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起那只兔耳朵》 第52节 看清门口站着的少年,她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死,脸憋得通红。 迟羡单肩背着书包,站在窗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玻璃敲了敲,透过玻璃,他俊秀的面庞有些朦胧,表情很淡。 被他听到了…… 虽然说的都是实话,被当事人这样抓包,她还是要脸的。 沈画意背着书包,小心翼翼走在迟羡旁边,大气不敢出,像是做贼被抓的小犯人。 迟羡似乎压根没在意,“临川学画画去了,今天不一起回去。” “唔。”沈画意忙应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路上,她都以为之前的囧事神游天外,加上迟羡本来话少,没临川调剂气氛,她都不知道可以和迟羡说什么,一路垂着头走着,比起平时,真的蔫答答。 走到一半,迟羡终于也后知后觉发现了今天气氛有些不对。 他停住了脚步,沈画意还在游魂,差点撞上了他挺阔的背脊,幸亏她及时猛地止住了脚,抬头有些懵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喜欢迟临川?”迟羡蹙起剑眉,似乎有些困扰。 他声线很干净,微沉,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漆黑沉湛,他瞳色比临川深一些,直直的看着人时,沈画意竟然产生了一种晕乎乎,神志都被吸进去的错觉。 “?”见她久久不答话,迟羡眼神慢慢转为了疑惑。 沈画意回过神,脸色烧红,忙拼命摇头,“没,没有。” “哦。”迟羡平淡的应了声,“知道了。” 没头没尾,就这样突如其来的直球,问完后又像没事人一样了。 一整晚,沈画意心里却都没来由的乱跳,一想起迟羡当时的眼神,她脸颊就不由得烧了起来,上手一摸,滚烫滚烫。 心跳也不受控制的加快。 她是怎么了……沈画意闷闷的想,把脑袋埋进软软的枕头上,深呼吸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这异样的情绪平息下去。 第53章 那天之后,大部分时间,沈画意的生活再度步入了正轨,依旧每天和迟临川一起回家,迟羡再没提起过那天的事情。 不过他也没再和他们一起回家。 沈画意刚来时就发现了,即使在只有迟临川和迟羡两人时,他们兄弟也不一定会一起走,或许是因为异卵的原因,和别她认识的别的的双胞胎不一样,他们有各自的社交圈,重叠部分很小,两人的爱好和擅长也都各不相同。 在学校时,或许也是因为迟羡性格原因,俩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 迟羡是校足球队的前锋,这段时间一高和隔壁附中踢比赛,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留下训练一段时间。 不过他从小被放养,十点之后回家时正常都是正常操作。 哪天他要是按时回来,规规矩矩坐在家里,和大家一起吃晚饭,才叫少见。 明明同住在一个屋檐下,连续一周看不到他,都很正常,毕竟迟羡作息也很诡异,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第二天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已经出门了。 不过沈画意现在看到他也有些没来由的尴尬。 他不出现反而更好,沈画意这样告诉自己。 她的高中生活一天天平静的过去,和迟临川倒是越混越熟,混久了才发现,临川性格其实挺活泼,有点小狡黠,虽然大部分时间还是都是很温柔的。 他把自己的画带给沈画意看过。 画面灵性十足,有素描,也有上了色的水彩。 大部分是风景画,临川偏爱雪山景色,他去过西南,西北边陲,也到过北欧和北美,走过许多皑皑山脉,留下了许多漂亮的写生。 “我画画的时候,我哥一个人跑去外面滑雪,那时他还才刚学没几天,妈都差点被他吓哭了。”回忆起初中时少有的一家人整整齐齐出游的回忆,临川忍不住笑了。 迟羡对看风景没兴趣,对滑雪倒是兴致满满,他喜欢运动,对这类要求技巧,高风险的刺激项目尤其感兴趣。 临川记得那天阿尔卑斯山还下着大雪,满目银白,迟羡被找回来后,还是那副没所谓的模样,结果被迟昼狠狠修理了一顿。 迟羡平时野得没边他都不管,这次单纯是因为他惹了桑攸伤心, 家里都公认,迟羡现在这种性格大部分都是随了他,但凡有一点像了桑攸,都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诡异。 不过迟羡冷心冷肺得更加彻底一点,似乎对谁都不怎么在乎,桑攸其实挺担心这个大儿子,背地里找过临川很多次,打听迟羡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迟羡似乎对这方面是真的没兴趣。 迟临川基本上随桑攸,性格温柔细腻,虽然是双生的亲兄弟,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算好,基本不吵架,但是他对迟羡的脑回路也无法理解——用大白话就,就是根本不知道他成天都在想些什么。 “我以后想去世界各地写生,把风景留在画纸上。”给沈画意看完了,合上画册,临川眸子闪闪发光,他说话声音不大,却很平稳有力。 沈画意用力点了点头,忽然有些羡慕,像他这样,早早已经有了自己的人生方向,而她还活得混混沌沌的,因为家庭条件很优越,父母要求也不严格,所以学习也没什么压力,也就一直这样得过且过,马马虎虎下去了。 就连之前父母想带她一起出国,她都以不喜欢国外生活为借口逃离了,其实就是害怕自己适应不了新的环境。 迟临川很优秀。 虽然脾气古怪了一点,迟羡也很优秀。 她觉得自己好差劲啊……枉比他们多长了一岁,没有目标也没有特长,活得浑浑噩噩。 沈画意纠结着这个问题,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半宿,直到月亮升起来,方才迷迷糊糊睡去。 * 可能因为昨天晚上想事情想太晚,第二天去上学时,沈画意还有些精神不济,俗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沈画意上午下楼去做课间操,在楼道间被一个不认识的,跑得飞快的男同学狠狠撞了一下,跌下楼时把脚踝扭到了。 同学忙带她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一下,一直到放学,沈画意走路姿势还有点不自然。 放学临川看到她这模样,很惊讶,“沈姐姐,你脚怎么了?” “被人撞到,扭了一下,包扎后不怎么疼了”沈画意指了指自己脚踝处,苦笑道,“就是走路有点不方便。” 临川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那还是别走了,在这里等等,我打电话叫张叔过来接。” 张叔是家里司机,不过平时他们回家都不会叫他,要么走路,要么骑车,要不很接地气的挤地铁。 迟家双子虽然性格不同,但是都没什么少爷脾气,生活得挺朴素低调。 临川正想打电话,身后传来一道微凉的声音,“怎么了?” 久违的迟羡站在不远处,挑眉看着二人。 “沈姐姐脚扭伤了,不方便走路,我想叫张叔过来接一下。”临川解释,“要不哥你先回去?” 迟羡今天难得没训练,想和他们一起回家,没想到碰上这件事情。 迟羡几步走近。 微微蹲下身子,沈画意只觉得脚踝处一凉,迟羡居然就这样把她袜子褪下了一截。 少女纤细白嫩的小腿露在了风里,嫩生生,牛奶般的色泽,脚踝那处淡淡的红肿,很是扎眼。 迟羡眯了眯眼,似乎在仔细打量,沈画意几乎感觉到他淡淡的呼吸,打在了脚踝那块红肿灼烧的区域,她脖子都烧红了,一动不敢动,僵着身子愣在了原地。 “哥。”临川也反应过来,很是头疼。 哪有这个样子,不声不响,上来就脱人家女孩子袜子的,他哥虽然聪明,在这方面也太不开窍了点。 “没什么事。”迟羡直起身子。 他从小跌打惯了,又在足球队,队里有人因为运动受伤真的是司空见惯,见得多了,一眼就看出沈画意这只是个没碍的小伤,换做是他,估计别人都不怎么能发现。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淡淡道,“别打电话了,浪费时间。” 他记得张叔今天休息了,叫他从家过去,又去他家开车,再到学校,不知道要等多久,晚高峰还有可能堵车。 俩人都还愣着。 “哥,沈姐姐腿受伤了,走回去太勉强了。”临川以为他是在说沈画意小题大做,没必要叫车过来接,语气里很不赞同。 迟羡却已经上前,沈画意没反应过来,她身子忽然就悬空了,迟羡双手略微用力,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少年体温比她略高,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 沈画意脸已经烧成了一个熟透的柿子,一动不敢动,更加不敢像是少女漫画里画的那样,去楼住他脖子,她腰和背,和他有接触的地方,都是一股酥痒,像有无数细细的羽毛在挠。 “过来。”迟羡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抱着一个人,走路依旧轻轻松松,回头叫临川跟上。 临川才明白他意思,忙也跟上。 “借你车用一下。”他放下沈画意,抬眸在四周看了看,很快找到目标。 是个他们同班的男生,正在不远处弯着腰开自己单车锁,闻言明显有些懵。 不过他抬头一看,看清迟羡都脸,认出这位是他们年纪大佬,忙不迭点头同意。 “你可以骑我的车回去,”迟羡把钥匙扔给他,把他的车从棚子里推了出来。 因为他们俩自己的自行车都是没有后座的,载不了人,只能临时找个路人借了。 平时临川也骑得少,不过他可是见过迟羡骑车的样子,真的有点害怕他哥载着个女生还不收敛,就那种飙车速度,到时候沈画意可能真要被摔成骨折了。 可是他自己骑车技术又不太行,载人怕摔跤,也只能骑车跟在后面,一路叮嘱,要迟羡不要骑太快。 晚风里,少年骑着车驰骋而过,沈画意红着脸坐在后座,都感觉不到脚踝的疼,只是不敢碰他,双手只能紧紧抠着自行车底座。 坐得松松的。 迟羡骑车很快,载人也毫不费力,只是偶尔路过减速带,沈画意就会一震,她体重轻,这样颠簸几下,俨然一副就快掉下去的样子。 “抓紧点。”迟羡回头瞥了她一眼。 晚风掀起了少年额发,露出了光洁的额和冰冷精致的眉眼,黑眸里落了淡淡的红霞,好看的惊心动魄。 沈画意心跳得几乎快从胸腔里蹦出。 “哦。”她小声应道,双手从底座挪起,小心攥住了他的衣角。 和没抓似的。 “抓这里。”迟羡回头,单手抓住她一只手,把她的手往自己腰上一带。 神情平静,语气也是淡淡的。 沈画意吸了吸鼻子,环住了他的腰,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她能感觉到他劲瘦的腰上结实紧实的肌肉。 第53节 紧张的似乎只有她一人,迟羡全程平静,呼吸都没怎么变过,一直到家,他把车推进车库,沈画意很紧张的叫住他道谢。 迟羡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就进屋去了。 似乎根本没把这当成什么事情。 沈画意却被他害惨了。 一直到吃完饭,晚上洗完澡,淋了凉水,脸上热意才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那几幕,惊恐的发现,自己可能或许——maybe真的对迟羡生出了什么异样的感情。 就连晚上做梦也是这样。 梦到在自己房间,迟羡单手把她禁锢在墙和自己之间,修长的手指轻挑起她的下巴,面无表情的就低头亲下来了。 …… 一晚上的不可描述。 醒来时,沈画意整个人都不好了,她难道真的一直对迟羡有什么觊觎之心?所以之前才会在他面前一直这么紧张僵硬? 花了整整一个星期。 沈画意终于确定了,自己可能是真的喜欢上迟羡了。 她一看到他,就忍不住脸红心跳,呼吸加速,甚至做梦到和他接吻……横看竖看,都只可能是这个意思。 确定自己心意后,沈画意立马思考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她喜欢迟羡……可是迟羡是怎么想的? 沈画意悄咪咪的观察了几天。 然后她不得不丧气接受了一个冰冷的现实——就是迟羡好像对她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 一个男生喜欢一个女生的话,至少也会在某方面有所表现吧。 迟羡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去刻意隐藏自己感情的人。 他平时在家时间不多,在的话大部分时间也是在自己房间里,来了这么久,他房间里面什么样子,沈画意只偷偷看到过一回。 临川去他房间拿书,她在门外等着,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偷偷看了一眼。 和物件颇多,生气勃勃的临川的房间不同。 迟羡的房间是黑白调的,很冷清,除了基本的陈设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唯一能表达出主人喜好的,只在书桌前贴着的那张海报,上面应该是个足球明星,沈画意根本不认识。 俩人在家里碰见,迟羡也是该做什么做什么,似乎根本没在意多了个人。 某天沈画意终于忍不住问起临川,“临川,迟羡是不是不喜欢我呀……”她略微踌躇了一下,努力想隐藏起自己千回百转的小心思,小声道,“就平时……基本都不会和我说话。” 临川安慰道,“我哥就那样,可能只是不习惯和女孩子说话吧。” 一番话下来,没什么实质性收获,除了她有些欣慰的发现,迟羡应该是没有女朋友的,似乎从小到大也没有喜欢的女孩子过。 “撩他啊。”打电话时,沈画意朋友恨铁不成钢,“看上了就撩呗,你现在不是和他住一起么,大把的机会,不要怂,利用你的美貌,大胆上。” 搁了电话,沈画意还是很茫然,说得容易……可是她从小到大,也没喜欢男孩子的经验啊,给她表白的倒是挺多,可是那都是别人主动的,要她撩……真的不知道从何下手。 “主动关心人家,多聊天,表现得温柔体贴,春风化雨一样,把你的好感传递过去。”朋友谆谆教诲。 她努力在脑海里回想朋友的“撩汉指南”。 甚至还网购了几本书,《表白一百零白式》,《精致情话》,《撩汉指南》,拆包裹都小心翼翼,生怕被迟临川看到了。 学了一肚子理论,可是一见到迟羡,她就忍不住发慌,满脑子理论一下都飞到爪哇国去了。 早上给他送牛奶,吃饭时努力和他尬聊……如此反复几天,除了迟羡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之外,没有看到任何别的效果。 沈画意简直有点小崩溃。 什么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一层纱,都是骗人的!! 第二周足球赛时,她偷偷跑过去看了迟羡。 他踢的前锋位置,九号球衣,短裤,白色的足球袜,在绿茵场上格外耀眼。 他身姿挺拔,修长笔直的腿,因为剧烈运动,黑发微湿,眼睛却明亮如星。 沈画意躲在人群里,偷偷打开手机相机,一连串拍下去,只觉得自己颇像个女版痴汉。 临川说今天也会看球赛,等他哥哥一起回家。 等他姗姗来迟时,沈画意才终于松了口气,自己也才到的模样,和他一起光明正大的看起比赛来。 三人到家时已经差不多七点钟了。 保姆在厨房里忙活,告诉他们先生和太太今天出门了,晚饭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 迟羡说要先洗澡,上了二楼。 迟羡挺久没下来,临川有些坐不住了,打算上楼去叫他。 “要不我去叫他?”沈画意忙先站起身,“我正好要回房间放书。” 说这话时她都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眼睛。 临川倒是完全没意识到她的心思,说那麻烦她了。 回房间,动作慢吞吞的绕了几个圈,她终于挪到迟羡房门口,清咳了一声,抬手敲响了门。 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屋内才传出脚步声。 迟羡打开门时,沈画意目光落到他身上,整个人一下都呆住了。 少年穿着宽松的及膝球裤,上身完全赤/裸着,能看到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白皙紧致的皮肤上还滚着透明的水珠,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黑发湿漉漉的,发梢还滴着水。 沈画意呆若木鸡,尖叫都到了喉咙口,不知道接下来目光该往哪放。 迟羡毫无自觉,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可乐,一手取下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问她,“有什么事?” “临川……叫你下去吃饭。”沈画意声音都颤巍巍的。 “等下。”迟羡擦完头发,把毛巾放回浴室,又走到衣柜,应该是在拿换洗衣服。 他就样毫不避讳的,当着她面,走来走去,直到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上衣裤子,都准备脱裤子了,迟羡似乎才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她,还是那种一如既往寡淡的神情。 “我要脱裤子了。”他淡淡道。 “呃。”沈画意整个人都已经呆了,像只呆呆的大白鹅,立在门口,居然还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你要看?”迟羡问。 第54章 沈画意的脸涨得通红,脚步却一点没挪动,像被钉在了原地一样。 迟羡见她半天没动静,扬了扬眉,居然真的开始动手脱了,他肚子有点饿,想快点收拾完下去吃饭。 沈画意都来不及捂眼睛,看到少年一截白皙的腰线。 “啊啊啊啊!”堵在喉咙口里大半天的尖叫声迸发而出,大有直冲云霄之势,门板都被震得发颤,一楼迟临川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的茶杯都差点被惊掉。 “哥你们怎么了?”他扬声道,三步并做两步,想上二楼去看看。 走到一半,沈画意步子凌乱得从二楼框框当当的跑了下来,差点撞到他,临川忙把她扶稳,看到沈画意满脸通红,就连脖子都烧得滚烫。 临川:…… 这是怎么了? 他哥怎么看不像是个会对女孩子做什么过分举动的人……吧? “那个,没事。我不饿,晚饭不吃了。”沈画意结结巴巴,余光看到迟羡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推门要出来,慌忙躲回了自己房间。 那副惊鸿一瞥的画面还印在脑海深处,怎么甩都甩不掉。 迟羡原来是这种人么?会当着女孩子的面直接脱裤子??? 还是说,只是因为他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女孩子,所以觉得无所谓? 想到这里,沈画意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衣柜前有面乳白色的穿衣镜,她盘腿坐在镜子前,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的脸庞。 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自然都是爱美的,喜欢上迟羡以后,沈画意对自己的外形打理得更加上心,镜子映出来的女孩子的面庞很是清新好看。 她长着张标准的瓜子小脸,白嫩嫩的,只是眼睛像了沈知,偏凤眼形状,双眼皮窄窄的,眼尾狭长上挑,和她柔和的气质形成了很有意思的反差,唇是好看的菱形唇瓣,有人说这种唇形天生很适合接吻。 总体来说,应该……算是好看的? 而且不说好看,横看竖看都是个标准的女孩子模样啊,迟羡是怎么做到可以在她面前面不改色的脱裤子的? 从小到大,沈画意也被不少人夸奖过好看,不过到迟羡面前,她这么多年积累起来的信心真的是一下都化为乌有了。 迟羡总是那种冷冷淡淡的模样,对很多东西都不会表现出自己的喜好。 沈画意忽然有些泄气,他会觉得自己好看么?或者说,迟羡喜欢什么类型的长相?乖巧软萌长相类型是不是会更加受欢迎一些? 沈画意苦恼的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 “哥你不至于吧。”楼下,临川了解完事情原委后,持续性目瞪口呆,“当着女孩子面前脱裤子?” 迟羡拿筷子的手都没滞一下,平静道,“我通知过了她。” 临川:“……” “而且,那是我房间,”他偏过头,淡淡道。 临川被噎得哑口无言。 再说,又不是裸奔,里面还穿着呢,她没走,看就看呗,自己和她都不会有什么损失,迟羡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不过,想起沈画意那时慌乱无措的眼神,涨得通红的面颊。 明明都捂住眼睛尖叫了,指缝留那么大,乌溜溜的眼睛露出了大半。 挺好玩。 迟羡翘起了半边唇角。 第54节 * “靠,这个不能忍啊。”打电话时,朋友听到沈画意描述的“裤子事件”,激动得都拍起了书桌,“都当着你的面脱裤子了,要不就说明他根本没把你当女人看,要不,就是……” “就是什么?”沈画意正襟危坐,充满期待的等后半句话。 朋友一拍大腿,“就说明他是个变态。” 沈画意,“……” “算了算了,说正经的,那我要怎么在他面前表现出女孩子味啊?”沈画意苦恼道。 她觉得自己已经挺女孩子气了呀,从小到大喜欢的也是漂亮衣服,洋娃娃这类,脾气也算软软和和,打扮也都偏软妹风,不知道从哪里可以改进。 “投其所好嘛。”朋友砸砸嘴,“你说那个男生喜欢足球?” “嗯。”沈画意点点头。 迟羡从小好像就喜欢踢球,现在也是校足球队成员,而且她还在他房间看到过球星海报。 “你去买个球衣。”朋友邪恶一笑,“买大码的,加短裤,下次球赛到他面前去秀,给他加油,看他还能不能继续面瘫。” 沈画意听得一愣一偶的,不过本着朋友应该不会坑她的原则,还是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 挂了电话,她立马打开了万能的某宝,搜球衣后出来了很多款式类型,看得她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买哪个好。 她于是只能偷偷去找临川,打听了一下迟羡喜欢的球队名字。 这几天她恶补了很多足球知识,看得头昏眼花,确定自己有了点足球基本常识之后,就上淘宝,搜了迟羡主队的球服同款,那球服是深红色的,版型很宽大,还挺好看,背后号码则刻意选了和迟羡球服一样的九号。 “裤子事件”之后,她好几天都没敢和迟羡说话。 同桌吃饭时,偶尔撞上迟羡视线,她都像只受惊了的小麻雀,飞快的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只有当迟羡不看她时,她就能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看他。 让人意外的是,几天后迟羡居然破天荒去她们班上找过她。 那天正好期中考完,沈画意被数学老师约谈了一次,无蔫答答的回了教室,然后在门口看到个熟悉的颀长身影。 是迟羡,旁边站着的女生是林芽。 俩人在说这什么,聊得好像还挺开心,林芽微微仰着脸,比划着在说什么,她想起那天林芽还找她要过迟羡的电话号码,当时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想起来,加上看到的这一幕,心里就很不是滋味了。 原来迟羡也不是总是那么面无表情。 沈画意觉得自己心里咕咚咕咚冒着的醋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临川学画去了,今天我接你回去。”不料迟羡先看到了她,转头,淡淡道。 “嗯。”沈画意回到座位,把自己书包收拾好,没精打采的应了声。 “那我先走啦。”林芽还真以为迟羡和沈画意是亲戚,对她眨了眨眼睛,又冲迟羡摆摆手,现行离开了教室。 沈画意收拾好,跟在迟羡后面,也出了校门。 平时和临川一起走时,她都叽叽喳喳的,活泼得像只小麻雀,现在却一声不吭,步子都迈得有气无力。 “你不高兴?”迟羡顿住脚步,回身问她。 没想到对别人的事情从来都漠不关心的迟羡会开口这样问她,这让沈画意很是意外。 不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看到你和别的女孩子说话说得那么开心,所以吃醋不高兴? 沈画意只能浅浅点了点头,细白的手指揪着自己校服下摆。 或许是因为从小父母都娇宠着她,虽然性格很好,可是沈画意也是个有不高兴就会直接表现出来,情绪都写在了脸上的性格。 “那你要怎么才高兴?”迟羡停下脚步,目光平静的看着她,低声缓缓问道。 女孩的脸脸颊是浅粉色的,饱满的唇也透着淡淡的粉,唇角微微上翘,水润饱满。 沈画意被他这句话惊住了,粉色一点点从白皙的耳后蔓了上来,慌乱的想避开他的视线。 迟羡伸手,把她的脸颊掰正,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了她的下巴。 他觉得她刚才的表情怪意思的。 沈画意的脑袋已经快变成一壶沸腾的开水了,脑内都响起了壶嘴儿冒着蒸汽呜哇哇叫着的声音了。 这……这个姿势,简直和她那天梦到的一模一样? 接下来,他是不是真的要强吻她了? 那她该怎么办啊啊啊啊? 是接受,接受……还是接受? 可是迟羡没了下一步动作。 仔细看他眼神,依旧是漆黑平静的,似乎在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什么有意思的新鲜玩意儿。 沈画意心跳才慢慢平静了下去,她想起了那个朋友的话,或许迟羡现在是真的没有把她在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有吸引力的异性在相处吧。 才会产生这些在外人眼里略显轻浮的举动。 半分钟内,沈画意小表情千回百转,心情也像是坐了过山车一样,从谷底到顶峰,再重新跌倒谷底。 她一下又变得失落起来,垂着睫毛,躲开他的手,说声没事,闷头闷脑往家的方向走去。 迟羡也不恼,双手抄兜,跟在她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向来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个很浅薄的笑。 他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表情这么丰富的人,变脸变得比六月的天气还快。 * 临川晚饭后才回来,上楼敲了敲沈画意的门,“沈姐姐,你的快递。” 他递过来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沈画意探出半个脑袋,想起自己在某宝订的球衣是差不多要到了,她忙借过包裹,“谢谢。” “没事。”临川很不介意,女孩子嘛,都喜欢购物,他路过时经常在楼下公用的寄存处看看,家里有包裹都会顺手带上来。 沈画意打开包裹,里面叠着的果然是她那天下单的球衣。 发现果然买大了,只穿上衣,都过了臀部,到了膝上几厘米的位置。 她净身高165,双腿笔直修长,曲线很不错,胸是胸,臀是臀,看着还有模有样。 迟羡目测应该比她高十五到二十公分,俩人身高还是挺配的。 沈画意美滋滋的幻想了一下。 把衣服换下折好,她去浴室拿肥皂亲手把衣服洗好,直接晾在了自己房间的小阳台上。 等迟羡下次球赛的时候,她就穿上这套球服去给他加油。 第二天是个晴天,回家时沈画意匆匆跑去卧室,一摸,阳台上晒着的衣服已经干透了,可以穿了。 室内暖融融的,她顺着地毯跑下去,把今天晚上的计划梳理了一遍。 晚上先去问问他数学题。 期中她数学考得不好,老师说她需要巩固下基础,平时她和临川一起写作业,临川会解的题都比她多,更别说迟羡了,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白多读了一年。 今天先去问问他题目…… 这样和迟羡慢慢熟悉起来,这样等下月去看球帮他加油时,就不会那么突兀了,到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用自己前几天恶补的足球知识和他打开话匣子,好好聊一次天,拉进距离,他看到自己穿着主队球衣给他加油的模样,说不定也会被打动一点点。 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很美妙。 迟羡推门回来时,临川和沈画意正在书房写作业,沈画意现在已经能准确的分辨出他的脚步声。 看时间已经过了十点,第二天是周末,沈画意忙收拾好自己东西,“我回房间洗洗睡啦,明天约了同学出去逛街。” “嗯,好的,我再留会儿。”临川冲她摆了摆手,仍低头专心致志看自己书。 给自己反复做好心理建设,沈画意鼓起勇气,手里捏着试卷,摸到迟羡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半分钟后,门开了,露出了迟羡清俊的脸。 “那个,我想问个数学题。”沈画意举了举手里试卷,小心翼翼道。 “嗯。”迟羡神情没什么变化,把门打开,让她进来。 沈画意第一次进他房间,还是晚上的独处,她心里像是揣了个小鼓。 屋内开着小灯,光线不是很好,只有台灯亮着冷白的光线,在书桌上洒下扇形的光晕,桌上摆着摊开的书,之前迟羡应该也正好是在看书。 屋内光线一下暗了下来,和外面相差太大,沈画意眯了眯眼睛,下心的迈开步子,走进他的房间。 窗帘笼着,迟羡好像没开灯的意思。 沈画意也不敢自己去开,她摸索着,脚下铺着地毯,她对迟羡房间构造很不熟悉,就这一点朦胧的月光,往他书桌方向走去。 不料,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一个滑滑的东西,一个足球咕噜噜的滚了出去,沈画意惊叫出声,身子已经往前倒了下去。 迟羡听到她的惊叫声,回头一看。 沈画意绊倒在地板上,正好把他压了个正着,像个八爪章鱼一样,结结实实的压在男生的身上。 身下人的热度如此切实的传了过来,沈画意惊慌失措,挣扎了几下,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脸对脸,朦胧的月光下,迟羡那张冷淡俊美的脸近在咫尺。 沈画意面红耳赤,想起身,结果踩到地毯边缘,又是一摔,狠狠摔在了他身上。 猝不及防,唇触到了个软软的东西。 等反应过来那是迟羡的唇后,沈画意心脏简直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脑子里像是炸开了烟花。 怎么办? 喜欢的男生就这样被自己压在身下,她是不是需要趁机做点什么? 她紧张到不行,手都失去了力气,一动不敢动,依旧维持着唇瓣静静地贴着他的姿势,没人动,也没人再进一步,沈画意惊慌失措,又没有任何经验,迟羡却同样也没有任何动作。 他的唇瓣很柔软,薄薄的,和想象中一样,温度微凉。 云移了过来,遮住了澄澈的月光,看不到迟羡表情。 直到她手腕被捉住,迟羡微一用力,翻了个身,一阵天旋地转,沈画意变成了下面那个。 第55节 迟羡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通红的脸,轻声道,“沈画意,你挺有意思。” 沈画意完全处于懵神状态。 看起来来他没生气,不过也似乎不是什么高兴的反应呀。 她要怎么回答。 “觉得舒服吗?”迟羡接下来的一句话成功让她的懵逼程度呈指数型上升。 他歪了歪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原因,沈画意从他俊美的五官里竟然生生看出了几分隐隐的邪气。 她浑身都僵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腔。 “接吻。”见她不答,迟羡以为是自己问得不明白,把主语加上后,重复了一遍。 似乎真的是把这当成了某种研究……他此时的眼神和平时低头解数学题时很相似,挺认真的,带着几分好奇的探寻。 沈画意耳垂都红了起来,只能选择了沉默,讷讷几声,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这种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幸亏迟羡也没再逼问,他握住沈画意手腕,微一用力,把她从地板上拉了起来,随后转身摁下了大灯开关,屋内一下明亮了起来。 迟羡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眸子依旧漆黑平静,他伸手接过沈画意手里的试卷,问道,“哪里不清楚?” 沈画意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柿子,低头不敢看他,随手在书上指了个题目。 迟羡把她拉近一些,扬手在稿纸上写下一串流畅的数字。 他丝毫没受影响,思路依旧很清晰,讲得不紧不慢。 听到他低沉的声线,又做那么近,想起他几分钟说的那句话,沈画意哪里还可能正常听下去?简直像个提线木偶,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红着脸听他继续讲题。 她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 第二天晚上,朋友听了她这个经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 “亲完后,他问你舒不舒服?然后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给你讲了一晚上的题???” 沈画意,“……嗯。” 就是这样,如假包换。 俩人相对无言,朋友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意啊,可能你喜欢的那个男生,真是个变态吧。” 第55章 果然小说里写的什么亲了你就要对你负责就是假的。 事后,虽然收获了一整套试卷的完整答案,沈画意依旧很怨念。 虽然说那天只是个意外,可是那也是她的初吻啊,亲完后一直到现在,迟羡都没有任何表示,和以前一样你行我素,该做什么做什么,俩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得到任何改善,还是和之前一样,不疏远也不熟悉,似乎那晚上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渣男。”吃早餐时,她怨念的碎碎念,拿勺子在粥碗里狠狠搅拌。 “啊?”临川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困惑。 迟羡在餐桌另一头,也抬头看向这边,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到底,和平时一样淡定漠然的表情。 却把沈画意吓得忙低下头继续老老实实喝自己的粥,她说话声音明明已经控制得那么小了, 他应该听不见的……吧。 沈画意把头垂得低低的,拿起粥碗喝了一大口,想掩饰自己尴尬的神态,不料那粥碗里装着的南瓜粥滚烫滚烫的,烫得她倒吸了口凉气,吐出了一小截粉色的舌尖,眼睛都眯了起来。 “水。”临川忙给她递过凉水。 沈画意灌下一口,抬眸时撞到迟羡的眼神。 他居然也在看这边,唇角挂着一缕朦胧的轻笑,说不好是什么含义。 可能是在嘲笑她是个喝粥都能烫到的大傻子吧。 沈画意愤愤的搁下手里杯子,在心里哀叹。 又被他看到自己出囧的模样了,加上昨天那场意外,在迟羡心里,她八成已经是个笨手笨脚,什么都不好,经常莫名其妙惹麻烦的傻瓜。 * 过了这个周末,又要开始上课了。 高二年级教室和高一是分开的,因此每天放学之后,沈画意会现在教室里等等临川,如果他们没来的话,再去他们教室找他,迟羡偶尔会来,但是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会和他们一起回去。 “等临川呢?”林芽等一堆女生看下完课了,沈画意还没走,笑嘻嘻道。 “嗯。”沈画意趴在桌上看小说,她书包早装好了,看外面校园里放学的学生多了起来,满校园都是,高一那边下课更早一点,除了寄宿生,人都差不多走空了,也也有些奇怪今天他怎么会这么晚。 “你们姐弟感情真好。”有人调侃,“就是长得一点不像。” 沈画意也没反驳,笑眯眯的冲他们摆了摆手,“一般一般,以后哪天说不定长得就像了。”她皱了皱鼻子,开玩笑道。 反正她和临川确实也已经和亲姐弟差不多了,不过长得不像这个就没办法了,不是一个爹妈,没办法像起来。 大家也笑。 “画意,你饿不饿?”有个女生投喂给了她一包棉花糖。 他们有些是寄宿生,会留在学校晚自习,不急着回家,见沈画意留在这里,也都和她开着玩笑。 沈画意脾气软,对谁都笑眯眯,清秀窈窕,为人又大方体贴,在班上人缘很不错,男生女生都喜欢她。 闹完一阵后,沈画意低头继续看小说,有人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她正沉浸在情节里,被人这样一拍,惊得手里小说都差点掉了。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身后传来了个明朗的男生声音,略带几分紧张局促。 “没事没事。”沈画意捡起掉在地上的小说,回头一看,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她记得好像叫江骁泽,是他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平时挺腼腆,沈画意转学过来后和他同桌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班里调整座位,她就换开和一个女生同桌了,好像也挺久没和他说过话。 不过她刚转过来时,人生地不熟,江骁泽还是帮过她不少忙,沈画意对他印象挺不错。 眼下看他脸色通红,支支吾吾,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心下有些奇怪。 “怎么了?不舒服么。”她问。 “沈画意,你能不能和我出来一下。”江骁泽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郑重其事道,“有点事情想和你说。” 他从沈画意转学过来后,第一天相处,就暗暗喜欢上她了,不过沈画意很懵懵懂懂的,根本没在意,他生性内向,自然也不敢多表什么,只能把暗恋都埋在心里,尽量在学习生活方面都多帮她一下,刷点好感度。 本来想着借着同桌身份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班主任居然半路把他们座位调开了。 江骁泽想她想得抓心挠肺,可是她走到哪里都不缺一圈环绕着的人,他都好久没和沈画意说上话了,折磨得他这段时间近乎天天失眠。 江骁泽左思右想,终于鼓起勇气,想着做个了断,和她表白,知道她不喜欢自己的话,就彻底死了这个心,老老实实学习,再不想她。 不过,如果同意的话…… 少年耳尖悄悄红了,清咳了声来掩饰自己神情的不自然。 沈画意还惦记着小说里的内容,没多想,爽快的起身跟上了他。 走廊里静悄悄的,不时有几个零零星星的学生下楼,往食堂方向走去。 江骁泽像是做贼似的,带着她往二楼走,在楼道间,见四下都没人,才终于停了下来。 沈画意心里奇怪,“江骁泽,你是怎么了?找我有事?” 江骁泽,“……” 这个人是真的迟钝,都到这份上了,还看不出他想干什么么?之前同桌时看到她看少女漫和小说看得津津有味,敢情都是白看了。 他低声叫了声她的名字,深呼吸一口,最后给自己打气。 沈画意睁大了眼睛,眸子清清亮亮的,她肩膀细瘦,白皙的面颊,衬着那双狭长的凤眼,格外清丽,江骁泽忍不住靠近了一些,伸手想捉住她肩膀。 俩人身影逐渐靠近。 长长的影子投在了一旁洁白的墙面上。 从走廊里过来时,见到二人侧面,格外像是男生低头在拥吻面前的女生。 迟羡从走廊里过身,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顿住脚步,剑眉微微蹙了起来,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总体来说,应该不是愉快。 “沈画意。”他走近,已经叫出了她的名字。 很冷澈的声线,用这种平直的语调叫她的名字,只有一个人。 沈画意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心里一颤,忙抬头往那边看去,果然看到不远处的迟羡,一双冷意潺潺的黑眸,正静静的看着他们。 表白被人打扰,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气氛就这样被破坏得彻彻底底,江骁泽气得不轻,抬头一件吗,那男生倚着楼梯站着,表情淡淡的,他不认识,不过看他穿着校服,应该也是本校学生。 “迟羡?”她毫不犹豫,想甩开江骁泽,不过想起那天之后迟羡对自己的“不负责”,她心里涌上一些怨气,硬生生顿住了脚步,翘起了唇角,不想过去了。 迟羡倒是挺平静,“过来,回家了。” “你谁啊?”江骁泽怒问。 旁边正好有班里同学过身,见这边热闹,都顺着这方向过来了。 “迟羡?”有认识他的同学叫出了他名字。 “谁啊?” “迟临川的双胞胎哥哥。”有个女生悄咪咪的给另外一个人科普,“也是沈画意弟弟吧。” 弟弟? 听到这词,江骁泽眉心舒了舒,。 这样的话,以后还可能……是他的小舅子?是不是有必要提前搞好关系? 不料没等沈画意解释,迟羡冷淡的声音已经先响起,“我没什么姐姐。”他抬眸,四处看了下,眸光沉沉的。 他几步上前,握住她手腕,“跟我回去。” 沈画意惦记着他之前说的话,鼓起腮帮子,不想和他一起走,迟羡意识到她的抵抗,蹙起了眉,似乎有些困惑,薄唇也微微抿起,难得露出了几分不悦。 “你想亲回去和你亲,不用在这里找别人。” 不大不小的声音,冷淡平静。 沈画意傻了。 第56节 江骁泽也傻了,周围一顿吃瓜群众更加傻了、 什么意思? 想亲回去和你亲?这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也太大了点吧?这两人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为什么之前沈画意从来没提起过,而且平时来接她的人大部分时间都是迟临川,迟羡都没怎么出现过,怎么忽然就成男女朋友了?还都亲上了,这在一起多久了? 反应过来后,沈画意白净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能在地上打个洞钻进去。 迟羡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镇定模样。 见她终于不反抗了,握住她的手,也不管周围人奇异的目光,牵着沈画意往校门外走去。 “你你你……迟羡,你刚才那么说是什么意思?”出了校门,沈画意回过神,羞得简直要哭出来了。 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这样说话,让她之后还怎么混啊。 如果是真的也就算了,她本来就喜欢迟羡,就当是公开了,可是她这莫名其妙的,迟羡这渣男明明一点也不打算给她女朋友的“名分”啊。 她还背了个这样的黑锅,也太亏了点吧。 “不好理解吗?”迟羡问。 他虽然话少,却很直率,不觉得刚才那句话有什么歧义。 沈画意睁大眼睛瞪着他,因为羞恼,脸颊晕红,唇像果冻一样,粉嫩粉嫩,水润可口。 想起那天的触感。 和她接吻,好像挺舒服。 他像来是个怎么想就怎么做的人,忽然想亲她了,就低下头,挑起她下巴,找了个好的角度,低头直接亲了下去。 绵绵软软,很可口。 “唔,你……”沈画意意外,羞恼的想叫他名字,嘴唇微微翕动着,露出了空隙。 迟羡很聪明,借着这个势,他竟然就这样无师自通的撬开了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把她从里到外品尝了个遍。 不再是上次那样小打小闹,是个真正的绵长深入的亲吻。 沈画意气都差点喘不上来,小脸满是晕红。 迟羡把她在怀里略微调整了下位置,端详了片刻,又亲了下来。 沈画意被亲得晕头转向,不知道是因为云霞璨红的原因,还是纯属她的幻觉,她竟然在迟羡那张面无表情,淡定到几乎冷漠的脸上看出了些许异样。 那双漂亮的黑眼睛,暗沉沉的,像是落了雾气,又像是盛了漩涡,和平时很不相同。 “以后都来找我。”他声音微哑。 想起那个男生亲她的样子,莫名其妙,心里升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迟羡从小到大,一直是个欲望很低的人。 可是是因为家里物质条件极好,什么都不缺,他自己天资高,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想要的都能拿到。 因为什么都不缺,什么都唾手可得,加上是双胞胎里的哥哥,从小被教导要学会分享,他很少对任何人和物生出留恋的感情或者势在必得的欲望。 家里人喜欢的是临川,他是不受欢迎的,这个事实迟羡从小就都接受了,态度也很淡漠,因此他感情需求也一直很低,不怎么在意别人,也不需要别人的关心。 可是如今想起那个男生,也想和他分享沈画意的亲吻,他心里生出种陌生的情感,很新奇,绝对算不上愉悦,甚至……有几分不怿?不快? 沈画意足足反映了几秒钟,才搞明白迟羡的意思。 是说让她之后不要再和别人接吻了么?四舍五入,这算是在表白? 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整张面庞都格外生动。 迟羡忍不住伸手抚过她脸颊。 沈画意像只乖顺的小猫,任由主人顺着猫,乖乖巧巧的仰着小脸看他,脸庞精巧可爱,女孩子的脸颊细嫩又小巧,迟羡一只手几乎能覆下她的一边侧颊。 他觉得很好玩,逗弄似的,在她面颊,睫毛,唇上轻轻拂过。 沈画意发出了微弱的抗议,脸颊通红,简直要失了魂。 迟羡低低的笑了。 沈画意看呆了,她不记得多久没见过迟羡笑了,平素日冷冰冰的,笑起来眉目舒展,唇边竟然有个浅浅的梨涡,本应和他气质完全不符,却在这张精致俊美的脸上形成了完美的平衡,一个好看得让她舍不得移开眼睛的笑容。 “走吧。”他松开手,重复了一遍。 沈画意怯怯的走在他身后,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几步向前,拉住了迟羡的手。 迟羡明显有些惊讶。 沈画意手指一颤,不知道哪里来了勇气,红着脸冲他气冲冲道,“你刚亲了我,就不想负责了?渣男。” 迟羡一点也不生气,扬了扬眉,笑意从黑眸里一闪而过,“那这样就行了?”他反手握住沈画意的手。 “还需要我做什么?”他慢慢道,饶有趣味,“背你回去?教你做题?明天再送你去上学?” “不,不用了。”沈画意忙道。 她的唇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把手缩在他修长的大手的手心里。 迟羡看起来是真的对谈恋爱没什么经验,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也喜欢她,自己可以手把手教他怎么恋爱。 回到家里,沈画意美滋滋的,兴奋到立马给朋友打电话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我脱单啦!”她正式宣布,兴奋到在床上翻滚了几圈。 “卧槽这么速度?”朋友万万没想到,“和谁啊?你之前说的那个男生?” 听沈画意描述,那男生似乎是个极其难搞的类型,她本来还以为要打个持久战,没想到人走的闪电战风格,才过去几天,就在一起了。 “谁表的白?”她追问道。 沈画意思考了半秒,摇头,“不知道。” 朋友,“……”大小姐,你逗我? 沈画意笑出声,“算了这都不重要啦,不过。”她捂住自己发烧的脸,“他也喜欢我耶,还亲了我,还说……” “说了什么?”朋友催促。 “不告诉你。”沈画意吐了吐舌,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晕飘飘的状态。 原来迟羡也是喜欢她的……还说以后不想让她和别的男生接吻。 那为什么之前都要摆出那种冷冰冰的模样。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蹦蹦跳跳,穿上拖鞋,忍不住又想去见她新鲜出炉的“男朋友”了。 “哥哥刚出门了。”没想到左右不见迟羡,临川见她四处找人,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啊?”沈画意有些失望,“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临川摇摇头,一摊手,无奈道,“估计没人清楚。” 因为迟昼对两个儿子都采取的完全放养式教育,临川性格温和,加上杜茹桑正平从小都抢着来教育他,所以养成了循规蹈矩的性格。 迟羡从小就野,骨子里的野,又野又独,谁都不管他,别说现在大了,只要不失踪,谁都不知道他到哪去了,更加管不了他到哪去。 沈画意抿了抿唇,忽然想起自己居然连迟羡电话号码都没有。 他像是天边飘过的云,虚幻美好得不似真实,却也同样缥缈,难以琢磨,无法捉住。 一直到晚上十点快十一点的时候,门口才响起响动,迟羡回来了。 沈画意抱着娃娃在床边打盹,听到楼下脚步声和说话声,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保姆跟在迟羡身后,问他饿不饿,要不他们现在去做饭, 迟羡抬脚上楼,见二楼沈画意门虚虚掩着,露出半张皎洁的小脸,眸底露了些笑意,回身对保姆道,“不用,在外面吃过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沈画意却已经关门缩了回去。 迟羡进了自己屋,快速冲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出浴室时,就看到沈画意像个小仓鼠似的,蹲在他房间一角,怪幽怨的看着他,“迟羡,你之前到哪去了。” “电话都不打一个。”她揉了揉眼睛,闷声道。 迟羡弯起唇角,笑了,在她对面坐下,“你想知道我去哪了?”他问。 好像很久没人关心过这个问题了。 “肯定啊。”沈画意刚说完,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急切,很不好意思的缩回了坐垫上,“至少给我打个电话通知一下。” 之前她是没办法参与他的生活,但是现在都在一起了,男朋友去哪了,她应该还是有资格问问吧。 “嗯。”迟羡应了声,她没想到的是,迟羡把她从垫子上抱了起来,搁放在了自己膝上,女孩刚洗过澡不久,头发上有股淡淡的茉莉香,很轻,不但是沐浴露的味道,混杂着说不上来的女孩的体香,迟羡忽然低下头,凑近了在她耳后闻了闻。 “好香。”他低声道,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刻意说给沈画意听的。 年轻男生的气息直直的扑落在她耳后,痒痒的,让她耳后灼热发烫。 沈画意脸红透了。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来。 之前也是这样,包括那次的“裤子”事件,到底该说是他段位太高?还是根本不理事到了极点? 灯光下,迟羡眼睛漆黑明亮,身上也有沐浴后的清香,通身上下都是很好闻的,和她不一样的味道,和临川也不同,和别的任何人都不同。 沈画意伸手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还微微湿着。 她在他怀里直起身子,转过脸,在迟羡唇角轻轻啄了一下,迟羡没有动,任由她亲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似乎也挺舒服的模样,他低头,带些新奇,在她唇上吻下。 迟羡说不上有多主动,可是也绝不被动,他一旦愿意做什么,沈画意是绝对斗不过他,只能呜咽几声,手指绕了绕他浓密柔软的黑发。 心里像是塞满了柔软的棉花,又是在高高的云层上漂浮,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舒展着,颤栗着,散发着由内到外的喜悦,想亲近他,恨不得一直粘着他,也想听他说出喜欢自己的话。 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原来这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啊。 沈画意捂住脸颊,心里像是落了星星,又像是揣着这世上最宏大的宝物。 第56章 迟羡第二天果然来找她了。 “你和我一起走?”沈画意很是惊讶,掩不住翘起了唇,迟羡之前从来都是神出鬼没,出门后就不见人影,今天吃完早餐后居然留了下来。 第57节 迟羡问,“不喜欢么” “喜欢。”沈画意笑眯眯答。 她从小被宠着长大,很擅长毫无顾忌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迟羡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一贯很少表露自己感情,家里父母也不是那种会当着孩子面秀恩爱的类型,对上这样的沈画意,格外有几分新奇。 沈画意笑吟吟的看着他,“害羞了?” 迟羡挑了挑眉,“害羞了。” 沈画意立马顺杆爬,配合的捂住脸,“嗯,我也害羞了,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啊。”她从指缝里看他,小声感慨道。 迟羡见她那小模样,唇角微微扬起,“过来。”他招呼她。 临川今天出门有些晚,他本想叫张叔开车送他们去学校,出门却见迟羡推着自行车在和沈画意说话。 “要骑车么?”他怔了一下,忙也跟上。 却看到沈画意顺理成章的爬上了迟羡车的后座。 “你换自行车啦?”沈画意问他。 迟羡很不在意,“昨天顺手买的。” 临川,“……” 他怎么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哥和沈姐姐感情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融洽了?迟羡为了带她换了车? 这种行为真的很不迟羡了,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他哥为了别人做过什么改变。 沈画意揽住他劲瘦的腰,晨风拂过面颊,很是舒爽,心情飞扬。 “迟羡,你以前载过别人没有?”她忽然问道。 迟羡声音从风里穿了过来,淡淡的,“载过。” 沈画意噎了一下。 可是转念一想,他之前也不认识自己,不能怪他,于是闷闷的应声,“哦”,有点后悔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 不料迟羡继续说道,“迟临川,因为他骑车老摔跤,那时只能坐我后座。” 沈画意一下笑了起来。 “那你以后不能再载别的女孩子了。”她霸道的说,伸手在他背脊上划过。 酥酥痒痒的感觉。 她轻轻把脸颊贴在了少年笔挺宽阔的背上,哼起了小调儿,满心依赖,满心欢喜,一览无余。 迟羡轻声笑了,没再说话。 晚上他也准时过来接她。 班里同学看到他,挺吃惊,倒是沈画意大大方方,一点也不遮不掩。 迟临川后知后觉发现了他们俩的事情,惊讶到不行,他一点没看出这个苗头,接受后他很严肃的把沈画意找了过去。 “沈姐姐,哥要是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告诉我。” 见他那如临大敌的模样,沈画意噗嗤一声笑了。 迟羡在他心里到底有多魔鬼啊,这可是亲弟。 迟临川倒是真的挺操心。 沈画意多好一女孩子啊,他哥他又不是不了解,全家上上下下公认的冷血,谁都不在乎,他真的害怕他哥只是随便和沈画意玩玩。 到时候反而害得她陷进去无法自拔。 “迟羡他很好。”笑完后,沈画意拍了拍临川脑袋,笑眯眯道,恋爱中的少女果然与众不同一些,面颊白里透红,像颗大大的水蜜桃,周身都洋溢着甜。 迟临川叹了口气,只希望迟羡是认真的,不然到时候,他真的左右为难了,一边是亲哥,一边也算是从小认识的好朋友,站哪边都不合适。 那次在楼梯间,迟羡当着众人面带走她之后,学校里越来越多的人都知道迟羡和沈画意在一起了。 无数暗地里悄悄恋慕他的妹子都心碎了。 原来以为他是那种冷面帅哥,在高中是绝对不会谈恋爱的,没想到这么快,梦就碎了。 迟临川也很受欢迎,但是和迟羡不同,他脾气温柔,很多女生敢给他递情书或者搭话,迟羡冷冰冰的,少有女生敢主动接近,现在都后悔得不得了,早知道他没那么高不可攀的话,早一点主动上,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呢。 月末的时候,校足球队有比赛。 沈画意琢磨了很久,喜滋滋,因为这次,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过去看他比赛,给他加油递水,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躲在人群里偷偷看。 赛前一天,她把那套早就买好的球衣找了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想了想,把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辫,刚洗完澡,她皮肤好,白里透红,弥漫着淡淡的粉,短裤下的双腿修长笔直,她把袜子也套上,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自我感觉很是良好。 迟羡今晚在家,房间门静静关着。 她偷偷摸摸跑了过去。 迟羡正在书桌前做题,没留意到她进门时的动静。 沈画意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笑眯眯,伸手忽然捂住他的眼睛,“迟羡,明天我过去给你加油。” 她语气轻飘飘,口吻甜蜜蜜,迟羡转过头,就看到她这幅模样,站在他房间正中央。 沈画意往后退一步,很大方的让他看,“明天打算穿这身过去,比较有气氛。” 她有些小得意,狡黠的皱了皱小鼻子,她刻意恶补了足球知识,买的球服还是迟羡支持的主队,也想暗地里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良苦用心。 奈何迟羡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原本坐着,她站着,迟羡端详了她片刻,缓缓站起身来。 他一站起来,沈画意就只有仰视他的份了,她眨了眨眼,内心有些期待……偶尔也想被他夸夸,迟羡太难以琢磨,她有时候想起着忽然起来的在一起,其实也是有些不安的,害怕那天他突如其来说不再喜欢她。 迟羡黑眸幽深,静静扫过她,“明天不准穿这身去看比赛。” 语气很平淡,一如既往。 沈画意一下泄了气,难受的揪了揪衣角,小声道,“不好看吗?” 拍照给朋友看,朋友明明说非常好看……枉她花了这么大力气,想要投其所好,让迟羡更加喜欢她一点,不料正主是这个态度。 迟羡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伸手,揪了揪她马尾,柔顺黑亮的发丝从他修长的指尖穿行而过,像水一样。 他淡淡道,“你可以在家穿给我一个人看。” 沈画意心里一阵狂跳,意识到了什么,她试探性仰脸问道,“临川也不可以?” 迟羡面无表情的低下头,凑近,在她唇上咬了一下,他没控制好力度,弄得她有些生疼。 沈画意从他表情里看出了答案,心里开心,大大亲了他一口,“我就想穿给你一个人看,只要你喜欢。” “迟羡,我好喜欢你。”说着,她拿额角在他怀里蹭了蹭,忽然瘪嘴道,“就是你以前对我太凶了,你以后可以不以也对我好一点,更喜欢我一点?” 她说起甜言蜜语简直不要钱一样,小嘴像是抹了蜜,都是被她那对成天蜜里调油的父母熏陶出来的。 对迟羡来说,却极其陌生。 他身体有些紧绷,听她说完,忽然把她拥到怀里,郑重其事道,“嗯。” 他从来不对人轻易承诺,一旦承诺了,却也绝不会轻易违背。 * 球赛那天,最后一节课是政治课,老师拖堂,在讲台上不急不慢的讲着辩证法和唯物论,沈画意心急如焚,每隔一分钟就看一次窗外,恨不得能直接早退去看他比赛。 等老师终于走出了课堂。 她飞快装好书包,拎起桌洞内早准备好的小袋子,往操场的方向赶了过去。 她跑得气喘吁吁,远远在看台上看到他的声音,那一瞬间万物似乎都定格了,她看到她的少年在绿茵场上飞奔,抬脚,射门,守门员最终没能拦住那临门一脚,场上欢呼声和掌声不绝于耳。 沈画意赶到时,裁判已经吹响了中场哨。 中场休息。 迟羡身旁被围得水泄不通,各式各样的女生,叽叽喳喳,送水的,递毛巾的,络绎不绝。 沈画意抿了抿唇,站在不远处,攥紧了手里的袋子,犹豫着还没上前。 迟羡已经先注意到她了,从人群中走出,三两步走到了她跟前。 “来得有点迟。”迟羡低头,在沈画意发顶上揉了揉,见她懵懵懂懂的睁眼瞧着他,他扬唇笑了笑。 沈画意鼓起脸颊,“老师拖堂,没办法。” “谁啊?”有同级的女生很奇怪,她们第一次见到沈画意,以前从没见过迟羡这么主动地接近一个女生。 “喜欢的人。”迟羡答道。 没回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眼底竟然透出了几分温柔。 沈画意面颊一点点红了起来,心像是鼓起的风帆,那么多的欢喜,阻拦不住的充斥上来,四月的雨,五月的花,所有最美好的东西,在这一瞬一齐涌进了心里。 * 时间过得很快,沈知在美国的业务办得很顺利,加上沈画意快升高三,俩人提前回了国,想接沈画意回帝都。 “我们提前回来,你还不高兴了?”叶沈彤给女儿打电话,匪夷所思,“当时不是你自己不愿意走的? “现在的小孩都怎么回事。”她挂断电话,对身旁丈夫抱怨道。 沈知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伸手拦住了妻子的腰,“随她闹吧,该回还是得回。” 沈画意知道这个消息后,在房间里偷偷哭了一场,出来时眼角还红着。 桑攸以为她是舍不得同学朋友,一直柔声安慰。 沈画意抽了抽鼻子,看到不远处的迟羡,眼角红得更加厉害了。 “你和我一起回去吧?”在他房间,沈画意把头扎进他怀里,闷闷道。 迟羡以后会去帝都上大学,这是迟家人几乎已经决定好了的事情,只是还有整整两年,让她怎么熬过去。 她现在一天看不见迟羡都难受,别说是要分离那么久。 “等我。”迟羡轻声道,把她狠狠搂进怀里,沈画意轻轻哼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腰,深呼吸了一口,仿佛能用这个拥抱,狠狠记住他的温度,他的气息,融入骨血,烙印在记忆的最深处。 迟羡一向淡漠,很少如此动情。 第58节 “等我。”他在她耳畔低语,再度重复了一遍。 一直到飞机起飞,离开湛州时,沈画意在飞机上,忽然毫无征兆的红了眼睛。 叶沈彤吓了一大跳,沈知却了然的笑了笑,伸手在女儿背上轻轻拍了拍,神情温柔。 回到帝都,沈画意很快升到了高三。 她铆足了一股学习的劲儿,俯首读书,很少再交际,追她的男生一直不少,原来她也有不少关系友好的男性朋友,现在全都断了,对那些表白,她都只有一句话,“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刚开始时,他们经常会打电话,但是迟羡一贯话少,终究不如见面,和之前成天腻在一起的日子更是千差万别。 加上后来沈画意升了高三,学习开始加紧,虽然叶沈彤说了,她要是高考考不上好学校的话,就直接出国念大学。 沈画意之前把这当成自己退路,觉得横竖有学校上,她学习成绩到初中时一直都还可以,可是到底胸无大志,上了高中,大家一个个都有了目标,学习加紧了,就她还不紧不慢,自然就被落下了。 但是现在不同了,出了国,大学她就也见不到迟羡了,又要迎来四年的异国恋,沈画意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迟羡那么优秀耀眼,和他分离四年,他要是出轨了怎么办,喜欢上别的小姑娘了怎么办,沈画意每每想到那画面,都忍不住咬牙切齿,化悲愤为学习的动力。 她就要留在国内,考上个好的学校,迟羡学习那么好,不能丢他的脸,她到时候要光明正大的,自信的站到他身旁,而不是当个只有长相,拖累他的花瓶。 一年时间过得飞快。 最后出高考成绩时,叶沈彤都有些吃惊,她从小也没怎么给女儿施压,考出这个成绩,已经让她很惊喜了。 再等一年。 打电话给迟羡说了自己填报的志愿,想着迟羡也要升高三了,她暑假也没主动提出要过去找他。 毕竟,不想影响到他的人生大事,大不了再憋一年,反正之前的一年她也忍了过来。 直到大学报到那天。 叶沈彤的学校是一个很出名的文科学校,报到时,明显女生偏多,沈画意是帝都本地人,没拉行李箱,独自走在人堆里,一身轻松。 报到时也有学长搭讪她,都被她委婉客气的拒绝。 她拎了小袋子,正低头看着学校地图时,有人在她发上轻轻揉了一把。 亲昵,理所当然的动作。 沈画意惊诧的回头,面色有些着恼。 看清来人面孔后,她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什么都不管了,飞奔过去,一下扎进了他的怀抱里,迟羡又长高了,骨架更加匀称舒展,挺拔修长,比起一年前分别时更加清俊沉稳。 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你怎么来了?”她搂住他就不愿松手。 按理说,他这时候应该在学校,高三这时候肯定早已经开学了,最紧张的时候,他为什么翘课来了这里? “离这四站地铁。”迟羡轻笑,在她手上轻轻啄了一口,“我学校。” 沈画意反应了足足半分钟,“你也上大学了?”她尖叫道,“为什么提前了一年?” “你要看录取通知?”迟羡微哂,又见那个浅浅的梨涡。 他保送了,和父亲当年一样,提前一年的竞赛保送,不过和父亲不同,他的考试,给他带来了提前和她重逢的机会,而非分离。 九月灿烂澄澈的阳光下,沈画意紧紧握住他的手,俩人在高耸的银杏间漫步而过,一高一矮,影子交叠在地上,她和他说着话,语气欢快,眼睛发亮,男生长着副俊秀的冷相,此时唇角却挂着淡淡的笑,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从未离开。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般。 最完美的重逢。 最般配的她和他。 第57章 上大学时,也有女孩明里暗里对谢舟行表达过好感。 他埋首学习,没多犹豫,暗自拉开了和女孩的距离,能考到帝大的女生大部分也都聪明灵透,知道他的意思,都不再多加纠缠。 舍友笑他是不是打算当一辈子单身狗,这么优秀的女孩都看不上,不知道想找个什么仙女。 谢舟行淡淡的笑,只说是想专心念书,不想耽误人家女孩子。 这句话说得没错,并不完全是敷衍或者借口。 谢舟行是个很实际的人,他想着自己要是交了女朋友,一定会倾其所有对她好,而不是让她陪自己一起寒酸一起吃苦,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有时午夜梦回,他也会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曾经暗暗喜欢过的女孩,不过,即使是最喜欢的那段时间,他也几乎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过分毫。 大二的时候,谢舟行从苏薇那里听到过她相关的消息。 “桑桑去了湛大。”苏薇告诉他,“这一年她身体不好,休学了一年。” 谢舟行第一次知道这些,心里惊讶,沉默良久,轻声问道,“……迟昼没陪着她?” 他知道迟昼出国了,非常好的学校,而且比他们提前了一年, “迟昼不知道她病了。”苏薇声音低了下去,“他们已经分手了。” “你现在还和迟昼有联系吗?”苏薇问他。 “没有。”谢舟行不假思索。 迟昼本来一直独来独往,乖张孤僻的性格,的高中毕业后更是几乎没什么人气了,就连江澜,他以前关系最好的发小,现在也莫名其妙和他生分了,别说自己了。 和苏薇又聊了些别的闲话,谢舟行挂断了电话,一时思绪万千。 不过即使是在那时,谢舟行也并没有生出回去找她的念头。 他大学过得很忙,在帝大这样地方,要确保每年拿到奖学金,比起高中时难度翻了倍,学习,做课题,实习,写论文,他还找了几份兼职,生活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不过好处就是,大学时,他已经完全可以负担自己的生活费,甚至每个月可以给文芳寄回生活费。 除夕时他回家,第一次可以名正言顺的通知她,今年不去姑舅家了,我们在家过年。 * 谢舟行印象里的除夕,是白色的,一片喧哗,遍地是烟花爆竹燃烧之后的残骸。 他那时还没上小学,母亲带着他从舅舅家回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雪地里,回到家时,脸颊和手都已经冻得通红。 “要是你爸还在……”手冻得有些不灵便,文芳从包里拿出钥匙,边开门,边低低念叨,语气幽幽。 年幼的谢舟行对这句话已经很司空见惯了。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眼神漠然,呼了口气,看着白色的雾气弥漫在夜空中,逐渐散去。 谢舟行的父亲谢文成,死在他三岁那年的一个冬夜。 一场很惨烈的车祸,肇事者是个货车司机,喝醉后酒驾上路,撞伤人后肇事逃逸,谢文成一个人在雪地里躺了一晚上,最后死在了去医院的路上,司机很快被抓了回来,可是他孑然一身,没有父母亲人,家里更是没一分钱的存款,法院判下的赔偿也成了一纸空文。 谢家爷爷奶奶都去世得早,俩人生活都不阔绰,倾尽全力把独子谢文成培养成才,读到了博士,在湛州这种大城市得以安家立户。 博士毕业后,谢文成去了大学教书,年纪轻轻,已经评上了副教授职称,前途一片广阔,加上他长得一副好样貌,文质彬彬,儒雅秀气,当年是个很炽手可热的结婚对象。 文芳出身市井,家里有俩个姐姐,一个弟弟,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她人长得漂亮,又是湛州本地人,性格活泼外向,认识谢文成后,俩人很快就坠入爱河,文家人也对这个没得挑的女婿很满意。 婚后,文芳辞了职,在家安心当家庭主妇,半年后生下了谢舟行,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美好,直到那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谢文成文人性格,刚博士毕业,参加工作没有多久便亡故了,身后没留下多少积蓄。 谢舟行记忆里,家里生活就一直不阔绰。 一开始外公外婆家还会补贴他们,久而久之,就开始有些厌烦了,态度也开始不好,他们逼着文芳改嫁,趁没彻底年老色衰之前找个好点的男人跟着。 文芳却不乐意,她依旧还念着早死的谢文成,不愿意改嫁。 “阿行,你爸当年……”这是平时母子俩越发少见的沟通里,文芳每次的标准开头,絮絮叨叨,翻来覆去的将他父亲当年如何如何,讲起来还满心的甜蜜,笑得像个少女。 谢舟行对父亲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他是个很早慧的孩子。 早就看出了每次回外婆家时,姑舅眼神里藏着的厌烦,看累赘一般的眼神。 外公外婆劝着文芳改嫁,外公脾气暴躁,有次喝多了,直接上手,文芳在房间里哀哀的哭,年幼的谢舟行推门跑了进去,咬牙涨红着脸挡住了外公狠狠落下的巴掌。 他从小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小时候他话不多,内向,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少言寡语,是班上最不起眼的小男孩。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看不到什么未来。 直到谢舟行快上小学时,谢文成有个大学同学,找到了他们家里,他当年是谢文成大学最好的朋友,恰逢调职湛州市教育局高层,凭借这个叔叔的关系,谢舟行得到了进入湛大附小的机会。 全湛州最好的小学,湛大附小里的同学,和谢舟行原来接触过的大不相同。 非富即贵,是对这个群体最好的概括,大部分人都聪明活泼,家庭环境优越,能说会道。 谢舟行也是在那里第一次见到迟白。 他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即使是在湛大附小这样的地方,也掩盖不了一点他的出众,那种在人群中第一眼能看到的人。 谢舟行那时则是个很不起眼的小男孩,一双大眼睛乌落落的,因为长期营养跟不上,身形略微有些瘦小,五官虽然清秀,但是总萦绕着一股不合群的阴郁,周围同学虽然不至于排挤他,却也没有什么朋友。 他听到同学议论过迟白的家庭条件,总之,是完全不用孩子操心任何生计问题的家庭条件。 迟白性格不错,虽然没有特别亲近谁,可是对每个人都挺友好,不远不近,恰到好处的距离。 成长期的孩子一天一个模样。 每天观察着他的谢舟行也慢慢也开始懂得了一些道理,如何能让自己受欢迎,合群,变成大家喜欢的模样。 他的家庭条件已经是不可改变的过去了,那他也可以通过未来,用自己的本事摆脱这个出身。 他对学习开始上心,或许是继承了谢文成的天赋,谢舟行对于学习也算是得天独厚,成绩进步很快,同时,他也开始学习了为人处世,懂得不再那么孤僻倔强,也开始懂得如何讨大人的欢心。 他摸索着改变自己,不自觉,甚至开始模仿迟白的举止,来改变自己性格里的缺陷。 他其实原本就是个温柔宽厚,会为别人着想的性子,不过以前隐藏在了略显阴郁的外表下,没有人能了解,如今他开始慢慢变化,不再自我封闭,也开始逐渐有了一两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学习成绩优秀,和同学相处和睦,礼貌上进,头脑聪明。 是最终小学毕业时老师给谢舟行的评语。 谢舟行小升初时,文芳找了份在工厂做事的工作,比之前收入略微阔绰,母子俩搬回了原来的住处,终于开始摆脱姑舅家独立生活。 谢舟行很欢欣鼓舞。 从上初中开始,他没再要过家里的学费。 奖学金加助学金,他拼命学习,凭借成绩拿到自己能拿到的一切有奖金的奖项。 第59节 谢舟行开始拔高,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文芳没法给他提供营养丰富的三餐,谢舟行也从不会开口问母亲要钱。 他长得飞快,一天比一天高,只是很瘦,背脊却挺得很直,像是风里的竹子,枝干遒劲,虽然细瘦,却绝不弯腰。 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女生注意到他。 谢舟行早慧,懂得这些事情也早,那些塞在抽屉里的情书都被他一封封送了回去。 和同龄男生不同,他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脑子里想的大概就是如何把书读好,他甚至认真考虑过跳级,这样可以上出一年学费,也可以早一年上到大学。 小升初和初升高,谢舟行一路上的都是湛州市最好的学校,不过后来都是凭借自己成绩考进去,周围同学除了有权有势的,家里条件普通,但是自己优秀,凭成绩进来的同学也越来越多。 当然,也有迟昼这种,二者的交集,天生的佼佼者。 不过他那时脾气已经逐渐变得很冷漠乖张,和小时候的迟白简直判若两人,除去他的发小江澜,班里别的同学都和他很疏远,不敢接近迟昼。 谢舟行反而很受欢迎。 少年性格温润,认真上进,笑容温柔好看,在班里人缘很好,高中时他在班上当学习委员,很负责,工作做得让人挑不出错。 迟昼也和之前一样,你行我素,乖张孤僻,虽然成绩好,老师不敢多管他,同学也不敢多接近他。 谢舟行有时候也会想起原来自己刚认识时的迟昼。 他家里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导致他性格的变化。 不过,再怎么变,也不可能比他更差了,至少不愁吃喝,依旧家庭条件优越。 谢舟行有些漠然的想。 迟昼不喜欢他,这是他看出来的一个事实,虽然说他对谁都淡淡的,但是格外不喜欢他。 迟昼那有叫江澜的发小,平时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中考完后,班里同学吃饯别饭,江澜喝了点小酒,抓着迟昼,笑嘻嘻道,“阿昼,你不觉得谢舟行和原来的你很像?” 谢舟行当时在喝一杯橙汁,闻言攥紧了杯子,面上还是平淡的笑,装作没有听见,周围同学很是喧哗,根本没人在意这句话。 迟昼只是懒懒笑了声,他笑容经常带着几分讥诮嘲讽,此时看起来尤甚,迟昼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淡的,把玩着手里杯子,没有接话,薄唇却扬起了一个冷冷的弧度。 谢舟行记得他的眼神。 迟昼不喜欢他,却也暂时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和对待别的任何人差不多。 可能是因为看到他,会让迟昼想起以前的自己,所以单纯看他不顺眼吧。 不过这种态度,在高二时班里来了那个转学生之后发生了转折。 那个转学过来的女孩子叫桑攸,性格很温柔,长得也漂亮,清清秀秀,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柔和长相,相处起来很舒服。 谢舟行第一次对桑攸有印象,是从在食堂一起吃饭时开始。 很温柔体贴的女孩子。 他拿着她留下的那个粉白色的饭盒,回到教室,眼底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过没多久,他就注意到了,迟昼很在意她。 他认识迟昼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在意一个女生。 但是桑攸似乎有些畏惧迟昼,一开始时,甚至反而对他更加亲近。 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谢舟行从来没有想过,高中时要恋爱,或者说,没想过自己也会喜欢上哪个女孩,可是仔细想想,如果真的以后和桑攸在一起……高中时一起进步,等到了大学,他有信心可以考上最好的大学,未来用自己的本事给她创造一个更好的未来。 那天晚上他居然罕见的失眠了……醒来时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居然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文芳在家依旧每天唠叨,“舟行,你要努力学习,像你爸那样,以后读到博士,在大学当老师。” 谢舟行给她递过筷子,平静无波的答道,“好的,妈。” 他学习比以前更加有了动力,如果有这个切实可行的目标,可以看到的光明的未来。 桑攸和他位置坐得很近。 谢舟行越发发现她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从内到外的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接近,想触碰,那种无忧无虑的,被一路爱着呵护着长大的女孩。 桑攸喜欢温柔的男孩子,迟昼明显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或许自己更有优势。 后来的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 直到某天过后,那两人之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桑攸再提起迟昼时,不再是之前那种畏惧带些排斥的态度,眼神变得很是复杂。 某天打篮球时,他装作不在意,忽然提起这个话题,说他们最近关系似乎挺不错。 江澜笑嘻嘻道,“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那俩其实是青梅竹马啊” 谢舟行面上还笑着,手忍不住收紧,紧紧攥在了一起,他扔下篮球,从包里拿出毛巾擦了擦汗, “原来迟昼还叫迟白的时候,小时候就认识,桑攸可喜欢他了。”江澜弯起一边唇角,摆出一副八卦的架势。 那么久的时候……谢舟行都有些恍然,忽然有些想明白了桑攸之前对他没来由的好感的原因。 脸色一下变得有些煞白,他自嘲的笑了,原来这世界上是真的没有这种一见钟情的好事,只不过是他以前从迟昼那里偷来的一点残余的光。 桑攸是喜欢迟昼的,谢舟行心思很细腻,他能看出来,一个女生看喜欢的男孩子的眼神。 迟昼却一如既往的不喜欢自己,只是因为他太在乎桑攸,谢舟行又和之前的迟白太相似。 他觉得迟昼完全不了解桑攸,也对她太没信心,又或许只是因为迟昼太偏执,只想让她全心想着他,给旁人分出一点点多余的注意都不想允许。 后来他们果然在一起了。 谢舟行知道这个消息时,没有多说什么,他晚上独自一人背着书包回家时,云层依旧冷冰冰的,除夕又快到了,他回家熬夜写完了半本习题集,第二天来上学时,眼下覆盖着一层青黑。 他不像迟昼,他没资格,没有在这个时候任性的资本。 后来他放弃了数竞,开始专心高考。 高二后期的时候,桑攸忽然再度转学,迟昼拿到了湛州一高学生有史以来最好的数竞成绩,提前一年出国了,和班上别的同学断了联系。 谢舟行不知道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的高三过得很忙碌,睡在题海里,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彻底断绝了别的心思,一年的苦熬。 最后他拿到了湛州高考状元,进了顶尖的学校,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金融专业。 直到大二的时候,他接到苏薇电话,恍然才知道,那年桑攸原来和迟昼分手了。 桑攸是他当年少年时动心过的第一个女孩。 当谢舟行毕业后,没选择读研。 从终面办公室大门走出来时,谢舟行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他松了松打得整齐,一丝不苟的领带,呼了口气,忽然笑了,天瓦蓝瓦蓝,像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忽然跑到了尽头。 毕业第一年,他让文芳辞掉了工作,住回了谢家祖宅。 上天给他的馈赠似乎没有结束,当谢舟行在湛州一高校门口和桑攸重逢时,他由衷的这样觉得。 现在对他,似乎已经有了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资格。 桑攸和以前没怎么变化,笑起来依旧很好看,俩人重逢后,一路聊得欢快,谢舟行由衷的感觉到,他们二人是很合拍的。他不像是迟昼,没有那么激烈张扬的爱恨,他和桑攸之间的相处更像是细水长流,不浓烈,可是很舒适,天生似乎就很契合。 虽然桑攸并没有忘记迟昼。 这是谢舟行意料之中的事情,不过他也不太在意,自己不比迟昼差什么,只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年少时曾经燃起过,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下的感情,像是春风吹拂后的野草,再度茂盛的生长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谢舟行没想到自己是这么荒唐的人。 那天去了桑攸家,回来后,他回忆起她的音容笑貌,近在咫尺,触手可及,那天晚上谢舟行居然再度失眠了,他起床,换好衣服,回到了湛州一高校园,他们初识的地方,也是他们重逢的地方。 银白的月光泄在地面上,像水一样漂浮着,踩在脚下似乎都有股不实际的悬浮感。 他扬唇笑了,依旧没能压下心里的雀跃,自己好像变回了当年那个情窦初开的少年,这么多年过去,依旧这么喜欢她。随着岁月发酵起来的感情。 后来和桑攸的交往很顺利,她母亲很满意自己。 桑攸性格依旧害羞慢热,心里藏着事情,谢舟行知道她还没放下迟昼,却也不急,他现在有很充足的时间和心力,可以让她慢慢接受他。 直到迟昼忽然回国。 谢舟行紧张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他发现迟昼对她态度很冷漠,甚至有几分肆意的刻薄,和高中时完全不同。 他却并不想再像高中时那样让步,他不再是那时候一无所有的少年,他现在有条件承诺她未来,自己以后应该是个很温柔体贴的丈夫,而不是像迟昼那样阴晴不定。 谢舟行没有放弃对她的追求,甚至更加主动了几分。 直到那天咖啡馆那场失败的告白,他这辈子第一次告白,也是唯一一次的孤掷一注。 往后不久,他听到了桑攸和迟昼的婚讯。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他到底只是个过客。 往后过了很久,谢舟行把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工作,和少年时期全神贯注的学习一样,西装革履,出没各个高级场所,投资做久了,钱对他而言已经开始慢慢只是变成屏幕上的数字和符号,谁都再看不出他少年时期曾经有过的窘迫。 年轻,温柔体贴,俊秀又多金,他很受欢迎,越来越不乏有年轻漂亮的姑娘主动投怀送抱。 谢舟行却发现自己提不起结婚的欲望,独身久了,又或许是因为从小没有体会过完整家庭的温馨,反而觉得家庭已经成了种负担。 每年秋天时,他都习惯回去湛大附小看看,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九月报道的时候,谢舟行穿着衬衫和长裤,闲闲地在附近散步,看起几乎和周边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有两个男孩骑着车在旁边飞扬而过。 “对不起。”个子矮一些的那个车技明显不娴熟,差点撞上他,当即跳下车不安的向他道歉。 矮个男孩长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像水洗过一般,睫毛长长的,做错了事情,看人时怯生生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多年前初见她时的模样。 “没事。”谢舟行弯腰,柔声道,他摸了摸男孩脑袋,男孩有头柔软的乌发,乖乖的模样,很惹人喜欢,“你叫什么?”他忍不住想问。 “走了。”前面的高个男孩也跳下了车,语气硬邦邦的,把他从谢舟行身旁拉开,护在自己身后,谢舟行微微愣了愣,看那男孩冷冷看着他,很张扬俊美的面容,眉眼精致,表情冷淡。 “哥,你等等我。”矮个男孩急了,再度对他道歉,随后飞快跨上车,追着哥哥的方向赶去了。 谢舟行收回手,长长舒了口气,看着两个男孩的背影,忽然笑了。 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似乎已经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生活。 回首这一路上,他失去了很多东西,可是也得到了很多,至少已经实现了当年衣衫单薄,不得不和母亲一起寄人篱下的小男孩藏在心底的梦想。 已经足够好了。 天色沉了下去,他开始往回走,没开车,纯步行,门是指纹锁,开得悄无声息。 “我回来了。”他换下鞋,冲着黑沉沉的,悄无声息的客厅轻声道了一声。 第58章 叶家和桑家是世交,从叶沈彤有记忆开始,好像就一直和桑攸在一起玩耍了。 第60节 不过和性格乖顺的桑攸相比,叶沈彤从小是个皮孩儿,小时候穿个短裤,留一头短发,夏天时被晒得黑黑的,穿着短裤凉鞋,和假小子似的。 桑攸小时候就身体不好,她长得白,留着整齐漂亮的长头发,杜茹对打扮女儿很上心,桑攸大部分时间都穿着漂亮的小裙子,文静乖巧,和叶沈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桑攸长得好看又乖巧,从小就招小男生喜欢,叶沈彤却会被说成假小子,初中还经常有男生过来和她称兄道弟,然后让她帮忙递情书给桑攸。 “彤彤姐,帮个忙呗。”一直到高中,她们依旧一个班,在北城附中,还有男生嬉皮笑脸,偷偷去找她,把情书按在她手里。 “干哈?”叶沈彤很警惕,她在写化学作业,漫不经心的把男生的手从肩上拂下。 “给桑桑。” “免谈,你死心了这个心吧。”叶沈彤后仰,靠在椅背上,笑吟吟道。 桑攸喜欢的是迟白,到现在都没变,这些男生,摆明着都没机会。 她坐在阳光下,一张小脸白生生的,睫毛浓密,圆溜溜的杏仁眼,不躲不闪,直直的看着人,别有种飒爽英气的味道。 上高中后,叶沈彤像是一夜之间就长开了一样,和桑攸完全不同的两种长相,可是也别样好看。 男生盯着叶沈彤的脸,定定看了几秒钟,把信给她一塞,“彤彤姐,桑攸不要,那给你?” “滚蛋。”叶沈彤把化学书一卷,往那人脑袋上一敲,笑骂道。 她就像个小辣椒,可是俏皮又张扬,在校园里也开始越来越引人注目。 不过沈知第一次对她有印象,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他和朋友打完球,背着篮球,踩着夕阳回去,朋友忽然顿住了脚步。 周末的北城附中,学生大都放假回家了,因此那两个没穿校服,嬉皮笑脸的堵在门口的小青年格外惹眼。 俩人围堵着的女孩穿着北城校服,白生生的,纤细娇小,一脸惊恐。 沈知对那张脸有几分影响,好像是个低年级的学妹。 “沈哥,过去帮帮忙?”朋友侧头问。 看起来好像是被人欺负了,好歹是自己学校的学妹,被这社会小青年在校门口欺负了,说起来有点过不去。 “小妹妹,经常在学校门口看见你,要不要和哥哥出去玩玩。”那青年叼着根烟,说话流里流气、 “我不认识你。”桑攸面色有些发白,回身想往校内跑。 那青年嬉笑了声,捉住她手腕,喷了口烟,烟气飘到桑攸脸上,她厌恶的挪开了头,拼命想挣开,“你们放手。” 那两青年反而放肆的笑了起来。 沈知眯了眯眼,觉得有些看不下去了,还是迈动了步子。 不料没等到他和吕浩然过去,隔壁铺子里跑出来另一个穿校服的女孩,也是十五六岁年纪,她叉着腰,一把拉开了那两人,护在桑攸面前,“你们干什么?没看见人家不愿意,在校门口耍流氓,想进局子?” 那女孩说起话来脆生生的,连珠炮似的,那两小青年看清楚她模样,笑嘻嘻道,“”妹妹,要一起来玩? 叶沈彤噗了声,“滚蛋,想打架?”她反手扯开那小流氓,手劲大得超乎意料,那小流氓没提防,居然真的被她一脚绊倒摔在了地上,叶沈彤哼笑道,“我拿过黑带,把你打进医院了不赔治疗费。” 一人恼羞成怒,想上前打她,不料转头一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干什么呢?”学校保安拎着手电筒也姗姗来迟了,那两小青年见势不好,灰溜溜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赶紧跑了。 “那妹子有点剽悍啊。”不远处的吕浩然惊叹道,“高一的?太秀了。” 沈知没说话,目光淡淡落在不远处女孩身上。 夜色下,她眼睫眉毛都是浓郁的黑,路灯灯光下,对旁边女孩笑时,眼波流转,浓稠又鲜妍的美。 “走吧。”他笑了笑,见两人已经远去了,也收回了目光,对吕浩然道。 “哦。”吕浩然回头看了几下,忙也跟上,“那妹子好漂亮啊,怪不得招那些小流氓。” “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他嘿嘿笑道。 “哪个?” “矮点的那个,长头发的。” “我觉得高点的更漂亮。”沈知淡淡道。 朋友干笑了几声,“帅哥审美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 沈知没作声,懒懒的笑了声。 * 叶沈彤自己都没料到,那天晚上会在校门口一战成名。 “彤彤,有人把你那天的事情发到学校贴吧里去了。”夏西在课间玩手机,刷着贴吧,忽然就啊的一声,回身过来戳叶沈彤,“你看你看,还是热帖。” “有人看到昨天晚上校门口的英雄救美了吗……”叶沈彤凑过去,一字一顿的念,得意洋洋的皱了皱鼻子,笑道,“那人眼神不好啊,明明是美女救美。” 有人还模模糊糊抓怕到了张照片。 桑攸没有被拍到,叶沈彤拧着那小流氓的手腕,侧脸却被照得清清楚楚。 白皮肤,瓜子脸,杏仁眼,明明该本该是个清新秀气的小美女,配着她凌厉张扬的气质,看起来却莫名英姿勃发,真有几分“英雄”气概。 “666.” “有点帅啊。” “这妹子哪班的,我怎么没见过,有没有男朋友?” 吕浩然也在逛贴吧,忽然一拍大腿,惊道,“沈哥,有人八出来了,这妹子叫叶沈彤,高一七班的……卧槽,连家庭住址都有的,这层主说是她邻居。” 沈知本来在低头写题,漫不经心的听着,眉眼忽然一沉,“是不是脑子有病?” 吕浩然被吓了一跳,半晌才意识到沈知是在说这个扒皮的层主,忙小鸡啄米般点头,“是有病,做好事还去人肉别人。” “学校贴吧吧主是哪个?”沈知直接问他。 吕浩然想了想,“秦若涵吧,没变的话。” 秦若涵就是他们班文娱委员,现在也正在教室里。 吕浩然看着沈知就这样过去,和秦若涵不知道说了什么,神情温和,秦若涵脸还有点红,点了几下头,从抽屉里拿出手机,不到几分钟,他见沈知回来,再低头刷贴吧,那条英雄救美的帖子一整个儿都已经消失了。 “沈哥,你这美男计,够顺溜儿啊。”吕浩然目瞪口呆。 沈知挑眉,没说话,回到座位继续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高一七班……叶沈彤。 这名字忽然从脑海里一闪而过,他低低念了声,光看名字,似乎和自己还听投缘。 * “彤彤,那个帖子已经被删了。”桑攸少见的也在学校翻出了手机,她急得要命,见到删帖提示时,方才真的松了口气。 她没想到那帖子走向竟然这么失控。 叶沈彤只是好心维护她,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曝光了地址,小流氓找上门去,她真的绝对自己超级愧对她。 “没事。”叶沈彤满不在乎道,“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双对付一双,怕他们不成。” “肯定还是删了好。”桑攸认真道。 “行啦行啦,让你操心了。”叶沈彤笑眯眯揉了揉桑攸脑袋,“晚上一起去喝个奶茶?” “沈彤,有人找。”俩人正说笑着,门口学委探身出去,忽然回头叫叶沈彤名字。 “欸?”叶沈彤有些疑惑,这时候谁来找她。 她起身往门口走去。 门口站着的是个陌生男生。 校裤,黑色t恤,双腿修长。 他侧过脸来,叶沈彤眼前一亮。 虽然她不认识……可是是超级好看的一张脸。 浓黑修长的眉,单眼皮略显寡淡,可是眼尾狭长,略微上扬,形状非常好看,配着那张白皙英挺的面孔和高鼻梁,很有味道,少见的俊秀又有英气的长相。 叶沈彤就是个颜狗,喜欢看好看的人,男生女生都一样。 她到现在见过的最好看的男生是小时候见过的迟白,可是那人性格太烂了,而且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小时候那么好看,叶沈彤想了想,决定把他排除掉,让这个男生光荣的晋升为第一。 “你是叶沈彤?”那男生问她,声音很有磁性,清润好听。 “是的是的。”叶沈彤点头,“你找我有事?”她笑眯眯的问,一边毫不避讳的打量他,真的太好看了,看得她一本满足。 她眼睛亮晶晶的。 沈知眼底带上了丝笑,“我是高二一班的沈知,学校通知高一高二年级的团委开会,在艺体楼,下午三点,记得带上纸和笔。” 叶沈彤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每学期都有不少类似这种开会听讲座的事务。 “好的,我会按时到的,麻烦学长啦。”她爽利的答。 沈知不在意的摇摇头。 叶沈彤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看了很久,忽然想起有些不对劲,高二团委里有这么一号人物么?这么帅,按理说以前一起开会时,她不可能不注意到啊。 “沈知啊……”旁边夏西忽然幽幽来了句,“校草你都不认识,还敢说自己是颜狗。” “贴吧里有过帖子的。”夏西点开界面,叫旁边几个女生过去看。 “桑桑,你觉得好不好看?”桑攸也在旁边,夏西习惯性就问她意见,把界面上男生的照片在她面前晃过去。 明显是偷拍的,升旗仪式,学生排成一行行在操场上站着,图片中心那个高个男生站在队伍后排,都是一模一样的校服,可是他就格外出挑,一下就能让人看到。 “欸。”桑攸没想到自己忽然被点名,嗫嚅了几声,不知该怎么回答。 叶沈彤拧了一把她的小脸蛋,笑道,“算了,不用问她了,她肯定是觉得她迟白哥哥天下第一好。 桑攸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却也没有否认。 倒是夏西来了兴趣,“迟白是谁啊?”她问。 叶沈彤也没说下去,笑嘻嘻的,忽悠了她几句,又回头写起了自己的试卷。 她回想起沈知的脸,忽然觉得,他还是挺配得上校草这个称号的。 不过,这种人隔她太遥远了,叶沈彤虽然喜欢看好看的男孩子,可是也算不了花痴,因为从小和桑攸一起长大,她觉得自己很普通,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也不会妄想什么自己哪天能和这种校草级别的帅哥在一起的片段。 不过她性格爽利,朋友也多,日常除了学习就是出去玩,不久就忘了这件事情,过得和以前一样有滋有味。 第61节 不过女大十八变,高一结束后,叶沈彤和父母回老家过年,家里亲戚几乎都要认不出来她了。 修长高挑,随意的裹着深红色围巾,衬得一张小脸更加白嫩嫩的,明亮的杏仁眼,说话甜脆,俏生生的。 “彤彤长开了啊。”叶家几个姨妈都忍不住赞叹,“比小时候耐看多了。” 叶沈彤已经带着小堂弟出去放炮仗了,她穿着小靴子,纯白色羽绒服,也不怕炸坏了衣服,和小男生一起玩得津津有味。 堂弟叶帆今年刚上六年级,个头比她还矮,挺亲她,一口一个姐姐。 吃完晚饭后,一大家人坐在一起唠嗑看电视,叶沈彤和叶帆从外面喝水,便听到叶妈妈在厨房里叫她。 “彤彤,你带弟弟出去玩,顺路买几副对联回来。”叶妈妈帮着收拾房间,边支使叶沈彤带堂弟出去买东西。 “都这时候了,还有商店买开门?”叶沈彤问。 “这不还没过年呢,新晨百货还开着,你去那里看看,要不再走远点,勤快点找找,肯定还有卖的。” 两姐弟一路笑闹着,走路格外快,很快到了地方。 眼看没几天过年了,现在这个时候,赶鸭子上架出来买对联的人居然也不少,叶沈彤挤进人群,叶帆也跟着挤了进去,瞪着一双大眼睛,四处认真翻看着喜欢的对联。 “这个好看。”叶帆选中了一个,忙想把那对联扒出来,不料对联另一端被另一只小手给紧紧抓住了。 他抬头一看,对面是个差不多年级的小姑娘,穿着粉色裙子,脸颊粉嘟嘟的,很不满的看着他。 两个小孩较上了劲,谁都不肯松手。 “小帆,算了。”叶沈彤哭笑不得。 叶帆年纪还小,没什么惜香怜玉的心思,觉得是自己先看上了这个对联,就要坚决抗争到底。 小女孩力气比他小,抢不过,一瘪嘴,“哥哥……” 还叫起人来了,叶沈彤忙拉过叶帆,生怕他真冲上去和这小姑娘对打。 沈知听到表妹的叫声,过来一看,和一个穿靴子的高挑女孩对上了视线,不禁一怔,扬唇笑了。 还挺有缘分的,这个时候也能在外面碰见。 叶沈彤看见对方一张极俊的脸庞,拉过叶帆,不好意思的干笑几声,想拉他到另外一边再去买对联。 她好像不认识自己了…… 沈知怔了一秒,发现这个问题,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才过去多久。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爽,明明之前见面时,盯着他的脸看得可开心了,一转眼就忘得干干净净,他可还记她记得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不客气的叫出了她的名字,慢条斯理,清晰磁性。 叶沈彤听到后面有人叫她,顿住脚步,左右一看。 沈知踱步上前,似笑非笑的,“不认识我了?” 叶沈彤在女孩里算高挑的了,可是还是比沈知矮了一个脑袋,他低头,就能看到一个毛绒绒的发旋,很是可爱。 有点像伸手揉一揉,他忽然生出了这个心思,想起自己和她还不算熟,硬生生抑制了下去。 叶沈彤盯着他的俊脸,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了,“哦,你是那个校草学长,叫……” 叶沈彤:…… 好尴尬,她是真记不得他到底叫什么了,光记了个校草的名头。 沈知:……沈知。 他语气平板的提醒了一声。 “是的是的,沈学长,不好意思,我刚才是一时卡住了。”叶沈彤忙顺着台阶上。 一阵兵荒马乱,四人买好对联,一起从商场里走了出来。 小姑娘心怡还气鼓鼓的,躲在哥哥身侧,努力离叶帆远一点,叶帆也是个倔孩子,一偏脑袋,黏着自己姐姐,也不理她。 几人从商场里出来时,外面天色已经昏暗了下去,路过广场时,周围人群忽然喧哗起来,礼花在夜空里徐徐炸开,这烟花做成了花瓣形状,从内到外有几圈不同的颜色,靛蓝,深紫,朱红,铺陈在漆黑的天幕中,很是漂亮。 叶帆走不动路了,拉着叶沈彤的手,“姐,我们去那边看看。” 心怡明显也很喜欢,虽然不说话,但是不住地用眼神暗示沈知带她过去看。 “去不去?”沈知揉了揉小姑娘脑袋,反而转身问叶沈彤。 “去啊。”叶沈彤一口应下。 沈知唇角挂了淡淡的笑,“晚了我们送你回去。” “没事,不用啦,我对这附近熟着呢。”叶沈彤想都不想,挺自豪的应了声。 沈知滞了滞,似笑非笑的,没作声。 小孩子的别扭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心怡和叶帆就熟了起来,混在一起,在人群里跑来跑去,俩人年龄相仿,又都活泼外向,虽然初次见面不愉快,玩得还挺投缘。 冬天的夜风有些凉,一路看过来,叶沈彤的脸颊都被吹得绯红,她一手按住被刮得有些凌乱的长发,一边感慨,“早知道叫桑桑也过来看看。” “桑攸?你朋友?”沈知问。 “你认识她?”叶沈彤有些惊讶,转念又想,也正常。 桑攸成绩好,长得又很漂亮,而且是很受男生欢迎的那种漂亮,在学校都很出名,经常有不同年级的男生找过来,想认识她。 其实是因为吕浩然经常提起,而且那天在校门口撞见了那桩事情。 沈知没多想,随口应了个是。 “你别不是想追她吧?”叶沈彤笑嘻嘻道,她走得有些发热了,拉下围巾,露出了小巧精致的下颌,晚风刮起了她的刘海,额头光洁饱满,整个人都生机勃发,乌发红唇,格外动人。 沈知对她好像还挺热情,之前还说要送她回去,这么一个大帅哥,叶沈彤不觉得是自己有什么值得他主动接近的魅力,倒是觉得 沈知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浅笑道,“你挺有经验啊。” 叶沈彤不在意道,“我都习惯啦,我和她从小玩到大,找我的男生,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是来问桑桑的。”路过一家卖小玩意儿的摊贩,她弯腰,很好奇的摆弄着放在最外面的木质小鸟,小鸟做得精巧,咧开嘴鸣叫了一声,尾巴还会开屏,叶沈彤被逗笑了,脸颊红扑扑的,眼睛笑成了两弯月牙。 朋友比自己漂亮,更受欢迎得多,她似乎一点也没介怀,是装不出来的明亮干净。 “我可能是那十个里面剩下的一个了。”心里微微一动,沈知回道。 叶沈彤怔了一怔,“哦。” 她似乎有些困惑,歪了歪脑袋,扬首,对上男生一双点漆的眸子,眼底含了浅淡的笑。 他笑起来很好看,气质非常干净,眼尾处有很好看的浅浅的褶,叶沈彤才发现他不是单纯的单眼皮,只是双眼皮弧度在眼尾,笑起来时会更加明显一些。 真,校草。 叶沈彤在心里感慨,大过年的,她居然和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校草一起在外面吹风逛街,有点魔幻。 晚上沈知还是送了他们姐弟二人。 虽然叶沈彤一直觉得没必要,心怡和叶帆已经玩得很好了,两个小孩难舍难分的,还约定一年之后一个初中再见,把叶沈彤笑弯了腰,觉得现在小孩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人小鬼大的。 * 开学后没多久,叶沈彤迎来了一个对她而言非常不幸的消息。 桑攸搬家,转学了,去了湛州。 和北城隔着大半个中国,地图上都得绕一大个圈,叶沈彤这辈子都没去过的最南的地方。 她很不习惯,虽然她朋友多,交际广,但是从小到大,和桑攸关系最好,一起长大,一直在一个班,属于平时无话不说,在对方面前没有任何秘密的朋友,桑攸转学走了,她蔫了好几天。 和她一起蔫的,还有前座的贺祈嘉。 隔着几天都脾气不好,阴晴不定,发过好几次火。 叶沈彤知道他一直暗恋桑攸,表白都没来得及,桑攸一下就转学搬家消失了,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她还可以给桑攸打电话,发qq,知道她在那边过得不错。 桑攸还给她说遇到了一个长得和迟白很像,可是个性完全不同的男生。 叶沈彤取笑她,说要不干脆和他在一起算了,反正迟白这么多年没见了,都完全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其实桑攸对迟白的感情叶沈彤有点不能理解。 和敏感,体贴又细腻的桑攸不同,她从小性格就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像个小男孩,对别人情绪变化也不敏感,和桑攸可能也算是性格互补吧,所以从小到大才能一直关系这么好。 她也没有恋爱过,也不是父母不允,主要是大部分男生,和她处着处着,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都变成了能勾肩搭背的好哥们,心动不起来。 所以当她的第一份桃花来时,叶沈彤自己还毫无知觉。 和她告白的是个高一的小学弟。 脸很清秀,有点未褪去的婴儿肥,亮闪闪的眼睛,把她叫出去告白时,还有些结巴,脸通红通红的。 怪可爱。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她告白。 叶沈彤挺感动,可是还是拒绝了,理由是和他不熟。 其实说不熟都很勉强了,她仔细的搜寻了自己的记忆,翻来覆去的想,也不记得自己之前认识过这样一个学弟,真的对他的脸没有任何印象。 “学姐要是不讨厌我的话,可以给我个机会吗?”小学弟本来都蔫了,听她说完理由后,眼睛一下又亮了起来,可怜巴巴道,简直像条摇尾巴的小狗狗。 叶沈彤心肠软,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拐了个弯,居然也没说不好。 小学弟乐坏了,于是开始每天穷追不舍。 早上给她买早餐,放学时来她教室接她,高二后来下课晚,他也会一直等她,有时候怕她肚子饿了,还会提前去校门口给她捎来吃的,他平时没事总来七班教室,后来混得班上一班同学都认识他了,见他来,就冲教室里面叫道,“叶沈彤,你的小男友又过来找你了!” “你为什么喜欢我呀?”叶沈彤啃着热乎乎的包子,和他一起走出校门,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觉得自己从头到脚,从外形到性格,哪里都很平凡,没有什么招人喜欢的地方。 池佑毫不犹豫的答,“学姐很可爱啊。” 他说完后有些羞赧,眼睛亮闪闪的,“我第一次认识学姐是在开学典礼上,看到学姐上台发言,后来……” 看不出来,池佑平时和她说句话都脸红,这下说得极为流畅,大胆又热烈,说他从第一眼看到就对她有好感,然后越接触越喜欢——虽然这些细细碎碎的接触叶沈彤自己大多都没印象了,只能凭借他的描述隐隐约约回忆起来一些。 饶是脸皮厚如叶沈彤,都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听下去了,脸都红了。 “学姐,答应我吧?”池佑看气氛很好,趁机伸出手,想拉住叶沈彤的手。 男孩子的手宽大温暖,池佑喜不自禁,拉着她的手,只是紧紧攥着,别的什么也不敢干,只觉得一颗心在胸腔里跳得飞快。 这就是恋爱的感觉么? 第62节 叶沈彤第一次牵男生的手,没什么多的感觉,只觉得比自己的手大挺多,和爸爸的手也不太一样,更加削薄修长一些,俩人并肩走着,此时已臻夜幕,校园里剩下的学生不多了,俩人在校园里并不明显。 “哟,那不是小彤妹子。”吕浩然和沈知一起走着,他视力好,认人贼准,“咦,交男朋友了?” 他注意到俩人牵着的手。 沈知忽然停下了脚步,吕浩然走了几步,方才意识到沈知神情不对。 他大部分时间性格都还算温和,挺少露出这种明显的不高兴的冷脸。 沈知顿住了脚步,阴影笼罩住了他的面孔,看不清楚神情,他定定的看了很久,直到远处那对小男女背影消失在了视线内。 “走吧。”他淡淡道,自始至终都没有上前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 “哦。”吕浩然知道他是不高兴了,心里隐隐约约也想到了点什么,觉得非常不可思议,要知道,那是沈知,从认识他开始,吕浩然就没见过他主动追妹子,大部分时间都是妹子主动投怀送抱,不过沈知没这个意思罢了。 没想到,现在真的行动了,另一方不仅不知情,还先交了个别的小男友? 他沈哥这是亏大发了。 * 叶沈彤和池佑在一起了。 虽然朋友多,但是叶沈彤到现在从来没有正式恋爱过,和那些男生也都是哥们式相处法,简而言之,就是不会把她像女孩子那样区别对待。 但是池佑是个很细心的人,平时喜欢送她礼物,帮她跑腿,带吃的,乐此不疲。 大家都觉得他是个好男友。 叶沈彤却越发觉得不对劲。 她想起以前见过的桑攸和迟白的相处,加上上次去湛州,看到的她和现在的迟昼,再想想自己和池佑,她强烈的觉得俩人之间缺了点什么。 她不是个爱占便宜的人,也会帮池佑挑各种他喜欢的东西互赠,他有学习上不明白的事情,叶沈彤也会尽力帮他辅导。 可是……重点是。 恋爱的小粉红泡泡似乎都不存在,她和池佑在一起,根本没有那种传说中的脸红心跳的心动感。 和和别的任何一个普通朋友出去玩没有任何区别,池佑牵她手,她不会特别反感,很温暖可靠,可是除此之外,和牵着叶帆也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进一步,有一次池佑试着和她接吻,被她条件反射般拒绝了,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 池佑有些受伤,叶沈彤自己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太对。 叶沈彤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并不是个对待感情很轻浮的人,她晚上回去仔细考虑了很久,甚至也打了电话给桑攸,开门见山,“桑桑,你和迟白平时是怎么相处的啊?” 桑攸没想到她会忽然这样发问,在那边明显愣住了,红着脸支支吾吾也说不出来。 “就是,他要牵你,要亲你的话,你是什么感觉?” 桑攸面红耳赤,“……我和他没有……”她结结巴巴,急着分辩,话都说不流畅了。 叶沈彤叹了口气,觉得不用她回答了,她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能这才是对的和喜欢的人相处的情景吧,会觉得害羞,甜蜜,紧张,提起来时会脸红,而不是像她这样,毫无知觉的谈着恋爱。 这对池佑也不公平。 池佑考虑事情偏幼稚,他们其实共同话题也不是很多。 在家思考了几天之后,她正式约出池佑,和他提出了分手。 唉……分完手后,她慢吞吞的回了班上,班里同学已经走光了大半,很对不起池佑的就是,即使是分手,她似乎也没感觉到有什么很明显的悲伤。 做完教室卫生,把灯关了,锁上门,叶沈彤背好书包,独自往门外走去。 在走廊里遇到了沈知,很熟悉的背影,修长挺拔,似乎是刚放学回家。 高三学习压力和强度比他们大了很多,叶沈彤想起来,和池佑交往之后,她似乎有很久没见到过沈知了,以前总能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地方碰到,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缘分都用光了,她觉得好久没见过他了。 在思绪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拔腿往他的方向跑了过去。 “学长……”叶沈彤拉长声音,叫了一声。 沈知没回头,依旧走自己的路,他腿长,叶沈彤赶得气喘吁吁,“沈知,沈学长。”她放大声音,再叫了两声。 沈知终于顿住了脚步,看清是她。 不过他表情怎么说呢,有点冷淡的样子,眼睛里没再带着笑。 之前叶沈彤还一直觉得他是个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的人,她还暗自吐槽过原来帅哥不是都想迟昼那样成天冷着脸陈言寡语的,也有沈知这种好说话好相处的类型。 “放学了?今天没和你那个小男朋友一起走?”沈知问她,脸上表情很平静,声音淡淡的。 “没有。”叶沈彤道,“刚和他分的手。” 她这一场恋爱维持了十多天,什么都没发生,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和池佑一起学习,俩人一起坐在图书馆,一人一张试卷一支笔,对着做题…… ……这到底是学习互助小组还是谈恋爱? 沈知“哦”了声,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叶沈彤不知道怎么,忽然有些理亏的感觉。 “愣这儿做什么,你不是要回去?”看叶沈彤愣在原地,沈知回头,挑了挑眉。 夕阳下,他比平时还要俊秀几分,那双狭长的凤眼,微睨着看人时格外好看,他心情比起之前似乎好了不少,暖黄色的夕阳下,眉眼显出几分让人沉湎的温柔。 叶沈彤心忽然跳快了一拍,她忙跟上他,一起往校外走去。 ……以后不知道那个女生能那么幸运,被沈知喜欢上。 她忽然想到。 在那之后,沈知就开始经常来找她。 叶沈彤也没多想,,平时沈知有空,俩人会一起回家,时间久了,俩人朋友也都互相认识了,平时周末大家出去玩时会叫上彼此,不过俩人关系也就止于此了。 处得很好的普通朋友,这是叶沈彤对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的定义。 夏西感叹过好几次,说她什么时候和校草关系这么好了,羡慕死她了。 叶沈彤还很奇怪她为什么会这样想,“沈知朋友很多的啊,有什么好羡慕的。” 那边吕浩然每次见她都忍不住想笑,回头也嘲笑沈知,他追个妹子,从去年冬天追到了今年过年,中途妹子还被人截胡,而且到现在,妹子甚至都没发觉到他在追自己。 也可谓是个成就了。 细想起来,沈知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她面前,他又出奇的有耐性,一点也不会觉得不耐烦,而是耐心的等着,合适的时候和她挑明。 入冬了,又到过年的时候。 沈知约她出门。 叶沈彤没多想,换好衣服直接出了门。 北城的冬天,一派冰天雪地,马路上结了冰,一路上,叶沈彤见到好几个摔了跤,在马路上摔得四仰八叉,吓得她忙放慢了脚步,要不没见到沈知,自己先摔个七荤八素,也太没形象了。 到约定地点时,她扬声叫他,“沈知。” 她方才发现,周围似乎不见别的人。 “就我们俩?”她忍不住问。 “怎么,不愿意?”沈知笑笑,用余光瞟了她一眼,他笑得好看,叶沈彤向来沉迷,忙不迭否认,“没有呀。” 沿线一路接着冰,路很不好早,叶沈彤穿着小靴子,稍微有点跟,不防滑,猝不及防踩到一处下坡,身子前倾,差点就摔了下去。 “注意点。”沈知捉住了她的右手,微一用力,轻而易举的把她拉了回来。 男生的手温暖有力,他没带手套,纯粹的肌肤温度,轻而易举的沁了过来,暖得让她面颊上都涌上一层薄红。 沈知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两人一路过了桥,到了另一边,去年他们带着叶帆和心怡一起看烟花的地方,今年目前没到时间,冷冷清清,周围游客稀少。 “你当时为什么和那个池佑分手?”到了广场,叶沈彤踮着脚往上看,看正中间那颗大树上挂着的祈福绸带,忽然听到沈知这样问她。 都那么久了…… 叶沈彤拧起细眉,认真思索,“因为没感觉。” “没什么感觉?”沈知靠近,低头问她,俩人姿势暧昧非常,他看似认真的问道。 叶沈彤从小脸皮厚,不知害羞为何物,此时竟然后退了几步,心跳得很快,她忽然有些生气,努力绷起脸,“就……没有心动的感觉啊?” 沈知轻轻笑了。 他伸手圈住她,认真问道,“那你看我怎么样?” 叶沈彤懵住了,“你……” 、 她难以置信的想,沈知这……是在和她表白么?怎么可能,沈知和她表白?她是不是在做梦还是产生了幻听。 “在和你表白。”沈知重复了一遍,“池佑不行,你觉得我怎么样,让你有感觉么。” 他说得这么直白,叶沈彤脸红到了耳后,她从来没有想过,沈知居然也喜欢自己…… “我,我不知道。”她讷讷道 沈知的眼睛很温柔,听她这么说,他稍微离远了一些,似乎真有些要放弃的模样。 “可以试试啊。”叶沈彤有些急了,揪住他衣角,慌不择言。 “这样试?”沈知扬唇笑了,笑得有点坏,他俯身,吻住了她粉粉的唇。 天上在这时落下了小雪,雪花落在她和他的肩上。 小雪,澄澈的江,男生温热柔软的唇,温柔的亲吻,一直到很久很久之后,穷其一生,这个画面,都一直铭刻在叶沈彤的记忆深处。 她和沈知相携一生,一切的一切的开始。