滋,我都看不下去了。” 柳勤一愣,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蓝雨祁不悦。 “我笑你终于有点女生的样子了,”柳勤笑了好一会,才收敛了笑容,“无论你信不信,给贺一凡的情书,真不是我写的……算了,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总觉得和你聊这种八卦,画风很违和。” 蓝雨祁也不是八卦的人,话题转了过去,“我说,一会你1500悠着点,不行的话就弃权。” 柳勤不解,“为什么?” 第89节 第145章,只允许失败不允许放弃 “因为1500米之后就是女子400米接力,我怕你没劲儿跑。接力有我们,肯定能拿第一,但1500有二班校队的长跑体育特长生古雪阳,你得不了第一,”说着,蓝雨祁看向远处正在和身边人闲聊的一个高个子女生,“那家伙是我初中同学,实力很强,在市里运动会能拿到名次。” 柳勤不解,“既然实力强,为什么不去一高和实验高中。” 蓝雨祁挑眉,“你猜呢?” 柳勤想了想,“难不成她也是混混?” “换个词。” “女中豪杰?” “没错。” 柳勤了然,“我和她,真的差很多?” 蓝雨祁看向那人,“我都未必是她对手,”声音顿了一下,“你不会还要跑全程吧?” 柳勤噗嗤一笑,“全程是一定要跑的,在我的字典里,允许失败但不允许放弃。” “为什么这么拼?”蓝雨祁问。 “如果不这么拼,我一无所有,”蓝雨祁将实现放在蓝雨祁身上,目光炯炯,“我和你们这些衔着金钥匙出生的人不同,如果我不拼命,就要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许那遭遇……比十八层地狱还痛苦。”脑海中想起上辈子被父母兄弟卖到山区,给一个光棍老男人当老婆的情景。 虽然时过境迁,但柳勤还是不寒而栗。 说着话,柳勤顺着蓝雨祁的眼神看去,当看到那高大的二班高手时,双目猛地收敛。 “怎么了?”蓝雨祁发现柳勤不对劲儿,“你认识她?” “我不认识她,但我认识她旁边那个人。”声音越来越冷。 虽然柳勤面瘫,但蓝雨祁却很少从柳勤脸上看到这般憎恶的表情,对方好像她的杀父仇人一样。 蓝雨祁看过去,见古雪阳正在和一个女生闲聊,那个女生个子不算高,大概一米六左右,长头发,扎了一条马尾辫,上半身穿着t恤,下半身穿着运动服裤子。 “那人是谁?你怎么和她有仇?” 柳勤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她叫柳婷婷,是我堂姐。至于仇……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恨我,恨不得杀了我。” 蓝雨祁嘴角抽了抽,“夸张了吧?闹人命?” 柳勤冷笑,“还记得我跳楼吗?” “记得?难不成是她推你?” “推倒没有,她不敢,但我之所以跳楼是因为她煽动,她不断对我洗脑说世界多么不公平,我母亲多么重男轻女,我的命运多么苦,我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只有死亡是逃脱,只要死了,就再也感受不到痛苦。” 蓝雨祁大吃一惊,惊悚地盯着柳勤,“你就这么跳楼了?” “对。” “你疯了吗?人家说几句你就跳楼!?每天骂我的人多了,如果我像你这样,一天能跳几百次楼!”蓝雨祁怒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这么愤怒。 柳勤失笑,“你不跳楼是因为你内心强大,是因为生活对你还算和善。我呢?我从前的生活和状态,作为同班同学的你应该略有耳闻吧?在学校,我没有学费、没钱买午饭,自卑、胆怯;回到家要伺候父母兄弟,做饭洗衣扫院子干农活,每天干活到半夜十二点还要挨打。柳婷婷煽动我跳楼只是个导火索而已,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没有她,我也想死。” 蓝雨祁内心惊讶,表面强做镇定,“你夸张了吧?” 柳勤低着头,吃吃地笑了好一会,“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每天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还记得从前,我衣服经常是脏的吗?那是因为除了身上的校服,我没有其他衣服可换。知道为什么我从来不穿夏季校服吗?因为我没有内衣。知道为什么我学习不好上课打瞌睡吗?因为头天晚上我要干活到半夜,大清早四点多起来给母亲做早饭,伺候的兄弟起床,之后再从村子里步行一个小时到了学校。这个时候你肯定想问:为什么这么苦还要坚持读书。呵,不用你问,我自己回答,那是因为——学校是我逃避悲惨命运的最后避难所了,与其说我热爱学习,还不如说,到了学校就可能暂时休息一下。” “……”蓝雨祁震惊得已经哑口无言。 柳勤抬头看了看天空,“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你说。”蓝雨祁道。 柳勤勾唇一笑,“因为之前我坐在垃圾桶的位置,当年因为太饿,看见有人扔没吃完的盒饭,我都偷偷捡出来,逃上一节课,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吃掉,哈,回想一下好像做梦一样。” “……”蓝雨祁。 另一边。 柳婷婷也看见了柳勤,她目光恶毒地看了过去。 古雪阳问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柳婷婷咬牙切齿,“那个女生叫柳勤,按血缘是我堂妹,别看她人模狗样,实际上心眼坏得很。她爸是酒鬼,她妈是种田的,她哥有哮喘,她弟是个混蛋,她嫉妒我家,就到处编排我,还害我爸。我爸可是她二伯!我爸没招她没惹她,她就到派出所诬赖我爸。” 古雪阳吃惊,“真的?靠,还有这种混蛋。” “她一家都是混蛋!”柳婷婷咬牙切齿,因为说得太过理直气壮,连自己都相信了。 “我对她有印象,”古雪阳皱了皱眉,“她是不是昨天和蓝雨祁一起跑200米接力的那个?” “没错,就是她!”柳婷婷惊讶的发现的,平时凶巴巴的古雪阳竟然这么有正义感,眼珠子转了转,有了计划,“雪阳,你可要离她远点,别得罪她!”说着,小心看古雪阳的脸色。 古雪阳听这话就不舒服起来,“为什么,她能拿我怎样?” “她……哎,你看,大名鼎鼎的蓝老大都不敢对她怎样。”说着,伸手一指。 古雪阳冷笑,“蓝雨祁?之前的蓝雨祁还是个人物,自从喜欢上司亦瑾之后,一天婆婆妈妈的,算是废了。” 柳婷婷吃惊,“司亦瑾?是六班那个有钱的大少爷吗?蓝雨祁喜欢司亦瑾?真看不出来。”说和,眼底的阴霾更浓了。 第146章,流几个眼泪就是受害者了? 高二组女子1500米长跑开始。 因为是长跑,所以不分组也没有预赛,所有参赛选手都在跑道上。 高二有六个班,每班有三人参赛,也就是说的十八个人挤在跑道上。 古雪阳和柳婷婷在一起,柳勤距离两人很远的距离。 一声枪响,所有人都齐齐向前。 古雪阳对柳婷婷使了个眼色,柳婷婷对她点了点头,之后起跑的同时柳婷婷就向柳勤的身旁凑。 柳勤虽然没看见两个人使眼色,却意识到柳婷婷,她一个冲刺便冲了过去。 柳婷婷要做什么?她听古雪阳的话要绊柳勤,别说参加不了比赛,更有可能被人狠狠踩上几下,然而柳勤的速度太快,柳婷婷一时间却没追上。 柳勤知道柳婷婷没安好心,继续加速,但却也不敢坏了节奏,毕竟1500米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跑下来的。 柳婷婷也是农村女孩,体力很强,紧随柳勤身后,因为追不上柳勤,没办法从侧面绊,就试图踩柳勤的鞋跟起来。 柳勤的跟鞋被踩了一次,吓了一身冷汗出来。 好在鞋跟被踩下瞬间又回归原位,如果鞋跟真的被塞扁,这比赛算是泡汤了。 柳勤心中愤怒无比,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敢还击。 一边不紧不慢地跑着,柳勤小心控制着速度,既不让柳婷婷得逞,又不拉开距离,找机会还击——开玩笑,她柳勤是这么心慈手软的人吗? 因为注意力都在柳勤的鞋跟上,柳婷婷并没注意到柳勤的细微变化,她越来越恼火,因为每一次即将踩上柳勤跟鞋的瞬间,其又跑开,而且速度时快时慢,完全没有节奏可言,让她无法预判。 终于,柳婷婷发现柳勤的节奏稳定下来,认为时机来了,狠狠加速冲了过去。 然而却见那可恨的白色鞋跟猛地左拐,柳婷婷不敢怠慢,也跟着左拐。 两声女生的尖叫,紧接着在众人的惊声中,柳婷婷就这么跟一名本跑在左侧的学生摔在一团。 因为刚开始跑速度不慢,这一摔很是结实,两人好半天都没爬起来。 柳勤终于安全了,松了口气。 刚刚那一刻千钧一发,因为柳婷婷盯着柳勤的脚而忽略其他,所以的柳勤就来了一个急超,将柳婷婷拐了进去。 有老师和同学冲上来扶两人起来,被绊倒的女生的腿被跌破了,流了血,眼圈红的要哭起来。 柳婷婷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哭出来,“都怪刚刚前面那个人,要不是她,我们两个不能摔倒,她是故意的!” 所有人的视线都向柳婷婷所指的方向看去。 却在这时,一旁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那个人?柳婷婷你是傻了还是瞎了,那是你堂妹你认不出来?”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看热闹的蓝雨祁。 柳婷婷见是惹不起的蓝雨祁,赶忙止住哭声,假惺惺地看去,“啊?真的?是勤勤?刚刚人太多了,我还没看清,不过就算是我堂妹,也不能故意害同学吧?” “害同学?到底是你害她还是她害你?你像一条狗似的粘着人家踩人家鞋,你真当别人没看见?”蓝雨祁哈哈笑得痛快,“我说,你下回害人的时候麻烦抬头看一看好吗?人家柳勤左拐你左拐,人家右拐你右拐,你跟着人家在最外一圈跑道跑了好半天,除了你们俩,就没人在外圈跑道,你就在众目睽睽下踩人家鞋跟,谁没看见呀?” 柳婷婷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胡……胡……胡说,我没踩她,我……我怕跑步下来就随便找了个人跟着,我哪知道我跟的是谁,她跑哪去了?” “胡说?”蓝雨祁冷笑,“呦呵,二高多久没人这么对我说话了?有趣。” 柳婷婷瞬间脸就白了,“不不不,我说错了,我……我……” 蓝雨祁没追问,只是耸了耸肩,对周围人道,“你们都长点心,带上眼睛、用点脑子去看人,流几个眼泪就是受害者了?没脑子。” 扔下一句话,蓝雨祁就转身扬长而去,然而这么多围观的师生却哑口无言。 这一次不是因为蓝老大的淫威,而是……事情好像真如蓝老大所说。 众人再不像之前那样可怜柳婷婷,一些耿直的直接瞪上几眼,一些不愿意惹事儿连理都不理。 那名无辜的受害者狠狠瞪向柳婷婷,“小人!就你缺心眼的德行还害人?下回你愿意丢人现眼就远点,别害了别人。”说着,也不等柳婷婷回应,被同班同学扶着向校医室走。 因为受伤的同学离开,周围人也一哄而散,柳婷婷就这么被扔在了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切齿,“柳勤,我和你没完!” 另一边,柳勤已经跑到了跑道对面,遥遥看着众人一哄而散,最后剩下柳婷婷,就把事情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倒没多在意,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上她的心。 跑道是400米标准跑道,1500米就要跑将近四圈。 柳勤收敛了思绪,专心前进。 突然,身侧响起了加油呐喊声。 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喊加油的喊加油。 柳勤一愣,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跑到了自己班里。 有人喊了句,“柳勤看这里,照相!” 柳勤拘谨,僵硬地扭头。 啪啪两声,“照完了。”那人喊。 第90节 “……”柳勤已经一身冷汗。 瞬间,柳勤跑过了六班的范围,脑海中却突然出了个人影——贺一凡。 倒不是她记得贺一凡或者思念贺一凡,而是刚刚扫了一眼留下的印象罢了。 贺一凡视线专注,面色焦急,想来是替她紧张。 柳勤突然觉得很好笑——还记得从前贺一凡对她的厌恶,怎么感觉眨眼之间好像对她改观了? 不过转念一想,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是同学,误会解开了大家还是朋友,何况贺一凡还是贺校长的孙子。 另一边。 在1500米长跑第一方阵第一名的古雪阳,看见柳婷婷计划失败,只狠狠咒骂了句废物,就开始专心跑了起来的。 她扭头看了一眼,却不是看其他同学,而是看柳勤。 第147章,只有小孩子才在意对错 柳勤跑在第二方阵的第一名,第一方阵和第二方阵之间的差距不大。 她不是没能力冲上第一方阵,而是想到那个古雪阳,就觉心里瘆得慌。 她记得古雪阳和柳婷婷交头接耳的画面,她无法确定柳婷婷在比赛中害她和古雪阳有没有关系。然而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认为还是防备一些的好。 出于种种考虑,最后柳勤留在了第二方阵。 古雪阳转过头,冷哼了一声,她认为200米接力能得第一,全因为六班其他三人的功劳,柳勤只是个心机婊罢了。如果柳勤不冲上来就算了,如果冲上来,她绝不会手软。 柳勤就一直在第二方阵跑着。 随着赛事的继续,一个个同学坚持不住,逐渐退场,起跑时的18人逐渐变成了15,再变成10人,最后又有三个坚持不住退场。 第一方阵有两人,古雪阳和一名女生,第二方阵的第一名是柳勤。 换句话说,柳勤跑在第三。 柳勤也无比疲惫,开跑不久和柳婷婷勾心斗角废了她很多精力,因为心态的起伏和情绪的波动,消耗了更多体能,加之1500米对于女生确实是个挑战,哪怕柳勤本来体能就不错,还时常练习跑步,但到底也才练习了半个多月。 蓝雨祁站在跑道一旁,忧心忡忡地看着。 王珍走了过来,“蓝姐,太阳这么晒,我们去楼道里待会吧。” “不去。”蓝雨祁头也不回,直接道。 王珍的面子顿时放不住了,“蓝姐,你不觉得你最近很怪吗?为什么要和那个柳勤走得近?她是什么货色你还不知道?之前班里最不受待见的就是她了。” 蓝雨祁皱了皱眉,缓缓收回了视线,“就是因为被人不待见,所以我也不能待见她?王珍,你能不能长长脑子,随波逐流、人云亦云、没有主见,别人做什么你做什么,说句难听的,跟着人家尾巴走,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蓝雨祁的声音不小,路过的人都能听见蓝雨祁的辱骂。 当然,六班的人就算没听见,光看两人的态度也能看出来了。 六班中有人议论了,“你们快看,蓝老大教训小跟班了。” “呵呵,真有意思,那个王珍从来都狐假虎威,处处舔着蓝老大,这下好,马屁没拍好,拍到蹄子上了。” “狗咬狗一嘴毛,蓝帮就没个好东西。” “是啊,被分到六班,真是倒霉死了,我们校长也是个奇葩,哪个高中不分快慢班?就是初中都在分,妈蛋,跟个混混一班,我们能考上大学?” “嘘,小点声,贺一凡还在呢。” 贺一凡将众人的议论声收入耳中,如果是平时,听见有人辱骂自己爷爷早就火了。然而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他也不想和蓝帮一个班。 面对东山省奇高的分数线,在这个教学质量本就不高的学校,还要和出名的混混一班,更要考上京华大学。贺一凡从起初的信心满满,到后来的失去自信,到现在的绝望。 贺一凡看向跑道上的柳勤,一时间他竟然羡慕柳勤起来。 羡慕柳勤的第一个原因是她起点低,只要稍微进步就会引起轰动,而他的位置已经太高,高处不胜寒。 第二个原因……他自认是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但在柳勤面前也自愧不如。 有很多次贺一凡甚至在想,如果他有柳勤这样的自控力,会不会还有一些进步空间。 最近一段时间,他总忍不住去看她,看她正在做什么,只要看见她坚定的眼神,自己也好想有了底一样。 很快,三圈已经跑完,还剩最后的300米。 拐过最后一个弯,就剩下最后的150米,正式进入冲刺阶段。 古雪阳回过头看了一眼柳勤,见柳勤虽然十分疲惫,但平静的眼神却高深莫测,实在不知道其要不要冲刺。 柳勤不冲刺? 开玩笑!柳勤的字典里可以输,却永远没有放弃! 在周围人的惊呼中,柳勤从第一跑道迅速跑到第二跑道,准备做最后的冲刺。 古雪阳发现,心中暗笑。 所有人都进入冲刺,然而实际上冲刺的也只有前四名。 柳勤用尽全力冲锋,很快超过了第二名,更好像要赶上第一名。 饶是镇定,柳勤心底也开始窃喜起来。 古雪阳并未用尽全力,而是瞧瞧向右移了一下,更能靠近第二跑道。 一直旁观的蓝雨祁看到了一切,也顾不上和王珍说话,大喊道,“柳勤小心,远离第一跑道,去第三跑道!” 蓝雨祁的声音不小,然而毕竟距离过远,加之柳勤眼中只有终点。 蓝雨祁急了,也向柳勤的方向冲了过去。 古雪阳看准了时机,放慢了速度,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伸腿绊了一下,而当柳勤发现时却已经晚了,强大的惯性让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冲。 最后,柳勤就在距离的终点还有十米远的距离摔倒。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古雪阳扭头冷笑地骂了一句,“活该,贱人!”紧接着转身向终点跑去。 然而因为之前古雪阳停下脚步去绊柳勤,此时已经被原本第二的同学超了过去。 蓝雨祁狠狠瞪着古雪阳,她决定要帮柳勤出头。 然而让蓝雨祁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柳勤在倒地后,几乎只有一秒钟的间隔就爬了起来,重新冲刺。 最后的结果出来了,四班的选手第一,古雪阳第二,柳勤第三。 “同学,你没事吧?”裁判老师问,“快去校医室包扎一下。” “好。”柳勤点了下头。 蓝雨祁冲了上来,一把拽住古雪阳的衣领,“妈的,你找死!” 两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太妹,一时间周围人惊呼不已。 柳勤拉住蓝雨祁,“听我的,别闹,尤其当着全校师生的面。” 蓝雨祁急得大吼,“你是不是傻?这家伙刚刚绊你!她和那个柳婷婷就是一对臭婊子,就知道暗中绊人!你能忍,老子忍不下去!” 柳勤冷冷看了蓝雨祁一眼,“陪我去校医室,包扎完,我们还要跑400米接力。” “……”蓝雨祁。 “……”众人。 柳勤拉住蓝雨祁,低声道,“只有小孩子才在意对错,成年人只衡量得失。” 第148章,我的项目,自己跑 蓝雨祁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柳勤,“我发现了,你不是傻,你是疯!你都摔成什么样了还要跑接力?” 柳勤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摔破的的膝盖,摔破的皮肤上面不仅有血还有一些粘着的沙土,“也是……如果这种情况跑的话,会给你们拖后腿。” 蓝雨祁真想一个耳光扇过去,“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现在还是成不成绩的事吗?我怕你腿废了。” 柳勤失笑,“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忘了?半个多月前我才跳楼,跳楼都摔不死我,何况是一个小小的跟头。”说着,转身向校医室走。 柳勤走得很慢,却不是因为摔伤,而是因为刚透支体力跑了1500米长跑。 两名在校医院帮忙,穿着白大褂的男同学接到消息后就抬着担架冲了下来,刚出教学楼就看见柳勤慢慢走过来,两人一愣,赶紧跑过去,“同学,用不用上担架?” 柳勤摇了摇手,“不用。” 蓝雨祁也跟了过来,只狠狠瞪了柳勤却没说话。 柳勤看见了她,平静道,“要不然你回去和路兰兰他们说一声,再找个人顶替我位置。” 蓝雨祁依旧没说话,只跟着。 突然,有人从后面跑了上来,“柳勤,你没事吧?”竟然是司亦瑾。 因为司亦瑾在,蓝雨祁周身僵硬了起来。 “没事,我去包扎。”柳勤觉得事情越来越麻烦起来,她最讨厌这种麻烦。 “用不用我陪你?”司亦瑾关切地问。 柳勤嘴角抽了抽,“不用,你把蓝雨祁带走就行了,”说着,扭头对蓝雨祁道,“听话,耽误你不要紧,耽误了路兰兰和张梦伊就不好了。” 如果不是因为司亦瑾,蓝雨祁早就骂出去了,但司亦瑾在,蓝雨祁就点了点头,之后快步离开。 “你也回去,校医室我熟,不用人陪。”柳勤招了招手,就去了校医室。 当柳勤到达校医室的时候,李校医已经准备好了消毒药水。 柳勤微笑着打招呼,“校医大叔,又要麻烦您了。” 李校医不解,“又?你之前来过?” 柳勤指了指自己鼻子,“您忘了吗?暑假时我失足跳楼。” 李校医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原来是你?我记得你叫柳……” “柳勤。” 第91节 李校医点头,“对对对,柳勤,我还记得你。不过真是大变样,你自己不说,我都认不出你了。”还记得上一次柳勤来,其脏兮兮的好像路边讨饭的女孩,但这一次却是个白净从容的小姑娘。“你摔伤了?” 柳勤坐上了诊治床,“对,麻烦了。” 李校医赶紧拿出紫药水的。 柳勤皱了皱眉,“抱歉打扰一下,紫药水就别用了好吗?有碘酒吗?用些碘酒就行。” 紫药水早就被淘汰了,只不过这种小县城还在用着。 李校医见柳勤要求,就先拿棉花球为她清创,之后在上面擦了碘酒,用纱布包了一下。 刚包好,柳勤就从诊治床上蹦了下来,“谢谢,我先走了。” “等等,”李校医赶忙将人拦了下来,“你这创面太大,要不然去医院打个破伤风针吧?” “不用,没那么娇气。”扔下一句话,柳勤就离开。 柳勤没直接回班级,而是绕了一个圈回了寝室。 柳勤跑步没穿长裤只穿了运动短裤,因为天气热,出了汗后长裤会粘在腿上影响速度,只有不求成绩的人才在夏天穿运动长裤比赛。 回了寝室,一楼的寝务老师吃了一惊,“柳勤你怎么回来了?呀,你腿怎么了?” 柳勤笑笑,“老师别担心,摔了一下,伤得不重。”说着,就回寝室穿上长裤出来,“老师,我先走了。” “好,你注意点。”寝务老师关切道。 又绕了一圈,从后面绕到了班级,正好看见路兰兰和张梦伊两人不知在讨论什么。 柳勤走过去轻轻拍了下张梦伊的背,“聊什么呢这么开心,给我也说说?” 张梦伊和路兰兰见是柳勤,惊喜道,“我们聊你呢,刚刚蓝雨祁说你参加不了接力,但没人愿意参加接力,正郁闷呢。” “没人愿意参加?为什么?”柳勤不解。 “还不是因为……”路兰兰压低了声音,“还不是因为蓝雨祁?同学们认为和蓝雨祁跑步压力太大了,如果输了搞不好就得罪蓝雨祁,所以死活不肯参加。” 柳勤看向蓝雨祁,正好看见蓝雨祁和身旁的王珍说着什么。 “一会的接力赛,你来吧。”蓝雨祁道。 王珍吃惊,“我?不行的蓝姐,我跑步真不行!” 蓝雨祁烦躁,“让你上你就上,墨迹什么?” “但我真不行。”王珍着急,她是真不喜欢跑步,更不想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丢人现眼。 “你……”蓝雨祁的话还没说完,就觉后面有人拍了她的肩,回头看去,却发现是柳勤。 “我的项目,还是我自己跑。”柳勤道。 “你疯了?你是不是想当瘸子?”蓝雨祁想也不想就吼了过去。 蓝雨祁的吼声引来周围不少人的侧目,但也都看看,不敢说出来。 “没疯,我的伤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刚刚沾了点沙子看起来严重罢了,后来清了创发现伤口不大,你看。”说着,在地上来回走了两圈。 只见柳勤步伐轻快,形容自如。 路兰兰和张梦伊看见,惊喜,“太好了,柳勤没事,又是我们四个。” 张梦伊也点头,“是啊是啊,只要蓝雨祁和柳勤在,我就有安全感,我们班400米接力绝对还是第一。” “真太棒了!”路兰兰也高兴。 蓝雨祁狐疑地盯着柳勤的腿,考虑到确实没人愿意参加,只能叹了口气,“行,但你刚跑完1500,一会就别太用力了,我们三个努力。”说着,看向其他两人。 路兰兰和张梦伊也赶忙表态,“对对,柳勤你别太拼了,有我们就足够了。” 柳勤笑着点头,“好。” 三人正说着,就听主席台广播说,参加高二组四百米接力的运动员到裁判处集合。 柳勤等人去前排拿号码牌,蓝雨祁从座位上起身却瞪了王珍一眼,“没用的东西。” 第149章,别表现出抱大腿的样子 蓝雨祁走了,但王珍的脸却一阵红一阵白,蓝帮的人也都没吭声。 有人可怜王珍,有人也觉得罪有应得,毕竟平时碰见个事儿,这王珍就赶紧躲在大家后面,一旦没事儿的时候就跑出来装x,别说其他同学认为其狐假虎威,就是他们蓝帮内部的人也认为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为了方便运动员取各种需要的物品,苏若馨一直坐在第一排,她身旁是被磨过来的贺一凡。 当然,贺一凡坐到前排却还有另一个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 “勤勤,这是你的号码牌。”苏若馨声音温柔,双手将号码牌递了过去,“一会一定要小心,辛苦你了。” 苏若馨从来都以温柔可人的人设出现,何况是在贺一凡身旁,更要展现自己的贴心知性。 柳勤点了下头,“谢谢。”说着,转身的就走。 紧接着是路兰兰和张梦伊嘻嘻哈哈的来拿号码牌,苏若馨和两人说了好一会才离开。 待离开,路兰兰道,“苏若馨真的好温柔呀,和她比,我像汉子一样的。” 张梦伊打趣,“你本来就是汉子,装什么妹子?” 蓝雨祁走过来,苏若馨的笑容更甜,但还没等苏若馨说话,蓝雨祁已经一把将号码牌抢走。 苏若馨十分尴尬,但戏还没演完。 她眼圈红了,垂着头,幽幽地叹了口气,人见人怜。 贺一凡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怎么了?” 苏若馨赶忙抬头,挤出一抹笑容,“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虽然这么说着,白皙的面颊却滑下一滴泪。 贺一凡嫌恶地看了一眼蓝雨祁的方向,“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呃?”苏若馨一愣,紧接着心中开始窃喜起来。 贺一凡说这些话就说明——他开始对她敞开心扉了! 苏若馨极其了解男生的心里,人都说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实际上大错特错!在感情上女生能将就,会因为男生对自己的好而感动,但男生却不是。男生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很少勉强。但大部分男生都喜欢自作多情,就是总幻想自己看上的一个或多个女生喜欢自己,在这样的前提下,男生看上的众女生中的某一位如果表现出对其好感,男生立刻屁颠颠的同意,陷入爱河,所以造成了女追男隔层纱的错觉。 换句话说,女生对男生有好感,是对一个男生有好感;男生对女生有好感,是对一群女生有好感。 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生,首先要不动声色地做一些男生喜欢、欣赏的事,先用魅力吸引他的注意、打开他的心扉,之后才能出击。 一周的时间,包括运动会的两天,苏若馨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就为了贺一凡。 果然,贺一凡终于对她说了句体己话。 “呃?你怎么又哭了?”贺一凡见苏若馨越哭越厉害,早忘了追随柳勤的身影。 苏若馨哭是因为感动,感动自己的行动终于有了成效。 她摇了摇头,“没事的,真没事的,我没事。”表现的无比委屈,将这些眼泪都算在了蓝雨祁身上。 “那个混混,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赶出去。”贺一凡终于没了平日里的谦和,怒气冲冲。 苏若馨吃惊了,他以为贺一凡是冲冠一怒为红颜,顿时幸福感飙升,“不行一凡,太危险了,篮家在锦县有势力,你不是本地人,你不知道。” 贺一凡冷笑,“你都说了,我不是本地人,我为什么要怕他们?” “……”苏若馨见贺一凡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开始紧张起来,“一凡,你一定要冷静,冷静下来好吗?我没事,我真的没事了,我一点不伤心,蓝雨祁那个样子我早就习惯了。” 苏若馨怎么能想到,贺一凡这么痛恨蓝雨祁的原因可不是因为她,而是那个“火车”。 正是因为蓝雨祁一帮人的存在,所以贺一凡所在的火车非但不是前进,反倒后退。 蓝雨祁到了裁判处,路兰兰等人已经报道完毕。 “蓝雨祁,我帮你别上号码牌。”柳勤主动道。 蓝雨祁将号码牌递给柳勤,“我越来越讨厌苏若馨了。” 路兰兰和张梦伊吓了一跳,怎么扯上苏若馨了? 柳勤笑道,“把她当空气就行,世界上的人形形色色,怎么可能每个都喜欢?别去讨厌,讨厌一个人只是破坏自己的好心情罢了。” 蓝雨祁回想了下,还真是这么回事,每次她讨厌谁,都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所以,刚刚古雪阳绊了你,你也不生气?” “倒不是不生气,而是我有更重要的事做,”将号码牌别好,柳勤道,“还是那句话,小孩子才在意对错、成年人只在乎得失。和她掐架有什么用?只是浪费了我的时间,如今我赶时间,就懒得理她。如果我不赶时间,呵呵,还真想和她玩一玩。” 蓝雨祁有了兴致,“我很想看你怎么玩呀。” 柳勤耸了耸肩,“最近两年你是看不见了。” “你所谓的重要事,是考大学?” “没错。” “考大学有那么重要吗?” 柳勤叹了口气,“你们这种幸运儿怎么能理解高考改变命运?虽然不读书也能赚钱,但我想用一种高雅的方式赚钱。” 路兰兰忍不住道,“天呀,之前真没看出来,勤勤是这么有思想的人。” “对呀对呀,和勤勤比,我觉得自己每一天都在混吃等死!”张梦伊说。 柳勤失笑,“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拥有幸福的人生,也可以混吃等死。”叹了口气,看向裁判处,“算了,我们准备下比赛吧。” 路兰兰狠狠一握拳,“勤勤你知道吗,这次运动会我特别开心,因为有你和蓝雨祁。” “对呀对呀,我也是。”张梦伊赞同。 蓝雨祁抽了抽嘴角,“你们是体育特长生吧?别总表现出一副抱大腿的样子好不好?按照道理,应该我和柳勤抱你们俩的大腿。” 张梦伊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当然不一样,高一的时候,我们班女子项目奖项几乎都是我和路兰兰拿,心理压力很大,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但这次不一样,因为有你们,我们两个人就不孤单了。” 第150章,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卖惨 柳勤算了算,好像这一次运动会女子项目的奖项大部分都是她们四人得的,其他女生实在是……拎不起来。 不过女生不就是柔柔弱弱才好吗?柳勤又觉得没什么不对,与女生比起来,六班的男生才叫真差劲。 正在这时,裁判喊道,“要开始高二组400米接力了,非参赛选手速度离场,参赛选手归位。” 第92节 四人结束闲聊,路兰兰上了跑道。 因为是400米接力,所以四个人都在同一处起跑。 “兰兰,加油!”柳勤忍不住大喊。 路兰兰回给一个“ok”的手势,“放心!” 400米接力,路兰兰第一棒,张梦伊第二棒,柳勤第三棒,蓝雨祁第四棒。 路兰兰已经上了起跑线,张梦伊也开始了准备,蓝雨祁突然低声问柳勤,“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柳勤装糊涂。 “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见柳勤的语气肯定,蓝雨祁也就信了。 一声枪响,路兰兰已冲了出去。 却不知道是精神振奋还是路兰兰超水平发挥,竟然第一棒就在第一的位置,而且将第二名落得越来越远。 六班所有人都兴奋地站了起来,拼命敲锣打鼓,拼命呐喊,可以说六班从来没这么热血沸腾过,这一刻班级的凝聚力好像也冲上了顶峰。 路兰兰冲到了起跑线,将接力棒交给张梦伊,张梦伊也是疯了似得跑了出去。 路兰兰咳了半天。 柳勤赶紧迎了上去,“你跑得太拼命了,这样身子能吃得消吗?” 确实,路兰兰可以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了,“放心吧,本人皮实得很,反正都是……最后一个项目了,力气……留着也没用,都不如都使了。” 柳勤轻轻拍了拍路兰兰的肩,“别站着了,去一旁走走。” “好。”路兰兰看见六班的卫生委员走了过来,就和她一齐走路缓和。 很快,张梦伊也冲到了起跑线,如果说路兰兰使除了吃奶的劲儿,张梦伊就是使出了拉屎的劲儿,将第二名活活落了半圈出去。 当柳勤拿到接力棒时,只觉得心里压力硕大。 但是心理压力大能怎么着?关键时刻也不能掉链子不是? 想着,心中的热血已经翻腾,人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六班的位置。 明明是运动会的第二天,但六班的气氛却比第一天还热烈。 气氛这种东西很有规律性——如果成功,气氛就会上涨;每成功一次,气氛就会上涨一次;如同接连成功,气氛就会节节攀高至顶峰。相反如果只有失败没有成功,气氛也就越来越低。 众人看见,柳勤拿着接力棒跑了过来,其跑步频率快,节奏感强,人虽然瘦瘦小小但当冲上跑道时却如同战士披上了铠甲,摇身一变、勇往直前。 “加油!加油!” 加油声音如潮! 哪怕是班级里平日里最内向的人,都站起来呐喊起来,敲鼓的同学更夸张,一不小心把鼓敲漏了,好在柳勤已经跑了出去。 鼓漏了之后,旁边的同学打趣道,“你完蛋了,一会蓝老大路过我们这如果听不到鼓,回头肯定揍你。” 那人也垮下脸,“蓝老大揍不揍先不说,鼓漏了,我是不是得赔啊?” 同学中有人道,“我后悔了,我当初应该也报项目的,虽然得不了第一名,但我也想去冲锋。” “我也是,我也是,我现在脚痒痒了。” “脚痒痒是脚气吧?” “去你的!” 终于,柳勤不负众望,第三棒将第二名又落下去一些。 蓝雨祁接了接力棒,快速道,“看老子怎么超她们。”说着,人嗖地一下就冲了出去。 这次蓝雨祁也用了全部力气,速度飞快,和周围选手的节奏完全不一样,就好像身上加了快动作特效一样。 六班再次沸腾。 站在班级一旁的司亦瑾倒吸一口气,之后小小的吹了个口哨。 没人发现的是,柳勤下了跑道就避开众人,绕了个大远向寝室走。 刚离开众人的视线,立刻如同崩溃一般屈膝半蹲在地上,好在靠着墙,扶着墙面勉强没跌倒在地。 柳勤面色苍白,忍着疼痛低头看自己的裤子,却发现有了一点血迹。 柳勤开始犹豫,是去的校医室还是回寝室。 去校医室吧,回头受伤加重的消息会传开,回寝室吧,却不知道自己伤得怎样了。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受伤加剧,不想卖惨,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卖惨,虽然她确确实实很惨。 也许贫穷的喜欢装富,自卑的喜欢吹牛,柳勤最不想的就是讲自己悲惨无助的一面展露给任何人,也许是另一种自卑罢。 思考了片刻,柳勤深吸一口气,咬牙站了起来,准备回寝室。 “你考虑半天,得到的结论就是放弃自己的腿?” 突然一道声音,把柳勤吓了一跳,她猛地抬头,却看见张希铭不偏不倚地站在她面前。 柳勤冷汗都流了出来,“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在这里多久了?” 张希铭没理她,只是俯身抓住她的一只胳膊,绕在自己肩上,紧接着将她横着抱了起来。 身子猛地失重,双脚离开地面,柳勤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地差点咬自己舌头,“快……快把我……放下来,别……别让别人……看见……” 张希铭撇了她一眼,“放心吧,你选的路线极其刁钻,肯定没人。” 此时柳勤在第二号教学楼的后面,一旁是实验室,这个时候全校都在开运动会,自然没人做实验,也就是说没人会看到这里。 “谁说的?”好半晌,柳勤这才缓过神,“如果肯定没人,你是什么?快把我放下来!” 张希铭叹了口气,“我是跟踪你走过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跟踪,谁能想到你在这?别挣扎了,再走两步,你腿就真废了。高三的运动会不想参加?” 柳勤双膝生疼生疼,自然隐约知道伤情。 张希铭也没走,就这么抱着她,站在原地等她的反应。 在衡量了自己的腿和面子后,柳勤终于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很重?” “你都瘦成这样了,能重到哪去?”张希铭声音柔了几许,“柳勤你记住,别任性了,你的人生还很长。” 第151章,有点痒 柳勤垂下眼,闭口不言。 张希铭见柳勤认输,就抱着她沿着二号教学楼后院向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柳勤问。 “我懒得和你说话。”张希铭答。 “……”柳勤,“好吧,你愿意去哪就去哪,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吗?” “说。” “别让其他同学看见,毕竟我们的姿势……” 张希铭失笑出来,“我还记得,之前某人说过她名声不好,死猪不怕开水烫,让我注意自己名声。怎么,现在没有当初的胆儿了?” 柳勤面颊闪过一丝尴尬,“我依旧不怕开水烫,我担心的是你。” “我也不怕。” 刚说到这,突然听见楼上传来谈话声,听声音好像是老师,张希铭赶忙身形一闪,紧贴教学楼墙面,这样楼上人就无法通过窗子看见下面。 柳勤吓坏了,紧紧捂着嘴,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希铭也是松了口气,之后就抱着柳勤一步一步贴着墙面溜出去。 柳勤认为这样也不是个事儿,就算避开了楼上的老师,搞不好也要碰见其他同学。张希铭在学校是风云人物,免不得就被认出来。 想着,柳勤靠近张希铭的耳朵小声说,“放我下来,我跟你走还不行?” 张希铭轻声道,“有点痒。” “……” 柳勤知道女人在男人耳边说话会怎样,虽然他们两人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咬耳朵,但却有种勾引小男生的感觉。 柳勤再也不敢了,只能警惕地盯着,只要发现有人经过,无论如何她也要跳下来。 经过了二号教学楼,张希铭就拐入了学生车场。 车场里停着整整齐齐的自行车,两人就这么穿梭在车海里。 柳勤的胆儿都要被吓破了,她害怕真有人突然拐进来。 张希铭突然笑,柳勤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你笑什么?” “你平时胆子那么肥,现在怎么胆小了?” “……”柳勤咬牙切齿,“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这么担心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怕坏了你名声?” “我名声?有什么可坏?不就是抱着一个受伤的女生吗,我也没干别的。”张希铭清澈的嗓音无比无辜。 “你……算了。”柳勤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是她胡思乱想了。 最后,老天庇佑,没有同学经过,两个人就这么从后门溜了出去。 出了学校,柳勤懵了,“你要带我去哪?” “还能去哪?医院。”张希铭快步走着。 锦县到底还是个封闭的小县城,民风不算开放,大街上最多有个拉手的,但这么公主抱的,张希铭和柳勤算是头一号。 从街头看向街尾,就没人表现得比他们两人亲密,自然也引来了不少目光。 柳勤嘟囔,“还好我们没穿校服。” “你怕给学校丢脸?” 第93节 “恩。” “还挺爱学校。”张希铭的语调带着打趣。 张希铭对柳勤好,柳勤知道,面对这般一直帮助自己的张希铭,柳勤做不到掩饰,“我崇敬贺校长。” “为什么?”张希铭不解。 “没有原因。”柳勤道。 张希铭也没多问,“知道了,你挥手。” “挥手干什么?” “让你挥你就挥。” 柳勤只好听话的挥手,刚一挥手,一辆红色的三轮摩托车就靠了过来,开车的老头探出头,“去哪?” “县医院,走吗?”张希铭问。 老头听说去医院,又看见柳勤裤子膝盖处的血迹,立刻就明白了,赶忙下了车,打开门,让两人进去,之后向县医院开。 上了车 ,柳勤才明白过来,“你让我招手,是打车?” 县城的出租车不算多,而且集中在主干道上,这个时间段在学校外面的小路,很难打到出租车,这种三轮车就方便多了。 “不然呢?你希望我把你抱到医院?”张希铭刁难柳勤。 柳勤翻了翻白眼,“有本事你就抱呗,反正我也不累。” 张希铭扭头,“大爷停车!” 柳勤吓得脸都白了,“别停!别听他的!”之后咬牙切齿对张希铭,“你……你……算了。”本来想骂,但想到人家张希铭一直为了她好,也实在骂不出口。 张希铭见好就收,没再欺负。 倒不是说张希铭好心,而是实在了解柳勤,那家伙发起狠来真是吓死人。“对了,运动会,你表现得不错。” “你也是。”柳勤答。 张希铭耸肩,“嘲笑我呢?我就得了一个第一。” “一个就不错了,很多人一个冠军都没拿到,要知足者常乐。”柳勤语重心长。 张希铭眼神闪了闪,声音轻了一些,“我的奖品送你好吗?” “不好。”拒绝得干脆。 “你生气了?”张希铭急忙解释,“怪我粗心,我当时真没想到你需要日用品,主要是……我家不需要,所以就说送给敬老院,你别生气了,好吗?” 柳勤嘴角抽了抽,“我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如果你不生气,就得接受我的奖品。” 柳勤看着张希铭少有任性的模样,十分无奈,“拜托,你算算我手上有多少瓶洗发水了好吗?我自己得了三瓶,蓝雨祁给我四瓶,司亦瑾给我两瓶,姜越给我四瓶,多少了?十三瓶!那么大容量的洗发水我有十三瓶!就是用到过期我也过不完吧?真的,如果不是我还能送四婶一些,我真想去摆地摊卖了。” 张希铭不说话。 柳勤疲惫的垂下头,“求求你别闹了,要不然你什么时候去敬老院,我也资助你一些洗发水?资助两瓶怎么样?” 回想下,命运还真有趣。 一个月前刚刚重生时的情景历历在目——从同学那里顺了一小块香皂,在家里用家里仅剩的一点洗衣粉洗衣服,而现在她竟然阔绰的可以拿出洗发水捐赠敬老院,一切的一切如同梦中一般。 “真的不生气?”张希铭紧紧盯着柳勤的脸。 “真的不生气!”柳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张希铭突然咧嘴笑了,瞬间无数阳光争先恐后挤入狭小的车厢,“好,今天我要好好补偿你。” 第152章,这两个小孩,打情骂俏了一路 “补偿?”柳勤好奇,“什么补偿?事先说好,我不要钱,也别送我东西。” “好,不给你钱,也不送你东西。”张希铭道。 柳勤依旧好奇得紧,“拜托,告诉我嘛。” 正在这时,摩托车停了。 “到了。”老头喊了一声,之后嘟囔道,“这两个小孩,打情骂俏了一路。” 好在,张希铭和柳勤没听见老头的嘟囔。 张希铭付了车费,又要来抱柳勤。 柳勤吓得缩到车子里,“我自己能走,你不用你抱!” 张希铭想到姚香林的母亲在县医院工作,如果他真抱柳勤进去,被姚香林母亲碰见,转头就会对他母亲讲,后果……不堪设想。 张希铭的母亲是个女强人,做什么都要强,对张希铭也是严格要求。 “好,那你拉着我的手下车,之后在旁边的台阶上坐一会,我去借轮椅。”说着,将手递了过来。 对方已经退步了,柳勤也不好再矫情,就将手放在张希铭的手上。 从前没发现,真正叠在一起,柳勤才发现自己的手比张希铭的手小了整整两圈。 但就是这样的小手,上面满是茧子,虽然这些茧子比之前已经少了许多,而张希铭的手,却是一双养尊处优的富贵手。 借着张希铭的力气,柳勤下了车,慢慢走到一旁,坐在石阶上。 “记住,在我回来前不许动。”张希铭叮嘱。 “好。”柳勤点头。 张希铭走了,柳勤静静等着,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的模样,张希铭推着轮椅快速赶了回来,“等急了吧?” 柳勤抬头,“没有。” “来,坐上来。”说着,再次伸手去扶。 柳勤却惊讶的发现,张希铭的手真好看,又白又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干干净净。 张希铭有些不耐烦,一弯腰,就将柳勤直接抱上了轮椅。 柳勤吓得花容失色,“喂……别闹……” 张希铭哭笑不得,“姑奶奶您可别磨蹭了,马上就中午了,一会大夫就下班了好吗?难不成你想在医院等两个小时?” “……”柳勤这才意识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的一切就十分顺利了,挂号,检查。 大夫检查了下,确定排除骨折的可能,连拍x光片都省了,扎了一针破防风,重新包扎后就让两人走了。 医院外,张希铭扶着柳勤小步小步走着,“要不,还是我抱你吧,就你这速度,走到医院大门口就能天黑。” 柳勤瞪了他一眼,“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而且你这样的态度不好,没听过龟兔赛跑的故事吗?” 张希铭哈哈笑了出来,“你的意思是,你是乌龟?” “你骂我?” “你速度还不如乌龟呢,怎么算是骂你,明明是骂乌龟好吗?” 柳勤一次次告诉自己,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别和这毛儿都没长齐的小孩一般见识,然而依旧想和他抬杠。 “呵呵呵呵呵,为了证明我不是乌龟,我可要快走了啊。”说着,将腿抬高。 “别!我错了!你不是乌龟,我是乌龟行不?你是兔子,敏捷的兔子,求兔子小姐大发慈悲等着乌龟一起走好吗?”张希铭连忙服软。 柳勤这才得意地哼了一声,继续认真地慢慢挪动。 好在有一辆出租车送病人进医院,被张希铭拦了下来,两人上了出租车。 “去福源超市。”张希铭对司机道。 “好。”车子很快出了医院,上了县城主干道。 福源超市柳勤听过,是县城最大的超市,不过……“我们去超市做什么?” “刚刚我不是说了,我要补偿你。” 柳勤猜想张希铭要给她买一些零食——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哄女孩子不都是买零食?虽然她不是很喜欢吃零食,但如果再这么拒绝下去,真就是不给人面子了。 十分钟后,福源超市到了。 两人下了车。 张希铭伸手要扶,柳勤赶忙拒绝,“我膝盖不疼,可以自己走了,放心,我慢慢走。” 超市门前人来人往,两个人这么拉着手确实不好,张希铭也就顺了她,让她自己下车行走。 超市和医院完全不同,医院是生病人才去的地方,去医院的要么是自己生病,要么是亲戚朋友生病,担心自己还来不及呢,哪有闲工夫讲别人的八卦? 但超市就不同了,毕竟影响不好。 两个人刚走入超市,张希铭突然道,“站着别动。” 柳勤隐约猜到张希铭想做什么,翻了翻白眼,“怎么?在超市你也能借来轮椅?” 张希铭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身走了。 柳勤好奇地站在原地等着,她倒要看看那家伙能起什么幺蛾子。 没一会,张希铭推着铁制的购物车回来。 柳勤恍然大悟,脸色难看,“不……不行,我告诉你不行!我一把年纪了,不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儿。” 然而柳勤正准备跑,却被某人如同拎小鸡似得抱了起来,扔进了购物车里。 柳勤就这么被装入了购物车,坐在购物车后面放置手提包的位置,“……” “走。”张希铭憋着笑,将一脸懵逼的柳勤推入超市。 超市里的顾客如同在动物园看猴子一般地看着柳勤,工作人员赶了过来,张希铭迎了过去,伸手指了指柳勤裤子膝盖处的血迹,以及自己手上的病历和外用药,工作人员了然。 两个工作人员商量了下,两人打量了下柳勤,见她瘦瘦小小也没几斤的分量,也就放张希铭走了。 “……”柳勤。 第94节 柳勤敢发誓,这是她这辈子最丢人的一次……不对,是两辈子,她两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让我下来吧。”柳勤哀求。 “放心,我很快就买好,”张希铭伸手一指周围,“你看,超市里没几个人。” 柳勤叹了口气,“好吧,你速度买。” 张希铭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见柳勤这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情大好。 两人穿过了日用品区,向食品区而去。 “等等!”柳勤叫住,“那边卖零食!” 柳勤“坐”得高、看得远,一眼就看见满是零食、琳琅满目的货架子。 张希铭一怔,“你想吃零食?” 第153章,不想丢人现眼 柳勤不解,“你不是带我来买零食的?” 张希铭皱了皱眉,“零食那种东西少吃,不过如果你特别想吃,我们就去买。”说着,就要给车子转方向。 “不不,我不吃!”柳勤汗颜,“我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不过如果不是来买零食,你带我来做什么?” “你为什么没吃零食的习惯?女生不是都喜欢吃那东西吗?”张希铭却不答反问。 柳勤嘴角抽了抽,“因为小时候很少吃。” 张希铭眼神闪了闪,若有所思,“你小时候没吃过,现在就让你吃。”说着,向零食去走。 “真不用!”柳勤无奈,“你没听过一句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要是吃惯了零食,以后经常得买怎么办?算了,不找这些借口了,我直说吧,我就是不想吃。” 车子站住,“真的?” “真的。” 张希铭姑且信了,“好,等回头你想吃的时候告诉我。” 车子一转,继续向最早的方向而去。 柳勤懵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张希铭没回答,直接将柳勤推到了生鲜区,一路上引起无数人的观看,指指点点。 “瞧瞧,现在的小年轻太不着调了。” “可不是吗?都不知道怎么耍好了,竟然坐购物车上。” “丢人现眼,这要是我家闺女,立刻拖回去狠狠揍一顿。” “那个要是我儿子,打断他的腿。” “……”柳勤、张希铭。 柳勤一摊手,“看吧,还是放我下来吧。” 张希铭冷哼一声,“让他们嚼去。” 别说锦县的民风保守,这样的事儿就是放在十几年后,也会有不少人指指点点。 柳勤见张希铭都不要面子了,那她也要舍命陪英雄不是? 想着,耸耸肩也就认了。 张希铭到了柜台,“大叔,排骨给我称三斤,要净排,切成小段,最好碎一点。” “好嘞!”卖肉的大叔立刻选了一块最好的排骨,切下来,之后用大骨刀邦邦邦邦地剁,剁碎了排骨装了塑料袋,称重贴上标签,之后递给张希铭。 柳勤好像猜到了什么,“你该不会是……要亲手给我烧菜吧?” “是啊,他们都说你喜欢红烧排骨。”张希铭又挑了些菜和其他食材,推着柳勤向收银台而去。 “你会烧菜?”柳勤问。 “我妈开了那么多家饭馆,我两个舅舅都是特级厨师,你说我会不会烧菜?”一边说,一边开始结账起来。 收银台的姑娘看见坐在购物车里的柳勤,吃惊的上下打量了很久,柳勤只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出了超市,柳勤终于如愿以偿的可以下购物车,然而张希铭却拒绝她自己跳下来,伸手将她抱了下来。 柳勤整个人都处于僵硬状态,有种变成木头的感觉。 两人叫了出租车,张希铭说了住宅名,柳勤可以清楚看到,出租车司机瞳孔变了变。 想到那个鹤立鸡群的高层,柳勤也能理解司机,然而心中却吐槽不已——别看现在高层值钱,再过十几年高层烂就大街了,多层住宅才值钱呢。 福源超市在锦县主路上,或者说锦县能叫得上号的场所都在主路上,包括张希铭家所在的小区。 很快出租车在气势磅礴的大门前停下,张希铭下了车,在门卫做了登记,亮出了门径卡,出租车这才进入了小区。 进入大门后是别墅区,别墅区后面就是鹤立鸡群的高层。 司机在张希铭的指引下左拐右拐,突然停了下来。 “稍等,给你拿钱。”张希铭掏钱,之后递给司机,司机找零钱。 柳勤趁着这个时候,赶忙打开车门,在不扯开伤口的前提下尽量挪下车。 她可不敢等了,她怕张希铭一会把她抱下来,她不想这么丢人现眼。 距离高层还有一段距离,柳勤不知道张希铭为什么让司机将车停在这个位置,不过想来,既然住在高层,肯定有不少熟识的邻居,这样公然过去影响不好,搞不好两人要装不认识拉开距离地走。 张希铭怎么会想到,他付车费、拿着排骨下车短短期间,柳勤已经脑补了很多。 出租车走了,张希铭道,“这里。”说着,走向离得最近的一栋欧式别墅。 柳勤有些懵,看了看别墅,又看了看还有几十米的高层,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之前知道张希铭的父亲是警察,母亲开了几个饭店,怎么可能想到开那么大的饭店!?之前的先入为主,让她误以为张希铭家在高层,却忽略了高层前的别墅。 张希铭这富二代隐藏得真深!她做梦都没想到…… “想什么呢?过来呀。”张希铭已经掏出钥匙,“要不然,我去抱你。” 柳勤吓坏了,赶忙快步走了过去,但还是担忧不已,“我这样来你家不好吧?你家有没有人?要不然我们先回学校,回头就算是你烧菜给我,咱们也叫上姚香林和姜越?” “我家里没人,我妈去市里了。”张希铭已经打开大门,“至于香林他们,改天有时间确实可以叫来一起玩。进来吧,别客气。” “……”柳勤能不客气? 这还是柳勤两辈子,第一次进别墅。 别看从前她在大商场里做导购小姐,但也只有在商场里才光鲜亮丽,只要回了群租房,她就和打工的农民工没什么区别,怎么可能来这种别墅? 忐忑僵硬地进了大门,张希铭将门关上,去拿拖鞋。 “穿这个。” “哦。” 柳勤僵硬的脱了运动鞋,换上崭新的拖鞋。 拖鞋是塑料的,却不是平常那种硬硬的塑料,而是软软得如同棉花一样,柳勤敢打赌,这拖鞋绝对是进口的。 张希铭换了拖鞋已经走了进去。 别墅算上地下室有四层,一层是客厅、二层是厨房、餐厅和张希铭父母的卧室和书房,三层分两个大房间,一个是张希铭的书房,另一个是张希铭的卧室,每个楼层都有洗手间,而地下室是开放的,下面满是各种健身器材。 柳勤站在一楼客厅柔软的地毯上,坐立不安,十分局促。 第154章,张希铭的红烧排骨 “来二楼吧,厨房在二楼。”张希铭一只手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招了招。 “……哦。”柳勤听话地慢慢走向二楼。 锦县的别墅设计到底和电视剧里的超级大豪宅没法,没有夸张的楼梯,也没有镂空的天花板,只有楼梯的地方是镂空设计。 然而也是极尽豪华了。 楼梯是大理石,上面铺着地毯,抬头看去,一个豪华的水晶吊灯从三楼一直垂到二楼。 柳勤尽量让自己平静,不能表现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虽然她确实没见过世面。 张希铭已经到了厨房,开始洗排骨起来。 上了二楼,柳勤才发现厨房是开放式,和餐厅是融为一体,餐厅是个圆桌,上面铺着干净的桌布,淡绿色,优雅中带着温馨。 “坐。”张希铭扭头道。 “要不然我帮你吧,我也会做饭。”柳勤道。 张希铭失笑,你来我家是做客,哪有让客人自己下厨房的道理?你找个位置坐吧。 将排骨洗干净,而后放在锅里,在锅里放入葱姜等调料,倒水,点火,煮排骨。 同时,张希铭擦干净了手,开始用电饭锅淘米煮饭起来,“你喜欢吃馒头吧?我们家主要吃米饭,因为没人会蒸馒头,而且我妈总说吃馒头会发胖。” “我家也吃米饭。”柳勤道。 “恩,习惯就好。” 煮好了米饭,张希铭开始炒菜。 一个肉炒蒜薹,鸡蛋西红柿,尖椒土豆片,最后做了排骨。 将四个菜都送上餐桌后,张希铭皱了皱眉,“要不要来个汤?” 柳勤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已经够丰盛了。” 张希铭突然快速挤了下眼睛,“等我。”说着,快步跑上三楼,自己的房间。 柳勤等了一会,见张希铭拿了两听可乐下来,“我书房有个小冰箱,专门放饮料,我妈嫌弃我的饮料太多占用她冰箱的位置,”之后还忍不住嘟囔了句,“说得好像她天天能回家烧菜似得,一个月能烧十次菜就算多了。” 柳勤没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张希铭问。 第95节 “……”柳勤只能硬着头皮想话题,“你这么喜欢喝可乐?好像说可乐喝多了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外国人不都是天天喝?除了发胖,也没什么,再说我运动量这么大,不怕发胖。”将可乐推到柳勤面前,“我估计你也不怕胖。” 柳勤点头,她现在瘦得可以,还真是不怕胖。 “来吧,我们先为不怕胖碰杯。”张希铭举了可乐。 柳勤抿嘴一笑,也拿可乐和他碰了下。 张希铭喝了一口冰爽的可乐,“你笑什么?” “没什么。”因为可乐实在太冰,柳勤忍不住皱了下眉。 “不行,说出来吧,我好奇。” “好奇就好奇呗,刚刚我也好奇,你死活不说。”柳勤指的是在学校时,张希铭卖关子。 “我不说,是因为马上谜底就揭晓,那你的谜底什么时候揭晓?”张希铭推了碗米饭过去,“我看你受不了可乐这么冰,要不然别喝了,吃米饭吧。” 柳勤点了点头,推开可乐,吃了口热热的米饭,只觉得身上一阵舒服。 “尝尝。”张希铭道。 柳勤夹了一块排骨,放入口中,顿时瞳孔放大,“好吃!好好吃!” 张希铭一脸骄傲,“做个交换,你告诉我,你刚刚笑什么,我告诉你这个排骨的诀窍好吗?” 柳勤嘴角抽了抽,心中吐槽,这家伙还有完没完了。“我笑的原因,很早就告诉过你,我觉得你在人前和人后完全不同,在人前时一本正经的、还很死板,在人后就活泼任性,像个阳光大男孩,所以我笑了。”因为不想加深这个话题,赶忙又岔开话题,“这红烧排骨的诀窍是什么?” “做法和其他红烧排骨一样,只不过在最后上汁之前,先用淀粉裹一下,这样排骨肉更嫩滑,味道也更均匀。”张希铭吃蒜薹。 柳勤了然,暗暗计划着要回去给四婶做一次,四婶也喜欢吃红烧排骨,一定会喜欢。 柳勤正要夹鸡蛋,张希铭突然道,“别不好意思吃,我买了三斤排骨,锅里还有很多,你今天都吃光了吧。” “……”柳勤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她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她很喜欢吃张希铭烧的排骨,但盯着吃也不好,所以想装模作样吃上一块鸡蛋,再继续吃排骨。 “怎么了?看你好像不开心?”张希铭语调关切,但促狭的眼神却泄露了他的小心思,他是故意的。 柳勤吃下鸡蛋,“年轻人记住一句话,看穿不说穿,方能成大事。” “哈哈哈哈。”张希铭开始狂笑起来。 柳勤耸了下肩,“算了,笑吧笑吧,吃人的嘴短,我吃你的排骨,你笑话我,咱们也算是本账。”也不打掩护了,只盯排骨。 这红烧排骨做的,甜而不腻,软糯解馋,确实不错。 接下来,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柳勤一般都“嗯”“啊”“哦”的答应,主要还是吃排骨。 张希铭见柳勤没兴致聊天,耸了耸肩的也就算了。 柳勤就这么一口气吃了个过瘾,才拿起一旁的可乐,狠狠喝了一口,“哦对了,学校那边怎么办?我们这样算不算逃学?我是无所谓,你是班长,逃学不好吧?” 张希铭道,“临走时,我交代姜越了,如果不回来,就让他帮我请假,说我妈有急事来学校找我。至于你,也不用担心,你摔倒全校师生都看见了,你突然消失,他们也都能猜到你去医院。” 说不担心还是假的,毕竟班主任莫名其妙的针对她,只不过柳勤不打算说出来,“好,只要你没事儿就行。” “吃好了?”张希铭问。 “恩,是啊,那我先走了。” “……走什么?等一会我送你。” 张希铭走到厨房的洗手台,“这里可以洗手,卫生间也可以。” 柳勤慢慢走过去,在厨房的洗手台洗了手。 “香皂。”递了香皂过去。 柳勤一看香皂就知道又是进口的,难怪张希铭看不上贺校长准备的奖品,将所有奖品送敬老院。 “给,毛巾。”又递了毛巾过去。 柳勤擦干净了手,“然后呢?你不会要留我一起写作业吧?”这是赤裸裸的嘲讽,讽刺张希铭幼稚得如同小学生。 第155章,某人好容易抓到了听众 张希铭也不恼,“来三楼,我带你参观我的房间。” 柳勤略有尴尬,但还是随着张希铭上了三楼。 三楼,是的张希铭的天下,在柳勤的想象中,张希铭的房间应该干干净净。 但当推开门的瞬间,柳勤惊呆了。 只见宽敞的房间不算明亮,窗帘是暗色系,上面有着抽象的花纹,半遮着,所有床上用品都是深蓝色,墙上贴着各种nba球星的海报,当然也有足球明星的,什么黑人白人黄种人,墙上好像开了联合国大会似得。 有些不是画纸或干脆连海报都不是,而是广告公司那种喷绘。 各种海报外加喷绘画,外加一些莫名其妙的纸,将名贵的墙纸遮得严严实实,好好的一个房间,硬整成了大学男生寝室的感觉。 柳勤呐呐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追星。” 张希铭哈哈笑着,“不是追星,柳勤你看这个。”说着,伸手指了其中最大的海报。“知道这人是什么人吗?” 柳勤皱眉,“黑人。” “……”张希铭,“好吧,这问题不严谨,怪我。你知道这人是谁吗?叫什么名字?在哪个俱乐部效力?身价多少?最擅长什么?” “你觉得我可能知道吗?”柳勤凉凉道。 “不知道不要紧,我可以给你讲呀,”张希铭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这人叫麦克斯密斯,效力在野狐队,最擅长扣篮。他的扣篮华丽,难度极高,观赏性也强,”声音顿了一下,“柳勤你看过nba篮球赛吗?” “没有。”柳勤无语,她饭都要吃不上了,看个卵子球啊? 张希铭点头,“没关系,以后我带你看。” “……”柳勤很想说,她对这么多人高马大的壮汉争一个球状物没有丝毫兴趣。然而口舌间还有某人烧制的红烧排骨的香气,吃人的嘴短,最后挤出了一个字,“……好。” “我继续给你讲,球赛中有个环节,明星球员表演扣篮比赛,这个是纯表演性质,有些人能表现扣篮,就用最炫酷的姿势扣,如果没有能力,在下面可以垫一个蹦床辅助,当然,很少人用这个蹦床。” “……”柳勤看着讲得眉飞色舞的张希铭,内心很无奈。 “这个海报,就是在麦克斯密斯最著名的一次表演中拍摄的。”张希铭痴迷地盯着海报。 “……”柳勤。 “你怎么不说话?”张希铭问。 “……”柳勤很崩溃——她要怎么说话?她要说什么话?她真的对什么篮球没有丝毫兴趣好吗?不就是吃他两块排骨吗,吃了排骨就要经受这样的煎熬?她现在吐出来,还来得及不?“因为姿势很美,所以你就把海报贴墙上?” 柳勤的问题,可以说没有丝毫营养,完全是为了气氛硬凑出来的一个问题。 却没想到,张希铭十分开心,“当然不是!柳勤你再仔细看,这些海报和画有一个共同点,你能看出来吗?” 柳勤看了看,“都是男人?” “不是,你再看。” 柳勤赤裸裸的敷衍依旧无法打消张希铭讲解的热情。 柳勤叹了口气,只能狠狠瞪着自己的双眼,努力从这些黑的白的黄的各种姿势的运动员身上找出共同点。 突然,柳勤的思想顿了一下,“我知道了!” 张希铭也是惊喜,“真的?你来说说。” 柳勤也不敢保证准确性,只能把自己猜想的说了出来,“这些海报的共同点是,所有人的姿势都不一样,难道……”惊讶地看向张希铭,“难道你不是为了追星,而是为了仔细观察他们的姿势?” 张希铭挑起大拇指,“真聪明!”之后张希铭走到最大的海报前面,伸手指着弹跳起的球星修长小腿,“人的腿部肌肉名为腿部三头肌,是由比目鱼肌和腓肠肌组成,小腿最上方拱起来的两块便是腓肠肌,下面这个地方是比目鱼肌,再下面是跟腱,不同高度、角度的跳跃,造成腓肠肌收缩大小不同,所以我就在想,是否可以通过观察球星的肌肉收缩情况揣摩力道和角度?”一边说着,一边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海报。 “……”柳勤很无奈,“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要考警校,要做人民警察是吗?但我认为你更适合当运动员吧。” 张希铭很认真的摇头,“篮球运动员是第一志愿,人民警察是第二志愿,可惜我个子太矮了,没法打职业篮球。” 柳勤抬头看他,“你多高?” “一米八四。”张希铭一摊手,“没有一米九五,就别打职业篮球。” 柳勤暗暗吐了吐舌头,心道,人家一米八四都嫌矮,她这勉强一米六的还活不活了? 东山省以个子高著称,在全国范围内算是身高最高的省份了,一米六的身高放在南方,不算矮个,但在东山省,真算不上高的。 见张希铭又要开始滔滔不绝的讲,柳勤赶忙道,“时候不早,我得回去了。” 张希铭看了一眼窗外,“才刚过中午,怎么叫时候不早了?” “……”柳勤继续绞尽脑汁,“你带我来是吃饭的,饭都吃完了,当然要走。” “别急,我给你拿水果。”说着,就哒哒哒哒下了楼。 “……”柳勤无奈地揉眉,她怎么有种感觉,某人好容易抓到了听众,不打算放她走呢? 果然,两人吃了水果,张希铭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从nba常识讲到篮球常识,再讲到人体构造和肌肉排列,每一块肌肉收缩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最后能做出什么的动作。 直把柳勤听地头晕脑胀。 然而柳勤也不是省油的灯,借着参观张希铭书房的机会,要求看看高一的练习册,之后借了好多练习册离开,打算回去将高一课程啃上一通。 两人就这么各怀鬼胎的斗了一下午,终于在快到五点的时候,柳勤等不及了。 “不行,我得回去了,一会张叔叔就下班了吧?” “哪不正好?就一起吃晚饭了。” “……”柳勤,“你心怎么这么大呢?” 第156章,文科榜 张希铭一本正经道,“大家这么熟了,也不是外人。香林和姜越也经常来我家吃饭。” “不行,我要走!” 最后,说服不了柳勤,张希铭只能送柳勤离开。 张希铭想送到学校,但柳勤却不肯,最后只能送上了出租车。 当柳勤回寝室时,见闫月和孟丽都在。 第96节 孟丽吃惊,“勤勤你刚刚去哪了?最后点名的时候不见你,班主任还发了好大的火呢,要不然你去老师办公室解释一下?” 柳勤挑眉,“解释?他也配?” 别说闫月和孟丽,便是寝室里其他人都震惊,毕竟除了柳勤,她们还没见过谁对自己班主任的这么不客气。 柳勤将大袋子扔床上,之后换衣服。 当脱下裤子时,所有人都吃惊。 闫月冲了上来,“勤勤,你的腿……没事吧?你刚刚是去医院了吗?” “对。”此时柳勤的腿上满是包扎好的绷带。 “崔老师错怪你了。”闫月呐呐道。 柳勤冷笑着摇头,“你不懂,他巴不得我滚出六班,错怪不错怪已经无所谓了,只要别陷害我就行。”声音顿了一下,目光凝滞,若有所思。 闫月见柳勤不说话,“勤勤你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柳勤摇了摇头,换好衣服就去洗裤子,之后要爬上上铺。 孟丽道,“勤勤,你膝盖有伤,爬上去不容易吧?要不然你先睡我的下铺?” “没事。”说着,已爬了上去。 柳勤爬上床可不是为了休息,而是将从某人家搜刮来的练习册一册册取出来,如获至宝一般。 抽出一本代数,决定先从代数开始看起。 住寝室的同学都买了个床上小桌,柳勤也不例外,拿了书本开始做题。 住宿的同学可以到教室里自习,但柳勤考虑到练习册是张希铭的,为了不节外生枝,干脆就在寝室里做题。 因为是下午,寝室还算安静,大家睡觉的睡觉,看书的看书,听音乐的都用耳机。 练习册上,张希铭的字苍劲有力,既有傲骨又有一些华润,正如同主人的性格一般。 做了几道题,柳勤发现自己还是不行,只能放下练习册,掏出来高一代数教材,从第一课开始看起,先将书本上的例题和练习题都仔仔细细地做上几遍,将书吃透了,再写练习册。 …… 翌日。 因为升入了高二,所以开始在教学楼二楼的教室上课。 大清早柳勤到的时候,就见二楼大厅里闹哄哄的,一群人围着不知在看什么。 柳勤好奇地挤了进去,却发现是年部成绩大榜! 为了对同学们进行激励,锦县有排榜的习惯,只要是年部大考,就要排出榜单。 高二有六个班级,每个班级有六十多人,也就是说高二有将近三百多将近四百人。 年部大榜自然不会一直排到四百,只排前一百。 榜单有两个,一个是文科榜,一个是理科榜。 文科榜除了语数外之外,还有政史地。 理科榜除了语数外之外,是物理、化学和生物。 当然,文科榜仅供参考,大家的热点都在理科榜上,俗话说,学好数理化、走遍全天下,这个时代的师生对文科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歧视,就好比大家更歧视艺术生的成绩一样,歧视链无所不在。 柳勤闲聊无事的瞧着,先看了设在上面的理科榜。 第一名,贺一凡,无需置疑。 第二名,张希铭。 柳勤吃了一惊,脑海中涌现某人口吐飞沫地讲解球星以及肌肉构造的某人,怎么看他都不像努力学习的样子,怎么就能考第二?好邪门! 紧接着后面的名字就比较陌生了。 再看见她熟悉的名字,是在十七名,六班的班长于松。再有就是三十三名,苏若馨。 柳勤看见苏若馨的名字后,皱了皱眉,但也很快松开,将对其反感抛于脑后,继续向下看。 后面,就陆续出现了其他六班同学的名字,其中还包括司亦瑾,司亦瑾竟然在大榜七十一名,心中暗笑,这群篮球狂人的成绩还算不错嘛。 突然,柳勤目光叮嘱了,饶是习惯性表情淡定,但此时此刻却也忍不住吃惊起来,因为她——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没错,就是她的名字,柳勤!柳树的柳,勤劳的勤。 是八十九名! 柳勤愣愣地站在原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进入大榜,她虽然正视自己的努力,但不相信什么奇迹和运气,她以为这样努力后最少半年才有成效,却没想到仅仅一个月…… 说不高兴,是假的。 此时此刻,所有烦心事都被抛于脑后,包括那苏若馨三个字都无比可爱起来。 周围同学没看柳勤,但柳勤却也好像感受到了目光和掌声。 她脸热热的,想来脸红了,是激动的脸红。 柳勤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东山省人口多、名额少,竞争激烈、升学率低,锦宜市在东山省排不上号,锦县也算是锦宜市最穷的县,二高又是锦县里最垃圾的高中,她仅仅是年部榜单八十九名,只意味着有希望考上大专而已,不用那么高兴。 这么想了一会,柳勤的心情也就平静了下来。 紧接着继续向后看的,在第一百名的位置上,看见了孟丽两个字。 这次考试只是小考罢了,用不着浪费精力。 就在柳勤准备转身离开去教室时,却突然想起还有一个榜单——文科榜,于是,又转回来看文科榜。 随着时间的推移,看榜单的同学越来越少,大家一般都找找自己的名字,再和同学聊上几句就走。慢慢的,柳勤就从后排慢慢到了前排,只有在前排才能看清放在下面的文科榜。 第一名,贺一凡。 贺一凡果然是有实力的,几乎是全能,文科总成绩比理科总成绩只少了一点点。 然而,张希铭就被甩开了,直到第十五名才看见张希铭的名字。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柳勤却对张希铭有些了解,其喜欢理科不喜欢文科,想来文科也很少复习罢。 文科是个很有趣的东西,光靠课堂上听讲是不够的,还需要大量时间进行机械记忆,以及少量时间进行贯通理解,而且文科提升成绩飞快,可以说下了功夫,便能取得成效。 当看见张希铭名字后面的名字时,柳勤再次被惊住。 因为张希铭旁边的名字不是别的,就是——柳勤。 第157章,别和我说话行吗? 早自习铃声响了,但柳勤依旧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榜单。 文科榜,她在第十六名? 说不激动是假的,这是两辈子中,她成绩最好的一次。 是一个突破,是第一个登封。 柳勤捂着嘴,不想让自己哭出来,但此时此刻,她只想哭,莫名其妙的想哭。 “勤勤!”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百灵鸟般清脆的嗓音,是姚香林。 姚香林跑着冲了上来,其他人下意识给她让开一条路,而姚香林也不含糊,从后背猛地将柳勤抱住,还抱了起来。 “……”柳勤。 “香林,放我下来。”柳勤无奈。 姚香林将柳勤放了下来,笑嘻嘻道,“本来昨天下午想找你逛街的,但到处没找到你,昨天你去哪了?” “……”柳勤为难,她要怎么回答?说去张希铭家了?那样姚香林可就真打鸡血了。 姜越赶了上来,无奈道,“逛街……逛什么街啊?你忘了柳勤的腿吗?” 柳勤笑道,“没事的,大夫说没事。” “大夫?”姚香林惊叫,“你昨天下午去医院了?是县医院吗?” “是。” “哎呀,你怎么不找我呢?我对县医院熟,我就是在县医院长大的,我妈在那上班!”姚香林急了。 柳勤赶忙解释,“抱歉,当时情况紧急,没时间去找你了。” 是啊,被某人抱走的,小胳膊拧不过大腿,怎么去找? 姚香林是个机灵的,眼珠子转了转,扭头问道。“我说,昨天下午希铭去哪了?” 姜越刚要说,柳勤先是将姚香林的嘴巴堵住,之后趴在她耳边小声道,“是张希铭陪我去的,你千万别喊出来,最好别让外人知道,容易产生误会,影响不好。” 姚香林的火气顿时就泻了大半,眉开眼笑地点了点头。 柳勤放开了姚香林的嘴,姚香林笑眯眯道,“矮油,这样就对了嘛。” 柳勤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咱们换一个话题,不说这个。” 姚香林也知道,撮合归撮合,起哄归起哄,如果扯得太夸张就不好了。“不过你在看什么呢?”说着,看向榜单,一声尖叫,“啊!” 学习声乐的姚香林底气十足,这一嗓子可谓划破天际,走廊里所有人都扭头来看,靠得近的班级里,有人将脑袋探出来看热闹。 柳勤也是被吓了一跳,“你喊什么?” 姚香林伸手指着柳勤的名字,“你……你……你……你……十六名?我不会看错吧,大榜十六!天啊柳勤你太厉害了,太太太太厉害了!” 柳勤嘴角抽了抽,“笨蛋,这个成绩不代表什么的。现在还没分文理科,大家的精力默认在理科上,没几个人专门背文科题,等回头分了文理科,我就考不到这个分数了。” “胡说!你看你政治几乎是满分,天啊,分数太好了!还有历史!历史也好厉害,地理的成绩稍微次一点。”姚香林一惊一乍的开始分析,“柳勤主要的落分科目是语文和数学,呀,勤勤的英语竟然这么好。” 柳勤再次解释,“关于这个英语,我一定要解释一下,我的考题和你们考题不一样,我考的要简单。” “那也很厉害了!”姚香林依旧兴奋。 柳勤认为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赶忙道,“早自习开始了,我先回班级了。” 姚香林只能恋恋不舍,“中午一起吃饭好吗?” 柳勤笑道,“没问题,中午我请。” 第97节 姚香林瞪了姜越一眼,姜越赶紧道,“不不不,我请,我请。” 早饭刚吃完,三人的午饭已经定了下来。 …… 当柳勤来到班级的时候,发现气氛略有不对劲儿。 从前的她是空气,除了犯错误时被大家集中嘲讽一下,平时大家都是对她视而不见的,然而今天却不是。 当柳勤进入教室时,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用一种看风云人物的眼神看向她。 这种眼神让柳勤不习惯,赶紧快走了两步,回了座位。 座位上,司亦瑾正看书,见柳勤来到了,低声道,“嘿,大黑马来了?” 柳勤低声回道,“别和我说话行吗?” “为什么?我就这么讨人厌?” “我不想再被蓝老大揍。” 经过了运动会,司亦瑾对蓝雨祁的反感也少了许多,他扣心自问,蓝雨祁还真没找过他麻烦,甚至不像某些女生那样有事没事缠着他聊天,虽然他还是蛮享受莺莺燕燕的簇拥,“你可以继续练呀?希铭不是教你拳击了吗?希铭的拳打得不错。” 柳勤突然想起张希铭家宽敞的地下室,以及地下室里满满的健身器材,“不是练不练的事,她比高了快二十厘米,我可能打赢她吗?” 司亦瑾饶有兴致地和柳勤攀谈,“你别说,那家伙劲儿真大,上回我拉架的时候,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拽起来,当时差点没拽住。哎呀,想想当初的情景就捏一把汗,你说我一个大男生如果连个女生都拽不住,多丢人?” “我说……你能不能别和我说话了?”柳勤无奈。 “蓝雨祁没看这边。”说着,司亦瑾扭头看了一眼蓝雨祁,教室后排的蓝雨祁正和一旁的小跟班说着什么。 “我想看书了。” “……好吧。” 不大一会,班主任崔明泰进了班级,班级里略有吵闹的声音静了一静。 班主敲了敲黑板,“静一静,静一静,趁着早自习,我们开个小班会,我说几件事儿。”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书,看向讲台上的班主任。 柳勤也放了,却没全放。 她靠在椅子背上,扫一眼语文书上的文言文,再看班主任一眼,看起来好像专心听班主任说话,实际上在默背课文。 “先说说运动会的事,因为大家的不懈努力,今年我们班在高二组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在这里,我要祝贺大家、感谢大家,希望大家再接再厉,在明年的运动会也取得好成绩,更在功课上取得好成绩,考上好大学。” 紧接着,大家开始拍手鼓掌起来。 柳勤惊了一下,因为惊讶甚至打断了背诵课文,“第三名?” 第158章,关于,两只苍蝇 司亦瑾低声,“是啊,厉害吧?” “厉害。”毕竟高一时,六班是第六,也就是倒数第一。 司亦瑾依旧目视前方,目光柔和,“全托了你和蓝雨祁的福。” “啊?” “除了你们两人的,我们班的其他成绩和高一时的差不多,甚至还不如高一,你知道,你和蓝雨祁给我们班拿了多少分吗?多拿了五个第一,一个第二、两个第三,也正是因为这些奖项,所以我们班的集体分才冲上去,”司亦瑾的声音顿了一下,“哦对了,蓝雨祁拿的成绩最多,她有两个破纪录,破纪录额外给五分。” 柳勤了然,“蓝雨祁……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女生。” 关于蓝雨祁的话题,司亦瑾却不打算聊下去,便终止了话题。 讲台上,班主任继续道。 “运动会已经结束,大家也差不多收收心,我们来说说考试的事儿。今天文理科大榜都排出来了,大家看见了吗?”崔明泰道。 “看见了。”大家齐声回答。 当然,也有一些人是没看的。 崔明泰点了点头,“作为班主任,我为你们着急,已经高二了,无论是一高还是实验高中,都已经进入了冲刺阶段,但你们很多同学还是紧张不起来,这样可不行!你们也不想蹉跎青春吧?考不上大学,你们不遗憾吗?” 众人沉默。 “所谓术业有专攻,有些同学的兴趣在文科,有些同学的兴趣在理科。有个关于你们的好消息和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个?” 有人喊道,“好消息。” 有人喊道,“坏消息。” 崔明泰点头,“先说好消息,好消息就是:这几天教委那边传下来消息说,你们这一届依旧是小综合,也就是说,除了语数外之外,再考一个综合卷,文科生考文综合卷,理科生考理综合卷。和之前考试内容一样。”声音顿了一下,“坏消息就是,你们的下一届,也就是说现在的高一学生,从他们开始就要考文理大综合,也就是说除了语数外和的文理小综合之外,还有考一个全科。” 哗! 全班哗然! 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他们是最后一届小综合考试了,如果真的没考上复读的话就惨了,差不多要重新学。 “所以,我们六班同学还能在一起学习不到一年,之后就要进行文理分班,这学期大家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是要学文科还是学理科,当然抛开兴趣之外,大家可以参考下开学考试的成绩。” 提起成绩,众人面色各异,有些更是扭头看向柳勤。 柳勤再次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本来崔明泰还想对班里进步速度快的同学进行表扬,但想想进步最快的是柳勤,就算了,“好了,时间紧急,我就不打扰你们学习了,快看书吧,第一节课是英语,好好准备下。” 班主任说完就走了,教室里再次闹哄哄起来,大部分同学都是讨论这次的成绩。 柳勤则是掏出英语书,她有种预感——英语老师还得把她抓到前面考单词。 许多人依旧扭头看柳勤。 如今和蓝雨祁一座的依旧是王珍,虽然之前分座位,将闫月分给了蓝雨祁,但篮老大不稀罕闫月,崔明泰也只能赶紧乖乖地分回来。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白诗诗和赵冬妮被分成了一座,也因为座位的安排,两人关系越来越好起来。 白诗诗盯着柳勤,咬牙切齿,“那个花痴肯定是作弊了,不然怎么能考得好?” 说起“作弊”,赵冬妮的脸色就红一阵白一阵,因为她陷害柳勤作弊,最后被贺一凡举报,“我觉得不是作弊,她英语考试是校长亲自监考的,成绩很好。” 白诗诗瞪了一眼,“英语没作弊,其他的也作弊了。” 赵冬妮叹了口气,“诗诗,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柳勤呢?就因为贺一凡?给贺一凡写情书的女生多了,也不只柳勤自己,何况柳勤现在极力和贺一凡拉开距离。” 被赵冬妮这么一说,白诗诗也恍然大悟,“是啊,我为什么这么讨厌柳勤呢?”回忆后才发现,好像每一次她特别讨厌柳勤时,都是苏若馨在旁边说柳勤的事儿。 “你想什么呢?”赵冬妮问。 白诗诗想起一直对她好的苏若曦,赶忙甩了甩头,将这种诡异想法甩开,“没想什么,我讨厌柳勤就是讨厌柳勤,明明是个勾三搭四的花痴,还要装得高高在上,假惺惺的看着就恶心死了。”语调一转,“难道你喜欢她?现在可到处盛传她和张希铭很暧昧。” 提起张希铭,赵冬妮也是心底隐隐的恨,然而她还有一丝理智,“感情这种事儿强迫不来,我和他可能……真没缘分吧。” “呵呵,谁打娘胎里就彼此喜欢,还不是后来追的?你还记得之前柳勤什么样吗?她能改变,你也能!”白诗诗做起了狗头军师。 赵冬妮依旧一筹莫展,“我还能怎么改?难道我也变得脏兮兮的?” 白诗诗就是白诗诗,哪有苏若馨那么诡计多端,瞬间也无奈起来,“算了,别改了,我觉得还不如直接把柳勤赶出去呢。” “赶出去?”赵冬妮提心吊胆。 白诗诗瞪了柳勤的方向一眼,“对,只不过现在还没办法,等回头我找若馨想想办法,若馨肯定有办法。” 此时苏若馨在做什么? 她正拿了一道很难的题,让同桌贺一凡给她讲题。 题讲完了,苏若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说真的,我真佩服你,每次都能考第一,无论多么难的题,你都会做。”说着,撅了下嘴,粉唇的唇瓣,盈盈可爱。 就连贺一凡都不得不承认,苏若馨长得很美,甚至还多看了几眼。 但随后,贺一凡又想起了糟心事儿,“有什么可佩服的?在二高得第一算什么能耐?我的成绩在一高,勉强进前三十。” “什么?不会这么夸张吧?”苏若馨花容失色。 贺一凡再也笑不出来,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认真问向苏若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 “没问题。”苏若馨赶忙道。 “关于,两只苍蝇。” 第159章,帮忙练习口语,好好准备 贺一凡将火车外苍蝇和火车内苍蝇的学说说了出来,但没说这个学说是柳勤提出,也没说这个学说与他相关。 苏若馨很聪明,猜到贺一凡突然说这个一定不是苍蝇飞行速度表面那么简单,那又是因为什么呢? “稍等,我整理下语言。”苏若馨轻声道,笑容也是柔弱春风,但当她垂下眼,便开始绞尽脑汁了起来。她不断回忆贺一凡之前说过什么,表情如何,在说出那句话时表情最是落魄和难看。 突然,苏若馨想到了,眼底灵光一闪。 而后笑吟吟道,“当然是火车里的苍蝇速度快了,因为它不仅有自身的飞行速度,还有火车加速度为其当动力。贺同学是不是感觉到,这个班级,或者说这个学校成了你的拖累?” 贺一凡吃惊地看着苏若馨,如果说从前认为苏若馨很美的话,那么现在则是惊叹她的智慧。 贺一凡这个人从来都喜欢聪明的女孩,虽然美貌也很重要。 苏若馨不动声色,但将贺一凡眼中的惊艳看在眼里,继续柔声道,“实际上,我早就知道一切了,只是不好说出来,我怕你误会我窥视你隐私。”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贺一凡的神色,随机应变。 果然,贺一凡脸上的惊艳越来越多,那种表情好像第一次发现在自己身边坐了一星期的女孩是这般才貌双全一般,“不会,相反,你能理解我,我很高兴。” 苏若馨越发肯定猜测,揣摩着贺一凡的心里,幽幽叹了口气,故作无奈,“书上说出淤泥而不染,说起来轻飘飘的,但真正做起来才知道有多少困难。如果真出淤泥而不染,又怎么有孟母三迁?书本上一边赞美出淤泥而不染、一边又赞美孟母三迁,太矛盾了!” 贺一凡垂下眼,也是无奈。 “然而说到底,困难还得自己面对,”苏若馨眼底闪过算计,“作为同桌和同学,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抓紧一切时间好好学习,尽量将你身旁的淤泥净化,让你少一些阻力。” 贺一凡猛地抬起眼,神色复杂,“你……” 苏若馨柔柔地笑了,“希望能帮上你,也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 贺一凡惊讶地看着苏若馨好久,直到苏若馨白皙的面颊染了绯色,才发现自己这么盯着一个女生不好,赶忙收回了视线,“抱歉。” 苏若馨垂下眼,“没什么,别浪费时间了,看书吧。” 第98节 再次遇到一位“知己”,贺一凡总觉得应该说点什么。 想了半天,道,“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苏若馨唇角诡异的勾了,但瞬间又放下,“谢谢,这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另一边。 柳勤专心致志地看英语,背单词。 司亦瑾问,“我说,你这么喜欢学习?” 柳勤不理会。 “我说,你累不累?我怎么觉得你不会累呢?跑起来不要命,学起来也不要命?”司亦瑾又问。 柳勤继续不理会。 司亦瑾靠在靠背上,抱着双手,眯着眼睛琢磨,突然凑了过来小声道,“shall we talk?” “……”柳勤僵硬地转过头,吃惊地盯着司亦瑾。 司亦瑾耸肩,“why are you looking at me so surprised?i just want to talk to you。” “……”柳勤。 全日制教学的后果就是——只要是认真听讲的学生,听见英语后就习惯性练听力。换句话说,柳勤能忽略司亦瑾得中文,却怎么也忽略不了他的英语。 柳勤揉了揉眉心,“别闹了好吗?一会就考试了,让我背背单词。” 司亦瑾挑眉,“don't speak chinese. wemunicate in english,ok?” “……”柳勤决定不理会他。 司亦瑾继续嘟嘟道道,“if you don't talk to me, i'll keep talking so that you can't learn the words by heart。” “……”柳勤哭笑不得的放下书,“好吧,你想说什么?” 司亦瑾摊手,“please ask me in english. i can't understand chinese。” 柳勤恨得咬牙切齿,但心底又知道,司亦瑾是在帮她。 想是一方面,然而能说出口又是一方面,柳勤开始绞尽脑汁,“我……不,是i……i……” “i?”司亦瑾眼神饶有兴致。 柳勤开始比划起来,“sorry, i ……i can't…… talk .i'm afraid i…… not test 。”一句简单的话,柳勤已经憋得脸通红。 司亦瑾都快笑出声了,“since the exam is not yet in progress, use the future tense。” “……”柳勤。 一个早自习,柳勤被这英语口语训练弄得头晕眼花,但不得不承认,短短几十分钟,她英语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怎样?感谢我吗?”司亦瑾笑得阳光,“也算是我对你表达感谢了,感谢你在运动会期间为我们班做的贡献,也感谢你不计较我逼着你报铅球和铁饼以及1500,感谢!”说着,郑重其事的双手合十。 司亦瑾也不傻,知道这三项是女生最不喜欢的三项,当时他真是脑子抽了听于松的话。 “不用……”声音戛然而止,柳勤只觉得后背火辣的,下意识回头一看。 果然,看见某人抱双手,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柳勤噗嗤一笑,从本子上撕下一条纸,在上面写下:司亦瑾为了表达感谢,刚刚逼着我练习英语口语,他还说也要对你感谢,你好好准备一下,这两天就要去帮你补习英语口语了,别丢人呀! 写完后,将纸叠了几层,转身对着蓝雨祁脑门便扔过去。 蓝雨祁伸手敏捷地将纸团接住,展开一看,顿时两条英气的眉毛开始打结起来。 王珍好奇,“蓝姐,上面写了什么?” 蓝雨祁立刻捂住,“没你的事。” “……”王珍极其难堪。 但蓝雨祁又想到一件事,“王珍,你英语怎样?” “……”王珍再次难堪,她平时来学校报道一下转身就和蓝帮人出去玩,怎么可能会英语?当初她也没想到读高中的,实在是二高招不上学员了,降低了许多分数线,家里又逼着她读书,这才来二高读书。 看见王珍的反应,蓝雨祁眼中难以掩饰的鄙夷。 蓝雨祁扫视周围人,“你们呢?有英语好的吗?” “……”蓝帮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不是为难人吗? 第160章,我突然想当你哥了 很快,第一堂课开始。 英语魏老师拿着教案进来,看见教室里的情况吓了一跳。 只见教室末尾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区域的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人梳着中分发,既帅气又痞气,眼神也满是桀骜不驯,周身也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质。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蓝帮老大蓝雨祁。 魏老师当时就懵了——蓝雨祁怎么还上课了?就算是上课,不应该睡觉吗?要不然随便摆弄点什么!?但无论怎样,也不应该拿书吧? 却见蓝雨祁面前摊着一本书,如今英语课程已经讲到了高二上册的倒数几课,然而蓝雨祁面前的书却是崭新的,连页都没翻过的那种,今天是第一次翻开。 魏老师开始不寒而栗了。 然而无论蓝雨祁诡异地想做什么,英语课还得上。 想着,魏老师给自己打气,开始上课起来。 “好,我们开始上课,”魏老师对着下面同学笑了下,“老规矩,是不是?大家有没有想推荐的人?” 大家开始七嘴八舌的推荐起来,老规矩自然是上讲台考单词。 柳勤以为一定会有人推荐她,毕竟她是热门人选,但让人吃惊的事出现了,竟没一人说她的名字。 柳勤目瞪口呆。 “why do you look surprised?”司亦瑾小声问。 因为太过震惊,柳勤没心思用蹩脚的英语,“为什么没人推荐我?从前每一次英语课都有不少人推荐我。” 司亦瑾笑了笑,“because people used to want to see your jokes. but now that you've passed the sports meeting and the opening exam, people are looking at you differently, so they don't want to see youughing. don't you see that people are beginning to respect you?” “……”柳勤。 “what's the matter?very moved?”司亦瑾问柳勤怎么了,是不是在感动。 柳勤道,“不是感动,而是刚才你说的一长串,我没听懂。” “……”司亦瑾抽了抽嘴角,“我是说,因为以前大家想看你的笑话。但现在通过运动会和开学考试,大家对你另眼相看,所以就不想看你笑话了。你没发现大家开始尊重你了吗?” 柳勤没回答。 很快,四个倒霉蛋被魏老师叫上了讲台。 “怎么样?情绪起伏吗?”司亦瑾开玩笑。 柳勤无奈地看了一眼,“拜托,上课期间别找我聊天行吗,你再这样,我就找老师调换座位了。” 司亦瑾翻了下白眼,“你知道多少人想和我聊天吗?” “知道,但我不想。” “要不要当我干妹妹?我突然想当你哥了。” “不想。” “……” 一堂课结束,下课时柳勤迫不及待地跑了,生怕再被司亦瑾缠上,她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司亦瑾是这样的司亦瑾,说好的高冷贵公子呢? 当柳勤刚出去不久,就有人追了上来,拍了她肩,是蓝雨祁。 “诶?你?”柳勤话还没说完,蓝雨祁就把柳勤拽到角落。 “我问你,你上课时候和他捅捅咕咕什么呢?”蓝雨祁的声音隐含着怒气。 柳勤无奈,“拜托,你不近视眼吧?明明是他和我捅捅咕咕,我是无辜的好吗?” 蓝雨祁回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当初全程柳勤都是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他喜欢你?” “拜托,你们这些小孩子家家的别动不动就喜欢来喜欢去好不好?”柳勤伸手挠头发,“才十几岁还没成年呢,友谊纯洁点。哎,他非要认我当干妹妹,我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为什么不拒绝?” “……”蓝雨祁用一种见鬼的表情看着柳勤,“真是不识好歹。” “……”柳勤懒得反驳,转身就要走。 “等等,”蓝雨祁一把抓住柳勤,“你刚刚纸条上的,是真的吗?” “骗你做什么?”柳勤非常认真地说谎,以她对蓝雨祁的了解,其绝不会跑去问。 蓝雨祁紧张起来,双全捏了捏,“你!教我英语。” 柳勤噗嗤一笑,“拜托,我自己还泥菩萨过河呢。” “胡说,这次考试,你英语成绩很好。” “我说是蒙的,你信不信?我几乎不会什么语法,只有还算不错的单词量,至于英语作文是之前背过的一个,正好碰上题了,我改改就用上了,”柳勤叹了口气,“好吧,我把秘密都告诉你了。” 蓝雨祁将信将疑,“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柳勤依旧一本正经地说谎。 “我不管,你给我想个办法,用最快的时间提高英语,最起码……不会太丢人。”蓝雨祁咬牙切齿。 柳勤一耸肩,“关我什么事?” “呵呵,信不信我揍你?”蓝雨祁拿出了看家本领。 柳勤活动活动筋骨,捏了捏手腕,“什么时候开始?在哪?咱们最好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不然打一会就有老师来拉架,打得不痛快。” 第99节 “……”蓝雨祁只觉得柳勤是条滑不哧溜的泥鳅,根本抓不住。 蓝雨祁突然危险地眯了双眼,拉住柳勤的肩膀,靠着她耳朵冷冷道,“姚香林呢?你不是很喜欢一班的姚香林吗?要不然我会会她?放心,她男朋友护不住她。”蓝帮人多。 蓝雨祁明显感觉到,柳勤肩部肌肉猛地收紧,她狠狠盯着蓝雨祁,“你敢?” 蓝雨祁挑眉,“你帮我想个办法提高英语水平,我就不敢。” 这是条件。 柳勤一把推开蓝雨祁,“你是不是神经病,想提高就去找家教,你家不是有钱吗?一个家教请不起?刁难我有什么意思?我……”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人看见身材娇小的柳勤对着高挑的蓝雨祁大吼,都吓坏了,猜想一会还得打起来,挣扎着要不要去找老师,这样通风报信会不会被蓝帮盯上。 蓝雨祁见柳勤话说了一半, “你什么?” 柳勤突然面色一变,之前冷淡的表情瞬间眉开眼笑,还带着一脸的谄媚。 她亲昵地挽住蓝雨祁的胳膊,笑眯眯道,“那啥,蓝姐呀,为了帮助你学英语,你请家教的时候,我在旁边陪着你怎样?回头家教走了,你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讲给你听呀。” 蓝雨祁也不傻,瞬间知道柳勤想蹭课。 这家伙,真够……势力的。 第161章,高级家教 蓝雨祁家里虽然比不过司亦瑾那么富有,但在当地还算不错了,请一两个家教不在话下。 或者说,只要蓝雨祁开口说要请家教,篮妈妈立刻烧香拜佛顺便去一高和实验高中请最牛的老师。 蓝雨祁眼神满是疑惑,“你是说,找家教就能将成绩提上去?”该不会是柳勤这家伙想蹭课所以忽悠她吧? 柳勤看出蓝雨祁的想法,耸了下肩,“如果不用家教,你自己自学也能提高,但速度肯定不如家教快了。” 蓝雨祁咬唇,挣扎不已,“司亦瑾他……真的说要指导我英语?” “我骗你干什么?”柳勤道。 蓝雨祁看着柳勤认真的脸色,想着对方不是说话没谱的人,姑且是信了,“好,不就是家教吗?我去请。” “要一中的老师。”柳勤的兽血开始沸腾起来。 蓝雨祁极其轻蔑,“废话。” “要一中最好的老师。”柳勤更加激动。 蓝雨祁瞪了她一眼,“别总说废话了行吗?” 柳勤终于没忍住兴奋,大笑了出来,“事先说好,带我一个!” 蓝雨祁失笑,“看把你兴奋,不过,这件事不许说出去。” 柳勤不解,“认真学习是件好事,怎么在你眼里这么丢人?” “因为不酷。”蓝雨祁正说着,上课铃声响了,便转身回了教室,不再理会柳勤。 第二节是物理课。 柳勤对化学和物理都没兴趣,最多能做到上课听讲,认不认真就不一定了。 这节课上,老师讲的是题纸,这一次柳勤的物理成绩还算不错,毕竟因为开学考的内容都是暑假补习的内部,所以她还算有把握。 柳勤的成绩在物理老师的眼里已经是奇迹了,毕竟之前她常年徘徊在十分到二十分之间。 柳勤撑着下巴听着课,因为马上就有英语家教课能听,兴奋得几乎听不进去物理,干脆就在一旁溜号,溜着溜着,就想起蓝雨祁的事,口中喃喃道,“蓝雨祁这孩子本性不坏,可惜三观不正,”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她家里是做什么的。” “你说什么?”司亦瑾听见柳勤嘟囔,好奇问。 “没什么,请认真听课。”柳勤连视线都不转。 司亦瑾做了个鬼脸,就没再理会她。 …… 一晃,已到了周五。 补课还没开始,所以这个周末还是双休。 周五下午,还没放学,班级里就已经能感受到各种欢快的气氛。 有的人闲聊,有的人约着周末去哪里玩。 下午第一堂课刚结束,柳勤就被蓝雨祁拽走。 因为蓝老大最近上课出勤率很高,带着蓝帮成员也纷纷来上课了,虽然他们上课更多的是睡觉和闲聊。 一下课,蓝雨祁就找柳勤,王珍要跟着,却被蓝雨祁制止,暗暗生着闷气,吃着醋。 一楼走廊下面有一个小空间,一到下课就有几名女同学在这聊天,当蓝老大拽着柳勤来的时候,不用说话,只要一个冷冷的眼神,几个女生就赶忙跑了,将空间留给了下来。 柳勤已经猜出了什么,“是家教?” 蓝雨祁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 “从今天晚上开始,”蓝雨祁的声音多了局促,面色僵硬,“你说,一周要上几节课?” 柳勤想了想,“课太多了也吸收不了,课太少了容易遗忘,一周三节,隔一天一节课,周日休息,怎样?” 蓝雨祁再次纠结,“但一中老师只有晚上有时间,你可以吗?” “没问题。”柳勤说着,却突然心底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种对危险天生的敏感,就好像草原里食草动物对猛兽敏感一般。 这敏感来源于何处? 突然,柳勤想到了柳婷婷,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张希铭曾经再三叮嘱,让她不要落单,尤其是晚上时不要单独出行,最多在学校操场活动,前提还要操场上有其他同学。 “地点在哪?”柳勤暗暗抱了一线希望,祈祷地点离二高不远。 “在一高附近,一中的老师都忙得很,人家不差钱,要不是我在教委工作的二姨出面,她不会来当家教,所以只有晚上才能抽出一小时,我家在一高附近有个房子空闲,所以就在那房子里了。” “……” 柳勤挣扎,一高和二高不算远,坐车要三站地,但县城的公交车和城市里的没法比,末班车早早就结束了,下了课搞不好只能步行回学校了,这么晚……别说柳婷婷那边,就算没有柳婷婷,她自己也是不安全的。 现在夏天天还算长,冬天怎么办? “你想什么呢?喂,说话呀,你不会反悔了吧?”蓝雨祁急了。 在危险和高级家教之间,柳勤还是选择了后者。 “没反悔!就这么定了!今天晚上开始?从哪里开始讲起?”柳勤坚定地问道。 蓝雨祁皱眉,“我也不知道,该不会从初中补起吧?” “你初中英语好吗?”柳勤问。 蓝雨祁沉默了。 柳勤嘴角抽了抽,“你中考多少分?” “200多。” “……”柳勤头疼,“200多分是怎么进二高的?虽然二高生源不足降了不少分,但好歹也得400多吧?” 蓝雨祁冷哼一声,“呵,我去哪里读书还用分数?本来要给我安排到一高的,一高校长死活不肯,拎着礼品天天去我二姨家硬泡,二姨这才把我安排来二高。” 柳勤了然,“那你想读书吗?” “当然不想,我家人逼的。”蓝雨祁叹了口气,“我家人的意思,是让我混个高中证,再去一个航空口的大专,混下来就能当空姐。” “你想当空姐?”不得不说,柳勤羡慕死了蓝雨祁,这样优越的家庭,即使自己不努力,早有家人给安排好了最舒适光明的前途,却不像她,一切都要自己打拼。 “不想,”蓝雨祁想抽烟,从兜里摸出来了烟盒,却发现里面空着,“我家人也问我想做什么,但我确实没什么想做的,姑且就先走空姐的路子吧。” “当空姐需要英语好,你知道吗?”柳勤道。 蓝雨祁失笑,“呵,你还真以为我要去当空姐?他们的安排是他们的安排,我只是去混日子罢了,就我这性格能去伺候人?你信不信我把那群人拎出来挨个揍?” 第162章,拍马屁好好拍,干什么踩我? “信!”柳勤脑补那画面,也是精彩,“那你现在学英语,只是……为了他吗?” 蓝雨祁的脸红了一下,又认为柳勤是在看她笑话,狠狠瞪了过去,“你……” 柳勤叹了口气,“拜托,你的事我差不多都知道好吗?在我面前遮遮掩掩有意思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虽然我不赞成早恋,但如果真的喜欢无法遏制,那么就要正视这段感情,最起码对得起时间、青春,和爱情。” “……”蓝雨祁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柳勤,“你说话怎么这么像教导处主任,一套一套的。” 柳勤失笑,“有感而发。” 预备铃响。 “这节什么课?”蓝雨祁问。 “好像是体育。”柳勤答。 “上吗?” “肯定是要上的呀,也没什么大事,为什么要逃课?”柳勤哭笑不得,“而且体育课后半节课都是自由活动,到时候我们再继续说呗。” “你说的有道理,走吧。” 于是,蓝雨祁就参加了她为数不多的体育课,可以说从入学到现在,蓝雨祁参加的体育课一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体育课上,不仅同学们震惊,就连体育老师秦老师都极其震惊。 大家恨不得看天空,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或者伸手试试,是不是天上下红雨。 作为体委的司亦瑾看见蓝雨祁也是吃惊,但到底还是没表现出来,只是对柳勤使了眼色——蓝雨祁来体育课,你面子真大。 柳勤皱了皱眉——和我有什么关系,都是因为你。 白诗诗也吃惊,对身旁赵冬妮低声道,“这个柳勤,还真是找到靠山了。” 赵冬妮也是翻了几个白眼,小声道,“那你还不快行动,你不是要找苏若馨想办法吗?” 第100节 白诗诗想想也是,“别急,一会我们俩找苏若馨聊聊。” 虽然柳勤很得意,但苏若馨却不像从前那么生气。原因?因为最近她和贺一凡感情越来越好,每天都沉浸在幸福之中,哪有那么多嫉妒和仇恨?如今别说一直厌恶的白诗诗,就是看着柳勤也觉得很可爱。 因为蓝雨祁到来,秦老师十分激动。 “集合,向右看齐,报数!”老规矩来了一套,“先慢跑一圈,男生在前面,开始吧。” 作为体委的司亦瑾带队,男生一行一行跟着跑了起,紧接着是女生。 柳勤正要跟着跑,却被蓝雨祁拽住,扭头对体育老师道,“老师,柳勤腿刚受伤,不能跑。” 秦老师这才想起来,“哦哦,对了,柳勤你腿怎么样?”心中暗想,这柳勤也是皮实,换个学生肯定呆在教室里偷懒了。 “去医院包扎了下,没事了。”柳勤道。 “……”秦老师嘴角抽搐,“都去医院了,还没事?” 说话期间,所有同学都上了跑道,不情不愿的跑了。 说是慢跑,实际上没比快走快多少,男生还好,一些女生真的干脆快走起来。 柳勤扭头问蓝雨祁,“你怎么不去跑?” 蓝雨祁白了一眼,“陪你。” “……” 秦老师却蠢蠢欲动,“我说蓝雨祁、柳勤,你们俩真不考虑参加校队吗?只要参加校队,学费就……” 蓝雨祁慢悠悠道,“不是说过一次了吗?我不缺钱。” “那个……”庞大腰圆的秦老师局促地搓着手,绞尽脑汁,“虽然体育不是什么大科目,但多好还是有特权的,要不然……” “你认为,我需要特权?”蓝雨祁瞥了一眼。 “……”实话实说,目中无人的蓝雨祁有特权和没特权没什么区别。 蓝雨祁将柳勤拉到一旁,秦老师凑了上来,“你们要干什么去?” 蓝雨祁冷冷道,“聊点私密的话题,你不方便听。” 柳勤都要晕了,人家虽然是体育老师,但也是老师好吧?蓝雨祁多少也得尊敬点人家吧?“蓝雨祁,我们等下课再说吧?” 蓝雨祁问体育老师,“老师,我有急事,可以现在和她说吗?” 秦老师继续搓手,“好吧,就算是你不想参加校队,但如果有一天我们学校要去参加运动会,你愿不愿意代表学校去比赛?” 蓝雨祁挑眉,“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秦老师赶忙笑逐颜开,“行行行,蓝雨祁你不是有事吗?老师给你假,你们这节课可以不上了。” 柳勤吃惊地盯着秦老师——老师,节操呢? 秦老师也觉得自己太低三下四了,尴尬地干咳两声,“柳同学,虽然你速度也可以,但还是欠点火候,回头要多练练,更要向蓝雨祁同学多请教。” “……”柳勤嘟囔,“老师你不厚道,要拍马屁就好好拍,干什么踩我?” 蓝雨祁听说体育老师主动给假,二话不说就把柳勤拽回了一楼走廊的那个小空间。 “一会放学,你就跟我走。”蓝雨祁道。 “好。” “我们从哪来开始补课?” “高一第一节课。” “我……能行吗?”终于,蓝雨祁也露出了胆怯。 柳勤噗嗤一笑,随后笑容逐渐收敛,“你还记得,从前我的什么样吗?” 蓝雨祁的点了下头。 “我都能变,你为什么不能?既然有目标,既然有喜欢的人,既然决定要去表现,还打退堂鼓,你这诚意不足吧?”柳勤暗暗刺激。 蓝雨祁火了,“不就是学英语吗,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好,跟我来。”柳勤转身上了楼梯。 “你干什么去?”蓝雨祁急忙跟上。 柳勤没回答她,只是回了教室,将书桌里放着的高一英语掏了出来,“你现在需要看前三课,就算你背不下来单词,但课文要从头到尾看上几遍。” 蓝雨祁盯着柳勤的高一英语书,看着上面各种备注,终于下定了决心,“没问题。”将书抢了下来。 柳勤打趣道,“我说你可冷静点,别恼羞成怒地把我书撕了,我今天是借你的。” 蓝雨祁只冷哼一声,却没回答。 另一边。 体育课最后的十分钟,体育老师照例让大家休息一下,自由活动,毕竟把学生们才练累了,下堂课的授课老师要找他抱怨的。 男生有了活动时间,立刻打篮球的打篮球,踢足球的踢足球。 女生活动项目少,三三两两的找个树荫或楼道的附近聊着天。 苏若馨则是被白诗诗和赵冬妮拉到了一旁。 白诗诗道,“若馨,你觉不觉得,那柳勤越来越讨厌了?” 第163章,天上下红雨了 如今和贺一凡的关系越来越近,苏若馨也不想太多节外生枝,只随意回了一声,“没有吧?我觉得她还好呀。” 赵冬妮听见这句话,就有些不高兴了,白诗诗也是一脸惊讶,“若馨你是怎么了?之前最讨厌柳勤的不是你吗?” 苏若馨将窘迫很好的掩饰,伸手将耳旁碎发抚到耳后,“诗诗你误会了,我个人虽然不喜欢她,但也不算特别讨厌。之前怎样,不都是因为你不喜欢她吗?” 白诗诗也是一脸懵逼,她好像也不是特别痛恨柳勤,虽然也不算喜欢。 然而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好吧,就算是你做这些都因为我,那快帮我想个办法对付她,最后整死她才好,现在看见她大摇大摆的在我眼前转悠,我就恶心!” 苏若馨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再参与了,但既然诗诗要求了,我当然要帮你想办法了,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对呀,快想快想。”白诗诗焦急。 苏若馨眼珠子转了转,压低了声音,“你们发没发现,蓝雨祁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天天和柳勤在一起,巴结着柳勤。” 赵冬妮冷哼一声,“还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司亦瑾?因为柳勤和司亦瑾一座了,所以蓝雨祁赶紧去巴结。” “没错。”苏若馨笑意隐隐,“蓝雨祁巴结柳勤,是不是某人就要受冷落了?” 白诗诗和赵冬妮恍然大悟,“王珍!?” 苏若馨眼角闪过一丝的得意,“做事,要学会利用天时地利人和,非到关键时刻不要轻易出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利用敌人的敌人,还利用谁?” 白诗诗激动得不行,“好,我们去找王珍,”然而声音却一顿,“不过王珍看起来凶巴巴的,有些吓人。” 苏若馨心中道——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头有点晕,可能是晒久了吧,我要回教室休息一会,你们回去吗?” “一起走吧。” 这一边,苏若馨等三人回了教室,另一边,柳勤和蓝雨祁拿着高一英语的课本回到了一楼走廊的小空间。 “怎么样,能接受吗?”柳勤找了本英汉字典给蓝雨祁。 蓝雨祁将所有不会的单词都查出来抄在本上,“只要我把这些都背下来就行?真的假的?我不自信呀。” 客观的说,蓝雨祁底子不行,但到底也是有一点底子的,柳勤没比人家强多少。柳勤的初中虽然成绩还算中上等,但离开学校十几年后才重生,该忘的都差不多了,这么一比,她不如蓝雨祁。 “实际上,学习没你想的那么难,”柳勤淡笑,目光沉定认真,“很多人认为学不会,并非智力的问题,而是因为没坚持下来。一天看不到成果,就等第二天;两天看不到成果,就等第三天。像阿甘一样心无旁骛的勇往直前,当某一天突然醒悟就会发现,你已经进步了。” 柳勤说的这些,都是她自己努力一个月的感触,然而蓝雨祁想要的并不是什么学习的进步,而是学英语应付司亦瑾,别在司亦瑾面前丢人。 蓝雨祁皱着眉,“这个道理和在健身房道理一样,我明白。” “明白就要加油。”柳勤笑着拍了拍蓝雨祁的肩。 蓝雨祁有些反感,毕竟从前没人敢这么拍她肩,但细细想想,又不是很反感,也就这么算了。 …… 今天天上红雨了! 是真正的红雨! 蓝老大不仅在教室里待了整整一天,更在最后两节课专心的看书。 认真看书,查阅字典的蓝雨祁让大家十分陌生。 历史课开始。 在上一次入学考试中,柳勤拿到班级里政治第一,历史第三,可以说是文科界的大黑马,也成了几位文科老师眼中的宠儿,尤其是教历史的吴老师。 吴老师和柳勤还真有些渊源,当初柳勤和蓝雨祁第一次约架,正是在历史课上,也正是因为为吴老师解围。 柳勤虽然坐在第四座,但整堂课上,吴老师最少和她有十次的眼神交流,好像这堂课就是给柳勤讲的。 当然,也和其他人不学有一定的关系。 这一次入学考试是第一次分文理榜,之前都是默认理科榜,大家还没从初中政史地选修课的惯性思维中走出来,还无法将政史地当成正式学科卖力气。 或者说,还未分班,同学还没正视自己的分科,所以真正认真听讲的没几个人。 包括柳勤身旁的司亦瑾都不太专心。 “喂。”司亦瑾轻声道。 柳勤专心听讲。 “嘘!嘘!”司亦瑾企图引起她注意。 柳勤装听不见。 “柳勤!”司亦瑾开始指名道姓。 “……”柳勤终于看向他,而后轻轻摇了下头,意思是,上课期间不要说话,有什么事儿回头说。 然而司亦瑾却等不及了,“喂,我问你,蓝雨祁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在看书?太诡异了!” 吴老师看见司亦瑾骚扰她的宝贝学生,立刻就火了,“司亦瑾。” 第101节 司亦瑾一愣,“到!” “你站起来回答问题。”吴老师扔出了杀手锏,“《资治通鉴*唐太宗贞观三年》记载:凡军国大事,则中书舍人各执所见,杂署其名,之五花判事。这句话反应了什么制度?” 司亦瑾顿时就懵了,“老师,我不会。” “不会上课不认真听讲?”吴老师不知道司亦瑾和蓝雨祁的关系,十分严厉。 蓝雨祁当时就不高兴了,刚不悦的抬起头,却看见柳勤扭头给她打暗号,伸手指了指课本,用口型道,“看!书!” 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蓝雨祁莫名其妙的听柳勤的话,紧接着蓝雨祁真的低头看书起来。 司亦瑾到底是男生,性格还阳光开朗,被批评了非但不会发火,反倒是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老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肯定好好听讲!吴老师讲课这么好我还不听,太不应该了。” 吴老师被逗乐,但又觉得笑出来不符“严师”的形象,硬是板着脸,“知道错就好,你看看你同桌,柳勤同学学习多努力?” 第164章,我同意 吴老师想尽办法的找机会表扬柳勤。 实际上,当老师的都知道一个潜规则,无论是学前班的孩子还是到了高中的学生,在课堂上当众表扬,会对学生有极大的激励促进作用,相反,当众批评学生就会打击其积极性,所以有经验的老师很少当众批评学生,或者批评时使用一些委婉的方法,恩威并重。 当然,这只针对心怀善意的老师,像崔明泰这种处处想把柳勤置于死地的,从来都忽视柳勤的优点,抓住一切机会当众对柳勤打击报复。 道理,柳勤都知道,她也能看出来吴老师在尽自己的努力,这个好,她记下了。 “你坐下,柳勤来回答。”吴老师道。 柳勤也不扭捏,站起来便准确回答了出来。 吴老师很满意,脸上满是笑意,“请坐下,我们继续讲。” 许多人好奇地扭头看柳勤,眼中带着惊叹。 司亦瑾见柳勤这么认真的听讲,也就不好意思再干扰人家了。 下课时,司亦瑾赶紧道,“柳勤我问你,篮……” 还没等司亦瑾说完,柳勤却打断,“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司亦瑾好奇。 “你先答应我。”柳勤很怕司亦瑾后悔。 司亦瑾失笑,“还没说什么事就让我答应你,真不讲理。行行,我答应你,你问吧。” 柳勤眼珠子转了转,“是关于蓝雨祁的。” 两人的话题都撞在了蓝雨祁身上,可谓不谋而合。 “好,你说。”司亦瑾也严肃下来,然而却不见柳勤开口,“说啊?” 柳勤快速道,“回头说。”说着,站了起来。 司亦瑾一回头,看见蓝雨祁正对柳勤使眼色,而且面色极其不悦,猜测会不会是两人闹了什么矛盾。这两人的关系实在很诡异,说关系好吧?两人抱在一起打架,都下狠手;说关系不好吧?看起来却又有种奇特的和谐。 蓝雨祁使了眼色,之后两人就出了教室。 留在座位上的王珍不甘心地盯着蓝雨祁的背影,面色阴沉,然而除了咬牙切齿,又不知怎么办,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白诗诗和赵冬妮找准时机,走了过去,“王珍,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好吗?” 王珍狐疑地看向两人,“有什么事吗?” 白诗诗压低了声音,“关于柳勤的。” 不提柳勤还好,提起柳勤,王珍一肚子火,“呵,你们是她朋友?” 白诗诗向门口方向瞪了一眼,“谁和婊子当朋友?” 王珍瞬间明白,站了起来,“走吧,出去溜达一下。” …… 一楼楼梯下面的小空间。 几个女生开开心心地聊天,突然如同一尊杀神般的蓝雨祁从天而降,众人赶紧跑了。 “过来。”蓝雨面色不好。 柳勤进了楼梯下面的小空间,失笑道,“谁惹咱们蓝大姐不高兴了?快说出来,我好去崇拜他一下。” 蓝雨祁冷哼一声,“叫柳勤。” 柳勤不解,“我又怎么得罪你了?我说你的脸还真是六月天,说变就变,体育课时还挺好的,怎么又不开心了?” 蓝雨祁只白了一眼,就看向窗外,没回答,让柳勤自己反思。 柳勤开始掐手指推算起来——能惹蓝老大这么不开心的,肯定是关于司亦瑾,而蓝老大和司亦瑾两人没直接接触,也就是说不是司亦瑾得罪,而是她柳勤得罪了蓝老大。 柳勤有了头绪,“你又吃醋了?哎……我要怎么和你发誓你才相信?在高中阶段,我没兴趣谈恋爱,而且就算是谈,司亦瑾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蓝雨祁面色尴尬。 “要不然你说个要求我来做,我做了以后,你以后就别吃醋了行吗?你再这样,真要把我逼疯了。”柳勤在一旁的水泥台上坐了下来,双手捂着脸。 两人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蓝雨祁才道,“……道理我都懂,但就是忍不住……”她转头看向她,“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想不明白。” 柳勤抬起头,双眸的目光犀利,“我上次不是说了吗?我有我的目的。” “什么目的?告诉我!”蓝雨祁焦急。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自然就会告诉你。” “……” 这一次,换成蓝雨祁无奈了。 蓝雨祁坐到柳勤身旁,也学柳勤的样子捂着脸,“提个醒总可以吧?关于什么的?” “不想说。”柳勤道。 “……”蓝雨祁想打架,但又下不去手,“大概什么时候能解密?” “如果计划成功,半年左右。”柳勤答。 终于,蓝雨祁压下了好奇心,“算了,我们说英语的事吧,我给你读一遍英语课文好吗?……喂,你那是什么表情?你在嘲笑我?” 柳勤憋着笑,“不是嘲笑,但看你一本正经的给我读英语,有些不习惯。”见蓝雨祁脸色越来越难看,赶忙轻咳几声,换了个语调,“你来读吧,我英语基础也不好,做不到指导,算是互相学习。” 蓝雨祁忽略柳勤那假惺惺的客套,开始轻声读英语起来。 柳勤吃惊的发现,蓝雨祁虽然读得磕磕巴巴,但发音却很好听,和她“华式英语”的僵硬完全不同,蓝雨祁口音婉转缠绵,有着十分明显的美式英语口语。 一篇课文读完,蓝雨祁提心吊胆,“怎……样?” 柳勤拍手,“很棒!真的很棒!你说你英语没底子,是不是骗我呀?你发音明明这么好,连音也不错。” 蓝雨祁好容易平复的脸再次红了起来,“骗你?呵呵。” “好吧,就算你没骗我,难不成你打娘胎带出来的口音?看你不像混血呀?”柳勤打趣地打量蓝雨祁。 蓝雨祁白了一眼,“也许……和我经常听英文歌有关。” 柳勤这才想起,蓝雨祁经常拿着个随身听,一个中文磁带都没找到,一水的英文,从奥斯卡金曲到流行歌曲,哪怕是摇滚都是英文。“原来如此,这样做不错,还有一节课,你把后面两课也预习了,晚上家教,就可以专门讲语法和考点了。” “好。”蓝雨祁如释重负。 上课铃响了,两人回了班级,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要说这学校够奇葩,明明是自习还不肯放学,逼着大家在教室里生生坐上一节课。 柳勤若有所思。 司亦瑾凑了过去,“你想什么呢?” 柳勤侧过头来,“你还记得之前提过,你要认我当干妹妹吗?” “呃,是啊,怎么?” “我同意。” 第165章,蓝雨祁家的生意 实际上,什么认柳勤当干妹妹的话,是司亦瑾随口胡诌出来的,换句话说就是话赶话带出来的,还真没想过认真。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柳勤认真了。 但多一个干妹妹不要紧,最多就是买点零食对付,最让司亦瑾受不了的是柳勤的态度,那种高高在上好像施舍的态度,那种感觉就好像有着一句潜台词——本小姐开恩了,愿意屈尊做你干妹妹,你还不下跪谢恩? “怎么?你反悔了?”柳勤见司亦瑾脸色不对劲儿,问道。 司亦瑾抽了抽嘴角,“怎么可能?行,以后你就是我干妹妹了,谁敢欺负你,你就报上我的名儿。本来别人想揍你一顿,回头搞不好揍你三顿。” 柳勤轻笑着点头,“没问题,回头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也报我名字,我肯定揍死他。” “……”司亦瑾无奈,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生还用她保护?“哦对了,你上节课下课时,要求我什么事,最后没说出来。” 柳勤压低了声音,“我想求你,未来每半个月,帮蓝雨祁练习口语一次。” 司亦瑾吃惊,“这是蓝雨祁要求的?” “不是,我定的,”柳勤垂下眼,笔尖在纸张无意识乱画着,“你就说,这是对她感谢的方式。” 司亦瑾一头雾水,人被柳勤弄懵了,“不是,我还没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帮蓝雨祁提高成绩?” 柳勤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透着一股子诡异,“提成绩没错,但不是帮她蓝雨祁。” “呃?” “多的,你就别问了,如果计划能成功,自然会告诉你。” “……”司亦瑾靠回椅背,抱着双手,“柳勤,你这人还真有趣。” 柳勤扭头,“你叫我什么?” “……”司亦瑾,“……妹妹。” …… 第102节 放学后,蓝雨祁再次甩开王珍,和柳勤一齐出了校门。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王珍面色铁青,白诗诗和赵冬妮凑了上来,“怎样,这回你服了吧?柳勤有几把刷子。”白诗诗阴阳怪气道。 “对啊,要不是有几把刷子,怎么把司亦瑾和一班的张希铭迷得死去活来?看来现在是对蓝雨祁下手了。”赵冬妮也道。 果然,王珍脸色越来越不好。 白诗诗和赵冬妮交换了眼神,白诗诗继续煽风点火,“王珍,之前蓝雨祁和你的感情,那可是有目共睹,就是因为柳勤,所以蓝雨祁对你越来越冷落。” “是啊,你再不做点什么,以后蓝雨祁可就彻底属于柳勤,再不理你了。”赵冬妮也煽。 “够了!”王珍一声尖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不就是挑拨吗?”站住了脚,恶狠狠地瞪着两人。 白诗诗笑吟吟,“没错,就是挑拨,毕竟我们之前也没交情,没必要操心你的事,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你好好想想,如果想合作,搞不好可以一起挤走柳勤也说不定。” …… “阿嚏!” 刚下出租车,柳勤就狠狠打了个喷嚏。 付完车钱,蓝雨祁扭头问,“感冒了?” 柳勤揉了揉鼻子,“应该不是,突然鼻子痒痒。” “有人背后骂你。”蓝雨祁耸了下肩。 柳勤嘴角抽了抽,心道,骂她的人多了。抬头看向一片整洁的住宅小区,“这里是你家?” “确实是我家房子,但没人住一直空闲着,有时候我来这住几晚。”蓝雨祁刷了门径卡,带着柳勤入了小区。 柳勤看着豪华小区,虽然这小区和张希铭家的别墅小区没得比,但也算是在锦县数一数二的学区房了,何况这只是人家众多房子中的一个。 柳勤感慨万千,自己家饭都要吃不上,人家却有很多房子,她知道再过上十几年,这些房子会疯狂的涨价,之后富有的人越来越富、贫穷的人越来越穷,贫富差距也会越来越大。 柳勤不歧视穷人,也不怕过穷日子,但谁不向往好日子?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支持四婶的事业,回头等考上大学,户口从家里转出来,她也要做生意攒钱买房子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她户口成功转移出来之前,她不打算赚钱和攒钱,否则这户口只怕成为家人威胁她的利器。 并非她杞人忧天,而是这样的事……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不小心又触碰上辈子的回忆,柳勤心底沉甸甸,莫名烦闷,“你家人是做什么的?” 倒不是柳勤关心蓝雨祁家里情况,而是随口扯了个话题,想分散自己心中的烦闷。 然而柳勤是分散了,蓝雨祁的情绪却直线下降。 柳勤见蓝雨祁为难的样子,“呃……不方便就别说了。” 蓝雨祁深深看了柳勤一眼,而后移回视线,“县城里的夜总会,桑拿浴,都是我家开的。” “……”这个就尴尬了。 柳勤想起来,之前就听说,蓝雨祁家黑白两道通吃,其中黑道的比重好像更大一些。 “很好啊,听说那生意不错。”柳勤语调轻快。 蓝雨祁一愣,她还以为柳勤听说家里的生意会像之前那些同学一样嘲笑、歧视、指指点点,“你不觉得……那行业不好?” 两人继续慢慢走着,虽然时间还早,但白天却也越来越短了。 “那是你父母的生意,和你无关,再说,我一个外人没资格指指点点,”柳勤淡笑了下。 实际上柳勤有心里话没说出来——这个时代,大家对这些产业还接受不了,再过个几十年也就司空见惯了,说句难听的,十几年后的社会越来越笑贫不笑娼,然而作为普通百姓能怎么办呢?只能尽量适应这个社会,明哲保身罢。 “呵,你还真是怪人。”蓝雨祁的声音终于少了僵硬,多了一丝轻松。 柳勤笑道,“我不怪,只是老了点罢了,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只有小孩子才计较对错,成年人只在意得失。” “说得好像你七老八十一样,你和我同班,应该同岁吧?瞧你营养不良的模样,别说高二,说你初二都有人信。” 第166章,柳勤,你欠揍! 两人边说边走,刷开单元门,进了楼道。 “心老。”柳勤随意回答。 “心老?为什么心老?”蓝雨祁掏出钥匙,开防盗门。 因为重生前已经快三十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防盗门打开,蓝雨祁歪了下头,“进来吧。” 柳勤第一脚还没迈出去,立刻退了出来,捂着鼻子,“蓝雨祁,你到底吸了多少烟?” 蓝雨祁白了一眼,“少见多怪。”说着,就进了屋子。 柳勤看了下表,距离一中老师到达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她赶忙扔下书包,将所有窗子门打开。 “别开窗子,要开空调了。”蓝雨祁阻止。 柳勤哭笑不得,“这么乌烟瘴气还开空调,你是不是疯了?再待一会就成熏鸡肉了,你能受得了,我也能忍,一会老师来了怎么办?你家人好容易雇来的老师,如果不给补课怎么办?” 给不给蓝雨祁补课不重要,柳勤死也不想放弃这次宝贵的机会。 家教!一中老师!一中的高级老师! 这是柳勤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蓝雨祁见柳勤非要敞窗子,耸了下肩,拿遥控器开空调,顺便从兜里掏出来烟。 “我看看你的烟是什么牌子。”柳勤伸手。 “呃?”蓝雨祁一愣,没多想就将烟递给了柳勤。 柳勤拿着烟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 “呀!柳勤你要干什么!?”蓝雨祁大叫。 因为柳勤把烟盒放在水龙头下冲着,没一会,烟盒湿哒哒的。 “看你烟盒脏了,帮你洗一洗。”柳勤皮笑肉不笑地将烟盒扔给蓝雨祁。 “柳勤,你欠揍!”蓝雨祁大吼。 柳勤刚拿起抹布,听见蓝雨祁的话,便将抹布扔在一旁,“现在开始打吗?速战速决,打完后我还要打扫屋子。” “……”蓝雨祁。 “喂,我说,打不打的快点决定,别磨磨唧唧的,还有一个小时老师就来了,老师看见这屋里到处脏兮兮的都是烟灰,就算是忍着给你上一堂课,第二堂课肯定也不给你补了。” “不补就不补,老子稀罕?”蓝雨祁挑眉。 柳勤冷哼,“你不是很好奇司亦瑾对我说什么吗?实话告诉你,他要我当他干妹妹,我同意了,以后我和他就是兄妹关系。还有一件事,他很快就要开始陪你练习英语口语,如果你不需要,我明天就帮你推了。” “需要!”蓝雨祁尖叫。 蓝雨祁实在了解柳勤的性格,只要柳勤说出来,就一定能做出来,她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 想着,蓝雨祁低头挫败地看向湿淋淋的烟盒,“算了,你打扫吧,别指望我帮忙。”将烟盒扔了垃圾桶。 柳勤冷笑,“你找个地方复习课文,别来帮倒忙就行。” 蓝雨祁扯了扯嘴角,“我想揍你。” “来?”柳勤拉伸了下胳膊。 “……算了,不闹了。” 随后,两人各有分工,蓝雨祁拿着英语书小声读课文,柳勤则是打扫房间。 半个小时的时间,前一刻还脏乱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 房子是精装修,有吊顶、有理石地砖、有墙纸,只要打扫干净就很漂亮。 柳勤看着房子,说不羡慕是假的,华国人都有房子情节,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才有落叶归根的感觉,否则哪怕攒再多的钱,也只是漂泊。 “蓝雨祁,麻烦你去倒一下垃圾。”柳勤伸手指门口。 只见房门口堆着四大袋子垃圾,都是之前蓝雨祁不知扔了多久的垃圾、塑料袋、一次性泡沫餐盒、烧烤签子等等。 “你让我倒垃圾?”蓝雨祁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柳勤火了,“你能快点不?一会老师就来了。” “……”蓝雨祁无奈,只能扔下书,拿了垃圾去倒。 虽然半个小时通风,外加空调加快通风,但房内依旧能闻到淡淡的烟草味儿。 经常吸烟的人闻不到,但柳勤对味觉还算敏感,能捕捉到。 柳勤思考片刻,之后去了梳妆台,拿起一瓶黑色香水,从阳台一直喷到房间,再从客厅一直喷到卫生间。 当蓝雨祁倒垃圾回来后,几乎要崩溃了,“柳!勤!你知道adi香水多贵吗?你竟然当空气清新剂用!?” 柳勤瞪了一眼,“我能怎么办?因为你吸烟,房间里臭得要死。” “臭?嫌臭你别来呀?” “你以为我想来?” “你不想来?” “……好吧,我想。” 柳勤到底脸皮还算薄,没好意思昧着良心说话。 却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柳勤和蓝雨祁对视一看,两人都开始紧张了。 “你去。”柳勤指了下门,示意蓝雨祁去开门。 蓝雨祁摇头,“你去。” “……”最后,柳勤去开了门。 打开门,入眼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虽然满脸褶皱,带着眼镜,花白的卷发,衣着得体、神态优雅,但在其身上见不到丝毫慈爱相关的词汇,有的只有严厉、苛刻,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鄙夷。 “你就是二高的蓝雨祁?” 老太太挑了下耷拉的眉毛,这个动作让柳勤想起了容嬷嬷,“老师您好,我不是蓝雨祁,这位是。”说着,赶忙让开一条路。 第103节 老太太进入房间,上下打量,发现房内装修豪华干净,空气清新带了一点点香水味,还开了空调,房间凉爽,郁闷的心情也好了一些,“哦,你是蓝雨祁吧?” “我是。”蓝雨祁道。 柳勤赶忙道,“老师您先坐着休息一下,我给您泡茶。”说着,转身就跑去泡茶了。 别看这里是一套闲置的房子,但东西很全,茶具和茶叶的位置,打扫房间时柳勤看见过,自然很容易就能找到。 老太太坐了下来,“免贵姓于,你们可以叫我于老师,我是一高教研室主任,退休后被返聘回一高,我教过不少英语科状元,几乎所有的锦县英语状元都是我教出来的。”声音极其高傲。 正在泡茶的柳勤听见,更是十分惊叹和崇敬了,暗暗发誓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逼着哄着蓝雨祁补英语课,最好一直补到高考! 第167章,就这么简单? “哦。” 和满眼冒粉色爱心的柳勤比起来,蓝雨祁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带着不屑。 于老师从来都是被众星捧月的,什么时候被这么瞧不起过?然而也不好发作,“听说你是齐处长的外甥女?齐处长为了你可操了不少心,低声下气地求我给你补课。”话里带刺。 蓝雨祁当时就火了,“低声下气?” 柳勤赶忙冲了过来,“于老师辛苦了,百忙之中麻烦于老师给我们补习,老师请喝茶。”说着,先将茶水倒入功夫杯里,然后再分别倒入小杯,“这个茶是铁观音配菊花茶,铁观音属乌龙茶,既有绿茶的去火又有红茶的温和,喝起来不伤脾胃。菊花清肝,对眼睛和嗓子都很好,老师讲一天课了,喝点热茶润润喉咙吧。” 于老师心里舒服了些,捏了一个小茶杯喝了下去,而后道,“同学很会泡茶,竟然还知道铁观音不闷的方法。” 老年人都喜欢喝茶,尤其老年教师,不说爱好,就是天天喝都能喝出门道。 柳勤笑道,“是啊,沏铁观音茶最怕闷,一旦盖子闷上,没一会草香味儿就没了,必须倒入开水后敞开盖子才能保留清香。”从前柳勤当售货员的时候也经常过度使用嗓子,所以各种茶都尝试过。 别看功夫茶的小茶碗没比指甲盖大多少,但正是因为这一口就能喝下去的茶碗,才凉得快。哪怕是开水刚沏好的茶,各种手续折腾一套,到了小茶碗的温度且正正好好,温中带热,略有烫舌而不烫喉。 于老师一口气喝了四碗。 不是说于老师贪嘴,而是这茶很妙,无论是温度还是其他,喝下去后嗓子竟然舒服得很。 于老师一边喝着,一边思忖着回头她也把铁观音和菊花配在一起。 被晾在一边的蓝雨祁嘟囔一声,“用得着这么伺候吗?也不是不给钱?” 于老师立刻就变了脸,柳勤赶紧吼了过去,“你懂什么,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连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我看你得从幼儿园开始补习起。” 因为有人抢着骂了,于老师也就不好意思再骂,疑惑地看向柳勤,“不对劲,这茶不仅仅有铁观音和菊花,喝起来有种淡淡的甜,喝下去,喉咙滋润舒服,你告诉我,这里面放了什么。” 柳勤噗嗤一笑,挑起大拇指,“于老师真是位喝茶的行家,这个方子是我们村里的一位一百零二岁的太爷爷告诉我的,听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最能养嗓子,我想到于老师讲了一天课,嗓子肯定是累了,所以特意泡了这个茶。” 咽炎是教师的职业病,何况是于老师这样热衷养生的老太太,最是关注。 “方子是怎样的?”赶忙追问。 柳勤笑眯眯道,“按照道理,这方子也算是秘密,但我第一眼看见于老师就觉得好亲切,有种自家奶奶的感觉,所以打算把方子偷偷告诉于老师。” “真的?”瞬间,严厉的于老师硬生生挤出了几抹慈爱,为了不毁自己慈祥老奶奶的人设。 柳勤俏皮的挤了挤眼睛,“是这样的,请于老师当家教的是蓝雨祁,我是来蹭课的,我家穷,出不起学费,所幸就用方子当学费吧,十节课后,我就告诉于老师这个方子。二十节课后,我告诉于老师个更妙的养嗓子的窍门,太爷爷说,古代时候戏班子都用那个方法养嗓子,天天吊嗓子唱戏都不累。” 于老师隐隐感觉到了阴谋,“你先告诉我方子。” 柳勤摇头,“抱歉了于老师,如果现在告诉您,我就不好意思蹭课了,不过您放心,只要您来上课,每天都有我泡的养嗓茶。” 蓝雨祁撇了柳勤一眼,心道,这家伙花花肠子真多,这么一闹,这老太太骂着也不肯走了。 于老师开始为难。 柳勤瞪了一眼蓝雨祁,压低了声音,“蓝雨祁,你忘了目的吗?你为了什么学英语?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 “我……”蓝雨祁一时语噎,刚刚还高贵冷艳,瞬间就如同斗败了的小公鸡。 柳勤小声催促道,“给于老师道个歉,我们就上课了,抓紧时间。” 蓝雨祁挣扎了几秒,终于低头道,“于老师对不起,我不会说话。” 于老师自然也知道蓝家的势力,那可是锦县有名的黑白两道,太过得罪了也不好。 “算了吧,你年纪还小。”说着,再次喝了口茶。 两边都安抚好了,柳勤这才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开课了。 一堂课一个半小时,讲了教材上三节课,更多的还是给她们两人普及初中英语基础。 一节课结束,柳勤大为惊艳,“于老师不愧是一中的主任,讲得真是太好了!这么多知识点,如果是平时,我得狠狠背上几天,那也未必吃透,但于老师却用一个半小时把知识点都帮我灌脑子里了,还没开始背,就已经背了下来。” 谁都爱听好话,于老师也是如此,“只是教学经验多一点罢了。”说着,精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开始卖惨起来,“哎,这人上了年纪,身上零部件都退化了,讲了一天课,嗓子生疼生疼的,还不知道明天一天怎么熬呢……咳咳。” 柳勤和蓝雨祁相视一看。 蓝雨祁用眼神说——你给不给方子?不给的话,不近人情;给的话,就威胁不到人家了。 柳勤对蓝雨祁飞速挤了下眼睛——别急,一切尽在掌握中。 随后,对上于老师时,柳勤却褪下狡猾,一脸的诚恳,“要不然,我就把方子告诉于老师吧,其实方子特别简单,材料也很好找,就是铁观音、菊花,加一些梨汁、蜂蜜,趁热喝下去就舒服很多,如果嗓子特别疼,就加上一点点胖大海。在嗓子不疼时,胖大海不能加,就这样。” 蓝雨祁恍然大悟,她记得冰箱里有两个白梨,也不知道放多长时间了,搞不好柳勤用那个白梨挤的梨汁。 于老师惊讶,“就这么简单?” 第168章,柳家村的配方 柳勤道,“对,就这么简单。” 材料很简单,但平时很少人将这些东西兑在一起喝,所以就没发现。 于老师道,“用不用放点冰糖?冰糖雪梨养嗓子。” 柳勤道,“不不,一点冰糖都不要放,放一点蜂蜜就行了。” “好。”于老师终于心满意足,说是还有一个方子,她也好奇,但也知道不能再继续问了,不然岂不是成了欺负孩子?“谢谢同学,以后就蹭课吧,你们两个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记下来,下次课问我。” “好。”两人异口同声。 于老师收拾东西,柳勤将蓝雨祁拽了起来,两人送于老师下楼。 等于老师离开后,柳勤这才松了口气,“可吓死我了,如果你真把于老师赶走,我真是放不过你。” 蓝雨祁挑眉,“真的?那我还真想知道你怎么放不过我,”声音顿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好方子就这么送人,太可惜了吧?” 柳勤见于老师已经走远了,才大笑道,“笨蛋,什么方子啊?就是我瞎胡弄的个东西,我看你厨房有什么就用什么了,如果你冰箱里不是梨是柚子,那方子就不用梨汁用柚汁了。” 蓝雨祁大吃一惊,“什么?你是骗人的?” “也不全算骗人,铁观音和菊花茶,我之前确实经常喝,只要趁热就有效果。至于白梨和蜂蜜,自古以来这两样东西就对嗓子有好处,所以说也不算全骗人。” “那一百多岁的太爷爷呢?” “噗!我们柳家村就没有超过95岁的老人,怎么可能有一百多岁的?” “……” 蓝雨祁彻底晕了,“服了你了,我算是彻底服了你了,难不成第二个方子也是骗人的?” “不不不,第二个不是,那个真是我听来的。”柳勤道。 “哦?快说说第二个方子是什么,我可告诉你,不许瞒着我,你已经瞒着我一件事了。”蓝雨祁威胁。 柳勤知道,是“那件事”。 “好,告诉你,方法很简单,就是把白梨切成薄片含在口中睡觉,这样就能养嗓子了。” “真的?你从哪听来的?”蓝雨祁好奇问。 一个问题,再次将柳勤的思绪拉回到上一世,然而她不想回忆了,“抱歉哦,我也忘了。” 蓝雨祁见柳勤不肯说,也没办法,“天黑了,你今天晚上直接睡我这吧。” 柳勤一愣,紧接着惊喜地看着蓝雨祁,“真的可以吗?” “当然是真的,天这么黑,还没有公交车,你自己走回去如果出什么意外怎么办?”蓝雨祁随口道。 实际上这正是柳勤的顾虑,“好,太……谢谢你了,我都不知怎么感谢你。”说着,眼圈忍不住红了。 蓝雨祁眼珠子转了转,“要不然你把那个秘密告诉我?” “不告诉!”柳勤拒绝得干脆。 “……”蓝雨祁举了举拳头,“真想揍你。” “好啊,来,我奉陪。” “……” 最后,蓝雨祁就这么被斗败了,两人去附近小超市买了牙刷和毛巾,就回了蓝雨祁的房子。 柳勤敢发誓,这是上辈子加这辈子睡过最舒服的房间。 虽然上辈子在商场工作,品牌商场也组织过培训和旅游,住过酒店,但这种感觉完全不同,这里,有家的味道。 房子不算大,七十平左右,两个房间,一大一小。 这个年代的房子设计上还是以瞎设计为主,房间大的很大、小的很小,不像十几年后的房间大小有一定的规格。 柳勤躺在小房间里,小房间除了一张1.2米的单人床外,只有一个小小的衣柜和电脑桌。 床上的被子松软,糅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儿和香水的味道。 在舒适的被子里,柳勤竟然失眠起来。 有些人习惯了苦日子,倒不习惯舒服的生活了。 柳勤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叹了口气,起床去倒水喝,却意外地听见有人小声说着什么。 柳勤靠近大房间的房门,将耳朵趴上去,吃惊地听见蓝雨祁正读英语课文。 蓝雨祁的声音不像姚香林那么清脆甜美,是一种略有沙哑中性的声音,缠绵的调子低声读着英文,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柳勤垂下眼,眸中的光芒被眼帘盖去,到饮水机处倒了杯水,拿回房间打开灯,从书包里抽出英语书,也开始读了起来。 …… 第104节 第二天大清早,柳勤先回了寝室。 寝务老师好奇问道,“柳勤,我以为你昨天回家了,怎么今天早晨又回来了?”毕竟今天是周六。 柳勤眼底闪了下,而后平静道,“昨天我确实回家了,我奶奶最近身体不好,但因为走得太急,忘了带作业,所以回来取作业,一会还要回家。” 寝务老师担忧,“你奶奶情况怎么样?去医院看了吗?老年人有个头疼脑热的一定要重视,搞不好就是什么大病的前兆。” 柳勤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回头我和家人商量商量带奶奶来县医院检查,不过这一段时间,我可能隔一天就回家一次,给老师添麻烦了。” 老师们都喜欢柳勤这样勤劳能干、学习刻苦、懂礼貌的学生,自然自动亮绿灯,“行,知道了,你拿了作业快回家吧。” “好,老师您忙。”柳勤快步上了楼梯,回了寝室。 今天是周六,因为还没开始正式补课,所以很多学生趁着双休都回家了,一些没回家的,也都趁着空闲时间出去玩,寝室空无一人。 柳勤装好这两天要看的书,就快速离开了学校,真的回了家——柳家村。 中巴车上,坐在车窗旁的柳勤看着熟悉的马路,忍不住想起从前脏兮兮的自己背着书包来回步行的情景。 时过境迁、依旧心酸,柳勤紧紧闭上眼,强迫大脑把这些负面情绪挤出去,当再次睁开双眼时候,眼神只有犀利和坚定。 ——她绝不会再走老路!也不会将就自己的人生! 虽然暂时看起来四婶一家已经接受了她,但人家示好是示好,她却不能不拿自己当外人,还是要靠自己。 何况四婶的生意,未必会太好做。 第169章,天生会打架 果然,事实验证了柳勤的猜测。 刚到四婶家,林秀海就拽着柳勤扯嗓子哇哇大哭起来,“勤勤呀,快帮帮四婶吧,四婶这生意做不下去了,没有你,四婶不行呀。” 柳文华急了,“秀海别这样,勤勤还得读书呢,你别耽误了她读书。” 林秀海直接扭头唾了一口,“读书的目的不是为了赚钱吗?如果现在就能赚钱,还读什么书?人家咱们村的刘大妞早早就打工了,拿着嫁妆嫁人,婆家一家人都供着她,日子不知道多舒服呢。” 柳文华叹气,“哎,我们家勤勤是刘大妞能比得了的吗?” 在柳文华的心里,侄女柳勤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物,虽然这种感觉很诡异。 柳勤噗嗤一笑,“四叔真是爱屋及乌,是我比不过大妞姐,大妞姐勤快能干、心灵手脚,嘴巴利落得和刀子似得,我们村里四婶第一,大妞姐就能排第二,我比不上她的。” 顺便还把林秀海夸了一句。 林秀海心底美滋滋的,“去去去,这么大的人了,还不如勤勤这么会说话。”说着,叹了口气,“勤勤那,你就别安慰四婶了,如果四婶有你那能耐,也不能把生意做成这样……” 柳奶奶听说的柳勤回来了,午觉都不睡了,拖着残疾的腿出了来,走在房间门槛上,也不打扰,就静静听着。 柳勤淡淡笑了一下,眸色多了认真,“之前我交代给四婶,每天都要记账,你做到了吗?账本在哪?” “快去的拿账本,你还等什么呢?”林秀海对催柳文华。 柳文华赶忙去房里把简陋的账本拿了出来。 如今柳勤的话就是圣旨,只要说出来,柳文华两口子就一丝不苟的执行。 柳勤打开册子,看着每天的销量、入账和出账,点了点头,“账本没问题,生意也没问题,每天的收入都很稳定,有什么问题吗?”说着,抬头看向林秀海。 林秀海一下子就垮下了脸,“什么?这叫没问题?一天都对付不上60元!” 柳勤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前我不是和四婶说过吗?夜市来来往往的人就那么多,县城的人也就这么多,我们刚出摊,大家是因为新鲜才纷纷购买,让你有种生意好做、天上掉钱的错觉。然而衣服该买的都买了,县城人的经济水平还达不到天天买新衣服的程度,所以后期的生意不如之前的好做。四婶请记住,想长久做生意,就别追求爆发式,而要追求稳定性,再者说,就算是一天60元,一个月多少钱?一年多少钱?不说你们种田能不能有这个收入,就说县城里上班的职工,一年收入也不能有你们多。” 林秀海被说得哑口无言。 柳勤继续心平气和道,“老话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此话不假。但为什么成功的人少、失败的人多?因为他们迷失了初心,好高骛远、急功近利、不懂坚持,刚遇到几个困难就放弃了,这样怎么成功?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想瞬间赚大钱,最好的方法就是抢银行,四婶你说对不对?” 柳勤的话虽然犀利,却委婉,既不会刺激人,又能达到说教的目的。 林秀海心中的急躁很快就降了下来,她长舒一口气,“还是勤勤有办法,几句话就让我心里好受很多。确实是这样,四婶有点急了,实际上细细算下来,出摊比种田赚钱多了,何况出摊也不是出整整一天的摊儿。再者说了,就算是出一天的摊儿也没事,左右出摊也不累,比种田舒服。”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柳勤目光有了欣赏,“但四婶也不用太灰心,我们的路还长,今天赚不到大钱不带表明天不赚大钱,但切记别急功近利,我们只要一步一步来,从县城干到市里,从一家店干到几家店,从零售干到品牌连锁,早晚有一天会赚大钱。” 林秀惊呆了,满脑子都是幻想起来,“我们真的……能吗?” 柳勤笑着点头,“你认为能,就能,但几年内是不可能,有可能十年、二十年前、三十年。但无论如何,好日子是有的,绝对比村子里的生活好。” “好!”林秀海因为太过激动,一巴掌拍在柳勤的肩上,好大一声响。 柳文华和柳奶奶吓坏了。 柳文华急道,“秀海你悠着点,你看勤勤这小身板,你别给打坏了!” 柳奶奶也赶忙扶着门框站了起来,“勤勤过来,让奶奶看看。” 林秀海也是无比内疚,“孩子你没事吧?都是四婶不好,四婶这一着急,手就重了。” 柳勤噗嗤一笑,“我没你们想的那么孱弱,实际上结实着呢。”说着,将断袖撸上去,胳膊弯曲狠狠一用力,手臂上肌肉立刻像小包子一样鼓了起来。 众人吃惊。 柳勤没说出来的是,四婶这一下子怎么能和蓝雨祁比?蓝雨祁下手,那才叫一个狠呢。 林秀海想起来之前柳文力家来闹事时,柳勤把两个混混揍了一顿的情景,“勤勤你什么时候这么能打架了?” 柳勤重新放下短袖,恢复了平时里纤纤弱弱的小女生形象,“从来都会,只不过从前不想动手罢了。” “好!女孩子就得泼辣一点,这样才没人敢欺负!”林秀海越来越觉得柳勤的性子像自己,这种感觉就好像柳勤不是侄女,是自己的亲闺女一样。 柳奶奶不喜欢自己粗鲁的儿媳妇,但这泼辣换到孙女身上就很高兴了。 立场不同,考虑事的角度和结果也不同。 这就是著名的“屁股决定脑袋”的理论。 “四婶,上回我拿回来的洗发水好用吗?”柳勤问道。 “好用,洗完头发,头发香喷喷的,可滑溜了。”说着,林秀海还摸了自己头发几下。 说来也许没人相信,像林秀海这样不太注重形象的农村妇女很少用洗发水,有用香皂的,有用洗衣粉的,倒不是说买不起,而是农村人节俭惯了。 农村人买东西也习惯性赶集买,买来的东西很多都是假的。 别说十几年前的农村如此,十几年后的农村也是如此。 第170章,万家灯火酒楼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柳勤起身将柳奶奶也拉了过来,“奶奶,您用了洗发水吗?觉得怎样?如果不喜欢,回头我给您买别的牌子的。” “喜欢,喜欢。”柳奶奶紧紧抓着柳勤的手,满是褶皱的脸上笑开了花。 林秀海道,“喜欢有什么用,喜欢也不用,”说着对柳勤道,“你奶奶呀,洗发水就摆着看,不肯用。” 柳勤瞬间明白,柳奶奶是不舍得。 柳奶奶生在解放前,从前家里穷得不行,记忆里听奶奶讲过,她曾经有十几个兄弟姐妹,最后能活下来只有四个,其他都夭折了。 从那个时代过来的人,都节俭到病态,何况现在四叔家的情况也不算富裕。 柳勤拿了一瓶洗发水到柳奶奶身旁,“奶奶您不识字,但我可以给您读,这个洗发水的有效期只有两年,也就是说,两年不用完洗发水就变质,好像青菜烂了不能吃一个道理,如果奶奶不信我,可以拿着瓶子去问问村长。” 柳奶奶赶忙道,“信,信,我怎么不信我孙女。” 柳勤笑眯眯,“我给四婶拿了四瓶洗发水,每次洗头发采用那么一点点,这么四瓶洗发水,你们三个人用两年都未必能用得完,如果用不完就变质,那才是真正浪费了呢。” 柳奶奶就听不得浪费,“好好好,奶奶知道了,下回用,立刻就用。” 林秀海哈哈大笑,“还是勤勤有办法,前天我怎么劝,你奶奶都不肯用洗发水,非用小苏打,你说说那东西多烧头皮呀。” 柳奶奶双手拿着洗发水,爱不释手的左看右看,“你说你们学校也是,一口气发那么多,也不知道慢慢发。” “是啊,奶奶说的对。”柳勤也不反驳,就顺着说。 突然,柳勤想起来一件事,“哎呀,我把这件事忘了,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正准备做,勤勤你先陪你奶,四婶给你烧菜去。”林秀海站起来就向厨房走。 “别,今天我来炒菜,我回来了,四婶就歇歇。”柳勤拿书包,从书包里拽出来一大袋排骨,“看我买了什么?” 林秀海一看那排骨,瞬间口水就流下来了,“哎呀,这排骨不便宜吧,是净排呢。” “不贵,我和大厨师学了一手,现在就给你们做红烧排骨。” “大厨师?什么大厨师?” “这个,四婶就不用问了。” 柳勤拎着排骨去了厨房,林秀海也不好意思让人家孩子自己忙乎,死活也留了下来,娘俩就一起烧菜。 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四菜一汤就端了上来的。 红烧排骨的香味扑鼻,柳奶奶忍不住狠狠闻了几下。 “那排骨用淀粉抓了,能好吃吗?”说是这么说,林秀海的口水还是泛滥了。 “刚刚让四婶尝,你不尝,还不断的问我?”柳勤憋着笑,刷着锅。 柳文华把馒头从蒸锅上捡了出来,摆上了桌。 收拾完后,就正是开席。 林秀海夹了排骨就在嘴上狠狠咬了一口,“好吃,真好吃,不愧是大厨师的手艺,不过是哪个大厨师?”虽然一直说话,但也没耽误吃,不一会的时间,就啃了两个排骨。 柳勤也没闲着,夹了一块烧得最烂的排骨,把肉撕成一条一条,再夹在柳奶奶的碗里,“姓张。” 柳奶奶牙口不好,很难啃排骨,怎么也没想到,活了一辈子,第一次这么细心照料自己吃饭的竟然是孙女,一时间感慨万千。“孩子你自己吃吧,别顾着奶奶,看你瘦的。” 柳勤道,“奶奶放心,我在学校经常能吃到,我们学校食堂物美价廉,两元钱随便吃。” “真的吗?”柳奶奶没上过学,也没送过孩子上学,不知道情况,“学校不赔本吗?” “不赔,有国家的补贴。”柳勤随口乱扯着。 一转眼的功夫,林秀海又啃了几块排骨,“张?不会是张希铭吧?” “就是他。”柳勤吃了口青菜。 “小伙子不错呀,我听说他妈是开饭店的,是不是开挺大的饭店?”也许是女人的直觉,林秀海却觉得那小伙子对自家侄女的感觉不一般。 第105节 柳文华和柳奶奶也竖着耳朵听。 柳奶奶等三人毕竟是农村人,接受新鲜信息比较少,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读高中谈恋爱实在太正常,高中毕业就可以结婚了,村子里的姑娘很多都是十几岁结婚,就算没到法定年龄,也先把酒席请了,把孩子生了。 柳勤敏锐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赶忙道,“不大,听说就开了两个小饭店,一个饭店里有五张桌子,另一个饭店里有六张桌子,平时就卖卖面条馒头烧鸡,早晨还卖油条豆浆豆腐脑。” 这是万家灯火海鲜酒楼被黑的最惨的一次。 林秀海一听,兴奋劲儿直线下降。 柳奶奶道,“这样就行了,有点小生意最好,人不花花本分,还门当户对,咱们勤勤能干手艺好,以后可以一起干。” 柳勤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奶奶,你别听四婶他们瞎说,我和张希铭没什么,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再说,现在时代不同了,不兴十几岁就恋爱结婚,法定结婚年龄都是二十多呢,我现在只想好好读书没有别的心思。” 柳奶奶点了点头,开始吃柳勤撕碎的肉条,嘴里嘟囔着,“但该着急也得着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结婚了。你再不着急,回头好小伙子都被人抢光了。” 柳勤很无奈,知道柳奶奶年纪大了思维根深蒂固,能说服就说服,不能说服也别硬缸,不然把老太太气病了也不好。“下周开始又要补课了,我估计没时间回来,所以这周回来看看你们,还有,我有件事和四婶商量下。” 林秀海赶紧道,“什么商量不商量的,你想让四婶干什么,四婶就干什么。” 柳勤点头,“明天上午你们去不去上货?我要和你们一起去,上几件衣服回来,顺便再批发些什么唇彩唇膏发夹这些小东西。” “你也要做生意?”林秀海不解。 “对,学校经常交钱,手上的钱根本不耐花,也不能坐吃山空,”柳勤淡笑,“所以,我要在学校里面做一些小买卖。” 第171章,大厨姓张 柳文华急了,许多次欲言又止,林秀海瞪了他一眼,“得了得了,别整得好像就你是亲叔,我不是亲婶子似得,好人还都让你做了?”之后扭头对柳勤道,“勤勤呐,你这样做生意耽误学习吧?要不然就别做什么生意,需要钱,回家来拿就是。” 柳勤心底暖呼呼的,一句话,差点把柳勤说哭了。 “不行,四婶还有四婶的任务呢,你不记得吗?等上了秋,四婶卖货的手艺成了,就得去租门头开服装店,现在你们的钱都要攒下来付房租。”柳勤一字一句,慢慢说出。 之前林秀海挣扎的就是这件事,如果负担一个学生,开服装店的事就泡汤了。 卖了几周的服装,林秀海也算一半生意门,知道做生意就要上货,上货就要牵扯到压货的问题,所以周转资金必须要多。 柳奶奶叹了口气,道,“勤勤,奶奶这还有点,你先拿着把高中扛过去再说。” 柳勤又怎么肯要?所有人都知道,那些钱是柳奶奶的棺材本钱,最后一道底牌。 柳勤又夹了一块排骨,细心地撕着,“奶奶,做生意没你想的那么难,尤其是在学校做生意。我不用吆喝,也不用走街串巷,只要告诉大家,我四婶是做生意的开服装店的,这些货都是从四婶那里拿,便宜出售,就会有人来买的。” “真的!?”林秀海惊喜。 柳勤笑眯眯的看向林秀海,“所以四婶,我需要的是一个金字招牌,只要你的服装店开起来,装修得有排场,我的货就有说服力,来买的人也就多,这样不用你供我,赚的零花钱足够我生活费。” 林秀海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太好了!还是我大侄女有经商头脑,放心,你说什么四婶就做什么,到时候你说在哪租门头咱们就在哪租门头,你说卖什么,咱们就卖什么。” “好。”柳勤道。 柳奶奶和柳文华看见林秀海和柳勤两人相处得这么融洽,也是特别高兴,他们都有种感觉——因为柳勤的到来,让这个死气沉沉的家换发光彩,也有了过上红火日子的希望。 不得不说,柳勤真是老天爷对他们家的恩赐。 吃完了饭,柳文华死活也不让柳勤刷碗,自己动手刷碗起来。 趁这个时间,柳勤去林秀海的屋里,在一堆过期杂志里面找一些经典的搭配案例,剪下来贴到本子上,之后给林秀海讲配色和款式搭配,林秀海听地无比认真,时不时还做一些笔记,虽然她很多字都不会写,用符号代替。 讲着讲着,林秀海叹了口气。 柳勤不解道,“四婶为什么叹气,是哪里没听懂吗?我再给你讲就是了。” 林秀海脸红了一下,“不……不……不是……”吞吞吐吐。 “四婶,这个时候一定不要对我有隐瞒,咱们的生意只准成功不能失败,我们没有回头路。”柳勤认真道。 无奈,林秀海终于说了出来,“真不是生意上的事,我就是感慨……那么好吃的红烧排骨,晚上不能吃了……” 柳勤一愣,而后噗嗤笑了出来,“不是还剩了很多吗?一会四婶饿了,热热吃就是,如果嫌不够,我再给你做一些。” 林秀海叹了口气,“不是够不够的事,你不是让我减肥吗?过午不食,自从上回和我说完,我就一直没吃晚饭,一到晚上,可难熬了。” 柳勤这才发现,四婶的双下巴好像小了许多,“四婶,你这件衣服太肥了,你现在很会挑选显瘦的衣服,为什么还故意穿显胖的衣服?” 林秀海脸一红,“还能因为什么?怕村里人说闲话呗。” 柳勤了然。 柳家村人有个特征,恨人有、笑人无,如果日子穷,邻居会笑话;如果日子富,邻居会嫉妒。无论是笑话也好嫉妒也罢,总有话题在背后嚼舌根的。 换成一些看得开的,也就不在意了,但林秀海生性敏感,所以不敢有什么变动。 “没关系,反正再有一阵子就能搬出去了,到时候去县城里,四婶一定好好打扮。”柳勤笑道。 “好,”林秀海高兴起来,“四婶就是爱和你说话,怎么说心里怎么舒服,哎……我要是有个这样女儿多好?”说着说着,高兴劲儿就降了许多。 柳勤不动声色的安慰,“四婶暂时先别想生孩子,你也看见了,现在社会和以前的不一样,以前一个孩子也是养、一群孩子也是带,但现在既然生出来,就要好好培养,需要的不仅是精力还有金钱!就算你现在生下来,难道让孩子继续在柳家村读乡镇小学,以后继续种田吗?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咱们就算不去市里的学校,也得去县里,你说对吗?” 林秀海不断点头,“你说的没错,现在还没赚到钱呢,着什么急要孩子?” 柳勤轻笑道,“四婶相信命运吗?也许老天爷暂时不给你孩子,并不是永远不给,而是想等你生活条件好一点再给,这孩子搞不好是个有福的,来到世上就享福呢。” “对对对!”林秀海更是笃定了,“我要好好赚钱,让孩子享福。” 几句话就让林秀海从不孕不育的思维中跳了出来,只认为没有孩子是没钱的原因。 两人又聊了一会,柳勤就出了林秀海的房间,林秀海也换了身衣服,要去地里看看的庄稼。 虽然下定决心离开柳家村,但今年的粮食该收还得收。 柳勤刚出房门,就看见柳奶奶。 “奶?你怎么不去午睡?” 柳奶奶因为腿脚不利索,手脚麻利的林秀海也很少让其干活,整天就喂喂鸡,要不然就睡觉,然而今天应该休息的时候,却一直在等柳勤。 柳奶奶招了招手,柳勤便笑着跟去了柳奶奶的房间。 入了房间,祖孙两人坐在床沿,柳奶奶拉着柳勤的手,再次叹气了好一阵,“有你这个孙女,我这老太太真是有福。” 柳勤嘴角抽了抽,知道柳奶奶又要开始说车轱辘话了,倒不是她没耐心,而是觉得晚辈不断的接受长辈感恩实在尴尬,“奶,没别的事儿,我就出去看书了,我还有很多作业没写完呢。” 第172章,喝水减肥法 柳奶奶赶忙道,“有事,”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手帕拿了出来,里面是精心收藏的存折,“这些,你拿着。” 柳勤赶紧又推了回去,“不行,我不能要。”这是真正的棺材本。 “让你拿着就拿着,奶奶拿着钱也没用,你先好好把高中读完,别有遗憾。”柳奶奶虽然没读过书也不识字,但到底是活了几十年,能看出来柳勤对求学的渴望。 柳勤了然,“好,这个存折我收下了,但暂时先放奶奶手里保管好吗?奶奶您也知道,我年纪小手不紧,回头头脑一热不小心花了就糟了,放奶奶手里,如果改天我急着用,就来奶这里拿。” 柳奶奶一想,也是这么回事,“行,那就先放奶奶这,回头如果你需要钱,可千万别挺着,别把大事耽误了,一定要过来拿。” “好。”柳勤鼻子一酸,强忍着在眼眶里的泪,“奶,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写作业了。” “你去吧。”柳奶奶重新包存折。 柳勤出了柳奶奶的房间,坐在房屋门槛上好一会,只觉得天空那么蓝,白云那么柔,就是那毒辣的阳光也和蔼,世界竟然这么美。 林秀海换好了衣服,头上带了个大大的遮阳帽,一边在厨房找农具一边扭头问,“勤勤你看什么呢,怎么不去看书?” 柳勤笑道,“知道了,我这就去。”说着,起身。 原来,被人催着看书也是一种幸福。 安逸的下午就这么过去,伴随着书本和冰凉的泉水。 晚上出摊时,林秀海也不让柳勤去,只让她在家学习,柳勤便也没去,趁这时间,继续补习自学高一的课程。 翌日。 柳勤跟着四叔四婶去了大红旗市场。 林秀海和柳文华很有趣,在村子里不敢太过张扬,但到了大红旗市场,就立刻找个公共厕所开始换衣服。 两人换完衣服,立刻焕然一新。 柳文华自然不用说,本来就又瘦又高,短发剪得整整齐齐,头天晚上还洗了个澡,衣服是之前柳勤给精心挑选的,加上一尘不染的皮鞋,只要他自己不说,没人能看出来是农村人。 最让柳勤惊艳的还是林秀海,没想到林秀海瘦了很多。 当林秀海穿着连衣裙出来时,竟然有点不好意思。 柳勤迎上去,笑道,“四婶真漂亮!四婶变化好大,减了多少斤?” 林秀海脸都红了,一看大红旗市场旁边有量体重的摊位,就指了指,“我去量量。” 和十几年后家家都有体重秤、体脂称不一样,这个时代也只有城里人会花三四十元买个最简单的重力称,农村人没有量体重的意识,再说,到处都有量体重的摊位。 量体重的摊位用的也是最简单的重力称,一般都是老头老太太坐着小马扎收费,一次一毛。 高级一点的,是带量身高的,和医院体检时用的工具一样,那种是两毛。 再高级一点的,是电子秤,能量身高能量体重、语音播报,还能根据年龄预测儿童未来身高的,那种是一次三毛。 林秀海用一毛线称了体重,“182斤。” 柳勤了然,“四婶之前是多少斤?” “202斤。”柳文华道。 柳勤大吃一惊,“20斤!?四婶瘦了20斤?短短半个月就能瘦20斤?太厉害了,是怎么做到的?四婶你可不能盲目节食!那样减的可不是脂肪而是肌肉。” 林秀海赶紧解释,“没,我真没盲目节食,只不过晚上不吃饭罢了,你不是让我每天喝3000毫升水吗?我每天都喝。说起来也怪,也不知道是天热还是因为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什么胃口,除了昨天你做的红烧排骨,平时我都喜欢面条拌酱油,最多再吃点小葱沾大酱,一点油星都不想吃。昨天红烧排骨吃完,下午肚子难受了好久,好像不消化似的。”声音一顿,意识到这样的罪人,赶紧解释,“勤勤你可别误会,四婶不是说你烧的排骨不好,就是吧,总不沾荤腥,这肠胃受不了。” 柳勤自然不会生气,“放心吧四婶,我挺高兴的,这样才能瘦。” 林秀海这才如释重负,“不过说起来,这喝水法真好用,喝了水就不想吃饭了。” 柳勤摇头,“不不,四婶你误会了,喝水的目的不是抑制食欲,而是帮助分解脂肪。脂肪的分解需要水,这个就好像燃烧需要氧气一样。我们做饭的时候不断地拉风箱,目的是加快空气流动,增加氧气量已达到充分燃烧的目的。喝水对于减肥也是,如果水分不足,脂肪分解不充分,也很难瘦下来。” 林秀海大吃一惊,“原来是这样!?” 柳勤笑着点了点头,“不仅仅如此,很多人以为运动可以减肥,实际上每天消耗热量最大的并非是运动,而是‘活着’,换句话说,就是基础代谢。例如说我们呼吸循环、血液循环,以及消化食物等等,基础代谢所消耗的热量占我们总身体的70%,大量喝水大量排尿,一方面能促进代谢水平,另一方面也逼着内脏更多的活动以消耗更多的热量,这样,静坐都能减肥。有些极端喝水减肥者,每天都要喝8000ml的水,但这种极端减肥方法我不提倡,提倡3000ml饮水、控制夜间饮食以及运动,这样减肥最健康、不反弹。” 林秀海和柳文华再次吃惊,“勤勤,这些你都是听谁说的?” 第106节 柳勤一愣,她总不能解释说,上辈子有个同事是健身达人,有事没事就向她们灌输减肥健身的知识吧?当初就随意听听从未履行,因为两辈子营养不良,她都没那么多多余的脂肪来减肥。 “咳咳……”柳勤尴尬,“是姚香林给我讲的,她妈妈是县医院妇产科的大夫。” 一口黑锅,甩在姚香林的背上。 柳勤突然觉得她身边的朋友都很倒霉,随时随地要背她丢出去的黑锅。 林秀海惊叹,“勤勤的朋友真厉害,张公子的爸是警察,妈妈开饭店,姚香林的妈妈是大夫。这样好啊,结交贵人,搞不好以后他们还能帮你一把。” 柳勤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她没想过让别人帮,也不想让别人帮,她只想自己默默努力。 想归这么想,但又不得不承认,张希铭帮她的太多了,她甚至都不知怎么回报。 第173章,勤勤你今天这是中邪了吗? 柳文华道,“秀海,咱们好好赚钱,以后也把孩子送县里吧,还是在县里好。” 林秀海瞪了一眼,“出息?就不好说咱们直接来市里?你看看市里的环境多好,到处都是板油马路、高楼大厦,干干净净的。” “对对对,来市里,来市里。”柳文华点头如捣蒜。 柳勤嘴角抽了抽,很想说,锦宜市也只是个十八线的小城市而已,在东山省都排不上号,何况现在基础建设还没到都是高楼大厦的程度。 不过同时又为四叔和四婶两人开心——对于人来说,最大的挑战并非进步,而是改变,抛开固执才能接受新鲜事物,才能进步,四叔和四婶做到了,将来一定发展得更好。 “四叔,我们走吧。”说着,一指大红旗市场。 “好,走走。” …… 三人直接来到陶元的档口。 陶元刚忙乎完,正在打理货物。 “陶阿姨,我们来了。”柳勤招呼亲热。 陶元一扭头,也笑道,“呀,是勤勤,一晃好久没来了,听你四婶说你开学了?今天怎么有时间陪你四婶来上货?” “今天我自己想要几件货,”柳勤笑道,“想带到学校去卖。” 陶元早就打听到这叫柳勤的小姑娘的情况,也知道她无依无靠,“行,那你挑货吧,无论你拿几件,都算批发价。” “谢谢陶阿姨,陶阿姨人真好。” 之后就没什么废话,开始挑货起来。 林秀海还处在时尚界人士的初级阶段,现在挑货靠的是经验以及陶元的推荐,柳勤就不是。 她了解锦县消费者的心理,更能把握时尚发展潮流,挑起货来快很准,很快就挑了二十件t恤出来。 虽然只有二十件t恤,但每一件t恤都有个小小的设计点,例如一件t恤上面缀着珍珠,一件是蕾丝袖子,一件在黑色t恤上面有的白色蕾丝的花边。 t恤都是均码,何况高中女生身材大部分都很匀称,所以就省了号码大小。 “陶阿姨,我选这些。” 陶元瞬间眼前一亮,“还是勤勤有眼光,这t恤的货源可不错,是一家岛国的代工,就这么一批货被我抢来了,刚拿出来还没开始卖,就让你扒拉出来了。” 柳勤顿时精神振作,“就一批货?大概多少件?” “两百件。” “拿货价多少?” “三十元一件,”陶元一边翻看t恤一边笑道,“知道为什么早晨不拿出来吗?因为这货源好,我不想卖的烂大街,市里有几个开高档门头的,我想专门卖给她们。” 柳勤已经兽血沸腾起来,“陶阿姨,卖给我好吗?我都要!放心,我们不来锦宜市里卖,不耽误你的大客户,我们只在锦县,而且也不在地摊,四婶要开门头店,正愁高档货源呢,如果卖得好,以后全从你家定。” 林秀海顿时就急了,“别啊勤勤,你四婶没这么多钱!” 柳勤噗嗤一笑,“四婶勤劳能干又节俭,我知道四婶有点小家底。虽然破釜沉舟的做事业风险性太大,但如今有机会就一定要抓住不是?这些衣服上货三十,如果在门店最少得卖七十才回本,以锦县的消费能力确实危险一些,但却能快速提高店的档次,就算是赔,也值!” 林秀海是相信柳勤的,但还没开张,柳勤就说八九不离十要赔,想到细腻辛苦苦勒紧裤腰带攒的钱要搭里面,开始心疼起来,“勤勤,四婶什么都听你的,但……但……能不能少要点,咱们和陶姐商量商量?” 陶元十分欣赏柳勤,而且柳家一家人对她恭恭敬敬,林秀海有事没事还来送点家里刚下的热乎鸡蛋,可以说关系处得非常好,也不能看着对方为难。 “对呀,勤勤,如果你们看好,就先拿五十件吧,你放心,这货我也不能瞎放,都是放给开高档门头的,也算是活招牌,等他们卖火了,也能带动你们的货。”陶元劝道。 柳勤摇头,“不行,这些货,我都要,一件不留!” 柳文华看着坚定的柳勤,最后一咬牙,“陶姐,能不能把货都卖我们?拜托了!” 所有人吃惊,平时柳文华木讷老实,永远生活在林秀海的淫威之下,今天怎么敢开口违逆林秀海了? 林秀海顿时就火了,但火气刚要发出来,却又奇迹般地收了回去,“柳文华你可想好了?那可是我们家的积蓄呀。” 柳文华一咬牙,“想好了!就这么干,积蓄没了可以再赚,大不了我们俩不种田了,去南方打工!” 林秀海哈哈大笑,一个巴掌就拍上柳文华的后背,“行呀你,今天表现得还像个爷们。” 这一巴掌,差点把柳文华打了个狗啃屎。 陶元在一旁笑道,“不过说真的,如果现在换个人,我绝对不卖这货,但对你们仨,我还是优先卖,拿去吧。” 因为没想到买这么多贵重的货,柳文华和林秀海没带足够的钱,本来陶元提议先交个定金,明天再来付款,但柳勤死活不干,非要柳文华马上回家取存折。 柳勤很少这么固执,林秀海和陶元也不好说什么,柳文华是个任劳任怨行,立刻跑回家取钱去了。 来回折腾了三个小时,才把钱取回来,为此陶元晚关店了一个小时,柳勤和林秀海就留下来陪陶元聊天。 拿完了货,三人拎着四大袋子衣服出了大红旗市场。 临近中午,大红旗市场一楼的档口几乎已经全部关店,来来往往的客人都是零售的客人,三人废了好大劲儿才拎着大包挤出来。 上了回锦县的大巴车,林秀海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勤勤你今天这是中邪了吗?这么多衣服,还这么贵,猴年马月才能卖出去。之前我们上货,最贵的衣服也就是二十元钱一件,卖到三十还没多少人买,后期你开学后,贵的衣服都压货了,我后期上的货都是十元十五元的,你这……哎……” 随着一声叹气,林秀海也没忍心骂柳勤。 柳勤笑着从包里抽出来件衣服,在衣服后面的领子处找到一枚精致的标签,压低了声音,“四婶你看好,这个是岛国一个介于二线和一线的品牌,你知道在商场里,一件多少钱吗?” 第174章,要变成生意人的观念 林秀海愣住,她哪逛过市里的商场? 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你说这件衣服我们卖七十,说明商场肯定比这贵,难不成……八十?最多九十,不超过一百。” 前座的柳文华也好奇地回头看。 柳勤轻笑了两声,之后伸出两根手指。 林秀海吃惊,“两百?这不可能,哪有这么贵的衣服?” 柳勤无奈道,“不是两百,是两百多,而且这个品牌后期知名度越来越高,从二线跻身一线,还在时装周争得席位,有了自己时装发布会。现在的商品,有大众商品和奢侈品的区别,再过十几年就会出现轻奢品牌,介于大众商品和奢侈品之间,而岛国的这个品牌,正是第一批轻奢品牌。” 林秀海和柳文华听得一愣愣的,虽然根本听不懂,但却又莫名其妙的相信。 柳文华问道,“等等,勤勤,你是从哪知道这些的?什么岛国品牌,什么未来什么奢什么轻奢?” 柳勤怎么知道?当然是自己看的,“我答应过某人不说出去,抱歉哦。” 两人见柳勤不肯说,就也没追问。 如今冷静下来,林秀海愁了,“这可怎么办?夏天马上就要过去了,这东西卖不出去不就压货了吗?” 柳勤挤了挤眼睛,“今年卖不出去可以明年夏天继续卖。” 林秀海一愣,“勤勤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怎么这么反常?之前说过一年一个流行,压货就完蛋了,不也是你说的?” “是啊,确实是我说的,我说的是普通地摊货,可不包括这种品牌的衣服,”柳勤将拎出来的衣服放在手上,爱不释手,“名牌的衣服都是设计师精心设计,不在潮流之内,但无论什么时候穿都不过时。” 林秀海依旧一头雾水,“就算不过时,如果明年卖的人多了怎么办?我们会不会赔……赔得很惨?” 原本林秀海想说,他们会不会赔本,但话到嘴边才想起来,赔本那是铁板钉钉的,只是不知道赔多少罢了。 柳勤笑眯了眼,眼角闪烁奸诈,“四婶你放心吧,赔不赔的我不知道,但别说今年,就是明年也再找不到这个货了。” “啊!?”林秀海吃了一惊。 柳勤垂下眼,看着款式别致的t恤,陷入回忆之中。 上辈子,她辍学后就去市场摊位打工,帮老板卖衣服,紧接着老板看她老实,就让她去了店里。 突然有一天,老板娘上货时买回来两件t恤爱不释手,还说这个货被市里的高档门头包了,不然她也想要货,而且大红旗市场老板答应下一批货一定分一部分给老板娘,然而直到几年后柳勤去省城工作,老板娘也没等到那批货。 这件事只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插曲,如果不是陶元后来说想把货给市里的高档门店卖,她几乎想不起来。 也正是因此,她能肯定这批货算是孤货,也就是过期不补的货了。 现在转念一想,她有个大胆的猜测——岛国品牌将订单给了华国代工厂加工,加工厂谎报了作废材料,用剩余的这些材料制作出这一批两百件t恤私自售卖。 代工厂的做法,便是所谓的“原单”,这是行业内的潜规则,各大品牌都已经习惯了,然而岛国人却不是。 岛国人素来以认真闻名,发现订单外流立刻开始查,想来正是因为岛国人的性格,所以便没了第二批货了吧。 这也是柳勤坚决要将所有货都包下来的原因。 柳勤抬起眼,目光认真,“四婶相信我,不会赔,就算是赔,这笔钱我出。” 林秀海狠狠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四婶能让你出钱吗?算了算了,不就是200件衣服吗?大不了你穿。” 柳勤噗嗤一笑,“好,不过今天晚上你们出摊的时候,带上两件,要价一百元一件。” 林秀海惊讶,“啥?一百一件?能卖出去吗?” “不是为了卖,是让大家有念想,”柳勤目光炯炯,“还有,最近四婶就开始找门头吧,门头的位置要距离夜市不远,稍微贵点也没关系,即使门头开了,晚上四婶也要去夜市吆喝,四婶的嗓音和体型是个招牌,先不说能不能吸引来客人,最起码也混个脸熟。县城就这么大、人口就这么多,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快就能融入进去。只是……得辛苦四婶了。” 林秀海摇头,“不辛苦不辛苦,我林秀海这辈子就没怕过吃苦。” 柳勤点头,心中对林秀海佩服。 紧接着,三人就没再闲聊。 柳文华和林秀海毕竟是成年人了,既然决定要做,就要考虑周全。柳勤则是靠在林秀海肉肉的肩上睡了一觉,不得不承认,四婶的肩膀又软又有力,让她舒服也给她安全感,她很喜欢。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县城,但没直接回村子。 平时他们直接回村,毕竟东西不多,但这一次可不是,四大包的衣服,肯定能引来不少眼光。 第107节 林秀海让柳文华回家给柳勤取书包,顺便把今天要卖的货带了出来,她自己则是和柳勤找了个小旅馆,把货先放下,娘俩就出来吃饭。 林秀海要请柳勤吃好的,但柳勤却坚持吃面条,于是两人就去面馆,五元一碗的牛肉面,一人要了一碗。 夜市是在锦县中心市场,可以说锦县所有重点场所都在这里。 现在是中午,市场上的人不多,大部分都是买菜的,属于夜市的一块地域空空如也,柳勤和林秀海就在周围的小门店转悠。 “四婶你发现了吗?很多在夜市卖货的,都是小门店的老板。”柳勤道。 “发现了,勤勤,你说……我们也在这里租门店?能行吗?这里很贵!”林秀海有些打退堂鼓。 “四婶别怕,想想你刚出来摆地摊的时候怕得要死,现在不也是游刃有余了?”说着,柳勤眼前一亮,“四婶你看那里,那家店在招租。”说着,伸手一指。 林秀海当时就不乐意了,“不行,不行,勤勤不行,那家店靠着厕所,多脏呀!” 柳勤意味深长地勾唇,“四婶,这你就不懂了吧?人有三急,往往靠近厕所的地方,客流量才更大,只有客人经过了你的店,才有机会卖出货不是?四婶你观念要变,要变成生意人的观念!” 第175章,省城的大品牌 林秀海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勤勤你真聪明!” 柳勤笑笑没回答——经验而已。 两人去了店里,发现老板娘是个大肚婆,看样子有七八个月了,坐下都有点困难。 见有客人来,一只手撑着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意看看,看好可以试试。” 卖的也是女装,只不过因为老板娘疏于打理,货架子上的女装看起来很是陈旧。 柳勤道,“我们不是来买衣服的,是看你的店铺转租?” 老板娘瞬间眼前一亮,“你们是想租店铺?真是太好了!来来来,你们好好看看,别看这个店小,五脏俱全,还有个小二楼,能当库房使,偶尔不爱回家了也能在这儿睡一夜。” “我们可以上去看看吗?”柳勤问。 “可以可以,去看吧。”老板娘特别热情,“真不好意思,我对象不在,你们得自己上去了,我这大肚子不方便。” 锦宜市的方言有个有趣的地方,就是无论是男朋友也好,丈夫也罢,无论是领没领证、办没办酒席,都称呼为对象。 “你楼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吧?如果没主人,我们这么上去不好吧?”林秀海顾忌到。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尽管上去看吧,”说着,老板娘开始抱怨起来,“这铺子也是邪门了,我上一家就是因为怀孕没时间打理,所以转租。我家里已经有两个女儿了,暂时也没想着要孩子,租下铺子没一年,又……哎,我不想要,我对象非说等b超,最后照出来是个男孩,这下可好,家里上上下下都不让我干了,非让我转铺子,哎……” 柳勤听见老板娘的话很反感,虽然老板娘没说什么,但是也能感觉隐隐的优越感,更能感觉到其全家都重男轻女,柳勤痛恨这种思想,因为她本人就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 但同样的话,听在林秀海的耳朵里立刻就大变样,“什么?上上个老板娘怀孕,你接手一年也怀孕了?”眼冒金光。 老板娘直生气,“是啊,真是邪了门了,这个铺子是不是中邪了,只要来做生意的都怀孕,就应该盘给个男人,我倒要看看男人怎么怀孕。” 林秀海连二楼都不上,赶紧喊道,“多少钱?这铺子多少钱?” 随后,两人就开始讨论起来价钱来了。 本来柳勤心情闷闷的,但见林秀海如获重宝,烦闷的心情竟然豁然开朗——无论是心理作用也好,铺子真中邪也罢,如果四婶来这里真怀孕了,也是件好事。 趁着两人聊天的时候,柳勤上了二楼。 只见二楼黑漆漆的,因为怕晒了货物,所以拉着窗帘。 楼上和楼下的面积是一样的,只要放一张小床,就能睡下。 隐约能听见楼下喊着几千几千的价钱,算一下,刚拿了六千元的货,又盘店,如果额外再租住的房子、置办家具什么的,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而且如果真撑起来这个门店,光卖t恤是不够的,又要拿出一大笔钱投资别的货物。 所以说,这个店还确实符合四婶一家过渡的要求。 突然,柳勤想到了一旁的厕所,噗嗤笑了出来——如果真在这里暂时生活,离厕所近也是个好事。 当柳勤下楼时,林秀海和老板娘已经敲定了价钱,付了定金,写了收据。 林秀海没主动告诉柳勤价钱,也没有告诉柳勤的意思,柳勤便也不问。 她指手画脚的地方太多了,在租房子这件事上,还是让四婶自己拿主意吧。 签好了定金收据,两人便回了小旅馆,等柳文华回来。 到了旅馆,林秀海依旧不提房租的事儿,两人只是聊门店怎么装修,回头再上什么货什么的,柳勤也不提,但却有个猜想——四婶不肯提,价钱肯定不便宜,然而因为门店的“诅咒”,四婶又特别想租,所以就不告诉她。 大概两个小时的时间,柳文华回来了。 这一天,柳文华可真累坏了,从市里跑了两趟,又从县里跑了两趟。 柳文华回来,听说林秀海定了门店铺子,也是吃了一惊,跑去看了看,之后便同意了,回小旅馆呼呼大睡。 柳勤从两百件衣服里挑出来十件,便带着回了学校。 …… 寝室内,有音乐声。 一名同学正放着流行歌曲,见柳勤回来了就打招呼,“勤勤回来了?带没带什么好吃的?” 柳勤窘迫,“抱歉……忘了带了,我不是从家里回来,这几天我陪四婶去省城上货,所以没来得及给你们带好吃的。” 众人一听,立刻有了兴趣,那个放歌的同学还是把录音机关了。 “上什么货了?有什么好看的衣服吗?能不能算我们进货价?” “听说你四婶在夜市卖衣服?我好像看过一次。” “姚香林是不是就穿你四婶卖的衣服。” 包括闫月和孟丽在内,都围了上来。 柳勤将书包放下,笑道,“是的,四婶在夜市卖衣服,但现在准备开时装店了,就在和平市场中间靠近厕所的按个两层店铺,今天交的定金。” “哇!”有人惊呼。 “你四婶卖什么衣服?我们去买能不能算我们便宜?”闫月问。 柳勤道,“当然能了,不过我四婶卖的衣服稍微贵一点,是个岛国的品牌,省城商场里,一件t恤就卖到两百多元,你们有去省城的可以看看。” “两百多一件t恤?好贵!”闫月叹了口气。 柳勤先神秘兮兮地转身关了门,“嘘,小点声,我带了几件过来,不过是帮姚香林带的,还是别让寝务老师知道了,不然影响不好。” “真的?快拿出来看看。”大家迫不及待。 柳勤就将用包装袋封得好好的t恤从书包里拿了出来,“我四婶有个亲戚在省城开了四家服装店,我们这次是和那亲戚一起拿货的,不然这种大品牌,根本不给我们货,你们看看。” 家人将衣服小心翼翼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紧接着惊呼起来,“真漂亮,还有蕾丝。” 第176章,打开销路 “我喜欢这件,上面缀着珍珠。” “我喜欢这件,袖子带花边。” 平时大家最多去锦宜市的商场逛逛,很少去其他城市,自然很少见这种精心设计的衣服。 孟丽问道,“勤勤,这件衣服多少钱?看我们交情这么好,给我算便宜一点吧?” “我说进价,但你们别说出去。”柳勤道。 “好,好,一定不说的。”几人保证。 “七十元。” “……”众人立刻没声了。 七十元,在县城的市场,从上到下能买上一套了。 “真的假的,批发价如果七十元,打算卖多少?”有人问。 柳勤笑笑,一边耐心把t恤收回包装袋,“四婶的意思,是卖150元,当然,碰见能砍价的,就110,但110是底线了。” 气氛一下子僵持,刚刚还火热,瞬间尴尬到零点。 与众人的尴尬比起来,柳勤却怡然自得,她从来都不想强买强卖。 柳勤找了件很朴素的白t恤,但t恤下摆却有个铁环,铁环下是白色的丝带,平时穿的时候,把丝带系个蝴蝶结,这样走路时摇曳生姿,也因为铁环有一定重量,将t恤向下拉了一些,正好将少女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地表现出来。 下面,柳勤配了一条牛仔裙,当全部穿好时,吸引来不少目光。 就在柳勤准备转身离开时,闫月突然喊了一声,“勤勤,我买!” 柳勤一愣,而后噗嗤一笑,“闫月乖,我真不是来卖衣服的,这些货特别珍贵,四婶根本不让我带来,我好说歹说才带来十件,打算给姚香林和蓝雨祁选一选,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不用用这种方式。” 因为之前柳勤救过闫月一次,所以闫月一直感激在心,总想报答,但无论任何方面,柳勤的自理能力都十分强悍,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闫月一直找不到机会。 闫月立刻尴尬起来,“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真想买,我很喜欢。” 实际上,七十元也不算是什么天价,最多是正常t恤的三倍。 柳勤心中暗喜,但脸上依旧一本正经,“别勉强,我真不是来卖衣服的。” “我真没勉强,我要买。”闫月坚持。 柳勤见闫月非要买,便也没客气,回来将剩余九件衣服摊开,让闫月挑。 闫月挑了一件蕾丝带珍珠的,“我要这个。” “好的。”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有个人很不舒服,是睡在柳勤下铺的姑娘,三班的孙欣雨,“这件衣服是我先看好的!” 闫月不解,“你看好为什么不买?难道就因为你喜欢,所以别人还不许买了?” “我……我……”孙欣雨瞪着闫月,咬牙切齿。 “……”柳勤赶忙道,“别急,同样的款式,还有十几件呢,回头欣雨什么时候想要,我再带来一件就是。” 孙欣雨还是不高兴,“我不想和别人穿一样的。” 闫月刚要发火,柳勤道,“闫月乖,如果欣雨喜欢就让给她嘛,确实也是她最先说喜欢的,再说这么多款式,你可以挑个别的,大不了回头我请你吃雪糕可不可以?” 第108节 一元钱一支的脆皮雪糕是铁公鸡柳勤的极限了,让柳勤吃饭?那是不可能的。 闫月眼神闪了闪,“其实……我最喜欢你身上穿的这件。” “噗……”柳勤噗嗤笑了出来,“好说好说,这件给你,然而我穿了一会,就便宜你五元钱,算是折旧费。”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不用不用,你让给我就可以了,再说,就算我们俩穿一样的我也不嫌弃,可以当姐妹装。”闫月乐不得这样。 最后的结果就是,闫月将蕾丝珍珠的t恤让给了孙欣雨,柳勤将铁环丝带的t恤让给了闫月,她自己又从剩余的八件衣服里随意挑了件穿上,这才拿着书去教室自习。 出了寝室楼,柳勤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世界真奇妙。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卖了两件t恤,为了t恤,那两人还差点打了起来,这些小姑娘实在太有趣了。 柳勤的心情很好,最起码打开了一个销路。 到了教室,教室里已经有几人自习,当看见柳勤时双眼一亮——从前的柳勤从来不打扮,永远马尾辫配合印着字母的t恤、运动裤。 但今天的柳勤,未扎鞭子,披散着头发。 细软的发丝并不算黑,略有咖啡色,披在肩头,伴随着其一举一动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度。 她穿着一件白色t恤,但这件t恤从双肩有两条黑色蕾丝花边,一直向下延伸到t恤下摆汇合,呈现了个倒三角形。 t恤宽松,而穿着t恤的柳勤则是更是显得纤细娇弱,再加上下面的牛仔短裙,一双细细的筷子腿,整个人如同从岛国漫画里走出来的小女生一样。 无论男生女生,看向柳勤的眼神都带着惊艳。 柳勤有些扭捏起来,两辈子她都不是什么美女人设,所以面对这样火辣辣的眼神很是不习惯。 想到要打开销路赚快外,柳勤还是硬咬着牙扛了下来,对着同学淡淡笑了一下,之后就回了座位。 当打开书本的时候,那些火辣的眼神好像依旧围绕在她身上,虽然同学们未看她。 柳勤暗暗舒了一口气,心中暗笑,原来她也是有虚荣心的人呐——是啊,这世上,哪那么多真正不畏世俗、没有虚荣的人?说到底,柳勤也只是个俗人罢了。 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柳勤投入到书本当中。 …… 周一上午的课很快结束,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中午柳勤和姚香林相约一起到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蓝雨祁。 本来应该四个人吃饭,一下子变成了五个人。 食堂没有能容纳五个人的大桌,最多只能容纳四个人,最后姜越和张希铭被无情地“踢走”,柳勤、蓝雨祁和姚香林凑在一桌吃饭。 按照道理,三个女生一桌应该亲亲热热,但饭桌上却是无形硝烟弥漫。 柳勤坐下后,对面的位置立刻就被蓝雨祁占领了,要知道,用餐位置有讲究,一般关系最好的人才坐在对面。 姚香林见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置被抢了,气得直跺脚,却没别的办法,只能坐在柳勤身旁。 两人勾心斗角,柳勤却没发现,刺客她脑子里却在交战,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第177章,岛国的九汀品牌 a声音:姚香林对你那么好,你们俩感情也好,就把实话告诉她吧,就说让她买衣服,衣服的批发价三十元。 b声音:不行不行!纸里包不住火,如果真不小心将真正批发价泄露出去,其他同学知道了怎么办?七十元还怎么卖?都是同学关系,如果她们知道中间赚了差价肯定心里不舒服,虽然做买卖赚差价理所应当。 a声音:但你们关系这么好,你好意思赚她的钱吗?当然,赚赚蓝雨祁的钱还是可以的。 b声音:问题是,县城就这么大,扯来扯去都有关系,如果以后大家知道那批衣服是30元批发价,四婶还怎么卖?但如果这件衣服的批发价公开出去是70元,四婶那边就好办多了。 a声音:那怎么办?你拿着姚香林的钱,良心不会痛吗? b声音:回头请她吃饭,或者送她几件衣服不就行了?只要良心过得去就行了吧? 柳勤一边慢慢嚼着菜,一边缓慢却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蓝雨祁和姚香林两人疑惑地看向她,“勤勤,你点什么头?”姚香林问。 柳勤喝了口汤,清了清口,“是这样,昨天我陪四婶去批发货,得到一批特别难得的t恤,你经常去省城老师家,不知道逛不逛商场,听没听过的‘九汀’这个品牌。” 姚香林立刻点头,“知道知道,是个岛国品牌是吧?我好喜欢她家的衣服,特别甜美,就是贵了一些!” 柳勤心中暗暗吃惊,姚香林竟然知道这个品牌,这样就好办了,她良心也舒服了点。 “有一批货是‘九汀’代工厂出来的,就这么一批,正巧被我们碰上,当时老板不想把货卖给我们,是四婶死缠烂打的将货买了下来……” “等等!”还没等柳勤说完,姚香林已经一声尖叫,“你说什么?你们批发到了‘九汀’的衣服了?天啊!快给我看看,有什么衣服?” 柳勤道,“只有t恤,但……批发价很贵。” “多少钱?” “七十元。” 姚香林摇头如拨浪鼓,“不贵不贵!七十元一点都不贵,我们吃完饭就去你寝室看吧好不好?我要买!” 蓝雨祁见姚香林这么激动,也好奇起来,“有适合我的吗?”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蓝雨祁打架归打架,但内心深处也是住了个小公主的。 “应……应该有吧。”柳勤道。 听柳勤这么吞吞吐吐,姚香林赶忙嘲笑打击竞争对手,蓝雨祁则是火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怎么着?你以为我买不起?” 柳勤嘴角抽了抽,“不是你买不起,而是这个品牌以甜美系为主,但你喜欢帅气的,”声音顿了下,语调一转,“不过,蓝雨祁你如果听我的劝,我希望你能尝试一下。” 蓝雨祁一听甜美系,心里立刻开始打退堂鼓,挣扎不已。 坐在柳勤身旁的姚香林亲热地挽住其手臂,“勤勤别劝了,我们快吃饭,然后带我去看看衣服。” 这种亲热的态度明显好像挤兑人,将蓝雨祁气得够呛,“好啊,尝试就尝试,”一边说着,一边撩了下头发,白了姚香林一眼,“有身高有身材,什么风格不能尝试?不像某些人又胖又矮,只能自欺欺人说适合甜美系,可怜。” “你说谁呢?”姚香林顿时就火了。 姚香林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在一百斤出头,前凸后翘身材极好,可惜十几岁的高中生正处在代谢水平高端期,几乎很少有胖子,加之身旁八十多斤的柳勤对比,瞬间那就显得姚香林有些胖了。 蓝雨祁很得意,“我可没指名道姓,但又胖又矮的人也有自知之明。” 柳勤赶紧拉架,“别说了,人家都说三人行必有我师,咱们应该互相学习才是,掐架有什么意思?再说你们两人属于不同风格,香林确实甜美、蓝雨祁确实帅气,各有各的美。” 姚香林冷哼一声,没说话,低头吃东西。 蓝雨祁也不是吵嘴的风格,从前的她都是能动手轻易不bb,今天也算是破例,懒得再说话。 随后三人闷头吃饭,但气氛却一直不好。 柳勤不知道蓝雨祁和姚香林两人吃没吃好饭,反正她吃得是有点噎。 吃完了饭,姚香林甩开了男友姜越,和柳勤等人到六班看衣服。 因为已经九月份,前天夜里还下了一场小雨,天气比夏天要凉爽许多,有些同学开始穿上秋季校服,柳勤也如此,然而柳勤这么做是有目的。 趁着午休时间,柳勤就把校服外衣脱掉,露出里面的t恤。 柳勤刚脱衣服,姚香林就惊讶,“呀!你这件衣服就是九汀的是吗?” “是的。”柳勤将衣角撩开,翻出里面的水洗标,“货真价实。” “这个七十!?” 姚香林学声乐,嗓门大、底气足,这么一嗓子别说六班震惊了,甚至可以说传到周围班级。 班级里有几名正在午休的女生,见柳勤拿了许多衣服出来已经很好奇了,碍于蓝雨祁在,大家不敢凑过来,听姚香林这么喊,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围了上来。 大家看见柳勤身上的漂亮t恤,惊艳不已,当看到柳勤手上的衣服时,更是双眼都离不开了。 这个时候流行的都是那种毫无花样的t恤,大家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亮眼的衣服? 有人问到,“柳勤,这是什么衣服?” 还没等柳勤开口,姚香林小喇叭已经开始广播了,“勤勤四婶是做生意的,现在拿到了岛国名牌的货,所以要开门店了,这t恤在省城商场里要200多呢,我经常逛那家店。” 更多人呼啦啦就围了上来,“省城两百多,为什么柳勤的七十?不会是假的吧?” 还没等柳勤说话,姚香林已经吼道,“你知道什么叫批发价吗?你知道省城的商场租金多少钱,人员工资多少钱,你知道品牌经营需要多少钱吗?地摊货买多了吧?” 柳勤吓了一跳,“香林别乱说,人家质疑很正常,别说她质疑,就是我自己都质疑。这批货实在太罕见了,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我都怀疑会不会是假的。” 第178章,蓝雨祁的往事 柳勤说的是实话,虽然很大一部分是原单,但也不排除高仿的可能,虽然这个年代很少有高仿。 再者说了,不经过原品牌允许而私自做制作出售的衣服,就是假货! “怎么可能是假的?勤勤你别傻了,我每次去省城上课,都要去九汀看看,九汀的衣服,我背都能背下来,这料子、这商标、这水洗标,绝对没错的。”姚香林道,“这些衣服,我都要了。”说着就开始抢衣服。 衣服一共只有七件,因为款式各有不同,全买下来也才四百九十元,对于姚香林家的经济条件实在是小菜一碟。 “别呀,我们还没看呢!”一群同学急了。 看归看,实际上用七十元买一件t恤,大家还是很挣扎的,这个就好比十几年后用四百元买一件t恤性质差不多。 不是买不起,而是买了很肉疼。 “好,给你们看看,”柳勤一边将衣服拿出去,一边对姚香林道,“乖,别急,四婶那里还有货呢,回头你去那里挑。” “不行,这些衣服我最少买两件!”姚香林说着,已经眼疾手快地把两件最喜欢的拽了出来,抱在怀里。 这样,t恤就剩下五件了。 围上来的女生越来越多,十几人翻看五件衣服,僧多粥少。 蓝雨祁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眼神挣扎。 柳勤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蓝雨祁缓缓收敛了眼神,起身将柳勤拽了出去。 姚香林要跟着,柳勤用眼神暗示,让姚香林留下帮忙看着那几件衣服,姚香林只能认命的留下。 柳勤被蓝雨祁拽到了一楼楼梯下面的小空间,算上一算,两人最近还真是频繁光顾这里。 第109节 到了小空间,蓝雨祁却默不作声。 柳勤也不催,只耐心的等着。 等了好一会,蓝雨祁终于说了话,“你不想问我,我为什么要让你来这里?” 柳勤道,“不用问,差不多也能猜到一些。” “猜?”蓝雨祁惊讶。 “你现在内心很挣扎、很矛盾,对吗?你从前的三观已经受到攻击,出现裂痕,你开始逐渐否定之前的认知,所以不知道怎么办好。”柳勤道。 蓝雨祁瞪了柳勤一眼,但最后还是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柳勤叹了口气,“我来说说我的心里话吧,也不知道是否准确。你原本也是个正常的小姑娘,但因为家人的职业和产业,让你受到了一些刺激,三观和认真开始逐渐扭曲,但还未全部扭曲,你一直很挣扎,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蓝雨祁惊讶地看向柳勤,“你……你怎么知道?” “原本你的表现,是个十足的混混、小太妹,我还真以为你是小太妹了,但因为司亦瑾的事,我对你进行了第一次改观,”柳勤道,“如果你内心也成了混混,就不会因为喜欢一个男生而害羞、暗恋,应该直接堵过去,逼着他接受你。” 蓝雨祁再次垂下眼,不吭声。 “第二件事就是运动会,”柳勤继续道,“原本我以为你们蓝帮早晨报道后,就逃课出去花天酒地,但后来才知道,原来你很少和他们一起玩,而是去了健身房,每天健身、练拳,蓝帮对于你来说,是用来解除孤独的工具;你对于蓝帮来说,是个靠山吧。” 蓝雨祁依旧未说话。 “第三件事,是英语补习,我以为你再也学不进去了,却没想到只要确定了目标,你可以努力、还能做得很好,”说到这,柳勤淡淡笑了下,“所以,你需要的是一个目标,你现在的生活很茫然。” “……” “第四件事,便是刚刚,”柳勤回忆前一刻的画面,“你也喜欢漂亮的衣服,我能看见你眼底亮了那么一下,但瞬间光亮又熄灭,也就是说,你潜意识是喜欢的,但理智又逼迫你不去喜欢。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蓝雨祁。 柳勤再没说话,只静静等待。 如果蓝雨祁能打开心扉,说说内心想法最好,如果蓝雨祁真的不想说,也就算了,她也不好勉强。 过了大概三分钟的模样,期间有两帮女生欢笑着来到小空间,发现楼梯下面已经被人占领了,还是被蓝雨祁占领,赶紧花容失色地跑掉。 终于,就在柳勤认为蓝雨祁不会说的时候,其却缓缓开了口。 “之前我说过,我家是开洗浴中心和夜总会的吧?”蓝雨祁声音很小,能感受到情绪的波动。 “是的。”作为一个拥有成年灵魂的柳勤,不会像未成年那样妖魔化洗浴中心和夜总会,认为两种地方只是消费场所、娱乐场所,纵使有可能污秽一些,但清者自清的人却也不少。 蓝雨祁皱眉,咬了下牙,“我看见过那个。” “呃?”柳勤一愣,“看见过哪个?” “就是……在包间,一群男男女女赤身裸体在……那个。” “……呃……”柳勤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 蓝雨祁深吸一口气,之后冷笑一声,“那时候我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忘记了……我想妈妈,就拿着作业到我妈的办公室写。写了好一会,写烦了……之前有我妈的秘书陪我,但秘书当时不在,我就打算自己出去走走,有一个个包厢,我好奇推开门,就看见了那个。” “……”这个……那种事儿对小女孩的冲击确实很大吧?柳勤不知道怎么安慰。 蓝雨祁继续道,“我当时吓坏了,有人要拉我进去,我不断挣扎,还好有个服务生离得近,把我救了出来。我怕妈妈担心,不让服务生告诉我妈,我回去后看见了秘书。后来,”说着,叹了口气,“虽然我表现的若无其事,但心里却越来越敏感,例如说,我上厕所的时候,从前看见很多奇怪的东西都不在意,但后来就在意了,例如地上的……呃……。” “……”柳勤叹了口气,开始怜悯蓝雨祁起来。 “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不知道谁带头,就有同学嘲笑我,说我们家开妓院的,我妈就是老鸨。”蓝雨祁低着无奈地笑了笑,“之后我就开始打架了,刚开始肯定是打不过的,我一怒之下跟着夜总会的保镖们学军旅拳和擒拿。哦对了,夜总会招的那些保镖,他们都会军旅拳。” 第179章,张希铭都招了 “我打赢了那些同学,把两个男生打得住了院,其中一个男生一只眼球摘除,我家赔了不少钱,我也被开除,然而我不后悔,还觉得很爽快。” “小学我在家教中度过,越来越孤独,没有朋友也无处可去,我不想再去夜总会了,整天就在家看电视,打拳,要么就是等老师来上课。”一边说着,蓝雨祁一边从衣兜里掏出来烟。 柳勤皱了皱眉,“这个烟,如果能戒掉尽量戒掉,倒不是什么影响好不好,而是对身体不好。” 蓝雨祁挣扎了一下,最后又把烟揣了回去,继续慢慢地讲着。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讨厌妖艳的打扮。很多人以为,我家是做这一行,我会很喜欢那种打扮,呵,其实我讨厌的要死,包括我妈,”蓝雨祁耸肩,“我妈也打扮成那样,偶尔在路上还能听见路人说我妈是妖精、狐狸精、不正经什么的。” 柳勤忍不住插嘴,“我不认为打扮得妖艳是错误,真是个人喜好罢了,只要你妈爱你、爱家庭,怎样打扮无所谓吧?”吐槽这个保守的时代和地区。 蓝雨祁没回答,继续道,“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很少穿女装,从来不穿裙子。初中三年,我断断续续只读了不到一年,我受不了一个教室里有许多同学,男男女女,让我忍不住想起小学时的阴影,所以我能逃都在逃。不过有时候我也会不安,认为大家都在读书而我没读,生命里却好像少了点什么,我妈就给我请了家教。” 柳勤淡淡一笑,“无论别人怎么看你,但我知道,你内心是个好女孩。” 蓝雨祁嗤了一下,不屑一顾,“初中之后,我就在家无所事事,我妈不知从哪个朋友那里找到门路,说要安排我当空姐,呵……后来的事,你就知道了,我原本要去一高,但一高校长死活不同意,最后就来了二高。” 柳勤了然,“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问题,倒是把蓝雨祁问住了,“接下来?我也不知道。” 柳勤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拍了下蓝雨祁的肩,“既然不知道,那就别想着,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我觉得你可以试试风格,九汀的衣服真不错,而且我敢保证之后再也弄不到九汀的货了,我给你找几件怎样?你这模特身材不穿几件漂亮衣服,真是屈才了。” “不用,我不想穿。” “如果给司亦瑾看呢?” “……” 俗话说,蛇打七寸,而蓝雨祁的七寸就是司亦瑾。 随后,两人沉默。 柳勤垂下眼,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在地上乱画着。 垂下的眼帘和浓密的睫毛将眸中的狡黠和阴谋遮盖得严严实实,让外人无从得知。 “……好,我试试。”终于,蓝雨祁松口了。 柳勤起身,“走吧,看看还剩了几件。” 两人回了教室,发现人群散的差不多了,姚香林坐在柳勤的位置上,见两人回来,立刻笑眯眯道,“看,我像不像六班的学生?” 柳勤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像不像的,难不成一班和六班学生还有不同的特点?” 姚香林起身,撅着嘴,“真想转到六班,这样就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了。” 柳勤无奈地摇了摇头,“衣服呢?”自从认识了姚香林,就好比多了个妹妹。 “刚刚你们班同学有个人买了一件,所以还有这四件。”说着,姚香林掏出已经用包装袋包好的四件衣服,“这是钱,加上我的两件,一共两百一十元,你数数。” 柳勤心虚地接了钱,“辛苦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好呀,好呀。”姚香林也不客气,她就喜欢拉着柳勤一起玩。 柳勤刚要把四件衣服拿出来,却被蓝雨祁一齐按住,“不用选,我都要了。” “呃?”柳勤一愣。 “我说我都要了,你听不懂?”蓝雨祁面颊闪过一丝红,紧接着将衣服抢走,回了座位。 姚香林背对着蓝雨祁翻了个白眼,“装x给谁看?” 柳勤小声道,“她只是害羞而已。” 姚香林急了,“你什么时候和她关系这么好?你可别和她学坏了!” 柳勤生怕姚香林再和蓝雨祁怼起来,赶忙拉着她的手向门口拖,“好了好了,一会也要上课了,你回去休息休息。” 两人出了教室门,柳勤终于是没忍住,把姚香林拽到一旁,小声道,“我实在憋不住了,实际上上价不是七十,而是……” “别告诉我,我不想知道,”姚香林笑眯眯的,“实际上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既然你带来了学校,目的就是想卖给其他同学,如果你想私下给我,不可能当着其他人的面。” 柳勤顿时窘迫,“刚刚我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呀,我愿意你赚钱,只不过下一批衣服就别卖七十了,因为你对外说进货价七十,再卖七十肯定会让人起疑,我觉得八十五最好,明白的告诉她们,一件衣服赚十五元。”在夜市卖了一周衣服,姚香林也开始有生意经了。 柳勤定定地看着她,幽幽叹了口气,“香林,你这么好,更显出我的狭隘和卑鄙了。” “都说了,你不卑鄙,你不是说回头请我吃饭吗?”姚香林说着,挤眼睛,“希铭都招了。” “呃?!”柳勤惊了一下,就如同小猫被踩了尾巴。 “希铭老实招了,说运动会最后一天下午,他把你带家里去,还亲手做了红烧排骨,”说着,姚香林翻了好几个白眼,“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就不好叫上我和姜越?我们俩吃得也不多,哼,这家伙不老实,想独霸勤勤。” “……”想到那天两人在超市的行径,柳勤的脸越来越红。 姚香林大叫一声,“你们不会做了什么没羞没臊的事儿吧?” 柳勤吓了一跳,一把将姚香林的嘴巴堵住,“你瞎喊什么?什么都没有!”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我和你说多少遍了?我们是纯洁的,只是普通朋友关系!” 然而已经晚了,姚香林那带着穿透力的嗓子已经吸引来了不少人,周围人齐齐看过来,眼神极其好奇。 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还把刚准备进教室的司亦瑾引了出来。 第180章,花花公子别撩她 司亦瑾见柳勤红着脸,紧紧捂着姚香林的嘴,就猜到两人有什么秘密,立刻笑眯眯地凑了上来,“呀,这不是我妹妹和香林吗?你们在聊什么话题这么开心,看我妹妹的脸都红了。” 柳勤急忙放下捂着姚香林嘴巴的手,“没什么,什么都没说的。” 姚香林爱开玩笑是爱开玩笑,但是也知道轻重,白了司亦瑾一眼,“关你什么事?” 柳勤见姚香林不会将秘密说出去,这才松了口气,“要上课了,你快回班级吧。” 姚香林拉住柳勤的手,“这个周末让给我,怎样?” “呃?你要去比赛了?”柳勤下意识道。 “比什么赛呀?在你脑子里怎么除了学习就是比赛,就不能有点别的活动吗?” “……”柳勤也发现自己的生活太没情趣了,“周末?周几?有什么活动?” “周几还没定下来,不是周六就是周日,还得和姜越希铭他们商量,不过……”姚香林扭头瞪了司亦瑾一眼,“你有完没完,偷听女生聊天是很光彩的事吗?” 司亦瑾悠闲地靠在窗台上,一只胳膊的支着,高大的身材微微倾斜,阳光下几乎咖啡色的头发散发着好看的光泽。 “什么叫偷听呀?我是大大方方的听好吗?你们周末要去玩什么?带我一个行不?”司亦瑾伸手指着自己笔挺的鼻子。 姚香林瞪了一眼,“带你这个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干什么?等吃?”当转头面对柳勤时,前一刻还满是讥讽的俏脸,立刻笑容甜蜜蜜,“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了,你等通知。” “好。”柳勤道。 第110节 姚香林走了,司亦瑾问柳勤,“我的好妹妹快告诉哥,周末你们去哪玩?无论如何一定要带哥一个,你想吃什么,哥给你买什么。” 每次听见司亦瑾自称“哥”,柳勤周身就一阵鸡皮疙瘩。 与其他女生喜欢认个哥哥弟弟不同,柳勤对哥哥弟弟都没有一丝好感,只因为家里有个柳蓬勃和柳健康,之所以答应司亦瑾,也是情急之下口头上答应,并不认真。 “别叫什么哥、妹妹行吗?我们还是当同学吧。”柳勤不想留下和司亦瑾闲聊,毕竟周围女生各种眼神让她不舒服,一边说着,一边转身进了教室。 司亦瑾越发认为这柳勤有趣,哪肯放过?眼神闪了闪便抬高了音量,“柳勤,你这没良心的就要这么抛弃我了是吗?你就这么对我不负责了?你这始乱终弃的。” 司亦瑾这一嗓子,整个教室都静了。 虽然初秋,但中午时还是炎热,一些不耐热的同学在扇扇子,而柳勤却是透心凉,她敢发誓,穿在里面的背心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所有同学都盯着两人,蓝雨祁的面色更是不好。 被人害多了,柳勤深知流言蜚语如同一把钝刀,一刀杀不死人却能让人生不如死。 想着,柳勤深吸一口气站住了脚步,就和司亦瑾两人站在讲台下面,“司亦瑾,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抛弃你?什么叫不负责?什么叫始乱终弃,你今天如果不给我解释明白,咱们就去校长室评理。” 教室门口,有个人刚要进教室,听见司亦瑾的名字、柳勤的声音以及“校长室”的字眼,顿时停住。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贺一凡。 司亦瑾见柳勤脸都黑了,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赶紧解释,“嗨,就和你开个玩笑。上回你不是答应做我干妹妹了?怎么一下子又反悔,这不是抛弃是什么?不是始乱终弃是什么?” 误会终于解除,许多芳心暗许的女生也都暗暗松了口气。 柳勤也松了口气,但不是什么芳心暗许不暗许,而是能划清了界限,免除不少麻烦。 柳勤正要走,又被司亦瑾开口叫住,“等等。” 柳勤有些气急败坏,“干什么?” “你不能抛弃我不是?”司亦瑾阳光帅气的脸上,一脸的哀怨。 一时间男生起哄起来。 男生才不管司亦瑾和哪个女生在一起,只要不是班花苏若馨就好。 柳勤的脸色火辣辣,但别说蓝雨祁看着,还有一个班的女生瞧着,如果今天这件事处理不好,以后少不得麻烦。 想着,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司亦瑾你听好了,我柳勤不是喜欢乱开玩笑的人,如果你的干哥哥干妹妹只是叫着玩,最好还是收回去,我家里有兄弟,我不稀罕那鬼东西。如果你真要把我当成妹妹,不说亲妹妹,最起码也是堂妹表妹的位置,那今天我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还真认你当哥了!” 柳勤的话说得很清楚,要么别拉上关系,一旦拉上关系就认真的。 司亦瑾确实对柳勤有兴趣,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兴趣,只是单纯觉得这小女孩很有趣罢了,至于认妹妹的,也是一时兴起。 然而要从一时兴起的妹妹迅速晋升到堂妹和表妹,这个……有点夸张了吧?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柳勤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对吧?她就是这么较真的人,花花公子别撩她,否则让他吃不完兜着走。 司亦瑾的头皮越来越硬。 见时机差不多了,柳勤耸了下肩,“我就说吧?这兄妹还是算了,我当你没说过那些话,你也别再说我始乱终弃,行吗?” 司亦瑾无语地看了一眼天花板,之后对起哄的男生道,“以后柳勤就是我司亦瑾的干妹妹了,地位和堂妹表妹差不多,是兄弟就给个面子,以后别欺负我妹妹,怎样?” 教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柳勤吃惊地盯着司亦瑾,“你……认真了?好吧,我收回行吗?” 司亦瑾咧嘴一笑,“不行,不就是多个表妹吗?我家兄弟多姐妹少,正好多一个。” 教室里经过短暂的安静后再次起哄了起来,“司亦瑾,竟然你家添丁,这是好事,要不要请客?” 柳勤额头冒冷汗——这些人的语文都怎么学的,怎么乱用词语?添丁,好像司亦瑾有了儿子一样。 第181章,可乐不够,雪碧来凑 一时间,多少人艳羡,多少人惋惜。 艳羡是因为,柳勤就这么成了司亦瑾的妹妹,别说在学校里风光、有大帅哥的照顾,就算是毕业,以司亦瑾家的财力,柳勤的工作问题算是解决了。 惋惜自然是因为——从前大家猜想两人有暧昧,极有可能在一起,这下成了兄妹,就不大可能成情侣了。 男生继续起哄着,柳勤回了座位,双眉紧皱。 她不习惯这种被推成焦点的感觉,与这样万众瞩目比起来,她更喜欢自己平静的生活,偷偷享受生命中的喜怒哀乐。 司亦瑾一回头,看见贺一凡站在门口,而他则是带了几名男生正要去学校小商店。 “一凡你来得正好,来吧,抓你当苦力。”说着,司亦瑾长臂揽在贺一凡肩上,就将其拽走了。 走在路上,贺一凡将司亦瑾揽在自己肩上的手拽下来,“你搞什么鬼?怎么认柳勤当妹妹?” 司亦瑾耸肩,“没搞什么鬼,这丫头很有趣,我还没认过妹妹呢,认一个试试。” “……”贺一凡转过头,不知道想什么。 司亦瑾继续道,“柳勤和其他女生不同,从来不找麻烦,自立又自强,值得人尊敬。运动会报名那次,我就对不住她,换一个女生早就闹起来了,就算不闹也得和我赌气,最起码赔礼道歉不能少。但柳勤却没,既没闹腾也没赌气,竟然跑去找姜越练铅球,还拿了个第一。我的上帝呀,多亏我不是近视眼,不然眼镜得掉地上碎一地。” 贺一凡眉头动了动,“是啊,她确实和以前大不一样。” “别人不知道,现在我和她一座,真惊叹她学习的努力,她比你还努力,你信不信?”司亦瑾道。 贺一凡心中不悦,“刚认了妹妹,就开始偏袒了?” “不是偏袒,”司亦瑾神色认真,“你上课虽然也认真听,下课虽然也做练习,但专心程度和她完全不同。你是努力读书,她是玩命读书,有几次上课时,我对她说一句话,她根本听不见。不是那种装成听不见,是真听不见……这家伙,真是太恐怖了。” “……” 贺一凡再次想起了柳勤口中的苍蝇学说。 说话期间,几人已经除了教学楼,去了学校商店。 司亦瑾是来买可乐的,班里一共六十五人,就买六十五瓶。 可乐不够,雪碧来凑,雪碧不够拿,就来冰红茶。 最后五颜六色地凑了四箱子,每人抱一箱子回教室。 当然,贺一凡是空着手的,虽然是男生,但贺一凡和别的男生不同,那可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教室里。 坐在座位上的柳勤真是如坐针毡,不断有视线涌向她。 闫月和孟丽跑了过来,凑在她桌旁边,“哇塞,恭喜勤勤,竟然有个哥哥。” 柳勤嘴角抽了抽,“我从来不认为有个兄弟是好事儿。”兄弟对于她来说,只是个阴影罢了。 “让司亦瑾当哥哥呀,这是多少女生的梦想?”闫月的话还没落地,就见一抹颀长的身影走了过来,赶忙拽着孟丽就跑。 柳勤一回头,看见了蓝雨祁。 “坐。”柳勤一指空着的司亦瑾的位置。 蓝雨祁皱了皱眉,坐了下来,“你同意当他妹妹?不像你的性格。” 柳勤有了兴致,“我的性格?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样,你来说说,我有什么性格?” 蓝雨祁定定看着她,“不想和任何人深交,不想走入任何圈子。” “……” 不得不说,蓝雨祁猜对了。 “知道为什么我知道吗?”蓝雨祁问。 柳勤思忖片刻,“因为你也是这样的人。” “没错。” 柳勤细想了想,她和蓝雨祁好像还真是一种人,“好吧,实话告诉你,我同意当他妹妹是为了避嫌。至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缸他,也是要告诉大家,我和他仅仅是兄妹,大家别瞎想。” 蓝雨祁虽然没说明,但也知道柳勤口中的“大家”,差不多专指她。 “怎么?”柳勤看向蓝雨祁,低声道,“你这么瞪着我干什么?撇清了关系,连兄妹都不能当?要不然我和他当仇人怎样?” 蓝雨祁匆忙收回目光,略有窘迫,“今天晚上去我家补习英语,别忘了。” 一想到晚上能免费被名师补习英语,柳勤心情立刻大好喜欢,“好呀,晚上我们一起走。” “……”柳勤突然这么热情,蓝雨祁还不太习惯,“我说,你也太势力了吧?” 司亦瑾等人抱着饮料回来了,蓝雨祁赶忙回了座位。 有人喊了一句,“为了庆祝司亦瑾兄妹相认,今天请客喝饮料。” 全班欢呼起来。 一瓶瓶饮料被发了下去,司亦瑾扔给柳勤一瓶冰红茶,“听说你喜欢喝这个?” “对。”柳勤也不客气,打开盖子就喝。 “冰红茶和红烧排骨,我发现你喜欢红色的东西。”司亦瑾开始揣摩起来。 “凑巧而已。” “放心吧,以后你当我妹,没人敢欺负你。” “我怕被人欺负?” 司亦瑾皱眉,“你怎么一点都不可爱?喝着我的冰红茶,嘴就不能甜点吗?” “……”柳勤,想着吃人的嘴短,“哦,谢谢。” 实际上就算柳勤油盐不进,司亦瑾也很喜欢柳勤这个要强的妹妹,“不过话回来,我们俩是兄妹了,就是一家人,你可不能有事情瞒我。” “……”柳勤。 “你们周末到底要干什么去?叫上我怎样,周末没人陪我打球,闲得要死。”司亦瑾兴致勃勃。 柳勤心中想说的——你司大少爷除了打球就没别的吗?你到底是学生还是篮球运动员? 不过脑海中突然浮现某人的房间里,贴得满满的海报,还有研究球星肌肉收缩,顿时又觉得这群嗜球如命的男生很可爱起来。 “具体他们有什么安排,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就第一时间告诉你行吗?”柳勤道。 司亦瑾还以为柳勤会直接拒绝,没想到就这么柔顺地答应了,立刻高兴起来,“这才对嘛,当妹妹的就要这样!妹妹你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尽管说出来,我给你买。” 第111节 “……”柳勤。 预备铃响了,吵闹的教室安静下来。 是政治,政治老师准时进教室上课。 下午第一节课是学生最困的时候,何况没多少人打心底喜欢政治,最后演变成走神的走神,扇扇子的扇扇子,睡觉的睡觉。 苏若馨也是困得不行,忍不住偷偷打了个哈欠,一扭头却见到贺一凡在听讲,忍不住小声问道,“一凡,你不困吗?” 第182章,努力读书和拼命读书的区别 贺一凡也是困,只不过忍着不表现出来。 “还好。” 突然,中午时司亦瑾说的话涌入贺一凡的脑海,他忍不住扭头看向司亦瑾的座位。 当然,他注意力并不在司亦瑾的身上,而在柳勤的身上。 却见,柳勤全神贯注地听讲,随着老师讲课内容的演进,她不断在书上记着什么。 趁着不需要记录的间隙,柳勤拿起一旁的水杯,狠狠喝了一口,之后再次认真听讲起来。 因为她在他后侧的座位,他能看清她的双眼,那双眼睛专注到几乎要迸发火苗,让贺一凡狠狠震惊——果然,就如同司亦瑾所说,他是努力读书,但柳勤却是拼命读书。 贺一凡收回视线,开始魂不守舍起来。 苏若馨发现,担忧地问道,“一凡?一凡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儿了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贺一凡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一凡,你告诉我好吗?”苏若馨依旧担忧得紧。 “和你没关系!”因为内心烦躁,贺一凡想也不想就回了过去,然而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口气不好,“抱歉,我可能也是……困了吧。” 苏若馨也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要不然,下回备点咖啡吧。” 苏若馨的话提醒了贺一凡——难道柳勤杯子里的是咖啡?因为喝着咖啡所以有精力读书? 看来,他也需要备点咖啡了。 …… 实际上,柳勤还真靠咖啡熬过,但后来算一算成本太高,就换成了白开水。 白开水虽然没什么功效,但聊胜于无,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再说,柳勤已经习惯了用白开水熬困劲儿,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什么,慢慢也就有点效果了。 当然,白开水提神法有个弊端——尿多! 正是因为这个副作用,下午时,柳勤都要狠狠跑个几趟厕所。 贺一凡虽然决定也喝咖啡,但起伏的心情依旧久久难以平静,他甚至在想,如果他能做到柳勤这么拼命读书,会不会更进一步?会不会能赶上火车里的苍蝇? 贺一凡也想试试。 突然,讲课的政治老师问了个问题,在点名册上点了个名。 可怜的男生站了起来,半天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政治老师又叫了名同学。 又悲剧了一个。 一时间,课堂上略有紧张。 政治老师不信邪,就连续又叫了三人站起来,除了一人模模糊糊的答了些,其他人就说不出来。 众人彻底草木皆兵起来。 实际上大家答不出来也不怪大家,政治老师提的是高一的一个知识点,而且也不是很大的知识点,如果不是柳勤最近复习到那个地方,也是不知道。 政治老师叹了口气,放下书,“我说点题外话,你们班主任告诉你们没有,今年是最后一届小综合,也就是说,如果你们高考失利复读,就要面对大综合,要重新学许多本不需学的知识。” 教室里鸦雀无声。 如果放在从前,就算是政治老师发脾气,大家也只是象征意义性的收敛下,但这一次却不是,一些人真正思考起来。 政治老师看着同学们沉思,比较满意,“现在在坐的同学,有没有确定要学文科的?绝不犹豫的,只学文科,举手给我看看。” 没人举手,因为大家还没真正正视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们都想学理科,确实,理科好找工作,理科的分数好像也比文科低一些,但你们要知道文科的题相比理科也简单,而且我希望大家好好反思自己适合什么,而不是盲目随大流。”政治老师忍不住语重心长的劝道。 柳勤想了想,举手。 政治老师问道,“柳勤,你想说什么?” 柳勤尴尬,“刚刚不是老师让选文科的人举手吗?我选文科。” 政治老师眼神闪了下,“既然你决定选文科,刚刚的题,你能答出来吗?” 所有目光都投注在柳勤身上,但与从前不同,从前遇到这样的事,大家是嘲笑、看好戏的眼神居多,但这一次却都是好奇以及怀着期待。 大家都想柳勤站起来利落地回答了问题,也算是给六班争脸。 司亦瑾小声道,“你会吗?” 柳勤轻轻点了下头,之后站起来,就如大家所希望,她把问题回答了出来,而政治老师的眼神里也多了满意。 “虽然我能回答出来,但却不代表全班上下只有我认真学习政治,只能说凑巧我知道这道题罢了,”回答完问题,柳勤还没等政治老师反应,先说了出来,“班主任和我们说了小综合的事儿,但也是最近才说,就算大家确定选择方向,也需要时间才能复习到高一政治的一个小考点。而且说句公道话,文科虽然也需要理解,但大部分还是机械记忆,大家记早了,早晚也是忘,还不如分完班后,跟着老师的节奏进行复习、背诵。”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将政治老师冒起来的火气瞬间压平。 众人看向柳勤的眼光开始复杂。 突然,教室末尾有人举手。 那人手臂修长,虽然举手,但姿势却是懒洋洋的,好像在饭馆里叫服务员一样。 政治老师看见那人后,彻底歇菜,“蓝……蓝雨祁,你有什么事儿吗?” 蓝雨祁从来都不好得罪。 蓝雨祁道,“没什么,只是我也准备选文科。” “呃……”政治老师。 紧接着,有些同学也开始陆陆续续举手起来,大部分是女生。 政治老师见状,心情也转好,“好,既然大家准备选择文科,从今天开始就要认真对待文科,认真听讲,学好政史地。” “知道了。”“好的。”“是。”众人七嘴八舌,沸沸扬扬。 依旧站着的柳勤很尴尬,也不知自己应该坐下还是继续站着。 政治老师对柳勤点了点头,“柳勤你坐下吧,你表现得很好,继续加油。” 柳勤心底微甜,静静坐了下去。 司亦瑾小声道,“行呀,这么偏的问题,你都能回答出来。” “没什么,昨天刚巧看到,”柳勤轻声回答,想了想,又补充一句,“纯属凑巧。”说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与蓝雨祁视线相碰。 第183章,土豆烧牛腩 柳勤用口型道——谢谢。 蓝雨祁皱了皱眉,用口型回答——别忘了,今天晚上的英语课。 柳勤点头,之后转过身继续听讲。 司亦瑾将两人诡异的交流方式看在眼里,“你们说什么呢?” “回头告诉你。”柳勤敷衍了司亦瑾,就继续记录老师顺口讲的重点起来。 …… 下课铃声响,政治老师刚离开,柳勤就站起来准备向教室外冲,司亦瑾赶忙将其拉住,“干什么去?” “有事。”柳勤敷衍。 “你的事推推,你先告诉我,你和她偷偷计划什么呢,我发现干妹妹你秘密有点多呀,和姚香林有秘密,和蓝雨祁有秘密,都告诉我吧。”司亦瑾兴致勃勃。 柳勤嘴角抽了抽,第一次见到这么八卦的男生,“我要上厕所,总可以了吧?” 司亦瑾面色嫌弃,“这才第一节课你就上厕所?” “我高兴。” “你上课喝那么多水干什么?” “我乐意。” “喂,我说,你这是和哥哥说话的口气吗?”虽然说话内容是责备,但口吻却是开玩笑。 柳勤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胳膊,“如果是亲哥哥,就不是口气不口气的问题,我能直接上手揍。”说着,转身就走。 “……”司亦瑾。 五分钟后,当柳勤回到座位时,发现自己的杯子里竟然装满刚沏好的咖啡。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司亦瑾,嘴角动了动,“刚刚……抱歉,是我态度不好。” 司亦瑾先美滋滋地接受了柳勤的道歉,之后才伸出修长的手指,指着水杯,“蓝雨祁送来的。” “……”柳勤嘴角抽了抽,发现自己上当了。 “你真的不告诉我,你们有什么秘密?” 柳勤刚想习惯性拒绝,但还是叹了口气,“你先答应我,别说出去。” “不说。”司亦瑾赶紧点头。 “还记得我托付你,隔一段时间帮蓝雨祁练习英语口语吗?为了这个,她请了一中最厉害的英语老师补课,我趁机蹭课,就这件事。” 司亦瑾眼神尴尬起来,“你在撮合我们?” “不是,蓝雨祁是个好人、也是一个可怜的姑娘,你就当我在……正她的三观就行了,”柳勤道,“再说,大学里的爱情都靠不住,何况是高中?我个人不赞成高中阶段恋爱,高中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第112节 一边说着,一边是对着杯子吹了吹气,慢悠悠的喝了口浓郁的咖啡。 “……”司亦瑾嘴角抽了抽,“你真的只有十六?” “不然呢?” “我看你像快三十的人。” “……”柳勤。 …… 放学。 柳勤和蓝雨祁打了暗号,之后蓝雨祁先离开学校,柳勤后离开,两个人在事先约定好的地方集合。 当柳勤赶到秘密集合地点时,见蓝雨祁靠在墙上,头发被放开,中分的长发遮住白皙的面颊,修长纤细的身材把肥大的校服穿出了欧美名模的感觉。 柳勤毕竟是做服装出身,对模特身材和造型十分敏感,“我有个问题,你能回答我吗?” 蓝雨祁起身,“什么问题?” “你想当模特吗?” “不想。” “你这么好的身材和高冷的气质,不当模特真是可惜了。” “……”蓝雨祁白了一眼,“别说这些废话了,快走。” 两人穿过小巷,向主干道走。 “你为什么不想当模特?当模特、演员和歌星不是小女孩们的心愿吗?”柳勤依旧没忘这个话题。 “那你想当模特演员和歌星吗?”蓝雨祁不答反问。 “不想。” “你都不想,为什么逼着我想?” “……”柳勤哑口无言。 很快,两人拦了出租车,到了一中附近,蓝家空闲的房子。 柳勤刚进去,又闻到了扑面而来香烟味儿。 柳勤很无奈,进了屋子重新开始大扫除,开窗子通风、扫地、擦地,擦桌子,收拾垃圾,一抬头看见蓝雨祁捏着细细的烟刚要塞嘴里,立刻一把抢了下来,揉碎了扔垃圾袋中。“扔了去。” “……”蓝雨祁面色不好,“柳勤,你胆子很大呀,我也敢使唤?” “是啊,如果胆子不大,能跟着你回家吗?”柳勤毫无惧色,硬是将垃圾袋塞到蓝雨祁手里,之后转身继续打扫。 蓝雨祁翻了个白眼,只能转身倒垃圾。 这是蓝老大第二次倒垃圾。 当蓝老大倒垃圾回来,打开门时,见房子已经干净整洁,虽然开着窗子,但房内还开了空调,整个房间冰凉顺畅,带着一股好闻的香味。 蓝雨祁的嘴角抽搐,拳头痒痒,想揍人,因为柳勤那家伙又用她的名牌香水当空气清新剂了。 柳勤因为太着急打扫,没注意到了蓝雨祁站在门口,从一个房间快速穿过另一个房间。 蓝雨祁心底却突然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皱了皱眉,之后又转身下了楼。 当蓝雨祁回来时,左手提了一个用塑料袋装着的西瓜,右手提的塑料袋里则是有冰淇淋和饮料。 “我回来了。”蓝雨祁道。 柳勤刚把所有房间都打扫了一遍,将手洗干净,重新梳了马尾辫,发现脸上满是汗,又洗了个脸。 “要不要擦护肤品?”蓝雨祁问。 “不用。” “西瓜?” “不吃。” “饮料?” “不喝。” “冰淇淋。” “也不吃。” 蓝雨祁顿时就怒了,“我说柳勤,姑奶奶给你买了东西,辛辛苦苦拎了上来,你竟然不吃!” 柳勤嘴角抽了抽,“问题是我确实不想吃这些零食,你不饿吗?” “……”别说,被柳勤这么一提,蓝雨祁还真感觉到饿了,两人下了课就跑来,放下书包就开始收拾东西,还没吃饭。 蓝雨祁低头看着手里的冰淇淋和西瓜,半天没吭声。 柳勤想着,自己蹭吃蹭喝也不太好,就咬牙道,“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你。”实际上心里是在滴血的。 蓝雨祁没回答。 “你怎么了?”柳勤问。 蓝雨祁抬起头,声音闷闷的,“土豆烧牛腩。” “呃?” “我说,我要吃土豆烧牛腩,你立刻给我做。”蓝雨祁咬着牙,语调有些难堪。 “……” 蓝雨祁猛地将手中东西扔在地上,“怎么?不愿意做?” 一声脆响,西瓜碎了,冰淇淋也碎了,好在都在塑料袋里,没将刚擦好的地板弄脏。 柳勤惊讶地看向蓝雨祁,只见蓝雨祁的眼神通红。 “呃……”柳勤伸手轻轻抓了抓自己的鼻尖,“土豆烧牛腩我确实会做,也很愿意给你做,只是……时间好像来不及了呢。” 第184章,柳勤的嘴还用高考改变命运? 一瞬间,气氛无比尴尬。 人家柳勤真是考虑到时间不够用,但蓝雨祁却把西瓜摔了。 再者说,就算时间够用,也得事先问问柳勤会不会做吧? 蓝雨祁面色尴尬,侧过头,中分发遮住了面色,“我再去买。”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柳勤赶忙拉住蓝雨祁。 蓝雨祁通红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说。” “左右今天我也睡在这,等英语课结束后再给你烧菜怎样?你先去市场买牛腩肉和土豆,你家里调味品还是很全的……哦对了,没有米,你买些米。” 蓝雨祁一愣,惊讶地看着柳勤,目光复杂。 柳勤轻笑,“你看什么?你指望我凭空变出来土豆烧牛腩?难不成我是神仙?”声音顿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葱姜蒜十三香你也得买,最好再买点干辣椒,就是那种红色的、干的,有小拇指大小的那种。” “好。”这一次,蓝雨祁真的转身走了。 柳勤关上防盗门,重新开始收拾起来。 冰淇淋是没问题的,因为装在袋子里,就算是碎了也在各自的包装袋,回头准备吃的时候放在碗里就行。 把冰淇淋和饮料放入冰箱,柳勤开始研究西瓜。 抛开一些碎的地方,大部分西瓜还没碎,可以吃。 将西瓜捡起来,相对完整的地方切好放入冰箱,重新将地板擦好,柳勤这才拿了书,开始预习今天要讲的课起来。 当蓝雨祁回来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了。 “回来了?辛苦了。”柳勤笑眯眯地迎了过去。 蓝雨祁眉头僵硬地动了动,之后“嗯”了一声,就将菜递了进来。 虽然已经初秋,入夜天气不再炎热,但蓝雨祁这么折腾了两趟,还是汗流浃背。 “你先坐下休息一会,”柳勤将菜拎到厨房,之后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杯西瓜汁,“我看你家有两个漏勺,就用漏勺挤的果汁,虽然你们都喜欢喝碳酸饮料……好吧,其实我也喜欢喝,但碳酸饮料喝多了对牙齿不好,最好还是喝这种果汁。” 蓝雨祁刚要烦躁的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哦。” 坐在餐桌旁边,能看见桌面被擦得几乎发出亮光,烦闷的心情不知不觉也豁然开朗起来。 她喝了一口西瓜汁,发现微凉却不冰,甜而不腻,很好喝。 忍不住,深深地喝了第二口。 二十分钟后,一中的于老师来了。 于老师来给人补课毕竟很不愿意,加之上了一天的课,也是身心疲惫,被迫来到蓝雨祁这里,脸色肯定是不好的。 “于老师您来了?”柳勤热情地迎了上去,“老师您先坐下休息一会。” 柳勤为什么要这么热情?还不是因为蓝雨祁? 柳勤发现,蓝雨祁这人很聪明也很敏感,最痛恨别人忽视她、瞧不起她,而于老师的脸色难看,所以蓝雨祁的脸色更难看,如果柳勤不热情点,回头俩人掐起来,这补课多半是要黄的,那她岂不是不能免费蹭到名师的讲课了? “老师您喝这个西瓜汁。”柳勤玻璃杯端了过来,端给于老师。 于老师连看也没看,直接掏出书,“不喝了,开课吧,讲完课我就走。” 蓝雨祁脸色更难看了。 柳勤内心叫苦不堪,“于老师,这个西瓜汁和普通的西瓜汁不同,您先喝了,我就给您讲为什么不同。” 于老师一愣,看了看柳勤,又低头看了看西瓜汁,“有什么不同?” 柳勤轻笑,“老师先喝,一边喝,我给您一边讲。” 于老师还真拿玻璃杯喝了起来,不仅因为好奇,也因为真的口渴了。 蓝雨祁也是好奇地看向柳勤,想知道柳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想知道柳勤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点子。 第113节 “西瓜被称为‘盛夏之王’,其清爽解渴、甘甜多汁,更含有大量葡萄糖、苹果酸、果糖、蛋白氨基酸、番茄素、维生素c等物质,含有很高的营养价值。但我们锦县的西瓜不切开卖,要买必须买一整只,所以剩下的西瓜只能放在冰箱里冷藏,然而这么冷藏却出了事。”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们冰箱里有很多厌氧菌,这些厌氧菌附着在西瓜上,大量破坏西瓜的营养物质,虽然看起来西瓜没坏掉,而实际上营养物质已经大量消失,少营养只留糖,甚至一个没弄好,还容易刺激肠胃造成肠胃功能紊乱、腹泻。” “从中医的角度,西瓜在未冷藏之前,具有清热解毒的功效,但一旦冷藏,便直接变了一种物质,不仅不能清热解毒还会加重体内湿气,尤其晚上吃了冰镇西瓜,第二天起床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水肿,中医认为万病湿中来,体内有湿气就容易生病。” 于老师喝了半杯,之后惊讶地盯着玻璃杯。 柳勤笑道,“老师放心吧,这个西瓜没冰镇,这是蓝同学刚刚专门下楼买的西瓜,我们知道老师您上了一天的课实在辛苦,我们也心疼您,但这课还必须要上,毕竟高考是最能改变我们命运的一次重要考试。最后也只能想尽办法,让于老师舒服一些、开心一些。” 蓝雨祁忍不住暗暗翻白眼,心道——就凭柳勤你的一张嘴还用高考改变命运? 然而无论蓝雨祁多肉麻,这话听在于老师耳中还是十分受用。 于老师叹了口气,“我教学这么久,碰见懂事的孩子多了,但你依旧让我改观,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柳勤赶忙道,“老师不用记得我的名字,只要老师身体健康就好。” “怎么能不用记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于老师坚持。 “……柳勤。” 可以说,于老师很喜欢柳勤,更可以说,像于老师这么大年纪又有点文化的人最喜欢养生,柳勤可以说是投其所好,自然对其更是喜爱。 接下来的课程,倒不像是柳勤蹭课,更好像是蓝雨祁蹭课,因为讲课重点转移到了柳勤身上,于老师也时不时问柳勤听没听懂、有没有什么问题等等,令柳勤汗颜。 第185章,柳勤的土豆烧牛腩 一堂课终于结束,柳勤和蓝雨祁两人送于老师到一楼。 待于老师走后,柳勤见到蓝雨祁面色复杂地看向远方、于老师的方向,心里咯噔一下。 “蓝……雨祁,你是不是生气了?”柳勤小心翼翼问道。 蓝雨祁没回答她,甚至连眼珠都没转上一下。 柳勤叹了口气,“实际上今天我也觉得自己献媚得过火了,明明应该安安静静的蹭课,现在却成了鸠占鹊巢。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是要赶我走也好,揍我一顿也罢,你一定要听我解释!于老师的脸色一直不好,我想……” “鸡蛋炒黄瓜。”蓝雨祁突然道。 “呃?”柳勤一愣。 蓝雨祁斜了一眼,“不会烧?” “……会,但没听懂你的意思,什么鸡蛋炒黄瓜?你想吃鸡蛋炒黄瓜?”柳勤问。 “对。” “你不是要吃土豆烧牛腩吗?” “我就不能同时吃两个菜?” “……”柳勤,“当然可以,但家里没有鸡蛋和黄瓜,要不然我们去买?” 柳勤的话音刚落地,蓝雨祁已经迈开两条大长腿向外走了。 柳勤赶忙追了上去,实际上还是一头雾水,“蓝雨祁你能回答我吗?你怎么突然想吃这个?这些菜也算是家常菜吧?” “家常菜?”蓝雨祁的口吻中多了讥讽,“家常菜也得有家人做吧?” 柳勤恍然大悟,之前就听蓝雨祁说过,其父母经商很忙没时间照顾她,会不会因为父母的冷落,所以蓝雨祁渴望家庭的温暖?这个……有点狗血了. “你平时想吃的话,可以去饭店吃吧?”柳勤小声问。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滚!”蓝雨祁吼了出来。 明明被骂,但柳勤却一点不生气,反倒对蓝雨祁担心,心中暗忖是不是圣母病发作了,然而她自认没多少圣母病,“想做。” 蓝雨祁见柳勤这么坦然的回答,也是愣了一下,实际上她吼出来后,就已经后悔了。 不知不觉,蓝雨祁放慢了脚步,两人慢慢向菜市场走着。 蓝雨祁家的这套房子地理位置十分好,是名副其实的“学区房”,而且周围不仅有许多好学校,更有医院、商店、菜市场。 两人慢慢走着,彼此沉默。 当快到菜市场时,蓝雨祁终于忍不住,低声道,“我爸妈他们……都有家庭了。” 柳勤一愣,“他们离婚了?” “没离,但却有……说有家庭不恰当,就是那种……”最后也没出来。 柳勤明白了,蓝雨祁的父母虽然没离婚,但在外面都有相好。 柳勤并没大惊小怪,如果放在十几年前,她肯定会惊得怀疑人生,但毕竟前世是快三十岁的人,见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那是他们的人生、他们的选择,和你无关,你也有你的人生。” 蓝雨祁惊讶地看向柳勤,突然停下脚步。 柳勤莞尔一笑,“怎么,很难理解吗?你已经长大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你父母是你父母,你是你,你们是独立的个体,再者说,就如同我们不完美一样,父母也不是完美的,作为家人,我们应该包容不是吗?” 蓝雨祁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才道,“那你愿意包容你父母吗?” 柳勤的脸色一暗,而后很坚定地摇头,“我不会包容他们,更恨死他们了!但你父母和我父母完全不同,你父母只是想过自己的生活,他们并没直接伤害你、强迫你做什么事,但我父母不是!他们在剥削我!在虐待我!我不报复他们就算回报他们的养育之恩了,此外别指望我做任何事情。” “给我讲讲……你家的情况,好吗?”蓝雨祁问。 柳勤失笑,“那别站着,我们边走边说。”说着,向菜市场慢慢走。 随后,两人一边聊一边进了菜市场,柳勤也一边给蓝雨祁讲家事,一边挑菜、问价、买菜,当两人走出菜市场,爬了楼回到房子里时,柳勤已经把自己的遭遇轻描淡写的复述出来。 蓝雨祁瞠目结舌。 “这些人真是太过分了!”蓝雨祁狠狠捏着拳头,“我想去揍你家人,无论你爸妈还是你的哥哥弟弟,我想狠狠揍他们!” 柳勤笑着摇了摇头,实际上更过分的她还没说,“有句话叫因为有爱所以有恨,爱之深恨之切。你这么恨你父母是因为你还爱他们,然而我不爱他们了,因为没有爱所有没有恨,他们对于我来说只是路人甲乙丙丁罢了。” 蓝雨祁目光复杂。 柳勤开始洗土豆切肉起来,“家里的菜板只有一个,当然有些讲究的厨房能准备许多用途不同的菜板,但到底还是麻烦。在只用一个菜板的前提下,要先处理素菜,再处理荤肉。” “……”蓝雨祁无语,这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吧?刚刚说人生大道理,怎么突然变成教切菜了?“我不学。” 柳勤耸了下肩,“好吧,那你去休息?听听歌抽根烟,我一会就做好。” “……”为什么蓝雨祁觉得柳勤所说“抽根烟”带着强烈的讥讽口气?突然有些后悔,想和柳勤学上一手,但面子上又拉不下来,最后只能闷闷地回了房间。 一个小时过后,精美佳肴被端上了饭桌,整个餐厅满是牛肉的香味。 蓝雨祁坐到桌旁,毫不犹豫地拿筷子夹了一块牛腩肉放入口中,“好吃。” 柳勤见蓝雨祁喜欢吃,也很开心,“因为时间紧,所以牛肉用高压锅炖的,如果有足够时间就不用高压锅,只用小火慢慢炖,那样出来的牛肉更入味。当然,如果不用煤气而用柴火慢慢炖就更好了。” 蓝雨祁嘴角抽了一下,“别讲了,坐下吃饭。” “好。”柳勤也坐下,拿了米饭开始吃了起来。 柳勤正认真吃饭,蓝雨祁却突然道,“以后经常来给我烧菜。” “呃?”柳勤不解,“为什么?饭店的菜吃腻了?”这个也可以理解,就好像有些人不喜欢吃外卖一样。 蓝雨祁没抬头,一直在吃,“有家的味道。” 第186章,惹不起的妹妹 事实证明蓝雨祁不是说客套话。 柳勤自认自己饭量已经足够大了,但这一顿饭下去,蓝雨祁吃的是她的三倍,吓得柳勤根本不敢让蓝雨祁睡下,生拉硬拽地将其拖出去散步到了后半夜两点,这才回房子洗了澡睡觉。 房屋内静悄悄,还隐隐弥漫着沐浴露的优雅香味,两扇房门关得严实,然而两个房间、两张床上的两人却齐齐失眠,各有所思。 主卧里,蓝雨祁习惯性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香烟,然而那烟刚刚叼在口中,却如同想到了什么,将烟又拿了下来,颓然地扔在地上。 柔软的大床上,蓝雨祁坐起,抱住双膝,将头深深埋在双臂之间。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给她专心烧菜,还给她讲怎么处理食材,更关心她会不会因为吃多了而伤了胃,陪着她整整散步五个小时。 虽然她没表现出什么,但心中却波涛汹涌,久久难以平息。 另一房间。 柳勤也是长吁短叹,喃喃自语,“唉……这么下去不行!每次来听英语课,总要发生点什么意想不到的,今天晚上的时间又白白浪费了,这么宝贵的时间如果拿来看书做题多好?如果这么算下来,提高的一点点英语分还不够其他科目落下的分,这样绝对不行!一定要想办法,拿出时间看书!” …… 周二,两个人都是在困倦中度过。 蓝雨祁自不用说,毫不犹豫就趴在桌上睡觉。 各科老师心中纳闷不已——蓝同学平时不是直接逃课吗?现在怎么不逃课反而在课堂上睡觉了?如果真想睡,直接回家睡不是更舒服?左右没人管她。 几个胆小的老师更是默默降低了音量,生怕吵醒大魔王的好眠。 与蓝雨祁相比,柳勤可就难受了。 物理课。 柳勤本来就不擅长理科,听物理好像听天书,如今加上晚上没休息好,更是困得眼睛睁不开。 “喂,你昨天和她做什么去了?怎么都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司亦瑾小声道。 “打蚊子。”柳勤随口敷衍。 “打了一夜蚊子?” “恩。” “呵,那可不少呀,就不会买个蚊香?” “……”柳勤决定还是不理他了。 “怎么不说话?要不要我给你买几个蚊香?” 柳勤终于没抗住,直接趴在了书桌上,“我稍微眯一会,你好好听课。” 几乎是眼睛合上的瞬间,柳勤就睡了过去。 正讲课的物理老师看见睡下去的人越来越多,本来想发火,但想想又忍了下去,想着二高的升学率本来就这么回事,也就懒得管了。 睡梦中的柳勤不知道的是,贺一凡也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柳勤也趴着睡了,惊了一下,随后如不知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114节 苏若馨顺着贺一凡的眼神看向柳勤的方向,看到司亦瑾,好奇问道,“在笑什么?” “没什么。”贺一凡收回了视线,继续听讲。 苏若馨也笑笑没说话,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愠色。 柳勤就这么睡了足足一节课,当下课时,发现脖子有点微微的疼。 从课桌上爬了起来,柳勤一边手脖子,一边拿水杯喝了一口漱口。 司亦瑾打趣,“行啊妹妹,学会上课睡觉了,真不像你作风。” 虽然依旧很困,但睡了一节课,柳勤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之前没体会到上课睡觉的好,不得不说,比在寝室里睡觉舒服多了。”声音顿了一下,“对了,你还记得上回我说的吗?让你帮蓝雨祁练习口语,周末有没有时间?” 司亦瑾嘴角抽了抽,没回话。 “你帮蓝雨祁练习口语,周末我让姚香林的活动带你一个,成交吗?”柳勤问。 司亦瑾失笑,“你说带就带,你说不带就不带?我和希铭、姜越也算是有交情的。” 柳勤眯着眼盯着司亦瑾,“确实,你和他们有交情,但我可以选择不参加,你们自己玩吧。”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司亦瑾赶紧拉住柳勤的手臂,“算我服了你了还不行?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倔?行行行,我帮。” 柳勤见司亦瑾同意了,这才重新坐回座位上,开始预习下一趟课的内容。 柳勤身后的座位,蓝雨祁依旧呼呼大睡。 …… 蓝雨祁越来越发现,她很期待周一三五的到来,倒不是补英语课,而是能吃到家常菜。 蓝雨祁不是贪吃的人,但对家常菜异常眷恋,虽然自记事起就没吃过真正的家常菜。 她试过不少大小饭店,但无论是各种美味佳肴,吃进去总觉得胃部无法完全接受,有一阵子甚至还得了慢性肠炎,直到后来母亲越来越“忙”,忙到连家都不回,忙到给她雇了个保姆陪伴生活。 当时蓝雨祁年纪还小,却无师自通的知晓母亲并不是真正的忙,而是又有了一个家庭,更无师自通的不去过问,逼着自己过自己的“生活”。 然而一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孩子,能有什么“自己的生活”? 保姆前前后后换了几个,直到后来换了一个姓刘的保姆才算是消停,原因也无他——他们做出的饭菜不合胃口罢了。 然而蓝雨祁吃柳勤烧出的饭菜却舒服得很,哪怕是一粒米、一根菜,从口腔顺着食道入胃,都能和胃融为一体,那种舒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英语课结束,柳勤和蓝雨祁两人送于老师离开,之后就去了菜市场。 菜市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人群中,穿着校服的蓝雨祁和柳勤两人异常醒目,一高一矮,两个纤细的小女生带着满脸的胶原蛋白,可惜,两个长得不错的小女生却不像别的高中女生那样叽叽喳喳,一个比一个面瘫。 蓝雨祁看见肉案上的排骨,“今天,我要吃红烧排骨。” 柳勤点头,“好啊,不过红烧排骨是我最喜欢的菜,你确定能抢得过我?” “就是因为你喜欢,所以我才点,”蓝雨祁眼神多了些讥讽,“再说,现在也不需要你出钱,买上二十斤排骨,还用得着抢吗?”说着,对肉摊上的老板道,“排骨,二十斤,要最好的。” 第187章,周末有约,张希铭家 柳勤冷汗都出了来,赶忙纠正,“不要二十斤,两斤就够了。” 蓝雨祁不悦地看向柳勤,“两斤?别这么扣扣搜搜好吗?”扭头对摊位老板,“十五斤。” “最多五斤。”柳勤提高了音量。 “十斤。” “七斤,不能再多了。” 最后,摊位老板就按照柳勤说的,称了七斤净排,递了过去。 除了排骨,又买了一些小菜,之后两人才回家。 刚进家门,柳勤却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蓝雨祁,我们事先说好,今天你不许多吃,吃完饭后也不许打扰我,我必须要补习各科的课程,你听见了吗?” 实话说,蓝雨祁也没想过多打扰她,但自己决定不打扰是一回说,被人拒之门外又是一回说,“如果我说,不呢?”满是挑衅。 “那我给你烧晚饭就回学校。”柳勤把排骨从塑料袋里拿出来,选几块准备烧的,其他工工整整放在冰箱里。 “这个时间,没车了。” “没车就步行,也不是没走过。” “……” 蓝雨祁发现,她实在拿不出什么理由威胁柳勤,眼珠子转了转,“不打扰你可以,但我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勤问。 蓝雨祁勾唇,“以后天天来这里给我做饭,你可以住在这,就住那个小房间,比你在宿舍舒服多了。” 不得不说,柳勤怦然心动,无论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做梦都想要一个自己的房间,而且宿舍里人多,有聊天的有听音乐的还有打电话的,也确实吵了一些。 然而心底依旧有惶惶不安,“不了,我还是更习惯住在宿舍,不来你这里了。” 婉拒了蓝雨祁的要求。 蓝雨祁眼神闪了闪,“如果补数学和语文呢?” “!”柳勤猛地抬头,双眼放亮。 蓝雨祁的诡异地笑着,那笑容就好像盯上乌鸦嘴里肉的狐狸,“以后周一三五补英语,周二四六补语文,周末补数学,你觉得怎样?” “……”柳勤知道这是个圈套,但这个圈套实在太美丽诱人了,“哪里的老师?”最后垂死的挣扎。 蓝雨祁一耸肩,“当然是最好的老师了,不是一中就是实验高中,哪个老师最好,我就请哪个。” 终于,柳勤最后一丝防御力也崩溃了,“好,如果有课要上,我就天天来。” 蓝雨祁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就这么定了,你烧菜吧,我去给我妈打电话。” “打电话?”柳勤下意识问。 蓝雨祁挑了下眉,“当然,我得让我妈给我二姨施压,我二姨才能给我找老师不是?你以为一中老师和实验高中的老师那么好请?人家都是不差钱的人。” “……” “不说了,你烧菜吧。”蓝雨祁回了房间,跑去打电话了。 蓝雨祁走了,柳勤对着蓝雨祁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笑话自己——她还可怜人家蓝雨祁?蓝雨祁的父母虽然各自有家庭,但对于女儿还是关心的、还是有求必应的。而她呢?她柳勤的父母呢? 想想,一阵心酸。 她以为经历了这么多已经麻木了,但有时不小心想起,依旧觉得心中酸楚。 柳勤做了两个深呼吸,将烦恼抛于脑后,开始专心做红烧排骨起来。 她做红烧排骨依旧是按照张希铭教的方法,想到那个酷爱篮球的大男孩烧排骨的样子,竟忍不住笑出了声,连之前烦闷的心情也消失了。 半个小时后开饭。 让柳勤无奈的事发现了,蓝雨祁又吃了很多,就在柳勤准备牺牲自己的复习时间拽着蓝雨祁出去时,蓝雨祁竟说要去健身中心。 是啊,蓝雨祁可是个健身狂魔,在补习英语之前,每天都要去健身中心报道的,自从补习了英语就成了隔一天一去。 吃多了去健身中心消耗下过多的热量,可谓正正好好。 蓝雨祁离开了,装修豪华的屋子里便只剩下柳勤一人。 飞快的洗碗打扫后,她赶忙回了小房间,拿出书本抓紧时间的看了起来。 …… 大清早,柳勤和蓝雨祁两人依旧一前一后到学校,装成毫无瓜葛,然而柳勤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姚香林趴在六班教室门口向内东张西望。 姚香林随意抓了个六班的同学,“同学帮个忙,找柳勤。” 那名同学看了看,“柳勤好像还没来吧?你再等等,一会就来了。” “好的,谢谢。”姚香林只能耐心地等着,然而刚一回头就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勤勤你来得正好,来来来。” 说着,把柳勤拽到一旁人少的地方。 正在这时,在距离柳勤不远的蓝雨祁也跟了上来,扫了姚香林和柳勤一眼,就进了教室。 “什么事?”柳勤问。 “周末有空吗?周末我们去希铭家玩好不好?周末张叔叔值班,婶子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家。”说着,姚香林飞快眨眼。 “……”柳勤,“这样去别人家打扰,不好吧?” 姚香林立刻就不高兴了,“喂喂喂,之前咱们可是说好的,不许反悔!” 柳勤无奈,“行,我听安排,什么时候出发告诉我就行。” “就这么定了。”姚香林拍了下柳勤的肩,“我先走了,你听通知。”说着,就转身回自己的一班。 柳勤看着姚香林的身影,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自信又有活力,最典型的高中女生就应该这样吧?” “嗨,妹妹。”一道清朗的男声从柳勤身后响起。 当听见“妹妹”两个字时,柳勤忍不住鸡皮疙瘩都长了出来。 她无奈的回过头,“请叫我名字。” “好好好,叫你名字,”这一次,司亦瑾并没坚持,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刚刚姚香林来找你做什么?是不是关于你们周末的安排?好妹妹,快告诉你哥我,请你吃零食。” 柳勤也没隐瞒,“周末到张希铭家做客,你如果想去,就速度找张希铭报名,别怪我没告诉你。” 司亦瑾惊喜,“真的?好妹子,想吃什么赶紧想,下课咱们就去买。”说着,人已经跑向一班的方向。 第188章,偷吃寿司 当司亦瑾离开,柳勤才发现,司亦瑾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贺一凡。 贺一凡的个子不矮,也将近一米八,但他却属于瘦弱的书生型,在一米八五而且体格健壮的司亦瑾身旁,柔弱得像个女孩子,站在其身后也被遮得严严实实。 司亦瑾那家伙听说有活动,甚至连身后的好友都忘了,早就火急火燎地跑了,司亦瑾这么一跑,就剩下柳勤和贺一凡面对面,有些尴尬。 “早。”柳勤道。 第115节 贺一凡面部肌肉僵硬,“早,”声音顿了一下,“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张希铭组织了个聚会,司亦瑾也想参加。”柳勤下意识想问,贺一凡想不想来,但想起上回贺一凡跟着大家一起吃豆皮串时的尴尬,后一句话就咽了回去,“我先进去了。” 柳勤快步进了教室,回了座位,迅速整理书桌,掏出书来看,几乎不浪费一分一秒。 贺一凡回到座位后,忍不住回头去看了几眼,之后也拿了本书翻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回头观察柳勤在做什么,已成为贺一凡的习惯,好像他的节奏也要跟随她的节奏一样,好像只要看见她看书,他也能安安稳稳地看下去一般。 没一会,苏若馨也来了。 今天的苏若馨换了一个发型,虽然依旧披着长发,但将流海巧妙地编织上去,让整个发型更可爱。 “早。”苏若馨对贺一凡甜甜一笑。 “早。”贺一凡回道。 苏若馨坐下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用丝巾小心包裹好的盒子,小声道,“昨天一位留学的闺蜜教我做了寿司,今天早晨我试着做了一些,带给你尝尝,如果哪里味道不好一定要告诉我,我再改进。” 贺一凡一愣,看着包装精美的饭盒,鬼使神差的收了下,“谢谢。” “不用谢。”苏若馨没过多攀谈,只是拿了第一堂课的教材开始预习起来。 苏若馨深刻知道怎么勾引男生,不断的献殷勤表白那是下下策,最好的方法就是设计一个个小圈套,诱惑着男生对自己表白,最后既追求男生,又让男生有种错觉,好像是男生自己追求了她一样。 就在贺一凡准备将饭盒放在书桌里时,苏若馨悄声,“尝尝嘛,很少的,而且寿司是冷食,没有气味的。” 女孩的声音本来就软糯,此时更如同一只温柔的小手抚在了心尖,加之女生剪剪秋水一般的双眸,让人难以拒绝。 鬼使神差,贺一凡真的解开了丝帕的带子,打开了盒子。 打开盒子,迎面一片冰凉,贺一凡这才发现这个小盒子最下面有个机关,原来盒子是个夹层,最下面是个冰盒,而上面则是放置了两枚薄荷叶,薄荷叶上面乖巧地躺着四枚精致的寿司。 贺一凡不得不称赞苏若馨的贴心,如果打开盒子发现满满都是寿司的话,吃不下放在书桌里只会变质扔掉,但四枚就不同,当成零食点心也能吃掉。 “尝尝。”苏若馨俏皮的眨了眨眼,伴随着说话,吐气如兰。 贺一凡便真的尝了起来。 另一边,司亦瑾回来。 回到座位上就异常高兴,“妹子想吃什么?” 柳勤哭笑不得,“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饿,快上课了,准备下第一节课吧。” “对了,姜越说希铭厨艺不错,你知道吗?” “……” “你肯定是知道,看我这什么记性,希铭已经给你开过小灶了。” “……” 司亦瑾大大咧咧,没发现柳勤的脸色越来越尴尬,抬头看见贺一凡在偷吃东西,大吼一声,“一凡吃什么呢,给我看看。” “咳咳……”毫无防备的贺一凡,一口寿司就这么卡在嗓子里,险些没噎住。 柳勤淡淡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看书起来。 因为司亦瑾的一句吼,许多人都看过来。 贺一凡本就因为噎住,咳得厉害,这一下因为众人的目光,脸更是通红通红起来。 司亦瑾见贺一凡上套了,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很快带动了不少人的哄笑。 “一凡,问你话呢,你吃什么呢?”司亦瑾依旧不肯放过贺一凡。 贺一凡窘迫,“寿司,你要不要吃?” 司亦瑾挤了挤眼睛,“比起吃寿司,我更关心这寿司是谁送的,我们俩一起来,你带了什么我都知道,路上可没见你买寿司。” 平时自己的好友都是一板一眼,好容易碰见捉弄的机会,司亦瑾怎么可能放过? 贺一凡的脸更红,许多女生也是竖起了耳朵。 苏若馨没想到半路跳出来个司亦瑾,不过这一幕正合她意,她就是要让大家起哄起来,让她和贺一凡之间的气氛暧昧起来,只要气氛暧昧,凭她的外表和魅力,她有把握能迷住贺一凡。 人群有一个人却紧张得要命,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白诗诗。 贺一凡红着脸,“司亦瑾别闹了,一会就要上课。”说着,下意识又看向柳勤。 却见司亦瑾身旁的柳勤轻轻读着英语课文,目光专注,即便是全班人都在看热闹,但柳勤却好似没有丝毫兴趣,只关注自己手上的事。 贺一凡被震撼,被柳勤这种专注的定力所震撼。 在聚精会神的柳勤身边,他只觉得自己尤其不堪。 京华大学?追赶火车中的苍蝇? 真是个笑话,真是吹牛! 贺一凡沉下脸,将饭盒扣上,“谢谢你。”递还给苏若馨。 苏若馨慌乱不已,“是不合胃口吗?”但随后又发现自己有语病,赶忙纠正,“也是,我手艺实在太差了。”说着,垂下头,表情没落。 见苏若馨心情低落,贺一凡赶忙道,“不,不是你手艺不好,实际上我很喜欢。” 苏若馨艰难地扯了下嘴角,“别安慰我了,下回我不会再带来献丑。” 贺一凡一急,将饭盒又抢了回来,“我真喜欢!” 因为贺一凡太过着急,所以声音不小,本来散了的同学,又扭头过来看热闹,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第189章,她们看你眼神怪异,怪人家? 场面更是尴尬。 苏若馨的俏脸红彤彤,却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激动。 贺一凡低头看着饭盒里剩下的两块寿司,捏起来吃了下去。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贺一凡艰难地咽了,“吃完了,给你。” 苏若馨收回了饭盒,目光温柔地看去,“要不要喝些水?” “好。” 不得不说,苏若馨的柔情蜜意到底还是打开贺一凡的心扉,之前的烦躁逐渐消散,“谢谢。”接了杯子,贺一凡第一次感受到男女巨大的差异,这种差异不仅仅是生理性别上,而是女生拥有男生所没有的一种温柔。 不知不觉,贺一凡又回头看去。 柳勤依旧在专心致志的看书。 贺一凡很无语,怎么柳勤就不像个女生? 苏若馨顺着贺一凡的视线,看见了柳勤,也看见了司亦瑾,“你在看什么?在看司亦瑾?” “对。”贺一凡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也准备看书。 另一边,司亦瑾好似问道,“妹妹,你笑什么?” “没什么。” “喂,我可是你哥,你有什么小秘密应该告诉我。”司亦瑾整日闲得很,最近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自己第一个干妹妹。 柳勤思忖片刻,压低声音道,“之前,我和你说过,蓝雨祁将一中英语主任找来给她补英语吧?我在旁边免费蹭课。” “是,然后呢?”司亦瑾好奇。 “蓝雨祁说要连数学也补,最近就要开始找老师,太好了!” “……”司亦瑾无语,“就因为这个,你这么高兴?” “是啊,还能因为什么?”柳勤问。 司亦瑾翻了翻白眼,“你还真是个另类。” 说话期间,上课铃声响,授课老师进了教室,开始讲课起来。 …… 一晃,周日。 大清早,柳勤就等在学校大门。 没多一会,就见到一抹修长的身影向她的方向走来,越走越近。 是个女生,个子高挑、四肢修长,上半身穿着一个缀着白色蕾丝的t恤,下面穿着一个牛仔短裙,一双腿又直又长,配上纯黑色的运动鞋,回头率超高,周围的行人忍不住扭头多看身材纤长的美女几眼,但当看见那人的脸时,顿时又大倒胃口。 只见女孩有着披肩长发,本应该为好身材加分,但却梳着中分发,两侧的头发垂下掩住面颊,甚至双眼都看不清,只能看见一只高挺的鼻梁和抿紧的嘴唇。 如果说身子是个清纯可爱的女生,那发型和气质却好像古惑仔,拎刀就砍人的那种。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蓝雨祁。 蓝雨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咬牙切齿,“真想揍人。” “揍人,为什么?”柳勤不解问。 蓝雨祁愣愣瞪了一眼周围行人,“老子不就是穿得女人一点吗?怎么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柳勤噗嗤一笑,“时间还早,你跟我来宿舍一下。” “不去。”蓝雨祁下意识拒绝。 “走嘛。”柳勤拽着蓝雨祁的手,便向学生宿舍楼的方向拉。 虽然是周末,高二还没开始补课,但高三的学生已经开始补课,有些认识蓝雨祁,吃惊地看过来。 蓝雨祁狠狠瞪了过去,那人赶忙收回视线,一溜烟的跑了。 就这样,两人到了宿舍楼。 蓝雨祁终于忍不住,“柳勤你是什么意思?你故意让我穿成这样,就为了看我出丑?” 柳勤叹息,“你看我像那么无聊的人吗?你的热闹有什么好看?还不如背几个英语单词来得有意义。” “那你……” “因为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拥有这么好的身材和这么好的脸,却每天打扮的男不男女不女,你知不知道青春宝贵,再过十五年,你想重新好好打扮都回不去了。” “呵呵,你给我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